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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秘之主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内容简介
 蒸汽与机械的浪潮中，谁能触及非凡？历史和黑暗的迷雾里，又是谁在耳语？我从诡秘中醒来，睁眼看见这个世界： 枪械，大炮，巨舰，飞空艇，差分机；魔药，占卜，诅咒，倒吊人，封印物光明依旧照耀，神秘从未远离，这是一段愚者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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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绯红
痛！
好痛！
头好痛！
光怪陆离满是低语的梦境迅速支离破碎，熟睡中的周明瑞只觉脑袋抽痛异常，仿佛被人用棒子狠狠抡了一下，不，更像是遭尖锐的物品刺入太阳穴并伴随有搅动！
嘶……迷迷糊糊间，周明瑞想要翻身，想要捂头，想要坐起，可完全无法挪动手脚，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
看来我还没有真醒，还在梦里……等下说不定还会出现自以为已经醒了，实际依然在睡的情况……对类似遭遇不算陌生的周明瑞竭力集中意志，以彻底摆脱黑暗和迷幻的桎梏。
然而，半睡半醒之时，意志总是飘忽如同烟雾，难以控制，难以收束，他再怎么努力，依旧忍不住思维发散，杂念浮现。
好端端的，大半夜的，怎么会突然头痛？
还痛得这么厉害！
不会是脑溢血什么的吧？
我擦，我不会就这样英年早逝了吧？
赶紧醒！赶紧醒！
咦，好像没刚才那么痛了？但脑子里还是跟有把钝刀子在慢慢割一样……
看来没法继续睡了，明天还怎么上班？
还想什么上班？有货真价实的头痛，当然是请假啊！不用怕经理罗里吧嗦！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坏啊，嘿嘿，偷得浮生半日闲！
一阵又一阵的抽痛让周明瑞点滴积累起虚幻的力量，终于，他一鼓作气地挺动腰背睁开眼睛，彻底摆脱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蒙上了淡淡的绯红，目光所及，周明瑞看见面前是一张原木色泽的书桌，正中央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纸张粗糙而泛黄，抬头用奇怪的字母文字书写着一句话语，墨迹深黑，醒目欲滴。
笔记本左侧靠桌子边缘，有一叠整整齐齐的书册，大概七八本的样子，它们右手边的墙上镶嵌着灰白色的管道和与管道连通的壁灯。
这盏灯很有西方古典风味，约成年人半个脑袋大小，内层是透明的玻璃，外面用黑色金属围出了栅格。
熄灭的壁灯的斜下方，一个黑色墨水瓶笼罩着淡红色的光华，表面的浮凸构成了模糊的天使图案。
墨水瓶之前，笔记本右侧，一根肚腹圆润的深色钢笔静静安放，笔尖闪烁着微光，笔帽搁于一把泛着黄铜色泽的左轮手枪旁边。
手枪？左轮？周明瑞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所见的事物是如此陌生，与自己房间没半点相像之处！
惊愕茫然的同时，他发现书桌、笔记本、墨水瓶、左轮手枪都蒙着一层绯红的“轻纱”，那是窗外照进来的光辉。
下意识间，他抬起脑袋，视线一点点上移：
半空之中，黑色“天鹅绒幕布”之上，一轮赤红色的满月高高悬挂，宁静照耀。
这……周明瑞惶恐莫名，猛地站起，可双腿还未完全打直，脑袋又是一阵抽痛，这让他短暂失去力量，重心不由自主下坠，屁股狠狠地撞击在了硬木所制的椅面上。
啪！
疼痛未能造成影响，周明瑞以手按桌，重又站起，慌乱地转过身体，打量自身所处的环境。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左右两侧各有一扇棕门，紧挨对面墙壁的是张木制高低床。
它与左门之间放着个橱柜，上面对开，下方是五个抽屉。
橱柜边缘，一人高的位置，同样有灰白色管道镶嵌于墙上，但它连通的是个奇怪的机械装置，少许地方裸露着齿轮和轴承。
近书桌的右墙角堆放着类似煤炭炉的事物，以及汤锅、铁锅等厨房用具。
越过右门是一扇有两道裂纹的穿衣镜，木制底座的花纹简单而朴素。
目光一扫，周明瑞隐隐约约看见了镜中的自己，现在的自己：
黑发，褐瞳，亚麻衬衣，体型单薄，五官普通，轮廓较深……
这……周明瑞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心头涌现出诸多无助又凌乱的猜测。
左轮手枪，欧美古典风味布置，以及那轮与地球迥异的绯红之月，无一不在说明着某件事件！
我，我不会穿越了吧？周明瑞嘴巴一点点张开。
他看网文长大，对此常有幻想，可当真正遇到，一时却难以接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叶公好龙吧？过了几十秒，周明瑞苦中作乐地自我吐槽了一句。
若非脑袋的疼痛依旧存在，让思维变得紧绷而清晰，他肯定会怀疑自己在做梦。
平静，平静，平静……深呼吸了几下，周明瑞努力让自身不要那么慌乱。
就在这时，随着他身心的调和，一个个记忆片段突兀跳出，缓慢呈现于他的脑海之中！
克莱恩&#183;莫雷蒂，北大陆鲁恩王国阿霍瓦郡廷根市人，霍伊大学历史系刚毕业的学生……
父亲是皇家陆军上士，牺牲于南大陆的殖民冲突，换来的抚恤金让克莱恩有了进入私立文法学校读书的机会，奠定了他考入大学的基础……
母亲是黑夜女神信徒，在克莱恩通过霍伊大学入学考试那年过世……
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共同住在公寓的两居室内……
家庭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不佳，目前全靠在进出口公司当文员的哥哥维持……
作为历史系毕业生，克莱恩掌握了号称北大陆诸国文字源头的古弗萨克语，以及古代陵寝里经常出现，与祭祀、祈祷相关的赫密斯文……
赫密斯文？周明瑞心头一动，伸手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将视线投向了书桌上摊开的那本笔记，只觉泛黄纸张上的那行文字从奇怪变得陌生，从陌生变得熟悉，从熟悉变得可以解读。
这是用赫密斯文书写的话语！
那深黑欲滴的墨迹如是说：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嘶！周明瑞莫名惊恐，身体本能后仰，试图与笔记本，与这行文字拉开距离。
他很是虚弱，险些跌倒，慌忙伸手按住桌缘，只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躁动，耳畔隐约有细密的呢喃在回荡，有种小时候听长辈讲恐怖故事的感受。
摇了下头，一切只是幻觉，周明瑞重新站稳，将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大口喘起了气。
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把闪烁黄铜光泽的左轮手枪处，心头霍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以克莱恩的家境，哪有钱和渠道买手枪？”周明瑞不由皱起了眉头。
沉思之中，他忽然发现书桌边缘多了半个红色手印，色泽比月华更深，比“轻纱”更厚。
那是血手印！
“血手印？”周明瑞下意识翻开了刚才按住桌缘的右手，低头一瞧，只见掌心和手指满是血污。
与此同时，他脑袋的抽痛依旧传来，略微减弱，连绵不绝。
“不会磕破头了吧？”周明瑞边猜想边转过身体，走向那面有裂纹的穿衣镜。
几步之后，中等身材，黑发褐瞳，有着明显书卷气的身影清晰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就是现在的我，克莱恩&#183;莫雷蒂？
周明瑞怔了一下，因为大半夜光亮不够，看不太清楚，于是又继续往前，直到只差一步就能撞到镜子。
就着轻纱般的绯红月光，他侧过脑袋，查看额角的情况。
清晰倒映的镜子如实呈现，一个狰狞的伤口盘踞在他的太阳穴位置，边缘是烧灼的痕迹，周围沾满了血污，而内里有灰白色的脑浆在缓缓蠕动。

第二章 情况
蹬蹬蹬！
周明瑞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退了几步，似乎穿衣镜中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具干尸。
拥有这么严重伤口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不敢相信般又侧过脑袋，检查另外一面，哪怕距离拉长，光线模糊，依旧能看出贯穿伤口和深红血污的存在。
“这……”
周明瑞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他伸手按往左边胸口，感受到了心脏剧烈快速又生机勃勃的跳动。
又摸了摸裸露在外的皮肤，些微的冰凉掩盖下是温热的流淌。
往下一蹲，验证膝盖还能弯曲之后，周明瑞重又站起，不再那么慌乱。
“怎么回事？”他皱眉低语，打算再认真检查一遍头部的伤口。
往前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停顿下来，因为窗外血月的光芒相对黯淡，不足以支撑“认真检查”这件事情。
一个记忆的碎片应激而出，周明瑞转头看向了书桌紧挨着的那面墙壁上的灰白管道和金属栅格包围成的壁灯。
这是当前主流的煤气灯，焰火稳定，照明效果极佳。
本来以克莱恩&#183;莫雷蒂的家庭情况，别说煤气灯，连煤油灯都不该奢望，使用蜡烛才是符合身份和地位的表现，但四年前，他熬夜读书，为霍伊大学入学考试而奋斗时，哥哥班森认为这是关系家庭未来的重要事情，哪怕借债也要为他创造良好的条件。
当然，识字又工作了好几年的班森绝对不是鲁莽的、缺乏手段的、不考虑后果的人，他以“安装煤气管道有利于提高公寓的档次，有助于将来的出租”为理由忽悠得房东先生掏钱完成了基础改造，自己则借助于供职进出口公司的便利，拿到了近乎成本价的新型煤气灯，前前后后竟然只用了积蓄，没有找人借钱。
碎片闪烁而过，周明瑞回到书桌前，打开管道阀门，扭动煤气灯开关。
哒哒哒，摩擦点火之声连响，光明却没有如同周明瑞预料一样降临。
哒哒哒！他又扭动了几下，可煤气灯依旧黯淡。
“嗯……”收回手，按住左侧太阳穴，周明瑞榨取起记忆碎片，寻找事情缘由。
过了几秒，他转过身体，走向大门旁边，来到了同样镶嵌在墙上，同样有灰白管道连接的机械装置前。
这是瓦斯计费器！
看了眼裸露少许的齿轮和轴承，周明瑞从裤袋里掏出了一个硬币。
它颜色暗黄，闪烁铜泽，正面印刻有戴王冠的男人头像，背后麦穗簇拥着“1”字。
周明瑞知道这是鲁恩王国最基础的货币，叫做铜便士，1便士实际购买力大概相当于自己穿越前的三四块钱，这种硬币的币值还有5便士、半便士和四分之一便士三种，但依旧不够精细，在日常生活里，还是时不时得凑整来购买物品。
让手中这枚国王乔治三世登基时才发行的铜便士在指尖翻动了几圈后，周明瑞捻着它，塞入了瓦斯计费器竖直张开的细长“嘴巴”里。
叮叮当当！
随着便士在计费器内部的跌落到底，喀嚓喀嚓的齿轮转动声随即响起，奏出了短小而美妙的机械旋律。
周明瑞凝视几秒，重又回到原木色书桌前，伸手扭动煤气灯的开关。
哒哒哒，啪！
一丛火苗燃起，迅速变大，明亮的光线先是占据了壁灯内部，接着穿过透明的玻璃，将房间蒙上了温馨的色彩。
黑暗骤然缩离，绯红退出了窗户，周明瑞莫名安心了几分，快步来到穿衣镜前。
这一次，他认真审视着太阳穴位置，不放过一点细节。
几经比较，他发现除开最初的血污，狰狞的伤口并没有再流出液体，像是得到了最好的止血和包扎，而那缓缓蠕动的灰白大脑和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的创口血肉在昭示着愈合的到来，也许三四十分钟，也许两三个小时，那里将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穿越带来的治疗效果？”周明瑞翘了下右边嘴角，无声低语。
接着，他长长吐了口气，不管因为什么，至少自己还是个活人！
定了定心神，他拉动抽屉，拿出小块肥皂，从橱柜旁边挂着的破旧毛巾里取下了其中一条，然后打开大门，走向二楼租客公用的盥洗室。
嗯，头上的血污得处理一下，免得总是一幅案发现场的模样，吓到自己不要紧，要是吓到了明天得早起的妹妹梅丽莎，那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门外的走廊一片黑暗，只有尽头窗户洒入的绯红月光勉强勾勒着凸出事物的轮廓，让它们像是深沉夜里默默注视着活人的一双双怪物眼睛。
周明瑞放轻脚步，颇有点心惊胆战地走向盥洗室。
进了里面，月光更盛，一切清楚了起来，周明瑞站到洗漱台前，拧开了自来水龙头。
哗啦啦，水声入耳，他霍然想到了房东弗兰奇先生。
因为水费包含在房租内，这位头顶礼帽、内穿马甲、外套黑色正装、矮小又瘦削的先生总是积极地前来巡视几个盥洗室，偷听里面流水的声音。
如果哗啦的动静较大，那弗兰奇先生就会不顾绅士风度，凶猛地挥舞手杖，击打盥洗室之门，大声嚷嚷“该死的小偷！”“浪费是可耻的事情！”“我记住你了！”“再让我看见一次，就带上你肮脏的行李滚出去！”“相信我，这是全廷根市最划算的公寓，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慷慨的房东了！”
收回思绪，周明瑞打湿毛巾，清洗起脸上的血污，一遍又一遍。
等到照过盥洗室破破烂烂的镜子，确认只剩下狰狞的伤口和苍白的脸庞，周明瑞一下轻松了不少，然后脱掉亚麻衬衣，借助肥皂搓揉沾上的血点。
就在这个时候，他眉头一皱，想起或许还有别的麻烦：
伤口夸张，血污众多，除开自己身上，房间内应该还有痕迹！
过了几分钟，周明瑞处理好亚麻衬衣，拿着湿毛巾快步回到家里，先擦了书桌上的血手印，然后依靠煤气灯的光芒，寻找别的残留。
这一找，他立刻发现地板上和书桌底部有不少飞溅出的血点，而左手墙边，还有枚黄澄澄的子弹头。
“……用左轮抵住太阳穴开了一枪？”前后线索霍然贯通，周明瑞大概明白克莱恩的死因了。
他没急着验证，而是先认认真真擦掉了血痕，处理了“现场”，接着才带上弹头，回到书桌旁，将手枪转轮往左打开，倒出了里面的子弹。
啪啪啪，一共五枚子弹，一个弹壳，皆流动着黄铜光泽。
“果然……”周明瑞看了眼那空弹壳，一边将子弹挨个塞回转轮，一边微微点头。
他视线左移，望向摊开笔记本上书写的那句“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心里跟随涌现出更多的疑惑。
枪哪里来的？
自杀，还是伪装成自杀？
一个平民出生的历史系毕业生能惹上什么事情？
这种自杀方式怎么才留下这点血痕？是因为我穿越及时，自带治愈福利？
沉吟片刻，周明瑞换上另一件亚麻衬衣，坐到椅子上，思考起更加重要的事情。
克莱恩的遭遇目前还不是自己关心的重点，真正的问题在于弄清楚为什么会穿越，能不能再穿回去！
父母、亲戚、死党、朋友、丰富多彩的网络世界、各种各样的美食……这都是想要回去的迫切心情！
啪，啪，啪……周明瑞的右手无意识地甩出手枪转轮，又将它收拢回去，一次又一次。
“嗯，这段时间和以往没太大差别啊，就是倒霉了一点，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穿越了？”
“倒霉……对了，我今天晚上吃饭前做了个转运仪式！”
一道闪电划过周明瑞的脑海，照亮了他被迷雾所遮掩的记忆。
作为一名合格的键盘政治家、键盘历史学家、键盘经济学家、键盘生物学家、键盘民俗学家，自己一向号称“什么都懂一点”，当然，死党也常常嘲笑是“什么都只懂一点”。
而方术便是其中之一。
去年回老家，在旧书摊上发现了一本线装竖版的“秦汉秘传方术纪要”，看着挺有趣的样子，觉得有助于在网上装逼，于是就买了回去，可惜，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竖版让人阅读感很差，自己只翻了个开头，就把书丢到角落里去了。
等到最近一个月连续倒霉，丢手机，客户跑路，工作失误，不好的事情轮着到来，才偶然想起“方术纪要”开头有个转运仪式，而且要求极其简单，不用任何基础：
只需将所在地区的主食弄四份，放到房间四个角落，这可以在桌上、柜子上等地方，然后站到房间中央，用四步逆时针走出一个正方形，第一步诚心默念“福生玄黄仙尊”，第二步默念“福生玄黄天君”，第三步默念“福生玄黄上帝”，第四步默念“福生玄黄天尊”，走完之后，闭上眼睛，原地等待五分钟，仪式就算成功。
抱着反正不要钱的心态，自己翻出那本书，照着要求，在晚饭前做了一遍，然而，然而，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
谁知，到了半夜，自己竟然穿越了！
穿越了！
“有一定可能是那个转运仪式……嗯，明天在这里试一试，如果真是因为它，那我就有希望穿回去了！”周明瑞停下抖甩左轮手枪的动作，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试一试！
死马也得当成活马医！

第三章 梅丽莎
确定了计划，周明瑞顿时有了主心骨，惶恐、徘徊和不安全部被蜷缩于了角落。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情仔细审视克莱恩残留的记忆碎片。
周明瑞习惯性站起身，关上管道阀门，看着壁灯缓缓黯淡，直至熄灭，自己则重新坐下，一边无意识摩挲着手枪的黄铜转轮，一边按住头侧，于染着绯红色泽的黑暗里静静“回味”，如同电影院里最专心的观众。
或许受子弹穿过的影响，克莱恩的记忆就像摔碎的玻璃，不仅失去了连贯性，很多地方还明显缺失内容，比如做工精致的转轮手枪从哪里来，是自杀还是他杀，笔记本上那句“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究竟是什么意思，事发前两天有没有参与奇怪的事情。
不仅这些具体的回忆成为了碎片，有所残缺，就连掌握的知识也是如此，以目前的状态看，周明瑞相信克莱恩如果再回到大学，恐怕毕不了业了，哪怕他实际才离开校园几天，并且对自身没有丝毫放松。
“两天后，要参加廷根大学历史系的面试……”
“鲁恩王国的大学有毕业生不直接留校的传统……导师给了一份廷根大学，一份贝克兰德大学的推荐信……”
……
周明瑞无声“观看”之中，窗外红月西斜，逐渐下沉，直至东方有微光亮起，地平线染上金色。
这个时候，里面房间有动静传出，很快，脚步声靠向隔离门。
“梅丽莎醒了……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啊。”周明瑞微微一笑，受克莱恩记忆的影响，对梅丽莎有种看自己亲妹妹的感觉。
然而，我并没有亲妹妹……他随即吐槽了一句。
梅丽莎和班森、克莱恩不一样，启蒙教育不是在黑夜女神教会的周日学校完成的，她到读书年纪的时候，鲁恩王国颁布了《初等教育法》，建立中低等教育委员会，并专门提供拨款，加大了投入。
不过三年，在收编了不少教会学校的前提下，众多的公立初等学校建立了起来，严格保持宗教中立性原则，不牵涉风暴之主、黑夜女神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纷争。
与一周只用一个铜便士的周日学校比，公立初等学校每周三个便士的学费显得颇为昂贵，但前者每周只在周日学习一天，后者一周却要足足上课六天，综合来看，低价至近乎免费。
梅丽莎与大部分女孩不同，从小喜欢齿轮、发条、轴承等事物，立志要做一名蒸汽机械师。
本身吃过文化亏，明白教育重要性的长兄班森就像支持克莱恩读大学一样，支持了妹妹的梦想，毕竟廷根技术学校只能算中等教育，不需要再上文法学校或公学做积累。
去年七月份，十五岁的梅丽莎通过入学考试，如愿以偿成为廷根技术学校蒸汽与机械系的一员，每周的学费也提高到了九便士。
而与此同时，班森供职的进出口公司受南大陆局势的影响，无论利润，还是业务量，都大幅度缩水，不得不裁员超过三分之一，班森为了保住工作，维持生活，只能接受更加繁重的任务，必须经常加班，或是前往环境恶劣的地方出差，就像这几天一样。
克莱恩不是没想过帮哥哥负担，但平民出生的他，普通文法学校考入的他，一进大学，便强烈感受到了自身的不足，比如作为北大陆所有国家源头语言的古弗萨克文，对贵族子弟，对有钱阶层的孩子们来说，那是从小就得学习的内容，而他直到大学，才初次接触。
类似的方面还有很多很多，克莱恩几乎用尽了所有力量，经常熬夜早起，才勉强追上别人，以中等成绩顺利毕业。
关于兄长和妹妹的记忆跳跃于周明瑞的脑海，直及把手转动，里面房间的门吱呀打开，他才霍然醒转，想起自己掌中正拿着一把左轮手枪。
这可是半管制的物品！
会吓坏小孩子的！
还有，还有我头上的伤口！
眼见梅丽莎即将出来，周明瑞边按住太阳穴，边慌忙拉开书桌抽屉，将左轮手枪丢了进去，砸出砰的一声。
“发生了什么？”梅丽莎听到动静，疑惑地望了过来。
她正值最青春的阶段，即使吃不上什么好东西，脸庞消瘦，略显苍白，皮肤也依旧充满光泽，散发出少女的气息。
看见妹妹褐色的眼眸探究望来，周明瑞强作镇定，将靠近手边的事物拿起，然后从容关上抽屉，掩盖住左轮手枪的存在，而另一只手在太阳穴位置的触感让他确定伤口已经愈合！
他从抽屉里拿出的是一块银白色有藤蔓枝叶花纹的怀表，顶端轻轻一按，表盖便弹了开来。
它是三兄妹的父亲，那位皇家陆军上士遗留的最值钱物品，但二手货毕竟是二手货，最近几年时不时就要出问题，哪怕找钟表工匠修理过，也是一样，这让喜欢带上它抬高身份的班森屡次出糗，干脆丢在了家里。
不得不说，梅丽莎或许真有机械方面的天赋，掌握理论知识后，便开始借助技术学校的工具捣鼓这块怀表，最近更是宣称将它修好了！
周明瑞看着表盖弹开，看到秒针停顿不动，下意识转动顶端，打算给怀表上弦。
然而，他扭了几圈，还是没有发条绷紧的声音传出，秒针依旧一动不动。
“好像又坏了。”他没话找话说地看向妹妹。
梅丽莎没有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快步过来，一把拿走了怀表。
她站在原地，先将怀表顶端的按钮拔起，仅仅转动了几圈，便有哒哒哒的秒针走动声传出。
正常来说，拔起不应该是调整时间吗……周明瑞的表情顿时变得呆滞。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大教堂的钟声当当传来，连续六下，悠远而空灵。
梅丽莎侧耳听完，又将怀表顶端的按钮拔高了一截，接着连续扭动，对好了时间。
“好了。”她简短不带一点情绪地说道，然后按回顶端，将怀表还给了周明瑞。
周明瑞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回以微笑。
梅丽莎又深深看了哥哥一眼，转身走向橱柜位置，拿上牙刷毛巾等物，拉门而出，前往公用盥洗室。
“她刚才的表情怎么有种嫌弃又无奈的味道。”
“关爱智障哥哥的眼神？”
周明瑞摇头低笑，啪嗒一声合拢表盖，又啪的一声按开。
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他思维发散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没有消音器的情况下，克莱恩自杀，嗯，暂时算自杀吧，他自杀的动静绝对不小，一墙之隔的梅丽莎竟然毫无察觉。
是她睡得太熟？还是克莱恩自杀这件事情本身就充满了诡异？
啪，打开，啪嗒，合拢……梅丽莎洗漱归来，看到的便是哥哥不停打开又合拢怀表盖子的无意识动作。
她的目光又一次掺上无奈，嗓音甜美地说道：
“克莱恩，你把剩下的面包都拿出来，今天记得买新的，还有肉和豌豆，你快参加面试了，我给你做豌豆炖羔羊肉。”
说话间，她将炉子从角落搬出，借着余炭生火，煮了一壶热水。
水快开之前，她打开橱柜底层抽屉，宝贝般拿出一罐劣等茶叶，洒了十来片进壶里，假装那是真正的茶水。
一人倒了两大杯，梅丽莎和周明瑞就着茶水，分享了两条黑麦面包。
没有混杂木屑，没有太多麸质，然而还是不好吃……周明瑞现在身体虚弱，肚子饥饿，依靠茶水，边腹诽边强行将面包吞咽完毕。
过了几分钟，梅丽莎吃完，拢了拢垂到背心的黑发，看向周明瑞道：
“记得买新的面包，只要八磅，天气热，太多容易坏掉，还有羔羊肉和豌豆，记得！”
果然是关爱书呆子哥哥吗，还要强调一遍……周明瑞微笑点头：
“好的。”
关于鲁恩王国的一磅，周明瑞根据克莱恩的肉测记忆和自己的对比，认为它接近本身习惯的一斤，也就是0.5千克。
梅丽莎没再多说，起身收拾了一下，装好最后那条面包做午餐，戴上母亲遗留的破旧纱帽，拿起自己缝制的装书本文具用提包，准备出门。
今天不是周日，她得上整整一天课。
从这座公寓到廷根技术学校步行需要五十分钟左右，有公共马车，一公里一便士，城内最高限额4便士，城郊6便士，梅丽莎为了省钱，都是提前出门，自己走过去。
刚打开大门，她又顿住脚步，半转身体道：
“克莱恩，羔羊肉和豌豆不要买多了，班森或许得周日才能回来，嗯，记得面包只要八磅。”
“好，好的。”周明瑞无奈回答。
与此同时，他心里默念了“周日”这个单词几遍。
在北大陆，一年同样分成十二个月，每年三百六十五天到三百六十六天不等，一周同样有七天。
前面是天文学的成果，让周明瑞怀疑这里是平行世界，后者则来源于宗教，因为北大陆正统的神灵共有七位：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黑夜女神、大地母神、战神、蒸汽与机械之神。
目送妹妹关门离开，周明瑞忽地叹了口气，很快将心思移到了转运仪式之上。
抱歉，我真的想回家……

第四章 占卜
重新坐回椅子，直到远处教堂的钟声当当再响，连续七下，周明瑞才慢悠悠站起，来到橱柜前，拿出衣物。
黑色马甲，同色正装，脚踝略紧的裤子，一顶半高礼帽，配上淡淡的书卷气息，让周明瑞望到镜中的自己时，仿佛在看讲述维多利亚时期故事的英剧。
“我不是去面试，只是买个菜，准备转运仪式的材料而已……”忽然，他低声嘟囔，摇头失笑。
克莱恩是如此记挂即将到来的面试，以至于化成了身体的本能，当自己注意力不够集中时，就习惯性穿上了这唯一一套体面的衣物。
呼了口气，周明瑞脱掉正装、马甲，换上棕黄陈旧的外套，头顶也改成了同色圆边的毡帽。
收拾好自身，他踱步至那架高低床边，抬起上方垫子，将手从底部不显眼的破洞处伸了进去，一阵摸索，找到了夹层。
当他的右手缩回来时，掌中已多了一卷钞票，大概七八张，色泽墨绿泛白。
这就是班森目前所有的积蓄，甚至包含这三天的生活费，其中只得两张五苏勒的纸币，其余都是一苏勒的。
在鲁恩王国的货币体系里，苏勒位于第二层，来源于古代的银币，一苏勒等于十二铜便士，有一和五两种面值。
位于货币顶端的是金镑，同样属于纸币，但以黄金作保障，并直接挂钩，一金镑等于二十苏勒，有一、五、十这三种面值。
周明瑞展开钞票，闻到了很浅很淡的特殊油墨香。
这是钱的味道。
或许是来源于克莱恩的记忆碎片影响，或许是因为本身对金钱从未改变的渴求，这一瞬间，周明瑞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些小家伙。
瞧，它们的图案是如此的精美，让留着两撇小胡子、严肃古板的乔治三世都显得那样可爱……
瞧，透过阳光看到的水印是如此的诱人，那精心设计的防伪标签让它与假冒的妖艳贱货截然不同！
欣赏了几十秒，周明瑞抽出两张一苏勒的纸币，将剩下重新卷好，塞回了垫子内部的夹层。
抚平破洞附近的布条，周明瑞将取出的两张纸币整整齐齐折好，放进棕黄外套左侧的口袋中，与裤兜里的几枚便士分开放置。
做好这一切，他将钥匙揣入右侧口袋，拿上深棕色大纸袋，快步走向了门边。
哒哒，哒，脚步声由快到慢，最终停了下来。
周明瑞立在门边，眉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皱了起来。
克莱恩的自杀事件有不少疑团，就这样出去，会不会遭遇什么“意外”？
沉思片刻，周明瑞返回书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把闪烁黄铜光泽的左轮手枪。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防身武器，也是足够强力的武器！
虽然他从未练过射击，但光是掏出这把手枪，肯定也能吓唬住人！
摩挲了一下冰冷的金属转轮，周明瑞将手枪塞入纸币所在的口袋，掌心攥紧钞票，手指紧紧按住枪把，完美隐藏。
安全感油然而生，什么都懂一点的他霍然冒出了一个担忧：
“会不会误击发？”
想法纷至沓来，周明瑞很快找到了思路，他抽出手枪，向左摆甩出转轮，将因“自杀”而空出的那个弹巢转至待击发位，然后啪地合拢。
这样一来，哪怕走火，也只是“空弹”！
重新塞好手枪，周明瑞的左手就那样插在了口袋里，不再拿出。
他用右手按了按帽子，拉开大门，哐当而出。
白天的走廊依旧昏暗，尽头窗户能透入的阳光相当有限，周明瑞快步下了楼梯，离开公寓，才感受到灿烂与温暖。
此时虽然临近七月，属于盛夏，但廷根位于鲁恩王国北方，有着独特的气候特征，一年最高温度也才地球30摄氏度不到，清晨更是凉爽，而街道上有些地方脏水横流，杂物乱丢，在克莱恩的记忆里，低收入阶层居住的地方，哪怕拥有下水道，类似的场景也绝不罕见，因为人多，因为生活。
“来来来，好吃的香煎肉鱼！”
“又热又鲜的牡蛎汤，早上喝一碗，精神一整天！”
“港口送来的新鲜鱼，只要5便士一条！”
“小松饼、鳗鱼汤配姜啤！”
“海螺，海螺，海螺！”
“城外农庄刚采集的蔬菜，又便宜又新鲜！”
……
卖蔬菜，卖水果，卖熟食的流动街贩大声嚷嚷，招呼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们，这里面，有的会停下来，仔细比较购买，有的则不耐烦挥手，因为今天的工作还没有着落。
周明瑞闻着恶臭和香味此起彼伏的空气，左手牢牢握着枪把，攥紧纸币，右手则按住圆边毡帽，略微弯腰，低头穿过这片纷闹的街道。
人多的地方就有小偷，尤其这街区有不少半失业做临时工作的贫民和被人驱使的饥饿孩童。
一路前行，当周围人群密度恢复正常后，周明瑞重新挺直腰背，抬高脑袋，看向街头。
那里有位流浪的手风琴乐师在演奏，旋律时而悠扬，时而热烈。
在他的旁边，围了不少衣着褴褛，面色因营养不良而蜡黄的孩子们。
他们听着音乐，跟着节拍，按照本能扭动着身体，跳着自创的舞蹈，脸上充满了快乐，就像自己是个小王子，是个小天使。
一位表情麻木的妇女经过，裙摆肮脏，肌肤黯淡。
她的眼神木讷而呆滞，只有看向那群小孩时，才有些微光芒闪过，似乎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周明瑞超过了她，拐向另一条街道，停在“斯林面包房”前。
面包房的店主是位七十来岁的老奶奶，叫做温蒂&#183;斯林，头发已经全部灰白，脸上总是洋溢温和的笑容，自克莱恩有记忆开始，她就在这里卖面包和糕点了。
嗯，她自己烘焙的廷根饼、柠檬蛋糕非常好吃……周明瑞吞了口唾沫，微笑道：
“斯林太太，8磅黑麦面包。”
“哦，小克莱恩，班森呢，还没回来？”温蒂笑眯眯问道。
“还有几天。”周明瑞含糊回答。
温蒂一边夹取着黑麦面包，一边感叹道：
“他真是个勤奋的好小伙，会有个好妻子的。”
说到这里，她嘴角上扬，略显顽皮地笑道：
“现在好了，你已经毕业了，我们的霍伊大学历史系毕业生~嗯，你很快就能赚到钱，你们不应该住现在这样的公寓，至少得有个属于自己的盥洗室。”
“斯林太太，您今天真像个年轻又活泼的女士。”周明瑞只能干笑回应。
如果克莱恩能顺利通过面试，成为廷根大学的讲师，那整个家庭确实将直接奔向小康！
在他的记忆碎片里，甚至幻想过租一套偏郊区的独栋房屋，楼上五六个房间，两个盥洗室，一个大阳台，楼下两个房间，一个餐厅，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盥洗室，一个地下储藏室。
这不是奢望，廷根大学哪怕实习期的讲师，周薪也能有2金镑，转正后是3金镑10苏勒，要知道，克莱恩的哥哥班森，工作了好些年，周薪也才1镑10苏勒，工厂的普通工人甚至不到1镑或刚出头一点，而那样一座独栋房屋的租金19苏勒到1镑18苏勒不等。
“这就是月入三四千和月入一万四五的差别……”周明瑞暗自嘀咕了一句。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能通过廷根大学或贝克兰德大学的面试。
至于别的途径，没有背景的人无法得到推荐，成为公职人员，而学历史的，就业范围更是狭窄，贵族或银行家、工业大亨的私人顾问需求并不算多。
考虑到克莱恩掌握的知识也变成了“碎片”，不够完整，很多残缺，周明瑞对斯林太太的期许就满是尴尬和心虚。
“不，我一直都是这么年轻。”温蒂幽默回答。
说话间，她将称量好的十六条黑麦面包装入了周明瑞自带的深棕色大纸袋，一摊右手道：
“9便士。”
每条黑麦面包的重量在0.5磅左右，而偏差不可避免。
“9便士，前两天不是要11便士吗？”周明瑞下意识问道。
上上个月更是要15便士。
“你要感谢《谷物法案》的废除，感谢那些游行的人。”温蒂双手摊开笑道。
周明瑞似懂非懂地点头，克莱恩对此的记忆有些残缺，只记得《谷物法案》的核心是保护本国农产品的价格，价格上涨到一定程度前，不进口源于南方费内波特、马锡、伦堡等国的粮食谷物。
为什么有人要游行反对它？
没有多说，周明瑞怕带出左轮手枪，只能小心翼翼地掏纸币，取出其中一张，递给了斯林太太。
找回三个铜便士，塞入裤袋后，他提着装面包的纸袋，往隔了一条街的“莴苣与肉类”市场进发，为妹妹叮嘱的嫩豌豆炖羔羊肉而努力。
铁十字街和水仙花街交汇的位置有一个市政广场，此时搭起了诸多帐篷，有装扮古怪好笑的小丑正四处散发传单。
“明天晚上，马戏团表演？”周明瑞瞄了眼别人手中的传单，低声念出了大概内容。
梅丽莎肯定很喜欢的，不知道门票怎么收？想法一闪，周明瑞靠拢过去。
他正待询问其中一位红黄相间的小丑，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
“要占卜吗？”
下意识扭头望去，周明瑞看见一个低矮帐篷前站着位头戴尖帽、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她脸上涂抹着红色与黄色的油彩，眼眸灰蓝深邃。
“不。”周明瑞摇头回答，他哪有闲钱去占卜。
这位女子笑了笑道：
“我的塔罗占卜很准的。”
“塔罗……”周明瑞顿时愣住。
这个发音，和地球上的塔罗纸牌非常相似啊！
而地球的塔罗牌就属于一种算命扑克，只是多了些各有象征符号的“图形牌”。
等等……他霍然想起了这个世界塔罗占卜的由来。
它并非来源于七位正统神灵，也不是古代遗留，而是在一百七十多年前，由时任因蒂斯共和国执政官的罗塞尔&#183;古斯塔夫发明。
这位罗塞尔先生发明了蒸汽机，改良了帆船，推翻了因蒂斯王国的统治，并得到“工匠之神”教会的承认，成为新共和国的首任执政官。
后来，他南征北战，将伦堡等国纳入保护，让鲁恩王国、费内波特、弗萨克帝国等北大陆强国相继低头，接着将共和国再次改为帝国，自称“凯撒大帝”。
正是在罗塞尔统治期间，“工匠之神”教会得到“第五纪”以来第一份公开的神谕，将“工匠之神”的称呼改成了“蒸汽与机械之神”。
罗塞尔还发明了塔罗占卜，并奠定了当前纸牌的组成和玩法，这里面就有周明瑞熟悉的几种类型，比如升级、斗地主、德州、昆特……
另外，他派船队在风暴和乱流里找到了通向南大陆的航道，开启了殖民时代。
可惜的是，他年老之后，遭遇背叛，于第五纪1198年被永恒烈阳教会、原因蒂斯王族索伦家族和其他贵族联手刺杀，陨落于白枫宫。
这……记起这些常识，周明瑞忽地有点牙疼。
这位不会是穿越者前辈吧？
想到这里，周明瑞就有心看一看这里的塔罗牌究竟长什么样，于是对那位头戴尖帽、脸涂油彩的女子点头道：
“如果不，呃，价格合理，我试一试。”
那女子顿时笑道：
“先生，你是今天第一位来占卜的人，免费。”

第五章 仪式
免费？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周明瑞无声嘀咕，打算等下不管有什么附加服务，都坚定拒绝。
有本事你就占卜出我是穿越的！
想到这里，周明瑞跟在脸涂红黄油彩的女子身后，弯腰进了那低矮的帐篷。
帐篷内非常黑暗，只得少许光线渗入，隐约照出一张摆满纸牌的桌子。
头戴尖帽的女子一点不受影响，黑色长裙飘荡在水上般绕过桌子，坐到对面，点燃了蜡烛。
昏黄摇曳，帐篷内似明似暗，瞬间多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周明瑞不动声色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塔罗牌，发现有自己熟悉的“魔术师”、“皇帝”、“倒吊人”和“节制”等主牌。
“罗塞尔同志难道真是‘前辈’……不知道是不是我大吃货帝国的老乡……”周明瑞嘴角微动，一阵恍惚。
他还没来得及看完桌上翻开的纸牌，号称“占卜很灵”的女子已伸手将所有的塔罗拢在一起，叠成一堆，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来洗牌、切牌。”这位马戏团的占卜师低哑说道。
“我来洗？”周明瑞下意识反问。
占卜师脸上红黄油彩蠕动，露出浅淡的笑容道：
“当然，每个人的命运只有自己才能占卜，我只是一个解读者。”
周明瑞当即警惕反问：
“解读不额外收费吧？”
作为键盘民俗学家，类似的伎俩我见得多了！
占卜师明显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闷闷道：
“免费的。”
周明瑞放下心来，将左轮手枪往口袋里又塞了一点，接着坦然伸出双掌，熟练地洗牌、切牌。
“好了。”他将洗好的塔罗牌放在了桌子中央。
占卜师双手交握，认真看了一会纸牌，忽然开口道：
“不好意思，忘了问，你要占卜什么？”
当年追未遂初恋的时候，周明瑞也是研究过塔罗牌的，毫不犹豫道：
“过去，现在，和未来。”
这是塔罗牌里一种占卜牌阵，三张牌依次排开，分别象征过去、现在和未来。
占卜师先是点头，接着嘴角上翘，露出微笑道：
“那请你再洗一次牌，明白自己想询问什么，才能洗出真正有象征意义的牌。”
你刚才是在耍我啊……要不要这么小气，不就是我一直强调免费吗……周明瑞脸庞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深吸口气，拿回塔罗，重新洗牌、切牌。
“这次没问题了吧？”他把切好的纸牌放置于桌上。
“没有了。”占卜师伸出手指，从顶端拿起一张牌，放在了周明瑞左手边，嗓音愈发地低哑，“这张象征过去。”
“这张象征现在。”占卜师将第二张牌放到周明瑞正前方。
她又拿起第三张牌，置于周明瑞右手边：
“这张象征未来。”
“好了，你想先看哪张牌？”做完这一切，占卜师抬起脑袋，用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向周明瑞。
“先看‘现在’吧。”周明瑞略作思考道。
占卜师缓缓点头，将位于正前方的纸牌翻了过来。
这张纸牌画着一位穿华丽衣物、戴绚烂头饰、肩上扛着手杖、杖头挂着行李、身后有小狗拉拽的年轻人，序号是“0”。
“愚者。”占卜师轻声念出了这张牌，灰蓝眼眸定定看着周明瑞。
愚者？塔罗的零号牌？开始？包含所有可能的开始？周明瑞连塔罗初级爱好者都算不上，只能根据印象，自我先做了一个粗浅的解读。
就在占卜师即将开口时，帐篷的布门突然被掀开，强烈的阳光照了进来，刺得背对那里的周明瑞都本能眯起了眼睛。
“你怎么又在假扮我！给人占卜是我的工作！”一道女声愤怒低吼，“快回去！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个驯兽师！”
驯兽师？周明瑞适应了光线，看见门口是位同样戴尖帽、穿黑裙、涂红黄油彩的女子，只是个子更高，体型更瘦。
他面前坐着的那位女子连忙站了起来，怏怏道：
“不要介意，我只是喜欢这个，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我的占卜和解读都挺准，真的……”
她边说边提起裙摆，从侧面绕过桌子，快步离开了帐篷。
“这位先生，需要我帮你解读吗？”真正的占卜师看向周明瑞，微笑问道。
周明瑞动了动嘴角，诚恳反问：
“免费吗？”
“……不。”真正的占卜师回答道。
“那算了。”周明瑞将手掌插回口袋，按住左轮和纸币，弯腰穿出了帐篷。
这真是的，竟然找了个驯兽师做塔罗占卜！
不想做占卜家的驯兽师不是好小丑？
周明瑞很快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在“莴苣和肉类”市场花7便士买了1磅不那么好的羔羊肉，又买了嫩豌豆、卷心菜、洋葱、土豆等物品，加上之前的面包，一共用了25铜便士，也就是2苏勒1便士。
“钱还真不禁花啊，可怜的班森……”周明瑞不仅没了带出门的两张纸币，还搭上了原本裤袋里的一枚便士。
他随口这么感叹了一句，不再多想，急匆匆返回了家里。
有了主食，就能进行转运仪式了！
……
等到二楼租客们纷纷离开，周明瑞没急着进行仪式，而是先将“福生玄黄仙尊”等词语翻译成了古弗萨克文和鲁恩文，打算原本咒语如果没能起效，那就隔天换本地语言再试一次！
毕竟得考虑两界不同，入乡随俗的问题。
至于翻译成古代祈祷、祭祀专用的赫密斯文，周明瑞因为词汇量不够，难以完成。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纸袋里抽出四条黑麦面包，一根置于原本放煤炭炉子的角落，一根在穿衣镜的底部内侧，一根在橱柜顶部靠两面墙交汇的地方，一根在书桌右边堆放杂物之处。
深吸口气，周明瑞来到房间中央，先平静了几分钟，接着才凝重迈步，逆时针走正方形。
第一步迈出，他低声诵念道：
“福生玄黄仙尊。”
第二步，他诚恳默念：
“福生玄黄天君。”
第三步，周明瑞屏气凝息低语：
“福生玄黄上帝。”
第四步，他吐出浊气，用心默念道：
“福生玄黄天尊。”
走完归位，周明瑞闭上眼睛，原地等待着结果，心里有期待，有不安，有希冀，有惶恐。
能回去吗？
会有效果吗？
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眼前的黑暗染着光明带来的深红，周明瑞脑海里的念头纷纷涌涌，难以平息。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而诡异。
紧跟着，他的耳畔响起了时而细密，时而尖锐，时而虚幻，时而诱人，时而狂躁，时而疯癫的低语。
明明听不懂这呢喃声在说些什么，周明瑞还是忍不住去倾听，去分辨。
他的头再次疼痛，剧烈得像是插进了一根钢钎。
周明瑞只觉脑袋快要爆开，思绪都染上了迷幻的色彩。
他知道不对，竭力想睁开眼睛，可却怎么都完成不了这个简单的动作。
整个人愈发紧绷，随时都可能断掉，周明瑞莫名冒出了一个自嘲的念头：
“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再也无法承受，脑海里那根弦即将崩断时，无数嗓音嘈杂交叠的呢喃声退去了，周围变得非常安静，氛围颇为飘忽。
不仅仅氛围，周明瑞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同样的飘忽。
他再次尝试睁眼，这一次非常轻松。
弥漫的灰雾映入他的眼眸，朦胧、模糊、无边无际。
“这是什么情况？”周明瑞愕然四望，继而低头，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无垠灰雾的边缘。
灰雾如水流淌，点缀着一颗颗深红色的“星辰”，它们有的很大，有的渺小，有的藏于深处，有的浮在表面。
看着这全息影像般的场景，周明瑞半是迷惑半是探索地伸出右手，试图触摸右侧浮于表面的一颗深红“星辰”，寻找离开的办法。
当他手指刚触及那颗星辰的表面，忽然有水纹从他身上涌出，激得“深红”爆发，像是一团梦幻的焰火。
周明瑞吓了一跳，右手慌乱收回，不小心又碰到了另一颗“深红”。
于是，这“星辰”也跟着大放光明。
于是，周明瑞觉得脑袋发空，精神涣散。
……
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皇后区，一栋豪华的别墅内。
奥黛丽&#183;霍尔坐在梳妆台前，摩挲着桌上花纹古老、表面有裂的铜镜。
“魔镜魔镜快苏醒……”
“我以霍尔家族之名，命令你苏醒！”
……
她换了一种又一种说辞，但镜子都毫无反应。
过了十几分钟，她终于选择放弃，委屈抿嘴，小声嘟囔道：
“爸爸果然在欺骗我，每次都给我讲这面镜子是古代所罗门帝国黑皇帝的珍宝，是非凡物品……”
她话音未落，摆放于桌面的铜镜突然绽放深红光芒，一下将她笼罩。
……
苏尼亚海上，一艘明显落后于时代的三桅帆船正穿行于暴风雨里。
阿尔杰&#183;威尔逊站在甲板上，身体随着颠簸而起伏，轻松保持着平衡。
他身穿绣有闪电花纹的长袍，手中托着一个造型古怪的玻璃瓶，里面时而翻滚气泡，时而霜聚成雪，时而有风刮出痕迹。
“还差鬼鲨的血……”阿尔杰低语道。
就在这时，那玻璃瓶与他的手掌间有深红爆发，刹那便淹没了周围。
……
一片灰白的迷雾之上，奥黛丽&#183;霍尔恢复了视线，又惊恐又迷茫地左右打量起来，看见斜对面头部模糊、身影朦胧的男子也是差不多的动作。
紧跟着，他们几乎同时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一位周身笼罩着灰白雾气的神秘人。
“神秘人”周明瑞同样目瞪口呆。
“阁下，这是哪里？”
“您想做什么？”
奥黛丽和阿尔杰先是一怔，陷入沉默，旋即不约而同地开口。

第六章 非凡者
同样的鲁恩语，同样凝重而紧绷的感觉。
这是哪里？我想做什么？我也想知道……周明瑞冷静了下来，无声重复了两人的问题。
而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单词所构成的句子，句子所蕴含的意思，而是那一男一女表现出的慌乱、警惕、惶恐和敬畏！
莫名其妙将两个人拉入这片灰雾世界之上，就算身为“肇事者”的自己，也是异常地错愕和震惊，更何况属于被动一方的他们！
在他们看来，这种事情这种遭遇恐怕已超越想象了吧？
这个瞬间，周明瑞想到了两个选择，一是假装自己也是受害者，隐藏住真实的身份，以此换取一定程度的信任，静观其变，浑水摸鱼，二是维持那一男一女眼中神秘莫测的形象，主动引导事情的发展，从中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来不及多思考多推敲，周明瑞抓住脑海内一闪而过的想法，迅速做出决断，尝试第二种办法。
利用对方现在的心理状态，把握自身最大的优势！
灰雾之上短暂沉默了几秒，周明瑞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嗓音低而不沉，就像在回应访客礼貌性的问候：
“一个尝试。”
一个尝试……一个尝试？奥黛丽&#183;霍尔望着那被灰白雾气笼罩的神秘男子，只觉事情荒唐、好笑、惊悚、奇诡。
自己刚还在卧室内，梳妆台前，转头便“来”到了这满是灰雾的地方！
这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奥黛丽吸了口气，露出无懈可击的礼节性笑容，颇为忐忑地问道：
“阁下，尝试结束了吗？可以让我们回去了吗？”
阿尔杰&#183;威尔逊也想做类似的试探，但经历丰富的他更为沉稳，按捺住了冲动，只是沉默着旁观。
周明瑞望向提问者，隐约能透过模糊看见对方的身影，那是位有着柔顺金发、个子高挑的少女，但具体容貌不太清晰。
他没急着回答少女的问题，转头又看向另一边的男子，对方头发深蓝，如海草般凌乱，身材中等，不算健硕。
此时此刻，周明瑞突地有了明悟，等到自己更为强大，或者对这灰雾世界了解更深，也许就能真正看穿朦胧，看清楚少女与男子的长相。
这次的事件里，他们是来客，我是主人！
心态一变，周明瑞立刻感受到了刚才没有注意的一些细节。
嗓音甜美的少女和沉稳内敛的男子都相当虚幻，染着微赤，就像那两颗深红“星辰”在灰雾之上的投影。
而这投影是基于自己与深红之间的联系，无影无形但本身能真切把握到的联系。
切断这个联系，投影就会消散，他们就能回归……周明瑞微不可见地点头，看向金发少女，轻声笑道：
“当然，如果你正式提出，我现在就能让你回去。”
听不出恶意的奥黛丽松了口气，相信能做出如此神奇事情的先生既然给予承诺，那就肯定会严格遵守。
精神稍有平复，她反倒没急着提出离开，碧绿的眼眸左右转动了一下，闪烁出异样的光彩。
她忐忑、期待、跃跃欲试般道：
“这真是一次奇妙的体验……嗯，我一直期待着类似的事情，我是说，我喜欢神秘，喜欢超越自然的奇迹，不，我的重点，我的意思是，阁下，我该怎样做才能成为非凡者？”
她越说越是兴奋，甚至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小时候听长辈们讲种种奇闻怪谈时萌芽的梦想似乎终于有了实现的曙光。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她已将之前的害怕和惶恐遗忘于了脑后。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答案……周明瑞自我吐槽道。
他开始思考该用怎样的回答维持神秘莫测的形象。
与此同时，他觉得这样站着对话显得有点LOW，如此场景不是该有一座神殿，一张长桌，以及众多雕刻着古老花纹、满是神秘感觉的靠背座椅，而自己端坐最上首，静静注视着客人吗？
周明瑞念头刚落，灰雾突地翻滚，吓了奥黛丽和阿尔杰一跳。
瞬息之间，他们看见周围多了一根根高耸的石柱，看见上方被宽广的穹顶笼罩。
整个建筑壮观、恢弘、巍峨，就像是传说里巨人的王殿。
穹顶正下方，灰雾簇拥处，多了一张青铜长桌，左右各有十张高背椅，前后亦安置着同样的座位，椅子背面，璀璨闪烁，深红暗敛，勾勒出不与现实对应的奇怪星座。
奥黛丽和阿尔杰正好相对而坐，处于最靠近上首的位置。
少女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瞧一瞧，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真是神奇啊……”
确实神奇……周明瑞伸出右手，幅度很小地摩挲着青铜长桌的边缘，表面不动声色。
阿尔杰亦是四下打量了一遍，几秒的沉默后，他突地开口，代替周明瑞回答了奥黛丽的问题：
“你是鲁恩人吧？”
“想成为非凡者，就加入黑夜女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或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
“虽然绝大多数人一生都见不到非凡，以至于怀疑教会也是同样的情况，甚至在几大教会内部，不少神职人员也有类似的想法，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仲裁庭，在裁判所，在处刑机关，非凡者依旧存在，依旧在对抗着黑暗里生长的危险，只是数量和黑铁时代早期或之前相比，少了很多很多。”
周明瑞专注听着，肢体动作却竭力表现出听小朋友讲故事的不在意态度。
依靠克莱恩残留的历史学常识，他清楚“黑铁时代”指的是当前纪元，也就是第五纪，开始于一千三百四十九年前。
奥黛丽安静听完，轻呼了一口气道：
“先生，你说的我都知道，甚至知道更多，比如值夜者，比如代罚者，比如机械之心，但是，我不想失去自由。”
阿尔杰低笑了一声，含糊道：
“哪有不想付出代价就成为非凡者的？如果不考虑加入教会，接受考验，那你只能去找王室，找家族历史在千年以上的那几位贵族，或者，凭运气寻觅那些躲躲藏藏的邪恶组织。”
奥黛丽下意识鼓了鼓腮帮子，接着慌乱地左看右看，等确定“神秘先生”和对面的家伙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才追问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阿尔杰陷入了沉默，十几个呼吸后，他扭头望向不发一言安静旁观的“神秘先生”周明瑞。
见对方不置可否，他才看回奥黛丽，斟酌着说道：
“我手上其实有两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
序列9？周明瑞暗自嘀咕。
“真的？是哪两份？”奥黛丽明显很清楚序列9的魔药配方代表着什么。
阿尔杰往后微靠，语气不快不慢地回答：
“你知道的，人类想要成为真正的非凡者，只能依靠魔药，而魔药的名称来自‘亵渎石板’，经过巨人语、精灵语、古赫密斯语、古弗萨克语、当代赫密斯语地不断转译，早就有了符合时代特征的变化，名称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能否代表这份魔药的‘核心象征’。”
“我手中的序列9配方，一份叫做‘水手’，它能让你拥有出色的平衡能力，哪怕在暴风雨笼罩的船上，也能自由行走如大地，你还能获得卓越的力量，以及隐藏于皮肤下的幻鳞，这会让你像鱼一样难以被抓住，在水中灵活得仿佛海族，哪怕不用任何装备，也能轻松地潜水至少十分钟。”
“听起来很棒……风暴之主的‘海眷者’？”奥黛丽半是期待半是求证地反问。
“在古代，它确实叫做‘海眷者’。”阿尔杰没做停顿，继续说道，“第二份序列9配方叫做‘观众’，至于古代怎么称呼，我就不知道了。这份魔药能让你得到出众的精神和敏锐的观察力，我相信你看过歌剧和戏剧，能明白‘观众’代表的意思，像旁观者一样，审视世俗社会里的‘演员’，从他们的表情，他们的举止，他们的口癖，他们不为人知的动作窥见他们真实的想法。”
说到这里，阿尔杰强调了一句：
“你必须记住，不管是奢靡的宴会，还是热闹的街头，观众永远只是观众。”
奥黛丽听得眼睛发亮，好半天才道：
“为什么？好吧，这是后续的问题，我，我想我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观众’，我该怎样获得‘观众’的配方？用什么和你交换？”
阿尔杰像是早有准备，沉声回答道：
“鬼鲨的血，至少100毫升鬼鲨的血。”
奥黛丽先是兴奋点头，继而担忧问道：
“如果我能拿到，我是说如果，我该怎么给你？又该怎么保证你拿到鬼鲨血后，将魔药的配方给我，以及这份配方的真实？”
阿尔杰语气平常道：
“我会给你一个地址，等我收到鬼鲨血，就回寄配方给你，或者直接在这里告诉你。”
“至于保证，我想如果有这位神秘的阁下的见证，你和我都会足够放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将目光转向了端坐上首的周明瑞：
“阁下，您能拉我们来到这里，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伟力，您做的见证，不管是我，还是她，都不敢违背。”
“对！”奥黛丽眼睛一亮，激动赞同。
在她看来，手段让人无法想象的神秘先生确实是足够“权威”的见证。
自己和对面的家伙哪有胆量欺骗他！
奥黛丽半转身体，诚恳望向了周明瑞：
“阁下，请您做我们交易的见证。”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遗忘了某个问题，太不够礼貌，忙又问道：
“阁下，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阿尔杰微微点头，跟着庄重问道：
“阁下，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周明瑞听得愣了一下，放在青铜长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动起来，脑海内霍然闪过了之前占卜的内容。
他往后一靠，收回右手，十指交叉着抵于下巴，微笑看着两人道：
“你们可以称呼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轻和而平淡地开口：
“愚者。”

第七章 代号
“你们可以称呼我，愚者。”
简短的答案很快消逝于恢弘的神殿和弥漫的雾气内，但在奥黛丽和阿尔杰心中，那声音却长久回荡，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没有想到却觉得就该是这种感觉的称呼，完美体现出神秘、强大、诡异等形象的称呼！
几秒的安静后，奥黛丽站起身，虚提裙摆，弯曲膝盖，对周明瑞行了一礼：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允许我冒昧恳求，您可以做我们交易的见证吗？”
“一件小事。”周明瑞念头急转，以符合身份的方式回答道。
“这是我们的荣幸，愚者先生。”阿尔杰也跟随站起，右手抚胸，弯腰行礼。
周明瑞右手虚压，微笑开口：
“你们继续。”
阿尔杰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看向奥黛丽道：
“如果你能拿到鬼鲨血，那就找人送去普利兹港白玫瑰区鹈鹕街的‘勇士与海’酒吧，告诉老板威廉姆斯，这是‘船长’要的东西。”
“等我确认之后，你是给我地址将魔药配方寄过去，还是让我直接在这里告诉你？”
奥黛丽思考了一阵，展露笑容道：
“我选择更保密的方式，就在这里，虽然这很考验我的记忆力。”
既然愚者先生答应见证交易，那就表示还有下一次的类似“聚会”。
想着这些，她忽地侧头，目光闪亮地望向周明瑞，饶有兴致地提议道：
“愚者先生，您介意多几次现在这样的‘尝试’吗？”
阿尔杰沉稳听完，也是一阵心动，忙附和道：
“愚者先生，您不觉得这种‘聚会’很有意思吗？虽然您的力量超越了我们的想象，但世界上总有您不了解不擅长的领域，对面那位明显是出身高贵的小姐，我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经验、见识、渠道和资源，我和她也许能在未来某些时候，帮您完成不方便自己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在他看来，自己既然会毫无防备毫无反抗力量地被拉入这里，那就表示主动权在神秘的愚者先生手上，不是想拒绝想之后不再参与“聚会”，就一定能成功的，所以，还不如更深更好地挖掘这次遭遇的好处，用收获弥补被动与不利。
长桌旁的三方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资源，不同的消息渠道，不同的神秘领域了解，如果能互相交流，有限合作，将产生无法估计和测量的美妙效果！
比如刚才定下的资源交换，比如若自己想杀一个人，完全可以请表面和实质都与自己没任何关系的“聚会成员”帮忙，这会让事情被完美误导去另一个方向。
出身高贵的小姐……我的表现，我的口音这么明显吗？奥黛丽嘴巴半张，怔了一下，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点头：
“愚者先生，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只要‘聚会’变成定期，有的事情，如果您不方便出面，完全可以转交给我们，当然，得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
从刚才开始，周明瑞就在权衡利弊，更多的“聚会”确实能让自己收获更多的非凡奥秘和神秘学知识，有助于将来穿越回去，比如下次“聚会”时就应该会出现的“观众”这份魔药配方，同样的，也能为目前的现实生活获取消息，得到一定帮助。
不过，越多的“聚会”也越容易暴露自身的虚实！
果然，不管哪个世界，都没有只存在好处的事情……周明瑞再次伸出右手，用指头轻敲着长桌边缘。
考虑到“聚会”的召集和解散都在自身掌控之中，即使暴露出什么问题，也在可控范围之内，好处明显大于弊端，周明瑞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轻敲的动作停止，迎着四道期待又忐忑的目光笑道：
“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人。”
“不会让你们无条件帮忙。”
“每个周一，下午三点，尽量独处，等我多尝试几次，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许你们就能提前请假，不用担心会处在不适宜的场合了。”
这就算答应了阿尔杰和奥黛丽的提议。
奥黛丽刚满十七岁，一直备受呵护，少女心性很重，听到愚者先生的回答，顿时忍不住握紧拳头，在胸前轻摆了两下。
“那我们是不是该给自己也取个称号？毕竟不能用真实姓名交流。”不等阿尔杰开口，她眸光晶亮，兴致勃勃地说道。
虽然自己的真实情况未必瞒得过愚者先生，但对面那家伙也有些危险，不能让他知道我究竟是谁！
“好主意。”周明瑞简短而轻松地回答。
奥黛丽当即开动脑筋，边思索边说道：
“您是愚者先生，来自塔罗牌，那作为一个定期的、长期的、隐秘的‘聚会’，称号得尽量一致，嗯，我也从塔罗牌里挑吧。”
她的口吻慢慢变得愉快：
“决定了，我的称号是，‘正义’！”
这是塔罗牌二十二张主牌之一。
“那先生你呢？”奥黛丽笑吟吟望向对面的“同伴”。
阿尔杰微皱眉头，旋即舒展道：
“倒吊人。”
这又是另一张主牌。
“好的，那我们就算是塔罗会的创始成员了！”奥黛丽先是开心脱口，接着有点怯怯地看向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周明瑞，“没问题吧，愚者先生？”
周明瑞好笑摇头：
“这种小事，你们可以自己拿主意。”
“谢谢！”奥黛丽明显很兴奋。
接着，她又望向阿尔杰：
“倒吊人先生，可以把刚才的地址再说一遍吗？我怕自己的记忆不够深刻。”
“没问题。”阿尔杰对奥黛丽的认真相当满意，又重复了一遍地址。
默念了三次后，奥黛丽兴致勃勃再道：
“听说塔罗牌只是罗塞尔大帝发明出来的游戏，其实并不具备占卜的功能？”
“不，很多时候，占卜来源于自身，每个人都有灵性，都能交感到灵界，交感到更高层次的关系自身的信息，只是普通人无法察觉这点，更加别说去解读获得的‘提示’了，当他们使用占卜工具的时候，这些信息就会借助工具呈现出来，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梦和解梦。”阿尔杰看了周明瑞一眼，见他没有表示，便出言否定了奥黛丽的说法，“塔罗牌实际上就属于这种工具，它用更多的象征，更合理的元素，帮助我们更方便更准确地解读‘提示’。”
周明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听得非常认真，只是他精神的发空现象开始变得严重，脑袋一抽一抽地痛。
“明白了。”奥黛丽点头认可，接着又强调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不是质疑塔罗牌，我是听说罗塞尔大帝实际上制作的是另外一副牌，隐秘的，象征着某些未知力量的纸牌，一共有二十二张，完成之后，他参照这个，才发明了塔罗牌的二十二张主牌，作为游戏工具，这个说法准确吗？”
她看着周明瑞，似乎想从神秘的愚者先生那里得到答案。
周明瑞只是微笑，并不开口，将目光投向了“倒吊人”，一副考一考你的模样。
阿尔杰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沉声说道：
“对，据说罗塞尔大帝看过亵渎石板，那副纸牌就藏着那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奥秘。”
“二十二条神之途径……”奥黛丽用一种满是向往的语气重复道。
这个时候，周明瑞头疼加剧，觉得自己与深红星辰、灰白雾气间的无形联系开始摇晃。
“好了，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他当即决断，低沉开口。
“遵从您的意志。”阿尔杰低头行礼。
“遵从您的意志。”奥黛丽模仿着“倒吊人”。
她还有好多问题好多想法，完全舍不得结束。
周明瑞边断掉联系，边笑了笑道：
“让我们期待下次的聚会吧。”
“星辰”再亮，深红光芒像水一样缩了回去，奥黛丽和阿尔杰刚听见“愚者”先生的话语，身影就变得更加模糊，愈发得虚幻。
不到一秒钟，“投影”破碎，灰雾之上恢复了寂静。
周明瑞则感觉自己飞快变重，四周飘忽不在，眼前先是一暗，接着便是灿烂的阳光。
他还在公寓房间内，还站在正中央。
“梦一样……那灰雾世界到底是什么玩意……又是谁或者说哪种力量制造出刚才的变化……”周明瑞低声感叹，满是迷惑，双腿像是灌满了铅一样走向书桌。
他拿起之前放在外面的怀表，确认过去了多久。
“一比一的时间流速。”周明瑞大概判断道。
放下怀表，脑袋抽痛欲裂的他再也支撑不住，坐到了椅子上，低着头，用左手拇指和中指分别按摩起两侧太阳穴。
过了许久，他忽地叹了口气，用汉语说道：
“看来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
无知者才能无畏，见识到那么神奇的事情，了解到非凡领域和神秘世界后，周明瑞是不敢再鲁莽尝试古弗萨克语和鲁恩语的“转运仪式”！
鬼知道会不会出现另外的情况，说不定更加奇诡，更加恐怖，甚至让人生不如死！
“至少得在对神秘学有深入掌握后才能尝试。”周明瑞无奈地想道。
还好，所谓的“聚会”能为自己提供帮助。
又是一阵沉默，他带着沮丧、失落、痛苦和惆怅等情绪自语道：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克莱恩了。”
……
克莱恩努力将思绪转回办法和计划，以排解心里的负面情绪。
下周或许能旁听到“观众”这魔药的配方……
刚才的“聚会”还真是神奇啊，处在世界不同地方的人，将千里化作咫尺，当面交流，互通有无，呃，这说起来有点熟悉啊……
克莱恩愣了几秒，突地失笑，边手按太阳穴，边低声自嘲道：
“网络交友平台了解一下？”

第八章 新的时代
呜！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三桅帆船在一座又一座的波浪“山峰”间起伏，就像被巨人抛飞又接住，接住又抛飞的玩具。
阿尔杰&#183;威尔逊眼中深红褪去，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甲板之上，与先前没有任何区别。
紧跟着，他看见掌中造型古怪的玻璃瓶喀嚓破碎，霜雪化水，融入了雨滴。
短短两三秒钟的时间后，这件古代奇物便彻底失去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一片六角形的晶莹雪花浮现于阿尔杰的掌心，接着迅速变淡，直至不见，似乎内缩于了血肉。
阿尔杰像是在思考什么般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沉静了足足五分钟。
他转过身体，走向船舱入口，刚要进门，就遇见一位同样穿着绣闪电花纹长袍的男子出来。
这有着柔软黄发的男子顿住脚步，看向阿尔杰，伸出右手，握拳放在胸口道：
“风暴与你同在。”
“风暴与你同在。”阿尔杰粗犷深刻的脸庞不带一点多余的情绪，同样地握右拳击左胸。
彼此行礼后，阿尔杰进入舱房，沿着过道走向远处的船长室。
一路之上，他竟然没再碰到任何一名水手或船员，这里安静得仿佛坟墓内部。
船长室大门打开，柔软厚实的深褐色地毯出现于他的眼前，两侧分别是书架和酒柜，一本本封皮偏黄的书籍和一瓶瓶颜色暗红的葡萄酒在蜡烛辉芒照耀下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摆放蜡烛的书桌上有一瓶墨水，一根羽毛笔，一架黑色的金属望远镜，以及一个黄铜制成的六分仪。
书桌背后，一个戴着骷髅船长帽、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看着阿尔杰一步一步过来，愤怒地咬牙说道：
“我不会屈服的！”
“我相信你做得到。”阿尔杰平静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
“你……”中年男子一下怔住，似乎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就在这时，阿尔杰身体微弓，突然前冲，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剩书桌。
啪！
他肩膀一紧，右手猛地探出，捏住了中年男子的喉咙。
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他手背浮现出片片虚幻鱼鳞，五指疯狂用力。
喀嚓！
清脆的响声里，中年男子目光大愕，身体被整个提了起来。
他双脚猛烈地抽动，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视线茫然之中，瞳孔开始发散，裤裆位置则渐渐湿润，有恶臭传出。
阿尔杰举起中年男子，伏下腰背，双脚蹬蹬迈开，靠近了旁边的墙壁。
砰！他将中年男子作为盾牌，狠狠撞向了前方，手臂粗壮如同怪物。
木制的墙壁应声而碎，狂暴的风雨带着海水的腥潮味道席卷而入。
阿尔杰扭腰摆背，将中年男子扔出了船舱，扔进了山峰般一座接一座的巨浪里。
天色黑暗，风雨呼啸，自然的伟力将一切掩埋。
阿尔杰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用心擦了擦右掌，接着将它也丢向了大海。
退后几步，他耐心等待着同伴入内。
“怎么了？”不到十秒，刚才那有着柔软黄发的男子就冲了进来。
“‘船长’逃了。”阿尔杰喘着气，懊恼回答，“他竟然还保留着一些非凡之力！”
“该死！”黄发男子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来到破口处，凝目望向远方，可除了风雨和海浪，什么都看不见。
“算了，他只是附带的。”黄发男子挥了下手臂，“能找到这艘图铎时代的幽灵船，我们只会有功劳。”
哪怕是大海的眷者，这种天气下，他也不敢贸然潜入水中。
“而且暴风雨如果再持续下去，‘船长’也支撑不了多久。”阿尔杰点了点头，发现木制墙壁上的破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复原。
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意识扭头，望向船舵和风帆的位置。
哪怕隔了重重木板，他也能清楚地知道那里的情况。
没有大副，没有二副，没有船员，没有水手，甚至没有活人！
那里空无一物，船舵和风帆在诡异地自行调整。
脑海内又浮现出那位全身笼罩着灰白雾气的“愚者”，阿尔杰忽然叹了口气。
他转头望向外面的狂风巨浪，用又期待又畏惧的梦呓口吻道：
“新的时代开始了……”
……
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183;霍尔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不敢相信刚才的遭遇。
她面前的梳妆台上，古老的铜镜碎得一块一块。
目光下移，奥黛丽看见手背处有“深红”流转，如同星辰“纹身”。
“深红”逐渐黯淡，最终隐于皮肤，消失不见。
直到这个时候，奥黛丽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眸中眼波流动，嘴角一点点上翘，忍不住站了起来，弯腰提上裙摆。
对着空气行了一礼，奥黛丽脚步轻快，身体转动，跳起了时下宫廷最流行的“古精灵舞”。
身影翩翩，她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
咚咚咚！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谁？”奥黛丽刷地停止，摆好文雅的姿态。
“小姐，可以进来吗？您该准备了。”贴身女仆在门外问道。
奥黛丽侧头看向梳妆台的镜子，飞快将笑容收敛，只留下浅浅一抹。
她左看右看，确认形象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温柔开口：
“进来吧。”
把手扭动，她的贴身女仆安妮推门而入。
“噢，它碎了……”安妮一眼就看见了那面古老铜镜的下场。
奥黛丽眨了眨眼睛，语速缓慢地说道：
“呃，是，嗯，之前苏茜进来过，你知道的，它总是喜欢破坏！”
苏茜是一条血统不那么纯正的金毛大狗，是她父亲霍尔伯爵购买猎狐犬时获得的赠品，但非常受奥黛丽喜欢。
“您得好好教训它。”安妮熟稔地收拾着铜镜碎片，怕伤到了小姐。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奥黛丽，微笑询问道：
“想穿哪条裙子？”
奥黛丽略作思考道：“我喜欢吉尼娅太太为我十七岁生日设计的那条。”
“不行，别人会说霍尔家族是不是遭遇了财政危机，一条裙子居然在正式场合穿第二回！”安妮摇头否定。
“但我真的很喜欢它。”奥黛丽语气温和地强调道。
“您可以在家里穿，在不那么正式的场合穿。”安妮摆出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态度。
“那就赛德斯先生前天送过来的那条，袖口是荷叶边的那条。”奥黛丽隐蔽地吸了口气，保持住优雅甜美的笑容。
“您的眼光总是这么出色。”安妮笑着退后一步，对门外喊道，“第六号衣帽间，算了，我自己去拿。”
女仆们开始忙碌起来，一个负责长裙，一个负责珠宝首饰，一个负责鞋子，一个负责纱帽，一个为奥黛丽小姐化妆，一个考虑发型。
当准备接近尾声，穿着深棕色马甲的霍尔伯爵出现在了门口。
他戴着衣服同色礼帽，留有两撇漂亮的小胡子，蔚蓝的眼眸满是笑意，但松弛的肌肉、鼓起的肚子、开始明显的法令纹，都无情破坏了他年轻时的英俊。
“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我们该出发了。”霍尔伯爵站在入口处，轻敲了两下敞开的房门。
“爸爸，不要这么称呼我。”奥黛丽在女仆帮扶下站起，故意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
“那我美丽的小公主，该出发了。”霍尔伯爵屈起左边手臂，示意奥黛丽来挽。
奥黛丽浅笑摇头：
“这是霍尔太太，伯爵夫人，我亲爱妈妈的位置。”
“那这边。”霍尔伯爵含笑又屈起右边的手臂，“这是作为父亲的骄傲。”
……
普利兹港，橡树岛，皇家海军基地。
当奥黛丽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下马车时，突然被眼前的庞然大物震惊了。
在不远处的军港内，有一艘通体闪烁着金属光芒的巍峨巨舰，它没有了风帆，只剩下瞭望台，并多了两个高耸的烟囱，多了两个分列前后的露天炮塔。
它是如此的雄伟，如此的庞大，以至于停在附近的风帆战列舰们就像一个个刚出生的矮人在簇拥巨灵。
“风暴在上……”
“噢，我的主。”
“铁甲舰！”
……
一声声惊叹低低交织，奥黛丽也感受到了同样的震撼，那是人类所创造的奇迹，前所未有的海洋奇迹！
过了不知多久，贵族、大臣和下院议员们才恢复过来，这个时候，半空一个黑点由小变大，逐渐占据了三分之一个天空，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让气氛陡然变得肃穆。
这是一个漂浮飞翔于半空的庞然巨物，它有着极其流畅和优美的线条，整体涂装成深蓝色，坚固而轻盈的合金骨架支撑起了装有气囊的棉布，下方则悬挂着有机枪口、投弹口、平射炮口的厢体，高燃素蒸汽机的夸张嗡嗡声和尾部桨叶的疯狂转动音构成了震撼人心的乐章。
国王一家乘坐的飞空艇抵达了，带着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威严。
一把竖直向下，柄部是红宝石皇冠的“审判之剑”徽章在厢体两侧反射着阳光，这是奥古斯都家族传承久远可追溯至上一纪的象征。
奥黛丽还未满十八岁，还未参加“介绍仪式”，在皇后引领下正式进入贝克兰德的社交场合，宣告成年，只能安静地在原地旁观，不能靠近。
不过，她并不是太在意，甚至因为不用面对王子们而感觉轻松。
人类征服天空的“神迹”稳稳落地，最先从扶梯下来的是英姿勃发的年轻侍卫，他们穿着红色军礼服，白色长裤，身有勋带，手捧步枪，分成两列排开，静候国王乔治三世和王后、王子、公主的出现。
奥黛丽不是没见过大人物，对此毫无兴趣，反而目光游移，看向国王身边仿佛雕像的两位黑甲骑士。
在这钢铁、蒸汽与枪炮的时代，竟然还有坚持穿全身盔甲的家伙！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深沉的黑色头盔，都给人沉重、威严、必须服从的感觉。
“难道是更高序列的‘惩戒骑士’……”奥黛丽心中闪过了家中长辈们闲谈时的只言片语，有心见识，却不敢靠近。
随着国王一家的到来，仪式终于开始，现任首相阿古希德&#183;尼根勋爵走到了众人前方。
他是保守党成员，到目前为止唯二以非贵族身份成为首相的大人物，因卓越的贡献，被授予勋爵。
当然，奥黛丽知道的更多，阿古希德的哥哥，保守党的主要支持者，叫做帕拉斯&#183;尼根，这一代的尼根公爵！
阿古希德五十来岁，身材高瘦，头发稀疏，眼神锐利，环视一圈后道：
“女士们，先生们，相信你们已经看到了，这是一艘铁甲舰，足以颠覆时代的铁甲舰，长101米，宽21米，高干船舷设计，主装甲带厚457毫米，排水量10060吨，前后共四门305毫米主炮，另外还有6门速射炮，12门6磅炮，18门六管机枪，4具鱼雷发射管，航速可以达到16节！”
“它将是真正的霸主，它将征服大海！”
贵族、大臣和议员们出现了骚动，光是首相的描述就足以让他们想象出这艘铁甲舰的恐怖，更何况实物就在眼前！
阿古希德露出少许笑容，又演讲了几句，然后对着国王乔治三世行礼道：
“陛下，请您为它命名。”
“从普利兹港开始，就叫普利兹号吧。”乔治三世的神情相当愉悦。
“普利兹号！”
“普利兹号！”
……
从海军大臣，皇家海军总司令开始，这个名字依次传开，最终来到铁甲舰上，由军官和士兵们齐声欢呼：
“普利兹号！”
欢庆的气氛中，礼炮连鸣，乔治三世下达了起航试射的命令。
呜！
汽笛声响，一道道浓烟从烟囱喷出，机械运转的动静隐约可闻。
那庞然大物起航了，当它驶出港口，用船艏两门主炮轰击前方无人小岛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轰隆！轰隆！轰隆！
大地仿佛在摇晃，尘埃冲上了半空，飓风肆掠往外，掀起了海浪。
首相阿古希德满意转头，对贵族、大臣和议员们说道：
“从现在开始，那七个自称为将军的海盗，那四个僭越称王的海盗，只能浑身颤抖，等待末日！”
“他们的时代结束了，哪怕他们或多或少有非凡之力，有幽灵或诅咒之船，纵横海洋的也只能是铁甲舰！”
这时，阿古希德的首席秘书故意问道：
“那他们就不能自己建造铁甲舰吗？”
部分贵族和议员暗自点头，认为不排除这个可能。
阿古希德当即流露笑容，缓慢摇头道：
“不可能，永远不可能！建造这样的铁甲舰需要三个大型的煤钢联合体，需要二十个规模以上的钢铁厂，需要贝克兰德火炮研究院、普利兹船舶研究院的六十名科学家和更多的高级工程师，需要两个皇家造船厂和它们附属的近百家零件厂，需要一个海军部，一个造舰委员会，一个内阁，一个有着卓越眼光的坚定国王和一个年产钢铁1200万吨的伟大国家！”
“海盗们永远做不到。”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抬起双臂，激昂喊道：
“女士们，先生们，巨舰和大炮的时代来临了！”

第九章 笔记
休息了半个小时，已经自认为克莱恩的周明瑞才缓了过来，其间他发现自己右手手背多了四个黑点，恰好组成小的正方形。
这四个黑点由深变淡，很快消失，但克莱恩清楚，它们依旧藏在自己体内，等待着唤醒。
“四点，正方形，难道是四个角落四份主食的对应？以后我就不需要再准备主食，可以直接上步伐和咒文了？”克莱恩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这看起来似乎不错，但身上多了点来历奇诡，缺乏了解的“东西”总是让人恐惧。
再想到地球上莫名其妙的方术在这里竟然也能产生效果，再想到自身睡梦中的奇怪穿越，再想到神秘、迷幻、不知代表着什么的灰雾世界，再想到“仪式”之中徘徊于周围，让人接近发疯的阵阵耳语，克莱恩就难以克制地打了个寒颤，在六月底的炎热天气里打了个寒颤。
他曾经听说过一句话：“人类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现在，他就深刻体会到了来源于未知的恐惧。
前所未有的，无法遏制的，他升起了想要接触神秘领域，了解更多，破除未知的强烈冲动，也有着把头一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逃避念头。
窗外阳光正盛，为书桌铺上了一层“金粉”，克莱恩凝望着那里，仿佛触摸到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他稍微放松了一点，立刻感觉汹涌的疲惫潮水般涌出。
昨晚的未眠，刚才的消耗，让他眼皮沉重像是铅白，止不住地下垂。
摇了摇脑袋，克莱恩伸手撑住桌缘，顾不得收拾放置于四角的黑麦面包，踉踉跄跄走到高低床前，刚一躺下，沾到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咕噜！咕噜！
饥饿唤醒了克莱恩，他睁开眼睛，一阵神清气爽。
“除了头还有点疼。”他揉了揉额角，翻身坐起，觉得自己现在能吃掉整整一头牛。
他边理顺衣服的褶皱，边回到书桌旁，拿起了那块有枝蔓花纹的银白怀表。
啪！
盖子弹开，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十二点半，睡了三个多小时……”克莱恩吞咽唾沫，将怀表放进了亚麻衬衣口袋。
在北大陆，一天同样分成二十四小时，每小时六十分钟，每分钟六十秒，至于每一秒钟的长度和地球是不是一样，克莱恩就不得而知了。
对他来说，此时此刻连神秘学、仪式、灰雾世界等单词都无法进入脑海，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食物，食物！
吃饱了才能想办法！才能做事情！
没有犹豫，克莱恩将四个角落的黑麦面包又拿了回来，弹甩掉沾染的少许灰尘，打算拿其中一条作为中午的主食。
因为家乡有分食祭祀后供品的习俗，而这四条黑麦面包看起来又没有任何改变，他在兜里只剩五个便士的情况下，觉得做人还是得勤俭节约一点。
当然，这也有原主记忆碎片、生活习惯的微妙影响。
因为煤气太贵，用在照明上都让人心疼，他搬出炉子，添了些煤炭，克莱恩来回踱步，等待着水开。
那种黑麦面包，干吃会噎着的！
“哎，难道要过早上黑面包，中午黑面包，晚上才能吃肉的生活……不，要不是梅丽莎为我即将到来的面试考虑，一周才能吃两回肉的……”无所事事又因饥饿没法思考严肃问题的克莱恩左顾右盼。
想到那磅羔羊肉，他望着橱柜的眼神都似乎有点发绿了。
“不行，不行，得等着梅丽莎一块吃。”克莱恩猛地摇头，否定了先切一半现在做的想法。
作为一个漂泊在大城市的单身狗，他虽然以吃外食为主，但基本的厨艺还是磨练出来了，谈不上好吃，但也够用了。
转过身体，克莱恩打算眼不见为净，就在这时，他忽地记起早上除了买肉，还买了嫩豌豆，买了土豆！
土豆！克莱恩瞬间有了灵感，旋风般扭回去，冲到橱柜旁，从不多的土豆里拿出两个。
他先去公用盥洗室将土豆的表皮清洗得干干净净，接着直接将它们放入壶里，与水共煮。
过了好一阵子，他从橱柜里拿出调料盒，揭开盖子，往水里洒了一点点泛黄又粗糙的盐。
又耐心等待了几分钟，克莱恩提起水壶，将不算汤的汤倒入几个杯子，倒入大碗，最后才将两个土豆叉了出来，放于桌上。
呼！
他剥一点皮就往手上吹口气，煮熟土豆的香味一点点弥漫出来，勾人食欲。
口水疯狂分泌，克莱恩顾不得只剥了一半，顾不得土豆还有点发烫，拿起就狠狠咬了一口。
粉！香！回口泛甜！克莱恩的内心瞬间充满感动，狼吞虎咽般解决掉了两个土豆，甚至吃了些皮进去。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拿起大碗，美美地喝了口“汤”，淡淡的盐味冲刷掉了满嘴的发干。
“小时候最爱这么吃了……”垫了垫肚子的克莱恩一边无声感慨，一边掰断黑麦面包，用“汤”泡软了吃。
或许是之前的“仪式”消耗太大，他足足吃了两条，整整一磅。
喝“汤”，收拾，克莱恩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又体验到了生而为人的愉快，又享受到了阳光的灿烂。
他坐回书桌前，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能逃避，必须得想办法接触神秘领域，成为‘正义’和‘倒吊人’口中的非凡者。”
“要战胜因未知导致的害怕。”
“目前唯一的途径是等待下一次的‘聚会’，看能不能旁听到‘观众’魔药的配方，或者别的神秘知识。”
“到周一还有四天，在此之前，得正视原主本身的问题了，他为什么自杀，他遭遇了什么事情……”
没法穿越回去，拍拍屁股就走的克莱恩拿起那本摊开的笔记，打算翻翻有没有什么线索，看能不能补全残缺的记忆碎片。
很显然，原主有记笔记的习惯，也有拿笔记当日记的爱好。
克莱恩清楚地知道，充当书桌右腿的柜子里，满满都是写完的笔记本。
这一本是从5月10号开始使用的，最前面多是涉及学校，涉及导师，涉及知识的内容：
“5月12日，阿兹克先生提到南大陆拜朗帝国的通用语也源自古弗萨克语，也就是巨人语的一个分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所有具备灵性的生物都曾经使用同一种语言，不，这一定是错误的，哪怕在《夜之启示录》和《风暴之书》的记载里，在比古老更古老的时代中，巨人也不是唯一的大陆主宰，还有精灵，还有异种，还有巨龙，好吧，这都只是传说，只是神话故事。”
……
“5月16日，科恩资深副教授和阿兹克先生讨论蒸汽时代的必然性，阿兹克先生认为这具备偶然性，要不是突然出现罗塞尔大帝，也许北大陆还和南大陆一样，依旧处于冷兵器时代，导师认为他太过强调个体的作用，他相信随着时代的发展，没有罗塞尔大帝，还有罗伯特大帝，总之，蒸汽时代或许会迟到，但肯定会到来。对他们的争辩，我只感觉没有什么意义，我更喜欢发现新的东西，将被迷雾笼罩的历史还原，也许，我不该读历史系，该读考古系。”
……
“5月29日，韦尔奇找到我，说是获得了一本第四纪元的笔记。我的女神，第四纪的笔记！他不想去求考古系的同学，想请我和娜娅帮忙解读记载的内容，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拒绝？当然，得安排在毕业答辩之后，这个时候，我不能分心。”
看到这里，克莱恩精神一振，比起前面的读史笔记、观念争论，新出现的“第四纪”笔记更有可能导致原主的自杀。
第四纪是如今“黑铁纪元”前的那个时代，有关它的历史充满迷雾，诸多缺失，就连出土的陵寝、古城和文献都少之又少，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们只能借助于七大教会含糊不清、以信仰教育为主的神学典籍才能勉强拼凑出一点“原貌”，知道所罗门帝国、图铎王朝、特伦索斯特帝国的存在。
立志于破开迷雾，还原历史的克莱恩对更偏神话传说的“前三纪”没什么兴趣，只在乎又称“众神时代”的第四纪，激动可想而知。
“嘿，这么一瞧，原主看重面试，担忧将来的就业，其实没有必要啊……”克莱恩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当前大学还很稀少，绝大多数学生是贵族子弟和有钱人家孩子，平民只要进入，哪怕因身份受到歧视，不被纳入别人的社交圈，但只要本身不极端，靠着分组讨论、集体活动等事情，还是能获得一定人脉资源的，相当珍贵的人脉资源！
比如韦尔奇&#183;麦格文就是鲁恩王国间海郡康斯顿城一名银行家的儿子，为人豪爽，出手阔绰，因为长期和克莱恩、娜娅分在一个小组做作业做报告，所以习惯性请他们帮忙。
没多发散思维，克莱恩继续往下阅读笔记：
“6月18日，毕业了。别了，我的霍伊大学！”
“6月19日，我看到了那本笔记，经过结构、词根等的对比，发现它是古弗萨克语的一个变种，更准确地说，一千多年的历史里，古弗萨克语其实一直都在微小地衍变着。”
“6月20日，我们解读出了第一页的内容，作者是一个叫做‘安提哥努斯’的家族的成员。”
“6月21日，他提到了‘黑皇帝’，这和前面内容推导出的时代完全矛盾，难道导师的看法是错误的，‘黑皇帝’其实是所罗门帝国每一位皇帝的共同称号？”
“6月22日，这个叫做‘安提哥努斯’的家族在所罗门帝国似乎有着显赫地位，笔记主人提到自己在和某个叫做图铎的人进行一项秘密交易。图铎？图铎王朝？”
“6月23日，我控制自己不去想那本笔记，不去韦尔奇那里，我要准备面试了！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6月24日，娜娅告诉我，他们有了新的收获，我想我该去看一看。”
“6月25日，从新解读出的内容看，笔记的主人接受了一个任务，前往‘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去拜访位于顶端的‘夜之国’，我的女神，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超过六千米，怎么可能有国家存在？他们靠什么存活！”
“6月26日，这些奇怪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到这里，笔记就结束了，周明瑞是6月28日凌晨穿越过来的。
“也就是说，6月27日的笔记其实有，是那一句……‘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克莱恩翻到最初看见的那页，略感毛骨悚然地做出判断。
他觉得要解开原主自杀之谜，应该去一趟韦尔奇那里，再看一看古老笔记的内容，但有着丰富的小说、电影、电视剧“经验”的他感觉如果自己去了，如果事情确实有关，那多半会遭遇未知的危险——那些明知古堡有鬼还去作死的家伙们就是警示录！
可不去又不行，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越累越大，直到决堤涌来，彻底淹没掉自身！
报警？总不能说我自杀了吧……
咚！
咚咚！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敲门声。
克莱恩猛地坐直，侧耳倾听。
咚！
咚咚！
敲门声回荡于空旷寂寥的楼层过道内。

第十章 常态
“谁？”
克莱恩正想着原主神秘自杀事件和可能遭遇的未知危险，听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后，下意识便拉开抽屉，将那把左轮手枪拿了出来，并满含警惕地开口询问。
门外安静了两秒，有略显尖细的嗓音用阿霍瓦腔喊道：
“我，蒙巴顿，比奇&#183;蒙巴顿。”
那嗓音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警察。”
比奇&#183;蒙巴顿……随着这个名字钻入耳朵，克莱恩立刻想到了它对应的主人。
那是负责公寓所在街区的警察之一，是个粗鲁野蛮酷爱动手的男子，不过，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震得住那些酒鬼、小偷、兼职小偷和恶棍、流氓。
而独特的嗓音是他的标签之一。
“好的，我马上来！”克莱恩高声回应道。
他本打算将左轮手枪扔回抽屉，但想到外面的警察不知道为什么而来，也许会有搜查等举动，于是小心翼翼地跑到余火早已熄灭的炉子旁，将手枪放了进去。
紧接着，他拿起装煤炭的小筐，往炉中抖了几块，盖在枪上，最后又将水壶置于顶端，遮掩住所有。
做好这一切，他整理了下衣物，快步靠近房门，边打开边含含糊糊道：
“抱歉，刚在午睡。”
门外站着四位穿黑色有白格制服、戴徽章软帽的警察，留着棕黄络腮胡的比奇&#183;蒙巴顿咳嗽了一声，对克莱恩道：
“这三位警官有事情询问你。”
警官？克莱恩条件反射般看向另外三人的肩章，发现两位有三颗银制六角星，一位有两颗，看起来都比只有三个V型标签的比奇&#183;蒙巴顿高级。
作为历史系学生，克莱恩对警察肩章等级没什么研究，只知道比奇&#183;蒙巴顿常炫耀自己是资深警长。
所以，那三位是督察级？受大哥班森和韦尔奇等同学言谈的影响，克莱恩还是知道一点常识，他让开身体，指着屋内道：
“请进。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三位警官里为首者是个目光锐利到仿佛能看穿心灵，让人忍不住害怕的中年男子，他眼角皱纹明显，帽子边缘露出浅浅褐发，边自顾自打量房间，边沉声问道：
“你认识韦尔奇&#183;麦格文吧？”
“他怎么了？”克莱恩心头一颤，脱口反问。
“是我在问你。”威严的中年警官眼神森然。
他旁边同样戴三星肩章的警官则看着克莱恩，温和笑道：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惯例询问。”
这位警官三十左右，鼻梁挺拔，灰色的眸子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深邃感，就像古老森林里乏人问津的湖泊。
克莱恩暗自吸了口气，组织着语言道：
“如果你们是指霍伊大学的毕业生，来自康斯顿的韦尔奇&#183;麦格文，那我确定认识，我们是同学，跟随同一位导师，昆汀&#183;科恩资深副教授。”
在鲁恩王国，“教授”不仅仅是职称，还是职位，就像地球上教授与系主任的合二为一，也就是说，一个大学一个系只能有一位教授，副教授要想转“正”，只能等顶头上司退休，或者凭实力将对方挤走。
鉴于留住人才的需要，经过多年的摸索，王国高等教育委员会在讲师、副教授、教授的三级体系里加入了资深副教授，给予学术水平高或资历足够老，却又没法成为教授的先生女士们。
说到这里，克莱恩看了眼中年警官的眼睛，考虑了一秒钟道：
“老实说，我们的关系还算不错，这段时间我和他，还有娜娅，经常见面，解读和讨论他得到的‘第四纪’文献，一本笔记，警官，他出了什么事情？”
中年警官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了眼灰眸的同伴。
那位戴徽章软帽，五官普通的灰眸警官温文回答：
“很抱歉，韦尔奇先生过世了。”
“怎么会？”虽然有些预感，克莱恩还是忍不住惊愕出声。
韦尔奇也像身体的原主一样死掉了？
这就有点恐怖了！
“那娜娅呢？”克莱恩慌忙追问道。
“娜娅女士也过世了。”灰眸警官颇为平静地说道，“他们两人死在韦尔奇先生的住所内。”
“被杀害的？”克莱恩隐约有了猜测。
也许是自杀……
灰眸警官摇了摇头：
“不，从现场痕迹看，他们是自杀，韦尔奇先生用头撞墙，撞了很多下，撞得满墙都是血，娜娅女士将自己淹死在了一个水盆里，嗯，用来洗脸的那种。”
“这不可能……”克莱恩听得汗毛耸立，似乎能够想象那诡异的场景。
女孩跪在椅子上，将脸埋进了装满水的洗脸盆里，棕发柔顺披下，随风摇晃，整个人却一动不动；韦尔奇倒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额头完全粉碎，遍布血污，而墙上被撞击的痕迹一处又一处，鲜血淋漓……
灰眸警官嘴角动了一下道：
“我们也这么认为，但尸检结果和现场情况都排除了药物和外力等因素，他们，我是说韦尔奇先生、娜娅女士都没有反抗的痕迹。”
不等克莱恩再次开口，他步入房间，假做随意地问道：
“你最后一次见到韦尔奇先生或者娜娅女士是什么时候？”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着有两颗银星的同伴。
那是位年轻的警官，看起来和克莱恩差不多大小，黑鬓绿瞳，长相不错，有股诗人的浪漫气质。
听到问题，克莱恩念头急转，思索着回答：
“应该是6月26日，我们共同解读了新的一篇笔记内容，之后，我就回到家里，为30号的面试做准备，嗯，廷根大学历史系的面试。”
廷根市号称大学之城，有廷根、霍伊两所大学，有技术学校、大律师学院、商学院，仅次于首都贝克兰德。
他刚说完，眼角余光就看见年轻警官走到书桌旁，拿起了那本更像日记的“笔记”。
糟糕！忘了把它藏起来了！克莱恩短促喊道：“你！”
年轻警官对他回以笑容，却没有停止翻看笔记的动作，而灰眸警官则解释道：
“这是必须的程序。”
这个时候，比奇&#183;蒙巴顿和威严的中年警官都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插言，没有协助搜查。
你们的搜查令呢？克莱恩本打算这么质问，可仔细想了想，鲁恩王国的司法系统好像还没有进化出搜查令这种东西，至少自己不知道有没有，毕竟连警察队伍都才建立十五六年。
在原主小时候，还叫做治安官。
克莱恩无法阻止，眼睁睁看着年轻警官快速翻阅“自己的笔记”，而灰眸警官也没有再提问。
“什么奇怪的东西？”年轻警官翻到最后，突地开口，“还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除了神灵，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常识吗？克莱恩原本准备狡辩一句，可陡然想到，自己原本就打算和警察“连上线”，以防备可能会遭遇的危险啊，只是苦于没有理由，没有借口。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就做出了决断，用手捂住额头，语带痛苦地回答：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今早醒来以后，我就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好像遗忘了一些事情，尤其是最近几天发生的部分，甚至不清楚为什么要写这么一句话。”
有的时候，坦白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当然，坦白得讲技巧，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是一方面，哪些先讲哪些后讲该怎样讲又是另一方面。
作为“键盘”专家，克莱恩也研究过一点话术。
“荒谬！你当我们是傻瓜吗？”比奇&#183;蒙巴顿愤怒插嘴，他实在忍不住了。
这谎言太过拙劣，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等人的智商！
你装精神病，也比装失忆好啊！
“真的。”克莱恩坦然回应着蒙巴顿和中年警官的目光。
这事真的不能再真。
“也许真有可能。”这时，灰眸警官慢悠悠开口了。
什么？这就信了？克莱恩自己都诧异了。
灰眸警官微笑看向他道：
“过两天会来一位专家，相信我，她应该能帮助你回想起遗失的记忆。”
专家？帮助回忆？心理学领域的？克莱恩皱起了眉头。
嘶，这要是弄出我地球的记忆怎么办？他突然感觉牙疼。
年轻警官放下笔记，搜查了书桌和房间一遍，幸运的是，他重点在书籍，没有提起水壶看一看。
“好了，克莱恩先生，感谢你的配合，最近几天，你最好不要离开廷根，如果必须，请通知蒙巴顿警官，否则你将成为逃犯。”灰眸警官最后叮嘱道。
这就结束了？今天就告一段落了？不再多问问，再调查调查？或者将我抓回警局用刑？克莱恩一阵茫然。
不过，他也想解决掉韦尔奇带来的诡异事件，于是点头道：
“没问题。”
警官们依次退出了房间，走在末尾的年轻人突地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
“真好，很幸运。”
“什么？”克莱恩一脸迷茫。
这位有着诗人气质的绿眸警官微微一笑道：
“一般来说，遭遇这种事件，当事人全部死掉是常态。”
“我们很高兴，也很幸运地看到你还活着。”
说完，他就走出了房间，很有教养地随手关门。
全部死掉是常态？很高兴我还活着？很幸运我还活着？
在这六月的下午，克莱恩遍体发寒。

第十一章 真正的厨艺
全部死掉是常态？很高兴我还活着？很幸运我还活着？
克莱恩猛地打了个寒颤，忙快走两步，奔向门边，试图追赶几位警察，寻求保护。
可他刚触摸到把手，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
“那位警官都将事情说得这么可怕了，那他们为什么会不保护我这个重要证人或者说关键线索？”
“这也太疏忽大意了吧？”
“试探，还是放饵？”
各种念头在克莱恩脑海打架，让他怀疑警察还在暗中“盯”着自己，观察反应。
想到这里，他内心安定了不少，不再那么惊恐慌乱，慢悠悠打开门，嗓音故意发颤地对着楼梯口位置喊道：
“你们会保护我的，对吧？”
啪，啪，啪，警官们没有回应，皮鞋和木制楼梯的触碰节奏毫无变化。
“我知道的！你们会这样！”克莱恩用假装坚信的语气再次喊道，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遇到危险的正常人。
脚步声渐渐变弱，消失在了公寓底层。
克莱恩低哼了一声，腹中嗤笑道：
“这反应太假了吧？演技不合格！”
他没追下去，转身回到房中，随手关上了大门。
之后几个小时，克莱恩充分表现了心绪不宁，坐立不安，焦躁烦乱，读不知意等大吃货国词语，不因为周围没人而放松要求。
这叫演员的自我修养！他心中这样自嘲道。
当太阳西斜，天边云彩“燃烧”了起来，公寓住户陆续回家，克莱恩才将重心转移到别的地方。
“梅丽莎差不多也要放学了……”他将目光投向炉子，一口气提起水壶，剥开煤炭，拿出左轮手枪。
没有停顿，没有耽搁，他将手伸到了高低床下层木板的背面，那里有十来根木条交错支撑。
把左轮夹在一根木条和木板之间后，克莱恩直起身体，忐忑不安地等待，害怕警察突然撞开大门，端着枪械，冲入房间。
如果是正常的蒸汽世界，做刚才那番举动时，他确认不会被谁看到，然而，这里有超凡力量，自身验证过的超凡力量。
等待了几分钟，门口毫无动静，只得两位租客相约着去铁十字街“狂野之心”酒吧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一颗心安放回了胸膛。
就等着梅丽莎回来做嫩豌豆炖羔羊肉了！
这个念头一现，克莱恩口中仿佛满溢出肉汁的香味，也顺带想起了梅丽莎是怎么做嫩豌豆炖羔羊肉的。
她是先烧水抄一下肉块，然后加洋葱、盐、一点点胡椒和水等直接炖，到一定时候再放入豌豆和土豆，焖上四五十分钟。
“还真是够简单够简陋的做法啊……纯靠肉本身的美味来支撑！”克莱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平民人家哪有多种调料，哪有各种做菜手法，只能追求简单、实用和节省，反正只要肉没弄焦，没坏掉，对一周才吃两次甚至一次的人来说，怎么样都是好的。
克莱恩谈不上厨艺好手，日常都是以外食为主，但每周做三四次饭，周周积累下来，还是让他有着及格水准，觉得不能辜负了那磅羔羊肉。
“等梅丽莎回来再做，弄好都得七点半之后了，那会饿坏她的……是时候让她见识真正的厨艺了！”克莱恩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先让炉火重燃，去公用盥洗室接水清洗了羔羊肉，然后拿出菜板、菜刀，笃笃剁成小块。
至于该怎么解释突然会厨艺的事情，他决定推到死鬼韦尔奇&#183;麦格文身上，这位同学不仅请了擅长间海特色风味的厨师，还经常自己琢磨美食，请人品尝。
嗯，死人是不会反驳我的！
不过，嘶，这是拥有非凡者的世界，死人未必不会说话啊……这么想着，克莱恩莫名有了点心虚。
他将杂乱的念头抛开，把肉块放入了汤碗里，接着拿出调料盒，往里抖了一勺半泛黄的粗盐，另外，又从专门的小瓶子里珍而重之地取了些黑胡椒粒，和羔羊肉、盐一起抓匀，稍做腌制。
把炖锅置于炉上，等它烧热的同时，克莱恩翻找出昨天剩下的胡萝卜，和今天买的洋葱一块，切成了好多块。
做完准备，他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之后，里面是所剩不多的猪油。
克莱恩弄出一勺，放入锅中，煎开融化，然后倒入胡萝卜和洋葱块，翻炒了一阵。
香味开始弥漫，克莱恩将羔羊肉全部倒进，仔细煎了一会。
这个过程里，本该下点料酒，再不济也得用葡萄酒代替，然而莫雷蒂家没这些奢侈的东西，班森一周也才能喝一杯啤酒，克莱恩只好因陋就简，倒了些开水，随便弄弄。
炖了二十分钟左右，他打开盖子，将嫩豌豆和切好的土豆放入，又加了一杯热水，两勺盐。
合拢盖子，调低炉火，克莱恩满意呼气，等待着妹妹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内的香味越来越浓郁，有肉的诱惑，有土豆的醇厚，有洋葱的“清爽”。
味道逐渐混杂，克莱恩时不时吞咽口唾沫，并按开怀表盖子，看向分针。
四十多分钟之后，不算轻快却节奏有序的脚步声靠近，钥匙插入，把手转动，房门打开。
“好香……”梅丽莎人还没有进来，就语带疑惑地低语道。
她拿着提包，迈步而入，目光扫过了火炉。
“你做的？”梅丽莎取下纱帽的动作停顿在了半空，望向克莱恩的目光满是惊恐。
她抽了下鼻子，吸入了更多的香气，目光迅速变得柔和，似乎找到了点信心。
“你做的？”她疑惑再问。
“你怕我浪费掉羔羊肉？”克莱恩微笑反问，不等回答，又自顾自说道：“放心，我专门请教过韦尔奇这道菜该怎么做，你知道的，他有个好厨师。”
“第一次做？”梅丽莎的眉头不自觉皱起，但又被香气抚平。
“看来我很有天赋。”克莱恩笑了一声，“快要好了，你把书本帽子放一放，去盥洗室洗个手，然后等着品尝，我很有信心的。”
听着哥哥有条不紊地安排，看着他温和平静的笑容，梅丽莎怔在了门口，呆呆没有反应。
“你喜欢炖得烂一点吗？”克莱恩含笑催促道。
“啊，好，好的！”梅丽莎回过神来，一手提包，一手拿帽，快步冲进了里间。
揭开炖锅盖子，克莱恩眼前顿时有雾气冒出，两条黑麦面包早就被放到羔羊肉和嫩豌豆侧面，让它们吸收香味和热气以变得松软。
等到梅丽莎收拾好物品，洗手洗脸归来，书桌上已摆放好一盘有土豆、胡萝卜、洋葱点缀的嫩豌豆炖羔羊肉，而两条染上了些许肉汁颜色的黑面包在各自的碟里。
“来，尝尝。”克莱恩指着靠放于盘子旁边的木制叉和勺道。
梅丽莎还有点茫然，没有拒绝，拿起叉子，叉了块土豆，凑到嘴边，轻咬了一口。
土豆的粉糯、肉汁的浓香同时弥漫，让她的唾沫疯狂分泌，三两下就把这块土豆给吃完了，吞下了。
“尝尝肉。”克莱恩用下巴指着盘子道。
他刚才已经尝过了味道，觉得只有及格线水平，但对没见过市面又偶尔才能吃到肉的小姑娘来说，足够了！
梅丽莎的眼眸里多了期待的神采，小心翼翼叉了块羔羊肉。
它被炖得颇烂，刚一入口就有快要融化的感觉，真正的肉香爆发，美妙的汁水横流，充塞口腔。
那是前所未有的美好感受，让梅丽莎根本停不下来。
等到她回过神，已经吃掉了好几块羔羊肉。
“我，我，克莱恩，这是为你准备的……”梅丽莎的脸庞一下涨红，说话结结巴巴。
“我早就偷吃过了，这是作为厨师的特权。”克莱恩微笑安抚着妹妹，同时也拿起叉和勺，时而吃块肉，时而塞一嘴豌豆，时而放下餐具，掰一块黑面包沾汁水吃。
梅丽莎放松了下来，被克莱恩毫无异常的举止影响，重新沉浸于了美味当中。
“真好吃，完全看不出来你是第一次做。”梅丽莎瞧了眼连汁水都没留下的空盘子，由衷赞美道。
“和韦尔奇的厨师比，还差得很远，等我有钱了，带你和班森去外面餐厅，吃更好的！”克莱恩说得自己都开始有点憧憬。
“你面试会……嗝……”梅丽莎话未说完，突然难以控制地发出满足的声音。
她慌忙伸手捂住嘴巴，一脸的尴尬。
都怪刚才的嫩豌豆炖羔羊肉太好吃了！
克莱恩暗笑一声，决定不嘲笑妹妹，他指着盘子道：
“这是你的任务。”
“好的！”梅丽莎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拿上盆子，冲向门外。
等她清洗归来，打开橱柜，习惯性检查了一遍调料盒等物品。
“你刚才用了？”梅丽莎惊讶脱口，转头望向克莱恩，手中拿着黑胡椒瓶和猪油罐。
克莱恩摊手笑道：
“一点点，这是美味的代价。”
梅丽莎眸光闪烁，表情变幻了几下，最终抿了抿嘴道：
“以后还是我来做菜吧。”
“嗯……你得抓紧时间准备面试，得考虑工作的事情。”

第十二章 再次上门
妹，咱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克莱恩暗自吐槽，只觉脑袋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痛。
原主遗忘的知识不算多，也绝对不少，后天就要面试了，哪有时间补得上来……
而且还卷入了诡异恐怖的事件，怎么可能有心思去“复习”……
敷衍了妹妹几句，克莱恩开始装模作样读书，梅丽莎搬了椅子，坐在旁边，借着煤气灯的光芒做起了作业。
气氛宁静安乐，快十一点时，兄妹互道晚安，各自上床。
……
咚！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克莱恩从梦中醒来。
他看了眼窗外的晨曦，脑袋略显迷糊地翻身坐起：
“谁啊？”
这都几点了？梅丽莎怎么没叫醒我？
“我，邓恩&#183;史密斯。”门外有沉稳的男声回答。
邓恩&#183;史密斯？不认识……克莱恩摇头下床，走向门边。
他拉开房门，看见了昨天那位有着灰色眼眸的警官。
“出什么事了吗？”克莱恩警惕问道。
灰眸警官表情严肃地回答：
“我们找到了一个马车夫，他证实你在27日，也就是韦尔奇先生和娜娅女士死亡的当天，去过韦尔奇先生的住所，而且还是韦尔奇先生帮你付的车钱。”
克莱恩怔了一下，丝毫没有谎言被揭穿的惊恐和心虚。
因为他根本不是在撒谎，反倒感觉灰眸警官邓恩&#183;史密斯提供的证据不出自身的预料。
6月27日那天，原主果然还是去了韦尔奇的住所，回来的当天夜里就自杀身亡，和韦尔奇、娜娅一模一样！
克莱恩张了张嘴，泛起一抹苦笑道：
“这不是足够有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我和韦尔奇、娜娅的死亡有关，老实说，我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弄清楚我两位可怜朋友的遭遇，但是，但是，我真的记不得了，我几乎完全遗忘了27号那天做过的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全靠我自己的笔记才勉强猜到我27号也许去过韦尔奇的住所。”
“心理素质不错。”灰眸警官邓恩&#183;史密斯不见愤怒也不见微笑地点了点头。
“你应该能听得出我的诚恳。”克莱恩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我说的都是真话，当然，只是真话的其中一部分！
邓恩&#183;史密斯没有立刻回应，视线扫了房间一圈才慢悠悠道：
“韦尔奇先生丢失了一把左轮手枪，我想我应该能在这里找到他，对吧，克莱恩先生？”
果然……克莱恩总算弄清楚了左轮手枪的来历，脑海念头如闪电跳跃般转动，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半举起双手，一步步退后，让开了道路，然后用下巴指向高低床道：
“在床板背面。”
他没具体说是下面那张，因为正常人都不会把东西藏在上层床板的背面，那会让访客一目了然地看到。
灰眸警官邓恩没有往前，抽了下嘴角道：
“没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回答：
“有！”
“前晚半夜醒来，我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旁边是左轮手枪，墙脚有子弹，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自杀，只是也许没经验，没用过手枪，或者最后关头害怕了，总之，子弹没达到预想的效果，我的脑袋还完好，我活到了现在。”
“而从那时候开始，我遗忘了一些记忆，包括27日到韦尔奇住所做过什么，看到了什么，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记得了。”
为了洗清嫌疑，为了解决缠上自己的诡异事件，克莱恩几乎说出了全部的事情，除开穿越和“聚会”。
另外，他在措辞上有所修饰，让每句话都能经得起考验，比如没说子弹未击中脑袋，只提未达到预想的效果，事后头部依旧完好。
在旁人耳中，这两者几乎表达一样的意思，但实际上截然不同。
灰眸警官邓恩安静听完，沉缓开口：
“这很符合我推测的发展，也符合之前类似事件的隐藏逻辑，当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相信就好，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克莱恩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邓恩抛出了一个转折词，“我相信没用，现在的你有很高的嫌疑，你必须通过‘专家’的确认，确认你真的遗忘了遭遇，或者真的没直接导致韦尔奇先生和娜娅女士的死亡。”
他咳嗽一声，表情变得严肃：
“克莱恩先生，请你配合调查，和我们回一趟警局，这大概需要两到三天，如果你确实没有问题的话。”
“专家到了？”克莱恩愣愣反问。
不是说过两天吗？
“她比我们预料得都早。”邓恩侧过身体，示意克莱恩出门。
“我留张纸条。”克莱恩请求道。
班森还在出差，梅丽莎上学去了，只能留言告诉他们自己涉及韦尔奇的一件事情，让他们不要担心。
邓恩不甚在意地点头：
“可以。”
克莱恩回到书桌旁，一边找出纸张书写，一边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老实说，他非常不希望见那位专家，毕竟自身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在有七大教会的地方，在疑似“前辈”的罗塞尔大帝被刺杀的前提下，“穿越”这种事情多半是要进裁判所，上仲裁庭的！
但是，没武器，没格斗技巧，没超凡之力的自己哪里是职业警官的对手，更何况，门外昏暗里还站着几位邓恩的下属。
他们拔枪一个齐射，自己就算交代了！
“呼，走一步算一步。”克莱恩留下纸条，拿上钥匙，跟着邓恩出了房间。
昏暗的走廊里，四位黑衣白格的警察分列两边，非常戒备。
啪，啪，啪，克莱恩跟在邓恩身边，踩着木制的楼梯，一阶一阶往下，时而能听到吱吱呀呀的声音。
公寓门外停着一辆四轮单马的马车，它厢体侧面绘刻有“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警察系统标志，周围和之前每个清晨一样热热闹闹，拥挤嘈杂。
“上去吧。”邓恩示意克莱恩先。
克莱恩刚要迈步，突然有个卖牡蛎的小贩抓住一位顾客，指责对方是小偷。
双方扭打起来，惊到了马匹，周围顿时变得混乱。
机会！
克莱恩来不及多想，猛地弯腰前冲，抢入了人群里。
或推搡，或闪避，他疯狂奔逃，向着街道另外一头。
现在的情况下，为了不“见”专家，只能去城外码头，坐船顺塔索克河而下，逃到首都贝克兰德去，那里人口众多，便于隐藏。
当然，也能扒蒸汽列车，往东去最近的恩马特港口，走海路到普利兹，然后才前往贝克兰德。
不多时，克莱恩跑到了街口，拐入了铁十字街，那里停着几辆可雇佣的马车。
“去城外码头。”克莱恩手一撑，跳上了其中一辆。
他想的很清楚，要先故意误导追赶的警察，等到马车驶出一段距离，自己就直接跳下去！
“好的。”车夫扯起了缰绳。
哒哒哒，马车驶离了铁十字街。
正当克莱恩准备跳车时，他忽然发现马车拐向了另外一条路，并非通往城外的道路！
“你要去哪里？”克莱恩愣了一下，脱口问道。
“去韦尔奇的住所……”马车夫语气不见起伏地回答。
什么？克莱恩惊愕之中，马车夫转过身体，露出深邃冷漠的灰色眼眸，俨然便是邓恩&#183;史密斯警官！
“你！”克莱恩惊恐莫名，突感天旋地转，整个人猛然坐了起来。
坐了起来？克莱恩疑惑地左看右看，发现窗外红月正盛，房间铺满“轻纱”。
他伸手摸了下额头，湿润而冰凉，尽是冷汗，背后也是同样的感觉。
“做了个噩梦……”克莱恩缓缓吐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觉得自己梦里还挺清醒的，还能冷静思考，颇为奇怪。
稍微缓和后，克莱恩拿起怀表看了一眼，发现才半夜两点多，于是悄声下床，打算去公用盥洗室洗个脸，顺便解决下憋胀的小腹问题。
扭开房门，他来到昏暗的过道上，就着微弱难辨的月光，脚步很轻地靠近公用盥洗室。
突然，他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穿着比长袍短、比正装长的黑色类风衣服饰。
那人影半融入于黑暗里，沐浴着清冷的绯红月华。
那人影缓缓转过了身体，眼眸深邃、灰暗、冷漠。
邓恩&#183;史密斯！

第十三章 值夜者
哒！
克莱恩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一时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依旧在梦里。
那人影取下黑色礼帽，幅度很小地鞠了一躬，低沉微笑道：
“重新认识一下，值夜者，邓恩&#183;史密斯。”
值夜者？“正义”和“倒吊人”提过的黑夜女神教会非凡者队伍代号？克莱恩有所恍然，再联想之前，顿时脱口而出道：
“你操纵梦境？你让我做了刚才那样的梦？”
值夜者邓恩&#183;史密斯将黑色礼帽重新戴上，遮掩住略高的发际线，灰色幽深的眼眸隐含着笑意道：
“不，我只是进入你的梦里，做必要的引导。”
他嗓音醇厚又柔和，不惊动别人美梦般回荡在黑暗微光的走廊上：
“在梦里，虽然会有平时压抑的情绪和各种阴暗心理的放大呈现，让一切显得混乱、荒谬和疯狂，但真实依旧存在，依旧藏于其中。对我这种老手来说，所有都明显而容易看见，比起清醒的你，我更相信梦中的你。”
这……正常人谁能控制自己的梦？要是我梦到一些地球上的东西，岂不是就被邓恩&#183;史密斯发现了？克莱恩悚然一惊，对梦中的遭遇充满后怕。
但他很快又品出些诡异，因为他记得自己在梦里很清醒，很理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简单而言，就是完全不像在做梦！
所以，邓恩&#183;史密斯只是“看到”了我想让他看见的内容？
克莱恩念头急转，隐约有了点明悟。
这是穿越自带的福利，比如本身灵的特殊，还是那“转运仪式”附加的影响？
“所以，史密斯先生，你确信我真的遗失记忆了？”克莱恩组织了下语言反问道。
邓恩&#183;史密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竟然对这种事情不感觉惊讶？”
“我之前遇到的当事人哪怕刚做完梦，也不相信会有非凡之力，宁愿认为自己还未真的醒来。”
克莱恩“嗯”了一声道：
“也许是因为我在祈求着，期待着这样的力量来帮助我。”
“很有趣的思考逻辑……或许你活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幸运。”邓恩没什么笑容地点头，“我现在可以确认你真的因为这次的事件遗失了部分记忆，尤其是关系事件本身的。”
“那我可以回去了？”克莱恩内心长舒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道。
邓恩单手插袋，缓步走了过来，周围的黑夜变得宁静而轻柔。
“不，你还是得跟我去见一下‘专家’。”他嘴角礼貌性上翘。
“为什么？”克莱恩脱口而出，忙又补充道，“你不相信自己对梦境的引导？”
开什么玩笑，那“专家”要是擅长催眠、读心之类的能力，那我最大的秘密岂不是就暴露了？
结果会怎样无法想象！
“我一向谦虚，但有关梦境方面，还是有些信心的。”邓恩从容平静地回答，“不过，关键的、重要的事情，再确认一次也不错，更何况，她和我擅长的有很大不同，也许能帮助你恢复一定记忆。”
不等克莱恩再说，他嗓音变沉：
“毕竟你关系着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下落。”
“什么？”克莱恩怔了一下。
邓恩停在他的面前，灰色的眸子盯着他的双眼道：
“现场没有那本第四纪遗留的笔记，整栋房屋里都没有，韦尔奇死了，娜娅死了，你是唯一的线索。”
“……好吧。”克莱恩沉默片刻，吐了口气。
笔记不见了……这还真是诡异啊！
我之前竟然完全没去想那本第四纪笔记的下落！
邓恩微不可见地点头，一边越过克莱恩，一边开口道：
“你把门锁上，现在就和我去韦尔奇的住所，‘专家’在那里等着我们。”
无声吸了口气，克莱恩心头打鼓，忐忑不安。
他有心拒绝，甚至想要逃跑，但相信有了梦境的前车之辙，邓恩&#183;史密斯肯定提高了戒备，而以正常人和非凡者的实力差距，强行去做不会有多少成功的可能。
他身上肯定还有手枪……本身也应该是练习过很多次射击的那种……
各种想法在脑海剧烈冲突，克莱恩最终还是选择认清现实：
“好的。”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我梦境里的那种特殊会再次起效……
“那走吧。”邓恩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克莱恩转身跟了两步，忽然停止道：
“史密斯先生，我……我想先去趟盥洗室。”
我出来就是为了上厕所的啊……
邓恩没有阻止，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没问题，克莱恩，相信我，在黑夜里，我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
在黑夜里……克莱恩无声重复了这几个单词。
他没鲁莽尝试，老老实实解决了小腹的憋胀，然后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彻底底冷静了下来。
换好衣帽，关上自家房门，克莱恩脚步轻柔地跟着邓恩走下阶梯，走向公寓门口。
这样的平静里，邓恩&#183;史密斯突然开口：
“在梦的最后，你为什么想逃？你在害怕着什么？”
克莱恩心念如电，边思索边回答道：
“我不记得在韦尔奇家做过什么，也不记得有没有直接造成他和娜娅的死亡，我怕最后真的证实是我，我不敢去赌这个，不如逃跑，去南大陆开始新的人生。”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邓恩推开公寓的门，让半夜的凉风吹散了里面的闷热。
他不怕克莱恩逃走，自顾自先上了马车，那是克莱恩在梦中见过的那辆，四轮，单马，车夫，厢体侧面绘刻有“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警察系统标志。
克莱恩跟着进入，发现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弥漫着让人身心宁静的香薰味道。
随意坐下，他找着话题，试图打探出更多的情况：
“史密斯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专家’证实了我真的遗忘了那部分记忆，也没有别的证据能证明我是加害者，而不是受害者，那事情就算结束了？”
“理论上是这样，我们会从别的途径去找那本笔记，只要还存在，就能被发现。当然，在这个之前，我们会确认你身上没有诅咒，没有遗留的恶灵味道，没有对应的心理问题，能平安地、健康地迎接将来的人生。”邓恩&#183;史密斯露出一抹笑容，略显古怪的笑容。
克莱恩敏锐捕捉到这点，顾不得松气，连忙追问道：
“理论上？”
“是的，仅仅只是理论上。在这个领域，总是充满了扭曲的、违背常理的、让人无法相信的事情。”邓恩看着克莱恩的双眼道，“它们的持续，它们的结束，有的时候，不是我们能够预见和控制的。”
“比如？”克莱恩一时竟有点恐惧。
几乎无人的街道上，马车飞快行驶，邓恩拿出烟斗嗅了下味道：
“当我们以为事情结束，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的时候，它会以让人恐惧的、惊悚的方式再次降临。”
“前几年，我们处理过一个邪教的案子，他们组织信徒以自杀的方式完成活祭，取悦邪神，其中一位信徒被选中后，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愚蠢，战胜了异信，战胜了迷幻药，偷偷跑到警察局报案。”
“事情被转交给我们处理，一个很小的任务，因为那个邪教没有非凡者，所祭祀的神灵更是他们头目随便想出来的，为了敛财，为了享受，泯灭了人性。”
“我们只用了两名队员，再加上警察的配合，就顺利解决了这个邪教，没有一个漏网。而那位报案者，我们也确认他没有恶灵遗留的味道，没有诅咒的缠绕，更加没有心理障碍，没有人格问题，没有其他奇怪的痕迹。”
“之后，他的职业有了不错的发展，娶了很好的妻子，生了一男一女，一切的阴影看起来都远离了他，往昔的恐怖和血腥似乎也完全消散了。”
说到这里，邓恩&#183;史密斯笑了笑道：
“但就在今年三月份，财务状况良好，夫妻感情深厚，孩子聪明可爱的他死了，自己把自己掐死在了办公室里。”
马车车窗外的绯红月光照入，披洒在邓恩&#183;史密斯身上。
这一刻，他看似自嘲的笑容竟让克莱恩觉得瘆人，说不出的瘆人。
“自己把自己掐死了……”克莱恩无声吸了口凉气，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凄惨结局。
哪怕躲过了一劫，也只是逃得了一时？
有什么办法能彻底解决？
让自身成为非凡者来对抗？
车厢归于沉默，克莱恩无数想法涌现，又纷纷落下。
这样难言的安静里，马车行驶了很久，行驶得很快。
就在克莱恩下定决心，打算厚着脸皮请教邓恩&#183;史密斯，看有什么解决办法时，马车停了下来。
“史密斯先生，韦尔奇的住所到了。”车夫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
“我们下去吧。”邓恩理了理到膝盖位置的黑色风衣，“呵，我提前介绍介绍，‘专家’对外伪装的身份是阿霍瓦郡最知名的通灵者。”
克莱恩收敛住别的想法，好奇问道：
“那她实际上的身份呢？”
邓恩半转身体，回过头来，灰眸深邃道：
“真正的‘通灵者’。”

第十四章 通灵者
真正的通灵者……克莱恩默念着这个描述，没有再开口，跟随邓恩&#183;史密斯走下了马车。
韦尔奇在廷根的住所是一幢有花园的独栋房屋，镂空的铁门外是能让四辆马车同时行驶的道路，道路两侧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路灯，它们与克莱恩上辈子见过的不同，属于煤气灯，柱子高度略等于成年男子，方便点火照明。
黑色的金属紧贴着玻璃，围出了栅格，铸造出一盏盏提灯似的古典“艺术品”，冰冷与温暖共舞，阴影和光明同在。
踩着昏黄覆盖的道路，克莱恩和邓恩&#183;史密斯通过半掩的铁门，进入了韦尔奇租住的地方。
正对大门的是可供两辆马车行驶的通路，铺着水泥，直通两层房屋。
它的左边是花园，右侧是草坪，淡淡的花香和清爽的味道交织成一体，让人心旷神怡。
甫一踏入，克莱恩突然寒毛耸立，左顾右盼。
他感觉在花园里，在草坪阴影中，在房屋顶层，在秋千背后，在一个个昏暗的角落，有一双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明明这里空旷无人，克莱恩却仿佛置身于热闹的街道。
这诡异的对比，这古怪的感受，让他身体绷紧，有寒气从尾椎往上。
“有问题！”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邓恩。
邓恩表情不变地走在侧方，平淡地回答道：
“不用在意。”
见“值夜者”都这么说了，克莱恩忍着那种被跟踪，被窥探，被打量却发现不了目标的毛骨悚然感，一步步来到了独栋房屋正门。
这样待久了，我会神经质的……邓恩伸手敲门时，克莱恩又快速回头打量了一眼，花朵随风晃荡，没有人影。
“进来吧，绅士们。”一道略显空灵的嗓音从屋内传出。
邓恩扭动把手，推门而入，对坐在沙发上的女子道：
“戴莉，有结果了吗？”
客厅吊灯没有被点亮，一主两副格局的皮制沙发环绕着大理石制成的茶几。
茶几之上燃着一根蜡烛，可灯焰却泛出艳蓝，将半开放式布局的客厅、餐厅和厨房都蒙上了一层摇曳诡异的色彩。
长沙发正中坐有一位女士，她穿着戴兜帽的黑袍，涂抹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露在外面的手腕处缠绕着挂有白水晶吊坠的银链。
看到她的第一眼，克莱恩就有种莫名的感受：打扮得像个真正的通灵者……
这是在扮演自己？
有着妖异美感的“通灵者”戴莉，用闪烁碧绿的眼眸扫过克莱恩，望向邓恩&#183;史密斯道：
“原本的灵都消失了，包括韦尔奇和娜娅的，现在在这里的小家伙们什么都不知道。”
灵？通灵者……刚才那些看不到的打量者就是灵？竟然有那么多的灵？克莱恩取下帽子，放于胸前，微微鞠躬道：
“晚上好，女士。”
邓恩&#183;史密斯则叹了口气道：
“还真是棘手啊……”
“戴莉，这是克莱恩&#183;莫雷蒂，你试试能从他这里发现点什么。”
“通灵者”戴莉的视线顿时转到了克莱恩身上，她指着副位的单人沙发道：
“请坐。”
“谢谢。”克莱恩点了点头，几步过去，老实坐下，一颗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是生是死，是顺利渡过，还是秘密暴露，就看接下来的发展了！
而最让自己无力的是，本身缺乏可以依仗的东西，只能寄希望于特殊……
这真是非常不好的感受……克莱恩苦涩想道。
随着邓恩坐到他对面的双人沙发上，“通灵者”戴莉从腰间的暗袋里取出了两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她碧绿的眼眸微笑看着克莱恩道：
“我需要一点辅助，毕竟你不是敌人，不能那么直接地、粗暴地对待，那会让你不太舒服，感觉疼痛，甚至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我会给你一些香味，给你足够的温柔和润滑，让你一点点放开自己，真正沉浸入那种感受。”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克莱恩一阵咋舌，眸有惊讶。
对面的邓恩笑了笑道：
“不要奇怪，和风暴之主教会的那帮家伙不同，在我们这里，女士也是可以口头调戏男性的。关于这点，你应该能够理解，你母亲是女神虔诚的信徒，你和你哥哥也读过教会的周日学校。”
“我明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这么……”克莱恩比着手势，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差点脱口而出“老司机”的对应翻译。
邓恩嘴角上翘道：
“放心，戴莉其实很少这么做，她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平静和放松下来，她喜欢尸体更胜过男人。”
“你说得我像是个变态。”“通灵者”戴莉微笑插嘴道。
她打开其中一个小瓶子，往艳蓝色的烛焰里洒了几滴：
“夜香草、深眠花、洋甘菊混合蒸馏和萃取出来的纯露，我叫它‘安曼达’，赫密斯语里宁静的意思，很好闻的。”
说话间，烛火摇晃了几下，那几滴纯露飞快蒸发，弥漫于房间。
一股清幽迷人的香味钻入了克莱恩的鼻子，他的情绪不再紧绷，他的心灵迅速平和，仿佛在夜深人静时俯视着黑暗。
“这瓶叫做‘灵之眼’，用龙纹树和白杨树的树皮、叶子日晒七天，煎煮三次，浸泡于朗齐酒制成，当然，中间会有几句咒文的配合……”琥珀色的液体伴随着“通灵者”戴莉的描述，滴在了艳蓝的烛火上。
克莱恩闻到了酒香，空灵飘忽的酒香，他看见烛火摇晃得厉害，看见戴莉蓝色的眼影和腮红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甚至出现了重影。
“它是通灵的好帮手，也是足够迷人的花精……”
随着戴莉的娓娓述说，克莱恩只觉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迷惑望向四周，克莱恩发现所有事物都在摇晃，都在模糊，像是笼罩了一层又一层的浓雾，连带着自己的身体都跟着摇晃，跟着模糊，跟着发飘，跟着失去了重量。
红的更红，蓝的更蓝，黑的更黑，色彩混杂如同印象派油画，迷离而梦幻，而周围细碎重叠的呢喃一阵阵传来，像是有数不清的无形之人在议论。
“这和我之前做‘转运仪式’时的感觉类似啊，但没有那种让人疯狂，让人想要爆炸的味道……”克莱恩看着这一切，疑惑想道。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一双晶莹如同绿宝石的眼眸吸引了，穿黑袍的戴莉坐在模糊的“沙发”上，目光诡异地集中于克莱恩的头顶，嗓音温柔地笑道：
“正式认识一下，我，‘通灵者’戴莉。”
这……我还是能冷静理智地思考啊……就像‘转运仪式’和“聚会”时一样……克莱心念一动，故意表现出浑浑噩噩的状态：“你好……”
“人的思维非常广阔，藏着很多隐秘，看，那片大海，我们自己能够了解的只有露出于海面的岛屿，但实际上，在海面之下，岛屿还有更大的部分，但实际上，除了岛屿，还有整片的大海，还有象征着灵界的无边无际天空……”
“你是身体的灵，你不仅知道露出于海面的岛屿，还知道岛屿藏在海下的部分，知道整片大海……”
“凡存在，必留下痕迹，岛屿表层的记忆能够被抹去，但海面之下的部分和整片大海，肯定有着它残存的对应投射……”
戴莉一遍又一遍诱导着，周围模糊的风与影也变幻着类似的形状，就像克莱恩的心灵大海完全展露在了这里，等待着他自己去寻找和发现。
克莱恩平静看着，时不时“翻腾”大海，最终语气飘渺地回答：
“没有……我记不起来了……我忘记了……”
他恰到好处地展现出痛苦。
戴莉又试着诱导了一次，但清醒的克莱恩没受影响。
“好了，到这里结束，回去吧。”
“回去吧。”
“回去吧……”
空灵的嗓音徘徊中，戴莉消失了，风和影开始平息，清幽的味道和淡淡的酒香重新明显。
所有的颜色恢复了正常，模糊迷乱的感觉不再呈现，克莱恩身体颤动了一下，找回了重量。
他睁开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发现面前还是那根灯火艳蓝的蜡烛，还是舒服靠坐的邓恩&#183;史密斯，还是穿着带兜帽黑袍的“通灵者”戴莉。
“你怎么用了心理炼金会那帮邪恶疯子的理论？”邓恩微皱眉头，看向戴莉。
戴莉边将两个小瓶子收起，边平静回答：
“我觉得挺正确的，至少符合我所看见所接触的一些事情……”
不等邓恩再次开口，她摊了下手道：
“是个棘手的家伙，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克莱恩长长松了口气，故作懵懂地问道：
“事情结束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感觉自己睡了一觉……”
这就算过关了吧？
还好有“转运仪式”的“演习”！
“就这么认为吧。”邓恩打断了他的话语，看着“通灵者”戴莉道，“检查过韦尔奇和娜娅的尸体吗？”
“尸体能告诉我们的，比你想象的更多，可惜，韦尔奇和娜娅确实是自杀的，只能说，影响他们的力量让人畏惧，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戴莉站起身，将手伸向那根蜡烛，“我要休息了。”
艳蓝光芒消失，房屋内瞬间被迷离的绯红涌入。
……
“恭喜你，你可以回家了，但必须记住，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家人和朋友，必须保证。”邓恩领着克莱恩一路走向大门。
克莱恩诧异反问：“不用检查诅咒或者恶灵的痕迹吗？”
“戴莉没说，就是没有。”邓恩简短回答。
克莱恩放下心来，想到之前的担忧，忙又问道：
“我该怎么确认后面没有麻烦了？”
“不用太担心。”邓恩动了下嘴角道，“根据统计，类似情况下，百分之八十的、活着的当事人，都没遭遇可怕的后续，嗯，这个数据是我凭印象说的，大概，差不多。”
“那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倒霉蛋……”克莱恩可不敢拼“脸”。
“那你可以考虑加入我们，做文职人员，这样一来，有什么先兆，我们能及时发现。”邓恩边靠近马车，边随口说道，“或者直接成为非凡者，毕竟我们不是你的保姆，不能整夜整夜地看守着你，连你和女人干什么都看着。”
“我可以吗？”克莱恩顺着这句话就问道。
当然，他几乎没抱什么希望，毕竟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加入值夜者队伍，获得非凡之力！
那可是非凡之力！
邓恩顿住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也不是不可以，看情况……”
啥？这个转折惊到了克莱恩，他在马车旁边愣了片刻才道：
“真的？”
开什么玩笑？这么轻松就能成为非凡者？
邓恩轻笑了一声，灰色眼眸被马车阴影所遮掩：
“不相信？其实，成为值夜者，你会失去很多，比如自由。”
“就算先不提这个，还有别的问题，第一，你不是立功的神职人员或者虔诚信徒，没法挑挑拣拣，没法选最安全的途径。”
“第二嘛……”邓恩抓住扶手，登上马车道，“我们，代罚者，机械之心，以及其他类似的审判机关，每年处理的事件里，有四分之一是非凡者的失控。”
四分之一……非凡者失控……克莱恩一下怔住。
这个时候，邓恩半转身体，灰眸幽深，嘴角不带笑意地动了动道：
“而这四分之一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我们的队友。”

第十五章 邀请
“为什么？”听到邓恩的话语，克莱恩心头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本能就脱口而出。
非凡者有严重的隐患？以至于教会内部的审判机关，处理邪异事件的非凡者，也容易出问题？
邓恩&#183;史密斯步入车厢，坐到之前的位置，表情和语气都保持着平常：
“这不是你需要了解的事情，也不是你能够了解的事情，除非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克莱恩一阵哑然，跟随坐下，半是好笑半是不解地问道：
“不弄清楚这个，怎么可能做出加入的决定？”
而不加入，又无法了解，这就成死循环了……
邓恩&#183;史密斯再次拿出烟斗，就这样放在鼻端吸了一口：
“你大概误会了，我们的一员包括文职者。”
“也就是说，只要成为你们的文职人员，就可以了解相关的秘密，弄清楚非凡者的隐患和可能遭遇的危险，之后再考虑是否成为非凡者的问题？”克莱恩边整理思路，边用自己的话语重新描述了一遍对方的意思。
邓恩笑了笑道：
“是这样，除了一点，那就是并非你考虑成为非凡者，就一定能成为，在这方面，各大教会都同样的严格。”
不严格才奇怪……克莱恩腹诽了一句，用加强语气的手势道：
“那文职人员呢？这应该也很严格吧？”
“如果是你，那应该没什么问题。”邓恩眼睛半闭，神情略微舒展地嗅着烟斗，但并未点燃烟丝。
“为什么？”克莱恩又一次陷入疑惑。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自我调侃了起来：
难道我的特殊，我的穿越者光环，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邓恩睁开半闭的眼睛，灰眸如同之前一样的幽邃：
“第一，能在这种事件里，不靠我们的帮助存活下来，这说明你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优点，比如，幸运，而幸运的人，总是很受欢迎。”
看见克莱恩变得有些呆滞的表情，他微微笑道：
“好吧，你就当是一种幽默的说法，第二，你是霍伊大学历史系的毕业生，这是我们非常需要的，虽然卢尔弥这个风暴之主的信徒对女性的态度让人厌恶，但他在社会、人文、经济和政治上的观点依然犀利，他说过，人才是保持竞争优势和良好发展的关键因素，这一点，我很认同。”
发现克莱恩微微皱眉，他随口解释道：
“你应该能够想象得出，我们会经常接触第四纪乃至更早的文献和物品，不少邪教和诸多异端都试图从这些东西那里获得力量，有的时候，它们本身也会导致诡异可怕的事情。”
“除了特殊领域的非凡者，我们大多并不擅长学习，或者说已经过了那个年龄。”讲到这里，邓恩&#183;史密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微勾如在自嘲般道，“那些枯燥的、乏味的知识总是让人想要睡觉，哪怕不眠者，也无法抗拒。在以往，我们会找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合作，但这会有隐秘外泄的风险，也可能给教授副教授先生们带去不好的遭遇，所以，有位专业人士加入，成为我们的一员，是件难以拒绝的好事。”
克莱恩轻轻点头，接受了邓恩的说法，并思维发散地问道：
“那你们之前怎么不直接，嗯，发展一位？”
邓恩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这就是第三，也是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你已经接触到类似的事件，邀请你不存在违反保密条款的问题，而另外发展别人，如果失败，我会承担隐秘泄露的责任。我们的队员，我们的文职者，绝大部分都来自于教会内部。”
安静听完，克莱恩好奇道：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严格保密？很多事情公布出去，流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不是可以避免相同的错误再次发生吗？最大的恐惧来自未知，我们可以让未知变成已知。”
“不，人类的愚蠢超乎你的想象，这反而会导致更多的模仿，更大的混乱和更严重的事件。”邓恩&#183;史密斯摇头回答。
克莱恩“嗯”了一声，有所了然道：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总是重复同样的悲剧。”
“罗塞尔皇帝的这句名言确实充满哲理。”邓恩表示赞同。
……罗塞尔大帝说的？穿越者前辈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不给后来者留装逼机会啊……克莱恩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邓恩转头望了眼马车外面，路灯的昏黄交织成了文明的光辉。
“……在各大教会的审判机关内部，都有一句类似的话语，这或许才是严格保密，禁止普通人知道的主要原因。”
“是什么？”克莱恩精神一振，有种窥探隐秘的快感。
邓恩回过脑袋，脸部肌肉微不可见地拉扯了一下：
“相信和恐惧带来麻烦，更多的相信和恐惧带来更大的麻烦，直到一切毁灭。”
说完这句话，他叹了口气道：
“而除了祈求神灵的庇佑和帮助，人类无法解决真正的大麻烦。”
“相信和恐惧带来麻烦，更多的相信和恐惧带来更大的麻烦……”克莱恩默念着这句话，不是太能够理解，然后因不是太理解的未知感觉恐惧，仿佛外面路灯的阴影里，没有光照的黑暗中，藏着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和一张张打开的嘴巴。
马蹄矫捷，车轮滚动，铁十字街遥遥在望，邓恩打破了突如其来的沉默，正式邀请道：
“你要加入我们，成为文职人员吗？”
克莱恩念头涌现，短暂无法决断，想了想道：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事关重大，不能仓促鲁莽地进行选择。
“没问题，周日之前给我答复就行了。”邓恩点了下头，“当然，记住保密，不能将韦尔奇相关的事件告诉别人，包括你的哥哥和妹妹，一旦违反，不仅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还可能导致你上特殊法庭。”
“好。”克莱恩郑重回答。
车厢内又归于无言。
眼见铁十字街将近，快要到家，克莱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
“史密斯先生，你们的文职人员薪水和待遇怎么样？”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邓恩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道：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们的经费由教会和警察部门共同保障，刚进入的文职人员，周薪是2镑10苏勒，另外还有10苏勒的保密和风险补贴，总的也就是3镑，不比正式的大学讲师差多少。”
“之后，随着你资历的提升和相应的功劳获得，薪水会逐步增长。”
“对于文职人员，我们一般是五年契约，五年后如果你不愿意做了，可以正常离职，只是必须再补签一份终生保密条款，不得到我们的批准不能离开廷根，搬迁去别的城市也需要第一时间找当地值夜者登记。”
“对了，没有周日，只能轮休，必须保持随时有三位文职人员在工作，如果你想去南部、去迪西海湾做一个度假，那就需要和同事协调好。”
邓恩刚说完，马车停了下来，克莱恩一家居住的公寓出现在侧方。
“我明白了。”克莱恩转身走下马车，停在了旁边，“对了，史密斯先生，如果我考虑好了，该去哪里找您？”
邓恩低沉一笑道：
“去贝西克街的‘猎犬酒馆’，找他们的老板莱特，告诉他，你要请佣兵小队做任务。”
“啊？”克莱恩听得一头雾水。
“我们的地址也是保密的，在你答应之前，不可能直接告诉你，好了，克莱恩&#183;莫雷蒂先生，祝你今晚依旧有个好梦。”邓恩含笑致意。
克莱恩脱帽行礼，目送马车从慢到快地离去。
他拿出怀表，啪嗒按开，看到才凌晨四点出头，街上凉风送爽，四下路灯昏黄。
克莱恩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周围的夜深人静。
白天最喧闹最嘈杂的街区，半夜竟也是如此冷清，如此安静，这与韦尔奇住所内无言的注视和通灵的迷幻截然不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亚麻衬衣的背部不知什么时候全是汗水，冰凉湿腻。

第十六章 狗拿耗子
呼，总算过了通灵者那一关……
克莱恩吐出口浊气，慢悠悠转身，边享受着夜晚的宁静和舒爽的凉风，边踱步靠近公寓门口。
他掏出钥匙，插入进去，轻缓扭动，让夹杂着绯红的黑色随着吱呀之声而扩大。
行走在无人的楼梯，呼吸着冷冽的空气，克莱恩莫名有了种比别人多出几个小时人生的奇妙感受，以至于脚步都变得轻快。
喀嚓，他保持着类似的心态，打开了自家的房门，可还未迈步走入，就看见书桌前方的黑暗里静静坐着一道身影，黑发浴红，褐瞳明亮，面容清秀，俨然便是梅丽莎&#183;莫雷蒂！
“克莱恩，你去哪里了？”梅丽莎眉头舒展开来，疑惑问道。
不等克莱恩回答，她又补充了一句，似乎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逻辑关系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刚才起来去盥洗室，发现你不在家里。”
克莱恩有着丰富的欺骗家长的经验，脑筋一转，不慌不忙地苦笑回答：
“我醒了一次之后就有点睡不着，想着这样浪费时间不如锻炼一下，就出去跑了几圈，你看，一身的汗水。”
他脱掉外套，半转身体，指着背部。
梅丽莎站起身，不甚在意地瞧了一眼，斟酌了几秒钟道：
“克莱恩，其实你不用，不用有太大压力，你肯定能通过廷根大学的面试，就算不行，唔，我是说如果，你也能找到更好的。”
我都没考虑过面试的事情……克莱恩点头道：
“我明白。”
他没说自己已经拿到了一个“offer”，因为还没考虑清楚要不要去。
梅丽莎深深看了他一眼，忽地转身，小跑步进了里间，拿出一个由齿轮、锈铁、弹簧和发条等拼凑成的乌龟状物品。
快速扭紧发条，梅丽莎将这物品放在了书桌上。
咔咔咔，哒哒哒，那“乌龟”一跳一走，很有节律，让人不由自主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它身上。
“感觉烦恼的时候，看着它这么动一动，会舒服很多，我最近经常这样，很有效的！克莱恩，你试一试。”梅丽莎眸光明亮地邀请道。
克莱恩没拒绝妹妹的好意，凑近看着那“乌龟”，等到它停止才笑道：
“简单和规律确实能带来放松。”
不等梅丽莎再说，他指着“乌龟”，随口问道：
“自己做的？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用学校不要的材料和路上捡到的东西做的，前两天才弄好。”梅丽莎表情如常，嘴角翘了几分。
“很厉害啊。”克莱恩由衷赞道。
作为一名在机械方面动手能力差的男孩子，他小时候拼个四驱车都要死要活。
梅丽莎下巴微抬，眼睛略弯，语气平淡地回答：
“还好，还好。”
“过分的谦虚是坏品格。”克莱恩轻笑道，“这是只乌龟吧？”
房间内的气氛突然沉凝了一下，梅丽莎的嗓音幽幽如同绯红轻纱般响起：
“它是人偶。”
人偶……
……克莱恩尴尬一笑，强行解释道：
“材料的问题，还是太简陋了。”
紧接着，他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会半夜去盥洗室，里面有马桶啊？而且你不是擅长一觉睡到天亮吗？”
梅丽莎一下怔住，过了几秒，才张开嘴巴，准备解释。
就在这时，她胸腹间传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剧烈消化声。
“我，我再去睡会！”
砰！她一把抓起乌龟状的“人偶”，小跑回了里间，关上了房门。
……昨天晚餐太好，吃得太多，肠胃不适应了啊……克莱恩摇头失笑，缓步走到书桌前，无声坐于椅子上，就着从乌云背后钻出的绯红之月，安静思考起邓恩&#183;史密斯的邀请。
做值夜者队伍的文职人员，坏处非常明显：
作为穿越人员，神秘聚会的发起人“愚者”，自己身上有着不少的秘密，长期晃荡于黑夜女神教会专门处理超凡事件的队伍眼皮底下，风险不小；
只要加入邓恩&#183;史密斯他们，自己的目标肯定会是成为非凡者，以此掩盖从“聚会”里获得的好处，而成为正式成员，自由必定会受到限制，就像文职人员离开廷根都要申报一样，不能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会错过很多机会；
值夜者是一个严密的组织，一旦有任务，只能等待安排，接受命令，无法拒绝；
非凡者有失控的风险；
……
将坏处在脑海一一列出，克莱恩转而考虑必要性和其中的好处：
从“转运仪式”等遭遇看，自己不会是邓恩口中百分之八十的幸运儿，后续必然会有诡异的事件落到身上，充满危险，只有成为非凡者或者加入值夜人，才具备抗衡的能力；
想成为非凡者，光靠“聚会”是办不到的，魔药配方问题不大，可对应的材料从哪里寻找，怎么获取，如何调制，以及非凡者日常修行的常识，自己都存在严重的障碍，不可能事事都问“正义”和“倒吊人”，物物都找他们换取，这不仅会损害“愚者”的形象，让对方怀疑，而且还没那么多的时间交流如此细碎的问题，同样的，自身也拿不出什么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另外，更多的物质来往会留下现实身份的痕迹，到时候，“线上纠纷”转成“线下冲突”就麻烦大了；
而加入“值夜者”，必然能接触到神秘世界的常识和相关的渠道，积累起足够多的对应人脉，以此为支点，方能撬动“聚会”，从“正义”和“倒吊人”那里获得最大的收益，这反向则又提升现实状态，获得更多的资源，形成良性循环；
当然，也可以去找邓恩口中吐露的“心理炼金会”这种被各大教会压制围杀的组织去加入，可成为他们的一员，同样会失去自由，甚至时刻得担惊受怕，更重要的一个问题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即使从“倒吊人”口中套出了对应情报，贸贸然接触也会有生命危险；
成为文职人员，还有缓冲和退出的机会；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值夜者身份或许是更好的保护色；
等到将来，成为仲裁庭的高层，谁能想到自己是个异端，是隐秘组织的幕后黑手？
……
晨曦照耀，绯红隐去，望着天边的金黄，克莱恩下定了决心。
今天就去找邓恩&#183;史密斯，成为值夜者的文职人员！
“你没睡？”这时，梅丽莎重又起床，推门出来，诧异看到哥哥在没有形象地伸懒腰。
“想些事情。”克莱恩露出微笑，一身的轻松。
梅丽莎沉吟了一下道：
“遇见困扰，我会一条一条地列出坏和好两方面内容，列完以后，再比较一下，就能得到应该怎么做的‘提示’了。”
“好习惯，我也是这么做的。”克莱恩含笑以对。
梅丽莎神情舒展，没再多说，拿上泛黄的大张纸和洗漱物品前往公用盥洗室。
等到用过早餐，妹妹离开，克莱恩没急着出门，心情不错地补了个眠，因为据他了解，几乎所有酒馆上午都是不开门的。
下午两点，他用小刷子和手帕将礼帽的褶皱抚平，肮脏弄去，让它恢复了整洁，然后一袭正装出门，就像去参加面试。
贝西克街有点远，克莱恩怕错过了值夜者的“上班时间”，没有步行过去，而是在铁十字街街口等待公共马车的到来。
在鲁恩王国，公共马车分为两种，无轨和有轨，前者由两匹马拉着，算上车厢顶部，能坐二十来个人，只有大致路线，不设具体站点，灵活运营，随叫随停，除非客满。
后者由轨道马车公司运营，先在主要街道铺设类似铁轨的装置，马匹走在内侧，车轮转动于上，轻松而省力，所以能拉更大的双层车厢，乘坐接近五十位客人，唯一的问题是路线固定，站点固定，很多地方去不了，较为呆板。
过了十来分钟，车轮撞击轨道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双层马车停在了铁十字街的站点前。
“去贝西克街。”克莱恩对车夫说道。
“你得去香槟街转，不过到了那里，走去贝西克街只要十分钟左右。”车夫解释着路线问题。
“那就去香槟街。”克莱恩点头认同。
“超过4公里了，4便士。”车夫旁边一个脸庞白净的青年摊出手道。
他是负责收钱的工作人员。
“好的。”克莱恩从兜里掏出4个铜便士，递给了对方。
他走上马车，发现乘坐者并不多，即使第一层也还有好几个空位。
“身上只有3便士了，回来得靠走啊……”克莱恩按了下帽子，稳稳坐好。
在这一层的男士女士们多是正装端坐，也有穿工作服和悠闲看报纸的，但几乎没什么人说话，相当安静。
克莱恩闭上眼睛养精蓄锐，没去管身边乘客的来来往往。
一站一站又一站，他终于听到了“香槟街”这几个单词。
下了马车，沿路打听，他很快来到贝西克街，看见了画着棕黄猎犬标志的酒馆。
克莱恩伸出右手，用力推动，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喧嚣的声音和浮躁的热浪奔涌而来。
虽然还是下午，但酒馆里已经有了不少顾客，他们有的是临时工人，在这里寻觅机会，等待着被雇佣，有的则无所事事，用酒精麻痹自己。
酒馆里面颇为昏暗，中央竖着两个大的铁笼子，下面三分之一深入地面，没留空隙，人们拿着木制酒杯，围在旁边，时而大声讨论，时而咒骂欢笑。
克莱恩好奇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关着两条狗，一只黑白相间，和地球的哈士奇相像，一只通体漆黑，毛光水亮，健壮凶悍。
“要押注吗？道格这段时间已经连赢八场了！”一个戴着棕色软帽的矮小男子靠近过来，指着那条黑狗说道。
押注？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醒悟：
“斗狗？”
在霍伊大学时，那些贵族学生和有钱人家子弟，总会轻蔑而好奇地问自己，问粗鲁的工人、无业的流氓是不是喜欢在酒馆里参与拳击和赌博？赌博的项目除了拳击、纸牌外，是不是还包含着斗鸡、斗狗等残忍血腥的项目？
那矮小男子嗤笑道：
“先生，我们是文明人，不会做这种不体面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小声嘟囔道：“而且去年还出台法律禁止了这些事情……”
“那你们在押注什么？”克莱恩一时好奇。
“看谁是好‘猎手’。”矮小男子刚刚说完，场中就是一阵轰动。
他转头看了一眼，兴奋摆手道：
“这一场开始了，不能下注了，你等下一场吧。”
克莱恩闻言，踮起脚尖，抬高脑袋，极目望去，看见两条壮汉各自拖着一个麻袋，来到铁笼旁边，打开“牢门”，将里面的事物倾倒了进去。
那是一只只灰色的、恶心的动物！
克莱恩仔细辨认，发现竟然是老鼠，几十上百只老鼠！
因为铁笼下方深入地底，没有空隙，老鼠们四处乱窜，却逃不出去。
这个时候，随着笼门的关闭，两条狗的铁链被解开。
“汪！”黑狗扑了过去，一口咬死了一只老鼠。
那黑白相间的狗先是一脸懵逼，接着兴奋地和老鼠们玩了起来。
周围的人们或举着酒杯，专注凝望，或大声嚷嚷道：
“咬死它！干死它！”
“道格道格！”
……神他妈狗抓耗子……克莱恩醒悟过来，嘴角抽搐不已。
这里的赌博项目竟然是押哪条狗抓的老鼠更多……
或许还能押具体几只……
难怪铁十字街那边一直有人收购活老鼠……
还真有特色啊……
克莱恩摇了摇头，好笑退开，从边缘绕过挤一块的酒客们，来到了吧台前方。
“新面孔？”酒保边擦杯子边抬头看了他一眼，“黑麦啤酒1便士一杯，恩马特啤酒2便士，南威尔啤酒4便士，或者你想来一杯纯麦芽酿的朗齐？”
“我找莱特先生。”克莱恩直截了当地开口。
酒保吹了声口哨，对旁边喊道：
“老头，有人找你。”
“唔，谁啊……”一道含含糊糊的嗓音冒出，吧台后面站起了一个醉醺醺的老者。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克莱恩道：
“小伙子，你找我？”
“莱特先生，我想雇个佣兵小队做任务。”克莱恩按照邓恩的吩咐回答道。
“佣兵小队？你活在冒险故事里吗？早就没这东西了！”酒保插嘴笑道。
莱特沉默了几秒钟道：
“谁告诉你来这里找的？”
“邓恩，邓恩&#183;史密斯。”克莱恩如实回答。
莱特顿时呵呵发笑：
“我明白了，其实……佣兵小队还存在的，只是换了个形式，换了个更贴近现在社会的名字，你去佐特兰街36号2楼可以找到一个。”
“谢谢您。”克莱恩诚恳道谢，转身挤出了酒吧。
他临出门前，围在一块的酒客们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一阵喃喃低语：
“道格竟然输了……”
“输了……”
克莱恩好笑摇头，快步离开，问路到了附近的佐特兰街。
“30，32，34……这里。”他数着门牌号，走进了楼梯。
绕过拐角，逐阶往上，他看见了竖直的招牌，看见了所谓佣兵小队现在的名字：
“黑荆棘安保公司。”

第十七章 特殊行动部
“黑荆棘安保公司。”
看到招牌，克莱恩愣了好久，有种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感觉。
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他摇头失笑，拾级而上，伸出右手，轻敲了半掩的房门。
咚！咚！咚！
缓慢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回荡，屋内却没一点响应，只“哒哒哒”的动静隐约传出。
咚！咚！咚！
克莱恩又重复了一遍，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他改敲为推，让缝隙变大，目光随之望入，看见了一组不知是不是接待用的古典沙发、软面靠椅和原木色茶几，看见了正对面的一张桌子，以及桌子背后脑袋低垂，一点一点的棕发女孩。
虽然“安保公司”的牌子只是伪装，但也未免太，太不“职业”了吧？这是多久没生意上门了？好吧，你们也不需要什么生意……克莱恩一边腹诽，一边靠拢，在桌子之上，在女孩耳边，又敲了两下。
咚！咚！
棕发女孩一下坐直，双手猛地拿起面前摊开的报纸，挡住了脸庞。
《廷根市老实人报》……好名字……克莱恩默念着报纸朝向自己那面的抬头。
“直通康斯顿城的蒸汽列车‘飞翔号’今日开通……真是的，什么时候才能直达迪西海湾，我可不想再坐船去，太难受了，非常难受……咦，你是谁？”棕发女孩装模作样地念了一通，发表了意见，而说着说着，她放低报纸，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浅棕色的眼眸，先是讨好继而错愕地望向克莱恩。
“你好，我是克莱恩&#183;莫雷蒂，应邓恩&#183;史密斯先生的邀请而来。”克莱恩取下礼帽，放于胸前，微微鞠躬。
棕发女孩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浅绿色的鲁恩风格轻便长裙，袖口、领口、胸前等地方有着漂亮的蕾丝，衬托得她面容愈发姣好。
“队长……好的，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问下他。”女孩慌忙起身，从旁边的房门进入了里间。
也不说倒杯水什么的……服务意识堪忧啊……克莱恩微微一笑，等待在原地，没去沙发和椅子那边。
过了两三分钟，棕发女孩推门出来，笑容甜美地说道：
“莫雷蒂先生，麻烦你跟着我，队长今天值守‘查尼斯门’，不能离开。”
“好的。”克莱恩和煦迈步，心里则犯了嘀咕。
查尼斯门，那是什么？
通过隔断，映入他眼睛的首先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左右也就各三间办公室的样子。
这些办公室有的紧锁，有的敞开，能看见里面的人正用沉重的机械打字机哒哒哒敲个不停。
一眼晃过，克莱恩竟然发现了位熟人：那天来搜查自己家的年轻警官，黑发碧眼，有诗人浪漫气质的那位。
他没穿正装，白色的衬衣也未扎进裤子，一副放浪不羁的模样。
或许他真是位诗人……克莱恩颔首致意，对方回以微笑。
棕发女孩拧动尽头左侧办公室的把手，将门推开，指着里面笑道：
“还得下几层楼梯。”
这间办公室没摆放任何物品，只有灰白的石制阶梯延伸往下。
阶梯两侧的墙壁点着造型典雅的煤气灯，稳定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带来了平和。
棕发女孩走在前方，盯着脚边，走得小心翼翼：
“虽然经常会走这里，但我还是害怕，总担心摔倒，咕噜咕噜滚下去，你不知道，伦纳德就干过这种蠢事，他在成为‘不眠者’的第一天，在没完全掌握本身力量的第一天，就试图以冲刺的速度跑下去，然后，然后他就变成了车轮，哈哈，想到就好笑，嗯，就是刚才和你打招呼的那个家伙，这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说起来，我加入值夜者都五年了，那时候我才十七岁……”
女孩边看路，边自来熟地说着，忽然，她隐蔽地拍了下额头道：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罗珊，父亲是值夜者正式队员，五年前牺牲在了一次意外里。以后我们应该就是同事了，呃，应该用‘同事’这个词吧……还不能算队友，毕竟我们都不是非凡者。”
“希望能有这个荣幸，但最终还得看史密斯先生怎么说。”克莱恩打量着封闭的四周，只觉两人开始进入地底——石壁渗透出冰冷的湿意，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放心，能让你直接来这里，说明队长同意了，我一直都有点怕队长，虽然他很和蔼，很照顾人，给我父亲的感觉，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害怕。”罗珊说话的嗓音就像含了一块糖。
克莱恩幽默回应道：
“害怕父亲不是正常的吗？”
“有道理。”罗珊在拐角处伸手扶了下墙壁。
说话间，两人走完了盘旋往下的阶梯，来到石板铺成的平地。
这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两侧墙壁上同样镶嵌着金属栅格围出的煤气灯，光芒挥洒于下，将克莱恩和罗珊的影子拖得老长。
克莱恩敏锐注意到，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枚“黑暗圣徽”，那是黑夜女神的象征——“深黑为底，璀璨点缀，簇拥着刚好一半的绯红之月。”
这些圣徽似乎没什么特殊，但行走于它们之间，克莱恩的心境却逐渐宁和，罗珊也闭上了嘴巴，不再像刚才那样闲谈聊天。
不多久，一个十字路口出现于前方，棕发女孩简短介绍道：
“往左通向圣赛琳娜教堂，往右是武器、材料和文献库，直行是查尼斯门。”
圣赛琳娜教堂？佐特兰街难道就在红月亮街的背面？克莱恩听得呆了呆。
红月亮街圣赛琳娜教堂是黑夜女神教会的廷根市总部，是本地虔诚信徒们都向往的神圣之地，与郊外的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圣数教堂”，同样位于廷根北区的风暴之主教会“河与海教堂”共同支撑起了廷根市及附属镇、村的宗教界。
自觉以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多问，克莱恩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出声。
穿过十字路口，直行往前，不到一分钟，一扇绘刻有七枚圣徽的黑铁对开大门就出现于了两人眼前。
它立在那里，直观地给人沉重、冰冷和俯视的感觉，就像守卫于黑暗里的巨人。
“查尼斯门。”罗珊提了一句，指着旁边的房间道，“队长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好的，麻烦你了。”克莱恩礼貌回道。
罗珊所指的房间就在“查尼斯门”前面一点，窗户敞开，有灯光照出，克莱恩吸了口气，沉稳屈指。
咚！咚！咚！
“进来吧。”邓恩&#183;史密斯低沉和煦的嗓音传出。
克莱恩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看见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高发际线的邓恩&#183;史密斯穿着昨晚那款黑色风衣，悠闲地读着报纸，胸前纽扣附近有一条金色的表链。
“坐吧，考虑好了？确定要加入我们？”邓恩放下手头的报纸，微笑问道。
克莱恩取下帽子，行了一礼，坐到桌旁，缓慢点头道：
“是的，我确定。”
“那你看下这份契约，呵呵，现在大家喜欢叫合同。”邓恩拉开桌子抽屉，拿出了一式两份的契约。
上面的条款并不多，大致都是邓恩&#183;史密斯之前说过的那些，重点在保密条款，在违反者不再通过王国法庭，而是直接被黑夜女神教会的仲裁庭审判，就像士兵、军官得上军事法庭一样。
五年契约……两镑10苏勒的周薪，10苏勒的保密和风险补贴……克莱恩一一读完，正色回答：
“我没问题。”
“那就签吧。”邓恩指了指桌上的暗红钢笔和墨水道。
克莱恩先用废纸试了试钢笔，接着隐蔽地吸了口气，在两份契约的对应位置都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克莱恩&#183;莫雷蒂。
他因为还没有印章，最后只能按上指纹。
邓恩收回契约，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印章，分别盖于末尾和几个重点处。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一手递还一份合同，一手伸向了克莱恩：
“欢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注意，合同也得保密。”
克莱恩跟随站起，边接过合同，边握住对方的手笑道：
“那我该称呼您队长了？”
“是的。”邓恩灰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环境下异常幽邃。
握手之后，两人分别坐下，克莱恩看了眼合同上的印章，发现文字是“鲁恩王国阿霍瓦郡廷根市值夜者小队”。
“我真没想到你们会用‘黑荆棘安保公司’来遮掩。”他随口笑道。
“其实，我们还有另外的招牌。”邓恩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
上面盖有市政府和警察部门双重印章，内容则是两行单词：
“鲁恩王国阿霍瓦郡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第七小组。”
“前四组是承担安保的正常警察，比如要员保护组、重要场所保护组等，而从第五组开始，就针对郡内各个市的超自然事件了，我们第七小组负责廷根市女神信徒相关的事件，如果有不同信仰者存在，就按照地域划分，我们主要是北区、西区和金梧桐区等地方。”
邓恩大概介绍了一下，“隶属于风暴之主教会‘代罚者’队伍的第六小组负责码头区、东区和南区，大学区和郊外归第五小组，也就是‘机械之心’在廷根的小队。”
“嗯。”克莱恩对这事找不到什么想问的，转而笑道，“这要是真有人因为‘黑荆棘安保公司’的牌子上门委托任务，那怎么办？”
“接啊，为什么不接？只要不影响日常的事务就行。”邓恩语速平缓而幽默地回答，“赚到钱就当额外补贴，队员们都挺乐意的，反正找猫找狗这种麻烦又琐碎的小事，现在都被私家侦探们包揽了。”
“我们这个值夜者小队，一共有多少人啊？”克莱恩就着这个话题问道。
“超自然事件并不多，非凡者更不多，整个廷根市的值夜者正式成员也才六个，包括我，呵呵，文职人员算上你也有六个了。”邓恩不急不慢地回答。
克莱恩点了点头，终于开口问起了最关心的事情：
“队长，您说的非凡者失控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失控？”

第十八章 起源和原因
听到克莱恩的问题，邓恩望了眼窗外通往“查尼斯门”的走廊，拿出自己的烟斗，塞入烟丝和薄荷叶，然后放到鼻端，深深嗅了一口，嗓音略有飘忽地感慨道：
“只有在家里，我才能肆无忌惮地享受烟草和薄荷叶混杂的美妙味道……克莱恩，你知道创世神话吧？”
“当然，我在教会周日学校接受启蒙时，就是靠《夜之启示录》认识单词，其中‘智慧书’和‘圣者书信’两章都提到了创世神话。”克莱恩边回想原主成为了碎片的记忆，边放缓了语速道，“造物主从混沌中醒来，打破了幽暗，制造了第一缕光，自己则彻底融入宇宙，化身为万物，祂的身躯成为大地，成为星辰，祂的眼睛一只变为太阳，一只化作红月，祂的部分血液奔腾为大海与江河，滋润和孕育了生命……”
说到这里，克莱恩不自觉停顿，半是因为后面相关记忆模糊，半是由于这创世神话和大吃货民族的盘古开天说有点相像……
不同世界人民在神话传说上的想象力都有共通之处啊！
见克莱恩遇到“难题”，邓恩笑了笑，帮他补充道：
“祂的肺部衍化成精灵；祂的心脏衍化成巨人；祂的肝脏衍化成树人；祂的脑袋衍化成巨龙；祂的肾脏衍化成羽蛇；祂的头发衍化成不死鸟；祂的耳朵衍化成魔狼；祂的嘴巴和牙齿衍化成异种；祂的剩余体液衍化成海怪，其中的精华是娜迦；祂的胃部、祂的小肠大肠、祂身体的恶之部位衍化成恶魔、恶灵与各种未知的邪恶存在，祂的精神化为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
“祂的智慧中诞生了人类，这就是第一纪，混沌纪元。”克莱恩讲出了最后一句，心头又感好笑又觉荒谬。
作为键盘民俗学家，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安排”如此详细的创世神话，详细到每个排得上号的种族由造物主哪部分衍化而来都具体细微地进行了罗列。
真像在排排坐吃果果……
而且不止黑夜女神的典籍经文这么说，风暴之主、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教会也有类似的描述，没单独地抬高自身，贬低其余神灵……
这要么说明创世神话是真的事实，要么隐约透露出几大教会在史前，在第五纪之前，经过漫长的斗争和妥协，终于达成了一致……
想到这些，克莱恩猛地又有了个疑问，微皱眉头道：
“我觉得这有些问题，为什么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直接从造物主的精神里诞生，而女神不是？”
在《夜之启示录》的史前记载里，黑夜女神直到第二纪末尾才苏醒，与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等神灵一块，庇佑和帮助人类渡过了大灾变，也就是俗称的第三纪，“灾变纪元”。
大地母神和战神也是同一时期才登场，原名“工匠之神”的“蒸汽与机械之神”则要到第四纪才诞生。
这么一来，众神之间的地位高低就似乎不言而喻了。
谁更古老谁更正统，无比清晰！
这在黑夜女神的信徒中也造成了一定困扰。
邓恩&#183;史密斯用另一只手托着烟斗，不答反问道：
“你把女神的尊名完整叙述一遍。”
克莱恩顿时有自己插了自己一刀的感觉，忙绞尽脑汁，竭力回想道：
“祂是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也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还好，还好克莱恩的母亲是虔诚的黑夜女神信徒，她在世的时候每天傍晚和用餐都要来上一遍，哪怕原主的记忆变成了碎片，也不至于全部遗失。
“绯红之主象征着什么？”邓恩用引导的口吻问道。
“红月。”克莱恩刚一说完，就似乎明白了过来。
“那红月又是造物主哪个部位衍化成的？”邓恩微笑再问。
“单独的一只眼睛！”克莱恩与对方相视一笑。
这可不比造物主精神一分为三形成的风暴之主等逼格差啊！
至于大地母神和战神的教会应该也有类似的说法，只有蒸汽与机械之神“诞生”的实在太晚，找不到理由——他们的教会在之前一千多年里始终弱势，直到蒸汽机发明，抢占了先手，才真正与其他并立。
邓恩摩挲着烟斗道：
“人类从造物主的智慧里诞生，所以拥有聪明而非凡的脑袋，缺乏别的神奇能力，但是，从创世神话里，我们可以得到一个浅显而明确的结论，那就是万物同源而生。”
“同源而生……”克莱恩重复着最后几个单词。
“根据这个结论，在神灵庇佑下与巨人、恶魔、异种等对抗的人类，逐渐摸索出了获得超凡之力的办法，那就是用恶灵，用巨龙，用怪物，用神奇树木、花朵或结晶的对应部位，配合其余材料，调制成魔药，然后服用吸收，掌握不同的能力，这是所有神秘学派系共同的常识。”
邓恩没做太多的描述，只简略地介绍道，“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先祖们依靠惨痛的教训发现，如果直接服用高品阶、超常规的魔药，很容易得到悲剧的下场，结果只有三种可能。”
“哪三种？”克莱恩好奇追问。
“第一，精神死亡，身体崩溃，每一块血肉都变成可怕的怪物，第二，被魔药里蕴含的力量瞬间改变人格，变得冷酷，敏感，易怒，残忍，漠视一切，第三嘛……”邓恩放下烟斗，拿起旁边的瓷杯，抿了一口道，“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很苦但也很香，回味很棒，要来一杯吗？”
“我更喜欢费内波特的高原咖啡，当然，我只在韦尔奇家喝过几次。”克莱恩礼貌拒绝，“第三是什么？”
“精神失常，当场发狂，比恶魔还恶魔，这就是失控。”邓恩在“失控”这个单词上加了重音。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放好咖啡杯，继续说道：
“经过漫长的实验和摸索，加上‘亵渎石板’的出世，人类终于完善了魔药体系，形成了一些逐阶提升，稳定增长的序列链条，序列数字越低，魔药品阶越高，到今天，七大教会各自最少掌握了一个完整的序列，另外还有几百年，几千年内搜集到的、不那么完整的‘路径’。”
“亵渎石板？”克莱恩敏锐捕捉到这个名词。
在“聚会”之中，“倒吊人”也提到过它！
根据“倒吊人”的说法，亵渎石板是魔药体系成形和完整的最关键因素！
这和邓恩刚才的话语不太相同。
“这是一些邪神弄出来的东西，具体出现在哪个年代，记载了什么，有什么特殊，我也不是太清楚，如果你有发现线索，必须立刻禀报我，它拥有最高响应等级。”邓恩含糊解释道，“刚才提到了其中一种失控，现在我讲剩下的四种。”
“嗯。”克莱恩将“亵渎石板”的问题抛诸脑后，专注倾听。
“人类虽然只有聪明的脑袋，没别的非凡能力，但这不是绝对，总有些幸运儿，或者说不幸者，天生就拥有较高的灵感，嗯，也就是对灵的感应能力，他们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拥有部分非凡特征。”
邓恩说话时，看了看四周的空荡，看得克莱恩一阵毛骨悚然，“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等于半个序列9的非凡者，拥有固定的特性，呃，序列9是‘链条’里最低的品阶……总之，他们只能选择对应的、固定的序列途径，如果服食成别的魔药，轻微的精神异常，严重的失去控制，再严重的，直接死亡。”
“明白。”克莱恩缓缓点头。
“第三种失控和第二种类似，一旦你选定了序列链条，就只能沿着这个‘路径’走下去，再也无法反悔，如果服食了别的‘路径’，序列合适的魔药，虽然大概率会获得糅合的、奇异的、扭曲的能力，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处于半疯状态了，或敏感易怒，或残忍嗜血，或沉默忧郁。”
“而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再往后，不管是服食原本‘路径’的魔药，还是现在序列的魔药，都只有失控一种结果，就看是精神死亡，肉身崩溃成怪物，还是衍变为恶灵了。”邓恩说着说着又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听得有些胆战心惊的克莱恩沉默了几秒又道：
“第四种失控呢？”
“第四种，呵呵，这才是最常见的问题之一，我们服食魔药，获得原本属于超凡物种的能力，属于不自然的衍变，或多或少会受到残留的精神影响，也许没有症状表现出来，外人无法察觉，但内心肯定有潜藏，在完全掌握魔药带来的非凡之力，排除掉那些微妙痕迹前，贸然服食更高序列的对应魔药，就会累积疯狂，累积失控……”邓恩忽地默然。
停顿片刻，他才感叹道：“我们值夜者内部规定，即使队员立下很大的功劳，也必须在上份魔药服食三年且经过对应考查后，才能获得晋升，可就算这样，每年也有不少人因此而失控。”
真是可怕啊……克莱恩吸了口气道：
“那最后一种呢？”
邓恩嘴角翘起却不见笑意：
“第五种也是常见的失控原因，对非凡者来说，灵感或多或少都有提高，序列数字越小，提升越多，于是，就能听见别人无法听见的声音，看到别人无法看到的东西，遭遇别人不会遭遇的事情，时时刻刻都受到神秘的引诱和虚幻的蛊惑，一旦有了别的什么刺激，或者出现贪婪的欲望，那就会一步一步走向失控。”
说着说着，邓恩转为正视，灰色的眸子映照出了克莱恩的身影。
他语气变得萧索道：
“现代值夜者体系的创立者，查尼斯大主教曾经说过：”
“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第十九章 封印物
“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窗外走廊封闭，石墙冰冷，屋内灯火照耀，明亮发黄，邓恩&#183;史密斯的转述在这样的环境里余音袅袅，一下一下敲打在克莱恩的心头，让他短暂竟说不出话来。
见克莱恩默然，邓恩摇头笑道：
“是不是很失望？非凡者和你想象的并不一样，我们一直在与危险同行。”
“有获得，就肯定有代价。”克莱恩从刚才的震撼里平复，斟酌着语气回答。
他确实没想到非凡者光耀、超常、不同于普通的一面外，还有这样的隐患，不过或许是因为只听到描述，还没真切遭遇，也或许是由于本身已经卷入这个漩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诡异事件落到身上，他的害怕、忐忑、担心和畏惧等情绪很快便降低到可以控制的程度。
当然，退缩念头的冒出在所难免，纠纠缠缠，不肯离去。
“不错，很成熟，很理智……”邓恩将剩下的那口咖啡喝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非凡者也不像你认为的那样强大，低序列的非凡者，呵，为什么要用1代表最高品阶，用9代表最低呢？这样太违背直觉和逻辑了，我们通常说的低序列，是指低品阶，高数字，是序列链条的起始端。”
“好了，我刚才说到哪了？对，非凡者并不像你认为的那样强大，低序列非凡者的‘力量’比不上枪械，更别说火炮，只是在某些方面，比枪炮更奇妙，更难以防范，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成为非凡者，一定要将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好好考虑清楚，不要鲁莽选择。”
克莱恩自嘲一笑：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呢？”
要是有这个机会，他觉得自己不会错过，服食到错误的魔药、越阶的魔药，都是可以最大程度规避的，主要隐患在于魔药本身自带的微妙影响和灵感提高后听到、看到的未知“危险”。
前者有一代代先辈的经验参考，只要不焦急毛躁着提升，稳扎稳打地掌握好力量，失控概率应该还是比较低的，而且自身主要是为了解决目前的潜在危险，了解神秘学精髓，找到穿越回去的办法，才走出这一步，并未瞄准高序列的“位置”，如果真容易失控，大不了就不晋升，留在原序列，靠知识来谋划“回家”之事。
后面的隐患就更不用说，克莱恩对使用“转运仪式”时那让自己接近疯狂，脑袋快要爆炸的耳语呢喃记忆犹新，这不是不成为非凡者就能避免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掌握点可以对抗的力量。
想到这些，克莱恩只觉利弊是那样的清晰，以至于心里的退缩念头都消失了大半。
邓恩又拿起了烟斗，灰色眼眸微带笑意道：
“对于这件事情，我不能准确回答，要想成为非凡者，一是获得足够的功劳，也许你明天、后天就能解读出关键的古代文献，或者给我们的案件提供了非常有用的意见呢？二嘛，看上面有没有新的想法，这个谁也说不清楚。”
“好了，我想你应该比较了解非凡者了，将来不会再冲动做出选择，现在我向你介绍下我们值夜者小队的文职工作。”
他站起身，踱步到门口，指着“查尼斯门”相反的方向道：
“我们有一个会计，一个负责购买必需物品，领取教会和警察部门下发物资，兼职车夫的人员，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不需要轮换，每周周日休息，剩下的三位文职者，是罗珊，布莱特和老尼尔，他们的工作有：接待来访人员，清理房间，书写案件文档和物品申报清单，以及看守武器、材料和文献库，严格进行出入和领取归还登记，每人每周各自轮休一天，除了周日，另外还有值夜和休息的轮换，都是自己协商。”
“我和罗珊他们做一样的事情？”克莱恩收起对非凡者的思考，确认自身的“岗位职责”。
“不，你不需要，你是专业人士嘛。”邓恩笑了笑道，“你目前的事情有两件，第一，每天上午或者下午，出去走一走，重点是韦尔奇住所到你家的各条道路。”
“啊？”克莱恩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工作”？
很专业吗？
邓恩双手插入黑色风衣的口袋里道：
“确认你真的遗失记忆后，韦尔奇和娜娅的案子就算完结了，同样的，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日记也彻底失踪了，我们怀疑你当时有带着它离开，在回家的途中将它隐藏，所以我们才没有在你家里找到什么线索，这应该也就是你为什么不是在现场，而是在家里‘自杀’的可能原因。”
“虽然你被神秘影响，完全遗忘了这段回忆，但人的灵和大脑很奇妙，也许还有些痕迹残留，戴莉用‘通灵者’的手段无法获取，不表示它们就绝对不存在，或许在熟悉的地方，在关键的地方，你会出现似乎见过，似乎做过什么的感觉。”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收获。”
“明白了。”克莱恩恍然大悟。
值夜者们对那本日记下落的推断确实合情合理。
当时在场的人里面，只有自己还活着，也只有自己具备时间和“动机”带走日记，中途掩藏！
“要是能这样找到那本日记，你应该就可以获得足够成为非凡者的功劳。”邓恩&#183;史密斯激励了一句，间接透露出那本日记还算重要。
“希望。”克莱恩点了下头。
邓恩将话题又转了回去：
“第二，你每周轮休一天，暂时可以自己确定是哪一天，不在外面的时候，就去武器库，阅读我们保存的文献和典籍，这是历史专业人士的工作，等全部看完，就要和老尼尔他们轮换了。”
“好的，没问题。”克莱恩悄然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嘛……
这时，邓恩半转身体，指着那扇绘刻有七枚圣徽的黑铁对开大门道：
“这是‘查尼斯’门，来源于现代值夜者体系的创立者，查尼斯大主教的名字，在每个大城市的中央教堂地下，都有一扇。”
“它由值夜者正式成员轮换看守，里面至少还有两位教会内部的‘看守者’，以及数不清的陷阱，你千万不要随意靠近它，否则会沾染厄运。”
“听起来很厉害。”克莱恩发表了感言。
“它里面分为几个区域，保存着一定序列的魔药配方和各种神奇材料，临时关押着异端、异种、邪教徒和隐秘组织成员，呵呵，他们最终会被送去圣堂。”邓恩随口介绍道。
圣堂？位于王国北部凛冬郡的黑夜女神教会总部，“宁静教堂”？克莱恩仿佛在思考般微微点头。
“另外，里面还有各种高密级的文献典籍副本，等你权限提升了，说不定就有机会阅读。”邓恩沉吟了一下又道，“在‘查尼斯门’后面的底层，还有些封印物。”
“封印物？”克莱恩咀嚼着这个单词。
这听起来是一个专有名词。
“我们搜集和获取的非凡物品里，有的太重要，太神奇，如果被邪恶者得到，将会造成极大的破坏，所以必须严格保密，严格看管，哪怕我们自身，也得在特定情况下才能使用，而且……”说到这里，邓恩&#183;史密斯停顿了一下才道，“而且这里面有一部分的存在非常特殊，本身具备某种‘活着’的特性，会引诱看守者，会影响周围，会自行逃脱，会造成灾难性后果，必须严格控制。”
“很神奇。”克莱恩感慨道。
“值夜者总部将这些封印物分成四个等级，‘0’级表示非常危险，最高重视度，最高保密等级，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不可窥探，只能封印于‘圣堂’地底。”邓恩详细介绍道，“‘1’级是高度危险，可有限利用，保密等级是教区主教和值夜者执事及以上，贝克兰德等教区总部的中央教堂可保存一到两件，剩余必须交给‘圣堂’。”
“‘2’级是危险，谨慎且节制利用，保密等级是主教和值夜者小队队长及以上，各大城市的中央教堂可保存三到五件，其他就近交给‘圣堂’或教区总部，‘3’级是有一定危险，得小心使用，必须三人以上的行动才能申请，保密等级到值夜者正式成员。”
“以后你看到相应的文献，通过数字就该明白它代表着什么，比如2-125，就是危险级125号封印物。”
邓恩说着说着，忽然转身，走回房间，从抽屉底层翻出了一张纸：
“对了，这个你看一看，三年前，有位新任大主教失控，不知道怎么就闯过了重重保护，带着一件‘0’级封印物神秘失踪了，你认下他的照片，如果有发现，不要惊动，不要打扰，回来禀报，否则，你百分之一千殉职。”
“什么？”克莱恩接过那张纸，发现没有抬头，只得一张黑白照片和几行文字：
“因斯&#183;赞格威尔，男，四十岁，前大主教，晋升失败的‘看门人’，被魔鬼引诱，堕落成恶，带着封印物‘0-08’潜逃，具体特征是……”
根据照片，结合描述，因斯&#183;赞格威尔穿着双排扣的纯黑神职人员长袍，头戴一顶软帽，发色呈暗金，瞳孔蓝到形同深黑，他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五官像是古典雕塑，没丝毫皱纹，最引人瞩目的标志是瞎了一只眼睛。
“对堕落者描述详细，对封印物就只有一个代号……”克莱恩如实表达了自己的第一感受。
“所以是最高保密等级，对‘0-08’封印物的搜索传达，都是口头讲述，不写成文字，而且只有它的一点情况。”邓恩叹息道，“‘0-08’的外形是一支常见的羽毛笔，但不需要墨水也能书写，就这么多。”
邓恩没多说这方面的事情，顺着黑色风衣上的金色链条，取出了一块同色的华丽怀表，啪嗒按开，看了一眼，指着门外道：
“我该讲的都讲了，你去武器库那边找老尼尔，让他给你安排具体的文献阅读，他可不是普通的文职人员，他曾经是一位正式成员，只是年纪大了，又未获得晋升，身体状况不好，不再适应处理案件，而且还不愿意转为内部‘看守者’或者直接在家休养，只希望与文献典籍为伴。”

第二十章 健忘的邓恩
“好的。”克莱恩微微鞠躬，将不高的礼帽取下又重新戴在了头上，心里则更多地想象着封印物“0-08”的模样。
看起来很普通的羽毛笔？
书写不需要墨水？
那它真实的作用是什么？以至于要高度保密，被认为“非常危险”？
不会是写谁谁死的因果笔吧？
不，那太逆天了，因斯&#183;赞格威尔没必要潜逃了啊……
克莱恩刚刚转身，欲要离去，背后邓恩&#183;史密斯却突然喊住他：
“等一下，我忘了件事情。”
“什么？”克莱恩回过头，满眼的疑惑。
邓恩放好怀表，笑了笑道：
“你等等记得找会计奥利安娜太太，预支四周的薪水，一共12镑，之后每周只领取一半的薪水，直到偿还完毕。”
“太多了，没有这个必要，可以少一点。”克莱恩下意识就说道。
对于预支，他并不反对，毕竟身上连回去的公共马车费都没有，可一下拿12镑的巨款，还是有些让他害怕。
“不，这是必须的。”邓恩摇头笑道，“你想想，你还愿意继续住现在的公寓吗？连盥洗室都要和好几户公用，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女士，而且……”
见克莱恩颔首认同，他停顿了一下，微笑打量了对方的衣着几眼，意味深长道：
“而且你也需要一根手杖，并且得重新买正装了。”
克莱恩怔了一秒，旋即醒悟，脸上顿时有点发烧，因为自己穿的这套是廉价品。
正常而言，礼帽得是丝绸制成的，价值5到6苏勒，领结3苏勒，镶银的手杖7到8苏勒，衬衫3苏勒，裤子、马甲和燕尾正装得7镑左右，皮靴9到10苏勒，这么一套下来，总计得8镑7苏勒以上，当然，一位体面的绅士还需要表链、怀表和皮夹。
当初原主和哥哥班森省吃俭用，攒了一笔钱，去衣帽店问了一下，结果连价都不敢还就灰溜溜走了，在铁十字街附近的廉价商店里凑合着每人买了一套，一共还不到两镑。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原主对衣物价格的印象深刻到极点。
“好，好的。”克莱恩略有结巴地回答。
他和原主一样，也是个要脸的人。
邓恩又拿出怀表，按开看了一眼道：
“或者你先去找奥利安娜太太？我不知道你在老尼尔那里会待多久，再等一会儿，奥利安娜太太就要回家了。”
“好的。”克莱恩深感穷困，没表示反对。
邓恩走回桌旁，拉了拉垂下的几根绳索之一道：
“我让罗珊带你去。”
绳索运行，齿轮转动，“黑荆棘安保公司”接待厅内的罗珊听见旁边悬挂的铃铛轻响，连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下楼。
没过多久，她就出现在了克莱恩面前。
邓恩&#183;史密斯幽默笑道：
“没打扰你的休息吧？嗯，把莫雷蒂带去奥利安娜太太那里。”
罗珊悄然撇嘴，“愉快”回答：
“好的，队长。”
“就这样？”这个时候，克莱恩却诧异脱口。
去“财务”预支薪水，不需要队长您批张条子，写个啥吗？
“所以？”邓恩疑惑反问。
“我是说，去奥利安娜太太那里预支薪水，不需要您签字吗？”克莱恩用尽量朴素的话语道。
“噢，不，不需要，罗珊可以证明。”邓恩&#183;史密斯指着棕发女孩回答。
队长，咱们这里的“财务管理”几乎没有管理啊……克莱恩忍住了吐槽的冲动，跟着罗珊转身走出了房间。
就在这时，他又一次听见邓恩喊道：
“等一等，还有件事情。”
咱能一次把话说完吗？克莱恩脸上笑眯眯地回身道：
“您讲。”
邓恩按了下太阳穴道：
“你去老尼尔那里的时候，记得领取十发‘猎魔子弹’。”
“我？猎魔子弹？”克莱恩惊讶反问。
“韦尔奇的那把左轮不是在你那里吗？就不用上交了。”邓恩单手插兜道，“配合‘猎魔子弹’，真遇到什么奇诡的危险，你也能保护自己，呃，这至少可以给你勇气。”
不用加最后半句话……克莱恩正愁这方面的事情，毫不犹豫回答道：
“好的，我会记住的！”
“这就需要我写个正式的文书了，你等一等。”邓恩&#183;史密斯坐了下来，拿起暗红色的吸水钢笔，刷刷刷写了个“条子”，签好了名，盖上了章。
“谢谢队长。”克莱恩诚恳接过。
他缓步退后，再次转身。
“等等。”
邓恩又又一次喊道。
……队长，您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怎么有未老先衰的前兆了？克莱恩挤出笑容，回头问道：
“还有什么事？”
“我刚才忘记了，你没练过射击，拿着‘猎魔子弹’也没什么用，这样，你每天再领三十发正常子弹，趁外出的机会，去街头，也就是佐特兰街3号的地下靶场练习，那里大部分属于警察部门，但有一块场地专属于我们值夜者，啊，对了，你还需要从老尼尔那里领一个徽章，要不然你进不了靶场。”邓恩拍了下额头，从克莱恩手里拿回“条子”，刷刷添上了其他内容，并补了个章。
“好的枪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你不要轻视。”邓恩将改好的“纸条”又递给了克莱恩。
“我明白。”畏惧着危险的克莱恩恨不得今天就去。
他往外走了两步，忽然谨慎地半转身体，斟酌着开口：
“队长，没别的事情了吧？”
“没有了。”邓恩肯定点头。
克莱恩松了一口气，一直走到了门外，其间恨不得再次转身，问一句“真没有了吗？”
他忍住这个冲动，终于“顺利”离开了“值守室”。
“队长一直是这样，经常忘记事情。”罗珊走在旁边，小声诋毁道，“我奶奶都比他记性好，当然，他只会忘记小事，嗯，小事，克莱恩，以后我叫你克莱恩吧，奥利安娜太太是个和蔼的人，很好相处，她父亲是位钟表匠人，手艺很好……”
听着棕发女孩絮絮叨叨的闲扯，克莱恩踏足楼梯，回到上层，在右手边最靠外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奥利安娜太太。
这是位穿荷叶边长裙的黑发女士，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留着时髦的卷发，一双碧绿的瞳孔清澈含笑，秀气而文雅。
奥利安娜听罗珊转述了邓恩&#183;史密斯的安排后，拿出便签，写了个预支单：
“你签下字。有印章吗？没有就按个手印。”
“好的。”克莱恩熟稔地完成了手续。
奥利安娜拿出铜制钥匙，打开了房内的保险柜，边点数着金镑，边微笑说道：
“你真幸运，今天有足够的现金，对了，克莱恩，你是因为牵涉邪异事件，本身又有特长，才被队长邀请的？”
“是的，女士你的直觉很准。”克莱恩没吝啬赞美。
奥利安娜取出四张浅灰为底，深黑做纹的钞票，重新锁上了保险柜，一边转身，一边笑道：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是吗？”克莱恩适当表示了诧异。
“你知道十六年前轰动了整个廷根市的那个连环杀手吗？”奥利安娜将四张金镑递给了克莱恩。
“……记得！就是连杀了五位少女，有的取心脏，有的拿走胃部的那个‘血腥屠夫’？小时候，我母亲经常拿这件事情吓唬我妹妹。”克莱恩略一思索道。
他接过钞票，发现是两张5镑和两张1镑的，都灰底黑纹，四角有复杂图案和特殊水印仿伪。
前者略大，中央是鲁恩王国第五位国王，乔治三世的直系先祖，亨利&#183;奥古斯都一世，他带着白色发套，脸庞圆润，眼睛狭长，表情异常严肃，可在克莱恩眼里，却有着说不出的亲近。
这可是5镑的钞票！
等于班森近四周的薪水！
1镑纸币的中央是乔治三世的父亲，前任国王威廉&#183;奥古斯都六世，这位“强势者”有着浓密的胡须和坚毅的眼神，他在位期间，鲁恩王国摆脱了陈旧的束缚，再一次走到了诸国的顶端。
这都是“好国王”……克莱恩隐约闻到了那让人心旷神怡的钞票油墨味。
“对，如果不是值夜者们及时赶到，我就是第六位受害者了。”奥利安娜太太的语气里还藏着一丝后怕，即使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听起来那个连环杀手，不，屠夫，是个非凡者？”克莱恩小心翼翼折好纸币，放入正装内侧的口袋，然后在附近连续摸了几下，以做确认。
“是的。”奥利安娜太太沉重点头，“他之前杀的人还有很多，那次之所以被抓到，是因为他在准备一个恶魔仪式。”
“难怪要不同的内脏器官……抱歉，女士，让你回忆起不好的事情了。”克莱恩诚恳说道。
奥利安娜轻笑道：“我早就不怕了……那时候我在商业学校读会计，再之后，就来这里了，好了，不耽搁你了，你还得去找老尼尔。”
“再见，女士。”克莱恩脱帽行礼，退出了办公室，临下楼梯前，又忍不住摸了摸内侧口袋，确认那12镑钞票还在。
他于十字路口拐弯，向右侧前行，没多久就看到了一扇半掩的铁门。
咚，咚，咚。
敲门声中，内里有苍老的声音道：
“进来吧。”
克莱恩推开铁门，发现这是一个狭窄的房间，只能摆放下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在房间那面，还有扇紧紧锁着的铁门，而桌子背后，一位头发花白身穿古典黑袍的老者正就着煤气灯的光芒阅读几张泛黄的书页。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道：
“你就是克莱恩&#183;莫雷蒂？刚才小罗珊过来说你很有礼貌。”
“罗珊小姐真是位友善的人，下午好，尼尔先生。”克莱恩脱帽致意。
“坐吧。”尼尔指了指桌上花纹繁复的镶银锡罐，“要来杯手磨咖啡吗？”
他眼角和嘴边的皱纹很深，一双暗红的眸子略显浑浊。
“您好像都没有喝？”克莱恩敏锐注意到尼尔的陶瓷杯子里是清水。
“哈哈，这是我的习惯，下午3点之后不喝咖啡。”尼尔笑着解释了一句。
“为什么？”克莱恩随口问道。
尼尔含笑看向克莱恩的双眼道：
“我怕晚上睡眠不好，那样会听见一些莫名存在低语的。”
……克莱恩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转而问道：
“尼尔先生，我该阅读哪些文献和典籍？”
他边说边将邓恩&#183;史密斯写的“条子”拿了出来。
“和历史有关的，复杂的，零碎的，老实说，我一直在尝试学习，但只能掌握初步的，其他太麻烦了，什么当时人们的日记，流行的书籍，墓志铭，等等，等等。”尼尔抱怨道，“比如我手头的这些，就需要更加详细的历史记载来推断具体内容。”
“为什么？”克莱恩听得有点迷糊。
尼尔指着面前的几张泛黄书页道：
“这是罗塞尔&#183;古斯塔夫死前遗失的日记，他为了保密，都是用自己发明的奇怪符号来记录。”
罗塞尔大帝？穿越者前辈？克莱恩愣了愣，旋即专注倾听。
“因为很多人相信他并未真正死去，而是成为了隐秘的神灵，所以一直有崇拜他的邪教徒举行各种仪式，试图获得力量，我们偶尔就会遇到这类事情，获得几张原本或者抄写本的笔记。”尼尔摇头说道，“到今天，还没有谁能解读出那些特殊符号的真正象征，所以‘圣堂’允许我们保留副本研究，希望能有意外的惊喜。”
说到这里，尼尔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已经解读出了其中几个符号，确认那是数字的表达，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这其实是一本日记！嗯，我希望用当时不同日期的历史事件，尤其皇帝身边的事件，与日记对应那天的记载做比较，从而解读出更多的符号。”
“天才的思路，对吧？”这位头发花白皱纹深深的老先生目光发亮地看向克莱恩。
克莱恩赞同点头：
“是的。”
“哈哈，你也可以看看，明天就得开始帮我做这方面的工作了。”尼尔老先生将那几张泛黄的书页推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将它们转正，只是瞄了一眼，整个人就呆在了那里！
虽然那些“符号”被临摹描绘得很丑，有些微变形，但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因为这是自己最熟悉的文字：
中文！
他妈还是简体字！

第二十一章 他乡遇故知
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还以为自己穿越回去了，但眼前黄铜栅格围出的典雅煤气灯和老尼尔装手磨咖啡的镶银锡罐让他认清楚了现实。
罗塞尔大帝这穿越者前辈真是同胞？
他用这个世界不存在的简体中文记录秘密？
带着无法描述的“他乡遇故知”心情，克莱恩飞快地浏览起手中的三页文稿：
“十一月十八日，真是件神奇的事情，一个异想天开的实验和一个偶然出现的失误，让我发现了一位困于风暴之中，迷失于黑暗深处的可怜家伙，他甚至只能在每个月满月的时候才能稍微靠近现实世界，可依然无法将他的呼喊传递进来，他是幸运的，他遇见了我，这个时代的主角。”
“写完上面这段话，自己读了一遍，忽然有点唏嘘，哪怕是用汉字，也不知不觉带上了浓烈的翻译腔，四十年弹指一挥间啊，以往的记忆真的就像梦一样了。”
“一一八四年一月一日，盛大的新年晚会，弗洛纳尔夫人真是一个尤物啊。”
“一月二日，我的外交委员会的先生们都是蠢驴！”
“一月三日，当初的选择还是太草率了，现在看来，不管是‘学徒’，还是‘占卜家’，‘偷盗者’，都更加地好，可惜，没办法再回头了。”
“一月四日，为什么我的孩子们会那么蠢？我说过一万遍了，不要被那些神棍忽悠，不，那些神棍或许自己也被忽悠了，魔药的关键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而魔药的名称也不仅仅是核心象征，还是具体意象，更是消化的‘钥匙’！”
“九月二十二日，反对我的联盟在建立，从北边的弗萨克，东边的鲁恩，到南面的费内波特，我的敌人们终于走到了一起，但我并不畏惧，我会用事实告诉他们，武器和见识的代差不是人数和低阶序列者能够弥补的，再说，我手下又不是没有，而高端，呵呵，他们忘了我是谁吗？”
“九月二十三日，我与寻找‘神弃之地’的船只失去了联系，我该考虑发明无线电报了，但愿它不会受风暴影响。”
“九月二十四日，伊萨卡小姐比弗洛纳尔夫人更加迷人，或许我只是在怀念青春。”
因为是临摹的副本，基于汉字的复杂，每个字的体量都被放大了不少，所以，每张书页上的内容并不多，甚至为了保存和研究，背面都一片空白，可就算是这样，克莱恩依旧看得心潮澎湃，尤其罗塞尔大帝对魔药关键的描述，更是让他有种找到了“解题思路”，掌握了无价秘密的狂喜。
“也许这就是我将来非凡者途径的指路明灯！”
“嗯，三页手稿分别是不同时期的日记，可以看出来罗塞尔大帝有只在一年最初才书写是哪一年的习惯，11月和9月那两张暂时没法判断属于哪一年……”
“他发现的可怜家伙是谁？”
“消化和扮演具体指什么？”
“神弃之地是哪里？”
……
一个个疑问随着惊喜在克莱恩心头沸腾，让他恨不得立刻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搜集齐，从头到尾阅读！
“克莱恩？”就在这时，对面的老尼尔迷惑开口了。
克莱恩一下惊醒，忙掩饰笑道：
“我以为自己会是最特殊的那个，想试着破译和解读。”
“真是年轻人啊。”老尼尔哈哈点头，“我也曾经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
克莱恩翻了下手头的三页文稿，确定自己没有看漏的地方后，将它们递还了回去，并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我们就只有这几张吗？”
我想要看到更多的罗塞尔大帝日记！
“你以为会有很多？”老尼尔摩挲着手稿，皱纹深深地嗤笑道，“每年涉及非凡和神秘的事件本身就不多，哎，主要是那些超凡物种逐渐在我们北大陆消亡，没有了它们，也就没有了更多的魔药，于是非凡者越来越少，哎，这几百年来，巨龙、巨人和精灵都变成了书上的记载，就连海族也不再出现于近海。”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忽然想起了一个梗，当即笑道：
“我觉得是时候建立‘巨龙和巨人保护协会’了。”
老尼尔听得一脸茫然，好半天才明白是什么意思，而弄清楚后，他轻拍桌子，笑得颇为畅快，不够绅士：
“哈哈，克莱恩，你真是个幽默的人，这是我们鲁恩王国的传统，年轻人幽默点不会错。我觉得不能太狭隘，怎么能只有巨龙和巨人？应该叫‘神奇动物保护协会’。”
“不不不，怎么能遗忘了那些可怜的植物？”克莱恩摇了下头。
说到这里，他和老尼尔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神奇生物保护协会！”
话音刚落，两人默契而笑，刚才的生疏气氛消失了不少。
“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我刚才说到哪里了？”老尼尔脸上皱纹泛笑道，“我想起来了，每年涉及非凡和神秘的事件本身就不多，崇拜罗塞尔皇帝的白痴又是少数派中的少数派，我们能得到三张手稿，已经算非常不错了……嗯，其他大教堂或者教区应该还有……”
他低语了几句，拿过克莱恩早就放在桌上的“批条”，看了一眼道：
“是手枪子弹，还是步枪子弹，或者说蒸汽高压枪的子弹？”
“一把左轮。”克莱恩按照真实情况回答道。
“好的，我去取出来，咳，你有腋下枪袋吗？作为一名绅士，不能在公众场合让自己的腰部及以下胀鼓鼓的。”老尼尔开了句男人都懂的玩笑。
“呵，没有，需要去找队长写上去吗？”克莱恩配合着笑了笑。
老尼尔站起身道：
“不用，只要记录好就行了，这属于‘配套物品’，跟着我念，‘配套物品’。”
“你以前做过教师？”克莱恩好笑问道。
“在教会的周日学校和免费学校待过一阵。”老尼尔扬了扬纸条，取出抽屉里的钥匙，打开了通往里间的铁门。
非凡者和普通人感觉也没太大区别啊……克莱恩无声嘀咕了一句，又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三页日记。
罗塞尔大帝确实涉及了神秘领域……
他的日记价值连城啊……
对别人而言，它只是一张张废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译，对我来说，那就是宝藏！
不知道剩下的日记在哪里……
得想办法找到更多……
克莱恩思绪起伏，难以平静，直到老尼尔从里间出来，关上了铁门。
“十发猎魔子弹，三十发手枪子弹，一个牛皮腋下枪袋，一个特殊行动部第七小组的徽章，你清点一下，试一试，在记录本上签个字。”老尼尔将手中的物品放到了桌面。
手枪子弹用纸盒装着，分为三层，整齐排列，和克莱恩家中的子弹一样黄澄澄的，略显细长。
“猎魔子弹”则用小铁盒盛放，形状和正常手枪子弹相同，但外表银白，细看有复杂眩目的花纹，底部甚至铭刻有“黑底群星红半月”的小圣徽。
牛皮枪袋触感扎实，带子有扣，旁边半个手掌大小的徽章以铁色为底，有镶银的“阿霍瓦郡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第七小组”文字，它们绕成接近封闭的两圈，环绕着“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标志。
“可惜不是值夜者的徽章。”克莱恩半是感慨半是试探地说了一句。
老尼尔笑了笑，只催促克莱恩试一试腋下枪袋。
脱掉外套，克莱恩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枪袋扣好，紧贴于左臂的腋下。
“还不错。”他没再取掉，直接穿好了正装。
老尼尔打量了两眼，满意点头：
“非常合适，我的眼光依然是那么准确。”
往兜里收好别的物品，于记录本上签完名后，克莱恩又和老尼尔闲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走到一半，他忽然懊恼，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忘记打听更多的序列和魔药相关了，都怪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黑夜女神教会掌握的那个完整‘途径’的序列起始，也就是序列9，是什么。
罗珊好像有提过一句……不眠者？就在克莱恩缓步往楼梯方向走去时，一道人影蹬蹬蹬下来了。
他穿着便于行动的紧身长裤，白色衬衣未曾扎进去，有明显的诗人浪漫气质，正是之前搜查克莱恩家的黑发绿瞳警官，刚才两人在楼上已经见过一面，只是没有说话。
“下午好。”诗人般的年轻值夜者微笑招呼道。
“下午好，我想我不必自我介绍了吧？”克莱恩幽默以对。
“不用，我对你印象很深刻。”那年轻值夜者伸出右手道，“伦纳德&#183;米切尔，序列8的‘午夜诗人’。”
序列8……还真是诗人啊……克莱恩与他轻握了一下，含笑反问道：
“对我印象深刻？”
伦纳德&#183;米切尔绿眸幽深，笑意很浅地回答：
“你有种特别的气质。”
……Gay里Gay气的……克莱恩嘴角微动，勉强笑道：“我自己并不觉得。”
“遭遇了那样的事件，且没有第一时间接受我们的保护，你却依然活着，这本身就足够特殊了。”伦纳德指了指前方，“我得替换队长了，明天见。”
“明天见。”克莱恩侧身让开道路。
等他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尽头，伦纳德&#183;米切尔突然转身，凝望着那片昏黄的光芒和石板地面，对着空气低声自语道：
“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
“果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

第二十二章 序列起始
上了楼梯，回到接待厅，克莱恩刚要和罗珊告别，就听见这位棕发女孩语气轻快地说道：
“队长让你周一再过来，先处理家里的杂事。”
“……好的。”克莱恩没想到值夜者小队的管理会这么人性化，一时颇有点感激。
他原本打算明天早起，趁上午在外面做“晃荡”这份工作的机会，去一趟廷根大学，找负责面试接待的教员，将自己不参加后续环节的事情说一声，毕竟原主是拿着导师的推荐信才进入面试的，不管怎么样，有始有终有个交代是基本的礼貌，就算不为本身考虑，也得尊重导师的人情。
而在没有电话，电报按单个字母收费，寄信又明显来不及的情况下，直接坐公共马车过去是最经济最合适的办法。
现在有了队长的特批，克莱恩就没必要那么累了，可以睡饱起床，悠闲过去。
克莱恩正待脱帽告别，忽然想起一事，看了看周围，压低嗓音道：
“罗珊，你知道教会掌握的那个完整序列的起始是什么吗？”
这是他刚才忘记问老尼尔的事情。
罗珊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克莱恩道：
“你想成为非凡者？”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克莱恩摸了下嘴角，略显尴尬地回答：
“知道世界上确实有超凡的、神秘的力量后，难免会有点向往。”
“我的女神啊，你知道那有多么危险吗？队长没告诉你吗？非凡者的敌人不仅仅是邪教徒、黑巫师，还有自己！几乎每年都会有人失控，有人牺牲！你不考虑自己家人的感受吗？”罗珊用手势加强着语气，反应略显过激，“克莱恩，我认为老实做文职人员是更好的选择，几乎没什么危险，每年薪水还都有增长，等你做个几年，有了积蓄，就可以在北区或者靠城郊的地方，租到独栋房屋，和一位富有魅力的小姐组成美满的家庭，拥有可爱的、调皮的小天使……”
“罗珊，停！停一下！”克莱恩见棕发女孩越说越远，连忙额头见汗地开口阻止道，“我暂时只是想，想，嗯，对，了解基本的常识。”
“好吧……”罗珊默然几秒，低下目光，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因为我父亲的事情，我在类似问题上总是会，嗯，你明白的，有点激动，不过，坦白地讲，我对每一位自愿成为值夜者的先生和女士都充满敬佩。”
“我理解，我理解。”克莱恩连忙附和道。
罗珊眨了眨有着浅棕色瞳孔的眼睛，补充道：
“我父亲曾经说过，不要以为变得更加厉害，成为更高序列的非凡者，就能解决隐患，对抗危险，事实上，恰恰相反，你会遭遇越来越可怕的事情，当碰上某些未知的、恐怖的存在时，疯狂和死亡是仅有的两个结局，呵，他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周就牺牲了……克莱恩，不要用同情的眼神看我，我现在生活得很好，真得很好！你该为这些事情感觉害怕才对！”
“我只是想了解基本的常识……”克莱恩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地重复了刚才的回答。
队长先生比你讲得更清楚，更明白，而我就算不成为非凡者，也已经遇到了不得的事情了……
“好吧。”罗珊做思索状道，“我听队长和老尼尔都讲过，因为超凡物种的减少和消亡，高序列的强者在如今这个时代几乎已经没有了，能成为非凡者就很厉害很厉害了！我们廷根市加郊区，有好几十万人，大概，或许更多，非凡者才三十多个，唔，我猜的……唔，我没算那些活在阴暗角落里的邪教徒黑巫师们……”
不等克莱恩开口，她似乎恢复了活力般握拳于胸前道：
“而这三十多个非凡者里面，序列9是大部分！呃，我好像偏题了……”
“没关系，这些也是我想了解的常识。”克莱恩就希望罗珊能像她平时一样，东拉西扯，透露出更多的情况。
“总之，能成为非凡者，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罗珊又重复了一遍，“属于我们教会的完整序列的起始是‘不眠者’，序列9‘不眠者’！”
果然……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听到罗珊小姐控制不住嘴巴地往下描述：
“你听名字就应该猜到，‘不眠者’是晚上不用睡觉的人，白天也只需要三到四个小时的休息就足够了，呼，真羡慕啊……不，我一点不羡慕，睡眠是女神的恩赐，是最幸福的事情！”
“我说到哪里了？啊对，‘不眠者’不需要光也能看穿黑暗，夜越深，越强大，我是指各个方面的强大，包括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灵感，他们的思维，不过，他们虽然能发现黑暗里隐藏的未知危险，可遇到正常办法不能解决的怪物时，依然得借助猎魔子弹等物品，我父亲曾经就是位‘不眠者’。”
不等克莱恩追问，罗珊自顾自道：
“之后是序列8的‘午夜诗人’，再往上是序列7‘梦魇’。”
梦魇？克莱恩顿时想起了邓恩&#183;史密斯引导自己梦境的事情，确认般问道：
“队长？”
“你知道？”罗珊小姐的嘴巴几乎张成了O形。
“队长曾经进过我的梦……”克莱恩左右各看了一眼，再次压低嗓音道。
“明白……”罗珊恍然大悟，跟着小声回应。
她端起旁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转而感慨道：
“教会在我们廷根市的序列7一共才两位，应该，队长就是其中之一，他即使去贝克兰德这种大教区，也是很厉害的人物，有的执事都不一定比他强！”
“原来队长这么了不起啊。”克莱恩微笑附和。
老实说，邓恩&#183;史密斯在昨天半夜的那次出场让人印象非常深刻，自己几乎本能就相信了他是个很厉害的非凡者。
“当然！”罗珊骄傲地挺直了背部。
旋即，思维跳跃的她表情苦恼地说道：“序列7之上我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也许整个值夜者小队只有队长才清楚。”
“那别的序列起始呢？不完整的那些。”克莱恩满足地转移了话题。
不得不说，罗珊描述的“不眠者”确实符合他对非凡者的一些想象和期待，但并非他希望成为的那种，他心里完美的“序列9”应该能学习和掌握非常多的神秘知识，为弄清楚本身穿越的原因和将来穿越回去打基础。
罗珊想了想，叹气道：
“我对这方面不是太感兴趣，只知道比别的教会多，毕竟女神也是隐秘之母嘛……唔，应该有两到三种，因为有的队员总是冰冷，让人害怕，身上的味道也怪怪的，有的队员，唔，我是说老尼尔，他知道很多，还会不少有趣的魔法仪式，我想想，我再想想，他曾经说过他的序列9称号，也就是魔药配方的名称……啊对，叫窥秘人！”
不少有趣的魔法仪式？窥秘人？听起来很接近我想要的那种了……克莱恩心中微喜。
“另外我还知道一个序列7的名称，途径不完整的那种！”罗珊因刚才的回忆联想起了别的事情，用炫耀的口吻说道。
“是什么？”克莱恩异常好奇。
在高序列强者稀缺甚至可能没有的情况下，序列7已经算得上教会的中坚力量了吧？
罗珊露出甜美的笑容，略显得意地回答：
“通灵者！”
“戴莉女士？”克莱恩下意识反问道。
最初的诧异后，他反倒觉得这件事情并不那么让人意外，也只有序列7的强者，才能做到戴莉女士那样的通灵表现！
罗珊的眼睛又一次睁大，她不敢相信地开口：
“你，你怎么又知道了？”
“我见过戴莉女士。”克莱恩没做隐瞒。
“好吧。”罗珊用向往的语气道，“如果我能直接成为通灵者，戴莉女士那样的通灵者，那我也愿意做非凡者，不，我会认真考虑十分钟……”
“嗯，戴莉女士满足了我对非凡者所有的想象。”克莱恩略有浮夸地附和道。
完成预期目的的他，和罗珊又闲聊了几分钟，见没有别的信息，才脱帽行礼，告别出门。
沿着楼梯往下，克莱恩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伸手又摸了摸内侧口袋里的钞票。
紧跟着，他取出那12金镑纸币，紧紧攥于左掌掌心，然后将手揣到裤袋里，怎么都不肯再松开和抽出，脸上则不自觉泛起了一丝笑意。
根据大吃货民族的习俗，拿到钱之后，得出去搓一顿！
今晚请妹妹吃顿好的！

第二十三章 副手武器
走在佐特兰大街上，吹着湿热的微风，意气高昂的克莱恩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身上只剩3便士的零钱了，坐公共马车返回铁十字街则要4便士，而拿1金镑的纸币给对方找零，就像自己穿越前拿100块买瓶低价矿泉水一样，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实在拉不下那个脸。
“用3便士坐3公里，余下的路程走回去？”克莱恩单手插兜，放缓脚步，思忖起其他方式。
“不行！”很快，他就否决了前一个想法。
余下的路程光靠走，得好一阵子，身怀12镑“巨款”的情况下，太不安全了！
而且之前担心左轮被“值夜者”顺手没收，今天故意没带在身上，真遇到什么韦尔奇之死引发的危险，将毫无反抗之力！
“在附近找银行换成零钱？不，不行，千分之五的手续费，太奢侈了！”克莱恩无声摇头，光想一想可能付出的手续费就觉得心疼！
办法就这样一个个被排除，克莱恩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了家衣帽店！
对啊，最正常的思路不就是买价格合适的东西找零吗？
正装、衬衣、马甲、裤子、皮靴和手杖都在预算之中，早买迟买都得买！
嗯，衣物要试很麻烦，而且班森比我更了解，也更会还价，可以等他回来再考虑……
那买根手杖？
不错！有句谚语说得好，手杖是绅士最好的防身武器，能当半个撬棍用，一手提枪一手拿杖才是文明人的战斗方式！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下定了决心，半转身体，拐入了那家“维尔克尔衣帽店”。
衣帽店的布局和他穿越前的服装店很像，左边靠墙是一排正装，中央是衬衣、裤子、马甲和领带等事物，右侧有一双双放在玻璃柜里的皮鞋、皮靴。
“先生，您想买什么？”一名穿白衬衣、红马甲的男性店员迎了过来，礼貌发问。
在鲁恩王国，因为有地位有权势有财富的绅士们，喜欢穿白衬衣黑马甲黑裤子黑正装，色彩相当地单调，所以男性的佣人、店员和服务生阶层就被要求身上颜色得艳丽，或者多彩多姿，以区分主仆或贵贱。
和这相对的是，夫人和小姐们衣裙色调各异，装饰华丽，女仆则只能黑配白，或者白配黑。
面对男性店员的发问，克莱恩思索了一下道：
“手杖，沉一点，硬一点。”
能打爆别人狗头的那种！
红马甲的店员隐蔽打量了克莱恩一眼，领他进入店内，指着角落那排手杖道：
“镶嵌有黄金的那根是用铁心木制作的，很重，很硬，11苏勒7便士，您要试一试吗？”
11苏勒7便士？你们怎么不去抢？镶点黄金了不起啊？克莱恩被价格吓了一跳。
他表面不动声色，微微点头道：
“好的。”
红马甲店员取下那根铁心木手杖，小心翼翼递给了克莱恩，一副怕他摔坏了货物的模样。
克莱恩刚接过手杖，就感觉到了沉重，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不可能做到顺利挥舞的程度。
“太重了。”克莱恩边摇头边松气。
这可不是借口！
红马甲店员放回铁心木手杖，又分别指着另外三根道：
“这是胡桃木的，由廷根最有名的手杖匠人黑斯先生制作，10苏勒3便士……这是水沉木的，镶银，和钢铁一样硬，7苏勒6便士……这是白博利树的树心制作的，也是镶银，7苏勒10便士……”
克莱恩挨个接过试了试，发现重量都比较合适，接着，他又屈指敲了敲，大致把握住了每一根手杖的硬度，最后，他选了最便宜的那根。
“就水沉木的这根吧。”克莱恩指着红马甲店员手中镶银的杖头道。
“好的，先生，请您跟我去那边付款。以后这根手杖如果出现磨损或污迹，可以交给我们帮您处理，免费。”红马甲店员引着克莱恩走向柜台处。
克莱恩趁这个机会，将掌心攥着的四张金镑展开，取出较小两张之一。
“您好，7苏勒6便士。”柜台后的店员含笑行礼。
克莱恩本想维持绅士的体面，可拿着1金镑纸币的左手伸出去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能便宜一点吗？”
“先生，这都是手工制作的，我们的成本很高。”红马甲店员在旁边回答，“而且店主不在，我们没资格帮他降价。”
柜台后的店员跟着附和道：
“先生，抱歉啊。”
“好吧。”克莱恩将纸币递了过去，从红马甲店员那里接过杖头镶银的黑色手杖。
等待找零的空隙，他退后几步，拉开距离，小幅度试了下“副手武器”的挥舞效果。
呜！呜！呜！
风声很沉重，破空有质感，克莱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前方，预备着看见钞票和硬币，却愕然发现红马甲店员远远退开，柜台后那位则缩到了角落，紧贴着墙上悬挂的那把双管猎枪。
鲁恩王国对热武器实行的是半管制政策，想要持枪，需申请“全类武器使用证”或“狩猎证”，但不管哪一种，都不能拥有连发步枪、蒸汽高压枪和六管机枪等军控事物。
“全类武器使用证”可以随意购买和保存任何一种民用枪械，但获得极其麻烦，即使有一定地位的商人也可能通不过审核，“狩猎证”则相对容易，哪怕郊外的农夫，也能拿到，但这类执照仅限于使用猎枪，且有数量限制，不少薄有资产的人都会申请一个，以做危急情况下的自保，比如现在……
……克莱恩看着充满戒备的两名店员，嘴角抽搐了一下，呵呵干笑道：
“不错，这根手杖非常适合挥动，我很满意。”
见他没有攻击意图，柜台后的店员神情放松了下来，将刚才找的钞票和铜币双手递出。
克莱恩拿过瞧了一眼，见有两张5苏勒、两张1苏勒的纸币和一枚5便士、一枚1便士的铜币，心里不由点了点头。
顿了两秒，他无视店员的目光，将四张纸币对着明亮处一一展开，确认防伪花纹和水印无误。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才将钞票和硬币分别放好，拿着手杖，扶了扶礼帽，像位绅士一样走出了“维尔克尔衣帽店”，奢侈地就近坐了无轨道的公共马车，经过一次换乘和总计6便士的花费，顺利回到了公寓。
关好房门，他将11镑12苏勒的纸币反复数了三次才放入书桌抽屉，然后找出那支铜色转轮、木制握把的手枪。
叮叮当当！
五枚黄铜色的子弹相继落在了书桌上，克莱恩将有复杂花纹和黑暗圣徽的银色“猎魔子弹”一枚一枚塞入了转轮。
同样的，他只塞了五枚，留出预防误击发的空位，剩下则和刚才取出的五枚正常子弹一起存放于小铁盒内。
啪！
转轮合拢，克莱恩霍然多了不少安全感。
他兴致勃勃地将左轮装入腋下枪袋，稳稳扣好，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解扣拔枪的动作，双臂酸软了就休息一阵再继续，直到天色将暗，过道里出现租客走动的声音。
呼！克莱恩吐了口浊气，将左轮重新放回腋下枪袋。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换下正装和马甲，披上日常的棕黄外套，做起手臂放松运动。
哒，哒，哒，脚步声靠近，钥匙插入锁孔，扭动之音响起。
披着柔顺黑发的梅丽莎推门而入，鼻子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根本没点燃的炉子，眼中的神采突然黯淡了少许。
“克莱恩，我把昨晚剩下的食材一起煮一煮，班森也许明天就回来了。”梅丽莎转头望向哥哥。
克莱恩双手插兜，大腿靠着书桌边缘，微笑道：
“不，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梅丽莎愕然反问。
“去水仙花街的‘银冠餐厅’怎么样？我听说味道很棒。”克莱恩提出了建议。
“可，可是……”梅丽莎还是没弄清楚状况。
克莱恩笑了笑道：
“庆祝我找到了工作。”
“你找到工作了？”梅丽莎的嗓音不自觉变大，“可，可是廷根大学的面试不是明天吗？”
“另外的工作。”克莱恩含笑从抽屉里拿出那叠纸币道，“他们还预支了我四周的薪水。”
梅丽莎看着那一张张金镑和苏勒，眼睛睁得很大道：
“女神啊……你，他们，你，找了什么工作？”
这……克莱恩神情一滞，斟酌着语言道：
“一家以古物寻找、收集和保护为使命的安保公司，他们需要专业的顾问，五年合同，每周3镑。”
“……你昨晚是在为这件事情烦恼？”梅丽莎沉默了一下道。
克莱恩就势点头道：
“对，做廷根大学的教员更体面，但这份工作，我更喜欢。”
“……其实，它也很不错。”梅丽莎露出鼓励般的笑容，半是疑惑半是好奇地问道，“他们怎么会预支给你整整四周的薪水？”
“因为我们需要搬家，需要更多的房间，需要属于自己的盥洗室。”克莱恩嘴角上翘，摊手说道。
他感觉自己笑得无懈可击，只差问一句“惊喜吗”。
梅丽莎怔了怔，突然语速很快地开口，略显慌乱：
“克莱恩，我们住得其实还算不错，我偶尔抱怨没有自己的盥洗室也只是习惯，你还记得詹妮吗？以前住我们隔壁的，自从她父亲受伤，丢掉了工作，不得不搬去下街，一家五口人就只能住在一个房间内，高低床睡三个，地上睡两个，他们还想着把剩下的那个地铺空位分租给别人……”
“和她家比起来，我们很好很幸运了，不要在这件事情上浪费你的薪水，而且，我很喜欢斯林太太的面包房。”
妹，你这反应和我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克莱恩听得一脸呆滞。

第二十四章 节俭持家
窗外余晖金黄染暗，克莱恩看着梅丽莎的眼睛，一时竟找不到话说，因为预备的台词统统用不上。
他轻咳两声，脑筋急转道：
“梅丽莎，这不是浪费薪水，以后班森和我的同事来做客，难道就在这样的地方招待他们？以后我和班森结婚了，有妻子了，难道还要高低床？”
“你们不是还没有未婚妻吗？可以再等一等，多攒些钱。”梅丽莎逻辑清晰地说道。
“不，梅丽莎，这是社会的规则。”克莱恩颇感头疼，只能上大道理了，“既然拿3镑的周薪，就要有匹配3镑周薪的体面。”
老实说，曾经挤过合租房的他，对现在的居住条件并不陌生，完全适应，但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他才愈发理解类似环境对女孩子的不便，而且他的目标是成为非凡者，研究神秘学，找到回家的“路”，将来少不了在家里弄些魔法仪式，公寓人多口杂，容易出问题。
见梅丽莎还想再说，克莱恩赶紧补充道：
“放心，我没考虑独栋房屋，打算看联排的，总之，得有属于自己的盥洗室，还有，我也喜欢斯林太太家的面包、廷根饼和柠檬蛋糕，我们可以首先考虑离铁十字街和水仙花街近的地方。”
梅丽莎嘴唇微抿，默然一阵，缓慢点了下头。
“而且，我也没急着搬家，得等班森回来。”克莱恩笑了笑道，“否则他打开房门后，会很震惊很诧异地说，我家里的东西呢？我的弟弟妹妹呢？我的家呢？这是不是我的家？我走错地方了吗？女神啊，快告诉我这是不是一场梦，怎么出去几天回来，连家都没有了！”
他模仿着班森的口吻，听得梅丽莎不自觉就弯了眼睛，露出脸颊浅浅的酒窝。
“不，费兰奇先生会一直等在门口，让班森交出公寓钥匙，班森根本上不了楼。”女孩损了吝啬贪财的房东一句。
在莫雷蒂家里，大家有事没事就爱拿房东弗兰奇先生作笑话的主角，这个风气正是大哥班森带起的。
“对，他才不会为了后面的租客换锁。”克莱恩微笑附和，指了指门口，风趣说道，“梅丽莎女士，一起去银冠餐厅庆祝吗？”
梅丽莎轻微叹了口气道：
“克莱恩，你知道赛琳娜吗？我的同学，我的好朋友。”
赛琳娜？克莱恩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位酒红长发、深棕眼眸的女孩，她的父母都是黑夜女神的信徒，以圣者赛琳娜的名字给予她祝福，她还未满十六，比妹妹梅丽莎小半岁，是个快乐、开朗、外向的姑娘。
“嗯。”克莱恩颔首表示记得赛琳娜&#183;伍德。
“她哥哥克里斯是位事务律师，目前也有接近3镑的周薪，他的未婚妻兼职做打字员。”梅丽莎先描述了情况，继而才说道，“他们订婚超过四年了，为了婚后有稳定的、不错的生活，直到今天还在攒钱，还没有步入教堂，打算再等至少一年，据赛琳娜说，和她哥哥差不多的人，都是这样，一般得28岁以后才能结婚，你得提前准备，好好攒钱，不要浪费。”
就去餐厅吃顿饭而已，有必要这么多大道理吗……克莱恩听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想了几秒道：“梅丽莎，我是现在就有3镑的周薪，以后每年还会增长，你不用担心。”
“但我们有必要攒钱防备意外，比如那家安保公司突然倒闭，我有位同学，就是因为父亲所在的公司破产，只能去码头找点临时工作，家里的条件瞬间恶化，才不得不退学。”梅丽莎表情认真地劝说着哥哥。
……克莱恩伸手捂了下脸：
“那家，那家安保公司和政府，嗯，和政府有点关系，不会随便倒闭的。”
“可政府也不稳定啊，每次选举之后，如果党派有更替，那绝大多数职位都会换人，变得一团乱。”梅丽莎锲而不舍地反驳道。
……妹，你懂得还真多啊……克莱恩好气又好笑地摇头：
“好吧……”
“那我把昨天剩下的食材一起炖个汤，你去街上买一条香煎肉鱼，一块涂黑胡椒汁的牛肉，一小罐奶油，以及给我带杯姜啤，总之，还是稍微庆祝一下。”
这都是铁十字街小贩们常常兜售的食物，一条香煎肉鱼6到8便士，一块不算太大的涂黑胡椒汁的牛肉5便士，一杯姜啤1便士，一小罐奶油大概四分之一磅，得4便士——直接买1磅奶油只需要1苏勒3便士。
原主每到假期，都会负责家里食材的购买，对价钱并不陌生，克莱恩心算了几秒，就得出大致需要1苏勒6便士，于是直接抽取了那两张1苏勒的纸币。
“嗯。”对此，梅丽莎不再反对，放下装文具的提包，接过了钞票。
看着妹妹拿出装奶油的小罐和盛放其他食物的盆子，脚步轻快地走向门边，克莱恩想了想，开口喊住她：
“梅丽莎，剩下的钱买些水果。”
铁十字街不少小贩会从别的地方收购品质不佳或存放太久的水果，而这里的人们对此并不愤怒，因为价格非常便宜，只要回家后将腐烂的地方切除掉就可以品尝到美味了，算得上廉价的享受。
说完这句话，克莱恩快步靠拢过去，从裤兜里掏出之前剩余的铜便士，放到了妹妹的掌心。
“啊？”梅丽莎褐色的眼眸疑惑又茫然地看向哥哥。
克莱恩退后两步，微微一笑：
“记得去斯林太太那里，奖励自己一小块柠檬蛋糕。”
“……”梅丽莎嘴巴张了张，眼睛眨了眨，最后只吐出了一个单词，“好的。”
她飞快转身，拉门而出，蹬蹬蹬跑向了楼梯。
……
一条河流穿过，柏树和枫树林立两岸，空气清新得让人有喝醉的感觉。
来解决面试事情的克莱恩怀揣左轮，拿着手杖，走下支付了6便士的公共马车，沿着水泥砌成的道路，向着绿色掩映中的三层砖石房屋靠拢，那是廷根大学的办公楼。
“不愧是鲁恩王国最出名的两所大学之一……”“初次”来到这里的克莱恩边走边感叹道。
和这里相比，河对岸的霍伊大学简直堪称简陋。
“哈呀！”“哈呀！”
一声声呼喊渐近，两条赛艇从霍伊河上游冲来，一根根木桨整齐而有序地翻动。
这是鲁恩王国所有大学都流行的赛艇运动，以克莱恩要靠奖学金资助才能读完大学的家境，都和韦尔奇等人一起参加过霍伊大学的赛艇俱乐部，划得一手好船。
“真是年轻啊……”克莱恩驻足眺望，喟叹了一声。
再过一周，这样的情况将不复存在，因为学校要放暑假了。
沿着绿树成荫的道路，他走到灰色的三层砖石房屋前，通过登记，顺利进入里面，熟稔地找到了上次接待自己的办公室。
咚！咚！咚！他屈指轻敲半掩的房门。
“进来。”门内一道男声传出。
看着克莱恩推门而入，那位穿白衬衣、黑燕尾服的中年教员微皱眉头道：
“面试还有一个小时。”
“斯通先生，您还记得我吗？科恩资深副教授的学生，克莱恩&#183;莫雷蒂，你看过我的推荐信。”克莱恩微笑着脱帽道。
哈文&#183;斯通摸了摸自己的黑色大胡子，疑惑道：
“你有什么事情吗？我不负责面试。”
“是这样的，我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今天就不参加面试了。”克莱恩如实说出了来意。
“这样啊……”哈文&#183;斯通明白过来，站起身，伸出右手道，“恭喜你，真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我会给教授先生和资深副教授们说的。”
克莱恩和对方握了握手，打算寒暄几句就告辞离开，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莫雷蒂，你找到别的工作了？”
克莱恩转过身去，看见了一位满头银发，轮廓深刻，但皱纹不多的老者，他眼窝凹陷，眸子深蓝，黑色燕尾服笔挺。
“上午好，导师，阿兹克先生。”他忙行礼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位老者正是霍伊大学历史系的资深副教授，他的导师，昆汀&#183;科恩先生，在科恩旁边，还有位身材中等、皮肤呈古铜色的中年男士，他手拿一份报纸，没有留须，戴着礼帽，黑发褐瞳，五官柔和，眼睛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右耳下方长着颗细看才能发现的黑痣。
克莱恩认得他，经常帮助原主的霍伊大学历史系教员阿兹克先生，他喜欢和自己的导师科恩资深副教授争执，观点多有冲突，然而，实际上，两人私交很好，否则也不会喜欢凑一块聊天。
科恩点了下头，语气舒缓地说道：
“我和阿兹克来参加一场学术会议，你找到了什么工作？”
“一家做古物寻找、收集和保护的安保公司，他们需要专业的顾问，每周3镑。”克莱恩将昨天对妹妹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接着解释道，“您知道的，我喜欢探索历史，而不是总结历史。”
科恩轻轻颔首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能记得来廷根大学通知他们，而不是直接缺席，我很满意。”
这时，阿兹克插言问道：
“克莱恩，你知道韦尔奇和娜娅是怎么回事吗？我看报纸说他们被入室强盗杀害了。”
案件转成入室抢劫了？而且这么快就上报纸了？克莱恩愣了一下，斟酌着语言道：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之前韦尔奇得到了一本第四纪所罗门帝国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找我一块解读，我开始去了几天，后来就忙着找工作了，前两天警察还来找过我。”
他故意将“所罗门帝国”和“安提哥努斯家族”透露出来，想看看两位历史系老师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第四纪……”科恩皱眉低语。
古铜皮肤、眼眸沧桑的阿兹克先是发怔，继而吸了口气，用拿着报纸的左手揉动太阳穴道：
“安提哥努斯……感觉很熟悉……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第二十五章 教堂
阿兹克自言自语的同时，下意识看了昆汀&#183;科恩一眼，似乎想寻求提示，获得灵感。
眼窝凹陷、眸子深蓝的科恩毫不犹豫地摇头道：
“我没有一点印象。”
“……好吧，也许只是词根相类。”阿兹克放下左手，自嘲一笑。
克莱恩对这样的结果略感失望，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导师，阿兹克先生，你们知道的，我对探索、还原第四纪的历史非常感兴趣，如果你们有想起什么，或者有得到另外的资料，能否写信给我？”
“没问题。”因为今天的事情，头发银白的科恩资深副教授对克莱恩相当满意。
阿兹克也跟着点了点头道：
“你的地址还是之前那个？”
“暂时是，不过马上要搬家了，到时候我会写信告诉你们。”克莱恩态度尊敬地回答。
科恩资深副教授晃动了一下黑色手杖道：
“确实应该换更好的环境了。”
这时，克莱恩瞄了眼阿兹克手中的报纸，斟酌着说道：
“导师，阿兹克先生，关于韦尔奇和娜娅的事情，报纸上是怎么说的？我之前仅仅从负责调查的警察那里知道一点。”
阿兹克正待回答，皱纹还不算多的科恩资深副教授却突然顺着黑色燕尾服上的金链，拿出了一块怀表。
啪嗒！
他按开一看，往前点了下手杖：
“会议要开始了，阿兹克，我们不能耽搁了，你把报纸给莫雷蒂吧。”
“好的。”阿兹克将手中翻完的报纸递给了克莱恩，“我们得上楼了，记得写信，我和科恩的地址没变，依然是霍伊大学历史系办公室，哈哈。”
他笑着转身，和科恩一块离开了房间。
克莱恩脱帽行礼，目送两位先生离去，接着才告别这办公室的主人哈文&#183;斯通，沿着走廊，慢悠悠出了灰色三层小楼的大门。
就着阳光，他提起手杖，展开报纸，看见抬头是：
“廷根晨报”。
廷根各种各样的报纸和杂志真不少啊……什么晨报、晚报、老实人报、贝克兰德日报、塔索克报、家庭杂志、故事评论……克莱恩随便回想了一下，脑海内就浮现出七八个名字，当然，其中一部分不属于本地，来自基于蒸汽列车的“分发”
在工业化造纸和印刷愈加发达的今天，一份报纸的价钱已经降到了1便士，覆盖的人群也因此越来越广。
克莱恩没仔细看其他内容，很快找到了位于“新闻版”的“入室抢劫杀人案”报道；
“……据警察部门透露，韦尔奇先生的家里，场景惨不忍睹，并且丢失了所有的黄金、珠宝和钞票，以及一切值钱的、便于拿走的物品，甚至连铜便士都没有剩下，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伙残忍凶恶的歹徒，他们会毫不犹豫杀掉看见了他们长相的无辜者，比如韦尔奇先生，比如娜娅女士。”
“这是对王国法律的践踏！这是对公众安全的挑衅！没有人希望遭遇类似的事情！当然，一个好消息是，警察部门已经锁定了凶手，抓到了主犯，我们将尽快给出后续报道。”
“记者，约翰&#183;勃朗宁。”
做了处理和掩饰啊……克莱恩行走于林荫道上，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翻动着报纸，边漫步边阅读起别的新闻和连载的故事。
突然，他背后寒毛全部竖起，仿佛有一根根细针扎在那里。
有人在注视我？打量我？监视我？
一个个念头油然而生，克莱恩隐约有了明悟。
在地球时，他也曾经感受到过无形的注视，最终发现了目光的来源，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反应清晰，“结论”明确！
原主记忆碎片里的相同事情，也是这样！
是穿越，还是那个奇怪的“转运仪式”让我的“第六感”变强了？
克莱恩忍住寻找注视者的冲动，学着看过的小说、电影和电视剧，慢慢顿下脚步，收起报纸，眺望向霍伊河。
紧跟着，他以四下看风景的方式一点点侧头，继而自然转身，将周围的情况尽纳眼底。
除了树木、草坪和远方路过的学生们，这里没有任何人。
但是，克莱恩确定依然有谁在注视着自己！
这……
克莱恩心跳加快，血液随着激烈的噗通声一股股喷薄流动。
他将报纸展开，半遮住脸庞，怕有人发现自己表情的不对。
与此同时，他握紧了手杖，做好了拔枪的准备。
一步，两步，三步，克莱恩缓慢前行，如同刚才。
他被窥探被打量的感觉依旧，但并未有什么危险突然爆发。
身体略显僵硬地走完林荫道，他抵达了公共马车的等待点，幸运地发现，刚好有一辆驶来。
“铁……佐特……不，香槟街。”克莱恩连续否定了自身的想法。
他最初打算直接回家，但又怕将那不知目的和好坏的窥探者引到公寓，接着，想去佐特兰街，向“值夜者”或者说同事们求助，可又担心对方是在打草惊蛇，让自己主动暴露，所以，只好随便挑了个地点。
“6便士。”收费员熟稔地回答。
克莱恩今天没带金镑出门，将它们放在了习惯藏钱的地方，仅仅取走了两苏勒的纸币，而他之前来的时候也花费了同样的金钱，身上刚好还剩1苏勒6便士，于是将硬币全部掏出，给了收费员。
上了马车，找到位置坐下，随着车门的关闭，克莱恩只觉那种被注视的不安感终于消失了！
他缓缓吐气，只觉手脚都在轻微发颤。
该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
克莱恩望着马车窗外，竭力思考着办法。
在不明确窥探者目的的前提下，先视作恶意！
一个个想法浮现，又被克莱恩一个个否决，从未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他，足足用了好几分钟才找到思路。
必须通知“值夜者”，只有他们才能真正解决掉麻烦！
但又不能这样直接过去，那会暴露的，也许这正是对方的目的……
顺着这个思路，克莱恩粗糙地制定了一个又一个方案，想法逐渐清晰。
呼！
他吐出浊气，恢复了基本的平静，认真看起窗外飞快后掠的景色。
直到马车抵达香槟街，意外都没有发生，但克莱恩推门下车后，立刻又有了那种被盯着被注视的不安感！
他假装什么都没察觉，拿上报纸，提着手杖，慢悠悠往佐特兰街方向走去。
不过，他并没有进入那条街，而是绕到了背面的红月亮街，那里有一个漂亮的白色广场，以及一栋尖顶的大教堂！
圣赛琳娜教堂！
黑夜女神教会在廷根的总部！
作为一名信徒，在休息日过来参与弥撒，进行祈祷，是没有一点奇怪的事情。
这座大教堂有着明显的类地球哥特风格，整体呈黑色，正立面是高高的、斑驳的钟塔，它位于红蓝格子窗之间的巨大中心扶壁之上，插入了云霄。
克莱恩步入教堂，沿着过道走向大祈祷厅，一路之上，镶嵌着蓝色和红色细碎花纹的狭小高窗透进一缕缕被染上了颜色的光芒，蓝得近黑，红得似月，将四周衬托得异常幽暗。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消失了，克莱恩神情如常，不见喜悦，一步步来到了敞开的大祈祷厅外。
这里没有高窗，幽深的黑暗成为了主角，但在拱形圣台后面，大门正对而入的墙壁之上，十几二十个拳头大小的圆孔贯通往外，让灿烂的、纯粹的太阳辉芒照入进来，凝缩而光明。
这就像黑夜里的行人，陡然抬头，看见了星空，看见了一枚枚璀璨，那是如此的崇高，如此的纯净，如此的神圣。
哪怕一直认为神灵可以被研究被了解，克莱恩也忍不住低下了头。
主教低沉温和的布道声里，他安静地行走于分隔左右座位的过道上，找了个无人且靠近通路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
将手杖靠于前方椅背后，克莱恩取下礼帽，和报纸一起搁于大腿之上，然后双手交握，抵住垂下的额头。
整个过程，他做得缓慢而有序，就像真的来做祈祷一样。
克莱恩闭上了眼睛，于黑暗的视线里安静倾听着主教的声音：
“他们赤身裸体，无衣无食，在寒冷中毫无遮掩。”
“他们被大雨淋湿，因为没有躲避之处，就紧抱磐石。”
“他们是孩子被夺走的母亲，他们是失去了希望的孤儿，他们是被逼离开了正道的穷人。”
“黑夜没有放弃他们，给予了他们眷顾。”
……（注1）
回音叠加，声声入耳，克莱恩眼前一片黑暗，心灵如被清洗。
他冷静体会着这些，直到主教完成了布道，结束了弥撒仪式。
主教打开了旁边告解室的门，一位位先生，一位位女士，排起了队。
克莱恩睁开眼睛，戴上礼帽，拿起手杖和报纸，跟随起身，有序排队。
过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轮到了他。
迈步而入，反手关门，克莱恩眼前再次幽暗。
“孩子，你想说些什么？”主教的声音从木条制成的挡板后传来。
克莱恩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特殊行动部第七小组”的徽章，从缝隙处递给了主教。
“有人在跟踪我，我想找邓恩&#183;史密斯。”仿佛被幽暗熏染，他的语气也变得轻柔。
主教接过徽章，沉默几秒后道：
“告解室的门口向右，到底，旁边有一扇暗门，进去后有人引路。”
说话间，他拉动房间内一条绳索，让某位牧师听到了铃铛摇动的声音。
克莱恩拿回徽章，脱下礼帽，按于胸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体，推门而出。
确认被注视的感觉没再出现后，他重新戴好黑色半高礼帽，脸上没有一点多余表情地提着手杖，拐向右边，一直走到了拱形圣台旁。
在侧面对准的墙上，他找到了暗门，无声打开，闪了进去。
暗门静静关闭，一位穿黑色牧师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于煤气灯光芒照耀之中，出现于克莱恩眼底。
“什么事情？”这位中年牧师简短问道。
克莱恩出示徽章，重复了刚才对主教说的话语。
中年牧师不再多问，转过身体，沉默前行。
克莱恩点了点头，抚了下礼帽，拿着黑色手杖，安静跟在对方后面。
罗珊说过，前往“查尼斯门”的十字路口往左是圣赛琳娜教堂。
注1：改编自《旧约&#183;乔布记》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六章 练习
哒，哒，哒。
脚步声回荡在幽暗的狭窄走廊内，于一片安静里远远传开，再无杂音。
克莱恩腰背挺直，不快不慢地跟着中年牧师前行，不发问，不闲聊，沉然如同无风的湖水。
穿过守卫严密的通道，中年牧师用钥匙打开了一扇秘门，指着向下的石制阶梯道：
“十字路向左是查尼斯门。”
“愿女神庇佑你。”克莱恩在胸前点了四下，勾勒出绯红之月的“形状”。
世俗用世俗的礼节，宗教用宗教的仪轨。
“赞美女神。”中年牧师回以同样的动作。
克莱恩不再多言，顺着石制阶梯，借助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典雅煤气灯，一步步向黑暗深处行去。
走到一半，他下意识回头，只见那位中年牧师依旧站在门口，站在阶梯的顶端，站在煤气灯光芒的阴影里，仿佛一尊不会动弹的蜡像。
克莱恩收回视线，继续下行，没过多久，他触及了铺着冰冷石板的地面，一直来到十字路口。
他没转去“查尼斯门”方向，因为刚轮值过的邓恩&#183;史密斯肯定不会在那里。
循着右侧熟悉的道路，克莱恩重新登上另一处阶梯，出现于“黑荆棘安保公司”内部。
眼见房门或紧闭或半掩，他没鲁莽寻找，而是进入接待厅，看见笑容甜美的棕发女孩正专心致志阅读一本杂志。
“嗨，罗珊。”克莱恩来到侧面，故意轻敲了下桌子。
哐当！
罗珊霍然站起，撞翻了椅子，忙乱说道：
“嗨，今天天气不错，你，你，克莱恩，你怎么来了？”
她以手抚胸，喘了两口气，就像害怕被父亲逮到偷懒的小姑娘。
“我有事情找队长。”克莱恩简短回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队长出来了。”罗珊瞪了克莱恩一眼，“都不知道敲门！哼，你该庆幸我是一位宽厚的、仁慈的女士，唔，我更喜欢姑娘这个单词……你找队长有什么事？他在奥利安娜太太对面那个房间。”
即使精神颇为紧绷，克莱恩也被罗珊逗得露出了笑容，沉吟了一下道：
“秘密。”
“……”罗珊眼睛圆睁，不敢相信的同时，克莱恩微微鞠躬，快速告辞。
他重新通过接待室的隔断门，敲响了右手第一间办公室的门。
“请进。”邓恩&#183;史密斯低沉温和的嗓音响起。
克莱恩推门而入，反手合拢，脱帽行礼道：
“上午好，队长先生。”
“上午好，有什么事情吗？”邓恩的黑风衣和帽子正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露出来的身体只穿了白色衬衣和黑色马甲，哪怕发际线偏高，灰色眼眸幽深，也显得清爽了不少。
“有人在跟踪我。”克莱恩如实回答，没做多余的修饰。
邓恩往后一靠，双手交握了起来，深邃灰眸静静看向克莱恩的眼睛。
他没接跟踪话题，反而问道：
“你从教堂过来的？”
“是的。”克莱恩肯定回答。
邓恩微微点头，没说好与坏，转回正题道：
“可能是韦尔奇的父亲不相信我们通报的死因，从风城请了私家侦探过来调查。”
间海郡的康斯顿市又称风城，是煤钢产业极度发达的地区，在鲁恩王国所有的城市里能排进前三。
不等克莱恩发表意见，邓恩继续说道：
“也可能来自那本笔记的源头，呵，我们正在查韦尔奇从哪里得到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当然，无法排除其他追寻这本笔记的个人，或者组织。”
“我该怎么做？”克莱恩沉声问道。
毫无疑问，他希望是第一个原因。
邓恩没立刻回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灰眸不见一丝涟漪道：
“按照之前的道路返回，然后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任何？”克莱恩反问了一句。
“任何。”邓恩肯定点头，“当然，不要吓跑对方，也不要违背法律。”
“好的。”克莱恩吸了口气，告辞转身，离开房间，重新回到地下层。
他于十字路口左转，沐浴着两侧间隔的煤气灯光芒，安静行走在空旷无人、昏暗冰冷的通道内。
哒哒回音叠加，愈显孤寂，愈增恐惧。
很快，克莱恩靠近阶梯，一步步往上，看见了那位站在阴影里，站在门口的中年牧师。
两者相见，都没有开口，中年牧师沉默转身，让开了道路。
一路无声前行，克莱恩回到了大祈祷厅，拱形圣台后一个个圆孔的光明纯净依旧，房间内的幽暗宁静依旧，告解室外排队的先生和女士们依旧，只是变少了很多。
等待了一阵，克莱恩拿着手杖和报纸，像是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一样，缓步离开了大祈祷厅，离开了圣赛琳娜教堂。
刚一出去，看见烈阳，他顿时又有了熟悉的被注视感，只觉自己就像被老鹰盯住的猎物。
霍然之间，一个疑点浮现于了他的脑海：
“窥视者”之前为什么不跟着我进教堂？虽然那样一来，我依旧能借助幽暗的环境和牧师的帮忙瞒过他短暂“消失”，但他假装祈祷、跟随监控很难吗？没做什么坏事，光明正大进去有什么问题吗？
除非他有黑历史，害怕着教会，畏惧着主教，知道对方或许有非凡的能力……
这么看来，私家侦探这个可能性就很低很低了……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不再像之前那么紧绷，悠闲迈步，绕到了背面的佐特兰街。
他停在了一栋风格古老，墙壁斑驳的建筑前方，这里的门牌号是“3”，名称是“佐特兰射击俱乐部”。
警察部门的地下靶场有开放给“公众”一部分，以赚取额外的经费。
克莱恩刚进入里面，被窥视的感觉立刻消失，他抓住机会，将“特别行动部”的徽章给了负责接待的服务生。
稍作验证，他被引入地下，来到一块密闭的小靶场。
“10米靶。”克莱恩简单对服务生交代了一句后，从腋下枪袋内取出左轮，从衣物兜里拿出了那盒黄铜色泽的子弹。
突然被人盯上，让他对自保之力的渴望战胜了拖延症，于是迫不及待地过来练习枪法。
啪！
在服务生离开后，他甩出转轮，将银色的猎魔子弹一一退出，接着拈起黄铜色泽的正常子弹，一发发塞入弹巢。
这一次，他没再留预防误击发的空位，也没有脱掉正装外套，摘下半高礼帽，要以最平常的打扮进行练习，毕竟不可能在遇到敌人、遇到危险后，喊声“请停一下，容我先换套轻便的衣物”。
啪嗒！
克莱恩合拢转轮，用拇指滑转了一下。
突然，他双手握枪，猛地笔直抬起，对准了10米外的靶子。
但他没急着射击，而是认真回想了一遍军训的脱靶经历和三点一线、开枪有后坐力等常识。
哗啦！哗啦！
衣物扯动之声里，克莱恩一遍又一遍练习着瞄准，练习着持握姿势，认真得像是个正在高考的孩子。
反复多次之后，他退至靠墙的地方，坐到软乎乎的长条凳上，将左轮放到一边，自我按摩起手臂，休息了好一阵子。
花几分钟回想了刚才，克莱恩重新拿起木制握把、铜色转轮的手枪，来到射击位，做出标准的姿势，扣动了扳机。
砰！
他手臂抖了一下，身体略有后仰，子弹偏离了靶子。
砰！砰！砰！
吸取了经验的他一枪一枪射击，于实践里摸索着感觉，直到六枚子弹全部射完。
开始上靶了……克莱恩重新退后坐下，喘了两口气。
啪！他甩出转轮，让那六个弹壳当当落地，然后又表情不变地继续将剩余的黄铜色泽子弹一枚枚塞入。
活动放松了下手臂，克莱恩再次站起，边总结边归于射击位。
砰！砰！砰！
枪声回荡，靶子摇动，克莱恩一次次练习，一次次休息，将领取的三十发正常子弹和之前剩下的五发全部打光，逐渐稳定上靶，开始追求环数。
甩了甩酸痛的胳膊，他将最后五个弹壳倒出，低下脑袋，把有复杂花纹的银色猎魔子弹一枚又一枚塞入，并预留了误击发位。
左轮归入腋下枪袋后，克莱恩拍了拍身上的硝烟尘埃，带着一身的轻松，走出了专用靶场，回到了街上。
被打量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克莱恩的心情却比之前更加平静，他缓步至香槟街，花费4便士乘坐有轨公共马车返回了铁十字街，进入了自家所住的公寓。
窥探感无声无息不见，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看见一位接近三十、身穿亚麻衬衣、留着很短头发的男子坐在书桌前。
心头一紧，旋即放松，克莱恩微笑招呼道：
“上午好，不，中午好，班森。”
这位男子正是他和梅丽莎的兄长，班森&#183;莫雷蒂，今年才25岁，因发际线后退，面容老相，看起来都快30了。
他黑发褐瞳，与克莱恩有几分相像，但没那种淡淡的书卷气。
“中午好，克莱恩，面试怎么样？”班森站了起来，嘴角流露出微笑。
他的黑色外套和半高礼帽都挂在高低床的凸出处。
“非常差。”克莱恩没有表情地回答道。
眼见班森愣住，克莱恩轻笑补充：
“事实上，我根本没参加面试，我提前找到了工作，周薪3镑……”
他将之前对梅丽莎说过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
班森神情缓和下来，摇头笑道：
“有种看见孩子长大的感觉……嗯，这份工作还不错。”
他叹了口气道：
“奔波回来就听见这么一个好消息，真是不错，今晚我们得庆祝一下，买些牛肉？”
克莱恩笑道：
“好的，但我想梅丽莎会心疼的。下午我们一起去购买食材？带上至少3苏勒？呃，老实说，1镑换20苏勒，1苏勒换12便士，还有半便士，四分之一便士，这样的币制简直违背直觉，非常麻烦，我想它一定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币制之一。”
说完，他看见班森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顿时有点忐忑，怀疑自己是否说错话了。
难道原主缺失的记忆碎片里，班森是纯粹的、极端的王国拥护者，容不得别人一点否定？
班森踱了几步，一脸严肃地反驳道：
“不，没有之一。”
没有之一……克莱恩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与哥哥相视而笑。
果然是班森擅长的嘲讽式幽默。
班森嘴角上翘，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你应该明白，要制定一个合理又简单的币制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懂得数数，掌握了十进制，可惜，在那些大人物里面，这样的人才太稀少了。”

第二十七章 兄妹三人的晚餐
简直犀利……克莱恩笑出了声，用前世丰富的“经验”配合着又黑了一句：
“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些大人物有脑子存在。”
“好！非常好！”班森哈哈大笑，竖起了拇指，“克莱恩，你比以前幽默多了。”
缓了口气，他继续说道：
“我下午还得到码头，明天才能休息，到时候，嗯……我们一起去‘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看他们那里有没有便宜又不错的联排房屋出租，还有，先得拜访弗兰奇先生。”
“房东先生？”克莱恩疑惑反问。
难道现在的房东名下有街区位置不错的联排房屋？
班森瞥了弟弟一眼，好笑说道：
“你不会忘记我们有一年的租房合约吧？这才过去六个月。”
“嘶……”克莱恩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自己还真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虽然房租是一周一交，但租期长达一年，现在搬家，等于违约，要是被告上法庭，得赔一大笔钱！
“你还是缺乏足够的社会经验啊。”班森摸了摸自己退后的黑色发际线，感慨了一句，“这还是我当初努力争取到的条款，要不然弗兰奇先生只愿意三个月一签，对有钱阶层来说，房东们是直接租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以求稳定，但于我们，于之前的我们和周围邻居而言，房东们就随时会担心有人出现意外，交不起租金，只希望是短期合同。”
“这样一来，他们还能经常视情况涨价。”克莱恩结合原主的记忆碎片和本身的租房经历补充道。
班森叹了口气道：
“这就是如今社会的真实和残忍，好了，你不用担心，合约的事情很好解决，坦白地讲，只要我们拖欠一周租金，弗兰奇先生就会立刻将我们丢出去，并扣下值钱的物品，毕竟他的智商还不如卷毛狒狒，没办法分辨太复杂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忽地想起了某汉弗莱爵士的梗，认真摇头道：
“不，班森你错了。”
“为什么？”班森满脸疑惑。
“弗兰奇先生的智商还是要比卷毛狒狒高一点的。”克莱恩严肃回答，就在班森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时，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他状态良好的话。”
“哈哈。”班森一下没控制住反应。
大笑一阵，他指了指克莱恩，一时竟找不到好的表述，只得转回正题：
“当然，作为绅士，我们是不会采用那种无耻办法的，我们明天直接去和弗兰奇先生沟通，相信我，他很容易被说服的，很容易。”
对于这点，克莱恩毫不怀疑，煤气管道的存在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兄弟俩闲聊了一阵，将昨晚剩下的少量香煎肉鱼放入了蔬菜乱炖汤中，并于煮热的过程里，用蒸汽湿软了黑麦面包。
涂抹了点奶油在面包上，克莱恩和班森简单地对付了一顿，但他们依然吃得相当满足，毕竟奶香和甜味让人回味无穷。
等到班森出门，克莱恩也拿上3苏勒纸币和零散的铜便士，前往“莴苣与肉类市场”，花费6便士买了1磅牛肉，7便士买了一大条肉质鲜嫩而少刺的塔索克鱼，另外，还有土豆、豌豆、白萝卜、大黄、莴苣、芜菁等食材和迷迭香、罗勒、孜然、油类等事物。
这个过程里，他依旧能感受到有人在窥探、注视自己，但还是未出现实质的接触。
在“斯林面包房”耽搁了一阵，克莱恩回到家里，开始用重物，比如叠放的书本等锻炼臂力。
他本来想打军体拳强身，但现在已经连广播操动作都忘记了，何况这种军训才接触的东西，不得已，只好尽量简单。
克莱恩没让自己锻炼得太累，因为那样反而会疲惫，会增加危险，他适时停了下来，翻看阅读起原主的教材和笔记，希望能把第四纪相关的知识重新过一遍。
……
傍晚时分，班森和梅丽莎坐在书桌前，看着摆好的食物，端正的就像初等学校高年级的孩子。
各种混杂的香味谱写成了浓郁的食物序曲，那是煮牛肉弥漫的勾魂，那是土豆泥明显而持久的刺激，那是豌豆浓汤甜腻的纠缠，那是炖大黄微妙而中正的调和，那是黑麦面包上奶油清甜的环绕。
班森吞了口唾沫，回头看向将一条脆黄泛光的鱼夹入盘中的克莱恩，只觉那油炸的香味从鼻端钻入了喉咙，钻入了食道，钻入了胃部。
咕噜！他的肚子发出了明显的响声。
克莱恩反卷衬衣袖口，端着炸鱼盘子，将它放到了收拾好的书桌中央，接着返身从橱柜里拿出两大杯姜啤，分别摆在了班森和自己对应的位置上。
他对梅丽莎笑了笑，变戏法般拿出了一个柠檬布丁：
“我们有啤酒，你有这个。”
“……谢谢。”梅丽莎接过柠檬布丁，微弱说了一声。
班森见状，端起杯子，微笑开口：
“来，庆祝克莱恩找到不错的工作。”
克莱恩端起杯子，和班森碰了碰，和梅丽莎的柠檬布丁碰了碰：
“赞美女神！”
咕噜，他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燃过食道，带来回味的美妙。
姜啤全称是姜汁啤酒，但实际上不含任何酒精成分，用姜汁的辣和柠檬的酸混合出类似啤酒的口感，属于妇女儿童也能接受的饮料，只是梅丽莎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赞美女神！”班森跟着喝了一口，梅丽莎则小小咬了一点柠檬布丁，反复咀嚼，舍不得吞下。
“试一试。”克莱恩放下杯子，拿起叉勺，指着满桌的食物道。
这里面，他对豌豆浓汤最没有自信，毕竟在地球上根本不会吃这么奇怪的东西，只能根据原主的记忆碎片进行“再创作”。
班森作为兄长，没有客气，挖了一勺土豆泥塞入口中。
炖到极限，压到很烂的土豆滋味混杂着淡淡的猪油味和恰到好处的盐味，让他唾沫疯狂分泌，胃口大开。
“不……错……不错。”班森含糊赞道，“比我上次在公司吃到的那种美味多了，那时候放的是奶油。”
这可算是我的拿手菜了……克莱恩坦然接受了赞美：
“多亏韦尔奇家的厨师先生教导。”
梅丽莎则看向了那份牛肉汤，绿色的罗勒叶子、青色的莴苣头和白色的萝卜块沉浸于无色汤水里，掩藏着炖软的牛肉，颜色清新，香味勾人。
她叉了一块牛肉，放入嘴中咀嚼，只觉软烂之中还残留着嚼劲，些许盐味和萝卜的淡甜、罗勒的辛香，共同刺激出了牛肉本身的美味。
“…………”她仿佛在赞美着什么，但却停不了嘴。
克莱恩尝了尝，觉得好吃之余，不无遗憾，这和自己最佳水准还是差了火候，毕竟一些调料没有，只能用别的代替，难免奇怪。
当然，即使最佳水准，自己做的饭菜也只是凑合。
突然之间，他又心疼起没见过世面的班森和梅丽莎。
吞下口中的牛肉，克莱恩又夹了块撒有孜然和迷迭香的油炸塔索克鱼，它外脆里嫩，焦黄可口，那咸香与油味交织成了一片。
微微点头，克莱恩又试了块炖大黄，觉得也就还好，能解肉食的腻味。
最后，他鼓起勇气，舀了一勺豌豆浓汤。
太甜、太酸……克莱恩不由皱起了眉头。
可他看到班森和梅丽莎尝过之后满足的样子，又有点怀疑起自己的味觉，忍不住灌了口姜啤，清洗舌头。
这一顿，兄妹三人都吃得肚子鼓胀，好半天都无法从椅子上起来。
“让我们再次赞美女神！”班森端起仅余一口的姜啤，满足说道。
“赞美女神！”克莱恩一口喝干了最后的饮料。
“赞美女神。”梅丽莎则将一直忍到最后的少许柠檬布丁放入口腔，来回品味。
克莱恩见状，借着微醺的感觉笑道：
“梅丽莎，你这样不好，最好吃最喜欢的食物得一开始就吃，那样才能见识到它最美味的一面，等到你吃饱了，食欲下降了，再去品尝，味道会打折扣的。”
“不，它还是同样的好吃。”梅丽莎坚定而倔强地回答。
兄妹三人说说笑笑，消化了一阵，然后共同收拾盘子、叉勺，将炸过鱼的油重新倒了回去。
忙碌之后，他们一个复习课程，一个自修会计的知识，一个继续翻阅教材和笔记，过得充实而满足。
11点钟，克莱恩三兄妹熄灭煤气灯，分别洗漱睡下。
……
眼前幽幽暗暗，感觉浑浑噩噩，克莱恩视线内忽然出现了身穿黑色及膝风衣、戴半高礼帽的邓恩&#183;史密斯。
“队长！”克莱恩一下清醒了过来，并明确地知道自己处在梦中。
邓恩灰色的眼眸没有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小事般道：
“有人潜进了你的房间，拿起你的左轮，将他逼到走廊上，之后就交给我们。”
有人潜入我房间？监视者终于出手了？克莱恩吓了一跳，没敢多问，只是点头道：
“好的！”
他眼前场景当即变化，色彩纷乱呈现，如同泡沫般一个个破碎。
眼睛睁开，克莱恩小心侧头，看向窗边，只见一道瘦削而陌生的背影正站在书桌前，无声翻找着什么。

第二十八章 密修会
噗通！噗通！噗通！
克莱恩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它收缩成一团，又猛地鼓胀，让身体也跟着轻微颤抖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直到那潜入者的身影忽有停顿，微侧耳朵，仿佛听见了什么变化。
“血液”从脑部回落，克莱恩恢复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将手摸向了枕头底下，握住了那把左轮的木制枪柄。
坚硬而光滑的触感传来，他的情绪迅速稳定，动作舒缓而无声地将手枪抽出，对准了潜入者的头部。
老实说，他对自己能否击中对方毫无把握，虽然之前已能稳定上靶，但活动的人和固定的靶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他还没自大到混淆两者的程度。
不过，他依稀记得上辈子的一句话，大概意思是，核弹最大的威力只存在于它发射之前。
在这个时候这个环境下，道理是相同的，最好的威慑在子弹射出之前！
不勾动扳机，不盲目击发，对方就不会确定自己是菜鸟，极大可能打不中他，他会担心，他会畏惧，他会考虑很多，以至于自己给自己加上束缚！
刹那之间，一个又一个想法浮现了出来，让克莱恩立刻有了决断，他并非越危急越冷静的那种人，而是早就预想过遭遇监视者的场景，预想过以恐吓非攻击为主。
大吃货国有句成语是，有备无患！
当克莱恩的枪口对准潜入者时，那位瘦削的男子霍然僵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道含着轻笑的声音：
“这位先生，晚上好。”
瘦削男子的双手悄然握住，身体似有紧绷，克莱恩坐在高低床下铺，用枪瞄着他的头部，语气尽量悠闲而自然道：
“请您举起双手，转过身体，尽量慢一点，坦白地讲，我是个胆小的、容易紧张的人，如果您速度太快，我会被吓到的，不敢保证不出现误击发的情况，对，就是这样。”
瘦削男子双手半举于脑袋旁边，一点点转过了身体，率先映入克莱恩眼眸的是扣子整齐的黑色紧身衣，然后才是两条浓密锋锐的棕黄眉毛。
克莱恩从他蔚蓝的眼睛里看不出害怕，反倒有种被凶恶野兽盯住的感觉，似乎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对方猛扑过来，撕成碎片。
他握住枪把的手紧了紧，竭力让自身的表情从容而淡然。
直到那位瘦削男子完全正对自身，他才扬了扬下巴，指向门口，轻柔温和地说道：
“先生，我们出去谈吧，不要打扰到别人的美梦，嗯，动作慢一点，脚步轻一些，这是一位绅士最基本的礼貌……”
瘦削男子冷酷的眸子转动，扫了克莱恩一眼，依旧半举双手，一步一步走向了门口。
在左轮的瞄准下，他拧动把手，缓慢开门。
就在房门半开之时，他忽地下蹲，向前翻滚，而大门像是被狂风拉动，哐当一声，重新合拢。
“嗯……”上铺的班森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到，迷迷糊糊，即将醒来。
这时，有悠扬而宁静的旋律从外面传入，一道低沉而舒缓的嗓音吟唱道：
“啊，恐惧的威胁，绯红的希冀！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注1）
这诗歌似乎具有让人放松和安定的力量，上铺的班森和里间的梅丽莎等人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克莱恩身心皆是宁静，险些打了个哈欠。
刚才那位瘦削男子摆脱的动作是如此敏捷，他竟来不及反应。
望着合拢的大门，他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发其实是空弹。”
防备误击发的空弹！
接下来，克莱恩倾听着午夜的诗篇，耐心等待起外面的战斗结束。
不过一分钟，那安宁如同月光湖面的旋律停止，黑夜又恢复了最深沉的寂静。
克莱恩无声滑动转轮，将空位移开，等待着结果的呈现。
这一等就是十分钟，就在他忐忑不安，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查探时，门口终于传来了邓恩&#183;史密斯那沉稳温和的声音：
“解决了。”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提好左轮，拿上钥匙，赤着双脚，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无声无息地开门而出，看见黑色风衣及膝、半高礼帽安然、灰色眼眸幽深的邓恩&#183;史密斯站在对面。
反手关门，他跟着邓恩来到走廊尽头，站立于微弱的绯红月光里。
“浪费了些时间进入他的梦里。”邓恩望着窗外那轮红月，语气平静地说道。
“知道他的来历了？”克莱恩放松了不少。
邓恩微微点头道：
“一个叫做‘密修会’的古老组织，他们建立于第四纪，和所罗门帝国，和当时部分堕落贵族有关，呵，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正是来源于他们，因为一位成员的疏忽，才进入古物市场，被韦尔奇得到，他们不得不派人到处追寻。”
不等克莱恩发问，他停了下又道：
“我们会根据线索，反向抓捕他们的部分成员，嗯，不一定会有太好的结果，这些家伙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精于躲藏，但至少他们会因此明白，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很可能已经被我们得到，或者说掌握了关键线索，那样一来，只要不是非常关键非常重要的物品，他们都会彻底放弃这个行动，这是他们的生存哲学。”
“……如果笔记非常关键非常重要呢？”克莱恩担忧问道。
邓恩笑笑没回答，反而说道：
“对于‘密修会’，我们知道的很少，这次能获得成功，多亏了你的机灵，这是属于你的一份功劳，再考虑到可能的、潜藏的危险，以及灵感提高后，对寻找笔记的帮助，你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克莱恩隐约猜到了什么，呼吸都下意识变重。
邓恩收敛笑容，表情庄重而严肃道：
“你希望成为一位非凡者吗？只能从不完整序列里挑选起始的非凡者。”
“当然，你也可以放弃这次机会，选择积攒功劳，等到它足以让你成为‘不眠者’，也就是女神亲赐的黑夜守卫的最初，教会掌握的完整序列的起始。”
果然……克莱恩心头一喜，暂时未出现犹豫的情绪，主动问道：
“那我能从哪些‘序列9’里面挑选？”
总得有详细的情报，才能确定是放弃，还是接受，以及具体选择哪个！
邓恩转过身体，披着洒落的绯红“轻纱”，看着克莱恩的双眼，缓缓说道：
“除了不眠者，教会还有三种‘序列9’的魔药配方，一种叫‘窥秘人’，也就是老尼尔掌握的能力，呵，罗珊应该对你提起过，她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克莱恩尴尬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邓恩并未在意，继续说道：
“我们的‘窥秘人’魔药配方和不连接的部分后续是从‘摩斯苦修会’得到的，那时候，他们据说还没有堕落，还坚持着道德和戒律，坚持着对知识的追求，并严格守秘，凡是入会者，在成为‘窥秘人’后，都要禁语五年，学会静默，以便修行和提高专注，‘为所欲为，但勿伤害’这句‘窥秘人’格言就是从他们那里传出来的。”
“‘窥秘人’在魔法、巫术、占星术等神秘知识上有着全面但初步的了解与掌握，懂得不少仪式魔法，但很容易感知到隐藏于事物背后的某些存在，必须小心翼翼，对非凡力量充满敬畏。”
“我们缺乏这个序列的大部分，以至于零散串不成链条，比如，它的序列8，当然，或许‘圣堂’有。”
这几乎符合我一切的要求……克莱恩微微点头，有选择的冲动。
还好，他还记得别的东西：
“另外两种呢？”
“第二种叫‘收尸人’，南大陆那帮崇拜死神的邪教徒有不少人选择它，服用这种魔药后，会被无智慧的亡灵误认为同类而免遭袭击，能忍耐寒冷、腐烂和死亡气息的侵蚀，能直接看见部分恶灵，了解诸多不死生物的特点和弱点，以及获得一些身体素质上的提高，我们拥有它后续的序列8和序列7，呵呵，它的序列7你应该能猜到，‘通灵者’！这是戴莉当初的选择。”邓恩颇为详细地描述道。
“通灵者”看起来确实又神秘又酷炫，然而，我最想要的是对神秘学知识的掌握……克莱恩没有插言，静静听着。
邓恩&#183;史密斯侧头望了眼绯红月光道：
“第三种我们只有序列9，‘圣堂’有没有藏着别的，我就不清楚了，它叫做‘占卜家’。”
占卜家？克莱恩瞳孔微缩，想到了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留下的遗憾：
他后悔当初没在学徒、偷盗者和占卜家之中选择！
注1：改编自爱德华&#183;菲兹杰拉德英译的《鲁拜集》。

第二十九章 “职业”和住房都是严肃的事情
克莱恩努力不让自己有异常表现，抱着货真价实的好奇心态问道：
“‘占卜家’有什么能力？”
“你的问题不够准确，应该是服用了‘占卜家’魔药会获得什么能力？”邓恩&#183;史密斯摇头一笑，灰眸与面孔都背对着红月，藏在了阴影里，“占星术、卡牌占卜、灵摆、灵视以及类似的很多很多东西，当然，不是说你服下魔药，就立刻了解并掌握了它们，魔药只是让你具备学习这些的资格和能力。”
“因为缺乏直接的对敌手段，呵，你应该能够想象到，仪式魔法需要太多的准备，根本不适合遭遇战，所以，相应地，在神秘学知识上，‘占卜家’会比‘窥秘人’更博学，更专业。”
听起来也挺符合我要求的……就是缺乏直接对敌手段有些让人犹豫啊……而且黑夜女神教会大概率没有之后的“序列”……“圣堂”应该是指教会总部宁静教堂……低序列的直接对敌手段未必比得上的枪械……克莱恩陷入沉默，脑海内的天平左右摇摆，时而“窥秘人”，时而“占卜家”，至于“收尸人”，他已经不做考虑。
邓恩&#183;史密斯见状，笑了笑道：
“不要急着选择，周一上午告诉我答案，不管你想选择哪个，或是打算直接放弃，在我们值夜者内部都不会有额外的看法。”
“平静一下，询问自己的心灵。”
说完，他摘下帽子，微微鞠躬，缓步越过克莱恩，走向了楼梯口。
克莱恩没有说话，没有立刻给予答案，沉默着行礼，沉默着目送。
虽然他之前时时刻刻都在希冀着成为非凡者，但当机会真的降临在面前，还是充满了犹豫：之后“序列”的缺少，“非凡者”的种种失控，罗塞尔大帝日记的可信度，让人疯狂引人堕落的虚幻耳语，一起混杂成了阻碍前行的沼泽。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慢吐出。
“堪比不好也不坏的学生高考填志愿了……”克莱恩自嘲一笑，收敛住发散的思维，小声开门，回到家里，躺于床上。
他躺在那里，睁着眼睛，静静看着沾染了淡淡绯红的上铺床底。
窗外醉汉踉跄路过，远处有辆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快行驶，这种种杂音没有破坏掉夜的宁静，反倒使它更加幽远更加深沉。
克莱恩的情绪沉淀了下来，想起了地球上的种种往事，想起了喜欢锻炼身体，说话总是大嗓门的父亲，想起了有慢性疾病却喜欢为自己忙东忙西的母亲，想起了从小一块长大，从一起踢足球打篮球进化到战游戏搓麻将的死党们，想起了那位已模糊了长相的告白失败对象……这些就像沉静流淌的河水，没多少涟漪，没太深感伤，却无声无息淹没了心灵。
或许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当绯红褪去，天边火烧，金黄浮现时，克莱恩已经做出了选择。
……
他起床去公共盥洗室洗了把脸，让自己变得精神，然后拿上1苏勒的纸币，去温蒂太太那里用9便士买了8磅黑麦面包，补充昨晚吃完的主食。
“面包的价格开始稳定了……”早餐之后，班森一边换衣服，一边发表了评价。
今天是周日，他和梅丽莎终于获得了休息的机会。
早就一身正装的克莱恩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昨天带回的过期报纸，颇感意外地说道：
“这里有房屋出租的广告：北区文德尔街3号，独栋房屋，一共两层，楼上六个房间，三个盥洗室，两个大阳台，楼下一个餐厅，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两个盥洗室，两间客房，以及一个地下储藏室……在房屋之外，前方有2公亩的私有草坪，后面是一个小花园，可出租一年、两年或者三年，每周租金1镑6苏勒，有意者请至香槟街16号，找古雪夫先生。”
“这是我们将来的目标。”班森戴好黑色半高礼帽，微笑着说道，“报纸上的房屋租金都偏高，‘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有更便宜而且不比它们差多少的选择。”
“为什么不去找‘廷根劳工阶层住房改善协会’？”梅丽莎手拿那顶破旧纱帽，换了条缝补过几次却依旧是最拿得出手的灰白色轻便长裙，从隔间里面走了出来。
她沉静内敛，却难掩青春的气息。
班森哈哈笑道：
“你是从谁那里听说‘廷根劳工阶层住房改善协会’的？詹妮？罗切尔太太？还是说你的好朋友赛琳娜？”
梅丽莎看了眼旁边，小声回答道：
“罗切尔太太……昨晚洗漱的时候，刚好遇上她，她问克莱恩面试的情况，我大概说了一些，然后她就建议找‘廷根劳工阶层住房改善协会’。”
班森见克莱恩也是一脸疑惑，含笑摇头道：
“这是针对贫民，呃，准确描述是下层民众的住房协会，他们修建和改造的房屋基本都是公用盥洗室类型，只提供三种选择，一居室，两居室和三居室，你们希望继续住在类似的地方？”
“‘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和他们有相同的业务，但也给中下阶层提供了选择的机会，坦白地讲，我们现在比中下阶层好一点，但比真正的中产又要差一些，不是薪水的问题，主要在于缺乏积累的时间。”
克莱恩明白过来，收起报纸，拿上礼帽，站起身道：
“那我们出发吧。”
“我记得‘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就在水仙花街。”班森边开门边说道，“他们和‘廷根劳工阶层住房改善协会’一样，叫‘百分之五的慈善’，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不知道。”克莱恩提起手杖，走在梅丽莎侧方。
而黑发柔顺披至背心的女孩也跟着点了下头。
班森往外迈步道：
“这种改善住房的协会和公司都是受贝克兰德那边的影响成立的，它们的资金有三种渠道，一是向慈善基金募集，二是通过申报，从政府公共事务贷款专员那里拿到年息仅有百分之四的优质贷款，三是接受商业性投资，通过收取一定房租，每年给予对方百分之五的回报，所以叫‘百分之五的慈善’。”
蹬，蹬，蹬，兄妹三人下了楼梯，缓步走向水仙花街，他们打算确定了房屋才去找现任房东弗兰奇先生，免得出现那边还没法入住，这里又不得不搬离的情况。
“我听赛琳娜讲，还有那种纯粹的慈善性改善住房公司？”梅丽莎仿佛在思考般说道。
班森呵呵笑道：
“有的，德维尔爵士捐款成立的‘德维尔信托公司’就是，他修建针对劳工阶层的公寓，并提供专门的物业管理，却只收取相当低廉的房租，然而，要求非常严格。”
“听起来，你不是太喜欢？”克莱恩敏锐察觉，含笑反问。
“不，我很尊敬德维尔爵士，但我想他肯定不知道真正贫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他公寓的入住要求就像牧师给予的希望，太不符合实际了，比如，必须接种主要的疫苗，必须轮流打扫盥洗室，不能将房屋转租或用于商业，不能乱扔垃圾，不能让孩子们在楼道里玩耍，女神啊，他希望把每个人都变成绅士和淑女吗？”班森用他惯常的口吻回答。
克莱恩疑惑皱眉道：
“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都是很好的要求。”
“嗯。”梅丽莎附和点头。
班森侧过脑袋，看了他们一眼，呵呵笑道：
“也许是我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没真正见识过贫民的生活。你们觉得他们有钱去接种主要的疫苗？免费的慈善医疗组织排队能排到三个月以后。”
“你们觉得他们的工作稳定，不是临时性的？如果不能将房屋分摊出租，收取一定费用，遇到失业的时候，再重新搬出去？而且很多女士在家里帮人缝补衣物和糊制火柴盒以维持生计，这属于商业应用，难道要把她们都赶出去？”
“大多数贫民都在用尽一切精力去维持生活，你们觉得他们会有空闲去管教孩子，让他们不要在楼道玩耍？大概只能把他们锁在屋里吧，等到七八岁，就送去愿意接受童工的地方。”
班森没用多少形容词地描述着，听得克莱恩略有点毛骨悚然。
这就是底层民众的生活？
他的旁边，梅丽莎也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才语气飘渺地说道：
“搬去下街以后，詹妮就不愿意再让我去她家里找她了……”
“希望她的父亲能从伤势的阴影里走出来，重新找到稳定的工作吧，不过我见过太多从此用酒精麻痹自己的醉鬼……”班森语气沉重地嗤笑了一声。
克莱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梅丽莎仿佛也处于同样的状态，兄妹三人在无言里走到了水仙花街，找到了“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位笑容和蔼的中年，没穿正装，没戴帽子，白衬衣，黑马甲。
“你们可以称呼我斯卡特，不知道几位需要什么样的房屋？”他瞄了眼克莱恩镶银的手杖，笑得愈发和煦。
克莱恩看了看擅长口才的班森，示意由他来回答。
班森非常直接地开口了：
“联排的房屋。”
斯卡特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和档案，嘴角上翘道：
“目前还未出租的有五处，老实说，我们更多是针对真正住房困难，六个，八个，甚至十个，十二个挤在一个房间里的劳工和他们的孩子，联排的房屋并不多，一处就在水仙花街2号，一处在北区，一处在东区……每周租金12到16苏勒不等，你们可以看看具体的介绍。”
他将手中的文档推给了班森、克莱恩和梅丽莎。
浏览了一遍，兄妹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指了指纸张上的某个位置。
“我们先看水仙花街2号的。”班森开口说道，克莱恩和梅丽莎跟随点头。
这附近勉强算是他们熟悉的区域。

第三十章 新的开始
水仙花街2号、4号和6号是联排的建筑，采用多边形四坡屋顶，整体外观灰蓝，三个烟囱醒目耸立。
这里当然没有草坪和花园，也没有门廊，入口直接面对着街道。
“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的斯卡特拿着一串铜制的钥匙，边打开大门边介绍道：
“我们的联排房屋都没有门厅，进入就是起居室，有一个朝向水仙花街的凸肚窗，采光相当不错……”
映入克莱恩、班森和梅丽莎眼眸的是一组沐浴着金色阳光的布制沙发和堪比他们之前两居室的宽敞空间。
“这个起居室也能当做客厅，它的右侧是餐厅，左侧墙上有供你们冬天取暖的大壁炉。”斯卡特熟稔地指点着。
克莱恩扫了一眼，确认这是粗糙的开放式格局，餐厅和客厅没有丝毫隔断，但又远离了凸肚窗，显得相当黯淡。
那里摆放着一张不大的红色长方形木桌，周围有六把软垫硬木的靠背椅环绕，而左墙位置的壁炉与克莱恩以往看过的外国电影、电视剧一样。
“餐厅后面是厨房，但我们不提供任何用具，起居室对面是小客房和盥洗室……”斯卡特迈开步伐，将一楼其余的布局详细介绍了一遍。
盥洗室分为内外两间，外侧是洗漱的地方，里面是厕所，有折叠门分隔，客房说是很小，但也有梅丽莎目前住的隔间那么大，看得她有些发愣。
看完一楼，斯卡特领着兄妹三人来到盥洗室旁边的楼梯道：
“往下是一个地底储藏室，里面的空气非常沉闷，每次进去前记得先通风。”
班森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跟随斯卡特沿阶梯来到二楼。
“我左手边是一个盥洗室，与它同侧的还有两间卧室，我右手边也是同样的格局，只是盥洗室在靠近小阳台那里。”
说话间，斯卡特打开了盥洗室的门，并侧过身体，让克莱恩、班森和梅丽莎能毫无阻碍地打量。
这个盥洗室比一楼的多了浴缸，马桶旁边同样有折叠门，虽然积了些灰尘，但没有其他肮脏的地方，不恶臭不拥挤。
梅丽莎怔怔看着这里，直到斯卡特走向旁边的卧室，才收敛目光，缓步跟随。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望了一眼。
见过世面的克莱恩对此也是相当欣喜和期待，因为哪怕房东先生经常监督大家清扫，公共盥洗室依然不够洁净，常常让人有呕吐的冲动，更别说某些急躁的时候还容易遇上排队。
另外的盥洗室和这个一样，四间卧室只一个稍大，摆放有书架，其余差不多面积，有床，有桌，有衣橱。
“阳台很小，每次不能晒太多衣物。”斯卡特站在走廊尽头，指着有门和锁隔开的地方道，“这里还有完整的下水道、瓦斯管道和计费器等设施，非常适合你们这样的绅士和小姐居住，每周只需要13苏勒的租金和5便士的家具使用费，另外，需要四周的押金。”
没等班森开口，克莱恩好奇打量着周围道：
“如果想买下来，这栋房屋大概需要多少镑？”
作为大吃货国的穿越者，买房置业的渴望始终存在于他的心里。
听到这个问题，班森和梅丽莎都吓了一跳，用看怪物的眼神望向克莱恩，斯卡特则坚定地回答道：
“买？不，我们不会出售房产，只提供租赁。”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明白吗？了解一下。”克莱恩尴尬解释道。
斯卡特犹豫了几秒道：
“上个月，水仙花街11号的房主刚好出售了类似的房屋，以地契年期的方式，15年300镑，这比直接租要便宜很多，但不是谁都能一下拿出那么大一笔钱的，如果要完全购买，房主的标价是850镑。”
850镑？克莱恩飞快开始了心算：
我周薪是3镑，班森是1镑10苏勒……房租13苏勒，加上每天都吃好，一周大概得用接近2镑，还有服装的分摊，交通费用，人际交往开销，等等，等等，一周顶多能攒下十几苏勒，一年，一年35镑左右，850镑大概需要二十几年……就算只是地契年期方式的300镑，也起码得八九年……这还不考虑将来结婚、分家、生孩子、外出旅游等事情……
没有个人住房贷款的这个世界里，大部分人应该都只能选择租房了……
有所明悟的他退后一步，瞄了眼哥哥班森，示意他去交涉房租价格。
至于梅丽莎的意愿，光看她一直晶亮的眸子就明白了！
这个瞬间，克莱恩有种“关门，放班森”的错觉。
班森用他没有镶银的手杖点了点，左右望了一眼道：
“我们应该再去看看别的房屋，这里餐厅的采光太差，阳台又很小，你们看，只有那个卧室有壁炉，而且家具都太陈旧了，我们搬进来得换一半以上……”
他语速不快不慢地挑了一堆毛病，用十分钟的工夫成功“说服”了斯卡特，让他把价格降到了房租12苏勒，家具使用费3便士的程度，押金也凑整为2镑。
没再浪费时间，兄妹三人跟着斯卡特返回“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签署了一式两份的合同，并到廷根市公证所找了公证员公证。
交了押金和首周房租后，克莱恩和班森剩下的钱加起来还有9镑2苏勒零8便士。
站在水仙花街2号的门口，他们分别拿着一串铜制钥匙，一时竟移不开眼睛，翻滚起各种情绪。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过了一阵，梅丽莎抬起头，望着之后的“莫雷蒂家”，嗓音低而飘地说道。
班森吐了口气，微笑道：
“那就不要醒来。”
克莱恩没他们那么感触，点了点头道：
“我们得尽快把大门和阳台门的锁换掉。”
“这个不用着急，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的信誉非常好。剩下的是你正装的花费，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去弗兰奇先生那里。”班森指了指公寓方向。
……
回家凑合着啃了黑麦面包，兄妹三人又前往铁十字街上街的联排公寓那里，敲响了房东的大门。
“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原则，绝对不允许拖欠租金！”个子矮小的弗兰奇先生坐在沙发上，很有气势地宣称。
班森身体前倾，微笑开口道：
“弗兰奇先生，我们是来退租的。”
这么直接？这样谈判真的好吗？克莱恩在旁边听得一阵诧异。
过来的路上，班森说过，他的底线是赔偿12苏勒。
“退租？不！我们有合约的，还有半年！”弗兰奇瞪着班森，挥舞起手臂道。
班森认真看着他，等到平息之后才沉稳说道：
“弗兰奇先生，您应该很清楚，您应当赚得更多。”
“赚得更多？”弗兰奇摸了下自己瘦削的脸庞，很感兴趣地反问道。
班森坐直身体，含笑解释：
“两居室租给我们三个人，是5苏勒6便士，但如果您将它租给那些有五口人、六口人，并有两个甚至三个在工作、在拿薪水的家庭，我想他们肯定愿意为此支付更多，而不是去下街那种治安非常差的地方，5苏勒10便士，或者6苏勒，我认为是合理的价格。”
见弗兰奇眼睛发亮，喉咙蠕动，他继续说道：
“而且，您肯定知道，最近几年，房屋的租金一直呈上涨趋势，我们住得越久，您损失越多。”
“可是……我需要时间来寻找新的租客。”继承遗产得到公寓的弗兰奇先生明显心动了。
“我相信您很快就能找到，您有这个能力和资源，也许两天，也许三天……我们会赔偿您这段时间的损失，就用我们交的押金，3苏勒，这很公道！”班森当即“拍板”。
弗兰奇满意点头：
“班森，你真是一个有良心，做事诚实的年轻人，好吧，我们签署‘中止合约’。”
克莱恩在旁边看得发愣，彻底明白了弗兰奇先生的容易“说服”。
这也太好说服了吧……
解决掉之前合约的问题，三兄妹先去帮克莱恩买了正装，然后开始忙碌着搬家。
他们并没有什么沉重又庞大的物品，那些都属于房东先生，所以，班森和梅丽莎联合“驳回”了克莱恩雇佣马车的想法，自己动手，在水仙花街和铁十字街之间来回了一趟又一趟。
窗外烈日西斜，多了火烧味道的金黄穿过凸肚窗，洒在了书桌表面，克莱恩看了眼架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和笔记，将墨水与钢笔轻轻放在了已擦拭干净的桌上。
总算忙完了……他吐了口气，感觉到了肚子的咕噜，边放下卷起的袖口，边走向门边。
他有了张只属于自己的床，床单和被子都是白色的，陈旧但干净。
克莱恩拧动把手，走出卧室，正待开口，就看见对面两扇门齐齐打开，露出了班森和梅丽莎的身影。
看着彼此脸上都有的灰色尘埃和肮脏污迹，克莱恩和班森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异常畅快。
梅丽莎轻咬着嘴唇，渐渐被他们感染，小声表达出了笑意。
……
第二天清晨。
克莱恩站在没有了裂缝的穿衣镜前，认真整理着衬衣的领子和袖口。
这包含白衬衣、黑燕尾服、半高丝绸礼帽、黑色马甲和裤子、皮靴、领结的一套，总共花费了他8镑，花得他异常心疼。
不过效果也很好，克莱恩只觉镜中的自己书卷气质更加浓厚，似乎帅了一点。
啪嗒！
他合拢怀表，放入内侧口袋，然后拿上手杖，藏好左轮，乘坐轨道公共马车抵达了佐特兰街。
快进入“黑荆棘安保公司”时，他才想到自己习惯了之前的生活方式，今早竟然没给梅丽莎多余的钱，任由她继续走路去学校。
摇了摇头，记下此事，克莱恩步入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看见棕发女孩罗珊正在那里冲泡咖啡，弄得浓香四溢。
“早上好，克莱恩，今天天气不错啊。”罗珊笑吟吟招呼道，“老实说，我一直很奇怪，这样的天气里，你们男士穿正装不会觉得热吗？我知道，廷根的夏天没法和南边相比，不够炎热，可还是属于夏天啊。”
“这是风度的代价。”克莱恩幽默回答，“早上好，罗珊小姐，队长先生呢？”
“老地方。”罗珊指了指里面。
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通过隔断，敲响了邓恩&#183;史密斯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邓恩的嗓音和语气一如既往地低沉温和。
看见克莱恩果然换了套不错的正装，他微微点头，灰眸含笑道：
“考虑好了吗？”
克莱恩深吸了口气，郑重回答：
“是的，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邓恩缓缓坐直，表情迅速变得严肃，灰色眼眸深邃不变道：
“告诉我你的答案。”
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回答：
“占卜家！”

第三十一章 魔药
邓恩&#183;史密斯的灰眸直视着克莱恩的眼睛，足足一分钟没有说话。
这样的沉默这样的目光压力下，克莱恩没有退缩，没有移开眼睛，坚定地回看着对方。
“你应该明白，一旦服用了魔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终于，邓恩又一次开口，嗓音低沉，不含情绪。
克莱恩笑了笑道：
“我知道，但我尊重我内心的声音。”
首先，“不眠者”不符合自己的需求，“塔罗聚会”里的“观众”听描述也是，其他非凡途径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触，缓不济急，所以，也就没必要等待，同样的道理，“收尸人”跟着被排除，只剩下“窥秘人”和“占卜家”两个选项。
在序列魔药同等危险这个大前提下，在本身无法获得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在“窥秘人”和“占卜家”都很符合要求的事实前，那么不管罗塞尔大帝是不是随便一写，是不是真的后悔没选择“学徒”、“偷盗者”和“占卜家”之一，都足以让自己内心的天平发生倾斜。
而且从他的笔记可以看出，只要能弄清楚“消化”与“扮演”的真谛，就可以最大程度规避魔药带来的负面影响，至于那引人堕落让人疯狂的低语呢喃和虚幻诱惑，自身哪怕不成为非凡者，也接触到了！
“好的。”邓恩&#183;史密斯站了起来，拿上半高的黑色礼帽，边戴边说道，“跟我去地底吧。”
克莱恩点了下头，感激地行了绅士之礼。
哒，哒，哒，两人下行，脚步声远荡在寂静空旷的楼梯和过道上。
克莱恩霍然有了些紧张，没话找话说道：
“队长，您说服用魔药后，并不会直接获得对应的神秘学知识，只是拥有了学习并掌握它们的资格，那最初的神秘学知识从哪里来？先贤们冒着生命危险，一点点摸索出来，还是来自别的？”
每次来到地下，他都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颇为清新，显然通风状况非常良好，只是这种环境里，偶尔吹过一阵风委实让人胆颤。
邓恩侧头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眸在昏暗里异常幽邃。
他平淡地回答道：
“一是你说的探索、总结和改进，二是神灵的恩赐，三嘛，呵，那些别人听不到的危险‘耳语’，并不总是癫狂梦呓，毫无意义，偶尔，偶尔还是会讲述些关于神秘的事情，但据我所知，真去聆听这些并长期聆听的人，都没有例外地疯了，或者堕落成怪物了，当然，我们得感谢他们，他们留下的笔记是神秘学领域宝贵的财富。”
人形小白鼠吗……地底阴冷侵袭，克莱恩突地打了个寒颤：
我那变成了“交友魔法”的“转运仪式”，之后会不会总是附带那些疯狂又恐怖的“耳语”，会不会带来同样的影响？
到了十字路口，邓恩既没前行去“查尼斯门”，也未转往“武器、材料与文献库”，而是带着克莱恩，选择了向左侧圣赛琳娜教堂靠近。
走到一半，他停顿下来，不知触动了什么，打开了一扇暗门。
“这是我们值夜者小队的‘炼金室’，我会让老尼尔去查尼斯门内领取‘占卜家’魔药的配方和相应材料，呵，你运气不错，女神庇佑着你，‘占卜家’相关材料应该还剩两份，否则就要等待很久了。”邓恩指着门内的房间说道，“你在这里等待，然后旁观老尼尔配制魔药的全部过程，这是神秘学最基础的东西，嗯，不要乱动里面的物品，它们要么很危险，要么很昂贵，要么又危险又昂贵。”
说到这里，邓恩与之前一样补充道：
“对了，我又忘记件事情，你成为非凡者是基于应对危险和寻找笔记的需要，功劳只占其中一部分，所以，你暂时还不能转为正式的小队成员，依旧是文职，依旧是它对应的薪水，依旧做我之前安排的事情，只是额外得跟随老尼尔学习很多神秘学知识，你们自己安排时间。”
“好的。”克莱恩除了对没涨薪水有些怨念，其他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按照邓恩的说法，服用了魔药，还有学习和掌握的过程，直接成为正式队员，参与有关超自然事件的任务，真是不知道死这个单词怎么写。
邓恩转过身体，往十字路口走了两步，忽又回身道：
“还有件事情。”
我就知道……克莱恩已经习惯了队长的类似“风格”。
“我们之前对密修会的行动有了一定收获。”邓恩表情如常地说道，“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再招惹我们了，但你也不要大意，因为暂时无法确认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对他们的重要性，从我们的发现看，他们确实保留着某些古老的习俗，可以确认与所罗门帝国，与那时候的堕落贵族有关。”
“我知道了，谢谢队长。”克莱恩吐了口气道。
这也是他不愿意等待，有成为非凡者的机会就迫不及待抓住的原因之一！
目送邓恩远去，确认他不会再回头补充后，克莱恩缓步走入了炼金室。
这里摆着一张张长条桌，其上有试管，滴管，天平和烧杯，分外像他上辈子见过的化学实验室，只是更加简陋，更加古老。
除此之外，还有大铁锅、黑木勺、剔透水晶球等物品和随处可见的黑暗圣徽等奇怪标志，它们凭空渲染出几分神秘的色彩。
克莱恩颇感兴趣地四处打量着，但没有手贱地乱碰乱动。
过了一阵，脚步声传来，老尼尔提着一个有复杂花纹的银制小箱走入，他依旧穿着不符合时代特色的古典黑袍，戴着顶同色圆边毡帽。
“小家伙，没想到你会选‘占卜家’。”老尼尔边放下银制小箱，边用略显浑浊的暗红眸子扫了克莱恩一眼，“简直和我当年一样有性格，不从众，不错，你把这几盏煤气灯点亮，把暗门关上。”
“好的。”克莱恩忍住颤栗，将炼金室内的煤气灯一盏盏点燃，让蒙着黯淡的光明重新统治了这里。
扎，扎，扎，暗门关闭，他回身来到头发花白，眼角嘴角皱纹很深的老尼尔旁边，看见对方用绑着的几根奇怪树枝刷了刷黑色大铁锅。
“序列魔药的配制都非常简单，至少序列7以下是这样的，不需要特别的火焰，不需要额外的仪式，甚至不需要咒语，不需要本身灵性的参与，只要按照配方上的顺序，将材料分量准确地依次加入，再搅拌一下，就可以了。”老尼尔笑得皱纹似在绽放。
“真的？”克莱恩颇为诧异地反问。
这听起来就像自己那个“转运仪式”一样简单……
嘶，想想有点恐怖啊……
“或许这就是神灵的恩赐，赞美女神。”老尼尔动作极不规范地在胸口画了个圈。
接着，他打开银制小箱，取出一卷有古旧感的羊皮纸。
黄褐色的羊皮纸一寸寸展开，露出了上面的单词，克莱恩极目眺望，发现是自己熟悉的赫密斯文。
它们用血一般的墨水书写而成，似乎还保留着流淌的感觉，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非凡的感觉。
“‘占卜家’：100毫升纯水+13滴夜香草汁液+7片金薄荷叶子……”克莱恩默念着配方的内容，可后续的部分刚好被老尼尔手肘挡住，无法看到。
“纯水就是反复蒸馏过的水，刚好我之前有制作，不用浪费时间了。”老尼尔边介绍，边熟稔地拿过长桌上一个有刻度的密封大玻璃瓶。
他将盖子打开，随意倒了约100毫升纯水进大铁锅里。
克莱恩没敢发问，怕影响对方的配制，毕竟弄出来的魔药得自己喝。
“13滴夜香草汁液，这个可以先萃取制作成精油保存。”老尼尔从银制箱子里拿出一个棕色小瓶，借助滴管，动作轻松地往大铁锅内滴了13滴。
一股淡而安神的芳香弥漫了出来，克莱恩的心情不自觉就变得平和。
“7片金薄荷叶子……”老尼尔拿起有银色花纹的锡罐，揭开盖子，赤着手就捻出几片，洒入大铁锅里，清新又刺激的味道隐约可闻。
“4，5，6，7，刚好。”老尼尔呵呵一笑，望了眼羊皮纸上的魔药配方道，“3滴毒堇汁，这东西你可不能乱喝，会浑身麻痹，僵硬着死掉，在古代，它可是自杀的最好选择。”
我又不傻……克莱恩腹诽了一句。
老尼尔换了个滴管，将毒堇汁滴入了大铁锅，混杂出让人头脑清醒的古怪味道。
“9克龙血草粉末。”老尼尔不慌不忙地将手深入银制小箱，提起一个透明的试管，里面的粉末深黑如铁。
他用烧杯、天平等物品称量了9克粉末，随手倒入了大铁锅，并拿黑木勺搅拌了两下，看得克莱恩一阵肝颤，总觉得不太靠谱。
“其实，前面这些材料都是辅助，加多点加少点，都不影响最后的效果，要不我再放点？”老尼尔开了句玩笑，“剩下两种才是关键，分量可以稍微少一点，但不能太偏离，否则你的‘晋升’将会失败，嗯，它们的分量绝对不能多，哪怕只是一点点，要不然你服用后就得去治疗精神问题了，直接死掉的也不是没有。”
克莱恩当即绷紧了精神，看着老尼尔从银制箱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玻璃瓶。
“拉瓦章鱼的血液，10毫升，这种章鱼属于超凡物种，有明显变异，身上长满了神秘的象征，它的血液在太阳照射下会迅速分解，失去特殊性，必须用不透光的材料保存。”老尼尔语气不再轻松，动作飞快又小心地用试管取了10毫升血液。
那血液有着天空一般的蔚蓝，时不时咕噜咕噜地冒出虚幻泡沫，仿佛连通着灵性的世界。
“将试管内的血液倒入，壁上残留的那点不用管，这是防备过量。”老尼尔低声说道。
蔚蓝的血液刚一进入铁锅，与之前的液体接触，里面顿时就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四周光线随之染上淡蓝，让克莱恩有种遥远又熟悉的奇怪感受。
那似乎是在母体内的经验，那让人灵魂如有攀高。
“最后一样，星水晶，50克。”老尼尔的嗓音响在克莱恩耳畔，让他回过了神，重新望向了长桌。
这位老先生的手里，多了一块纯净到极点的水晶，而且这水晶呈现胶状，仿佛地球上的果冻，缺乏足够的硬度。
它在淡蓝的光芒照耀下，反射出点点辉芒，体内仿佛藏着一片璀璨的星空。
“这是制作占卜水晶的上佳材料……稍微少一点，考虑误差。”老尼尔边称量边用有花纹的银制小刀切取着。
“纯水+夜香草+金薄荷叶+毒堇汁+龙血草+拉瓦章鱼血液+星水晶=占卜家……”这个时候，克莱恩不由自主回想了一遍配方。
准备完毕，老尼尔将几小块“星水晶”丢入了大铁锅。
滋！
虚幻雾气瞬间冒出，让炼金室一片迷蒙。
在这雾气里，克莱恩仿佛看到了星空，也似乎感受到了某些无形存在的注视。
几秒之后，雾气消退，老尼尔用黑木勺从大铁锅内舀出了粘稠的深蓝色液体，它们有着奇怪的特性，彼此相连，绝不分离，以至于黑色铁锅内没有半点剩余。
深蓝色液体被倒入了一个不透明杯子内，老尼尔指着它道：
“好了，你的‘占卜家’魔药。”

第三十二章 灵视
克莱恩看着那很难说是一杯还是一块的深蓝色粘稠液体，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道：
“就这样喝下去？”
“不需要另外的准备吗？比如仪式、咒文或者祈祷语？”
老尼尔“呃”了一声道：
“准备？有的，你先来杯因蒂斯的奥尔米尔葡萄酒，再抽上一根迪西雪茄，然后哼一节悠扬的旋律，跳一段轻快的宫廷舞，你喜欢踢踏舞也可以，最后再来局昆特牌……”
见克莱恩的表情越来越呆愣，老尼尔笑了笑，给出前面描述的总结：
“如果你感觉紧张。”
……你还挺幽默嘛……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住了拔枪的冲动。
他放好手杖，伸出右手，仿佛握着沉重物品般端起了那不透明的杯子，魔药的味道清清淡淡，虚幻似无。
“年轻人，不要犹豫，越犹豫，越紧张，越害怕，越影响等下的吸收。”老尼尔背对克莱恩，状似随口地说道。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了旁边的水槽，拧开龙头，哗啦啦清洗着双手。
克莱恩默默点头，深吸了口气，就像小时候捏着鼻子吃药般，将那不透明的杯子凑到嘴边，一个仰头，咕噜喝下。
清凉滑腻的感觉飞快充塞了他的口腔，接着滑过食道，滑入了胃里。
那粘稠而深蓝的液体仿佛长出了一根根细而长的触手，冰冷与刺激瞬间钻入了克莱恩的每个细胞。
他不由自主抽搐了起来，眼前迅速变得模糊，一切的颜色加重，红的更红，蓝的更蓝，黑的更黑，色块浓郁，胡乱拼凑，如同印象派大师泼洒出的油画。
这样的场景，克莱恩之前曾经历过，那是“通灵者”戴莉询问时的画面。
此时此刻，他视线模糊，思维飘忽但清晰，好像一个浮在海上的遇难者。
渐渐的，他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所有的颜色彼此分明地互相重叠着，灰蒙而虚幻的雾气淡淡弥漫。
在他的周围，是一个个难以描述形体，甚至透明到仿佛不存在的事物，在深处，有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这些光华仿佛有着生命，或是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知识。
这和“转运仪式”所见有点像了……克莱恩本能往下一看，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身体一抽一抽。
霍然之间，他有了明悟，意识猛地下沉，与身体合一。
轰！
迷雾飞快散去，色块同时正常，明净的光华和不存在般的物体刹那消失。
炼金室内的场景恢复了正常，但克莱恩感觉脑袋在膨胀，有种被撑裂的趋势，看什么事物都有着数不清的重影，耳畔则传来不知何物发出的飘渺低语：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克莱恩额头一阵刺痛，心里迅速充满了想要发泄，想要破坏的冲动。
他皱起眉头，连续甩动了脑袋。
“视线是不是不正常了？并且听到了之前听不到的声音？”旁边的老尼尔含笑问道。
“是的，尼尔先生，我该怎么做？”克莱恩忍住强烈的躁狂，开口询问。
老尼尔呵呵笑道：
“这是因为魔药的力量有溢出，并且你缺乏控制的办法，好了，按照我说的做，在脑海里想象一件物品，常见的，简单的，容易的。”
克莱恩收束注意，在脑海内勾勒出了自己那顶半高的黑色丝绸礼帽，想着摩挲它的感觉，想着它具体的形状。
“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它上面，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勾勒，是不是感觉好一点了？”老尼尔的声音穿透而入，仿佛安魂的歌曲。
克莱恩将注意力一点点转移到了想象出来的那顶丝绸礼帽之上，只觉耳畔的低语逐渐变小，直至消失，而眼中的重影也慢慢叠合，不再模糊。
“好多了。”克莱恩平复着心底的杂乱情绪，吐了口气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又动了动手脚，克莱恩半是期待半是疑惑地问道：
“我成功了？算是‘占卜家’了？”
老尼尔从旁边抽出一面镀水银的镜子，凑到他的面前道：
“看眼睛。”
克莱恩凝目望去，只见镜中的自己头戴黑色礼帽，轮廓较深，五官普通，除了满脸的汗水，与之前似乎没什么区别。
他根据老尼尔的提示，认真看向眼睛位置，这才发现自身原本褐色的眸子加深了不少，深得仿佛没有丝毫光亮的黑夜，深得像是能吸收别人的灵魂。
——正常而言，深褐瞳孔很容易被看成黑色，不仔细分辨，克莱恩自己都难以察觉。
“这是魔药力量的外显，等你学会了冥想，懂得收敛，眼睛就会恢复正常。”老尼尔微笑伸出了右手，“恭喜你，新的非凡者，我们的占卜家。”
“谢谢。”克莱恩伸手与对方握了握，“尼尔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学冥想？”
“现在就可以，初步的冥想相当简单，对非凡者来说，更是如此。”老尼尔笑笑说道，“刚才你在脑海内勾勒物品来转移注意，收束溢出的力量，其实就是冥想的第一步，你再做一遍。”
克莱恩闭上眼睛，再次于脑海描绘那顶半高的黑色丝绸礼帽。
他的注意力似乎比以往更容易集中了，很快，一些杂念涌现，又纷纷落下，只留那勾勒出的礼帽。
“让脑袋略微发空，接着将勾勒出的物品替换掉，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凭空想象出来的物品。”
“一定得遵守这个规则，只有这样你才能进入冥想，才能一点点与超越的‘我’，无限的‘我’，宇宙的‘我’合而为一，得到对真理的洞见与启示，获得只能自身才可以体悟的知识，在神秘学领域，这叫‘密契经验’。”老尼尔用安抚的语气说道，“后面的描述，你暂时只需要听一听，目前最重要的是进入冥想。”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凭空想象出来的……地球上的算不算？克莱恩尝试着用电视上看到的、土绿色的、又长又粗的洲际弹道导弹来替换那顶半高的黑色礼帽。
可是，不管怎么勾勒，怎么想象，他始终都只是让注意力更加集中。
看来不行……克莱恩不得不发挥想象，勾勒了个光球，然后又勾勒了很多个类似的事物，并将它们靠拢在一起。
光球重叠，满是幻想的味道，克莱恩的思绪渐渐发空，似有飘忽。
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宁静了下来，之前那布满不存在般物体和明净光华的虚幻灰雾、混杂色块重新呈现，静静悬浮于天空，触手可及。
灵性一点点延伸，一寸寸展开，克莱恩静静俯视着它，感受着它，收束着它。
“很好，不愧是‘占卜家’，进入冥想很顺利，只比我当初差一点，一点点。”老尼尔呵呵笑道，“既然这样，我开始教你神秘领域最常用，掌握最简单，后续也最有前途的能力，灵视！”
他将煤气灯一盏盏关闭，但却打开了炼金室的暗门，让克莱恩所处的地方异常昏暗却不至于连物体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好的，继续现在的状态，把你的双手抬起，放在眼前，食指相对，但不要碰到。”
“睁开你的眼睛，直到适应黑暗。”
按照老尼尔的描述，克莱恩一步步完成，看见了自己相对的手指和周围物品的轮廓。
“本来该躺下来，让身体彻底放松的，但既然你冥想效果不错，那我们就继续吧。”老尼尔笑了一声，“将你视线的焦点放在手的后方，必须是后方，接着慢慢移动手指，保持相对又不碰到的状态，也不要让它们离开视线。”
克莱恩平静听完，将目光落在了手掌后面的虚空位置，让相对又未碰到的两根食指在视线范围内缓慢移动。
一次，两次，三次……突然之间，克莱恩看到自己手指之间多了一点火红的颜色。
“咦……”他发出了声音。
“看到颜色了？不错，这就是初步的灵视，看到的颜色是你自己的气场。”老尼尔呵呵笑道，“不要急，多来几次，稳定一下，之后再去看别的地方，我也趁这个机会，给你讲讲不同颜色的含义。”
“好的。”克莱恩来回移动着手指，专注审视那点火红。
老尼尔思考了一下道：
“简单来说，神秘学的主流领域将每个人非肉体的部分分为四层，最核心叫‘精神体’，也就是每个人最根本的灵性，万物有灵派认为，凡是生物都有灵性，都有精神体。”
“别的我不清楚，但对窥秘人来说，冥想的目的，提升力量的方式，都指向‘精神体’。”
“‘精神体’之外是‘星灵体’，它是前者与灵界、与星空沟通的方式，属于前者的外在表现，而且与你本身的意志和当前的情绪直接相关……你服食魔药后看到的景象，就是‘星灵体’游荡灵界所见的画面，那里不遵守物质世界的规则，涉及超越的‘我’，无限的‘我’，宇宙的‘我’，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有可能重叠，这就是占卜的根源。”
“在灵界，你所看到的只是意象，只是象征，必须经过解读，才能弄清楚具体的意思。”
“占卜和别的许多魔法，都是通过‘星灵体’施展的。”
“它和‘精神体’的关系与区别一定不要弄错。”
一个为体，一个为用嘛……克莱恩继续看着手指尖的气场，简洁地做出总结。
“再往外，是‘心智体’，从这里开始，与肉体有了结合……它牵涉头脑，属于你推理能力、思考能力、洞察能力和认识事物能力的综合呈现，有的魔药主要就是提升这个，不少魔法也在针对它。”
老尼尔相当详细地讲解着，“最外层是‘以太体’，它是你生命能量和肉体状态的表现。”
“你看到的气场颜色，就是‘以太体’的外显象征，也就是说，你用灵视除了能直接看到一些灵体，鬼魂和怨灵，呵呵，也许包括某些不该被看见的存在，还能看到别人的‘以太体’，或者说气场，从而通过它不同的厚度、亮度、颜色来判断对方的健康和情绪状态。”
“等你灵视提升，神秘学知识掌握得更多，还可以发现更加细节的东西，能以此判断对方的寿命长短。”
“对，我刚才说了情绪状态，因为‘星灵体’也会有一点外在的呈现。等你序列变高，灵视到了相当强的阶段，甚至能看见对方的‘星灵体’，那就可以知道更多的东西了，这属于类似‘占卜家’和‘窥秘人’的非凡者才可以达到的程度。”
“某些家伙甚至宣称，最强状态的灵视，可以看见任何地方的任何事物，包括过去与未来，不过，我是不太相信的。”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克莱恩都快产生向往之情了。
老尼尔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们回到‘以太体’或者说气场的颜色吧，你手脚等涉及运动的地方，会呈现红色，头部与脑部表面会呈现紫色，排泄排毒的位置会呈现橘色，消化系统的对应会呈现黄色，心脏与调节系统之外会呈现绿色，喉咙与部分神经系统会呈现蓝色，整体的平衡则会让身体笼罩白色……这些就是健康的象征。”
“一旦它们变得黯淡，或者厚度变薄，颜色改变，那就说明对应的部位出问题了，处于疲惫或者生病的状态。”
“另外，内层的星灵体对应颜色表示当前情绪，红色热情亢奋，橘色温暖满足，黄色快乐外向，绿色平静祥和，蓝色冷静，处在思考之中，白色光明，积极向上，暗色忧郁，悲伤，沉默，紫色则表示灵性占据主导，冷淡疏离……”
克莱恩默默记着，稳定了自己的初步灵视。
“好了，你可以看别的事物了。”老尼尔没再多讲，点头说道。
克莱恩缓慢转头，望向老尼尔，果然发现他身上有着不同颜色、或厚或薄的气场，头部的紫色最为明亮，手脚的红色相对黯淡，整体的白色也有些浅薄。
果然是上了年纪吗……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
直到这个时候，看见了这些，他才真正有了自己成为“非凡者”的感觉！
“我是‘非凡者’了！”
他移动目光，仔细打量着老尼尔，可突然之间，却看见对方背后的虚空里有一双没长睫毛、冷漠无情、趋于透明的眼睛！
这双近乎虚幻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老尼尔，注视着自己！
这……克莱恩打了个寒颤，张了张嘴，脱口而出道：
“你背后有双眼睛！”
老尼尔愣了一下，旋即挤出笑容道：
“不用管它。”

第三十三章 “开关”
老尼尔话音刚落，他背后昏暗里的那双虚幻眼睛就迅速消失不见，即使处于“灵视”状态的克莱恩，也无法再发现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这是一个仪式魔法的表征。”老尼尔呵呵解释道。
有点神奇……灵视就是加强版的阴阳眼？克莱恩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致盎然地移开视线，打量起房间的每个角落，想看看现在的炼金室和之前的炼金室有什么区别。
昏暗勾勒出物品的轮廓，长桌、试管、天平、杯子、橱柜等与克莱恩开启“灵视”前没任何不同，并未散发出丝毫光彩。
没有生命的物体没有灵性？克莱恩暗自嘀咕，目光扫过了桌上的银制小箱。
霍然之间，他看见里面有光华呈现，或蔚蓝如同天空，或璀璨近似星辰，或赤红仿佛火烧！
“来源于超凡物种的材料还有某种生命，呃，活性？哪怕原主已经死掉？”克莱恩斟酌着用词，满是好奇地请教着老尼尔。
“准确的描述是，它们的灵性会残留，这是魔药配制成功的关键之一，也是非凡者失控的根源之一，邓恩应该告诉过你。”老尼尔坦然解释道。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发出了笑声：
“我记得‘收尸人’的配方里有风干的成年黑斑青蛙，想要服用这份魔药，需要非常大的勇气。”
克莱恩想象了下，觉得有点恶心，没附和老尼尔，将目光转向了周围缺乏足够光照的昏暗，然而，那里没有他期待的、近乎无形的灵体和鬼魂等物。
“不是说灵的世界无处不在吗？”他疑惑开口。
老尼尔嘿了一声道：
“小家伙，跟着我重复一遍：”
“这里是值夜者小队的总部，这是黑夜女神教会的地底，这里有着不少非凡者！”
“你觉得我们会放任灵和魂在这里游荡？而且灵的世界和灵是两个概念。”
克莱恩一时有点尴尬，转过了脑袋，假装眺望暗门入口的些微煤气灯光芒：
“我明白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心忽然开始了抽动，不受控制，仿佛痉挛。
怎么回事？克莱恩正待转身询问，突地看见暗门靠里位置，明黄光芒的边缘，有道接近透明的身影静静屹立，它呈现人形，气场颜色与昏暗环境完美融合，难以分辨。
嘶！
克莱恩眉心猛地抽痛，视线随之混乱，他再集中注意力望去，却哪有什么“无形”的身影！
奇怪……他回过身道：
“尼尔先生，我眉心位置在抽搐，有点疼。”
“哈哈，这非常正常，你是刚晋升的非凡者，灵视对你的‘精神体’会造成很大负担，并一直产生消耗，外在就呈现为眉心抽搐、脑袋刺痛、过于敏感、出现少许幻觉等症状，而且灵视状态下，你很容易对陌生的环境感觉不舒服，也很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影响，这都是需要注意的事项，必须通过反复的练习来适应和排除，另外，节制使用，及时结束。”老尼尔微笑回答。
怎么感觉你有种喜闻乐见的情绪……克莱恩忙请教道：
“那该怎么退出灵视状态？”
他本来想提一句刚才看见的“无形”身影，但听到症状里有“出现少许幻觉”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结合眉心的抽搐和刺痛，老尼尔的回答完全可以猜想到！
“和刚才一样想象物品，收束注意，接着切换至冥想状态，闭上眼睛，控制灵性，反复告诉它中止，之后再睁开眼睛，就能发现灵视结束了。”
老尼尔悠闲地描述着，临到末尾才补充道，“当然，这是最繁琐，最笨拙的方法，我们可以通过练习，在冥想里反复暗示自己，反复影响灵性，留下简单的‘开关动作’，比如我轻敲眉心两下，就能简单地开启灵视，再轻敲两下，又可以简单地结束掉它，具体怎么设置，看你自己的习惯和爱好。”
“明白了。”克莱恩想了想，打算模仿老尼尔，用轻敲眉心两下的动作当灵视的“开关”。
“一下”容易和本能的敲头混淆，“三下”在危机情况中则可能浪费宝贵的时间，至于打响指等动作，太过个性，引人察觉。
他收束注意，观想起聚拢的一个个光球，重新进入冥想状态。
在老尼尔的指导下，他经过反复的暗示和练习，总算“设置”好了“开关动作”。
轻握拳头，用食指根部关节在眉心敲了两下，克莱恩眼前霍然多了厚薄不同、颜色不同的气场光亮。
又敲了两下，一切恢复原状，再没有丝毫特异。
“总算掌握了……”他欣喜感慨道。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疲倦得像是随时能睡过去，脑袋就仿佛熬了三个通宵般发空发痛。
老尼尔笑笑说道：
“我们不是‘不眠者’，每次过分练习或者过分使用灵视后，都需要一段睡眠来恢复，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好好休息，下午去韦尔奇住所到铁十字街的路上逛逛，争取尽早发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线索，等到明天，我们再继续神秘学知识的教导，当然，你也不能忘记了阅读那些历史文献。”
“好的。”克莱恩对老尼尔的安排举双手双脚赞同。
拿上手杖，出了炼金室，看着暗门合拢，老尼尔返回武器库那边，克莱恩揉了揉眉心和太阳穴，按着扶手，一阶一阶地沿着楼梯往上。
这时，邓恩&#183;史密斯从后面过来，嘴角微翘、目光深幽地说道：
“听老尼尔讲，你很适应，不管是冥想，还是灵视。”
“也许只是‘占卜家’的特殊。”克莱恩谦虚回答。
他猜测邓恩刚才在替老尼尔看守武器库。
邓恩放慢了脚步，只比克莱恩领先一点，沉默几秒后，他没有转身地说道：
“你要记住，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非凡者，不要试图去探究那些不该听到的耳语和不该看见的存在。”
“好的。”克莱恩知道这是关于非凡者失控的再一次提醒。
进入黑荆棘安保公司，他和明显还不知道自身已经成为非凡者的罗珊打了声招呼，缓悠悠走出大门，来到街上，乘坐无轨公共马车返回了水仙花街，途中差点睡着。
此时还属于上午，气温也就二十六七，克莱恩从腰带那里取下铜制钥匙，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屋子内，很多物品还没添置，起居室和餐厅都空空荡荡，班森和梅丽莎一个上班一个读书，也是早就出门。
克莱恩顾不得别的事情，反手关好门，快步上了楼，进入属于自己的、有书架的卧室。
脱掉燕尾服并挂到衣帽架上后，他迫不及待地倒向床铺，刚一沾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克莱恩是被灿烂阳光照醒的，他侧过脑袋，缓慢睁眼，发现外面烈阳正好。
“几点了？不会错过下午的‘塔罗聚会’了吧？”他挣扎着起床，走向衣帽架，因为怀表还装在燕尾服内侧的口袋里尚未取出。
他不仅忘了这件事情，还忘记了关卧室的门，忘记了拉拢凸肚窗的窗帘。
啪！
克莱恩掏出怀表，按开一看，顿时放下心来。
这才十二点多，距离约定的下午三点还有不少时间。
——今天是周一，是他和“倒吊人”、“正义”聚会的日子。
克莱恩做出思考状，敲了两下眉心，他的眼前又一次变化，看见本身气场恢复了明亮的色泽。
又敲两下，退出灵视，他轻松走到一楼，烧了壶水，放了点劣质茶叶，就着它和少许奶油，啃掉了一条黑麦面包。
之后，克莱恩翻出历史教材和原主笔记，悠闲地进行起“复习”和巩固。
……
下午两点五十七分，克莱恩合拢书籍，盖上钢笔帽，刷得一下拉拢了窗帘。
紧接着，他反锁卧室的门，让房间变得异常昏暗。
他又轻敲眉心两下，开启了灵视，环顾起左右。
确认这房间内没有无形灵体后，克莱恩结束灵视，掏出怀表，核对时间。
滴答，滴答。
在三点差一分钟的时候，他迈开双脚，与之前一样逆时针走了四步，走成了正方形，而每一步都用汉语默念着对应的咒文。
只不过，他这次没准备主食。
克莱恩闭上眼眸，感觉手背有点发痒，似乎那里构成小正方形的四个黑点在凸显，在浮现。
疯狂的嘶喊和诱惑的低语开始回荡，但克莱恩发现头疼不像上次那么严重了。
不是他不受影响，而是他能竭力控制自己不去主动聆听。
成为“非凡者”的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多了点自控能力。
很快，他“身体”变轻，漂浮往上，看见了弥漫的、灰白的、无垠、朦胧的雾气，看见了那一颗颗深红色的“星辰”，而其中两颗和他似乎有着微妙联系，让他感觉异常熟悉。
克莱恩看了看模糊的自身，疑惑低语了一句：
“老尼尔所说的星灵体？”
他平静了几秒，再次于灰雾之上变幻出那座恢弘的神殿，那张位于宽广穹顶正下方的青铜长桌，以及那二十二把有不同星座象征的高背椅。
克莱恩安静地走到上首坐下，让身体和脸部笼罩起更加浓郁的灰雾，接着伸出右手，遥点那两颗熟悉的“深红”星辰，构建奇妙的联系。

第三十四章 预付的报酬
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内，轮廓粗犷而深刻的阿尔杰&#183;威尔逊坐在一张摆放着各种器皿和羊皮卷轴的长桌旁边。
他的身前，一根燃烧了半截的蜡烛屹立，昏黄而黯淡的火焰将四周的物品和长桌的表面照得光影浮动，幽影绰绰。
阿尔杰的头发像海草般凌乱，色泽深蓝近黑，他身穿绣有闪电花纹的长袍，双手交握，拇指相对，前倾凝视着蜡烛左侧的一瓶漆黑液体。
呜！呜！呜！
哗啦！哗啦！哗啦！
那密封的瓶子内时而传出狂风呼啸的声音，时而响起大海澎湃的动静，而漆黑液体未曾淹没的地方，淡淡的雾气弥漫蠕动，仿佛长出了眼睛和嘴巴。
阿尔杰侧头瞄了眼墙上的挂钟，看见时针正指向三点。
他捏了下太阳穴，眼眸突然幽黑，桌上的各种器皿也浮出了微妙的光泽。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深红的光芒潮水般涌现，凭空涌现，一下就将自己淹没！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豪华别墅内。
打发走了舞蹈教师的奥黛丽反锁住房门，端正坐到梳妆台前。
窗外阳光灿烂，花开明艳，桌上一册用淡褐色精致羊皮纸装订成的空白笔记本静静摊开，在它的右边，有根尖端金黄，身体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钢笔。
奥黛丽试了试，确定自己一脱离“聚会”，就能最快时间拿起钢笔，记录配方。
“真是期待啊……”她吸了口气，按捺住激动的情绪，抿嘴望向镜子。
可是，她没能看见映照出的自己，只有深红而虚幻的光芒从四周，从体内，同时爆发！
……
灰雾之上，宏伟仿佛巨人王居所的神殿内。
青铜长桌两侧深红绽放，喷泉般上涌又纷纷扬扬下落，“雕琢”出了两道模糊的身影，他们的位置与上一次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金发柔顺，个子高挑的奥黛丽本能就望向上首，只见浓郁灰雾笼罩中的身影向后靠坐，一手平放，触碰着桌缘，一手虚握，轻捻着下巴。
“下午好，愚者先生~！”奥黛丽语气轻快地喊道。
接着，她转过头，看向对面，用同样的口吻发声：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这姑娘还真是没心没肺啊，就这么确认我是好人，一点也不害怕了？被保护得很好的贵族少女？克莱恩笑了笑，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形象道：
“下午好，‘正义’小姐。”
说话的同时，他微低脑袋，上抬虚握的左手，在眉心轻敲了两下。
视线所见，瞬间不同，他看到了“正义”与“倒吊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光彩！
而周围的灰雾与深红星辰并无变化，没出现什么仿佛不存在般的事物和似乎有着一定生命的明净光华。
目光轻转，克莱恩只见“正义”的气场颜色完全符合老尼尔的描述，该红的红，该紫的紫，该蓝的蓝，该白的白，而且光泽明亮，厚度恰当，一看就是充满活力的少女。
“她的情绪颜色有红有黄，快乐，热情，亢奋……”克莱恩做出判断，将注意力投向了“倒吊人”。
和“正义”相同，倒吊人的气场颜色没什么特殊，只是情绪为蓝色，夹杂几分橘色。
“冷静，思考，谨慎，和一点点满足？”初次尝试，克莱恩不是太有信心地下了结论。
就在他要将目光移开时，却突地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倒吊人”的气场最内层，色彩和感觉似乎完全统一了！
克莱恩凝聚精神，仔细再瞧，隐约看见“倒吊人”的“以太体”深处是一片深蓝如同海水的颜色，给人狂风和浪潮的感觉。
“他的‘星灵体’？或者说‘星灵体’表层？这么看来，他真是非凡者，而且似乎比老尼尔还要强大。”克莱恩思绪纷呈，心中充满了疑惑，“也不一定，或许只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只是因为这是我的主场，我才能看到这些，并非老尼尔没有类似的表现。”
他又转头望了眼“正义”，确认那是非凡者才会具备的特殊。
这时，阿尔杰也完成了问候。
奥黛丽轻吸了口气，隐含期待地问道：
“‘倒吊人’先生，那盒鬼鲨的血收到了吗？”
阿尔杰望了眼克莱恩，只见他轻敲眉心，仿佛在思考别的事情。
“非常感谢，它完美符合了我所有的期待。我真的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将它送过来，鬼鲨的血并不是一般的超凡事物。”阿尔杰坦然回答。
奥黛丽谦虚浅笑道：
“我很高兴看见这个结果。”
因为从小就喜欢神秘相关的事情，她在贵族圈子里也结交了一些有同样爱好的朋友，彼此会交换信息、书籍和稀罕物品，但在此之前，没谁获得超自然能力，成为真正的非凡者，倒是几位王子有暗示过，如果她愿意成为王妃，将获得想要的礼物。
不过，这一次的鬼鲨血是她直接从家族宝库里拿到的，反正清单上登记的是“一大瓶”，没记录多少毫升，也没说满没满，她相信倒走一小半的一小半，肯定不会有人发觉，就算出现意外，事情败露，父母应该也不会追究。
阿尔杰又深深看了灰雾笼罩里的愚者一眼，回过头来，笑笑道：
“根据协议，我将告诉你‘观众’这份魔药的配方了。”
“我准备一下，好了，开始吧。”奥黛丽吸了口气，集中起全部的注意力。
“低序列的魔药配制非常简单，按照给出的顺序依次放入就行了，但必须记住，材料的分量宁愿少，不要多，那会出大问题的，你应该听说过非凡者的失控，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吧？”阿尔杰先讲了注意事项。
奥黛丽轻轻点头道：
“我完全了解。”
说话的同时，她侧头看了“愚者”先生一眼，想知道这位神秘强者有没有补充，可惜，在她的视线中，“愚者”安静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像。
阿尔杰想了下道：
“少一点也不意味着太过偏离……如果你没有帮手，我建议先花时间熟悉化学实验。”
“我有这方面的家庭教师。”奥黛丽毫无负担地回答。
阿尔杰又讲了讲偏离的最大程度等事项，接着才流畅地背诵道：
“‘观众’，序列9魔药，80毫升纯水，加5滴秋水仙精华，加13克牛齿芍药粉末，加7瓣精灵花，加一对成年曼哈尔鱼的眼睛，加35毫升羊角黑鱼的血液。”
“后面两样是主要材料，都来自海洋类超凡物种，一定要谨慎。”
“嗯。”奥黛丽边回想边重复了起来，“80毫升纯水，5滴秋水仙精华，13克牛齿，牛齿……”
“芍药粉末。”阿尔杰给予了提醒。
在对方帮助下，奥黛丽逐渐以正确的顺序背下了配方，但她还是不太放心，在那里小声嘀咕着，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你懂冥想吗？”阿尔杰见“正义”点头，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了解的冥想是什么样子，我先描述一遍……服食魔药后，尽快开始冥想，控制住灵性和力量……必须每天练习，以真正掌握魔药的力量，挖掘出它的象征意义和更多神秘，只有这样，你才能最大程度规避失控的危险，而魔药象征意义的重点在它的‘名称’，比如‘观众’！”
克莱恩静静旁听着他们的交流，原本没打算插嘴，只暗自记忆和学习，可听到这里，心中忽然一动，有了个想法。
奥黛丽认真听着“倒吊人”的讲解，正打算开口询问几个细节问题，却突地听到轻敲桌子的声音。
她和阿尔杰同时转头，望向了坐在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只见这位神秘的强者手指轻敲，低沉开口道：
“不是掌握，是消化。”
“不是挖掘，是扮演。”
“魔药的名称不只是象征，还是意象，更是消化的‘钥匙’。”
奥黛丽听得又呆愣又茫然，不是太明白愚者先生想要表达什么。
她下意识用眼角余光去看“倒吊人”的反应，却愕然发现对方身体一颤，僵硬在了那里，如同普通人听到巨大而突然的雷声。
“消化，扮演……消化，扮演……消化，扮演，钥匙……”阿尔杰一遍又一遍地低语着，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或是中了古怪的魔咒。
过了一阵，他才抬起脑袋，沙哑着嗓音道：
“感谢您，愚者先生，您的提示和我生命一样珍贵，这让我弄清楚了不少事情，当然，我相信我还没有完全地理解，完全地明白。”
克莱恩保持着神秘高深的形象，笑笑说道：
“这是预付的报酬。”
其实他自己都还不怎么明白刚才那几句话的确切意思，只是肯定罗塞尔大帝比一般非凡者强，比“倒吊人”强。
预付的报酬……奥黛丽看见“倒吊人”的反应，知道了刚才提示的珍贵，一边回味，一边问道：
“愚者先生，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对面的阿尔杰跟着点头道：
“您有什么事情委托？”
克莱恩往后微靠，分别看了两边一眼，嗓音低而舒缓地说道：
“帮我搜集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秘密日记，哪怕只有一页。”

第三十五章 交流消息
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秘密日记？
罗塞尔大帝？
果然，只有这种事情才值得“愚者”先生这种层次的强者关注……奥黛丽先是一愣，旋即发现自己竟丝毫不感觉意外。
据说罗塞尔大帝曾经看过“亵渎石板”，据说他制造的秘密纸牌内蕴藏着二十二条神之途径，这是每一位高序列强者都肯定会在意的事情！
“日记？那是日记？”阿尔杰微皱眉头，敏锐察觉到一个细节。
“愚者”先生用肯定的口吻称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遗留为日记！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确认的？
难道他掌握了“罗塞尔秘文”的解读办法？
面对“倒吊人”的疑问，取得了预想效果的克莱恩后靠至椅背，双手交握起来，语气轻松地回答：
“我们先暂时将它视为日记。”
他既没有否认，也没做肯定。
“据说罗塞尔大帝的，嗯，日记，是用他自己发明的秘密文字或者说符号书写的？”奥黛丽听其他贵族子弟提过这件事情，但从未真正见识，一时颇感好奇，发声询问。
“对。”阿尔杰简单回答道，“有人认为那是一套独有的神秘学符号，有人相信那是一种象形文字，但直到今天，依旧没有人找到正确的解读方式，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是这样。”
说到后面，他侧头望向克莱恩，似乎想寻求某种肯定，又像是在怀疑什么。
那是衍化过好几代的文字，早不复最初的象形，按照你们的思路，怎么可能解读得出来……克莱恩情绪平和，暗自嗤笑了一声。
至于当做神秘学符号来处理的说法，让他瞬间想到了一些荒唐又好笑的场景：
一位穿黑色带兜帽长袍的邪恶法师，挽起袖口，露出纹在胳膊上的、据说来自罗塞尔大帝遗留的、有神秘力量的符号，那是两个青色的、硕大的简体字：
“逗比！”
克莱恩嘴角缓慢上翘，心情愈发得不错。
听完“倒吊人”的描述，奥黛丽为难地说道：
“我们看不懂的符号或者文字……那我们怎么在这里转述给您，愚者先生？或者说，寄到某个地方？”
这倒是个重要的问题……我现在还没有能隐秘接收事物的渠道……克莱恩没急着回答，交叉握住的双手上，拇指分开又触碰，触碰又分开。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思路：
既然我能根据本身想法，在这里制造出神殿和桌椅，那可不可以让别人把脑海内呈现的内容直接拓印出来？
试一试……
这时，奥黛丽和阿尔杰看见浑身笼罩浓郁灰雾的“愚者”先生缓缓坐直道：
“‘正义’小姐，我们来做个尝试，你想象一段文字，并给予迫切写出来的情绪，嗯，你拿起旁边的钢笔，在纸张上进行书写。”
克莱恩话音未落，奥黛丽就看见面前多了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和一根暗红色的钢笔。
她疑惑又好奇地拿起钢笔，按照吩咐，在脑海内想象出了罗塞尔大帝曾经写过的一句诗歌：
“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注1）
她审视完这段文字，拿起钢笔，给予将它们全部呈现出来的想法。
克莱恩感受到了这种“情绪”，于是以“钢笔”为媒介，做出引导。
奥黛丽刚落下钢笔，就看见羊皮纸上多了一行单词：
“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女神啊，这太神奇了！”奥黛丽惊讶出声，满是感慨。
接着，她有些恐惧地望向克莱恩：
“愚者先生，您能读出我心里的想法？”
“不，我只是一个引导者，简化了你将单词写出来的流程，将它变成了拓印的方式，如果你本人不想不愿意去‘表达’，那将不会有任何痕迹呈现。”克莱恩用低沉的嗓音给予安抚。
“这样啊……那我们只要记住那些符号或秘文的样子，就可以根据意愿，直接将它们呈现出来？”奥黛丽松了口气，恍然问道。
“是的。”克莱恩简短回答。
“这真是不错的方式，‘正义’小姐，不要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成为‘观众’后，你在这方面将获得很大程度的提升。”阿尔杰旁观了刚才的尝试，只觉“愚者”比本身想象的还要神秘和强大。
对于自己的记忆，他相信随着接下来的晋升，能获得足够的增长。
对此，奥黛丽欣喜点头道：
“这真是让人高兴的提示，倒吊人先生，对于‘观众’，你还有什么教导我的？”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上首：
“愚者先生，我会努力完成您的任务，尽量搜集到更多的罗塞尔大帝秘密日记。”
“我说过，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人，刚才预付的报酬只相当于每人两页日记，如果有多余的，我会额外再给予。”克莱恩用一种不占小孩子便宜的口吻平静说道。
至于额外的报酬从哪里来，当然是新的罗塞尔大帝秘密日记，这将形成一个良好的循环。
“您真是一位慷慨的先生。”阿尔杰默然几秒，以手抚胸，微微鞠躬。
行礼之后，他转向“正义”道：
“我再强调一遍，观众永远只是观众。”
“我知道，很多观众喜欢假想自己是主角或者别的角色，从而投入非常多的感情，以至于随着戏剧哭，随着戏剧笑，随着戏剧愤怒，随着戏剧悲伤，但这不是你这位‘观众’该做的事情。”
“面对世俗社会里的一场场‘戏剧’，面对那一位位自觉或不自觉扮演着某个角色的人物，你必须保持一种绝对旁观的态度，只有这样，你才能冷静地、客观地审视他们，发现他们习惯的动作，察觉他们撒谎的口癖，嗅到他们紧张的味道，从种种细微的线索把握住他们真实的想法。”
“相信我，每个人因情绪的不同，会自然地分泌不同的‘事物’，散发出不同的味道，但只有真正的‘观众’，才能嗅出。”
“一旦投入了感情，你的观察就会受到影响，你对别人情绪的感应就会出现偏离。”
奥黛丽认真倾听，眼眸愈发明亮：
“听起来很，很，很有趣！”
克莱恩在上首则听得心中一动：
“观众”魔药的要求概括起来似乎就是“做一位绝对中立的观众”。
这相当于某种程度的扮演了……
扮演？
难道罗塞尔大帝说的“扮演”是指这个意思？
那我需要扮演“占卜家”，从而一点点消化掉魔药？
就在克莱恩陷入思考时，阿尔杰讲解完了他所知道的“观众”要求，沉吟了一下道：
“好像没什么事情了？”
“也许我们可以随便聊一聊，说说身边发生的事情。也许对自己很平常的消息，在别人那里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可以。”克莱恩回过神来，微微颔首。
他已经打算尝试着扮演一位“占卜家”，反正这看起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那从倒吊人先生您开始？”奥黛丽颇感兴趣地赞同。
阿尔杰想了想道：
“自称‘路德维尔上将’的那位大海盗，又开始了探索苏尼亚海东方尽头的航行。”
“唔，‘黑色郁金香’号的主人？”奥黛丽斟酌着反问。
“是的。”阿尔杰颔首回答。
我都不知道是谁……克莱恩没有出声地旁听着，心里在考虑自己该说什么消息，既不会暴露自身又能获得情报反馈的消息。
很快，他有了决定，维持着“愚者”的高深形象，手指摩挲青铜长桌边缘道：
“据我所知，密修会丢失了一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这个消息并非只有廷根市的值夜者才掌握，密修会，以及他们关系紧密的非凡者同样知道。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阿尔杰重复了一遍，低笑着摇头，“我真好奇黑夜女神教会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为什么只说黑夜女神教会？克莱恩敏锐察觉到问题，但又不好开口。
那会破坏“愚者”神秘高深的形象。
这个时候，奥黛丽疑惑开口了：
“你为什么好奇这个？女神的教会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
阿尔杰笑笑道：
“安提哥努斯家族正是被黑夜女神教会覆灭的。”
“具体是第四纪尾声，还是当前纪元的初期，我就不太清楚了。”
这……克莱恩眼眸一缩，体内忽地涌现一阵凉意：
“这么看来，值夜者对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重视远超我的想象！”
“他们之所以提议我成为非凡者，‘有一定功劳’和‘预防危险’应该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他们希望的是我提高灵感，这有助于找到笔记。”
“这一点，队长没做隐瞒，有提到过，但当时我并没有在意……”
听完“倒吊人”的解释，奥黛丽兴趣浓厚地开口：
“真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
“好吧，轮到我了，我想想该说点什么。”
她略微偏头，以手扶额，轻笑开口道：
“昨天，我的礼仪老师在教导我怎么晕倒，怎么优雅而不失礼貌地晕倒，这是在社交场合逃避一些尴尬情况和可恶家伙的实用技巧……呵呵，我刚才是在组织语言，我真正想说的是，自从在拜朗东海岸的战争失利，国王、首相和所有的先生们，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有着迫切改变的愿望。”
注1：雪莱，《西风颂》

第三十六章 一个简单的问题
奥黛丽边回想父亲和哥哥讨论局势时的话语，边自行发挥道：
“他们认为现在政府的结构太过混乱，每次选举完毕，只要出现党派的更替，都会从上到下换一批人，让事情变得一团糟，效率极其低下，这不仅造成了战争的失利，还给民众们带来了极大不便。”
克莱恩很清楚，因为没有参照对象，此时的鲁恩王国还没有进化出公务员考试制度，政党执政形式依旧处于初级阶段，所以，在选举胜利后，不少所谓的事务性位置也会奖励给成员和支持者。
嗯，罗塞尔大帝在因蒂斯竟然没有发明这种制度，简直不符合他的性格啊……难道说，后期他将重心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倒吊人”阿尔杰听到这里，低笑着插了一句：
“他们认为？他们的感觉还真是迟钝啊，也许他们被黑蚊叮咬之后，得过上一年才觉得痒。”
黑蚊是鲁恩王国南方的一种生物，以毒性强烈，让人恨不得挠破皮著称。
奥黛丽伸出手掌，掩了下嘴巴，没管“倒吊人”的嘲讽，抛出了刚才消息的核心：
“可惜，他们暂时找不到替代这种制度的好办法。”
克莱恩静静听着，感觉话题进入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微微一笑道：
“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大吃货帝国，和学习大吃货帝国的腐国，都有着非常成功的先进经验。
“简单？”奥黛丽略感诧异地反问。
虽然她的家教课程不包含政治，但经常旁听父亲、哥哥等人讨论的她，在类似方面，还是有着足够的了解。
克莱恩仿佛回到了以前的论坛，从容笑道：
“考试，就像大学入学考试一样，举行一场面对所有公众的考试，这可以分为两轮，或是三轮，用最客观的方式筛选出精英。”
“可是……”奥黛丽隐约知道这会带来怎样的反对。
没给她整理语言的机会，克莱恩继续说道：
“之后，用这些精英填充内阁、郡政府、市政府和各个镇的事务性位置，嗯，也就是直接做事的位置，比如内阁高级秘书。”
“针对不同位置的不同要求，可以在第二轮或第三轮里进行分开地、有区别地考查，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而大臣、郡长和市长这些政务性的位置就留给选举获胜的党派，这是他们理应分得的蛋糕。”
旁边对这个问题缺乏足够兴趣的阿尔杰不知不觉侧过了脑袋，认真倾听，奥黛丽则微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不要急着一次就替换掉所有人，内阁和各级政府会瘫痪的，可以每年或者三年举行一次考试，逐渐更替，之后，再视王国扩张的情况和政府雇员辞职、老迈带来的空缺，有计划地核定名额。”克莱恩充分发挥了自己键盘政治家的特色，末了摊手说道，“这种设计，可以最大程度上将王国内有见识的精英纳入政府，而且不管哪个党派上台，不管大臣是谁，事务官们都能让王国维持基本的，也相对有效的运转。”
当然，副作用是诞生官僚主义这个不死的恶魔。
奥黛丽边思考边疑惑问道：
“也就是说，即使那些大臣变成卷毛狒狒，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不。”阿尔杰主动插嘴道，“我认为，卷毛狒狒是比现在大臣更好的选择。”
他顿了下补充道：
“毕竟卷毛狒狒只需要吃，睡，以及交配，不会给出愚蠢的主意，不会坚持没有脑子的计划。”
“倒吊人”先生，听起来你有个不太好的上司……克莱恩坐在上首，含笑摇头。
奥黛丽回味着“愚者”先生刚才的描述，好一阵子才愕然道：
“这听起来似乎真的能管用……”
“很简单，却很有效的办法！”
她望向克莱恩，诚心诚意赞叹道：
“愚者先生，您一定是位人生经验丰富，智慧出众的长者！”
……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看了看“倒吊人”和“正义”，沉默几秒道：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如果“正义”小姐能够影响她的亲属，推动这件事情的发生，我就提前引导班森，让他有机会成为“公务员”。
仔细想想，班森确实挺适合这行的。
不过，“正义”应该不会主动去做，因为那样一来，我和“倒吊人”打听一下是哪位贵族提出的建议，就基本能猜到她真实的身份了。
当然，她可以绕个圈子，用更隐蔽的办法。
“遵从您的意志。”奥黛丽和阿尔杰同时起身道。
克莱恩往后微靠，切断了联系，只见“正义”和“倒吊人”虚幻模糊的身影迅速破碎消散。
灰雾之上，神灵居所般的宏伟大殿里，一下只剩安静坐在青铜长桌上首的他。
克莱恩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坠入灰雾，离开这里，因为已成为非凡者的他，还足够精神。
他之所以提前结束“塔罗会”的碰面，是因为知道了“值夜者”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真实态度，决定等下得做出认真寻找的样子，而不是直接躺倒睡觉，那会被邓恩&#183;史密斯他们怀疑自己在家里做了什么。
而且今天的收获也不算少了。
克莱恩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高背椅，双臂搁在扶手上，十指交叉目光沉然地打量起那片无垠灰雾，只觉这里空旷寂静，仿佛千万年来都无人踏足。
他在建立联系，“召唤”来“正义”和“倒吊人”的投影时，敏锐察觉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身为非凡者的自己，有余力再触碰另外的“深红星辰”！
“也就是说，能再‘召唤’来一位？”克莱恩回想那种感觉，几乎确定地自语了一句。
但他之前并没有冲动尝试，因为不知道拉来到的新人会是什么身份，会有什么态度，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正义”和“倒吊人”一样因独特的性格飞快融入，各取所需，似乎愿意隐瞒，如果拉来类似邓恩&#183;史密斯那种，那自己这个刚成立的“神秘组织”就立刻暴露在“教会的注视”下了。
作为“邪恶”组织大BOSS的自己将前途堪忧。
——克莱恩知道这片灰雾非常特殊，明白它不是邓恩&#183;史密斯这种序列的非凡者能够“破解”的，但问题是，既然有非凡力量了，就不得不考虑神灵的存在。
克莱恩目前谨慎地相信七位正统神灵都切实存在，当然，他更倾向于这些神灵只是比高序列者更强更厉害一点而已，并且受着某种严格的限制，至少第五纪以来，除了几份神谕，祂们再未有事迹呈现。
“呵，强迫拉人也是不好的事情，没谁愿意莫名其妙卷入神秘事件……还是等以后再看看吧……”克莱恩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展开本身的灵性，感应着身体的存在，然后开始模仿那种急速下坠的沉重感。
眼前光影当即变幻，灰雾和深红瞬间远去，克莱恩像是穿透了无穷无尽的水膜，终于看见了现实的世界，看见了满屋的昏暗。
这一次，他完全清醒，认真体验着过程。
“奇怪……灰雾和灵界还是有点不同……”克莱恩动了动手脚，感受到血肉的真实。
他认真体悟了一阵，摇头走到书桌前，伸手拉住了窗帘。
刷！
帘布退缩，阳光照入，一室光明。
望着凸肚窗外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行人，克莱恩吸了口气，无声自语道：
“该出去干活了。”
“我该怎么扮演‘占卜家’？”
“这个不能太急……我暂时还只会灵视……”
……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183;霍尔看见了镜中的自己，看见了激动到绯红的双颊和明亮至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
她顾不得审视这些，赶紧回想之前，然后提起镶嵌宝石的钢笔，刷刷刷在精致羊皮纸上书写起“观众”这份魔药的配方：
“80毫升纯水，5滴秋水仙精华，13克牛齿芍药粉末，7瓣精灵花，一对成年曼哈尔鱼的眼睛，35毫升羊角黑鱼的血液。”
呼……奥黛丽吐了口气，反复看了几遍，终于确认无误。
她又有了舞蹈的冲动，但告诉自己要矜持。
想了想，她开始在魔药配方周围书写各种化学物品的名称，将这一页伪装成了繁杂的、混乱的科学知识。
嗯，只要不是有意识地仔细阅读，随意翻看的人肯定发现不了我隐藏的细节……真棒！奥黛丽自我表扬了一句，将思绪转向材料的获得：
“先在家族的几个宝库里找，没有的部分试试能不能从其他人那里交换到……”
“如果这样还是凑不齐，只能在下次聚会时找愚者和倒吊人先生帮忙了……拿什么作为报酬呢？”
考虑了一阵，奥黛丽合拢笔记，将它放到卧室内的小书架上，接着步伐轻快地来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一条金毛大狗正乖巧地坐在外面。
奥黛丽嘴角上翘，露出灿烂如同阳光的笑容：
“苏茜，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报纸上的连载故事里，侦探先生总是有一位得力助手，我想，真正的‘观众’身后，也需要跟随一条大狗~”
……
只有一点烛光摇曳的地下室内，阿尔杰&#183;威尔逊抬起手掌，仔细看了看。
许久之后，他发出一声感慨：
“还是那么神奇，完全把握不到细节……”
哪怕自己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依旧没能洞悉“愚者”是怎么完成“召唤”的……
他目光下移，望向了长桌上的羊皮卷轴。
在那片黄褐色的抬头位置，深蓝色墨水书写出了一行赫密斯文：
“7，航海家。”

第三十七章 俱乐部
顶着下午的烈阳，克莱恩走出了家门。
因为要从铁十字街一直走到韦尔奇的住所，他换掉了正装、礼帽和皮靴，改成了亚麻衬衣、陈旧棕色外套、同色圆边毡帽和老旧皮鞋，这样就不用担心汗水味道污染那价值不菲的一套了。
沿着水仙花街，他缓步往铁十字街前行，途径拐角广场时，下意识望了眼那里。
那一顶顶帐篷已是消失，之前的马戏团早完成演出，离开了此地。
克莱恩本来还想象过那位帮自己占卜的驯兽师其实是隐藏的强者，因为发现了自己的特殊，专门来进行引导，后续肯定还会有碰面和暗示，然而，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跟着马戏团开始了下一段旅程。
哪有那么多的套路……克莱恩失笑摇头，转向了铁十字街。
铁十字街并非只有一条，而是如它名字一样，由两条道路交错形成。
以十字路口为核心，它分为左街、右街、上街和下街，克莱恩、班森和梅丽莎之前所住的公寓就位于下街。
不过住在公寓和周围的民众都不认为附近是下街，而是自创了“中街”这个名词，以此与两百米之外道路延伸处的贫民聚集地区别。
在那里，一间卧室可能挤五口，六口，甚至十口人。
克莱恩走在左街街道边缘，思绪发散开来，想起了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想起了它的不知所终，想起了值夜者的重视，想起了由此而来的那场血案。
他的心情慢慢变得沉重，脸色阴郁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小克莱恩。”
嗯……克莱恩疑惑转头，发现自己走到了“斯林面包房”的门口，头发灰白的温蒂太太正带着柔和的笑容扬手招呼。
“你看起来不太，不太开心？”温蒂和煦开口。
克莱恩揉了下脸庞道：
“一点点。”
“不管有再多的烦恼，明天终究会来临。”温蒂太太微笑说道，“来，帮我试一试我新制作的甜冰茶，我不知道它是否适合本地人的口味。”
“本地人，难道斯林太太您自己不是？”克莱恩好笑摇头。
试一试应该就是免费的意思吧？
温蒂&#183;斯林扬了下嘴角道：
“你猜对了，我其实是南方人，跟着我丈夫来到廷根，这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呵呵，那时候班森还没有出生，你父亲和母亲甚至都还没有认识。”
“我对北方的食物风格一直都有点不习惯，总是想念家乡的食物，想念猪肉香肠，想念土豆面包，想念烤薄饼，想念猪油炸蔬菜，想念特色酱汁的烤肉。”
“嗯，也想念甜冰茶……”
克莱恩听得泛起了笑容：
“斯林太太，这真是让人饥饿的话题啊……不过，我感觉好了很多，谢谢。”
“美食总是能治愈悲伤。”温蒂递给了克莱恩一杯棕红色的液体，“我根据回忆调制的甜冰茶，你来尝尝好不好喝。”
克莱恩道谢之后，抿了一口，只觉这饮料有些地球上冰红茶的口感，但没那么刺激，茶味更浓，清爽感更甚，一下就驱散了烈阳照耀带来的灼热。
“非常棒！”他赞叹道。
“那我就放心了。”温蒂笑得眯起了眼睛，和蔼地看着克莱恩将那杯甜冰茶喝完。
和斯林太太闲聊了一阵搬新家的事情后，克莱恩回到了最熟悉的那条街道。
下午时分，这里的街贩少了很多，他们要到五点半之后才会重新聚集，剩下的那些也是没什么精神，蔫蔫的样子。
刚拐入这里，克莱恩的心情突然莫名阴郁，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低落和灰暗感。
怎么回事？他敏锐察觉到自身的不对，当即停顿下来，左右打量，可是，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物。
想了想，克莱恩抬起手，状似思考般在眉心轻敲了两下。
他视线所及，当即发生了变化，那一位位街贩和几个行人的气场呈现了出来。
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审视他们健康的颜色，就被那象征着情绪的浓郁黯淡所吸引。
被观察者具体的想法，他无法判断，但那种悲观、麻木和沉郁的印象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头。
环顾一圈，他发现附近都是这种昏暗的色调，哪怕阳光都无法驱散。
这是不知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染上的压抑。
看到这里，克莱恩一下明白了原因。
就像老尼尔说的那样，开启灵视的自己很容易因为进入陌生环境而感觉不舒服，也很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感染。
类似的道理同样能用在“灵感”这个能力之上——这是成为“占卜家”后，不需要额外学习就能获得的能力，它属于被动且无法拒绝的感应，可以让人直接察觉到一些异常情况的存在。
而察觉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交互，所以，在类似“通灵者”的非凡眼里，每个人的灵感强弱是如此明显，就像黑夜里的火炬，所以，高灵感的人也就会很自然很容易地被异常且强烈的氛围影响，只能通过反复的练习来把握，来控制，来适应。
“这样压抑的‘色调’恐怕得很长时间才能形成吧？”克莱恩叹息摇头，有所触动。
他又轻敲了眉心两下，并努力收束住灵性。
哒，哒，哒，克莱恩一步步走向公寓，感应着其他可能存在的异常和微妙联系，以此寻找被“自身”藏起来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街道与往常一样，有脏水，有垃圾，一直到公寓门口，才算干净了起来。
克莱恩推开半掩的大门，于阳光未能企及的阴暗里，在一楼转了一圈。
他一阶阶上行，让木制的楼梯不断发出吱呀的声音。
二楼一如既往地缺少光明，克莱恩放纵着“灵感”，直视着昏暗。
然而，他不仅没能发现笔记的线索，连无形的灵体都未看到一只。
“要是能这么容易遇见，绝大多数普通人也就不会察觉不到非凡事物的存在了……”克莱恩自我感叹了一句。
他已经明白大多数“灵”不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而是灵性，必须“通灵者”才能有效进行沟通。
到三楼转了一圈后，克莱恩离开公寓，沿着记忆里的道路，步行往韦尔奇的住所。
他足足走了一个小时，依旧没能在途中有所发现。
立在那栋花园别墅外面，克莱恩隔着紧锁的铁门，眺望着房屋，暗自嘀咕道：
“韦尔奇家应该不用找吧？队长和戴莉女士肯定地毯式搜查过了……”
“而且我又没有这里的钥匙，总不能翻墙吧……”
“明天换另外一条路线过来试试……”
“今天走了这么多路，却没有步数排行榜……”
吐槽之中，克莱恩回身前往附近的街区，打算坐公共马车去黑荆棘安保公司，将今天份的三十发子弹领出来，抓紧时间进行练习。
“占卜家”缺乏快速又有效的攻击手段，只能靠左轮和手杖来弥补了！
韦尔奇住所附近的区域相当干净，街道两旁有着不少窗明几净的店铺。
拐过路口，克莱恩正待寻找公共马车点，目光忽地扫到了对面二楼位置的几个招牌：
“哈罗德百货商店。”
“退伍军官俱乐部。”
“占卜俱乐部。”
……
占卜俱乐部……克莱恩默念着这个名称，突然想到了自己要“扮演”占卜家的事情。
嗯，过去看一看……寻找寻找新想法……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穿过街道，来到对面，登上二楼，进入大厅，站到负责接待的漂亮女士前方。
这位女士盘着棕黄色的头发，打量了克莱恩一眼，微笑说道：
“先生，您是想占卜，还是加入我们俱乐部？”
“加入有什么条件？”克莱恩随口问道。
棕黄色头发高高盘起的女士熟稔地介绍道：
“填写详细资料，缴纳会员年费，初次是5镑，之后每年1镑，放心，我们不像那些政治或商业俱乐部必须获得正式成员的推荐才能加入。”
“会员可以免费使用俱乐部的会议室和各种占卜房、占卜工具，免费享用我们提供的咖啡和茶水，免费阅读我们订的报纸和杂志，成本价购买午餐、晚餐、酒类饮料和一些占卜教材、占卜材料。”
“而且，我们每个月至少会请一位有名的占卜者来讲课，来解答疑难。”
“最重要的是，您能找到一群有相同爱好的朋友，能互相交流经验。”
听起来不错，然而，然而我没有钱……克莱恩自嘲一笑，转而问道：
“如果想占卜呢？”

第三十八章 业余爱好者
听到克莱恩的问题，棕黄长发优雅盘起的漂亮女士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表情，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道：
“我们的会员可以自由地在俱乐部帮人占卜，并自己确定价格，我们只抽取很低比例的费用，您如果想占卜，可以看一下这份图册，上面有愿意替人占卜的会员的介绍和价格。”
“不过，今天是周一的下午，我们绝大部分的会员都在上班，都在忙碌，只有不到五位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请克莱恩在接待厅靠窗位置的沙发坐下，然后于对面翻开图册，指出目前在俱乐部的会员：
“海纳斯&#183;凡森特，廷根有名的占卜者，常驻俱乐部的导师，擅长各种方式的占卜，每次收费4苏勒。”
好贵……这都能让我和班森、梅丽莎吃两顿丰盛的晚餐了……克莱恩暗自咋舌，没做回答。
那位发髻棕黄的女士见状，继续往后翻页，一一进行介绍：
“……最后一位，格拉西斯，今年刚加入俱乐部的会员，掌握了塔罗占卜，每次收费2便士。”
“先生，您想选择哪位？”
克莱恩一点也没有客气地回答：
“格拉西斯先生。”
“……”负责接待的漂亮女士沉默了两秒道，“先生，我必须预先提醒您，格拉西斯先生只能算初学者。”
“明白，我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克莱恩微笑点头。
“……那请您跟着我。”漂亮女士起身，引着克莱恩进入接待厅旁边的大门。
那里有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尽头是敞开的会议室，里面阳光充沛，有桌有椅，摆放着报纸、杂志、纸牌等事物，淡淡的咖啡香味从中飘出。
距离会议室还有两间房的时候，负责接待的漂亮女士示意克莱恩停下，自己加快脚步，走入尽头，嗓音轻柔地喊了一声：
“格拉西斯先生，有人找您占卜。”
“我？”一道充满惊讶和疑惑的声音当即响起，伴随着椅子挪移的动静。
“是的，您要使用哪间占卜房？”漂亮女士不带什么情绪地回答。
“黄水晶房，我喜欢黄水晶。”格拉西斯出现在了会议室门边，好奇地望向等待于不远处的克莱恩。
他是位三十来岁的男子，肤色较深，瞳孔呈暗绿色，头发淡黄而柔软，身穿白色衬衣，黑色马甲，胸口挂着副单片眼镜，气质颇为不错。
负责接待的漂亮女士没有多说，打开了紧挨着会议室的“黄水晶”房。
里面窗帘紧闭，光线昏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神与灵的启示，获得准确的占卜结果。
“你好，我是格拉西斯，我完全没想到你会挑选我来替你占卜。”格拉西斯以绅士的方式行礼，快步进入房间，坐到了长桌后面，“坦白地讲，我只是尝试着替人占卜，还没有丰富的经验，暂时来说，我并不是一位好的占卜者，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克莱恩还礼之后，跟着入内，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就着穿透帘布的光芒，微笑说道：
“你真是位诚实的先生，但我是一个对本身选择非常坚持的人。”
“请坐。”格拉西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想了几秒道，“占卜只是我的爱好，呵呵，人的一生时常会得到神灵的指点，而普通人却无法准确地解读主的意思，这就是占卜存在的意义，也是我加入这个俱乐部的原因。在这方面，我对自己还没有足够的信心，我们就当接下来的占卜是一场交流，免费的交流，这个提议怎么样？给予俱乐部的费用，由我自己承担，才四分之一便士。”
克莱恩没有说好，也没有摇头，转而笑道：
“看得出来，您有份不错的、体面的工作。”
说话的同时，他身体略微前倾，右手握拳抵住额头，轻敲了两下。
“但这不能提高我占卜的准确性。”格拉西斯幽默回答，沉吟着问道，“你头疼？想占卜有关健康的问题？”
“一点点，我希望占卜的是一件物品的下落。”克莱恩早就想好了说辞，身体缓缓后靠。
在他的眼里，格拉西斯的身体气场清晰呈现，肺部的橘红色黯淡而稀薄，并且影响到了其余的亮度。
这不属于疲惫的表现……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头。
“寻找遗失的物品？”格拉西斯思索了几秒道，“那我们先进行一个简单的判定。”
他将黑色桌面上那叠整整齐齐的塔罗牌推向了克莱恩：
“平静下来，在心里回想那件物品，默念‘是否还能找到它’这个问题，与此同时，洗牌和切牌。”
“好的。”克莱恩其实并不记得那本古老笔记的样子，只能自行拓展了需要默念的问题：是否还能找到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重复之中，他熟练地完成了洗牌和切牌。
格拉西斯从最上面捻起一张，横着推到了克莱恩面前：
“将它顺时针转成竖直，然后翻开，如果是逆位，也就是牌上的图案倒着朝向你，就表示那件物品找不回来了，如果是正位，那我们继续后面的占卜，寻找它的具体下落。”
克莱恩按照提示，将横放的牌顺时间转为了竖直。
他捻住这张塔罗牌的边缘，将它翻了过来。
这是一张图案倒放的、逆位的牌。
“很遗憾。”格拉西斯叹了口气。
克莱恩没有做出回应，因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那张塔罗牌上。
这张逆位牌上的图案是穿华丽衣物、戴绚烂头饰的“愚者”！
又是“愚者”？不会这么巧吧……按照“倒吊人”和老尼尔的说法，占卜是灵性与灵界，与更高层次的“我”沟通的结果，塔罗牌只是方便解读“象征性启示”的工具，理论上来说，用什么占卜物品都无所谓，都不影响结果……克莱恩微皱起眉头，考虑了一阵道：
“我能占卜那件物品是否已经被别人得到了吗？”
“完全可以，按照刚才同样的方式，重新来一遍。”格拉西斯兴致浓厚地点头。
克莱恩重新洗牌、切牌，并默想着问题。
抽牌，横放，顺时针转成竖直，他表情认真地做完了准备。
吸了口气，克莱恩伸出手去，翻开了那张塔罗牌。
千万不要又是“愚者”啊……
祈祷的心情里，他忽地放松下来，因为牌面呈现为“星星”，逆位！
“看来那件物品还没有被别人捡到。”格拉西斯微笑解读道。
克莱恩点了点头，抬起右手，思考般轻敲了眉心两下，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两枚有暗黄铜泽的便士，推给了格拉西斯。
“我不是说免费吗？”格拉西斯眉头一皱道。
克莱恩笑笑起身：
“这是对占卜的尊重。”
“好吧，感谢你的慷慨。”格拉西斯站起伸手。
握了握手，克莱恩退后两步，转过身体，走向门口，拧动了把手。
即将出去时，他忽地回头，“嗯”了一声道：
“格拉西斯先生，我建议你尽快看一下医生，主要是肺部的问题。”
“为什么？”格拉西斯愕然反问。
这是不满意占卜的结果，在诅咒我吗？
克莱恩想了想道：
“这是从脸色上看出来的症状，你，嗯，你眉心发黑。”
“眉心发黑……”格拉西斯还是初次听见类似的描述。
克莱恩没再解释，笑笑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木门。
“他是位无照医生，还是乡野药师？”格拉西斯好笑摇头，顺手拿起了占卜用银镜。
他仔细一瞧，发现自己的眉心确实发黑。
不过这是环境的问题，穿透窗帘的黯淡光芒下，他何止眉心发黑，整张脸都是发黑的！
“一个不那么让人喜欢的玩笑。”格拉西斯低语了一句。
他不太放心地给自己占卜了健康，确认没什么问题。
……
离开占卜俱乐部时，克莱恩对将来已经多了一个规划。
那就是尽快攒钱，缴纳年费，成为俱乐部的一员，从而开始扮演所谓的“占卜家”。
为什么不自己单干，是由于暂时没资源，没渠道，又不可能去站街做摊贩，毕竟好歹是个体面人，要脸的。
过了几分钟，他等到了公共马车，花费2便士，抵达了不算太远的佐特兰街。
推开“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他没看见熟悉的棕发女孩，只发现那位有诗人气质、黑发绿瞳的伦纳德&#183;米切尔坐在接待台后方。
“下午好，罗珊呢？”克莱恩脱帽行礼后问道。
伦纳德微笑着指了指隔断门：
“她今晚轮值武器库。”
不等克莱恩再问，伦纳德仿佛在思考什么问题般道：
“克莱恩，我有件事情一直很疑惑。”
“什么事情。”克莱恩一脸茫然。
伦纳德站了起来，语气舒缓地笑道：
“为什么韦尔奇和娜娅是当场自杀，而你是回到家里？”
“应该是那未知的存在想让我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带走，隐藏起来。”克莱恩说着公认的推测。
伦纳德踱了几步，忽地转身直视着克莱恩的双眼：
“如果让你们自杀是为了灭口，抹去线索，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你当场毁掉那本笔记？”

第三十九章 有趣的技巧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那本笔记是毁掉了还是被隐藏了……不过可以反向推理一下，如果要毁掉，完全可以当场做，没必要让我带走再进行……听到伦纳德的问题，克莱恩瞬间开启了“键盘侦探”模式，沉吟着说道：
“也许我和韦尔奇、娜娅触及到的未知存在，既享受生命的‘献祭’，又希望继续有类似的事情，所以，在‘自杀事件’肯定会被发现的情况下，让我带走笔记，隐藏起来，为第二次的‘享受’做准备，只是过程中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我最后没有自杀成功。”
这是克莱恩根据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涉及邪恶祭祀的资料、小说、电影和电视剧进行的合理猜测。
至于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他非常清楚，那就是多了自己这个穿越者“变量”。
“不错的解释，但我想，或许还有另外的可能，韦尔奇和娜娅的自杀献祭，让那位未知的存在有了降临的可能，那本笔记就承载或者孕育着邪恶，让你带走它，隐藏起来，是担心在‘诞生’，在‘强大’之前，被我们发现，直接毁掉。”伦纳德&#183;米切尔阐述着另一个可能。
说到这里，他盯着克莱恩的双眸，微微一笑道：
“当然，笔记也许已经被毁掉，目的是为了掩盖上面的内容，掩盖真正承载或孕育邪恶的物体，这样一来，你的自杀未遂就有足够的理由解释了。”
什么意思？这是在怀疑我？怀疑原主的身体承载或孕育着邪恶？不，他承载或孕育的是穿越者……“孕育”这个词还行……克莱恩愣了愣，边暗自吐槽，边斟酌着说道：
“我不为自己辩解，毕竟我真的遗忘了那段记忆，但无论队长，还是戴莉女士，都确认我没有别的问题，你的笑话并不好笑。”
“我只是在探究这么一种可能，不排除那位未知存在降临时遭遇了打击，以至于你自杀失败，我们要相信，女神始终庇佑着我们。”伦纳德笑笑转移了话题，“你下午有什么发现？”
经过刚才的对话和之前的事情，克莱恩对伦纳德有了很深的戒备，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地回答：
“没有，我明天下午得换一条路线。”
他指了指隔断道：
“我得去武器库领取子弹了。”
“射击俱乐部”会开到晚上九点，毕竟它很多会员得下班才有空闲。
“愿女神庇佑你。”伦纳德微笑着在胸前画了一个象征绯红之月的圆圈。
目送克莱恩通过隔断，听着他走下楼梯的脚步声，伦纳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碧绿的眼眸内尽是疑惑。
他低声说了些什么，语气有点不满。
……
下了楼梯，克莱恩沿着煤气灯静静照耀的走廊拐向了武器、材料和文献库。
这里铁门敞开，棕发女孩罗珊正站在长桌前，和一位留着浓密黑须、头戴半高礼帽的中年男子交流着什么。
“下午，不，晚上好，这里永远都像是半夜，克莱恩，听老尼尔讲，你成为了非凡者？叫什么‘占卜家’？”罗珊侧过头来，语速飞快地问道。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与关心。
克莱恩含笑点头：
“下午好，罗珊小姐，这里虽然总是黑夜，但让人感觉宁静。你刚才的描述不够准确，应该这么讲，我服食的序列魔药的名称是‘占卜家’。”
“你还是选择了成为非凡者……”罗珊叹息着说道，一时陷入了沉默。
克莱恩望向旁边的中年男子，礼貌性问道：
“这位是？”
别的值夜者队员，还是我没见过的另外两位文职之一？
罗珊抿了下嘴唇道：
“布莱特，我们的同事，他想和我调换值班的顺序，将后天晚上空出来，他要和他夫人去北区大剧院看《傲慢者》，庆祝他们的结婚十五周年纪念日，真是一位浪漫的绅士啊。”
布莱特微笑伸手道：
“有罗珊小姐在，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重复了，你好，克莱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成为了非凡者，而我，呵，或许永远也没有这个勇气。”
“大概是无知者无畏吧。”克莱恩自嘲了一句，伸手与对方握了握。
“这不是坏事。”布莱特摇头笑道，“曾经有位非凡者临死前告诉我，永远不要去探究那些奇怪而危险的事情，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这时，罗珊插话道：
“克莱恩，你不用太在意，我听老尼尔讲，你的‘占卜家’属于辅助，相对安全不少，只要你不试图沟通未知的存在，你怎么穿这样的衣物？一点都不绅士！你来这里做什么？”
“领取今天的三十发子弹。”克莱恩没有回答罗珊前面的问题。
他相信这位姑娘很快就会忘记此事。
“好的。”罗珊指着桌子道，“布莱特，都交给你了，你应该清楚钥匙和子弹的位置，哎，老尼尔真是小气啊，都没有把手磨咖啡留下来，他承诺今天让我喝到满足的……”
她絮絮叨叨间，克莱恩领到了子弹。
两人结伴离开地底，于佐特兰街上分别，一个乘坐公共马车回家，一个走入了“射击俱乐部”。
砰！砰！砰！
握枪，抬臂，射击，甩出转轮，退掉弹壳，塞入子弹……克莱恩一遍遍重复着这个过程，熟悉并记忆着射击的感觉。
当然，他中间有好几次的休息，以进行总结和修正。
练习完毕，克莱恩又利用场地，做了类似俯卧撑的诸多运动，努力锻炼身体，提高体质。
等到一切结束，乘坐无轨公共马车回到家里，他才发现已接近七点，天色早已昏暗。
正当克莱恩打算去市场或街边购买晚饭的食材时，却发现大门打开，梅丽莎拿着装文具书本的袋子回来了。
除此之外，她还提着不少菜。
“……我想你和班森今天回来的都会比较晚，早上出门时从你们藏钱的地方拿了1苏勒。”看见哥哥疑惑的目光，梅丽莎习惯性地认真解释道。
“你都拿了钱，怎么不坐公共马车去学校？”被提醒的克莱恩想起了早上的事情。
梅丽莎微皱眉头道：
“为什么要坐公共马车？到学校得4个便士，来回就是8便士，算上你和班森，我们一天就要在公共马车上花费24便士，整整2苏勒，一周，嗯，不算周日，就是12苏勒，略等于我们的房租了！”
停停停，不要炫耀你的数学水平……克莱恩好笑地压了下手。
梅丽莎先是停顿，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我走路去学校挺好的，老师说每个人都要经常锻炼，而且我还能在路上捡到一些破损的零件。”
克莱恩轻笑一句道：
“那我们再算一算，公共马车费用12苏勒，房租12苏勒3便士，一共才1镑4苏勒3便士，用班森的薪水就可以支付了，还有不少剩余，嗯，他领取到上周的薪水了……而我每周还能领取1镑10苏勒，即使每天吃肉，即使算上煤气、煤炭、木材、调料等的花费，在午餐节俭一点的情况下，依旧有剩余，甚至可以订份晨报，每天才1便士。”
“等到两个月后，我弥补完预支的薪水，就可以攒钱给班森，给你，添置新的衣物了。”
“可是，可是，我们得考虑意外。”梅丽莎坚持着不变的观点。
克莱恩含笑看着她道：
“那我们可以少吃点肉，你不觉得每天花费五十，不，一百分钟在路上，很浪费时间吗？完全可以利用它多看些书，多考虑点问题，多提升自己的成绩。”
“这样一来，梅丽莎你就能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找到薪水不错的工作，到时候，还担心什么呢？”
“……”
他发挥着以前在论坛和人辩论的经验，终于说服了梅丽莎，让她同意坐公共马车去学校。
呼，总算忽悠住了，不，怎么能叫忽悠，这叫以理服人……克莱恩腹诽一句，接过梅丽莎买的菜，叹息道：
“明天记得买牛肉或者羊肉、鸡肉……吃饱，吃好，才能有健康的身体和聪明的大脑应对艰难的学习。”
光是说说，都有点想流口水……
梅丽莎抿了抿嘴，默然几秒道：
“好的。”
……
第二天清晨，监督着梅丽莎上了公共马车，克莱恩和班森于街口分别，各自抵达了公司。
克莱恩刚跨入大门，就看见老尼尔与罗珊在接待台那里闲聊，前者依旧是一身古典的黑色长袍，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后者则换了套嫩黄色的轻便长裙。
“早上好，尼尔先生，罗珊小姐。”克莱恩脱帽行礼道。
老尼尔促狭地看了他一眼：
“上午好，昨晚没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声音吧？”
“没有，我睡得很好。”克莱恩对此也颇感奇怪。
他只能归结于自己灵感还不够高……
“哈哈，不用在意，其实没那么容易听见的。”老尼尔指着隔断道，“去武器库那里，今天上午继续我们的‘神秘学课程’。”
克莱恩点了点头，跟着老尼尔走下楼梯，进入地底，来到武器库，替换了昨晚值夜的布莱特。
“今天需要学什么？”克莱恩好奇问道。
老尼尔长长地嗯了一声道：
“复杂的、基础的知识，不过在此之前，先教你一个有趣的技巧。”
他指了指手腕上缠绕的银制链条，而链条顶端垂着一枚纯净的白水晶。

第四十章 神秘学课程
“有趣的技巧？”
克莱恩非常好奇地问道。
老尼尔嘿嘿一笑道：
“我去巡视一遍武器、材料和文献库，你用桌上的两个杯子泡两杯咖啡，在其中一杯里放入不好的事物，具体是什么，你可以自己拿主意，发挥你的想象力，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浪费太多的咖啡粉，那是我用高原特产的咖啡豆自己手磨的！”
“好的。”克莱恩虽然不是太明白老尼尔想做什么，但还是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看着对方拿出铜制钥匙，打开武器库的铁门，听到里面回荡起悠长的脚步声，他慢悠悠摆好杯子，确认了壶里有热水。
揭去镶银锡罐的盖子，克莱恩用泛着金属光泽的小勺分别往两个杯子里抖了一勺香味浓郁的咖啡粉，接着倒上热水，熟稔搅拌。
——作为一名物资丰富时代过来的穿越者，他对咖啡不算陌生，但仅限于速溶。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思考片刻，坐了下来，翘起右腿，用手捻取了些许皮靴鞋底沾染的泥土，并放入左侧那个杯子里。
然后，他仔细又做了一次搅拌，直到两杯咖啡从外观颜色和本身香味上几乎没什么区别。
过了几分钟，老尼尔甩着钥匙串，走出了武器库，哐当一声关上了铁门。
“弄好了。”他略显浑浊的暗红眼眸转动，望向了桌子对面的克莱恩。
“好了。”克莱恩点头回答。
老尼尔笑了一声，边解开手腕缠绕的银链，边坐了下来。
他的表情很快变得沉静，左手持握链条伸出，让银链竖直垂于自身右侧的咖啡杯之上，那枚纯净的白水晶只差一点就要沾染上液体。
一阵令人放松的安宁里，那枚白水晶莫名有了轻微摆动，带着银链做起了小幅度的逆时针运转。
“这杯是放过不好事物的。”老尼尔用肯定的口吻说道。
不等克莱恩确认，他收起银链，拿起旁边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你喜欢喝苦咖啡吗？我习惯是一勺糖一勺牛奶。”
克莱恩没做回答，兴趣浓厚地问道：
“您的占卜结果很准确，是依靠那枚白水晶吗？是白水晶吧？”
“这是占卜里的垂摆法，又叫灵摆法，依靠本身星灵体与灵界、星空的联系，借助一些自然材质与灵性的沟通，比如水晶、宝石和特殊金属，来占卜事物的好坏……让我们回到刚才那两杯咖啡，逆时针摆动为坏，顺时针为好，不动就是不好也不坏。你也可以将事件写在纸上，注意，是事件，不是问题。”老尼尔放下手中咖啡杯，详细讲解道。
克莱恩仿佛在思考般道：
“也就是不要用疑问的语句？”
“对，不能用‘谁谁谁是否愿意做我的未婚妻’，要用‘谁谁谁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将它写在纸上，平放于桌面，然后用非惯用手拿住摆链，注意，是非惯用手。”老尼尔呵呵笑道，“这个时候，将手臂打直，调整摆链长度，让水晶刚好垂在纸张正上方，几乎接触我们书写的事件，然后闭上眼睛，于心里默念那段话语七遍，默念完，睁开眼睛，看灵摆是否有转动，没有，就再次闭上，重复之前的过程，直到有摆动。”
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逆时针‘否’，顺时针‘是’？”
“也可以解读为不顺利和顺利。”老尼尔纠正了一下，将灵摆占卜的其他用法和细节教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回味几遍，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占卜技巧，比如到了陌生环境，能用它快速确认食物是否有毒，不需要额外再“点”“野外生物学”等技能。
当然，这种占卜的形式太过简单，得到的答案也只有两三种，无法进行深入的探究和解读，比如某些东西虽然对本身有害，但经过一定处理，又能变得非常有益，比如有的食材，对人体确实有损害，但并不严重，在快要饿死的情况下，吃一吃其实没太大问题，这些都无法用灵摆法来判断。
“我得尽快攒钱买水晶或纯银来制作灵摆了……”克莱恩叹息出声。
老尼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直接申请的，这属于非凡者，尤其我们这种偏辅助类型的非凡者的制式装备，武器库里还有一根黄水晶和一根纯银的灵摆。”
“可我还不算小队的正式成员啊……”克莱恩怦然心动，略有犹豫。
老尼尔轻笑道：
“对于非凡者，无论是不是正式成员，既然不涨薪水，那肯定得从别的方面给予一定便利。”
“用‘福利’可能更恰当，我等下就向队长申请！”克莱恩暗自握拳，做出了决定。
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队长是否同意呢？
“好的。”老尼尔笑笑道，“我们开始正式的‘神秘学课程’，它基础之一叫‘象征’，知道什么是‘象征’吗？”
克莱恩回忆着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和自己在灵界、在灰雾之上的所见所闻，斟酌着说道：
“无论灵界，还是虚幻的星空，以及那些未知的领域，都处于我们感官世界之外，不是耳朵、鼻子和眼睛获得的信息可以准确描述的，我们得到的只能是难以言说的直观启示和经验，它们又外显为抽象的符号和图形象征，这些象征就分别代表着不同事物不同含义。”
“很准确，不愧是‘占卜家’。”老尼尔严肃点头道，“只有掌握了解读象征的能力，才算真正进入神秘学的大门，嗯，塔罗牌上的图案，图案上的每一个元素，都是一种象征，人为规定的象征，以帮助我们理解和解读原始的‘启示’。”
他抽出一张纸，拿起旁边的钢笔，画了条不长的弧线。
紧跟着，他在弧线下方刷刷添了几条竖线，抬头望向克莱恩道：
“知道这个象征代表什么吗？”
克莱恩看了又看，好一会儿才犹豫着说道：
“眼睫毛？”
“……”老尼尔吐了口气道，“这是丰收星座的象征，这是雷鸣星座的，这是白霜星座的……”
他随手又画了好几个象征符号。
克莱恩一边记忆，一边忍不住开口道：
“这些星座的名字，真是，真是特别的质朴，对，质朴！”
好乡土好原始……
老尼尔露出笑容道：
“当初罗塞尔大帝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一直打算将星座名称改成什么处女座、巨蟹座、天蝎座，可惜，他还是没能抗衡住传统的力量，至少这些星座的古老名称和各自代表的日期能指导耕种，指导收获。”
“不得不说，罗塞尔大帝是个有想法的人。”克莱恩不知该如何吐槽。
嗯，罗塞尔大帝生前应该是个体面人……
老尼尔无法理解克莱恩的幽默，继续讲解起各种基础的象征符号，比如各种星座的，比如太阳、红月、褐星、赤星和蓝星的。
讲这些的时候，他又穿插着教导了占卜星盘的画法和注意事项，水晶球的制作与材料、咒文的选择，听得克莱恩几乎有目不暇接的感觉。
若非他发现“占卜家”魔药有小幅度提升自己的记忆力，早就让老尼尔停止，方便自身消化所得了。
“今天的‘神秘学课程’就到这里，你自己思考思考，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找我。”老尼尔拿出块金色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不要忘记阅读我给你准备的历史资料，坦白地讲，我看到它们就感觉畏惧。”
“好的。”克莱恩拿过老尼尔书写有符号的那些草稿，先将今天学到的神秘知识快速过了一遍，免得出现明显遗忘。
老尼尔又抿了口重新冲泡过的咖啡道：
“光靠记忆不行，必须经常使用，这样才能将知识化为你的本能，还有，冥想也得每天进行，只有多练习，多使用，才能真正掌握住魔药的力量，挖掘出它潜藏的神秘，消弭掉不好的影响。”
提到这个，克莱恩就想起了扮演，想起了占卜俱乐部，试探着说道：
“我魔药的能力与占卜有关，只靠一个人练习是不行的，必须和大量的人接触，分别给他们占卜，才能尽快掌握。我打算有了额外的钱，就去加入‘占卜俱乐部’，北区豪尔斯街上的那个，做一位真正的‘占卜家’。”
这件事情将来肯定瞒不过值夜者们，提前铺垫一下比较好。
“你的想法和戴莉很像啊，她一直说要做个真正的‘通灵者’。”老尼尔摇头笑道，“可为什么要等到有了额外的钱再去？你可以写申请给邓恩，让他批准费用啊！”
“‘占卜俱乐部’之类的组织也许有混入邪教徒和邪恶组织的成员，你作为值夜者小队的文职人员，标准的非凡者，加入他们，方便地进行监控，属于工作的需要啊！我们之前会定期巡察这些地方，只是因为人手不够，难以长时间地跟踪，现在正好交给你。”
还有这种操作？看着老尼尔一本正经的表情，克莱恩简直惊呆了。
这是光明正大找理由给自身私事报销费用啊！
我对类似的事情简直一无所知……
我果然只是一个键盘强者……
“你希望用自己的金钱去做这件事情？”老尼尔见状，含笑补了一句。
克莱恩当即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
“我等下就打报告给队长！”
老尼尔满意颔首，望了眼尚未倒掉的、有不好事物的那杯咖啡道：
“你究竟在里面放了什么？”
克莱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是，只是皮靴鞋底的一点污泥，它的颜色和您的咖啡粉差不多，差不多。”
老尼尔怔了一下，忽然用手抵住嘴巴，低声吼道：
“还不把它拿去倒掉！”

第四十一章 奥黛丽和她的苏茜
倒了咖啡，回到武器库拿上老尼尔整理的厚厚一叠历史资料和那些讲解草稿，克莱恩沿着墙上的一盏盏煤气灯，拐向了通往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阶梯。
哒，哒，哒，脚步声回荡在密封而空寂的地底。
克莱恩走完盘旋的楼梯，推开房门，稍作辨认，直奔对面的第二间办公室。
经过两天的熟悉，他已大致弄清楚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布局：
刚入门是宽敞的接待厅，有一组沙发和桌椅，通过隔断，是内侧区域，走廊左侧的三个房间由近及远分别是属于奥利安娜太太的会计室、摆放有几张类似沙发床的休息室、通往地底的阶梯所在。
右侧三个房间由近及远则分别为队长邓恩&#183;史密斯的办公室、配制了打字机的文职人员办公室、值夜者小队正式成员的娱乐室。
克莱恩之前就看见伦纳德&#183;米切尔在娱乐室和另外两位小队成员玩纸牌，他猜测是斗地主，当然，罗塞尔大帝已将它重新命名，叫做“斗邪恶”，只是玩法和克莱恩知道的没有任何区别。
布莱特值夜后会有一天的补眠福利，罗珊待在接待台那里，负责购买、申领物资和兼职马车夫的西泽尔&#183;弗朗西斯一如既往地外出，当克莱恩推开文职人员办公室的房门时，里面三张桌子全部空着，纯机械的打字机静静安放。
“阿克森公司的1346型打字机……”在导师办公室和韦尔奇家里见过类似物品的克莱恩低语了一句，只觉那隐约可见的复杂控制系统充满了机械的美感。
他走到有打字机的办公桌前坐下，酝酿了一阵，尝试起虚拟打字。
最开始，他总是本能地处理成拼音，等到熟悉，才“消化”掉原主相应的记忆碎片，不再出错。
哒，哒，哒！
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仿佛一曲来自金属、来自工业的刚硬乐曲，在这种旋律的伴随下，克莱恩飞快弄好了申请经费的文件。
但他没急着去找邓恩&#183;史密斯，而是收敛心情，认真阅读起老尼尔提供的历史资料，既是复习，也是学习。
临近中午，他活动了下脖子，收起资料，根据“神秘学课程”的草稿，回味巩固了一遍上午学习的内容。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拿上“申请书”，来到隔壁办公室，轻缓敲响了房门。
邓恩正等待午餐的送达，看见克莱恩递过来的文件后，嘴角略微上翘道：
“老尼尔教你的？”
“嗯。”克莱恩一点也没有犹豫地出卖了老尼尔。
邓恩拿起那根暗红钢笔，刷刷签了个字道：
“正好要向教会和郡警察厅申请七月、八月和九月的经费，我将你这个列入进去，等审批下来再找奥利安娜太太支取，灵摆下午就可以领了。”
“好的。”克莱恩简洁有力地回答道。
他的语气和目光，都染上了明显的喜意。
告辞之前，他随口问了一句：
“七月、八月和九月的经费，不是应该六月就申请完成了吗？”
哪有到了七月，再申请七月经费的事情？
邓恩沉默了几秒，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道：
“六月连续遇上三起案子，忙得，忙得有些事情被遗忘了。”
不愧是记忆力欠佳的队长……克莱恩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干笑两声，赶紧出门。
就这样，他开始了简单而规律的生活，清晨半个小时的冥想，上午两个小时的神秘学课程，一个半小时的历史资料掌握，午餐之后，在休息室小睡一会，恢复精力。
接着，领取子弹，去“射击俱乐部”练习，练习完毕，再散步去不算远的韦尔奇住所，更换路线，走回铁十字街，这样能省掉一趟公共马车费，如果还有空闲，就熟练灵视、灵摆等技能，并顺便买个菜。
……
一间仪器和物品齐全的私人化学实验室内。
个子高挑、金发柔顺的奥黛丽凝视着手中的杯子，只见无数气泡冒出，让氛围都变得宁静。
最终，杯子里的液体沉淀为了粘稠的银白。
“哈哈，我果然有神秘学的天赋，一次就成功了！之前还担心失败，准备了足足两份材料！”少女欣喜地自语道。
她将家族宝库中拿的和别人那里交换来的各种剩余材料收好，深吸了口气，准备眼睛一闭，喝下那杯“观众”魔药。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传来“汪汪汪”的叫声，奥黛丽一下皱起了眉头。
她将那银白液体轻轻荡漾的杯子放入阴暗的角落里，转过身体，走到门边。
“苏茜，谁来了？”奥黛丽拧动把手，问着门口端坐的金毛大狗。
金毛大狗苏茜摇着尾巴，一脸讨好，贴身女仆安妮则出现在了附近的走廊上。
奥黛丽走出实验室，反手拉拢大门，看向安妮道：
“不是说过吗？不要在我做化学实验时打扰我。”
安妮苦恼地回答道：
“可有份公爵夫人的邀请，黛拉夫人的。”
“尼根公爵的夫人？”奥黛丽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安妮道。
“是的，她请到了宫廷烘焙师威薇女士，邀请夫人和您去品尝下午茶。”安妮说着请柬的内容。
奥黛丽微不可见地鼓了下腮帮子道：
“告诉我母亲，说我头晕，或许是阳光太强烈了，有点脱水，请她代我向黛拉夫人说声对不起。”
说话间，她做出了一副虚弱的样子。
“小姐，这不仅仅是下午茶，还是一个文学沙龙。”安妮补充道。
“但这不能治好我的头晕，我需要休息。”奥黛丽坚定地拒绝道。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如果坚持，那我就晕倒给你们看，礼仪老师说我这个动作做得非常完美……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好吧。”安妮吐了口气道，“需要我扶您回房间吗？”
“不需要，我先收拾实验室。”奥黛丽恨不得立刻返回，服食魔药。
但她还是按捺住性子，目送安妮远去，然后才返身走回实验室门口。
突然，她发现本该待在外面的金毛大狗苏茜不见了，而实验室的大门半敞开着。
“我忘记苏茜会开有把手的门了……什么声音？不好！”奥黛丽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动静，忽然有了一个联想，猛地冲进了实验室。
她视线所及，是摔碎在地上的杯子，是金毛大狗苏茜舔掉的最后一滴银白液体。
奥黛丽傻在了门口，仿佛一尊雕像。
金毛大狗苏茜当即端坐，用无辜的眼神望向主人，摇起了尾巴。
……
普利兹港的外海位置，一个总是笼罩风暴的岛屿上，一艘古代帆船停于港口。
有着柔软黄发、身穿闪电花纹长袍的男子看着对面的阿尔杰&#183;威尔逊，非常不解地说道：
“阿尔杰，你完全可以回到王国，成为代罚者小队的队长或者一位体面的主教，为什么要选择出海，选择成为‘幽蓝复仇者’的船长？”
阿尔杰粗犷深刻的脸庞没有额外的表情，庄严肃穆地回答道：
“大海属于风暴，这是主的国度，我愿意遵循主的意志，替祂巡视这片国度。”
“好吧。”黄发男子握拳击胸道，“风暴与你同在。”
“风暴与你同在。”阿尔杰回以标准的礼节。
他站在没几名船员的甲板上，看着同伴离开幽灵船，越走越远。
“赛恩斯，你不明白是因为你知道得不够多……”阿尔杰无声低语了一句。
与此同时，奥黛丽胆战心惊地完成了第二次调制。
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银白魔药，她感动地差点流下眼泪。
呼，她小口而快速地喝下了“观众”魔药。
……
周五，一场暴雨袭击了廷根，哗啦啦的雨点敲打着所有的窗户。
黑荆棘安保公司内，克莱恩、罗珊和布莱特坐在接待厅的沙发上，享受着桌上的午餐。
因为这里只有烧水的炉子，没法热剩菜，克莱恩又不可能天天吃黑面包，或者坐公共马车回去——那样他下午从铁十字街走到韦尔奇的住所后，还得考虑坐车返回，非常浪费钱，所以，只好跟着罗珊等同事吃所谓的“办公室伙食”。
——附近的老维尔餐厅每天十点半会准时派一位服务生过来，询问这里有几位需要午餐，确定了份数后，他们会在中午十二点半送来，用类似于饭盒的器皿盛放，下午三点则再来问是否订晚餐，并回收餐具。
这样的“伙食”有肉，有菜，有面包，虽然分量都不是很多，但也勉强可以让一个人吃饱，一顿从7便士到10便士不等，有不同的档次。
克莱恩厚着脸皮，每次都选7便士的，一般有半磅燕麦面包，一小块不同做法的肉，一勺有蔬菜的浓汤，以及少许奶油，或者黄油。
“今天竟然只有一位值夜者在……”罗珊用勺子将浓汤送入口中。
“听说是金梧桐区出了件案子，有教派的元素，所以警察部门请了两位值夜者过去……”布莱特放下面包道。
克莱恩用剩下的燕麦面包蘸着最后的肉汁，塞入口中，没有说话。
他的左手袖口内，隐约有缠绕一根吊着黄水晶的银制链条。
就在这时，半掩的大门处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请进。”罗珊愣了一下，放好勺子，快速用手帕擦了擦嘴，起身说道。
大门被推开，进来一位头戴半高礼帽，黑色正装左侧肩膀位置被淋湿的男子。
他鬓角花白，手提收起的雨伞，看向克莱恩等人道：
“这里就是以前的佣兵小队？”
“可以这么说。”罗珊熟稔回答。
那位高瘦的男子咳嗽了一声道：
“我有件任务想要委托。”

第四十二章 管家刻利
有件任务想要委托……您恐怕找错地方了……这家安保公司的牌子真的就只是牌子而已……
听到来者的话语，克莱恩顿时憋了满满的一腔吐槽，只恨这里没有论坛和弹幕等可以交流。
不过，他迅速想到了自己曾经问过类似的事情，队长的回答是，如果有空闲，为什么不接呢？赚的钱能当做队伍的小金库和参与者的福利。
罗珊眼眸转动，思考片刻道：
“我们的安保人员都出任务了，最快的至少也要一个小时以后才能回来，如果您的事情不紧急，可以考虑。”
六位值夜者正式成员里，队长邓恩&#183;史密斯被主教请去了教堂，不知道商量什么事情，伦纳德&#183;米切尔正替他看守“查尼斯门”。
“收尸人”弗莱和“不眠者”洛耀&#183;莱汀已前往金梧桐区，配合警察部门调查一桩有教派元素的失窃案，另一位“不眠者”科恩黎&#183;怀特轮休，另一位“午夜诗人”西迦&#183;特昂则去了北区郊外的“拉斐尔墓园”进行日常巡视。
而剩下的两位非凡者，老尼尔年岁增长，身体衰弱，很久没出过任务了，克莱恩则还属于初学者，各方面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半吊子。
“都不在……”鬓角花白，手提雨伞的高瘦男子脸色一暗，取下帽子，躬身行礼道，“打扰了，告辞。”
他转过身体，走向门外，在哗啦啦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里，沿着楼梯离开了佐特兰街36号。
“真是不凑巧啊。”罗珊目送刚才那位先生离去，惋惜地叹了口气。
虽然获得的佣金不会有她的份，但肯定少不了一顿大餐的分享。
“没办法，查尼斯门必须时刻有人看守。”克莱恩满足地放下了刀叉和勺子，哪怕他不太喜欢的芜菁和蔬菜混合的浓汤，也都喝得干干净净，“难道你想让布莱特去出任务？或者，自己？”
罗珊眼珠一转，嬉笑着说道：
“布莱特不行，但你可以啊，我们的‘占卜家’先生……”
话未说完，她忽地醒悟，连忙住嘴，因为此时大门尚未合拢，要是被外面路过或来访的人听到非凡者的事情，那就属于泄密了。
“还好队长不在……”罗珊望了下门口，暗自吐了吐舌头，“要不然又得去悔过了！”
布莱特和克莱恩同时哈哈大笑，相顾一眼后开始收拾餐具。
弄好这一切，见暴雨未停，没有带伞的克莱恩选择留在“黑荆棘安保公司”。
他拿了份报纸，坐到软绵有弹性的沙发上，悠闲地进行起“午休”。
“从贝克兰德到迪西海湾的飞空艇航线开通了……”
“《大侦探芒森》整理成册，即将出版……”
“劳格拉斯武器店的广告？1把制式左轮手枪带6发子弹，3镑10苏勒，一杆双筒猎枪2磅……”
……
克莱恩翻看着《廷根市老实人报》，忽然发现了一条新闻：
“……杀害韦尔奇先生和娜娅女士的罪犯已全部落网，相信蔓延在北区、金梧桐区和东区的恐慌气氛将得到极大的缓解……韦尔奇的父亲，银行家麦格文先生，护送着他小儿子的尸体，返回了康斯顿城，即将举行一场隆重的葬礼……”
反复阅读几遍，克莱恩忽然叹了口气：
看来韦尔奇的父亲已经相信了警方的说辞，没有另外再请私家侦探来调查……
他失去小儿子的心情，肯定没有我爸和我妈失去独生子难过……
情绪一下低沉，克莱恩坐在那里，良久没有动静。
至于韦尔奇和娜娅的葬礼都没有邀请自己的事情，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也没有感到郁闷。
等到一切平息，再找机会去他们两人的坟前献上一束花……克莱恩正待去休息室小睡片刻，接待厅的大门突然又被敲响。
“请进。”脑袋一点一点的罗珊顿时清醒。
虚掩的大门被推开，之前那位身穿正装、鬓角花白的高瘦男子又一次走了进来。
“我能在这里等待一阵吗？你们的佣兵，不，安保人员应该快回来了吧？”他努力隐藏着焦急的表情，诚恳问道。
“可以，您先在那里坐一会。”罗珊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克莱恩则颇感好奇地问道：
“您是从哪里听说我们安保公司的？谁介绍您过来的？”
以至于在大雨磅礴的中午来回两趟，并且愿意等待？
嗯，一定是值夜者小队成员们非常轻松就解决掉了别人眼里的困难任务，在这行累积出了足够的声望……
那位高瘦男子将雨伞靠在门外，边走向沙发，边苦笑回答：
“我将附近几条街的佣兵，呃，安保公司和私家侦探全部拜访了一遍，只有你们这里还存在希望，他们完全没有人手接别的任务了……坦白地讲，如果不是遇到一位送餐的服务生，我真想不到这里还有间安保公司。”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克莱恩呆了呆。
罗珊则插言问道：
“他们很忙？那么多任务？”
那位鬓角花白的高瘦男子坐了下来，叹息说道：
“你们是佣兵小队，不，安保公司，应该听说过豪尔斯街区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吧？”
豪尔斯街区……入室抢劫杀人案……好吧，很不幸，我就是当事人之一……克莱恩略感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因为罪犯的凶恶和残忍，附近街区，乃至于整个廷根市的富翁都感到害怕，他们除了增加本身的护卫，又额外请了非常多的安保人员和私家侦探，让这一行出现明显的人手空缺。”高瘦男子条理清晰地回答道。
标准的连锁反应……克莱恩和罗珊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自嘲。
安保行业进入“黄金时期”，黑荆棘这边竟然没有一点感受，可见这家公司开得有多么失败。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证明了值夜者小队隐藏的成功。
又等待了二十多分钟，眼见暴雨将停，克莱恩准备收拾离开，去“射击俱乐部”练习左轮。
就在这时，黑发绿瞳的伦纳德&#183;米切尔从隔断出来，疑惑看向沙发位置：
“这位是？”
“委托者，队长回来了？”罗珊欣喜问道。
“回来？”高瘦男子听得一愣一愣。
自己就坐在这里，盯着门口，怎么没发现有人回来？
罗珊的表情顿时僵住，忙呵呵笑道：
“作为安保公司，我们不会只有前门。”
“明白。”高瘦男子恍然点头。
至于队长这个称呼，他完全不觉得奇怪，安保公司就是以前的佣兵小队或小型佣兵行会，出现“队长”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伦纳德的白色衬衣没有扎起，黑色马甲也是随意披着，他看了眼高瘦男子，忽然打了个响指道：
“我是黑荆棘的安保人员，你怎么称呼？有什么事情想要委托？”
或许早听说过“佣兵”们的放浪不羁，高瘦男子并没有被侮辱的愤怒，反倒松了口气。
他看着伦纳德坐下，组织语言道：
“我叫刻利，是烟草商维克罗尔先生的管家，他唯一的儿子，小艾略特于今早被绑架了，我们已经报警，并且得到了足够的重视，但维克罗尔先生还不放心，希望能通过你们佣兵，呃，安保人员的渠道，以及你们对廷根的了解，从另外的方向进行调查，确保小艾略特被安全解救。”
“如果你们能找到绑匪藏身的地方，维克罗尔先生愿意付出100镑的报酬，如果你们有办法且顺利地解救出小艾略特少爷，他愿意将报酬翻倍，一次性给予200镑。”
伦纳德&#183;米切尔悠然笑道：
“维克罗尔先生似乎只希望我们找到绑匪藏身的地方？否则就不会认为他唯一的儿子只值100镑了，和南部种植园有密切关系的烟草商不会只拿得出200镑。”
“不，维克罗尔先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不属于富豪，而且，解救的事情，他相信警察部门更加专业。”老管家刻利坦然回答。
“好的，没问题。”伦纳德又打了个响指。
他碧绿的眼眸望向罗珊道：
“美丽的小姐，麻烦你去拟定一份合约。”
“不要总当自己是诗人，事实上，你只会吟诵别人的作品。”罗珊习惯了和伦纳德互相嘲讽，一下忘记还有客人在场。
当然，黑荆棘安保公司也不会在乎什么委托者，有很好，没有也无所谓。
罗珊离开接待台，进入文员办公室，哒哒哒的敲击声当即响起。
克莱恩看得嘴角抽动了一下，只觉他们实在太不专业了。
竟然没有制式的、现成的合约！
“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而更让人悲伤的是，我竟然在这么不专业的公司……”
他念头纷呈间，罗娜拟好了简短到只有几个条款的合约，让管家刻利和伦纳德&#183;米切尔分别签上了字。
等到刻利盖好章，她拿着合同，进入会计室，找奥利安娜太太弄上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章——这枚印章几乎没什么作用，邓恩一般都交给奥利安娜保管，遇到周日，就给罗珊等人。
“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接过其中一份合约，管家刻利站起身，脱帽鞠躬道。
伦纳德没有回应，仿佛在思考什么般沉默了十几秒。
他突地转头，望向克莱恩，露出一抹微笑道：
“我需要你的协助。”
“啊？”克莱恩一下愣住。
“我的意思是，这个任务由我和你一块完成。”伦纳德嘴角微翘地解释道，“我擅长格斗、射击、攀爬、感应和吟唱，以及做一些辅助，但不包括找人，你总不会希望老尼尔在这种天气里出门吧？”
他说到“感应”时，嗓音一下含糊，根本让人无法听清。
“好吧。”克莱恩有想要尝试新“技能”的冲动，也有对伦纳德&#183;米切尔的一点警惕。
呼，希望能顺利完成……不知道我的“占卜家”能力可以发挥多大作用……他带着些许期待地想着。

第四十三章 寻人
看着克莱恩，伦纳德碧眸含笑地点头道：
“那你需要他们提供什么？”
他和老尼尔等人合作过多次，自然明白占卜需要媒介，尤其“主角”不在的情况下。
克莱恩想了想，望向管家刻利道：
“我需要艾略特最近穿过还没有浆洗的衣物，如果能有他曾经随身佩戴过的饰品就更好了。”
他尽量挑选正常的媒介，而不是那种会引起普通人瞎想的事物。
可就算是这样，老管家刻利也是一脸的疑惑：
“为什么？”
问完，他又补充道：
“我有携带小艾略特少爷的照片。”
为什么？因为我们要通过占卜来寻找他的下落……克莱恩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如果照实说，不提会不会违背保密条款的事情，老管家刻利多半也会扭头就走，直接撕毁合约，并在心里大骂道：“这帮骗子！如果这都能有用，我还不如去找阿霍瓦郡最有名的通灵者！”
旁边的伦纳德&#183;米切尔轻笑出声道：
“刻利先生，我的同伴，嗯，同事，养了一只奇特的宠物，它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所以我们需要小艾略特穿过的衣物和他曾经随身的物品来帮忙寻人，你知道的，线索往往只会锁定在一个大概的范围。”
“至于那张照片，我们同样需要，我和他必须知道小艾略特长什么样子。”
老管家刻利接受了这个解释，缓缓点头道：
“你们是在这里等待，还是和我一起去维克罗尔先生在城里的住所？”
“一起过去，节约时间。”克莱恩简洁回答。
他既想试试自身的非凡者本领，又有着拯救他人的朴素情怀。
“好的，马车在楼下。”老管家刻利边说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了伦纳德。
这是艾略特&#183;维克罗尔的单人照，他十岁左右，头发略长，险些遮住了双眼，脸上有着明显的雀斑，长得不算太有特色。
伦纳德瞄了一眼，就顺手递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仔细看了看，将照片收入口袋，然后拿上手杖，戴好帽子，跟着前方两人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进入停于楼下的马车。
这辆马车的内部相当宽敞，铺着厚厚的地毯，有摆放物品的小桌。
因为老管家刻利的存在，克莱恩和伦纳德都没有说话，安静感受着马车在渐小的雨滴中，在积水的路面上平稳前行。
“不错的马车夫。”不知过了多久，伦纳德打破了沉默，含笑赞了一句。
“嗯。”克莱恩敷衍以对。
老管家刻利则挤出笑容道：
“您的夸奖是他的荣幸，我们快到了……”
因为担心被绑匪察觉，马车并未靠近烟草商维克罗尔的住所，而是停在了附近的一条街道旁。
老管家刻利撑着雨伞，独自返回，等待的时候，伦纳德又自顾自对克莱恩说道：
“我上次推测原因，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那本笔记肯定会再次出现，也许很快。”
“这真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推断。”克莱恩用下巴指了指外面车夫的位置，示意有别人在的情况下，不要讨论敏感话题。
伦纳德吹了声口哨，转头望向窗外，只见一滴滴雨水滑过玻璃，留下了朦胧的印记，让外面的世界完全模糊。
过了一阵，刻利提着一袋东西返回，因为走得太急，裤脚满是泥水，身前多有湿痕。
“这是小艾略特少爷昨天穿过的衣物，这是他之前佩戴的风暴护符。”
克莱恩接过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套缩小版的绅士正装，小衬衣，小马甲，小领结，等等，等等。
而那枚风暴护符以青铜为底座，雕刻着象征狂风和海浪的符号，但并未触动克莱恩的灵感。
“我现在将小艾略特少爷被绑架的经过详细说一遍，方便你们锁定目标……”老管家刻利坐了下来，重复了上午的噩梦经历，希望好不容易找到的帮手能起一定作用。
克莱恩和伦纳德对具体的经过毫无兴趣，只关心绑匪有几人，有没有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地方，有没有携带武器。
“三个”、“正常”、“有枪”……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他们告别老管家刻利，在附近雇佣了一乘两轮的轻便马车。
和公共马车不同，这种雇佣有四轮，也有两轮，可以按公里算，也可以根据时间收费，前者是城内1公里4便士，郊外1公里8便士，后者是1小时2苏勒，不到1小时的，按1小时算，超过1个小时，每15分钟加6便士，不足15分钟，按15分钟收费，遇到恶劣天气，或是需要加快速度的紧急情况，价格还会有上浮。
克莱恩听阿兹克教员说过，在首都贝克兰德，出租马车夫以胡乱要价闻名。
于他而言，这是相当奢侈的享受，不过，他目前不用担心此事，因为伦纳德直接丢给了马车夫两张1苏勒的纸币。
“按时间算。”伦纳德吩咐完，便关上了车厢门。
“你们要去哪里？”拿着两张钞票的马车夫又欣喜又茫然地问道。
“等一下。”伦纳德将目光投向了克莱恩。
克莱恩微微点头，拿出艾略特的衣物，将它们铺到马车地板上，然后将那枚风暴护符缠于自己的手杖杖头。
他握着那镶银的黑色手杖，将它笔直杵在了艾略特的衣物之上。
脑海“光球”凝聚，克莱恩心情飞快宁然，眼眸的褐色随之转深，进入了半冥想的状态。
他只觉身体的“灵”有变轻漂浮的迹象，隐约看见了那无处不在的“灵之世界”，心里默念起“艾略特的位置”。
七遍之后，他的手离开了那根黑色的手杖，而手杖竟然没有倒下，始终竖直屹立在那里，哪怕车厢在轻微晃荡！
四周传来细密而无形的动静，克莱恩仿佛感受到了一双双漠然眼眸的注视。
这段时日里，他偶尔便会在冥想中，在灵视状态里出现类似的感受。
带着这些微的毛骨悚然，他用深黑色的眼眸凝望着手杖，于心中又一次默念起来：
“艾略特的位置。”
他刚默念完毕，那根镶银的、木制的、黑色的手杖倒下了，倒向了正前方。
“直走。”克莱恩握住手杖，低沉开口。
他的嗓音略带飘渺，似乎能穿透到未知的世界。
这就是他掌握的占卜能力之一，叫做“卜杖寻物”，道具必须是木头、金属或两者的混合。
正常来说，这必须用两根真正的卜杖——形状类似于一根没有弯曲的铁丝掰成直角，然后握住较短一侧，以转动来确定方向，但身为“占卜家”，克莱恩经过练习，发现自己可以直接用这种寻物法来找人，也可以用手杖来代替卜杖，它倒的方向就是要寻找的事物的方向。
至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因为克莱恩完全记不得模样，没一点印象，无法寻找。
“直走。”伦纳德高声吩咐车夫，“该转向的时候会告诉你。”
马车夫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内侧口袋里的钞票和对方毫不犹豫给钱的形象，让他没有开口，选择接受。
马车缓缓行驶，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
途中，克莱恩好几次使用“卜杖寻物”来校正方向。
等到马车绕着一栋建筑转了一圈，他终于确认艾略特就在里面，此时距离告别老管家刻利，刚过去三十分钟。
打发走马车夫，克莱恩没有再用艾略特的衣物，直接将缠绕着风暴护符的手杖杵在了地面。
他的眼眸又一次变深，四周不多的雨滴忽然原地打旋。
手杖倒向了斜前方，克莱恩指着一个楼梯口道：
“那里。”
“有的时候，我很羡慕老尼尔，同样的，现在也很羡慕你。”看着这一幕，伦纳德含笑叹息道。
克莱恩瞄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回答：
“这个不算困难，你只要愿意，肯定能学会……你的灵感应该非常高吧？”
伦纳德点了下头，轻笑道：
“这可不是好事情。”
他加快脚步，在只剩尾声的雨水里走入了那个楼梯口。
克莱恩怕淋坏自己的正装，几乎是小跑跟随。
这栋建筑只有三层，类似于地球上的单元楼，每个入口的每层楼梯处，只有两间房屋，克莱恩在一楼和二楼又分别用了一次“卜杖寻物”，而手杖都稳稳不动，直指上面。
两人放轻脚步，抵达三楼，克莱恩又将那根镶银的黑色手杖轻立于了地面。
呜！
一阵微风吹过楼梯，他的眼眸改变了颜色，深黑得仿佛能吸人灵魂。
呜呜呜！
四周似乎有无形的哭泣声响起。
克莱恩的手掌松开，那根缠绕着风暴护符的手杖神奇屹立。
又默念了一遍“艾略特的位置”，他看着自己的黑色手杖倒了下去，落地无声地指向了右侧的房间。
“应该就在里面了。”克莱恩一边拾起手杖，一边轻敲了自己眉心两下。
各种“颜色”加深中，他望向了右侧房门，直接看到了里面的各种“气场”。
“一，二，三，四……三个绑匪加一个人质，数量吻合……其中一个的气场矮小，应该就是艾略特……刻利先生说过，他们有两杆猎枪，一把左轮……”克莱恩低声说道。
伦纳德呵呵一笑道：
“让我给他们吟唱一首诗歌吧。”
“为什么要做绑匪，愉快地当文明人不行吗？”
他放下装艾略特衣物的袋子，向前走了两步，表情瞬间变得宁静而忧伤。
磁性低沉的嗓音缓缓荡了开来：
“啊，恐惧的威胁，绯红的希冀！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

第四十四章 宿命
伦纳德的吟唱像是安眠的歌曲，轻渺回荡于了左右房门之间，回荡于了蜿蜒的木制楼梯内。
克莱恩的精神顿时一阵恍惚，似乎看见了幽静的月光，看见了安宁微荡的湖面。
他的眼皮迅速变重，仿佛站着也能睡着。
在这样的知觉模糊里，他又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无形的、诡异的、漠然的注视，就像本身在遨游灵界。
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味道泛起，克莱恩霍然找回了思绪，靠着本身强大的灵感和熟悉到极点的冥想，勉强摆脱了那“午夜诗篇”的影响。
但他依旧身心宁静，难以产生别的情绪。
很快，伦纳德停止了吟唱，侧头一笑道：
“我考虑申请一把费内波特琴，吟唱怎么能没有伴奏？”
“呵呵，开玩笑的，我听到他们都睡着了。”
这位黑发绿瞳、有诗人气质的值夜者小队成员迈开脚步，走到了绑匪和人质所在的房门前。
他忽地摆动肩膀，崩出拳头，轰在了门锁上。
喀嚓！
门锁周围的木板碎裂，声音非常地微弱。
“这需要精准的控制。”伦纳德一边回头说笑，一边将手伸入破洞，打开了房门。
已恢复清醒的克莱恩没他那么自信，将手伸入腋下，拔出了手枪，并调整转轮，保证立刻可以击发。
随着房门的后退，他看见了一位趴在桌上睡觉、手枪落于脚边的男子，看见了一位迷糊着揉动眼睛，想要站立起来的男子。
蹬！
伦纳德一个滑步靠近，打晕了即将醒来的劫匪。
克莱恩正打算跟随进入，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体，正对向楼梯。
哒，哒，哒，脚步声由下往上，逐渐清晰，一位身穿棕色外套、没戴帽子的男人，怀抱一纸袋的面包，绕过楼梯拐角，往三楼进发。
突然，他停顿了下来，看见泛着金属光泽的枪口正俯视着自己。
他的瞳孔里映照出了一位头戴半高丝绸礼帽、身穿黑色正装、打着同色领结的年轻男子，映照出了对方靠在栏杆处的手杖，映照出了那把危险的左轮。
“停下你所有的动作，举起你的双手，三、二……”克莱恩语气低沉而舒缓。
他双手持握着左轮，试图将对方当成练习用的靶子。
紧绷的气氛里，身穿棕色外套的男子丢掉那袋面包，缓缓举起了双手。
“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死死盯着克莱恩放在扳机上的手指，挤出少许笑容道。
克莱恩暂时无法判断他是绑匪同伴，还是隔壁邻居，但表面却没流露一点异常，沉声说道：
“不要试图挣扎，等下会有人来鉴别是不是误会。”
这时，处理好屋内绑匪的伦纳德走了出来，瞄了楼梯拐角处的男子一眼，悠闲地说道：
“原来绑匪还有一名同伴，负责接应和购买食物的？”
听到这句话，身穿棕色外套的男子瞳孔一缩，突然起脚，将落在身前的那袋面包踢了起来，试图挡住克莱恩的视线。
克莱恩仿佛没受影响，就像练习一样，冷静扣动了扳机。
砰！
那名男子的左肩冒出了一团血花。
他顺势一滚，就要往二楼逃去，但伦纳德早伸手撑住栏杆，跳了下来。
噗的一声闷响，伦纳德从天而降，落在了那名男子的身上。
那名男子昏迷了过去，伦纳德拍了拍沾上的些许血迹，抬头望向克莱恩，呵呵笑道：
“枪法还不错。”
我想的是打他腿……克莱恩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鼻端闻到了淡淡的鲜血味道。
他发现服用“占卜家”魔药后，虽然自己的视力、听力和触觉都未得到提升，但依旧能“看”到被挡住的事物，依旧能“听”见微弱的脚步声，从而提前做出判断。
这属于“灵感”的范畴？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看着伦纳德从绑匪同伴的身上搜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看着他将对方“拖”到了房间内。
一手持枪，一手提杖，克莱恩步入绑匪所在的屋子，看见艾略特&#183;维克罗尔被枪声惊醒，身体从蜷缩变为打直，并缓缓坐起。
原先的三名绑匪被伦纳德用他们对付艾略特的绳索绑得结结实实，串成一串，丢到了角落——不够的部分，则撕他们的衣物代替。
被枪击中肩膀的那位正昏迷着接受包扎，但伦纳德嫌弃肮脏，没有帮他取出子弹。
“你们，你们是？”艾略特看见眼前的一幕，隐含惊喜地结巴道。
“对，你猜得很对，非常准确。”半蹲着的伦纳德随口回答。
想不到这家伙还真有点幽默细胞……克莱恩垂下左轮，望向艾略特道：
“我们是你父亲请的佣兵，你也可以称呼我们安保人员。”
“呼，真的吗？我得到解救了吗？”艾略特满含喜悦又不敢胡乱动弹地问道。
看得出来，从被绑架到现在的短短几个小时内，他吃了不少苦头，竟没有了本身年纪该具备的冲动。
伦纳德站了起来，对克莱恩道：
“你去下面找巡逻的警察，让他们通知那位烟草商，我可不想像个绑匪一样带着小孩子和这四个家伙出门。”
正想着怎么处理后续的克莱恩点了下头，收起左轮，提着手杖，走向了楼梯。
一阶阶往下时，他隐约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并听见伦纳德对艾略特说道：
“不用紧张，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父亲、母亲和老管家刻利，要不我们来局昆特牌？”
……
克莱恩忍着笑意，走入外面街道，根据路人的指点，找到了两位巡逻的警察。
他并未使用“特殊行动部”的徽章和证件，而是以专业安保人员的名头，将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至于持械的问题，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前天刚拿到了“全类武器使用证”——通过内部渠道申请，审批会非常快。
两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分出一人去通知帮手，通知维克罗尔一家，剩下那位则跟着克莱恩返回了绑匪所在的房间。
等待了四十多分钟，趁警察不注意的机会，伦纳德对克莱恩使了个颜色，让他跟着自己溜出了房间。
“相信我，去警局非常浪费时间，我们先离开吧。”这位有诗人气质的值夜者一脸轻松地解释道。
克莱恩抱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的心态，没有反驳，跟随于后。
又过了接近五分钟，几辆飞快奔驰的马车冲到了绑匪所在的建筑物前，老管家刻利陪伴着他肥胖的主人维克罗尔走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处在一片迷茫之中，不敢相信好消息来得这么快，快得就像一场梦境。
突然，他听到了啪的一声脆响，下意识扭头望了过去：
一辆双轮马车驶过，窗户敞开，黑发绿瞳的伦纳德又打了个响指。
越过维克罗尔家的马车后，伦纳德关上窗户，转过身体，看向克莱恩。
他微笑抬起右手道：
“合作愉快！”
我们好像不熟……克莱恩礼貌性与对方击了下掌。
他也没想到绑架案能这么快解决，只能暗自感慨非凡者果然是非凡者，即使自己这个半吊子的序列9，也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贵族们在击剑后表达庆祝的动作。”伦纳德含笑解释道。
“我知道。”克莱恩有不少贵族同学。
他望了眼窗外，微皱眉头道：
“我们不和刻利先生确认一下吗？他如果认为是警察解救的艾略特，我们的酬金会少一半的。”
足足100镑！
至于提供绑匪下落这件事情，因为刚才的“见面”，不会有什么疑问。
“不用在意，对我们的人生来说，金钱并不是那么重要。”伦纳德摊手笑道。
……对我来说，它非常重要！克莱恩挤出礼貌的笑容道：
“不少诗人都是因为贫穷而早逝。”
伦纳德笑了一声：
“我相信艾略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我看得出来他还残留着纯真，不过，就算拿到200镑酬金，你也分不了多少啊。”
“我能分多少？”克莱恩当即问道。
“按照一直以来的、不成文的规矩，报酬要交一半给奥利安娜太太，作为小队的额外经费，剩下的由参与队员平分，可惜，你不是正式成员，大概只能拿到百分之十。”
10镑？也不错啦……克莱恩假装自己没有心疼，转而问道：
“你不担心绑匪苏醒后，明白自己受到了非凡力量的影响吗？”
“他们不会怀疑的，他们只会认为是天气太好，太适合睡眠，才会忍不住倒下，他们甚至会相信吟唱只存在于梦境里，这是我们验证过的事情。”伦纳德非常自信地回答，“倒是你的那枚猎魔子弹，会让人觉得奇怪，当然，一个喜欢神秘学的怪人是非常合理的解释。”
“嗯。”克莱恩放下了担心，只觉得自己遗忘，或者说忽略了什么。
……
回到佐特兰街，克莱恩没等待刻利前来，散步去了韦尔奇住所，换了条路线回家，顺便买了牛肉、甘蓝等当做晚餐的材料。
照旧是愉快的晚餐，照旧是兄妹三人伴随着学习的悠闲聊天，只是多了一位敲门的访客。
他是来取走瓦斯计费器里所有1便士铜币的工作人员。
夜色渐深，兄妹三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克莱恩睡得正香，忽然被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疑惑开门，来到无人居住的那间卧室外。
推开斑驳的房门，克莱恩看见了一张灰色的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一本笔记，封皮由硬纸制成，完全染上了黑色。
莫名的似曾相识感浮现于心头，克莱恩走了过去，打开了那本笔记。
摊开的那页画着一个图案，那是穿华丽衣物、戴绚烂头饰的“愚者”！
“愚者”下方，写着一行赫密斯语：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克莱恩心中一惊，忽然发现“愚者”的嘴角勾了起来！
呼！
他霍地坐起，看见了透过窗帘的绯红月光，看见了书架和书桌，看见了本身卧室的轮廓，发现自己做了个噩梦。
身为一名“占卜家”，他明白梦境总是揭示着什么，于是认真回味了一遍。
回想之中，克莱恩一下僵住，因为他知道今天忽略什么了！
沉浸于伦纳德的吟唱时，自己受到了无形的、漠然的、来自背后的注视。
这种注视与正常冥想和使用灵视的体会都不相同，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按照队长邓恩的说法，一旦出现类似的感觉，往往就意味着……
克莱恩猛地坐直，确认了感受：
对，是它，那本笔记！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第四十五章 重返
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就在绑匪对面的房间内！
虽然这很巧合，但克莱恩相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误。
他当即翻身离床，两三下脱掉睡觉时穿的陈旧衣物。
他拿过旁边的白色衬衣，披到身上，飞快地从上往下扣着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他忽然察觉“少”了颗扣子，而左右两边好像也不太对称。
仔细一瞧，克莱恩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对错了纽扣，让衬衫变得扭曲。
他无奈摇头，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运用些许冥想技巧，让自身恢复了一定冷静。
穿好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他勉强算是沉稳地配上腋下肩带，将藏于松软枕头底下的左轮手枪拿出，放置于内。
顾不得打领结，他披上正装，一手拿帽一手提杖地走到门边。
戴好半高的丝绸礼帽，克莱恩动作轻柔地拧动把手，打开房门，进入走廊。
小心翼翼合拢卧室木门，他就像个小偷般近乎无声地下了楼梯，用起居室的钢笔和纸张留下两行单词，表示昨晚忘记说公司有事，今天需要早到。
走出大门，克莱恩顿时感受到了一阵清爽的凉风，整个人都宁静了下来。
他眼前的街道，昏暗寂静，没有行人，只煤气路灯的光芒静静照耀。
克莱恩从内侧口袋里拿出怀表，啪地按开一看，发现刚到六点，绯红的月光尚未完全褪去，但天边已有了一抹透亮。
他正打算寻找昂贵的出租马车雇佣，突然看见一辆双马四轮的无轨公共马车驶了过来。
“这么早就有公共马车了？”克莱恩略感诧异，迎了上去，招手叫停。
“早上好，先生。”马车夫熟练地让马匹停了下来。
他旁边负责收费的工作人员用手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去佐特兰街。”克莱恩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两个1便士、四个半便士。
“4便士。”负责收费的工作人员毫不犹豫地回答。
递过车费，克莱恩上了马车，只见里面空空荡荡，竟没有别的客人，于昏暗里透出明显的冷清。
“你是第一位。”车夫笑笑说道。
两匹棕色的马迈开步子，相对轻快地前行了起来。
“坦白地讲，我没想到这么早就有公共马车了。”克莱恩坐到靠近车夫的位置，随口回答了一句，以此分散注意，缓解内心的紧绷。
车夫自嘲道：
“每天六点到晚上九点，可是，我周薪才1镑。”
“没有休息的时间吗？”克莱恩诧异询问。
“每周轮换休息一天。”马车夫的语气变得沉重。
他旁边的收费员补充道：
“我们负责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一点，接着去午餐，去午休，等到晚餐后，也就是六点，再替换同事……即使我们不用休息，两匹马也需要。”
“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有的马车夫太累，出现不应该的失误，使马匹失控，车厢翻倒，才有了这样的轮换……那群吸血鬼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善良！”车夫嗤笑了一声。
在晨曦的照耀里，这辆公共马车向着佐特兰街驶去，沿途只上了七八位乘客。
克莱恩稍微缓解紧绷后，便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一帧一帧地回闪昨天的经历，看有没有别的遗漏。
等到烈阳完全升起，天空真正明亮，公共马车抵达了佐特兰街。
克莱恩左手按着帽子，连走带跳地下了马车。
他快步进入佐特兰街36号，沿楼梯抵达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外面。
此时，大门关闭，尚未打开。
克莱恩从腰间取下钥匙串，找到黄铜色泽的对应之物，塞入孔洞，“喀嚓”一扭。
他往前一推，让房门缓缓后敞，看见黑发绿瞳的伦纳德&#183;米切尔在轻嗅最近流行的卷烟。
“事实上，我更喜欢雪茄……你看起来很急切？”这位诗人般的值夜者轻松惬意地问道。
“队长呢？”克莱恩不答反问。
伦纳德指了指隔断：
“他的办公室里。作为一个‘不眠者’晋升的非凡，他只需要在白天休息两个小时，我想那些工厂主、银行家，肯定最喜欢这种魔药。”
克莱恩点了点头，快步通过隔断，看见邓恩&#183;史密斯已打开办公室的门，站在了入口处。
“有什么事情？”他身穿黑色风衣，提着把镶嵌黄金的手杖，表情沉稳而严肃。
“我出现那种‘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感觉了，应该是那本笔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克莱恩竭力控制自己，使回答显得条理清晰。
“在哪里？”邓恩&#183;史密斯的脸色并未有明显改变。
但克莱恩的灵感告诉他，对方似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无形的波动，这也许是灵的闪耀，也可能是情绪的变化。
“就在昨天我和伦纳德解救人质的地方，在绑匪的房间对面，当时我并没有察觉，直到做了一个梦，获得了启示。”克莱恩没做任何隐瞒。
“看来我昨天错过了一个非常大的功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隔断位置的伦纳德轻笑了一声。
邓恩微微颔首，神情肃穆地吩咐道：
“让科恩黎去替换老尼尔看守武器库，让老尼尔、弗莱和我们一起过去。”
伦纳德没再表现得轻浮，当即通知了值夜者娱乐室内的科恩黎和弗莱，他们一个是“不眠者”，一个是“收尸人”。
五分钟之后，隶属于值夜者小队的双轮马车快速奔驰了起来，在行人还不算多的清晨。
伦纳德戴着毡帽，身穿衬衣和马甲，临时充当着马车夫，时不时凭空甩动鞭子，让它发出脆响。
车厢内，克莱恩和老尼尔坐在同一侧，对面是邓恩&#183;史密斯和弗莱。
这位“收尸人”的皮肤白皙到像是许久没晒过太阳，或是严重缺血，他大概三十来岁，黑发蓝眼，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气质冰冷而阴暗，似乎有些许常年触碰尸体留下的淡薄味道。
“你将事情再详细地说一遍。”邓恩理了理自己黑色风衣的领子。
克莱恩摩挲着被袖子遮掩的黄水晶吊坠，从接受委托开始，一直讲到了梦境，旁边的老尼尔嘿嘿笑道：
“你和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似乎有着某种宿命的羁绊，这样也能遇上。”
是啊，这未免也太巧合了！要不是伦纳德刚才提到，艾略特被绑架案的初步审讯结果表明，没有隐秘势力或神秘力量操纵，只是一起单纯地为钱财铤而走险的案件，我都怀疑被谁刻意安排了……克莱恩对此也是颇感奇怪。
太过巧合了！
邓恩没发表意见，仿佛在沉思什么，同样身穿黑色风衣的“收尸人”弗莱保持着不变的沉默。
直到马车停下，克莱恩所说的那栋建筑出现于窗外，这种沉凝才被打破。
“我们上去吧，克莱恩，你和老尼尔走在最后面，小心，必须小心。”邓恩下了马车，从怀里掏出一把枪管明显偏长偏粗的奇怪左轮，将它塞于右手口袋里。
“好的。”克莱恩哪敢莽在最前面。
等伦纳德找到人看守马车，一行五位非凡者前后有序地进入楼梯口，步伐很轻地来到三楼。
“就是这里？”伦纳德指了指绑匪对面的房间。
克莱恩轻敲眉心两下，开启了灵视。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灵感又有提升，只觉那扇门似曾相识，自己似乎进入过里面。
“对。”他肯定颔首。
老尼尔也开启了本身的灵视，仔细观察后道：
“里面没有人，也没有魔法的灵光。”
“收尸人”弗莱沙哑地补充道：
“没有恶灵。”
他无需开启灵视，也能看见许多灵体，包括恶灵和怨魂。
伦纳德上前一步，就像昨天那样，一拳击在了门锁上。
这一次，不仅周围的木板碎裂，就连门锁也啪地弹飞，哐当落地。
克莱恩只觉某种无形的密封瞬间消失了，紧跟着，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恶臭。
“尸体，腐烂的尸体。”“收尸人”弗莱冰冷地陈述道。
他一点也没有反胃的表现。
邓恩伸出戴上黑手套的右手，缓慢推开了房门，当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壁炉，在七月初的天气里，里面有不正常的闷热弥漫。
壁炉前方，摆着一张摇椅，一位穿黑白相间衣裙的老妇人脑袋低垂地坐在上面。
她整个人不正常地变大了许多，浑身皮肤黑绿，鼓胀到发亮，似乎只要随便戳一下，就会爆裂开来，喷出腐烂臭气，而一条条蛆虫或寄生物在血肉和腐液间，在衣物和褶皱里，爬进爬出——灵视之中，它们就像一个个光点，簇拥着一团熄灭的“暗沉”。
啪，啪。
老妇人的两个眼珠脱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留下几道黄褐的痕迹。
克莱恩一阵反胃，再也无法克制恶臭的影响，躬身呕吐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画像
呕！呕！
克莱恩蹲在那里，难以遏制地呕吐着，因为没吃早餐，很快就吐光了存货。
这时，一个很像卷烟盒子的锡铁色方形小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失去瓶塞的口部散发出类似于烟草、消毒水、薄荷叶等混杂的味道，让克莱恩的鼻子霍然发呛，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浓烈的恶臭依旧缭绕于四周，但克莱恩再不觉得反胃，呕吐很快停止。
他顺着那锡铁色方形小壶往上，看见了一只苍白不像活人的手，看见了黑色风衣的袖管，看见了气质冰冷阴暗的“收尸人”弗莱。
“谢谢。”克莱恩彻底缓了过来，以手撑膝，重新站起。
弗莱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
“习惯就好了。”
他将锡铁小壶的瓶口塞好，放入口袋里，转身走向了那具高度腐烂的老妇人尸体，在没戴手套的情况下，直接开始了检查，而邓恩&#183;史密斯和伦纳德&#183;米切尔正绕着房间漫步，时不时触碰一下桌面和报刊。
老尼尔则捏着鼻子，立在门外，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太恶心了，我这个月要申请补贴！”
邓恩回过头来，边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摸了下壁炉旁边的墙灰，边望向克莱恩道：
“这里熟悉吗？”
克莱恩屏住呼吸，于脑海勾勒出自身银白怀表的样子，使身心都宁静了下来。
本就处于灵视状态的他立刻就有了不同的感受，眼前霍然闪过了一副来自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壁炉，摇椅，桌子，报纸，锈迹斑斑的门上铁钉，镶嵌着白银的锡罐……
这画面昏沉阴暗，就像地球上的纪录片，但更加模糊，更为虚幻。
它迅速与克莱恩眼前所见的一切重叠，那似曾相识、似乎来过的感觉明显呈现，虚幻又飘忽的嘶喊又一次穿透无形的壁垒而来：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有一点点熟悉。”克莱恩如实回答，脑袋有些刺痛，只好赶紧在眉心轻敲了两下。
霍纳奇斯……原主日记里出现过的霍纳奇斯山脉？
那是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里解读出的内容……
刚才的耳语和以前某次很像，都涉及了霍纳奇斯这个名词……这，这是在引诱吗？
克莱恩悚然一惊，不敢再深思，怕自己步入失控的轨道。
邓恩微微点头，走到橱柜前方，忽地伸手，拉开了上面的木门。
内中的面包长上了霉菌，旁边僵死着七八只灰色的、绒毛发硬的老鼠。
“伦纳德，你下楼去找巡逻的警察，弄清楚这里的情况。”邓恩吩咐起队员。
“好的。”伦纳德转身离开了屋子。
邓恩随即打开两间卧室的门，仔细搜查了一遍。
等他确认没有发现线索，以及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后，“收尸人”弗莱直起腰腿，用随身携带的白色手帕擦拭着双手道：
“死亡超过5天，没有外伤，也没有超凡力量造成的显著影响，具体原因必须等待进一步的检查。”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邓恩转头望向老尼尔和克莱恩。
早脱离灵视状态的两人同时摇头。
“除了有个死人，这里一切正常，不，刚开始有无形的力量密封了房间，你知道的，我们使用仪式魔法时，常常有相仿的操作。”老尼尔想了几秒，补充说道。
邓恩正要开口，忽然望向了门外，过了几秒，克莱恩和老尼尔才察觉到什么，转身看着楼梯拐角。
又过几秒，细微的脚步声逐渐变大，伦纳德和一位警员走了上来。
这位警员闻到恶臭，脸色微变，当即配合特别行动部的“同事”敲开二楼住户的门，大致问清楚了三楼的情况。
片刻之后，戴着银色二V肩章的他看着摇椅上的死尸道：
“凯蒂&#183;斯蒂芬娜&#183;比伯，55岁到60岁之间，寡妇，和儿子瑞尔&#183;比伯共同租住在这里超过十年。”
“她的丈夫生前是位珠宝匠人，她的儿子大概30岁，没有妻子，继承了他父亲的事业，周薪1镑15苏勒左右，据他们的邻居讲，已经超过一周没遇到他们了。”
描述到这里，克莱恩已知道接下来的重点在什么地方：
失踪的，更准确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瑞尔&#183;比伯！
那本古老的笔记很可能就在他的身上！
“有瑞尔&#183;比伯的照片吗？”邓恩望向警员，他扮演的是位高级督察。
不过这也不能叫假扮，因为警察部门的档案上，他确实是高级督察，薪水与补贴都是按照这个来的，当然，不包含教会那部分。
警员略显紧张地摇头道：
“不知道……必须回分局寻找一下，正常来说，我们不可能给每个家伙都留下照片。”
“我明白了，你继续去询问一楼的住户，详细询问。”邓恩下了命令。
看着那名警员，他关上大门，转头对老尼尔道：
“接下来交给你了，否则就要让这里的住户安眠，从他们的梦境里寻找瑞尔&#183;比伯的模样了，嗯，我不是太信任根据口述完成的绘图。”
老尼尔点了点头，从那身黑色古典长袍的腰间暗袋里取出几个拇指大小的瓶子，将里面的液体按照一定顺序洒向了四周。
紧接着，他又捻出一把粉末，绕着自身洒了一圈。
奇怪的、刺鼻的味道蒸腾散发，并未受到房间内恶臭的影响，而克莱恩却突然感觉老尼尔身周多了一圈无形的力量，将他与环境、与自己等人分隔开来的力量，就像这间房屋之前的状态。
老尼尔半闭住眼睛，嘴巴翕动，念起了低沉而含糊的咒文，克莱恩一下没准备好，只隐约听见了“我祈求女神的力量”，“我期待黑夜的眷顾”……
呜！突然刮动的风从窗户钻入，吹起了那些粉末。
克莱恩心头忽地一震，皮肤上的疙瘩全部凸了出来，只觉某种难以描述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极端恐怖的“味道”迅速弥漫。
他的脑袋有所混乱，又紧绷着无法放松，就如同做了一套高难度数学题后的状态。
突然，老尼尔的眼睛睁开，眼眸一片漆黑。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根吸水钢笔，就着桌上的废纸，刷刷刷画了起来，动作快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克莱恩凝目望去，只见一张深眼窝、高鼻梁的面孔迅速呈现了出来。
等到天然卷的短发完成，老尼尔在画像下方书写了一行单词：
“黑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睛，嘴巴左侧有颗全瓷假牙。”
啪嗒！老尼尔手中的钢笔倒于纸上，他的身体随之抽搐了几下。
“这就是房间内残留的瑞尔&#183;比伯模样。”眼眸颜色很快恢复正常的老尼尔低语着说了一句。
然后，他回到刚才的位置，缓慢地原处转了一圈，那种无形的、间隔的力量顿时消散，化做一阵微风吹开。
“赞美女神。”老尼尔在胸口连点了四下，凑成了绯红之月的形状。
克莱恩的精神放松了下来，观察得更加仔细，发现瑞尔&#183;比伯的五官没什么特殊，气质也相当平和，只是鼻子两侧的法令纹明显下垂。
“我试一试能不能用卜杖寻物法。”他拿起那张画像，翻找出卧室内的男性衣物，将它们都铺于地上。
邓恩、伦纳德和老尼尔都没有阻止，看着他将镶银的黑色手杖杵在衣物和画像之上，“收尸人”弗莱一如既往的沉默。
褐色转黑，克莱恩目光深幽地完成默念，松开了手掌。
黑色手杖安静屹立，就像插入了地板。
“瑞尔&#183;比伯的位置。”克莱恩于心中再次默念。
呜的风声里，那手杖倒了下去，可倒的过程中，它一直改变着方向，最终变成了绕支点小幅度旋转。
在没有任何外在力量帮助的情况下，这根镶银的黑色手杖又重新站稳了。
克莱恩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局，只能对着邓恩和老尼尔摇了摇头。
有诡异的力量干扰了自己的“占卜”……
邓恩将黑色手套取下，对伦纳德和克莱恩道：
“你们拿着瑞尔&#183;比伯的画像去询问这里的住户，做最后的确认，接着以谋杀母亲的名义通缉他。”
“好的。”克莱恩握住手杖，弯腰拾取了那幅画像。
等到邻居们都确认画像上的人确实是瑞尔&#183;比伯，邓恩让伦纳德和警员去警局完成手续，自己则和弗莱前往廷根市的几处酒吧，通过地下渠道找人。
克莱恩和老尼尔坐公共马车返回了黑荆棘安保公司，这时还不到八点，罗珊尚未抵达。
关上大门，克莱恩侧头看向老尼尔，半是疑惑半是请教地问道：
“为什么我，我会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送到瑞尔&#183;比伯家里？”
这与韦尔奇住所到铁十字街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老尼尔走到沙发位置，呵呵笑道：
“这不是非常明显吗？你们不知道是触动了笔记内的力量，还是好奇做了它描述的某些仪式，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诡异存在，而这力量，这存在的目的是将笔记送给瑞尔&#183;比伯，并且断掉所有线索，不让任何人发现。”
“于是，除了被挑中的你，韦尔奇和娜娅都当场自杀了，你，坦白地讲，我现在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能活下来。”
“我也不知道……”克莱恩跟随坐下，故意苦笑着回答，“您对事情经过的猜测，我也想到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把笔记给瑞尔&#183;比伯。”
老尼尔摊手道：
“或许他的出生灵数符合要求，也或许他是安提哥努斯家族仅存的后裔，总之，有太多的可能……那本笔记为什么会被卖到我们廷根市，应该也有类似的原因。”
“我认为是后裔这种。”克莱恩一下恍然，旋即叹息道，“可惜我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瑞尔&#183;比伯和那本笔记都不见了。”
老尼尔笑了笑道：
“这是邓恩需要烦恼的问题，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克莱恩疑惑皱眉。

第四十七章 缺钱的老尼尔
老尼尔揉着太阳穴道：
“你们为什么自杀的原因大概弄清楚了，那本笔记也到瑞尔&#183;比伯的手里了，并且事情已经暴露，不管你是活着，还是死亡，都很难再影响后续的发展，我想，我认为，造成这一切的诡异存在或者说神秘力量，不会再特别重视你，就像你不会在意地上的蚂蚁，呵呵，只要你不试图让‘祂’想起你。”
“而我们通缉瑞尔&#183;比伯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密修会那里，他们应该能够猜想到，这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下落相关，相信我，这些存活了上千年的隐秘组织，肯定有着各种各样的消息渠道，所以，他们的重心会转向瑞尔&#183;比伯的下落，试图抢在我们之前找到笔记，不会，也不可能再来骚扰你，跟踪你，对付你。”
“年轻人，恭喜你，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即将迎来充满阳光的新旅程。”
克莱恩听得频频点头，又是欣喜又是放松地说道：
“希望是这样。”
从穿越到这边就笼罩在自身头上的阴霾，好像真要消散了……
不过，坦白地讲，克莱恩还是有些忐忑，因为自己与那本笔记间似乎有着某种程度的羁绊，以至于做正常的解救人质任务时，都会异常巧合地发现残留的痕迹。
他真害怕有一天，邮递员忽然送来份包裹，自己拆开一看，却发现是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希望一切能按照老尼尔描述的那样发展……他无声地祈祷了一句。
老尼尔听到他的回答，顿时嗤笑了一声：
“你似乎不是女神虔诚的信徒，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胸前画红月，说一句‘愿女神庇佑我们’吗？”
“尼尔先生，你好像也不是，真正的信徒不会说‘迎来充满阳光的新旅程’。”经过这段时间的“神秘学课程”，克莱恩和老尼尔建立起了不错的友谊，于是毫不客气地讽刺了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几声，几乎同时在胸口点了四下道：
“赞美女神！”
就在这时，拨片、弹珠等转动的声音响起，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被打开了。
秀气文雅的奥利安娜太太将时髦的卷发盘了起来，浅绿裙摆轻荡地走入接待厅。
“早上好，尼尔先生，早上好，克莱恩。”她手拿小牛皮制成的提包，笑意盈盈地打了声招呼，“今天又是晴朗的一天，不错的一天。”
“早上好，奥利安娜，你还是和之前十几年一样美丽。”老尼尔笑呵呵回应道。
奥利安娜眼眸一横，板起脸孔道：
“尼尔先生，你的赞美依旧和过去十几年一样让人生气。”
她在十几年这几个单词上发了重音。
“是吗？”老尼尔很是不解地望向克莱恩，脸上写满了疑惑。
千万不要提能让女士记起自己年龄的事情……作为一名什么都懂一点的键盘强者，克莱恩瞬间就明白了奥利安娜太太的在意点，轻笑开口道：
“早上好，奥利安娜太太，你每天都是这样美丽。”
“谢谢，我们优秀的霍伊大学毕业生。”奥利安娜浅笑颔首，转而说道，“那位老管家已经支付好委托任务的报酬，按照队长的规定，一半属于额外经费，一半给你和伦纳德，而你不是正式队员，只能拿到那一半的百分之十，等下就可以来签字领取。”
“他支付了多少报酬？”克莱恩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地问道。
“200镑，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主啊，风暴在上，我真是无法想象，无法相信，这件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这不比我们做一场梦更困难！你们这间安保公司为什么会没有名气？这简直是整个行业的耻辱！”奥利安娜太太模仿着老管家刻利略带南部特色的口音。
克莱恩认真想了几秒，幽默说道：
“这对那群绑匪其实不太公平。”
两位非凡者用可以描述为轻松和惬意的方式迅速解决了问题……这就像全副武装的大人在欺负几个小孩子……
“他们太不走运了，他们一定失去了神灵的庇佑。”奥利安娜低笑道，“我告诉那位老管家，这次委托只是我们足够幸运，刚好有线人见到那群绑匪带着孩子进入藏匿地点，所以，千万不要对我们抱有太多的期待，我们真的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安保公司。”
一般来说，越是强调普通，越是不普通……克莱恩含笑腹诽一句，目送奥利安娜太太通过隔断，进入会计室。
老尼尔在旁边吧嗒了一下嘴唇，隐含羡慕地说道：
“你真是一个幸运的小伙，才加入我们多久，就能遇上价值200镑的委托。”
“这很罕见吗？”克莱恩疑惑反问。
他之前不是在学习历史，学习神秘，就是在外面闲逛，用灵感寻觅线索。
“据奥利安娜的统计，我们一周都未必能遇上一次委托，而大部分委托的价值在20镑以下。”老尼尔搓着手腕上的白水晶吊坠，叹息回答。
接着，他隐含期待地望向克莱恩：
“如果以后再遇上类似的委托，请一定记得通知我。”
听着老尼尔的话语，克莱恩忽地泛起一种奇怪的感受，于是直接开口问道：
“尼尔先生，你似乎很缺钱？你每周能拿多少薪水啊？如果不方便讲，就请忽略掉我的问题。”
老尼尔往后倚住沙发的靠背，呵呵笑道：
“这不是需要隐瞒的事情，我在这里待了很多年，目前每周可以从教会和警察部门分别领取到一份薪水，总价值12镑。”
“周薪12镑？”克莱恩愕然脱口。
周薪12镑，每年52周，那差不多一年就是600镑朝上了！
之前看《廷根晨报》和《老实人报》时，上面都有介绍高级大律师才每年800到1000镑的样子，这可是高级大律师啊！
而班森他们进出口公司的经理，周薪才6镑，这已经算是相当体面的人物了。
“对，这样的薪水其实足够丰厚，而且我们不用交所得税。”老尼尔微笑补了一句。
克莱恩听哥哥班森提过，周薪达到1镑以上，需要交E类税，也就是政府和公司雇员薪水所得税，1镑到2镑部分百分之三，2到5镑部分百分之五，5镑到10镑百分之十，10到20镑百分之十五，20镑以上百分之二十。
除此之外，他在报纸上还看到有另外四种所得税，A类是土地、住房和其他实物增值利润税，包含地租和房租，B类是农业收入所得税，C类是债券、基金和股票利润税，D类是商业、金融业和专职行业收入所得税。
“让人赞赏的一点。”克莱恩附和着老尼尔的话语。
“不过。”老尼尔摇了摇头，“对我们这种需要经常探索隐秘，经常进行练习，尝试仪式的非凡者来说，薪水总是不够。”
“材料不都是申请领取的吗？”克莱恩诧异问道。
老尼尔嗤笑了一声：
“那是有限额的，有的时候，还必须给予足够正当的理由。要想在神秘领域多练习，多尝试，只能自己花钱购买材料，这可以在内部买，也可以去一些地下交易市场。”
克莱恩的精神为之一振，当即问道：
“有非凡材料的地下交易市场？我以为，我以为教会肯定不允许它们存在的。”
自己正缺乏足够的材料获取渠道！
背后有着一个隐秘组织雏形的自己，总不能事事都在值夜者内部解决吧？
“这种事情根本无法管制，嗯，在神秘学的观点里，万物有灵，万物同源，我们使用的材料不仅仅来自于超凡物种，还来自正常的动物、植物和矿物，比如你那瓶‘占卜家’魔药里的毒堇、金薄荷和夜香草，在日常生活里就经常能遇到，它们或许没有非凡的性质，但都有着属于自身的特性，经过调配和融合，能达到一定的效果，所以，这不是教会想禁止就能够禁止的交易。”老尼尔详细解释了一句。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继续说道：
“而且，超凡物种并不是只有核心才具备用处，就像拉瓦章鱼，除了血液，它的眼珠，它的表皮，它的触手，都是不错的材料，除非教会全部用自己人去捕获，否则要想完全囤积，控制外流，将是非常大的经济负担，越是低阶的非凡材料，越是这样，只能尽量让比较特殊的那些不进行流通。”
老尼尔忽地笑了一声，“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们知道的地下交易市场总比我们不知道的好，在隐秘组织未被完全消灭的前提下，这是一个不错的策略，而且还可以帮助我们获得短缺的材料。当然，这样的市场存在后，肯定会有违禁物出现，只要不是太夸张，太危险，我们都假装没有看见，最多用它们来丰富我们的宝库。”
“还有几大教会互相牵制，无法采用太激烈手段的原因吧？”克莱恩揣测道。
老尼尔“嗯”了一声，没做具体的展开。
“我是‘占卜家’，将来肯定也需要反复的练习，需要更多的材料，尼尔先生，你能带我去那些地下交易市场看一看吗？”克莱恩用正当的理由请求道。
老尼尔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其实那些地方活跃的家伙，大部分不是非凡者，有喜欢神秘的贵族，有向往这方面的有钱人……呃，好吧，我有笔30镑的账单即将到期，我暂时不方便过去。”
“好吧……”克莱恩完全没想到是欠钱未还这个原因。
过了一会儿，他斟酌着开口道：
“尼尔先生，需要借钱吗？我有10镑的报酬。”
“哈哈，不需要，我有办法解决的。”老尼尔拍了下沙发，缓慢站起道，“哎，年迈真是生物最无法对付的敌人，昨晚的值夜让我非常疲惫，嗯，今天上午你自己复习之前的课程，阅读更多的文献，等到明天，我开始教你仪式魔法的基础。”
“好的。”克莱恩跟着起身，脱帽送别。
到了下午，见队长邓恩还未回来，克莱恩假装自己依旧在寻找那本笔记，又一次晃荡于大街之上。
有了10镑报酬的他，无需再等待经费的下拨，可以直接去占卜俱乐部了！
冥想、灵视中时不时就会出现的耳语和幻景，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扮演”。

第四十八章 海纳斯·凡森特
廷根市北区，豪尔斯街13号，位于二楼的占卜俱乐部。
克莱恩又一次看见了那位负责接待的漂亮女士。
她依旧盘着棕黄色长发，显得成熟而典雅，仅从外表上，很难判断她的具体年龄。
“您好，格拉西斯先生今天不在，您是否要换一位占卜者？”这位漂亮的女士含笑说道。
听到这句话，刚将脱下的丝绸礼帽重新戴好的克莱恩顿时诧异了：
“你还记得我？”
这都是五天之前的事情了！
棕发女士抿嘴笑道：
“您是第一位找格拉西斯先生占卜的客人，也是到今天为止，唯一的一位，我很难不留下深刻的印象。”
贪小便宜吃大亏的印象吧？克莱恩自我吐槽了一句，沉吟着问道：
“格拉西斯先生上次来俱乐部是什么时候？”
棕发女士瞄了他一眼，仿佛在思考般回答：
“老实说，我们无法掌握会员前来的规律，他们有着自由的意志和各种各样的事务，唔，我记得那天之后，给您占卜之后，格拉西斯先生应该就没有再来过俱乐部了。”
祝他好运，愿女神庇佑他……克莱恩祈祷了一句，没再多问，转而笑道：
“我这次不是来占卜的，我想加入俱乐部。”
“真的吗？这是我们的荣幸。”棕发女士适时表现出了惊喜的神色，“初次成为会员，请缴纳5镑年费，之后是每年1镑，详细的情况不需要我再重新介绍了吧？”
克莱恩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新领取的一张5镑纸币，看着亨利&#183;奥古斯都一世的头像远离了自己。
认真检查过防伪水印，棕发女士郑重收起钞票，拿出一张表格，递给了克莱恩：
“您填写一下详细信息，我给您开收款凭据。”
有发票吗？抬头是黑荆棘安保公司……克莱恩被自己的想法逗乐，拿起桌上的蘸水钢笔，就着蓝黑色墨水，将姓名、年龄、所在街道和公司名称等信息填写完毕。
不过，他故意空缺了出生年月日，对一位“占卜家”来说，这是关系着自身奥秘的灵数。
开好收款凭据，登记完会员情况，棕发女士伸出右手道：
“欢迎加入廷根市占卜俱乐部，我是安洁莉卡&#183;巴雷哈特，你们勤劳的服务者，这是您的会员袖钉，上面有我们独特的铭文，能证明您的会员身份。”
“你好，安洁莉卡女士。”克莱恩轻握对方的手掌一下，接过了那枚暗金色的袖钉。
他发现上面的独特铭文使用了赫密斯语里一个单词的词根，那个单词是“占卜者”。
安洁莉卡收回左手，想了几秒道：
“不知道您擅长什么占卜术，或者说，想要在俱乐部学习什么占卜方法？我们会考虑请对应的知名占卜者来授课，也会给您介绍有类似擅长的会员，让你们愉快交流。”
“每一种占卜术，我都懂一点，不需要特别考虑我。”克莱恩稍作修饰地回答，并且询问道，“我现在就可以替人占卜吗？我并不是一个刚开始学习的菜鸟。”
他是来扮演“占卜家”，而不是学习普通人都能接触到的占卜方法。
安洁莉卡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道：
“您随时都可以在俱乐部自由地帮人占卜，只是在确认您的水准前，我们不会在顾客询问时帮您说好话，您希望的占卜收费是多少？”
“两便士吧。”克莱恩打算在没什么名气时以价格取胜。
“我们会按照总价八分之一的标准，抽取四分之一便士的费用……”安洁莉卡先将各种规定说了一遍，然后才把克莱恩的信息写入那本供顾客挑选的“占卜者”图册。
做完这一切，她微笑指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道：
“海纳斯&#183;凡森特先生正在讲解星盘占卜，您可以安静地找个位置旁听，也能举手询问疑难。”
“好的。”克莱恩颇感兴趣地走向了会议室，想听听海纳斯&#183;凡森特和老尼尔讲得有什么不同。
这时，安洁莉卡追了上来，压低嗓音道：
“莫雷蒂先生，您需要咖啡还是茶？我们免费提供锡伯红茶、南威尔咖啡和迪西咖啡。”
最近常常看报的克莱恩知道这些咖啡和红茶都属于中等偏下的水准，但也明白它们肯定好于家里的劣质品类，于是想了想道：
“一杯南威尔咖啡，三勺糖，不放牛奶。”
鲁恩王国南威尔郡最著名的是啤酒和红酒，不少大人物都相当喜欢，而咖啡相对就没什么名气了。
“好的，等下给您送进来。”安洁莉卡伸手指向会议室。
克莱恩缓步来到半掩的门口，听见那带有浓厚阿霍瓦郡口音的讲解说道：
“星盘占卜在所有占卜术里也属于相当复杂的一种……”
这仅是相对普通人而言……克莱恩默默帮对方补了一句，看见会议室的五六张长桌围成了半圆形，簇拥着位穿黑色古典长袍的中年男子，海纳斯&#183;凡森特。
这位先生有着明显的黑眼圈，褐色头发浓密而刚硬，它们一根根倔强地竖立着，就像在扮演刺猬。
除此之外，讲解星盘占卜的他没什么明显特点。
看见克莱恩进来，海纳斯&#183;凡森特微微点头，没有中断课程，只是稍微放缓了语速。
克莱恩一手插兜，一手提杖，随着找了个边缘位置坐下，舒服地往后一靠，就着下午依旧灿烂的阳光环顾了一圈，看见这里有六位会员，四男两女。
他们有的专注做着笔记，有的低声交流着什么，有的则向克莱恩回以苦笑。
放好手杖，克莱恩按了按半高的丝绸礼帽，屈起手指在眉心轻敲了两下。
他的目光投向海纳斯，看见了对方的气场，看见了那不同的颜色、亮度和厚薄。
“暗红色，情绪上有点焦虑……其他部位都很健康，就是那里有点问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克莱恩边悠闲听课，边默默自语。
这时，他右手成拳，抵住了嘴巴，免得笑声外泄出去，因为他突然感觉自己像个无证老中医。
对于灵视这个能力，他现在相当满意，虽然只能以此判断大概的情况，无法分辨具体细节，但也足以获得很多有用的信息。
又环视一圈，他再次轻敲了眉心两下，仿佛在思考海纳斯刚才的话语。
星盘占卜属于占星术的一种，但普通人也能尝试着进行解读，比如最基本的“出生星盘”，就是根据询问者出生时太阳、月亮、蓝星和赤星等的位置，分别在天空的位置，将它们的象征符号标注于星盘上正确的地方，并附加各种星座的相应状况，最后以此来解读对方的命运。
这就要求占卜者必须懂得倒推计算行星和星座的状态，相当的复杂，当然，也有人出版工具书，供人查询，也有人直接简化，只用星座等做最模糊的解读。
克莱恩安静听着，没有插言，没有提问，时不时摩挲袖口里的黄水晶吊坠，时不时抿上一口安洁莉卡送进来的南威尔咖啡。
过了许久，海纳斯揉了揉眉心道：
“你们也许需要尝试着绘制自己的星盘，有什么疑问可以来找我，我在白水晶房。”
目送他离去，一位白衬衣、黑马甲的年轻男子笑着起身，走到了克莱恩旁边：
“你好，我是爱德华&#183;斯蒂夫。”
“你好，克莱恩&#183;莫雷蒂。”克莱恩起身还礼。
“星盘实在太复杂了，每次听到，我就忍不住想要开始一场梦境。”爱德华&#183;斯蒂夫自嘲道。
克莱恩笑了笑道：
“这是因为凡森特先生总是忍不住将他掌握的知识全部教给我们，就像一下子给我们一桌因蒂斯大餐，这太不利于消化了。”
“如果是我，我能吃完一桌因蒂斯大餐，他们总是用很大的盘子装一点点食物。”爱德华呵呵一笑，顺势坐了下来，好奇问道，“你是新会员吧？我这两年都没见过你。”
“今天刚加入俱乐部。”克莱恩坦然回答。
“你擅长什么？我最擅长塔罗和扑克占卜。”爱德华随口问了一句。
“我都懂一点，也只懂一点。”克莱恩将以前对自身的形容用在了这里。
他不是谦虚，是因为在占卜领域，确实还有太多未曾掌握的神秘知识。
就在其他会员想过来交流星盘占卜时，安洁莉卡走入了会议室：
“斯蒂夫先生，有人找你占卜。”
“好的。”爱德华&#183;斯蒂夫微笑起身。
“看起来你是位优秀的占卜者。”克莱恩望着对方道。
“不，这只是因为我的价格最合适。”爱德华低笑道，“普通人前来占卜，绝对不会直接挑选最昂贵的那些，而除非他脑袋被驴踢过，否则肯定也不会放心最便宜的几位，价格处在中央的最容易获得机会。”
我就是你说的脑袋被驴踢过的……看着对方离去，克莱恩忽然摇头苦笑：
自己的价格定位似乎出现了问题……
他站起身，拿上手杖，走出会议室，再次找到安洁莉卡：
“我希望更改占卜价格，嗯，8便士。”
安洁莉卡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我们会满足您的要求，但也会告诉顾客，您刚加入我们俱乐部。”
“没问题。”克莱恩并不介意地点头。
有的时候，神秘也是“占卜家”吸引顾客的重要元素。
改好资料，克莱恩返身走向了会议室。
这时，他看见海纳斯&#183;凡森特从白水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面镀银的镜子。
这位知名占卜者对会议室内的三男两女五位会员道：
“我最近刚掌握了一门新的占卜术，魔镜占卜，你们希望学习吗？”
魔镜占卜？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占卜方法啊……身穿黑色正装的克莱恩停在会议室外面，皱起了眉头。

第四十九章 占卜术
作为一名刚进入神秘学大门的“占卜家”，克莱恩不敢说自己懂得很多，但他肯定比普通人了解不少，清楚各种各样的占卜术可以按照某个标准分为三大类。
而这个标准就是“启示”的来源！
第一种占卜方法包括塔罗、扑克、灵摆、卜杖和梦境等类型，借助“询问人”本人灵性与灵界沟通获得的“启示”，来解读占卜的结果，只是灵摆和卜杖法对灵性、对精神体、对星灵体要求很高，不是非凡者无法得到准确且明显的“启示”，而纸牌占卜则用预先提供固定象征元素的思路，让普通人懵懂交感到的“启示”也能获得体现，梦境介于它们之间。
第二种占卜方法有灵数，占星，以及它们衍化的所有类型，占卜者通过询问人或自然变化提供的客观信息，计算、推测、解读出相应的结果，主动权不在询问人，在占卜者。
第三种占卜方法是借助占卜者和询问人之外的第三方力量，克莱恩上辈子知道的碟仙和笔仙就属于此类，通过一定的仪式，请求未知的、神秘的存在直接给予答案，虽然普通人大概率不会成功，但要是出现万一，且沟通到充满恶意或光是接触便让人崩溃的存在，就往往会酿成惨剧。
海纳斯&#183;凡森特刚才提到的“魔镜占卜”就属于这种方法——在神秘学里面，镜子是通向未知、通向奇诡、通向灵性世界的大门，所以克莱恩停在了会议室外面，打算听一听这位知名占卜者会怎么讲解，以决定是否通报队长，半夜去“抄”对方的瓦斯计费器。
当然，“魔镜占卜”也有安全的办法，那就是向七位正统的神灵祈求答案，即使普通人很难很难得到真正的“启示”，可至少不会有危险，有后遗症。
而被值夜者、代罚者等严格管制的那种“魔镜占卜”，是请求某些组织信奉的邪神或神秘存在帮忙，另外，自身随意杜撰的也不行，说不定某个单词，某个特质就引来了未知的关注。
在这个有着非凡力量的世界里，类似的占卜总是会向着极坏的结果发展，克莱恩甚至怀疑，原主和韦尔奇、娜娅根据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做了次类似的“黑占卜”。
这个时候，海纳斯也向五名会员讲解清楚了魔镜占卜的原理，开始描述具体的过程：
“首先，根据自身信奉的神灵，挑选适合的日期和时间，这可以通过《占星手册》来决定，比如，我们都知道，周日是黑夜女神的象征，是休息的体现，而凌晨2点到3点，上午9点到10点，下午4点到5点，晚上11点到零点，是月亮时，被黑夜女神主宰着，所以，信奉黑夜女神的占卜者，可以在周日的这些时间段进行‘魔镜占卜’。”
基础很扎实嘛……克莱恩借助会议室半掩之门的遮挡，微微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七大教会互相制衡的情况下，有的神秘知识确实外泄了，比如《占星手册》就提供了很多象征的含义，只是没有魔药，没有非凡力量的情况下，普通人几乎无法获得想要的效果。
“其次，我们仔细擦拭镜子，必须是镀银的镜子，将它摆在家里象征月亮的位置……”海纳斯用手中的道具进行着演示。
不，这个时候需要的是“灵摆法”，先选一个位置，在心里默念七遍“这里适合魔镜占卜”，然后看吊坠转动的方向，顺时针为正确，逆时针是错误……当然，你要是向有恶意的、未知的、神秘的存在祈求，位置就不是关键了，祂感不感兴趣才是重点……克莱恩无声纠正道。
这个时候，他有种自己是听课老师的感觉……
海纳斯&#183;凡森特听不到克莱恩的心里话，语气正常地将事前的准备详细说了一遍。
等会员们写好笔记，他继续讲解道：
“完成沐浴后，确认窗帘全部拉拢，房门反锁紧闭，接着，点一根蜡烛，摆放在镜子前面，虔诚地向你信仰的神灵祈求，问题尽量简单，不要用复杂的修饰……祈求七遍后，拿起你的镜子，将它轻摔在地上，必须很轻……记住破碎的样子，这是神灵给予的启示……我将几种主要的象征具体讲一讲。”
呼，这是正统的“魔镜占卜”。克莱恩松了口气，缓步走入会议室，坐到之前的位置，将剩下那点南威尔咖啡一口喝完。
所谓“正统”，就是确实能得到启示，但基本没法真正解读。
而“非凡者”在这个步骤时，如果得到了回应，能直接从镜子里看见一定画面，获得较为清晰的信息！
因为破碎后形成的象征很多，海纳斯讲了很久，直到爱德华&#183;斯蒂夫帮人占卜完毕，回到会议室，他都还未收尾。
克莱恩没有询问爱德华帮人占卜了什么，用的是什么方法，这属于占卜者之间不成文的规定，扮演着“占卜家”的他当然要严格遵守，除非对方主动提及。
“我发现很多时候，我们的解读都太过模糊，似乎在迎合不同的需求，让不同的人都能从解读里找到锲和自身的描述。”爱德华喝了口锡伯红茶，低声叹息道，“比如，遇到很多波折，有太多的厄难，但最终会看见曙光，呵呵，谁也不知道曙光什么时候会到来，比如，你这趟旅程不是太顺利，但肯定能活着抵达，嘿，死人是不会来反驳我的。”
因为没有从开始听，他忽略了海纳斯的“魔镜占卜课程”
“幸存者偏差。”克莱恩微笑补充道。
幸存者偏差的大概意思是很多统计往往只来自于活着的，幸存的人，忽略了死者，结果会有明显的偏差。
“对，罗塞尔大帝真是一位哲学家。”爱德华赞叹出声。
……克莱恩端起没有了咖啡的咖啡杯，假装抿了一口。
整个下午，会员们都沉浸在了星盘和魔镜占卜里，偶尔也会过来找克莱恩、爱德华讨论。
而这种时候，克莱恩都尽着值夜者小队非正式成员的职责，努力地引导他们避开可能涉及非凡，涉及危险的思路。
但是，他最想做的事情却未能成功，来来往往了好几位询问者，都没有挑选他帮忙占卜。
“或许我下次得主动去‘招待’，来上几句‘你厄运缠身’，‘你最近将有不幸’，‘你任何事情都不会顺利’的话语？不，这不像是占卜家了……”想着这些，克莱恩不由摇头自嘲。
他拿上手杖，站了起来，告辞离开。
五点半，爱德华&#183;斯蒂夫穿好外套，正待走出占卜俱乐部，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下午好，格拉西斯，好久不见。”他含笑招呼道，只见这位有相同爱好的朋友穿着惯常的正装，打上了黑色的领结，胸前口袋处则悬挂着一副单片眼镜。
紧接着，他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相当不好，就连淡黄柔软的头发都有干枯的迹象。
“下午好，爱德华……咳咳。”手拿帽子的格拉西斯突然用拳头抵住嘴巴，咳嗽了几声。
爱德华关心道：
“你好像生病了？”
“一场很严重的疾病，之前甚至转成了肺炎，如果不是我妻子刚好遇上一位厉害的药师，给了我一些神奇的药剂，你恐怕得到墓园才能看见我。”格拉西斯的语气里满是后怕和庆幸。
“主啊，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之前是那么的健康，瞧瞧，瞧瞧，你现在是如此的虚弱！我记得上周给你占卜过，并没有迹象表明你会得严重的疾病。”爱德华动了动手杖，诧异感叹道。
“我自己的占卜结果也和你给出的一样，也许我们还不算合格的占卜者，而且，而且……”格拉西斯忽地想起了周一的事情，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就在这时，漂亮女士安洁莉卡迎了过来，笑意温柔地行礼。
互相致意后，她先关注了格拉西斯的健康，提供了一些建议，接着才随口提道：
“格拉西斯先生，上次找你占卜的那位莫雷蒂先生也加入了俱乐部。”
“上次找我占卜的那位？”格拉西斯的眼睛一下发亮，“主啊，他在哪里？”
“他已经离开了。”安洁莉卡和爱德华都无法理解格拉西斯异常的反应。
格拉西斯激动地踱了两步道：
“如果他下次前来时，我没有在俱乐部，请一定问清楚他什么时候还会来！”
“格拉西斯，这是怎么回事？那位克莱恩&#183;莫雷蒂先生对你做了什么吗？”爱德华疑惑问道。
格拉西斯扬了扬手臂，直视着爱德华和安洁莉卡打探般的目光，语气激昂地回答：
“他是一位非常，非常，非常神奇的……”
手臂挥下，连用了三个“非常”来形容的格拉西斯朗声说道：
“医生！”

第五十章 老尼尔的还钱办法
晚上七点半，莫雷蒂家的餐桌旁。
“克莱恩，为什么你作为顾问，也需要早到？安保公司的紧急事务会不会比较危险？”班森叉了块土豆炖牛肉里的土豆，隐含关心地提起了清晨的事情。
克莱恩小心地吐出香煎肉鱼的刺，早有准备地回答道：
“一批需要立刻转运去贝克兰德的历史文献，我必须到场清点，确认没有遗漏，你知道的，那些只会挥舞拳头的家伙根本不认识古弗萨克文。”
听到他的回答，咀嚼完嘴里食物的班森不由感慨了一句：
“知识真的很重要。”
趁此机会，克莱恩拿出剩下的那张5镑钞票，递给了班森：
“这是我今天获得的额外报酬，你也需要一身体面的衣服了。”
“5镑？”班森和梅丽莎同时出声。
他拿起那张钞票，看了一遍又一遍，半是惊讶半是疑惑地说道：
“这家安保公司还真是慷慨啊……”
他1周的薪水是1镑10苏勒，4周刚好6镑，仅仅比这额外的报酬多1镑！
而靠着那样的薪水，他养活了弟弟妹妹，给予他们还算不错的住处，让他们每周能吃两三次肉，每年能获得几件新衣服！
“你们不怀疑我说的话？”克莱恩故意这么反问道。
班森呵呵一笑：“我想你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抢劫银行。”
“你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梅丽莎停下刀叉，认真回答。
我，我现在是一个习惯撒谎的人……克莱恩顿时有点羞愧。
虽然这是现实的逼迫，但妹妹的相信还是让他一阵惆怅。
“今天的事务比较紧急，也很重要，我在里面发挥了相当关键的作用……这就是价值5镑的原因。”克莱恩略略解释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说的都是真话。
至于即将下发的5镑经费——之前准备用来加入占卜俱乐部的那笔，他打算隐瞒下来，一是又拿5镑回家，真的会吓到哥哥和妹妹，让他们怀疑自己在做什么不合法的事业，二是得为“占卜家”的学习和神秘知识的掌握，积攒一些购买额外材料的金钱了。
班森满足地撕咬了一口燕麦面包，想了十几秒道：
“我现在的工作不需要太体面的衣服，嗯，准确地说是，布料太好的衣服，家里的这些足够了。”
不等克莱恩劝解，他主动提道：
“有了这笔额外的收入，我们就真正有了积蓄，我打算再买几本会计方面的书籍，进行更深入的学习，克莱恩，梅丽莎，我不希望再过五年，我的周薪还在2镑以下，呵，你们知道的，我的老板和我的经理，脑袋里都灌满了大便，一张嘴就是一股恶臭。”
“非常棒的想法。”克莱恩赞同道，顺势引导了一句，“为什么不看一看我房间内的文法书籍呢？要想成为真正的体面人，要想获得足够丰厚的报酬，这是相当关键的因素。”
也许，用不了多久，公务员考试就会在鲁恩王国出现，提前准备能占不少便宜……
班森听得眼睛一亮：
“我确实遗忘了这件事情，来，让我们为美好的未来干杯。”
他并没有喝黑麦啤酒，而是将牡蛎清汤倒入三个杯子，与弟弟、妹妹同时轻碰了一下。
喝掉清汤，克莱恩看向与香煎肉鱼奋战的妹妹，低笑一声道：
“除了班森的书籍，我想梅丽莎也需要一条新的裙子了。”
梅丽莎抬起脑袋，不断摇动道：
“不，我认为最好……”
“存起来。”克莱恩帮她补充道。
“嗯。”梅丽莎重重点头。
“其实，如果不追求布料和最新的设计，并不会太贵，剩下的钱我们就攒起来。”克莱恩以不容拒绝地态度说道。
班森也附和了一句：
“梅丽莎，难道你想在赛琳娜的十六岁生日晚宴时，还穿旧的裙子？”
赛琳娜&#183;伍德是梅丽莎的同学兼好朋友，家庭条件还算不错，哥哥是事务律师，父亲是贝克兰德银行廷根分行的资深雇员。
不过，他们所谓的晚宴，也就是请朋友们共享晚餐，以及聊天、玩纸牌。
“好吧。”梅丽莎低下脑袋，嘟囔着回答，然后狠狠叉起了一块炖牛肉。
沉默一阵，她忽然记起一件事情，忙抬头说道：
“隔壁的肖德太太让女仆送了张名片过来，希望周日下午，也就是明天下午4点，半正式地拜访我们，认识新的邻居。”
“肖德太太？”克莱恩完全茫然地望向哥哥和妹妹。
班森用手指轻敲着餐桌边缘，状似思考般道：
“水仙花街4号的肖德太太？我见过她的丈夫，是一位资深的事务律师。”
“资深的事务律师……也许他认识赛琳娜的哥哥。”梅丽莎略有几分欣喜地说道。
我们是水仙花街2号……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认识邻居是必要的事情，不过你们知道的，我周日依旧要去安保公司，只有周一才能休息，替我向肖德太太说声抱歉。”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上辈子小时候的邻居，想起了住在铁十字街公寓时的邻居，好笑轻叹道：
“半正式地拜访……邻居不是应该自然地认识，自然地接触吗？”
“哈哈，克莱恩，你不明白的，你最近看了不少报纸，却没有接触过那些提供给家庭，提供给妇女的杂志，他们将年入100镑到1000镑间的家庭称为中产阶级，宣扬这是整个王国的支架，并赞美中产阶级没有贵族和富豪的傲慢，也不像低收入阶层那么粗鲁。”
班森轻松而愉快地解释道，“这些杂志将贵族交往间的不少仪式简化，以此作为中产阶级的标志，亲密拜访、半正式拜访和正式拜访的区别就来源于这里。”
说着说着，他摇头失笑道：
“一般来说，将自己视为这个阶层的先生、夫人和小姐，都会特别在意类似的细节，她们对邻居和朋友的拜访，在下午2点到6点，称为晨访。”
“晨访？”克莱恩和梅丽莎都诧异反问道。
下午2点到6点的拜访算什么晨访？
班森放下刀叉，摊手笑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仅仅看了几本女同事带来的杂志，嗯，也许是因为要穿晨礼服来拜访……”
原本的晨礼服是弥撒、集会时的礼服，后来代指日间正装，与晚礼服区别。
“好吧，你们明天上午记得去买些好的咖啡粉和茶叶，再从斯林太太那里买点小松饼和柠檬蛋糕，不能在邻居面前失礼。”克莱恩笑了一声，将剩下的面包沾上肉汁，夹入土豆，放进口中。
……
第二天，也就是周日清晨。
克莱恩喝完最后一口劣茶，放下报纸，戴好半高丝绸礼帽，拿上镶银的黑色手杖，慢悠悠出了大门，乘坐公共马车抵达佐特兰街。
他与刚结束值夜，打算去休息室睡觉的罗珊打了声招呼，一路下行，来到地底。
拐角处，他遇上了一名值夜者小队成员，“不眠者”洛耀&#183;莱汀。
这是位看起来很冷淡的女士，眉毛细长，眼睛很大，头发漆黑顺滑如同丝绸。
“早上好，莱汀女士。”克莱恩含笑行礼道。
洛耀用深蓝色的眸子望了他一眼，微不可见地点头致意。
两人快擦肩而过时，洛耀忽然停步，目视前方地说道：
“仪式魔法是很危险的事情。”
啊……克莱恩愣了一下，再转过身体时，就只能看见对方远去的背影。
“谢谢。”他皱起眉头，对着洛耀&#183;莱汀的背影轻喊了一声。
往左拐弯，他很快见到了武器库值守室内的老尼尔，以及本来不该出现于这里的布莱特。
“走吧，去我家，我已经领取好对应材料了，布莱特也答应帮我看守。”老尼尔笑呵呵说道。
克莱恩顿时诧异了：
“不在这里？”
老尼尔提着银制小箱，啧了一声：
“这里没有练习仪式魔法的空间。”
克莱恩不再多问，跟着老尼尔返回了地面，接着，两人乘坐公共马车，一路来到北区城郊。
老尼尔的家是一处独栋房屋，前方的花园内种植着玫瑰、金薄荷等“材料”。
刚一进入，是铺着地毯的门廊，里面摆放着两张高背椅和一个伞架。
通过门廊是宽敞的客厅，墙面贴着浅色的墙纸，地板刷成了深棕色，中间铺着有印花图案的小地毯，摆放着一张质地厚重的圆桌。
圆桌周围环绕着舒适的长椅，座椅，以及一台钢琴。
“我过世的妻子非常喜欢音乐。”老尼尔指着钢琴，随口提了一句，“沙发和茶几在起居室内……我们今天的仪式魔法就在客厅吧。”
“好的。”克莱恩有些拘谨地回答。
老尼尔放下银制小箱，笑了笑道：
“我先给你演示一个仪式魔法，你注意观察和记忆。”
说话间，他从银制小箱内取出了一张仿羊皮纸，用专门调制的、有宁静香味的黑色墨水在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
克莱恩看了又看，发现老尼尔似乎、大概、可能在画一张账单！
等到老尼尔于对应位置填上“30”这个数字和相应的“镑”符号后，克莱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又疑惑又茫然地问道：
“尼尔先生，你要进行什么仪式魔法？”
老尼尔咳嗽了两声，非常严肃地回答：
“我今天要用魔法解决那30镑的债务。”
这样也行？克莱恩眼睛瞪大，嘴巴半张。

第五十一章 接地气的仪式魔法
用魔法解决账单？
是要直接咒死债主，还是伪造钞票？
我没法解决问题，但我可以解决你？
……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克莱恩脑中跳跃，看向老尼尔的眼神都变得有点不对劲。
他认真考虑起了报警，不，通报值夜者小队的可能。
老尼尔瞄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从你的眼神里，我看见了无知，看见了愚蠢，看见了薄弱而可耻的信任，难道邓恩没有告诉你窥秘人的格言吗？为所欲为，但勿伤害！”
“虽然这句格言最早是从一个隐秘的、邪恶的组织‘摩斯苦修会’内部传出来的，但选择‘窥秘人’道路的非凡者都用自己的经验证明了它的正确，只要严格遵守，并充满敬畏，失控的风险就会降到最低，相反的推论同样成立。”
“你的怀疑是对我，对窥秘人的侮辱！”
“对不起。”克莱恩毫不犹豫地道歉。
他确实忘记了邓恩&#183;史密斯曾经提过的这句格言。
老尼尔并未真的生气，转眼就笑呵呵说道：
“可惜，挑选‘占卜家’的非凡者太少了，没有对应的格言帮助你。”
但我有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嗯，严格遵守格言本身就有“扮演”的味道啊……克莱恩忽生联想，仿佛在思考般点了下头。
老尼尔没再多说，将沉重圆桌上的花瓶等事物拿走，放到了角落。
紧接着，他边从银制小箱内取出一赤红一深黑的蜡烛，边随口讲解道：
“如果普通人想要尝试仪式魔法，必须根据占星结果或翻阅对应手册，挑选适合的日期，适合的时间，比如象征女神的周日，比如祂所主宰的月亮时，但对我们非凡者，尤其是擅长这方面的非凡者而言，这些并不需要，我们蓬勃的灵性，我们强大的星灵体，才是最关键的要素。”
“当然，如果你对自己想尝试的仪式魔法没有把握，那挑选适合的日期，适合的时间，能有效提高成功率。”
“啊对，有个前提，你必须牢记，并严格遵守！”
老尼尔放好两根蜡烛，侧过身体，看向克莱恩，非常严肃地说道：
“低序列者本身还不够强大，能进行的几乎所有仪式魔法都是向外在祈求力量，请求帮助，所以，只能考虑女神、风暴之主等正统神灵，绝对，绝对不要试图沟通未知的、难以预料的存在，哪怕有人信奉祂们，哪怕记载的承诺充满诱惑！”
“相信我，不要抱有侥幸的心态，只要尝试过一次，你就会不可避免地滑向深渊，一切的努力，一切的抗争，都只能延缓速度，无法扭转趋势。”
“我会牢记的！”克莱恩沉声回答，心头却一阵发虚。
自己的“转运仪式”似乎就是在向某个未知的、难以预料的存在祈求力量……
而且真的获得了让“倒吊人”这个资深非凡者都难以置信的力量，将他们拉入灰雾之上的力量，嗯，他应该是资深的非凡者……
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没疯，还没有失控的迹象……
忧虑着这件事情，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所以，值夜者们最好是向女神请求帮助？”
“如果你想祈求风暴之主，不会有谁阻拦你，只是祂未必会回应，或者会充满恶意地回应，那会让我们仪式魔法的结果扭曲往难以预知的方向。”老尼尔用玩笑的方式成功打消了克莱恩的侥幸。
没有所谓的“最好”，只有“必须”！
叮嘱完毕，老尼尔拿起那根赤红色的蜡烛道：
“用月亮花、深红檀香等制作的蜡烛，在仪式魔法里象征女神的绯红之主身份。”
他又指着深黑色的蜡烛道：
“夜香草、深眠花等制作的蜡烛，象征黑夜。”
说话间，他把黑色那根摆在了圆桌的左上方，红色那根置于右上方。
“为什么象征女神的蜡烛只有两根，祂还是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啊。”
老尼尔笑了一声：
“不错，这就是我希望你问的问题。”
“在堕落前，摩斯苦修会和教会的关系很好，他们在仪式魔法上的一些观念和成果深深影响了我们。”
“他们认为万物皆数，每个数字都有灵性，而在仪式魔法里，0代表未知，代表混沌，象征世界诞生之前的状态，1表示开始，代表最初的造物主，2象征从祂体内诞生的世界和诸位神灵，3表示神灵与物质接触，万物成形，在这里，用两根蜡烛象征女神，将第三根留给我们自己。”
“具体用哪两根蜡烛，哪两种象征，要根据仪式魔法本身想要达到的效果决定。”
三生万物？万物皆三？克莱恩不由想到了上辈子接触到的一些东西。
见他认真倾听，老尼尔拿住第三根蜡烛道：
“这是象征‘我’的蜡烛，很普通的蜡烛，只是添加了点薄荷，记住，玫瑰、柠檬、薄荷、月亮花、夜香草和深眠花等植物都受到女神喜爱和宠幸。”
“三根蜡烛，在另一方面也象征着每个人的肉体、灵性和神性。”
描述完毕，老尼尔将第三根放在了圆桌正中央。
他又相继取出调制的“满月精油”，以及一个铭刻有黑暗圣徽的大釜，一把有华丽花纹的银制小刀，一杯清水，一碟粗盐。
“对于不擅长仪式魔法的非凡者而言，这个时候还需要铃铛、水晶球、银杯、熏香等物品辅助，但窥秘人和占卜家不用，这些器物足够了。”
老尼尔将画着账单的仿羊皮纸放在位于正下方的大釜旁，并用特制的羽毛笔压住一角。
他侧身对克莱恩道：
“仪式魔法需要一个干净的、没人打扰的灵性环境，而这必须由我们自己来制造，方法是，先进入冥想，积蓄精神，接着靠辅助物品将我们的力量引导出来，构建于四周，比如我在瑞尔&#183;比伯家用过的‘圣夜粉’，比如我即将使用的仪式银匕。”
“整个过程里，我们必须根据想要的结果确定象征符号和对应咒文，咒文最好用赫密斯语，因为古赫密斯语来源于自然，类似于古龙语、古精灵语，效果非常直接，缺乏必要的隐蔽和保护，容易让使用者陷入危险，这也就是它被改进的缘由，不过，它也确实更有效。”
“好了，我要专心进行仪式魔法了，不会再给你讲解，你注意看和听，并记下问题，等一切结束再向我请教。”
“好的。”克莱恩退后两步，专注地看着老尼尔。
老尼尔的眼眸迅速转深，周围有无形的风开始打旋。
他默然一阵，按照从左往右，从上到下的顺序，用精神与物质摩擦，依次点燃了三根蜡烛。
接着，他拿起那把银制小刀，将它插入了粗盐里，并口诵赫密斯语书写的咒文：
“我圣化你，纯银之刃！”
“我清洁和净化你，让你在仪式里侍奉我！”
……
“以黑夜女神、绯红之主的名义，”
“你被圣化了！”
一个个简短有力的古老单词之后，老尼尔抽出银制小刀，将它插入那杯清水，然后提了起来，指向圆桌之外的空间。
他用刀尖对准了外圈，接着迈开步伐，绕圆桌行走，每走一步，克莱恩都能感受到无形的力量从银制小刀之上喷薄而出，它们充满灵性，与空气勾连，形成了一堵密封之墙。
一圈之后，祭台所在就与周围隔离开来了。
老尼尔站到圆桌前方，将银制小刀放下，拿起那瓶“满月精油”，分别往黑色、深红和普通的蜡烛滴了三滴。
滋！
淡薄的雾气弥漫，一切似乎变得神秘起来。
老尼尔放下玻璃瓶，看着那张仿羊皮纸，静默了两分钟，然后拿上羽毛笔，在“账单”上描绘出控制的符号——一个框住了所有内容的方形，表示自身控制住了债务。
接着，他又画了一个“叉”，表示消除。
到了这里，他一手拿上仿羊皮纸，一手轻敲眉心，打开了灵视。
又有无形而蓬勃的力量焕发，老尼尔低声吟诵道：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祈求带给我支付这笔账单的款项。”
“夜香草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月亮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
克莱恩在旁边听得简直目瞪口呆，心里各种想法互相激荡：
这样的咒文也行？
虽然它是用赫密斯语书写和念出的……
这未免也太直接太朴素太接地气了吧？
女神会不会恼怒，让账单翻倍？
这时，蜡烛光芒霍然变亮！
老尼尔念诵完毕，闭目两分钟，拿起“满月精油”，又往三根蜡烛上分别滴了一滴。
紧接着，他抓住那张仿羊皮纸，将它凑近了象征“我”的蜡烛，等到点燃，立刻丢入大釜。
老尼尔再一次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账单的燃烧。
过了一阵，他眼眸睁开，望向有黑色圣徽的大釜，只见仿羊皮纸已完全燃烧，只剩灰烬。
“赞美女神！”老尼尔在胸口点了四下，绘成绯红之月，然后依照最开始相反的顺序熄灭了蜡烛。
做完这一切，他拿上银制小刀，将四周的无形之墙戳破。
一阵突然刮起的大风后，老尼尔明显松了口气道：
“好了。”
“这就好了？”克莱恩愕然发问，“账单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我也不知道，总之，它会被解决的，以合理的方式。”老尼尔摊手笑道。
这……克莱恩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和语言来应对了。
这会不会有点不靠谱？
注1：本章魔法改编自威卡魔法书。

第五十二章 观众
“不要再想那该死的账单，让我们讨论仪式魔法吧。”老尼尔神情轻松地将蜡烛、大釜和银制小刀等物品收起。
克莱恩很想学上辈子的米国人那样耸耸肩膀，但最终还是没做这不够绅士的动作。
他将注意力转回了仪式魔法本身，把之前疑惑的细节性问题一一抛出，并获得了足够确定的回答，比如，诵念的咒文都有一定格式，只要满足了它，并用赫密斯语表达清楚了关键意思，那其他部分就可以随意发挥，当然，亵渎的、不够尊崇的描述是绝对禁止的。
这堂“神秘学课程”一直持续到了中午，老尼尔轻咳两声道：
“我们必须返回佐特兰街了。”
说到这里，他含糊不清地抱怨了一句：
“为领取那些该死的材料，我错过了可爱的早餐。”
克莱恩好笑又疑惑地左右看了看道：
“尼尔先生，你家里没有厨师吗？或者负责做饭的女仆？”
周薪12镑足以负担好几名佣人了！
据报纸讲，给予住宿和食物的情况下，请一位普通厨师只需要周薪12到15苏勒，连1镑都不用，杂活女仆更加便宜，周薪才3苏勒6便士到6苏勒之间，当然，也不能去指望她们的做菜手艺。
呃，也不对，以尼尔先生还欠着30镑外债的状态，不请厨师和佣人才正常……
我似乎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克莱恩后悔之时，老尼尔却一点也不介意地摇头道：
“我经常在家里尝试仪式魔法，研究非凡物品和对应文献，不会也不可能请普通人担任厨师、男仆和女佣，只是定期让人前来打扫，而如果不是普通人，你认为他们会愿意做类似的工作吗？”
“我似乎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这或许是因为我不会在家做涉及神秘的事情。”克莱恩自嘲着解释道。
老尼尔早站了起来，戴上了圆边毡帽，边往门外走，边嘟囔道：
“我仿佛闻到了香煎鹅肝的味道……等账单彻底解决，我一定要好好来一份！我中午肯定能吃下一整块配苹果调味汁的烤猪肉，不，这还不够，必须再来一根配土豆泥的香肠……”
说得我都饿了……克莱恩吞了口唾沫，快步跟上老尼尔，前往附近的公共马车点。
回到佐特兰街，老尼尔刚走下马车，忽然“嗯”了一声：
“我看见了什么？女神啊，我看见了什么？”
他突然敏捷地像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飞快来到路边，捡起了一样物品。
克莱恩疑惑靠拢，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做工考究的皮夹。
以他的眼光和见识很难分辨这暗棕色的钱包究竟是牛皮还是羊皮，只注意到上面绣有一个浅蓝色的小型纹章，纹章之上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鸽。
这是克莱恩第一眼获得的印象，而从第二眼开始，他就被鼓胀着皮夹的那一张张钞票黏住了视线。
那是灰底黑纹的金镑，至少20张朝上！
老尼尔展开皮夹，抽出那些钞票，仔细瞧了瞧，顿时嘿了一声：
“10镑的纸币，让人尊敬的‘立国者’‘保护者’威廉一世，噢，女神啊，整整30张，还有几张5镑、1镑和5苏勒的纸币。”
三百多镑？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巨款啊！我也许十年都攒不到这么多钱……克莱恩的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沉重。
因为金镑的价值很高，捡到这么一个皮夹，就跟后世捡到了一提箱钞票一样。
“不知道是哪位先生掉的……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克莱恩冷静分析道。
这样的皮夹明显不属于女士。
“不用在意他是谁。”老尼尔轻笑道，“我们又不会试图占有这些不属于我们的金钱，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吧，我想那位先生很快就会回来寻找，对任何人来说，这都不是容易放弃的事物。”
克莱恩暗自松了口气，对老尼尔的道德品质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之前还挺担心对方拿着“女神赐予”的借口，用这笔钱去偿还账单，正苦苦思索该如何阻止，该怎样劝说。
这就是“为所欲为，但勿伤害”？克莱恩突然有了些许领悟。
两人在街边等待了不到一分钟，就看见一辆豪华的四轮马车飞快驶来，侧面的浅蓝色纹章上正是一只张开了翅膀的白鸽。
马车停了下来，一位穿黑色正装、打同色领结的中年男子离开车厢，看向那个皮夹，脱帽行礼道：
“两位先生，这应该是我主人的钱包。”
“你们的纹章证明了一切，但我还需要再验证一次，这是对所有人的负责，请问，皮夹里有多少钱？”老尼尔客气回应道。
那位中年男子怔了怔，旋即自嘲笑道：
“作为一名管家，不应该清楚主人的皮夹里还剩多少钱，抱歉，请允许我去问一下。”
“这是你的自由。”老尼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年男子回到车厢旁，通过窗户，与里面的人交流了两句。
他重新靠近克莱恩和老尼尔，微笑说道：
“比300镑多，不到350镑，我主人并不记得具体的数额。”
并不记得……还真是狗大户啊，我要有这么多钱，肯定数了一遍又一遍……克莱恩对此充满了艳羡。
老尼尔点了下头，将皮夹递了回去：
“女神证明，这是属于你们的。”
中年男子接过皮夹，大概点数了一遍，然后从里面抽出了3张10镑的钞票：
“我家主人是德维尔爵士，他说你们的品质让他赞赏，这是诚实者应该获得的报酬，请不要拒绝。”
德维尔爵士？那位成立“德维尔信托公司”，为底层劳工提供廉价出租房的德维尔爵士？克莱恩一下记起了这个名字。
他是哥哥班森既尊敬，又认为做事不够贴近现实的爵士。
“感谢爵士，他是一位善良的、慷慨的绅士。”老尼尔没有客气，接过了那三张纸币。
目送德维尔爵士的马车远去后，他见四周无人，遂转头看向克莱恩，轻甩着钞票，笑了一声道：
“30镑，账单解决了。”
“我说过，它会以合理的方式被解决。”
“这就是魔法的力量。”
……神他妈魔法的力量！这样也行！克莱恩又一次目瞪口呆。
缓了几分钟，进入楼梯口、爬向安保公司的他疑惑问道：
“尼尔先生，你为什么不祈求更多的金额？”
“不要贪心，举行仪式魔法时尤其不能贪心，节制是每一位窥秘人活得足够久的关键要素。”老尼尔轻松愉快地解释道。
……
巨大的宴会厅内，几座吊灯上竖立着一根根燃烧着的蜡烛，它们散发出让人心情舒畅的香气，用数量累积着不比煤气灯逊色的光芒。
一张张长条桌上摆放着香煎鹅肝、烤牛排、烤子鸡、煎鳎鱼、迪西牡蛎、炖羔羊肉、奶油浓汤等美味的食物，另外，还有一瓶瓶迷雾香槟、奥尔米尔葡萄酒和南威尔红酒，它们在灯光照耀下散发出诱人的色泽。
一位位红色马甲的仆人则端着放水晶杯的盘子，穿梭于打扮或高雅或华丽的绅士和女士之间。
奥黛丽&#183;霍尔穿着立领、高腰、羊腿袖的浅白色长裙，上身被紧束，腰部被勒得极细，多层次的蛋糕剪裁则被鲸箍完美撑起。
她的金色长发优雅盘束，耳饰、项链和戒指皆闪烁着亮眼的光芒，脚下是一双镶有玫瑰和钻石的白色舞鞋。
“里面有4条，5条，还是6条衬裙？”奥黛丽用戴着白纱手套的右手摸了下裙撑。
她的左手正端着一杯颜色晶莹的香槟。
奥黛丽没有像以往一样，置身于宴会的中心，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而是避开了热闹，静静站在落地窗的帘幕阴影里。
她抿了口香槟，用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姿态，抽离地望着前方的人们：
沃尔夫伯爵的小儿子正与康纳德子爵的女儿聊天，他喜欢用挥舞小臂的方式加强语气，嗯，他挥舞的幅度越大，说话的内容越不可信，这是经过验证的结论……他总是忍不住抬高自己，贬低别人，但又难以控制心虚，这会从他说话的方式、肢体的语言表达出来……
黛拉夫人今天一次又一次用左手遮掩笑声，嗯，我知道了，她在炫耀她左手上那枚纯净的海蓝宝石……
她的丈夫尼根公爵在不远处和几位保守派的贵族议论局势，从宴会开始到现在，他只主动地用视线寻找过他的黛拉夫人一次……
他们几乎没有真正的目光接触……也许，嗯，他们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恩爱……
帕尼斯夫人被拉里男爵逗笑了七次，这很正常，并不奇怪，可为什么她要用心虚的眼神望向她的丈夫……唔，他们分开了……不对，他们去的地方都能通往花园……
……
在这奢靡的宴会里，奥黛丽看出了许多往常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真的相信自己在观看一场戏剧。
“每个人都是不错的戏剧演员……”她无声叹息，目光清冷。
就在这时，她忽有所感，猛地扭头，望向了落地窗外的宽敞阳台，望向了宽敞阳台的阴暗角落。
在那片阴影内，一只金毛大犬安静端坐，目光幽宁地看着里面，看着奥黛丽，半个身体藏于了黑暗中。
苏茜……奥黛丽嘴角一抽，表情瞬间垮塌，再也维持不住“观众”的状态。

第五十三章 倾听者
风暴肆掠的大海之上，一艘古老的三桅帆船正随着波浪跌宕起伏。
它的速度并不快，体积也不够大，在这天与海浑然一体的灾难场景里就如同离开了树木的枯叶，但是，不管飓风如何猖狂，海浪怎样恐怖，它都安然航行，未见倾斜。
阿尔杰&#183;威尔逊站在空旷的甲板上，眺望着周围如山如峰的巨浪，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又要到周一了……”他无声低语了一句。
那是属于大地母神的一天，是新一轮繁荣和枯败的起始。
但对阿尔杰而言，那还有着另外的意义，那属于一位永远笼罩在灰白雾气里的神秘存在。
至少我还没有变成疯子……他收回目光，自嘲一笑。
这个时候，他仅有的几名船员之一靠拢过来，恭声问道：
“主教大人，我们这次出航的目标是什么？”
阿尔杰环顾一圈，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答：
“追捕一位极光会的‘倾听者’。”
……
风暴散去，雾气弥漫，有火炮位但依旧不符合时代潮流的奇异帆船上。
一位八九岁、黄发柔软服帖的男孩胆战心惊地看着周围毫无纪律的海盗们，看着他们享用大桶的啤酒，看着他们借助绳索荡来荡去，看着他们互相嘲讽，甚至挥拳对殴。
他转头望向阴影里屹立的黑袍男子，压低嗓音道：
“父亲，我们要去哪里？”
五天前，他有印象以来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自称为冒险家的父亲。
要不是母亲遗留的那副油画证明了对方的身份，要不是孤儿院正为自己敞开大门，他绝对不愿意离开家乡，跟随这位近乎陌生的至亲。
那位站在阴影里的男子低下脑袋，看着儿子，神情和蔼地回答道：
“杰克，我带你去一个神圣的地方，造物主曾经居住的‘圣所’。”
“那是神的国度吗？我们凡人只有得到恩赐，才能进去……”小杰克被母亲教导得很好，拥有足够的常识，此时又是惊讶，又是恐惧。
屹立于阴影里的男子有着一张线条深刻到让人难以忘记的面孔，那就像是最出色大师完成的石雕。
他将手放至耳边，摆出倾听的姿态，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口吻回答：
“杰克，‘凡人’是一个错误的概念，造物主创造了这个世界，祂无处不在，祂存在于每个生灵的体内，所以，万物皆有神性，神性丰厚到一定程度就能成为天使，现在的那七位伪神只不过是更为强大的天使。”
“你看，我现在就能听到造物主的教诲，啊，那是何等非凡的启示！生命，只不过是一场精神的旅行，当精神足够强大，足够坚韧，我们就能找到自身的神性，并与更多的神性合而为一……”
小杰克听不懂这复杂的描述，摇了摇头，询问起之前没来得及问的另一个问题：
“父亲，我听妈妈讲，造物主在创造这个世界后，就分化成了万物，并没有实际存在，那为什么还有祂的‘圣所’？”
作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他的逻辑足够清晰。
脸庞线条宛若雕刻的那名男子怔了一下，脑袋又侧了几分，仿佛听到了更多的耳语。
突然，他趴了下去，双膝跪在了甲板上，裸露于外的皮肤凸显出一根又一根青黑色的事物。
他双手捂住脑袋，脸孔扭曲到了异常，极其痛苦地喊道：
“他们在撒谎！”
……
用过午餐，在老尼尔保证下次去地下交易市场会带上自己后，克莱恩慢悠悠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考虑是在文职人员办公室阅读文献，练习能力，还是趁队长邓恩尚未禁止，继续外出游荡，到占卜俱乐部扮演“占卜家”。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就看见邓恩&#183;史密斯从外间进来，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半高礼帽。
“队长，情况怎么样了？”克莱恩想着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下落，关切问了一句。
邓恩灰色的眼眸看不出丝毫疲倦道：
“多方证实，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就在瑞尔&#183;比伯的手里，不过，他彻底失踪了。”
“我已经通过电报，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各个值夜者小队，请他们密切注意各个港口，各个蒸汽列车站点，印制的第一批画像也于昨天下午邮寄了出去，将会刊登在各大报纸上。”
这个时候要是有电话，有传真机，有监控摄像头，有大数据就好了……可惜，我都只懂得用，连原理也仅了解一点点……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
“不过，无论怎么样，我们也算找到了那本笔记的下落，而这是属于你的功劳，当然，那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我已经向贝克兰德教区发去电报，请求他们派人护送2-049号封印物过来，那是曾经属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一件危险物品，它能帮助我们知道瑞尔&#183;比伯是不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
“2”级封印物……危险……谨慎且节制利用……克莱恩本想好奇地询问这件封印物是什么，有什么特殊能力，危险在哪里，但瞬间就记起自己不够保密等级，只得无奈放弃。
“愿女神庇佑我们。”克莱恩在胸口点了四下，画了个满月。
邓恩边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边微微点头道：
“女神一直在庇佑我们，克莱恩，如果你之前没有选择‘占卜家’，等到这件事情确定，应该就能成为正式队员，挑选‘不眠者’了，可惜啊……坦白地讲，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会选择‘占卜家’，‘收尸人’虽然让人抗拒，但你见过戴莉，应该明白‘通灵者’是何等的强大，而‘窥秘人’也是一个好选择，至少有老尼尔作为榜样，失控的风险会很低。”
对于这个问题，克莱恩最开始就准备好了答案，只是邓恩始终没问，直到现在才随口提及。
他组织了下语言道：
“我考虑的是，‘占卜家’和‘窥秘人’属于辅助性非凡者，不用总是面对敌人，那样太危险了，而你和老尼尔也说过，在神秘和非凡的领域，好奇与探索常常带来可怕的后果，‘窥秘人’的窥秘描述让我感觉担心，所以……呵，你知道的，我在不久之前，还只是一位普通的大学生，胆小是我这么选择的唯一原因。”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出乎我意料但又觉得很有道理的答案。”邓恩揉了揉额角，轻笑了一声。
他半转身体，灰眸深邃地上下打量了克莱恩一眼：
“这段时间，你继续外出，不再局限于韦尔奇家到铁十字街的路线，也许，也许你能感应到那本笔记，帮助我们确定瑞尔&#183;比伯的下落。”
“好的。”克莱恩发现自己不用纠结了。
他告辞转身，心里开始了默数：
“三，二……”
“等一等。”邓恩开口喊道。
克莱恩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队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邓恩咳了一声道：
“嗯，辅助性的非凡者也会有不得不面对敌人的时候，虽然‘占卜家’听起来能规避这些，但我们不可以疏忽，你必须保持枪械的练习，并且有计划地增强力量。”
“这正是我努力在做的事情。”克莱恩指了指外面，“我出去了。”
“好的，呃，等一下。”邓恩又一次喊住了他，边思考边说道，“或许我得考虑为你请一位格斗教师，当然，这件事情的前提是，你成为了正式队员。”
克莱恩“嗯”了一声，谨慎问道：
“队长，没别的事情了吧？”
“没有了。”看见克莱恩不太相信的眼神，邓恩摇头淡笑，强调了一遍，“真的没有了。”
克莱恩这才走出隔断，和罗珊、奥利安娜太太等人告别，先到射击俱乐部做了练习，然后闲逛了足足一个小时，认真完成着队长交代的任务。
做完这一切，他来到占卜俱乐部，看见漂亮的安洁莉卡女士正悠闲地阅读着杂志。
《家庭》……克莱恩默念完名称，提着手杖，走了过去，微笑打了声招呼：
“下午好，安洁莉卡女士。”
“下午好，莫雷蒂先生。”安洁莉卡不慌不忙放下杂志，起身说道，“昨天您离开没多久，格拉西斯先生就来了，他刚从一场大病中康复。”
克莱恩松了口气，露出笑容道：
“这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一直在悄然观察他的安洁莉卡忍不住压低嗓音，好奇问道：
“格拉西斯先生说，说您是一位非常，非常，非常神奇的医生，是吗？”
啥？克莱恩愕然看着对面的女士，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从哪里能看出来我是一位医生？
我自己都不知道……

第五十四章 第一位求卜者
见克莱恩神情诧异，安洁莉卡顿时有点动摇：
“不是吗？格拉西斯先生说您只靠观察，就看出他的肺部隐藏着疾病……”
她越说越是小声，最终闭上了嘴巴。
观察？眉心发黑？克莱恩一下恍然，摇头失笑道：
“我想格拉西斯先生是误会了。”
他本打算就这么敷衍一句，可突地想到昨天下午没人找自己占卜，导致扮演“占卜家”的过程非常不顺利，于是脑筋急转，略略解释道：
“这其实是一种占卜。”
“占卜？可格拉西斯先生只提到您有观察他的脸部，这也算是占卜？”安洁莉卡又惊讶又疑惑地反问道。
克莱恩从容笑道：
“作为占卜俱乐部的一员，你应该知道手相吧？”
看手相并不是大吃货帝国的专利，即使在地球上，印度和老欧洲也分别发展出了一套理论，更别提如今是个有着非凡力量的世界。
“知道，但是，您似乎也没给他看手相啊？偷偷观察的？”安洁莉卡好奇询问道。
“我看的是面相。”克莱恩胡诌道，“它的原理和手相没有本质的区别。”
“真的吗？”安洁莉卡的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克莱恩为了“占卜家”事业的发展，轻笑一声，装作思考的样子，抬手轻敲了眉心两下。
凝神望去，安洁莉卡的气场呈现于了他的眼眸中，头部紫色，手脚红色，喉咙蓝色……健康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颜色都稍有黯淡，但这属于正常疲惫状态的表现。
克莱恩再看对方的情绪，只见橘色里夹杂着些许红色和蓝色，也就是温暖中带着一点兴奋与一点思考。
还好……发现是这种没有异常的状况，克莱恩打算关闭灵视，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安洁莉卡的情绪颜色深处，藏着浓浓的灰暗。
“而且，她也缺乏一点白色的积极向上……”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
“莫雷蒂先生，您在看我的面相吗？”见身前穿黑色正装的年轻绅士突然沉默，认真打量自己，安洁莉卡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半是好奇半是担忧地问道。
克莱恩没立刻回答，又轻敲了眉心，一副专心审视的模样。
就在安洁莉卡有些不安的时候，他温和开口了：
“安洁莉卡女士，有的悲伤，有的痛苦，不要密封于心里。”
安洁莉卡的眼睛一下睁大，嘴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话来。
她看着头戴半高礼帽、有明显学者气质的克莱恩，听到对方用低沉，舒缓，让人感觉温暖的嗓音说道：
“你需要一次登山，一场网球赛，或者一出悲伤的戏剧，让身体因运动而疲惫，让眼泪不用遮掩地流下来，然后痛哭，嘶喊，将那些情绪彻底地爆发出来。”
“这对你身体的健康也很有帮助。”
话语娓娓入耳，安洁莉卡仿佛变成了雕像，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慌乱地低下脑袋，闷声说道：
“谢谢您的建议……”
“今天似乎有不少会员？”克莱恩没再多说，就像刚才未做任何占卜一样，侧身望向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周日下午……至少50位会员……”安洁莉卡的嗓音还有些低哑，描述也仅是说了几个关键词。
她顿了顿，语速逐渐恢复了正常：
“您是要红茶，还是咖啡？”
“锡伯红茶。”克莱恩微微点头，礼节性地取了下帽子，然后慢慢往会议室走去。
直到他消失在门边，安洁莉卡才缓缓吐了口气。
……
占卜俱乐部的会议室非常大，几乎相当于克莱恩高中教室的两倍。
往常这里只有五六名会员，显得非常空荡，此时，几十位“占卜者”三三两两坐在不同的位置，一下就塞满了大部分空间。
阳光从几扇凸肚窗照入，会员们或小声讨论，或围在海纳斯&#183;凡森特周围请教，或埋头演练，尝试占卜，或独自喝着咖啡，阅读报纸。
这样的画面让克莱恩有种回到地球学生时代的感觉，只是那时候更热闹，更喧嚣，没有这份宁静的味道。
他环视一圈，没看到格拉西斯和爱德华&#183;斯蒂夫这两位熟人，于是随意取了本公用的占卜教材，找了个角落，悠闲地翻阅起来。
没过一会，安洁莉卡端着杯红茶进来，放到了克莱恩面前的桌子上。
她正要安静离开，忽然看见莫雷蒂先生从左手袖口内解下了一根造型别致的银链，上面吊有一枚纯净的黄水晶。
他要做什么？安洁莉卡不知不觉放缓了脚步，凝望向克莱恩。
克莱恩左手持握住银链，将黄水晶笔直坠到了那杯锡伯红茶之上，让它和液体表面只差少许就会接触。
他神情宁静地半闭上了眼眸，四周的气氛顿时变得幽静。
那枚纯净的黄水晶轻微动了起来，带着造型别致的银链做出顺时针旋转。
看到这一幕，安洁莉卡只觉莫雷蒂先生异常神秘。
“你们的红茶还不错。”克莱恩睁开眼睛，微笑低语道。
他刚才的举动是故意做出来的，故意做给安洁莉卡看的！
要想很快有人找自己占卜，负责接待和推荐的安洁莉卡其实是非常关键的因素！
既然要扮演“占卜家”，克莱恩也不再有什么顾虑，真正地投入了这个身份。
“……是的，凡纳斯先生对红茶的品质很挑剔。”安洁莉卡怔了怔道。
这时，克莱恩收回灵摆，将它重新缠好，然后端起白色有花纹的瓷杯，含笑遥敬了对方一下。
……
安洁莉卡回到接待厅，再没有心情阅读杂志，她坐于那里，呆呆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阵敲门声传来，她才猛地惊醒，慌忙望向入口，看见了一位穿浅蓝长裙的小姐。
这位小姐取下了有粉蓝色缎带的纱帽，表情沉静而忧郁。
“下午好，尊贵的小姐，您是想加入俱乐部，还是找人占卜？”安洁莉卡熟稔地迎了过去。
“我想占卜。”眼睛漂亮，却藏着忧郁的小姐咬了下嘴唇道。
安洁莉卡先请对方坐到沙发上，然后将会员占卜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
她取来图册，递了过去道：
“您可以挑选任何一位。”
情绪低沉的小姐认真翻起了图册，因为今天在俱乐部的会员实在太多，可供挑选的余地实在太大，看得她一阵烦乱。
“你能推荐一位吗？这几页里面的。”她指着图册的中间部分，略去了价格在2苏勒以上和4便士以下的占卜者。
安洁莉卡拿回图册，看了几分钟，斟酌着说道：
“我推荐这位先生。”
潜藏着不安的小姐凝神看去，发现是一位叫做“克莱恩&#183;莫雷蒂”的占卜者。
“……莫雷蒂先生刚加入俱乐部……水准值得信赖吗？”她不太放心地询问道。
安洁莉卡肯定地点头道：
“我和一位会员都能确定莫雷蒂先生是出色的占卜师。如果不是因为刚加入俱乐部，他不会只收取这么低廉的费用。”
“我明白了。”忧郁的小姐点了点头，“那我就请莫雷蒂先生占卜。”
“好的，您等一会儿。”安洁莉卡拿上图册，起身走向了会议室。
她来到克莱恩身边，压低嗓音道：
“莫雷蒂先生，有人请您占卜，您需要使用哪间占卜房？”
效果不错嘛，第一单“生意”上门了……克莱恩放下红茶杯子，平静点头道：
“黄水晶房。”
“好的。”安洁莉卡缓步在前方引路，并打开了黄水晶房的木门。
克莱恩坐到放了诸多占卜器具的桌子后面，等待了几十秒，看见位身穿浅蓝色长裙、情绪低沉而忧郁的女子进来。
趁对方反手关门的机会，他轻敲了眉心两下。
“胃部的黄色有点黯淡……情绪的暗色非常重，以担忧，不安为主……”克莱恩仔细看了一遍，往后微靠，抬手关闭了灵视。
“你好，莫雷蒂先生。”浅蓝色长裙的女子坐了下来。
“下午好，该怎么称呼你？”克莱恩礼节性问道，并没有抱一定获得答案的期待。
作为一名键盘强者，他知道很多人在占卜时是不愿意使用真实姓名的。
“你可以称呼我安娜。”浅蓝色长裙的女子将纱帽放至一边，满含期待又多有怀疑地看着克莱恩道，“我想占卜我未婚夫的状况，他为了一桩生意，三月份去了南大陆，上个月三号的时候，发电报给我和他的家人，说即将起航返回，可是，二十天过去，他依旧没有归来，我最初以为是狂暴海的天气原因，但到今天，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乘坐的那艘‘苜蓿号’还是没有抵达恩马特港。”
分隔北大陆和南大陆的海洋叫做狂暴海，以天灾众多、险流无数闻名，要不是罗塞尔大帝派人探索出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航道，北大陆诸国直到今天都未必能开启殖民时代，更别说铺设海底电缆，完成有线电报的架构。
克莱恩看着自己“占卜家”生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客户，谨慎问道：
“你希望使用哪种占卜方法？”

第五十五章 启示
有双漂亮眼眸的安娜犹豫了十几秒道：
“你可以选择你认为最灵验的任何一种，你是占卜师，而我不是，当然，除了纸牌，包括塔罗，我在家里也尝试着研究过它们，总觉得这更像玩具，更像游戏。”
克莱恩略作思考，手肘抵住桌子边缘，双掌交握着置于嘴鼻位置，目光平静，语气沉然地说道：
“那就用星盘占卜。”
他指着桌子上的蘸水钢笔和一叠白纸道：
“写下你未婚夫的名字，以及外貌特征，居住地址，出生的年月日，如果能记得具体的时间，那就更好了。”
从穿着、打扮和气质看，他相信对方不是文盲。
安娜没做回答，伸手抽出一张白纸，拿起那根钢笔，沾了点墨水，刷刷书写了起来，时而停顿思索。
两分钟过去，她将那张白纸推向了对面。
克莱恩探手按住，转过顺序，将纸张上的信息纳入了眼底：
“乔伊斯&#183;迈尔，1323年9月15日下午两点，廷根市东区斯蒂芬斯街8号，金色短发，老鹰嘴喙般的鼻子……”
只是这么瞄了一眼，克莱恩就速算出了对方的生日灵数：
“1加5等于6”。
在神秘领域的灵数学里，生日日期相加得到的个位数叫做生日灵数，影响一个人27岁之前的人生，而生月灵数（出生月份的数字相加至个位）影响27到54岁，生年灵数（出生年份的数字彼此相加到个位）影响54岁以后。
今天是1349年7月，乔伊斯尚未满27岁，所以，克莱恩直接速算了生日灵数。
而6这个数字表示人生均衡，协调，有一段付出了爱心、相对不错的婚姻或者准婚姻。
紧接着，他又算了对方的流年灵数。
所谓的流年灵数，就是以当年年份替代出生年份，然后与生日灵数、生月灵数相加，得到本年度的大概运势。
“1+3+4+9=17，1+7=8；8+生月灵数9+生日灵数6=23；2+3=5；流年灵数是5，表示会发生变化和意外，需要一定的冒险……”克莱恩结合实际情况，默默做出了判断，确定安娜提供的信息比较准确。
他将视线从纸张上收回，望着安娜道：
“迈尔先生是6月3日启程的？”
“如果他没有撒谎，那就是这样。”安娜轻咬嘴唇道。
“好的。”克莱恩拿过钢笔，随手记下了这点。
他用深褐色的眼眸看向安娜，温和说道：
“我要开始绘制相应星盘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绝对的安静，你能出去等待一会儿吗？安洁莉卡会给你一杯咖啡或者红茶的。”
“好的。”安娜知道某些占卜者会有怪癖，并不意外地起身，拿上镶有粉蓝缎带的纱帽，离开了黄水晶房。
克莱恩反锁了房门，回到桌边，根据年月日和时间点等，将事件星盘绘制了出来，包括星座、行星和宫位（天空位置的划分）等要素。
这个过程里，他几乎没翻“占星手册”，纯凭记忆就全部完成。
——在这段时日的神秘学课程里，克莱恩发现只要是与占卜相关的内容，自己一旦学会，就能轻松掌握，迅速变成本能。
这或许就是“占卜家”吧……他绘完星盘，油然生出一种满足感，只觉身、心、灵都轻松了不少。
看着成果，他根据星座，根据行星落入的宫位，根据其他辅助的象征，粗略判断乔伊斯&#183;迈尔会遭遇厄难，但最终能够走出来。
到了这一步，占卜其实就算完成了，但克莱恩对第一单“生意”相当重视，希望累积口碑，方便之后的扮演，于是又拿起钢笔，在安娜书写的那张纸上重重落下一行赫密斯语：
“乔伊斯&#183;迈尔现在的状况。”
他默念着这句话，记忆着纸张上的出生年月日等信息，一遍又一遍。
七遍之后，克莱恩手抓这张纸，往后靠住了椅背。
他脑海内勾勒出光球，眼眸转为深黑，整个人飞快进入了冥想状态。
四周顿时变得空灵，上方似乎有无形的事物和虚幻的灰雾在延伸，无边无际。
克莱恩又回想了一遍纸张上的所有内容，然后放纵自己，在这样的状态里沉沉睡去。
他要用的是“梦境占卜法”！
重复问题，牢牢记住，接着于梦中让本身的星灵体漫游灵界，获得启示！
对普通人来说，偶尔也会有类似的经历，只是梦中的“象征”复杂模糊，且难以记住，“占卜家”则不存在这个问题，能直观地看到一些画面。
一切开始模糊，克莱恩半是清醒半是浑噩。
扭曲、虚幻的世界里，他看见了一个有鹰钩鼻的金发年轻人，他正恐惧地于一片血海里疯狂游泳，好几次险些被吞没，但最终还是幸运地逃到了岸上。
画面破碎转换，克莱恩看到了一幢门口有玩具风车的灰蓝色房屋，那位鹰钩鼻的金发年轻人正缓步入内，神情欣喜。
就在这时，画面又转，克莱恩发现自己置身于了一座巍峨的宫殿内。
这里墙壁坍塌，破败不堪，有的地方甚至长满了青苔和杂草，透过四周的破洞，能看见外面的山峰和几乎贴近这里的白云。
宫殿最上首，有一张石头雕刻成的巨大座椅，它镶嵌着黯淡的宝石和黄金，似乎不是为人类准备的。
这张巨大座椅之上空空荡荡，多有斑驳，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
克莱恩疑惑地左右四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他的浑噩开始减少，下意识往宫殿之外走去，想确认这是什么地方。
突然，他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来自背后的目光！
克莱恩猛地转身，看向那张巨大的石制座椅，只见那里似乎有无数的透明蛆虫抱成一团，缓慢蠕动，肆意生长。
嘶！
他一下睁开了眼睛，从梦境里醒来。
水晶球、塔罗牌、绘制星盘的纸张映入他的眸子，现实飞快战胜了虚幻。
“开始的梦境是占卜的结果，后面的算什么？好像是针对我的？”克莱恩放下纸张，揉着太阳穴，皱眉思考道。
他可以确认的是这并非心里潜藏的恐惧透过梦境表达出来，因为本身在做占卜。
“一座山峰上的非人类宫殿……对我的无声注视……扭曲而古怪的蠕虫意象……”克莱恩回忆着之前，无声猜测着，“是‘转运仪式’沟通的那位，还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带来的……对了，那本笔记上提到过霍纳奇斯山脉的夜之国！刚才梦境里的宫殿就在山峰上！”
他略做解读，对本身选择了“占卜家”感到庆幸，根据老尼尔的说法，“窥秘人”也能做“梦境占卜”，但肯定不如自己厉害。
呼，阴魂不散啊……只能希望早点抓到瑞尔&#183;比伯……克莱恩收敛情绪，拿上绘制有星盘的纸张，缓步走向了门边。
他打开房门，来到接待厅，看见安娜凝望着窗外，完全忽视了面前的红茶。
“啊，莫雷蒂先生，你占卜出结果了吗？”眼角余光扫到克莱恩，安娜慌忙站起。
克莱恩没直接回答，反倒根据梦境里获得的启示画面问道：
“你家，或者迈尔先生家门口，是否有一架玩具风车？”
安娜的眼睛陡地睁大，好半天愕然无言。
过了一阵，她才喃喃道：
“那是他送我的礼物，就在我家的门口，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这，这也能占卜出来？
克莱恩露出笑容，温和开口道：
“恭喜你，安娜小姐，乔伊斯&#183;迈尔先生正在你家做客，如果你立刻赶回去，应该还能遇上他，他经历了一场灾难，一次难以想象的痛苦历程，需要的不是询问，而是安慰，而是温暖的怀抱。”
“真，真的？”安娜不敢相信地反问道。
她所了解的占卜师从来不会说这么确定的话语，给出这么确定的结论。
“你立刻回家就知道了。”克莱恩语气柔和地笑道。
“噢，蒸汽之主，这是真的吗？我可怜的乔伊斯回来了吗？你真的确定吗？不，我无法相信……”安娜愣了一下，几乎语无伦次地说道。
她从提包里拿出了1张1苏勒的纸币，没等克莱恩找零，就小步近乎快跑地离开了占卜俱乐部，匆匆忙忙乘坐马车赶回家里。
“这包含小费吗？”克莱恩拿着那张钞票，摇头失笑道。
……
两轮马车轻快地驶过街道，进入东区。
安娜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又是惶恐地望着窗外的街道飞快后掠，没过多久，那玩具风车跃入了她的眼帘。
下了马车，她没在意本身的仪态，几乎踉跄地冲到门边，拉响了门铃。
房门吱呀打开，安娜看见了一位身穿黑色正装的金发年轻人，他脸色憔悴，目光愉悦，有着老鹰嘴喙般的鼻子。
“我还以为今天会与你错过的。”乔伊斯含笑说道。
“……蒸汽在上啊，你真的回来了！”安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惊又喜地喊道。
那位占卜师说的是真的！
不，那是真正的占卜家！
简直太神奇了！
想法涌动着、沸腾着，安娜噙住泪水，扑了过去，给予未婚夫一个温暖的拥抱。
灰蓝色的房屋外，两人静静相拥，玩具风车缓慢转动，所有的磨难似乎都已远去。

第五十六章 海上大逃杀
颇为宽敞的客厅内，结束了拥抱的安娜和乔伊斯分别坐在不同的沙发上，被女方父母所间隔。
乔伊斯神色满足地感叹道：
“蒸汽在上，我是多么的幸运，能活着回来，能再次见到安娜。”
“我可怜的乔伊斯，你究竟遭遇了什么？”安娜再也忍耐不住，关心地打探道。
乔伊斯看了眼未婚妻，神情变得沉重：
“我到今天都还感觉害怕，总是一次又一次从梦里惊醒。苜蓿号离开凯撒港五天后，我们遭遇了海盗，可怕的海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首领叫做纳斯特。”
“自称‘五海之王’的那位大海盗？”安娜的父亲韦恩先生惊愕反问道。
虽然乔伊斯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过来拜访，但他始终没详细提自身的遭遇，表现得畏缩、忐忑和不安，直到安娜回来，给予拥抱，他才似乎真的走出了厄难。
“是的，‘五海之王’纳斯特宣称自己是所罗门帝国的后裔，恪守着不杀害俘虏的美德，正因为如此，我们只是被洗劫了钱财，并没有丢掉性命，他的手下甚至还给我们留有足够的食物。”乔伊斯回忆着这段时日的遭遇。
他的身体逐渐有些颤栗，但还是坚持着将最深最沉的那场噩梦描述了出来：
“我损失了不算太多的财物，我原本以为厄运已经过去，但在之后的航行里，苜蓿号的乘客和船员们爆发了激烈的内讧，从争执，到斗殴，再到拔出左轮，提起直剑，互相残杀……那几天，我的视线里都是血色，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睁着永远不会合拢般的眼睛，将四肢、心脏和肠子溅洒的满地都是。”
“不愿意成为野兽的我们，也就是理智的那部分，没有地方躲避，没有道路逃跑，周围是深蓝色的波浪，是看不见边际的海洋……有人痛哭，有人求饶，有人出卖身体，但他们的脑袋还是被悬挂在了桅杆上。”
“安娜，我当时充满绝望，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幸运的是，在这样的噩梦里，依然有英雄出现，船长先生带领我们躲到了坚固的下层，靠着提前准备的清水和食物，撑到了那些疯狂家伙的极限，而特里斯先生鼓舞我们，勇敢地带头，率领我们向那群杀人犯进攻……”
“一场我永生难忘的血战后，我们活了下来，但苜蓿号也偏离了航道，水手更是只剩下原本的三分之一。”
……
讲述人心最恐怖最黑暗的一面时，乔伊斯不由自主回想起了那位“英雄”，自称特里斯的英雄，他有着张圆圆的、和蔼的脸孔，性格腼腆，像个女孩，总是喜欢待在角落里，只有和他非常熟悉的人，才能明白他是一位多么健谈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不起眼的男孩，在最恶劣最绝望的时候，坚定地站到了众人前方。
“噢，蒸汽在上，我可怜的乔伊斯，你有一场多么让人心疼的遭遇，感谢神，膜拜神，祂让我们不用分离。”安娜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不断地在胸口点出三角形的蒸汽与机械圣徽。
乔伊斯露出一抹略显苍白的笑容：
“这是我们虔诚的回报，苜蓿号后来又经历了风暴，经历了迷航，闯过了一次又一次考验，终于抵达了恩马特港。”
“因为船上发生过那么严重的血案，我们这些幸存者被警察控制了起来，分别审问，没机会向家里发电报通告情况，等到一切结束，也就是今天上午，我立刻找朋友借了笔钱，乘坐蒸汽列车返回，感谢神，让我重新踏上了廷根的土地，让我再次见到你们。”
说到这里，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未婚妻：
“安娜，你看见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的喜悦和惊讶，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你下了马车后，为什么那样激动地冲向门口，呵，我原本打算给你一个巨大惊喜的。”
安娜回想之前的遭遇，依旧不敢相信般道：
“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乔伊斯，因为担心你，我今天去廷根市唯一的那家占卜俱乐部占卜，而那位占卜师，不，占卜家告诉我，他说，你的未婚夫已经回来了，就在有玩具风车的房屋内。”
“什么？”韦恩夫妇和乔伊斯同时脱口。
安娜捂了下脸，摇头说道：
“我也不相信我今天遇见的事情，但它确实发生了，蒸汽在上，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乔伊斯，那位占卜家要了你的姓名、特征、地址和出生日期，说是做星盘占卜，之后就问我，有玩具风车的是我家，还是你家，等我给予了确认，他就说，恭喜你，安娜小姐，你的未婚夫已经回来了，就在你的家里，不要询问他的遭遇，给他拥抱和安慰。”
“神啊……”乔伊斯只觉这件事情简直无法想象，难以理解，“难道他认识我？难道有人给他发了电报？难道他和恩马特港的警察很熟悉？不，这还是无法解释，他怎么知道我到你家里来了？他怎么可能确定你要去占卜？你提前预约了？”
“没有，我是临时挑选的。”安娜神情茫然地回答。
“也许一位好的占卜家就需要掌握丰富的信息，哪怕短时间内用不上，也许占卜真有神奇的地方。”安娜的父亲韦恩先生叹息总结道，“已知的一千多年历史里，以及不太清晰的第四纪中，占卜始终存在，从未消失，我想肯定是有原因的。”
乔伊斯轻微地甩了下头，转而问道：
“那位占卜家叫什么？”
安娜想了下道：
“克莱恩&#183;莫雷蒂。”
……
占卜俱乐部的接待厅内。
因为克莱恩控制了音量，安洁莉卡也识趣地没有靠拢，所以她只看见安娜失去了灵魂般离开，只看见对方的表情显现出震惊和迷茫。
安洁莉卡小步走到沙发附近，好奇问道：
“一个好结果？”
她没敢问具体是什么结果，怕违背了占卜者们的潜在规则。
“嗯。”克莱恩点了下头，从裤兜里拿出三个铜币，“一苏勒的八分之一是一又二分之一便士？”
“是的。”安洁莉卡看了眼铜币，发现一个是1便士，两个是半便士，连忙退了回去，“多了半便士。”
克莱恩微笑虚按道：
“感谢你对我客人的照顾，她给了我小费，我也理应给你小费。”
这也是对你推荐的答谢……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好吧。”安洁莉卡莫名有点惧怕克莱恩，见理由合适，也就没再拒绝。
克莱恩回到会议室，以为后续会有更多的求卜者。
然而，直到五点四十分，他依旧没能等到第二位顾客。
这并不是说占卜俱乐部生意不好，而是绝大部分人有明确的目标，自行指定了占卜者。
“他们应该是被人推荐来的，早就确定了找谁占卜……总而言之，还是我的声望不够啊……”克莱恩用游戏的术语自嘲了一句。
他喝干净第三次添加的锡伯红茶，戴上半高礼帽，提着镶银手杖，慢悠悠走出了会议室。
安洁莉卡想到格拉西斯的叮嘱，连忙迎了上去：
“莫雷蒂先生，您下次是什么时候来俱乐部？格拉西斯先生希望当面感谢你。”
“我只要有空就会过来，如果命运让我们相遇，那他肯定能遇见我。”克莱恩用神棍的口吻回答道，有种入戏的感觉。
接着，他不管安洁莉卡的反应，迈步离开了占卜俱乐部，乘坐公共马车回到家中。
进了大门，克莱恩看见班森在阅读报纸，梅丽莎则就着傍晚的阳光用零碎的齿轮、轴承和发条等物拼凑东西。
“下午好，肖德太太有来拜访吗？”克莱恩语气轻松地问道。
班森没有放下报纸，只是抬起了脑袋：
“肖德太太来坐了一刻钟，带了些礼物，对我们准备的小松饼和柠檬蛋糕非常满意，并邀请我们有机会去她家做客，她是位和善的、懂礼貌的女士，也很懂得怎么聊天。”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一家都信仰风暴之主，认为女孩子不应该去学校，只能接受家庭教育。”梅丽莎小声嘟囔道。
看得出来，她对这件事情相当不满。
“不用太在意，只要她不干涉我们，那依旧是位好邻居。”克莱恩笑着安慰妹妹。
鲁恩王国是多信仰的国度，不像北边的弗萨克帝国只服从战神，也不像南方的费内波特王国唯尊崇大地母神，风暴之主、黑夜女神、蒸汽与机械之神这三大教会的教众难免会有些观点和习惯上的冲突，只是千百年磨合下来，彼此都相对克制，没出现无法共存的情况。
“嗯。”梅丽莎抿了下嘴，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堆零件。
晚餐之后，克莱恩依旧复习着历史知识，等到梅丽莎和班森各自洗澡回房，他才清理自身，进入卧室，反锁了房门。
他要对这段时间的学习和出现的问题，进行一次梳理与总结，以免遗忘、忽略了关键，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用更清晰的思路应对后续的发展。
克莱恩摊开笔记本，拿上钢笔，用中文一字一句地书写起来：
“为什么魔药消化的关键是‘扮演’？”

第五十七章 梳理和总结
停顿一下，克莱恩继续写道：
“解决魔药问题的本质是消化，而不是掌握，这个可以直观地理解。”
“掌握，只是将魔药的力量当成外在的工具，驯服的野兽，不管掌握得再好再熟练，它们依旧不真正属于自身，反噬的风险较大，而消化则是将喝下的魔药视作本身的一部分，分解它，融合它，吸收它，彼此统一为整体。”
“这一点暂时不存在疑问，关键是‘扮演’为什么能有助于消化。”
“根据今天的占卜家体验，先做两个猜想，等待进一步的验证。”
“一，根据魔药名称的‘扮演’，能改变身、心、灵的状态，让它们逐渐贴近魔药核心残存的顽固精神，从而产生共振，一点点同化，一点点吸收。”
“二，魔药核心残存的顽固精神就像防御完善的电脑主机，要想侵入它，攻破它，瓦解它，就必须找到Bug，找到漏洞，找到钥匙，而魔药的名称就揭示了相应的线索，于是能通过扮演，调和身、心、灵，伪装成‘自己人’，骗过‘守卫’，大摇大摆进入，这个思路和罗塞尔大帝的描述比较类似。”
“不管是哪种猜测，身、心、灵的状态都是绕不过去的要素，毕竟它们是‘扮演’与魔药力量之间唯一的桥梁。”
克莱恩放下钢笔，又看了一遍这段文字，一时竟想感谢大吃货帝国给予的应试教育。
不管怎么样，不管自身是否选择了理科，选择了工科，基本的逻辑能力还是具备的，否则也没办法成为键盘强者，没办法进行这样的分析和猜测。
“扮演或许真的有效，具体变化待观察。”克莱恩做出一个阶段性总结。
紧接着，他写下了第二个问题：
“一个让人感觉奇怪的描述，为什么‘占卜家’在神秘学领域更博学，更专业，就会缺乏直接的克敌手段？博学和专业不是应该让‘占卜家’更强大，更能发现克敌制胜的办法吗？”
“分析原因如下：”
“第一种，就像以前看过的网文一样，我穿进了成为现实的游戏世界，所以，不同‘职业’之间必须各有特色，又相对平衡，但到目前为止，没发现数据化的迹象，也没有任务化的发展，这个因素暂时挂起，可能极低。”
“第二种，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是平衡，造物主以平衡为核心创造了这里。”
“第三种，同一序列的魔药处在同一个能量级别上，这是先辈们探索、总结后发现的最好状态，超过这个能级，容易崩溃失控，太低于这个能级，又无法得到想要的非凡力量，所以，在能级一定的情况下，一方面强一点，另一方面自然就会弱一点。”
“第四种，万物同源，都是从造物主那里分化而来，都属于造物主的碎片，而彼此互补的潜在意思就是各有问题。”
“目前倾向于第三和第四种原因，但后一种源于不确定的神话，只能作为参考。”
“先以第三种为指导，通过当前的学习和后续的发现来验证。”
到这里，克莱恩已写满了整整两页，但他并没有停止，又落笔梳理起新的问题：
“从今天的学习来看，我的‘转运仪式’属于典型的仪式魔法。”
“类似的这种仪式魔法可以分成三个部分，第一个是取悦或者说引起对应存在兴趣的祭祀部分，第二个是描述了具体祈求对象的咒文部分，第三个是想要获得什么帮助的实质部分，这需要用格式化的对应语言和一定的象征符号来阐明。”
“从这个出发，分析‘转运仪式’，能发现一个明显的问题，没有第三个部分！”
“它有放置主食，逆时针走四步成正方形的祭祀部分，也有标明了祈求指向的咒文部分，比如福生玄黄仙尊等。”
“但它的后续只是闭目等待，并没有描述仪式的目的是转运。”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转运仪式’想要祈求什么，对应的存在根本不清楚，只能自由发挥……自由发挥……”
“坑爹啊！那本《秦汉秘传方术纪要》他妈太坑了吧？”
“我当时脑子一定是进水了，才会想着试一试……”
克莱恩停下钢笔，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呼，他吐出浊气，继续梳理道：
“考虑重新设计这个仪式，让它变得完整，而祈求的目标是回归地球，回归父母和亲朋所在的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那位存在究竟是不是自由发挥？还是说隐含深层次的目的？”
“更进一步，描述性咒文在地球上指向的那位，和在这个世界指向的那位，究竟是不是同一个存在？”
“如果是，第一次和第二次仪式效果的不同可以解释为自由发挥，那第二次和第三次都能前往灰雾之上，都能连接‘正义’和‘倒吊人’，几乎没有区别，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等明天下午的第四次仪式证明能稳定重复后，就意味着效果固化，意味着祈求的目标暗含在了我还不清楚的环节，这样一来，再添加新的描述、新的祈求，就不会有明确回应，甚至只会让仪式变得混乱，产生不好效果。”
“第一次和后续的不同，在坚持仪式祈求对象未变的情况下，是否意味着所在世界会导致回应的不同？就像在用不同的接口一样……”
“那该怎么设计来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如果认为第一次和后面两次指向的存在不同，前面的一些问题倒是能得到完满的解释，但同样的，第二次、第三次的稳定和不变就意味着祈求目标的暗含，改变暂时无从着手。”
“最关键的一点，指向的存在究竟是谁，祂在哪里，怎么对我没有一点暗示和引导？”
“祂在那灰雾世界的深处？”
“咦，是不是可以将祂当做一个沉睡的存在，给予一定刺激，获得固定反馈的存在，除此之外，并不会干涉和影响我？”
“那可以设计不同的仪式来刺激，来总结反馈的规律，最后找到正确的回归办法。”
“但问题在于，如果祂没有沉睡，那所有的试探都可能导致可怕的事情发生，非常危险。”
“第一次的试探必须足够小心，从设计上就要避免激怒……”
“真是伤脑筋啊，有待于进一步的学习。”
克莱恩叹了口气，给出结论。
之后，他又零零散散记录了别的事情：
“总是有无形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嘶喊霍纳奇斯和，嗯，发音是费来格拉还是费雷格拉？”
“霍纳奇斯是横跨鲁恩王国和因蒂斯共和国的山脉，它的主峰高达六千米以上。”
“据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记载，第四纪的时候，那里有夜之国。夜之国，黑夜女神，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眷属，还是敌对势力？安提哥努斯家族被黑夜女神教会覆灭是不是就有夜之国的原因？”
“我听到的耳语，来自那本笔记，来自安提哥努斯家族长达一两千年的嘶喊？”
“费来格拉，嗯，弗雷格拉，又代表什么呢？”
“一个有趣的问题，能留下那样的笔记，留下2-049号封印物，说明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了相当强大的非凡力量，那么，他们手中的序列途径是哪条？完整，还是不完整？”
“发现笔记在瑞尔&#183;比伯手中的事情有点巧合，但又没有安排的痕迹，真是宿命的羁绊吗？”
……
一个个想法落于笔端，克莱恩尽情书写着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和自身的猜测。
这一写，就是足足四页，正反面都有。
撕啦！克莱恩忽地扯下了这四页，从头到尾又看了几遍，时而用钢笔圈点，时而添加几句。
时间飞快流逝，红月短暂被乌云遮掩，克莱恩拿起桌上的怀表，啪嗒按开，看了一眼。
他放下怀表，取出抽屉内的一盒火柴，刷地划亮一根，凑近了那四页笔记。
橘红色的火焰咬住了纸张，飞快蔓延。
克莱恩将这四页笔记放到了木制的垃圾桶上，看见灰烬漂浮掉落。
他松开手指，任由纸张坠下，不过十来秒的工夫，一切都消失不见，只有那还略微盘旋的灰烬和木桶底部的焦痕述说着往事。
因为有罗塞尔大帝的秘密日记在前，克莱恩不敢留下自己会写中文的证据——如果被老尼尔等人发现刚才那四张纸，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而在写机密问题时，无论用鲁恩语、古弗萨克语，还是赫密斯语，克莱恩都担心被梦中注视着自己的那位看见并解读出内容，所以，他用中文来书写，来梳理和总结，等到完成了这个任务，又将纸张烧掉，不留痕迹。
而正因为无法保存，他给自己制订了一个计划，那就是每周总结一次，避免遗忘。
看着灰烬全落，克莱恩抽出一张白纸，于抬头写道：
“尊敬的导师：”
他要写信询问科恩&#183;昆汀资深副教授，问他有没有霍纳奇斯主峰相关的历史资料。

第五十八章 一个思路
第二天，周一清晨。
轮休的克莱恩没有出门，而是将写给导师科恩&#183;昆汀的信和超额的邮票费交给了梅丽莎，委托妹妹去廷根技术学校附近的邮局投递。
用完早餐，他悠闲地补足了“上班”期间缺失的睡眠，一直到接近中午，肚子咕噜，才重新起床。
热了昨晚的剩菜，啃了条燕麦面包，克莱恩拿着份报纸，进入了二楼盥洗室内的卫生间。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忍不住叹息没有手机。
七八分钟后，他神清气爽地出来，洗干净了双手，回到卧室，反锁了房门。
接着，克莱恩拉拢窗帘，点燃煤气灯，做了半个小时的冥想，练习了半个小时的灵视、灵摆和卜杖，用回忆的方式复习了一个小时的神秘学知识。
做完这些事情，他将废旧的报纸撕成十几团，分别写上“月亮花蜡烛”“满月精油”等材料名称，按部就班地模拟了仪式魔法的流程，以掌握其中的细节——在真正熟练和学到更多前，他不打算贸然尝试仪式魔法，因为那既会浪费材料，又容易招来危险。
一遍又一遍，克莱恩拿起有蔓枝花纹的银白怀表，按开看了一眼，发现时间刚过两点四十五分。
他考虑了几秒钟，将废旧报纸拿到一楼厨房焚烧，自身则借此调整状态，为塔罗聚会做准备。
再次反锁好卧室的门，克莱恩没去等待三点的到来，打算提前进入灰雾之上。
他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探查那里！
就在克莱恩站至房间空位，即将开始逆时针步行时，他忽然从担忧“正义”和“倒吊人”有没有进入合适环境，会不会被别人打扰和发现，联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说过要想出办法，让“正义”和“倒吊人”如果确实脱不了身，或者遭遇了别的什么状况，能提前“请假”，缺席聚会。
对以前的克莱恩而言，这是一个几乎无法解决的问题，他总不能手工车一个异世界即时通信网络吧，有线电报的方式则会暴露自身。
而现在，他一下从仪式魔法里找到了灵感：
“借助外力型的仪式魔法，都是祈求不同存在帮忙，类似的咒文开头肯定会有明确的指向，比如黑夜之神，绯红之主，比如对那些未知的、隐秘的存在的描述。”
“那我是不是可以修改咒文，让开头的描述指向我？”
“指向我……”
“这样一来，‘正义’和‘倒吊人’即使在异国他乡举行仪式，我也能获得相应的信息。”
克莱恩精神忽地一振，开始分析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两个难点，第一，我不是强大到了一定程度的高序列者，哪怕咒文的描述确实指向了我，我也不太可能接收到‘请求’。”
“第二，怎么确保咒文的描述能精准指向我，确保不会打偏跑错，命中别的符合描述的未知存在，那会带来极大危险的。”
克莱恩来回踱步，沉思着可能的解决办法。
脚步无声，他转了一圈又一圈，自然而然地将这件事情和灰雾之上的神秘世界联系到了一块。
“我不能接收到‘请求’，不表示那片灰雾不行，它和深红星辰的组合可是能直接将人‘拉’入空间，无视距离的。”
“可以考虑在进行指向性描述时，将我和那片神秘空间关联捆绑在一起……”
“按照这个思路推理，我虽然无法在对方举行仪式时，立刻收到‘请求’，但只要进入灰雾之上，就能看到对应信息。”
“简单来说，就是QQ的在线和离线消息的区别。”
克莱恩越想越是兴奋，觉得这个思路可以尝试。
“嗯，那该用什么描述来精确指向我，指向那片灰雾世界呢？”他开始考虑具体的细节。
其实，他有肯定可以成功的咒文，那就是“福生玄黄天尊”的纯鲁恩语音译，但问题在于，这会导致他失去对灰雾之上的掌控，失去主导的地位，只能排除。
“……‘来自异世界的愚者’？不行，这倒是够精确，几乎不会有另外的存在符合条件了，但会暴露我最大的秘密……”克莱恩想了一条又一条咒文，但都自我进行了否定。
七八分钟后，他终于敲定了咒文里的第一段指向性描述：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这明显不够精确，克莱恩又飞快补了一段：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两者结合，差不多就能限定在他的身上了，而且将灰雾与他本身捆绑在了一块。
“还差一点，不排除灰雾之上有多个空间，多个主宰，不排除这个描述指向灵界……”克莱恩皱起眉头，打算再加一重保险。
嗯……他考虑了足足一分钟，终于想好了最后一段描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这是对“福生玄黄上帝”的近似意译，如果单纯只有它，很可能跑偏打错，招惹来未知的危险存在，但有了前面两条的限定，有了本身靠类似咒文进入灰雾之上的事例，描述的对象就可以完全锁定了。
按照这三段描述来举行仪式魔法，克莱恩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但可以肯定不会因此引来其他存在的关注，不会让“正义”和“倒吊人”陷入危险之中。
克莱恩长长吐了口气，默念了一遍想好的咒文：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他微不可见点头，掏出口袋里的怀表，确定时间。
“两点五十八了……”克莱恩不再多想，收好怀表，进入冥想，伴随着一句句咒文，逆时针走了四步，走成了正方形。
最猛烈的噪音和最刮动人心的嘶喊又一次响起，他感受到了比服食“占卜家”魔药更要难以忍耐的头痛。
这和头部被贯穿的剧烈伤痛不同，是一种让人躁狂，让人失去理智，让人混乱的胀痛。
克莱恩以冥想的方式控制着自己，努力不去聆听。
那些呢喃和低语潮水般退去，他的身体变轻，他的灵性变轻，一切都飘忽了起来。
无边无际的灰雾出现于他的视线中，深红色的星辰或远或近，仿佛一只只眼睛。
灰雾之上，巍峨如同巨人居所的宫殿依旧屹立，似乎存在于了这里千百万年。
克莱恩只是心头一动，身影已消失在原地，坐到了有二十二张高背椅的青铜长桌上首。
“仪式效果确实固定了……”他低语一句，轻敲眉心，让灰白的雾气笼罩了自己，比以往更加浓密——按照“倒吊人”的描述，如果“正义”成为了观众，那就最好不要将举止动作展露于她的面前。
没时间探查，克莱恩伸出右手，构造无形的联系，沟通那两颗熟悉的深红星辰。
……
深蓝肆掠的苏尼亚海上，一艘古老的帆船顺风而行。
阿尔杰&#183;威尔逊将自己关在了船长室内，让幽灵船给予最高等级的保护。
他面前的怀表摊开，在黄铜色六分仪旁边，哒哒哒地走着，不够欢乐，透着紧张。
时针、分针、秒针刚指向正确的位置，阿尔杰&#183;威尔逊的眼前就爆发出一团深红，无视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
哎……他的叹息回荡于船长室内。
……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183;霍尔靠着天鹅绒枕头，又看了一遍手中的黄褐色纸张，宝石般的眼眸仿佛藏着两个缓缓转动的灵魂漩涡。
她的目光平静而清冷，就像在等待一场戏剧的上演。
深红爆发开来，她以俯视的态度“看着”自己被吞没。
……
灰雾之上，宏大的宫殿内，青铜的长桌斑驳而古老。
奥黛丽&#183;霍尔的身影刚有呈现，早开启了灵视的克莱恩便望了过去，不出意外地看见对方气场深处的颜色混成了一体，变得纯粹，宁静如同清晰倒映着事物的湖泊。
她果然成为非凡者了……克莱恩正待移开目光，突地发现属于“正义”小姐的那张高背椅有所变化。
椅背上的璀璨星辰飞快移动，构成了一个不属于现实的虚幻星座。
在克莱恩眼里，这个星座是那样的熟悉，因为它是神秘学中的一个象征符号。
象征着“巨龙”的符号！
观众……巨龙……克莱恩控制着自己没有摇头，探究地望向了“倒吊人”的高背座椅。
正常来说，以他视线的角度，肯定看不见椅背的情况，但这是属于他的主场，一切依据他的意志呈现了出来。
座椅背后的星座没有变化，但神秘学已经入门的克莱恩不再像之前那样懵懂，认出是“风暴”的象征符号。
水手……海眷者……风暴……这倒是没问题……“倒吊人”气场深处的颜色又纯粹了不少……他晋升了？对了，我座位背后的符号又是什么呢？
克莱恩忍着冲动，与之前一样，手指轻敲了三下长桌边缘，微笑说道：
“恭喜你，‘正义’小姐，你是一位非凡者了。”
他能直接看出来？奥黛丽怔了一下，浅笑道：
“谢谢，谢谢愚者先生，谢谢倒吊人先生。”
“比我想象得快。”阿尔杰&#183;威尔逊坦然说道。
克莱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敲了敲眉心，含笑开口道：
“女士，先生，你们是否有找到罗塞尔的日记？”

第五十九章 罗塞尔的初始
听到“愚者”的问题，奥黛丽没像以前那样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睁着晶莹的双眸，用审视的态度望了“倒吊人”一眼。
阿尔杰不自觉收敛了肢体动作，沉默几秒后开口说道：
“我发现了两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并记住了它们的内容。”
“我有一页。”视线被灰雾间隔的奥黛丽，用一种旁观般的语气回答道。
“非常不错。”克莱恩没让自己的欣喜和失望感染声音。
他欣喜的是有整整三页，失望的是只有三页，因为第一次的搜集肯定相对容易，是对本身资源和渠道潜力的一次挖掘，等到后续，会越来越困难，会涉及更多的因素。
“我们现在就‘表达’出来？”奥黛丽平静地征询道。
“是的。”克莱恩简洁点头。
他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几乎没做改变，“观众”面前，必须谨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奥黛丽和阿尔杰的身前就瞬间浮现出黄褐色的羊皮纸和暗红色的钢笔。
两人分别拿起书写工具，开始在脑海内回想记忆中的符号，并给予迫切表达出来的情绪。
无声无息间，黄褐色的羊皮纸上多了一行又一行文字，有的端正大气，有的秀气迤逦，有的七歪八斜。
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奥黛丽和阿尔杰强行记下来的内容就全部拓印了出来。
克莱恩心念一动，那三页羊皮纸闪现至了他的手中。
目光扫过，他将日记浏览了一遍，发现语言顺序有颠倒，内容有漏字和错字。
不过，实验证明，一定程度内的顺序错误不影响汉语的阅读，而久经星号折磨的他对漏字和错字更是毫无畏惧：
“四月八号，我站在‘黑王座号’的船头，张开双臂，对格林和爱德华兹他们说：‘想要我的财宝吗？那就到迷雾海的尽头来寻找吧，我将所有的财宝都藏在了这里！’他们完全不懂我的幽默，竟然问我是不是真的有额外的财宝，真是无趣啊，你们这样是做不了我的天启四骑士的！”
“四月十一日，发现了一个不在安全航道上的无名小岛，上面有不少超凡物种，不，我更喜欢称呼它们为超凡种，这样更有逼格。除了它们，小岛上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生物，我想，如果达尔文穿越过来，肯定没办法再写出进化论。”
“四月十五号，格林变得有点古怪，是受了什么感染吗？”
出生于因蒂斯王国的罗塞尔大帝什么时候远航过？迷雾海应该就是因蒂斯共和国西边的那片海洋……嗯，得去图书馆找些历史资料来对照了……克莱恩飞快看完一页，将目光投向了后面。
此时，他不再掩饰自身懂得罗塞尔大帝秘密符号的事情，因为这属于符合愚者身份的行为，而奥黛丽和阿尔杰都没有说话，安静坐在那里等待，他们似乎对这个结果这个现象丝毫不感觉诧异，甚至认为就该这样才正确。
“十月二日，他们竟然在事先没找我商量的情况下，决定让我和阿贝尔家族的玛蒂尔达订婚！天啊，我甚至都还没有见过她！不行，我要拒绝！我就算离家出走，就算从此自力更生，受尽打压，也要反抗这桩包办婚姻！”
“十月五日，玛蒂尔达小姐真漂亮啊。”
“十月六日，她的个性，她的气质，都是我喜欢的那型，我开始期待我们的婚姻了。”
喂，大帝，你的节操呢……克莱恩后靠住高背椅，不让情绪穿透灰雾。
他发现早期的罗塞尔并不会每天都写日记，一般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吐槽，需要记录，需要抒发情绪，才会提笔。
目光下移，克莱恩看向了这页日记的最后一条：
“十月九日，他们竟然称呼我为蒸汽之子，我很喜欢。”
见前面两页的内容暂时没什么价值，克莱恩难免有点微小的失望。
但他并没有丧气，将第三页日记换到了最上方，这一页的正反面都写着内容：
“五月二十一日，工匠之神的教会给了我两个选择，两条序列途径的起始，一个是‘通识者’，这属于他们自身所掌握的那个完整序列链条，一个是‘窥秘人’，从摩斯苦修会得到，缺乏更高的序列。”
“五月二十二日，我的选择很简单，‘通识者’！有完整序列的‘通识者’！虽然掌握更多的神秘学知识有助于我找到回家的办法，但问题是，自身不够强大的情况下，穿越这种事情必然借助外力，而外力是好是坏，是善意还是恶意，无法控制，非常危险，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自身变得强大，靠自己的力量回去，所以，完整的序列是我考虑的首要因素！”
“五月二十三日，我成为了一位‘通识者’，靠着魔药的力量，我竟然完整回想起了以前学过的知识，物理，化学，等等，等等。”
“不仅回想起，我还深刻地理解和掌握了它们，哈哈，这简直是为我这个异域来客量身定做的‘职业’嘛，能最大化地发挥我的优势！不得不说，如果我以这样的状态回去，回到高三，一定能成为状元，要是再有更规范更深入的专业学习，科学家不算太困难的目标。”
“五月二十六日，我很享受‘通识者’这个身份。一件奇怪的事情，当我以‘通识者’自居，做的事情都符合它的定位时，那些让我几乎发疯的耳语安静了不少，我时不时爆发的脾气也得到了控制，并想起了日记这件事情。”
“这就是那位神秘的查拉图先生对我提过的‘扮演’吗？这或许是解决魔药隐患的关键。”
克莱恩看着这页日记，深感自己与罗塞尔大帝在性格和作风上都有着明显的差别。
比如回家这件事情，自己更多是想着以深入掌握神秘学知识来规避危险，达成目的，而罗塞尔大帝的想法是靠自身，将危险掌握在手里。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我还挺羡慕这种人的，也许，每个人都会渴求着自身不具备的东西……当然，我也要考虑强大自身的事情，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个个念头浮现在克莱恩脑海，让他一阵唏嘘。
而罗塞尔大帝对魔药隐患减少的描述，让他对昨晚的总结有了不少信心，对“扮演”的实质有了更明确的把握。
放下三页日记，克莱恩抬头望向“正义”和“倒吊人”，微微笑道：
“抱歉，看得入迷了。”
奥黛丽抚平内心的艳羡，淡然笑道：
“我能够理解，我期待着有一天能从您这里交换到罗塞尔大帝日记的内容。”
“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克莱恩含笑瞄了眼“正义”，顺势扫过了沉默未言的“倒吊人”。
奥黛丽双手交握，置于身前道：
“愚者先生，倒吊人先生，我有三个问题想要请教，如果你们认为答案具备很高的价值，就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我会在之后尽量寻找。”
“没问题。”阿尔杰简单沉稳地回答。
克莱恩轻轻点头，向后靠得更加舒服。
奥黛丽思考了几秒道：
“第一个问题，‘扮演’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发现魔药内的残余精神对我的影响很轻微，是因为我这段时间都在扮演观众吗？”
阿尔杰没有开口，将目光投向了愚者，似乎也在等待着解答。
克莱恩用手指轻敲着长桌边缘，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用一个比较形象的事例来说明吧，序列魔药的核心力量，是一座守卫森严的城堡，那些残余的、会造成反噬的精神就居住于城堡内，我们的目标是解决它，真正成为城堡的主人。”
“我们现在有两种方法，一是强行攻进去，这未必能成功，却肯定会伤害到自身，除非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但显然我们并不具备。”
“第二种方法，我们有一张城堡主人给予的邀请函，这张邀请函能让我们通过守卫的盘查，顺利潜入城堡内，轻松解决掉敌人，但问题在于，这张邀请函上面有宾客的外貌特征和相应的气质描述，所以，我们必须进行伪装，‘扮演’成被邀请的客人，明白了吗？”
阿尔杰像是早有猜测般，立刻反问道：
“那张邀请函就是序列魔药的名称？”
“是的。”克莱恩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奥黛丽听得一阵恍然，觉得自己完全明白了“扮演”的含义。
而情绪稍有激动的她立刻就脱离了“观众”的状态，欣喜地赞美道：
“真是出类拔萃的方法啊，我觉得，我觉得，它很符合您的称号，它的风格和‘愚者’非常锲和……我完全没想到‘扮演’是这样发挥作用，让人庆幸的是，我这段日子都在本能地扮演着‘观众’。”
她顿了顿又道：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解答，我没办法就这样安心地接受它，愚者先生，您需要什么样的交换？当然，我记得我还欠您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更多的罗塞尔日记，或者……”克莱恩停了一下。
他原本是想说有关“占卜家”序列的任何消息，但又觉得这种低层次的要求会破坏掉愚者的形象，于是临时放弃，打算以后找到机会才不着痕迹地询问。
反正我刚晋升没多久，还未彻底消化掉“占卜家”魔药……他如是宽慰着自己，不动声色地补充道：
“或者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任何情况，即使是我以前知道的部分，也可以。”
阿尔杰默然几秒，审慎地看了青铜长桌上首一眼，沉缓开口道：
“愚者先生……那我现在就可以为您刚才的解答支付报酬了。”

第六十章 第二块“亵渎石板”
“没问题。”克莱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低沉不变。
他将左肘支于高背椅扶手上，手指不太用力地撑住略微偏过来的额头，摆出一副平静倾听的样子。
阿尔杰斟酌了下语言道：
“安提哥努斯是一个古老的家族，他们的历史甚至能追溯到第四纪之前的灾变纪元，与第二块‘亵渎石板’有关。”
第二块“亵渎石板”？“亵渎石板”还能有第二块？它究竟有几块？克莱恩眸子微缩，险些改变了姿势。
按照“倒吊人”和“正义”之前的说法，“亵渎石板”上可是记载了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
这么重要的物品竟然有两块，甚至更多？
二十二条神之途径……序列途径……呃，这两个名词之间是否可以划等号？每一条完整的序列途径就是通向神之宝座的道路？
刹那之间，克莱恩因“第二块‘亵渎石板’”这个描述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想法，他相信如果不是有浓郁的灰白雾气遮掩，自身的情绪反应多半已经被“观众”小姐发现了。
至于“灾变纪元”这个名词，身为专业人士的他并不陌生，这是第三纪的代称。
经过这段时间的复习，克莱恩甚至知道了第三纪分为两个年代：光辉年代和灾难年代。
“第二块‘亵渎石板’？”奥黛丽没有掩饰地表示了疑问。
她还未平复心情，彻底回归“观众”状态。
问得好！克莱恩暗自为“正义”小姐喝了声彩。
这是“愚者”身份不方便问的问题。
阿尔杰瞄了眼愚者，见对方的姿势未曾改变，也没有出声阻止，于是想了下道：
“第一块‘亵渎石板’出现于黑暗纪元，也就是我们人类在神灵庇佑下挣扎求生的第二纪，第二块‘亵渎石板’出现于第三纪的末尾，甚至可以这么说，它的出现标志着灾难纪元的落幕。”
“这两块‘亵渎石板’的信息是七大教会严格保密的内容，我只知道一点，只知道它们都涉及了神之途径，而它们彼此间有什么差别，我就不清楚了。”
“罗塞尔大帝看的亵渎石板是第一，还是第二块？”奥黛丽好奇问道。
听到这里，克莱恩回忆起了第一次聚会时阿尔杰对魔药名称的描述，他说序列魔药的名称都来自“亵渎石板”！
“同样的，队长也提过魔药体系的成形和完善有赖于‘亵渎石板’的出世……这间接证明了神之途径就是序列途径！”克莱恩对自己刚才的疑问做出了无声的回答。
这时，“倒吊人”阿尔杰简单直接地说道：
“第二块。”
奥黛丽眸光转静，重又进入“观众”状态，没再发声追问，只专注地看着“倒吊人”。
这看得阿尔杰颇不自在，他忍着心里的情绪，嗓音低缓地继续说道：
“在第四纪的所罗门王朝时期，安提哥努斯家族虽然也是显赫的贵族，但并没有留下让人印象深刻的事迹，直到他们支持图铎帝国建立，才真正地站到了北大陆舞台的中央。”
“那个时候，安提哥努斯、阿蒙、亚伯拉罕、雅各等古老的名字闪耀于人类的国度，但四皇之战后，图铎帝国的血皇帝陨落，他们跌下顶峰，被如今的七神所追杀。”
“具体的过程，我并不清楚，只知道安提哥努斯家族最终覆灭于了黑夜教会手中，愚者先生，您如果想知道更多，恐怕只能从黑夜教会那里得到了，或者接触那几个古老的隐秘组织，你知道我指的是哪几个。”
我不知道……克莱恩心里发苦地点了点头：
“嗯。”
密修会算一个，队长和老尼尔提过的摩斯苦修会算一个，心理炼金会不知道算不算……
他默默盘点的时候，阿尔杰给出了最后的信息：
“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了哪条序列途径，我同样不知道，只是相关的描述里，有两个形容词反复出现，那就是：诡异，可怕。”
诡异和可怕……想想那本笔记，想想原主和他同学、和瑞尔&#183;比伯母亲的遭遇，确实比较贴切……克莱恩另一只手的指头轻敲长桌边缘，连续好几下。
接着，他才低缓开口道：
“很好，这报酬我很满意。”
他现在之所以要反复用手指轻敲长桌，就是要强化这个动作，让“正义”和“倒吊人”相信自己有轻敲什么的习惯，以此遮掩灵视的开启与关闭。
“这是我的荣幸。”阿尔杰没顺口提及别的事情。
奥黛丽看了看“倒吊人”，又看了看“愚者”，浅笑道：
“那我问第二个问题了，‘观众’的后续魔药分别叫什么？在哪里能找到线索？”
我也想这么直接地问，但不同的选择就要承受不同的难题……克莱恩没有开口，将目光投向了“倒吊人”。
阿尔杰沉默了几秒道：
“这个问题我免费回答，因为是我引导你走上这条途径的。”
“‘观众’后续的序列8叫做‘读心者’，序列7的古称是‘精神分析师’，现在被描述为‘心理医生’，这是我从一位心理炼金会的成员那里知道的情况，我想他们应该拥有这个途径的不少魔药配方。”
心理炼金会……“通灵者”戴莉对他们的一些理论相当赞同，而队长则认为是邪恶的、疯狂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旁听着。
“你知道那位心理炼金会成员现在的下落吗？”奥黛丽眼睛发亮地问道。
无论“读心者”，还是“心理医生”，都相当符合她的审美。
阿尔杰难得地笑了一声：
“知道，他沉在苏尼亚岛附近，我亲手沉下去的。”
“如果你想找心理炼金会，那我只能说声抱歉，线索断掉了。”
他并不担心“正义”会通过刚才的描述确定自己的身份，因为那件事情是他独自一人做的。
“沉……”奥黛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什么语言来应对了。
她吸了口气，突然保持不住“观众”状态，有点腼腆地说道：
“第三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只普通的动物喝了序列9的魔药，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是什么鬼问题……克莱恩撑着额头的手指不露痕迹地轻点了眉心两下。
很快，他从颜色的变化看出奥黛丽的情绪有点慌乱，有点紧张，有点羞愧。
难道她干出了类似的蠢事？克莱恩略显愕然又感觉不算奇怪地想道。
经过之前两次聚会，他确定“正义”小姐有这方面的基因。
“倒吊人”阿尔杰明显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普通的动物没有人类的头脑，没法第一时间学会冥想，所以，大概率会当场死亡，或者崩溃成怪物，但要是它们撑了过去，应该就能成为超凡生物，如果魔药能提高思维能力，它们甚至还会变得聪明。”
“好的。”奥黛丽无声吐了口气，语调放松地点头，“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阿尔杰想了下，没提“极光会”和“倾听者”的事情，同样摇头道：
“我也没有。”
“我有件事情。”克莱恩姿势不变，含笑说道，“这需要你们的配合。”
尚未关闭灵视的他立刻就发现“倒吊人”透出了明显的紧张，以前没心没肺的“正义”小姐也多了几分害怕和谨慎。
不等他们开口，克莱恩安抚道：
“放心，一件小事，如果能够成功，对你们很有帮助，所以，我不会额外再支付报酬。”
“您讲。”奥黛丽本能就进入了观众“状态”，但她怎么看都看不透“愚者”周围笼罩的浓郁灰雾。
“遵循您的意志。”阿尔杰稳定下来，沉声说道。
克莱恩手指轻动，微笑开口道：
“我之前说过，要进行一些尝试，让你们能提前请假，不用担心周一下午处在不合时宜的场合怎么办。”
“这正是我们希望的。”奥黛丽的眉眼舒展了开来。
阿尔杰思考了一下道：
“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可以在空闲的时间尝试一个仪式魔法，不用太正式，有个不被人打扰的环境就行了……在祭台上摆放四根新蜡烛，分别位于四角，最好用有檀香味道的那种……在左上方蜡烛那里放一份白面包，在右上方蜡烛那里放一份费内波特面，左下方用海鲜饭，右下方用迪西馅饼……使用银制小刀，制造一个密封的灵性环境……”
克莱恩描述出自己从“转运仪式”改版来的仪式魔法，并免费教导了“正义”小姐怎么制造灵性环境。
老实说，因为指向的目标是自己，克莱恩相信前面部分，也就是引起对应存在兴趣并取悦祂们的祭祀部分，可以直接省略，但他还是努力让这个流程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当然，并不符合老尼尔所言的神灵为二，加自身为三。
“……用月亮花、金薄荷、深眠花、金手柑和岩玫瑰混杂蒸馏，萃取成精油，往每根蜡烛滴上一滴……”
奥黛丽非常感兴趣地听着，记录着，末了问道：
“那咒文呢？愚者先生，对应的咒文呢？”
阿尔杰也停下手中的钢笔，跟着转头，望向愚者。
笼罩在灰白雾气里的克莱恩用手指轻敲着长桌边缘，平淡没有波澜地用赫密斯语回答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第六十一章 古怪的符号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奥黛丽&#183;霍尔默念着这三段描述，心里陡然翻腾起了狂风巨浪，再也无法维持“观众”的状态。
作为神秘学的爱好者，她在被拉入这片灰雾前，虽然没正式接触到非凡的力量，但与同好贵族私下聚会时，还是会交流各自掌握的、不知真假的情况，会学习祭祀用的赫密斯文，会尝试一些别人口中的仪式。
那些仪式无一例外都没有产生效果，可也让奥黛丽对格式化的咒文有了一定了解。
所以，她很清楚愚者所言的三段式描述在其他仪式里代表着什么：
那代表着，那指向着，七位俯视整个世界的神灵！
它与“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近乎等价！
愚者先生是格莱林特他们提到过的、未知的、隐秘的、强大如同神灵的存在？是仪式里必须小心规避的危险源泉？奥黛丽很快回想起了朋友们想尝试又不敢尝试某些古怪仪式时的感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比她知道更多，了解更多的阿尔杰&#183;威尔逊则发自内心的颤栗起来：
“如果愚者设计的仪式魔法真能指向他，让他接收到我们的请求，那，那就必须用祂来尊称了，用这个形容神灵和类似存在的第三人称敬词……”
“真是幸运啊，真是足够明智啊，我一直表现得很配合，没做一些愚蠢的事情，即使试探，也在正常范围内……”
“他也许是哪位古老的、隐秘的、恐怖的存在，只不过没用原本的面貌和真正的名称出现于我们眼前……原初的魔女，隐匿的贤者，还是好几个神秘教派共同信仰的真实造物主？”
阿尔杰明白自己现在看到的愚者不一定就是他真实的形象，对方甚至不一定有性别，不一定是人形生物。
克莱恩一手扶额，一手轻敲青铜长桌边缘，敏锐察觉到了“倒吊人”和“正义”的变化。
但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给出一切都在预料中的状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祈求您的帮助。”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拥有一个好梦。”
“深眠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金手柑啊，属于太阳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
他一句句描述完属于另一种格式的咒文，末了笑道：
“女士，先生，记住了吗？”
“啊……”奥黛丽轻呼一下，连忙捂嘴，开始认真回想。
靠着“观众”的强大记忆力，她很快便记录完毕，并出口重复，以求确认。
阿尔杰则表现得比她正常很多，不管心里怎么想，手中的钢笔始终未曾停顿。
克莱恩肯定了奥黛丽的记录后，微微一笑道：
“这个尝试如果成功，那下次就可以稍微修改咒文，达到我们想要的目的。”
“最迟不超过周三，我希望你们能找空闲完成这个仪式。”
他打算周四晚上再次进入这里，确认仪式魔法是否有效果。
——之所以不让“倒吊人”和“正义”直接祈求“缺席”，是因为克莱恩担心这无法分辨他们是真的想“请假”，还是尝试仪式魔法的结果，到时候是拉还是不拉呢？
“遵循您的意志。”奥黛丽和阿尔杰收敛情绪，恭声回答。
“按照倒吊人上次的提议，正事之后是闲聊阶段，谁先开始？”克莱恩给出请的手势。
奥黛丽沉吟了一下道：
“愚者先生，您上次给出的考试筛选、事务政务分离建议，得到了不少议员的认同，也许，它真有可能变成实际，当然，以王国政府的效率，方案最快也要半年后才有可能出现。”
她并不担心“倒吊人”会依据这件事情查到自己的身份，因为她只是偶然间，随口地引导了两句，并让那些骄傲的夫人们以为是她们卓越的头脑发挥了作用，让她们迫不及待地去向她们的丈夫、她们的父亲、她们的兄弟炫耀。
那一刻，奥黛丽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只只开屏的金孔雀。
她相信那些夫人们会不断地自我暗示，将这件事情的荣誉归于本身，并彻底遗忘自己的作用，互相争执是谁最先提出来的。
而用这种巧妙的方式改变王国的局势，让奥黛丽有种奇怪的成就感，似乎找到了“观众”也能影响戏剧情节的方式。
“但愿如此。”“倒吊人”阿尔杰语气嘲讽地回了一句。
他停顿几秒，望了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一眼，斟酌着语言道：
“最近几十年，各个隐秘组织的活动次数呈增长趋势，甚至出现了好几个新生的、成规模的、有一定非凡力量的组织。”
你是想从我这里打探出原因吗？我都还没开始接触“非法组织”的资料……克莱恩只是笑了笑，没有评论“倒吊人”的消息，转而模棱两可地说道。
“有些古老的力量在苏醒。”
比如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所代表的力量……
“是吗……”阿尔杰低声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
克莱恩用目光扫过“倒吊人”，扫过“正义”，含笑说道：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分享，那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遵循您的意志。”奥黛丽和阿尔杰同时起身。
克莱恩手指滑动，断掉了与深红星辰的联系，看着两道身影消失于巍峨大殿。
他站了起来，转至本身高背椅，也就是青铜长桌最上首座位的背后，望向那里的星座符号。
璀璨的星辰勾连出了一个古怪的符号，不在克莱恩目前神秘学知识范围内的符号。
他仔细辨认一阵，从里面看出了象征隐秘的“无瞳之眼”，又看出了象征变化的“扭曲之线”，两者各自缺少了一部分，互相重叠着，形成了新的象征符号。
“不完整的隐秘，不完整的变化……加起来是什么意思？”克莱恩皱眉低语，暂时想不出答案。
他收回目光，绕着恢弘、古老的神殿行走，视线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我当初就是那么随便一想，只给出了粗略的概念，根本没具体描述宫殿、长桌和椅子的形状……那它们的样子是依据什么而来的？最优化选择？初始范本？或者现实映射？”克莱恩看着看着，突地想到了以前忽略的一个问题。
哎，不得不说，作为一名键盘强者，我在很多事情上确实缺乏经验，不够敏锐，以至于后知后觉……有了这样的自我检讨，克莱恩在灰雾之上、神殿四周的区域认真做起了检查，但没有找到其他生物，也没有发现别的诡异。
至于更远处的，仿佛无边无际的虚幻地方，他暂时不敢深入，怕彻底迷失在那里。
“呼，这里果然充满了神秘……等我更加强大，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变化……”克莱恩叹了口气，展开灵性，包裹自身，模拟出急速下坠的感觉。
一切飞快流逝，各种幻影支离破碎，他穿透灰白雾气，看见了现实世界，看见了自己卧室内的书桌、窗帘和衣帽架。
……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看见了墙上挂着的油画，感受到了天鹅绒枕头的柔软。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认真回味了一遍今天的聚会，就像在看重新上演的戏剧。
“愚者先生说尝试那个仪式的时候，给出神秘主宰、黄黑之王等描述性咒文时，他的语气有一定的自信……自信……”无声分析的奥黛丽突地吸了口气，身体隐有颤抖。
算了，既然无法对抗，那就不去考虑……愚者先生一直表现得都很和善，应该是守序的存在……奥黛丽的心情飞快变好，想到了自己的扮演，想到了魔药反噬的微弱。
她哼了段轻快的旋律，离开大床，向着门外行去，并主动调整状态，化身“观众”。
打开房门，她看见了对面路过的女仆，看见了对方手上的老茧，脸上的晒斑，以及诸多类似的细节，这能让她推测出不少事情。
就在这时，奥黛丽忽有感应，忙扭头望向了背离阳台的阴暗角落。
她看见金毛大犬苏茜蹲在那里，静静地观察着自己，就像自己观察女仆。
女神啊……奥黛丽嘴角一抽，好想掩住脸孔，长长叹息。
……
苏尼亚海上，被重重保护的船长室内。
阿尔杰清醒过来，发现周围并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一样。
他叹了口气，于心中自语道：
“一位古老的存在吗？”
……
脱离仪式的克莱恩拉开窗帘，拿出笔记本，又一次开始了书写。
他回忆着罗塞尔大帝几份日记的内容，通过这样的记录，加强着印象，免得将来出现遗忘。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可最终还是将默写出的笔记撕毁，烧了个干干净净。
每周这么来一次，应该就不会忘记关键点了……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任务会越来越繁重……可惜啊，暂时没有别的好办法，我可没学过密码学……克莱恩收敛思绪，活动了下颈椎，打算出门去占卜俱乐部。
——“占卜家”在不同人心里，有不同的标准，谁也无法说别人一定错误，所以，克莱恩并不清楚什么样子的“占卜家”才最符合“魔药”的需求，只能通过一次次实践来校正，来确定！

第六十二章 “占卜家”的建议
出门之前，克莱恩抓紧时间，用小刷子和手帕一丝不苟地清理了正装和礼帽，然后换洗了白色衬衣，穿上它亚麻材质的同类与原先唯一体面的廉价外套，快步来到街上。
先是梅丽莎的裙子，接着是班森的正装，最后才能考虑我的第二套，钱总是不够花啊……另外必须一件件积攒招待客人的釉瓷餐具了……而且还得为购买各种神秘学材料存钱……克莱恩坐到公共马车上，心算着家里的财政情况，越算越是摇头。
他估计至少得一年，才能让自己，让哥哥和妹妹过得像所谓的中产阶级。
当然，这是没考虑升职加薪的情况。
公共马车驶过一条条街道，停在了豪尔斯街“占卜俱乐部”的对面。
克莱恩按住黑色非丝绸的半高礼帽，半跳半走地下车，沿着熟悉的道路，进入位于二楼的俱乐部大门，看见了头发棕黄的漂亮女士安洁莉卡。
她的眼圈有着残留的红肿，但整个人显得非常放松。
克莱恩抬起手，轻敲了眉心两下，仔细审视了一番，发现安洁莉卡情绪颜色深处的浓浓灰暗消散了许多，且平添了几分阳光般的白亮。
看完之后，克莱恩才走了过去，脱帽笑道：
“安洁莉卡女士，今天真是阳光灿烂的一天，对吧？”
安洁莉卡抬起头来，短促地惊呼了一声，旋即绽开笑容道：
“你和凡森特先生的那只猫很像，走路都没有声音，嗯，您看得出来？呵呵，我忘记了，您是一位擅长看面相的占卜师……”
她停顿了下，轻咬着嘴唇行了一礼：
“谢谢，谢谢您昨天给的建议，我感觉好多了，这一年来，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放松，愉快，以及满足。”
听着对方诚挚的道谢，克莱恩也被感染了那份喜悦和快乐，嘴角上翘道：
“能帮助到你是我的荣幸。”
说话的同时，他只觉自身的灵性都轻松活泼了不少。
这就是“魔药”想要的“占卜家”？能真切帮助到询问者的“占卜家”？克莱恩仿佛在思考般捏了捏眉心，悄然点了两下。
不得不说，他已经在实践中发现目前开启和关闭“灵视”的动作还是不够隐蔽，但问题在于，他短时间内也想不到更好的替代方案，因为他才成为“占卜家”没多久，灵性还未增长到当前极限，本身的掌握也同样如此，所以，必须是能有效刺激到灵性的位置才能作为“开关”的媒介，而这样的部位并不多，眉心是相对优越的选择。
等彻底消化了“魔药”，成为真正的“占卜家”，应该就可以设计更隐蔽的“开关”动作了……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头，往大门半开的会议室走去。
“咖啡，还是红茶？”安洁莉卡连忙问了一句。
“迪西咖啡。”克莱恩抱着各种饮料都尝一尝的心态回答道。
这时，他看见会议室内有六七名会员，但并不包括之前一直在这里的海纳斯&#183;凡森特。
“凡森特先生没来？”克莱恩停住脚步，随口问了一句。
安洁莉卡怔了怔道：
“凡森特先生并不会每天都来，他接受邀请，去恩马特港一个占卜组织讲课了，您有事情找他？”
“没有，只是好奇，毕竟我之前每次过来，都能看见他。”克莱恩含笑摇头。
与此同时，他发现那七名会员里有自己熟悉的面孔：
为自己占卜过的格拉西斯！
格拉西斯正戴着单片眼镜看桌上的资料，忽地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于是抬起脑袋，望向视线的原点。
他脸上霍然浮现出明显的喜悦，双手一撑，站立起来，几步冲到了克莱恩面前：
“下午好，莫雷蒂先生，我刚才一直在想，您今天会不会来。”
“听安洁莉卡说，您不是医生，而是一位擅长看面相的占卜师？”
克莱恩笑笑道：
“我并不只擅长这个，格拉西斯先生，你似乎已经彻底摆脱了疾病？”
他捏了下额头，轻点眉心两次，发现格拉西斯的健康颜色都恢复到了正常。
“是的，我当时真的非常后悔，后悔自己没听您的建议，还好，还好我家附近有位非常厉害的药师，他给了我妻子相当神奇的药剂，这让我远离了死亡。”格拉西斯感慨道。
作为值夜者小队的准成员，克莱恩很有职业敏感性地反问道：
“非常厉害的药师？相当神奇的药剂？”
神奇？多神奇？是否属于非凡的范畴了？
“他说是伦堡那边的一种民俗药剂，总之，对我的病症有很大帮助。”格拉西斯没感觉异常地回答道。
民俗草药师？克莱恩仿佛在思考般敲了敲眉心：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你知道的，占卜师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生病，也许将来我还要去他那里购买药剂。”
克莱恩通过导师和同学们知道，这个世界的现代医疗体系才刚刚成形，对很多疾病几乎没有办法，所以，神奇的药剂和厉害的药师还大有市场，了解一下不会错，说不定以后就有需要的时候。
格拉西斯坦然回答道：
“他叫罗森&#183;达克威德，在东区弗拉德街18号有家小店，叫做‘罗森的民俗草药店’。”
“谢谢。”克莱恩默默记下，诚挚开口。
格拉西斯转过身体，引他到自己旁边坐下，这时，安洁莉卡也泡好咖啡，端了过来。
比起南威尔咖啡，迪西咖啡的香味更加浓郁，但口感相对较差……克莱恩抿了一口，品味片刻。
格拉西斯见他放下了白釉杯子，忙斟酌着语气道：
“莫雷蒂先生，我能请您帮我占卜一次吗？我会按照您确定的价格支付报酬的。”
“8便士足够了，我不会临时提价的。”克莱恩正希望有人找自己占卜，“需要到占卜房吗？”
“好的，黄水晶房。”格拉西斯比他更熟悉地率先过去。
进了占卜房，反锁上木门，克莱恩坐到长桌之后，沉然问道：
“格拉西斯先生，您想占卜什么事情？”
“我有一个投资的机会，但牵涉的金额太多，如果失败，我和我的家庭都会遭遇沉重打击，我想占卜它是否能够顺利。”格拉西斯主动提道，“我自己用塔罗牌占卜过一次，嗯，是纯净心灵后的占卜，得到的结果还不错，是的，是我自己做的解读，不过我并没有违反那些象征原则。”
克莱恩想了想，好奇说道：
“那你将事情具体描述一遍，再给出本身的信息，如果能有对方的就更好了，我们做星盘占卜。”
“好。”格拉西斯整理了一下语言道，“兰尔乌斯先生在霍纳奇斯山脉考察时，发现了一处藏量丰富、品相很好的大型铁矿，他花光积蓄买下了那块地，并请专业的公司做了勘察，得出了让人鼓舞的结论。”
“他缺乏后续的开发资金，于是成立了一家钢铁公司，打算用这个项目向银行申请贷款，并同时发行一定比例的股票来募集初始资金，这个计划暂时还在私下筹备的阶段，给出的回报非常丰厚。”
最近常看报纸，又是“历史专家”的克莱恩知道这个世界有股票，更知道股票的概念源于罗塞尔大帝，嗯，又是他。
在殖民南大陆的过程中，他建立西拜朗公司，通过发行股票向公众募集资金，顺利解决了财政上的问题，成功攫取到殖民利益的第一桶金。
因为回报是丰厚的，从那以后，类似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比如铁路股票，矿山股票，蒸汽开发利用股票，等等，等等，这里面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于是催生了贝克兰德证券交易所等组织。
除此之外，罗塞尔大帝还弄出了国家债券、信托基金等东西，前者沿袭到今天，成为最稳定的投资方式，每年有百分之四到六的回报。
克莱恩记得哥哥班森曾经说过，如果能继承3000镑的财产，那就不用再辛苦工作了，因为稳定的年金收益就有百分之五左右，大概150镑，略等于克莱恩目前的年薪。
这就是所谓的食利阶层啊……克莱恩暗叹一声，斟酌着问道：
“你确定这件事情没有问题？兰尔乌斯值得信任？”
“我看过他的地产文书和勘探报告，上面有西维拉斯郡政府的印章和专业公司的背书，而且兰尔乌斯先生的办公室里还有他和德维尔爵士，和市长先生的合影。”格拉西斯点头回答。
合影？合影什么都代表不了……生在知识大爆炸时代的克莱恩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并没有因此而信服。
不过，他信不信都没什么用处，只能拿起笔，根据格拉西斯提供的关键时间信息，绘制了对应星盘。
良久之后，克莱恩指着“星盘”道：
“你自己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这件事情会很不顺利，表面的繁华之下是悬崖，是深渊，我的占卜意见是绕过它，避开它。”
“……”格拉西斯陷入了沉默，嘴巴几次张开，又都重新合拢。
过了几分钟，他才苦笑道：
“回家以后，我会认真考虑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克莱恩只能摇头暗叹，体会到了一位“占卜家”应该有的无奈：
“占卜家”只能给出建议，无法替人决定。
两人刚离开黄水晶房，安洁莉卡就走了过来道：
“莫雷蒂先生，有人找您占卜。”
说到这里，她小声补了一句：
“他没有让我推荐，也没有看图册。”
名声传出去了？克莱恩疑惑地转向了接待厅。

第六十三章 解梦
前行几步，克莱恩看到了来占卜的客人，他身穿黑色正装，手拿镶金木杖，头戴半高礼帽，金色的短发从边缘顽强露出，鼻尖微弯，仿佛老鹰的嘴喙。
安娜的未婚夫……那位经历了可怕磨难的乔伊斯&#183;迈尔……在“梦境占卜”中见过对方的克莱恩当即微笑开口道：
“下午好，迈尔先生。”
“下午好，莫雷蒂先生。”乔伊斯取下礼帽，弯腰行礼，“感谢您对安娜的指点，她一直都在称赞您的神奇，几乎停不了嘴。”
克莱恩呵呵笑道：
“我什么也没有改变，该感谢的是你自己，没有坚韧的意志和对美好的向往，是无法战胜那些厄难的。”
客气之后，他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这算是商业互吹了吧？
“坦白地讲，我对自己能活着回来依旧感觉梦幻，依旧不敢相信自己能闯过那一场又一场的厄难。”乔伊斯感慨摇头。
不等克莱恩再说，他好奇问道：
“您刚才一看见我，就知道了我是谁，是我的鼻子太有特点的原因，还是您提前占卜到了我的拜访？”
“我有你的详细资料，对占卜家来说，这就足够了。”克莱恩故意含糊回答，摆出神棍的样子。
乔伊斯果然被震住了，十来秒后才堆出笑容道：
“莫雷蒂先生，我想请您占卜。”
话音刚落，他忽然察觉了一件事情：
克莱恩&#183;莫雷蒂先生自称占卜家，而不是占卜师，占卜者！
“好的，我们到黄水晶房。”克莱恩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时候，他莫名觉得自己该穿一身黑色长袍，话语尽量不要多，以体现占卜家的神秘。
进了占卜房，乔伊斯&#183;迈尔主动反锁住木门，并观察了周围环境，而克莱恩趁这个机会，悄然捏了眉心两下，开启了灵视。
乔伊斯坐了下来，靠好手杖，拉了拉黑色的领结，沉着嗓音道：
“莫雷蒂先生，我想请您解梦。”
“解梦？”克莱恩保持着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状态，确认般反问了一句。
他看见乔伊斯的健康颜色有不同程度的黯淡，但都还没达到疾病的程度，情绪颜色则以思考的蓝色为主，而它深暗得透出明显紧绷。
乔伊斯郑重点头道：
“从苜蓿号抵达恩马特港开始，我每晚都在做同一个梦，梦里充满了恐惧，我知道，这或许是厄难留给我的阴影，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但我怀疑那不是正常的梦，正常的梦即使每晚重复，也肯定会有细节的不同，而这个梦，至少我记得的部分，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
“对占卜家而言，类似的梦都属于神灵给予的‘启示’。”克莱恩半是宽慰半是解释地说道，“你能将梦境详细描述一遍吗？”
乔伊斯握拳抵住嘴巴，沉思片刻道：
“我梦见我从苜蓿号上跌落，跌向海洋，那海洋是深红色的，如同腐朽的血液。”
“在我坠落的时候，我被船上的人拉住了，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知道他的力气很大。”
“而我也同样拉着一个人，试图避免他坠海的结局，这个人我认识，他是苜蓿号的乘客，尤尼斯&#183;金。”
“因为他的重量，因为他的挣扎，我再也无法承受，只能松开手，看着他哀嚎着坠入血色的海洋。”
“就在这个时候，我上面的那位也松开了手，我挥舞着双臂，想要抓到什么，可什么都没有抓住，整个人开始急速坠落。”
“再之后，我就会惊恐地醒来，背后和额头全都是汗水。”
克莱恩手抵额头，轻轻敲动，做出思考的样子，接着组织了下语言道：
“迈尔先生，单纯的噩梦，相似的噩梦，连续的噩梦，属于心理上的问题，有对应的根源，而同样的噩梦反复出现，则是你灵性对你的提醒，也是神灵给予的启示。”
见乔伊斯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他深入解释道：
“不要怀疑，普通人的灵性也会给予自身一定的提醒。”
“我不知道苜蓿号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它是一场以血与铁为主角的悲剧，给你留下了很深很深的阴影。”
看到乔伊斯微微点头，克莱恩继续说明：
“在船上时，你肯定很恐惧，你很害怕，而这种极端的情绪里，人类非常容易失去观察力，忽略许多不该忽略的细节，但这并不表示你没有看到它们，只是忽略了，明白吗？忽略了。”
“在你的潜意识里，在你的灵性之中，被忽略的细节依旧存在，如果它指向的事情足够重要，那你的灵性就会提醒你，以梦境的方式。”
之前我记起忽略的感觉，发现那本笔记落在了瑞尔&#183;比伯手里，就是同样的案列……只不过我更敏锐，灵性更强，神秘学知识更加丰富，所以能第一时间就做出判断……克莱恩停顿几秒，看着乔伊斯&#183;迈尔的眼睛道：
“那位因你松手而坠入血色海洋的尤尼斯&#183;金先生，是不是在船上祈求过你，但依旧没能逃脱宿命的结局？”
乔伊斯不太自然地扭动了下身体，张了几次嘴才回答道：
“是的，但我并不同情他，也许几天，也许一周以后，您就能从报纸上看到他是一个多么残忍多么让人憎恨的恶棍，他强暴并杀害了至少三位女士，将一个婴儿丢入了狂暴海里，并领着一群失去理性的野兽，大肆屠杀乘客和船员。”
“他是狡诈的，强壮的，邪恶的，我不敢也不能停手，那会葬送我的性命。”
“我并不质疑你做的这件事情。”克莱恩先给出态度，然后才解释道，“只是你的梦境告诉我，你在后悔，在遗憾，认为自己不该松手。既然你认为杀掉他是一件正义的事情，那为什么会后悔和遗憾，以至于反复梦到松手的画面？”
“我也不知道……”乔伊斯迷茫摇头。
克莱恩双手交叉，放在下颌位置，试探着解析道：
“结合我刚才的描述，你是否在这件事情上忽略了什么，比如尤尼斯&#183;金提到的事情，哀求的内容，展现的姿态，等等，等等，我无法代替你回忆，请你好好思考。”
“没有……他当时只来得及说一声‘饶过我，我投降’……”乔伊斯满是疑惑地自语道。
克莱恩不知道具体的经过，只能结合梦境，给予引导：
“那是否你认为尤尼斯&#183;金活下来更有用，能证明一些事情，能解释一些事情？”
乔伊斯一下皱起了眉头，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也许……我始终觉得苜蓿号上的冲突来得太突然，发展得太激烈，就像所有人心里潜藏的恶欲一下就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也许，也许我想审问尤尼斯&#183;金，问他最初是为了什么，才会做出恶魔附身一样的事情……”
听着乔伊斯宛如梦呓的描述，克莱恩结合梦境，思绪豁然开朗，用神棍特有的语气道：
“不，不只是这样。”
“什么？”乔伊斯仿佛吓了一跳。
克莱恩双手交叉，靠住下巴，目光沉然地盯着乔伊斯的眼睛，语气低缓却有力地说道：
“你不只认为这件事情不正常，你还看到了一些被你忽略的事情，而这些被忽略的事情串连起来，可以推导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于是，你的灵性告诉你，有个人具备很大的嫌疑，也就是梦里拉住你，但最终放开了手的那位，你下意识不去怀疑他，所以看不见他的样子，他是你的同伴，他曾经主宰过你的生死，或者说，救过你！”
乔伊斯霍然后靠，撞得椅背发出闷响。
他额头慢慢泌出汗水，眼神里充满混乱。
“我……我看见了……”
哐当，乔伊斯猛地站起，让高背椅摇摇晃晃，险些倒下。
“特里斯先生……”他用尽全身力气般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圆脸的、和蔼的、腼腆的男孩，那是拯救了幸存者的英雄……
克莱恩没去打扰对方，向后微靠，静静等待。
乔伊斯的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恢复了正常，带着点苍白的正常。
他露出一抹苦笑道：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解梦，或许我得去趟警察局了。”
他拿出皮夹，取了1苏勒的纸币。
“我不认为金钱能体现您的价值，只能按照您确定的价格给予，这是您的报酬。”乔伊斯将纸币推给了克莱恩。
你直接给10镑，我也不介意的……1苏勒，你和你未婚妻还真像啊……克莱恩保持着神棍的风采，什么也没说，含笑按住了钞票。
乔伊斯吸了口气，戴上礼帽，转身走向门口。
解除反锁时，他忽地回头，诚恳说道：
“谢谢您，莫雷蒂大师。”
大师？克莱恩暗笑一声，目送着对方离开占卜房，无声自语了一句：
“苜蓿号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如果队长在就好了，他能从乔伊斯&#183;迈尔的梦里弄清楚全部经过……”
……
周二清晨，贝克兰德，皇后区。
提前起床的奥黛丽找来金毛大犬苏茜，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茜，你也是非凡者了，我们是同类，呸，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更好地互相帮助，你等下守住门，不让任何人打扰到我，我要进行一个仪式。”
苏茜看着主人，无奈地摇了下尾巴。

第六十四章 教唆者
吩咐完金毛大犬苏茜，奥黛丽来回踱了几步，似乎还不够放心，因为她也不清楚今天的仪式魔法会不会出现奇怪的事情。
“这样吧……”她眼神转静，用旁观者的态度审视了预想的过程，很快有了新的安排。
奥黛丽反锁上卧室的房门，对金毛大狗道：
“苏茜，你蹲在这里，如果安妮她们想强行进入，就立刻到浴室通知我。”
为了防备一些意外，她的贴身女仆拥有能解除反锁的钥匙。
苏茜目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摇了三下尾巴。
“很好，我会任由你挑选今天的午餐！”奥黛丽握起拳头，轻轻晃动。
叮嘱完毕，她进入浴室，看见长宽都有三四米的正方形浴缸内早有清水微荡，白气弥漫，幻雾熏人。
奥黛丽将原本摆满瓶瓶罐罐的一张长方形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回到外间，把蜡烛、祭品和白色长袍等物搬了进来。
紧跟着，她合拢了浴室的门。
做完这一切，奥黛丽松了口气，从四根蜡烛旁边拿起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浅蓝色半透明瓶子。
这个瓶子呈圆柱形，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泽，里面正是她昨天蒸馏萃取出的仪式精油——作为一名神秘学爱好者，她没少研究类似的东西，家里有着许多自己制作的纯露、花精、香膏、精油和熏香，因此很快就按照愚者的描述，做好了前期准备。
“月亮花、金薄荷、深眠花、金手柑和岩玫瑰……奇怪的配方……”奥黛丽小声嘀咕道，“嗯，仪式魔法前都得清洁身体，宁静心灵，这是对神灵，唔，祈求对象的尊崇。”
回想了一遍流程，她将仪式精油放到浴缸边缘，伸手解起了轻便居家的衣物。
一件件丝织物飘落于换洗筐内，奥黛丽盘起长发，先用手试了下水温，然后脚尖微踮，小心翼翼迈入，将身体沉进了温暖的怀抱。
“呼……”她舒服地吐了口气，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异常放松。
真是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啊……奥黛丽强行打起精神，抓住旁边的浅蓝色半透明小瓶，将仪式精油滴了几滴进水里。
一阵芬芳外散，宁静里暗藏馨香，奥黛丽吸了几口，满意地点了下头。
“不错，很好闻。”
“真是让人放松啊，好舒服……”
“一点也不想动，真希望就这样安安静静躺着……”
“安安静静，安安静静……安静……静……”
不知过了多久，奥黛丽忽地听见了汪汪汪的狗叫。
她霍然睁开眼睛，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苏茜不知什么时候已开门进来，蹲在浴缸外面，眼神相当地无奈。
揉了揉眼角，奥黛丽感觉水温降低了不少。
“我，我睡着了？”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苏茜看着她，没有汪汪汪叫，也没有摇尾巴。
“哈哈，那瓶仪式精油的效果真好，嗯，真好！”奥黛丽干笑两声，语气欢快地解释道。
她站了起来，取过浴巾，边包裹兼擦拭身体，边对金毛大犬道：
“苏茜，继续守着，不让安妮她们进来！”
等到金毛大狗离开，她悄然吐了下舌头，丢掉浴巾，直接套上了那件干净的白色长袍。
关上浴室的门，奥黛丽认真回想了一遍自己记录的仪式。
她拿起四根蜡烛，将它们分别摆放到了桌子的四个角落。
“左上方白面包，右上方费内波特面，好香啊，就是有点凉了……不，不是该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左下方海鲜饭，右下方迪西馅饼……”奥黛丽按照愚者的描述，认真布置起了祭台，其间摇了两次头。
做好准备，她依次点燃四根蜡烛，拿起银制小刀，将它插入了那叠粗盐内。
诵念完赫密斯语的圣化咒文，奥黛丽提出那把有华丽花纹的小刀，将它放进了盛有清水的杯子。
积蓄好精神，她抽离这把银制“圣刃”，冥想着灵性蔓延，自刀尖喷薄而出的场景。
无形的力量外涌，奥黛丽拿着小刀，绕祭台转了一圈，只觉周围确实竖立起了灵性的墙壁，将所有的不洁，所有的干扰都排除在外。
她维持住“观众”的状态，不让心里的激动和雀跃影响到仪式。
放下银制小刀，她拿起浅蓝色的晶莹小瓶，往每根蜡烛滴了一滴。
滋！
淡薄的香气接连弥漫，奥黛丽的身、心、灵都仿佛获得了安静。
她暗自吸了口气，尊崇地低下头，用赫密斯语诵念起了正式咒文：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帮助。”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拥有一个好梦。”
“深眠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金手柑啊，属于太阳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
奥黛丽刚诵念完咒文，打算冥想祈求的内容，就感觉密封的灵性之墙内有风在刮动，就看见手背那深红的星辰在流转。
她心头一跳，忙半闭上眼睛，静心勾勒，诚意请求。
等到一切结束，她略感疑惑地环顾四周，没发现其他的古怪现象。
“这样就行了？”奥黛丽微皱眉头，低语了一句。
……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室内，一身风暴长袍的阿尔杰&#183;威尔逊无声默念着下午听到的那三段描述，似乎想从里面找出对方身份的线索。
他摇了摇头，略显烦躁地起身，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对于“幽蓝复仇者”这艘图铎王朝遗留下来的古老船只，阿尔杰并不太放心，虽然他本身已掌握了它的控制权，但总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艘船还藏着很多秘密，就如同那位血皇帝一样。
所以，他会利用这艘船来试探愚者的能力，却不会在船上尝试未知的仪式魔法。
阿尔杰沉思几分钟，离开船长室，来到甲板上，对那寥寥几位船员道：
“我们即将抵达罗思德群岛，会在那里停留一天。”
船员们顿时欢呼了起来，高声喊道：
“感谢主教大人！”
因为幽灵船不需要水手，船员很少，所以他们从来不担心补给，每天都能享用到保鲜的食物和清水，但日复一日的航行和几乎不会改变的景色，还是让他们的身体和心灵都感觉疲惫，仿佛总是在压抑着什么，忍耐着什么，直到再也控制不住。
而罗思德群岛是苏尼亚海上有名的殖民点，商业发达，各种行业都有。
“我简直不想等待了！”一位“水手”耸了耸腰部，给出男人都懂的嘿嘿笑声。
……
前往佐特兰街的公共马车上，正悠闲看着报纸的克莱恩忽然怔住，似乎听见了一道道虚幻的呼喊。
那无形的耳语回荡在他的脑海内，让他额头一跳一跳，难以控制。
这听不清楚内容的呼唤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十来秒的工夫便消失无踪，克莱恩捏住额头，对抗着来自大脑深处般的抽痛。
“老尼尔说的莫名存在低语？灵感太高的原因？”一个个想法闪现，克莱恩突地看见右手手背的四个黑点不知什么时候凸显了出来，它们像是天生的细痣，非常得不显眼。
这源于转运仪式的四个黑点很快沉淀，由深转淡，消失不见。
克莱恩怔怔望着它，对刚才的遭遇多了一个猜测：
“‘正义’或者‘倒吊人’尝试了我给予的仪式魔法？”
“我的思路真的对了？”
“那三段描述确实能通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精准地指向我？”
“但我还远不够强大，根本听不清楚祈求的内容……不知道灰雾之上有没有消息‘留存’……”
“嗯，今晚进入，确认一下。”
克莱恩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忙竖起报纸，遮住脸庞，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变化。
很快，他抵达佐特兰街，进入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还未来得及和罗珊打招呼，克莱恩就看见队长邓恩&#183;史密斯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配有画像的纸张。
“你也看下这张内部通缉令，一位非常凶恶和残忍的非凡者进入了廷根。”身穿黑色风衣，没戴帽子的邓恩扫了这边一眼，顺手将那张纸递了过来。
克莱恩接过一看，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素描画像。
画像的主人有张圆圆的脸蛋，气质亲和里带着点腼腆，年龄不算太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特里斯，疑似非凡者，初步评估为序列8‘教唆者’，不排除来自‘灵知会’的可能，苜蓿号惨案的制造者……有目击者证明，他离开恩马特港后来到了廷根，目前下落不明……”
特里斯……苜蓿号……竟然是非凡者作案？克莱恩霍然想起了昨天下午的解梦，想起了乔伊斯&#183;迈尔的描述，于是立刻说道：
“队长，我认识一位当事人，他可能是相当重要的证人。”
“我知道，乔伊斯&#183;迈尔嘛，我昨晚被‘机械之心’小队请过去帮了下忙，在乔伊斯的梦里看见了你，也从很多细节确认特里斯一手制造了苜蓿号惨案。”邓恩灰眸无波，轻笑了一声。
真是无趣啊，队长……还好我昨天是休息日，不是上班期间扮演“占卜家”……克莱恩腹诽一句，有种差点被顶头上司逮到摸鱼的恐惧。
他转而问道：
“教唆者是哪条序列途径的？灵知会又是什么组织？”
教唆别人互相残杀是特里斯消除魔药隐患的办法，还是晋升的需要？
邓恩想了几秒道：
“刚好，你是时候接触非凡者和隐秘组织的相关资料了，不要总是被老尼尔指使着看历史文献。”
队长，你招我进来的理由不就是想要个“历史专家”吗？克莱恩没敢指出问题，认真点头道：
“好的。”

第六十五章 非凡者资料
拿着邓恩签字的文书，克莱恩来到地底，拐入了武器库。
“邓恩说得没错，你是时候了解不同非凡者和各种隐秘组织的事情了。”身穿黑色古典长袍的老尼尔看到纸条，并没有觉得诧异，反倒认真附和了一句。
紧接着，他笑眯眯补充道：“毕竟你明天晚上要和我一块去地下交易市场。”
“明天晚上？”克莱恩没掩饰自己的惊喜，确认般反问道。
老尼尔点了下头，感叹道：
“我是一个有债务就无法安心睡觉的人，总是希望能尽快还掉。”
之前你怎么不是这种表现，非得拖到最后关头才用仪式魔法解决……原来有拖延症的不止我一个啊……等等，有必要把“怕忍不住将还债的钱用掉”说得这么委婉吗？克莱恩没有揭穿老尼尔，转而催促道：
“尼尔先生，麻烦你去查尼斯门后帮我取出对应的资料。”
武器库这边更多是考古资料和历史文献，涉及非凡者和隐秘组织的有，但并不多，且都属于基础性常识。
老尼尔慢悠悠喝了口手工咖啡，吧嗒了下嘴唇，然后才拿起有签名和印章的文件，走出了武器库，克莱恩则代替他，看守着这里。
过了十来分钟，黑袍古典的老尼尔拿着一大叠资料返回。
“只能在这里阅读，不可以带走。”他边将资料放在桌上，边叮嘱了一句。
“好的。”克莱恩重重点头，伸出双手，飞快地翻动起纸张，先做整体性浏览。
很详细嘛……不愧是“值夜者”的内部资料……不愧是有三四千年，甚至更久历史的教会……克莱恩的目光粗略一扫，内心感慨有声。
资料里面不仅有各种隐秘组织的介绍，还列出了许多序列途径，有的很完善，有的只书写了对应序列的魔药名称，有的仅描述了该序列的非凡者表现，有的则完全缺失，用空白代替。
按捺住激动，克莱恩寻找起“占卜家”代表的那条序列途径。
哗啦的纸张翻动声里，他很快看见了熟悉的单词。
然而，他欣喜的表情迅速凝固在了脸上，因为“占卜家”后面的序列8和序列7都没有对应魔药的名称！
还好，至少有这两个序列的非凡者表现……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缓和了下心情，认真阅读起那些描述：
“序列8：魔药名称未知，对应非凡者擅长技巧性的格斗，而且都很狡诈。”
擅长技巧性的格斗？这是“占卜家”的进阶？怎么感觉怪怪的……我又不是猎人……难道要成为肉搏型的法师？狡诈是什么意思？智力提高，擅长蒙蔽人？克莱恩看得一愣一愣，甚至怀疑值夜者的资料出现了错误。
后面是相应的案例，他反复看了几遍，但最终还是没找到合理的解释。
目光下移，序列7的描述映入了他的瞳孔：
“魔药名称未知，对应非凡者掌握了许多能快速施展的法术，将本身技巧和超自然力量结合在了一起。”
这才对嘛！这才像是“占卜家”的进阶！克莱恩松了口气，暗自感叹了一句。
看完序列7的案例，他将目光移到了这条途径的总结性描述上：
“这条序列途径最早成型于所罗门帝国的查拉图家族，在第四纪的纷争里，该家族并未被完全毁灭，第五纪的历史里偶尔还是能听到他们的名字……疑似与古老组织‘密修会’有一定联系。”
查拉图？看到这个名字，克莱恩的目光霍然内缩。
他昨天下午得到的罗塞尔大帝残余日记里曾出现这个名字！
罗塞尔的“扮演法”正是源于一位神秘人物查拉图的提醒！
“因为那位神秘的查拉图，罗塞尔大帝才后悔没选‘占卜家’？所以，间接影响到我，让我成为‘占卜家’，让扮演法回到了‘占卜家’的怀抱……真是有点宿命的味道啊……”克莱恩皱起眉头，觉得事情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光看逻辑链条，他认为所有环节都没什么问题，但在神秘学领域，类似的宿命感往往会昭示一些东西，会牵涉到一些问题。
再加上穿越这件事情的莫名其妙感……简直扑朔迷离啊……而且我附身的家伙，就是因为“密修会”遗失的笔记才自杀的……克莱恩想了半天，有非常多的猜测，但都缺乏更多的信息来证明。
呼……反复阅读这部分资料好几遍的他最终还是只能按下想法，看起别的记载。
他先找到了“水手”序列，发现它果然属于风暴之主。
对于这种可能不止两三千年的老对手，值夜者的内部资料记录得相当详细：
“序列8：‘暴怒之民’，古称‘风暴守卫’，当对应非凡者愤怒的时候，能爆发超越正常许多的攻击，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会获得极大提升……面对他们，就像在面对一场风暴……”
“序列7，‘航海家’，古称‘风暴牧师’，对应的非凡者也是天文地理的学者，他们对磁场，对洋流，对风向，对云朵，都有着直觉的把握……有‘航海家’的船只从来不会在大海上迷路……他们是海洋的更高品阶眷者，他们在大海之上会获得全方位的提升……”
“他们是水的朋友，能在水下自由活动超过半个小时……他们能有限度施展一些与水相关的法术，这有的来自本身的掌握，有的源于风暴之主的恩赐，比如……”
序列7“航海家”很强啊……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
他怀疑“倒吊人”不是“风暴守卫”，就是“航海家”，从对方刚晋升这点来看，后者的可能很大。
这也从另一方面表明，“倒吊人”不是“代罚者”成员，就是被风暴教会暗中吸纳的海盗。
厉害，厉害……克莱恩往回翻了几页，找到了“观众”的进阶，发现与“倒吊人”的描述完全一致。
序列9的“观众”和“占卜家”一样，缺乏直接的克敌手段，只能通过观察目标获得的信息，把握到对方的真实想法，从而巧妙影响，暗中引导，让事情往本身希望的方向发展。
序列8的“读心者”是“观众”的全面提升，他的观察不再仅限于表面细节，而是深入到气场、以太体等神秘领域，两者的结合让“读心者”能异常准确地掌握人心，似乎可以读到对方的念头。在他的面前，很难有秘密。
序列7的“心理医生”，也就是“精神分析师”，在前面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开始能直接影响目标，比如，治疗对方的狂乱等问题，或是让对方变得狂乱，丧失理智。
“很难被别人发现的非凡者……”看完上述资料，克莱恩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了解过聚会成员的有关事情，他又翻到了“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因为罗塞尔大帝选的是属于他们的“通识者”序列：
“序列9，‘通识者’，对应的非凡者相信知识就是力量，对神秘学有粗略的了解，对王水、硝酸甘油和复杂的齿轮装置等更加精通，他们似乎什么都懂。”
难怪罗塞尔大帝说这份“魔药”很适合他，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他的优势……克莱恩彻底恍然，目光随之下移。
几个案例的描述后，对应序列8浮现于了克莱恩眼中。
“考古学家，拥有足够的历史知识，野外生存知识，以及遗迹相关的禁忌知识，有足够强壮的体魄和能力来面对这一切……”
“序列7，‘鉴定师’，能直觉地把握到大部分超凡物品的能力和问题，能尽量规避危险地使用它们……”
因为克莱恩的保密等级不够，涉及序列途径的资料都只到“7”，让他心痒痒的又找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希望贝克兰德那边尽快将封印物“2-049”送来，确认瑞尔&#183;比伯是不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
那样一来，他就有希望成为正式队员，获得更高的保密等级。
收敛好心情，克莱恩从头到尾地仔细阅读起资料，知道了“收尸人”的后续是“掘墓人”，是“通灵者”，知道了“窥秘人”的序列8缺少，不仅没有名称，连相应的描述也空白，倒是序列7的记载里有着魔药的名称，“巫师”！
挺厉害的样子嘛……克莱恩缓慢翻页，看到了罗塞尔大帝念念不忘的“学徒”和“偷盗者”，它们相关的记载只到序列8，后续缺失。
“序列9，‘学徒’，能力颇为奇怪，只能确定是一个法师流派的初始，他们很少被困住，也很难被阻隔，总是有办法逃脱和通过……序列8，‘戏法大师’，掌握着各种各样奇怪但不强力的法术……”
“序列9，‘偷盗者’，很难将这些非凡者和普通的盗贼、小偷区分开来，也许他们在手段上会更加厉害，而他们偷盗财物的目的不是为了享受，也不是为了生存，更像是在履行一个使命……序列8，‘诈骗师’，在一些诈骗案里，我们发现了非凡者的痕迹，他们以欺诈别人为乐……”
以欺诈为乐……这是潜移默化的改变型“扮演”吗？如果有的选，或许我会挑“学徒”……克莱恩默默道了一句，忽然发现了苜蓿号惨案的制造者特里斯的序列魔药名称，“教唆者”。

第六十六章 魔女教派
“序列8，‘教唆者’，擅长诱发每个人心底的恶欲，擅长激化矛盾，挑起冲突，制造血案……”
描述得不够详细啊，看来值夜者对这个魔药的能力不算太了解……但确实符合苜蓿号惨案的特征……克莱恩视线上移，望向“教唆者”对应的序列9：
“序列9，‘刺客’，能短时间内改变身体，获得羽毛般的轻盈，且固化鹰的视力和黑暗视觉，每一位‘刺客’都擅于躲藏在阴影里，有灵巧的步伐和将全部力量爆发在一击之内的能力……”
看完描述，克莱恩又一次陷入深深的迷惑：
“刺客”……“刺客”的进阶是“教唆者”？
这就和“占卜家”的进阶是擅长技巧性格斗的职业一样奇怪……
有的序列途径是依次提升，非常正常，比如“观众”，有的序列途径为什么就会违背直觉和逻辑？
嗯，也不一定，或许某些暗含的共通点我没有发现……
比如，比如，“刺客”和“教唆者”都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但“占卜家”那个，我怎么都想不通啊！嘿，难道是甘道夫甘老爷子那一脉？加一点辅助性魔法后，其他技能点全部往力量和技巧上堆？
克莱恩一边无声吐槽，一边默默摇头，将资料翻到了“教唆者”牵涉的隐秘组织“灵知会”那部分。
“灵知会，第五纪元，也就是本纪元初期才出现的隐秘组织，他们认为精神是人的本质，肉体只是束缚精神的牢笼，人会为恶，就是受到肉体的影响，必须通过灵性，获得知识，让精神逐渐从肉体中解脱，再经过星体的层层考验，最终脱离物质的世界，回归最纯净最真实的自我，得到永恒的救赎。”
“所以，灵知会的许多极端成员以消灭他人肉体为目标，制造了不少血色浓郁的案件……可以明显看出，他们掌握的序列途径分为两种，一种是他们内部较为常见的‘学徒’、‘戏法大师’，一种是很少出现的刺客、教唆者……暂时没任何证据表明灵知会拥有序列7及序列7之上的魔药。”
“灵知会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并不为人知晓，只能通过两种序列途径来分析他们可能的源头，一、‘学徒’、‘戏法大师’，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第四纪图铎王朝的亚伯拉罕家族，不排除与亚伯拉罕家族长期联姻的塔玛拉家族这个可能，二、‘刺客’和‘教唆者’，指向魔女教派。”
亚伯拉罕家族、塔玛拉家族、安提哥努斯家族、查拉图家族、所罗门帝国黑皇帝、图铎王朝血皇帝、特伦索斯特帝国，以及“倒吊人”提过的雅各家族和阿蒙家族……第四纪被埋葬的历史里真的藏着非常多的秘密啊，也许还有非常多的真相……克莱恩看得感叹不已，深觉第四纪这段历史笼罩着浓重的雾气。
而只是透过雾气看到的轮廓，就让人止不住地胆战心惊，似乎可以想象出一个非凡鼎盛的时代，可以想象出一个血色与诡异共舞，恐怖和扭曲齐唱的纪元。
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前后翻了翻，没发现“魔女教派”相应的描述。
他抬起脑袋，望向正用滤纸折腾手磨咖啡的老尼尔，诚恳请求道：
“尼尔先生，魔女教派又是什么组织，我在资料里没看到她们的介绍。”
老尼尔没急着搭理他，折腾告一段落后才呵呵笑道：
“你的保密等级不够，即使有邓恩的允许，也无法阅读那部分资料，甚至可以这么说，很多资料只在圣堂，根本没有保存于廷根市的查尼斯门后，等到哪一天你成为了值夜者小队的队长，前往圣堂接受训练，才能够接触。”
“魔女教派的事情，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她们信奉‘原初魔女’，认为这位隐秘的存在才是造物主真正的继承者，是自混沌中孕育，从造物主体内诞生的‘最初者’，也必将是结束一切的‘最终者’。”
“她们的序列途径与此相关，因为要获得‘原初魔女’的恩赐，向着这位隐秘的存在靠近，所以高层都是女性，这就是她们被称为魔女教派的原因。”
“更多的情况不属于我这种正式成员能够接触的范畴，我只听说，魔女们以散播灾难为使命。”
散播灾难……这倒是符合“刺客”和“教唆者”隐含的那个共通点……不过那位特里斯先生前途堪忧啊，这个途径后续的魔药似乎更适合女性……克莱恩微点脑袋，继续着阅读资料的历程。
看完之后，他发现隐秘组织比自己想象得多不少，但仔细考虑了一阵，又觉得这非常正常，毕竟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年的历史沉淀，曾经又出现过非凡力量活跃的时代。
按照资料提供的内容，克莱恩以年代法将那些隐秘组织划分为了三类：
一是第四纪就诞生的古老组织，包括但不限于“摩斯苦修会”，“密修会”，以及追随恶魔的“拜血教”，资料上只提了一句的“魔女教派”。
二是第五纪，也就是本纪元初期诞生的隐秘组织，它们或多或少与第四纪那些可怕的家族和教派有些联系，比如“灵知会”，比如信奉死亡的“灵教团”，比如以师徒传承为主的“生命学派”和以血腥祭祀在非凡者圈子里闻名的“玫瑰学派”等。
三是近一两百年内才出现的新生组织，有“极光会”，“铁血十字会”，“要素黎明”，和克莱恩最早听说过的“心理炼金会”。
除此之外，还有些零碎的，没做过什么大事的组织。
“班森和梅丽莎肯定想象不到这个世界有多么危险，不只是战争……”克莱恩摇头低笑，将那些保密资料叠放整齐，推给了老尼尔。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我的塔罗会千万不要“上榜”啊……
老尼尔根本没想到对面就坐了个隐秘组织的首领，笑呵呵拿上资料，前往了查尼斯门。
克莱恩坐在那里，想着自己要不要占卜一下“教唆者”特里斯的下落，可仅仅思考了十几秒，他就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只清楚对方大概的模样和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名字，这要是都能借此掌握到行踪，就不叫“占卜家”，得称“预言家”了！
等到老尼尔回来，克莱恩收敛起心思，继续着自身的神秘学课程，以掌握更多的仪式魔法“格式”。
这一天，他都在学习和练习里度过，没参与搜捕“教唆者”特里斯的联合行动，只听说来自贝克兰德的封印物“2-049”由于一些特别因素，将延迟出发，具体待定。
因为昨天占卜赚了近2苏勒的钞票，克莱恩回家的途中，花费10便士给班森买了一桶2升的恩马特啤酒，给梅丽莎带了新鲜出炉的柠檬蛋糕。
“克莱恩，我知道你对我们的重视，但确实没有必要，没必要总是在这些事情上花钱。”班森看着装啤酒的小木桶，斟酌了下语言道。
梅丽莎站在旁边，无声点头，频频点头。
这大概就是我们消费习惯的不同……克莱恩好笑叹息道：
“班森，梅丽莎，不用担心，这是我用额外补贴买的，嗯，每周大概能有2到4苏勒。”
我总不能告诉你们，这是我帮人占卜的收益吧……他于心中补了一句。
“……你的这份工作比我预想得好很多。”班森愣了一下，中肯评价道。
没错，甚至还能学占卜……克莱恩无声皮了一句，转身走向了厨房。
在兄妹三人的通力配合下，丰盛的晚餐一一出炉。
吃饱喝足，克莱恩、班森和梅丽莎就这样瘫在了客厅里，好一会儿才起身收拾，闲聊并学习。
等班森和梅丽莎都睡了，我就前往灰雾之上看一看仪式效果……克莱恩边复习那些历史书籍，边分别瞄了哥哥和妹妹一眼。
……
西区，铁十字街下街。
一栋三层楼的公寓沉浸于黑暗里，没有路灯，没有多余的光芒。
忽然，有道人影从三楼某个窗户跃了出来，就像一根羽毛般轻飘飘落地，几乎没造成什么动静。
他身体一拐，突地消失，仿佛融入了阴影里，只隐约呈现出轮廓。
一路疾行，这人影来到了码头区，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堆货角落。
认真观察了一阵，绕着那里转了两圈，这人影才离开黑暗，进入角落。
可以看到，他有着圆乎乎极具亲和力的脸庞，正是一手制造了苜蓿号惨案的“教唆者”特里斯。
“感觉怎么样？”角落阴影里走出一位穿黑色带兜帽长袍的神秘人物，嗓音有着明显的女性特点。
特里斯露出和善又满足的笑容道：
“很舒服，那正是我梦想和追求的场景。”
“我想我已经完成了任务，并且做好了提升的准备。”
那穿黑色长袍的女子微不可见地点头道：
“很好，依据承诺，我将给你序列7的配方和主要的三种材料，剩下的需要你自己搜集。”
“没问题。”特里斯早有准备般回答。
那神秘女子抬起手，将一本书籍样的事物递给了特里斯。
那本“书籍”有着古老而斑驳的青铜外壳，旁边则挂了把奇怪的星形锁。
特里斯知道“书籍”里是配方，是材料，心情顿时一阵激动。
他强忍着情绪，好奇地望向青铜外壳上书写的魔药名称。
“女巫！”
特里斯愕然出声，不敢相信那古赫密斯语书写的单词是这个。
“女巫”？我将晋升为“女巫”？开什么玩笑！
那名神秘女人捂住嘴巴，发出一阵低笑，好半天才回答道：
“你不是一直都很奇怪吗？奇怪我们的高层为什么都是女性……”
“这就是答案。”

第六十七章 “回应”
高空的绯红之月安静地悬挂在黑暗中，照耀着逐渐归于沉寂的“大学之城”廷根市。
克莱恩立在书桌前，透过凸肚窗俯视着清冷无人的水仙花街，耳畔听到远处有马车飞快却不喧嚣地驶过。
他拿起有枝蔓花纹的银白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将窗帘拉拢，让煤气灯偏黄的光芒更多地反射于卧室内。
克莱恩不快不慢地转身，反锁了房门，合拢了闸阀。
整间屋子顿时被黑暗笼罩，只些许透过窗帘的微红月光带来色彩，带来孕育了诸多民俗故事的夜深场景。
在这样的环境里，克莱恩拿出一把申请来的银制小刀，于脑海内勾勒出光球，预先进入半冥想的状态。
他积蓄精神，按照之前的练习，让灵性通过刀尖喷薄而出，并让它们跟着本身的移动，与环境奇妙结合，密封了房间。
他这是在防备等下可能出现的异常波动，害怕班森和梅丽莎因此被惊醒。
接着，克莱恩放下小刀，逆时针走了四步，每一步都伴随着来自地球的咒文。
不变的嘶喊和呢喃袭来，不变的疯狂与痛苦加身，他竭力控制着自己，在近乎半迷糊的状态下撑过了最难熬最危险的阶段。
灰白的雾气无边无垠，深红的“星辰”或远或近，巍峨的神殿仿佛死去巨人般屹立，克莱恩眼前的一切与以往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几千上万年积累的寂静与古老扑面而来。
不，还是有变化的！克莱恩默然自语，目光锁定了一颗位于近处的深红“星辰”。
那是象征着“正义”的星辰！
这颗“星辰”的深红接连收缩和膨胀着，幅度不大，但坚持不懈。
克莱恩小心翼翼展开本身灵性，往那深红蔓延而去。
两者刚有接触，他脑海顿时嗡了一声，看见了模糊而扭曲的画面，听见了虚幻而重叠的祈求声：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帮助。”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拥有一个好梦。”
……
“我祈求您让我拥有一个好梦。”
……
“我祈求您让我拥有一个好梦。”
……
女性的声音不断回荡，层层交错，克莱恩的精神随之变得烦躁和杂乱，就像刚想入睡，却听见楼上正捶桌子砸地板地吵架。
他按捺住情绪，用冥想的办法抚平着冲动，仔细辨认起眼前浮现的模糊画面。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孩，有着一头柔顺亮丽的金发，她正立于四团摇曳的火光前，尊敬低头，不断诵念。
从扭曲的画面里，克莱恩勉强认出这是“正义”小姐。
到了这个时候，他完全确认自己构想的仪式咒文能精准地指向这里，指向自己！
这让他充满了成就感，觉得自己从无到有的摸索很有成效。
我就不自夸了不起了……克莱恩心情转好，只觉苍蝇般徘徊于耳边的祈求声都变得可以接受。
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将脑海内勾勒的“回答”通过那微妙的联系传递给“深红”星辰：
“我知道了。”
……
眼前灰雾层层弥漫，一道扭曲而模糊的人影立在最深处。
他双眼位置流转着深红，声音在空旷无物的世界里不断回荡：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
奥黛丽&#183;霍尔突然惊醒，拥被坐起，脑海里尽是刚才梦到的画面。
她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梦见的是愚者，那位高居灰雾之上的神秘愚者！
“这是对我清晨祈求的回应？”很快进入“观众”状态的奥黛丽冷静分析着。
虽然她不理解愚者为什么不当场回应，非得等到夜里，但还是被那仪式魔法有效，被那几段咒文真的有用深深震撼。
以往她向黑夜女神祈求，可从来没得到过回应！
愚者先生即使还不是神灵，应该也相差不多了……奥黛丽缓缓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既然对方是无法反抗的强大存在，她很快就将一些忧虑抛到了旁边，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该做什么：
“第一，彻底消化掉‘观众’魔药……我的‘扮演’还算不错。”
“第二，寻找心理炼金会。”
“第三，看能不能从愚者先生那里得到‘读心者’的魔药配方，或者心理炼金会的线索。”
“不过，每一位神灵般的存在都有着属于本身的完整序列链条，不一定知道其他序列途径的配方……心理炼金会这种新生的非凡组织，也不一定有资格得到愚者先生的关注……”
……
脱离接触，克莱恩心情不错地坐到了青铜长桌最上首。
他浑身笼罩着灰雾，往后靠住椅背，手握成拳地抵住嘴巴，回想和审视起刚才的过程。
此时，这片灰雾的世界，只有他一个生灵，除此之外，寂静无声。
“似乎只能传递信息过去，无法借此调动这里的力量……那看来我之前的一个取巧思路行不通了。”克莱恩不断轻杵嘴巴，无声做着总结。
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设计的咒文和仪式有效，那就尝试能不能通过这种办法，将自身和灰雾世界捆绑在一块，以此撬动这片神秘空间的力量。
到时候，他就可以自己向自己祈求，从而取巧地绕过限制、谜团和危险，更加充分地利用灰雾世界。
比如，他可以先举行仪式，向“自己”祈求法术的赐予，接着，进入灰雾之上，自己响应这个祈求，给予恩赐。
“看来我还是想得太美了……我对这片灰雾世界的了解和掌握远没达到那种程度……”克莱恩摇头自嘲，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象征“倒吊人”的那颗深红“星辰”也开始了收缩和膨胀，听到虚幻而无形的声音一圈圈荡开。
“正好遇上‘倒吊人’举行仪式？”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
他就坐在青铜长桌的上首，伸手虚点向那颗“星辰”。
灵性蔓延而出，触碰到了那不断收缩和膨胀的深红。
他听见了“倒吊人”低沉重叠的祈求，也看见了模糊不清的画面。
画面里，“倒吊人”身披纯黑长袍，站在四团火光之前，周围灵性成墙，隔开着外来的影响。
克莱恩没立刻回应，就这样静静看着，静静听着。
“……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帮助。”
……
“倒吊人”祈求完毕，等待了片刻，见没有回应，便开始解除灵性之墙，熄灭火焰，收拾祭台。
到了最后，他伸手一抹，水光弥漫，充当祭台的桌子立刻焕然一新。
“水性法术……风暴的恩赐……‘倒吊人’确实是，至少是‘航海家’……”克莱恩微微颔首，在画面消失之前，按照预想的方式，将“回应”传递进了那团深红。
……
阿尔杰&#183;威尔逊正置身于罗思德群岛的首府“慷慨之城”。
他没和船员们一块去这里有名的“红剧场”，而是留在旅店内，紧闭住门窗，尝试起愚者描述的那个仪式。
熟稔地完成祈求，阿尔杰耐心等待了一阵，但并未获得任何回应。
“看来这个尝试不太成功……愚者先生得换个办法了……”他又是庆幸又略感失望地想着。
处理好后续，阿尔杰打算去楼下要杯“烈朗齐”——酒精有助于发挥“暴怒之民”的能力，所以“风暴之主”的代罚者们都相当喜欢这种“饮料”。
拉开房门，阿尔杰刚要走出，眼前突地一花，看见走廊之上是虚幻而无垠的灰雾，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端坐于最深处，就像端坐于高高在上的王座。
“我知道了。”熟悉而低沉的嗓音无形地回荡于阿尔杰的耳畔，让他愣在了原地，脑袋略感抽痛。
阿尔杰的眼眸霍然转深，再看四周，却发现一切与之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踩上去会吱呀作响的地板，依旧是有了年头的墙壁烛台，依旧是不算太干净的走廊。
我知道了……阿尔杰的耳畔仿佛还有声音在回响。
他脸色变沉，握拳轻击胸口，但却没能说出对风暴之主的敬言。
沉默许久，阿尔杰的表情恢复如常，只是目光又幽深了几分。
……
灰雾之上，克莱恩没耽搁太久，等到残余的声音全部归于平静，他就以灵性包裹自身，坠入灰雾，坠入物质的世界。
眼前光影飞快闪烁，如同几十倍快放的电影画面，克莱恩脑袋一阵眩晕后，就看见了透着绯红月光的窗帘，看见了轮廓朦胧的书桌和书架。
他再次拿起银制小刀，解除了房间的灵性之墙，然后在一阵突如其来的风中，悄然打开门，望了眼走廊。
见哥哥班森和妹妹梅丽莎的房间都没有动静，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转运仪式’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啊……又隐蔽又神奇……”克莱恩无声低语了一句，重新关上门，走向卧床。
他明天的“任务”是和老尼尔一块去非凡物品的地下交易市场。

第六十八章 “怪物”
傍晚时分，车厢和马匹的影子被夕阳拖得很长。
已经向班森、梅丽莎交待过的克莱恩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用过晚餐，正与老尼尔一道乘坐公共马车前往码头区。
他穿的是原本那身廉价正装，因为担心类似的场合容易发生冲突——要是弄坏了平时小心伺候着的燕尾服，那就不只是心疼了。
当阳光染上燃烧般的感觉时，马车停了下来，依旧是那身古典黑色长袍和同色圆边毡帽的老尼尔毫不在意别人目光地走向了斜对面的“恶龙酒吧”。
哪怕酒吧隔得有点远，哪怕大门沉重合拢着，克莱恩还是能听到里面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这似乎是在为哪位“英雄”加油。
刚有临近，他忽生感应，扭头望向了酒吧对面的货物仓库，看见楼顶隐蔽处站着一位身材魁梧、衣着制式的男子。
这男子背着一个硕大的灰白色机械箱，手里提着一把构造复杂的粗长步枪。
而那灰白色的金属箱子与同色步枪之间则有明显的管道连接。
“高压蒸汽步枪？”克莱恩愕然低语，转头看着老尼尔道，“这家酒吧还能弄来这种武器？”
这可是军事管制品！
虽然使用了提取的燃素，但高压蒸汽背包的大小和重量依然惊人，必须真正的铁血战士才能负担，而以它为动力推出的子弹拥有极高的速度，破坏力相当惊人。
再配上合适的瞄准，几乎能等于劣质的狙击步枪了。
“什么？”老尼尔眯着眼睛望了过去，同样一脸的疑惑，“这里出事了？”
出事？克莱恩环顾四周，果然发现还有几位手端连发步枪的男子在搜寻着什么。
“怎么了？”老尼尔靠近酒吧，问着守在门外的彪形大汉。
那彪形大汉明显认识老尼尔，脸上肌肉一抖一抖地苦笑道：
“刚才酒吧差点被拆了。”
“据说有个被通缉的家伙来购买材料，被人认了出来，于是就成这样了……我的主啊，他到底做了什么，有多么危险，需要被这样对待？看到那些枪，我的腿都软了，比和红发珊妮鬼混整整一晚还软！”
他并不清楚被通缉者是什么身份，更不知道来这里购买材料的家伙们混杂着非凡者。
“被通缉的家伙？你知道他叫什么吗？”老尼尔颇感兴趣地问道。
“叫，叫特里斯？”彪形大汉不太肯定地回答。
“教唆者”特里斯？克莱恩恍然点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特里斯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乔伊斯&#183;迈尔怀疑上，于是大摇大摆到地下交易市场购买材料，结果被“机械之心”或是“代罚者”、“值夜者”队伍的线人认了出来，引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他被抓到了吗？”克莱恩点了点镶银的黑色手杖。
看周围的架势似乎是还没有……
彪形大汉小幅度摇头，用下巴指了指对面货物仓库的顶部道：
“他抢在那些恐怖的家伙抵达前冲了出来，嚯，我没见过比他更能跑的人！”
其实你还没见到“刺客”的真本事，否则你就要被带去不可描述的地方接受再教育了……克莱恩腹诽了一句。
“交易市场还开着吗？”老尼尔转而问起重点。
“刚恢复。”彪形大汉肯定地回答。
“那就好。”老尼尔快走两步，伸出右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克莱恩紧随其后，走了进去，差点被扑面而来的闷热和酒味熏倒。
“恶龙酒吧”的中央立着一个拳击台，两位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正在激烈搏斗，周围好几十号酒客则为各自支持的对象纵声呐喊，其中不乏一些粗俗之语。
老尼尔没管他们，领着克莱恩绕过拳台，走向了后面的一间桌球室。
桌球室内有两个人拿着球杆，说说笑笑，看到老尼尔推门进来，顿时安静了几秒。
确认过来者，他们悄然让开位置，任由老尼尔和克莱恩通过身后的密门。
连续穿行了好几个房间，克莱恩眼前豁然开朗，看见了一个有上辈子阶梯教室大小的地方。
这里有人摆着地摊，上面堆满瓶瓶罐罐，也有人行走于前者之间，或审视，或交流，或比价。
“所有的收益要给斯维因二十分之一，啊，他是恶龙酒吧的老板，前‘代罚者’小队的队长，比我年纪还大，是一个希望死于酗酒的老家伙。”老尼尔嘴碎地介绍了一句。
克莱恩想了想，诚恳评价道：
“一门相当赚钱的生意。”
因为成本就只是提供场地和庇护。
“如果你看中了某件物品，又没带够钱，那可以去找斯维因借，当然，他会收取非常高昂的利息……”说到这里，老尼尔一时有些咬牙切齿。
果然，就跟赌场一样，会提供高利贷服务……克莱恩拿着手杖，一边四下打量，一边好奇问道：
“斯维因先生是一位‘航海家’？”
“代罚者”小队的队长应该处在序列7这个位置。
“不，只是‘暴怒之民’，廷根并不属于沿海，在这里，女神的教会比风暴之主的强势。”老尼尔嗤笑了一声，“其实斯维因有机会成为‘航海家’的，但他害怕失控，选择了放弃。”
克莱恩正待问酒吧老板是不是有险些失控的经历，忽地感应到左侧有奇怪的现象。
那里仿佛潜藏着什么，在低语着，述说着。
克莱恩转头望去，看见了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他穿着破旧的亚麻衬衣和劳工阶层特有的蓝灰色长裤，眼神非常涣散却透着疯狂，正不断念叨着什么。
“他的灵感好高……或者扭曲了？”克莱恩皱眉低语了一句。
刚才引动自己“灵感”的正是对方的“灵感”！
正常而言，“灵感”带来的察觉肯定会产生一定交互，几乎无法瞒过别人，但这个“别人”指的是施展了能力的“通灵者”，以及有类似特长的厉害人物，克莱恩这种非凡者其实很难以此辨别，只有对方的“灵感”高到了一定程度，或者出现不正常的扭曲，他才能发现。
视线接触，那个脸色苍白、黑发乱糟糟的年轻人迈开脚步，走了过来，带着一种半是梦游半是疯狂的表情。
他停在克莱恩面前，怔怔望着对方。
忽然，他高声笑道：
“哈哈，死亡的味道，死亡的……啊！”
他话音未落，突地惨叫了一声，两只眼睛紧紧闭上，流出了血色的液体。
“啊！”“该死的！”……这年轻人捂着眼睛，抱着脑袋，在地上挣扎翻滚，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躺在那里喘息。
而整个过程里，来往的顾客和摆摊的商贩竟没有一个人侧目。
克莱恩按住半高礼帽，目瞪口呆地望向旁边的老尼尔，用行动表示着诧异和请教。
“不用在意，他叫阿德米索尔，一个孤儿，绰号是‘怪物’，他天生灵感很高，经常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所以常常胡言乱语，常常受到伤害。”老尼尔摇头解释道。
他看得出来我这具身体死过一次？克莱恩皱起眉头，压低嗓音，疑惑问道：
“值夜者，代罚者，还有机械之心，都没想过吸收他进队伍吗？”
“不行，我们都没有适合他的序列魔药。”老尼尔叹息道。
对，这等于天生固化了半个序列起始……克莱恩好奇再问：
“那他适合哪条序列途径？”
“他适合的序列9叫做‘怪物’，他的绰号就是从这里来的，可惜的是，这个序列途径只有生命学派才掌握了起始。”老尼尔低声回答道。
他和克莱恩的交谈都尽量避开了周围的人，免得外泄信息给那些神秘学爱好者。
生命学派？克莱恩回忆起了之前阅读的资料。
这个隐秘组织出现于本纪元初期，具体源头不详，以师徒传承为主。
他们具体的理论和信念同样很少外传，克莱恩只知道他们将世界划分为三层：绝对理性世界，又称绝对真理世界；灵的世界；物质世界。
据说这个隐秘组织还出过“先知”……这不是应该对应“占卜家”的序列途径吗……搞不懂搞不懂……克莱恩连连摇头，看着阿德米索尔挣扎起身，游荡向别的角落。
他收敛起心思，跟在老尼尔背后，穿过了一个个地摊，发现上面有月亮花、金手柑、夜香草等植物和纯银、黄水晶、红宝石等矿物。
“确实比较齐全……”克莱恩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周围那些或老或小，或男或女的神秘学爱好者们时而顿步，时而分辨，时而交流，让这里颇为热闹。
“你自己逛一逛，我去付清账单。”老尼尔指了指尽头的两个房间之一。
“好的。”克莱恩不甚在意地点头。
他提着黑色手杖，慢悠悠踱步到一个卖自制护身符的摊位前，认真看了一阵。
正当克莱恩准备出声交流时，突地听到背后摊位有人在问：
“这是牛齿芍药磨成的粉末？”
牛齿芍药？这不是“观众”魔药的辅助材料吗？克莱恩若有所思转身，望向了询问者。
对于这种材料，因为当时“正义”重复了好几遍，本就有心记忆的他印象极其深刻。

第六十九章 护身符
视线扫过，克莱恩看见了询问牛齿芍药的人。
对方与他相隔不到1米，穿着黑色正装，戴着同色半高礼帽，掌中拿着镶银手杖，脸上架着金边的框架眼镜，气质相当得斯文。
“是的，你需要吗？这一小罐3苏勒。”摊主披着很有神秘学特色的深黑长袍。
鬓角淡黄，眼镜斯文的询问者想了下道：
“能便宜一些吗？我还要买别的材料，比如这瓶白边太阳花花瓣。”
摊主思考了几秒，很勉强地回答道：
“2苏勒6便士，我想你再也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价格了。”
看到戴金边眼镜的男子不仅买了牛齿芍药，还买了白边太阳花等材料，克莱恩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轻敲了眉心两下，用灵视扫了对方一遍。
没问题，身体很健康，情绪还不错，先生你要保持啊……克莱恩收回视线，转过身体，重新看向了卖自制护身符的摊位。
在他的瞳孔里，那一个个护身符清晰呈现，有纯银的，有铁制的，也有黄金铸造的。
但这些护身符之中，只有那么两三件具备微弱的气场颜色，或绯红，或淡白，或金黄。
这说明它们初步具备了灵性，说明这几件护身符有一定作用！
刚才那一阵，克莱恩看得很仔细，确认自制护身符的摊主有一定的神秘学功底：
他为不同咒文挑选的不同力量来源没有一点错误，为不同力量来源确定的对应材质更是非常正确。
当然，单纯的神秘学爱好者肯定会有疏漏的地方，克莱恩就发现摊主并不太了解咒文本身，不是说按照赫密斯语的文法，将祈求的内容翻译过来，就能算是咒文，咒文必须符合一定的格式，有独特的规律在内。
另外的问题是，摊主为咒文，为“力量来源”选择合适的象征符号时，也有不同程度的错误，以至于几十个护身符里面只有那么两三件完全正确，散发出“微光”。
至于这两三件的效果能达到什么程度，克莱恩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好。
真正具备明显效果的护身符需要制作者在雕刻咒文和象征符号的过程里，让本身灵性从刀尖喷薄出来！
如果想要更好的效果，则必须用仪式魔法辅助。
而这两件事情不是非凡者几乎无法办到。
克莱恩思考般敲了敲眉心，用黑色手杖点了地摊的左上角两下道：
“这两件多少钱？”
他问的不是那些初步具备气场颜色的护身符，而是半成品，只有外形，还未雕刻咒文和象征符号的半成品。
对克莱恩来说，完全没必要购买效果微弱的那几件，将半成品制作成真正的护身符才是他的目的。
嗯，给班森和梅丽莎每人做一个避免厄难的护符……我自己的可以蹭值夜者小队提供的材料……嘶，我是不是被老尼尔带坏了，想这种事情已经没有一点愧疚感了……克莱恩思绪发散地看着摊主拿起那两件半成的银制护符。
这两件银制护符一个呈长条形，中间有镂空，周围是一根根天使般的羽毛簇拥，雕工精细，非常漂亮，另外一个则简单朴素，几乎没有额外的修饰和纹路，就是象征着夜晚的一“竖”上镶嵌着一个代表绯红的“圆”。
作为外观党的克莱恩可以说是一眼就看中了它们。
“这个6苏勒。”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他指着较为精致的那件说道。
顿了顿，他摩挲了下简朴那件：
“这个5苏勒3便士。”
“这太贵了，事实上，它们距离护身符还很遥远。”克莱恩日常被班森和梅丽莎熏陶，开始习惯讲价。
经过一番言语的争斗，他分别以5苏勒6便士和4苏勒9便士的价格买下了那两件银饰。
嗯，暂时还只能算银饰……克莱恩如是想道。
而这10苏勒3便士是从他终于领到的占卜俱乐部经费（5镑）里扣的。
正到克莱恩接过两件银饰，揣入口袋，打算去别的摊位转转时，突然听见了一道柔和青涩的声音：
“先生，你为什么不买成品的护身符？”
克莱恩扭头望去，发现询问者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穿着有不少蕾丝的嫩黄长裙，手里拿着一顶镶嵌缎带的纱帽。
“因为我打算自己制作护身符，你知道的，这是每一个神秘学爱好者的愿望。”克莱恩委婉回答。
他可不想让摊主认为自己是要抢生意，虽然他也考虑过以后要不要靠这份“手艺”赚点外快。
那名少女有着天然卷的褐色长发，脸上的婴儿肥相当可爱，她用浅蓝色的眸子看着克莱恩，诚恳问道：
“我可以请教你该怎么挑选护身符吗？嗯，我是被朋友带到这里来的，来过几次，对神秘学很感兴趣，但还不够了解，嗯，她，我那位朋友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满十六岁了，我想挑选一个护身符送给她，因为希望是惊喜，所以没找她一块来……我提前有请教过她，但很多关键点回想不起来。”
克莱恩绅士地笑了笑道：
“那你希望挑选什么样的护身符？避免厄难的？远离疾病的？能够有金钱运的？不同的要求对应不同的力量来源，也就是不同的神灵，而不同的神灵又对应不同的星辰，不同的星辰则对应不同的材料。”
“比如，避免厄难的咒文肯定归属于厄难与恐惧的女皇，也就是黑夜女神。而作为神秘学爱好者，我们都知道黑夜女神的象征是月亮，月亮对应的金属则是纯银。”
“所以，如果我们希望避免厄难，那就最好挑选银制的、有相应咒文的护身符。”
而且还要咒文的语言没错，格式没错，相应的“厄难与恐惧女皇”的象征符号、代表灵数、法术标识等没错，彼此的位置关系也没错……不过这就太复杂了，没必要讲给你听……克莱恩在内心默默补充道。
那名少女听得眼眸晶亮，颇为疑惑地问道：
“作为女神的信徒，可以佩戴其他神灵的护身符吗？”
“没有问题，神灵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克莱恩安抚着对方。
他的没有问题指的是佩戴者，而制作者就必须小心了，风暴之主的信徒要是制作永恒烈阳的护身符，那多半会收获到浓浓的恶意。
当然，这指的是需要有仪式魔法辅助制作的那种，其他的不必在意。
那名少女明显松了口气：
“我希望是祝福她健康的护身符，这该选哪位神灵呢？永恒烈阳，大地母神，还是知识与智慧之神？”
“永恒烈阳和大地母神都没有问题，前者对应的是太阳，后者的象征是褐星。”克莱恩含笑说道，“太阳的材料是金，褐星的金属是铅，我建议选太阳，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带够钱。”
他之所以这么建议，是因为初步具备灵光的三件护身符里面，有一件就是太阳领域的健康护符。
“这不是……”少女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下来，警惕地望了眼沉默等待的摊主。
她想了想，转而问道：
“确定了材料，又该怎么辨认咒文和象征符号呢？”
“你认识赫密斯文吗？”克莱恩反问了一句。
“刚接触了一段时间。”少女不太好意思地回答道。
“那我帮你选吧。”克莱恩用手杖指着那个黄金制作的健康护符道，“无论咒文，还是象征符号，它都没有任何问题。”
少女提着裙摆，半蹲下去，拿起了那个边缘有阳光纹路的健康护符，只觉触感温润，身体都仿佛得到了放松。
“谢谢，谢谢您。”她重新站起，感激地行了一礼。
克莱恩哈哈一笑道：
“接下来就是你们之间的沟通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说话间，他望了眼摊主，发现对方的眼神非常奇怪，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给自己回扣。
暗笑一声，克莱恩没再管这件事情，不快不慢地将整个地下交易市场转了一圈，没发现真正的非凡材料。
这时，老尼尔已还完账单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深色的木盒。
看到克莱恩疑惑的眼神，他指了指尽头另外一个房间道：
“如果你想买，或者想卖超凡材料，就去那里，毕竟没谁愿意让人知道自己买了哪些超凡物品。”
“明白了。”克莱恩仿佛在思考般点头。
他暂时没有过去的需求，也就和老尼尔一块往地下交易市场外面走去。
“这些精灵花多少钱？”
忽然，一道询问的声音传入了克莱恩的耳朵。
精灵花……这也是“观众”魔药的配方材料啊……克莱恩心头一动，侧身望了一眼，再次看见了那位戴金边眼睛的斯文男士。
“怎么了？”老尼尔略显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克莱恩收回了视线。
虽然他是值夜者小队的准成员，但他并不觉得所有的非凡者都必须被吸纳，被关押，认为这必须视情况而定，其中，“观众”肯定是对社会对王国对世界没什么危害的类型，而且序列9失控的可能也非常低。
……
出了恶龙酒吧，克莱恩与老尼尔坐公共马车离开了码头区，然后于北区分开，各自返回各自的家中。
公共马车驶入水仙花街，停在了路边，克莱恩正要下去，突然看见一位穿灰白长裙的年轻女士准备上来。
这位女士黑发顺滑，脸蛋较圆，眼睛细长，五官分开来看算不上出色，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温文又甜美的感觉。
克莱恩注意她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发现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不正常颤抖。
“小姐，你不太舒服？”克莱恩抱着做好人好事的心态问了一句。
那位年轻的女士猛地摇头：
“不，我，我只是太疲惫了。”
这时，后面下车的人开始催促，克莱恩只好先行离开。
等到他站稳脚跟，才重新在意起刚才的事情，于是用手指捏了眉心两下，打算确认那位小姐真的没有问题。
如果对方确实有严重的、快要发作的疾病，他会帮忙送去医院的。
“灵视”开启，气场颜色浮现，克莱恩转过身体，准备望向那位温文甜美的年轻女士。

第七十章 “2-049”抵达
哒，哒，哒。
马蹄迈开，车轮滚动，开启“灵视”并转身打量的克莱恩没能如愿看见那位温文甜美的年轻女士，眸子内尽是棕色厢体前移的场景。
此时，这一站点准备坐公共马车的乘客已全部上完，厢门紧紧闭着，逐渐远离。
而在车厢内，二三十位人类因为相隔太近，气场彼此交叠，互相遮掩，在克莱恩眼里，简直五颜六色，光彩缤纷，委实难以分辨。
他无声摇了下头，抬手轻敲眉心，关闭了“灵视”。
对他来说，刚才是一种既然遇上，能帮忙就帮忙的朴素情怀，可要是已经错过，状况又不是特别清晰，那也犯不着总是记挂，耽搁本身的事情。
沐浴着绯红的月光，沿着此时还算热闹的水仙花街，克莱恩漫步回到家里，看见梅丽莎坐在餐桌旁，就着辉芒明亮的煤气灯，埋头对付着学校布置的练习。
她轻咬钢笔笔杆，微皱起眉头，正苦苦思索。
“班森呢？”克莱恩随意问了一句。
“啊……”梅丽莎抬起头来，茫然了几秒才道，“他说今天转了好几个区，累得浑身都是汗，要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好吧。”克莱恩笑了一声，突然发现梅丽莎穿着条自己从未见过的长裙。
它整体呈米白色，有着时髦的羊腿袖，领口和衣襟边缘则镶嵌了薄纱荷叶边，除此之外，没有太过繁琐的设计，属于轻便日常型，将十六七岁女孩的青春感完美衬托了出来。
“新裙子？”克莱恩含笑问道。
这是之前他和班森强烈要求才定下来的消费。
梅丽莎“嗯”了一声：
“刚从罗切尔太太那里拿回来，我想着等等肯定要洗，不如先试一下。”
克莱恩听得颇为疑惑道：
“罗切尔太太？”
这不是以前的邻居吗？
梅丽莎点了下头，认真解释道：
“罗切尔太太其实是名裁缝，只是不太走运，不得不在家里帮人缝补衣物，过得，嗯，有点艰难，我知道她手艺不错，价格也比去女士衣帽店买便宜，而且还很合身，就在她那里订做了新裙子，只需要9苏勒5便士，只需要几天，同样款式的裙子，在哈罗德百货商店，要整整1镑半！”
好节俭持家……妹啊，我知道，你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同情罗切尔太太……克莱恩没去指责梅丽莎的自作主张，转而笑道：
“你什么时候去过哈罗德百货商店？”
那在豪尔斯街区，在占卜俱乐部附近，属于至少中产阶级才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梅丽莎一时语塞，好半天才道，“是赛琳娜，还有伊丽莎白，一定要让我陪她们去，其实，嗯，我其实更喜欢齿轮，更喜欢有蒸汽和机械的地方，嗯。”
“女孩子偶尔逛一下百货商店，嗯，挺好的。”克莱恩笑着安抚妹妹。
闲聊了几句，急着洗掉酒吧杂味的他快步上了二楼。
正当他要回自身卧室拿换洗衣物时，突然听到靠近小阳台的盥洗室内有动静传出。
不过几秒，班森一边擦着日渐后退的头发，一边开门而出。
“怎么样？有没有夸奖梅丽莎的新裙子？”他瞄见克莱恩，微笑问了一句。
“好像忘记了，只是问了在哪里做的……”克莱恩想了下道。
班森顿时呵呵摇头：
“真是不称职的哥哥啊，梅丽莎刚拿到那条长裙，就舍不得放下来，好不容易弄好菜，洗过碗，立刻迫不及待地穿上，到现在都还没脱掉。”
“……她不是想等洗完澡再换吗？顺便浆洗晾起来……”克莱恩下意识用梅丽莎给的解释反驳了一句。
“啧。”班森感叹道，“这几天都比较炎热，她又在厨房忙了那么久，我想洗澡之后再写作业肯定会比现在舒服很多。”
也对……克莱恩一下恍然，和哥哥班森相视而笑。
原来你是这样的梅丽莎啊……女孩子爱美有什么错，没必要找借口修饰嘛……他嘴角上翘，轻摇脑袋，走进了自己那间卧室。
之后洗澡时，克莱恩隐约听见楼下有敲门声，心头顿时犯了嘀咕：
从瓦斯计费器里取硬币的工作人员不是两周才来一次吗？
难道是隔壁的肖德太太？不对，这位女士据说严格遵守着中产阶级的交往礼仪，不会在不合适的时间上门拜访的。
疑惑中，克莱恩擦干净身体，穿上陈旧但舒适的衬衣和长裤，蹬蹬蹬跑下了楼。
他环视一圈，没发现任何陌生人，于是出声问道：
“刚才是不是有人敲门？”
悠闲看着报纸的班森笑道：
“是比奇&#183;蒙巴顿，负责铁十字街的警察之一，问我们今天有没有遇上一位脸蛋圆乎乎的十八九岁男孩，呵，他还给了我们画像辨认，可惜啊，我和梅丽莎都没有见过，否则就能拿到赏金了，你呢，克莱恩？”
“没有。”克莱恩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教唆者”特里斯成功逃出了码头区恶龙酒吧那一片，逃到了铁十字街和水仙花街附近，于是有了警察的登门询问。
而弄到这一步也说明抓捕“教唆者”的行动接近失败了！
克莱恩没再多想这件事情，因为他还未开始格斗训练，射击也只能说刚刚入门，这个时候去考虑对付天生的“刺客”，简直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踏实，总担心那位“教唆者”会潜入自家躲藏，制造另一起血案。
幸运的是，水仙花街整夜平安，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放松下来的克莱恩换上正装，戴好礼帽，提着手杖，一路来到佐特兰街，和接待厅的罗珊打了声招呼。
“上午好，克莱恩。”罗珊欢快回应，压低嗓音道，“听说昨晚的大行动失败了？”
“抓捕‘教唆者’特里斯的行动？”克莱恩好奇反问道。
“嗯嗯！”罗珊重重点头，瞄了眼隔断位置道，“好像是代罚者小队的线人在码头区发现了‘教唆者’……本来他们的打算是等另外的非凡者和一支警察部门的特别行动小队全部抵达再展开行动，争取一下解决，不惊扰到普通人，可惜那个‘教唆者’非常敏锐，及时发现了问题，提前突围，成功逃走。”
“这种时候，他们需要一位有追踪能力的非凡者，比如我。”克莱恩开了句玩笑。
“当时并不缺乏追踪者。”突然，邓恩&#183;史密斯的嗓音响了起来。
罗珊猛地扭头，看见队长穿着黑色风衣，轻靠着隔断门框，正用幽邃的灰色眼眸盯着自己。
她忙举起双手，捂住了嘴巴，然后连连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
邓恩移动视线，转到克莱恩身上，沉思片刻道：
“代罚者，机械之心，以及我们值夜者，一共超过六位非凡者，追踪受伤的特里斯来到铁十字街下街，发现了他的临时居住点，然而，线索就断在了这里，无论是超凡手段，还是正常的排查，都失去了作用，他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需要我用占卜帮忙吗？”克莱恩试探着问道。
邓恩微微摇头：
“机械之心有‘窥秘人’，是一位不比老尼尔差多少的资深非凡者，我甚至怀疑他已经处在序列8的位置，只是不清楚对应的魔药叫什么。”
“灵知会能传承到现在，肯定有他们的特殊之处。”克莱恩随口宽慰了队长一句。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他与之前一样，继续着神秘学课程，继续着历史资料和文献的阅读，继续着某些技巧的练习。
眼见午餐时间即将来临，克莱恩逐渐有点心不在焉。
又过了几分钟，他干脆收拾起了资料，听从肚子的召唤。
就在这时，邓恩&#183;史密斯来到文职人员办公室，嗓音低沉而醇和地说道：
“克莱恩，你和我去一下查尼斯门，封印物‘2-049’已护送抵达，之后的行动可能需要你对那本笔记的感应。”
“……好的。”克莱恩起身回答道。
他内心的思绪开始纷呈，想着那件封印物到底是什么模样，想着这趟行动会不会有危险。
这样略显紧绷的沉默中，他跟着邓恩下了楼梯，进入甬道。
直行通过十字路口后，邓恩忽然停步，侧过脑袋，严肃说道：
“你跟着我做这个动作，一直保持，绝对不能停，记住，绝对不能停，这关系到你的安全！”
说话的同时，邓恩屈起手臂，又伸展开来，伸展开来，又重新屈起，一直这么反复循环，没有间断。
克莱恩茫然地看着队长演示，突地灵光一闪道：
“因为那件封印物的特殊？”
“对。”邓恩异常郑重地点头，“这样的动作能让我们第一时间发现你出了问题，而及时解救就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嗯。”克莱恩没再犹豫，跟着做起了“屈臂伸展动作”。
“如果这条手臂累了，那就换另外一条。”邓恩又叮嘱了一句。
“2-049”封印物还真奇怪啊……这样的动作到底能有什么意义？非常危险的样子……克莱恩念头闪动，慎重看着队长道：
“好的。”
他心里有着太多的疑问，但由于查尼斯门在望，只好强行忍耐了下来。
再说，以我的保密等级，估计没办法知道详细情况，只能按照吩咐去做……克莱恩吐了口气，跟着队长邓恩来到了查尼斯门外的值守室。

第七十一章 滞涩现象
屈起手臂，伸展开来，克莱恩不断重复起这个过程，看着邓恩半侧身推开了值守室的门。
队长的小心翼翼、高度警惕和那荒诞可笑的“保护动作”让他的思绪异常紧绷，就跟小时候走夜路经过坟堆那会的感觉一模一样。
“2”级封印物，危险，须谨慎且节制地利用……值夜者正式成员都无法了解详细情况……不知道究竟有多么危险……紧绷之中，克莱恩难以遏制地想了很多。
就在这时，他脑袋突然发木，仿佛处理器一下断电。
克莱恩的视线里，一切都变得缓慢，就连自己屈起手臂的动作也是如此。
他看见队长邓恩停住脚步，以慢镜头的方式一帧一帧靠拢了自己，看见对方缓慢伸出手掌，推了自己肩膀一下。
霍然之间，克莱恩的思绪和视线同时恢复了正常，就如同刚才只是出现了幻觉。
“发生了什么？”他茫然中犹带几分惊吓地低声问道。
邓恩对着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你注意观察。”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体，走入了值守室，克莱恩紧随其后，看见里面或坐或站着四个人。
其中一位是“午夜诗人”伦纳德，另外三位克莱恩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但他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在做“屈臂伸展运动”，没有丝毫放松。
“克莱恩&#183;莫雷蒂，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间有奇妙的感应。”邓恩粗略介绍了一句。
然后，他指着那三位陌生人道：
“这些女士和先生是贝克兰德教区的同行，护送着封印物‘2-049’过来，这位是洛络塔女士，序列8的‘掘墓人’，同时也是一位神枪手。”
这时，那位三十岁上下的黑发女士和善地对克莱恩点了点头。
她有着不错的长相，没戴帽子，身穿类似男装的衣物，黑外套，白衬衣、黑色紧身长裤和同色皮靴，嘴角微有上翘。
等到克莱恩打过招呼，邓恩才指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位男士：
“艾尔&#183;哈森，和我一样的老家伙。”
他话音未落，克莱恩就眼睁睁看见那位身穿灰色对襟风衣的艾尔&#183;哈森先生的“屈臂伸展动作”变得生涩，如同齿轮间少了润滑，或是关节长满了铁锈。
什么情况……克莱恩呆愣之中，看见洛络塔推了艾尔&#183;哈森一下，于是，那位先生的动作又恢复了正常。
我刚才也是类似的样子？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恍然：
这是封印物“2-049”危险外泄的表现！
如果没有被及时推醒，会发生什么情况？
是不是会变成“活死人”？
带着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克莱恩向很有中年男士魅力的艾尔&#183;哈森问了一声好。
“博尔吉亚。”邓恩指着最后一位值夜者道。
那是一位脸侧有刀痕的冷漠男士，他的褐黄色眼眸如同老鹰一样敏锐，不间断地打量着在场每一个人。
“我们出发吧，各位，尽快结束，尽快将‘2-049’封印起来。”长相英俊但眼角已有皱纹的中年绅士艾尔&#183;哈森起身说道。
嗯，那么“2-049”呢？克莱恩好奇地环顾一圈，没发现有封印物存在的痕迹，当然，被桌子遮挡的地方，没开“灵视”的他肯定看不到。
“好的。”邓恩侧头对伦纳德&#183;米切尔道，“你负责驾车，这种事情最好不让西泽尔参与。”
他说的西泽尔是廷根市值夜者小队负责物资申领和购买的文职人员，对方同时还兼职了马车夫，也就是克莱恩去韦尔奇住所见“通灵者”戴莉时驾车的那位。
“没问题。”伦纳德收起了轻浮，郑重点头道。
这个时候，克莱恩看见艾尔&#183;哈森弯腰，从被桌子遮住的地方提起了一个铁黑色的箱子。
那个箱子之上铭刻有璀璨的星辰和绯红的圆月，周围洋溢着无形的密封感。
里面就是封印物了吧？不知道“2-049”长什么样……克莱恩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箱子。
咚！
咚！咚！
铁黑色的箱子内突然传出猛烈的敲击声，以至于它的表面都有一次又一次的鼓起。
咚！咚！咚！
那箱子内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事物苏醒了过来，在那里猛烈砸门，一下一下，都砸在了值守室每个人的心里。
活的？克莱恩脑筋刚转，就看见队长邓恩的“屈臂伸展动作”出现滞涩，关节硬得仿佛灌满了胶水。
来自贝克兰德的值夜者博尔吉亚推了推邓恩的肩膀，让他的动作恢复如常。
被“2-049”影响后的状态很像在跳机器人舞蹈啊……要是全都被影响了，那岂不是尬舞天团了……还好，还好，“2-049”似乎一次只能影响一个人……克莱恩以吐槽的方式缓解着内心的紧绷，对手臂的曲起和伸展不敢有一点懈怠。
他学着邓恩，将手杖留了下来，跟在五位值夜者身后，穿过甬道，登上阶梯，来到黑荆棘安保公司二楼。
因为有伦纳德加快步伐，提前通知，罗珊等人都暂时躲去了三楼——对他们这些文职人员而言，类似的事情不算常见，但也绝对不会陌生，而另一位值夜者科恩黎则临时去代替邓恩看守查尼斯门。
一直到上了马车，克莱恩才松了口气，疑惑地望了望窗外道：
“‘2-049’不会影响到街上的普通人吗？”
仅仅只是从地底来到马车附近的路上，封印物“2-049”就造成了六次迟缓现象，其中自己获得了两次，分别被队长邓恩和伦纳德&#183;米切尔唤醒，这个频率可以说相当惊人了！
“不用在意，‘2-049’会优先对待周围五米内的人形生物，离得越近，越容易被它选中，而只要我们保持至少三个人围着它，那马车之外路过的人就不会受到影响了。”容貌姣好的黑发女士洛络塔用一种慵懒的口吻解释道。
奇怪的封印物……做着屈臂动作的克莱恩又一次发出类似的感慨。
前往瑞尔&#183;比伯家的路上，邓恩等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彼此的状态，只有洛络塔满脸的不在意，时而欣赏廷根市不太干净的道路，时而赞美几句贝克兰德的下水道系统。
没过多久，那栋熟悉的建筑就出现于了克莱恩眼里，一行六人互相“监视”着，一步步来到三楼。
瑞尔&#183;比伯家的房门已贴上了廷根市警察局的标志，示意无关人等不得进入。
邓恩一边做着屈臂伸展运动，一边拿出钥匙，打开了新换的锁，然后侧过身体，让提着铁黑色箱子的艾尔&#183;哈森先行进屋。
咚！
咚！咚！咚！
铁黑色箱子内的封印物又一次开始了猛砸，比之前更加地狂暴，这让艾尔&#183;哈森的手臂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左右摇摆，让克莱恩甚至怀疑起那个箱子会被直接打穿。
咚！咚！咚！
克莱恩敏锐地看见队长邓恩的屈臂动作变得艰涩，正待去推醒对方，自己的脑袋却嗡了一声，霍然发木，他眼中的景象也瞬间变成了慢镜头。
不是说一次……只影响一个……人吗……克莱恩的思绪飞快呆滞。
这时，早有准备的洛络塔和博尔吉亚分别推了两人一下。
思考能力复原，视线重归正常，克莱恩后怕地左右看了看，险些脱口质问：
不是说“2-049”一次只能影响一个人吗？
还好我当时没停止屈臂伸展的动作！
“封印物‘2-049’进入狂暴化状态，每次影响人数上升到两人，可以确认，瑞尔&#183;比伯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艾尔&#183;哈森用一种机械化的方式描述道。
洛络塔则轻笑一声，看着克莱恩道：
“只要遇见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哪怕只有气息残留，‘2-049’都会变得非常激动，能力也跟着明显提升，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它的心情。”
不理解……克莱恩好奇问道：
“所以，它是一个生物？”
洛络塔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等下你就知道了，只要瑞尔&#183;比伯还没有逃出廷根市，‘2-049’就会带领我们找到他。”
克莱恩只好收起别的问题，跟着几位值夜者在房间内转了一圈。
咚咚咚的猛烈敲打声里，他们锁住房门，走下楼梯，返回了马车。
艾尔&#183;哈森往窗外看了几眼，确认周围五米没有行人，然后将铁黑色箱子放到地板上，扭动了机械开关，解开了灵性枷锁。
那凶猛的敲击霍然停顿，整个车厢内一片安静，甚至听不到每个人的鼻息声。
克莱恩屏住呼吸，看见铁黑色的箱子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让人耳酸的声音。
哐当！
箱子倾倒，一条棕褐色的细细手臂伸了出来，只有孩童的手指长短。
两条手臂轮流前按，一个棕褐色的正常人巴掌大小事物一节节出现在了克莱恩他们眼前。
它有着明显的肘关节、指关节和膝关节，它身上缠满了棕褐色的油渍布条，它脸上涂着红黄色的小丑油彩。
它是一个长相怪异的木偶！
“2-049”抬起了脑袋，用纯黑色的无瞳眼眸望向了克莱恩。
它缓缓咧开僵硬的嘴角，露出小丑般的笑容。

第七十二章 追踪
木偶的脸部被红黄色油彩涂成了常见的小丑模样，两边嘴角高高翘着，带出异常滑稽的笑容。
随着它嘴巴咧开，露出里面黑而幽深的口腔，与它对视的克莱恩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心里陡然冒出了没有来由的强烈恐惧。
他眼前所见一下暗淡，像是在隔着茶色的厚重玻璃观察世界。
克莱恩的思绪迅速缓慢，他本能地想要求救，可脖子却像被一根绳子牢牢扎住，发不出半点声音，那个单词只能停留在了默念里。
就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他屈臂动作突然滞涩的邓恩重重推了他一把。
克莱恩眼前的茶色玻璃当即破碎，他喉咙里的“帮助”单词也吐了出来，回荡在马车厢内，带着略显尖锐的惊慌。
“它更强了。”克莱恩用肯定的口吻陈述道。
和“2-049”这种诡异的封印物待在一块，真是稍有大意就会陷入可怕的危机里，不，是根本防备不了，只能靠别的办法来规避！
“这是正常的。”艾尔&#183;哈森语气沉稳地点头道。
洛络塔则轻笑了一声：
“它似乎喜欢上你了？放心，它是2级封印物里相对不那么危险的一个。”
在天然慵懒的嗓音里，那个关节清晰得仿佛在一一对应着人类的木偶站了起来，向着本身左侧摇摇晃晃迈步。
它的动作充满了艰涩感，就像一台年久生锈且忘了加润滑油的蒸汽机械。
机器人舞蹈……克莱恩霍然闪过了这几个中文，对“2-049”造成危险的原因有了新的猜测：
它会同化它所控制的生物？
如果我刚才没能被人及时唤醒，那就会成为常人体型的大木偶，真人版芭比娃娃？
在克莱恩思绪纷呈的时候，艾尔&#183;哈森被邓恩推醒，一边屈伸手臂，一边指着木偶缓慢前行的方向，对驾车的伦纳德道：
“往那里！”
伦纳德没法让马车穿越建筑，只好绕了半圈，这个过程里，“2-049”不断调整着前进的方向，坚韧地充当着“指安提哥努斯家族针”。
看到这一幕，不断“活动”手臂的克莱恩在紧绷之中竟然想笑：
“听说‘2-049’是被安提哥努斯家族制造出来的……那它这算是忠心的表现，还是坑爹的典范？”
接下来，在时不时响起的艾尔&#183;哈森声音里，伦纳德驾驶着马车穿越街道，直奔某个方向。
而“2-049”这个诡异的木偶每次快要走到车厢边缘时，都会被艾尔&#183;哈森抓回来，重新开始。
每当这种时候，它的嘴巴就会咧地更开，会同时有两个人遭遇控制。
克莱恩心里的紧张随之渐渐缓解，竟然觉得封印物“2-049”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只要现场超过三个人，只要懂得保持屈伸运动，只要掌握了及时唤醒同伴的技巧，“2-049”也仅是一个有点特殊的木偶而已。
马车飞快奔驰，很快驶入了码头区，一直来到仓库聚集的地方。
绕了几圈，确认“2-049”想去的是最内侧那个灰白色仓库后，艾尔&#183;哈森表情严肃，动作小心地抓起它，将这个诡异的木偶重新塞入了铁黑色的箱子里。
咚咚咚！
不间断的猛烈敲击声里，艾尔&#183;哈森在博尔吉亚和洛络塔的帮助下，一次又一次苏醒，艰难地扣上了机械开关，然后灌入灵性，驱动了铁箱上的星辰和红月符号。
无形的密封再现，艾尔&#183;哈森长长吐了口气。
“下车吧。”邓恩&#183;史密斯低沉醇和的嗓音随之响起，“伦纳德，你将马匹拴在这里就行了。”
六个或穿风衣，或套正装，或着衬衣的绅士和女士离开了马车，向着最内侧的仓库行去，他们一边走，一边近乎整齐划一地屈伸着手臂。
这让略有凝固的紧张气氛平添了几分滑稽和荒诞。
值夜者尬舞团……克莱恩只能以吐槽来缓解这种感觉。
不过不这么做也不行，因为据他的观察，“2-049”的影响首先反应在上半身，要想及时发现，避免滑入更危险的境地，那就只有屈伸手臂，转动脖子，摇晃身体这几个选项，而后两者会让人看起来像是个小混混。
至于眨眼睛和敲眉头等动作，要么太容易被忽视，要么动作幅度太大，同样不是很好的选择。
尬舞团总比铜锣湾古惑仔好……克莱恩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队长邓恩等人前行。
而越是靠近仓库大门，他心底的忐忑和担忧就越是深重。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本笔记会给瑞尔&#183;比伯带来怎样的变化！
要是出了大问题，克莱恩可不敢奢望还能再次穿越。
而且在平时的切肉做菜里，他发现自己依然会受伤，会流血，伤口的愈合速度也属于正常范畴，不是那种不怕死不怕打的怪物。
走着走着，邓恩突然将空余的手往下按动，让众人停在了仓库大门前十来米处。
“克莱恩，你占卜下里面是否有危险，能大概弄清楚危险的程度就更好了。”邓恩转头对克莱恩说道。
他灰色的眼眸依旧幽邃，看不出半点恐惧。
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停止屈伸运动，将右手伸向了左侧袖口，解下了里面带黄水晶吊坠的银链。
因为本身的手臂在动作，所以他中间出现滞缓时，被邓恩及时发现，推醒了过来。
克莱恩左手持握住银链，让黄水晶自然下坠，同时控制右手，只做小幅度屈伸。
等到黄水晶平稳，他半闭上眼睛，勾勒出光球，进入冥想状态，宁静默念道：
“仓库里面有危险。”
“仓库里面有危险。”
……
七遍之后，他睁开双眼，看见黄水晶吊坠缓慢转圈，做起了顺时针运动。
它越转越急，到最后竟然有拉动克莱恩左手的感觉。
“有危险，危险很大。”克莱恩如实说道。
——顺时针是对默念话语的肯定，逆时针是否定。
对别的非凡者来说，哪怕是“窥秘人”，用“灵摆法”也顶多能测出有没有危险，无法进一步获得危险程度的信息。
但克莱恩发现自己使用“灵摆法”时，吊坠会出现转动速度的分级，它们昭示出了答案的不同程度。
这虽然不够准确，非常模糊，但也能让人粗略分辨出具体的状况。
不愧是“占卜家”魔药……克莱恩对此颇感欣慰。
就在他要收起黄水晶吊坠时，后面保持着沉默的伦纳德&#183;米切尔忽然开口道：
“再占卜一下周围有没有危险。”
“对，我担心密修会不肯放弃，一直在盯着瑞尔&#183;比伯的家，然后跟着我们过来，关键时刻捣乱。”邓恩点头赞同道。
克莱恩当即吸了口气，再次进入空灵平静的状态。
等到银链重新平稳，他于心中默念道：
“周围有危险。”
……
“周围有危险。”
……
一遍一遍重复完，克莱恩睁眼望向了银链。
他的深褐色眼眸里，黄水晶吊坠先是艰难地逆时针运动，接着忽然顿住，顺时针转圈。
“周围有危险。”克莱恩心头一紧，慎重开口道。
而且还有人试图干扰占卜，但在这方面的无形对抗里，输给了自己！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飞来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橘黄色火球。
它以极快的速度，砸向了众人中央。
早在克莱恩占卜前就拔出了长管左轮手枪的邓恩&#183;史密斯当即抬手，有提前量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之中，那个火球没有丝毫摇晃，依旧按照预定的轨迹前行，似乎要逼得众人不得不散开躲避。
原本克莱恩对跟踪捣乱者不是太在意，因为这里有足足六位非凡，甚至不乏序列8、序列7的强者，在廷根市这么个小地方属于可以横着走的配置。
可等到火球砸来，他才猛地醒悟了一个事实。
那个事实就是，对自己等人来说，最危险的敌人不是跟踪者，不是捣乱者，甚至不是仓库内不知处于什么状况的瑞尔&#183;比伯，而是封印物“2-049”！
一旦自己等人分散开来，陷入战斗，来不及去唤醒彼此，那就会一个一个地成为真人木偶！
想法乱闪之际，克莱恩被伦纳德拉了一下，跟着对方翻滚往外，避开了火球。
来不及心疼身上的衣物，他看见值夜者们是分成两组躲避的，相当有条不紊。
噗！
橘黄色火球砸落在地上，没有激起半点尘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幻影？克莱恩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看见艾尔&#183;哈森提起铁黑色箱子，将它远远丢向了一旁，丢出了至少十米。
“远离它！守着它！”艾尔大声喊道。
他还未喊完，伦纳德和博尔吉亚就分别靠拢过去，隔着至少七米地守护着箱子，防备别人接近。
而邓恩和洛络塔各自持枪，与抽出银色细剑的艾尔&#183;哈森一块，组成半弧形的队列，飞快冲向了火球射出的位置，并兼顾了侧方区域。
看到这一幕，因为要做屈伸运动，没有带手杖的克莱恩顿时松了口气，明白自己刚才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2-049”的影响有范围限制，只要与它隔开足够的距离，就不用担心危险了！
克莱恩猛地翻身站起，一手将黄水晶吊坠塞入口袋，一手从腋下枪袋里抽出了左轮。

第七十三章 初战
午后的明媚阳光照耀下，衣物沾染了尘埃的克莱恩飞快调整了左轮的击发位，扳开了相应装置，让自身进入随时可以开枪命中敌人的状态，让黄铜色泽的枪身金属反射出流淌般的辉芒。
他单手握枪，平伸往前，警惕着周围可能的变化。
与此同时，他颇有点担心队长邓恩和那位身穿灰色对襟风衣的艾尔&#183;哈森先生，因为他们都是“梦魇”，更擅长暗中影响敌人，正面的对决不知道行不行。
就在克莱恩念头转动的瞬间，艾尔&#183;哈森主动放缓了前冲的脚步，表情变得宁静而忧伤。
他嘴巴张开，吟诵起一首让人平和，让人仿佛置身于夜晚的诗歌：
“每当太阳在西方下沉”
“露珠缀满黄昏的衣襟”
“她素颜苍白得如同月明”
“或如随伴月亮的星星”
“月见草在夜露滋润下”
“绽开了优雅纤弱的花”
“像隐士一般避开阳光”
……（注1）
吟诵声回荡开来，克莱恩险些就失去紧绷的感觉，彻底放松了下来。
还好他早有类似的经验，又未处在艾尔&#183;哈森面对的方向，于是迅速沉淀了精神，用半冥想的状态对抗着“诗歌”的影响。
呼……他暗自松了口气，对邓恩和艾尔的正面战斗力不再抱有怀疑。
因为才晋升没多久，对序列魔药称不上特别了解，他刚才都忘记了序列7的“梦魇”是由序列8“午夜诗人”进阶的，能完整保留之前的能力，并有小幅度的提高。
而克莱恩对“午夜诗人”的印象全部来自于伦纳德&#183;米切尔，知道这个职业同样继承了“不眠者”的特殊，擅长格斗、射击、攀爬和感应，也擅长用不同风格的诗篇对周围的生灵造成不同的影响，简单来说，就是暴力诗人。
艾尔&#183;哈森的吟诵声中，层层叠叠的大木箱堆旁忽有水波荡漾，浮现出了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男子。
然而，这男子的脸上却涂着红黄白三色油彩，涂出了两边嘴角高高上翘的“小丑”模样，与本身参加晚宴般的正式打扮形成了荒诞可笑的对比。
蹬蹬蹬！被介绍为神枪手的黑发洛络塔飞快冲刺，一手提枪，一手握拳，几步就靠拢了那位燕尾服小丑。
燕尾服小丑似乎受到了艾尔&#183;哈森诗篇的影响，身体略微摇晃，眼神平静安然，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欲望。
啪！黑发女士洛络塔以拳击的步伐斜跨，提臂挥拳，轰向了燕尾服小丑的脸部。
砰！
空气炸响，燕尾服小丑突然如镜子般破碎了，一片一片，迅速蒸发，消失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几步之外的木箱堆阴暗位置，燕尾服小丑的身影飞快勾勒，重新呈现。
刚才那个受到影响的家伙竟然只是幻影！只是表演！
燕尾服小丑一如既往地嘴巴咧开，笑容滑稽，他一手按着半高礼帽，一手抬起，猛地打了个响指。
乓！
他的响指打出了枪械射击的声音，洛络塔抢先左扑，连续翻滚，进行着躲避。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虚拟的枪响。
乓！乓！乓！
邓恩和艾尔各自抬枪，稳定点射，那燕尾服小丑时左时右，时退时滚，身形矫捷地仿佛在表演杂技。
突然，黑发女士洛络塔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冲了过来，被称为神枪手的她依然拧腰摆臂，挥拳击敌。
砰！
燕尾服小丑来不及躲开，上抬左臂，挡住了拳头。
见他停顿下来，邓恩和艾尔一点也没有犹豫地各自瞄准，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时，燕尾服小丑抵住洛络塔拳头的手臂位置忽地燃起了橘黄色的火焰。
不过腾得一下，那火焰就将燕尾服小丑包裹在内，向着洛络塔蔓延而去。
乓！乓！邓恩和艾尔的左轮分别发射，命中了那团火焰。
火焰急速燃烧，很快只剩下黑色的灰尘飞扬，可是，那燕尾服小丑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不远处，半躲藏于叠放的几个木箱背后。
他抬起右手，又打了个响指。
乓！
虚拟的枪声里，洛络塔突然顿步，没做扑击，她的身前有泥土溅射，有弹孔浮现。
燕尾服小丑的这一击不再是幻象！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委实让人难以分辨。
乓！乓！乓！
燕尾服小丑连打响指，时躲时现地和邓恩、艾尔对射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洛络塔眯起了眼睛，抬起了左手持握的暗金色长管左轮。
乓！
燕尾服小丑猛然下蹲缩身，避开了致命一击，他的半高丝绸礼帽则向后飘飞，跌落于尘埃，上面有明显的焦痕弹孔。
几个翻滚，他灵活得像是卷毛狒狒般攀爬上了那层层叠叠的木箱，居高临下地打起响指，发射出空气弹。
艾尔&#183;哈森退后几步，垂下手枪，又一次开始了吟诵：
“她的美色只对黑夜开放”
“可是夜对美视若无睹”
“对她的爱意完全盲目”
……（注1）
燕尾服小丑不断跳跃于木箱之间，忽地抬手掏了掏耳朵，用固定的滑稽笑容看向艾尔。
他不会预先把耳朵给堵了吧？密修会掌握的序列魔药挺奇怪的……克莱恩远远望着，心里有了一定猜测。
他的想法刚有闪过，忽然看见一道人影出现于侧方仓库顶部，并飞快地跑向瑞尔&#183;比伯藏匿的最里侧那间。
这道身影穿着灰白色的码头工人衣物，脸上似乎也涂着红黄白的油彩。
燕尾服小丑负责引开队长他们，另外有人去取走笔记？克莱恩思绪浮动，下意识抬起右手，对着房顶的人影来了一枪。
他刚有瞄准，并给了提前量，那道人影突地下蹲，改跑为翻。
乓！
克莱恩没有收住地扣动了扳机，只见那道人影猛然顿住，身上有血花绽放。
那人影惊愕地望了这边一眼，忍着伤痛，继续冲向最里侧的仓库。
随缘枪法了解一下……克莱恩嘴角一抽，又一次扣动了扳机，这一次，子弹命中了人影旁边的木制屋顶。
乓！乓！乓！
伦纳德和博尔吉亚也分别开枪，但都没能命中那道人影。
克莱恩本想吐槽他们的枪法还不如自己，可扣动扳机的手指却霍然停在了那里。
对啊！为什么要阻止他？
我刚才不是占卜出仓库里面危险极大吗？让这家伙去探个路，踩个雷，不是挺好的吗？
伦纳德和那位博尔吉亚先生应该也是这个目的……
想法闪烁间，克莱恩抬高枪管，往上打鸟。
乓！乓！乓！
几声枪响里，那道人影没受半点阻碍地来到了最里侧仓库的屋顶。
他猛然下扑，手肘一撞，连同破碎的屋顶一块跌了进去。
伴随着这个声音，黑发女士洛络塔的眼睛忽然变得幽黑，左手做了个下拉的奇怪动作。
燕尾服小丑翻滚跳跃的动作当即卡顿，脚踝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而邓恩没有立刻射击，反倒垂下了左轮。
他张开嘴巴，于喉结不动的情况下，纯粹用本身灵性共鸣了周围的空气，虚渺的、飘忽的、古怪的声音随之响起：
“她的花一夜开到天明”
“但待到白昼睁开了眼睛”
“被凝视羞得无处可躲”
“她便在晕眩中蔫萎凋落”
……（注1）
燕尾服小丑挣扎的动作顿时无力，似乎失去了那份求生的欲望。
艾尔&#183;哈森抬起手枪，瞄准敌人，指头即将扣动。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最里侧仓库内传出了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
“啊！”
那惨叫蕴藏着极端强烈的恐惧，仿佛遭遇了什么无法想象的可怕事情。
克莱恩毛骨悚然之际，惨叫声戛然而止，最内侧那个仓库重归了安静，让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乓！
艾尔受到一定影响，子弹只命中了燕尾服小丑的肚子。
荷，荷。荷！最内侧仓库的安静再次被打破，一阵本该很轻的喘息声突兀响起，它由小变大，牵动了每个人的神经。
咚咚咚！咚咚咚！
铁黑色箱子内的“2-049”突然狂暴，疯到了极点。
注1：引用自英国诗人克莱尔的《月见草》，飞白，译。

第七十四章 瑞尔·比伯
荷，荷，荷！
咚！咚！咚！
巨大的喘息和猛烈的敲击先是交替，继而重叠，让克莱恩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到极点，仿佛听见了什么邪恶的耳语。
趁着艾尔、邓恩和洛络塔的注意力被短暂引开的机会，燕尾服小丑猛地从口袋内抽出了一根长长的纸条。
啪！他右手急甩，将纸条“抖”成了燃烧着漆黑火焰的长鞭，将长鞭抽向了自身脚踝的旁边。
一声飘忽但尖锐的惨叫荡开，燕尾服小丑摆脱了无形的枷锁，往后做出空翻。
乓！乓！乓！
邓恩、艾尔和洛络塔的子弹同时落空，钻入了木制货箱内。
燕尾服小丑不再逗留，右手按住伤口，向着远离这片仓库的方向狂奔而逃。
他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只留下一个背影。
而他消失之前，按住腹部的右手霍然往本身左臂一撩，肚子上的伤口随之消失，完好如同最初。
左臂被撩到的位置则血肉模糊，有银色子弹若隐若现。
邓恩等人没有追赶，因为最内侧仓库里的喘息声已经大得让人眉心跳动，灵感不安。
砰！
最内侧仓库的大门突然崩裂，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紧跟着，一条缠着破布的事物飞了出来，落在克莱恩面前不远。
克莱恩凝神望去，发现那竟然是一条胳膊，血色的筋肉被咬得七零八落，白森森的骨头则不规则断开，往外支出。
啪！啪！啪！
一样又一样事物飞了出来，先是血水溢出，瞳孔放大的眼珠，接着是被活活撕下来般的耳垂，之后是还在跳动的半边心脏，装满黄褐物体的肠子。
要不是在瑞尔&#183;比伯家见过更加恶心的“巨人观”，克莱恩此时恐怕又要忍不住地呕吐起来。
他的情绪快要绷断，好不容易才遏制住了往漆黑门洞内开枪的冲动，然后将之前的部分空弹壳退出，装上新的猎魔子弹。
乓！
邓恩返回靠拢，沉稳地向着仓库内部点射了一发。
可是，他的子弹就像进入了大海，没有任何回响传出。
荷！荷！荷！
巨大的喘息越来越紧促，灰白的颜色填充满了“敞开”的大门。
乓乓两声，艾尔&#183;哈森和博尔吉亚的子弹穿透了灰白，但依旧没能阻止那“颜色”往外涌动，也没有让对方留下伤口，溢出液体。
克莱恩屏住呼吸，没盲目开枪，看见那“灰白”逐渐露出完整的轮廓。
这是一个超过两米的人形生物，手脚关节全部不自然地反向扭曲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一样。
一根又一根的白森森断骨从它的皮肤下支出，整体的灰白表面充满沟壑，如同被剥掉了“外壳”的人类大脑。
这怪物浑身流淌着灰白的腐烂状黏稠液体，脑袋则相对正常，有深深的法令纹，有苍白的肌肤。
它嘴巴张合间，能看到一颗快要掉落的全瓷假牙，几根拉成了长丝的血色唾沫，以及变为了碎屑的肌肉骨骼。
瑞尔&#183;比伯……这他妈还像人吗？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只觉自己的心脏一阵乱跳。
乓！
伦纳德的猎魔子弹击中了瑞尔&#183;比伯的额头，直接穿透了过去，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灰白的液体留了出来，落到地上，滋滋扭动，变成了一条条乳白而肥胖的蛆虫。
可是，那怪物却丝毫没受影响，动作不算快也不显慢地扑向了离它最近的博尔吉亚，真正的目标则似乎是那个铁黑色箱子，是封印物“2-049”。
“非凡力量失控……”邓恩沉声喊了一句，“洛络塔，它看起来是死灵，你尽快寻找到它的弱点。”
“好。”洛络塔没有多说，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双眼。
她的瞳孔转为灰白，接着无色，像是进入了灵性的世界和死灵的国度，从更高的层次俯视着敌人，寻觅着那非常重要的“节点”。
克莱恩见正常的枪击无效，也就没浪费自己的子弹，抬手轻敲眉心，开启了灵视，打算以此辅助“掘墓人”洛络塔女士。
他的视线里，“怪物”比伯的灵光只剩下了一种，那就是纯粹的灰白，充满疯狂意味的灰白。
除此之外，克莱恩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这时，艾尔&#183;哈森和伦纳德&#183;米切尔同时吟唱了起来：
“啊，恐惧的危险，绯红的希冀。”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
……
让人安睡的力量弥漫而出，那扭曲的灰白色怪物迅速缓慢了下来，似乎也无法抗拒诗歌的魅力。
就在这时，它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常人听不见的尖叫：
“啊！”
……
砰，克莱恩脑袋一痛，自行退出了灵视状态。
他只觉鼻端瞬间流出了温热的液体，下意识伸手一抹，发现掌背尽是鲜红。
艾尔和伦纳德则同时后仰倒地，嘴角、鼻端、眼边全是鲜血的痕迹。
博尔吉亚、邓恩和洛络塔各自退后了一到两步，脸色转白。
那怪物仅仅“尖叫”了一声，六位非凡者似乎就已经承受不住，变得脆弱不堪。
蹬！
它靠拢博尔吉亚，扭曲的关节猛然一甩。
乓！乓！乓！乓！
博尔吉亚和邓恩分别开了两枪，却都没能给怪物比伯造成哪怕一点伤害。
砰！博尔吉亚被抽飞了出去，加长型左轮扑通落地。
他努力了几下，想要站起，可短时间内却无法成功。
怪物比伯的口角流出粘液，向着铁黑色箱子扑了过去。
乓！
关键时刻，艾尔&#183;哈森一枪打在了箱子上，将它击飞出去好一段距离，让怪物比伯没能抓住，前冲了足足十来米。
铁黑色箱子出现了裂痕，且随着里面咚咚咚的猛砸，越来越明显。
“找到了！”黑发女士洛络塔终于开口说话，“我需要你们控制住它，至少三秒。”
“好。”邓恩没有啰嗦，伸手按住眉心，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就这样睡了过去，有无形的波纹一圈又一圈荡开。
瞬息之间，怪物比伯停顿了下来，眼眸里的疯狂极速消退，它那只剩薄薄一层的透明眼皮也止不住地开始下坠。
邓恩的身体出现了颤抖，衣物之下有什么东西一撮一撮鼓了起来并原地蠕动，仿佛藏着一条又一条的滑腻无鳞毒蛇。
洛络塔狂奔了出去，一个翻滚滚到了怪物比伯的身下。
她单手按地，握拳往上，炮弹发射般轰进了怪物比伯的裆部。
噗！
她不顾腐蚀般的疼痛，按住地面的手再次用力，整个人又往上腾起了一节，拳头钻得更深。
刺啦！洛络塔小臂回伸，拖出了一节满是黄褐和血污的肠子。
在那肠子之中，隐约有一本古老陈旧的笔记。
“啊！”
怪物比伯发出了有声的惨叫，身体霍然发亮，如在融化。
“趴下！”
艾尔&#183;哈森急促的话音刚落，克莱恩就看见怪物比伯膨胀了起来。
轰！
巨响声中，远处的克莱恩被冲击波浪直接抛飞，重重摔落。
他头晕恶心地挣扎着站起，看见怪物比伯变成了一块块恶心的、腐烂的血肉，看见邓恩和洛络塔落在十几米外，状似昏迷。
艾尔&#183;哈森、博尔吉亚和伦纳德&#183;米切尔也倒在了地上，或痛苦呻吟，或挣扎着想要站起未遂。
克莱恩刚想松气，忽然发现距离自己两三米的地方有一件熟悉的事物。
那个铁黑色的箱子停止了翻滚，将布满裂缝的一面朝向了天空。
一条细细的、棕褐色的胳膊从那里伸了出来。
封印物……“2-049”……草！克莱恩心头一紧，立刻就要反向扑往几米之外，远离封印物“2-049”的作用范围。
刚才那阵爆炸竟然将铁黑色箱子抛到了他的附近！
就在这时，克莱恩的脑袋突地嗡了一下，思绪随之滞缓。

第七十五章 自救
糟了！被木偶控制了！
队长他们要么正在昏迷……要么还未缓过来，连起身都办不到……根本来不及……唤醒我……
不行……必须……自救！
克莱恩眼前所见，都变成了上辈子的慢镜头，全身各处关节和用于思考的大脑似乎灌入了越来越多的胶水。
他对成为真人版木偶没有丝毫兴趣，抓住还未被彻底控制的机会，竭力寻找着自救的办法。
打自己……肯定……不行……必须……外力……
外力……试一试……来不及耽搁，来不及多想，克莱恩用两三秒抓住了一个灵感，驱动“生锈”的膝关节，逆时针踏出一步。
与此同时，他没试图挣脱“扎”住自己喉咙的无形绳索，只在心里默念道：
“福生……玄黄……仙尊……”
他要借助那灰雾之上的神秘世界来唤醒自己，摆脱封印物“2-049”的同化！
嘎嘎嘎，克莱恩的膝盖和脚踝同时发出艰涩刺耳的声音，以缓慢而扭曲的姿态，又逆时针迈出了一步：
“福生……玄黄……天君……”
思绪越来越滞涩，克莱恩就像装了所有全家桶和所有安全卫士的电脑，一卡一卡地抬起左脚，迈向既定的位置：
“福生……玄……黄……上……帝……”
克莱恩脑海内的念头越来越僵化，越来越滞缓，仅凭本能意识走出了最后一步。
到了这个阶段，他知道自己已经近乎被彻底控制，即使艾尔&#183;哈森及时起身，奔跑过来解救，估计也无法完成唤醒。
但强烈的求生欲望还是让他默念出了最后一句咒文：
“福……生……玄……黄……天……尊……”
默念刚落，那混乱到极点疯狂到极点的嘶喊与呢喃霍然响起，一下冲散了克莱恩凝固的思绪，让它支离破碎，化为一个又一个不受控制的念头。
克莱恩的脑海变成了一锅煮开的沸粥，他浑浑噩噩地感受着“身体”变轻，灵性飘飞。
无边无垠的灰白雾气和远近不一的深红星辰又一次呈现于他的眼前，空旷，神秘，模糊，以及朦胧。
克莱恩纷乱的想法飞快沉淀，终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看见了那巍峨宏大的神殿。
“呼……还好有用。”他后怕地低语了一句。
根据之前的观察，他明白一旦深陷入封印物“2-049”的控制，那就基本等同于死亡，正常来说，没有药物没有办法可以解救。
幸运的是，他的“转运仪式”和灰雾之上的神秘世界不在正常范畴内！
来回踱了几步，克莱恩开始思考目前的处境：
“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等到队长他们苏醒，或者靠拢过来，事情就没法解释了……”
“现在的‘我’应该只剩下肉身，比活死人还像活死人……”
“可如果冒险回去，无法确保安全啊……万一又被‘2-049’控制住了呢？”
……
想法纷呈间，克莱恩忽然拍了自己额头一下，低声失笑道：
“看来我还没真正适应‘占卜家’的身份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出现于青铜长桌的上首，端坐于那张有古怪符号的高背椅。
克莱恩将手一伸，拿起了面前凭空出现的钢笔。
刷刷刷，他在虚幻白纸上书写了一段话语：
“返回现实世界很安全。”
紧接着，克莱恩从口袋里掏出了“灵摆”在这里的投影——经过几次聚会，他发现只要是自己身上带着的物品，都能投射到灰雾之上，但会相对虚幻不少。
左手持握住银链，克莱恩让黄水晶吊坠近乎接触到纸面，接触到“事件”。
摆动平息，他半闭上眼睛，心灵平和地默念起白纸上的话语：
“返回现实世界很安全。”
……
“返回现实世界很安全。”
……
一遍又一遍，克莱恩用没有减少环节的完整“灵摆法”进行了占卜。
眼睛睁开，他看见纯净的黄水晶吊坠在缓慢摇摆，带动着银链顺时针旋转。
顺时针是肯定，逆时针是否定……返回现实世界很安全……克莱恩松了口气，习惯性地收好银链，然后，他展开灵性，包裹住自身，模拟出往下急坠的状态。
朦胧的灰雾和深红的星辰飞快虚幻，直冲往上，克莱恩很快便看见了呆在原地的自己，看见了半个身子悬于铁箱外的棕褐色木偶，并发现那个封印物似乎停止了一切动作。
身体的知觉传入脑海，他正待动一动手臂，确认本身的状态，耳畔忽然传来一道隐匿在风声里的嗓音：
“想被唤醒吗？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你就可以得到解救。”
“这件事情是帮我去拿起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同意就点头，我知道你现在还能完成这个动作。”
谁？嗯，“2-049”好像没再试图控制我……也是，它不会连续影响同一个人，会有间隔……克莱恩吓了一跳，但表面却不动声色。
这时，那道嗓音又飞快地补充了几句话：
“如果能完成这件事情，你还将获得额外的报酬，我知道你是‘占卜家’，我也知道黑夜女神的教会没有之后的序列8，而我们密修会可以给你。”
“呵，坦白地讲，我以前就是一位‘占卜家’，要不然我根本不敢返回。为了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我现在就告诉你，‘占卜家’对应的序列8是，‘小丑’。”
“小丑”？密修会……克莱恩险些没能保持住“木偶化”的状态。
他完全没想到“占卜家”会和“小丑”联系在一起。
难道要组成马戏团双巨头？
“好了，做出你的决定，相信我，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那道嗓音又一次随风而来，远处的邓恩和洛络塔依旧昏迷，博尔吉亚似乎伤得很重，呻吟着没有动弹，艾尔&#183;哈森和伦纳德&#183;米切尔则相对较好，在尝试着翻身坐起。
为什么要找我？密修会……是那个燕尾服小丑吧？他逃跑之后，又悄然返回，企图捡个便宜……可为什么要找我帮忙？他现在完全可以对付这里所有人……听到对方的话语，一个个疑惑瞬间闪现于克莱恩的脑海。
既然对方说自己是“占卜家”，克莱恩开始尝试着以“占卜家”的思考风格进行分析：
“他敢于返回，肯定是占卜出了‘希望’，相信怪物比伯会被消灭，相信我们会遭受重创。”
“他不自己去拿那本笔记，不直接对付我们，应该是占卜出这件事情蕴藏着极大风险，所以怀疑队长和洛络塔女士是假装昏迷，怀疑这是为他而布置的陷阱。”
“他不更多占卜，不确认我现在的状态，一可能是因为时间上来不及了，再等下去，艾尔&#183;哈森先生他们就能恢复一定战力了，二也是轻视我，认为没有必要”
“他对‘占卜家’很了解，必然相信我摆脱不了木偶的控制……他在拿我当试探陷阱的炮灰……”
“这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转运仪式’的外在表现几乎没有异常……”
大脑毫不滞涩的克莱恩只觉前后思路通畅，大致把握到了燕尾服小丑的想法和目的。
至于对方的承诺，他是一点也不信，“炮灰”没有人权！
念头飞快闪现，克莱恩控制住脖子，艰难生涩地点了一下。
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他真正确认自己摆脱了封印物“2-049”的控制。
他刚点完头，侧方两三米外顿时有透明的“幕布”掀动，勾勒出一个身穿燕尾服、脸涂小丑油彩的人影，正是之前逃跑的那个密修会成员。
此时，克莱恩因为之前反向转身，试图扑出“2-049”影响范围的尝试，是背对铁黑色箱子，背对那个木偶的，燕尾服小丑处在他的侧前方，一是远离封印物，二是避过他的枪口，显得相当谨慎。
燕尾服小丑从口袋内抽出了一条长长的纸张，猛地抖甩了一下，将它抖得笔直，抖得宛如木棍。
他拿着这根“木棍”，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戳向了克莱恩的肩膀，试图唤醒对方。
这家伙对“2-049”很了解嘛，知道有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的气息残留的地方，木偶会狂暴，会同时控制两个人……他也清楚用石头砸似乎没有效果？至少我没见队长他们之前有类似的尝试……克莱恩虽然不明白“2-049”后续为什么不再试图同化自己，但也不敢在五米范围内过多停留，因此提起一颗心，等待着机会。
那纸条变成的木棍刚要触及他的肩膀，克莱恩的左手忽然抬起，一把抓住了“木棍”顶端，猛地往后一拉。
燕尾服小丑猝不及防，身体被直接拉动，往前踉跄了起来，与克莱恩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已不足两米。
与此同时，克莱恩早就准备好的右手指头用力，按动了左轮的扳机。
乓！乓！
他连开了两枪，但没瞄准燕尾服小丑，而是对着他的背后，对着他远离封印物“2-049”的一侧！
枪声未响，燕尾服小丑已主动从踉跄变为了滚动，本能地提前进行了规避。
克莱恩松开抓住“纸条木棍”的手，蹬蹬蹬迈步，冲出去好几米，冲出了“危险”的范围。
燕尾服小丑刚滚了两圈，正想反身外扑，脑袋却突然嗡了一下，思绪迅速陷入滞缓。
不好！
他故意迫使我往……“安提哥努斯木偶”方向躲避！
我在五米……范围内了……
他怎么……可能没被……“安提哥努斯”……“木偶”……控制……
……
燕尾服小丑的翻滚停顿了下来，他关节生锈般想要爬往外面。
这个时候，克莱恩已转过了身体，双手持握住左轮，瞄准了动作缓慢的目标。
在他的眼里，这相当于射击固定靶了。
——因为之前目睹了燕尾服小丑和邓恩、艾尔、洛络塔的战斗，克莱恩知道对方动作敏捷，擅长翻滚，所以即使彼此间的距离才一两米，也谨慎地放弃了直接射击，改为逼迫对方躲往自身预想的“主场”，封印物“2-049”附近！
而要是木偶没有效果，燕尾服小丑也会确认自身落入了“陷阱”，反扑只是为了逃跑，不具备真实的威胁性。
乓！
在燕尾服小丑难以描述的眼神里，身穿黑色正装的他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第七十六章 善后
乓！
银色的子弹越过几米的距离，准确地钻入了燕尾服小丑的脖子，大股大股的鲜血随之流出，染红了肌肤，染红了领结。
燕尾服小丑无法发出惨叫，喉咙里荷荷有声，他想要抬手，移开那致命的伤势，可肩关节和肘关节却仿佛灌满了胶水，动作生涩而缓慢。
乓！
进入半冥想状态的克莱恩没有被鲜血吓到，又一次扣动了扳机，平静得像是在进行日常练习。
燕尾服小丑的额头霍然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孔洞，赤红泊泊涌出，黯淡了双眼的光芒，那把精致左轮的威力比克莱恩预想得要强上不少。
膝盖弯曲，手臂垂下，燕尾服小丑缓缓倒地，眼神里凝固着的尽是茫然。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慢慢舒展开来，再没有别的动静。
一枪命中，克莱恩已很酷地回身，抖开转轮，让空的弹壳一枚一枚相继落地。
然后，身穿黑色正装、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他一边走向艾尔&#183;哈森，一边从口袋内掏出最后一枚银色猎魔子弹，将细长的它塞入了弹仓。
他之所以不回头看燕尾服小丑的惨状，纯粹是因为初次杀人的不适，但不杀也不行，他可不知道对方被木偶彻底控制后会发生什么。
而且，他不想冒险再进入封印物“2-049”的影响范围，毕竟谁也说不清楚这一次会不会出现诡异变化，让“转运仪式”的自救失效。
至于燕尾服小丑身上的物品，克莱恩只在意有没有那所谓的“小丑”魔药配方，或者相应的线索，但这不是需要急着完成的事情，等下可以和邓恩、艾尔等人一块来做，值夜者队伍得到了也就近乎等于自己得到了，他们不可能舍不得序列8的魔药配方，大不了再花费时间累积功劳，反正才成为“占卜家”没多久，距离“消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思绪翻腾间，克莱恩快步走到了艾尔&#183;哈森旁边，这位身穿对襟灰色风衣的绅士几次挣扎坐起，又都尝试失败，跌得浑身都是泥土与灰尘。
“哈森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吗？”他蹲了下来，开口问道，手里的左轮则斜指着地面，防止误击发。
艾尔喘了口气，感叹了一声：
“那怪物太强了，要不是还有弱点……”
说到这里，他指着身旁一个天蓝色的金属小瓶，自嘲笑道：
“本来想服食药剂的，但手抖了一下……”
那天蓝色金属小瓶大概有克莱恩拇指粗细，高度不超过五厘米，暗藏螺旋纹的盖子落在一边，被液体完全浸湿。
克莱恩伸手捡起小瓶，眯眼瞧了瞧，无奈回答道：
“哈森先生，只剩瓶壁上的几滴了。”
“你去……博尔吉亚身上找，内侧，内侧口袋里。”艾尔说话间连续喘息。
“好的。”克莱恩站起身，随口问了一句，“这是治疗药剂吗？”
神秘侧的物品？
“不，它只有一定的治疗效果，主要，主要是刺激我们的精神，压榨我们身体的……潜能，让我们短时间内，短时间内保持住良好的状态，支撑到返回，支撑到接受，接受治疗。”艾尔尝试着坐起，再一次未遂，“它的名称是，‘女神的凝望’……你记得让博尔吉亚喝一半的药剂。”
克莱恩没再耽搁，转过身体，快步来到痛苦呻吟的博尔吉亚旁边，从这位半昏迷的值夜者怀里找出了那制式的天蓝色金属小瓶。
拧开盖子，他小心翼翼将瓶口凑到了博尔吉亚嘴边。
博尔吉亚有所感应，努力张开了双唇。
瓶身倾斜，暗红色的液体流入了博尔吉亚的嘴里。
估算着分量，克莱恩及时收手，重新拧上了瓶盖。
那药剂的效果似乎真的不错，博尔吉亚吞咽之后没几秒，眼中的神采就重新凝聚，并低哑着开口道：
“谢谢。”
说完，他以手撑地，缓慢坐起，先处理了自己的伤势，然后走向昏迷的洛络塔和邓恩，从后者内侧的口袋里找出了“女神的凝望”。
克莱恩则返回艾尔身边，将剩下的半瓶药剂喂入对方口中。
艾尔喘息了几声，动作忽然变得矫捷，像是从未受伤般站了起来。
“我去帮助博尔吉亚，你负责你那位同伴。”这位很有中年男士魅力的先生指了指伦纳德&#183;米切尔。
克莱恩没有意见，转过身体，小跑着来到“诗人”伦纳德旁边。
“不用了，我自己能喝。”头发凌乱垂下的伦纳德微笑着举了举手里的天蓝色金属小瓶。
看着对方将手一撑，敏捷站起，本想腹诽的克莱恩突然怔住：
伦纳德的伤势比我预料得轻……
他有能力在最开始就服食药剂！
也就是说，他可能看到了我逆时针走四步的“转运仪式”！
不，这件事情还好，我的默念都在心里，而“转运仪式”也没有外在的异常表现，否则燕尾服小丑不可能上当……
但就算是这样，早已恢复却选择旁观的伦纳德肯定也看见了不少事情，比如，我没受“2-049”影响，暗算了燕尾服小丑……
就在克莱恩眼睛略微眯起的时候，相向而来的伦纳德停在了他的旁边，眼视前方地低笑道：
“我本来想救你的，可发现你并不需要。”
“不用在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特殊的人，总是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你……”
“……也比如说我。”伦纳德嘴角上翘，越过克莱恩，走向了苏醒的邓恩和洛络塔。
自恋狂……克莱恩暗自吐槽了一句，内心放松了不少。
看样子，伦纳德&#183;米切尔也藏着不少秘密啊……他若有所思地与大部队会合，看着队长邓恩戴上手套，拾起了那本沾满黄褐与血污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这本笔记的封皮完全由深黑色硬纸制成，它散发出古老而悠远的气息，丝毫没有变软和腐烂的迹象，与克莱恩梦中见到的样子近乎一致，以至于他开始怀疑，怀疑打开之后会看见一个戴绚烂头饰的愚者。
但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邓恩小心翻开了笔记，做最后的确认。
上面的单词，角度不佳的克莱恩看不太清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并没有穿华丽衣物、戴绚烂头饰的愚者。
“咳，没问题。”邓恩合拢笔记并牢牢握住，然后看向艾尔等人道，“这几天先将它和封印物‘2-049’一块存放于廷根市的查尼斯门后，等到你们恢复，或者贝克兰德再派人过来。”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又有点失望，又感觉庆幸，他很想再看一遍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弄清楚原主和韦尔奇、娜娅的死因，但又觉得这件古老的物品充满了不幸，总是带来灾祸，所以不敢去触碰。
上交给教会总部，严密封印起来，算是最好的选择了……他暗自吐了口气。
“好的。”艾尔&#183;哈森与博尔吉亚、洛络塔三人则各自点头，同时转身，来到了封印物“2-049”旁边。
他们互相唤醒着彼此，将不知什么时候已恢复行动的木偶重新塞入了有裂口的铁黑色箱子，并严密监控。
“一切正常。”艾尔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
只有微芒的铁黑色箱子内，缠着油渍布条的木偶吱嘎着翻了个身，让涂着小丑油彩的脸孔对准了光源。
在这张诡异的脸孔上，在那纯黑色的无瞳眼眸下方，出现了两道不容易被看见的暗红色细小裂缝。
与此同时，邓恩、伦纳德和鼓起了勇气的克莱恩搜查了燕尾服小丑的尸体，找出了纸花、手绢、扑克和玻璃片等千奇百怪的物品。
然而，除此之外，对方并未带任何有价值的，或者说可以提供线索的东西。
嗯，有七八镑十几苏勒的皮夹除外……克莱恩悄然叹息了一句。
想到钱，他立刻低下头，审视起自己，一张脸几乎垮了下来。
他价值好几镑的正装，因为翻滚，摩擦出了五六个需要缝补的地方，并且到处都是泥土和灰尘夹杂的污痕。
邓恩瞄了他一眼，嘴角隐蔽上翘道：
“任务里的损失都是可以报销的。”
报销……听到罗塞尔大帝“发明”的这个单词，克莱恩的心情一下美丽：
嗯，这套正装好好清洗一下，补一补，还是可以穿的，还足够体面……
等到报销的费用下来，就能再买一套，形成轮换了！
嗯，我可不是将报销款挪作他用的人……
不过以后得考虑“战斗装”了，比如队长那种黑色风衣……材质稍微差一点的话，比燕尾服正装便宜很多……嘶，伦纳德这家伙长期不爱穿正装，是不是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尸体让弗莱处理，看能不能辨认出他原本的长相，找到有关的线索。”邓恩用手套触碰了燕尾服小丑脸上的油彩一下。
之后，他们搜查了最内侧那间仓库，看见里面有好几团被巨石压扁般的血肉烂泥，看见一根又一根的白森森断骨到处乱扔。
“瑞尔&#183;比伯应该是在用古老的仪式吸收笔记里蕴藏的力量，就像我们直接服食较高品阶的序列魔药一样，这充满危险，必须有不受打扰的环境，必须获得一定时间的沉睡，这应该也就是他至今没有离开廷根的原因。”邓恩审视了一遍，猜测着可能。
听到这样的描述，黑发女士洛络塔脸色苍白地笑了一声：
“可惜啊，他被我们提前吵醒了，那起床的愤怒真是让人记忆深刻。”
“这就是失控的一种。”邓恩望向克莱恩，半是解释半是教导地说道。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廷根，去别的地方再尝试吸收呢？”克莱恩疑惑不解地问道。
艾尔&#183;哈森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脑袋道：
“被古老力量、邪异力量影响的家伙，这里往往都不太有用。”
这时，邓恩吸了口气，隐含着疼痛地说道：
“伦纳德，你的情况还好，就留在这里，不让普通人靠近……我们几个立刻搜集瑞尔&#183;比伯的残留物，带着它们和封印物，以及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返回，并让弗莱、洛耀和警察过来。”

第七十七章 残留物
“好的。”听见邓恩的提议，伦纳德表情轻松地回答道。
接下来，他和克莱恩等人一块走出了仓库，靠近怪物比伯“自爆”的地方，以此为圆心，一圈圈向外搜寻。
“队长，我们究竟在找什么？”克莱恩看着散落的腐烂血肉，强忍住恶心的冲动，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邓恩&#183;史密斯。
邓恩没有抬头，依旧用深邃的灰眸扫视着地面：
“提前苏醒，失去控制，变成怪物，也就意味着瑞尔&#183;比伯并没有完全吸收笔记提供的非凡力量，那同时表明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将富集超凡，成为较高品质的材料。”
“以后你要是遇到类似的情况，千万不要遗漏，那或许是相当重要的‘物品’。”
这样啊……克莱恩有所明悟地微微点头。
转瞬之间，他又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如果怪物比伯富集非凡力量的部位是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那岂不是很尴尬……以后用于调配药剂，岂不是非常恶心……
就在克莱恩思绪发散之际，眼睛锐利如同老鹰的博尔吉亚忽然发声：
“找到了，咳。”
邓恩和艾尔等人立刻转身，靠拢过去，克莱恩被好奇心驱使，也快步走向了博尔吉亚。
很快，他看见了博尔吉亚身前的东西，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事物，表面布满沟壑，整体柔软有质，仿佛活生生取出来的大脑。
虽然克莱恩暂时看不出这团“灰白”的非凡，但仅是从对方能在剧烈的爆炸里完好无损这点，就确信博尔吉亚没找错物品。
邓恩仔细打量了一眼，蹲了下去，边屈伸右臂，边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小心翼翼抓起了那团灰白的事物。
刚被触动，那团“灰白”立刻往外摊开，变成了黏稠不断的液体。
这时，艾尔&#183;哈森从怀里取出一个锡铁色的方盒，将里面的卷烟一根根取了出来，放入口袋。
紧接着，他将方形铁盒递给了邓恩，笑了笑道：
“我知道，你只爱烟斗。”
邓恩“呵”了一声，接过方形铁盒，将那灰白的、黏稠的液体“灌”入其中，临时存放。
收好这件物品，他又与洛络塔等人粗略搜索了一遍现场。
确认没有太大遗漏之后，他们离开这里，来到外面，看见马匹正焦躁不安地刨地，险些挣脱了绳索。
“我会驾车。”博尔吉亚用手抵住嘴巴，轻咳了一声。
“我知道，你很会安抚动物。”艾尔微笑点头道。
上了马车，保持着“屈伸运动”的邓恩、洛络塔、艾尔&#183;哈森和克莱恩四人短暂无言，陷入了沉默。
等到马蹄踏响，车轮滚动，邓恩才望向克莱恩，斟酌着开口：
“我知道，你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肯定充满好奇，想弄清楚曾经遭遇的事情。”
不，一点也不……克莱恩下意识在心底否定道。
那可是充满不幸的古老物品！
没给他答复的时间，邓恩自顾自往下说道：
“不过，我必须先将这件事情通报给圣堂，等到他们确认了笔记的保密等级，才能考虑是否给你观看。”
“没问题。”克莱恩简短地回答道。
邓恩屈伸着手臂，想了想又道：
“我曾经承诺过，等确认瑞尔&#183;比伯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就让你成为值夜者的正式成员，现在，我们不仅肯定了瑞尔&#183;比伯的身份，而且还消灭了这个怪物，挫败了密修会的阴谋。”
“在这个过程里，你表现得非常出色，亲手击杀了一位邪恶组织的成员，所以，我会履行承诺，立刻向圣堂申请，等待他们批复。”
“对了，我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有问你是否愿意。”
“克莱恩&#183;莫雷蒂先生，你是否愿意正式加入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成为我们的一员？你的薪水将立刻翻倍，达到每周6镑的程度，而且之后每年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增长。”
“你的薪水将由教会和阿霍瓦郡警察厅各自承担一半，你同时将获得见习督察的身份，在某些时候，这会非常管用。”
“作为辅助型的非凡者，你不用总是面对敌人，但每周需要轮值一天查尼斯门……”
“没有得到小队的批准，你不能以任何借口离开廷根，并尽量向家人保密……”
……
等到邓恩说完限制和福利，克莱恩沉思了十几秒道：
“我希望能成为一位正式的值夜者。”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更多地接触隐秘，比如密修会的情况！
——在看了之前搜集到的罗塞尔日记后，克莱恩对本身的一些想法做了改进：精通神秘学知识，找到回家的办法，是他不变的追求，而进一步提高本身力量，以便更安全地撬动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从而借助它返回故乡，则是新添加的目标。
正如罗塞尔大帝所言，单纯靠外力，非常危险！
而且，成为“占卜家”，得到非凡力量后，克莱恩也察觉自身对那片神秘空间有了更进一步的掌握，比如，可以再拉一位成员加入聚会。
这就不得不让他思考，等自己成为了序列8，序列7，甚至更高序列的非凡者后，那片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是否将出现更加有利的变化。
当然，克莱恩非常清楚，一切的前提是，自己先彻底解决掉“占卜家”魔药的隐患，不能着急，不能鲁莽。
“很好，等圣堂批复下来，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邓恩的灰眸染上了少许笑意。
就在这时，一直旁听的艾尔&#183;哈森插言道：
“克莱恩，我叫你克莱恩吧，你今天的表现真的非常出色，竟然能击杀一位密修会的非凡者，而且我怀疑他达到了序列7，你是怎么办到的？我简直无法相信。”
这个问题果然来了……克莱恩早有准备地做出组织语言的表现。
他知道自己击杀一位能同时与邓恩、艾尔、洛络塔周旋的非凡者确实不可思议，充满谜团，艾尔他们只要眼睛没瞎，脑袋没傻，迟早会询问经过，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忍到现在才开口。
也对，队长和哈森先生他们之前都受了伤，状况随时会恶化，这种时候，任何可能激化矛盾的事情都必须先行按下，免得我因为“秘密”被揭穿，铤而走险……等到我表达了态度，愿意正式加入值夜者，他们才放下担心，开口询问……都是“老江湖”啊，互相之间明显没有交流，却默契做出了相同的决定……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这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那个穿燕尾服的小丑出现了致命的判断失误。”
“当时，封印物‘2-049’被爆炸的余波抛到了我附近，和我间隔了五六米的样子，只是粗略观察，很容易得出我处在封印物影响范围内的结论。”
“而当时我受爆炸影响，脑袋眩晕，动作迟缓，看起来就和被控制了一模一样。”
“那个燕尾服小丑不知什么时候隐形来到了我附近，用解救我并给予‘占卜家’魔药对应的序列8‘小丑’来引诱我，让我帮忙去拿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对，他说密修会掌握了‘占卜家’魔药对应的序列途径，说他自己曾经就是一位‘占卜家’。”
……
克莱恩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甚至连内心的推理都有条不紊地叙述了出来，包括他认为燕尾服小丑占卜出取走笔记有极大风险，从而改变了策略的事情。
当然，所有的真话都是为了掩盖最开始的一句谎言，为了掩盖自身被封印物“2-049”控制过的事实。
“占卜出取走笔记有极大风险？对，确实有极大风险，但这个风险其实是在你那里。”黑发女士洛络塔掩嘴轻笑道，“他的占卜没错，却反倒让他陷入了致命的危险中，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克莱恩怔了一下，郑重点头道：
“确实，占卜总是不会太清晰，而模糊就意味着解读可能错误。”
嗯，我必须注意这一点！
“之后，你是怎么解决他的？”邓恩屈伸手臂，往后微靠道。
克莱恩笑笑道：
“我假装答应他，让他来唤醒我，而他不敢进入封印物的影响范围，隔着两三米，用奇怪的纸条试图推动我。”
“抓住这个机会，我拉住那个纸条，将他拉向了‘2-049’的影响范围，并配合连续的射击，完成了目的，呵，这是一件让我羞愧的事情，我当时竟然没有信心在两三米的距离内击中他。”
艾尔轻轻颔首道：
“以他的躲避能力，两三米的距离并非绝对保险，你或许能击中他，却无法命中要害，那事情就麻烦了……你当时的选择没有任何错误，甚至称得上出色，如果是我，不一定比你做得更好。”
他没有再问后续的事情，因为落入封印物“2-049”控制范围的燕尾服小丑结局已然注定，就是一个活靶子。
“‘占卜家’的后续是‘小丑’……真是奇怪啊……”邓恩忽然在旁边感叹道。

第七十八章 心理阴影
艾尔&#183;哈森附和道：
“确实，很难想象‘占卜家’的后续会是‘小丑’，依照正常的逻辑，没有谁会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这很奇怪吗？我记得不少途径的序列魔药，前后也缺乏必要的关联。”黑发女士洛络塔捂嘴打了个哈欠，看得出来，她的伤势较为严重，以至于“女神的凝望”也难以让她再保持旺盛的精力。
“不，洛络塔，这完全不同，其他的序列魔药即使再缺乏关联，我们也能从另外的方面找到一定的共同点，但‘占卜家’和‘小丑’不行，我完全无法理解。”艾尔&#183;哈森摇头感叹道。
克莱恩听着他们的议论，笑了一声道：
“不，还是有共同点的。”
“是什么？”艾尔好奇问道，邓恩屈伸手臂的动作也明显放缓。
克莱恩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管是‘占卜家’，还是‘小丑’，都能在马戏团找到。”
“……”艾尔、邓恩和洛络塔一下愣在了那里。
“噗……不错的回答，我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黑发女士洛络塔最先回神，笑了出声。
艾尔跟着露出笑容，摇头说道：
“现在这个时代，具备自嘲精神的绅士是越来越少了，幸运的是，我们今天又遇到一位。”
你以为我喜欢自嘲啊……我不也是没想到其他共同点吗……克莱恩腹诽了两句，笑容略显苦涩地回答：
“我只希望这个序列途径的魔药不要再出现‘驯兽师’，‘杂技演员’，‘魔术师’等名称，那样就真组成马戏团了。”
而且还是一人成团……
“哈哈。”邓恩等人当即被他的话语逗笑，车厢内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马车前行，一路来到佐特兰街，没怎么受伤的克莱恩当先进入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女神啊！你遭遇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罗珊随意一望，愕然出声。
克莱恩低头看了下自己肮脏且破损的正装，依旧感觉心疼地回答道：
“任务里总是有这样和那样的意外，还好，女神庇佑，结局是美好的。”
“赞美女神！”罗珊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个“绯红之月”。
不等克莱恩开口，她主动询问道：
“需要我们再次去三楼躲避？那件封印物真有那么危险？”
“相信我，它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险。”克莱恩心有余悸地回答道。
要不是自己有更加神秘的“转运仪式”，今天就交代在“2-049”那里了！
“女神啊……”罗珊嘴唇翕动，似乎还有好多话想说，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但考虑到队长就在下面等待，她终于忍耐住了冲动，招呼着奥利安娜太太等人前往三楼——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左右隔壁，楼上楼下，要么属于教会产业，要么居住着虔诚的、模糊知道情况的教士。
等到文职人员全部撤离，克莱恩没抢着去娱乐室通知别的值夜者，他当即返回，协助队长等人将封印物“2-049”、怪物比伯残留物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护送到了二楼。
通过隔断，邓恩推开娱乐室的门，对两位正在玩昆特牌的值夜者道：
“弗莱，洛耀，你们立刻去码头区提利尔仓库，协助伦纳德处理后续。”
“好的。”头发乌黑，表情冷淡的女士洛耀率先起身。
黑发蓝眼、皮肤苍白的“收尸人”弗莱跟着站直。
他们放下昆特牌，走出娱乐室，在通过隔断的时候，明显都停顿了一下。
“等等。”邓恩没有辜负大家期望地喊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情吗？”“不眠者”洛耀表情未变地扭头问道。
“记得通知警察，让他们封锁道路，在你们处理好现场，将尸体搬运回来以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邓恩轻拍了下额头道。
“好的。”洛耀转身，往前走了两步，重又停顿下来。
她回过头，眨了眨眼睛，冷冷淡淡地确认道：
“队长，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没有。”邓恩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洛耀微不可见地点头，率先走向了大门。
而气质冰冷阴暗的“收尸人”弗莱则依旧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
就在这时，邓恩又一次开口：
“记得，记得告诉罗珊和奥利安娜太太她们，可以下来了。”
“没问题。”弗莱平静到近乎没有情绪波动地回答道。
目送两位值夜者走出大门，爬向三楼，克莱恩悄然松了口气，跟着队长和艾尔等人进入地底，一路直行，抵达了那对开的查尼斯门。
“你去武器库，找老尼尔过来，我们需要他的仪式魔法治疗。”邓恩一边示意留守的“不眠者”科恩黎打开查尼斯门，一边吩咐着克莱恩。
随着药剂效果的褪去，他的精神逐渐萎靡。
“好的。”克莱恩没等待队长补充，自顾自说道，“我会代替老尼尔看守武器库，也会再申请至少二十枚猎魔子弹，并等待圣堂的批复，忍住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好奇。”
“……”邓恩一时竟找不到语言来应对。
“队长，没有别的事情了吧？”完成了抢答的克莱恩微笑问道。
邓恩摇了摇头，还是没能说出话。
取出手杖，转过身体，走了一截，克莱恩拐向武器库，将事情大致的经过告诉了正在喝清水的老尼尔。
“变成了失控的怪物……你还击杀了一位非凡者？”老尼尔快速收拾了下桌子，“我就像在听一个戏剧的剧本。”
他嘟囔着绕过桌子，目标直指走廊，根本没等待克莱恩的回答。
克莱恩倒是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句：
“尼尔先生，教会没有真正的治疗药剂吗？竟然还需要仪式魔法的帮助。”
“普通材料调配的药剂无法长时间固化来自仪式的治疗效果，超凡类型的材料则非常稀少，且大部分都不适合用来做这种事情。”老尼尔随口解释了一句，“你应该知道‘女神的凝望’了吧，这种药剂刚通过仪式制作出来的时候，是标准的、真正的治疗药剂，但之后每一分钟，效果都在蒸发，直到只剩下一点。”
“这样啊……”克莱恩略有些失望地点头。
作为曾经的“键盘冒险者”，也就是游戏爱好者，向往治疗药剂实在是习惯问题。
目送老尼尔离开，他坐了下来，感受到阔别很久般的安宁。
这样的安宁里，他回想起了燕尾服小丑临死时的惨状，回想起了自己冷血的射击，回想起了那狰狞的创口和泊泊涌出的鲜血。
克莱恩的身体渐渐颤栗，心里充满了不适感，他先是站起，接着坐下，然后缓慢重复了这个过程，并夹杂上来回的走动。
“呼……”他吐了口气，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免得总是想起那些不好的画面。
克莱恩摘下礼帽，脱掉正装，掏出手帕和刷子，认认真真清理起衣物上的泥土和灰尘。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熟悉的老尼尔脚步声——那是由脚后跟先落地制造的特殊。
“真是让人疲惫啊……”老尼尔抱怨着走进房间。
“你告诉其他人，一个小时内都不要来这里，我需要一定的休息。”他的目光扫过克莱恩，随口吩咐了一句。
“不如你去楼上休息，我看守这里？”克莱恩好心提议道。
老尼尔摇了摇头：
“上面太吵闹了，小罗珊是个停不住嘴的姑娘。”
“好吧。”克莱恩没再坚持，穿上外套，戴好帽子，拿起手杖，回到了走廊，并将武器库的大门拉至半掩。
哒，哒，哒，他缓步走在空旷的过道上，忽然看见旁边多了个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房间。
“这里有道密门啊……”克莱恩停在靠近拐角的位置，眺望向那个房间。
他发现“收尸人”弗莱已经返回，正在里面详细检查一具被完全剥光的尸体。
尸体？克莱恩心头一动，鼓起勇气靠近房间，在敞开的门上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弗莱停下动作，转过身体，用蔚蓝而冰冷的眼眸看了过来。
“抱歉，打扰到你了，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不是那具非凡者的尸体？”克莱恩斟酌着语气问道。
“对。”弗莱薄薄的嘴唇张合，却只吐出了一个单词。
克莱恩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尸体，果然在额头发现了那道熟悉的狰狞伤口。
是那个燕尾服小丑……克莱恩暗自吐了口气道：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弗莱异常简洁地回答道。
气氛一下尴尬，克莱恩正想着告辞，弗莱却主动开口了：
“如果你感觉不适，可以进来看看，你会发现这只是一具尸体。”
怕我有心理障碍？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
“好的。”
他进入房间，来到铺着白布的长条桌旁，望向了那具尸体。
燕尾服小丑脸上的红黄白油彩已全部被清除，暴露出一张没什么特色的陌生脸孔，黑头发，高鼻梁，年纪在三十上下。
这时，弗莱走到墙角的方桌前，拿起了一截铅笔和一张白纸。
他返回尸体附近，放好白纸，手拿铅笔，刷刷刷画了起来。
克莱恩好奇地瞄了一眼，发现弗莱竟然在给燕尾服小丑的头部做素描。
没过多久，弗莱停下了铅笔，而白纸上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肖像，它和尸体相比，仅仅只是没有伤口，仅仅只是多了蓝色的眼眸。
人才啊……克莱恩诧异地赞叹道：
“我没想到，没想到你的素描竟然这么好。”
“在成为值夜者之前，我的梦想是做一位画家。”弗莱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
“那为什么不去实现梦想呢？”克莱恩疑惑问道。
弗莱放好铅笔，手拿燕尾服小丑的肖像道：
“我的父亲是女神的牧师，希望我也成为一名牧师，这是足够体面的职业。”
“你做过牧师？”克莱恩愕然再问。
他很难想象弗莱这种性格这种气质的人做牧师。
“嗯，做得还不坏。”弗莱表情冷漠，嘴角隐有点上翘地回答道，“后来遇见了一些事情，经历了一些事情，就成为值夜者了。”
克莱恩没去详细打探别人的隐私，转而问道：
“你曾经是女神的牧师，那为什么不挑选‘不眠者’呢？”
“一个私人的理由。”弗莱坦然回答道，“而且戴莉女士是个好榜样。”
克莱恩点了点头，正待岔开话题，却听见弗莱说道：
“你帮我看着这里，我必须立刻将肖像画交给队长……关闭密门很麻烦。”
“好的。”克莱恩虽然有些害怕单独面对尸体，但还是强忍着答应了下来。
随着弗莱离去，房间内变得安静，那具尸体躺在那里，沉重压于克莱恩心头。
他吸了口气，想要战胜自己般靠近了那张长条桌。
燕尾服小丑静静躺着，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失去了所有的气息，他除了伤口狰狞，还散发出死人独特的冰冷。
克莱恩凝望了一阵，心情逐渐沉淀，似乎平静了下来。
目光扫过，他发现燕尾服小丑的手腕处有个奇怪的烙印，于是大着胆子，伸手去触碰，想要翻转过来，看得更加清楚。
冰冷的感觉刚从克莱恩的指尖传入大脑，那只苍白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手掌突然弹起，一把抓住了他的腕部。
紧紧抓住了他的腕部！

第七十九章 又一次的呢喃
被五根关节发白的手指冰冷又疼痛地扣住腕部，克莱恩瞬间就根根汗毛耸立，下意识往后抽手，疯狂地想要退开。
沉重的感觉传来，克莱恩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拉拽着自己的小臂。
扑通！
那具苍白的、赤裸的尸体被拉得歪斜，从长条桌上摔到了地面。
然而，那冰凉惨白的手指依旧用力扣住克莱恩的腕部。
克莱恩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脑海里尽是拔枪乓乓乓的想法。
可是，因为惯用手收不回来，他丢掉黑色手杖，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顺利从腋下枪袋取出左轮。
就在这个时候，那具尸体的眼皮霍然上抬，露出一双没有焦距的蓝色眼眸。
他嘴巴翕动，呢喃出声：
“霍纳奇斯……霍纳奇斯……霍纳奇斯……”
三声之后，急得手忙脚乱的克莱恩感觉到扣住自己腕部的手指开始松动，接着它们便无力垂下。
燕尾服小丑的眼睛重又紧闭，刚才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苍白的尸体正躺在石制地板上，克莱恩也许会认为自己遭遇了幻术。
他踉踉跄跄退后了几步，只觉身体多个部位都在因惊吓过度和紧张害怕而痉挛。
呼……呼……克莱恩喘着粗气，慢慢恢复了思考能力，警惕又畏惧地望向地上的尸体。
他取下左轮，谨慎地一步步退出房间，确认那具尸体再没有任何动静后，才瞄了眼自身持枪的腕部。
那里有五个深深的、暗红色的指印，它们正无声地述说着之前的遭遇。
克莱恩平静了不少，心里不断回荡起一句脏话：
草他妈的，吓死老子了！
喘了十来秒钟，他开始于脑海勾勒物品，让自身迅速获得冷静的状态。
仔细回想，克莱恩将刚才的遭遇一帧帧“重放”了起来。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燕尾服小丑“尸变”的原因，但却敏锐把握到了重点，那就是对方反复呢喃的“霍纳奇斯”！
“又是霍纳奇斯……”克莱恩一下皱起了眉头，“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记载了霍纳奇斯山脉的夜之国，我在冥想和灵视中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时，也有‘霍纳奇斯’这个名词，而现在这个死人用诡异的方式，又一次在我耳边强调了霍纳奇斯……难道很多问题的答案就在霍纳奇斯山脉……也许，也许那里还蕴藏着巨大的危险，比如某个邪神就被封印在山脉内，通过类似的‘引诱’寻求脱困。”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小心翼翼进入房内，触碰了尸体几下，确认对方已经死透。
他想着不能让“收尸人”弗莱看到自己将这里弄得一团糟，于是鼓起勇气，手拉肩扛地把尸体搬回了长条桌。
整个过程里，克莱恩不仅一直提着心吊着胆，随时都可能因为微小的动静绷断神经，而且被尸体与自身肌肤的冰冷接触弄得异常恶心。
艰难完成了这个任务，他才想起之前为什么要靠近尸体，于是再次凝神望向了燕尾服小丑的腕部，望向那奇特的烙印。
那个烙印不知什么时候脱落了下来，凝缩成一团带着些许蓝色的血球。
血球只得拇指大小，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则的姿态静静悬浮在半空。
“这是什么？”克莱恩低语了一句，不敢再鲁莽触碰。
他完全没想过昧下这个诡异的血球，一是因为根本不知道是好是坏，二是他相信仔细检查过尸体的弗莱肯定早就发现了手腕的烙印，甚至可能知道诡异血球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就算弗莱不清楚，上交给队长，让整个值夜者队伍去探索去研究，显然也比我胡乱尝试要好很多……克莱恩如是想道。
身在组织内，个人就要懂得怎么最大程度地利用组织的力量。
克莱恩紧绷着等待了几分钟，就看见黑发蓝眼、嘴唇很薄的弗莱返回房间。
他的目光瞬间被那诡异血球吸引，问出了克莱恩之前自问过的问题：
“这是什么？”
“不知道。”克莱恩诚实摇头，没做任何隐瞒地将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烙印脱落成血球……”弗莱仿佛在思考般点了点头，“非凡者的尸体总是会有些奇怪的变化……”
他抬起头，看向克莱恩道：
“你去请队长过来，并将尸体呢喃的内容告诉他。”
“好的。”克莱恩早就想离开这个地方了。
“你不用和队长一起过来。”弗莱又补充了一句，“我想你肯定不喜欢看见接下来的画面。”
说话的同时，他拿起了旁边银白色的手术刀。
克莱恩心有余悸地点头道：
“这正是我希望的。”
他拿上手杖，戴好帽子，拐去了查尼斯门，在值守室内看见了不再萎靡的队长邓恩。
邓恩平静听完他的叙述，微不可见地颔首道：
“我会将这件事情通报上去，让圣堂处理，也许他们会派人去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看一看。”
克莱恩“嗯”了一声，见值守室内只有队长和“不眠者”科恩黎，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艾尔先生他们去休息了吗？”
邓恩点了点头道：
“艾尔和博尔吉亚在圣赛琳娜教堂，洛络塔应该是寻找咖啡馆去了。”
“咖啡馆？洛络塔女士的伤应该还没有痊愈吧？”克莱恩诧异问道。
邓恩揉了揉两边眉骨，笑笑道：
“洛络塔有三大爱好，咖啡，甜点和女仆，她说必须有这三样事物，才能加速痊愈。”
“女仆？”克莱恩茫然反问。
洛络塔女士难道有某方面的癖好？
邓恩无奈摇头道：
“她喜欢女仆，嗯，是这样没错，而且喜欢，喜欢胸大的。”
“……她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克莱恩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邓恩没再耽搁，往值守室外行去，克莱恩望着他的背影，安静等待着转身。
与此同时，他眼角余光看见“不眠者”科恩黎掏出怀表，按了开来。
三，二，一……克莱恩默数刚完，邓恩就停了下来，半转身体道：
“又忘记一件事情，克莱恩，你今天经历了太多，放松之后肯定会感觉疲惫，下午就不用待在这里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明天就提交申请，将损失详细列出来。”
“嗯，击杀非凡者的事情，不用特别在意，杀了他，你就等于拯救了更多的人。”
“其实，其实我已经好多了。”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
邓恩微微颔首，正待转身，又猛地轻拍了下额头道：
“还有，我已经将那个非凡者的肖像画交给了伦纳德，让他和警察部门负责后续的调查，我想，那个非凡者肯定会在廷根市乘坐马车，享用食物，也肯定会有居住的地方。”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罗塞尔大帝的这句话确实非常有道理。”
“……是的。”克莱恩木然回答。
等到队长远去，他也离开了值守室，慢悠悠走向二楼。
途中，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莫名竟多了几分恐惧：
“燕尾服小丑宣称密修会掌握了‘占卜家’对应的序列途径……即使这属于夸大，他们其实没有高序列的配方，低序列也肯定不缺。”
“也就是说，他们有不少占卜家。”
“那会不会占卜出是我杀的燕尾服小丑，暗中进行报复？”
“对付不了值夜者，还对付不了我一个没什么直接克敌手段的‘占卜家’……”
克莱恩停在了楼梯上，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很快就发现自己是在瞎担心：
“第一，密修会根本不知道值夜者成员究竟有哪些。”
“第二，即使知道那么一两个，也绝对不包含我这个文职人员。”
“第三，这种情况下，除非是‘预言者’，否则没可能占卜出凶手是谁。”
他松了口气，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乘坐公共马车返回了水仙花街。
虽然他中午什么也没吃，但此时依然缺乏胃口。
克莱恩进入卧室，先行脱掉了破损的正装，摘去了半高的丝绸礼帽，然后躺到床上，试图睡上一觉。
他的思绪依旧活跃，整个人似乎放松不下来，但脑海里重复的不再是射杀燕尾服小丑的画面，而是自己搬动尸体时的场景，而是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他少了许多初次杀人的不适，但多了几分光是想想就会出现一颗又一颗疙瘩的恶心。
“这也许就是弗莱的目的，希望我靠正视尸体来战胜心理阴影……然而，然而之前的心理阴影是没有了，新的心理阴影却出现了……”克莱恩自嘲一笑，精神随之舒缓。
他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到醒来，肚子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觉得我能吃下整整一头牛！”克莱恩低语一句，看见窗外太阳西斜，天边火烧。
换好陈旧但舒适的家居衣物，他快步走到了一楼，还没来得及考虑做什么晚餐，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梅丽莎……他嘴角略微上翘地想道。
自从开始坐公共马车，妹妹回家就不再那么迟了。
钥匙扭动，房门打开，梅丽莎提着装书本、文具的袋子，小步进了进来。
她望向厨房门口道：
“克莱恩，有你的信，你导师寄过来的信。”
导师的信？对了，我写信问过他霍纳奇斯主峰的相关历史情况……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想了起来。

第八十章 晚宴的邀请
用过晚餐，吃饱喝足的克莱恩悠闲地坐到客厅沙发上，用小刀裁开了导师寄过来的信。
此时，梅丽莎坐在餐桌旁，就着煤气灯的光芒，刻苦演算着书本上的习题，班森则窝于单人沙发，捧着《初等会计教程》阅读。
抖开足足三页的信纸，克莱恩有些期待又有些畏惧地看了过去：
“……很高兴能收到你的来信，这让我怀念起了过去几年的生活，不幸的是，韦尔奇和娜娅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我分别参加了他们的葬礼，感受到了他们父母的巨大悲伤，这是两个本该拥有辉煌美好未来的年轻人……”
“命运总是难以预料，谁也无法知道下一刻降临在我们身上的究竟是什么，年纪越大，见过的事情越多，我越能感受到作为人类的脆弱和无助。”
“……关于你提到的霍纳奇斯主峰的历史资料，我记得考古学家约翰&#183;乔瑟夫先生曾经出版过一本专著，详细地描写了他在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见闻，他发现了几处古代的建筑，距今超过一千年以上。”
“让每一位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感觉羞愧的是，我们缺乏精确定位年代的办法，只能根据建筑的风格，壁画的特点，以及少量可辨识的文字，来做粗略的判断。”
“很难相信，在那么高的山峰上，会有人类的聚居点。乔瑟夫先生有充分的证据表明，那些人类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文明，独特的文明，具体的情况在信上很难描述清楚，我建议你去德维尔图书馆尝试能不能借到那本专著，相信我，德维尔爵士捐赠的这座图书馆比市政府设立的那个拥有更多的藏书。”
“那本专著的名字是《霍纳奇斯主峰古代遗迹研究》，由鲁恩人出版社出版。”
“另外，还有一些论文提到过相关的情况，它们分别刊载于《新考古》《考古学综述》等期刊上，具体名称和期号是……”
……
克莱恩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读完，将导师提到的专著和论文名称反复默念了好几遍。
紧接着，他翻出信纸，找到钢笔，用书面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梅丽莎，明天你帮我寄这封信，这是邮费。”克莱恩将装好的信和超额的邮费放到了妹妹的书本旁。
梅丽莎看了一眼，抿了下嘴道：
“克莱恩，邮费不需要这么多。”
“是的，邮费不需要这么多，但女孩子需要一定的零花钱。”克莱恩微笑回应道，“我想赛琳娜应该告诉过你这一点。”
他见梅丽莎还有些抗拒，忙又补充道：
“它可以帮助你买到想要的材料，想要的工具。”
“工具……”梅丽莎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移向书本，微不可见点头道，“好的。”
克莱恩的嘴角顿时上翘，他步伐轻快地走回了沙发。
“非常棒的说服，准确找到了梅丽莎的弱点。”班森竖了下拇指，压低嗓音笑道。
克莱恩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我该怎么说服你呢？你自学的重点应该放在文法和古典文学上面，当然，基本的数学和逻辑也同样重要。”
根据公学和文法学校的课程，根据大学入学考试的内容，克莱恩几乎能把握到还未诞生的“公务员考试”的大概方向。
班森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自嘲一笑道：
“在那些书籍面前，我感觉自己像只卷毛狒狒。”
“但它们确实足够有用。”克莱恩笑容坚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梅丽莎放下钢笔，站了起来，走到沙发位置道：
“班森，克莱恩，这周周日是赛琳娜的生日，她和她父母想邀请我们一家去参加晚宴，你们有空吗？”
“我应该没有问题。”克莱恩想了下道。
正好也能认识认识妹妹的朋友，免得将来梅丽莎出了什么事情，自己都找不到人打听！
“我也是。”班森用手指梳理了下头发道，“看来我们得考虑送给赛琳娜小姐的生日礼物了。”
克莱恩笑笑道：
“这件事情就交给梅丽莎，她比我们更加了解赛琳娜小姐，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一位绅士该做的事情，付钱。”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偷懒描述得这么动听。”班森摇头轻笑道。
克莱恩回以微笑：
“这就是文法和古典文学的作用。”
“……”班森没想到话题又绕了回来，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应对。
……
第二天，克莱恩穿着原本的那套廉价正装，提着黑色的镶银手杖，一步一步爬上楼梯，来到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门口——他的燕尾服已送去衣帽店缝补。
克莱恩正打算和罗珊问好，忽然看见队长邓恩从隔断走了出来。
“上午好，克莱恩，昨晚睡得还好吗？”邓恩关心地问了一句。
克莱恩如实回答道：
“比我想象得好，竟然没有做噩梦，只是回忆的时候，依然有些沉重，有些恶心。”
“很好，我可以放心了。”邓恩微笑点头道。
又聊了聊天气，他主动提到：
“圣堂已回复了我的电报，让艾尔和洛络塔他们立刻将封印物‘2-049’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一起送去贝克兰德，并派了另外的值夜人在昨天下午乘坐蒸汽列车过来帮忙。”
“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
已经出发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彻底摆脱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阴影？克莱恩怔了怔，有种不够真实，好像在做梦的感觉。
这比自己想象得轻松许多……
应该没有后续了吧？
“愿女神庇佑他们，愿他们一路顺利。”缓了几秒，克莱恩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的标志。
邓恩戴上帽子，指了指门外道：
“我得去巡视拉斐尔墓园了，呵，忘记一件事情，伦纳德和警察部门对密修会成员的追查有了一定成果，找到了搭载过他们的马车夫，确定了他们在廷根市的临时居住点，但他们相当谨慎，没留下特别有价值的线索。”
“不愧是古老的隐秘组织。”克莱恩感慨附和道。
邓恩点了下头，转身走向门口。
三秒之后，他停了下来，回过头道：
“还有，你成为正式成员的申请，圣堂也许还需要两到三天才能回复，呵呵，这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事情分别属于不同部门管辖，效率并不一样。”
“我明白了。”克莱恩真诚地回答道。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帮队长默默补充了一件事情：
今天记得提交报销申请！
目送着邓恩离去，克莱恩听见了棕发女孩罗珊惊讶的嗓音：
“女神啊，克莱恩你要成为正式成员了吗？我记得你加入我们还不到一个月！”
克莱恩笑笑道：
“在我服食了‘占卜家’魔药后，这已经是肯定会到来的事情。”
“有道理……”罗珊呆了几秒，忽然哀叹道，“我还祈祷着你尽快完成神秘学课程，加入轮值武器库的名单，结果……女神啊，每隔两天就要值一次夜，我可不是不眠者！我的皮肤，我的状态，女神啊，救救我吧！”
“你不是应该很习惯这种生活了吗？在我加入之前，一直都是你和布莱特、老尼尔轮值吧？”克莱恩疑惑反问道。
罗珊表情悲痛地摇头道：
“不，之前是四个，更早是五个，可惜，科恩黎选择了成为‘不眠者’，薇欧拉在上个月没有续签合同，加入了霍伊诺尔机械公司，她是一个非常有制造天赋的女孩子，只是缺乏机会和金钱，而五年的文职人员生活给了她足够的积累。”
说到这里，罗珊忽地看了克莱恩一眼，掩嘴笑道：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了，克莱恩，你尽快结婚吧，然后不小心将非凡者的秘密暴露给她，这属于非常轻微的泄密，不会有特别严重的惩罚，毕竟没有谁能长期隐瞒过同睡一张床的人。到时候，你就能介绍她加入我们，成为文职人员！完美的计划！”
克莱恩嘴角微动道：
“罗珊小姐，你也可以尽快找一名丈夫，这应该更加容易，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办法泄露秘密给他。”
罗珊闻言，眼睛圆睁，嘴巴半张地说道：
“这怎么可以？结婚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必须仔细地观察，认真地挑选，并用一定的时间来验证。”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克莱恩没有和罗珊小姐讲道理，笑着寒暄了几句，告辞进入地底。
来到武器库，他看见老尼尔正在折腾手磨咖啡，于是坐了下来，耐心地等待。
“你应该快成为正式成员了吧？”老尼尔边进行过滤，边随口问道。
“队长说还需要两到三天，而且不知道圣堂会不会批准。”克莱恩坦然回答。
“嘿。”老尼尔笑了一声，“这种事情，圣堂不会否决的，尤其你已经成为非凡者。”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来，笑呵呵望着克莱恩道：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每一位值夜者正式成员都必须通过一个仪式，那就是独立完成一个任务，当然，邓恩肯定会给新人挑选非常容易非常简单的那种，并且你还是辅助型的占卜家。”

第八十一章 久闻终见
“必须独立完成一个任务才是正式成员？”克莱恩愣了一下道，“可是，我们一周都未必能有一次任务，而且不一定简单。”
这岂不是意味着我差不多得一两个月才能正式成为值夜者，才能升职加薪……
老尼尔嗅着咖啡的味道，瞥了他一眼：
“这只是值夜者之间的仪式，毕竟我们站在对抗超凡危险的最前方，肯定不希望身边的队友是时刻需要照顾的小孩，而这不影响你拿到正式成员的薪水，获得对应的权利，履行必要的义务。”
原来是获得其他值夜者认同的仪式啊……可是，尼尔先生，你为什么要强调不影响我拿到正式成员等级的薪水……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克莱恩摸了下自己的脸庞，尴尬一笑，转而问道：
“必须是有超凡性质的任务吗？”
“本来应该是这样，但你昨天表现得确实相当出色，巧妙地击杀了一位至少序列8的非凡者，我想弗莱、洛耀他们应该已经认可了你，所以，邓恩或许仅仅指派一个普通的任务。”老尼尔忽地感叹道，“薪水翻倍啊，我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了。”
克莱恩笑了两声，主动提及自身序列途径的事情：
“尼尔先生，你认为‘占卜家’对应的序列8是‘小丑’真实吗？”
其实，回想保密资料上的描述，倒是挺符合的：
一个擅长技巧型格斗的“职业”……
“我无法给你保证，但我认为这个可能很大，首先，它与资料上的记载吻合，以敏捷的动作、技巧型的格斗为特点，其次，别的序列途径也有类似的情况，你知道‘窥秘人’对应的序列8叫什么吗？”老尼尔笑呵呵反问道。
“不知道，教会的资料上没有。”克莱恩坦然摇头。
老尼尔嘿了一声道：
“我和‘机械之心’的两个老家伙是熟人，他们用开玩笑的口吻提过，‘窥秘人’对应的序列8魔药名称是，格斗学者，你听见没有，格斗学者，女神啊，我一点也不喜欢格斗，这完全不符合‘窥秘人’的形象！”
“可以理解……‘窥秘人’在寻求事物背后的秘密，格斗也属于事物的一种。”克莱恩想了想道。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继续神秘学的课程吧，你还有很多仪式魔法需要掌握，你还必须真正学会怎么制作符咒和护身符。”老尼尔弄好了手磨咖啡。
“好的。”克莱恩坐了下来，在心里安排着今天的时间：
上午学习神秘学，翻阅各种历史资料，并提交报销申请，用过午餐，去射击俱乐部练习，然后前往位于金梧桐区的德维尔图书馆，看能不能借到霍纳奇斯主峰相关的学术专著和对应期刊，做完这一切，如果还有时间，就去占卜俱乐部坐一坐，“扮演”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等申请批下来，领到了费用，就在回家途中顺路添置一套正装。
嗯，明天上午申请材料，尝试着给梅丽莎和班森制作避免厄难的护身符。
……
一间垂着吊灯，装饰典雅的餐厅内。
几位朋友正在祝贺乔伊斯&#183;迈尔逃过厄难，回到廷根。
“我们都看到报纸了，仅是文字的描述，就让人感觉害怕。”一位颔下留着短须的男子感慨道，“乔伊斯，很难相信你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遭受了这样的磨难，干杯，厄运已经远去，阳光照射着我们，蒸汽在上。”
乔伊斯和他的未婚妻安娜同时举杯，与朋友们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掉里面所剩不多的香槟。
“这些天里，安娜真是担心极了，我怀疑她每晚都在哭泣，我邀请她喝下午茶的时候，她也总是走神，幸运的是，你终于回来了，否则我怀疑她会就这样死去。”一位盘起了棕发的年轻女士望了眼安娜，对乔伊斯说道，她有一个小巧而可爱的鼻子。
“如果安娜遭遇类似的事情，我也会这样，甚至更加失态。”鹰钩鼻的乔伊斯眼神温柔地看了看旁边的未婚妻。
安娜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展露感情，望了长桌另外那头一眼道：
“博格达，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我感觉得到你的心情很差。”
那位有着小巧鼻子的年轻女士代替对方回答道：
“博格达生病了，内科医生告诉他，他的肝脏出了大问题，用药物只能降低疼痛，无法真正治疗，必须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主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安娜和乔伊斯又诧异又关切地问道。
博格达是位留着很浅短发的年轻男子，他脸庞泛黄，往常精明的红色眼眸也染上了黯淡。
“上周的事情，因为乔伊斯还没有回来，我让伊琳她们不要告诉你。”博格达苦笑着解释了一句。
乔伊斯沉稳问道：
“你考虑好什么时候进行手术了吗？”
博格达的表情变幻了几下道：
“不，我还没有做出决定，你们知道的，那些外科医生简直就是屠夫，做手术的人就是砧板上的肉块，被他们随意地宰割！我看过不少报道，他们甚至会拿着斧头帮人做截肢！主啊，我怀疑我会死在手术台上。”
“但是，如果再拖延下去，也许手术都救不了你了。”颔下留着短须的男子劝了一句。
这时，安娜突然插言道：
“博格达，或许你可以考虑去做一次占卜，如果占卜显示一切顺利，那就尽快手术，要是占卜出来的结果不好，就寻找别的办法，跟着占卜师的提示去寻找。我认识一位真正的、神奇的占卜师，不，更应该称呼他为占卜家，我想他肯定能帮到你。”
“真的？”博格达带着明显的怀疑神色反问道，他们另外的几位朋友也是差不多的态度。
“真的。”安娜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找过他占卜，占卜乔伊斯的状况，然后他告诉我，回家吧，你的未婚夫正在家里等你，当时的我和你们一样，心里充满了怀疑，可是，等我回到家中，真的看见了乔伊斯，他真的回来了！”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乔伊斯附和道。
他没有说自己上门请求解梦的事情，因为警察告诉他，特里斯还没有被抓到，所以，他必须隐瞒这个秘密，以免招来报复。
“主啊，这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占卜真有那么神奇吗？”
……
一声声惊叹里，博格达沉思片刻道：
“或许我真的该去占卜一下，安娜，乔伊斯，能告诉我那位占卜家的地址和姓名吗？”
安娜松了口气道：
“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那位占卜家在豪尔斯街区的占卜俱乐部。”
“他的名字是，克莱恩&#183;莫雷蒂。”
……
金梧桐区，德维尔图书馆里。
克莱恩用导师夹在信里的介绍函，成功办好了借阅证。
他一边翻看着手里的小卡片，一边问着几位管理员：
“你们这里有《霍纳奇斯主峰古代遗迹研究》吗？鲁恩人出版社出版的。”
其中一位管理员立刻回答道：
“请您稍等，我找一下。”
他转过身体，面向着那一个个抽屉，拉开了对应“霍纳奇斯”首字母的那个，接着依照一定的规律翻出了几张写满单词的卡片。
仔细看了一遍，他摇头道：
“对不起，先生，我们没有收藏这本书。”
“真是遗憾啊。”克莱恩略显失望地回答。
看来只能写信给鲁恩人出版社了，或者回霍伊大学一趟……
与此同时，他暗自感叹，感叹这个世界的图书馆还在用古老的方式管理。
你们需要一台电脑，可惜我车不出来……克莱恩自嘲了一句，转而问道：
“那有《新考古》《考古学综述》等期刊吗？”
“有的。”那位管理员肯定地回答道，“之前刚有先生归还。”
他重新翻找出对应卡片，给克莱恩指明了书架所在的位置。
克莱恩来到那里，扫过一个个期号，抽出了导师提到的几本。
然后，他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就着下午灿烂的阳光，在安静的图书馆里翻阅起资料。
“……古代遗迹不仅存在于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而且还广泛存在于主峰周围的林地、山谷和缓坡……”
“……这些遗迹由高耸的穹顶和一根根巨大石柱组成，可以直观地用‘恢弘’来描述……”
“……让人疑惑的是，这里的原住民是怎么开采并打磨出这些石料的？首先我们假设，他们是就地开采，不需要运送上山……”
“……一个奇怪的规律是，越靠近山顶，遗迹越宏大，可让人意外的是，山顶没有任何遗迹，根据我们的推测，这里本该有一个不像人类建筑的宫殿，用来祭祀的神殿……”
不像人类建筑的宫殿……用来祭祀的神殿……难道就是我梦中看见的那个？克莱恩思绪纷呈间，忽地听见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头望去，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常在报纸上出现的脸庞。
方形脸，浓眉毛，坚挺的鼻子，暗金的短发，蔚蓝的眼睛，紧抿的嘴唇，这一切都属于廷根市一位名人，慈善家、企业家、这座图书馆的主人，德维尔爵士。
在德维尔身旁，是克莱恩曾经见过的中年管家。
克莱恩隔了十来米的距离，望着他们路过，心中好奇地抬起右手，轻敲了眉心两下。

第八十二章 草药店
各种颜色浮现，气场映入眼中，克莱恩随意审视了一下德维尔爵士的状态。
“身体很健康，几乎没有隐藏的问题……情绪非常差，黯淡之中透着虚弱……精神虚弱？睡眠不好？可问题是，他头部的紫色没有一点问题啊……”克莱恩无声自语之中，德维尔爵士一行越走越远，离开了图书馆。
收回目光，克莱恩捏了捏额头，暗自感叹了一句：
“做富豪也不容易啊……”
他没多关注这件事情，重新将视线投向了面前的期刊杂志。
一篇篇读完，克莱恩没找到太有用的线索，只是确认了几件事情：
首先，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及周围，确实存在过一个古老的国度；其次，这个古老国度的历史能追溯到至少一千五百年前；再次，他们的建筑风格以宏大为主，留下了各种各样的壁画，从壁画上可以看出，他们相信人死之后，会在黑夜里庇佑亲属；最后，在那些遗迹里，随处可见象征着黑夜的符号，但又与黑夜圣徽明显不同。
“如果有机会，不，哪怕有机会，我也不去那里！”克莱恩咬牙低语了一句，决定远离作死。
他收拾好那些期刊杂志，将它们放回了原本的位置，然后，戴上礼帽，提起手杖，离开了德维尔图书馆。
……
占卜家俱乐部。
博格达看着负责接待的漂亮女士道：
“我想占卜。”
安洁莉卡礼貌性笑道：
“您有指定的占卜师吗？或者，翻看我们的介绍，选择最适合您的那位。”
博格达按了按腹部右侧，无声吸了口气道：
“我想请克莱恩&#183;莫雷蒂先生帮我占卜。”
“可莫雷蒂先生今天并不在。”安洁莉卡不用确认地回答道。
博格达一下沉默，来回踱了两步道：
“莫雷蒂先生什么时候会过来？”
“谁也不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据我观察，他周一下午来的次数最多。”安洁莉卡边思考边说道。
“好的。”博格达脸色一暗，转身打算离开。
“先生，您也可以挑选别的占卜师，比如廷根市有名的海纳斯&#183;凡森特先生。”安洁莉卡尽力挽救着生意。
博格达顿住脚步，犹豫了下道：
“不，我只相信莫雷蒂先生，嗯，我能在这里等一会儿吗？也许他忙完自己的事情就会过来。”
“没有问题。”安洁莉卡温婉笑道。
博格达来到沙发区域，坐了下去，时而摩挲手杖，时而望向窗外，显得相当焦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博格达脑袋一片混乱，不知该走还是该继续等待的时候，他听见那位漂亮的女士惊喜喊道：
“下午好，莫雷蒂先生！”
克莱恩看见熟悉的安吉莉卡，本想随口问一句怎么又是你在这里，难道你不需要休息，没有假期吗？
不过，他立刻考虑到自己是一位占卜家，不应当问出类似的问题，而且反倒该用神棍的口吻道：命运真是奇妙啊，安洁莉卡女士，我们又一次相遇了。
呃，这会不会像在搭讪？克莱恩想法急转，最终只微笑着回答：
“下午好，安洁莉卡女士。”
“有位客人想找您占卜。”安洁莉卡指了指沙发区域慌忙站起的博格达道。
竟然有人指定我？克莱恩惊喜地摘下半高丝绸礼帽，顺手捏了眉心两下。
“下午好，这位先生……”他目光望去，话语突然停顿。
在他的“灵视”里，求卜者肝脏部位的颜色暗淡无光，近乎转黑，连带着让身体其余部位也失去了平衡，气场各有变薄。
克莱恩斟酌了下，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位先生，你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来占卜。”
博格达愣在了那里，旋即露出惊喜的神色，喃喃自语道：
“真是神奇啊……”
“安娜没有骗我……”
……
他猛然抬头，恳切地望向克莱恩：
“莫雷蒂先生，我其实已经看过医生，接下来或许会有一场手术，但我对手术充满恐惧，希望占卜出结果的好坏。”
这个时代的手术还真是非常危险……虽然有罗塞尔大帝的推动，但还是缺乏很多必要的科技点……克莱恩没有拒绝，微微点头道：
“我占卜的价格是8便士，有问题吗？”
“8便士？”博格达愕然出声，“您竟然只收8便士？”
按照安娜的描述和莫雷蒂先生刚才的表现，我至少愿意给1镑！
没听说过薄利多销吗？克莱恩一阵尴尬，想了几秒，嘴角上翘，从容淡定地回答：
“获得神灵的启示，窥见命运的一角，这是足够幸运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保持谦虚，克制贪欲，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得到恩赐。”
“您是一位真正的占卜家。”博格达以手按胸，行了一礼，语气非常真诚。
感受到这种赞美与相信，克莱恩的灵性又仿佛轻松了不少，而刚才描述的“行事准则”也让他似乎触及到了什么。
“安洁莉卡小姐，黄水晶房能使用吗？”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漂亮女士。
安洁莉卡悄然为博格达松了口气，甜美笑道：
“可以。”
进了占卜房，克莱恩让博格达反锁房门，自身则坐到桌子后方，捏了捏额头。
“我们用塔罗牌来占卜，怎么样？”他微笑询问了一句。
“灵摆法”只适合测与自身相关的事情，而画星盘太浪费时间。
“您做决定。”博格达毫无意见。
于是，克莱恩让他洗牌，切牌，摆出了一个因蒂斯牌阵。
仗着“占卜家”的特殊，克莱恩没有去翻别的纸牌，直接掀开了象征最终结果的那张。
“逆位的命运之轮，事情会向坏的方向发展。”他瞄了一眼，语气郑重地说道。
博格达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嘴唇翕动了几下道：
“没有希望吗？”
克莱恩秉持着尽力的想法道：
“那我换一种占卜法，麻烦你留下你的戒指，并在这张纸上书写你的出生年月日，然后到外面安静等待。”
被他温和舒缓的嗓音感染，博格达冷静了下来，按照吩咐写好了信息，留下了戒指。
目送对方出门，克莱恩在记录信息的纸上书写了一行单词：
“博格达&#183;琼斯的肝部手术结果。”
他拿起戒指和纸张，往后靠住椅背，又一次尝试“梦境占卜法”。
迷蒙扭曲的世界里，他逐渐找回了自我，看见刚才那位先生脸色黯淡地倒下，看见他蒙着白布，从摇晃不定的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
这一次，克莱恩没再遇见奇怪的事情，没再出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他很快苏醒，眉头微皱，考虑着该怎么告诉博格达结果。
手术很大可能导致死亡……我今天才学会的治疗用仪式魔法倒是可以试一试……但这会暴露非凡者的事情，而且必须先向队长申请……嗯，未必能治疗这么严重的疾病……克莱恩苦苦思索，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格拉西斯先生的肺部疾病是被一位药师治好的，他说对方的药剂非常神奇……叫什么来着？对，罗森&#183;达克威德，东区弗拉德街18号，‘罗森的民俗草药店’！”因为当初用心记忆过此事，克莱恩很快就想起了细节。
他手指轻敲桌子边缘，很快做出了决定。
用“灵摆法”迅速确定了想法的好坏，克莱恩开门而出，看着慌忙站起的博格达，边递还戒指，边温文笑道：
“我看见了你的希望。”
“真的？”博格达惊喜反问道。
克莱恩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
“你的希望在东区，在弗拉德街，和‘罗森’这个单词有关。”
“如果你没有找到，周一下午四点以后再来这里找我。”
“好的，好的。”博格达连声点头，激动地掏出了钱包，数出了一个5便士和三个1便士。
他完全按照克莱恩刚才的说明，没有用小费腐蚀真正的占卜家。
克莱恩嘴角微抽地接过，笑容和煦道：
“希望你尽快找到希望。”
等到博格达离去，他和上次一样，既交了抽成，又给了安洁莉卡小费，假装自己收的是1苏勒。
……
东区，弗拉德街。
博格达从街头走到了街尾，走了足足三回，走得肝部又隐隐作痛。
终于，他确认这条街上与“罗森”有关的事物只有一个，那就是位于18号的“罗森的民俗草药店。”
鼓起勇气，走了进去，他闻到了各种草药的味道，看见店铺老板是一位黑发很短、脸蛋很圆的三四十岁男子。
这位老板正穿着类似乡村巫医的服饰，长袍深黑，绣满各种奇特的符号。
“您好，您有能治疗我疾病的药剂吗？”博格达礼帽地问道。
那位老板抬起头，用深蓝色的眸子扫了博格达一眼，嘴角微翘道：
“你肝部的疾病很严重啊，但一切的前提是，你有没有钱，足够付药剂的钱？”
他能看得出来？博格达霍然多了几分信心，慌忙点头道：
“您的药剂价值多少？”
“10镑，这很公道。”老板随手从柜台下掏出了一包草药道，“加水，足够的水，一起煮成药剂，煮完再加十滴新鲜的公鸡血液，然后立刻喝下去。这包草药能煮三次，三次之后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说话间，他拆开那黄褐色的纸张，往里面又丢了几种奇奇怪怪的草药。
听起来非常不可信啊……博格达吞咽了口唾沫道：
“就这样？”
老板凝望了他一眼，忽地露出笑容道：
“你还想要别的？这包怎么样？等你肝部的病好了，保证让你和你的夫人满意。”
他嘿嘿掏出另一包黑纸草药，压低嗓音道：
“里面有添加木乃伊粉……相信我，很多贵族都在服食这种东西，放入茶里，或者熬汤喝。”
……博格达对老板的信心完全动摇，甚至感觉恶心。
我相信莫雷蒂先生……他深吸口气，掏出皮夹，从所剩不多的金镑里抽取了两张最大面额的钞票。

第八十三章 雕刻
拿着黄褐色纸张包裹的草药，博格达晕晕乎乎地离开了“罗森的民俗草药店”。
等待有轨公共马车的时候，他霍然醒悟了过来：
整整10镑就买了这么一包东西？
这接近自己一个月的薪水了！
要不是相信安娜和乔伊斯，自己根本不可能带这么多的现金去占卜俱乐部！
难道莫雷蒂先生只收8便士占卜费用的背后，是和罗森草药店的黑心老板合作，以赚取更多的利润？这，这很像报纸上的经典诈骗案例啊！博格达联想前后，竟有点怀疑起克莱恩，甚至怀疑起乔伊斯和安娜。
有轨公共马车停下，他看了看手中的草药，最终还是没能厚着脸皮返回，只能心情沉重地进入车厢。
……
罗森的民俗草药店里。
老板望着博格达的背影远去，忽地回头向堆放草药的后门位置喊了一声：
“谢尔敏，今天开始不要再去收购草药了。”
“为什么？老师，为什么？”一个顶着乱蓬蓬头发的清秀少年走了出来。
老板笑了笑道：
“这是第16个因为我的名气上门的顾客，再这样继续下去，我想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都会注意到我，是时候考虑去别的城市了。”
“那这家店铺需要转让吗？”谢尔敏恍然点头，关切地问了一句。
老板嘿了一声道：
“如果你想留下，可以做这家店铺的老板，在分辨草药、调配药剂方面，你的能力已经足够了，当然，你每个月利润的百分之五十记得存入我在贝克兰德银行的不记名户头。”
“可是，我还没学会您真正擅长的东西。”谢尔敏既厌倦一个城市待不了一年的生活，又对老师擅长的神奇配方颇为不舍。
老板坐到躺椅上，悠闲地摇晃着道：
“那可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
……
一杯黑绿色的沸腾液体出现于了博格达眼前，那臭袜子般的味道，那让人想要呕吐的颜色，都使得他深刻怀疑起今天的一举一动。
刚流出来的公鸡血液被滴入了药剂，博格达的父亲忧虑地看着儿子道：
“我认为手术是最好的选择。”
不多的公鸡血在沸腾液体里翻滚了几下，消失不见，博格达深吸了一口气道：
“如果这次的药剂再没有作用，我就考虑手术。”
“主会庇佑你的。”博格达的父亲在胸口画了三角圣徽。
等到沸腾的液体变凉，博格达抱着不能浪费10镑金钱的念头，右手一抬，眼睛一闭，脑袋一扬，咕噜咕噜将药剂全部喝完。
带着些许血腥味的恶臭回荡于他的口腔，让他险些将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这一晚，博格达发现自己吃坏了肚子，足足去了六次盥洗室，等到绯红之月快要消失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惊醒，因为梦到了公司老板的斥责。
“幸好，幸好，我请了三天年假，不用赶着去公司。”博格达放松地吐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的精神相当好。
这与过去几周的低沉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博格达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腹部右侧，只觉之前稍微用力就刺痛到无法忍受的区域变得正常，仅有普通的按压痛。
“不会真有效果吧？那个药剂师明显是在唬弄人啊……”博格达又惊又喜又疑惑地翻身下床，活动起身体，只觉久违的健康感回来了。
他沉思许久，自言自语道：
“按照那位药师的吩咐，还要喝两次药剂，等到喝完，我就去医院再找一位内科医生看一看……”
“那位药师好像没说一天喝几次药剂……”
“……我还是觉得他有点像骗子……”
……
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文职人员办公室内，克莱恩提前恳求，获得了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
他拿着刻刀，抒发着灵性，认认真真地在两块银饰上雕琢咒文和象征符号。
那是祈求避开厄难的赫密斯文，那是象征着黑夜女神，象征着厄难与恐惧女皇的两个神秘学符号。
除此之外，克莱恩还添加了女神对应的灵数“7”和有关的魔法标识。
另外，符咒和护身符的两面都必须进行雕刻，而每一面上布置哪些符号，哪些咒文，哪些标识，它们各自占据什么位置，有什么特殊的格式，则属于神秘学的进阶范畴，普通人之间流传的充满谬误。
此时此刻，克莱恩右手边放着不少雕废了的材料——通过反复的练习，确认自己已熟练掌握，他才敢于为哥哥班森和妹妹梅丽莎制作护身符。
精神沉淀，灵性自他的刻刀尖端喷薄外涌，在银饰表面勾勒出了“7”这个数字。
银饰另外一面的咒文和符号，他已雕刻完毕，就等待着这一面收尾。
当最后一刀落下，所有的灵性串连在了一起，克莱恩忽然感觉到房间内有奇怪的、磅礴的、恐怖的力量在涌动。
涌动很快消失，银饰两面的咒文在克莱恩的“灵视”中完全组合成了整体，散发出宁静而平和的黑色。
他放下刻刀，摩挲着“圆形”和一“竖”构成的银饰，只觉触感温润里带着几分清凉。
“好了！”他欣喜地将之前制作好的护身符与刚完成的这块共同收入衣服口袋，打算等机会送给哥哥班森和妹妹梅丽莎。
——由非凡者制作的这种护身符具备一定的效果，能让佩戴者不知不觉避开相当程度的厄难，但不会太过夸张，而且，灵性会一点点流失，除非使用了高阶的仪式魔法，祈求完整地固化，否则一年的使用期就是极限了，而高阶的仪式魔法对灵性有着可怕的要求，非克莱恩目前能够承担。
到时候再重新用灵性勾勒一遍……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开始收拾凌乱的桌子。
他暂时没有为自身制作物品，因为这种等级的护身符对他效果有限，所以，他的目标是更进一步掌握符咒学后，配合仪式魔法，制作几个用特殊音节开启的符咒防身。
做完收尾工作，克莱恩刚走出文职人员办公室，准备上交报废的材料，就看见队长邓恩一身黑色风衣地过来。
邓恩幽邃的灰眸一扫，嘴角上翘道：
“克莱恩，圣堂已经批复，你是我们的正式成员了。”
“真的？这太好了！”克莱恩半真半假地表现了惊喜。
邓恩微笑点头道：
“你现在就可以去补领这周的薪水3镑，之后每周4.5镑，直到预支的费用还清。”
“对了，我提过值夜者的仪式吗？”
“每一位正式的值夜者都必须去独立完成一个任务，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同伴的认可。考虑到你之前的出色表现，我认为可以用被委托的普通任务代替，到了那个时候，我再正式向廷根市所有值夜者介绍你。”
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的！”
3镑加报销的7镑，再添置一套正装完全没有问题了！
而且还有相当多的剩余！
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等到任务……
克莱恩这一等就等到了周日，等到了赛琳娜的生日晚宴。
……
换好正装，用刷子和手帕清理了半高丝绸礼帽，克莱恩照了照镜子，非常满意地走入一楼。
而这个时候，梅丽莎正在上下打量班森的衣物。
“有问题吗？”班森扬了扬手杖，被妹妹的目光瞧得有点心虚。
他自我审视了一番，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已经穿得足够体面。
梅丽莎收回视线，表情严肃地说道：
“班森，你这是很旧的正装了。”
“今天的生日晚宴会有不少出色的小姐和女士参加，我认为你这样的穿着是对她们的不尊重。”
克莱恩本来充满疑问，可听到梅丽莎的强调后，顿时醒悟过来，笑呵呵凑上去道：
“我和班森的身材差不多，他可以穿我另外的那套燕尾服。”
他已经向哥哥和妹妹交代过新买了一套正装的事情，说是检查某些文物时，衣服被挂刺弄坏了，于是，公司慷慨地进行了赔偿，当然，他隐瞒了“升职加薪”的事情，怕吓到梅丽莎和班森，打算等半年再告诉他们。
这样的解释听得班森和梅丽莎非常羡慕，觉得黑荆棘安保公司真是难以挑剔的雇主。
“没有这个必要吧？”班森依旧没弄清楚状况地反问道。
“不，非常有必要。”克莱恩推着班森的肩膀走向了楼梯，“我的那套燕尾服就挂在衣帽架上。”
目送完班森一脸茫然地上楼，克莱恩转身对梅丽莎笑道：
“你希望班森能借助赛琳娜生日晚宴的机会，与某位小姐开始一段美好的感情？”
他这段时间看了不少报纸和杂志，知道贵族和中产阶级的宴会往往都有相亲的作用。
梅丽莎认真点头道：
“是的，班森为了我们，已经错过太多。”
妹，你怎么活出了妈妈的感觉……克莱恩看着梅丽莎，忽然摇头失笑。

第八十四章 伊丽莎白
看见妹妹疑惑的眼神，克莱恩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表情严肃地说道：
“梅丽莎，你也不够尊重今天的晚宴。”
“什么？”梅丽莎一脸的不解。
克莱恩指着她的脖子道：
“作为女士，你还缺一根点缀这里的项链。”
不等妹妹开口，他笑呵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被天使羽毛簇拥着的银制护身符：
“还好，我替你准备了。”
“……”梅丽莎先是一愣，旋即脱口问道，“多少钱？”
妹，你关心的重点不太对啊……克莱恩无声吐槽了一句，笑呵呵解释道：
“实际上它并不贵，因为最初只是半成品，我仿照之前见过的文物，雕刻了祝福的咒语和漂亮的花纹上去。”
“你雕刻的？”梅丽莎果然被带歪了注意力。
“怎么样？觉得我的手艺怎么样？”克莱恩顺势就将护身符递给了妹妹。
梅丽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轻咬了一下嘴唇道：
“我喜欢周围的天使羽毛。”
觉得我雕刻的咒文和符号很丑就直接说嘛，不用掩饰……护身符看的主要是效果！克莱恩嘴角微抽，正待劝说妹妹接受，就看见梅丽莎带着一脸“勉为其难”的表情，将银制的项链戴到了脖子上，并认真摆好了护身符的位置。
“完美。”克莱恩打量一眼，浮夸地赞美道。
梅丽莎瞥了他一下，低头看着护身符，闷闷说道：
“克莱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样……”
“也许是因为有了好的工作，有了不错的收入，整个人都变得自信了。”克莱恩打断了妹妹的话语，先行做出了解释。
哎，虽然我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碎片，在大的方面没什么问题，但一些细节上，还是习惯性呈现真实的性格……尤其和班森、梅丽莎相处越来越自然以后……他暗自叹了口气。
梅丽莎似乎认可了他的理由，抿了抿嘴道：
“你现在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兄妹俩闲聊了一阵后，班森换好衣物下楼，白衬衣，黑马甲，燕尾服，黑色领结和笔挺的裤子让他整个人焕然一新，像是那种拼搏多年后有了自己事业的成功人士。
发际线也很像……克莱恩心中暗笑道。
“非常棒，班森，你就适合这么穿。”他笑容灿烂地摊手道。
梅丽莎也在旁边认真地点头附和。
“事实证明，衣服比本人重要。”班森自我调侃了一句。
克莱恩趁机掏出剩下那个护身符，将之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末了道：
“我也给你制作了一个。”
“还不错，我会随身携带的。”班森坦然接受，并打趣道，“克莱恩，即使以后你突然会理发，会做衣服，会修钟表，会喂养卷毛狒狒，我也不感觉奇怪。”
“人生总是充满惊喜和意外。”克莱恩笑着回答。
接下来，兄妹三人拾掇好自身，走出大门，乘坐无轨公共马车抵达了赛琳娜家所在的北区法尼亚街。
伍德家也是联排的房屋，但和克莱恩他们不同，这里有门廊，有门前小草坪，显得更加雅致。
拉动门铃，克莱恩、班森和梅丽莎仅仅等待了十几秒，就看见了今天的主角赛琳娜&#183;伍德。
这位有着一头酒红色长发的女孩欣喜地给了梅丽莎一个拥抱：
“我喜欢你这条裙子，它让你显得特别美丽。”
赛琳娜身旁是她的父亲老伍德先生，贝克兰德银行廷根分行的资深雇员。
“欢迎你，我们可敬的兄长，欢迎你，我们的青年历史学家。”他故做夸张地招呼着班森和克莱恩。
青年历史学家……为什么不加“有良心”的描述……克莱恩腹诽两句，取下帽子，微笑回应道：
“伍德先生，你比我想象得更加精神，也更加年轻。”
他的恭维风格不知不觉就偏向了大吃货帝国。
班森则伸手和老伍德握了握道：
“我认识不少的银行雇员，但他们都一样高傲，僵硬，就如同最新型号的机器，没有一个像您这么有风度。”
“如果你是在银行见到我，或许就不会这么评价了。”老伍德笑得非常开心。
寒暄之后，穿着新长裙的赛琳娜略有点蹦跳地引着兄妹三人往内，时而音量正常地说“伊丽莎白已经到了”，时而压低嗓音对梅丽莎道“你两位哥哥比我想象得英俊”。
喂，我的听力很好的……虽然你是在说赞美的话……克莱恩无奈地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位十六岁少女。
也不对，我现在这个样子和英俊还有不短的距离啊……嘶，赛琳娜小姐，你之前究竟把我和班森想得有多丑？一个内敛阴郁，不修边幅，脸色苍白，眼睛无神，一个头发稀疏，过早衰老？克莱恩顺手捏了捏眉心，勤快地练习“灵视”。
赛琳娜小姐身体健康，情绪兴奋，非常快乐……老伍德先生的肺部有点小问题，对，我看见他的烟斗了……克莱恩心情不错地扫视着在场众人。
“伊丽莎白，梅丽莎来了。”这时，赛琳娜语气轻快地向着前方招呼道。
一位身穿蓝色蕾丝长裙的少女走了过来，她有着天然卷的褐色长发和可爱的婴儿肥。
克莱恩看得愣了一下，因为他认识这位少女。
在地下交易市场，他还帮对方挑选过护身符！
伊丽莎白先是和梅丽莎打了声招呼，接着望向了班森和克莱恩。
她怔在了那里，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很快，伊丽莎白露出笑容，若无其事地礼貌问好。
克莱恩也装作没认出对方，在老伍德引领下，来到客厅沙发区域，被介绍给赛琳娜的哥哥克里斯和其他客人。
看着班森以自家隔壁肖德先生为话题，和克里斯等事务律师聊得相当愉快，克莱恩不禁有些羡慕。
我就没有这样的交际能力……他从角落的桌上拿起一杯餐前酒，安静旁听，时不时点头，并附和着笑两声。
没过多久，客人们全部到齐，晚宴正式开始。
因为邀请的客人太多，伍德家的餐桌无法承担，所以晚宴是以自助的形式展开，女仆将牛排、烤鸡、炸鱼、土豆泥等食物一盘盘端上，放于不同的桌上，男仆则负责切割，让分量适合取用。
克莱恩看到那些典雅的釉质餐盘和银制的刀叉，不由暗自咋舌，觉得仅仅只是中产阶级的伍德家太过奢侈。
“既然这么有钱，那克里斯为什么还要为婚礼多准备几年？”他疑惑地想到了妹妹曾经说过的事情，“嗯，也许就是为了积攒这样的餐具，才要多准备几年，对这样的家庭来说，体面很重要！”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拿起一个瓷盘，来到餐桌前，叉了一块涂有蜂蜜的烤肉。
就在这时，脸上有着可爱婴儿肥的伊丽莎白靠拢过来，望着食物，低声说道：
“原来你是梅丽莎的哥哥……谢谢你，赛琳娜很喜欢我送的护身符，说刚戴上就感觉身体变得健康。”
赛琳娜……护身符……克莱恩忽然记起了身旁少女当初挑选护身符的理由：
送给一位喜欢神秘学的朋友做生日礼物！
那个朋友是赛琳娜？赛琳娜喜欢神秘领域的东西？克莱恩微皱眉头，礼貌笑道：
“那可能只是安慰剂一样的作用。”
说完这句话，他开始等待对方赞美罗塞尔大帝。
可伊丽莎白的反应是一脸的懵懂：
“什么是安慰剂？”
“就是纯粹的心理作用，有的时候，我们坚信自己会变好，就真的会变好。”克莱恩粗略解释了一句。
“不，她说和她以往买的护身符都不一样，感觉不一样。”伊丽莎白强调道。
她侧头看了克莱恩一眼，好奇说道：
“我没想到梅丽莎的哥哥竟然是一位神秘学专家。”
“你知道的，我是学历史的，总是会接触到类似的事物。”克莱恩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带过，转而问道，“你也在廷根市技术学校？”
“不，我和赛琳娜、梅丽莎以前是同学，后来她们去了技术学校，我在附近的伊沃斯公学。”伊丽莎白认真解释道。
公学不是公立学校，而是面向公共招生的学校，由好的文法中学演变而来，以培养能考入大学的毕业生为目标，学费相当昂贵，且会考查学生的家庭背景，即使一般的中产阶级也难以承受。
她没有多聊，挑选好食物就返回了赛琳娜那边。
祝贺过今天的主角生日快乐，晚宴渐渐进入尾声，克莱恩和班森被邀请着加入了德州扑克的行列，小盲注半便士，大盲注1便士，而梅丽莎和伊丽莎白、赛琳娜等朋友去了二楼，不知道是聊天，还是玩别的游戏。
克莱恩今天运气不佳，玩了二十来把，竟然都没拿到过好的手牌，只能不停地看牌弃牌，充当看客。
他又一次翘起纸牌一角，发现是红心2和黑桃5。
“要不要诈唬一把？”克莱恩考虑片刻，还是没能鼓起那个勇气，并克制住了用占卜作弊的冲动。
他盖好牌，敲了敲桌子，示意不跟注，然后起身离开长桌，前往盥洗室。
罗塞尔也是有强迫症的人，竟然找了奇怪的理由，将这种玩法继续命名为德州……克莱恩边摇头边前行。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步，眸子微缩。
他的灵感告诉他，楼上有奇怪的波动！

第八十五章 紧迫
奇怪的、扭曲的、隐约的波动一闪而逝，快得克莱恩差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要不是他对灵感的掌握已称得上熟练，此时有很大可能忽略掉这个异常。
想到在楼上的妹妹，克莱恩皱起眉头，握紧手杖，绕过盥洗室，拐向了伍德家的阶梯。
他快步往上，根据灵感对残余痕迹的把握，来到了靠近阳台的起居室门外。
应该是这里……克莱恩低语一句，抬手轻敲眉心两下。
一个个“气场”透过墙壁和木制大门映入了他的眼眸，绝大部分颜色正常，轮廓模糊。
但其中有一个，表层正荡漾着邪异的黑绿，缓缓往内侵蚀的黑绿。
“果然有问题。”克莱恩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伸右手解下了左腕缠绕的银链。
他的左手握住银制的链条，让黄水晶吊坠在面前自然下垂。
等到摆动平息，他勾勒光球，于心里默念了起来：
“我身前房间内存在超凡导致的危险。”
——正常来说，“灵摆法”只适合占卜与自身相关的事情，以及小范围内的客观情况，所以，克莱恩的描述相当讲究：“危险”会导致自身被影响，“房间”则就在眼前。
……
“我身前房间内存在超凡导致的危险。”
一遍又一遍，足足七遍之后，克莱恩睁眼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的转动，而且速度相当快。
这表明房间内确实存在超凡导致的危险，而且危险的程度不低！
赛琳娜是神秘学爱好者，她带朋友们玩某个仪式玩出了大问题？这该怎么办？克莱恩揉了揉眉头，将黄水晶吊坠重新缠好，伸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他有节奏地敲了三遍，脸上堆出了和善的笑容。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穿着新裙子的梅丽莎出现在了克莱恩的眼前。
“克莱恩，有什么事吗？”女孩没想到哥哥会过来，一时颇为诧异。
克莱恩笑得不见一点阴霾地回答道：
“我听见你们玩得很开心，一时有点好奇。”
“抱歉，吵到你们了。”梅丽莎不好意思地低头道歉，“我们在玩魔镜占卜，赛琳娜懂得很多，很好玩。”
魔镜占卜……妹啊，你们怎么不去玩笔仙碟仙呢？克莱恩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梅丽莎，望向了起居室内，看见了笑容阳光、酒窝深深的赛琳娜。
然而，在他的灵视里，这位拿着镀银镜子的酒红色长发少女被那邪异的黑绿侵蚀得更加严重了。
思绪急转，克莱恩斟酌着语言道：
“呵呵，我就不打扰你们的游戏了，啊对，伊丽莎白呢？我刚才和她聊到了古弗萨克语的语法，她说有问题想请教我。”
“伊丽莎白？”梅丽莎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家哥哥几眼，语气古怪地强调了一句，“她也才十六岁。”
喂，你想什么呢！克莱恩当即解释道：
“这是正常的学术讨论，伊丽莎白对历史，对古代语言很感兴趣。”
梅丽莎又深深看了哥哥一眼，然后才道：
“她就在里面，我让她出来。”
“好的。”克莱恩退后一步，离开大门的位置。
目送妹妹转身，他不太厚道地松了口气，庆幸遭遇危险的不是梅丽莎。
他仅仅等待了十几秒，一脸迷茫的伊丽莎白就走了出来，疑惑问道：
“莫雷蒂先生，你究竟有什么事情？我没说过自己对历史和古代语言感兴趣……”
就在这时，她的话语被克莱恩严肃而郑重的表情打断，整个人霍然紧绷，似乎也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克莱恩斜走几步，示意伊丽莎白半掩住房门后过来。
脸颊有着可爱婴儿肥的女孩被陡然降临的凝重气氛影响，不自觉就跟了上去。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神秘学爱好者。”克莱恩停下步伐，转而身体，直截了当地说道。
伊丽莎白轻轻颔首回应：
“是的，我甚至认为你是神秘学专家。”
“不，我只是爱好者，但这不妨碍我发现你们的魔镜占卜出了问题。”克莱恩语气凝重地说道。
“出了问题？”伊丽莎白险些拔高了音量，忙伸手捂住嘴巴。
克莱恩想了想道：
“我知道单纯的言语很难让你相信，你现在就返回起居室内，趁赛琳娜不注意，偷看一眼她始终不给你们看的镜子正面。”
“你怎么知道她不给我们看镜子正面？”伊丽莎白脱口而出。
据我们值夜者内部的资料记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涉及邪恶的“魔镜占卜”案件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克莱恩微微一笑道：
“常识。”
等到又疑惑又畏惧的伊丽莎白重新进入房间，他镇定平静的笑容一下消失，脸上写满了担忧：
虽然都在北区，但从法尼亚街到佐特兰街至少得坐15分钟的公共马车，一来一回，等队长他们过来，事情恐怕已经恶化到无法收拾了……要是班森和梅丽莎没在这里就好了……但我对付不了那些隐秘的、未知的存在啊……有没有办法暂时遏制一下……对了，赛琳娜是神秘学爱好者，她的房间内应该不缺乏纯露、精油和草药等物品……
就在克莱恩竭力思考对策的时候，伊丽莎白随意找了个有事商量的借口，坐到了赛琳娜旁边。
“这次帮我占卜什么时候能够遇到一位浪漫的、英俊的绅士？”对面一位少女喝了口葡萄酒，在众人调侃的视线里，红着脸蛋，鼓起勇气说道。
赛琳娜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摩挲着镜子背面道：
“魔镜魔镜告诉我，尤妮娜心目中的绅士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连说三遍后，她拿起镜子，凑向了自己面前。
抓住这个机会，伊丽莎白猛地侧身探头，望了一眼。
按照预计，她觉得自己会在镜中看见赛琳娜的面孔，看见自己的半张脸。
可是，映入她眼帘的只有赛琳娜。
那面不大的镜子中只有赛琳娜，而且还是全身出现的赛琳娜！
镜子内一片漆黑，中央立着表情阴冷的赛琳娜！
伊丽莎白浑身一颤，霍然往后，倚住了沙发靠背，短时间内竟忘记了呼吸。
她难以克制地战栗起来，顾不得找借口，猛地起身，跌撞着跑向了门边，不敢再回头看那位笑容灿烂的赛琳娜。
“尤妮娜的绅士将在半年之后的第二周周日出现……”
嬉笑的嗓音里，伊丽莎白开门而出，看见身穿燕尾服、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正站在壁灯阴影里。
“莫雷蒂先生，我，我……”她结巴着说不出话。
克莱恩镇定笑了一声：
“不要打扰到里面的小姐和女士。”
被他的笑容感染，伊丽莎白平静少许，伸手拉拢房门，快步来到壁灯附近。
“我看见了，我看见那镜子里只有赛琳娜，恶魔一样的赛琳娜……”她压低嗓音说道。
果然……克莱恩又凝重了几分，沉声问道：
“你知道赛琳娜的卧室是哪间吗？知道她的那些神秘学物品在哪里吗？”
“就在那里，神秘学物品也在那里。”伊丽莎白毫不犹豫地指着斜对面的房间道。
克莱恩提着手杖，走了过去，拧开没有反锁的木门，就着窗外的路灯光芒和高空的绯红月华打开阀门，点燃了煤气灯。
昏黄的光芒闪耀中，他一眼扫过，看见了一瓶瓶纯露、花精，看见了一盒盒草药粉末，以及一根根蜡烛，一个个护身符。
这些物品或摆放在书桌上，或整齐排列于架子内，都贴着标签，给出了名称。
确认之后，克莱恩对跟在身后的伊丽莎白道：
“你想拯救赛琳娜吗？”
“想！”伊丽莎白下意识点头后又愣愣问了一句，“危险吗？”
“有一定的危险，毕竟我只是一个神秘学爱好者。”克莱恩坦然回答。
“一定的危险……”伊丽莎白紧抿嘴唇几秒道，“需要我做什么？”
克莱恩笑容温和地安抚道：
“不用紧张，你只需要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回到起居室，回到赛琳娜旁边，五分钟之后，记住，五分钟之后，你以给赛琳娜惊喜为借口，带着她来到这里，轻敲房门，一长两短，接下来，嗯，接下来就交给我。”
伊丽莎白默默回想了一遍，郑重颔首道：
“好的。”
看着她返回起居室，克莱恩看了眼怀表，合拢了赛琳娜卧室的门，然后手脚快速地将书桌清理了出来，并将需要用到的物品一一挑选至椅子上。
紧接着，他拿起两根有淡淡馨香的蜡烛，分别放在了书桌的左上角和右上角。
这是“绯红之主”、“厄难与恐惧女皇”的象征。
克莱恩要在这里举行仪式，借助黑夜女神的力量来对抗那神秘的、未知的、影响着赛琳娜的存在！
由于他只是序列9，掌握的仪式魔法不够厉害，要想成功，就一定得让伊丽莎白将赛琳娜引入“密封圈”，引入“祭坛”范围！
所以，也就必须考虑到对方察觉并反抗的情况！
基于以上因素，克莱恩准备采用“中断式”的仪式魔法。

第八十六章 祈求
所谓“中断式”仪式魔法，就是指非凡者举行仪式的时候，可以视情况中断，先行完成别的事情，等到忙完，再返回继续，并且依然能得到想要的效果。
这是仪式魔法上千年发展中衍生出来的技巧，毕竟不少高阶的仪式需要的步骤众多，可能得花费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半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过程中很难保证没有别人打扰，没有意外发生。
经过一位位先辈的血泪教训，经过一次次失败的反馈，能够“中断”的仪式魔法在高层次成为主流，并间接影响到了低阶的部分。
但能够“中断”不表示想什么时候中断就可以什么时候中断，想怎么中断就能够怎么中断，必须遵循神秘学的理论，掌握对应的技巧，否则仪式失效是无法逃避的结局，甚至还会引来恐怖的反噬。
按照克莱恩的理解就是，当你成功获得某位神灵的注视，在祂等待你说出祈求内容的时候，你忽然来一句“等等，我先去下盥洗室”，那么可以恭喜你，你永远都不需要再去盥洗室了。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让自己保持住镇定。
他虽然举行过多次“转运仪式”，并且还设计了相应的流程让“正义”和“倒吊人”尝试，但真正的、符合规定的仪式魔法，今天还是第一次实践。
看了眼靠在床沿的镶银手杖，克莱恩拿起第三根蜡烛，将它摆放在了书桌正中央，以此象征自己。
紧接着，他把赛琳娜的仪式用银制小碗放到第三根蜡烛前方，代替有圣徽的大釜，左边是蕴含了月亮花、深眠花等植物的纯露和精油，右侧是一碟盐，一把小型银匕，一张仿羊皮纸，一根沾水羽毛笔。
还好赛琳娜的东西比较齐全，否则还真没办法完成布置，而老尼尔那种快速仪式不是“占卜家”能够做到的……这么看来，赛琳娜是较为资深的神秘学爱好者啊……嗯，不是资深的，也闯不出这样的祸……她才十六岁啊，接触这个至少超过一年了吧……是谁领她入门的？克莱恩思绪翩飞间，从床头位置拿起赛琳娜的杯子，倒进清水，放于粗盐旁边。
掏出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他没再耽搁，于脑海勾勒出层层叠叠的光球，飞快进入了冥想。
荡漾着花香的房间内忽然有无形的风打旋，已收起怀表的克莱恩眼眸霍然转深，由褐变黑，像是能看见每一位注视者的灵魂。
他伸出手掌，抵于右上角的蜡烛处，于心里默念道：
“黑夜女神啊，您是绯红之主！”
默念之中，克莱恩延伸灵性，摩擦烛芯，多次之后，那根蜡烛腾得一下被点燃，昏黄的光芒里带上了些微宁静的浅蓝。
“黑夜女神啊，您也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依照刚才的办法，克莱恩顺利将左上角的第二根蜡烛点亮。
“我是您忠实的守卫，是黑夜里抵御危险的盾牌，是寂静中刺向邪恶的长矛！”
腾！
象征着克莱恩的第三根蜡烛开始燃烧。
没有丝毫摇曳的烛火里，他拿起银制小刀，模仿着老尼尔的举止，用咒文和粗盐、清水完成了圣化。
然后，他让自身积蓄的灵性从银匕尖端喷薄而出，与自然融合为一。
手拿银制小刀，克莱恩绕着卧室走了一圈（睡床所在的位置，他用膝盖代替了双脚），让无形的壁垒密封了这里。
窗外的路灯光芒瞬间消失，但绯红依旧安静照耀。
克莱恩回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用灵性配合墨水，描绘出了避免厄难的咒文和符号。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中的事物，将几瓶纯露、花精和精油分别往三根蜡烛滴了一滴。
滋！
淡淡的雾气弥漫，房间内顿时多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依次又燃烧了几种草药，克莱恩在混杂的香味里退后一步，诵念起了“中断式”仪式魔法对应的咒文：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我祈求您的眷顾；”
“祈求您眷顾一位您忠实的信徒。”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厄难与恐惧的力量；”
“祈求您让您忠实的信徒赛琳娜&#183;伍德脱离邪恶的沾染，脱离厄难的缠绕。”
“我祈求您，等待片刻，等待那位不幸的女孩。”
……
“月亮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深眠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
诵念完咒文，克莱恩闭上眼睛，在心里重复了七遍。
见祭台没有任何异常，他再次握住银匕，一步步倒退，退到了赛琳娜的卧室门口。
他在胸口连点四下，画了个绯红之月，然后转过身体，举起了银匕。
灵性又一次从尖端喷薄而出，在无形的墙壁上切割出了门的形状。
克莱恩知道，这个时候，即使自己开门，也不会影响到祭台的宁静和圣洁了。
他掏出有枝蔓花纹的银色怀表，核对了时间，预演起后续的流程。
……
二楼起居室内。
身体轻微颤栗着的伊丽莎白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壁钟，在两盏煤气灯的光芒里默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她无声低语的同时，侧头望了眼酒红色长发的活泼少女，对方酒窝很深，笑容灿烂，和周围的每一位朋友都能聊得很好。
可越是这样，伊丽莎白就越是感觉恐惧，镜中那阴冷可怖的“赛琳娜”似乎一直存在于她的脑海，难以遗忘。
不能再等了！必须行动了！伊丽莎白霍然站起，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结巴着笑道：
“赛琳娜，我，我有个惊喜给你，给你，你和我出去一下。”
“真的吗？你不是送过生日礼物了吗？”赛琳娜将镜子反扣拿好，颇感诧异地跟着起身。
“惊喜是，是不会，是不会有任何，任何征兆的。”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简直毫无表演天分。
她没有再说，当先走向了起居室门口，赛琳娜笑容疑惑地跟在后面。
梅丽莎看着两位好友离开，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今天的伊丽莎白好奇怪……
她和克莱恩见过面后，就更加奇怪了……
她刚才突然跑出去，说是急着到盥洗室，可为什么表情会显得那么慌张……
……
赛琳娜的卧室门口。
伊丽莎白深吸了口气，对面前女孩道：
“我们进你的房间。”
“伊丽莎白，我感觉你很紧张，很害怕，为什么？”赛琳娜不解地望着好友，发现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
“激动，对，激动！”伊丽莎白瞄了眼赛琳娜手中的镜子，半转身体，敲动房门，一长两短。
“为什么敲门……”赛琳娜更加茫然了。
吱呀，她的卧室门被打开了，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出现于两位女孩面前。
“惊喜？这就是惊喜？”赛琳娜嘴巴半张，脑袋一片迷糊。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忽然探手，抓住她的腕部，将她拉进了房间，看得伊丽莎白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克莱恩银匕点出，喷薄灵性，飞快弥补了切割出来的门形通道。
无形的灵性之壁再次密封了房间，将赛琳娜的尖叫隐藏在了里面。
砰！
克莱恩猛地关上门，看都没看赛琳娜一眼就快步奔回了书桌前方。
酒红色长发的少女停住尖叫，抬起脑袋，环视了房间一圈。
她的目光迅速变得阴冷，皮肤一点点苍白，十指飞快长出了白森森的尖锐指甲。
而这个时候，克莱恩早重归冥想状态，边往三根蜡烛各滴了一滴月亮花萃取的精油，边朗声诵念道：
“至高的绯红之主啊，伟大的厄难与恐惧女皇；”
“我祈求您降下眷顾；”
“眷顾您迷失的羔羊赛琳娜&#183;伍德！”
咒文声里，他拿起那张仿羊皮纸，将它凑向了象征祈求者的蜡烛。
呜！
他感受到了背后的阴冷之风，感受到了沉重的力量袭来。
羊皮纸被点燃，克莱恩将它丢入了银制小碗，自己则早有准备地矮下身体，躲过了致命一抓。
呜呜呜！
风声变得异常激烈，克莱恩只觉自身灵性潮水般外涌，根本遏制不住。
他看见银制小碗内的羊皮纸燃烧出了宁静的深黑，听到身后有重物坠地的动静。
扑通！乓当！
几乎没有间隔的两道声音里，一缕缕黑绿的无形气体投入了银制小碗，消失在了那片幻觉般的深黑里。
克莱恩半滚向旁边，顺势起身，拔出了腋下的左轮，但他凝目望去，只看见酒红色长发的可爱少女赛琳娜倒在了地面，镀银的镜子则在毯子上摔成了无数碎片。
而那些碎片没再映照出赛琳娜，老老实实地呈现着天花板，呈现着克莱恩的剪影。
这时，没关闭灵视的克莱恩看见赛琳娜气场内的邪异黑绿已全部消失，一切恢复了正常，只是显得薄弱了许多。
呼……他刚有松气，就感觉眉心一阵阵刺痛，脑袋一阵阵刺痛。
这刺痛传遍了他的全身，让他恨不得满地打滚。
克莱恩的拳头猛然紧握，手背青筋一根根凸显，颜色全黑，仿佛活动的蠕虫。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无声的呐喊，听到了撕裂自身精神的呢喃。
足足十几秒后，他才缓了过来，只觉额头与背心尽是冷汗。
“刚才的仪式魔法抽空了我的灵性，差点让我的非凡力量失控？”克莱恩粗略判断起情况。
而这件事情也让他察觉到自身似乎消化了不少魔药内的残余精神，因为如果按照服食魔药后的最初强度推算，他觉得自己刚才根本撑不下来，会直接崩溃成怪物。
“扮演法”还是很有作用嘛……克莱恩轻敲眉心，抹了把汗。
他转身面向祭台，在胸口点了四下，朗声开口道：
“赞美女神！”
接着，他依次熄灭蜡烛，快速收拾好祭台。
随意将物品重新放回书桌后，他用银匕解除了密封的灵性之墙。
呜！
风声回荡，寂静退去，克莱恩长长松了口气，对刚才的事情深感后怕：
“要不是我预演过流程，顺利完成了仪式，事情就麻烦了……而且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对手是谁，敌人是谁……幸运的是，嗯，幸运的是，房间铺着地毯，我的翻滚没有损伤衣物……”
他摇了摇头，探手拉开了赛琳娜卧室的木门。
“怎么样？”伊丽莎白倒退两步，紧张问道。
克莱恩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取下半高丝绸礼帽，温和笑道：
“我已经纠正了她魔镜占卜的错误，事情解决了。”

第八十七章 叮嘱
“真的解决了？”伊丽莎白还有点不敢相信地反问道。
克莱恩不慌不忙地笑着点头：
“是的。”
“事情并不困难。”
以上这句话是骗你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或许是克莱恩一直表现得非常镇定，也或许是这属于仅有的一块“浮板”，伊丽莎白没再怀疑，拍了下胸口，长舒口气道：
“谢谢你，你真是一位值得信赖的绅士，我刚才简直吓坏了。”
“赛琳娜怎么样？她没事吧？”
“她可能会昏睡几分钟，但没有别的问题，嗯，虚弱两三天是正常的事情。”克莱恩说到这里，忽然板起脸孔，严肃开口，“她的神秘学老师是谁？难道没有告诉过她基本的禁忌事项吗？”
伊丽莎白顿时站得笔直，就像受了老师批评的学生。
她思索着道：
“赛琳娜提过，她的神秘学老师是海纳斯&#183;凡森特，一年前，她到豪尔斯街区的占卜俱乐部占卜，认识了这位先生。”
海纳斯&#183;凡森特……他表面是指导没有问题的魔镜占卜，私底下在教授“黑占卜”啊……早知道就早点通报队长，早点查他的瓦斯计费器……克莱恩略感懊恼，沉声问道：
“赛琳娜的魔镜占卜也是他教导的？”
对克莱恩来说，这件事情最让他后怕的是，差点影响到妹妹梅丽莎！
伊丽莎白小心翼翼地点头道：
“是的，但之前赛琳娜几次尝试魔镜占卜都没有成功，额，她今天告诉我，她偷看了她老师秘藏的咒文，肯定没问题。”
作死小能手……克莱恩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道：
“你还记得她诵念的咒文吗？”
嗯……虽然海纳斯&#183;凡森特没有主动将危险知识教授给赛琳娜，但可以明显看出他自身在做尝试，而招惹未知的、隐秘的存在，出事情只是早晚的问题，必须尽快处理，避免状况恶化到影响他人……
“记得一部分。”伊丽莎白回想道，“她用的是神秘学里面的赫密斯文，你知道的，我刚接触一段时间，只记得有‘徘徊’、‘英灵’、‘造物主’、‘眷属’这几个单词。”
造物主？真实造物主？很多地下神秘学爱好者确实信奉这位被不少隐秘组织尊崇的古老存在……对，第五纪初期，一千多年前就有出现的古老存在！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道：
“等赛琳娜苏醒，你记得问清楚完整咒文，然后找机会告诉我。”
“好的。”伊丽莎白爽快回答。
但旋即她又疑惑开口道：
“莫雷蒂先生，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我并不希望梅丽莎知道我爱好神秘学，你能为我保密吗？”克莱恩不答反问。
伊丽莎白轻咬了下嘴唇，眼睛发亮道：
“没问题，梅丽莎确实喜欢机械胜过神秘，喜欢理性胜过直觉。”
克莱恩将拿着帽子的手按到左胸，绅士般鞠躬道：
“感谢你的理解，而赛琳娜，你知道的，她不是一个擅于保守秘密的人。”
“更准确地描述是，她喜欢和别人分享秘密。”伊丽莎白认同道。
克莱恩戴好帽子，想了想道：
“等赛琳娜苏醒，你记得告诉她，她忽然晕倒，摔碎了镜子。我想她的记忆肯定还停留在刚开始魔镜占卜没多久。”
见伊丽莎白点头，他又再次板起脸孔道：
“记住，不管是进行占卜，还是尝试别的神秘学知识，都不要向除了七位神灵之外的存在祈求！见到不属于这种类型的咒文，立刻烧掉，远离提供者！”
“今天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再等十分钟，赛琳娜就会成为怪物，成为恶灵，而在场的人，不会有谁幸存，包括我！”
想到镜子里阴冷的“赛琳娜”，伊丽莎白一点也没有怀疑克莱恩的说辞，后怕叹息道：
“我知道，我记住了，我也会监督赛琳娜的。”
“好了，你进去照顾赛琳娜吧。”克莱恩扬了扬镶银的黑色手杖，迈步走向了楼梯口。
行走间，他眼眸转深，视线内收，右手掏出一枚1便士的铜币，当的一声弹往半空。
“赛琳娜已经没有问题。”
“赛琳娜已经没有问题。”
……
克莱恩飞快重复着这个陈述，伸手接住了那枚翻滚下落的铜色硬币，看见是乔治三世的头像朝上。
这不是“灵摆法”的简化，而是“梦境占卜”的简化，刚刚那个瞬间，克莱恩借助冥想，让自身强行入睡，“神”游灵界，硬币正反面则是外显的象征符号。
头像正确，数字错误！
很好，没问题了……克莱恩让黄铜色泽的硬币在指尖欢快打旋。
刚才属于“占卜家”才能完成的简化。
……
伊丽莎白凝望着克莱恩的背影，看到了飞舞的便士，看到了随手的接住。
直到克莱恩消失在楼梯口，她才转身进入卧室，看见赛琳娜昏睡在地上，侧方尽是玻璃碎片。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看了眼镜子碎片，确认里面不再有阴冷的“赛琳娜”且映照出了天花板景象。
呼，伊丽莎白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是，努力几次，她都没能将赛琳娜扶到床上，反倒惊醒了对方。
“伊丽莎白……我怎么了？喝醉了吗？”赛琳娜略有点无力地问道，明亮的眼眸黯淡了许多，充满着迷茫。
伊丽莎白思索了几秒，异常严肃地回答道：
“不，赛琳娜，你出问题了，你的魔镜占卜招惹来了不好的存在。”
“是吗？”赛琳娜在伊丽莎白搀扶下，虚弱地坐到床沿，揉着太阳穴道，“我只记得我刚开始魔镜占卜。”
伊丽莎白半真半假道：
“你刚才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镜子中的你和现实的你甚至都有点不一样……我很害怕，借口给你惊喜，带你进入卧室，抢过你的镜子，将它摔碎在了地毯上，然后，然后，你就晕倒了。”
“女神庇佑，你现在正常了！”
“我，我不记得了……”赛琳娜脸色苍白地呢喃道。
她越是回想，脑袋越是一片空白，也越是感觉害怕。
下意识间，她抬头望向了书桌，发现那里的摆放与之前有明显不同。
究竟发生了什么……赛琳娜苦苦思索，只隐约记得一个穿黑色燕尾服、戴半高丝绸礼帽、不强壮、不高大、却颇为挺拔的背影。
“赛琳娜。”伊丽莎白郑重地说道，“我上次去地下交易市场购买护身符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神秘学专家，他告诉我，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向七位神灵之外的存在祈求，否则必然会引来灾祸，答应我，不要再尝试了，刚才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救你！”
赛琳娜也是被吓坏了，忙不迭点头道：
“不会，我再也不会尝试了！”
“嗯，你魔镜占卜时的咒文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有机会再遇到那位神秘学专家，我会帮你请教的。”伊丽莎白故作随意地问道。
赛琳娜揉着太阳穴，想了想道：
“徘徊不去的英灵，真实造物主的眷属，凝视命运的眼睛。”
……
哒，哒，哒。
克莱恩沿着楼梯下行的时候，认真整理了衣物的褶皱，拍干净了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取下半高丝绸礼帽，提着镶银的黑色手杖，慢步回到了长条餐桌旁。
“你去哪里了？快十分钟了。”赛琳娜的哥哥克里斯刚好弃牌，侧头问了一句。
克莱恩笑笑道：
“盥洗室，接着去二楼认识了几位小姐和女士。”
“我欣赏你的直接。”克里斯哈哈赞道。
他有着红色的头发和家传的不高身材，脸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气质相当得干练，是位出色的事务律师。
如果你知道我去二楼弄晕了你的妹妹，你肯定不会这么说……克莱恩谦虚道：
“只是讨论一些学术问题。”
神秘学方面的……
他放好帽子，回到座位，等到下一把开始，拿到了两张底牌。
翘起边缘一角，他看见了一个黑桃K，一个方块A。
手气转好了嘛……这是做好事的回报？克莱恩拿出铜币，准备下注。
既然咒文不是海纳斯主动透露给赛琳娜的，那就不需要太急切着去通报队长……他如是想道。
之后的牌局里，他保持着紧手的打法，有了好牌才会下注，也不去抓没有把握的诈唬，整体输赢不大，到十点半结束的时候，赢了6便士。
“我赢了2苏勒8便士。”班森把玩着手里的纸币和便士。
“没想到你是扑克专家。”克莱恩笑着赞了一句。
“不，我并不怎么打牌，但我知道，这和谈判一样，必须隐瞒自己的底牌，看穿别人的底牌，然后用各种办法吓唬他或者引诱他……”班森还没说完，就看见梅丽莎等人从二楼下来。
“该回家了。”克莱恩瞄了眼妹妹和她的好友们，揉了揉太阳穴道。
他脑袋的抽痛依旧存在。
接着，克莱恩去了次盥洗室，借助擦身而过的机会，从伊丽莎白那里知道了完整的咒文。
回到哥哥和妹妹的身前，他微笑说道：
“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需要回公司一趟，等下我们先去佐特兰街吧？很快的。”

第八十八章 汇报
“什么事情？”班森随口问了一句。
梅丽莎则认真看着哥哥，因为她觉得克莱恩今晚的表现同样古怪，只比伊丽莎白和后来的赛琳娜好一点。
克莱恩早想好了说辞，呵呵笑道：
“有份文件的某个描述出现了错误，而我已叮嘱同事明早一到公司就提交上去，所以，要么现在顺路过去修改，要么明天早起至少半个小时，毫无疑问，我选择前者。”
“我一直觉得你打牌不够专心，原来是在思考工作的事情。”班森恍然明悟，旋即笑道，“不，我道歉，我应该这样说，打牌有助于思考。”
“好的，我们会等你的。”梅丽莎收回打量的视线，抬手整理了下羊腿袖的荷叶边。
因为早过了有轨和无轨公共马车的运营时间，兄妹三人告辞出门后，只好就近雇佣了出租马车，2苏勒45分钟。
“我听说每一位出租马车的车夫都会胡乱加价。”班森将赢来的大部分钱心疼地付了出去后，压低嗓音抱怨了一句。
克莱恩笑笑道：
“我认为可以接受，现在都快11点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现在的想法是，我们其实可以联合雇佣，和其他客人一起，45分钟能到很多地方。”班森望着窗外陆续雇佣着马车的人们道。
我懂，拼车嘛……克莱恩摩挲着手杖顶端的镶银花纹道：
“我们没有问题，但其他客人有，班森，你没有发现吗？他们都非常注重自身的形象，非常在意‘体面’这件事情，我想，这或许就是中产阶级的共性。”
“嗯。”班森认真点头道，“伍德家也比我想象得奢侈，然而，老伍德的薪水才每周4镑……呵，体面也许就是某些中产阶级和卷毛狒狒最大的区别。”
卷毛狒狒招你惹你了……克莱恩险些没能忍住笑意。
梅丽莎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坐到位置上，时不时打量克莱恩一眼，看得他心里略有点发毛。
轻便的双轮马车在安静的、黯淡的街道上飞快行驶，只用12分钟就抵达了佐特兰街。
“你们在这里等我，五分钟，不超过五分钟，我就会回来。”克莱恩强调了一遍，戴上礼帽，拿上手杖，走下了马车。
因为是计算时间，而非路程，马车夫对等待也没有任何意见。
沿着楼梯往上，克莱恩来到黑荆棘安保公司外面，咚咚咚敲响了大门。
不到十秒，大门向后敞开，披着马甲、穿着衬衣的伦纳德&#183;米切尔出现于他的面前。
“你今晚不用值守。”伦纳德略显诧异地强调道。
克莱恩每周只需轮值查尼斯门一天，其余时间依旧能保持正常作息，至于晚上的突发事件，由喜欢黑夜的“不眠者”们包揽。
但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会造成脱发和记忆力衰退……每当想到这些，克莱恩就会忍不住调侃式地腹诽队长邓恩&#183;史密斯。
“我有事情汇报。”他简单说道。
“有任务？”伦纳德让出门口的位置，随口问了一句。
克莱恩刚走入接待厅，就看见邓恩披着黑色风衣出来，灰眸一如既往的幽深。
“队长，我遇到了一件超凡事件。”
“具体情况。”邓恩直接问道。
克莱恩将之前的事情和自身的处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对海纳斯&#183;凡森特展开调查。”
他当时是认为既然“魔镜占卜”请来的邪恶之物还没有制造惨案，还没有让自己得到极端危险的提示，那就表明对方可能还需要时间，不愿意提前苏醒或是控制住赛琳娜，所以，只要没直接暴露出自身的目的，邪恶之物肯定会优先选择观望，这样的情况下，伊丽莎白将赛琳娜骗到卧室门口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你处理得很好，抓住了恶灵还未彻底降临，还未完全附身的时机。”邓恩轻轻颔首道，“接下来的调查就交给我们，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克莱恩松了口气，呵呵笑道：
“我还以为队长你会将这件事情作为我的入队任务，让我独自一人去完成。”
从伊丽莎白提供的咒文看，海纳斯&#183;凡森特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这是因为你的入队任务已经有了。”散漫随意的伦纳德在旁边轻笑道。
“什么？”克莱恩吓了一跳。
邓恩嘴角上翘，嗓音醇和地解释道：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我们接收了一起警察局转过来的案子，初步确认没什么危险，也不紧迫，所以打算让你明天独自去完成。”
“好了，不要问是什么案子，今晚好好睡一觉，你的休息日挪到周二或者周三。”
队长，你这样，我更睡不着好不好……而且，周一下午是塔罗聚会的日期……难道要预先给“正义”和“倒吊人”发条推迟“消息”？克莱恩摇头苦笑，告辞离开。
出了楼梯口，他忽有察觉，抬头望向了自家雇佣的那辆马车，只见梅丽莎正隔着窗户，静静打量自己。
视线接触，梅丽莎一下扭头，端正坐好。
克莱恩嘴角微动，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般走上了马车。
绯红的月亮和纯净的夜空之下，双轮马车轻快行驶，穿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
回到家中，克莱恩让班森先去洗澡，自己来到梅丽莎卧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正打算去另一个盥洗室的梅丽莎吱呀开门，疑惑地望着哥哥。
“梅丽莎，你有什么事情想问吗？我知道的，你有。”克莱恩直接开口道。
不要总是暗中观察……
梅丽莎嘴唇翕动了几下，微皱眉头道：
“克莱恩，你究竟对伊丽莎白做了什么？我感觉她很不对劲？”
“还有，赛琳娜后来也变得非常奇怪。”
克莱恩早有准备地反问道：
“你知道伊丽莎白和赛琳娜是神秘学爱好者吗？”
“……知道，但我不喜欢，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无法理解的。”梅丽莎愣了愣，认真回答道，“所有的不理解，都只是因为我们掌握的知识还不够多。”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克莱恩心虚地附和了一句。
曾经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作死成功……
他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神秘学包含赫密斯文，这是古代祭祀和祈祷的专用文字，伊丽莎白知道我擅长这方面，呵，毕竟这是历史学家的领域，所以向我请教了几个发音的对应单词和具体意思。”
梅丽莎微微点头，对哥哥的这个解释表示接受，因为符合她对双方的了解。
“至于伊丽莎白和赛琳娜后来为什么会变得古怪，我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克莱恩先撇清自己后说道，“不过我可以猜一猜。”
“你猜得到？”梅丽莎诧异脱口。
克莱恩抬手杵了杵嘴巴道：
“我是从伊丽莎白请教我的内容来猜测的，她说的那几个赫密斯文与占卜有关，与一些邪恶的祭祀对象有关，嗯，赛琳娜进行魔镜占卜的时候，是不是诵念过赫密斯文？”
他主动提到这件事情，就是为了让妹妹以后警惕类似的事情，要是能远离赛琳娜和伊丽莎白，那就更好了。
“是的……”梅丽莎迟疑着回答道，“我想我明白伊丽莎白和赛琳娜的古怪了……”
这时，克莱恩故意反问道：
“因为赛琳娜的魔镜占卜涉及到邪恶的、非法的信仰，伊丽莎白从我这里弄清楚对应赫密斯文的具体含义后，找了机会指责对方，纠正了对方的错误？”
“我认为是这样的。”梅丽莎对这个结论毫不怀疑，因为是她自己推理出来的。
见自己的诱导见效，克莱恩松了口气道：
“你以后也要多告诫赛琳娜，让她回到信仰的正途上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很有牧师范地在胸口点了四下。
“嗯，我会的！”梅丽莎语气坚定地回答。
“还有，不要把我们的推测，不要把我说的内容，告诉伊丽莎白和赛琳娜，我原本答应过伊丽莎白不告诉你的。”克莱恩最后强调道。
“嗯。”梅丽莎轻巧地点头。
……
周一上午八点，黑荆棘安保公司。
克莱恩取下帽子，和罗珊、布莱特打过招呼，寒暄完天气，就进入了队长邓恩&#183;史密斯的办公室。
他推开房门，抬眼望去，忽然吓了一跳，因为邓恩的脸色相当苍白，灰眸也略显浑浊，失去了往常的幽深。
“出了什么事情吗？海纳斯&#183;凡森特？”克莱恩又惊讶又关切地问道。
邓恩揉了揉额头，抿了口咖啡，苦笑着说道：
“海纳斯&#183;凡森特死了。”
“被谁提前杀了？”克莱恩拿着手杖，坐到邓恩对面。
邓恩没有直接回答，叹了口气道：
“我和伦纳德昨晚就去找了海纳斯&#183;凡森特，因为他平时没表现出异常的征兆，家里也没有古怪的地方，所以我决定先进入他的梦境寻找线索。”
“在他的梦境里，在他的梦境里……”
邓恩重复了两遍，目光不自觉流露出畏惧地说道：
“在他的梦境里，我看见了一个十字架，巨大的十字架，撑满了天空的十字架，在这十字架上面，黑色铁钉钉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他两臂张开，双脚在上，头部如同吊坠般垂下，身体有着一道又一道的血渍。”
“刚看到这样的画面，我就晕了过去，离开了海纳斯&#183;凡森特的梦境，等我醒来，伦纳德告诉我，海纳斯在睡梦中死亡了。”
“巨大十字架，倒吊的、浑身血渍的男人……这和几个隐秘组织信奉的真实造物主有点像，但又有很大不同……”克莱恩疑惑地推测道。
信奉真实造物主的隐秘组织主要是最近两三百年才出现的几个，比如极光会，比如铁血十字团，但之前一千多年来，类似的形象从未消失。
邓恩再次揉了揉额头：
“我们后续会跟进的，你现在先去完成你的入队任务。”

第八十九章 简单任务
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好的，但我还不知道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一个不危险的任务，至少现在还看不出危险的征兆。”邓恩先强调了重点，然后才说道，“这是从金梧桐区警察局转过来的案子，著名慈善家德维尔爵士连续一个月受到奇怪的骚扰，但无论是他的保镖，聘请的安保人员，还是警察，都找不到案犯，负责这件事情的托勒督察高度怀疑与超凡力量有关，于是提交给了我们。”
我之前在图书馆看见德维尔爵士，发现他情绪很差，精神虚弱，原来是因为受到了骚扰……克莱恩微皱眉头道：
“是什么样的骚扰？”
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产生实质的伤害，确实称不上危险。
“德维尔爵士每晚都会听到痛哭和呻吟，不管他睡在哪里，不管他在不在廷根，这让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差。”邓恩翻了下手边的资料道，“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也询问过身边的管家和仆人，确认不是幻觉，所以怀疑有人骚扰。”
合拢文件，邓恩抬头看向克莱恩：
“你去休息室换上你的见习督察服装，到射击俱乐部大厅与托勒督察会合，他会告诉你更加详细的情况。”
“见习督察服装？”克莱恩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邓恩揉着额头，笑笑道：
“我们有一半的薪水由警察厅支付，见习督察的名义不仅仅只存在于档案里。你第一次见到我和伦纳德的时候，我们同样穿着制服，这是每一位正式队员都拥有的福利，嗯，罗塞尔大帝说的那种福利。”
可惜平时不能穿，否则就可以多一套换洗衣物了……克莱恩拿上手杖，行礼告辞，退出了队长办公室。
他来到斜对面的休息室，看见里面放着一套包括皮靴的黑底白格制服，软帽镶嵌着“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纹章，肩部则有黑白交错为底、一颗银星闪耀的徽章。
“这就是见习督察？”克莱恩瞄了一眼，发现肩章的银星下方还有一串不显眼的数字：“06-254”。
他目前已初步了解鲁恩王国的警察等级划分，明白位于最顶端的是警务大臣和首席警务秘书，其下是各个警察厅的总监、副总监、助理总监，位于中层的是警司和督察，最底部是警长和警员。
关好房门，克莱恩脱掉自身正装，摘下帽子，换上了那套制服。
挂好原本的衣物，他推门而出，进入文职人员办公室，照了照罗珊争取来的全身镜。
镜中的年轻男子黑发抖擞，褐眸温文，一身制服则让他比往常多了几分英气。
“不错嘛。”克莱恩心情愉悦地自恋了一句，将手杖留在办公室，转身走出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他的口袋内，警官证和全类武器使用证一样不少。
……
射击俱乐部的大厅内。
克莱恩看见了托勒督察，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当然，现在要加上我了……克莱恩默默补了一句。
托勒督察的肩章有两颗银星，衣服被肚子撑起，脸上留着浓密的棕黄胡须，身材高大但不威猛，或者曾经威猛过。
“莫雷蒂？克莱恩&#183;莫雷蒂？”托勒上下打量了几眼，微笑迎了上来。
“你好，托勒督察，我想你应该没有认错人。”克莱恩诙谐回答，并根据印象，举起右手，合拢五指，行了一礼。
托勒呵呵笑道：
“看得出来，你是位容易相处的年轻人，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们现在就去德维尔爵士的家里？”
虽然他的警察级别高于克莱恩，但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询问意味。
“没问题。”克莱恩想了下道，“你可以在马车上给我介绍详细的情况。”
“好的。”托勒摸了摸浓密的棕黄胡须，引着克莱恩走出射击俱乐部，上了对面停放的一辆马车。
马车上绘有“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纹章，由专门的车夫驾驭。
“德维尔爵士是女神的信徒，所以我们将案子转给了你们。”托勒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交待了一句。
“我知道，爵士是报纸内容和杂志封面的常客。”克莱恩温和笑道。
托勒拿起旁边的文件袋，解开缠绕，抽出资料，边翻边说道：
“不管你是否了解，我都需要给你做一次详细的介绍。”
“德维尔爵士是廷根市数得上号的富豪，他的事业从制铅工厂和瓷器工厂开始，到现在已遍及钢铁、煤炭、船运、银行和证券，他还是受到了国王赞扬的大慈善家，建立了德维尔慈善基金、德维尔信托公司、德维尔图书馆……他五年前被授予了勋爵的爵位……如果他愿意竞选市长，我想廷根市不会有人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的目标在贝克兰德，他想成为王国上院的议员，我们曾经怀疑他被骚扰与这件事情有关，但找不到任何线索。”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现在什么也无法确定。”
托勒没有过多纠缠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从上个月6号开始，德维尔爵士每晚入睡的时候，都会听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痛苦呻吟，就像是垂死的病人在竭力挣扎，他检查过周围的房间，没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而管家和仆人们也证实，确实有类似的声音，只不过他们听到的动静很轻微。”
“最开始，德维尔爵士以为事情很快就会过去，并没有太在意，可痛苦的呻吟越来越频繁，甚至白天也会出现，而且还多了让人心脏抽搐般的哭泣。”
“这让德维尔爵士一次又一次失眠，不得不离开廷根，前往乡下的别墅，但这没有任何作用，呻吟和哭泣依旧纠缠着他，同样的，哪怕他前往贝克兰德，事情也未获得平息，只是相对没有那么严重了。”
“他请过安保人员排查周围，没发现任何线索，我们的初步调查同样缺乏收获。”
“这超过一个月的折磨让德维尔爵士的精神接近崩溃，他一次又一次找心理医生上门，可还是无法摆脱困扰，他告诉我们，如果问题在这一周内还是无法解决，他就搬离廷根，前往贝克兰德，他相信那里肯定有人能够帮助他。”
听完托勒的描述，克莱恩飞快分析起各种可能：
得罪了哪位非凡者，中了诅咒？
不对，如果是诅咒，管家和仆人不可能同样听见声音……
仆人和保镖里潜藏着一位不知道什么目的的非凡者？
可问题在于，这一个多月里，依旧没人向德维尔爵士提出要求……
或许是德维尔爵士不小心沾上了冤魂恶灵这种“脏东西”？
不排除这个原因……
克莱恩思绪纷呈间，马车进入金梧桐区，停在了德维尔爵士的门口。
这里有铁栏杆围出的繁盛花园，有耸立着两座雕像的镂空铁门，有不断喷涌、洗浴大理石神像的泉水，有占地面积极广的二层房屋，有足以三辆马车并行的道路。
“爵士家也只有两层啊……报纸上说贝克兰德在尝试高达十层的公寓建筑了……”克莱恩走下马车，看见一个肩章有三条V的警员快步迎了过来。
他望了克莱恩一眼，抬手行礼道：
“上午好，先生！”
“上午好。”克莱恩微笑颔首。
托勒在旁边笑道：
“这是警长盖特，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他。”
“这是见习督察莫雷蒂先生，郡警察厅的历史学专家、心理学专家。”托勒又向盖特介绍了一句。
……我担当不起啊……克莱恩一阵羞愧。
寒暄完毕，盖特指着喷泉后面的二层房屋道：
“德维尔爵士在等着我们。”
“好的。”克莱恩伸手摸了下腰间的左轮。
这可是他目前对付敌人的最大依仗。
——因为换了警服，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将枪袋放到腰侧，便于拔取了。
说话间，一行三人沿着宽阔的道路，绕过喷泉，来到了正门外面。
此时，早有仆人打开房门，恭谨等待。
克莱恩趁还没有入屋的机会，假装整理帽子，捏了眉心两下，打开了“灵视”。
敞亮的客厅内，方形脸的德维尔爵士正揉着额头，精神相当得差，他的暗金头发和蔚蓝眼眸或干枯或黯淡，整个人仿佛老了足足五岁。
“上午好，爵士。”克莱恩、托勒和盖特同时行礼道。
德维尔爵士起身，勉强挤出笑容回应：
“上午好，三位警官，希望你们能解决我的烦恼。”
这时，克莱恩眯了眯眼睛，眉头微有皱起。
除了精神很差这点外，他没发现德维尔爵士有任何问题。
这就很古怪了……他想了想道：
“爵士，你最早听见呻吟是在哪个房间？”
“我的卧室。”德维尔爵士摇了下头。
“我们能去看一下吗？”克莱恩询问道。
“你们不是检查过几次了吗？”旁边的中年管家皱眉反问道。
很显然，他没有认出克莱恩是“拾金不昧”的好心人的同伴。
克莱恩温和笑道：
“那是我的同事，不是我。”
“爵士，这位是警察厅派来的专家。”托勒抓住时机介绍了一句。
德维尔深深看了年轻的专家一眼道：
“好的，卡伦，你带他们去我的卧室。”
“爵士，我希望你和我们一起去。”克莱恩认真说道。
德维尔迟疑了几秒道：
“如果这能有助于解决问题……”
他边说边拿起手杖，脚步虚浮地走向楼梯，管家卡伦和几位保镖簇拥在旁边，时刻准备着搀扶。
克莱恩环视一圈，沉默但镇定地跟在后面。
一步，两步，三步……他们来到二楼，进入了主卧。
还没来得及审视环境，克莱恩的汗毛霍然根根竖起。
这是来自他灵感的反馈！

第九十章 所“见”
德维尔爵士的卧室比克莱恩家的客厅加餐厅还大，由睡床部分、起居部分、更衣部分、盥洗部分和书架书桌部分构成，摆设精致，细节奢侈。
可在克莱恩的感觉中，这里采光阴暗，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一半。
与此同时，他耳畔仿佛听见了一声又一声的哭泣，以及垂死挣扎般的呻吟。
克莱恩略有恍惚，只见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灿烂的阳光穿透窗户，洒满整间卧室；温度不高也不低；周围的警察、保镖和管家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他侧头望向了古典而华丽的睡床，看见阴影里似乎有一双又一双的模糊眼睛在盘旋，像是煤气灯旁边不怕死的蛾虫。
走了几步，靠近那里，克莱恩的“灵视”中却失去了刚才见到的画面。
不是标准的冤魂，更加不是恶灵……究竟是什么呢？克莱恩皱起眉头，回忆着这段时间掌握的神秘学知识。
在他看来，今天的任务交给“收尸人”，交给“掘墓人”，交给“通灵者”，恐怕不会有一点难度，但这明显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忍着占卜调查方向的冲动，克莱恩缓慢地四下张望，寻找别的痕迹来印证心里的几个猜测。
“这位，督察。”德维尔爵士犹豫了下道，“有什么发现吗？”
“如果那么容易就有发现，我想我的同事不会等到现在。”克莱恩说着套话，下意识看了大慈善家一眼。
就在他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发现德维尔爵士背后的镜子里映照出了一道浅白的人影。
不，是一道又一道重叠在一起，扭曲着的浅白身影！
这身影一闪而逝，克莱恩仿佛又听见了隐约的哭泣。
呼……他吐了口浊气，舒缓刚才吓得差点拔枪的恐惧。
提高了灵感，开了灵视，迟早会被吓疯……克莱恩用吐槽自己的方式缓解着自身的紧绷，然后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德维尔爵士。
这一次，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身在这间卧室的德维尔爵士，周围时不时就有浅白的、扭曲的影子闪现，让光芒在那片区域都略显黯淡。
而每一次闪现，必然都伴随着虚幻的、正常人难以听见的哭泣与呻吟。
正常人正常状态下难以听见？因为白天的缘故？克莱恩若有所思点了下头。
他对这件案子已初步有了一个判断：
纠缠德维尔爵士的是一道道怨念，是人类死亡前最难以释怀的情感所造成的灵性残留！
这种怨念和残留如果再积攒一段时间，再强大几倍，就会变成恐怖的凶灵。
可是，德维尔爵士是有名的慈善家，即使班森那么挑剔的人，也对他非常尊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亡怨念”缠身？表里不一？不怀好意的非凡者的手段？克莱恩疑惑地猜测着可能。
他想了想，望向德维尔，开口说道：
“尊敬的爵士，我有几个问题。”
“请讲。”德维尔疲惫虚弱地坐了下来。
克莱恩组织着语言道：
“当你离开这里，前往新的地方，比如乡村，比如贝克兰德，是否都获得了至少半夜的短暂安宁，然后情况慢慢恢复，越来越严重，直到白天睡觉，也会听见呻吟和哭泣？”
德维尔半眯着的眼睛一下睁开，蔚蓝的眼眸内多了几分光彩：
“是的，你找到事情的根源了？”
他这才发现由于长期失眠，精神状况欠佳，自己竟然忘记了将这么重要的线索告诉警察！
见克莱恩的问题得到肯定答复，督察托勒暗自松了口气，明白值夜者找到线索了。
而警长盖特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忍不住审视了心理学专家克莱恩好几眼。
符合怨念逐渐缠绕，一点点集聚的特性……获得反馈的克莱恩基本确认了答案。
而他现在有两种办法帮助德维尔爵士摆脱困扰，一是直接在对方周围布置祭台，靠仪式魔法彻底清除“死亡怨念”，二是用别的神秘学手段找出问题的源头，从根本上解决事情。
考虑到“尽量不要让普通人知晓非凡力量的存在”这项规定，克莱恩打算先试一下第二种办法，没有效果再祈求女神。
“爵士，你这是心理疾病，精神问题。”他看向德维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德维尔爵士皱起眉头，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是精神病人，需要去疯人院？”
“不，没那么严重，实际上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心理与精神的问题。”克莱恩随口安抚了一句，“请允许我重新做一次介绍，我是阿霍瓦郡警察厅的心理学专家。”
“心理学专家？”德维尔和他的管家同时望向了熟人托勒督察。
托勒郑重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好吧，那需要我做什么来配合治疗？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管家、我的保镖、我的仆人都能听见哭泣和呻吟……”德维尔用双手握住手杖，一脸的疑惑。
克莱恩很有专业范地回答：
“事后我会给你解释的。”
“麻烦你请你的管家、你的仆人和你的保镖出去，托勒督察，盖特警长，请你们也一起离开，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进行初步的治疗。”
用法术“治疗”……托勒督察默默帮他补了一句，向德维尔爵士点了下头。
德维尔沉默十几秒道：
“卡伦，你带他们去二楼的客厅等待。”
“是，爵士。”管家卡伦没有反驳，因为提出请求的是正式警官，见习督察，心理学专家。
目送他们依次离开并关好了房门，克莱恩望向暗金头发、蔚蓝眼眸的德维尔道：
“爵士，请你躺到床上，放松心情，尝试入睡。”
“……好的。”德维尔将外套和帽子挂到了衣帽架上，缓步走至床边，躺了上去。
克莱恩则将窗帘全部拉拢，让房间变得幽暗。
他解下吊坠，快速用“灵摆”做了个简单的吉凶判定，然后坐到床尾不远处的摇椅上，勾勒光球，进入冥想，让灵性的世界展现于眼前。
紧接着，他靠住椅背，陷入沉睡，让本身的星灵体与外在接触。
他这是在使用“梦境占卜”的技巧，让自身在类似做梦的灵性环境里，与纠缠德维尔爵士的一个个怨念“沟通”。
只有沟通，才能获得答案，才能解决问题！
呜呜呜！
悲伤的哭泣虚幻萦绕于克莱恩的耳畔，他“看见”周围有一道又一道的浅白透明身影浮现。
荷，荷，荷，痛苦的呻吟声传来，勉强找回了思考能力的克莱恩伸出右手，触碰向其中一道。
霍然，那一道道身影变成了扑火的飞蛾，一只又一只地投向了他。
克莱恩的眼前陡地模糊，脑袋仿佛被人劈成了两半，一半在冷静审视，一半看见了“镜子”。
“镜”中是一个工人打扮、身体强壮的年轻女孩，她走在满是粉尘的工厂里，脑袋一阵又一阵地抽痛。
她的视线时而模糊，她的身体日渐消瘦。
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喊她夏绿蒂，说她得了一般的歇斯底里症。
歇斯底里症？她望向镜子，看见自己的牙龈上有一条若有似无的蓝线。
……
“镜头”一转，克莱恩仿佛又看到了，化身成了一位叫做玛莉的女孩。
她也走在制铅工厂里，年轻而活泼。
忽然，她的半边脸颊开始连续抽搐，接着是同一侧的手臂和腿部。
“你罹患了癫痫症。”她在全身抽搐中听见有人这么说道。
她抽搐着倒下，程度越来越剧烈，最后失去了意识。
……
又是一位女孩，她闷闷不乐，傻了般在街上乱逛，甚至出现了语言的障碍。
她的头疼非常严重，她的牙龈有着蓝线，她时不时就出现抽搐。
她遇见了一位医生，那位医生说：
“拉佛缇，你这是受到了铅的影响。”
那位医生怜悯地看着她，看着她再次抽搐，连续好几下，看着她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
……
一幅幅画面在克莱恩脑海呈现，他半是沉浸入内，半是冷静观察。
忽然，他彻底明白了这些女孩的遭遇：
她们是长期接触铅白，长期暴露在粉尘里的女工，她们因铅中毒死亡。
而德维尔爵士名下正好有着一家制铅工厂，两家陶瓷工厂，全部雇佣的是价格相对低廉的女工！
克莱恩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觉得事情只剩一点还没有弄清楚：
这样的“死亡怨念”微乎其微，即使积累了数量，也不可能对现实，对德维尔造成什么影响。
除非，除非有一个更强大更执着的怨念将它们变成了整体。
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一位女孩。
这位女孩不超过十八岁，正在工厂里帮瓷器上釉。
“海莉叶，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头疼？如果很严重，记得告诉我，德维尔爵士规定，严重头疼的人不能再接触铅，必须离开工厂。”一位年长的女性关切问道。
海莉叶摸了下额头，笑着回答道：
“有一点，还好。”
“那明天告诉我它是否严重了。”年长的女性叮嘱道。
海莉叶答应了下来，回到家中，时不时按一按额头。
她看见父母和兄弟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们的脸上充满悲伤。
“你的父亲和兄弟失业了……”她的母亲抹着眼泪说道。
她的父亲和兄弟则垂着头，低声道：
“我们会去码头找事情做的。”
“可我们连后天的面包钱都没有……也许我们得搬到下街最里面去……”海莉叶的母亲红着眼睛看向她，“你的薪水什么时候能够拿到？是10苏勒对吧？”
海莉叶又一次捏了捏额头：
“嗯，周六，周六。”
她什么也没再说，就像平常一样安静，第二天回到工厂，告诉主管头疼好了，没有问题。
她露出笑容，每天步行5公里上班，再步行5公里回家，按揉头部的动作越来越频繁。
“你们还没有找到工作吗？”海莉叶看着煮在汤里的黑面包，忍不住询问父亲和兄弟。
她的父亲苦恼说道：
“最近不景气，很多地方裁员，就连码头也是干一天歇一天，一周才能拿到3苏勒7便士。”
海莉叶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再说，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悄然将突发抽搐的左手藏到了身后。
第二天，她再次步行上班，阳光慢慢灿烂，街上的行人逐渐由少变多。
忽然，她抽搐了起来，浑身都在抽搐。
她倒在了路边，嘴里吐出白沫。
她望着天空，视线开始模糊，她看见人来人往，看见有人靠拢，看见一辆马车经过，看见了展翅欲飞的德维尔家族白鸽纹章。
她努力地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和往常一样的安静。
但和往常不同的是，她死了。

第九十一章 解决
画面开始扭曲，开始虚化，开始消失。
克莱恩脱离了那种梦境般的体验，视线跟着适应了卧室的幽暗。
他知道哥哥班森用1镑10苏勒，也就是30苏勒的周薪，按照正常平民的标准养自己和梅丽莎都相当辛苦。
他以为绝大部分工人的周薪能达到20苏勒。
他听梅丽莎提过，在铁十字街的下街，有的家庭五口，七口，乃至十口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内。
他从班森那里知晓，之前几个月，受南大陆局势影响，王国出现了经济的不景气。
他了解过，包吃住的杂活女仆每周能拿3苏勒6便士到6苏勒。
克莱恩伸出手，捏着眉心，许久没有说话，直到躺在床上的德维尔爵士开口：
“警官，你不说点什么吗？我之前请的心理医生，都会在这个时候这样的环境里和我聊天，提出问题。”
“不过，我确实感觉到了安宁，我刚才几乎快要睡着，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呻吟和哭泣。”
“你是怎么办到的？”
克莱恩靠着摇椅椅背，不答反问，嗓音平缓地说道：
“爵士，你知道铅中毒吗？知道铅的危害吗？”
“……”躺在床上的德维尔沉默几秒道，“以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的心理问题，或者说精神疾病，是因为感觉愧疚，对那些制铅女工和上釉女工感觉愧疚？”
不等克莱恩回答，他就像每次把握谈判主动权一样自顾自说道：
“是的，曾经我确实感觉愧疚，可是，我早就对她们做出了补偿，在我的铅白工厂和瓷器工厂里，每位工人能够拿到的薪水要比同样的地方多不少，在贝克兰德，制铅女工、上釉女工的周薪不超过8苏勒，而我支付她们10苏勒，乃至更多。”
“呵，不少人指责我让他们失去道义，难以招到工人。要不是《谷物法案》废除，不少农夫破产，进入城里，他们就得跟着我提高薪水了。”
“而且我还告诉工厂的主管，让多次感觉头疼，视线出现模糊的工人离开能够接触到铅的地方，如果她们病得很严重，还能向我的慈善基金申请援助。”
“我想，我已经做得足够多。”
克莱恩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地开口了：
“爵士，有的时候，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份薪水对一位穷人的重要，即使只失业一周、两周，他们的家庭也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悲惨到极点的损伤。”
他顿了下，转而问道：
“我很好奇，如此富有爱心的你为什么不在工厂里添置防护粉尘和铅中毒的设备？”
德维尔望着天花板，苦笑了一声：
“那会让我的成本高到难以接受，完全无法与别的制铅工厂、瓷器工厂竞争，我已经不是太在意这方面的收益，甚至愿意补贴一部分钱，但总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这只能帮助到很少一部分工人，无法成为行业的标准，带动他们做出改变。”
“这会衍变成我纯粹地花钱养人。我听说，有的工厂，为了节省成本，还在偷偷使用奴隶。”
克莱恩双手交叉相握，沉默了一阵道：
“爵士，你的心理问题正来源于这一点一点积累的愧疚，虽然你以为它们已经淡化，已经消失。本来这不会有什么太明显的影响，但有件事情刺激到了你，让所有的问题一下被点燃，全部被点燃。”
“有事情刺激到我？我并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德维尔又疑惑又肯定地说道。
克莱恩让身体随着摇椅轻轻晃动，语气平缓地解释道：
“你刚才其实已经睡着了几分钟，并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催眠治疗？”德维尔习惯性地做着猜测，预下结论。
克莱恩没做正面答复，直接说道：
“你曾经在马车上看见了一位死于上班途中的女工，她因铅中毒而病逝，生前在为你的瓷器上釉。”
“……”德维尔揉了揉两边太阳穴，不太确定地低语道，“似乎有这么一件事情……但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长久的失眠让他的精神状况很差，隐约间好像真的有看见类似的场景。
他想了想，不再压榨自己可怜的大脑，转而问道：
“那位女工叫什么？”
“嗯，我的意思是，我该做什么来治疗我的心理问题？”
克莱恩低沉简洁地回答：
“两件事情。”
“第一，那位死在路边的女工叫海莉叶&#183;沃克，这是你告诉我的，她是最直接的刺激，所以，你需要找到她的父母，给予更多的补偿。”
“第二，在报纸和杂志上广泛宣扬铅的危害，让你的慈善基金更多地帮助受到损害的工人，如果，你能成为上院议员，那就推动这方面的立法。”
德维尔缓慢坐起，自嘲地笑了笑道：
“其他的事情，我都会去做，但立法，呵，我觉得这没有任何可能，因为还存在国外的竞争对手，立法只会让王国的这些行业陷入整体性危机，一个接一个破产，大量工人随之失业，济贫组织可救不了那么多人。”
他动作不快地翻身下床，理了理领口，望向克莱恩道：
“海莉叶&#183;沃克，对吧？我会立刻让卡伦去瓷器工厂拿她的资料，找她的父母过来，警官，麻烦你和我一起等待，时刻评估我的精神状态。”
“好的。”克莱恩缓缓站起，拍了下黑底白格的警服。
……
上午十一点，德维尔家的一楼客厅。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克莱恩坐在单人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一男一女被管家卡伦引了进来。
这两位客人皮肤粗糙，脸上已开始出现皱纹，男性的背部略显佝偻，女子的眼皮上有颗黑痣。
他们与克莱恩透过海莉叶看到的样子基本吻合，但更苍老更憔悴，瘦得几乎能看见骨头，穿着陈旧而破烂，据说连铁十字街下街都快住不下去了。
呜……
克莱恩的灵感里，阴冷的风开始打旋。
他捏了捏眉心，将目光转向德维尔爵士，看见对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道浅白的、透明的、扭曲的身影。
“上午，上午好，尊敬，尊敬的爵爷。”海莉叶的父母异常拘谨地行礼道。
德维尔揉着额头，开口问道：
“你们是海莉叶&#183;沃克的父母？她不是还有一个兄弟，一个两岁的妹妹吗？”
海莉叶的母亲畏惧地回答道：“她，她的兄弟前段时间在码头摔断了腿，摔断了腿，我们让他在家里照顾他的妹妹。”
德维尔默然几秒，叹了口气道：
“对海莉叶的不幸，我深表同情。”
听到这句话，海莉叶的父亲和母亲顿时都红了眼圈，各自开口，杂乱交错道：
“感谢，感谢您的好意。”
“警察告诉我们，告诉我们，海莉叶是因为铅中毒而死亡的，应该是这个单词吧？噢，我可怜的孩子，她才只有十七岁，她一直很安静，很倔强。”
“您派人来看过她，资助了下葬的费用，她就葬在拉斐尔墓园。”
德维尔看了克莱恩一眼，改变了坐姿，身体前倾，语气沉重地说道：
“这其实是我们的疏忽，我需要道歉。”
“我考虑过了，我必须补偿你们，补偿海莉叶，她每周薪水是10苏勒对吧？一年就是520苏勒，嗯，26镑，我们假设她还能工作至少10年。”
“卡伦，你拿300镑给海莉叶的父母。”
“3，300镑？”海莉叶的父亲和母亲都惊呆了。
他们最最宽裕的时候，手头的积蓄都没有超过1镑！
不仅他们，客厅内的保镖和仆人都是一脸的震惊和艳羡，即使警长盖特，也忍不住让自己的呼吸变重——他的周薪仅仅两镑，而手下只有一个“V”的警员更是才1镑。
一片难以言喻的沉默之中，管家卡伦从书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胀鼓鼓的布袋。
他将布袋打来，露出了里面一叠又一叠的钞票，有1镑的，有5镑，但更多是1苏勒和5苏勒的。
看得出来，德维尔提前让人从银行换取了“零钱”。
“这是爵士的心意。”得到主人首肯的卡伦将布袋递给了海莉叶的父母。
海莉叶的父亲和母亲接了过去，揉了揉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这，这太慷慨了，我们不应该接受。”他们紧紧握住布袋道。
德维尔沉声道：
“这是海莉叶应该拿到的。”
“您，您真是一位高尚的、仁慈的爵士！”海莉叶的父母激动地连连鞠躬。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笑意，难以遏制的笑意。
他们一遍又一遍赞美着德维尔爵士，他们反反复复地说着那仅有的几个形容词，他们屡次表示海莉叶在天国肯定会感激对方。
“卡伦，派人送他们回去，嗯，先送到银行。”德维尔松了口气，吩咐着管家。
海莉叶的父亲和母亲紧紧抱住布袋，不敢停留地快步走向了门口。
克莱恩看见，德维尔爵士背后的那道浅白、透明身影试图向他们伸手，试图跟着他们离开，但他们笑得异常灿烂，没有回头。
那道身影越来越淡，很快就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克莱恩的感应里，客厅的阴冷一下正常。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警官，我感觉好多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管家、仆人和保镖同样能听到哭泣和呻吟了吗？这不应该只是独属于我的心理问题吗？”德维尔好奇地望了过来。
知道内情的托勒督察一下变得紧张。
克莱恩没有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在心理学里，我们称呼这种现象是群体性癔症。”

第九十二章 “心理学专家”
“群体性癔症？”这段时间也接触过不少心理医生的德维尔爵士咀嚼着克莱恩给出的名词。
他的管家，他的保镖，以及他的仆人，在未得到他允许的情况，哪怕心中再好奇，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倒是警长盖特，疑惑地看向了克莱恩，一副从未听说过类似概念的样子。
克莱恩控制住用指头轻敲沙发扶手的惯性，舒缓低沉地解释道：
“人类是非常容易被自我感官欺骗的生物，群体性癔症就是精神紧张等因素在同一群体内互相影响而产生的心因性问题。”
他一连串的专业性词汇听得德维尔爵士、盖特警长等人一阵迷糊，下意识就选择相信。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这是我曾经处理过的案件，某位先生举行晚宴，一共请了三十五位客人，在晚宴上，他突然感觉恶心，当场吐了出来，之后还伴随有严重的腹泻，一次，两次，三次，他开始认为自己是食物中毒，一边前往医院，一边将这个猜测告诉了他的客人们。”
“接下来两个小时，三十五位客人里面有超过三十位腹泻，二十六位出现呕吐现象，他们挤满了医院的急症室。”
“医生们详细地进行了检查和对比，认为最初那位先生并没有中毒，原因是天气变化和冰冷烈酒共同造成的肠胃炎症。”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来到医院的那些客人们不仅没有一位中毒，甚至没有一位真正生病。”
“这就是群体性癔症。”
德维尔微微颔首，赞叹道：
“我明白了，人类确实容易欺骗自己，难怪罗塞尔大帝说，谎言重复一百遍就会成为真理。”
“警官，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是我见过的最专业的心理医生。”
“莫雷蒂督察。”克莱恩指了指自己的肩章道，“爵士，你的困扰已得到初步解决，你现在就可以尝试入睡，让我确认是否还有别的问题。如果你能有个好梦，就请允许我们提前告辞，不再等你醒来。”
“好的。”德维尔揉了揉额头，拿好手杖，一步步上楼，进入卧室。
半个小时之后，有警察纹章的马车驶离了德维尔勋爵门口的喷泉。
等到警长盖特中途下车，返回所属警局，托勒督察才望向克莱恩，半是恭维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我刚才竟然以为你是真正的心理学专家……”
他的话语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对面穿黑底白格制服的年轻人几乎没露出任何表情，他眼眸幽暗深邃，嘴角勉强往上扯了扯道：
“我只是以前接触过一些。”
托勒督察安静了下来，直到马车停在佐特兰街36号的外面。
“感谢你的帮助，让德维尔爵士终于摆脱困扰，找回了睡眠。”他伸出手，和克莱恩握了握，“替我向邓恩说一声感谢。”
克莱恩轻轻点头道：
“好的。”
他踏着楼梯，一步一步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敲门进入了队长的办公室。
“解决了？”邓恩正在等待属于自己的午餐。
“解决了。”克莱恩揉了揉额头，简洁又如实地说道，“问题的根源在于德维尔爵士名下的制铅和瓷器工厂，它们从建立到现在，出现了太多次的铅中毒死亡事件，而每一次事件，都会让德维尔爵士收获一点残留灵性变成的怨念。”
“正常来说，这些不会带来大的问题，最多让人爱做噩梦。”邓恩处理过类似的案件，经验相当丰富。
克莱恩微微颔首道：
“是的，事情的轨迹原本该这样发展，但很不幸，德维尔爵士有一天在街道上遇见了一位铅中毒的女工，她刚好倒在道路旁边，也刚好看见了德维尔家的纹章，同时，她还有着强烈的不甘、忧虑和渴求，直到爵士给了她父母、兄弟和妹妹一笔300镑的补偿，这些情绪才消散。”
“这是一个社会问题，在这个蒸汽与机械的时代里并不少见。”邓恩拿出烟斗，嗅了一口，叹息着说道，“制作亚麻的工人，因为会湿润材料，顺带湿润自己，普遍罹患支气管炎和关节性疾病，粉尘严重的工厂里，即使不存在中毒，也会累积出肺部问题……呼，我们不必讨论这些，随着王国的发展，我相信都会得到解决，克莱恩，今晚，今晚我们找家餐厅，庆祝你成为正式队员？”
克莱恩想了下道：
“明晚吧……队长，我今天使用了太久的灵视，又借助‘梦境占卜’的技巧直接与那些怨念进行了沟通，感觉非常疲惫，我希望下午能够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可以吗？嗯，我四五点会去一趟占卜俱乐部，观察会员们对海纳斯&#183;凡森特突然死亡的反应。”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邓恩呵呵笑道，“那就明晚，就旁边的老维尔餐厅，我让罗珊去预定位置。”
克莱恩拿着警察软帽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
“谢谢你，队长，明天见。”
邓恩抬了下手道：
“等一等，你刚才说德维尔爵士给了那位女工的父母一笔300镑的补偿？”
“是的。”克莱恩刚点头就明白了队长叫住自己的意思，“你担心他们因为这笔财富遭遇厄难？”
邓恩叹了口气：
“这样的事情，我见过很多，你将他们的地址给我，我让科恩黎安排他们离开廷根，去别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好的。”克莱恩沉声回答。
做完这一切，他离开邓恩的房间，进入斜对面的休息室，换上了原本的那套正装，将警服留在了属于自己的那格衣柜里。
乘坐公共马车，克莱恩默然着、摇摇晃晃着回到水仙花街，脱掉外套，摘下帽子，找出昨晚的剩菜，热了热，就着最后一根燕麦面包，填饱了肚子。
然后，他爬上二楼，挂好衣物，一头栽倒，躺到了床上。
等他醒来，怀表已走至下午两点十分，外面烈阳高悬，光芒照透了云层。
在这灿烂的金色里，克莱恩立在书桌旁边，望着凸肚窗外面，望着衣服陈旧而破烂的行人，望着他们或进入或离开铁十字街。
呼……他缓缓吐了口气，总算摆脱了低沉。
路要一步步走，序列要一层层提升，任何事情都得这样。
他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开始总结和梳理上周的遭遇，复述之前牢记的重点，免得出现遗忘和疏漏。
两点五十五分。
模糊的、无垠的、灰白的、空寂的雾气之上，一座巍峨宏大的神殿高高耸立，一张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静静安放。
而长桌最上首的高背椅，已坐着一位浑身笼罩浓郁灰雾的男子。
克莱恩后靠住椅背，无声思索了一阵，突然伸手虚点象征“正义”和“倒吊人”的深红星辰。
……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提着裙摆，脚步轻盈地走向卧室。
忽然，她心有所感，侧过头来，望向阳台的阴影里，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静静蹲坐、静静旁观的金毛大狗苏茜。
奥黛丽无声叹了口气，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然后靠拢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金毛大狗道：
“苏茜，你这样不对，你这是偷窥，‘观众’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光明正大地观看。”
金毛大狗抬头望着主人，配合地摇了下尾巴。
絮叨了几句，奥黛丽没敢耽搁，重新走向卧室。
开门、关门的几秒钟里，她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不知道愚者先生能不能让苏茜也进入那片神秘的空间，这样我们塔罗会的成员就有四位了！而且百分之百都是非凡者！”
“不行，苏茜都不会说话，如果让它发表意见，交流想法，该怎么办？汪汪汪？嗷呜嗷呜？呸，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学狗叫……”
“这样的场景光是想象就感觉非常奇怪……神秘严肃的聚会里突然冒出狗叫……愚者先生肯定会直接把我们踢出塔罗会……”
奥黛丽反锁住房门，走到床沿坐好，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一页黄褐色的陈旧纸张。
她反复又看了几遍，开始让自身进入“观众”的状态。
……
苏尼亚海，某处海域，追逐着“倾听者”的古老帆船已远离了罗思德群岛。
“航海家”阿尔杰&#183;威尔逊担心机械挂钟出现误差，提前了足足半个小时进入船长室，免得状况突发，被手下看到。
他面前摆放着一杯几乎透明的烈酒，浓郁的香味一丝一缕钻入了他的鼻孔。
想到即将开始的聚会，想到旅店走廊上呈现于自身眼前的无垠灰雾和那位端坐于灰雾中央的神秘愚者，阿尔杰又一次轻微颤栗。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下，用灼烧喉咙般的火线缓解着心里的感触。
很快，他恢复了镇定，依旧那样的冷静，那样的沉稳。

第九十三章 新的日记
灰雾之上，根根巨大石柱支撑出了一个恢弘的神殿。
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旁边突然出现了两团深红，模糊着拉伸成虚幻的人影。
“下午好，愚者先生。”附加了朦胧效果般的奥黛丽行了一礼，浅笑道，“可惜这里没有美酒，否则就能为您尝试成功干杯了。”
她指的是仪式魔法那件事情。
“您的强大远超我们的想象。”阿尔杰&#183;威尔逊也跟着赞美了一句。
克莱恩身周依旧笼罩着浓郁到极点的灰雾，右手虚按，仿佛在回答一件普通平常的事情般开口：
“很好，这表明我们走在卓有成效的道路上，以后如果你们有事情，周一下午脱不开身，那就提前举行仪式，向我告知，嗯，只需要将咒文里的‘祈求一个好梦’等内容修改为具体的理由。”
“好的。”奥黛丽语气轻快地点头，“愚者先生，我又获得了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我应该还欠一页。”
“这一周，我远离了陆地，没能找到新的。”阿尔杰右手按胸，向前弯腰，表示歉意。
“不必在意，这件事情的周期注定漫长。”克莱恩靠着椅背，食指轻敲扶手，望向“正义”小姐道，“你现在就可以将日记‘表达’出来了。”
奥黛丽微微欠身道：
“遵循您的意志。”
她拿起桌上突然出现的钢笔，于脑海内仔细回忆起强行背下来的那些符文，并给予想要表达的意愿。
不过几秒，她就看见面前的羊皮纸上写满了内容，密密麻麻，整齐而有序。
检查了一遍，她放下钢笔道：
“好了”
克莱恩轻轻抬手，那张羊皮纸霍然出现于他的掌中。
目光下移，他没有情绪起伏地开始阅读：
“七月九日，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既然序列途径又被称为神之恩眷，神之途径，那为什么记载了完整的二十二条序列途径的石板会被称为亵渎石板，‘亵渎’，真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词汇啊……究竟亵渎了谁？”
“又是谁制造的亵渎石板？为什么能掌握所有的序列途径？上面还记载了什么内容？真想看一看啊……”
“七月十二日，今天知道了一个事实，封印物是教会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即使它们之中的一些非常非常危险，而七大教会里，工匠之神教会拥有的封印物数量最少，相对的危险程度也最低……我是不是加入了一个没什么前途的组织？不，应该这样想，只有白纸才好作画，弱小的组织才有利于我发挥！”
“七月十四日，我又见到了那位神秘的查拉图先生，他竟然是古老组织密修会的首领！”
看到这里，克莱恩瞳孔一缩，险些表现出异常的反应。
在黑夜女神教会的资料上，查拉图家族只是和密修会有一定联系，到了罗塞尔大帝这里，神秘的查拉图先生就更进一步被证明为密修会的首领。
这么看来，密修会掌握“占卜家”序列途径是没有疑问的事实……
就在克莱恩阅读日记的时候，奥黛丽望向上首，习惯性开始观察。
可是，她的视线，她的目光，被浓郁的灰雾完全阻隔在外。
愣了愣，奥黛丽猛然回神，惊慌扭头，望向那一颗又一颗虚幻的深红星辰。
“我真是太鲁莽，太大胆，太愚蠢了，竟然想观察愚者先生……还好，还好，他没有生气。”奥黛丽悄然吐了下舌头，装出欣赏风景的悠闲模样，只差嘴里哼上一节轻快的旋律。
阿尔杰沉默坐在那里，目光直视着青铜长桌的表面，安分地就像在面对一位真正的神灵。
克莱恩收回思绪，目光扫向手中日记的最后：
“知道我成为‘通识者’后，查拉图先生说我选择了一条注定艰险但前期相对安全的道路。我问为什么，他只是笑笑说序列途径里隐藏的秘密比我想象得多很多。我忍不住问他的序列途径是哪条，他告诉我他的序列9是‘占卜家’。”
“我故意嘲讽说，难道每一位‘占卜家’都是这样说一半藏一半，从来不把事情讲明白？而且他明显是高序列强者，早就不需要扮演‘占卜家’了！”
“那位查拉图先生说这是他从‘占卜家’开始就养成的习惯，而且只有这样才能勾起我的好奇心，让我与他合作。他希望我能帮助他从工匠之神的教会窃取出一件危险的封印物，那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物。”
“很显然，这件事情必须等到我成为工匠之神教会的核心成员才有可能，我又问查拉图先生，使用‘扮演法’需要多久才能消化掉魔药，用什么标准来衡量。”
“他告诉我，在低序列，只要能严格扮演，不超过半年就能消化掉魔药，最快甚至只需要一个月，而衡量的标准很简单，一旦彻底消化，每位非凡者自己就能立刻体会到，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继续问详细的、具体的情况，他笑而不语。”
“去他妈的笑而不语，等我成为高序列强者，看到一个‘占卜家’就揍一个！”
……大帝你安息吧……克莱恩反复读了几遍，将目光重新投向“正义”和“倒吊人”：
“让你们久等了。”
“这是我们的荣幸。”奥黛丽惊魂未定，哪还记得自己是“观众”。
她望向“倒吊人”，组织着语言道：
“我去哪里可以找到心理炼金会？”
心理炼金会……克莱恩突地想起了廷根市地下交易市场内购买“观众”魔药辅助材料的那位先生。
或许他就是心理炼金会的一员？
就在克莱恩考虑怎么接触对方的时候，“倒吊人”阿尔杰&#183;威尔逊摇头道：
“‘正义’小姐，第一，我并不知道线索，第二，我认为你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寻找心理炼金会，你当前的重点应该放在消化‘观众’魔药上面。”
奥黛丽快速瞄了眼愚者，见他并没有补充的意图，略显失望地点头道：
“我只是希望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更加自然地接触他们，好吧，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消化掉‘观众’魔药，结束扮演？有什么判断的标准吗？我几乎没有再出现心情烦躁、听见呓语等情况了。”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眼灰雾里的愚者，见他没什么表示，于是斟酌着开口道：
“如果没用‘扮演法’，一般的原则是至少等三年，确认完全没有躁狂、幻听、幻视等情况后，用一个简单的方法来判定，那就是让自身消耗到极限，在这种状态下，如果依旧没听见疯狂的耳语，没看到奇怪的事物，那就表明可以晋升了。”
“而‘扮演法’，我也是刚才接触，感觉很好，应该不用三年。”
说了等于没说……三年，这太久了……奥黛丽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她想法刚现，突然听见了笃笃笃的轻敲声。
奥黛丽先是一怔，旋即欣喜，扭头望去，果然看见愚者在轻敲长桌边缘。
阿尔杰坐得更加端坐，等待着愚者开口。
克莱恩语气如同平常般道：
“在低序列，只要严格扮演，半年之内就能彻底消化，一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向“正义”，舒缓补充道：
“彻底消化的征兆，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懂得，不用别人教导。”
“一个月……真好！谢谢您，愚者先生！”奥黛丽的喜悦简直溢于言表。
正义小姐，不要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重点是半年……克莱恩抬起右手，放于嘴边。
“半年……”阿尔杰低声重复道。
从他的语气里，奥黛丽敏锐地听出了喜悦，放心，以及强烈的疑惑。
他在疑惑什么？奥黛丽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愚者先生，您有增加新成员的打算吗？”
克莱恩放松后靠，早有准备地回答道：
“最开始是尝试，没有那么多额外的考量。”
“但现在，作为一个定期的聚会，成员必须严格挑选，隐秘是我们的宗旨。”
奥黛丽微微点头道：
“也就是说，需要观察、推荐和考核等程序，嗯，程序。”
“你这样理解也没有错。”克莱恩给予肯定答复。
他的心里则在琢磨着该怎么询问密修会和“小丑”魔药的事情。
该怎么问才符合我的“身份”？克莱恩陷入了为难。
这时，见“正义”暂时没有别的事情，阿尔杰主动开口道：
“我听说有一位极光会的‘倾听者’在寻找真实造物主的痕迹，也就是他们宣扬的‘圣所’。”
“真实造物主？”奥黛丽疑惑问道。
“那是不少神秘组织和隐秘教派共同信奉的一位古老存在，他们认为造物主并没有彻底死去，祂残留的核心就是真实造物主。”阿尔杰粗略解释道，“自第五纪以来，真实造物主以多种形象出现过，比如‘倒吊的巨人’，‘阴影帷幕后的眼睛’，呵呵，很多人相信，罗塞尔大帝在发明塔罗牌时，参照过真实造物主的形象，于是有了‘倒吊人’这张牌。”
说到这里，他望向克莱恩道：
“我说的没有问题吧，愚者先生？”
这是在试探我对真实造物主的看法？克莱恩想起了队长在海纳斯&#183;凡森特梦里见到的那个倒着钉在十字架上的鲜血裸男，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无论倒吊，还是阴影，不都有邪异的味道吗？
于是，他轻笑一声道：
“我更愿意称呼祂为，堕落造物主。”

第九十四章 隐匿贤者
“堕落造物主……堕落……”“倒吊人”阿尔杰咀嚼着愚者的话语，仿佛陷入了沉思。
而在他的心中，回荡的却是对方轻松、自然、毫不在意的态度。
那是一种平视、平等的态度！
如果没有之前仪式的遭遇，阿尔杰或许会认为愚者只是虚张声势，用抬高本身的手段震慑自己和“正义”，但现在，他更宁愿相信愚者就算不如真实造物主，也接近那个层次了。
是危险……也是机遇……阿尔杰无声低语了一句，接着带上几分笑意道：
“愚者先生，您的描述确实更加恰当，根据我们的观察，凡是信奉真实造物主，不，堕落造物主的非凡者，失控的比例远高于正常值，剩下的也大部分是疯子。”
这一点，值夜者的内部资料也提到了……而且所谓的“疯子”不是说失去理智，而是三观变得异常扭曲……克莱恩保持着坐姿不变，没有接“倒吊人”的话茬。
他还在考虑该怎么恰当地询问密修会和“小丑”魔药的事情，但始终没能找到符合身份的办法。
可惜啊，这里和网络交友平台还是有本质的区别，否则我可以自己建个小号加进来，专门负责问我不方便问的问题……也许有一天，我学会了类似镜像的魔法，可以尝试尝试，比如，让一半成员是我的小号……
这里有二十二张椅子，塔罗牌有二十二张，对应的很完美嘛，可我“想”要一个神殿的时候，根本还没有自称“愚者”，也没有想过建立塔罗会，嗯，这是象征二十二条序列途径？
我想要一个神殿，于是出现了神殿，我想要一个“小号”，会不会出现一个“小号”呢……
见笼罩于浓郁灰雾里的愚者未再言语，“正义”奥黛丽半是感叹半是好奇地开口道：
“听起来很可怕，唔，‘倒吊人’先生，你能详细讲一讲各个神秘组织，各个隐秘教派的事情吗？我在日常生活里很难接触到这些，只能通过你们来了解，我会支付报酬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问得好！“正义”小姐，你简直在某种程度上担当起了我小号的责任……这么一来，“倒吊人”肯定会提到密修会的事情……你是最佳捧哏！克莱恩听得精神一振，但没有让自己的情绪通过表情和动作外露分毫。
阿尔杰想了想道：
“我需要一笔金钱，1000镑，最好是不连号的钞票，或者刚开采出来的宝石，按贝克兰德珠宝交易市场的月平均价格计算。”
1000镑？这可是巨额现金，能在廷根市的高级街区买上一栋房屋了！不是谁都能一下拿出来的……队长也就是这个年薪吧？海莉叶的“死亡补偿金”也才300镑……“正义”小姐虽然是贵族，但明显没有继承家产，只能拿到对应的年金收益……嗯，难怪“倒吊人”说可以用宝石来抵扣……克莱恩对金钱数字特别敏感，还好他的身周有浓郁的灰雾笼罩。
对一位单身的小姐或者女士来说，2000镑就能够让她过上一辈子的体面生活了！
——2000镑的稳定年金收益在100镑左右。
“1000镑？”奥黛丽诧异脱口，接着语气轻快而愉悦地回答，“没有问题，还是送到之前那个地址吗？”
听“正义”小姐的口吻，她觉得很便宜？克莱恩没让自己的目光转移过去。
阿尔杰沉默了足足二十多秒才道：
“是的，普利兹港白玫瑰区鹈鹕街‘勇士与海’酒吧，给老板威廉姆斯，说是‘船长’要的。”
“好的。”奥黛丽略微后靠，摆出“观众”的架势道，“倒吊人先生，你可以开始了。”
阿尔杰看了愚者一眼，斟酌片刻，缓慢开口道：
“我们从摩斯苦修会开始吧，它是最早的隐秘组织，当然，有不少人认为，最早的隐秘组织应该是黑夜女神教会、大地母神教会和战神教会。”
“这些人肯定是风暴之主教会、永恒烈阳教会或者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成员。”奥黛丽闷闷地反驳了一句。
女神的教会是最早的隐秘组织？克莱恩还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说法。
在第四纪，或者第三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尔杰笑笑道：
“这些真相早就埋葬在了那古老的历史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从来没有谁说过，风暴之主教会、永恒烈阳教会、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曾经是隐秘组织。”
“好了，让我们节约时间，回到正题。摩斯苦修会最早是由几位观看了亵渎石板的人类组建，他们信仰一位非人格化的神灵，叫做隐匿的贤者。”
“这描述为神灵，但更接近于一种理念，一种自然法则，比如万物皆数，隐匿贤者就是灵数的化身，比如知识至上，隐匿贤者就是知识本身，所以，早期的摩斯苦修会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的组织，和各大教会的关系都很良好。”
“这个组织的成员用苦修来对抗失控，化解魔药残余的影响，并严格守秘，坚持道德和戒律，认为人死后会不断转世……”
“他们掌握的序列9叫做‘窥秘人’……‘巫师’这个词汇也是从这个组织流传出来的。”
奥黛丽品味着“倒吊人”的描述，敏锐反问道：
“你说早期的摩斯苦修会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的组织，难道他们现在不是了？”
阿尔杰微不可见点头道：
“是的，他们已经堕落成邪恶组织。”
“为什么？我觉得他们的理念很好，很正常。”奥黛丽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这也是克莱恩的疑惑，他的保密等级所能接触到的资料并没有记载摩斯苦修会堕落的原因。
阿尔杰又看了眼高深不言的愚者，“嗯”了一声道：
“真实的原因，我并不清楚，这也许已经被历史的尘埃彻底掩盖，但我知道一个骇人听闻的解释。”
“在那个解释里，摩斯苦修会堕落的主要原因是他们信奉的神灵，也就是‘隐匿贤者’，活了！”
“祂变成了人格化的邪神！”
“活了？这……怎么会活了？”奥黛丽用无法想象，难以理解的语气反问道。
她不知不觉就退出了“观众”状态。
就跟鬼故事一样……而且那个“鬼”还是神灵……克莱恩的心里也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
“很抱歉，没谁知道答案。”阿尔杰本想故作随意地来一句“也许愚者先生清楚”，但他强行忍下了这个冲动。
因为他今天已经在危险的边缘尝试过一次了。
《风暴之书》第五章第七节有这一句话，阿尔杰记忆犹新，那就是：
“不可试探神！”
奥黛丽收敛情绪，没再追问，示意继续。
克莱恩保持着坐姿，保持着沉默，将“倒吊人”讲述的内容与自身知道的情况一一印证。
等到最后，他发现有四点是自己需要注意的：
“一、魔女教派在第四纪又被称为魔女家族，那时候她们成员稀少，靠血脉繁衍来维持，而且她们会杀掉她们孩子的父亲，并抛弃男婴，所以全部的成员都是女性，当然，这都是阿尔杰的说法，具体是真是假暂时无法验证。”
“二、信仰死亡的灵教团，喜欢血腥祭祀的玫瑰学派，都发源于南大陆，在殖民时代到来后，被七神教会打击得近乎灭亡，但也因此传播到了北大陆。”
“三、心理炼金会目前与早期的摩斯苦修会类似，信奉非人格化的存在，认为人的精神可以衍化一切。”
“四、密修会是所有隐秘组织里活动频率最低的组织，因此最不被别人了解，他们每一次出现，都似乎只是在追逐什么，寻找什么。”
追逐什么？寻找什么？克莱恩霍然想到了刚才阅读的日记：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与罗塞尔合作，目的是拿到一件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物。
而他们这次出现，目的是找回丢失的笔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克莱恩眼睛微眯，感觉自己似乎把握到了密修会行动的核心要素：
他们在追逐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物品！
克莱恩克制住轻敲桌缘的冲动，心里想法纷呈：
嗯，他们在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残余的痕迹？
要想从密修会那里得到“小丑”魔药的配方，需要从这方面着手？
又各自交流了一阵信息，克莱恩宣布本次的聚会到此结束。
“遵循您的意志。”奥黛丽和阿尔杰同时起身。
切断联系，看着他们的身影破碎消失，克莱恩揉了揉眉心，尝试着想象一个“小号”出来。
他念头刚落，就看见青铜长桌最下方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穿着黑色燕尾服，戴半高丝绸礼帽，表情呆滞，行动木讷，即使有虚幻灰雾笼罩，也能明显看出它的不对劲。
不行啊……克莱恩又实验了多次，叹了口气，打消了创建小号的想法。
又试了试别的事情，他继续坐在灰雾之上，坐在青铜长桌主位，考虑起奥黛丽之前的话语，好奇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虚幻的、深红的星辰。
沉默片刻，克莱恩开始以回应祈求，而不是建立联系的方式接触那些星辰。
一片安宁与死寂中，他没有从附近十来颗深红星辰上获得任何信息。
只有先建立联系，将人拉入灰雾之上，才能“回应”？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略感失望。
他并不想违背别人的意愿，强行将对方拉入这片神秘空间。
嗯……克莱恩开始准备离去，但惯性地接触到了附近一颗虚幻星辰。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那深红里有微弱不明显的“祈求”！

第九十五章 “祈求者”
“祈求？”
克莱恩精神一振，按照上次窥视“倒吊人”的办法，让本身灵性蔓延，触碰向那团深红。
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模糊而扭曲的画面，只隐约能看见一位棕黄色头发的少年双膝着地，面对着一个纯净的水晶球。
那位少年穿着的黑色紧身衣物，与鲁恩王国的流行趋势截然不同，也和克莱恩从杂志上看见的弗萨克帝国、因蒂斯共和国等外国的传统服装存在较大区别。
他周围环境昏暗，桌椅陈旧，时不时被乍现的光芒照亮，但克莱恩却听不到雷霆轰鸣和雨水滴落的声音。
画面中，那位少年双手交握着抵住额头，身体前弓，正不断祈求着什么，厚实的嗓音嗡嗡嗡缭绕于克莱恩耳畔。
克莱恩专注倾听，却发现了一个让他尴尬的事实：
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那是一门他从未接触过的语言！
……作为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我竟然不懂“外语”……克莱恩自嘲一笑，不甘心地又仔细分辨了一阵，比当初考英语听力还要认真。
这么听着听着，他逐渐察觉到一个问题：
对方的语言虽然不属于自己学过的任何一门，但却很接近古弗萨克语，有类同迹象！
“父亲……母亲……这两个单词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和古弗萨克语很像，但又有一定不同……”克莱恩皱起眉头，陷入了思考，“古弗萨克语是第四纪人类的通用语，是当代所有语言的源头，而且它本身也是在逐步变迁的……我现在根本没办法确定啊……”
他听了又听，从语法构造等方面排除了鲁恩语、弗萨克语和因蒂斯语等当代语言。
“是古弗萨克语在漫长历史里的一个变种？就像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上书写的文字？”克莱恩手指连敲青铜长桌边缘，微不可见颔首道，“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古弗萨克也不是凭空产生的，它由巨人语衍变而来……北边的弗萨克帝国一直号称自己的国民有巨人血脉……这也许是古老年代里的巨人语……”
到了这一步，知识储备不够的克莱恩只好暂停，将灵性收回，不再注视，不再倾听。
他没打算立刻就将那位祈求的少年拉入灰雾之上，准备先弄懂对方在说什么。
当然，于此之前，会经常观察，做基本的“考核”。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在恢弘的灰雾神殿里向后一靠。
他用灵性包裹住自己，模拟出下坠的感觉。
……
“复习”完罗塞尔日记，克莱恩换好正装，出门前往占卜俱乐部。
薪水翻倍的他依旧选择乘坐公共马车，只是奢侈地照顾了一把温蒂太太的生意，花费1.5便士买了杯甜冰茶，以驱散午后的炎热。
到了豪尔斯街区，克莱恩将纸杯丢入垃圾桶内，一步步抵达二楼。
进门之前，他捏了捏眉心，提前开启了灵视。
刚迈步走入接待大厅，克莱恩立刻感受到这里洋溢着淡淡的悲伤。
漂亮的接待女郎安洁莉卡坐在那里，目光涣散，眼眶隐有发红。
“悲伤总会过去的。”克莱恩来到安洁莉卡面前，温和沉稳地开口。
安洁莉卡猛地抬头，略显茫然地呢喃道：
“莫雷蒂先生……”
很快，她清醒过来，诧异问道：
“您，您知道凡森特先生的事情了？”
“啊对，我忘记了您是一位出色的占卜师。”
克莱恩配合着叹息道：
“我只能占卜出模糊的情况……凡森特先生究竟遭遇了什么？”
“老板告诉我们，凡森特先生在睡梦中突发心脏疾病，安详地离开了人世。”安洁莉卡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几分哭腔，“他是一位和蔼的、客气的、真正的绅士，他是很多会员的精神导师，他，他还那么年轻……”
“很抱歉让你更加悲伤。”克莱恩没多做安慰，缓步走向了会议室。
安洁莉卡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和鼻子，然后望向克莱恩的背影，拔高声音道：
“莫雷蒂先生，您要喝什么？”
“红茶。”比起咖啡，克莱恩更喜欢这个，虽然感觉也并不怎么样。
相对而言，他更喜欢姜啤，更喜欢甜冰茶，只不过作为一名绅士，正式场合不该像个小孩子……
因为周一的缘故，会议室内只有五六名会员，在克莱恩的灵视里，他们的情绪颜色各自不同，有的真切悲伤，真的略微黯淡，有的几乎没受什么影响。
“都很正常……正常的反应。”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拿着手杖，随意找了个位置。
他正要顺手关闭灵视，忽然看见安洁莉卡进来，走向了自己。
“莫雷蒂先生，有顾客找您，嗯，是上次那位。”这位漂亮的女士压低嗓音道。
“你还记得他？”克莱恩含笑反问。
嗯，不知道那位先生有没有按照我的提示买到神奇的药剂……不知道他是否还需要手术……
安洁莉卡抿了抿嘴道：
“愿意在俱乐部等待一个下午的求卜者只有他一位。”
克莱恩握住手杖，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地走向外面。
在接待大厅，他看见了上次来占卜的先生，也看见对方肝部的气场颜色恢复了正常，整体的协调同样如此。
“恭喜你，健康的滋味是如此美好。”克莱恩微笑伸手。
博格达先是一愣，旋即同时探出双手，牢牢握住了克莱恩的右掌：
“莫雷蒂先生，您果然能‘看’出我的情况！”
“是的，我痊愈了！医生询问了一次又一次，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依旧不敢相信我就这样痊愈了！”
听着博格达欣喜若狂的陈述，克莱恩冷静地确定了一件事情：
罗森民俗草药店的那位药师绝对是非凡者！
面前这位先生的肝部疾病有多么严重，那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他能在几天内被治好，已经超过草药和医术的力量范畴了，唯有非凡可以解释！
再加上格拉西斯的事情，答案只剩下一个。
“我要向神忏悔，我竟然怀疑您，怀疑那位神奇的药师。”博格达握着克莱恩的手不肯松开，一直絮絮叨叨地表达着惭愧和感激，“……那10镑花得太有价值了，它买回了我的生命！”
什么？10镑？你为神奇的药剂花费了10镑？而你给我的占卜费用才8便士……才8便士……8便士……便士……克莱恩听得差点呆滞。
这时，博格达松开双手，笑容满面地退后一步，恭敬行礼道：
“我今天是来表达感激的，谢谢您，莫雷蒂大师，您为我指明了方向，挽救了我的生命。”
“这是你付钱占卜来的结果，不需要感谢任何人。”克莱恩略微扬头，忧郁地看着墙壁与天花板的交界线，回答得很有神棍风范。
“您是一位真正的占卜家。”博格达赞叹道，“我接下来还要去弗拉德街感谢那位药师，并购买他推荐的那种药剂。”
“你不是已经痊愈了吗？”克莱恩很好地隐藏住了自己的诧异。
博格达环视四周，见漂亮的接待女士没有注意这边，于是低笑道：
“那是添加了木乃伊粉的草药，可以熬制出让男人和女人都满意的药剂……我之前不相信那位药师，现在一点也不怀疑了。”
……还有这种药剂？克莱恩一时竟觉得那位药师是个骗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将对面的先生推入了火炕。
他上下审视了博格达几眼，确认对方的气场颜色没有任何问题。
“木乃伊粉？”克莱恩谨慎地抓住一个词语反问道。
“对，木乃伊粉，我请教过朋友了，他说贝克兰德的贵族们一直在疯狂追逐着这种东西。这种用木乃伊磨成的粉末能让男人在床上给出完美的表现，虽然它很恶心，听起来很肮脏，但这是真正的贵族材料……”博格达详细解释道，眼神里充满了迫切。
木乃伊？尸体制成的木乃伊？用它磨成的粉末？克莱恩听得瞠目结舌，差点当场吐给博格达看。
那些贵族会玩……他正要劝阻对方时，之前患了肺病的格拉西斯刚好入门，听见了博格达后面的描述。
“是的，非常有效，我推荐你去弗拉德街‘罗森的民俗草药店’，罗森先生的秘传配方非常有效！”格拉西斯摘下单片眼镜，颇感兴趣地靠拢过来，压低嗓音推荐道，“我的体验非常，非常，非常完美。”
“你也知道？我正要去罗森先生的民俗草药店。”博格达彻底放心了。
又寒暄几句，他迫不及待离开了占卜俱乐部。
而克莱恩一直还残留着些许呆滞。
等到下午五点二十分，他戴上半高丝绸礼帽，拿好镶银的黑色手杖，直接乘车前往了弗拉德街，打算先暗中观察那位叫做罗森&#183;达克威德的药师，然后决定是否要报告队长。
……
弗拉德街18号。
克莱恩立在草药店外面，看见大门紧闭且贴着转让的布告。
“……很警觉嘛……”他无声低语了一句。
这样一来，他就不需要为难，不需要观察了。

第九十六章 戴莉的猜测
第二天上午，彻底恢复状态的克莱恩步伐稳健地走入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上午好，克莱恩，今天的天气很凉爽啊，我期待着晚上的大餐。”身穿淡绿色长裙的罗珊立在接待台后方，笑吟吟打了声招呼。
克莱恩故意摸了下肚子道：
“罗珊小姐，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讨论这种话题，我已经开始厌倦今天还未到来的任务，只希望夜晚早点来临。”
“我也是。”罗珊呵呵笑道。
她左右望了望，招手示意克莱恩靠拢，然后压低嗓音道：
“我刚才看见戴莉女士了。”
“‘通灵者’戴莉女士？”克莱恩略感诧异地反问。
这位阿霍瓦郡最有名的通灵者一直居住在恩马特港，距离廷根不算近。
“是的。”罗珊用力点头道，“不过她已经离开了，啊，她就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非凡者，如果我能成为通灵人，我就要离开廷根，独自一个人满世界旅游，去因蒂斯，去弗萨克，去费内波特，去南大陆，去大草原，去原始森林，去冰雪的平原！”
小姐，值夜者规章制度了解一下……克莱恩好笑摇头道：
“即使是戴莉女士，想离开恩马特港，也需要申请，需要获得批准。”
“我知道，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提醒我，打破我的幻想！”罗珊气鼓鼓地说道，“事实上，我不可能成为非凡者，那太危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砰的一下死掉，在我看来，所谓非凡者，就是为了对抗怪物，将自己变成了怪物。”
“查尼斯大主教说过，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克莱恩叹息着回答了那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语。
为了对抗深渊，所以我们必须承受深渊的腐蚀。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阵，罗珊率先缓了过来，嘴巴向着隔断位置努了努道：
“队长让你一来就去找他。”
“好的。”克莱恩拿着帽子，提着手杖，通过隔断，敲门进入了邓恩的办公室。
灰眸深邃、发际线很高的中年绅士放下咖啡杯，笑笑道：
“戴莉来过。”
“这并不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因为罗珊已经提前告诉过我。”克莱恩微笑回应。
邓恩没在意他的幽默，叹了口气道：
“戴莉被调去贝克兰德教区了，那是全世界最繁华最拥挤的城市，也拥有着最多的非凡者和最多的机会……她比我更有希望成为大主教或高级执事。”
“为什么？”克莱恩端正坐姿，疑惑反问。
邓恩思索了十几秒道：
“她在掌握和挖掘序列魔药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我之前告诉过你，值夜者的内部规定是，要想服食下个序列的魔药，必须先等待三年，再经受严格的考查，避免失控，但正常来说，三年往往不够，我从‘不眠者’到‘午夜诗人’用了三年，从‘午夜诗人’到‘梦魇’用了九年，整整九年，而从‘梦魇’到序列6，我已经花费了三年，不知道还需要多少年。”
“等到我们身体老去，精神开始衰退，即使克服掉隐患，也不该再尝试晋升了，因为失控的风险高到没人愿意去冒险。”
“而戴莉和我，和绝大部分非凡者不同，她成为‘收尸人’后，仅仅一年就提交特别申请，希望可以立刻服食后续魔药，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她真的顺利通过了更加严格的考查，得到了‘掘墓人’魔药。”
“从‘掘墓人’到‘通灵者’，她也只用了一年，呵，今年才是她成为非凡者的第五年，她才24岁，还足够年轻，还有足够的机会。”
表面身份是阿霍瓦郡最有名的通灵者，实际上是真正的通灵者……这不就是“扮演”吗？老尼尔似乎提过戴莉女士有类似的倾向……克莱恩觉得自己把握到了“通灵者”戴莉快速晋升的核心要素。
“队长，你也还足够年轻，你才三十多岁。”克莱恩宽慰了邓恩一句，并在心里默默补充道，只是记忆有点不好……
邓恩喝了口咖啡，摇头苦笑。
“为什么你不向戴莉女士请教掌握和挖掘序列魔药的办法呢？”克莱恩故意问道。
邓恩放下咖啡杯，揉了揉两边眉骨道：
“她让我成为真正的梦魇……不知道什么意思。”
扮演梦魇……嘶，梦魇让人觉得很邪恶啊……克莱恩眉头微皱，短暂沉默。
这个时候，邓恩翻出烟斗，嗅了一口道：
“我和戴莉讨论了‘占卜家’魔药后续是‘小丑’的事情，在先不考虑密修会成员故意欺骗你的情况下，她提出了一个有趣的猜测。”
“什么猜测？”克莱恩眼睛一亮，急切问道。
他曾经用占卜的方法求证过“小丑”是否为“占卜家”的后续魔药，得到了模糊但更贴近肯定方向的答案。
邓恩幽邃的灰眸扫了他一眼，边思索边说道：
“正常的序列途径是递进的关系，遵照某个共同点，在一个领域内层层递进，比如，‘不眠者’、‘午夜诗人’和‘梦魇’，很显然，它们都与黑夜，以及黑夜衍生出来的安眠、宁静有关，可以想象，后续也会这样，只是将更加厉害，牵涉的更广，可能会有隐秘、厄难、恐惧和绯红之月等要素……”
“某些序列途径，表面看起来不是这样，但仔细分析，还是能发现共通的地方，比如‘刺客’和‘教唆者’，它们暗含的相同点是给人带来灾祸，带来痛苦，带来悲伤，带来绝望，后面的序列应该也会符合这个规律。”
克莱恩听得相当专注，主动问道：
“但‘占卜家’和‘小丑’不是这种关系？”
“嗯。”邓恩轻轻颔首道，“戴莉认为或许存在着另外一种关系的序列途径，毕竟我们知道的还远不够多。”
他顿了顿又道：
“戴莉说，在类似的途径里，中低序列魔药会分别提供非凡者一种全新的、和之前似乎没什么关系的能力，等到了某个质变的阶段，这些能力则会糅合在一起，衍变出包含它们的、异常强力的‘职业’。”
“也就是说，并非递进，而是分解和组合的关系。”
见克莱恩听得有些迷茫，邓恩抬起右手道：
“正常的序列途径是递进的，就像每个人的身材，从小时候开始，一节一节变高，夹杂着变壮、变重和成熟。”
“而特殊的序列途径是这样……”
说到这里，邓恩屈起了拇指：
“这是序列9。”
然后，他屈起食指：
“这是序列8。”
紧跟着，他缓慢地一根根屈起剩下的指头：
“每根手指彼此独立，似乎没什么关系，但到了最后……”
吐出“最后”这个单词时，邓恩的五根手指已全部屈起，握成了一个坚硬的拳头！
“我明白了。”克莱恩恍然大悟，对戴莉女士的猜测和队长的比喻深感认同。
或许真是这样呢？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序列8“小丑”和序列9“占卜家”截然不同，拥有全新的能力，而根据值夜者内部资料的描述，对应的序列7和序列8“小丑”也没有类似的地方……
克莱恩沉默了一阵，好奇追问道：
“不同能力会在哪个阶段组合在一起，发生质变呢？”
邓恩抿了口咖啡，呵呵笑道：
“我和戴莉都猜是序列4！”
“为什么？”克莱恩脱口而出。
“因为按照教会对序列途径的划分，序列4是高序列的起点，据说本身就会带来生命和精神的质变，在古代，在第四纪，序列4的强者已有资格被称为半神半人，可惜，在现代，这样的强者已经非常非常稀少。”邓恩感慨道。
“序列4到序列1是高序列强者，那低序列是指哪些呢？”克莱恩颇感兴趣地问道。
“序列9，序列8，序列7，在一千年前都属于低序列，但最近几百年，非凡者数量的稀少让各大教会将序列7也视作中等序列了。”邓恩自嘲一笑。
序列9和序列8是低序列，序列7、序列6和序列5是中序列，序列4及以上是高序列……克莱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难免有点向往之情。
罗塞尔大帝就是高序列强者！
不过，序列越高，失控风险越大啊……克莱恩颇为畏惧地想着。
他状似随口地又问了一句：
“女神教会的序列4魔药叫什么呢？”
“事实上，我并不清楚，我的保密等级还接触不了对应的资料，等我成为了教区主教或者值夜者执事，才能翻阅它们。”邓恩摇头笑道，“事实上，处在教会顶层的十三位大主教和九位高级执事，有至少一半在序列4以下，嗯，我的说法属于比较乐观的那种。之前被通缉的那位大主教因斯&#183;赞格威尔，就是尝试晋升序列4失败才失控的。”
带走封印物“0-08”的那位？他的魔药名称似乎叫做“看门人”……克莱恩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不眠者途径的序列5是‘看门人’？”
“不，那是通灵者途径的，等你成为序列7，成为主教或值夜者小队队长，就能看到对应资料了。”
“看门人”是通灵者途径的序列5？意思是看守地狱的大门？或者，看守灵界的大门？克莱恩有所猜测地想着。
“好了，去找老尼尔吧，继续你的学习。”邓恩笑笑道，“不要忘记晚上的大餐，就在老维尔餐厅，已经订好位置了，这次我会将你正式介绍给其他值夜者。”
“好的，我已经准备好现金了。”克莱恩强制让自己的嘴角上翘。
“不，不需要，你忘记我们有额外补贴吗？你们完成委托任务上交的部分。”邓恩摆手说道。
克莱恩怔了一下，笑容满面道：
“好的，队长！”
他转过身体，走向门口，心里开始了默数：
“三，二，一……咦，队长没喊住我……”
克莱恩“一”了很久，惊讶地发现队长邓恩&#183;史密斯没有忘记的事情需要补充。
奇迹……他在心里无声评价了一句。
……
武器库内，老尼尔瞄了眼心情愉悦的克莱恩道：
“不要去想晚上的大餐，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比如更多的仪式魔法，比如古赫密斯语，巨龙语，精灵语，等等，等等。”
“对了，你休息日之外的每天下午还得跟着老师练习至少两个小时的格斗。”
“格斗？队长刚才没提过啊……”克莱恩吓了一跳。
老尼尔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忘了。”

第九十七章 格斗老师
下午两点，北区城郊，一栋风格古朴，年久失修般的二层房屋外面。
一身见习督察警服的克莱恩看着杂草丛生的花园和爬有不少植物的墙壁，略感愕然地侧头道：
“我的格斗老师就住在这里？”
能被值夜者小队挑中的格斗家肯定很出色才对啊……
领着他过来的伦纳德&#183;米切尔低笑一声道：
“不要因为居住的环境轻视高文先生，他虽然最终没能获得爵位，但曾经也是真正的骑士。”
说到这里，这位随意穿着白衬衣、黑长裤和无纽扣皮靴的诗人气质值夜者忽然满是感伤：
“他活跃于骑士最后的辉煌年代，那些穿着胸甲的勇士向着排成阵列的火枪和火炮疯狂冲锋，摧毁对手，踏平阵线，可惜的是，他们很快就迎来了高压蒸汽步枪和六管机枪的发明与列装，从此之后，骑士们就逐渐退出了舞台。”
“高文先生也是这样，二十多年前，他所在的阿霍瓦骑士团遭遇了因蒂斯共和国拥有最先进武器的军队……哎，每当想到这些，我就仿佛触及了历史的尘埃，被那种无法扭转的沧桑和宿命震撼，心中有诗篇在酝酿，在涌动，然而，我并不会写诗。”
……那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克莱恩假装没听出伦纳德的自嘲，正经而严肃地建议道：
“我的大学同学告诉我，写诗是一件非常需要天赋的事情，最好从阅读《鲁恩早期古典诗歌集》开始。”
伦纳德的情绪说变就变，轻松愉快地接口道：
“我早就买好了这本诗歌集，另外还有《罗塞尔诗选》等图书，我会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位午夜诗人的，占卜家先生。”
这是在暗示……扮演法？克莱恩仿佛什么也没听懂地回答：
“那你还需要文法方面的书籍。”
“好的，我们进去吧。”伦纳德伸手推开了半掩的铁栅栏大门，沿着可供两人并行的道路走向了房屋。
还未靠近，克莱恩就看见正门后敞，屋内走出来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金发很短，两鬓已出现白色，脸上的皮肤有着风霜浸染的痕迹，抬头纹、鱼尾纹和法令纹则深刻而明显。
“你们来做什么？”这位中老年男士沉声问道。
“高文先生，根据你与警察厅签署的合约，我们这位见习督察将跟随你学习格斗。”伦纳德微笑解释道。
“格斗？现在的时代不需要学习格斗。”高文用略显浑浊的眼睛望向克莱恩，死气沉沉地说道，“你该练习拔枪和射击，掌握最先进的武器。”
这是被六管机枪和高压蒸汽步枪打出心理阴影了？克莱恩没有鲁莽回应，好笑地侧头看着伦纳德。
“对警察来说，格斗依旧是必须掌握的科目，我们所面对的大部分罪犯，都不是必须立刻处死的恶魔，他们甚至不一定有武器，这种时候就需要格斗技巧了。”伦纳德早有准备般开口。
高文阴着脸，沉默了十几秒道：
“你试一试出拳。”
他是对克莱恩说的。
没拿手杖的克莱恩回忆着上辈子看过的拳击比赛，抬起手臂，往前挥动。
高文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想了想道：
“踢腿。”
半侧身体，甩动胯部，克莱恩绷紧大腿，抽出了右脚。
“咳……”高文用手抵住嘴巴，轻咳了两声，看向伦纳德道，“我会遵守合约的，不过以他的情况，最开始的一个月，每周只需要来四次，每次三个小时。”
“你是格斗专家，你决定。”伦纳德毫不犹豫地点头，笑眯眯对克莱恩道，“晚餐见。”
等到他走出铁栅栏大门，克莱恩才好奇问道：
“老师，我该从哪里开始练习？出拳，还是脚步？”
作为合格的键盘强者，他知道格斗的脚步也相当重要。
高文双手垂于身体两侧，暮气很重地摇头道：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力量练习。”
“看到那里了吗？有两个铁制的哑铃，它们就是你今天的同伴。”
“除此之外，你还需要练习深蹲、跑步和跳绳等内容，我们一组一组地来。”
在克莱恩发愣之中，他的嗓音突然拔高，威严问道：
“明白了吗？”
“明白了！”这一刻，克莱恩感觉自己回到了军训，面对着不近人情的教官。
“先去把衣服换掉，沙发上有一套骑士练习服。”高文忽然叹了口气，背手转身，走向那对铁黑色的哑铃。
……
晚上六点，老维尔餐厅一角。
除了轮值查尼斯门的弗莱，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成员全部到齐，共六位值夜者、五位文职人员。
白色的餐布安静地铺在长条桌上，侍者们端着一盘又一盘的食物过来，他们先行切割，再分别送到每位客人面前。
克莱恩看见了浇着黑胡椒汁的牛排，看见了培根，看见了配土豆泥的香肠，看见了乳蛋羹，看见了芦荟，看见了特色起司，看见了琥珀色的香槟酒，但是，他没有一点胃口，下午的训练让他差点吐出来。
瞄了眼脸色发白、眼神涣散的新晋值夜者，邓恩端起面前的那杯红葡萄酒，笑笑道：
“让我们欢迎新加入的正式成员，克莱恩&#183;莫雷蒂，干杯！”
冷淡内敛的黑发女士洛耀&#183;莱汀，矮小精悍的“不眠者”科恩黎&#183;怀特，不修边幅的浪荡男士伦纳德&#183;米切尔，以及白发黑瞳的“午夜诗人”西迦&#183;特昂，齐齐举杯，望向了新加入的队友。
克莱恩忍着训练残留的不适，端好那杯琥珀色的香槟酒，站起身道：
“谢谢。”
他逐一与每位值夜者碰杯，仰头喝干净了不多的香槟。
“这种时候，我们的作家小姐不说点什么吗？”邓恩含笑望向了西迦&#183;特昂。
西迦&#183;特昂是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士，容貌相当普通，但气质非常出众，沉静而安宁，再加上她那少见的白色长发，竟颇有几分独特的魅力。
克莱恩听老尼尔提过，这位“午夜诗人”业余是小说爱好者，并且尝试着给报纸和杂志投过稿，可惜只有几份小报通过。
西迦笑了笑，看了邓恩一眼道：
“为了让你们称呼的‘作家小姐’成为事实，队长，我想你该特批我一笔费用，以便自己付钱出版小说。”
邓恩摊手笑道：
“你应该向老尼尔学习，找个更加合适的理由。”
“在这方面，我最佩服尼尔先生了！”罗珊吞咽下一块烤羊腿肉，嚷嚷着附和道。
众人说说笑笑之间，伦纳德望了眼克莱恩，轻笑道：
“太累了，没有胃口，吃不下？”
“是的。”克莱恩叹了口气。
“如果你还没有碰过，那我可以帮忙。”伦纳德一副不要浪费食物的样子。
克莱恩半点也不介意地点头道：
“没问题。”
就这样，他面前的绝大部分食物都被伦纳德等人吃掉了。
到了晚餐尾声，侍者们端上来一个个牛肉布丁和一份份冰淇淋。
克莱恩尝了后者一口，只觉冰冷带甜，分外开胃。
不知不觉，他吃完了自己那份浇蓝莓汁的冰淇淋。
而正是因为这样，他开始感受到抓挠心脏和胃部的饥饿，那是大量消耗后身体亟待补充的渴望。
吞咽了口唾沫，克莱恩望向身前，只见餐盘狼藉，几乎没有剩余。
“到这里吧，让我们最后再为克莱恩干一杯。”这时，邓恩提议道。
他话音未落，克莱恩脱口而出道：
“队长，我能再来一份晚餐吗？”
听到这个要求，众人一阵沉默，接着小声笑了起来。
“哈哈，你终于恢复了，没问题，再来两份都行。”邓恩摇头笑道。
焦急而难耐的等待中，克莱恩听见了自己肚子的鸣叫声。
终于，刚煎好的一块黑胡椒汁牛排端了上来。
刀叉飞舞，差点流下眼泪的克莱恩只用了一分半钟，就解决掉了那份七分熟的食物，口腔内有肉香和汁水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一个个空荡荡的餐盘，他满足地吐了口气，放下刀叉，喝了口香槟。
“服务生，结账。”邓恩转头对旁边的侍者道。
那位侍者先是去了前台，然后拿着账单归来，详细解释道：
“你们一共开了五瓶迪西香槟，每瓶12苏勒3便士，一小杯南威尔红葡萄酒，10便士……每份黑胡椒汁牛排1苏勒2便士……每个牛肉布丁6便士，每份冰淇淋1苏勒……总计是5镑9苏勒6便士。”
5镑9苏勒6便士？差不多吃了我一周的薪水！餐厅果然比在自己家吃贵很多！克莱恩听得一阵咋舌，非常庆幸队长说过不用自己请客，有小金库，有额外经费！
他仔细算了算，发现晚餐最昂贵的一部分是酒水，仅仅5瓶香槟就3镑出头了！
这和地球上没什么区别……克莱恩悄然摸了下肚子，强撑着将最后的那口香槟喝完。
……
第二天的清晨，克莱恩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下腹憋胀，翻身想要起床。
他刚有发力，立刻被肌肉的酸痛弄得彻底清醒，只觉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好熟悉的感受啊……就跟以前被罚蛙跳后的第二天一样一样……今天休息日，还要去拜访导师，看能不能从大学图书馆里借到那本霍纳奇斯主峰的学术专著……”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艰难挪动着走向外面。
每走一步，他都想要倒吸口凉气。
“克莱恩，你怎么了？”刚从盥洗室出来的梅丽莎疑惑地打量着姿势古怪、动作缓慢的哥哥。

第九十八章 阿兹克先生
面对妹妹的问题，克莱恩只能苦笑道：
“肌肉酸痛。”
他原本以为服食序列魔药，成为非凡者的自己或多或少会有身体素质的提高，但残酷的事实告诉他，“占卜家”的技能都点在了灵性、精神、直觉和解读之上，并不能让他很快地适应格斗训练。
而原主前面多年专注读书且有些营养不良，让身体素质一直处在中等偏下的程度，今天出现这样的“后遗症”只能说相当正常。
“肌肉酸痛？我记得你昨天晚餐后就回来了，并没有做别的事情……难道酒精会让人肌肉酸痛？”梅丽莎很有探求精神地询问道。
难道酒精会让人肌肉酸痛……妹啊，你这句话问得……问得真是让人不自觉就想歪了……克莱恩干笑两声道：
“不，和酒精无关，是昨天下午的事情，我加入了公司的格斗训练。”
“格斗？”梅丽莎更加惊讶了。
克莱恩飞快组织着语言道：
“是这样的，我考虑到，我认为，作为一家安保公司的历史和文物顾问，我不可能永远都待在办公室里，待在码头仓库中，也许将来会有那么一天，我需要和他们一起去乡下，去古堡，去获取文物的最初地点，途中会爬山，会过河，会走很多很多的路，会接受自然的各种各样考验，这就必须拥有足够健康的体魄了。”
“所以你加入格斗训练，提高自己的体魄？”梅丽莎听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是的。”克莱恩给予肯定的答复。
梅丽莎微皱眉头道：
“但这就不绅士了……你不是一直以教授的标准要求自己吗？教授只需要阅读文献，考虑难题，斯文而有风度。”
“当然，我并不是说这样不好，我喜欢能自己动手解决问题的男士，不管他们是用肌肉，还是脑子。”
克莱恩笑笑道：
“不，不，不，梅丽莎，你对教授的定义存在一定误区，真正的教授既能够斯文温和地与人交流，也可以在交流出现障碍的时候，提起手杖，用物理的方式说服对方。”
“物理的方式……”梅丽莎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明白了哥哥想表达的意思，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反驳。
克莱恩没再多说什么，艰难挪动自己的双腿，移向盥洗室。
梅丽莎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忽然摇了摇头，两步追了上去：
“需要我帮忙吗？”
她给出了搀扶的姿势。
“不，不需要，我刚才有些表演的成分。”克莱恩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猛然挺直腰背，正常迈步。
看着哥哥步伐稳健地走入盥洗室，关上房门，梅丽莎抿了抿嘴，低声嘀咕道：
“克莱恩真是越来越浮夸了……我还以为他的肌肉酸痛真有那么严重……”
盥洗室内，克莱恩站在紧闭的门后，脸庞忽然扭曲。
“痛，痛，痛……”他屏住呼吸，紧绷身体，缓了足足七八秒。
一直到艰辛下楼，用完早餐，目送班森和梅丽莎出门，他才感觉酸痛不再那么要命。
休息了一阵，克莱恩拿上手杖，戴好礼帽，缓步出门，走向有轨公共马车的站点。
……
暑假的霍伊大学，绿树成荫，花鸟繁盛，安宁又恬静。
沿着河流走了一阵，克莱恩拐入通向历史系的道路，找到了那栋有些年头的三层灰石小楼，找到了导师科恩&#183;昆汀的办公室。
他敲门入内，诧异地看见导师的位置坐着教员阿兹克。
“上午好，阿兹克先生，我的导师呢？我们在信中约好十点见面。”克莱恩疑惑地问道。
科恩&#183;昆汀的好友，时常与他因学术问题而争执的教员阿兹克笑道：
“科恩临时有个会议，去了廷根大学，让我在这里等你。”
他皮肤呈古铜色，身材中等，黑发褐瞳，五官柔和，眼眸里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右耳下方则藏着一颗不仔细瞧无法发现的小痣。
说完缘由，阿兹克忽地皱起眉头，仔仔细细看了克莱恩几眼。
“我身上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克莱恩茫然地打量起自己的穿着：
燕尾服、黑马甲、白衬衣、黑领结、深色长裤、没有纽扣的皮靴……很正常嘛……
阿兹克舒展眉眼，呵呵笑道：
“不需要在意，我只是突然发现你比以前精神了许多，更加像一位绅士了。”
“谢谢您的称赞。”克莱恩坦然接受，转而问道，“阿兹克先生，导师有在学校图书馆找到那本《霍纳奇斯主峰古代遗迹研究》吗？”
“找到了，在我的帮助下。”阿兹克笑容柔和地说了一句，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灰色封皮的书籍，“你已经不是霍伊大学的学生了，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好的。”克莱恩欣喜中隐含畏惧地接过了那本学术专著。
这本图书的外观设计完全符合当前的流行趋势，硬纸做成封面和封底，花纹是图画，凑成了霍纳奇斯主峰的抽象模样。
克莱恩瞄了一眼，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书籍，一行一行地仔细阅读。
他正看得入迷，忽然发现手边多了杯咖啡，香味醇正而浓郁。
“自己加糖和牛奶。”阿兹克放下银制的小盘，指着牛奶罐和方糖盒说道。
“谢谢。”克莱恩感激点头。
他随手加了三颗方糖和一勺牛奶，食不知味地继续看书。
《霍纳奇斯主峰古代遗迹研究》这本书并不厚，临近中午的时候，克莱恩就翻阅完毕，把握到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点：
“一、霍纳奇斯主峰及周围区域的生物聚居点已明显形成了文明，存在一个古老的国度。”
“二、从壁画来看，他们的外形和人类没任何区别，可初步视为人类。”
“三、他们崇敬又畏惧黑夜，并由此人格化了一位神灵来信仰，称呼这位神灵是黑夜的主宰，天的母亲。”
“四、最奇怪的是，整个区域内都没有发现这个国家的墓葬，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就是他们的居民不需要安葬，甚至可能不会死亡，而这与壁画反应的内容矛盾，在壁画里，这个国度的人民相信死亡不是终点，相信死去的亲属会在黑夜里庇佑自身，所以，他们会将死亡的亲属留在家里，留在床上，留在枕边，足足三天。”
“再之后，壁画到此为止，不涉及下葬的部分。”
克莱恩喝了口咖啡，继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读后感”：
“天的母亲，天母，很高大上的称呼了，而黑夜的主宰明显和黑夜女神重叠……这就是矛盾的根源？”
“在霍纳奇斯主峰及周围区域的古代遗迹内，所有的陈列和摆设都保存完好，壁画也没什么破损的痕迹，被发现前，这里似乎并未受到丝毫惊扰……桌上摆着餐盘，餐盘里有干涸的腐烂痕迹……有的房间内，还有半瓶几乎变为清水的酒……”
“这个国度的人民呢？他们似乎匆匆忙忙就全部离开了家园，什么都没有收拾，之后再未返回。”
“联想到没有墓葬这件事情，那就更加奇怪了。”
“作者乔瑟夫先生也谈到，最初发现这些遗迹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这里的居民瞬间蒸发了。”
克莱恩停下钢笔，将目光投向了一副插图。
那是约翰&#183;乔瑟夫第三次前往霍纳奇斯主峰时，用新型照相机拍下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宫殿巍峨，墙壁坍塌，杂草丛生，风格以宏大为主。
刚才翻至这张照片的时候，克莱恩瞬间就想起了自己梦中见到的那座宫殿：
两者的风格趋于一致，只是自己梦到的那座位于峰顶，更加恢弘，而且有一张不属于人类般的巨大座椅位于最上首，有无数透明的蛆虫抱成一团，缓慢蠕动。
可以确认我的梦境与霍纳奇斯主峰的古代遗迹有关了……那应该就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里提到的夜之国……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合拢了书籍。
这个时候，阿兹克坐到他的对面，摸了摸右耳下方的那颗不起眼黑痣道：
“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不少，您看，我记了好多页笔记。”克莱恩指着桌面笑道。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情感兴趣。”阿兹克随口感叹了一声，转而说道，“克莱恩，我在贝克兰德读大学的时候，接触到了一些占卜的东西，对这方面有一定的研究，嗯，我发现你的命运有不协调的地方。”
啥？占卜？和我谈占卜？作为一名“占卜家”，克莱恩好笑地望向对面的阿兹克教员道：
“有什么不协调？”
阿兹克想了想道：
“你最近两个月，是不是经常遇见巧合的事情。”
“巧合的事情？”因为受过阿兹克先生的恩惠，克莱恩并没有抗拒对方的问题，下意识开始了回想：
真要说巧合，最明显的一件事情就是追捕绑架犯的时候，竟然在他们藏身的房间对面发现了失踪好些天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线索。
还有，瑞尔&#183;比伯没逃出廷根就匆匆忙忙找地方消化笔记赐予的力量，让封印物“2-049”能够轻松追踪到他的下落，这也算是有些违背常理了……虽然艾尔&#183;哈森先生解释的不错，但我总觉得有些巧合……
嗯，赛琳娜偷看海纳斯&#183;凡森特的秘密咒文后，一直忍到生日晚宴才尝试，恰好被我发现，也有点巧合……否则海纳斯&#183;凡森特不会就那样戛然死亡……
克莱恩认真想了几分钟道：
“有三件，不是太多，不是太经常，而且找不到有其他人干涉和引导的痕迹。”
阿兹克轻轻颔首道：
“罗塞尔大帝说过，单纯只有一次的巧合谁都会遇见，两次也属于正常的范畴，三次就必须思考有什么内在的因素引导了。”
“您能看出什么吗？”克莱恩试探着问道。
阿兹克笑了一声，摇头回答：
“我只能看出一点不协调，其他什么也发现不了，你要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占卜家。”
那不就是说了等于没说吗……阿兹克先生有些奇怪啊……在我这个神棍面前装神棍……克莱恩吐了口气，趁对方起身的机会，捏了捏自己眉心，打开了灵视。
一眼望去，阿兹克的气场尽数映入他的眸中，各方面都很正常。
可惜我只有在灰雾之上才能看见别人以太体的深处和星灵体的表面……克莱恩轻敲眉心，顺势站起，悠然想道。

第九十九章 红烟囱
下午时分，回到家中的克莱恩拉拢窗帘，让卧室处于昏暗之中。
他翻出纸笔，思考许久，终于写下了一段话语：
“艾略特被绑架案存在超凡因素的引导。”
作为一名“占卜家”，克莱恩之前其实有占卜过那几件感觉巧合的事情是否存在不自然的发展，而结果证明他想多了。
这一次，受到阿兹克教员的影响，他又重视起这个问题，并吸收燕尾服小丑的教训，认真设计了“占卜语句”，从开始就排除掉一些模糊的、容易混淆的描述。
“嗯，把三次巧合分解，各自占卜……”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缓慢从袖口里解下了黄水晶吊坠。
他用左手握住灵摆，让吊坠垂于纸面的“占卜语句”之上，近乎接触。
收敛心神，进入冥想，克莱恩闭住眼睛，开始重复默念：
“艾略特被绑架案存在超凡因素的引导。”
……
一遍又一遍，他睁开双眼，看向灵摆，只见黄水晶吊坠正小幅度地逆时针旋转。
“还是否定……”克莱恩低语一句，又重新设计了好几次“占卜语句”，可结果依旧是那件事情不存在巧合。
他又分别占卜了“瑞尔&#183;比伯滞留廷根事件”，“赛琳娜魔镜占卜事件”，得到的答案都是“正常”。
呵，我作为真正的占卜家，被阿兹克先生这个假神棍唬弄住了？再说，队长他们也没感觉古怪啊……克莱恩好笑摇头，但还是抱着谨慎的心态，准备用“梦境占卜”做最后确认。
思考片刻，他改变“占卜语句”，以适应不同的方法。
“艾略特被绑架案的真正起因。”钢笔刷刷书写，克莱恩时而停顿，斟酌用词。
反复读了几遍，他撕下纸张，起身走到床边，放松地躺了下去。
握住“占卜语句”，克莱恩借助冥想，飞快入睡。
一片朦胧扭曲、支离破碎的世界中，他找回了部分知觉，迷糊着游荡在那里。
渐渐的，他看见了那几位绑匪，看见他们在赌桌上输掉了最后一个筹码，看见他们从地下渠道搞到了枪支，看见他们几次踩点，并临时租赁瑞尔&#183;比伯家的对面房屋作为藏身处……
这一切不算连贯，属于画面的闪现，但克莱恩找不到半点违和的地方。
而且这与他了解到的绑匪供词基本吻合。
退出梦境，克莱恩又分别占卜了另外两件事情，结果都是一样，发展符合规律，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确实是我想多了，阿兹克先生只是占卜爱好者……”克莱恩缠稳灵摆，摇头苦笑。
他正要拉开窗帘，让下午的阳光照进卧室，指尖忽然停顿在了这里。
“从原主的印象看，阿兹克教员是位沉稳可靠，值得信赖的先生，几乎从来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语，即使他经常和导师争执，那也仅限于学术问题，各有各的道理……如果只是单纯的占卜爱好者，他不会以这种方式和我交流……而且原主根本就不记得他喜爱占卜……当然，也有可能是对应的记忆碎片缺失……”克莱恩皱起眉头，总觉得还是不够放心，总想再找办法确认一下。
他怀疑阿兹克先生在偶然间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遂借口占卜，提醒自己。
“该找什么办法再做个确认？”克莱恩在只能勉强看见书本文字的昏暗卧室里来回踱步，回忆着自身掌握的其他占卜法。
一步，两步，三步，他突地停住，有了一个思路。
“先假设巧合确实有问题，我占卜不出来是序列还不够高，是受到了外在的干扰，那可以换一个环境嘛，换一个比这些事情更加神秘更加难以理解的环境！”克莱恩精神一振，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银制的小刀。
然后，他积攒精神，让灵性从银匕的尖端流出，和周围的自然连成整体。
随着他的步伐，灵性之墙逐渐密封了整个卧室。
克莱恩的打算是去灰雾之上占卜，去那神秘的世界占卜！
……
无垠而朦胧的灰白雾气之上，巍峨宏伟的古老神殿之中。
克莱恩的身影端坐于青铜长桌最上首，面前摆放着一张刚“具现”出来的羊皮纸。
他提起圆腹钢笔，按照之前的尝试，写下了“占卜语句”：
“艾略特被绑架案存在超凡因素的引导。”
手握灵摆，低垂吊坠，克莱恩让自身的精神飞快沉淀，安静而空灵。
他半闭眼睛，默念了七遍“占卜语句”，使灵性与高居一切之上的灵界交感。
感受到银链的轻微拉拽，克莱恩睁眼望向了灵摆。
这一看，他顿时愣在了那里：
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的转动！
这就意味着艾略特被绑架案存在超凡因素的引导！
而这和克莱恩在外界的占卜结果完全相反！
没有一点痕迹的引导……这样的力量，或者说手段，简直可怕……幕后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和我的宿命纠缠？克莱恩心中大骇，失去了宁静，让灵摆的转动一下混乱。
他放好黄水晶吊坠，捏了眉心一下，表情异常凝重。
考虑了几秒钟，他没再尝试占卜另外两件事情，而是写下了新的“占卜语句”：
“艾略特被绑架案的真正起因。”
握住纸张，默念七遍，克莱恩往后靠着椅背，在灰雾之上进入了沉眠。
很快，他看见了一片无垠的、虚幻的、灰白的雾气。
雾气缓慢分开，露出了缤纷的花朵和青碧的草坪。
在花朵和草坪的后方，空间扭曲着重叠，就像变成了活着的怪物。
克莱恩竭力看去，勉强看见那里藏着一个暗红色的烟囱。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万事万物垮塌粉碎，梦境霍然崩解。
恢弘的神殿之中，克莱恩猛然弹直腰背，只觉心脏在砰砰乱跳，没有缘由地砰砰乱跳。
“呼……感觉窥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他深吸了两口气，平复着凌乱的情绪。
笃笃笃，片刻之后，克莱恩轻敲着长桌边缘，又一次陷入沉思：
“红烟囱……花园……草坪……这是与幕后之人有关的地方？但那些巧合还看不出他的目的，甚至可以说没有恶意存在……”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一阵心惊，为自己，也为队长和弗莱等同伴：
自己等人就像牵线的木偶，被操控着进行表演，而更加可怕的是，还自我感觉良好……
“哎……这件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和队长提，老尼尔的占卜结果和我在外界一模一样……如果让我现场做一次确认……根本没法确认啊……”克莱恩头疼般地揉了揉太阳穴。
平静了十几秒，他开始占卜“瑞尔&#183;比伯滞留廷根事件”，同样的，先用了灵摆法。
这一次，克莱恩愕然看见自己的黄水晶吊坠停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有古怪……”他低语一句，思绪发散地猜测起原因，“那位幕后者察觉到了我的占卜，做出了应对？”
接下来，他又尝试起“梦境占卜”，可是，只能看见不连贯的、破碎朦胧的灰雾，再没有别的发现。
而“赛琳娜魔镜事件”的结果也是一样。
克莱恩几乎确认了刚才的想法，在一时之间找不到好契机提醒队长邓恩&#183;史密斯的情况下，他对提升自己有了前所未有的迫切。
“等下继续去占卜俱乐部，争取尽快‘扮演’成功，消化掉‘占卜家’魔药……还有，确认‘小丑’魔药是否为‘占卜家’的后续，并找到它的线索……另外，多和阿兹克先生接触，看能否挖出他所知道的内幕消息……”克莱恩右手扶额，飞快制定了接下来的计划，明确了重心。
想了想，他又在面前具现出一张羊皮纸，提笔书写道：
“序列9‘占卜家’对应的序列8是‘小丑’。”
——有了刚才的经历，此时此刻的克莱恩完全相信自己的占卜水平在灰雾之上能得到加持，获得升华。
“就跟跑团总是能掷出大成功一样……这就是执掌好运？”他无声低语，重新拿起了灵摆。
没过多久，克莱恩获得了肯定的答案：
序列9“占卜家”对应的序列8是“小丑”！
紧跟着，他又书写道：
“‘占卜家’对应的序列8、序列7、序列6、序列5将分别获得至少一种全新的、互不统属的能力。”
呼，吐出浊气，克莱恩又一次尝试“灵摆法”。
可是，他又看见黄水晶吊坠停在那里，没做任何转动。
“前置信息不够，无法完成占卜，获得启示？”仿佛在思考般自语了一句，克莱恩放下银链，开始斟酌“梦境占卜”需要的语句。
过了十几秒，他提起钢笔，郑重书写道：
“‘小丑’魔药的线索。”

第一百章 解读象征
“‘小丑’魔药的线索。”
……
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上首，克莱恩反复读了几遍“占卜语句”，往后一靠，进入沉眠。
他的周围很快变得安宁而寂静，“眼”中所见飘渺又朦胧，无数扭曲的、难以辨认的画面在这里飞快闪过，就像清晨柔嫩花瓣上的一滴滴露水。
渐渐的，克莱恩把握住了自身灵性，找回了一定的知觉。
他看见面前有一个壁炉，壁炉前方是一把摇椅，摇椅上坐着位穿黑白相间长裙的老妇人。
虽然对方低着头，看不到样子，但克莱恩发自内心地觉得她就是一个老太太，并且相当笃定。
老妇人正对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上有报纸，有镶嵌着白银的锡罐。
“这是……”感觉场景异常熟悉的克莱恩很快辨认出了眼前所见：
这是瑞尔&#183;比伯和他母亲的住处！
是自己第一次现场看到“巨人观”的地方！
“这里有‘小丑’魔药的线索？”克莱恩的想法刚刚闪过，周围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座灰白色的仓库，它藏在相同建筑的最里侧；
它里面散布着一根又一根白森森的骨头，有几团被巨石压扁般的血肉烂泥；
仓库的正中央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事物，它表面布满沟壑，给人柔软有质的感觉，仿佛活生生挖出来的大脑。
克莱恩刚认出这是什么地方，刚想起那是什么东西，眼中画面就如同水上倒影被搅动般扭曲破碎了，衍化出新的朦胧景象：
赤裸的身体躺在铺着白布的长条桌上，身前漂浮着一个带有些许蓝色的血球。
克莱恩顿时皱起眉头，泛了嘀咕：
“刚才是瑞尔&#183;比伯藏身的地方和他的残留物，现在是燕尾服小丑手腕烙印化成的东西？”
就在他试图推测这些画面究竟象征着什么的时候，场景的变幻陡然加剧：
大理石茶几，一主二副格局的皮制沙发组合，高悬于天花板上的吊灯；
黑发褐瞳、有书卷气质的克莱恩&#183;莫雷蒂，身材圆滚滚、皮肤白皙的富态男子，戴着薄纱手套，容颜娇美的年轻女士；
褐发浓密刚硬、根根竖立的黑袍中年男士，身材圆滚滚、皮肤白皙的富态男子，眉毛杂乱、棕发稀疏、眼眸灰蓝的半百老头，以及放在他们之间圆桌上的一本深黑色笔记，气息古老而悠远的笔记。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克莱恩霍然坐直，梦境再无丝毫残留。
望着恢弘神殿之外的无垠灰雾和深红星辰，他又是惊愕又是疑惑地想道：
“我是在占卜‘小丑’魔药的线索啊……怎么会冒出来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我想想，我想想，那个身材圆滚滚的家伙是韦尔奇，对，韦尔奇，购买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引发了后续一系列事件的倒霉鬼……戴着薄纱手套，容貌娇美的年轻女士是娜娅……”
“我想起来了，那张大理石茶几和皮制沙发的组合是韦尔奇住所的标志，我在那里见到了‘通灵者’戴莉。”
“也就是说，我刚才看见了韦尔奇住所的客厅，看见了原主和两位同学讨论笔记的场景。”
克莱恩心绪沉淀，恢复冷静，手指有节律地敲动着青铜长桌边缘：
“那最后一幅画面又代表着什么呢？出现了笔记，出现了韦尔奇，难道是他购买那件‘古物’时的场景？”
“在场的另外两人，有一个很眼熟啊，那位穿黑色古典长袍的中年男士好像在哪里见过……刺猬般的褐发，浓重的黑眼圈……对，我知道他是谁了，海纳斯&#183;凡森特，占卜俱乐部的海纳斯&#183;凡森特，因赛琳娜偷学了秘密咒文，被队长潜入梦境，‘安详’死去的海纳斯&#183;凡森特！”
“嘶，那本笔记是他卖给韦尔奇的？”
“绕了一圈，竟然这么连上了，世界还真是小啊，不，廷根真小！仔细想想，真有这个可能，海纳斯&#183;凡森特不是普通的占卜师，明显深入了神秘领域，得到了某位古老邪神的注视，他有渠道有能力有机会获得密修会偶然外泄的笔记……”
“难怪队长他们一直没查到韦尔奇是从哪里买到笔记的，因为方向完全错误了，他们在试图排查古物市场……后来有了笔记的具体下落，更是放弃了这方面的尝试。”
“可惜啊，海纳斯&#183;凡森特刚死没多久，否则肯定能从他那里查到一些笔记有关的东西……作为一名深入了神秘领域的人，他应该研究过那本笔记……他的死，还真是巧了！”
“不过在场还有一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他或许也知道不少事情。”
克莱恩轻敲桌缘的手指停顿下来，将刚才“梦境占卜”里看见的画面全部过了一遍：
“瑞尔&#183;比伯的家；瑞尔&#183;比伯的藏身处；瑞尔&#183;比伯的残留物；燕尾服小丑手腕烙印化成的东西；韦尔奇的家；韦尔奇、娜娅和原主交流的场景；韦尔奇、海纳斯&#183;凡森特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合影’……嘿，除了燕尾服小丑的烙印，其他全部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直接相关！”
“可我占卜的是‘小丑’魔药的线索啊……这不科学，不，这不神秘学！”
在成为“占卜家”后，克莱恩曾经试过占卜韦尔奇从哪里买到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但当时没考虑到灰雾之上的特殊，未能获得启示，而现在，他占卜另外一件事情的时候，竟状似偶然地带出了真相。
冷静了十几秒，克莱恩结合罗塞尔日记的内容，开始尝试着解读刚才的梦境：
“第一种可能，查拉图，或者说密修会，在寻找和追逐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物，所以这个梦境的象征意义是，借助安提哥努斯家族有关的事情，引诱密修会出现，从而获得‘小丑’魔药的配方。”
“第二种可能，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里直接就记载了‘小丑’魔药的配方……查拉图家族在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残留痕迹，说明他们之间有很深的渊源，或许是朋友，或许是敌人，所以，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了对方部分序列就很正常了，朋友不必说，敌人更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
“但第二种象征解释没办法和燕尾服小丑的烙印之物联系起来，哎，我倒希望是第二种，等圣堂找专家解读完笔记，我就可以没有风险地获得‘小丑’魔药了。”
“目前看来，第一种解释的可能最大，但作为占卜家的直觉告诉我，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象征意义。”
想到这里，克莱恩揉了揉额头，对占卜家的局限突然深有感触。
除非是面对很简单，很直观的象征，否则占卜家的解读都必须小心翼翼，如同走在深渊边缘，走在薄冰湖面，一旦解读失误，或是没能解读出最关键的意思，燕尾服小丑就是活生生的、血淋淋的例子！
这个瞬间，克莱恩有种自身把握到了占卜家真谛的幻觉，似乎只差那临门一脚，他就能彻底消化掉魔药了。
“感谢你用生命提点我……赞美女神！”他低语一句，在胸前画了个绯红之月。
紧接着，他又占卜了阿兹克是否善意和是否为厉害非凡者的事情，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这时，连续的占卜和处于灰雾之上的消耗，让克莱恩开始感觉疲惫，他不得不停止思绪的发散，敲定之后要做的关键事情：
“尽快找到和韦尔奇、海纳斯&#183;凡森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出现于同一幅画面的老者！”
“这可以先从占卜俱乐部着手。”
“有事没事多往阿兹克先生那里跑，嗯，他或许是中序列的生命学派成员，但这缺乏某些信息，没法占卜……”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让面前陡然具现的羊皮纸上凸显出那位眉毛杂乱、棕发稀疏、眼眸灰蓝的半百老者画像。
这就是韦尔奇和海纳斯&#183;凡森特交易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时在场的第三个人！
看着画像，克莱恩突然陷入了为难：
“……我不会画画啊，小学的美术课上，我一直是老师批判的对象。”
“用仪式魔法，像老尼尔那样？可这是向女神祈求啊……事情则借助了灰雾之上的特殊……要是被神灵发现端倪，我就没法做人了！”
“等一下，或许我可以向自己祈求！传递画面和传递声音差不多嘛……虽然我暂时没法撬动灰雾之上的神秘力量，但这种小事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有了思路的克莱恩立刻蔓延灵性，包裹自身，模拟出下坠的感觉。
回到卧室，他随手点亮煤气灯就低声“祈求”了起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你给予启示，祈求你让我描绘出所见的画面。”
念完这几句咒文，克莱恩没洒精油，没烧草药，没有借助它们的力量。
向自己祈求就是这么随便！
耳畔忽有呢喃，他看见手背上浮现出了那四个构成正方形的黑点。
逆时针走了四步，边走边念咒文，克莱恩重又穿透疯狂，穿透狂乱，回到了灰雾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发现哪颗深红星辰在收缩和膨胀，但注意到青铜长桌最上首那张高背椅的后面，由部分“无瞳之眼”和部分“扭曲之线”构成的古怪符号在闪烁微弱光芒，荡起虚幻祈求。
克莱恩侧耳听了一下，确认无误后重新具现出“第三个人”的画像，按照回应祈求的方式，将它投向了那流淌的微光。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脱离灰雾之上的神秘世界，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刚有站稳，克莱恩眼前立刻就浮现出那张画像，并感觉有虚幻而微弱的力量加身。
他拿起钢笔，找了张白纸，给予出表达的意愿。
让克莱恩惊奇的是，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飞快描绘着线条。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栩栩如生的“第三人”画像。
写下发色、瞳色等特点，右手轻微抽搐的克莱恩长舒了口气。
他眼前所见的“幻景”正在飞快消退。

第一百零一章 意外的线索
豪尔斯街区，占卜俱乐部。
克莱恩按了下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沿着楼梯，一步步走向大门。
他不再是往常的正装打扮，而是白衬衣配浅马甲，外面套了件及膝的黑色薄风衣，整个人平添了几分精悍的气质。
这套便于战斗的衣物只花费了他1镑，包含在内侧缝制一个个小口袋的手工补贴，和燕尾服正装相比，便宜得让人想要流泪。
摸了摸腋下枪袋内的左轮和内侧小口袋里的一个个金属小瓶，克莱恩掏出那张画像，走入了占卜俱乐部。
没有意外，他看见了负责接待的漂亮女士安洁莉卡。
“下午好，莫雷蒂先生，我原本以为您要隔几天才来。”安洁莉卡先是一怔，旋即勾勒出灿烂的笑容。
克莱恩摘下帽子，轻叹一声道：
“下午好，安洁莉卡小姐，我中午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海纳斯&#183;凡森特先生，梦见了和他有关的一些事情，你知道的，作为一名占卜师，绝对不能忽视每一个梦境，那或许就是神灵的启示。”
被充满神棍气质的话语迷惑，安洁莉卡若有所思点头，好奇问道：
“您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海纳斯&#183;凡森特在和这个人争执。”克莱恩将手中叠好的纸张递了过去。
趁安洁莉卡埋头展开画像的机会，他捏了捏眉心，注视起对方的情绪颜色。
“这个人……”安洁莉卡看着仿佛照片般的画像，陷入了沉思。
而在克莱恩眼中，她的情绪气场呈现“思考蓝”，属于正常的反应。
“这个人……”安洁莉卡又低语了一句，缓缓抬头道，“我见过他。”
克莱恩精神一振，当即反问道：
“什么时候？”
“我想不起具体的日期，应该有一个月了，当时我看见他将凡森特先生送到门口，低声交谈着什么，因为他浓密杂乱的眉毛，因为凡森特先生少见的笑容，我印象非常深刻。”安洁莉卡边回忆边描述道，“对，他有双灰蓝色的眼眸，头发就和他那个年纪的大部分男士一样，没剩下多少。”
“之后，或者之前，你还有没有见过他？”克莱恩温和问道。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
“没有，肯定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是什么，老实说，如果不是您，我会怀疑拿出这张画像的人是调查凡森特先生死因的警察，呵，您获得什么启示，我都不会感觉奇怪，您是一位真正的占卜家。”
很抱歉，我就是一个警察……克莱恩无声吐槽了一句，叹了口气道：
“真正的占卜家会明白自身的渺小，命运的伟大，我们永远只能看见模糊的一角，永远只能获得启示而不是答案，必须时刻反省，保持敬畏，谨慎解读，不能把自身看成掌握了命运的智者。”
用总结的方式说完这段时间的心得体会，克莱恩突然发现自身的灵视清晰了几分，隐约间甚至能分辨出安洁莉卡气场颜色的某些细节。
这个瞬间，他就像近视患者戴上了度数合适的眼镜。
这……我的“占卜家”魔药开始出现明显的消化迹象了？克莱恩怔在那里，一时竟不敢相信。
“没想到您这样的占卜家还能一直保持对命运的畏惧，真是让人敬佩啊。”安洁莉卡诚恳说道。
她在俱乐部见过太多太多刚学会几种占卜方法就宣称要窥视真相、改变命运的人。
克莱恩收回视线，低笑道：
“知道的越多，越能明白自身的渺小。”
说话的同时，他审视完自身状态和过往经历，大致把握到“扮演法”的精髓是“做出符合魔药名称的行为，明悟暗藏的规律，并以此严格要求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调整身、心、灵的状态，贴近魔药内残余的精神，逐渐消化它。
别人对“占卜家”身份的认可，只是表面的因素，它之所以能让自身感觉灵性变得轻盈，是因为这种反馈强化了本身对某些占卜行为的确认，而这些行为共同构成了能让魔药消化的“占卜家守则”。
“帮助别人解读启示，引导他们往好的方向前行，但又必须时刻保持对命运的敬畏，不膨胀，不自大，不盲信本身的解读……这就是我目前总结出来的规律，也是接下来‘扮演’的精髓，如果确实能继续有效，那我用不了半年，或许两三个月，或许两三周，就可以彻底消化掉魔药。”
“……刚才的征兆非常明显，难怪那位神秘的查拉图先生说，魔药被彻底消化的时候，非凡者本人能清晰体会到，不用别人教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就像现在，虽然我的灵视有提高一点，但我非常清楚，这只是消化的节点，而非终点。”
想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又感谢起那位燕尾服小丑，他用生命教育了自己！
如果没有他，自己或许还需要在占卜俱乐部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才能通过一次次或好或坏的案例总结出“占卜家守则”，开始严格的“扮演”。
“莫雷蒂先生，有的时候，我甚至感觉您是一位哲学家。”听到克莱恩的回答，安洁莉卡叹息说道。
“在我的圈子里，哲学家是骂人的词语。”克莱恩的心情变得不错。
说完，他行了一礼，戴好帽子，告辞出门。
虽然安洁莉卡并不知道画像上那位先生的姓名和身份，但克莱恩一点也不沮丧，这样的收获已经足够让他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
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内。
邓恩灰眸深邃地看着手中画像道：
“你想用排查的方式找到这个人？”
“是的。”克莱恩早就组织好了语言，“队长，我之前不是说过要到占卜俱乐部观察会员们对海纳斯&#183;凡森特突然死亡的反应吗？昨天我没有发现，但今天意外知道了画像上的人曾经和海纳斯&#183;凡森特共同出现过，并且秘密交谈着什么，我刚才翻了小队的调查记录，发现没有记载类似的人。”
他的描述没有任何问题，哪怕邓恩&#183;史密斯现在拿着画像去占卜俱乐部，也会从安洁莉卡那里得到证实。
邓恩将视线从画像上移开，笑笑道：
“看来那笔经费没有浪费。”
……队长，你不是记忆不好吗，怎么这个时候记起了经费的事情……克莱恩保持着微笑，没有说话。
“这是你画的？”邓恩随意问了一句。
“嗯，我借助仪式魔法画出来的。”克莱恩用百分之百的真话回答道。
当然，说真话和说全部真话是两回事情。
邓恩轻轻颔首道：
“你让老尼尔多弄几份，我等下就让科恩黎和洛耀他们去追查，并请警察部门协助，如果这条线索确实有用，你又立下功劳了。”
“女神庇佑着我们。”克莱恩在胸口点了四下，态度异常虔诚。
对他来说，邓恩他们能查出画像上那位先生的姓名和身份就足够了，他可以在灰雾之上占卜下落！
……
出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处于休息日的克莱恩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乘坐公共马车前往码头区，抵达了“恶龙酒吧”门口。
他考虑过了，虽然“占卜家”缺乏直接的克敌手段，没有快速施展的法术，但战斗分成许多类型，并不是所有都属于遭遇战，只要有充分准备的时间，“占卜家”同样能使用仪式魔法来对付敌人，就像他在赛琳娜家解决魔镜占卜事件一样。
而这就意味着，“占卜家”最好还是随身携带些草药、精油和小蜡烛等物品，免得需要的时候拿不出材料，只能等死，毕竟不是谁都像赛琳娜一样，在自己家里放了一堆神秘学物品，刚好能够用上。
至于申请下来的那些，克莱恩练习的太频繁，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他衣服内侧的一个个小口袋里正装着剩余的部分。
他摸了下口袋内的纸币，推开“恶龙酒吧”的沉重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正处于下午，酒吧内的顾客并不多，没有狗抓老鼠比赛，没有拳击的较量，显得相当冷清，不够热闹。
克莱恩望了眼喝酒打牌的两桌客人，准备走向那间通往地下交易市场的桌球室。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位身材魁梧、披着破旧海军军官外套的老者出来。
“你是老尼尔上次带来的朋友？”那位褐发乱糟糟，浑身散发着浓郁酒味的蓝眼老者打量了克莱恩一眼，笑呵呵开口道。
克莱恩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脱帽行礼道：
“是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老尼尔应该向你提过我，我是这里的老板斯维因。”蓝眼老者胳膊粗壮，肌肉结实，很有军官的气质。
前廷根市“代罚者”小队队长……据说曾经还当过皇家海军……克莱恩礼貌回应道：
“是的。”
“如果你临时缺钱，可以来找我。”斯维因笑着提了一句，准备走向吧台。
就在这时，克莱恩心中一动，连忙喊道：
“等一下，斯维因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
斯维因停住脚步，半转过身，笑呵呵说道：
“你和你们，嗯，你们头儿真像。”
不，我没有记忆问题……克莱恩嘴角动了动，直截了当地掏出那张画像道：
“你有没有见过这位先生？”
他刚才忽然想到，赛琳娜应该是被海纳斯&#183;凡森特领进这个地下交易市场的，连带着让伊丽莎白也知道了恶龙酒吧，那么，画像上这位和海纳斯&#183;凡森特有一定关系的先生会不会也曾经来过这里？
斯维因仔细看了一眼，肯定回答道：
“我记得他，他来问过我，问有没有霍纳奇斯主峰相关的文献和物品。”
霍纳奇斯主峰相关的文献和物品？克莱恩愣了一下，突然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自己在德维尔图书馆借阅霍纳奇斯主峰相关的期刊杂志时，管理员随口提了一句，说有人刚刚归还，所以他记得很清楚，不需要再翻卡片确认是否存在。
难道在我之前借阅那些期刊杂志的就是画像上这位先生？
见证了安提哥努斯笔记交易过程的这位先生？

第一百零二章 布料商人
克莱恩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否则谁会没事借那几本期刊：
“嗯，霍纳奇斯主峰古代遗迹研究这么冷门的领域，除了相应的讲师和副教授们，一般的爱好者估计听都没听说过，就连原主这个历史系毕业的大学生，也是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才了解到……廷根市虽然是大学之城，但也不该有太多对此事感兴趣的人……即使有，也多半存在于大学校园内，没必要专门到德维尔图书馆借阅……”
“最为重要的是，借阅的节点恰好是最近这段时间……”
“这么一分析，还真是有问题啊，我当时也是不够敏锐，竟然没有想到……哎，看来我没有当侦探，扮演福尔摩斯的天赋……”
他想法闪烁间，“恶龙酒吧”的老板斯维因疑惑道：
“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周围有客人，有酒保，所以他只能笼统地询问。
“没有问题，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调查这位先生，你知道的，海纳斯&#183;凡森特死在了家里。”克莱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可不想让“代罚者”们也对霍纳奇斯主峰的古代遗迹产生兴趣。
“凡森特是廷根市比较有名的占卜师，经常到我这里来。”斯维因果然被敷衍了过去，回忆着道，“仔细想想，画像上的这位先生最开始确实是和凡森特一起过来的……”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你有记住他的姓名吗？”克莱恩当即追问道。
斯维因呵呵摇头：
“我不会去询问我顾客的姓名和身份，除非是原本就认识的，比如老尼尔。”
“好吧。”克莱恩故意流露出些许沮丧。
对他来说，斯维因知不知道其实已无关紧要，因为他可以去德维尔图书馆调查。
在这种私人捐赠的图书馆内借阅图书，必然会留下个人信息，而且还是有足够可信度的那种！
要知道，克莱恩当初可是靠着资深副教授留有印章的介绍函才办好借阅证的。
即使那位先生伪造了资料，也有很大可能留下线索，有助于我占卜……克莱恩目送斯维因走向吧台，若有所思地进入桌球室。
他没急着前往德维尔图书馆调查，打算先完成采购，毕竟谁也说不清楚，后续会不会遇到危险，有没有需要使用仪式魔法的地方。
穿过几个房间，克莱恩进入了地下交易市场，此时摊位和顾客都相当稀少，显然还未到达高峰阶段。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忽然看见上次说他有死亡味道的“怪物”阿德米索尔站在角落里。
这位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中透着可怕疯狂的年轻人也有所察觉，望了过来。
视线相触，阿德米索尔突然伸手捂住脸孔，惊慌失措地靠向墙角，一步一步挪动。
很快，他挪到侧门旁边，踉跄着跑了出去。
“有必要这样吗？不就是上次差点让你瞎了眼睛……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真是的，就跟我是大恶魔一样。”克莱恩的表情略微僵硬。
他摇头一笑，没再想“怪物”的事情，来到摆好的摊位前，开始了有目的地挑选与购买。
半个小时之后，克莱恩用掉了大部分私房钱，用了足足好几镑。
数了数身上剩余的3镑17苏勒纸币，他又是心疼又是满足地抚摸起黑色风衣内侧小口袋里的一个个金属瓶子。
“这是戴莉女士用过的‘安曼达’纯露。”
“这是龙纹树树皮和叶子混杂的粉末。”
“深眠花萃取出来的精油。”
“干的洋甘菊花瓣。”
“这是我刚才自己用材料调制的‘圣夜粉’。”
……
克莱恩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每个小口袋内装着的物品，免得紧急关头手忙脚乱，找不到想要的材料。
靠着在神秘领域的特殊，他很快完成了记忆，迈步走向出口。
忽然，他眼角余光看见了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这是一位穿着嫩绿色轻便长裙的年轻女士，她黑发柔顺而有光泽，脸蛋较圆，眼睛细长，容貌甜美，气质温文。
是上次那位身体不正常颤抖的小姐？她看起来确实没事了……没想到她也是神秘学爱好者……克莱恩放缓脚步，思索了几秒，终于回忆起对方是谁。
他不得不承认，除了目前看不清长相的“正义”，这位年轻女士是他穿越到异界后见过的姑娘里颜值最高的一个。
甜美温文的小姐站在一个卖神秘学图书的摊位前，略显失礼地半蹲了下来，手指摩挲过一本古籍。
那古籍用深黑色的硬纸做成封面，上书着“女巫之书”这几个赫密斯文。
“里面有记载女巫的黑魔法，虽然我没敢尝试，但有人试过，确实有效。”摊主抓住机会推销道。
温文甜美的女士沉吟了几秒道：
“在你心里，女巫是什么样子的？”
“女巫？带来灾祸、疾病和痛苦的邪恶者。”摊主想了下回答道。
他们的对话，克莱恩都没有听见，因为他已快步走出了大门，因为他急着去德维尔图书馆，急着办完一切回家给哥哥和妹妹做晚餐，做西红柿牛尾汤。
……
贝克兰德，王冠赛马场。
奥黛丽&#183;霍尔穿着羊腿袖、荷叶边、胸前有蕾丝的白色长裙，站在贵宾包厢内，眺望着飞快冲刺的马匹。
她头戴一顶镶嵌蓝色缎带和丝绸花朵的纱帽，双手套着浅色的薄纱手套，目光清冷而疏离，仿佛无法投入这热闹的场合。
就在赛马冲线之际，她的朋友格莱林特子爵靠拢过来，压低嗓音道：
“奥黛丽，每次看见你，你都有不同的美丽。”
“有什么事情吗？”以往的奥黛丽或许会短促沉浸于对方的赞美，但现在，她从格莱林特的语言和神态看出了这位朋友另有目的。
格莱林特因为父亲早逝，刚满二十就继承了爵位，是个略显瘦弱的年轻人，他左右看了一眼，低笑道：
“奥黛丽，我认识了一位真正的非凡者，不属于王室的非凡者。”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让人失望……奥黛丽目视前方，笑容优雅地开口：
“真的吗？”
“我用我父亲的名誉保证，我见过他的超凡力量。”格莱林特小声回答。
奥黛丽已不像以前，对此会感觉激动，因为她本人也是一位非凡者了，但考虑到不要让格莱林特怀疑的问题，她还是睁大了眼睛，勾勒出惊喜的笑容，颤声问道：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嗯，见一见别的非凡者也好，不能一点小事都拿到塔罗会上解决……而且我也得有自身的资源，可以拿来与愚者先生、倒吊人交换的资源……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用金钱解决的……呼，寄出那一千镑以后，我也得节省一点了……
格莱林特很满意奥黛丽的反应，看着外面的赛马场道：
“明天下午，我的家里将有一场文学与音乐的沙龙。”
……
德维尔图书馆内。
克莱恩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和徽章，摆到了几位管理员面前。
“我是阿霍瓦郡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的见习督察，我有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他回忆着以往看过的警匪片，沉声说道。
几位管理员翻看了证件和徽章，互相望了一眼，点头道：
“警官，您尽管提问。”
克莱恩念出《新考古》等期刊的名字，末了道：
“我要这些期刊杂志的借阅记录，最近两个月的。”
他发现图书馆管理员里有上次接待过自己的人，但对方显然没能认出他。
“好的，您稍微等待一会。”几位管理员开始忙碌，很快就找出了最近的借阅记录。
克莱恩认真翻看起来，寻找与自己借阅了同样几本期刊的名字。
这样的名字并不多，只有一个，他陆陆续续来借了几回，借的那些期刊基本包含克莱恩知道的部分，最早的借阅记录在五月底，最近一次则在上个星期六，海纳斯&#183;凡森特死亡前一天。
克莱恩用手指摩挲着那位借阅者的资料，将它们牢牢记在了心里：
“西里斯&#183;阿瑞匹斯，布料商人，家住豪尔斯街区19号……”

第一百零三章 从心之人
“家住豪尔斯街区19号？”
记忆资料的时候，克莱恩敏锐把握到了一个信息。
“嗯，韦尔奇的住所在豪尔斯街区，占卜俱乐部在豪尔斯街区，这位叫做西里斯&#183;阿瑞匹斯的布料商人也在豪尔斯街区……这么看来，韦尔奇认识海纳斯&#183;凡森特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甚至他就是通过西里斯&#183;阿瑞匹斯认识的……”
霍然之间，克莱恩觉得线索连了起来，思绪一下变得通畅。
他原本对韦尔奇为什么会认识海纳斯&#183;凡森特充满疑问，因为这位银行家的儿子不是一个爱好神秘学的人，对他来说，钱比占卜更加有用，而现在，克莱恩觉得自己可以初步推断双方的结识过程了：
“根据各种杂志的描述，中产和富豪阶层很乐意拜访同层次的邻居，以形成一个有助于自身的社交圈子，同样处在豪尔斯街区的韦尔奇和布料商人西里斯完全有动力有机会成为朋友……”
“西里斯认识经常到豪尔斯街区占卜俱乐部的海纳斯&#183;凡森特也不是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也许一个偶遇，也许一个帮忙，就能让长期出现于同一个区域的人熟悉……”
“海纳斯&#183;凡森特想要出售手里的古籍，于是通过西里斯的介绍，找上了历史系大学生韦尔奇……”
“海纳斯梦里出现了疑似邪神‘真实造物主’的影像，本身也掌握着正确的咒文格式，这些都说明他在神秘学领域走得很深入，不排除是某个隐秘组织成员的可能……”
“也不排除他加入隐秘组织是受到西里斯引导这个可能。”
……
想法涌动之间，克莱恩即使没用占卜的手段，也几乎确定对方留下的资料有不小的可信度：
“哪怕不叫西里斯&#183;阿瑞匹斯，不是布料商人，不住在19号，他也肯定属于豪尔斯街区，或者附近区域！”
克莱恩边思索边重新审视起对方的借阅记录：
“最后一次到德维尔图书馆是上个星期六，赛琳娜生日晚宴前一天，也就是海纳斯&#183;凡森特死亡前一天，到现在，好几天过去了，他依旧没将借走的期刊杂志归还。”
“根据前面的记录，只借两本期刊的情况下，他一般隔天就会再来。”
“这是否表示西里斯知道了海纳斯的死亡，受到惊吓，不敢再来德维尔图书馆？”
“嗯，他最开始借了很多无关的历史图书和期刊，后来才逐渐明确目标，与我借阅过的那些出现大规模重合……”
“这说明他没有人指导，没有大学历史系资深副教授请教，全靠自己摸索。”
“受到惊吓的目标正常会怎么做呢？两种选择，一，资料基本齐备的情况下，他会直奔霍纳奇斯山脉主峰，二，还欠缺主要条件时，他会先躲起来，看一看风头，等确认海纳斯的死亡牵扯不到自身后，将再次出现。”
想到这里，克莱恩合拢借阅记录，将它推还给了几位图书馆管理员，并拿出画像，询问他们是否见过目标，可惜的是，每天来这里的借阅者不少，管理员们对没什么明显特点的人很难有印象。
“好的，麻烦你们了。”克莱恩收起证件和徽章。
他可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查下去，这不仅危险，而且繁琐，他计划再去一次佐特兰街，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队长和队友，自己则回家给哥哥和妹妹做西红柿牛尾汤，顺便借助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占卜一下目标的状况和行踪。
“警官，没有别的事情了吧？”一位管理员松了口气，恳切问道。
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没有了，如果出现新的线索，我会再来的。”
他左手握住黑色镶银手杖，快步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位穿黑色双排扣礼服并让领子高高竖起的男士低着头进来。
双方擦身而过的瞬间，克莱恩瞄到了对方浓密而杂乱的眉毛，瞄到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眸！
这些都是高高的领子无法遮掩的部位！
西里斯？西里斯&#183;阿瑞匹斯？这么巧？克莱恩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直接遇见目标！
这叫什么运气！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衡量了一下自身，感受到肌肉的酸痛，于是装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走向门口。
嗯，做人就得遵从心的意愿，稳字当头！
只要西里斯还没有离开廷根，这次的错过无关紧要！
这个时候，穿着黑色双排扣礼服的男子走到了接待台前，将手中拿着的期刊递给其中一位管理员。
“归还。”他压低嗓音，含糊着说道。
那位图书馆管理员随意接过期刊，看了一眼，忽然怔住。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对面，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有问题吗？”那位将领子高高竖起的男士沉声问道。
他的这句话就像点燃炸药桶的火星，让那位管理员瞬间失控，边往旁边奔跑，边高声喊道：
“警官！”
“那个罪犯在这里！”
……此时此刻，还没来得及出门的克莱恩心里只有一句“我草”在疯狂回荡。
他本能地将右手伸入腋下，取出了左轮。
而那名男子先是一愣，旋即转身，蹬蹬蹬跑了起来。
但是，他没有奔向门口，而是往侧面的凸肚窗逃去，似乎要撞破玻璃，跳向外面。
正慌得不行的克莱恩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虽然自己怕目标，但目标更怕自己！
“这样的仓促遭遇中，对方肯定无法判断我的实力，弄不清楚我究竟擅长什么，所以，本就心虚的他肯定会下意识避开正面的冲突，寻求别的逃脱办法！”心中一定，克莱恩抬起左轮，啪地扣动扳机。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黑色双排扣礼服的男子猛然一滚，试图避开子弹。
紧接着，他右手一按，整个人腾空而起，扑向了凸肚窗的玻璃。
噗！克莱恩的第一枪是空弹。
然而，这是他早有预料的事情，他趁着西里斯在半空难以躲避的机会，向着最方便射击的躯干部位再次扣动了扳机。
乓！
银色的猎魔子弹穿透空气，稳稳扎入了西里斯的背部。
哐当！玻璃破碎，西里斯撞了出去，在窗台上留下一滴滴赤红的血珠和一块块晶莹的碎片。
见对方受伤，克莱恩不再胆怯，蹬蹬蹬跑了过去，借助椅子，跳上窗台，跃向外面。
那里属于德维尔图书馆一楼的后面，一排排挺拔的树木隔出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坪。
中了一枪的西里斯正往着侧方跑去，试图进入两栋建筑间的小巷，克莱恩还没练出奔跑时的命中率，不敢盲目开枪，只能一手持杖，一手握枪，跟着穿黑色礼服的背影大步急追。
蹬蹬蹬！
他沿着地面的血滴，努力缩短着两人间的距离。
眼见拐角在望，眼见受伤的西里斯速度越来越慢，正待抓住机会的克莱恩忽然心有悸动，只觉前方那位似乎不是人类，而是恶狼，是老虎，蕴藏着可怕的危险。
这是他身为占卜家的本能，这是灵性对他的示警！
克莱恩立刻放缓脚步，眼角余光扫到了地面的血液：
和最初相比，西里斯现在滴落的血液已变成了黑色！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扑面，克莱恩的眼眸里映照出了西里斯的脸庞。
那是浓密而杂乱的眉毛，那是灰蓝色的眼眸，那是一颗又一颗凸起的肉瘤，那是裂开了的嘴角，那是白森森的牙齿。
西里斯竟然在这一刻展开了反扑！
这让克莱恩眼中的脸庞越来越清晰，让他似乎能闻到某种恶臭的气息！
啪！西里斯扑出了七八米的距离，明显超过了正常人的范畴，但由于克莱恩及时停止了追赶，双方之前还隔了近十米的样子。
不到两米的距离，垂着黏稠唾液的嘴巴和恶心到极点的密集肉瘤构成了一副清晰而惊悚的画面，让克莱恩的精神高度紧绷。
他想都没想，趁对方一扑落空的短暂僵硬，抬起右手，啪啪连扣，让子弹倾泻向了目标的头部。
乓！乓！乓！乓！
很近距离的射击让一颗又一颗的银色猎魔子弹钻入了西里斯的脑袋，打得对方血液飞溅，面目模糊，打得对方后仰停滞。
一口气射光了左轮手枪内的子弹，克莱恩下意识想要后退，确认战果。
但这个时候，努力站直的西里斯给了他极大惊吓，让他猛然挥出了左掌持握的手杖。
啪！坚硬的黑色镶银手杖抽中了西里斯的脖子，抽出了深红色的痕迹。
啪啪啪！
克莱恩本能地抽打着对方，直到西里斯摇摇晃晃倒地。
呼！呼！呼！克莱恩边用手杖杵地，大口喘气，边死死盯着目标，害怕对方突然诈尸。
此时，西里斯的头部几乎成了摔碎的熟西瓜，残余的密集肉瘤开始消退，身体则在抽搐了几下后归于平静。
克莱恩没急着去检查尸体，而是丢下手杖，掏出随身携带的猎魔子弹，一枚一枚塞入了左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稳定住精神，强忍着恶心，半蹲了下去，摸索起西里斯黑色双排扣礼服的口袋。

第一百零四章 Z先生
一个口袋，两个口袋，三个口袋……克莱恩很快翻找出了一个沾血的皮夹，一张德维尔图书馆的借阅证，两把挂在一起的黄铜色钥匙，一个没有塞任何东西的烟斗，一把带鞘的匕首，以及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将信纸之外的全部东西放在一旁的地面后，他站直身体，顺势瞄了两眼皮夹，确认里面只有十几苏勒的纸币和少量铜便士。
“这个皮夹做工还挺精良嘛，可惜了……”克莱恩无声暗叹，思绪有些发散。
如果不是今天花了太多私房钱，购买皮夹已经在他的日程安排上了。
摇了摇头，克莱恩展开信纸，以浏览的方式飞快阅读：
“尊敬的Z先生：”
“请允许我为自己辩护，我和海纳斯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转手卖掉并不是愚蠢，也不是背叛，在我们手里的时候，它表现得没有一点特殊。”
“我怀疑它活着，怀疑它是具备一定生命和智慧的邪恶物品，是必须被封印的危险事物。”
“它在不同阶段，在不同的人面前，呈现的内容并不一样！”
“这一点，我从警察厅内部的羔羊那里获得了证实。”
“虽然那本笔记每次呈现的内容都足够真实，有许多的佐证支撑，但我认为，只有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手中，它才会露出完整的模样。”
“我和海纳斯得到它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些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琐事，看见霍纳奇斯主峰上那个夜之国的大概情况，以及上次提交给您的三份序列魔药配方。”
“您知道的，密修会掌握着‘占卜家’途径，拥有极强的追踪能力，所以，我和海纳斯都认为继续保管那本笔记是非常冒险的行为，而当时它所体现出来的价值并不足以让我们去承担这个风险。”
“在来不及等待您回信的情况下，我们经过商量，将笔记卖给了同一个街区的韦尔奇，他喜欢搜集文物和古籍，出得起大价钱，后来就是您所知道的那些事情了。”
“这是我想说明的第一件事情，而在我书写这一行文字的时候，海纳斯死了，死因是睡梦中突发心脏疾病，这肯定是主对他的恩赐，让他避免了落入异教徒手中的结局。”
“我不得不转移到安全的、隐蔽的地方，甚至不敢出门，幸运的是，那个羔羊告诉我，海纳斯被异教徒盯上不是因为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也不是因为他暴露了身份，而是他愚蠢地收了个女学徒，想慢慢发展对方成为我们的一员。”
“他的女学徒偷看了他的秘密咒文，在有值夜异教徒注视的情况下，尝试了魔镜占卜，接下来的发展相信您能猜想到，不需要我再描述了。”
“可惜的是，那个羔羊的身份还不够高，无法弄清楚具体的细节。”
“从各种反馈来看，异教徒们并没有怀疑我，他们的调查因为海纳斯的及时死亡而中断。”
“所以，我回到了街上，打算先去德维尔图书馆再借几本期刊，寻找更多的线索。”
“作为同样掌握了‘占卜家’途径的势力，安提哥努斯家族对本身的覆灭应该有一定的预料，他们肯定留下了重新复兴的秘密宝藏！”
“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个宝藏就在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就在夜之国的遗迹某处！”
看到这里，克莱恩的瞳孔急剧收缩，差点让信纸从手上飘落。
“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的那个序列是‘占卜家’途径？”
“这还真是巧了！”
……
一个个惊雷在克莱恩脑海炸响，炸得他精神纷乱，又有了宿命的感觉：
“让原主死亡，间接帮助我穿越的笔记来源于掌握了‘占卜家’途径的安提哥努斯家族，让我最终选择了‘占卜家’魔药的是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而罗塞尔大帝倾向于‘占卜家’序列则是因为神秘的查拉图先生，同样掌握了‘占卜家’途径的密修会首领！”
“……这简直就像命运编织了一个让人喘不过气的罗网。”
“这所有的背后又到底藏着什么呢？”
克莱恩拿着信纸，来回踱了几步，试图从别的方面寻找刚才内容的佐证。
“嗯，查拉图家族掌控的密修会在追逐和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留……如果从双方属于同一非凡途径来看，理由和动机都足够充分：也许是补完序列，也许是获得高序列晋升的稀有材料，也许是贪图对方积攒下来的避免失控的经验……”
“这样一想，安提哥努斯家族至少掌握了‘占卜家’途径的部分序列链条是相当合理的事情。”
“对了，我占卜‘小丑’魔药的线索时，出现的画面几乎都与安提哥努斯家族有关，唯一的例外是密修会的燕尾服小丑……所以，那些象征的真正意义是，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个获得‘小丑’魔药的可能，都藏着一条线索，只是我不明白关键，遗憾错过。”
有了这两方面的佐证，克莱恩几乎相信了西里斯在信上提到的事情，也明白了自己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时，为什么总是有“霍纳奇斯”这个单词。
“最早出现类似状况那次就是我刚服食完‘占卜家’魔药的时候！”他表情严肃地在心里自语道。
与此同时，他猜测“接触过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留且还活着”与“成为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是听见“霍纳奇斯”相关耳语的两个必要条件。
在霍纳奇斯主峰的古代遗迹里，真的藏着安提哥努斯家族留下的秘密宝藏吗？不，不能去想这个！仅是那本笔记就死了一堆人，完整的宝藏只会更加可怕！克莱恩下意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第三张，也就是最后一张信纸的末尾：
“尊敬的Z先生，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我想您对那个宝藏应该也有足够的兴趣。”
“在此之前，我会让自己像一个正常人，正常的历史爱好者。”
“最后，等到毁灭日降临，我将向主奉献廷根市的全部羔羊。”
“主卑微的西里斯&#183;阿瑞匹斯。”
看完西里斯的信，克莱恩忽然有些想笑：
“嘿，怎么有种我拯救了廷根市的感觉？这家伙究竟想做什么啊？邪教徒真是不可理喻……”
“……那位Z先生是谁，位格很高的样子嘛……至少也是队长那一个序列的。”
“西里斯的这封信要寄往哪里？他没有写地址啊……看来这就是邪教徒的谨慎，不到寄出去的最后时刻，不会留下地址……”
“对了，既然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了部分‘占卜家’途径，那西里斯提交上去的，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上获得的三份配方是不是包含有‘小丑’魔药？”
“很有可能！”
这个瞬间，克莱恩似乎找到了“小丑”魔药的线索。
虽然西里斯没有随身携带配方，但他的家里，他藏身的地方，或许留着相应的记载，而他的脑袋里，他的记忆中，则肯定有！
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尸体，思考着怎么让死人开口。
几乎不需要考虑，他脑海内直接冒出了一个办法：
“通灵！”
“通灵者”可以直接与还未散去的灵沟通，“占卜家”和“窥秘人”等职业借助仪式魔法也能勉强办到。
上一次面对燕尾服小丑的尸体时，克莱恩一是急着救人，二是没带材料，三是缺乏把握，这才没考虑“通灵”，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等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灵早已消散了大半，即使通灵者来，也只能获得一些粗浅的信息。
而现在，克莱恩正好将材料配置齐全，又有了借助“梦境占卜”技巧与残留怨念沟通的经验。
“就怕通邪教徒的灵，会像队长入海纳斯的梦一样，看见恐怖的存在……不过，队长也只是萎靡了两天，受伤不算太严重，不算太严重，嗯，可以试一试！”只犹豫了十几秒钟，克莱恩就做出了决断，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他抬起头，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玻璃破碎的地方，投向了正往这边张望的围观群众。
掏出证件和徽章，克莱恩先行返回了那里，隔着玻璃嶙峋的凸肚窗，对围观者道：
“我是阿霍瓦郡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的见习督察，我已经击毙了那名歹徒，麻烦你们找个人带上这枚徽章去附近警局，请他们派人过来处理后续。”
“剩下的几位，帮我封锁这里，不要让别人靠近，破坏了现场痕迹。”
“是，警官！”“坑”了克莱恩一把的那位管理员当即接过了徽章。
等到现场被封锁，没有人再进入这片草坪，克莱恩重回接近拐角的位置，站在尸体的侧方。
他一边庆幸无辜群众看不到样子更接近怪物的尸体，一边放好手杖和左轮，伸手从黑色薄风衣内侧的那排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瓶。
他要用“通灵”仪式和“梦境占卜”的技巧，让死人开口！

第一百零五章 通灵
克莱恩拧开金属小瓶的盖子，将它凑至鼻端，闻到了略显刺激但让人精神一振的味道。
这是由深眠花、龙血草、深红檀香和薄荷等草药调配成的“圣夜粉”，因为制作简单，克莱恩在地下交易市场补充完材料后，当时就找机会弄了一瓶，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他往掌心倒出部分“圣夜粉”，随之沉淀精神，让眼眸转深。
然后，克莱恩收好金属小瓶，捻起粉末，将灵性灌注入内，并洒向地面。
他边洒边走，绕了西里斯的尸体一圈。
无形的墙壁霍然竖立，将这里与外界隔离。
克莱恩抖掉剩余的一点“圣夜粉”，又拿出别的金属小瓶，将里面的“安曼达”纯露等液体依次滴向四周。
他布置仪式的顺序与老尼尔在瑞尔&#183;比伯家那次有所不同，因为想要祈求的事情不同，希望达到的目的也不同。
比如，老尼尔是先洒液体，后用“圣夜粉”，这能营造出仅次于正式祭坛的宁静与圣洁，而克莱恩则是先用“圣夜粉”，后洒液体，因为他的目的只是避免西里斯残留的灵性被周围的事物打扰，并拥有一个勉强满足仪式需求的环境。
——如果他换用老尼尔的方式，那西里斯残留的灵性将被驱除出去，根本无法沟通。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收好材料，保持住冥想的状态，低声诵念起赫密斯语书写的咒文：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隐秘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与祭台内的邪教徒灵性沟通。”
……
随着咒文在密封环境里的回荡，克莱恩猛然感受到了磅礴的、恐怖的、隐秘的力量降临。
他的眸子完全变黑，似乎失去了瞳孔，失去了眼白。
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在心里默念起“占卜语句”：
“小丑魔药的配方。”
“小丑魔药的配方。”
……
默念之中，他借助冥想，让自己短暂进入了梦境，站着进入了梦境。
没有天空和大地的灰蒙蒙世界里，克莱恩这次异常清醒地注视着一道透明的、虚幻的身影。
他伸出右手，触碰向西里斯残留的灵。
轰的一声，他眼前的场景霍然改变。
那是一张涂了暗红油漆的书桌，那里立着承载三根蜡烛的银制烛台，那里摆放着一页空白的信纸。
西里斯正持握钢笔，书写出通用的鲁恩语：
“这是第二份配方，笔记记载的名称是‘小丑’。”
“纯水80毫升，曼陀罗汁液5滴，黑边太阳花粉末7克，金斗篷草粉末10克，毒堇汁3滴，以上是辅助材料。”
“主要的、非凡的材料是：成年的霍纳奇斯灰山羊独角结晶一枚，完整的人脸玫瑰一朵。”
西里斯似乎不需要回想，刷刷刷就写完了小丑魔药的配方。
这时，他稍有停顿，喝了口咖啡，然后解下了缠在手腕部位的银制吊坠。
他握住吊坠，半闭上眼睛，喃喃自语着“毁灭日”“心的宁静”“愿主庇佑”“向您忏悔”等单词和句子。
等到西里斯祈祷完毕，克莱恩终于看清楚了那枚吊坠的样子。
一环一环扣住的银制手链下方，垂着一个拇指大小的人形雕像。
这雕像有着巨人独特的竖直单眼，头部朝下，双脚被链条捆住，连接着上方。
就在这时，那巨人的竖直单眼突然闪过了血红色的微光。
喀嚓！
克莱恩看到的场景瞬间支离破碎，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于地面。
脑袋传来被人狠狠抽了一棒的疼痛，克莱恩眼前尽是血红，双手不由自主撑在了膝盖位置。
过了几秒钟，他才缓了过来，重新站直，只觉本身灵性异常虚弱，似乎又听到了刺穿精神的耳语。
不过，得益于他“消化”魔药的进展，异常的反应很快就全部归于平静。
“倒吊的巨人，真实造物主……西里斯和海纳斯是极光会的成员？可是，队长在海纳斯&#183;凡森特梦里看到的是巨大十字架，是倒吊着被钉于十字架上的恐怖存在，并非极光会的‘倒吊巨人’……”克莱恩做了两下深呼吸，等待着灵性的缓慢恢复。
极光会是最近两三百年才出现的隐秘组织，他们崇拜“真实造物主”，以倒吊的巨人作为那位存在的象征，他们相信每个人都拥有神性，只要精神足够坚韧，能承受住住一次又一次的考验，那就可以积攒到丰厚的神性，成为天使。
根据值夜人内部资料记载，极光会掌握的序列9叫做“秘祈人”，这些非凡者能够察觉到某些神秘恐怖的存在，掌握了一定的祭祀知识和少量仪式魔法，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资深的“秘祈人”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认知观点的扭曲，且容易失控。
极光会掌握的序列7不详，序列8是“倾听者”，这属于相当可怕的非凡“职业”：
每一位“倾听者”都能直接听到对应的隐秘存在的耳语，所以，他们往往可以获得不少强大的、扭曲的、独特的能力，但相应的，“倾听者”如果无法获得晋升，那他们很难存活超过五年，另外，值夜者内部资料给予的评价是，所有的“倾听者”都是疯子，哪怕平时表现得很正常，也必然是隐藏的疯子。
克莱恩在脑海内飞快过了一遍极光会的资料，初步判断西里斯是“秘祈人”。
“从描述看，秘祈人和占卜家在遭遇战上面一样的烂，这倒是符合西里斯的表现，后来是重伤造成了失控？额，弗莱说过，每位非凡者死亡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奇怪的变化……”克莱恩边想边在胸口点了四下，赞美女神。
紧接着，灵性稍微恢复了一点的他按照顺序结束了仪式，解开了密封的灵性之墙。
呜的风声吹拂，克莱恩强迫自己再次看向西里斯的尸体。
他注意到西里斯血肉模糊的脸上还残留着一颗明显的肉瘤，深紫近黑的肉瘤，里面似乎有液体和光芒在晃动。
“这究竟是什么变化啊？”克莱恩揉着太阳穴，没敢去触碰。
他弯腰拿起手杖，让对方承担了身体的部分重量。
经过刚才的反噬变化，他知道西里斯残留的灵性已彻底被毁坏，即使“通灵者”戴莉，也无法与对方沟通了。
等待了一阵，克莱恩等来了队长邓恩和队友伦纳德、科恩黎。
“我感觉你和非凡者，和邪恶力量有着宿命的羁绊，你这段时间遭遇的超凡事件，比我们以前一个季度见到的还要多。”伦纳德望了眼地面的尸体，状似随口地开了句玩笑。
“或许不是巧合。”克莱恩霍然想到了“梦境占卜”中看见的那个红烟囱，以及上次看见的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巍峨宫殿和无形注视，于是趁着机会，点了一句。
邓恩环视一圈，用幽邃的灰眸看着克莱恩道：
“你尝试过通灵了？”
现场的“圣夜粉”和纯露精油味道还有残留。
“是的。”克莱恩坦然回答，“我担心你们到来太迟，残留的灵性出现消散迹象。”
“看你的状况，不是太好？”矮个子的科恩黎关心了一句。
克莱恩一边将西里斯还未寄出的信递给队长，一边从最初说道：
“我去地下交易市场购买仪式材料时，忽然想到赛琳娜曾经到过恶龙酒吧，而且是海纳斯&#183;凡森特引她进入的，这就表明海纳斯属于那里的常客，所以，我怀疑画像上的先生，与海纳斯有一定关系的先生，可能曾经也到过地下交易市场。”
“我拿着画像询问了老板斯维因，他给予肯定答复，告诉我这位先生试图购买霍纳奇斯主峰相关的文物和古籍，这让我一下联想到了这里，联想到我借阅对应的期刊杂志时，有人刚刚归还……”
伦纳德微笑旁听，忽然插嘴道：
“于是你拿着见习督察的证件和特殊行动部的徽章来到这里，调查那些期刊的借阅记录？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和这位先生发生冲突？即使你们直接遭遇，以你的做事风格，也应该装做不认识，尽快离开图书馆，到佐特兰街找我们帮忙。”
“是的，你没必要冒险，只要确定了目标，只要他还没离开廷根，后续总会有方法找到的。”浏览信件的邓恩跟着补充了一句。
克莱恩顿时有点尴尬：
“图书馆的管理员认出了他，大声喊警官帮忙。”
“我不可能假装没听到……”
伦纳德和科恩黎当即对视了一眼，一个没掩饰笑意，一个将头扭向了旁边。
邓恩轻轻颔首，让目光从信上移开道：
“通灵有什么收获？”
“我看到了一个雕刻着倒吊巨人的坠子，看见巨人的独眼闪过血红，然后就退出了仪式。”克莱恩如实描述道。
他暂时没说“小丑”魔药的事情，这是基于两方面的考量：
一方面，如果邓恩等人能在后续的追查里，从西里斯的藏身处找到对应记载，那他说和没说毫无区别，不会额外增加功劳。
另一方面，要是邓恩等人没有找到，他可以在将来找机会上报，为申领材料、调配魔药积攒更多的功劳，这就是一份功劳分成两次领的办法，来源于老尼尔这段时日的言传身教。
“极光会吗？”邓恩若有所思地低语了一句，然后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
等到克莱恩一一回答，他看了眼对方疲惫的神态，扬了扬手杖道：
“不错，你破坏了一起针对廷根市的阴谋，你可以回去休息了，科恩黎，你去找老尼尔过来。”
吩咐完，邓恩摇头苦笑道：
“序列6之前，‘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缺乏许多辅助能力，甚至连仪式魔法都只能掌握最简单最基础的几个。”
“队长，你的意思是，从序列6开始，‘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会得到相应的增强？”克莱恩好奇反问道。
“嗯。”邓恩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
离开德维尔图书馆后，乘坐公共马车返回水仙花街的克莱恩好几次险些在途中睡着。
他强撑着进门，取下帽子，脱掉外套，就着沙发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醒来，掏出怀表，啪地安开。
“梅丽莎还有半个小时回来，班森还有四五十分钟……得让他们等一个半小时才能享用晚餐了……”克莱恩揉着额头，走入厨房。
他先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取出中午就买好的牛尾、西红柿、胡萝卜和洋葱等食材。
做完准备，他忽然有些怔住，总觉得这和下午遭遇的事情不太搭。
“我可是刚拯救了廷根市的男人……”克莱恩好笑地嘟囔了一句，穿上白色的围裙，提起菜刀，开始了忙碌。

第一百零六章 画家克莱恩
八点之后，莫雷蒂家的餐厅内。
看着只剩浅浅汤底的餐盘，班森抬手捂住嘴巴，满足地打了个嗝。
“虽然已经是第三次吃到它，但我依旧觉得足够美味，西红柿的酸甜和牛尾富有弹性的肉质、非常特别的鲜味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克莱恩，我真遗憾，黑荆棘安保公司让廷根市损失了一位出众的厨师。”
梅丽莎往后靠住椅背，无声地附和着点了下头。
“这只是因为你们没见识过真正的厨艺。”克莱恩谦虚笑道，“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去豪尔斯街区的波拿巴餐厅品尝正宗的因蒂斯大餐，去金梧桐区的海岸线餐厅品尝南方的美味。”
这都是经常上报纸的餐厅，前者人均消费是1镑半。
“我更喜欢你做的。”梅丽莎没有犹豫地回答。
班森呵呵一笑，转而说道：
“但我始终感觉你做的西红柿牛尾汤差了点什么，或许，或许是它不该搭配面包？”
克莱恩赞同点头：
“它的最佳搭档应该是米饭。”
“米饭……”梅丽莎低语了一句，神色间竟颇有几分向往之情。
处于偏北位置的廷根，不算大都市的廷根，除了去特定的几家餐厅，很难吃到米饭。
对于班森和梅丽莎，这种食物几乎只存在于报纸的描述里，只存在于课本偶尔的介绍中。
看见妹妹的表情，克莱恩哈哈一笑道：
“等我们再攒半年的钱，就找机会去迪西海湾度个假，品尝那里的美食。”
迪西海湾位于鲁恩王国最南方，有三分之一属于费内波特王国，那里阳光充沛，风景宜人，海鲜饭非常出名。
不等梅丽莎发表要节俭的意见，克莱恩主动提道：
“再等三个月，我的薪水会有一次较大幅度的提升，完全可以同时满足旅行和攒钱的需求。”
“为什么？”班森和梅丽莎果然都被带歪了注意力。
克莱恩轻咳两声，微笑解释道：
“基于我不错的专业素养，时常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警察部门也有意请我兼职历史方面的顾问，他们会额外再支付我一份薪水，每周至少2镑，以后你们如果看见我穿警察制服，拿出相应证件，千万不要惊讶。”
“当然，你们都知道的，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就像九十岁老太太的脚步，他们还需要一个漫长的流程，还需要一次对我的考核，所以，我这两个月的休息日会经常去霍伊大学，找我的导师，找认识的教员，学习更多的知识。”
在哥哥和妹妹诧异的眼神里，他顿了顿，表情略显古怪地开口：
“就像罗塞尔大帝说过的那句话一样，活到老，学到老。”
班森沉默几秒，半是感慨半是自嘲地说道：
“我现在报考大学还来得及吗？”
“知识果然就等于财富。”
还等于力量……克莱恩默默补充了一句。
“班森，你需要克莱恩的文法书籍，需要他的古典文学教材。”梅丽莎冷不丁地帮克莱恩说出了他想说的话语。
班森的表情似有变幻，他咬了咬牙齿道：
“克莱恩，你今晚就把那些书籍给我。”
“即使它们再有助于睡眠，我也要每天坚持着读一个，不，一个半小时。”
“我以女神的名义发誓！如果做不到，我就是卷毛狒狒！”
克莱恩当即笑容满面：
“没有问题。”
……
第二天上午，克莱恩将外套和帽子挂于休息室的衣帽架后，按照罗珊转达的话语，走入地底，一路前行至查尼斯门外面的值守室。
队长邓恩，队员伦弗莱、西迦、洛耀、伦纳德和科恩黎已全部到齐。
灰眸扫过门口的新晋值夜者，邓恩笑笑道：
“我们每周周四都会有一次例行的会议，总结之前的任务情况，讨论面对的各种疑难。”
我也是经受过无数次例会考验的人……克莱恩腹诽一句，找了个位置坐下，开玩笑道：
“需要先自我介绍吗？”
邓恩笑了一声，转头望向科恩黎：
“你把西里斯&#183;阿瑞匹斯的后续调查情况简要讲一讲。”
科恩黎也是从文职人员转成的值夜者，个子不高，褐发还算浓密，身材相当匀称，肌肉非常结实，给人精明强干的感觉。
他想了想道：
“我们在老尼尔的帮助下找到了西里斯的秘密藏身点，现场有不少的书籍和物品，基于它们，可以确认西里斯是隐秘组织‘极光会’的下属成员，是一名‘秘祈人’。”
“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就是他和海纳斯&#183;凡森特卖给韦尔奇的，不记得韦尔奇的人，可以询问克莱恩。”
“我们找到的，有价值的物品包括三份序列魔药的配方，分别是序列9‘占卜家’，序列9‘学徒，序列8‘小丑’’……”
“接下来的任务是，根据还未销毁的部分信件和西里斯平时的交往圈子，找出信奉了邪神的‘极光会’外围成员，重点是那位藏在警察部门的邪教徒。”
“还有，与海纳斯有接触的人也需要重新排查。”
邓恩轻轻颔首，望向克莱恩：
“你也听到了，我们获得了‘小丑’的魔药配方，但暂时无法确认是否真实，有待于圣堂给我们反馈。”
“极光会有关的任务，你做出了主要的、关键的贡献，加上射杀密修会成员那件事情，你甚至不需要多久就能获得足够晋升的功勋，但我必须提醒你，并非每个人都是戴莉，你要忍耐住渴望，忍耐三年，不能被‘小丑’魔药的配方影响到心态，以免出现失控。”
队长，这是你不明白“扮演法”的神奇……我昨晚在灰雾之上已用占卜的方法初步确认“小丑”魔药的配方正确……克莱老实点头道：
“我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接着，白发黑瞳，气质沉静的“午夜诗人”西迦&#183;特昂道：
“依旧没能找到‘教唆者’特里斯的线索，我怀疑他已经逃离了廷根。”
……
一件一件事情交流完毕，克莱恩离开值守室，找老尼尔继续神秘学的课程，下午则前往格斗老师高文那里，做基础的力量、耐力和整体协调性训练。
……
阳光依旧灿烂的五点。
克莱恩脱掉练习服，快速洗好澡，换上原本的衣物，乘坐公共马车来到贝西克街。
他没有忘记“梦境占卜”中见到的红烟囱，也没有忘记在地下交易市场购买了“观众”魔药辅助材料，疑似“心理炼金会”成员的男子，但这都不方便借助值夜者的力量展开调查。
“27号，亨利私家侦探事务所……对，就是这里。”克莱恩根据报纸上的描述，找到了一家据说很值得信赖的私家侦探事务所。
他戴上口罩，压低礼帽，竖起领子，沿着楼梯往上，来到位于二层的事务所。
咚咚咚！他敲响了半掩的大门。
“请进。”一道仿佛含着老痰的嗓音传了出来。
克莱恩提着手杖，推门而入，看见这家侦探事务所采用了半开放式的格局，雇员共有四位，各自坐在挡板隔出的位置上。
“你好，我是侦探亨利，请问我有什么能够帮助到你？”一个穿白衬衣、黑马甲的男子迎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烟斗，脸庞线条刚硬，眉毛如同利剑，深蓝色的眼睛则职业性地上下打量起对面的雇主。
克莱恩用高高竖着的风衣领子遮住小半张脸道：
“我有两件事情委托，不知道你怎么收费？”
“这必须看事情的难度。”侦探亨利收回视线，指着有沙发组合的待客区域道，“我们去那里交流。”
克莱恩跟着他走到那半隔开的地方，坐至单人沙发，没有脱掉外套，没有取下帽子，也没有摘去口罩。
他故意沉哑着嗓音道：
“第一件事情，我需要你帮我调查廷根市有哪些房屋的烟囱是这个样子，并明确房东是谁，当前居住者是谁。”
说话间，他取出了一张叠好的纸，展开之后就是标注了颜色的红烟囱及周围景象。
这是克莱恩再次利用灰雾之上的特殊和自我祈求的办法完成的图画。
“这画得可真好啊……”侦探亨利下意识赞了一句，微皱眉头道，“这个委托不复杂，但很繁琐，需要漫长的周期和大量的帮手。”
“我明白。”克莱恩轻轻颔首。
侦探亨利沉吟片刻道：
“7镑，这个委托的价格是7镑，另外，你得给我至少两周的时间。”
“嗯，第二件事情，帮我找到这位先生，弄清楚他的身份，我唯一知道的信息是，他偶尔会出现在码头区的恶龙酒吧，还有，不要让他察觉，他是一个非常敏锐，拥有可怕观察力的人。”克莱恩又掏出了第二张画像。
他试图接触“心理炼金会”的成员，看能否获得有价值的情报和材料，比如，可以与“正义”交换的配方。
“3镑，类似的任务都是3到4镑，而你出色的画艺能有效帮助我和我的助手节约时间。”侦探亨利熟练地回答。
“一共是10镑？”克莱恩对这个价格感觉牙疼。
侦探亨利抽了口烟斗道：
“是的，你需要预付2镑，事情获得进展再支付3到5镑，剩下的则在全部完成以后给我。”
“那我下周来确认进展。”克莱恩没怎么讨价还价，免得被擅长观察的侦探先生记住特点。
签署完制式合同后，他取出两张1镑的纸币递给对方，私房钱只剩下1镑17苏勒。
目送戴纱布口罩，穿黑色风衣，高高竖起领子的先生快步离开，侦探亨利抽起烟斗，目光多有疑惑：
“他找拥有那种烟囱的房屋做什么？”
“……应该是一位画家，至少也是学过素描的专业人士……”
……
而下午时分，格莱林特子爵在贝克兰德的豪华别墅内。
跟随有女仆的奥黛丽遵循礼仪，将手交给了主人，看着他虚吻了一下。
“你的美丽让我的沙龙充满光彩。”格莱林特先是正常地赞美了一句，接着压低嗓音道，“那位女士已经来了，她既是非凡者，也是一位作家。”

第一百零七章 佛尔思
“作家？”奥黛丽观察着格莱林特的反应，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接下来属于正常的话题，她并未避讳跟随在旁边的贴身女仆安妮。
格莱林特挺直身体，呵呵笑道：
“是的，我想你应该看过她的作品，最近两个月受到广泛称赞的《暴风山庄》。”
“我喜欢这本书，尤其喜欢冷静的茜茜女士。”奥黛丽浅笑着回答。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对自己的虚伪翻了个白眼。
这是因为她最近的爱好根本不是小说，《暴风山庄》的阅读进度停滞在三分之一的位置已经接近一个月了。
自从加入塔罗会，认识了强大的愚者，成为真正的非凡之人，她就在整合自身了解到的神秘知识，系统性学习心理方面的内容，对别的事情缺乏足够的兴趣。
格莱林特子爵边领着奥黛丽向布置有沙发的客厅走去，边笑容满面地说道：
“那我肯定你对佛尔思&#183;沃尔女士将有一个良好的印象，因为她就和暴风山庄里的茜茜女士一样，冷静，智慧，慵懒。”
“还有，我亲爱的奥黛丽小姐，等下是否要为我们弹奏钢琴，这是对文学，对小说的最佳褒奖。”
奥黛丽望着格莱林特的侧脸，从他的表情、语气和某些肢体动作感受到了对方想要炫耀的情绪。
他想让我成为他炫耀的资本……奥黛丽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名好友般想道。
她保持着优雅的笑容道：
“我的音乐老师，钢琴家维卡纳尔先生认为我最近的水准有明显下降，需要更多的练习。”
“好吧。”格莱林特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了一位到长桌位置取食甜点的女士，“奥黛丽，这位就是佛尔思&#183;沃尔女士，《暴风山庄》的作者。”
奥黛丽抬眼望去，只见那位佛尔思女士大概二十三四岁，一米六五的样子，她穿着一套米黄色的、有荷叶边的立领长裙，褐发微卷地披着，淡蓝色的眼睛因为格莱林特的介绍转了过来，带着几分似戏谑似玩味的笑意。
只是不超过三秒钟的观察，奥黛丽就注意到了许多小的细节：
“佛尔思女士的手指有熏黄的痕迹……她喜欢卷烟……”
“握笔的位置有明显的厚茧，符合作者的身份……”
“她的手臂动作表明她拥有不错的力气，这不是一位作家应该具备的特点，除非她热爱锻炼，或者天生就是这样，也或者曾经从事另外的职业……”
“她的《暴风山庄》呈现出冷静、理智和精准的风格，这和她以前从事的职业应该有一定关联……”
“她现在的眼神和表情都很放松，有一种在俯视我和格兰林特的感觉，这是非凡者对普通人所拥有的心理优势？”
“如果她是偶然间被格莱林特发现非凡者身份，那她肯定会有一些局促和不安的情绪，毕竟无法猜测到对方的反应和后续的发展，而未知将会带来恐惧。”
“……这说明是她主动接触格莱林特，并事先了解过我们的爱好，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一定把握……”
“一名非凡者为什么会主动接触格莱林特？需要金钱的资助，还是藏在宝库里的超凡材料？或者有某件事情想得到帮助……”
这个时候，格莱林特正向佛尔思介绍道：
“女士，这位就是我提过的奥黛丽小姐，她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她的父亲是霍尔伯爵，一位备受国王信任，备受贵族们尊敬的上院议员。”
“下午好，佛尔思女士，你的《暴风山庄》至今仍在我的床头。”奥黛丽严格按照贵族的规矩行了一礼。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那是因为我看了一个月还没有看完……
佛尔思简单还礼道：
“下午好，奥黛丽小姐，你的美貌真是让我印象深刻，我想我已经拥有了下一本小说的素材，呵，格莱林特子爵还称赞你拥有出众的音乐才华。”
在大庭广众之下，双方只寒暄了几句，没有多说别的事情。
目送佛尔思继续走向餐桌，目标直指一块涂着奶油的小蛋糕，奥黛丽收回视线，跟着格莱林特前往客厅。
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种种细节，试图准确把握到对方的想法，从而为之后的接触赢取主动。
迈前一步，清冷如同中立观众的奥黛丽踩到了垂下的裙摆，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贴身女仆安妮早有准备地扶住了她，挽回了她的美好形象。
“小姐，这条裙子的独特设计要求您不能走得太快。”安妮凑到奥黛丽耳边，压低嗓音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了。”奥黛丽脸蛋涨红地点头回答。
我只是太专注于观察别人，忘记注意脚下了……她委屈地在心里申诉道。
之后的沙龙里，奥黛丽面对殷勤的作家、评论家和音乐家们，始终保持着优雅而甜美的笑容。
终于，脸颊肌肉开始酸痛的她接受到了格莱林特子爵的暗示。
等待了几分钟，她以去盥洗室为借口，提住裙摆，缓慢站起，离开了沙龙。
确认再没有视线追逐自己后，她绕向了位于一楼的书房，并对贴身女仆安妮道：
“我有事情需要和格莱林特商量，你在门口守住，不让其他人进来。”
“好的。”安妮并没有感觉奇怪，因为她知道自家小姐和格莱林特子爵拥有相同的爱好，经常会私下交流神秘学方面的事情。
进入书房，反锁住大门，奥黛丽看见格莱林特坐在桌子后方，正把玩着钢笔，而佛尔思&#183;沃尔立于书架前，随意翻看着藏书。
“重新介绍一下，佛尔思女士，一位真正的非凡者。”格莱林特放好钢笔，迎了上来。
“是吗？”奥黛丽故意表现出了自己的怀疑。
佛尔思将书籍塞回原本的位置，扭头笑道：
“看来我需要证明自己。”
她缓步走到门边，伸出右掌，按在了把手的位置。
霍然间，奥黛丽眼前一花，似乎看见佛尔思女士变成幻影，穿透了大门。
她心中惊骇，凝神再看，发现佛尔思已不在原地。
几秒之后，把手转动，反锁住的房门被直接打开，佛尔思&#183;沃尔含笑从外面走了进来，守在门口不远处的女仆安妮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发生的事情。
“这真是神奇的能力啊。”格莱林特赞叹出声。
奥黛丽轻吸了口气道：
“我没有疑问了。”
与此同时，佛尔思表现出来的能力也让她确认了对方真正的想法，因为无论金钱，还是材料，都难不倒这样的非凡者。
格莱林特的家里可没有非凡者守护……佛尔思是希望借助我和格莱林特的身份与资源完成某件事情？奥黛丽努力让自己像一名观众。
佛尔思低笑两声道：
“让我们坦诚地交流吧，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我曾经是一名诊所医生，在某个偶然的机会里成为了非凡者，到今天已超过两年。”
“我希望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情，而我给予的报酬是引领你们进入真正非凡者的圈子，卖给你们某些序列魔药的配方和相应的材料。”
听到这样的承诺，格莱林特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什么事情？”
“我有位同伴被关入了监狱，正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我希望你们能够救她出来，无论用什么办法。”佛尔思简洁描述道。
奥黛丽微微皱起了眉头：
“佛尔思女士，你表现出来的能力应该很适合做这种事情……”
佛尔思摇头笑道：
“不，并不是这样，我能通过的地方，她无法通过，我只能经常进去看看她，和她聊会天。”
“而且我认为冒险营救不是一个好主意，人生本来就很短暂了，需要做的事情却很多。”
奥黛丽观察着对方的脸庞和肢体，斟酌着问道：
“我明白了。你那位同伴是因为什么罪名被关押的？”
佛尔思的表情顿时有点尴尬：
“我的同伴其实非常受人尊敬，让人发自内心地想要服从，她的品格高尚而善良，唔，额，她只是在说服某个恶棍的时候，采取的方法过激了一点……”
……
将任务委托出去后，克莱恩保持着上午神秘学、下午格斗练习的日程安排，生活规律得让他几乎忘记自身是个值夜者，而总是频繁遭遇超凡事件的“诅咒”也似乎消失不见。
周六来临，轮到他值守查尼斯门了。
“我留在这里的咖啡和文职人员办公室内的红茶，你都可以随意享用。”邓恩用幽邃的灰眸扫了值守室一圈道。
已编了个理由提前向哥哥和妹妹解释过的克莱恩欣喜点头道：
“好的，队长，你真是一位慷慨的绅士。”
邓恩笑笑道：
“这有助于你精神的放松，太紧绷不利于健康。”
他拿上帽子，提着手杖，缓步走向门口。
快要出去的时候，他忽然转身道：
“忘记提醒了，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打开查尼斯门，除非它从里面被打开。”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队长，你这么说我会害怕的……克莱恩的精神一下绷紧，只觉地底的昏暗胜过了典雅煤气灯的光芒。

第一百零八章 深夜
凌晨时分，通风良好但寂静幽深的地底，晕黄的煤气灯光芒受到玻璃的庇佑，稳定没有摇曳地照耀着无人的、安宁的过道。
克莱恩坐在值守室内，随意翻看着面前堆叠的报纸、杂志和书籍，并分出小半精神注意外面，防备有人闯向查尼斯门。
他的外套和礼帽都挂在入口位置的衣帽架上，手杖正静静靠着墙壁，处于方便拿到的地方。
浓郁的咖啡香味弥漫而出，克莱恩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捏了捏太阳穴，以此对抗脑袋的沉重和身体的疲惫。
虽然他在地球读大学时，是经常凌晨五点睡，中午十二点起的猛男，工作这两三年，时不时也会熬个夜，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但是，这都必须归功于游戏太好玩了，小说太好看了，电影综艺和电视剧太有意思了。
而这个世界显然不具备这些熬夜必需品。
“罗塞尔大帝也是，要装逼就装完整嘛，要将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事业，要带领异界人民小步快跑地进入信息化时代！”克莱恩无声嘀咕了一句，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还有报纸，杂志和愈发丰富的小说。
他原本想的是用专注的学习战胜困意，但实践发现，这和本身职责矛盾，因为一旦进入状态，很容易忽视掉外面的动静，忽视掉查尼斯门的情况。
呼，克莱恩端起咖啡杯，小心翼翼吹了一口。
他抿了抿，让香味徘徊于口腔，让液体缓慢流淌过食道。
“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很苦，但很提神。”克莱恩赞叹一句，放下了杯子。
帕斯河谷位于南大陆，是咖啡豆的优质产区，目前处于因蒂斯共和国和鲁恩王国的争夺之中——它们分别在帕斯河谷左岸和右岸建立了殖民政权，覆灭了原本的帕斯王国。
让人心里发毛的安静里，克莱恩随意拿起一本杂志，发现是讲服装讲搭配的《女士审美》。
“这一定是从罗珊那里拿来的……”他好笑低语，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或许是受到最近十几年照相机技术突飞猛进的影响，《女士审美》这本杂志不仅广泛使用了插画，还模仿报纸，将黑白照片作为内容。
他们相当时髦地请了著名的戏剧和歌剧演员来展现服装的魅力和搭配的神奇，短短七年的时间，就从贝克兰德的地域型新杂志发展为渠道遍布全国的主流期刊。
“这套裙子不错，长相也不错……”克莱恩悠闲翻看，并未掩饰自身对美的向往。
他是一个身心都发育正常的男士，对漂亮的姑娘一向非常欣赏，只不过早已订立目标，要寻找回家的办法，所以才尽量和异性保持距离，不想耽搁了对方，不想留下感情的欠债。
至于找站街女郎的事情，他在这方面是有着小小洁癖的。
班森和梅丽莎是已经存在的羁绊，无法解除，只能将来想办法弥补……克莱恩忽然感觉沉重，忍不住叹了口气。
离家越久，越是能在夜深人静时感受到那份惆怅。
他瞬间丧失了欣赏美貌女士的兴趣，放下手中的杂志，转而拿起一本小说。
“《暴风山庄》，作者，佛尔思&#183;沃尔。”克莱恩念出了封面的主要内容。
安宁的深夜，晕黄的光芒，一本有着封皮的书籍，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租书看的日子，于是颇为怀念地读了下去。
《暴风山庄》这本小说讲的是身高1米65，体重98磅的茜茜女士进入弗留斯山庄担任家庭教师的故事。
“1磅约等于1斤……这是异界版的简爱？”克莱恩用手指摩挲着触感舒适的纸张，对后续的内容有所猜测。
然而，当他以为这是言情小说时，后面出现了“恶灵”，当他相信这是一本灵异小说时，茜茜女士自爆身份是侦探，给了一段华丽的推理。
当克莱恩觉得这是侦探小说没有错的时候，男主头部受到重击，失去了记忆，开始了一段催人泪下的剧情。
“……最终还是一本言情小说。”克莱恩合拢书籍，头疼地喝了口咖啡。
咚！
咚！咚！咚！
激烈的敲击声霍然响起，回荡在了昏黄安静的走廊内，回荡在了几乎没有别人的地底。
克莱恩吓了一跳，精神猛地紧绷。
他本能地从腋下枪袋里取出左轮，调整了弹仓和扳机，缓步靠向门边，寻找声音的来源。
咚！咚！咚！
砰！砰！砰！
拍击越来越剧烈，克莱恩循声望去，看见了那扇绘有七枚圣徽的黑铁对开大门。
“查尼斯门后传出来的声音？”他眼睛一眯，心跳如同擂鼓。
砰！砰！砰！
克莱恩看见查尼斯门在轻微晃动，感受到了它所承受的磅礴巨力。
“不会吧……我才第一天值守这里就遇到事情了？我穿越之后难道多了霉运体质？”克莱恩握住枪把的右手泌出了冷汗。
但很快，他想起了队长的叮嘱：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打开查尼斯门，除非它从里面被打开。
额，难道这是正常现象？克莱恩一下冷静了许多。
砰！砰！砰！哐当！哐当！哐当！查尼斯门后的动静越来越大，但这扇沉重的黑铁对开大门只是摇晃，并未出现别的异常。
“真是正常现象啊，吓死我了……”克莱恩低语一句，就要返回值守室。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看见查尼斯门沉重往外，裂开了一道缝隙！
扎！
生涩到让人牙酸的声音里，克莱恩几乎快要凝固的眼睛看见了一道身影，它大概成年的、普通的男士小臂高，穿着黑色的、典雅的、微缩的宫廷长裙，裙摆有着明显污痕。
它有着一张不算精致的脸庞，眼眸深黑，嘴巴紧抿。
这是一个布偶，玩具布偶！
几乎是克莱恩下意识抬枪瞄准的瞬间，那个穿黑色宫廷长裙的布偶紧紧地、用力地贴住外敞的查尼斯门，展开了手里握住的纸张。
纸张之上描绘着众多的隐秘符号，有克莱恩认识的，也有他还未掌握的，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只竖着的眼睛！
克莱恩还未来得及思考这是什么情况时，那宫廷布偶突然被拉回了查尼斯门后，被无形之物用力拉回了查尼斯门后！
哐当！
查尼斯门重新合拢，再没有敲击的声音，再没有拍击的动静。
地底又恢复了往常的安宁与沉寂，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查尼斯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得报告队长……可它又关上了……”这个时候，克莱恩才找回了思绪，又惊又怕又疑惑。
几秒之后，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穿黑色宫廷长裙的布偶究竟是什么东西，因为属于值夜者正式成员的他早有资格了解廷根市查尼斯门后封印的“3”级物品。
“编号：0625。”
“名称：厄运布偶。”
“危险等级：‘3’，有一定危险，需小心使用，只有三人以上的行动才能申请。”
“保密等级：值夜者正式成员及以上。”
“封印方式：只需要与人类隔离。”
“描述：这个布偶穿着1300年前后流行的宫廷长裙，裙摆存在难以洗去的污秽痕迹，无法确认是否最初就存在。”
“在廷根市几起因家庭财政危机发生的惨案里，警察们注意到了这个布偶的存在，它总是被放于小孩的卧室内，放于床头旁边的柜子上。”
“几位值夜者接受委托，对这个布偶展开了调查。”
“初步确认，它会带来厄运，让身边的人逐渐倒霉，陷入危机，最终一一死去，受试者只用了两周，就濒临破产的边缘。”
“这个布偶不具备活着的特性，没有试图逃脱封印的趋向。”
“经过长期的试验，我们发现只要每天进入它十米范围内累计不超过半个小时，就不会沾染厄运；如果已经厄运缠身，只要将它转移给另外的主人，状况就会好转。”
“附录：这个布偶最早出现的场合是西区铁十字街下街的苔丝老太太家，她是一位制作玩具的手工艺人，因为年纪老迈，丈夫重病，两个孩子又早早逝去，不得不搬到铁十字街下街。”
“这是她卖出的最后一个玩具，她用这个布偶换到了一些毒堇汁，结束了她和她丈夫饥饿超过三天的生命。”
克莱恩回忆着封印物“3-0625”的资料，心里泛起了更多的疑惑和惊骇：
“不是说这个布偶不具备活着的特性吗？不是说它没有试图逃脱封印的趋向吗？”
“那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最后将它拉回去的又是什么东西？”
“它展开的纸张上绘制的图案究竟代表着什么？”
“刚才那一幕，真像是里面有个变态杀人狂在对付受害者，受害者努力拍门，竭力呼救，可又被拉了回去……”
想法纷呈间，克莱恩决定不自作主张。
他回到值守室，拉动了一根绳索。
绳索拉动，齿轮运转，位于二楼的黑荆棘安保公司内霍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娱乐室内打牌的伦纳德&#183;米切尔等不眠之人立刻放下扑克，赶往地底。

第一百零九章 推理
快速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入克莱恩的耳朵，让站在值守室门口的他安定了不少。
“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先抵达的伦纳德手握左轮，沉声问道。
看见有点刹不住车的他，克莱恩顿时想到了罗珊曾经提过的事情，三年前，刚成为“不眠者”的伦纳德在没有适应魔药力量的情况下，试图以冲刺的速度跑完楼梯，结果变成了车轮。
轻咳一声，克莱恩指着查尼斯门道：
“刚才有剧烈的敲击声从里面传出，后来变成了拍击，再后来，门被推开了一点。”
“查尼斯门被推开了？”个子矮小的科恩黎错愕反问。
“是的，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克莱恩正要继续描述，却看见伦纳德、科恩黎和洛耀没有靠近值守室，停在了几步之外，并散成弧形，似乎在防备自己。
他顿了一下道：
“你们在怀疑我？”
“不，不是怀疑，这属于正常的处理流程。”科恩黎摇头否定道。
这样紧张的气氛里，伦纳德依旧不够正经地笑着补充道：
“在别的教区，出现过这样的案例，值守查尼斯门的非凡者失控，拉响了铃铛，然后趁赶来帮忙的队友不注意，连杀了两人。”
“好吧。”克莱恩不再有被针对的委屈和愤怒，转而问道，“那我该怎么证明自己没有失控？”
伦纳德收敛起嬉笑的表情，在胸口点了四下，嗓音低沉地诵念道：
“他们赤身裸体，无衣无食，在寒冷中毫无遮掩。”
“他们被大雨淋湿，因为没有躲避之处，就紧抱磐石。”
“他们是孩子被夺走的母亲，他们是失去了希望的孤儿，他们是被逼离开了正道的穷人。”
“黑夜没有放弃他们，给予了他们眷顾。”
……
神圣而怜悯的祈祷词回荡在地底，让每个人的身、心、灵都获得了解脱般的安静。
见克莱恩没有异常反应，伦纳德停止诵念，勾勒笑容道：
“没有问题了，你依然是我们值得信赖的同伴。”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冷淡女士洛耀望了眼查尼斯门，主动问道：
“门被推开一点之后，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厄运布偶，穿黑色古典宫廷长裙的那个，3-0625。”克莱恩还残留着些许后怕地回答，“但没超过三秒钟，它就被无形的力量拉了回去，查尼斯门又重新关闭，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伦纳德和科恩黎、洛耀分别对视了一眼道：
“呵呵，我们和你一样，并不清楚这一切的原因，既然查尼斯门已经重新关闭，不再有异常，那我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进入，必须等待天明，等待队长。”
这时，洛耀清冷地补充道：
“我会留在这里，和你一起值守。”
“好吧。”伦纳德摊了下手，戏谑笑道，“作为这里的最强之人，我也留下来，科恩黎，你回二楼，免得警察部门有紧急案子敲不开门。”
科恩黎没有多说，当即点头，转身离去。
这时，伦纳德分别看了克莱恩和洛耀一眼道：
“也许我们可以继续玩牌？这种情况下，需要一些娱乐让我们不过于紧绷。”
“没问题。”克莱恩调整左轮，将它放回了腋下枪袋，洛耀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披着柔顺而光滑的黑发，跟着进入了值守室。
斗地主，不，斗邪恶之中，克莱恩状似随意地说道：
“厄运布偶，我是说3-0625，根据资料的描述，它不应该具备活着的特性……”
“哈哈，3个A。”伦纳德压了一手，闲聊般地说道，“之前的四十年里，3-0625都没有表现出活着的特性，我们可以先假设资料的描述正确，以此作为前提来推理和演绎。”
“过。你有想法了？”洛耀简洁问道。
克莱恩犹豫着要不要一把丢下3个“2”时，伦纳德喝了口刚泡好的咖啡道：
“是的，既然3-0625本身不具备活着的特性，那它今天的表现必然是因为受到了其他因素的影响，并且是最近才出现的因素，否则它早就该让我们见识到它的这一面了。”
“而最近一个月里，查尼斯门后有什么不一样呢？”
洛耀看着克莱恩甩下的3个“2”，沉吟几秒道：
“只有一件事情与以往不一样，那就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和封印物‘2-049’曾经在查尼斯门后待过一晚。”
伦纳德看着手里的牌，边轻敲桌子边笑道：
“如果能让厄运布偶出现异常，‘2-049’早就在贝克兰德的查尼斯门后制造类似的事件了，所以，我怀疑问题出自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克莱恩仔细一想，忍不住频频点头：
“这个可能最大……伦纳德，没想到你是一个擅长推理的人。”
一般来说，浪漫的诗人和擅长推理是不兼容的……
“那只是因为他最近爱看侦探小说。”洛耀在旁边平淡地陈述道，“两个王，8到K的顺子，没有人要吗？3个6，没了。”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和伦纳德齐齐陷入了沉默。
没专心打牌的他们遗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这一把中洛耀才是“邪恶”！
看着洛耀切牌，克莱恩又一次抓住机会问道：
“是什么力量将3-0625拉回去的？”
伦纳德瞥了他一眼，呵呵笑道：
“你不会以为查尼斯门后的防护措施只有深埋在地底的封印室和几位年迈的看守人吧？”
“事实上，当太阳彻底落下后，看守人就已经离开了查尼斯门，返回了圣赛琳娜教堂。”
“里面的力量在夜晚达到鼎盛，不再适合活物，等到太阳升起，才会减弱，这也就是队长让我们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入查尼斯门的原因。”
换句话说，队长忘记告诉我这个理由了……克莱恩琢磨着问道：
“类似法阵的防护措施？”
就像符咒和护身符的放大版？
“嗯。”洛耀边摸牌边点头道，“查尼斯门之所以要放在每个城市的中央教堂底下，就是要借助每天前来的信众维持，他们虔诚的祈祷会让部分灵性进入法阵，积少成多。”
“这样啊……”克莱恩恍然点头，看见了一把烂牌。
这时，伦纳德笑笑道：
“查尼斯门后的防护措施还不止这一个，圣赛琳娜的骨灰就安葬在里面，她生前可是一位高序列的强者。”
圣赛琳娜的骨灰？高序列强者的骨灰？圣骨灰？这能有什么作用？克莱恩又是疑惑又是好奇。
圣赛琳娜是黑夜女神教会建立期间的一位圣徒，活跃于古老的第三纪，被记载于了各种圣典当中，所以，信仰黑夜女神的民众里，赛琳娜是一个常见的名字。
伦纳德似乎听到了克莱恩的心声，自顾自说道：
“有传言称，高序列强者死亡后留下的尸骸或者骨灰，依然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当然，这只是传言。”
克莱恩微微点头，将注意力转回了手中的扑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查尼斯门后再未发生异常，但克莱恩输了整整两苏勒，输得他很是心疼，而打牌也充满浪漫诗人气质的伦纳德更是输掉了4苏勒5便士，只有不声不响的洛耀是赢家。
“太阳刚刚升起，接下来轮到我了。”沉静的“作家”西迦&#183;特昂女士在六点的样子进入值守室。
克莱恩将昨晚的遭遇写在了记录本上，和伦纳德、洛耀一起返回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此时此刻，他神情异常疲惫，而旁边的“午夜诗人”和“不眠者”依旧精神奕奕。
“这就是不同序列的区别啊……”克莱恩正要通过隔断，回家补眠，忽然看见队长开门进来。
“早上好，队长。”他招呼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穿着黑色风衣的邓恩取下帽子，用灰眸扫了他一眼道：
“早上好，你该回去休息了，昨晚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克莱恩当即将厄运布偶的事情和伦纳德的推理简短地说了一遍。
“嗯。”邓恩没有发表意见，沉凝着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我会拍电报询问圣堂的。”
克莱恩没再停留，缓步走出佐特兰街36号，呼吸到了清晨凉爽的空气。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忽然记起了一件之前始终遗忘的事情：
“我忘记将厄运布偶手里有纸张的事情告诉队长和伦纳德他们呢！”
“我怎么会忘记？”
“似乎有微妙的力量在影响我，阻止我将这件事情告诉别的值夜者……”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存放于廷根市查尼斯门后是好多天之前的事情了，3-0625这个厄运布偶应该早就被影响了，为什么直到昨晚才出现异常？”
“因为昨晚是我第一次轮值查尼斯门？”
“它用尽力量，就是为了让我看到那纸张上的图案？”
“这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想要达到的目的？”
“因为我接触它存活了下来，而且成为了占卜家？”
……
一个个疑惑在克莱恩心头闪过，让他怔在了原地，不知是该装做什么都没想起，继续回家睡觉，还是上楼报告队长。

第一百一十章 确认
思考片刻，克莱恩决定先行回家，确认一件事情。
而且他相信厄运布偶昨晚的行动如果不是特意为了让自己看见纸张上的图案，那队长他们后续检查的时候，肯定会发现蛛丝马迹，自己报告不报告都不影响大局。
反之则就值得斟酌了。
这也就是克莱恩接下来想确认的事情。
他乘坐无轨公共马车回到水仙花街，回到家里的时候，处于周日状态的哥哥班森和妹妹梅丽莎还未起床，客厅安宁昏暗，一片寂静。
克莱恩烧了壶水，丢了些茶叶，搭配着吃掉了一根燕麦面包，然后才拿着外套、帽子和手杖走向楼梯。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不制造出明显的噪音。
刚登上二楼，他看见盥洗室的门突然打开，穿着旧布长裙的梅丽莎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出来。
“你回来了……”梅丽莎还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
克莱恩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道：
“是的，我需要一个美好的梦境，午餐之前都不要叫醒我。”
梅丽莎“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我和班森上午要去圣赛琳娜教堂做祈祷，参与弥撒，午餐可能会迟一点。”
作为黑夜女神不算太虔诚的信徒，她和班森保持着两周去一次教堂的频率，而身为值夜者的克莱恩，除了那次被密修会成员跟踪，竟然再没有进过教堂。
不，我每天都在教堂，只不过是教堂的地底……克莱恩下意识在心里辩解了一句。
他目前非常担心女神抛弃自己这个伪信徒，要是危急关头，仪式魔法未能取得回应，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不过想想老尼尔，女神对值夜者还是相当宽容的嘛，嗯，是这样没错！克莱恩自我鼓气道。
这些发散的思绪一闪而过，他看着梅丽莎，微笑点头道：
“没问题，我正好能睡得久一些。”
越过梅丽莎，他进入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住了房门。
紧接着，他强打精神，拿出仪式银匕，制造了密封的灵性之墙。
然后，克莱恩逆走四步，默念咒文，抵御着狂乱的嘶喊，进入灰雾之上。
这片虚幻而无垠的世界里，他是唯一活着的生灵，端坐于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上首。
平静了几十秒，克莱恩具现出羊皮纸，书写下占卜咒文：
“厄运布偶展现的那个图案。”
昨晚那个瞬间，克莱恩虽然看清楚了纸张上的神秘图案，但由于紧张和仓促的缘故，他仅仅记得大概，无法回忆起具体的细节，但这不是问题，对占卜家来说，只要看过，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就能再现！
——根据神秘学理论，灵性会记住看见的每一样事物，只要方法恰当，就能让特定时刻的场景重新呈现。
在这一点上，克莱恩甚至认为“通灵者”戴莉描述的心理炼金会理论有些道理，人类的记忆只是露在海面的岛屿，无法承载太多，于是灵性记住的绝大部分信息都成为了潜意识，成为了岛屿在水下的主体。
而灵性本身，就算不是整片大洋，也包含了岛屿周围的全部海域。
默念完占卜咒文，克莱恩往后一靠，用冥想的方式进入睡眠。
朦胧、扭曲、支离的世界里，他再次看见了扎扎打开的查尼斯门，听到了沉重的摩擦声。
那个穿着黑色古典宫廷长裙的布偶紧紧贴着外敞的半扇门，展开了手里握住的纸张。
纸张之上，描绘有众多的神秘符号，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只竖着的眼睛。
克莱恩深深看着图案，主动退出梦境，然后借助灰雾之上的特殊，将还未消退的记忆表达了出来：
褐色的羊皮纸上，那竖着的眼睛“仰望”上方，邪异而神秘。
克莱恩想了想，在这只眼睛的下方写道：
“这是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宝藏的关键。”
放好钢笔，他解下缠于袖口内的银链，用左手持握，直至黄水晶吊坠稳定地悬于占卜语句和神秘竖眼之上，不再有明显晃动。
克莱恩闭上了眼睛，空灵平和地默念起语句。
七遍之后，他睁开双眼，看见黄水晶吊坠正带着银制链条小幅度地顺时针旋转。
而这在灵摆法里表示肯定。
“竖眼图案还真是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宝藏的关键……”克莱恩仿佛在思考般微微点头。
他手指缓敲着青铜长桌边缘，无声自语道：
“因为瑞尔&#183;比伯死亡，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断绝，所以那本笔记将我这个接触过它且还活着的‘占卜家’视为了传承者？”
“它影响3-0625，留下宝藏的关键，让对方在我轮值查尼斯门时展现给我看？”
“这个逻辑没有问题，但还是无法说服我。”
“那本笔记怎么确认安提哥努斯家族的血脉后裔绝种了？”
“而且我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啊……如果我也有安提哥努斯家族的血脉，最开始原主就不会被自杀了。”
“嗯，这件事情告不告诉队长他们看来都无关紧要，我再研究研究。”
接下来，克莱恩又占卜了安提哥努斯家族宝藏的地点，但毫无疑问地没有得到详细信息，唯一能确定的是，如同西里斯写给Z先生那封信中的猜测一样，宝藏与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与古老的夜之国有关。
占卜完这些事情，克莱恩发现之前那颗有祈求声的深红星辰又产生了微弱波动。
他用回应祈求的方式触碰那颗虚幻星辰，再次看见了穿独特黑色紧身衣物的棕黄色头发少年。
这个少年依旧双膝着地，依旧面对着纯净水晶球，依旧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此时，专门学了少量巨人语的克莱恩终于勉强听懂了其中一句话：
“祈求……拯救……父亲和母亲。”
真是巨人语啊……现在还有哪个地方是用巨人语的？这都是以千年为单位计算的老古董了……可惜啊，我这个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只是空架子，想救也没能力救……克莱恩摇头叹息，决定再观察一阵。
等我掌握的巨人语单词足够多，能听懂他父亲和母亲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克莱恩收回灵性，包裹自身，往下急坠。
回到卧室，他解除了灵性之墙，换上陈旧但舒适的衣物，躺到床上，开始补眠。
克莱恩这一睡，就睡到了十二点半，直至做好了午餐的梅丽莎来敲门。
用过还算丰盛的午餐，他看见梅丽莎拿上了与新裙子配套的纱帽，一副还要出去的样子。
“你下午还有什么事情？”克莱恩疑惑问道。
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研究文法书籍的班森头也没抬地帮忙回答道：
“隔壁的肖德太太告诉梅丽莎，下午在市政小礼堂有一场关于家庭事务的讲座，梅丽莎打算去听一听，学习怎么处理家庭日常问题。”
梅丽莎跟着点头道：
“我找了赛琳娜和伊丽莎白陪我。”
“不错，我希望那位讲座老师告诉你，我们这样的家庭需要雇佣至少一位杂活女仆。”克莱恩含笑说道。
见梅丽莎想要开口反驳，他立刻补充道：
“我们要将有限的时间投入更有价值的事情。”
梅丽莎一下怔住，好半天才抿了抿嘴，戴上纱帽，开门出去。
……
下午两点，克莱恩重又出现于黑荆棘安保公司。
“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罗珊和正好在接待大厅的邓恩&#183;史密斯同时问道。
克莱恩笑笑道：
“我原本准备去占卜俱乐部，但始终记挂着昨晚的事情，所以就先过来了，圣堂有回复吗？”
邓恩瞄了罗珊一眼，沉默转身，走向隔断，走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罗珊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凶巴巴地低语道：
“队长真是的……”
做得好！克莱恩暗赞一声，忍着笑意跟随邓恩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看到房门合拢，邓恩嗅了口烟斗道：
“圣堂已经确认，是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问题，并且重新将它定位为‘1’级封印物，可惜，这样你就不够保密等级翻阅了。”
“1”级，高度危险级，只有主教和值夜者小队队长这个等级之上的人员才能知道具体情况？也就是说，队长也无法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高度危险，难怪……克莱恩略感遗憾又轻松了不少地想道。
邓恩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圣堂还让我们排查查尼斯门后是否还有物品被这本笔记感染，经过确认，只有‘3-0625’出现异常，我们已更换了它的封印措施。”
“还有别的发现吗？”克莱恩装做好奇地问道。
邓恩摇了摇头：
“没有。”
克莱恩若有所思颔首，没再多聊这个话题，寒暄几句之后就告辞离开，前往占卜俱乐部，继续自身的“消化之旅”。
……
市政小礼堂内。
梅丽莎、赛琳娜和伊丽莎白三个好朋友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等待着讲座的开始。
“如果她讲得不好，我们就溜出去。”赛琳娜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伊丽莎白当即赞同：
“去逛哈罗德百货商店。”

第一百一十一章 错过
没过多久，颧骨较高的讲座老师登上小礼堂前方的半高木台，放开嗓子说道：
“上午好，各位善良的、仁慈的女士，我是赛薇娅拉&#183;赫达，我今天要和你们分享安排家庭开支的经验，这分成三个部分，一是年收入在100镑左右的家庭该如何平衡食物、住房、衣服和雇佣仆人的开销，二是年收入达到200镑的家庭又应该增加哪些支出，让自身看起来更加体面……”
梅丽莎认真听着，不用默算就记起了两个哥哥加起来的年收入。
“超过200镑了……”她半是欣慰半是惶恐地想着。
她既欣喜和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又害怕它转眼就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拥有酒红色头发的赛琳娜掩住嘴巴，压低嗓音对两位好友道：
“她似乎是风暴之主的信徒，她戴着风暴徽章。”
梅丽莎凝神望去，果然看见赛薇娅拉老师的左胸位置佩戴着一枚描绘有狂风和海浪的徽章。
她赶紧解释道：
“告诉我这个讲座的肖德太太是风暴之主的信徒，我想老师也是并不奇怪。”
“嗯，我不感觉有什么问题，我们是来听具体账单计划的。”伊丽莎白宽慰着梅丽莎。
“可是，除了梅丽莎，我们都不需要也没有资格去制定家庭的开支计划。”酒红色头发的赛琳娜嘟囔了一句。
伊丽莎白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可我们终究会结婚，终究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庭。”
“魔镜占卜”那件事情后，赛琳娜一直有些害怕伊丽莎白，只好讪讪点头，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讲座老师赛薇娅拉则抬起右手道：
“这一切开支计划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尊重男主人的意见，他们是收入的来源，是家庭的支柱，他们在浑浊的社会里面对焦虑、压力、麻烦和混乱，为我们赢取一切，所以，我们必须营造一个不被外在事务打扰的安宁环境，让他们回家以后获得放松，让他们的心灵得到洗礼，以更好的状态应对各种挑战……”
“所以，著名哲学家、社会学家、人文学家、经济学家卢尔弥先生曾经说过，妇女是家庭的天使。”
赛琳娜托住脸颊，勾勒酒窝，略显兴奋地低声问道：
“卢尔弥，是那位说出‘人生来自由’的先生？”
“是的，但他是风暴之主的信徒。”伊丽莎白犹豫着回答。
就在这时，讲座老师赛薇娅拉继续说道：
“卢尔弥先生还告诉我们，女性在智慧和逻辑上是天生存在缺陷的，既然如此，没有判断能力的我们，就应当把父亲和丈夫的话作为宗教信仰来加以接受……”（注1）
这番描述听得梅丽莎、赛琳娜和伊丽莎白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们走吧？”终于，赛琳娜试探着提议道。
梅丽莎和伊丽莎白同时用力点头：
“好的！”
她们拿上纱帽，伏下腰背，向着侧门溜去，试图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当她们小心翼翼抵达外面，站直身体的时候，忽然听见小礼堂内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梅丽莎下意识回头，目光穿过门洞，望向里面。
她看见肖德太太正在鼓掌，看见一位位女士正在鼓掌。
呼，赞美女神……梅丽莎吐了口气，与赛琳娜、伊丽莎白一起远离了这个让她浑身都不舒服的地方。
“我们去哈罗德百货商店吧？”站在路旁行道树下，赛琳娜遗忘了刚才的事情，欢快地提议道。
梅丽莎沉默几秒道：
“我想回去学习。”
“学习……”赛琳娜呆滞地捋了捋自己酒红色的头发，似乎又回到了平常的生活。
“而且我还要去买面包，买牛肉，买土豆，买水果……克莱恩今天要工作，班森去了市政图书馆，嗯嗯，我必须得回去！”梅丽莎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地热爱课本，热爱发条，热爱齿轮。
赛琳娜决定和今天状态异常的梅丽莎保持距离，侧头看向伊丽莎白，讨好笑道：
“我们两个人去哈罗德百货商店吧？虽然我早就花光了私房钱，但逛一逛，看一看，也是美好的。”
“嗯。”伊丽莎白答应了好友的提议，状似随口般问了一句，“梅丽莎，你哥哥克莱恩周日也要工作啊？”
“是的，他周一休息，和普通的工作不一样。”梅丽莎不自觉微扬了脑袋。
……
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后，克莱恩乘坐有轨公共马车前往豪尔斯街区。
他努力收束思绪，不再去想安提哥努斯家族宝藏的问题，让自身的注意力回归到“扮演”这件事情之上：
尽快消化完魔药尽快提升自己不管在什么时候都非常重要！
“扮演占卜家，呵，我还是不够专业啊，大吃货国的算命先生做什么事情都要翻下黄历的……”克莱恩握着手杖，坐在马车内部的位置上。
他决定提前占卜一下今天是否有利于出行，有利于去占卜俱乐部。
这样才是一位合格的占卜家！
趁着下车的机会，克莱恩掏出了一枚半便士的铜币，视线随之内敛，眼眸飞快转深，无声默念起来：
“今天适合去占卜俱乐部。”
“今天适合去占卜俱乐部。”
……
当！
克莱恩往上弹出了那枚硬币，没有去看它的翻滚，而是平伸出手掌。
啪嗒！半便士的铜币落下，稳稳落在了他的掌心。
这一次，是麦穗簇拥着的“1/2”数字朝上。
“数字朝上，这说明今天到占卜俱乐部会遇到不好的事情……”克莱恩略一思索，就转身走向了街道对面，等待起往水仙花街方向去的公共马车。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神棍了。
……
豪尔斯街区，哈罗德百货商店门口。
赛琳娜正待进入，忽然怔了一怔，转头望向旁边。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伊丽莎白疑惑问道。
赛琳娜鼓了鼓腮帮子道：
“伊丽莎白，我想到我的神秘学老师凡森特先生了，他就这样过世了，在我生日的第二天早晨过世……”
“这难道是因为我偷看并使用了他的秘密咒文？这让我一直感觉愧疚和不安……而且，这段时间，我始终不太走运。”
“所以？”伊丽莎白很有默契地问道。
赛琳娜轻咬嘴唇道：
“我想去旁边的占卜俱乐部做次占卜，看凡森特先生的事情是否真的和我有关。”
看生日晚宴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总觉得伊丽莎白有事情瞒着我……我记得有个穿燕尾服的男士背影……
“你自己不是会占卜吗？”伊丽莎白诧异问道。
赛琳娜故意学着父亲叹息的样子道：
“哎，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给自己占卜。”
“好吧，那我们先去旁边的占卜俱乐部。”伊丽莎白同意了好友的提议。
她们来到旁边，沿着楼梯进入了位于二楼的占卜俱乐部。
“哈喽，下午好，安洁莉卡小姐，很高兴又一次看见你。”接待大厅内，赛琳娜活泼地打了声招呼。
安洁莉卡微笑道：
“只要您在午餐以后过来，那应该都能遇见我。”
赛琳娜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哀悼了海纳斯&#183;凡森特，然后才说道：
“我需要占卜。”
“您知道俱乐部规矩的，这是愿意替人占卜的会员图册……今天是周末，很多人都在。”安洁莉卡熟稔地过着流程。
赛琳娜和伊丽莎白的脑袋凑到了一块，飞快翻看起名录和对应介绍。
“我之前每次都是直接找我的老师，没想到和去年相比，俱乐部多了这么多愿意帮人占卜的会员。”赛琳娜颇感兴趣地说道。
突然，她停顿几秒，疑惑低语道：
“克莱恩&#183;莫雷蒂，克莱恩&#183;莫雷蒂？这和梅丽莎哥哥的名字一样诶？”
伊丽莎白怔了怔，反复看了“克莱恩&#183;莫雷蒂”这两个单词几遍，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是啊……”
“安洁莉卡女士，这位克莱恩&#183;莫雷蒂先生在吗？”赛琳娜眼睛明亮地询问道。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
“很抱歉，克莱恩&#183;莫雷蒂先生今天没来俱乐部。”
“好吧，另外换一位。”赛琳娜并没有非得认识对方的想法，只是窃笑着对好友道，“我知道这不会是梅丽莎的哥哥，但看见这个名字，我就自然想出了一个新闻标题，《因蒂斯邮报》那样的新闻标题。”
《因蒂斯邮报》始创于罗塞尔大帝，以标题总是耸人听闻出名，是北大陆最知名的报纸之一。
伊丽莎白不太专心地问道：
“什么标题？”
赛琳娜清了清喉咙道：
“是道德的败坏，还是社会的问题，历史系大学生竟沦落到周末帮人占卜维持生活！”
注1：这段话改自，卢梭，《爱弥儿》。

第一百一十二章 阿兹克的解释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183;霍尔坐在阴凉角落里的吊椅上，望着阳光底下怒放的一丛丛鲜花，思考起佛尔思&#183;沃尔请求帮忙的那件事情。
据格莱林特子爵核实，真有那么一位叫做休&#183;迪尔查的少女被关押在贝克兰德北区的临时监牢里。
她的罪名是因财产纠纷严重伤害了一位体面的绅士，让对方至今仍躺在医院的床上，也许再也站不起来了。
对此，佛尔思的解释是，那位绅士并非好人，他是贝克兰德东区的黑帮头目，以高利贷为生。
事情的起因是，某位借贷者发现利息比自己预想得高几倍，就算破产都无法偿还后，在与那位绅士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找到了附近小有名气的“仲裁者”休&#183;迪尔查，希望她能说服对方免除不合理的部分。
那位绅士并没有服从休&#183;迪尔查的“裁决”，甚至威胁当晚就要抓走借贷者的妻子和儿女，于是休&#183;迪尔查改变了说服的技巧，采用了物理的手段，一个不小心就造成了严重伤害。
格莱林特子爵调查了事情的经过，确认佛尔思&#183;沃尔的描述属实，也确认那位黑帮头目失去了对手下的控制，并且在某人半夜的“拜访”后，免除了借贷者的债务，向检察官出具了原谅休&#183;迪尔查的声明，但严重伤害的案件并非受害者不想追究就不会被起诉。
“格莱林特希望用正常的办法解决，派人咨询了熟悉的大律师，对方说有把握只是轻判，但无罪辩护的难度很高，除非当事人能拿到精神有问题或者心智发育不健全的医疗证明……”奥黛丽无声自语，倾向于好友的意见。
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是不要和佛尔思&#183;沃尔和休&#183;迪尔查有明面上的关系——经过“塔罗会”这件事情后，奥黛丽觉得自己不再是天真无知的少女了。
“明天晚上在沃尔夫伯爵家有一场舞会，到时候告诉格莱林特，按照大律师的意见去做。”奥黛丽微微点头，做出了决定。
在鲁恩王国，律师分为大律师和事务律师，后者负责不用上庭的事务，比如，搜集证据，与当事人谈话，帮人拟定遗嘱，监督财产分配和提供法律咨询服务等种种事情，当然，他们也可以代表当事人出席最初级的治安法庭，为简单的案件辩护。
而大律师就是研究证据，上庭为当事人辩护的律师，根据鲁恩王国的法律，他们必须保持客观的态度，所以不能直接与当事人接触，只能通过助手，也就是事务律师，来完成情况的搜集，他们每个人都是真正的法律专家，拥有出众的口才和极高的辩论水平。
恢复了轻松的奥黛丽用藏身黑暗，窥视光明的姿态看着外面姹紫嫣红的花朵，油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精神有问题或者心智发育不健全的医疗证明……心理医生……”
“如果心理炼金会掌握了‘扮演法’，那是否意味着可以在心理医生群体里寻找他们？”
想到这里，奥黛丽觉得自己的思路对极了，眼睛明亮得像是璀璨的宝石。
就在这时，她看见金毛大狗苏茜用一种偷偷摸摸的姿态溜到了那丛丛鲜花后面，溜到了只有园丁才会抵达的地方。
“苏茜……它要做什么？”奥黛丽藏在阴影里，看得一愣一愣。
金毛大狗似乎被花朵的香味迷乱了嗅觉，并未注意到身后的主人，它张开嘴巴，发出吊嗓子般的“啊啊啊”“呀呀呀”声音。
紧接着，它让周围的空气振动，响起生涩不够圆润的单词：
“你好。”
“你好吗？”
……
奥黛丽的嘴巴一点点张开，完全忘记了优雅淑女该具备的礼仪，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场景和听到的僵硬声音。
她猛地站起，脱口而出道：
“苏茜，你会说话？你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金毛大狗吓得跳了起来，转身面对了主人。
它慌乱而快速地摇起尾巴，嘴部张合几次后才震荡了周围的空气道：
“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我只是一条狗。”
听到这句话，奥黛丽一时竟无言以对。
……
周一上午，休假的克莱恩按照预定的计划复习和巩固了神秘学的知识，然后乘坐公共马车前往了霍伊大学。
他要多接触阿兹克先生，看对方究竟知道些什么。
属于历史系的三层灰石小楼里，克莱恩与导师科恩&#183;昆汀闲聊了一阵，交流着与霍纳奇斯主峰古代遗迹相关的事情。
没有额外收获的他趁导师去办事的机会，进入斜对面的办公室，走到了留守的阿兹克教员桌子旁。
“阿兹克先生，能和您聊一聊吗？”他望着那位肤色古铜、五官柔和、右耳下方有颗小痣的教员，脱帽行了一礼。
褐眸藏着难以言喻沧桑感的阿兹克整理了下书籍道：
“没问题，我们去霍伊河边走走吧。”
“好的。”克莱恩提着手杖，跟随对方离开了三层灰石小楼。
沿途之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当流淌的河水映入眼帘，当周围不再有来往的老师和学生时，阿兹克顿住脚步，半转身体，面向克莱恩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克莱恩沉吟许久，想了许多委婉的方式，但又都一一放弃。
于是，他坦然而直接地问道：
“阿兹克先生，您是一位值得信赖，让人尊敬的绅士，我想知道您究竟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或者说您知道些什么？我是指上次那件事情，你说我的命运存在不协调地方的事情。”
阿兹克点了下手杖，叹息笑道：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坦白地讲，你的命运存在不协调的地方是我能够看出来的唯一事情，除此之外，我并不比你知道更多。”
克莱恩犹豫了下问道：
“可为什么您能看出来？我不相信这源于占卜。”
阿兹克侧头望着霍伊河，语调染上了几分萧瑟：
“不，克莱恩，你不明白，占卜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只是需要看由谁来占卜，当然，我的占卜只是掩饰的借口。”
“……有些人总是特殊的，天生具备一些奇怪的能力，而我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应该？”克莱恩敏锐把握到了对方用词的问题。
“是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是天生具备，或许那样能力的代价就是遗忘自己，遗忘过去，遗忘父母。”阿兹克的眸光略显忧伤地注视着河面。
克莱恩越听越是迷糊：
“遗忘过去？”
阿兹克没有笑意地笑了笑道：
“在进入贝克兰德大学历史系之前，我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仅仅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基本的知识，还好，还好我有身份证明，否则只能成为流浪汉，这么多年里，我根据身份证明寻找过我的父母，但都没有收获，哪怕我能看到命运的一角。”
“而在大学那几年里，我逐渐发现我具备一些奇特的能力，超乎常识范畴的能力。”
克莱恩听得很是专注，脱口问道：
“阿兹克先生，您为什么会失忆？不，我的意思是，您有在现场发现失忆的原因吗？”
他怀疑阿兹克先生是失忆的生命学派成员，甚至是地位不低的中序列成员——这是“怪物”对应的，出过“先知”的，以师徒相传为主的隐秘组织。
阿兹克沉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仿佛睡了一觉，我就遗忘了过去。”
他拿着手杖，又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说道：
“离开贝克兰德后，我开始做梦，梦见了许多奇怪的事情……”
梦？我擅长解梦！进入专业领域的克莱恩当即问道：
“是什么样的梦？”
阿兹克含糊着低笑了一声：
“很多很多不同的梦，有时候，我会梦见黑暗的陵寝内部，梦见一具具古老的棺材，里面的尸体趴着，背后长出了一根根白色的羽毛，有时候，我梦见我是一名穿全身盔甲的骑士，端着三米的长枪，冲向了敌人。”
“有时候，我梦见我是一个领主，有着丰饶的庄园，有着漂亮的妻子和三个孩子，有时候，我梦见我是流浪汉，淋着雨，走在泥泞的路上，又冷又饿。”
“有时候，我梦见我有个女儿，和之前那几个孩子不一样的女儿，她长着柔顺的黑发，喜欢坐我亲手做的秋千，总是向我讨要糖果，有时候，我梦见我站在绞刑架旁，冷冷地仰望着上面飘荡的尸体……”
听着阿兹克的呓语，克莱恩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解读对方的梦境，因为不同梦境的象征是相反的，矛盾的！
阿兹克收回视线，嗓音不再飘忽道：
“南方的费内波特王国信仰大地母神，而大地母神的教会宣扬着一个理念，他们认为每个生命都是‘植物’，汲取着大地的养分，缓慢地成长、繁盛和衰败。”
“等到凋零，这些生命就会坠入大地，回到母亲的怀抱，而来年，又会重新生长出来，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生命也是这样，一世又一世。”
“有的时候，我很愿意相信这个说法，相信我因为本身的特殊，能梦见上一世，再上一世的片段。”
说到这里，他望向克莱恩，叹息道：
“这些事情，我连科恩都没有讲过，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
阿兹克顿了下笑道：
“很抱歉，我刚才的描述不够准确，你的命运存在不协调的地方并不是我能够看出来的唯一事情，我还看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克莱恩，你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你拥有超凡的、奇怪的能力，和我很像。”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请求
阿兹克先生能看出我是非凡者？他的能力还真是厉害啊……克莱恩怔了一下，坦然回答道：
“是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韦尔奇和娜娅那件事情。”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阿兹克叹息一声道，“那次来学校询问我和科恩的警察里，就有两名具备超凡能力的人。”
那应该是队长和伦纳德，韦尔奇的案子是他们接手的……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没有插话。
阿兹克微扬了下手杖道：
“你应该已经进入了那个圈子，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找到我来历的线索，这不需要你特意去做，遇到的时候记住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泛起了一抹苦笑：
“除了你，其他具备超凡能力的人，我都不认识……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会有怎样的情绪，那就像是漂泊在大海上的船只，最可怕的事情不是遇到暴风雨，而是找不到港口，找不到抵达陆地的航线，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迎接灾难，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感觉不到平静和安全。”
不，阿兹克先生，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因为我也是同样的人，幸运的是，我有原主的记忆碎片，我有班森和梅丽莎……克莱恩无声回答了一句，转而问道：
“阿兹克先生，拥有如此神奇能力的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入类似圈子，自己寻找有用的线索？”
阿兹克看着克莱恩的眼睛，自嘲一笑道：
“因为我害怕危险，害怕死亡。”
他叹息着道：
“我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也喜欢这样的生活，不想也没有勇气去冒险，只能拜托你了。”
克莱恩没再多说，承诺道：
“如果能遇见相关的线索，我会特别注意的。”
“好了，我们该回办公室了，等科恩办完事情回来，一起去享用午餐，你还记得吧？学校里的东拜朗餐厅相当不错，呵，我请客。”阿兹克扬起手杖，指着来时的方向。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读大学的时候原主哪有钱去东拜朗餐厅，即使韦尔奇他们请客，他也会拒绝这种相对奢侈的地方……克莱恩按了下帽子，跟着阿兹克返回了历史系的三层灰石小楼。
走了几步，阿兹克忽又开口道：
“学校里的事情忙完了，我将迎来我的暑假，你之后可以到我的家里做客，或者写信给我。”
克莱恩点了点头，随意闲话道：
“阿兹克先生，我还以为你会去迪西海湾度假。”
“不，现在的南部太炎热了，我并不喜欢所谓的日光浴，你看我的肤色，很容易就被晒黑，相比较而言，我宁愿去凛冬郡，去弗萨克帝国的北方，滑雪，看风景，钓海豹。”拥有古铜色皮肤的阿兹克微笑回答。
我也想……刚入职的值夜者克莱恩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用过午餐，回到家中，他小睡片刻，开始复习和研究符咒、护身符的进阶知识，希望能尽快掌握它们，制作出能勉强用于战斗，能初步帮助到自身的产品。
下午三点还差几分钟的时候，克莱恩收拾好物品，用灵性之墙密封了卧室。
……
灰雾之上，恢弘雄伟的神殿中，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静静安放。
笼罩着浓郁灰白雾气的克莱恩端坐上首，看着依然模糊不清的正义和倒吊人出现于他们固定的席位处。
咦，正义小姐的情绪不太稳定啊，担忧，不安，以及迷茫……早开启了灵视的克莱恩仅仅扫了一眼便察觉到塔罗会唯一女性成员的异常。
奥黛丽&#183;霍尔现在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苏茜突然会开口说话的事情给了她强烈到极点的冲击。
在她的预想里，将来的发展应该是大侦探或者知名心理医生奥黛丽小姐带着助手大狗苏茜，可如果变成大狗侦探苏茜带着助手奥黛丽小姐，那就，有些，有些……
不，不是有些，那非常奇怪，让人不知所措！奥黛丽突然坐直了身体，想开口向愚者先生和倒吊人请教。
她话到嘴边，突然又咽了回去：
“额，这该怎么问，我的宠物出现异常该怎么办？”
“怎么和一只智商不错，能开口说话的宠物相处？”
“不不不，这是塔罗会，不是宠物饲养经验分享会，我敢打赌，我要真这么问，我在愚者先生和倒吊人心目中的良好形象就直接破碎了！”
奥黛丽念头急转，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尊敬的愚者先生，总是帮助我的倒吊人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只拥有非凡之力的宠物能帮助主人做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它能有什么作用？”
话音落下，她发现愚者先生和倒吊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古怪。
喂喂喂，你们说话啊，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什么都没有做！真的，我帮我朋友问的！奥黛丽羞愧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深深悔恨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结合正义小姐以前问普通动物服食了序列魔药会怎么样的事情来看，她是让本身调配的魔药被自家宠物分享了？这果然是正义小姐能做出来的事情啊……拥有这样的成员，我这个“邪教”组织BOSS总感觉凉飕飕的……克莱恩抬起右手，抵住额头，捏了两下，未做回答。
倒吊人阿尔杰&#183;威尔逊默然了十几秒，语气略显古怪地回答道：
“这必须看那只宠物拥有什么样的超凡能力，比如，它是‘观众’，那它能代替你在某些场合观察和旁听，你知道的，人们会警惕同类，但不太可能怀疑宠物偷听，即使这只宠物就蹲在他的脚边。”
有道理！很多时候，爸爸和其他贵族、议员、大臣商量重要事情的时候，会避开我，会反锁书房的门，但苏茜只要能躲过最开始的清除，就不会被驱赶……还有那些夫人和小姐们，也喜欢私下里小圈子交流……奥黛丽听得眼睛一亮，当即浮想联翩：
而且苏茜现在能说话了，可以直接把它听到的内容告诉我……苏茜真棒！我要好好对你，我要教你认识单词和标准的发音……
额，是教苏茜贵族式的发音，还是正常一点的贝克兰德腔，它以后出门和别的狗打招呼，会不会被听出来历，等等，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个？它和别的狗交流又不会用人类的语言……
等一等，倒吊人先生，你为什么直接用“观众”举例？
难道，难道你们都猜到了什么？
奥黛丽脸色一变，重新坐直，浅笑说道：
“愚者先生，我又找到了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这是从佛尔思&#183;沃尔那里得到的。
“很好，你欠下的债务全部还清了。”克莱恩心情不错地回答。
“很抱歉，这一页日记的内容并不多。”奥黛丽在具现的羊皮纸上表达出了自己记住的内容。
克莱恩右手一抬，让羊皮纸直接出现于自己掌心，并随口说道：
“这不影响我的承诺，而且上次你拿来的日记有正反两面。”
——正义和倒吊人搜集到的日记都不是罗塞尔大帝的原版，属于后来研究者的誊写和抄录版，而有人为了保存，会单面记载，有人为了方便，依旧是原样不变。
说话间，克莱恩斜垂视线，望向日记的前几行：
“十二月二十日，又要开始新的一年了，但陆陆续续获得的反馈让我非常迷惑和为难。”
“这个世界竟然找不到石油！竟然找不到石油！”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成员的标准
没有石油？是因为某些原因找不到，还是真没有？
从罗塞尔大帝被刺杀到如今也有一百五十多年了，依旧没有石油出现的痕迹……
克莱恩瞳孔收缩，握着日记的手险些抖了一下。
没有石油，不仅意味着内燃机的出现将成为未知数，而且还会导致化工行业的停滞，让真正意义上的地球现代工业无法建立！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世界接下来的发展，克莱恩有些预料不到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自己虽然什么都只懂一点，无法去做发明创造的事情，但胜在什么也都懂一点，能预见到变革的方向和时代的潮流，等积攒够薪水，有了第一桶金，就往看好的行业做风险投资，并且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克莱恩觉得这样一来，自己迟早会拥有不菲的财富，到时候，他会找白手套做明面上的代理人，然后建立国际慈善基金，表面救济穷人，暗里资助各国劳工反抗，以此与社会上层博弈，改善底层民众的生活。
如果他找到了返回地球的办法，他会将财产做出分割，三分之一给班森，三分之一给梅丽莎，三分之一给自己的基金会。
然而，可惜的是，这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在刚才瞬间破碎了一半。
“还好，还好这个世界有电和磁，有电报的成功案例，我以后主要投资这个方向……”克莱恩定了定神，目光一行一行往下移动：
“十二月二十一日，不去想石油的事情了，提升自己的序列等级才是王道！”
“十二月二十二日，里舍旧城区的环境肮脏到让人无法接受，要不是我微服私访，也许永远也不知道它还保持着我年轻时候看见的样子，我要招集我的大臣们，制定一个‘首都下水道和公共厕所改进计划’，嗯，还要纠正居民的错误习惯，让他们烧热水喝，勤洗手，洗脸，不要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尽量使用避孕套，哈哈，我想到该怎么为这件事情命名了，爱国卫生运动！”
“所以，避孕套的发明得提上日程了，还有口罩和纸杯等物品，嗯，最原始的版本就行，试一试，感谢这个世界，它还有橡胶树。”
“十二月二十三日，或许我该考虑那个建议，在工匠之神教会外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比如，加入那个古老的、隐秘的、暗中影响着世界局势的组织？”
克莱恩看到这里，忽然发现下面没有了，心情简直无法言喻：
“大帝啊，你说的那个古老的、隐秘的、暗中影响着世界局势的组织究竟叫什么名字？是否是我不知道的？”
“你怎么能停在这里呢？怎么不多写两句？”
“这就跟以前看小说，看到末尾，发现作者太监了一样……”
“还有，爱国卫生运动，大帝也是会玩……”
“这页日记的内容应该定位在他成为因蒂斯共和国执政官之后，说不定都自称凯撒大帝了。”
“我得回去翻一翻书，翻一番外国历史教材，看因蒂斯的‘首都下水道和公共厕所改进计划’出现在哪一年。”
沉默十几秒，克莱恩收敛思绪，让手中的日记直接消失道：
“你们可以交流了。”
奥黛丽松了口气，调整状态，成为“观众”，浅笑着道：
“我想知道是否有序列魔药的名称是‘仲裁者’，另外，什么样的非凡者能直接穿过木门，或者让反锁无效？”
这我知道……笼罩在灰白雾气里的克莱恩正待开口，却被倒吊人抢了先：
“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件事情，作为回答的交换。”
“什么事情？”奥黛丽颇感兴趣又满是疑惑地问道。
阿尔杰望了愚者一眼，沉吟着说道：
“我想知道国王是否有意在今年内或者明年六月前报复弗萨克帝国，在拜朗东海岸开启新的战争。”
“塔罗会”目前的通用语是鲁恩语，是基于第一次聚会时三方的口音确定的，所以，阿尔杰知道正义小姐是鲁恩王国的贵族，而他也相信正义小姐知道自己是鲁恩人。
至于愚者，阿尔杰认为祂表现的鲁恩特色只是伪装，便于交流的伪装。
——从那次仪式魔法后，阿尔杰不知不觉开始用“祂”来尊称愚者。
奥黛丽回想着这段时日在各种社交场合看到的听到的东西，隐有些把握地点头道：
“没有问题，但这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确认。”
“我可以等待。”倒吊人阿尔杰微笑道，“有愚者先生做见证，我相信你不会赖账。”
奥黛丽看了眼灰雾里沉默而神秘的愚者，勾勒嘴角道：
“但我认为这件事情的价值比我问的两个问题加起来还要高。”
“等你确认了答案，我会视情况做出补偿。”阿尔杰早有准备般回答。
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你们需要虚拟货币来衡量价值吗？克莱恩含笑后靠，注视着两人。
奥黛丽悄然松了口气，在心里为自己喝了声彩。
太棒了！奥黛丽，你学会还价了！她兴奋得险些脱离观众状态，赶紧随便找了件事情发问：
“啊对，倒吊人先生，你收到那1000镑现金了吗？”
“很抱歉，我还在海上，还未返回陆地。”阿尔杰不愿意多提这件事情，直接回答起之前的问题，“能穿过木门，让反锁无效的非凡者应该是序列9‘学徒’，隐秘组织灵知会拥有它的配方，但不排除从另外途径获得的可能，比如属于第四纪的古老坟墓中。”
灵知会，和魔女教派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那个隐秘组织……克莱恩悠闲地用手指摩挲着下巴。
见愚者先生没有反驳，奥黛丽忍不住感慨道：
“如果之前有‘学徒’的配方，或许我不会选择‘观众’。”
那样的表现简直太棒了！
阿尔杰没在意正义小姐的话语，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确实有序列魔药的名称是类似的‘仲裁人’，我认为你应该并不陌生，因为奥古斯都家族和费内波特王国的卡斯蒂亚家族共同掌握的序列途径起始就是这个，当然，低序列的配方在古老的年代里有成为奖赏，部分贵族也许曾经获得过。”
奥古斯都家族是鲁恩王国的王室家族，卡斯蒂亚家族则是费内波特王国的王室家族。
“原来奥古斯都们的起始是‘仲裁人’……”奥黛丽一下恍然，觉得自己解开了困惑很久的疑难。
她无声叹息道：
难怪在他们面前，我总是想要服从安排，总是不够自在，总是愿意认输，总是不像自己！我还以为是我胆小的缘故……
“仲裁人拥有让人信服的魅力和足够的权威，以及应对意外的出色格斗能力。”阿尔杰简洁地描述了相应的情况。
奥黛丽缓缓点头，往后微靠，优雅开口道：
“我没有问题了。”
阿尔杰想了下，侧头望向青铜长桌上首：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问一件事情，极光会宣扬的真实造物主‘圣所’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神弃之地’？”
神弃之地？这个名词我只在罗塞尔的日记里见过一次……值夜者的机密资料里或许有，但不属于我现在能够接触的部分……你让我怎么回答？克莱恩险些抽动了嘴角。
他考虑了几秒钟，语气平淡没有波澜地回答：
“这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事情。”
阿尔杰心里一紧，当即低头道：
“请原谅我的微小僭越。”
奥黛丽本待询问“神弃之地”是什么，闻言也放弃了这个打算。
灰雾之上的宏伟神殿里，安静与沉默忽然占据了主流。
这个时候，奥黛丽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般开口了：
“愚者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机会加入别的组织，比如心理炼金会，是否可以？”
克莱恩保持着后靠的姿态，轻笑道：
“没有问题，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泄露塔罗会的存在。”
“如果你成为其他组织的成员，你能用于交换的材料和情报肯定将获得提升。”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想到自身也是其他组织的成员，是真正的值夜者，而倒吊人多半也与风暴之主教会有些关系。
难道我的塔罗会就是所谓的“背叛者联盟”？“二五仔聚会”？克莱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明白了。”奥黛丽重又兴奋，旋即想到了一个问题，“愚者先生，如果我发现了适合塔罗会的先生或者女士，是否可以引导他们加入？该怎么引导？”
阿尔杰想了下，跟着问道：
“愚者先生，我们这个聚会的后续成员加入标准是什么？该怎么判断？”
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克莱恩的脑海内瞬间就冒出了这四个短语。
他保持沉默几秒，在正义和倒吊人出现少许不安后才开口说道：
“你们觉得适合的，可以在这里告诉我，由我来决定是否让他加入，在此之前，你们不能有任何暗示的行为，那会导致塔罗会存在的秘密外泄，你们要记住，对非聚会成员而言……”
克莱恩顿了顿，沉声说道：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诵念我的名。”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诈骗犯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诵念我的名。”
……
当聚会结束好几分钟，回到自身卧室和船长室的奥黛丽、阿尔杰耳畔仿佛依旧在回荡愚者刚才的那句话。
在他们印象里，神秘而强大的愚者先生要么轻松惬意，要么平静淡然，要么难以揣测，很少表现出这种庄严的、居高临下的态度。
而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两人才分外惊惧，发自内心地愿意服从：
类似风格的话语，他们并不陌生，但都记载于《夜之启示录》，记载于《风暴之书》！
……
廷根市西区，水仙花街。
克莱恩拉开窗帘，让金色的阳光照入了卧室。
在正义和倒吊人离开后，他又审视了那颗有祈求传出的“星辰”，但这一次没收获任何信息。
根据深红“星辰”有保存祈求，近似离线消息的功能，克莱恩相信自己最近两次进入灰雾之上的间隔里，那位说巨人语少年再未祈祷。
这让他怀疑对方的父母是不是没救了，所以选择了放弃……
背对阳光，克莱恩走到床边，啪地趴了下去，一动也不想动。
他知道自己该抓紧时间去占卜俱乐部，继续消化的进程，但还是不愿意动弹，只想就这样安静地躺着，享受难得的休息日。
周二到周五，他的日常安排非常满，上午是神秘学课程和对应的实践，下午是射击训练和格斗练习，累得晚上都没有什么精神，而周六，上午不变，下午开始轮值查尼斯门，吃喝拉撒都在地底，一直要坚持到周日清晨。
周日上午属于克莱恩的补眠时间，下午视情况决定是否去占卜俱乐部，周一上午，他刚跑了趟霍伊大学，下午既要召集塔罗会成员，又得考虑扮演占卜家的事情，总之，他一周都在忙碌，竟没什么休息和放松的机会。
所以，此时此刻的克莱恩只想颓废一次，像条咸鱼般地赖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纯粹地发呆。
“不行，作为‘邪教’组织BOSS怎么能这么丧，要是被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知道了，他们的三观会破碎的……”克莱恩将脸埋在被子里，自我鼓气道。
“我有小丑魔药的配方了，就等着占卜家魔药彻底消化……我有小丑魔药的配方了，就等着占卜家魔药彻底消化……”
他喃喃自语了几句，猛然翻身，坐了起来。
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黄铜色硬币，克莱恩快速占卜着今天是否适合去俱乐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五，四，三，二，一！”
倒数完毕，他强迫自己站直，走向衣帽架，取下了燕尾服外套和半高丝绸礼帽。
……
豪尔斯街区，占卜俱乐部会议室内。
克莱恩坐在阴凉的角落里，边喝着锡伯红茶，边翻看《廷根市老实人报》，周围的会员寥寥无几，只有那么六七个。
就在他被一则招聘启事的错误语法逗笑的时候，戴着单片眼镜，手拿丝绸礼帽的格拉西斯走了进来，他身旁还跟着位穿蓝色立领长裙的三十来岁女士。
那位女士眉毛弯弯，眼睛很大却不够有神，左手正紧握着一顶插满羽毛的、形似头盔的黑天鹅绒因蒂斯帽。
这帽子真夸张，戴着脖子不酸吗？克莱恩有所察觉，望了过去，并顺手捏了两下眉心，仿佛在缓解疲惫。
他的灵视里，格拉西斯和那位有着碧绿眼眸的女士身体健康但情绪焦急，愤怒而慌乱。
“下午好，格拉西斯，那位兰尔乌斯先生确实不值得信赖，对吧？”克莱恩没有起身，微露笑意地问道。
上一次，肺病刚痊愈的格拉西斯找他占卜过一件有关投资兰尔乌斯钢铁公司的事情，得到了不好不建议的结果。
但克莱恩看对方犹豫不决的样子，觉得他多半还是会选择冒险，顶多不再压上全部身家，所以，现在看到他的情绪颜色后，立刻就有了联想，做出了判断。
格拉西斯先是一怔，旋即泛出苦笑道：
“我真的很后悔没有听从您的占卜建议，呵，这是我第二次说这句话了，希望，不，我坚信不会有第三次。”
他侧过头，对那位眼角有了些许鱼尾纹的女士道：
“克里斯蒂娜女士，你看，我们还没有开口，莫雷蒂先生就知道我们的目的了，他是我见过最神奇的占卜师，我更愿意用占卜家来形容他。”
“下午好，莫雷蒂先生，我们正是因为兰尔乌斯的事情前来。”那位叫做克里斯蒂娜的女士简单地行了一礼，显得有些慌乱和焦急。
“我们去黄水晶房？”格拉西斯相对镇定，用下巴指了指会议室的门口。
克莱恩笑笑起身道：
“这是一位占卜师的工作。”
他沿着过道，走至门边，进入了无人的黄水晶房。
格拉西斯反锁住木门，边走向座位，边叹息道：
“兰尔乌斯失踪了，他借口去西维拉斯郡监督矿产的开采，离开了廷根，再也没有回来，我们派人乘坐蒸汽列车过去寻找，发现他所谓的高品相大型铁矿只存在图纸上。让我感觉庆幸的是，我想到您的占卜建议，最终只投资了原定金额的三分之一，否则我将失去我的家庭，失去我的生命。”
克莱恩眼眸比往常更深地看了两人一眼，略感好奇地问道：
“做出这种重大的投资决定，你们不是应该选出代表，去西维拉斯郡的霍纳奇斯山脉实地验证一次吗？”
克里斯蒂娜语速颇快地回答：
“我们的代表被迷惑了，被兰尔乌斯临时聘请的人员，临时租借的地方，临时围起来的土地迷惑了。”
克莱恩没再多问，保持着占卜家的姿态道：
“你们希望占卜什么？”
“我想占卜这件事情是否还能挽回。”克里斯蒂娜看了格拉西斯一眼，开口说道。
克莱恩拿过纸张和钢笔：
“那我们做星盘占卜吧，我问，你们回答。”
一问一答间，克莱恩在对应位置标注上了雷鸣星座，标注上了各种情况的象征符号，完成了事件星盘。
和普通人的星盘占卜比，他运用的元素更多，解读的方法更接近真实。
“女士，先生，你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岔路口，如果贪婪，慌张，不知道节制，将更进一步坠入深渊，再也无法摆脱，但要是能忍耐，等待，坚持，不再贪心，会迎来转机，会看到阳光……”克莱恩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我明白了。”克里斯蒂娜缓缓颔首，想了下道，“莫雷蒂先生，您能占卜出兰尔乌斯的下落吗？”
“不，这恐怕不行，兰尔乌斯留下的资料大概率是假的，甚至连名字都可能不真实，这让我怎么占卜？除非，你们能弄到他非常详细的真实信息，或者提供贴身的物品。”克莱恩如实回答。
克莱斯蒂娜沉默一阵，拿出1苏勒的纸币推给了克莱恩：
“我听格拉西斯提过，您是一位敬畏命运，不贪求金钱的真正占卜家，剩下的部分就算是给俱乐部的小费。”
“感谢您给了我信心。”
她站起身，礼貌告辞，快步离开。
不贪求金钱……不，我很庸俗的！克莱恩有点后悔之前装什么神棍了。
目送克里斯蒂娜离开，格拉西斯关上房门，转回又问：
“真的没有办法吗？”
“我刚才说的就是办法。”克莱恩微笑后靠。
“哎……”格拉西斯叹息了一声，“兰尔乌斯卷走了超过1万镑的金钱，受害者超过100人，幸运的是，我只损失了50镑，只是失去积蓄，没有债务，而克里斯蒂娜女士投资了150镑，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容易承担的金额。”
“你们报警了吗？”克莱恩听到1万镑这个数字，突然对那位诈骗犯先生充满愤慨之情。
这样的金额，即使在贝克兰德，也能做一名富翁了。
只是单纯寻人，不知道警方会不会找值夜者、代罚者或机械之心帮忙……克莱恩思绪发散地想着。
格拉西斯沉重点头道：
“我们已经报警，警方也很重视，经过商量，我们愿意从追回来的金钱里拿出一部分作为悬赏，无论是谁，只要能够提供兰尔乌斯下落的有关线索，一旦核实有效，就能得到10镑的奖励，如果能给予确切的藏身信息，帮助警察抓到兰尔乌斯，更是可以收获100镑的现金！”
线索10镑？抓到兰尔乌斯100镑？克莱恩听得险些眼睛发亮，呼吸沉重。
此时的他正忧愁后续侦探费用的来源：
这一周的额外薪水3镑加剩下的私房钱，刚好可以支付第二笔，但要是那位亨利侦探能在下周就完成两件委托，他的额外周薪就有点不够尾款部分了，差那么几苏勒，当然前提是这段时间没别的需要用到私房钱的地方。
也许可以从警察那里得到兰尔乌斯的随身物品，但要是他真的已经离开廷根，也没有作用啊……克莱恩一时又期待又叹息。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内，因为安洁莉卡的推荐，又有两人找克莱恩“咨询”，一位是为刚满1岁的小孩占卜，克莱恩直接画了出生星盘，说得对方心悦诚服，心满意足。
另外一位是寻找物品，克莱恩用塔罗占卜结合梦境占卜给他锁定了大致的范围，这让他很是诧异，因为从未见过给予如此精确信息的占卜师。
“也许仅靠给人占卜，就能攒够尾款缺少的部分。”给予了小费的克莱恩戴上帽子，拿住手杖，边想边往俱乐部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之前那位克里斯蒂娜女士重又进来，身边还跟着位戴荷叶帽的年轻姑娘。
克里斯蒂娜看到克莱恩，当即迎了过来，压低嗓音问道：
“莫雷蒂先生，你之前说如果有兰尔乌斯相关的物品，可以尝试占卜他的下落？”
“是这样没错。”克莱恩点了下头。
克里斯蒂娜吸了口气，沉声问道：
“那他的孩子算不算相关的物品？”
啊？克莱恩一时竟有点茫然。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兰尔乌斯的孩子
克里斯蒂娜并未注意到占卜家先生的茫然，看了眼接待台位置的安洁莉卡，压着嗓音道：
“我是说兰尔乌斯的孩子。”
她伸手指着旁边戴荷叶帽的年轻姑娘道：
“这是我的外甥女梅高欧丝，她的母亲是我的长姐，我很遗憾，也很抱歉，当初竟然认为兰尔乌斯是出众的、卓越的年轻人，于是将梅高欧丝介绍给了未婚的他，看着他们成为恋人。”
“梅高欧丝的父母之前对兰尔乌斯也很满意，计划在他们订婚后向钢铁公司投资全部的积蓄，幸运的是，在这件事情发生前，兰尔乌斯逃跑了，这让他们家庭没有遭遇致命的损失，不幸的是，我的姐姐和姐夫必须向亲戚和朋友们解释订婚仪式取消的原因，必须为梅高欧丝肚里的孩子烦恼。”
“我们都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不是风暴之主的信徒，并不认为恋人之间在婚前必须守贞，我们不责怪梅高欧丝，甚至很同情她，但孩子的存留确实让人为难，尤其他有那样一个父亲。”
这是骗财加骗色啊……克莱恩望向安静站在旁边的梅高欧丝，发现这位姑娘是位颇为出色的美人。
她有着光洁的额头、金色的长发，有着一双与克里斯蒂娜很像的大眼睛，此时忧郁而沉静，正紧抿着嘴唇。
真是让人愤慨的诈骗犯啊，而且还成功跑掉了……克莱恩诅咒了兰尔乌斯一句，想了想道：
“如果是已经诞生的孩子，我确实有办法借助他占卜兰尔乌斯的大致下落，但很可惜，这需要等待好几个月，嗯，这也许就是之前占卜结果的体现，忍耐，等待，坚持，不再贪心，然后迎来转机，看见阳光。”
“好几个月……”克里斯蒂娜喃喃摇头，“不，过了这么久，就算找到兰尔乌斯，也拿不回钱了……”
她侧头看向金发碧眼的梅高欧丝，声音不由自主变沉道：
“你那里有兰尔乌斯随身携带过的物品吗？”
“没有。”梅高欧丝清细而柔软地回答，“他送我的戒指算吗？”
“必须是携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物品。”克莱恩摇头否定。
克里斯蒂娜沉默几秒，看着梅高欧丝道：
“你必须做出决定，我认为留下这个孩子会让你之后的人生变得艰难，充满荆棘，难道你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一个诈骗犯，骗了很多的人，包括他的母亲？”
“是时候去诊所去医院了，而这还能帮助我们找到兰尔乌斯，拿回失去的东西。”
喂，这样的占卜会不会太重口了？克莱恩不好干涉别人的家庭事务，只能在旁边耐心等待，时不时腹诽一句。
梅高欧丝低下脑袋，垂着目光，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阵，她才摸着小腹，露出温柔的笑容道：
“他和他父亲不一样，他是一个很体贴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他每天都会轻轻踢我，告诉我他的心情，他还会哼歌，会吹口哨，用音乐帮助我入睡……”
克莱恩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梅高欧丝的话语前半截属于常见的反应，但后半段，近乎是在呓语，在说着不现实的事情。
她这是打击太大，精神出了问题？克莱恩抬起右手，伸向眉心，试图装出揉捏以舒缓疲惫的样子。
就在这时，梅高欧丝猛然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只留下了一句话：
“或许他的父亲会因为他的出生偷偷返回，会替他保留一部分财富……”
克莱恩没料到对方是这样的反应，怔了一下，忘记开启灵视，眼睁睁看着梅高欧丝离开俱乐部，哒哒哒沿着楼梯下行。
克里斯蒂娜吸了口气，缓了几秒道：
“对不起，莫雷蒂先生，打扰您了，我们会努力去寻找兰尔乌斯的随身物品。”
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目送她下楼，叹息着摇了摇头。
……
第二天上午，克莱恩刚进入黑荆棘安保公司，和罗珊打过招呼，就开口问道：
“今天的报纸呢？”
甜美的棕发姑娘罗珊打量着他，疑惑道：
“克莱恩，你很奇怪诶。”
“为什么？”克莱恩早有预料般微笑反问。
罗珊转了转眼珠道：
“以前你都是午休的时候才看报纸，因为上午有神秘学课程，唔，老尼尔已经在武器库等你了！”
“我是提前知道一起案子会有悬赏，所以才想翻翻报纸，记住罪犯的长相，也许哪天遇上了呢？”克莱恩含笑解释道。
“是吗？”罗珊好奇地拿起今天的几份报纸，开始飞快翻动，“通缉令……兰尔乌斯对吧？”
克莱恩当即回答道：
“是的。”
“……可恶的诈骗犯！竟然骗了1万多镑！”罗珊仔细看了十几秒，忽然愤慨出声。
克莱恩和她有着相同的感受，跟着谴责道：
“确实太可恶了！我都想主动申请接手这起案子了！”
罗珊又看了十几秒，惋惜摇头道：
“这起案子似乎没有涉及超凡因素，而且就算涉及了，也会移交给风暴之主的代罚者。”
克莱恩不是太明白罗珊的意思，但接过报纸翻了翻后，就遗憾感叹道：
“是啊，有那么多人被骗，三大教会的信徒肯定都包含在内，而兰尔乌斯钢铁公司所在地是南区。”
与超凡因素有关的案子，如果单独涉及某位神灵的信众，就会交给对应的小队，但要是黑夜女神、风暴之主、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众都有牵扯，则按管辖区域划分归属——金梧桐区，北区和西区归值夜者小队，东区、南区和码头区归代罚者小队，大学区和郊外归机械之心。
翻看之中，克莱恩也记住了兰尔乌斯的长相：
他额头饱满，黑发棕瞳，戴着镜片近乎圆形的眼镜，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嘲笑所有人。
除了那副眼镜，兰尔乌斯没什么明显的特点，非常普通。
和罗珊又寒暄了几句话，克莱恩通过隔断，预备进入地底。
这时，他看见皮肤苍白、气质冰冷的“收尸人”弗莱和白发黑瞳的“作家”小姐西迦&#183;特昂同时走出娱乐室，拐向自己。
简短打过招呼后，克莱恩目送两位队友离开，并发现穿黑色风衣的邓恩&#183;史密斯开门站在了旁边。
“有案子？”克莱恩好奇问道。
这个时间点，两位值夜者不会无缘无故一起外出。
邓恩灰眸一扫，颔首笑道：
“西区有地方出现疑似闹鬼的事情，我让西迦和弗莱去看一看，不过，你就不用关心这些事情了，在初步掌握格斗技巧前，我不打算再让你参与任何任务，我必须对我的队员负责。”
队长，你真是一个好人啊，除了发际线高，记忆差，没什么缺点了……克莱恩暗赞一声，确认般反问：
“也就是说，我只需要上神秘学课程，进行格斗训练，不用做任何贡献，就能领到薪水？”
“这只是暂时的。”邓恩给予确定的答复。
只需要“听课”加“健身”，就能拿到足额的、丰厚的薪水，想想还挺爽的……克莱恩乐滋滋地想道。
希望不要再有巧合了！他无声祈祷了一句。
……
平稳安宁没有波澜的生活持续到了周五，克莱恩在完成格斗练习后，坐车抵达了贝西克街。
亨利私家侦探事务所的外面，他左右看了一眼，在确认无人注意自己后戴上纱布口罩，竖起风衣领子，快步进入了楼道。
敲开大门，克莱恩再次看见了中年硬汉形象的亨利侦探。
“下午好，先生，你其中一件委托有结果了。”眼眸深蓝的亨利侦探用烟酒嗓说道。
克莱恩故意哑着嗓音道：
“是出没于恶龙酒吧的那位先生的信息？”
购买了观众魔药辅助材料的那位先生……
“是的。”亨利扬了下手中的烟斗道。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微笑看着克莱恩。
克莱恩明白对方的意思，心疼地掏出四张1镑的钞票，递了过去：
“这是第二笔款项。”
他顿了下，补充道：
“给我写张收据。”
他的私房钱已不足1镑了……
“没有问题。”亨利咳嗽两声，一边检验钞票的防伪印记，一边吩咐雇员拿来纸张和钢笔。
紧接着，他请克莱恩到沙发区域坐下，自己快速写了收据，盖上印章。
做完这一切，亨利抽了口烟道：
“按照你的描述，我和助手在恶龙酒吧等待了三天，终于遇到了那位先生。”
“他确实是位相当警惕的绅士，而且也非常擅于观察，幸好我是这方面的老手……”
“他叫达斯特&#183;古德里安，格林赫尔疯人院的医生。”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接触
“达斯特&#183;古德里安，格林赫尔疯人院的医生……”
克莱恩无声重复着亨利侦探的话语，开始思考怎么去接触这位疑似“观众”疑似心理炼金会成员的医生。
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想冒太大风险，不想让值夜者发现自己有问题，不想为了仅仅用于交换的情报和资源失去目前的生活。
而且，那位先生很可能是“观众”，不是经受过特别训练的人，几乎没法在他面前隐瞒真实的目的和想法。
“找人中转，神秘一点？不行，牵涉的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嗯……也许可以考虑把真相隐藏在真相里的办法，让那位医生看到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是我真实想法的反应，但却不是全部的想法……”
克莱恩边听侦探亨利介绍达斯特&#183;古德里安的相关情况，边思索该采用怎样的办法来最大程度规避风险，并且还不能影响到目的的达成。
渐渐地，他从看过的警匪片和谍战片找到了灵感。
“嗯……可以这么试一试，但预先必须反复演练……”克莱恩在心中点了点头，重新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回侦探亨利的话语。
“咳……”亨利清了下喉咙道，“红烟囱的委托，我们还在进行，你应该知道，类似的建筑在廷根市有不少，当然，如果你还能提供别的线索，事情就简单了。”
克莱恩沙哑着笑了一声：
“如果我还有别的线索，就不会委托你们了。”
老实说，这么久的排查和寻找让他对事情的结果持悲观态度，因为那位幕后操纵者明显察觉到了他的占卜，有充足的时间转移藏身之处。
所以，他只希望能从相应的住客信息找到更进一步的线索。
而这价值7镑……想想就心痛……克莱恩在侦探亨利描述完毕后，拿上手杖，告辞出门。
……
周六上午，八点四十分，格林赫尔疯人院的医生办公室内。
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出众的达斯特&#183;古德里安脱掉外套，摘下帽子，将它们挂到了衣帽架上。
他刚拿起装有咖啡粉末的锡罐，就听到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请进。”达斯特不甚在意地说道。
然后，他看见半掩的房门被推开，看见一位穿黑色过膝风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因为对方的陌生，达斯特疑惑开口道：
“上午好，你是？”
克莱恩随手关门，取下帽子，按在胸口，行了一礼道：
“上午好，达斯特医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我是阿霍瓦郡警察厅的见习督察克莱恩&#183;莫雷蒂，这是我的证件和徽章。”
“督察？”达斯特低语一句，接过了对方的证件和徽章。
“特殊行动部……”他缓缓抬头，目光冷静到没有半点涟漪，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黑色短发，比褐色更深一点的瞳孔，有点学者气质，沉着而平静，暂时看不出恶意……
达斯特递还手中的物品，斟酌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请坐，警官，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克莱恩坐了下来，将手杖放好，缓慢收起证件和徽章，露出微笑道：
“请允许我再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
“我还是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成员，专门处理涉及非凡因素的事情。”
“上午好，观众先生。”
他话音未落，就不出意料地看见达斯特瞳孔变小，手掌回缩，一副想要夺路而逃的样子。
“警官，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达斯特强撑着说道，险些无法维持状态，“这样的玩笑我并不喜欢，或许我该叫警卫了。”
克莱恩缓缓从腋下枪袋里取出左轮，笑容不变道：
“达斯特先生，我知道你看得出来我的信心，也看得出来我并没有恶意，呵呵，坦白地讲，我刚开始还有些不确定，但你的反应给了我答案。”
以上每句话都是真实的……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达斯特稍微放松了一点，余光瞄着对方的左轮，疑惑问道：
“我很难理解你为什么会来找我……我不觉得我有暴露什么……”
克莱恩笑笑道：
“这只是一个偶然，或许命运安排我们认识。”
“其实我们有在恶龙酒吧的地下交易市场见过面，但当时你并没有注意我。”
“你虽然聪明地将序列魔药的辅助材料分开购买，但对刚好也了解这个配方的我来说，依然足够值得关注。”
达斯特忽地吐了口气，仿佛失去了辩解的动力：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我做的足够谨慎，想不到，想不到……”
呢喃了几句，他盯着克莱恩的眼睛道：
“警官，我知道你不是来抓捕我的，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克莱恩神态放松地说道：
“我和其他值夜者不同，我不认为每一位不属于我们的非凡者都是潜在的罪犯，这对那些向往秩序和善良的人并不公平。”
达斯特改变了坐姿，不再那么紧绷地说道：
“如果别的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成员能够像你一样，那世界就和平了。”
“你知道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成员？”克莱恩故作惊讶地开口，“这不是一个误入非凡领域的人应该知道的事情，你背后肯定有个组织。”
他往后一靠，嘴角含笑道：
“心理炼金会？”
说话的同时，他悠闲地看着达斯特的脸色一点点难看。
“我看出来你在期待我的回答，可还是忽略了某些似乎很平常的事情，落入了你的语言陷阱……”达斯特懊恼地低语道。
他开始发现“观众”状态不是万能的，看得出来对方的目的，却不表示可以弄清楚具体的细节。
克莱恩摩挲着手枪的转轮道：
“医生，我们必须坦诚地交流，这可以从我开始。”
“我不认为未被管理的非凡者是潜在的罪犯，但我赞同登记和监管每一位非凡者，这是对失控风险的防范，避免更严重更危险的情况发生。”
“我不会打扰你正常的生活，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有限度合作。”
“有限度合作？”达斯特仿佛在思考般反问道。
克莱恩低笑了一声道：
“是的，有限度。”
“比如，定期向我报告自身的状态，你知道的，很多失控事件在情况不那么严重的时候是有挽救可能的，而值夜者在这方面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
“比如，在你的组织中，在你认识的非凡者里，如果有人即将危害到无辜者，请及时向我提供线索。”
“比如，用一些事物交换某些对你更加有用的事物，这是给你的福利，你应该知道福利的意思。”
“另外，你不用再担心了，不用再害怕哪一天突然就被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的成员抓捕或者击杀，你可以安稳地、愉快地享受你的生活。”
“我们会给你一些证明身份的物品，你可以在最后的、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刻使用。”
达斯特沉默听着，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希望我背叛我的组织？”
“不，不是背叛。”克莱恩陈恳说道，“这是对公义，对道德，对善良的维护，你是在阻止某些邪恶的、凶残的、血腥的案件，除了这方面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出卖你所在组织的秘密。”
达斯特仔细想了想，似乎因为有借口而变得好受了一点。
他默然几秒，伸出右手道：
“合作愉快。”
克莱恩用未持枪的手和对方握了握道：
“合作愉快。”
他顿了下，轻笑道：
“医生，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否是心理炼金会的成员了。”
“是的。”达斯特点了下头。
还未进门就开启了灵视的克莱恩没有发现对方的情绪颜色出现波动，于是斟酌着问道：
“你是怎么加入心理炼金会的？”
达斯特看着对方的眼睛道：
“因为这家疯人院的一位病人，我给他看病的时候，发现他能完全看穿我，清醒理智地不像是个疯子……”
“他叫做胡德&#183;欧根。”
克莱恩记住了这个名字，又和达斯特聊了几句，约定了见面请求的隐秘传递方式和见面的地点等事项。
他暂时没有与对方交流魔药、配方、传闻等事情，在适合的时候提出告辞，收起左轮，离开了达斯特的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达斯特猛地吐了口气，瘫软地后靠住椅背，有些痛苦又有些放松。
……
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内部。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邓恩灰眸一扫，开口问道：
“出了什么事情吗？”
迟到了快半个小时的克莱恩组织着语言道：
“队长，我发现了一位非凡者，确认是心理炼金会的成员。”
“……他是一位正派的医生，愿意和我们合作，我认为最好保持目前的状态，这能帮助我们及时了解到心理炼金会的最新情况。”
顿了几秒，克莱恩又补充道：
“我想发展他成为值夜者的线人，或者隐秘的外围成员。”
线人这个词语来自因蒂斯语，来自罗塞尔大帝。
邓恩缓缓颔首道：
“你处理得非常好，但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最好先告诉我。”
“把那位医生的信息和你处理过程的文字资料提交给我，我会给他一些证明身份的物品。”
“还有，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伦纳德他们，虽然都是值得信任的队友，但相关条例有明确规定。”
“以后你负责联系那位医生。”
克莱恩无声吐气，笑容满面道：
“好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八月
时间平稳流逝，廷根送走了夏天的尾巴，来到八月中旬，气温稳定在了二十六七摄氏度。
哗啦！
克莱恩猛然从浴缸内站起，迈步而出，带来滴滴水珠的洒落。
他赤身裸体地立在那里，低头望向自身腹部，稍一用力，就看见了块块肌肉的线条清晰勾勒。
这是他这段时日坚持训练的成果，除此之外，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
而就在今天，他的格斗老师高文开始教导他基础的拳击步法和发力技巧。
啪，啪，啪，克莱恩光光的脚板踩在盥洗室地上，时而前滑，时而急退，时而右闪，并伴随挥拳和格挡的动作。
呼，他停了下来，欣喜地吐了口气，拿过旁边的毛巾，擦拭起自身。
接触疯人院医生达斯特&#183;古德里安之后的两周多里，克莱恩仿佛摆脱了巧合，离开了总是碰到超凡事件的怪圈，生活变得平稳，按部就班地领着薪水，深入研究神秘学，练习射击和格斗，移植开发新的菜式，与哥哥班森妹妹梅丽莎一件一件积攒体面的餐具和摆设，向队长邓恩、队友伦纳德等人请教过去的非凡案件，以及到俱乐部帮人占卜，并严格遵循本身总结出来的守则。
这让他的心灵变得安定，如果不是夜深人静时还会思念地球，如果不是红烟囱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如果不是厄运布偶传递的图案偶尔会出现于梦境里，他都要开始习惯并眷念现在的生活了。
在此期间，“塔罗会”召集了三次，克莱恩并未得到新的罗塞尔日记，但据“正义”介绍，她新认识了两位非凡者，正在自然地接触她们，等到进入相应圈子，应该就能交易到更多的罗塞尔日记了。
而“倒吊人”也表示自身已经返回陆地，正在处理一些事务，只要空闲下来，立刻就着手寻找。
另外，“正义”感觉她新认识的两位非凡者都是值得发展的对象，比如，各有不错的明面身份掩护，各有一定的、不类同的资源渠道，各有各的坚持和特点，不是那种会随意出卖机密的人，唯一的问题是，都只有序列9，不太适合“塔罗会”这种高端严格的隐秘组织。
高端的组织？我感觉更像传销……当时的“愚者”克莱恩只想掩面长叹，对“正义”小姐的自我感觉良好竟找不到语言来应对，只能答应让她对那两位非凡者做进一步的观察。
当然，“正义”也不是最开始那位天真烂漫的少女了，她谨慎地没提两位非凡者的姓名和特点，害怕“倒吊人”据此查到本身。
“正义小姐说她清晰感受到魔药消化的迹象了，也许再有三四周，她就能完成‘观众’的扮演……‘读心者’的配方得提上日程了……”擦干净身体的克莱恩将毛巾放到一旁，边穿贴身衣物，边想着前天“塔罗会”上的事情。
这近二十天里，他只约达斯特&#183;古德里安医生见过一面，本着欲速不达的想法，只聊了聊对方的状态，问了问心理炼金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正义”消化魔药的速度，让他不得不提前琢磨怎么从达斯特那里得到序列8“读心者”配方。
一颗一颗扣好衬衣纽扣，克莱恩又拿起另一块干毛巾，用它包住头部，吸收短发上的水分。
和“正义”相比，他消化“占卜家”魔药的速度只快不慢，到这周，冥想和灵视状态时已经没再出现听见不该听见声音，看见不该看见场景的事情了。
反过毛巾，克莱恩又擦了擦头发，抬头望向门口，无声自语道：
“我总结的‘占卜家守则’确实有效，下周……下周应该就能彻底消化掉魔药了……‘小丑’配方里的霍纳奇斯灰山羊独角结晶和人脸玫瑰还不知道去哪里弄……也许可以学戴莉女士，提交特别申请……但那样肯定会被上层关注……我现在只想猥琐发育……极光会在警察部门发展的信徒也被找到了，但还是不知道Z先生是谁……”
“亨利说这周结束前能完成‘红烟囱’委托……我的私房钱恢复到7镑出头了，不用担心怎么支付尾款……”
“他之前给的部分房屋和住客资料暂时看不出问题，我又没空一个个排查……”
“也许可以先看哪栋有红烟囱的房屋最近更换了住客？”
“嗯，这是个思路。”
……
静坐二三十秒，他穿上灰黑色长裤，戴好领结，扣稳枪袋，将换下来的骑士练习服丢入洗衣筐，开门走出了盥洗室——他刚结束周三下午的格斗训练没多久，还在老师高文的家里。
“您好，莫雷蒂先生。”高文的杂活女仆刚好路过，忙躬身行了一礼。
克莱恩微微点头，指着凌乱湿漉的盥洗室道：
“麻烦你清理一下。”
“这是我的职责，衣物会由浆洗女工处理，她六点过来。”杂活女仆低着头回答。
浆洗女工不包吃住，给的报酬也很低，所以她们不会只受雇于一家，往往都承揽了附近好些居住者的衣物，或者每天匆匆忙忙地赶场，洗完一家立刻去另外一家，或者全部搜集至家里一起处理，依次送回，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勉强生存。
克莱恩没再多言，来到客厅，向坐在摇椅上的主人告辞。
他看见两鬓发白的高文没什么生气地颔首，双腿之上铺着条浅褐色的毛毯，手里则拿着份《阿霍瓦晚报》。
克莱恩知道眼前这位沐浴着西斜阳光的男士其实刚五十出头，但暮气沉沉得仿佛已八九十岁。
平时的格斗训练里，高文也保持着沉默，只在该指点时开口，绝对不多说不闲聊，克莱恩则由于每天累得要死要活，缺乏主动攀谈的欲望，所以双方的关系到现在依旧冷淡。
“看高文老师的演示，他的力量还是相当惊人的，步伐也足够敏捷，打我三个估计都不成问题……他有警察厅给的薪水，在廷根郊区的乡村里还买了片土地，可以收取固定的地租……他雇佣着一位厨师，一位杂活女仆，一个浆洗女工……在地球上的大吃货国，有这样身家的五六十岁先生早满世界旅游去了……”
克莱恩将视线从高文身上收回，暗自摇了摇头，然后来到衣帽架旁，取下了自己的半高丝绸礼帽和黑色薄风衣。
穿戴齐整，他拿上手杖，走出房屋，沿着两侧长有杂草的石板道路靠近大门。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铁栅栏外停着一辆双轮马车，站着一个熟悉的男士。
“伦纳德？”克莱恩疑惑地望着头发肆意凌乱的值夜者队友，低声自语了一句。
伦纳德身穿白衬衣、黑长裤和无扣皮靴，手里正旋转着自己的帽子，看见克莱恩出来，含笑开口道：
“惊喜吗？”
只有惊，没有喜……克莱恩无视了对方的不正经，盯着这名假诗人的绿眸道：
“有什么事情？”
伦纳德将帽子戴上道：
“队长让你配合我和弗莱，我们路上再详细说。”
“好的。”克莱恩跟着对方进入了马车车厢。
等到两边风景后掠，伦纳德拿起旁边的公文袋，丢向了对面。
克莱恩稳稳接住，取出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8月11日晚上11点，西区济贫院内，破产的索尔斯企图纵火，制造惨案，但最终只烧死了自己……”
“8月11日晚上10点，码头工人齐德跳入塔索克河，结束了贫穷的生命……”
“8月11日晚上8点，铁十字街下街以糊制火柴盒为生的劳维斯太太突发疾病死亡……”
……
看到前面两件事情的时候，克莱恩一阵疑惑，认为类似的死亡事件实在太普通太常见了，不仅不该引起值夜者重视，就连警察部门也得避免警力的浪费。
可往下看去，他渐渐皱起了眉头。
翻了两页，他猛然抬首，望向伦纳德道：
“这未免太多了吧？”
当正常的死亡事件多到让人惊骇的程度时，就很难称得上正常了。
伦纳德难得正经地点头道：
“过去两周内的死亡事件是正常值的五倍。”
“廷根市警察总局统计数据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问题，赶紧将事情移交给了我们，移交给了代罚者和机械之心。”
“虽然这些死亡事件初步核实都没有问题，但队长认为我们必须重新查一遍，而这就可能需要占卜或者仪式魔法的辅助了。”
克莱恩恍然道：
“我明白了。”
伦纳德打了个响指道：
“我，你和弗莱一组，他在铁十字街下街等我们，西迦、洛耀和老尼尔一组，调查北区的相应事件，队长留在安保公司内，应对意外。”
“嗯。”克莱恩郑重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连忙问道，“我能先回一趟家，留一张纸条吗？”
他得告诉哥哥和妹妹自己今晚有事，不在家用餐。
伦纳德笑了起来：
“没有问题，刚好顺路。”
克莱恩这才定下心，再次翻阅那些死亡事件，试图从不同的死法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时间点里找到关联。
看着看着，他油然想道：
这就是我成为值夜者后的第一次集体任务？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真正的下街
廷根市，水仙花街2号。
留下了纸条的克莱恩锁好大门，快步走向路边等待的伦纳德&#183;米切尔。
伦纳德的黑色短发比上个月长了一些，且疏于打理，显得非常凌乱。
可就算是这样，配上他不错的长相、绿宝石般的眼眸和诗人一样的气质，依旧有种另类的美感。
果然，任何发型都是要看脸的……克莱恩下意识吐槽了一句，指着铁十字街方向道：
“弗莱在那边等我们？”
“是的。”伦纳德理了下没有扎进去的衬衣，状似随口地问道，“你有从资料里找出什么线索吗？”
克莱恩左手持杖，沿着街道边缘前行道：
“没有，无论是死亡的方式，还是死亡的时间点，我都找不出规律，你知道的，涉及邪神、恶魔的仪式，都必须配合特定的时间点或者特别的方式。”
伦纳德触碰着藏于腰间、藏于衬衣之下的特制左轮，轻笑一声道：
“这不是绝对的，在我的经验里，有的邪神或者说恶魔非常容易满足，只要祂对接下来的事情产生浓厚的兴趣。”
“而且这些死亡事件里肯定有相当一部分是正常的，必须剔除它们，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克莱恩瞥了他一眼道：
“所以队长才让我们重新勘查，排除掉正常事件。”
“伦纳德，你的语气和描述告诉我，你在类似方面有充足的经验，可你成为值夜者还不到四年，平均下来每个月遭遇的超凡案件不超过两起，并且大部分都是简单的、易于解决的那种。”
他始终觉得伦纳德&#183;米切尔这位队友古怪神秘，不仅一直在怀疑自己，认为自己特殊，而且本身还时而神叨，时而自大，时而轻浮，时而深沉。
难道他也有奇遇？也有让他觉得自身是戏剧主角的奇遇？克莱恩结合丰富的电影、小说和电视剧“见识”，粗略地做着推测。
听到他的问题，伦纳德笑笑道：
“这是因为你还没有正式进入值夜者的状态，还在训练阶段。”
“圣堂每半年就会将各个教区各个教堂遭遇的超凡案件整理成书籍，并根据保密等级的不同，在不同的版本里做一定删减，然后对应下发给各个成员。”
“你在神秘学课程之外，可以向队长申请，进入查尼斯门，借阅以前的那些案件书籍。”
克莱恩有所恍然地点头道：
“队长一直没提醒我这方面的事情。”
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机会进入查尼斯门。
伦纳德轻笑出声道：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队长的风格，没想到你还天真地期待他提醒你。”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如果哪一天队长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没忘记，那我们倒是需要提高警惕了。”
这意味着失控？克莱恩表情郑重地颔首，转而问道：
“这是队长独有的风格？我还以为是‘不眠者’序列附带的问题……”
熬夜造成记忆力衰退什么的……
“准确地说是‘梦魇’独有的风格，现实与梦境交织，时常让人分辨不清哪些是真的，需要记住，哪些是假的，不用放在脑子里……”伦纳德本想再说点什么，但两人已步入铁十字街，看见了等待在有轨公共马车站点的“收尸人”弗莱。
弗莱戴着黑色圆边毡帽，身穿同色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皮箱，肤色苍白得让人怀疑他随时会突发疾病倒下，而冰冷阴暗的气质则让周围的等车者纷纷远离他。
互相颔首后，三人都没有开口，沉默着汇合，共同越过“斯林面包房”，拐向了铁十字街下街。
喧嚣当即扑面而来，叫卖着牡蛎汤、香煎肉鱼、姜啤和水果等食物的街贩们声嘶力竭地喊着，让来往行人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此时已五点出头，不少人回到了铁十字街，道路两侧开始拥挤，部分小孩混杂其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注视着所有的口袋。
克莱恩常常到这边来买便宜的熟食，以前更是住于附近公寓，对此地的状态相当了解，于是开口提醒道：
“小心窃贼。”
伦纳德笑笑道：“不用在意。”
他拉动衬衣，调整枪袋，让腰间的左轮露在了外面。
霍然之间，注视着他的目光纷纷移开，周围的行人也不自觉让出了一条道路。
……克莱恩愣了愣，快步跟上了伦纳德和弗莱，并低下脑袋，防止有认识的人注意到自己。
——班森和梅丽莎依旧与以前的部分邻居保持着联系，毕竟搬得不够远。
穿过那片街贩众多的区域，他们三人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铁十字街下街。
这里的路人都穿着陈旧而破烂的衣物，对陌生且光鲜亮丽者的出现既充满警惕，又流露贪婪，仿佛盯着腐食的秃鹫，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但伦纳德那把左轮有效地制止了一切意外的发生。
“我们先从昨晚的死亡事件开始调查，从糊制火柴盒的劳维斯太太开始。”伦纳德翻了下资料，指着不远处道，“134号1楼……”
随着三人的前行，一个个衣衫褴褛的玩耍小孩飞快躲到了路边，用茫然、好奇、害怕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瞧瞧他们的胳膊他们的腿，就跟火柴杆一样。”伦纳德感叹了一句，率先进入有三层的134号。
各种味道混杂的气体顿时钻入了克莱恩的鼻孔，他依稀能分辨尿的骚味，汗的臭味，发潮的霉味，以及煤炭木材燃烧的气味。
忍不住抬手掩了下鼻子，克莱恩看到了等待在这里的比奇&#183;蒙巴顿。
这位负责周围街区的警长留着棕黄色的络腮胡，对亮出督察身份的伦纳德满是谄媚之情。
“长官，我已经让劳维斯在房间等待了。”比奇&#183;蒙巴顿用略显尖细的独特嗓音笑道。
他显然没认出精神了许多、体面了许多的克莱恩，只顾着讨好三位长官，领着他们进入位于1楼的劳维斯家。
这是单间的房屋，最内侧靠着两层的高低床，右边是桌子，摆放着糨糊、硬纸等物品，角落里则堆有装满火柴盒的箩筐，左侧是破破烂烂的橱柜，既放衣物，又放餐具。
房门的两边挤着炉子、马桶和少量煤炭、木材等事物，中央位置还有两个肮脏的地铺，一个男子正裹着烂出了洞的被子呼呼大睡，让人几乎无从下脚。
高低床的下铺，一个妇人躺在那里，皮肤冰冷阴沉，明显已失去了全部的生命。
这具尸体的旁边，坐着位头发油腻凌乱的三十来岁男子，他神情萎靡，目光失去了神采。
“劳维斯，这三位警官来检查尸体，并询问你一些事情。”比奇&#183;蒙巴顿高声喊道，丝毫没顾及地上还有人睡觉。
萎靡男子有气无力地抬头，诧异问道：
“今天上午不是检查过了，问过了吗？”
他穿着灰蓝色的工人服，上面多有缝补的痕迹。
“让你回答就回答，哪有这么多问题！”比奇&#183;蒙巴顿狠狠训斥了对方一句，然后朝着伦纳德、克莱恩和弗莱笑道，“长官，那就是劳维斯，床上是他的妻子，也就是死者，经过我们初步检查，死于突发的疾病。”
克莱恩等人垫着脚尖，从地铺间的空隙走到了床边。
高鼻薄唇，气质冰冷的弗莱没有说话，只柔和地拍了拍劳维斯，示意他让开位置，便于自己检查尸体。
克莱恩望了眼地上睡觉的男子，疑惑问道：
“这位是？”
“我，我的租客。”劳维斯挠了下头皮道，“这个房间每周要3苏勒10便士，我只是个码头工人，我妻子糊制1箩火柴盒才能拿到二又四分之一便士，1箩有，有，130盒以上吧，我们，我们还有孩子，我只能把空余的地方租给别人，一个地铺每周只需要1苏勒……”
“我有个租客在剧场帮忙布景，晚上10点前不会休息，就把白天的地铺使用权卖给了这位，这位先生，他是夜里看守剧场大门的人，嗯，他只用支付6便士，每周……”
听着对方絮絮叨叨的介绍，克莱恩一时忍不住望了眼角落的箩筐。
1箩130盒以上，才赚2.25便士，差不多两磅黑面包的价钱……一天又能糊制多少箩？（注1）
伦纳德环视一圈问道：
“你妻子死亡前一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
早就回答过类似问题的劳维斯指着左胸道：“从上周，嗯，也许是上上周开始，她常说这里很闷，喘不过气来。”
有心脏疾病的前兆？正常的死亡事件？克莱恩插言问道：
“你有看见她死亡的过程吗？”
劳维斯回忆着说道：
“太阳下山以后，她就不再工作了，蜡烛和煤油可比火柴盒贵多了……她说她很累，让我跟两个孩子说说话，她先休息一下，等我再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已经停止了呼吸。”
说到这里，劳维斯的悲伤和痛苦再也无法掩盖。
克莱恩和伦纳德又分别问了几个问题，但都没能发现不自然不正常的因素。
彼此对视了一眼后，伦纳德开口道：
“劳维斯先生，麻烦你出去等待几分钟，我们将对尸体做一个深入的检查，我想你不会希望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好，好的。”劳维斯慌忙站起。
比奇&#183;蒙巴顿走到旁边，一脚踢醒了睡地铺的租客，粗暴地将对方赶了出去，自身则识相地关上大门，守在外面。
“怎么样？”伦纳德随即望向弗莱。
“死于心脏疾病。”弗莱收回双手，肯定地说道。
克莱恩想了想，掏出半便士面额的铜币，打算做一个快速的判定。
“‘劳维斯太太的心脏疾病有超凡因素的影响’？不，这个太狭窄了，答案容易误导人……嗯，‘劳维斯太太的死亡有超凡因素的影响’……就这个！”他仿佛在思考般地无声低语，很快确定了占卜语句。
默念之中，克莱恩来到劳维斯太太的尸体旁，眼眸转深，往上弹出了硬币。
当的余音回荡，黄铜色的硬币翻滚下落，稳稳停在了他的掌心。
这一次，国王的头像朝上。
这说明劳维斯太太的死亡确实有超凡因素的影响！
注1：维多利亚时代末期，一箩是144个火柴盒，劳务费2.25便士，一个妇女从早忙到晚的极限是7箩。

第一百二十章 济贫院
“存在超凡因素……”克莱恩的眸色恢复了正常，侧头望向伦纳德和弗莱。
伦纳德忽然笑了一声：
“很专业嘛，不愧是占卜家。”
你仿佛在暗示什么……克莱恩没有发出声音地嘀咕了一句。
弗莱打开皮箱，取出银制小刀等事物，顿了几秒道：
“尸体告诉我，她确实死于突发的心脏疾病……你有办法占卜出更加详细的情况吗？”
克莱恩认真点头道：
“我可以试一试‘通灵’仪式和‘梦境占卜’的结合，希望能从劳维斯太太残留的灵性里获得点什么。”
弗莱保持着冰冷内敛的状态，向后退开两步道：
“你先尝试。”
他偏头看了克莱恩一眼，忽然语气没有起伏地感叹了一句：“你越来越习惯这样的场合了。”
我也不想的……克莱恩有种想哭的冲动，挨个取出要用到的纯露、精油和草药粉末，快速完成了“通灵”仪式的布置。
他于灵性之墙的中央默诵着黑夜女神的尊名，用赫密斯语提出了祈求。
很快，他周围有风在打旋，光芒愈发地黯淡。
眸子已然全黑的克莱恩抓住机会，反复默念出占卜语句：
“劳维斯太太的死因。”
“劳维斯太太的死因。”
……
他站着进入了梦境，“看”见了徘徊于模糊之中，徘徊于尸体周围的透明之灵。
然后，他伸出虚幻的右手，触碰向劳维斯太太残留的灵性。
瞬息之间，他眼前有光影炸开，有一个个画面在闪现。
那是一位脸黄肌瘦、衣着破烂的妇女在忙碌地糊制着火柴盒；
那是她忽然停顿，捂住胸口；
那是她在和两个孩子说话；
那是她身体微晃，大口喘气；
那是她去买黑面包的时候，突地被人拍了一下；
那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心脏有问题的征兆；
那是她感觉很累，躺到床上，却再也没有醒来。
克莱恩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超凡因素存在的痕迹。
但等到一切结束，他依然没有获得足够明确的线索。
模糊与朦胧破碎，克莱恩退出梦境，回到现实。
他解除掉灵性之墙，对等待的弗莱和看戏的伦纳德道：
“没有直接的象征，大部分的画面都透露劳维斯太太早罹患心脏疾病，只有一副和其他不同，劳维斯太太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那只手白嫩纤细，似乎属于女性。”
“对这样的家庭来说，不到最严重的时候，不会轻易去看医生，哪怕只是在免费的慈善医疗组织那里排队，时间也损失不起，他们一天不干活，第二天或许就没有食物了。”伦纳德用诗人般的感伤语气叹息道。
弗莱随之望了眼床上的尸体，轻轻吐了口气。
不等克莱恩开口，伦纳德迅速切换了状态，仿佛在思考般说道：
“你的意思是，超凡因素存在于劳维斯太太被拍的那一下，来源于那位有着纤细之手的小姐或者女士？”
克莱恩点头回答：
“是的，但这只是我的解读，占卜往往都是模糊的。”
他和伦纳德没有再讨论，各自退到地铺另外一边，让弗莱不受干扰地从皮箱里取出辅助器械和材料，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他们等了片刻，弗莱收拾好各种东西，做了清理和遮掩，转头说道：
“死因是自然的心脏疾病，这一点没有疑问。”
听到这个结论，伦纳德来回踱了几步，甚至走到了门边，好半天才说话：
“先到这里，我们去西区济贫院，看能否发现别的线索，看两起死亡事件能否串联起来。”
“嗯，只能这样。”按捺住满腹疑惑的克莱恩开口赞同。
弗莱提上皮箱，半走半跳地通过了两个地铺，没去踩踏别人的被子。
伦纳德打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对劳维斯和租客道：
“你们可以回家了。”
克莱恩想了下，补充道：
“尸体不要急着下葬，再等待一天，或许还会有一次彻底的检查。”
“好，好的，警官。”劳维斯微弓身体，忙不迭地回答，接着半是麻木半是茫然地说道，“其实，其实我暂时也没钱给她下葬，还得攒几天，攒几天，还好，还好最近天气凉快了。”
克莱恩诧异脱口道：
“你打算让尸体待在房间好几天？”
劳维斯挤出一抹笑容道：
“嗯，还好，还好最近天气凉快了，夜里可以把尸体放在桌子上，吃东西的时候，就将她抱到床上去……”
他话未说完，弗莱突然打断道：
“我留了下葬的费用在你太太旁边。”
然后，丢下这么一句平淡话语的他，没去理睬劳维斯惊愕的表情与随之而来的感谢，快步走向了公寓大门。
克莱恩紧随其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天气还保持着六七月份的热度，劳维斯会怎样对待他太太的尸体？
找一个天很黑风很大的夜晚，偷偷将尸体丢进塔索克河、霍伊河？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就埋掉？
克莱恩知道，“必须在墓园下葬”是一千多年前，上个纪元的尾声年代中，七大教会和各国王室为了减少并消除水鬼、僵尸和怨魂专门制定的法律。
具体的实施办法是由各国提供免费土地，各个教会负责看守或巡视，只在火葬和下葬环节收取很少的费用以支付必要的劳动力付出。
但就算是这样，真正的贫民还是有些负担不起。
离开铁十字街下街134号后，三位值夜者与比奇&#183;蒙巴顿分开，沉默着拐向了位于附近街道的西区济贫院。
刚临近那里，克莱恩就看见一条长长的队伍排了过来，跟地球上大吃货国人民排网红店的状况一样，人挨人，人挤人。
“这有一百多，不，接近两百个人了。”他诧异低语，看见排队者都衣物破旧，表情麻木，只偶尔焦急地眺望济贫院门口。
弗莱放缓脚步，气质冰冷而阴沉地说道：
“每家济贫院每天能接受的无家贫民数量有限，只能按照排队的顺序来选取，当然，济贫院会做鉴别，不让不符合条件的人进入。”
“这也有最近几个月不景气的因素……”伦纳德感叹道。
“没排到名额的人只能自己想办法？”克莱恩下意识问了一句。
“他们也可以去别的济贫院碰运气，不同济贫院开门的时间不一样，不过，都会有同样长的队伍，有的人，下午两点就在等待了。”弗莱顿了顿道，“剩下的人多半会饿上一天，这样他们也就失去了寻找工作的能力，陷入直奔死亡的恶性循环，承受不住的人则会放弃对善良的坚持……”
克莱恩默然几秒，吐了口气道：
“报纸从来不会登载这些……弗莱先生，很少听你说这么多话。”
“我曾经在女神的济贫院做过牧师。”弗莱依旧是那种冰冷冷的状态。
衣着光鲜的三人顺利抵达了西区济贫院的门口，向傲慢打量排队者的看门人出示了证件，被引入了济贫院里面。
这家济贫院由一座陈旧教堂改造而来，弥撒厅内铺着一张张垫子，悬着一张张吊床，浓重的汗味混杂着脚臭充塞了每个角落。
厅内厅外有着不少无家贫民，部分在挥舞锤子，敲碎石头，部分则从旧绳里挑着薄絮，竟没有一个人空闲。
“为了不让贫民依赖救济，变成无赖，1336年的《济贫法》规定，每一位贫民最多只能在济贫院内待五天，超过就会被赶出去，而这五天里，他们同样得劳动，敲石头或者挑绳絮，这也是监牢里那些罪犯的必然项目。”弗莱不带丝毫感情地为克莱恩和伦纳德介绍了两句。
伦纳德张了张嘴，最终不知是讥讽还是陈述地说道：“离开这家济贫院，还能去另外一家，当然，未必再能住进去了……呵，也许在某些人眼里，贫穷者就等于罪犯。”
“……挑绳絮？”克莱恩沉默一阵，不知该问什么地问道。
“旧绳里的纤维是填补船只缝隙的很好材料。”弗莱停住脚步，找到了地面被烧黑的痕迹。
他们等待了几分钟，济贫院的院长和牧师赶了过来，都是四十来岁的男子。
“索尔斯就是在这里纵火，结果只烧死了自己？”伦纳德指着地面那团痕迹道。
济贫院院长是位额头宽阔微凸的男士，他用蓝色的眼眸循着米切尔督察指的方向扫了一下，肯定点头道：
“是的。”
“在此之前，索尔斯有什么异常表现？”克莱恩补充问道。
济贫院院长想了想道：
“据睡在他旁边的人讲，索尔斯一直在念叨‘主遗弃了我’，‘这个世界太污秽太肮脏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等话语，充满怨恨和绝望的情绪，但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打算趁大家睡着，打碎所有煤油灯，纵火焚烧这里，感谢主，有人及时发现并制止了他的恶行。”
克莱恩和伦纳德相继又找来了昨晚睡在索尔斯旁边的几位贫民，找来了阻止惨案的警卫，但只得到和资料上没什么区别的回答。
当然，他们暗中用灵视、占卜等办法确认了对方是否在撒谎。
“看起来索尔斯早就有报复和自毁的想法，一件似乎很正常的案件。”伦纳德让院长和牧师离开，先行发表了意见。
克莱恩斟酌着说道：
“我的占卜也告诉我，这起案件没有超凡因素的影响。”
“暂时将索尔斯纵火案排除。”伦纳德下了结论。
就在这时，弗莱突然开口道：
“不，或许还有另外的可能，比如，索尔斯受了别人教唆，那个人是非凡者，但没有用超凡手段。”
克莱恩听得眼睛一亮，当即附和道：
“有可能，比如，之前那位教唆者！”
“教唆者”特里斯！
但这和劳维斯太太的死亡就没法挂钩了……他微皱眉头地想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伦纳德的“猜测”
听到克莱恩和弗莱的猜测，伦纳德扯了下衬衣领口，来回踱了几步道：
“那就必须调查索尔斯在济贫院内接触过的所有人，以及他破产被赶出房屋后遇见的每一个人，这非常麻烦……我们先抓紧时间，分头在这里做一个排查，然后直奔西区的第三起死亡事件，将剩下的部分交给警察。”
“好的。”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回答。
弗莱也没有异议，转身走向了昨晚睡在索尔斯附近的几位贫民。
克莱恩正要另找目标，忽然看见伦纳德对自己使了个眼色，用下巴指向济贫院的侧厅。
什么意思？他一阵迷惑，装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绕着弥撒厅转了半圈，然后趁弗莱不注意，追随伦纳德的脚步，进入侧厅，通过隔断，来到僻静无人的角落。
“我有一个猜测。”伦纳德停在玻璃碎裂的窗户前，突然而直接地开口道。
克莱恩疑惑地左右看了一眼道：“什么猜测？”
伦纳德绿眸幽深地反问道：
“如果没有超凡因素的影响，你认为劳维斯太太会有怎样的结局？”
克莱恩想了下，颇有些沉重地说道：“还是同样的结局，只不过会推迟一周，两周，或者一个月，对他们那种家庭而言，不到无法支撑的时候，肯定不会去找医生，而心脏疾病只要变得严重，死亡就随时可能降临，并且不会留下挽救的余地。”
“那索尔斯呢？如果没有被人教唆，他会拥有什么样的结局？”伦纳德再次发问。
克莱恩斟酌着开口：
“从资料介绍的情况看，索尔斯早就对破产充满怨气，对没有获得拯救异常愤恨，我认为他迟早会报复，但对象将不是被救济者，而是造成他破产的公司老板，收走他房屋的银行职员。”
“他报复之后又会有怎样的结果？”伦纳德追问了一句。
“毫无疑问，他已经打算终止自己的生命，不管报复是否成功，他都会死亡。”克莱恩做出肯定的回答。
伦纳德微微颔首，露出标志性的轻浮笑容：
“那我是否可以说，劳维斯太太和索尔斯都是注定在近期死亡的人？”
克莱恩是“见多识广”的键盘强者，听到这个问题后，立刻有了猜测：
“你是说，他们的死亡被超凡因素人为地提前呢？这又是为什么呢？”
“更准确地描述是，他们应该拥有的‘生命’被超凡因素人为地缩短了，被窃取走了，而‘生命’一直是召唤邪神、恶魔，进行可怕诅咒的最佳材料。”伦纳德嘴角微翘地纠正了克莱恩的猜测。
“召唤邪神、恶魔，进行可怕诅咒……”克莱恩盯着对方碧绿的眼眸，半是质疑半是揣测地说道，“你似乎非常肯定？但我们的调查样本暂时还只有两个……”
伦纳德玩世不恭般地笑笑道：“克莱恩，我们之间不需要假装，我目睹过你摆脱封印物‘2-049’的控制，知道你的特殊，而你也应该模糊感觉得出来我和一般非凡者不同。”
他收敛笑容，迎着克莱恩的目光道：
“我曾经对你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特殊的人，总是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你，也比如说我。”
“这个世界拥有漫长的历史，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神奇物品，总会有人得到它们，掌握它们，成为不同戏剧的主角，这样的人不会太多，但肯定不可能只有那么一两位。”
“我并不认为藏着秘密的非凡者就一定是坏蛋，是恶棍，并不认为必须弄清楚他们的特殊源于什么，表现为什么……只要你的行为没有危害到我，危害到值夜者和整个廷根市，那你就还是我的队友，同样的，我也希望你用类似的态度看待我，当然，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上面的人，那些家伙都古板而保守，总认为我们这种特殊的人必然会失控，必然会受到邪神恶魔的引诱而堕落。”
可是，我的秘密恐怕比你想象得更加多……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坦然说道：
“我确实是这样的态度，只看你的行为和目的，不在乎你的特殊，不试图窥探你的秘密。”
说完这句话，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不，其实我还是比较在乎，相当好奇的，但只能强行忍耐，嗯，伦纳德觉得自己是一场戏剧的主角？他得到了什么奇遇，拥有什么样的神奇物品？
伦纳德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轻笑点头道：
“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
“在那些冒险小说里，这就叫两位主角相遇了，历史的车轮开始滚滚向前。”
不要脸！克莱恩敷衍地笑了笑。
他清楚地知道，“历史的车轮开始滚滚向前”出自罗塞尔大帝……
这时，伦纳德快步踱了两圈，绿眸明亮，嘴角勾勒道：
“好了，我坦白地讲，我有不小的把握怀疑这些死亡事件的主角都该在三个月内陆续死亡，但被人用各种办法提前到了最近两周，而对方的目的是召唤邪神、恶魔，或者进行一场可怕的、大范围的诅咒。”
“让出现死亡征兆的人提前死亡，很容易就能掩饰过去，不会很快引起警察部门的注意，不会在准备阶段就被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破坏……”克莱恩低声自语，分析着幕后那位的思路。
伦纳德含笑附和道：
“是的，如果有健康的、正常的人突然莫名其妙地死亡，只要超过三起，就肯定会被关注，会被例行性调查。”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举行仪式的祭台呢？不管是召唤邪神，恶魔，还是制造可怕的诅咒，都需要祭坛，需要仪式，而被提前收割的那些‘生命’，也必须有类似的地方存放。”克莱恩姑且相信着对方，毕竟他没找到别的线索，无法做出另外的判断。
试一试又不会怎样！
伦纳德嘿嘿笑了两声道：“克莱恩，这不应该是你的专业领域吗？你难道想象不出类似仪式的祭台周围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不等克莱恩回答，他抢先描述道：“死亡的气息浓郁，以祭台为球心，半径为10米的范围内，除了仪式的主持者，不会有活着的生物……周围气温比正常至少低5摄氏度，不断有阴冷的风刮过……被灵性之墙密封住的祭台之中，还有劳维斯太太等人被夺走的‘生命’……”
说到这里，他看着克莱恩，戏谑道：
“我相信你肯定能占卜出具备这些特征的祭台大概在哪个位置。”
克莱恩微皱眉头，沉声回答道：
“只要不超出廷根市，另外，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没有人打扰的环境，比如我家，嗯，还需要劳维斯太太等人的随身物品。”
与此同时，他心里犯了嘀咕，觉得伦纳德对这种黑魔法黑巫术未免太过了解了。
“没有问题。”伦纳德笑了一声，霍然迈步，越过克莱恩，往弥撒厅走去，竟再不啰嗦。
这家伙的做事风格真够独特的……克莱恩腹诽一句，跟着对方原路返回。
找到正在认真询问并做着记录的弗莱，伦纳德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有了个猜测，打算让克莱恩试一试。”
“什么猜测？”弗莱看似冰冷地问道。
“有结果了再告诉你，我可不想成为罗珊她们嘲笑的对象。”伦纳德随意找了个借口，将事情敷衍了过去。
弗莱没再多问，按照叮嘱，到附近警察局借走了索尔斯和劳维斯太太的随身物品，然后与队友们在克莱恩的家里会合。
“你们在客厅等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我。”克莱恩掏出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
此时已接近6点，梅丽莎随时可能回来。
“你可以相信我们。”伦纳德双手插兜，在不大的客厅内走来走去，弗莱则安静地坐到了沙发上。
这家伙是多动症患者吧？克莱恩撇了下嘴，返回位于二楼的卧室，反锁住木门，用灵性之墙密封了房间。
紧接着，他布置祭台，祈求女神的帮助，以初步排除干扰。
然后，克莱恩在纸上书写了对应的“占卜语句”：
“祭台的位置。”
他给的限制很宽泛，以免错漏。
拿上这张纸和死者的随身物品，克莱恩半躺到床上，先回忆了伦纳德描述的场景，接着默念了七遍“占卜语句”。
——他没试图借助灰雾之上的特殊来完成，一是因为伦纳德这古怪神秘的家伙就在楼下，谁也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察觉点端倪，二是自身属于魔药即将消化完毕的“占卜家”，加上仪式的辅助，应该足够了。
实在没有结果，克莱恩才会考虑另找机会去灰雾之上，毕竟召唤邪神、恶魔可是会威胁到班森，威胁到梅丽莎，威胁到自己的事情！
借助冥想，他迅速进入梦境，“看”见了模糊、朦胧、虚幻、支离的一幕幕场景。
很快，他眼前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栋沐浴着黄昏光彩的二层灰蓝色房屋，一层的窗户紧闭，深色的帘布没露丝毫缝隙，但时有膨胀和收缩。
房屋附近的泥土呈黑褐色，没长一根草没种一朵花，周围的花园则仿佛蒙着阴影，破败而昏暗。
在这栋房屋的不远处，有条河流静静奔涌。
……
过了一阵，没看到更多画面的克莱恩退出了梦境。
“伦纳德的猜测是真的……那栋房屋会在哪里？廷根市有河的地方太多了，比如西区西南，比如码头区，比如大学区……”他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表情相当严肃地思考着。

第一百二十二章 目标建筑
水仙花街2号，染上了黄昏色彩的客厅内。
克莱恩背对着凸肚窗，对弗莱和伦纳德说道：
“我占卜出结果了，我在梦境里看见了一栋灰蓝色的二层房屋，它一楼的所有窗户紧闭，拉上了帘布，它周围好几米内泥土黑褐，没长一根草，没种一朵花，它还有个破败阴暗的花园，就像是鬼故事中常见的那种。”
“唯一能标识它地点的象征是位于它不远处的一条河流，较为宽阔的河流。”
“这可能是塔索克河，也可能是霍伊河，只能靠排查的办法寻找了，希望还来得及。”
塔索克河是鲁恩王国最大的河流，发源于西北方向的明尔明斯克山脉，一路往东南流去，途经间海郡、阿霍瓦郡等地方，穿过首都贝克兰德，在普利兹港附近入海。
它与廷根市交汇的位置有西区的西南角和南区以南的码头区，霍伊河则发源于北面的约克山，流过东区郊外的大学区，在本地汇入塔索克河。
这就是廷根周围的两条主要河流，其他都只能称之为小溪，不具备宽阔的水面。
听完克莱恩的陈述，皮肤苍白气质冰冷的弗莱微微点头，认同了对方的想法。
没有另外线索的情况下，排查是唯一有效的手段！
就在这时，伦纳德含笑开口道：
“也许我们可以缩小目标所在的范围。”
“怎么缩小？”克莱恩拿着有枝蔓花纹的银色怀表，皱眉反问道。
伦纳德呵呵笑道：
“对这种有计划有目的的犯罪者来说，最开始挑选的目标肯定会远离祭台所在的区域，这源于追求安全的本能。”
“等到其他区域的‘将死者’没剩下几位，找到的难度提升，他才会考虑附近。”
“所以，我们应该再翻阅资料，筛选出死亡事件的数量在最开始阶段处于正常水平，这几天则快速攀升的区域。”
克莱恩听得眼睛一亮：
“非常棒的推理！”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哀叹了一句：“我果然没有做侦探的天赋！”
弗莱点了下头，拿起摆放在茶几上的资料，重新开始翻阅。
没过几分钟，他嗓音变沉地说道：
“确实有这样的区域，而且只有一个。”
“哪个区？”克莱恩脱口问道。
弗莱将厚厚的资料递给了身旁的伦纳德，薄唇轻抿道：
“西区。”
就是西区？克莱恩握了下拳头，当即提议道：
“那我们先去排查西区西南角，那片区域并不大！”
“我赞同。”伦纳德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非常轻松地附和，仿佛刚才给出缩小范围意见的人不是他一样。
……
轻便的双轮马车缓慢行驶于略显泥泞和肮脏的道路上，不远处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染上了落日的余晖。
克莱恩和弗莱分别从两边窗户望向外界，审查着那一栋又一栋的房屋，重点是灰蓝色，是花园破败，如果有条件，能够看得到，则注意一楼的窗帘是否全部被拉拢。
伦纳德悠闲地坐在原位，背靠厢壁，轻哼着有本地风情的小调。
昏暗的景色一幕幕地后掠，克莱恩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一栋灰蓝色的二层小楼。
在那小楼前方，有一个给人破败感和阴沉感的花园。
“找到了！”克莱恩压着嗓音开口。
他话音未落，弗莱和伦纳德同时挤了过来，眺望向远处，快得似乎没有间隔。
随着马车与那栋房屋越来越近，深色帘布全被拉拢的一楼景象呈现于了三位值夜者的眼睛里。
不需要再做占卜来确认，克莱恩完全可以肯定这就是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那栋房屋，这就是邪恶祭台所在的地方！
无论是他，还是伦纳德和弗莱，都未立刻叫停马车，任由车夫继续驾驭前行，越过了目标，远离了目标，就像路过一样。
等到回头再也看不见那栋建筑时，伦纳德才喊住车夫，让他停下马车。
“克莱恩，你坐这辆马车回佐特兰街，替换队长来帮忙。”伦纳德打了个响指，噙着笑容望向队友道。
这是觉得我菜鸡，不该掺和这么危险的事情？这家伙人还是不错嘛……克莱恩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伦纳德的意思。
弗莱在旁边附和点头道：
“你才刚练习格斗，又是辅助性的职业。”
“我知道，而且能弄出这么多死亡事件来举行仪式的家伙肯定不是好对付的，只有队长才能让事情不那么可怕……”克莱恩吸了口气，理智地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看了看伦纳德，又看了看弗莱，挤出一抹笑容道：
“你们要小心。”
“放心，我很珍惜我的生命，队长抵达前，我们只会监视，不会靠近。”伦纳德轻笑了一声。
弗莱什么也没说，只是提起了皮箱。
克莱恩默然了几秒，掏出一枚铜便士道：
“我为你们做一次占卜。”
他默念着“这里的事情会有个好结果”，在眼眸转深的同时往上弹出了硬币。
当！
硬币上翻，滚动掉落，稳稳贴在了克莱恩的掌心。
克莱恩睁眼望去，看见是国王头像朝上，顿时松了口气。
“这只是模糊的象征，还有别的解读，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小心和谨慎。”他以占卜家的方式对弗莱和伦纳德说道。
伦纳德早就转过了身体，闻言边挥手边跳向马车外面道：
“像我八十岁的奶奶一样啰嗦……”
弗莱则认真点头，提着皮箱走了下去。
目送两位队友往目标房屋前行，克莱恩摸了摸腋下枪袋内的左轮，对车夫道：
“佐特兰街。”
以时间方式被雇佣的车夫没有意见，让马匹再次迈步。
……
佐特兰街36号。
克莱恩进入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时候，罗珊、奥利安娜太太等人已经下班，这里变得异常冷清和昏暗。
身穿黑色风衣的邓恩就坐在招待区域的沙发上，没有点亮煤气灯，似乎融入了那片无光的区域。
“找到线索了？”他嗓音醇厚地开口，吓了正张望队长在哪里的克莱恩一跳。
克莱恩快速转身，望着邓恩的灰眸道：
“是的，我们……”
他飞快将伦纳德的“大胆猜测”、自己的占卜确认和之后的实地排查捡重点讲述了一遍。
至于伦纳德的信心，至于他所阐述的特殊，自然属于不重要的事情。
邓恩时不时插嘴问上一句，等到完结，猛地站起，走向门口。
“差点忘记了，你留在这里防备意外。”快下楼时，他回头叮嘱了一句。
“好的。”克莱恩郑重点头。
此时此刻，除了值守查尼斯门的科恩黎，其他值夜者都在外面忙碌。
邓恩&#183;史密斯蹬蹬下了几节楼梯，忽然又停顿下来，边戴帽子边朝门口的克莱恩说道：
“你把门锁了，跟着我一起过去，呵，这不是让你参与战斗，一是感受下氛围，二是最后搜索和检查的时候可能需要仪式魔法的辅助，记住，在事情结束前，你必须远离我们至少五十米，而且绝对不能靠近那栋房屋！”
克莱恩怔了一下，用力点头道：
“好的！”
……
太阳完全落入了地平线之下，奔涌的塔索克河幽深而黑暗。
乌云遮住了绯红之月，让那栋二层的灰蓝房屋如同藏在阴影里的怪物。
小楼前方的花园安静到了极点，没有一点声音传出，似乎没有了爬虫，也没有了生命。
克莱恩眺望着这样的场景，掌心生汗，身体颤栗。
他觉得那里有无数可怕的事物在隐蔽，在等待，等待着一场血腥的盛宴。
在他目送之下，几乎融入了黑暗的邓恩、伦纳德和弗莱小心翼翼地靠近着目标建筑。
……
灰蓝色的房屋二层，没有点灯的卧室内。
一位脸蛋圆润，温文甜美的年轻姑娘正坐在梳妆台前，就着昏暗的星光，研究“复杂”的皮肤护理学。
她的右手旁边摆放有一面银镜，表层磨得非常粗糙，几乎照不出人影。
突然，那面银镜之上沁出了一道血淋淋的痕迹。
温文甜美的特莉丝表情立刻变沉，站了起来，走到窗旁，沉默着望向外面。

第一百二十三章 超凡战
玻璃窗外，花园枝蔓横生，破败阴沉，河水幽暗流淌，反射着点点星光，附近的房屋则纷纷透出温馨而暖和的辉芒。
一切安静到了极点，仿佛在迎接夜的来临。
五官单看都不算精致，但组合起来却异常美貌的特莉丝收回视线，快步走到衣帽架旁，取下了一件戴兜帽的黑色长袍。
她迅速穿上这件衣物，扣好纽扣，系紧腰带，翻过兜帽，让自身变成了一个刺客。
特莉丝抬起右手，在脸前一抹，顿时使兜帽遮掩下的容颜变得朦胧与模糊。
紧接着，她伸手从腰间的暗袋里捻出一把闪烁荧光的粉末，配合着咒文洒在了自己身上。
特莉丝的身影开始一寸寸消失，轮廓线条仿佛铅笔所画，被橡皮擦彻底抹去。
完成了隐身的她无声无息离开了这间卧室，来到了对面的房间，推开了没加装护栏的窗户。
轻轻一跃，特莉丝站至窗台上，俯视着小楼后方的草坪，俯视着几乎融入了黑夜的铁栅栏，俯视着正悄然翻过围墙的“收尸人”弗莱。
她吸了口气，像根羽毛般落了下去，没有一点声音地踩在了草坪上。
身穿黑色风衣，提着特制左轮，高鼻薄唇的弗莱谨慎地左右打量，寻觅着可能出现的冤魂或者恶灵。
他能直接看到这些事物！
特莉丝悄无声息地靠近弗莱，绕到了他的背后，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涂着“黑漆”的匕首。
噗！
她出手如同迅风，一下将匕首捅进了弗莱的后腰。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眼前所见霍然破碎，幻觉一样的破碎了。
特莉丝发现自己还站在窗台上，还在俯视着草坪，俯视着铁栅栏围墙。
只是在围墙之外，不再仅有“收尸人”弗莱，还有瞄准着窗台的伦纳德&#183;米切尔，还有闭着眼睛、按住眉心、半弓身体的邓恩&#183;史密斯，这位值夜者队长的周围仿佛有一圈又一圈的无形波纹在荡开。
特莉丝瞳孔一缩，明白刚才只是一场梦境，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乓！乓！乓！
伦纳德和弗莱总共开了三枪，准确地命中了似乎还未从梦境中清醒的隐形目标。
喀嚓！
特莉丝的身影轮廓浮现了出来，先是裂开，旋即变成了碎片，变成了表面粗糙的银镜碎片！
房屋之内，使用了替身法术的她掉头疾走，沿着走廊和阶梯，一直奔到了一楼。
呜！这一层内，阴冷到让人会被冻僵的风永不停息般地吹拂着，一道道无形的、透明的身影茫然而麻木地徘徊于每个地方。
失去了隐身效果的特莉丝每穿过一道这种类似幽魂的存在，体温就会降低一点，当她终于抵达祭台的时候，已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寒颤。
祭台是一张圆桌，中央摆放着一个白骨雕刻成的神像。
这神像有正常成年男人脑袋大小，眉眼只得隐约的轮廓，似乎是位绝美的女子。
她的头发从脑袋一直延伸到了脚踝，根根清晰而粗壮，就像一条条毒蛇，一根根触手。
而每根头发的顶端，还长了一只眼睛，或闭或睁，密密麻麻。
这尊邪异的神像周围则凌乱地堆放着众多的木偶，做工粗糙的木偶，上面书写着一个个姓名和相应的信息，比如，乔伊斯&#183;迈尔。
圆桌之上还有三根蜡烛，在阴冷呼啸的风中摇曳着昏黄带绿的火苗。
特莉丝对着神像行了一礼，口中飞快诵念起咒文。
然后，她推开木偶，按灭烛火，拿起了神像。
呜！
风声一下凄厉，吹得紧闭的窗户出现了剧烈摇晃。
哐当！喀嚓！一面面玻璃破碎，阴冷没有生息的风向着四面八方吹了过去。
刚绕到另外一侧，不敢鲁莽闯入祭台范围的弗莱顿时打了个寒颤，只觉血液在变冷，在结霜，只觉自己的动作有明显迟缓。
就在这时，他脚踝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事物牢牢抓住了。
更加阴冷的感觉从接触的位置往上蔓延，换做别的序列9非凡者，必然已麻痹和僵硬，但弗莱作为“收尸人”，对类似的状态并不陌生。
他掉转左轮枪口，对着脚踝侧面扣动了扳机，似乎能看见敌人是谁，看见他究竟在哪里。
乓！
一枚银色的猎魔子弹钻入了风中，换来一声凄厉的悲鸣。
无形的幽影消散，弗莱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另外一边，想爬到二楼，避开祭台正面的邓恩&#183;史密斯同样被外扩的阴冷之风冻僵了身体，停在了破碎的窗户外。
呜！窗户后方深色的帘布突然扬起，笼罩向了邓恩，就像怪物张开了嘴巴，吞噬着猎物。
邓恩的头部当即被获得了生命般的帘布裹住，越裹越紧，勾勒出了口鼻。
即将窒息的状态里，邓恩双脚下踩，膝盖挺直，腰背一转，竟靠蛮力硬生生将那帘布撕扯断开。
他用左手抓住裹着脑袋的帘布一角，将它拉了下来，丢向地面。
乓！
他抬手就是一枪，射向了窗户后方还想笼罩而来的半截帘布。
那帘布瞬间静止了下来，有一抹深红色飞快沁出。
呜！
草坪上，正开口吟唱诗歌的伦纳德&#183;米切尔也被那蕴藏着强烈死亡意味的阴冷之风吹拂得牙关碰撞，得得作响，短暂难以发声。
就在这时，破败杂乱的藤蔓忽然蔓延，缠向了他的脚踝，一道黑影也乘着外散的狂风砸了过来。
身体略显僵硬的伦纳德来不及开枪，只好急扯肩膀，上抬了手臂。
噗！那黑影砸到了他的小臂位置，让本身的尖刺扎入了皮肤。
这只是一朵娇嫩的、鲜红的花，不知从哪里来的花。
伦纳德吃痛一甩，将这朵染上了自身血液的鲜花甩到了一旁。
乓！他对准缠绕过来的藤蔓开了一枪，打出了暗红的汁液。
蹬蹬蹬！伦纳德迈开脚步，冲向一楼的祭台，冲向破碎的窗户。
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藤蔓忽然缩走，似乎在躲避某个无形的事物。
特莉丝借助破坏祭台、中断仪式造成的混乱，又一次完成隐身，并成功瞒过了灵视，脱离了包围，来到三位值夜者后方。
她右手一伸，顿时有阴冷之风吹过，托着那朵染上了伦纳德血液的鲜花投入她的掌心。
特莉丝没再停留，握着鲜花，敏捷地翻过了铁栅栏，往着塔索克河方向逃走。
这个时候，刚要进入一楼的伦纳德突然侧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他脸色一下改变，慌忙拉起衣袖，看向刚才被鲜花扎出的伤口。
以他的体质，那里已然停止流血，只稍有红肿。
伦纳德表情变沉，猛地捏住左手食指，硬生生将那片指甲拔了下来！
他的脸上顿时充满痛苦而扭曲的神色，但动作并未因此而停顿，边默念着什么，边用指甲划开了凝固的伤口，让它沾染上暗红的血迹，然后拔下几根头发，缠住了那片指甲。
塔索克河边，特莉丝放缓脚步，将目光投向了手中握着的鲜花。
她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掌心霍然蹿出了一团黑色的、虚幻的火焰。
这火焰包裹住鲜花，真正燃烧了起来，将对方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特莉丝才踏入河中，沉进水里。
与此同时，伦纳德扔出了缠绕着头发沾染了血液的指甲，看着它落到角落，凭空燃烧，散发出一阵恶臭的焦味。
那片指甲连同头发一起，很快消失了，只留下一点点尘埃。
伦纳德松了口气，从窗户翻进一楼，对正在破坏祭台的邓恩和弗莱道：
“目标逃走了，还好，我们的主要目的一直是阻止仪式。”
邓恩叹了口气，望着圆桌上的众多木偶道：
“她很警惕，也很强大，提前察觉到了我们的靠近，否则……她至少是序列7的非凡者。”
“给克莱恩信号，让他过来。”
通过短暂的梦境接触，他判断敌人是一位女性。

第一百二十四章 收尾的工作
躲在几十米外房屋阴影里的克莱恩一直眺望着黑暗里的目标建筑，隐约听见了一阵剧烈的风声，清楚分辨出了乓乓乓的枪响。
“如果敌人向我这个地方逃窜，我是该拔枪做个样子呢，还是假装没有看见？”他身体略微颤栗，掌心沁出汗水地想着。
能用各种手段缩短将死之人生命的非凡者绝对不可能只有序列9或者序列8，不是他这个占卜家能够正面对抗的，就算牺牲自己，都未必可以延缓对方，为邓恩和伦纳德他们创造追赶上来的机会。
幸运的是，执掌厄难的黑夜女神似乎听见了祂“忠实”守卫的祈求，始终没有人向着克莱恩躲藏的位置奔逃。
过了好几分钟，他听见目标建筑那里有飘扬的歌声传出。
侧过耳朵，仔细分辨，克莱恩确认这是伦纳德&#183;米切尔常哼的民俗小调，里面充满了低俗的语句。
呼，他松了口气，一手持枪，一手提杖，走出阴影，向着目标建筑靠拢。
这民俗小调正是他与邓恩等人约定好的会合信号！
刚迈出两步，克莱恩忽然停顿，将手杖靠在旁边的铁栅栏上，将左轮换了一只手。
然后，他解下袖口内的银链，让黄水晶吊坠自然坠落。
交换了左轮和灵摆的位置，克莱恩等到黄水晶的摇晃平稳，立刻半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态，并默念起占卜语句：
“刚才的歌声是幻觉。”
“刚才的歌声是幻觉。”
……
七遍之后，他睁开眼睛，看见吊坠在逆时针转动。
“不是幻觉……”克莱恩一颗心放回了原位，揣好灵摆，提上手杖，飞快临近了目标建筑的拱形铁栅栏大门，然后将镶银的黑色手杖交给右掌，与左轮一起被拿住。
他刚伸手触碰到栏杆，试图推开，忽然感受到有刺骨的凉意涌来，就像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人塞了一脖子的冰块。
嘶！克莱恩猛地缩手，呲牙咧嘴。
“这里就和冬天一样……”他就着微弱的星光和远处的路灯，眺望向铁栅栏大门后的花园，看见那里枝蔓枯萎，花朵凋零，不少叶子染着白霜落于黑褐色泥土之上。
厉害啊！克莱恩暗自感叹一句，屈指敲了眉心两下，开启了灵视。
他左手取回镶银的黑色木杖，用它抵住栅栏，发力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吱嘎的声响里，他侧身通过，踏上了直通灰蓝色小楼的石板道路，两侧是在黑夜里影影绰绰仿佛幽魂的植物。
这样的画面让克莱恩油然想到了各种各样的鬼故事和灵异电影。
他下意识放缓呼吸，加快了脚步，可刚走了几米，左肩突地被谁拍了一下。
噗通！噗通！克莱恩的心脏先是一滞，接着剧烈跳动。
他抬起右手，用左轮瞄准了那个方向，然后缓慢转身，望了过去。
微弱的光芒里，他看见一根树枝摇摇晃晃，险些掉落。
“这叫自己吓自己？”克莱恩嘴角一抽，挥了下手杖，将那根树枝打了下来。
他继续前行，耳畔开始出现若有似无的哭泣声，悲鸣声，眼中也映照出了一道道透明的、模糊的、接近无形的“幽影”。
这些幽影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和血肉的温暖，纷纷涌了过来。
克莱恩吓了一跳，当即跑了起来，蹬蹬蹬冲入了灰蓝色房屋的正门。
这就是队长说的感受气氛？确实比帮助德维尔爵士那次可怕多了……怨念明显比“幽影”呆板，没有主动攻击性……他边想边走向位于客厅中央的祭台，那是一张圆桌，上面摆满了做工粗糙的木偶，另外，还有三根熄灭的蜡烛。
邓恩&#183;史密斯正站在祭台前方，背对克莱恩，一个木偶一个木偶地拿起观看。
“收尸人”弗莱则静静注视着那些飘荡的“幽影”，试图伸手安抚它们，可却只能无力地穿过，而“幽影”们也未攻击他，似乎将他当成了同类。
伦纳德&#183;米切尔见克莱恩抵达，语调一改，嗓音变得低沉而磁性：
“这是一片宁静的清晨，”
“正适合那更宁静的悲切。”
“只听得穿过凋谢的秋叶”
“栗子轻轻落地的声音。”（注1）
……
这幽缓安柔的诗歌吟唱声里，克莱恩仿佛看见了一片映照着粼粼月光的湖面，看见了静静悬挂于高空的红月。
那些“幽影”平静了下来，不再追逐活人的气息和血肉的温暖。
邓恩放下手中的木偶，回过身来，对克莱恩道：
“这是一个可怕的诅咒仪式，幸运的是，我们已经破坏了它。”
“你先布置仪式，安抚残留的灵性，然后尝试着通灵，看能否从它们那里得到线索。”
发现自己不再是累赘的克莱恩当即挺胸抬头道：
“是，队长。”
他两三步抵达祭台，伸手将那些木偶扫出了圆桌。
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瞄到每个木偶之上都有不同的姓名和对应的信息。
“队长，有发现认识的人吗？”克莱恩随口问了一句。
问完，他看了看邓恩，邓恩又看了看他，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我真傻……我怎么会问考验队长记忆力的问题！克莱恩险些掩面长叹。
换做别的领导，之后肯定会找机会给我穿小鞋，还好，还好，队长他会忘记这件事情的……真不知道这算优点，还是缺点……他半是庆幸半是调侃地想着。
默然十几秒之后，邓恩似乎终于分清楚了现实与梦境，开口说道：
“有一个你认识的人。”
“谁？”克莱恩停住了重新摆放蜡烛的动作。
“乔伊斯&#183;迈尔，‘苜蓿号惨案’的幸存者。”邓恩言语简洁地回答道。
乔伊斯&#183;迈尔？安娜的未婚夫……克莱恩一下联想到了济贫院的索尔斯似乎是被人教唆被人诱导，才会提前爆发，试图纵火的事情。
他收回右手，沉声说道：
“‘教唆者’特里斯？”
“他用将死之人被缩短的生命做祭品，试图诅咒所有的‘苜蓿号惨案’幸存者？因为他不知道是谁发现问题，报告了警方……”
而特里斯要是直接下手报复，不太可能一次就能干掉分散居住于不同地方的全部目标，顶多两三起案件后，他就会被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注意到，丧失继续作案的机会……克莱恩几乎脑补出了对方为什么如此选择的思路。
邓恩先是点头，接着摇头道：
“不是所有幸存者，是廷根市的全部幸存者，他的诅咒仪式只能影响这个范围内的人群。”
“另外，仪式的主持者是女性，不是特里斯。”
克莱恩微皱眉头道：
“也许是灵知会派来帮助特里斯的强者？”
“嗯，灵知会的源头可能牵扯魔女教派，强者是女性很正常。”
邓恩笑了笑，嗓音醇厚地说道：“我赞同你的判断，虽然这里只有那名女性，没有特里斯，但可以做必要的猜测，比如，他们没住在一起，比如，特里斯正外出寻觅将死之人。”
克莱恩没再多说，摆放好三根蜡烛，拿出满月精油和深红檀香等材料，快速布置好了祭台。
用银匕制造出密封之墙，他开始向“黑夜女神，安眠和寂静的领主”祈求，彻底安抚了这栋房屋内外的“幽魂”。
可惜的是，后续的通灵环节，克莱恩只看见了那些残留灵性生前的少量画面，并未获得有用的线索。
让这些“幽魂”真正安眠于黑夜后，他结束仪式，解除了灵性之墙，对邓恩、伦纳德和弗莱摇头说道：
“这里被仪式中断的反噬破坏得很严重，失去了主人残存的影像。”
邓恩并不意外地指了指楼梯道：
“那我们去二楼再找一找，试一试。”
“嗯。”克莱恩和伦纳德等人当即表示了赞同。
三位值夜者沿着阶梯，一路来到二楼，分头搜查起各个房间。
最后，他们会合于一间有暗香漂浮的卧室，看见了凌乱堆放的衣裙，看见了一个个打开未合拢的盒子。
“这是化妆品？”邓恩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盒子闻了闻，随口问了一句。
“准确来说，叫护肤产品，自罗塞尔大帝之后，它们就不再被混杂称呼了。”伦纳德笑笑纠正道，“队长，作为一名绅士，必要的常识还是需要了解的。”
克莱恩没加入他们的讨论，将目光投向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这面镜子出现了明显的开裂，有碎片跌落于地毯之上。
“那位非凡者有点匆忙，破坏得不够彻底……”他忽然沉声说道，“也许可以试一试。”
“交给你了。”邓恩信任地回答。
克莱恩飞快从一楼将蜡烛拿了上来，点燃在那面破碎的镜子前方。
昏黄的烛光摇曳之中，他又拿出满月精油等物品，制造出了灵性之墙。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站在映照着三根蜡烛辉芒的镜子前方，用赫密斯语诵念道：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隐秘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祈求这面镜子获得短暂的还原，祈求它呈现出过去一个月映照过的所有人。”
……
随着咒文一句句被念出，灵性之墙内突然刮起了强烈的旋风。
那面镜子的碎片被卷了起来，一片片安放于原来的位置。
布满裂痕的镜子浮动起幽暗的光华，随着克莱恩用手抚过，顿时映照出了一道人影，但并非处于它正前方的克莱恩。
这是一个脸蛋较圆，温文甜美的年轻姑娘，或许是镜子受过破坏的缘故，也或许是仪式中断的反噬同样影响了二楼的原因，她的五官较为模糊，看不清楚具体的长相。
可就算是这样，克莱恩依然觉得对方莫名熟悉。
注1：引用自，丁尼生，《悼念集》之十一《这是一片宁静的清晨》，飞白，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胆的想法
面对“莫名的熟悉感”，其他序列9的非凡者也许会竭力回想，也许会忽视遗忘，但占卜家不同，克莱恩直接结束仪式，解除掉灵性之墙，翻找出纸张，书写下占卜语句：
“刚才熟悉感的来源。”
紧接着，他坐到卧室的床边，一边拿着纸张，一边默念语句。
七遍之后，他眼眸转深，借助冥想，进入沉眠，与自身灵性“对话”。
模糊扭曲的世界里，克莱恩看见了一辆马车，看见了一位穿灰白长裙的年轻女士。
这位姑娘黑发柔顺，脸蛋较圆，气质温文而甜美，身体在不正常的颤抖。
画面闪烁，克莱恩又看到了这位年轻美貌的姑娘，她置身地下交易市场，蹲姿粗鲁地与人交谈着什么。
梦境飞快褪色，克莱恩苏醒过来，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镜中呈现的形象感觉熟悉。
他在现实里见过对方！
“第一次遇见是在水仙花街，属于铁十字街的附近区域，而当晚队长他们正在铁十字下街追捕‘教唆者’特里斯……两者之间看来确实有一定关联……”克莱恩沉思了几十秒，又布置仪式，祈求女神，将印象里的敌人形象描绘了出来。
邓恩等人一直安静等待，没有随意插言，直到此时，才凑拢过来，审视画像。
“你曾经见过她？”邓恩开口问道。
克莱恩微微颔首，语言简洁地回答：
“是的，你们追捕‘教唆者’的当晚，我在水仙花街的公共马车站点遇见了她，那属于铁十字街的附近。”
“那她大概率就是刚才的敌人，教唆者的同伙。”邓恩仿佛在思考般点头。
这个时候，伦纳德突然咦了一声：
“你们难道不觉得画像熟悉吗？她和‘教唆者’特里斯很像啊！”
克莱恩怔了怔，立刻将目光投向纸张，重新审视那位年轻女士的画像。
“嗯，确实很相似，脸蛋较圆，眼睛狭长，气质温文……”他越看越觉得伦纳德的话语很有道理，只是“教唆者”特里斯的五官组合起来依旧平凡，那位年轻女士却足以称得上美貌。
克莱恩抬起脑袋，望了伦纳德一眼，发现对方给自己做了个挑眉的暗示。
什么意思？他一阵茫然和迷惑。
邓恩&#183;史密斯思索着猜道：
“或许她是‘教唆者’的姐妹，同样加入了灵知会，或者魔女教派。”
见克莱恩与自己毫无默契，伦纳德暗自叹息，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邓恩开口问道。
伦纳德非常直接地陈述道：
“我怀疑这个人就是‘教唆者’特里斯！”
“什么？”弗莱诧异脱口。
邓恩则微皱眉头道：
“你的意思是，‘教唆者’特里斯其实是女性，或者说刚才那位是假扮成女性的男子，不，从梦境的接触来看，我确认她是女性。”
克莱恩毕竟见过太多的脑洞和种种匪夷所思的情节，又看了眼画像后，立刻有了另外的猜测：
“难道‘教唆者’特里斯变成了女性？”
这样一来，很多细节就能够得到解释了，比如特里斯的线索为什么会突然断掉，哪怕占卜，也找不到丝毫痕迹，因为目标对象已经发生了本质的改变！唯一的问题是，他怎么会一下变成女性，似乎还挺轻松的样子……变成后的“女装大佬”长相竟然还不错，不，按住良心讲，是相当不错……克莱恩思绪发散地想着。
伦纳德欣慰地点了下头道：“是的，这就是我的想法，这可以完美解释‘教唆者’特里斯突然失踪的事情，也符合魔女教派的上层都是女性的特点。”
“……”邓恩和弗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哪怕他们见过不少的怪物，见过不少神奇的事情，类似的变化也还是初次遇到！
“你的意思是，魔女教派的高层有不少女士曾经是男性？”邓恩反问了一句，不等待回答，又自顾自说道，“确实有一定可能……这也许就是他们，不，她们序列魔药的特点。”
克莱恩听得下体一阵发凉，觉得魔女序列的魔药简直太坑了！
“希望‘占卜家’序列不要有这种坑爹的魔药……不，肯定不会，一个是魔女途径，听名称就知道不对……可是，我不知道‘占卜家’对应的序列1是什么啊……”他下意识地向女神祈祷起来。
“魔药还能完成这种事情？”弗莱依旧有点不相信地问道。
伦纳德摊手笑道：
“即使中低序列的魔药，也能让人发生神奇的变化，毕竟都曾经源于造物主。”
这时，邓恩侧头望向克莱恩：“你尝试着占卜一下目标现在的位置。”
“好的。”克莱恩来到那堆凌乱摆放的裙子前，感觉非常复杂地拿了一件，铺至地毯上。
他将手杖杵于上面，边回想着目标的容貌特征和相应信息，边默念起占卜语句：
“特里斯，不，特莉丝的下落”。
“特莉丝的下落。”
……
七遍之后，克莱恩的眼眸由褐变黑，四周突然有风打旋。
他的左手脱离了杖头，让那根镶银的黑色手杖出现摇晃。
摇摇晃晃之中，手杖未能倾倒下去，重新稳在了原地。
“有干扰……”克莱恩沉声说道。
有干扰就说明本身的方向没有错！
刚才那位女士大概率就是“教唆者”特里斯，不，特莉丝！
见此情状，邓恩微不可见地点头道：
“不愧是上个纪元就活跃于大陆舞台的魔女教派……”
因为特里斯变成了特莉丝，他判断对方不是灵知会的成员，属于魔女教派。
环视一圈，邓恩叹了口气道：“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追查，比如这些衣裙的来源，比如这栋房屋的主人，并让警察部门派出人手排查蒸汽列车站和码头。”
这些确实能查出线索，但那样一来，特莉丝就有充裕的时间远离廷根了……嗯，回家到灰雾之上再试一试……克莱恩对特莉丝这种一言不合就搞大规模杀伤性惨案的家伙充满戒备，恨不得立刻找到，当场处决。
“伦纳德，你去警察部门，召集人手来处理后续，克莱恩，你可以回家休息了……”说到这里，邓恩揉了下太阳穴，停顿几秒，半是考查半是指导地望着克莱恩道，“如果让你来指挥，刚才的事情你会怎么处理？假设你的队员有我、伦纳德和弗莱。”
克莱恩皱起眉头，思考了十几秒道：
“我会先用占卜的方法确认仪式是否会在短时间内生效，答案如果是否定，就先监视，不靠拢，然后派人通知警察部门，通知附近的驻守部队，调集至少五门火炮过来，对这栋房屋做覆盖式的轰炸，直接把祭台轰平，把特莉丝藏身的地方轰平。”
“她要么躲在里面被活生生炸死，要么冒着炮火潜逃，而这很容易就暴露身影，事先我则会让队长你们分别把守住不同方位……”
他越说越是兴奋，觉得这个办法简单有效，粗暴干脆，非常安全，非常稳妥！
邓恩、伦纳德和弗莱听得齐齐陷入了呆滞，好半天没人说话。
“额，队长，这个办法不好吗？”兴奋的克莱恩看见对方的反应，心里顿时有点打鼓。
邓恩默然几秒道：
“不，这个办法很好，只不过需要追加一个前提，那就是确认祭台被暴力破坏会不会造成更加严重的结果……哎，我们当值夜者久了，很多时候已经习惯依赖自己，依赖非凡能力，依赖相应的枪械，也习惯不让普通人接触超凡事件……”
好吧，我一直是火力覆盖的忠实拥护者……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
深沉的夜色里，克莱恩和伦纳德走了差不多五百米才看到公共马车站点。
等待片刻，他们返回了铁十字街，一个去附近警察局，一个向水仙花街进发。
抵达自家门外后，克莱恩整理了下衣物，确认没什么古怪才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客厅内，梅丽莎和班森就着还算明亮的煤气灯光芒，一个做着作业，一个阅读书籍，安静而温馨。
班森白天在外面东奔西跑，累得不行，回家还能坚持学习，真是个有毅力的人啊……我就不行，我现在只想躺下……克莱恩瞄了兄长一眼，含笑抬手，无声打了个招呼。
班森笑笑道：
“我现在明白丰厚的薪水也是有代价的。”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有收获就得有付出。”克莱恩边说边将手杖放在了门边的架子上。
“这句话罗塞尔大帝似乎说过？”梅丽莎停下钢笔，抬起脑袋。
廷根市技术学院和大学、公学不同，每年暑假只有七月末八月初的两周，等到最炎热的阶段过去，立刻就恢复上课。
“是吗？我不知道……”克莱恩表情略显僵硬地回答。
他一边摘下帽子，一边往楼梯走去，打算尽快去灰雾之上占卜特莉丝的下落。
突然，他听见了自己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感受到了强烈的饥饿。
“啊对，我还没吃晚餐……可是，我留下的纸条上有说明，安保公司会提供工作餐，不用给我留菜……队长真是的，忘记这件事情了……”克莱恩的表情变幻了几下，想要假装自己已经吃饱。
就在这时，梅丽莎侧头望了他一眼，指了指厨房道：
“给你留了一块小羊排，一份蔬菜浓汤，面包也还剩好几条。”
说完，她埋下脑袋，重新将目光投向课本，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我感觉工作餐不会太好，会让人失去胃口……”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占卜不是万能的
妹啊，你真是太爱操心了，不，想得真是太细致了！克莱恩听得精神一振，当即笑道：
“梅丽莎，你的担心非常有道理，我确实还有点饿，嗯，我先上去换套衣服洗个澡。”
虽然他已经在悄悄吞咽唾沫，但确认“教唆者”特莉丝的下落更加重要！
谁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接下来会不会更加疯狂地报复社会！
“嗯。”梅丽莎没有抬头，继续着学习。
蹬蹬蹬，克莱恩飞快跑到二楼，进入了卧室。
他反锁住房门，脱掉外套，卸除腋下枪袋，从抽屉内拿出了一把朴素的银制小刀。
用灵性之墙密封住房间后，他吸了口气，平稳住心情，逆时针走了四步。
伴随着“福生无量天尊”等咒文，已越来越习惯那疯狂呓语撕扯精神的克莱恩又一次出现于灰雾之上的巍峨宫殿内。
今天使用了好几次仪式的他略感疲惫地捏了捏太阳穴，让青铜长桌之上出现了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
克莱恩认真想了想，斟酌着写下了占卜语句：
“特莉丝的下落。”
他不确定这个名字正确，但有对方具体的形貌特征和详细信息作为引导。
拿着那张羊皮纸，克莱恩后靠住椅背，先在脑海内回想了一遍特莉丝相关的事情，接着默念了七遍占卜语句。
他放空精神，闭上眼睛，在冥想的辅助下，很快进入了梦境。
一片雾蒙蒙的虚幻场景里，他看见了喷着浓烟和火花的蒸汽列车车头，看见了并排的皮质座位，看见了干净整洁的车厢。
脸蛋较圆，眼睛狭长，温文甜美的特莉丝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放着一顶边缘镶嵌着细格黑纱的帽子。
克莱恩仔细分辨，试图确认车次，但都无法看到。
没过多久，他难以承受地退出了梦境，眼中映照出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和虚幻深红的星辰。
“只能确定特莉丝正乘坐蒸汽列车离开廷根，没有更多的线索……哎，看来这片神秘空间主要是帮我排除干扰，对我本身占卜水平的提升并不夸张……”克莱恩用手指轻敲着桌缘，思索起接下来的行动。
通过这次占卜，他完全确认目标就是曾经的“教唆者”特里斯，但在对方已逃离廷根的情况下，他不觉得刚才的结果能更好地帮助到邓恩。
“队长已经说过了，要发电报给贝克兰德，给恩马特港，给铁路沿线的主要站点，全国通缉特莉丝……我就不去汇报这次的占卜结果了，免得被怀疑……”克莱恩迅速做出了决定，因为不管有没有他的提醒，邓恩都在用最正确的方式布置后续。
而在梦境占卜无法看清楚车次的情况下，换用灵摆等方法也不会获得有效的结果，即使采用依次排除的手段。
类似的状况也包括红烟囱之事。
这时，他感觉到了精神的空乏，没在灰雾之上过多停留，用灵性包裹住自身，模拟出下坠的体验。
等他“回”到房间，脑海里已全是油汪汪的小羊排。
“必须撒点小茴香……赞美女神！”克莱恩吞咽了口唾沫，风一般解除了灵性之墙，拉开了房门。
……
第二天八点四十分，他提着手杖进入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上午好，克莱恩，一个好消息！”接待台后方的罗珊兴奋地挥了下手。
克莱恩眼睛一亮道：
“抓住特莉丝了？”
“特莉丝？她是谁？”穿着淡绿色长裙的罗珊一脸茫然。
“……你不用认识她，有什么好消息？”克莱恩岔开了话题。
罗珊笑容灿烂地回答：
“队长的申请得到批准了，警察部门将调两位接触过超凡事件的警员来做文职！我终于不用经常熬夜了，赞美女神！”
“真是一个好消息……”克莱恩诚恳地附和。
和罗珊寒暄几句后，他通过隔断，走向地底，打算继续神秘学课程。
路过队长办公室和值夜者娱乐室的时候，他探头望了几眼，发现邓恩、伦纳德等人都在，这表明昨晚的搜寻和排查没有获得好结果，接下来只能移交给警察部门，由他们去做繁琐的后续。
本来克莱恩想找队长聊几句，掌握最新的情况，但看见他正忙碌着书写文稿，拍发电报，只好默默退走，不去打扰，准备中午再问。
他沿着那一层层阶梯进入地底，看见了金属栅格围出的两排典雅煤气灯，看见了穿透玻璃的光芒和寂静冷清不变的走廊。
呼吸着清爽阴冷的微风，克莱恩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他猛地将目光移向那些煤气灯，眉头渐渐皱起。
他发现自己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
因为有地球常识才会犯的错误！
昨晚在灰雾之上的占卜中，克莱恩看见特莉丝正乘坐蒸汽列车远去，于是下意识判断为这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但是，但是，这个世界还没有谁发明电灯，发明类似的装置，天黑以后几乎不会有载人的蒸汽列车运行，而这被见惯了绿皮火车夜间行驶的克莱恩本能就忽略了！
也就是说，那不是昨晚的事情！
那是他预见的未来画面！
那是今天或者明天白昼将要发生的事情！
克莱恩心中一紧，来回踱了几步，蹬蹬蹬又跑回了楼上。
他敲开娱乐室的房门，看见伦纳德正站在窗边背诵诗歌，一脸的无奈。
无视了正在打牌的科恩黎、洛耀和西迦&#183;特昂，克莱恩望向伦纳德道：
“我有问题请教你。”
“难道你想学怎么逗小姐和女士们开心的技巧？”伦纳德放下《罗塞尔诗选》，调侃着说了一句。
他走出娱乐室，跟着克莱恩来到通往地底的阶梯中部，盯住对方的眼睛，轻笑开口道：
“看来你昨晚做了一次卓有成效的占卜。”
克莱恩没做解释，直接说道：
“我占卜出特莉丝乘坐蒸汽列车远去。”
经过昨天在西区济贫院的沟通，他已不介意在伦纳德面前表现出少许“特殊”。
“蒸汽列车，最早那班是七点……”伦纳德掏出放在衬衣口袋里的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不能耽搁了！我会告诉队长，我收到了一个可靠的情报。”
他快步上楼，直接出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在楼下待了几分钟后，重新返回，进入邓恩&#183;史密斯的办公室。
克莱恩松了口气，目送打牌的值夜者们被召集，跟着又发了封电报的队长急匆匆出门。
回想刚才之事，他的感觉颇为复杂，与燕尾服小丑的死给了他警醒不同，这一次性质类同的错误发生在了他自己身上，这让他似乎明白了很多，教训更加深刻。
拐向武器库，进入看守房，他熟稔地摘下帽子，脱掉外套，将他们挂在了衣帽架上。
老尼尔刚折腾完手磨咖啡，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道：
“来一杯吗？”
“好的。”克莱恩坐了下来，就像回到了家一样自在。
老尼尔瞄了他一眼，嘟囔道：
“还是三块糖，一勺牛奶？你真是一个喜欢甜食的家伙，这对你的牙齿和身体都不好。”
“不不不，我只是在喝咖啡的时候喜欢甜一点，而煎牛排、烤肉的时候，更倾向于玫瑰盐、黑胡椒粒和小茴香等调料。”克莱恩一直觉得自己是全口味党。
老尼尔很快弄好咖啡，推了过去道：
“是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开始？”
“让我平静几分钟，队长他们有了特莉丝行踪的情报，正赶去蒸汽列车站，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克莱恩感叹道。
老尼尔啧了一声道：
“情报详细吗？确定是哪一班吗？”
“不，不确定。”克莱恩抿了下嘴道。
老尼尔顿时笑了起来：“这样的情况下，不成功的概率远远高于成功的可能，特莉丝应该有序列7，这个等级的非凡者不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呵呵，不要想着依赖占卜，占卜不是万能的，你只会获得象征，一不小心就解读错误，或者忽略掉什么。”
克莱恩再次回想这次犯的错误，听得深有感触，发自内心地点头道：
“是啊，占卜不是万能的。”
说完这句话，他一阵唏嘘，身心灵忽然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态，于是往后微靠，试图吐气，可这时，他的耳畔却突地响起了虚幻的破碎声。
他愕然发现体内似乎有什么事物在溶解，在与本身的精神融合。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感受，克莱恩半闭住眼睛，静静地体会着。
不需要别人提醒，他就知道这是占卜家魔药彻底消化的表现。
……
塔索克河穿过廷根市后流经的第一座小镇叫做维尼亚，这也是离开廷根后，通往贝克兰德的第一个蒸汽列车站点。
月台之上，特莉丝换了身米白色的长裙，头戴一顶圆边女士帽，细格黑纱从帽檐垂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她的容貌变得朦朦胧胧，难以辨认。
她已向廷根市的同伴拍了电报，提醒对方最近小心，自身则利用入室窃取到的财物，购买了通往贝克兰德的蒸汽列车车票。
之所以不从廷根车站上车，而是顺流飘到维尼亚小镇，是因为特莉丝还有着刺客的本能和丰富的经验。
呜！
尖锐而悠长的汽笛声里，高大如同怪物的钢铁列车喷薄着带有些许火星的烟雾，停在了站台旁。
特莉丝没有携带行李，直接登上了一等车厢，与此同时，她决定三个站后就立刻下车，改用别的方式去贝克兰德。
……
圣赛琳娜教堂的地底，克莱恩闭着眼睛，后靠住椅背。
他感受着魔药的彻底消化，隐约看见了一颗又一颗的虚幻星辰，那些星辰与他本身有着莫名的联系，似乎想要聚拢在一起，合而为一。
一阵无法描述的饥饿和渴求感消退后，克莱恩恢复了正常，再没有额外的体悟。
但精神轻松纯净了许多……他睁开眼睛，无声补了一句。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是真正的、完整的“占卜家”。

第一百二十七章 铺垫
穿透玻璃的灯光照亮着武器库外面的看守所，老尼尔翻阅完报纸，喝了口咖啡，抬头看向克莱恩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平静下来了吗？或者需要一杯酒，一次提前的薪水，一天的悠闲假期？”
此时此刻，彻底消化完“占卜家”魔药的克莱恩正在尝试着借助冥想改变灵视的“开关”，让它不再那么显眼。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依赖于刺激特定的几个部位来开启灵视，所以能用更加隐秘的方式达成目的，比如拇指快速掐中指两处关节各一次，比如左边牙齿连续轻叩两次。
考虑到某些时候自身得一手持枪一手提杖，但又必须使用灵视，克莱恩最终选择了轻叩牙齿的方式，左边开，右边闭。
不断暗示，做完改变，他睁开眼睛，微笑说道：
“我只是太关注队长他们的行动，并不需要平静情绪。”
与此同时，他左边牙齿轻叩了两下，尝试着打开灵视，以尽快熟悉这个办法。
咳咳咳！老尼尔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就像煮熟的龙虾。
“怎么了”克莱恩怔了一下，关切问道。
他认真审视了老尼尔的气场，发现对方的健康颜色还算正常，只是因为年纪的关系，相对有点衰弱。
老尼尔又咳了十几秒才缓了下来，他探手端起咖啡，缓缓抿了一口道：“每个人都有失误的时候，咳，我刚才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神秘学课程了？”
“好的。”克莱恩右边的牙齿近乎无声地轻叩了两下。
比预计快一到两周消化完“占卜家”魔药让他又是欣喜又是烦恼，欣喜自不用说，摆脱失控隐患，即将获得晋升，掌握更多的非凡能力，是足以让任何人都感觉高兴和激动的事情，烦恼则在于这打乱了他的安排和计划。
考虑到还要在廷根市值夜者小队待很长一段时间，克莱恩认为悄然成为“小丑”不是好的选择，那会时刻担忧暴露，在需要配合的任务里丝毫不敢动用相应的能力，让自身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他的计划是仿效“通灵者”戴莉，向高层提交特别申请，用积累的功勋换取配方和非凡材料的奖励，光明正大地成为序列8的值夜者。
但一个月“掌握”魔药和一年掌握魔药是有本质区别的，克莱恩能承受圣堂一定的关注，也愿意成为重点培养对象，但绝对不希望引来上层的高度怀疑，他必须为自己的状态找一个具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
他原本的安排是，抓住“占卜家”魔药还未被彻底消化的这段时间，在队长那里逐渐做一些铺垫，比如提到每次去占卜俱乐部都感觉灵性活泼，比如假装随意地描述从一次次帮人占卜里总结出来的“占卜家守则”，比如预先说最近已基本没再出现听到不该听到声音，看见不该看见事物的情况。
这样一来，值夜者高层会认为他在完成“任务”的时候无意识仿效了戴莉，并且做得更加彻底。
而这会让他们将重点放在总结规律，往“扮演法”方向探索之上，极大地减少对克莱恩的怀疑，只做例行性的审查。
嗯，还能借此提醒队长，帮助他发现“扮演法”……克莱恩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对他来说，邓恩&#183;史密斯是个很好的队长，除了记性比较差，没什么大的缺点，所以希望减少他失控的隐患，让他变得更强。
当然，克莱恩也可以选择等待一年再提交特别申请，那将不需要冒一点风险，但连续的巧合和梦境占卜里见到的红烟囱让他不得不尽快提升自己。
“接下来用两周在队长那里做三到四次铺垫，然后正式提出申请……同时，也可以去地下交易市场看一看是否有相应的非凡材料……应该很贵……”克莱恩迅速做出决定，将注意力放回了神秘学课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美好的午餐时光缓缓降临，老尼尔喝完杯里的咖啡，边收拾着桌上的杂物，边笑了一声道：
“你的神秘学课程即将结束，从刚才的尝试来判断，你可以为自己制作符咒了。”
“这正是我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克莱恩满足地吐了口气。
符咒与他之前给哥哥班森和妹妹梅丽莎的护身符不同，必须借助仪式的辅助来铭刻，具备一定的特殊能力，可以用于激烈的战斗里。
但低品级的符咒同样不是万能的，它所具备的灵性会不断衰退，每两周就必须重新“制作”一次，而且还需要特定的咒文开启，不是想用就能立刻使用的。
另外，值夜者能够掌握的符咒还局限于黑夜女神的“领域”，克莱恩目前可以制作的更是只有三种，一是“沉眠符咒”，效果类似于邓恩&#183;史密斯和伦纳德&#183;米切尔让人宁静让人入睡的吟唱，一是“安魂符咒”，能安抚鬼魂、幽影、僵尸和水鬼，一定程度上对付怨魂和恶灵，一是“梦境符咒”，能帮助施术者进入目标的梦境。
这些效果和“不眠者”序列的“午夜诗人”和“梦魇”能力重复，所以邓恩和伦纳德等人几乎不用符咒，倒是“收尸人”弗莱和“不眠者”洛耀、科恩黎会随身携带一两块，但长期也派不上用场，还时不时得找老尼尔“充能”。
这时，老尼尔瞥了克莱恩一眼，笑笑道：
“我记得你这个月因为练习得太频繁，材料配额已经没有了，你打算去地下交易市场？”
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心疼地点头：
“是的。”
那些材料的价格他都清楚，只希望能一次成功，不要浪费……
肩负起将午餐送到地底的任务后，克莱恩穿上外套，戴好帽子，拿住手杖，返回了二楼的黑荆棘安保公司。
路过娱乐室的时候，他看见伦纳德等人已经返回，正在用餐。
咚咚咚！他敲响了队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邓恩醇厚的嗓音传了出来。
克莱恩推门而入，取下帽子道：
“队长，有抓住‘教唆者’特莉丝吗？”
邓恩捏了下太阳穴，略显疲惫地摇头道：“我们没有在廷根站找到她，但据贝克兰德发来的电报称，有乘客在最早班次的一等车厢见过她，遗憾的是，她中途就下车了。”
“真是遗憾啊。”克莱恩早有心理准备地叹息道，“占卜不是万能的……”
邓恩灰眸一扫道：
“你不需要沮丧，序列7的非凡者不是那么容易被抓住的，至少我们破坏了特莉丝的邪恶仪式，挽救了至少四十名无辜者的生命，并且，我们还掌握了她现在的状况，让她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意犯罪了。”
“她如果还想做类似的事情，就随时可能会被人注意，被人发现，被人检举，迟早被我们值夜者，或者代罚者、机械之心找到，抓住，当然，更可能是杀死。”
“希望是这样，愿女神庇佑。”克莱恩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紧接着，他顿了顿，斟酌着语言道：
“队长，我超过一周没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了，而且这还是经常冥想经常使用灵视的情况下。”
“嗯？”邓恩疑惑地微皱起眉头。
克莱恩当即补充道：
“我感觉我距离完全掌握‘占卜家’魔药已经不远了，而这可能与我经常去占卜俱乐部帮人占卜有关。”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邓恩改变了坐姿，流露出迷惑的表情。
克莱恩故意不流畅地回答道：“每次去，每次去占卜俱乐部，我都感觉到灵性变得活泼，而每次帮人占卜后，身、心、灵也会轻松不少，我还从中总结出了一套，嗯，一套‘占卜家守则’，并严格地遵守，就像窥秘人的‘为所欲为，但勿伤害’一样，呵，我正是从这句格言得到了灵感，尝试着、模仿着去制定占卜家的格言。”
“我认为这或许是帮助非凡者尽快掌握魔药，减少失控的有效办法，就像戴莉女士，她一直在做‘通灵者’。”
邓恩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烟斗，放在鼻端轻轻嗅着，他似乎忘记了克莱恩，沉思了好几分钟才开口道：
“不错的猜想，有趣的尝试……”
克莱恩这次的目的只是点一下，做一做铺垫，所以没再多提，转而半开玩笑半打预防针地说道：“或许我会成为值夜者历史上最快掌握序列9魔药的成员。”
“愿女神庇佑你。”邓恩没太当真地笑着祝福了一句，旋即又陷入了思考。
见状，克莱恩起身告辞，退出了队长办公室。
帮忙掩住房门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难题，那就是怎么扮演“小丑”！
不会让我加入马戏团吧？而且廷根市也没有固定的马戏团，都是巡回演出的那种……克莱恩的表情一下变苦。
做占卜家还算有逼格，即使被熟人碰到，也抬得起头，要是去当“小丑”，毫无体面可言！
也许，也许有另外的扮演方法，亵渎石板出世的时候，可没有马戏团，没有小丑……算了，还有两三周才能得到机会晋升，先不急着考虑这个问题……克莱恩逃避般地走向接待厅沙发区域，走向罗珊、奥利安娜太太、布莱特等人，走向属于自己和老尼尔的午餐。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贫穷的愚者
送过午餐，填饱肚子后，克莱恩只休息了大半个小时就匆匆忙忙赶去射击俱乐部练习枪械，不敢有一点放松。
在上千发子弹的喂养和日复一日的坚持下，他目前的射击水准终于达到了邓恩&#183;史密斯认为的及格线，固定靶尤其不错。
一次又一次机械反复地练习后，他收好左轮，乘坐有轨公共马车抵达格斗老师高文的住所附近，用十分钟走到了大门前方。
接着，他换上刚晒好的骑士练习服，从跑步、跳绳、举重、深蹲等项目一直练到了步伐和出拳，练得汗水流淌，身体疲惫。
“休息十五分钟。”金发白鬓、满脸风霜的高文掏出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
从最初到现在，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只在更换训练方式和克莱恩某些动作不规范的时候才开口提醒两句。
克莱恩喘着粗气，没敢直接休息，来回慢走了起来——这段时日的格斗练习在他身上最直观的反应就是皮肤黑了不少，变成了所谓的小麦色。
高文放好怀表，站在房屋后面的粗犷练习场旁，双手抱胸地看着克莱恩放松，安静得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
“老师，除了徒手格斗，你还会教我怎么使用直剑、大剑、刺剑和长枪吗？”刚消化完“占卜家”魔药的克莱恩心情不错，主动问了一句。
他在高文的收藏室内看到过直剑、刺剑等武器和胸甲、全身甲，知道对方不仅仅擅长徒手格斗。
沐浴着阳光的高文抬眼扫了他一下，嗓音低沉地说道：
“你学这些没有任何用处，它们都是落后于时代的事物，以后只能存在于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室……”
他默然几秒，又语气沧桑地补了一句：“它们被淘汰了……你该重视的是枪械，即使格斗，也只是辅助。”
克莱恩望了眼暮气深重的格斗老师，笑了一声：
“我并不这样认为。”
“所有的大臣，所有的议员，所有的将军，都这样认为。”高文咬着牙齿般说道。
克莱恩停住脚步，假装自己是在打字，像个真正的键盘强者一样侃侃而谈：
“不，它们只是退出了正面战场，还有另外的用处。”
“为什么格斗必须和枪械成为对立面？它们完全可以融合在一起，我相信更灵活更敏捷拥有更快反应的人能更好地发挥枪械的作用。”
看见沉默的高文眼睛一下变得锐利，克莱恩略感得意地继续说道：
“其他的武器也没有被淘汰，只是需要做一定改进，让它们更加便于携带……”
“……我们可以组织一支机动性非常强的队伍，绕过正面战场，直扑敌人的后方，直扑他们的中枢……在这种小规模的突袭战里，拥有出色格斗能力、擅长各种武器的战士能发挥相当重要的作用，你可以想象这样的场景……”
他发挥着什么都懂一点的本事，将地球上的特种兵战斗方式等胡乱糅合着描述了出来。
高文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粗重，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似乎不愿意打破幻想出来的画面。
克莱恩瞄了一眼对方的反应，暗自嘿了一声，清了清喉咙，故作矜持地说道：
“老师，你认为我的想法怎么样？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高文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仿佛终于从梦中醒来，他深深看了克莱恩一眼，低沉着开口：
“你休息的效果很不错，现在就将之前的练习全部重做十组。”
“啊？”克莱恩一脸茫然。
很快，再次开始跑步的他醒悟过来，在心里疯狂呐喊道：
十组？老师，不要啊！
我不要以这种方式“庆贺”自己彻底消化掉“占卜家”魔药！
喂，你就没有什么触动吗？
……
看着克莱恩跑向训练场另外一侧，高文忽然松开环抱的双手，用单掌捂住了脸孔。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脸上的皱纹深刻而醒目。
……
又一次差点累吐的克莱恩洗过澡，换好衣服，和依然沉默的格斗老师高文告别，乘坐公共马车离开了对方的住所。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前往码头区的恶龙酒吧，打算去地下交易市场了解非凡材料的价格并购买制作符咒的物品。
途中，克莱恩顾及随身携带的小金库，强撑着没敢睡觉，非常艰难地撑到了目的地。
“得给委托留4镑的尾款，我能够动用的只有3镑5苏勒……”他摸了下兜里的钞票，拿着手杖，走出了马车。
这个时候，太阳已开始西落，黄昏的光泽浸染着所有的房屋，恶龙酒吧内的“拳击”和“狗抓老鼠”比赛正在预热。
穿过桌球室，穿过一重重房间，克莱恩进入了地下交易市场。
他左右打量了一眼，没发现总是活跃于这里的“怪物”阿德米索尔。
“老尼尔不是说，全靠恶龙酒吧的老板斯维因收留，给一口吃的，‘怪物’才能活下来吗？”克莱恩略感疑惑地自语了一句。
作为一名值夜者，他对类似的事情有足够的警惕，于是靠近守在门边的壮汉，开口问道：
“阿德米索尔呢？”
那名壮汉不带笑容地回答：“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睡觉，他最近总是这样，一直躺着发抖，一直嚷嚷着‘死了，死了，都是尸体，都要死’。”
他又看到了什么画面？遭遇了什么刺激？克莱恩眉头微皱，仔细询问了几句，想要弄清楚阿德米索尔在哪里睡觉，但守卫也不知道。
“等我忙完，用占卜的方法找下他，看他究竟遭遇了什么……”克莱恩记下这件事情，迈步走向了交易市场尽头的两个房间之一。
据老尼尔讲，左边的房间用于借贷和归还，右侧的房间是贩卖和收购珍贵物品的场所，包括非凡材料。
敲开右侧屋子的门，克莱恩发现这里隔成了内外两间，外间有三名顾客正在等待。
他压低半高丝绸礼帽，按照顺序坐到了那三名顾客的后面，身体前倾，按着手杖，沉默等待。
没过多久，隔断之门打开，出来一位穿蓝灰色码头工人服装的顾客，他低着头，匆匆离去，没做丝毫停留。
克莱恩让左侧牙齿轻叩了两下，用“灵视”看了他，看了另外三位顾客几眼，没发生有什么太过异常的地方，当然，一定的小病还是存在的。
又过了十来分钟，终于轮到了他。
他打开隔断的门，走进了点着煤油灯的里间。
反锁住房门，他坐到属于顾客的椅子上，望着对面戴黑色软帽的老者道：
“我想知道你们有哪些非凡材料，分别是什么价格。”
那名老者脸颊肌肉下垂，眼角皱纹很深，但身材相当魁梧，而对于克莱恩的要求，他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很多顾客在确定有某样非凡材料前，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想购买什么的，一般都希望全部介绍。
老者翻到笔记本最新的几页，看了克莱恩一眼，拿起面前摆放的蜜酒抿了口道：
“水鬼的脑组织，视完整程度，3镑到15镑不等，星水晶每50克150镑，蜂后草一株200镑，成年黑斑青蛙，每只170镑……人脸玫瑰，280镑，只有一朵……”
克莱恩控制住自身的情绪反应，安静听完了老者的介绍，而这样一个地下交易竟然只有不到三十种非凡材料。
摸了下兜里的7镑钞票，再想了想正义小姐对1000镑的态度，克莱恩默默起身，叹息道：
“很遗憾，没有我想要的。”
不等老者询问，他快速转身，打开隔断之门，走了出去。
回到地下交易市场，克莱恩望着前方，呆了几秒，在心里苦笑着感慨了一句：
“我大概是最穷的隐秘组织BOSS……”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从值夜者内部获得材料或者找正义、倒吊人交换的想法。
绕着地下交易市场转了两圈，克莱恩挑选着购买了制作符咒的材料，比如半成品的银片，比如对应仪式需要的草药粉末和天然矿石，总共花了他1镑15苏勒。
私房钱总共剩下5镑10苏勒，去掉委托的尾款，还有1镑10苏勒……克莱恩默算着自己的财政情况，心里一阵无奈。
当然，他非常清楚，这是因为自己才工作1个多月的缘故，如果将时间拉长到1年，一百多镑还是能够攒出来的。
“再有两周，就得告诉班森和梅丽莎，我的薪水多了3镑，可以雇佣杂活女仆了……这样就没有私房钱了……”克莱恩边想边走向地下交易市场的正门。
就在这时，他看见身穿黑色古典长袍的老尼尔缓步进来。
“全部买好了？”老尼尔笑呵呵打了声招呼。
“是的。”克莱恩坦然回答。
老尼尔顿时啧了一声：“你来的可真早。”
“这是因为我还饿着肚子，而你已经享用过晚餐。”克莱恩非常随便地和老尼尔寒暄着。
过了一阵，披着海军军官服的恶龙酒吧老板斯维因从外面进来，表情凝重地靠近两人，压低嗓音道：
“我需要你们帮忙。”
“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尼尔一下变得严肃，克莱恩也不由自主提起了一颗心。
褐发乱糟糟，身上有浓烈酒味的斯维因沉声回答道：
“有个‘代罚者’小队的成员在附近失控了，我们必须在他对普通人造成伤害前，解决他！”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失控者
失控？克莱恩心里一紧，险些脱口反问。
虽然邓恩、老尼尔经常在他面前强调失控的危害和发生的概率，但这依然是他第一次遇见类似的事情，一时有些惶恐，有些茫然，有些害怕，有些悲伤，感觉非常复杂。
“每年处理的事件里，有四分之一是非凡者的失控……而这四分之一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我们的队友……”邓恩曾经的话语闪现于他的脑海，让他的反应都仿佛变得迟缓。
倒是老尼尔，经历过太多的类似事件，当即开口问道：
“失控者在哪里？需要我们做什么？”
克莱恩听得怔了一下，他还以为老尼尔这种油滑躲懒的“半退休人员”会找借口拒绝斯维因的请求，或者敲诈一大笔好处才尝试帮忙，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就进入了参与的状态，根本不在意值夜者和代罚者的区别。
看着表情严肃的老尼尔，克莱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值夜者，代罚者，还是机械之心的成员，目标都是阻止超凡力量伤害无辜者，维护廷根市的平安与稳定，如果遇到危险而紧急的情况，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这时，斯维因异常简短地回答道：
“做我的辅助！”
他没解释为什么失控，以及失控者在哪里，快步走向了出口。
这位前“代罚者”队长明明只是一个沉迷于酗酒的老头子，可克莱恩却发现自己竟然跟不上对方的脚步，必须小跑起来，才能勉强保持不掉队。
他侧头看了老尼尔一眼，只见这位身体出现衰老征兆的“窥秘人”也开始了奔跑。
三人没有在意沿途守卫的目光，一个披着陈旧的海军军官服，一个套着深色的古典长袍，一个穿着及膝的黑色薄风衣，蹬蹬蹬冲出了桌球室，冲出了恶龙酒吧。
那些喝着酒下着注加着油的顾客们本能将目光从抓老鼠的犬类身上移开，望了克莱恩等人几眼。
“是斯维因老板？”
“他这么急着出去做什么？”
“有人赖账逃债？”
……
低声的议论里，有的酒客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笼子里，再次加油呐喊，发泄白天的压抑，有的则比较警觉，隐约有点不安。
蹬蹬蹬！
克莱恩、老尼尔跟着斯维因跑到了道路对面，跑进了真正的码头区域。
“那艘船上。”斯维因放缓脚步，指着停靠于不远处的一艘内河货船道，“两名代罚者队员正在上面和那个失控者周旋，阻止他进入塔索克河，你们帮助我影响他，控制他，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老尼尔拉风箱般喘了几口气道：
“好的，但，但你需要给我一分钟，呼，一分钟的时间恢复状态。”
斯维因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抢先冲上那艘货船，加入了战斗。
听着上面砰砰砰的打斗声，老尼尔看了眼略显紧张的克莱恩，从腰间暗袋掏出一个婴儿手掌大小的银片，递了过去道：
“沉眠符咒，开启咒文是古赫密斯语的‘黑夜’单词，念完咒文，将你的灵性灌注进去，在三秒钟内丢向目标。”
“嗯！”克莱恩伸手接住，一阵感动。
这个符咒的正面和反面都雕刻着赫密斯语书写的咒文，以及象征符号、对应灵数和魔法标识，他无需开启灵视，仅仅依靠灵感，就能察觉到那隐晦的、宁静的、深沉的神秘力量。
老尼尔直起腰，从暗袋里取出同样的银制符咒握在掌心，边走向货船，边开了句玩笑：
“不要紧张，放松心情，想一想别的事情，比如，那个符咒是我借你的，要是你用掉，记得重新制作一个还给我，当然，你可以等到下个月，等到材料配额恢复，再做这件事情。”
这……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尼尔……克莱恩将符咒放入左边口袋，伸手取出了腋下枪袋内的左轮，调整了击发位和扳机。
“我觉得我已经不紧张了……”他一手持枪，一手提杖，和老尼尔两人通过舷梯，稳健地登上了货船。
这艘货船有着明显的时代痕迹，虽然采用蒸汽为动力，多了一根烟囱，但还保留着桅杆、船帆等往日的配置，而且只是表面有金属外壳，部分地方用了钢铁，不少地方依旧由木头打造。
砰砰砰的打斗声愈发激烈，克莱恩和老尼尔正待找入口进船舱，突然听见了夹杂喀嚓的哐当巨响。
木头制造的舱房侧面瞬间破裂，刺片乱飞，一道人影跌了出来，撞到了船舷上。
克莱恩顾不得看那道人影的伤势，目光完全集中在了正飞奔向裂口的怪物那里。
这个怪物身高超过一米八，穿着破烂到不成样子的衬衣和长裤，裸露于外的地方布满暗绿色的鳞片，手脚的缝隙都长着皮膜，仿佛一些水生动物趾间的蹼。
它有个满是皱纹的脑袋，隐约能看见人类的样子，鳞片上则流淌着黏液，正不断往下滴落。
滋滋滋！
那些暗绿色的黏液轻微腐蚀着甲板，留下了鲜明的痕迹。
砰！试图冲出裂口的怪物被斯维因侧面给了一拳，打得横移了两步。
砰砰砰！肌肉夸张的斯维因力量明显不如那个怪物，而且拳脚明明击中了对方，却打不碎鳞片，难以造成实质的伤害，一时非常狼狈，摇摇欲坠。
要不是他平衡能力惊人，要不是另外有代罚者跟着移动，开枪牵制，克莱恩怀疑这位蓝眼睛的老者会被怪物活活打死。
蹬！蹬！蹬！斯维因不断后退，又不断前进，就像明知道那是火焰却扑过去的飞蛾一样。
但是，克莱恩感觉得出来，他在积蓄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砰！
斯维因被打得倒退了几步，也遮住了另外一位代罚者的视线。
怪物抓住机会，当即冲向了裂口。
它要逃出船舱，跳入塔索克河！
望着那个满是皱纹浮着黏液的脑袋，克莱恩抬起右手，勾动了扳机。
乓！
银色的猎魔子弹按照他的预期击中了怪物的躯干，但仅仅打碎鳞片，嵌入过半。
那怪物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双脚用力，风一般扑了出来，扑向克莱恩。
鼻端钻入浓重的鱼腥味，克莱恩猛地一矮身体，滚向了侧方。
哐当！他感觉船身一晃，有碎片打在了身上。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嗓音，那是用古赫密斯语念出的咒文：
“黑夜！”
克莱恩又滚了两下，顾不得拾起手杖，慌忙举枪抬头，只见老尼尔在与怪物相隔不远的情况下，冷静地丢出了手中的符咒。
那银制的薄片很快被暗红的火焰笼罩，发出轻微的爆炸声。
深沉、宁静的力量瞬间散逸开来，那几乎撞碎了船舷的怪物一下出现摇晃，动作也变得迟缓。
这时，斯维因从船舱内奔了出来，欺近怪物，扭腰摆臂，机枪似的连挥了好几拳，全部砰砰砰地命中了对方的头部。
可是他只能打出裂口，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不过克莱恩可以感觉到这位蓝眼老者的积蓄即将达到顶峰。
砰！怪物似乎恢复了过来，反甩小臂，将斯维因抡得倒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甲板上踩出了碎裂。
眼见怪物即将返身，跳下货船，克莱恩赶紧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沉眠符咒”。
紧接着，他熟练地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里的单词：
“黑夜！”
霍然之间，克莱恩只觉掌中的银制符咒变得冰冷，就像片片雪花累积而成。
他没有多想，将本身灵性灌注入符咒，并拉扯肩膀，甩动手臂，向那怪物丢了过去。
此时此刻，那鱼人般的怪物已跳到了空中。
暗红色的火焰一下照亮了周围的黑暗，轻微的爆炸声仿佛催眠的前奏，飞快地荡漾了开来。
砰！
怪物直直跌在了码头上，跌得缩成一团，短暂进入了半沉眠的状态。
克莱恩正待抢到船舷旁边，往怪物的脑袋开枪，忽然看见海军军官服已不知丢在了哪里的斯维因冲了出去，跟随跳下。
他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身体的肌肉块块鼓起。
克莱恩的灵感里，某种压抑到极点的事物爆发了，斯维因从天而降，砸在那怪物身上，然后直起腰背，重重往下挥拳，击中了对方的脑袋。
喀嚓！
怪物的脑袋四分五裂，暗红的血液和灰白的脑组织洒得满地都是，并伴随有暗绿色的黏液。
“这就是‘暴怒之民’的能力之一？”克莱恩立在破碎的船舷旁，无声自语了一句。
老尼尔捂着左手，靠拢过来，也跟着往下眺望。
这时，斯维因笔直站起，站在那里，深深凝视着脚下失去了生命的怪物。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瘪下去的金属酒壶，扯开盖子，咕噜喝了小半，然后倾斜瓶口，对准怪物，将剩下的烈酒全部洒到了对方身上。
做完这一切，斯维因似乎一下变得苍老，腰背都佝偻了几分。
老尼尔叹了口气，望着下方的场景，低声对克莱恩说道：
“我认识这个失控的代罚者，他跟随了斯维因二三十年，曾经清除过上岸杀人的水鬼，抓捕过试图从塔索克河潜水逃走的邪恶非凡者……”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克莱恩却听得出他潜藏的意思：
这样一位立下很多功劳，杀过不少怪物的“守卫”，最终竟变成了怪物。
而这不是孤例，是许多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成员都可能出现的结局。

第一百三十章 贝克兰德的隐秘聚会
望了望站在怪物尸体前的斯维因，又侧头看着刚才负责牵制的“代罚者”搀扶起半昏迷的同伴，克莱恩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不管值夜者，代罚者，还是机械之心的成员，几乎都没有可能成为英雄，因为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被大众知晓，只能深藏于各种机密文档里，但承受的危险和苦痛却又如此真实。
也许有那么一天，我的对手会是我的队友……克莱恩无声叹息，感受到了“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成员”等名词所蕴藏的沉甸甸重量。
这时，老尼尔叹了口气道：
“我们离开吧，不要打扰他们。”
“好的。”克莱恩拾起手杖，刚要迈步，忽然看见老尼尔依旧在捂着左手，于是关切问道，“你受伤了？”
老尼尔嘿了一声道：
“被弹飞的碎片扎到了，换作我年轻的时候，肯定能躲掉，幸运的是，这只是一个小问题。”
他稍微松开右手，让克莱恩看见了左掌掌背那个还在沁出鲜血的小伤口。
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克莱恩边沿着舷梯往下，边感叹道：
“尼尔先生，你比我想象得更加冷静，在那个怪物距离你不到两米的情况下，你还能镇定地念出单词，使用符咒。”
虽然当时失控变成怪物的代罚者是扑向克莱恩的，但老尼尔距离他一直很近。
面对赞美，老尼尔当即呵呵笑道：
“我可是资深的值夜者，在我经历过的危险场景里，刚才的事情甚至排不进前十，我记得有一次，我和邓恩在拉斐尔墓园巡视，有死者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活尸，离开了墓穴，悄悄埋伏在树木的阴影里，我路过那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它，想着找个隐蔽的地方，嘿，你懂的，结果被他扑到了背后，一把捏住了脖子。”
克莱恩听得颇有点惊心动魄，猜测着反问道：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冷静地使用符咒，或者某个‘窥秘人’能快速施展的法术？”
老尼尔瞥了他一眼，低笑道：“不，邓恩及时拖着那个活尸进入了沉眠，我说这件事情，是告诉你，作为值夜者，不仅要相信自己，还要相信队友。”
“……”克莱恩默然几秒，半是开玩笑半是发自内心地说道，“尼尔先生，你今天是如此的睿智。”
老尼尔小跳一步，踏上码头，语带不屑地回答：
“这是因为你平时只认识到我最微不足道的一面。”
两人走出码头，一直回到了恶龙酒吧前方。
克莱恩收起左轮，靠好手杖，脱掉外套，就着煤气路灯的光芒，检查起有无破损的地方。
“真是幸运啊，只是扎了几根木刺，弄脏了一小片地方……”他拔掉杂物，粗略拍干净灰尘，重新穿戴整齐。
老尼尔含笑看着，模仿他的语气，悠然补了一句：“真是遗憾啊，没法报销了。”
“……”克莱恩短暂竟找不到语言应对。
我不是这样的人！他在心里强调了一句。
这个时候，公共马车抵达，克莱恩掏出有枝蔓纹路的银色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得回家了。”他侧头对老尼尔说道。
老尼尔微微点头道：
“回去享用你的晚餐吧，不用考虑刚才那个‘沉眠符咒’，我会找斯维因赔偿的，他可是个有钱人，当然，不是今天，我得考虑他的心情。”
“……感谢你的慷慨……”克莱恩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快步走上马车，一路回到水仙花街，此时已超过七点，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克莱恩看见梅丽莎正取下纱帽，将它挂向衣帽架，于是笑着说了句废话：
“你也才回来？”
这个时候，他之前积累的复杂情绪一下消散，整个人都变得轻松，感觉温暖。
“今天学校有实际操作的课程。”梅丽莎认真地解释道。
克莱恩抽了下鼻子，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怔了怔，下意识问道：
“那是谁在准备晚餐？”
话音刚落，他和梅丽莎同时抢答道：
“班森！”
两人的语气带着一点惊慌。
这时，听到他们说话的班森走出厨房，在围裙上擦了下手道：
“你们难道对我的厨艺没有信心？我记得梅丽莎还不会做菜的时候，你们会懂事地等着我回家，非常渴望地看着我做菜，其实，做菜很简单嘛，比如土豆炖牛肉，先放牛肉煮一煮，再放土豆，再放调料……”
克莱恩和梅丽莎互相看了一眼，保持了沉默。
靠好手杖，摘去帽子，克莱恩转而笑道：
“我认为是时候请杂活女仆了，总是不按时晚餐非常不健康。”
“但我不希望我们聊天的时候，有陌生人在旁边，那会让我感觉不自在。”梅丽莎下意识又找了个理由否决。
克莱恩边脱着外套，边笑着开口：
“不用在意……”
就在这时，他表情忽然一滞，动作停顿了下来：
好险，差点顺手脱掉外套，我腋下可是有把左轮的……
“咳咳。”他清了清喉咙，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地说道，“不用在意，我们回家之后，可以让杂活女仆到她的房间休息，我想没有哪个仆人不喜欢休息，嗯，必须找一位愿意学习做菜的杂活女仆。”
他可不希望将来一直承受黑暗料理的摧残。
班森站在厨房门口，赞同点头道：
“等有空闲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廷根市帮助家庭仆人协会’，他们在这方面有丰富的资源和足够的了解。”
“好的，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克莱恩无视了梅丽莎不太情愿的眼神。
……
贝克兰德，皇后区，格莱林特子爵家。
奥黛丽&#183;霍尔带着贴身女仆安妮离开舞会，上到二楼，进入子爵安排好的卧室。
她在安妮的帮助下缓慢脱掉了华丽的裙子和轻便的舞鞋，套上了预先准备的黑色带兜帽长袍。
戴好兜帽，奥黛丽站至全身镜前，开始审视自己。
她看见自身大半张脸都被兜帽阴影遮掩，只有弧线优美的嘴唇能被清晰注意到。
黑色的长袍，藏于阴影里的容貌，神秘深沉的感觉……这就是我一直梦想的打扮！奥黛丽欣喜地想着。
她不太放心地又在兜帽里加了顶蓝色的船型软帽，有黑色细格薄纱垂下，让她的五官变得朦胧。
“不错，就是这样！”奥黛丽将脚塞入小牛皮短靴，侧头对安妮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不管是谁前来，都不要开门。”
安妮无奈地看着小姐道：“但你必须保证，这次外出不超过一个小时。”
“你应该相信我，前面几次，我都信守了承诺。”奥黛丽笑着靠拢贴身女仆，拥抱住对方，做了个贴面礼。
然后，她轻快地后跃几步，拉上兜帽，转身从暗门离开了所在卧室。
她一路下行，来到子爵家房屋的侧门，看见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主人格莱林特立在阴影之中，看了奥黛丽一眼，由衷赞美道：
“你这样的打扮真的，嗯，就像罗塞尔大帝常用的形容一样，很酷。”
“谢谢。”奥黛丽虚提长袍，优雅而愉悦地行了一礼。
两人上了马车，出了别墅，来到十分钟路程外的一栋房屋。
房屋正门外，奥黛丽看见了这段时日常有来往的“学徒”佛尔思&#183;沃尔和她的朋友“仲裁者”休&#183;迪尔查。
佛尔思褐发微卷，淡蓝色的眼眸带着天生的慵懒，她指着旁边的休&#183;迪尔查道：
“她是一位出色的说服者，能帮助你们得到想要的东西。”
休&#183;迪尔查身高较矮，顶多一米五出头，五官精致柔和，但眉眼似乎未曾长开，相当青涩。
她虽然顶着头杂乱毛糙的及肩黄发，穿着传统的骑士练习服，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让人相信的魅力。
奥黛丽和对方见过几次面，浅笑打了声呼唤道：
“休小姐，我可以信任你吗？”
“你完全不用担心。”休&#183;迪尔查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她迈步跟上奥黛丽和格莱林特子爵的时候，忽然有“当”的声音响起。
奥黛丽循声望去，看见休&#183;迪尔查的脚边静静躺着一根闪烁寒光的三棱刺。
“……”奥黛丽和对方你看我，我看你，同时忘记了说话。
过了十几秒，休&#183;迪尔查快速而敏捷地下蹲，捡起那根三棱刺，将它藏到了身上。
“我们必须防备意外的出现，有的人缺乏足够的理智，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休&#183;迪尔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奥黛丽无言点头，声音清细地回答：
“我相信你……”
“这是让某些家伙平静和我们交谈的道具。”佛尔思侧过脸，望着草坪，在旁边补了一句。
四人没再多言，往前几步，用三长两短的间隔敲响了木门。
吱呀一声，正门缓缓敞开，进入观众状态的奥黛丽看见里面散乱地坐着不少人，他们有的用各种方式遮掩着本身的容貌，比如依靠兜帽和面具，有的则毫不在乎，坦然裸露着五官。
几乎是瞬间，奥黛丽注意到了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的黑袍男子。
这位男子也戴着兜帽，将长相藏在了阴影里。
他安静无声地注视着来客，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非常自信，但眼神很恶心，视线一直在我身上移动，就像两根滑腻的触手，想要剥掉我的衣服……奥黛丽感官敏锐，观察细致，冷静做出了判断，但身上差点起了鸡皮疙瘩。
这时，佛尔思介绍道：
“那是A先生，一位强大的非凡者，本次隐秘聚会的召集者。”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交易
A先生？感觉更像是犯罪者的代号，而不是神秘强者的称呼……和“愚者”根本没法比……不，能和愚者先生比较的，应该都是神灵或者仅次于神灵的大人物……奥黛丽念头一转，忽然充满了优越感。
她平静地看了A先生一眼，压低嗓音对佛尔思和休&#183;迪尔查道：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迹吗？”
旁边同样套着带兜帽长袍的格莱林特子爵对此也非常好奇。
休&#183;迪尔查一脸严肃地回答道：“曾经有好几次这样的事情，序列8，甚至序列7的非凡者盯上了A先生，试图对付他，但最终他们都无声无息消失了。”
“真是一位强大的非凡者。”格莱林特赞叹着重复了之前的介绍。
说话间，四人进入了房屋，守门人立刻关闭了大门。
稍微适应了下煤气灯的光芒，奥黛丽看见最前方竖立着两块黑板，上面写着一行又一行的单词。
这时，拿着一根卷烟但未点燃的佛尔思低声说道：
“那是聚会成员各自的需求，你应该可以理解，很多人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拥有什么，免得被贪婪者盯上，所以，他们会匿名在黑板上书写想要什么，或者希望卖掉什么，以及大致的价格和物品要求。”
奥黛丽轻轻颔首，顾不得观察聚会成员，直接浏览了左侧黑板上的几条条目：
“需要一对成年曼哈尔鱼的眼睛。”
“怨灵残留的粉尘，165镑。”
“罗塞尔大帝的笔记，三页，20镑。”
看到这里，奥黛丽再也无法维持观众的状态，又震惊又兴奋。
这些价格，这些价格，太，太便宜了！她激动又欣喜地想着。
行走间，她目光移动，看见了更多的条目：
“婴孩之泣，花朵，200镑。”
“木乃伊粉末，10克，5镑。”
“鱼人黏液，30毫升，29镑。”
“序列8‘治安官’魔药配方，450镑。”
……
太，太便宜了！非凡材料都没超过300镑！奥黛丽一边看得眼睛发亮，一边跟着同伴找到位置坐下。
这时，休&#183;迪尔查凑到她耳畔，低声询问道：
“你有什么想要的？”
奥黛丽鼻息加重，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罗塞尔大帝那句著名的宣言：
“我都要！”
她有两个哥哥，所以轮不到她继承爵位和主要财产，但作为备受父母和兄长喜爱的姑娘，她的名下有着价值30万镑的房产、田地、牧场、矿藏、珠宝、股票、股份和债券。
这算是她分到的家产，但在她父亲霍尔伯爵过世，或自身嫁人前，都只是名义上拥有，每年获得对应的年金。
可就算这样，她一年也有1.5万到2.5万镑的收益，在整个鲁恩王国的女贵族里面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当然，作为一名贵族，很多必要的开销是少不了的，尤其她已经拿着年金收益，不能再事事都找父母。
她控制住自己，矜持地回答道：
“我暂时只看中了罗塞尔大帝的笔记，我是他的崇拜者，我认为他所创造的特殊符文或者说文字，有着神秘的力量，只是我们没找到将它们正确组合起来的办法。”
奥黛丽，你越来越虚伪了……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她话音刚落，坐在附近椅子上的一位穿白衬衣黑马甲的年轻男子就激动地附和道：
“是的！就是这样！我终于遇到一个和我持相同观点的人了！”
“我就是那三页笔记的拥有者，我现在就可以卖给你！”
……奥黛丽先是茫然，接着语含笑意地回答：“那请允许我表示我的感谢。”
她拿出两张10镑的现金递给对方，收获了三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当然，这里没人知道这是日记，只笼统地称呼为笔记。
拿到手，翻了一下，奥黛丽确认文字和自己以前获得的那些相似。
收起日记，她低声向休和佛尔思问道：“如果笔记是假的，可以找谁？A先生？”
“对，A先生不允许他组织的聚会里有欺诈的情况出现，嗯，我也可以私下帮你仲裁。”休&#183;迪尔查跃跃欲试地回答。
“我明白了。”奥黛丽进入“观众”状态，开始审视在场的非凡者和非凡者预备役们。
因为刚才那位年轻人的激动，很多人都注意到这边，在或明显或隐蔽地打量着奥黛丽和格莱林特，但都缺乏穿透兜帽的目光。
沙发，椅子，茶几零散地摆放着，共同朝向黑板……材质很一般，说明召集者A先生不是贵族，在这方面非常随意……嗯，以他表现出来的自信，不会故意去做类似的伪装……奥黛丽转动眼珠，冷静观察。
A先生打量了在场的所有小姐和女士，目光经常停留在长相不错的那几位身上……他很好色……他为什么总是看我？他能看穿兜帽的遮掩？
推断到这里，奥黛丽心头一惊，就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但很快，她就放下了心，因为她发现A先生并没有往她和其他女性的身上瞧……
这表明他的眼睛并不能直接看穿布料……他的视力非常出众，就像在近距离打量我，这种情况下，兜帽的作用很小……奥黛丽安静地旁观着别人的交易，把握到了在场众人的部分情况。
这时，A先生的侍从走了过来，低声对四人道：
“你们可以将需求写在纸上给我，也能在等下的休息阶段，去小房间内，把希望卖掉的物品写到黑板上。”
佛尔思嗅了口卷烟，警惕地环视一圈道：“你们考虑好想要的序列9配方了吗？”
这段时日里，她履行承诺，将本身能够了解到的所有序列途径信息告诉了奥黛丽和格莱林特子爵。
奥黛丽假装思考了一下道：
“‘观众’，我想成为‘观众’，嗯，还要‘观众’的后续，‘读心者’。”
她考虑到将来要经常和佛尔思、休&#183;迪尔查接触，迟早会被她们发现自身是非凡者，是‘观众’，所以干脆借这个机会，将事情弄到明面，彻底掩盖住塔罗会的存在。
虽然这会白花一笔钱，但很值得……奥黛丽悄然赞美了自己一句。
与此同时，她发现休&#183;迪尔查时不时就望向黑板，又是渴望又是沮丧。
“休告诉过我，‘仲裁人’对应的序列8是‘治安官’……她在看那个价值450镑的配方？嗯，看得出来，她对‘治安官’配方非常渴望……”
“她成为‘仲裁人’超过一年，一直在不自觉地扮演‘仲裁’的角色，应该已经消化掉魔药了……”
“以上所有细节说明，休，缺钱！”
奥黛丽暗自做着判断的时候，格莱林特子爵说出了自身的选择：
“‘药师’，我需要序列9‘药师’的配方！”
感觉到奥黛丽、佛尔思和休望来的目光，他嘿嘿解释了一句：“对我来说，拥有健康，不怕大部分疾病和伤害，是最重要的事情！”
“理智的选择，我曾经的梦想也是药师。”佛尔思叹息笑道。
她有着慵懒颓废的气质。
决定之后，奥黛丽等人将要求写在了纸条上，交给了侍从，然后看着他绕了一圈，挨个询问，又搜集到不少纸条。
这位侍从将纸条混杂着交给负责黑板的同伴，让他把信息登记上去。
“需要‘观众’和‘读心者’魔药的配方，价格当面商谈……”
每写上一条，侍者就会朗读三遍，如果有谁感兴趣，就会暗中申请房间，在侍者帮助下完成交易。
等待了一阵，奥黛丽和格莱林特始终没能等到有人想要交易的请求，各自都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又有侍者走了过来，凑到奥黛丽旁边，给了她一张折好的纸条。
“A先生给你的。”这位侍者压低嗓音道。
奥黛丽展开纸条，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道：
“对别的序列9配方有兴趣吗？”
奥黛丽不屑地勾了下嘴角，在纸条空白处写道：“我只对‘观众’感兴趣。”
她重新将纸条折好，还给侍者，看着对方交到了A先生手中。
A先生打开瞄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依旧沉默安静地注视着聚会成员们。
但奥黛丽敏锐注意到，纸条悄悄燃烧了起来，化作灰烬跌落到地面。
又过了十五分钟，A先生开口说道：
“进入休息阶段，可以随意交流。”
这个时候，卖出罗塞尔日记的年轻男子靠拢奥黛丽，兴奋说道：“我已经破解出一部分罗塞尔大帝的特殊符文，并将它们纹到了身上，获得了不错的能力。”
“你有兴趣吗？”
奥黛丽顿时想到自己曾经问过愚者先生，问他罗塞尔大帝日记里的特殊文字是否具备神奇的能力，而愚者先生的答案是，除非有哪位神灵突然感兴趣。
她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获得了什么不错的能力？”
那个年轻人兴奋地回答道：
“我更强壮更健康了！”
奥黛丽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道：“很抱歉，我更相信自己的研究。”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继续观察着这次聚会，但没收获太多有用的信息，只是粗略判断有医生律师等正常职业的成员。
又过了半个小时，奥黛丽等人离开这里，返回了格莱林特子爵的别墅，一直待到舞会结束。
夜里10点的样子，奥黛丽回到家中，正要让女仆准备热水，忽然看见大狗苏茜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它给我打了个眼色……奥黛丽的感觉一下变得复杂。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见“怪物”
找理由让女仆们暂时离开后，奥黛丽反锁住房门，回头望向不知还算不算自己宠物的金毛大狗苏茜道：
“你听到了，额，或者遭遇了什么事情吗？”
金毛大狗苏茜沉稳地蹲在那里，嗷呜了一声，震荡着周围空气道：
“是的，我在书房听见伯爵和几位议员商量事情，他们说国王和首相达成了共识，放弃短时间内在拜朗东海岸报复弗萨克帝国的计划，拜朗东海岸在哪里？”
见苏茜掌握鲁恩语的进度惊人，奥黛丽感觉愈发复杂，她默然几秒道：“我明天给你一张地图……”
“好的~”苏茜欢快地回答，“国王和首相认为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推进之前那个改革计划，用公开考试的办法确定政府事务人员，他们希望在十月份之前让这件事情在上院和下院都得到通过。”
“真的？”奥黛丽惊喜地反问道。
这可是她成为“观众”后，尝试着用本身能力隐蔽引导的第一件事情，如果它能变成现实，那会让她充满成就感！
苏茜非常老实地回答道：“我不能给你确定的答案，这只是我听到的内容，我甚至无法深刻理解它们是什么意思，毕竟我只是一条刚开始学习的狗。”
“……”奥黛丽短暂呆滞，旋即绽放出笑容道，“苏茜，你做得棒极了！这是给你的奖励！”
她从一个装饰华丽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扯开封口，放到了苏茜的面前。
这是“贝克兰德关爱宠物公司”用面粉、蔬菜、肉类和水制作的狗类饼干，是苏茜非常喜爱的零食。
端正坐着的苏茜抽了下鼻子，一只爪子扬了扬，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进食才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
几秒钟后，它放弃思考，遵循本能，猛地扑往前方，叼着那袋干粮就冲向了房门。
它直起身体，单爪开门，一路出去，躲到阴影里，哼哧着开始享用零食。
……
周日下午，在家里补完因值守查尼斯门而缺少的睡眠后，克莱恩乘坐无轨公共马车，再一次抵达恶龙酒吧。
他之前本打算用占卜的方法寻找“怪物”阿德米索尔，探究对方最近古怪的缘由，但被代罚者的突然失控打断，只好换到今天再来。
穿过桌球室，进入地下交易市场，这一次克莱恩不用寻找，就看见阿德米索尔正缩于角落，瑟瑟发抖。
这位黑发凌乱油腻，脸色苍白难看的年轻人察觉到克莱恩的靠近，顿时捂着眼睛，贴着墙壁，想要移向侧门。
但克莱恩已快步赶了上来，堵在他的身前，并悄然轻叩了左边牙齿两下。
在他的灵视里，阿德米索尔的气场相当不健康，不管哪种颜色，都有点黯淡，也就是说，虽然对方没什么大的疾病，但身体非常虚弱。
与此同时，克莱恩发现“怪物”的情绪颜色透出明显的害怕和紧张，且完全缺失理性思考的蓝色。
他的星灵体表层从以太体的最深处扩张了出来，颜色是浑然统一的透明无色，就像由纯净的光芒构成一样，这就是天生“怪物”的特殊？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盯着阿德米索尔的脸孔，直接开口道：
“你最近看见了什么，遭遇了什么？为什么要躲在角落里发抖，说都死了，都是尸体？”
这时，阿德米索尔低下了脑袋，望向自己的脚尖，似乎不敢直视面前之人。
穿着灰蓝色长裤、破旧亚麻衬衣的他浑身颤抖，惊慌失措地回答道：
“不，我没有看见什么，没有，没有，我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里都是血，满地都是死人，哈哈，呜呜呜，死人里还有我，还有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又笑又哭，回答的内容让克莱恩感觉自己的思绪都变得混乱。
揉了下太阳穴，克莱恩沉声又问：
“你为什么要害怕我？”
阿德米索尔愣了几秒，突然蹲了下去，惶恐到极点地喊道：
“不要啊！”
“不要啊！”
……
一道道目光随之望来，克莱恩顿时就尴尬了。
我没对你做什么啊……为什么要喊得像是被怎么着了一样！他干笑两声，见阿德米索尔蜷缩颤抖，只是求饶，再没有别的语言，只好与对方拉开距离，装做路过。
嗯，也许得去请教一下阿兹克先生，只是他上上周就去弗萨克帝国的北地度假了，得下周四五才能返回……在此之前，先汇报队长……克莱恩捂嘴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了地下交易市场。
在领到这周薪水后，他的私房钱止血回到8镑10苏勒，但对那些非凡材料，也还是只能看一看，当然，如果不怕利息太高，可以去找老板斯维因做一个拆借。
走出恶龙酒吧，等待公共马车的同时，克莱恩思绪发散地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还剩一周，最开始支取的12镑就要还清了，拿回家里的钱终于能够达到每周3镑，梅丽莎这下就没有借口再拖延雇佣杂活女仆的事情了……另外的3镑再瞒段时间，再攒些私房钱……”
“还有，尽快从达斯特&#183;古德里安那里拿到‘读心者’配方或者找到相应的线索，以给手下经费为理由，从正义小姐那里换取现金……这可以通过银行不记名户头的方式完成，过程中，我再用占卜办法做一定干扰，这就非常安全，不会暴露我的秘密了……”
……
上了公共马车，克莱恩没直接去黑荆棘安保公司，打算先到占卜俱乐部坐两个小时。
这是为接下来再一次铺垫本身在“消化”魔药的事情做前置准备。
而且，对克莱恩来说，他在占卜这一“行业”也算有些名气了，过去的老顾客有再次“光临”的，也有介绍朋友前来的，如果刚好凑巧，他一下午甚至可能有超过十桩生意。
这样一来，即使他一周基本只去两次，也能得到半镑左右的收入，对贫穷的愚者先生来说，这不无小补。
“哎，可惜当初把话说得太好听，将形象树立得太完美，没法随意更改占卜费用了……”坐在俱乐部的会议室里，克莱恩一边喝着锡伯红茶，一边无奈地想着。
以他目前的名气，即使一次收4苏勒，也有的是人来占卜。
但是，作为一名尊重命运的占卜家，他只能继续维持8便士的价钱。
虽然克莱恩现在已彻底消化了魔药，但他不愿意冒风险去违背自己之前总结出来的“占卜家守则”，这包括不用占卜获得超常的利益，毕竟他不知道这是否会导致失控或别的不好的事情发生。
——值夜者内部的资料没有“消化”这一概念，所以克莱恩无法从上面判断彻底消化魔药后是否还存在一定风险，不能做出违背相应“规则”的行为。
就在他考虑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漂亮的接待女士安洁莉卡进来，走到他的旁边，低下身子，小声说道：
“莫雷蒂先生，有人找您占卜，‘红玛瑙’房。”
“好的。”克莱恩来之前有确认今天是否宜于到俱乐部，从占卜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拿上半高丝绸礼帽，走出会议室，看见了等待在“红玛瑙”房门口的顾客。
这位顾客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淡蓝色有荷叶边的长裙，手拿一顶同色纱帽，有头天然卷的褐发，有张婴儿肥的可爱脸蛋，有双青涩漂亮的浅蓝色眼眸。
“伊丽莎白？”克莱恩认出这是妹妹的好友，就读于伊沃斯公学的伊丽莎白。
他曾经帮对方挑选过护身符，也在对方帮助下解决了赛琳娜魔镜占卜事件。
伊丽莎白同样脸露惊喜道：
“莫雷蒂先生，真的是你？我看到名字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你。”
“毕竟我是一个神秘学爱好者。”克莱恩无奈地解释了一句，接着补充道，“不要告诉梅丽莎，嗯，还有赛琳娜。”
我占卜的结果明明是适宜来俱乐部，怎么会遇到伊丽莎白呢？他边暗自摇头，边转身打开了“红玛瑙”房的大门。
与此同时，他轻叩了左边牙齿两下。
缓步进入房间，坐到占卜师的位置后，他抬头望向了伊丽莎白。
只是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位少女的气场颜色染上了一层带着些许浅黑的阴绿！
被鬼魂怨灵缠身的征兆……克莱恩冷静做着判断，直接开口问道：
“你最近是否经常做噩梦，而且梦中有些事物在重复？”
刚反锁房门的伊丽莎白还未来得及坐下，就惊得愣在了那里，好半天才回答道：
“是的……这正是我找你的目的。”
克莱恩往后微靠道：“你做了什么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在拉姆德小镇度假的最后两天开始，唔，我家在那里有个小的庄园。”伊丽莎白也算是半个神秘学爱好者，对相应的情况早就回想得比较清楚，“我在梦里总是会遇见一个身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他手提一把巨大的阔剑，脸部完全被头盔的面甲遮住，只能看见一双闪烁红光的眼睛，他一直在试图靠近我，我就害怕得逃跑，距离一次比一次近……”
克莱恩想了下问道：“在做类似的梦之前两三天，你是否接触过古董，古代遗迹，或者陪葬品和陵寝？”
伊丽莎白回忆了十几秒道：“我，我在那几天去过拉姆德小镇附近的山上，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古堡。”
这是标准的灵异小说开头……克莱恩无声吐槽了一句，追问道：
“那你是否有遗留什么物品在古堡？或者从古堡带走了什么物品？”
伊丽莎白皱起好看的眉毛，过了一阵才不太确定地问道：
“我当时被荆棘扎出了血……有血液遗留算不算？”
克莱恩郑重点头，沉声回答：
“算。”

第一百三十三章 烧钱的符咒
听到克莱恩的回答，伊丽莎白顿时有点紧张，不自觉加快了语速道：
“能帮我占卜下究竟是什么原因吗？如果能占卜出解决的办法就更好了……”
占卜顶多能给出解决的方向，而且还是充满象征意义，模糊不清，容易解读错误的那种……当然，你很幸运，我不只是单纯的占卜家，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秘学者……克莱恩腹诽了女孩的问题两句，庄重严肃地说道：
“既然与梦境有关，那我建议采用这方面的占卜法。”
“好的，好的。”伊丽莎白小鸡吃食般点头。
克莱恩保持着一本正经的专业范道：“我需要你在这里睡一觉，再现那个梦境，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相信你。”伊丽莎白抿了下嘴唇，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她很快又结巴着补充道：“可是，可是我，我无法保证，一定，一定会做那个梦。”
“只是一个尝试。”克莱恩用温和的笑容安抚着对方。
然后，他指了指“红玛瑙”占卜房侧面的长沙发道：“请。”
“不，不需要，我就在这里睡。”伊丽莎白轻轻摇头，摆出双手交叉环抱的姿态道，“我在公学里感觉疲惫的时候，就会趁下课的间歇这样睡一会儿。”
她边说边以双臂为枕，前倾上半身，趴到了桌子边缘。
“好的，你可以假装我不存在。”克莱恩笑着观察起对方的气场和情绪颜色，以此判断女孩是否入睡成功。
“嗯。”伊丽莎白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了臂弯，努力让呼吸变得均匀。
克莱恩没再说话，向后靠住了椅背，房间内顿时变得异常安宁。
那是让人心灵平静，忘记外在的安宁。
过了一阵，确认伊丽莎白进入睡眠状态后，克莱恩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半圆形的银制薄片，薄片之上布满常人难以看懂的赫密斯语单词和各种充满象征意义的符号、数字、标识。
这是克莱恩在昨天上午制作成功的“梦境符咒”！
与此同时，他还完成了两枚“沉眠符咒”，两枚“安魂符咒”，前者用的是长方形的银制薄片，后者是三角形的，以便他在激烈的战斗中光凭手感就能区分。
“绯红！”克莱恩低沉发声，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里的单词。
这是他设定的开启咒文，因为还有后续灌入灵性的环节，所以没必要与别人不同，只要适合记忆且足够简短就行。
蕴含神秘意味的嗓音回荡之中，克莱恩感觉到掌心的“梦境符咒”一下变得轻飘，似乎短暂失去了重量。
等到灵性灌注入内，他立刻将符咒放到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透明的火焰无声腾起，包裹住符咒，燃烧出幽深宁静的黑色。
这黑色飞快弥漫，一下将克莱恩与伊丽莎白笼罩。
克莱恩抓住机会，进入冥想的状态，用灵性看见前方有一团虚幻朦胧的椭圆形光球。
这光球四周只有无垠的深黑，衬托得它异常孤单。
克莱恩不敢耽搁，立刻蔓延灵性，触碰向那团不够真实的光球。
无声无息间，他周围的场景开始颠倒闪烁，但很快固定为一片黄褐色的平原，平原之上倒毙着诸多马匹和人类，到处都有鲜血和兵器。
伊丽莎白穿着羊腿袖的宫廷长裙，头戴垂下了薄纱的帽子，正茫然地四处张望。
她一下捕捉到克莱恩的身影，脸上刷得浮现出惊喜的笑容：
“莫雷蒂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我之前和赛琳娜到占卜俱乐部找人占卜的时候，就怀疑名册上那位克莱恩&#183;莫雷蒂是你，后来我又去了几次，但由于平时要上课，和你的时间总是错开……”
“等到放了暑假，变得空闲，我却被父亲和母亲带到拉姆德小镇度假了……”
“你一定能够帮助到我，对吧？”
听着女孩的絮叨，克莱恩短暂竟有些怔住：
原来伊丽莎白早就怀疑我在占卜俱乐部兼职，而且还特意来找过几次……
她刚才竟然一点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
嗯，惊喜是实实在在的，正好掩饰住了真实的想法……
果然，每个人在梦境里都是诚实的，除了我这个“愚者”先生……
他思绪纷呈间，伊丽莎白的梦境出现了变化，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高大骑士倒拖着能触及地面的阔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这名骑士穿着黑色全身盔甲，行动间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传出，两团火焰般的红光从他面甲的缝隙里透出，死死盯着克莱恩和伊丽莎白。
一个怨魂的意念……还达不到恶灵的程度……本就处于灵性状态的克莱恩此时无需再开启灵视。
在值夜者内部资料的划分里，残留的怨念和不甘是最弱小最容易处理的魂类事物，之后依次是幽影和怨魂，恶灵则属于非常棘手的魂类怪物，最恐怖的恶灵据说不比高序列强者弱。
想到这里，克莱恩上前一步，挡在了伊丽莎白的身前，然后右脚重重一踏，让梦境瞬间支离破碎。
无数萤火虫般的光芒纷飞，克莱恩的灵性回归了他的身体，让他的眼睛重新看见了光线昏暗的“红玛瑙”占卜房，看见了摆有各种占卜道具的桌子，看见了燃烧完毕只留少许余烬的“梦境符咒”。
望着这幕场景，想到黑夜女神领域的符咒都是纯银制作的，克莱恩就忍不住一阵心疼：
这玩意儿就是在烧钱啊！就算不考虑我的劳动力成本，光算各种材料，平均下来也得6到8苏勒一枚！
嗯，想想永恒烈阳教会的非凡者，感觉平衡了不少，毕竟他们是烧黄金的……
——太阳领域的对应金属是黄金。
这时，伊丽莎白轻轻“嗯”了一声，缓慢苏醒过来，重新端正坐直。
她有些躲闪地看了克莱恩一眼道：
“莫雷蒂先生，有占卜出结果吗？”
“有。”克莱恩相当正经地点头道，“不超过一周，噩梦就会自行消失。”
我会汇报队长，让他及时派人去拉姆德小镇处理……克莱恩在心里补充着没说的部分。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莫雷蒂先生！”伊丽莎白一下变得兴奋和激动，然后突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克莱恩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到必须回家了。”她动作缓慢地取出早就准备好的1苏勒纸币，将它放到了桌上，然后拿着帽子，矜持地与克莱恩告别。
离开“红玛瑙”占卜房后，她步伐轻盈地走向了大门外的楼梯，确定没人看见的时候，忙急抖两条手臂，低声痛呼道：
“好麻，好麻……”
……
黑荆棘安保公司内，邓恩揉了下额头，灰眸凝望着对面的克莱恩道：
“你突然返回，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非凡事件？”
喂，队长，你怎么一副嫌弃的语气……克莱恩清了清喉咙，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的。”
“什么事件？”邓恩&#183;史密斯再次揉了揉额头。
克莱恩条理清楚地回答道：
“两件事情，一件是我之前去地下交易市场购买符咒材料的时候，发现‘怪物’阿德米索尔蜷缩在角落里，害怕得全身发抖。”
在此处，他疯狂地暗示材料费用需要报销。
至于寻找达斯特&#183;古德里安的侦探费用，因为牵涉红烟囱的事情，他反倒不好提及，并且深深地后悔当时没有分别委托给两家侦探社。
邓恩似乎没听出克莱恩隐藏的意思，轻轻点头道：
“阿德米索尔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详细描述道：
“阿德米索尔做了一场梦，梦见满地的血，满地的死人，其中包括他自己，于是被惊吓得非常厉害。”
邓恩仿佛在思考般缓慢开口道：
“作为占卜家，你觉得这象征着什么？”
“一场灾难，一场波及范围比较广的灾难，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信息，而且阿德米索尔的梦境未必每一个都具备象征意义。”克莱恩斟酌着回答。
“我将提交给圣堂，看他们会给予什么意见。”邓恩摇头自嘲道，“这不是我所擅长的事情。”
克莱恩也没有别的思路，转而说起了伊丽莎白被怨魂意念纠缠的事情。
“拉姆德小镇……那位小姐是女神的信徒吧？”邓恩思索着问道。
“是的。”克莱恩做出肯定的回答。
“那就没有问题了，你和我现在就去拉姆德小镇，争取在那里享用晚餐，嗯，再带上弗莱，死尸和鬼魂相关的事件里，他的能力非常有用。”邓恩揉着太阳穴，努力思考自己有没有遗忘什么。
——如果伊丽莎白不信仰黑夜女神，那必须按照她具体的信仰移交给“代罚者”或者“机械之心”，要是她的信仰甚至不在三大教会内，则归属于负责郊区的“机械之心”。
克莱恩没再说话，安静等待了一阵，终于听见邓恩补充道：
“还有，我们是三个人行动，可以申请使用封印物‘3-0782’。”
“3-0782”？克莱恩苦苦思索了一阵才想起对应的封印物是“变异的太阳圣徽”。
这枚圣徽的超凡效果似乎能维持很久很久，作用是不断净化周围十五米内的死尸和鬼魂，缺点是，还会同时净化正常人的灵魂，研究数据显示，正常人如果在它十五米范围内待上1个小时，就会变成只知道“赞美太阳”的白痴，非凡者的极限是6个小时。
至于鬼魂和死尸，不超过一分钟就会溃散。
咦，队长竟然记得这件封印物的代号……我去，感觉记忆力还不如他了……克莱恩突地一怔，差点找根面条上吊。
就在这个时候，邓恩&#183;史密斯往后一靠，灰眸幽邃地问道：
“你又去占卜俱乐部了？这两天感觉有变化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超过一分钟了
队长，这就是我希望你问的问题！克莱恩认真点头：
“我感觉更好了，我甚至认为我现在就能通过圣堂的考查，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体会和自信。”
想到刚才的回答可能略有点模糊，他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也许魔药的名称真的是关键，当我严格按照自己总结出来的‘占卜家守则’去做一个占卜师的时候，一切都变得美好和容易，嗯，我已经能够用更加隐蔽的办法开启灵视了。”
邓恩眉头微皱，眸光内收，仿佛在思考般自言自语道：“魔药的名称……”
过了十几秒，他重新望向克莱恩道：
“你是否需要回去告诉家人一声？周日是你值守查尼斯门后的第二天，你本来应该获得休息的。”
考虑到伊丽莎白是妹妹的好友，而且自身承诺过问题会在一周内解决，克莱恩没有为难地回答道：“不需要这样浪费时间，等出发之后，让马车从水仙花街绕一圈就行了。”
“好的，你去找弗莱，我填写申请单，将封印物‘3-0782’领取出来。”邓恩指着斜对面的休息室道。
弗莱是“收尸人”，没有“不眠者”那样充沛的精力，如果有空，往往会睡个午觉。
自己填写申请单，自己签字，自己领取……队长，咱们这管理制度有漏洞啊……克莱恩腹诽了两句，没有开口，拿上帽子，退出邓恩的办公室，敲响了斜对面的房门。
咚咚咚的声音重复三次后，弗莱拉开门，难掩疑惑地看着克莱恩道：
“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刚刚还在午睡，他头发有些凌乱，衬衣也穿得不太整齐，冰冷阴沉的气质一下被冲淡了许多。
然而，然而，还是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克莱恩藏住笑容，非常正经地回答：
“有一起案子，涉及怨魂，队长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好的。”弗莱下意识抬手，将头发的凌乱抚平，重新又变成了活人勿近的阴冷者。
等到他穿戴完毕，两人在接待大厅的沙发区域只坐了七八分钟就感觉到四周变得温暖纯净，仿佛在接受太阳圣光的照射。
紧接着，他们看见邓恩&#183;史密斯走出隔断，手里拿着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古朴徽章。
这徽章呈现暗金色泽，其上绘刻着太阳的象征符号，有一节又一节的线条延伸向边缘，正是来自因蒂斯共和国的封印物“3-0782”，原名“变异的太阳圣徽”。
——因蒂斯正是那个被罗塞尔从帝国改成共和国，又从共和国折腾回帝国的国家，如今它已建立了稳固的共和体制，位于北大陆西岸，与鲁恩王国以间海、霍纳奇斯山脉等标志物为界。
因为从因蒂斯建国开始，永恒烈阳教会就占据了主流，一直压制工匠之神教会到对方改名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所以，这个国家又被称为太阳之国。
“我们出发吧，弗莱你负责驾车，西泽尔没法承受那么久的圣徽净化。”邓恩沉稳地吩咐道。
西泽尔&#183;弗朗西斯是负责购买和申领物资的文职人员，同时也兼职马车夫，但他是普通人，没法在封印物“3-0782”十五米范围内待超过一个小时，而从佐特兰街到拉姆德小镇，据克莱恩了解，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这还不包括去水仙花街绕一圈的时间。
“好的。”弗莱没有推辞，只是又一次检查了随身物品是否有遗漏。
……
当太阳的余晖将小镇教堂的尖顶染上金黄时，从水仙花街绕了一圈的值夜者小队马车终于抵达了拉姆德。
这座小镇位于廷根西北方向，诸多建筑还残留着蒸汽时代前的特色，几乎没有工厂存在，是附近全部乡村的商贸点。
将马车停放于小镇旅馆的对应位置后，邓恩扫了眼对面的理发店道：
“我刚才问过本地的居民了，从这里到山上的废弃古堡只需要走一刻钟，据说那属于第四纪末期统治这里的领主，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当然，他们的描述都只能归属于民间传说。”
“嗯，我们现在过去，在天黑前解决掉那个怨魂，然后轮流看守‘3-0782’，让它远离普通人？”
从邓恩拿到“变异的太阳圣徽”到现在，已过去了足足三个小时，距离非凡者的极限越来越近，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必须分开，给彼此留出恢复的时间。
“好的。”弗莱简短回答。
“我没有问题。”克莱恩悄然摸了下兜里的“沉眠符咒”与“安魂符咒”。
三位穿着黑色薄风衣，戴着同色礼帽或毡帽的值夜者穿过小镇街道，从岔路走向了附近那座小山，沿途杂草丛生，灌木密布，但道路相当宽阔，几乎能供两乘马车并行。
没过多久，他们看见了一座外墙坍塌的古堡，看见依旧耸立的外壁之上爬满了绿色的植物，裸露的地方则多有斑驳。
还未靠近那里，克莱恩就感觉到刺骨的阴冷，手臂霍然起了一层疙瘩。
“确实有怨魂。”弗莱望着古堡，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邓恩侧头看了某位新晋值夜者一眼，笑笑道：
“放心，有‘3-0782’，有弗莱，怨魂不会造成太大困扰。”
他一手拿着特制左轮，一手握着变异的太阳圣徽，当先迈步，走向了废墟般的古堡。
克莱恩紧跟在后面，时刻准备着扣动扳机，或者砸出手杖，使用符咒。
呜呜呜！
邓恩距离古堡不到五米的时候，残缺马厩和水井等事物映入克莱恩眼中的时候，一阵能用凄厉来形容的阴冷之风刮了出来，似乎在拒绝不速之客的光临。
三位值夜者没有止步，继续前行，温暖纯净的感觉逐渐驱散了阴冷，占据着古堡的前端。
他们踩着堆叠的石块通过坍塌的外墙，缓步进入了失去大门的古堡，踏在破碎的地砖之上。
石柱倒塌，苔藓横生的古堡大厅颇为宽广，但窗户狭小且位于较高位置，使得采光变成一件艰难的事情，让这里昏沉而阴暗。
这也是第四纪末尾和第五纪初期古建筑的特点……伪历史学家克莱恩本能做着判断，并隐蔽开启了灵视。
就在这时，虚幻但刺耳的怒吼爆发，浓郁的黑雾不知从何处陡然弥漫出来，对抗着温暖与纯净的侵蚀。
那片黑雾之中很快浮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他穿着黑色全身盔甲，手提一把正常人难以挥动的阔剑。
这个怨魂与克莱恩在伊丽莎白梦里见到的完全一致，两团火焰般的红光穿透面甲的缝隙，冰冷但愤怒地盯着三位值夜者。
“你们打扰了我的沉眠！必须用血与肉来偿还！”他突地迈步，一下就靠近了邓恩，手中阔剑沉重地往下劈砍。
邓恩早敏捷地往后退开，乓的抬手开了一枪。
当！
银色的猎魔子弹竟没能穿透那虚幻的黑色盔甲，打在上面，发出清脆但不够真实的声响。
克莱恩与弗莱同时往旁边退开，一个单手握枪，瞄准黑甲骑士眼睛位置的两团火光扣动了扳机，一个眼眸转为深沉宁静的灰白，专注打量着怨魂。
黑甲骑士再次怒吼一声，大步跟上邓恩，横扫出阔剑。
砰！
阔剑没能斩伤邓恩，却将他击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门边，撞得口吐鲜血。
当的一声，“3-0782”落到了地面，怨魂穿着铁靴的右脚迫不及待地踢了过去，将这件不断净化着周围事物的危险徽章踢出了古堡大门，踢出了自身十五米范围。
刚才那一枪没能击中的克莱恩看到这幕，又是担心又是紧张，又感觉奇怪，就像自身在以一种俯视、冷静、理智的姿态审视着眼前的变化。
乓！
他又开了一枪，银色的猎魔子弹当地打在了怨魂的面甲之上，打得火星四溅，但未造成明显损害。
“右手手套！”就在这时，一向冰冷阴沉的弗莱大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焦急。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抬起左轮，瞄准了怨魂右侧的铁手套。
乓！乓！几乎下意识就按照弗莱话语去做的克莱恩扣动扳机，与对方不分先后地同时射出了银色猎魔子弹。
这一次，怨魂没再用盔甲硬挡，而是早有准备地竖起阔剑，轻松将两枚子弹格飞了出去。
啪！他一个迈步，以冲锋的速度奔向了克莱恩，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克莱恩倒飞了出去，看到自己胸前凹陷，看到自己正在吐血，但却没有一点难受的感觉。
他一下醒悟过来，跌落在地，翻滚惨叫。
突然之间，古堡、怨魂、倒塌的柱子、遍地的苔藓诡异破碎了，一切又回到了黑雾弥漫，黑甲骑士刚刚浮现的时候。
唯一的不同是，邓恩双拳紧握，半弓下了身体，灰色的眼眸变得幽黑深邃。
果然，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境，队长将怨魂、我和弗莱同时拉入了他的梦境，但我较为特殊，能保持清醒和理智……克莱恩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邓恩右手两米的位置，并未吐血，也并未惨叫。
就在这个时候，邓恩直起身体，看着即将劈砍而来的怨魂，冷静开口道：
“超过一分钟了。”
怨魂愣了一下，接着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不断蒸腾出黑雾，像是收到了死亡宣告。
不到恶灵程度的死尸和鬼魂无法在“变异的太阳圣徽”十五米范围内存在超过一分钟！
我草，队长，你好帅！克莱恩旁观着这一幕，差点脱口喊666。
邓恩使用梦境能力不是为了用主场优势击杀怨魂，仅仅是拖延时间！
温暖纯净的感觉里，黑雾飞快蒸发，阴冷也逐渐消失，没过多久，穿着全身盔甲、拖着巨大阔剑的怨魂骑士彻底透明，融入了虚空。
当！
一只黑色铁手套落到地上，表面凝着些许白色冰霜。
克莱恩正待请示队长，问要不要去拾取“掉落物品”，但他目光一扫，灵感突被触动。
分隔古堡大厅和餐厅的台阶位置仿佛有强烈而虚幻的痛苦与肮脏在召唤着他！

第一百三十五章 男爵的画像
“那里有点问题。”克莱恩指着分隔客厅和餐厅的那节台阶，严肃慎重地说道。
他在值夜者的内部资料里看到过，灵感中若出现类似情况，往往意味着目标位置隐藏有邪恶的、污秽的事物，如果本身没有把握，最好不要尝试触动，否则很容易丢掉生命——有的时候，哪怕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都会承受不可逆转的伤害。
邓恩跟随望了过去，灵感同样很高的他立刻就发现了不对，侧头看向克莱恩，沉稳吩咐道：“你占卜一下探索那里是否会顺利。”
进古堡之前，队长都没有让我占卜，相当地有信心……这说明他认为隐藏的事物可能比怨魂更加危险……克莱恩无声点头，收起左轮，将手杖递给了旁边的弗莱。
然后，他解下了自己袖口内的黄水晶吊坠，用左手持握住银制链条，并斟酌出适合的占卜语句。
瞬息之间，他的眼眸转为深色，四周有无形的微风在打旋。
“探索古堡的隐藏地点会顺利。”
“探索古堡的隐藏地点会顺利。”
……
默念七遍之后，克莱恩的眼睛恢复正常，看见黄水晶吊坠正在做顺时针转动。
虽然幅度不大，但它确实是在做顺时针转动！
这意味着探索将会顺利。
已成为真正占卜家的克莱恩当即对邓恩和弗莱点了下头：
“危险在可以解决的范围内，或者没有。”
邓恩将“变异的太阳圣徽”戴到左胸，伸手按了下自己的丝绸礼帽，快步走向那节台阶，熟稔地寻找起机关。
已将铁手套拾取的弗莱把手杖还给克莱恩之后，提着左轮，警惕地戒备起四周，似乎在害怕有敌人突然冒出。
我还是不够专业啊……在值夜者这个领域……克莱恩打起精神，重新抽出自己的左轮，跟着做起警戒。
过了几分钟，半蹲下去的邓恩&#183;史密斯不知按到了什么，台阶位置顿时发出扎扎扎的沉重声音。
那里的地板裂了开来，露出向下的阶梯，阴冷而肮脏的感觉充塞弥漫，几乎快要凝成实体。
邓恩望了一眼，摘掉胸前的封印物“3-0782”，直接将它丢进了暗门里。
当当当的跳跃了几下后，“变异的太阳圣徽”不知道在什么位置停了下来。
如果里面有死灵类生物，肯定会把“3-0782”捡起扔回来……那就有意思了……克莱恩凝视着向下的阶梯，耐心等待了起来。
盘旋不去的阴冷与肮脏很快就像冰雪遇到太阳般化去，温暖与纯净笼罩住了暗门入口。
“克莱恩，我们两人下去，弗莱留在原地，防止有别的敌人破坏机关。”邓恩经验丰富地做出决定。
“好的。”克莱恩没再怯场，上前两步，走到了邓恩身旁，弗莱则轻轻点头，没有放松戒备。
啪，啪，啪，邓恩率先沿着阶梯往下，脚步声寂静回荡。
他没有准备马灯或者火炬等事物，因为对“不眠者”序列的非凡者来说，黑暗不是阻碍，而是眷顾。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的视线不受影响。
下行几步，邓恩忽然回头，望向克莱恩道：“我忘记你没有黑暗视觉了，我习惯不准备那些照明的物品……”
“……队长，你不用在意，我有灵视。”克莱恩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惊讶的感觉。
刚才那样帅气的队长果然不是常态！
他的灵视里，前方的黑暗充塞着灰蒙，虽然这非常模糊，但已能让他勉强看到阶梯。
嗯，队长很健康嘛，精神状态也很好……克莱恩小心伸脚，缓步下行。
这段楼梯并不长，斜着往下十四五阶后就触及了地面。
封印物“3-0782”正躺在这里，散发着温暖，传播着纯净，并照耀出微光。
借着这点光芒，克莱恩看得更加清楚了，他环视一圈，发现这是个不算大的地下室，原本的阴凉不见，但潮湿犹存。
地下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黑色的棺材，上面的铁钉呈暗红之色。
棺材的盖子已被推出一道缝隙，能够看到里面躺着具白骨，无头的白骨。
邓恩先四下看了一眼，才弯腰拾起“变异的太阳圣徽”。
“队长，这具棺材，嗯，它的作用是防止里面的死者变成僵尸或者怨魂……”
克莱恩审视着黑色棺材上的那一根根暗红铁钉，审视着它们的排列方式，依靠自己还算不错的神秘学知识辨认出那是一种古老的仪式，预防尸变的仪式。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嘀咕道：但是，正常情况下，谁会没事就提防自己的亲眷尸变？呃，帮忙下葬的人也不一定是亲眷……嗯，将棺材放在地下室，而不是墓穴里，就是怕被人发现啊……
这时，佩戴好封印物“3-0782”的邓恩靠拢棺材，仔细看了一阵道：
“死者应该是中毒死亡的。”
“那就是下毒杀害他的人用仪式魔法防备他尸变报复……这应该是一千三四百年前的事情了吧？他最后竟然还是变成了怨魂……这份意念简直太惊人了！”克莱恩也走到棺材前道，“他的脑袋呢？那个仪式并不需要割掉脑袋啊……”
邓恩想了下道：
“我有个推测，这怨魂并非一直存在，而是最近才出现。小镇到古堡只需要步行一刻钟，历代的捣蛋鬼们肯定时常过来，但在这次事件前，并没有古堡出现怨魂的传言。”
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道：
“队长，你的意思是，最近有人来到这里，打开棺材，取走了死者的脑袋？”
“嗯，那个仪式防止了死者尸变，但也将它的怨念锁在了棺材里，变相保存，等到棺材被打开，仪式解除，那些怨念就很快借助本身的铁手套化成了怨魂……”
“那个打开棺材的人没留下尸体，不是普通人啊……而且他拿走死者的脑袋做什么？”
邓恩凝望着棺材内的白骨尸体道：“怨念能存留这么久，除了仪式的原因，应该还有死者本身的缘故，他生前可能是非凡者，或者属于至少处在中序列的非凡者的两代以内后裔，嗯，我是说以前定义里的中序列，序列6或者序列5。”
“而这样的尸体总有些特殊，他的脑袋或许，或许能在某些仪式，某些场合里派上用场。”
说到这里，邓恩顿了下道：“我之前说的都是推测，但有一部分可以验证，我们等下分头在小镇里做调查，看有谁小时候来过古堡，并在这里受了伤，嗯，如果他还活着，就证明怨魂确实是最近才出现的。”
“富有逻辑的思考方式。”克莱恩赞了一句，又搜查了地下室一遍，没发现有别的物品。
他尝试着用仪式魔法描绘出曾经进入地下室的那位“客人”，但由于相隔至少超过了一个月，且怨魂长期徘徊于此地，影响了环境，没能得到有效的结果。
之后，他替换弗莱下来，让这位尸体领域的专家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过了十五分钟，太阳即将消失于地平线上时，邓恩和弗莱沿着阶梯回到了古堡大厅。
前者摸索着关闭暗门，后者简短描述道：
“确实是中毒死亡，颈部的痕迹是最近三个月内才出现的。”
这就是说有人来过的可能很大……克莱恩思索着点头。
接下来，三位值夜者抢在天黑前回到拉姆德小镇，在旅馆订了两间客房——拿到封印物“3-0782”的成员需要带着这件危险物品去镇外无人的地方散步，两个小时轮换一次，所以只需要两间客房。
简单用过晚餐，克莱恩和邓恩、弗莱立刻分头前往小镇各处，询问那些长期居住在这里的居民。
而类似的场景里，警察的证件分外好用。
……
“警官，你为什么要询问这件事情？我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去那座废弃的古堡……受伤？肯定有，小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摔倒之类的情况，我记得，嗯，我被古堡外墙的锋利石头划伤过……”一位四十来岁，黄发柔软的男子疑惑地看着克莱恩，老实地回答着问题。
这是克莱恩询问的第十四位对象，其中有两位清楚地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古堡受过伤。
队长的推测是正确的……克莱恩做出判断，收回证件，微笑说道：
“感谢你的配合，我没有问题了。”
没拿手杖的他正待离去，那位四十来岁的男子转了下眼珠道：“警官，你对那座古堡感兴趣？我家有古堡初代男爵的画像，那是我祖父的祖父的祖父……呃，总之是很久前的事情，他从古堡里拿走了一副油画，上面据说是初代拉姆德男爵的肖像。”
“你想要吗？这可是真正的古董！”
如果是真正的古董，你家早就卖掉了……这家伙胆子很大嘛，警察都敢骗，等下要不要拔枪吓唬他？克莱恩腹诽两句，抱着看看又不花钱的心态道：
“谁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古董，我相信我的眼光和判断。”
“你把它拿出来让我看看。”
那位黄发中年立刻堆起笑容，返回房屋，一阵翻找。
过了会，他抱着副油画走了出来。
克莱恩漫不经心地扫过油画上的肖像，看见那位戴着顶白色卷曲假发的初代男爵五官柔和，皮肤古铜，眼睛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沧桑。
这，好像阿兹克先生啊！克莱恩的眼睛霍然睁大，下意识望向所谓初代男爵的右耳垂。
然后，他看见附近有颗不起眼的黑痣。
这与阿兹克教员黑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为难的克莱恩
不会吧……难道阿兹克先生就是所谓的初代拉姆德男爵？这可是一千四五百年前的人物了……不对，怎么肯定画像上的人是初代拉姆德男爵……克莱恩盯着那副油画，脑海一阵混乱，就像突然发现身边的人全部变成了怪物，或者整个世界只是神灵的一场梦境。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黄发中年，伸手从腋下枪袋里取出左轮，沉声说道：
“这不是古董。如果你不说清楚情况，我将以诈骗罪逮捕你，起诉你！”
他才不管起诉是否归属警察部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恐吓对方，获得信息！
与此同时，克莱恩轻叩左边牙齿两下，开启灵视，监控起目标的情绪颜色变化。
黄发中年吓了一跳，惊恐含糊地回答道：
“不，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古董，不，我听说它是古董，但我并不懂这些，真的不懂，我甚至不认识多少单词，嗯，单词。”
他眼珠转动，四下张望，似乎想要呼救。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克莱恩调整了转轮和扳机，摆出一副要击毙反抗中的嫌疑犯的模样。
他刷得一下挺直腰背，再也不敢到处乱看。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幅油画？”克莱恩内心沉甸甸地问道。
黄发中年嘴唇翕动，讨好着笑道：
“警官，这是我爷爷从古堡里找到的，四十多年前，那里的外墙和二楼房间倒塌，出现了一些物品，以前的人没能找到的物品，其中就有这幅油画，不不不，不是这幅油画，原本的油画已经很破烂了，根本没法保存，我爷爷就请人模仿着画了一幅，嗯，就是你刚才看到的这一幅，我并没有骗你，四十多年前的油画确实能算古董……”
“那你确定这是初代拉姆德男爵的肖像？”克莱恩摩挲着扳机，让对方的视线不敢有丝毫移动。
黄发中年呵呵笑道：“我并不确定，但我推测是。”
“理由？”克莱恩差点被对方的无耻逗笑。
“因为油画上并没有标注名称。”黄发中年难得正经地回答，“就像我被人叫无赖格瑞，我父亲被称呼为卷发格瑞，而只有我爷爷是真正的格瑞一样。”
……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道：
“你爷爷呢？”
“在墓园里，他埋在那里已经快二十年了，他的旁边是我父亲，三年前下葬的。”黄发中年非常老实地回答。
克莱恩又从别的角度问了一阵后，当着黄发中年的面调整手枪转轮，将它放回了腋下枪袋内。
收起警官证件，穿着黑色薄风衣的他转过身体，双手插兜地走向旅馆位置，在两侧房屋内透出的微弱灯光里沉默前行。
“不确定肖像是否属于初代拉姆德男爵……不知道小镇有没有古堡的确切历史记载……”
“但无论怎样，画像上的那位先生都肯定是古代人，至少一千年前的古代人……”
“他和阿兹克先生除了发型，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是所谓的转世？”
“当初阿兹克先生放弃贝克兰德其他大学的职位，来到廷根，或许就有残余本能的驱使……”
“嗯，还有另外的可能，比如，肖像上的那位就是阿兹克先生，阿兹克先生就是他！”
想到这里，克莱恩悚然一惊，险些被前方的台阶绊倒。
他在被破坏的煤气路灯之下来回踱了几步，结合信息大爆炸时代的见识，根据刚才的猜测做着更进一步的分析：
“阿兹克先生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不死生物，比如吸血鬼，所以从古代活到了现在？”
“不对，哪有古铜色皮肤的吸血鬼……”
“而且我和阿兹克先生握手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感觉到他体内有鲜血在流淌。”
“他虽然讨厌南方的炎热，但并不害怕太阳，曾经顶着烈日，和别的老师组队赛艇……”
“嗯，还有这么一种可能，阿兹克先生的序列魔药或者别的因素，带给了他漫长的生命，而代价就是失去记忆！嘶，考虑到他那完全不同的一场场梦境，是否可以假设他的记忆遗失是循环的？每隔几十年，他就会遗忘过去，获得新生，而那一场场梦境就是曾经的他所经历的一次次真实人生……呵呵，我好像看过类似的小说……”
“要验证这件事情，光靠占卜可不行，必须找到阿兹克先生那一次次人生存在过的痕迹，没有童年少年，直接从成年开始的痕迹！”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克莱恩开始倾向于自己的后一种猜测，但“转世”的可能暂时也无法排除。
他收敛住乱糟糟的念头，认真考虑起是否要将这件事情通报队长邓恩：
“如果阿兹克先生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古代非凡者，那他的实力将比我想象得更加强大……”
“他之前提醒我是善意，但我找到他过去的线索后，他是否还会保持善意就很难说了……”
“但阿兹克先生一直对我很好，贸然引入值夜者有不小可能危害到他……”
“呼，去灰雾之上排除干扰地占卜一次，这才是占卜家最应该做的选择！”
克莱恩做出决定，加速返回了旅馆。
趁邓恩和弗莱还未回来的机会，他花费1苏勒，重新开了一间房。
进入房间，克莱恩借助“圣夜粉”制造出灵性之墙，然后逆走四步，穿透疯狂的呓语，来到灰雾之上。
那巍峨宏伟的宫殿安静屹立，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和二十二张高背椅没有丝毫的改变。
克莱恩坐到最上首，让面前浮现出黄褐色羊皮纸和黑色圆肚钢笔。
他拿起钢笔，认真书写道：
“应该将阿兹克先生的事情告诉邓恩&#183;史密斯。”
紧接着，他解下左边袖口内的黄水晶吊坠，做了一次灵摆占卜。
这次灵摆占卜的答案是逆时针转动，是“不应该告诉”！
放下黄水晶吊坠，一向从心的克莱恩想了几秒，决定再换“梦境占卜”尝试一下，务求稳妥。
这一次，他的占卜语句变成了“在值夜者内部隐瞒阿兹克先生相关事情的后果”。
拿着羊皮纸，默念完七遍，克莱恩往后一靠，借助冥想，进入了沉眠。
他在那虚幻、朦胧、支离的世界里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正在一片血海里挣扎着下沉。
这个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从血海中拉起，而这只手掌的主人正是肤色古铜、耳朵附近有细小黑痣的阿兹克。
画面破碎又重组，克莱恩看见自己置身于了一座黑暗阴冷的陵寝内，周围的棺材一具具敞开。
阿兹克站在他的身边，凝望着最前方，似乎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克莱恩一下退出了梦境，重新看见虚幻、灰白、无垠的雾气。
“刚才梦境的象征意义是，如果我替阿兹克先生隐瞒相关的事情，那将来我陷入某次危机的时候，会得到他的帮助，呵，这危机可能正是因为帮忙隐瞒才出现的……最后的画面是什么意思？我将和阿兹克先生一起探索某处陵寝？嗯，陵寝或许有另外的象征意义……”克莱恩双手交叉，抵住下巴，解读着刚才“梦境占卜”的内容。
结合先前灵摆法的结果，他已经决定不向队长汇报自己的猜测，只大概提一句，有位镇民拿出了据说是初代拉姆德男爵的肖像，这和霍伊大学的历史教员阿兹克颇为相似——克莱恩无法肯定邓恩会不会从别的地方听说这件事情，所以必须交待一下。
当然，没有阿兹克的诉说，不知道他那一场场奇怪的梦境，与对方并不熟悉的邓恩很难联想到什么，克莱恩甚至怀疑队长已经不太记得阿兹克教员的长相了。
想到这里，他收敛住想法，打算离开灰雾之上，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那颗安静许久的深红星辰再次出现微弱的收缩和膨胀。
克莱恩颇感兴趣地延伸灵性，重又看见了之前那位说巨人语的少年，看见他跪在一个纯净的水晶球前方。
这位少年依旧穿着不同于北大陆各国风格的黑色紧身衣，容貌模糊而扭曲，只隐约呈现出棕黄色的头发。
他跪在那里，语气异常痛苦地不断祈求着。
克莱恩侧耳倾听，靠着总算入门的巨人语勉强听懂了对方在说什么：
“伟大的神灵啊，请重新将目光投向这个被您遗弃的地方。”
“伟大的神灵啊，请让我们这些黑暗之民摆脱那宿命的诅咒。”
“我愿意将我的生命奉献给您，用我的鲜血取悦您。”
……
被遗弃的地方……黑暗之民……伟大的神灵……克莱恩默念着这几个关键词语，忽然想起了“倒吊人”提过的一个地方：
“神弃之地！”
罗塞尔的日记里也曾经提到过！他还派出了船队寻找，但没有收获……克莱恩眼睛微眯，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他手指敲着青铜长桌的边缘，三下之后，有了决断，伸出右手，触碰向那颗虚幻的深红星辰。
那团深红立刻爆发开来，光芒如水流淌。

第一百三十七章 白银之城
白银之城，停尸大厅。
戴里克站在台阶前，双眼发红地看着前方，看着分别躺在两具棺材里的父母。
他身前的石板上插着一口银色的简朴直剑，在时不时震得房屋颤抖的雷声里轻微摇晃着的直剑。
棺材内的伯格夫妇还没有真正死去，他们努力睁着双眼，时而微弱时而剧烈地喘着气，但在某些人眼里，他们的生命光彩已无法遏制地黯淡，难以逆转地黯淡。
“戴里克，动手吧！”一位身穿黑色长袍，杵着坚硬手杖的老者望向脸庞近乎扭曲的少年，沉声说道。
“不，不，不！”棕黄色头发的戴里克连续摇头，每说一个单词就退开一步，到了最后，更是发出撕扯心脏裂开肺部般的惨叫。
咚！
那位老者杵了下手杖道：
“你想让全城的人都为你父母殉葬吗？”
“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是被神遗弃的黑暗之民，只能生活在这充满诅咒的地方，所有的死者都会变成恐怖的恶灵，不管用什么方法，都难以扭转，除了，除了有同样血脉的人亲手终结他们的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戴里克茫然又绝望地摇头问道，“为什么我们白银之城的子民，刚一出生就注定要弑父杀母……”
那位老者闭了闭眼睛，似乎想起了过往所经历的事情：“……这就是我们的宿命，这就是我们背负的诅咒，这就是神的意志……”
“拔起你的剑，戴里克，这是对你父母的尊敬。”
“之后，等你平静下来，你就可以尝试成为神血战士了。”
棺材里的伯格想要开口，可胸部起伏了几下后，只能发出荷荷荷的声音。
戴里克艰难地迈步，回到了银色直剑的旁边，颤抖着伸出了右手。
冰凉的触感传入他的大脑，让他一下想起了父亲外出狩猎时带回来的血冰，仅仅手掌大小的一块就能让房间凉爽好几天。
他的眼前闪过了教导剑术时的严厉父亲，闪过了拍着自己背部灰尘的和蔼父亲，闪过了缝补着衣物的温柔母亲，闪过了面对变异怪物时，挡在自己身前的勇敢母亲，闪过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就着摇曳的烛火，分享食物的画面……
呜……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低沉到极点的声音，右手猛地用力，拔起了直剑。
蹬蹬蹬！
他埋着头，冲向前方，高举起直剑，重重扎了下去。
啊！一声痛苦的惨叫里，鲜血溅了出来，溅到了戴里克的脸上，溅到了他的眼睛里。
他视线内一片鲜红，拔起直剑，又扎入了旁边那具棺材。
锋锐的金属穿透了肉体，戴里克松开手，摇摇晃晃站起。
他没有去瞧两具棺材内的情况，就像被恶灵追逐着般跌跌撞撞跑出了停尸大厅，他的双手紧紧握着，他的牙齿狠狠咬着，他脸上的血红被冲出了淡淡的痕迹。
“哎……”旁观着这一切的老者叹了口气。
白银之城的大街上竖立着一根根石柱，石柱之上悬挂着灯笼，灯笼里面放着并未燃烧的蜡烛。
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不变的黑暗和撕裂着一切的闪电。
靠着闪电的照耀，白银之城的子民们来往于昏暗的道路上，而每天闪电平息的那几个小时则被他们认为是传说中的真正夜晚，这个时候，就需要蜡烛来照亮城市，驱散漆黑，警戒怪物了。
戴里克双眼发直地穿行于大街，根本没去想目的地是哪里，但他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家门口。
掏出钥匙，解开挂锁，推动房门，他看见了熟悉的一切，却没有听到母亲关切的声音，也没有遭遇父亲对他乱跑的责骂，屋子内空荡而冷清。
戴里克再次咬紧了牙齿，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翻找出那个据父亲说是一个被毁灭许久的城邦用来祭祀神灵的水晶球。
他跪了下去，面对着那个水晶球，没抱什么希望地祈求了起来，痛苦地祈求了起来：
“伟大的神灵啊，请重新将目光投向这个被您遗弃的地方。”
“伟大的神灵啊，请让我们这些黑暗之民摆脱那宿命的诅咒。”
“我愿意将我的生命奉献给您，用我的鲜血取悦您。”
……
一遍又一遍，正当他完全绝望，想要站起时，却看见那纯净的水晶球内爆发出一团深红的光芒。
这光芒像是流水，瞬间就淹没了戴里克。
等到他初步恢复知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石柱撑起的巍峨宫殿里，面前是一张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长桌的对面则坐着位笼罩浓郁灰雾的人影。
除此之外，四周虚无、飘渺、空荡，底部则弥漫着看不见边际的灰白雾气和一个个不真实的深红光点。
戴里克心底有朵名为希望的火焰被点燃，他茫然又疑惑地望着高踞于前方席位上的人影道：
“你，您是神灵？”
问完之后，他霍然想起白银之城通识书籍里的一句话，连忙低下了脑袋。
那句话是：
“不可直视神！”
克莱恩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握住，姿态悠闲而轻松地用巨人语回答道：
“我不是神灵，我只是一个对漫长历史感兴趣的愚者。”
早就轻叩了左边牙齿两下的他发现眼前少年的以太体深处星灵体表层，颜色斑驳，没有统一。
这说明对方还不是非凡者。
愚者……戴里克咀嚼着这个单词，沉默许久才艰难说道：
“不管你是神灵，还是愚者，我的祈求都不改变，我希望白银之城的所有人摆脱宿命的诅咒，希望天空中出现，出现那些书籍里描述的太阳，如果，如果可以，我还希望我的父母能够复活。”
喂，我不是许愿机……克莱恩松开双手，笑笑道：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戴里克一下愣住，好半天才道：
“我会奉献我的灵魂，我会用我的鲜血取悦你。”
“我对凡人的鲜血和灵魂没有兴趣。”克莱恩微笑摇头，看着前方少年的情绪一点点变成绝望的颜色。
不等对方再次开口，他悠然说道：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愚者，你可以用你能获得的一切从我这里，从和你相似的其他人那里得到你想要的事物，注意，必须价值相当……”
“这能让你变得强大，也许有一天，你可以依靠自己，让白银之城摆脱诅咒，让天空重现太阳。”
依照对方刚才的描述，他有一定把握白银城就在所谓的神弃之地。
当然，他暂时还无法百分之一百确定，毕竟按照宗教典籍记载，天空没有太阳的状态还存在于第一纪，混沌纪元，毕竟谁也不知道除了神弃之地，是否还有北大陆诸国不知道的奇怪地方。
戴里克静静听着，沉默地低下头，过了一阵才回答道：
“我想成为‘太阳’，想从您那里得到它初始序列的魔药配方。”
序列，魔药，“太阳”……永恒烈阳教会掌握的序列途径……看来确实在同一个世界……
而序列这个单词诞生于第一块亵渎石板出世之后，也就是第二纪黑暗纪元的尾声……换句话说就是，如果白银城真在“神弃之地”，那表明这片地域至少是在第二纪尾声才与南北大陆分隔……
这会不会和第三纪的灾变有关？传说里，黑夜女神、大地母神、战神出世，和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一起庇佑人类渡过的灾变……克莱恩从对方的话语里得到了不少信息。
不过他听得很辛苦，组织语言更加辛苦，因为巨人语还不是那么熟练。
幸运的是，古弗萨克语直接衍生自巨人语，而在这方面，克莱恩勉强算得上专家，所以，他在巨人语的掌握上进度飞快，如今不至于露怯。
克莱恩保持着姿态不变，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这个交易可以放在接下来，接下来两天，你最好不要出门，尽量不要和其他人待在同一个房间。”
他不知道白银城的时间单位是什么，更不清楚这怎么与北大陆鲁恩王国的时间换算，只好笼统地表述为明天，等到塔罗聚会之后，再告诉对方，以后就这个时间点，就这个……
至于“天”这个单位，因为巨人语里就有，克莱恩认为白银城就算没用它来计数，对方也应该懂是什么意思。
“……好的，服从您的吩咐。”戴里克低头回答，没有提出异议。
克莱恩暗自松了口气，手指轻敲桌缘道：
“在送你回去之前，让我们先完成刚才的等价交换，我给了你强大的机会，你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说过我是一位爱好漫长历史的愚者，我索取的交换物是，白银之城的历史，你所了解的那些。”
戴里克想了想，嗓音低沉地回答道：
“我会如实描述的。”
“从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遗弃这片土地开始，白银之城就已经存在，不，在此之前，它就存在，只不过还叫做白银之国。”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巨人”途径
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克莱恩往后一靠，保持住高深的姿态，在心里重复着白银城少年话语里的关键词。
对于“创造一切的主”，他并不陌生，《风暴之书》《夜之启示录》和民俗传说里的那位造物主就有类似的称谓，极光会等隐秘组织信奉的“真实造物主”也被冠以相同的描述。
但“全知全能的神”，克莱恩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说，不管黑夜女神，还是风暴之主，蒸汽与机械之神，都没有声称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如果，如果白银城真在“神弃之地”，“神弃之地”真属于这个世界，“全知全能的神”或许就是古老年代里那些生灵对造物主的尊称……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望着对面的少年，望着他那悲伤痛苦的情绪颜色。
戴里克感受到愚者的注视，不由自主将脑袋低了一点。
他回忆着书籍的内容和父母讲述的传说，缓慢又悲痛地说道：
“当太阳从天空消失，当云朵被撕出了缝隙，当闪电和雷霆成为主宰，藏在黑暗深处的怪物们突然出现，它们是那样的恐怖，那样的无法想象，让白银之国的城市一个又一个被毁灭……人类的‘深暗时代’来临了。”
“残余的强者汇聚于白银之城，依靠团结起来的力量和两件神奇的物品，终于抵御住了‘黑暗之物’的进攻，并逐渐肃清了普通人类一天路程内的区域，建立起庇佑着人类文明最后火光的城邦。”
标准的教科书式说法……克莱恩忍不住在心底评价了一句。
对方的描述总让他感觉白银城所在的区域和北大陆不在一个世界。
或许这就是神弃之地的特殊？他没有丝毫情绪外露地想道。
戴里克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最初的几十年里，植物无法生长，白银城严重缺乏食物，只能靠猎杀有肉体的黑暗怪物和某些变异的动物来充饥，人口开始难以遏制地飞快下降，幸运的是，后来找到了‘黑面草’，它能在这种环境下顽强生存，成为了我们可靠而稳定的食物来源。”
“它被认为是伟大的神明留下的最后眷顾，让白银城一代又一代地坚持了下来，在‘深暗时代’坚持了两千五百八十二年。”
“这是历代‘首席’记录下来的时间，其他的白银城子民则以闪电较多时为白昼，以闪电平息时为黑夜，一个交替为一天……因为这时常混乱，所以我们无法掌握准确的天数。”
真是奇特的地方啊……克莱恩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想当然地说明天，而是较为含糊地描述为接下来两天。
戴里克简略讲完白银之城历史上值得铭记的几件事情后，转而说道：
“在人口恢复到一定程度后，非凡者的数量也随之增加，‘六人议事团’开始组织精英小队去探索黑暗，到最近，到今天，我们已经探索完原本的国土和附近的城邦，正向着更浓重更可怕的黑暗深处前进，在那里的边缘，我们发现了不少风格奇特但却遭遇了毁灭的城市，我们怀疑这是残存的其他人类建立的庇佑所，遗憾的是，它们最终依然被‘黑暗之物’吞噬了。”
他描述的“黑暗之物”应该是指藏在黑暗深处的、各种各样的、正常人难以想象的怪物……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头。
“……白银之国曾经处于巨人王庭的统治之下，所以我们掌握的非凡链条正是‘巨人’途径，我们又称它为‘神血战士’途径……我们在杀掉某些怪物时，在探索那些被毁掉的城市时，又获得了一些其他序列的魔药配方，但链条并不完整，有着或多或少的残缺。”戴里克开始介绍白银之城现在的状况。
听到这里，克莱恩顿时精神一振，虽然姿态没什么改变，但他明显更加专注了。
我最喜欢了解序列魔药相关的事情！巨人王庭……白银城和北大陆同一个历史？第二纪的历史……嗯，杀怪物会掉配方？这是玩游戏吧？不，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怪物曾经是人类，是非凡者……克莱恩忽然有了点沉重的感觉。
戴里克见愚者没有表示，咬了咬牙齿，斟酌着再道：
“‘巨人’途径的魔药配方名称依次是，序列9‘超凡战士’，序列8‘角斗士’，序列7‘武器大师’，序列6‘黎明骑士’，序列5‘守护者’，以及序列4‘猎魔者’，更高序列的名称则只有‘六人议事团’的长老才知道。”
序列4“猎魔者”……这就是高序列魔药配方的名称？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类似的事情！克莱恩因自己总算掌握了一个高序列强者的“称号”而感觉欣慰，但他怀疑这是古代的名称，与北大陆目前的描述有区别，就像“风暴牧师”与“航海家”的不同一样。
嗯，超凡战士，角斗士，武器大师……有点耳熟啊……对了，战神教会掌握的完整序列和这个很像！序列9“战士”，序列8“格斗家”，序列7“武器大师”！因保密权限的问题，克莱恩只知道战神教会完整序列的前面三个配方的名称，但这不妨碍他将两者等同。
从核心意思来看，基本一致……战神教会掌握的完整序列原来是所谓的“巨人”途径……这位据说在第三纪，也就是灾变纪元才出现的神灵继承了巨人王庭的遗产？或者祂本身就是一位远古巨人？克莱恩一边做着分析和判断，一边保持着目光的“淡然”。
戴里克又介绍道：
“渡过最初的艰难以后，白银城一直由‘六人议事团’统治，在里面处于最高位的长老被尊称为‘首席’，其余五位则不分高低……当前的‘六人仪事团’由三位‘猎魔者’，两位最有潜力的‘守护者’和一位‘牧羊人’组成。”
擦，白银之城有三位高序列强者！半神半人的强者！这单独拎出来一个都能灭掉塔罗会几百次了……克莱恩听得一阵心虚，他还没试过在高序列强者眼皮底下“拉人”。
不过，考虑到对面的少年还只是普通人，连序列9都不是，很长时间内肯定不会受到高位者的关注，他又放下了心。
“牧羊人”，这是另外序列里的？不完整的那些序列……听起来和“极光会”的风格很像啊，那位，那位我忘记名字的“极光会”成员写给Z先生的信里，就一直在提“主的羔羊”……克莱恩维持住悠闲的姿态，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牧羊人？”
“是的，这是我们从那些被‘黑暗之物’毁灭的城市里找到的序列途径，只到序列5‘牧羊人’，但，但洛薇雅长老非常强大，非常诡异，非常可怕，据说曾经对抗过高序列水准的恶灵且没有受伤，所以，在‘六人议事团’席位出现空缺后，她破例成为了长老。”戴里克隐有些恐惧地回答。
克莱恩想了想，微笑问道：
“‘牧羊人’的前置序列是什么？我对此感觉熟悉，你知道的，历史里的称呼和现代的名称总会有不同。”
“在白银之城，魔药的名称从未改变。”戴里克本能反驳了一句，接着低下头道，“序列9‘秘祈人’……”
果然！克莱恩因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而满意。
这就是“极光会”的序列9名称！
“序列8‘耳语者’，序列7‘隐修士’，序列6‘蔷薇教士’，序列5‘牧羊人’。”戴里克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讲述了出来。
耳语者，倾听者，差不多……嘿，我可比值夜者廷根分部的资料了解更多了……克莱恩心情不错地示意戴里克继续。
戴里克又大致描述了白银之城的现状，最后忍不住提到：
“我们承受着宿命的诅咒，不管普通人，还是非凡者，死后都会变为恶灵，只是非凡者化成的恶灵更诡异更恐怖更难对付，历史上，这个诅咒好几次让白银之城差点毁灭，唯一的解决办法是，由同样血脉的人亲手终结将死者的生命。”
“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希望你能强大起来，找到让白银城子民摆脱诅咒的办法。”空架子的“愚者”克莱恩只能给对方灌不要钱的鸡汤。
“所以，我想成为太阳，成为太阳……在还有太阳照射大地的时候，我们并没有遭遇什么诅咒。”戴里克艰难又痛苦地低语道。
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你会有机会的，记住，接下来两天，我随时会再次将你拉入这里，你尽量避免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好的。”戴里克沉声回答。
“在此之前，你需要确定你的代号。”克莱恩笑着指向青铜长桌的表面，那里已具现出一副塔罗牌。
他相信对方肯定没有接触过这种事物，于是略略介绍道：“选取一张牌做你的代号，愚者、正义和倒吊人除外。”
戴里克上前两步，翻了翻塔罗纸牌，几乎没什么犹豫地说道：
“‘太阳’，我选‘太阳’。”
“记住你的选择，它将伴随你一生。”克莱恩熟稔地用神棍语气说道。
与此同时，他将手一伸，非常有自制力地中断了联系，然后看着深红的光芒缩回，看着对面的少年化作虚影，点点消散。

第一百三十九章 研究“3-0782”
眼前深红消散，戴里克&#183;伯格再次看见了自己的卧室，看见了那个纯净的水晶球。
喀嚓！
水晶球从内至外地碎裂了，或化成一片片虚幻的光芒飞入周围的虚空里，或噼里啪啦落了一地，点点皆是晶莹。
戴里克呆愣沉默地望着这一幕，从旁边铜镜的倒映里发现自己脸上的血痕斑驳错落，发现右掌的背面有深红的光芒内旋，凝出了一个放射着根根线条的圆形。
这奇怪的符号转眼就钻入了他的手背，彻底消失不见。
戴里克怔了十几道闪电照亮天空的时间，终于从梦境一般的迷茫里清醒了过来。
他望了望地上的水晶球碎片，又瞧了瞧自己的右手手背，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走出卧室，回到客厅，戴里克打开大门，抬头看向白银之城上方的那片天空。
一道闪电划过，万物蒙上了银辉，紧接着，滚滚的雷声里，世界归于了黑暗，没有一点光芒的黑暗，深沉凝重到让人绝望的黑暗。
戴里克的双手握成了拳头，眼中看不见喜悦，依旧残留着悲伤和痛苦。
但他已不再茫然。
……
呼，又忽悠到了一个成员，不，又发展了一个成员……克莱恩失笑摇头，自嘲着塔罗会目前的实力：
作为首领的“愚者”，竟然才只有序列9，刚消化完“占卜家”魔药！
而“太阳”口中看不见一点希望的白银之城至少拥有三位序列4的高品阶强者！
“再铺垫一次，就可以向队长说明情况，提出特别申请了，一旦成为‘小丑’，我至少不再只是辅助。”克莱恩没有停留，延伸出灵性，包裹住自身，往下急坠。
穿透灰雾，闯过呓语，他回到了房间，解除了灵性之墙。
接着，克莱恩拿起钥匙，拉门而出，先去邓恩订的两个房间看了看，确认队长和弗莱还没有回来，然后走到一楼，将钥匙推给了老板。
老板瞄了眼侧面的壁钟，对他竖起了拇指：
“干得不错！”
喂，你以为我开个“钟点房”是做什么？克莱恩张嘴想要解释，可最终还是决定让对方继续误会。
他颇感委屈地自我安慰道：
嗯，这样他就不会长舌头地在队长面前提到我另开了一间房的事情！
又出去故作姿态地转了一圈后，克莱恩做了个快速占卜，根据结果返回旅馆，直奔二楼，意料之中地看见邓恩和弗莱正在其中一个房间内交流着刚才的调查情况。
“可以确认，怨魂是最近两三个月才出现的。”邓恩看了眼开门进来的克莱恩，点头给出了结论。
克莱恩立刻附和道：
“我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将之前的问话捡重点描述了一遍，末了道：“呵，有位叫无赖格瑞的镇民还声称自己家里拥有初代拉姆德男爵的肖像，说那是一千多年前的古物油画。”
“你不会花钱买下了它吧？”邓恩灰眸闪烁，怔了一下，直接反问道。
队长，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蠢货吗？克莱恩干笑道：
“没有，并没有，虽然我只是历史系的学生，但也听过一些考古系的课，在这方面拥有一定的经验，能初步鉴别真假，呵，那副油画上的人很像我的历史教员阿兹克先生。”
他用随口一提的不在意态度讲出了最关键的事情。
邓恩果然没有关注这一点，揉了揉眉角道：“这种有古代遗迹的小镇，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古董，我刚才就遇见了贩卖拉姆德男爵银制酒杯的镇民。”
“有人向我兜售拉姆德家族的徽章，说是从古堡里挖出来的。”弗莱附和道。
克莱恩下意识就问了一句：“你没买吧？”
弗莱看着他，他看着弗莱，双方再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任务是，已恢复过来的你或者弗莱，拿着封印物‘3-0782’去镇外没人的地方，否则大半个旅店的人都要变成只知道‘赞美太阳’的白痴了，你先，还是弗莱？”邓恩灰眸幽邃地望着克莱恩道。
“我。”克莱恩稍微举了下手，笑笑道，“现在还不算迟，我回来可以睡个好觉，是两小时轮换一次吧？”
“是的，弗莱，你和克莱恩一起过去，确认下交接的地点。”邓恩侧头看向“收尸人”弗莱——分开调查的中途，他已找机会将封印物“3-0782”交给了弗莱，否则他早就被净化了身心，开始赞美太阳，而弗莱由于恢复时间不够，目前只能再支撑三小时。
“好的。”弗莱从黑色薄风衣的内侧取下那枚“变异的太阳圣徽”，伸手递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相当好奇很感兴趣地接过，只觉徽章的金属触感温润，内部像是有热水在流淌。
那温暖和煦的光芒仿佛涟漪，一层一层地往外蔓延，带来纯净的味道，与此同时，克莱恩只觉这枚有太阳符号的暗金色圣徽在不断地冲刷着自己的灵性，除去杂质，留下纯粹。
果然，封印物都有非常坑的一面，稍不留神就会死人，或者比死了更悲惨……他暗自嘀咕一句，将封印物“3-0782”戴到了衣物内侧。
确认好左轮、符咒和手杖的状态后，他与弗莱结伴，走出房间，离开旅馆，直奔拉姆德小镇的外面。
稀疏而冷清的树林旁，两人绕了一圈，确认周围几十米内都没有活人。
“如果有谁靠近，就将他赶走。”弗莱冰冷阴沉地提醒了一句，“两个小时以后，我来接替你。”
“没有问题。”克莱恩微笑回答。
目送弗莱走入小镇，他找到刚才瞧好的半高石头，摘下旁边的树叶，擦了擦表面。
然后，他用手指触碰了一下石头顶部，就着绯红的月光观察了指头几眼。
确认无误，克莱恩撩起黑色的薄风衣，一屁股坐了下去。
能坐着就不要站着！他心里默默补充道。
平静了几分钟，他望了望昏暗寂静、幽深可怕的小树林，忍不住站起身，从衣物内侧的一个个暗袋里掏出了不同的金属小瓶，绕着石头洒了一圈草药粉末和精油纯露。
紧接着，克莱恩用赫密斯语诵念出一段咒文，借助材料，喷薄灵性，密封了自身所在的区域。
他这个简单仪式的目的有两个，一是不依赖占卜家对危险的预感，防备有死尸和鬼魂偷袭自己，二是，二是，驱散蚊虫……
比花露水的效果好一百倍！克莱恩满意地重新坐下。
无聊地呆坐了几分钟，他颇为好奇地取下封印物“3-0782”，仔细审视起这枚“变异的太阳圣徽”。
不知道能不能占卜出它的来历和特殊的源头……忽然，克莱恩闪过了一个有趣的想法，于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张和吸水钢笔，书写下占卜语句：
“我手中变异太阳圣徽的来源。”
——作为一名合格的、真正的占卜家，克莱恩早就为随时随地占卜做足了准备。
默念占卜语句七遍，他闭上双眼，进入冥想状态，以此为跳板，开始了自身的梦境。
梦境里，他只看见了一片纯粹的光芒，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收获。
“嗯，教会以前肯定找别的占卜家试过，资料上没有来源，就说明并未获得有效的结果，就像我刚才一样……”克莱恩叹了口气，转而想道，“不知道排除掉干扰，会有什么结果？”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立刻就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犹豫了十几分钟之后，他见夜色宁静，四下无人，自己又在小树林的隐蔽处，不会被路过者看到，于是站了起来，在灵性之墙内逆走四步，再次进入灰雾之上。
巍峨雄伟的宫殿里，克莱恩坐在古老长桌的最上首，让面前具现出黄褐色的羊皮纸、黑色的圆腹钢笔和那枚“变异的太阳圣徽”。
“感觉挺真实的……”他拿起封印物“3-0782”掂了掂，只觉形状和触感都与外界一样。
直接依靠我的感受具现？克莱恩嘀咕一句，重新写下了之前的占卜语句：
“我手中变异太阳圣徽的来源。”
默念完七遍，他拿着羊皮纸和封印物“3-0782”，往后一靠，进入了梦境。
灰蒙蒙的虚幻世界里，克莱恩看见了一滴金色的、温暖的、光明的液体。
它漂浮于祭台之上，面前立着一位穿白色古典长袍的男子。
这男子只有背影，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他缓缓倒下，倒向了祭台。
这个时候，他握着的太阳圣徽触碰到了那滴金色的液体，后者迅速渗透了进去。
克莱恩看到这里，梦境飞快淡去，苏醒了过来。
“原来是因为融合了那滴金色液体，这枚圣徽才能一直有效，无法被控制，嗯，至少它被发现到如今，已过去了几十年，净化的能力始终没有衰退……不知道那滴金色液体究竟是什么……某种高品阶的非凡材料？”克莱恩把玩着手中具现的封印物“3-0782”，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考虑了几分钟，他尝试着根据梦中的感受，让具现的“变异太阳圣徽”反向分离出“金色液体”。
想到就已呈现出来，克莱恩震惊又愕然地看着面前不再那么温暖与纯净的徽章，看着那滴静静漂浮的金色液体，对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有了更高的评价：
这足以称得上神奇了，哪怕只是分离具现出来的虚幻物品！
“这滴金色液体的来源。”他相当兴奋地写下了新的占卜语句。

第一百四十章 作死能手
“这滴金色液体的来源。”
默念七遍占卜语句后，克莱恩拿着羊皮纸，握住虚拟的金色液体，往后靠向了椅背。
他不知道依靠这纯粹凭借感觉分离具现出来的物品是否可以进行占卜，只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没过几秒，克莱恩眼眸转深，由褐变黑，进入了冥想状态。
他的眼皮垂了下来，“看”见了虚幻而朦胧的梦境。
那片灰蒙蒙且呈现支离破碎模样的世界里，突然跃出了一轮金色的、耀眼的太阳！
一道低沉的哼声隔着无数的虚空传来，纯粹明净的光芒瞬间点燃了一切，金色而灼热的火焰疯狂席卷往外。
轰！
克莱恩一下脱离了梦境，浑身颤抖着翻倒向侧方，身体已然变成了火炬，正熊熊燃烧。
此时此刻，他的思绪完全狂乱，没有一个正常念头浮现。
轰隆隆！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出现剧烈的摇晃，巍峨宏伟的宫殿一寸寸坍塌，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被砸出了坑洞，砸成了几段。
这可怕的变化只维持了三秒钟，灰雾之上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克莱恩身上的金色火焰也逐渐熄灭，他表面焦黑地翻滚着，惨叫着，直到思考的能力初步回归。
他撑住高背椅的扶手，艰难站了起来，对刚才的遭遇又惊恐又茫然。
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想过仅仅一次占卜会带来这样的后果！
他喘了几口气，抬头环顾四周，发现亘古不变般的巍峨宫殿和古老长桌都遭遇了破坏，这对从来没什么异常的“灰雾之上”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伤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占卜是不是指向了某位不可思议的存在？”克莱恩稍微恢复了一点，边让身上的焦黑脱落，边对事情做着猜想，“要不是有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挡着，我恐怕已经连灰都不剩下了……难道那滴金色液体是神血？我刚才看见了‘永恒烈阳’，或者祂麾下的强大天使？不，那是一轮太阳，我感觉更像前者……我去，难道我直视了神灵？”
克莱恩越想越是后怕，觉得自己险些就彻底交待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不作死就不会死……以后不能什么东西都拿来占卜一下，谁知道会看见什么！”
“再来一次的话，我真不知道这片神秘空间还能不能帮我挡住最致命的伤害……到时候就死透了……”
“嗯，如果继续用金色液体尝试，肯定是不行的，刚才那疑似‘永恒烈阳’的存在，也是受到了灰雾之上占卜隐秘、诡异和突然的影响，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如果祂有了准备，这片神秘空间恐怕真挡不住……”
想到这里，克莱恩的身影恢复了正常，不再焦黑，但相比之前，黯淡虚幻了几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给出了恢复宫殿和长桌的想法。
那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和青铜铸就的长桌瞬间复原，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克莱恩坐了下来，靠住椅背，自嘲一笑道：
“这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我弄清楚了这片神秘空间的极限大致在哪里，有了确定的目标……得接近神灵的天使才能完全撬动灰雾之上的力量吧？”
“哎，我的‘占卜家守则’必须再添加一条内容了：‘不得随意占卜可能涉及高位格生物的事情。’嗯，也不要乱开灵视，如果直视了什么不该直视的东西，或许就当场Game Over了，在外界可没有这片神秘空间为我抵御绝大部分不好的影响……”
又缓了几秒，克莱恩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因为他的脑海里在回荡着一些知识。
对，知识！
刚才与那位疑似“永恒烈阳”的存在接触的短短瞬间，克莱恩是一直处于占卜状态的，所以本能地从对方身上占卜出了一些事情和知识。
他赶紧用“梦境占卜”的技巧回忆和整理了不在最初目的内的收获，拿起具现出来的黑色圆腹钢笔，一条一条写道：
“1.不可直视神。”
“2.纯白天使。”
“3.‘日炎符咒’的制作技巧……这是相对比较高级的太阳领域符咒，效果能维持一年才衰减……可以不用举行仪式，向‘永恒烈阳’祈求，而是用封印物‘3-0782’代替，从这枚变异的太阳圣徽内窃取力量……”
“4.对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非常敌视。”
“5.‘歌颂者’魔药配方：主材料，结晶太阳花一朵或者一只成年火石鸟的尾羽或者纵火鸟的尾羽……海妖之石一块或者歌唱葵一朵……辅助材料，仲夏草一根，七月酒汁液五滴，精灵暗叶一片。”
“6.‘祈光人’魔药配方：主材料，光辉石一块或者炽白之魂的粉末或者……镜猬的血液或者熔浆巨怪之心……辅助材料，金边太阳花一朵，附子汁液三滴……”
“7.‘光之祭司’魔药配方：缺主材料，辅助材料有，迷迭香5克，金手柑汁液7滴，岩水……”
“8.序列4‘无暗者’魔药配方，主材料可用变异太阳圣徽内提取的金色神血，另外还能使用成年太阳神鸟的三根尾羽和神圣光辉石一块代替，辅助材料缺……”
写完以上八条，克莱恩忍不住敲起了青铜长桌边缘。
这收获比他想象得要多不少！
对他而言，能在刚才那次冒失鲁莽的占卜里存活下来就已经很满足了，谁知道还有这额外的“生存奖励”。
从值夜者内部的资料里，他知道“永恒烈阳”教会掌握的序列途径叫做“太阳”，而序列9正是“歌颂者”，一个以歌声为自己和同伴带来勇气和力量，带来虔诚和服从的“职业”，他们的口号是：“让我们赞美太阳吧！”
对应的序列8是“祈光人”，能施展一些太阳领域内的法术和仪式，非常克制死尸和鬼魂，序列7则叫做“太阳神官”，在本领域内的法术和祭祀能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也就是说，我获得了‘太阳’途径序列9和序列8的完整魔药配方，嗯，与以前那些不同，这一次的魔药配方还列出了可替代品或不同时期的材料名称……不愧是直接从‘永恒烈阳’那里占卜到的配方！”克莱恩欣慰地想道。
对于白银之城那位少年的请求，他原本的打算是看“倒吊人”能否解决，毕竟风暴之主教会和永恒烈阳教会同为最古老的正统教派，时而合作时而对抗地过了几千上万年不止，在前者内部收藏有“太阳”途径的起始序列简直再正常不过。
“倒吊人”之前或许不关注这方面的事情，没申请调阅过相应的资料，但以他很可能是序列7“航海家”的身份，真要去获取，还是比较简单的，不过，现在不需要他了，我自己就解决了，以一种匪夷所思又极端危险的方式解决了……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太阳同学，你们的愚者差点就变成焦尸了……克莱恩还有点后怕地在心里吐槽着。
他又低头审视了羊皮纸上的记录，思考起另外的配方：
“‘光之祭司’难道是‘太阳神官’的古称，不对，值夜者的内部资料根本没这么提过，而且我占卜到的内容也没有标注……这是序列6，还是序列5？”
“序列4，‘无暗者’……这是我收获的第一份高序列配方！可惜啊，缺辅助材料的名称，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补齐……那滴金色液体果然是神血，封印物‘3-0782’恐怕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强大，在我看来，它足够成为‘1’级封印物。”
“嗯，应该是以前的值夜者只验证了这件物品有没有活着的特性，对周围人类的危害有多大，控制影响的难度有多高，是否可以对付死尸和鬼魂，没有也缺乏办法弄清楚那种特殊的源头。”
“这枚变异的太阳圣徽恐怕都能对抗恶灵了……当初的验证人员怎么可能轻松找到恶灵来实验……”
“作为一个合格的值夜者，我没办法成为封印物‘3-0782’的主人，但，嗯，可以找机会制作‘日炎符咒’，窃取它的力量……哎，这次是不可能了，我根本没准备相应的材料，我一个黑夜女神的值夜者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太阳领域的材料？”
克莱恩遗憾地揉了下额角，见灰雾之上再没有别的动静，终于放下了心，确认“永恒烈阳”没有顺藤摸瓜地找到这里。
“不可直视神，不可直视高位格生物，一定要记住这句话！”
“永恒烈阳对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敌视简直强烈到了极点，为什么呢？”
“纯白天使是什么玩意？”
……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感觉到了脑袋的空乏和疼痛，而且他认为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必须尽快返回外界，免得被谁发现异常。
——之前他以为也就是在这片神秘空间占卜两三次，不到一分钟的事情，而且有灵性之墙间隔，一旦被触动，在灰雾之上的自身立刻就会有感应，所以觉得非常安全，没去考虑太多意外因素，结果，险些作死成功，耽搁了不少时间。
因为害怕出去之后迎面就是一道“净化之光”，或者发现“变异的太阳圣徽”被损毁，他提起了一颗心，让灵性包裹住自身往下急坠。
绯红色的月光映入眼帘，黑暗深沉地隐藏于内，克莱恩重又看见了稀疏的树林，看见了前方的杂草，看见了掌中完好无损的封印物“3-0782”。
提心吊胆了几秒钟，他终于相信自己安全了。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有种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后的深切疲惫。

第一百四十一章 梦魇
疲惫的克莱恩解除了密封的灵性之墙，让夜晚的凉风带着草木的味道吹在了他的脸上，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摩挲着掌中温润古典的封印物“3-0782”，在内心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谁能想到这枚徽章里竟然融合了一滴神血……估计永恒烈阳教会的强者们曾经寻找过，但没有找到……”
活动了下脖子，克莱恩不敢再尝试别的想法，将“变异的太阳圣徽”戴到了薄风衣的内侧。
他顺着链条，掏出有枝蔓花纹的银色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发现距离“收尸人”弗莱来换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的眼皮需要两根火柴来支撑……这就是作死的后遗症啊！”克莱恩没有办法，只好从一格格的小暗袋里取出了一个金属小瓶，拔掉塞子，凑到鼻端。
薄荷和消毒水混杂在一块的呛人味道迅速钻入了他的鼻子，刺激得他粒粒疙瘩浮现，精神为之一振，瞬间遗忘了困意。
这是他从“收尸人”弗莱那里学到的配方，叫做“克拉格之油”，能帮助人对抗腐烂等恶臭味道，兼具提神醒脑的效果。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克莱恩分外煎熬，时不时站起来溜达一圈，好几次被树林里的蚊虫叮咬吸血。
终于，他看见高鼻薄唇、黑发蓝眸的弗莱穿着薄风衣，拿着手杖，走出了小镇。
虽然对方还是一副冰冷阴沉如同活尸的模样，但克莱恩就像见到了救世主，一边捂嘴打了个哈欠，打得眼泪满眶，一边迎了上去，从衣物内侧取下封印物“3-0782”。
“发生了什么事情？”弗莱望着队友苍白难看的脸色，主动询问了一句。
克莱恩叹了口气道：
“我昨晚才值守了查尼斯门，今天上午又睡得不太好，所以现在非常困。”
他没有多提这件事情，岔开话题道：“我是四个小时后来轮换？”
“七个小时，队长半夜不需要睡觉。”弗莱接过了“变异的太阳圣徽”。
修仙让人快乐……克莱恩无声诋毁了队长一句，告别弗莱，走向小镇。
沿着街道靠近旅馆的途中，他随手又拿出怀表，看了下时间：
“咦，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快十分钟……”
“真是一个温暖的人啊……”克莱恩笑了笑，加快速度，回到旅馆，推开了半掩的大门，在老板审视的目光里走上二楼，进入属于他的房间。
锁好门，脱掉外套和鞋子，他没有清洗自己，直接倒了下去，倒在了床上。
也就十几秒钟的工夫，他的鼻息先是变重，接着悠长而平稳。
睡梦之中，克莱恩回到了地球，面前是他还没有玩到通关的游戏，左边摆放着冰镇可乐和香辣鸡翅，右侧是苦笋肉片汤和米饭。
他一直不吃苦笋，但非常喜欢用它做材料加肉片煮成的汤，那汤清爽开胃里又有点油脂的勾人香味，用来泡饭相当完美。
再配上一碟好的蘸料，他能比平常多吃整整一碗饭！
就在克莱恩准备好好享用夜宵，再疯狂玩下游戏的时候，他梦中的场景一下变化，重新呈现为水仙花街2号的内部格局。
克莱恩忽然警觉，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梦中。
他看见自己坐在餐桌侧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廷根日报》，面前放着番茄牛尾汤、煎小羊排、土豆泥和燕麦面包等食物。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大门位置，猛地看见客厅对应的凸肚窗外立着道人影，正静静凝望着房屋里面的人影！
克莱恩吓了一跳，旋即认出那是灰眸幽邃的邓恩，他半张脸贴住窗户，无声地看着里面的人。
……队长，不要在梦里吓人好不好？这就是你扮演梦魇的方式？克莱恩好气又好笑地想着，拿出汤勺，捞了块牛肉，放入口中。
嗯，是我的手艺！他暗自感叹一句，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梦里清醒，为什么地球的场景会瞬间消失。
当有人入侵他的梦境时，他就会自然警觉！
就在这时，邓恩离开凸肚窗位置，直接推开了莫雷蒂家的大门，披着黑色风衣，安静地走到了克莱恩的对面。
他摘掉帽子，轻轻颔首，坐了下来，半点也不客气地拿起刀叉和调羹，用极快的速度将桌上的番茄牛尾汤、煎小羊排、土豆泥和燕麦面包等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
克莱恩呆呆愣愣地看着，弄不清楚队长究竟想做什么。
呼，邓恩满足地吐了口气，对克莱恩竖了下拇指，然后拿出烟斗和火柴，陶醉地来了一口。
吐出烟云，他站起身，拿上帽子，老派但稳重地行了一礼，迈步离开了莫雷蒂家，离开了这片梦境。
“……”克莱恩望着队长的背影，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空掉的盘子，下意识想要再现刚才的食物。
但是，这一次，不管番茄牛尾汤，还是煎小羊排，土豆泥，都没能继续出现于他的梦中。
“被彻底‘吞食’了？这就是‘梦魇’的能力？”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奈地想道，“所以，队长的目的就是让我在梦里都吃不到夜宵？这还真是噩梦啊……这‘梦魇’扮演得真有创意……”
他失笑一声，退出梦境，重新再睡。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不得不早起的克莱恩喝了咖啡，吃了吐司和培根，匆匆忙忙前往小镇外替换了邓恩。
七点，他们准时启程往廷根市区返回。
不到十点，他们抵达了佐特兰街36号，由精神抖擞的邓恩将封印物“3-0782”放回查尼斯门后，弗莱则坐到机械打字机前，在文职人员还没到位的情况下，亲自书写昨天的任务报告和相应消耗的报销申请。
克莱恩旁观了一阵，满意地看见自己用掉的所有材料都被列入了清单——这包括他用来驱蚊驱虫的部分。
他没有立刻回家，因为已经用写暗号信的方式约好疯人院的达斯特医生在下午一点，在预定的场所见面。
“接着还有三点的塔罗聚会……我一个隐秘组织的BOSS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克莱恩无声自语，在值夜者休息室里躺了两个小时，补了下眠。
对于昨晚获得的那些知识和事情，他并不担心遗忘，这可以用占卜的方法回忆起来，他害怕的是，自己忽略了这些知识和事情的存在，连占卜它们的想法都失去，所以，他在睡前又于脑海内将种种细节过了一遍，以加深印象。
这也是克莱恩每周坚持写总结，梳理各种情况的原因。
用过午餐，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戴上帽子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来到位于佐特兰街3号的“射击俱乐部”。
推开大门，进入招待厅，克莱恩没有直接去属于值夜者的那个靶场，而是在大厅找了位置坐下，双手交握住黑色手杖地耐心等待。
他与达斯特约定的见面地点就在这家“佐特兰街射击俱乐部”！
而他们约定的方式是写信，当克莱恩需要见面的时候，他会以患者家属的身份写信给达斯特&#183;古德里安医生，询问一种叫做“人格分裂”的特殊疾病，在信里，克莱恩会用各种方式提到观众这个词汇，以此配合隐蔽位置的墨点来确认自己的身份，而信里不经意写到的时间点就是见面的时间点。
至于见面的场所，在他们第一次的商谈里就已经定好，如果克莱恩觉得该换个地方了，会在面谈里交待的。
当达斯特&#183;古德里安想要见面但并不急迫的时候，可以把信寄给猎犬酒馆，或者这家射击俱乐部，收信人是“霍纳奇斯先生”，等待克莱恩定时取走。
如果他有紧急情况，那必须直接将信交给猎犬酒馆的老板莱特，而且得提上一句“寻找佣兵”，这样一来，作为值夜者外围成员的莱特会立刻把信送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等待了一阵，一点还差两分钟的时候，克莱恩看见气质相当斯文的达斯特走进了“射击俱乐部”的大厅。
他戴着黑色的丝绸礼帽，穿着合身的燕尾服，手中拿着一根镶银的手杖，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的框架眼镜。
达斯特不引人注意地环顾了半圈，看见了微微点头的克莱恩，于是收回目光，走向前台，熟练地申请靶场，租用枪支。
——他已经来过这里一次。
“小型靶场7号，每小时3苏勒，左轮手枪租赁费用，每小时1苏勒6便士，含六发子弹……”负责接待的女郎迅速弄好了这件事情。
等到达斯特确认时间为1小时并交了10苏勒的费用后，他领到了左轮手枪与额外的子弹，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进入相应靶场。
克莱恩又等待了五分钟，才慢悠悠起身，提着手杖，来到小型靶场7号的外面，咚咚咚敲响了大门。
吱呀一声，房门裂开了一道缝隙，达斯特先是警惕地探头左右望了一眼，然后才让开了位置。
克莱恩立刻闪身进去，反锁住大门。
“下午好，达斯特先生。”他边说边取出10苏勒的纸币，递给了对方，“我们不会让外围成员负担见面费用的。”
因为我可以报销……他默默补了一句。
达斯特没有推辞，收下了现金，接着沉声问道：
“莫雷蒂警官，你这次找我见面是为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四十二章 联想
克莱恩当然不可能一开始就提“读心者”配方的事情，但他也没有掩饰自己另怀想法，毕竟对面是位“观众”，不那么容易唬弄。
“胡德&#183;欧根最近有表现异常的地方吗？”他先问起了将达斯特&#183;古德里安发展为心理炼金会成员的那位疯人院“病患”。
达斯特审视着克莱恩的眼神、表情和动作，想了下道：
“没有，他和以往一样。坦白地讲，我认为他如果想离开疯人院，可以立刻表现得很健康很正常，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依然待在里面，似乎想尝试着医治好每一位病人，嗯，那些或混乱或狂暴或思维异常的家伙们有得到一点好转，也许，也许胡德&#183;欧根在用这种方式锻炼他的非凡能力。”
“观众”对应的序列7“心理医生”？也许更高……从胡德&#183;欧根不是担任疯人院医生，而是化身病患潜入，说明他并没有真切掌握“扮演法”，应该就像达斯特猜测的那样，他在锻炼自身的非凡能力，而这种锻炼接近“扮演法”，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缓解魔药的负面影响，于是胡德&#183;欧根就干脆以疯人院为家了……克莱恩坦然展现着自己对胡德&#183;欧根之事有深入的思考。
因为这会让达斯特&#183;古德里安觉得他知道很多，了解很多，高深莫测。
想到这里，克莱恩也推断出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心理炼金会并未掌握“扮演法”，毕竟一位至少序列7的强力成员都不清楚——这非凡者稀少的时代里，不管在哪个隐秘组织，序列7都至少算得上中层，足以知道某些重要的事情，尤其是能有效帮助成员对抗失控的那种。
也是，心理炼金会是最近两三百年，甚至更迟才成立的隐秘组织，没掌握或者说没总结出“扮演法”很正常，目前唯一明确提出这种办法的只有密修会，而这是历史超过一千五百年，能追溯到上个纪元的古老组织！
咦，女神教会可比密修会还古老啊，光是《夜之启示录》“圣者书信”部分明确记载的历史都快三千年了，这还没算上前面的神话传说……这样一个教会为什么没能发现“扮演法”？
这么漫长的历史里，这么庞大的组织中，总会有想法独特的成员无意识或抱着试验心态地尝试各种可能，就像“通灵者”戴莉那样，他们也许没能明确地提出扮演法，但已是从魔药的名称出发，触及了正确的道路，并通过良好的反馈渐渐摸索出了一些东西，如此一代代累积，一个个例子堆放，除非高层都是一群卷毛狒狒，否则不可能总结不出“扮演法”！
克莱恩思绪发散地做出联想，整个人突地悚然一惊。
在不懂得“扮演法”的其他值夜者眼里，类似“通灵者”戴莉的人都是天才，是一般成员无法仿效的存在，所以不会有人去怀疑戴莉他们的经验为什么难以移植到自身。
可是，于掌握了“扮演法”的人心中，这就非常古怪了！
克莱恩相信黑夜女神教会的漫长历史里，“通灵者”戴莉绝对不是第一个用类似扮演的方法快速消化掉低序列魔药的成员，她甚至可能排不进前十，前五十！
“这从概率上讲不通啊……除非戴莉不是自己领悟的‘扮演法’，有着别人的指点，那就可以说明黑夜女神教会总结不出‘扮演法’是因为旧有路径的缘故，所有的成员都遵循着过往的意志，相信着前辈们的经验，不敢有丝毫叛逆，毕竟一叛逆就往往意味着失控……嗯，除了这个解释，还有另外的可能，教会高层因为某些问题隐瞒了‘扮演法’……”
“我得翻下对应的资料，找一找属于女神教会的非凡者快速消化掉魔药的事例，以及弄清楚他们后来的结局……”克莱恩凝重地思考着。
达斯特看着他的脸色，等待了一两分钟，疑惑问道：
“警官，胡德&#183;欧根的表现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我只是联想到了别的事情。”克莱恩微笑回答，将疑虑先抛到了一边。
他转而问道：
“心理炼金会最近有什么行动吗？”
“没有，除了一次交换物品和经验的阿霍瓦郡小聚会。”达斯特未做隐瞒地回答。
克莱恩轻轻点头道：
“那你本身的情况怎么样了？”
达斯特控制着自身的表情道：
“不是太好，依然经常听见一些呓语，出现一些幻觉，如果我不是精神科的医生，我甚至会认为我出现了类似方面的疾病。”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多了几分沉重：“我按照胡德&#183;欧根和你的叮嘱，不去在意那些幻觉和呓语，这让我舒服了许多，但它们还是影响了我的睡眠，让我变得暴躁，变得易怒，变得不像是自己，就仿佛体内在成长出一个全新的我，或者可以描述为新的人格，对此，我很担忧，也很害怕，或许有一天，我会突然失控。”
和我预料的一样，甚至不需要占卜就能预料到……克莱恩早有准备地笑笑道：
“你不需要担心，你现在已经是值夜者的外围成员，有属于你的福利，而作为一个古老的组织，我们掌握了不少避免失控的办法，这不一定百分之百有效，但绝对能帮助到你。”
“另外，我私人还愿意和你分享我的经验，你要知道，你面前站着的这位先生，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完全摆脱了幻觉和呓语，让它们不再出现，你应该从胡德&#183;欧根和其他同伴那里知道了这有多么困难。”
为了“观众”对应的序列8“读心者”，克莱恩稍微自夸了一下，夸得坦坦荡荡。
“警官，你的话里有谎言，但主要部分是真实的。”达斯特突地冷静开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观众”真难欺骗啊……克莱恩含笑回答道：
“不只是我想要得到什么。”
还有“正义”小姐……
当然，他知道达斯特肯定会以为是值夜者小队想要得到什么。
“如果你的办法确实有效，而你们想要得到的物品或者情报我能够触及……”达斯特斟酌着说道。
“我会预付你福利的。”克莱恩坦然说道，“我们想要‘读心者’的配方。”
他不会隐瞒这个魔药配方，将上交给队长，说是达斯特以此换取自身在掌握魔药上的经验。
而这个过程中，克莱恩肯定会验证一下配方，“不小心”记在了脑袋里。
另外，用他个人经验换来的配方又能为他积累更多的功勋。
到时候，加上以前的部分，他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再额外忙碌，就可以申请到“小丑配方”加主要材料。
一个配方做两次交易，真划算啊……克莱恩心情转好地想道。
达斯特盯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道：
“你很坦然……我会努力去获取这个配方，但我不确定这需要多久，如果太过危险，我希望用别的补偿代替。”
“没有问题。”克莱恩没打算太逼迫对方，接着就隐晦地描述起“扮演法”，“对抗失控的关键在于魔药的名称，我们必须了解它，明白它的真正含义，而这不是光靠思考就能完成的事情，必须真正去体验，比如，作为一名‘观众’，你就得明白，你只是‘观众’，不是‘演员’，而‘观众’得是什么样子，你需要在生活里去挖掘，去尝试，去总结它的‘行为准则’，并以此严格要求自己。”
达斯特听得非常专注，好一会儿才说道：
“真是一个全新的理论，呵，我更愿意用‘理论’来形容你刚才的话语，这就像，就像戏剧和歌剧演员的对应理论……我会尝试一下，希望有好的变化。”
“如果，如果真能有效，我会竭力去帮助你们获得‘读心者’配方！”
“愿女神庇佑你。”克莱恩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他没有附加“心理医生”这个魔药配方，是因为他知道这属于达斯特目前地位肯定无法完成的任务，对方稍不小心就会暴露。
所以，他打算慢慢来，帮助达斯特在心理炼金会里一步一步地获得更高位置。
那样一来，长远的利益会非常非常丰厚。
克莱恩没再停留，先通过门上的孔洞观察了外面，然后快速离开，转向属于值夜者的小型靶场。
进了那里，锁住房门，他的脸色再次变沉，在刚才对女神教会没总结出“扮演法”的猜测中，他又联想到了一件被自身忽略的事情！
之所以忽略，是因为本该关联在一起的两件事情，由于获取顺序的颠倒，让他没去做更进一步的思考。
第一件事情是，安提哥努斯家族是被黑夜女神教会毁灭的。
第二件事情是，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着“占卜家”序列，或者至少掌握了很大一部分。
克莱恩因为知道两件事情的间隔太久，几乎没把它们放在一块分析，也就忽略了其中存在的诡异，但现在，这么一列出来，问题就相当明显了。
既然安提哥努斯家族至少掌握着“占卜家”途径的很大一部分序列，那彻底覆灭了他们的黑夜女神教会怎么可能只得到序列9“占卜家”？
收获的战利品不可能只有这点！
光是拿到安提哥努斯家族一本神奇笔记的“极光会”成员都可以得到“小丑”配方，那毁灭了整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黑夜女神教会呢？
即使安提哥努斯家族早有准备，将最有价值的事物藏在了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黑夜女神教会也不该只有这么一点收获，他们可是杀了不少安提哥努斯家族成员的，而死人可以开口！

第一百四十三章 愚者牌同声翻译器
克莱恩在小型靶场内来回踱了几步，思考着黑夜女神教会在“占卜家”序列这件事情上的意图：
“他们不希望值夜者选择这条途径，或者说不希望他们在这条途径上强大起来，因此只是下发了辅助作用明显的序列9‘占卜家’？队长也说过，圣堂可能有后续配方……”
“不，我能看到的保密资料里，他们甚至没有提供对应序列8和序列7的魔药名称，仅仅描述了相应的战斗特征……换句话说，他们并不希望下面的人知道高层掌握了相应信息……”
“难道所有选择这条途径的值夜者，都可能变成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复仇恶灵’？所以教会高层才做出类似的决定，或者，还有另外的原因？”
一时之间，克莱恩对黑夜女神教会的高层满是疑虑，有着强烈的戒备和提防，重新考虑起是否要做出特别申请，光明正大地成为“小丑”：
“如果这里面隐藏了什么可怕的秘辛，那我不是自己跳进了火山口吗？我并不是那种可以坦然接受严格调查的人……”
“不过，廷根分部有提交‘小丑’配方，身为‘占卜家’的成员知道了这一点，希望得到晋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而且序列8依旧属于低序列，应该不会引来太夸张的关注……”
“唯一的问题是，我只用一个月就彻底‘掌握’好魔药，提交了特别申请，如果高层知道并了解‘扮演法’，一眼就会明白关键……当然，我的理由也足够充分，毕竟我认识‘通灵者’戴莉，与严格遵守格言的‘窥秘人’老尼尔是朋友，从中得到启发，更进一步地完成‘扮演法’，不算是太难以理解的事情。”
“嗯，就算戴莉，也是在序列7‘通灵者’这个位阶待了三年，出现消化迹象，才真正进入高层的视线，被作为未来的大主教和高级执事培养……我在‘小丑’这个阶段肯定不会吸引到太多的注视，除非又在几个月内消化完魔药，让他们确信我真正掌握了‘扮演法’……”
“也就是说，申请‘小丑’魔药不算太冒险的行为，可以继续下去，但之后就要注意了，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回家再做次占卜决定。”
克莱恩收敛起思绪，拿出腋下枪袋内的左轮，进行了日常的射击练习和相应保养。
这把来自同学韦尔奇的手枪质量出乎他想象得好，不出意外还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当然，这也归功于他从邓恩、伦纳德那里学到了枪械的保养办法。
“其实坏了也没什么，这都是可以申请的物资。”克莱恩看了眼靶子，收起左轮，离开了“射击俱乐部”。
他乘坐无轨公共马车返回到水仙花街2号，还未靠近，就看见门口有位少女在徘徊。
这少女穿着镶嵌漂亮蕾丝的蓝色长裙，头戴一顶垂下细格薄纱的帽子，正是梅丽莎的同学，有着可爱婴儿肥的伊丽莎白。
发现克莱恩靠近，她快步迎了上去，摘掉帽子，一脸的欣喜。
她顿了两秒，突地笑眯眯开口：
“下午好，莫雷蒂先生。”
“我想你一定是刚从拉姆德小镇回来，对吧？”
很抱歉，我上午就回来了……克莱恩笑笑道：
“不，我是从佐特兰街回来的。”
嗯，这是非常真实的回答……他在心里好笑地想着。
伊丽莎白愣了愣，旋即略显兴奋和激动地说道：“好吧，是我猜测错误了，我今天来找你，在这里等待，是想告诉你，我昨晚没再做噩梦了，没再梦见那个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这和你的占卜结果完全一致！”
当然，那个怨魂被封印物“3-0782”彻底净化了，就连我想当场通灵都没法做到，何况你的梦境……克莱恩轻笑一声，温和回应道：
“我很高兴你摆脱了困扰，也很满意我昨天的占卜。”
“谢谢你，再次感谢你！好了，我得告辞了，下午还要上课，拜拜，莫雷蒂先生，我会找时间来拜访梅丽莎的~”伊丽莎白脚步轻快地离去，在附近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看着马车车窗外缓慢后掠的景象，她的嘴角一点点勾起，得意地想道：“梅丽莎肯定不知道她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哥哥……”
……
感觉我刚才的解释完全没有作用啊……少女总是愿意相信她的直觉和她脑补出来的事实……克莱恩目送伊丽莎白上车，边摇头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路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稍做休息，开始梳理和总结前面一周的事情，这包括以往并未解决的部分。
做完这项日常，他烧掉纸张，拿出银色的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
“两点半？再等十五分钟……”克莱恩见还有时间，干脆穿上最陈旧的那件正装外套，去铁十字街的“斯林面包房”，找温蒂太太买了一杯甜冰茶。
喝着饮料，悠闲返回，他于两点四十五分用灵性密封了卧室，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寂静古老的巨大宫殿里，克莱恩在具现出来的羊皮纸上写下了新的占卜语句：
“应当通过值夜者组织获得‘小丑’魔药。”
放好钢笔，他解下缠在腕部的灵摆，用左手稳稳持握，并让黄水晶吊坠悬在即将接触羊皮纸的位置。
默念完七遍，他的眼眸转深，手中的灵摆开始小幅度转动，顺时针转动。
答案是肯定，是应当……但“小丑”之后的序列就很难说了，还是得认真发展我的塔罗会……克莱恩仔仔细细将事情又过了一遍。
接着，他把手隔空按向了代表“太阳”的那颗深红星辰。
他要提前召集白银之城的那位少年，确认他是否有向“六人议事团”泄露灰雾之上的事情，如果没有，那就给对方更好地掌握聚会时间的办法。
……
白银之城，伯格家的房间内。
戴里克安静沉默地坐在床边，等待着“愚者”的召唤。
为了履行尽量不与其他人待在一起的事项，他“回归”后就干脆没有出门，而房间内的食物早就被他吃光了。
忍耐着饥饿，听着咕噜噜的肚子鸣叫声，戴里克觉得自己就像徘徊于黑暗荒原上的活尸，但他依旧没有开口，没有起身。
就在这时，他看见虚空内有深红弥漫，一下就将自己吞没。
灰白、无垠、冷清、寂静的世界又呈现于了他的眼中，端坐上首笼罩着浓郁雾气的愚者又呈现于了他的眼中。
克莱恩很满意“召集”未受到打扰，也确定自身没有获得危险的预兆。
“‘太阳’，我们又见面了。”他含笑用巨人语说道。
戴里克再次为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撼，低下头颅道：
“您是一位守信的愚者。”
“其他成员还需要等待一阵，我先和你确认一件事情。”克莱恩这一次改用了鲁恩语说话，但给予这片神秘空间将它翻译成巨人语的想法。
于是，在戴里克耳里，对方说的依旧是巨人语，他疑惑地问道：
“什么事情？”
嗯，在我初步掌握了巨人语之后，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可以实现这种语言的同声翻译了，这样就不担心“正义”和“倒吊人”听不懂“太阳”的发言……哎，我这个大BOSS为什么要这么累……克莱恩伸手捏着额角，摇头笑道：
“我允许你诵念我的名，记住以下的称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戴里克听得瞳孔收缩，但又不敢分神，一直在心里反复默念，然后才向愚者寻找确认。
“每次从这里回到白银之城，你都需要用简短的仪式诵念我的名……之后的聚会，我会提前通知你，你平时不需要在意，不用避开别的人，等收到我的告知，在一千次心跳内完成独处就行了。”克莱恩说出了斟酌许久的办法。
这本质是回应祈求。
——因为顾虑白银城的状况，并节省时间，克莱恩直接略去了仪式的其他步骤，反正这是向他祈求。
“一千次心跳？”戴里克不像是反问地自言自语道。
克莱恩又向对方介绍了塔罗会的大致情况，然后掏出银制怀表，啪地按开。
戴里克愣了一下，本能地凝望向那件奇物。
看着三点来临，克莱恩将手虚按往了象征“正义”和“倒吊人”的深红星辰。
戴里克眼珠没有一点转动地看着这一幕，看到对面和侧方爆发光芒，拉伸出两道模糊的人影。
奥黛丽&#183;霍尔环顾半圈，突地愣住，接着便听见了愚者先生那永远平稳般的声音：
“这位是新的成员，称号‘太阳’。”
“这位是‘正义’小姐，这位是‘倒吊人’先生。”
新的成员？奥黛丽先是一惊，旋即充满欣喜。
她非常乐意看见塔罗会发展壮大，很有一种主人翁的精神。
“倒吊人”阿尔杰则微皱眉头，对愚者突然拉来一位新成员有些许不满。
至少应该提前告诉我们一声……不过，愚者先生这种大人物也确实不会考虑我们的感受……他无奈地想道，并与“正义”和“太阳”简短问好。
而在这短暂的过程里，奥黛丽进入了“观众”状态，仔细审视起新成员“太阳”。
“他的年纪不会太大……那些肢体动作说明他有点紧张和局促……但整个人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沉默，给人一种，嗯，孤狼，对，孤狼的感觉……”奥黛丽一边想着，一边将视线投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
她欣喜地开口说道：
“愚者先生，我又搜集到了两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三方交易
其实有三页，但那些文字太复杂太难记忆了，我现在的极限是两页多一点……再多就会混乱……其他的只能等下次了……奥黛丽默默在心里补充了几句。
新的罗塞尔日记？克莱恩精神一振，明知答案地笑着问道：
“‘正义’小姐，你需要得到什么？”
奥黛丽的眼睛一下发亮，但却故作矜持地回答：
“您知道的，我即将消化完‘观众’魔药，我希望能早一点获得‘读心者’魔药的配方，以便提前准备好材料，唔，我知道这两页日记的内容不多，可能无法匹配‘读心者’配方的价值，我还会再给一页，嗯，还会额外再支付您一笔钱……”
她话音未落，突然感觉不对，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愚者先生至少是接近神灵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庸俗的金钱！
于是，奥黛丽没能维持住“观众”状态，忙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愚者先生，我的意思是，您可以指定想要的补偿，对，就是这样！”
我喜欢你刚才的提议……我会这么回答：等你真正消化完“观众”魔药，就能得到后续的配方，我有个手下，不，得用更有逼格的‘眷者’，正在忙碌着某件事情，刚好需要一定的金钱，这是他的不记名账户，在贝克兰德银行的不记名账户……嗯，这周我会乔装打扮到贝克兰德银行廷根分行办理一个不记名账户……克莱恩没立刻回答，看似高深实则认真地推敲着自己的话语。
贝克兰德银行是鲁恩王国七大银行之一，掌握着清算的权利。
——鲁恩王国用集中进行票据清算的方式来办理同城银行间的转账业务，但与因蒂斯共和国的同行们不一样，这里并不是所有的银行都能加入这个行列，最大的那七家银行牢牢把持住了这个权利，所以它们又被称为清算银行，让别的银行只能依附于它们。
而异地的账户打通只能在同一个银行，通过不同分行的清算来完成，有了蒸汽列车和有线电报之后，这方面的效率提升了不少。
就在这时，“太阳”戴里克&#183;伯格突然开口道：
“‘读心者’魔药配方？后面是‘精神分析师’的‘读心者’？”
奥黛丽疑惑地望向了他：“你知道？”
与此同时，“正义”小姐用观众的本能品出了问题：
对方用的是相应序列7的古称“精神分析师”，而不是更加现代的“心理医生”！
很奇怪啊，这家伙……奥黛丽再次审视起“太阳”的一举一动。
戴里克丝毫没觉得自己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一面，认真回答道：“我能帮你弄到这个配方！”
说完之后，他因为暂时拿不出来而感觉心虚，强行解释道：
“这是发源于巨龙一族的序列，而我们白银城曾经处于巨人王庭的统治下，你们知道的，巨人和巨龙是死敌，所以，这个序列的9、8和7，白银之城都有，我有办法弄到。”
这孩子……亏我之前一直叮嘱他不要乱说话，不要透露自己的来历，结果……克莱恩差点想伸手掩住面孔。
哎，“太阳”少年虽然一副很沉默很苦痛很成熟的样子，但他真的还只是一个少年！不过，倒是让我弄清楚了一件事情……原来“观众”序列最初起源于巨龙一族，难怪“正义”小姐高背椅后面由星辰组合出来的象征符号是“巨龙”……白银城的历史保存得很好嘛……克莱恩维持住后靠椅背的姿态，若有所思地听着“太阳”陈述。
其实，他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就阻止“太阳”透露这些事情——只要他不帮忙“同声翻译”，“正义”和“倒吊人”听到也是白听，因为根本听不懂。
但克莱恩转念一想，觉得这能有效在三位成员心里巩固自身强大神秘的形象，所以就含笑听着，没有发声，没有做多余的尝试。
巨人王庭，巨龙一族，白银之城……奥黛丽听得一阵迷糊，先是看了对面的“倒吊人”一眼，从肢体动作判断出那位先生同样震惊和疑惑。
她忙侧头望向青铜长桌的上首，只见“愚者”坐在那张高背椅上，浑身笼罩着浓郁的灰白雾气，右肘则支于扶手位置，让掌部悠闲地抵住微侧的脑袋，不惊讶，不奇怪，无思索，无疑虑，只眼含些微笑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他都知道……奥黛丽和阿尔杰几乎同时在心里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白银之城，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它在哪里？”奥黛丽试探着问道，“倒吊人”阿尔杰则专注倾听。
此时此刻的“太阳”戴里克&#183;伯格也是满脑子的疑问，他看得出来，除了“愚者”这位也许是神灵的存在，“正义”和“倒吊人”明显更接近于非凡者，一定序列的非凡者。
而在被神遗弃的地方，除了白银之城的子民，戴里克从未见过其他活人。
所以，他反问道：
“你们不是白银之城的子民，是哪个城邦的？”
哎……克莱恩忍不住又想叹气了。
奥黛丽嘴唇翕动，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嗯，他潜藏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回答类似的问题，就不要随便打听别人所在的城市……“正义”小姐轻轻颔首，优雅地闭上了嘴巴。
很显然，“倒吊人”阿尔杰也误会了“太阳”的目的，不知道对方是真正地、单纯地发问，于是也保持了沉默，不发一言。
未曾得到回答的戴里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不再提这件事情，转而说道：
“我会尽快弄到‘读心者’魔药的配方，我想用它来交换‘太阳’途径的初始序列。”
“‘太阳’途径？序列9‘歌颂者’？”“倒吊人”阿尔杰立刻反问道。
“太阳”戴里克想了下道：
“应该是这个，但我对它缺乏了解。”
旁观着一切的克莱恩决定出面了，因为他不想再冒被别人抢走生意的风险。
他笑笑道：
“我想‘正义’小姐应该没有‘歌颂者’的配方。”
但“倒吊人”先生大概率能弄到……
见奥黛丽点头，他轻笑再言：
“我给‘太阳’一份‘歌颂者’的配方，‘太阳’尽快将‘读心者’魔药的配方给‘正义’小姐，争取在两次聚会内，而‘正义’小姐把新得到的罗塞尔日记给我，这样就完成交易了。”
“嗯，从等价交换的原则来看，‘太阳’吃亏了，但他还只是承诺，等他真的拿出了‘读心者’配方，‘正义’小姐再考虑怎么补偿他，或者，由我来补偿他，‘正义’小姐则提供金钱给我一个眷者，他最近需要做些事情，呵呵，这是因为‘太阳’未必能收得到‘正义’小姐的现金或材料补偿。”
克莱恩故意在后面加了那么一句，为的是让“倒吊人”和“正义”将关注点放到“太阳”未必能收到补偿的事情上，为的是突出自己的高深莫测，从而使大家忽略掉那位缺钱的眷者。
未必收得到补偿……“太阳”究竟在哪里？南大陆？阿尔杰顿时微皱起眉头。
“太阳”的来历也很神秘啊……果然，愚者先生在现实里也是有手下的……奥黛丽终于看见了成为序列8“读心者”的曙光，哪还有别的想法，她按捺住兴奋，浅笑道：
“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戴里克见当场能拿到“太阳”途径的起始序列，也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根本不在乎后续的补偿。
被排除在这起三方交易外的“倒吊人”阿尔杰则没有发言的立场，虽然他确实能弄到“歌颂者”的配方，但这同样得等待一两周。
这时，成功将补偿拖延到了下次或者下下次聚会的“愚者”克莱恩心情不错地将手往前一按，具现出了“歌颂者”的配方：
“主材料，结晶太阳花一朵或者一只成年火石鸟的尾羽或者纵火鸟的尾羽……海妖之石一块或者歌唱葵一朵……辅助材料，仲夏草一根，七月酒汁液五滴，精灵暗叶一片……”
他将这张配方“传”到了“太阳”面前，看见对方先是皱眉，旋即舒展。
嗯，神弃之地的材料名称肯定还保持着古代特色……还好，我这个配方是直接从“永恒烈阳”那里得到的，有标注古名，有各种替代品……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把目光移向了“正义”小姐。
奥黛丽看了眼正默念配方的“太阳”，忙给予强行记忆下来的两页日记以表达的意念。
日记立刻浮现于黄褐色的羊皮纸之上，闪到了克莱恩手中。
他与之前一样，立刻开始了阅读：
“11月3日，玛蒂尔达怀孕三个月了，我现在看那些来自乡下的女仆都觉得她们眉清目秀，不，我不能降低我的档次和格调，刚好，富莱斯伯爵夫人邀请我参加一场私密的派对，嘿嘿。”
“11月8日，范&#183;艾斯汀大主教有事情找我帮忙，咦，我能帮一位大主教做什么？”
“11月9日，原来序列途径里还藏着这样的秘密，艾斯汀大主教告诉我，成为序列5的非凡者之后，接下来的部分可以与另外一两条途径对应的序列互相替代！也就是从中序列到高序列这一步开始！但这只限于那一两条，一旦替换到了错误途径的魔药，半疯是最轻的结局，而且后续不可能再获得晋升了。”
“这样可以在序列4开始互相替换的途径有，‘不眠者’途径与‘收尸人’途径，嗯，教会的‘通识者’途径与‘窥秘人’途径也能在高序列彼此替代。”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合作的请求
某些途径在序列5之后可以互相替换？这和值夜者内部的说法可不一样啊！
不是选择了一条途径就再也无法改变了吗？不是说走上歧途虽然会获得诡异的、古怪的能力，但也肯定半疯，再也无法晋升了吗？
这里面竟然还藏着一定的例外！
克莱恩看着日记，眼眸微缩。
他并不怀疑罗塞尔大帝会在这件事情上瞎编，毕竟那字里行间的惊讶是如此真实，但他不认为罗塞尔获得的消息就绝对正确，对方也有被欺骗和理解错误的可能。
此事待验证……先记下来……克莱恩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句，并深入琢磨起这件事情：
如果罗塞尔的描述没有问题，那序列途径里的水很深啊……藏着不少秘密……
值夜者掌握的完整途径是“不眠者”，相对完整的那条是至少可以到序列4的“收尸人”，结果它们在序列5之后是可以互相替换的……其他链条的魔药配方就非常不完整了，甚至只有初始……
同样的，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完整途径是“通识者”，相对完整的是“窥秘人”，它们也能在较高层次彼此替代……
有意思……不知道我的“占卜家”序列可以和哪个途径互相替换？大帝当时一起提到的“学徒”和“偷盗者”？
嗯，“占卜家”途径很可能是前面五个序列各自提供一种能力，在序列4合一，那么在这一步，应该是无法用别的魔药替代的……克莱恩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日记上。
此时，他发现两页日记看似是连在一起的，但实际内容并不贯通，属于两个时期的记录，这就是后来人临摹抄写时犯的错误。
“四月九日，永恒烈阳教会，风暴之主教会，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彼此关系恶劣，互相敌视，而黑夜女神教会与弗萨克帝国战神教会水火不容，这些是可以利用，也值得思考的事情。”
“四月十三日，我参加了那个古老组织的聚会，想不到他们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啊。”
“原来第二块亵渎石板在这个组织手中，我第一次看见这件传说中的神物！”
“果然，它藏着难以想象的秘密，嘿嘿，也许将来有一天，我要弄出一块属于我的亵渎石板，不，是一组，每块都要蕴藏着一个终极秘密！”
我擦，大帝，你倒是说那个古老组织的名称是什么啊！你这样我很难受！也许，也许，罗塞尔是出于某些目的，没有，或者不敢，写下那个组织的名称，哪怕他是在用中文……克莱恩看得又是心痒又是疑惑。
不过，从这页日记，他终于确认罗塞尔大帝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并在后来仿造它制作了一副纸牌，每一张都对应一条神之途径的纸牌。
嗯，也许是对应神之途径的终极秘密……不知道这副二十二张的纸牌如今都在谁的手里……那个古老组织竟然掌握着第二块亵渎石板……克莱恩思绪电转，想到了很多。
但他很快就收敛住各种想法，将视线从日记上移开，望向“倒吊人”、“正义”和“太阳”，笑笑道：
“其实你们可以不用等我。”
“这是我们的荣幸。”“倒吊人”阿尔杰早已收敛了不满，谦卑地回应道。
奥黛丽思索了下，浅笑道：
“愚者先生，您之前描述的那个公开考试选拔事务官员的办法已经得到了国王和首相的认同，即将在上院和下院通过，预计明年年初，就会进入正式的实施阶段。”
“看来国王和首相还是有大脑的。”阿尔杰习惯性地嘲讽道。
嗯，到明年年初，以班森的智商，以他的勤奋和用功，在文法和会计两方面应该能达到及格线了……不过，只要上院和下院都通过，各家报纸肯定会大肆宣扬，不知道班森的先发优势能维持多久……越早考越好……
哎，这么短时间，班森再怎么也不可能胜过各个大学毕业的精英，不过也不需要胜过，他们要竞争的岗位根本不会是同一个，那些家伙眼睛里恐怕只会盯着内阁秘书财政部秘书之类的位置……只微笑颔首，没有说话的“愚者”克莱恩在心里为哥哥操碎了心。
见愚者首肯般点头，奥黛丽的腰背挺得更直了，转而笑道：
“倒吊人先生，之前你让我确认的事情，我得到答案了，国王已经被首相说服，短时间内不会在拜朗东海岸报复弗萨克帝国，我想你应该支付之前允诺的额外报酬了。”
阿尔杰仿佛在思考般沉默了几秒才道：
“正义小姐，很感谢你的答案，这让我不用再担心某些事情，你希望得到什么额外的报酬？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都会考虑。”
奥黛丽早有准备般笑道：
“心理炼金会的线索，或者‘读心者’魔药配方主要材料的线索，当然，这可以等到‘太阳’将配方交给我之后再去做。”
“没有问题。”阿尔杰毫不啰嗦地回答。
与“倒吊人”同侧，但隔了两个位置的“太阳”戴里克&#183;伯格正听得一头雾水，异常茫然，只觉自己能弄懂几乎每一个单词，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公开考试选拔事务官员的办法，什么国王和首相，上院和下院，什么拜朗东海岸，什么弗萨克帝国，什么心理炼金会，他全部不懂。
弗萨克，词根是巨人的变种，和坠落的巨人王庭有什么关系？戴里克看了看“正义”，又看了看“倒吊人”，忽然觉得自己未必和两人在同一个世界。
难道在诅咒之地的某处，在距离白银之城很遥远的地方，存在着不止一个城邦，甚至形成了国度？戴里克保持着沉默，安静地旁听，隐约明白了神秘的愚者为什么要说“正义”给予的所谓现金补偿，自己未必能收到。
能将相隔这么遥远的人拉在一起，无视了诅咒之地黑暗深处的那些恐怖怪物，愚者或许真是神灵，古老的神灵……他如是想道。
完成了预想所有事情的奥黛丽本来打算做一个安静的观众，但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忙又开口道：
“我最近接触了一些非凡者的圈子，了解到一个叫做A先生的强者，愚者先生，倒吊人先生，太阳先生，你们知道他的背景和真实身份吗？”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戴里克保持着沉默。
A先生？我只认识Z先生……这么相近的代号，难道也是极光会的？克莱恩在心里做着猜想，却没有开口回答。
他必须维持自己的形象，尽量不做没有太大把握的回答，如果真面临了这种情况，描述也得含糊不清，像个神棍。
阿尔杰望了眼愚者，见他平静没有变化，难以猜测真实想法，于是斟酌着开口道：
“极光会一直在针对风暴之主教会、永恒烈阳教会、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所以，比起其他组织，这三大教会对极光会更加了解，而我从他们那里知道了一些情况。”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风暴的人，当然，也可能是二五仔……不过，为什么极光会的仇恨对象刚好是最古老的三大教会？克莱恩微笑不语，平静看着“倒吊人”。
阿尔杰知道自己的序列途径肯定瞒不过愚者，也不是太在意地继续说道：
“极光会有五位圣者和二十二个神使，这些神使以字母为代号，自称A先生X先生……他们最少也是序列7的非凡者，最强有序列5，都相当善于隐蔽自身……死一位神使会有新的神使代替。”
“我不确定你说的A先生是否就是极光会的A先生，只能说有很大可能，至于极光会的情况，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
奥黛丽听得微微点头，对A先生更加戒备。
她略有些心疼地开口道：
“感谢你的回答，倒吊人先生，那个额外报酬，你，你不需要支付了。”
“不，我希望用刚才的回答和更多的额外报酬请你帮一个忙。”阿尔杰沉声说道。
“什么忙？”奥黛丽疑惑问道。
阿尔杰想了几秒道：
“我收到情报，号称‘飓风中将’的大海盗齐林格斯，秘密上岸，潜入了贝克兰德，不知道想做什么，我希望你帮我找到他的下落，至于后续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冒险了。”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七位海盗将军之一？”奥黛丽眼睛微微睁大，险些保持不住观众状态。
成为非凡者之后，她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接触那些之前只存在于贵族传说里的人物！
“对，他也是‘水手’途径的序列6非凡者‘风眷者’，同时拥有一件神奇物品，也可以称为封印物品，他相当狡诈和残忍，你不要试图对付他。”阿尔杰郑重介绍道。
说到这里，他忽地侧头，望向克莱恩道：
“愚者先生，我是否可以请求你的眷者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我会付出你感兴趣的代价。”
我的眷者只有我自己……克莱恩以吐槽的方式缓解着情绪，微微笑道：
“前提是我的眷者刚好在贝克兰德。”
“好吧。”阿尔杰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地收回视线。

第一百四十六章 蠕动的饥饿
“齐林格斯那件神奇物品有什么特殊？”这时，奥黛丽颇有点信心地问道。
她刚才认真考虑了一下，竟然觉得自己在贝克兰德拥有不错的寻人能力。
首先，她父亲是贵族里顶尖的富豪，拥有不错的声誉和人脉，而她自己，在年青一代里也很受欢迎，所以，在社会中上层，不经意间能够动用的资源很多。
其次，她目前认识的两位非凡者朋友也各有圈子，“学徒”佛尔思是原本的诊所医生，现在的新晋作家，在文学界，在出版行业，在位居中产阶级的医生里，认识不少人。
“仲裁人”休&#183;迪尔查，长期帮中下层民众协调并仲裁事件，在贝克兰德东区，在劳工阶层，在不少黑帮组织里，都小有名气，隐秘的渠道很多。
再加上她们所接触到的别的非凡者，以及别的非凡者拓展出去的圈子，寻人的能量不容小觑。
面对“正义”的问题，“倒吊人”阿尔杰几乎没什么犹豫，不需要思考般直接就回答道：
“那件神奇物品的真正名称并不为人知晓，但了解一些的人都称呼它为‘蠕动的饥饿’，齐林格斯每隔一天就必须用一个活人的灵魂和血肉满足它，否则它会拿自己的主人来代替。”
“这是可以用来寻找齐林格斯的重要线索。”奥黛丽微皱起眉头道。
对于那种渴求活人鲜血和灵魂的邪恶物品，她发自内心地感觉不适，非常厌恶。
“是的，但一个至少有五百万人口的大都市里，几个流浪汉的失踪并不会被人注意。”阿尔杰提醒了一句，转而说道，“自从得到‘蠕动的饥饿’，齐林格斯就变得非常难以对付。”
“他原本只是一位‘风眷者’，在水、风和天气领域具备不错的非凡能力，但后来，人们发现他可以让目标变得狂乱，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可以召唤光芒净化死灵，可以用歌声增强自己，可以变成不同人的容貌……几乎无所不能。”阿尔杰相当详细地描述道，“我们怀疑这些都是‘蠕动的饥饿’这件神奇物品带来的……”
他话未说完，安静旁听的“太阳”戴里克&#183;伯格就愕然脱口道：
“牧羊人！”
“牧羊人”？“秘祈人”“倾听者”途径的序列5？嗯，白银之城的“六人议事团”里有位新晋的长老就是“牧羊人”，据说强大得可以抵抗序列4的强者，呃，是等同品阶的恶灵……克莱恩的面部表情微有变化，但都被灰白的雾气遮掩住了，而这个时候，那位观众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牧羊人？”
“牧羊人？”
“正义”和“倒吊人”同时发声，一个完完全全的疑惑，一个则略带惊讶，似乎在哪里听过“牧羊人”这个名称，知道一些情况，但却不了解具体的细节。
见大家的目光都投到了自己身上，戴里克顿时有点慌张，他再是沉默内敛，悲伤郁结，也还只是个少年。
他忙结巴着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倒吊人’列举的特点很像‘牧羊人’这个序列职业的非凡能力，每一位‘牧羊人’都能将别人的灵魂，包括怨魂和恶灵，吞噬到体内，并用独特的方式驱使这些灵魂，对应使用他们一定的能力，就像在为神灵放牧羔羊一样。”
“所以，谁也不知道‘牧羊人’究竟具备多少能力，这只取决于他们吞噬了多少非凡的灵魂，而这让他们显得非常可怕，近乎等于高序列的强者。”
“但有人怀疑，‘牧羊人’能吞噬和放牧的灵魂是有数量限制，但可以做更替。”
原来“牧羊人”的含义是这个啊……“极光会”掌握的序列途径一如既往的诡异……难怪他们信奉的对象是“真实造物主”，不，“堕落造物主”……克莱恩一下恍然，但没有点头，表现出早就知道的样子。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太阳”啊，你果然还只是一个孩子，这是很重要的消息，很重要的情报，可以拿来换取有价值的事物，你竟然就这样说出来了！说出来了……
嗯，那需要被封印的神奇物品“蠕动的饥饿”展现出来的能力和序列5“牧羊人”很像……会不会许多封印物品也对等接近某个序列职业，失控状态下的那种……不知道封印物“2-049”那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木偶会和哪个序列职业相像……
听完“太阳”的解释，“倒吊人”阿尔杰似乎解开了某个谜团般点了下头，一时默然。
“正义”奥黛丽则更加好奇地问道：“牧羊人是哪个序列途径的？序列几？”
“‘秘祈人’途径的，5。”克莱恩抓住机会，不着痕迹地点了一句，以表示自己什么都知道。
“‘秘祈人’……极光会的……”奥黛丽猛然想到了那位疑似“极光会”神使的A先生，心情突地有点沉重。
她开始认真思考，思考自己能用什么代价来换取愚者先生出手，轻松解决掉那个恶心的家伙，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要怎么打动愚者先生。
果然，接近神灵的大人物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他们感兴趣的物品和事情本来就不多……奥黛丽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暂时放弃冲动的她对“太阳”感激地点了下头，感谢他让大家对“蠕动的饥饿”有了新的猜测，从而能做出更加合理更加有效的应对。
“倒吊人先生，我愿意接受这个委托，但我不保证能找到‘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奥黛丽转而望着对面道。
“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答案了，不管你是否成功，只要做出尝试，我之后都会支付你一定报酬，比如某些隐秘的知识和情报，而如果能够成功，或许我可以直接提供你‘读心者’的主要材料，当然，前提是我们得知道是什么。”阿尔杰用少有的慷慨态度承诺道。
“成交。”奥黛丽抿了下嘴，浅笑回答。
接下来，阿尔杰在克莱恩的允许和帮助下，具现出了齐林格斯的肖像。
这七大海盗将军之一有着独具特色的宽下巴，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出了古代武士的发髻，墨绿色的眼眸仿佛噙着笑意，但却异常冰冷。
讨论完该讨论的事情，分享完该分享的情报后，高踞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微笑宣布今天到此结束，然后看见“正义”和“倒吊人”麻利地起身行礼，看见“太阳”慢了半拍地模仿。
他右手前按，中断了联系，但自身并没有立刻离开。
……
白银之城，伯格家。
戴里克看着周围熟悉的布置，看着外面划过闪电的黑暗天空，一时又有点恍惚。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翻找出类羊皮纸和羽毛笔，刷刷刷把强行记忆着的“歌颂者”配方默写了下来。
他反复看了几遍，终于确认没有问题。
戴里克并不担心自己拥有“歌颂者”配方，成为另类非凡者的事情，会被白银城的上层怀疑，因为在之前的每次探索行动里，精英小队的成员或多或少都会从怪物身上，从那些被废弃被毁灭的城市里得到一些配方、材料和奇怪物品。
而这个过程里，有人私藏一点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太重要的那些，队长们、高层们都默契地不去追究。
长久累积下来，某些配方就开始在白银城非官方渠道里流通，有的则成为家族世代强盛的根本——白银城周围的黑暗之物特点都相对固定，有些材料容易获得，有些则必须深入诅咒之地才有希望遇到。
放好羊皮纸，戴里克想起了神秘愚者的叮嘱，于是就着简陋的卧室，低下脑袋，简单祈祷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巨人语是非常古老的语言，本身就具备祭祀、祈祷和施法的神秘性，所以戴里克不需要再转成古赫密斯语。
……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无声坐在古老青铜长桌上首的克莱恩听到了徘徊于耳边的祈求声，看见“太阳”对应的深红星辰在膨胀和收缩。
但他没有试图接触，打算等下次聚会时提前十几分钟再回应，以此让白银城少年做好独处的准备。
而这最重要的是让他规避了时间和日期的换算，减少了愚者强大形象破损的可能。
确认好这件事情，克莱恩用灵性包裹住自己，猛地往下急坠。
回到房间，克莱恩解除了灵性之墙，稍作休息就准备再次外出。
他现在已经没必要再扮演占卜家，也就无需把去占卜俱乐部作为固定的日程安排，偶尔到那边赚个外快，履行一下值夜者的监督职责就好了。
原本克莱恩是希望好好懒个下午的，但后来想到还有一件事情没做，不得不重新又振作——按照约定，他今天得去找侦探亨利，拿到红烟囱调查的最后报告。
“哎，据说大人物都是挺忙的……之后还要抽空和班森、梅丽莎一起去‘廷根市帮助家庭仆人’协会，找一个好的杂活女仆……”克莱恩挣扎着换掉衬衣，穿上黑色燕尾服外套，拿着半高丝绸礼帽和镶银手杖，像个绅士一样走出了大门。
贝西克街，亨利私家侦探事务所下面，克莱恩戴上口罩，压低帽子，快速通过街道，进入了楼梯口。

第一百四十七章 深夜来访者
私家侦探所内。
“先生，您的委托完成了。”烟酒嗓的私家侦探亨利看着面前穿黑色燕尾服，戴半高丝绸礼帽和暗色遮脸口罩的绅士，松了口气般道，“这真是一个不容易的任务，它并不困难，但花费了我们太多的精力，坦白地讲，我非常后悔，后悔之前开得价格太低了。”
不，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额外再支付哪怕一个便士！克莱恩在心里强调了一句，指着茶几上的厚厚一叠文件道，“这就是调查报告？”
“是的。”亨利按住至少有六十页的调查报告，叹息道，“这是我做过最麻烦的……”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克莱恩递来四张1镑的纸币，于是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辨认真伪之上。
“这是全部的尾款。”克莱恩伸手握着那厚厚的调查报告。
亨利咳了两声道：
“您真是一个诚实守信的绅士，哎，我最开始一点也没想到调查报告会使用这么多的纸张，完全在我的预算之外。”
就在这时，克莱恩拿起那份非常厚的调查报告，刷得站了起来。
他稍有鞠躬，立刻提上手杖走向大门。
亨利侦探的后续话语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里。
嘿，我怎么可能会为调查报告的纸张开销买单？这包含在整体的委托费用里！克莱恩摸了下剩余的5镑8苏勒私房钱，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快步走至贝西克街上。
他先观察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自己，才机敏地离开这里，找机会解下了口罩。
克莱恩没打算现在回家，而是准备就近找一家咖啡馆，赶紧将调查报告做个整理，找出在他占卜到“红烟囱”之后，有租客更替的那些房屋，然后趁晚餐前的时光排查部分。
附近街区的咖啡馆相当多，但几乎没有一家符合克莱恩的要求——自从蒸汽与机械成为时代的象征后，越来越多的咖啡馆降低了自己的格调，变成了廉价餐厅似的存在，为忙碌的劳工们提供着茶水，咖啡，面包，吐司，以及嫩豌豆炖羔羊肉等菜肴，于是，体面的先生和女士们不再到咖啡馆交谈事情，不再以这种行为为身份的象征，各种各样的俱乐部开始出现，代替了原本咖啡馆的社交功能。
走了好一阵子，克莱恩终于找到了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咖啡馆。
坐到隐蔽的角落卡座里后，他抿了口只需要三又二分之一便士的南威尔咖啡，慎重地翻开了调查报告。
“……在廷根市北区、东区、西区、南区、金梧桐区、码头区和大学区，共有1179间房屋拥有暗红色的烟囱……在廷根市郊外，共有546间房屋拥有雇主描述的那种红烟囱……这没有包含归属廷根但相对远离的那些小镇和乡村。”
“以下是每间房屋的地址与相应的房东和租客信息，按照雇主要求，将最近三个月内的情况做了更详细的搜集。”
……
克莱恩一页页扫过，不断用钢笔在自己携带的纸张上做着记录。
最后，他发现在自己占卜到“红烟囱”后，共有二十五处房屋出现租客的更替。
“不算太多，争取两天内排查完，嗯，我在梦境占卜里见过那个红烟囱，见过那栋房屋的部分样子，只要现实里再次遭遇，必然会产生灵性上的熟悉，从而确认目标，简单来说，我就是人肉排查器……”克莱恩无声颔首，根据房屋地点的不同，规划出了今天要前往的那十五处。
至于这样的行动是否危险，他不需要占卜都能得到答案。
既然出现了租客更替，那就表明让自己命运不协调，总是遇到巧合事件的幕后黑手已经离开！
希望能从房东口中知道前任租客的样子……不过，既然那个藏在幕后的家伙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我的命运，让巧合看似自然地出现，肯定也会有办法消除自身的存在痕迹……哎，只能祈求女神，让那个家伙出现一定的疏漏……克莱恩吐了口气，强行振奋起精神，戴上丝绸礼帽，拿好手杖和报告，起身走出了咖啡馆。
接下来，他花费2苏勒雇佣了一辆两轮出租马车，抢在晚餐前将那十五处有红烟囱的房屋跑了一遍，可惜的是，都非他梦境里见到的那栋。
“如果明天的排查还是这个结果，事情就麻烦了，他竟然还住在之前被我占卜出来的红烟囱房屋里……这要么说明他有着足够的自信，不害怕我的追查，甚至不害怕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抓捕，要么表明他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后来对抗我占卜的是一种不完全属于他的力量……”克莱恩站在水仙花街2号的门口，分析着一个又一个的可能。
过了好几分钟，他拍了拍黑色燕尾服上的些许灰尘，按了下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掏出铜制钥匙，脸含微笑地开门回家。
他今晚打算给班森和梅丽莎准备焖羔羊肉和蜂蜜烤肉。
……
夜里十一点，互道了晚安的兄妹三人分别进入了自己的卧室。
克莱恩合拢房门，站到书桌前，就着煤气灯的光芒，望了眼凸肚窗外，此时，附近街区一片黑暗，只有寥寥几盏路灯在指引着方向，高空的星辰镶嵌在黑色的幕布上，一点一点，不算明晰。
“不知道号称‘希望之地’，‘万都之都’的贝克兰德会是什么样子……”克莱恩无声低语了一句，伸手握住帘布，准备拉动。
呜！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吹过，煤气灯的光芒突然变得阴绿。
克莱恩下意识就退后了几步，很有职业本能地让左边牙齿轻叩了两下，与此同时，他猛地靠向床头，试图拿取枕头下压着的手枪。
他的视线里，煤气灯下方、书桌上方的墙壁上霍然凸显出了一张脸孔，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嘴巴的半透明脸孔！
“不要开枪。”那面孔张合着嘴巴道。
能交流？克莱恩已拿枪在手，瞄准了目标。
“你想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那面孔发出轻笑声道：
“我是戴莉。”
戴莉？“通灵者”戴莉？被调到贝克兰德教区的“通灵者”戴莉？克莱恩疑惑皱眉道：
“戴莉女士？”
“我知道这样的来访太过粗暴，应该提前告知你一声，让你做好充分的准备，但是，我现在不方便直接和你见面，只能通过这个小家伙和你交流。”那张半透明的无眼无鼻面孔笑了一声。
虽然嗓音不对，飘渺刺耳，但确实是戴莉女士的说话风格……“通灵者”的能力还真是酷炫啊……克莱恩暗自感慨了一句，并没有垂下枪口地问道：
“女士，你想和我交流什么？”
“如果我是你，我会先用灵性密封卧室，要不然，你的家人会认为你的精神有问题。”半透明的诡异脸孔打趣道，“呵呵，你不需要这么戒备，我是因为邓恩寄来的信才秘密返回廷根，你知道的，值夜者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辖区。”
“队长的信？”克莱恩没靠近书桌，而是从衣帽架上的黑色风衣内侧暗袋里摸索出“圣夜粉”。
“我和邓恩都是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成长起来的非凡者，彼此间的关系一直保持得很好，他在上周四，对，周四，给我寄了封信，提到了你的事情，说你模仿窥秘人的格言，从占卜行为里总结出了自己的‘占卜家守则’，并声称这有效地帮助你掌握了魔药，从而不再出现听见不该听见声音，看见不该看见画面的情况，邓恩说，这很像我。”
“呵呵，你真的不去密封房间？我个人是不介意被你哥哥和妹妹误会什么的。”那张半透明的脸孔语速不快不慢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确实是戴莉女士……克莱恩松了口气，把“圣夜粉”又塞回了内侧口袋，然后几步来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仪式用银制小刀。
快速构建好灵性之墙，他转身望向墙上凸显出的诡异面孔道：
“戴莉女士，队长还在信里说了什么？”
“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感觉自己把握到了什么，但又无法清楚地认识到，希望可以得到我的意见。”戴莉借助无眼无鼻的诡异面孔说道，“而我今天上午一看完那封信，我就知道，你绝对不像你自己表述的那样懵懂，呵呵，莫雷蒂先生，我想你应该已经总结出了扮演法！”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克莱恩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地反问道。
戴莉已经明确地知晓了“扮演法”……他在心里冷静地判断了一句。
戴莉让那张半透明的脸孔露出些许笑的表情道：
“是的。”
“我想我们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彼此坦诚，我知道你总结出了扮演法，你肯定也知道我掌握了扮演法，哎，让人不愉快的是，我用了接近两年，才清晰地认识到，而你，成为非凡者才一个半月。”
听到戴莉的话语，克莱恩斟酌了片刻，接着坦然地笑了笑道：
“这是因为有你做我的榜样。”
他本来想说“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最终决定不给罗塞尔大帝再一次出现于自己耳中的机会。

第一百四十八章 信使
克莱恩的回答让戴莉轻笑了一声，那张只有嘴巴的半透明脸孔说道：
“即使你从窥秘人的格言得到了灵感，从我的经历和表现里确定了想法，但只用一个多月就清晰地认识到‘扮演’，总结出属于自己的‘占卜家守则’，也足以证明你拥有出众的智慧和开阔的思维。”
克莱恩没去纠缠这个让他心虚的话题，转而问道：
“女士，教会高层是否知道这，这所谓的‘扮演法’？”
“毫无疑问，他们非常清楚，我曾经翻阅过教会的历史资料，寻找那些飞快晋升无视规律的同类，发现这样的值夜者这样的主教并不算少，我也不是最为特殊的那个，而他们的结局……”说到这里，戴莉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仿佛有些沉重。
“他们都有怎样的结局？”克莱恩心头一紧，脱口问道。
难道黑夜女神教会视“扮演法”为邪神恶魔的诱惑？
那张无眼无鼻无耳的半透明脸孔忽然笑了出声：“他们的结果都相当美好，除了失控和牺牲在超凡事件里的部分，剩下的至少都成为了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其中不缺乏成功晋升高序列的强者，额，在女神的教会，序列4和序列3被统称为圣者，序列2和序列1则是地上天使，当然，每一位天使都曾经是圣者。”
……戴莉女士，你刚才是在故意吓我啊……克莱恩嘴角微动，没有掩饰自身疑惑地问道：
“既然教会早就掌握了扮演法，为什么不将它告诉每一位值夜者？”
“虽然这不能完全避免失控，但肯定可以大幅度降低相应的概率，减少无谓的损失。”
那张半透明只有嘴巴的脸孔出现了少许迷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告诉我，等我成为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就能了解这方面的秘密，我今天来找你，是希望你在提交特别申请前，较为清晰地将扮演法告诉邓恩。”
克莱恩没有愚蠢地问对方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这件事情，而是若有所思道：
“一旦被教会注意，就要许下承诺，订立誓约，不将扮演法告诉别人？”
“是的，在女神的圣物面前，以祂的名义立誓，这拥有足够的约束力，相信我，你绝对不想知道违背的后果，我现在只能和你这种同样掌握着扮演法的人聊一聊，你本身的状态在你回答之前就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所以我才敢于说出那个名词。”戴莉让那张诡异脸孔叹了口气。
她顿了下又道：
“我当初只是隐约把握到扮演的精髓，从而很快消化掉魔药，对，在教会高层，用消化来形容魔药的掌握，我认为这非常贴切，总之，在我立下誓言，被告知‘扮演法’之前，对这件事情并没有非常清晰的认知，也就无法准确地提醒邓恩他们。”
“我本来已经放弃，没想到会遇见你，一个在提交特别申请前，就清楚认识到‘扮演法’的奇葩，不，天才。”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女士……克莱恩嘴角抽了一下，郑重承诺道：
“我原本就打算借特别申请的事情提醒队长‘扮演法’的存在，有了女士你的解释，我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很好，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小伙。”戴莉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放松。
女士，你似乎只比我大两三岁……克莱恩在心里指出了对方的问题。
不等他开口，那张半透明的诡异脸孔继续说道：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写信给我，等我，呵呵，等我成为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了解到教会为什么隐藏‘扮演法’的秘密，我会暗示你这件事情的好坏。”
克莱恩听得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就问道：
“女士，你的地址是？”
对他来说，帮手能多一个是多一个，而且这还是相对强力的“通灵者”！
面对一点也不推辞的克莱恩，戴莉沉默了几秒，轻笑道：
“我们的交流不应该通过邮局，不应该使用正常的书信，这非常的不安全。”
“我教你一个相对简单的仪式魔法，它可以召唤出一种独特的灵，属于我的灵，你将写好的书信给它，它会准确地交给我，速度比不上电报，但快过蒸汽列车，你中午完成，位于贝克兰德的我当晚就能收到。”
克莱恩专注听着，微微点头道：“很实用的仪式魔法。”
戴莉低笑道：
“这种仪式魔法的特点是向自己祈求，从本身的灵性抽取力量，不需要通过神灵，也就相当隐蔽，只不过威力往往不大。”
“……首先，你挑选对应领域的草药、精油，这一点和正常的仪式魔法没什么区别，但蜡烛只需要象征自己的那根……接着，就是咒文部分，这有三段，第一段是‘我’，用古赫密斯语、巨人语、巨龙语或者精灵语低喊出‘我’，第二段是‘我以我的名义召唤’，可以改用赫密斯语，第三段就是召唤物的具体描述，比如你之后将要使用到的：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被人驱使的上界生物，独属于戴莉&#183;西蒙妮的信使。”
上界？在神秘学领域，这往往指灵界……克莱恩一边认真记忆，一边分析着仪式的流程。
在这方面，他勉强算是一个专家了。
……这种仪式魔法的好处是绕开了神灵，纯粹使用本身的力量，也就可以不受神灵所属领域的限制，获得多样性的法术效果，问题在于，这依赖于自身实力，弱者恒弱，强者恒强……克莱恩感觉自己又获得了新知识，这是他目前序列无法接触到的神秘学。
戴莉反复描述了几遍，郑重强调道：
“记住，不要随意更改召唤物的具体描述，那样很容易引来可怕的怪物。”
“好的。”克莱恩老实点头道。
与此同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把召唤物的描述改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会召唤出什么东西来？
是完全没有效果，还是灰雾突然降临，或者需要我去那片神秘空间做个回应？
这会不会帮助我更多地撬动灰雾之上的力量？
这会不会引来什么可怕的连锁反应？
刚在“变异的太阳圣徽”上作死成功的克莱恩还残留着后怕，最终遵从心的意愿，打算先去灰雾之上占个卜，再决定要不要尝试。
他想了想，颇感兴趣地问道：
“女士，如果严格使用‘扮演法’，从序列8到序列7需要多久，从序列7到序列6又需要多少时间？”
“根据我看过的资料，序列8到序列7三个月到两年都有，这取决于你是否能在扮演的过程里很快领悟核心精神和相应规则，序列7到序列6需要半年到三年，序列6到序列5也差不多，序列5到序列4，三年到二十年……”戴莉大致地描述道。
克莱恩忽然笑了笑：
“所以，女士你已经到序列6了？”
他听邓恩提过，戴莉从序列9“收尸人”到序列8“掘墓人”用了一年，从“掘墓人”到序列7“通灵者”同样用了一年，而她成为非凡者才五年，也就是说，戴莉在“通灵者”这个位阶差不多有三年了。
“是的，这也是我调到贝克兰德教区的原因。”那张半透明的诡异脸孔坦然回答，“我现在的职业是‘死灵导师’，不过，我更喜欢‘通灵者’这个称呼，好了，这个小家伙累了，我得离开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就不说愿女神庇佑你了。”
“愿你有个好梦。”克莱恩以手按胸，笑着行了一礼。
“不，今晚不会有好梦，我要赶回贝克兰德，这不是让人愉快的体验，就像和不喜欢的人发生关系一样……”戴莉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张半透明的无眼无鼻脸孔慢慢缩回了墙内，没留下一点痕迹。
煤气灯的光芒一下大亮，所有的阴绿都消失无踪。
一直开着灵视的克莱恩怔怔看着这样的变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通灵者，不，死灵导师真厉害啊，竟然能弄出神秘领域的‘信使’……不知道我的序列7和序列6会有怎样的特殊……”他无声自语了两句，飞快解除了灵性之墙并熄灭了卧室的煤气灯，安静地躺到了黑暗里的床上。
他没打算今晚就去灰雾之上，得提防戴莉突然返回，来一句邓恩&#183;史密斯的经典名言，“对了，我忘了一件事情”。
到时候，就算想杀人灭口都办不到啊！
……
第二天，克莱恩提前三分钟进入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上午好，克莱恩，新的文职人员来了！”罗珊笑容灿烂地打着招呼。
克莱恩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
“恭喜你，罗珊，女神听到了你的祈求。”
“我皮肤的状态要回来了！”罗珊眼睛发亮地点头。
寒暄了两句，克莱恩走向隔断，敲响了队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邓恩醇厚的嗓音传了出来。
克莱恩推门进去，看见队长本能坐直了身体，让灰色的眼眸变得幽邃，一副预备有事情找上门的状态。
“咳。”他清了清喉咙，拿着帽子和手杖坐了下来，“队长，我有一件事情想汇报。”
“什么事情？”邓恩双手交握，沉声问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露骨的铺垫
克莱恩看了眼严肃正经的邓恩&#183;史密斯，突然露出笑容道：
“队长，我昨天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邓恩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向后微靠住椅背，交握的双手松了开来。
克莱恩回忆了下之前打好的腹稿道：
“我在总结我之前的经验，我认为魔药的名称本身就包含了一整套一系列的规则，帮助我们掌握魔药，避免负面影响的规则，而当我们遵循这套规则去处理事情的时候，似乎就成为了相应职业的人士。”
“同样的，这些规则是暗含的，没有谁直接告诉你，只能从相应的职业里一点一点总结，然后再根据不同的效果反馈进行修正。”
“所以，当我在占卜俱乐部成为一位真正的占卜家，拥有属于自身的‘占卜家守则’后，困扰我的呓语和幻视就消失了。”
“这就是我想明白的事情。”
说完这番话，克莱恩暗自吐了口气，除了没直接点出“扮演”，他该说的都说了。
哎，只希望队长不要在教会派人询问的时候，说出我已经有这么清晰的想法，那样会让我受到更多的关注……再加上“占卜家”途径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因素，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不小的麻烦……不过，队长也是见过诸多风浪，有着丰富经验和不低智慧的人，一旦他明悟“扮演法”，肯定会察觉教会在相应问题上的隐瞒，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克莱恩脑海思绪纷呈，略有些混乱。
但是，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有了计划：
如果队长这样都还没能明悟“扮演法”，或者没察觉教会的隐瞒，那我就在提交特别申请前直接点醒他！
嗯，到时候先做个试探，确定下口风……
邓恩安静听完了克莱恩的描述，灰色的眼眸变得更加幽邃。
他默然十几秒，伸手揉了下额角，然后拿起烟斗，嗅了一口。
嗅完之后，他仿佛忘记了值夜者小队的规定，随手掏出了火柴盒。
青白色的烟雾徐徐腾起，邓恩半闭上眼睛，似乎在品味烟草。
又过了一阵，他睁开眼睛，对克莱恩笑笑道：
“抱歉，忘记你不抽烟了。”
“吸烟有害健康。”克莱恩一本正经地回答。
邓恩拿着烟斗，想了下道：
“我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不，队长，你什么都没明白！反正不要经常往我梦里游荡！克莱恩没开口反问，只勾勒出温和的笑容。
“也许，你不需要太久就会来提交特别申请……”邓恩深深吸了一口夹杂薄荷的烟草味道，半开玩笑半感叹地说道。
明天可以吗？克莱恩在心里回答了一句，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道：
“队长，我得去找老尼尔了，今天的神秘学课程要开始了。”
“好的。”邓恩拿着烟斗，一直目送克莱恩出门。
关上队长办公室的房门，克莱恩心情不错地走向通往地底的阶梯，在路过文职人员办公室的时候，他看见里面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
新来的文职人员……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并在心里补了一句：
“再隔两天，这周之内，就向队长提交特别申请！”
然后通过一系列的考查，成为序列8的“小丑”！
……
幽沉安静的地下通道内，克莱恩拐向武器库，推开了看守室虚掩的大门。
“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看见老尼尔的样子，就吓了大跳。
老尼尔精神萎靡，脸色青白，不断地打着哈欠道：
“我最近有些便秘，昨晚尝试了一个解决这方面问题的仪式魔法，结果，结果我整晚都没有睡好，一直往盥洗室跑，到了后来，我差点在马桶上睡着。”
嗯，便秘问题得到解决了……见不是大问题，克莱恩顿时有点想笑。
但他克制住了自身，转而问道：
“现在好点了吗？”
与此同时，他关切地让左边牙齿轻叩了两下，用“灵视”观察起老尼尔的健康气场。
消化系统的黄色，排泄排毒位置的橘色，有点黯淡和斑杂，但还好，在合理范围内……克莱恩暗自松了口气。
“没事了，我找弗莱要了点止泻的药剂。”老尼尔就像烟鬼般打了个哈欠道，“今天的神秘学课程你自修，反正也就最后两三天的内容了。”
“好的。”克莱恩客气了一句，“或者我在这里看守武器库，自修神秘学课程，你去休息室补眠？”
老尼尔瞬间弹直腰背，目光炯炯地回答：
“小莫雷蒂，你果然是值夜者里面仅次于弗莱的有良心者！”
“武器库就交给你了！”
他拿起铺在膝上的毛毯，旋风般冲出了看守室，留下克莱恩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
上午时分，黑荆棘安保公司接了单额外的生意，护送一位富商去码头和人交易，伦纳德、科恩黎轻松完成，赚了不少外快，让克莱恩颇为羡慕。
而他依旧按部就班地深入神秘，练习枪法，被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的高文老师发了疯般“折磨”。
呼，呼……克莱恩张着嘴，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恢复去洗澡换衣的能力。
离开高文家后，他继续忙碌，花费2苏勒雇佣了一辆出租马车，依次路过剩下那十处有红烟囱的房屋。
当最后一个暗红色的烟囱从他视线里远离时，克莱恩的表情变得非常凝重。
“我占卜中见到的‘红烟囱’房屋不在最近更换过租客的行列……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一千六七百的房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查完……哎，这件事情，又没法找别人帮忙，毕竟只有我面对目标，才有那种灵性上的熟悉感……”
“不能气馁，不能放弃，只要有空，就去排查，争取三个月，不，两个月内找到目标！说不定，我明后天排查的那些就包含了目标呢？”
“嗯，回去整理资料，根据远近区域规划好之后每天的排查路线！”
克莱恩鼓舞着自己，让沮丧的情绪远离。
有了决定的他正打算吩咐车夫拐往水仙花街，突然发现这里与阿兹克教员的住所很近。
“阿兹克先生去旅游前，写信告诉我，说他这周会回来，但没提具体是几号，正好顺路过去看一看，留张纸条给他，嗯，出租马车2苏勒1个小时，现在差不多要到时间了，就以阿兹克先生家为终点，之后换公共马车……”克莱恩迅速做出了决定。
过了四分钟，他走下马车，来到阿兹克家门外。
这里的档次明显好于水仙花街，但又不如豪尔斯街区，房屋前方有草坪，后面附带小花园。
叮！叮！叮！
克莱恩拉动门口的绳索，敲响了屋内的铃铛。
等待片刻，他听见里面有脚步传来，接着便看到大门被打开。
五官柔和肤色古铜的阿兹克出现于了克莱恩眼前，因为在家，他只随意地穿着白色衬衣、棕色马甲和棕色长裤。
“克莱恩？我正想写信给你。”阿兹克热情地招呼道，“我昨晚刚到家。”
克莱恩深深看了眼他右耳下方的那颗细小黑痣道：
“阿兹克先生，我找到你过去的线索了。”
“真的？”阿兹克的表情一下变得激动，带着沧桑意味的眼眸都失去了淡然。
“我们，进去说。”克莱恩左右看了一眼。
阿兹克飞快点头，让开位置，任由客人入内。
他锁住大门，引着克莱恩来到一楼的起居室，坐至柔软的沙发上。
“你发现了什么线索？”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克莱恩没想到今天就能遇见阿兹克先生，组织着语言道：
“我最近接受委托，去拉姆德小镇外的废弃古堡除掉了一个怨魂。”
“拉姆德……”阿兹克低声重复着这个名称，眉头一点点皱起。
克莱恩看着对方的表情，放缓语速道：
“除去怨魂的过程里，我们发现了一些事情，于是到小镇做深入调查……”
“有位镇民声称拥有初代拉姆德男爵的画像，试图向我兜售，我好奇地观看了这幅油画，发现画像上的人，除了发型，五官与阿兹克先生你非常像，就连耳朵下方的那颗黑痣，也有着同样的位置和同样的大小。”
“那位镇民在我的审问下，交待油画是四十多年前的作品，但模仿的对象确实来自废弃古堡，确实是那里挖出来的一副肖像古画。”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具备独特能力的人都拥有初步鉴别谎言的技巧，而这个技巧告诉我，那位镇民并没有撒谎。”
阿兹克身体前倾地听完，交握住双手，好半天没有说话，始终保持着无言的沉默。
过了五六分钟，他才吐了口气道：
“你的描述并没有让我回忆起更多的东西，或许，或许我得亲自去看下那座废弃的古堡。”
“你能带我过去吗？”
“这是我的荣幸。”克莱恩早有准备地回答道，“但我需要回家一趟，免得哥哥和妹妹担心。”
“没有问题。”阿兹克刷得站起。

第一百五十章 阿兹克的发现
水仙花街2号，克莱恩对阿兹克点了下头，快步走到屋前，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已经回家的梅丽莎听到锁芯转动的声音，忙从厨房位置靠近客厅。
看见克莱恩，她眼眸明亮地开口道：
“我买好菜了，有鸡肉、土豆、洋葱、肉鱼、芜菁和豌豆，我还买了一小罐蜂蜜。”
妹妹啊，你也适应偶尔的小“奢侈”了吗？克莱恩低笑一声道：
“今天得你来准备晚餐，不用考虑我那一份，我有事情需要外出，也许得凌晨回来，嗯，帮阿兹克教员一个忙，霍伊大学历史系的教员。”
说话的同时，他半转身地指了指门外等待的马车。
梅丽莎的嘴唇张合了两下，又抿了抿道：
“好的。”
克莱恩告别妹妹，走出大门，上了阿兹克雇佣的出租马车，花费两个小时四十分钟抵达了拉姆德小镇。
此时接近九点，天色全黑，只靠偶尔穿透云层的绯红之月和琐碎繁星照亮没有煤气路灯的地方。
吩咐车夫在小镇上等待后，克莱恩领着阿兹克，踏上了前往废弃古堡的道路。
走着走着，他发现阿兹克越来越快，让自身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到了最后，甚至成了阿兹克在前面引路。
克莱恩本想说点什么，可一看见对方沉默的脸庞和紧抿的嘴唇，又明智地将话语咽回了喉咙里。
这样的速度下，两人没用多久，就来到那座废弃的古堡前方。
几乎快变成废墟的它在浓浓的黑暗里往四周伸展着躯体，向天空支离出尖顶，苍凉，荒蛮，阴森，黯淡。
阿兹克凝望着这座废弃的古老城堡，放缓了自身的脚步。
他停在了那里，目光时而幽深时而迷离，仿佛一直在徘徊于梦境与现实之中。
突然，他痛哼了一声，抬手捏住额头，脸上的肌肉扭曲到狰狞。
“阿兹克先生，你，你怎么了？”克莱恩边启动灵视，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发问。
早在坐出租马车回水仙花街的途中，他就用把玩硬币的方式隐蔽地做了次快速占卜，预言重返拉姆德的行动几乎没什么危险。
但他相信占卜不是万能的，时刻提防着自己解读错误，或者占卜语句的组织有问题，再加上阿兹克教员是位神秘色彩浓郁的强者，谁也不知道他过去怎样，不知道他一旦遭遇刺激会出现什么反应，谨慎、戒备和担心也就成为了克莱恩正常的情绪。
阿兹克没有立刻回答，表情痛苦地上前两步，松开捏住额头的手，指着前方，用一种梦呓般的口吻道：
“我在梦里见过这座古堡。”
“那时候，它还很完整，有着坚固的外墙，有着高耸的尖顶。”
“我记得那里是马厩，那里是水井，那里是士兵的营房，那里开辟出了一片田地，用来种植土豆和红薯……”
“我记得那里有片练习场，我的孩子，他是个男孩，才七八岁就喜欢拖着一把比他高的阔剑跑来跑去，说将来要成为骑士……”
“我的妻子总是抱怨城堡里太阴暗，她喜欢阳光，喜欢温暖的感觉……”
……
正审视对方气场颜色的克莱恩听得头皮发麻，但又略有感动，就像在亲身经历一个灵异故事。
这座古老的城堡果然与阿兹克先生有关系……难道他真是初代拉姆德男爵，活了一千三四百年的超凡生物？他究竟是人，还是恶灵？不对，哪有阳光底下乱跑，还和值夜者有过接触的恶灵……克莱恩控制不住自身的念头，任由它们彼此碰撞，激发出更多的想法。
就在这时，阿兹克停止了呓语，迈步走进了大门。
他一路穿行至内部，无需克莱恩指点，就熟稔地找到了机关，开启了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紧握住手杖，克莱恩落后对方两步，沿着阶梯往下，又回到了那摆放着棺材的地方。
与之前所见不同，棺材的盖子已经合拢，温暖与纯净的感觉也消散一空。
棺材被盖上了……应该是弗莱做的，这是“收尸人”的职业道德……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用灵视看着情绪混乱的阿兹克教员走到棺材前方。
阿兹克伸手推动棺材盖子，推出了一道缝隙。
他长久地凝视着里面那具无头的白骨，突然发出一声似悲伤似痛苦的哀鸣。
蹬蹬蹬，阿兹克脚步沉重地后退，在克莱恩反应过来前就踉跄着跌倒，贴住墙壁滑落。
他用手掌捂住脸孔，就那样颓废地坐着，周围的环境恍惚间变得更加黑暗。
克莱恩抢前两步，本待伸手，但又缩了回去，没敢打扰。
就在这时，他的灵感告诉他，现在的阿兹克先生非常可怕，可怕到地下室又变得阴冷森然。
克莱恩默默移动脚步，靠近了阶梯。
他相信阿兹克先生的品格，但害怕对方失控。
这样的不安里，他等待了几分钟，终于看见阿兹克放下双手，缓缓站起。
阿兹克先生似乎有了点变化……这是灵感给我的答案……但在灵视里，他的气场颜色并未有明显改变，情绪也与刚才一样低沉、失落和痛苦……克莱恩飞快做着判断，觉得阿兹克教员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威严。
“我想起来一些事情，但只是很小的部分。”阿兹克用不含情绪的语气说道。
紧接着，他环顾四周一圈道：
“我在这里察觉到了让你命运不协调的那股力量。”
“啊？”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惊喜反问道，“能追溯出它的来源吗？”
那位居住在红烟囱房屋内的幕后黑手除了暗中制造巧合，还来到拉姆德古堡，取走了那位黑色全身盔甲骑士的脑袋？
他究竟想做什么？他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隔得太久了，不过，我想试一试。”阿兹克低沉的嗓音里仿佛蕴藏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怎么尝试？”克莱恩好奇问道。
阿兹克走回那具棺材前方，凝望着里面的白骨道：
“他拿走了我孩子的头骨，我想借助血脉的联系找到他。”
你孩子？阿兹克先生，你确认那个黑甲骑士是你的孩子？你还真是老古董啊……真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失忆一次？而这是获得漫长生命的代价？克莱恩暗自吸了口气，有种在接触神话生物的错觉。
这个时候，阿兹克伸出右手，用突然锋利的拇指指甲划破了食指。
一滴红色的鲜血落了下去，准确地沾染到白骨上。
它迅速浸透入内，瞬间将整具尸骨都变得血红。
哇！哇！哇！克莱恩突然听见了婴儿的啼哭，感觉背后有谁在盯着自己。
他猛地拔出左轮，指向后方，接着才缓慢转身，但目光所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事物存在。
就连通往地面的阶梯都不存在了！
哇！哇~！
婴儿的哭喊一声声钻入克莱恩的耳朵，他再次望向了棺材位置，愕然看见那里有一张张或无形或扭曲的面孔夹杂着黑雾腾起，化成了一扇诡异的大门。
吱呀！
虚幻的大门敞开，一条条苍白的手臂争先恐后地伸了出来，但在阿兹克面前，它们又全部蒸腾为黑雾。
透过大门裂开的缝隙，克莱恩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头骨，它被随意地丢弃在深棕色的树下，在风中腐烂成粉末。
哐当！
无数条苍白的手臂被突然合拢的大门夹断，纷纷落到地面。
这时，克莱恩听见了一声悠长的叹息，来自阿兹克先生的叹息，穿透了厚重历史般的叹息。
随着这声叹息，黑雾陡地消失，婴儿的啼哭戛然而止，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只是阴冷了不少。
克莱恩咬紧牙关，打着寒颤，望向棺材之内，只见赤红的尸骨又变回了白色，晶莹的白色。
“很抱歉，没有找到他……”背对克莱恩的阿兹克低沉开口道。
与此同时，他伸手合拢了棺材盖子。
“没找到正常，能找到是惊喜。”克莱恩宽慰了对方一句。
反正这件事情上，我已经失望很多次了……他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阿兹克又看了眼面前的棺材，缓慢转身道：
“我会继续追查下去，希望得到你的帮忙。”
“没有问题，这正是我想做的事情。”克莱恩忍住了将“红烟囱”之事现在就告诉阿兹克的冲动。
因为说了也没用，只能靠他自己才能确认目标。
不过，这也解决了他一大难题，那就是找到红烟囱房屋后，该怎么引入值夜者的问题——他根本不相信光靠自己一个人能干掉那么神秘那么可怕的幕后黑手。
而现在，他可以寻求阿兹克先生的帮助！
阿兹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沉默着走向阶梯。
出了地下室，关上暗门，两人沿着杂草和荆棘丛生的道路，谁也没有说话地往废弃的古堡外行去。
浓郁的夜色里，阿兹克突然开口道：
“等这件事情解决，我会辞职离开廷根，去追寻我遗失的过去。”
“阿兹克先生，你明白了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克莱恩难掩好奇地问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克莱恩的请求
夜枭的叫声伴随着虫鸣，回荡在废弃古堡通往小镇的道路上，阿兹克目视前方，默然几秒道：
“虽然还没有完全肯定，但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
“也许，也许我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阿兹克先生，其实你真的可以慎重考虑下自己是否还在“人”这个范畴内……克莱恩于心中回复了一句，但没敢说出口。
这荒郊野外，这夜深人静，总是让人变得软弱……
“我应该是付出了某些代价，才获得了漫长的生命，从第四纪的尾声一直活到现在，就像一个游荡于大陆各处的幽灵……”阿兹克嗓音低沉，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我不记得过去，我遗忘了那些发誓要铭记的人和事……”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用手杖拨着前方的杂草道：
“阿兹克先生，我对你的状况有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阿兹克侧头望了同行者一眼。
“我认为你的遗忘是循环的，或许你每隔几十年，就会死亡一次，清空掉之前的记忆，接着在一定的时间后，从黑暗的沉眠里苏醒过来，开始新的一段人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那些不同的梦境，那是你不同人生里遭遇的事情。”克莱恩描述着自己的推测。
阿兹克的脚步霍然放缓，似乎被黑暗拉住了衣角，他目光幽沉地望着前方，好一会儿才道：
“这和我受刚才刺激而苏醒的一些记忆吻合。”
受刚才刺激苏醒了一些记忆？克莱恩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
“阿兹克先生，或许你不需要离开廷根去追寻遗失的过往，你会慢慢回忆起来的！”
“为什么？”阿兹克诧异侧头。
克莱恩微微一笑道：
“你的记忆并没有彻底失去，今天受刺激苏醒了部分就是证明。”
“另外，你还记得你当初在贝克兰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遗忘了过去的事情吗？”
阿兹克郑重点头道：“这是一直困扰我的噩梦。”
克莱恩点了下镶银的黑色手杖，具体解释道：
“在今天之前，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问题，但结合你刚才的描述和我本身的猜测，它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当你从梦中茫然醒来，却有着新的身份证明和足够的金钱，以及不惊吓到他人的出场方式……这一切就像安排好的一样，让你很快融入了社会。”
“那又是谁安排好的呢？”
“答案只有一个，过去的你！”
“过去的你恢复了记忆，知道即将迎来一段新的人生，于是安排好了之后的一切，尽量避免着被人怀疑。”
阿兹克停了下来，望着远处小镇内稀疏昏暗的点点光芒，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也许我一直在寻找的‘父母’，就是过去的我……”他叹息出声，变相承认克莱恩的推理很有说服力。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就会慢慢恢复记忆。”克莱恩给出结论，宽慰着对方。
阿兹克无意识挥舞了下手杖，然后整个人似乎化身为了大理石雕成的塑像。
良久之后，他目光深远地回答道：
“也许，也许旧的人生进入尾声时，我才会彻底恢复记忆。我不想等待那么久，我想有充裕的时间去弄清楚并摆脱这个宿命，所以，我必须主动地寻找过去，一点一点刺激自身，提前完成你推测里的觉醒，而等待只会让我重复之前的循环。”
“这确实是最值得期待的选择。”克莱恩没有再劝解对方，转而说道，“阿兹克先生，在彼此帮助，找出让我命运不协调并取走你孩子头骨的罪犯之外，我是否能恳请你帮一个忙，微不足道的忙？”
阿兹克轻轻颔首道：
“你需要我做什么？”
克莱恩组织着语言道：“我希望你在下周，或者下下周，到廷根周边的小镇里，乘坐马车抵达的时间最好在两个小时以上，五个小时以内的小镇里，制造一些灵异事件，不伤害到人的灵异事件，嗯，我看你刚才根据血脉联系追溯罪犯的方式，应该很擅长死灵领域的某些东西。”
“没有问题。”阿兹克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未曾去问对方为什么要那样做。
与此同时，他也默认了克莱恩对他能力的猜测。
“谢谢，这件事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嗯，你挑选灵异事件的目标时，只能选择黑夜女神的信徒，还有，不要留下线索。”克莱恩叮嘱了一句。
只有这样，事件才会被转给廷根市值夜者小队，只有这样，他才能加入任务队伍，并提议使用封印物“3-0782”，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轮换看守时，窃取那件封印物，也就是“变异的太阳圣徽”内的神血力量，制造“阳炎符咒”！
这是他目前能够获得的最强力物品。
——在居住于红烟囱房屋内的幕后黑手尚未离开廷根的情况下，在自身不断进行着排查的前提下，克莱恩必须尽一切努力变得强大！
嗯，根据我获得的知识，只是窃取一点力量，不会造成“3-0782”的损坏，顶多让它的净化效果能够维持的年限减少一些……我这是为了廷根市的安宁与稳定！克莱恩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了两句。
阿兹克并不在意对方的目的，依旧点头道：
“我会提前告诉你小镇的名称和大致的时间，让你能够做好准备。”
呼……克莱恩猛地松了口气，觉得拉姆德小镇没有白来：
嗯，虽然只是揭开了阿兹克先生重重神秘的最外层纱幕，还有更多的未知与未解，但至少收获了他的友谊，在对付幕后黑手上找到了一个足够可靠的盟友！
……
夜里11点半，克莱恩又累又困又饿地回到了水仙花街2号。
“阿兹克先生竟然都没请我用个晚餐……哎，他现在的状态哪有心情吃东西……”克莱恩一边无声嘀咕，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房屋内并不像他预料的那样昏暗，一盏典雅的煤气灯静静绽放出辉芒，让客厅温暖而光明，让孤独坐在沙发位置的班森披上了一层亮色的“外衣”。
看见大门后敞，拿着书籍的班森正要开口，忽地打了个哈欠，不得不伸手捂住嘴巴。
克莱恩关上房门，状似随意地笑着提了一句：
“和阿兹克教员去了拉姆德小镇，那里有座历史悠久的废弃古堡。”
班森顿时恍然，笑了笑道：
“没有月亮的夜晚，废弃千年的古堡，阴冷森然的环境，再加上只有两个人的考古队，这就是标准的灵异小说开头啊。”
今晚发生的一切还真算得上灵异事件……克莱恩想到了阿兹克先生制造出的那扇诡异大门，想到了那一声声婴儿啼哭，略有点后怕地说道：
“那样的环境里，确实有这种感觉。”
班森又打了个哈欠，于是合拢书籍道：“我得睡觉了，自从开始学习文法，开始阅读古典文学，我的睡眠质量就变得非常好。”
克莱恩暗笑一声，忽地想起“正义”小姐提到的事情，于是压低嗓音道：
“班森，你知道的，我们公司和阿霍瓦郡警察厅有一定关系，我最近听说，贝克兰德那边传来一个流言，称国王、首相、大臣和议员们都厌倦了拖沓没有效率的政府，打算进行改革，以公开考试的办法选拔人才，担任处理具体事务的官员，就像大学入学考试那样。”
班森先是茫然，接着眼睛发亮地反问道：
“公开考试的办法？”
“对，只要能通过考试，你也能成为政府处理具体事务的雇员，我猜测，嗯，我猜测，考试内容的设置会仿效大学入学考试，文法，古典文学，一定的数学与逻辑能力，以及基本的法律常识……”克莱恩趁机灌输着自己的想法，末了道，“班森，这件事情必须保密，而且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谁都不知道它会不会被上院和下院通过。”
“我会记住的，我明白我只需要努力地学习。”班森露出笑容，接过话茬道，“不管有没有这件事情，我都会努力学习，争取尽快摆脱目前的处境，找到更好的工作。学习，是人和卷发狒狒最大的区别。”
不，科学研究表明，狒狒智商不低，拥有一定的学习能力……克莱恩默默吐槽了一句，目送班森走向二楼。
然后，他笑着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迈步靠近厨房。
找出之前的剩菜和梅丽莎特意留下的部分鸡肉，克莱恩心情彻底放松地准备起“晚餐”。
此时，外面万籁俱寂，夜色浓重，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附近只有他在呼吸着混杂香味的微凉空气，制造出滋滋滋的些微动静。
一切都是那样的安宁和悠然。
……
吃饱喝足，洗过餐具，浸泡好自身，克莱恩回到卧室，反锁住木门。
他打了个哈欠，强提起精神，抽出仪式银匕，用灵性之墙密封了整个房间。
他要去灰雾之上占卜召唤“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是否有危险！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错的尝试
灰白朦胧的雾气亘古不变般弥漫，深红虚幻的星辰或远或近地悬挂，克莱恩坐在巨人居所般的恢弘宫殿内，静静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
过了几秒，他收回视线，让面前浮现出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然后提笔写下了自己改动过咒文的召唤仪式：
“点一根蜡烛，象征自己；”
“用灵性之墙制造圣洁的环境；”
“往烛火滴入满月精油，洋甘菊纯露，深眠花粉末等材料（注释：在这一步，不需要太讲究，因为是召唤自己）；”
“诵念以下咒文：”
“我！（古赫密斯语、巨人语、巨龙语、精灵语，必须低喊）”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赫密斯语）：”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认真审视了三遍，克莱恩于最下方书写出占卜语句：
“在外界进行以上仪式有危险。”
呼，他吐了口气，放好钢笔，解下袖口内的银链，用左手持握。
等到黄水晶吊坠静静悬浮于羊皮纸上方，只差一点就接触到占卜语句，他收敛住心思，进入冥想状态。
“在外界进行以上仪式有危险。”
“在外界进行以上仪式有危险。”
……
默念七遍后，克莱恩睁开几乎全黑的眼眸，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逆时针转动。
这意味着否定，意味着没有危险！
“可以试一下了。”克莱恩忙让面前具现而来的物品消失，延伸灵性包裹住自身，模拟出往下急坠的感觉。
回到卧室后，因为早用灵性之墙密封了整个房间，克莱恩直接就清理书桌，将一根有薄荷味的蜡烛立在了最中央。
他将右手虚按在烛蕊之上，用灵性摩擦的方式腾得一下将对方点燃。
摇曳昏黄的光芒里，克莱恩往火焰中滴入了对应的精油、纯露和草药粉末。
宁静悠然的香味瞬间弥漫，房间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退后两步，克莱恩望着那根象征自己的蜡烛，用巨人语低喊出声道：
“我！”
紧接着，他改用了赫密斯语：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他话音刚落，顿时就感觉摇曳的昏黄烛火与周围的宁静香味混成了一个漩涡，疯狂吸纳着本身的灵性。
“属于红月的深眠花啊，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克莱恩忍着灵性被抽走的难受，将后续的咒文诵念完毕。
这个时候，他看见烛火停止了摇晃，安静地屹立在那里，并且染上了灰白的色泽，往四周拉伸到巴掌大小。
“没有召唤出任何事物……啊对，也许需要我去灰雾之上做个响应……自己召唤自己真麻烦……”克莱恩捏了捏空乏刺痛的额头，无声自语道。
他缓了十几秒，逆走四步，再次来到灰雾之上，看见古老长桌的最上首有一圈又一圈荡开的光纹。
这来自于对应高背椅后的古怪符号——由象征隐秘的部分“无瞳之眼”和象征变化的部分“扭曲之线”构成的古怪符号。
克莱恩只是做出伸手触摸的动作，耳畔立刻就响起了“我！我以我的名义召唤”“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等咒文声，并看见涌来的灵性与荡开的光纹混合，化成了一扇虚幻的、未成型的大门。
这大门摇摇晃晃，想要敞开，克莱恩当即有了灵感，给出推开它的强烈意念。
几乎是瞬间，无垠灰雾和宏伟宫殿突地受到牵引，产生了微不可见的涟漪。
这涟漪一圈接一圈，涌向着那扇虚幻的、未成型的大门。
可是，不管克莱恩怎么推动，那扇大门都无法被打开，所有的动静最终又归于了沉寂。
“因为‘召唤之门’没有完全成型？”克莱恩收回意念，微皱眉头地分析着失败原因。
——他随口将那扇虚幻大门命名为“召唤之门”。
“嗯，是我灵性不足，无法构建完整的‘召唤之门’……等到我晋升序列8，成为‘小丑’，渡过初期的危险阶段，可以再尝试一下，也许那时候就没有问题了……”克莱恩轻轻点头，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次实验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和强烈的鼓舞，因为这是占卜永恒烈阳那次事件之外，他初次让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产生不一样的反应！
“总有那么一天，我要弄清楚这里所有的秘密！”克莱恩于内心兴奋地做出宣告，在灵性包裹下坠入了无垠的灰雾。
……
回到卧室，克莱恩赶紧灭掉蜡烛，结束了仪式，然后收拾好书桌，解除了灵性之墙。
突然刮起的风里，他打着哈欠，倒至床上，刚裹好被子，就睡了过去。
迷迷蒙蒙、支离破碎的梦境里，克莱恩忽地清醒，发现自己正坐在家里的客厅内，手里拿着份《廷根市老实人报》。
……队长不会又来了吧？他先是一愣，旋即好气又好笑地望向凸肚窗外。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穿着黑色过膝风衣的邓恩拿着手杖和烟斗，缓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戴着半高的黑色礼帽，依旧有着幽邃的灰色眼眸。
邓恩来到客厅，坐至那张单人沙发上，悠闲地将右腿架在了左腿之上。
他放好手杖，取下帽子，往后微靠，就那样静静地，仿佛在思考般地看着克莱恩。
队长，你今天想做什么……克莱恩一阵茫然。
为了不暴露自己知道这是梦境的事情，他假装没受到影响，继续看起了报纸。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他抬头望了眼对面的邓恩，发现队长还是在静静地、仿佛思考般地看着自己。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将报纸翻来覆去了几遍的克莱恩，用眼角余光看见邓恩在静静地、仿佛思考般地望着自己。
队长，你这样我很不自在啊……克莱恩有些坐不住了，他叠好报纸，放到一边，对邓恩微笑点了下头，然后去厨房拿出抹布，装模作样地擦拭起餐桌、茶几。
队长，你看，我的梦这么简单这么普通这么无聊，没什么值得观察的，你快走吧！要不你变个鬼魂，我假装受到惊吓，让你完成“梦魇”的成就！他默默祈祷着，但抬头却看见了邓恩幽邃的、似乎在思考的灰色眼眸。
在这样无声的、不变的注视下，克莱恩擦干净了家具，打扫好了房间，在梦里累得不行。
而最让他心累的就是一直静静地、仿佛在思考般地看着自己的邓恩&#183;史密斯。
不知忙碌了多久，他终于看见队长放下右腿，站了起来，然后拿上手杖，戴好帽子，走向大门。
克莱恩屏住呼吸，一路目送邓恩离开自家。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右手，做出再见的动作。
呼……等到一切恢复正常，克莱恩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真是一场噩梦啊！他欲哭无泪地想道。
……
贝克兰德，西区，菲利普百货商店。
这是鲁恩王国最高档的百货商店，只对贵族和拥有会员资格的富豪开放。
它的外面总是停放着一辆又一辆的豪华马车，上面的徽章各有不同，这里除了是购物的圣地，也因为人员的严格限制，成为了知名社交场所。
奥黛丽带着女仆安妮和金毛大狗苏茜，在侍者的殷勤接待里，走下马车，进入了大门。
沿途之上，她时不时就能看见子爵小姐，伯爵夫人，或者父母有着显赫地位的少女。
她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用规范却不生硬的礼仪一一打着招呼，借助不同的切入点和不同的贵族短暂交流，比如，面对某某伯爵夫人，就得夸赞她的新裙子是多么的合体，与某某男爵夫人寒暄，就得说她的丈夫在上院的表现多么出众。
以前的奥黛丽在这个环节总是做得不够好，太过任性和自我，但现在，她甚至不需要多花费心思，就能完美应对。
“观众”的眼里，大部分贵族女性的情绪和想法就像写在了脸上一样。
来到二楼，奥黛丽转向了卖成衣的店铺。
店铺内的侍者是位青涩矮小的少女，她穿着黑白交错的衣裙，有着一头倔强的及肩金发，正是“仲裁人”休&#183;迪尔查。
奥黛丽没有表情变化地对大狗苏茜使了个眼色，对方瞬间弄懂了她的意思，欢快地奔跑向另一个柜台。
女仆安妮只好快步跟上，试图将苏茜拉回来。
干得漂亮！奥黛丽暗赞一声，走到休&#183;迪尔查旁边，假装在观看不同式样的衣裙。
“……你约我在这里见面有什么事情？”休一边大声介绍，一边小声询问。
她的嗓音很是稚嫩，就像小孩子一样。
“原本的侍者呢？”奥黛丽不答反问。
休观察着四周道：“我说服了她，她很高兴能休息一个上午。”
奥黛丽望着不同款式的衣裙，从提着的小羊皮手袋里拿出张叠好的纸，隐蔽地递给了休：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秘密潜入了贝克兰德，这是他的肖像，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找到他，嗯，不要惊动他。”
休接过那张纸，快速展开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是栩栩如生的素描，是有着独特宽下巴的三十来岁男士。
我在绘画方面也是经常受到老师表扬的……奥黛丽瞄了眼休，微扬起脑袋。
她补充道：
“王国对齐林格斯的悬赏金额是1万镑，如果真的能抓住他，哪怕只是提供线索的人，也肯定可以获得至少几百镑的奖励。”
她话音刚落，就不出预料地看见休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最后的铺垫
独具特色的宽下巴，古代骑士的发髻，噙着冰冷笑意的眼睛……休&#183;迪尔查半躺半坐于沙发上，仔细研究着奥黛丽给的那张素描。
在她眼里，这就是活生生的，能够走动的金镑。
将大海盗齐林格斯的长相深深刻入脑海后，她往下阅读起附加的描述：
“棕发，墨绿色眼眸。”
“肖像画只做参考，因为目标拥有变形成他人模样的能力，持续时间未知。”
肖像画只做参考……目标能变形成他人……只做参考，变形他人……那我为什么要这样认真地记忆素描内容……休的表情一下呆滞，似乎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她迷茫抬头，望向对面沙发上慵懒躺着的佛尔思&#183;沃尔，自言自语般道：
“这根本没有办法寻找，不清楚长什么样子，只知道是外乡人，贝克兰德每天新来的外乡人数量简直无法统计。”
佛尔思腰部用力，想要坐起，可试了三次，都惨遭失败。
“我只是学徒，不是仲裁人……”她嘟囔着伸手按住沙发靠背，成功从躺变成了坐。
“那位小姐或许认为我们是预言家？”佛尔思开了句玩笑。
休正要回答，忽然发现附加的描述还有很多。
她低声念了出来：
“建议从以下途径寻找：”
“1.齐林格斯身上有一件邪异物品，每隔一天就要吞噬一个活人的血肉和灵魂，考虑失踪的流浪汉。”
“2.详细搜集齐林格斯的资料，从中总结出他的独特爱好和行为模式。”
“3.一个人的五官也许能改变，但只要没经过特殊的训练，他总会表现得像是自己，比如喜爱的食物，走路的风格，习惯的动作，以及更多的细节。”
佛尔思听得微微颔首道：
“奥黛丽小姐并不像传闻那样是个单纯天真的少女，她有着细腻的内心和冷静的观察力。”
“是吗？”休不是太确信地反问了一句，并未期待回答地转而提议，“我负责搜集资料，你来总结那堆金镑，不，那位海盗将军的爱好和特点？”
佛尔思一下睁大了眼睛，摇晃着手里装卷烟的铁盒道：
“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让一个纤细敏感的作家做这种归纳总结，分析推理的事情？”
休瞥了好友一眼，不自觉展露出让人信服的威严：
“你的《暴风山庄》里面有一段非常精彩的推理内容。”
佛尔思缩了缩肩膀，低下脑袋，望着茶几道：
“你知道我为了那段推理，掉了多少根头发，失了多少次眠吗？”
她迅速抬头，看了休&#183;迪尔查一眼，接着继续埋下脑袋，嘟囔道：
“人生非常短暂，有太多需要去做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浪费在这么无趣这么繁琐的工作上？”
非常有道理……休险些点头附和，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仲裁人”的威严。
“那你有别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她压着嗓子，让稚嫩的声音变得低沉。
佛尔思认真想了十几秒，猛地抬头道：
“我们可以请专业人士来做！你搜集好‘飓风中将’的资料后，我们抹掉姓名，拿去找优秀的侦探，请他帮忙总结归纳，推理演绎，这只需要付出咨询费用！”
我怎么没想到……休的脑海一下空白，和佛尔思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当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的时候，她清了清喉咙道：
“就按照你的提议去做。”
说完，她忙又补充了一句：
“咨询费用由你来出！”
……
豪尔斯街区，占卜俱乐部。
“下午好，莫雷蒂先生。”负责招待的漂亮女士安洁莉卡惊喜地望着前方道，“您很少在周五过来。”
为了排查红烟囱房屋累得不行的克莱恩笑笑道：
“命运不会一直重复自己，总是要给我们带来些意外。”
他刚好路过这里，出租马车的雇佣时间也到了，于是上来喝口红茶，休息一下。
另外，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的铺垫，有了新的占卜俱乐部“经历”，他就将符合逻辑地向邓恩&#183;史密斯提出特别申请了。
“您的话语总是充满哲理。”安洁莉卡由衷地赞叹道。
克莱恩想了想，斟酌着说道：
“我以后可能会很少来俱乐部，你不需要再向别人推荐我。”
魔药消化完毕，他得向新的目标前进了！
“为什么？”安洁莉卡惊讶又迷惑地说道，“您在俱乐部已经很有名气，大部分人都知道您的占卜非常准确非常神奇，我们甚至在考虑请您做周日的讲座老师。”
如果每次占卜有1镑，那我再累再苦也要咬牙坚持……而且我还得多跑几栋有红烟囱的房屋，争取尽早揪出那个幕后黑手……克莱恩温和笑道：
“女士，不要挽留，这是命运的安排。”
“我并不是再也不来俱乐部，仅仅降低了频率，我的会费也将如期缴纳。”
反正能够报销……我偶尔还是会过来监控下这里的……克莱恩默默补充了一句。
“真是让人遗憾啊，希望我产生迷茫的时候，您刚好能来俱乐部。”安洁莉卡叹息道。
度过最初的惊愕后，她发现自己对这件事情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意外。
或许这么神奇这么敬畏命运的占卜家确实不是廷根市的一个俱乐部能够长久拥有的……安洁莉卡仿佛在思考般笑道：
“锡伯红茶？”
“是的。”克莱恩回以微笑。
他在俱乐部坐了十几分钟，稍做休整，喝掉红茶，就离开这里，乘坐有轨公共马车回到水仙花街。
进门的时候，他习惯性打开邮箱，看见里面有一封刚投递不久的信。
随手拆开，克莱恩发现这封信来自阿兹克先生：
“……我将于周日前往莫尔斯小镇，周三返回。”
莫尔斯小镇的镇民普遍信仰女神……周日前往，那按照正常的效率，周二，或者周三，值夜者才能收到消息，我正好能赶上……阿兹克先生居然记住了我的要求……希望他也能记得不要亲自出面，随便召唤个鬼魂，唬弄一下就行了……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喷薄出自身灵性，用摩擦的方式点燃了信纸。
他手一甩，火焰化成飞灰，缓缓落到了地上。
……
周六上午，克莱恩穿黑色薄风衣，戴半高丝绸礼帽，提着镶银手杖，悠闲地走进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和罗珊打过招呼后，他望了眼隔断位置，看见队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于是故意没控制音量地说道：
“昨天傍晚，在占卜俱乐部，我看见一个和你很像的女孩。”
“真的？”罗珊颇感兴趣地反问道。
克莱恩毫无诚意地点头回答：“真的，我甚至以为她是你的姐妹。”
“让你遗憾了，我没有姐妹，连堂姐妹表姐妹都没有。”罗珊嬉笑一声道，“你有记得她的名字吗？”
“不，我为什么要去记忆她的名字？”克莱恩轻笑道，“看见你和看到她没什么区别。”
“我能理解为你在赞美我吗？”罗珊总是不需要别人找话题，主动就问道，“克莱恩，你在占卜俱乐部一定赚了不少钱吧？作为真正的占卜家，你的水准不是其他业余爱好者能够媲美的。”
不提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好同事……克莱恩咳了一声道：
“占卜家得敬畏命运，不能用占卜来谋求不正常的利益。”
“你在总结自己的占卜家格言吗？”罗珊好奇问道。
“是的。”克莱恩坦然回答。
和对方又闲聊了几句后，他挥手告别，拿着帽子，走向隔断。
咚咚咚，他望着正在折腾咖啡的邓恩&#183;史密斯，轻轻敲响了敞开的房门。
“请进。”邓恩抬头看了他一眼，忙端正了自身的姿势。
克莱恩这两天已经试探过队长的口风，确定邓恩&#183;史密斯在尝试“扮演法”的同时没有对别人提过哪怕一句，明显在忌讳着教会高层。
于是，他随手关上房门，坐到对面，表情郑重里透着些许激动地说道：
“队长，我感觉我已经彻底掌握‘占卜家’魔药了。”
“我想提交特别申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分享“经验”
看着克莱恩的眼睛，邓恩吸了口气，往后靠住，又缓缓吐出道：
“你确定？”
他的表情变化很少，似乎对特别申请这件事早有准备，只是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队长，你怎么有种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下来的感觉……克莱恩没掩饰自己的笑容道：
“我确定，队长，当你彻底掌握魔药的时候，你会有种特别的、奇妙的感觉，毫无疑问地确定自己已经彻底掌握魔药。”
“特别的、奇妙的感觉……”邓恩低声咀嚼着这句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咦，队长之前两次晋升，都是在未完全消化魔药的情况下进行的？也是，不懂得“扮演法”，很难做到彻底的消化……只能靠漫长时间的打磨和下意识的一些扮演来降低失控的风险……可怜的队长……克莱恩静静望着邓恩&#183;史密斯，没有开口，没有补充，任由对方仔细思考。
过了近一分钟，邓恩幽邃的灰眸再次映照出克莱恩的身影，他斟酌着语言道：
“也许，再等待一年会是更好的选择。”
队长的意思是，再等待一年，就不会太显眼，有戴莉女士做榜样的前提下，高层不会过多关注我，顶多纳入进一步观察的名单？克莱恩想了想，坦然回答道：
“我原本也是想等明年才提出特别申请，毕竟我需要掌握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格斗才刚刚入门。”
“但是，队长，你不觉得我们这一两个月遭遇了太多巧合吗？追寻绑架犯，结果遇见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就在对面房间；封印物‘2-049’延迟送达，结果瑞尔&#183;比伯竟然没有逃离廷根，在码头就开始了消化力量的尝试；我去参加一个生日晚宴，结果引出了海纳斯&#183;凡森特的事情；我到图书馆调查，当场就遇见了那位极光会的成员……”
“我不知道这些巧合意味着什么，但总感觉不安，所以想要最大程度地提升自己。”
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点了下幕后黑手的事情，这也是他原本就要放入日程的安排——在不暴露自身特殊的情况下，提醒值夜者小队，让他们从别的方面找到更多的线索，而他刚才的那些话语，在别人眼里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直觉敏锐，擅于梳理。
从克莱恩说出“但是”这个单词后，邓恩的身体逐渐前倾，到了最后，已用交叉的双手抵住嘴巴。
他眸光沉凝，许久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着刚才那段话语。
几十秒后，邓恩抬起脑袋，嗓音醇和而低沉地说道：
“很敏锐……也许，真有什么事情藏在黑暗的深处。”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转而吩咐道：
“你可以去写特别申请了。”
“好的。”克莱恩嘴角上扬地回答。
他含笑起身，走向门口，不出意外地又听见了熟悉的补充。
“等一下。”邓恩喊出即将开门而出的家伙，斟酌着道，“注意用词。”
放心，队长，我比你更重视这个问题！克莱恩笑容满面地点头应承。
他原本以为邓恩会抛出另一个方案，那就是不通过圣堂，私下里晋升序列8，等三年之后再走正常流程，但后来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这没有可能，因为不管是特别申请，还是正常申请，晋升者都得通过圣堂下派人员的考查，只不过一个非常复杂，一个相当简单。
到时候，已经成为序列8的秘密可瞒不住人，会连累到整个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
……
离开队长办公室，已结束所有神秘学课程的克莱恩没急着去地底换班，缓步走入了隔壁的文职人员房间。
此时，这间办公室内正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女的二十来岁，正是新来的两位成员。
他们看见克莱恩进来，先是一愣，接着堆出笑容，点头问好，对非凡者又好奇又敬畏。
克莱恩没去和他们闲聊，找了张空桌，刷刷刷书写起“特别申请”的草稿。
因为早有腹案，他只用了十分钟，就完成了初步的工作。
反复阅读了几遍，连续修改了多处，他才坐到阿克森1346型机械打字机前，将草稿变成正本。
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里，两位新的文职人员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起身，走出办公室，到接待大厅与罗珊闲聊，将房间留给了克莱恩一个人。
很拘谨，也很有保密意识……克莱恩瞄了他们的背影一眼，暗自赞叹道。
他收回视线，继续敲打键盘。
就在他即将弄好特别申请的时候，伦纳德&#183;米切尔从休息室内出来，边环顾四周，边扣着衬衣，头发凌乱中有着不羁的美感。
“你在打什么报告？”伦纳德望了眼文职人员办公室，斜靠住门扉，右脚脚尖点地，双手插兜地问道。
他碧绿的眼眸饶有兴趣地审视着克莱恩。
克莱恩打好最后一个单词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侧头笑道：
“特别申请。”
“特别申请？”伦纳德满是疑惑地反问道。
克莱恩拿起纸张，快速浏览了一遍，状似随口地解释道：
“晋升序列8的特别申请。”
咳！咳咳！伦纳德突地剧烈咳嗽，好半天才平息下来，脱口而出道：
“你这就消化完魔药了？”
消化？同学，你知道的很多嘛……克莱恩握着“特别申请”，走到伦纳德面前，眉毛一挑道：
“是的。”
接着，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压低嗓音，笑呵呵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有谁曾经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比较特殊，能够完成别人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比如说我。”
“也比如说你。”
伦纳德一下被堵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改变站立的姿势，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环抱于胸前。
他张了张嘴，终于组织好语言，沉声问道：“你不觉得这样，这样太冒险了吗？”
既然知道消化，就肯定明白我的晋升没有冒险的因素……嗯，他是指教会高层的注视？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解释道：
“伦纳德，你还记得我们合作的第一个任务吗？只是单纯追踪绑架犯，竟然发现对面房间藏着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线索……”
他将刚才对邓恩说过的事情又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伦纳德的表情一点点沉凝，微不可见地附和着点了下头。
他喃喃自语道：“或许，我也得加快进度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望着克莱恩，露出灿烂的笑容道：
“你不准备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经验吗？快速掌握魔药，最大程度规避失控风险的经验！”
这家伙变脸可真快啊……克莱恩笑笑道：
“我很乐意分享。”
他正打算趁今天的机会，提点一下值夜者小队的队员，降低他们失控的风险。
当然，为自身的安全考虑，他不可能像面对邓恩&#183;史密斯那样说得太露骨，顶多描述出第一次铺垫的内容，那是可以让高层下派人员知道的内容。
“那就现在！”伦纳德迫不及待地拉着克莱恩走向了值夜者娱乐室。
此时此刻，除了轮值查尼斯门的洛耀，剩下的弗莱、科恩黎和西迦&#183;特昂都在，正非常悠闲地打牌。
“各位，各位！”伦纳德敲响半掩的房门，朗诵般开口道，“让我郑重介绍一下旁边这位先生，只用了一个半月就完全掌握魔药的克莱恩&#183;莫雷蒂先生！”
……这家伙好浮夸啊……克莱恩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什么？”既不知名也不畅销的作家小姐西迦&#183;特昂偏了偏脑袋，似乎在测试自己的听力。
“伦纳德，不要开玩笑了，你的表演总是这么浮夸。”科恩黎无奈地盖好手上的纸牌。
弗莱拿着牌，看了眼克莱恩，默然几秒道：
“确定已经完全掌握了魔药？”
“是的。”克莱恩感受到对方的关切，肯定点头道，“这有明显标志存在的。”
“什么？真的？”科恩黎后知后觉地大喊一声，刷得站起。
伦纳德嘿嘿一笑，指着克莱恩手中的纸张道：
“这是他提交的特别申请，想要晋升序列8的特别申请！”
“……怎么办到的？”西迦&#183;特昂想了很多，但吸了口气后，还是只问出了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沉静文雅的她此时都难以控制住目光的灼热。
克莱恩找了张椅子坐下，声音偏低地回答：
“我从‘窥秘人’的格言得到了灵感。”
“为所欲为，但勿伤害？”伦纳德非常尽责地配合道。
“是的，我们的内部资料显示，遵守这个格言的‘窥秘人’失控概率比正常低。”克莱恩说着从老尼尔那里知道的内容，“之后，我又从戴莉女士的事例上有了更进一步的想法。”
“‘通灵者’戴莉？”科恩黎寻求确认般地反问道。
“嗯，戴莉女士也提交过特别申请，她只用两年，就从‘收尸人’成为了‘通灵者’，她曾经告诉过老尼尔，她要做一个真正的通灵者。”克莱恩详细解释道，“再加上我在占卜俱乐部经历的一些事情和获得的相应反馈，我逐渐总结出了‘占卜家守则’，并严格遵循它，尝试着做一个真正的占卜家……当我确实这么去做的时候，我发现我掌握魔药的进度变得很快，非常快，甚至不能叫掌握……”
听完克莱恩的陈述，弗莱、西迦等人都陷入了沉思，伦纳德也在假装思考。
“我去提交‘特别申请’了。”克莱恩扬了扬手中的纸张道，“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私下再来问我。”
“好的。”弗莱看似冰冷地点头回应。
出了娱乐室，克莱恩又一次敲响了队长办公室的门。
他在邓恩的桌子对面坐下，拿起钢笔和印泥，先签名后按手印。
“队长，我的‘特别申请’。”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拿着纸张，递给了邓恩。
邓恩仔细看了一遍，放下申请道：
“我会尽快交给圣堂的，你做好接受考查的准备，也许是下周，也许是下下周。”
“好的。”克莱恩吸了口气，郑重点头。
他站起身，走出队长办公室，随手虚掩住房门。
这个过程里，他回望了自己那份申请一眼，心中油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知道我会接受什么样的考查……

第一百五十五章 紧急见面
沉淀好心情，克莱恩走入地底，来到查尼斯门外，敲响了看守室敞开的大门。
坐在里面的洛耀&#183;莱汀，早收拾好个人物品，看见轮班者抵达，立刻理了下头发，起身准备离开。
互相颔首致意后，克莱恩突地开口道：
“我掌握魔药的进度不错，刚和弗莱他们分享了经验，你可以找他们交流一下。”
没什么表情的洛耀略显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道：
“好的。”
女士，但愿你等下也能保持这种冷静的状态……娱乐室里现在坐了一堆木头人……克莱恩笑了笑，来到桌子后面，熟稔地拿起了邓恩&#183;史密斯装费尔默咖啡的镶银锡罐。
弄好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后，克莱恩悠闲坐了下来，望着门外寂静无人的过道，放任思绪翩飞：
“希望阿兹克先生的行动一切顺利，不要留下什么线索……不，就算有什么线索，我也会假装没发现……”
“不知道‘变异的太阳圣徽’在查尼斯门后封印于什么地方……嗯，它不具备活着的特性，留出足够的空间就行了……”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没进过查尼斯门，不清楚里面的状态……能够让那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几十件封印物不造成损害，不脱离监管，肯定有不同寻常之处，比如，圣赛琳娜的骨灰？”
……
各种念头纷呈间，克莱恩突然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忙将注意力收回，望向门口。
他看见身穿黑色古典长袍，手拿同色毡帽的老尼尔出现于走廊上，快步进入看守室，立在对面，一句话不说，就那样上上下下地审视自己。
“……尼尔先生，出了什么事情吗？”克莱恩干笑两声，端起香浓的咖啡抿了一口。
老尼尔又打量了他几眼，叹了口气道：
“你竟然从‘窥秘人’的格言和戴莉的事例里找到了灵感……”
“这必须赞美女神，也感谢您的教导。”克莱恩一本正经地回答。
老尼尔吱呀拉动椅子，猛地坐了下来，略显颓丧地说道：“如果，如果再早二十年，就好了，就好了……”
知道对方的年龄和身体状态已经不允许他再服用魔药，哪怕彻底消化掉了之前那份也不行，克莱恩保持住沉默，没有开口。
他觉得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在刺激对方。
“我最早也试图从窥秘人的格言里找出快速掌握魔药的思路，遗憾的是，一直没能走到正确的路上，后来戴莉的成功虽然给了我启示，但那时候我都超过50岁了，已经放弃了努力，下意识就认为那是天才的特殊，正常人无法模仿。”老尼尔揉了下额角，低沉地描述着自己的失落。
他默然几分钟，抬起脑袋，看着克莱恩道：
“真是让人遗憾啊，我在这样的年纪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老尼尔对“扮演法”应该是有点模糊的认知，被我分享的经验点了一下，立刻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克莱恩宽慰道：
“其实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教会没有‘窥秘人’对应的序列8。”
“或许圣堂有……不，他们有的话，至少会把名称告诉分部……地下交易市场也不是没可能……”老尼尔呢喃了几句，以手撑桌，摇头站起，笑笑道，“至少我没有失控，健全地活了几十年……赞美女神。”
他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表情沉郁地离开看守室，失去了往常的狡黠。
克莱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愈发地不能理解教会高层为什么要封锁“扮演法”了。
良久之后，克莱恩回过神来，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值夜者内部资料上。
自从将白银之城的少年拉入塔罗会，知道那里对许多事物还保持着古称，他就有意识地加强了类似方面的学习，努力掌握着古今物名的对照。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平缓而沉稳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时，他的脑海内一下就浮现出邓恩&#183;史密斯身穿黑色过膝风衣的样子。
彻底消化完“占卜家”魔药，我的灵感也有了提高……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在几秒钟后看见了队长。
“你的信。”邓恩右手抬起，腕部一抖，将掌中的信件仍向了克莱恩。
克莱恩潇洒抬手，试图接住，但无论判断还是反应，都差了一点。
啪！
信件掉落在地，克莱恩的右手尴尬地竖立于风中。
突然安静的气氛里，他的右手先是僵住，接着继续上抬，顺势理了下头发。
“煤气灯的光芒还是不够明亮啊。”克莱恩随口敷衍了一句，弯腰拾起信件，扫了眼信封。
霍纳奇斯先生……达斯特&#183;古德里安的信……他恍然点头，拉开抽屉，拿出把裁信刀。
——按照值夜者小队的规矩，如果有明确的、正确的收信人，罗珊等文职人员会直接把信交给对应的那位，而遇到匿名或者查无此人的情况，则送至邓恩那里，由他来询问或决定。
小心翼翼裁开信封，克莱恩抽出里面的纸张，快速展开，浏览了一遍。
他发现疯人院医生达斯特在请求尽快见面，也就是今天下午两点。
他拿到“读心者”配方了？或者有别的什么事情？克莱恩扬了下手中的信纸，抬头看向邓恩道：
“队长，我的线人，也就是心理炼金会那位，希望在下午两点见面。”
“有透露是什么事情吗？”邓恩早有预料般问道。
“没有。”克莱恩摇了摇头。
邓恩想了下，嗓音醇厚地说道：“等下暂时让伦纳德帮你看守查尼斯门，我跟着你过去，隐藏在附近，这种紧急见面的请求有不小可能是陷阱，我见过听过太多类似的事情，而且，如果真有重要情况，这样也能最快速度展开行动。”
……队长，你真是经验丰富啊……嗯，一遇到正事，你就是可靠的、值得信赖的、不会遗忘的队长……克莱恩当即点头：
“好的！”
……
下午两点，佐特兰街射击俱乐部，9号小型靶场内。
克莱恩瞄了眼布满弹痕的靶子，望向略显不安的疯人院医生达斯特&#183;古德里安道：
“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慌慌张张到猎犬酒馆找佣兵小队？”
只有这样，猎犬酒馆的老板莱特才会立刻把信投递到黑荆棘安保公司，而不是等待克莱恩自己过去取。
达斯特观察着克莱恩的细微表情和肢体动作，沉声回答道：
“我感觉胡德&#183;欧根最近有些不正常。”
胡德&#183;欧根就是将达斯特发展为心理炼金会成员的那位疯人院病患。
“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克莱恩非常有职业精神地追问道。
达斯特暗自松了口气，似乎找到了依靠，斟酌着说道：
“他，他好像，好像真的疯了……”
“真的疯了？”克莱恩愕然反问道。
胡德&#183;欧根不是为了锻炼精神领域的相应能力，才装病潜入疯人院，试图从正反两方面影响那些病患吗？
他竟然真的病了，真的疯了？
“我认为是这样……”达斯特略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我之前能和他正常交流，并且得到如何正确使用非凡能力的教导，但最近这几天，他的思路，他的状态，变得很奇怪，经常没办法沟通，就像我面对其他的病患一样，虽然，虽然这也让我成功拿到了‘读心者’的配方，但我无法确认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更害怕出现不可控的变化。”
没关系，作为一名占卜家，拥有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占卜家，真和假是不会混淆的……克莱恩先是松了口气，继而皱眉问道：
“他出现不正常前，接触过什么人？”
“只有那些病患，我，我无法肯定，我不是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都在疯人院的，我也有休息的时间。”达斯特表情沉凝地回答。
克莱恩轻轻颔首，一副这是小事的样子：
“不用紧张，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你尽快弄清楚胡德&#183;欧根之前接触过哪些人，另外，你必须小心他在试探你，额，你最好同时把这件事情通报给别的心理炼金会成员，看你们组织的高层有什么反应。”
“好的。”达斯特推了下金边眼镜，恢复了观众特有的冷静，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克莱恩道，“这是‘读心者’魔药的配方，我不确定是否正确。”
“我们会验证的。”克莱恩笑笑回答，当场展开，看了一眼。
“主材料：成年七彩蜥龙的完整脑垂体，法尔斯曼兔的脊髓液10毫升。”
“辅助材料：栗树芽孢5克，龙牙草粉末8克，纯白精灵花3瓣，100毫升纯水。”
“非常棒。”克莱恩赞美了一句，并叠好纸张，将它放入燕尾服正装内侧的口袋。
又交流了几句，确认达斯特的“幻听”现象得到缓解后，他告辞离开，谨慎地来到属于值夜者的专属靶场，邓恩&#183;史密斯正等待于里面。
“队长，线人给了我一份‘读心者’的配方，感谢我帮他控制住魔药的反噬，但他不确定这份配方的真假。”克莱恩正经而严肃地将纸张递交给邓恩，“另外，他提到了一件事情……”
邓恩边浏览配方，边听克莱恩描述胡德&#183;欧根的事情，末了点头道：
“我立刻组织人手，轮流监控疯人院，这种事情你还没有接受专业的培训，就不用参与了，回去继续值守查尼斯门吧。”
说到这里，他深深望了克莱恩一眼道：
“算上这份配方，等你通过了考查，无需再积累功勋，直接就能获得‘小丑’魔药……”

第一百五十六章 考虑长远的梅丽莎
而且我还额外付出了一份“小丑”配方的功勋……这都是当初为了分两次领功劳造的孽……算了，最近也找不到机会说我其实有“小丑”魔药的配方……克莱恩吸了口气，努力挤出笑容道：
“希望考查能够顺利。”
他对于邓恩让自己回去继续值守查尼斯门的决定举双手双脚赞成，因为他不仅欠缺监视、调查等方面的专业能力，而且在正面作战上，也达不到及格线。
射击领域，他和普通的警察比，算得上不错，但队员个个都是身体素质得到提升的非凡者，即使不是神枪手，也差不了多少。
至于近身格斗，克莱恩更是才入门的水平。
简单来说，即使有沉眠符咒、安睡符咒和梦境符咒，他也依旧属于辅助型的非凡者，对付普通人很简单，一旦遭遇擅长战斗的同类，就相当危险了。
等我晋升序列8，成为擅长技巧型格斗，并可能掌握着少量法术的“小丑”，我就能独自完成一般的超凡任务了……嗯，如果还能成功窃取封印物“3-0782”的力量，制作出“阳炎符咒”，那就更加完美了，以弱胜强都不是不可能……克莱恩充满期待地想着，缓步走回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他结束值守，离开查尼斯门时，值夜者小队对疯人院胡德&#183;欧根的监控依旧没能获得有用的线索，暂时只能寄希望于所谓线人在内部的调查。
回到家中，克莱恩安静地用完早餐，躺回卧室，一口气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他自然醒转，稍做洗漱，闻着食物的香味走向了一楼。
“梅丽莎在准备午餐？”克莱恩望向在客厅看报纸的班森。
班森放低报纸道：
“是的，她今天有客人来访，我让她和客人聊天，我来准备午餐，结果她竟然不信任我的厨艺，拉着客人一起进了厨房，这非常不礼貌。”
班森，你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梅丽莎对你厨艺的嫌弃……克莱恩忍着笑意，走向单人沙发，随口问道：
“梅丽莎的客人？”
“是的，你应该认识，在赛琳娜生日晚宴上见过的伊丽莎白。”班森往后一靠，继续舒服地阅读报纸。
不只是在生日晚宴上见过……她竟然真的来拜访了……克莱恩表情微滞，侧身望了眼厨房门口。
就在这时，梅丽莎端着盘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同样挂围裙的伊丽莎白。
“克莱恩，你醒了？我正打算去叫你。”梅丽莎颇为欣喜地将散发出肉香味的盘子放到餐桌上，“这是伊丽莎白，你认识的。”
“你好，克莱恩。”有着可爱婴儿肥脸蛋的伊丽莎白笑容灿烂地打了声招呼。
克莱恩不失礼貌地温和回应。
等到两人互相致意完毕，梅丽莎眨了下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
“伊丽莎白等下会跟着我们去‘帮助家庭仆人协会’，他们家雇佣了好几位仆人，在这方面拥有丰富的经验，可以给我们提供一定的参考意见。”
“其实，我们已经拟好了挑选杂活女仆的要求，你们听一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梅丽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居家衣物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念道：
“1.身体健康。”
“2.勤劳，有责任心。”
“3.擅于烹饪。”
“4.安静，不吵闹。”
“5.家庭背景简单。”
“6.长相普通。”
……
一条接一条的要求被念了出来，克莱恩和班森听得嘴巴半张，眼神茫然，都没想到只是雇佣一个杂活女仆，会弄得这么麻烦。
“梅丽莎，你之前不是反对雇佣杂活女仆吗？”等到妹妹停止，克莱恩下意识问了一句。
梅丽莎抿了抿嘴，郑重点头道：
“是的，我反对，但既然我的反对无效，那我认为，我们必须将这件事情做好，而要将一件事情做好，事先必须有足够的准备，嗯，你们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没有！”克莱恩和班森同时摇头，引得伊丽莎白掩嘴窃笑。
用过午餐，一行四人乘坐有轨公共马车，来到位于香槟街的“廷根市帮助家庭仆人协会”。
这与克莱恩上辈子知道的“家政公司”其实很接近，但有着半慈善的性质，一方面，他们登记各类仆人的个人信息和工作需求，方便雇佣者挑选的同时，也增加受助对象就业的可能，另一方面，他们会组织一些基本的培训，提高受助对象的工作能力。
他们的维持经费有部分来自慈善组织，有部分属于雇主的额外支付，靠着集聚性、整体性、方便性和组织性，很快将那些个人代理逼得要么加入，要么改行。
进了协会，克莱恩等人立刻就受到热情的招待，一位穿淡黄色有荷叶边长裙的年轻女性引着他们到沙发区域坐下，微笑问道：
“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我们需要雇佣一个杂活女仆。”这种时候，班森就被弟弟和妹妹推到了前面。
“你们有具体的要求吗？”那位年轻女士熟练地问道。
班森认真回忆了下自己厨艺和克莱恩的对比，颇为恳切地说道：
“擅长烹饪。”
“擅长烹饪？”年轻女士微皱眉头道，“坦白地讲，杂活女仆里面没有谁擅长烹饪，你们不如雇佣一位厨师？如果你们需要女性厨师，我们协会也有不少。”
“杂活女仆里面没有擅长烹饪的？”见自己拟定的要求刚开始就遭遇了挫折，梅丽莎忍不住插嘴反问道。
年轻女士点了点头，肯定回答：
“杂活女仆要么是底层劳工的女儿，要么是乡下来的姑娘，她们本身能够接触到的厨艺都相当差，即使经过协会的简单培训，她们也顶多能保证做出来的食物不让人生病。”
“……”梅丽莎一下默然，终于明白什么叫计划没有变化快。
“这真是让人遗憾的事情。”班森想了下，组织着语言道，“或许我们可以改一下要求：愿意也有那个能力学习烹饪。”
不错嘛，班森的脑子转得可真快……不用我插嘴了……克莱恩坐在旁边，一手握杖，一手拿帽，悠闲而自在。
“这个没有问题，烹饪培训的时候，我们会记录那些表现出众的姑娘。”年轻女士职业性地笑道，“还有另外的要求吗？”
“有。”感受到梅丽莎的目光，班森吞了口唾沫，从衣兜里拿出那张纸，一条一条地念了起来。
那位年轻女性怔怔听着，好半天才回应道：
“我，我先去筛选下资料，给你们推荐一些符合要求的杂活女仆，你们可以不急着做决定，先挑选二到四位，由我带领她们到你们家试做一次，然后再确定雇佣谁，当然，这会让你们额外支付给协会的费用多一点，而食材也需要你们自己准备。”
“好的。”班森叠好纸张，礼貌点头。
那位年轻女性站起身，往里面的办公室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讪讪笑道：
“能将那张纸给我吗？我怕遗漏了你们的要求……”
“没有问题。”班森忍着笑意回答。
过了一阵，那位穿淡黄长裙的年轻女士拿着一叠资料出来，交给班森挑选。
这些资料上面标注了杂活女仆的真实姓名、出生年份、家庭情况、五官描述、身体状态、过往经验、相应特点和期望薪水等信息。
趁班森和梅丽莎认真翻看资料的机会，伊丽莎白凑近克莱恩，小声问道：
“你没有什么要求吗？”
“有，但不够具体。”克莱恩随口敷衍道。
伊丽莎白更感兴趣了：
“那你会如何选择？”
克莱恩低笑一声，指着左侧袖口内隐藏的灵摆道：
“当然是写下对应语句，挨个排除，占卜出最适合成为我们家杂活女仆的那位。”
“……”伊丽莎白一下愣住，十几秒后才略显迷茫地点头，“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我竟然忘了你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梅丽莎敏锐察觉到两人在窃语，将目光投了过来。
深深看了好友和哥哥一眼，梅丽莎露出仿佛在思考般的表情。
喂，妹妹啊，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在正常的交流……克莱恩轻咳两声，主动拿过部分资料，随手翻阅起来。
很快，他们敲定了三位人选，价格在每周4苏勒8便士到5苏勒2便士不等。
班森没有去压杂活女仆的薪水，而是认真和那位年轻女士讨论起需要额外支付给协会的金钱。
经过一番友好的磋商，他成功将这部分费用从杂活女仆的两周薪水变成了一周薪水，但要另外支付对方带领杂活女仆来试做家政的协会马车费用1苏勒。
敲定好这件事情，伊丽莎白告辞离开，兄妹三人则乘坐公共马车返回了水仙花街。
一路之上，克莱恩被梅丽莎审视的目光看得非常不自在，刚入家门，就要直奔二楼。
“克莱恩。”梅丽莎出声喊住了他，用一种反复思考后的郑重语气道，“如果你想和伊丽莎白订婚，你需要更加地努力，她父亲是一位进出口商人，母亲是从男爵，也就是常说的勋爵的女儿……”
等等，订婚？什么时候的事情？克莱恩一脸茫然地看着妹妹。
她这都操心到哪一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梦想的物品
“不，我们没有……”克莱恩反驳的话语还未来得及说完，班森就微笑打断道：“虽然伊丽莎白的年纪确实小了点，虽然她的家庭情况比我们出色了不少，但我认为你们还是挺合适的，只不过你可能还得等几年，她在读公学，目标是考入大学，结婚至少是六七年之后的事情了，当然，你们可以先订婚。”
……你们不要考虑得这么长远好不好……克莱恩吸了口气道：
“我并不喜欢伊丽莎白，嗯，准确地表达是，我并不喜欢年纪比我小很多的女孩，我喜欢成熟一点的。”
其实，在合理范围内，我都能接受，但不是现在……他无奈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喜欢成熟一点的？”梅丽莎微皱眉头道，“那你必须尽快解决婚姻问题了。”
啊？克莱恩实在难以理解妹妹跳跃的思路，茫然反问道：
“为什么？”
梅丽莎非常认真地解释道：“等你为将来的婚姻攒好足够的金钱，你差不多有二十五六岁了，比你成熟一点的姑娘在那个年纪，要么已经结婚，要么早就订婚，难道你想追求一位寡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克莱恩满脸呆滞地在心里用中文回了一句。
班森则笑着反驳了妹妹：
“梅丽莎，你不明白，在如今的中产阶级里，三十岁还没有结婚或者订婚的女士并不少见，她们以女神的信徒为主，大多数拥有让自己过得不错的能力，宁愿单身，也不想接受一桩不满意的婚姻，额，我在《家庭》杂志上看到的。”
“是吗？”梅丽莎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对类似的事情了解不多。
见哥哥和妹妹越聊越有兴致，克莱恩咳了一声道：
“我说的成熟一点，是指心理状态，不是必须比我年纪大，而且，更该担忧婚姻问题的是班森。”
对不起，哥哥，我也是迫不得已……他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歉。
“……”梅丽莎愣了一下，接着重重点头，“是的！”
本来还想具体讲一讲中产阶级的婚姻问题，班森忽地打了个寒颤，望着凝视自己的妹妹道：
“我正处于人生的转折期，必须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学习，等到我有了满意的工作和一定的积蓄，我才有信心去追求心仪的女士，给她足够美好的生活。”
克莱恩和梅丽莎先是一怔，旋即同时脱口道：
“你有心仪的女士了？”
只是随口敷衍的班森顿时吓了一跳，慌忙摇头：
“没有！”
“我只是举个例子！”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一栋略显阴暗昏沉的房屋内。
没有点火的壁炉前，一位两鬓花白的中老年男士拿着深色的烟斗，安坐在摇椅上，目光幽深地望着沙发区域的访客。
他是这里的主人，艾辛格&#183;斯坦顿，小圈子内非常有名气的私家侦探，但他没有开设事务所，只是请了位助手帮忙。
身穿白衬衣黑马甲的艾辛格将烟斗凑至嘴边，陶醉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道：
“半个小时的咨询费用是1镑，如果我是你们，肯定不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沙发区域的两位女士正是佛尔思&#183;沃尔和休&#183;迪尔查，她们搜集到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资料，打算请擅长演绎法的大侦探帮忙总结出目标的行为规律。
当然，她们隐去了齐林格斯的名字，并将涉及超凡的内容更改了描述。
看着面容消瘦，棱角分明，蓝眸浅暗的艾辛格，休&#183;迪尔查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了对方的助手，一位戴金边眼镜、气质干练的褐发年轻人。
“侦探先生，我希望你从资料里找出目标在贝克兰德的行为规律。”
虽然个子不高，但当休&#183;迪尔查笔直端坐，沉声开口时，那种威严依旧让人不由自主就想服从。
艾辛格深深看了她一眼，从助手那里接过文件袋，解开缠绕，抽出了里面的资料。
他放下烟斗，专注阅读起来，一张一张，没有遗漏。
十几分钟之后，这位两鬓花白的绅士缓慢地轻敲起扶手道：
“目标对风有偏执的喜爱……那么，在‘尘埃之都’贝克兰德，他肯定不会挑选污染严重的区域长期居住，也就是说，他可能住在皇后区，西区，希尔斯顿区，乔伍德区，或者北区郊外……”
“目标是位心理有疾病的连环杀手，每隔一天，就要谋杀一位活人……合理的做法是针对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贝克兰德，连警察都弄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流浪汉……”
“目标居住的区域距离流浪汉众多的东区、贝克兰德桥等地方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频繁在周围寻找受害者，是不成熟的表现，这和你们的描述不符……而如果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想要谋杀的对象，目标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在容易暴露的情况下犯罪……”
“目标是位资深水手，拥有非常出众的水中活动能力……一个合理的推断是，他居住的地方不会离河流太远，一旦遭遇意外，那将是他安全逃走的最佳选择……”
……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勾勒出目标的活动范围，他居住在离贝克兰德桥区域不远的地方，考虑西区和乔伍德区的塔索克河两岸……”
……
“你们给予的资料只能推理出这些内容。”
虽然听得不是太明白，但似乎很有道理……休和佛尔思互相看了一眼，郑重点头，收回资料，起身告辞。
望着助手送两位女士出门的背影，两鬓花白的艾辛格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了一件黄铜饰品，那是一本袖珍的、摊开的书，书的中央有一只竖着的眼睛。
艾辛格微晃摇椅，边摩挲饰品，边低声自语道：
“齐林格斯潜入贝克兰德了？”
……
普利兹港，某个地下室内。
“倒吊人”阿尔杰坐在椅子上，冷酷地看着面前蠕动挣扎的男子。
这男子做水手打扮，头部被淡蓝色的水膜完全包裹，一张脸憋得紫红欲滴。
他的双手不断在脸上抓着扯着，但只能甩出一滴滴液体。
终于，他承受不住，给出了屈服的信号。
阿尔杰嘴角勾起，随意地拍了下掌。
淡蓝色的水膜立刻崩解，化作雨滴，落到了地上。
那名水手打扮的男子大口喘起气，喘到剧烈咳嗽，咳嗽至撕扯心脏碎裂肺部。
等到对方平缓下来，阿尔杰往后微靠，模仿愚者那种平静淡然的语气道：
“告诉我，齐林格斯去贝克兰德的目的。”
“他，他是为了完成一个委托，但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那名海盗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老实而坦白地回答道，“我只知道他可能获得的好处，齐林格斯曾经在我们面前得意地提过，如果这次的事情顺利，他将得到他梦想许久的一件物品，海盗里的‘四王’也将变成‘五王’。”
梦想许久的物品？阿尔杰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
周一上午，克莱恩依旧没能休息，继续按照计划，排查起廷根市有红烟囱的房屋。
可惜，这一次，他还是没能发现目标。
他在中午时分回到家里，热了昨晚的剩菜，啃了条燕麦面包，接着补了一个小时的眠。
等到两点四十分，克莱恩放下手中的书籍，用灵性密封了卧室，再次进入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
他随意地坐到青铜长桌上首，没去管“太阳”心跳的频率有多少，伸出右手，提前给了回应。
白银之城内。
戴里克&#183;伯格正在练习场上挥洒汗水，眼前忽有恍惚，看见了重重灰雾，看见了灰雾深处端坐于高背椅上的“愚者”。
他先是一怔，旋即停止动作，低下头颅。
等到“幻觉”消失，他默数起自己的心跳，拿着银白色的直剑，快步走向休息区域。
一千次心跳后，他已经将自己反锁在了单独的盥洗室内。
又等待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看见深红的光芒从虚空涌来，一下就将自身淹没。
灰雾之上，克莱恩后靠住椅背，左边牙齿轻叩了两下，悄然开启了灵视。
他看见“太阳”的以太体深处，斑驳的颜色变得纯粹，如同晨曦，于是微笑开口道：
“祝贺你，歌颂者先生。”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对方那张高背椅后面的璀璨星辰飞快移动，重组为象征太阳的符号。
不需要我的意念，它就自然发生了变化，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嗯，除了宫殿、长桌和椅子，其他具现出来的事物都无法在我离开这里后得到保存……它们非常特殊……这灰雾之上的秘密真不少啊……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的一切。
戴里克又低下了脑袋，内敛而谦卑地回答道：
“这都源于您的帮助，这只是开始。”
他对愚者能看出自己服用了魔药一点也不惊讶。
这时，克莱恩掏出银色的怀表，按开看了一眼，轻笑道：
“那我们开始聚会吧，记住，之后也大概是这个频率，嗯，或者说间隔。”
说话的同时，他与象征“正义”、“倒吊人”的深红星辰建立了联系，将两位成员重新拉入巨人居所般的宏伟宫殿内。
奥黛丽刚看清楚面前的景象，立刻用轻快的语气打起了招呼：
“下午好，愚者先生，我这里还有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下午好，太阳先生，拿到‘读心者’配方了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有备无患
“正义”小姐总是能保持愉快的心情，真是让人羡慕啊，希望我也能这样……听到那轻快的招呼声，端坐青铜长桌上首的克莱恩忍不住无声感慨了一句。
但他旋即想到对方简简单单就拿出1000镑现金的事情，忽然觉得自己要想像“正义”小姐一样总是保持愉快的心情，是非常困难的……
“太阳”戴里克&#183;伯格是个非常在乎自己信誉的少年，当即回答道：
“我已经获得了‘读心者’的配方。”
这段时日里，他整理了父母留下的遗产，除了房子、家具和少数几件用来思念的物品，其余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他拿到白银之城的“黑市”里，换来了“读心者”配方与“歌颂者”魔药的材料，目前仅靠定额的食物生活。
但他相信这样的状况不会维持太久，等通过战斗考核，他就会加入清理周边“黑暗之物”的队伍，领取不菲的报酬。
等真正强大起来，我就申请成为精英小队的成员，探索黑暗深处，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戴里克一边隐含希望地想着，一边侧头望向浓郁灰雾里的“愚者”。
他上次就注意到，“正义”小姐在请示“愚者”先生后，能奇怪地让不知名的罗塞尔日记直接出现！
虽然戴里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他觉得还是看一眼“愚者”先生比较好。
“你先在脑袋里回忆配方，然后拿起手边的笔，给予强烈的表达欲望。”克莱恩状似悠然地后靠住椅背。
因为“太阳”来自疑似“神弃之地”的白银城，所以，他在对方面前具现出来的不是钢笔，而是羽毛笔。
当然，依旧没有墨水。
戴里克不敢怀疑愚者的话语，当即握住了手边突然浮现的羽毛笔。
没过几秒，按照吩咐去做的他不出意外地看见面前那张黄褐色羊皮纸上多了“读心者”魔药的配方。
审视了两遍，戴里克保持着沉默，将承诺的事物推给了“正义”小姐。
奥黛丽又激动又兴奋又期待但非常矜持地接过，目光一扫，将克莱恩翻译过来的单词尽数映入脑海：
“主材料：幻影亚龙的完整脑垂体，半幽灵兔的脊髓液10毫升。”
“辅助材料……”
没听说过的主材料……嗯，我知道的还不够多……最近一直从佛尔思和休那里恶补着常见非凡材料种类和名称的奥黛丽略显懊恼地想着。
这种时候，她已经忘记了什么叫“观众”。
突然，奥黛丽听到轻微的敲击声，忙下意识地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
她惊喜地看见“愚者”先生在用右手食指轻敲桌缘，并对自己轻轻颔首，做了个示意。
什么情况？奥黛丽一阵疑惑，两眼茫然。
她正待发问，眼角余光突地看见面前的“读心者”配方发生了变化，多了不少注释：
“主材料：幻影亚龙的完整脑垂体（又称七彩蜥龙），半幽灵兔的脊髓液10毫升（又称法尔斯曼兔）。”
“辅助材料……”
这些我都认识！奥黛丽先是一愣，旋即从心底涌现出强烈的欣喜情绪。
“谢谢，愚者先生，您真的非常博学。”她再次望向上首，由衷地感谢和赞美道。
“倒吊人”阿尔杰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对“正义”的话语非常不屑：
类似神灵的大人物，怎么能用博学来描述？
这种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本身就等于知识！
克莱恩则坦然接受了“正义”小姐的称赞，因为这不是碰巧获得心理炼金会的“读心者”配方才做到的事情。
——将“太阳”拉入塔罗会后，基于对方所处白银城的特殊，他就一直在预防类似的问题，不断地找相应的资料来学习，即使达斯特&#183;古德里安没有及时拿到配方，他刚才也能轻松完成注释，而经过之前的占卜和刚才的对比，他确信两份“读心者”配方都是正确的。
这就是有准备，没祸患……克莱恩略显得意地想着。
奥黛丽又反复看了“读心者”配方几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熟稔地“表达”出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这是您应得的。”她放下钢笔，望着灰雾里的愚者道，“另外，我再给您的眷者300，300镑怎么样？”
她说的有点心虚，因为三页罗塞尔日记才花费了她20镑，而同样位于序列8的“治安官”配方需要450镑。
也就是说，从简单的数学出发，她应该于三页笔记之外再支付430镑。
不过，奥黛丽觉得这也有自身幸运的因素，卖家并不清楚罗塞尔日记的价值，这才让她能以相当低廉的价格买到。
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每页至少，至少50镑！奥黛丽悄然握拳，无声给自己鼓了下气。
300镑？我到今天为止，也就在德维尔爵士那里见过这么多钱……克莱恩一阵唏嘘，假装对金钱没丝毫兴趣地淡然点头道：
“合理的交易。”
“这是我眷者的信息。”
他努力避免着从“愚者”口中说出“贝克兰德银行”“不记名账户”等降格调的名词，直接将它们呈现于了面前的羊皮之上。
——上周周三，排查红烟囱房屋的时候，克莱恩抽空去了趟贝克兰德银行的廷根分行，乔装打扮地开好了一个不记名账户。
这种账户只需要记得帐号，并给予相应的密文，就能在贝克兰德银行的所有分行取出余额。
如果开户人觉得这种方式不够保险，还可以附加签名和指纹的对照，那就比较麻烦了。
克莱恩为了保密，为了隐藏身份，当时并没有这么设置，仅仅留下了一组密文。
这组密文是用古赫密斯语书写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因为古赫密斯语本身就能无保护地用于祭祀和祈祷，不管是谁，只要敢于抄写这组密文，就等于在诵念我的名，那样一来，我能立刻接收到相应的提示，到灰雾之上分辨是正常的情况，还是有谁想窃取我的财富！克莱恩对自己想出的这个办法非常满意。
这唯一的缺点是，会轻微外泄“愚者”的存在，但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
奥黛丽一边将罗塞尔日记推给“愚者”先生，一边拿过了写有对方眷者信息的羊皮纸，上面标注着贝克兰德银行和对应的、由一串数字组成的不记名账户。
不知道“愚者”先生的眷者是男性还是女士，处于序列几……嗯，肯定很强大，至少不会比“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差……奥黛丽难以遏制地发散了思绪。
但她很快就收敛起注意力，开始记忆那个不记名账户。
“不需要这么麻烦。”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愚者”低沉平和的嗓音，“你回家之后，默诵我的名，能直接将相应的信息书写出来。”
这就像我画出占卜得到的红烟囱景象一样……帐号很重要，绝对不能记错……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两句。
这样也可以吗？从“愚者”先生的语言判断，他很有信心啊……不愧是近似神灵的大人物，这种事情都能办到……奥黛丽愣了一下，旋即释然，觉得这才符合逻辑符合道理。
可是，为什么我刚才要那么辛苦地记忆配方……奥黛丽忽然又有些迷茫。
这个时候，克莱恩按住那页罗塞尔的日记，没有急于去看，侧头望向“太阳”，平静问道：
“你希望获得什么补偿？”
戴里克认真想了下道：
“我最近没有迫切想要得到的物品……我应该很快就能消化掉‘歌颂者’魔药，补偿就积累在那里，嗯，为对应的序列8配方做准备，或者必须的材料。”
序列8是“祈光人”，我有……材料，就算我能获得，也不知道怎么给你……消化……白银城果然掌握着“扮演法”……嗯……那里最高战力只有序列4，是受到了材料的限制吗？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示意成交。
奥黛丽也敏锐察觉到了“消化”这个单词，斟酌着问道：
“‘太阳’先生，你掌握了‘扮演法’？”
戴里克不解地望向“正义”小姐，坦然回答道：
“这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白银城的通识课就在教导‘扮演法’。”
通识课就在教导“扮演法”……奥黛丽看了“倒吊人”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双方霍然陷入了沉默。
“太阳”的来历果然非常神秘，不知道“愚者”先生从哪里将他拉入“塔罗会”的……越想越让人敬畏啊……奥黛丽缓了下，望了眼高踞浓厚灰雾里，没有丝毫惊讶情绪外露的愚者。
这时，“倒吊人”阿尔杰试探着问道：“‘太阳’先生，你们有讲清楚‘扮演法’的注意事项吗？”
“有。”戴里克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的通识课讲得非常清楚，‘扮演法’的注意事项只有一条，‘记住，你只是在扮演’。”
和我预想的一样……我们是在用巧妙的方式绕过阻隔，彻底瓦解魔药内残余的精神影响，而不是向它屈服……“太阳”啊，你还真是一个单纯的少年，这样就被诈出重要信息了……克莱恩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罗塞尔日记。

第一百五十九章 “赐予”与“献祭”
黄褐色的羊皮纸上，略显扭曲和张牙舞爪的中文写道：
“8月2日，这潭水比我想象得还深，历史真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啊。”
“8月5日，今天见识到了高序列强者的实力，简直可怕，他们在某一方面已经发生了质变，变得像是神灵，难怪一直用‘半神半人’来描述他们，嗯，我觉得称呼‘神话生物’可能更加恰当。”
“8月6日，让人感觉奇怪的事情，为什么七大教会对待魔药会有那样诡异的态度，在中低序列阶段，他们不仅给予获得晋升者主要材料，还慷慨地分享配方，演示配制药水的过程，如果有对应的仪式，必然也会详细讲解，而在高序列阶段，他们只提供成品的魔药。”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在主要材料相对容易搜集且制作过程较为简单的中低序列阶段，不是应该保密配方，直接调制魔药给目标吗？到了高序列，由于主要材料难以获得，不是应该分享配方，让有希望晋升的成员主动去寻找吗？”
“这里面肯定隐藏着我还不知道秘密。”
“8月9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感觉不是太好，我亲手开启的工业革命，亲手铸就的蒸汽与机械时代，将成为邪神降生的温床？”
什么意思？邪神降生的温床？克莱恩微皱眉头，食指轻缓地敲击起古老长桌的边缘。
“愚者”先生遇到难题了？能让他为难的事情肯定涉及很高的层次……奥黛丽望着被浓郁灰雾笼罩的首领，从对方的肢体语言里解读出了他当前的某些状态。
确实在疑惑高层次问题的克莱恩想了一阵，没有得到答案，开始考虑起用占卜来寻求启示的可能：
嗯，只靠这么单纯这么简单的两句话，要占卜出实质的东西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预言家……直接占卜“邪神降生的温床”？感觉在作大死……邪神未必有永恒烈阳那么恐怖，但能力也许更加诡异，说不定顺藤摸瓜就找到了我……而且也没办法占卜这样尝试有多大危险，因为一旦涉及到神灵，占卜有没有危险本身都会带来危险……
先记住这个问题，多观察多思考……
魔药的事情上，教会的安排确实透着不少诡异，不知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也许等“通灵者”，不，应该是“死灵导师”戴莉成为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进入教会的核心层面，我能获得一定的暗示……
罗塞尔说得真让人有点向往高序列强者的风采啊……
一个个想法闪过，克莱恩停止轻敲古老长桌边缘的动作，望了望“正义”、“倒吊人”和“太阳”道：
“你们可以自由交流了。”
“倒吊人”阿尔杰当即开口道：
“‘愚者’先生，‘正义’小姐，我新获得了一份情报，‘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潜入贝克兰德是为了完成一件困难的任务，他或许会在那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制造骇人听闻的惨案，另外，我还知道这件事情涉及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能帮助齐林格斯很快成为高序列强者的物品。”
“很快成为高序列强者？他就不怕失控吗？”奥黛丽抓住对方描述的重点，摆出“观众”的姿态，疑惑反问道。
齐林格斯才是序列6的“风眷者”，距离序列4还隔着一个序列5。
阿尔杰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坦然回答道：
“所以那件物品才非常重要。”
“当然，这都是我的推测，我收到的情报是这样的：齐林格斯认为，一旦他完成委托，拿到那件物品，他很快就能与‘五海之王’纳斯特等人并称，让海盗里的‘四王’变成‘五王’，让七位海盗将军减少至六位。”
“普通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非凡者，我们应该都知道，海盗里的‘四王’要么直接是高序列强者，要么在超凡船只和神奇物品的配合下，拥有高序列的战力，齐林格斯要想获得承认，与他们等同，必然也要有着接近的水准，所以我才那样推测。”
我只知道“五海之王”纳斯特是序列4的强者，不清楚他的魔药名称……克莱恩安静听着，没有轻易表态。
“太阳”戴里克&#183;伯格虽然完全弄不懂“倒吊人”描述的事件，根本不知道谁是谁，但他依旧听得很专注，只觉世界在自己眼前呈现出了一扇新的大门。
海盗？他们生活的地方有书本上宣称的海洋？那和白银之城周围的环境有很大区别啊……他们似乎从来不担心诅咒的问题，不担心黑暗之物的侵袭……真是让人非常好奇……嗯，“愚者”先生叮嘱过，不要随意询问别人的秘密，那是不礼貌的行为……戴里克沉默地想着，来回审视起“倒吊人”和“正义”。
“你的推测很合理，当然，那也可能是一件能媲美高序列强者的神奇物品。”“正义”奥黛丽浅笑回应道。
“倒吊人”望了眼高踞于浓郁灰雾里的“愚者”，斟酌了一下，看着“正义”强调道：
“我刚才的描述有两个重点，一是齐林格斯会在贝克兰德待很长一段时间，二是涉及一件非常重要也可能非常神奇的物品。”
所以，“愚者”先生，您不心动吗？您有充裕的时间让您的眷者到贝克兰德……阿尔杰默默在内心补了一句，但他不敢直接这么说，只能委婉地点一下。
“倒吊人”先生，你不必反复强调，我听得懂你想表达的意思……但是，我的实力不支持我掺和这件事情，而且我也没办法擅自离开廷根……克莱恩后靠住椅背，颇为无奈地想着。
不说眷者，我倒是能找到两个较为强力的非凡者帮忙……
一个是已经晋升了序列6的戴莉，但我不可能向她说明所有的情况，顶多提一句，收到线报，“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潜入了贝克兰德，居住在某某某街道，打算做什么什么事情，那样一来，戴莉很可能会直接调动值夜者的力量，让事情变得非常混乱非常麻烦……到了最后，如果你们依旧没能找到帮手，嗯，可以这么试一下，避免惨案的发生……
另外一个是阿兹克先生，但我不可能向他透露“愚者”的身份，要想请他掺和到齐林格斯的事情里，缺乏足够且正当的理由……
一个个想法闪过，克莱恩平缓开口道：
“我知道了。”
见愚者依旧没有表态，依旧不重视齐林格斯的事情，“倒吊人”阿尔杰暗叹一声，收敛起失落，开始与“正义”小姐交流这一周的调查结果。
“……总之，我们初步锁定了齐林格斯的大致活动范围，即将开始更进一步的寻找。”奥黛丽先简单阐述了具体的情况，然后带着一种我在做大事做正经事的心态道，“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重点是齐林格斯的爱好与习惯。”
“倒吊人”阿尔杰边回忆边说道：
“他非常喜欢吃鱼，尤其是海洋里的鱼，切片生吃……”
“他爱喝烈酒，看不起香槟和红葡萄酒等……”
“一旦上岸，他总是会找女人发泄，而他强壮的身体让单独的一个女人无法满足他……”
“他习惯用冷兵器，排斥热武器。”
“他很难长时间脱离水，我的意思是，他隔几天就要游一次泳或者潜一次水。”
……
奥黛丽一一记住，在脑海里勾勒并丰满了那个叫做齐林格斯的角色。
“希望能够成功，合作愉快。”安静听完，她浅笑开口道。
“合作愉快。”阿尔杰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在贝克兰德很有能量的“正义”小姐。
他们交流之中，克莱恩看似在认真倾听，实则思绪发散地想到了之前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太阳”希望得到材料，该怎么给付对方的问题。
神秘学已经能够勉强及格的他，习惯性就往仪式魔法领域寻找起解决问题的思路，这属于前面成功累积出来的路径依赖。
“……之前翻值夜者内部资料，看到过女神赐予信徒圣物的记载，嗯，不少涉及邪神和恶魔的祭祀仪式里，也有物品降临的描述……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在回应祈求的时候，‘赐予’对方物品，以此完成材料的给付……”
“之前的尝试里，我暂时只能回应包含图像和声音的意念……但这不意味着永远只能这样……等我晋升序列8并稳定下来，或许会有新的变化……”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点，我是否能将真实的材料或者物品带入灰雾之上？嗯……额……啊对，那些涉及邪神和恶魔的祭祀仪式，往往包含了‘献祭’环节！我是否可以考虑自己‘献祭’事物给自己？”
“这样一来，也许真可以将现实的材料和物品带入灰雾之上……”
“如果尝试能够成功，我就可以直接从‘正义’、‘太阳’和‘倒吊人’那里得到物品与材料，然后自己‘赐予’自己……”
“嗯，‘献祭’属于较为高级的仪式，我暂时还接触不到……”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提升自己！”
克莱恩收回思绪，继续用高深的姿态听着三位成员交流，听着他们从齐林格斯的事情一直讨论到某些怪物的特点。
差不多之后，他微笑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
“遵从您的意愿。”“太阳”戴里克和“正义”、“倒吊人”同时起身道。
切断与三位成员的联系之后，克莱恩也飞快坠入灰雾，离开了那片神秘空间。
回到卧室，他解除掉灵性之墙，拉开凸肚窗的帘布，让外面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这一周有两件重要的事情，一是接受考查，晋升序列8，二是制作出‘阳炎符咒’，它的威能甚至会超过序列7，序列6……”克莱恩望着外面的街道，充满期待地想着，“明天，明天应该就能收到阿兹克先生弄出来的灵异事件的报告了！”

第一百六十章 把握机会
周二上午，已经结束了神秘学课程的克莱恩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找个安静的地方翻阅“古今物名对照”“值夜者案例集”等内部资料，而是逗留于娱乐室，和伦纳德、科恩黎、洛耀玩牌。
我只是让阿兹克先生创造一个能带出封印物“3-0782”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还得看我自己的临场发挥……克莱恩的心思完全没在牌桌上，以至于连连失手，在一个小时内就输掉了5苏勒，输得他颇为心疼，打算先专注一点，挽回些损失。
——昨天下午购买了“阳炎符咒”的各种材料后，他的私房钱再次降到了不足1镑，而且这还要支付每天2苏勒的出租马车费用以排查有暗红烟囱的房屋。
等待科恩黎洗牌的时候，他无聊地拿起面前的铜便士，随意做了个旋转。
突然，他看见洛耀盯住了自己，盯得非常认真。
怎么了？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看见了那枚摇摇欲坠的铜便士。
……这是在警惕我用占卜手法作弊？队友间玩下牌，不用这么认真嘛……他瞬间明白过来，干笑着按趴下了那枚1便士的硬币。
就在这时，邓恩&#183;史密斯敲门入内，环顾一圈道：
“莫尔斯小镇有些状况，伦纳德，你去处理一下。”
莫尔斯小镇？克莱恩精神一振，故作好奇地问道：
“队长，出了什么状况啊？”
邓恩灰眸一扫，随口解释道：
“最近几天，那里连续发生了几起疑似闹鬼的事件，先是有人在路过墓园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哭泣声，看到模糊的影子闪过，接着，一位寡妇半夜醒来去盥洗室的途中，遇到了她过世的丈夫，险些吓晕，另外，还有位独居的老者，总是听到房屋内有沉重的脚步声回荡，但只要他点亮蜡烛或者煤气灯，一切又归于安静，这个小镇的居民普遍信仰女神，当地的教士直接就将情况通报了上来。”
没有伤人，更接近于恶作剧……应该是阿兹克先生弄出来的……克莱恩用反复排练过的表情和语气道：“队长，突然发生好几起疑似闹鬼的事情，背后也许藏着些秘密，在这方面，占卜能够给予一定的启示，我想我能帮助到伦纳德。”
听到这句话，伦纳德碧绿的眼眸立刻盯住了克莱恩，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线索与痕迹。
邓恩则先是颔首，然后犹豫不语。
克莱恩看到队长的反应，当即又补了一句：
“某些事情到了最后，或许需要仪式魔法来彻底净化。”
“有道理。”邓恩想了下道，“那你和伦纳德一起去莫尔斯小镇。”
不等别人开口，他又自己补充道：“嗯，你下午的格斗练习应该是赶不上了，我会找人去通知高文的。”
呼，第一步完成……克莱恩暗自吐了口气，快速收拾起面前的苏勒与便士。
弄到一半，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侧头望向邓恩，郑重开口道：
“队长，我认为我们必须得预防最坏的情况，如果闹鬼事件的背后有一个强力的怨魂，仅靠我和伦纳德，恐怕会非常危险，而廷根市区到莫尔斯小镇，得两个，额，三个小时吧？就算我们及时拍了电报求援，也得坚持很久……”
“所以？”邓恩打断了他的描述。
“我希望再得到一位队友的帮助。”克莱恩装出思索的样子道，“而且，按照规定，三位及以上值夜者共同行动，能够申请使用‘3’级封印物，嗯，‘3-0782’最适合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听到这里，旁边的伦纳德笑了一声道：
“这果然是你的风格，谨慎，小心，绝不冒险。”
你仿佛在说我怂……我可是直视过“永恒烈阳”的人！克莱恩假装没听见伦纳德的话语，诚恳地看着邓恩&#183;史密斯道：
“队长，你的意见呢？”
“确实得预防意外，最近发生的巧合太多了……”邓恩仿佛在思考般点了下头，看了另外两位队员一眼道，“科恩黎，你和伦纳德、克莱恩一起去莫尔斯小镇，额，你快速拟一份申请，等我签字之后，就到查尼斯门后取出封印物‘3-0782’。”
“好的。”个头不高的科恩黎放下了手中的纸牌。
好的！克莱恩在心中握拳欢呼道，但表面却是一副惴惴不安，谨慎凝重的样子。
此时此刻，西迦&#183;特昂在监控疯人院的胡德&#183;欧根，弗莱轮值查尼斯门。
出了娱乐室，克莱恩穿上黑色燕尾服，拿好帽子手杖，与伦纳德一块，在通向地底的阶梯口等待科恩黎。
四下无人，安静冷清，伦纳德忽地侧头望向克莱恩道：
“我认为你最好放弃不实际的幻想。”
“啊……什么？”克莱恩茫然回应。
伦纳德上前一步，立在阶梯边缘，俯视着幽深的下方道：
“即使是在任务里，你也不可能发现我的秘密，明白我特殊的地方。”
……同学，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原来你以为我主动申请参加这个任务，是为了暗中观察你？我压根儿就没想到这方面的事情！克莱恩先是恍然，接着嘿了一声：
“你又怎么确定我的特殊不能帮助我发现你的秘密？”
伦纳德的表情凝重了几分，但他旋即展颜笑道：
“是吗？那我等待着你的发现。”
等我搜集到更多的信息和物品，我就去灰雾之上，帮你做一次占卜，不用谢！克莱恩用腹诽回应着对方。
没过多久，矮小精悍的科恩黎拿着“变异的太阳圣徽”出现在了蜿蜒的阶梯上。
感受到那种独特的温暖和纯净，克莱恩悄然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完成了窃取“永恒烈阳”神血力量的计划里最初也是最困难的一步。
接着，一行三人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来到佐特兰街，走向了属于值夜者小队的马车。
“……净化的效果不会影响到马匹吧？”科恩黎突然有些不安地问了一句，“我可不想让只会‘赞美太阳’的马拉车……”
他成为值夜者的年限仅比克莱恩长，经验远称不上丰富。
“不会，封印物‘3-0782’只净化具备较高智慧的生物。”克莱恩压低嗓音回答道。
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被蚊虫叮咬了……他在心里木然地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呵呵，我当初看资料看得不够仔细啊。”科恩黎按了下自己的黑色高礼帽，恍然笑道。
因为克莱恩还没有掌握驾驭马车这项技能，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他坐在车厢内，边摩挲掌中的封印物“3-0782”，边悠闲地看着伦纳德和科恩黎轮流驾车。
午餐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莫尔斯小镇。
“真美啊……”科恩黎走下马车，望着小镇周围一望无际般的金色麦田，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象征“火山星座”的日期接近结束，“丰收星座”即将主宰每个人的生活。
伦纳德立在车夫的位置，环顾着四周，嘴巴张了张，仿佛想做一首应景的十四行诗。
但最终，他只憋出了一句话：
“真美啊。”
克莱恩忍着笑，戴好礼帽，拿住手杖，走下了马车。
这时，一位穿黑色教士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在胸口画出绯红之月道：
“赞美女神，你们是圣赛琳娜教堂派来帮助我们的朋友吗？”
“是的，斯艾尔教士，愿女神庇佑你。”伦纳德跳下马车，微笑回应道，“我们是专门来处理最近几起闹鬼事件的。”
“疑似，疑似。”灰发蓝眸的斯艾尔看见不少镇民靠近，忙强调了一句。
莫尔斯小镇并不大，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顶多十分钟就能进入平原，常住这里的人们很难不认识彼此，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明里暗里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热切等待着黑夜女神教会派人来解决问题的不少镇民一看见教士在迎接三位陌生人，就纷纷难掩好奇和关切地围了过来，有的踮起脚尖，有的竭力侧耳。
伦纳德轻笑一声道：
“教士，请放心，我们是专业的，你看，我们带了圣水，银匕，黑暗圣徽，以及大蒜。”
他一边说，一边变戏法般从衣物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描述的物品。
大蒜？你是想用刺激的味道熏死鬼魂吗？克莱恩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伦纳德的表演。
斯艾尔则一脸迷茫，甚至开始怀疑圣赛琳娜教堂是不是找了群骗子过来。
那些围观的镇民们却齐齐露出欣慰的笑容，似乎终于得到了解救。
伦纳德靠近斯艾尔教士，于他耳边低声解释道：
“他们就信这些……”
不等对方回神，他又补充道：
“我们先去教堂解决午餐，之后再处理那些事件。”
对，午餐很重要……等处理完那些“灵异事件”，就是轮换看守封印物“3-0782”的时候，就是我制作“阳炎符咒”的机会……希望一切顺利……“阳炎符咒”当然得在白天制作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克莱恩在旁边充满期待地想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倒立的陵寝
莫尔斯小镇的建筑大多遵循着百年前的风格，最显眼的那栋就是尖顶的、黑色的教堂。
弄好马车，克莱恩等人飞快解决掉了面包、吐司、培根、奶油和咖啡组成的午餐。
“在封印物‘3-0782’的净化下，我们还能支撑两个小时三十五分钟。”科恩黎站在教堂门口，从燕尾服正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道，“我建议先处理那几起疑似闹鬼的事件，避免可能发生的恶化，然后才回到教堂，轮流看守，恢复状态。”
——正常情况下，接近极限状态的序列9、序列8和序列7非凡者得远离“变异的太阳圣徽”2个小时才能彻底恢复，但如果没到极限，或者说只想恢复部分，那就视情况而定，最少1个小时。
“好的。”
“我没有意见。”
克莱恩和伦纳德同时开口道。
“那我们先处理哪一起事件？”科恩黎征询着同伴的意见。
伦纳德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道：“独居老者听见房屋内有沉重脚步声回荡的那起。”
“为什么？”科恩黎下意识反问起理由，克莱恩也饶有兴趣地等待着某个家伙解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诗人直觉？他悄然黑了对方一句。
伦纳德的目光从个头不高的科恩黎脸上移到了克莱恩面部，然后又移了回去，轻笑一声道：
“因为那里距离教堂最近。”
“你怎么知道的？资料上没有写啊……”克莱恩脱口问道。
伦纳德嘿嘿一笑道：“用餐途中，我不是去了盥洗室吗？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位见习牧师，随口聊了几句，他告诉我诺阿的家就在教堂附近，嗯，诺阿就是那位独居老者的名字。”
不愧是三年以上的值夜者，做任务很熟练嘛……克莱恩干笑一声，侧头对科恩黎道：“那我们就先去诺阿的家。”
“好的。”科恩黎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而仅仅一分钟后，他们就抵达了诺阿的家……
诺阿是位头发斑白而稀疏的老者，他年轻那会在一场战争里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左手，不得不离开军队，拿着补偿，回到家乡。
此时，他打开房门，看了看面前三位陌生人，又望了眼匆忙从教堂赶过来的斯艾尔，沙哑着嗓音道：
“进来吧，希望你们能解决我的问题，我听说你们带来了圣水、圣徽、银匕和大蒜？这真是非常棒，我放心了不少，请原谅我的啰嗦，你们要理解一位上了年纪的人连续两晚都无法安然入睡后的状态，噢，女神啊，我一直承担着害怕，精神都变得恍惚。”
刚入大门，伦纳德突然挺直了腰背，目光宛若实质地审视起四周。
紧跟着，克莱恩才感觉到房间内徘徊的阴冷气息，那是鬼魂曾经在这里活动所残留的痕迹。
“确实有不洁的生物来过。”科恩黎最后一个发现这里的状况，压低嗓音说道。
“很弱小。”伦纳德收回目光，悠然开口。
“午夜诗人”在教会记载的所有序列8里，都能算灵感较高的“职业”。
“是的。”克莱恩感觉到封印物“3-0782”自然散发的温暖和纯净正在飞快消融着那些阴冷的气息，而对方毫无抵抗力。
就在这时，等了好一会儿的镇民们纷纷聚到诺阿家，用一双双又好奇又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克莱恩、伦纳德和科恩黎。
“咳！”伦纳德清了清喉咙，朗声说道，“我们有女神的庇佑，那些不洁的生物很快就将消失，不会造成任何麻烦。”
说完，他用目光示意克莱恩给大家表演“净化仪式”。
为什么是我？克莱恩用眼神反问道。
当然，他也不知道伦纳德能不能看懂自己的眼神。
很显然，伦纳德领会了他的意思，压低嗓音道：
“你是专业人士，在仪式方面。”
好吧，谁叫我主动申请来帮忙呢？克莱恩整理了下衣物，从伦纳德那里接过了圣水、圣徽、银匕和大蒜。
他先将“黑暗圣徽”戴在胸前，接着掰开大蒜，一瓣一瓣地丢向各个角落。
“咦，驱除鬼魂的时候，大蒜是这样使用的吗？”
“和报纸上的描述不一样啊……”
“这能有用吗？”
……
围观的镇民们瞬间议论纷纷，又好奇又兴奋，就像到马戏团游玩一样。
没有用！我就随便做个样子！克莱恩忽然有种自己成为了“小丑”的感觉，连忙半闭起眼睛，用银匕挑出圣水，洒向地面。
他一边洒，一边绕着房屋行走，嘴里念念有词：
“黑夜女神……”
“隐秘之母……绯红之主……”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
这标准的神棍范立刻震住了全场，镇民们相继安静了下来。
而人一进入安静的状态，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之前忽视的东西。
“很温暖的感觉。”
“就像在晒太阳……”
“不，我仿佛看见了纯净的天空……”
“真是神奇啊……这就是圣水的作用吗？”
“不愧是圣赛琳娜教堂派来的教士！”
“赞美女神！”
……
镇民们小声地讨论着，望向克莱恩、伦纳德和科恩黎的目光渐渐充满敬畏，房主诺阿则明显放松了下来，对事情能否解决再无疑问。
这都是封印物“3-0782”产生的效果……我们驱除鬼魂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在原地待一分钟就够了……不用很累很麻烦……克莱恩将房屋各处的阴冷气息净化完毕后，睁开双眼，收起银匕，严肃而认真地在胸口画出绯红之月：
“赞美女神！”
“赞美女神！”镇民们虔诚地回应着。
“接下来还有些事情得处理，但我们需要绝对的安静。”伦纳德环视一圈，微笑开口道。
见识了什么叫“专业”的镇民们没敢强行逗留，在斯艾尔教士的招呼下，潮水般退出了诺阿的家，就连这栋房屋的主人，也不得不暂时离开。
“其实我很想立刻睡一觉……”诺阿嘟囔着走向教堂。
伦纳德迈步伸手，合拢大门，转头对克莱恩道：
“你占卜一下事件的起因。”
“没问题。”克莱恩也想试一试能借此占卜出什么。
我知道是阿兹克先生做的……但他的位格似乎不低，呵，能活一千三四百年的人位格肯定不会太低……所以，我的占卜必然会受到影响……这种情况下，没有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帮忙的我，连自己都不清楚能得到什么启示……克莱恩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下了“占卜语句”：
“诺阿家闹鬼事件的起因。”
他拿着那张纸，走到圆桌旁，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后靠住椅背。
迷离、朦胧的世界里，克莱恩突地看见了一座黑色的陵寝。
它与金字塔类似，但却倒立着嵌入了地面，近乎被埋葬。
而这古老的陵寝里面，浓郁的黑雾遮掩了一切。
克莱恩霍然苏醒，睁开了双眼。
“有什么发现？”科恩黎关切地问道。
克莱恩想了想，没有隐瞒地将梦中获得的启示详细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这肯定不是北大陆的陵寝风格，我是指第五纪元，在这方面，我勉强算是专家。”
伦纳德仿佛在思考般点了点头道：
“那是南大陆的‘倒金字塔’，意味着从人间进入冥界，而无论在曾经的拜朗帝国，还是它的分支高地王国等地方，只有所谓的死神后裔才能为自己修建这样的陵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就是‘死神’的象征。”
“嗯，鬼魂肯定会与死神有关，这占卜结果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没去理睬伦纳德的嘲笑，克莱恩怔怔出神，产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难道阿兹克先生是死神的后裔，或者说，他能获得这么漫长的生命，是因为与死神进行了某种交易？
根据《夜之启示录》相应篇章和值夜者的内部资料记载，死神是邪恶的神灵，曾经在第四纪尾声于北大陆掀起过一场浩劫，那段时光被称为“苍白年代”。
嗯，祂后来据说陨落于七神联手……拉姆德古堡的初始年代已经不可考，但不会早于“苍白年代”。
如果真有些联系，那居住在红烟囱房屋内的幕后黑手取走阿兹克先生孩子的头骨就有可以探究的地方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为北大陆诸国殖民南大陆找借口，毕竟那边主要信仰死神……
因为没有别的发现，三位值夜者并未停留太久，很快离开了诺阿家，开始处理另外两起疑似闹鬼的事件。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结果，他们很快就让小镇摆脱了死灵气息的困扰，但并未找到这一切的源头。
途中，伦纳德询问过镇民，问最近几天是否有陌生人前来，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阿兹克先生没有来过？他应该是秘密抵达，又悄然离去，没人发现……确实谨慎……他说周三回廷根市区的意思是，即使我们不处理，那些“鬼魂”也会在这一天自行消失？克莱恩想着事情，跟随伦纳德和科恩黎回到了莫尔斯教堂的门口。
而他们还能在“变异的太阳圣徽”下支撑1个小时45分钟。
“我们轮流看守，1个小时换一次。”克莱恩忍耐住内心的激动，看了下天色道，“争取能赶回廷根市区用晚餐。”
“没有问题。”伦纳德瞄了克莱恩一眼，低笑道，“但为了保证安全，我建议两人看守，一人休息，依次轮换。”
……克莱恩呆了一下，念头急转，微笑回应道：
“好啊，但这样我们就必须演算出一个最合理的轮换方式，谁先休息，接着是谁，最后是谁，每次要多少时间恢复，恢复多少，嗯，我认为得建立一个含有未知数的方程，以求得最优解，并与单人看守做出比较……有个效率函数那就最好了……我们先假设未知数是……”
“停一下！”伦纳德碧绿的眼眸内尽是茫然和恐惧，“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单人看守吧，轮到的那位就待在教堂内，它的范围足够大，当然，得让斯艾尔教士他们去别的地方做客，剩下的两位则守在教堂外面，防止有人接近。”
“这也是我的意见。”科恩黎发现自己一听到数学方面的问题就会头疼。
“好吧。”克莱恩“勉为其难”地点头道。
要是他刚才没能说服两位队友，那就只能尝试着像上次那样，用每个人都有特殊都有秘密来和伦纳德交易，付出一定信息，换取他的离开。
而现在，问题彻底解决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阳光猛烈
微弱的光芒从高处的狭小彩窗照入，让莫尔斯教堂内的昏暗多了几分可见。
克莱恩膝放礼帽，腿倚手杖，安静地坐在过道左侧第一排的椅子上，目视着前方的圣坛。
那里没有供奉雕像，仅仅有一枚巨大的黑暗圣徽，其深黑为底，璀璨点缀，簇拥着刚好一半的绯红之月。
圣徽后方的墙壁上，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孔洞，外界的阳光照射进来，凝聚为纯净的、微缩的亮点，它们与周围近乎黑夜的环境连通，化身为了崇高的星空。
不管黑夜女神，还是永恒烈阳、风暴之主，所有正统的神灵都未曾留下具体的形象，供奉的、崇拜的只能是祂们的象征……这似乎就是“不可直视神”的另一种表现……克莱恩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没急切地趁独自看守封印物“3-0782”的机会制造“阳炎符咒”。
他认为这种事情必须谨慎，必须耐心，必须等待，最开始十几分钟内，伦纳德和科恩黎随时可能进来提醒某些注意事项。
极端安静的氛围里，时间飞快流逝，克莱恩忽地回过神来，拿出有枝蔓花纹的银色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
过去二十分钟了……他无声低语了一句，将半高丝绸礼帽和黑色镶银手杖放到旁边，起身走至圣坛附近相对隐蔽的角落。
他先是正对着圣坛侧方，可一看见那枚巨大的黑暗圣徽和仿佛夜空投影般的神圣景象，就莫名地觉得心虚和不自在，于是转了过去，背对圣坛。
紧接着，克莱恩取下戴在黑色燕尾服内侧的封印物“3-0782”，弯腰将这枚暗金色泽的古朴徽章放到了地上。
看了眼那充满抽象意味的“太阳”符号，克莱恩又拿出一小节混合了檀香的蜡烛，将它摆放于封印物“3-0782”的正下方。
这是他从“永恒烈阳”那里“学”到的二元仪式法：用与神灵密切相关的物品来直接象征祂，用蜡烛代表自己。
吸了口气，缓和了下略显紧绷的情绪，克莱恩又一件一件地拿出仪式需要的物品，包括一把刻刀，两枚薄薄的金片，黑边太阳花、金边太阳花、白边太阳花混合萃取的“太阳”精油，金手柑粉末，以及迷迭香粉末。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熟稔地用仪式银匕引导灵性流淌，绕着简陋的“祭坛”转了一圈，制造出无形的、密封的墙壁。
他蹲了下去，放好银匕，伸出右手，有灵性摩擦的方式点燃了象征自己的蜡烛。
摇曳而昏黄的光芒里，克莱恩拿起“太阳”精油，往烛火滴了一滴。
腾得一下，虚幻的迷雾蔓延，带着些许阳光的味道。
燃烧好金手柑和迷迭香的粉末后，克莱恩拿着刻刀和金片，站了起来，后退一步，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永恒烈阳的血液。”
“您是不灭之光，是秩序的化身，是契约之神，是商业的守护者。”
……
不灭之光，秩序化身，契约之神，商业守护者，都是“永恒烈阳”尊名的一部分，如果没有“永恒烈阳的血液”这个前缀，仪式就必须获得神灵的回应才能继续，那样一来，克莱恩怀疑“永恒烈阳”会认出自己就是那个直视祂的不敬者，到时候，伦纳德和科恩黎进来只会看见一堆黑色的灰烬。
而且，仪式必须用古赫密斯语这个直接来源于自然的祭祀语言，只有无保护但效果出众的它才能让咒文绕过“永恒烈阳”，指向“变异的太阳圣徽”。
与此同时，因为是在窃取神灵的力量，克莱恩没法提前占卜事情是否会顺利，他认为那将让自己再次直面神灵，所以，只能悬着一颗心，谨慎地念出后续咒文：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赐予我力量；”
“赐予我完成阳炎符咒的力量。”
“永恒烈阳的血液啊，请将你的力量传递给我的符咒……”
“金手柑啊，属于太阳领域的草药，请将你的力量传递给我的符咒……”
……
随着咒文接近尾声，克莱恩突然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那枚暗金色的古朴徽章绽放出了炽烈的光芒，就像降临于大地之上的太阳。
克莱恩顿时陷入了极端的炎热里，头发飞速变烫，似乎即将燃烧起来。
他的双脚仿佛赤裸着踩在了正午阳光照射后的黄沙之上，脸庞和身体则被四面八方吹拂来的滚滚烈风一次又一次地冲刷打磨。
这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将那燃烧般的力量引导并抒发出去，否则，他将变成人肉蜡烛。
几乎不需要思考，克莱恩抬起双手，在思绪滚烫如同热粥的情况下，依靠灵性与烈风的配合，遵循着本能的记忆和仪式的引导，开始用刻刀在金片正反两面绘制象征符号、对应灵数、魔法标识和古老咒文。
教堂之外，伦纳德正站在阴影里，躲避着午后的直射。
忽然，他发现阳光一下猛烈了起来，就像七月初最炎热的那段日子一样。
他眯起眼睛，望向天空，只见那蓝色的“幕布”没有一丝云彩，没有一点尘埃，澄净得让人赞叹。
“奇怪的天气。”另一边的科恩黎也注意到了阳光的变化。
伦纳德正待低笑回应，忽然侧了侧脑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审视般望向了教堂。
“幸亏罗珊不在这里，否则她会抱怨阳光晒黑了她的皮肤。”伦纳德收回视线，含笑说道。
炽烈的阳光仅仅维持了几分钟就逐渐暗淡了下去，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教堂内部，克莱恩的刻刀正落下最后一笔。
随着那个象征“光”的魔法标识完成，金片正反面的灵性霍然连成了一个整体，并内敛至金属的最里面。
不，这更接近于神性了……克莱恩终于摆脱了滚烫和炽热，清醒地审视起掌中那两枚“阳炎符咒”。
它们表面的黄金色泽已变得暗淡，花纹古朴而复杂，温暖润泽的感觉正一点点渗出，渗入克莱恩的皮肤。
“不错，我总算有较为厉害的底牌了。”克莱恩无声感叹道。
他为“阳炎符咒”设置的开启咒文是古赫密斯语里的“光”。
我要光，就有光……他自我调侃了一句，将“阳炎符咒”收入另一个口袋，没和“沉眠”“安魂”和“梦境”符咒放在一块，因为那样会对后者造成影响，让它们的效果能够维持的时限减少。
“嗯，‘阳炎符咒’的威能最少可以保存一年，甚至更久。”克莱恩收敛思绪，将目光望向了地上那枚“变异的太阳圣徽”。
见它表面没有变化，温暖与纯净的感受也依旧同化着周围，克莱恩彻底松了口气，飞快进行完仪式的收尾，解除掉灵性之墙。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检查自己，发现贴身的衬衣几乎湿透了，脸部尽是汗水，头发边缘略有卷曲。
还好，还好……克莱恩欣慰叹息，收好物品，回到了原本的座位，累得坐着就睡了过去，直到被脚步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摸了摸“阳炎符咒”，确认它是否还存在。
“你的状态不是太好？”进入教堂的伦纳德开口问道。
克莱恩揉了下两边额角，起身笑道：
“因为快接近极限了。”
他拿出银色怀表，按开看了一眼又道：“正好，轮到你看守封印物‘3-0782’了。”
话音未落，克莱恩就取下了“变异的太阳圣徽”，坦然递给了伦纳德。
目送他走出教堂后，伦纳德收敛住吊儿郎当的姿态，专注而认真地审视起封印物“3-0782”，表情渐渐变得迷茫，透出明显的困惑。
轮流看守完毕，三位值夜者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在此之前，他们让斯迈尔教士随时注意小镇的状况，一旦再有疑似闹鬼的事情发生，立刻往圣赛琳娜教堂拍电报。
晚上七点二十分，他们终于抵达佐特兰街，上交了封印物“3-0782”。
确认队长没发现异常后，克莱恩心情愉快地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抢在八点前回到家中。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忽地看见了一道陌生的人影。
这是位明显不到二十的少女，穿着灰白色的陈旧衣裙，正在努力地擦拭餐厅。
她黑发棕瞳，眼睛较小，鼻子不够挺，五官非常普通。
谁？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这可能是来试做家务的杂活女仆。
这时，班森放低报纸，望向弟弟，微笑开口道：
“不让雇员准时下班的公司总是让人厌恶。”
“但它给予的薪水能抚平这种创伤。”克莱恩笑着回应道。
等“正义”小姐的300镑到账，就把薪水提升到每周6镑的事情告诉班森和梅丽莎，让他们不用太担心家庭财政情况……克莱恩边想边靠好手杖，取下礼帽，走向客厅，压低嗓音道：
“你们选择好了？”
他昨天用那三位杂活女仆的资料占卜过，得到都适合的结论，于是将决定的权利交给了哥哥和妹妹。
“是的，贝拉，周薪5苏勒，非常愿意也有那个能力学习烹饪，她希望以后能够成为家庭女厨师，那样她的周薪将翻倍，她的父亲是廷根市钢铁联合厂的工人，母亲是洗衣女工。”班森轻笑回答道，“当然，让我和梅丽莎做出决定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其他两位女仆都信仰风暴之主，只有她是女神的信徒，我个人是不排斥风暴之主信徒的，但梅丽莎有点不喜欢。”
梅丽莎的态度不是不喜欢，更准确的描述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对，鲁迅说的！克莱恩回忆着妹妹一直以来的表现，脸上露出了笑容。
班森没再多说，放下报纸，站起身道：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享用晚餐吧。”
……
第二天，克莱恩心情非常好地进入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上午好。”罗珊左右看了一眼道，“老尼尔生病了，我们中午去探望他怎么样？”
“老尼尔生病了？”克莱恩诧异反问道。
不会是弄止泻的仪式造成了严重便秘吧？
嗯，从他隐约知道了“扮演法”后的表现来看，突然生病也是有可能的……年纪大了，精神一脆弱，身体就多半会跟着出状况……
罗珊用力点头道：
“是的，他找了人来向队长请假。”
克莱恩微微颔首道：“那我们中午就去探望他，哎，说起来，老尼尔也很可怜，妻子过世得早，孩子也不知道在哪个城市忙碌，生病之后只能孤独地、无助地躺在家里。”
他这是回想起了第一次去老尼尔家里的事情。
听到克莱恩的感叹，罗珊睁大了眼睛，愕然反问道：
“老尼尔什么时候结过婚？”

第一百六十三章 种种迹象
什么？克莱恩被罗珊的问题弄得呆了一下，略显茫然地回忆道：
“我之前去老尼尔家的时候，就是上个月，发现客厅内有一台钢琴，他告诉我，他过世的妻子很喜欢音乐……”
说着说着，克莱恩悚然一惊，莫名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罗珊皱起好看的眉毛，不太确定地说道：
“也许是我记错了……不对，上半年我和奥利安娜太太他们经常会去老尼尔家做客，那时候，客厅里并没有钢琴，我清楚地记得我问过他，为什么要一直保持单身，他的回答是，没有遇到让他想要结婚的那位女士……”
上半年还没有钢琴……还在回答为什么保持单身的问题……克莱恩一下紧绷住身体，沉声问道：“罗珊，你多久没去老尼尔家做客了？”
“自从科恩黎转成值夜者，薇欧拉选择离开这里，不再做文职人员，我要么在熬夜，要么在补眠，哪有时间去别人家做客……嗯，六月初开始。”罗珊被问得有些迷糊，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克莱恩听得一颗心逐渐下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他忙从衣兜里掏出一枚半便士面额的硬币，夹于拇指和中指之间。
深吸口气，克莱恩斟酌了一下，迅速敲定了“占卜语句”。
“老尼尔现在的状况不对。”
“老尼尔现在的状况不对。”
……
无声默念之中，他的眼眸飞快转黑，整个人都进入了冥想状态。
铮！
他拇指弹动，让那枚黄铜色泽的便士飞上了半空，不断翻滚与旋转。
啪！硬币落下，正好落在了克莱恩摊开的掌心。
这一次，乔治三世的头像朝上。
而头像表示正确，表示肯定。
这意味着，老尼尔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对！
克莱恩握住硬币，霍然想起了自己刚晋升那会，很快掌握住灵视，看见老尼尔背后有一双近乎透明的、异常冷漠的、没长睫毛的、诡异虚幻的眼睛。
他当时的解释是，一个仪式魔法残留的表征！
对了，我还看见门口的阴暗处有一道接近无形的人影，他的气场颜色和周围昏黄黯淡的环境完全一致……还有，我彻底消化完“占卜家”魔药那次，暗中将灵视的开关改为了轻扣牙齿，之后，我尝试了一下，并随意望向老尼尔，结果他突然剧烈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一幕幕场景闪现于克莱恩的脑海，让他的表情愈发得凝重。
罗珊看了他一眼，又害怕又畏惧地问道：
“老尼尔不会失控了吧？不，他虽然又小气又吝啬，什么都想报销，但其实是个好人，很少真正生气，不会，不会失控的……”
“我无法确定，但我认为老尼尔只是接近失控。”克莱恩宽慰了罗珊一句，快步通过隔断，推开了队长办公室的门。
邓恩&#183;史密斯正在喝咖啡，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险些呛到自己。
“出了什么事情？”他没有责怪克莱恩，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克莱恩相当简洁但毫无隐瞒地回答道：
“队长，我占卜出老尼尔的状况不对。”
“上个月老尼尔告诉我，他过世的妻子喜欢音乐，但今天罗珊却说他一直保持着单身。”
“而且，我刚成为非凡者那天，就看见老尼尔的背后有双虚幻诡异的眼睛在注视着一切，门口也有近乎透明的身影在窥探，他告诉我这是仪式魔法残留的表征。”
“我感觉不太对劲，于是尝试着占卜了一下。”
邓恩脸色沉凝地听完，刷得站起，边走向衣帽架，边疑惑问道：
“你为什么不直接占卜老尼尔是否失控？”
“这一个月来，老尼尔表现得和正常非凡者没有区别，甚至还和我联手帮助斯维因清除了一位失控的代罚者，我也好几次用灵视观察过他的气场颜色，发现他相对健康，只是有点衰老，所以，我认为他只是接近失控，出现了一定的征兆，还有挽回的余地。”克莱恩一口气表达出了自己的观点。
邓恩戴上黑色礼帽，穿好及膝风衣，轻轻颔首道：
“非常有道理的推测……我们现在去探望老尼尔，嗯，尽量避免刺激到他。”
“然后，尝试着控制他，用仪式魔法来稳定他的状态，遏制他的恶化。”
控制……克莱恩听到这个单词，忽然灵光一闪道：
“队长，我们是否可以使用封印物‘3-0611’？”
他刚才一直在考虑怎么解决老尼尔的事情，想尽量挽救对方，但因为太过慌乱，太过不安，太过担忧，始终没能找到头绪，直到被邓恩&#183;史密斯的话语点醒，才想起有那么一件封印物能派上用场：
“编号：0611。”
“名称：安静发丝。”
“危险等级：‘3’，有一定危险，需小心使用，只有三人及以上的行动才能申请。”
“保密等级：值夜者正式成员及以上。”
“封印方式：不与活着的生物直接接触。”
“描述：这是由许多根深黑色长发缠绕成的简单饰品。”
“只要无保护接触到它，所有活着的生物都会失去全部的欲望和情绪，包括但不限于饥饿、愤怒、悲伤、痛苦、嫉妒、羡慕、憎恨、开心、满足和贪婪等。”
“经过确认，受到影响的生物就连与0611脱离接触的欲望也会消失，他们会安静地待在原地，一直待到生命的尽头。”
“如果有外力使受影响者和0611脱离接触，那前者会逐渐恢复正常，但实验数据表明，这一切成立的条件是接触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一旦接触时间超过两个小时，受影响者会永远地安静下去。”
“实验对象最高等级是序列5。”
“可以用戴手套等方式避免直接接触。”
“这些发丝不具备活着的特性，没有试图逃脱封印的趋向。”
“附录：这些发丝出现于一起晋升失败的事件里，是某位值夜者队长未能成功跻身序列6的遗物。”
听到克莱恩的话语，邓恩灰眸幽深地点了下头：
“非常棒的提议，我差点忘记‘3-0611’了，你去娱乐室找洛耀，我到查尼斯门后取出封印物，回来再补申请。”
就该这样，不能浪费时间！克莱恩没有耽搁，当即来到值夜者娱乐室，将很少有表情的“不眠者”洛耀喊了出来。
“是什么任务？”黑发顺滑如同绸缎的洛耀平静问道。
克莱恩吐了口气，略显沉重地回答：
“探望老尼尔。”
“探望老尼尔……他？”洛耀的眼睛一下睁大，有了某个不好的猜测。
“还不确定。”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洛耀没再说话，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周围的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凝聚，在变得沉重。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邓恩终于从地底归来。
他戴着黑色的手套，抓着一丛凌乱交缠着的漆黑头发。
和“变异的太阳圣徽”相比，“安静发丝”并没有明显的外在异常，如果它掉在马路上，很容易就会被人忽视。
叫上车夫西泽尔后，一行四人踏上了前往老尼尔家的路程。
车轮滚过刚下了雨的泥泞道路，车厢内比半夜还要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邓恩才叹息着开口道：
“老尼尔年轻的时候其实有过一位即将订婚的情侣，但她突然生了重病，难以医治，老尼尔冒着外泄非凡者秘密的风险尝试着用仪式魔法拯救她，可却依然没能成功，那时候的老尼尔，在神秘学领域只是刚入门。”
“据资料记载，那时候的值夜者们都警惕着老尼尔会因此失控，让人庆幸的是，他最终找回了理智，没有表现出异常。”
希望这次也是虚惊一场……克莱恩忍不住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低声祈祷道：
“愿女神庇佑他。”
邓恩和洛耀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
“愿女神庇佑他。”
……
天空逐渐明亮，阴暗的云层彻底消退，值夜者小队的马车停在了老尼尔那幢独栋房屋的前方。
让西泽尔赶着马车躲到远处后，邓恩收敛住情绪，一手持杖，一手握着封印物“3-0611”，灰眸幽邃地走向了正门。
克莱恩压了下半高丝绸礼帽，和洛耀一块，跟在队长身后，穿过了种着玫瑰和金薄荷的花园。
抵达门口之后，克莱恩上前一步，拉动了那根连接着屋内铃铛的绳索。
叮叮当当！
清脆悦耳的铃声回荡在了房中，打破了沉凝般的安静。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克莱恩连续拉动了几下，礼貌后退，没再尝试。
三位值夜者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但始终没听到有人前来开门的脚步声。
“也许，老尼尔去看医生了，并不在家。”克莱恩挤出一抹笑容道。
他话音未落，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旋律，那是钢琴奏出的美妙乐章，那如同月色下蒙着一层轻纱薄雾的安宁湖泊。
邓恩的表情顿时变得异常严肃和凝重，克莱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正待做一次占卜，忽地看见正门下方的缝隙里有汩汩的水流涌出。
这水流先是透明纯净，继而染上了赤红，鲜血一般的赤红，浓郁到极点的赤红。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可怜虫
鲜血的颜色映红了克莱恩的眼眸，映红了他近乎凝固的视线。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出轻咳的声音，老尼尔沙哑着嗓子道：
“邓恩，你们来做什么？”
邓恩的灰眸幽深到了极点，他用醇厚的嗓音不急不缓地回答道：
“听说你病了，我们来探望你。”
屋内一下变得安静，过了几秒，老尼尔愤怒又惶恐地嘶喊道：
“不！你在撒谎！”
不等克莱恩等人开口，他的语气霍然变得软弱：
“是的，我知道我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老尼尔……克莱恩猛地闭了下眼睛，而门缝里渗出的血水并未停息。
紧跟着，老尼尔拔高了嗓音道：
“但一直以来，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也没有想过去伤害谁！我没有，我没有出卖过值夜者的重要秘密，我最多，最多就是报销一点不应该报销的费用，我真的没做过坏事！”
“克莱恩。”他忽然像往常那样喊了一声，“我告诉过你窥秘人的格言是‘为所欲为，但勿伤害’，我始终坚持着这句话，宁愿忍耐，宁愿等待，也不会去做伤害到别人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害怕地恳求道：
“邓恩，洛耀，克莱恩，你们回去吧，回去吧，等明天，等明天，我就能恢复正常了，我发誓，向女神发誓，我不会去伤害别人，真的！”
邓恩闭了闭眼睛，语气非常柔和地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你一直在尝试什么？”
“我？”老尼尔先是茫然，接着充满憧憬地述说道，“我在尝试复活莎莉丝特，邓恩，我已经找到了办法，我走在正确的路上！”
“你应该听说过，我当初在举行仪式魔法的时候犯了个错，没能治好她的疾病，没能拯救她，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的神秘学掌握得不够好，而现在，我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去完成那一切！真是遗憾啊，我竟然没能从‘窥秘人’的格言和戴莉的事例里得到启发，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如果，如果我是高序列强者，事情将变得非常容易。”说着说着，老尼尔带上了几分哭腔，“不，我不能再放弃了……邓恩，你们回去吧，回去吧，我求你们了。”
克莱恩咬紧了牙关，听到队长嗓音略有波动地问道：
“你打算怎么复活莎莉丝特？”
老尼尔一下变得兴奋：
“我会用‘生命炼成’的方式，为她准备一具不会衰老的身体，邓恩，或许你不知道，大地母神教会的序列4就擅长‘生命炼成’，‘通识者’途径的对应序列也勉强可以办到，嗯，我将借助神灵的恩赐来完成。”
“然后，我会从灵界召唤来她的灵魂，并祈求神灵的帮助，让灵与肉重新合一。”
“是不是很棒的想法？”
邓恩强行上翘嘴角道：
“是的，非常棒的想法。老尼尔，让我们进去吧，或许我们能帮助到你。”
“……邓恩，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吗？”老尼尔哀求着说道，“回去吧，你们回去吧，明天我就能恢复正常了，真的，邓恩，我发誓，不会再偷拿你的咖啡豆了，克莱恩，洛耀，我发誓，不会再让你们配合我报销不太应该的费用，真的！”
克莱恩和洛耀略显模糊的视线里，邓恩低下了头，旋即抬起道：“老尼尔，你误会了，我们是来探望你的，你是我们的同伴，你生了病，状态不对劲，我们肯定会来探望你，开门吧，让我们看一看，让我们放心，只要你真的没什么大问题，我们立刻就回去，你知道的，最近的任务特别多，我们一边要监控疯人院，一边又要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老尼尔迟疑了一下道：
“我真的没什么大问题，真的，明天就能恢复了。”
从正门缝隙里渗出的血红水液沿着台阶，流到了石板路上，流到了花园泥土里。
“老尼尔，我们认识15年了吧？搭档过的任务不知道有多少起，我很关心你，很担忧你，必须要亲眼看一看你才能放心。”邓恩嗓音醇和地说道。
“……那好吧。”老尼尔嘟囔道，“我真的没什么问题。”
吱呀一声，正门缓缓敞开，克莱恩快速抬手抹了下眼睛，让视线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看见门厅的地毯上布满了血色的、黏稠的、长毛的液体。
目光前望，逐渐上移，他发现客厅的地板、天花板、圆桌、钢琴和椅子之上也全是恶心的、黏稠的、血色的、有密密麻麻黑色短毛的液体。
老尼尔花白的头部吊在半空，通过粗壮的黏液与天花板相连，额头和脸颊则分别长出了一对眼睛，冷漠的、没有睫毛的眼睛。
钢琴的按键在自行跳跃着，奏出美妙而悠扬的旋律。
“邓恩，你看，我真的没什么大问题。”老尼尔笑容灿烂地说道，“洛耀，克莱恩，你们也这么认为，对吧！”
他一张开嘴巴，克莱恩就看见里面流淌着黏稠的、血色的、长着黑色短毛的液体。
邓恩灰眸闪烁了一下，状似平常地闲聊道：
“老尼尔，你从哪里学到的‘生命炼成’和‘复活仪式’？”
老尼尔激动地回答道：
“我听见的，我试过前面的部分，确实是真的！这是神灵的恩赐，祂不断在我的耳边讲述着，描述着，祂是，祂是……”
老尼尔的声音一下卡住，十几秒后，才又茫然又恐惧地说道：
“祂是隐匿贤者……”
隐匿贤者？那不就是摩斯苦修会信仰的那位非人格化神灵吗？而这个神灵，后来活了，带来了邪恶和堕落……摩斯苦修会掌握着完整的“窥秘人”序列……克莱恩心中一动，想到了很多。
提到“隐匿贤者”，老尼尔似乎终于清醒了过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打量着一切。
难以描述的沉默里，他六只眼睛同时望向邓恩，苦笑开口道：
“原来，原来我已经变成了怪物……”
不等邓恩他们回答，老尼尔突地露出慌乱的、讨好的、畏惧的、胆怯的笑容：
“让我离开吧，我会进入深山，不再出现，我不会伤害到任何人，我只安静地尝试我的仪式，真的，放我离开吧，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而就在这时，克莱恩只觉眼前有什么虚幻的事物破碎了。
紧接着，老尼尔那四只冷酷的、没有睫毛的眼睛闪过幽暗的光芒，牢牢锁定了邓恩，他的表情随之变得漠然：
“你在拉我进入梦境！”
“不，没有用的！我的眼睛能看穿这一切！”
布满天花板、地板和墙壁的血色黏稠液体开始了蠕动，就像一位巨人张大了嘴巴，试图将克莱恩等人全部吞进去，而老尼尔的头部则变得模糊，如同重重幻影的叠加。
克莱恩没慌乱地拔出左轮，而是将手探向衣兜，打算使用“沉眠符咒”。
忽然，他看见一切又平静了下来，那些血色的、黏稠的、长着密密麻麻黑色短毛的液体安宁得仿佛无风吹过的湖水。
老尼尔失去了冷漠、冰凉、憎恨、渴望等表情，变得安然而恬静。
不知什么时候，邓恩已经将封印物“3-0611”丢了出去，丢进了那堆血色的黏稠液体里。
老尼尔额头和脸颊上那四只没有睫毛的眼睛缓缓合拢了，似乎缺乏睁开的欲望。
凡是无保护接触到“安静发丝”的生物，都将变得安静，失去所有的动力，直到生命的尽头！
邓恩、克莱恩、洛耀齐齐拔枪，瞄准了对方的头部。
这个时候，老尼尔脸上露出了极端害怕竭力挣扎的神情，强烈的求生欲望竟些微战胜了封印物“3-0611”的影响。
那四只额外的眼睛消失了，他眼角和嘴边的皱纹是那样的深刻，头发是那样的花白，暗红的眼眸则略带着浑浊，就像克莱恩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样子。
“邓恩，你还记得我曾经救过你吗……”
“洛耀，你还记得我帮助你挽回了家人的生命吗……”
“克莱恩，你还记得我每天都教导你神秘学吗？还记得我们讨论怎么报销费用的事情吗？还记得我给你弄手磨咖啡吗？还记得我们一起对付失控的代罚者吗？”
……
一声声虚幻般的哀求钻入了克莱恩的耳朵，让他握住左轮的右手出现明显颤抖，让他感觉扳机是那样地难以扣动。
砰！砰！
两枚银色的猎魔子弹飞了出去，一前一后地扎入了老尼尔的头部。
克莱恩看见那张异常熟悉的脸庞露出绝望的神情，看见他的头盖骨被掀了开来，看见血红与乳白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周围黏稠的血色液体开始收缩，安静地倒流回老尼尔掉落到地上的脑袋附近，邓恩和洛耀则同时低下枪口，陷入沉默。
克莱恩默然看着这一切，看着老尼尔的“尸体”最终变成了一团糜烂的血肉，看见血肉里有一对痛苦的、暗红的、晶莹的眼珠。
他只觉这一切更像梦境，不敢相信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就这样结束了。
他木然又无言地看着邓恩上前两步，看到了队长略微佝偻的背影。
身穿黑色风衣的邓恩望着前方老尼尔的“尸体”，自言自语般沉声说道：
“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第一百六十五章 墓志铭
“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邓恩的话语回荡在老尼尔的房屋内，回荡在露出腐蚀痕迹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之间，回荡在克莱恩的脑海与心灵中。
之前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能让他比现在对那句话更印象深刻。
他觉得自己也许一生都无法忘记这种感受，哪怕将来回到地球。
几乎凝固般的气氛里，邓恩走向老尼尔的“尸体”，半蹲了下来，从黑色风衣上侧口袋里拿出一条白色的手帕，覆盖在那对暗红的、晶莹的、痛苦的眼珠上。
就在这时，克莱恩眼角余光看见钢琴的按键停止了自行的跳跃，那里隐约浮现出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
这……早在门外就开启了灵视的克莱恩一下怔住。
他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个奇怪的“灵”！
是受到了老尼尔精神的干扰还是被他失控后自带的能力影响？克莱恩看着那道接近无形的身影飞快蒸发，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眼中，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沉重压抑的感受里，他听见队长吩咐道：
“你们仔细搜索老尼尔的家，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好的。”克莱恩刚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弄得呆了几秒，那是如此的沙哑，如此的低沉，就像得了重感冒一样。
“好的。”洛耀跟着出声回答。
她的嗓音状况和我差不多……两个鼻孔都被堵塞了一样……克莱恩望了眼这位从来没什么表情的女性队友，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他将手杖放入门厅的伞架上，绕过封印物“3-0611”，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客厅，上到二楼，一间卧室一间卧室地寻找线索。
老尼尔会定时请短期雇工来清理房间，所以这里并没有大部分单身汉特有的杂乱，一切整齐有序，似乎存在着一位真正的女主人。
半个小时后，克莱恩在老尼尔的卧室书架上找到了一些手稿，上面凌乱记载着某些奇特的、诡异的仪式：
“生命炼成。”
“需要的材料包括：精灵之泉（苏尼亚岛金色泉）的泉水100毫升，星水晶50克，黄金半磅，燃素5克，赤铁矿30克……以及大量的活人鲜血。”
在活人鲜血的下方，老尼尔注释了一句：
“可以考虑抽取我自己的，一次一次积攒，用仪式魔法保存。”
可以考虑抽取我自己的……克莱恩闭了下眼睛，手指将草稿捏得皱了起来。
……
周四上午九点，月亮时，拉斐尔墓园。
克莱恩穿着纯黑的正装和衬衣，拿着镶银的手杖，安静地立在墓园的一角。
他的胸前口袋位置，塞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掌中则握着把肃穆清幽的深眠花。
此时，邓恩、弗莱、伦纳德和科恩黎抬着装有老尼尔“尸体”的黑色棺材一步一步走到了墓碑前方，沉默着将它放入挖好的墓坑里。
看着黄褐色的泥土一铲一铲地往下覆盖，身穿黑色长裙，头戴白色小花的罗珊小声抽泣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都是真的吗？”
“为什么要失控，为什么要服用魔药，为什么要成为超凡者，为什么要有怨魂为什么要有怪物，为什么不能有更加安全的办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克莱恩默然听着，直到老尼尔的棺材被泥土掩盖，直到他存在的痕迹都深埋于墓坑内。
“愿女神庇佑你。”他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然后上前几步，弯腰将手中的那束深眠花放到了墓碑前。
“愿女神庇佑你。”邓恩和弗莱等人同时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克莱恩抬起头，直起腰，看见了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老尼尔戴着他那顶古典的黑色软帽，裸露于外的头发斑驳花白，眼角和嘴边皱纹深重，暗红的眼眸略显浑浊。
他是那样的平静，不再有悲伤，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恐惧。
照片的下方铭刻着一行墓志铭，这来自于老尼尔在最近日记里写下的内容：
“如果不能拯救她，那就去陪伴她。”
上午的凉风徐徐吹过，拉斐尔墓园的清冷、安静和默然感染着在场每一个人。
……
中午时分，克莱恩拿着队长签字的单子，走向了武器库。
他推开半掩的门，看见留着浓密黑须的布莱特坐在桌子后方。
克莱恩明显怔了一下，接着才将申领单递过去：
“五十发普通子弹。”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扫过了桌上那个镶银锡罐，鼻端仿佛闻到了香浓的手磨咖啡味道，耳畔似乎又听见了那些隐含笑意的话语：
“可为什么要等到有了额外的钱再去？你可以写申请给邓恩，让他批准费用啊！”
……
布莱特看了眼克莱恩的表情，叹息道：
“我能猜到你的感受，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老尼尔就这样离开了我们，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可能是队长营造的一场梦境。”
“这或许就是很多值夜者的宿命。”克莱恩苦笑回道。
经过这件事情，他心底对隐瞒“扮演法”的教会高层多了不少失望与怨恨。
“希望这样的悲剧越来越少，愿女神庇佑你们。”布莱特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拿着申领单，起身走进了后方的武器库。
……
砰！砰！砰！
火药的味道弥漫于周围，克莱恩发泄般地射击着面前的靶子，直到黄铜子弹消耗完毕，他才收拾自己，乘坐无轨公共马车来到格斗老师高文的家中。
他自虐般地进行着一组又一组的练习，直到被高文叫停。
“格斗练习不是用来伤害自己的。”高文用略显浑浊的暗绿色眼眸盯着克莱恩，沉声说道。
“抱歉，老师，我今天情绪不太好。”克莱恩吐了口气，略微解释了一句。
“出了什么事情？”高文平淡不见波澜地问道。
克莱恩想了想，简略回答道：
“我有位朋友突然去世。”
高文沉默了几秒，抬手摸了下开始斑驳的金色鬓角，语气飘忽地说道：
“我曾经在五分钟内失去了325位朋友，其中，至少有10位是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
克莱恩有所恍然地叹息道：“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高文瞄了他一眼，忽地自嘲一笑道：
“最残酷的是，我永远没办法为他们报仇，没办法完成他们的心愿，永远没有办法。”
“而你，还有这样的机会，虽然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的机会。”
克莱恩默然一阵，忽地吸了口气，打起精神道：
“谢谢您，老师。”
高文轻轻颔首，不见什么表情地说道：
“休息10分钟，然后将之前的练习重做十组。”
“……”克莱恩一下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
周五上午，值夜者娱乐室内。
克莱恩、西迦&#183;特昂和弗莱分别坐在圆桌四周，但并没有玩牌，一个看报纸翻杂志，一个望着凸肚窗外发呆，一个拿着钢笔，想要书写什么，却迟迟落不到纸上。
房间内是那样的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笑，气氛近乎沉凝。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放下报纸，打算将注意力集中到各种资料的阅读上。
就在这个时候，邓恩&#183;史密斯敲门进来，环视一圈道：
“克莱恩，你出来一下。”
什么事情？克莱恩隐有些预感地站起身，跟着走出了娱乐室。
邓恩立到通往地底的阶梯口，转身望了他一眼道：
“圣堂的人来了。”
考查我的人来了？克莱恩的精神一下紧绷。

第一百六十六章 考查
地底吹来的风带着瘆人的凉意，克莱恩精神紧绷之中又有了几分解脱的感觉。
终于来了……
只要过了这一关，至少半年内，我都不需要担心类似的事情了……
一旦晋升序列8，成为所谓的“小丑”，我就能拥有真正的实战能力，加上占卜的辅助，“阳炎符咒”的保底，即使遇上较大的危险，也有不小的希望扛过……
为了等待圣堂的考查，我连“正义”小姐存入不记名账户的300镑都没有取出，免得被“审计”出经济问题，被定罪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
就在克莱恩各种想法难以遏制地闪现时，邓恩&#183;史密斯理了下衬衣领口，嗓音低沉地说道：
“负责这次考查的是值夜者九位高级执事之一的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圣堂对你很重视。”
“高级执事？”克莱恩愕然脱口。
十三位大主教和九位高级执事就是通常意义上的教会高层了，据说其中不乏高序列的强者！
这二十二位先生和女士在地位层面是完全平等的，只遵循黑夜女神的神谕，只对教宗负责。
邓恩吸了口地底的凉风，轻轻颔首道：
“是的，一位高级执事，不过你不用紧张，克雷斯泰只有序列5，还没有踏入‘半神半人’的层次，不需要太害怕和畏惧。”
“嗯，他在整个超凡世界的称号是‘女神之剑’，因为得到了一件圣物的承认，战斗力不会比刚晋升的序列4差。”
“我刚才已经和他聊过了，他的态度很和善。”
队长的潜台词是，他只说了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让我不用紧张，按照预定的计划来……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问道：“我该去哪里见这位高级执事？”
“调配药水的炼金室。”邓恩简单直接地回答道，脸上旋即闪过了一丝黯然。
调配药水的炼金室？就是老尼尔调配“占卜家”魔药的那个实验室？克莱恩缓缓吐了口气，返回值夜者娱乐室，从衣帽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外套。
他穿上那件黑色薄风衣，双手插入口袋，沿着蜿蜒深入地底的楼梯一阶阶往下，并于十字路口左拐。
很快，克莱恩看见了一盏盏典雅煤气灯照耀下的暗门，看见里面的一张张长条桌被移了开来，空出中央部分。
那里摆放着两张古典高背椅，它们相对而立，隔了不到一米。
朝向门口的那张此时正坐着一位穿黑色风衣白色衬衫的三十来岁男士。
他金棕色的头发剃得很短，墨绿色的眼眸仿佛半夜无月的湖泊，衬衫和风衣的领口高高竖着，将整个下巴藏在了阴影里。
“你好，塞西玛阁下。”克莱恩弯腰行了一礼。
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右腿架在左腿之上，悠闲地后靠住椅背，微微一笑道：
“你好，克莱恩，你可以坐到那里。”
他指了指对面的高背椅。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银白金属铸就的手提箱，大小长宽类似于小提琴的琴盒。
这能装下一把不算太长的剑……克莱恩上前几步，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克雷斯泰屈起右手食指，抵住自己的鼻孔，沉吟了几秒道：
“我打算先测试你掌握魔药的程度，没有问题吧？”
“没有。”克莱恩信心十足地摇头。
“非常自信。”克雷斯泰笑了一声，然后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就那样静静地注视对面。
克莱恩忽然感觉周围的煤气灯光芒消失了，被浓郁的黑暗吞噬了。
他一下变得非常疲惫，就像来到了生理钟标记的睡眠时间。
但是，他的精神又高度紧绷，难以放松，和往常遭遇过的太累导致无法安然入睡的状况一样。
安静的“夜”弥漫于四周，克莱恩听见了自来水龙头没有拧紧的滴答滴答声音，听见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内说话的声音，听见了风吹过楼梯口的动静。
除此之外，他没看见任何不该看见的事物，没听到任何不该听到的声音。
“非常好。”克雷斯泰磁性的嗓音驱散了黑暗，让炼金室内外的煤气灯光芒都重新呈现于克莱恩的眼中。
克莱恩霍然从浓厚的疲惫里解脱，恢复了刚才的精神奕奕。
不知不觉就影响到了我……这就是序列5的水准？这就是高级执事的恐怖？他略显后怕地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双手交握着放到膝盖上，整个人往下缩了一点，使嘴唇都被高高竖着的领口挡住：
“你通过了测试，你对魔药的掌握达到了优秀水准以上的程度。”
“接下来，我要观察你的身心灵是否存在隐患，是否被魔药残余的精神不知不觉改变了性格，留下了问题。”
“你有三分钟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
克莱恩当即颔首道：
“好的。”
他暗自吸了口气，让自身缓缓进入冥想状态，摒除掉了各种不好的念头。
克雷斯泰没再开口，从黑色风衣内侧掏出了一块银色怀表，啪地按开。
然后，他专注地看着秒针哒哒哒走动。
三分钟之后，克雷斯泰啪嗒一声合拢怀表，语带笑意地说道：
“我开始吟唱了。”
吟唱？克莱恩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等他说话，克雷斯泰哼起了悠扬的旋律。
这旋律回荡在炼金室内，逐渐失去了协调，不再符合音调。
吱！呀！刺！克莱恩仿佛听见了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听见了塑料泡沫摩擦发出的声音，听见了电钻笃笃笃的声音，听见了各种各样让他抓狂的噪音。
这噪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使他的心里油然生出想要发泄想要破坏的暴戾欲望。
但是，经常接受疯狂呓语和可怕嘶喊考验的克莱恩很快就抑制住了种种冲动。
他也适当地表现出了些许焦躁，些许紧绷，些许烦乱和些许不安。
太完美的状态反而是问题！
不知什么时候，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停止了吟唱，炼金室内的噪音随之消失，地底的安宁与寂静重又涌了进来。
安静真好！克莱恩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
“很好，非常好，你的身心灵都不存在隐患，当然，你想打我一顿，想塞住我的嘴巴，都属于正常的反应。”克雷斯泰的嘴唇被高高竖着的领子挡住，让人只能从他的语调判断他的情绪。
“不，我不敢。”克莱恩老实承认道。
克雷斯泰笑了一声道：
“祝贺你，通过了所有测试，接下来是问答环节。”
他墨绿色的眼眸突然变得更加深沉，目光幽邃得似乎能看穿肉体，看到灵魂。
“您请问。”克莱恩挺直腰背道。
克雷斯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说是占卜俱乐部的经历让你快速掌握了魔药？”
“是的。”克莱恩非常坦然地回答，但没有去做更多的描述。
克雷斯泰微微点头道：
“你说这是从‘窥秘人’格言和戴莉的事例里得到的灵感？”
“嗯。”克莱恩先做肯定，接着话锋一转，详细解释道，“我从一位‘窥秘人’队友那里知道，凡是遵守格言的‘窥秘人’，失控的概率都远低于正常值，之后，我听到了戴莉女士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她要做真正的‘通灵者’，而她是两年内晋升序列7的天才。”
“结合这两面的情况，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去做一个真正的‘占卜家’，并总结提炼‘占卜家守则’，嗯，尝试的效果比我预想得好很多，我很快掌握住了魔药，塞西玛阁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类似的体验，当真正掌握魔药的时候，会出现特别的、奇妙的感受……”克莱恩描述着自己的体验，模糊不够清晰地阐述着“扮演法”。
换做上辈子，在如此强大的值夜者面前说这么多半真半假的话语，他肯定会紧张，会脸红，但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他撒了太多太多的谎，早就习惯了类似的事情，发挥得毫无瑕疵。
克雷斯泰墨绿色眼眸内的深沉消失，目光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轻笑一声道：
“放心，这不是幻觉。”
从他的回答里，克莱恩并未察觉到怀疑与审视，心中悄然放松了一些。
“邓恩证实了你的经历，我想你确实是一位逻辑清晰直觉敏锐的天才。”克雷斯泰赞美了一句，转而问道，“你是否有分享这些经验给你的队友？”
“当然。”克莱恩坦然承认道，“我希望能帮助他们降低失控的概率，我们是队友，是要共同面对危险的同伴，我想不到任何理由隐瞒，也基于这个原因，我没有告诉文职人员。”
克雷斯泰放下右腿，坐直身体，让较薄的嘴唇从竖直领口的阴影里显露了出来。
他嘴角上翘道：
“虽然你加入值夜者队伍还不到两个月，但我想你对同伴的认识要比很多人都强。”
“嗯，我打算和你分享一些经验，但根据圣堂的规定，你必须向女神发誓，不能将我们谈话的内容告诉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人。”
“没有问题吧？”
通过考查了？克莱恩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有问题！”
虽然我因此不能再直接教导别人“扮演法”，但还可以通过“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他们间接去做！

第一百六十七章 圣物
“好的。”克雷斯泰&#183;塞西玛点了下头，身体前倾少许道，“那你就按着圣物起誓。”
说话的同时，他弯腰提起了脚边的银白色箱子。
圣物？就是那件让你被称为“女神之剑”的圣物？克莱恩颇感好奇地注视着面前高级执事的一举一动。
克雷斯泰将箱子放到了膝上，墨绿的眼眸瞬间转为深黑。
他右手抬起，往下一按，琴盒般的银白箱子表面顿时有什么东西破碎瓦解，潮水般消退。
几乎在同一秒钟，克莱恩感觉周围的辉芒全部被吸引了过去，吸引到了那个箱子里面。
于是他看见炼金室内一片漆黑，除了金属栅格围出的典雅煤气灯本身，除了那个流转着银白光彩的箱子，场景分外的诡异。
啪！
清脆的响声里，值夜者核心，九位高级执事之一的克雷斯泰&#183;塞西玛打开了箱子，露出安放于里面的一把纯白色骨剑。
对，骨剑，刚看到这把不到一米的短剑，克莱恩就直觉地认为它的主体材料是骨头！
有煤气灯无声燃烧却漆黑无光的炼金室里，那把短剑静静散发着纯白的、润泽的辉芒，就像是深夜里高高悬挂慰藉着人心的月亮，就像是暴风雨里标识出方向的灯塔。
它的表面看似纯净无暇，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深处密布着层层叠叠的符号和标识，而这些神秘的花纹与剑身构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克莱恩打量着这把圣剑，突然发现自己竟移不开眼睛了！
他的视线被吸了进去，褐色的眼眸慢慢失去了光泽。
这时，克雷斯泰往上动了下箱子，让纯白短剑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克莱恩一下清醒，终于从眼睁睁看着却无法躲避的噩梦里挣脱了出来。
他将目光投向旁边，郑重问道：
“阁下，是需要我将手按在这把圣剑上吗？”
“是的，你过来吧。”克雷斯泰的声音就如同在诵念枕边书，吟唱摇篮曲。
克莱恩站起身，斜着眼睛，一小步一小步地移了过去，因为太过黑暗，他甚至看不到前方高级执事的腿脚和对方那双略显陈旧的皮靴。
“停。”克雷斯泰平静开口。
克莱恩顿住脚步，立在原地，用眼角余光快速瞄了眼那把纯白骨剑，然后又畏惧地移开。
循着那短短一秒的记忆，他弯下腰背，伸出右手，准确地按在了圣剑之上。
冰冷却不刺骨的感觉通过他的皮肤传入了他的大脑，让他心中的杂念和担忧的情绪瞬间被抚平，就像一下来到喧嚣后的乡村，坐至屋顶，闻着丰收的味道，静静仰望着黑夜，仰望着星空。
“你跟着我诵念。”克雷斯泰沉声说道。
“好的。”克莱恩点了下头。
然后，他就听见面前的高级执事改用赫密斯语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我以我的真名和我的灵性向您发誓。”
“我，克莱恩，从现在开始，绝对不会向不知道‘扮演法’的人透露相应的细节。”
“如有违背，任由您惩罚。”
“请您见证我的誓言。”
克莱恩收敛住种种心思，跟着塞西玛高级执事，用赫密斯语将誓言庄重诵念了一遍。
隐隐约约间，他觉得自己和那把纯白骨剑，和无穷远处的某个存在，建立了微妙隐晦的联系。
收回右手，他在胸口画出绯红之月道：
“赞美女神！”
“赞美女神！”克雷斯泰露出微笑，跟随行礼。
紧接着，他啪地合拢盖子，并让右手沉重而缓慢地按了上去。
漆黑刹那被点亮，煤气灯的光芒又一次塞满了房间。
克莱恩看到塞西玛高级执事染上了深黑色泽的眼眸也在同一时刻恢复了墨绿。
他倒退着坐到自己那把高背椅上，微皱眉头，疑惑开口道：
“扮演法？”
克雷斯泰清了下喉咙，没直接回答问题，转而笑道：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可能会有些迷惑，会有点不解，但我不会给你解释为什么，因为这涉及教会的隐秘。”
等你成为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你才有资格知道……克莱恩望着对面高高竖起领子的塞西玛阁下，在心里抢答了一句。
“等你成为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成为教会的核心，你才被允许知道。”克雷斯泰强调了一句。
克莱恩忙正经而严肃地点头认可。
克雷斯泰将银白箱子重新放到脚边，跷起右腿道：
“在漫长的历史里，教会一代又一代的非凡者天才，逐渐摸索出了最大程度规避失控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的核心就是魔药的名称，它不仅是关键，还是钥匙。”
望了克莱恩思索般的表情一眼，克雷斯泰继续说道：
“我们发现魔药的名称都指向着某一类群体，而相应群体分别有着趋近的、独特的行为模式，简单来讲，就是魔药名称包含了一些特定的规则，不同的魔药名称包含不同的规则，当我们严格遵守自身魔药包含的那些规则时，失控的风险就会降到最低。”
“类似于我的‘占卜家守则’？”克莱恩抓住时机问了一句。
这还没有我给“正义”和“倒吊人”的解释通俗易懂……与此同时，他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是的。”克雷斯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我们遵守相应行为规则的时候，看起来就变成了魔药名称描述的那类群体，也就是说，我们在‘扮演’魔药名称指向的职业，嗯，这就是‘扮演法’，你要记住，每个人的灵性都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和服用了同样魔药的人相比，需要遵守的行为规则核心部分不会变，相应的边界却各有特点，不会类似，因此，别人的经验只能作为参考。”
这倒是我不知道我没发现的关键点……克莱恩真心诚意地开口道：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记住的。”
克雷斯泰笑笑道：
“这都是一代又一代累积出来的经验。”
“使用‘扮演法’后，我们对魔药不仅仅是掌握，还是在消化，就像消化我们吃下的食物一样，当你真正消化掉魔药，消化掉残余的精神影响时，你就会获得独特的、奇妙的感受，明白吗？”
“我明白了。消化，这个词，很贴切……”克莱恩装出一副在思考的样子。
等克雷斯泰又详细讲解了一阵，他斟酌着问道：
“塞西玛阁下，既然魔药的名称是关键，是钥匙，那最初的非凡者又是怎么得到它们的？我听说是亵渎石板记载的？”
“是的，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克雷斯泰坦然回答道，“但上面记载的都是古称，之后魔药名称的衍化有的来自‘神启’，有的来自非凡者本身的总结。”
克莱恩缓缓点头，抿了抿嘴道：
“塞西玛阁下，既然‘扮演法’是如此的有效，为什么教会不告诉每一位值夜者？”
“我说过，这是教会的隐秘，等你成为大主教或高级执事，你就能明白其中的原因。”克雷斯泰正色回答道，“好了，你先返回楼上，通知别的值夜者，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下来，我要进行考查的最后一步。”
这是要让弗莱他们也不能泄露“扮演法”？克莱恩若有所思起身，按照值夜者间的礼仪告辞离开。
他穿过走廊，沿着阶梯，回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看见邓恩正在地底入口位置轻嗅烟斗，不知等待了多久。
嘴角翘了一下，克莱恩主动说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塞西玛阁下让我通知弗莱他们挨个去谈话。”
“嗯，这是最后一步了，这也说明前面没出现问题。”邓恩收起烟斗，到值夜者娱乐室将事情转述了一遍。
目送弗莱和西迦深入地底，克莱恩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
“队长，是不是还要把轮值查尼斯门的洛耀，监控疯人院的伦纳德替换出来？对了，还有休假的科恩黎。”
邓恩怔了怔，捏了下额角道：
“我忘记了……”
他顿了顿，又低笑道：“不过，事情不会太复杂，高级执事亲自来考查的好处之一就是，不用再拍电报给圣堂，不用再进行繁琐的文书往来，他现场就能给出结论，就能将‘小丑’魔药的配方和主要材料给你。”
“这倒不坏。”克莱恩难以遏制地期待起将要发生的事情。
……
一个半小时过去，在表情凝重中透着明显疑惑的科恩黎走出炼金室后，克莱恩又被喊入了地底，再次直面高级执事，“女神之剑”，克雷斯泰&#183;塞西玛。
这一次，这位金棕头发墨绿眼眸的阁下没再坐着，而是站在那里，任由地底的凉意轻微吹动他的黑色风衣。
克雷斯泰的两重领子都高高竖着，将他的下巴藏在了阴影里。
他望着克莱恩，微微一笑道：
“值夜者克莱恩&#183;莫雷蒂，我以女神的名义郑重告知你，你通过了圣堂的考查。”
“祝贺你，以你的功勋，你现在就能获得晋升，成为序列8的非凡者！”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丑”魔药
呼，终于通过了……这就通过了……
听到克雷斯泰&#183;塞西玛的宣告，早有心理准备的克莱恩先是松了口气，接着略显迷茫，感觉这不够真实，像是一场梦境。
在他预计里，考查应该会更困难更漫长，但仔细想一想，又觉得如今的状态才是本该呈现的样子，如果他不是一个月就消化掉“占卜家”魔药，并谋求晋升，而是按部就班地等到三年之后，考查甚至可能不会惊动圣堂，仅由廷根市值夜者小队队长负责。
我还以为会有调查家庭情况、人际关系的环节……嗯，也许塞西玛阁下前两天就抵达了廷根，暗中完成了这个步骤……我还以为考查会包括指定任务的完成，呵，这真是我想多了，考查的目的仅仅是确认我消化魔药的程度，以及是否存在隐患，有没有清晰认识到“扮演法”，有没有分享经验给其他人……一个个想法在克莱恩脑海闪过，让他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感谢您，塞西玛阁下。”
“赞美女神！”
克雷斯泰轻轻颔首道：“晋升是为了更好地为女神效劳，更好地守护善良的信众，你要记住这一点，相信我，它同样能帮助你抵抗失控的诱惑，记住，是诱惑。”
“诱惑……”克莱恩咀嚼起这个单词。
克雷斯泰用墨绿色的眼眸打量着他，非常严肃地说道：
“‘扮演法’能帮助你消化魔药，降低失控的风险，但它不是万能的良药，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让你混淆扮演的角色和自我的存在，你知道的，这样的歌剧和戏剧演员，必然会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到了一定程度，你就会真正地疯掉。”
记住，你只是在扮演……这是白银城总结出来的唯一注意事项，和塞西玛执事的描述基本一致……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表示认同对方的观点。
“另外。”克雷斯泰又强调了一句，“失控不仅与魔药有关，还和你本身的情绪状态、心理健康有密切联系，嗯，非凡者最重要的就是能控制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抵御那些邪神恶魔的诱惑，才能抵御嫉妒贪婪等情绪和欲望的腐蚀，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要完全排除掉类似的情绪与欲望，这是人类，甚至半神半人的存在，都无法办到的事情，嗯，也许只有某些特别的序列，才能达到那样的状态。”
“是要将这些情绪和欲望保持在合理的程度内，不被它们控制，去做一些不理智不正常的事情？”克莱恩忽然想到了老尼尔，忍不住开口反问道。
克雷斯泰郑重点头：
“是的。”
回答完毕，他眼角绽放出几缕皱纹道：
“这就是我要叮嘱你的事情，接下来我会把，嗯，‘小丑’魔药的配方和相应的材料给你。”
他弯下腰，将银白箱子提到了长条桌上，然后转过身体，挪动几步，挡住了克莱恩的视线。
等到周围的光芒再次诡异消失，立在纯粹黑暗里的克莱恩忽然明白配方和材料都在那个装着圣物的箱子里，只不过自己的目光之前完全被纯白骨剑吸引，根本没注意或者说注意不到里面还有没有别的物品。
过了几分钟，煤气灯的光芒重新照亮了炼金室，克雷斯泰提着箱子退开，让长条桌上摆放的东西呈现于了克莱恩的眼里。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根巴掌大小的灰色羊角，它仿佛由正常规模缩水而来，通体晶莹剔透，光彩流转，内部隐约有一层又一层的奇特花纹。
羊角旁边，是一朵蓝色的玫瑰，它的花瓣上有红色的纹路，彼此勾连起来，似乎化成了一张咧嘴大笑的人脸。
哈哈哈，呜呜呜，哈哈哈，呜呜呜……克莱恩听到周围有虚幻的笑声与哭声交错，看见点点灰芒漂浮于半空。
成年的霍纳奇斯灰山羊独角结晶，完整的人脸玫瑰，嗯，“小丑”魔药的主要材料齐了！他微不可见颔首，几步走到了那张长条桌前方。
“纯水80毫升，曼陀罗汁液5滴，黑边太阳花粉末7克，金斗篷草粉末10克，毒堇汁3滴……”克莱恩看着摊开的羊皮纸，将上面书写的内容与本身记忆里的配方做了一个对比。
确认无误后，他回想了一遍老尼尔当初的演示。
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克莱恩收敛住情绪，借助炼金室内的装置蒸馏出了魔药需要的纯水。
——在魔药配方里，纯水指反复蒸馏过的水。
然后，他清洗黑色铁锅，将辅助材料依次放了进去，熟练得像是高中做化学实验最多的那会。
由于还没有非凡材料的催化，他并未发现铁锅内的液体有明显改变，顶多能看见粉末杂质在里面悬浮。
做完前提准备，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那两种主要材料，在心里由衷地庆幸道：
“不管霍纳奇斯灰山羊独角结晶，还是人脸玫瑰，都没有定量的描述……也许成年的羊角结晶，或者完整的人脸玫瑰，在量上面都与同类没有区别，刚好符合要求……嗯，在神秘非凡的世界里，这是绝对有可能出现的事情……”
“这样一来，我就不需要担忧会放多了主材料！”
平稳了几秒，克莱恩拿起那朵人脸玫瑰，将它投入了铁锅。
这朵诡异的鲜花刚一触碰到液体，立刻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周围虚幻的笑声愈发尖锐：
哈哈哈，哈哈哈！
克莱恩没有耽搁，赶紧握住晶莹神秘的羊角，把它也丢进了铁锅。
噗！
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陡然消失，漂浮于周围的点点灰芒急速收缩于了铁锅内。
克莱恩低头看去，只见里面的液体染上了金、黄、红三色，它们彼此交错却异常澄净。
咕噜，咕噜，一个个气泡在液体内翻滚上涌，却无法窜出，只能黯然破碎。
这样的景象让克莱恩想起了上辈子的雪碧，上辈子的气泡饮料们。
感觉很好喝的样子……他的脑海里油然闪过了符合自己民族特色的想法。
按捺住紧张、激动和期待的情绪，克莱恩借助装置，将黑色铁锅内的液体转移到了一个玻璃瓶内。
而让他感觉惊讶的是，魔药竟没有在铁锅内残余半点。
不愧是能让人成就超凡的魔药……克莱恩抬起右手，凝望着掌中那杯好看的金黄红三色液体。
旁边的克雷斯泰&#183;塞西玛一直保持着安静，此时开口笑道：
“不用担心，至少我没看出来你调配魔药的过程有问题。”
“我等待在这里，就是为了处理你服食魔药后的一些意外状况，你可以放心，只要问题不严重，我应该都能挽救得回来。”
嗯，克莱恩点了下头，却又将“小丑”魔药放回了长条桌上。
他解下左边袖口内的银制链条，换做非惯用手持握，然后让黄水晶吊坠平稳地悬挂于魔药上方，只差一点就接触到液体。
对于其他职业的非凡者来说，灵摆法只能占卜“是”和“否”，当然，在基本资料不够，强行使用排除法的时候，灵摆会停在那里，不做旋转，也就是所谓的占卜失败。
而身为“占卜家”的克莱恩早就实验过了，他的灵摆法还能模糊地确定“是”和“否”的程度。
眼眸转深，克莱恩默念道：
“这杯魔药有害。”
“这杯魔药有害。”
……
七遍之后，他睁开半闭的眼睛，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旋转，但幅度很小。
顺时针表示肯定，也就是说这杯魔药有害……幅度很小，表示有害的程度低……嗯，魔药会带来失控，肯定存在坏处，程度低就证明魔药没有问题……克莱恩松了口气，将灵摆又缠到了自己左腕上，并用衣袖遮掩。
这个时候，克雷斯泰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真是专业的占卜家。”
“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但又不能太依赖它，觉得它是万能的。”克莱恩低声回答了一句，重新端起了那杯“小丑”魔药。
喝下它，我就能成为序列8的非凡者……
念头一闪，克莱恩不再犹豫，上抬杯子，微扬脑袋，咕噜喝下了魔药。
苦！好苦！
一点也不好喝！
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叫外表好看实际难吃，只感觉整个人的脸庞都皱了起来，想吐却吐不出去。
紧接着，克莱恩发现自己的脸庞在涨红，而身体其他部分也有类似的变化。
他非常确信自己现在像个蒸熟的虾子，而精神却抽离了出去，变成一根根细针，融入一滴滴魔药，刺入了一个个细胞。
那是一种不需要显微镜就能“观察”到细胞的感觉，克莱恩立在那里，“看”到入侵者进入了自己身体最细微的领域。
这几秒钟里，他觉得自己是个机器人，正在接受零件与电路的改造。
不知过了多久，他脑海里映照出了自己的身影，就像通过耳返听见了自己唱歌的声音一样。
借助这种诡异的映照，克莱恩发现自己能精准地掌握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
与此同时，他耳畔嗡嗡作响，听到四周又一次回荡起许久未曾出现的呓语和呐喊：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呼，克莱恩想象出层叠的光球，缓慢进入冥想状态，一点点摆脱着灵性少量外溢，略微不受控制的情况。
这个时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晋升成功了，知道自己是序列8的“小丑”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新的能力
等到克莱恩眼眸的颜色恢复正常，克雷斯泰&#183;塞西玛笑笑道：
“你可以活动一下，适应身体的变化，找到‘小丑’魔药带来的核心能力。”
克莱恩点了下头，想着或许需要高级执事的指导，所以也就没顾忌有外人在场，按照这段时日反复练习的内容，向前迈出一步，扭腰摆臂，扯肩挥臂，猛地就是一记直拳。
啪！
他听到了拳头破开气流的清脆响声，只觉前冲的力量完全超乎了自己的预计。
这个瞬间，他就像坐在急刹的列车上，整个人霍然失去平衡，往前倾倒。
糟糕！要留下和伦纳德一样的黑历史了……克莱恩念头一闪，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但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还能有效控制肌肉，控制身体，控制重心！
脊椎、肌腱、韧带等同时发力，他在刹那之间便调整了重心，以扭曲的姿态安稳站住。
嗯……有所明悟的克莱恩又连续做了几组动作，确认自己最大的变化就是身体协调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没有特殊状况，几乎不会再明显失衡。
“感觉像是一个不倒翁……都可以去表演杂技了……行走在自来水管上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愧是‘小丑’魔药……”一个个想法闪现，克莱恩又试验了力量、敏捷和速度等提升的程度。
“嗯，不会比高文老师现在的状况差，等完全适应并进行了针对性的练习后，肯定还会有变强……而且以我目前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格斗技巧的掌握也将变得简单……”克莱恩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点头。
在他原本的想法里，大概要半年才能勉强成为一位格斗好手，普通人定义里的格斗好手，但服食“小丑”魔药之后，他觉得也许一个月，甚至两三周，自己就可以成为精通格斗的“警察”。
这就是非凡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不同非凡者的不同“天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越了人类层次！
克雷斯泰安静地看着新晋的“小丑”尝试各种动作，直到对方完全停顿下来，才轻轻颔首道：
“果然是格斗领域的魔药。”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转而问道：
“你刚才听见了什么声音？”
“我听见有谁在呢喃‘霍纳奇斯’。”克莱恩暂时隐瞒住了“弗雷格拉”这个单词。
他打算先观察观察塞西玛高级执事的反应，如果对方愿意讲述霍纳奇斯山脉和夜之国相关的事情，那他就以又听见了不同内容为理由补充遗漏。
克雷斯泰微不可见点了下头，略过这个话题，提醒道：
“你要记住一点，同一个序列途径里，高序列强者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对应的中低序列非凡者，其中部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该条途径包含领域的半神，你听见的呓语或者嘶喊，也许就是他们故意传达的、充满恶意的内容。”
“如果这条序列还属于某个邪神，那就更需要警惕了，我刚才和邓恩聊过，你们小队最近失控的那位值夜者就是类似的情况。”
老尼尔……隐匿贤者……克莱恩神色一暗，郑重点头道：
“塞西玛阁下，我会记住的，我不会被那些呓语和嘶喊诱惑，不会被它们污染。”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难道这就是教会只提供“不眠者”和“收尸人”途径，并隐瞒其他序列大部分情况的原因？毕竟前者属于“黑夜女神”，是自家人，而后者对应的“死神”已经陨落……之所以还能选择“窥秘人”和“占卜家”，是因为这两种职业属于辅助，能有效弥补“不眠者”和“收尸人”途径在序列9和序列8时的不足，且本身是起始，积累的影响不多……
但这不能解释，连魔药名称、相应特点、一旦遭遇需要注意哪些事项都近乎空缺的问题……
这时，看见克雷斯泰&#183;塞西玛提上箱子，准备离开，克莱恩忙收敛思绪，用请教的态度问道：
“塞西玛阁下，我想知道怎么扮演‘小丑’，难道要去马戏团？”
克雷斯泰理了下高高竖着的领子，低笑道：
“按照当前哲学领域的说法，你这是犯了形式主义的错误。”
“你必须明白，魔药名称代表的不仅仅是职业，还是一类人，有着共同特点的人，比如‘占卜家’，我们可以换一种描述，‘窥视命运但又敬畏命运的人’，当然，我刚才提过，服食了相同魔药的每个人总结出来的行为规则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同，你不能完全参照别人的经验，明白了吗？”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我大概明白了一些，只要能把握住精髓，生活中也能扮演‘小丑’？”
“理论上是这样。”克雷斯泰用词谨慎地回答。
“……我明白了。”克莱恩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道，“感谢您，塞西玛阁下，愿女神庇佑您。”
嗯，“小丑”的精髓是什么呢？不考虑地球上各种延伸意义的小丑，只就当前世界来看，小丑是以荒诞方式娱乐他人的职业，比如搞笑的妆容，浮夸的动作，杂技般的表演？核心是荒诞方式，还是娱乐他人，总感觉都不太对……难道要考虑以前的宫廷小丑？克莱恩默默想着，陷入了困惑。
克雷斯泰看了他一眼，也在胸口点出绯红之月。
他眼角笑纹轻微呈现地说道：
“愿女神也庇佑你。”
就在这时，克莱恩忽然有了一种直觉，近乎预感的直觉，那就是塞西玛高级执事接下来会迈左脚！
然后，他看见克雷斯泰提着银白箱子，往炼金室门口迈出了左脚！
一步两步三步，克莱恩目送对方走出暗门，消失于地底通道内。
这……他先是发怔，旋即感受到强烈的欣喜。
“小丑”魔药的非凡能力比他想象得更强！
竟然可以依靠直觉预感出目标的下一步行动！
这种能力，再加上超强的协调性，出众的敏捷和速度，还算可以的力量，就等于所谓的技巧型格斗？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想着。
嗯，这也算“占卜家”能力在序列8的一点体现，但还不够……这个途径确实应该是高序列之前每晋升一次就获得一种独特能力的那类……不过，直觉的预感稍纵即逝，没办法每一次都把握住……当然，这也足够强了，把握住一次就有很大可能反败为胜……啊对，等“小丑”魔药的负面影响降低到可以控制的阶段，我就得再次尝试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了，差点忘记这件事情……嗯，一定是队长感染了我！
各种想法纷呈之间，克莱恩再次审视自己，探究“小丑”魔药是否有带来别的能力。
根据值夜者内部资料记载，如果魔药会让服食者掌握一定的法术，那该位序列者晋升后能隐约察觉到具体有哪些，就像被灌输了知识一样。
“可是我并没有，也就是说，‘小丑’序列确实如同值夜者内部资料的描述，并不具备快速施法的能力……狡诈的意思是我现在能有效掌控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谎言更容易让人确信？”克莱恩活动了下脖子，认真分析着自身的状况。
此时，他不由想起了曾经遭遇过的那位燕尾服小丑，对方奇特而多样的法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嗯，这位密修会成员看来是序列7的非凡者，之所以做小丑打扮，纯粹是掩饰面容，免得之后被通缉……难怪他能和两位序列7一位序列8周旋那么久……要不是他没解读出我未受影响，惨遭封印物‘2-049’控制，十个我都未必能解决他……”
“当然，‘小丑’也不是完全没有法术能力，还是有些类法术的……”
克莱恩侧身走到长条桌前，拿起了那张写着“小丑”配方的纸张。
他眼眸变深，手腕一抖，将纸张丢了出去。
啪！
那柔软的纸张仿佛飞刀，扎入了炼金室的墙壁！
“以后可以常带一副塔罗牌在身上，又可以占卜，又可以当武器。”克莱恩收回注意力，收拾起刚才调配魔药遗留的物品。
处理完这些，收好残余的材料并烧掉了魔药的配方后，他吐了口气，迈步离开炼金室，随手关闭了暗门。
因为老尼尔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心情去尝试用荒诞的方式娱乐大家，打算等“小丑”魔药的轻微外溢现象被冥想降低之后再做。
呼，又会是全新的体验……不管怎么样，我不再是纯粹的辅助人员了……嗯，老尼尔过世，廷根市值夜小队的成员里，能做辅助的只剩下我一个，圣堂应该会从其他地方给我们调来至少一位“窥秘人”或者“占卜家”……克莱恩沿着一盏盏典雅煤气灯照耀的幽深走廊，冷清地靠近楼梯，一层又一层地缓步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然后，他看见了值夜者娱乐室内的阳光。
从凸肚窗照进来的阳光，纯净而温暖的阳光。

第一百七十章 铜哨
克莱恩转向队长办公室，看见房门大开，邓恩&#183;史密斯正后靠住椅背，轻嗅着烟斗。
灰眸一扫，邓恩改变坐姿道：
“你的状态很好，完全不像刚服食完魔药。”
“这或许就是彻底消化后晋升的好处。”克莱恩随手关上房门，拉开椅子坐下。
他和邓恩都知道“扮演法”，可以不受誓言的约束，正常地交流相关问题，但此时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多提此事，一问一答后同时陷入了沉默。
克莱恩想了下，开口问道：
“塞西玛阁下离开了？”
“是的，作为一位高级执事，他还有别的事情。”邓恩沉吟几秒道，“嗯，他带走了老尼尔遗留的那对红色眼珠。”
克莱恩又诧异又茫然地反问道：
“为什么？”
邓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默然许久道：
“我们不能欺骗自己，失控的队员其实已经变成了怪物，而我告诉过你，怪物死亡后会遗留一些富集超凡力量的事物，如果这些事物不可控，有各种问题，那就必须被封印，嗯，这就是封印物的来源之一，而值夜者内部的规则是，失控队员遗留的物品异地保存，避免刺激到他的同伴。”
“可以理解的规定。”克莱恩略显沉重地点了下头。
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队长刚才遗漏掉了一种可能，于是疑惑问道：
“如果‘怪物’死亡后留下的富集超凡力量的事物可控呢？”
邓恩望向他，灰色的眼眸幽邃得仿佛最宁静的夜晚。
他叹息了一声道：
“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
……克莱恩怔了一下，猛然领悟到某个可能：
正常怪物会遗留非凡材料，被用来调制相应的魔药。
那失控者变成的怪物呢？
如果他们遗留的事物属于可控类型，是不是也会被当做非凡材料……
想到这里，克莱恩突地涌起了强烈的恶心，忍不住侧头干呕了几下，视线都因此而变得模糊。
这还真是让人浑身发冷的猜测啊……但非常有可能接近真实接近答案！一刹那之间，他对“为了抵御深渊，必须承受深渊的腐蚀”“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与疯狂的可怜虫”等话语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这会不会就是教会隐瞒“扮演法”的原因之一？一定程度的回收？但这会让高层本身也背离教会啊……克莱恩的心里清晰映照出了自己变幻的脸色。
看到他的反应，邓恩忽然笑了笑，笑得灰眸内有些光芒在闪烁：
“你可以从好的方面去想，我们的同伴换了种方式陪伴我们。”
“他们永远与我们同在。”
话音刚落，邓恩低下头，端起咖啡，凑到了嘴边。
又是十几秒的沉默，他向后微靠，抬起脑袋道：
“而且你可以放心，只要还能搜集到正常来源的非凡材料，我们就不会去做你想的那件事情。”
“好了，按照规定，刚晋升的你可以获得一天的休息，下午要不要去练习格斗，由你自己决定，但必须找人告知高文。”
克莱恩轻轻点头，深吸了口气，挺直腰背道：
“队长，我已经结束了神秘学课程，我想将接下来的上午时光用来学习跟踪、监控等方面的技巧。”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地补充道：
“我想尽快履行值夜者的责任。”
邓恩深深看了他一眼，感慨道：
“你比我想象得更加坚韧，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是，队长！”克莱恩霍然起身，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
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后，克莱恩没直接回家休息，而是趁这个机会，乘坐无轨公共马车前往了阿兹克教员的家。
叮当，叮当。
清脆的铃铛声里，穿白衬衣黑马甲的阿兹克打开了大门。
他马甲的扣子位置有一条金色的表链，斜斜挂在那里，连接着怀表。
“你不用工作？”阿兹克看了眼天色，发现太阳还没攀爬到顶端。
“因为一些特殊状况，被安排轮休。”克莱恩略略解释道。
阿兹克望了他一眼，仿佛看出了什么般点了点头，让开了道路。
进入门厅，克莱恩放好手杖，摘下帽子，跟着阿兹克一路来到他的起居室。
起居室内布置着壁炉、摇椅、沙发和茶几，克莱恩熟稔地坐到了常坐的那个位置。
对面的阿兹克笑着指了指茶几上的雪茄道：
“要来一根吗？”
“不。”克莱恩坚决摇头。
阿兹克没再劝他，自顾自划燃火柴，拿起一根雪茄预热，同时随口问道：
“莫尔斯小镇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这必须得感谢您。”克莱恩诚恳地说道。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阿兹克先生，在失去记忆之前，你肯定给自己留下了不菲的财富，否则，一位连副教授都不是的教员，哪能经常享受雪茄？
趁对方专注于摆弄雪茄的机会，他主动说道：
“阿兹克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您。”
“什么事情？”阿兹克没有抬头地问道。
克莱恩缓了一下，组织着语言道：
“我一位同事失控了，变成了怪物，我想知道他的灵魂是否也受到了污染？”
他不清楚阿兹克先生是否理解失控的含义，所以准备好了相应的解释和描述，就等对方发问。
阿兹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脑袋，望向克莱恩，凝重点头道：
“这是毫无疑问的。”
“遇到类似的情况，你要仔细辨别，如果他失控的直接因素是邪神或者恶魔的引诱，那就尽量避免通灵，这很可能给你带来致命的危险。”
“我明白了。”克莱恩有些失落地吐了口气。
在老尼尔家的时候，他情绪不够稳定，忘记了通灵，而邓恩&#183;史密斯也没有提醒他，以至于完全错过了时机。
如今想来，队长不是忘了，而是故意没提……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默然了几秒。
他没再纠结此事，转而提及之前的遭遇：
“阿兹克先生，我在莫尔斯小镇尝试着占卜了一下闹鬼事件的源头，看见了一座倒立着往地下延伸的金字塔陵寝，我的同伴告诉我，这是死神的象征，是祂的后裔才能得到的荣耀。”
阿兹克刚放下火柴，拿起雪茄剪，忽地愣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动作。
他向后坐了坐，靠住沙发背部，表情异常地沉凝。
过了一阵，他略显低沉地开口道：
“这给我熟悉的感觉，但并没有让我想起更多的事情。”
“很遗憾。”克莱恩真心诚意地感叹道。
他还以为能借助那次占卜获得的启示更进一步唤醒阿兹克先生的记忆。
阿兹克剪开雪茄帽，摇头苦笑道：
“如果非常容易就能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我想我早就找到办法摆脱宿命了。”
“当然，我必须得感激你的心意，感激你始终记得我的事情。”
他想了下又道：
“对了，我最近会离开廷根。”
“为什么？”克莱恩愕然反问道。
不是说好要一起找出影响我命运，盗走你孩子头骨的幕后黑手吗？
阿兹克拿着雪茄，叹息解释道：
“目标或许察觉到了我的关注和追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让我毫无线索，所以，我打算先暂时离开廷根，前往贝克兰德，一方面，趁机寻找我失去记忆前留下的痕迹，另一方面，则让目标放松警惕。”
也是，阿兹克先生最近一次失忆就是在贝克兰德大学附近……可惜啊，你没有办法代替我排查红烟囱房屋……克莱恩郑重点头道：
“我会密切注意这件事情的，一旦目标有所行动，有所暴露，立刻就通知您。”
“嗯，阿兹克先生，我该怎么及时通知您？”
在克莱恩的想法里，阿兹克如果是死神的后裔，或者与死神有某些关联，那他的力量类型就应该接近于“收尸人”序列，肯定有办法弄出类似于“戴莉信使”的事物。
换句话说，这能从侧面证明阿兹克是否与死神相关，是否属于祂的后裔。
阿兹克吸了口雪茄，思考了十几秒钟，从左侧袖口内解下了一件饰品。
这是一个精致的、古旧的铜哨，上面有许多让它充满神秘韵味的奇特花纹。
“这是我在贝克兰德醒来时，随身携带的一件物品，你只要吹动它，就能召唤出一个独属于我的信使。”阿兹克捏着那个铜哨，详细解释了一句。
那么多年过去了，这铜哨还能用？这属于神奇物品了吧？克莱恩既惊讶于此事，又欣喜于自己间接证明了阿兹克先生与死神存在一定关联。
看了克莱恩一眼，阿兹克将铜哨凑到嘴边，做起了示范。
他猛地鼓起两侧腮帮，狠狠吹了一下。
房间内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但克莱恩瞬间就感觉到了阴冷与冰凉。
他快速叩动左边牙齿，看见旁边的地板上有一根又一根的朦胧白骨被抛了出来，形成了诡异的喷泉。
几秒之后，起居室内多了一只虚幻的怪物。
它通体由白骨构成，眼窝内闪烁着漆黑的火焰，身高接近四米，正低头俯视着一米七五不到的克莱恩。
看见对方几乎快顶穿天花板，克莱恩茫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阿兹克先生，您的‘信使’会不会太夸张了？”
阿兹克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笑笑道：
“将信件给它之后，再吹一下铜哨，这样就能结束召唤，而它很快就可以将信送到我的手中，以隐秘的方式。”
说完之后，阿兹克手腕一抖，将那个古旧的铜哨扔向了对面。
克莱恩右手一探，准确抓住，只觉触感冰冷但柔和。
感谢“小丑”魔药……他默默松了口气，擦干净哨口，狠狠吹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那个巨大的信使崩解成了一根根朦胧白骨，钻入了地板。
……
塔索克河贯穿贝克兰德，在这里留下众多的码头。
阿尔杰&#183;威尔逊身穿风暴教会的牧师长袍，缓步走下了客轮。
他看见码头上人来人往，数不清的搬运工正在挥洒汗水，景象热烈而喧嚣。
“久违了，贝克兰德。”阿尔杰无声自语了一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升职加薪
离开阿兹克的家后，克莱恩乘坐公共马车返回了水仙花街。
喀嚓，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突然看见餐厅内坐着一道身影。
克莱恩下意识就握紧了掌中的手杖，但旋即醒悟过来，那不是窃贼，而是女仆贝拉。
贝拉正专注地阅读着摊开在桌上的报纸，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刷得站起，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我刚忙完了上午的事情，正等着，正等着水烧开吃，吃面包。”
我果然还没适应家里忽然多了个女仆……克莱恩自嘲一笑，摘下帽子，微微点头道：
“阅读是一个好习惯，能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坚持阅读是受到女神鼓励的。”
他怕对方以为自己是在嘲讽，于是用上了黑夜女神的名义。
但实际上，只有知识与智慧之神才将阅读放到崇高的位置……当然，不管哪个教会，都提倡学习……嗯，十七八岁的年纪，信仰黑夜女神，说明是受到父母的影响，而这样的父母，只要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肯定会让女儿接受教育，公立初等学校读不起，教会的免费学校还是没有问题的，顶多耽搁点时间……所以，贝拉不是文盲，认识单词，能够阅读报纸……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放好手杖，走进客厅。
对于贝拉，他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虽然这位小姑娘在厨房内显得不够适应，笨手笨脚，但她表现出了愿意学习、努力学习的态度。
贝拉垂下双手，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以前，以前都没怎么看过报纸，房东先生不允许我们去购买旧报纸来糊墙……我刚才拿起它，擦拭茶几的时候，不小心瞄了一眼，觉得，觉得非常有趣。”
可怜的姑娘，我穿越过来那会，报纸都在有趣排行榜上垫底……克莱恩腹诽一句，笑了笑，顺着银制表链，拿出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只要你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并且完成得不错，其他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不需要紧张，当然，如果我和班森、梅丽莎在聊天，你最好还是待在你的房间内，我允许你使用里面的煤气灯，并带几份旧报纸进去。”
“嗯，你下午一点来敲我卧室的门，之后给我准备一杯锡伯红茶，两个松软的白面包，一片燕麦吐司，一小碟奶油。”
为了庆贺自己晋升序列8，克莱恩决定小小地奢侈一把，将班森打算周末才享用的白面包提前吃掉。
嗯，我会再买8磅回来的，以后的主食就从燕麦面包改为白面包！序列8的非凡者，周薪肯定会涨……队长之前竟然没提这事……他又忘了！克莱恩怔了一下，决定明天去问清楚。
“好，好的。”贝拉惊喜交加地回应道。
接着，她有些不太确定地反问道：
“克莱恩先生，是招待客人的锡伯红茶吗？”
因为一家都是莫雷蒂，所以她用名来尊称。
“是的，以后那就是平时喝的茶了。”克莱恩将手一挥，迈步走向楼梯口。
成为“小丑”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财政状况变得非常好。
这一是由于暂时没有额外的、大笔的开销了，也就排查红烟囱房屋的每天固定2苏勒出租马车费用，以及偶尔的材料补充，而后者，很多时候都是能报销的。
二则是因为克莱恩的不记名账户里正静静趴着300金镑，要知道，乡下的田地和牧场，一公亩只需要5到6.5苏勒，也就是说，他能买下920到1200公亩的乡村田地或者牧场，略等于地球上的137到179亩，或者23到30英亩，另外，这笔钱也能让他以地契年期的方式买下水仙花街一栋住宅15年。
如果全部换成土地，地租收入大概是每年23到31镑……还不错，但目前没这个必要，这300镑得留着应急……呼，这两天得找机会将我的真实周薪告诉班森和梅丽莎了！克莱恩边想边进入自己的卧室。
反锁住房门，克莱恩坐到床上，又一次开始冥想，以这种方式缓慢掌控着魔药外溢的少许力量，非常地小心，非常地谨慎。
对他来说，失控原本只是一个存在于口头上的名词，直到遭遇那位“代罚者”。
然而，他并不认识那位“代罚者”，也不知道对方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会下意识认为那是特例，是很少重复的情况。
这就像从新闻消息里看到一起发生于其他城市的凶杀案后，正常人顶多唏嘘几句，转身就会忘记。
但老尼尔的事情给克莱恩带来了极大的震动，让他清楚明白地认识到，失控就在身边，就在周围，失控随时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真是血淋淋的教训啊……克莱恩结束冥想，睁开眼睛，无声自语了一句。
这段时日里，他经常会梦见那天的场景，经常会半夜霍然惊醒，冷汗淋漓。
他既悲恸于老尼尔的死亡，也担忧着自身的未来，要不是有冥想可以辅助入眠，他相信自己最近肯定会常常睡不着。
“除了消化魔药，还要尽量控制住本身的情绪与欲望，让它们处在合理的范围内，不被它们所腐蚀……”克莱恩吐出浊气，躺了下去，很快进入深眠状态。
老尼尔死亡的那天，邓恩的表现和话语给予了他极大的触动，让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起值夜者的责任，想要尽快挑起属于自己的担子，以帮助到队长和队友。
因此，他不打算浪费下午的时间，格斗练习课程将照旧参加。
……
下午三点，简陋的练习场里。
金色短发斑驳的高文皱眉看着克莱恩的动作一点点从生涩变得熟稔，从熟稔变得像是接受了大半年训练的见习骑士。
而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四十分钟内！
他喊停练习，上下打量起对方，忍不住开口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莱恩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准备将本身的表现推到科学研究上，但高文话音刚落，立刻就沉吟着补充道：
“如果不方便回答，就不需要回答。”
看来警察部门的相应人员早就和高文老师沟通过了……也是，他偶尔会训练到非凡者，怎么可能不预先提醒……克莱恩松了口气，上翘嘴角道：
“老师，您认为现在的我还需要多久才能参与实战？”
高文环抱起双手，认真看了他一眼，嗓音略显沉哑地回答道：
“两三天。”
“但这还不足够！”
他仿佛在思考般解释道：
“能参与实战并不等于精通格斗，后者大概还需要两三周。”
“另外，你必须掌握便于携带的冷兵器，比如手杖、鞭子、匕首和三棱刺！”
……还有这么多项目？克莱恩一下呆住。
高文目光沧桑地扫过他道：
“你要记住，你在这里流下的每一滴汗水，将来都可能挽救你的生命。”
“是，老师！”克莱恩打起精神回应。
……
周六早晨，克莱恩进入黑荆棘安保公司，再次敲响了队长办公室的门。
邓恩&#183;史密斯仿佛早有准备，只抬头望了一眼，就自顾自说道：
“昨天忘记通知你了，晋升序列8之后，你在警察部门的职位也自然从见习督察变成了督察，我会让他们尽快来更换你的证件和制服肩章。”
“你的周薪将从6镑提升到10镑，教会和警察厅各自承担一半，这达到了资深值夜者的水平，当然，我是指序列9的那种。”
……队长，你是不是打草稿了？克莱恩听得一愣一愣，旋即眉眼舒展，嘴角微翘地回应：
“这比我预想得要多。”
他还以为周薪只涨到8镑的。
邓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道：
“值夜者薪水的增长依据一是服务的年限，二是做出的贡献，三是本身的职阶，而第三点往往也和贡献密切相关。”
也是，没有功勋，就算消化掉魔药，达到了晋升的标准，也没办法申请配方和材料……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
周薪10镑，算上奖金，差不多年薪540镑，在不需要缴税的情况下，这样的收入在中产阶级里也算是非常不错了，仅次于大律师、有名建筑师、资深外科医生和政府高级雇员等近乎社会名流的职业。
鲁恩王国财政部金融司的副司长年薪也才700镑，而且还是税前，税后顶多640镑，嗯，不到一点……根据报纸上的介绍，贝克兰德西区和希尔斯顿区一栋不错的房屋要价为2500镑左右，我和班森、梅丽莎要是能保持现在的开销，七八年就能买下……纯靠自身，只用七八年就能在帝都和魔都偏市中心的位置买到独栋房屋，这薪水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克莱恩起身告辞，步伐轻快地进入地底，轮值查尼斯门。
十点不到，他突然听见有人正靠近值守室。
很快，邓恩出现在了门口，灰眸幽邃地说道：
“有一起案件需要你的帮助。”
“涉及非凡的案件？”克莱恩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不是，市议员梅纳德先生今早被发现死于家中，廷根市警察局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希望我们用通灵的方式帮助他们尽快锁定凶手，嗯，目前小队里只有你能通灵。”邓恩解释了一句，接着补充道，“圣堂会在下周内调派一位‘窥秘人’加入我们，其实，之前就该这么做的，只是你刚好加入又选了‘占卜家’。”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尸检”
“那位，那位议员先生死亡多久了？”克莱恩一边收拾起身，一边直指核心地问道。
如果超过了15分钟，那能收获的信息将断崖式变少，超过1个小时，则只能得到较为粗浅的东西。
若是1个月以上，通灵本身都有极大概率失败。
“很遗憾，初步的检查报告显示，梅纳德议员死亡在昨晚9点到11点之间。”邓恩摇了下头道，“你只需要提供帮助，不用考虑是否有收获。”
“好的。”克莱恩取下外套，拿上帽子和手杖，往值守室外行去，邓恩&#183;史密斯则代替他轮值查尼斯门。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作为非凡者，只要本身灵性得到了提高，那灵视、占卜和仪式魔法等东西都是可以学习的，尤其“不眠者”序列还以灵感高著称。
但实际上，不同序列各个“职业”在类似方面的区别依旧非常明显，比如邓恩&#183;史密斯和伦纳德&#183;米切尔目前都掌握着灵视，但他们看到的气场颜色只有浅白或者淡蓝，无法准确地分辨人体不同部位的状态，当然，处于灵视状态下的他们肯定能直接看见鬼魂灵体类的事物，不过这没有本身的灵感来得简单有效。
这也造成了“不眠者”“午夜诗人”和“梦魇”不喜欢开启灵视的问题。
同样的，如果他们愿意，也能学会灵摆、卜杖、梦境占卜等方法，只是成功率不值得期待。
仪式魔法领域也是一样的情况。
两人擦身而过时，邓恩突然开口道：
“我刚才忘记说了，这件事情也由托勒督察负责，他就在安保公司接待大厅里等你，记得换上你的新制服，拿上新证件。”
克莱恩一点也不意外地笑问道：
“新制服，新证件？廷根市警察局的效率很高嘛。”
他昨天才晋升序列8……
“因为这起案子很重要，所以……”邓恩摊了下手，坐到了克莱恩之前的位置。
克莱恩一路回到楼上，没急着去接待大厅，而是进入值夜者休息房，到附属的盥洗室解决了个人问题——值守室内只提供马桶、水瓶和盆子。
然后，他换上了升级到两颗银星的特制警察服装和“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软帽。
转移完“阳炎符咒”“阿兹克铜哨”“仪式用材料”等事物，克莱恩理了下衣服，拿着手杖走出了休息室。
刚通过隔断，他就看见了坐在沙发区域的托勒督察。
一段时间不见，这位高大的警官愈发得圆润，肚子愈发得出众，配上浓密的胡须和头发，就像刚从马戏团逃出来的棕熊一样。
“很高兴又能和你合作。”托勒见是认识的值夜者，顿时松了口气，前倾站起，伸出熊掌。
不，手掌……克莱恩默默纠正了自己，与对方礼节性地握了下手：
“我也是。”
这时，托勒瞄了眼克莱恩两颗银星闪耀的肩章，略有些羡慕地说道：
“我们平级了，这还不到一个月。”
克莱恩本想严肃地说一句“我们承受的危险可能十倍于你们”，但话到嘴边，却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序列8的“小丑”。
也许可以尝试一下……他借助心灵对面部表情的映照，嘴角上翘，笑容明显地回答道：
“或许再有两三个月，你就要称呼我长官了。”
“你真是幽默。”托勒笑了一声，指着门外道，“我们出发吧？”
“好的。”克莱恩没放弃自己的手杖，对他来说，成为“小丑”后，这件“武器”才算名副其实。
出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克莱恩与托勒并肩下楼，一瘦一胖，对比非常鲜明。
“我觉得我们甚至能去马戏团逗笑那些观众。”克莱恩忽然笑道。
托勒非常认同地点头道：
“是的，我觉得我们的对比很有喜剧效果。你知道吗？某些马戏团正在尝试用胖瘦、高矮不同的小丑组合表演。”
不，其实我的意思是指驯兽师和棕熊……克莱恩当然不会说出那么没有礼貌的话语，他附和着道：
“可惜的是，我们廷根市没有固定的马戏团。”
“是啊，但我们还有歌剧院，还有大剧场，还有音乐厅。”托勒督察略显惋惜地回应。
两人寒暄着上了警察局的马车，而直到这个时候，克莱恩才将话题转向案子：
“梅纳德议员确定是被谋杀的吗？”
“不确定，但他的妻子，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愿意相信突发疾病的可能，嗯，现场确实有些问题，梅纳德被发现时，没有穿一点衣服，就那样躺在客房的床上。”托勒斟酌着说道。
“他和他的妻子是分房睡？”克莱恩往后靠住马车厢壁，模仿着上辈子看过的各种侦探片主角。
托勒摇头道：
“不是，他的妻子最近几天并不在廷根，她到贝克兰德参加一场重要的社交舞会去了，你可能不知道，她是一位新党首领，下院议员的女儿，她还在回廷根的蒸汽列车上，只是用电报的方式提前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梅纳德也是新党的党员，已经担任廷根市的议员超过十年，他打算在明年的竞选里瞄准市长的位置。”
“也就是说，他的死亡可能与此有关？”克莱恩随口问道，旋即失笑，“我只是帮忙‘尸检’，其他的事情并不在我该关心的范围内，你可以不用回答。”
托勒不太在意地叹息道：
“尸检……你很谨慎。”
“至于你的猜测，我只能说也许，昨晚梅纳德议员在家里举行了一次聚会，有太多的客人来往，我们暂时没办法确定主要嫌疑人，而且，这些客人都有着体面的身份，我们必须足够谨慎，不能犯错。”
“明白。”克莱恩轻轻颔首，又颇感兴趣地问起一些现场细节。
梅纳德的家位于金梧桐区，属于独栋房屋，前后左右都环绕着花园和草坪，有马厩，有喷水池，有水泥砌出的宽阔道路。
克莱恩戴好有警察纹章的软帽，跟在托勒督察身旁，穿过形同虚设的封锁线，于一位位警员的注视下进入了二层小楼的正门。
客厅区域，两男两女四位见习督察正分别找人谈话，搜集口供。
克莱恩一眼望去，发现了不少穿着燕尾服的先生，以及几位宫廷长裙华美、细格黑纱遮脸的女士。
“他们都是昨晚在这里过夜的客人。”托勒解释了一句，领着克莱恩走向阶梯，直奔二楼。
一路之上，或许是督察肩章的效果，搜查房屋的警员们看到两人都露出尊敬的神色，未有丝毫阻拦。
“这就是发现梅纳德议员尸体的客房。”身体高大魁梧的托勒停在了一扇深红木门前。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间客房昨晚属于谁？”
“不属于谁，这栋房屋有太多的客卧，它并没有派上用场。”托勒戴好白手套，伸手拧开了深红色的木门。
他让里面负责看守的警员暂时离开，对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莫雷蒂督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愿女神庇佑你我，希望会有收获。”克莱恩也戴上白手套，反锁住了房门。
他踱步来到床边，看着暗红床单异常凌乱，而上面躺着具盖有白布的尸体。
克莱恩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并不畏惧地拉开白布，望向了梅纳德议员。
这位先生四十来岁，金色的头发理得很短，脸上残留着一种痛苦与愉悦混杂纠缠的表情。
克莱恩退后两步，拿出相应的材料，快速做好了通灵仪式的前置准备。
一番咒文之后，他于宁静幽远的香味和环绕自身的阴冷之风里，默念出了早就想好的占卜语句：
“梅纳德议员死亡的原因。”
“梅纳德议员死亡的原因。”
……
一边默念，克莱恩一边退至高背椅前，缓缓坐了下去。
他眼眸转黑，往后一靠，飞快进入了沉眠。
虚幻、迷离而朦胧的世界里，他突然看见了刚才那位先生。
梅纳德睁着蔚蓝的眼眸，正趴在一位身材出众皮肤白皙的女士身上竭力冲刺。
他先是露出极端满足极端愉悦的神色，接着猛地收回右手，按住胸口，表情随之扭曲到狰狞。
啪！
随着梅纳德倒下，画面迅速破碎，克莱恩睁开双眼，从梦中醒了过来。
没想到我还能以这种方式看一次小污片……所以，梅纳德议员是死于偷情的床上，死于太过操劳？克莱恩低笑一声，揉了下额角。
他拿出钢笔和纸张，再次使用仪式，将梦中看见的那位女士描绘了出来，当然，脖子以下从略。
这是一位很难说清楚具体年龄的女性，她有着三十多岁的成熟风情，也有着青春残留的纯真味道，她的眼眸水润而光泽，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
望了眼“自己”的作品，克莱恩收拾好仪式材料，解除了灵性之墙。
他侧过身体，探手抓向了靠在旁边的镶银黑杖。
突然，他听见了徘徊于喉咙里的荷荷声，让人皮肤表面瞬间冒出一粒粒疙瘩的荷荷声！
克莱恩猛地望向床上，只见梅纳德议员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暗红的床单，抓得掌背青黑暴突。
刷的一声，这位死于昨晚9点到11点之间的议员坐了起来，口角流着唾液，双眼空洞睁开。

第一百七十三章 活尸化
克莱恩还没来得及转过新的想法，就看见浑身僵硬的梅纳德议员双手一撑，夹着沉重的风声，直挺挺扑向了自己，扑向了自己的左边！
换做以前，遭遇这种突发状况，他多半反应迟缓，难以躲避，就算提前有所察觉，也得连滚带翻才能及时逃出对方的扑击范围。
但现在，克莱恩几乎本能就做出了应对，崭亮的无纽扣皮靴一蹬，整个人斜着跃开，跳到了高背椅上。
由于晋升才一天，他对本身的力量、敏捷和速度还不算特别适应，慌忙之间，这一跳竟跳得太高太过，落脚的位置居然是高背椅椅背的顶端！
那只有窄窄的一条，克莱恩心中一紧，快速控制身体，调整了重心。
他摇晃了几下，竟那样稳稳站住了，如同一只炫耀着平衡能力的黑猫。
而摇晃的同时，他左臂一挥，顺着“活尸”梅纳德的前扑之势，一手杖抽到了它的侧肋，抽得它失去平衡，踉跄着扑倒在地毯上。
克莱恩立在高背椅顶端，右手急速上抬，探向腋下，试图从枪袋里拔出左轮，给面前活尸一发银色猎魔子弹。
但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想到了该怎么处理手尾的问题。
要是一枪在梅纳德议员的尸体上开了个洞，那事后该怎么向对方的家人向关心这件事情新党议员们解释死因？
我只是对着他的尸体补了一枪？
念头闪烁间，克莱恩右手伸入警察制服的同侧口袋，摸到了一块三角形的薄片。
安魂符咒……他迅速做出判断，没有犹豫地拿出了那枚银制的符咒，并低喊出古赫密斯语里一个单词：
“绯红！”
随着开启咒文的回荡，符咒散发出了安宁静谧的感觉，克莱恩忙将灵性灌注入内，并把它扔向了挣扎着爬起的“活尸”梅纳德。
冰蓝的火焰腾得浮现，包裹燃烧起那块三角形薄片，宁静而柔和的黑色迅速弥漫，消除着魂灵的紧张与不安。
“活尸”梅纳德停在了那里，空洞的双眼呆呆注视着地面，口角的黏液一滴又一滴地落到了毯上。
克莱恩松了口气，就要拿出材料，布置仪式，用净化的方式解决面前的不洁生物。
可突然之间，梅纳德喉咙里再次发出荷荷响声，空洞的双眼又望向了克莱恩警察制服的左侧口袋。
我擦……克莱恩纵身一跃，从高背椅顶端跳到了凸肚窗的窗台上。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高背椅摔倒并折断的响声。
头皮微麻的克莱恩不得不又一次摸出块长方形的银制薄片。
这是“沉眠符咒”！
并非只有活人才需要睡眠，死者本身就处于“长眠”之中，必须出现异常才会苏醒，徘徊于地上！
在某些神秘学书籍里，甚至这样描述某些“活尸”：
它们在白天沉眠，于夜晚苏醒。
“绯红！”
克莱恩再次低喊出古赫密斯语咒文，打算这次再失败，就不考虑后果，拔出左轮，一通乱射。
只有活着才能去烦恼后续的问题！
感受到掌中银制薄片变得冰冷，克莱恩灌注入灵性，将它扔了出去。
暗红色的火焰一下照亮了他的双眸，轻微的爆炸声噼里啪啦回荡于客房内。
静谧安柔的力量散逸而出，带着让生物无法抗拒的疲惫，“活尸”梅纳德刚从摔坏的高背椅上爬起，立刻就摇晃了几下，闭住空洞的双眼，扑通躺倒。
有着刚才的经验，克莱恩没敢放松，当即拿出夜香草、深眠花、洋甘菊混合蒸馏萃取的“安曼达纯露”和龙纹树皮、月亮花制作的“满月精油”等材料，迅速布置了一个祭台。
紧接着，他借助“圣夜粉”，用灵性之墙封锁了附近区域，将祭台和沉眠的“活尸”梅纳德包含于内。
默念咒文，点好相应的三根蜡烛，并往烛火内分别滴上纯露精油，洒上草药粉末后，克莱恩后退一步，边警惕地看着“活尸”梅纳德，边用赫密斯语诵念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我祈求您的眷顾；”
“祈求您眷顾一位您忠实的守护者。”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安眠和寂静的力量；”
“祈求您净化我附近的这个不洁生物，那曾经叫做约翰&#183;梅纳德的先生。”
……
“月亮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深眠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
无声无息间，仿佛从半夜吹来的凉风回荡在了灵性之墙内，“活尸”梅纳德身上则有一缕缕的淡薄黑雾蒸腾往外。
等到一切平息，克莱恩用灵视用占卜方法反复确认了对方不会再“醒来”。
看到结果，他彻底放下提着的那颗心，结束仪式并解除掉灵性之墙。
“他怎么会突然诈尸？”克莱恩站在躺于地毯上的梅纳德前方，微皱眉头地往下俯视。
对一位灵感不低的非凡者来说，死者会不会诈尸是有明显征兆的，更别提克莱恩还是“占卜家”，对类似的事情总会有些预感，但刚才的变化，完全出乎他意料。
除非，除非有更加神秘的因素影响……就像燕尾服小丑那次一样……克莱恩仔细回忆起刚才的场景，隐约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活尸”梅纳德一直在试图攻击他警察制服的左侧口袋！
左侧口袋？克莱恩将镶银黑杖交到右掌，让左手伸入口袋，拿出了安放于里面的一个古旧铜哨。
这是一枚布满神秘花纹的铜哨，这是阿兹克借给他用来召唤信使的铜哨。
“这枚铜哨导致了梅纳德活尸化？有可能，阿兹克先生不是死神后裔，就是与死神有一定的关联，他始终携带的神奇物品有类似作用符合逻辑……”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掏出一枚铜便士，就刚才的判断做了个快速占卜。
因为就在现场，因为正拿着相应物品，因为资料充分，他很快就得到了结论，看见铜便士翻滚往下，落至自己掌心，头像朝上。
这表示肯定……阿兹克先生竟然没提醒我注意类似的问题，额……他是“失忆症”患者，不记得很正常，而且铜哨在他身上，未必会有负面影响，很大可能被压制住了……以后去墓园、古堡等尸体众多或者容易闹鬼的地方，不能携带这个铜哨，否则就是自己给自己加难度，疯狂找死……克莱恩默默记下这新总结出来的注意事项，不算费力地将没穿衣服的梅纳德议员弄回了床上。
看着对方侧肋被抽打出的鲜明痕迹，克莱恩叹了口气，盖上白布，假装没有发现。
这个问题就留给警察部门烦恼吧！嗯，刚才的两枚符咒属于任务消耗，可以报销的……他边想边收好物品，拿着画像走到门口，解除了反锁。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克莱恩看见托勒督察就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靠近。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托勒疑惑又担忧地问道。
他隐约听见里面有不小的动静。
克莱恩笑了笑，故意浮夸地回答道：
“梅纳德议员活了过来，并试图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不要开玩笑……”托勒无奈地望了眼房内。
“为什么要这样严肃？”克莱恩摊了下手道，“因为暂时还不确定的问题，梅纳德议员变成了活尸，嗯，就是各种鬼故事里的那种，幸运的是，我还没有离开，及时用仪式魔法清除了不洁，让他重归于安宁的沉眠。”
“这和他的死因有关系吗？”托勒表情严肃地问道。
“我无法给你答案，我甚至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应该清楚，在我们这个领域，无法解释的事情相当常见。”克莱恩敷衍了一句，转而摇晃着手中的画像道，“通灵的时候，我看见了梅纳德议员死亡前的场景，他正在和这位女士共享夫妻间才应该有的欢愉，并于最快乐的时候捂住了自己的心脏部位。”
“你的意思是……他是那个死因？”托勒一副“你懂的”样子。
“理论上是这样，有待于后续的解剖。”克莱恩将画像递给了托勒督察。
托勒只瞄了一眼，就惊呼出声道：
“雪伦夫人！”
克莱恩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
“她很有名吗？”
嗯，从长相和身材来说，应该比较有名……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托勒左右看了一眼，略显兴奋地介绍道：
“雪伦夫人是廷根市最有名最漂亮的寡妇，也是社交场合最受人追捧的女士，她是霍伊男爵的第二任妻子，但不幸成为了遗孀。”
“她在贵族阶层，在新晋的有钱商人中广受欢迎，是能同时得到保守党和新党宴会邀请的名媛。”
“据说，她和她的继子，现任的霍伊男爵，和贝克兰德的某些贵族，和几位政府高级雇员，都有着暧昧的关系，是位很有能量的夫人……想不到，她和梅纳德议员也是这种关系……嘿……”
简单来说，一名出色的交际花……克莱恩暗自总结了一句，侧身指着屋内道：
“接下来的环节不在我的任务内，具体该怎么审问雪伦夫人是你们的问题。”
“嗯，净化之前，我抽了梅纳德议员一棍子，你们做一下处理，想好解释。”

第一百七十四章 雪伦夫人
“什么？”棕熊般的托勒吓了一跳，看了看克莱恩，又望了望客房内，以一种本身不该有的敏捷姿态冲了进去。
他拉开盖着尸体的白布，仔细审视了几遍，松了口气道：
“比我想象得好，这不是太大的问题。”
也许我该拔出左轮，送梅纳德议员五发猎魔子弹，看问题究竟严重不严重……克莱恩腹诽一句，指着门外道：
“之后没有我的事情了吧？”
“不！”托勒猛地喊了一声，“你再等一下。”
克莱恩不解地反问道：
“为什么？”
托勒非常正经非常严肃地解释道：“我们必须预防意外，等问过雪伦夫人，做好口供，我再送你回佐特兰街。”
死亡超过10个小时的梅纳德都可以“活”过来，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你走了，我怎么办？托勒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好吧。”克莱恩揉了下额角道，“你找个安静的房间让我休息。”
才晋升一天的他各方面状态还不稳定，刚才又举行了好几次仪式，使用了两枚符咒，并受到不小的惊吓，所以，必须尽快冥想，排除问题。
现在的克莱恩对于“失控”是异常警惕。
托勒将白布拉上，明显放松了不少道：
“没有问题。”
他领着克莱恩进入靠近日晒屋的客房，指着里面道：
“莫雷蒂督察，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我先去找雪伦夫人。”
克莱恩微微点头，目送对方离去，然后关上房门，合拢窗帘。
昏暗宁静的卧室内，他缓步走到摇椅旁，舒服地躺了下去，任由身体有节律地前后摆动。
数不清的光球幻象层叠聚集于脑海，克莱恩耳畔的嗡嗡声和头部的抽痛感一点又一点地消失不见。
等到状态稳定，他睁开双眼，望着于黑暗里勾勒出轮廓的床铺、柜子等家具，身心平和地总结起之前的尝试：
“几次较为浮夸的玩笑暂时没得到‘反馈’……”
“也许是我还未真正控制住‘小丑’魔药的力量，还有负面影响残存……当然，不排除这种扮演作用不大的可能。”
“……我个人是不太乐意扮演‘小丑’的，但既然选择了这条序列途径，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其实，生活里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成为‘小丑’的时候，不用太排斥……”
“得尽快弄清楚‘小丑’的核心要素是什么……”
各种想法翻滚浮现之中，克莱恩突地掏出了一枚黄铜色泽的便士，面额为二分之一。
他习惯性地要占卜一下梅纳德的死亡是否存在超凡因素的影响。
这或许就是职业病……克莱恩摇头失笑，眼眸转深，反复默念道：
“约翰&#183;梅纳德的死亡存在超凡因素的影响。”
……
铮！
躺于摇椅上的他弹出了那枚半便士的硬币，看着它黄铜色泽的身躯在昏暗中翻滚闪烁。
啪！硬币正正落在了克莱恩的掌心，二分之一这个数字朝上。
“否定……也就是说约翰&#183;梅纳德的死亡不存在超凡因素的影响……这家伙看来真是于极度欢愉下猝死……死者为大，我就不用中文俗语嘲笑他了……”克莱恩收起硬币，在黑色深沉晕开的房间内放空着自己的大脑，险些睡了过去。
咚，咚，咚。
缓慢有节奏的敲击声里，克莱恩整理了下衣物，戴上有警察纹章的软帽，离开躺椅，缓步来到门边。
右掌刚触碰到扶手，他的脑海内突地出现了一幅画面：
棕熊一样的托勒督察立在门外，扯了下领口，神情间透着明显的烦乱与无奈。
拧动把手，克莱恩不急不慢地打开了房门。
托勒督察出现于他的眼中，扯了扯领口道：
“非常抱歉，让你等待了太久。”
“我们已经找过雪伦夫人，录好了口供，你可以返回佐特兰街了。”
“真的很抱歉，耽搁了你宝贵的时间。”
克莱恩没去问对方目前情绪的缘由，转而笑道：
“雪伦夫人承认昨晚和梅纳德议员在一起了？”
“是的，她说在大量酒精的催化下，她和梅纳德议员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而发现对方猝死之后，她非常害怕，稍做处理就逃出了那个房间，躲回了属于自己的客房，我们暂时没有足够的理由指控她犯罪，只能让她离开，限制一定的自由，等待更进一步的解剖结果。”托勒督察详细地描述道。
克莱恩略微偏头，敏锐笑道：
“你是在向谁解释？”
托勒愣了一下，旋即露出苦笑道：“是啊，我不需要对你解释什么，我被梅纳德夫人烦透了，才下意识说了这么多。”
“梅纳德议员的夫人回来了？”克莱恩恍然反问。
“是的，很遗憾，今天的蒸汽列车出现异常，没有晚点。”托勒用开玩笑的方式作出肯定的回答。
克莱恩没再多问，检查了下随身物品是否齐全后就跟着托勒督察走向楼梯口，一路回到底层。
“你们为什么不抓捕她？”
“她是杀人凶手！我要控告她，我要控告你们渎职！”
“我要请最好的大律师控告你们！”
……
一声声略显刺耳的话语传入克莱恩的耳朵，他下意识望去，看见客厅区域内，一位丰满白皙的中年妇女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怒视着对面，不停地斥责。
“贝克兰德今年流行的宫廷风长裙……”经常会翻看《女士审美》这本杂志的克莱恩先是冒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接着看见一位被几个绅士保护在身后的女子。
这位女士穿着黑色的长裙，皮肤白嫩光洁，褐发如同瀑布，棕色的眼眸则像林中小鹿一样纯真可怜，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呵护她。
雪伦夫人……克莱恩忽地想起了对方主演的“小污片”，忙抬起右手，抵住嘴巴，干咳了两声。
他职业性地让左边牙齿轻叩了两下，用“灵视”观察起在场众人：
梅纳德夫人的身体有些小问题，气场颜色比较稀薄……从她的情绪颜色能直观地感受到她的愤怒和她的憎恨……这和她外在的表现非常一致……
咦，雪伦夫人的情绪颜色是代表理性思考和冷静状态的蓝色……这和她外表的慌乱紧张，楚楚可怜完全相反……果然，能成为交际花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小白兔……她的身体非常健康……
审视完毕，克莱恩正待收回视线，突地看见雪伦夫人快速抬头，往自己这个方向瞄了一眼，接着又重新低下脑袋，一副胆怯颤抖的模样。
如果不是能直观地看到你的情绪颜色，我恐怕都会被你的表现欺瞒过去……你应该考虑往“演员”方向发展……腹诽两句，克莱恩没再停留，和托勒督察一块走出了梅纳德议员的家，乘坐警察局安排的马车返回佐特兰街。
替换出队长后，他继续轮值查尼斯门，并趁机手写了一份报销申请。
一夜无事，克莱恩于清晨返回地面，从罗珊手里接过了委托她买来的早餐。
“我喜欢这个馅饼！”他赞美了一句。
早餐的费用，他已提前给了对方。
“是吗？那我明天可以尝试了！”罗珊欣喜地回应道。
……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专注地对付起牛奶和馅饼。
等到8点25分，他打了个哈欠，强忍着睡意，来到附近的射击俱乐部。
他之前几天就约好了疯人院医生达斯特&#183;古德里安在这个时间点见面。
……
砰！砰！砰！
小型射击场里，克莱恩和达斯特各自瞄准靶子，打完了一转轮的子弹。
叮叮当当，达斯特抖甩出弹壳，颇感兴趣地侧头审视起克莱恩：
“你比之前更加自信了。”
当然，我都晋升序列8，拥有实战能力了……克莱恩心中映照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故意表现出自大的姿态：
“因为我只用一个多月就彻底掌握了魔药的力量。”
达斯特微不可见地撇了下嘴道：“虽然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并不需要经常挂在嘴边。”
嘿，作为“观众”，你竟然没有看穿我的表演……这么看来，“小丑”颇为克制“观众”的能力啊……克莱恩有所领悟地笑了笑，转而问道：
“胡德&#183;欧根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他真的疯了。”达斯特默然一秒道，“我用各种办法试探过他，他确实疯了，我在考虑开对症的药物给他，看能否治好他。”
作为序列7的“心理医生”，竟然假扮精神病人……即使有一定的治疗行为，但也不太符合魔药名称的核心要素……这属于模糊且错误地使用“扮演法”，疯了并不算特别奇怪……克莱恩想了下道：
“在他疯之前，有谁接触过他，你有查到吗？”
“除了疯人院的医生、病人、护士和杂工，没有外人接触过他。”达斯特肯定地回答道。
克莱恩“嗯”了一声：
“更早之前呢？是否有人来探望过他，或者说，他会不会定期离开疯人院一段时间？”
为了遵守当初的承诺，克莱恩前面几次并没有具体打听胡德&#183;欧根的事情。
达斯特陷入沉思，好半天才道：
“除了心理炼金会的成员，只有不超过五个人来探望过他，其中有一位来了三次，名字叫做埃尔。”
不等克莱恩追问，他自顾自说道：
“但我听胡德&#183;欧根提起过，埃尔是假名。”
“他的真名是兰尔乌斯。”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推测
兰尔乌斯？那个骗财又骗色的罪犯？他竟然和“心理炼金会”的胡德&#183;欧根有一定联系……克莱恩听得怔了一下，旋即想起了兰尔乌斯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
这是卷走了超过1万金镑财富的诈骗犯！
这是提供线索就有10镑，帮助抓到能获得100镑的移动金库！
这是欺骗了无辜女性身体和感情的渣滓！
而他居然知道胡德&#183;欧根，并且三次去疯人院探望对方，这是否表明他接触到了非凡者圈子，或者说，他本身就是非凡者？想到这里，克莱恩忽地记起了一个魔药名称：
“偷盗者”途径的序列8，“诈骗师”！
这类非凡者往往以欺诈他人为乐！
很有可能！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控制着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故作不在意地随口问道：
“那位兰尔乌斯先生最后一次探望胡德&#183;欧根是在什么时候？”
“七月初，具体是哪一天，我得回疯人院翻看相应的登记表才能知道。”达斯特&#183;古德里安沉吟了几秒回答。
七月初，那时候兰尔乌斯的骗局还没有破产，他还没有逃离廷根……克莱恩转而问道：
“胡德&#183;欧根平时有提到这位先生的事情吗？”
“没有，你应该知道，一位序列7的‘心理医生’不可能因为不小心而泄露某些事情，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心里反复斟酌过的，除非他们怀有另外的目的，否则很难从他们口中打听到秘密，我也是趁着胡德&#183;欧根疯掉的机会，才能拿到‘读心者’的配方，对了，你们有确认那个配方的真实性吗？”达斯特将对本身序列的自豪情绪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克莱恩笑笑道：
“它是真的，等你需要晋升的时候，放心地按照它去调配魔药吧，如果‘心理炼金会’未能提供材料，我们可以帮忙，嗯，你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还不错，除了比较焦虑胡德&#183;欧根的事情，整个人都得到了放松，不再有人格分裂的迹象，在这件事情上，你真是帮了我很大的忙。”达斯特由衷感慨道。
克莱恩做出谦虚的表情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
“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既然你说‘心理医生’会反复斟酌将要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语，不轻易泄露秘密，那胡德&#183;欧根为什么要告诉你埃尔是兰尔乌斯？他是否在暗示什么，或者在提醒你什么事情？”
达斯特一下呆住，好半天才皱眉说道：
“这确实非常古怪，我竟然完全没注意……但除此之外，胡德&#183;欧根什么也没有提过……难道他的目的是，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我能向会里的高层转述兰尔乌斯这个名字？”
“现实的情况也是有点问题，我将胡德&#183;欧根疯掉的事情通报上去后，确实有联络员过来，等我详细地讲述完每一个细节，包括兰尔乌斯的名字，高层再没有回应，就像石头丢进了大海，这是否说明他们猜到了些什么？”
“很合理的推测。”克莱恩拿出猎魔子弹，一枚一枚塞入转轮，试着瞄了下靶子。
“从这个推测出发，胡德&#183;欧根也许早就预料到自己会真正发疯，或者直接死亡……而这和兰尔乌斯有一定关系？但是，既然他已经预料到了，为什么不提前向高层求助？”达斯特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苦苦思索道，“可惜的是，他现在疯了，没办法进行有效的沟通。”
“也许某个诱惑让他选择了冒险。”克莱恩做出一个猜测。
与此同时，他也在遗憾胡德&#183;欧根真的成了精神病人，这让很多线索就此断掉。
哎，就算是死人，也比疯子好，死人我能够用通灵的方式让他开口，疯子该怎么办？啊对，戴莉女士曾经尝试用通灵术唤醒我失去的记忆，用的理论还来自于“心理炼金会”……这说明对活人也能使用“通灵仪式”，制造灵与灵直接沟通的情景……这种状态下，不知道胡德&#183;欧根是否依旧疯狂……
可惜啊，我在这个领域还不够专业，估计没办法做到……嗯，我先召唤信使，写信询问戴莉女士，看她能提供什么技巧，如果她认为只有自己才能完成，那就告诉队长，让他拍电报给贝克兰德教区，请求援助……
我绝对不是为了学到什么技巧和尝试召唤信使的仪式，才绕个圈子……
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了一个个想法，逐渐有了解决问题的思路。
达斯特则对他的猜测相当赞同：
“贪婪总是让人愚昧，即使明确知道前面是深渊，也要试着靠近界限，窥探一下。”
这就叫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克莱恩腹诽一句，想了想道：
“你回疯人院后，尽量治疗胡德&#183;欧根，争取能让他清醒一段时间，给予提示。”
“另外，不要掩饰自己的担忧和焦虑，多和‘心理炼金会’的人联系，催促他们解决胡德&#183;欧根的问题，这是最正常最合理的反应。”
达斯特郑重点头道：
“我努力去做。”
克莱恩没再多说，斟酌着又问了一句：
“胡德&#183;欧根的身体最近有出现异常吗？比如，某些部位长出细密的鳞片。”
“半疯”、“真疯”和“失控”是非凡者真正出现问题时的不同程度描述，轻的就只是三观改变，像是换了个人，但能理智思考，正常行事，属于“半疯”，较为严重者会失去逻辑，混乱癫狂，难以沟通，被称为“真疯”，无法挽救的类型则是身体和心灵都变成怪物，彻底“失控”。
而在某些时候，如果不及时解决存在的问题，疯着疯着也许就失控了。
之前，为了不暴露潜伏在“心理炼金会”内部的线人，邓恩吩咐值夜者们不立即控制胡德&#183;欧根，转为采取监控调查，预防意外的办法，但如果对方出现了失控的迹象，就必须果断处置。
达斯特摇头苦笑道：
“没有，在这一点上你可以放心，我也很害怕胡德&#183;欧根失控，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毕竟我一周有六天在疯人院内。”
两人又交谈几句后，相隔十几分钟地离开了靶场。
克莱恩忍着强烈的睡意，乘坐公共马车，一路回到水仙花街。
他打开大门，看见妹妹坐在客厅沙发上，既没看书，也未捣鼓零件和机械，就那样怔怔望着前方，一副丢失了灵魂的模样。
轻叩牙齿，开启灵视，克莱恩疑惑问道：
“梅丽莎，出了什么事情吗？”
从气场颜色看，身体很健康嘛……不像之前那样营养不良了……
梅丽莎收回目光，抿了下嘴唇，望了眼有声音传出的厨房，茫然开口道：
“贝拉一直在推荐她家特有的早餐做法，说是非常美味，我答应今早让她尝试一下。”
“什么做法？”克莱恩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将昨晚的剩菜放在一块煮，然后加水加面包……”梅丽莎嗓音低而飘忽地重复道。
这，这是标准的黑暗料理啊……克莱恩伸手捏了下额头：
“所以？”
“不能浪费食物……”梅丽莎咬着嘴唇，认真点头。
妹，我感觉你在怀疑人生……克莱恩清了清喉咙，压制住笑意，转而问道：
“班森呢？”
“他在盥洗室。”梅丽莎终于摆脱了迷茫，眼眸重现光彩。
就在这时，一楼盥洗室内响起抽水的声音，班森拿着报纸，开门出来道：
“亲爱的克莱恩，要来一份早餐吗？”
“不，我已经吃过了。”克莱恩坚决摇头，并分外庆幸约了达斯特今早见面，否则他就不会提前让罗珊带早餐了。
“真是遗憾啊，否则你会对我的厨艺改变看法，充满信心。”班森自嘲笑道。
这时，梅丽莎才注意到一件事情，转动眼珠，望向克莱恩道：
“你今天回来得很迟。”
妹妹，天真一点，活泼一点，不要总是操心……你刚才的状态就很好！克莱恩顿时笑道：
“有一个好消息。”
“你通过了警察厅的考核，能领取额外的薪水了？”梅丽莎几乎没做什么思考就反问出口。
班森也笑着点头附和。
“……”克莱恩拿着帽子，站在客厅边缘，好笑说道，“这让我怎么给你们惊喜？”
接着，他干咳一声补充道：
“是的，我的周薪翻倍了。”
他隐瞒了刚增加的每周4镑薪水，打算为将来积攒小金库，毕竟不能只依赖不记名账户里的钱，而且，翻倍也足以惊吓到他的哥哥和妹妹了。
“6镑？”梅丽莎脱口而出，又诧异又震动。
“我真的需要换一份工作了。”班森摸了下自己的发际线道。
有了克莱恩提供的信息，他这段时间的自学是相当刻苦。
不等克莱恩开口，梅丽莎露出欣喜的神色道：
“这样一来，除去正常的开支，你两三年内就能积攒到足够的财富，满足一位绅士结婚的最低标准了，嗯，标准是伊丽莎白告诉我的。”
“……”克莱恩哑然失笑道，“这是很久之后的事情，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吗？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的主食变成白面包，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去不同的餐厅品尝美食。”
梅丽莎望了他一眼，似乎什么也没听到地开口：
“我和班森要去圣赛琳娜教堂参加弥撒，你要去吗？”
我每天都在赞美女神……克莱恩哈哈一笑道：
“我必须补眠。”
这一觉，他睡到了十二点半，和班森、梅丽莎用过午餐后，继续着排查红烟囱房屋的任务。
等到夜深人静，他用灵性封锁住卧室，准备尝试“死灵导师”戴莉提供的召唤信使仪式。

第一百七十六章 信
对于现在的克莱恩来说，简单的仪式魔法已经像吃饭喝水一样熟练，没用多久，他就完成了材料的准备，点燃了象征自己的那根蜡烛。
看着书桌上摇曳不定的那朵昏黄火焰，克莱恩莫名冒出了一个好笑的想法：
“这算不算为自己点蜡？”
“我去，我在瞎想些什么！”
……
他收敛住思绪，拿起属于死亡领域的黑腐花粉末，轻洒向蜡烛，换来一阵类似于上辈子福尔马林的味道。
紧接着，他又将黑夜的眷属“满月精油”滴了上去。
嗞嗞嗞的响声里，四周突然变得宁静，有无形的、微妙的感觉在涌动。
克莱恩往后退了一步，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我！”
然后，他换成了赫密斯语：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被人驱使的上界生物，独属于戴莉&#183;西蒙妮的信使。”
呜！
风声激荡出了哭泣的声音，昏黄的烛火瞬间染上了幽蓝的色泽。
在它的照耀下，书桌后面的墙壁位置荡漾开近乎透明的波纹，一张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得嘴巴的诡异脸孔凸显了出来。
它张大双唇，吐出长而鲜红的舌头，上面镶嵌着一颗又一颗的不规则尖牙，另外，舌头的顶端还长着五根细细的手指，它们不断伸开，又不断捏拢，似乎在等待着投递。
这就是戴莉的“信使”？和阿兹克先生的比起来，就跟小孩子一样……不，这还不能准确地描述出双方的差距，嗯，一个是成年的巨人，一个是人类的婴儿……不知道是那件神奇物品的原因，还是阿兹克先生本身非常强大的关系……我得调整对他的认知了，也许他是高序列强者……
哎呀，我忘记了，我应该在信里问一问戴莉女士，问她“收尸人”途径的序列4和序列3名称分别是什么，阿兹克先生极大可能属于这个序列，当然，他未必是靠魔药晋升的，嗯，或许是靠祖传的染色体……下次再问吧，信使正等着呢……
克莱恩认真地凝望了几眼，将早就折叠好的纸张放入信使的“手”里，看着它牢牢抓住。
刷！
信使收回了舌头，吞下了信件，那张透明的、诡异的、蠕动的脸孔跟着缩入墙壁，消失不见。
不得不说，魔法的手段也是挺酷炫的，挺方便的，就是无法普及……克莱恩看着恢复正常的烛火，摇了下头，结束了仪式。
……
周一上午，贝克兰德，皇后区。
尼根公爵捐建的市政花园隐蔽角落里，金发杂乱而毛糙的休&#183;迪尔查与气质慵懒的佛尔思&#183;沃尔傻傻看着面前的接洽者，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问候。
刚过1米5，矮小精致的休盯着摇晃尾巴、吞吐舌头的金毛大狗，理了下自己的见习骑士服，斟酌着开口道：
“你就是奥黛丽小姐派来的信使？”
“噢，我的女神，我为什么要这样认真地询问一条狗……”
佛尔思用手指夹着纤细的香烟，嘿了一声道：
“也许它是神奇生物呢？”
“我没见过这么像狗的神奇生物……”休相当正经地回应道。
苏茜一下坐好，闭上了嘴巴，并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长而浓密的金毛里，绑着一个皮制小包。
休左右望了一眼，确定无人关注，忙跨步靠近，弯腰解下了那个小包。
佛尔思好奇地望了一眼，表情突然变得古怪：
“鳄鱼皮的，而且有时尚设计师赛德斯先生的风格……她竟然用这种包来做交易……”
“……也就是说，很贵？”休举了下那个皮制小包。
佛尔思紧抿住嘴唇，认真点了点头。
休的动作一下放慢到夸张，她小心翼翼地扯开拉链，取出了里面的信纸，仿佛手里正捧着一个古董花瓶。
读完之后，她顺手将信交给了佛尔思。
佛尔思认认真真看完，用香烟点燃信纸，目睹它化成黑灰，落到泥土里。
“没有额外的情报提供。”休不自觉嘟了下嘴巴，从见习骑士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叠折好的纸张。
她满是威严地望向苏茜，下意识叮嘱了一句：
“这是最近几天的调查报告，你必须直接交给奥黛丽&#183;霍尔小姐。”
苏茜颤抖了一下，忙端正坐好，尾巴摇得飞快。
休满意点头，将折好的那叠纸张塞入皮制小包，然后将小包重新绑到了苏茜身上。
苏茜嗷呜了一声，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踪影。
……
霍尔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正坐在自己起居室的沙发上，拿着裁信刀，试图拆开面前的书信。
那是她排行第二的哥哥从南大陆拜朗帝国寄回来的，和信一起抵达的还有一个包裹。
就在这时，她看见苏茜推开虚掩的房门，小步快跑地冲了进来。
苏茜端正坐到奥黛丽面前的地毯上，用爪子拍了拍那个皮制小包。
“你真是一个优秀的信使！”奥黛丽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表扬。
苏茜回头望了眼门口，震荡空气，小声说道：
“你的朋友很严肃，看到她，我就想起了以前，那时候，会有专门的猎人来训练我们。”
它是霍尔伯爵购买猎犬时的赠品。
苏茜，你的鲁恩语越来越流利了……就是语言的逻辑上还有点问题……奥黛丽看着金毛大狗自己解下皮制小包，熟稔地扯开了拉链。
她对苏茜使了个眼色，金毛大狗立刻心领神会，猛地站起，窜到出口，反锁住房门。
“……还没有结果，但在贝克兰德桥区域发现了流浪汉失踪的现象，唔，这也无法确定，或许只是那个流浪汉突然改变了原本的活动轨迹……”奥黛丽翻完调查报告，认真思考起该怎么回复休和佛尔思：
告诉休，只要她能发现“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行踪，我就直接买下“治安官”魔药配方送给她……不，这不够友好，会让她自卑的，嗯，我得这么说，休，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的赏金，只要你能完成委托，450镑的现金就是你的了……哎，“读心者”的主要材料只找到了法尔斯曼兔的脊髓液，还差成年七彩蜥龙的脑垂体……格莱林特、休和佛尔思暂时也没有发现……
奥黛丽，开心一点，至少你已经彻底消化掉“观众”魔药了！
凑齐材料，你就能成为序列8的非凡者！
……
奥黛丽收敛住思绪，拿起纸笔，快速写了封回信，重新塞到了皮制小包里，并委托苏西再跑一趟。
目送金毛大狗的背影消失于门口，她拆开哥哥寄来的信件，嘴角含笑地开始阅读：
“亲爱的妹妹：”
“我认为你也应该到南大陆来，到拜朗帝国的殖民区域来，这里有着充沛的阳光，清爽的空气，干净的环境，刚打捞起来的海鲜，各种独特的风俗，温顺听话非常适合做仆人的拜朗原住民，以及，自由的味道。”
“而贝克兰德阴冷，潮湿，空气很差，常有灰雾，经常看不到太阳，并且，人口是那样得多，多到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嗯，还有永无止境的舞会、宴会和沙龙……那些社交场合呆板僵硬，让我一刻也不想停留，亲爱的妹妹，我想你也有同样的感受。”
“我不是想逃离家庭，我只是在追寻自己的人生，但我们的哥哥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他一直是个自私的人，当然，他对你并不吝啬，因为你能够分到的财富只有那么一点，而我，是他继承爵位的最大敌人，毕竟我们的父亲是位有着长远目光的伯爵，绝对不会被长子继承制束缚。”
“只要他觉得必须，他能做出任何事情，就像当初他不顾强烈的反对，卖掉一半的田地和牧场进入银行业一样。”
“我偶尔还是会想念贝克兰德，但主要是想念父亲，想念母亲，想念你，想念那几年里，你让我心情变好的笑容，你一定已经成为了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但遗憾的是，我可能要过两年才能回来，事业是男人的自尊心，而鲁恩王国的优秀年轻人以世界为舞台。”
……
“你可以转告我们亲爱的姨妈，拜朗帝国沿海地带非常适合度假，非常适合她每到冬天就酸痛肿胀的关节，我诚挚地邀请她来做客，如果你也能和她一起，那就更加好了。”
……
“我没有给你寄太多的礼物，主要是一些有着浓郁拜朗风格的东西，比如特色的黄丝绸，比如充满死神崇拜色彩的饰品。”
“我记得你一直都很喜欢神秘学方面的东西，我会帮你留意，这里的民俗有着太多的神秘。”
……
看完书信，奥黛丽拿起垫板和纸笔，后靠住沙发背，抿了下嘴，认真写道：
“我最亲爱的阿尔弗雷德：”
“虽然只过去了不到一年，但你记忆中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不再喜欢神秘学方面的事情，你不需要去搜集类似的东西。”
因为这非常危险……奥黛丽鼓了鼓腮帮子，于心里补了一句。
这段时日里，她在非凡者聚会中，在休和佛尔思的讲述中，听说了太多太多因神秘事物而发生的惨剧。
她想了下，转而兴奋地宣告道：
“我现在的兴趣在生物学领域，我最近特别着迷于七彩蜥龙等亚龙，你可以帮我打听一下，哪里能找到类似生物，或者它们保存完好的尸体。”

第一百七十七章 突如其来
分享完一些有趣的事情和贵族间的绯闻，奥黛丽停下书写的动作，摆出认真回想的模样。
她靠着“观众”的优秀记忆力，将父亲霍尔伯爵的片段话语和偶尔教导，将宴会、舞会与沙龙里听到的部分消息，一一梳理出来，组织成段落。
打好腹稿，奥黛丽才落笔写道：
“关于你询问的贝克兰德政治局势，这不在我的兴趣范围内，我只能凭借印象，将我偶然知道的细节描述给你。”
“就在前段时间，父亲告诉我，《谷物法案》被废除后，粮食价格直线下降，田地和牧场的租金标准也断崖式滑落，具体的幅度我并不清楚，只能以一个例子来让你明白。”
“你知道的，尼根公爵是王室之外，拥有土地最多的贵族，号称有超过1200万镑的田地、牧场和山林，去年，他的地租收入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准，130万镑，而今年，可以预见的全部地租收入是85万镑，减少了足足45万金镑，这已经超过了我能够分得的全部财产。”
“不需要我更多的解释，我亲爱的哥哥你肯定明白绝大部分老派贵族的特点，他们以拥有土地为荣，以地租收入为主，而且体面胜过一切，即使负债，也要维持足以匹配本身地位的生活，每年以万镑计算的城堡修葺费用，每年几千上万镑的衣物珠宝开销，以及持之以恒的狩猎活动，社交宴会，偶尔的盛大婚礼，奢侈葬礼，等等，等等。”
“由于地租收入下滑严重，据我所知，有部分贵族出现了财政困难，为此沃尔夫伯爵卖掉了乡下84万公亩的土地，得到29万金镑，康纳德子爵则将价值55000金镑的收藏品卖给了国家美术馆。”
“除了少量有魄力的贵族早就将重心转移到钢铁、煤炭、铁路、银行、橡胶等行业，其他人都在这次《谷物法案》风波里遭受了严重的损害，让我们在这里赞美一下我们亲爱的霍尔伯爵！”
“父亲告诉我，财力的窘迫将使贵族们对党派政治对下院议席的控制力下滑，可以想象得到，出身土地贵族的议员数量将在明年的换届里减少许多。”
“而保守党和新党为了筹措资金，都允诺不管是谁，只要没有犯罪记录，捐赠到足够的金钱后，他们就将为对方谋求封爵，当然，前提是那位先生拥有匹配爵位的最低土地面积。”
“一个例子是，富裕的辛德拉斯先生购买了男爵爵位需要的最低60万公亩土地，然后向卡尔顿俱乐部捐赠了10万金镑，向保守党捐赠了40万镑，慈善活动累计捐赠30万镑，最终成功得到国王陛下的敕封，成为尊贵的男爵先生，在这方面，我听说有个价目表，从男爵是30万镑，世袭男爵是70到100万镑，子爵和伯爵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我想肯定足够的夸张。”
……
“在这一年，不少财政出现问题的贵族开始认真考虑和富商们联姻的可能，仅仅两个月内，类似的婚姻就有三起，女方的陪嫁非常让人垂涎。”
“另外，当初游行抗议《谷物法案》的那些工人们确实得到了食物价格的降低，但他们生活的质量并没有改善，甚至更低了，因为破产的农夫们进入城市，用低廉的薪水需求抢夺着工作，于是劳工阶层的薪水飞快下滑。”
“我记得那一天，说完这些事情，父亲曾问过我，你觉得这次《谷物法案》事件的赢家是谁？”
“亲爱的阿尔弗雷德，你一定知道答案，你肯定也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一个世袭的爵位。”
……
得到奥黛丽回信的休&#183;迪尔查和佛尔思&#183;沃尔正乘坐着马车返回贝克兰德桥区域。
金发凌乱的休望着窗外，眼眸明亮到仿佛有两朵火焰在燃烧。
她不断自语着“450镑”这个词语，就像在诵念咒文，每念一遍，就能得到勇气和力量的增长。
“达克霍姆今天还没有来找我们，告诉最近的调查情况，我们直接去他家一趟吧！”忽然，休扭头望向佛尔思。
达克霍姆是贝克兰德东区一个黑帮的头目，控制着许多乞讨者和小偷。
虽然他总是一副和善的样子，圆润的脸蛋上始终挂着充满亲和力的笑容，但休知道，这是位残忍狠毒的恶棍，他曾经踩断过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偷的手，只因为对方私藏了收获。
如果不是必然，休甚至不愿意看见达克霍姆，但对方是最为了解这座城市流浪汉的人之一。
佛尔思将微卷的褐发拨到耳后道：
“只要不耽搁我的午餐。”
“没问题！也许这周之后，我就会请你去吃一次因蒂斯大餐！”休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许诺道。
“我是不是得为此感谢神？”佛尔思好笑地反问了一句。
她和休不同，她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浅信徒。
说话间，两位姑娘换乘了另外一辆公共马车，来到贝克兰德东区，找到了达克霍姆的家。
这是一栋位于狭窄巷子里的联排别墅，墙上长着碧绿的植物，外面的环境颇为凌乱。
休走至门口，抬起右手，有独特节律地轻敲了房门几下。
吱呀一声，并没有关好的大门随着她的敲击向后敞开。
休略显迷糊的表情瞬间转为严肃，就像一只炸毛的狮子。
她抽出随身携带的三棱刺，小心翼翼地推动房门，缓步入内。
佛尔思也改变了漫不经心的状态，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匕首。
她们都没有闻到奇怪的气味，但丰富的经验让她们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一步，两步，三步，休和佛尔思进入了达克霍姆的家中。
然后她们看见了搭在煤气灯上的苍白断臂，看见了茶几上的心肝脾肺肾，看见了一条又一条的血肉洒在地板上，挂在衣帽架上！
一根根白骨则被剃得很干净，凌乱堆放于正对门口的地方。
而白骨簇拥之中，有一个睁着空洞双眼的脑袋，正是达克霍姆。
他圆润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和善的笑容，似乎一切正常，而房屋内部也未弥漫血腥味道，一丝一毫也没有。
作为曾经的诊所医生，后来的畅销书作者，序列9非凡者，佛尔思见过比这更加恶心的死亡场景，她一边拍了下浑身紧绷、状欲呕吐的休，一边四下打量，沉声说道：
“齐林格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他发现达克霍姆在调查失踪的流浪汉，于是反向跟踪，直接找上了门？”
“或者说达克霍姆查到了他的行踪，但被他发现了？”
休忍住恶心的悸动，表情肃穆地点头道：
“不愧是以凶狠和狡诈闻名的海盗将军……而这里的诡异也符合他那件神奇物品的表现。”
“狡诈……”佛尔思突然一惊，脱口而出道，“他会不会还等在附近，试图埋伏调查他的主使者？”
休愣了一下，旋即略显慌张地回答：
“很有可能！”
那可是序列6的“风眷者”，是掌握着一件神奇物品的大海盗，而她们两个只有序列9！
这属于非常简单和容易的对比！
……
达克霍姆家对面的房屋内，一位有着独特宽下巴和墨绿色眼眸的三十来岁男子站在窗户边，冰冷地注视着休和佛尔思推开大门，缓步入内。
这正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他左掌戴着的黑色手套突然像是有生命力一样地蠕动了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细密鳞片。
齐林格斯露出残忍愉悦的表情，墨绿的眼珠随之变成淡金色的、无情的竖瞳。
……
佛尔思念头一转，忙拉着休跑到另外一边，躲开了正对房门的区域。
紧接着，她一咬洁白的牙齿，取下了袖口荷叶边掩盖住的一串手链。
这串银色的手链之上有着三颗暗青色的粗糙石头，石头的表面充满烧灼的痕迹，凹凸不平。
佛尔思啪地扯下一颗石头，用古赫密斯语低喊道：
“门！”
她牢牢抓住休&#183;迪尔查，看着那颗石头绽放出虚幻的浅蓝色光芒。
两位女士的身影随之模糊，接近于无形。
她们看见了一个个难以描述形体，甚至透明到仿佛不存在的事物，看见了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蕴藏着无穷无尽知识的明净光华，她们进入了神秘的灵界。
在那高于现实的古怪世界里，佛尔思拉着休往某个方向迈出了步伐。
三个呼吸后，她们脱离了透明虚幻的状态，回到了现实，回到了贝克兰德。
然而，她们所在的地方已不是达克霍姆的家，而是一个无人的墓园。
……
戴着细鳞手套的齐林格斯悄然出现于了达克霍姆的门口，目光冰冷地扫向里面。
他愣了一下，微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旅行家’？”
……
墓园里。
“接下来怎么办？”佛尔思又心疼又后怕地喘着气道。
那串手链是她在获得“学徒”配方和材料的那次奇遇中另外拿到的神奇物品，除了每个月满月的时候会让她听到一些奇怪的、模糊的呓语，并没有别的隐患。
手链上原本有五颗石头，都能让她借助灵界穿行，做到类似于传送的事情，但现在，只剩下两颗了。
休定了定心灵和精神，郑重点头道：
“先通知奥黛丽小姐，然后，然后报警！”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后续思路
“报警？”佛尔思&#183;沃尔诧异地重复了一遍。
对非凡者来说，主动报警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休来回踱了几步，抓了下自己毛糙的金发道：
“达克霍姆死亡的现场是那样的惊悚，那样的诡异，警察们只要还长着眼睛，肯定会转给代罚者、值夜者、机械之心或者属于军方的那个特别部门，到时候，我们再稍微透露点消息，让他们知道凶手是齐林格斯，就能营造出全城追捕的场面。”
“我们的目的只是找到齐林格斯，而不是抓住他，有了这么多非凡者的‘帮助’，事情将简单很多，安全很多，一旦齐林格斯变得慌乱，出现失误，那就是我们获取赏金的机会，呵呵，我是指发现他的踪迹。”
休干笑两声，望着愕然的佛尔思道：
“难道在你的心中，我是一个看见障碍也要撞上去的人？我们和齐林格斯的差距就像迪西海湾那么大。”
佛尔思缓缓点了下头道：
“你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正确，你干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因此而遭受的损失足以让你提升到序列8。”
“幸运的是，你在这件事情上还足够理智。”
休低头望着手中的三棱刺，沉吟着说道：
“……我必须坦白，我刚才清晰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齐林格斯毫无疑问就在附近，那是足够邪恶足够打破规则的气息，让我产生了本能的反应。”
佛尔思将还剩两颗石头的银色手链重新戴好，认真思考了几十秒道：
“我赞同你的想法，先通知奥黛丽小姐，然后报警。”
“嗯，不管是达克霍姆发现了齐林格斯的踪迹，还是他手下的人找到的，我们都可以从这个方向调查，弄清楚齐林格斯之前的活动范围和居住地点。”
休皱起金色的细眉道：
“可齐林格斯肯定不会留在原来的地方。”
再是七位海盗将军之一，再是有神奇物品辅助，齐林格斯在贝克兰德也必须足够谨慎。
即使“五海之王”纳斯特，也曾经在这里遭遇过厄难，险些被抓捕。
“不，我的意思，从这些线索推测或者确定齐林格斯前来贝克兰德的目的，只要明白了他真正想做什么，那不管他怎么伪装怎么耍花样，都最终会暴露在我们面前，那样一来，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佛尔思详细解释道，“这两年创作小说的经历告诉我，抓住了关键，事情将变得简单。”
休诧异地望着好友，似乎不敢相信对方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懒得思考，而你是靠肌肉来思考。”佛尔思抿住嘴唇，偏头一笑。
“嘲讽我并不能让你变得更加聪明……”休努力让自己翘起来的几根金发归于柔顺，“好啦，我们去皇后区，将这件事情告诉奥黛丽小姐。”
佛尔思轻轻颔首道：
“所以，我们和奥黛丽小姐的紧急联络方式是什么？”
“……”休一下茫然，望着远处的墓碑道，“她告诉我，她的宠物犬，也就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条金毛，每天都会自己出门散步，至少五次，嗯，最近的一次将在午餐后。”
“也就是说，我们得在霍尔伯爵的豪华住宅外偷偷摸摸等待？”佛尔思嘴角抽动了一下。
休猛地侧头，露出讨好的笑容：
“佛尔思，或者你直接潜入进去？”
“我想这难不倒你，这是你的特长。”
“几百年的世袭伯爵，上院最有影响力的议员之一，巴伐特银行最大股东，贝克兰德银行第四大股东，鲁恩皇家银行特别顾问，因蒂斯王国苏希特银行第三大股东，康斯顿煤钢联合体第二大股东，等等，等等，这就是奥黛丽小姐她父亲的显赫身份，休，用用你的脑子，这样的大人物家里会没有聘请非凡者？会没有一些私藏？这和那些破落的子爵、男爵并不一样！”佛尔思没好气地回答，“我以神的名义发誓，我只要敢于潜入，不超过五分钟就会被发现，被抓住。”
休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我们还是去等那条金毛吧……”
说完，她在前领路，走了几步后，背对着佛尔思道：
“嗯，唔，我将来会努力弥补你损失的，嗯，我是指那颗石头。”
听到这句话，佛尔思嘴角微微翘起道：
“我是在拯救自己。”
“还有，休，你走错方向了！”
“神啊，如果你是‘学徒’，将来成为‘旅行家’，那会，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
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外面。
休和佛尔思躲在因蒂斯梧桐树的后面，悄悄注视着目标建筑，注视着人来人往。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看见那条金毛大狗从围墙底部的隐蔽小洞里偷偷摸摸钻了出来，并耳朵竖起，左顾右盼，非常地小心。
就在苏茜轻快而愉悦地开始散步时，有条黑色公狗突地蹿出，又是讨好，又是绕圈子。
“我第一次知道狗的脸上能露出那么人性化的表情，它究竟有多讨厌那条黑狗啊？”休低声感叹道。
她从苏茜的眼神和脸部表情看出了明显的厌恶。
佛尔思笑笑道：“就像遇见了又鲁莽又恶心又纠缠着不放的色狼一样。”
眼见苏茜试图加快速度，摆脱黑狗，休站了出来，维持“正义”。
“我的裁决是，离开它！”休表情严肃地低喊道。
那条黑狗愣了一下，旋即夹着尾巴，狼狈逃窜。
苏茜松了口气，放缓速度，礼貌地嗷呜了一声，摇了摇尾巴。
好险，好险，差点对她们说“谢谢”……金毛大狗在心里庆幸地想着。
那样场面会非常尴尬……
……
悠扬的旋律缓缓停止，坐在琴凳上的奥黛丽拿着休和佛尔思传递进来的最新情报，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她合拢钢琴盖子，优雅起身，于琴房内来回踱步，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齐林格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家伙……再继续追查下去，很可能让休和佛尔思遭遇可怕的事情……甚至会暴露我……嗯，就按照她们说的去做……啊对，还有两个小时就是‘塔罗会’了，不知道愚者先生有什么建议，如果他还是不感兴趣，我就和倒吊人仔细商量商量……”奥黛丽逐渐平复住了心情。
这还是她第一次遭遇，或者说亲自参与如此凶险的事情，已经出现一条人命的事情！
下午三点。
视线从深红与朦胧状态恢复的奥黛丽又一次看见了不属于现实般的无垠灰雾，看见了仿佛巨人居所的宫殿，看见了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看见了永远蒙着一层浓郁雾气的愚者，看见了“倒吊人”和“太阳”。
瞬息之间，奥黛丽略显紧绷和忧虑的情绪一下被抚平，她的内心是如此的安稳，如此的笃定。
我参加的是不在物质世界内的‘塔罗会’，我面对的是近乎神灵的愚者先生，我和齐林格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奥黛丽骄傲地挺直腰背，微抬下巴，欢快招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好，太阳先生！”
寒暄之后，克莱恩看到“正义”小姐示意她有话要说，于是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尊敬的愚者先生，不知道您的眷者有收到那300金镑的补偿吗？”奥黛丽忍住了立刻讲述齐林格斯事情的冲动，关心了自家首领的眷者一句。
克莱恩低笑道：
“我并未关注这件事情，但既然我的眷者没有额外再请求帮助，那应该是已经收到了。”
是的，我反复确认过了，我的不记名账户里正趴着300金镑……克莱恩心情愉悦地默默补充了一句。
“这真是太好了！”奥黛丽放下心来，转而望向对面，“倒吊人先生，齐林格斯的事情有进展了。”
阿尔杰一下坐正，难以掩饰喜悦地问道：
“他在哪里？”
“很遗憾，我们刚发现他的踪迹，他就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杀死了相关的人员。”奥黛丽将休和佛尔思的遭遇捡重点讲述了一遍，并详细解释了她们后续的思路。
阿尔杰微微点头道：
“我会密切注意的。”
说完，他侧身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在目光茫然、有听没有懂的“太阳”戴里克注视下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如果弄清楚了齐林格斯的真实目的和他试图得到的那件非常重要非常神奇的物品是什么，请允许我诵念您的名，用仪式告知您。”
他没再重复请求对方的眷者提供帮助，因为既然已经讲过，愚者也给出了答复，那就没必要啰嗦，否则会触怒神灵的。
所以，阿尔杰只表明了希望“汇报”的态度。
如果最终的诱惑足够，他相信愚者先生的眷者一定会出现。
这样也可以？奥黛丽一下睁大了眼睛。
早知道我也申请“汇报”的权利，那样说不定能偶尔得到愚者先生的指导……她略显懊恼地想着。
在众人的目光里，浓郁灰雾中的克莱恩靠住椅背，轻轻颔首，沉缓回答：
“可以。”

第一百七十九章 赞美“愚者”先生
听到“愚者”的回答，“倒吊人”阿尔杰悄然松了口气，低下脑袋，谦卑说道：
“请允许我提前赞美您的垂听。”
因为我也很好奇……很好奇一位序列6的“风眷者”相信得到它就可以拥有序列4实力的神奇物品究竟是什么……很好奇一位海盗将军想在贝克兰德做什么……克莱恩微微一笑，保持着高深默然的姿态。
反正我又没有承诺倾听了就要给予帮助！他在心里强调了一句。
不过，比起之前，如今的他有了更多的底气，因为他现实里的盟友，神秘的阿兹克先生正在贝克兰德。
如果确实有必要，克莱恩愿意使用铜哨，请求阿兹克帮忙，当然，他肯定不会提“塔罗会”，只可能模糊地表示来自某个情报源。
在这件事情上，还存在两个问题，第一，克莱恩和阿兹克目前仅限于合作关系，对方并不是一定会提供帮助，除非齐林格斯想做的事情，或者涉及的神奇物品，能引起对方的兴趣。
第二，克莱恩并不清楚阿兹克目前的实力有多强，即使调整了猜测，认为对方是高序列强者，也必须谨慎地考虑到“失忆”带来的减弱，毕竟知识往往等于力量，而残缺的知识则肯定会让力量大打折扣。
这样一来，阿兹克是否能对付拥有“蠕动饥饿”的齐林格斯，克莱恩并不敢保证，也就有些担心会因此让熟人遭遇危险，不到迫不得已，实在不愿意麻烦对方。
想想阿兹克先生那个铜哨召唤出来的恐怖“信使”……不，那家伙哪里像信使了，扮演BOSS都足够了！嗯，阿兹克先生就算赢不了“蠕动饥饿”加持的齐林格斯，也应该能轻松自保，并有余力救一救“倒吊人”，救一救“正义”小姐的非凡者伙伴……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调整了下坐姿，后靠椅背的状态不变，右腿悠然搁到了左腿之上。
“倒吊人”阿尔杰望了“愚者”一眼，再次开口道：
“我即将获得一批罗塞尔大帝的日记，相信下次，或者下下次聚会，就能呈现给您。”
按照风暴之主教会的划分，普利兹港属于贝克兰德教区管辖，所以，阿尔杰能以汇报上次出航情况的理由进入王国首都，等待“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暴露行藏。
而在历史上，贝克兰德曾经是风暴之主教会的总部，直到上个纪元末，鲁恩王国建立，他们才将圣坛搬迁到帕苏岛，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讲，风暴之主的贝克兰德教区都仅次于七大教会的总部，各种资料的丰富程度可以想象。
这种情况下，本身就属于无法解读，半公开让本教会非凡者研究的罗塞尔日记肯定相当容易被搜集到，对此，阿尔杰很有信心。
克莱恩故意让语气带上了少许愉悦，轻轻颔首道：
“很好。”
他此时的真实情绪是一半欣喜一半忧愁，欣喜的是很快能看到许多页罗塞尔日记，上面也许记载着不少有用的信息，忧愁的则是该拿什么与“倒吊人”交换，毕竟谁也说不清楚那些日记里是否有内容能让“倒吊人”感兴趣，或者说，是否有内容具备足够的价值。
就算“占卜家”，也无法提前知道……难道真要让我的“眷者”去帮忙？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
见“倒吊人”和“愚者”先生的交流告一段落，奥黛丽&#183;霍尔忙开口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如果我得到了非常有用且具备明显时效性的情报，是否也能诵念您的名，用仪式告知您？”
时效性……瞧瞧，“正义”小姐用词多么文雅，和她相比，“倒吊人”你太粗鄙了！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透过浓郁的灰雾道：
“可以。”
真棒！奥黛丽悄然握了下拳头。
与此同时，克莱恩转头望向沉默旁听的“太阳”戴里克&#183;伯格，语气舒缓地说道：
“你也一样。”
“是，‘愚者’先生。”戴里克低下了头颅。
灰雾之上的巍峨宫殿内，场面安静了几秒钟，奥黛丽主动出声道：
“我需要七彩蜥龙的完整脑垂体。”
“读心者”魔药的主要材料之一？“倒吊人”阿尔杰仿佛在思考般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老实说，这种生物，我只在课本上见过。”“太阳”戴里克听到的是自动翻译过来的“幻影亚龙”。
什么课本会介绍超凡生物？真让人羡慕啊……我在非凡者聚会里得到的类似资料，要么是直接的口述，要么是皱巴巴的一些纸张，不够系统，也缺乏条理……之后有机会从“太阳”那里交换他的课本！唔，他感兴趣的是“歌颂者”序列的配方……奥黛丽一阵艳羡地想着。
就在这时，阿尔杰望了“愚者”一眼，收回目光，看向对面，沉吟着说道：
“我也许能得到七彩蜥龙的完整脑垂体。”
不等奥黛丽欣喜，他又补充道：
“但前提是找到齐林格斯，到时候，加上我需要补偿你的部分，正好等于七彩蜥龙的完整脑垂体，‘正义’小姐，你或许不知道，这种亚龙已经接近灭绝，目前只有迷雾海、狂暴海、苏尼亚海的某些原始岛屿上还存在它们的踪迹，而这些岛屿的坐标只被非常少数的人掌握着，呵，将来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一定的交换，因为我是那少数人之一。”
我也对那些原始岛屿感兴趣……克莱恩默然听着两人的交流。
想到七彩蜥龙这种龙类亚种接近灭绝，他忽地回忆起了当初和老尼尔的玩笑——巨龙与巨人保护协会，心情霍地黯然。
奥黛丽听得很是激动，强忍着情绪道：
“我曾经梦想过航行于海上，寻找那些原始岛屿，见识上面的古老风情。”
女神啊，“塔罗会”真是太强大，太神奇了！竟然有掌握某些原始岛屿坐标的成员！赞美“愚者”先生！奥黛丽失去“观众”状态，嘴唇抿出了优美的弧线。
原始岛屿？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某页罗塞尔日记，就是大帝COS海贼王的那页！
他和他的“天启四骑士”在迷雾海的非安全航道里，发现了一个无名小岛，上面有不少超凡生物。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原始岛屿？可惜啊，大帝没在那页日记里留下坐标，嗯，或许后续的日记有，但到现在为止，我都没得到过连续的日记……克莱恩又是遗憾又是期待地想着。
至于“太阳”戴里克，已经被迷雾海、狂暴海、苏尼亚海、原始岛屿等词汇弄傻了眼。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和“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不在一个世界。
缓了几秒，奥黛丽疑惑问道：
“七彩蜥龙接近灭绝，那是否表明‘观众’途径很快会中断？”
“不，肯定还有替代材料。”“倒吊人”阿尔杰用非常笃定的口吻回答。
“有什么替代材料？”奥黛丽眼睛一亮地反问道。
阿尔杰摇了摇头，藏着深意般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或许心理炼金会的人清楚。”
“那你为什么确定会有替代材料？”奥黛丽又是茫然又是不解。
阿尔杰笑笑道：
“你将来会清楚的，或者现在付出报酬换取这个情报？”
“那我还是等一等吧。”奥黛丽鼓了下腮帮子，无声吐了口气，也就此打消了询问“愚者”先生的想法。
即使知道了，也暂时没用……“倒吊人”肯定会要求“飓风中将”有关的事情……不能被深入牵扯进去……她忽然想赞美一下自己的智慧。
但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是，“愚者”先生此时很失望。
克莱恩相当好奇阿尔杰刚才话语里隐藏的秘密，可惜，一直占据最佳助攻位置的“正义”小姐没有选择交易。
——不管两人用什么方式交易，只要还在灰雾之上，内容都瞒不过他这个主人！
嗯，七彩蜥龙接近灭绝，而心理炼金会依旧给出包含它的配方，并没有提供替代材料的名称……这说明心理炼金会掌握着某些原始岛屿的坐标？或者说与掌握着某些原始岛屿坐标的势力有合作？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想着。
交易环节结束之后，他环视一圈，望向“太阳”，语气舒缓地问道：
“白银城是否还在信仰神灵？”
克莱恩目前只是值夜者正式成员，无法接触更深入的神秘学知识，其中就包含“献祭仪式”，所以，为了验证自己的“献祭”与“赐予”思路是否能让灰雾之上的这片诡异空间多出物质材料的交换功能，已序列8的他打算尽快从别的地方学到类似的东西。
而经过反复的思考，他梳理出了三个方法：第一，向同样擅长仪式魔法且职阶为执事的“死灵导师”戴莉请教，但这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只能耐心等待机会；第二，询问阿兹克先生，但克莱恩不敢保证对方已经记起了这部分知识；第三，用迂回的方式从来自白银城的“太阳”那里打听。
至于怎么迂回，克莱恩已经有了主意，而且这还能有效维持他的形象。
他问的事情都会涉及神灵！
戴里克用尊崇的语气回答道：
“我们依旧信仰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第一百八十章 聪明人总是想太多
刚听到“愚者”的问题，奥黛丽就悄然支起了耳朵，进入“观众”状态，等待“太阳”做出回答。
她一直非常好奇白银城在哪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又不好意思问，毕竟这涉及了对方的隐私。
此时此刻，“愚者”先生亲自询问，让她就像看完优秀侦探小说的上册许久之后，终于有机会买到下册一样！
而“太阳”的回答没有让她失望，他们信仰的既不是主流的七位正统神灵，也不是南大陆的死神，更加不是“倒吊人”告诉过她的隐秘存在和邪神恶魔，比如原初魔女，隐匿贤者，宇宙暗面，被缚之神，真实造物主。
白银之城确实很特别！他们竟然直接信仰“造物主”本身！这属于“倒吊人”先生描述过的原始崇拜吧？嗯，全知全能的描述有点奇怪……奥黛丽下意识偏头看了“倒吊人”一眼，发现对方果然在微微点头。
而克莱恩丝毫不觉意外，故意轻笑着反问道：
“即使祂遗弃了你们？”
遗弃？造物主遗弃了白银之城？“倒吊人”阿尔杰悚然一惊，瞬间联想到了一个专有名词：
“神弃之地！”
在风暴之主教会的内部资料里，在阿尔杰这位主教级的“船长”所能接触到的隐秘里，“神弃之地”永远只有名称，没有具体的描述，但明确指向着苏尼亚海的尽头，据他所知，即使位于教会核心层的枢机主教们，也不清楚“神弃之地”究竟代表什么，只有教会的领袖，风暴之主的“代行者”，才了解一些情况，并且似乎在暗中主持着寻找“神弃之地”的隐秘行动。
阿尔杰曾经做出大胆的猜测，将极光会宣扬的真实造物主“圣所”与“神弃之地”划等号，但可惜的是，“愚者”并没有给他答复，让他无法确认。
而现在，他又震惊又愕然地发现，塔罗会代号“太阳”的成员，很有可能就出身于“神弃之地”！
“愚者”先生一直都知道“神弃之地”在哪里，并且能从那里拉入成员？这可是风暴之主教会想找到却始终找不到的隐秘之地！
“倒吊人”阿尔杰惶恐地望向坐于古老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只见对方靠着椅背，笼罩在浓郁雾气里，似乎什么也没说。
奥黛丽在这件事情上却是没什么感触，她唯一一次听说“神弃之地”还是来自“倒吊人”的问题，可并没有将此事放于心上，也就无法从“愚者”先生刚才的话语里联想到什么。
白银城有被造物主遗弃的传说……咦，“倒吊人”先生情绪波动很大啊……他在诧异和害怕什么？奥黛丽疑惑点头，记住了这一刻的细节。
“是的，我们都相信我们最终能重新得到主的眷顾，或许就是太阳再次升起的那天。”戴里克&#183;伯格语气不是太坚定地回答，“我们曾经被巨人王庭统治，信仰的是巨人王奥尔米尔，后来，我们得到了主的救赎，我们不会再背弃主。”
被巨人王庭统治……确实古老……但似乎对应不上……有了猜测的“倒吊人”阿尔杰顿时想到了《风暴之书》隐秘章节里对于第二纪元的描述。
而第二纪又被称为人类的“黑暗纪元”，那个时候，天空、海洋与大地的主角是巨龙、巨人、精灵、异种、恶魔、不死鸟、魔狼和死灵，但最终，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带领人类，一一战胜了这些超凡生物，迎来了第三纪初始的“光辉年代”，之后才是所谓的大灾变。
巨人王奥尔米尔……克莱恩无声重复起这个名字。
在诸多神话传说里，这是一个堪比神灵的强大存在，即使到了今天，某些地方依然残留着对他的崇拜，比如因蒂斯共和国最有名最昂贵的葡萄酒就被命名为“奥尔米尔”——据说这位巨人王酷爱血一般的葡萄酒。
考虑到“战神”教会掌握的完整序列，也就是“战士”序列，曾经属于巨人王庭，是否可以认为奥尔米尔是远古战神？克莱恩做出了一个猜测。
他刻意点了下头，没去深究这方面的事情，转而低缓开口道：
“你们是否还在向那位全知全能的神‘献祭’？”
“是，依旧在，但从被遗弃那天开始，我们就再也没得到过回应。”“太阳”戴里克的语气里隐含着难以掩饰的伤痛。
克莱恩后靠得更加悠闲，半闭上眼眸道：
“详细描述一下你们献祭的过程。”
“愚者”先生想弄清楚白银城被遗弃的真相？或者说祂想确定那位造物主是否还“存在”？“倒吊人”阿尔杰忽然觉得有“电流”通过了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为之颤栗了起来。
他不仅恐惧，而且兴奋，因为他认为自己在接触神灵之间的隐秘！
这让他觉得本身的层次都得到了升华！
我努力追寻权柄，追寻力量，不就是为了获得这种感觉吗？阿尔杰微微后靠，下巴略抬，陶醉地想道。
“倒吊人”先生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啊……“正义”奥黛丽怜悯地望了对面一眼。
她终于明白过来，“愚者”先生和“太阳”的交流或许藏着某些惊人的隐秘，以至于让“倒吊人”都出现失态的情况。
等齐林格斯的委托结束，我就付出报酬，从“倒吊人”先生那里换取他今天领悟到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奥黛丽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地想着。
“太阳”戴里克却没觉得有任何不对，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们修建有恢弘的祭台，上面刻满了主的象征，每当‘黑面草’获得丰收，我们就举行一次献祭仪式。”
“我们会抓捕黑暗深处的怪物作为祭品，等到诵念完主的尊名和相应的祈祷语句，跳完取悦祂的舞蹈，就杀死那几头怪物，让它们的灵性或污血染满整个祭台，如果没能抓到怪物，那就用白银城监牢最底层的‘罪者’代替。”
“接着我们将收割的第一丛黑面草做成食物，奉献到主的面前。”
“最后，在我们的齐声歌颂里，仪式结束。”
因为我打算尝试的是向我自己“献祭”，所以时间不挑，祭坛从简……最重要的环节是，借助那些怪物的灵性或者蕴含非凡力量的血液来打开通道，完成献祭，当然，前提是能获得响应？真是奢侈啊……克莱恩用自己掌握的神秘学知识分析着白银城祭祀仪式的每一个步骤，末了道：
“相应的祈祷语句是什么？你们用什么语言诵念的？”
戴里克也期望着能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得摆脱诅咒的提示，仔细回忆着说道：
“我们用的是巨人语，这也是我们的通用语。”
“相应的祈祷咒文是：”
“您忠实的信徒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们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
克莱恩默默听完，故意让身周的灰雾缓缓缭绕，若有所思般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至于他听出来什么，当然是不会讲的……
“倒吊人”阿尔杰觉得这很正常，神灵的隐秘怎么可能直接告诉凡人？“太阳”戴里克则下定决心，要快速成长，争取早日拿到“愚者”先生感兴趣的事物，从他那里换取指点。
又交流了一阵，克莱恩结束了今天的聚会，看着“正义”、“倒吊人”和“太阳”的身影消失于眼前。
他眺望下方，只见无垠的灰雾和深红的星辰似乎永远不会改变。
但是，晋升序列8后，他发现自己又能连接更多的星辰了，也就是说，能拉入更多的成员。
至少两位……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他并不急于增加成员，打算像以前那样，先等待，先观察，如果“正义”和“倒吊人”有推荐，那就先考核。
“我之前几次都看见，‘太阳’祈祷时，面前有一颗纯净的水晶球，但我将他拉入灰雾之上后，那颗水晶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难道我通过深红星辰拉人的前提是，对方身边有一件特殊的物品？或者说，每一颗深红星辰都对应着现实世界里一件物品，完成了联系，就回归灰雾？”
“不知道‘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是否也是这样……先假定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没有这类特殊物品的人，如果诵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让我听到了祈求的声音，我是否也能把他们拉入这里？”
“将来可以试一下……”
克莱恩没多停留，用灵性包裹住自身，模拟出往下急坠的感觉，只留巍峨的宫殿、古老的长桌和二十二张高背椅安静地、不变地屹立于灰雾之上。
他已经掌握住了“小丑”魔药外溢的力量，消除了对应的负面影响，所以，他现在就要尝试自己召唤自己的那个仪式！
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东西来……克莱恩穿过疯狂的呓语，又期待又有些害怕地想着。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同的状态
回到卧室，克莱恩就着还未解除的灵性之墙，非常熟练地拿出一根混杂了檀香的蜡烛，将它摆放于书桌正中。
紧接着，他按照流程，用灵性点燃烛光，洒入象征好运与神秘的精油、纯露和草药粉末，看见摇曳的火苗重复起黯淡与明亮两种状态，闻到了宁静而悠然的香味。
克莱恩退后两步，望着桌上的蜡烛，用巨人语低喊出声道：
“我！”
稍有停顿，他改换赫密斯语道：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刹那之间，不断摇曳的昏黄烛火与宁静悠然的香味交错融合成了一个虚幻的漩涡，疯狂吸纳着灵性的漩涡。
等到克莱恩诵念完咒文，漩涡稳固成了巴掌大小的灰白之圆。
审视了几眼，没有丝毫疑虑的克莱恩逆走四步，重归灰雾之上，不出意外地看见属于自己的那张高背椅荡开一圈又一圈光纹，衬托得由部分“无瞳之眼”和部分“扭曲之线”构成的古怪符号分外诡异。
他吸了口气，借助冥想的方式稳定住心灵，伸手触碰向目标。
几乎同时，他听见了自己刚才诵念的召唤咒文，看见奔涌的灵性与涟漪般的光纹糅合拉伸出了一扇虚幻的大门。
与上一次相比，这扇大门彻底成型，布满了神秘的花纹！
而这些花纹于中央位置串连出了“愚者”那张高背椅后的古怪符号，由部分“无瞳之眼”和部分“扭曲之线”构成的古怪符号！
望着这扇摇晃待开的虚幻大门，克莱恩凝聚精神，给予了强烈的推动意念。
无声无息之间，永不改变般的灰白雾气和巍峨宏伟的古老宫殿仿佛被投入了石头的湖面，产生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往那扇“召唤之门”的方向涌去。
沉重的摩擦声霍然响起，虚幻的、诡异的大门猛地裂开了一丝缝隙，透过它，隐约可以看见后面是幽暗深邃到极点的世界，有无数难以描述形体的透明影子，有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蕴藏着无穷无尽知识的明净光华。
就在这时，克莱恩只觉门内传来了难以想象、无法抗衡的吸力，整个人不由自主就投了过去。
我去！不给考虑的余地吗？他刚涌现惊愕的想法，身影就穿透缝隙，消失在了门后那片幽邃里。
“脑袋”的极度眩晕和让人接近疯狂的嘶吼声逐渐平息，克莱恩终于找回了自我认知。
他看见面前是个穿着陈旧衬衣、黑发褐瞳、五官普通的年轻男子，对方个头中等，体型瘦削但仿佛蕴藏着不少力量，身上带着明显的书卷气却一点也不显阴沉。
……这不是我自己吗？克莱恩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他每天照镜子整理衣物时，都能遭遇类似的事情。
他微不可见点头，有所明悟地环视四周，看见了自己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睡床，看见了挂着半高丝绸礼帽、燕尾服正装和黑色薄风衣的衣帽架，看见了摆放着不少书籍的架子，看见了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根蜡烛的书桌，看见了散发灰白光晕的烛火。
而他如今正漂浮在那巴掌大小的灰白之圆前方。
所以，我真把自己给“召唤”出来了？类似于灵魂离体的效果……但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克莱恩望着面前那具属于自己的肉体，望着“他”空洞无神处于发呆状态的双眼，陷入了沉思。
不过，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前往灰雾之上的只有本身灵魂，也就是神秘学里的精神体，外在表现为星灵体。
难怪我能在灰雾之上直接看见“正义”、“倒吊人”和“太阳”的星灵体表层，从而确定他们是否属于非凡者，并粗略判断他们的序列……嗯，我的肉体好像受到了一定的保护，来自仪式力量的保护，能这么稳稳站住，没有失去平衡，瘫倒在地……“正义”小姐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克莱恩慢慢适应了目前的情况，开始审视肉体和灵魂各自的状态。
他收回目光，尝试着驱动糅合了些许神秘空间力量的自身灵体。
呜！
略显阴冷的风刮了起来，徘徊盘旋于卧室内，克莱恩欣喜地品味到了飞行的味道，绕了一圈又一圈。
“同城之内，我也能扮演一回‘信使’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携带现实事物……”他控制住情绪，停止下来，漂浮于半空，试验起别的能力。
他抓向书架上的笔记本，手掌穿了过去，又穿了回来，无处着力。
“有一点黏稠感，和穿透空气不同……等我更加强大，或者能更多地撬动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力量，或许就能办到……”克莱恩又试了试单独的纸张，但依旧无法抓取。
想了十几秒，他飞向衣帽架，将透明模糊的手探入黑色风衣口袋，触碰向报销成功得到补齐的“沉眠符咒”和“安魂符咒”。
这是参杂了他本身灵性的物品，在神秘范畴内，和普通的现实物质有一定区别，所以，克莱恩想试一下能不能携带它们。
他的手掌又一次穿过，但明显感受到了符咒的存在，感受到了灵性的交融，只是他的“力气”还不够大，无法将符咒拿起，当然，也可以换个说法，那就是符咒的灵性还不够强，难以和他目前的存在状态产生强烈共鸣。
“灵性不够强……”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转向另一个口袋，那里装着窃取神血力量并参杂本身灵性制成的“阳炎符咒”。
温暖的感觉迅速传遍了他的全身，让他的形体更加稳固，思绪更加清明。
薄薄的金片被他拿了起来，拿出了衣兜，而房间内新增加的镜子中，那片符咒是自己漂浮往外的，就像众多鬼故事里的描述一样。
“能携带阳炎符咒，也能直接用灵性发声……嗯，这种状态下我具备一定的实力了……”克莱恩飞向镜子，停在前方，看到里面只有一枚薄薄的金片呈现，除此之外，就是正对着的家具和因为窗帘合拢而产生的昏暗。
考虑了几秒钟，他将“阳炎符咒”放到床上，自身则重新返回镜子前，想尝试能否钻进去。
眼前一黑，克莱恩的视角突生变化，他看到了刚才镜中映照出的所有画面，看到了昏暗环境里模糊勾勒的一件件事物，这让他感觉自己正藏身于隐蔽角落里，窥视着小半个房间。
真能进入镜子里，但这只是普通的物品，没通向什么神秘诡异的世界……克莱恩微微点头，往前一冲，又回到了房间内。
“阳炎符咒”的携带成功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于是又试图抓起另一件物品。
那是来自阿兹克的铜哨！
刚一触碰这古老而精致的物品，克莱恩就霍然感觉到自身的灵性在膨胀，在冰冷。
腾的一下，他虚幻的眼睛变成了燃烧的火焰，深黑的火焰。
“似乎强大了一点，状态更接近于怨魂，但没有那种强烈的怨念……”克莱恩沉淀的精神里映照出了自己目前的样子。
这是属于“小丑”的能力。
“阿兹克先生的铜哨果然神奇。”他点了下头，发现自己能拿起一定重量的纸张了，“沉眠符咒”等也毫无疑问地可以。
可惜啊，仪式银匕能够携带，左轮却太重，无法抓起……克莱恩结束了这方面的尝试，转而研究当前状态有没有施法能力。
经过认真的试验，他确定被“召唤”出来的自己有两种类法术能力，一是用无形的嘶吼直接震慑目标的灵魂，二是通过接触，制造类似冻僵的效果。
满意地停止，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凸肚窗外，投向了被帘布遮掩住的阳光和街道。
“不知道现在状态的我，能不能在白天活动……”他嘀咕一声，飘到了窗前。
紧接着，克莱恩小心翼翼地拉动帘布，让它露出了一道缝隙，让少许阳光穿透灵性之墙，照入了卧室。
在这灿烂的阳光下，克莱恩发现自己的灵体在蒸腾黑雾，力量也在一点点消退。
他赶紧松手，让帘布又遮住了光芒。
“不行啊……”克莱恩沉思片刻，将目光望向了放于床上的“阳炎符咒”。
如果有“永恒烈阳”的神血力量加持，会不会获得不一样的效果？他飘到床上，试图抓起那薄薄的金片。
可是，他刚触碰到目标，温暖纯净的感觉就与他本身膨胀冰冷的灵性产生了冲突，就像水与火难以共存一样。
滋！
他如被烫伤般丢下了掌中的金片。
阿兹克先生的铜哨和“阳炎符咒”无法同时存在于我的灵体内……克莱恩有所明悟地放好铜哨，让本身的灵性收缩，让眼窝的黑色火焰熄灭。
这种状态下，我的两种类法术能力都变弱了……试验了一番，克莱恩抓起“阳炎符咒”，再次感觉到灵体的稳固和温暖的洗礼。
他回到窗前，谨慎地穿过了帘布一点。
阳光照在了他的身上，只有暖意，没有伤害。
“不错……”克莱恩露出由衷的笑容，穿透灵性之墙，小心翼翼地飞到了屋外，打算做更多的实验。

第一百八十二章 漫游者克莱恩
九月初的廷根，天气已经从凉爽变得微冷，但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依旧让人感觉温暖。
克莱恩穿过灵性之墙和凸肚窗窗户，漂浮于卧室之外的半空，俯视着水仙花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马车。
就在这时，一位穿灰蓝色工人衣物的男子突地抬头，望了过来。
克莱恩吓了一跳，想就地躲藏，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遮掩。
转了一圈，见没有别的办法，他试图钻回家中，但眼角余光扫过，却看到刚才那名男子的目光仅是扫过二楼的窗户，始终追随着一只麻雀移动，最终遗憾地被甩掉。
在廷根市区，偶尔还能看见鸟类。
呼……我都忘了，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我……克莱恩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当前的状态。
心中有了底气，他降低了飞行高度，临近还算宽阔的街道，就那样漂浮在行人们的头顶。
距离一拉近，克莱恩立刻就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略等于灵视，不需要再额外开启，只是有范围的限制。
另外，除了气场和情绪颜色，他还隐约察觉到了每个行人灵魂的存在，朦朦胧胧，虚幻透明。
如今状态的我似乎可以直接穿过肉身，攻击灵魂……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盘旋了一圈，准备试验极限速度，于是向着铁十字街竭力飞行。
没过多久，他停了下来，已回到了原本居住的那个公寓外面。
应该有上辈子普通汽车的速度，正常跑高速的那种……可惜啊，还不能自由进出灵界，否则就完美了……不过，如果在灵界里迷路，后果据说会非常严重……克莱恩刚做完自我评估，就感觉情绪变得低落，灰暗，有着说不出的压抑。
他环视四周，只见这里笼罩着正常人无法看到的、阳光难以驱散的暗色，残留的麻木、绝望、痛苦等情绪层层叠合，宛若实质。
“和我上次晋升‘占卜家’后，用灵感体验到的一样，铁十字街中街和下街始终没有变过……不知多少年才能累积出这样的压抑和灰暗……”克莱恩想起之前，叹息着拔高身影，飞到了三层楼的位置。
在这里，他终于感受到了阳光，摆脱了低落的情绪。
克莱恩沿着下街飞行，时不时就能看见衣物破烂、表情麻木、营养不良的居民，甚至还遇到了两起正常死亡的事件，都属于长期饥饿，身体欠佳，忽然染病的类型。
这里每个月不知道会痛苦着逝去多少人，然而，破产的农民和南大陆涌来的前奴隶们，很快就会填补他们的位置……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改换方向，往南区飞去。
那里是廷根市的工业地带，钢铁厂、铅白工厂、陶瓷工厂、印刷工厂、金属制作工厂、机械制造工厂等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飞着飞着，克莱恩就看见了高高耸立的烟囱式铁炉，看见了弥漫的尘埃，看见了仅比下街好一点的浓重灰暗。
这里充斥着疲惫、疼痛、悲观、麻木等情绪，三十多岁的工人属于少数派。
就在克莱恩要降低高度，仔细观察这片区域时，他忽地感觉到虚弱，从内到外的虚弱。
“我的灵性无法再支撑这种状态了……”克莱恩心中一惊，先是急着返回家中，旋即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可能。
我是被“召唤”出来的，结束“召唤”，也就自然返回了！他静下心灵，仔细感应着本身的状态和周围的环境，不出意外地发现无穷高又无穷近般的某个地方与自己有着微妙的联系。
顺着这种联系，克莱恩紧紧包裹住“阳炎符咒”，给予出结束“召唤”的强烈意念。
庞大又恐怖的吸力传来，他透明至近乎无形的身影随之一跃，消失在了物质世界。
……
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寂静弥漫，虚幻静止的深红星辰无有闪烁，克莱恩重又出现在了巨人居所般的巍峨宫殿内，出现在了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上首。
整个流程就是这样了……而且……克莱恩眸现惊喜地望向自家灵体，只见里面包裹着一枚温暖而纯净的薄薄金片。
“阳炎符咒！”
我果然用自己“召唤”自己的方式将现实物质带入了灰雾之上！他难掩笑容地拿出符咒，反复把玩，确认这不是具现出来的虚拟产品。
克莱恩站了起来，踌躇满志地踱了几步，满是期待地想道：
“果然，材料和物品也是能进入这片神秘空间的！”
“只要能找对办法！”
“不过，这种方式较为复杂，需要周转一下才能达到目标，而且总是被成员‘召唤’，会损害‘愚者’的形象，只有我自己可以用一用，或者了解更多以后，设计一个召唤‘愚者眷属’但也同样指向我的咒文……”
“……我是不是天生苦力啊，咒文为什么非得指向我自己，到时候，完全能弄个类似信使但又更加特殊的‘眷属’出来，由它进行材料的接收和给予……”
克莱恩思绪纷呈，有了一个又一个的主意，但限于实力和知识水平，暂时都无法实现。
虚弱变得更加严重，克莱恩不敢再逗留，用灵性包裹住自身，模拟出坠入灰雾的感受。
转眼之间，他回到了卧室，看见了从帘布缝隙里照进来的灿烂阳光。
他审视了下自身，确认那枚“阳炎符咒”没有被带出来，留在了灰雾之上。
“等我好好休息一下，到凌晨再重复之前的召唤仪式，把‘阳炎符咒’拿回现实世界……哎，如果刚才那种状态能维持得久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更快地排查有红烟囱的房屋，可惜，目前还不行，刚飞行一阵，排查几家，恐怕就得返回灰雾之上，休息个半天，效率同样低下。”克莱恩走到书桌前，熄灭了那根静静燃烧的蜡烛。
收拾好物品，他没立刻解除灵性之墙，而是坐了下来，翻出纸笔，开始写信，给阿兹克先生的信！
写完“尊敬的先生”这个抬头，斟酌了几分钟，克莱恩落笔道：
“……我最近收到一个情报，七位海盗将军之一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潜入了贝克兰德，他身怀一件叫做‘蠕动的饥饿’的神奇物品，这可以提供类似‘牧羊人’的能力，而‘牧羊人’是吞噬役使不同灵魂，并对应获得一种能力的序列5非凡者，据说，他们同时放牧的灵魂数量有限，但可以替换……”
“……齐林格斯有着许多种非凡能力，我并不知道他想在贝克兰德做什么……情报显示，这可能涉及一件非常重要非常神奇的物品，足以让齐林格斯成为高序列强者，或者媲美高序列强者的物品……”
克莱恩借助虚构的情报来源大致描述了齐林格斯的事情，反正他相信阿兹克先生不可能去找值夜者队长一级的人物求证。
在这里，他并没有直接请求帮助，状似随口提到，让对方小心。
不管之后会不会让阿兹克先生帮忙，先铺垫一下不会错！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样才显得不突兀！克莱恩缓缓吐了口气，开始书写信件的主要内容：
“那位幕后黑手还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我依旧没找到相关的线索。”
“我贸然联系您，主要是想向您请教‘献祭仪式’的知识，我在最近的某个任务里，遇到了类似的事情……”
有了“太阳”的描述，再得到阿兹克先生的回答做对照……我应该就能尝试“献祭仪式”了，而反过来就是“赐予”……这会比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更适合材料和物品的交换……嗯，希望阿兹克先生记起了这方面的知识……克莱恩微微点头，放下钢笔，没有署名。
铜哨只有那么一个，他肯定阿兹克先生不会弄错寄信者。
所以，克莱恩小心为上，不留姓名。
折好信纸，望了眼三米左右的层高，他略有点犹豫地从床上拿起了铜哨。
正好，让它蹲着收信！克莱恩在心中强调了一句，抬起右手，将铜哨放至嘴边，鼓起腮帮子，狠狠吹了口气。
铜哨没有发出声音，但克莱恩敏锐感觉到周围瞬间变得阴冷。
他开启灵视，看见书桌之上有一根又一根泛着朦胧光泽的白骨喷泉般涌出，越涌越高。
这些白骨很快聚合成了一只虚幻而庞大的怪物，它的脑袋钻入灵性之墙内，不知伸到了哪里。
望着眼前的白骨大腿和身躯，望着垂下的手臂，张开的右掌，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将折好的信纸往上扔出。
白骨巨掌一扫，稳稳握住了那封信。
这时，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再次拿起铜哨，吹了一下。
怪物刹那崩解，化成一根根白骨落到书桌之上，并虚幻钻入，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解除掉灵性之墙，在忽然刮起的风里，蹒跚着走向衣帽架，将铜哨放回了原处。
然后，他快步奔到床边，一头栽倒。
他的身体刚刚触碰到柔软的床铺，整个人就已经昏睡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通灵学“课程”
吃过晚餐，聊了一阵，克莱恩坐到客厅单人沙发上，拿起刚送来不久的《阿霍瓦晚报》，悠闲地展开阅读。
班森苦着张脸，坐在妹妹对面，身前是贝拉擦拭得非常干净的餐桌，是文法书籍、古典文学、会计教程和钢笔纸张，与他类似，梅丽莎面前也摆放着教材和文具，包括但不限于笔、纸、尺、圆规等物。
“这让我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候我还是教会周日学校的一名学生。”班森抱怨了一句，但依旧低下了脑袋，认真学习。
不错，这种场景让我很有做家长的成就感……克莱恩笑笑道：
“知识改变命运，努力铸就辉煌。”
后面半句是我刚编的，我也不知道罗塞尔有没有说过……他暗自腹诽道。
房间内很快变得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和书本被翻动的声音，贝拉早已清洗好餐具，整理好厨房，回到了她位于一楼的卧室，也就是原本的小客房。
克莱恩读着报纸，时不时喝口锡伯红茶，和哥哥、妹妹聊上几句，过得非常惬意。
突然，客厅和餐厅的煤气灯同时变暗，仿佛失去了充足的燃料。
班森和梅丽莎不分先后地抬起脑袋，望向灯具，试图寻找原因。
克莱恩也将视线投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碰了自己的胳膊一下。
除了他，没有活人的客厅内有什么东西碰了他的胳膊一下！
汗毛霍然一炸，克莱恩手臂一缩，扭头望去，看见了五根细小苍白的手指，它们长在红色的舌头顶端，下方有一颗又一颗的不规则尖牙！
克莱恩先是探手摸向口袋，那里有“沉眠”与“安魂”符咒，旋即看见那五根婴儿一样的手指抓着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
信……
信使！
克莱恩猛地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抓着纸张的五根苍白手指又轻轻碰了他的手臂一下。
克莱恩望向正要站起检查煤气灯的梅丽莎，左手轻巧一抓，握住了信纸，然后飞快缩回，躲于报纸下方。
紧接着，他眼角余光瞄见苍白的手指、红色的舌头和不规则的尖牙瞬间黯淡，消失不见。
心中一动，克莱恩轻叩左边牙齿，悄然开启了灵视。
他又看见了那五根细小到不正常的手指，看见了镶满白色尖牙的长长红舌，看见它们缩回地面上的无眼无鼻透明脸孔内。
一秒钟后，这脸孔钻入了地下，客厅和餐厅的煤气灯光芒随之恢复了正常。
“奇怪……”梅丽莎嘟囔了一句，认真检查了许久也没发现问题。
为什么我们家是女孩子负责这种事情，而男士就在旁边看着……克莱恩摇头失笑，关闭了灵视。
当灵体类生物愿意被人看见并有相应的能力时，普通人也可以发现它们，刚才就是一个例子。
彼此交谈了几句煤气灯的问题后，莫雷蒂家又变得安静，班森和梅丽莎再次投入了知识的海洋。
克莱恩则借助报纸的遮掩，单手展开信纸，夹于内页，阅读起来自“死灵导师”戴莉的回信：
“……我必须再强调一遍，我更喜欢‘通灵者’这个称号。”
“你询问的事情，我给予肯定的答复，是的，‘通灵术’也能用在活着的生物身上，记住，不仅仅是活着的人类……”
“但是，这会相当麻烦，也有不小的危险。死者残留的魂灵是纯粹的，没有太多杂质，没有纷乱的思绪，可以没有阻碍地沟通，提出问题，获得答案，当然，你也可以在这一步附加‘梦境占卜’的技巧，直接看到对应的画面。”
“而活着的人类不行，他本身的意志依旧存在，抗拒着没有保护的灵与灵之间的沟通。”
看到这里，克莱恩嘴角略微抽动，确认回信者是戴莉本人：
没有保护的沟通……真是她说话的风格啊……
抬头望了眼妹妹和哥哥，克莱恩继续看起后面的内容：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只有两种办法，一是靠本身强大的灵性和精深的通灵技巧，战胜对方的意志，粗暴地进行沟通，二是借助一些药物辅助，让对方放松下来，我最常用的就是‘安曼达’纯露和‘灵之眼’药水，呵呵，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没有印象。”
“进入正式的通灵环节后，你必须注意，不同于和死者残留的魂灵沟通，这个时候，你本身也是在灵体状态，简单来说，就是你的灵性进入了对方的灵性世界。”
“注意，对于专业的‘通灵者’而言，不会缺乏这种状态下的自保技巧，但你不行，我掌握的那些技巧即使告诉了你，你也无法学会，或者说运用出来。”
“所以你必须保持足够的清醒足够的理智，只有这样，你才能抵御住对方杂乱思维混杂成的风暴，来到他的灵体前，与他进行沟通，嗯，这个时候，是‘心智体’层面的沟通。”
“在这个环节，你同样有两种选择，一是用上技巧，强行读取对方的记忆，但你必须非常小心，因为你无法知道读取出的东西是否就是你想知道的事情，而一个人庞大的记忆如果不做分辨地接收，很有可能压垮你的灵体，并且，这会严重损伤甚至摧毁掉目标的灵魂，对于非专业的‘通灵者’，我不建议采用这种办法。”
“第二种选择是，温柔地和对方的‘心智体’沟通，不管是采用了粗暴的手段，还是借助了药物，目标这个时候都必然处于浑噩的状态，几乎不可能撒谎，不，你不能回想你的遭遇！虽然我知道你肯定记不得了！”
对不起，戴莉女士，当时我很清醒……克莱恩在心中笑了一声，视线下移，看向书信的后面部分：
“这样的沟通能让你得到真实的答案，但不一定是所有的真实答案，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只要接触过新闻学的人，都听说过罗塞尔大帝的那句名言，具体内容我不太记得了，大概要点是说真话，只说真话，说全部的真话，总之，灵体不一定记得所有的事情，因为很多记忆都在他的潜意识中，甚至集体潜意识里，噢，我不该提这个，邓恩称呼它为心理炼金会的邪恶理论。”
“所以，你必须懂得诱导，擅于设计问题，你明白吗？具体的技巧有……”
“以上都属于正常情况，对于一个疯掉的非凡者，我们在进行通灵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呢？”
“依然是足够的清醒足够的理智，不能有一点恍惚，因为非凡者的灵性很强，因为疯子的灵体也充满混乱的想法，我举个例子，正常人的意识是岛屿，潜意识是岛屿藏在海面下的部分，集体潜意识是周围的海域，天空属于灵界，而非凡者的‘岛屿’之上有可以控制的活火山，疯子的‘岛屿’上则火山正在爆发，动摇了‘底部’，污染了‘海域’。”
“当你无保护与疯子的灵体接触时，他的混乱很有可能感染你，就像被污染的海水会跟着洋流，扩散向附近。”
“嗯，这种情况下的通灵，略等于你把自己那片‘海域’和对方的连通在了一起，因此必须足够重视感染的问题。”
“几个例子是，某些‘通灵者’做类似的事情时，粗心大意，没做任何保护，之后出现了与目标相同的精神疾病。”
“正常来说，精神疾病不是传染病，但在神秘学领域，在通灵的世界里，它确实会传染人。”
“保持自身的清醒和理智，不受对方混乱想法的影响，这是必须注意的事情，之后就是诱导提问，获得答案，疯子一样可以有效沟通。”
“如果你希望尝试，我建议你提前服用‘宁静药剂’，配方在廷根市的查尼斯门后就有，成品也有，这能有效帮助你在通灵时保持清醒与理智。”
“当然，你也可以让邓恩向贝克兰德教区申请援助，我很乐意见识一位序列7的‘心理医生’疯掉后的灵性状态。”
清醒和理智……这方面可是我的强项，被通灵的时候，我都能保持清醒和理智……当然，我不是自大的人，我依然会申请“宁静药剂”，申请“安曼达”纯露和“灵之眼”药水！克莱恩松了口气，有些跃跃欲试。
他放下报纸，站了起来，进入一楼的盥洗室，用灵性点燃纸张，将灰烬洒入了马桶，哗啦冲走。
当晚，克莱恩再次尝试了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将“阳炎符咒”带回了物质世界，带回了自己的卧室内。
与此同时，他没有等到预料中会很快“寄”来的阿兹克先生回信。
也许，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回想知识……也许，他暂时没空回信……或者是怕打扰到我的睡眠……克莱恩解除灵性之墙，猜测了几个理由，躺到了床上。
……
第二天，也就是周二上午。
克莱恩进入黑荆棘安保公司，非常熟练地敲响了队长办公室的门。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门后
“请进。”
邓恩&#183;史密斯醇厚和煦的嗓音传了出来。
克莱恩拧动把手，推开房门，看见队长正在享用早餐，他右手边是散发浓郁香味的咖啡，面前是放于盘子里的白面包、吐司和培根。
邓恩将夹了黄油的残余吐司放入口中，无声指了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克莱恩没打扰队长用餐，噙着笑容，坐了下来，耐心等待。
见他并不急迫，邓恩放松了挺直的腰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吞咽入胃中。
他抽出柔软的纸巾，擦了下嘴角道：
“有什么事情吗？”
克莱恩认真点头道：
“我见过达斯特&#183;古德里安了，那位疯人院医生，心理炼金会的成员。”
说话的同时，他眼角余光一扫，发现队长面前还摆放着一本摊开的杂志。
“他有提供什么情报？”邓恩双手交握，恍然问道。
克莱恩简略描述道：“他告诉我，胡德&#183;欧根疯掉之前，曾经有人频繁探望他，那个人叫兰尔乌斯。”
“兰尔乌斯……”邓恩抬手揉了下额角，“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就是卷走了至少1万金镑的那名诈骗犯。”克莱恩提醒道。
邓恩表情严肃地想了想，摇头表示没什么印象。
队长，你对金钱一点都不敏感！克莱恩腹诽了一句，将兰尔乌斯相关的事情捡重点讲述了一遍：
“这位诈骗犯谎称勘探出并购买下了一座高品相高藏量的铁矿，在廷根市私下募集资金开发，卷走了超过1万金镑，我在占卜俱乐部认识的一位朋友就遭受了损失，另外，还有一位姑娘被欺骗着和他订婚，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好几次探望过没疯之前的胡德&#183;欧根……”邓恩沉吟着说道，“序列8的非凡者‘诈骗师’？‘偷盗者’那个途径……”
队长，你在类似的事情上记忆真好……克莱恩好笑感慨，轻轻点头道：
“这也是我的猜测。”
“因为兰尔乌斯设立的钢铁公司在南区，受骗者各种信仰都有，所以这件事情最后并没有转给我们，即使警察部门有发现一些超凡痕迹，也是移交‘代罚者’小队。”
邓恩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用幽邃的灰眸望着克莱恩道：
“你想做什么？”
咳，队长，不要这么敏锐嘛……克莱恩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想借助通灵仪式和胡德&#183;欧根交流，弄清楚兰尔乌斯找他有什么事情，弄清楚这是否属于他发疯的直接原因。”
邓恩微微颔首道：
“即使你不申请，等确认胡德&#183;欧根是真的疯掉之后，我也会进行类似的尝试。”
“不过，戴莉告诉过我，这种事情有不小的风险，你确定自己有把握？或者，我向贝克兰德教区申请援助，耽搁几天应该没有问题。”
克莱恩成为非凡者的主要动力就是研究神秘学，找到回家的办法，能有机会做实践，且本身信心强大，他自然不愿意放弃：
“队长，我已经掌握了这方面的知识，对此有一定的把握。”
“当然，我需要‘安曼达’纯露、‘灵之眼’药水和‘宁静药剂’的辅助。”
“宁静药剂……”邓恩咀嚼着这个名称，确认了克莱恩的专业性。
他记得戴莉说过，这是通灵领域比较生僻但又非常有用的药水。
斟酌了十几秒，邓恩&#183;史密斯后靠住椅背道：
“那你写一份申请，去查尼斯门后领取相应的药水，额……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成品的药水，如果没有，就领取对应的材料，自己调配炼制。”
“好的。”克莱恩欣喜地回答道。
但他没有就此起身，屁股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邓恩见状，抬手揉了下额角，仔细思索着道：
“下午开始，正好轮到我监控疯人院……我们不能直接去找胡德&#183;欧根，谁也不知道疯人院的医生、护士、杂工和病人里是否还藏着心理炼金会的成员，谁也不知道心理炼金会是否也在暗中监控胡德&#183;欧根，我们的行动必须足够隐秘，不能暴露达斯特&#183;古德里安已经成为我们线人的事情。”
“……我们凌晨去，秘密潜入。”
“嗯，我会守在旁边，防备意外。”
这样最好！如果胡德&#183;欧根只是假疯，我却对他使用通灵仪式，岂不等于翻入动物园，在老虎面前跳舞……克莱恩放下心来，诚恳说道：
“是，队长！”
他站了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了队长面前摊开的那本杂志的内容标题：
“南大陆雨林内的多宁斯曼树汁具有明显的促进毛发生长的效果。”
……克莱恩怜悯地收回目光，拉门走出了队长办公室。
突然，他闪过了一个好玩的想法：
其实非凡者不用那么麻烦，如果老尼尔还在，他多半会建议设计一个生发的仪式魔法，借此向女神祈求援助，至于最后是否会长满体毛，变成卷毛狒狒，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而女神会有什么反应？换作是我，肯定会说：MMP……
这个想法顿时让克莱恩的快乐里染上了悲伤，悲伤里充满滑稽感。
他进入文职人员办公室，坐到阿克森1346型机械打字机前，哒哒哒弄好了申请。
等到邓恩&#183;史密斯签好字盖上章，他拿着申请，深入地底，沿着煤气灯光芒照耀的过道，一步步走向了查尼斯门。
直到这个时候，克莱恩才想到一个问题：
这将是他第一次进入那扇神秘的大门之后！
“不知道门后会是什么样子……”他隐含期待地加快脚步，来到了那扇对开的、给人仰望感的黑铁大门前。
先将申请交给今日值守这里的西迦&#183;特昂做了登记，克莱恩拿回多了个签名的文件，咚咚咚敲响了查尼斯门，只觉里面的回音空荡而遥远。
等待了几十秒，他在没有听到脚步声的情况下，看见铭刻着七枚黑暗圣徽的对开大门沉重敞开，吱呀作响。
查尼斯门敞开至只能一个人通过后就停顿了下来，而克莱恩也借助走廊两侧煤气灯的光芒看见了近处的场景。
门后站着位皱纹很深、头发稀疏的老者，他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提着一盏马灯。
烛火昏黄的光芒透过玻璃照出，照得老者没有表情的脸庞明暗交错，照得他浅蓝色的眼眸仿佛冻结了千年的冰块。
“文件。”他沙哑着吐出一个单词。
克莱恩见过这位老者，因为每到黄昏的尾声，他和他的同伴就会从查尼斯门内出来，经过值守室，拐向圣赛琳娜教堂。
他们是老去的值夜者，志愿的内部看守人。
据克莱恩了解，这样的看守人有五位。
“这是我的申请。”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面前的老者。
有着一双浅蓝色眼眸的内部看守人提高马灯，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退到一边，让克莱恩通过。
克莱恩缓步进入了查尼斯门，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阴冷。
这不是冬天的酷寒，而是让人连灵性都在颤抖的冰凉。
抬眼望去，克莱恩看到了墙壁上的一座座烛台，看到了一根根雕刻有花纹的银色蜡烛，而它们燃烧的火焰都呈现幽蓝的色泽，没有丝毫的摇晃。
吱呀！
看守人关上了查尼斯门，四周一下变得极端安静。
克莱恩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过道，铺着古旧石板的过道。
过道两侧有一扇扇石门，分别标注着“材料”“药水”“资料”等字样。
在过道的尽头，有一条往下的阶梯，它延伸入黑暗里，仿佛在通向深渊。
那里应该连接着不同封印物的不同封印点，据说分为好几层……不知道圣赛琳娜的骨灰放在哪一层……克莱恩刚适应了门后的亮度，突然感觉空气里有无形的事物刮过自己的皮肤，一条一条，冰冷入骨。
他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开启了灵视。
然后，他看见周围，看见整个查尼斯门后，充斥着一根根黑色细线，它们轻轻晃荡着，时而抱团，时而延伸，密密麻麻，没留空白。
这……这就是查尼斯门后的封印之力？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收敛思绪，跟着看守人进入了一扇厚重石门后的“药水室”。
很快，他根据首字母找到了“安曼达”纯露、“灵之眼”药水和“宁静药剂”。
前两者他曾经见过，后者还是初次接触，只见半透明的玻璃小瓶内，有幽蓝的液体在轻轻荡漾，光是看到，就让人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瓶身上还贴着一个标签，注明了制作日期和半年内有效的提示。
还好，能用……克莱恩收起三小瓶药水，在看守人陪伴下离开了查尼斯门，脱离了那种阴冷到灵魂深处的感觉，脱离了被一根根黑线扫过的诡异体验。
等到查尼斯门关闭，他忍不住回头望向那里，暗自嘀咕道：
“长期待在里面，不管身体，还是灵魂，都会受到影响吧？”
“难怪看守人必须志愿……”
……
凌晨时分，克莱恩用特别的方式反锁住卧室，推开凸肚窗的窗户，纵身跳向了下方。
二楼的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丝毫的危险，他稳稳站住，未现摇晃。
而值夜者队伍的马车已停在对面，等待着他。
没有多余的交流，克莱恩很快抵达了位于北区的廷根市疯人院，根据提示，他绕到没有路灯的围墙一角，看见了等待在那里的邓恩&#183;史密斯。
“我们进去吧。”邓恩轻轻颔首道，“我确认过了，这附近没有人。”
“好的。”克莱恩快步靠拢。
进去……作为“小丑”，进入疯人院……这总让我想到一句名言：就像回家一样……他自我调侃了一句。
紧跟着，他追随邓恩，借助墙上的某些凸起，轻巧而快速地翻入了疯人院，动作敏捷，平衡出色。
邓恩回头望了一眼，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两人伏低腰背，从阴影里和僻静处穿过草坪和活动广场等地方，进入了疯人院的三层楼房，来到位于顶楼某处的胡德&#183;欧根房间。
因为胡德&#183;欧根疯了之后有一定的攻击性，所以他被安排在单人房，而值夜者这段时间的监控并没有白费力气，早就复制了一把钥匙。
喀嚓！
轻微的开门声里，邓恩当先进入，克莱恩的视线越过他的身影，看见了一个坐在床上的人。
胡德&#183;欧根脸庞瘦长，眼窝深陷，浅黄色的头发凌乱披着。
他正用灰蓝色的眼眸望着有铁栏杆的窗户，望着外面的绯红之月。
克莱恩关上房门，笑了一声，随意问道：
“怎么还不睡？”
邓恩怔了一下，旋即想到对方现在是序列8的“小丑”，于是保持住静默，退到了墙角。
胡德&#183;欧根转过头来，望着克莱恩，傻傻笑道：
“我在等我的蛋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心灵世界
等蛋糕？这还真是出乎我想象的答案啊……不对，我要是能猜到精神病人的答案，岂不是说明我也差不多了……脑海想法一闪，克莱恩保持着悠闲的笑容，就像和朋友闲聊一样问道：
“谁要送你蛋糕？”
胡德&#183;欧根的表情一下垮掉，脸皮显得愈发瘦长，哭丧着说道：
“没有，没有蛋糕……没有蛋糕！”
“你偷走了我的蛋糕！”
他的声音霍然拔高，双眼圆睁着怒视克莱恩。
没等克莱恩想好怎么接话，他猛地“汪”了一声，张开嘴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紧跟着，他口角流唾地跳离床铺，一步逼近克莱恩，双手前探，试图抓住对方的肩膀，然后将目标拖到身前，重重咬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克莱恩虽然略显慌乱，但及时做出了反应，他瞬间弯曲膝盖，半蹲了下去，与此同时，转腰侧身，抬起左臂。
噗！
他一肘撞到了胡德&#183;欧根的腹部，撞得对方两眼泛白，口中留出更多的唾液。
可是，胡德&#183;欧根并没有停住动作，他顺势下倒，并张开了双臂，要将目标死死抱住。
克莱恩身体一偏，往侧方翻滚了出去，熟稔得就像练习过几百遍一样。
他右手一撑，后空翻站起，打算转守为攻，猛扑上去，制服对手。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胡德&#183;欧根傻站在了那里，双眼失去焦距，空洞而茫然。
……克莱恩愣了一下，旋即侧头望向墙角，只见穿黑色薄风衣、戴同色丝绸礼帽的邓恩&#183;史密斯紧握着双手，埋下了脑袋。
队长把胡德&#183;欧根拖入梦境了……他有所恍然地收起动作，抓住这个机会，抽出完全不能伤人的仪式银匕，借助它制造出灵性之墙，封锁了这间单人病房。
然后，克莱恩掏出三根参杂了薄荷的蜡烛，按照倒三角的方式将它们摆到了窗台上，一根象征黑夜女神，一根象征隐秘之母，一根代表自己。
没过多久，他布置好了简单的祭台，用灵性摩擦的方式点燃了所有蜡烛。
正当他要回头提醒队长时，邓恩已然抬起脑袋，低沉笑道：
“胡德&#183;欧根的梦境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办法诱导。”
他话音未落，胡德&#183;欧根的眼睛里神采重聚，不再空洞。
然后，这位疯掉的“心理医生”微仰腰背，舒坦地打了个哈欠。
……克莱恩一时竟不知该说点什么，于是什么也没说，拿起了装有“安曼达”纯露的金属小瓶。
他将这夜香草、深眠花、洋甘菊混合蒸馏和萃取出来的透明液体滴入代表自己的那根蜡烛的火焰里，让清幽宁静的香味瞬间散发出来，弥漫向房间每个角落。
胡德&#183;欧根的紧绷感、愤怒感和舒坦感全部消失了，他懒洋洋坐回床边，又痴痴呆呆地望向窗外的绯红之月，眼神再次失去焦距，一片宁和。
克莱恩同样感觉到了夜深人静时的超然，他放下“安曼达”纯露，一屁股坐到了胡德&#183;欧根的身旁，打算找件事情让对方撤去最后的防备。
只有这样，他才能借助“灵之眼”药水让胡德&#183;欧根的灵一点点进入浑噩状态。
毕竟我只是一个不专业的“通灵者”……他事先就想好了办法，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塔罗牌。
这副牌只有二十二张主牌，原因为便于携带，是克莱恩成功申请下来的“武器”。
它的每一张上面都镶嵌着纯银等可以伤害到死灵类生物的金属丝，花纹繁复而华丽，让克莱恩只想收藏，不想用来对付敌人。
克莱恩单手切着牌，微笑看着胡德&#183;欧根道：
“我们来玩牌吧。”
“玩牌？”胡德&#183;欧根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迷茫地重复着这个单词。
克莱恩没有回答，带着不容拒绝的好意将那副塔罗牌塞入了他的手中。
胡德&#183;欧根模仿起他刚才的样子，用一只手艰难地切着牌，并顺利完成。
这位非凡者里面的精神病患者慢慢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硬度和弹性俱佳、质感非常出众的纸牌上，翻开了最表面的那张：
一位衣着破烂的男子被绑住双手，倒吊了起来，他的头顶位置有隐隐约约的光环。
倒吊人……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趁机起身，握住“灵之眼”药水，将那琥珀色的液体滴向了烛火——依旧是代表着他自己的那根。
空灵飘忽的酒香弥漫而出，让人仅是闻到，就有喝醉的感觉。
胡德&#183;欧根的表情一点点涣散，视线失去了专注，手中的塔罗牌一张张滑落至床上。
但他仍然稳稳坐着，没有软倒。
克莱恩依靠“冥想”，抵抗住了这种让自己身体和灵魂都变轻、变飘、变茫然的影响，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金属小瓶，旋转拧开塞子，将里面的幽蓝液体灌入了口中。
“宁静药剂”！
冰凉的液体流经口腔，划过食道，进入胃里，克莱恩瞬间变得异常清醒，再没有丝毫的恍惚。
他缓缓吐了口气，熟练地拿起另外的精油纯露和草药粉末，滴入象征黑夜女神的两朵烛火内。
淡薄的雾气里，他退后两步，庄重而严肃地用赫密斯语低诵道：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隐秘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与胡德&#183;欧根，与身边这位非凡者的灵性沟通。”
……
一条条咒文回荡，克莱恩看见染上了幽暗色泽的烛火内有“漆黑”往外扩散。
他没有躲避，没有抵挡，任由这深沉的“黑夜”笼罩了自己。
异常清醒的状态里，他感觉到自己的灵体脱离了肉身的保护，进入了宇宙深处般的虚空，周围是无边无垠无有声音的极致黑暗，而头顶的天空则满是难以描述形体的透明影子，是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蕴含着数不清知识的明净光华。
灵界……克莱恩对此已不再陌生。
他想法刚现，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朦朦胧胧，被微光风暴包裹住的世界。
克莱恩知道这代表着胡德&#183;欧根的灵，代表着他的“心智体”，于是靠拢过去，钻入了充当围墙的“风暴”里。
瞬息间，他看见数不清的微光拍打在了自己身上，听到有几千几万几十万人同时小声议论着某件事情般的呓语。
这呓语非常混乱，毫无逻辑，前一刻还在赞美女性的优雅，后一刻就在述说着蹲完马桶的通畅，前一刻在哭泣，后一刻就开始狂欢……
疯狂的思维风暴“拉扯啃咬”着克莱恩的精神，想要同化他，但克莱恩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理智，急速向着胡德&#183;欧根的“心灵世界”内部飞去。
和我进入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前的恐怖呓语和可怕嘶吼相比，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动听的音乐会……克莱恩暗笑一声，穿透风暴，看见了浑浑噩噩、透明模糊的胡德&#183;欧根。
这位序列7的“心理医生”保持着外界的模样，眼神木然地望了过来。
克莱恩停在他的面前，低声问道：
“你认识兰尔乌斯吗？”
胡德&#183;欧根呆呆愣愣地回答道：
“认识。”
周围的光与影随之变化，仿佛胡德&#183;欧根开放展露的“心灵大海”。
很快，交错的光影描绘出了一位面容普通，额头饱满，戴着圆形眼镜，嘴角常含讥讽笑意的黑发棕瞳年轻人，正是克莱恩在通缉令上见过的兰尔乌斯。
克莱恩满意点头，稳定了下情绪，用诱导的语气问道：
“兰尔乌斯为什么来找你？”
“他说……”胡德&#183;欧根的声音渐渐变低。
忽然，他换了副满是磁性的嗓音，略显癫狂地笑道：
“胡德&#183;欧根，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只要能抓住机会，我们也能成为世界的掌控者，成为真正的不朽者！”
“只要你提供帮助，我不仅会告诉你掌握魔药力量、避免失控的办法，而且还承诺在将来让你获得一点神性，不朽的神性！”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的背后有哪位存在，我的承诺就是祂的承诺，而心理炼金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祂也有一定的关系。”
“不要怀疑，心理炼金会目前还不够强大，无法向你提供足够的帮助，除非你愿意永远停留于现在的位阶。”
掌握魔药力量、避免失控的办法……怎么有种我用“扮演法”诱惑别人的感觉……兰尔乌斯还真是志向远大啊，明明才序列8，就开始操心神性的事情……他的背后究竟是哪位隐秘存在……这家伙似乎在谋划些什么事情，不仅仅是诈骗钱财……或者说，诈骗钱财只是他的爱好？克莱恩听得思绪纷呈，见胡德&#183;欧根停止了述说，忙追问道：
“兰尔乌斯想让你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胡德&#183;欧根没立刻回答，整个“心灵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哈哈大笑，非常混乱地回答道：
“帮助……帮助……帮助！”
“哈哈哈，我提供了帮助！我提供了帮助！”
“我让……”
就在这时，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模糊的灵体弯曲了起来，四周象征“心灵大海”的光与影飞快变幻，凝聚出了一个阴森的、可怕的、黑暗的祭台。
祭台之上，竖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似乎倒吊着什么，底部则堆着模糊不清的事物。
光影蠕动，那倒吊的事物即将清晰，整个“心灵世界”突地十级地震般摇晃了起来。
我草！克莱恩一下预感到了即将爆发的危险，想都没想就转身飞入杂乱的思维风暴，试图逃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帅气的队长
数不清的微光迎面而来，百万人同时发出各种呓语的混乱灌入耳朵，克莱恩却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小丑”的能力告诉他，他的灵体正被急速膨胀、蔓延而来的黑影一点点笼罩。
这黑影是个巨大的十字架，上面似乎倒吊着一个人！
喀嚓！
杂乱恐怖的思维风暴全部掉头往外，变得一致，胡德&#183;欧根的“心灵世界”寸寸瓦解。
克莱恩发现自己飞出了那天试验时的最高速度，他的灵体在短暂糅合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些许力量后，有了一定的、明显的增强！
就在十字架黑影即将彻底笼罩他的时候，他冲出了那片朦朦胧胧的“世界”，感应到了自身的肉体。
熟练地急速下坠，克莱恩眼中一下呈现出脸庞瘦长、黄发凌乱的胡德&#183;欧根，呈现出窗台上静静燃烧的三根蜡烛。
他及时脱离了通灵状态！
刹那之间，他看见胡德&#183;欧根的脸上长出了一片又一片的黑鳞，茫然的瞳孔竖了起来，变得异常冷酷异常无情。
糟糕！他要失控了！克莱恩瞳孔刚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发现一道穿着及膝黑色风衣、戴着同色丝绸礼帽的身影两步迈到了胡德&#183;欧根的面前，将手中的特制左轮抬起，抵住了对方的脑袋。
砰砰砰砰砰！
邓恩&#183;史密斯连扣了五枪，胡德&#183;欧根的脑袋一下膨胀开来，就像西瓜从高处坠落于地面，红的、白的暴雨般洒向了房间每个角落。
他抢在胡德&#183;欧根彻底失控前解决了对方！
近在五十厘米内的克莱恩脸上身上满是血点和污点，他怔怔望着邓恩&#183;史密斯，只觉队长这一刻是如此的帅气。
只要不谈记忆，队长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他由衷地在心里赞美了一句。
“出了什么意外？”邓恩收起左轮，看着胡德&#183;欧根近乎无头的尸体缓缓软倒。
克莱恩刚要组织语言回答，就看见那具尸体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摊血色肉泥和盖在上面的疯人院病服，似乎连最基本的结构都惨遭了破坏。
胡德&#183;欧根的尸体很快只剩下少许完整的事物，一是几十枚闪烁着黑色微光的鳞片，二是他染上了淡蓝、变得晶莹的心脏。
这心脏流转着梦幻般的色彩，如同钻石接受了灯光的照耀。
它时而让人安静，时而让人躁狂，时而制造紧绷，时而产生混乱，但除此之外，并没有特殊的表现。
“这应该是可以控制的物品。”邓恩收好左轮，拿出黑色手套，戴在了右掌，然后半蹲下去，拾起了那颗晶莹的心脏。
可以控制的物品……那根据队长之前的说法，这能作为序列7“心理医生”配方的主要材料……但是，这会不会让因此而晋升的非凡者更加容易失控？克莱恩拿出手帕，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血点污渍，并取回了那副特制的塔罗牌，弄干净了它们的表面。
他望向地面，好奇问道：
“这些黑色鳞片又属于什么物品？”
“这是沾染了一定非凡力量的材料，可以用来制造一些效果持久的物品，比如，我们的猎魔子弹，只要超过三个月，伤害死灵等怪物的能力就会显著下降，只剩余材质本身所具备的一点猎魔特性，如果用了类似的黑色鳞片做材料，效果维持的时间将达到一年甚至两年以上，而且效果本身也会更好，当然，由于特性的问题，这些黑色鳞片显然并不适合用来制作猎魔子弹。”邓恩边讲解边从克莱恩手里接过纸张，包好了那颗淡蓝的心脏，包好了黑色鳞片。
“就像是超凡物种身上能用来作魔药主材料之外的部位？”克莱恩举例反问。
邓恩直起身体，轻轻颔首道：
“是的。”
失控了就真的成为怪物了……克莱恩叹了口气，趁着房间依旧被灵性之墙密封，赶紧将之前的遭遇讲述了出来：
“我在和胡德&#183;欧根的灵沟通的时候，从他的心智层面看到了类似真实造物主的影子，但和主流不同，不是被链条捆绑，倒吊着的巨人，也不是阴影帷幕后的眼睛，而是和队长你在海纳斯&#183;凡森特梦里见到的相仿。”
海纳斯&#183;凡森特是极光会的成员，因为赛琳娜偷看了他的咒文并进行完整的“魔镜占卜”，导致他遭遇值夜者的调查。
而邓恩&#183;史密斯在他的梦中看见了一副接近真实造物主但又与对方广为流传的形象不同的画面，结果一个受伤，一个诡异死亡。
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胡德&#183;欧根翻出“倒吊人”这张塔罗牌的时候，克莱恩其实就有所预料，但没想到会以那样的方式呈现，当然，这属于间接接触，没法和他直接“窥视”“永恒烈阳”相比，最坏的结局也就是受点伤，或者被少许污染。
听到克莱恩的描述，邓恩的表情一下变得凝重。
他微皱起眉头，低沉着说道：
“巨大的十字架，黑色的铁钉，赤身裸体布满血渍的倒吊男人？”
“我没有看得太清楚，这也是我没有受到伤害的原因，我只注意到巨大的十字架和疑似被倒吊的人影。”克莱恩委婉地回答道。
他当时只顾着“跑路”……
邓恩仿佛在思考般点了下头道：
“兰尔乌斯探望胡德&#183;欧根的事情和‘真实造物主’有关？和极光会有关？”
克莱恩忙将通灵时的对话和看见的画面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兰尔乌斯用来诱惑胡德&#183;欧根的是‘扮演法’，是所谓的一点不朽神性，但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说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嗯，或许，这就是‘诈骗师’特有的说话风格？”
“……胡德&#183;欧根提供的帮助涉及阴森的、黑暗的祭台……我怀疑兰尔乌斯在谋划什么可怕的事情……”
说着说着，他心中一动道：
“队长，你还记得那封写给Z先生的信吗？我射杀的那位极光会成员身上的信！”
“他在信上说，等到时机合适，好像是什么毁灭日降临，他将向所谓的主奉献廷根市的全部羔羊。这会不会和兰尔乌斯谋划的事情有关？”
“兰尔乌斯会不会就是极光会的Z先生？”
邓恩&#183;史密斯仔细想了想道：
“我并不这么认为，兰尔乌斯不会是Z先生，否则他不会在做极光会的正事时，还设立虚假的钢铁公司，欺诈别人的钱财，这会让他的主要任务充满变数，嗯，钢铁公司的运行稍有意外，就会让他暴露于警察和我们的眼中，不得不逃离廷根，中断谋划。”
“当然，如果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那做出任何不合逻辑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但从他布置骗局，不慌不忙卷走金钱的冷静和狡诈看，他并不是真正的疯子。”
“所以我认为他不是极光会的Z先生，当然，他确实很可能涉及那封信上提到的事情，向所谓的主奉献廷根市全部羔羊的事情。”
说到这里，邓恩停顿了一下，来回踱了两步道：
“这件事情也许相当严重，我们必须重新调查兰尔乌斯，争取能找到一些线索，嗯，我们处理现场，掩盖这里的痕迹，让所有人都知道胡德&#183;欧根死了，但却无法弄清楚是谁杀的，以此让心理炼金会或者其他关注着疯人院的非凡者跳出来，他们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兰尔乌斯诈骗案要么还在警察部门那里，要么已经转到了‘代罚者’手中，我们以调查极光会时获得线索为理由，介入这起案子，和‘代罚者’合作，和‘机械之心’合作，集中廷根市的力量，仔细排查兰尔乌斯相关的人和物，必要时，向贝克兰德教区，向圣堂，请求援助！”
说完之后，邓恩侧过头，望向克莱恩，斟酌了下道：
“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队长，都被你说完了……克莱恩郑重摇头：
“没有！”
他抓紧时间，借助还未收拾的简陋祭坛，使用仪式魔法清除了一些必要的痕迹，确保正常情况下没人能查出来自己和队长干掉了胡德&#183;欧根。
然后，他收回材料，熄灭蜡烛，解除了灵性之墙，和邓恩&#183;史密斯一起无声无息离开病房，翻出了疯人院。
“你回去休息吧。”邓恩立在没有路灯的围墙角落里，按了下黑色丝绸礼帽道，“很多事情明天才能开展。”
“好的。”克莱恩并不是一天只用睡两三个小时的不眠者，当即告辞离开，乘坐等待于不远处的值夜者队伍专属马车往水仙花街返回。
他进入车厢前，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队长依旧站在那片连月光都被挡住的黑暗里，似乎在静静思考什么。
凌晨的街道冷清无人，马车飞快奔驰，时而直行，时而拐弯。
克莱恩正在琢磨兰尔乌斯的事情，精神突有恍惚。
他看见眼前的色彩瞬间变得浓郁，红的更红，黑的更黑，就像一副抽象的油画。
四周的一切迟缓了下来，马车仿佛进入了诡异的世界里。
克莱恩刷地握住“阳炎符咒”，并拔出了左轮手枪。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穿透马车窗户伸了进来，丢下了折叠好的信纸。
随着这只手掌的回缩和消失，油画般的场景霍然恢复了正常，马车依然平稳地行驶于街道上。
“……还真是以隐秘的方式啊……”克莱恩愣愣望着脚下的信纸，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 阿兹克的告诫
“信使”的逼格让克莱恩震撼了足足五秒钟才回过神来，弯腰拾起了纸张。
“就算阿兹克先生因为失忆的问题，无法使用绝大部分非凡能力，仅是派出这个信使，也能对付序列7甚至序列6的非凡者了吧？”他心中映照出了自己又错愕又艳羡的表情，没急着展开信纸，而是将它揣入衣服口袋里，和“沉眠符咒”等物品放在一块。
马车继续前行，抵达了水仙花街，克莱恩走出厢门的时候，下意识望了眼车夫西泽尔，只见他脸上带着笑容，目光平静而放松，对之前的事情全无察觉。
改用灵视又看了一眼，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回到了自家门前。
他望了眼二楼的阳台和自来水管道，沉吟了几秒，决定还是保持风度，不做攀爬的尝试，至于染上了血点污渍的衣物，他明天会带去黑荆棘安保公司，由警察部门出面，交给特定的洗衣女工处理，这样就能避免吓到女仆贝拉和妹妹梅丽莎。
从二楼跳窗离开前，克莱恩早偷偷解除了正门的反锁，此时趁夜深人静，拿出钥匙，几乎没造成什么动静地就打开了房门，敏捷地闪身入内。
合拢并反锁住大门后，他悄然松了口气，放轻脚步，返回二楼。
停在被锁住的卧室前，克莱恩不慌不忙掏出了一张塔罗牌，插入门缝，轻巧一拨，简简单单就瓦解了他自己用特别方式制造出来的反锁状态。
紧接着，他推门入内，反锁脱衣，彻底放松了下来。
“就像在做贼一样……”克莱恩笑着摇了摇头，不慌不忙地取出左轮手枪，塞到枕头之下。
做完收尾的工作，他点亮煤气灯，拿出信纸，坐到书桌前，认真地展开阅读：
“很抱歉，现在才给你回信，我一直在忙碌着追寻过去的足迹，并和以前的老师、同学聚会，聊到很晚。”
“看了你的信，我终于明白了最近两天遭遇的事情是因为什么，我住的旅馆先是有警察来挨个房间搜查，夜里又有人悄悄转了一圈，对，我说的是具有非凡能力的人。”
“……原来是那位时常出现在小说和报纸上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潜入了贝克兰德，并且制造了不小的杀戮，我记得他不仅仅被我们鲁恩王国通缉，同样也在弗萨克帝国、因蒂斯共和国、费内波特王国的悬赏名单上……”
所以，赏金是多少？克莱恩下意识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他没有得到答案，因为阿兹克转而提起别的事情：
“你描述的‘牧羊人’能力，我感觉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遭遇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应该是我之前某次人生的经历，无法完成回忆让我感觉很糟糕很苦恼。”
咦，阿兹克先生对“牧羊人”有一定的兴趣，这倒是让他帮忙的切入点，嗯，就是有些巧合……不，这不是巧合，属于必然！
按照推断，阿兹克先生活了一千多年，且很可能是高序列强者，那么，他最早的人生里，之前的一次次人生里，肯定见识过许多序列的非凡能力，并对其中较为特殊的留下了深刻印象……换句话说，不仅“牧羊人”能让他有类似的熟悉感，“无暗者”、“猎魔者”、“守护者”等职业应该也行……
只要神奇物品对应着某个序列的能力，那阿兹克先生就会觉得眼熟，产生兴趣，就是可可以想象的事情……
克莱恩先是疑惑，旋即恍然，心中笃定了不少。
他目光下移，继续阅读：
“你询问的献祭仪式，我很早就回忆起了一些，似乎是印象非常深刻的缘故，也许，在我的某一次人生里，或者说最早的那次人生里，我是一位祭司。”
“我必须预先提醒你，告诫你，在使用献祭仪式时要足够谨慎，不能将自己的安全寄托于邪恶神灵和某些隐秘存在的良心上，祂们并没有这种事物。”
“另外，你要拥有强大的辨别能力，因为邪神恶魔们会为自己创造一个个看似无害的身份，我的意见是，不能向自身不清楚不笃定的存在献祭，否则你的灵魂也将成为祭品。”
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就是，邪神恶魔们会披马甲，伪装成容易被信赖的身份……就像网络世界里，某个看似萌妹子的帐号后面，也许正蹲着个抠脚大汉……即使线下见面，确认了长相，也得小心，说不定那是女装大佬……克莱恩并没有因为是向自己献祭，就忽视阿兹克先生的提醒，非常赞同地点了下头。
阿兹克强调完注意事项，很快就讲解起他所知道的献祭仪式：
“首先，布置祭台，你希望向哪位神灵或者偏正常的隐秘存在献祭，就绘刻对应的象征符号，使用属于祂领域的草药与矿石，当然，也能预先制作成圣油、香膏、熏香等物品。”
象征符号？克莱恩愣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就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竟然还不知道自身对应的象征符号是什么……
他念头一转，很快联想到了青铜长桌最上首那张高背椅后的复杂符号，由部分象征隐秘的“无瞳之眼”和部分象征变化的“扭曲之线”组成的复杂符号。
“这应该就是我的象征符号，准确地说是，我在灰雾之上的象征符号……领域就很简单了，隐秘、变化、好运……但无法肯定，只能试着弄一弄……嗯，即使象征符号错了，在‘尊名’无误的前提下，献祭目标也不会指向另外的存在，顶多造成仪式的失败，这一点，我是能确定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摩挲起纸张表面，心中有了一定的计划。
他的目光重新找回焦点，看向了后续部分：
“其次，你得弄清楚向对应存在献祭是否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点，然后，按照正常仪式的流程去做，直到诵念完尊名和祈祷语句。”
“你必须记住，一定要用巨人语、巨龙语、精灵语，或者古赫密斯语，借助它们与自然力量的直接联系来完成与对应存在的沟通，具体的语句你可以自己设计，但必须具备那几个关键的单词，‘祈求’，‘注视’，‘奉献’，‘国度’，‘大门’，‘打开’。”
“最后，你使用具备灵性的材料，与咒文造成的自然力量的震荡结合，构建起初步的通道，连接向对应存在‘国度大门’的通道，如果那位感兴趣，你的献祭就能完成。”
“这一步并非必须，如果你能让对应存在非常感兴趣，那你刚诵念完咒文，祂就会自行打开‘国度大门’，自行构建稳定的通道，但是，这往往意味着危险，因为正统的神灵和还算友善的隐秘存在很少这么做，只有那些邪神和恶魔，才会基于某些目的直接回应。”
具备灵性的材料可不便宜……不知道仅是诵念咒文，能否让我打开类似“召唤之门”的献祭通道，能否调动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些许力量……嗯，先试一试，不行再去地下交易市场购买具备灵性的材料……不需要用非凡材料吧？具备一定的灵性就行了吧？克莱恩想到了自己不记名账户里的300金镑，想到了刚攒起来的十几镑私房钱。
非凡材料和具备一定灵性的材料并不完全等同，比如，胡德&#183;欧根残留的心脏就是非凡材料，那些黑鳞则属于具备一定灵性的材料。
看完阿兹克先生的来信，克莱恩手指一搓，点燃灵性火焰，将纸张烧成了灰烬，洒入了垃圾桶内。
此时，夜色已深，他没有急着尝试，打算先做好计划，敲定完注意事项，再去实践。
他对自己存在的问题其实早就隐有些察觉，那就是，有预案的情况下，做事谨慎而理智，可一旦遇到不在预案内的情况，遇到灵光一闪的状态，就很容易只考虑好的方面，忽视坏的可能。
简单的描述是，一冲动就容易作死……克莱恩伸手捂了下脸庞。
第二天，已经和“代罚者”、“机械之心”沟通过的邓恩&#183;史密斯开始安排任务，克莱恩也接受了相应的指派，排查部分与兰尔乌斯有一定关系的人，但根据他本身的意见和值夜者的内部制度，他无需负责之前认识的人。
当然，他下午的格斗课程还在继续，邓恩也没将他作为主要的调查人员来使用。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一栋有着马厩和花园的房屋内。
长着独特宽下巴和墨绿色眼眸的齐林格斯看了眼地上昏迷的男子，将他的衣物剥了下来，换到了自己身上。
紧接着，他悠然走到穿衣镜前，看着左手的黑色手套消化般蠕动，看着它的背面浮现出许多扭曲的线条。
几秒钟之后，齐林格斯看到镜中的自己蒙上了微光，肌肉、皮肤和骨骼都诡异地发生起变化。
没过多久，他就变成了地上那位男子，无论身高，长相，还是气质，都一模一样！

第一百八十八章 舞会
坚挺的鼻子，稀疏的眉毛，略显下垂的脸颊，淡蓝的眼眸……齐林格斯看着镜中的自己，上上下下审视了几遍，确认与昏迷的男子没有任何区别。
比划了对方的几个习惯动作以后，他弯腰将地上的男子拖到一边，塞入了衣柜里。
然后，他前伸右手，喀嚓一声捏断了对方的脖子。
掏出手绢，擦了下手掌，齐林格斯拉拢了衣柜的门。
他缓步回到穿衣镜前，披上黑色的双排扣礼服，打好了领结，然后拿起一瓶琥珀色的香水，滴了几滴在手腕处，随即擦拭到身体的不同部位。
照着镜子梳理了下头发，齐林格斯走出房门，随手合拢，对等待在外面的管家道：
“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里面有重要的物品。”
“是，男爵！”头发斑驳的管家以手按胸，躬身行礼道，“您的马车和随行的仆人正在楼下等您，尼根公爵的请帖也在那里。”
齐林格斯保持着男爵的派头，微不可见地轻轻颔首，在管家陪同下，姿态傲慢地走向了楼梯口。
呵，一个背负着不少债务，连普通的安保人员都舍不得聘请的男爵，竟然保持着一个管家，一个贴身男仆，两个侍从，两个一等女仆，四个二等女仆，两个洗衣女佣，一个马车夫，一个喂马人，一个园丁，一个厨师，一个厨师助手的配置，对这些愚蠢的贵族来说，体面真是胜过一切……这让我不得不浪费时间去学习他们对某些单词的古怪发音和所谓的贵族腔调……齐林格斯在心里冰冷而不屑地想道。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某个窄小的公寓内。
休&#183;迪尔查盘腿坐在床上，望着借助窗口光芒阅读小说的佛尔思&#183;沃尔道：
“真是让人绝望啊，齐林格斯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始终查不到他究竟想在贝克兰德做什么。”
她们按照预定的规划，辗转报了警，并暗中寄信给受理的警察局，详细描述了凶杀案现场的诡异状况和疑似齐林格斯的罪犯。
警察部门的反应没有出乎她们的预料，谨慎为重，直接转交给了“代罚者”队伍。
经过一天的酝酿，“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潜入贝克兰德的事情就传遍了各个“执法小队”，休和佛尔思也离开了原本租住的地方，躲藏了起来，进行隐蔽的调查。
她们可不希望被找回警察局去协助调查，不管是“代罚者”，还是“值夜者”，以及“机械之心”队伍的成员，都敌视着不属于官方的非凡者，视他们为潜在的罪犯。
所以，休和佛尔思不仅在逃避齐林格斯可能的追索，也在躲开那些“执法者”们。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我们查到他的目的，齐林格斯早就被埋葬在了墓园里，墓碑前肯定也长满了茂盛的杂草。”佛尔思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们需要的是耐心等待，只要这种强度的排查持续下去，齐林格斯必然会犯错，不得不说，能够让人变化成不同容貌的神奇物品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休双手抱住膝盖，望向窗台道：
“我只是担心齐林格斯会在短时间内行动，然后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逃离贝克兰德。”
“那样一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晋升序列8，更别提序列6，序列5……”
她顿了几秒，怔怔出神地低语道：
“更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回属于我们家族的东西……我快一年没见到我的弟弟了……”
佛尔思宽慰笑道：
“等你完成了心愿，请允许我将你的经历写成故事，这肯定非常的精彩非常的有趣。”
“唔，其实我认为以奥黛丽小姐的慷慨，即使事情就这样结束，她也会给我们一笔丰厚的赏金，毕竟我们忙碌了那么久，毕竟我们让齐林格斯主动现身。”
“希望是这样……哎，为什么我就不能有奇遇呢？”休胡乱抓了下自己及肩的金发。
佛尔思微皱眉头道：
“在超凡世界里，奇遇往往伴随着危险，我至今也不清楚那满月时就会出现的呓语究竟代表着什么，是否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变化，呵呵，没有危险的奇遇也是存在的，但非常非常稀少，你的愿望真的难以实现，除非，除非我们能得到正统神灵的眷顾，或者某位友善的隐秘存在的注视，然而，我们很难分辨这是否是邪神恶魔的伪装。”
休挺直腰背，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道：
“愿女神庇佑我！”
……
尼根公爵位于贝克兰德皇后区的府邸内，一场盛大的舞会正在进行。
这里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处是跳舞的大厅，它位于底层，铺着雕满繁复花纹的华丽石板，角落有属于公爵的优秀乐队，沿着大厅的阶梯往上，则是位于二层的、环绕了一圈的回廊，宾客们端着酒杯，立在栏杆前，俯视着下方的舞蹈，类似于从看台位置欣赏击剑活动，时不时有绅士走到小姐或者夫人面前邀请她们共舞，如果得到允许，双方就执手走下楼梯，进入大厅内。
在不靠近大厅的回廊另外一侧，有一扇又一扇的门，后面基本属于宾客休息室。
但其中对开的那扇大门后是一条走廊，两侧立着不同的石膏雕像，皆属于尼根家族的先辈。
一路来到尽头，就能看见舞会的另一个部分，这里同样是个大厅，摆着一张张长条桌，摆着各种美食和美酒，属于公爵的另一支乐队则为宾客们演奏着悠扬而放松的乐曲。
这处大厅内，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坐或站地交流着各种事情，希望短暂逃避喧嚣的人则进入附属于大厅的一个个阳台，眺望花园内的风景和天空的红月。
跳过开场舞的奥黛丽&#183;霍尔原本站在舞会大厅的二层，发呆般望着从屋顶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望着上面的一根根蜡烛，但发现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过来邀舞后，她机智地离开这里，踏上了通往“餐厅”的走廊。
真是无趣啊，但又不能不参加……哎，他们就不能让我安静地在那里观察吗？不得不说，有些人跳舞的时候表情真是丰富啊，总让我想起那些求偶的动物……奥黛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无聊地走起了一字步。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看见一道身影靠近，忙放缓脚步，挺直腰背，瞬间变回了优雅而文静的霍尔小姐。
“你好，格拉米尔男爵。”奥黛丽用完美无缺的笑容和礼仪打着招呼。
对面眉毛稀疏、眼眸淡蓝的格拉米尔男爵微笑行礼道：
“你好，霍尔小姐，你是这场舞会最明亮最耀眼的宝石。”
寒暄了几句，格拉米尔男爵走向了舞会大厅，奥黛丽则继续靠近“餐厅”位置。
走了几步，她忽地皱起眉头，碧绿的眼眸内满是疑惑：
“格拉米尔男爵和往常不太一样啊……”
“以前的他，看见地位比自己高且较为美丽的小姐和夫人时，目光都会移到旁边，不敢直视，然后不断地偷瞄……但今天的他，显得很自信……”
“还有，他香水的味道也不对，他以前参加各种聚会时，身上散发的都是‘琥珀’这款香水的尾调，麝纯而淡，不炫耀却高贵，也就是说，他会提前几个小时喷洒香水，让前调和中调都能在宴会前挥发掉，可刚才，他身上的香味是‘琥珀’的中调，绵密厚雅……”
奥黛丽的脚步越来越慢，作为一名彻底消化掉了魔药的“观众”，她对细节的敏锐绝非其他非凡者可以比拟。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碧绿晶亮的眼眸一下凝固：
“不会是齐林格斯假扮的吧？”
“‘蠕动的饥饿’有让人变化成不同容貌的能力！”
……
奥黛丽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一颗心霍然提了起来，又紧张又慌乱。
“如果真是‘飓风中将’，他想做什么？可惜，不能带苏茜来参加这场舞会，要不然能让它暗中观察一下刚才的格拉米尔男爵……不行，我必须提醒爸爸！”思绪纷呈间，奥黛丽加快脚步，进入餐厅，找到了正和内阁首席秘书等人交流的霍尔伯爵。
她勾勒出无懈可击的笑容，走了过去，挽住霍尔伯爵的手臂，对其他人道：
“各位先生，我能借走霍尔伯爵几分钟吗？”
“美丽的小姐，这是你的权利。”几位绅士都友善地回应道。
奥黛丽拉着霍尔伯爵来到最近的阳台，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对中年发福的父亲道：
“爸爸，我有件事情告诉你。”
霍尔伯爵原本带着宠溺的笑容，但见女儿的表情非常正经，也严肃了起来：
“什么事情？”
“我刚才遇见了格拉米尔男爵，但他在某些细节上和以前不一样，比如，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属于‘琥珀’的中调，以前是尾调，比如……”奥黛丽说着自己观察到的不同，这能够用敏锐和细心来解释。
描述完刚才的事情，她斟酌着补充道：
“我听格莱林特子爵提到过，‘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有变化成他人容貌的能力，他最近不就在贝克兰德吗？”
霍尔伯爵安静听完，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但他很快就露出笑容，安抚着略显慌乱的女儿道：
“我会处理的，你去找你的妈妈，和她待在一起，她就在这个大厅的休息室内。”
“好的。”奥黛丽乖巧地点头道。
前往休息室的途中，她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只见霍尔伯爵正在与一位贵族低声交流着什么，表情相当严肃。
奥黛丽的心又不由自主悬了起来，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免得爸爸、妈妈和哥哥遭遇伤害。
环视一圈，她改变方向，离开餐厅，进入一条走廊，熟悉地找到了尼根公爵家的小祈祷室。
她推门而入，反手锁住，望了眼前方的风暴之主象征，下意识找了个僻静黑暗的角落。
奥黛丽坐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成祈祷的姿势抵住额头。
然后，她用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第一百八十九章 祈求与回应
廷根市，水仙花街。
克莱恩正在和哥哥班森、妹妹梅丽莎讨论最近流行的戏剧，并诚挚地邀请他们下周日晚上去大剧院观看。
“我想报纸上已经说得足够多，《伯爵归来》绝对是值得现场观看的戏剧，它已经在贝克兰德上演了几十场，场场都爆满，我认为我们不应该错过这个机会。”娱乐项目的匮乏让克莱恩不愿意放弃，毕竟他上辈子也是赶时髦看过话剧的人。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维护形象，我更宁愿去酒馆打桌球……嗯，租个场地玩玩网球也不错，这个可以考虑，属于中产阶级的休闲项目，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只要不遇到别的非凡者乱入，能轻松应付大部分对手……算了，暂时也只能想想，上午重新调查兰尔乌斯相关的人和物，下午格斗练习，傍晚回家前还得排查一部分红烟囱房屋……
我真是一个大忙人啊……克莱恩苦中作乐地想着。
见班森已经意动，梅丽莎还有些犹豫，他含笑补充道：
“据说《伯爵归来》最受欢迎的配角是位天才机械师。”
“好吧，不管怎么样，总得去大剧场看一次戏剧。”梅丽莎抿了下嘴唇，非常勉强地点头道，但眼睛却比刚才明亮了不少。
克莱恩正待回应，耳畔忽地响起嗡嗡嗡的低语，他的脑袋为之眩晕了几秒。
有人在向我祈求……他将右手背到身后，轻笑道：
“那我就耐心等待订票日的开放了。”
“好了，我回卧室弄一份报告。”
“我们也得投入知识的海洋了，希望不要在里面溺死。”班森自嘲一笑，和梅丽莎一起转回餐厅坐下。
克莱恩上到二楼，反锁住卧室的门，用灵性之墙封锁了整个房间，然后逆走四步，诵念咒文，来到灰雾之上。
巨人居所般的巍峨宫殿内，他的身影霍然浮现于青铜长桌的最上首，眼眸里映照出了一颗不断收缩和膨胀的深红星辰。
克莱恩抬起右手，蔓延灵性，触碰向了那颗象征“正义”的星辰。
轰的一下，他看见了扭曲模糊的画面，看见“正义”小姐穿着米白色的宫廷长裙，坐在幽暗角落的椅子上，双手交握着抵住埋下的额头。
而与此同时，略显稚嫩和紧绷的清甜女声虚幻叠加，层层回荡：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的垂听；”
……
“我在尼根公爵举行的舞会上，遇到了疑似齐林格斯的人。”
“他伪装成格拉米尔男爵，目的不明。”
“我从一些细节上发现今天的格拉米尔男爵与以往不同，这让我想到了齐林格斯那件神奇物品让人变化容貌的非凡能力。”
……
克莱恩认真倾听，仔细分辨，终于弄清楚了“正义”小姐描述的事情：
齐林格斯竟然借助“蠕动的饥饿”的特殊能力，混入了尼根公爵的舞会！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某位贵族小姐是“观众”，记住了格拉米尔男爵以往特点的“观众”，于是不知不觉就暴露了！
这家伙想做什么？而我又该怎么做？我这两天试验了不用灵性材料的献祭仪式，发现能制造出类似“召唤之门”的事物，但无法打开，正想找个时间去地下交易市场买一些具备灵性的材料来做第二次实验……“正义”小姐参加舞会，肯定不会随身携带灵性材料……克莱恩沉思了十几秒，开始回应“正义”的祈求。
……
尼根公爵府邸的小祈祷室内。
奥黛丽反复祈求了几遍，终于停顿下来，整理好衣物，快步走向门口。
她知道自己不能消失太久，否则会让父亲和母亲担忧，从而错判局势，做出不正确的应对。
立在门后，奥黛丽深深吸了口气，怀着忐忑和不安的心情伸出戴着白色薄纱手套的右手，解除了反锁。
离开小祈祷室，她沿着走廊往“餐厅”返回，眼见那些端着酒杯、拿着餐盘的宾客们越来越近，她眼前忽地一花，发现四周弥漫出虚幻的雾气。
那浓厚的灰白雾气中央是一张古老的高背椅，高背椅上坐着位让人看不清长相和身材的神秘存在，俯视着一切的神秘存在。
“愚者”先生！奥黛丽险些惊喜脱口。
紧接着，她听到了熟悉的低沉嗓音：
“我知道了。”
声音犹在回荡，灰雾已然消失，奥黛丽的眼前依旧是那一张张摆放着食物和酒水的长条桌，依旧是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
心中的忐忑和不安霍然消失，她下意识挺直了腰背，顾盼自若、脚步轻盈地进入“餐厅”，走向这里的休息室。
……
灰雾之上，巍峨宫殿内。
回应完“正义”小姐，克莱恩开始考虑怎么将这件事情转达给“倒吊人”。
“由我自己来重复叙述肯定不行，有失位格……哪有神秘存在亲自担任传话筒的！”他斟酌了几十秒，忽然有了主意，将“正义”小姐刚才祈求的画面与声音具现了出来，化作打满马赛克般的电影场景。
伸手一点，克莱恩把这段反复重播着的光幕投入了象征“倒吊人”的那颗深红星辰。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圣风大教堂。
某个简单朴素的房间内，“倒吊人”阿尔杰&#183;威尔逊正在研究最近几天的调查报告，试图从里面找到“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蛛丝马迹。
他右手斜上方，则摆放着一叠写满扭曲“符号”的纸张。
就在阿尔杰向后一靠，伸手揉起眼睛的时候，他霍然发现眼前变得虚幻，呈现出浓郁的灰白雾气。
在这看不到尽头的雾气深处，有一张永远存在于那里般的高背椅，高背椅上坐着道隐隐约约的人影。
“愚者”先生……阿尔杰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见朦胧的灰白雾气里多了道穿宫廷长裙的模糊身影。
她保持着祈祷的姿态，不断述说道：
“我在尼根公爵举行的舞会上，遇到了疑似齐林格斯的人。”
“他伪装成格拉米尔男爵，目的不明。”
“我从一些细节上发现今天的格拉米尔男爵与以往不同，这让我想到了齐林格斯那件神奇物品让人变化容貌的非凡能力。”
……
阿尔杰先是一惊，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以手按胸，低下脑袋道：
“赞美您，愚者先生！”
他话音未落，听到和看到的一切便消失不见，似乎未曾出现过。
凝望了一眼摆放有罗塞尔日记和调查报告的书桌，阿尔杰瞳孔微缩，再次感受到了愚者的强大：
这里可是圣风大教堂，曾经的风暴教会总部，虽然这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但也不妨碍信徒们依旧将它视为圣地之一，然而，“愚者”先生依旧无声无息“降临”，给予回应……
沉默了十几秒，阿尔杰拿上物品，转身出门。
他要去找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之一，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神之歌者”艾斯&#183;斯内克！
对于阿尔杰&#183;威尔逊来说，亲手杀死“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是最好的发展，可如果办不到，能确认对方死亡，也是可以接受的！
……
将“正义”小姐的描述“转交”给倒吊人后，克莱恩离开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内。
他没急着解除灵性之墙，而是坐到书桌前，摊开纸张，拿起钢笔，开始写信：
“……根据我收到的紧急情报显示，齐林格斯借助‘牧羊人’的能力，变化成格拉米尔男爵的样子，混入了尼根公爵的舞会，暂时不清楚他的目的。”
克莱恩并不担心阿兹克先生怀疑自己，疑惑刚发生在贝克兰德的事情，为什么身处廷根市的人能很快知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有电报这种东西。
“我不清楚这是否会让您感兴趣，但我认为有必要让您知道。”克莱恩很快结尾，将信纸折叠了起来。
然后，他翻找出那个古旧的铜哨，凑到嘴边，鼓起腮帮，狠狠吹了一下。
巨大的、恐怖的、虚幻的白骨信使再次出现，依旧耸立于那里，毫不在意自己的脑袋钻入了屋顶。
克莱恩忍住了使用“小丑”能力的冲动，没有把信纸变成飞刀，老老实实将它扔给了信使。
再吹铜哨，结束召唤，克莱恩收敛心情，将事情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他目前能做的只有刚才那些！
虽然克莱恩也能借助“召唤仪式”，携带“阳炎符咒”，亲自前往贝克兰德，但这一是太危险，齐林格斯是序列6的“风眷者”，身上还有“蠕动的饥饿”这件神奇物品，二是太麻烦，还得先把“阳炎符咒”弄到灰雾之上，三是太容易破坏形象，所以他理智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其实问题不大，尼根公爵是王室之外的最大贵族，保守党背后的大佬，今天参加舞会的人里面肯定也不乏高官显贵，要说没有强力的非凡者保护，我第一个不信，齐林格斯第二个，嗯，不是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他没必要伪装混入……既然‘正义’小姐已经提前发现，让贵族们有了准备，事情不会变的太严重，失去控制……”
“不知道阿兹克先生的信使速度究竟有多快，如果能借助灵界穿梭，他还有希望赶上‘正餐’，要是像戴莉女士的信使一样慢，那就只能事后看新闻猜真相了……”
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反正他也没法做到更多了。

第一百九十章 能力的搭配
尼根公爵的府邸，舞会大厅。
假扮成格拉米尔男爵的齐林格斯端着一杯血红色的奥尔米尔葡萄酒，悠闲地站在二楼回廊的栏杆后，欣赏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欣赏着那些装扮华丽的小姐和夫人们。
但他的眸子却不含丝毫欲望，冷静的就像结冰的湖面，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扫一下屋顶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扫一下几步之外正用目光追逐着一道道美丽身影的尼根公爵。
这位公爵穿着笔挺的深蓝色海军上将服装，肩膀处有红色绶带连接着一枚枚荣誉勋章，凡是正式场合，他都喜欢这样打扮，以此纪念前面几十年辉煌的军旅生涯。
然而，他的腰部早已臃肿，身上充满了肥肉，锐利精明的灰蓝色眸子只剩下浑浊与欲望，不过由于保养得很好，眼角、嘴边和额头的皱纹较浅，黑色的头发依旧茂密。
这就是帕拉斯&#183;尼根，本代尼根公爵，保守党的主要支持者，首相阿古希德的哥哥，鲁恩王国最富有最具权势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与此同时，他也是齐林格斯秘密潜入贝克兰德的目标！
刺杀这么一位大人物，真是让人兴奋得浑身颤栗啊……齐林格斯收回目光，闭了下眼睛。
他愿意接受这次委托，既是由于对方开出的价码足够吸引人，也因为他本身热爱冒险，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情。
如果能成功刺杀，我的名气将传遍南北大陆，凌驾于“四王”之上，而且，我还将获得一张纸牌，罗塞尔大帝制作的那副蕴藏着神灵奥秘的纸牌之一！齐林格斯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低头审视了自己的左手一眼。
“蠕动的饥饿”已变得透明，光凭肉眼和接触，外人根本无法察觉“格拉米尔男爵”还戴着手套。
“这真是一件神奇的物品啊……如果不是它，只有序列6的我根本没法成为海盗将军之一……”一个个想法闪过，齐林格斯忽地涌现出些许可惜的情绪。
这么多年的海盗生涯里，他见识和接触到了不少非凡者，其中就包括喜欢往苏尼亚海尽头冒险的“极光会”成员们。
所以，他知道“蠕动的饥饿”与真正的“牧羊人”相比，还欠缺了不少。
首先是切换状态太慢，需要至少一秒钟的时间，而真正的“牧羊人”瞬间就能改变，其次是被驱使的灵魂只能使用生前一到三种能力，至于有多少，是哪几种，全凭运气决定，并在初次“放牧”后固定下来，而真正的“牧羊人”可以有挑选地决定三种，无需像赌桌上那样投骰子，最后，“蠕动的饥饿”只能同时“放牧”五个灵魂，真正的“牧羊人”最高可以有七个。
当然，两者也有同样的限制，那就是一次只能驱使一个灵魂，只能使用这个灵魂对应的非凡能力和本身的非凡能力，而如果想用新的灵魂替换掉原本的某个灵魂，那过程将无法逆转，没有反悔的机会。
齐林格斯经过七八年的调整，终于固定下来了五个灵魂，它们的能力彼此互补，让主人显得相当可怕。
而正是因为那几年的不断调整，不断尝试，海盗之间流传起了“飓风中将”无所不能，什么都会的故事。
热烈的舞曲里，齐林格斯将接下来的行动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末了略显遗憾地于内心感叹了一句：
“可惜，这几天没找到那个‘旅行家’，否则我今晚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如果能抓到那个疑似“旅行家”的女人，齐林格斯肯定毫不犹豫就会将原本“放牧”的五个灵魂之一喂给“蠕动的饥饿”。
对他来说，这个序列途径的能力都非常有用！
齐林格斯瞄了眼从屋顶垂落的巨大水晶吊灯，决定不再等待。
他目前驱使的灵魂，只有一种能力，那就是改变自身长相和身材的能力，并不具备与其他非凡者对抗的水平，但由于这种超凡能力在很多事情上非常有用，齐林格斯一直没舍得将它替换掉。
好的一方面是，不管在驱使哪个灵魂，齐林格斯都可以同步使用本身“风眷者”的非凡能力。
最后，他又装出追逐某位贵族夫人妙曼身影的样子，让目光扫过了尼根公爵，扫过了他身边簇拥着的那些男士。
尼根公爵是风暴之主的虔诚信徒，是风暴教会影响王国局势的关键人物，他的身边肯定有着风暴教会非凡者的保护，而尼根家族虽然不是上千年的古老家族，但无论财富，还是权势，都在王国排名前列，肯定也会暗中寻求序列魔药的配方，寻求非凡者的投效……齐林格斯想法涌动，将属于贵族和官员的绅士剔除掉，锁定了一个始终跟在尼根公爵身旁的男子。
这男子穿着黑色燕尾服，褐发蓝眼，几乎没什么表情，一直警惕地戒备着周围。
齐林格斯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右手幅度很小地往前一按。
呜！
突如其来的狂风席卷了舞池上空，吹灭了水晶吊灯上的一根根蜡烛。
就在光暗交错之际，就在众人的目光被吸引的瞬间，几道薄薄的风刃借助狂风的遮掩，劈在了悬挂着水晶吊灯的金属链条上，劈在了同一个部位。
吱嘎！
让人牙酸的破碎声里，巨大的水晶吊灯直直坠入舞池，砸得地面哐当作响，砸得尖叫之声此起彼伏，砸得不少宾客被飞溅的碎片伤到，发出极端害怕的惨叫。
趁着大厅一片黑暗，处处混乱的机会，齐林格斯左掌的手套蠕动变化，凝聚出了金色的表层。
他的表情随之充满威严，目光看透了黑暗，盯住了尼根公爵身旁的那位男子。
霍然之间，齐林格斯的双眸内亮起了两道宛若闪电的光芒。
负责保护尼根公爵的那位非凡者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脑袋倒于地上，不断地翻滚，不断地挣扎。
刷得一下，齐林格斯的身影穿过黑暗，急速冲向尼根公爵。
然而，他幽暗深邃的眼眸内映照出的目标却没有一点慌乱，充满自信。
尼根公爵高大肥胖的身体屹立在原地，以俯视的姿态望着来袭的刺客。
他抬起右手，往前一推，用古赫密斯语低沉开口道：
“囚禁！”
无声无息之中，齐林格斯戛然停顿，他的四周仿佛布满了透明的墙壁，或流淌着黏稠到极点的液体。
这让他像是琥珀里的虫豸，以及监牢内的囚犯。
保守派贵族的首领，世袭的公爵，帕拉斯&#183;尼根本人竟然是一位非凡者，相当强大的非凡者！
尼根公爵再次低沉开口，并挥动了右手：
“鞭打！”
啪！啪！
齐林格斯似乎被无形的软鞭抽中了，抽得衣物破碎，皮肉绽开，白骨露出。
紧接着，尼根公爵前倾身体，握住右拳，威严审判道：
“死亡！”
啪！他手臂挥动，整个身体拖着残影，撞到了齐林格斯的身上，而拳头则以无法抵抗无法躲避的姿态准确命中了目标的头部。
喀嚓！齐林格斯的脑袋破碎了，但周围的一切也跟着破碎了，尼根公爵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梦了一场。
不知什么时候，这位海盗将军已然切换了能力，进入“梦魇”的状态。
而和正常“梦魇”不同，他在拖人进入梦境之后，本身还能进行移动！
齐林格斯的身影悄然浮现于尼根公爵的后面，幽暗冰冷的眼眸锁定了对方。
他的右拳包裹着高速旋转的狂风，利刃般刺向了目标的背心。
呜！
风声激荡之中，齐林格斯的右拳穿透了尼根公爵的身体，穿透了对方的心脏，但是，尼根公爵的身影却急速蜕变得透明，就像被召唤出来的灵体。
这近乎无形的影子荡漾散开，尼根公爵出现于了回廊另一侧的对开大门前，脸上带着审视的笑容。
又一位非凡者……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在埋伏我？
怎么可能！
齐林格斯想法一闪，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但还是冷静地做出了应对。
他左掌的手套蠕动呈现出暗金色的细密鳞片，瞳孔随之变淡，竖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无形的波浪向着四周席卷开来，一位位绅士，一位位女士，同时陷入了难以控制的恐惧之中，他们离开藏身之所，漫无目的地到处奔跑，场面一下变得异常混乱。
这让那些非凡者们不敢贸然出手，害怕伤害到了亲属和朋友。
抓住这个机会，齐林格斯四周盘绕起飓风，高速奔跑了起来，撞破了一扇休息室的门，撞破了凸肚窗的窗户。
哐当之声里，他扑向了房屋外面，借助风的眷顾，竟飞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飞出了尼根公爵的府邸。
双脚刚一落地，齐林格斯立刻奔向对面的树林，那是一处市政公园——他早已勘探过附近的地形。
只要摆脱掉背后的追踪，他就可以变化长相，融入贝克兰德超过五百万的人口里。
这也是他敢于接高难度任务的依仗！
过了一阵，有狂风刮向了尼根公爵的府邸，风暴教会枢机主教、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神之歌者”艾斯&#183;斯内克“携”着几位“代罚者”，用飞行的办法直接赶了过来。
他来不及通知其他非凡者了。
阿尔杰是跟随艾斯大主教抵达的人员之一，但他的心情却非常不美好，因为他看见了破碎的窗户，看见了刚追出房屋的同僚。
这表明“飓风中将”齐林格斯逃掉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动机不明
穿过树林，越过人工湖泊，齐林格斯在风的眷顾下，甩脱了后面的追赶者。
他环顾四周，打算伪装出顺着水渠潜入塔索克河逃跑的假象，然后转身奔入贝克兰德的经济中心，希尔斯顿区。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一花，看见黑暗里的各种颜色变得异常浓郁。
青绿色的树木更加青绿，鲜红的果实更加鲜红，幽黑的水面更加幽黑，一切就像是被泼了油彩的画布。
而在绯红之月被遮住的高空，有无数难以描述形体的透明影子，有蕴藏着神秘知识的、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
齐林格斯发现自己停顿了下来，漂浮于半空，脚下是正在不断上涨的幽黑水面，水面之下则有一只只皮肤苍白的手掌往外抓摄。
糟糕！齐林格斯明白自己遭遇了别人的埋伏。
而埋伏者的实力绝对不低！
他的眼前霍然浮现出一具巨大的人形骸骨，这怪物足有四米高，眼窝里燃烧着漆黑的火焰，白骨虚幻而朦胧。
齐林格斯目光不含情绪地凝望着敌人，嘴角勾勒出了一丝冷笑。
与此同时，他左掌的手套绽放出灿烂的光芒，变得仿佛由纯金打造而成。
齐林格斯身体后仰，双臂张开，状似在拥抱太阳。
一道纯净的、炽烈的光华忽地从而天降，将巨大的骸骨笼罩于内，整个油画般的世界随之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幽暗水面下的苍白手掌一只接一只地蒸发。
这是“光之祭司”的非凡能力！
这是“太阳”途径序列5的非凡能力！
这是死灵们的克星！
灿烂的光柱散去，那个巨大的骸骨先是眼窝的漆黑火焰瞬间熄灭，接着变得透明，寸寸消散于空中。
没等齐林格斯再次使用“光之祭司”的能力打破油画般的世界，他的表情一下凝固。
他看见自己左手边又出现了一具巨大的骸骨，身高接近四米，眼窝燃烧着黑焰，与刚才的怪物一模一样。
紧接着，齐林格斯的四周接二连三地冒出了同样的骸骨怪物，一个，两个，三个……足足超过了一百个！
那上百双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眼睛同时将视线投向了目标。
而在下方，幽黑的水面越来越高，快要触碰到齐林格斯的脚底了。
一只只苍白的、虚幻的手掌又长了出来，不断往上挥舞，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
……
“你们散开去追，尝试围堵。”风暴教会枢机主教艾斯&#183;斯内克吩咐了一声，在突然刮动的飓风里腾空而起，飞往齐林格斯逃奔的方向。
尼根公爵等人没有加入“代罚者”们的行列，自持身份，立在窗边，立在阳台上观望，而这个时候，慌张乱跑的普通贵族们才慢慢平静下来。
因为之前一片黑暗，叫声喊声此起彼伏，他们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公爵可能遭遇了刺客。
阿尔杰&#183;威尔逊咬着牙，奔跑出了尼根公爵的府邸，绕着对面市政公园赶向希尔斯顿区。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他也不愿意错过！
忽然，他听到有声音被风“携带”过来：
“不用追赶了。”
不用追赶了？斯内克枢机主教的声音……阿尔杰又跑了几步才停顿下来，疑惑地转身望向半空。
他看见树林和人工湖泊的上空，穿着黑色绣风暴符号长袍的斯内克大主教悬浮在那里，凝望着斜下方。
阿尔杰皱了下眉头，顾不得思考原因，高速奔向了枢机主教所在的位置。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借助“航海家”的非凡能力，看得愈发清晰。
那位“神之歌者”方正的脸庞没有丝毫的表情，但他的姿态却说明了他的凝重，从黑色软帽下钻出的花白头发随风轻荡，衬托着异常严肃的银眸。
阿尔杰收回视线，跑出了树林。
他的眼睛内突地浮现出闪烁着绯红月光的清冷湖面，浮现出一个靠近这边水岸的高大身影。
这身影有着独具特色的宽下巴，棕发在脑后扎出了古代武士的发髻，墨绿色的眼眸冰冷却空洞。
齐林格斯！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阿尔杰先是一怔，旋即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疑黑暗让自身产生了幻觉。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霍然看见齐林格斯的脸庞飞快腐烂，烂到流出黄绿色的脓液，烂到血肉一块接一块地掉落。
啪！啪！啪！
齐林格斯的脸庞只剩下白骨，两颗空洞的眼珠脱离了凹陷，不分先后地砸在湖边地面上。
喀嚓之声里，齐林格斯完全散架了，衣物铺在上面，遮挡住了腐烂的肉块和白森森的骨头，遮挡住了闪烁的光华。
不到二十秒，七位海盗将军之一的齐林格斯就这样诡异地死在了阿尔杰的面前。
这惊悚的场景深深印在了阿尔杰的脑海里，让他怀疑自己在做一场恐怖的噩梦。
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林格斯不是成功逃脱了吗？
怎么会这样奇怪这样简单地死在这里？
他究竟遭遇了什么，竟在短短时间内失去了生命……
他可是序列6的“风眷者”，他可是“蠕动的饥饿”的主人！
是谁做的？
为什么要杀齐林格斯……
就在阿尔杰难以遏制地闪过无数想法时，他听到了“神之歌者”艾斯&#183;斯内克磁性的嗓音：
“你是否还将情报告诉过其他人？”
“这个情报本身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
阿尔杰一下恢复了冷静，望了眼齐林格斯的尸骸，早有准备地解释道：
“我刚收到情报，就禀报给了大主教您。”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了一句：要不是艾斯&#183;斯内克去了塔索克河边散步，让自己花费了不短的时间寻找他，齐林格斯可能根本逃不出尼根公爵的府邸！
当然，这样的怨念他可不敢在一位高序列强者面前说出口，只能恭敬而谦卑地继续描述道：
“直接拿到情报的人员甚至因此牺牲，而中转的那些人并没有拆开过信件，这一点，我可以确认。”
“但我无法肯定情报的源头是否还存在外泄，既然我们能知道，别人也可能。”
阿尔杰说着说着，也在心里猜测起是谁干掉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委托齐林格斯刺杀尼根公爵的人，或者组织？但既然齐林格斯已经成功跑掉，又没有泄露什么事情的可能，就不存在杀他的理由啊……如果是我，我会让齐林格斯潜伏，在大家以为他已经逃出贝克兰德的情况下，再来一次刺杀……
而且齐林格斯一向只相信自己，他不会提前把刺杀计划告诉任何人，尼根公爵为了九月的几个议案，最近常举行聚会，不愁没有机会，除了齐林格斯自己，谁也无法确定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动手……除非，除非那是位“预言家”……可能很低……
别的势力？不可能，“正义”小姐当场发现问题，用向“愚者”先生祈求的方式传递出情报，除了我们，不可能存在同时得到消息的组织……
“愚者”先生……阿尔杰悚然一惊，想到了一个可能：
出手的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他刚好在贝克兰德，于是“刚好”帮了下忙！
阿尔杰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接近真实：
只有“塔罗会”的成员和下属，才能第一时间知道情报！
只有“愚者”的眷属出手，才能让人觉得事情诡异，缺乏目的！
他浮想联翩之际，斯内克大主教沉默了片刻，对陆续赶来的其他“代罚者”说道：
“齐林格斯死了，一位高序列强者杀掉了他，或者是动用了同位阶的封印物，但这相当危险，可能性不高。”
“经过初步的观察，我认为是‘死神’途径的高序列强者，也许是灵教团的成员，但不是我认识的那位，也可能是别的隐秘组织的成员。”
“动机不明。”
灵教团发源于南大陆，据说最早是某些死神后裔试图复活死神而建立的隐秘组织，在南大陆被入侵被殖民后，他们险些覆灭，但最终顽强地存活了下来，并发展到北大陆诸国。
高序列强者……对，只有高序列强者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干掉齐林格斯！“愚者”先生手下的一个眷者就位居高序列了……这可是“半神”啊！阿尔杰再次望向那滩烂肉白骨，整个人的状态非常抽离，就像失去了所有情绪，正呆呆地、怔怔地看着一切。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愚者”先生……他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随即，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刚才齐林格斯飞快腐烂的惊悚模样。
阿尔杰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低下了脑袋。
与此同时，他也放松了下来。
既然无法脱离，又难以反抗，那就只能选择忠诚。
呼……齐林格斯一死，再没有人拿那个秘密威胁我了！他吐了口气，彻底安定了下来。
……
尼根公爵的府邸内，正陪着母亲和贵族夫人们讨论刚才那起刺杀的奥黛丽&#183;霍尔，看见留着两撇漂亮小胡子的父亲出现于门口。
她找了个理由离开休息室，来到外面大厅的阳台上。
“爸爸，有什么事情吗？”奥黛丽用绿宝石般的眼眸望向霍尔伯爵。
她的瞳色遗传自她的母亲，而不是她的父亲。
霍尔伯爵轻笑道：
“事情解决了，我的孩子，你不需要再担心了。”
“嗯……你是否有把格拉米尔男爵是假扮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没有。”奥黛丽坚决摇头。
我只是告诉了一位近似神灵的存在……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她想了想，又具体描述了两句：
“告诉你之后，我先去了盥洗室，然后就到妈妈那里去了，你可以问她。”
“嗯。”霍尔伯爵微微点头，没再多说，转而提道，“齐林格斯死了，被人杀死了。”
“谁？”奥黛丽又惊讶又兴奋。
“不知道，我们甚至猜不出凶手为什么要杀掉齐林格斯，这真是让人难以理解。”霍尔伯爵停顿了下道，“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个组织，隐秘的、强大的组织。”
猜不出目的……隐秘的、强大的组织……难道是“愚者”先生的眷者？难道是我们“塔罗会”！奥黛丽忽地有所明悟。

第一百九十二章 重视
奥黛丽眼珠轻转，思绪发散，一下分析出了很多事情：
“倒吊人”先生描述过，齐林格斯是一头独狼，不相信任何人，他的行动计划只有自身才知道，除了我提前发现，应该没谁清楚他会在今晚刺杀……
我只将格拉米尔男爵疑似“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假扮的事情告诉过爸爸和“愚者”先生……
虽然尼根公爵的府邸内就有电报线，能及时将情报传递出去，找来帮手，但这没必要隐瞒……爸爸的困惑说明击杀齐林格斯的强者不在他们预料之中……
综上所述，杀掉齐林格斯的人几乎可以确定为“愚者”先生的眷属！
而且只有我们塔罗会的特殊模式才能制造出动机不明的诡异情况！
齐林格斯是序列6的“风眷者”，还拥有神奇物品“蠕动的饥饿”，能不留痕迹地快速击杀他，只有被称为“半神半人”的高序列强者吧？或者，使用了传闻里隐患极大危险性很高的封印物？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足以说明“愚者”先生的眷属异常强大……
不愧是“愚者”先生！
不管怎么样，我都算提供了线索，“倒吊人”先生之后得履行承诺，给我七彩蜥龙的脑垂体！
这应该算是我们“塔罗会”的第一次正式行动吧？
七位海盗将军之一的齐林格斯因此而死亡！
见女儿沉思中带着些许兴奋，年轻时也是位英俊男士的霍尔伯爵轻咳了一声，较为严肃地告诫道：
“奥黛丽，我知道你对神秘领域的东西很感兴趣，平时也纵容着你，但这件事情，你绝对不能牵扯入内，就连打听都不行，你年底就会被王后领着，被正式介绍入社交场合，作为成年人，你应当清楚并记住，一位恐怖的非凡者，或者一个隐秘的、强大的组织，往往等同于危险，明白吗？”
“我知道了，爸爸。”奥黛丽娇声回答道，“我刚才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也不行！”霍尔伯爵强调完这句，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容。
“嗯嗯！”奥黛丽忙乖巧点头。
反正我比你更加清楚整件事情……她在心里扮了个鬼脸。
霍尔伯爵想了想，温和笑道：
“不管怎么样，你是今晚的功臣，是尼根公爵的救星，齐林格斯的死亡至少有一半得归功于你，赏金同样如此，当然，如果没有谁承认自己击杀了齐林格斯，宣称对这件事情负责，并主动来领取赏金，那剩下的一半也会属于你，加起来一共有1万金镑。”
“嗯，因蒂斯共和国、弗萨克帝国等国家和组织设立的赏金也可以派人去领取，换算过来，应该有2万金镑。”
“尼根公爵刚才许诺过，要将他位于迪西海湾的度假庄园赠送给你，这包含了一大片橡胶树林，每年的收益我没具体了解过，但肯定不会低，他当初花了8000金镑才买下，后续还修建了房屋，购买了良种。”
已经有30万镑财产的奥黛丽足以称得上富有，但接近甚至超过了4万金镑的奖赏对她来说，依旧是一笔巨额的收入，许多贵族小姐的陪嫁都达不到这个数目。
八月份一起贵族与商人的联姻里，玛丽&#183;奥尔德伯里小姐这位百万富翁的女儿也就陪嫁了8万金镑。
“我根本没考虑过赏金……”奥黛丽发自内心地低语道。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自己去领取赏金，让名声传扬出去，那“倒吊人”就能轻松确定“正义”是谁。
这可不行！作为塔罗会的成员，我得保持神秘！奥黛丽望向父亲，组织了下语言道：
“爸爸，我有些害怕……”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霍尔伯爵忙关切问道。
“如果宣扬出去是我发现了齐林格斯在假扮格拉米尔男爵，我害怕他的手下会报复我，我害怕幕后指使他刺杀尼根公爵的人会盯上我……”奥黛丽努力使自己显得可怜，弱小，以及无助。
“我会请人保护你的。”霍尔伯爵先回应了一句，接着轻轻颔首道，“但确实没有必要让你承担这个风险，而且杀掉齐林格斯的人拿走了‘蠕动的饥饿’，当然，对高序列的强者来说，这并不是具备足够说服力的动机，嗯……我会转告尼根公爵，让他隐瞒这件事情，并由他另外找人去领取赏金，之后再私下补偿你。”
说到这里，霍尔伯爵笑容满面道：
“不愧是我的女儿，简简单单就挣到了4万金镑，这超过你现在财富的十分之一了。”
那30万镑是他预先分割出去的，给女儿的财产，等到她出嫁，还会再补一部分。
“有爸爸你以前厉害吗？”奥黛丽欣喜地反问道。
霍尔伯爵摇头失笑：
“比我厉害多了，我第一次从商业上获得的收益只有60镑。”
奥黛丽顿时变得异常高兴，4万镑的赏金，父亲的夸奖，导致“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死亡和完成了一件了不得事情的成就感，身为“塔罗会”成员的自豪，将在事后从“倒吊人”那里得到的七彩蜥龙脑垂体，让她收获了不只是双倍的快乐，有三倍，甚至四倍，五倍！
真想立刻向“愚者”先生汇报，得到他的确认啊……不，不行，动机不明的神秘强者击杀了齐林格斯，现在肯定有人在暗中观察我，寻找线索，我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异常……呸！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异常，只要不试图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
嗯，如果确实是“愚者”先生的眷属做的，祂肯定已经知道了结果，不需要我再汇报……唔……我需不需要和那位眷者分享悬赏呢？不，2万镑的金钱不管用什么方式支付，都必然会引来关注，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而且，一直都是“倒吊人”在请“愚者”先生帮忙，理应由他支付报酬，嗯嗯，他可是宣称有许多罗塞尔日记的！
我尽量再搜集一些日记，感谢“愚者”先生回应我的祈求，祂肯定看不上庸俗的金钱……
奥黛丽很快确定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
尼根公爵的府邸内，私密的小书房中。
肥胖高大的公爵坐在桌子后面的高背椅上，抽着雪茄，看着对面的“神之歌者”艾尔&#183;斯内克和王国首相阿古希德&#183;尼根等人。
“从陆续反馈的情报看，目前无法确认是哪位高序列强者做的这件事情。”阿古希德刚从国王那里赶回来。
斯内克大主教跟着点头：
“我们也用超凡手段确认过了，不是熟知的那些高序列强者，不是灵教团的那几位。”
“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是一位我们并不清楚的神秘强者，当然，不排除他使用了危险封印物的可能。”
尼根公爵拿着雪茄道：
“也许不仅仅是一个高序列强者，他的背后很可能还藏着一个隐秘的组织，我们不够了解的隐秘组织，否则没办法那样精准地伏击齐林格斯，嗯，也许今晚舞会的某位参与者就是他们的成员。”
他的弟弟阿古希德首相凝重道：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我们都必须小心，必须尽快弄清楚那位高序列强者的身份，弄清楚他来贝克兰德的目的是什么，弄清楚他是否只是单纯地追杀齐林格斯，以及为什么要杀掉齐林格斯。”
一位不在掌握中的高序列强者游荡于贝克兰德，是足以引起王国政府和三大教会重视的事情！
虽然序列4、序列3的强者未必挡得住巨舰大炮的轰击，但他们完全没必要做正面的抗衡，他们有太多的诡异能力。
所以，这是比铁甲舰更加危险的存在，仅仅从“半神半人”这样的称号就能看出来！
“神之歌者”艾斯&#183;斯内克当即起身道：
“我立刻安排下去，并联络黑夜教会和蒸汽教会。”
“国王陛下也会让军方和情报机构配合的。”阿古希德首相承诺道。
……
贝克兰德北区，一家旅馆内。
肤色古铜，耳旁有痣的阿兹克坐在煤气灯下，凝望着面前摆放的一只手套。
这手套非常轻薄，仿佛由人皮制成，似乎只要填满血肉，它就能变回一只手。
阿兹克看了好一阵子，忽地露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低声自语道：
“我好像，好像和他们合作过……”
……
克莱恩整晚都睡得不太好，因为他一直没有收到“正义”和“倒吊人”的汇报，没有收到阿兹克先生的回信，始终记挂着“飓风中将”齐林格斯那件事情的结果。
应该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让“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不敢贸然再联系我……可是，阿兹克先生怎么没有回信？他没有参与，或者说出了事？被齐林格斯击伤了？克莱恩伸手掩嘴，打了个哈欠，登上了前往佐特兰街的无轨公共马车。
“号外！号外！‘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被击毙于贝克兰德！”
“号外！号外！‘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被击毙于贝克兰德！”
……
马车正要行驶，克莱恩突然听到了报童的声音——这也是来源于罗塞尔大帝的发明。
愣了一下，克莱恩赶紧掏出1便士的硬币，递出窗外，买了份《廷根晨报》，不少乘客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展开报纸，克莱恩立刻看到了头条新闻：
《大海盗齐林格斯被公爵保镖击毙于贝克兰德》
齐林格斯死了？阿兹克先生做的？克莱恩陷入了沉思，并自我吐槽了一句：
作为这件事情的幕后BOSS，我竟然是看报纸才知道结果……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告一段落
有关齐林格斯的新闻并不长，也就是交待清楚了时间、地点、人物和结果，正所谓内容越短，事越大。
首都贝克兰德昨晚八九点发生的事情，廷根市今早就有报纸披露，这个世界的信息交流速度并不算太慢嘛，这都是罗塞尔大帝的卓越贡献……嗯，肯定是参加舞会的贵族和议员将消息泄露给了某些交好的记者，而其中部分记者又用拍电报的方式将这则轰动性的新闻发回了各自位于其他郡其他市的报社总部……
晨报一般都是晚上排版，半夜印刷，早上发行，正好能紧急做出调整，及时刊登……
光凭这则新闻，今天的《廷根晨报》至少能多卖上千份，这还是只计算本市市区的情况下……
克莱恩思绪发散地想着，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既然‘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死亡，那就说明阿兹克先生就算受伤，也不至于太严重……”
“如果较为严重，他肯定会被赶去的代罚者或者尼根公爵的非凡者保镖抓住，而遇到这种紧急的状况，‘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必然会找尽一切机会向我汇报，后者没有发生就足以证明事情在可控的范畴内……”
“嗯，如果今晚凌晨前阿兹克先生还没有给我回信，或者‘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未曾向我祈求，我就再次吹响铜哨，召唤信使，寄信询问……”
放松下来，克莱恩的注意力从报纸上移开，环视了公共马车车厢一圈。
有钱乘坐这种交通工具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单词，刚才受“号外”影响，不少人购买了《廷根晨报》，如今认识的几位正在低声讨论：
“很久很久前，海盗之王和将军们就在危害航路，除了面对各个国家的舰队会退缩，根本不把武装商船放在眼里……虽然齐林格斯被列为七位海盗将军之一不超过十年，但却是第一个被政府击毙的大海盗……”
“坦白地讲，我很好奇，他到贝克兰德做什么？当海盗离开了海洋，死亡就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希望后续会有更加详细的报道。”
“风暴在上，我现在就想知道是尼根公爵的哪位保镖击毙的齐林格斯，他的赏金足足有1万镑！”
“1万镑……如果有1万镑，我就立刻辞职，买上两三个中小型种植园，投资些殖民公司、铁路公司的股票，每年固定享受收益……”
“这只是王国的悬赏，因蒂斯，弗萨克，费内波特，以及一些商业组织，都对‘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有悬赏，我迫切地希望有一份报纸能将这些悬赏金额全部列出来。”
1万镑？克莱恩听得恍惚了一下。
以他目前已经算得上丰厚的薪水，也必须不吃不喝接近二十年才能攒到这么多钱……
早知道……算了，我也没办法、不可能去领取悬赏……他有些失落地叠好报纸，望向马车车窗外。
到了这时，他终于确认“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事情告一段落，这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比如“倒吊人”将支付的那批罗塞尔日记。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戴着纱帽的佛尔思&#183;沃尔和休&#183;迪尔查行走于街边，前往最近的巴伐特银行分行。
“钱总是不知不觉就没有了。”佛尔思感叹了一句。
休深有同感地点头：
“是啊。”
“幸运的是，《暴风山庄》这本书比较受欢迎，陆续还有稿酬进入我的账户，否则，我只能找家诊所或者医院，重新做医生了。”佛尔思满足又担忧地叹了一口气。
休沉默几秒，小心翼翼问道：
“这次调查齐林格斯会不会影响你的作者身份？毕竟我们可能会被代罚者、值夜者他们盯上……”
“不，被盯上的只会是你。”佛尔思轻笑一声道，“找人去警察局报警的是你，寄信的是你，在黑帮圈子和东区某些街道小有名气的也是你，而我，佛尔思&#183;沃尔，始终是最近颇受欢迎的畅销书作者。”
“……”休呆了一下道，“所以，你这段时间是在陪我？”
佛尔思撩了下头发，低笑道：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吗？嗯……这次的经历给了我不少创作的灵感，我下一部小说就写一场突然而来的凶杀案导致的种种故事。”
休顿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应对，只能闷头往前走，一不小心就忘了拐弯，被佛尔思给拉了回去。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报童的呼喊声：
“号外！号外！‘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被击毙于贝克兰德！”
……
啊？什么？休和佛尔思一脸茫然地对视。
等到报童由远及近，重复了几遍，她们才霍然醒悟过来。
“什么？齐林格斯死了？”佛尔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死了！他怎么会突然死掉！”正躲避着那位凶残海盗可能存在的反向追杀的休又震惊又发懵。
这，这不是应该走一个正常的流程吗？先是找到线索，确定齐林格斯的目的，接着聚集强者，借此埋伏他，最后才是海盗被杀死……结果，第一步都还没有完成，齐林格斯就死了……那样简简单单就死了……佛尔思和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仿佛两尊大理石雕像。
过了几十秒，休猛地冲向报童，买了一份今早的《塔索克报》。
这是鲁恩王国发行量最大的三种报纸之一。
“唔……齐林格斯确实死了，被尼根公爵的保镖击毙了……女神啊，尼根公爵的保镖是……”休自动消音，没将后面的“强大非凡者”说出来。
佛尔思怜悯地看了好友一眼：
“你竟然完全相信报纸上的描述……”
“好吧，也许是别人提前发现了齐林格斯的目的，代罚者、值夜者、机械之心、军方特别部门的高层联合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埋伏……”休忽地怔住，吐了口气道，“我们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但得尽量避开之前那个警局的范围。”
她看了佛尔思一眼，有些忐忑有些忧虑地问道：
“你认为奥黛丽小姐会支付我们多少报酬，在这种情况下？我知道，对她来说，几百镑并不算多，但我们也没有真正完成委托……”
“不，至少我们让齐林格斯主动出现了，他之所以急于行动，落入埋伏，肯定也有我们的贡献。”佛尔思宽慰道，“以奥黛丽小姐的慷慨，就算不支付所有的报酬，也至少会给一半。”
“希望是这样……”休深吸了口气，满是憧憬地低语，“不知道会是谁领取那1万镑的赏金……”
“真是让人嫉妒啊，如果我有这笔钱，我早就到序列7，序列6了，结果机会一次次错过！”佛尔思也一阵感慨，末了提醒道，“休，我们短时间内不要去找奥黛丽小姐，等她主动联络我们，齐林格斯的死亡藏着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细节，贸然找奥黛丽小姐很可能会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
休先是点头，接着愕然道：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想去皇后区？”
“你猜。”佛尔思好笑回答。
……
忙碌了一上午，克莱恩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向邓恩&#183;史密斯汇报道：
“队长，我负责调查的与兰尔乌斯相关的那部分人都没有问题，都只是单纯的受害者，没有牵扯入涉及超凡的事件。”
邓恩双肘同时支在办公桌上道：
“那你就暂时停止，等其他人负责的部分结束，再重点追查有嫌疑的几位，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人手都投在这件事情上，必须预防另外的突发事件。”
“好的。”克莱恩正要站起，去享用自己的那份午餐，忽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邓恩嗓音醇厚地开口道。
把手拧动，房门打开，罗珊探头探脑道：
“队长，有人来委托任务。”
委托任务……这种说法针对黑荆棘安保公司，而不是值夜者小队……所以，又是谁误打误撞找上了我们？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无声自语。
邓恩想了下道：
“可以去听一听，太麻烦就拒绝掉。”
他整理了下衬衣、马甲和表链，走出办公室，通过隔断，靠拢接待大厅的沙发区域，克莱恩和罗珊则好奇地跟在后面。
沙发位置坐着两位女士，都戴着黑色软帽，穿黑色长裙，没有多余的颜色。
其中一位身材丰润，皮肤白皙，脸部有帽子上垂落的细格黑纱遮掩，容貌影影绰绰。
看到她，克莱恩忽然有些熟悉，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正回想之际，听见另一位较为瘦弱的女士道：
“我们想要委托的任务是，跟踪和监视雪伦夫人，找到她犯罪的证据。”
雪伦夫人……克莱恩突地恍然，记起了刚才的熟悉感从哪里来。
没说话的那位女士是梅纳德议员的夫人，新党大佬的女儿。
她对自己丈夫的死难以接受，不愿意承认警察部门的结论，因此私下找安保公司重新调查？
嘿，竟然直接找到了我们……克莱恩摇头暗笑。

第一百九十四章 潜入
“雪伦夫人？”邓恩明显认识那位霍伊男爵的遗孀，廷根市最有名的交际花。
梅纳德议员的夫人侧头望了陪伴她前来黑荆棘安保公司的瘦弱女士一眼，自己并没有开口。
同样黑裙黑帽的瘦弱女士斟酌了下道：
“是的，雪伦夫人，霍伊家族去世的那位老男爵的夫人，她，她……”
结巴了几秒，瘦弱女士突然愤怒脱口：
“她是个婊子！”
听到这句粗口，克莱恩忽地就回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段“小污片”和当时雪伦夫人看似怯懦实则冷静的表现，这让他对相关的传闻确信了几分，在心里默默同情起过世的老男爵：
不是说雪伦夫人不能再嫁，但这种乱搞的做法……哎，老男爵的坟前怕是有片青青草地……
邓恩没有表情的变化，坐到对面沙发，嗓音醇和地说道：
“但这和她是不是罪犯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清楚，我也清楚，雪伦夫人在廷根市很有影响力，贸然跟踪她，监控她，很容易就造成无法解决的问题和非常恶劣的后果。”
“她就是罪犯！”瘦弱女士愤恨说道，“她造成了我哥哥的死亡，但她的那些情夫给了警察部门很大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做出我哥哥因为饮酒过量又连续纵欲才突然猝死的结论，他们，他们都是罪犯！”
那些……克莱恩又同情了老男爵一秒，并弄清楚了瘦弱女士的身份，她是梅纳德议员的妹妹。
也是，这种涉及丑闻的事情，肯定不会带侍女上来，还是自家人放心……他有所恍然地点头。
梅纳德夫人拍了下瘦弱女士的手背，嗓音低沉而冰冷地补充道：
“她就是罪犯！”
“如果你们因此而受到损害，我会帮你们解决，并弥补你们的损失。”
这语气……不愧是新党大佬的女儿……要不是警察部门对我通灵的结果很有信心，恐怕都要屈服于她的压力了……克莱恩腹诽了一句。
邓恩默然十几秒道：
“好吧……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似乎非常笃定我们能查出点什么？”
瘦弱女士点头道：
“是烟草商人维克罗尔介绍我们来的，他称赞你们是这个行业最顶尖的精英，能完成别人无法完成的任务。”
烟草商人维克罗尔……这是哪位啊？克莱恩下意识望向队长，结果发现邓恩&#183;史密斯也是满眼的疑惑。
我真傻，我为什么会奢望队长记得这种事情……毕竟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他暗自叹了口气。
见两位精英“佣兵”一脸不解，瘦弱女士又补了一句：
“你们拯救了他被绑架的儿子。”
原来是他……那起绑架案让我发现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线索……克莱恩一下恍然。
邓恩也跟着微微点头道：
“我明白了。”
见状，瘦弱女士开出了条件：
“你们跟踪和监控那个，那个婊子两周，即使没能找到她犯罪的证据，也要记录下来谁到她的家里做客，她去了谁的家里做客，我们会为此支付50金镑。”
“而如果你们能找到她犯罪的证据，或者说线索，我们额外再支付200镑。”
这可是巨额委托金了……克莱恩突地想到自己只用了7镑就让亨利侦探搜集到那么多的红烟囱房屋资料，一时竟有些羞愧。
邓恩想了下道：
“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合同。”
“你们需要预付20镑的费用。”
队长，最近人手很紧张啊，有兰尔乌斯那个大案子……克莱恩没想到邓恩&#183;史密斯会答应这个任务，虽然他自己颇有些心动。
梅纳德夫人轻轻颔首道：
“没有问题。”
“我相信你们，也请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邓恩笑笑没有说话，转头对罗珊道：
“你去拟一份合同。”
等到合同签完，定金收下，目送梅纳德夫人和瘦弱女士离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邓恩侧头看向克莱恩道：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啊？”克莱恩一脸的茫然。
邓恩笑了笑道：
“你不是要学习跟踪和监控的技巧吗？这是一个很好的实践机会，正巧兰尔乌斯案里你负责的部分结束了。”
“好吧……”克莱恩没有推辞。
刚答应下来，他的思绪就开始飞快转动：
按照规定，任务酬金的一半得上交给奥利安娜太太，上交给小队金库，剩下的由参与队员平分，而这次的委托，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接手……
不管调查是否成功，保底就有25镑的收入，而且本身的薪水照领……如果真能找到些线索，更是可以获得整整125镑！
队长真明智！
邓恩瞥了他一眼道：
“你上午找伦纳德、弗莱学习跟踪和监控的技巧，下午的格斗课程暂停，这一周都暂停，嗯……我想你应该掌握得差不多了，我会派人通知高文的。”
找伦纳德、弗莱学习跟踪和监控的技巧？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啊……克莱恩愣了一下，在他心里，伦纳德会采用的唯一办法是，弹费内波特琴，吟唱优美的诗歌，勾引雪伦夫人上床，近距离跟踪和监控，而弗莱的气质非常特殊，冰冷，阴沉，这让他不管在哪里，都会受到别人注视，这种形象的人怎么跟踪和监控？
思绪辗转间，克莱恩认真回答道：
“好的。”
邓恩轻轻颔首，往隔断走去，忽然，他停住脚步，转过身体，犹豫了下道：
“你记得那个烟草商人？绑架案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队长你刚才什么都没记起，什么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能装得那么沉稳那么自信！克莱恩伸手捂了下脸孔。
……
根据伦纳德的教导，克莱恩没急着去跟踪雪伦夫人，哪怕他很清楚对方住在东区的奥尔斯纳街。
“在没有摸清楚目标的行动规律前，贸然跟踪非常容易出问题，而单独一个人的监控又难以观察到所有事情，除非你不吃不喝不睡觉不回家。”这是伦纳德的原话，于是克莱恩按照他的指点，前往猎犬酒馆，找到某个黑帮头目，花费5镑请他派手下轮流监控雪伦夫人，记录她的日常行动。
还好，这是可以报销的……怎么感觉像是在层层转包……周五下午，克莱恩拿到了那个黑帮头目提供的调查报告。
这说是调查报告，明显是在侮辱那些专业的私家侦探，那个黑帮头目的手下就没有一个认识单词的，全靠图画和符号来代替，然后由他们只读了一年周日学校的半文盲老大整理与解释，看得克莱恩脑袋一阵阵抽痛，好半天才阅读完毕。
“根据监控，雪伦夫人最近很少外出，也很少有客人到访……应该是受到梅纳德议员死亡案的影响……那些黑帮成员挺有能力的嘛，竟然和雪伦夫人的女仆搭上了线……嗯，她今晚要去参加本市保守党的宴会，或许很迟回家，或许不回去……这是一个实践的机会。”克莱恩很快做出决定，打算今晚就潜入雪伦夫人的家，悄然搜查一遍。
随着兰尔乌斯案他所负责部分的结束，格斗课程的暂停，以及“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事件的告一段落，克莱恩最近只剩下两件事情要忙，一是排查红烟囱房屋，二就是跟踪和监控雪伦夫人，所以相对空闲。
——前两天，他已经收到了阿兹克先生的回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我拿到了‘蠕动的饥饿’，我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这让克莱恩终于确定齐林格斯是阿兹克先生干掉的，终于确定这位拥有漫长生命的失忆教员是一位高序列强者，但他没敢问对方借助“蠕动的饥饿”回忆起了什么，因为阿兹克明显不想说——如果他愿意分享，在信上就会直接描述。
回信里，克莱恩除了问候，就只是提醒阿兹克先生，“蠕动的饥饿”会渴求活人的血肉和灵魂，必须找到稳妥的封印办法。
另外，“正义”和“倒吊人”依旧还没有向他祈求，但克莱恩不再担忧，明白两位成员是顾忌可能存在的监控，不敢贸然诵念尊号。
……
夜晚的奥尔斯纳街，煤气路灯照耀着平坦的道路，绯红之月高高悬挂。
偷偷出门的克莱恩借助“小丑”的平衡与敏捷，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雪伦夫人家的围墙。
穿过花园，来到房屋侧面，他攀爬自来水管道，蹭蹭蹭进入了二楼的阳台。
这对小时候爬树从未成功的克莱恩来说，算是另类的创造历史了。
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塔罗牌，克莱恩将它插入了阳台门缝，轻轻一拨就打开了插销。
“仆人们很大意嘛……竟然没加额外的锁，要不然我只能尝试翻窗了……”克莱恩无声低语一句，闪入了屋内。
根据黑帮头目提供的情报，他轻松找到了雪伦夫人的卧室，拧动把手，轻巧潜入。
小心翼翼合拢房门，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让人想到女性让人血脉贲张的幽香。
克莱恩一下有些恍惚，甚至感觉身体出现了点反应。
他旋即用冥想的方式平静下来，暗自吐槽了一句：
“这是在拿媚药当熏香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开锁专家”克莱恩
缓了几秒，克莱恩开启灵视，环顾房间，只见绯红的月光下，雪伦夫人的卧室布置得奢侈而华丽。
厚厚的地毯，宽敞的空间，天鹅绒制成的被套，凌乱摆放着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的台子，闪烁着不同光华的珠宝首饰，半开半掩的衣帽间，随意扔在摇椅上的轻薄衣物和吊带丝袜，镶嵌着金丝的诸多摆设品，一一映入了克莱恩的眼睛。
而整个房间内最吸引人眼球的则是一副未完工的油画，上面是裸露着身躯的雪伦夫人自己，她褐发如瀑，棕眸仿佛林中小鹿的眼睛，纯洁水润，但弯眉翘眼，挺鼻娇唇，又勾勒出了成熟女性的妩媚，两者以一种矛盾的姿态被糅合在一起，却散发出惊人的魅惑力。
脖子往下，克莱恩只瞄了一眼，没有细瞧，这并不是假正经，他连对方的“小污片”都看了，还怕什么“小黄兔”？
他的注意力被油画旁边的颜料，盘子，画笔，以及一面镀银的全身镜给吸引了。
这样的组合，这样的摆放，这样的位置关系，让他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这幅油画的作者是雪伦夫人自己，而非她勾搭的某位画家。
一个容貌动人、身材出众、又妩媚又纯真的女子，脱光衣物，边照镜子，边描绘自己，记录美丽……这样的场景感觉怪怪的……雪伦夫人未免太自恋了吧？克莱恩无声咕哝了一句，收回目光，开始翻找可能存在的犯罪证据。
按照伦纳德和弗莱的教导，他一直戴着黑色手套，每翻找一处，都要预先记住原本的样子，以便事后复原。
对于一位“占卜家”来说，这没有丝毫的难度，如果忘记，用“梦境占卜”的技巧可以轻松回忆起来。
当然，今晚出门前，他也是给自己占卜过的，没有危险，相当顺利。
这是一位合格神棍该做的事情……哪怕我已经是“小丑”了……克莱恩自我吐槽了一句，花费近二十分钟搜寻完了雪伦夫人的卧室，没找到任何值得关注的事物，也没看到半点灵性光芒。
最后，他停在了房间一角的保险柜前。
铁灰色的它有一米高，又厚又重，给人异常坚固的感觉，似乎搬来炸药，也别想弄开。
“真有蒸汽时代的特色啊……里面肯定具备极端复杂的机械组合……”克莱恩尝试了一下开锁，可耻地遭遇了失败。
他将保险柜的事情暂时推到最后，摘掉左手手套并取下了腕部缠绕的黄水晶吊坠。
握住银链，任由灵摆下垂，克莱恩摒除掉房间内香味带来的燥热，进入冥想的状态。
他眼眸转深，低低自语道：
“这个房间有密室或者暗格。”
“这个房间有密室或者暗格。”
……
七遍之后，克莱恩的眼眸颜色恢复正常，目光望向了黄水晶吊坠，看见它在做逆时针的旋转。
这表示否定。
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离开雪伦夫人的卧室，按照刚才的流程，悄然翻找完了书房、起居室、日晒屋等地方，但都未能发现有用有价值的线索。
他之所以不用“卜杖寻物法”，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掏出有枝蔓花纹的银制怀表，他按开看了一眼，确认了时间，然后返身走回雪伦夫人的卧室。
小心翼翼关上木门，克莱恩拿出仪式银匕，喷薄汩汩灵性，让它与自然力量结合，封锁了整个房间。
他要自己“召唤”自己！
他要用灵体的方式钻入那个厚重的保险柜，检查里面的物品！
“爷不需要懂开锁！”克莱恩用中文嘟囔了一句。
因为是向自己祈求，所有的流程都可以从简，不需要那么讲究，所以克莱恩拿出一根掺杂了檀香的蜡烛，随手用灵性点燃，就算布置好了祭台。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咒文声回荡于雪伦夫人的卧室内，克莱恩的灵性涌出，和烛火糅合成了灰白的、巴掌大小的光幕。
紧接着，他逆走四步，穿透嘶吼，进入了灰雾之上。
看了眼古老长桌最上首那张高背椅后面的“召唤之门”，克莱恩正想回应，忽地怔了一下。
“反正都进来了，顺便做个占卜，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在这里，除了干扰会被排除，我的能力还是有一定增强的……而且我身体所处的环境，让现在的占卜相当于使用了雪伦夫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他坐了下来，在面前具现出羊皮纸和圆腹钢笔。
占卜什么呢？克莱恩陷入了思考：
“雪伦夫人有问题？”
“不，谁都犯过错，谁都有一定的问题。”
“雪伦夫人涉及犯罪？”
“……这个也不够严谨，身为交际名花，混迹政治圈子，牵扯上一些肮脏又无法指证的事情很正常……而且犯罪由什么来定义？鲁恩王国的法律，还是因蒂斯共和国的，或者我的自由心证？”
……
念头翻滚间，克莱恩不想耽搁时间，毕竟他的肉身还在现实世界，于是，他打算就确认一下之前做过的几次相关占卜。
拿起钢笔，无需书写，他面前的羊皮纸上就呈现出一条占卜语句：
“约翰&#183;梅纳德的死亡存在超凡因素的影响。”
这是克莱恩去梅纳德议员家，帮警方通灵时，做过的占卜，当时的答案是否定。
握着银链，让黄水晶吊坠只差一点就接触到羊皮纸上的单词，克莱恩半闭住眼睛，默念起占卜语句：
“约翰&#183;梅纳德的死亡存在超凡因素的影响。”
“约翰&#183;梅纳德的死亡存在超凡因素的影响。”
……
足足重复了七遍，他睁开双眼，望向灵摆，瞳孔霍然一缩。
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的转动！
而顺时针的转动表示肯定！
梅纳德议员的死亡存在超凡因素的影响！
克莱恩凝望着缓缓平复的灵摆，心头翻滚起了巨浪：
“我当时的占卜被人影响了，干扰了……”
“雪伦夫人是非凡者，相当厉害的非凡者？或者她背后有这样的人物帮忙，共同谋划了梅纳德议员的死亡？”
“为的是除掉这位市长宝座的有力竞争者，为的是除掉新党未来的下院议员？”
一个个想法闪过，克莱恩又写下了新的占卜语句：
“雪伦夫人是非凡者。”
依旧是默念七遍，依旧是“灵摆法”，克莱恩借助自身所处的当前环境和雪伦夫人有关的部分资料，完成了占卜，看到了答案。
答案就是黄水晶吊坠在顺时针转动，答案就是肯定！
雪伦夫人是非凡者……克莱恩心头一紧，没再耽搁，当即响应了自己的“召唤”，推开了那扇神秘的大门。
混乱与眩晕之后，他看到了雪伦夫人的卧室，也看到了自己。
克莱恩半漂浮半飞行地来到笨重保险柜前，探出右手，小心翼翼伸了进去。
既然雪伦夫人是非凡者，他就必须提防对方在保险柜里布置有陷阱。
而这种掺杂了神秘空间些许力量和自身大部分灵性的灵体状态下，克莱恩无需再占卜，仅是靠近危险，就能得到提示——绝大部分占卜的本质都是依靠星灵体遨游灵界来获得启示，简单说就是源于本身灵性。
接近透明的手掌穿过厚厚的金属门，克莱恩没察觉到丝毫异常。
上下左右都扫了一遍后，他霍然前扑，整个灵体都钻入了保险柜内。
他看见里面分为三层，一层摆放着制式的金条、厚厚的钞票和更加贵重的珠宝，一层有许多缺乏封面的文件，克莱恩鼓起腮帮，吹了几下，没能成功翻开，看到里面的内容。
嗯，等下携带阿兹克先生的铜哨再试一次……克莱恩之前就试验过了，用灵体完全包裹住“阳炎符咒”和“阿兹克铜哨”的情况下，这两件物品可以随之穿透障碍，似乎变成了半真实半虚幻的存在。
保险柜最下面的那层相当诡异，只放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
“雪伦夫人以前的恋人？他们被强行拆散，雪伦夫人不得不嫁给了老男爵，于是开始堕落，浪迹于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床上，但她内心的深处，还保留着一片纯洁的土地，每当夜深人静，就会拿出这张照片，流着眼泪摩挲……”克莱恩瞬间就脑补出了一部哀婉凄凉的言情大剧。
但是，他越看越不对劲，因为照片上那个年轻男子，似乎，大概，可能，和雪伦夫人长得有点像……
雪伦夫人的弟弟？她是非凡者……草，她不会也是魔女途径的吧？和“教唆者”特莉丝一样！克莱恩心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把他自己给吓了一跳。
特莉丝之前为什么会逗留于廷根，是因为她有同伴在这里？克莱恩仔细观察照片，愈发觉得那个年轻男子和雪伦夫人颇为相像。
他近乎透明的脸庞做出呲牙咧嘴的表情，觉得自己没法再正视之前那个“小污片”了。
收敛情绪，克莱恩又摸索起保险柜的四周，看是否藏着别的东西。
虽然现在的他无法拿起纸张，但穿过物品和穿过空气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不同密度的物品之间，感觉也不一样。
摸索中，克莱恩忽然一怔。
他于保险柜靠近墙的那一面，摸到了一个空洞，一个夹层！
确认没有危险后，克莱恩钻了进去，视线内映照出了油膏、熏香、草药粉末等物品，映照出了一个白骨雕成的神像。
这神像巴掌大小，隐约是个漂亮的女子，头发非常长，一直延伸到了脚踝，并且根根清晰，粗壮如同毒蛇。
在每根头发的顶端，还雕刻着一只眼睛，它们或闭或睁，密密麻麻。
克莱恩吓了一跳，“闻”到了某种邪异的味道，慌忙退出了夹层。
他终于明白刚才占卜密室和暗格失败的原因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通灵者的镜子
克莱恩一直退出了厚重的保险柜，等察觉没什么问题后，才平复了状态。
“那个白骨雕像很邪异啊……虽然不危险，但也让人莫名心慌……难道，难道是所谓的‘原初魔女’？和‘隐匿贤者’、‘宇宙暗面’、‘真实造物主’并称的邪恶神灵？”克莱恩想到自己刚才对雪伦夫人的猜测，顿时明悟了白骨雕像可能代表的是哪位存在。
就在他思考之际，灵性忽有触动，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克莱恩忙飞到花纹繁复的窗户旁边，望向房屋外面的道路，只见一辆马车在煤气路灯光芒的照耀下，快而稳地驶向正门。
雪伦夫人回来了？他心中一动，弄清楚了危机预感的来源。
考虑到特莉丝是在序列8“教唆者”之后才变成的女性，很可能属于序列7，而雪伦夫人活跃于廷根市上层社交圈也有好些年了，大概率比特莉丝更强，克莱恩没敢仗着“阳炎符咒”和“阿兹克铜哨”冒险，理智地决定撤退。
这是因为前者有数量限制，用一枚少一枚，而再次骗出“变异的太阳圣徽”这件封印物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是紧要关头，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克莱恩并不想浪费，而且事后还会面临如何解释的问题。
他总不能对邓恩说，刚巧有一位好心的强者路过，顺手帮了我一下吧？
至于为什么不用“阿兹克铜哨”，是因为克莱恩不确定召唤出来的“信使”是否有战斗力，万一人家只是外表威猛，仅会送信呢？
“凭刚才发现的那些东西，就足够值夜者小队出动了，我为什么要和雪伦夫人单挑？明明可以群殴她的！”克莱恩在心里强调了一句，结束掉召唤，嗖得一下返回了灰雾之上，然后用灵性包裹住自身，坠落回现实世界的身体内。
他快速熄灭并收起蜡烛，解除掉灵性之墙，闪身出了雪伦夫人的卧室，按照原路返回，但已是没时间将阳台大门的插销恢复。
顺着水管下滑，从和正门方向相反的围墙翻出花园，克莱恩一直潜伏到隔壁街区，才乘坐昂贵的夜晚出租马车前往佐特兰街。
……
一身黑裙却愈显俏美的雪伦夫人慢步回到二楼，打发走侍女，拧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她纯真水润的眼眸忽地一凝，映照出了一根根近乎透明的、微不可见的细丝，它们并不具备灵性的光彩，就像是病变人类的头发，如果不是预先知晓这些事物的存在，或是具备非常特别的眼睛，没谁能发现它们。
此时此刻，那些细丝全部断掉，垂落往地面。
雪伦夫人眯了下眼睛，将目光投向了厚重的铁灰色保险柜。
……
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
正翘着腿，悠闲阅读报纸的邓恩，表情略显古怪地望向出现于自己办公室门口的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道：
“你今晚不是要尝试着潜入雪伦夫人的家中，进行初步的搜查吗？”
“……发现问题了？”
克莱恩郑重点头道：
“是的。”
“我怀疑雪伦夫人是魔女教派的成员。”
“魔女教派的成员？”邓恩放下报纸，咀嚼着这个词组，严肃反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克莱恩没有坐下，身体前倾，双手撑住办公桌边缘道：
“我先是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个年轻男子，但和雪伦夫人很像。”
如果他换成女装，并化妆、美颜和PS，那就略等于雪伦夫人现在的样子了……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和‘教唆者’特莉丝类似？”邓恩灰眸闪烁，一下恍然。
他们之前就判断特莉丝很可能是魔女教派的成员。
“是的。”克莱恩感觉比较复杂地点了下头，转而说道，“我后来又借助占卜的技巧，在梦中发现雪伦夫人保险柜的夹层里有一个白骨雕像，它是美艳的女性，但头发一直长到脚踝，根根粗壮如同毒蛇，顶端还有眼睛，相当诡异，队长，这是不是‘原初魔女’的形象啊？”
因为保密等级不够，他能看到的魔女教派资料很少。
邓恩回想了一下，神情凝重地颔首道：
“这就是‘原初魔女’的形象。”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控制住雪伦夫人。”
克莱恩当即附和道：“嗯，如果雪伦夫人是魔女教派的中序列非凡者，那我不认为她会察觉不了有人潜入过她的卧室。”
这时，他突地泛起一个疑惑，脱口问道：
“队长，为什么七位正统的神灵没有具体的形象，只用象征符号来代替，而我目前接触到的邪恶神灵，却都有着类人的模样，‘真实造物主’是这样，‘原初魔女’也是这样，这就是正神和邪神的区别之一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别？克莱恩默默补了一个问题，但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这就是正神和邪神的区别。”邓恩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然后起身走向衣帽架道，“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我担心雪伦夫人潜逃。”
说到这里，邓恩顿了一下：
“你去叫上科恩黎，我们三人行动，这可以申请一件封印物，雪伦夫人很可能不止序列7。”
队长，你真明智！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的。”
接着，他略显好奇地问道：
“队长，你要用哪一件封印物？”
邓恩回忆并斟酌了十几秒道：
“3-0217。”
因为廷根市那扇查尼斯门后的封印物并不多，克莱恩很快就记起队长想要申请的是什么：
“编号：0217。”
“名称：通灵者的镜子。”
“危险等级：‘3’，有一定危险，需小心使用，只有三人及以上的行动才能申请。”
“保密等级：值夜者正式成员及以上。”
“封印方式：放置于无光的黑暗里。”
“描述：这面镜子背部镀着水银，正面出现了三道不大的裂纹。”
“最初接触的调查人员望向这面镜子的时候，看见里面有个长发的、哭泣的女子，然后，他发现这个女子从镜中爬了出来。”
“据多次实验表明，镜子映照出的形象大部分时候都不相同，即使同一个人反复看它，也会遭遇不同的事物，危险等级各不相同，但都优先对付照镜子的人。”
“其中，最危险的情况是，看到自己。”
“如果没人照这面镜子，在有光芒的前提下，它每隔三小时就会自动浮现一个形象。”
“它并不具备活着的特性。”
“附录：这面镜子原本属于一位通灵者，是非常普通的镜子，直到有一天，这位通灵者照着它，诡异自杀了。”
确实，在廷根市的查尼斯门后，能用于非凡者之间战斗的封印物并不多，“3-0217”是个不错的选择……克莱恩没再多说，当即跑到值夜者娱乐室，喊出了“不眠者”科恩黎。
——今晚，洛耀轮值查尼斯门，伦纳德休息，西迦&#183;特昂巡视拉斐尔墓园等地方，新的成员得周日才能抵达，所以，邓恩只能从弗莱和科恩黎之中挑选一个，考虑到雪伦夫人属于魔女教派，和死灵关系不大，他选择了后者。
过了几分钟，邓恩从地底归来，手里拿着一面被厚厚黑布严实包裹的镜子。
坦白地讲，不是预先知道，我根本辨别不出它是镜子，它没有任何部位裸露在外面……克莱恩和个子矮小的科恩黎迎了上去。
“你来负责使用封印物‘3-0217’。”邓恩将镜子交给了科恩黎。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才突然醒悟自己是序列8的非凡者，而且具备正面战斗的实力，不能再躲到一旁做单纯的辅助了。
嘶，有点紧张啊……他摸了下衣兜里的“沉眠符咒”等物品，确认自己准备齐全。
“唯一的问题是，为了方便攀爬，我没带手杖，嗯，可以借用科恩黎的，他一手镜子一手枪，足够了。”克莱恩思绪纷呈间，三人来到楼下，乘坐出租马车赶往奥尔斯纳街。
途中，科恩黎看了眼掌中的封印物“3-0217”，略显紧绷地感慨道：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这么危险的行动。”
正常情况下，值夜者处理非凡事件不会使用封印物。
——之前去莫尔斯小镇解决灵异事件的时候，申请“变异的太阳圣徽”是防备小概率意外，因为距离太远，救援肯定来不及，而这一次，目标几乎可以确定是中序列的非凡者！
“不用担心，也许雪伦夫人已经跑掉了。”克莱恩笑笑道。
坦白地讲，他的紧张不比科恩黎少。
邓恩灰眸一转，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
“我们尽量不要让雪伦夫人跑掉。”
……
二十多分钟后，三位值夜者抵达了奥尔斯纳街，看见了黑暗里的花园和雪伦夫人的房屋，它们静静地匍匐在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克莱恩取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快速做起了占卜：
“里面有危险。”
“里面有危险。”
……
默念七遍，他睁眼看见黄水晶吊坠在顺时针转动，幅度和速度都属于中等。
这表明里面有危险，不高，但也不低！

第一百九十七章 行动
有危险，不高，也不低……
这意味着雪伦夫人还在房屋内，没有潜逃……
克莱恩愣了一下，旋即想明白了原因：
他是用“召唤”自己的方式化为状态较奇特的灵体来搜查保险柜，搜查里面夹层的，没有强行开锁，没有触动暗藏的机械装置或别的什么事物，所以，雪伦夫人未察觉秘密已经被人发现很正常，她只会以为是哪个小偷入室盗窃，或者哪个私家侦探接受委托，潜入调查，但未有收获。
这种情况下，她不够警惕，继续留在家里，是符合道理和逻辑的事情。
稍微遭遇点状况就沉不住气，给出过激的反应，并不像克莱恩了解的雪伦夫人，那是一位能冷静地假装害怕和可怜的交际花，那是一位隐藏非凡者身份多年的魔女教派成员。
如果电话已经被发明，雪伦夫人肯定会打给某个情夫撒撒娇，抱怨一下廷根市的治安，并暗指梅纳德夫人……克莱恩遐想了一出戏，将自己占卜的结果和猜测告诉了邓恩和科恩黎。
“这是最贴近现实的推断。”邓恩按了下半高丝绸礼帽，灰眸幽邃地望了望雪伦夫人的二层小楼道，“我们不要急着进去。”
“为什么？”拿着封印物“3-0217”的科恩黎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他对手中的“通灵者镜子”充满畏惧，总害怕这件封印物出什么意外状况。
邓恩戴上黑色手套，看了克莱恩一眼道：
“还记得围捕‘教唆者’特莉丝的事情吗？”
“记得。”克莱恩沉思几秒道，“她似乎提前察觉到了我们的靠近，从而及时做出应对，成功逃走。”
我还记得事后回答队长的问题时，提出了火力覆盖的方案，这是最稳妥最安全的办法，但这次不行，无法采用，因为雪伦夫人的房屋内还有不少无辜的仆人……如果提前通知他们，让他们及时撤离，必然会惊扰到雪伦夫人，而据伦纳德讲，特莉丝能够隐形，所以必须假设雪伦夫人也掌握了类似的非凡能力……克莱恩一下联想到很多。
邓恩抬头看了眼天空的绯红之月道：
“非常好，你的回答非常好，你在这种情景下的直觉相当敏锐。”
“我们不能贸然靠拢，惊动雪伦夫人，我尝试远距离拖她入梦，如果成功，你和科恩黎就进去制伏她，嗯……你们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杀掉她，不能控制就解决掉，自己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事情。”
队长，每当关键时刻来临，你的思路总是那么清晰！我正等着你这句话！克莱恩暗赞了一句。
相处的这两个多月里，他在和邓恩、伦纳德、弗莱等人的闲聊里差不多摸清楚了他们各自非凡能力的特点，其中，身为“梦魇”，邓恩&#183;史密斯可以在家中，或者黑荆棘安保公司内，自由地出入整个廷根市区每一位熟睡者的梦里。
具体是以什么方式进行，涉及各自序列的秘密，克莱恩就没有详细打听了。
而那种直接拖人入梦的情况，有范围的限制，往往只出现于正面对决里。
但克莱恩听队长提过，并不是必须面对面才能尝试这种非凡能力，百米距离内，它都可以获得一定的效果，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过程，无法一下完成，就像在哄孩子入睡一样。
此时此刻，邓恩正是要“远距离”将雪伦夫人一点点拖入梦里，完成初步的控制，给克莱恩和科恩黎创造最好的局面。
“好的。”科恩黎也相当赞同队长的方案。
没有再啰嗦，邓恩找了个墙角的位置靠住，闭上眼睛，紧握双手，埋下了脑袋，黑色的及膝风衣和半高丝绸礼帽仿佛融入了夜晚。
……
奢侈而华丽的卧室内。
雪伦夫人躺在舒服的摇椅上，浑身赤裸，不着一缕，将白嫩出众的身材完全暴露在了空气里。
她时而侧过脑袋，望一眼那面全身镜，欣赏里面充满魅惑力的自己。
望着望着，她的脸颊泛出桃红，眼睛内像是有水要滴出来，表情迷离之中透着奇怪的爱怜。
她身畔的桌子上则摆放着那个白骨神像，粗壮如蛇的长发在温馨的光线和粉红的气氛里似乎也变得柔和。
渐渐的，雪伦夫人望向全身镜的频率越来越低，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止不住地下垂。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克莱恩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队长将雪伦夫人拖入梦境后，该怎么及时通知自己和科恩黎？
他只要脱离“梦魇”状态，雪伦夫人就会苏醒，并警觉有事情发生……不知道队长能不能边做梦边给我们打手势？克莱恩望向来回踱步，并不平静的科恩黎，打算和对方讨论一下这件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他的精神突地恍惚，看见了一轮巨大的绯红之月，看见了月亮下方穿黑色及膝风衣的队长邓恩&#183;史密斯，看见了一脸呆愣，个子矮小的科恩黎。
克莱恩一下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做梦！
我被队长拖入梦境了……原来还能这样通知……他好想捂脸，但又只能保持迷茫懵懂的梦游状态，傻傻开口道：
“队长？”
邓恩微微颔首道：
“雪伦夫人已经进入梦境，你们可以行动了。”
说完，他又强调了一句：
“记住，必须足够小心，不能鲁莽……宁愿错过，也不要冒险。”
他话音刚落，克莱恩眼前所见顿时寸寸破碎，视线内重又映照出了靠在墙角位置，埋着脑袋，紧握住双拳的邓恩&#183;史密斯。
而在另外一边，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踱步的科恩黎也睁开了双眼。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同时进入了执行任务的状态。
虽然这是科恩黎初次遭遇较为危险的任务，但相比克莱恩而言，他还是较有经验，参加过不少次正式行动，此时很快就调整好自己，变得冷静而敏锐。
当然，这也有黑夜对“不眠者”的加成因素，这也是邓恩让科恩黎而不是弗莱跟来的原因之一。
“走。”作为序列8，克莱恩担当起了牵头的角色，示意队友跟着自己。
科恩黎没有反对，牢牢握着裹住厚实黑布的镜子，放轻脚步，开始跟随。
克莱恩领着他，来到之前翻墙的位置，双手伸出，扣住缝隙和凸起，两三下间就攀爬到了墙头。
他保持着夸张的平衡，转过身体，下腰探手，稳稳接住了科恩黎丢上来的“通灵者镜子”。
刚一接触，克莱恩的灵感就猛然一紧，仿佛黑布里面不是镜子，而是通向某个危险诡异世界的大门。
果然，每一件需要封印的神奇物品都有邪异的一面……克莱恩暗自感慨了一句，看着科恩黎手脚并用地攀爬了上来。
为了方便行动，科恩黎将手杖放在了邓恩旁边，克莱恩也没再纠结这点。
穿过花园，来到房屋侧方，他和之前一样，顺着自来水管道，蹭蹭蹭爬至二楼阳台。
接着，他几乎是本能地双脚挂住，身体倒垂，又一次接过了封印物“3-0271”。
科恩黎略显诧异地看了一眼，旋即有所明悟地点了下头。
这个时候，克莱恩自己却吓了一跳，腰背用力，左手一撑，轻松又翻了上去。
“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能做出那样的动作？感觉就和本能一样……这难道就是‘小丑’的能力？”他回味刚才，觉得在实践里，自己更好地发挥出了“小丑”的特点。
等到科恩黎同样轻松地攀爬上来，克莱恩将“通灵者的镜子”还给他，拉开了插销未锁的阳台大门。
科恩黎则小心翼翼解开了缠绕封印物“3-0271”的黑布，让它镜面朝下，照着地砖。
不对准自己和队友是使用“通灵者镜子”的规则之一！
塞好黑布，拔出左轮，科恩黎跟在克莱恩身后，脚步很轻地穿越走廊，来到了雪伦夫人的卧室门前。
克莱恩握着调整好转轮的手枪，边开启灵视，边用左掌探向房门把手。
他记得之前的占卜结果是有危险，所以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之所以不现场再做一次快速占卜，是因为他知道房内有那个邪异的原初魔女神像，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自己肯定会被干扰，不靠灰雾的阻隔，没可能得到正确且清楚的答案，而科恩黎就在旁边，使他没法进入那片神秘空间。
无声拧动，房门后敞，映入克莱恩和科恩黎眼眸的是温暖的煤气灯光芒。
接着，他们看见了躺椅位置的雪伦夫人，看见了她充满诱惑力的身体。
雪伦夫人并没有睡着，斜倚在那里，嘴角勾勒浅笑，望着贸然来访的两位客人。
下意识之间，科恩黎就翻过手掌，用“通灵者的镜子”照向雪伦夫人。
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脱口道：
“不要！”
他记得很清楚，在躺椅另外一侧，原本应该有一面全身镜，但现在，他并没有看到！
只是秒针跳动了一下的工夫，“通灵者的镜子”已然锁定了雪伦夫人。
但是，那个雪伦夫人却一下模糊，变成了一面全身镜。
科恩黎看见了镜中的自己，也看见了镜中的封印物“3-0271”，看见它正映照着自己。
“通灵者的镜子”内瞬间浮现出一道身影，是面无表情、阴冷沉默的科恩黎自己！
而克莱恩则手脚同时一紧，似乎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细丝给缠住了。
优美的轮廓一寸寸勾勒于全身镜旁，披着睡袍的雪伦夫人凸显了出来。
她横了两人一眼，轻笑道：
“要不是神像刚巧在我身边，我现在应该只能沉睡着等待你们吻醒。”
就在这时，克莱恩突然低沉开口，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绯红！”
他不知什么时候揣入衣兜内的左掌，手指灵活翻动，轻巧地将“沉眠符咒”顶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擅用特殊
银制的符咒霍然变得冰冷，就像是层层雪花积压出的晶体。
克莱恩打了个寒颤，脑子一下清醒，恐惧和慌乱的情绪似乎都被短暂冻结了。
他忙将本身灵性灌注入符咒内，并用手指把这薄薄的银片顶出了衣兜，落向脚边。
暗红色的火焰浮现于半空，轻微而连绵的爆炸之声细密回荡。
宁静、深沉的感觉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小半个卧室，笼罩了雪伦夫人和“不眠者”科恩黎，也笼罩了克莱恩自己！
“沉眠符咒”本身就属于不分敌我的物品，正常使用的时候，需要扔出去，扔向敌人。
这样一来，本人就顶多只是被余波影响，不至于无法抗拒熟睡的诱惑。
而现在，克莱恩的手臂被无数看不见的细丝缠住，没有办法扔出符咒，只能以自身的沉眠换取雪伦夫人的熟睡！
但类似的情况，他早就有所考虑，有所准备，因为这涉及他本身的特殊，不同于大部分中低序列非凡者的特殊。
刹那之间，克莱恩的眼皮垂了下来，非正常地进入了沉眠，进入了梦境，而雪伦夫人和呆滞的科恩黎也同样出现了迟缓与停顿。
这种非正常的模式下，克莱恩在梦中迅速找回了自我，理智地知道自己在熟睡。
但凡涉及强制性的梦境入侵和类似催眠的效果，他都能保持清醒！
遭遇邓恩的梦魇能力时是这样，被戴莉通灵时也是这样！
喀嚓！
克莱恩强行打破梦境，苏醒了过来，只觉捆绑自己手臂、双腿和身体的无数细丝略微松弛，不再紧绷，而全身镜旁边的雪伦夫人神情迷茫，似乎即将摆脱“沉眠符咒”的效果但又未真正地醒来，科恩黎则瘫倒在了地上，“通灵者的镜子”倒扣于附近，左轮手枪弹到了门边。
机会！
克莱恩抓住根根细丝松弛的机会，抽出左掌，啪地打了个响指，点亮了一朵淡蓝色的灵性火焰，并用它灼烧向前方的无数细丝。
与此同时，他右手抬起左轮，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枚银色的猎魔子弹钻出枪膛，射向了雪伦夫人。
克莱恩没去确认结果，膝盖弯曲，腰背用力，一个翻滚靠向了科恩黎，并借此扯断了身上缠绕的根根细丝。
他刚才开枪的目的主要是通知外面的队长，告诉邓恩&#183;史密斯里面出了意外，进入了战斗状态，请尽快前来救援，当然，如果能直接命中雪伦夫人，那是最好的结果，最棒的发展！
但克莱恩不认为一位可能是序列7，甚至是序列6的非凡者有那么容易解决。
腾得一下，半空燃烧起一缕缕淡蓝色的火焰，那都是被点燃的根根细丝，而在这梦幻般的场景里，两枚银色的猎魔子弹准确命中了雪伦夫人的身体。
喀嚓，喀嚓！
雪伦夫人穿着半透明睡袍、若隐若现的身躯就像湖中红月一样崩散了，她旁边的全身镜跟着裂开，多数变成了不到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少量依旧挂在镜框之上，个个都仿佛巴掌，奇形怪状的巴掌。
替身？魔女序列的非凡能力？克莱恩眼角余光扫过，已然滚到了科恩黎身旁，因为细丝都被他的动作扯断，半空的淡蓝色火焰没有蔓延过来。
这个时候，雪伦夫人消失不见，“沉眠”中的科恩黎则伸出自己的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掐得唾沫外流，舌头吐出，还不肯松手。
可克莱恩的灵视里，附近却没有任何诡异的事物！
他霍然想到了封印物“3-0271”资料里的一段描述：
最危险的情况是，看到自己！
“难道科恩黎刚才通过全身镜，看到封印物‘3-0271’映照出了自己？”克莱恩念头一闪，没有思考时间地又摸出了一块银制的符咒。
它呈三角形，它是“安魂符咒”。
“绯红！”
克莱恩一边吐出古赫密斯语单词，一边灌注灵性，扔出了符咒。
接着，他左手下按，摸到了“通灵者的镜子”。
他刚才用眼角余光确认过了，这件封印物是正面朝下，不会映照自己。
三角形的银制符咒燃烧起冰蓝色的火焰，柔和而安宁的黑色覆盖了科恩黎，并波及了克莱恩自己。
紧张不安的情绪一下消散，科恩黎掐自身脖子的动作猛然放缓，克莱恩也不再像是置身于战场，而如同立在家里的凸肚窗前，俯视着夜深人静的街道，身体和精神都因此获得宁静。
这正是克莱恩希望得到的变化！
此时此刻，他进入了一种极端安宁的状态，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不再存在别的事物。
借助这种感觉，他脑海内霍然闪过了一个直觉般的念头：
雪伦夫人要攻击我的右腰！
这是“小丑”在战斗里的预知能力，克莱恩毫不犹豫就抓住“通灵者的镜子”，向着左侧翻滚了出去。
他刚有动作，一把燃烧着漆黑火焰的匕首就无声无息刺向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刺向了他的右腰。
雪伦夫人的身影又一次勾勒了出来。
翻滚之中，克莱恩忽然将“通灵者的镜子”抬了起来，照向雪伦夫人！
他刚才靠拢科恩黎，除了救援同伴，主要的目的就是拾起这件封印物。
否则他不认为自己能在雪伦夫人手中撑到队长来援，获得好的结局——“阳炎符咒”可以用来对付非凡者，但效果不如欺负死灵，而且对方又不会傻傻站着，任由你使用符咒。
如果实在不行，克莱恩只能冒险使用“阿兹克铜哨”了。
解释的事情，等到保住了生命再说！
不过事情的发展比克莱恩预想得要好，雪伦夫人选择了刺杀，没有打断他使用安魂符咒和按住“通灵者镜子”的尝试。
于是，克莱恩瞬间就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不躲避“安魂”效果的余波，借此提高“小丑”的预知能力，然后抓住机会，躲开攻击，用“通灵者的镜子”映照敌人！
穿着半透明睡袍的雪伦夫人一击落空，正要追赶敏捷翻滚的对手，忽然看见了一面镜子，有着三道不大裂纹的镜子。
镜中水波一荡，浮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她的头发黑而浓密，直直披下，遮住了脸庞。
克莱恩左手一抖，“通灵者的镜子”沿着地毯往前滑行了几十厘米，正面朝上。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了镜面，那道穿着白色床单般衣裙的女子身影从镜子里飞快爬了出来，扑向雪伦夫人。
雪伦夫人的表情略微变得阴沉，棕色的、纯真的眼眸染上了一层幽黑。
她的四周随之缭绕起七朵黑色的火焰。
嗖的一声，一朵黑色火焰飞出，命中了长发遮住脸庞的白裙女子。
呜！
那女人燃烧了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很快消失不见。
嗖，嗖，嗖！
一朵朵黑焰如同子弹，衔尾射向了克莱恩。
克莱恩瞳孔一缩，连忙翻滚，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可是，他翻滚的动作逐渐变得滞涩，因为一根根近乎无形的细线又缠绕了上来，减缓着他的速度，影响着他的动作。
这简直就是“小丑”格斗能力的克星！
一朵黑焰擦着克莱恩的脸庞飞了过去，落到了雪伦夫人的那张大床上，但是，它却没有燃烧，似乎只能影响有生命或者说有灵性的事物。
克莱恩还未来得及庆幸自己躲过了刚才那一击，脑海里突然又闪过了一个预感。
于是，他猛地拉扯脊椎，改前翻为侧滚。
一道透明的冰晶长枪霍地凸显，刺到了地毯上，刺到了克莱恩原本预定的下一个位置。
白色的冰霜蔓延而来，波及了被细丝影响着动作的克莱恩。
他突地打起寒颤，身体变得僵硬，虽然还能行动，但却相当地迟钝。
看见雪伦夫人身边又盘绕起新的黑色火焰，手中凝聚出透明的冰霜长枪，克莱恩不再犹豫，将手探入衣兜，握住了阿兹克铜哨。
荷，荷，荷。
就在这时，科恩黎摆脱了“安魂”与“沉眠”的影响，爬了起来，目光空洞地望向雪伦夫人。
他的脸庞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阴影，沉默而诡异。
蹬蹬蹬，“科恩黎”扑向了离他最近的雪伦夫人。
雪伦夫人眼睛微眯，让缭绕身周的黑焰一朵接一朵地射出，射到了“科恩黎”的身上。
噗，噗，噗，那一朵朵黑焰就像雪花般消失了，没能造成任何效果。
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抬起右手，往雪伦夫人目前所在的位置开了一枪。
砰！
雪伦夫人提前闪躲，扔出了冰霜长枪，然而它也只是刺中“科恩黎”，刺穿了目标的衣物，没能穿透皮肤，没能制造冻结。
砰！克莱恩又开了一枪，雪伦夫人闪到了破碎的全身镜旁，拾起了一面巴掌大小的碎片。
她动作敏捷地继续游走，躲避子弹，并用那不规则的碎片照向又一次扑来的“科恩黎”，让对方的身影映入了镜子里。
紧接着，雪伦夫人一边闪躲，一边用覆盖黑焰的手掌抹向了镜面。
这个时候，克莱恩射光了子弹，只好甩出转轮，让弹壳和手枪一起坠落于地毯之上。
他刚翻滚捡起科恩黎那把左轮，突然听到了队友的惨叫。
“科恩黎”停了下来，弯腰开始呕吐，吐出了胆汁，吐出了鲜红色的心脏，吐出了正燃烧着黑焰的肺部和胃部。

第一百九十九章 “投骰”成功
跳动的内脏，黄绿色的液体，静静燃烧的黑焰，向前倾倒的人体，同时映入了克莱恩的眼睛，深深烙印于他的脑海。
到目前为止的任务里，他经历的最危险情况就是对付被打断了消化过程的瑞尔&#183;比伯，可就算是这样危险这样恐怖的怪物，也仅是造成了参与者们的重伤，没让任何一个人牺牲。
克莱恩所失去的唯一队友老尼尔，以及他目睹过的官方非凡者死亡事件，都源于失控，“凶手”或诡秘难言，或指向着邪恶神灵，与具体的任务无关。
而现在，他第一次于任务里看到了队友的牺牲，这样的死亡仅仅源于刚才的一次错误选择。
值夜者们在对抗疯狂，同样也在对抗危险。
一次犯错，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
轰的一下，克莱恩的思绪爆炸了。
他似乎受到了极大刺激，半蹲在地上，抬起右手，砰砰砰就向着雪伦夫人开枪，让一枚枚银色的猎魔子弹穿过无数看不见的细丝，射向对方的头部，射向对方半透明的睡裙。
霍然之间，雪伦夫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般快速横移到了另一个方向，避开了克莱恩疯狂的射击。
直到左轮手枪内的五发子弹全部射了出去，直到耳畔响起空枪的声音，克莱恩才清醒过来，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他心头一紧，来不及更换子弹，直接丢掉手枪，探掌抓出了一叠塔罗牌！
啪！
雪伦夫人身体猛侧，看见一张纸牌飞过，深深插入了化妆台的表层。
她嘴角勾勒，漂亮的棕眸又一次染上了幽黑的色泽。
就在这时，她瀑布般的褐发突地扬了起来，像是受到了无形力量地吹动。
雪伦夫人怔了一下，再要躲避，已是慢了半拍，被克莱恩抖腕丢出的“魔术师”纸牌将秀发钉在了墙壁上。
啪！雪伦夫人强行扯断头发，往前一滚，身体飞快消失在了克莱恩的眼中。
又是隐形……克莱恩手指夹着塔罗牌，缓慢挪动，警惕地戒备四周。
突然，他明白了刚才雪伦夫人为什么要放弃攻击，为什么会出现迟缓。
——按照正常的发展，克莱恩不使用“阿兹克铜哨”根本没法再对抗这可怕的魔女！
对！一定是队长赶到附近了！他心中一喜，眼珠转动，下意识望向窗边。
与此同时，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判断：
雪伦夫人想逃！
她刚才就清楚我们还有同伴，能拖着她进入梦境的同伴，但她不知道后续还有没有别的值夜者，代罚者，或者机械之心成员！
她虽然厉害，但也不是能一个人覆灭一支非凡者小队的强者！
心头一闪，克莱恩手腕一抖，将夹着的塔罗牌扔了出去，扔往窗户方向。
嗖嗖嗖！他连续扔出五张牌，三张封锁窗户，两张化作飞刀，斩向门口。
喀嚓！啪！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之中，两张塔罗牌一前一后地深深插入了半敞开的卧室房门，而克莱恩如愿听到了闪避的声音。
他又一次抖腕甩牌，凭着“小丑”的直觉，向着门侧某个位置丢出了纸牌。
纸牌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高速靠近了那里，无奈钻入了坚硬的墙壁，但一道身影却于空气里飞快勾勒了出来，正是穿着半透明睡袍、褐发棕瞳的雪伦夫人。
雪伦夫人刚一暴露，眼眸就霍然失去了神采，似乎站着进入了沉眠。
队长……克莱恩目光一扫，没有急于扔出纸牌，因为他知道雪伦夫人很快就可以挣脱梦境，如果不能在两三秒钟内对她造成致命的伤害，对方就会强行逃脱。
这样距离下的梦魇，本身就容易被挣脱！
膝盖弯曲，克莱恩猛地翻滚向了侧前方，半趴在地上，伸长右手，抓住了正面朝上的“通灵者镜子”的边缘。
接着，他手腕一抖，在自身被镜面照到之前，将封印物“3-0271”甩了出去，正面朝向雪伦夫人地甩了出去。
雪伦夫人的身体抖了一下，棕眸内的神采迅速恢复至正常，目光也找到了焦距。
而比她清醒更早的是，她体表浮现出了一层晶莹而坚固的冰霜。
但是，她没有看见飞来的纸牌，或者银色的猎魔子弹，她只看到了一面镜子由远及近，只看到那镜中映照出了自己既纯真又妩媚的容貌。
那漂亮的脸庞忽然变得扭曲，上面出现了皱纹，出现了血痕，出现了腐烂的斑块。
“不！”雪伦夫人发出一道凄厉的叫声，就像目睹了爱人的死亡。
她的皮肤迅速染上了青绿，眼角有黄色脓液流出。
腾得一下，雪伦夫人从内到外燃烧起安静的黑焰，仿佛在驱除着什么。
紧接着，黑焰外面又结出了厚厚的冰霜，像是正制作沉眠的棺材。
一根根看不见的细丝缠绕，终于叠加出了肉眼可见的色泽，它们将冰霜一层又一层包裹于内，似乎结出了巨大的蚕茧。
咚，咚，咚，封印物“3-0271”落地，向前翻滚了几圈，停止于雪伦夫人那个巨大“蚕茧”的旁边。
这个时候，哐当之声响起，邓恩撞破窗框，翻入了房间。
他瞄了一眼失去气息的科恩黎，表情霍然一沉。
就在这时，“蚕茧”崩裂开来，冰棺寸寸瓦解，黑色的火焰化成萤光，飞散往四周。
雪伦夫人的皮肤颜色恢复了正常，双眼略显疲惫，但无异常。
她的眸子内映照出了依旧半趴着的克莱恩，映照出了伸手按住眉心，闭上眼睛的邓恩&#183;史密斯。
一圈圈无形的波纹荡开，雪伦夫人的眼皮止不住地坠落，而邓恩的黑色薄风衣下面，有一条又一条毒蛇般的东西在蠕动。
明白队长控制不了雪伦夫人太久，就像那次对付怪物比伯一样，克莱恩又是一个翻滚，抓起了刚才丢在地毯上的、属于自己的那把左轮手枪。
他左手抓出三枚银色猎魔子弹，熟稔地塞入了弹孔。
啪！
克莱恩合拢转轮，站了起来，双手握枪地瞄准了雪伦夫人，瞄准了她的眉心。
砰！
他以“小丑”的能力控制着身体，扣动了扳机。
银色的猎魔子弹一闪，准确命中了“固定靶”。
雪伦夫人的眉心出现了一道血痕，但子弹似乎穿过了许多层无形的阻碍，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没能掀开对方的头盖骨。
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又连开了两枪，看见雪伦夫人的眼睛忽地睁开。
砰！砰！
一道血雨伴随着白点散开，堪称尤物的雪伦夫人变成了能让每一个男人做噩梦的碎颅女尸。
她的“替身”早在之前就已经用完了。
呼，呼，克莱恩双手下垂，左轮斜指，喘起了粗气，而只剩半个脑袋的雪伦夫人软软倒向了地面，身材依旧出众，皮肤白皙而水嫩。
邓恩直起身体，睁开双眼，将按在眉心的手放了下来，表情有些苍白，他明明没有受伤，却似乎失血过多。
“如果不是她想杀一两个人再逃，如果不是封印物‘3-0271’映照她的时候，刚好呈现出她的样子，我们或许只能击伤她……”邓恩缓步上前，走到了克莱恩的身旁，嗓音异常地低沉。
如果不是我有特殊的地方，战斗刚开始十几秒，我和科恩黎就同时交待了……克莱恩侧头望了眼静静躺在黑色灰烬里的科恩黎，吐了口气道：
“队长，科恩黎……”
“我知道……”邓恩嗓音沉哑地回答，“是我犯了错，被雪伦夫人蒙蔽了，没想到她早已悄悄脱离了梦境。”
他顿了一下，正色再言：
“不过，你必须习惯，值夜者死在任务里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或许下一个就是我。”
克莱恩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回答，近处的科恩黎双眼睁开，正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愿女神庇佑你，让你得到真正的安眠。”邓恩来到科恩黎身旁，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然后，他蹲了下去，合拢了队员的眼睛。
愿女神庇佑你，宁静的黑夜内不再有危险和疯狂……克莱恩也画出绯红之月，于心里默默祈祷道。
过了几秒，他强行收回目光，低沉问道：
“队长，现在就要通灵吗？”
邓恩微不可见颔首道：
“不要尝试询问‘原初魔女’有关的事情，这非常危险。”
“我会守在旁边，不让意外打扰到你。”
克莱恩没再耽搁，掏出各种材料，迅速布置好了祭台，开始通灵。
诵念完咒文，他后退一步，使用“梦境占卜”的技巧道：
“雪伦夫人的同伙。”
“雪伦夫人的同伙。”
……
一连七遍后，克莱恩进入梦境，看见了灰蒙蒙天地中的雪伦夫人的灵。
他触碰向这透明的、虚幻的灵体，眼前所见霍然改变。
那是夜晚的某个地方，穿着黑色戴兜帽长袍的雪伦夫人将一本青铜古书交给了圆脸和善的“教唆者”特里斯，并在听到对方于“女巫”名称上的疑问后，略显神经质地低笑道：
“你不是一直都很奇怪吗？奇怪我们的高层为什么都是女性……”
还真是魔女教派啊……伦纳德的猜测完全符合真相，他果然有很大的秘密……“刺客”和“教唆者”对应的序列7是“女巫”？真坑……克莱恩油然想道。
紧跟着，场景变化，克莱恩看见了一个幽深的大厅，看见了高处狭小的窗户，看见了一个披着白色圣洁长袍的女子。
她背对着雪伦夫人，微笑道：
“只要靠拢‘原初’，我们就能得到圣化，得到变强，得到救赎，躲过最终的末日。”
雪伦夫人低着头，疑惑地问道：
“可为什么必须变成女人，因为‘原初’是女人？”
“难道女人就象征着破坏和灾难？”
背对雪伦夫人，让克莱恩看不到长相的女子平静地回答道：
“不，男人也一样，他们是战争的代名词，这是两条相近的序列。”

第二百章 欢愉魔女
战争的代名词……魔女途径的相近序列……会是哪一条呢？克莱恩边看着全息电影般的场景，边回想着自己知道的那些序列。
由于他只是值夜者正式成员，很多资料还无法接触，对中高序列的名称和相应的特点几乎两眼一抹黑，仅仅知道从“永恒烈阳”那里偷窥来的“光之祭司”、“无暗者”，从“太阳”少年口中了解到的“战神”途径的“黎明骑士”、“守护者”、“猎魔者”，以及戴莉、邓恩透露的“死灵导师”、“看门人”。
所以，他很难准确判断一个序列途径是否为战争的代名词，只能采取排除法，比如“战神”途径看起来不像是战争，而是单个的战斗。
思绪转动，克莱恩将范围缩小到了五条：
一是鲁恩王国统治者奥古斯都家族和费内波特王国卡斯蒂亚家族共同掌握的“仲裁人”序列，但克莱恩感觉这是可能最小的一个，因为“仲裁人”对应的序列8是“治安官”，序列7是“审讯者”，看起来是往审判和裁决，而不是战争方向发展。
二是第四纪所罗门帝国“黑皇帝”所代表的途径，它序列9的现代名称是“律师”，擅于发现并利用规则的漏洞和对手的薄弱，拥有极其出色的口才和思辨逻辑，这是克莱恩认为可能第二低的途径，他怀疑这个序列的发展是利用规则，行走于秩序的阴影里，当然，战争也算是秩序的阴影之一。
三是弗萨克帝国统治者艾因霍恩家族，因蒂斯共和国前王室索伦家族，以及最近两三百年才出现的隐秘组织“铁血十字会”同时掌握着的“猎人”途径，克莱恩认为它的可能相当高。
值夜者内部资料对“猎人”的描述是，优秀的追踪者，杰出的陷阱专家，出色的猎杀者，对应序列8的名称是“挑衅者”，序列7则是“纵火家”，这些都和杀戮与战争有一定的联系。
四是追随恶魔的古老组织“拜血教”所掌握的“罪犯”途径，光从序列名称，克莱恩就感觉它有不小的可能。
五是以血腥祭祀闻名的“玫瑰学派”手中的“囚犯”途径，理由和上一条相同。
就在克莱恩思绪发散的时候，场景又一次改变，雪伦夫人刚沐浴完毕，头发湿润地披下，脸庞有种既清新又诱人的魅力。
“没能看清楚引领雪伦夫人成为魔女的那个白袍女子的长相……应该是我的通灵能力还不够……”克莱恩收回心思，将注意力重又投回了眼前。
雪伦夫人撩了下头发，似有水珠从她的脸庞滑落。
她望着床上等待的男子，低低窃笑道：
“需要我帮你解决梅纳德吗？”
床上那名中老年男子皱眉摇头道：“除非你能保证不留下一点痕迹，但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你能有什么办法？”
看到这位先生，克莱恩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觉得在预料之中。
那名中老年男子的照片经常出现于《廷根市老实人报》等报刊的第一版，他是正谋求连任的现任市长，保守党成员。
雪伦夫人笑了笑，没再深入这个话题，睡裙半褪，美好隐约地走向了床边。
场景接二连三变化，克莱恩又看见了不少时不时就会出现于本市报纸上的议员、商人和政府雇员。
他们或讨论怎么收取捐赠，或交流如何绕过《竞选法案》贿赂选民，或承诺给人保护，解决问题，雪伦夫人在其中扮演着“掮客”的角色。
这其实是一部纪录片吧……《雪伦夫人带你认识廷根市上层圈子》……嗯，可为什么很多场景都有床……不少贵族和议员明明知道雪伦夫人有很多情夫，为什么还是一副受不了诱惑的样子……这就是雪伦夫人的序列能力？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看完，既推测又吐槽地无声自语着。
经过刚才的通灵，他确认了一点，那就是廷根市上层圈子的那些家伙们没有一个知道雪伦夫人的真实身份，没有主动地与她合伙谋杀梅纳德议员。
也就是说，梅纳德议员的死亡是雪伦夫人的自作主张？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没必要冒险啊？
当然，从雪伦夫人的角度讲，她拥有干扰占卜的非凡能力，又可以制造表面没有任何问题的欢爱型猝死，解决梅纳德议员不是一件太有风险，容易暴露自身的事情，但是，她的动机明显不足啊，与需要承担的风险不协调，不匹配！
难道这是她“扮演”的需要？但她完全可以找身份地位不那么敏感的目标，这样一来，案子根本就不会需要值夜者，代罚者，或者机械之心成员的协助。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雪伦夫人应该看得出来梅纳德议员的妻子憎恨着她，充满了不甘心的情绪，有不小可能找人来调查她，那她为什么不将白骨神像等敏感物品提前转移，比如埋到花园某个地方？
她对保险柜，对夹层，以及相应的布置这么有信心？
疑惑之中，克莱恩见雪伦夫人的灵还未明显消散，抓紧时间又做了一次“梦境占卜”。
他这次占卜的内容是：
“雪伦夫人杀死约翰&#183;梅纳德的真正动机。”
默念之后，克莱恩再次进入梦境，再次看见了新的场景：
雪伦夫人端着一杯血液般的红葡萄酒，穿着宽松的睡裙，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最终，她一口喝掉了剩余的酒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场面迅速消散，克莱恩愈发困惑，因为梅纳德议员的死亡看起来真是雪伦夫人自愿去做的，没有被谁唆使。
“奇怪……”克莱恩暗自咕哝，又用别的占卜语句试了几遍，得到的答案没有区别。
眼见雪伦夫人渐渐透明，不断虚幻，即将消失，克莱恩想了下，做出最后的通灵：
“魔女途径的序列魔药配方。”
“魔女途径的序列魔药配方。”
……
克莱恩默念着新的占卜语句，借助冥想，飞快进入了梦中。
他原本不想做这个占卜，因为他认为“魔女”途径属于传播灾难，制造痛苦的类型，即使获得了相应的魔药配方，他也不愿意卖给别人，充当间接的凶手。
但他转眼就想到了之前的一件事情：他通过对“观众”魔药配方的了解，怀疑并证实了达斯特&#183;古德里安是心理炼金会的成员。
所以，为了将来更好地对付魔女们，了解她们序列途径的特点是必不可少的。
嗯，胡德&#183;欧根死亡后，达斯特&#183;古德里安还没有联系过我，应该是心理炼金会派了较为强力的成员来做调查，他不敢有任何行动……想法一闪间，克莱恩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幽深的大厅，看见了那个披着白色圣洁长袍的女子。
雪伦夫人低着脑袋，只能看到对方的双腿，一双毫无瑕疵的腿。
很快，她听见了美妙如同歌声的嗓音：
“‘欢愉’，这是序列6魔药的名称，也是你即将晋升的目标，如果能够成功，你就是‘欢愉魔女’。”
“让人无法脱离、难以抗拒的欢愉是痛苦的一种，这是你必须遵循的格言。”
“只要完成晋升，除了‘女巫’各方面的能力得到提升，你还将变得更加美丽，擅长魅惑，擅长在欢爱里给异性或者同性无法忘怀的快乐，你能像蜘蛛一样制造奇怪的丝线，并充分利用它们。”
紧接着，雪伦夫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本白银打造的古书，摊开之后，一边书写着配方，一边放着材料：
“主材料：魅欲女妖的眼睛一对，成年寡妇巨蛛的丝腺一个。”
“辅助材料：纯水100毫升，黑色曼陀罗汁液5滴，魅欲女妖残留的全部毛发，费内波特苍蝇碾成的粉末10克，真正的木乃伊骨灰5克。”
画面又一次改变了，同样是幽深的大厅，同样是裙侧开口很高的白色长袍，同样是看不到长相的女子，但不同的是，雪伦夫人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变回了那张照片上的年轻男子。
一道美妙的女声回荡入耳：
“这是序列7魔药的名称，我想你肯定很惊讶。”
“是的，我无法相信它叫做‘女巫’！”“雪伦夫人”略显激动地说道。
“你记住，我们要靠近‘原初’，就必须和祂越来越像，祂是女性，我们也要是女性。”那美妙的女声回答道，“你要么放弃，要么只能接受，成为女巫之后，你将变成真正的女性，并获得容貌和魅力的极大提升，你将拥有隐形和使用替身的能力，你将初步掌握各种黑魔法，擅长干扰别人的占卜，并获得黑焰和冰霜的眷顾。”
“主材料是：黑渊魔鱼的全部血液，玛瑙孔雀的蛋。”
“辅助材料是：纯水80毫升，金色曼陀罗汁液5滴，阴影蜥蜴的鳞片三枚，水仙花汁液10滴。”
……
一幅幅场景闪现，克莱恩看见了“教唆者”的配方，看见了“刺客”的配方，并了解了它们相应的特点。
当他想要继续占卜时，雪伦夫人的灵彻底消散了。
退出仪式，回到现实，克莱恩收拾好材料，解除掉灵性之墙，将刚才通灵的收获没有丝毫隐瞒地全部告诉了邓恩&#183;史密斯，然后表达了自己对雪伦夫人谋杀梅纳德议员的疑惑。
“‘欢愉’确实不需要杀死较高身份和地位的人……嗯，我们得排查雪伦夫人这些年里去过哪些地方，弄清楚她真正的来历，寻找到你看见的那个幽深大厅，当然，这需要汇报给圣堂，由他们统一安排，我们不能随意离开廷根。”邓恩轻轻颔首，环视一圈道，“你去一楼，检查一下那些仆人是否还在熟睡，如果有人已经醒来，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就将他带过来，按照流程签订保密条约，我负责二楼。”
他已翻找出黑布，罩住了封印物“3-0271”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突地恍然，终于明白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为什么没能让仆人和侍从们赶来，因为队长在最开始就让他们进入了沉眠状态。
克莱恩的身体还残留着些许寒冷和僵硬，他只能放缓脚步，动作很轻很慢地前行。
路过卧室的房门时，他伸出手，用力拔下了镶嵌于上面的两张塔罗牌，擦了擦，重新装入衣兜。
离开房间后，他向着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确认对方在熟睡。
用占卜的办法一个个试过去？很麻烦啊……队长是“梦魇”，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得请教他一下有没有快速而简洁的办法。
想到就做，克莱恩转过身体，依旧对抗着寒冷和僵硬地一步一步挪向卧室门口。
还未真正靠近，他的目光就穿透了敞开的大门，看见了斜对着的破碎全身镜。
它还剩小半挂在镜框上，裂出了一块又一块巴掌大小的镜片。
多有裂纹的镜子中，穿着黑色风衣的邓恩&#183;史密斯半趴在科恩黎的尸体旁边，不知在做什么。
忽然，他抬起了脑袋，灰眸幽暗而深邃，嘴边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暗红色的血液。
克莱恩下意识就是一个转身，离开了门边，背靠住墙壁。

第二百零一章 询问
抵住墙壁，望着走廊对面的幽黑，克莱恩本能屏住了呼吸。
队长在做什么？队长怎么了？他在喝血？他出现失控的前期征兆了？一个个想法涌现，他的脑海乱糟糟一团，根本无法产生有效的思考。
过了十几秒，克莱恩咬了下牙，借助“小丑”对身体的控制，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楼梯口。
然后，他故意加重步伐，往回走去，又一次来到了雪伦夫人的卧室门口。
视线投入，克莱恩看见队长立在那里，用黑布层层缠绕着封印物“3-0271”，表情沉凝，灰眸幽邃，脸庞干净。
他刚才所见似乎只是幻觉。
眼角余光一扫，克莱恩看到科恩黎的尸体没新增什么异常，依旧是刚才的样子。
他暗自吸了口气，开口问道：
“队长，我该怎么确认那些仆人是否处于睡眠状态？只靠灵视似乎无法准确地判断，他们会因为做梦产生不同的情绪反应，呈现对应的颜色。”
邓恩&#183;史密斯拿着“通灵者的镜子”，沉默了几秒，嗓音沙哑地说道：
“抱歉，我忘记了，我今晚犯了太多的错误。”
“你不用去检查，我来确认。”
他抬起一只手，按住眉心，然后闭上了眼睛，让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波纹荡漾往别的房间，荡漾往一楼。
是否睡着，在“梦魇”面前清晰可见。
克莱恩怔怔看着这一幕，慢慢垂下了眼帘，死死咬住了嘴唇的内侧。
队长，你刚才真的只是想支开我……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猛地扭过头，望向了窗户，只见那轮绯红之月高高悬挂，似乎千万年来都未曾改变。
平复了一阵，克莱恩以拾取塔罗牌、左轮手枪、半高丝绸礼帽等物品为掩护，又仔细检查了科恩黎和雪伦夫人的尸体。
他们保持着死亡时的样子，皮肤以超过常人的速度变得苍白，并带着些许青紫。
有点奇怪，他们好像少了些什么……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某种感觉……克莱恩无声自语，只觉破碎窗户处吹来的凉风让他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这时，邓恩睁开了眼睛，低沉说道：
“都还在沉眠，只是有几个接近苏醒。”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克莱恩看着队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
邓恩环顾一圈道：
“你把现场的物品处理一下，然后去最近的警局找人过来，嗯，顺便回一趟佐特兰街，让弗莱来帮忙。”
克莱恩深深望了队长一眼，牙关紧咬地点头道：
“嗯。”
在邓恩的帮助下，他快速处理好了现场，走正门离开了雪伦夫人的房屋。
穿过花园，来到外面，克莱恩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小楼依然静静匍匐于黑暗里，没有一点光芒。
他沉重转身，根据印象，很快找到了最近的警察局——这是每一位值夜者必须记住的常识。
当当当，克莱恩敲响了铁门。
没过多久，轮值晚上的警察提着马灯，穿过小小的庭院，拉开大门，疑惑审视道：
“有什么事情吗？”
克莱恩挤不出任何表情，沉着一张脸，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打开展示于那位警察的眼前：
“奥尔斯纳街15号出了一起严重的凶杀案，你立刻叫上你的同伴过去帮忙！”
那位警察提起马灯，仔细端详了证件一眼，接着并拢双腿，举手行礼道：
“是，长官！”
处理好这件事情，克莱恩乘坐出租马车往佐特兰街返回。
一路之上，他坐在黑暗的车厢里，思绪既凌乱又发散：
科恩黎死了……
我记得他刚订了婚……他的父母还活着……
队长刚才究竟在做什么……
他难道渴求着鲜血……
或者，有另外的目的……
他记忆还是那么差，并没有明显好转，这说明，说明他没有失控的前期征兆！
但是，他知道“扮演法”也有一段时间了，记忆缺乏改善是否同样表明暗中有些问题……
不！一定是队长还在摸索“梦魇”该怎么扮演！
……对了，科恩黎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封印物“3-0271”，这是队长交给他的……
我在想什么！当时这是必然的选择！
……也是队长提议的使用封印物“3-0271”……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不能瞎想，也不能等待，免得情况恶化！
等等就寄信给戴莉女士，看她是否知道这种状况代表什么，即使她不清楚具体的答案，也肯定能明白其中蕴含的危险，及时告知圣堂……
这应该可以把问题扼杀在摇篮里，让队长恢复正常！
不，队长不一定有问题，或许是我误会了什么，看戴莉女士怎么说……
……
当出租马车抵达佐特兰街36号时，克莱恩已经想好了对策，做出了决定，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和无措。
他沿着楼梯，脚步沉重地爬到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眼前熟悉的布置，熟悉的场景，让他的心情安稳了不少，就像每次有事情去找队长时的感觉一样。
吸了口气，克莱恩来到值夜者娱乐室，看见弗莱正在煤气灯光芒下孤独地阅读书籍。
他侧头望向克莱恩，冰冷阴沉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关切和紧张：
“出了什么事情？”
“队长和科恩黎呢？”
克莱恩嗓音低哑地回答道：
“科恩黎死了，死在雪伦夫人的手上，我们都犯了错……”
“队长在那里守着现场，让你过去帮忙。”
出发之前，邓恩向弗莱交待过具体的情况，告诉他，如果他们没能在两个小时内回来，就立刻拍电报给圣堂，同样的，因为要申请封印物“3-0271”，要在夜里进入查尼斯门，所以，轮值看守室的洛耀也清楚他们将要执行的任务是什么——按照值夜者的内部规定，夜晚要打开查尼斯门，必须得到队长的允许，如果队长在，只能由队长进入。
弗莱怔了一下，低低叹了口气，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他穿上外套，戴好帽子，往着门口走去，与克莱恩擦肩而过时，忽地低声开口道：
“你不需要自责，犯错是永远无法避免的事情。”
“我们永远相信队友。”
“嗯……”克莱恩闭了下眼睛，视线都仿佛变得模糊。
他和弗莱先是前往地底，告诉了洛耀一声，接着锁住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赶去了位于奥尔斯纳街的雪伦夫人家。
等到他们搬回科恩黎的遗体和雪伦夫人缺了半个脑袋的狰狞尸体，时间已过了凌晨。
穿黑色薄风衣的邓恩站在那间“停尸房”门口，默然望着里面，好半天才侧头对克莱恩道：
“你先回家吧，你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肯定非常疲惫了。”
“好的。”克莱恩没有推辞。
他抿着嘴，望了队长一眼，安静地离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乘坐出租马车回到水仙花街。
与上次的流程一样，他轻松进入了自己的卧室，真正反锁住了房门。
抽出仪式银匕，克莱恩制造出封锁房间的灵性之墙，然后坐到书桌前，摊开纸张，提起钢笔，急切写道：
“尊敬的戴莉女士：”
“我发现队长最近有些不对劲，他在任务里悄然……”
写到这里，克莱恩忽地顿住钢笔，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后面该怎么接，该怎么描述。
啪！
他猛地丢掉钢笔，将面前的纸张抓起，揉成了一团，然后重重捶了桌面一下。
咚的声音回荡之中，克莱恩闭上眼睛，伸手捂住脸孔，好半天没有动作，就像变成了一尊雕像。
这样过了足足五分钟，他叹了口气，放下右手，用灵性点燃刚才那团废纸，看着它化成灰烬，落于垃圾桶内。
组织了下想法，克莱恩摊开新的纸张，落笔重写道：
“尊敬的戴莉女士：”
“我们刚刚结束了一个任务，并悲痛地失去了一位队友，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
“……当时，我想到我目前水准的灵视无法确认仆人们是否熟睡，而一个个占卜又非常麻烦，所以走了回去，打算请教队长，这个时候，我通过镜子的映照，看见队长半趴在科恩黎的尸体旁边，嘴巴四周有着暗红的血液。”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队长处于什么状态，希望你能够给我答案。”
……
写完之后，克莱恩心情沉重地通读了一遍，折叠好了信纸。
接着，他布置仪式，开启灵视，召唤出了戴莉的信使，召唤出了那张无眼无鼻只有嘴巴的诡异脸孔。
看着那条被吐出的长满不规则尖牙的鲜红舌头，看着舌头顶端的五根细小苍白手指，克莱恩沉默着将信递了过去。
等到一切恢复正常，他又坐了下来，继续写信。
这一次，他要询问阿兹克先生：
“……最近的一次任务里，我的上司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他支开我，半趴到队友的尸体旁边，嘴巴周围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在您的记忆里，是否有过类似的事情？我该怎么帮助我的上司？”

第二百零二章 确认情况
折好信纸，克莱恩掏出铜哨，凑到嘴边，狠狠吹了口气。
无声无息间，他看见书桌之上有虚幻朦胧的白骨被一根根抛出，化作喷泉，拼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它依旧接近四米，依旧蒙着淡光，依旧将脑袋钻出了屋顶，与以往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克莱恩手腕一抖，将信扔了上去，看见白骨怪物稳稳抓住。
他又吹动铜哨，目睹“信使”崩解成虚幻的白骨，一根根如雨落下，消失在书桌表面。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安定了不少，但他并没有停止尝试，后移椅子，站起身来，逆时针走了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巍峨雄伟的宫殿和古老斑驳的长桌映入了他的眸子，仿佛千万年来都保持着不变。
克莱恩坐到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默然解下了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并具现出黄褐色羊皮纸和圆腹钢笔。
他要为队长今晚的情况占卜！
思考片刻，克莱恩写下了第一条占卜语句：
“邓恩&#183;史密斯的异常会让我陷入危险之中。”
——在神秘学里，涉及自身安危的占卜是最难被外力干扰的，这属于灵性的本能。
换句话说，只要不是特别强力的干扰，在涉及自身安危的占卜上，克莱恩都可以得到较为准确的结果。
这也是他之前明知雪伦夫人拥有干扰占卜的能力，还要为任务占卜是否存在危险的原因，他很清楚雪伦夫人没强到可以影响这类占卜的程度。
而现在，为了确定队长邓恩&#183;史密斯的情况，他决定排除一切干扰，于灰雾之上占卜。
左手持握住灵摆，克莱恩默念了占卜语句七遍，并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态。
稳定了几秒，他睁开双眼，转深的眸色已恢复正常。
他望着黄水晶吊坠，一颗心渐渐往下沉去，因为灵摆正在做顺时针的转动，幅度不小，速度不慢。
这说明答案是肯定。
这说明邓恩&#183;史密斯的异常会让他陷入危险！
而且危险还不低！
闭了下眼睛，克莱恩“擦”掉之前的内容，书写出新的占卜语句：
“邓恩&#183;史密斯异常的原因。”
他放好黄水晶吊坠，往后靠住椅背，边默念占卜语句，边借助冥想，进入梦境。
在那灰蒙蒙的虚幻世界里，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灰蒙，还是灰蒙。
“这说明信息不足，占卜失败……”克莱恩睁眼望向青铜长桌上的羊皮纸，苦涩又无奈地低语了一句。
突然，他感觉到了强烈的疲惫，明白这是激烈战斗，连续使用仪式，和多次占卜共同造成的结果。
用灵性包裹住自身，克莱恩坠入灰雾之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整个晚上，他做了好几场噩梦，梦的结尾不是呕吐出了内脏的科恩黎，就是嘴巴周围满是暗红血液的邓恩&#183;史密斯。
……
第二天清晨，即将轮值查尼斯门的克莱恩提前抵达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这个时候，罗珊和奥利安娜太太等文职人员都还未上班，克莱恩穿过隔断，望向敞开的房门，看见了队长办公室内的邓恩&#183;史密斯。
邓恩脱掉了外套，上身只有白衬衣和黑马甲，他坐在位置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正怔怔望着前方的墙壁。
他的头发略显干枯，灰色的眼眸神采黯淡，线条刚硬的脸庞透着明显的憔悴。
即使是经历过很多次类似事情的队长，短短时间内连续失去两位队友，也是难以承受的……克莱恩心中一酸，脑海内霍然又浮现出了那面破碎的镜子，浮现出了邓恩半趴下的身体和沾着暗血的脸庞。
克莱恩猛地咬着牙，侧过头，望向了一边。
十几秒过去，他控制住表情，伸手敲响了队长办公室的大门。
咚，咚，咚。
邓恩放下咖啡杯，灰眸重新变得幽邃。
他无声地吸了口气道：
“我已经将事情汇报给了圣堂，他们也做出了初步的答复。”
“由教会补偿科恩黎的家人3000镑，警察部门给予1000镑的抚恤……”
一共是4000镑，这对多数中产阶级来说，是一生都无法攒到的财富……科恩黎周薪是7镑，年薪364镑，算上奖金和额外的收入，至少能达到380镑，4000镑相当于他十年的收入……这样一笔财富，每年最少也能有200镑的回报，算是能勉强弥补科恩黎死亡对他家人造成的伤害……虽然金钱无法替代感情，无法替代科恩黎，但这是目前相对有效的唯一办法……克莱恩闪过了很多想法，最终出口的却是一声叹息：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黑夜女神教会在这方面还是非常有良心的。
邓恩扯了下领口，低沉说道：
“你去地底吧，将洛耀替换出来。”
“好的。”克莱恩微微点头。
他转过身体，走向大门，听到了队长近乎自言自语般的补充：
“我们等下会送科恩黎回家……”
送科恩黎回家……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兄弟姐妹，他的未婚妻，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克莱恩心中一紧，竟有点庆幸自己不需要去面对那种悲伤。
他知道这是逃避的心理，但他真的很害怕看到科恩黎父母悲痛欲绝的眼神和他未婚妻失去灵魂般的表现，害怕目睹他们藏着埋怨的表情，害怕听到那一声声抽泣。
脚步加快，克莱恩来到查尼斯门前，沉默着与洛耀完成了交接。
他坐在值守室内，时不时掏出银色怀表，看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耳畔忽地响起了虚幻层叠的声音。
他看了眼凸显出四个黑点的手背，明白这是“正义”、“倒吊人”或者“太阳”在向自己祈求。
但他没办法及时做出回应，只能忍到提示结束，忍到之后又有祈求，忍到第二天清晨回家。
刚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克莱恩就看见女仆贝拉在擦拭餐桌，妹妹梅丽莎和哥哥班森则分别穿着各自的外出服走下楼梯。
“你们不是上周才去参加过弥撒吗？”克莱恩略显奇怪地问了一句。
班森笑笑道：
“我能理解一个整夜未睡的人的记忆。”
“啊？”克莱恩更加茫然。
“今天是《伯爵归来》开放订票的第一天。”梅丽莎主动解释道。
克莱恩拍了下额头，顺手取掉了帽子：
“我这段时间太忙，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尤其这三天……他叹息着补充了一句。
梅丽莎关心地看了他一眼道：
“你的早餐在厨房里，吃过就快去睡觉，我和班森想着既然要出门，就顺便去圣赛琳娜教堂参加弥撒。”
“好的。”克莱恩挥手告别哥哥和妹妹，简单用过早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做好准备工作，他逆行四步进入灰雾之上，看见“正义”和“倒吊人”对应的深红星辰都在虚幻地膨胀和收缩。
伸出右手，蔓延灵性，克莱恩眼前浮现出了模糊不清的画面，耳畔响起了“正义”小姐的祈求声：
……
“我祈求您的垂听。”
“因为齐林格斯的事情，我的父亲请了位非凡者来保护我，而且暗中还有我不知道的监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向您祈求，我想为下周的聚会请假，我相信这些很快就能淡去。”
克莱恩下意识瞄了眼那模糊的画面，看见了弥漫的雾气，看见了似乎在荡漾水波的巨型浴缸，看见了裹着浴巾的“正义”小姐。
他收回视线，又开始倾听“倒吊人”的祈求。
对方的描述与“正义”不同，但祈求的却是同样一件事情，他也要因为齐林格斯事件的残余影响请假。
克莱恩微微颔首，分别回应了他们的祈求：
“我知道了。”
紧接着，他又给“太阳”对应的深红星辰传递去一道意念：
“即将到来的聚会暂时取消。”
……
白银之城。
戴里克&#183;伯格正在训练场上聆听教导，头顶的天空依旧黑暗，时不时划过一道照亮所有的闪电。
忽然，他眼前一花，看见了浓郁的雾气，看见了那个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看见了高坐于灰雾深处的“愚者”先生。
“即将到来的聚会暂时取消。”
声音还在回荡，戴里克眼前的一切已恢复了正常。
他并不惊讶于这种神奇，因为每次聚会前，“愚者”先生都是这样提示他的。
戴里克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前方那位女子，白银城六人议事团的成员，“牧羊人”洛薇雅。
这位可怕的强者不断在微笑和冷酷中转变着，并告诉在场的每一位少年，他们接下来将加入巡逻队伍，去清除附近的黑暗怪物们，那不再是训练。
洛薇雅长老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的状态越来越奇怪了，是因为她放牧的灵魂里有一个等于高序列强者的恶灵吗？戴里克思维发散地想着。
……
克莱恩回到卧室，躺至床上，很快进入睡眠，梦见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忽然，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谁摇晃，一下清醒了过来。
眼睛睁开，克莱恩看见了一只白骨巨手。
这只巨手顿了一下，将握着的信纸丢到床上，自己随即消失不见。
阿兹克先生的回信……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拿起了信纸。

第二百零三章 “异种”
克莱恩期待又忐忑地展开信纸，阅读起阿兹克的回复：
“……你描述的场景，让我想到了一些可能，想到了吸血鬼和异种。”
“天然的吸血鬼在巨龙和巨人退出历史的舞台前，就已经接近灭绝，之后偶尔才能发现他们，我们平时所讨论的、民俗传说里的吸血鬼，更接近于非凡者，我记得有一条途径的某个序列的魔药名称就叫‘吸血鬼’。”
“如果你的上司已经处于半疯狂的状态，那他很可能是误服了这种魔药，两种不同途径的魔药混杂，半疯狂是必然的结果，嗯，我隐约记得，‘黑夜’途径，也就是你说的‘不眠者’途径，可以和‘死神’途径，‘巨人’途径在高序列互换，但这不包括‘吸血鬼’所在的途径。”
“当然，不排除你上司有意识接受的可能，毕竟‘吸血鬼’能拥有漫长的生命，出色的体质，以及卓越的外表，比起这些好处，半疯狂的状态不是不可以接受。”
克莱恩看得怔了一下，没想到阿兹克先生竟然提供了这么有用的情报。
“死神”途径是指“收尸人”途径，它可以和“不眠者”途径在高序列互换，这是我之前就从罗塞尔日记里了解到的秘密，但想不到，它们还能和“巨人”途径在序列4及之后互换……“巨人”途径是白银城掌握的那条，也就是现在的“战神”途径……我一直怀疑，巨人王奥尔米尔是远古战神……
嗯，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上有描述黑夜女神教会和战神教会水火不容……难道就是因为彼此序列在高层次可以互换？
以这个猜测为前提来推理，风暴之主教会、永恒烈阳教会、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这三大最古老教会互相仇视的情况就能得到一定的解释了，因为他们分别掌握的“水手”、“歌颂者”和“阅读者”途径能在高序列互换！
嗯，上个纪元末尾的“苍白年代”里，死神陨落的主要推手恐怕就是黑夜女神和战神……
队长平时的状态很正常，除了记忆不好，没有一点半疯狂的表现，可以排除掉服食了‘吸血鬼’魔药的可能！
阿兹克先生最近回忆起了不少事情啊……难道“蠕动的饥饿”真刺激到了他？
克莱恩轻轻点头，继续往下阅读：
“‘异种’并不是一个种族的名称，而是对很多相似生物的描述，他们正常的时候与人类没有区别，但心里始终潜藏着本能的、扭曲的、被压抑的欲望，只要遇到特定场景或者特定事物的刺激，就会爆发，就会变成怪物，就会肆意地满足嗜血和杀戮等欲望。”
“等到一切平息，他们又会恢复正常，而每爆发一次，他们就会冷酷无情一点，最终心灵将彻底扭曲。”
“这里面最常见也是我能回忆起来的唯一例子是狼人，他们平时等同于人类，无法用大部分非凡能力识别，但在满月的时候，心里的扭曲欲望会加剧，身体也将随之出现一定的变化。”
“你的上司也许就是一个潜藏的‘异种’，队友的死亡激发了他的本性。”
“以上都是我个人所做的猜测，因为记忆并不完整，我无法向你保证没有别的可能，或许你猜测的失控前兆也能解释。”
“而不管是服食了‘吸血鬼’魔药，还是本身属于‘异种’，都无法挽救，当然，曾经有人猜测过，‘异种’原本都是正常的人类，但受到了奇怪的诅咒或者邪神恶魔的污染，所以才会于特定状况下变成不同的怪物。”
“另外，只有前兆的失控是否能够治疗，我并不清楚，我建议你直接向你上司的上司汇报，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放下信纸，克莱恩表情凝重地望向书桌，思考了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异种”这个可能存在，但失控前兆的因素也无法排除。
“只能等待戴莉女士的反馈了……我前晚寄的信，她昨天上午应该就收到了，及时回信的话，我昨晚或者今早就能看见……这都快中午了……那个小信使不敢靠近查尼斯门？或者戴莉女士有其他事情耽搁了？”克莱恩摇了下头，感觉自己依旧很疲惫，于是靠着冥想，再次强行入睡。
迷迷蒙蒙的世界里，他忽然清醒，知道自己在做梦。
接着，他看见邓恩&#183;史密斯穿着黑色薄风衣出现于面前。
按照正常的做梦反应，克莱恩迟缓地打了声召唤：
“上午好……队长……”
邓恩轻轻颔首道：
“伦纳德在追查兰尔乌斯案的过程里，发现了一条线索，需要你去帮忙。”
“圣堂派来的那位窥秘人，因为蒸汽列车出现故障，得明天上午才能抵达。”
“好的……”克莱恩语气飘忽地回答道。
邓恩想了下又补充道：
“你不用返回佐特兰街，直接去豪尔斯街区62号，伦纳德会在那里等你。”
“辛苦你了。”
他话音刚落，克莱恩的梦境就寸寸破碎，眼睛下意识睁开。
豪尔斯街区……这不是占卜俱乐部，我的同学韦尔奇，以及之前那位极光会成员所在的街区吗？最近的事情还真多啊，一件接一件，就像在酝酿着什么一样……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缓慢起身，先去盥洗室清理了自己，然后换上外出的白衬衣、棕马甲和黑色薄风衣，拿上半高丝绸礼帽，下楼来到客厅。
这个时候还不到11点，班森和梅丽莎还未回来，克莱恩对女仆贝拉交代了一句，说不用考虑自己的午餐。
接着，他乘坐有轨公共马车抵达了豪尔斯街区，在62号房屋的门牌前看见了头发有着凌乱美感的“午夜诗人”伦纳德&#183;米切尔。
在天气变冷的九月里，伦纳德依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配一条米色长裤，他绿眸一扫道：
“这里很可能是兰尔乌斯化名租住的房屋。”
“你怎么查到的？”克莱恩略感好奇地反问道。
伦纳德指了下自己的脑袋：
“既然你们从胡德&#183;欧根那里得到线索，怀疑兰尔乌斯很可能与极光会那位成员，嗯，布商西里斯&#183;阿瑞匹斯有关系，我在正常调查没有收获的情况下，只能改变思路，从极光会这条线寻找。”
“之前的报告显示，西里斯和豪尔斯街区不少住客有来往，我又挨个排查了一遍，发现这里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伦纳德挑了下眉毛：“很显而易见的问题，这里的租客平时很少出现，在海纳斯&#183;凡森特死亡之后就宣称要去南大陆做生意，再没有回来，他的资料很真实，警察们没有发现什么。”
“这只能说是一点巧合。”克莱恩皱眉道。
“当然，只是巧合，但我拿兰尔乌斯的照片询问周围的居民时，有一位老先生感觉这和62号的租客很像，除了眼镜不太一样。”伦纳德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怎么不早说……克莱恩腹诽一句，跟着伦纳德进入豪尔斯街区62号，按照他的请求，开始占卜是否有暗格或者密室。
而结果是，有！
“这栋房屋的暗格或者密室。”
克莱恩写下新的占卜语句，坐到沙发上，边默念边闭上了眼睛。
七遍之后，他进入梦境，眼前一片朦胧。
灰蒙蒙的世界里，克莱恩看见了橡木书架，看见了一排排图书，看见其中一本书籍被抽走，看见它旁边的木头表层霍然打开，出现一个暗格。
画面很快消失不见，克莱恩睁开眼睛，对伦纳德道：
“在书房。”
他缠好黄水晶吊坠，跟着伦纳德进入书房，看见了刚才梦到的那个橡木书架。
“抽出那本书，它遮掩住的地方有暗格。”克莱恩指着最靠边的那本书籍道。
“在这里啊……我之前找遍了整栋房屋，什么都没发现，不得不回佐特兰街请求帮忙。”伦纳德边咕哝边走了过去，抽出了克莱恩所指的那本书籍。
他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机关，啪地打开了暗格。
暗格内正静静放着一封信。
信？兰尔乌斯在这里藏了封信？克莱恩对此是非常的诧异。
他占卜过信中是否藏有危险的物品，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伦纳德伸手抓起了那封信，拆开了没有写地址和收信人的信封。
抽出信纸，伦纳德甩了一下，将其展开。
克莱恩靠拢过去，凝神观望，只见信的前面几段写道：
“哈哈哈，祝贺你们，祝贺你们终于找到了这封信！”
“这说明你们还不算太愚蠢，不算太迟钝，有资格参与我设计的这场生与死的游戏。”
“不断夭折的童工，因环境和辛苦很少活过十年的工厂工人，冒着重病风险又只能拿到微薄薪水的女工，我看见每一座工厂都笼罩着无数的怨念，让周围都变得压抑和昏暗，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我们的游戏将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始。”
“蠢货们，做好准备了，我要给你们提示了！”

第二百零四章 来访者
看到这里，克莱恩和伦纳德同时将目光从信纸上抬起，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咕哝道：
“这怕是个疯子吧？”
“兰尔乌斯是隐性的疯子？”
真真正正具有妄想症和反社会人格的疯子……克莱恩思绪一转，心头发紧，忙将视线又投回了信上：
“女士们，先生们，我的提示是，我在廷根市安放了一个炸弹，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强的炸弹。”
“去寻找它吧，抢在它自己爆炸前解决它，如果游戏失败，轰的一声，整个廷根市就会变成废墟，相信我，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进行任何的欺骗。”
“最喜欢给朋友带来惊喜的兰尔乌斯。”
“炸弹？”克莱恩望向伦纳德，疑惑自语道。
伦纳德将信对准阳光，翻来覆去瞄了几眼，没发现别的线索：
“炸弹应该只是一个代名词，我从来没听说过能不断变强的炸弹。”
克莱恩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不，我的意思是，这或许是神秘学意义上的炸弹，比如某些不断蓄积着力量的邪恶仪式……”
伦纳德侧了下脑袋，仿佛在倾听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他绿眸微缩地点头道：“也许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封信前面不是有一段描述吗？不断夭折的童工，因环境和辛苦很少活过十年的工厂工人，冒着重病风险又只能拿到微薄薪水的女工，笼罩着无数怨念的工厂，这或许就是兰尔乌斯那个‘炸弹’能不断变强的力量源泉。”
“对……很有可能！”克莱恩的情绪一下绷紧，“我们必须立刻向队长汇报！”
伦纳德笑笑道：
“不要这么紧张，你应该很清楚，兰尔乌斯是一名‘诈骗师’，他‘没有骗人’的描述或许本身就在骗人。”
“当然，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回佐特兰街告诉队长，最好能向圣堂申请，让他们派一位神秘学专家过来，通过那些怨念的不正常汇集，找到祭台的位置。”
一副很熟练的样子嘛……可是，类似的祭台类似的布置为什么要找胡德&#183;欧根帮忙？“心理医生”能在这种事情上发挥什么作用？克莱恩没有反对，与伦纳德一起离开了豪尔斯街区62号，乘坐出租马车赶回了佐特兰街。
刚进入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克莱恩就看见了两位熟人，一个丰满，一个瘦弱，正是梅纳德议员的妻子和妹妹。
她们依旧穿黑裙，戴黑帽，用细格的黑色面纱遮掩容貌。
两位女士正要和罗珊交谈，忽地看见克莱恩回来，于是转过身体，迎了上去。
“你们果然是这个行业最精英的人员。”梅纳德夫人轻轻颔首，低沉说道，“我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也很欣赏你们做事的风格，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
那位瘦弱的女士将一个浅棕色的纸袋递给了克莱恩，里面装着叠厚厚的现金，有10镑面额的，有5镑的，有1镑的，也有5苏勒和1苏勒的。
“一共是230镑。”瘦弱女士简单说道。
克莱恩现在哪有心思关注钱的问题，当即扔给罗珊道：“你拿给奥利安娜太太，我想两位尊贵的女士不会数错钱的。”
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扫到了梅纳德夫人手中的那份《廷根市老实人报》，在首页最鲜明的位置有两条新闻：
《老男爵遗孀因卷入梅纳德议员被谋杀案而身亡》
《市长丹尼斯先生引咎辞职，对廷根市最近三个月治安情况的恶化表示抱歉》
雪伦夫人那起案子终于达成一致说辞了？我今天都还没来得及看报纸……克莱恩对两位女士点了下头，跟着伦纳德通过隔断，走向队长办公室。
“怎么样？有找到线索吗？”邓恩&#183;史密斯合拢文件，抬起脑袋，用幽邃的灰眸看向克莱恩和伦纳德。
“有找到兰尔乌斯留下的一封信。”伦纳德没有过多描述，直接将那封充满疯狂和挑衅意味的信递给了队长。
邓恩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末了揉着额角道：
“真是一个疯子啊。”
“他才只有序列8，最多序列7。”
克莱恩由衷地赞同道：“兰尔乌斯是一个对社会稳定有很大破坏性的危险人物，即使他实力弱小，也不能轻视他。”
接着，他将自己和伦纳德的猜测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邓恩摸了摸自己后退的发际线道：
“这也是我的想法，我会立刻拍电报给圣堂，请他们派遣神秘学专家过来协助。”
“谁也不知道兰尔乌斯所谓的‘炸弹’究竟有多危险，我们必须足够的小心。”
“等圣堂给了我答复，我再安排后续的行动。”
克莱恩和伦纳德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头道：
“好的。”
趁队长拍电报给圣堂的机会，克莱恩回到接待大厅，从罗珊那里拿走了一份《廷根市老实人报》。
他站在隔断位置，专心地阅读起之前那两条新闻：
“……霍伊家族老男爵的遗孀雪伦夫人被怀疑与梅纳德议员的突然死亡事件有关……警察部门收到线报，趁夜出动，发现雪伦夫人和她的同伙弄晕了仆人和侍从们，在她的卧室内进行崇拜恶魔的活动，他们拒绝投降，试图反抗，造成了一位英勇警官的身亡。”
“最终，雪伦夫人和她的同伙为他们罪恶的事业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市长丹尼斯先生因廷根市治安状况的恶化引咎辞职，并宣布不再参与明年的竞选，接下来的几个月，将由副市长哈里先生代行市长的职责。”
……
一位英勇的警官……这就是对科恩黎的描述吗？克莱恩叹了口气，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根据值夜者的内部规定，为了防备邪恶势力对各自家人的报复，即使牺牲，也不能被普通民众传颂姓名。
默然折好报纸，将它放回接待台时，克莱恩忽然看见门口又进来一位访客。
她同样是位女士，但年纪并不大，顶多二十出头，戴着荷叶帽，穿着宽松的裙子，有着光洁的额头，金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眸，以及忧郁而沉静的气质，是个相当不错的美人。
而她身上最引人瞩目的却是高高鼓起的肚子，似乎已经怀孕七个月以上了。
克莱恩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位年轻的孕妇。
突然，他听到伦纳德惊愕脱口道：
“梅高欧丝小姐？”
梅高欧丝……对，被兰尔乌斯骗色的那位年轻姑娘！她怀了兰尔乌斯的孩子，精神都因此而出了点问题，说自己的孩子在娘胎里就会哼歌，会吹口哨……克莱恩一下恍然，并不意外伦纳德为什么会认识梅高欧丝。
重新排查兰尔乌斯案相关的人和物时，这位姑娘的照片被每一位值夜者看过。
克莱恩则更早认识她，当时她那个被兰尔乌斯骗光了积蓄的姨妈克里斯蒂娜女士，带着她前往占卜俱乐部请求帮忙，甚至问出了肚子里的孩子算不算相关物品的话语。
这个时候，听到伦纳德声音的梅高欧丝用略显无神的双眼望着两人，礼貌致意道：
“你们好。”
“梅高欧丝小姐，你到我们黑荆棘安保公司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委托吗？”克莱恩上前两步，开口问道。
他对梅高欧丝的突然来访充满不解，觉得这非常、非常、非常巧合。
刚发现兰尔乌斯留下的信，梅高欧丝就找上门来了？
梅高欧丝摸着自己的肚子，浅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想着到佐特兰街来，忽然就想着上来看一看。”
她的精神问题愈发恶化了啊……克莱恩想起自己上次没来得及开启灵视，没能确认梅高欧丝的状态，于是牙齿轻抬，即将往左边轻叩。
就在这时，他突地僵住，脑海内闪过了一个比一个强烈的念头：
“不能看！”
“不能看！不能看！”
“会死的！”
“看到就会死！”
“看到就会死！”
……
克莱恩雕像般立在了原地，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就像做了一场最深最沉的噩梦，险些无法醒来。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上次自己不是来不及开启灵视，而是自己的灵性察觉到了无法想象的危险，让自己下意识间变得迟缓，错过了机会，并遗忘了后续。
那时克莱恩还没有彻底消化完“占卜家”魔药，还没有晋升序列8，灵性的阻止很微妙很难以察觉，就像本能做了个习惯动作，自身肯定不会太过在意，而现在，基于“小丑”预感的灵性提醒是如此清晰，如此明显！
过了十几秒，克莱恩终于挣脱出不断冒冷汗的状态，侧头望向伦纳德，发现这位“午夜诗人”也是一脸的冷汗和满眼的恐惧。
突然，克莱恩明白了兰尔乌斯所谓的那个“炸弹”是什么！
是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
是他留下的这个婴儿！
克莱恩瞬间联想到信上的描述和胡德&#183;欧根的回答，忽然记起了罗塞尔日记上的一段话语：
“我亲手开启的工业革命，亲手铸就的蒸汽与机械时代，将成为邪神降生的温床？”
克莱恩的瞳孔一下收缩，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又本能地拒绝承认这个可能：
不！这不对！
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不是邪神的子嗣，或者试图降生的邪神！
不！胡德&#183;欧根怎么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虽然他“心理医生”的能力确实可以帮助兰尔乌斯隐瞒过梅高欧丝，让她在半昏迷的状态里成为孕育的工具。
不！夭折童工、死亡女工和活不过十年的工厂工人聚集的怨念没在帮助这个邪神的子嗣飞快成长！
不！
不，不可直视神……

第二百零五章 紧急安排
克莱恩下意识就将两只手揣进了衣兜，一只捏着“阳炎符咒”，一只握着“阿兹克铜哨”。
他敏锐地察觉到后者冰凉但柔和的非凡触感消失了，似乎正被无形的力量压制，而前者却依旧温暖，让人安心。
借助这种安心，克莱恩进入半冥想的状态，摒除了惊慌的情绪，不再抱有任何侥幸。
他侧过头，对伦纳德&#183;米切尔使了个眼色，并朝梅高欧丝努了努嘴巴。
接着，他依靠“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表情，对梅高欧丝笑道：
“你要咖啡，还是红茶，或者什么都不要？”
梅高欧丝抚摸着肚子，仿佛在倾听着什么般道：
“一杯温水，我忽然很想和你们聊聊兰尔乌斯的事情，我感觉你们知道很多。”
“这是谁告诉你的？”伦纳德早不见平常的浪荡不羁和吊儿郎当，笑得相当僵硬。
梅高欧丝忽地咯咯笑道：
“我的孩子告诉我的，他知道很多，他很聪明！”
……克莱恩忍住爆粗口的冲动，转身走向隔断，并示意伦纳德稳住梅高欧丝。
伦纳德强行翘起两边嘴角，指着沙发区域道：
“这正是我想说的事情，我们也希望和你聊聊兰尔乌斯的事情。”
接待台的罗珊略显茫然和疑惑地望着这一切，突然发现似乎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去做。
克莱恩快步通过隔断，直接拧开了邓恩&#183;史密斯办公室的门，并砰的一声合拢。
他看着先惊讶后凝重的邓恩，沉声开口道：
“队长，出大事了！”
“我知道兰尔乌斯所说的‘炸弹’是什么了！”
邓恩刷地站起，指着外面道：
“梅高欧丝？”
他显然听到了伦纳德惊愕的声音，但无法看见两位队员满脸冷汗满眼恐惧的样子。
克莱恩点了下头，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我试图开启灵视观察梅高欧丝，确认她的精神状况，但我的灵性阻止了我的尝试，不断地‘告诉’我，不要看不要看！看了会死！”
“这让我想到了一句话，‘不可直视神’，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即使不是试图降生的邪神，或者邪神的子嗣，也肯定属于神话生物。”
“队长，再联想到胡德&#183;欧根记忆中的黑色祭台，联想到他‘心理医生’的能力，联想到兰尔乌斯信上描述的悲惨世界，我觉得我的猜测很可能接近了真相：兰尔乌斯从极光会成员那里得到与‘真实造物主’有关的仪式魔法，借助胡德&#183;欧根的帮助，让梅高欧丝成为了孕育某种力量的载体，而这种力量会借助工厂周围的怨念、压抑和灰暗飞快成长，直到成熟，或者说，仪式本身就必须借助这些怨念、压抑和灰暗才能够成功！”
邓恩认真思考了十几秒，表情凝重地点头道：
“我立刻向圣堂求援，希望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还能等待！”
“当然，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告诉伦纳德，稳住梅高欧丝，尽量不让她离开公司，你再通知奥利安娜太太和罗珊她们，让非战斗人员全部撤离！”
“我拍完电报就会去查尼斯门后面，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圣堂的帮手还没抵达，而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却要出生了。”
“我作为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队长，有权利在危急关头使用圣赛琳娜的骨灰！”
圣赛琳娜的骨灰……高序列强者的骨灰……查尼斯门的封印核心……克莱恩稍微安定了一些，思绪转动道：
“队长，我们还能向‘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求援，他们应该也有类似的圣遗物！”
说到这里，克莱恩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喃喃自语道：
“兰尔乌斯的案子之前归属‘代罚者’处理……他们刚好在那段时间有位资深成员失控，我和老尼尔帮忙处理的……”
低语中，他的声音猛地变大：
“队长，你再询问一下‘代罚者’，问他们之前失控的那位队员是否跟踪或者监控过梅高欧丝？”
“你怀疑他的失控是因为受到了梅高欧丝肚子里婴儿的污染？重新排查的时候，梅高欧丝也是他们负责的……”邓恩郑重回答道，“不能再耽搁了，你去找奥利安娜太太他们，我抓紧时间拍电报，先向圣堂求援，然后给‘代罚者’和‘机械之心’，嗯，还要给警察部门电报，让他们想办法想借口疏散周围的民众。”
“好的。”克莱恩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梅高欧丝的“来访”是如此突然如此巧合。
脑海内霍然闪过了那栋红烟囱房屋，他忙回头对邓恩道：
“队长，还有件事情，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些巧合吗？绑架案对面的房屋内有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线索，瑞尔&#183;比伯没及时逃离廷根，海纳斯&#183;凡森特因为一次巧合而暴露，另一位极光会成员正好遇上我，直接失去了生命，等等，等等。”
“这些巧合都相对隐蔽，让人难以察觉，而今天梅高欧丝在我们找到兰尔乌斯的信后突然上门的事情却太明显，太直接，这巧合已经赤裸裸，不加掩饰了！我认为背后的那位或许即将登上舞台！”
“还有，雪伦夫人为什么要冒险杀掉梅纳德议员？这是否也属于‘巧合’？”
邓恩想了下，严肃回答道：
“我会在电报里添加这一点的。”
克莱恩没再浪费时间，拉门而出，直接走入了对面会计室。
奥利安娜太太正在弄年尾三个月的预算，想提前完成，免得队长又忘记这件事情，没能及时提交，她看见克莱恩进来，微笑打了声招呼道：
“小莫雷蒂，你这次要报销什么？”
克莱恩吐了口气道：
“奥利安娜太太，今天放假，立刻回家。”
奥利安娜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对面那张写满了凝重的脸庞。
几秒之后，她慌乱站起道：
“好的。”
克莱恩忙又补充了一句：“你去文职人员办公室和武器库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我通知罗珊。”
“嗯！”奥利安娜几乎没做什么收拾，拿上提包，小碎步跑向了会计室门口。
进入走廊后，她回过身来，深深望了克莱恩一眼，在胸口画出绯红之月道：
“你们会得到女神庇佑的！”
谢谢……克莱恩无声回应了一句，通过隔断，来到接待大厅，只见伦纳德正神情僵硬地和梅高欧丝聊着兰尔乌斯的种种事情。
克莱恩靠拢罗珊，边翻出杯子，边提起热水瓶，然后低声道：
“回家，这里很危险，明天再来。”
罗珊愕然张开嘴巴，但又在克莱恩严肃郑重的表情里慢慢合拢。
她埋头收拾了十几秒钟，拿上提包，离开了接待台。
与克莱恩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咬了下嘴唇，压低嗓音道：
“其实，我有多讨厌别人成为非凡者，就有多崇拜值夜者……”
……
目送所有文职人员撤离黑荆棘安保公司后，克莱恩将温水端到梅高欧丝面前，弯腰放下道：
“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等下再过来。”
起身的时候，他顺势凑到伦纳德耳边，从喉咙里吐出声音道：
“稳住她。”
伦纳德呲了下牙齿，咧了下嘴巴，接着继续僵硬地聊天，他发现梅高欧丝渐渐有点烦躁，精神时而集中时而涣散。
克莱恩回到队长办公室内，发现邓恩已经去了地底，桌上有一封译好的、来自“代罚者”小队的回电：
“是的。我们立刻过来。”
是的……那位失控的“代罚者”果然是因为梅高欧丝……克莱恩难以平静地踱步到走廊上，不知是在等待队长拿着圣骨灰出来，还是在等待援军的抵达。
哎，不知道高层次的强者是否都懂得传送……应该不行吧……他来回转了几圈，忽然感觉身心都变得宁静，并发现两侧的煤气灯全部染上了幽蓝。
昏暗与幽深之中，邓恩沿着地底阶梯走了出来，单手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骨灰盒。
这盒子既像是纯银制成，又给人骨头的感觉，上面雕满了神秘的花纹，它离得越近，克莱恩就越感觉寒冷，似乎有凉意飞快渗入了血液。
邓恩的脸庞映上了冰蓝的光芒，对克莱恩道：
“你去查尼斯门后拿一件攻击性强的封印物，具体挑选哪一件，根据你自己的情况来，我已经交待了西迦和内部看守者，注意规避隐患，其中，‘2’级封印物有三件，分别是……”
“嗯，我取走了圣赛琳娜的骨灰，西迦和内部看守者就更不能离开他们的位置了。”
此时此刻，弗莱和轮休的洛耀都在科恩黎家帮忙，准备葬礼，而圣赛琳娜教堂的那位主教先生则去乡下布道了。
“好的。”克莱恩没有犹豫，转身走向了地底。
快到十字路口时，他忽地顿住脚步，因为他知道廷根市那扇查尼斯门后的封印物绝大部分属于“3”级，很难对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造成影响，那最低也是一个神话生物。
“变异的太阳圣徽应该可以，但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根本无法发挥作用……‘2’级封印物，廷根市只有三件，都是很危险，很容易就弄死自己的物品……威力估计也就和我的‘阳炎符咒’差不多，嗯，我等下就不要顾忌什么了，该用‘阳炎符咒’就毫不犹豫地使用！这比‘2’级封印物只强不弱，毕竟蕴含有神血的力量……”克莱恩思绪转动，微不可见点头。
他又摸了下衣兜内的“阳炎符咒”和“阿兹克铜哨”，惊喜地发现后者的触感恢复了。
不管有用没用，克莱恩当即掏出用来做占卜的纸张和钢笔，刷刷刷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让我命运不协调，取走你孩子头骨的那个家伙出现了，他‘安排’梅高欧丝进入佐特兰街36号的黑荆棘安保公司，梅高欧丝很可能怀有邪神的子嗣。”
“情况很危急。”
收住钢笔，折好信纸，克莱恩就在十字路口，直接掏出铜哨，吹了一声，看见巨大的白骨信使出现于身前。

第二百零六章 “2”级封印物
幽深宁静的地底走廊内，接近四米的白骨信使手攥纸张，消失在了克莱恩眼前，并未造成任何异常的变化。
等到周围只剩下镶嵌于墙上的典雅煤气灯，他收起阿兹克铜哨，继续走向查尼斯门。
在写信的过程里，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挑选哪一件封印物：
首先，“3”级封印物几乎没可能对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造成影响，除非是“变异的太阳圣徽”这种暗藏奥秘的物品。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克莱恩哪有心思哪有时间去探求或研究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秘密，再加上封印物或多或少都存在隐患，会对使用者造成很大的不方便，甚至带来危险，所以，克莱恩直接就排除掉了这些无法影响敌人反倒会削弱自身的“3”级封印物。
其次，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没有“1”级封印物，“2”级也只有三件，这本属于克莱恩不该知道的秘密，但鉴于情况危急，邓恩果断使用“紧急条款”，将大致的情况告诉了他。
——邓恩&#183;史密斯无法在掌握圣赛琳娜骨灰的同时拿起别的封印物，一件也不行。
而廷根市查尼斯门后的“2”级封印物分别为：“2-030”，“2-078”和“2-105”。
“2-030”的名称是“永不枯竭的毒药”，来源于一位突然发疯、序列名称未知的非凡者，他割掉自己的手腕自杀，让身体内的血液流入了一个不大的普通银杯，可是，当他流光血液后，银杯却没有装满，里面的液体变得晶莹润泽，分外诱人，甚至有序列5的非凡者抗拒不了这种诱惑，喝下了这杯液体，被当场毒死。
而中毒者死亡后，毒液会从他的皮肤毛孔内一点点沁出，重新聚拢在一起，与最开始相比，不多也不少。
邓恩称，圣堂的研究人员怀疑高序列强者都会因此而死亡，但问题在于，高序列强者们几乎不会被那杯毒药诱惑，且因为“2-030”特征明显，没可能误服，要想毒死他们，必须先抓捕他们，牢牢控制住，强行灌下去，但，为什么要这样麻烦呢？
“2-030”会不断诱惑周围的生物喝下它，使用者必须全神贯注地抗衡这种力量，稍有松懈，就会像做习惯动作般喝下手中的毒药。
几乎是邓恩描述完的同时，克莱恩就已经决定不挑选这件封印物。
“2-078”被称为“死亡之门”，它的外形就是一扇正常的木门，凡是通过它的生物，都会直接死亡，未有高序列强者参与测试。
它具备活着的特性，会一直试图逃跑，并可以变化外形，伪装成原本就存在的那些门，使用者如果出现失误，让它脱离了控制，那就必须小心，不能通过周围任何一扇门，尽量待在原地等待救援，或者直接弄碎墙壁离开。
克莱恩有考虑使用“2-078”，但反复权衡后，认为神话生物的直觉肯定很敏锐，应该可以分辨哪一扇是“死亡之门”，所以，这件封印物的实战效果不会太好。
最终，他决定挑选“2-105”。
这件封印物的名称是“血管小偷”，它的外形为一条粗大的、僵化的血管，凡是触碰到它的人，不管有没有保护，都会被偷走生命，最开始并不明显，但如果一直不脱离接触，那半个小时之后，就会有对应的外在表现了，邓恩称，一位序列5的邪教徒支撑了两个小时，从三十多岁的壮汉变成了身体佝偻，皮肤松皱，头发白而稀疏，牙齿全部掉光的衰老之人。
“2-105”最大的特点是，佩戴它的人，有机会窃取一定范围内某个目标的一项能力，高序列强者也会被偷，但几率较小。
封印物能力生效的十分钟内，被窃取者会直接失去对应的能力，佩戴者则可以熟练地使用，十分钟后，该项能力消失，被窃取者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恢复。
“不管行不行，至少把获胜概率从百分之五提升到了百分之十，而我好歹也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再说，我们的主要目的只是防患于未然，做最坏的打算，不一定会动手……希望帮手们尽快抵达……”克莱恩停在了值守室外面，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对于封印物“2-105”的负面影响，他并不怎么担心，因为他不打算自己用……
他的计划是给伦纳德，他自己有“阳炎符咒”，以及不知道还会不会受压制的“阿兹克铜哨”。
诗人同学，是时候表演你真正的秘密了……克莱恩低语一句，看见了站在值守室门口的西迦&#183;特昂。
这位白发黑瞳，气质沉静的兼职作家沉默了几秒道：
“你来看守查尼斯门吧。”
“我的实力比你强，我的经验也比你丰富。”
但你没有“阳炎符咒”……克莱恩笑笑道：
“女士，我已经序列8了。”
“就算是这里，也不会安全，查尼斯门后具备活着特性的封印物们恐怕正蠢蠢欲动，嗯，我们要是失败了，在这里的人肯定也无法幸免。”
“呵呵，我们在上面的目标是拖延时间，等待救援，这或许比查尼斯门附近更加安全。”
西迦&#183;特昂缓慢地抿了下嘴唇，郑重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愿女神庇佑你们。”
因为邓恩来不及书写文件，所以，克莱恩无法直接进入查尼斯门，只能看着西迦&#183;特昂推开一道缝隙，闪入里面。
过了几分钟，她的身影出现于门边，左手握着一根苍白染血的粗大血管。
克莱恩探掌接过，顿时感觉身上似乎有微弱的电流在一遍遍冲刷。
……
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接待大厅内。
伦纳德已经摆脱了刚才那种僵硬的状态，表情不再有异状地说起新发现的兰尔乌斯租住过的房屋。
“是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梅高欧丝微微皱眉，做出了相当正常的回答。
说完，她抓了把自己的金发，抓下了满满一把，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内。
伦纳德呆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掌心又有冷汗沁出。
……
左手缠着“血管小偷”的克莱恩，沿着楼梯，一步步回到了二层。
他看见幽蓝的煤气灯下，值夜者休息室的门口，穿上了黑色及膝薄风衣的邓恩&#183;史密斯静静站在这里，眼眸幽邃而灰暗，就像他“初次”遇见时那样。
“重新认识一下，值夜者，邓恩&#183;史密斯。”
过往的声音闪现于克莱恩的耳畔，他的脑海内忽然又凸显出半趴在科恩黎尸体旁边的邓恩，凸显出对方沾满了鲜血的嘴巴。
他默然几秒，走了过去，抬了下左手道：
“队长，我挑选的是封印物‘2-105’，我打算给伦纳德用。”
邓恩轻轻颔首，没有问为什么，转而指了下他的办公室道：
“圣堂发来了电报，说是会立刻组织强者过来，让我们尽量拖延，尽量等待。”
“那些巧合的事情，他们还没有给予回应，我想应该是暂时没什么结论，或者，处理电报的人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无从猜测，你知道的，我们得抓紧时间，电报不能写太长。”
“嗯。”克莱恩点了下头，靠近隔断，望向外面道，“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异常。”邓恩低头看了眼左掌托着的圣者骨灰盒。
见伦纳德与梅高欧丝聊得很好，克莱恩没出去打扰，后退至值夜者娱乐室门口，与邓恩隔着走廊，斜斜相对。
就在这时，邓恩忽然自嘲一笑道：
“我忘记一件事情了。”
“什么事情？”克莱恩疑惑回应道。
邓恩侧头望向他道：
“戴莉让我自己给你解释。”
“啊？”克莱恩一下愣住，不太明白队长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过了两秒，不等邓恩回答，他突地醒悟过来：
戴莉女士未及时回信的原因是，她认为没有必要，她直接把事情转达给了队长，让他自己解释。
这，这说明队长没有大问题！
在这危急关头，克莱恩霍然涌起了由衷的喜悦。

第二百零七章 守护者
邓恩叹了口气道：
“我当时确实是想支开你，因为我要做的事情涉及教会和值夜者的一个秘密，但科恩黎的死让我的脑袋很混乱，一时只想到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让你有机会回来看到。”
“什么秘密？”克莱恩颇感轻松地追问道。
他险些忘记了外面还有疑似邪神子嗣或者神话生物的存在。
邓恩斟酌着语言道：“在神秘领域，可能存在一个定律，呵，虽然我读过的书不多，但还是知道定律是什么意思的。”
“这个定律叫做，非凡特性不灭定律。”
“非凡特性不会毁灭，不会减少，只是从一个承载物转移到另一个承载物。”
克莱恩的眼睛一下睁大，旋即恍然，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比如说失控非凡者会留下封印物，神奇物品，或者魔药主材料？”
“对。”邓恩郑重点头道，“不只是失控的非凡者……正常的非凡者死亡之后也一样。”
“也一样……”克莱恩咀嚼着邓恩的描述，隐约有点明白队长当时在做什么了。
思绪转动间，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燕尾服小丑死亡之后，尸体旁边出现了一个悬浮于半空的、拇指大小的、带着些许蓝色的血球，当时弗莱的解释是，非凡者死后总会有些奇怪的变化。
邓恩灰眸幽深地继续说道：
“但与失控非凡者不同的是，正常死亡的非凡者留下的不再是材料与物品，它，它略等于魔药，对应序列的魔药，只不过缺乏一定的辅助材料。”
略等于魔药……略等于魔药！克莱恩眼眸一缩，脑海之内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无穷无尽的黑暗因此被照亮。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了在材料断绝的情况下，非凡途径为什么不会跟着断掉。
除了用替代品，还可以简单地依靠对应非凡者的遗骸！
这应该也是到了高序列只给成品魔药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防止配方在占卜和通灵等非凡手段下泄露……克莱恩的脑海内浮现出一个接一个的猜测。
邓恩望了眼值夜者娱乐室的门，嗓音低沉地解释道：
“好几年前，额……具体是几年，我不太记得了，那时候我还不是值夜者小队的队长，偶然间发现了这个问题，和刚成为非凡者没多久的戴莉交流后，立刻就向圣堂做了汇报，圣堂让我保密，并给我两个选择，呵呵，这也是我来解释，而不是戴莉解释的原因，谁暴露谁负责。”
“第一个选择是装作不知道，就像绝大部分值夜者队长和执事一样，继续由圣堂来安排非凡者正常死亡后的遗物，第二是给我一个特殊的、简单的仪式，以及对应的技巧，让我在一定时间的限制内直接服食掉那些因特性聚集而产生的物品，嗯，这只适用于本身途径，只适用于和自身相等的序列，以及更低的序列。”
“这会让我的非凡特性增强，实力也能变得更加强大。梦境相关的能力上，我现在不会比对应序列6差多少，这也是我为什么敢于对付雪伦夫人的原因。”
“这样啊……还有这种事情……”克莱恩缓缓吐气道。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合理的解释，这根本就是因为前置知识欠缺啊，靠脑洞都无法弥补。
嗯，这很符合所谓的“特性不灭定律”……一直这么聚集特性，会不会由量变到质变？克莱恩思绪发散地想着。
看了他一眼，邓恩露出一抹苦笑道：
“我选择了第二种发展，但不是为了变得更强大，真要强大，尽快消化魔药，获得晋升才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
“是的。”克莱恩由衷赞同道，“这样聚集同一条途径相等序列或较低序列的特性，在增强实力的同时，恐怕还会提高失控的风险吧？”
邓恩郑重摇头道：“并不会，这是正常非凡者遗留的事物，不是失控非凡者，嗯，知道‘扮演法’之后，我又重新审视了一遍，发现这会加大消化的难度。”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克莱恩愕然反问道。
邓恩将右手伸入衣兜，想要摸索烟斗，但发现自己将它留在了办公室内。
他自嘲摇头道：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是为了变得更强大才服食他们的遗物。”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有些失去焦距地望向对面染上了幽蓝色泽的煤气灯光芒，低沉说道：
“他们都是我的同伴……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一起对付过黑暗里的怪物和疯狂的邪教徒，有人救过我，我也救过他们之中的不少人，我们行走于安静的夜晚，我们战斗在大众看不到的地方，我们对抗着危险，我们彼此守护着对方的后背。”
“我很舍不得他们，我记得小伊特第一次经历危险的任务后，吓得当场崩溃，哭了起来，我记得阿德莱德，呵，他是罗珊的父亲，他曾经用手臂帮我挡住了一个邪恶的诅咒，我记得道恩是个拥有晨曦般温暖气质的姑娘，总是默默记录着大家经历的事情，我记得科恩黎虽然个子不高，但却会很多东西，会弹七弦琴，会唱歌，会讲故事，比伦纳德更像一个诗人……我很舍不得他们。”
“我希望和他们继续并肩战斗，一起对抗黑暗里的怪物，一切处决那些疯狂的邪教徒，一起守护廷根市，所以，我选择了服食他们遗留的事物。”
邓恩的灰眸似有光芒在闪烁，他的稳重和他的深沉在这一刻瓦解了不少。
他嘴角微微上翘地继续说道：
“在我的梦里，他们依然和我在一起，阿德莱德喜欢阅读，总是待在日晒屋里看书，他每次都让我去管教罗珊，让她快点成熟，以至于罗珊总是抱怨我怎么越来越像他爸爸，总是很害怕我，小伊特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天都要去森林里打猎，道恩总是站在她卧室的窗口，看着我们聊天，刚加入的科恩黎自己制作了一把七弦琴，在那里自弹自唱……我很舍不得他们。”
“队长……”克莱恩下意识脱口低语，他差点视线模糊，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睛，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妈蛋，队长你是在骗我眼泪啊……
但我总算明白队长你“扮演法”进度缓慢的原因了……克莱恩旋即无声地叹了口气。
“很可惜，老尼尔是失控死掉的，要不然他会给我们带来很多欢乐。”邓恩收回视线，低头捏了下两眼之间的位置。
过了几秒，他抬起脑袋，苦涩笑道：
“这是一个自私的决定。”
“我并不知道阿德莱德、科恩黎他们真实的意愿是什么，就自私地替他们做出了决定。”
“我真是一个自私的人。”
“不……”克莱恩猛地摇头道。
……
接待大厅的沙发区域，伦纳德看着梅高欧丝抓下了一把又一把的头发，看得表情再次僵硬。
梅高欧丝略显烦躁地不断端起杯子喝水，脸庞隐有点扭曲地望向伦纳德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不舒服。”
伦纳德&#183;米切尔正待回答，突然看见梅高欧丝抬手抓向了她自己的脸庞，刷的一声抓下了一块肉，长条的肉，沾满了鲜血的肉。
“我的脸庞有些痒。”梅高欧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一直裂到了颧骨位置，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牙齿和鲜红色的牙龈。
XXXX！伦纳德无声爆了句粗口，感觉这状况恶化得太快了。
他嘴唇翕动着，侧头倾听了一下，表情忽然变色，一片铁青。
他勉强挤出笑容，对不断抓着脸庞，不断抓下血肉的梅高欧丝道：
“我去趟盥洗室。”
“好……的……”梅高欧丝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道：
“我的……孩子……有些不安……”
伦纳德没再回应，加快脚步，靠近隔断。
进入走廊后，他深深望了眼邓恩&#183;史密斯托着的圣者骨灰盒，无奈地吐了口气。
接着，他表情变得坚毅道：
“队长，恐怕来不及了，我们必须立刻解决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的婴儿，要不然，整个廷根市都会遭受巨大损失，这不是让周围的民众撤离就能避免的事情，我知道你刚才已经拍了这样的电报。”
邓恩微皱眉头，异常严肃地问道：
“你确定状况已经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是的，不超过三分钟，梅高欧丝就会异变，她的孩子会提前降生。”伦纳德以肯定的口吻回答道。
说话的同时，他瞄了眼克莱恩手上缠绕的粗大血管，沉声说道：“封印物‘2-105’？给我使用吧，我能更好地发挥它的作用。”
“好。”克莱恩没有一点犹豫地将“血管小偷”交给了伦纳德。
这本来就是他预备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邓恩&#183;史密斯扯了下领口，拍了拍黑色薄风衣，态度坚定地开口了：
“我先带着圣赛琳娜的骨灰出去，你们过十秒钟，记住，默数十下再出来战斗，到时候，无论我的状况是好是坏，你们都不能浪费时间，对准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的婴儿，做出你们最强有力的攻击。”
说完，他转了过去，托着骨灰盒，身形挺拔地走向了隔断位置。
“队长……”克莱恩嘴唇发干地喊了一声。
“队长。”伦纳德也低沉喊道。
邓恩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表情温和，嗓音醇厚地说道：
“不要担心我，我不是一个人，阿德莱德、道恩、小伊特、科恩黎他们在和我并肩战斗，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危险。”
他顿了一下，灰眸和蔼地望着克莱恩和伦纳德两人道：
“也不要紧张，我们是在守护廷根市。”
他的嘴角翘起，露出了和往常没任何区别的笑容。
说完这句，他不再停留，视线投向外面，脚步坚定地通过了隔断，只有那黑色的及膝风衣微微后扬。
“队长！”克莱恩和伦纳德同时又喊了出声，止不住地流下了眼泪，可邓恩没有半点的迟缓。
我们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但我们更是守护者。

第二百零八章 啼哭
滴滴滴，队长办公室内的收发报机忽生动静，似乎即将有新的电报出现。
但克莱恩和伦纳德已分不出半点注意，他们正红着眼睛，默数着秒针的跳动：
“10。”
“9。”
“8。”
……
这个时候，邓恩&#183;史密斯左手托着似银制如骨头的方形盒子，表情凝重地进入了接待大厅。
正不断扯下一把把金发，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血痕的梅高欧丝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然站了起来，抬手指向身穿黑色薄风衣的邓恩&#183;史密斯，尖利地喊叫道：
“你想害死我的孩子！”
“你想害死我的孩子！”
砰！这尖锐到可怕的声音回荡之间，克莱恩就像被铁锤重重砸了一下脑袋，霍然忘记了默数，又头疼又眩晕。
他的眼前刹那染上了一片血红，鼻端似有什么液体止不住地流出。
下意识侧头望了一眼，他看见伦纳德&#183;米切尔眼角、鼻端、嘴边尽是鲜血，脸庞苍白到了极点，身体摇摇晃晃，如要跌倒。
我好像也是这样……克莱恩猛地收回思绪，从断点继续默数，主动跳了两秒：
“5。”
“4。”
……
尖锐到可怕的声音里，邓恩&#183;史密斯幽邃的灰眸内布满了红丝，条条都清晰看见。
他脸上的血管也凸显了出来，一根一根如同毒蛇，耳朵内则有汩汩赤水流淌而出。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眩晕，右手仅是顿了一秒，就在强大意志力的驱使下，按住了圣赛琳娜的骨灰盒，揭开了盖子。
里面是深沉到了极点的黑暗，黑暗中有一粒粒璀璨的细沙，这幅场景呈现梦幻般的美丽，就像夜晚的星空被装进了盒子内。
四周霍然变暗，幽深笼罩了整个接待大厅，空气里随之荡起无数黑色的、冰冷的、滑腻的细丝。
它们涌向了梅高欧丝，几乎瞬间就将她缠绕包裹起来。
这不像是蛛丝，更如同某个不知名生物的一根根触手！
梅高欧丝右边的眼球早被自己抓了下去，黏着染血的系带，挂在眼眶下面，她怒视着邓恩&#183;史密斯，大声喊叫道：
“你必须死！”
砰！邓恩被无形的力量抛飞了，狠狠撞在了对面的墙上，撞得墙面开裂，砖块纷飞。
他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但双手依然捧着圣赛琳娜的骨灰盒，死死捧着，没让它掉落在地上。
那黑色的、冰冷的、滑腻的无数细丝越收越紧，将梅高欧丝牢牢束缚在了原地，不管是突然腾起的染着“霉斑”的火焰，还是梅高欧丝皮肤表面分泌出的充满亵渎意味的液体，都无法对它造成丝毫伤害。
“3！”
“2！”
“1！”
克莱恩和伦纳德同时抢出了隔断，一个手握温暖的、薄薄的金片，一个已将“血管小偷”缠绕在了左腕，对准梅高欧丝张开了五根手指。
几乎不再像个人类的梅高欧丝正竭力挣扎，左右肩膀各有血肉凸起，它们混杂着血管和青筋，圆滚滚像是小孩的脑袋。
这两个“脑袋”之上，有裂痕在飞快蔓延，似乎即将变成眼睛。
梅高欧丝忽地察觉到了危险，大张开嘴巴，让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处。
她要以“亵渎之语”诅咒面前每一个想要伤害她孩子的敌人！
就在这时，伦纳德左手五指猛然合拢，腕部跟着旋转了半圈。
他苍白的脸庞涨成了肝脏的颜色，上面的血管随之凸显，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虫。
“……”梅高欧丝的“亵渎之语”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她似乎一下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失去了诅咒别人的能力。
克莱恩抓住这个机会，低沉开口，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光！”
我要光，就有光！
他顿觉掌中布满神秘花纹的薄薄金片变得滚烫，看见它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就像是化身成了一轮小太阳。
紧接着，克莱恩将大半灵性灌入，往被禁锢住的梅高欧丝扔出了这枚“阳炎符咒”！
接待大厅一下透亮，幽深与昏暗同时消失，缠绕着梅高欧丝的那根根黑色细线霍地回缩，仿佛在本能地躲避着什么。
可梅高欧丝还未获得自由，就看见了阳光。
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破碎出一个大洞，这大洞贯通了三楼的屋顶，让蔚蓝的天空与灼目的太阳同时映照了进来。
那枚黄金薄片在梅高欧丝的头顶与阳光融合在了一起，旋即膨胀开来，于原地点亮了一个光球，四周缭绕着无数火焰的光球。
轰隆！
整栋房屋剧烈摇晃，附近街道的玻璃全部碎裂。
然而，光球的威力集中在了核心位置，并没有散逸多少。
它包裹着梅高欧丝，光芒刺得克莱恩、邓恩和伦纳德三人睁不开眼睛。
强忍着泪水，克莱恩眯眼望去，只见光芒已消散，火焰仍腾飞，而它们之中有诸多黑色的灰烬在盘旋舞蹈。
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的婴儿没有了痕迹，就像那片区域的茶几、水杯、报纸与组合沙发一样。
解决了？抢在那个疑似邪神子嗣的婴儿真正成型，降生于现实世界之前，解决掉祂和祂的母亲了？克莱恩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就他玩游戏的经验来说，这种大BOSS哪有那么轻松就能搞定！
突然，他的汗毛全部竖起，“小丑”的预感告诉他有极其强烈的危险即将来临！
顾不得思考，克莱恩猛地就向着左侧翻滚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把手臂长的、异常锋利的白色骨刀不知从什么地方劈了出来，浮现于半空之中，有种异常妖异的美感，它的速度是如此地快，它的姿态是如此地难以躲避。
刷！
克莱恩的右胸衣物被分成了两半，他的皮肤被分成了两半，他的血肉被分成了两半，他的骨头也被分成了两半！
这道伤口深得几乎能看见他的肺部。
要不是他提前察觉到危险，及时做出了规避，这一刀就能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两片，惨死当场！
可就算是这样，克莱恩也出现了停滞，剧烈的疼痛充塞满了他的脑袋，驱赶了他的思维。
白色骨刀的末端，一道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如果不是它高高凸起的肚子，恐怕已没人能辨认出她是梅高欧丝。
她的头发和衣裙被烧得干干净净，脸庞和身体的皮肤全部焦黑，正一块一块地往下脱落，她的鼻子被融化了，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色小洞，她的眼球不知所终，凹陷的地方有淡白色的火焰在跳跃。
梅高欧丝两边肩膀上凸出的“脑袋”也被烧掉了，她的左臂变成了她手里握着的那把白色骨刀，妖异又圣洁。
哐当！
地板摇晃中，梅高欧丝无视着邓恩，无视着伦纳德，无视着重又卷来的那根根黑色的、冰冷的、滑腻的细丝，以闪现的姿态来到翻滚动作停滞的克莱恩面前，白色的骨刀对准脖子，即将斩出。
忽然间，她听见了一道蕴含着强烈亵渎意味的声音：
“屈服！”
伦纳德左手抬起，用掌心锁定了梅高欧丝，腕部缠绕的封印物“2-105”从粗大的、苍白的、染着红色的血管变成了暗红色的、鼓胀到快要崩裂的“肠子”。
他刚才借助“血管小偷”，成功窃取了梅高欧丝的“亵渎之言”，如今则试图以对方的能力控制对方！
也只有层次相等的能力，才可以产生作用！
被“亵渎之言”影响的梅高欧丝腰部微弯，双腿膝盖不断打颤，动作停顿了下来，周围的无数黑丝就像发现了美味的猎物，纷纷涌了上去，克莱恩也抓住机会，翻滚到另一个方向，留下了一路的赤红鲜血。
不过，他也从剧痛里缓和了下来，手掌探入衣兜，拿出了最后那枚“阳炎符咒”。
趁梅高欧丝又被控制，彻底解决她！
如果被她撑到“婴儿”成功降生，那后果不堪设想！
砰！
梅高欧丝的脑袋自行爆炸了，焦黑的皮肤与血肉四散纷飞。
但她那具无头的身体却借此摆脱了“亵渎之言”的影响！
砰！梅高欧丝焦黑的身体化作一枚炮弹，以发射般的速度撞向了伦纳德，而由于“亵渎之言”被强行破坏，伦纳德竟短暂僵硬在了原地。
这个时候，邓恩&#183;史密斯依旧紧紧捧着圣赛琳娜的骨灰盒，脸庞异常的苍白，而被制造出来的那一根根冰凉黑线还差一点才能合围，即将染黑周围所有的空间。
哐当！
梅高欧丝撞在了伦纳德身上，将他撞到了墙上，将墙壁撞得轰然坍塌。
伦纳德根根骨头开裂，口中不断溢血，连想要挣扎的冲动都没有，就直接昏迷了过去。
梅高欧丝举起了白色的骨刀，但从圣赛琳娜骨灰盒里蔓延出来的那无数黑线又包裹了过来，要将她紧紧缠住，禁锢在原地。
克莱恩没时间去在意自己的伤势，掏出了那枚薄薄的金片。
就在他要诵念古赫密斯文咒语时，幽深、昏暗、宁静的房间内忽然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音：
“哇！”
那是婴儿的啼哭。

第二百零九章 光
“哇！”
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发出了啼哭的声音，蠕动着想要降生，想要帮助母亲摆脱困境。
那一根根黑色的、冰冷的、滑腻的细线像是受到了惊吓，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揪住，纷纷往后倒退。
“哇！”
邓恩和克莱恩同时出现了明显的眩晕，喉咙自行收紧，气管不断被压缩，呼吸瞬间变得艰难。
他们的鼻端，他们的眼角，他们的耳畔，往下滴落着赤红，所有的毛细血管仿佛都裂了开来。
要不是克莱恩在进入灰雾之前，总会经受呓语和嘶吼的考验，要不是邓恩手捧着圣赛琳娜的骨灰，他们肯定已经晕厥了过去，就像伦纳德&#183;米切尔一样。
梅高欧丝那具无头的身体转了过来，正对向克莱恩，烧焦到一块块掉落的皮肤血肉和又圣洁又妖异的白色骨刀清晰映入了对方的眼眸。
刚依靠丰富经验摆脱影响的克莱恩顿时头皮一麻，忘记了右胸的伤痛，似乎已经看见对方以闪现的姿态疯狂扑来，根本不给自己诵念咒文，灌注灵性，扔出“阳炎符咒”的机会。
就在他要翻滚躲避的时候，克莱恩看见梅高欧丝突然停滞，看见邓恩&#183;史密斯的黑色风衣向后飘扬了起来，看见斜前方的队长埋下了脑袋，背部凸显出一道又一道粗大的、蠕动的条形事物，就像下面藏着毒蛇，藏着触手，藏着怪物！
邓恩正在使用自己的“梦魇”能力强行干扰梅高欧丝。
砰！砰！砰！梅高欧丝只是一个挣扎，邓恩身上凸显出的那一道道粗大条形事物就同时炸开了！
大量的、鲜红的血液飞溅出来，暴雨般洒向了周围每个角落。
对于这个结果，脸色苍白的邓恩并没有沮丧，因为那些血液被圣赛琳娜骨灰制造的根根黑色细线吸收了！
吸收了！
那无数冰冷的、滑腻的、触手般的细线一下变得狂暴，改退为进，反涌了上去，牢牢缠住了梅高欧丝，缠住了她高高凸起的、开始蠕动的腹部。
机会！
克莱恩又是紧张又是欣喜，喉咙里已酝酿出了“光”对应的古赫密斯语单词。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又一次响起，比刚才更加连绵，比刚才更加急促！
黑色的、数不清的、近乎无形的细线忽然一顿，像是遭遇了雷劈，不断颤抖，哆嗦着回收。
邓恩望着这一幕，发现梅高欧丝即将脱困，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下，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就收回了右手，张开五指，噗的一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左边胸膛！
他的右手迅速抽离出来，上面染满了血液，五指紧握着一颗带着夜晚安宁和梦境多变感觉的心脏，一颗还在收缩和膨胀的心脏！
队长……克莱恩眼睁睁看着邓恩&#183;史密斯将右手握住的心脏塞入了圣赛琳娜的骨灰盒里，他的视线飞快模糊。
呜！呜！呜！
如同夜深时梦魇声音的哭泣响起，那数不清的黑色细线带着异常冰冷和沉静的感觉重新收紧，牢牢地、死死地禁锢住了梅高欧丝！
哪怕又有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梅高欧丝的肚子里传出，它们也没有任何松动，甚至将这可怕的声音锁在了自身包裹之内！
克莱恩的眼泪混杂着血液一滴滴滑落，口中低沉地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光！”
照亮黑暗的光！带来温暖的光！
他残余的灵性几乎全部灌注入了那刻满神秘花纹的薄薄金片，脑袋顿时又空洞又眩晕。
鼓起最后的力气，克莱恩扔出了“阳炎符咒”，扔向了被无数黑色细线禁锢着的梅高欧丝。
这一次，那些黑线没有提前退缩，不再遵循本能，像是得到了某个意志的指使。
噗通！噗通！
圣赛琳娜的骨灰盒内，邓恩那颗鲜红的心脏还在不断跳动。
阳光再一次穿透了天花板上那个大洞，穿透了整个三楼，照进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几乎凝成了实质的柱体。
它受到“阳炎符咒”的牵引，反射向了梅高欧丝。
两者于无头怪物的上方融合，像是一轮太阳般爆发了！
轰隆！
炽白的光华里，克莱恩闭上了眼睛，脑海内铭刻下了最后的那幅画面：
梅高欧丝失去了左臂，失去了脑袋，失去了许多血肉的焦黑身躯瞬间瓦解，里面有某个半虚幻半真实的可怕事物不再有现实的凭依，无法完成转化的最后一步，不甘地、愤怒地化作黑气，消融在了光芒与火焰里。
轰隆隆！
整栋房屋都在剧烈摇晃，但这仅仅是“阳炎符咒”散逸出去的些许余波。
和正常的炸弹不同，它的力量凝聚而收束！
克莱恩勉强稳住身形，于几秒后睁开眼睛望向前方。
他看见一面面墙壁垮塌，他看见梅高欧丝站立的地方有一圈焦黑，地板竟然只融化了一半。
他看见那里摆放着一截染血的、蜷缩的、有火烧痕迹的脐带，他看见邓恩&#183;史密斯身穿黑色薄风衣的身影依旧站于原地，看见圣赛琳娜骨灰盒内的心脏还在缓慢跳动，看见伦纳德&#183;米切尔不知是死是活地躺在对面。
高度疲惫的克莱恩心中一喜，感觉似乎还能用仪式魔法抢救一下队长，感觉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的婴儿真正被解决了，不，后者更接近于被打断，被驱除。
这时，邓恩&#183;史密斯侧过头来，望向克莱恩，苍白的脸上带着温和而轻松的笑容，嗓音一如既往地醇厚：
“我们拯救了廷根。”
说完之后，他就像回到了二十岁那年，不再那么沉稳不再那么正经地对克莱恩挤了下左眼。
克莱恩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看见圣赛琳娜骨灰盒内的那颗心脏停止了跳动，化作璀璨的光点，消散往四周，看见队长的身体往后仰倒，双手松了开来。
这一切就像一幅幅画面构成，但又让人无法阻止。
咚！
圣赛琳娜的骨灰盒落在了地上，就像克莱恩的心脏一样。
咕噜！咕噜！虽然骨灰盒未曾被盖上，但里面幽深的黑暗封锁住了出口，让细沙般的粒粒璀璨没有洒落半点，这个盒子翻滚着，滚向了克莱恩。
邓恩&#183;史密斯倒在了破烂的地面上，幽邃的灰眸失去了全部神采，正对着有阳光洒入的那个破洞。
队长！克莱恩的视线再次模糊，想要呼喊出声，但那个单词和后续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我们也舍不得你啊……
这个时候，圣赛琳娜的骨灰盒滚到了他的脚边。
突然，克莱恩胸口一痛，瞳孔紧缩，整个人一下定在了原地。
他埋低脑袋，怔怔看见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掌从自己的左胸位置穿透出来，上面染满了鲜血。
梅高欧丝还没死……不，新的敌人……那个幕后黑手……我要死了吗……
克莱恩的思绪飞快涣散，眼神几乎失去了焦距，身体则往着侧方软倒。
他的呼吸渐渐停顿，最后只感觉到那手掌猛地往后抽回，只看见了一双崭亮的皮靴和一只下探的手，略显苍白的手。
它握住了圣赛琳娜的骨灰盒。
眼前一片黑暗，克莱恩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
变成废墟的黑荆棘安保公司内，到处是烧灼的痕迹和破碎的事物，但没有一点声音，就像是一座坟墓。
过了几分钟，伦纳德&#183;米切尔的身体动弹了一下，眼睛缓慢睁开。
他艰难直起身体，望向四周，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邓恩&#183;史密斯，看见了眼睛大睁，凝固着惊愕的克莱恩，两者的左胸都有明显的伤口。
不……伦纳德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单词，他踉踉跄跄半爬半走地来到邓恩附近，来到克莱恩的尸体旁边。
他不断地验证着，不断地在两者间来回，但最终还是只能接受那无法改变的结果。
伦纳德双腿一软，跪在了原地，碧绿的眼睛内满是痛苦，一滴又一滴的泪水划过了他的脸庞，洗掉了血污，洗掉了灰尘。
他侧耳倾听了两秒，忽然半趴下去，怒吼一声，握紧拳头，重重捶向了地板。
咚！咚！咚！
伦纳德不断流泪，不断捶着地板，悲痛里多了明显的仇恨意味，多了明显的自我嫌弃感。
哒哒哒，快速奔跑的上楼声音传来，伦纳德抬起脑袋，用模糊的视线看见了刚赶到的“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成员们。

第二百一十章 故事
廷根郊外，一栋包含青碧草坪的房屋。
它有着在九月初就开始凋敝的花园，有着暗红色的烟囱。
这栋房屋的卧室窗户后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摊开着一本普普通通的笔记。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将笔记翻到了最初那页，然后不断地快速后翻。
纸张的哗啦之声里，那一行行文字隐约呈现：
“密修会成员瑞金斯因为疲惫和幻觉的双重影响，误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当做一般的古籍卖了出去，这是一个符合逻辑的巧合。”
“受到安提哥努斯家族血脉的呼唤，笔记悄然影响着它的一位位主人，辗转来到廷根，落到了极光会成员西里斯&#183;阿瑞匹斯和海纳斯&#183;凡森特的手中。”
“翻完笔记暂时呈现的内容并抄录好对应的魔药配方后，西里斯和海纳斯都担心擅长占卜的密修会追踪到自己身上，他们经过商量，决定不承担这个风险，将笔记转卖给他人。”
“他们并没有等待Z先生的回复，这或许是因为对方居住在恩马特港的缘故。”
“通过西里斯的介绍，海纳斯认识了霍伊大学历史系学生韦尔奇&#183;麦格文，把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当做普通古籍卖给了对方。”
“之后，西里斯被霍纳奇斯主峰可能存在的宝藏吸引，开始出入德维尔图书馆，翻看相应的资料，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地留下了自己真实的住址和姓名，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就是在这个过程里，他认识了翻看铁矿资料试图开展诈骗行动的兰尔乌斯。”
“兰尔乌斯暗藏的疯狂和狡诈，让西里斯非常欣赏，他决定发展对方成为极光会的成员，当然，在此之前，考查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西里斯隐蔽地将祈求‘真实造物主’降下子嗣的邪恶仪式透露给了兰尔乌斯，但他知道对方成功的可能很低，因为这个仪式的难度非常高，需要的条件相当苛刻，而后者表示了强烈的兴趣，对因此可能获得的神灵奖赏异常心动，在筹建钢铁公司的同时计划着完成这个仪式。”
“狡诈的兰尔乌斯看出西里斯&#183;阿瑞匹斯有问题，但他为了自身的目的，没有揭穿对方。”
“他再次探访了疯人院内的胡德&#183;欧根，他们早就认识，互相知道彼此的一些情况。”
“一场黑占卜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力量被彻底唤醒，韦尔奇和他的同学死了，幸存者克莱恩&#183;莫雷蒂在笔记驱使下，将它送到了瑞尔&#183;比伯的家里，这是注定的结局。”
（以下涂花了许多行，接着又有新的内容）：
“令人不解的是，缺乏足够理由的是，克莱恩之后并未自杀，成功活了下来。”
“通过韦尔奇的案子，他认识了邓恩&#183;史密斯，加入了值夜者小队。”
“这虽然超出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描述，但似乎并不影响故事的发展。”
“巴库斯和他的兄弟们运气转坏，在赌桌上输光了最后一个筹码，欠下了非常多的债务，他们决定去弄一笔钱，决定绑架勒索某位富商。”
“他们选择最后的藏身点时，巧合地看中了瑞尔&#183;比伯家对面的房间。”
“这个时候，瑞尔&#183;比伯已经被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力量吸引，希望消化掉先祖们的馈赠。”
“但是，被冲晕了头，处于半疯狂状态的他没能做出最好最安全的选择，他抛弃了死亡的母亲，可依然留在了廷根市，只是找了个更加隐蔽的地方举行消化仪式，真是可悲啊，如果他能稍微聪明一点，这个故事将变得更加复杂，但他的选择同样符合他当时的状态和隐含的逻辑。”
“巴库斯等人购买了武器，以烟草商人维克罗尔的小儿子艾略特为目标。”
“最终，他们成功实施了绑架，将艾略特带回了瑞尔&#183;比伯家的对面，维克罗尔的老管家刻利接受主人的委托，开始寻求安保公司的帮助。”
“由于韦尔奇死亡案的影响，安保公司和私家侦探行业的人手出现紧张，刻利偶然间遇到了一位送餐的服务生，巧合地知道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存在。”
“伦纳德&#183;米切尔和克莱恩接受了委托，依靠非凡者的能力，迅速解救了艾略特，让人遗憾的是，克莱恩没能立刻发现对面藏着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线索。”
“不过，他的灵性在梦里提醒了他，廷根市值夜者小队获得了相应的线索。”
……
“封印物‘2-049’抵达了廷根，借助这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木偶，邓恩&#183;史密斯率领值夜者们找到了瑞尔&#183;比伯，打断了他的消化进程。”
“瑞尔&#183;比伯变成了怪物，场面一度失控。”
“最终，配合娴熟的值夜者们解决了怪物比伯，但他们立刻又要面对密修会成员的袭击了。”
（又有许多行被涂花，难以看清原本的内容）：
“身藏秘密的伦纳德正要让事情没有疑点地结束，本该死亡的克莱恩又一次让人无法理解地干掉了序列7的密修会成员。”
“这没有影响故事的发展，邓恩&#183;史密斯接触到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翻看了它的内容，被隐蔽地污染了一点！”
……
“完成各方面准备的兰尔乌斯蛊惑了胡德&#183;欧根，让他帮助自己举行仪式，用骗来的未婚妻梅高欧丝为载体，孕育‘真实造物主’的子嗣。”
“兰尔乌斯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最为严重的问题是，即使有仪式力量的保护，梅高欧丝也无法承受与神灵虚幻投影的交合，这会让她死在祭台上。”
“这个时候，好心的因斯&#183;赞格威尔暗中帮助了兰尔乌斯，他将搜集到的死神后裔特性分出一半，提前一定的时间植入了梅高欧丝的身体内。”
“胡德&#183;欧根让梅高欧丝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让她将‘真实造物主’的虚幻投影当做了兰尔乌斯，在工厂区那日夜累积的怨念滋润下，在那实质般的昏暗和压抑催化下，仪式成功了，梅高欧丝怀上了‘真实造物主’的子嗣，这位神灵看出了事情的巧合，但希望突破七神封锁的祂并没有拒绝。”
“胡德&#183;欧根受到了感染。”
“仪式成功之后，疯狂的兰尔乌斯恢复了理智，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如果神灵的子嗣真正降生在现实世界，那他将成为祭品之一，凡人又怎么可能成为神灵子嗣的父亲？这是极大的亵渎！”
“兰尔乌斯决定提前离开廷根，并把这个‘炸弹’相关的事情告诉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让他们为自己解决后患，疯狂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兰尔乌斯并没有直接写信给那些非凡者小队，他认为这会让自己像个蠢货。”
“他决定把信留在他租住的某个屋子内，假装在和官方的非凡者玩一场游戏，为此他没有提醒胡德&#183;欧根注意被感染的问题，同时带走了所有的收获。”
“为了保险，他还以安全的方式把情况告知了西里斯&#183;阿瑞匹斯，后者不太相信，但又感觉到了成功的可能。”
……
“赛琳娜&#183;伍德偶然间、巧合地从她的神秘学老师海纳斯&#183;凡森特那里看到了‘魔镜占卜’的真正咒文。”
“她大胆的尝试恰好遇上了克莱恩&#183;莫雷蒂，后者成功解决了这起可能造成重大伤亡的超凡案件。”
“值夜者小队借此查到了海纳斯&#183;凡森特，但这位极光会成员刚受到奖赏，所以，邓恩&#183;史密斯巧合地在他的梦里看见了‘真实造物主’的清晰形象，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感染，这会被值夜者的高层察觉。”
“这次受伤让邓恩&#183;史密斯被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隐秘造成的感染进一步严重，恍惚和遗漏的症状得到加强，他将一步一步满足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要求。”
……
（又有很多行被划掉）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克莱恩&#183;莫雷蒂察觉到了因斯&#183;赞格威尔暗中的影响，看到了那个暗红的烟囱。”
“这，这是因为霍伊大学历史系教员阿兹克的提醒，他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可就算这样，克莱恩能发现具体的线索，也是足够惊奇，无法解释的事情。”
“不管理由是什么，因斯&#183;赞格威尔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行动，故事还在继续。”
“克莱恩在图书馆偶遇了西里斯，无法留手地杀掉了对方，于是兰尔乌斯那件事情的线索断掉了一半，问题的发现被延迟了，推后了。”
……
“克莱恩遇到了梅高欧丝，但灵性阻止了他的查看，而他事后并未察觉那微妙的异常，这很符合逻辑，我们的故事并不是胡编乱造的。”
“他搜集到了红烟囱的资料，但他总是会挑选不包含目标的路线，也许等到两三个月以后，等到最后一批，他才能发现真正的‘红烟囱房屋’。”
……
（一行又一行的文字被涂掉，比前面加起来还多）
“邓恩&#183;史密斯的问题得到了缓解！他的状况在明显好转！他竟然掌握了‘扮演法’！”
“而这是克莱恩&#183;莫雷蒂教导给他的，他从戴莉&#183;西蒙妮和老尼尔的例子里找到了灵感，不，因斯&#183;赞格威尔并不相信，但他只能稍微改变原定的计划。”
“故事又有了新的波澜。”
“阿兹克为了寻找过去的记忆，决定前往贝克兰德。”
“没用太久，克莱恩和邓恩从胡德&#183;欧根那里得到了线索。”
……
“雪伦夫人为了让廷根市的保守党和新党彻底对立，为了变化身体后一点点累积的疯狂得到发泄，决定冒险干掉约翰&#183;梅纳德议员。”
“她的理由不够充分，她的动机不够强烈，但她还是行动了，每个人都有不够清醒的时候，她正处于这样的阶段，而且她对不被发现有着充足的信心。”
“梅纳德议员的夫人通过烟草商维克罗尔找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他们没有辜负委托，很快就发现了雪伦夫人的异常。”
“有着接近序列6实力的邓恩决定主动出击，并将封印物‘3-0271’交给科恩黎使用。”
“他们两人和克莱恩一起重返了雪伦夫人那里，邓恩试图以远程拖人入梦的办法控制目标。”
“这没有什么问题，但很不幸，雪伦夫人正巧将‘原初魔女’的神像放在旁边。”
“于是，值夜者们的计划失败了，科恩黎紧张之下照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
“雪伦夫人被解决了，科恩黎也死亡了，邓恩非常自责，并按照惯例服食了对方遗留的非凡特性，他的消化进程因此被打断，出现了停滞，精神状态变得相当不稳定。”
“这样的情况下，伦纳德和克莱恩发现了兰尔乌斯遗留的信。”
“梅高欧丝则受到莫名的召唤，来到佐特兰街，进入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她肚子里的婴儿正处于关键时期，未能阻止她的冲动。”
“邓恩做出了详细的安排，正确的安排，但他做错了一件事情，如果他下定决心立刻解决梅高欧丝，那就最好把对方引入查尼斯门后，借助环境和物品的优势进行战斗，如果他打算等待帮手，那就绝对不能将圣赛琳娜的骨灰拿出来。”
“可惜的是，因最近的事情状态不好、精神恍惚的邓恩情急之下没能想到至关重要的一点，神灵的子嗣能察觉到圣者骨灰的威胁，于是，后者受到了刺激，开始不顾一切地汲取母体力量，试图提前降生，即使那不算真正的成熟。”
“阿兹克身在贝克兰德，并不是‘旅法师’的他很难在那么短时间内赶回来。”
（涂掉了几行）
“梅高欧丝变成了怪物，战斗开始了，在圣者骨灰、‘血管小偷’和奇怪出现的高级符咒的帮助下，梅高欧丝死亡了，神灵的子嗣被驱除了，邓恩&#183;史密斯因此死亡，圣赛琳娜骨灰的力量也受到了严重创伤，这完美符合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想法。”
“因斯&#183;赞格威尔没能获得表现的机会，但这不妨碍他完成目的。”
“他杀掉了克莱恩&#183;莫雷蒂这个总是让他的计划出现问题的家伙，拿走了圣赛琳娜的骨灰。”
“因斯&#183;赞格威尔以剩余的死神后裔特性布置仪式，服食下圣赛琳娜的骨灰，成功从‘死神’途径的序列5‘看门人’晋升为‘黑夜’途径的序列4‘守夜人’，由此获得神性，成为半神半人的强者。”
“太阳依旧照耀大地，廷根市几乎所有的人都没察觉到他们幸运地躲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怪物’阿德米索尔对此会非常不解。”
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发色暗金，眼睛瞎了一只，瞳孔深蓝近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五官深刻如同雕像，没有丝毫皱纹的中年男子，用略显苍白的手掌郑重拿起一支古典的羽毛笔，没沾墨水却清晰写出了文字。
他简简单单落下了一句话：
“廷根市的故事到此结束。”
哗啦啦，纸张飞快翻动，书稿啪地合拢，只剩下棕色的封皮朝外。

第二百一十一章 葬礼
圣赛琳娜教堂的地底，查尼斯门外的看守室内。
伦纳德&#183;米切尔后靠住椅背，双腿抬起，搁在桌缘，眼神空空洞洞，没有焦距。
即使经过了仪式魔法的治疗，他的脸色依旧非常差，就像重病刚得到缓解但还没开始好转一样。
此时此刻，圣堂派来的强者正在重新布置查尼斯门后的封印，因为圣赛琳娜骨灰的丢失，他们的意见出现了矛盾，有人希望用新的圣物来弥补缺少的力量，有人认为没必要这么麻烦，毕竟对整个黑夜女神教会来说，圣物都是非常稀少非常珍贵的，他们提出的想法是，降低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定位，把这里具备活着特性或封印存在困难的物品转移去总部宁静教堂或贝克兰德教区，只留下容易看管的部分。
他们打算拍发电报，请求教宗召开会议，由大主教和高级执事投票决定。
对于这些争论，伦纳德完全没有一点感受，他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活着的尸体，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激动，没有兴奋，异常地麻木，甚至不愿意面对其他人，只希望孤独地待在角落里。
他偶尔会闪过一些疑惑，那就是“凶手”为什么只拿走了克莱恩的非凡特性，而留下了队长邓恩&#183;史密斯的。
哒，哒，哒，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内，右臂包扎着白色绷带的西迦&#183;特昂出现于看守室的门口。
在邓恩等人围攻梅高欧丝，试图解救廷根市的时候，她和查尼斯门的内部看守者也在对抗着部分封印物，如果不是“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成员还算及时地抵达，如果不是圣堂派来的援军终于赶到，她恐怕也会凄惨地失去生命。
可就算是这样，那位老迈的内部看守者也没能坚持到最后，战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伦纳德，我发现队长，队长办公室里有一封还没译码的电报，应该是之前圣堂发来的。”兼职作家西迦&#183;特昂开口说道。
伦纳德碧绿的眼眸转动了一下，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他隐约记起之前确实听到了新电报进入的声音，但当时战斗一触即发，他和克莱恩都没那个心思去关注。
“内容是什么？”伦纳德发现自己的嗓音异常地干涩。
白发黑瞳的女士西迦&#183;特昂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小心因斯&#183;赞格威尔，小心封印物‘0-08’。”
“因斯&#183;赞格威尔，叛逃的大主教，晋升失败的‘看门人’……封印物‘0-08’，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羽毛笔……”伦纳德先是茫然低语着自己能挖掘出来的记忆，旋即侧了侧耳朵。
他忽地眯起眼睛，身上的颓唐和沮丧同时消失不见。
“原来是这样……”伦纳德一下收回双腿，站了起来，碧绿的眼眸内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看着西迦&#183;特昂道：
“我打算申请加入‘红手套’。”
“红手套”是值夜者内部精英队伍的代称，一般而言，各支值夜者小队都是驻守当地，各有辖区，不经允许不能到辖区外追捕罪犯，而某些邪恶的家伙却总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就造成了很多不便。
为此，黑夜女神教会专门在值夜者内部成立了“红手套”，他们是严格挑选出来的精英，甚至掌握了部分圣物，他们的任务是增援发出信号的值夜者小队，以及不受限制地追踪和抓捕被关注的邪恶者。
在某些圈子内，他们被称为“追迹者”和“猎狗”。
“‘红手套’？可他们的最低要求是序列7……而且，‘红手套’面对的危险成倍于普通的值夜者小队。”西迦&#183;特昂疑惑中带着关切地说道。
伦纳德勾勒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
“我差不多可以晋升了。”
他的眼眸转冷，咬牙切齿地无声自语道：
我要报仇！
因斯&#183;赞格威尔，你一定要活着等到我强大起来！
“好吧……”西迦似乎猜到了伦纳德的想法，叹息道，“我们的队员将有一半甚至更多的新面孔，就算是值夜者小队，这样的惨烈也很少见……”
伦纳德眼神一暗，咬了下牙道：
“处理好尸体了吧？”
“嗯。”西迦微不可见点头。
伦纳德猛然迈步，走向门口：
“我去通知他们的家人。”
我去面对最不想面对的场景。
我去……
……
水仙花街2号，梅丽莎坐在单人沙发位置，反复研究着手里的三张门票，研究着上面的文字，研究着印制好的日期和座位号。
班森坐在她的侧面，含笑看着专注的妹妹，身体姿态非常地放松。
忽然，他们听到了门铃被拉响的声音，叮当，叮当。
梅丽莎望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女仆贝拉，随手拿着那三张门票，略显疑惑地起身，小步快跑地来到门边。
她的黑发比以前润泽了许多，脸庞不再消瘦，多了好看的血色，褐眸更是晶亮有神。
拧动把手，拉开房门，梅丽莎愣了一下，因为她并不认识来访者。
这是位墨发碧瞳的年轻男子，长相很是不错，但脸色异常苍白，眼睛里藏着浓浓的悲伤。
“请问你是？”梅丽莎迷茫地问道。
伦纳德专门在白衬衣外面披了件黑色正装，闻言沉哑地回答道：
“我是你哥哥克莱恩的同事。”
梅丽莎心头忽地咯噔了一下，本能地垫脚望向伦纳德的身后，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嗓音莫名有些颤抖地问道：
“克莱恩呢？”
伦纳德闭了下眼睛，吸了口气道：
“很抱歉，你的哥哥克莱恩为了拯救一些人，死在了一位凶恶的罪犯手上，他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梅丽莎的眼睛一点点睁大，身体微不可见地摇晃了几下，手中那三张门票无力滑落于地。
它们正面朝上，有《伯爵归来》这出戏剧的名称。
……
莫雷蒂家的客厅内，伦纳德几乎不敢去看对面的梅丽莎和班森。
但他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闪过对方的样子：
那位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孩睁着眼睛，不发一言，瞳孔没有焦距，安静地就像一个人偶。
那与克莱恩有着几分相像的男子努力保持着正常的姿态，但他总是时不时地发愣，说话也会慢上半拍。
“事情就是这样，对此，我很抱歉，没能及时阻止，黑荆棘安保公司、警察部门以及那些受到帮助的人都承诺给你们一笔抚恤金，大概有6000镑……”伦纳德视线略显游移地说道。
突然，班森打断了他的话语，嗓音沙哑地问道：
“他的尸体呢？我是问克莱恩的尸体呢？”
他抿住嘴唇，顿了一下道：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
“在公司内，现在就可以。”伦纳德难掩悲伤地回答。
“好的。”班森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道，“我先去下盥洗室。”
不等伦纳德回应，他快步进入了一楼的盥洗室内，乓地一声关上了木门。
走到洗漱台前，班森拧开水龙头，让自来水哗啦啦垂落。
他弯下腰，埋下头，双手捧住水，不断拍到脸上。
拍着拍着，他的动作忽然停顿，好半天没有变化，整个盥洗室内只有流水哗啦的声音在回荡。
足足过了几十秒，班森才抬起头，望向洗漱镜，只见对面的自己脸上尽是水滴，眼眶红得再也无法遮掩。
……
几天之后，拉斐尔墓园一角。
结束掉邓恩的葬礼，众人聚集到了一个新的墓碑前，上面有着克莱恩的黑白照片，书卷气很浓的照片。
梅丽莎站在墓坑前方，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她旁边的伊丽莎白却是一直在抹泪。
伦纳德、班森、弗莱和布莱特扛着棺材，走了过来，将它放入了墓坑内。
牧师的悼言和各自的祈祷之后，沙沙沙，泥土开始填埋，黑色的棺材一点点被遮掩。
这个时候，梅丽莎半蹲下去，将哥哥身上搜出来的那个铜哨扔了进去。
伦纳德侧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酸楚，也很佩服这个女孩的坚强，知道噩耗之后，她一直不哭不闹，沉默得让人心疼。
墓坑填平，石板盖上，伦纳德最后望了眼克莱恩的墓碑，他的墓志铭共有三行：
“最好的哥哥；”
“最好的弟弟；”
“最好的同事。”
哀伤的气氛里，黑荆棘安保公司的人们逐渐离去，赛琳娜和伊丽莎白也在家人的催促下告辞，现场只留有班森和梅丽莎。
“我去雇佣一辆出租马车过来……”班森的状态非常差，像是许久未睡。
“好的。”梅丽莎轻轻点头。
目送哥哥的背影远去，她怔怔地回头望了眼墓碑。
忽然，她蹲了下去，将脸埋进了双臂内。
沉默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梅丽莎突地闷声骂了一句：
“笨蛋！”
她哭了出来，无声地流泪，不断地流泪，难以停止地流泪。
……
夜晚的拉斐尔墓园。
肤色古铜的阿兹克拿着束白花，立在克莱恩的墓坑前，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叹息着自语道：
“很抱歉，我迟到了十分钟。”
“但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他弯腰放下了那束花，转身离开了墓园，也离开了廷根，但没有取走那个铜哨。
绯红的月光照在这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安静与冷清。
突然，封住墓坑的石板被翻动，一只略显苍白的手从泥土里伸了出来。
伸了出来！
哗！
石板被推开，棺材盖被推开，克莱恩坐了起来，略显茫然地望向四周。
他的记忆还定格在那双崭亮的皮靴和握住圣赛琳娜骨灰盒的手掌上，之后就像进入了无梦的熟睡。
克莱恩本能低下头，解开衣扣，看向自己的左胸，只见那狰狞的伤口和缺失了一块的心脏正在蠕动愈合，就像他当初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太阳穴的枪洞在飞快复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更缓慢，更艰难。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复仇者
在鲁恩王国的北方，九月的风凉爽里染上了几分寒意，贯穿墓园之后，更是多了阴冷之感。
克莱恩被吹得打了个机灵，霍然回过神来，苦笑自语道：
“这穿越果然还藏着些秘密啊……”
“不过看样子，顶多再来两次，我就没法‘复活’了……也不知道如果被剁成肉酱，这平时并不出现的恢复能力还有用没用……”
……
平复了几十秒，克莱恩系上纽扣，发现身上穿的是最新的那件衬衣和燕尾服正装，但此时它们都沾了不少泥土。
……班森，梅丽莎真是太不知道节约了……他下意识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将手一撑，翻身站起，发现“小丑”的能力并未消失。
“最好的哥哥……最好的弟弟……最好的同事……”克莱恩望向墓碑，默念着上面的铭文，心中忽然一酸，似乎体会到了梅丽莎和班森那种悲恸的心情。
这可能比我目睹队长身亡还要难过……他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蹲了下来，将棺材板重新合拢。
虽然思绪还有些涣散，但克莱恩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处理现场，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死而复生可不是正常人能玩的事情！
如果让值夜者、代罚者或者机械之心知道，克莱恩相信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当然，若这是地球，他服食的又是“律师”或者“诈骗师”魔药的话，倒是可以忽悠成“神之恩眷”，“救赎之人”，但这个世界有着真神，会回应仪式的真神！
再次填满好泥土，盖好石板，克莱恩拍了下双手，重新站了起来。
此情此景，再没有任何特殊，他就像一个趁着夜深来吊唁朋友的绅士，唯一不对的地方是，墓碑上那张照片里的人和他的长相一模一样。
刚才的过程里，他的灵感察觉到了“阿兹克铜哨”的存在，于是将它挖了出来，擦得干干净净。
不过克莱恩没打算立刻召唤信使，他决定先弄清楚当前的状况。
抬起左手，克莱恩看见了腕部依旧缠绕的那条黄水晶吊坠。
“这算是陪葬品了吧？”他自嘲一笑，解下灵摆，抬头望向四周，表情逐渐沉凝，“……队长应该也葬在这个墓园吧……”
他连续换了两个方向，终于用灵摆确定了邓恩坟墓的位置。
借着月光边走边找，十几分钟后，克莱恩看见了队长的黑白照片：神情温和，发际线较高，眼眸的灰色隐约能体现，和平常没有多少区别。
照片之下是邓恩的名讳，出生日期，死亡日期，以及墓志铭：
“真正的守护者；”
“最值得信赖的同伴；”
“永远的队长。”
克莱恩怔怔看着，视线不知为什么又模糊了起来，依稀又回到那天，看见队长侧过头来，对自己挤了下左眼，嗓音醇厚，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们拯救了廷根。”
队长……克莱恩无声呼喊了一句。
他仿佛一尊雕像般立在那里好几分钟，忽地笑笑道：
“队长，那天你的精神状态肯定不是太好，都说出老尼尔要不是失控，你就能将他‘带’入梦境的话语，他是‘窥秘人’，你是‘梦魇’，你根本没法服食他遗留的非凡特性，嗯……你当时都没问过我有什么强力的攻击手段，是信任我，还是忘记了这回事情……不过你肯定也猜到了一些……我只拿了一件封印物，说是给伦纳德用，你拿脚趾头想都应该能够想到，我有额外的、强力的攻击手段。”
絮絮叨叨到这里，克莱恩顿了一下，摇头叹息道：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什么，或许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想要复仇的恶灵吧……”
说着说着，他突然说不下去了，眼泪一滴滴划过脸庞，终于，他哽咽着低喊出声：
“队长……我们也很舍不得你啊！”
感受到满是阴冷和寒意的风吹过，克莱恩抬手抹了下眼睛，拧了把鼻子。
恢复默然，他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他要借助占卜的手段，弄清楚那天杀掉自己的人，弄清楚幕后推动着这一系列事情的真正凶手！
既然已经出现于我的面前，那我肯定可以占卜出一定的信息……克莱恩紧抿着嘴唇，看见巍峨雄伟的宫殿和古老斑驳的长桌没有半点变化。
他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在面前具现出黄褐色羊皮纸和圆腹钢笔。
由于外面的身体处于保护很少的状态，克莱恩没有耽搁，略一思索就写下了占卜语句：
“杀掉我的人。”
他默念七遍，往后靠住椅背，借助冥想，进入了梦境。
一片灰蒙蒙的世界里，无数光点在飞舞在聚集，最终汇成了一幅画面：
一双崭亮的皮靴，一只略显苍白的手，被前者握住的圣赛琳娜的骨灰盒。
视线逐渐上移，克莱恩看见了一位留着暗金短发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明显瞎了一只眼睛，眼眸深蓝近黑，五官轮廓如同雕刻，没有丝毫的皱纹。
画面破碎，克莱恩从梦境里醒来，微皱起眉头，觉得杀掉自己的凶手很眼熟。
作为占卜家，他很快就确认了自己为什么感觉眼熟，因为他看过对方在通缉令上的照片和相关的容貌描述！
这个凶手是因斯&#183;赞格威尔！带着封印物“0-08”叛逃的前黑夜女神教会大主教，晋升失败的“看门人”！
“是他！”克莱恩脑海内霍然闪过了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对方捡起圣赛琳娜骨灰盒的那一幕。
哒，哒，哒，他伸手轻敲着青铜长桌边缘，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队长说过，正常死亡的非凡者同样会遗留非凡特性，它们聚集在一起，略等于没有辅助材料的魔药。”
“也就是说，只要知道对应的辅助材料，就能通过‘遗物’获得晋升，当然，不能越阶服食，那很容易就失控或发疯。”
“嗯……晋升高序列强者需要特殊的仪式配合，这是‘无暗者’残缺配方里提到的事情……后续的提升或许同样也需要仪式……”
“因斯&#183;赞格威尔是‘死神’途径的序列5‘看门人’，他想成为高序列强者，成为半神，基于序列互换的实际情况，他有三个选择，一是本身‘死神’途径的序列4，二是‘不眠者’途径的序列4，三是‘战神’途径的序列4‘猎魔者’。”
“圣赛琳娜是圣者，不是序列4，就是序列3，她的骨灰对应这两个序列的魔药之一……因斯&#183;赞格威尔作为前任大主教，肯定很清楚具体是哪个，也肯定很清楚辅助材料是什么……”
“他谋划这些事情，真实的目的是拿到圣赛琳娜的骨灰，借此晋升‘不眠者’途径的序列4？”
“嗯，死神后裔的头盖骨，也许就是特殊仪式需要的材料，毕竟原本是‘死神’途径。”
“这么看来，他针对的目标更多是队长，而不是我……果然是幕后黑手啊……”
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克莱恩写好对应的占卜语句，拿上灵摆，让黄水晶吊坠垂于纸张表面，近乎接触。
默念之后，他睁开双眼，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旋转。
这说明前置信息足够，占卜成功！
这说明因斯&#183;赞格威尔确实是为了圣赛琳娜的骨灰，为了晋升序列4，才谋划了一系列的事情！
克莱恩再次轻敲桌缘，思考另外的问题：
“赞格威尔只是序列5的‘看门人’，仅靠他自己，不可能制造出那么多巧合，让梅高欧丝都根据‘安排’，在正确的时间拜访值夜者小队。”
“所以，是那个封印物‘0-08’的能力？”
“它的外形是一支普通的羽毛笔……它的作用是写下的事情注定会实现？”
“不，应该没那么简单……否则因斯&#183;赞格威尔只需要写下‘圣赛琳娜的骨灰长出翅膀，自己飞到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手中’，就可以在家坐等了……”
“这必然有着一定的限制……”
“‘0-08’多半没有直接的攻击能力，否则因斯&#183;赞格威尔早就强闯廷根市查尼斯门了……”
“这个位于所有封印物最顶端那一层的物品，可以让人不知不觉按照它的描述展开行为？这就是那一次次巧合的原因？”
“如果确实是这样，‘0-08’还真是可怕啊，连怀着邪神子嗣的梅高欧丝都遵循了它的安排……难怪‘0’级封印物非常危险，有最高重视度，最高保密等级，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不可窥探……”
克莱恩停下轻敲桌缘的动作，为刚才的猜测做了个占卜，可惜的是，信息不全，未能成功。
见时间已过去了好几分钟，他打算尽快返回现实世界，于是不再发散思绪，写下了倒数第二条“占卜语句”：
“因斯&#183;赞格威尔目前所在的城市。”
由于封印物“0-08”的存在，由于因斯&#183;赞格威尔应该已成为半神，克莱恩没法直接占卜对方的具体位置，只能放大范围，做模糊的“询问”。
当然，如果没有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排除干扰，就算模糊的“询问”，他也肯定会占卜失败，得不到答案。
靠住高背椅，克莱恩默念了七遍占卜语句，再一次进入梦境，进入那灰蒙蒙的世界。
灰蒙蒙的世界忽然裂开，出现了一条奔腾的、宽敞的、略显浑浊的大河。
大河之上有一座恢弘的桥梁，两岸有一个接一个的码头，货物繁忙，工人众多。
大河的东北岸有鳞次栉比的房屋，大部分都具备着鲁恩王国当前建筑的特色，多边形四坡屋顶，凸肚窗，临街没有外廊，除此之后，还有不少哥特式建筑。
这里的街道人来人往，马车一辆接一辆，时而能看见奇怪的机械。
越往东靠，烟囱越多，浓烟越多，越往西走，地势越高，一座座或灰蓝或米白或浅黄的房屋盘绕往上，簇拥着华丽的宫廷，簇拥着一个高高耸立的哥特式钟楼。
当！
钟声回荡，克莱恩苏醒了过来，知道刚才看见的是哪座城市了。
“希望之地”，“万都之都”，贝克兰德！

第二百一十三章 再看一眼
因斯&#183;赞格威尔去了贝克兰德……也不知道他会在那里待多久……嗯……每隔一段时间可以确认一次……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前倾身体，擦掉羊皮纸表面的内容，写下新的占卜语句：
“兰尔乌斯目前的位置。”
在他看来，造成队长等人死亡，让自身险些永久沉眠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是因斯&#183;赞格威尔，但兰尔乌斯这个疯子也是难以推卸责任的帮凶，必须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默念了七遍，克莱恩又一次进入梦境，但灰蒙蒙世界裂开后呈现的画面却与他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宽阔的、略显浑浊的河流，一个接一个的码头，鳞次栉比的房屋，以鲁恩潮流为主、间杂哥特风格的各种建筑，拥挤的街道，繁华的景象，不断喷薄“雾气”的一根根烟囱，华丽到极点的宫殿群，高高耸立的、标志性的哥特式钟楼……
兰尔乌斯同样在“希望之地”、“万都之都”贝克兰德！
克莱恩睁开眼睛，略显疑惑，因为他想占卜的是兰尔乌斯的具体位置，可结果还是只有一个非常大的、模糊的范围。
“这说明兰尔乌斯的序列比我预想得高很多……不对，也可能是他在帮助‘真实造物主’降下子嗣的过程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比如，一点神性，比如，类似于梅高欧丝肚子里婴儿残留的那根脐带般的物品，额……后者多半也被因斯&#183;赞格威尔拿走了……”克莱恩思绪急转，低声自语，进行着初步的猜测。
确认完两位仇人的模糊位置，他又考虑起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他目前还没有复仇的实力！
就算兰尔乌斯只有序列7，甚至序列8，获得了巨大好处的他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而且他明显以狡诈见长，坑死比本身厉害的强者属于正常操作……因斯&#183;赞格威尔就更加恐怖了，自己是序列4的半神，并拥有恐怖的“0”级封印物……我的穿越虽然还藏着些秘密，但明显还无法转化为战斗力，也许很长时间内都看不到可能……只有继续提高本身序列，搜集强力神奇物品两个办法……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想法翻腾间，克莱恩决定增加一次占卜。
斟酌了一下语言，他郑重提笔写道：
“我变强大的希望。”
轻轻放下那根具现出来的圆腹钢笔，克莱恩后靠住椅背，闭上了眼睛。
一边默念，他一边借助冥想，进入了沉眠。
灰蒙蒙的世界里，他再次看见了刚才目睹的景象，看见了河流、码头、烟囱、人潮、宫殿群、各种机械和哥特式钟楼，看见了鲁恩王国的首都贝克兰德！
紧接着，画面变化，他看到了一座穿入白云的巍峨山峰，看到了一个宏伟的、古老的宫殿，看到了最上首那张石头雕刻成的、镶嵌着黯淡宝石和黄金的巨大座椅，看到了由无数神秘符号构成的诡异竖瞳。
无声无息间，场景破碎了，克莱恩慢慢坐直，伸手轻敲起青铜长桌的边缘。
“贝克兰德有我变强的希望……”
“第二个场景是指霍纳奇斯山脉主峰，指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宝藏？那个由无数神秘符号构成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污染‘厄运布偶’后传递给我的‘诡异竖瞳’是开启一切的关键……”
一个个想法闪过，克莱恩决定还是先不急着去霍纳奇斯山脉，这里面隐藏的危险高到序列4的半神都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所以，还是去贝克兰德吧……克莱恩叹息一声，做出了决定，以灵性包裹住自身，模拟出坠落的感觉，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的空间。
回到现实世界，他缓步走出隐藏处，回到邓恩&#183;史密斯的坟前。
深深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和铭文，克莱恩缓慢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然后转身走向了墓园之外。
作为前值夜者，时不时要巡视拉斐尔墓园的前值夜者，他对守墓人的行动规律和周围的环境很是熟悉，没有造成任何惊扰地就轻松脱离了那片寂静冷清的地域，沿着夯土铺成的道路，借助树木阴影的遮掩，一直往廷根市区走去。
夜晚是如此的安宁，红月是如此的梦幻，克莱恩孤独一人前行，思绪就像脱缰的马匹一样，漫无边际地发散了开来，时而考虑着复仇计划，时而回想起队长不靠谱的记忆，回想起老尼尔诙谐幽默之下隐藏的悲情……
不知不觉，克莱恩就像一个游魂般走入了最近的街道，拐过了一个个岔路。
等他彻底摆脱那种状态，完全把握住自身注意时，已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水仙花街，对面是自己和哥哥、妹妹共同的家。
本能地，克莱恩回到了这里。
略显欣喜地往前迈出一步，他忽然又停顿了下来，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自嘲低语道：
“我这要是过去敲门，梅丽莎恐怕会当场晕过去吧……班森应该会紧张得开始掉头发，然后竭力平静地说服我，以卷毛狒狒的名义……”
摇了下头，克莱恩深深望了那扇熟悉的大门一眼，往着铁十字街方向行去。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将来要做的事情就不会牵扯到他们了……值夜者小队和警察部门给的抚恤金肯定足以让他们过上稳定的中产生活，即使梅丽莎没找到工作，班森也失业……
默然又走了一阵，克莱恩开始感觉到自身的疲惫，但作为一名“死者”，他除了穿着的衣物，和随身的黄水晶吊坠、阿兹克铜哨，再没有别的物品，包括金镑，包括苏勒，包括便士。
“是不是该吹响铜哨，寄信给阿兹克先生，让他快点来救济我？”克莱恩苦中作乐地笑了一声，“算了，暂时不要联络他，也许因斯&#183;赞格威尔还在暗中观察他，等到时机恰当，再找他……作为活了一世又一世，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他应该能够理解‘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吧……嗯，今晚不算太冷，随便找个地方凑合着睡一下，明早就去贝克兰德银行廷根分行，取出我不记名户头里的钱。”
——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他一直还没来得及做“献祭”的后续实验，不记名账户内的300金镑依旧完好无损。
“这足以支撑我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开销了……明天再买份报纸，确认一下是周几了……‘正义’小姐他们没有新的祈求声进来，说明我还没错过聚会……”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了下来，脱掉外套，盖在身上，背靠墙壁地入睡。
睡了没多久，他忽然被人推醒，看见了一位拿着短棍的警察。
肩章只有一个“V”，最底层的警员……克莱恩瞄了一眼，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那位警员恶狠狠地说道：
“不能在这里睡觉！”
“街道和公园不是给你们这些懒惰的、不想做事的流浪汉睡觉的地方！”
“这是《济贫法》的规定！”
是吗？克莱恩愣了一下，因为身份敏感，没和对方争执。
他拿上外套，再次行走于街上，走到了天亮。
很快，他低着脑袋，进入开户的贝克兰德廷根分行，用预设的“密码”取出了200镑现金，剩下的三分之一“存款”，他留在了账户内，防备意外
——书写作为密码的那个古赫密斯语咒文时，克莱恩毫无疑问听到了“祈求声”。
接下来，他总共花费38镑买了两套正装，两件衬衣，两条长裤，两双皮靴，两个领结，四双袜子，以及为冬天准备的两套双排扣呢制大衣，两件纯色毛衣，两条厚裤子，另外，还有一根手杖，一个钱夹，一个皮制的手提行李箱。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找了家旅馆洗澡换衣，然后为了避开可能遇到的熟人，直接乘坐出租马车来到廷根市的蒸汽列车站，并在途中买了份报纸，确认今天是周日。
从廷根市到贝克兰德，乘坐蒸汽列车只需要四个小时左右，豪华一等座是四分之三镑，也就是15苏勒，二等座是10苏勒，半镑。
非常拥挤，条件非常差的三等座则相当便宜，只需要5苏勒。
克莱恩想了想，买了下午两点的那班，二等座。
拿着车票，提着行李箱，克莱恩在候车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此时才上午9点出头。
他非常庆幸鲁恩王国还没有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用三个月的自来水、煤气和房租账单就可以证明身份，而购买蒸汽列车票更是简单，给钱就行。
坐在候车大厅，想到下午就要离开廷根市，前往首都贝克兰德，克莱恩的心里忽然有些空空荡荡。
他想起了那个活出母亲感觉的妹妹，想起了喜欢讲嘲讽式冷笑话的哥哥，想起了三个人吃得很撑，瘫在位置上，谁都不想动弹的场景……
一幕一幕，克莱恩突地笑了一声，笑得有些难受，因为他想起了梅丽莎那个被称为“人偶”的乌龟，想起了班森那可怜的发际线。
他忽然有了强烈的冲动，想再看哥哥和妹妹一眼。
直到这个时候，克莱恩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挑选更早的列车，买了下午两点那班。
他提上皮制的行李箱，快步离开候车大厅，乘坐出租马车返回了水仙花街。
然后，他躲在对面房屋的阴影里，望着自家的大门，几次想要过去，都无法逾越那宽阔的街道。
克莱恩怔怔望着对面，一下觉得自己无家可归，最初穿越时，他也有着类似的感觉。
突然之间，他看见房门打开，看见梅丽莎和班森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穿着黑色裙子，戴着黑色纱帽，一个黑衬衣，黑马甲，黑裤子，黑外套，黑礼帽，表情同样的木然，情绪都很低沉。
梅丽莎瘦了……班森怎么这样憔悴……克莱恩心头一酸，张开嘴巴，却再也喊不出那两个名字。
他不自觉跟着班森和梅丽莎走向了最近的那个市政广场，看见那里又布置起一个个帐篷，看见新的马戏团在表演。
班森掏钱买了门票，带着梅丽莎进入里面，强行挤出一点笑容道：
“这家马戏团很出名。”
梅丽莎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
“嗯。”
忽然，她脚下一滑，踝部微歪，即将跌倒。
跟着买票进入的克莱恩张了下嘴，想要扶住妹妹，却只能缩回下意识间伸出的手，无能为力地站在不远处，站在来往的人潮里。
班森吓了一跳，已来不及帮忙，但梅丽莎自己迅速站稳，抿了下嘴，什么也没说。
这个时候，小丑们涌了过来，有的表演踩马车轮子不倒，有的匍匐于巨大的皮球上，有的往天空扔出一个个网球，又以滑稽的动作一一接住。
梅丽莎看着这些表演，神情沉静地就像对方并不存在，班森努力了几次，并大声喝彩，可都没能调动起妹妹的情绪，自己也慢慢低沉。
克莱恩紧抿嘴唇，远远望着这一幕，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忽然，他摸了下衣兜里的钱夹，有了一个想法。
班森和梅丽莎继续前行，沉默地观看着各种表演。
过了一阵，他们看到一个涂着红黄白等各色油彩的小丑跑了过来，先是往天上扔出一个个网球，接着在人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半空时，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束花，一束塞维亚菊。
这束花凑到了梅丽莎和班森眼前，颜色金黄，象征着快乐。
梅丽莎和班森略显茫然地望向对面的小丑，只见他满是红黄白等各色油彩的脸上，嘴角高高翘起，固定着一个快乐的笑容，浮夸的笑容，滑稽的笑容。
（第一部完）
第一部总结
基本上该表达的都表达了出来，“小丑”这个卷名贯穿了全局，嘿嘿，你们可以回看上架感言，我说了，这本书的各种结构，是我考虑得最周全的，前后呼应什么的，大家拭目以待，嗯，我想还算合格吧。
第一部我采取了以前没尝试过的写法，就是把一部当做一个中短篇来写，伏笔埋线、布局构思什么的，都以这个整体来考量，当然，全文的伏笔，也肯定留的有，总之，从目前的效果看，尝试还算成功，可喜可贺。
人物塑造上，哈哈，我就不多说了，免得被寄刀片……
当然，肯定也有不好不满足的地方，一是当“聚会”、“事件”、“练习”、“日常”开始呈现循环固定的趋势时，我写作的感觉是下降的，相信阅读感也一样，所以，我尝试着跳了下时间线，而跳了之后，最开始切入也是比较生涩的，但慢慢就好转了，二是老尼尔死后，整体基调一下展现出原本的灰暗后，我再切入日常，就感觉有点不对，所以删掉了部分预定的情节，加快了进度。
诡秘我预定的是六到八部，每一部的卷名都会是序列魔药的名称，但不一定是小克“占卜家”途径的，主要得锲和这一部的主题或者隐喻什么的。
第二部 无面人

第一章 希望之地
呜！
汽笛的声音回荡在站台每个角落，巨大如同怪物的蒸汽列车车头拖着二十多节车厢，缓慢停了下来。
身穿燕尾服正装，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提着与他体型不太相称的夸张皮箱，步履稳健地踏上了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的地面。
这座城市被流向东南入海口的塔索克河斜着分成了两个部分，由贝克兰德桥和渡船连接，拥有超过五百万的人口，是南北大陆最繁华的都市。
克莱恩极目望去，只见到处都是淡黄色的雾气，可视度极差，站台上悬挂的煤气灯早一盏盏被点亮，驱散着阴沉与昏暗。
“这才六点半吧？就跟九点十点了一样……”克莱恩微不可见摇头，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塔索克报》上看到的一则笑话：
“一位刚抵达贝克兰德的绅士在浓浓的雾霾里迷了路，只好询问擦肩而过、浑身湿漉漉的先生，问对方‘塔索克河怎么走’，那位先生非常友善地回答道：‘直走，不要停止，我刚从那里游上来。’”（注1）
每次看贝克兰德的报纸或杂志，那帮记者和编辑都在变着法地讥讽这里的空气污染，讥讽越来越多的雾天……之前《贝克兰德日报》还专门做了统计，说类似的天气从30年前的60天左右，增加到了目前的75天上下……为此，不少有识之士成立了“煤烟减排协会”、“烟气减排协会”等组织……九月份的议案据说有一份就是提议组建“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克莱恩放下硕大的皮箱，伸手捏了捏鼻子，缓解突然产生的不适。
然后，他顺着金色的表链，从马甲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确认时间。
在真正告别哥哥和妹妹后，克莱恩特意去了趟百货商店，花费4镑10苏勒买了块黄金怀表，并配了条1镑5苏勒的金链。
——对他来说，不能时刻掌握具体的、清晰的时间，会产生恐慌感。
原本克莱恩打算买银制的怀表，觉得这符合自己的气质，但考虑到“小丑”的真谛，他最终选择了更炫耀更浮夸的金表。
“6点39分……没有晚点多少……”克莱恩揣好怀表，提上手杖和皮箱，跟着人潮，缓慢走出了蒸汽列车站点。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拐了个弯，让某个悄悄跟随于后，将手伸向他衣兜的人摸了个空。
克莱恩并未在意这个插曲，沿着水泥铺成的大道，混于拥挤的人群里，走向了前面的十字路口。
那里有街心草坪和花园，它们环绕着一个耸立如同烟囱的柱子。
“不，它可能就是烟囱……”克莱恩看见了那根柱子顶端喷薄出来的浓烟。
这烟气一部分飘向高空，一部分化作了细小水滴，洒向四周。
克莱恩又一次顿步，放下皮箱，展开了另一只手拿着的报纸和地图。
——乘坐蒸汽列车的时候，他已经规划好了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这段时间的经历和上午假扮成小丑的心境体验，让克莱恩终于领悟了“小丑”的真谛，那就是“虽然能略微预知命运，但依旧对命运感觉无奈，于是用笑脸遮掩着所有的悲伤、痛苦、迷茫和沮丧”。
那一刻，他明确感受到了“小丑”魔药的消化，相信这样扮演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尝试晋升。
但问题在于，他还不知道对应的序列7魔药叫什么，更别提具体的配方了。
“该怎么获取配方呢？密修会很少出现，他们似乎只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物品感兴趣……这也是别人对他们几乎没什么了解的原因，嗯……考虑两个方面，一是接触本地的非凡者圈子，看能否找到线索，二是主动下套，用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宝藏做诱饵，将密修会的人钓出来，毕竟我掌握着那个由诸多神秘符号组成的诡异竖瞳。”
“但这风险太大，必须足够谨慎，放的诱饵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太‘差’，别人不会感兴趣，太‘好’则容易钓到巨鲨，一口就能吞掉我的巨鲨……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可是指导过罗塞尔大帝的人物，也许他还获得了那场时代变革盛宴的最大块蛋糕……当然，他未必能活到现在，这都是近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想法纷呈间，克莱恩感受到了贝克兰德的阴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决定尽快找到住的地方。
翻动报纸，他又一次浏览起房屋租赁版，看见了之前圈定的那条：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联排房屋……每周租金18苏勒……”
对于居住在哪里，克莱恩是反复思考过的，虽然贝克兰德有超过五百万的人口，但他依然得提防遇到本地值夜者的可能——不管是新调到这里的戴莉，还是之前就属于贝克兰德的洛络塔、艾尔&#183;哈森、博尔吉亚，都肯定能认出他。
所以，克莱恩排除了黑夜女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总部“圣赛缪尔教堂”所在的北区，排除了治安最好，监管最严格的皇后区和西区——这两个区属于贵族和顶级富商们，而前者更偏向于皇后区。
再排除掉几个工厂区，码头区，贫民聚集的东区和贝克兰德桥区域，克莱恩所能选择的并不多，一是有着贝克兰德证券交易所、票据交换所、期货中心、七大银行总部、各种信托基金、各种铁路公司，各种大宗货物商贸公司的希尔斯顿区，它被称为鲁恩王国的经济、商业和金融中心，二是小公司林立，住宅众多的乔伍德区。
这两个区的人流量都很大，治安又相对较好，便于隐藏，克莱恩经过认真的思考，选了租金更便宜的乔伍德区。
——他之所以不找“大都市住房改善协会”“大都市劳工阶层住房改善公司”等组织，是因为这些都需要一定的身份证明，而他目前拿不出来。
“如果今天没能顺利租到房屋，就找家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小旅馆暂时住下……”克莱恩合拢手中的事物，提上皮箱，根据地图的指示，向着一个看似百货商店大门的地方走去。
那是贝克兰德地铁的入口。
是的，地铁！
最开始克莱恩从报纸和杂志上看到“地铁”这个名词的时候，委实吓了一跳，没想到在还未进入电气时代的情况下，这种交通工具就成为了现实。
它诞生于二十五年前，最早是连通塔索克河两岸，如今已拓展到主要的城区，当然，站点并不多。
通过大门，克莱恩跟着前面的人，一步步走向了售票点。
排了几分钟的队，他终于看见了有一头漂亮金发的售票员。
这位姑娘没有抬头，指了指挂在窗口附近的价格木牌：
“高峰期（上午七点到九点，下午六点到八点）10分钟一班，其余15分钟，一等座6便士，二等座4便士，三等座3便士，往返分别为9、6、5便士，年票是一等座8镑，二等座5镑10苏勒，三等座没有年票。”
比我想象得便宜……竟然没有距离的限制……梅丽莎肯定喜欢这个胜过马车，这可是机械的结晶……克莱恩想着想着，忽然有些难受。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掏出4个铜便士，递给了售票员：
“二等座。”
啪！售票员撕了张票，盖了个章，递给了克莱恩。
找到前往乔伍德区的那条线，通过不算严格的检查后，克莱恩沿着阶梯下行，很快来到月台，按照地面的标识，找到了二等座对应的位置。
呜呜呜！
没等待多久，他就听到了滚滚回荡，如同雷声的汽笛音，看见一个巨大的蒸汽列车头带着磅礴的力量感冲破了两侧煤气灯的照耀，哐当哐当地停了下来。
它庞大的造型、蜿蜒的身躯、黑铁的色泽和繁复的机械混合在一起，有种独特的美感。
贝克兰德的地铁使用的依然是蒸汽列车，喷薄出的烟雾在独特的设计下，通过上方的管道，进入烟囱，奔向外界。
这也就是街心草坪和花园的“真正用处”。
金属摩擦的声音里，克莱恩先等待着前面的乘客下来，然后才提着手杖和皮箱，缓步走了上去，并接受了乘务员的验票。
与三等座不同，二等座是一人一座，不用担心被人抢了位置，克莱恩刚刚坐下，放好皮箱，靠住手杖，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侧头望向门边，看见一个身材瘦削，面容青涩的男孩匆忙进入了车厢。
这男孩穿着不合年龄的老旧大衣，戴着圆顶帽子，背着一个破旧的挎包，脑袋埋得很低。
“对不起，我上错车厢了，我是三等座……”他亮了下车票，对乘务员道了声歉，然后快步向着三等车厢的位置行去。
克莱恩收回视线，再次确认起自己的目的地，并等待着车厢门的关闭。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随即看见几个身穿黑色外套、头戴半高礼帽的男子冲入车厢。
追刚才那个十五六岁男孩的？克莱恩直觉地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他微微摇头，继续看起自己的报纸和地图，与车厢内其他乘客毫无区别。
注1：这个笑话出自英国以前的一本杂志，《笨拙》。

第二章 萨默尔太太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穿着件老旧大衣！”冲入车厢的几名男子之一，恶狠狠地看着乘务员道。
克莱恩用眼角余光瞄见对方瘦削精悍，肤色像是长久接受日晒般地偏黑，眼窝比正常的鲁恩王国民众凹陷许多。
高原人？或者混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北大陆中部，霍纳奇斯山脉起始处，是一片气候干燥的高原，它大部分属于费内波特王国，偏西归因蒂斯共和国，靠近东边则被鲁恩王国占据，原住民干瘦野蛮却骁勇善战，在过去很长时间内，都是三个国家最头疼的问题之一，但随着火药武器的改进，战争形式的变化，这些高原人终于认清楚了现实，彻底屈服。
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离开高原，进入贝克兰德，进入特里尔，进入费内波特城，进入北大陆各个繁华都市和港口，有的做了工人，有的则成为当地黑帮的新鲜血液，敢打敢杀，不怕事大。
乘务员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闻言缩了缩身体，指着三等车厢的方向道：
“我看见了……他去了那里。”
穿黑外套戴半高礼帽的为首者微不可见点头，领着几个同伙，蹬蹬蹬冲向了三等车厢，丝毫没有顾忌周围乘客的目光。
如果我是那个男孩，这个时候肯定已经从三等车厢下车了……克莱恩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思绪发散地想着。
又过了一分多钟，“呜”的汽笛声响起，车厢门缓缓合拢。
哐当哐当，蒸汽地铁由慢到快地开始奔驰，可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忽有触动，抬头望向了通往其他二等车厢的门。
之前那个穿老旧大衣，戴圆顶帽子，背破旧挎包的十五六岁男孩缓步走进了这节车厢。
他面容青涩，五官秀气，鲜红的双眼沉凝而严肃。
“……厉害啊，这是从三等车厢下了车，绕个圈又在一等车厢位置上来了？怕追赶者还有同伙在地铁站内等待？”克莱恩略感诧异，只觉眼前大男孩处理事情的手段相当成熟相当谨慎，比许多二十来岁的人强不少。
轻叩左边牙齿，他悄然开启灵视，扫了那个大男孩一眼，只见他的身体处于疲惫状态，情绪紧绷低落，但依旧维持着冷静思考的蓝色。
不简单……从年龄上来说……克莱恩无声咕哝一句，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报纸。
那个大男孩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非凡者审视了一遍，再次往三等车厢行去。
接下来的路程安稳而平静，克莱恩于二十多分钟后抵达了乔伍德区三个地铁站点之一。
他又坐了近十分钟的出租马车，终于找到了明斯克街，按照报纸上的描述，来到15号隔壁的17号，拉响了门铃。
布谷！布谷！
随着屋内铃声的回荡，门上冒出了一只造型算不上好看的机械鸟，它只得巴掌大小，由齿轮等零件构成，不断点着头，发出类似布谷鸟的声音。
挺不错的玩具，就是做工粗糙了点……克莱恩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十几秒后，深色大门被拉开，一位穿黑白女仆裙的年轻女子颇为戒备地望着克莱恩道：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克莱恩微笑扬了下裹着手杖杖头的报纸道：
“我是来找萨默尔太太租赁房屋的，应该，还没有租出去吧？”
报纸上给出的全名是斯塔琳&#183;萨默尔。
“没有。您稍等一下。”女仆礼貌地弯了下腰。
她匆匆忙忙入内，向女主人通报，过了一阵，再次出来，引着克莱恩进屋，并帮他把手杖和皮箱放于门厅，将外套和礼帽挂在同一个地方的衣帽架上。
温暖的气浪迎面袭来，驱散了克莱恩带入的阴冷，他目光一扫，最先看见了结构独特的壁炉，看见了里面那一块块红色，看见了燃烧着的无烟木炭。
萨默尔家的客厅相当大，几乎等于莫雷蒂家整个一层，某些地方还铺着装饰性的地毯，悬挂着风景类油画。
女仆带着克莱恩来到沙发区域，对身穿淡黄色长裙的女主人道：
“太太，客人来了。”
这位女主人三十岁左右，金发蓝眼，容貌娇美，保养得体，手里拿着把镶银的宫廷羽毛扇。
因为是在自己家里，因为壁炉制造了温暖的环境，她没有穿高领的衣物，胸口白腻腻一片，脖子修长而光洁。
“你好，萨默尔太太。”克莱恩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萨默尔太太矜持笑道：
“晚上好，请坐，你想喝咖啡，还是红茶？”
克莱恩坐到长沙发上，坦然回答道：
“红茶，谢谢。”
“朱利安，侯爵红茶。”萨默尔太太吩咐了女仆一句，眼眸微转道，“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你可以直接叫我夏洛克。”克莱恩早就想好了假名。
这个时候，他闻到了厨房位置传来的香味，并看见了那里复杂的管道。
“呵呵，这是我丈夫的设计，虽然他的本职工作是考伊姆公司的经理，但业余是一位机械爱好者，同时也是王国煤烟减排协会的成员。”萨默尔太太注意到克莱恩的目光，噙着笑容，解释了一句。
太太，不用介绍得这么详细，我又不是来和你先生相亲的……克莱恩吐槽了一句，脸上笑容不减地开口道：
“太太，我希望租赁15号那栋房屋。”
萨默尔太太腰背挺直，坐姿优美地笑道：
“那我必须预先提醒你一些事情，15号那栋房屋没有这样的管道，没有这样的安乐椅，没有牌桌，没有桃花心木基座的餐具柜，没有上好的陶瓷餐盘，没有银制的刀叉，没有镀金的茶具，没有可拆卸的地毯……”
她指着自己屋内的事物，一样一样地做着介绍，末了补充道：
“它原本属于我的姐姐和姐夫，但我的姐夫生意失败，只能搬家去南大陆，他们在拜朗还有个种植园，但我并不赞同他们的选择，这对我可怜的外甥和外甥女并不公平，那里没有好的文法学校，甚至没有好的家庭教师。”
太太，这都不是我想了解的事情……克莱恩诚恳点头道：
“除了天气，南大陆没有任何地方能比拟贝克兰德。”
他的附和让萨默尔太太很满意，眼眸轻转道：
“那栋房屋还有三年的租约，我希望你能一次性支付一年的租金，每周18苏勒，家具使用费1苏勒，我可以只收一点押金，总共50镑。”
克莱恩摇头笑道：
“萨默尔太太，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刚到贝克兰德，我并不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事情，一次支付掉50镑会让我抵御风险的能力下降，我的极限是半年，25镑。”
他还打算在贝克兰德东区另外租个一室的房间，用于更换衣物，进行伪装，摆脱追踪——这是他打算做的那些事情必不可少的准备。
斯塔琳&#183;萨默尔轻轻颔首，转而问道：
“你读过文法学校？”
克莱恩轻笑一声道：
“是的，我后来又自学了历史。”
“你有身份证明吗？”斯塔琳随口问了一句。
“很抱歉，我离家太匆忙，忘了携带，呵呵，刚才忘记介绍，我来自间海郡。”克莱恩故意用上了同学韦尔奇惯常的那种口音。
刚说到“忘记”这个单词，他就想起了队长邓恩&#183;史密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时，女仆朱利安端着杯红茶过来，杯子瓷釉洁白，花纹古典，部分地方镀着黄金。
克莱恩接过抿了一口，只觉香味悠远，酸甜适度，明显比自己惯常喝的锡伯红茶好了不少。
“非常纯正的侯爵红茶。”他用挑不出错的描述赞了一句。
斯塔琳&#183;萨默尔太太嘴角微翘道：
“那就先租半年吧，25镑。”
克莱恩感谢了一句，和对方闲聊了几分钟，直到另一位女仆将制式合同从书房里翻找了出来。
各自签完名，克莱恩肉痛地数出25镑现金，推给了萨默尔太太。
斯塔琳摊开默算了一遍，旋即微扬下巴道：
“莫里亚蒂先生，你应该是要在贝克兰德寻找工作吧？”
“是的。”克莱恩有点茫然地回答道。
斯塔琳嘴角微勾道：
“那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周薪低于3镑，是很难居住在乔伍德区的，你的房租、食物开销、自来水煤气木炭费用、交通费用等加起来最少有2镑5苏勒，相信我，这就是贝克兰德，剩下的部分还得考虑新的衣服和好的餐具茶具……周薪3镑属于非常勉强的一个底线。”
“周薪如果能达到5镑，你可以雇佣一个女仆，6镑考虑聘请厨师，7镑加一个男性侍从，8镑可以额外再雇佣一个女仆……”
萨默尔太太，我觉得你在炫耀……我曾经周薪10镑过……克莱恩保持住笑容，态度认真地倾听着。
这时，房门忽然打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戴着同色皮制手套，嘴唇上有两撇漂亮的小胡子。
“卢克，这位是莫里亚蒂先生，他现在是我们的邻居了。”斯塔琳&#183;萨默尔迎了上去，介绍道。
明显是男主人的卢克脱掉外套，边递给跟在后面的男仆，边礼貌笑道：
“莫里亚蒂先生，愿意接受晚餐的邀请吗？”
这就是什么考伊姆公司的经理，鲁恩王国煤烟减排协会的成员……克莱恩含笑道：
“很抱歉，萨默尔先生，我在蒸汽列车上吃过了，虽然那味道让人印象深刻。”
寒暄几句后，克莱恩在女仆朱利安引领下，离开了萨默尔家，进入隔壁的15号。
这里的格局和隔壁很像，一楼有个大客厅，一个采光不错的餐厅，两个客房，一个盥洗室，一个地下室，一个往后延伸出去的厨房，二楼有四间卧室，一个起居室，一个日晒屋，一个书房，两个盥洗室，以及一个大阳台。
“太太说，你可以出租部分，但不能给那些工人，也不能让这里太嘈杂太拥挤，嗯……干净的被子和床单、枕套，我等下会拿过来的。”女仆朱利安交代了一句就返回了萨默尔家。
一番收拾后，克莱恩终于在贝克兰德安顿了下来。
他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内，忽然有种寂寞的感觉，于是强迫自己去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不管他愿不愿意，复仇和提升都不是一眨眼就能完成的事情，所以，他必须有个能获得收益的工作，避免财政危机的出现。
但是，工作又不能束缚他，影响到他的行动和安排，也就是说，得有足够的自由度。
经过斟酌，排除掉不合适的职业后，克莱恩只剩下三个选择：
一是抄袭小说，成为作家，但他身份敏感，知名度越高越致命，只能忍痛舍弃。
二是去做新闻记者，这在当代属于一份相当体面的工作，应聘需要学历证书等文件，克莱恩对此只能表示无奈。
最终，他选择了第三个职业：
私家侦探！
这也是他之前取那个假名的用意。

第三章 未变的聚会
克莱恩在贝克兰德的第一个清晨是从淡色的雾气、可见度很低的天空、阴冷潮湿的环境和1便士1升的廉价茶水、夹着劣等黄油的两片吐司开始的。
他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先是去了就在乔伍德区的《贝克兰德邮报》总部，花费30镑，订了一个月的小广告。
从周二开始，《贝克兰德邮报》的忠实读者们，将会在第七版和第八版的折缝位置，看到一条小小的告示：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擅长处理各种事务的私家侦探，收费合理，严格遵守保密原则，居住在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之所以不选《塔索克报》《贝克兰德日报》等覆盖整个鲁恩王国的大报，是因为他的业务暂时只会局限在贝克兰德这座城市，而且他也不希望知名度变得很高。
于是，在本地颇受欢迎，广告价格不贵的《贝克兰德邮报》成为了他的首选。
离开《贝克兰德邮报》的总部后，克莱恩手拿地图，从各个草药店、花草店、珠宝店、饰品店分别购买了不同的植物粉末、银制薄片，为举行仪式做好了准备——不涉及灵性物品的情况下，绝大部分神秘学材料都可以在普通的店铺买到，只不过没那么集中，需要跑很多家才能凑齐。
为此，克莱恩又用了足足5镑，取出来的200镑巨额财富跌破100大关，只剩下92镑。
“花钱就和流水一样……”克莱恩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馆，点了一块8便士的配黑胡椒汁的牛排，2.5便士的土豆泥配猪肉香肠，1便士的咖啡，1便士的蔬菜，因为总额超过了1苏勒，又加了1便士，得到1份含黄油的超值面包。
下午1点，他回到明斯克街15号，顾不得休息，先花费时间，用深眠花、龙血草、深红檀香和薄荷等草药粉末调制出了“圣夜粉”，这是用于制造灵性之墙的材料。
——在买到真正的仪式银匕前，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凑合。
克莱恩猜测，自己得晋升序列7，才能摆脱这方面的限制。
“呼，‘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太阳’同学都还没有请假，今天的聚会将按时召集……不知道‘倒吊人’先生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能提供多少页罗塞尔日记……”克莱恩靠躺于卧室的床上，漫无边际地想着各种事情。
私家侦探对他而言，是一份兼顾了赚钱和行动的职业，这能让他接触各个行业的人，慢慢地发现贝克兰德的非凡者圈子，逐渐找到密修会的线索。
当然，如果运气足够好，他甚至能直接在某些非凡者圈子里弄清楚“小丑”对应的序列7是什么，并买到相应的魔药配方和主要材料。
至于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行踪，克莱恩暂时不会主动去寻找，甚至可能要稍微躲避着对方，不过如果能偶然发现这个仇家且没有暴露自身，他不介意做一次好人好事，匿名寄信给黑夜女神教会。
“私家侦探的收益顶多能维持中产生活，要想有足够的钱，足够买到魔药配方和非凡材料的钱，一是看‘正义’小姐那里，二是做一定的投资，用不记名账户里剩下的100镑……嗯，身上的92镑暂时不能动，说不定我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钱入账……”想到这里，克莱恩忽地翻身坐起，来到一楼，开始阅读之前顺手买回来的各种报纸。
这些报纸上面时常会登载一些消息，比如某某某发明了什么物品，寻求投资，比如某某某希望和人合资，做什么什么事业。
克莱恩依靠自己的地球见识，以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认真筛选着项目，可惜的是，今天的那些家伙都不太靠谱。
下午2点45分，他回到卧室，反锁住房门，拉拢了窗帘，用“圣夜粉”制造出灵性之墙。
逆行四步，来到灰雾之上，克莱恩端坐于愚者那张高背椅，延伸出灵性，以回应祈求的方式触碰往象征“太阳”的深红星辰。
这算是我彻底改变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未变的事情了……他忽地感叹了一句。
……
白银之城外的某个区域，一座半坍塌的黑灰色高塔内。
九位巡逻队成员围在熊熊燃烧的火堆前，闲聊着这段时日的经历。
另外还有几位队员守在外围，戒备着黑暗中可能突然爆发的袭击。
不知多少位白银城的非凡者用血的教训告诉他们：
时刻都不能放松警惕，黑暗里的怪物很可能就在你的背后！
在闪电频率很低的夜晚，必须保持火焰的燃烧，保持光明的照耀，一旦彻底陷入黑暗，全员失踪也不是不可能——谁都说不清楚，纯粹的黑暗里会发生多么恐怖的事情，因为事实一次又一次突破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戴里克&#183;伯格保持着内敛的沉默，安静地听着同伴们回忆之前遭遇的那个怪物，身上长满了眼睛的人形怪物。
为了解决这个怪物，他们这支巡逻队付出了五人受伤，两人严重的代价。
突然，戴里克眼前一花，感觉自己被浓浓的灰雾包围了。
而在无法描述的远方，在灰雾的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于古老的高背椅上，以俯视的姿态看着他。
“准备聚会。”
戴里克耳畔回荡起了愚者的声音，但他周围的队友们无一察觉。
收回视线，观察了十几秒的环境，戴里克移向火堆最边缘的地方，背靠断壁，侧对大家，假装睡觉。
自从发现“六人议事团”成员，长老洛薇雅都无法发现“愚者”先生的存在后，他逐渐相信只要自己不疏忽大意地暴露出某些问题，那就算在一道道目光的扫视之下，他也能悄然去灰雾之上参加塔罗聚会。
……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借口疲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克制着激动，没有来回踱步，安安静静地坐于床上，等待着“愚者”先生的召唤。
爸爸忙碌着与别的议员沟通即将提交的那些议案，非凡者守卫也不再时刻跟着我，感谢女神，我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两周过去了，“倒吊人”先生肯定准备好了成年七彩蜥龙的脑垂体……我就要晋升序列8了！奥黛丽眼眸晶亮地想着。
对她来说，这比获得3万镑悬赏和价值至少8000镑的大种植园更让她激动和期待！
终于，她看见熟悉的虚幻的深红光芒潮水般涌出，淹没了自己。
……
一艘造型古老的帆船上。
阿尔杰&#183;威尔逊锁住了船长室的门，坐在六分仪、航海笔记的后方，不断记忆着面前那叠厚厚纸张上书写的内容。
度过调查期后，得到高层褒奖的他没有留恋贝克兰德的繁华，主动离开那座大都市，返回了海上，并携带有一批暗中抄录的罗塞尔日记。
“等消化完‘航海家’魔药，我就能正常晋升了，我的功劳足够换取配方和材料……但这会暴露我知道了‘扮演法’的事情，有利也有弊……”阿尔杰摇了下脑袋，忽地走神。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愚者”的召唤，脑海里霍然浮现出“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脸庞，血肉飞速腐烂，一块块掉落往下的脸庞。
阿尔杰本能地低下脑袋，任由深红色的潮水吞噬自身。
……
灰雾之上，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
开启了灵视的克莱恩审视着“正义”、“倒吊人”和“太阳”，确认了他们如今的状态。
奥黛丽正要愉快地问好，忽地看见“倒吊人”做了个手势，抢先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这次共获得了19页罗塞尔日记。”
“在此，我必须感谢您派遣眷者，帮助我除掉了齐林格斯，这些日记是我应该付出的报酬！”
19页？不错嘛……克莱恩没多说眷者的事情，淡然笑道：
“这就是等价交换的原则。”
不愧是“愚者”先生……一位携带神奇物品的海盗将军根本不被祂放在心上……看来我没必要提赏金的事情了……不知道“愚者”先生有几位高序列的眷者……奥黛丽不知不觉也开始习惯用“祂”来称呼“愚者”。
听到“愚者”的回答，“倒吊人”阿尔杰谦卑地说道：
“我目前记忆的极限是六页，请允许我分几次给您。”
“没问题。”浓郁灰雾笼罩着的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太阳”戴里克看着“倒吊人”一页页具现出日记，对上面的内容非常好奇。
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他相信“愚者”先生感兴趣的物品，肯定包含着诸多奥秘。
他望了眼“正义”小姐，见对方并没有询问的冲动，又谨慎地保持住沉默。
很快，六页日记完成，来到了克莱恩手里。
奥黛丽等人开始安静地等待，已习惯类似的事情。
克莱恩视线下移，阅读起第一页的内容：
“十二月十六日，再次联络上了那位被困于风暴深处，迷失在黑暗里的可怜家伙。”
终于有前面某页笔记的后续了……克莱恩心中一喜，态度更加地专注：
“他自称为‘门’先生，试图教导我一个复杂的困难的仪式，让我帮助他重返现实世界，并承诺满足我三个要求。”
“他以为我是傻的吗？我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六十多年，还看不出这是邪神恶魔一贯的操作吗？”
“但他描述的第四纪的某些历史，真是让人感兴趣啊。”

第四章 “门”先生的描述
“门”先生……这取名的风格很像我嘛……不知道这位被困于风暴深处，迷失在黑暗里的可怜家伙真名是什么，相当于序列几，或者说，确实如同罗塞尔大帝的预料，是邪神恶魔之一……克莱恩半是腹诽半是自嘲地暗笑一声，对第四纪的某些历史同样很感兴趣：
“我知道第四纪最出名的‘四皇之战’，但对具体的细节和主要的人物，都仅限于了解各大教会流传出来的那些，比如，所罗门帝国的‘黑皇帝’。”
“直到今天，那所谓的‘门’先生才解开了我的疑惑，让我知道四皇里剩下的三位是谁，图铎王朝半疯的‘血皇帝’，特伦索斯特帝国的‘夜皇’，以及南大陆的那位‘冥皇’，也就是俗称的死神。”
“根据‘门’先生的描述，这一场改变了整个世界局势的战争里，黑皇帝、血皇帝和夜皇相继陨落，冥皇攫取到了最大的好处。”
“说到这里，‘门’先生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通过一百多年的消化，死神疯了，但也更强了，于是和原初魔女联手，为北大陆带来了一场‘苍白灾难’，当然，这并非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事情，而是他每个月靠近现实世界的时候，倾听到的内容。”
“死神疯了，但也更强了！”
“神灵也会疯掉？”
“这真是让人惊悚的一句话啊！”
“不过，这也证实了我的一个猜测，那就是第五纪之前，那些神灵会经常降临于现实世界，直接干涉南北大陆的局势，甚至可能如同死神一样，亲自下场。”
“我问‘门’先生，他有参与那场‘四皇之战’吗？如果有，又扮演着什么角色？而七神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什么立场，发挥了什么作用？”
“‘门’先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玩味地说了一句，第四纪的顶级强者比我预想的多不少。”
“另外，他还提到了两个定律，一是非凡特性不灭定律，二是相近序列内非凡特性守恒定律，这与我从那个最隐秘最古老组织里知道的某些事情吻合，与我观察到的一些现象相符，呵，这能推导出很多有趣的结论，让不少事情的解释呈现出另外的模样，让人恐惧让人颤栗的模样，比如，同一途径内，高序列多了，低序列就会变少，反之亦然。”
“……非凡特性从源头上就固定了总数，不会增加，不会减少，这是否说明真的有一位创造所有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一切都源于祂？”
这是克莱恩看过的最长一则罗塞尔日记，它占据了整整两页纸张，可以想象得到，它原本是以正反面的形式存在，但在一次次抄录后，变成了单独的两页。
“信息量真大啊……”克莱恩无声感慨道。
作为正常毕业的历史系大学生，他一直以为所罗门帝国、图铎王朝、特伦索斯特帝国是替代性继承性的关系，中间存在一定的复辟，谁知道，那位“门”先生描述的“四皇之战”清楚无误地透露出一点，那就是三大王朝曾同时存在！
“如果这件事情属实，真的会颠覆当前史学界对第四纪的大部分研究。”克莱恩忽地想起了原主，他对考古对探索第四纪的历史充满兴趣。
今天，我算是帮他达成了一个心愿……不知道“四皇之战”时的死神是否已经成为真正的神灵，根据“门”先生的表述很难判断这一点，只能先假定，此时的‘冥皇’通过四皇之战里攫取到的好处，突破限制，成为了神灵，但祂也因此而疯掉……
一位神灵也会发疯，真是可怕啊，光是想想细节，就让人发自内心地颤抖！难怪见多识广的罗塞尔大帝也要用惊悚来描述这件事情……
难道所谓的邪神就是疯掉的正统神灵？
那会不会有一天，整个世界只剩下邪神……
嘶，这是否意味着无法逆转的末日到来？
克莱恩用微笑掩饰着逐渐凝重的情绪，觉得自己想象的那个未来充满灰暗的色调。
与此同时，他调高了对“黑皇帝”、“血皇帝”和“夜皇”的评价，认为他们已是接近神灵的顶级强者。
“也许就是序列1，是位于单条途径顶峰的存在，按照这个逻辑，‘黑皇帝’活几百年上千年并不是太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原主之前的一个疑惑也算得到了解释，他从安提哥努斯家族记载的内容推导出与本身导师看法矛盾的结论，认为‘黑皇帝’其实是所罗门帝国每一位皇帝的共同称号……或许，黑皇帝一直都是那位黑皇帝……当然，不排除另外的可能，比如更替过两三次，但这条途径的序列1就叫‘黑皇帝’？”
“不知道‘门’先生会是第四纪历史里的哪一位……罗塞尔大帝没有详细描述他错误的实验和偶然的巧合，让我想要与那位‘门’先生对话都无法办到。”
“特性不灭定律，相近序列途径内特性守恒定律，这和队长的感受类同，也许他使用的词汇就是从罗塞尔大帝那里流传下来的。”
“根据‘门’先生描述的这两条定律，确实能推导出很多有意思的猜测，比如，有那么多圣物、那么多高序列强者的七大教会应该不存在多少低序列的非凡者，但这就和现实矛盾了，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神灵的额外恩赐？”
“比如，夜之国的灭亡是否正是因为特性守恒，怀璧其罪？或者说，他们的存在严重削弱了‘黑夜’途径的力量，威胁到了女神的位置。”
“比如，从理论上来说，某些封印物也能作为魔药的主材料，甚至就等于魔药，当然，前提是预先清除掉暗藏的隐患和疯狂。”
……
“难怪发掘出的某些文献称呼第四纪为‘众神纪元’，原来在这一纪里，神灵还有诸多的降临记录。”
“那又是因为什么导致祂们不再降临，就连神谕都近乎断绝？”
“要不是仪式魔法能获得回应，恐怕不少非凡者会怀疑神灵是否存在……”
克莱恩一下想了很多，觉得自己在神秘领域在非凡世界又深入了一点。
他快速翻了下后面四页日记，发现不再与“门”先生有关，顿时一阵失望。
“小丑”的能力让他很好地掩饰住了情绪，再加上灰雾的阻隔，就连偷偷打量他的“正义”小姐奥黛丽都未发现任何不对。
收敛住杂乱的思绪，克莱恩阅读起第三页日记：
“九月十日，忍了很久，但还是忍不住抱怨几句。”
“我他妈当初是脑子进了水才选的‘通识者’途径吧？”
“当然，这确实能发挥出我最大的优势，让我受到教会的重视，但问题在于，它前面好几个序列都缺乏实战型的非凡能力，只能依靠神奇物品凑合，太依赖外在的东西了。”
“比如，序列9‘通识者’，只有记忆、学习和实践能力的非凡化，比如，序列8‘考古学家’，获得的是强健的体魄和相应的古代知识，仅勉强能应用一些仪式魔法，比如，序列7‘鉴定师’，能力是快速鉴别神奇物品，在使用时可以最大程度地规避隐患，比如，序列6‘工匠’，可以制作机械奇物和不算强的非凡物品，但除此之外，也就是仪式魔法的水平会得到提升，难怪它的现代名称是‘机械专家’。”
“相比较而言，‘窥秘人’途径的序列7‘巫师’和序列6‘卷轴教授’，都足够地诱人，如果教会掌握的序列完整，如果没有隐匿贤者存在，那就好了。”
“不过，总算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我再次晋升后，就将获得归属于自身的实战型的非凡能力，序列5，‘星术师’！”
“它的现代名称让我有些害怕，竟然叫‘天文学家’……”
“难道我最后会成为一个全能的疯狂的科学家？”
“天可怜见，我高考才上了二本线啊！”
不得不说，罗塞尔大帝有奇怪的搞笑天赋，最近情绪低沉的克莱恩都忍不住抽动了下嘴角，想为这位前辈点一根蜡烛。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果然是至理名言……他吐槽了一句，记住了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主流非凡者的特点：
本身缺乏实战型非凡能力，但擅于制作和使用物品。
翻过只有一则日记的第三页，克莱恩继续着自己的阅读：
“六月二日，王国一再地制造纷乱，挑起战斗，却又无法彻底打垮弗萨克帝国、鲁恩王国和费内波特王国，不得不背负起高昂的债务，经济陷入崩溃的边缘。”
“从我观察到的情况看，民众、商人和士兵们都非常不满，暴乱只差一点火星了！这是我的机会。”
“但我必须足够谨慎，索伦家族见证过第四纪的历史，是个古老的家族，很可能藏着高序列的强者，我要获得教会的支持，并与永恒烈阳教会达成一定的默契。”
“我不能直接出头，先让叛乱者们破坏秩序，再以保护者的姿态结束这一切，罗塞尔&#183;古斯塔夫执政官，我喜欢这个称呼。”

第五章 免费的常识
“六月三日，我和爱德华兹他们商量之后，放弃了与永恒烈阳教会达成默契的想法，这很可能暴露我真实的意图，让索伦家族和拥护他们的旧贵族提前察觉，进行有针对性的布置，那事情将变得非常艰难和危险。”
“可惜，格林死在了迷雾海，他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一个。”
“乱吧，乱吧！只有彻底乱起来，我才能得到浑水摸鱼的机会！只有索伦家族再也无法收拾局面，永恒烈阳教会才可能捏着鼻子承认我！”
“我或许该给那些叛党一些帮助，但该如何做到隐蔽，如何让别人无法察觉？”
“六月四日，密修会的查拉图秘密来拜访我，非常的突然。”
……
后面呢？克莱恩正好奇密修会首领查拉图在叛乱和政变的前夕找罗塞尔的目的，结果发现后续的两页笔记都与此无关。
这让他不得不产生了难以遏制的懊恼情绪。
虽然这三则日记并没有太多的细节性描述，只是当事人的平铺直叙，但依然让克莱恩感受到了1173年，也就是一百多年前，因蒂斯那场著名事变的风起云涌。
历史教材上清楚地记录了结果，罗塞尔以上校的身份平复了叛乱，顺势政变，将因蒂斯王国改为共和国，自任执政官。
之后19年里，他改革法典，鼓励发明，为工业革命保驾护航，极大地提升了国力，并南征北战，将伦堡、马锡、塞加尔等国纳入保护，让弗萨克帝国、鲁恩王国、费内波特王国这三个北大陆强国相继低头。
在担任执政官即将满20年的时候，在1192年的年底，罗塞尔将共和国改为帝国，自称凯撒。
其后不到六年，他陨落于白枫宫，结束了第五纪到目前为止最传奇的一段历史。
克莱恩回想起了看过的那些资料，愈发觉得罗塞尔的死亡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就如同这场著名的事变背后肯定有非凡者的角力，有超凡势力的再平衡，不会等同于教材的描述。
“罗塞尔所谓的‘天启四骑士’之一的格林果然死在了迷雾海上……之前有篇日记里，罗塞尔就记录了这位‘骑士’的不对劲，这似乎和他们发现的那个生存着许多超凡生物的小岛有一定关系……不仅是奇遇，更是危险啊……”克莱恩联想到了之前的某则记录，有所感慨地翻到了第五页日记。
这一页记录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价值，分别是罗塞尔喝到1128年奥尔米尔红葡萄酒后的点评，见到年少时倾慕对象结果发现那位女士身材走样容貌老化的幻灭感，以及某段时间沉迷于打牌的堕落总结。
第六页也差不多是相仿的日常，但最后那条却让克莱恩眼睛一亮：
“四月八日，我得派人调查密修会的事情，掌握更多的信息，不能再重复之前的那种被动，不能再被查拉图牵着鼻子走。”
所以，你有查到什么吗，罗塞尔同志？克莱恩没能找到后续的内容，只能强行平静下来，等待下次聚会时“倒吊人”将提交的另外六页。
他知道一百多年前的调查资料多半没可能帮助自己找到密修会相关的线索，毕竟这么漫长的时间过去，除了较为特殊的那些，不少高序列强者恐怕都已经老死，更别提中低层次的成员了，但克莱恩相信，这能帮助自己获得灵感，掌握密修会习惯使用的明面身份和活动规律。
放下那六页日记，克莱恩右手食指轻敲着青铜长桌边缘，视线缓慢地从“正义”小姐身上移至“倒吊人”，移至“太阳”。
对了，刚才的日记里，罗塞尔大帝有一句描述：“创造所有的主，全知全能的神”，这和白银城的习惯很接近，他是从哪里听说的？那个最古老最隐秘暗中操纵着世界局势的组织？这个组织诞生于“神弃之地”产生前？
嗯……忽然，克莱恩有了新的想法，于是低沉平和地笑道：
“罗塞尔在日记上提到了一些被掩盖的历史，提到了一些简单的常识，后者让我想起，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们。”
奥黛丽猛然恍惚，旋即半转身体，惊喜地望向了古老长桌的最上首。
“愚者”先生主动提及罗塞尔日记的内容？上面会记载些什么呢？她又激动又兴奋，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观众”。
和她相比，“倒吊人”阿尔杰就要稳重许多，但他不自觉挺直腰背的动作，依然无情地出卖了他。
唯有“太阳”戴里克虽然一直认为愚者先生感兴趣的物品必然包含诸多奥秘，但他并不知道罗塞尔大帝，不知道这个名字在北大陆究竟代表什么，因此只是难掩好奇，并没有太异常的表现。
“‘愚者’先生，罗塞尔大帝提到了什么常识？我可以支付报酬，换取这个消息。”奥黛丽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过，我要求单独交流！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克莱恩轻笑一声道：
“不需要，这都是简单的常识。”
“看到这部分日记，作为塔罗会的召集者，我认为有必要让你们都知道，当然，我很清楚，你们之中有的人早已掌握。”
他主要指的是“太阳”，白银城有两三千年的历史，不可能没发现非凡特性不灭定律。
而且，他们处于相对极端的环境里，即使周围的区域不缺乏黑暗里的怪物，但某些时候，依然未必能得到想要的对应的材料，为了传承，为了整座城市的延续，用前人遗骸凝聚出的非凡特性制作魔药不是特别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这或许还是一种神圣的荣耀的仪式。
当然，从以前的对答里，克莱恩可以看出，“倒吊人”也知道些什么。
可惜啊，不能总是让“正义”小姐支付金镑，将钱转给我的眷者……我的眷者也是需要逼格的……不能破坏了阿兹克先生塑造出的强者形象……嗯，有机会再尝试，毕竟再强大的存在，也会有底层跑腿的下属，就像黑夜女神的“不眠者”……从来不会有人因为底层值夜者的弱小，就怀疑黑夜女神不是真神……克莱恩无声叹息了几句。
“太感谢您了！‘愚者’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奥黛丽欣喜地回应道。
她为自己刚才想用金钱购买消息的庸俗忏悔了三秒。
克莱恩停止手指的敲动，语气平淡地描述道：
“第一个常识，非凡特性不灭定律，非凡特性不会毁灭，不会减少，只是从一个事物转移到另一个事物。”
我不知不觉竟然用上了队长的口吻……克莱恩的嘴角下意识就翘了起来。
不会毁灭，不会减少，只是从一个事物转移到另一个事物……奥黛丽咀嚼着“愚者”先生的描述，觉得这简单的一句话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她碧绿如同宝石的眼眸一转，看见“倒吊人”和“太阳”都没有惊讶和思考的表现，顿时明白这两位塔罗会成员早就知道了这个定律。
只有我不清楚……她略显委屈地想道，但很快就开始赞美“愚者”先生的好心。
这时，克莱恩补充说道：
“所以，失控非凡者死亡后会留下凝聚了非凡特性的物品，它可能是魔药主材料，也可能是需要封印的神奇物品，正常非凡者死亡后同样如此，只是那将等同于没有辅助材料的对应魔药，当然，它本身也会具备一定的非凡能力，可以当做半成的神奇物品使用。”
平平淡淡的几句话瞬间回荡在奥黛丽的脑海内，层层叠加，不断攀高，最终汇成了一道巨大的响雷。
奥黛丽联想到了吃人，联想到了之前询问过“倒吊人”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材料来源断绝，序列途径是否会跟着中断。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但却宁愿自己没有听到，感觉在做一场噩梦！
怎么会这么残忍？怎么会这么黑暗？奥黛丽之前也算见识了一些不好的涉及非凡的事情，但那都来自于个人的猥琐和邪恶，比如A先生，比如齐林格斯，并不影响她对神秘领域对超凡世界的向往与喜爱。
可是，这一次，她却发现那满是神秘韵味的世界本身就充斥着灰和黑。
醒醒，奥黛丽，你不能再天真了！想想失控吧，“愚者”先生描述的残忍与黑暗是可以预见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奥黛丽自我开解了两句，心情稍微缓和了下来。
她看见“倒吊人”和“太阳”都只是有些习惯性动作，对刚才的内容似乎非常清楚。
哼！“倒吊人”先生太坏了，之前还想用这个消息和我做交换！唔……这个消息确实值丰厚的报酬，相当重要，但这只是对我们而言，在“愚者”先生的眼里，它仅仅是一条简单的常识……奥黛丽忽然有点想笑，心情开始好转，慢慢将刚才想到的各种极端例子抛到了一边。
对三位成员的反应，克莱恩并不意外，语气毫无波澜地继续说道：
“第二个常识，相近序列内非凡特性守恒定律。”
非凡特性守恒……“倒吊人”稍微改变了坐姿，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又无法彻底弄清楚这条定律究竟代表着什么，蕴含着什么。
“正义”和“太阳”的感觉和他类似，同样无法直观地理解这条定律的真正意义。
“为什么是相近序列？”阿尔杰忍不住开口询问。
克莱恩笑笑回答道：
“你要付出什么来获取答案？”
他刚才的想法之一就是，常识免费，解释收费，这既符合身份定位，也不会浪费信息。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第六章 解释
如果“愚者”只单纯地提一句罗塞尔日记里记载有某些简单常识，“倒吊人”阿尔杰未必会下定决心支付“报酬”，获取答案，这一方面是因为简单这个描述很摧毁好奇心，另一方面则由于他总是戒备着和“愚者”的交换，这会让他想起与邪神恶魔做交易的那些例子。
可现在，他知道了所谓简单常识的内容，对此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却无法理解其中的部分描述，更别说联系实际，深刻把握，于是难以遏制却又绝对恭敬地问道：
“‘愚者’先生，您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报酬？”
嗯嗯！“正义”奥黛丽幅度很小但频率很高地点头，表示这也是她想问的事情。
“太阳”戴里克虽然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多余的身体语言，但不自觉间望向“愚者”的目光却说明了一切。
正等着类似回应的克莱恩微笑道：
“密修会相关的情报。”
“密修会……”“倒吊人”阿尔杰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他曾经收取报酬，为“正义”小姐讲解过诸多隐秘组织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密修会。
奥黛丽和戴里克都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一个是因为对密修会的了解仅限于“倒吊人”讲述过的那些，一个则是由于听都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太阳”的感受，克莱恩早就有所预料，并不意外，在他的推测里，白银城所在的区域成为“神弃之地”应该是在第一块亵渎石板出世后到第二块亵渎石板出世前，属于第三纪元的某个阶段，甚至可能就是大灾变的直接诱因或者说表现，而查拉图家族在第四纪才登上历史的舞台，创造密修会更是第四纪后半段的事情，两者根本不存在重合的可能。
如果“太阳”知晓密修会，克莱恩反倒会吓一跳，不得不推翻某些猜测，重构对白银之城，对神弃之地，对查拉图家族的认知。
沉默了十几秒，“倒吊人”阿尔杰望向灰雾里的“愚者”，斟酌着开口道：
“我会接受这个委托，为您搜集和探查密修会有关的事情。”
“您可以提前支付‘报酬’吗？”
一位疑似神灵的存在对一个古老而隐秘的组织感兴趣并不是什么让人奇怪的事情，阿尔杰对此没有一点疑惑。
而更加重要的是，经过多次的聚会，他在心里渐渐有了个猜测，那就是“愚者”先生的状态并不完美，祂也许正处于一定的困境中，祂做的各种尝试和祂那些眷者们于南北大陆的行动，都是为了让祂摆脱束缚，不再受限。
这甚至可能牵涉到第四纪之后七神不再降临现实世界的大秘密……阿尔杰想法一闪，又有些颤栗，感觉自身进入了神灵的领域。
听见“倒吊人”的请求，克莱恩后靠住椅背，轻轻颔首道：
“没有问题。”
“如果你搜集到的情报超过了答案的价值，我会额外再补偿你。”
至于什么情况算超过了答案的价值，当然由尊敬的“愚者”先生决定，他有能力支付额外的报酬就算，没有能力就不算……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正义”奥黛丽顿时眼睛一亮，举了下手道：
“我希望加入这个交易。”
克莱恩笑笑道：
“可以。”
坦白地讲，他主要的目标其实就是“正义”小姐，因为对方是贝克兰德的地头蛇，而且也混入了好几个非凡者圈子，在“希望之地”的消息灵通程度超过了初至首都的他，超过了长期活跃在海上的“倒吊人”。
——根据之前占卜得到的启示，克莱恩认为密修会的线索将出现于贝克兰德，而不是其他什么地方。
“太阳”戴里克默默听着，想了下道：
“我愿意用之前积累的补偿换取答案。”
在之前那场三方交易里，他用序列8的“读心者”配方只换到序列9的“歌颂者”配方，克莱恩承诺会给他补偿，而他当时的选择是积累下来，为后续的魔药配方和主要材料做准备。
克莱恩点了下头，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解释：
“所谓的相近序列，就是指在高序列可以互相替换的几条途径。”
“我举一个例子，‘死神’途径的序列5‘看门人’，不仅仅可以正常晋升，还可以选择‘巨人’途径，也就是‘战神’途径的序列4‘猎魔者’。”
“这不会带来失控的危险，也不会积累疯狂，和服食错魔药并不等同。”
“当然，如果不是相近的序列，半疯是最好的结果。”
“可以互换？”“正义”奥黛丽脱口而出，又惊讶又喜悦。
她惊讶的是序列途径并不是完全被固定，并不是只能沿着原来的道路走下去，并不是想要更换就必须付出半疯和从此无法再晋升的代价，在二十二条神之途径里，存在特殊的情况，存在相近的序列！
而她喜悦的则是，自己以后又有挑选的机会了，就和在菲利普百货商店挑选感兴趣的商品一样，那是一种美好的体验！
原来是这样……阿尔杰无声自语，觉得自己一下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解开了之前个人经历里累积的许多疑惑。
这个消息真是太有价值了！不愧是“愚者”先生，所谓简单的常识都足以让大部分中低序列的非凡者震惊失态，受益不浅！他暗自感慨了一句。
“太阳”戴里克略有点失望，因为他根本不打算更换序列，他要成为照亮黑暗，驱除诅咒的“太阳”。
不过，他很快就借此回忆起了白银之城的一件往事：
前任首席，一位最有可能突破“猎魔者”限制的强者，为自己建立了一座陵寝，深入地底的陵寝，然后搬入里面，以此为家。
再之后，他越来越少出现，直至陵寝大门再也无法被打开。
当时白银之城的民众们都认为那位首席在晋升时出了问题，变成了疯子，接近于失控，最终自己解决了自己。
如今结合“愚者”的描述，“太阳”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那位首席也许是在尝试往相近的序列晋升！
他于探索黑暗深处的某次经历里，获得了“死神”途径的相应配方，而陵寝可能是特殊的要求……但最后他还是失败了？但为什么没有变成怪物？他在那黑暗的陵寝里，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
白银城没有“猎魔者”之后的序列魔药配方？
想法纷呈间，戴里克突然被“正义”小姐故作矜持的声音惊醒：
“‘愚者’先生，我想问，‘观众’途径可以和哪几条途径在高序列互换？”
序列4“猎魔者”，听起来很不错啊……这很适合我，很适合“正义”！奥黛丽非常欣赏自己知道的第一个高序列名称。
我也想知道……对于“正义”小姐的问题，克莱恩很想这么回答一句。
不等他开口，奥黛丽又理不直气不壮地补了一句：
“我，我可以支付报酬购买这个问题的答案，您，您觉得多少金镑比较好？我想，我想，您的眷者会需要一定的活动经费……”
说到这里，她一下想起“愚者”先生的眷者轻松干掉了拥有“蠕动饥饿”的海盗将军齐林格斯，明显是高序列的强者，差点就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愚者’先生，当我没问”这句话。
可是，既然已经问出口了，就不能退缩！加油，奥黛丽，也许“愚者”还有比较弱的眷属呢？奥黛丽悄然咬了下嘴唇，默默给自己鼓气。
金镑？克莱恩认真思考了下道：
“等密修会的情报搜集到足够多，我们再进行这场交易。”
说话的同时，他想起了自己在心理炼金会内部的线人，达斯特&#183;古德里安。
我和队长都，都，哎……达斯特的线人身份再也无法被证实，这不知道算是悲剧还是喜剧……可惜，不能再联络他了，否则从他那里得到“观众”途径相应的情报是最方便的……克莱恩翘起了嘴角。
“好的。”奥黛丽愉快地回答道。
两人的交谈让试图问差不多问题的“倒吊人”闭上了嘴巴，等待着足够多的密修会情报被搜集到。
短暂安静了几秒，奥黛丽侧头看了眼“愚者”先生，幅度很小地举了下手。
得到肯定的颔首后，她望向对面的那位成员，饱含期待地问道：
“‘倒吊人’先生，我的情报让你解决了‘飓风’中将，你是否已经准备好成年七彩蜥龙的完整脑垂体？”
这正是我回到海上的原因之一……阿尔杰轻轻点头道：
“我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这件非凡材料。”
“但我该怎么给你？”
怎么给我？怎么给我……奥黛丽一下愣住，陷入沉思。
不可能直接报我的地址……也不能通过休和佛尔思，这会暴露我是非凡者的事实……嗯，也不是不可以，罗塞尔大帝说过，当两个选择都有坏处的时候，就挑选程度较轻的那个……
就在这时，克莱恩心中一动，手指轻敲长桌边缘，微笑道：
“小姐，先生，在这件事情上，你们是否愿意配合我做一个尝试？”

第七章 克莱恩的献祭仪式
尝试？“正义”奥黛丽一下兴奋，矜持而优雅地点头道：
“我很乐意配合。”
作为一名“观众”，她清楚地记得，“愚者”先生只在两件事情上用过“尝试”，一是将自己和“倒吊人”拉入这片神秘空间的时候，二是给出尊名，让自己两人试着祈求的那次，而结果都足够的成功，并展露出了祂的一些本质。
这次会是什么尝试呢？真是让人期待啊！奥黛丽克制住了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情，努力做个合格的“观众”。
尝试……“倒吊人”阿尔杰的精神霍然紧绷，对“愚者”的提议充满戒备。
祂想做什么？祂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这对我有利还是有害？一个个想法涌出又落下，阿尔杰的脑海内浮现出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死亡时飞快腐烂的样子。
最终，他低下脑袋，恭顺地回答道：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期望。”
旁边的“太阳”戴里克望了望“倒吊人”，又看了看“正义”，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所谓的“尝试”那样敏感。
克莱恩轻敲青铜长桌边缘的手指顿住，笑笑道：
“这个尝试将让你们的交易变得简单和安全，并且足够的保密。”
他微侧脑袋，看向“倒吊人”，不快不慢地说道：
“你还记得‘太阳’描述过的献祭仪式吗？”
克莱恩故意提及这件事情，就是要显示自身的坦荡，让塔罗会的成员难以想到他即将提供的献祭仪式就来源于“太阳”的描述，难以想到他当初费尽心思就是为了骗一个献祭仪式的模板。
“记得，我平时也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阿尔杰老实地回答道，心里却一阵阵地发毛。
由于正统神灵已很少回应类似的仪式，第五纪以来，“献祭”这个单词往往是和邪神恶魔画等号的！
想到也许会因此产生某些可怕的结果，“倒吊人”就感觉自己正行走在深渊的边缘，一不小心就会跌落下去，被腐蚀，被吞食。
克莱恩按照预定的计划，没去过多解释，微微点头道：
“我的想法是，你通过仪式，将非凡材料献祭给我，我再赐予‘正义’小姐，这样的交易形式对你们双方都有利。”
还可以这样？奥黛丽顿时有些傻眼，觉得这超出了自己想象的极限。
但很快她就醒悟过来，想明白了这种方式的优点和看似简单的操作之下隐藏的神灵本质！
“愚者”先生真棒！我们塔罗会果然和其他隐秘组织不一样！我们用神灵的办法来交换物资和材料！奥黛丽险些习惯性地在心中来一句“赞美女神”，但最终改成了赞美“愚者”先生。
阿尔杰愈发地戒备，进入了冷静思考的模式：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需要怎么做？”
他试图从献祭仪式的流程里分析出“愚者”的真实目的。
克莱恩右手轻按道：
“我说了，这只是一个尝试，未必会成功，所以需要你们的配合。”
“首先，你准备一个祭台，不用太复杂，可以很简陋，唯一的要求是，铭刻或者绘制这个象征符号。”
说话间，他面前具现出了一道光幕，其上正是象征隐秘的“无瞳之眼”和象征变化的“扭曲之线”组合成的神秘图案，愚者高背椅后面的那个图案。
经过之前没用灵性材料的试验，克莱恩确定自己设计的献祭仪式能在灰雾之上制造出一个虚幻大门，类似召唤之门那种，只不过他本身的力量还不能构建稳定的通道，也就无法借此调用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的特殊，让献祭得以完成。
所以，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相信仪式最终能够成功，唯一的问题是，用普通的蕴含灵性的材料就可以构建通道，还是必须非凡材料，足够的非凡材料？
就让“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来承担这个实验的消耗吧……反正他们最开始就知道塔罗会本身是一个尝试的产物，后续还有别的尝试属于可以预见的事情，而尝试难免有失败，哪怕神灵也不例外……克莱恩决定转嫁成本。
在“倒吊人”、“正义”和“太阳”试图记忆那个符号的时候，克莱恩轻笑一声道：
“如果你们遗忘了，可以向我祈求，然后你们就能‘回忆’起来了。”
“好的！”奥黛丽语气轻快地回答道。
有了“愚者”先生，仪式都不再很累很麻烦！她愉悦地想道。
见“倒吊人”跟着点头，克莱恩继续描述道：
“其次，按照正常的流程去做，但不需要额外再燃烧草药，涂抹圣油，不需要挑选特定的时间，诵念我的名就足够了。”
“记住，用古赫密斯语或者巨人语诵念，并配合以下祈祷语句：”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诵念完毕，将含有灵性的材料与咒文造成的自然力量的震荡结合，等待我的回应。”
“如果这一步没能成功，就将含有灵性的材料更改为非凡材料，从最初再尝试一次。”
“倒吊人”阿尔杰安静听完，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很可能接近了真相：
“愚者”处于一定的困境之中！
祂给出含有诱导性的尝试，一步一步深入的尝试，就是想借助自己和“正义”、“太阳”，慢慢地挣脱束缚，到了最后，祂也许会降临于现实世界！
这也就是祂当初拉人进入这片神秘空间，同意成立塔罗会的真实目的！
即使没有之前的猜测，听闻这个一点一点试错的献祭仪式并与以前的尝试进行对比后，阿尔杰相信自己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事情是，“愚者”先生有着强大的眷者，完全没必要利用自己和“正义”、“太阳”，祂的眷者本身就可以做类似的尝试。
这里面一定有我还不知道还无从猜测的秘密……尝试必须足够隐蔽，而祂的眷者被某些存在注视着？“倒吊人”阿尔杰一时浮想联翩。
克莱恩描述完仪式，嗓音低沉却缓和地问道：
“献祭仪式必须有确定的时间，‘倒吊人’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尝试？”
这不同于回应祈求，可以延迟答复，献祭仪式制造的稳定通道只能存在很短一段时间，所以，克莱恩必须提前在灰雾之上等待。
“我暂时只有七彩蜥龙脑垂体这件非凡材料，含有灵性的材料倒是不少……‘愚者’先生，等聚会结束，我立刻尝试第一种情况，如果失败，我再去搜集别的非凡材料，有了收获之后，我以祈求的方式告知您，确定一个时间。”阿尔杰说着说着，忍不住望了“正义”小姐一眼。
作为“观众”，奥黛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如果需要付出额外的非凡材料，我事后会补偿给你，唔……我无法保证是你希望得到的特定材料。”
不愧是有钱的“正义”小姐，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低笑开口道：
“交易达成。”
他望向“正义”，想了想道：
“等‘倒吊人’先生的尝试成功，我再将请求赐予的仪式告诉你。”
“好的！”奥黛丽对“愚者”先生的能力非常有信心。
回答完毕，她突发奇想，觉得金钱的交换似乎也能通过这种办法，当然，前提是尝试成功。
不知道不具备灵性的物品行不行……等尝试成功，我再问一下愚者先生……奥黛丽嘴角微勾地想着未来的美好场景。
见献祭与赐予的话题已告一段落，她斟酌了几秒，再次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发现了两位适合我们塔罗会的女士，她们都是非凡者，在贝克兰德有各自的圈子和资源，而且足够的守秘，有不错的性格，您是否愿意让她们加入聚会？”
“正义”要提升自己在塔罗会内部的势力？这是“倒吊人”阿尔杰最本能的想法。
“太阳”戴里克则对此很感兴趣，侧头望向“愚者”先生，等待着祂的答复。
克莱恩略微有些为难，在他之前的预想里，塔罗会的成员应该彼此互不相识，然后，各自再发展一定的下属，形成相对严密的组织结构。
这样一来，即使有某位成员暴露，被抓捕，被通灵，也不会对塔罗会造成太大影响。
但是，“正义”小姐刚才的描述恰巧命中了他的弱点，他正希望认识在贝克兰德有着不同圈子和资源的非凡者，以此寻找密修会和兰尔乌斯的线索。
通过“正义”来做，对方终究会有所保留……但是，我并不清楚，仅靠诵念我的名，是否可以让我将她们拉入灰雾之上……为了保持形象，克莱恩没有过多思考，采用了拖延的办法。
他平缓说道：
“这需要一定的考查。”
“‘正义’小姐，你用隐蔽的、不暴露自身的方式让她们知晓我的名，并对此产生兴趣。”
奥黛丽见自己的提议接近被采纳，当即兴奋地回应道：
“是，‘愚者’先生！”
又交流了一阵，聚会结束，“太阳”、“倒吊人”和“正义”各自返回，克莱恩则继续待在灰雾之上，等待献祭。

第八章 高层次的塔罗会
苏尼亚海起伏不定的波浪之上，“幽蓝复仇者”就像一片树叶，时而被抛高，时而被卷落，但却没有丝毫的倾覆迹象。
阿尔杰&#183;威尔逊站在船长室内，背对着摆放有红葡萄酒、白葡萄酒的架子，无意识地踱了几步。
最终，他一咬牙齿，表情严峻地回到红木书桌前，拿开黄铜色泽的六分仪，翻找出纸张和钢笔，俯身描绘起“愚者”给的那个复杂的、神秘的象征符号。
凭借“航海家”的记忆力，阿尔杰很快就完成了献祭仪式的第一步。
紧接着，他拉开抽屉，拿出蜡烛，按照“二元法”进行布置，一根放于“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糅合而成的象征符号之上，一根位于中央，表示献祭人。
收拾掉桌面的杂物后，“倒吊人”阿尔杰在掌面凝聚清水，将祭台擦拭了一遍，并借助仪式银匕，勉强制造出了环绕书桌的密封之墙。
做完这一切，他用灵性点燃那两根蜡烛，于昏黄的光芒里后退了几步。
本能吸了口气，阿尔杰低下脑袋，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
这古老的咒文回荡于灵性之墙内，激起了盘旋的烈风，带来了自然力量的震荡。
它是人类非凡者创造的最古老的祭祀语言，本身就蕴含着诸多的神秘，但对使用者缺乏足够的保护。
阿尔杰忍受着皮肤被刀刮过般的疼痛，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玻璃小瓶，拧开盖子，倒出了不少形似芝麻的颗粒。
这些颗粒流转着金属光泽，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倒吊人”阿尔杰将这些颗粒洒了出去，洒入了风中。
呜！
狂风愈发激荡，却不再酷烈，分别染上了银白和深黑两种颜色。
不断碰撞不断融合之间，这不同颜色的两种风投入了象征“愚者”的那朵烛火，膨胀撕扯出了一扇正常大小的虚幻之门，它表面铭刻的符号正是阿尔杰刚才描绘的那个。
此时此刻，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正目睹着高背椅后方出现他之前见过的朦胧大门，并感受到灵性的力量在一波波荡开，刺激这片神秘空间。
好像可以……克莱恩忽生预感，当即蔓延出本身的灵性，加入了震荡与刺激。
哐当！
不够真实的声音里，那扇朦胧的大门缓缓开启了！
船长室内的阿尔杰突然看见由风和光构成的虚幻之门敞开了，后方是深沉的黑暗，是无数难以描述的近乎无形的影子，是一道道包含着庞大知识的明净光华，是位于它们之上的浓郁灰雾，是一座俯视着现实世界的古老宫殿。
这样的场景里，阿尔杰控制不住自身地开始颤栗，那是深刻的畏惧，那是莫名的激动。
他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七彩蜥龙脑垂体，以双手持握脑袋低垂的姿态，将这件不断变化着色泽的，表面柔软有丘壑感的巴掌大小事物递到了那扇虚幻之门前。
霍然冒出又瞬间消失的吸力里，阿尔杰双手变轻，失去了七彩蜥龙脑垂体带来的微刺感。
他不敢抬头，直到耳畔响起了“愚者”不断荡开的低沉嗓音：
“做得很好。”
“这是我的荣幸。”阿尔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再次望向前方，只见虚幻的大门消失了，烈风停止了，烛火也恢复原状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熄灭蜡烛结束仪式后，“倒吊人”阿尔杰表情复杂地坐了下去，无声自语道：
“最开始只能拉人进入灰雾之上的世界……过了一阵，可以倾听祈求并做出回应……现在则能接受献祭进行赐予……‘愚者’先生一步一步地摆脱着困境，一点一点地深入着现实世界？”
这个猜测这个结论让阿尔杰又害怕又担忧，又有点庆幸般的期待。
至少我是塔罗会的成员，最早的成员……他叹息般吐了口气。
……
灰雾之上的恢弘宫殿里，克莱恩正把玩着七彩蜥龙的脑垂体，脸上被映照出了各种颜色，不断交替的颜色。
微刺微麻的触觉从手掌传来，强烈的成就感充斥于他的心头，让他露出了一抹真实的微笑。
“以后塔罗会将更加‘神奇’……”感慨了一句，克莱恩延伸出灵性，将自身的意念传递给象征“正义”小姐的那颗深红星辰。
回到卧室后，奥黛丽再也无法安静地坐于床边，她时而翻看一下枕旁的书籍，时而目光不够专注地审视一眼镜中的自己。
她既期待着“倒吊人”的献祭仪式完成，又害怕结果是失败。
罗塞尔大帝说过，遇到重要的事情，必须平心静气……奥黛丽，来，深呼吸两下……或者去逗逗狗？不过，苏茜会说话能思考了，属于有自尊的生物，不能随便逗……奥黛丽漫无边际地发散着思维，手里无意识地揉着一个做工精致衣饰华丽的布偶。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忽然涌出了浓郁的灰雾，而灰雾的深处有一张高高在上的椅子。
“愚者”坐在那里，微笑道：
“‘正义’小姐，尝试已经成功，你是否准备好了含有灵性的材料？”
真棒！不愧是“愚者”先生！奥黛丽将“倒吊人”抛到了一边，遏制住自身的激动道：
“是的，我身边一直都有类似的材料。”
即使在加入塔罗会前，奥黛丽也是这样，但那个时候的她并不清楚哪些材料算具备灵性的品种，只是按照搜集来的各种熏香精油配方不断从家族宝库里搬运。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你想什么时候举行仪式？”
“前提是确认周围没有非凡者。”
非凡狗算不算……奥黛丽心虚地望了眼紧闭的房门：
“我现在就可以。”
克莱恩“嗯”了一声：
“仪式的流程和我之前描述的一样，只是需要把祈祷语句改成：”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赐予力量。”
“另外，用二元仪式法。”
奥黛丽回想了一遍，克制住频频点头的冲动，开始准备仪式。
等到那虚幻的大门敞开，等到那比星空更加梦幻的场景呈现，奥黛丽只觉自己的身和心都醉了。
这就是我一直追寻的神秘世界，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那种感觉！她由衷地赞美了“愚者”先生一句。
对女神是信仰，对“愚者”先生是崇拜……奥黛丽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紧接着，她愕然看到“祭台”上多了一样事物，不断变化着色泽，布满丘壑的柔软事物。
“七彩蜥龙的脑垂体！”奥黛丽心头一喜，眼睛发亮，就要上前拿取。
但她的礼仪习惯旋即控制住了她，奥黛丽再次真诚地赞美“愚者”先生。
结束掉仪式，她迫不及待地上前，仔仔细细观察了那件非凡材料五遍。
“我们塔罗会比所有隐秘组织都要高一个层次……”奥黛丽暗自得意了一下。
接着，她戒备地望了眼门口，似乎害怕苏茜突然闯进来。
她要再接再厉，立刻调制魔药，完成晋升！
几分钟后，奥黛丽手中多了瓶光泽不断变化，似乎能照入每个人心底的液体。
她自信地喝下了这瓶“读心者”魔药，顺利地渡过了非凡特性的融入阶段，获得了晋升。
眼前所见似乎一下清晰了许多，额外又增加了许多，奥黛丽熟稔地用冥想的方式收束着散逸的灵性。
等到序列稳定，她嘴角含笑，脚步轻快地走向门边，将金毛大犬放了进来，并看见苏茜的狗脸上露出明显的狐疑表情。
“你比以往花费的时间都要久。”苏茜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奥黛丽坐到软凳上，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
“苏茜，你说，我该怎么以隐蔽的不暴露自身的方式将某件事情告诉休和佛尔思，并让她们对此产生兴趣？”
话未说完，奥黛丽自己也开始认真琢磨这个“愚者”先生交待下来的任务。
然后，她看着苏茜，苏茜看着她，一人一狗，同时陷入了沉思。
……
完成了预定目标的克莱恩回到现实，稍微睡了一个小时又急急忙忙出门，花费1镑购买到伪装用的金边眼镜、假发发套和可以粘连可以扯下的各种胡须，这是他之后伪装的需要。
赶在晚餐前，他又去了趟治安最乱人口最多的东区，租了间一居室的房屋，每周租金4苏勒3便士，一次性付两周租金，以及等额的押金，共17苏勒。
直到这个时候，克莱恩才算初步做好了准备，而东区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里大部分地方和廷根下街相同，但占据的范围不知宽广了多少倍。
这里的居民衣物陈旧都算比较体面了，很多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似乎随时会因为饥饿和贫寒变成野兽，所以，在东区，黑帮横行，案件多发。
等回到乔伍德区，克莱恩就感觉像是从地狱进入了天堂。
接下来的两天，他一边试验着只用本身灵性举行仪式，制作符咒，不再向女神祈求，一边等待着小广告的效果发酵，委托上门。
周四上午，克莱恩终于听到了门铃被拉响的声音。

第九章 第一单委托
叮叮当当，被绳索拉扯着的铃铛不断摇晃，将声音传遍了宽敞但相对空荡的客厅。
正坐在沙发上阅读报纸，研究那些投资机会的克莱恩站了起来，白衬衣配黑马甲的他未系领结，很有几分居家的随意。
我侦探生涯的第一单委托？不过，我不可能总是等在家里，等着任务上门，嗯……我得弄个留言本挂到门口，配一根吸水钢笔，这样一来，顾客就可以写下再次来访的时间，让我提前做好准备……但这对刚入行没什么名气的新侦探来说，基本就等于没有下次了……哎，只能暂时麻烦一点，每天清晨占卜当日是否有委托，大概在什么时间段，以此进行安排……当然，这或许会错过委托者是强力非凡者的任务，嗯，错过就错过，大概率是好事……
克莱恩边想边走到门口，无需通过猫眼，脑海内就自然浮现出了外面访客的形象：
一位是戴着黑色毛绒软帽的老太太，她背部略有佝偻，脸庞皱纹很深，皮肤干瘪泛黄，但深色的衣裙正式得体，显得非常整洁。
她鬓角已然全白，蓝色的眼眸却相当有神，此时正瞧着旁边的年轻人，示意他再次拉动门铃。
那位年轻人20多岁，有着一双和老太太相似的眼睛，在愈发阴冷的天气里，他身穿贝克兰德绅士阶层流行的黑色双排扣长礼服，头戴半高丝绸礼帽，打着参加宴会般的领结，似乎任何时刻任何场景都不会放松对自身的要求。
借助“小丑”的预感能力，在铃铛再次摇晃之前，克莱恩拧动把手，打开了房门，微笑问候道：
“上午好，女士，先生，今天是个好日子，到现在为止，我已经看到了五分钟的太阳。”
他以略显夸张的方式说着天气，这是贝克兰德流行了上百年的寒暄话题。
“是的，它往常总是害羞地躲在雾气和阴云后面，一直不肯出来。”老太太赞同地点了下头。
而那位年轻人则开口问道：
“你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
“是的，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委托？抱歉，请进，我们到沙发那里再聊。”克莱恩侧过身体，让开通道，指了指待客区域。
“不，不需要。”那位老太太嗓音略显尖锐地说道，“我不想浪费一点时间，我可怜的布罗迪还在等着我解救它！”
“它？”克莱恩注意到了那个最重要的代词，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打扮非常正式的年轻人肯定点头道：
“布罗迪是我奶奶多丽丝女士养的一只猫，它于昨晚走失了，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找到它，我们就住在这条街的尽头，我愿意为此支付5苏勒的报酬，当然，如果你最后能证明你花费的时间与精力超过了这个范畴，我会额外再补偿你。”
找猫？之所以委托我，是因为就在同一条街，非常方便……克莱恩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象的侦探生涯。
这让我看起来像个小丑……好吧，开门第一单生意不能推掉，这是来自占卜家的观点……他沉吟了几秒道：
“能详细描述一下吗？”
老太太多丽丝抢在那位年轻人开口前说道：
“布罗迪是只可爱的、活泼的黑猫，它非常健康，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最喜欢吃煮熟的鸡胸肉，女神啊，它昨晚就那样出走了，不，它一定是迷路了，我在它的碗里放了许多鸡胸肉，它都不愿意回来再看一眼。”
……克莱恩嘴角上翘道：
“我很满意你的描述，多丽丝太太。”
“我接受这个委托，好的，现在就去你们的家，我需要寻找线索，发现痕迹，你们应该很清楚，推理的核心在于细节。”
多丽丝太太没有征询她孙子的意见，当即点头道：
“你是我见过最有行动力的侦探，成交！”
克莱恩穿上外套，戴好帽子，拿起手杖，跟着多丽丝女士和她的孙子来到街上。
和廷根不同，贝克兰德很多区的道路都重新用水泥或沥青修筑过，即使遭遇下雨的天气，也不会那么泥泞。
趁着老太太快步在前面领路的机会，他的孙子凑到克莱恩身边，压低嗓音道：
“我希望你能尽最大的努力寻找布罗迪。”
“自从我的爷爷和父母相继过世，它就成为了我奶奶生活的支柱之一。”
“布罗迪走失后，我奶奶的精神都出现了问题，甚至产生了幻听，总是告诉我，她听见可怜的布罗迪在惨叫。”
克莱恩郑重颔首道：
“我会尽力的，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于尔根，于尔根&#183;库珀，一位高级事务律师。”那位年轻人回答道。
很快，他们来到明斯克街58号，进入了色调灰暗的房屋。
“这就是布罗迪的碗，这是它最喜欢的箱子，它总是在这里面睡觉。”多丽丝满是皱纹的脸庞充斥着担忧和期待两种情绪。
克莱恩蹲了下去，从箱子里找出好几根黑色的猫毛。
他直起身体，用捏着猫毛的手握住了镶银的手杖。
克莱恩眼眸转深，假装四下观察，口中默默诵念起占卜语句。
他的手悄然离开了杖头但又没完全脱离，让于尔根和多丽丝都无法注意到手杖正自行屹立的事实。
紧接着，那根黑色的镶银手杖往侧前方一斜，倾倒的速度很慢，幅度很小。
克莱恩再次握住杖头，看着那个方向，仔细观察了十几秒。
然后，他迈开步伐，走了过去，来到一个陈旧的橱柜前。
“有发现布罗迪出走的痕迹吗？”于尔根关切地问了一句，老太太多丽丝亦在等待答案。
克莱恩没有答话，半蹲下来，拉开了橱柜最底层的门。
嗷呜！
一只黑猫从里面窜了出来，尾巴翘得老高地奔向它的碗。
“布罗迪……你什么时候钻进橱柜的？你怎么会被关在橱柜里？”多丽丝太太又惊喜又困惑地喊道。
于尔根愕然侧头，望了克莱恩一眼：
“你怎么知道它在橱柜里？”
克莱恩笑了笑，低沉回答道：
“这就是推理。”
……
收获了多丽丝太太和于尔根律师友谊，收获了5苏勒报酬的克莱恩在阴暗的天色里，往着自己租住的明斯克街15号返回。
还未靠近，他就看见有道身影在自己的门口徘徊。
又有新的生意？克莱恩凝目望去，只见来客身穿不合年龄的老旧大衣，头戴圆顶帽子，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他？克莱恩一下认出对方是自己刚来贝克兰德那天，于蒸汽地铁上遇到的那个被人追赶的大男孩。
他当时表现出来的成熟和冷静让克莱恩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会有什么事情委托……咕哝一句，克莱恩走了过去，微笑道：
“请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那个大男孩吓了一跳，慌忙转身，鲜红的眼眸里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定了定神，迟疑着开口道：
“你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
“是的。”克莱恩环顾左右道，“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去再说。”
“好的。”大男孩没有拒绝。
进了屋，克莱恩没有脱掉外套，只是取下帽子，放好了手杖。
他领着大男孩来到待客区域，指着长条沙发道：
“请坐，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委托？”
“你可以称呼我伊恩。”大男孩四下审视了一遍，沉默了好几秒道，“我之前受雇于另外一位侦探，泽瑞尔&#183;维克托&#183;李先生，帮助他搜集一些消息和情报。”
克莱恩坐了下去，双手交握道：
“你的委托和你的前任雇主有关？”
“嗯。”伊恩郑重点头，“我前几天忽然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不怀好意地跟踪，于是想了个办法甩掉了他们，额……我想莫里亚蒂先生你应该目睹了这一幕，我一看到你，就认出你是当天在地铁上打量了我好几眼的先生。”
……这份观察力，不比“观众”差多少啊……难道是天生具备特殊的类型？或者说就是非凡者？克莱恩开启灵视，看了伊恩几眼，没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
他点了下头，坦然回答道：
“你的应对让我印象深刻。”
伊恩没纠结这件事情，继续说道：
“我怀疑我的遭遇与泽瑞尔先生有关，于是去他的住处拜访他，发现那里看似正常，但很多暗藏的提示有人潜入的小机关都被触动了。”
“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见过泽瑞尔先生，我怀疑他出事了。”
“我试图报警，但他失踪的天数还没有达到要求，我尝试着向认识的其他侦探求助，可他们都回绝了我，理由是，他们刚见过泽瑞尔先生，在一场同行的聚会上。”
“这让我非常惊讶，因为我用约定的办法联络泽瑞尔先生却没有获得一点回应。”
“我依然坚持我的判断，打算请泽瑞尔先生不认识的侦探帮忙，嗯，这样一来，我也不认识，不知道该找谁，只能通过报纸了解，于是找到了你，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

第十章 三件事情
克莱恩仔细听完，反问了一句：
“所以，你怀疑那些侦探们见到的泽瑞尔是别人伪装的？”
伊恩拿着自己棕色的圆顶帽子，早有思考般回答道：
“这是一个可能，但我认为它的难度太高了，高到需要承受极大的风险，聚会是在晚上，灯光确实不算明亮，可参与的人大部分是侦探，有着敏锐观察力的侦探，仅靠假发、胡须、化妆品等很难瞒过他们的眼睛。”
或许某种非凡能力可以办到……就像“蠕动的饥饿”所具备的那样……克莱恩刚才的问题有个小小的陷阱，想从大男孩伊恩回答的内容、脸庞的表情和肢体的语言里判断他是否接触过非凡者，是否对神秘领域有一定的了解。
初步的答案是没有。
伊恩见莫里亚蒂侦探微微点头，赞同自己的推理，于是继续说道：
“我相信那些侦探们见到的就是泽瑞尔先生，只不过他并不自由，处于别人的严密控制下，无法传递出求救的信息，他之所以不回应我的联络，就是为了让我警觉，让我找人帮忙解救他。”
“合理的解释。”克莱恩松开交握的手，往后坐了一点，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更让人有信心。
伊恩沉默了十几秒，略显郑重地开口道：
“我想委托你调查泽瑞尔先生，确认他目前的状况，只需要确认。”
考虑到对方是替侦探搜集情报和消息的半专业人士，克莱恩有心结交，笑笑道：
“那你打算支付多少报酬？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也许会非常危险。”
伊恩动作隐蔽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老旧大衣的口袋，斟酌着说道：
“有两种方式，一是我直接给你足够的报酬，让你满意的报酬，之后不管任务是简单，还是困难，都是这个数目，除非你受了相对严重的伤。”
“二是我预先支付5镑，等你完成委托，再视事情的难度追加费用，但这容易造成纠纷，即使有合同约定。”
克莱恩装出思考的样子，过了接近三十秒才低沉说道：
“或许可以这样？你预先支付5镑，等任务结束，再帮我做三件事情，放心，不会是有什么难度的事情，都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并且不会让你感觉太为难，这可以在合同里约定。”
伊恩皱了下眉头，旋即站了起来，前倾身体，伸出右手道：
“好的！”
克莱恩与他虚握了一下，从茶几上抽出一份他早就准备好的制式合同，拿起圆腹钢笔，将刚才谈好的细节全部添加入内，并按了确认的指印。
签署好合同后，他给了大男孩伊恩一叠白纸，看着对方书写泽瑞尔侦探相关的信息。
过了一阵，他边翻着这些资料，边随口问道：
“如果有紧急情况，或者确认好了泽瑞尔的状况，我该怎么联络你？”
伊恩抿着嘴巴，好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克莱恩抬头望来，才略显僵硬地回答道：
“不需要联络我，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的。”
他没再多言，从老旧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钞票，它们似乎严格按照着面额从大到小的顺序层层叠加，非常整齐。
伊恩先从最下面抽出3张1镑面额的钞票，接着又数了6张5苏勒的，最后是10张1苏勒的纸币。
看见对方将钞票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几位国王的肖像都必须人头朝上，不能有一点差错，克莱恩忽然有些烦躁。
这是强迫症晚期啊……他无声吐了口气，接过了对方推来的报酬。
根据他的目测，伊恩剩下的现金不会超过3镑。
估计是把所有积蓄都带在身上了……如果我刚才要求更多的报酬，他最后会不会逃单？他的长相倒是不像那种人，但人不可貌相啊……克莱恩随意地折起那些钞票，塞入了衣兜，没去管整齐不整齐，于是他成功地看见伊恩的表情略有扭曲。
“我争取尽快完成调查。”克莱恩边站起边伸手，做出送客的姿态。
“感谢你的帮助。”伊恩诚恳地道了声谢，因为对方给的明显是“折扣价”。
目送比真实年龄成熟了许多的大男孩离去，克莱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无声自语道：
“这件事情的水很深啊。”
“伊恩从头到尾就没提过泽瑞尔侦探最近在调查什么事情，有吩咐他搜集哪方面的情报……”
“算了，收多少的钱，管多少的事，我只需要确认泽瑞尔目前的状况。”
他转过身体，走回客厅，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面额为1/4便士的铜币。
当！
铜币翻滚往上，克莱恩眼眸转深，默念着这件事情是否存在超凡因素。
然后，他右手摊开，试图接住下落的铜便士。
当！硬币从他的指尖划过，落到了地上，咕溜溜滚出好远。
这种结果就意味着占卜失败。
“看来伊恩隐瞒的事情比我想象得多啊……信息缺乏到连模糊的占卜结果都得不到……”克莱恩往内收紧下嘴唇，上前几步，弯腰拾取起那枚铜币。
……
当天晚上，凌晨时分，贝克兰德桥区域蔷薇长街138号。
克莱恩换了一身便宜的浅蓝色工人服装，嘴边、下巴和脸颊沾满了黑色的胡须，乍一看去，竟有种粗犷野蛮的味道。
他头戴一顶深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快遮住眼睛。
这种帽子原本属于因蒂斯共和国的猎人，和鲁恩王国传统的猎鹿帽有一定区别，但最近开始流行于贝克兰德的中低阶层。
藏在道旁因蒂斯梧桐树的阴影里，克莱恩借助造型典雅的煤气路灯，打量着对面的房屋。
那是泽瑞尔的家。
这位侦探是南威尔郡人，父母、亲戚和朋友都在那边，他只身一人闯荡贝克兰德，逐渐有了些名气。
他还是单身汉，只雇佣了两名临时的女仆，就是每隔三天过来清扫一次的那种，不用管食宿。
此时，他租住的那栋联排房屋没有丝毫的灯光，一片漆黑。
克莱恩解下左腕袖口内的银链，让黄水晶吊坠自然垂落。
“里面有危险。”
“里面有危险。”
……
连续七遍之后，他睁开眼睛，看见灵摆在顺时针转动，但速度很慢，幅度很小。
“有危险，并不大。”克莱恩低语一句，再次确认起身上携带的塔罗牌、自制符咒和圣夜粉等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四周，趁着夜深人静，敏捷地闪到了对面。
泽瑞尔的家没有外廊，没有花园，没有草坪，直接临着马路旁边的街沿，克莱恩绕到侧方，顺着自来水管道，轻松爬至二楼晾晒衣物的小阳台内。
紧跟着，他掏出一张塔罗牌，塞入缝隙，弄开了通往走廊的门。
按照伊恩绘制的房屋布局图，克莱恩脚步近乎无声地来到了泽瑞尔的卧室外面。
他轻叩左边牙齿，开启灵视，隔着木门，望向了里面。
灵视是可以穿透无灵性的障碍看见气场颜色的，但这和本身的水准密切相关，克莱恩目前可以隔着木门观察，却无法战胜石墙，并且看到的景象不会太清晰。
他的视线内，门后的卧室里，有三团人形气场，颜色朦胧，分别处于不同的位置。
始终埋伏着三个人……为了抓到伊恩，或者别的什么人？卧室并不大……克莱恩立在黑暗里，冷静地思考着观察到的结果。
这时，他忽地向着阳台方向退去，脚步依然很轻。
回到阳台上，克莱恩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枚银制的薄片。
这是他下午试做的“沉眠符咒”。
他没有向黑夜女神祈求，而是以自己，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为对象举行仪式，然后进入灰雾之上响应。
由于这种方法难以调动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力量，克莱恩只能以本身的灵性“回应”，最终做出来的符咒比正常的差，但要好于“我以我的名义”方式制作出来的那种，勉强够用。
再次审视四周，克莱恩掩住嘴巴，低声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单词：
“绯红。”
感受到符咒一下冰冷后，他快速但无声地再次移动至泽瑞尔的卧室门口，一边握住把手，一边将灵性灌注入了银制薄片。
吱呀！克莱恩小心翼翼地拧动把手，悄然将房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他把手中的“沉眠符咒”扔了进去。
略一回收，克莱恩重新将房门合拢，开始默数。
“3”
“2”
“1”
他猛地推开房门，就地一滚。
因为没有感受到那三个人的动静，克莱恩站了起来，借着窗外照入的绯红月光，开始打量房间内的场景。
这是一个布局正常的卧室，有一张床，一排衣柜，一张书桌，一组小沙发，一个衣帽架。
床的另一侧倒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子，他正呼呼大睡，睡得很香。
另外，小沙发的旁边，衣柜的前方，分别还有一个人，他们都进入了沉眠。
确认过那三人的状态，克莱恩放轻动作，走至床头，弯腰找到了几根黄褐色的短发。
而根据伊恩书写的内容，泽瑞尔侦探正是位有着黄褐色短发的男子。
应该没错了……克莱恩低语一句，握着那几根掉落的发丝，来到小沙发位置，缓慢地坐了下去，坐于染着些许绯红的昏暗里，打算用梦境占卜的办法寻找泽瑞尔。
后靠住沙发背，他嘴角上翘，无声自嘲了一句：
“这就是推理……”

第十一章 玄学型侦探
昏暗的房间内铺着一层薄薄的淡红月纱，所有的事物都影影绰绰，不够分明。
三位穿黑外套的男子分别熟睡于不同的地方，而那组小沙发上，克莱恩半融于黑夜般闭着眼睛，似乎也进入了沉眠。
他的梦境是灰蒙扭曲的世界，时而闪过光华。
最终，这些光华定格成了一幅画面。
那是阴森的角落，地面流淌有污水，黄褐色短发、白衬衣、棕马甲的男子靠躺于墙边，身边围着密密麻麻的灰色老鼠。
这个男子的嘴唇被啃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略黄的牙齿和腐烂的牙龈，他的鼻子只剩下血污，混杂着些许短毛，脸上一块又一块的血肉消失不见，清晰呈现出森然的白骨，一条条白色的、肥胖的蛆虫在各处钻进钻出，不断蠕动，而喉咙位置，似乎被某个野兽啃咬过，缺失了至少一半。
克莱恩勉强辨认出这是泽瑞尔&#183;维克托&#183;李，他和伊恩给的那张黑白照片里成熟英俊的样子已没法等同起来。
泽瑞尔已经死了，再过几天，估计会被啃得只剩骨头，甚至可能连骨头都不齐全……克莱恩脱离梦境，回忆着刚才看见的画面。
过往的一次次经历，让他已经能较为平静地目睹类似的尸体。
望着窗外的绯红之月，克莱恩思考了十来秒钟，决定尝试通灵，对沙发旁边的黑衣男子通灵。
——相应的“安曼达”纯露和“灵之眼”药水，他在前面几天的准备里，已分别配制了一瓶，至于宁静药剂，克莱恩并不需要，他本身就能在别人入侵梦境和强制通灵的时候保持冷静与理智。
布置好简单的祭台，并让幽静安宁的香味发散开来，制造出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后，克莱恩向自己，向“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做出祈求。
接着，他进入灰雾之上，用超过三分之二的灵性给予回应。
“等我晋升序列7，类似的祈求应该也能像召唤和献祭仪式一样，略微撬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环视四周，克莱恩做着粗略的判断，并迅速返回了现实世界。
他穿过宛若星空般的天地和混乱嘈杂的思维风暴，进入了目标男子的心智层面，看见对方虚幻的身影漂浮于半空。
“谁派你们到泽瑞尔家的？”克莱恩望了一眼，沉声问道。
那男子的虚影眼睛无神浑浑噩噩地回答道：
“默尔索，默尔索派我来等待一个叫做伊恩的男孩。”
他的心灵世界里光影随之变化，呈现出一个瘦削精悍肤色较深的男子，正是克莱恩之前在蒸汽地铁上遇到的追赶伊恩的那群人的首领。
果然是他……克莱恩在回应祈求时消耗了太多的灵性，此时已开始感觉疲惫，忙抓紧时间问道：
“又是谁指使默尔索的？”
“不知道……他是我们兹曼格党的‘处刑人’，没谁能够指使他，除了老大。”那男子茫然说道。
兹曼格……高原语里“勇士”对应的单词……伪历史学家真神秘学家的克莱恩脑袋忽地抽痛，身体不由自主就往着思维风暴外飞去。
没用多久，他脱离了通灵状态，只觉脑袋空洞地抽搐着。
他没有急着离开，有条不紊地收拾好材料和黄褐色短发，往外打开了凸肚窗的窗户，让阴冷的夜风吹拂入内，驱散着“安曼达”纯露和“灵之眼”药水的味道。
这个过程里，克莱恩回到阳台位置，将大门从里面锁上，并擦拭了所有自身触碰过的地方。
等到泽瑞尔的卧室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他才对着那三位依旧熟睡的男子按胸鞠躬，行了一礼。
直起腰背，克莱恩戴好手套，一撑一跃，敏捷地翻到了凸肚窗外，并垫着脚尖，借助异常狭小的空间稳稳站住。
他将竖直的插销往上抬起，用塔罗牌挡在底部，使用“小丑”的能力，感受着细节，调整着平衡。
过了几秒，克莱恩缓慢抽回了那张塔罗牌，竖直的插销竟稳定在了原地，没有往下掉落。
刷！
他先关上了没有插销的那半扇窗户，接着闪了过去，右手猛地往内一推，将另外半扇合拢。
这个动作速度之快，让插销直到有震动才往下掉落，精准地插入了配套的铁孔里。
哐当！难以消除的声音响起，就像有劲风拍到了玻璃表面。
克莱恩知道卧室内的三位男子将缓慢醒来，不再耽搁，直接跳向了街道。
二楼的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不会有一点危险，只是落地的时候没法再保持无声，同样制造出了不算明显的动静。
克莱恩快速离开附近，离开了蔷薇长街，但没有直接乘坐出租马车返回乔伍德区明斯克街。
他拐了几个弯，向着紧邻的东区行去。
阴冷的夜晚，风凉飕飕地刺入骨头，克莱恩打了个寒颤，决定以后的行动得加件毛衣，决定接下来几天去购买木炭，让壁炉发挥应该发挥的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没带地图的他凭借直觉，进入了贝克兰德东区。
这里的煤气路灯很少，远远地才能看到那么一两盏，要不是今晚乌云未曾遮蔽红月，克莱恩相信很多路段都会漆黑到根本看不清。
走着走着，他忽地看见前方深沉的昏暗里出现了一双双眼睛，有一道道佝偻的身影相继凸显。
他们从模糊的远处摇晃而来，沉默，无声。
活尸？克莱恩猛地停顿，探手握住“安魂符咒”和塔罗纸牌，并迅速开启了灵视。
他看到了不健康很虚弱的气场颜色，也看到了那一道道身影的模样。
这些都是活人，正常的活人，只是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动作无力，有男有女。
差不多过凌晨了，他们怎么还在街上走……克莱恩疑惑戒备地靠向一边，从街沿越过了这群人，但很快，他又遇到了第二波，第三波，同样的麻木中蕴含着痛苦。
他微皱起眉头，正要上去询问，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喝骂声：
“起来！都给我起来！”
“你们这些婊子养的！”
“街道和公园不是给你们这些家伙睡觉的地方！”
……克莱恩怔了怔，脑海里旋即冒出“济贫法”相应的单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自身也有过同样的遭遇。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加快脚步，往着他位于东区黑棕榈街的那个一居室房屋行去。
在那里，他睡了两个小时，初步恢复了灵性，然后再次出门，折了根枯萎的树枝作为“卜杖”。
“泽瑞尔尸体的位置。”
“泽瑞尔尸体的位置。”
……
一次次占卜中，借助黄褐色短发的一次次占卜中，克莱恩走了许久，走到了东区一角，那里有个下水道入口。
——12年前那场大瘟疫后，鲁恩王国逐步在首都建立起了先进的下水道系统，一举超越了因蒂斯共和国的“罗塞尔遗产”。
移开盖子，克莱恩屏住呼吸，沿着竖直的金属阶梯往下爬去。
因为不是特制的衣物，没用多少口袋，无法带太多的物品，他舍弃了从弗莱那里学来的“克拉格之油”，提神醒脑排除异味的“克拉格之油”，此时分外地后悔。
十来秒后，克莱恩双脚着地，感受到了地面的黏稠。
肮脏的感觉刺激得他手臂和身体都冒出了细密的疙瘩，但他只能强行忍耐着，继续向前行走，在空荡安静的下水道内向前行走。
前方出现岔路，其中一条相对隐蔽，有浓浓的比其他地方更加恶心的臭味飘出。
克莱恩拐了过去，一直走到尽头，便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灵性光点和气场颜色。
无需使用蜡烛，他开启了灵视的眼睛里，直接映照出了阴森的角落，映照出了那具腐烂的、被啃得破破烂烂的尸体。
这与他在梦境占卜里见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吱！
灰色的密密麻麻的老鼠们四散奔逃，但也有部分留在原地，不肯离去，舍不得食物。
确认是泽瑞尔后，克莱恩只犹豫了一下便快速布置起通灵仪式。
嗯……如果伊恩的描述没有问题，泽瑞尔死亡也就几天，“通灵”应该能收获一定的、粗浅的信息……他颇有自信地想道。
呜！
随着风的打旋，随着灵性之墙的建立，老鼠们全部逃走了，克莱恩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仪式，就像之前那样。
“泽瑞尔的死因。”
“泽瑞尔的死因。”
……
一遍遍低诵里，克莱恩眼眸转黑，不见了瞳孔，不见了眼白，迅速就借助冥想，进入了梦境。
可是，那一片雾蒙蒙的虚幻世界里，什么也没有呈现。
克莱恩睁开双眼，微皱眉头地做出判断：
“通灵失败……”
“有人‘处理’过泽瑞尔的灵……”
“这件事情有非凡者参与啊。”
“伪装成泽瑞尔，让一位位侦探都未能识破，也从侧面证明了这点。”
沉思一阵，克莱恩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到此为止，不再深入掺和，反正他的委托算是超额完成了。
“让伊恩报警去。”他低语一句，收起材料，解除掉灵性之墙。

第十二章 不露痕迹地引导
克莱恩没去触碰泽瑞尔的尸体，就这样退出了那条岔路。
咚！咚！咚！
远处突有声响传来，在空洞冷清的下水道内不断回荡。
克莱恩侧耳倾听了几秒，果断沿着污水河两侧的肮脏水泥路撤向了出口。
对他来说，不涉及自身的事情完全没必要冒险。
攀爬离开下水道后，克莱恩重新将铁盖合拢，稍微处理了附近，这才返回他在东区租住的那间一居室，换了身衣物，去掉了伪装。
接着，他戴上金边眼镜，步行去了另外的街道，乘坐出租马车，于凌晨三点的安静和寒冷里回到乔伍德区，但并非明斯克街。
之后克莱恩又绕了个大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进入自家，一直睡到天色大亮，门铃叮叮当当地摇晃。
他猛地翻身坐起，穿上衬衣，扣好马甲，快步下到一楼，拉开了房门。
而在此之前，“小丑”序列的预感能力已经让他于脑海内自然勾勒出了访客的形象：
不太合身的老旧大衣，圆顶的棕色帽子，破破烂烂的挎包，鲜红的双眼，清秀的脸庞，沉静的气质，正是昨天来委托任务的大男孩伊恩。
“上午好，莫里亚蒂侦探。”伊恩打了声招呼，左右望了一眼道，“有收获吗？嗯……我就是路过顺便问一句。”
克莱恩郑重点头道：
“有。”
“……”伊恩似乎吓了一跳，竟好半天无法开口。
过了一阵，他嗫嚅着嘴唇，愕然问道：
“你确认泽瑞尔先生的状况了？”
“是的。”克莱恩顿了顿，正色道，“我发现了泽瑞尔的尸体。”
“尸体……”伊恩瞳孔一缩，低声重复。
他并没有太明显的惊讶，似乎已经预料到可能出现这最坏的结果。
克莱恩静静看着，未曾插话。
“呼……”伊恩吐了口气，警惕地环顾一圈道，“你的效率让人惊叹，你可以带我去看一看泽瑞尔先生的尸体吗？”
“没问题，事实上我正打算这么做。”克莱恩想了想道，“我希望你报警的时候不要提到我，就说自己发现的，我想你懂得怎么编织理由。”
伊恩对此毫无诧异，他很清楚，不是每一位侦探都喜欢和警察打交道，事实上，除了很出名，时常为警察部门提供咨询意见和相应帮助的大侦探，其他人都受着警察的歧视，被他们排斥，甚至敲诈勒索。
这就是鲁恩王国的现状。
“好的。”伊恩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考虑到要进入下水道，克莱恩换了套普通劳工阶层的衣物，戴了顶猎鹿帽，取了盏马灯。
两人乘坐公共马车抵达东区，在一双双或麻木或恶意的眼睛注视里，步行半个小时，来到那个偏僻的下水道入口。
“怎么找到的？”伊恩看着克莱恩搬开盖子，往下攀爬，半是惊讶半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克莱恩注视着下方，随口回答道：
“娴熟的训练，这包括诸多推理、调查、跟踪和盘问的技巧。”
伊恩跟着进入下水道，不见恶心地点了点头：
“……你似乎接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
克莱恩没有正面回答，拎着早已点亮的马灯，带着伊恩拐入岔路，来到那个阴森的角落。
刚刚靠近，他的眼睛就微微一眯，因为泽瑞尔的尸体比昨晚残缺了许多，少了一条胳膊和半边肋骨。
这不是老鼠能够办到的……克莱恩暗自嘀咕了一句，没提醒伊恩。
借助马灯的光芒，伊恩看清楚了尸体的样子。
他猛地蹲下，呕吐了起来，逐渐呕出了黄绿色的胆汁，克莱恩拿出准备好的“克拉格之油”，拧开瓶塞，弯腰将端口凑到了伊恩的鼻子前。
伊恩霍然打了个机灵，缓和了下来。
十几秒后，他有些虚弱地低语道：
“谢谢……”
他缓慢站起，又仔细审视了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几遍：
“我可以确认，他就是泽瑞尔侦探。”
“很遗憾。”克莱恩礼貌地回应道，“我建议你报警。”
“嗯。”伊恩微不可见点头，跟着对方返回了地面。
这时，克莱恩拍了下手：
“我的任务到此为止，之后该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
伊恩沉默了几秒道：
“我还欠你三件事情，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了。”
“事实上，我暂时只想好了一件。”克莱恩坦然回答道，“我想知道哪里能弄到枪和子弹，不需要全类武器使用证的情况下。”
伊恩几乎未做思索地说道：
“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勇敢者酒吧’，找卡斯帕斯&#183;坎立宁，就说是‘老头’介绍的。”
“好的，剩下的两件事情等以后再说，我有预感，我们会再次见面的。”克莱恩故作轻松地点头。
伊恩望了他一眼，保持着默然的状态，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此分开，向着东区不同的街道行去，那偏僻的地方再次恢复了寂静。
走了一阵，克莱恩突然转身，原路返回，然后躲于隐蔽的拐角处，窥视着那个下水道的入口。
等待了两三分钟，他看见伊恩悄无声息地返回，警惕地四下张望。
克莱恩及时收回了视线，背抵着墙壁，倾听起动静。
他听到了铁盖被移开的摩擦声，听到有人正攀爬往下。
谨慎地探出脑袋，克莱恩发现伊恩已重新进入下水道。
泽瑞尔的尸体上藏着线索，或者某件物品？这件事情的水果然很深啊……他若有所思地颔首。
满足了好奇心的克莱恩不再停留，真正地离开，打算过两天再去找卡斯帕斯&#183;坎立宁。
……
下午茶时分，格莱林特子爵位于皇后区的家中。
书房的大门紧紧关着，将里面的四人与外界参与沙龙的宾客们彻底分开。
“休，佛尔思，这是你们应该得到的报酬。”奥黛丽身穿有诸多蕾丝装饰的淡黄色长裙，将一个鼓胀的信封推给了书桌对面的两位女士。
休本想客气两句，但她的手已快一步地抓起了那个信封，感受到了金钱的重量。
她只好诚恳地说道：
“奥黛丽小姐，感谢你的慷慨，你的诚信让你更加美丽。”
说话间，她已解开了信封上绕着的细线，看见了里面的钞票。
那是颜色整齐划一的灰底黑纹纸币，厚厚的，散发着特殊的油墨香味，让人心旷神怡的油墨香味。
“10镑……”休抽出一张，确认了面额，旁边看似慵懒不在意金钱的佛尔思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这，至少……休观察厚度，揣摩着一共有多少张。
她忍不住和佛尔思对望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这比她们想象的报酬明显要多不少！
奥黛丽浅笑道：
“一共800镑，你们自己决定怎么分配。”
“那件事情让你们遭遇了危险，对此我很抱歉。”
800镑……不，不需要道歉……再来一次，即使知道可能的后果，我也会接受那个委托……就算只是平分，加上我的积蓄，也足够买到“治安官”魔药的配方了……一米五出头的休直愣愣地看着信封里的钞票，恨不得把它们全部抽出来，反复点数。
她相信慷慨的大方的美丽的奥黛丽小姐肯定不会短缺报酬，但万一对方数错了呢？
每个人都有失误的时候！休抬起右手，顿了几秒，又默默放下。
佛尔思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感慨道：
“这比我《暴风山庄》这本书到目前为止获得的总稿酬还要多……”
我该赞美奥黛丽小姐，还是自嘲作家的贫穷呢？她无声补了一句。
坐在沙发上的格莱林特子爵也有点艳羡，但不是艳羡休和佛尔思，作为一个财政状况还算良好的子爵，800镑并不算大数目。
他艳羡的是奥黛丽出手豪爽，一点也没有负担。
“咳……”格莱林特子爵清了清喉咙，“如果你们能弄到‘药师’的配方，我也会给你们不菲的报酬。”
“我们尽力！”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接着，她望向奥黛丽，“我们最近接触到了疑似心理炼金会的人，你想要的‘观众’魔药很快就会有线索。”
休，我已经序列8了，比你厉害……奥黛丽矜持笑道：
“我很期待。”
说完正事，四人边闲聊非凡圈子的种种传闻，边在奥黛丽的示范作用下，各自寻找起想要阅读的图书。
忽然，休眼睛一亮，看到了两本硬封皮的图书：
《鲁恩王国贵族史》和《纹章学》。
与此同时，佛尔思也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弗萨克帝国人物地理志》和《环游北大陆》。
“尊敬的格莱林特子爵，我可以借这两本书吗？我很快就会归还。”休恳求般地望向书房的主人。
格莱林特不甚在意地点头道：
“没有问题。”
听见他的回答，佛尔思赶紧也提出了请求，同样得到了允许。
目睹这一切的奥黛丽嘴角微勾，矜持地看向了旁边，假做找书。
作为一名合格并获得了晋升的“观众”，在多次接触后，她已准确把握到了休和佛尔思在某些方面的偏好，借此提前进行了布置，无人察觉的布置。
让受到引导的人觉得那就是本身的意愿，正是观众能力的体现。
……
傍晚时分，休窝在沙发上，向着壁炉，就着煤气灯，翻看着《鲁恩王国贵族史》，佛尔思则参加作家圈子的聚会去了。
看了好一阵子，休突然感觉硬纸封皮有些奇怪，于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找到了夹层，找出了一张古旧的纸。
纸张正面布满了罗塞尔大帝创造的那些特殊符号，背后则书写着一段古赫密斯文。
“格莱林特子爵的先祖破译了一些罗塞尔大帝的特殊符号？”休猛地兴奋。
她艰难辨识起那段古赫密斯文，无声默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第十三章 惊恐的休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吃饱喝足的克莱恩坐在起居室的安乐椅上，身侧是燃烧着木炭的壁炉。
温暖如同初夏的环境里，他穿着白衬衣、黑马甲和薄长裤，双手展开报纸，翻到了各种小广告最多的那版。
“一款新型交通工具，急需投资，具体面议……”克莱恩默念了两遍，伸手从旁边的暗红色小圆桌上拿起一根铅笔，将该条消息圈住。
明后天如果没有委托上门，他就打算去看一看所谓的新型交通工具有没有投资价值。
——这种事情无法预先占卜，因为缺乏足够的信息。
“希望是类似自行车的产品……”克莱恩刚无声自语了一句，耳畔忽地回荡起层层叠加的虚幻祈求。
谁？“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太阳”同学？或者贝克兰德银行内某位抄写我密码的职员？克莱恩念头一闪，放下报纸，回到卧室，反锁住了房门。
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他看见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边缘，愚者座椅的侧方，有明澈的光华一圈圈荡开。
已算经验丰富的克莱恩沉稳坐下，蔓延出灵性，以回应祈求的姿态触碰向了那片光的涟漪。
他眼前场景霍然变化，呈现出一组模糊的沙发，上面蜷缩着一个身穿见习骑士服装的娇小女性。
没有抄写密码……在看一张纸……克莱恩忽地醒悟，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她应该就是‘正义’小姐提到的需要我考查的两位非凡者之一……”
沉吟十几秒，克莱恩没有真正给予回应，打算半夜再进行这一步，然后从对方的反应、态度和处理手法上考查她的性格与能力。
当然，他绝对不会强迫别人加入塔罗会。
……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刚念完那段古赫密斯语的休愣了几秒，腰背一弹，猛地坐直。
这似乎大概可能是某位隐秘存在的尊名！她惊恐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而她的神秘学常识和听来的种种传闻都告诉她：
一旦诵念了某位隐秘存在的完整尊名，那往往就意味着引来了对方的注视！
这种注视的后果大概率不会美妙，甚至可能凄惨！
那些隐秘的存在不少是邪神恶魔的化身！
而且我还是用无保护的古赫密斯语诵念的……我真傻，我为什么要用心辨识，认真默念……休惶恐地环顾四周，很怕安静的房屋内突然出现言语无法描述的怪物。
沙发，茶几，橱柜，餐桌，椅子，油画等物品一一映入她的眼帘，没有任何的改变。
警惕了几十秒，休稍微放松了一点，自我安慰道：
“不用怕不用怕，我刚才只是念了尊名，没有接后续的祈祷咒文。”
“这属于不完整的仪式，应该不会引来注视。”
“而且那尊名有不小的可能是纸张的主人根据罗塞尔大帝的特殊符号转译过来的，未必正确。”
“可是，可是我听说邪神恶魔如果产生了兴趣，即使仪式不完整，也会给予回应……我真傻，真的……”想着想着，休又哭丧起了一张脸，感觉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
又等待了几分钟，见没有明确的回应，休鼓了下腮帮子，缓慢吐了口气。
她将纸张夹回《鲁恩王国贵族史》那本书籍内，心情略显沉重地进入盥洗室，拧开龙头，打算用冷水清醒一下。
哗啦啦！
近乎透明的水往下流落，休伏低腰背，伸出双掌，捧了少许。
她正要将冷水往脸上涂抹，眼角余光忽地看见洗漱镜内多了一头长长的、微卷的褐发。
而她本身是及肩的、杂乱的黄发。
霍然之间，休根根汗毛刷得立起。
她脚下用力，双手一撑，猛然往后弹出，半转身体，一肘急撞。
啪！
她靠住了一具温热的身体，撞得对方发出熟悉的惨叫，跌倒于地。
休停止了后续的动作，看向正抱着肚子，疼痛翻滚，眼泪汪汪的好友。
她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道：
“佛尔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佛尔思没立刻回答，缓了一阵，才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抱怨道：
“我刚，刚回来，休，你疯了吗？都不看清楚就动手！下这么重的手！”
“你从哪里进来的？”休尴尬地反问道。
“从盥洗室的窗户穿进来的，怎么，有问题吗？作为一名‘学徒’，不带钥匙是正常的行为。”佛尔思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休顿时挺直腰背，将责任全部推了回去：
“那你为什么不走门？你刚才真是吓到我了！”
佛尔思眨了眨眼睛道：
“那样还得绕半圈，太麻烦了，我习惯走直线。”
她顿了下，疑惑道：“不过，休，你的反应太激烈了吧？”
休在丢脸和丢命之间挣扎了三秒钟，坦诚地回答道：
“因为，因为我犯了个错误，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佛尔思揉着肚子，又茫然又关切地问道。
休忙将自己发现书皮夹层，找到一张陈旧的纸，不小心辨识默念出了上面疑似某位隐秘存在尊名的古赫密斯语咒文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你，你的脑子呢？应该，应该没什么事情吧，仪式并不完整，而且谁知道是真是假……”佛尔思打量四周，莫名也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她跟着休回到客厅，看见了那张泛黄的纸，看见了上面的罗塞尔特殊符号和那段古赫密斯文。
一眼扫过，专业的神秘学研究者佛尔思轻轻颔首道：
“不是我知道的那些邪神恶魔和隐秘存在，问题不大。”
“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事，说明应该不会有事。”
见休放松下来，她想到肚子的疼痛，“恶意”地补充道：
“当然，真要出什么事情，以我们的能力，也无法自救。”
休的脸色刷得变白，脱口而出道：
“佛尔思，今晚我们一起，算了，我还是自己睡……”
佛尔思动了下眉毛，呵呵笑道：“好吧，其实不用担心，你想，我每逢满月都会听到奇怪的呓语，但也没出现疯狂或失控的迹象。”
“嗯……我们研究下另外三册书，如果有同样的纸张和咒文，那就说明很可能是格莱林特子爵的恶作剧。”
两人忙翻出《纹章学》等图书，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没有额外的发现。
休看着佛尔思，佛尔思看着休，气氛又变得沉凝。
“或者，今晚我们潜入圣赛缪尔教堂的弥撒厅睡觉？”休突发奇想地提议道。
这是黑夜女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总部。
“为什么不是圣希尔兰教堂？我不认为黑夜女神会庇佑我……”佛尔思下意识回了一句。
那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总部，在圣乔治区，毗邻着东南方向的诸多大工厂。
信仰不同的两位女士又陷入沉默，过了一阵，佛尔思叹息道：
“而且那会让我们被值夜者，或者机械之心盯上，这或许就是那位隐秘存在的目的。”
“好啦，睡吧，等到明早就知道答案了，如果到时候还没有事情发生，就说明真的没有问题了。”
……
半夜时分，不算圆满的红月被乌云遮蔽了光芒，而贝克兰德的天空已很少能看见璀璨的繁星。
克莱恩本能醒来，掀被下床，进入了灰雾之上。
坐至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他准备回应“正义”小姐的那位同伴，让事情进入“考查流程”。
就在这时，他忽然有了个新的想法：
也许可以试一试这种情况下能否将人拉入灰雾之上！
那位小姐应该睡着了，即使我的尝试成功，她事后多半也会以为只是一场较为清晰的梦……嗯……如果成功，就及时断掉，不让她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反复推敲了一阵，克莱恩伸手点向了那不断荡开涟漪的光圈，以建立联系的方式。
突然之间，他只觉自己的灵性在疯狂涌出，让整个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都微微颤动。
就在克莱恩以为自己的灵性会被完全抽干时，一切平静了下来，青铜长桌边缘浮现出一道模糊扭曲的身影。
休睡意浓重地张开眼睛，看见了无垠的灰雾，看见了一张古老的高背椅，看见了俯视着自己的黑影。
克莱恩心中一喜，当即按照预定的规划，切断了联系。
那朦胧的、娇小的身影消失了，可灰白的雾气内却多了一团深红的虚幻的星辰。
克莱恩望着这一幕，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有人诵念自己的名，他就可以将对方拉入灰雾之上，而深红的星辰属于建立了稳固联系的表征。
“但也有一定的限制，以我目前的实力，顶多再建立一个联系……嗯……根据刚才的体验，我现在的灵性水平顶多能拉入比我高一个序列的非凡者，而且未必可以，只是初步的判断，和我同序列或者更低的倒是没有问题……”克莱恩满意地想道。
他无需再另行回应，刚才的尝试已经足够。
……
刷地一下，睡梦中的休坐了起来。
她一直担忧着诵念了尊名的隐患，刚睡着没多久，结果就梦到了一片神秘的空间，梦到了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灰雾身影。
这梦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让休感觉害怕。
她望了眼旁边熟睡的佛尔思，颤抖着想道：
“是恐惧导致的噩梦，还是因为隐秘存在的注视，有邪灵缠身？”
“嗯……明晚正好有一个非凡者圈子的聚会，我除了买配方，还得找个擅长驱邪的人净化一下。”

第十四章 发明家雷帕德
雾蒙蒙的清晨，克莱恩坐在自家餐桌前，将特意买的燕麦面包掰碎浸入牛奶里，改良着吃法。
虽然他的身体早已改变，但对美食的追求和执着却铭刻在了灵魂里，完全无法适应鲁恩王国单调重复的早餐风格，只能尽量多做尝试，不拘泥于吐司、面包、培根、香肠、黄油和奶油这些，努力拓展着边界，丰富着吃法，比如，他的食谱内新增了南方流行的猪肉馅饼，费内波特面，烤玉米薄饼等品种。
“弗萨克帝国的鱼子酱也不错，就是太贵了，只适合正式的餐会……”克莱恩用汤勺舀起泡软的小块燕麦面包，将它塞入口中，仅仅稍有咀嚼，就感受到了流淌出的染满麦香的牛奶，而面包的回口愈发香甜。
吃完早餐，克莱恩放下叉勺，没急着收拾，拿起刚送来的那几份报纸，悠闲地展开阅读。
等下做个占卜，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去圣乔治区萨奇街拜访雷帕德先生，看他的新型交通工具有没有投资的价值……贝克兰德还真是大啊，每个区都几乎等同于廷根市，东区尤其夸张，至少超过了两倍……最便捷最省钱的出行方式还是双脚转蒸汽地铁再转双脚，就是有点浪费时间……克莱恩漫无边际地发散着思维。
——贝克兰德的公共马车系统与廷根相似，定价也差不多，唯一的问题是，它们之中很大部分只局限于单独的一个区，如果要从乔伍德到圣乔治，途中需要转乘好几次，价格自然也就上去了。
这样的状况让新型交通工具的前景变得非常诱人。
咚！咚！咚！
就在这时，巨大如捶的敲门声回荡开来，钻入了克莱恩的耳朵。
谁啊……都不知道拉门铃……他嘟囔了两句，理了下领口，来到门边，伸手拉开。
出现于他眼前的是位熟人，之前在蒸汽地铁上追赶小伊恩的那位高原男子，皮肤偏黑，眼窝深陷，瘦削精悍的那位高原男子。
根据克莱恩“通灵”的结果，他叫做默尔索，兹曼格党的“处刑人”，位置不低的头目。
“请问，你找哪位？有事情想要委托我？”克莱恩故意表现出了些许迷惑。
默尔索穿着黑色外套，头戴浮夸的丝绸礼帽，但一点也不像绅士。
他目光冷漠地打量了克莱恩一眼，用带着浓郁高原口音的鲁恩语反问道：
“你就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是的。”克莱恩简洁地回答道。
默尔索生硬地点头道：
“我想委托你找一个人。”
“具体什么情况进来再说。”克莱恩没让自己表现出丝毫异常。
默尔索冷淡地摇了摇脑袋：
“不需要。”
说完，他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
“我要找的人叫做伊恩，伊恩&#183;赖特，他有双鲜红的眼睛，大概十五六岁，喜欢穿棕色的、老旧的大衣，戴同色的圆顶帽子，我想你应该认识他。”
克莱恩笑了一声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默尔索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否认：“他是一个小偷，偷走了我一件很重要的物品，只要你能找到他，就可以获得至少10镑的报酬。”
“你们提供的线索太少了。”克莱恩随意找了个借口。
“30镑。”默尔索给出新的报价。
克莱恩望了他一眼道：
“不，这有悖我的保密原则。”
“50镑。”默尔索冰冷地回应道。
“……很抱歉，我不会接这个任务。”克莱恩怔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
默尔索缓慢地深深地审视了他好几秒，目光逐渐变得冷酷和凶狠。
他没再给出新的报价，也没有礼貌地告辞，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了街尾。
这个黑帮的情报能力很不错嘛……竟然知道伊恩曾经来找过我……克莱恩暗自感慨了两句，并没有因此而产生太多的担忧和畏惧。
我毕竟是直面过邪神子嗣的人，虽然隔了层肚皮……想着想着，他的笑容忽然灿烂，开始抛硬币决定今天是否要出门。
答案是肯定。
……
圣乔治区，萨奇街。
有轨公共马车转蒸汽地铁转无轨公共马车的克莱恩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总计花费11便士。
他刚走出车厢，就发现外面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阴雨，而他并没有带伞。
“据报纸和杂志讲，这是贝克兰德的日常，帽子之所以流行就是因为女士和先生们不会随时都携带着伞……”克莱恩按了下自己的半高丝绸礼帽，小步快跑地冲到9号房屋的外面，借助屋檐，遮挡住了雨水。
他拍掉身上明显的水珠，拉响了门铃。
但他并没有听到布谷布谷的声音，也未察觉叮叮当当的动静。
“门铃坏了？”克莱恩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发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来者的身影，一位高瘦的、黑发蓝眼的三十来岁先生，对方穿着灰蓝色的工人服装，但却显得文质彬彬。
吱呀，房门打开，那位先生揉了下额角道：
“请问你找谁？有什么事情？”
克莱恩取下礼帽，微微弯腰道：
“我是来找雷帕德先生的，我对他的新型交通工具有些兴趣。”
那位先生眼睛霍然一亮：
“我就是雷帕德，请进。”
他侧过身体，让克莱恩进入，但门厅位置并未摆放有衣帽架。
克莱恩只能靠好手杖，不脱外套地跟着雷帕德来到客厅。
不得不说，这位先生的家非常凌乱，仅客厅的茶几上就摆放有许多件机械相关的物品，比如扳手，轴承和螺丝刀。
“你想投资多少？啊，对了，你想喝咖啡，还是红茶，额……红茶好像没有了……”雷帕德脱口而出道。
这位先生有点直白啊，似乎不太擅长人际交往……克莱恩念头一闪，改变了预定的说辞，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我必须先看到你的新型交通工具才能做出决定。”
“我没办法在什么也不了解的情况下给予承诺。”
说话的同时，他环顾四周，看见了悬挂于墙上的三角圣徽。
这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象征，牢固的三角形里面填充着蒸汽、齿轮和杠杆等符号。
雷帕德对克莱恩直奔主题的方式并无反感，当即说道：
“我领你去看。”
话音刚落，他猛地拍了下脑袋：“差点忘记了，我们必须先签署一个保密合同，确保你不窃取我的发明。”
雷帕德先生，你的记忆力也不太好啊……克莱恩笑笑道：
“没问题。”
签署完简单的合同，雷帕德领着克莱恩进入了疑似起居室的屋子，他将这里和隔壁的客房、地下室打通，变得宽阔了许多，空旷了许多。
地面凌乱摆放着诸多零件，一个半人高的近似马车车厢的粗糙事物耸立于中央。
另外，门铃的线也连到了这里，并进行了巧妙的布置，只要有人拉动那根绳索，机械装置就会弹出一个钢珠，让它沿着特殊的轨道滚动，撞击位于中央的事物，产生当的回响。
这声音肯定不会太大，但足以惊醒沉迷于机械的雷帕德。
“那就是你发明的新型交通工具？”克莱恩指着位于中央的粗糙事物道。
“是的，我根据罗塞尔大帝的想象发明的！”雷帕德眼神狂热地回答道。
“罗塞尔大帝的想象？”克莱恩愕然反问。
雷帕德用崇拜的口吻解释道：
“罗塞尔大帝留下了一部手稿，里面绘制着他对未来各种机械装置的想象，他真是一位卓越的天才，不，大师！里面很多东西都变成了现实！呵呵，这部手稿保存于蒸汽与机械教会，不是虔诚的信徒，没有办法借阅到。”
……大帝，你还给不给别人留活路啊……克莱恩嘴角一动，险些无法保持笑容。
“具体介绍一下。”他转移了话题。
雷帕德领着克莱恩走到那个粗糙的金属事物前，刷得拉开门道：
“这是不需要马的交通工具。”
“车夫坐在左前方，不断地踩动踏板，通过杠杆、链条等连接四个轮子，让它们翻滚向前，而在轮子上面，我采用了橡胶充气的办法，这会让行驶变得平稳。”
所以，也就是人力汽车？克莱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斟酌着说道：
“这么庞大的厢体，至少四位的乘客，单纯靠人恐怕无法行驶多远。”
“这正是我接下来的目标，减轻重量并放大杠杆的倍数！但我的财政状况已经不太乐观，无法支撑更多的尝试。”雷帕德希冀地望向克莱恩。
“为什么不考虑别的方式？比如用蒸汽做动力？”克莱恩缓慢组织着语言道。
雷帕德摇了摇头：“这已经有人发明了，但体型非常大，在很多街道上都出现了行驶困难的情况。”
克莱恩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么，你为什么不做一个更加简单的，比如，只有两个轮子，只能载一个人，不要外壳的。”
“你是说脚踏车类型？”雷帕德仿佛在思考般反问道。
罗塞尔的手稿上有？克莱恩沉重地点了下头：
“是的。”
“其他人发明的那些脚踏车都不太实用……简化这个……好像真的可以，确实不太一样……可是，谁会买？”雷帕德自言自语般说道。
克莱恩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方向：
“邮差，有点积蓄的工人阶级，不需要太多体面但能攒下钱的商人……这在贝克兰德有很多。”
雷帕德想了一阵，微微点头道：
“……我可以试一下，但我没钱买零件了……”
“我投资你100金镑，加上我刚才的建议，我共占据……”克莱恩犹豫着是说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是百分之十五好，毕竟100镑严格来说不算太多。
“你可以占据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但只限于你描述的脚踏车项目！”雷帕德抢先说道，怕对方提出太高的要求。
“成交！”克莱恩当即笑道，“我们先草拟一份简单的合同，将这件事情定下来，我之后再找事务律师弄正式的合同，添加一些细节性的条款，比如，要是再有人投资，必须先得到我的同意。”
“没有问题。”雷帕德迫不及待地回答，只想快点购买零件。
……
绵绵阴雨带来的昏暗里，克莱恩回到了乔伍德区明斯克街。
他进入房屋，直奔一楼盥洗室，舒舒服服地解决了小腹鼓胀的问题。
哗啦啦。
水声回荡间，克莱恩弯腰洗手。
就在这时，他脑海内突然呈现出了一幅画面：
洗漱镜内映照有低着头的他，昏暗的环境，以及一双位于侧方的眼睛。
一双眼睛！

第十五章 主使者
几乎是本能，克莱恩猛地弯曲膝盖，侧摆腰背，往着另一个方向，也就是盥洗室房门的方向翻滚而去。
嗖！
一支黑羽小箭插在了洗漱台上，箭头仿佛骨制，泛着蓝汪汪的颜色，煞是好看。
如果克莱恩刚才出现犹豫，那他必然逃脱不掉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翻滚稍顿，克莱恩探手摸向衣兜，试图抽出几张塔罗牌。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只觉一阵劲风扑面，眼角余光看见有道黑色身影高速靠拢，以超越常人的姿态欺到了他的近前，并绷紧脚背，由下往上，一腿踢出。
克莱恩见躲避不过，忙放弃刚才的想法，手肘一架，挡向了攻击。
砰的一声，他只觉整条左臂瞬间变麻，身体难以遏制地被抽了出去，就像中产阶级最喜欢打的网球壁球和目前流行于底层劳工的足球一样。
好大的力量！克莱恩心中一紧，慌而不乱地于半空调整身体，改变姿态，勉强保持住了平衡，就像在表演杂技一样。
啪！啪，啪……这个时候，树皮色的吹管才刚落到盥洗室的地面，弹向了门后，由快到慢。
克莱恩刚要舒展身体，稳稳站住，应对后续的袭击，脑海内突然又闪过了一幅画面：
身穿黑衣的敌人速度超过了他的想象，比他预计更快地抵达，沉腰挥臂，一拳轰中了他的胸口。
瞬息之间，克莱恩的身体重新团住，多转了半圈，就像不断落下又不断被抛飞的小球。
啪！
头下脚上的他伸手按向地面，剪刀般张开了双腿，让黑衣人轰来的拳头未能命中任何事物，穿过缝隙，打爆了空气。
原本以胸口为目标的拳头在克莱恩倒转身体后，只能打向他的双腿，而双腿是可以张开的。
一按一撑，两腿下缩，克莱恩敏捷地跃向另外一侧，终于站稳站直。
啪！
他还未来得及审视敌人，黑色身影已侧身一靠，带起强烈的风声。
反应好快！克莱恩忙上架双臂，挡在身前。
砰的闷响声里，他就仿佛被一头黑熊给撞中，实在难以承受那磅礴大力，只能踉跄着往后退开，双臂险些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克莱恩终于认出了袭击者是谁。
他皮肤偏黑，瘦削精悍，眼窝深陷，正是兹曼格党的“处刑人”默尔索，早晨来找过莫里亚蒂侦探的默尔索！
啪啪啪！默尔索目露凶光，紧追而上，双臂连挥，或左勾，或右摆，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克莱恩的力量与对方差距明显，无法正面招架，靠着敏捷和预感才勉强躲过了这一套组合拳。
不行！必须发挥我的优势！类似的念头闪过，克莱恩不再进行格斗的尝试，身体一矮，双腿一顿，向着侧方翻滚而出。
喀嚓！一张椅子被默尔索的抽腿踢得四分五裂。
克莱恩手一撑，腰背用力，继续翻滚，要寻找机会拿出塔罗牌和自制的符咒。
蹬！蹬！蹬！
默尔索快步赶上，双腿交替踢出，不比敌人慢多少。
他就像是一只拥有了敏捷天赋的巨熊，各方面都不存在短板，让翻滚的克莱恩只能先顾着躲避和招架，根本腾不出手抽牌拿咒。
喀嚓，砰，砰！
椅子碎了，桌子翻了，衣帽架倒了，克莱恩绕了大半圈，形势愈发岌岌可危。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不断躲避，连滚带翻，寻求着一切扭转局势的机会。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扫过了客厅内的茶几，脑海内一下有了想法。
砰！单手一架，顺势后跃，克莱恩忍着疼痛，翻滚向了客厅区域。
而这个时候，默尔索双腿肌肉忽地鼓胀，就像充了气一样。
蹬！他踩得地面似有摇晃，整个人一跃而出，子弹般射到了克莱恩近前，接着一腿抽出。
克莱恩勉强架了一下，又被抽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撞翻了茶几，撞得陶瓷茶具飞向橱柜位置，撞得圆腹钢笔、制式合同和各种报纸散落一地。
眼见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的侦探被撞得浑身发软，一时难以站起，难以翻滚，默尔索眼中凶光大盛，于瓷器相继破碎的声音里，向前一滑，膝盖顶出。
克莱恩眼眸转深地看着这一幕，手中已然握住了一份制式合同。
他逃向客厅，不顾预感的提示继续翻滚往茶几，就是为了拿到一份制式合同，或者一张报纸！
眼见默尔索的膝盖凶猛顶来，克莱恩的手腕忽然一抖。
就在这时，他脑海内再次浮现出一幅画面，默尔索脖子后仰的画面。
嗖！
克莱恩腕部微按，抖出了手中的制式合同。
嗖！
这合同就像精钢打造的飞镖一样，射向了默尔索的喉咙，此时的两人相距不超过一米，而且随着对方的前顶，越来越近！
白影映入眼帘，默尔索本能就向后一仰，试图躲避。
噗！
制式合同准确地扎入了默尔索的喉咙，扎入了他的气管。
泛着些许泡沫的血液流出，默尔索跌倒在了克莱恩的身前，膝盖重重磕到了地面上。
“荷，荷，荷……”他抽出那份染血的制式合同，紧紧捂住了喉咙。
但他却无法止住伤口血液的外流，眼神逐渐涣散。
等到最后，他身体抽搐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克莱恩缓了一阵，才有力量翻身站起，手指之间夹着几张塔罗牌，戒备着可能存在的反扑和另外的敌人。
开启灵视，确认对方死亡之后，克莱恩环视四周，没发现别的气场颜色。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紧绷才缓和了一点，注意到椅子碎了两张，茶几磕破了不少地方，瓷器满地都是，整个客厅、餐厅和门厅一片凌乱。
低下头，他又看见长礼服的袖子受损不少，呢制的外层沾了许多灰尘。
忽然，克莱恩小声自嘲了一句：
“这没法报销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像是遇见了什么能乐一辈子的事情，笑得险些前俯后仰，笑得整个屋子内只有他的笑声在回荡。
几十秒后，克莱恩收敛住笑容，表情沉凝地走到了默尔索的尸体旁边。
他要让死人开口说话！
熟稔的通灵仪式和自我回应后，克莱恩闻着清幽的香味，使用“梦境占卜”的技巧低语道：
“默尔索行动的主使者。”
很快，眼眸变黑的他进入了梦境，看见一片灰蒙。
灰蒙的世界忽有光影变化，凝出了一幅幅画面和场景：
默尔索前方是一个没戴帽子的中年男士，他白色衬衣的领口和袖口有着繁复的、层叠的、花瓣状的装饰，显得异常华丽，再配上紧身黑马甲和瘦腿长裤，花哨而浮夸。
这位中年男士棕发蓝眼，脸庞瘦削带胡茬却颇有味道，是个非常耐看的先生。
他望着默尔索，沉声说道：
“不管你怎么做，一定要把伊恩&#183;赖特找出来，尽量让他活着，如果死了，请在1个小时以内带到我的面前，最好是15分钟。”
“是，大使先生。”默尔索没有掩饰自身的桀骜，但依旧低下了脑袋。
画面破碎，克莱恩皱起了眉头：
大使先生？
这件事情竟然牵涉到其他国家？
从衬衣的风格看，这位大使很可能是因蒂斯共和国派驻贝克兰德的大使……
伊恩只是一个大男孩啊……
那位先生懂得通灵，至少身边有懂得通灵的人……
克莱恩想了想，再次给出“梦境占卜”的语句：
“寻找伊恩&#183;赖特的目的。”
灰蒙蒙的虚幻梦境里，克莱恩再次看见了刚才那位中年绅士。
他注视着默尔索，低沉开口道：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我给你魔药，给你金钱，让你能够成为兹曼格党的幕后话事人，不是让你来提问的，是让你做事的！”
“嗯……你只需要知道，伊恩&#183;赖特可能涉及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
随着这场景的淡去，克莱恩又一次退出了梦境。
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真是看不出来啊，伊恩……会是什么呢……魔药……默尔索原来是非凡者，难怪他的格斗那么强那么可怕，他应该是在这方面有专长的非凡者……想法纷呈间，克莱恩感觉到了疲惫，自己回应自己的祈求确实太消耗他的灵性了。
要想恢复到以前的通灵水准，他估计得等到自身成为序列7。
结束仪式，解除掉灵性之墙，克莱恩望向默尔索的尸体，仔细观察了许久。
终于，他看见对方喉咙的伤口处有点点灵性光辉在汇聚，慢慢凝成了一片。
小心翼翼抓起，克莱恩掌中多了一块形似地球果冻的深红色物品。
“这就是默尔索遗留的非凡特性？不知道会是什么序列魔药的……这倒是容易确定，去灰雾之上占卜一下就能得到答案……理论上来说，低序列的非凡特性，即使不用辅助材料，也能直接让人获得对应的能力，只不过服食后，容易当场疯狂和失控……低序列魔药的辅助材料几乎不含灵性……”克莱恩发散开思绪，又强行收回了注意力。
一具尸体就这样摆在他的面前，让他对后续该怎么处理非常头疼。

第十六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默尔索的尸体躺在那里，眼睛圆睁，似乎还残留着凶光。
切断了半个喉咙的伤口原本只得细细一条，但随着刚才非凡特性的凝聚，已是撑大了不少，模糊了许多。
与此同时，死亡后的失禁现象让他下身散发出了一股恶臭。
克莱恩托着那团深红色如同果冻的物品，对接下来该怎么做充满为难的情绪。
从大的方向讲，他的选择不外乎三种，一是收拾现场，处理伤口，以正当防卫的名义上街报警，二是等到夜晚，将尸体丢进某个下水道，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三是立刻放弃当前身份，潜逃去别的区，再次改名换姓。
第一种选择的问题在于，克莱恩目前还属于黑户，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报警很容易让他自身也被调查出问题，第二种选择除了使他时刻担心着尸体被发现，警察找上门来，还蕴藏有另外的危险：
默尔索背后的那位大使确认手下失踪或者死亡后，肯定会再次派人来明斯克街15号，到时候，克莱恩遭遇的也许就是序列7，甚至序列6的敌人——他对面那个势力背后站着的可能是一个国家，一个强大的国家。
第三种选择看似最明智最安全，逃避了所有的风险，但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克莱恩的肖像很可能上通缉令，而且还是隔壁萨默尔太太、邻居于尔根律师等人眼中的他，未经伪装的他，等到相应的报纸一发行，即使只局限于大贝克兰德地区，克莱恩也很可能被戴莉等值夜者认出来，那问题就变大变麻烦了。
由于涉及因斯&#183;赞格威尔，涉及封印物“0-08”，他大概率会被高级执事一级的强者追捕。
当然，第三种选择还有一个分支，那就是隐匿尸体，将证据丢入下水道，之后再行潜逃，但这同样也有被通缉的危险，因为对面的大使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不小可能指使兹曼格党的成员报警，借助贝克兰德的官方势力搜寻——如果他能锁定克莱恩的行踪，事情的发展就等同于第二种选择了。
思前想后，克莱恩很快做出了决定：
占卜……
当然，在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倾向，那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第一种选择相对风险较小，自身能一定程度上把握住主动，并可以通过曝光，通过引起官方势力的注意，让那位大使后续的行动受到抑制，不至于太疯狂。
翻出纸张，书写好占卜语句，克莱恩解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让黄水晶吊坠自然垂落，险些触及表面。
“我应该报警。”
“我应该报警。”
……
默念完毕，他看见灵摆在顺时针转动，幅度不小，速度较快。
这表示相当程度的肯定！
又依次占卜了另外两种选择，皆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克莱恩不再犹豫，开始处理现场。
他戴上黑色手套，搜查起默尔索的尸体，找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叠不多的现金，一盒卷烟，以及一个打火机，一些杂物。
克莱恩将其余事物都放回了原处，摘掉手套，直接握住匕首，将它刺入了默尔索喉咙的伤口里，破坏着原本的形状。
接着，他戴上手套，让默尔索抓了下匕首。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将默尔索的非凡特性、自制的符咒、塔罗牌、染血的合同、书写占卜语句的纸张和身上家里的各种材料搜集到一块，装入了纸袋里。
然后，他举行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变成了特殊的灵体。
携带上阿兹克铜哨，让自身变得更坚固更强大后，克莱恩抱起那个纸袋，结束召唤，返回了灰雾之上。
他将那些现实物品暂时放置于“愚者”高背椅的后方，并留下了阿兹克铜哨，接着一身轻松地模拟出往下急坠的感觉，重新进入自家身体内。
克莱恩之所以不把染血的制式合同和书写占卜语句的纸张烧掉，是因为担心报警之后，事情被转给特殊部门，有强力非凡者过来进行针对性的占卜。
而一旦有了灰雾的阻隔，即使永恒烈阳亲自降临，也不会得到有效的答案。
这也是晋升序列8，灵性得到极大提高后，克莱恩将每周的梳理和总结都放在灰雾之上的原因。
他现在可经不起较大的怀疑和深入的调查！
解除掉灵性之墙，让突然刮起的风吹散了仪式材料残余的味道，克莱恩身上和整个房间内与超凡与神秘领域有关的物品就只剩下他面前静静燃烧的蜡烛。
但这一次，他选择的是普通蜡烛，反正是自己向自己祈求，自己召唤自己，没必要那么讲究。
而一个家庭里，备有蜡烛是很合理很正常很符合时代特色的事情，哪怕这家里只有一个单身汉。
熄灭蜡烛，将它放回原处后，克莱恩掏出金色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默尔索死于多少分钟前，并添加上了警察部门派人勘察询问并层层上报会耗费的最少时间。
他要确保即使后续有非凡者来调查，默尔索的死亡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小时。
在神秘学里，在通灵领域，这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超过了它，能得到的信息就相当有限，且非常模糊，比如，能通灵出杀掉默尔索的人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却无法得到具体的死亡细节。
至于对方可能占卜是否涉及超凡因素的隐患，克莱恩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涉及的主要超凡因素（染血的制式合同）在灰雾之上……
而他本身预感和格斗能力的作用也会因此被混淆——对方的占卜肯定会指向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肯定会受到干扰。
幸好我也是专业的……感觉真成莫里亚蒂了……克莱恩重新审视了一遍现场，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开始盯着怀表指针滴答滴答地走动。
超过估算的界限后，他戴上金边眼镜，又等待了几分钟，才拉门而出。
这时，贝克兰德的天空已然黑暗，街上的煤气路灯照亮着阴雨连绵的环境。
明斯克街作为中产阶级聚集的街区，时常有警察巡逻，克莱恩等待了一阵，就发现了目标，当即迎了上去。
那是两位肩章只有一个V的底层警员，他们挎着枪，带着短棍，撑着雨伞，正四下张望。
“警官！有歹徒袭击我！”克莱恩很有技巧地喊道。
他狼狈的模样让那两位警员不敢怠慢，各自抽出短棍，戒备地看向侧方。
“歹徒呢？”有张圆脸的棕眸警察沉声问道。
克莱恩指着自己的房屋道：
“他潜入我的家，想要杀害我！”
“在搏斗里，我不小心刺死了他！”
刺死……两位警员彼此对视了一眼，审查般地望向克莱恩道：
“带我们过去。”
“好的！”克莱恩装出劫后余生的模样，领着两位警员来到明斯克街15号，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两位警员先是看见了凌乱不堪的景象，接着便注意到地上躺着的尸体，注意到对方喉咙处的狰狞伤口，注意到一把染血的匕首。
“你保护现场，我回警局报告长官。”另一位警员对圆脸棕眸的同伴说道。
“好的。”圆脸棕眸的警员将目光投向了克莱恩，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语言都透露出他的戒备与提防。
过了一阵，穿黑白格制服，肩章有三个V的警长领着先前的警员和另外两个下属抵达。
警员们检查现场，搜集线索的同时，那位颔下留着棕黄色短须的警长将克莱恩带到一边，做初步的询问：
“姓名。”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这里有我的房租账单，半年的。”克莱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警长随意看了一眼，继续问道：
“什么职业？”
“私家侦探。”克莱恩坦然回答。
警长皱了下眉头道：“你是否认识死者？知道他为什么要袭击你吗？”
“我认识他，他叫做默尔索，兹曼格党的处刑人。”克莱恩不等对方再问，自顾自说道，“我之前接受了一个委托，来自于伊恩&#183;赖特，他让我调查他先前的雇主泽瑞尔&#183;维克托&#183;李侦探，这件事情正好与兹曼格党，与默尔索有关。”
“我跟踪了对方，发现他和一位很有地位的绅士暗中见面，他称呼对方为大使先生。”说完这句，克莱恩不出意外地看见警长的脸色变幻了几下。
“大使……知道他的姓名吗？”警长自语一句，沉声问道。
“不清楚，但如果看见他的照片，我肯定能认出来。”克莱恩说着大实话，“今天上午，默尔索来拜访我，让我寻找伊恩&#183;赖特，基于私家侦探的职业道德，我拒绝了他，结果，傍晚时分，我刚回到家里，就遭遇了袭击，差点被他杀害，幸运的是，我的格斗水准还算不错，反应也足够机敏。”
警长沉思片刻，又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打斗过程，克莱恩几乎是原原本本地描述，顶多把预感改成了反应，把最后扔出的制式合同改成了对方掉落的匕首。
“嗯……你先跟我们回警局，等待验尸的结果、现场勘查的结论和对相关人士的询问。”警长的心思似乎已不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有些敷衍。
他如今只有一个想法：
这可是涉及外国大使的重要案件！
必须立刻汇报上去！
恍惚之间，他突地想起一个问题，连忙补充问道：
“你的信仰是什么？”
“蒸汽与机械之神。”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风暴教会的贝克兰德总部圣风教堂就在乔伍德区，所以，这里涉及非凡的案件往往都会移交给他们，不过，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涉案者的信仰统一且非风暴之主。
为了不遇到值夜者，克莱恩只好对不起女神了。

第十七章 审讯
皇后区，一栋不起眼的房屋内。
休和佛尔思随意找了个位置坐好，审视起黑板表面书写的条目，身穿带兜帽长袍的A先生依旧安静地、单独地坐于最前方的沙发上，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众人。
“序列8‘治安官’魔药配方，450镑……”休无声读出了那熟悉的内容，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最害怕的情况之一就是好不容易攒够了钱，结果没人卖配方了！
“我分到400镑，加上原本的积蓄150镑，足够了……就是后续的主要材料肯定还需要一大笔钱……啊对，也许我可以换个圈子，看有没有非凡者对这个配方感兴趣……”休忽然精神一振，觉得自己找到了发财的办法。
坦白地讲，如果不是急需金钱购买材料，调制魔药晋升，她肯定不会外泄配方，一方面是因为绝大部分人总是希望自身序列的非凡者少，足够的特殊，另一方面则由于同条途径的竞争者多了，相应的材料价格会被抬高许多，后续的配方同样如此。
认真思考了一阵，休慢慢又变得忐忑，因为一个配方挂很久卖不出去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仲裁人”途径是属于王室属于军方的序列，各方面都被严格的控制着，散落于外的那部分基本都来源于少量破落的贵族，他们的配方很难构成完整的中低途径，往往只有其中一两张，再加上主要材料的管控，难以获得，愿意选择这个序列的非凡者相当稀少。
休混迹贝克兰德几个神秘圈子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却没有发现一位除她之外的“仲裁人”，这一方面可能是对方掩饰得很好，另一方面也或多或少说明了些问题。
呼，想想佛尔思，我已经足够幸运，这么久以来，她就没遇到过“学徒”后续的任何配方……休看见A先生的侍者过来，于是写了张要购买“治安官”配方的纸条给对方。
没过多久，她就被引到了一楼的书房，入门之前，从侍者的手上接过一件带兜帽的长袍，罩在了身上。
书房内的卖家也是同样的打扮，他们彼此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这是‘治安官’魔药的配方，我的钱呢？”卖家一手按着书桌上的纸条，嘶哑着嗓音问道。
休掏出早已点数过好几遍的现金，推给了对方。
反复检查了真假和总额后，卖家终于松开了按着配方的手。
休当即上前一步，迅猛地抓过了纸条。
她的目光直接扫向主要材料部分，这是重点中的重点：
“恐惧魔虫的眼睛一对，银白战熊的右掌。”
都是知道但没见有谁卖过的非凡材料……休吐了口气，略显惆怅地退出书房，脱去了长袍。
回到客厅，坐至佛尔思身边，完成了一桩心愿的她逐渐忧虑起那个不知来历的尊名和可能纠缠着自身的邪灵。
“10，不，20镑，不，30镑，请擅长驱邪的人帮我做净化仪式。”休下定决心，和佛尔思低声交流了几句，招手唤来了A先生的侍者。
等到可以自由交流的休息阶段结束，她们看见黑板上的条目里多了自己刚递交的那条：
“疑似邪灵缠身，请求擅长驱邪的朋友帮忙，30镑。”
过了一阵，A先生的侍者来到两人侧方，小声地请她们前往一楼的起居室。
里面等待着一位戴白色硬壳面具的男子，他望着两位披宽松长袍不知性别的求助者，轻声笑道：
“我先做个初步的自我介绍，以免你们怀疑我的能力。”
“不，不需要，我们相信A先生。”兜帽遮脸的休抢在佛尔思开口前说道。
她故意压着嗓子，以免童稚的声音暴露身份。
那位戴白色硬壳面具的男子摊手笑道：
“这是我的习惯，我是一个太阳信徒，你们知道的，在贝克兰德，在整个王国，这并不多见。”
“也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以真实的身份活着。”
由于永恒烈阳教会与风暴之主教会的巨大矛盾，前者始终未能获得在鲁恩王国传教的权利。
“太阳的信徒？”佛尔思慵懒的眼神一下消失，“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活着的太阳信徒！额……地位较高的外交官们我可见不着。”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觉荣幸？”戴白色硬壳面具的男子张开双臂，往上簇拥，做出赞美太阳的姿势。
佛尔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笑道：
“驱邪与净化方面，太阳的侍者是专业的，我们很放心，可以开始了。”
那位自称太阳信徒的男子没再啰嗦，掏出一个绘有“太阳”符号的徽章，将它放在了中央的圆桌上，接着以二元仪式法点燃了两根蜡烛。
按部就班地完成前置事项后，他嗓音宏大，异常虔诚地诵念道：
“永恒的烈阳啊；”
“您是不灭之光；”
“您是秩序的化身。”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赐予我净化的光芒；”
“祈求您驱散邪恶之灵。”
……
回荡的赫密斯语咒文里，休和佛尔思看见那个太阳徽章上迸发出了纯净的温暖的明亮的光芒。
它源源不断，化作潮水，涌向了两人，将她们同时淹没。
几十秒后，一切恢复了正常，休和佛尔思只觉浑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非常安心，这就像泡了次温泉，或者做了场日光浴。
……
乔伍德区，莱斯警察分局。
克莱恩正和一帮小偷醉鬼挤在很矮的长条凳上，非常地不体面。
忽然，他感觉手背位置似有暖意传来，贝克兰德夜晚的阴冷随之被驱散了不少。
低头望去，克莱恩发现象征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四个黑点并没有出现。
“谁这么好心，知道我刚才有点冷……”他半开玩笑半是疑惑地咕哝了一句。
作为曾经的督察，他望了眼左边被拷在管道上的窃贼，又看了看右侧随时可能吐出来却一直嚷嚷要打人的醉鬼，对目前的处境一阵唏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挣脱。
“接下来应该还有一次考验，通过就成功了……希望警察们的注意力都在大使和兹曼格党身上，忽视掉我这个小小侦探的身份来历问题，理论上来说，希望很大，只要萨默尔太太、于尔根律师等人没说出什么让警察感兴趣的事情……嗯，他们和我也是刚认识，不可能知道太多……”
“默尔索的非凡特性被我拿走，藏到了灰雾之上，而他本身也未残留奇怪的地方，没谁能发现他曾经是位非凡者，也就不会怀疑我的实力……嗯……超过1个小时了……”
克莱恩自我宽慰中，看见先前那个颔下有棕黄短须的警长走了过来。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跟我去审讯室。”这位警长没有解释地吩咐道。
来了……克莱恩暗道一句，起身跟随。
绕过拐角，警长停在一扇铁门前，示意克莱恩进去。
克莱恩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拧动把手，开门而入。
里面是个狭小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似乎非常厚重，中间摆了张小桌，两侧各有椅子。
墙上典雅煤气灯的照耀下，克莱恩看清楚了对面的审讯官，那是一位穿着少见黑衬衣的男子。
他没套马甲，披了件非正装的黑色外套，眉毛稀疏，蓝眸冷漠，脸庞的线条仿佛一片片刀锋，刚硬到缺乏足够的柔和。
这位男子指了下对面的椅子，沉声说道：
“我问你答。”
他话音未落，克莱恩就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压迫力，只觉自家精神内似有一道道电流窜过，连成带刺的鞭子，不断地抽打灵魂。
这种“味道”又痛又麻，仿佛源自大脑深处，让人无法抵御，只能瑟瑟发抖，膝盖变软。
克莱恩险些跌倒，忙撑住小桌，坐了下来，额角一阵一阵地抽搐。
这……这是非凡能力……普通人或许会以为刚才是自身紧张和对面审讯官威严共同造成的精神问题，但克莱恩却清楚明白地辨认出这是一种非凡能力，直接攻击别人精神的非凡能力！
他忙回忆以前看过的资料，迅速确认了怀疑的对象：
“仲裁人”途径的序列7，“审讯者”！
事情是转给了军方的特殊部门？克莱恩略感放心地想道。
只要不是值夜者，一切都好说。
“你辨认这几张照片，找出与默尔索见面的那位大使。”冷漠刚硬一身黑色的男子将七八张黑白照片摊开于小桌上。
克莱恩只觉精神内的电流鞭子似乎正高高举起，以极致的疼痛预告让他不敢也不愿意撒谎。
当然，克莱恩根本没必要撒谎，稍做辨认，就往审讯官方向推出了一张照片，正是那位衣着华丽到浮夸，长相很有味道的中年绅士。
审讯官看了一眼，没做任何表示，再次问道：
“你之前的口供是否全部属实？”
克莱恩就像被强行入梦时一样，保持着清醒和理智，没有屈服于精神里的“鞭子”，诚恳回答道：
“全部真实。”
审讯官身体前倾，双手撑着小桌道：
“你最后一次见到伊恩&#183;赖特是什么时候？”
“昨天，昨天清晨。”克莱恩艰难说道，额头沁出了一滴滴冷汗，“我跟踪默尔索，找到了泽瑞尔侦探的尸体，因为不想和警察先生们打交道，带着伊恩辨认尸体后就让他自己报警，泽瑞尔的尸体在东区铁碳街底部右拐的那个下水道入口里。”
短暂的沉默后，审讯官终于点了下头，克莱恩顿觉庞大的压迫力和精神内的“鞭子”一起消失不见。
“你可以出去了。”他语气毫无起伏地吩咐道。
克莱恩站起身，开门而出，没有掩饰自身脚步的虚浮。
他觉得这比和默尔索打了一场还累，稍有差错，心灵就会被彻底压垮，对方问什么，就会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不，如果不是我本身灵体特殊，长期接受呓语和嘶喊的考验，可以在某些状况下保持冷静和理智，刚才多半已经垮掉了……克莱恩背部凉飕飕地回到走廊里。
这时，之前那位警长过来道：
“和我去办手续，于尔根律师等着保释你。”
呼……克莱恩暗自吐了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危险终于过去了。

第十八章 亏损
克莱恩在莱斯警察分局的一个办公室里见到了于尔根&#183;库珀，这位年轻的高级事务律师依然穿得非常正式，就像时刻准备着去参加上流社会的晚宴一样。
双排扣黑色长礼服，硬领的白色衬衣，偌大的领结，崭亮的皮靴，让警察们对他非常客气。
于尔根拿着半高丝绸礼帽，蓝色的眼眸望向克莱恩道：
“手续都办好了，你去缴纳10镑保释金就可以离开了。”
“谢谢。”克莱恩没有多说，跟着长相不错但给人古板感觉的于尔根律师来到旁边的警察局财务室，掏出皮夹，抽了两张5镑的钞票。
他这个时候分外庆幸自己将所有的现金——95镑，都带在了身上，否则可能还要向好邻居于尔根借。
当然，最为严重的是，如果现金放在家里，经过警察们的现场搜查，最后还能剩多少，克莱恩实在没有信心，但他又不能放入灰雾之上，因为最后说不定得靠贿赂脱身。
当前诸多报刊杂志一直都在诋毁警察，认为他们缺乏监督，做事粗暴，贪污成风，时常勒索，凶狠毒辣，克莱恩不敢全信，但也不敢都不信，毕竟默尔索身上的钱很可能就便宜了这个警局的人。
交完保释金，克莱恩跟着于尔根走出了警察局，被迎面吹来的湿润冷风弄得打了个哆嗦。
“等结案后，你的保释金会退还给你的，当然，你不能期待他们主动来通知你，嗯……过一周，如果没人来把你找回警局，你就可以到这里索要保释金了。理论上，你最后还能获得相应的赔偿，从对方的遗产里，如果有的话。”于尔根向着停在旁边的一辆马车走去。
白天连绵的阴雨到夜晚终于停止了，但红月依旧被乌云遮掩，街道上只有煤气路灯的光芒。
“好的。”克莱恩差点以为这10镑要不回来了。
他忍不住计算了下伊恩的这件委托，报酬有5镑，但房间内被打坏了很多家具和茶具，自己必须购买新的，或者找人来修好，再加上耗费的材料、马车的支出与接下来的衣物修补开销，似乎大概可能要亏本……
如果这10镑保释金拿不回来，那就亏损大了！嗯……默尔索遗留的非凡特性倒是值不少钱……克莱恩登上马车，微皱眉头。
他一直以为用本身住处做办公点的私家侦探顶多没有委托，不会亏损，结果……
克莱恩侧头望了眼端正坐好的于尔根律师，诚恳开口道：
“谢谢，谢谢你主动来保释我，我该为此支付你多少报酬？”
于尔根很正式地点头道：
“这一单免费。”
“我听法辛警长说了你的事情，相信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的合作机会。”
以后还有很多的合作机会……克莱恩失笑道：
“于尔根律师，我觉得你是在诅咒我。”
于尔根郑重摇头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私家侦探有一位固定的合作律师是很正常的事情。”
先生，你真没有幽默感……虽然你看起来很年轻……克莱恩腹诽了两句，微笑道：
“刚好我想找个律师，帮我拟一份投资合同。”
“投资合同？”于尔根语气略显愕然地反问道。
“我知道这不是私家侦探的业余，但我正巧遇到一个好的投资机会。”克莱恩简单解释了一句，“于尔根律师，按照你的收费标准，这样一份合同需要支付多少。”
“一般是根据合同总金额和难易程度来定。”于尔根严谨地回答道。
“总金额100镑，需要的条款有……”克莱恩详细描述了自己的需求，包括优先认购，否定权等。
于尔根认真思考了几分钟道：
“2镑，周一上午给你。”
“好的。”克莱恩没再多说这件事情，转而问起于尔根打听到的今晚案件相关的消息。
一路回到明斯克街，克莱恩主动支付了3苏勒的出租马车费用，告别那位年轻但严肃的律师，走向了自己那栋房屋。
开门入内，看见一片凌乱的景象，克莱恩一阵心累。
他私家侦探的开端竟然是亏损。
就在克莱恩脱掉外套，埋身收拾残局时，门铃忽被拉响。
他疑惑开门，看见了身穿黑白裙的隔壁女仆朱利安。
“你好，莫里亚蒂先生，萨默尔先生和太太想邀请您过去聊聊之前的事情。”朱利安略显害怕地说道。
来了……赔偿的问题……克莱恩露出笑容道：
“好的。”
他换了件完好的干净的外套，跟着女仆来到隔壁，卢克&#183;萨默尔和他的夫人斯塔琳&#183;萨默尔正坐在客厅的沙发区域等待。
身材魁梧，留着两撇漂亮小胡子的卢克站起伸手，低声笑道：
“晚上好，莫里亚蒂先生，我竟然才知道你是私家侦探，作为一个邻居，真是不合格啊。”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因为我并不知道我是否适合这个行业，也许什么时候就找别的工作去了。”克莱恩与男主人握了下手道，“今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会做出赔偿的。”
“这只是意外。”卢克宽慰了一句。
金发蓝眼容貌娇美的斯塔琳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真的打死了一个入侵者？呵，我知道你是要红茶，对吧？”
克莱恩点了点头：
“或许只是一个小偷。”
他没说事情源于自己接受的委托，免得萨默尔夫妇心里有芥蒂。
既然警察没有告诉他们，我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克莱恩默默补了一句。
卢克&#183;萨默尔笑道：
“你肯定拥有出色的格斗能力，作为邻居，我感觉很，安全，或许以后我们也会有事情委托你。”
克莱恩半真半假地自嘲笑道：
“其实我差点被杀死。”
“不管怎么样，最终的胜利者是你。”卢克说道。
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后，斯塔琳端起白瓷镶金茶杯喝了一口道：
“我很好奇，私家侦探一周能有多少委托，收益多少？”
克莱恩没做隐瞒，呵呵笑道：
“这得看情况，就和农田有丰收也有歉收的时候一样，我上周收入5镑5苏勒，但有了昨晚的事情，也许，还会亏损。”
斯塔琳似乎没听到他后面半句话，自顾自说道：
“如果能维持这个收入，每周5镑可以让你在贝克兰德在乔伍德区拥有相当不错的生活，不需要再分租房间，能够雇佣一位女仆做杂活，每隔一周听一次音乐会，或者看一次戏剧歌剧，每周打一次网球或者壁球，参加一次读书沙龙，去一次不错的餐厅……当然，如果你已经在为婚姻做准备，就需要节省一点，5镑的周薪距离真正的体面还差一些。”
“那真正的体面需要周薪多少？”克莱恩配合着问道。
“7镑，至少7镑。”斯塔琳微抬下巴道。
克莱恩转而望向卢克，随意闲聊般说道：
“我听你夫人讲，你在考伊姆公司做事，不知道你们的主营业务是什么？”
“无烟煤和木炭。”卢克微笑回答。
难怪你能成为煤烟减排协会的成员……克莱恩沉吟了下道：“在贝克兰德，经理级的薪水会有多少？我看报纸和杂志很少提到这点。”
“哈哈，这必须看是什么行业什么公司，以及具体的职位，贝克兰德银行的第一经理年薪是5000镑，而我算上奖金，也才430到440镑之间。”卢克随口说道。
也就是周薪8镑的样子……难怪……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开口，斯塔琳&#183;萨默尔就抱怨了一句：
“其实，我们可以住到郊外，那我会拥有一个花园一个草坪，而卢克也将得到一个马厩，买下他想了很久的崭新马车和两匹年轻的马，不过这会让他在上下班的路程里浪费太多的时间，这更加宝贵。”
一辆新马车带马大概100镑啊……周薪8镑确实了不起，可惜我涨薪水后没多久就……克莱恩只能微笑以对。
又寒暄了几句，他告辞离开，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
萨默尔先生和太太本质上还是好人啊，换做刻薄点的房东，出了今晚的事情，早就扣费退钱，让我滚蛋了……
回到家里，克莱恩开始劳动，没急于去灰雾之上审视先前手背暖流的事情，也没急于做占卜，因为担心军方特殊部门还在暗中盯着他。
他决定明晚就去伊恩描述的那个酒吧购买枪支，以应对某些人可能铤而走险的袭击。
克莱恩甚至打算借此找渠道雇佣保镖，非凡者保镖，强力的非凡者保镖，这一是能趁机不暴露自身地接触非凡者圈子，二也是害怕那位大使找的后续袭击者有能力瞒过军方特殊部门。
虽然一位序列8的非凡者，一位暗中的“复仇恶灵”需要找保镖，是件略显滑稽的事情，但对克莱恩而言，安全最重要。
如果价格太贵，我就吹铜哨找阿兹克先生，当然，这可能更加危险……我对封印物“0-08”不够了解啊……收拾房间中，克莱恩无声嘟囔了一句。
……
净化仪式结束后，戴白色硬壳面具的男子对休和佛尔思道：
“不管什么邪灵，都已经被我驱除了，呵，如果它达到了恶灵的程度，让我无法驱除，那它刚才会给出反应，然而并没有。”
说话间，他将太阳徽章上凝聚的水滴倒入一个金属小瓶，递给休道：
“回去洒在房间里，消除一切残余。”
“谢谢。”休心疼地付了钱，但也安心了不少。
她和佛尔思刚回到客厅，就有侍者传来一张纸条：
“购买了‘治安官’配方的‘仲裁人’小姐，愿意到书房聊一聊吗？我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

第十九章 勇敢者酒吧
谁？为什么会知道我购买了“治安官”配方？休墨绿色的瞳孔一缩，愕然环顾四周，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注视。
根据A先生的说法，在他这里交易应该很安全很保密……到了最后，休忍不住望向那张单人沙发，只见用兜帽阴影遮掩住五官的A先生依旧安静地打量着众人，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她用手肘轻撞了一下佛尔思，低声问道：
“我该不该去？”
佛尔思拿过那张纸条，瞄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去，至少现在还有A先生看着，没谁敢对你做什么，你可以趁机弄清楚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说不定真能获得你想要的魔药材料呢？”
“有道理……”休本身就是很有行动力的人，当即对侍者点了下头，再次跟着对方来到书房外，披上了带兜帽的长袍。
这帽子能把我整张脸都遮住，快看不见前面的路了……休戴好兜帽，开门而入，瞄见书桌后面坐着位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子。
这男子脸上戴了一张黄金般的面具，露出眼睛、鼻孔、嘴巴和两颊，让人无法想象他原本的样子。
金色面具后的浅棕色眼眸一转，那位男子指着书桌对面的椅子道：
“坐。”
他的嗓音故意沉哑，但没额外的特殊。
休反手关上书房的门，挺胸抬头，不输气势地坐至预定的位置，开口问道：
“你有‘治安官’魔药的主要材料？”
面具男低笑一声道：
“是的，恐惧魔虫的眼睛和银白战熊的右掌，我都有。”
“事实上，那张‘治安官’魔药的配方就是我找人代卖的。”
难怪……休虽然常被好友嘲笑没脑子，但能在非凡者圈子，在东区的黑帮和贫民间活下来，她也不是完全鲁莽的人，她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她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筛选合适的帮手。”面具男轻笑道，“以你的财政状况，很难在短期内凑够这两种非凡材料需要的金钱，当然，你能够去别的非凡者聚会里转卖配方，但请相信我，这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危险，我们的圈子不一定重叠，但我并不是一个人。”
休皱起眉头道：“既然你有庞大的组织，有‘治安官’甚至‘仲裁人’魔药的配方，为什么还要找我帮忙？”
“有的事情，我们并不想自己出面，这有很多原因，但我没必要告诉你，而每一位靠自己踏入非凡者道路的‘仲裁人’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些贵族关系，这也是我们需要的。”面具男大概解释了两句。
看来他并不知道我的来历，甚至不清楚我在东区的名声……休稍微放松了一点。
面具男继续说道：
“你就当是非凡者聚会外的委托，我会给你一些任务，支付你相应的报酬，如果你觉得危险，可以拒绝，这是公平的，自由的交易，等到你攒够了钱，就能来我这里购买材料。”
这……正为财政状况烦恼的休顿时怦然心动，矜持了9秒钟道：
“只要我拥有拒绝任务的权利，我可以考虑。”
“没有问题。”面具男哈哈一笑道，“我们现在就可以约定将来见面的地点和方式，为了让你放心，主导权交给你。”
“好。”休虽然还是满头的雾水，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找自己做事，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至少她目前看不出明显的危害。
……
整个周日的白天，克莱恩忙碌着买椅子买茶具缝补衣物，总共花费6镑9苏勒，让客厅、餐厅和自身恢复了原状。
“真是亏本了啊，希望警察部门最后能从默尔索的遗产里赔偿我的损失，哎，希望不大，顶多一部分。”克莱恩将发票收据等整整齐齐放好，等待着之后有用上的机会。
当然，纯粹从收入的角度讲，他其实赚了不少，默尔索的非凡特性至少值300镑，甚至不止。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克莱恩能接触到非凡者圈子。
晚餐之后，穿好纯色毛衣和灰蓝色的工人外套，戴上鸭舌帽，克莱恩再次出门，换乘两次，来到了贝克兰德桥区域的铁门街。
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勇敢者酒吧”，看见了似乎很沉重的黑木大门和一个环抱双臂接近两米的壮汉。
壮汉打量着克莱恩，并未阻止他推门而入，只是在听见里面欢呼和干杯的声音时，喉头蠕动了一下。
这个时间段正是酒吧生意的高峰期，克莱恩还未进入，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闻到了浓烈的麦芽酒香，听见了喧闹嘈杂的声音。
不出意外，他看到酒吧的中央有两个台子，一个正上演着狗抓老鼠比赛，一个则有两位拳击手耐心等待，准备着即将开始的战斗。
酒香夹杂着汗味而来，克莱恩抬了下金边眼镜，捏了捏鼻子，边保护身上的财物，边奋力挤向了吧台位置。
不等酒保开口，他抢先说道：
“一杯南威尔啤酒。”
这是鲁恩王国自产的最好的啤酒。
“5便士。”酒保熟稔地回答道。
克莱恩掏出一把硬币，数了5便士给对方，换来一个装着金黄色酒液的大木杯，啤酒的香味浓郁诱人。
“在它面前，很多啤酒甚至不能称为酒，只能算饮料。”酒保呵呵笑道。
克莱恩端起一喝，只觉清冽爽口，先是苦中带香，接着麦芽的味道奔腾而出，回口则有点甘甜。
放下杯子，望了眼细腻洁白的泡沫，他趁机问道：
“卡斯帕斯&#183;坎立宁在哪里？”
酒保停下擦拭杯子的动作，抬头审视了他几秒钟，指了指侧方：
“三号桌球室里。”
克莱恩本着不浪费的精神，端上杯子，走到了三号桌球室外。
他只是轻轻一敲，就让房门吱呀后敞。
里面拿着桌球杆的两个男子停了下来，齐齐望向门口。
“我找卡斯帕斯&#183;坎立宁。”沉默的气氛里，克莱恩忙又补充了一句，“‘老头’介绍的。”
听到这句话，那个长着大鼻子，穿着亚麻衬衣的半百老头沉声说道：
“进来吧。”
他脸上有一道翻口的、巨大的伤疤，从右眼角一直拉伸到了右侧嘴边，他的鼻子是典型的酒糟鼻，几乎完全染上了红色。
克莱恩端着杯子，缓步而入，只见坎立宁的桌球对手熟稔地放下杆子，离开了这个房间，并顺手关门。
卡斯帕斯&#183;坎立宁一瘸一拐地绕了过来，开口问道：
“你想要什么？”
“一把大威力的特制左轮和五十发子弹。”克莱恩又喝了口南威尔啤酒。
“3镑10苏勒。”卡斯帕斯报出了价格，“这肯定比正规的武器商店贵，它包含了我承担的风险。”
“成交。”克莱恩从裤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5张1镑面额的钞票，数了4张给对方。
卡斯帕斯随手检查了下真伪，点了点头道：
“你比你的外表爽快，等我五分钟。”
他将钞票放在桌球台上，靠好杆子，瘸拐着走向门边。
目送完卡斯帕斯出去的克莱恩回头无聊地审视了一眼当前流行的桌球，发现和地球上成熟的斯诺克非常一致。
一定是你，罗塞尔大帝……他险些摇头失笑。
等待了一阵，卡斯帕斯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着的物品和两张5苏勒的纸币。
克莱恩接过钱和物，当场拆开，眼睛里映入了一把枪管偏长的银白色的左轮，它的握手似乎是由胡桃木制成的。
除此之外，还有整整齐齐放在盒子里的五十发黄澄澄的子弹。
克莱恩试了下空枪，装好五发子弹，将左轮塞入了早就买好的腋下枪袋里，然后收拾起剩余的子弹，抬头望向卡斯帕斯，斟酌着说道：
“如果我想雇佣一个厉害的保镖，该找谁？”
“非常厉害，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那种。”
卡斯帕斯揉了揉自己发红的大鼻子，目光一下变得森冷。
他认真审视了克莱恩两分钟，用沉默的态度制造着骇人的压迫感：
“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但不保证会有人接这个任务。”
似乎认识不止一位非凡者啊……克莱恩上翘嘴角道：
“不管结果是什么，请允许我预先表达我的感谢。”
卡斯帕斯收起桌球台上的钞票，再次走出了这里，足足十分钟后，他才返回房间，而克莱恩已无聊地喝完了那一大杯南威尔啤酒。
“他想见一见你，然后再做决定。”卡斯帕斯沉声说道。
“没有问题，换作是我，也要先评估任务的难度。”克莱恩微笑颔首。
他跟在走路艰难的卡斯帕斯后面，穿过拥挤的拳击台侧方，进入了酒吧靠厨房的位置。
卡斯帕斯忽然顿步，轻敲起一扇门，等到允许后，领着克莱恩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纸牌室，里面有十几个人在玩德州扑克。
看到卡斯帕斯和克莱恩进来，一个穿白衬衣黑马甲的男子缓慢站起，打牌的其他人则都停止了动作，没一个发出声音。
一眼扫过，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
他发现除开站起的那位男子，其余牌客都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味道，他们脸色苍白，眼神宛若野兽。
轻叩左边牙齿两下，克莱恩悄然开启了灵视。
他的肌肉霍然紧绷，险些无法控制住自身的表情，因为那些牌客的气场颜色都为深黑！
这说明打牌的十几个人里面，除了起身的那位男子，其余都是死人！
不，不是单纯的死人，死人没有气场颜色！
这都是活尸！
腐烂的感觉扑面而来，白衬衣黑马甲的男子走到了克莱恩的面前。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眼神里仿佛藏着浓浓的恶意。

第二十章 人不可貌相
一个活人和十几具死尸在灯光昏暗的房间内打了半个晚上的扑克，这样的场景让人越想越是恐怖，头皮一寸寸发麻。
克莱恩遏制住源于本能的恐惧，看向面前脸色苍白，褐眸内藏着浓浓恶意，整个人透出些许癫狂的二十八九岁男子，假装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向后退了一步，卡斯帕斯则离开了纸牌室，关上了房门。
那名男子低沉问道：
“是你要找保镖？”
“……是的。”克莱恩故意吞咽了口唾沫。
对方的诡异既让他害怕，又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安心情绪。
保镖越强越厉害，他自然也就越安全！
脸色苍白的黑马甲男子抬起下巴道：
“为什么要找保镖？你愿意为此支付多少报酬？”
克莱恩没立刻回答，思考了几十秒才道：
“我先告诉你任务的具体情况，你评估以后，给我一个价格，如果我能支付得出来，或者拥有等价的物品，那交易就将达成，情况相反的话，我只能放弃，另外找别的人。”
目光充满恶意的男子没有开口，轻轻颔首，示意克莱恩讲述。
克莱恩刻意望了眼那些活尸，将他们当做正常的牌客，用眼神询问“回答之前，是否要把那些家伙赶出房间”。
“不用。”脸色苍白的男子沉声说道。
克莱恩斟酌了下，如实描述道：
“我得罪了一个大人物，背后可能有一个国家支撑的大人物。”
纸牌室内突然没有了一点动静，完完全全的无声，眼藏恶意略显癫狂的男子僵硬在了原地，似乎化成了石膏雕像。
过了近一分钟，他缓慢开口道：
“这个任务无价。”
“你出去吧。”
啊？克莱恩第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转身走向牌桌，他才明白交易未能达成。
你拉着一帮活尸在房间内打牌，表现得位格颇高，实力很强，结果这样就被吓退了？你明明略显疯狂的……克莱恩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地补充道：
“那位大人物在贝克兰德并不那么自由。”
黑马甲男子没有理睬他，重新坐了下来，那些活尸又开始发牌看牌扔筹码。
克莱恩吐了口气，退出房间，看见卡斯帕斯&#183;坎立宁这个有着酒糟鼻和狰狞伤口的半百老头在外面等待。
“没能达成交易。”克莱恩摊了下手道。
卡斯帕斯并未呈现惊讶的情绪，沉吟几秒道：
“他开的价格太高？”
“不，他觉得任务太困难。”克莱恩没做隐瞒。
卡斯帕斯眉头微动道：
“马里奇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可怕的一个，他甚至不害怕子弹，既然他都认为任务困难，我想我没办法再帮你联络别的厉害家伙。”
“很遗憾。”克莱恩叹息道。
卡斯帕斯握紧右拳，击了下左胸道：
“愿风暴与你同在。”
那我就死了……克莱恩苦中作乐地笑道：
“谢谢。”
“你可以尝试着帮我问一问其他地方的厉害家伙，我会支付你一定酬劳的，嗯……我明晚再来一次。”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略显惆怅地离开了勇敢者酒吧，甚至没有兴趣去玩一局桌球。
我是不是太诚实了？如果将委托描述得简单一点，刚才的马里奇应该就同意了……就是不知道他会索要多少报酬……哎，让别人在被隐瞒的情况下帮我直面危险，这不是我的风格……作为一个非凡者，如果总是违背内心的真实想法和自身的原则，恐怕距离失控就不远了……克莱恩半是唏嘘半是释然地换乘马车，返回明斯克街。
……
洗漱完毕，克莱恩没浪费木炭，直接进入卧室，拉拢窗帘，让房间与外界隔绝。
回来的路上，他仔细想了一阵，发现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并不是不能化解。
对那位不知名的大使先生而言，他最主要最根本的目的是找到伊恩&#183;赖特，之所以派人对付我，是因为想获得伊恩的线索，正面无法得到答案后，才考虑起杀人通灵……如果能让他知道我其实也找不到伊恩，在军方特殊部门可能存在的监控下，他犯不着为了一个打手冒险……
当然，我的出现，我超乎他预料的实力，让他们的行动被曝光，遭受了严重的挫折，换作我是那位大使，肯定也会想一想报复泄愤的事情，但绝对不是现在，不是局势紧张暗流汹涌的现在……嗯，前提条件是那位大使有脑子，不是纯粹靠关系只知道赌气的草包……能让他主持这么重要的事情，说明他应该还是比较可靠的……
也就是说，问题的症结在伊恩&#183;赖特的下落！
嗯……还存在一点隐患，那位大使最终失败后，会不会故意向军方特殊部门透露默尔索是非凡者的事情，让他们知道我的实力值得怀疑，借他们的手报复我……这只是顺嘴的事情，没有一点难度，必须提防……
克莱恩分析清楚了自身的处境，忽然有买凶杀掉那位不知名大使的冲动。
但想想对方身边可能存在的强力序列者，他又一阵沮丧。
“不知道信使能不能在不经过阿兹克先生同意的情况下，接受我的委派……应该不行……密切关注这件事情，找机会灭口？他既然派人来杀我，我杀他不会有一点心理负担……对了，可以考虑在塔罗会上颁布这个任务，看‘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有没有办法……也许，能花大价钱请动那位A先生或者同等序列的强者……”克莱恩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塔罗会”。
有了主意，他安定了不少，翻找出纸张和钢笔，写下了占卜语句：
“伊恩&#183;赖特的下落。”
确认房间内没有隐藏的非凡者后，克莱恩望了眼遮住外在窥探的窗帘，边回忆伊恩的长相打扮，边默念占卜语句，向后靠住椅背。
他很快进入梦境，于那虚幻朦胧的天地里看见了一个黑暗、狭小、肮脏的房间，里面有高低床，有地铺，共睡了四个人。
伊恩位于高低床最上方，蜷缩着身体，压着那个陈旧的挎包，正在熟睡。
梦境破裂，克莱恩睁开眼睛，解读启示：
“这样的住宿环境只存在于东区和贝克兰德桥区域，但那是异常庞大的地方，即使全贝克兰德的警察全部出动，也无法真正地排查完……”
“伊恩很小心啊，没有遗落什么事物在我这里，否则我就能靠卜杖法找到他了……”
思考了几分钟，克莱恩拿起钢笔，在占卜语句前后各自添加了一段内容，让它变成了辩解般的陈述：
“我不知道伊恩&#183;赖特的下落，发现泽瑞尔的尸体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纸张就那样被放于书桌上，边缘压着钢笔。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站起身，回到睡床附近，用不那么明显的弹硬币的方式快速确认了是否有人正在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快速逆走四步，默念咒文，进入了灰雾之上。
那座古老巍峨的宫殿内，克莱恩顾不得审视周围的状况，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占卜。
见否定的答案未变，他不再那么紧张，抬头望向旁边，发现新增加的那团深红星辰的核心位置染上了些许阳光般的金色。
“这就是我感受到的那股暖意的来源？”克莱恩蔓延灵性，以回应祈求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触碰过去。
光影变幻，他眼前迅速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场景。
被他尝试着拉入灰雾之上的那位娇小姑娘和一个褐发微卷的女士，正站在“祭台”的前方，有个戴白色硬壳面具的男子则低声诵念永恒烈阳相应的尊名，制造出温暖的、纯净的光芒。
这是在找人驱邪？克莱恩险些失笑。
这个时候，他终于弄明白了之前状况的缘由，并不是有谁穿透灰雾，锁定了他，这类同于“正义”等人诵念尊名，进行祈求，而灰雾接收到信息后，会自然地本能地反馈给他，只不过由于并非祈求，虚幻层叠的声音变成了一股暖流。
“提示，这属于提示，而非伤害和影响……”克莱恩做出了明确的判断。
与此同时，他也大概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与“正义”小姐他们建立联系的方式，并非绝对的诡异，不在这个世界的规则内，它依旧会受到一定的约束，会被特定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到。
克莱恩继续看着眼前的画面，听着说话的声音，愕然发现这持续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在此之前，他是无法主动窥探深红星辰对应目标的，除非对方进行了祈求，他才能接收到相应的场景。
还有一种情况是，他给予反馈时，能够看到现场的画面，听见同步的声音，可一旦回应结束，就再也无法获取额外的信息了。
而如今，他就像在看一段录像，维持了很久打满了马赛克的真人秀录像。
他目睹那位娇小的女士和一个戴金色面具的男子在书房交谈，听见她的同伴称呼她为休，明白了她正寻求“治安官”魔药相应的非凡材料……
一直到那两位女士回家，克莱恩遗憾于看不清楚她们的门牌号，“录像”才告一段落。
望着那渐渐消散的阳光般的金色，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隐约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异常。
“也就是说，净化的力量帮我维持住了相应的通道？休的30镑花得挺值嘛……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自己才能维持住……”克莱恩摇头一笑，具现出纸笔，打算在灰雾之上继续占卜伊恩&#183;赖特的下落。

第二十一章 满月的夜晚
同样是梦境占卜，但克莱恩这一次看到了更多的场景。
第一幕依旧是那个狭小、黑暗、肮脏的房间和熟睡在高低床上铺的伊恩&#183;赖特。
第二幕则是两人同时去过的那个下水道，伊恩蹲于泽瑞尔残缺不全的尸体前方，伸手摩挲着那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取下了其中一颗。
第三幕是热闹嘈杂的大街，路人都衣着朴素，甚至陈旧或破烂。
街心有花园和草坪，簇拥着喷薄雾气的低矮烟囱，穿老旧大衣戴圆顶帽子的伊恩警惕张望，进入了距离街心不远的电报局，斜对面是商场般的蒸汽地铁入口。
画面飞快变淡，直至透明，克莱恩睁开双眼，食指缓敲起青铜长桌边缘，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从那颗牙齿和拍电报看，泽瑞尔和伊恩不是偶然卷入危险事件的侦探组合，他们背后有一个组织！”
“应该可以确定第三幕场景对应着哪里……”
克莱恩没急着深入分析，因为他并不想在灰雾之上待太久。
离开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他来到侧方角落，从之前送入这里的纸袋内翻找出了默尔索的非凡特性。
托着那果冻般的深红色物品，克莱恩重新坐下，书写了一条新的占卜语句：
“对应的魔药名称。”
默念之中，他一手握住那团非凡特性，一手拽着有占卜语句的纸张，借助冥想，进入了沉眠。
灰蒙迷幻的梦境里，那位衣着华丽到浮夸，脸庞瘦削有胡茬的大使先生又一次出现于克莱恩的眼中。
他拿着一瓶深红色的液体，对默尔索道：
“喝下它，喝下这瓶‘猎人’魔药，你就能主宰兹曼格党，当然，金钱也是不可缺少的，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猎人？贝克兰德是大都市……”默尔索微皱眉头，疑惑反问。
在他这个文盲的认知里，猎人是属于野外，属于动物的。
那位中年大使呵呵一笑道：
“最大的都市，也是最大的黑暗丛林。”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两重身份，一是猎物，一是猎人。”
“再弱小的猎人也是猎人，也可能伤害到强大的猎物。”
“去吧，加入这场盛大的狩猎吧。”
……
画面碎开，化作无数光影，克莱恩低头望向手里的那团深红色非凡特性，无声自语道：
“原来是‘猎人’魔药，难怪默尔索那么能打，还使用了淬毒的吹箭。”
“难怪他能追索到我这里……”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真正地理解猎人的精髓，没预设陷阱，没使用武器，没发挥相应的特长……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也是非凡者，而且还是序列8的非凡者，有所轻视，另一方面也说明他服食魔药并不久……”
“‘猎人’途径同时被原因蒂斯王族索伦家族和弗萨克帝国统治者艾因霍恩家族，最近两三百年才出现的隐秘组织‘铁血十字会’掌握着，加上衣物风格，那位大使的身份几乎可以确定……因蒂斯共和国的高级外交官，驻鲁恩王国大使……”
“不知道他想拿到的那件重要物品会是什么……”
思绪翻滚间，克莱恩用灵性包裹自身，往下急坠。
刚回到房间内，他立刻警惕地审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变化。
呼，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对明天下午准时召集塔罗会成员们又多了点信心。
他翻找出在蒸汽列车上买的贝克兰德地图，寻找着地铁沿线的电报局，距离街心不远的电报局。
贝克兰德目前也就几条地铁线，克莱恩很快就确定了三处目标，一个在西区，一个在圣乔治区，一个在东区与贝克兰德桥区域交汇的地方。
他回想了下梦境里大多数行人的穿着打扮和阶层定位，得到了最终的答案：
第三处！
东区与贝克兰德桥区域交汇的地方！
有的时候，解读启示也需要丰富的现实知识和相应的推理能力……克莱恩自嘲一句，来到书桌附近，在之前书写的那段陈述后又添加了一句，让纸张上的内容变得更加丰富：
“我不知道伊恩&#183;赖特的下落，发现泽瑞尔的尸体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不过，我通过自身的渠道得知，伊恩&#183;赖特曾经出现于白朗姆街的电报局。”
写完之后，克莱恩并没有折叠收起纸张，也没有用灵性将它点燃，而是任由它摊开于书桌上，肆意地展现着自身的内容。
深深凝望了一眼，克莱恩返回床边，脱衣睡觉。
紧闭的窗帘外，红月钻出了层云，光辉皎洁，圆满无缺。
……
希尔斯顿区，一栋房屋内。
与休分开睡觉的佛尔思突然坐起，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还算不错的脸庞已扭曲到了极点，狰狞得仿佛一个恶魔。
佛尔思按住两侧耳朵，不断在床上翻滚，似乎正对抗着虚幻的呓语。
她的额头一滴滴汗水沁出，她的手背一根根青筋暴凸。
她的身体时而绷紧，时而滚动，原本有着戏谑和慵懒味道的淡蓝色眼眸充满了痛苦。
在那瞳孔的深处，似乎有无数的光影在变化在层叠。
“不！”佛尔思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了低沉的惨叫。
她的双手也不再捂住耳朵，转而抓扯头发，似乎要以疼痛对抗疼痛。
身体扭曲地蠕动了好几分钟，佛尔思终于停止了下来。
她松开双手，看到那一把一把的微卷褐发，虚弱地自嘲一笑道：
“我欺骗了休，我告诉她每个满月的呓语对我并没有什么坏的影响……至少掉头发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佛尔思艰难靠坐起来，望向半遮住窗户的帘布，透过缝隙，看见了外面那轮梦幻般的绯红圆月。
“一次比一次严重，下一次会不会因此而失控……”佛尔思低语了一句，再也无法抑制平时深埋在心里的软弱。
她试过将那根能让人借助灵界进行传送的手链和本身分开，但这已无法换来满月呓语的消失。
她试过服用镇定剂，试过诵念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尊名，试过某些仪式魔法，可都没能改变她逐渐滑落往深渊的现状。
“如果能听懂那呓语在说什么就好了……我希望明白地死去，而不是糊涂地被下葬……也许，也许，晋升序列8之后，会听得更清楚一点？但是，我从未遇见过有人卖‘戏法大师’的配方。”佛尔思怔怔望着窗外，眼眸被月华染上了一层红色。
……
周一清晨，睡得并不安稳的克莱恩早早醒来，翻身下床。
他走向书桌位置，准备拉扯帘布，打开窗户，让光和外面的风同时进来。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了书桌上摊开的那张纸。
它朝向窗户，依旧保持原状地摊着。
可是，克莱恩清楚地记得，昨晚自己睡觉前，这纸张是朝向椅子，朝向床铺的！
仅仅一觉之后，它就颠倒了过来，改变了朝向！
克莱恩瞳孔紧缩，猛地伸手拉开帘布，看见凸肚窗依旧紧闭，没放一缕风入内！
无风的情况下，纸张自己转了半圈！
不，有人进来过，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克莱恩只觉一股凉意沿着自己的脊椎涌向了头部。
睡梦中的他，对此竟然毫无反应！
这意味着他当时几乎任人宰割，生死只取决于对方的心情和想法！
是军方特殊部门的成员，还是大使派来的强力非凡者？从纸张没有恢复原样，保持着颠倒来看，更可能是后者，表示一定的警告……能这样无声无息潜入，很厉害啊……我是不是该感谢他的善良？不，顺手的事情为什么不做，肯定有必然的原因……不想惊动监控周围的军方特殊部门成员？克莱恩念头涌动，难以遏制地想了很多。
他昨晚书写那些话语，让纸张摊开于书桌之上，为的就是让人看见，让大使得到他想知道的事情，让可能的报复延后到事情结束，让他本身获得更加宽裕的准备时间。
然而，克莱恩原本预想的是，对方应该趁自己出门，趁军方特殊部门对房屋的监控随之减弱的机会潜入，谁知道，他竟然能绕过周围的非凡者，悄无声息地进入卧室，而自己依然熟睡。
这种生死被别人掌握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很强大，或者能力很诡异的非凡者……”克莱恩转过身体，背对凸肚窗，掏出了一枚1便士的铜币。
“昨晚有人潜入这个房间。”
……
他默念语句，借助身体的遮掩，往上弹出了硬币。
硬币翻滚跳跃，没超过克莱恩的肩膀就往下急坠，落于他摊开的掌心。
这一次是数字朝上。
这表示否定！
表示昨晚没人潜入克莱恩的卧室！
纸张不会无缘无故转向……难道我梦游？不，我连队长入侵梦境都能保持清醒……克莱恩顿时皱起了眉头，想到了两个可能：
“一，占卜结果被干扰被误导。”
“二，潜入的不是人！”

第二十二章 忙碌的周一
大致有了猜测后，克莱恩没急着去证实，装做什么事情都未发生，将纸张的朝向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
他书写的有关伊恩&#183;赖特的情报都绝对真实，哪怕用占卜的技巧来确认，也会得到肯定的答案，所以，他相信大使那边的人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并得到一定的收获，短时间内没动力没工夫来报复自己。
同样的，他会继续把纸张摊开于书桌上，让军方特殊部门的监控人员看到，引导他们放松对本身的关注，将重心转移至伊恩&#183;赖特这个方向，与那位大使争分夺秒地找人。
这样一来，克莱恩会更加安全。
“感觉在走钢丝绳，这难道就是‘小丑’的特殊体质？”他失笑摇头，打开凸肚窗，想呼吸两口清晨的新鲜空气，但外面浓郁的、呛辣的雾霾让他又默默关上了窗户。
用墨水瓶压住写有伊恩情报的纸张，克莱恩到隔壁盥洗室快速清理了自己，随即取下衣帽架上悬挂的黑色双排扣长礼服和半高丝绸礼帽，一路来到一楼。
他和于尔根律师约好了今天共进早餐。
从门厅伞架上抽出黑色镶银手杖，克莱恩在能见度不超过十米的雾气里，沿着街道的边缘，一路来到明斯克街58号，拉响了那栋灰暗房屋的门铃。
叮当之声回荡中，他脑海内忽然浮现出一只高翘着尾巴的碧眼黑猫。
黑猫布罗迪走着一字线，来到门后，蓄了两秒势，猛然跃起，伸掌抓住了门把手。
之后，它不可避免地下落，靠体重拧动把手，打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清晨的风吹来，大门缓缓后退。
黑猫布罗迪高傲地望了克莱恩一眼，自顾自地走向了旁边。
“真是一只聪明的猫。”克莱恩对套着白色围裙的老太太多丽丝赞美道。
多丽丝笑得皱纹一一舒展：
“这得看它的心情，大部分时候它会装得很愚蠢，似乎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噢，我给你准备了我最拿手的豆子芜菁浓汤，用面包沾着吃。”
豆子芜菁浓汤……听名字像是黑暗料理……克莱恩微笑道：
“我很期待。”
说话间，于尔根律师从盥洗室内走了出来，即使在自己家里，即使刚起床没多久，他依然穿得一丝不苟，白色衬衣笔挺，棕黄色马甲紧身，裤腿的线条则似乎刚刚熨烫过。
“你要的合同理好了，你看一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于尔根蓝眸一扫，没做寒暄，直入主题。
他的棕发整齐地往后梳着，能明显看到头油的光泽。
“好的。”克莱恩靠好手杖，摘下帽子，脱掉外套，跟着于尔根进入了一楼的书房，接过了一份厚实的合同。
他立在那里，随手翻阅，越看越是头疼，最终只匆匆扫过了重点条款。
我希望有的都有了，之前疏忽掉的条款也有添加，比如，不是一次性支付雷帕德100镑，而是设立三个时间点，根据他的进度分期给予，第一期是50镑……不错，这样我就暂时不用去贝克兰德银行，将我不记名账户里剩下的100镑取出来，靠身上的钱就足够了……克莱恩合拢文件，对于尔根笑道：
“我很满意，你的专业素养比我想象得更好。”
他边说边拿出了准备好的两张1镑纸币。
于尔根接过钞票，将剩下的几份合同也给了克莱恩，严谨正经地说道：
“如果签名时出现错误，这里有额外的两份，最终剩下的合同记得用碎纸机处理。”
当前的碎纸机是手摇式机械碎纸机。
克莱恩正要点头，餐厅内的多丽丝老太太却高声喊道：
“两个棒小伙，该用早餐了！”
“我奶奶的听力有些下降了。”于尔根解释了一句，做出请的手势。
克莱恩跟着他进入餐厅，看见多丽丝老太太从黑色汤锅里舀出了一勺黄中带绿的浓稠液体，倒入了对应的餐盘里。
“来，尝尝，豆子芜菁浓汤，这是你的面包。”多丽丝太太笑容满面地指着那堆可疑的食物道。
克莱恩看了眼于尔根，只见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
强撑着坐好，克莱恩掰下一块白面包，沾了点那黄绿色的浓汤，以冒险家的精神塞入口中。
“……”他惊讶地发现味道竟然相当不错，淡淡的咸味里透着刺激食欲的甜，刚好引出了面包的松软香浓，层次很明显。
“我奶奶曾经是一位出色的厨师。”于尔根动作舒缓地品尝着早餐，随口说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要板着一张脸……看你吃东西真没有食欲……克莱恩腹诽了两句，投入了美食带来的放松与愉快里。
从于尔根家离开后，他先是转乘转乘再转乘地去了圣乔治区萨奇街，和雷帕德达成了正式的协议，支付了第一笔50镑的款项，而第二笔30镑将在两周后，视对方的进度给予。
至此，克莱恩身上只剩下21镑8苏勒。
接着他返回乔伍德区，到这里的公立图书馆翻看过去一年的《塔索克报》，寻找因蒂斯驻鲁恩王国大使有关的新闻。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对方的黑白照片，确认就是自身梦境占卜里见到的那位。
“贝克朗&#183;让&#183;马丹。”默念着因蒂斯共和国大使的姓名，克莱恩走出图书馆，随意找了个小餐厅解决午餐。
……
下午2点50分，克莱恩假做休息，拉拢窗帘，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抢先占卜了军方特殊部门对自身的监控是否放松，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接着才书写下早晨就想好的一条占卜语句：
“昨晚的潜入者。”
后靠住椅背，默念着语句，克莱恩眼帘垂下，进入了沉眠。
虚幻、支离、灰蒙的世界里，他的卧室浮现了出来。
就在这时，克莱恩看见房门底部的缝隙处有黑影蠕动！
一条细长的、铁黑色的线虫钻了进来，中央位置高高拱起又平复，不断循环地向着书桌位置前行。
它的动作非常僵硬，似乎拆成了一格一格的慢动作，有种诡异的味道。
这条铁黑色的线虫蠕动至了书桌前，爬到了最上方，沿路留下了一条快速蒸发着的黏液道路。
它停在了书写有伊恩&#183;赖特情报的纸张前，头部忽地扬起，中央部分随之高竖，只剩尾端支撑着身体。
这一刻，它像是人类！
审视了一阵，这铁黑色的线虫推动起纸张转向，接着原路返回，消失不见。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昨晚的潜入者不是不想报复我，纯粹是没那个能力……除非这铁黑色的线虫有剧毒……克莱恩恍然点头，又用占卜的办法确认了那操纵铁黑色线虫的非凡者源于因蒂斯大使贝克朗&#183;让&#183;马丹的指派。
做完这一切，他用灰雾彻底笼罩了角落的纸袋，然后给“太阳”戴里克传递去信息。
等到怀表的指针就位，克莱恩将“正义”、“倒吊人”和“太阳”同时拉入。
这一周的“塔罗会”如期而至！
……
熟悉的灰雾和朦朦胧胧的人影映入眼帘，晋升成功位居序列8的奥黛丽半起身，虚提裙摆，愉快地问候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太阳’先生！”
早开启灵视的克莱恩，借助灰雾之上的特殊，注意到“正义”小姐以太体的深处星灵体的表层又有变化，统一的色泽纯粹了不少，于是轻笑道：
“欢迎你，我们的‘读心者’小姐。”
奥黛丽矜持一笑，谦虚了两句，转头望向对面：
“‘倒吊人’先生，你该提交这一周的六页日记了。”
也许“愚者”先生看到之后，又会联想起什么，再告诉我们一点“常识”……她嘴角微翘地期待着。
阿尔杰点了下头，开始在克莱恩的帮助下具现出六页罗塞尔日记。
之前他想过是否要请示“愚者”，用献祭的方式直接提交剩余日记，但见对方似乎没太大兴趣，没主动提过后，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而这很符合他的认知，罗塞尔日记对神灵般的“愚者”先生有一定作用，但不是太大，祂会搜集，但绝不急切。
六页日记很快完成，阿尔杰正要献给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忽地想起一事，忙恭敬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打听到了一条密修会相关的情报。”
大海大洋之上，消息并不闭塞，只是不够及时。
那些大海盗们同样重视情报，时常会派人登上殖民岛屿，交换各自搜集到的消息，阿尔杰正是从这个渠道知晓了一件密修会的事情。
“很好。”克莱恩轻轻颔首，示意“倒吊人”讲述，没有避忌“正义”小姐和“太阳”同学的存在。
这有助于前者搜集密修会的其他消息，而后者根本有听没有懂。
与此同时，他让那六页日记闪现到了自己的掌心。
“倒吊人”阿尔杰不快不慢地说道：
“密修会与因蒂斯共和国存在一定的关联。”
因蒂斯共和国……也是，罗塞尔大帝是因蒂斯人，查拉图是在因蒂斯首都特里尔找上他的……密修会后续还参与了因蒂斯那次著名的事变……嗯，密修会到今天依然和因蒂斯共和国存在一定关联并不是让人感觉太意外的情况……克莱恩前后印证，确定“倒吊人”提供的消息是真的。
呵，正好，我接下来要对付因蒂斯共和国的大使……克莱恩没急着看罗塞尔日记，抬头望向仅有的三位成员。

第二十三章 会内委托
随着克莱恩对神秘学对超凡领域的了解加深，随着他逐渐试验出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部分能力，他面对“正义”、“倒吊人”和“太阳”时，慢慢不再像以前那么心虚，不再一味地想着要保持高深莫测的形象，免得塔罗会的成员们敏锐地戳破他的伪装。
他现在知道这个世界的神灵虽然强大诡异皆备，但绝不是全知全能的，这个描述也就只有传说里创造一切的造物主才有，只有白银城还在诵念。
神灵有局限，神灵也可能陷入困境，这是克莱恩目前可以确认的一点，无论《风暴之书》，还是《夜之启示录》，都或多或少地涉及相应的内容。
所以，克莱恩在最近的塔罗聚会里有意识地添加着“人设”，要一点点将自身塑造为接近神灵但由于某个原因无法自由行动的受限强者。
这样一来，他就算偶尔表现出对某些事情不够了解，偶尔请求帮助，也不会引起塔罗会成员们的怀疑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通过以往的几次尝试，通过“眷者”阿兹克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将近乎神灵的形象无可置疑地植入了“正义”、“倒吊人”和“太阳”心里。
呼，希望这种塑造能够成功，那之后就不用太担心回答不上他们问题的情况了……当然，属于“常识”的东西，还是得绷着，不能露怯……克莱恩手指轻敲了下古老长桌的边缘，低笑道：
“我要颁布一个任务。”
任务？“正义”奥黛丽耳朵微动，眼睛睁大，又惊讶又期待又忐忑。
她清楚地记得，这是“愚者”先生第一次正式地颁布任务！
虽然祂前面也做了些委托，但都是预付报酬的类型，看起来像是随便找了点搜集任务以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这次祂用了“颁布”这个单词……作为“读心者”，奥黛丽已非常擅长从只言片语里品读出隐藏的意味。
与此同时，她敏锐地发现，“倒吊人”看似没什么变化，实际却异常紧张，而“太阳”懵懵懂懂，将这当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们可以选择接，或者不接。”克莱恩借助“小丑”的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颇为轻松，“我另外一位眷者抵达了贝克兰德，他希望完成一件事情，但又不方便自己出面。”
另外的眷者……“倒吊人”仿佛在思考般点了下头，对此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在他眼里，“愚者”先生这种神灵级的强大存在，拥有多个眷者是默认的事实。
不知道“愚者”先生这位眷者有序列几……唔，我其实还欠祂上一位眷者赏金……虽然愚者先生的报酬是由“倒吊人”支付，祂也看不上金钱，但我当时确实是抱着求助的心态祈祷的，而且“飓风中将”是那位眷者杀掉的……祂的眷者还是需要一定活动经费的……“正义”奥黛丽略有点心虚地想着。
坦白地讲，在她眼里，3万金镑加一个大种植园确实属于巨额财富，可也就那样，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太明显的影响。
有很好，没有也没关系，唔，还是会有点点心疼，一点点……奥黛丽诚恳地在心里对自己点了下头。
作为暂时还未真正成年的少女，不提大种植园，即使剩下的那3万金镑，她其实也没有绝对的主导权，只能根据父亲霍尔伯爵的安排，买了贝克兰德军火集团的些许股份，投资了一家力图将铁甲舰部分技术引入商用船舶领域的公司。
这让她最终拿到的，可以作为零花钱的赏金只有5000镑，不过，她的固定年金收益在原本的1.5万镑到2.5万镑水准上，提升了至少2000镑。
见“正义”等人没有说话，克莱恩颁布出了任务：
“他要完成的事情是，刺杀因蒂斯共和国驻鲁恩王国大使，贝克朗&#183;让&#183;马丹。”
“刺杀因蒂斯共和国大使？”“正义”奥黛丽一下没能控制住自己，愕然反问道。
这是会引起两国纷争，甚至爆发战争的行为！作为一个合格的贵族小姐，她最先想到的是国际关系。
至于“愚者”先生不亲自动手的问题，她觉得理所当然：
哪有总是帮下属做事的大人物？
王国在拜朗东海岸的战争失败后，也没见国王陛下亲自出征，顶多换一个将军，重新派出部队。
唔，据说国王陛下倒是挺想自己出征的，但被贵族和大臣们给拦了回去……
“倒吊人”阿尔杰对这个任务只是微有诧异，他的关注点在另外的部分。
“愚者”先生果然还无法深入地干涉现实世界……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知道祂对建立了联系的我们能影响到什么程度……可以轻松剥夺生命？略有点自得的阿尔杰逐渐发散开思绪。
“太阳”戴里克则听得两眼茫然：
因蒂斯共和国是什么？大使又是什么？这拼凑般的巨人语很奇怪啊！
克莱恩环视一圈，保持着刚才那轻松的态度道：
“你们谁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想要获得什么报酬？”
额……让我没有原因地去杀一个无辜者，我无法说服自己……而且这很可能导致一场灾难，源于战争的灾难……想要举手的“正义”奥黛丽出现了犹豫。
就在这时，“倒吊人”嘿了一声道：
“我听说这位贝克朗大使同时也是因蒂斯共和国在王国的情报头子，他暗中支持着流血的游行，策划了一些破坏贵族与富豪关系的事件，并且大量传播谣言，煽动民众与政府对立。”
他似乎看出了“正义”的犹豫，详细描述了贝克朗的阴暗面。
接着，他补充道：
“我不清楚这位大使是否为非凡者，但许多线索表明，他很可能是。”
“他身边有不少非凡者，隶属于因蒂斯情报机关的非凡者，而这个部门长期受到原王族索伦家族的影响，掌握着‘猎人’途径的前面部分序列。”
“而且，两国是否会爆发战争，只取决于双方上层想不想打，与一位外交官的生死无关。”
在罗塞尔大帝被刺杀后，因蒂斯经过几次大的震荡，最终维持住了稳定的共和体制，索伦家族因为在罗塞尔时期受到残酷打击，各方面实力下降得非常厉害，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改目标为争夺议席，并暗中影响国家情报部门和少量军队。
听完“倒吊人”提供的消息，奥黛丽心中的犹豫一下消失，优雅点头道：
“最近几年，弗萨克帝国扩张得很厉害，接连在拜朗东海岸、星星高地打败了王国和因蒂斯共和国，事后只要将问题推给他们，对因蒂斯共和国的高层和民众来说，都是可以接受，也愿意相信的。”
奥黛丽对政治了解不深，但有个上院议员世袭伯爵的父亲，终究还是会耳闻目睹不少事情。
不管是推卸责任，还是转移国内矛盾，一向不受欢迎的北方蛮子是贵族们、大臣们最喜欢，用的也最顺手的靶子。
至于是不是他们做的，那并不重要。
当然，在一百多年前，这个角色是由因蒂斯和罗塞尔担任的。
沉吟了几秒，“正义”奥黛丽有点忐忑有点心虚地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
“‘愚者’先生，我可以尝试完成这个任务，但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她一方面打算找父亲确认贝克朗大使是否真为因蒂斯情报头子，另一方面则压根儿没想过自己去做，无论“观众”，还是“读心者”，都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她只能在上流社会尽量多地搜集贝克朗大使的情报，然后将任务委托出去。
嗯，可以让休和佛尔思去请A先生动手……或者找其他几个非凡圈子的主持者……不能暴露我……事情必须隐秘，说不定那些圈子内就潜伏着因蒂斯的情报人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金钱，5000镑也许不够……奥黛丽已开始想着之后的计划。
克莱恩没奢望序列8的“正义”小姐一定能成功，微微点头道：
“你希望获得什么报酬？”
“‘心理医生’的配方。”奥黛丽脱口而出，接着，她有些犹豫地补充道，“以及相应的非凡材料，唔……这个可以等任务完成再讨论，如果没能成功，消耗由我自己承担，我，我还欠，欠您的眷者一份赏金。”
赏金？原来赏金给了“正义”小姐……1万金镑啊，对半分有5000镑……笼罩着灰雾的克莱恩思考了几秒钟贝克朗大使究竟值多少的问题，最终认为他肯定比“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贵。
“可以。”克莱恩语气平常地回答。
这时，“倒吊人”阿尔杰开口道：
“我也领取这个任务，报酬可以等完成后再确定。”
“你不是回到海上了吗？”奥黛丽诧异问了一句。
“我不在贝克兰德，不表示我没办法刺杀贝克朗大使。”阿尔杰笑笑道，没做正面的解释。
旁边的“太阳”戴里克一直没能融入这个话题。
克莱恩颔首同意道：
“好。”
他旋即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罗塞尔日记。

第二十四章 序列2
“十月二十九日，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再次拜访了我，并没有提到具体的事情，只是随意地聊了会天，我无法猜测他真实的用意，他似乎只是想加强双方的沟通和对彼此的了解？”
“已经见过两位教会高序列强者的我，感觉查拉图比他们更加强大，更加神秘，于是不抱什么希望地随口问了一句，问他处在序列几，结果，他竟然回答了我！”
“他说他是序列2的‘奇迹师’！”
“序列2？在教会的划分里，这可是天使阶，近乎神灵的位格！”
“果然比我之前见到的‘炼金术士’和‘奥秘学者’强大！”
“不过我直觉地认为查拉图并没有说全部的真话，序列2也许只是他以前的位置，或者，他即将晋升。”
“奇迹师？擅于创造奇迹的大师？这个魔药的名称让人浮想联翩啊！”
“这就是‘占卜家’对应的序列2，操纵命运的奇迹师？”
“我试探着又问了查拉图，所谓奇迹是否为命运的奇迹？‘占卜家’途径是否属于逐渐了解命运，掌握命运，操纵命运的途径？”
“查拉图略过了第一个问题，他告诉我，命运只是‘占卜家’途径的一部分，甚至不属于主体，真正代表命运的途径是‘怪物’！”
“他为此举了几个例子，都是‘怪物’序列的魔药名称，序列7‘幸运者’，序列5‘赢家’，序列2‘先知’，以及序列顶端的那个1，‘水银之蛇’！这又称‘命运之蛇’。”
“这是我知道的第一个序列1，完全戳中了我！”
“据我所知，‘怪物’途径应该是被生命学派掌握着，这个学派似乎还有‘药师’途径的部分序列，他们主张绝对理性世界、灵的世界和物质世界的三重划分，嗯，挺酷的。”
“查拉图告诉我，生命学派擅长占星，追寻着用药物、音乐、光、酒和芳香调和灵魂，消除不利星象不利命运的道路，认为灾难、疾病都是人与自然层面、人与自身心灵层面失去平衡导致的。”
“他还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生命学派崇拜月亮。”
“为什么是崇拜月亮，而不是更进一步的黑夜女神？”
这则日记占据了两页，明显也是从原本的正反面抄录下来的。
“信息量很大啊……”克莱恩由衷地无声地感叹了一句。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序列1层次的魔药名称。
“水银之蛇”“命运之蛇”确实很容易让人心生向往之情！
“而这同样是我第一次知道某个序列2，知道‘占卜家’对应的序列2……‘奇迹师’这个名称还不错，意蕴丰富，位格不低，当然，比起‘先知’来说，感觉要差一点……”
“命运只是‘占卜家’途径的一部分，甚至不是主体，我得记住这一点，时刻对照着审视自身，不能走偏到命运那边，这可能会导致扮演失败……查拉图的话前后印证着看，没什么问题……‘怪物’途径才是真正的命运之路……‘先知’原来是序列2，这么想想，我以前也算知道一个序列2……”
克莱恩的目光虽未移开纸面，但却认真思考起自身序列链条的事情。
因为“占卜家”和“小丑”两份魔药的消化体验，因为从窥视命运，敬畏命运到略微预知命运，却依旧对命运感觉无奈的演变发展，他逐渐将本身非凡途径的核心精髓等同于在命运上的深入，如果不是这则日记，他很可能会以此为前提去理解和扮演之后的序列。
至于查拉图是否撒谎的问题，克莱恩目前能肯定的一点是，“怪物”途径绝对是命运序列，这符合他从值夜者内部资料上看到的描述，也符合他早就听说的魔药名称“先知”。
既然有了一个命运序列，“占卜家”途径大概率就不会与对方重复，这会造成某种程度上的重叠，与当前各个序列表现出来的各有差别的特点不一致。
所以，克莱恩倾向于相信查拉图的话，倾向于相信命运只是“占卜家”途径的一部分，甚至不属于主体。
这两页日记的价值对现在的我不可估量……“炼金术士”和“奥秘学者”应该是“通识者”途径的高序列，从罗塞尔的语气看，它们肯定不属于序列2和序列1，也就是说，一个序列4，一个序列3……暂时无法确定谁是序列4，谁是序列3……克莱恩收回思绪，翻动日记，往下阅读。
至于生命学派为什么只崇拜月亮，不信仰象征绯红之月的黑夜女神，他碍于相应情报不多，无法深入思考。
第三页日记是罗塞尔发明实用型蒸汽机的心路历程，他一下担心被人打压，一下害怕成果被大人物夺取，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别人要迫害他的意思。
想不到自认为时代主角的罗塞尔大帝也有这么忐忑，这么忧虑的一面……克莱恩动了下嘴角，翻到了第四页日记：
“四月十八日，玛蒂尔达怀孕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我甚至可以说清楚她是在哪一次欢爱里怀上的，因为当时我感觉到了非凡特性的减少。”
“一旦受孕成功，我自身的非凡特性会遵循神秘的联系，转移部分到我的孩子那里。”
“那次之后，我担忧地询问了范&#183;艾斯汀大主教，他告诉我这是正常的现象，序列7及以下，非凡特性不会遗传给后代，但不是绝对，序列6和序列5会自然地遗传一部分，但并不多，不会太影响本身的实力，而那个孩子将天生具备一定的非凡能力，接近序列9，但相应的，他的途径也就固定下来了。”
“到了高序列，非凡特性的遗传是能够控制的事情，可以选择遗传，或者不遗传，也可以选择遗传一点，三分之一，一半，或者全部。”
“也就是说，高序列强者的孩子可能天生就是非凡者，至于序列几，则由他的父亲或者母亲决定。”
“不知道神灵后裔是否也这样……”
看完这则日记，克莱恩脑海里只有两个词组：“非凡特性不灭定律”和“非凡特性守恒定律”。
这就是那些超凡生物的存续规则？难怪有的神奇动物在临死前才生产……难怪会有生育后杀戮和嗜血欲望增强的现象，目标是同族，甚至伴侣，这是在补充非凡特性啊……根据这个逻辑，一直往上推，最初最早的非凡特性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凭空产生？创造一切的造物主？
因为“正义”小姐已晋升为“读心者”，克莱恩控制住点头的冲动，继续向后翻阅。
第五页日记是罗塞尔的吐槽，吐槽这里没人能欣赏他的流行音乐，认为他在制造噪音，与此同时，他感慨爽文是不同世界不同人民的共同追求，抄袭自《基督山伯爵》的小说大受欢迎，让他创立的报纸得以蓬勃发展。
……大帝，还有什么是你没做的？克莱恩面带微笑地翻到第六页，也就是最后一页：
“十一月十日，我在白枫宫秘密接见了大海盗萨维尼&#183;所罗门，我希望他在新航道上劫掠我的对手们，打击弗萨克、鲁恩和费内波特的船只。”
“而我允诺帮助他晋升高序列。”
“‘黑皇帝’这条非凡途径的魔药名称和魔女途径一样的奇怪，腐化，混乱，堕落，弑序……不过，为了呼应‘黑皇帝’，他们自作主张地添加了后缀，腐化男爵，混乱导师，堕落伯爵，弑序亲王。”
“为了让萨维尼将来名副其实，我决定秘密册封他为宫廷伯爵。”
“萨维尼有个孩子，叫做纳斯特&#183;所罗门，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将来会纵横五海。”
纳斯特&#183;所罗门……“五海之王”纳斯特？自称所罗门帝国后裔的纳斯特？他竟然在罗塞尔时期就出生了！克莱恩一阵愕然。
因为罗塞尔提到了“新航道”这个词语，克莱恩轻松就确定了相应的年份。
发现新航道，找到南大陆，是1194年的事情，而罗塞尔被刺杀是1198年，刚才那则日记只能在这两者之间。
也就是说，距今151到155年。
如果“五海之王”纳斯特真是罗塞尔提到的纳斯特&#183;所罗门，那他差不多有160岁了……这是由于另外的原因，还是高序列者本来就会获得一定的寿命延长……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想着。
收敛住各种猜测，他让日记从手中消失，望向“正义”等人道：
“你们可以自由地交易或者交流了。”
“愚者”先生今天没有常识要告诉我们……“正义”奥黛丽略感失落，眸光一转，看着斜对面的“太阳”道：
“我能从你那里交换巨龙有关的情报吗？”
她清楚地记得，“太阳”先生称呼“观众”途径为“巨龙”途径，并表示它发源于巨龙一族。
“可以，我想得到‘歌颂者’途径的序列8魔药配方。”一直沉默的戴里克犹豫着回答道。
他本来想以此交换“正义”和“倒吊人”他们生活的那个世界的情况，免得每次都听不懂，但眼见消化进度接近完成，他还是将晋升放到了首位。

第二十五章 空想之龙
对于“太阳”的要求，奥黛丽并不感觉意外：既然白银城普及了“扮演法”，那算算时间，对方也差不多接近消化的尾声了，寻求后续的魔药配方肯定是优先级最高的事情之一。
不知道“歌颂者”要怎么扮演？每天唱诗？遇见战斗，躲到一边，用歌声为同伴带去勇气和力量？或者先祝福自己，再提着钉锤长剑，往前冲锋？不知道这会不会带来歌唱能力的提升，如果可以，那绝对是出色的歌唱家或者歌剧演员……奥黛丽饶有兴趣地瞎想着，故意没急着表态，以示自身的为难，免得“太阳”临时再加价。
这不属于她家教的内容，也不是非凡圈子聚会时学到的东西，纯粹是她晋升“读心者”后，自己琢磨出来的技巧。
“我会尽快为你找到‘歌颂者’途径对应的序列8魔药配方，但不是今天，你能够接受吗？”奥黛丽斟酌着说道，随即望了古老长桌最上首一眼，“我们可以请‘愚者’先生做见证。”
这时，克莱恩笑笑道：
“‘正义’小姐，或许我可以替你支付‘祈光人’配方。”
奥黛丽顿时眼睛一亮，幅度小而快地点头道：
“没有问题！那我又该拿什么和您交换呢？”
我暂时没想好……克莱恩轻笑道：
“这个不用着急，或许我的眷者们之后还会有事情需要帮助。”
他考虑的问题很简单，如果让“正义”小姐在她的几个非凡者圈子里得到“祈光人”魔药配方，那他付出险些被烧焦的代价从“永恒烈阳”处偷窥来的知识，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至少在“塔罗会”内就派不上用场了！
“好的，我会尽我的能力帮助他们！”奥黛丽愉快地承诺道。
克莱恩将手一按，面前出现了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上面是“祈光人”魔药的配方，包含可替代材料和古代名称，并且全部转译成了巨人语：
“主材料，光辉石一块或者炽白之魂的粉末；镜猬的血液或者熔浆巨怪之心；辅助材料，金边太阳花一朵，附子汁液三滴……”
随着他轻轻一推，那张羊皮纸出现在了“太阳”面前。
虽然知道即使完全遗忘，也能通过祈求“愚者”先生回忆起来，戴里克还是认认真真地背诵着配方，好一会儿才道：
“‘正义’小姐，我们可以交流巨龙的事情了。”
“‘愚者’先生，我请求单独的交流。”奥黛丽快速举了下手。
她原本想的是，“太阳”将相应的内容具现到纸上，给自己阅读，但这样不方便她提出疑问，还得写下来，重新推给对方，交流将变得非常复杂。
单独的交流？真正单独的交流，你恐怕听不懂“太阳”在说什么，“太阳”也一样……克莱恩语气不见波澜地点头道：
“好的。”
在非凡者圈子里，赫密斯语是必须掌握的知识，古赫密斯语属于能够学到且比较受欢迎的内容，巨人语、巨龙语、精灵语等就相对小众，没几个懂。
话音未落，克莱恩屏蔽了“倒吊人”，让他既看不到，又听不见。
阿尔杰对巨龙的情报有一定的兴趣，但没到愿意付出代价去旁听的地步，于是保持住沉默，安静地等待。
见“愚者”先生做出可以开始交流的手势，“太阳”戴里克沉默几秒，组织了下语言道：
“巨龙一族是巨人王庭的死敌，它们都长得像放大的蜥蜴，通体覆盖着不同颜色的鳞片，四肢粗壮有力，翅膀宽大的足以带动它们的巨型身躯快速飞行，是天空的统治者。”
“它们有的拥有火焰吐息，有的能驾驭闪电，有的会带来腐蚀，有的则可以制造冰霜，但这都不是巨龙一族的主流，数量最多的巨龙是以‘巨龙之王’安格尔威德为代表的心灵之龙，源于心灵之龙的非凡途径就是‘观众’，在白银之城，我们一般称呼它为‘巨龙’途径。”
对于类似的交易，戴里克最早是准备照搬通识课的历史教材，但发现“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和自身似乎不在一个“世界”后，他逐渐认识到了那些白银城常见历史的价值，所以，他这次只提巨龙，不讲巨人、精灵、异种、不死鸟、吸血鬼等相关的情报。
“巨龙之王”安格尔威德……这和教会典籍里记载的一致……奥黛丽轻轻颔首，礼貌地没有打断“太阳”讲述。
戴里克回忆着教材道：
“当时巨龙一族最强大也最可怕的就是‘巨龙之王’安格尔威德，它又被称为‘空想之龙’，除此之外，它的儿子，阿勒苏霍德也是笼罩着天空，俯视着大地和海洋的著名强者，它的称号是‘噩梦之龙’。”
“关于‘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有这样的传说，它所想象的物品，必将具现而出，它所幻想的国度，必将降临于物质世界，它所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成为现实。”
这……旁听的克莱恩忽地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正义”奥黛丽正专心致志地倾听“太阳”的话语，肯定能发现他的异常，即使隔了浓浓的灰雾。
刚才的描述让他想到了封印物“0-08”！
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特点有些吻合啊！克莱恩往后靠住椅背，看似更加放松，实际愈发专注。
空想之龙，很酷炫啊……这就是神灵的表现嘛！奥黛丽听得眼眸晶亮，又亢奋又期待。
戴里克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
“它的儿子，‘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同样可怕，它能支配每个生物的心灵，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而这些生物很难察觉，认为那就是他们真实的想法，它还会在现实里编织真正的噩梦，让许许多多的生灵无意识加入，然后给予最残酷最惊悚的结局。”
“传说它特别喜爱恶作剧，它会让王子去吻醒公主，但苏醒的公主已经腐烂了大半，它会让普通人家的女孩穿上舞鞋，在王子面前跳舞，但再也停不下来，直到死亡，它会制造各种各样的巧合，让许多生灵的命运转向悲剧。”
各种各样的巧合……听起来这个更像封印物“0-08”……当然，我对那个封印物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克莱恩克制住了伸手摩挲下巴的冲动，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口古井。
“真是一条恶劣的巨龙……不过，它的能力很有趣。”奥黛丽半是感叹半是兴奋地开口道。
这就是“观众”途径的未来？不，我得称呼它“巨龙”途径！我不想转到别的序列了！奥黛丽恨不得立刻成为序列7的“心理医生”，并继续飞速晋升。
“太阳”戴里克诚恳地回答道：
“距离巨龙一族与巨人王族的历史，已过去了两三千年，我所知道的都来源于课本，来源于传说，不保证真实。”
“至少你们的历史没有断代。”奥黛丽心情不错地宽慰道，“后来呢？”
“后来？创造一切的主苏醒了，‘空想之龙’和‘噩梦之龙’等著名巨龙从天空坠落，失去了它们的一切，包括生命，这让阳光有四十九天没有照耀大地，让无数的火山喷发，让淹没所有的洪水肆虐，而巨龙一族从此衰败，只能退缩到各个险恶的地方，再之后，巨人王庭也被主摧毁了。”戴里克语气有些沉重地述说道。
这和我知道的历史不一样啊……不是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带领人类击败巨龙，击败巨人，分别杀掉了它们的王者吗？奥黛丽一阵迷糊，觉得时空与历史有些错位。
克莱恩对此也充满疑惑，觉得真实的历史遍布谜团，尤其这是比古老更古老的第二纪历史。
教会典籍记载的神话传说应该有很大部分是假的，但白银城流传的历史也不能尽信……真实的历史会是什么样子？他收敛住思绪，微笑开口道：
“交流完了吗？”
“我只知道这些。”“太阳”戴里克略感愧疚地回答道。
他觉得自己提供的情报有点不匹配“祈光人”魔药配方的价值。
奥黛丽悄然吸了口气，嘴角上翘道：
“我很满意。”
我知道了未来的方向……她愉快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几位成员又交流了一阵之后，克莱恩宣布这周“塔罗会”结束。
送走“正义”小姐等人，他没有过多停留，迅速返回了卧室，降低被人察觉的风险。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心情愉快地来回踱了几步，打算奖赏苏茜几块狗零食。
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敲门。
从之前的脚步声和相应的节奏，她辨认出是自己的贴身女仆安妮。
“进来。”奥黛丽望了眼镜子，理了下发丝，挺直了腰背。
安妮拿着一张纸进来，微笑道：
“小姐，您的电报，来自南大陆。”
南大陆？阿尔弗雷德？奥黛丽忽地想到了哥哥，欣喜地接过纸张，凝眸细瞧：
这果然是她的二哥阿尔弗雷德&#183;霍尔从南大陆拜朗帝国东海岸拍来的电报，上面写着：
“已找到你要的七彩蜥龙，共两条，请等待接收。”
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了啊……奥黛丽一下傻住，眨了眨眼睛，猛地侧头看向苏茜。
金毛大狗摇着尾巴，一脸懵逼。

第二十六章 各自的“聚会”
好吧，虽然我已经不需要，但可以给苏茜，可以拿来交换别的非凡材料……唔，苏茜的魔药还差法尔斯曼兔的脊髓液……有的事情交给苏茜去做，比我自己方便很多……每位“大侦探”都是需要一个好助手的，嗯嗯！奥黛丽迅速做出了决定，对她而言，这已经不是自身特别在意的事情。
放下电报，她的愉悦随之沉淀，现实的烦恼逐渐涌现。
我还欠“愚者”先生密修会的情报，刺杀因蒂斯大使的任务，以及他眷者们的一个要求……我终于体会到了背负着沉重债务的感觉……奥黛丽，不能再拖延了！开始行动吧！女孩悄然握了下拳头，打算翻找出纸笔，写一封信给格莱林特子爵，让他尽快安排自己和休、佛尔思见面，将事情委托出去。
提起钢笔，沾了下墨水，奥黛丽忽然悬住腕部，没做书写。
她刚才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自身对因蒂斯大使贝克朗的了解很少，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就错判难度，要么找不到愿意接受委托的人，要么委托给了不适合的对象，让任务刚开始就面临失败。
至于因此会膨胀的代价，倒不是她关注的重点，她相信“愚者”先生给予的报酬会更加好，更能帮助到自身。
沉吟片刻，奥黛丽转头对女仆安妮道：
“告诉嘉丽雅伯爵夫人，我接受邀请，明晚将准时参加她的舞会。”
嘉丽雅是沃尔夫伯爵的太太，她即将到来的舞会邀请了各国驻鲁恩的大使，包括贝克朗&#183;让&#183;马丹。
奥黛丽原本想以生病为借口推掉，但现在她却对舞会充满兴趣。
等观察过贝克朗大使，搜集到足够多的情报，再与休、佛尔思见面！奥黛丽突然有种参与大事，开始梦寐以求冒险生涯的激动！
……
罗思德群岛的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
返回现实世界的阿尔杰&#183;威尔逊换了套因蒂斯共和国略显浮夸的华丽衣物，从旅馆后门进入小巷，绕行了几条街。
他停在一栋没有花园和草坪的房屋前，拿出一个常见的白色硬壳面具戴于脸上。
紧接着，他伸手敲动房门，三重两轻，间隔则两长两短。
等待了十几秒钟，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有包着海盗头巾的男子探出脑袋，快速地左右观望。
“进来吧。”这男子让开道路，沉声说道。
阿尔杰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入了屋子。
哐当！
房门霍然关闭。
……
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打开窗帘，坐到了书桌前。
“倒吊人”给予的密修会情报让他知晓目标很可能与因蒂斯共和国还存在一定的关联，与此同时，他联想起了“倒吊人”以前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描述，“诡异”与“可怕”。
昨晚利用铁黑色线虫潜入我房间，偷看信息并留下警告的非凡者表现得确实有点诡异……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的序列链条正是密修会的“占卜家”途径，两者可以等同……也就是说，可以做这么一个猜测，昨晚那位非凡者是密修会成员兼职的因蒂斯共和国间谍？或者不属于密修会，但借助因蒂斯共和国与密修会的联系，获得了相应的配方和魔药？克莱恩开始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能够解释我的‘小丑’预感在诡异的铁线虫入侵时没发挥作用的问题，这源于同一途径较高序列者对我的压制……当然，也有铁黑色线虫没实质威胁到我的原因……”
“同样的，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刚写好伊恩&#183;赖特的情报，当晚就有铁黑色的线虫潜入，并且直奔书桌……对方具备‘占卜家’能力会让事情变得足够合理……”
反复推敲之后，克莱恩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接近了真相。
“如果确实是‘占卜家’途径的较高序列者，他会是序列几，魔药名称又是什么？能操纵铁黑色线虫，难道是‘马戏团’另外的巨头，驯兽师？”克莱恩半是自嘲半是好笑地无声摇头。
也许我后续的魔药配方将从他那里得到……这就是我之前占卜获得的启示想表达的真实意思？贝克兰德，还真是“希望之地”啊……克莱恩自语了两句，开始考虑接下来该做什么：
刺杀因蒂斯大使贝克朗，彻底掐灭隐患的任务，他已经委托了出去，自身必须得避嫌，而且也没那个能力。
将伊恩&#183;赖特的行踪泄露给双方后，他相信贝克朗大使短时间内没空报复自己，也不会额外再增加麻烦。
找到他口中非常重要的物品显然才是他最关注最在意的事情。
“换句话说，在那件物品被找到前，我是安全的，不用急着雇佣强力的非凡者保镖……嗯，即使后续报复，大使也不可能请高序列强者来对付我，这既不经济，也没必要，毕竟贝克兰德不是他的主场……”
“最大的可能是，依然交给昨晚利用铁黑色线虫潜入我房间的那位非凡者，他至少序列7，甚至可能序列6，序列5，有足够的实力且熟悉情况……我到时候按照这个标准请保镖就行了……希望在此之前，大使就永远下达不了命令了……”克莱恩望着窗外终于消散的雾气，状似发呆。
他决定今晚继续去“勇敢者酒吧”，这一是借助卡斯帕斯接触下别的非凡者，为挑选合适的保镖打基础，二是找机会把默尔索的非凡特性卖出去，凑集些资金，三是看有没有人卖厉害的神奇物品，以此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是永远不会过时的计划。
确定了想法后，克莱恩装出悠闲翻看报纸的模样，一直等到天色变黑，才慢慢起身，为自己做了一道西红柿牛尾汤。
吃饱喝足，他惯例拉上卧室窗帘，决定今晚都不再打开。
接着，他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变成了一个特殊的灵体，将灰雾之上的阿兹克铜哨、默尔索非凡特性、自制符咒、各种材料和塔罗牌搬回了现实世界，只留下染血的制式合同等少量物品。
做完这一切，装备好相应的东西，克莱恩的实力重新回归了巅峰，再次成为半个神秘学专家。
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拿上帽子和手杖，离开了明斯克街15号。
……
铁门街，“勇敢者酒吧”内。
用一杯啤酒换到消息的克莱恩在某间纸牌室里找到了卡斯帕斯，对方正一边玩“斗邪恶”，一边押注外面的某位拳击手，过得相当惬意。
这熟悉的环境让克莱恩想到了上次遇见的和十几个活尸玩德州的马里奇，忽然庆幸自己之前没带阿兹克铜哨。
如果我当时带着阿兹克先生给的铜哨，估计马里奇的那十几个活尸会当场叛变，热情好客地“招待”我……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克莱恩立在门边，对卡斯帕斯&#183;坎立宁点头示意。
卡斯帕斯盖住纸牌，爆了句粗口，起身走到门边，压低嗓音道：
“我领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人虽然不如马里奇，但都相当厉害，至于能不能谈成交易，与我无关，不过，我必须提前警告你，不能惹怒他们，否则你很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当然，在九月份之后的贝克兰德，想看见太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需要支付你报酬吗？”克莱恩诚恳地问道。
卡斯帕斯满意点头道：
“两镑。”
这在武器商店，都能买一把左轮了……虽然他们会标价3镑多，但基本能还价到两镑左右……克莱恩咕哝了一句，给了卡斯帕斯两张1镑的纸币。
卡斯帕斯回头对牌友们说了一声，领着克莱恩，一瘸一拐地走向酒吧的厨房位置，从那里进入后面的巷子，绕到了一个黑灯瞎火的房屋前。
他拿出一个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铁面具，递给了克莱恩，轻笑道：
“就视作你两镑买的。”
两镑我能买好多个……克莱恩戴上铁面具，故意弄乱了自己的发型。
见他已准备妥当，卡斯帕斯很有节奏地敲响了房门。
七八秒钟后，门上有块小木板突然被拉开，露出了后面的棕褐色眼睛。
被审视了好一阵子，克莱恩终于看见大门向后敞开。
一个戴铁面具的男子立在那里，递给了克莱恩一套带兜帽的长袍，嘶哑着嗓音对卡斯帕斯道：
“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否则，哼！”
他关上门，转过身，领着克莱恩穿过黑暗的客厅，进入了一楼的起居室。
那里的茶几上点着一根蜡烛，昏黄微弱的光芒照得整个房间影影绰绰。
茶几周围的沙发和椅子上分别坐了十来个人，都是兜帽长袍铁色面具打扮。
套好了长袍的克莱恩安静地找了张角落的椅子坐下，听见一个脸庞胖乎乎的男子抱怨道：
“最近下水道内多了群野兽，啃掉了我种的好多药草。”
“它们很聪明，有毒的都没碰，我需要有人帮我清理一下，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的特长，我只擅长调配药剂，给你们治病。”

第二十七章 赌运气？
擅长调配药剂，给人治病，还在下水道里种了不少草药……这是“药师”吧？不知道是生命学派的成员，还是大地母神的信徒？当然，更大可能是野生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旁听着，没有胡乱开口。
在鲁恩王国，因为风暴教会排斥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黑夜女神教会与战神教会水火不容，所以，外来的宗教只有大地母神获得了传教的权利，但是在三大教会默契地打压下，他们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座教堂，信徒少得可怜，甚至没有必要组建非凡者小队，而就算建立了，也得不到政府的认同，无法和警察部门合作，属于“非法武装”。
值夜者内部资料记载，大地母神教会掌握着“耕种者”和“药师”两条序列途径，不过，后者似乎不太完整。
那位疑似“药师”的男子兜帽后敞，露出戴着铁黑色面具的脸庞，但这面具只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位，让他两颊的肥肉清晰呈现，似有抖动。
“我再重复一遍，我需要有人帮我清理下水道内新出现的野兽，只用管贝克兰德桥区域，我会付出四瓶珍贵的药剂做报酬，其中两瓶能有效止血，促进伤口的愈合，相信我，这比去诊所做个缝合手术更好，六个月内都能发挥作用。”疑似“药师”的男子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和相应的条件。
他忽地低笑一声，继续描述道：
“另外两瓶，一个半月的有效期，能让男士重新找回十七八岁时的冲动，变成床上的非凡者，嘿嘿，你们懂我的意思，即使超过了有效期，它同样能产生效果，只不过会从那里扩展到全身，使用者将变得异常狂暴，力量、速度和敏捷大幅度增长，额，半个小时后陷入虚弱。”
怎么像是在电线杆上贴小广告的老军医……而且还毫不羞耻地推销过期药……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两句。
说完之后，那位疑似“药师”的男子见起居室内一片沉默，依旧没人开口，只好咬牙道：
“在四瓶珍贵的药剂之外，我额外加30镑！”
终于，一位坐在沙发边缘的男子出声了。
他环视一圈，低沉道：
“我接受这个委托，你预付两瓶药剂，各一种，由‘智慧之眼’先生做见证人。”
“没有问题。”单人沙发上一位老者点头道。
他两颊的法令纹很深，皮肤略显干瘪，嗓音带着苍老的味道，克莱恩由此判断他是位年纪不小的先生。
“好的。”疑似“药师”的男子松了口气。
这笔交易达成后，聚会似乎活跃了一点，很快就有脸庞完全被兜帽阴影遮掩的女子道：
“我要出售两件武器。”
武器？克莱恩调整了下坐姿，愈发专注。
暂时还无法晋升的他，想要提高实力，只能从外物着手。
“一件是符文钢剑，由永恒烈阳教会制造，带有净化和驱邪效果，是水鬼、怨魂、活尸等不死生物的克星，还能使用三年，当然，它的锋利也足够杀人。”那位女子的声音时高时低，明显是在掩饰特征，“500镑，或者序列8‘野蛮人’的配方，你们就能得到它。”
好贵……对我来说，没有必须获得的理由……真要遇到我目前无法对付的不死生物，吹响铜哨是更好的办法……即使不找阿兹克先生，光那位信使应该就能震慑住许多不死生物……克莱恩暗自摇头，听着那位女士介绍第二件武器：
“锯肉刀，拥有精巧机械结构，可以变形，容易携带的锯肉刀，这是实战利器，由杰出的工匠打造，并不多见，25镑。”
有超凡效果的武器和没有这方面效果的同类，在定价上，差别真大啊……克莱恩旁观着后续，直至那柄符文钢剑被另一个角落的阴沉男士买走，而锯肉刀成为了“智慧之眼”先生的收藏。
之后的几桩交易有的成功，有的失败，克莱恩唯一心动的是“发财配饰”，能让人在三个月内财运上行的超凡物品，但这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价格也相当不美丽。
见场面重又归于沉默，他缓缓吐了口气，压着嗓音道：
“我要卖一件物品。”
吸引到众人的目光之后，他拿出一个铁制的卷烟盒，推出了那团如同果冻的深红色非凡特性。
无需组织语言，早就打好腹稿的他介绍道：
“这是我从一具尸体上得到的事物，我并不清楚它有什么作用，只是觉得似乎很神奇，或许各位之中有人认识它？”
克莱恩故意没提这是非凡特性，也没讲手中的深红色“果冻”可以代替“猎人”魔药的主材料。
这涉及非凡特性不灭定律，他可不想便宜了这个非凡者聚会的成员。
另外，克莱恩还抱着试探的想法，看这里是否有人知晓非凡特性不灭定律，这样的家伙肯定比其他人更强，或者更有背景，适合委托保镖任务。
与此同时，他继续伪装成对非凡圈子不够了解的普通人，虽然这里的聚会成员们无法穿透铁面具，看清楚他的模样，但卡斯帕斯&#183;坎立宁是知道他长相的，而起居室内不少人应该都认识这位黑市武器商人。
“小心”和“谨慎”是克莱恩今天出门前后一直对自己强调的单词。
一道道目光审视起他手中的那团深红色事物，但克莱恩不是观众，无法分辨出具体的意味。
十几秒过去，没人开口，起居室内安静得仿佛墓园。
就在这时，单人沙发上的“智慧之眼”老先生咳嗽道：
“我大概知道它是什么，也清楚它有什么作用，但知识是需要付出报酬来交换的。”
“我出400镑，相信我，这是绝对公道的价格，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
序列9魔药的主材料大概在150镑到200镑之间，共需要两件，加起来差不多是400镑……给的报价很合理……这位代号“智慧之眼”的老先生似乎认出了这属于“猎人”序列……不用占卜，直接认出……难道是“通识者”途径的序列7“鉴定师”？克莱恩想了下道：
“成交。”
“不过，先生你不需要急着付钱，我还有一个委托。”
“什么委托？”“智慧之眼”嗓音苍老的问题。
克莱恩斟酌着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得罪了一个，额，按照你们圈子的说法，应该是序列6，也许是序列5的家伙，我想请一个保镖。”
“序列6，也许序列5？你为什么不自己安静地死去？如果我们达到了这个层次，为什么还要参加类似的小聚会？”疑似“药师”的男子脱口而出，惊讶之中带着几分嗤笑。
其他聚会成员虽然没有说话，但从无人接受任务来看，他们的想法和疑似“药师”的男子相差不多。
“智慧之眼”老先生呵呵笑了一声道：
“或许你对我们圈子了解得还不够多，序列6，或者序列5，是非常强大非常可怕的人物，是的，曾经确实有不少序列8，序列9杀掉这个层次强者的事情发生，但这都属于难以复制的经历，我想在座各位没谁愿意冒极大的风险保护你，额……如果能确定对方只有序列6，且没相应的神奇物品，也许会有人挑战这个任务。”
“好吧，我无法确定……”克莱恩摊了下手，转而说道，“那我只能努力自救了，400镑能买到什么，额，就是你们刚才说的神奇物品？”
“相信我，400镑能买到的神奇物品肯定无法对付你的敌人，甚至还会给你带来额外的危险，我建议你找对方道歉，诚恳地道歉，或许400镑能买到他的谅解。”“智慧之眼”老先生真诚地给予忠告。
坦白地讲，我考虑过，但是，我想他们是不会接受的……克莱恩正待回答，之前接受了清理下水道野兽任务的那个男子忽然笑道：
“也许，你可以赌一赌运气。”
“我这里有一件神奇物品，就400镑卖给你。”
“它能让你听到伟大存在的声音，如果你运气不错，从中解读出了有用的信息，你会变得非常强大，保护自己不再是难题，嗯，如果你运气很差，解读出的是诅咒，或者无法解读，你将受到伤害，甚至死亡。”
“你要赌一把吗？”
他话音未落，“智慧之眼”老先生就低沉吼道：“黑蛇，不要提你那件不祥的物品！”
“黑蛇”呵呵一笑道：
“我没有撒谎，我没有违背这里的规则，我将好处和坏处都告诉了他，让他自己选择，嗯，解读出有用信息的概率大概，大概只有百分之十，你要赌吗？”
超凡界的俄罗斯轮盘……听到伟大存在的声音……这是极光会的“倾听者”吧？“秘祈人”对应的序列8“倾听者”失控后遗留的物品？克莱恩望着疑似极光会成员的“黑蛇”，联想到了许多事情。
或许可以赌一把？不，不能叫赌，因为我要将这件物品带到灰雾之上再使用……我已经可以把现实物品带入灰雾之上了……这样一来，能最大程度地规避危害……只不过，这仅是序列8非凡者的遗物，对应的收获未必会多好……400镑可不便宜……思绪电转间，克莱恩郑重点头道：
“成交。”

第二十八章 污秽之语
只有一根蜡烛照耀的起居室内气氛静默的如同凝固。
好几秒后，那位疑似“药师”的男子才嘟囔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留下地址？这样我还能从你尸体上得到点东西。”
看似诅咒，实则规劝……克莱恩假装没有听懂，看着“黑蛇”道：
“不赌，我没有活着的可能，赌了，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希望。”
“我不会坐着等待死亡的降临。”
听到这句话，本待开口的“智慧之眼”老先生闭上了嘴巴，因为他无法提供别的希望。
“我很欣赏你这种性格！”“黑蛇”哈哈笑了一声。
“我也很欣赏，我以前好几个朋友都是这种性格，我现在每年都会去他们的墓碑前放一束花。”疑似“药师”的男子明附和暗讥讽实规劝地低语道。
他毫不在意“黑蛇”比自己能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药师”先生肯定因为他的脾气吃过亏……克莱恩暗自感激了一句。
他将装有“猎人”非凡特性的铁制卷烟盒交给了领他进来的那位侍者，看着对方走到“智慧之眼”面前。
那位老先生从身旁的皮箱里点数出400镑现金，让侍者拿给“黑蛇”。
“黑蛇”随意看了一眼道：
“我相信‘智慧之眼’先生。”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弯腰放到地上，用力一推，让物品滑到了克莱恩的面前，没有经过侍者。
克莱恩的手指刚一接触到盒子表面，耳畔立刻就出现了轻微的幻听现象，产生了一种剧烈颠簸导致的眩晕感。
对他而言，这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程度甚至还比不上“正义”等人祈求带来的虚幻声音。
重新坐直后，克莱恩小心打开木盒，看见里面放着一只“耳朵”！
这耳朵宛若真实，只是皮肤颜色泛黑，有几处腐烂流绿的地方。
“我该怎么使用它？”克莱恩开口问道。
“黑蛇”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不戴手套地握住它，就等于在使用它，呵，你最好回家再尝试，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再尝试。”
克莱恩没再多问，将盒子关上，放入了衣兜，并故意苦笑道：
“这让人感觉头晕。”
短暂的沉默后，疑似“药师”的男子突然大声喊道：
“我要买‘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谁有？”
嗓音回荡中，无人回答。
“药师”吧嗒了下嘴唇，咕哝道：
“真是的，每次问都没有。”
“也许你可以订船票去苏尼亚岛。”“智慧之眼”老先生微笑打趣了一句。
“精灵之泉”又称“苏尼亚金色泉”，从名字就知道它出产于哪里，“精灵之泉”的水液常见，是富有灵性的事物，髓质结晶却属于非凡材料，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
之后，聚会又有几桩交易流产，“智慧之眼”老先生拍了下手掌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按照惯例，一个一个地离开，彼此间隔三分钟。”
一个一个离开……彼此间隔三分钟……这是怕有人出门就跟踪甚至打劫其他聚会成员？克莱恩接收到“智慧之眼”的提示，站起身，在侍者的引领下，离开起居室，来到大门旁。
他脱掉带兜帽的长袍，还给了对方，然后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返回了“勇敢者酒吧”的后门，接着摘除铁面具，穿过厨房，在狗叫人吼的噪音里，看见了站在纸牌室外面的卡斯帕斯。
“你能回来，我感觉很欣慰。”这位红鼻头的老者明显松了口气，他脸上那狰狞的伤口似有抖动。
克莱恩靠拢过去，压低嗓音道：
“之后还有这样的聚会吗？”
“看来你并没有得到你想得到的，风暴在上，我认为你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卡斯帕斯扫了不让人省心的顾客一眼道，“或许得几天之后了，具体我也不清楚，看你能不能赶上吧。”
克莱恩点了下头，转而问道：
“马里奇在吗？”
“你要试图说服他？不，这只会惹怒他！”卡斯帕斯沉声警告道，“他就在你后面那间纸牌室里。”
不，我不打算说服他，而是要尽量远离他，免得他的活尸造反……克莱恩摸了下衣兜里的阿兹克铜哨道：
“我明白了。”
他当即离开勇敢者酒吧，到东区那个一居室周转了一圈后才回到明斯克街。
而纸牌室内，马里奇梭哈了所有筹码，信心满满地翻开了底牌。
他三条K，一对9，对面跟他的那个活尸牌面则是一对6，一个8。
突然，活尸主动亮出了底牌，一对6！
这一局，四个6胜！
脸色苍白的马里奇愣在了那里，旋即感觉周围所有活尸的目光都冷幽幽地望向了自己。
几分钟后，他脚步虚浮地离开纸牌室，险些跌倒在门口，而往常簇拥着他的下属们在屋内倒了一地。
“今天凌晨前，不要让人进去。”马里奇看着愕然的卡斯帕斯，沙哑吩咐道。
他掏出白色的手帕，擦了下嘴角，上面迅速染上了幽蓝带红的色泽。
得到卡斯帕斯肯定的答复后，马里奇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要了桶南威尔啤酒，目光发直地喝着，呆滞了许久。
……
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按部就班地洗漱回房，拉拢了窗帘。
等待了十几分钟，确认周围确实没有灵性光点后，他才开始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回应自己，将那只黑色的耳朵连木盒一起携带入了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
虚幻的深红星辰点缀于下方，没有丝毫的闪烁，克莱恩坐到古老长桌的最上首，打开了木盒。
这一次，他没再出现幻听，也未产生眩晕，无边无垠的灰雾似乎隔绝了外来的所有声音。
克莱恩顿时松了口气，对接下来的尝试多了不少信心，安全方面的信心。
他意念一动，屏蔽了自己的听力，并做了几个实验来确认效果。
不错……克莱恩满意点头，伸出手，抓起了那只有腐烂痕迹的黑色耳朵。
冰冷滑腻的触感入脑，他并未听见“黑蛇”描述的伟大存在的声音。
“被彻底隔绝了？这样不行……光靠使用不行……”克莱恩疑惑自语，思考起该用什么办法来激发效果。
十几秒后，他具现出纸笔，打算模仿之前窥视“永恒烈阳”的过程。
那次借助的是神血，直视了永恒烈阳，这次用的仅是“倾听者”遗留的物品，肯定没有那么危险……克莱恩笃定地写下了占卜语句：
“这件物品的来源。”
他吸了口气，握住黑色耳朵，向后一靠，默念起占卜语句。
七遍之后，他眼眸转深，进入了沉眠。
模糊，破碎，灰蒙的世界里，克莱恩看见了一个在地上挣扎的男子，他翻滚着，惨叫着，眼睛凸了出来，身体膨胀成了气球，无数的毛发变得又黑又长。
紧接着，一阵邪恶到极点污秽到极点的声音传入了克莱恩的耳朵，瞬间将他弄醒。
与进入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前的呓语和嘶吼不同，这声音更有穿透性，更有目的性，更有主动性！
克莱恩捂住耳朵，隔绝了后续，但脑海里回荡的还是刚才那个声音。
他看见自己的血管和青筋凸了出来，似乎变成了蠕动的、粗大的毒蛇。
砰！
他的血管爆开，青筋脱离了身体，往外蔓延成了一根根滑腻的、充满邪恶花纹的触手，灰雾则轻微晃荡，让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出现少许腐蚀迹象。
与永恒烈阳那次不同，克莱恩还残存着理智，没满地翻滚，他紧抓住扶手，苦苦忍耐。
过了几秒，微晃的灰雾恢复了平静，克莱恩脑海内回荡的邪恶声音彻底平息了。
那一根根“触手”掉落了下来，他的伤口开始急速愈合。
“和神灵打交道，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不管用哪种方式……还好这次没有直面‘真实造物主’，要不然疯狂和失控多半会残存一点，并影响到现实世界的身体……”克莱恩虚弱地靠住椅背，无声自嘲道。
这样的过程基本在他的预料之中，整体并未超出他的控制。
唯一让他感觉意外的是，“真实造物主”似乎要比“永恒烈阳”强一些……
就在克莱恩思绪即将发散时，他看见掌中那只黑色耳朵突然崩溃，变成了一粒一粒的细小光点，浅黑色的光点。
回归纯粹的非凡特性？克莱恩疑惑之中，眼角余光瞄到了地上还在抽搐的有邪恶花纹的一根根触手，那是从他身上剥离的疯狂与失控。
这些触手逐渐透明，即将消失。
克莱恩突地灵光一闪，将掌中那一粒粒浅黑色的细小光点洒向了那一根根滑腻的触手。
虚幻的黑气腾起，化作一片不断有闪电划过的天空，背景则是浓郁到极点的幽暗。
这一切迅速消失在克莱恩的眼中，地上多了块有诸多象征符号、魔法标识、邪异花纹和扭曲灵数的铁黑色符咒。
克莱恩弯腰拾起，只觉里面似乎封印着不断嘶吼的疯狂之人。
他借助占卜的技巧，从启示里勉强解读出了这枚符咒的用处，那就是让对手倾听到可怕的嘶吼，感染上疯狂，至于最后会出现什么结果，则要看目标在这方面的抵御能力，强的话，或许会获得好处，代价是成为“真实造物主”的虔诚信徒，弱的话，当场崩溃，惨叫着死亡。
“就叫，‘污秽之语’吧……”克莱恩低语一句，设置了开启咒文。

第二十九章 贝克朗
周二清晨，睡到自然醒的克莱恩给自己准备了两片吐司，一块黄油，一份培根和一杯咖啡，悠闲地边看报纸，边用早餐。
有了“污秽之语”这枚可怕的符咒，他安心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紧绷。
哗啦，克莱恩翻完《贝克兰德邮报》，拿起《塔索克报》，在第二版看见了一条新闻：
“今日凌晨两点，东区红砖巷发生了激烈的枪战，据警方介绍，这可能涉及两个黑帮的冲突，其中一个是臭名昭著的兹曼格党。”
兹曼格党……东区红砖巷……克莱恩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离开餐桌，找来了贝克兰德的地图。
他只是瞄了一眼，就发现红砖巷距离白朗姆街并不远，而伊恩&#183;赖特曾经在白朗姆街的电报局出没。
红砖巷是伊恩&#183;赖特躲藏的地方？发生激烈冲突的是军方特殊部门和因蒂斯的情报人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克莱恩叉起最后的培根，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他昨天清晨才将占卜到的情况“告诉”双方，他们当晚就锁定了伊恩的位置，效率不可谓不高。
喝了一口咖啡，克莱恩放下报纸，陷入沉思。
突然，他听见门铃叮当作响，不断回荡。
“谁？”克莱恩用餐巾擦了下嘴，疑惑地走向门口。
难道是新的委托？我这几天为了因蒂斯大使的事情，都在外面奔波，不知道错过了多少委托，丢失了多少潜在的客户……简直浪费我的广告钱……再这么下去，我的财政情况要捉襟见肘了……克莱恩一下联想到很多，伸手打开了房门。
外面站着两位女士，一个是穿着晨服，相当正式的萨默尔太太，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比在家里更为娇美，半点也看不出来已三十左右，一个戴着垂下细格黑纱的宽檐帽，衣裙颜色偏深，较为蓬松。
“莫里亚蒂侦探，我有朋友希望得到你的帮助。”斯塔琳&#183;萨默尔手里抓着纱帽，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笑意。
“请进。”克莱恩指了下客厅区域，趁转身的机会，将衬衣最上方的扣子系好，理了理黑色的马甲。
斯塔琳轻轻颔首，没再开口，领着黑纱遮面的女士进入房间。
她对这里非常熟悉，无需克莱恩提醒，就轻松找到了沙发，坐了下来。
克莱恩本待立刻发问，但想了想斯塔琳&#183;萨默尔的风格，还是含笑问了一句：
“咖啡，还是红茶？”
他眼中的萨默尔太太是个追寻生活品质，处处要体现优越感的女士。
“不需要。”另一位女士摘掉了带细格黑纱的宽檐帽。
她的五官单看都不错，但组合起来却让人失望，另外，她颧骨太高，外表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大不少。
一点愤怒，一点悲伤，一点徘徊，一点恐惧……克莱恩读出了那位女士的情绪。
这不是他突然具备了观众的能力，而是对方表现得太明显。
“是的，无论咖啡，还是红茶，都无法让事情得到解决。”斯塔琳学着杂志上的姿势，努力让自己坐得更有气质一点，“这位是玛丽&#183;盖尔太太，她是考伊姆公司的股东。”
“盖尔太太，你想委托什么事情？”克莱恩坐至单人沙发，身体略微前倾，双臂搁在了大腿上。
“不要叫我盖尔太太，直接称呼我玛丽吧。”玛丽&#183;盖尔抿了下嘴唇道，“我希望你跟踪我的丈夫，确认他是否有个情妇，最好能拿到实质的证据。”
因为黑夜女神教会多年以来的积极推动，鲁恩王国在婚姻法上比弗萨克、因蒂斯、伦堡等国家更为激进，规定背叛了婚姻的人必须为此付出金钱上的代价，也就是说，财产分割方面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听说别的私家侦探，十起委托里至少有四起是查婚外情……没想到我也遇上了……克莱恩斟酌着说道：
“实质的证据并不好拿。”
“我会先借给你一台最新型的便携式相机。”玛丽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你能拿到证据，我将支付你10镑的报酬，如果仅是单纯地确认有没有情妇，那就只能拿到3镑。”
你是指有我三分之二个脑袋大的所谓便携式相机吗？10镑，这个价格可不低啊……克莱恩最近关注创业，对最新型的相机也有所了解。
他犹豫了两秒钟道：
“好的。”
“但你必须提供你丈夫的详细资料，以及他的活动规律。”
“……没有问题！”玛丽呆了一秒，接着鼓起全身力气般说道。
“谢谢你的帮助，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斯塔琳在旁边叮嘱道。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顿时叹了口气道：
“我是一个很有保密原则的人，常常为此惹上麻烦。”
……
沃尔夫伯爵家的大厅内，一位位男女在小提琴拉出的旋律里翩翩起舞。
奥黛丽端着杯色泽淡金的香槟，“偶然”地碰上了因蒂斯共和国驻鲁恩大使，贝克朗&#183;让&#183;马丹。
“你是我见过最为美丽的小姐。”脸庞瘦削残留有些许胡茬的贝克朗礼仪性地虚吻了奥黛丽戴着白纱手套的手背一下，目光热情而大胆。
奥黛丽眼眸一转，轻笑道：
“这就是因蒂斯的说话风格吗？”
“是的，对美丽的事物，我们从不吝啬赞美。”贝克朗呵呵一笑，“如果不是考虑到鲁恩王国的风气，我或许会称呼你为我的天使。”
老色狼……奥黛丽保持着优雅的笑容道：
“鲁恩人和因蒂斯人确实不太一样。”
“呵，这让我想到了一个笑话，请允许我的冒昧。”贝克朗挤了下眼睛道，“在和美丽的姑娘共度美好的时刻后，大部分鲁恩男人会说，噢，亲爱的，我想抽一根烟，而大部分因蒂斯男人会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奥黛丽微歪脑袋，忍着恶心，装出懵懂的样子问道：
“会说什么？”
“大部分因蒂斯男人会说，噢，宝贝，我得回去了，不能被我的妻子发现。”贝克朗举杯笑道。
“……会自嘲的人总是有额外的魅力。”奥黛丽礼貌地浅笑道。
她漂亮晶莹的碧绿眼眸忽地望向了贝克朗大使的后方：
“抱歉，有位朋友找我。”
“和你聊天是件愉快的事情。”贝克朗欠了下身体，往旁边让开。
奥黛丽步伐优雅地前行，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就在她考虑着要找谁做刚才借口的对象时，一位年轻的绅士靠拢过来，压低声音提醒道：
“奥黛丽，不要被那个贝克朗大使迷惑，他是个老淫棍！不知道骗了多少女士上床。”
贝克朗贪恋美色？这和我观察的结果一致……这是一个弱点……奥黛丽转眸一笑，没掩饰自身的嫌弃：
“康斯，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女神啊，我怎么会被那个贝克朗大使迷惑？他喷的香水刺激得我想要呕吐，他的话语是如此的肮脏，他的品味就像一只雄孔雀。”
康斯是李尔森子爵的小儿子，他们家和霍尔家的交情相当好。
据奥黛丽了解，康斯从廷根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军情九处，变得神神秘秘。
她原本的计划是和贝克朗大使聊一阵，做近距离的观察，接着，以恼怒对方为借口，找康斯等踏入了情报界的朋友打听更多的消息，谁知道，不需要她去寻找，康斯&#183;李尔森就自己过来了，并且主动开启了相关的话题。
“你的感觉没有错。”康斯露出由衷的笑容，环视一圈，低声说道，“而且，贝克朗还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家伙。”
“有多危险？”奥黛丽配合地好奇反问。
“你听说过，非凡者吧？我知道你对这方面一直很感兴趣。”康斯斟酌着说道。
奥黛丽轻巧地点了下头：
“我了解不少，大部分是格莱林特告诉我的。”
康斯望了眼和一位贵妇闲聊的贝克朗，表情凝重地说道：
“他是因蒂斯在王国的情报头子，干了不少坏事，但我们一直没有拿到有用的证据，他本身属于序列6，‘阴谋家’。”
他没和圈外人奥黛丽讲得太细，没提“阴谋家”属于“猎人”途径。
然而，奥黛丽对此早有了解，故作天真地感慨道：
“他真厉害啊！”
“他暗中还有位助手，也许达到了序列5，另外，因蒂斯在王国的所有情报人员都归他管理，里面有不少的非凡者，可惜，我们目前只掌握了那么几个……”康斯略略提了一句，“即使贝克朗赞美你，你也不要高兴，这不是他真实的想法，他只是想借此拿到更多的情报。”
你这句话我就不是那么喜欢听了……奥黛丽往上看了眼华丽的吊灯，思考几秒钟道：
“贝克朗很聪明吗？你们一直都没有拿到他的证据……”
“他确实擅长策划阴谋，但他也有不少的问题，喜欢追逐女士，喜欢浪漫的感觉，做事冒险，相当激进，如果不是大使的身份让我们很多行动无法展开，他早就被抓了。”康斯撇了下嘴巴道，“不过，他很快就会被替换了，很快。”
“为什么？”奥黛丽诧异反问。
“亲爱的美丽的小姐，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康斯坚持住了保密原则。
等到舞会临近尾声，又搜集了不少情报的奥黛丽找到格莱林特子爵，让他帮忙联络休和佛尔思。

第三十章 捉奸
周三上午，乔伍德区，考伊姆公司对面。
克莱恩坐在嘉德列百货公司门外的木制长条凳上，一手抓着纸袋，里面是附近最有名的辛记迪西馅饼，一手握着杯甜冰茶。
他的身旁，有流浪汉蜷缩在长凳另一侧睡觉，但十几分钟后就被商场的安保人员给弄醒撵走了。
克莱恩鼻梁上架着没什么度数的金边眼镜，头戴半高丝绸礼帽，与附近来往的大多数绅士没什么区别。
他悠闲地望着马路对面的考伊姆公司，抬起右手，狠狠咬了口辛记迪西馅饼，只觉肉香汁浓，满口余味。
这种来自迪西海湾的馅饼之所以能在南方诸多款馅饼里脱颖而出，靠的就是舍得放油，舍得用肥肉，但又剁得很碎，肥瘦混杂，不会腻味。
那带着浓浓肉香的汁液浸入外层的饼皮里，中和了干燥，弥补了缺点，让麦香层次分明地呈现了出来，而夹杂的小块碎苹果，则用微酸带甜的口感刺激食欲，化解油味。
还可以……贝克兰德虽然天气不好，污染严重，但其他方面真是远胜廷根，不同地方不同风格的美食都能找到，各种歌剧和戏剧，只要不怕花钱，都可以看到……虽然未必会去吃，会去看，但至少拥有选择的权利，这就是大都市的好处……克莱恩端起甜冰茶，舒坦地喝了一口。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考伊姆公司的大门，为了那10镑收入，他8点就坐在了这里，早餐都是路上买的。
当然，对大部分私家侦探来说，一单委托能收入10镑绝对是让人羡慕的买卖，这相当于正常中产阶级3周左右的薪水了！
根据玛丽&#183;盖尔提供的资料，她的丈夫目前担任着考伊姆公司的第一经理，是卢克&#183;萨默尔的上司，但是，他们持有的考伊姆公司股份源于玛丽的父亲，是她继承的遗产。
她怀疑丈夫有情妇的直接原因之一就是公司内有职员向她透露，多拉古&#183;盖尔每周三和周五的上午会独自离开，直到下午才回来，另外，他每周还有两天会提前下班，而玛丽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丈夫在七点前踏入家门。
吃过早餐，克莱恩又等待了1个多小时，终于看见目标人物走出了考伊姆公司。
他戴着黑色礼帽，身穿呢制的双排扣大衣，打着标准的领结，身材微胖，鬓角淡黄，眼眸微褐，脸有些长。
多拉古&#183;盖尔……克莱恩默念了一遍目标的姓名，刷地站了起来，提上手杖和那沉重的便携式相机，走向了对面。
多拉古没有让自己的车夫来接，立在路边，四下张望，寻找着出租马车。
趁此机会，克莱恩穿越道路，来到他的身旁，假做粗心，与对方撞了一下。
“对不起，我在找路。”克莱恩低头道了声歉。
多拉古顿时皱起眉头，但保持住了沉默，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
克莱恩忙弯腰欠身，行了一礼，然后往着街口行去。
他刚才撞多拉格那一下，不是为了窃取对方的随身物品，以便用“卜杖法”轻松完成跟踪，这太容易被发现被察觉了。
碰撞的瞬间，克莱恩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将自己双排扣长礼服的备用纽扣，借助“小丑”的敏捷，悄然塞入了目标其中一个装饰性衣兜。
拐过街道，他停住脚步，回头望去，正好看见多拉古登上一辆出租马车。
克莱恩没有急于跟踪，耐心等待了几分钟，才慢悠悠上了另一辆马车，对车夫道：
“跟着我的指示走，先到这条街的街尾。”
“好。”车夫没问为什么。
车厢内，克莱恩杵着手杖，开始占卜。
但是，他的占卜语句却没有指向多拉古&#183;盖尔，而变成了“我这件衣服备用纽扣的下落”！
“卜杖法”最初也是最实际的用途为寻物，只有“占卜家”才能借助它寻人，克莱恩这一次让它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而最方便也最容易找到的物品则是归属于自身的类型！
一路行去，克莱恩不断让车夫调整着方向，终于抵达了一栋位于希尔斯顿区的临街房屋，刚才绕过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这里后面有花园有草坪，与一般的住宅不同。
他的“卜杖法”告诉他，多拉古&#183;盖尔就在这栋房屋内。
付了2苏勒的车费，克莱恩走向有大理石雕像的门口，看见那里站着两位身穿黑白格制服似乎在模仿警察的男子。
“我不认识您，您的会员证明呢？”其中一位有南大陆血统，肤色棕黄的男子伸手拦住了克莱恩。
“会员证明？”克莱恩将沉重的相机藏到身后，微皱眉头地反问道。
肤色棕黄的男子顿时板住了脸孔：
“这里是克拉格俱乐部，只有我们的会员和会员携带的客人才能进入，仅限于一位。”
克莱恩嗯了一声：
“那该怎么加入你们的俱乐部？”
“只有获得两位会员的推荐，才能加入。”棕黄皮肤的男子没有粗暴地驱赶，而是耐心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他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转头就加入了俱乐部。
“好的。”克莱恩抽了下嘴角，决定启用B计划。
他在克拉格俱乐部附近找了家旅馆，要了间为期4个小时的短住房。
接着，他反锁房门，拉拢窗帘，进入灰雾之上，让面前具现出黄褐色羊皮纸和圆腹钢笔。
吸了口气，克莱恩写下了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占卜语句：
“我这件衣服备用纽扣的下落。”
这一次，不再是“卜杖法”，而是“梦境占卜法”！
之所以不在外界进行，是因为克莱恩觉得所谓的克拉格俱乐部看起来挺高端的，怀疑里面可能有比较强力的非凡者，为了不浪费时间，干脆一次到位。
灰蒙蒙的梦境世界里，克莱恩最先看到了多拉古那件呢制的黑色大衣，它挂在衣帽架上，前方是一张放于地毯上的圆桌。
画面拉伸，翻滚的男女映入了克莱恩的眼帘，男的正是多拉古&#183;盖尔，女的金发灿烂，年纪较轻，顶多二十出头。
她皱着眉头的痛苦表情相当妩媚……我为什么总是要看见这种画面……克莱恩捂了下眼睛，苏醒了过来。
多拉古有情妇的事情应该是可以确定了……就是该怎么拿到实质的证据……用回应祈求的方式？但这仅限于本身获得，只能靠素描，无法通过相机……我总不可能徒手画一张照片出来吧？看来今天是不行了，等下跟踪那女的，弄清楚她的地址和姓名，我就不信，他们每次约会都在克拉格俱乐部里面……侦探克莱恩迅速有了接下来的思路。
就在他准备离开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时，忽地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要不要顺便再做个占卜，确认潜入自身房间的那条铁黑色线虫是否受到“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操纵。
他之前没这么做，是觉得相应的消息太缺乏，难以无中生有，肯定会出现占卜失败的结果，即使在灰雾之上也一样，加上前面几次进来，都各有要事，实在无暇顾及别的问题，就一直没去管，而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占卜一下又不会死。
至于联络阿兹克是否有风险的问题，他很早就占卜过了，答案是肯定，有风险，且不小，只能作为最后最不得已的选择。
书写好对应的占卜语句，克莱恩解下袖口内的银链，让黄水晶吊坠悬于纸面。
“之前潜入我房间的铁黑色线虫被‘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操纵着。”
……
默念七遍之后，克莱恩睁开眼睛，看见灵摆在做顺时针转动，速度快，幅度大。
肯定……答案是肯定！
不是应该失败吗？克莱恩没想到会获得这样的答案，根据他占卜家的本能，这样的占卜大概率会失败。
为什么呢？他皱起眉心，想了好一阵子，决定换种占卜方法，换个占卜目标。
他要直接占卜那位操纵者，用“梦境占卜法”！
这一次，克莱恩在梦里什么也没看到，无法获得那位“占卜家”途径非凡者的相应启示。
“这才对嘛……”他低语一句，回头再看之前的占卜，陷入了沉思。
应该条件缺乏，占卜失败的，就和后面那次一样……难道，难道，这片神秘空间自己补上了必要的条件？它蕴藏着“占卜家”途径的一些东西？克莱恩忽地灵光一闪，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也许，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与“占卜家”途径有一定关联！
嗯……克莱恩轻敲起古老长桌的边缘，思前想后却无法找到其他证明，只能暂时按下这件事情，准备回归现实世界。
“不管怎么样，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大使身边有‘占卜家’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而他是不是密修会成员并非重点……这也许就是我获得序列7，甚至序列6魔药配方的机会！”克莱恩蔓延出灵性，包裹住自身，坠入了灰雾里。
……
与此同时，格莱林特子爵家的书房内。
奥黛丽让主人在外面守门，自己看着休和佛尔思，沉吟几秒道：
“我有个任务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任务？”休眼睛一亮，似乎闻到了钞票的油墨香味。
奥黛丽露出礼仪性的笑容：
“刺杀因蒂斯驻王国的大使，贝克朗&#183;让&#183;马丹。”

第三十一章 接受者
“什么？”佛尔思摸了下耳垂，怀疑自己听错了。
美丽，天真，好奇，懵懂的奥黛丽小姐竟然会给出刺杀类任务！
而且目标还是北大陆强国因蒂斯的大使！
休对此比较迟钝，犹豫着回答道：
“我们的实力，不，不足以完成这个任务。”
她最先衡量的是任务的难度！
奥黛丽忽略了佛尔思的问题，让她们自己去想象理由，酒窝浅浅地说道：
“我不是让你们自己接受委托，而是希望你们去找有能力完成的非凡者，比如A先生，我会为此支付4000金镑的报酬，当然，这只是我初步的报价，具体还可以商量。”
“如果事情最后能够成功，我将给你们500镑费用，即使失败，也有200镑，因为你们承担了风险。”
她累积的还未投资出去的年金余额加剩下的赏金，有1万3000镑的样子，但一下动用太多的话，肯定会引来霍尔伯爵的关注，甚至巴伐特银行也会做一定的调查，经过计算，她认为5000镑是临界点，最好不要超过。
4000金镑……休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但她很快就变得沮丧，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接得下这个任务。
仅仅只是用我们的名义去请别的非凡者并保密，就有500镑的报酬……奥黛丽小姐是我见过最慷慨最大方最美丽的姑娘！休迅速回到了现实。
佛尔思心动之余，则是满脑子的疑惑：
奥黛丽小姐为什么要委托这样的任务？
贵族圈子的倾轧？
预谋挑起战争的前奏？
以霍尔伯爵为代表的某些大人物希望局势变得混乱？
……
两人通过约定的渠道，很快联络上了A先生，于下午三点，罕见的阳光穿透雾气，照亮了整个贝克兰德时，来到之前参加聚会的那栋房屋，看见了戴着兜帽，跷腿而坐，却给人居高临下感的A先生。
“你们说找我有重要的事情？”A先生的目光在两位女士身上来回移动。
听说有的女性非凡者用身体从A先生那里换到了魔药材料……他真是一个恶心的变态啊……佛尔思嘴角微勾地笑道：
“有一笔大买卖，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A先生扫过休的脸蛋，低笑一声道：
“说吧，让我听一听是什么大买卖。”
忍住拔出三棱刺的冲动，休用仲裁人的口吻道：
“刺杀因蒂斯驻王国大使，贝克朗&#183;让&#183;马丹。”
A先生顿时陷入了沉默，但由于表情被兜帽阴影遮住，休和佛尔思无法猜测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阵，他缓慢地后靠，沉声说道：
“所以，报酬是什么？”
“4000金镑，另外，我们会提供相应的情报，比如，贝克朗大使是‘猎人’途径的序列6‘阴谋家’，有位可能是序列5的助手，比如，他的弱点是美色。”休竭力让A先生觉得这个任务有希望完成。
A先生低笑道：
“我可以接这个任务，但报酬必须提高。”
“第一种选择，‘无暗者’、‘灾难主祭’、‘预言家’或者‘操纵师’的魔药配方，当然，它们的价值都高于这个任务，不需要完整，有部分就行。”
“第二种选择，1万金镑，呵，这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悬赏金额，贝克朗的实力肯定比不上他，但有厉害的助手，而且，相信我，他身上绝对有神奇物品。”
合理的价格，但也是夸张的价格……休和佛尔思对视一眼道：
“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给你答复。”
“可以。”A先生做出送客的手势。
被侍者带出房屋后，佛尔思疑惑地低语道：
“那些都是高序列的配方？”
“坦白地讲，我很奇怪，我以为A先生只会要配方或者魔药材料，钱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必需品。”
休侧头望了好友一眼：
“佛尔思，你果然只是一个单纯的诊所医生和作家，你要知道A先生肯定有不少手下，他们需要房屋睡觉，需要填饱肚子，购买衣物，发泄欲望，这些都必须用金钱换取，而且，对某些破落的贵族来说，只要有金镑，什么不能卖？”
“没有手下的A先生虽然会同样可怕，但他的消息将非常闭塞。”
“这是东区那些小黑帮都知道的事情。”
佛尔思皱了下脸庞道：“休，你也不是那么笨嘛……”
傍晚时分，两人在预定的地方见到了那条熟悉的金毛大狗，将A先生的答复转交给了奥黛丽。
奥黛丽看完纸条，不仅没有为难，反倒长长地松了口气。
能用1万金镑就解决大使的事情，对她来说，简直太美好了！
我这边暂时只能动用5000镑，还得给休和佛尔思500镑的报酬……嗯，先向格莱林特借，借6000镑，不，8000镑，我的日常开销不能暴露问题，然后分四到五个月归还他，利息1000镑……到新年前，我都会相当拮据，每个月只能用1000镑……奥黛丽迅速做出决定，然后烧掉了原本的纸条，用新的纸张书写道：
“第二种选择，预付2000镑，等任务完成，再给予剩下8000镑。”
……
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在下午茶时间再次见到了玛丽&#183;盖尔。
他主动通过斯塔琳&#183;萨默尔太太约了对方。
“玛丽女士，经过跟踪，我发现你的丈夫去了克拉格俱乐部，因为我不是他们的会员，所以无法进入，但据我观察，在你丈夫离开后半个小时，只有一位年轻的小姐出来，她叫做艾丽卡&#183;泰勒，住在希尔斯顿区新年路126号，曾经在考伊姆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目前依旧是失业状态，我有拍下她离开克拉格俱乐部的照片。”
“失业，还能住在希尔斯顿区……”斯塔琳冷笑了一声。
玛丽表情阴郁地默然了几秒道：
“你必须弄到他们亲密的实质证据，嗯……是克拉格俱乐部，对吧？我会找两位会员引荐你入会，但你的资料必须填‘知名大侦探’，不让人带你进去，是时间上很可能凑不到。”
“好。”克莱恩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口，“会费由谁来交？”
“最初的会费我负责，这是对你效率的答谢，之后如果你希望留在俱乐部内，那每年的年费由你自己承担，大概是15镑。”玛丽的眼睛内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年费15镑，那最初的会费至少50镑……高端俱乐部啊……玛丽女士你真是太慷慨了！克莱恩当即点头道：
“我会尽快把证据给你。”
……
用过晚餐，克莱恩再次出门，继续前往贝克兰德桥区域的“勇敢者酒吧”。
这一是为了在军方特殊部门和暗中的警察面前表现自己的惶恐与无助，似乎什么自救的办法都想要尝试一下，二是欺骗大使手下那位“占卜家”途径的中序列者。
涉及灰雾的事情，克莱恩相信那位先生或者女士肯定占卜不出来，包括自己的死而复生和过去往事，包括那枚借助“真实造物主”制作成功的“污秽之语”符咒。
这是绝对可以影响到对方的强力物品，克莱恩必须让自己保持没有安全感，疯狂抓着各种稻草的状态，以此误导对方，提高胜算。
深黑的天色里，克莱恩进入了酒吧。
他还未来得及去要一杯啤酒，就看见卡斯帕斯这个酒糟鼻老头抱胸站在“狗抓老鼠”的竞技台前。
“刚好，马里奇找你。”卡斯帕斯瞄到克莱恩，立刻一瘸一拐地挤了过来。
“马里奇找我？”克莱恩愕然反问道。
他下意识摸了摸衣兜内的阿兹克铜哨，考虑该以什么借口婉拒。
或者说，用自身灵性包裹住铜哨，就不会引起活尸的异变？阿兹克先生以前不是没去过墓园，也没见有尸体袭击他……克莱恩的精神霍然紧绷。
还没等他想好借口，就看见脸色苍白眼睛仿佛藏着恶意的马里奇从另外一边过来，身旁没有簇拥活尸。
他的活尸呢？克莱恩半是疑惑半是松了口气地想道。
马里奇指了指纸牌室，当先走了过去，克莱恩远远眺望，见里面没有活尸，才跟着入内。
“有什么事情吗？”克莱恩抢先问道。
白衬衣黑马甲的马里奇一屁股坐到牌桌上，盯着克莱恩的眼睛道：
“你那个委托还有效吗？”
“啊？”克莱恩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我有位朋友最近缺钱，愿意接受这个委托，她比我强大，应该能保护到你，不过，她只保护你三天，代价是1000镑。”马里奇低沉含糊地说道。
为什么在我有了“污秽之语”后才出现愿意接受委托的非凡者……不过，这样也好，更加能迷惑大使那边的非凡者，等他费尽心思击败了马里奇的朋友，我成功的概率将变得极高……唯一的问题是，怎么确定马里奇的朋友可靠……嗯，去灰雾之上占卜一下……克莱恩沉吟一阵道：
“给我时间考虑和筹集资金，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还有，保护我最好隐蔽，不能让人知道，至于是哪三天保护，也由我决定，肯定在这两周内。”
当然，“占卜家”绝对能察觉……克莱恩默默补了一句。
至于钱的问题，他最初就已经考虑过了，如果变卖默尔索的非凡特性还不够，那就向“正义”小姐要，反正，他早就做好了铺垫，罗塞尔日记里也还有不少知识可以贩卖，当然，如果价格实在无法承受，那就只能算了。
现在嘛，虽然默尔索的非凡特性变成了“污秽之语”符咒，但“正义”小姐还在，还欠价值序列8“祈光人”配方的钱，还欠密修会的情报，两者综合，1000镑足够了！

第三十二章 确认
明斯克街15号，回到家中的克莱恩没急于去灰雾之上占卜，装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地看着报纸。
这个过程中，他听到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并隐约辨认出这来自女士。
经受过“真实造物主”呓语的摧残后，我在这方面的能力似乎提升了一点……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翻动报纸，稳稳地半坐半躺于安乐椅上没有动弹。
直到怀表的指针靠近10点，他才放下手中的事物，去二楼盥洗室清理了自己。
进入卧室，拉拢窗帘，克莱恩熟练地来到灰雾之上，看见象征“正义”的那颗深红星辰在不断膨胀和收缩，并带起一声声祈求的回荡。
克莱恩蔓延出灵性，接触而去，眼前当即浮现身穿浅白色丝绸睡裙的“正义”小姐。
她的形象依旧很模糊，似乎正靠躺于床上。
诵念完尊名，奥黛丽切入主题：
“贝克朗大使是‘猎人’途径序列6的‘阴谋家’，有疑似序列5的助手……”
“我拿到详细情报后，找人询问了A先生，他同意接手刺杀贝克朗大使的任务，但条件是1万金镑，或者‘无暗者’、‘灾难主祭’、‘预言家’和‘操纵师’其中之一的魔药配方，这不需要完整，有一部分就行。”
“我选择了前者，预付2000镑，尊敬的‘愚者’先生，我的决定正确吗？”
1万金镑……克莱恩嘴角动了一下，旋即强迫自己将思路转到别的方向：
序列5的助手，应该就是那位“占卜家”途径的潜入者吧？
先当做是，料敌从宽……
A先生是否有那个能力，会不会拿钱不办事……
“灾难主祭”、“预言家”、“操纵师”与“无暗者”并列，应该都属于序列4，这是高序列的门槛……
A先生很大可能是极光会二十二位神使之一，能被派驻贝克兰德这万都之都，说明他的地位仅次于最高层的五位圣者，是神使里的佼佼者……
“极光会”掌握着“秘祈人”途径，这是直接靠近“真实造物主”的道路，作为神使，他大概率是这个序列链条上的非凡者，基于贝克兰德的地位，可以初步判断，他有序列5，他是“牧羊人”，当然，也可能是低一点的“蔷薇主教”，但在别的方面，比如头脑上，更加出众……
必须提醒“正义”小姐，不能和A先生过多接触，“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不是已经表现出异常的疯子，就是隐藏得很深的疯子，几乎没有例外……这条途径的序列8“倾听者”可是经常会听到“真实造物主”声音的……
嗯，也只有疯子才会大胆地接刺杀因蒂斯大使的任务，有那个勇气去完成……
我这里有部分“无暗者”魔药配方，以及相应的进阶仪式，这可以让“正义”小姐节省1万金镑……
A先生为什么只要“无暗者”、“灾难主祭”、“预言家”和“操纵师”的配方？这是可以和“秘祈人”途径在高序列互换的道路？有点多啊，这么一算有五条了……
“无暗者”是永恒烈阳的，“灾难主祭”听名字像是风暴之主，或者黑夜女神的……我之前判断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各自的途径属于相近序列，所以，祂们互相敌视，这么看来，“灾难主祭”属于风暴之主，是“水手”途径的序列4，“预言家”则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
“操纵师”又是哪条途径的？
它们竟然都可以和“真实造物主”对应的序列互换，这就有点意思了……
嗯……不能把“无暗者”的配方给A先生，部分也不行，极光会的成员都是那种随时在找机会报复世界，危害公共安全的疯子，战略性事物不能交易给他们……这不仅是底线的问题，还涉及本身安全，极光会那帮疯子一旦时机成熟是真可能献祭整座城市的……
就让正义小姐花那1万镑吧，这里面有她预定要分给我眷者的报酬，其余的我能以知识补偿她……克莱恩伸手捏了下自己的脸颊。
他暂时没回应“正义”，而是具现出纸笔，准备占卜。
马里奇口中的那位朋友，克莱恩完全没有了解，只能从代词“她”判断是女性，要想直接占卜对方是否可靠，失败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但是，克莱恩可以间接占卜，以本身安危间接占卜，这样成功率会高很多。
至于是否会受到干扰，结果的准确性有多高，因为有灰雾的阻隔，他一点也不担心。
斟酌了十几秒，克莱恩落笔写道：
“我聘请马里奇那位朋友做三天保镖有风险。”
放好钢笔，解下灵摆，克莱恩收敛精神，迅速做了占卜。
等到他睁开眼睛，便看见黄水晶吊坠在顺时针转动，不过幅度很小，速度很慢。
有一定的风险，但相当低……可靠……克莱恩轻轻颔首，改为占卜A先生。
同样的，他和A先生没有直接接触，所有的了解都基于转述和推断，想确认他是否有能力，是否愿意遵守承诺，是很难得到答案的，只能从另外的方面入手，间接占卜。
作为算得上出色的“占卜家”，克莱恩很快确定了方向，那就是占卜贝克朗大使！
这位大使与他有相当多的牵扯，对应的情报更是较为详细，就连对方卷入了什么事情，克莱恩也很是了解，作为占卜目标是没有问题的。
思考了一阵，克莱恩写道：
“贝克朗&#183;让&#183;马丹会受到来自A先生的致命威胁。”
这个把握不大的占卜里，他尽量模糊了语句，没预设确定的结果，免得失败。
这一次，克莱恩见灵摆依旧做顺时针转动，但速度变快，幅度变大。
说明A先生会去完成任务，并且有不小的成功可能……克莱恩缓缓吐了口气，开始回应“正义”小姐的祈求：
“可以。”
“你的决定没有问题。”
“绝对不要自己出面。”
“我那位眷者希望得到1000镑的活动经费，还是之前的方式，最好明天能完成。”
“这将抵消掉‘祈光人’的配方，你也不需要再去搜集密修会的情报了，不过，如果你能额外获得相应的消息，我会与你交易。”
知道那位潜入者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后，克莱恩对密修会有关情报的需求就不那么迫切了。
他原本是想要比1000镑更多的金钱，但考虑到“正义”小姐得为刺杀大使的事情支付1万镑，经济状况肯定将变得捉襟见肘，于是只能给出底线。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没多逗留，当即返回了现实世界。
……
奥黛丽正拿着一本乐谱，轻哼着旋律，窗外红月若隐若现。
忽然，她眼前冒出浓浓的灰雾，有一道人影高踞于古老的椅子上，俯视着下方，低沉开口。
听完“愚者”先生的回应，奥黛丽顿时松了口气，不再那么忐忑。
1000镑……我在“愚者”先生那里的债务接近还清了……感觉一下轻松了好多……奥黛丽将乐谱靠于胸口，酒窝浅现地想着。
虽然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零花钱只有每月1000镑，非常窘迫，但咬咬牙，挤个1000镑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向格莱林特多借一点，分期数多一些……奥黛丽在这方面有着不错的家教，毕竟她的父亲是幕后的大银行家。
……
周四中午时分，克莱恩又听见了虚幻的祈求声，经确认，“正义”小姐已经将钱存入了那个不记名账户。
而贝克兰德范围内的银行对账和清算，当天就能完成，也就是说，克莱恩从周五开始，可以在贝克兰德银行于市区的每一个分理处取出那笔现金。
用过午餐，克莱恩又一次见到了玛丽&#183;盖尔，她带着他来到克拉格俱乐部的外面，两位会员正等待在那里。
一位是知名外科医生艾伦&#183;克瑞斯，一位是贵族的马术教师塔利姆&#183;杜蒙特。
彼此问好后，戴着金边眼镜，个子瘦高，较为冷淡的医生艾伦当先进入俱乐部，而留着棕色短卷发的马术教师塔利姆则边走边笑道：
“如果不是玛丽提到你，我都不知道贝克兰德多了一位出色的侦探，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委托，我会找你的。”
“那我提前在这里感谢你。”克莱恩笑着回应道。
根据玛丽在车上的介绍，他知道塔利姆原本是贵族子弟，祖上有子爵的爵位，可惜的是，他的家产都被祖父给挥霍光了，为此，他的父亲有近十个兄弟，以及超过六个的姐妹，而作为土地贵族，当拥有的土地降到标准线以下后，世袭的爵位是会被降低的，不过，也得看国王的心情。
塔利姆无法像别的贵族子弟那样，在成年后得到一笔数额不菲的钱经商，也由于祖父的名声，没有渠道进入政府做雇员，或者去别的贵族家庭担任管家，只能发挥特长，成为不少贵族在马术上的教师，收入还算丰厚，每年有四百镑上下。
“哎，离婚真是一件让人贫穷的事情。”塔利姆不知是在暗指玛丽&#183;盖尔的事情，还是想到了他那位更像因蒂斯人的祖父。
克莱恩没法接话，只能跟着对方进入克拉格俱乐部，看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第三十三章 奇怪的预兆
艾伦和塔利姆各自填写了推荐表格后，就离开了克拉格俱乐部，今天不是周末，他们一个下午还有两台手术，一个得去教导康纳德子爵的小儿子马术，务求刚成年的对方在下半年的贝克兰德社交季里不会因此而丢脸。
克莱恩看着穿红马甲的男仆和衣裙美丽的侍女来来回回了好几趟，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会员证明和一枚铭刻着白霜星座符号的徽章。
“入会费50镑，今年还剩三个半月，年费4镑。”穿红马甲的男仆将那两件东西推到了克莱恩的面前。
克莱恩拿出玛丽&#183;盖尔给的57镑现金，数了54镑给对方。
会费和年费之外的金额，是玛丽给予的第一笔报酬，她对克莱恩很快就弄清楚多拉格&#183;盖尔的情妇是谁并拍下了照片，非常满意。
50镑的会费……玛丽夫人真是一位慷慨的女士啊！克莱恩边看着男仆和侍女验证钞票的真伪，确认具体的数目，边想着斯塔琳&#183;萨默尔私下里的介绍：
玛丽的父亲是考伊姆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占据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原本这只是一家小公司，勉强能赚一点钱，但随着贝克兰德的污染状况加剧，无烟煤和木炭的需求变多，考伊姆公司迅速膨胀壮大，成为了首都地区该行业内能排进前十的大公司，玛丽的身家随之暴涨。
唯一的问题是，她嫁给多拉格&#183;盖尔那会，公司还处在没什么名气的阶段，她的父亲将股份作为嫁妆时并没有太在意，没有进行“财产赠与保护”，而是采用了当前更流行的“遗嘱回赠”方式。
前者是指嫁妆作为独立的、分离的女方财产存在，所有权不属于男方，就连使用权，也得看女方的心情，而后者是将嫁妆归属于整个家庭，但男方必须立下有效的遗嘱，承诺在自己先于伴侣死亡后，分割遗留的财产时，优先支付妻子等于两到四倍嫁妆的权益，之后再按正常的继承法进行，这能有效保证遗孀的生活。
如果玛丽在没有拿到多拉格背叛婚姻的证据前就起诉离婚，那考伊姆公司的股份将由双方平分。
克莱恩记得当时斯塔琳很是艳羡地说道：
“仅是这笔股份，目前的价值就接近两万金镑，再加上其他的一些财产，玛丽是真正富有的女士，一旦离婚，绝对将成为贝克兰德众多男子追求的对象，其中甚至会包括某些贵族。”
这笔钱仅仅够“正义”小姐刺杀贝克朗大使两次……克莱恩忽地联想开来，看到红马甲男仆和容貌不差的侍女对自己行了一礼：
“莫里亚蒂先生，欢迎您加入克拉格俱乐部。”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才拿起了面前的会员证明和白霜徽章。
前者是由弹性很好的硬纸制成，仿佛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克莱恩的姓名和入会的日期。
按上食指的印记后，这张会员证明就正式可以使用了。
后者是克拉格俱乐部的独特徽章，因本身成立于11月初而得名，对应着白霜星座，正面是象征符号和“192”这个数字，后面则有“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铭文。
“俱乐部现在有192位会员？”克莱恩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我们俱乐部不接受无推荐的人。”红马甲男仆笑容满面地介绍道，“一楼有自助餐厅，酒吧，图书馆，壁球室，会议厅，纸牌房，您都可以免费使用，食物和酒水也能免费品尝，二楼有16个休息室，两个小会议厅，同样免费，只要有空余就能使用。”
容貌不错的女仆指着后方道：
“草坪上有两个网球场，完全免费，地下有两个射击练习场，您只需按照器材租赁的价格支付。”
“如果您对简单的自助餐不满意，可以自行点餐，我们有专属的厨师，您只用支付材料费用。”
包吃，包住，包玩……不愧是高端俱乐部……克莱恩在心里由衷地感谢了玛丽太太一句。
他温和笑道：
“你们派一个人领我转一转，熟悉下环境，然后给我一间休息室午睡。”
“好的。”红马甲男仆做出请的手势。
熟悉了克拉格俱乐部的环境后，克莱恩进入休息室，仔细研究了这里的格局，发现接近于后世的酒店房间，据说是因蒂斯风格。
得考虑下明天怎么弄多拉古婚外情证据的事情，那照相机的闪光简直无法掩饰啊……也就是说，只有一张照片的机会……而且这么弄，肯定会被驱除出俱乐部的……得考虑个稳妥的办法……等下去翻报纸，争取能从新闻里判断出伊恩事件的进展，从而确定该保护哪三天……克莱恩来回踱步，陷入思考。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悸，整个人一下变得紧绷。
这是“小丑”的预感？但脑海里什么画面都没有啊……克莱恩只觉四周的空气变得沉凝，有暴风雨在酝酿。
很快，这种感觉消失不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难道是有危险即将来临？可是，我之前被默尔索袭击时，没出现类似的状况啊……克莱恩疑惑不解地掏出枚硬币，占卜自己最近几天是否将遭遇袭击。
答案是否定。
想了几秒，克莱恩拉拢窗帘，装做午睡，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坐了下来，考虑许久，低声默念道：
“最近几天我将有极大的危险。”
……
反复诵念里，他再次弹出硬币，看见那黄铜色泽的事物翻滚着落下，落到了他摊开的掌心。
这一次，国王头像朝上！
这表示肯定！
我刚才的反应真的是危险即将来临的预兆……克莱恩微眯眼睛，向后靠住椅背。
他对这件事情相当不解。
无论“占卜家”，还是“小丑”，之前从未表现出类似的能力，即使可以预知危险，也是因为目标就在面前，就在旁边！
我附近什么人都没有……从我的占卜结果被干扰被误导来看，这件事情肯定涉及较高的序列者，很大可能是贝克朗的助手……结果，反倒激发了我的预知？这不科学，额，这不神秘学……这里面肯定还藏着别的什么因素，只是我目前还无法弄清楚……克莱恩环顾四周，只见灰雾无垠，深红静谧，宫殿亘古不变般屹立。
他收敛住疑惑，暂时不再去考虑为什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行将发生的袭击上。
又占卜了好几次，克莱恩发现自己只能确认最近几天会有极大危险，无法缩短到三天内，两天内，或者五个小时内。
也就是说，他只能得到较为模糊的启示。
而梦境占卜里，他看见了伊恩，穿着老旧大衣的伊恩，他立在街道上，背后是典雅的煤气路灯和模糊的红月。
除了这幅画面，什么也没有。
“这究竟该怎么解读呢？”克莱恩想了一阵，只能认为这是危险的前奏。
他没再耽搁，立刻返回现实世界，离开克拉格俱乐部，赶到附近的贝克兰德银行希尔斯顿区分行取出了账户里剩下的那100金镑——“正义”给的1000镑还未通过清算和对账，相应的信息还没有发下来，账户情况未能同步，理论上来说，这有个漏洞，那就是克莱恩可以取了100镑后，换家分行再取，抓账户不同步的时间差。
但这仅仅是理论上，为了规避类似的行为，各家银行对不记名账户有不少规定，一是加强同城间类似消息的传递，二是限制单次取款的额度，最高不超过500镑，三是上次取款记录不在本地的，必须拍电报询问，克莱恩今天就遇到了第三种情况。
收好钞票，他乘坐马车来到贝克兰德桥区域，进入了勇敢者酒吧。
在卡斯帕斯的引领下，他看见了坐在纸牌室内的马里奇，对方身边依然空空荡荡，没有活尸簇拥。
克莱恩收起用灵性包裹阿兹克铜哨的想法，将100镑钞票拍到了桌子上，对脸色苍白的马里奇道：
“我同意交易。”
“我会预付100镑，之后每保护我一天，我再支付300镑。”
“保护从现在开始！”
马里奇的目光越过了他，看向他的后面，微微点头道：
“好的，她答应了。”
啊？克莱恩愕然回望，只看见了门板，看见了空气。
他悄无声息开启了灵视，可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马里奇将那100镑收入口袋，漠然说道：
“你可以回去了，她已经开始保护你了，以隐蔽的方式。”
如果我没有提前占卜过，肯定以为你们是骗子……克莱恩左右环顾一圈，做出咬牙离开的模样。
一路之上，他时而开启灵视，时而关闭灵视，不断地观察车窗之外，但还是没能找到他所谓的保镖。
回到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关上房门，进入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清洗双手。
哗啦啦的声音消失，他甩了下水滴，用毛巾擦着手掌，并抬头望向洗漱镜，审视自己现在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看见镜中的自己忽然晃荡，变化成了一个穿着黑色宫廷长裙的女子。
这女子头发淡金，眼眸蔚蓝，容貌相当精致，但脸色异常苍白。
她戴着顶小巧的黑色软帽，提起裙摆，微欠身体，对克莱恩行了一礼。
这……克莱恩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故意倒退了几步，抵住了墙壁。
他刚才已经醒悟，这可能是他用1000镑雇来的保镖。
镜中的画面迅速黯淡，克莱恩又看见了自己，一切恢复了正常。

第三十四章 事情的原委
镜中人影清晰，却再不见刚才那位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女子，她似乎从未出现过。
克莱恩悄然开启了灵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不会请了个女鬼当保镖吧？这比女鬼还诡异……至少灵视是可以看见鬼魂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摸了下衣兜里的阿兹克铜哨，只觉阴凉和冰冷依旧，没有额外的变化。
未受铜哨的影响……看来不是死灵类的家伙……不过，也不能肯定，当初铜哨跟着我下葬，可周围一圈的死者都没出现异常……因为埋葬在墓园的，都是经受过牧师和主教安魂的？它到底什么时候起作用，什么时候不起作用……等大使的事情完结，如果我还活着，就去墓园做下试验，争取弄清楚范围和限制，不能总跟带个定时炸弹一样……克莱恩洗了把脸，转身走出了盥洗室。
他刚在客厅拿上报纸，准备去起居室或者卧室翻看，忽然听到门铃被拉响。
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克莱恩忽地绷紧精神，异常戒备地穿上有各种材料的外套，向着门口行去。
他清楚地记得，最近几天会有危险降临！
站在门后，等待了一下，克莱恩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外面的场景。
天空红月若隐若现，街道两侧的典雅煤气路灯照亮着湿润的道路，身穿老旧大衣的男孩立在那里，鲜红眼眸深沉中带着些许迷茫。
伊恩&#183;赖特？他怎么出现了？这不是我梦境占卜里见到的画面吗？这是危险来袭的前兆？克莱恩拉开房门，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
“莫里亚蒂侦探。”伊恩摘下棕色圆顶帽，欠了欠身体道，“我是来向您说对不起的，很抱歉，让您卷入了这么危险的事件。”
克莱恩微皱眉头道：
“你最该做的是去警局。”
伊恩环顾四周，略埋脑袋道：
“我刚从军情九处出来。”
啊？这就是军方那个特殊部门的名称？克莱恩让开道路，指着客厅道：
“也许我们可以聊一聊。”
我至少得知道我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落到这么被动局面的……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句。
伊恩没有客气，跟着克莱恩进入客厅，坐到了上次那个位置。
他正要开口，克莱恩突然补充道：
“如果你想说的事情会让我陷入更大的危机，那就不用讲了。”
“不会，一切都快结束了。”伊恩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克莱恩松了口气，疑惑问道：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话音未落，忽地看见客厅对面的凸肚窗玻璃上浮现出一道人影：黑色宫廷长裙，淡金扎髻的长发，眼眸蔚蓝，容貌精致，脸色苍白，正是之前在洗漱镜里对克莱恩打招呼的那名女子。
这名女子似乎找了张虚幻的高背椅坐下，左掌撑着右肘，右手托着脸颊，摆出没什么表情的倾听模样。
……克莱恩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这时，沉默了几秒的伊恩低声说道：
“其实，泽瑞尔侦探是弗萨克帝国的间谍，他收养了好几个流浪的孩子，教导他们搜集情报的技巧，这里面就包括我。”
原来是这样……我卷入的是一起间谍大案……克莱恩一阵恍然。
伊恩目视着茶几，继续说道：
“我们有年龄的优势，常常不被别人注视，能搜集到很多有用的情报，两周前，我偶然发现了赫尔莫修因手稿的线索。”
“赫尔莫修因？”克莱恩觉得这个姓氏有些耳熟。
伊恩抬起头，望着他，解释道：
“图兰尼&#183;冯&#183;赫尔莫修因，罗塞尔大帝之后最伟大的科学家，数学家，机械学家，第二代差分机之父。”
原来是他！克莱恩顿时记起了相关的介绍：
这不仅是伟大的科学家，更是疯狂的科学家，他认为人类存在本质的缺陷，只能借助机器来得到最终真理，他酷爱吃糖，似乎将这作为了自身的能量来源，于研究第三代差分机的时候神秘失踪，是各国努力寻找的一位重要人物。
“他的手稿？涉及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克莱恩试探着问道。
差分机是一种用于计算的机械装置，能有效提高科学研究和各种工程的效率，在克莱恩看来，这是蒸汽时代的另类电脑，当然，目前只具备计算能力。
伊恩摇头道：
“我不清楚，我并没有实际看到，也许有一些相关的思路吧。”
他顿了顿，再次说起事情的经过：
“我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泽瑞尔侦探，他非常高兴，让我跟着那条线索调查下去，他则立刻向他的上司报告。”
“我花费了一些时间，终于确定了手稿的下落，但我害怕危险，没有直接去偷，决定返回泽瑞尔侦探那里，之后，就是我告诉过您的事情了，泽瑞尔侦探的家被人潜入，很多小机关没有复原，他也未回应我的联络请求，兹曼格党的人更是试图抓住我……”
“通过您的帮助，我确认了泽瑞尔侦探的死亡，从他的尸体上拿走了一颗假牙，嗯，在我们分别之后。”
“泽瑞尔侦探告诉过我，那颗假牙内侧铭刻有紧急联络他上司的方式，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只有意外发生，才会取下。”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所以你就拍了电报过去？”
伊恩少见地闪过愕然道：
“军情九处的人告诉您的？”
“不，我一个朋友正好在白朗姆街看到你。”克莱恩随口编了个理由。
“嗯。”伊恩沮丧点头道，“我通过电报，和泽瑞尔侦探在贝克兰德的上司联络上了，并用密文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与方式，但很快，我就被兹曼格党找到了，不，准确地说是因蒂斯的情报人员，这是军情九处的人告诉我的。”
“幸运的是，军情九处的人及时赶到，双方陷入了混战，我趁机逃掉了。”
“可是，我今天下午和泽瑞尔侦探的上司见面的时候，再次遭遇了因蒂斯情报人员的埋伏，不幸被他们抓到，我，我很怕死，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然而，他们并没有遵守承诺，依然要杀我，这个时候，军情九处终于找了过来。”
这种时候，你才像个十五六岁的大男孩啊……克莱恩刚有感慨，突地从伊恩刚才的话语里想到了一个问题：
之前发现泽瑞尔的尸体上还遗留有似乎很重要的物品，且被伊恩顺利拿走时，他只是认为对面的非凡者水平不高，实力不行，“通灵”的效果不好，未能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从而出现错漏。
可是，确认大使手下有位“占卜家”途径的中序列者后，这件事情就变得非常奇怪了，强有力的“通灵”下，那颗假牙不可能没被发现。
而尸体丢在那么偏僻难找的地方，也不像是预设的陷阱。
再结合伊恩刚才的描述，答案呼之欲出。
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你有没有想过，泽瑞尔的上司身边有背叛者，投靠了因蒂斯情报机关的背叛者？”
“这就是泽瑞尔在得到手稿线索后暴露并死亡的原因，也是你们被埋伏的原因。”
正因为因蒂斯大使那边掌握着泽瑞尔上司的情况，所以才对假牙内侧铭刻的紧急联络方式不甚在意！
泽瑞尔向上司的汇报，直接导致他出事！
伊恩听得呆了一下，好半天才懊恼地握了握拳头，努力保持平静地说道：
“我竟然没有想到这点，您真是一位优秀的侦探……”
他悄然吐了口气，转而描述道：
“我也将手稿的下落告诉了军情九处，还有别的所有的事情，他们顺口提了您的遭遇，呵，他们竟然没有怀疑我撒谎，也没派人看管我，全部去抢夺手稿了，不过，在那种压力下，没有人能够撒谎。”
说到这里，伊恩站了起来，深深鞠躬道：
“请允许我再说声抱歉。”
“对不起，让您卷入了这种事情，其实，你没必要替我隐瞒什么的。”
明白了前后原因的克莱恩笑笑道：
“不，这件事情上，主要是我自己犯了错，才落到当前的处境。”
他刚才边听，边根据伊恩的描述和这几天的反省，复盘了整件事情，确认自己犯了两个错：
“发现伊恩的事情水有点深，但依旧接下委托，这没有问题，当时只是感觉会涉及黑帮，顶多顶多有一两位阴影里不敢曝光的非凡者，而占卜缺乏足够信息，结果是失败……这在自身可以解决的范畴内，正常来说，不会有什么麻烦，说不定还能趁机和贝克兰德的非凡者接触上。”
“找到泽瑞尔的尸体，确定水很深以后，考虑到本身的身份敏感，立刻果断退出，让伊恩自己处理后续，这更没有问题，相当谨慎的选择。”
“我犯的错误之一是，默尔索上门的时候没有果断认怂，抖出伊恩相关的事情，但当时只以为对面是黑帮，是黑帮背后的几位非凡者，谁知道会涉及因蒂斯大使这种人物，更没有想到的是，默尔索竟然那么莽，委托任务不成后，竟然没做威胁和恐吓，没走别的流程，直接上门杀人通灵，根本不给我反悔的机会，我的处境由此恶化。”
“所以，这不是一个太主观太严重的错误。”
“真正导致我如此被动的一个错误，是最开始的一个小错误，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名义租房和接受委托的时候，没做伪装！”
“这就导致非凡者身份暴露给大使后，不敢逃跑，即使表现出惶恐和慌乱，让军情九处和警察部门认为我逃跑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后，也不敢逃跑，害怕大使找不到报复的对象，顺口对官方提一句，而根据我做值夜者的经验，大部分‘执法人’对不受控制的非凡者都抱有敌意，肯定不会因为序列低而忽视我，必然会展开调查。”
“到时候，我的长相就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证据，将由于涉及0级封印物并死而复生被女神教会的高序列强者追捕。”
“这种事情不可能寄托于对方突然遗忘，或者没放到心上，必须提前做最坏的打算，要是等到大使那边采取了什么行动再应对，肯定已经来不及了，不管是刺杀，还是找保镖，买物品，都需要足够的时间。”
“只有大使死掉，他的助手也跟着死掉，或者将注意力转移至调查大使死因上，我才能解决这个隐患，他的助手没有官方身份，不能和官方直接接触，为了小小一个序列9，最多序列8，且不知所终的家伙，肯定不可能大费周折地举报。”
“当然，他死掉是最好的结果，那就没有隐患了。”
“和找阿兹克先生帮忙，重新被‘0-08’纳入视线，以及被高序列强者追捕相比，刺杀大使是相对最简单的选项……如果失败，只能承受这两个结果之一了……”
“哎，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最开始的一个小疏忽，我只是想着到了个五百多万人的大都市，没什么人认识自己的大都市，且避开了值夜者，没必要天天都伪装，这反而容易会被人看出问题，结果，为了这么一个小错误，最后要付出1万多金镑的代价，而且未必能解决……”
“真像一个小丑啊，犯下一个错误，引起连锁反应，接着竭力挣扎，努力平衡，以此取悦观众……”
“这就是吃了没经验的亏，我两辈子加起来这是第一次做‘逃亡犯’。”
“等这件事情彻底解决，再暴露非凡者的身份，就没那么危险了，他们只会以为我在最近找保镖的过程里得到了魔药，而不是怀疑我的来历问题，当然，之后得习惯戴眼镜，蓄胡须，让周围的人逐渐习惯我的新形象，等以后被问起我，只能想到这样的形象。”
想明白了整件事情，克莱恩笑得愈发明显，笑得伊恩感觉怪怪的。
“我该走了，我要消失一阵了，否则我很可能被投入监狱。”伊恩戴上帽子，告辞离开。
克莱恩没有阻止他，看着他消失在了绯红的月色里，而凸肚窗上那位女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隐去。

第三十五章 等待的双方
双方都知道了赫尔莫修因手稿的下落，这件事情今晚就会出现结局……大使也就能抽得出手，有余力进行报复之类的行动了……这就是危险即将降临的原因？克莱恩大概明白了之前的占卜结果和莫名其妙的预兆。
如果没有“污秽之语”符咒，没有1000镑三天的强力保镖，他现在多半会死皮赖脸去警局，去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贝克兰德总部圣希尔兰教堂“暂住”，避开可能的袭击，等待大使被刺杀——至于刺杀行动能否成功，克莱恩也没有把握，反正他已经考虑过最差的结果，也有一定的预案。
但如今，既然有了双重的准备，他毫无疑问不会采取躲避的策略，依旧待在家里，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心里，甚至还期待着袭击者上门。
序列9的“猎人”默尔索被我杀死，再派人来，至少会是一个序列7，甚至可能序列6，序列5，或者堆数量，不管怎么样，只要解决了他们，我将获得配方，获得非凡特性，挽回一些损失……嗯，我会告诉我的保镖小姐，我运气不错，从买来的“黑色耳朵”那里得到好处，成为了非凡者，毕竟战斗激烈的话，我根本无法隐瞒这点，而且我说的几乎是真话，我确实从那个“黑色耳朵”处得到了不小的收益……克莱恩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几乎本能地要在胸口画出绯红之月。
愿女神庇佑，来的是那个“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他默默祈祷了一句。
想到这里，他环视房间，想要寻找自己的保镖，担心对方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后，悄无声息地跑了。
客厅餐厅内灯火温馨，照亮着茶几、沙发和椅子，除此之外，没有他人。
就在克莱恩渐渐忐忑起来时，他忽然看见客厅区域煤气灯的玻璃罩上浮现出一张脸孔，发色淡金，容貌精致，脸庞苍白。
这位女士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些自信嘛……克莱恩的心灵一下安定，状似自语地低声说道：
“我也是非凡者。”
“我通过卡斯帕斯参加聚会，购买了一件赌运气的物品，获得了一定的好处，当然，只是对我这种人而言的好处。”
他这两句话都是真话，无论面对什么方法，都经受得住考验。
但这两句放在一起，就会让人以为，那个好处让他成为了非凡者。
煤气灯玻璃罩上呈现出的那张脸孔微微点头，迅速消失，没有别的什么反应。
克莱恩外表看似未变，内心却悄然吐了口气。
他回到沙发区域，没脱外套，拿起一份报纸，随手翻看了起来。
过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回荡，又有人拉响了门铃。
谁？克莱恩的精神瞬间紧绷，双手插入衣兜，分别触碰到了塔罗牌和“污秽之语”符咒。
他缓步走向大门处，借助小丑的能力，预感出了开门后将要看到的场景：
绯红之月依旧若隐若现，典雅的煤气路灯没有改变，一位穿黑白格制服、肩章有三个V的警长不耐烦地等待在门边。
他的颔下有棕黄短须，正是之前处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正当防卫案”的那位警长。
于尔根好像提过他的名字，法辛警长？嗯，我明后天就可以去要回那10镑保释金了……他来做什么？军情九处派他找伊恩&#183;赖特？或者通知我去什么地方暂避危险？疑惑之中，克莱恩握住了把手。
……
位于贝克兰德西区的因蒂斯大使馆内，灯火通明，各种香水和酒液的味道伴随悠扬的旋律，向着每个角落扩散。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舞会。
贝克朗担任大使的这几年里，经常在使馆举行舞会，邀请鲁恩王国的银行家，大工厂主，大慈善家，以及其他有名的富豪与大律师参与，并随机给某些次一级的商人机会。
这样的氛围里，他会给客人们讲特里尔的繁华和开放，讲因蒂斯共和国已经不再由贵族主导，银行家、工厂主、律师等人群才是国家的主人，他们直接和间接包揽了大部分议席，决定着国家政策的走向，享受着真正的自由，拥有崇高的地位。
今天的贝克朗也在做类似的事情，端着酒杯，不断出现于各位宾客面前，似乎想以此证明他这个时间点在宴会上，没有外出。
应该已经拿到手稿了吧……从那位害怕得不断发抖的侦探处知道伊恩&#183;赖特出现于白朗姆街的电报局后，我就在布置着一切，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脸庞瘦削但很有味道的贝克朗喝了口血一般的奥尔米尔葡萄酒，向着阳台位置行去，打算吹一下夜晚的凉风。
了解到伊恩发过电报后，作为资深的“阴谋家”和专业的情报人员，贝克朗敏锐地想到对方在联络上司的上司，于是赶紧让潜伏于弗萨克帝国情报机关贝克兰德小组的双面间谍调查，得到了伊恩和“组长”约定的见面时间、地点和方式。
之后，他装作没有这回事，继续派人在白朗姆街附近寻找伊恩，成功发现了对方，也引来了军情九处的阻击。
按照他的布置，现场情报人员故意放跑了伊恩，以此让军情九处认为双方在同一起跑线上。
麻痹住主要对手后，他抽调另外的、没暴露的情报人员，埋伏伊恩和弗萨克帝国那位“组长”，想在军情九处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找到手稿，带出鲁恩王国。
事情的进展原本如同他预料的一样顺利，可傍晚时分传回来的消息让他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军情九处的人竟然出现了！
本该被瞒住的他们竟然出现了！
有罗萨戈在，肯定不是占卜的因素，而且军情九处根本不擅长占卜……这说明我们内部有蛀虫啊……希望罗萨戈能抢先一步，拿到手稿，交给“阴影”带走……贝克朗为了避嫌，故意组织了舞会，也就无法再干涉事情的进展，只能祈求下属得力。
根据他的安排，罗萨戈得手后，会立刻把物品转移给另外一位情报人员，之前从未被启用过的情报人员，然后，罗萨戈将引开军情九处的人，并通过制造一些事端，持续干扰“视线”，为同伴吸引注意，这个过程里，贝克朗要求罗萨戈顺手干掉那个小侦探。
如果不是他，事情根本不会被军情九处的人知道，一切将非常顺利……我与兹曼格党有关联的事情也不会暴露，也就不会被调回国内……他竟然没有逃跑，以为军情九处的人会一直保护着他，留在家里比逃跑更安全？贝克朗揉了下自己的脸庞。
他已经收到命令，手稿对应的行动结束之后，就将情报相关的事情交给大使馆的一等武官，等待新大使上任交接。
贝克朗相当舍不得这里，贝克兰德虽然天气差，污染重，但却是全世界最繁华的都市，没有之一。
而且这里的小姐和夫人都较为保守，不是国内那些荡妇，慢慢勾引她们上床，一点点除去她们的保守，是非常有成就感非常让人迷恋的事情，可惜，我要告别这些美丽的人儿了……贝克朗略感郁闷地想道，愈发怨恨那位敢反抗的小侦探。
至于罗萨戈本身的安危问题，贝克朗一点也不担心，他相信对方只要愿意，只要没有被高序列强者锁定，想逃脱就能立刻逃脱，这是因为罗萨戈有特别的非凡能力。
想着想着，贝克朗忽然眼睛一亮，看见位穿深红色长裙的年轻姑娘端着酒杯，站在阳台边缘。
她有着秀丽的脸庞和文雅的气质，墨色的头发飘逸光滑，浅棕色的眼眸仿佛藏着许多话语。
贝克朗当即走了过去，熟稔地和对方攀谈起来，了解到这位姑娘是个木材商人的女儿，叫做艾琳，她的父亲算不上太有钱，正竭力往上层钻营。
借助因蒂斯大使的身份，贝克朗很快收获了艾琳倾慕的目光。
共同跳了两场舞蹈后，两人的肢体动作也变得亲密起来。
“美丽的小姐，我想邀请你去我的房间品尝奥尔米尔葡萄酒，1286年的。”贝克朗暗示道。
艾琳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道：
“好的。”
两人离开舞会大厅，悄悄来到二楼，进入了贝克朗的房间，并让守卫远离，不要打扰。
所谓1286年奥尔米尔葡萄酒还没出现，贝克朗就热情地将艾琳带到了床上。
翻滚之间，艾琳并不算复杂的裙子掉落，她洁白的双臂搂住了对方。
她的双手抓着贝克朗的肩胛位置，指甲和静脉忽然长出了黑色的、细细的、毛绒绒的“蜘蛛脚”！
砰！
艾琳的眼睛忽地微凸，口中泛出了白沫。
贝克朗收回击中对方腹部的拳头，从床上站了起来，再没有刚才急匆匆的表现，一脸的冷酷。
“谁派你来的？”贝克朗低沉问道。
艾琳想要站起，却疼痛地难以成功，眼神又惊恐又愕然。
看到这位漂亮姑娘的表情，贝克朗笑笑道：
“我确实很迷恋美丽的女士，但我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每次面对美丽的女士时，我都特别小心。”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不要想着忍耐，我非常擅长用火。”

第三十六章 刺杀
艾琳紧紧闭上了嘴巴，愤怒里带着点恐惧地看着脸庞瘦削笑容和煦的大使先生。
贝克朗伸出右手，上面覆盖了一层橘红色的火焰，静静跳跃的火焰。
他上前两步，做出将这只手掌按到艾琳皮肤上的姿态。
这让艾琳想到了很多小说里的描写，那些残忍的审讯官，会用烧红的铁块烙烫目标的身体，带来极度疼痛的体验。
“不，对美丽的小姐不能这么粗暴。”贝克朗忽然停住前伸的右掌，轻笑了一声。
他猛地一抖，将那层橘红色的火焰抖成了一条赤色长鞭。
这长鞭烧灼着四周的空气，节节生有倒刺。
啪！
贝克朗挥出火焰之鞭，抽到了艾琳身上，抽得她衣物焦化绽开，皮肤出现了一条深黑色的烙印痕迹，抽得她脸庞扭曲，惨叫出声。
“是谁派你来的？”贝克朗用温柔的口吻再次问道。
艾琳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张了开来：
“是……”
就在贝克朗下意识倾听答案时，他眼中突然映出了一片血色。
不好！贝克朗猛地向后一仰，落地翻滚。
而在他之前站立的位置处，有火焰腾的一声蹿起，组成了一面熊熊燃烧的墙壁。
噗噗噗！雨点般的血与肉泼洒而出，打在了火墙上，嗞嗞作响。
它们之中有部分穿透了那层火焰，在地上铺就了一条稀疏的血色斑点路。
这条路的尽头正是重新站起的因蒂斯大使贝克朗。
他看见艾琳的腹部被撕扯开来，看见里面伸出了两条包裹着黏稠液体的手臂。
这两条手臂猛然一撑，一道身影从美丽小姐艾琳的肚子里钻了出来，“它”通体覆盖着血色的黏稠的蠕动的不断往下滴落的液体，有普通成年男人大小。
很难想象，作为正常女性且腹部未有隆起的艾琳体内竟藏着这么一个东西！
这怎么藏得下！
砰！
艾琳头部以下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纯粹的血肉，涌到了那个人形之物上，和不断滴落的液体混合成了一件怪异的红色的长袍。
那道身影露出了本身的面貌，漂亮妖异宛若女性的面貌，而“它”身上的血色长袍，在火光照耀下，就像是一朵盛开的鲜花。
“蔷薇主教！”作为资深的情报人员，贝克朗立刻就联想到了对应的序列名称。
“秘祈人”途径的序列6，“蔷薇主教”
每一位“蔷薇主教”都是血肉魔法的专家！
这个序列的非凡者能诡异地躲到其他人体内，借此规避各种侦查。
但当他钻出来的时候，宿主会因此失去生命。
“为了主！”艾琳仅剩的头颅低喊一声，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蔷薇主教”伸出右手，在胸口点了四次，按照下上右左的顺序。
他映着血色和火光的眼睛随即望向了贝克朗，右脚霍然前迈一步，穿过了那面火墙，未受一点燃烧伤害，只是有暗红色的液体在不断滴落。
贝克朗再次向后，忽地拔高嗓音：
“来人！”
“帮忙！”
虽然他最得力的助手罗萨戈和几位情报人员已经被派了出去，但大使馆里依旧不缺乏非凡者，那是得到鲁恩王国允许的武官们，是这里明面上的保护力量！
一位序列5，一位序列6，三位序列7，以及加起来接近十位的序列8和序列9。
贝克朗的声音在房间内不断回荡，却怎么也传不出去，外面的音乐未变，舞会未停。
这里似乎成为了独立隔绝的世界！
“这……”贝克朗理智地停止了呼喊，眯起眼睛，审视四周。
那位“蔷薇主教”没急于动手，低笑一声道：
“这是你自己的意愿，自己制定的规则。”
“你之前告诉守卫，不要打扰，不要靠近，不要让人过来。”
“嗯……我放大了你的意愿你的规则，稍微做了点扭曲，你想打破这种间隔，必须战胜自己。”
贝克朗脸色微变，从这种看似遵守规则，实际却进行扭曲，不断汲取秩序力量为自己服务的特点，想到了另一个序列的名称。
“腐化男爵！”贝克朗低吼出声。
这是“律师”途径，也就是“黑皇帝”途径的序列6。
话音未落，贝克朗的脸色忽然变得极端阴沉，脱口补了一句：
“牧羊人！你是牧羊人！”
“你是极光会的谁？A先生？”
“你们为什么要刺杀我？”
那位“蔷薇主教”，不，“牧羊人”呵呵一笑：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接受主的眷顾吧……”
他话未说完，身体突地僵住，关节仿佛长满了铁锈，整个人一顿一顿，似乎变成了木偶。
贝克朗笑了起来，刚才的阴沉瞬间消失不见，他抽出左胸口袋里的白色手帕，擦了下嘴角道：
“很高兴你能和我聊这么多，给了我足够的时间。”
白色手帕被取走后，他左胸口袋处露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脑袋，这是眼睛全黑的木偶脑袋！
那位“牧羊人”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却只听见一道仿佛从远处传来的空洞嗓音：
“你……”
顿了一下，他的身体霍然膨胀，皮肤变得深黑，头上长出了两根弯曲的有邪异花纹的山羊角，背后扑扇起弥漫硫磺味道的翅膀。
“牧羊人”一下接近了三米，变成了一个恶魔化的生物。
但就算是这样，他依旧像是被人牢牢拴住了每一个关节，动作僵硬而迟缓，思绪也开始模糊。
“你还有‘恶魔’的能力？不愧是‘牧羊人’，让我送你去见你的主吧。”贝克朗没再废话，右掌之中凝聚出了一柄火焰长枪，尖端炽白的火焰长枪。
他弯腰摆臂，就要扔出长枪，将那“牧羊人”钉死在墙上，并烧成灰烬。
“阴谋家”对应的序列7叫“纵火家”，古代名称是“火法师”！
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贝克朗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得仿佛要吐出心脏和肺部，咳得火焰长枪失去控制，寸寸消散，咳得脸色通红，额头发烫。
他借助神奇物品对敌人的影响也随之解除，那位“牧羊人”摆脱了滞涩，恢复了正常。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聊这么多？严重肺炎和止不住的咳嗽的感觉怎么样？”那恶魔般的脸庞勾着嘴角问道。
一听到这句话，贝克朗霍然就想起了敌人刚出现时漂亮妖异宛若女性的模样，悔恨出声道：
“咳咳，疾病！”
“你，咳咳，杀了一个，咳咳咳，痛苦魔女！”
“牧羊人”解除了恶魔化，身体变得影影绰绰，层层叠叠。
他呵了一声道：
“不，我只是接受了幽暗圣者的馈赠。”
“我知道‘阴谋家’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所以，接下来我要用我最强的能力了，不让你抱有任何不必要的希望。”
他的身前浮现出一本书册，透明模糊的书册。
这古老的书册飞快翻动，并伴随着低声的吟唱：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只要我记录过的，我就能使用一次，这是幽暗圣者特意向我展示的能力，虽然只能有原本一半的效果，但也足够了。”“牧羊人”的声音变得空灵，身体被书册上涌出的黑暗所包裹。
他很快变成了一个两米三四的小巨人，通体覆盖着黑色的、冰冷的盔甲，只有眼睛位置，闪烁着两团深红的光芒。
这黑暗骑士举起了手中笔直幽沉的大剑，向前跨出一步，猛地就是一个劈斩。
“不！”
“为什么？”
贝克朗的惨叫声里，他体内涌出的层层火焰被劈开了，不断爆发的各种光芒被劈开了，他的身体也被劈成了两半。
啪嗒！贝克朗倒在了地上，断口没有丝毫血液溢出，就连他的灵魂，也似乎被那黑暗幽沉仿佛不存在的长剑给腐蚀了泯灭了。
轰隆！轰隆！轰隆！
贝克朗体内喷薄出的那些火团失去控制，炸得房间出现垮塌，震得玻璃哐当作响，而这个时候，因为他本身意愿所产生的隔离已经随着他的死亡消失不见。
那位“牧羊人”没有停留，也未等待非凡特性析出，恢复了刚才影影绰绰的样子，抓住大使馆的武官们还未赶来的机会，穿过层层墙壁，奔入了外面的黑暗里。
……
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握住把手的右掌停顿了一下。
他决定在开门前，还是保险地扔次硬币。
既然伊恩已经来过，梦境占卜里见到的启示画面已经出现，那危险是随时可能降临！
默念着“外面的访客会带来危险”的话语，克莱恩往上弹出了一枚四分之一便士的铜币，并看着它落到掌心，数字朝上。
否定……克莱恩无声自语一句，探掌拧动了把手。
但他并没有因此降低警惕，他知道大使那边有位可以干扰自己占卜的同途径中序列者。
如果是对方，得到错误的答案很正常！
可惜，没时间也没机会去灰雾之上确认……克莱恩用灵视隔着木板看了一阵，没发现什么问题，然后拉开房门，向后退了两步。
外面那位穿黑白格制服的法辛警长取下帽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上面的人派我来告诉你，今晚以及明天注意安全，小心陌生人。”

第三十七章 丰富的作死经验
“好的。”克莱恩郑重点头。
法辛警长摸了下自身的短发道：
“另外还有些安排，我详细给你解释，你自己做出决定。”
他的目光望向了客厅区域。
克莱恩不失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法辛警长关门入内，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有什么安排？”克莱恩没脱外套，两只手仍然插在衣兜里。
法辛的身体略微前倾，双手交握地说道：
“你应该很清楚，你惹到了那位大使，今晚或者明天将是你最危险的阶段。”
“上面的人给你三个选择，一是去圣风教堂待两天，我知道你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但圣希尔兰教堂太远了，路上很容易出问题。”
克莱恩微不可见地颔首，等待着对方给出第二个选择。
忽然，他视线一花，脑袋发木，只觉四周像是多了层厚厚的玻璃。
他看见法辛警长嘴巴的张合变得缓慢，发现自身的思绪逐渐滞涩。
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克莱恩一下想到了当初那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木偶，封印物“2-049”！
当时，他屡次受到类似的影响，但被队长邓恩&#183;史密斯等人唤醒，为了让别人及时察觉异状，他们一直做着屈伸手臂的动作！
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着“占卜家”途径……这位的能力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木偶相似……他是那位“占卜家”途径的中序列者……果然是他……克莱恩瞬间醒悟，但这个时候已没有邓恩&#183;史密斯来唤醒他。
法辛警长脸庞的肌肉开始诡异蠕动，他很快变成了一位黑发蓝眸的先生，有着英俊的脸庞和淡淡的络腮胡痕迹。
他用微笑的表情说道：
“只要给我时间，这是高序列以下最难对付的能力之一。”
他说话的同时，克莱恩看见凸肚窗的玻璃上浮现出了那个穿黑色宫廷长裙的女子。
她僵硬迟缓，一顿一顿地走出了玻璃，淡金的头发、精致的容颜和苍白的脸色让她不像活人，更像人偶。
“我没想到你竟能请到这么厉害的保镖，如果不是我提前占卜出问题，或许我会死在这里，你究竟付出了什么报酬？对了，我叫罗萨戈。”罗萨戈没有回头，笑着看向克莱恩，但没奢望被自身控制着的对方能流畅地开口回答。
这时，他突地感觉脖子处有冷飕飕的凉风吹来，吹得他根根汗毛立起，颗颗疙瘩凸出。
他的背后似乎有个无形的人正对着他的脖子呵气！
罗萨戈笑了一声，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啪！
他的背后霍然腾起火焰，一道透明的幽影熊熊燃烧了起来，很快化成灰烬。
克莱恩的视线里，这些动作都分解成了一格一格的画面。
这并非对方变得缓慢，而是他的思绪愈发滞涩。
他已经控制住了我……为什么不直接……干掉我……反派都爱聊天吗……不，他不是愚蠢的人……他在以聊天掩饰什么……克莱恩竭力思考，寻找问题，但念头的起伏不可遏制地放缓。
他专注地看着罗萨戈，观察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地方。
终于，他看见罗萨戈的两边眼睛里各自浮现有一道身影，淡金头发、蔚蓝眼睛、苍白脸色和深黑哥特式宫廷长裙共同组成的身影！
而这个时候，那位女子还在罗萨戈的背后，还在靠近凸肚窗的位置，向着这边一顿一顿地走来，仿佛被人操纵着的木偶。
他还没有真正地控制住她……她还在努力反抗和挣扎……他们正于神秘领域不断拉锯……我需要做一点事情……让天平的倾斜改变……克莱恩将注意力移到了左掌握着的“污秽之语”符咒上，那冰凉滑腻的感觉满是邪异。
他很庆幸，自己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一直保持着随时能战斗的状态。
只能伤己连带伤人了！克莱恩鼓起力量，挣扎着说话。
他的声带似乎已经腐烂，他的喉咙蠕动是如此艰难。
他嘶哑着略有间断地诵念出了那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污秽！”
声音回荡之中，克莱恩的左掌掌心感受到了腐蚀般的疼痛，耳畔听到了虚幻层叠让人疯狂的呓语。
这是他熟悉的状态，并未影响他接下来的尝试。
那尝试就是将绝大部分灵性灌注入那枚“污秽之语”符咒，这不需要肢体动作的配合。
三秒之后，“真实造物主”的声音将降临于物质世界，钻入离祂最近的那个生灵的耳朵里！
“3！”
前奏般的，嘈杂的，虚幻的，邪恶的呓语瞬间扩散，克莱恩头皮发麻，脑海嗡嗡作响，只觉血管在不断跳动，思绪再也难以集中。
与他只隔了张茶几的罗萨戈表情忽有恍惚，脸皮一鼓一胀，眼睛内的女子身影陡然清晰。
“2！”
他背后那个穿黑色宫廷长裙的苍白女子动作一下加快，但旋即就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
此时此刻，克莱恩如愿感受到了影响的减弱，找回了顺畅的思绪，发现关节里重新灌满了“润滑油”！
久经呓语考验的他忍着疯狂，忍着痛苦，连抽带扔地将左掌内的“污秽之语”符咒扔了出去，扔向了对面的罗萨戈。
“1！”
那枚铁黑色的，有着诸多象征符号和邪异花纹的符咒融化了，罗萨戈刚找回点状态，试图扑向旁边，就看见了浓浓的幽暗，听到了一声蕴含着诸多知识与极致疯狂的呓语。
没有人类能够具体描绘出这个声音，罗萨戈头部的所有血管全部凸了起来，似要爆炸。
他翻滚倒地，扭曲着挣扎，皮肤在一寸一寸地裂开，露出了里面的血肉。
与此同时，没直接听到“真实造物主”声音的克莱恩和那位发色淡金眼眸蔚蓝的女士亦难以承受地栽倒，各自发出惨叫，痛苦得像是被人用铁钎插入了太阳穴。
他们的眼睛霍然充血，鼻端流下了鲜红的液体，既看不见东西，又感受不到外在的世界。
类似经验丰富的克莱恩最先恢复了过来，摇晃着挣扎着站起，看见罗萨戈撕碎了身上的衣物，脱去了外皮，裸露出全部的血肉和经脉。
他就像传说里的被剥皮的红色怪物，不断翻滚痛哼着，似乎即将失控。
克莱恩没等待结果出现，因为他承受不起对方获得好处，变成“真实造物主”虔诚信徒的可能。
他相信那位邪神对自己肯定也充满怒火。
抽出左轮，调整击发，克莱恩跨前两步，绕到茶几旁边，将枪口抵在了罗萨戈的脑袋上。
砰！砰！砰！砰！砰！
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的他注视着敌人，连开了五枪，看着对方头部膨胀并后仰，看着对方脑袋炸开，红的、白的、黑的洒满一地。
队长，感谢你以前的示范……克莱恩垂下左轮，大口喘气，脸现笑容。
他的面前，罗萨戈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往后倒在了沙发旁边。
直到这个时候，那位穿黑色哥特式宫廷长裙的女子才慢慢停止了惨叫，翻滚挣扎的动作亦放缓下来，但她的皮肤似乎透明了不少。
看见罗萨戈尸体上的血肉还在蠕动，克莱恩毫不犹豫就拿出了自制的“安魂符咒”使用。
平静宁和的感觉里，那具尸体终于静止了下来。
目睹这样的场景，克莱恩念头一转，又拿出枚符咒，低声诵念道：
“绯红！”
然后，他灌注些许灵性，将这枚符咒丢向了自己的保镖，丢向了那位发色淡金脸庞苍白的女子。
让人沉眠的力量荡漾开来，还未摆脱余音影响处于虚弱状态的那位女子一下变得安静，昏睡了过去。
克莱恩不太放心地又补了一枚“沉眠符咒”，害怕对方打扰自己接下来的尝试。
明斯克街15号又恢复了夜晚的安宁，这次没有东西被打坏，只是地面有所污染，因为三方的较量诡异而隐秘。
看了眼罗萨戈的尸体，又望了望沉眠的保镖，克莱恩自嘲笑道：
“经常作死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能获得一定的免疫力。”
他没有飞快地尝试通灵仪式，因为此时的罗萨戈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污染，直接通灵等于自杀。
但这不表示克莱恩没有办法，他打算去灰雾之上通灵，带着罗萨戈一起去！
以他现在的灵体水准，即使有阿兹克铜哨的加固，也无法搬动便携式照相机，更别提沉重好几倍的尸体，但通灵不是通尸体，通的是对方残存的灵性！
克莱恩拿出蜡烛，快速布置仪式，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化成了特殊的灵体。
变成灵体后，他看到了罗萨戈模糊隐约的残存灵性，发现自己的保镖小姐身体状态有些奇怪，和目前的他相当接近，但又有很大不同。
克莱恩没浪费时间思考，携带着阿兹克铜哨，包裹住罗萨戈残存的灵性，进入了灰雾之上。
具现出相应的仪式物品，布置好简单的祭台后，克莱恩飞快进行起通灵仪式。
这个过程里，他愕然发现，自己无需再祈求谁，直接就能通灵，就像真正的“通灵人”一样！
呼……这就是我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特殊权限？克莱恩念头一闪，诵念出了占卜语句：
“‘占卜家’途径的魔药配方。”

第三十八章 收获
“‘占卜家’途径的魔药配方。”
……
克莱恩后靠住椅背，以“梦境占卜”的技巧尝试着通灵。
灰蒙虚幻不够真实的世界里，一盏煤气灯忽然亮起，照出了地面铺着的石板，照出了摆放有一卷羊皮纸的书桌。
“占卜家”和“小丑”的配方相继闪现后，罗萨戈身穿袖口蓬松的衬衣，立在旁边，听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晋升之前，我要提醒你一点，你最近太依赖占卜了。”
“占卜是启示，是结果，无法告诉我们过程，比如，你占卜一支铁路股票是否能赚钱，得到的答案是肯定，于是就投入了所有的资金，但实际上，那启示的真正含义是，从长期来看，在三十年后，这支铁路股票会赚钱，而那之前，跌胜过涨。命运不是那么好掌握的，很多时候没办法定性定量，占卜不是万能的。”
“另外，占卜也会被干扰，被误导，这个世界上存在太多无法理解的事物，如果你完全依赖占卜，那你将来必然会因此而死亡。”
“占卜是启示，必须配合本身的小心、谨慎和克制。”
罗萨戈就是因为“污秽之语”涉及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无法占卜出相应的危险，所以才死在了我的手上，要不然以他那诡异的能力，我和保镖小姐今天很难幸免……这同样也是对我的提醒，即使我有灰雾隔绝干扰，也不能大意，再笃定的行动也要留点余地……从这些话语看，他们当时似乎还不知道“扮演法”，要不然有些话可以直接概括为敬畏命运……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听到罗萨戈做出回答，展开了羊皮纸：
“序列7，‘魔术师’：”
“主要材料：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一块，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
“辅助材料：纯水60毫升，迷雾树人的汁液30毫升，水形宝石粉末3克，迷幻草精油4滴。”
“魔术师”……这也是马戏团的啊，可以和占卜家、小丑组成马戏团三巨头了……克莱恩先是吐槽了一句，继而想起之前遭遇过的那个燕尾服小丑：
他看来就是“魔术师”，能力好像有打响指发空气弹，火焰跳跃，抽纸为兵……挺不错的嘛……仅是可以快速施法这一点，就能极大地提升我的战力……
念头闪烁之中，克莱恩看见场景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是富丽堂皇的房间，周围有各种金色的雕塑和装饰。
同样是之前那道声音，同样是一定的提点：
“根据我的经验，服食这份‘无面人’魔药后，你必须记住一点，你能假扮成任何人，但你只能是你自己。”
无面人？“占卜家”途径的序列6是“无面人”？这应该就是让罗萨戈能够变化成法辛警长的那种非凡能力……这么看来，假泽瑞尔侦探也是他扮演的……
“蠕动的饥饿”让齐林格斯可以变化成不同容貌的人，和这种非凡能力很吻合，看来是某个“无面人”死在了他的手上……这种能力不会提升正面战斗的水平，但在很多场合，比百分之九十的非凡能力有用……难怪罗萨戈敢过来杀人，不害怕落入陷阱……这个能力对我意义重大！
想到这里，克莱恩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看见罗萨戈拿起一片薄薄的黄金书页，上面写着诸多赫密斯文字：
“序列6，‘无面人’：”
“主要材料：千面狩猎者异变的脑垂体，人皮幽影的特性。”
“辅助材料：千面狩猎者的血液80毫升，黑色曼陀罗汁液5滴，龙牙草粉末10克，深海娜迦的头发3根。”
千面狩猎者？这好像是巨龙的一种，不是特别厉害的类型……应该不是心灵系的巨龙，但也非常稀有，接近绝种了……克莱恩瞬间回忆起了对应的神秘学知识。
这个时候，他眼前的场景未变，罗萨戈的穿着和位置却改变了。
他戴着白色假发套，身穿深黑燕尾服，脸上有着浓密的胡须。
“这次的晋升不再像之前那么简单，魔药必须配合仪式来服食，一旦成功，你将获得高序列以下最难被克制的非凡能力之一。”说话的人已经改变，嗓音更加苍老。
罗萨戈有所预料地问道：
“什么仪式。”
“去海上，找一条美人鱼，在她的歌声里服食魔药。”说话的老者打开了一本描绘有无数神秘符号的古老书册。
这书册表面忽有光芒蹿起，于半空勾勒出一行行古赫密斯语：
“序列5，秘偶大师：”
刚看到这里，克莱恩忽然一阵头疼，这是灵性接近枯竭的表现。
之前的战斗里，光是“污秽之语”符咒就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灵性，后来他不仅又用了三枚黑夜女神领域的符咒，还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能支撑到现在，已说明他比过去有了长足进步，在“小丑”魔药的消化上有了长足进步。
画面闪烁摇晃行将破碎之际，克莱恩强行撑住，将配方剩下的内容扫入了眼帘：
“主要材料：古老怨灵的粉尘，六翼石像鬼的核心结晶。”
“辅助材料：苏尼亚岛金色泉的泉水80毫升，龙纹树的树皮10克，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六翼石像鬼的眼睛1对。”
“晋升仪式：在美人鱼的歌声里服食魔药。”
喀嚓，克莱恩不再强撑，让梦境化作无数虚幻的光点消失。
他捏着额头，几乎昏迷过去，在罗萨戈残余灵性和些许疯狂感觉齐齐泯灭的同时，被无形的力量推回了现实世界。
沾满血液、脑浆、头发和各种碎片的地面映入克莱恩的眼帘，他弯腰干呕了两下，稍微清醒了一点。
没有灵性会直接退出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克莱恩环顾四周，发现保镖小姐还在沉眠。
他连忙熄灭蜡烛，收拾好仪式相关的事物，然后喘着粗气，缓了片刻，终于让灵性滋长恢复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吹到了他的脖子上，吹得他瑟瑟发抖，思维僵化。
克莱恩猛地扭头，再次望向凸肚窗位置，看见身穿黑色哥特式宫廷长裙的保镖小姐已然苏醒，漂浮了起来。
她淡金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似乎黯淡了一些，整个人愈发的虚幻，皮肤隐有些透明。
克莱恩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慌忙解释道：
“我打爆他的脑袋后，发现他的身体还有蠕动，因为害怕他尸变，赶紧就把身上所有的符咒都用了，我，我当时很紧张，很慌乱，可能有波及你。”
这大概就是之前占卜里昭示的风险吧……要是她不满意，认为我袭击了她，那我就完了……克莱恩略有些忐忑地想道。
这真实的心情让他的表现更加完美。
保镖小姐低头看了眼自己，语气飘忽没什么起伏地开口道：
“最开始的是什么符咒？”
“我在聚会里买了一只黑色耳朵，400镑，说是可以听到伟大存在的声音，如果足够幸运，能获得不少好处，要是倒霉，会当场死亡，我当时没能请到保镖，又有这样危险，只好赌一把，结果还不错。”克莱恩用绝对的真话回答，“我听到伟大存在的声音后，那只黑色的耳朵就自己破碎了，变成了这么一枚符咒。”
保镖小姐蔚蓝的眼眸缓慢扫过了他，屋内一片安静，有种凝固般的沉然。
终于，这位穿黑色宫廷长裙的女士点了下头：
“你最好找位心理医生。”
意思是，我已经成为潜在的疯子了？嗯，她猜到是“倾听者”的遗物了，也明白罗萨戈的灵性肯定被“真实造物主”污染了，不会怀疑我故意让她沉睡，趁机通灵……这也能解释我为什么比她更快摆脱呓语的影响，毕竟我是“真实造物主”制造的潜在疯子……克莱恩勾了下嘴角。
“我们快点收拾现场吧，也许军情九处的人会过来看一看。”他指着罗萨戈的无头尸体道。
说话间，克莱恩戴上手套，靠拢过去，蹲了下来，快速寻找起遗物。
他很快找出了十几镑的现金，一些精油和草药粉末，两个剪裁粗陋的纸人，以及一张奇怪的纸。
那纸呈橘黄色，上面用太阳对应的象征符号、魔法标识圈出了一个空白的长方形，仅是握在手中，就让人感觉很温暖很安稳。
“这是什么？”克莱恩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保镖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漂浮到了他的背后，简单地回答道：
“公证人对应的神奇物品。”
“公证人？”克莱恩先是愕然，旋即想到罗萨戈是因蒂斯共和国的情报人员，那边信仰永恒烈阳、蒸汽与机械之神，而永恒烈阳同时也是契约之神。
这是“歌颂者”途径的序列6，还是序列5？
“公证有效，非凡能力短暂提升，公证无效，非凡能力被强行驱散。”保镖小姐没多做解释，粗略描述了下作用。
克莱恩正要说话，忽地看见罗萨戈的无头身体和血液脑浆内有点点幽邃的光芒析出，彼此吸引着凝成一团，化作了一只没有瞳孔的全黑眼睛。
“这，又是什么？”克莱恩故作无知地再次问道。
“没有价值的事物。”保镖小姐保持着特有的说话方式。
“没有价值？”克莱恩皱眉反问。
他其实明白保镖小姐的意思，正常来说，如果罗萨戈最终失控，会留下诡异的可怕的封印物，要是没有，他的这些非凡特性则能作为序列5“秘偶大师”的魔药主材料，总之会有很高的价值。
可问题在于，他既没有失控，又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污染，于是成为了有邪神烙印的魔药主材料，用它来调配“秘偶大师”，克莱恩相信那是在服毒自杀。
保镖小姐看着那只全黑的眼睛，低而飘地说道：
“被邪神污染了，没有价值了。”
真有价值，而且价值很高的话，我还得担心您会不会顺手解决我……克莱恩指着罗萨戈的遗物道：
“这是我们共同的战利品，一人挑一些，你先。”
保镖小姐侧头瞄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飘过去拿走了那张“公证书”。
和我想的一样……以后得寻找和学习去除邪神污染的神秘领域知识……克莱恩拿出铁制卷烟盒，弯腰捡起了那只全黑的眼睛。

第三十九章 尾声
克莱恩的手指刚触碰到那只全黑的眼睛，耳朵里就出现幻听，脑袋阵阵抽痛。
但与此同时，他的视界里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数不清的黑色虚幻细线，从保镖小姐和他自己身上，从肉体每个部位，蔓延而出，穿透虚空，通往无穷远处。
这是一幅能让密集物恐惧症患者晕过去的惊悚画面。
克莱恩忽地呲牙，再也承受不住被腐蚀被污染般的感觉，将那只全黑的眼睛放进了铁制卷烟盒内。
一切恢复了正常，他的负面状态得到缓解。
直到这个时候，克莱恩才有余力去做猜测：
那就是秘偶大师非凡能力的本质？
能看见并控制每个人身与灵上的某些线？
可惜啊，被污染了，副作用太大，没法当成神奇物品……
暂时不考虑到灰雾之上尝试净化，这算第二次在那里招惹“真实造物主”，很有可能被做好准备的祂找过来……到时候，估计复活都没法复活了……先学习和掌握了相关方面的知识再做决定……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在保镖小姐选了那简陋的纸人和相应的材料后，再次弯腰拾起那13镑5苏勒8便士的现金。
然后，他看向罗萨戈无头的尸体和满地的血污，颇感头疼地说道：
“我们清理现场吧。”
淡金头发苍白脸色的保镖小姐漂浮于旁边，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来。”
你来？克莱恩半是愕然半是疑惑地停下动作，侧头望去。
保镖小姐半漂半走地来到罗萨戈身旁，蹲了下去，趴到了那具尸体上。
她慢慢沉了进去，她和那具尸体合二为一了！
罗萨戈尸体的手指弹动了两下，周围的血污、脑浆和碎片纷纷倒流，重新于脖子处汇聚出了一个脑袋。
但是，这脑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无数裂缝，就像是一块块细小碎片拼成的恶心玩具。
它如同被打裂却没有立刻碎开的玻璃，里面依稀有血污和脑浆在流淌，依稀有手枪子弹的弹头反射光芒。
克莱恩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觉得这能成为所有鬼故事里排位靠前的惊悚形象。
罗萨戈的尸体爬了起来，拿起那顶警察软帽，半遮住了脸孔，而周围的杀人现场已干干净净，再无丝毫痕迹。
无与伦比的专业！克莱恩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他看着保镖小姐驾驭那具尸体，软帽遮面，步伐沉稳地走向门口，下意识就叮嘱了一句：
“不要坐马车，不要走路灯很亮的地方。”
那会吓坏车夫，吓坏行人的！
保镖小姐没有停顿，完全无视了他的话语。
突然，克莱恩想到一件事情，想到之前疏漏的一点，忙又补充道：
“你回来的时候，去莱斯警察分局，法辛警长的家里，或者明斯克街周围找一找罗萨戈原本的衣物。”
罗萨戈穿的是警察制服过来，而“无面人”的能力很显然只涉及本身，所以，他之前的衣服在哪里呢？他不可能今晚一直都穿的是警察制服！要是被军情九处和警察部门在附近找到了罗萨戈的衣物，而我没受什么损伤，事情就会有点麻烦……保镖小姐可不是隶属于合法非凡者小队的强者，一名普通侦探能拿出1000镑请保镖也足够引人怀疑……克莱恩不断思索，要将事情的所有漏洞提前堵住。
就在他打算以占卜能力帮助保镖小姐寻找罗萨戈原本的衣物，并把丢失的警察制服送回去时，罗萨戈的尸体停顿了下来，用摩擦铁锈般的嗓音回答道：
“我知道。”
咦，很有信心的样子嘛……对了，保镖小姐的状态介于肉体和灵体之间，而占卜的原理就是星灵体遨游灵界……所以，她全凭本能就会占卜……克莱恩有所恍然，没再多说，将左轮手枪里的弹壳也给了对方，然后目送罗萨戈的尸体自己开门，自己远去，并很轻很礼貌地关上了大门。
我挑选的战利品是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非凡特性，相信没有谁能占卜得出来，就算有，也会提前感受到危险，不敢占卜……克莱恩边复盘边走回沙发区域，坐了下来，颇感后怕。
刚才那场战斗，前后不超过一分钟，也没有激烈到破坏什么东西，但暗藏的汹涌和危险却仅次于他面对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婴儿的经历。
即使有很厉害的保镖小姐，即使有“污秽之语”，他也差点被罗萨戈控制住，没有反抗之力地被杀死。
“秘偶大师”的能力真的很诡异，很强大！根据非凡特性守恒定律，罗萨戈遗留的非凡特性应该包含序列5、序列6、序列7、序列8和序列9的全部魔药主材料，如果不是有邪神的污染，它配合辅助材料，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直接成为序列5的非凡者，当然，这种拼运气的晋升法早就被历史抛弃了，这是最原始最危险的方法……
按照序列一步一步晋升是无数先辈用生命验证出来的最好办法……如果将来可以除掉“真实造物主”的污染，我必须也只能在序列6升序列5的时候用罗萨戈遗留的非凡特性，而多余的那部分特性则能让我更加强大，就像队长那样……
克莱恩回想着之前的事情，抬手捏了下额头，转而思考更重要的方面：
罗萨戈出现，说明赫尔莫修因手稿的争夺已经结束……他身上没有符咒，是因为在之前的战斗里用了？这么重要的时候过来，他应该有转移视线的想法……呵，军情九处的人估计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大胆地来报复，都没派人监控，只能被动地等待罗萨戈给予“信号”……
罗萨戈是贝克朗的助手，他的行动应该只受贝克朗的指挥，他死亡之后，只要贝克朗也跟着死掉，那整件事情就再也没有一点隐患了……不知道刺杀有没有展开，有没有成功……
嗯……今天晚上，由于争夺赫尔莫修因的手稿，贝克朗身边的保护力量将处于最弱小的状态，如果是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贝克朗肯定没有想过，会有人来刺杀他！
克莱恩闲着没什么事情地掏出枚硬币，低声诵念道：
“贝克朗已经死了。”
……
铮！
1便士面额的硬币翻滚着腾跃，又落了下来，掉到克莱恩的掌心，人头朝上。
这表示肯定！
贝克朗死了？那边成功了？克莱恩心中一喜，紧绷的状态霍然放松了下来。
没有罗萨戈的干扰，他相信这个结果是正确的！
这件事情终于，终于结束了……克莱恩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慢悠悠地往后倚住沙发靠背，又疲倦又轻松地望向窗外那若隐若现的绯红之月。
……
因蒂斯共和国的大使馆内，两位武官半蹲在贝克朗的尸体旁，检查着他的死因。
他们的同伴，他们的上司已经追了出去，试图抓住那位刺客，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已经晚了，没什么希望了。
“肺部有严重的损伤，疑似疾病……致命一击非常强，比我见过的所有序列5非凡者的攻击都要强……”其中一位武官低声说道。
“疾病？地面和床上有明显的血肉魔法痕迹，但墙上没有，而打斗的声音和动静都未能传递出来，再加上那致命一击的腐蚀和泯灭特点，至少有四种不太关联的非凡能力了……”另一位武官站了起来，自言自语般描述着现场的状况。
他忽然停顿，与另外那位武官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道：
“牧羊人！”
默然几秒，蹲着的武官皱眉道：
“也许是一个团伙，至少四位不同的非凡者……”
“那我们就等着被审判吧！单独的蔷薇主教通过秘法混到大使身边，我们没有发现很正常，另外的三位怎么混进来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站着的武官否定了这个猜测，迟疑着说道，“但我听说另一种序列也能制造类似的效果，好像，好像是叫‘记录官’，我不知道是哪条途径的，也不知道属于哪个组织。”
蹲着的武官点了点头道：
“‘牧羊人’的嫌疑最大，极光会又都是些疯子，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我们从那个引诱大使的女人身份调查，该死，鲁恩王国肯定不会让我们自己调查！”
“极光会那帮该死的，该被驴干屁股的疯子！”站着的武官懊恼摇头。
大使被刺，他们必然会受到一定的惩罚。
……
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忍着疲惫，翻看报纸。
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他忽地看见凸肚窗上浮现出穿黑色宫廷长裙，留淡金长发的保镖小姐。
“弄好了？”克莱恩下意识问了一句。
保镖小姐轻轻点头，没有开口。
呼……克莱恩想了想道：
“感谢你的保护，这件事情到这里结束。”
“剩下的900镑，我分两天支付你，你知道的，取钱有限额。”
“还是交给马里奇？”
那位脸色苍白的女士张合起嘴巴，声音仿佛穿透虚幻而来，飘忽着回荡道：
“直接给我。”
“我承诺的是保护你三天，而不是一次。”
女士，你真有契约精神……可是，这样我就很不方便了啊……难道你明天跟着我去捉奸？三天，今天是周四，到周日下午结束，嗯，不影响塔罗聚会，还好……克莱恩揉了下额角道：
“好吧，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不需要知道。”保镖小姐提了下哥特式宫廷长裙，微微行了一礼，消失在了凸肚窗上。

第四十章 夜思
真是……很有风格！面对保镖小姐的回答，克莱恩上翘嘴角，露出明显的笑容。
嗯，能短暂抗衡罗萨戈这位“秘偶大师”，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形成拉锯，她多半也是序列5的强者，不知道是哪个序列的，魔药名称叫什么，状态相当奇特啊……要是没有她，我根本连使用“污秽之语”的机会都没有……克莱恩随手拿起旁边的报纸，装做翻看，实则思考。
不过他很快就将重点转移回了本身是否还有漏洞的事情上，比如，罗萨戈遗留的被污染的非凡特性具备强烈的灵性光彩，仅靠铁制卷烟盒的阻隔，很可能遮掩不了，那会在别人灵视的窥探下直接暴露。
克莱恩悄然开启灵视，低头望向衣兜，只见铁制卷烟盒内有隐隐约约的色彩透出，但并不明显，相当稀薄。
这与他本身的气场颜色混杂在了一块，再难以分辨，难以察觉。
“不错，至少得高序列强者才能隔着两重干扰看出来……难怪草药粉末和相应的精油纯露等各种材料，都必须用金属小瓶，而不是木制的容器，因为它们之中有部分蕴含着灵性，而灵视水平较高的话，是可以穿透木板，看见气场颜色的……”克莱恩忽然明白了一些神秘学领域的注意事项。
他以前是按章办事，没去考虑为什么，现在则明白了规则背后的真实含义。
反复确认无误后，克莱恩放下报纸，走向二楼。
他原本打算脱衣洗浴，彻底放松一下，但想到家里有个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的保镖小姐，又觉得有些不自在，干脆只洗脸刷牙，用热水泡了个脚。
回到卧室，脱掉外套，藏好物品，克莱恩倒在了床上，因为太过疲惫且强撑了好一阵子，他的精神颇为紧绷，反倒无法飞快入睡。
睁眼望着天花板上的绯红月华，克莱恩没试图用冥想的方式深层次沉眠，而是漫无目的地展开了思绪，就像骑着马没拉缰绳一样。
想着想着，因为在廷根市遭遇了太多的巧合，而且事后明白了这与封印物“0-08”有很深关系，所以他迅速注意到一个问题：
“我抵达贝克兰德后的第二个案子就让我获得了接下来三个序列的魔药配方，这会不会太巧了？”
“虽然这符合我占卜得到的启示——‘变强的希望在贝克兰德’，但也太快太简单了吧？”
“简单不是指难度，而是指事情的周折程度，这件事情很困难很危险，但并不复杂，显得简单。”
“按照我的预期，应该是通过‘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休小姐和她同伴对密修会情报的搜集，一点点抓到这个古老组织的尾巴，经过多次波折，终于才获得配方，这至少以三个月为期，谁知道，这还不满三周就成功了……”
“不会又是被谁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吧？”
“嗯……从头再复盘一次，密修会与因蒂斯共和国有一定关系的事情并非偶然，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占卜家’和‘无面人’的能力很适合情报组织，类似途径的中序列者成为贝克朗这个情报头子的助手是合理且正常的事情，不存在巧合。”
“大使派人报复我，应该有转移视线的想法，那让最容易得手也最容易逃脱的罗萨戈过来，是有效降低风险的选择，并不让人意外。”
“伊恩在认识的侦探都不接受跟踪泽瑞尔的任务后，从报上找新的侦探是相当正常的想法，当时打广告的新侦探并不多，甚至可能只有我一个，嗯，《贝克兰德邮报》上只有我一个……”
“就像之前总结的那样，问题是默尔索太莽了，是我担心日常不好伪装，反而容易引人关注，没去遮掩容貌，这两点虽然都存在被影响的可能，尤其是前者，但符合相应的性格、心态和出身来历。”
“而且，这不是重点，这不能解释我遇到的第二个案子就涉及‘占卜家’途径中序列者的问题。”
“命中注定？感觉不对啊。”
“再往前想一想，我穿越过来以后，卷入的第一个第二个案子也都与‘占卜家’途径有关，当然，这能用‘0-08’的安排来解释。”
“对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还污染‘厄运布偶’，将那个涉及安提哥努斯家族宝藏的复杂竖眼符号展示给我看，我当时想到的理由是，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的血裔绝种后，它将身为‘占卜家’且接触过它还活着的我视作了传承的对象。”
“现在想想，这个理由非常儿戏，万一我是虔诚的黑夜女神信徒呢？不过当时我也只是做了个猜测，没进行肯定。”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宝藏明显就涉及了‘占卜家’途径。”
“再想深一点，为什么我会穿越过来，为什么我刚好附身在克莱恩的身上，而不是别的什么人……那个时候，克莱恩正好进行了黑占卜，被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控制着自杀，而那本笔记很显然与‘占卜家’途径有关。”
“另外，我看到的第一份罗塞尔日记，就有后悔没选学徒、偷盗者和占卜家的内容，这很巧合。”
“从头梳理到尾，除了涉及0-08的部分，那些事情都显得很凌乱，不像是有意识的安排，更接近于一种，一种被动的吸引，互相的吸引，有间断的吸引。”
“我吸引着和‘占卜家’途径相关的事和物，同时被它们吸引着？”
“想想挺诡异的，这种吸引甚至能间接影响命运，让阿兹克先生都看不出来？”
“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特性吗？”
“这种特性让我能有限地死而复生？”
想到这里，克莱恩顿时有去灰雾之上占卜确认的冲动。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不仅是因为保镖小姐也许正在镜中看着，还由于他认为自己最大的特性就是拥有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
所以，用它来占卜它自己，显然不可能会有答案。
至少目前来看，没有明显的操纵痕迹，单纯只是吸引的话，还能接受……而且我已经选定了非凡途径，序列4之前都没法再更改，暂时走一步看一步吧……嗯，先坚定地不去霍纳奇斯山脉找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宝藏……呵呵，我有种预感，我将来会说真香……克莱恩无声自嘲了一句，感觉缓过来的疲惫逐渐涌上，让他的眼皮止不住地合拢。
他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
多参加各种非凡聚会，以及通过“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和“太阳”同学搜集“魔术师”对应的非凡材料，有“无面人”的也不拒绝，另外，尽量弄一件负面效应不严重的神奇物品，在消化完成，实力提升前，多点自保之力……除此之外，投资，接委托，攒钱，并寻找兰尔乌斯，用他做复仇的起始，也算是练手……
这就是克莱恩之后的打算。
上午七点，他自然醒来，外面依然阴沉沉，雾蒙蒙。
克莱恩起身走向门口，路过全身镜时，看见保镖小姐突然浮现了出来。
她戴着那顶不变的黑色软帽，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声音穿透玻璃，虚幻飘忽地钻入了克莱恩的耳朵：
“昨晚，军情九处的人来过。”
额……我该说“警察”果然迟到了，还是感谢他们迟到了……克莱恩微笑问道：
“他们没有发现什么吧？”
对于答案，他非常地笃定，如果军情九处真有什么发现，他哪能睡到自然醒。
“没有。”保镖小姐身影变淡，消失在了镜子里。
她这种能力很厉害啊……用灵视都发现不了……也许，可以用罗萨戈遗留的非凡特性看到？发现那些隐秘的丝线，从而找到保镖小姐？克莱恩心中一动，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方掏出了那个铁制卷烟盒。
他刚刚入手，还未来得及打开，后颈处忽有刺骨凉意袭来，整个人瞬间汗毛耸立，浑身发颤。
啪！
他手一松，铁制卷烟盒掉在了地上。
这是保镖小姐的警告……克莱恩干笑两声，装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地将铁制卷烟盒塞进了裤兜里。
洗漱完毕，穿好衣物，他来到一楼，从门外的报箱里取出了订阅的那几份报纸。
展开《塔索克报》，克莱恩看见了醒目的头条：
“因蒂斯大使贝克朗遇害，恐怖组织‘极光会’宣称对此负责！”
结果出的这么快？而且“极光会”明明只是接受委托，为什么要宣布负责？嗯……恐怖组织也是要刷逼格，要树立形象的，这样才能吸引到足够多的新鲜血液，这与秘密传教相辅相成……A先生很厉害嘛，应该是“牧羊人”……克莱恩立在门厅处，详细地阅读着新闻。
根据新闻的描述，现场有“极光会”袭击贝克朗大使的证据，而后续的追查里，也找到了“极光会”故意遗留的书信，宣称负责的书信。
在新闻的最后，记者大概介绍了“极光会”，列举了他们做过的一些违法事件，让他们的名气瞬间超过了绝大部分隐秘组织。
不管怎么样，事情彻底结局了……克莱恩吐了口气，侧头望向窗外，看见淡薄的雾气弥漫，稀疏的阴雨滴落。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来灿烂的阳光，晴朗的天气应个景吗？”克莱恩自嘲失笑。
而接下来，他得出门去捉奸了。

第四十一章 各方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垫着白色的餐巾，看着用餐女仆为自己切割培根，摆放双面全熟煎蛋，在松软面包上涂抹果酱，为烤蘑菇添加酱汁。
真正的贵族家庭里，女仆分成很多种类，除了贴身侍女，还有不同卧室的女仆，书房女仆，起居室女仆，客房女仆，服装女仆，鞋子女仆，珠宝女仆，用餐女仆，浆洗女仆，厨房女仆，务求严格对应，一事一仆。
虽然这很大程度上浪费了人力，但对贵族而言，体面就是一切，不到债务众多，不会降低类似方面的要求。
奥黛丽喝了口色泽褐红的茶水，让那淡淡的麦芽香和玫瑰香在口腔里回荡。
这时，她听见她的父亲，王国上院议员，大银行家霍尔伯爵对着手里的报纸嘟囔道：
“极光会真是疯狂啊。”
极光会？奥黛丽眨了下眼睛，好奇问道：
“他们做了什么事情吗？”
“噢，宝贝，你不会想知道的，他们竟然刺杀了因蒂斯的大使贝克朗，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霍尔伯爵边翻报纸边摇头。
奥黛丽的大哥，伯爵的长子，希伯特&#183;霍尔吞咽下口中的烤蘑菇，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或许他们想破坏王国和因蒂斯的关系，让战争从殖民地蔓延到北大陆。”
这位贵族子弟有着英俊的脸庞和灿烂的金发，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有种古典雕塑般的美感。
“不，如果是这样，他们就不会留下那么多显而易见的证据，而且王国最近有太多的新政策将进入实施阶段，需要一段时间的稳定环境，我们不会贸然开启战争的，昨晚发生的事情，今早就见报，并且有详细的经过和具体的凶手，足以说明国王陛下和大臣们的想法。”霍尔伯爵指点着自己的孩子。
奥黛丽怔怔听着父亲和哥哥讨论这个问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贝克朗被刺杀了？
A先生成功了？
他果然是极光会的？
他故意暴露是极光会做的，就是为了证明这件事情由他完成，并非欺骗尾款？
这太快太有效率了吧，我昨天下午才支付了第一笔款项，今早就听见了结果，一个好的结果！
奥黛丽惊愕之余，是难以遏制的欣喜，而欣喜之余，是本能的畏惧。
“愚者”先生那位眷者委托的任务这么轻松这么简单就完成，绝对是值得欣喜的事情，但A先生和他背后极光会展现出来的实力和行动力，让奥黛丽下意识感觉害怕。
唔，还好我昨天已经和格莱特林沟通好，达成了借款协议，作为一个子爵，他应该已经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筹集成功了……这两天就把尾款给A先生，通过休和佛尔思，我绝对不能自己出面……这一两个月内也不能再去参加A先生的聚会了，还好，我还有别的圈子……奥黛丽矜持地咬了口涂着果酱的松软面包。
等到早餐接近尾声，有奶油、樱桃和草莓的小蛋糕送到了她的餐盘里，而平静下来的她忽然有些自得。
“倒吊人”先生还想参与这个任务，但他可能现在才完成了初步的委托……事情已经结束了……谁叫他在海上呢~奥黛丽心情愉快，眉眼蕴笑地品尝起了甜点。
……
希尔斯顿区，休和佛尔思看着面前的报纸，许久没有额外的动作。
“……这是A先生做的吧？”休又震惊又疑惑地望向好友。
佛尔思转了下腕部镶嵌着石头的手链，同样茫然地摇头：
“也许。”
“我知道极光会，但我不知道A先生是不是极光会的成员。”
“应该是，毕竟我们昨天才给了他2000镑，应该没别的人想刺杀那个贝克朗大使了吧……”休不太确定地说道。
佛尔思默然几秒，忽然哀叹道：
“不管是不是A先生做的，我们都得将剩下的8000镑给他，目前没谁能证明不是他做的，如果我们还想混这个圈子，就不能赖账！”
“反正不是我们掏钱……而且我们还有500镑的酬劳！”说着说着，休一下高兴了起来。
“问题是，我总觉得再去找A先生会很危险……”佛尔思沉吟道，“交付尾款的时候，我自己去，这样对我们都好。”
“可是……”休本能就有点不放心。
“你跟着会影响我逃跑的。”佛尔思晃了下腕部的手链，用嫌弃的口吻说道。
“好吧。”休抓了抓自己毛糙的金色短发，无奈回答道。
就在两人为这件事情忐忑的时候，A先生的新消息从隐秘的联络渠道里传递给了她们，他让她们不用去找他，将剩余的尾款分别存入不同银行的几个不记名账户里就行了。
呼……休和佛尔思同时松了口气。
而在一个宽敞到仿佛神殿的地下室内，A先生身穿带兜帽的黑色长袍，跪坐于幽暗里，虔诚地低语着什么。
他的面前有一尊接近3米的雕像，那是一个双腿被链条绑着，连接往上的倒吊之人。
这倒吊者有着巨人独特的竖直单眼，双臂横伸，摆成了十字。
这时，有黑袍罩体的男子进来，谦卑禀告道：
“A先生，我已经将消息传递过去了。”
“很好。”A先生没有侧头地说道。
那位黑袍罩体的男子疑惑着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让我们调查是谁委托的这个任务？”
A先生埋着脑袋，语气淡漠地开口道：
“不需要。”
“你们必须记住，这是一个关键的时期。”
“我们要让大陆混乱，我们要尽量吸引别人的目光，以此迎接主的回归！”
“哈哈哈，咳咳咳……”
A先生忽然笑了起来，接着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匍匐到了地面。
“咳咳！”
他咳出了一团团血色的碎片，而这些碎片落地之后还在蠕动，仿佛活物。
黑袍罩体的男子当即低下头颅，装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过了许久，A先生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匍匐着行进，嘴巴贴着地面，将刚才咳出来的血色碎片又全部舔食了回去。
……
希尔斯顿区新年路126号。
一身轻松的克莱恩这次没去跟踪多拉古&#183;盖尔，选择了他的情妇艾丽卡&#183;泰勒为目标，反正偷情是需要两个人的。
那位漂亮的金发女郎画着精致的妆容，早早就乘坐出租马车抵达了克拉格俱乐部，克莱恩提着装有便携式照相机和各种伪装物的皮箱，跟随入内。
“还有休息的房间吗？”胸口戴着俱乐部白霜徽章的他询问起今天负责接待的秀气侍女。
身穿黑白裙的侍女礼貌笑道：
“有的，您跟着这位侍者上楼就行了。”
克莱恩轻轻颔首，在红马甲侍者的引领下，沿着阶梯，一步步来到二楼，正好看见艾丽卡&#183;泰勒进入一间靠着街道的休息室。
“你想看街上的行人，还是后面的网球场？”红马甲侍者殷勤地问了一句。
“临街吧。”克莱恩故作随意地回答道。
在红马甲侍者的安排下，他和艾丽卡&#183;泰勒的房间隔了两个屋子，同样能看见俱乐部大门外的街道。
等下该怎么拍照呢？找机会潜入，藏到房间里面，还是翻窗爬外面的管道？这两个办法都无法掩饰那夸张的闪光，但后者可以伪装成外来的偷拍者，不让人怀疑我，驱逐我……不过，这都容易被多拉古和艾丽卡察觉啊……用符咒使他们沉眠？不行，这会让照片缺乏足够的说服力，必须是过程中的画面……
只有一张的机会，必须拍得足够好……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啊，我可不是艺术大师……换做老尼尔，肯定会试图构造新的仪式魔法，专门用来遮掩相机闪光的仪式魔法，当然，女神未必会响应他……
克莱恩推敲接下来行动的过程中，看见房间内一面银镜上浮现出了保镖小姐。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哥特式宫廷长裙，头戴同色小巧软帽，头发淡金，脸庞苍白，容貌精致。
“你有办法掩饰照相机的闪光吗？”克莱恩随口问了一句。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银镜表面荡起涟漪，一只略显透明的手掌忽然伸出。
保镖小姐女鬼般从银镜内钻了出来，走到克莱恩面前，微微点头道：
“可以。”
她俯下身体，靠了过去，就那样一点一点融入了相机的镜头里！
克莱恩嘴巴微张地看着这惊悚的画面，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拿起便携式照相机，在自己的休息室内试了一张。
效果出乎他预料的好，闪光局限于了镜头附近，成像的效果也相当不错。
也许它现在该叫“灵异相机”……克莱恩腹诽一句，拿着相机，来到窗边，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他看见多拉古&#183;盖尔乘坐马车抵达。
另外一边的艾丽卡&#183;泰勒也看到了情夫，忙离开休息室，去一楼迎接他。
克莱恩抓住机会，用塔罗牌弄开了对方的房间，小心翼翼地躲到了放额外床单和被子的橱柜里。
周围的黑暗让他想起了昨晚，想起了那位诡异又可怕的“秘偶大师”罗萨戈。
昨晚危险重重，今天却跑来捉奸，人生真是奇妙啊……克莱恩吐槽自己的同时，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第四十二章 拍照专家
蜷缩于橱柜内，克莱恩悄然开启了灵视，只见两团气场颜色有所干涉地进来。
“艾丽卡，我给你带了礼物。”一道沉厚的嗓音在房门关闭后响起。
果然是鲁恩王国的绅士，即使偷情，也显得有点古板，换做因蒂斯的男人，肯定已经甜心、宝贝、我的天使之类地乱喊了……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当然，他这都是基于报纸、杂志和小说上相关内容的刻板印象。
艾丽卡&#183;泰勒语含惊喜地问道：
“让我猜一猜……是，是法斯曼的眼霜，面霜，还是精华？或者莱奇妮的？”
这都什么啊……克莱恩听得有点懵。
很显然，多拉古&#183;盖尔也没能瞬间反应过来，七八秒后才道：
“……不是，是丝袜。”
在这个世界，由于还没有发现石油，没有相应的廉价化工产品，丝袜是真丝织成的高档物品。
“还不错，我看看。”艾丽卡的喜悦并没有减少什么。
“我昨天去菲利普百货商店买的，一双30苏勒，一共5双。”多拉古略显炫耀地说道。
“真贵。”
好贵！
艾丽卡和克莱恩一个出声，一个暗叹，表达的是同样的意思。
班森工作了那么多年，周薪也才1镑10苏勒，也就是30苏勒，仅仅相当于一双丝袜，而他就靠着这样的薪水，让弟弟和妹妹得到教育，吃得还算饱，有睡觉的地方……有点技术的普通工人，周薪不过20苏勒上下……克莱恩一阵咋舌。
“不，不贵，丝袜就值这个价钱，我还额外给了5苏勒的小费。”多拉古说话的同时，本身气场的颜色鲜明了几分，克莱恩据此揣测他已经脱掉了外套。
“那我试一试。”艾丽卡&#183;泰勒嗓音柔媚地说道。
又有种看小污片的感觉……还是现场直播的……而且，保镖小姐也在这里……克莱恩嘴角微抽，看着红色在红色上游走，看着双方的情绪光芒很快变得赤如烈火。
紫色靠近了红色，一直往上……红色包裹住了绿色，包裹住了橘红色……克莱恩一边听着喘息声和低笑声，一边从气场颜色的位置变化判断外面两人的动作与体位。
觉得差不多后，克莱恩无声推开橱柜的门，望向了睡床方向。
多拉古和艾丽卡已经纠缠在了一起，衣裙半解，动作激烈。
克莱恩抬起“灵异相机”，瞄准那对热情似火的男女，等待着能同时看见双方脸孔的场景。
当多拉古和艾丽卡相拥着倒向睡床时，克莱恩终于捕捉到了最适合的画面，按下了拍照的键位。
喀嚓的声音并不明显，强烈的闪光和其他异象被局限在了很小的范围内，没有惊动那对男女。
由于对自身的拍照技术没有信心，克莱恩又补了好几张，打算事后有挑选的余地。
——他只准备给雇主一张照片，因为太多的照片会让律师质疑对方为什么没能发现有人拍照。
内衣轻飘飘落地，喘息的声音陡然加剧，克莱恩抱住便携性相机，熟稔地翻滚出橱柜，并顺手关上了那里的门。
他连续翻滚，一直到了休息室的房门旁边，然后悄然拉开，回到走廊内。
搞定！克莱恩松了口气，礼貌地无声地合拢了大门，接着以手按胸，对着睡床方向欠了欠身体。
不再耽搁，他回到了自身的休息室。
尾款那7镑很快就能拿到……而且额外还赚了张价值五十多镑的克拉格俱乐部会员证明，包吃包住包玩，不，这比50镑贵多了，没人介绍，没有人脉，拿着100镑都加入不了这个俱乐部……这个任务真不错啊，又简单又安全，赚得又多……克莱恩放下便携性相机，由衷地在心里感慨了两句。
就在这时，相机的镜头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穿黑色宫廷长裙的保镖小姐慢慢钻了出来，重新漂浮于半空，脸色依旧那么苍白。
想到带着对方看了点小污片，克莱恩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道：
“我打算去自助餐厅吃点东西，你要一起吗？”
每位会员可以带一名客人。
至于怎么解释客人突然出现的问题，克莱恩的计划是，先出去转一圈再回来。
保镖小姐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答道：
“我可以两周不吃东西。”
说话的同时，她转过了身体，背对着克莱恩，飘向镜子，瞬间消失。
她到底是什么序列……克莱恩颇感好奇地想着，并将便携性相机放回了皮箱内。
做完这一切，他去了趟盥洗室，解决掉了个人问题。
洗过手，擦了擦脸，克莱恩望向镜子，审视起自己目前的模样：
嘴上和颔下因为今早没有剃须，多了点青黑色的胡茬，头发呈三七比例地向两侧分开，脸上架着副金边眼镜，斯文、书卷气里有着几分成熟。
和以前有了一定区别，但仔细观察还是能辨认出来，等胡须长到一定程度，就不用太担心了……以后晋升至序列6“无面人”，就更不用害怕什么了……克莱恩掏金色怀表，按开看了一眼，走出盥洗室，提上皮箱，来到一楼的自助餐厅。
此时刚过9点，还属于早餐的范畴，克莱恩拿了个双面半熟煎蛋，一个白面包，一块黄油，一个迪西馅饼，一份培根，以及一杯沉浮着柠檬片的侯爵红茶。
寻找座位的时候，他忽地看见位熟人，那就是推荐他加入俱乐部的外科医生艾伦&#183;克瑞斯。
这位个子高瘦的先生独自坐在角落，已经用完早餐，正边翻报纸边喝咖啡。
“上午好，克瑞斯医生。”克莱恩走了过去，向性情有些冷淡的艾伦打了声招呼。
这位外科医生推了推鼻子上架着的镜框道：
“叫我艾伦就可以了，莫里亚蒂侦探。”
“根据对等原则，你得叫我夏洛克。”克莱恩顺势坐了下来，“今天有什么新闻吗？我出来的太匆忙，还没看报纸。”
“因蒂斯大使被刺杀，一个叫做‘极光会’的恐怖组织宣称负责，哎，现在的世界越来越乱了，迟早会有一场波及南北大陆的全面战争。”艾伦有感而发道。
“先生，战争从未停止，只是我们能享受到和平。”克莱恩吃掉煎蛋，笑着回应道，“真是遗憾啊，这种重要的案子不可能邀请我们这些私家侦探帮忙。”
艾伦翻动着报纸道：
“这条新闻和我们关系不大，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今天或者明天，上下议院经过长久的争执，终于要通过一些事情了，一是《政府雇员统一考试法案》，以及相应的章程和实施计划，二是成立‘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三是设立单独的碱业检察官，后两者都是应对污染的，神啊，他们终于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了，医院的病人里，罹患肺部疾病的数量一直在攀升。”
总算要通过了吗？不知道班森准备的怎么样了……会不会被我的死亡影响到……克莱恩的笑容忽然灿烂道：
“这是好事。”
“对玛丽来说，这是非常好的事情，她想让自己，或者她的丈夫多拉古，成为‘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一员，她的希望更大，她没有担任商业公司的职位，并且是女神的信徒，而不管任何机构，总是需要平衡的。”艾伦提起了克莱恩的雇主，“我建议她最近常来俱乐部，我们这里有好几位下院议员。”
在鲁恩王国，下院议员的构成以有钱的富豪和某些贵族的代理人为主，但同时也有不少专业人士，比如医生，律师，牧师，教师，科学家，会计师。
克拉格俱乐部正是以中产阶层的各种专业者为目标对象，不区分党派。
克莱恩对类似方面不是太了解，随口应和了几句，转而聊道：
“艾伦，今天是周五，你不需要回医院吗？”
“不，我请假了，最近真是糟透了。”艾伦突地皱眉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克莱恩喝了口红茶道。
因为贝克朗刚被刺杀，罗萨戈的尸体被扔进远方的下水道，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克莱恩顾忌着余波和本身伪装的未完善，最近不打算接什么太困难的容易暴露自身的任务，所以，他对潜在的、简单的、报酬丰厚的事情很感兴趣。
艾伦放下报纸叹了口气：
“我最近太不走运了，连续几台手术出现失误，还好没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否则我可能已经被吊销执照。”
虽然在当前时代，外科医生做手术死人不是大新闻，属于常见的事情，但如果因为本身的失误造成严重的事故，处罚还是相当严厉的。
好吧，我帮不上什么忙……嗯，其实，我懂一个转运仪式，只不过它的效果是把你送到灰雾之上……克莱恩低下头，啃起面包。
用过早餐，他告别艾伦，先是去取了500镑现金，给了保镖小姐300镑，接着回到家中，一边等待照片的洗出，一边希望有什么简单的委托上门，可惜，暂时没遇上。
到了傍晚时分，克莱恩准备再一次出门，目标“勇敢者酒吧”。
趁着有保镖小姐在，他希望接触更多的非凡者圈子。

第四十三章 再见药师
临出门前，克莱恩随手抛了次硬币，询问今天是否不利于去“勇敢者酒吧”。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环顾一圈，对着空气低声说道：
“今天有人监控我吗？”
沉默了几秒，保镖小姐虚幻飘忽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来：
“没有。”
克莱恩下意识回头望去，还是未能发现保镖小姐的身影。
他的注意力迅速转移至答案上，忍不住在心里嘿了一声：
军情九处这是根本没把我放入嫌疑名单啊！
确认罗萨戈未曾找过我之后，就完全将我抛到了一边。
我是该感觉荣幸，还是认为受到了侮辱呢？
也是，一个忙着找猫捉奸的侦探，怎么都无法和刺杀一国大使，干掉序列5强者等事情关联起来……
而且军情九处或多或少也监控了我一阵，我的慌乱，我的无助，我努力挣扎的自救，都被他们看在了眼里，明显对大使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戴好半高丝绸礼帽，提上黑色镶银手杖，走出了明斯克街15号，花费2苏勒，乘坐出租马车抵达了位于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的“勇敢者酒吧”。
他熟稔入内，穿过围在拳击台旁边呼喊加油的酒客们，来到吧台前，敲了下桌子：
“一杯南威尔啤酒。”
酒保抬头看了他一眼，咕哝道：
“卡斯帕斯在3号纸牌室。”
克莱恩露出微笑，摆出5个1便士的铜币，推给了对方。
接着，他端上木杯，喝着泡沫洁白细腻的南威尔啤酒，绕过最拥挤最热闹也最多汗臭的两个竞技台，敲响了3号纸牌室的门。
卡斯帕斯正在和一帮人玩无限注的德州，面前的钞票叠得老高，黄澄澄的硬币堆得人眼花。
注意到克莱恩的目光，这位脸上有巨大伤疤的黑市武器商人抽动红通通的大鼻子，随口说道：
“我不喜欢用筹码，那让我觉得不真实，还是钞票的质感和硬币的重量让人沉醉，和干女人一样爽！”
嘟囔完这句话，卡斯帕斯微微皱起眉头：
“你又来做什么？”
克莱恩没直接回答，努嘴示意到外面说。
“该死！我这一把要清空他们的！狗屎，我不跟！”卡斯帕斯将面前的两张纸牌扔到了中间，接着一瘸一拐地来到门口，对克莱恩道，“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
出了纸牌室，来到角落，克莱恩压低嗓音道：
“我想知道最近的聚会在什么时候，和上次那种一样的。”
卡斯帕斯狐疑地审视起他：“马里奇不是和你谈好了吗？”
“不是请保镖的事情，是我对那种，呵呵，你知道的，有了很大兴趣。”克莱恩说的全是真话。
卡斯帕斯犹豫了下说道：
“今晚就有一个聚会，组织者还是上次那位，但你需要等待半个小时以上，我先过去通知他们，你上次展现了信誉，我想问题不大。”
“没问题，我会支付你酬劳的。”克莱恩摸了下衣兜里的钞票。
“这次只需要1镑。”卡斯帕斯一副我很慷慨的样子。
“很值得。”克莱恩两边嘴角同时上翘道。
支付过报酬后，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边喝麦香浓郁的南威尔啤酒，边欣赏着拳击台上的较量。
“我能同时把他们两个都干趴下……”克莱恩迅速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过了十几分钟，卡斯帕斯回到酒吧，环顾一圈，压低嗓音道：
“那边答应了。”
“我们半个小时之后过去，风暴在上，希望你没有忘记那张面具。”
对此，克莱恩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放慢了喝酒的速度，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用半个小时才喝完500毫升的大杯南威尔啤酒。
依旧是上次的道路，依旧是那栋没有灯光照出的房屋，克莱恩戴好只遮掩上半张脸的铁面具，看着卡斯帕斯很有节奏地敲响大门。
和上次不一样，敲门声一直在变化啊……克莱恩仔细听了一阵，看见门上的小木板打开，有眼睛望了出来。
没什么区别的流程后，他披上带兜帽的长袍，将整个脸庞藏到了阴影里。
还是那间起居室，还是一根摇曳不定光芒昏暗的蜡烛，克莱恩随意找了个位置，安静坐下。
但和之前不同，他这次不再压抑，不再紧绷，反倒悠闲地环视了一圈。
——吹到脖子后的阴冷之风让他确定保镖小姐也跟着进来了，没被谁察觉。
这里聚会的成员果然没有序列5的强者，甚至可能连序列6的都没有……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想道。
旁听了一阵，他看到那位脸庞圆润的“药师”改变了坐姿，似乎想要发言。
果然，露出半张胖乎乎脸蛋的药师快速举了下手道：
“‘黑蛇’好像死在了下水道里……”
“那些野兽还在肆掠。”
“黑蛇”死了？听到这个消息，克莱恩颇感愕然。
“黑蛇”就是那位卖给他“倾听者”遗物，让他“成功”制作出“污秽之语”的男子，疑似极光会的成员。
他实力不会低，竟然死在了简单的清理下水道野兽任务里……克莱恩疑惑皱眉，突地想起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发现泽瑞尔的尸体时，听到下水道深处有咚咚咚的动静。
等他领着伊恩过去，泽瑞尔的尸体已经被奇怪的野兽啃掉了部分。
那是在东区铁碳街的底部，和贝克兰德桥区域隔得相当远，不知道有没有关联……克莱恩完全没有去验证这件事情的冲动。
“黑蛇”死了的消息在昏暗的起居室内迅速发酵，引来不少人窃窃私语，渲染出了几分感同身受的恐惧。
那位药师拍了下手掌道：
“所以，我该怎么做？”
低语的声音陡然消失，房间内沉默得仿佛凝固。
因为药师上次不怕得罪人的劝诫，克莱恩想了想，主动开口道：
“如果我是你，我想我会放弃剩下的草药，再也不去那里。”
“为什么？它们很快就会成熟了，那些野兽躲在下水道深处，一般不会出来。”药师有点犹豫地反问道。
克莱恩故意嘶哑着嗓音道：
“‘黑蛇’背后应该有个组织，他的死亡必然会引来调查，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吧？”
拥有“倾听者”遗物不表示“黑蛇”就一定是极光会的成员，但他称呼“真实造物主”为伟大存在侧面证实了这点。
而且，这种事情宁愿相信是，也不能抱侥幸的心态。
“嗯。”药师微微点头，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克莱恩又补了几句：
“如果是我，我还会匿名将这件事情通报给警察。”
“什么？”不少聚会成员惊愕出声。
克莱恩语气不变地解释道：
“既然下水道的野兽能让‘黑蛇’死亡，那就说明它们具备很高的危险性，而大家都居住在贝克兰德，如果真因此造成什么大的灾难，很难保证不波及自身。”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引起警察注意，让官方处理这件事情。”
“我们不用冒险就可以享受好的结果，不是很棒吗？”
他话音刚落，“智慧之眼”老先生就鼓掌道：
“非常棒的想法！我们害怕官方的非凡者，但同样也能利用他们，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处理。”
这是因为我是官方非凡者出身，思路和你们这种纯野生的肯定不一样……克莱恩含笑腹诽了一句。
发言之后，他回归旁观的态度，听着别人兜售或求购物品、材料，看着一桩桩交易或成功或失败，里面没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暂时没把自己需要的非凡材料品种挂出来，打算再观察这个圈子几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智慧之眼”老先生开始安排人离开，三分钟一位。
克莱恩上次最先出去，不知道后续的事情，如今才注意到这里至少有五个出口，“智慧之眼”的侍者会带不同的人走不同的通道，尽量岔开，延长时间。
大半个小时后，起居室内剩下了三位聚会成员，除了“智慧之眼”老先生，另外两人分别是克莱恩和疑似药师的男子。
“智慧之眼”望了下克莱恩，嗓音苍老地笑道：
“看来你运气不错。”
他认出我是上次购买“黑蛇”那件不祥物品的人……克莱恩笑笑道：“是的，我赌赢了。”
听到两人的对答，药师一下瞪大眼睛，审视起克莱恩，好半天才道：
“难道你另外还有幸运类的神奇物品？我之前已经把你当成死人了。”
你说话可真直接啊……克莱恩委婉地做出了回答：“或许我本身就足够幸运。”
其实，他也很想有件类似的物品。
“智慧之眼”叹息道：“小伙子，不要总是赌运气，尤其在这种事情上，即使你之前赢了很多次，可只要输掉一回，也不会有翻盘的机会。”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参加这次聚会，看能不能买到有用的物品，呵，我和你们算是同类了。”克莱恩状似随口地说了一句。
“同类？”药师夸张地叹息道，“我当初就应该听我老师的话！”
老师……他本身疑似“药师”……“药师”途径分别被大地母神教会和生命学派掌握着……生命学派的传承方式是师徒制……克莱恩心中一动，好奇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药师感叹了一声道：“我老师让我选择那条能让人变得足够幸运的道路，但我最终还是成为了一个调配药剂的，结果，我整整两年都还没找齐下个序列的魔药主材料，你的幸运让我嫉妒。”
让人变得足够幸运……这很像“怪物”那条序列途径……真是生命学派的人啊……克莱恩笑笑道：
“你选择的理由是什么？”
药师忽地挺直腰背道：
“这是男人的选择！”
“知道可以调配出提升那方面能力的药剂后，我就没有犹豫地选择了这条路！”

第四十四章 “2-081”
……神一般的理由……听到药师的回答，身为“小丑”的克莱恩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变化，幸运的是，他脸上还有一张铁制的面具。
药师没注意克莱恩和“智慧之眼”老先生的反应，自顾自地发散开来：
“所以，我很喜欢贝克兰德，这里有众多的站街女郎，她们出没于音乐厅、戏剧场外面，等待于大街小巷内，她们有的是职业的，有的是兼职的，原本是女工女仆，有着不同的风味，据说在西区的某些地方，偶尔还会出现破产的贵族小姐，真是让人向往啊。”
“……”克莱恩推了推遮住上半张脸的铁面具，赶紧转移了话题，“你老师对你的选择有意见吗？”
药师微摇脑袋道：
“没有，他只是在教完草药领域的知识后，一脚把我踢出了门，让我游历大陆，体验人生，该死的，他都没告诉我后续的魔药材料去哪里找！”
说到这里，药师望向克莱恩，补了一句：
“如果你知道哪里有‘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请务必告诉我，我会支付你报酬的，当然，你也可以先买下，再加价卖给我，你是一个幸运的家伙，说不定能帮助我完成愿望。”
“好的。”克莱恩随口答应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询问，“到时候，我能用它交换‘药师’的魔药配方吗？”
在他看来，“药师”是非常有用的辅助职业，可以拿来培养帮手。
不算太胖只是颇为圆润的药师飞快摆头道：
“不行！”
“我只能教导我的学生。”
这是生命学派的规矩？说不定还以某位隐秘存在为见证，立下了誓言……克莱恩并不意外地想道。
就在这时，那药师嘿了一声：
“但我可以告诉你去哪里能弄到药师的配方，就在贝克兰德。”
“非常好。”克莱恩对此颇感惊喜。
发现“智慧之眼”老先生又要开口送客，他忙又问道：
“药师先生，你有治疗精神狂乱等问题的药剂吗？”
克莱恩这是表演给保镖小姐看的，让她更加笃定他受到“真实造物主”少许影响，变成了潜在的疯子，正努力寻求治疗。
“有，镇静剂，10苏勒一支，下次聚会我给你带4支来，相信我，这绝对比医院里那种有用很多，我添加了一些灵性材料。”药师毫不犹豫地回答。
真贵啊……廷根的地下交易市场里，源于医院的镇静剂是1到2苏勒一支，从值夜者小队、代罚者小队、机械之心小队流出来的品种则是4到5苏勒一支……念头闪烁间，克莱恩演戏演全套地望向“智慧之眼”道：
“尊敬的先生，我能参加下次的聚会吗？”
“可以，你这两次的表现证明了你的善意，小伙子，留心每天的《贝克兰德早报》，当第五版出现了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的广告，就表明第二天的晚上八点在这里有聚会，敲门的轻重和间隔根据报价来，第一个数字是重的次数，第二个是轻的，第三个是间隔长的，第四个是间隔短的，之后的没有意义。”“智慧之眼”老先生颔首道。
描述完信息，他叹了口气道：
“不属于官方且没有组织的非凡者，过得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美好，一方面必须隐藏秘密，躲避官方，随时得保持谨慎和小心的状态，另一方面则要对抗失控，对抗疯狂，我们有太多太多的同类死在这两件事情上。”
“即使顺利避开了官方的注意，躲过了失控和疯狂，我们也随时会陷入缺乏材料，找不到想要物品，获得不了足够知识的困境，我组织这样的聚会，就是为了让大家互相帮忙。”
“可惜的是，现在属于神秘匮乏的时代，许多非凡材料已很少再出现。”
是啊，但我有知道某些原始岛屿坐标的“倒吊人”先生，有时刻对抗着黑暗深处各种怪物的白银城“太阳”同学，部分非凡材料可以依靠他们……克莱恩礼貌地半起身，对着“智慧之眼”老先生行了一礼：
“您的品格让人敬佩。”
重新坐下之后，克莱恩忽然想起一事，斟酌着问道：
“两位先生，你们有神奇的物品吗？就像‘黑蛇’卖给我的那种一样，但不要有太严重太负面的问题，我想有点自我保护的能力。”
他打算的是先找到感兴趣的事物，并弄清楚价格，再据此确定目标。
虽然我现在没钱，但不表示将来没有……没钱就不能问价格吗？克莱恩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药师摊了下手，示意自己没有或者有也不会卖，“智慧之眼”老先生则呵呵笑道：
“我倒是有一些，不知道你希望买到什么样的？给我一个大致的范围。”
有一些……他多半就是依靠外物的“通识者”途径非凡者……克莱恩没掩饰艳羡情绪地说道：
“要比我自己强的，不是提升格斗水准的，最好有神奇的能力。”
他没说得太详细，以维持本身初入者的形象。
“智慧之眼”笑道：
“我有一件物品非常适合你的要求，它曾经的代号是‘2-081’。”
“2-081？”克莱恩疑惑反问道。
他的疑惑只是表面的伪装，内心更多是惊愕。
这是从女神教会，从查尼斯门后流出来的封印物？克莱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悉的数字类代号。
“智慧之眼”随口解释了几句：
“很多神奇物品都有较为明显的隐患，会造成一定的危害，所以，七位正统神灵的教会都在搜集并封印它们，将它们称为‘封印物’，并用数字代号做区分。”
“经过漫长的争执和交流，七神教会形成了统一的命名法，以‘0’，‘1’，‘2’，‘3’来标识不同的危险等级，其中，‘0’级最危险，据说是一些可以毁灭国家甚至世界的可怕物品。”
“七位正统神灵的教会在‘0’级和‘1’级封印物上会互相通报，告诉对方自身拥有哪些，所以，‘0’级和‘1’级的代号是不会重复的，‘2’级和‘3’级则各自排序，不同教会可能有同一个代号。”
克莱恩早就在值夜者内部知晓大概的情况，但对其中一个问题却非常不解：
“互相通报自身‘0’级和‘1’级封印物的代号？”
这不是泄露家底吗？会让其他教会知道自身有几张底牌的！
当然，这也能看做一种战略威慑，避免七神教会之间产生直接的冲突……克莱恩思考着可能的理由。
“是的，虽然我无法理解这么做的理由，但它确实发生了，据说是第四纪末第五纪初，七大教会达成的协议。”“智慧之眼”老先生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我的‘2-081’出自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它能让你了解很多，懂得很多，即使敌人的非凡能力，你也可以迅速辨识出具体情况，明白擅长和缺陷，并有几率在一定程度上进行模仿，对手越强，失败的可能越高，当然，就算成功，肯定也与原版有很大差距。”
听起来很强啊……知识等于力量的实证？发展到最后，是不是会出现全知等于全能的情况？嗯……我收回之前的判断，“智慧之眼”老先生未必是“鉴定师”，他对物品的辨识或许依靠的是封印物“2-081”……克莱恩暗自咋舌，颇感兴趣地问道：
“那么，我该付出什么来买到它？”
“它有什么缺陷？”
“它会让你的脑袋始终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一旦超过限定的时间，你就会变成白痴。”“智慧之眼”很简单地回答道，描述的内容不够详细。
这时，旁边的药师嘟囔了一句：
“也许你的脑袋已经被弄坏了，总是讲你的收藏物，迟早会有人抢劫你，干掉你的！”
先生，你劝人的话语总是不那么动听……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智慧之眼”则哈哈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说的，故意等待贪婪的人动手？”
“嗯，就像罗塞尔大帝曾经描述过的钓鱼执法一样。”
笑声停止后，他拍了下沙发扶手，叹息道：“作为一个爱好收藏的人，无法向别人炫耀藏品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他随即望向克莱恩：
“很抱歉，我不会卖‘2-081’，它是我最好的收藏品，当初花费6800镑买到的，这个等级的封印物，四千到两万镑不等，视具体的作用和隐患而定，不过，绝大部分时候，有钱也买不到。”
那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克莱恩控制住了嘴角的抽动。
“智慧之眼”老先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呵呵一笑道：
“我真正想推荐的是两件物品，一件是胸针，能让你获得驱邪，净化，以及使用部分太阳领域法术的能力，缺陷是只要你佩戴着它，你就永远感受不到凉爽的滋味，永远都处于南方的炎热夏季，一件是可以变化形状的帽子，戴上它，你就可以自由地在水下活动，至少半个小时，并运用一些水和风领域的类法术，缺陷是，你会渴望水，一旦行走于大地之上，会越来越虚弱。”
“类似物品的价格在1500镑到3500镑之间，同样的，有的时候，即使你让价格翻倍，也不一定能买到，因为它们很少出现，我用了三十多年，才搜集到几件。”
克莱恩轻轻点头：
“我考虑一下，以后的聚会里再决定。”
说到这里，他故意笑道：
“而且我现在也没那么多钱。”

第四十五章 杀人案
水泥砌成的道路因长久的阴雨而肮脏，两侧成年男子高的煤气路灯由于玻璃罩的湿润，散发着明亮但氤氲的光芒。
一辆出租马车行驶于夜色中，周围的行人或戴帽或撑伞。
克莱恩侧靠厢壁，闲着没事地欣赏着晚上的贝克兰德街道。
就在这时，他突地感觉车厢内部的温度下降了不少，阴冷的风打着旋徘徊。
克莱恩猛然扭头，看见身穿黑色哥特式宫廷长裙的保镖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对面。
她嗓音虚幻而飘忽地说道：
“那个‘智慧之眼’有察觉我的存在。”
果然……克莱恩并不意外地点了下头：“他有好几件神奇物品，或许是靠这些东西才察觉的，我甚至怀疑，他的背后有个组织。”
否则光靠“智慧之眼”本身的力量，即使花费了三十多年的时光，也不太可能搜集到好几件相对强力的神奇物品，之前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作为七大海盗将军之一，也仅有一件“蠕动的饥饿”，当然，后者更有可能是眼光高，看不上一般的神奇物品，毕竟靠“蠕动的饥饿”就可以做到全面且没什么弱点。
嗯，智慧之眼本身很有钱也是合理的解释，组织那么多场聚会，发现合适的神奇物品就不计代价地拿下，三十多年过去，有好几件收藏品也不算太匪夷所思的事情……哎，这是家里有矿，或者开银行的节奏啊……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没具体提自己其实猜测“智慧之眼”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或者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人，怕在保镖小姐面前暴露不是刚成为非凡者的事实。
淡金头发的保镖小姐轻轻颔首，似乎在赞同克莱恩的怀疑。
忽然，她眉头微皱，望向了对面的车窗道：
“很浓的血腥味。”
很浓的血腥味……克莱恩疑惑回头，看向窗外。
稀疏的薄雨中，那里有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靠近巷口的位置，倒着一个身穿艳丽长裙的女子。
这时，有行人路过，仔细瞄了一眼，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尖叫声里，马匹受到少许惊吓，车夫连忙勒紧了缰绳，马车行驶的速度随之放缓。
借着煤气路灯的光芒，克莱恩看见那个倒在巷口地面的女子脸色青白，腹部有一道深深的口子，里面的内脏似乎被人掏空了。
她四周地面的血液正缓缓流淌，赤红而浓郁。
这……作为一名合格的前值夜者，他迅速就联想到了很多作案手法类似的事例。
这些事例往往都与恶魔崇拜有关！
而提到恶魔崇拜，很难绕过一个古老的组织，最早出现于第四纪的“拜血教”！
根据资料记载，这是一个因崇拜恶魔而形成的松散联盟，内部有好几个所谓的恶魔家族，比如诺斯，安德雷拉德和贝利亚家族，彼此互不统属。
他们执着地广泛地传播着恶魔信仰，制造了很多起血案，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会计师奥利安娜太太正是其中一位受害者，但幸运地得到了拯救。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相似的案子都是他们做的，不少人觉得那些事情很酷，开始模仿犯罪。
“很像拜血教做的。”保镖小姐低语了一句，身影飞快透明并消失，没去管克莱恩听没听懂，理不理解。
这个时候，马车已经越过了案发现场，克莱恩也发现有巡逻的警察赶来，于是遏制住了下车观察的想法，当自己是一位路过的普通市民。
嗯，市民莫里亚蒂先生……
拜血教掌握着“罪犯”途径，又称恶魔途径，据说在序列7之后，相应的非凡者会逐渐恶魔化，但只在特定的场合特定的情况下才表现出来……
序列9，“罪犯”，有着强壮的身体，敏锐的直觉和各种犯罪能力，但良知还未泯灭……序列8，古称“冷血者”，现代名称是“折翼天使”，意思是从此失去良知，与恶欲同流，身体更加非人，并能得到些恶魔的类法术能力……序列7，“连环杀手”，掌握了崇拜恶魔的诸多知识和仪式，喜欢用特殊的连环杀人案取悦恶魔……
再往后的序列，我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关于拜血教，关于恶魔途径的知识在克莱恩脑海一一闪过，外面的细雨似乎大了一点，车窗上的雨水汇聚着往下滑落，整个世界都因此变得安静，变得不够清晰。
“我想这么多做什么，这种事情肯定会有非凡者小队接手，也许是代罚者，也许是值夜者，不需要我担心。”克莱恩摇头失笑，在心里咕哝了一句。
回到明斯克街15号时，他已经把刚才那起案子抛到了脑后，先是到隔壁敲了萨默尔家的大门，请斯塔琳太太转告玛丽，让她明天下午来拿证据，接着洗漱看报，了解当前的局势和贝克兰德的各种新闻。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上午，克莱恩慢悠悠用过早餐，出门取了刚洗出来的照片，挑选了一张最能看清楚多拉古&#183;盖尔和艾丽卡&#183;泰勒脸庞，最能体现他们似火热情的。
放好照片，他抢在玛丽太太上门前，又去了趟莱斯警察分局，顺利要回了那10镑的保释金。
这个过程中，他还在那里看见了真正的法辛警长，颇有点不自在。
取出账户里剩下的500镑现金后，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克莱恩终于没什么事情了。
准备午餐前，他一口气将剩下的600镑费用给了保镖小姐，自己身上总计还剩146镑8苏勒5便士，这是他可以动用的全部财产。
除了“正义”小姐那里，没什么债务了……克莱恩放松地给自己煎了块带骨的牛排，并浇上了黑胡椒汁。
正当他心情不错地品尝七分熟的口感时，门铃突然被人拉响，叮叮当当之声连绵回荡。
“玛丽太太？太早了吧？”克莱恩疑惑地放下刀叉，走向门边。
他停顿了两秒，脑海内自然浮现出门外访客的形象。
那是一位穿浅灰色大衣，戴半高丝绸礼帽，提黑色镶金手杖的老派绅士，他有着对锐利的蓝眼，鬓角染上了点点斑白，法令纹则深深铭刻于脸庞，让肌肉都显得下垂。
“请问，您找哪位？”克莱恩开门问道。
那位老派绅士用浓重的间海东岸口音道：
“你是夏洛特&#183;莫里亚蒂侦探？”
“您有事情想要委托？”克莱恩点了下头，让开道路，领着老绅士来到客厅。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出声问道：
“您要咖啡，还是红茶？”
“一杯热水，谢谢。”那位老派绅士已摘掉帽子，坐了下来。
很好，这很简单……或许我得考虑请个助手，专门添茶倒水，打扫房间……克莱恩思绪发散地想着，转头去厨房冲洗了个杯子。
他将热水放到老绅士的面前后，走至单人沙发，双手交握着坐下道：
“我该怎么称呼您？”
“米勒&#183;卡特。”老绅士语言简洁地回答道。
“卡特先生，您有什么事情想要委托？”克莱恩没做寒暄，直接问道。
说话的同时，他悄然开启灵视，观察起对面。
这位老绅士的身体还算健康，左腿关节的气场颜色有点问题，大概是关节炎……情绪以冷静思考的蓝色为主，带着点焦虑……克莱恩只是扫了那么一眼，便已大致得出了结论。
米勒&#183;卡特端起洁白的瓷杯，摩挲着外层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威廉姆斯街买了栋房屋，呵，我来自间海郡，因为生意的缘故，以后将定居于贝克兰德。”
威廉姆斯街……在哪里？到贝克兰德还不到一个月，出门要么查地图要么靠直觉的克莱恩努力让自己表现地沉稳可靠。
米勒&#183;卡特看了他一眼，在他目光的示意下，继续说道：
“那栋房屋据说原本是一位破产子爵的，这大概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经过几次转手，最终被我买了下来。”
“我打算做一点符合现代风格的改造，结果发现地下室有一扇隐蔽的暗门，通向一片很大的地下建筑，我考虑到里面可能不安全，暂时停止了施工，不让工人和仆人们贸然探索，我希望你能帮忙确认那片地下建筑内部的状况。”
地下建筑……古代遗迹？秘密宝藏？克莱恩想了想道：
“您为什么不报警呢？”
“警方可以调动的资源比我一个私家侦探多几十几百倍，探索的效果肯定会更好，也更有保证。”
米勒&#183;卡特揉了揉两眼之间的位置：
“我不希望太多人知晓这件事情，尤其是政府部门。”
“如果确认那片地下建筑内部没什么危险，我打算将它作为整栋房屋的一部分，重新规划用途。”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较高的风险，我愿意为此支付50镑，但你找的助手不能超过三个人，事后根据具体的遭遇，我还可以做出一定的补偿。”
50镑，价格开得很高嘛……如果我是普通侦探，这已经相当于我两三个月的收入了……他初到贝克兰德，不认识别的侦探，只能看报纸雇人，所以找上了我……克莱恩斟酌几秒道：
“我考虑一下。”
他突然露出抱歉的笑容，指了指后方道：“我去下盥洗室。”
米勒&#183;卡特微不可见地点头，喝了口热水。
进入盥洗室，关上木门，克莱恩望着洗漱镜，掏出了一枚二分之一便士的铜币。
因为有保镖小姐在，他没法去灰雾之上确认，只好纯靠自身的占卜水平。
“我应该接这单委托。”
……
克莱恩默念七遍，弹出了铜币，眼眸转深地看着它翻滚下落。
啪！
铜币掉在了他的掌心，国王头像朝上，表示肯定。
克莱恩微微颔首，对着空气低语了一句：
“你的直觉呢？”
镜子内迅速浮现出保镖小姐的身影，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有一定危险，但不大。”
很好……克莱恩收起硬币，洗了个手，转身走出盥洗室，进入客厅。
他看向米勒&#183;卡特，笑笑道：
“我接这个委托。”

第四十六章 地下建筑
与米勒&#183;卡特签署完合同并收取了10镑的预付款后，克莱恩并没有急于去威廉姆斯街，而是约了下午四点。
对此，米勒非常理解，在他看来，单枪匹马的夏洛特&#183;莫里亚蒂侦探肯定要招募人手才能展开探索。
等到这位老派绅士离开，克莱恩立刻回到餐桌旁，将已经变冷的牛排切割塞入肚中。
真是的，他都不用吃午餐吗？非得挑这个时间点上门……勉强填饱肚子，克莱恩很是辛酸地开始收拾。
下午两点，玛丽太太按照预定来拜访，眼睛略有红肿，但脸色愈发阴沉，陪伴着她的斯塔琳&#183;萨默尔都不得不保持默然。
克莱恩将精心挑选出来的那张照片放在信封里递了过去：
“女士，你确认一下。”
玛丽迟钝两秒，缓缓吸了口气，才接过信封，抽出照片，仔细审视。
“……很好，非常好，你是我见过做事最有效率最负责任的侦探，我很荣幸将你介绍给克拉格俱乐部的成员……这是7镑的尾款，这是你应得的。”玛丽从皮制手提包里掏出个钱夹，点数出一张5镑两张1镑的钞票。
接着，她没等待克莱恩回应，将照片塞进信封里，放入手提包中，猛然起身离开。
蹬蹬蹬，她的无纽扣皮靴踩出了急促的声音，斯塔琳&#183;萨默尔努力追赶，才勉强能够跟随。
开门出去的时候，玛丽忽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幸运的是，斯塔琳正好扶住了她。
有了这个插曲，玛丽明显放缓了动作，似乎已变得沉静。
女士，你忘记拿便携性照相机了……我之后给萨默尔太太，让她带给你吧……克莱恩默默看着这样的场景，略微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返回二楼，小睡了个午觉，在附近教堂大钟准点的敲击声里舒服醒来。
克莱恩之前已经翻过地图，确认威廉姆斯街在西区和皇后区交界的地方，属于贝克兰德核心且宜于居住的位置。
西区和希尔斯顿区一栋不错的房屋要价是2500镑左右，米勒&#183;卡特的家靠近皇后区，又是前子爵的产业，面积肯定不小，整体买下至少得3500镑以上，甚至可能达到5000镑，这都能换一件相当好的神奇物品了……他过来拜访我，竟然没带管家，没有侍从，是因为初到贝克兰德，各方面都还没有步入正轨？克莱恩穿上双排扣长礼服，戴好帽子，提住手杖，出门进入了明斯克街。
此时，煤气路灯尚未点亮，街道竟然比傍晚阴沉，但空气还算可以，没东边那几个区呛鼻。
乘坐出租马车，一路来到威廉姆斯街，克莱恩在8号那栋房屋外看见了等待的男仆。
这男仆穿着红色马甲浅色长裤，恭敬地对来客行了一礼：
“下午好，请问是莫里亚蒂侦探吗？”
“是的，我和卡特先生约好了时间。”克莱恩轻轻颔首，跟着男仆进入了前有草坪侧有花园的豪宅。
这栋房屋共两层，一楼相当凌乱，摆着不少建筑材料，有工人来往做着改造。
米勒&#183;卡特没戴礼帽，掩着鼻端，迎了过来：
“非常抱歉，这里太乱太脏了，但我希望在我的家人抵达贝克兰德前，一切都可以变得美好，只能催促他们不停地工作。”
说完，他望向男仆，吩咐了一声：
“你继续看着他们。”
难怪之前没带仆人，仆人都成监工了……克莱恩笑笑道：
“我认识不少医生，他们告诉我，刚改造过的房屋不适合立刻入住，至少得等待三个月的通风，否则身体不够强壮的老人和孩子很容易生病。”
“是吗？”米勒边领着克莱恩走向地下室，边疑惑反问道。
“我没有验证过，但我选择相信权威，据说，这源于罗塞尔大帝流传下来的话语。”克莱恩随口编撰道。
米勒点了下头，又回身看了眼门口，忍不住皱眉问道：
“侦探先生，你没带助手？”
“那片建筑里面也许藏着不小的危险。”
我有助手啊，只是你看不见……克莱恩腹诽一句，正色说道：
“这是第一次的探索，我会很谨慎地前进，有什么问题将立刻撤退。”
“在这方面，我有丰富的经验，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处境里，而配合不够熟练的助手，反倒容易让我的行动不够灵活不够果断。”
米勒怔了怔道：
“你很专业。”
专业的忽悠……克莱恩默默补了一句。
米勒不再怀疑什么，引着莫里亚蒂侦探，穿过杂乱的客厅，沿着往下的阶梯，进入了一个相当宽敞的地下室。
这里没有煤气管道，但墙上镶嵌有四个金属烛台，昏黄的光芒摇曳不定。
踏着地上的石板，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不愧是贵族的房产，就连地下室都“精装修”过，而且差不多有我现在房屋的客厅那么大……
这时，米勒指着最前方道：
“那里有一扇密门，工人改造的时候发现的。”
克莱恩凝目望去，借助不算明亮的烛光，看见角落里有一扇灰白色的石门，它原本应该与墙壁形成整体，但现在却暴露了出来。
“接下来交给你了，注意安全。”老派绅士米勒给了克莱恩一盏已点亮的马灯，并叮嘱了一句。
“预先通过风没有？”克莱恩谨慎问道。
米勒微不可见摇头道：
“里面并不算特别沉闷，但我没让工人走太远。”
“好的。”克莱恩检查了下随身物品，戴好一只黑色手套，在米勒的目光里，不快不慢地提着马灯，靠近那扇石门，夹带手杖地推了开来。
略显沉重的扎扎声里，他接着这边的光芒，看见了一条铺着深色石板的甬道。
甬道的两侧和尽头分别有几扇木门，它们已出现腐朽的痕迹，但还勉强能用。
不算太古老……不过门的浮夸风格和石板的深沉厚重不太锲和……以前那个子爵家族更换过？克莱恩悄然开启灵视，握紧手杖，提着马灯，一步一步地前行。
光芒驱散黑暗，路过两侧的房间时，由于米勒雇佣的那些工人未曾深入的探索，他能通过敞开的大门，看见里面略显空荡的场景，看见和门的风格相当一致的长凳桌子。
没什么灵光闪烁……克莱恩略作检视，没有停顿地继续往前，一直来到尽头的黑色对开石门前。
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掌，他半夹手杖，缓缓用力，推动门扉。
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开始回荡，石门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克莱恩的眼中突然浮现点点灵光，映照出纠缠交错的无数气场颜色。
他心中一紧，猛然发力推门，接着向后退了几步。
石门的缝隙迅速扩大，一截黑色的、滑腻的生物突地从上方掉了下来。
那是条长着三角脑袋，有红色花纹的长蛇！
它直起上半身，吐着芯子，用冰冷的棕黄的眼眸看着克莱恩。
啪啪啪，一条又一条的蛇从门上掉落，堆在了入口位置。
越过它们，克莱恩看见里面是一处大厅，大厅的中央有数不清的各种颜色的蛇蠕动着抱团着，形成了十来米长宽的夸张蛇窝，那滑腻的恶心的感觉扑面而来。
克莱恩的头皮顿时发麻，忍不住又退了两步，甚至想要移开眼睛，不敢直视。
虽然他是一个男人，但他依然怕蛇，最怕的动物就是蛇。
这源于他的一个心理阴影，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本该睡觉的他喜欢偷偷推开房间的门，透过缝隙，和父母一块欣赏电影。
很不幸，他父母有一次看的是蛇灾片，里面有一个场景是拆除建筑，结果挖出了一大窝的蛇，那密密麻麻的蠕动至今仍深刻地记忆在他的脑海里。
用“沉眠符咒”能影响这么多蛇吗？克莱恩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对着空气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
保镖小姐穿黑色哥特长裙的身影迅速浮现于他的身侧，嘴巴紧抿，什么也未说。
克莱恩看了她一眼，她看了克莱恩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等到有蛇缓慢往外游走，克莱恩终于咳了一声，再次重复道：
“你有什么办法？”
保镖小姐没有回答，漂浮了起来，甬道内突地刮起冷冽的寒风。
呜！
风声激荡，吹入大厅，这里的温度飞快下降，靠近外界。
呜！
大厅中央那密密麻麻的蛇猛然散开，向着四面八方游走，寻找着更加温暖更适宜生存的地方。
两三分钟之后，大厅和甬道表层结出了薄薄的冰霜，那数不清的蛇已不知钻去了哪里。
呜！
风声还没有停息，克莱恩打着寒颤道：
“差，差不多了。”
激荡的寒风放缓了下来，但阴冷的感觉并未减弱，保镖小姐的身影则消失于了半空。
克莱恩抬起夹手杖的右掌，捂住嘴巴和鼻子，打了个喷嚏，接着提高马灯，小心翼翼地穿过石门，进入那宽阔的大厅。
这里的风格与外面的甬道一致，以深黑的石板为主，耸立着八根同色的圆柱。
高高的穹顶垂下了一根根金属圆杆，它的底端是雕刻成不同生物的烛台。
倒立的烛台……作为历史系的大学生，作为这个领域勉强能被称为精英的人物，克莱恩通过这独特的布置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第四纪的建筑？”

第四十七章 怪异的雕像
北大陆各国的历史学界，都公认第四纪笼罩着浓厚的迷雾，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模样。
这段历史的各方面记载有太多的缺失和含糊，出土的陵墓、古城和文献则少之又少，无法形成有效的印证。
但这并不表示相关的研究无人去做，少之又少的意思是终究还是有些遗迹和资料的。
原本的克莱恩是第四纪历史的狂热爱好者，看过非常多的论文和图书，如今的他还记得不少内容：
不管是所罗门帝国，还是图铎王朝，特伦索斯特帝国，都有着接近的建筑风格，以违背常理、凌乱不对称、喜爱黑色为特点的建筑风格。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从天花板垂落的烛台和黑色墙壁上劈砍般的花纹烙印。
正因为如此，克莱恩举起马灯，看见那一根根从穹顶蔓延往下的金属圆杆和镶嵌在它们底部的烛台时，第一反应就是这片地下建筑属于第四纪，属于那段笼罩着厚重迷雾，让诸多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惋惜遗憾的古老时光。
“有几篇论文提到过，不同的建筑物内部，烛台的数量是不一样的，那三大帝国虽然崇尚不对称的美，但却似乎在各方面都有着严格细致的规定……左3右2是普通民众能享受的最高规格，这是从建筑格局和房屋遗留判断的……”克莱恩抬起手臂，将马灯举高，边缓慢往前走，边数着两侧的烛台。
这座大厅比他预计得更加宽广，他走了至少有百米，才看到前方那高出地面半米的平台，才看到那标志着尽头的厚重墙壁。
“左边41个倒立的烛台，右边40，这，这有点夸张啊，这里属于哪个阶层？大贵族？嘶，安提哥努斯家族、查拉图家族可都是第四纪的贵族……他们同时也是强大可怕的非凡者家族，其他大贵族应该也不差……”克莱恩举着马灯，继续往前，看见了那个半高平台侧方的阶梯，看见了它表层黑色石砖上刀削斧砍般的烙印痕迹。
真是第四纪的遗迹？克莱恩念头闪烁间，靠着敏锐的视力，靠着马灯的光芒，发现那高出地面半米的平台上面安放着两张铁黑色的座椅，巨大的座椅，古老的座椅，俯视着下方的座椅。
整整两张！
两张？为什么会有两张？按照布局，这里的座椅应该属于此地位置最高权力最大的那位，但竟然有两张？并列的大贵族？双伯爵，双公爵，双王子？克莱恩慢慢觉得自己的历史知识开始不够用了。
他清楚地记得，很多论文提到过，所罗门、图铎和特伦索斯特三大帝国内部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阶层分明，不可逾越，从这个理论出发，在一个势力内部，不应该存在并列的首领。
“奇怪……”克莱恩咕哝了一句，算是说给保镖小姐听。
“有什么奇怪的？”他背后突然响起了虚幻飘忽的声音，在黑暗宽广，空荡寂静的古老大厅内，这显得分外瘆人。
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将自己观察到的形制特点，相应的历史知识，和疑惑的地方，如实告诉了对方，末尾则补充道：
“这里通风很良好，不知道是否还有别的入口。”
半融入黑暗的保镖小姐安静无声地听完，深深看了克莱恩一眼道：
“你为什么会懂这么多？”
因为我是历史系的大学生……克莱恩在心中吐槽了一句，笑笑道：
“如果不是选择做侦探，或许我会成为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
保镖小姐没做回应，也没再消失，当先飘上了那个半高平台。
克莱恩提着马灯，紧随其后，发现半高平台非常大，横有近四十米，竖则十米上下。
“建筑风格恢弘和巨大化，也是第四纪的特点之一。”他随口提了一句，小心谨慎地来到那两张铁黑色的巨大座椅之前，提起马灯，认真审视。
“似乎是给三四米的巨人坐的……椅背上有徽章般的图案，这边是一顶黑色的皇冠……这边是一只握着权杖的手……不知道分别象征着什么……”克莱恩自言自语般说道，并没有奢望保镖小姐回答。
可是，双脚离地漂浮的那位女士却突然开口道：
“这是图铎家族的徽章。”
“啊？”克莱恩愕然望去，发现保镖小姐指的是那只握着权杖的手。
图铎家族？这是第四纪图铎王朝的遗迹？这是皇族哪位成员的宫殿？克莱恩微皱眉头道：
“另外一个徽章你认识吗？”
竟然能与图铎家族的成员并列！
保镖小姐摇了下头，没有说话。
见此情状，克莱恩只好暂时放弃了研究的想法，转而说道：
“图铎和特伦索斯特家族分别建立帝国后，都保持着原本那种来源于所罗门帝国的风格，比如倒立的烛台，劈砍的烙印，等等，等等，这不符合正常的认知，如果我是皇帝，就算很多东西必须继承之前的，也会做一定的改变，以标识自身的特殊。”
“这是否意味着三大帝国有潜藏的、不变的联系？”
他猜测所罗门、图铎和特伦索斯特家族都掌握着“黑皇帝”，也就是“律师”途径，类似的风格是扮演的需要！
保镖小姐默然几秒，吐出了几个单词：
“只有皇帝才能被称为皇帝。”
这是证实了我的想法？克莱恩没再多问，提着马灯，绕着两张铁黑色的巨大座椅转了一圈，未有额外的发现。
“我们再往前看一看。”克莱恩提议道。
他话音未落，保镖小姐已自行往半高平台的尽头飘去，周围的阴冷和冰寒却未有改变。
往前走了好几米，克莱恩借助马灯的光芒，看见大厅底部的墙壁上有七扇高大沉重的黑色石门，它们依次排开，左边两扇，中间一扇，右边四扇，完美符合了第四纪在不对称上的追求。
克莱恩将手杖交给提马灯的手，随意抛了个硬币，低声默念道：
“应该从左边开始。”
铮！
铜便士翻滚下落，掉在他的掌心，人像朝上。
“我们去左边。”克莱恩当先迈步。
保镖小姐默然跟随，直到靠近最左侧那扇门，才飘忽着说道：
“从右边也一样。”
也就是说，占不占卜无所谓……克莱恩翘了下嘴角，举高马灯，审视起那扇门上的符号和图案：
深黑为底，点缀璀璨，簇拥着被遮住一半的绯红之圆。
这……克莱恩的瞳孔陡然收缩。
这是黑暗圣徽！这是黑夜女神的象征！
在第四纪的时候，女神教会支持的是图铎王朝？他若有所思地将手按在了石门上。
扎！
生涩沉重的摩擦声里，黑色的石门缓缓往后敞开。
马灯的光芒照入，内里的场景一点点勾勒于克莱恩的眼中：
最先是几米长宽的空地，同样铺着深黑的石板，接着是个近一米高的平台。
克莱恩小心谨慎地往前行走，并举高马灯，让它照出平台之上的事物。
几秒之后，染着火色的光辉勾勒出了一尊巨大的雕像，它长有四五米，几乎占据满了房间的尽头。
那是一位脸庞朦胧却异常秀美的女士，她右手支头，躺在平台之上，穿着层叠却不繁复的黑色古典衣裙，脑袋下方有一圈放射线条的圆形。
在这位女士的衣裙上，闪烁着点点辉芒，那是一粒粒明净璀璨的宝石碎片。
一眼望去，克莱恩就像是看见了黑夜，看见了星星。
如此衬托之中，那位女士脑袋下的圆形就如同一轮满月。
这……克莱恩的思绪仿佛被凝固了冻结了，但里面有一个猜测在疯狂冲撞，即将闯出。
“黑夜女神？”保镖小姐的语气里带上了少见的疑惑。
不管从象征意义，还是实际表现看，这都似乎是女神的雕像！克莱恩的那个猜测终于成形，响亮地回荡于了他的脑海内。
他记得自己曾经问过队长邓恩&#183;史密斯，问邪神和正神的其中一个区别，那就是前者有近似智慧生灵的形象，而后者只得象征符号组成的圣徽！
而今天，此时此刻，他在这古老的、诡异的地下建筑里，见到了一尊疑似黑夜女神的雕像，完完全全的人形雕像！
这代表着什么，光是想想，就让克莱恩不寒而栗。
难道女神曾经是邪神？
不……也许是其他的黑夜领域的邪神……但门口的黑暗圣徽与现在的没有区别……
或者说，具备智慧生物形象并不是划分正神和邪神的标准？队长毕竟层次不够，了解得不够准确。
还有可能是图铎家族的人故意亵渎女神！
嗯，也可能是借此布置什么诡异的仪式！
一个个想法在克莱恩的心中跳跃，让他既疑惑，忐忑，紧绷，又觉得这里有种说不清楚无法描述的怪异感。
“我们再去另外的几扇门后看一看。”环视一圈，没其他发现的克莱恩吸了口气，主动开口道。
不知道剩下的六扇门又分别对应着什么，是否同样邪异和古怪……他颇为凝重地想着。
保镖小姐缓慢地点了下头。

第四十八章 最里面的房间
出了房间，克莱恩谨慎地将手杖和马灯置于同一只手，空出了左掌，以便有突发情况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取用同侧衣兜里的物品。
那里有符咒，有阿兹克铜哨，有部分塔罗牌，除了另外存放的罗萨戈遗留特性“全黑之眼”，集齐了他的所有应对手段。
克莱恩和保镖小姐仅仅侧走了一步，马灯的光辉就照亮了旁边大门上的徽章，那是由麦穗符号、鲜花符号和泉水符号簇拥的一个简笔婴儿。
“大地母神的圣徽……”克莱恩凝重而低沉地说道。
作为前值夜者，分辨其他教会的象征符号，是基本功之一。
保镖小姐微不可见点头，似乎在表示肯定。
她那身黑色哥特式宫廷长裙在这种环境和氛围里，愈发显得阴森和恐怖，苍白的脸庞则被马灯的火光照得宛若怨魂。
如果有别的冒险家来到这里，看见这一幕，肯定会被吓得狼狈逃跑，跌跌撞撞。
克莱恩屏住呼吸，伸出左掌，用力推开了石门，并举高了马灯。
他发现这里的格局和之前那间非常一致，像是小型祈祷室和巨型雕像的完美融合。
越过铺着麦穗色石板的空地，克莱恩用马灯照亮了前方的三层台阶。
台阶之上有一尊四五米高的洁白石雕，它是一位丰腴柔美的女士，脚底生长着麦穗，环绕着泉水，衣裙飘逸外荡，插着各种草药花朵，并描绘着不同动物的形象。
这位女士的胸口高高鼓起，双手抱着一个藏于襁褓的可爱婴儿，整体圣洁而端庄。
“不会是大地母神的雕像吧？”克莱恩嘴角微勾地低声说道。
保镖小姐未做回答，也没有否定。
检查了一圈，两人退出这个房间，打开了紧挨着的第三扇门。
这扇门之后是一条能供四人并行的甬道，前方黑沉幽深，神秘诡异，不知通向着哪里。
“我们先确认右边的四扇门后面是什么情况。”克莱恩提议道。
他不敢贸然深入。
保镖小姐向后飘走，以行动给出答复。
两人依次打开了右边的四扇石门，分别看见了狂风和海浪符号构成的“风暴圣徽”，节节线条簇拥的“太阳圣徽”，黄昏符号和剑型标志组合出的“战神徽章”，以及用一本打开的书册和一只全知之眼表征的“知识与智慧圣徽”。
与此对应，房间内是四尊疑似的神灵雕像：
有身穿黑色盔甲，脚踏海浪，身绕暴风，背披闪电，手持三叉戟的威严中年男子；
有纯白长袍罩体，一手握着契约之书，一手托着太阳般金球的年轻人，他英俊而朝气；
有高踞王座，将长剑杵在面前的战士，他的脸庞藏于面甲之后，全身盔甲有种难以言喻的破败感；
有拿着书册和全知之眼，戴着兜帽，只露出嘴巴、皱纹和长长白色胡须的老者。
除了蒸汽与机械之神，正统的六位神灵都在这个诡异的大厅内有祈祷室，有人形雕像！
考虑到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在罗塞尔出现前的弱势地位，这个问题似乎有了某种解释。
“真够邪异的……”克莱恩半是忍不住半是想试探保镖小姐反应地感叹道。
这么一座进深百米的恢弘大殿内竟集齐了六位正统神灵。
这在当前时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六位真神的教会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主和别的神灵在同一座建筑物内！
这是古老的第四纪才有的风俗？还有，那人形雕像是怎么回事，虽然看起来都很正常，不像“原初魔女”、“真实造物主”的神像那么邪异，但还是让人感觉怪怪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六位神灵的形象演化至当前的抽象符号……不，也许本身就是，只不过这里的主人，疑似图铎家族成员的大贵族，出于某个目的，故意塑造了六位神灵的人形雕像……嘶，我想到了上辈子小说里的一个物品，六魂幡……等待保镖小姐回答的同时，克莱恩漫无边际地发散开了思绪。
保镖小姐未做这方面的回应，飘忽平淡地开口道：
“还有一扇门。”
是啊……克莱恩忽地有些畏惧。
在他看来，置于中央的门往往都有特别的含义，或许是这片古老建筑最核心的区域。
当然，这多半也意味着最危险。
“你对那里有什么直觉？”克莱恩犹豫两秒，直接开口问道。
不用灰雾排除干扰的情况下，他觉得保镖小姐的灵感和灵性直觉，要比自身目前水准的占卜可靠，毕竟对方的状态很特殊，接近灵体，可以无障碍地沟通灵界，得到启示。
保镖小姐闭住眼睛，过了几秒才回答道：
“很危险。”
“但这危险被约束着。”
“深入之后，不要贸然动任何物品。”
被约束的危险……这是不是可以等同于里面封印着什么？克莱恩做着猜测，和保镖小姐一块来到中央那扇石门，踏上了深黑色的地板。
马灯的火光似乎微弱了一点，非常艰难地驱逐着前方的黑暗，克莱恩已将左手揣进衣兜，握着阿兹克铜哨和几枚符咒。
走了大概三十步，保镖小姐突地停顿下来。
克莱恩举高右手的马灯，发现前面被巨石和泥土堵住了。
左右两侧分别有一扇与大厅同形制的石门，右侧半敞开着，里面被泥石填满了。
“也许当初这片古建筑是在地面，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沉入了地底，并有些垮塌。”克莱恩咕哝了一句，“我们能选择的方向只剩一个……”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保镖小姐飘至前方，贴到巨石上，融了进去，消失不见。
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开始耐心等待。
过了几分钟，保镖小姐从右侧的泥土里钻了出来，身上未沾染半点尘埃。
“彻底垮塌了。”她表情平淡地给出了结论。
克莱恩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露出笑容。
接着，两人同时望向了左侧那扇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缝隙的石门。
克莱恩靠近过去，小心翼翼地透过那3厘米左右的缝隙，望向了里面。
先前被石门阻隔的灵视顿时有了发现：
里面闪烁着至少四团强烈的、耀眼的灵性光辉，有两团接近暗金的色泽，有两团深蓝如海。
灵视之后，克莱恩正常的视觉里跟着浮现出了一副“狭窄”的场景：
穿入房间的火光映照出了黑色的石板，石板之上有一堆堆盖着腐朽衣物的白骨，其中几具内有暗金和深蓝的光芒透出。
凝聚的非凡特性？神奇物品？念头闪烁间，克莱恩扫到了房间的尽头。
那里的深色墙壁上耸立着一扇对开的大门。
血淋淋的对开大门！
这扇门上似乎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液，它们映照着火光，正不断往下滑落。
克莱恩原本打算让保镖小姐探路，忽地感觉掌中握着的阿兹克铜哨出现变化！
原本冰冷柔和的触感一下刺骨，深沉而死寂！
这……克莱恩眯了下眼睛，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右小臂又麻又痒，开始鼓胀。
脑海内画面一闪，克莱恩当即用左手掏出一张塔罗牌，刷地在右小臂上割出了一道伤口。
那道伤口内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条条蠕动的细小黑虫！
滋！
这些黑虫掉在地面，腐蚀出了点点烟雾。
它们挣扎着，抱团着，但最终还是消融在了马灯的火光里。
过了几秒，克莱恩伤口处那一条条黑虫终于流完，开始有赤色溢出。
他蠕动肌肉，控制住这不大的伤口，没让血液外流。
保镖小姐静静看着这一幕，好看的眉头少见地皱了起来。
克莱恩刚想说话，却发现阿兹克铜哨的寒冷和死寂并未减弱。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扫到了保镖小姐的影子。
她原本是没有影子的！
“跑！”克莱恩低喊一句，当即向着大厅位置奔逃。
保镖小姐迅速飘了上来，两人看见身前的马灯火光逐渐被一团黑影所吞没。
蹬蹬蹬！
克莱恩发力狂奔，在四周越来越黯淡的光芒里，跑得像是一团飓风。
蹬蹬蹬！
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火光即将被完全吞噬，而此时，大门还有好几米。
就在这时，克莱恩依据本能，猛地合身前扑，旋即接一个翻滚，越过了石门。
火光陡然明亮，他心头的不安感瞬间消散，掌心的阿兹克铜哨也恢复了柔和冰冷的触感。
保镖小姐漂浮在他身边，回身望着重又陷入深沉与黑暗的甬道，语气里带着不太确定的意味道：
“恶灵……”
恶灵？克莱恩听得险些倒吸了口凉气，还好小丑非常善于控制本身的表情和反应。
在神秘学领域，恶灵是非常恐怖非常可怕的怪物，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和高序列强者划等号！
徘徊于古老建筑内的恶灵？出于某种原因被约束或者说被束缚在那个房间内的恶灵？嗯……如果真是恶灵，能够解释阿兹克先生的铜哨为什么有反应，恶灵也算不死生物的一种……克莱恩站直身体，同样看向那条被幽暗淹没的甬道，只觉里面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第四十九章 梦
冰冷阴寒的大厅内，克莱恩忽地打了个寒颤，收回视线，对保镖小姐道：
“回去吧。”
以刚才阿兹克铜哨的表现来看，最里面那个房间内多半有恐怖的恶灵存在，危险程度很大可能在“秘偶大师”罗萨戈和“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之上……它徘徊了几百上千年，也许已经等于高序列强者，如果不是它的力量透出房间困难，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就算保镖小姐属于序列5里的佼佼者，我加上她也几乎没什么希望翻盘……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被疑似非凡者遗留特性和神奇物品的“宝藏”诱惑……贪婪往往导致死亡……克莱恩默默找着理由，说服着自己。
保镖小姐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没什么情绪地问道：
“之后呢？”
之后？克莱恩悄然呲了下牙，斟酌着语言道：
“让米勒&#183;卡特报警，谁知道那恶灵什么时候能够脱困，能尽快解决它就尽快解决它，不，不行，卡特先生知道的不多，以这样的方式报警，警察部门会不够重视，第一批来探索检查的人将死伤惨重，甚至可能间接帮助恶灵摆脱束缚，还有，看见了这样的雕像，我这个侦探也许会被灭口……额……你有看见房间内的白骨和灵性光彩吗？”
保镖小姐重新将目光投向半开石门后的幽暗甬道，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克莱恩思绪电转道：
“我猜测那些都是之前探索者的尸体，他们被恶灵杀死在了那个房间内，其中的非凡者遗留下了神奇物品，这可能与原本居住在外面房屋的子爵家族有关，我打算问清楚他们的姓氏，去图书馆翻找资料，并寻访他们的后裔，看能否获得有用的线索。”
“等初步确定好状况，我将视严重程度做出选择，可能弄点炸药，把门毁了，不让其他人进来，也可能投匿名信给警察部门，详细描述恶灵的存在，不过，这必须得预先想好办法，规避掉风险。”
“这都不是太急迫，可以慢慢来。”
保镖小姐安静听完，目视前方，语气飘忽地说道：
“你不考虑组织人手净化那个恶灵吗？”
“就算没有遗留的神奇物品，仅是恶灵消散后残存的部分也足够珍贵。”
我第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大概……克莱恩毫不犹豫就回答道：“风险太高了，我认为我的生命和健康更加重要。”
他组织了下语言，补充道：
“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强者就是你，而从刚才的表现看，你似乎也不是那个恶灵的对手，我想象不出来，在报警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解决它。”
保镖小姐转过身体，苍白的脸庞略显透明。
“你还有理智。”她平静淡漠地评价了一句，接着飘向古老大厅的出口。
除了疑似被“真实造物主”影响，我哪里像疯子？克莱恩腹诽一句，提着马灯和手杖，紧紧跟随在保镖小姐身后，整个过程中，他始终觉得自己被幽暗甬道内的冰冷目光注视着。
一直到走出那扇有远古气息的石制大门，这种感觉才霍然消散。
克莱恩转过身体，关上大门，将倒立的烛台、刀劈般的烙印和邪异的六神雕像统统封闭在了里面，让它们继续“沉睡”于上千年不变的黑暗与寂静中。
拍了下衣物上的尘埃，他将马灯换了只手，然后快步返回米勒&#183;卡特的地下室，而保镖小姐已习惯性地消失于了空气里。
米勒&#183;卡特正在地下室内踱步，看见克莱恩出来，忙开口问道：
“怎么样？里面是什么状况？”
克莱恩早已想好说辞，露出后怕的表情道：
“非常糟糕，有很多的蛇，不少地方还出现了坍塌，我打算搜集些资料，找齐人手，做好准备，再做第二次探索，这段时间内，你最好不要派人进去，相信我，毒蛇多得超乎你想象。”
老绅士米勒轻吸了口气，略显惊惧地问道：
“它们会游过来吗？”
“你有认识对付蛇的专业人士吗？”
克莱恩当即点头道：“我会找人合作，尽量处理好这件事情，现在已是寒冷的秋天，蛇都不愿意动弹，只要你不派人进去惊扰到它们，不会有什么事情。”
“好的，请尽快，这段时间我会关好这扇门，不让任何人进去。”米勒闻言，稍微放松了一点。
克莱恩见真实但非全部的话语唬住了雇主，忙放下马灯，推了推金边眼镜道：
“接下来，我会搜集些资料，先初步弄清楚那片地下建筑的布局再做探索。”
“这需要你告诉我这栋房屋原本的主人是哪位子爵。”
米勒正是冲着前贵族产业的名头才买下这栋建筑的，当即回答道：
“庞德子爵。”
“对于他和他的家族，你知道哪些事情？”克莱恩摆出专业的姿态追问。
米勒思索着道：
“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们是在‘背誓之战’里获得的爵位，曾经有过显赫的时光，但几十年前不知为什么突然败落，连续失去继承人，只能找旁支的亲戚来保留爵位，而新的庞德子爵是个，呵呵，总之，他挥霍光了大部分家产，被国王降为从男爵，他目前应该还在贝克兰德，但随时可能破产。”
背誓之战？第五纪738年开始的背誓之战？顺利毕业的历史系大学生克莱恩条件反射地就回忆起了相应的知识。
那场六百多年前的战争，是一场牵涉宗教的战争，南方的费内波特王国原本同时信仰着大地母神和知识与智慧之神，但在某些因素的影响下，两大教会出现了严重的对立，信徒们也时常冲突。
它北边的两位邻居，鲁恩王国和彼时的因蒂斯王国抓住这个机会，借口保护信仰自由，开启了战争，后期弗萨克帝国加入，试图破坏鲁恩和因蒂斯的图谋，但依旧没能扭转局势，遭遇了失败。
战争的结果是，分别位于鲁恩和费内波特交界处，因蒂斯和费内波特交界处的伦堡、马锡、塞加尔等国独立了出来，以信仰知识与智慧之神为主，费内波特王国内部只剩下大地母神教会。
因为战争的双方都指责对手背弃了第四纪末的《神圣誓约》，所以，这场持续了五年的冲突被称为“背誓之战”。
在那之后，北大陆有了超过300年的和平时代，这不是说国与国之间不存在冲突，只是不再有那么大规模的战争，这一切持续到罗塞尔发明蒸汽机，改良了帆船和火炮。
这就是历史课本上记载的内容……现在想想，既然涉及信仰，必定有教会的非凡者卷入，暗地里肯定爆发了一场激烈的超凡战争……不过，那个时候据说已经是超凡稀少的年代，非凡者的数量并不多……小队式的战斗？庞德家族几十年前突然败落，连续失去继承人，会不会和发现地底那座古老建筑有关？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你知道庞德从男爵目前居住在哪里吗？”
“抱歉，我不清楚。”米勒微微摇头。
克莱恩又询问了几句，见无法得到更多的情报，于是告辞离开，返回了明斯克街15号。
此时，5点近半，天色阴沉昏暗，宛若夜晚，克莱恩想着各个公立图书馆应该已经关门，于是暂时将地底建筑的事情放下，为自己准备起晚餐。
他原本想根据报纸上的菜谱，学做费内波特面，结果做出了拌肉拌酱拌素菜的拌面，味道意外得不错。
吃饱喝足，克莱恩随手抛了硬币，占卜目前是否应该报警，得到了不应该的答案。
……
夜晚的贝克兰德和其他城市一样宁静，至少乔伍德区是这样的。
克莱恩正睡得很香，模糊地徘徊于不同梦境里，突然，他一下惊觉，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有人入侵了我的梦境？克莱恩克制住皱眉的冲动，假装迷糊地审视起四周。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了一片滚烫的黄色的沙漠里。
天空忽地传来一声嘶吼，一只黑中染金的巨大怪物翱翔飞来。
这怪物有着粗壮的蜥蜴般的身躯，背后长着一对宽阔的覆皮翅膀，它越来越低，遮住了天空中的太阳。
一条巨龙！强大的巨龙！克莱恩看到了盘碟大小的鳞片，看到了冒着纯净光芒的巨口，看到了两只暗金色的竖瞳。
吼！
这巨龙吐出了光芒，无边无际覆盖一切般的光芒，大片的沙漠随之泯灭。
光芒之中，一道人影跳至了半空。
他足有三四米高，但却没长巨人独特的竖直单眼，他有张英俊的、年轻的脸庞，身上穿着被泼洒了鲜血般的黑色全身盔甲。
这位巨人般的骑士由下往上挥出了阔剑，无数的青白显紫火焰随之凝成长枪，密密麻麻地射向了那条巨龙，他似乎有整整一个军团的虚幻非凡者在配合作战！
流星火雨里，那巨型骑士跃到了巨龙的头顶，往下做出劈砍的动作。
他之前拖出的道道残影瞬间重叠，剑光变成了交汇的闪电。
啪！
大地疯狂摇晃，巨龙跌了下来，血液暗金。
这个时候，画面陡然改变，呈现出一扇血淋淋的大门，正是克莱恩下午在那片古老建筑最里面看到的那扇血色大门。
吱呀一声，那血淋淋的大门敞开了一条缝隙，让人隐约能瞄到一张黑色的高背椅。
高背椅上坐着位正常大小的男子，他低着脑袋，安静而死寂。
视角越来越近，克莱恩看清楚了这男子的穿着，他似乎正是刚才那位击杀了巨龙的骑士，他依旧穿着染血般的黑色盔甲！
唯一的不同是，他不再有三四米高。
就在这时，这男子突地抬起了脑袋，年轻英俊的脸庞之上有一块又一块腐烂见骨的可怕痕迹，眼睛则冰冷而无情。
克莱恩吓了一跳，霍然从梦里惊醒，睁眼看见了穿透窗帘的绯红月华。

第五十章 灵感与尝试
朦胧黯淡的绯红月光里，克莱恩掀开棉被，爬了起来。
对一位占卜家而言，重视梦境是最基本的素养，而刚才那场梦绝对无法用单纯的噩梦来解释。
他穿着还算舒适的衣物，来到全身镜的前面，低声说道：
“我梦见了那个房间内染血的门。”
保镖小姐的身影缓慢勾勒于了镜子上，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恶灵气息的影响。”
“这会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这样啊……克莱恩微微点头，回到床边，拿起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见时间还早，他又重新躺下睡觉，这一次，梦境支离，再没有刚才的遭遇。
第二天，也就是周日清晨，克莱恩神清气爽地给自己做了个溏心蛋，以此搭配涂奶油的面包。
在鲁恩王国，或者说，在北大陆各国，早餐时看报纸是绅士们必做的事情，克莱恩也不例外，摊开了订阅的《塔索克报》《贝克兰德邮报》和《贝克兰德早报》。
“《政府雇员统一考试法案》正式在上院通过，初次考试将于十二月初进行，第二轮考试在明年一月底，两周后是最终面试……一周内，政府会公布本次考试涉及的职位和要求，开始进行报名工作……记者猜测，这大部分都会在贝克兰德……”克莱恩一行行扫过内容，端起杯子，喝了口锡伯红茶。
他难以避免地联想到了班森，在心中自语道：
“九月底通过法案，十月上旬公布职位，十一月初完成报名，十二月初开始考试……时间安排得很紧凑，很不合理，足以看出国王和首相的急迫。”
“但这对班森很有利，他比别人提前了两个多月准备，就算比不上那些大学毕业的精英，也肯定能胜过绝大部分的其他人，而那些精英想要谋求的职位和他不会重合。”
“他应该没有问题……”
克莱恩本想在胸口点四下，画个绯红之月，说一声愿女神庇佑他，可想到保镖小姐就在附近，又强行忍住了冲动，毕竟他宣称的信仰是蒸汽与机械之神。
吃掉最后一口面包，他继续看起报纸：
“上下两院通过了设立‘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议案，允许政府组建这个机构……未来一个月将是各方争夺委员资格的关键时期……”
“……单独的碱业检察官职位被批准，目标是生产酸和碱的工厂，以最大程度降低它们的污染程度。”
“……第五版没有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的广告，明晚不需要考虑参加非凡者聚会的事情……”
……
廷根市，水仙花街2号。
班森反复默读着报纸上的那条新闻，完全忘记了餐盘里的面包。
“统一考试法案通过了？”梅丽莎穿着黑色的长裙，侧头望向表现异常的哥哥。
之前几天的报纸已经在陆续渲染这次会通过的议案。
班森终于放下报纸，抹了把黑色的头发，缓缓吐气道：
“是的。”
这时，两人突然陷入了沉默，房屋内一片安静，就连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都没有。
难以言喻的气氛被厨房出来的女仆贝拉打破，班森笑笑道：
“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其实，更重要的是之前一条新闻。”
“嗯？”梅丽莎的表情异常沉静。
班森啃了口面包，微笑道：
“贝克兰德技术学院改组成大学的新闻。”
“它会在明年正式招收学生，不做文法和古典文学的考试，以技术方面的内容为主，很适合各地技术学校的毕业生和在校生。”
“梅丽莎，我认为你可以尝试一下。”
“可是……”梅丽莎下意识反驳道。
班森打断了她的话语，含笑说道：
“它的学费将比廷根、珀斯、霍伊、贝克兰德等大学便宜一半，等同于间海郡的康斯顿工业大学，而且有更多的奖学金机会，梅丽莎，你不是喜欢机械，喜欢蒸汽，喜欢这方面的内容吗？这是你接触更先进更深入知识的最好机会。”
“试一下，怎么样？不要担心浪费金钱，那笔，那笔钱虽然可以让我们不用工作就维持现在的生活，但我们还年轻，不能就这样定义我们的人生，定义我们的人生，你看，和几个月前相比，我的文法水平提高了很多。”
“额……换个环境，也许会更好。”
“我知道你舍不得廷根，舍不得这里，嗯，我们终究会回来，但不是年轻的时候。”
梅丽莎侧头望了眼茶几上的各种零件，嘴唇翕动了几下道：
“那贝拉怎么办……”
在克莱恩过世以后，她原本不想再聘请杂活女仆，可想到贝拉失业后可能出现的生活惨状，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反正每周5苏勒的额外开销，对年金收入至少能有300镑的莫雷蒂家而言，已经不算什么。
对此，班森摇头笑道：
“这还有好几个月，可以让贝拉提前去寻找新的工作，在此之前，我们会继续支付她报酬，给她卧室，而且，她的厨艺比以前好了很多，完全可以去应聘家庭女厨师了，可惜……呵呵，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能通过贝克兰德技术大学的入学考试。”
他本想说可惜贝拉没能学太久的厨艺，但望了眼梅丽莎沉郁的表情后，又强行改变了话题。
不等梅丽莎再说，班森笑着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我打算明天就辞职，专心准备考试，这次的职位据说大多数都在贝克兰德，这正是我的目标，希望我们能一起去那里。”
梅丽莎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她放好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道：
“我去盥洗室。”
“好的。”班森目送妹妹起身离开餐桌，脸上一直堆着的笑容飞快消失。
他掏出那个有枝蔓花纹的银色怀表，仔细凝望了一眼，非常小声地叹了口气。
……
整个周日的白天，克莱恩忙碌奔波于乔伍德区的几个公立图书馆，想要寻找庞德子爵相关的资料，但是，这个子爵家族并没有单独的传记，也未引起哪位历史学家进行专门研究的兴趣。
他们的一切散落于了各种历史资料的不同角落，没有“搜索”功能使用的克莱恩面对那浩如烟海的图书和论文集，只觉脑袋一阵一阵地在抽痛。
他花费六个小时，翻看了诸多资料，依旧没能获得有用的信息。
“必须找一位对贵族历史有广泛研究的人帮忙，或者，贿赂警察部门的人，拿到庞德从男爵现在的居住地址，他是贵族，警察部门肯定有相应的记录，贵族的数量可不多。”克莱恩回到家里，站在洗漱镜前，对着空气说话。
镜子表面迅速勾勒出了保镖小姐那身哥特式宫廷长裙和头顶的黑色软帽。
她微不可见颔首，似乎在对克莱恩的想法表示赞同。
紧接着，她虚幻飘忽的声音传了出来：
“雇佣结束了。”
我知道，满三天了……克莱恩想了想道：
“如果我能在庞德家族的事情上收获什么线索，你是否愿意知道？”
保镖小姐没做回答，但轻轻地点了下头。
“嗯……通过马里奇转告？”克莱恩问道。
再次点头后，保镖小姐弯下腰身，提起裙摆，行了一礼。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镜中倒映的一切再没有任何特殊。
克莱恩环顾一圈，并未就此放松，按部就班地准备起晚餐，填饱了肚子。
等到夜深人静，回到卧室，拉拢窗帘，他才拿出铁制的卷烟盒，伸手触碰到罗萨戈遗留的那只“全黑之眼”。
一阵阵虚幻的嘶吼当即肆掠他的脑海，似乎要撕裂他的精神，摧毁他的思绪。
克莱恩艰难抗衡着这种让脑袋快要炸开般的痛苦，又一次看见了自己身上不同部位蔓延出去的黑色细线。
它们密密麻麻，虚幻可怖，一直延伸到了无穷远处。
克莱恩环顾四周，没找到别的黑色细线，终于确认保镖小姐已经离开。
他连忙松手，逃离那负面影响，缓了几十秒，才彻底恢复正常。
“呼，总算可以去灰雾之上，去验证之前产生的那个灵感了……”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飞快布置仪式，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
然后，灵体状态的他携带阿兹克铜哨，抱起那个铁制卷烟盒，回到灰雾之上。
克莱恩坐于古老长桌的最上首，用手指搓出灵性火焰，烧掉了角落的染血文件等不再需要的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铁制卷烟盒，不出意外地发现那“全黑之眼”变得沉静，不再时刻透露出疯狂，但是，那种影响那种污染依旧沉淀于内，仅仅不再活跃，仿佛冬眠。
“果然没法直接分离……”克莱恩低语一句，旋即在古老长桌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具现出了一位穿戴兜帽长袍的男子。
和之前制造分身时的尝试一样，这男子呆滞僵硬，一看就不是真正的人，没法蒙骗塔罗会的成员们。
不过，克莱恩对此已经有了灵感。
他伸手握住了那枚“全黑之眼”，耳畔一阵宁静，没再出现恐怖的嘶吼。
借助这聚集的非凡特性，他看见对面那个假人身上同样有根根黑色细线往外飘荡。
紧接着，克莱恩小心翼翼地让灵性通过“全黑之眼”蔓延出去，触碰向其中几根虚幻之线。
霍然之间，他产生了握住的感觉。
这是，他念头一动，那假人当即抬了下手。
果然可以！我可以借助“秘偶大师”的能力制造出一个虚假的塔罗会成员！只是，这消耗很大，我没法维持第二个……嗯，椅背的象征符号不会发生对应改变，但“正义”小姐他们又看不到……克莱恩欣喜地开始反复练习，甚至掌握了怎么操纵对方的喉咙和嘴巴，让它说话的技巧。
等到灵性接近枯竭，他微笑看向对面的假人道：
“欢迎你，新的成员，你想抽哪张塔罗牌？”
说完，他闭上了嘴巴，对面那假人则抬手摸了摸下巴，嘶哑笑道：
“世界！”
“我选‘世界’这张牌。”

第五十一章 五人聚会
如果说“愚者”是塔罗牌的开始，那“世界”就是结束，表示圆满和升华，克莱恩把自己的小号命名为“世界”就是希望有个一头一尾的美好寓意。
以后很多我不方便说的事情和提的要求，都能让“世界”代劳了，这会极大地降低“愚者”形象坍塌的可能，有马甲，不，有小号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人生！克莱恩心情舒畅地暗赞一声，挥手让“世界”消失。
接着，他蔓延灵性，包裹住自身，坠入灰雾，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将罗萨戈那枚“全黑之眼”留在了灰雾之上，反正他平时也没法使用这件“物品”，还得时刻担忧着被人发现或者丢失。
收拾好召唤仪式的材料，克莱恩抬头望向透出绯红月华的窗帘，对明天的聚会充满期待。
论起对贵族的了解，他相信“正义”小姐绝对能胜过百分之九十九的鲁恩人。
而有了小号“世界”的他，可以直接向对方询问庞德家族的事情了，不必担心会影响到“愚者”的形象！
当然，这也得委婉一点，毕竟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同样在寻找庞德家族的资料，而有了足够的信息，才能到灰雾之上占卜。
呼……克莱恩认真思考了一阵，放松地倒头睡觉。
在去过灰雾之上后，那恶灵气息残存的影响似乎彻底消失不见了，克莱恩一觉睡到了天亮，不过未看见太阳，因为外面弥漫着稀薄的雾气。
他按照预定的计划，继续跑贝克兰德的其余公立图书馆，但不再询问管理员，不再提“庞德家族”，只是自行翻阅涉及贵族的那些资料。
下午两点四十分，克莱恩提前进入了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
恢弘古老的宫殿里，他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重在斑驳铜绿的长桌对面具现出假人“世界”，熟悉起操作感。
过了好几分钟，克莱恩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给象征“太阳”同学的深红星辰传递去了准备聚会的意念。
等待的时候，他把玩起那只“全黑之眼”，给它“装”了一条银链，然后缠绕于右手手腕，用衣物袖口进行遮掩。
下午三点，一道道光芒腾起于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正义”、“倒吊人”和“太阳”分别投影出了染着微赤的模糊身影。
“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奥黛丽正要向塔罗会每一位成员打招呼，视线突然扫到了坐在最末端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披带兜帽黑袍的陌生人，他同样虚幻而朦胧。
“这位是？”奥黛丽有些疑惑又有些欣喜地望向“愚者”先生。
塔罗会再次发展壮大了吗？
是佛尔思，还是休，不，身高不符，或者别的什么人？
奥黛丽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悠闲后靠着道：
“这是新的成员，‘世界’先生。”
与此同时，他通过灰雾加成的灵视，发现“太阳”同学的星灵体表层颜色更加纯粹了一点，但又没达到序列8的水平，初步判断对方应该是彻底消化了“歌颂者”魔药。
“你好。”“正义”奥黛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好奇地审视起那位新晋成员。
她很快就从朦胧灰雾里透出的些许细节“读”出了相应的信息。
“世界”先生是位情绪内敛，很少肢体动作，一直板着脸孔的人……不知道他来自哪里，鲁恩，因蒂斯？或者像白银之城那么神秘的地方？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经过一次次聚会，她从“太阳”的口型对不上他的话语这个现象判断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说的很可能不是鲁恩语，自己等人听到耳朵里的内容大概率来自“愚者”先生的转译。
在“倒吊人”阿尔杰、“太阳”戴里克分别和“世界”打过招呼，而那位新晋成员相当冷淡地做出回应后，克莱恩望向“正义”道：
“你提议的两个人选，还在考查中。”
“我给你一个简单的任务，你以你的名义委托给他们，这是考查的一部分。”
就应该这么严格……奥黛丽不仅不觉得失望，反倒认为理所当然。
塔罗会的成员必须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不是谁都能成为！她骄傲地想道，旋即有些心虚地默默补了一句：而我能在最开始就被“愚者”先生拉入，说明我足够幸运，幸运也是特质之一！
“好的，请您颁布任务。”奥黛丽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克莱恩右手前伸，按到了桌子上，具现出一张描绘有兰尔乌斯长相和打扮的图画。
“打探画上之人的消息，他就在贝克兰德。”克莱恩让那张肖像画闪现到了“正义”小姐的面前。
奥黛丽凝眸望去，看见了一个黑发整齐后梳，露出饱满额头，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男子。
这是一幅彩色的油画，那双噙着嘲讽意味的棕色眼眸异常突出，而下方还标注着“曾用名兰尔乌斯”等信息。
一个简单的任务，这说明目标并不强……不过，能让“愚者”先生知晓他的存在，他肯定也有特殊的地方……虽然是简单任务，但背后也许还藏着“愚者”先生更深层次的目的……他这种位格的大人物，应该不会只是考查……奥黛丽一时竟浮想联翩，过了几秒才道：
“我会委托给她们的。”
嗯……那两位小姐在贝克兰德似乎有很多的关系网，这对寻找兰尔乌斯是极大的帮助……确认好复仇之事的克莱恩恢复沉默，故意让小号做出表演。
“世界”环顾一圈，嘶哑着嗓音道：
“‘愚者’先生告诉我，可以在这里颁布任务和搜集材料，是吗？”
“是的。”“正义”奥黛丽优雅颔首道，“但你必须耐心等待，接下来属于‘愚者’先生的阅读时光。”
我完成了“刺杀因蒂斯大使贝克朗”的任务，都没抢先提出，占据这段时间……她微抬下巴地在心里想道。
“正义”小姐，你很有主人翁精神嘛……等下我得付出一定的知识，让刺杀贝克朗的任务真正收尾……克莱恩好笑地收回目光，望向“倒吊人”。
“倒吊人”阿尔杰&#183;威尔逊因为新来了一位成员，没盲目开口，保持着沉默，暗中进行观察。
此时，见“愚者”先生望来，他忙谦卑地行了一礼道：
“这次还是六页，最后的一页下次给您。”
“可以。”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倒吊人”忙收束精神，回忆内容，给予表达出来的强烈意念。
他很快“书写”好六页日记，看见它们霍然消失，出现在克莱恩的手中。
克莱恩低头望去，扫过了第一页的内容：
“二月九日，我有了第三个孩子，我给他取名为博诺瓦。”
“我的长女贝尔纳黛是幸运的，我和她的母亲当时都只是低序列的非凡者，她可以自由地选择她想走的道路。”
“我的长子夏尔是最不幸的，他只遗传了很少的非凡特性，却不得不重复我的道路，也许，他可以在序列4的时候做出改变，但高序列永远不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我的次子博诺瓦是介于贝尔纳黛和夏尔之间的，我给予了他相当于序列5非凡者的特性，这让我减轻了负担，能更快地消化魔药，加速晋升，而刚出生的他已经是能展现各种特异的‘星术师’。”
“查拉图暗中来恭贺我，称赞博诺瓦是一个可爱的天使，我问这位占卜大师，博诺瓦将来会有什么成就，他只是笑了笑，没回答我。”
“我又问他夏尔的未来，他终于开口，告诉我，死亡是不可避免的结局，但这也许是好事。”
“真是的，占卜家的话语永远都是这么含糊，让人想撬开他的嘴巴。”
“我最后问了贝尔纳黛的未来，他忽然变得很严肃，他说，她将憎恨我，厌恶我，背弃我，她将成为神秘世界的一位大人物。”
“有的时候，真的不应该去问占卜的结果。我很难相信，我可爱的，善良的，爱护弟弟，崇拜爸爸，心疼妈妈的贝尔纳黛会憎恨我，厌恶我，背弃我，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做了过分的事情？或许她有了我不满意的爱慕对象，被我弄死了那个臭小子？”
“不，查拉图又不是先知，得到的占卜结果有可能是错误的！忘记这件事情吧，罗塞尔！”
我好像闻到了家庭狗血剧的味道……看完第一页日记的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脑海内自然浮现出查拉图对贝尔纳黛未来的描述：
神秘世界的一位大人物。
这是指超凡者的世界吗？到底什么层次才能被称为大人物……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将日记翻页：
“五月二十二日，索伦家族的弗洛朗竟然想让我做他的手下！”
“我看起来像是会做跟班狗的人吗？他的态度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我发誓，将来一定要让他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
“不过，他提到的一些事情倒是很有意思，很值得琢磨。”

第五十二章 亵渎之牌
“弗洛朗说索伦家族的历史超过两千年，比工匠之神教会还要漫长，他们见证了第四纪所有的合作与纷争，光明与黑暗，并一直存续到了现在，除了鲁恩的奥古斯都家族，弗萨克的艾因霍恩家族，费内波特的卡斯蒂亚家族，其余与他们并称过的那些强大家族，比如安提哥努斯家族和查拉图家族，要么已经变成了历史的尘埃，要么成为了下水道里的老鼠，躲躲藏藏，见不得光。”
“他说，让我做他的手下，做古老而荣耀的索伦家族的手下，是对我的恩赐。”
“我当时就想操他八辈子的祖宗。”
“不过索伦家族有超过两千年历史的事情很让人意外啊，第四纪又称‘众神纪元’，不管是当前正统的七位神灵，还是死神、原初魔女、宇宙暗面、真实造物主，都还活跃于现实世界，据说时常展现着神迹，索伦家族能存续至今，并占据高位，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漫长的历史赋予他们的绝不仅仅只有傲慢，他们肯定藏着不少秘密，也许还有极端恐怖的封印物。”
“这真是一个耸立于大地之上，让人不敢直视的庞然大物啊。”
看到这里，克莱恩一下有了诸多想法：
罗塞尔最后能推翻索伦家族的统治，自任执政官和保护者，必然经历了惨烈可怕惊心动魄的斗争，索伦家族就算没有“0”级的封印物，“1”级也肯定不会缺，再加上可能存在的高序列强者，即使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全力支撑罗塞尔，也未必会有好的结果……难道在此之前，索伦家族已经衰败和虚弱，因蒂斯的动乱正是这种状态的外在表现？
那段时间，他们经历了什么？
封印物丢失了？高序列强者死亡了？于是引来了一位位野心家的注视？
嗯……从这则日记看，鲁恩的奥古斯都家族对安提哥努斯和查拉图不会感觉陌生，他们内部应该有相应的记载。
“太阳”提到过，白银城在“深暗时代”坚持了两千五百多年，根据我初步的判断，这正是大灾变距今的年数，索伦家族在近两百年前，就号称历史超过两千年，不知道是否能延续至大灾变以前……等下找机会故意提一提索伦家族，看“太阳”的反应，如果“太阳”还是一脸懵逼，就间接说明索伦家族崛起于大灾变之后，或许他们正是从大灾变里攫取到了极大的好处，才能成为第四纪的贵族，第五纪的王族……
额，就算“太阳”不知道，也不能完全证明，也许他历史没学好。
克莱恩翻到第三页，发现上面记载的内容应该写于罗塞尔担任因蒂斯共和国执政官的初期。
从这一页上的几则日记可以看出，罗塞尔制定并颁布新的《民法典》，鼓励发明，保护贸易，孵化工业革命，并不只是满足自身扮演拿破仑的恶趣味和改变世界的野心，他在通过这种方式，与永恒烈阳教会和解。
永恒烈阳同时也是契约之神，商业的守护者，更完善更贴近时代的《民法典》和更加繁荣的贸易正符合他教会的需求。
“从这部分日记看，罗塞尔与永恒烈阳教会的关系在逐渐化冻，开始好转，他在十几年后悍然称帝，自号凯撒，应该是同时得到了两大教会的背书，否则就太冒险了，那么，他究竟又是因为什么被刺杀的？”克莱恩略感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了第四页纸张。
“八月十一日，弗洛朗这个傻逼又在炫耀了。”
“他说他是索伦家族这一代最有希望成就高序列的人，因为他与他的曾曾祖父很像。”
“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家伙哪里有天赋。”
“而且，在非凡领域，天赋很重要吗？额，擅长领悟扮演的精髓算是很核心的天赋，但这并不是必须，只要懂得扮演法，不蠢到领悟错意思，不去做容易失控的事情，就有希望彻底消化魔药，也就是多花费点时间而已，有生之年，成为高序列强者不是没可能。”
“通往高序列的障碍主要在于，非凡材料获得的难度和对应仪式的麻烦，当然，必须承认，那种天生的非凡者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
“弗洛朗的曾曾祖父是位高序列强者？像他就意味着有天赋？”
看得出来，写这则日记的时候，罗塞尔还很青涩，并不懂得非凡特性不灭和守恒两大定律……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以他现在的见识，大概能明白弗洛朗&#183;索伦话语里潜藏的意思：
高序列强者遗留的非凡特性有他本身的精神烙印存在，这也就是以此为材料调配的魔药容易让人失控的原因之一。
而很像原主的人，可以最大程度地规避掉这种负面影响，晋升成功的概率比一般人高不少，于是被称为有天赋，“圣物”认主应该也属于类似的情况。
这和扮演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只是没法普及……等到晋升成功，同样还得按照魔药名称扮演，将特性彻底消化……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瞄向这一页后面的两则日记，发现罗塞尔大帝非常喜欢因蒂斯开放的风俗，但又很忧虑未来的妻子同样开放。
轻微的哗啦声里，克莱恩把第五页纸张置于了最上方：
“四月二十日，我再一次参加了那个古老组织的隐秘聚会，那一位位成员依然让我震撼，很难相信，他们竟然都是这个组织的人。”
“这一次，我知道了这个古老组织的部分理念，他们认为人总是在一点点失去自我，直到‘睡着’，因此必须努力地观察自己，记得自己，依靠这个和各种知识获得净化，以应对最终的末日。”
“他们保守和传承着几千上万年来的秘密，认为黄昏必然来临，末日无法避免。”
“他们信仰最初的那位造物主，认为祂并没有真正的死亡，等到黄昏，等到一切的终结出现，祂将从沉眠里醒来，让所有都归于自身，并开创新的世界，新的历史。”
“这个组织的所有行为都是基于以上理念而来，可以看出，他们很敌视‘真实造物主’，毫不吝啬地用各种表现堕落和邪恶的词语描述祂。”
“他们掌握着第二块亵渎石板，掌握着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但却规定成员只能选择其中几条，加入时已经是非凡者的除外。”
“这几条途径有什么秘密吗？”
“我先记录下来，以后再回头分析，这几条途径是，‘歌颂者’，‘水手’，‘阅读者’和‘观众’。”
“哈哈，我以后得改变对序列途径的习惯称呼，这种叫法在那个古老组织内部显得很LOW。”
这和我从敌对关系、A先生要求里分析出来的，“歌颂者”、“水手”、“阅读者”和“秘祈人”途径可以在序列4互换很接近啊……“操纵者”是“观众”途径的高序列？为什么很多隐秘组织都宣称末日必将来临，比如魔女教派，比如这个古老组织，而他们本身又不靠这个传教，是洗脑的需要，还是真的会有所谓的黄昏？克莱恩联想到了很多，却碍于资料不足，无法得到肯定的答案。
与此同时，他还是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罗塞尔，你就不能把那个组织的名字给写出来吗？
克制住表情变化和肢体动作，克莱恩翻过这内容较少的纸张，看向最后一页：
“一月一日，这是新一年的开始，我正好完成了我第一张‘亵渎之牌’的制作。”
“我会将二十二条神之途径蕴藏的终极秘密藏在这些不同的‘亵渎之牌’内，并把它们分散到各个地方，如果事情失败，这将是我孩子们最大的依仗。”
“哈哈，我会把你们想要的秩序统统破坏掉，把神的奥秘传播出去！”
“这些‘亵渎之牌’将拥有反占卜反预言的特性，除了留给我孩子们的部分，有缘者得之！”
“我这个人向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嗯，这句话不是我创造的。”
“总之，神秘世界的格局越混乱越好！”
“我得考虑下怎么为即将成套的‘亵渎之牌’命名，神之途径有二十二条，塔罗牌的主牌也有二十二张，正好可以对应，不过，部分名称并不满足要求，我必须做一定改变，以符合原本的魔药名称。”
“那个古老的组织是我最后也是最大的依仗，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支持我，以什么样的方式支持我。”
“我至今仍然记得第一次看见亵渎石板时的震撼。”
“原来非凡途径真的是‘神之途径’，原来‘亵渎石板’真的在亵渎神灵。”
“在每条途径的序列1之上，还有一个序列0！还有相应的魔药配方和仪式！”
“每条途径只能有一个序列0！”
“而序列0就是真神所在的序列！”
“比如，序列0，‘太阳’！”

第五十三章 “世界”的委托
序列0？
序列1之上还有个序列0？
序列0等于真神？
每条途径只能有一个序列0？这就是神之途径的真实含义？
只要服食对应魔药，举行好仪式，并掌握了扮演法去消化非凡特性，普通人也能一步一步地成神？
这还真是亵渎啊……
会不会到了最后，魔药的主材料就是“永恒烈阳”的神性、神血和身躯？
……
最后一页的那则日记信息量太大，震得克莱恩差点无法思考，险些有额外的肢体动作。
二十二条神之途径对应着二十二个序列0……序列0，“太阳”，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也许，还有个序列0，“死神”？不知道女神与风暴之主对应的序列0名称又是什么……按照罗塞尔大帝的描述，这有部分和塔罗牌的主牌相同，但有一部分又不一样，他制作的“亵渎之牌”以魔药名称为准……这已经不能叫魔药了吧……
大帝后悔没选“占卜家”、“学徒”、“偷盗者”途径，是因为它们对应的序列0还没有产生？
那象征意义上的神灵“隐匿贤者”突然人格化又是因为什么？
罗塞尔最后在谋划什么大事？给人一种举世皆敌的感觉，似乎只能依靠那个神秘而古老的组织……
“原初魔女”就是魔女途径的序列0称号？
克莱恩逐渐找回了思绪，约束住了心里的狂风与巨浪。
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浸于这件事情，必须尽快恢复正常，否则“正义”和“倒吊人”等成员将发现问题，感觉到古怪：
“愚者”先生看那一页日记看得太久了！
真想得到一张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亵渎之牌”，看看里面除了蕴藏成神的魔药配方，相应仪式，还有什么……克莱恩压制住了惊骇疑惑等情绪，让罗塞尔的日记消失于掌中。
他敲了青铜长桌边缘一下，望向侧方道：
“‘正义’小姐，你做得很好，不到一周就解决了贝克朗。”
“按照约定，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报酬？”
贝克朗死了？这么快？“倒吊人”阿尔杰最近几天远离岛屿，还没收到相应的情报，一时竟颇为惊讶，这让暗中观察的“正义”奥黛丽一阵舒畅。
——就算阿尔杰在罗思德群岛的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也未必能及时知道，因为有线电报可以传递的消息有限，不是特别紧急特别重要的内容，总是会延迟几天才拍发，某些时候，罗思德群岛的殖民者们甚至要一两个月才可以获知北大陆的“最新”状况。
收敛住种种想法，“倒吊人”望向浓郁灰雾里的“愚者”先生，恭敬里隐含谦卑地说道：
“很抱歉，我才联络好人手，没能帮上忙。”
“这是委托，不是帮忙，不用在意。”克莱恩轻笑一声，将目光再次投向“正义”小姐，等待着她说出想要的报酬。
愿女神庇佑，“正义”小姐的要求不会太棘手，最好能用知识来偿还……我从罗塞尔的日记里知道了很多了不得的事情……克莱恩默默向女神祈求了一句。
当然，他很清楚，有灰雾的隔绝，黑夜女神肯定听不到他的祈祷。
奥黛丽转了下眼珠，斟酌了几秒。
做人要诚实，不能贪心，奥黛丽，你要坚持自己的原则！她勾勒浅笑道：
“不，应该是我还欠您，不，欠您的眷者报酬。”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悬赏总共是3万金镑，我该分给您的眷者15000镑，其中，刺杀贝克朗花费了1万镑，我还需要额外支付5000镑，不过，因为贝克朗的事情，我最近的财政状况不是太好，这笔报酬需要等待几个月，愚者先生，可以吗？”
说完之后，奥黛丽悄悄吐了口气，觉得心里压着的一块小石头终于没有了。
虽然在愚者先生面前讨论金钱，计算报酬，是不太适合的行为，但我不能隐瞒掉祂眷者的收获……奥黛丽无声叹息了一句。
至于那价值超过8000镑的大种植园，因为来自于尼根公爵对她提醒的感激，属于私人谢礼，不算悬赏。
5000镑？我还能拿5000镑？齐林格斯的总悬赏竟然有3万镑！克莱恩听得怔了一下。
旋即，他陷入了激烈的心理斗争。
按照常理来说，我该把报酬给阿兹克先生，但我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联络他……把钱单纯放着，属于浪费的行为……还不如用这笔钱，尽量提升自己，到时候以提供帮助抵消……克莱恩于三秒之后做出了决定，对着“正义”小姐轻轻颔首道：
“可以。”
听到“愚者”先生的回答，奥黛丽优雅的坐姿未变，心里却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时，靠着椅背的克莱恩不再多言，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暗中操纵起小号。
“世界”轻咳一声道：
“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正义”奥黛丽望了眼愚者先生，见他没有表示，遂微微颔首道：
“可以。”
与此同时，她又一次读取信息，对新晋成员“世界”先生做出判断。
刚才提到贝克朗大使被刺杀之事源于我接受的委托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和意外……他要么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不明白一位大使的分量，要么非常沉得住气，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和肢体动作……他的口型和他说的话语无法匹配，应该也是经过了“愚者”先生的转译，这让我无法获得他原本的口癖信息，也难以知晓他日常使用的是哪门语言……一个个想法闪烁于奥黛丽的脑海，伴随着“世界”先生嘶哑的嗓音：
“我希望得到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至少60毫升的相应汁液，以及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
“你们谁能提供，或者有相应的线索？”
“你们希望我用什么事物来交换？”
克莱恩将药师需要的非凡材料加入了自己的委托，免得被塔罗会的成员们猜出配方的主体。
在“正义”和“倒吊人”反应过来前，一直沉默的“太阳”开口道：
“我知道哪里有迷雾树人，也可以帮你获取材料，不过，必须等我完成晋升，有了足够的实力，并加入到相应的巡逻小队。”
他最近一直在积攒功勋和报酬，为从白银城官方，从私人交易市场换取到“祈光人”的主要材料而努力，目前缺口还比较大。
不愧是怪物众多，环境险恶的白银之城……克莱恩暗赞一声，让“世界”问道：
“那你希望获得什么？”
“太阳”戴里克毫不犹豫就回答道：
“一件适合我，能提升我战斗能力的武器。”
他没提出“祈光人”对应的材料，是因为白银城都有，通过本身的努力可以获得。
而听到这样的要求，克莱恩瞬间就想到了“智慧之眼”老先生组织的那个非凡者聚会里出现过的符文钢剑。
它足够锋利，并有驱邪和净化的效果，还能使用三年，价值500镑，完美符合了“太阳”的描述。
怎么不早说……已经被人买走了……克莱恩沉默地注视着几位成员，而“世界”则点了下头道：
“我会尽快寻找到符合你要求的武器，这个交易由‘愚者’先生见证？”
克莱恩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这时，“正义”奥黛丽望了眼“太阳”，提醒了一句：
“除了迷雾树人的汁液，‘世界’先生要求的材料都是序列7对应的非凡，大概的价值在500到700镑之间。”
她这是觉得“太阳”单纯，担心他被深沉的“世界”先生用价值不高的武器给骗了。
虽然愚者先生是公正的，提倡等价交换的，但如果双方都同意，他也不好阻止，毕竟有些物品属于价值不高但有人急需的类型，溢价很正常……奥黛丽暗自想道。
“序列7的配方在800镑左右。”“倒吊人”阿尔杰跟着补充道。
他对新晋的成员有着本能的排斥。
克莱恩非常吃力地翻译着，因为他不知道镑这个货币单位对应着白银城的什么东西，只能以序列9的魔药配方来类比。
“我知道了。”“太阳”戴里克微微点头道，接着小声地补了一句，“……谢谢。”
“世界”保持着阴沉的风格，对刚才的事情没发表意见，他转而望向“正义”和“倒吊人”，等待他们的回答。
奥黛丽思考了几秒道：
“‘心理医生’的魔药配方，相应的非凡材料，嗯……这是‘观众’途径的序列7。”
“你可以先搜集资料，不用急着购买，等我有了邪纹黑豹、精灵之泉髓质结晶的线索再行动，额……如果你愿意以此换取金镑，随时都可以买下。”
虽然我最近没有钱，但真要急着使用，还是能筹出来不少的……奥黛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倒吊人”阿尔杰沉吟道：
“‘水手途径’序列6‘风眷者’的魔药配方，这比你需要的非凡材料加起来都贵。”
“如果你能找到，可以预先想好额外的补偿是什么。”
“我不保证一定能帮你搜集到那些材料，哪怕之一，你也不需要提前为此耗费什么。”
咦，“倒吊人”先生和风暴之主的教会应该有很密切的关系才对……他正常就能拿到“风眷者”的配方吧？他这是想隐瞒自身快消化掉“航海家”魔药的事实？克莱恩听得怔了一下。
“好的。”“世界”低沉回答，转而说道，“我还有一个委托。”

第五十四章 一唱一和
“世界”环顾一圈道：
“我希望得到鲁恩王国所有破落贵族的资料，包括他们目前的住址，越详细越好。”
他没直接提庞德从男爵，是因为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正接手一起涉及庞德家族的地下建筑调查案。
克莱恩可不希望“正义”据此弄清楚“世界”的身份。
不能忽视每一个细节！他又对自己强调了一遍。
“正义”奥黛丽听得怔了一下，再次审视起青铜长桌末端的那位成员，试探着问道：
“你想做什么？”
“世界”嘶哑着笑道：“你不需要担心，我只是在寻找一些东西，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这一点，我可以发誓，由‘愚者’先生见证。”
“世界”先生真的很能克制自身的肢体语言……他的职业是“观众”和“读心者”的克星？奥黛丽若有所思地颔首道：
“破落贵族的资料，我知道一些，但不够详细，不够具体，不够全面，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完善，大概得三四天，可以吗？”
作为贵族，对同层次的人士有所了解是必修课，而参加各种舞会、宴会、沙龙时，奥黛丽总是能听到有趣的故事，不过这都呈现碎片化的状态，难以形成整体，毕竟她不是研究这方面内容的专家，还需要翻书、打听和查资料来填充细节，且不遗漏任何一位破落的贵族。
“没有问题。”“世界”低沉笑道，“那你希望得到什么报酬，我目前能立刻支付的有：第四纪的一些隐秘历史，关于某些非凡途径的知识，以及几份配方，不过坦白地讲，我并不认为那些破落贵族的事情能与序列8、序列7的魔药配方等价，呵，如果你提出别的要求，我会试着去完成。”
与序列8、序列7的魔药配方不等价，也就是说，我不能提出“心理医生”相应的要求……“正义”奥黛丽认真思考起来。
这个过程里，她悄悄看了古老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一眼，希望能得到一点暗示，结果，她发现“愚者”先生笼罩着灰雾，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神灵在注视大地。
好吧……奥黛丽终于做出决定，浅笑道：
“我想听关于某些非凡途径的知识，但前提是我并不知道它们。”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可以做评判吗？”
“可以。”克莱恩平淡地回答道。
“那我们单独交流。”奥黛丽望向了“世界”。
这时，克莱恩轻敲了下桌子，隔绝了“太阳”和“倒吊人”的视线和听觉。
他故意对小号点了点头，示意现在已经是单独交流的状态。
“世界”看着“正义”小姐，用一贯的嘶哑嗓音道：
“你对魔女教派有什么了解？”
奥黛丽回忆着上次花费1000镑从“倒吊人”阿尔杰那里买来的资料，有所戒备地简短回答：
“我知道她们信奉什么，起源于哪个年代，掌握着什么非凡途径，以及高层有什么倾向。”
“世界”沙哑笑道：
“我明白了，你了解得并不多。”
“魔女教派掌握着‘刺客’途径，序列8是‘教唆者’。”
“这我清楚。”奥黛丽半是提醒半是期待地说道。
“世界”抬起手，摸了摸下巴道：
“那你知道对应的序列7是什么吗？”
奥黛丽幅度很小地摇了摇脑袋：“我很乐意听你讲述。”
“‘刺客’途径的序列7叫做‘女巫’。”“世界”简洁说道。
“女巫？”奥黛丽被这个单词吓了一跳，脑海内自然有了相应的联想，“如果，如果男性服食了这份魔药，那该怎么扮演？”
穿漂亮的裙子，画精致的妆容，一举一动都模仿女士？她有些恶心又莫名觉得有趣地在心里低语道。
“不，‘正义’小姐，当男性服食了这份魔药，他就不能被称为男性了，他已经成为真正的女士。”克莱恩忍着啧啧的冲动操纵着“世界”回答。
“女神啊，‘女巫’魔药能改变人的性别？”奥黛丽脱口而出。
这，这真是让人想象不到啊！“愚者”先生没做否定，说明是真的！这简直是奇迹！这就是神秘和超凡的世界，这就是充满各种不可思议事情的世界！这就是我向往的世界！我，我为什么会有点兴奋……稍微平静了一些后，奥黛丽快速而心虚地望了“愚者”先生一眼，为自己竟然在祂面前诵念黑夜女神的名号而小小忏悔。
“世界”低哑道：
“是的，但只能让男性变成女性，女性会相应地提高本身的魅力，无论长相容貌，还是皮肤状态，都会在原本的基础上显著地变得更好，这就是魔女教派的高层都是女性的原因。”
“那它有什么缺点？”奥黛丽忽然心动。
“世界”语速不快不慢地回答道：
“扮演的要求是，成为带来灾祸、疾病和痛苦的邪恶者。”
奥黛丽小小地吐了口气，略感失望。
她思绪转得很快，立刻又有了新的疑惑：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动物服食了‘女巫’魔药而未死亡或失控，那它的魅力提高是指变成人类，还是增加本身种族的吸引力？比如，一只让所有公猫所有爱猫之人都疯狂喜欢的母猫？”
“世界”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过了几秒才道：
“我没有研究过这种事情。”
不等奥黛丽再问，他补充道：
“‘女巫’对应的序列6是‘欢愉’，又称欢愉魔女，扮演的要求是给男性和女性带去欢愉，主要是那方面的，并以此控制或者说影响他们，这个序列的魔女很擅长使用奇特的蛛丝。”
奥黛丽张了下好看的嘴巴，旋即又默默地紧紧地合拢，对自己刚才的向往深感后悔。
“知道了这些知识，将来你就能有效分辨魔女，呵呵，你对这份报酬还满意吗？”“世界”开口问道。
奥黛丽轻轻颔首道：
“这对我很有帮助，嗯……交易达成，我会尽快帮你搜集破落贵族的资料，下次聚会的时候给你？”
“世界”沉吟了下道：
“能尽快吗？”
“那我搜集完成就奉献给‘愚者’先生，请祂赐予给你，‘愚者’先生，可以吗？”奥黛丽侧头问道。
浓郁灰雾里的克莱恩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他很忙碌地操纵“世界”低语道：
“祂？”
这是从人称代词的不同品出了问题。
察觉到“世界”的诧异，奥黛丽嘴角微翘，眼眸上转，故意没去做解释。
克莱恩则敲了下青铜长桌，表示单独交流结束。
接着，他再次操纵“世界”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
新人果然积攒了很多需求……奥黛丽并不意外地望了过去。
“倒吊人”阿尔杰和“太阳”戴里克也分别有了表示倾听的肢体语言。
“世界”沉哑道：
“我想知道因蒂斯的索伦家族是否还有高序列强者。”
“世界”说话的同时，克莱恩用眼角余光扫过了“太阳”，发现这位少年并没有额外的反应。
看来白银城大概率没索伦家族的记载……这个家族多半崛起于大灾变之后……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环顾一圈，发现“正义”和“倒吊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明显不知道答案，而“太阳”毫无疑问地又茫然又沉默。
于是，他再次轻敲桌子道：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能支付什么报酬？”
话音未落，克莱恩又连忙操纵起“世界”开口：
“一份配方，一份序列7的配方。”
“可以，成交。”克莱恩制造出单独交流的环境，和自己的小号默默对视了几秒。
被屏蔽的“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再次感受到了“愚者”先生的深不可测，他们都对答案有些好奇，但又觉得这于自身没什么用，不值得用序列7魔药配方等价的事物去交换。
单独交流结束之后，克莱恩故意让“世界”行了一礼，嘶哑着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感谢您的解答，这对我很有帮助。”
“这是等价的交换，不需要感谢。”克莱恩忍着突然泛起的鸡皮疙瘩，语气淡漠地回答道。
之后的自由交流维持了不到十分钟，他宣布这次塔罗会到此结束，随即切断了与那一颗颗深红星辰的联系。
等到“正义”、“倒吊人”和“太阳”的身影化作流光消散，克莱恩望向对面的“世界”，轻笑了一声道：
“有了小号，很多事情确实方便了不少。”
“只不过，全黑之眼没法在灰雾之外使用，可惜了。”
说话的同时，他操纵“世界”起身行了一礼，然后让它消融于了巍峨宏伟的宫殿内。
因为之前要分心操纵小号，克莱恩灵性的消耗很大，他没有继续停留于这片空间，取下“全黑之眼”，将它放至青铜长桌表面后，立即返回了现实世界。
此时，紧闭的窗帘外有着贝克兰德秋冬季少见的阳光。
克莱恩没去欣赏，倒头睡了半个小时，恢复了部分精力。
睡醒之后，因为有“正义”小姐的承诺，加上事情也不紧迫，他没打算再去图书馆查找资料，决定抢在天黑前，去贝克兰德郊外的众多墓园之一。
克莱恩这是要去试验阿兹克铜哨的影响，弄清楚范围和限制！
当然，实验会在天黑以后才进行，之所以现在就去，是因为傍晚再雇马车去墓园会显得很古怪，非常引人瞩目。

第五十五章 墓园和医院
乘坐蒸汽地铁抵达塔索克河南岸后，克莱恩雇佣出租马车，前往南区郊外的奥斯顿墓园，那里属于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管理。
傍晚的昏暗中，墓园四周的树木张牙舞爪，遮蔽光芒，仿佛黑夜里潜藏的一只只怪物。
车夫收下克莱恩支付的4苏勒费用后，望了墓园一眼，嘟囔着问道：
“需要在这里等你吗？”
“不，不需要，我是来拜访一位朋友的。”克莱恩随口掰了个理由，旋即发现车夫的脸色陡然改变。
这里是墓园……来拜访一位朋友……天已经黑了……车夫听到了自己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
克莱恩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补了一句：
“他是这里的守墓人。”
车夫顿时松了口气，但却不敢再停留，忙驱赶马匹，快速离去。
克莱恩则绕着墓园转了大半圈，直到夜色真正降临。
天黑以后，烟尘的排放量减少了许多，再加上凛冽的寒风，半空的雾气稀薄了不少，虽然还是看不到几颗星星，但绯红的月亮却隐约透了出来，将轻纱般的光辉覆盖于地面。
克莱恩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出绯红之月，然后戴上手套，一按一撑就翻过铁栅栏，进入了墓园。
他高度戒备地环顾一圈，随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阿兹克铜哨掏出，握在掌中。
在他面前不远处，有一块墓碑，上面的照片已经肮脏，墓志铭在月色下也显得非常模糊，克莱恩仔细辨认了几秒，才弄清楚书写的究竟是什么：
“路过的朋友，请拉我一把，谢谢！”
很幽默的绅士……就你了！克莱恩停住脚步，背靠附近为墓穴遮挡阳光和雨水的树木，在阴冷森寒的夜里耐心地等待起来。
他抛高阿兹克铜哨，又稳稳接住，再次抛高，再次接住，就这么打发着时光，直到二十分钟以后。
没有尸变的迹象……克莱恩啪嗒合拢怀表，审视四周，确认了结果。
“过两天再来这里看看有没有额外的变化，如果确实没有，就说明阿兹克先生的铜哨无法影响接受了牧师神父们安魂仪式的尸体。”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将那枚古老而精致的铜哨揣回了衣兜。
在鲁恩王国，下葬一般分成三种，第一种是有棺材有尸体，适合生活较为宽裕的中上阶层，第二种没有尸体，直接火化，装入骨灰盒下葬，这是能支付火葬费用但觉得棺材太浪费的下层中产阶级和技术工人的选择，但有的时候，存在宗教和政府因素的影响，比如永恒烈阳的信徒，火葬居多，比如接受政府帮助的贫民，全部火葬，只收取少量费用。
第三种只属于贫民们，既买不起棺材，又不想火化，就随便裹点什么下葬。
而克莱恩刚才从墓碑、墓穴的形制已经判断出自己实验的对象是有棺材有尸体的那种。
如果阿兹克铜哨真能让对方尸变，即使目标可能早腐烂成白骨，也不会毫无反应，就算掀不开压着厚土和石板的棺材盖，至少可以制造咚咚咚的沉闷声音。
迈开脚步，走向围栏，克莱恩忽然想到了刚才实验里一个不严谨的地方：
“嗯，得分类，这是埋葬很久的尸体，还得找一个刚下葬的目标。”
“只有这样，才能做最准确的判断。”
之后，克莱恩和守墓人捉着迷藏，找到了一个白天才完成下葬仪式的坟墓。
这一次，他等待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发现异常现象。
“呼，基本可以判断阿兹克先生的铜哨无法影响接受过安魂仪式的尸体，这有点弱啊，不，不对，这铜哨本身就不是拿来制造尸变的，它的作用是召唤信使，影响尸体属于负面效应！”克莱恩紧了紧双排扣长礼服，向着铁栅栏走去。
他打算回家换身衣服，进行第二组实验。
第二组的目标是没接受过安魂仪式的、死亡没多久的尸体。
这样的目标往往存在于医院的停尸房！
翻出围栏，克莱恩在凄清深沉的夜色里一步一步向着南区返回，周围死寂而安宁，只有那常绿的树木覆盖着粉尘，轻轻摇曳。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死而复生的那晚，当时同样是从墓园走向城区。
哎……克莱恩叹了口气，突然开始跑动，似乎想把那种惆怅远远甩开。
大半个小时后，他在南区雇佣到了出租马车，目的地是最近的蒸汽地铁站点。
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蒸汽地铁才会停运，这能让他节约不少钱。
……
凌晨时分，克莱恩换了身灰蓝色的工人制服，戴着顶鸭舌帽，舍近求远地来到贝克兰德桥区域的圣艾斯汀医院。
这是属于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慈善医院。
不少底层的贫民因病死在这里，家中又无处安放尸体，只好被寄存于医院的停尸房内，等待政府火化或者捐赠给医学院，这种现象在夏天尤为普遍，凉快下来后的秋冬季却不多。
不过，在没冷气没低温装置的时代，医院的停尸房也不会让尸体放太久，愿意捐赠的赶紧进行防腐处理，要下葬的隔天就会清理一批，当然，这是夏天的规矩，秋冬季相对会宽松不少，所以，这段时间里，停尸房内每晚还是有不少尸体过夜的。
圣艾斯汀医院的停尸房在地下一层，即使夏天，这里也相当凉爽，秋冬季更是阴冷刺骨。
克莱恩根据在值夜者小队学到的知识，依仗小丑的灵活和平衡，熟稔地潜入，避开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进入了地下一层。
还未靠近停尸房，他就感觉附近冷飕飕阴森森的。
快速闪过看门人的房间，克莱恩拿出根铁丝，轻巧地打开了停尸房的门锁。
这就是潜入和跟踪的技巧之一！
他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掌缓慢而无声地推开了停尸房的大门，与此同时，他蔓延出灵性，包裹住阿兹克铜哨，想确认这种方式是否能消除负面影响。
停尸房内的温度似乎比走廊还要低，这里的死者大部分都装在尸袋里，放置于四周不同的铁柜中，只有少量摆在中央空地的长条桌上，仿佛在等待检查。
身为序列8的“小丑”，克莱恩对这种场景已没多少畏惧，只是本能地感觉不适。
他保持着谨慎，小心关上大门，绕着那几张长条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过了十几分钟，克莱恩呵出寒气，确认尸体未生异变。
差不多了……他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做好准备后，克莱恩收回灵性，不再用它包裹阿兹克铜哨。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莫名就觉得周围变得更加沉寂了。
作为占卜家，他充分相信直觉，停止来回的走动，向后退到了大门附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克莱恩认为大概有两分钟了。
就在这时，长条桌上的一具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砰！砰！砰！
周围那一个个铁柜里随即传出密集的拍击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孵化！
砰！砰！砰！克莱恩听着这样的动静，看着坐起的一具具尸体，忽地低沉开口：
“绯红！”
紧接着，他将灵性灌注入“安魂符咒”，扔了出去。
冰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安宁柔和的黑色弥漫开来，那一具具尸体重新躺了下去，铁柜里传出的拍击声戛然而止。
经历过类似场景的克莱恩并没有松懈，再次使用了一枚“安魂符咒”。
由于这里尸体众多，他保险起见，又用了第三枚，用光了身上的存货。
“不错……果然是只影响没接受过安魂仪式的、刚死没多久的尸体，活尸也包括在内，用灵性覆盖则可以屏蔽这种效果。”克莱恩脸露微笑地想着。
他见尸体再没有异常反应，准备拉门离开。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看见微弱的光芒渗透入内。
看门的老者被停尸房内的拍击声吸引，提着马灯，靠拢过来！
克莱恩环顾一圈，手按大门，灵活地跳跃攀爬，停留于了门与天花板的间隔位置。
手指抠着凸起和缝隙，他保持住了非常好的平衡。
吱呀！
看门老者用钥匙打开大门，进入了停尸房。
他往前走了几步，举高马灯，审视起铁柜和长条桌，审视起那一具具尸体。
而他的背后，克莱恩轻巧跃下，落地无声。
抓住机会，克莱恩快速逃出停尸房，先借助看门人的小房间躲避了几秒，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返回上层。
看门老者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有点害怕尸体地嘟囔了一句，飞快离开，锁住大门，不再逗留。
回到看守室，他裹上薄被，用了好几分钟才平复下急促的心跳，低声自嘲了两句：
“那帮老家伙总是给我说停尸房发生过的异常，想吓唬我，刚才那奇怪的声音应该也算，也没怎么样嘛，那些尸体也没活过来嘛！”
“呸，哪有活尸和怨魂这些东西！”
与此同时，克莱恩正舒畅地走在安静深沉的街道上，为解决掉一个隐患而开心。
他望了望两侧典雅的煤气路灯，分外期待起之后的非凡者聚会。
只要能得到一件有特殊效果的武器，他就可以获得“魔术师”的主材料之一！
嗯……我虽然目前没什么钱，但还是有不少可以用来交换的资产，比如，“读心者”魔药的配方，比如“歌颂者”、“祈光人”的配方，而我“小丑”魔药的消化进度，因为连续的事件和领悟了精髓的扮演，比预计的快很多，接近完成了……夜色里的贝克兰德街道上，克莱恩漫无边际地发散着思绪。

第五十六章 心理炼金会的线索
皇后区郊外，一处占地宽广但没有观众的赛马场内。
奥黛丽&#183;霍尔牵着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故意凑到角落，假装和格莱林特子爵商量事情。
她穿着白色的长裤和及膝的黑靴，上半身则是装饰简单的女士衬衣配收腰的黑色夹克式骑手服，再加上同色调的保护头盔，整个人显得异常飒爽，有不同于往常的美丽，而金毛大狗苏茜则乖巧地蹲在她的脚边，似乎背着一个皮制小包。
伪装成格莱林特子爵侍从的休艳羡地瞄了眼奥黛丽又长又直的双腿，不自觉踮了下脚尖。
“单纯的马术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与狩猎结合在一起，它才具有生命力，当然，我是指男性的马术，美丽的小姐骑着马不管做什么都是一道风景。”格莱林特打量了奥黛丽一眼，半是感慨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奥黛丽回以浅笑道：
“距离下一次狩猎还有好几个月。”
每年的六月到新年，鲁恩王国的贵族们会按照传统，前来贝克兰德，参加各种宴会、舞会和沙龙，这是对他们非常重要的活动，很多事情都将在这几个月内敲定，随着一年又一年的过去，这种传统逐渐有了固定的名称，叫做“贝克兰德社交季”。
而新年之后，土地贵族们将陆续返回封地，返回属于自身的豪邸古堡，乡村庄园，大种植园，渡过悠闲美好的时光，这样的时光里，最受欢迎的游戏就是狩猎。
贵族们会邀请身份相当的客人，共同享受骑马奔跑和追逐猎物的乐趣，只要财政状况允许，他们总是不吝啬购买猎犬。
猎犬里面最著名的则是猎狐犬。
“我已经很想念那样的生活，贝克兰德是个让人感觉拘束的地方，它的空气更是无法言喻的糟糕，当然，它的繁华它的奢靡依旧让我喜爱。”格莱林特子爵戴上手套，往后退了一步，方便奥黛丽和休、佛尔思交谈。
“尊敬的奥黛丽小姐，你这次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休收回目光，主动问道。
她最近的大笔收入都来自于奥黛丽，对方诚实守信，慷慨大方，是少见的好雇主。
我似乎又闻到了钞票的油墨香味……希望不是太困难的任务……奥黛丽小姐什么都完美，只有一点不好，每次的任务都让人意外，非常危险……休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想着，忍不住侧头望了佛尔思一眼，发现伪装成侍女的同伴正好看向自己。
而双方眸子里映照出的表情是如此相像。
奥黛丽拿着手套，矜持而优雅地笑道：
“这次是一个简单的委托。”
说话的同时，她用目光示意休和佛尔思去打开苏茜身上的皮制小包。
一直以行动力强著称的休当即上前两步，弯腰探手。
这短暂的过程里，她原本想抚摸下苏茜的脑袋，以表现自身的善意，结果右掌刚刚伸出，苏茜已经扭过了脑袋，半转了身体，将那个皮制小包送到了她的面前。
我平时很受动物欢迎的……比如，蚊子……休维持着表情不变，扯动拉链，从皮制小包里取出了一叠纸张。
她站直身体，摊开一看，发现上面描绘的是个面容普通的年轻男子，但那整齐后梳的头发、圆圆的眼镜、噙着嘲讽笑意的棕眸，都让她觉得异常眼熟。
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休目光下移，看见了相应的文字描述：
“曾用名，兰尔乌斯，被通缉的诈骗犯。”
我知道在哪里见过他了！休顿时醒悟，险些做出拍额头的不雅动作。
在认识奥黛丽之前，她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就是翻看报纸，研究通缉令，借助在东区在不少黑帮内的关系，寻找那些价值不菲的罪犯。
我曾经想过找这个兰尔乌斯，他的赏金有100镑，而且他卷走了超过1万镑的现金！不过之后忙碌着奥黛丽小姐的委托，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休和佛尔思对视一眼后，坦率地开口道：
“委托的金额有多少？”
委托的金额？奥黛丽怔了一下。
她完全忘记了要支付报酬的事情，因为在她看来，这是“愚者”先生的考查。
考查哪有反倒给对方钱的？
“额……100镑？”奥黛丽斟酌着给出了一个数字。
“成交！”休和佛尔思同时回应道。
如果能抓住兰尔乌斯，不仅可以拿到奥黛丽小姐的100镑报酬，还能领取同样数额的悬赏……真是一个不错的任务！休眼睛发亮地随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找这个诈骗犯？他欺骗了你的金钱？”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果然是简单的委托，100镑就成交了……这件事情没必要再和“愚者”先生说……才100镑……奥黛丽带着礼貌的笑容，忽视了休的问题，转而提及：
“我收到消息，他就在贝克兰德。”
“啊对，这里有十几张肖像画，不同的肖像画，我考虑到兰尔乌斯肯定会做伪装，所以分别给了他没戴眼镜，蓄了胡须，改变了发型的画像，嗯……猜想的画像。”
我同样很擅长素描和油画！奥黛丽微扬了下巴。
休顿时忘记了刚才的疑惑，惊喜地说道：
“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她似乎已经看见那200镑的赏金在向她招手。
——之前在A先生聚会里认识的那个神秘人士，一直还没有和她建立联系，她只能继续自身的攒钱大业。
奥黛丽微不可见地点头，沉吟道：
“心理炼金会的事情有线索了吗？”
佛尔思理了下自己的长卷发，望了旁听的格莱林特子爵一眼道：
“我最近加入了一个新的非凡者聚会，据说里面曾经出现过‘观众’和‘读心者’的魔药配方，我怀疑那个聚会的成员中有心理炼金会的人。”
“等到下次再有聚会，我会提出申请，带你一起去。”
“好的。”奥黛丽故意没掩饰自己的欣喜。
她刚才从休和佛尔思的气场颜色、肢体动作、细微表情，读出了她们真实的心理状态，从而判断她们对任务热忱，在心理炼金会的事情上也没有撒谎。
格莱林特子爵则嘟囔道：
“奥黛丽的事情快要成功了，我的‘药师’配方呢？”
“这真的暂时没有线索，‘药师’途径更多地在南方，在费内波特王国。”佛尔思做了个深表遗憾的手势。
“好吧，我还年轻，我才20岁出头，我还有时间等待。”格莱林特幽默地回了一句。
“好了，感谢你们的帮助，我们下次见。”奥黛丽优雅地行了一礼，戴好手套，翻身上马，沿着跑道前行。
苏茜欢快地跟在后面，似乎找到了玩耍的方式。
……
因为熬夜做“实验”，克莱恩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周二上午的9点34分。
他叼了块涂着奶油的面包，穿上外套，戴好帽子，匆匆忙忙走出了大门，并在铃铛拉绳旁边悬挂的留言簿上写道：
“主人外出，下午五点后回来。”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做，纯粹是为了防备米勒&#183;卡特那位老先生突然来访。
对方要是发现用足足50镑聘请的侦探没有忙碌着寻找资料，组织人手，确认建筑布局，而是悠闲地在家里喝茶看报纸看小说，肯定会撤销委托，不再支付40镑的尾款！
我真的没什么好做的，就等着“正义”小姐的资料……克莱恩站在街道口，望着半空的阴霾，无奈地于心里自语了一句。
他昨晚已经想好今天该去哪里打发时间：
上午到克拉格俱乐部练枪，看报纸，顺便蹭顿免费的午餐，下午小睡一会，通过壁球等运动锻炼锻炼身体，等到“勇敢者”酒吧开门，再乘车过去，看能否从卡斯帕斯那里知道更多的非凡者聚会。
克莱恩没打算找马里奇，虽然对方肯定有不止一个的非凡者圈子，但他怕保镖小姐也属于那些圈子。
这不方便他贩卖魔药配方，这会引起高度怀疑的。
“真实造物主”既然给了你占卜的能力和强壮的身体，难道还会赐予你自身用不上的魔药配方？想想就不可能！克莱恩脑补了一下，登上了去希尔斯顿区的公共马车。
大半个小时之后，他进入了克拉格俱乐部，看见了一位熟人。
那是推荐他加入俱乐部的马术教师塔利姆&#183;杜蒙特，玛丽&#183;盖尔的好友。
穿着黑色呢制大衣，有一头棕色短卷发的塔利姆迎了过来，上下审视起克莱恩，笑意古怪地说道：
“上午好，玛丽和多拉古正在协议离婚。”
这是怀疑我加入俱乐部的目的？克莱恩依靠“小丑”的能力，轻松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吗？这真让人意外啊！”
塔利姆狐疑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
“我有位朋友最近正在为一件事情烦恼，我想知道你的枪法和格斗水准怎么样。”
一个委托？只问枪法和格斗，没提推理，这是涉及暴力的委托啊……克莱恩笑笑道：
“我正好打算去靶场练枪，你可以跟着看一看，但格斗是需要对手才能看出水准的。”
“我学过格斗。”塔利姆跃跃欲试地回答。

第五十七章 记者
砰！砰！砰！
克莱恩单手持握从克拉格俱乐部租来的左轮，连续扣动扳机，准确地命中靶子，最差也在八环以上。
经过许多发子弹的喂养，再加上成为“小丑”后对身体有超越普通人的控制能力，他的枪法已算得上相当不错。
继续这么练上几个月，我都可以被称为神枪手了……克莱恩满意地打开转轮，抖出弹壳，在叮叮当当的落地声里侧头望向塔利姆&#183;杜蒙特，微笑问道：
“还满意吗？”
“非常好。”马术教师塔利姆已脱掉了黑色呢制外套和浅灰色毛衣，摆出拳击的架势道，“来吧，让我认识一下你的格斗水准，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从小就接受见习骑士的训练，之后一直没有荒废。”
身为非凡者，要是连一个只接受过训练的普通男士都打不过，那，那我就不做人了！克莱恩吐槽了一句，没脱双排扣长礼服，放好左轮，侧走两步，对塔利姆做了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他本想勾勾手指，渲染点气氛，可一想到对方的实力，又懒得浪费精神了。
塔利姆对此颇有点兴奋，原地小跳了几下，猛地快步向前，打出一记右侧的摆拳。
克莱恩左手一挡一抓，顺势矮身转腰，探出右掌，流畅地来了个背摔。
噗通，塔利姆飞了出去，背部着地——克莱恩最后没有发力，只是以惯性将对方甩离身体。
“厉害！”塔利姆迅速站起，竖了下拇指，“不愧是知名大侦探，你的枪法和格斗都非常出色。”
只是打败了你这么个弱鸡而已，你从哪里看出我格斗水准很高的？克莱恩腹诽一句，含笑问道：
“既然已经了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朋友想做什么委托了吗？”
“呵呵，他等下就到俱乐部，你们自己聊。”塔利姆反手揉了揉背侧，“具体是什么委托，我也不知道，对了，他是个记者，《每日观察报》的新闻记者迈克&#183;约瑟夫，大概是希望得到短期的保护。”
“好的。”克莱恩不再多问，继续练枪，但不只是左轮，还包括猎枪，单发步枪，连发步枪，务求将来遇到状况时，周围有什么枪械都可以飞快上手。
接近12点的时候，他回到一楼，进入自助餐厅，拿了一份烤鸡和一块煎的牛小排，以及俱乐部今天限量供应的奶油芝士焗龙虾。
放好这些东西，克莱恩又取来费内波特海鲜饭、水果沙拉、牡蛎清汤和侯爵红茶。
面对这丰盛的午餐，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在心里赞美了句女神。
如果在外面吃，这一顿恐怕得花3苏勒……克莱恩交替使用着银制的刀叉和勺子，吃得非常满足。
他差不多解决掉桌上的食物时，塔利姆&#183;杜蒙特领着位穿厚重大衣，戴半高礼帽的男子走了过来。
“莫里亚蒂侦探，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迈克&#183;约瑟夫，迈克，这位是知名大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塔利姆微笑为双方做着介绍。
“很高兴认识你。”迈克取下帽子，行了一礼。
他外表年龄接近三十，眉毛较为稀疏，皮肤相当粗糙，毛孔异常明显。
不过，他的五官还算不错，蔚蓝的眼睛尤其迷人，再加上两撇漂亮的小胡子，很有几分成熟的韵味。
克莱恩忍不住摸了下自己嘴唇周围变浓变多的胡茬，起身请对方坐下，并微笑说道：
“今天的奶油芝士焗龙虾还不错，你们可以试一试。”
“好的。”迈克&#183;约瑟夫也不推辞，拿着餐盘，绕了一圈，取了很多食物。
“他急着过来，还没吃午餐。”塔利姆笑着替朋友解释了一句，并将一叠报纸放到了餐桌上。
“看得出来。”克莱恩搁好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巴，悠闲地喝起了红茶。
刚才这一顿，他吃得非常满足。
这时，迈克&#183;约瑟夫端着两盘食物走了回来，飞快吃了几口，垫了垫胃，然后抬头望向克莱恩：
“莫里亚蒂侦探，你有听说最近的连环杀人案吗？”
“取走内脏的？”克莱恩心中一动，简略反问。
旁边的塔利姆点了下头，感慨道：
“果然，每一位侦探都在关注这起连环杀人案。”
迈克则翻出其中一份报纸，推给了克莱恩：“这是最新的报道。”
克莱恩接过一看，发现正是迈克供职的《每日观察报》，他们在头版头条写道：
“11！又一位女士遇害！西维拉斯场束手无策！”
——贝克兰德警察厅的总部在皇后区边缘的西维拉斯街，所以，他们又被昵称为“西维拉斯场”。
11？第11起案子了？克莱恩忍住皱眉的冲动，疑惑地往下阅读，发现果然和自己遇到的那起一样，目标为女性，都穿着艳丽长裙，并被剖腹取走了内脏。
这是有明显的崇拜恶魔痕迹的案子，西维拉斯场肯定已经转交给了值夜者、代罚者或者机械之心小队，他们要占卜有占卜，要通灵有通灵，还具备各种奇特的有效的非凡手段，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破案，没有抓到罪犯？那家伙有丰富的“反侦查”能力，破坏了死者的灵魂？或者说，死者灵魂连同内脏一块被带走了，属于恶魔仪式的需要？嗯，他肯定可以干扰占卜……也是，“恶魔”途径的非凡者要是没类似的能力，哪敢连环杀人……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对迈克&#183;约瑟夫道：
“你想做私人的调查？”
“很抱歉，我不能接手，没有警方的邀请，我不能接手，我得维持和他们的良好关系。”
所谓的良好关系，就是请我去警察局喝茶的关系……克莱恩自我吐槽了一句。
他拒绝的真正原因是，掺和进这起连环杀人案的调查很容易碰到官方的非凡者，其中也许就有女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值夜者们。
“不，不是调查，不，准确的描述是，并非寻找凶手的调查，我只是想完成我的报道。”迈克&#183;约瑟夫吞咽完虾肉，解释了一句。
“报道？”克莱恩放下白色釉瓷茶杯，双手交握，姿态悠闲地问道。
迈克&#183;约瑟夫道：
“如果你明天或者后天购买《每日观察报》，将看到我对这起连环杀人案做的深度报道，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揭示遇害者们的共同点，提醒相似的人群注意。”
“嗯，有什么共同点？”克莱恩好奇问道。
迈克喝了口咖啡道：“除了女性和穿色彩艳丽的长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共同点。我对受害者的职业做了深入的调查，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们有的是女仆，有的是纺织女工，有的是裁缝，有的是女教师，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但实际上，她们都曾经做过站街女郎。”
“站街女郎？女教师？”克莱恩略显愕然地反问。
在鲁恩王国，教师属于中产阶级的组成部分，待遇最低也有周薪2镑，足以让一位女士过得还算不错，她完全没必要去做站街女郎。
迈克动了下嘴角，叹息道：
“是曾经，她们在找到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前，也许都有着非常艰难的时刻。”
“我之前做过一个调查，在贝克兰德，15到55岁的女性里面，有六分之一的人正在做或者曾经做过站街女郎，呵，这就是我们的国家，所有外国人来到这里，都会感觉诧异，一个很保守的国家，一个繁华的大都市，竟然到处都是站街女郎。”（注1）
这，这数据有点夸张啊……如果是真的，只能说现实比小说更夸张……这该死的世道……克莱恩一阵咋舌，想了想，故意说道：
“一个问题是，凶手怎么知道被害者曾经做过站街女郎？她们身上又没有贴着标签，你也需要深度调查才能发现。”
“不愧是大侦探，这或许就是线索。”迈克&#183;约瑟夫并不意外地回答。
不，如果是“恶魔”途径的非凡者，那他挑选的标准也许就是看起来堕落过但又没完全堕落的类型，而他们对堕落应该有着敏锐的直觉，说不定可以直接看到相应的深入的“颜色”，再加上色彩艳丽的长裙这个触发点，目标基本就被锁定了……克莱恩在心里自己回答了自己，转而问道：
“那么，你还想调查什么？”
迈克点了点头道：
“这11起案子里，有10位女士曾经做过站街女郎，但有一位不是，她现在还是妓女，嗯，就是年龄最小，只有16岁的希贝尔，这显得很奇怪，很奇怪，我想去‘金玫瑰’，也就是她，额，她工作的那个地方做深入的调查，看能否发现点什么。”
“我担心询问会惹恼那里的人，所以打算请你短暂保护我，你不需要教训他们，只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保护我逃走。”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给你1镑的报酬，要是有了打斗，那就提升到5镑，你的意见是什么？”
克莱恩笑笑道：
“我去洗个手再答复你。”
他礼貌欠身，慢悠悠前往盥洗室，然后抛出硬币，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注1：这是维多利亚时代末期，关于伦敦的统计。

第五十八章 金玫瑰
乔伍德区，希望路19号。
这里靠近穿过贝克兰德的塔索克河，行人能透过房屋间的缝隙，看见略显浑浊却异常宽阔的水面。
《每日观察报》的记者迈克&#183;约瑟夫走下马车，指着前方那栋足有三层的灰蓝色建筑，对身旁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戴半高丝绸礼帽和金边眼镜的克莱恩道：
“那就是金玫瑰，乔伍德区加贝克兰德桥区域最好的合法妓院，每天下午三点开门，一直营业到凌晨两点。”
乔伍德区和贝克兰德桥区域最好的合法妓院？也就是说，这两个区有比它更好但不合法的？克莱恩无声咕哝了一句，瞄到那栋建筑的门口镶有一朵金色的玫瑰，没挂所谓的招牌。
“这种应该不算站街女郎吧？”他随口回应了一句。
“当然，档次更高。”迈克轻车熟路地领着克莱恩走到那栋建筑前方，推门而入。
刚一进去，克莱恩就闻到了略显刺鼻的混杂香味，听见了舒缓但暧昧的旋律。
他本能地环顾一圈，发现入口两侧和大厅各个角落都站有穿黑色外套戴半高礼帽的打手，作为一个合法经营的地方，这些显然都是用来对付醉鬼和莽汉的。
金色的大厅四周摆放着各种沙发和椅子，甚至还有一台钢琴，中央则围出了跳舞的地方。
此时，发色或金或棕或淡黄或黑色，衣裙或繁复或简单或艳丽的一位位女士就坐在不同的地方，她们有的成熟风韵，有的羞涩稚嫩，有的青春动人，有的相当美貌。
这些女士或托腮欣赏着旋律，或彼此嬉笑着说话，或安静地翻看报纸杂志，或陪伴男子翩翩起舞。
因为才下午三点半，顾客并不多，只有那么寥寥几位，一眼望去，这里更像正规的舞会，而不是妓院内部场景。
“如果在晚上八点后来，你可以看到一些有趣的表演，呵呵，如果有看中哪位女士，就过去邀请她跳舞，在优美的旋律里询问她的价钱，要是双方能够达成一致，你们就可以去二楼或三楼的某个房间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嘿，只要舍得花钱，你可以在这里睡整整一晚。”迈克左右侧了下脑袋，突然不见了之前的沉稳和绅士，变得略显轻浮。
他笑着走入大厅，向一位年龄不大，最多十五六岁的青涩女孩靠拢。
这，这是现出本性，还是专业的表演？克莱恩看得颇有点瞠目结舌，下意识地跟随在迈克&#183;约瑟夫的身后。
“遇害者希贝尔只有16岁，理论上来说，年龄相仿的女孩和她更有可能是朋友，知道的更多。”这时，迈克压低嗓音，解释了一句。
他旋即挑了下略显稀疏的眉毛，恢复正常的音量道：
“你看中了哪位女士？”
“我只是你的保镖。”克莱恩按照正常的逻辑回应。
迈克微不可见点头，忽然笑道：
“我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不习惯有人旁观。”
“我会守在门外的。”克莱恩明白了迈克的意思，摆出严谨而专业的姿态。
迈克不再多说，来到那位青涩女孩的面前，弯腰伸手，邀请跳舞。
在这个年纪就成为了妓女，贝克兰德真是又光鲜又肮脏……嘿，竟然有位气质很不错的中老年绅士光顾这里，他两鬓都花白了啊……克莱恩垂下双手，站得笔挺，目视着迈克和那个青涩女孩用缓慢的舞步徜徉于中间。
过了几分钟，迈克走了回来，略显懊恼地对克莱恩道：
“太贵了。”
当两人靠近后，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那个女孩认识希贝尔，但这里的老板洛佩兹女士禁止她们和别人交流这件事情，否则将遭受严厉的惩罚，神啊，提到惩罚的时候，那个可怜的女孩甚至本能地发抖，我可以想象那有多么恐怖。”
克莱恩同情却没有办法地叹了口气，压着嗓音反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想为那些女孩招惹来不幸，我打算直接去找洛佩兹女士。”迈克拍了下克莱恩的肩膀道，“保护好我！”
克莱恩侧过身体，郑重叮嘱了一句：
“如果遇到危险的情况，你必须听我的。”
“明白吗？听我的！”
“好的，好的。”迈克将双手举到肩膀位置，频频点头。
说话间，他向着角落位置的单人沙发走去，那里坐着位容貌妩媚，衣裙艳丽，画着浓妆的女士。
“如果你不想在跳舞之后选择放弃，在那些女孩面前丢脸，我建议你先找洛佩兹女士谈一谈，弄清楚不同女孩的价格。”迈克抬高了声音。
那位女士听到两人的交流，侧头望了过来，并缓缓起身，堆出笑容：
“下午好，两位先生，我就是洛佩兹，你们有看中的女孩吗？”
“有。”迈克忽然上下打量起对方，轻笑一声道，“我很欣赏你。”
我也很欣赏你……在这种地方表现的就像回家一样……克莱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洛佩兹的表情呆滞了一秒，旋即假笑道：
“对不起，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你应该知道，女性每个月都有不舒服的时候。”
见没办法将洛佩兹拐到房间交流，迈克沉默几秒，突然变得正经：
“洛佩兹女士，我是一名记者，我想向你了解希贝尔的事情，这是我的证件。”
洛佩兹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不耐烦地回答道：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警察了，你应该去找他们！”
“希贝尔是个流浪的孤儿，被我收养，那天晚上，她接受了一位客人的邀请，去对方的家里过夜，死在清晨回来的途中。”
“好了，请你们离开吧！或者去邀请女士跳舞。”
说话间，洛佩兹挥手让旁边的两位打手过来。
克莱恩跨了一步，挡在迈克&#183;约瑟夫的身前，护着他向大厅返回，那两名打手见状，没鲁莽地直接驱赶。
走了几步，克莱恩压低嗓音道：
“她在撒谎。”
“嗯？”迈克愕然侧头。
“她说话的时候视线很游移，不敢直视你，但又会悄悄地打量你，这说明她在撒谎并观察你的反应，另外，她的站姿是有非常高防备性的那种，并且显得很焦躁。”克莱恩沉然地给出了分析。
迈克张了张嘴巴，过了几秒才感叹道：
“你果然是位大侦探，只有同时具备敏锐的观察力和杰出的推理能力，才能发现这些有用的细节。”
这只是因为我开了灵视，观察到洛佩兹情绪颜色的不对劲……其他都是事后找的理由……克莱恩笑笑道：
“谢谢你的夸奖，我们该走了。”
迈克&#183;约瑟夫回头望向洛佩兹，发现她正走向大厅的侧门，似乎要去属于自己的休息室，而那扇侧门属于角落的角落，附近非常冷清，在大厅很多位置都看不到那里发生的事情，它的外面同样守着两位打手。
“也许，我们该跟着洛佩兹女士，观察她事后的反应，也许刚才的焦虑会让她做些什么……”迈克忽然侧头看着克莱恩道，“你能很快解决那两个打手吗？”
“先生，我只负责保护你，而且这是违法的。”克莱恩微笑回应道。
“我加钱！按照有打斗算，总共5镑！如果我们逃离的时候，还有打斗，就10镑！”迈克&#183;约瑟夫咬了咬牙齿道。
“成交！”克莱恩主动伸手，与对方握了握。
接着，两人绕了个圈子，避开之前那两位打手，悄然来到侧门附近。
“客人止步，请离开这里。”其中一位打手上前一步，拦住了克莱恩和迈克&#183;约瑟夫。
“对不起，我们立刻……”克莱恩很礼貌地弯腰道歉。
就在这时，他的右拳突兀地打了出去，重重击在眼前打手的腹部。
那名打手本能地捂住小腹，身体弯成了弓形，而重新站直的克莱恩则竖起左掌，顺势劈在了对方的脑后。
啪！
那名打手直接倒地，晕厥了过去，而他的同伴明显未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呆愣愣地看着，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
克莱恩当即一个滑步过去，伸右掌捂嘴巴，出左拳击腹部。
砰！
那名打手猛然弯腰，吐出了还未消化的食物，而克莱恩及时抽回了右手，竖掌下劈。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扶住了对方，让那名打手缓缓倒地，没发出扑通的声音。
彼此对视一眼后，克莱恩拧动把手，推开侧门，闪了进去，迈克&#183;约瑟夫则埋下身体，快步跟随。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你只是个记者啊！克莱恩腹诽之中，脚步轻但频率快地前行在铺着地板的走廊上。
忽然，他们听到了洛佩兹的声音：
“告诉卡平，最近不要送人过来！”
卡平？送人？克莱恩看向身侧的迈克，发现他同样很疑惑。
这个时候，他们又听见了洛佩兹往走廊过来的脚步声。
“走！”克莱恩拉了把迈克，头也不回地奔向入口，跑了出去。
这个过程里，他关上了侧门，顺手弄坏了锁，让里面的人一时半会出不来。
接着，两人装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地快步穿过大厅，靠近出口，在隐隐约约的愤怒声音里扬长而去。
来到外面的街道，迈克松了口气，由衷地赞叹道：
“我经历过不少类似的场景，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简单和轻松。”
“感谢你，我得回去了解卡平是谁了。”
说话的同时，他掏出钱包，取了张5镑的钞票，嘟囔道：
“但坦白地讲，你的价格真的很贵，这相当于我大半周的薪水了。”
“但你可以报销，不是吗？”克莱恩嘴角上翘地回应，旋即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不害怕洛佩兹根据你的证件找到你的报社，报警抓你？”
“那是假的证件。”迈克&#183;约瑟夫熟稔地摊了下手。
“……”克莱恩只能深表佩服。
目送迈克上车离开后，他走向斜对面，等待公共马车，并密切注意有没有人追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马车缓慢地行驶过来，停在了他的身前。
一位穿黑色大衣的中老年男性走出车厢，对克莱恩点了下头。
他蓝眸瘦脸，两鬓斑白，正是克莱恩在金玫瑰里看见的那位老绅士。
他不是金玫瑰的顾客……和我们一样……克莱恩突然闪过了这么一个明悟。
“你好，我是协助警察部门处理这起案件的侦探艾辛格&#183;斯坦顿，我们能聊一聊吗？”那位中老年男士指着马车道。

第五十九章 互相观察
侦探？同行啊……不过，他能协助警察部门处理这么严重的案子，说明是真正的知名大侦探，至少在西维拉斯场内部是非常有名的……额，连环杀人案涉及恶魔崇拜，不是应该移交给了值夜者、代罚者或者机械之心吗？警察部门出些助手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自己请私家侦探帮忙？
嗯，连续的11起杀人案肯定已经引起轰动，西维拉斯场背负着很大的压力，不愿意就那样煎熬地等待？
克莱恩瞬间闪过了诸多想法，表面却露出了笑容：
“好的。”
他登上了艾辛格&#183;斯坦顿雇佣来的马车，看见里面还有位气质干练的褐发年轻人。
“这是我的助手。”脸庞消瘦棱角分明的艾辛格介绍了一句，“请坐。”
他没有关闭车厢的门，也未让车夫驱使马匹前进，以示自己不含恶意。
克莱恩故意局促着坐下，有点不安地问道：
“斯坦顿先生，你想和我聊什么？”
艾辛格拿出一个深色的烟斗道：“我想知道你们跟踪洛佩兹女士的收获，你们听到，或者发现了什么？”
“这……我也是一名侦探，你应该知道我们这行有保密约定。”克莱恩故作为难地回答。
“我是代表西维拉斯场在问你，这和保密约定无关。”艾辛格用拇指摩挲着烟斗道，“1镑，嗯……2镑怎么样？”
有了之前默尔索事件的教训，加上确实没保密的必要，克莱恩顿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可以。”
“好的。”艾辛格微笑从衣兜里拿出了两张1镑的纸币。
克莱恩做出回忆的样子，坦然说道：“我们只听见了一句话，洛佩兹女士试图派属下告诉卡平，让他最近不要再送人过来。”
“卡平？”艾辛格略显恍然地点头，“我知道了。”
“你认识卡平？”克莱恩没掩饰自己的愕然。
艾辛格将钞票递了过去，笑容很淡地说道：
“他是乔伍德区一位饱受争议的富豪。”
“在贝克兰德，经常会有天真的少女失踪在僻静无人的街道，而很长一段时间后，她们也许会被偶然地发现于各个或合法或非法的妓院，大量的谣言指向卡平，认为他是满手血腥浑身肮脏的罪犯头目，但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他至今依然自由，并且认识了不少大人物。”
如果是真的，这家伙该死一万遍……克莱恩点了下头，叹息道：
“这就是鲁恩，这就是贝克兰德，斯坦顿先生，我该告辞了。”
“谢谢你的配合。”艾辛格礼貌地半起身相送，“对了，你的格斗水准相当出色，也许我们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我该怎么称呼你？”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克莱恩简洁回答，走下了马车。
等到他登上刚抵达的有轨公共马车，艾辛格&#183;斯坦顿才让助手关门，并吩咐车夫去希尔斯顿区。
侧头望向窗外，这位两鬓花白的中老年绅士放好深色的烟斗，从衣兜里取出了一件黄铜饰品，握在手里缓缓摩挲。
那件黄铜饰品是一本袖珍的摊开的书，中央还有只竖着的眼睛。
“刚才那位莫里亚蒂先生的样子和装扮有些不协调，他戴着很斯文的金边眼镜，却故意在嘴巴四周蓄着胡须，显得粗俗和野蛮，这不太符合正常的想法，如今这个时代，愿意戴金边眼镜的人往往都很在意本身的形象，有知识有气质的形象，也许，他，在刻意掩饰着什么……当然，也可能他就是一个审美异于常人的绅士……”艾辛格似自言自语，又仿佛在教导助手。
此时此刻，公共马车上的克莱恩背靠厢壁，无声嘀咕道：
“那个艾辛格&#183;斯坦顿侦探有点问题啊，从我开灵视起，他就一直保持着理智思考的蓝色和淡漠疏离，灵性占据主导位置的紫色，很少有其他的情绪颜色浮现。”
“对正常人来说，除非在专心致志地研究难题，否则很难保持太长时间的类似状态，必然会有其他的情绪颜色出现，区别是逗留多久的问题。”
“嗯……要么艾辛格&#183;斯坦顿侦探就是这么一个时刻在观察和推理的奇才，天赋异禀的家伙，要么，他，是非凡者？”
分为上下两层，载着四十多个乘客的有轨公共马车向着贝克兰德桥区域前行，克莱恩逐渐收回了思绪，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欣赏着街道对面两到三层的各式建筑。
偶尔他还能看见五到六层高的棕色房屋，这昭示着贝克兰德最新的潮流和王国最前沿的建筑技术。
换乘一次后，克莱恩抵达了铁门街，在勇敢者酒吧对面走下了马车。
因为还没到酒吧最热闹的时候，他刚一进去，就看见了坐在吧台位置喝酒的卡斯帕斯。
这位酒糟鼻的老头要了杯烈朗齐，品味着麦芽的香味和刺激喉咙的灼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克莱恩靠拢过去，敲了下吧台，微笑问道：
“马里奇在吗？”
与此同时，他单手插兜，握住阿兹克铜哨，用灵性屏蔽着它的负面影响。
而他话音未落，却突然感觉有目光扫过自己，充满审视的意味。
等到他问完，那视线又移了开来，似乎望向了卡斯帕斯。
脸上有巨大疤痕的老头睁眼看见是克莱恩，没好气地说道：
“他没来，昨天也没来。”
没来……克莱恩顿时松了口气，不再用灵性包裹阿兹克铜哨。
刚才我提到马里奇的时候，有人在看我……等听清楚我是在询问马里奇的下落，那目光又转移了……这是有人在找马里奇啊……克莱恩忍住回头观察的冲动，于心里分析着之前的异常。
再结合他原本的一个疑惑，他觉得问题似乎有了大致的答案。
我上周就很困惑，应该有序列5水准的保镖小姐为什么要接1000镑3天的保护任务，这不是说价格太低，而是类似层次已经能算强者，在女神教会里，足以担任值夜者执事或者教区主教，如果还能获得“圣物”的青睐，甚至可以竞争大主教和高级执事的席位……
各个隐秘组织和情报机关里，序列5也意味着大区域负责人或该区域二三号人物的身份，哪怕是野生的没组织的非凡者，有这个实力的强人也足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小组织……
不管从哪个角度讲，保镖小姐都可以享受属下的奉献，没必要亲自“接单”……
我当时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请到一位序列6，能在贝克朗派来的强者手下支撑一会，给我创造机会的“安保人员”，谁知道，保镖小姐强得吓人……
从今天的事情看，保镖小姐、马里奇也许和我差不多，身份敏感，必须东躲西藏，嗯，他们的处境甚至可能更差，必须时刻担忧着追捕……嘶，能追捕保镖小姐，那个组织就算没有高序列强者，也肯定有“圣物”，或者多位序列5……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也许是因为马里奇的非凡者身份曝光，被机械之心小队盯上了……
想法纷呈间，克莱恩遗憾出声道：
“这样啊，我还想找他打牌呢。”
听到这明显不符合对方风格的话语，卡斯帕斯一下警觉，同样没去观察四周，而是笑呵呵说道：
“我晚上会组织一场牌局，德州，你要参加吗？”
“不，我就想现在玩到晚餐，哎，我还是老实地回家吧。”克莱恩叹了口气，酒也没点就离开了“勇敢者酒吧”。
他原本是打算向卡斯帕斯询问其他非凡者聚会的情报，但出了这样的状况后，他谨慎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其实，他完全可以去纸牌室等相对封闭的地方和卡斯帕斯交流相应的问题，但保险起见，他决定等下次再说。
克莱恩同样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在东区租的那个一居室，到灰雾之上进行了占卜，确认无人跟踪自己。
放下心后，他在天色全黑前抵达了明斯克街，发现报箱塞满了订阅的各种报纸。
“今天急着出门，都没来得及看，在克拉格俱乐部，练完枪用好餐，小睡了一会，又被塔利姆拉着打了几场网球，呵，技术不够，身体素质可以弥补……”克莱恩无声咕哝了两句，开门入屋，拧动煤气闸门。
他拿着那几份报纸，进入客厅，坐至沙发，点燃壁灯，随意翻看起来。
克莱恩最先浏览的是《贝克兰德早报》，并直接翻到了第五版，看见了一条广告，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的广告！
报价分别是面粉7便士/升，黄油1苏勒/磅，猪油6便士/磅，奶油1苏勒3便士/磅，侯爵红茶茶叶8苏勒/磅……
也就是说，明晚八点在老地方有非凡者聚会，开门暗号是重敲7下，轻敲1下，间隔则是6长1短，依次进行……后面的3和8没有意义……克莱恩解读出内容，往后靠住沙发背，开始期待起明晚的聚会。
他要卖出部分配方，看能否买到相应的材料或物品！

第六十章 出手配方
周三晚上，7点55分，“勇敢者”酒吧后巷。
克莱恩根据记忆，绕了一阵，终于找到了那栋灯火黑暗的房屋。
他今天做了一定的伪装，穿的是灰蓝色工人制服，戴的是鸭舌帽，脸庞贴满了胡须，为的就是让别人无法将他和之前买“黑蛇”物品赌运气的那个家伙联系在一起。
最好“智慧之眼”老先生和“药师”那个家伙也认不出我，否则一个刚靠幸运成为非凡者的新晋之人，才过了一周就能拿出好几种魔药的配方，总是能让人联想到很多，不得不怀疑……克莱恩将双手各自插入衣兜，摸到了阿兹克铜哨、普通塔罗牌和重新补足的符咒。
他这件工人制服也是找裁缝做了专门改装的，有不少小口袋塞放金属小瓶，里面分别是草药粉末、纯露精华等事物。
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后，克莱恩从衣服内侧掏出了那个只能遮住上半张脸孔的铁面具，初步完成了伪装。
紧接着，他借助“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自身的表情和身体的细微动作，改变了走路的姿态，麻痹了面部神经，务求与以往的自己有明显的区别。
不过，我不清楚“智慧之眼”老先生是靠什么认人的，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哎，如果我已经是“无面人”就好了……但要是这样，我也没必要来参加这种低端的非凡者聚会了……克莱恩立在外面，平静了几秒，抬起右手，咚咚咚敲响了大门，7重1轻，6长1短。
几乎没什么等待，门上的小木板就被无声拉开，一只眼睛浮现于后方，上下审视着来访者。
两三秒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智慧之眼”的侍者将一件带兜帽的黑色长袍递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保持着没什么表情的状态，飞快套好长袍，拉低兜帽，让阴影遮掩住面孔。
往起居室走去的路上，他刻意采用了不习惯的步伐幅度，并努力消除着别扭的感觉。
只有一支蜡烛的光芒轻轻摇曳的昏暗深沉的房间内，聚会成员已到了不少，克莱恩没像以前那样挑个角落的位置，而是大大方方坐到了靠近中央的高脚凳上。
总之，他一切的外在表现都要与前两次不同！
而这正是“小丑”可以在脑海内映照自身并初步控制的那种能力的擅长领域。
起居室内安静沉默到近乎凝固的气氛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智慧之眼”老先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苍老开口：
“时间到了，我们开始吧，不用等迟到的朋友了。”
他话音刚落，克莱恩当即沉哑着嗓音道：
“我要卖魔药配方。”
“永恒烈阳教会的序列9‘歌颂者’和序列8‘祈光人’。”
“前者220镑，后者450镑。”
这是他思考过后最适合的方案，“观众”和“读心者”涉及心理炼金会这个在鲁恩王国在贝克兰德还算活跃的隐秘组织，贸然拿出，说不定就会引起他们的关注，而永恒烈阳的教会被风暴之主的教会挡在了鲁恩王国外面，相应的非凡者很少出现于贝克兰德，几乎没法做什么事情，是非常安全的选择。
“占卜家”途径的魔药则涉及克莱恩本身，他当然不愿意就此暴露自己的特点。
——那么多次亲身经历和旁观见识的非凡者战斗后，他逐渐有了某种明悟，那就是高序列以下，不同途径的非凡者各有特点，不会相同，也就是说，各有擅长，也各有短板，而且擅长和短板都如此明显，强确实强，弱也相当弱。
比如“观众”途径，缺少正面搏斗的能力，但要是忽视他们，不自觉受到引导，那即使格斗水准和超凡技能再强，也可能出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死的情况，一个鲜明的例子就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明明拥有“蠕动的饥饿”这件神奇物品，综合战力达到了序列5，但最终还是死的莫名其妙，这里面大部分功劳归属于阿兹克的强大，但也不能忽略“观众”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正因为高序列以下，绝大多数非凡职业特点鲜明却短板明显，肉体脆弱，所以，如果能隐瞒自身擅长，并提前弄清楚敌人的情况，针对短板进行有效布置，那以弱胜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非常的极端情况下，序列9杀死序列5也是有很小概率发生的。
当然，这个例子属于完美假设，实际几乎没可能发生，序列5已经能被称为强者，相应的非凡能力各有足以被称为神奇的地方，“擅长”可以有效遮住“短板”，不到序列6，很难对他们产生影响。
另外一方面，高序列以下的许多非凡者都很怕被围攻，哪怕对手全部是低于本身序列的，因为一旦手忙脚乱，顾此失彼，短板就会变成致命的因素。
这些问题也就是“牧羊人”能在高序列以下排第一档的原因，他们太全面了，非凡能力如果组合和搭配得够好，几乎就不存在短板！
等我晋升了序列7，有了各种魔术般的非凡能力，那就算遇上序列6，也可以正面抗衡一阵，甚至有取胜的可能……遇到序列5，也有机会逃跑……思绪纷呈间，克莱恩环顾一圈，期待着有人开口。
如果“歌颂者”和“祈光人”卖不出去，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考虑“观众”和“读心者”，考虑非凡特性不灭和守恒等知识……自身途径的配方绝对不能卖，“魔女”途径的也不行，那会造成很多惨案，不管“教唆者”，还是“女巫”，都是得主动作恶的类型……克莱恩内心略有点忐忑，但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等待着。
“其实我可以考虑买下。”这时，脸庞胖乎乎的药师笑了一声，“我可以再收个学徒，给他这两份配方，让他专门给我的草药祈求光照，完美！奢侈！”
他的话语打破了房间内短暂的沉凝，角落里一位兜帽拉得很低的男子明显刻意地尖锐着嗓音道：
“或许我可以给我的孩子，至少比我的序列强。”
“序列9，200镑，序列8，400镑，如果同意就成交。”
能一口气拿出600镑，也是有钱啊，这都能在廷根市区买房了……克莱恩假装思考，看向别的聚会成员，观察他们的反应。
见没谁有抬价的冲动，而对方的报价也达到了自身的心理底线，克莱恩斟酌了下道：
“附加一个要求，你不能在这个聚会内卖这两种配方，其他地方你随意。”
那男子尖锐着道：
“好的，‘智慧之眼’老先生做见证。”
克莱恩不知道该怎么证明配方是真的，又不想开口询问，暴露自身没参加几次聚会的事实，只能沉默地拉起长袍，拿出早就写好的两份魔药配方，交给了旁边的侍者。
那侍者没走向角落，而是来到中央的单人沙发，将叠好的纸张交给了“智慧之眼”。
这位老先生摊开纸张，却没有多看一眼，将它放在了旁边的小圆桌上。
接着，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右掌，从衣兜里取出了一枚镶嵌着诸多细碎钻石般的戒指。
这戒指造型繁复而精美，中间簇拥着一颗碧绿如同眼睛的宝石，光是远远瞄了一下，克莱恩就有脑袋发胀身体不适的感觉，和以前看见数学试卷时一样。
“智慧之眼”老先生郑重将那枚戒指戴在了右手中指，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突然，那枚戒指上的碧绿宝石绽放出了灿烂的金色，阳光般的金色。
“智慧之眼”老先生迅速侧伸右手，让那枚宝石触碰到克莱恩书写的魔药配方。
道道金芒越来越纯粹，最终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真实，有效！”“智慧之眼”老先生沉声宣布，旋即取下了那枚戒指，不敢多戴一秒。
这口吻，很像公证人啊……那枚戒指就是“智慧之眼”老先生最好的藏品，封印物“2-081”？它模拟出了“公证人”的能力？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看着，颇为眼馋。
经过“公证”，交易迅速达成，克莱恩拿到了厚厚的一叠现金，那全是10镑面额的钞票。
整整数了三遍后，他没将那些纸币凹折塞入衣兜，就那样握在掌心，等待着接下来有机会花出去。
——他打算先观察一阵，确认没有需要的物品再开口求购。
这个时候，圆润的“药师”左右看了一眼道：
“我带来了几支镇静剂。”
真带来了？我都忘记这件事情了……为了区别于以往，克莱恩只能假装不在。
喊了好几声，见没人回应，药师嘟囔道：
“那家伙这次没来？”
“也许他死在了哪里。”
谢谢你的“祝福”……不过你没能认出我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克莱恩稍微松了口气。
药师又习惯性地求购了一遍“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可依然没有收获。
等到他暂时闭上嘴巴，一名脸庞全被兜帽阴影遮掩，脚旁放着两个盒子的女士开口说道：
“我有两件具备非凡效果的武器。”
这是上次卖符文钢剑的那位女士吧？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告诉我是……她又有两件类似的武器了？她背后是超凡者军火集团吧……嗯，也许她背后有一位“工匠”，又被称为“机械专家”的“通识者”途径序列6“工匠”……克莱恩颇为期待地望了过去。
他答应的是给“太阳”一件价值500到700镑，能有效提高对方战力的非凡武器，并没有承诺具体的类型和特点，所以，等等只要差不多，凑合着能用，就可以买下，反正“太阳”不会挑剔。

第六十一章 非凡武器
脸庞都被兜帽阴影遮掩住的女士环顾一圈道：
“这一次的两件武器都是便于随身携带的类型。”
“一件是‘缓慢之鞭’，它仿制于某件神奇物品，能不断制造无形的束缚，一点点影响你们的对手，让他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战斗持续得越久，它的效果越明显。”
“它还能使用两年，450镑，或者‘野蛮人’的魔药配方。”
这条鞭子听起来还不错啊，感觉有点接近“欢愉魔女”蛛丝方面的能力……不过，小“太阳”用长鞭会不会显得有点奇怪？克莱恩沉哑着嗓音，开口问道：
“这种无形的束缚能影响灵体类生物吗？比如，怨魂。”
那位女士缓缓摇头道：“不行。”
不等别人再问，她继续介绍道：“第二件武器叫‘飓风之斧’，它能提高使用者的动作频率和奔跑速度，并有百分之十五的几率对敌人产生一定的麻痹效果，有百分之五的几率制造出一道闪电，如果在雷暴雨中使用，闪电出现的概率最高可提升至百分之五十。”
“这都是做过实验，从大量的数据里总结出来的。”
“这件武器的效果还能维持不超过1年，520镑，或者‘野蛮人’的魔药配方。”
这比“缓慢之鞭”要强不少，如果不是非凡效果只有1年，恐怕不止这个价钱……对了，根据小“太阳”的描述和我隐约看见的景象，白银城及周围区域的半空中，随时都有闪电划过，频率高的阶段为白天，频率低的时候算晚上，这和所谓的雷暴雨环境很接近……
如果真的有效，那这把“飓风之斧”在小“太阳”手里算是真正的神奇物品了，每一斧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劈出闪电，绝对厉害！
即使这样不行，光看“飓风之斧”最基础的非凡效果，它也属于相当不错的兵器，很符合小“太阳”需求……至于只能用1年的问题，更容易解决，等到1年之后，以小“太阳”的消化进度和白银城的非凡资源，只要魔药配方跟得上，他怎么也得有序列6了吧，到时候，武器肯定要随之更新换代了！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基本确定了要买下“飓风之斧”。
这个时候，“药师”嘟囔了一句：“斧头便于携带？我感觉听到了一个笑话，我觉得做成扳手可能更合适，我说，你们为什么不能卖点有非凡效果的手枪？”
“我会尽量搜集类似的物品。”那位女士在“搜集”这个单词上发了重音，“好了，愿意购买这两件武器之一的朋友请出价。”
克莱恩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长沙发边缘的一名男子道：
“飓风之斧，520镑。”
那名女士等待了几秒，再次问道：“还有人要出价吗？”
“530镑。”克莱恩加了10镑。
刚才那位男子立刻回应道：“550镑。”
……这……小“太阳”，如果他抬到600镑以上，我就不买了，给你换鞭子！有了确定的策略后，克莱恩非常平静地喊道：
“560镑。”
他努力地表现出不管对方怎么报价，都会额外加10镑的姿态。
而他刚才收入的600镑正好可以给对方无形的压力。
听到最新的报价，长沙发边缘的那个男子默然几秒，耸了耸肩膀道：
“好吧，它属于你了。”
呼……克莱恩暗自松了口气。
“还有朋友要出价‘飓风之斧’吗？”脸庞完全被阴影遮掩住的女士又一次问道，而起居室内一片安静。
“成交！”那名女士不再犹豫，将右脚旁边的那个盒子拿给了靠拢过来的侍者。
侍者先让“智慧之眼”老先生做了鉴定，然后才捧到克莱恩面前，一手现金一手货。
收起剩下的4张10镑面额钞票，克莱恩打开盒子，看见了一把能别在背后，夹于皮带内的斧头。
它通体呈铁黑色，厚实坚固，刃口锋利，在灵视里有明显的气场颜色，可以看出，制作者大量使用了有灵性的材料。
在这把斧头的表层还有诸多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它们嵌入了内部，变成了闪电和飓风般的花纹，克莱恩伸手触碰，隐约有点刺痛的感觉。
他点了下头，将盒子就那样放置于自己的膝上。
它能换取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我的“魔术师”只差邪纹黑豹的脊髓液了……我最近的几次委托赚了不少，加上原本的积蓄和刚才的剩余，身上总计有209镑5苏勒5便士……序列7对应的非凡材料价值在500到700镑……呵，还得卖配方或者知识啊……嗯，这周抽空去看下雷帕德，确认下他的自行车发明进度……克莱恩不再喊价，安静旁观。
后续，有人以480镑的价格买下了“缓慢之鞭”，而一件叫做“羽人之心”的非凡材料由于要价高达1600镑，无人问津，交易失败。
根据掌握的神秘学知识，克莱恩知道这件非凡材料是被划分在序列6那个档次里的。
接下来的交易有的成功，有的失败，前者少，后者多，毕竟大部分来参加聚会的非凡者都有着明确的目的，不会随意浪费金钱和资源，不像克莱恩那样，只要有非凡效果且还算不错的武器都来者不拒。
“我要卖魔药配方，序列9，‘收尸人’，230镑。”临近尾声，一位安静坐在角落椅子上的男士沉着嗓音道。
“收尸人”？我记得这个魔药配方只在女神教会、战神教会和灵教团有……这会是卧底进来的值夜者，还是试图复活死神的灵教团成员？当然，低序列的配方流失到外面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这并非很保密的内容……我记得老尼尔提过，“收尸人”的配方里有风干的黑斑青蛙……克莱恩控制自己没露出笑容，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发现那份“收尸人”的魔药配方很快就卖了出去。
序列9的魔药配方很好卖啊……之前有个单独的序列8“暴怒之民”配方好几次都没能成交，而我搭配序列9“歌颂者”的“祈光人”配方就相对轻松了……
也是，一般的非凡者如果有闲钱，肯定会搜集些序列9的配方，给自家的孩子和学生更多的选择机会，让他们能走本身更擅长更喜欢的道路，在这个前提下，序列8的配方如果没带基础的序列9，就只能等试图晋升的对应非凡者，而这说不定一两年都未必有一个，毕竟非凡者圈子很分散，绝大部分人又不懂扮演法……
嗯，他们还不懂非凡特性不灭和守恒定律……
克莱恩默默想着，没有开口。
又过了十五六分钟，眼见聚会即将结束，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谁有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
安静，无声，起居室内没人开口。
克莱恩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会给出对非凡者而言无法拒绝的报酬。”
比如非凡特性不灭和守恒定律……可惜，我已经对女神发过誓，不能外传“扮演法”……额，我都死了一次，不知道那个誓约有没有解除……克莱恩强行将发散的思绪收回，却依然没听到有谁说话。
“好吧，下一位。”他故意做出平时不会做的耸肩动作。
药师轻咳一声道：
“我带了不少药剂来，你们看看有什么想要的，价格都不贵，也就几镑，甚至几苏勒。”
卖非凡武器的那名女士听到这句话，疑惑开口道：
“我想知道下水道里的危险野兽有被清除掉吗？”
药师顿时嘿了一声：
“你问对人了！”
说完，他摊了下手：
“我也不知道。”
“找人通报给警察部门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下水道了。”
老哥，你好欠揍……你能健健康康长这么大，肯定很不容易……这么看来，你选“药师”职业是非常明智的！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用中文腹诽了几句。
那名女士则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不再言语。
等到药师带来的各种古怪药剂卖得差不多了，“智慧之眼”老先生宣布这次的聚会到此结束。
他将克莱恩安排在了第五个离开，从地下室的秘密通道。
看来“智慧之眼”也没认出我……克莱恩略感欣慰地脱掉带兜帽长袍，将它丢给了侍者，自己则走出密道，熟练地绕着圈子。
等确认没有跟踪者后，他取下铁面具，离开僻静的街道，拿着装“飓风之斧”的盒子，一路往东区行去。
……
东区黑棕榈街，附近没有煤气路灯，天暗以后就仿佛深渊。
这里某栋公寓的某个一居室内，克莱恩用灵性之墙封锁住房间，然后自己召唤自己，将“飓风之斧”带到了灰雾之上。
如果它再重一点，我即使有阿兹克先生的铜哨加固灵体，也没法携带，只能改用献祭仪式……克莱恩咕哝一句，向对应“太阳”的虚幻星辰传递去意念：
“‘世界’已经将武器献祭给我，你可以准备请求赐予的仪式了。”
白银之城。
看见灰雾，听到“愚者”先生的吩咐后，戴里克&#183;伯格顿时翻身坐起，忙碌着准备。
举行请求赐予的仪式前，他沉默地拿出自己的骑士直剑，做了几个竖劈动作，以此缓和心里的期待情绪。
不知道会是直剑，阔剑，还是巨剑？戴里克不自觉停住动作，难以遏制地想道，并下意识在脑海内勾勒出了自己使用那件强力武器时的样子。
过了片刻，仪式之中，他看到了那件属于自己的非凡武器。
那是一把斧头。

第六十二章 庞德家族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转告‘世界’先生，我会尽快为他搜集到‘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
收到“太阳”的回应后，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无声自语道：
“看来他对武器还算满意。”
“即使没有环境加成，‘飓风之斧’也是相当不错的。”
他刚才已经将那件非凡武器的特点和限制用具现文书的方式传递给了“太阳”，不直接描述，是为了不显得啰啰嗦嗦，维持好自身的形象。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没多停留，当即返回现实世界，更换衣物，离开黑棕榈街。
……
东区，达拉维街，一个逼仄但热闹的酒馆。
休&#183;迪尔查捂着鼻子和嘴巴，挤了进去，对她而言，这个地方不仅充满酒香和汗臭，还很容易碰到个子比她高很多的人，让她不得不直面对方的腋下，而那里浓郁的味道简直能熏晕正常人。
费了很大的力气，甚至用上了“仲裁人”的能力，休终于挤到了吧台位置，看见了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那是位二十来岁的青年，脸型瘦长如马，眉毛杂乱凶恶，五官却相对柔和。
他正大口地喝着酒，不时和周围的客人们高声说笑。
“威廉姆斯，我有事找你。”休重重地敲了下吧台的木制桌面。
这粗鲁的动作顿时引来了一道道怒视的目光，但它们很快就在“仲裁人”的严厉对视下，默默退缩了。
“噢，休，好多天没见你了，我想想，这有一周，不，至少三周，要来一杯吗？‘一半一半’？”那个叫做威廉姆斯的年轻人半醉半惊讶地说道。
“一半一半”是东区最流行的一种酒精饮料，由麦芽啤酒和加强酒精的葡萄酒调制而成，因为刚好两种成分，比例也差不多，所以昵称为“一半一半”。
“你真的要让我喝酒？”休挑了下眉毛。
“不，他不想！”吧台内擦拭酒杯的老板慌忙替威廉姆斯回答。
他清楚地记得对面的少女喝醉之后会有多大的杀伤力，她会用拳头劝说这里的客人们戒酒，并把他们一一扔出去。
威廉姆斯撇了下嘴角，摊了摊手道：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是东区的消息人士之一，与多个黑帮有联系。
休皱了皱眉头道：
“威廉姆斯，你就不能戒酒吗？好好攒钱，娶个不错的姑娘，每天回家都有热水、菜肴和温暖的问候，你能和她分享你见到的各种事情，她则告诉你家里发生的那些琐碎小事，还有可爱的小孩亲你的脸颊，围着你玩耍，这样的温暖不好吗？”
她初到贝克兰德那会，能迅速在东区立足，多赖于威廉姆斯帮忙，所以，她一直都希望对方能过得更好。
“温暖？”威廉姆斯嗤笑了一声，“那是建立在我带回去的钱上的，我早就看透了，如果我每周能拿回家20苏勒，那我肯定我的家庭是温暖的，是你描述的那样，可要是不行，主啊，女人的尖叫和辱骂，孩子的哭闹和嘶喊，会逼疯我的！”
“我妈就是一个榜样，我家老头每次回家都伴随着打骂和吵闹，既然这样，我还不如用身上的苏勒和便士换酒喝，在这里没人管我挣多少，大家喝酒聊天，气氛非常非常的棒，要是想女人了，外面还有那些可爱的站街女郎，她们不会和你吵闹的。”
休抽了下嘴角道：
“你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风暴之主信徒，你总有一天要死在酒精和某些奇怪的疾病上。”
“至少我已经享受过了。”威廉姆斯毫不在意地回答，“我快三天没有开工了，我不会给你折扣的。”
休不再劝说，摸了摸杂乱的金色短发，将奥黛丽给的那些兰尔乌斯肖像画递了过去：
“帮我留意这个人，尽快找到他。”
“这里面有他不同的形象。”
威廉姆斯醉醺醺地展开纸张，瞄了几眼，啧啧道：“他长得太普通了，东区的人又那么那么的多，随时都有人死去，有人离开，有人前来，有人成为流浪汉，很难找到的。”
“总之，你帮我留意，有发现相似的人立刻通知我。”休掏出5苏勒的纸币递给对方，“这是酒钱，如果能找到画像上的人，我，额，再给你10镑。”
“10镑？”威廉姆斯吹了声口哨，“休，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还是说这个人值更多？”
“他的悬赏就是这样，提供线索10镑。”休假装观望酒馆内环境地回答道，“你不要忘记了这件事情，我隔几天会再来找你的。”
她已经跑了小半个东区，向认识的黑帮头目和消息灵通人士颁布了这个任务，预付出去了好几镑。
只要有一个成功，我就能赚回来，赚很多！休默默给自己鼓了下气，捂住嘴鼻，转身往酒馆外走去。
而这个时候，某些醉鬼的争吵变成了冲突，场面逐渐混乱。
休无奈地扫视了一眼，拔高声音道：
“停止！”
那威严的感觉回荡于酒馆之内，醉鬼们就像遇到了克星，忙不迭地重新坐下，有的甚至抱头蹲地。
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晋升为“治安官”……休半是满意半是期待地感叹了一声。
……
周四上午，克莱恩去了趟遥远的仿佛在另外一个市的圣乔治区，关心自己的第一笔投资。
有了他上次的提点和罗塞尔手稿的启示，雷帕德在自行车项目上的进度非常快，已经制作出了一辆粗糙的原型。
这和克莱恩印象里的自行车非常一致了。
试骑之后，克莱恩又提供了几个改进意见，表示下周就来支付第二部分的投资，并希望能早日引入新的投资人，让这个项目尽快进入工厂化阶段。
唯一的问题是，雷帕德认为自己是发明者，有权命名产品。
他对“自行车”这个称呼不满意，打算采用更通俗的“脚踏车”。
克莱恩对此毫不在意。
中午时分，回到明斯克街15号后，他还未来得及摘掉帽子，就听到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正义”小姐的？这么快就搜集好了破落贵族的资料？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准备进入客厅，前往二楼。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门铃的声音，忙回身开门，看见了隔壁萨默尔家的女仆朱利安。
“莫里亚蒂先生，萨默尔太太想邀请您周日去参加午宴，到时候会有不少邻居。”这位女仆背诵般说道。
克莱恩昨晚回来后，已经将便携式相机给了萨默尔太太，和对方交流了几句，但却没有得到午宴的提示。
也是，杂志上说，中产阶级请人赴宴不会当面提，都是很正式地派侍从或者女仆上门邀请……这很符合萨默尔太太的做派……克莱恩先是疑惑，旋即明悟，答应周日会准时前往。
有免费的午餐，谁不乐意？而且萨默尔先生和太太也不是太难相处的人，只要能不在意他们的炫耀……克莱恩在心里悄然补了一句。
目送女仆朱利安离开后，他关上大门，走向楼梯口，途中视线扫过了略显凌乱的客厅、餐厅和厨房。
有好几天没做大扫除了……我一个单身汉，能维持这种程度的整洁很不错了……我太多秘密，说不定还会遭遇袭击，专门请个杂活女仆住在家里不是太好，额……不如周日和萨默尔太太商量一下，让她每周派自己的女仆过来清扫两次，我支付相应的报酬……很多租客和房东都有类似的约定……克莱恩步伐沉稳，不快不慢地进入二楼的卧室，拉拢了窗帘。
进入灰雾之上后，他发现那祈求果然来自于“正义”小姐。
这位贵族少女坐在钢琴凳上，双手按着琴键，但没有弹奏，而是低声诵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的尊名：
“……我搜集齐了落魄贵族的资料，请求举行献祭仪式，请您转交给‘世界’先生。”
好快……不愧是“专业”的……克莱恩立刻给出了回应。
刚从王室纹章官员和研究这方面的专家那里回来的奥黛丽略有点生疏地完成了献祭仪式，将厚厚的手稿丢入了那扇虚幻的大门。
“我会转交给‘世界’的。”克莱恩语气淡漠地切断了联系。
这一次，他没急于返回现实世界，而是就地翻动起手稿，找到了庞德家族对应的那部分。
庞德家的子爵爵位确实来自于“背誓之战”，他们之后是忠实的王室簇拥者，在军队和自身封地有不小的势力。
但三十二年前，这个家族连续有两位继承人感染重疾而死，当时的老子爵只能将旁支的一位孩子接到家里。
没过多久，老子爵去世了，那位孩子因为年纪不大，在侍从的诱惑和教唆下，更换了管家，变成了纨绔。
只是七八年的工夫，他就败光了大部分财产，被降为男爵，连家族在贝克兰德的房屋都变卖了。
这之后的几年内，他的爵位再次被降低，只剩从男爵。
“感染重疾而死？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吧，都在那片地下建筑最里面的房间，在那血淋淋的大门外……老子爵肯定是有意隐瞒了这件事情，没让王室、军方和教会调查……这么看来，庞德家族也是三十多年前才偶然发现了那片第四纪的地下建筑，也许，也许地下室的密门就是他们修建的……但，最里面那个房间的尸体不止两具啊……在古老的年代里，还有人进去过，探索过？”
嗯，得找庞德从男爵聊聊，以不暴露身份的方式……
克莱恩停下思绪，望向了最后那段，看见了想要的内容：
“庞德从男爵，现租住于皇后区西维拉斯街29号。”

第六十三章 拉夫特·庞德
西维拉斯郡位于鲁恩王国西部，与因蒂斯共和国隔着霍纳奇斯山脉相望，而在贝克兰德，则有一条以它命名的街道，位于皇后区边缘，是首都警察厅总部所在。
不少人选择这条街道定居，为的就是安心，拉夫特&#183;庞德正是其中之一。
门牌号为29的临街房屋内，这位从男爵披着棉绒睡衣，站在暖烘烘的起居室里，立于紧闭的窗户旁，凝望着斜对面的西维拉斯场。
他刚四十出头，就已经两鬓斑白，眼袋浮肿，皱纹明显，身上随时随地都似乎在散发着酒气。
拉夫特背后的地板上乱扔着一些撕坏的女性内衣，与此遥遥相对的则是燃烧着火焰的壁炉。
这位从男爵抬高手里的酒杯，一口气喝掉了剩余的液体，接着慢悠悠地走向门口，想回卧室睡觉。
因为没有给壁炉附加传输热量的管道，他一离开起居室，就感受到了深秋那渗入骨髓般的寒意。
“该死的！”拉夫特&#183;庞德低声咒骂了一句，摇摇晃晃地来到卧室门口，拧动了把手。
卧室之内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绯红光辉洒入。
拉夫特正要关上房门，合身倒向床铺，目光忽然凝固。
窗帘旁边的椅子上，正安静地坐着一道人影！
这人影穿着灰蓝色的衣服和裤子，戴着顶深色的鸭舌帽，整个人全部藏在了阴影里。
察觉到庞德从男爵的注视，这人影缓缓抬起脑袋，望了过来。
他脸上涂满红黄白等颜色的油彩，就像最滑稽的小丑！
拉夫特正要大声呼唤，掉头逃走，却看见了一把对准自己的左轮手枪，听到了两句低沉暗哑的话语：
“我建议你不要做不明智的事情。”
“如果好好配合，我不会伤害，也不会拿走你的财物，如果你还有的话。”
拉夫特&#183;庞德的脸色变幻了几下，非常老实地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半举起双手，坐到床边。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他打了个酒嗝，身体微颤地提醒道，“对面就是西维拉斯场！”
“我知道，但我想，我离你比西维拉斯场离你更近。”做了小丑伪装的克莱恩改变着嗓音和腔调，警告了一句，“而我的目的只是问你些问题。”
——来西维拉斯街前，他在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内占卜过此行是否危险，得到了很安全的答案。
“问题？”拉夫特嘴唇翕动了一阵，苦涩笑道，“又来了……我永远都逃不开这个噩梦吗？”
“有很多人来问过？”克莱恩顺着他的话语道。
“不，不止是问过！我的堂伯父，受人尊敬的老子爵过世之后，我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和蔼的老管家没有缘故地辞职，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些侍从和女仆毫无征兆地换了一个又一个，变得陌生而冷酷，他们在寻找着什么，对，寻找什么，我当时还不到10岁，只能那样看着，不敢告诉别人，我害怕我再也醒不过来！”拉夫特颇为崩溃地回答道。
寻找什么？是寻找那片地下建筑，还是庞德家族的宝藏，比如，埋葬在那恶灵附近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王室和教会不该没有察觉啊，高层肯定知道非凡特性不灭和守恒定律！既然庞德家族破败了，类似的东西应该会被收回吧？除非，老子爵花费很大的代价，额外购买了同序列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以此将地下建筑的事情隐瞒了过去……克莱恩平静听完，产生了不少猜测。
他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动手地问道：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多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周围都是我不认识的面孔，我怎么确认剩下的人不是同伙？呵呵，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现，颤栗地过了好几年，然后在他们的诱导下，酗酒，玩女人，赌博，吸大麻，做各种各样让自己像是个废物的事情！”拉夫特&#183;庞德略有些神经质地笑道，“他们终于放心了，不再盯着我，等到我连那栋房屋都卖掉，他们，呼，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不，他们肯定还在暗中监视我，不让我报警，对，不让我报警！”
这家伙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啊……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情绪颜色的变化很符合逻辑，但万一，他只是觉得自己愧对老子爵，于是幻想出了这么一幕戏剧，为自己的堕落寻找理由，之后就不断自我暗示地彻底相信了……作为合格的键盘强者，什么都懂一点的克莱恩上辈子看过类似的案例。
他想了两秒道：
“这些人问过你什么？”
“他们问我老子爵的两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问老子爵那几年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我当时还不到10岁，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拉夫特挥动手臂，按压不住嗓音地低吼道。
“冷静，请冷静。”克莱恩左手下压，转而询问起别的事情，试图从多个角度确认庞德从男爵是否知道那片地下建筑。
一问一答中，时间飞快过去，克莱恩哑着嗓音道：
“你看起来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很抱歉，打扰你了，我该告辞了。”
他站起身，微微鞠躬，行了一礼，显得非常有教养。
而几乎同时，拉夫特&#183;庞德脸上崩溃和激动的情绪瞬间消失，浅蓝色的眼眸变得异常深邃，如在审视。
眼见那小丑打扮的入侵者即将重新站直，他立刻又恢复了刚才的表现，悲愤，疯狂，苦涩，神经质。
就在这时，他耳畔突地响起了一道充满神秘感的声音。
“绯红！”
克莱恩将灵性灌注入“沉眠符咒”，用没持枪的左手将它扔向了拉夫特。
细碎的燃烧声里，浓郁而强烈的安宁蔓延开来，笼罩了那位从男爵，让他的眼睛止不住地闭上，让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床面。
“对不起，刚才的询问只是为了与之后进行对比，接下来还有‘入梦’和‘通灵’等程序。”克莱恩拍了拍对方的睡衣，以手按胸，再次行了一礼。
接着，他使用“梦境符咒”，像梦魇一样进入了对方的梦里。
灰蒙，片段，不断闪现的世界中，克莱恩清醒而理智地行走于拉夫特身旁，看着他遇见一个个脸庞空白，无有五官，让人感觉异常惊悚的侍者和女仆，看着他总是在侧头回头时，目睹一张无声注视着他的苍老面孔，看着他蜷缩于角落，瑟瑟发抖，看着他被阴影一点点一点点笼罩。
这和他刚才的描述很一致……克莱恩尝试着进行引导，以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但庞德从男爵似乎对那些事情有着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稍有刺激，就会在梦里神经质地大喊大叫，并疯狂奔跑。
这让克莱恩根本没法获得更多的信息。
于是，他退出梦境，给拉夫特&#183;庞德又补了一张“沉眠符咒”，然后拿出“安曼达”纯露等材料，准备起通灵仪式。
自己响应自己后，克莱恩的灵性穿过思维风暴，看见了对方的虚幻身影，基于心智体的虚幻身影。
“老子爵在临死前，有对你说什么？”克莱恩斟酌了下，开口问道。
拉夫特&#183;庞德浑浑噩噩地回答道：
“他让我维持家族。”
“还有呢？”克莱恩故意用肯定的口吻再问。
“让我牢记祖上的荣光。”拉夫特茫然回应。
克莱恩轻轻颔首，转而问道：
“那些人在寻找什么？”
“我不知道。”拉夫特依然是刚才的答案。
克莱恩继续发问，与之前进行着对比，得出了庞德从男爵没有撒谎，刚才所言都足够真实的结论。
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再停留，穿透对方的思维风暴，让蔓延出去的灵性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紧接着，克莱恩有条不紊地收拾好现场，并拿出阿兹克铜哨抛了几下，利用它的位格来干扰后续可能存在的占卜调查。
“很感谢你的配合，从男爵先生。”做完这一切，涂着小丑油彩的克莱恩又一次弯腰行礼。
然后，他转身打开窗户，跃入街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过了片刻，拉夫特&#183;庞德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浅蓝色的眼眸四周，有一圈爆裂的毛细血管！
他猛地翻身坐起，凝望向敞开的凸肚窗。
……
去东区绕了一个大圈后，克莱恩洗掉了伪装，换上了正常衣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般回到了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他没有就此休息，也未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处理那片地下建筑，而是再次进入灰雾之上。
古老长桌的最上首，克莱恩缓缓摊开了手掌，显露出几根褐色头发，那是来自于拉夫特&#183;庞德的头发，他“入梦”对方前搜集的头发。
还有最后一道程序，在灰雾之上占卜确认……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具现出纸笔，书写下之前就考虑好的内容：
“拉夫特&#183;庞德的未来。”
我要看看你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以此与过去印证！克莱恩向后靠住椅背，默念起占卜语句。
因为那片古老建筑涉及六位正统神灵，他害怕直接占卜有关的内容会出现问题，所以，换了个思路，帮拉夫特&#183;庞德问一问将来！

第六十四章 敲定方案
“拉夫特&#183;庞德的未来。”
克莱恩握着那位从男爵的头发，闭上眼睛，借助冥想，进入了沉眠。
灰蒙蒙的天地里，他看见了一个狭窄的、不规则的洞口，眼袋浮肿两鬓斑白的拉夫特&#183;庞德以手肘支地，爬行动物般匍匐前行，钻了出来。
紧接着，画面一闪，他不知从哪里拿起一枚黑铁徽章，戴在了胸口。
那枚徽章之上雕刻着一根权杖，以及一只紧握着权杖的手！
“图铎！”克莱恩猛然从梦境里醒来，坐直了身体。
根据保镖小姐的介绍，那黑铁徽章上雕刻的是第四纪图铎帝国的皇室纹章！
这与他在那片古老建筑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拉夫特&#183;庞德绝对不像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克莱恩揉了下额头，低声自语道。
作为一名“占卜家”，他对刚才梦境里见到的启示有属于自身的解读，一方面，他知道那是拉夫特&#183;庞德会在未来做出的行为，另一方面，他则认为这说明拉夫特&#183;庞德本身与图铎家族有很深的联系！
经过正面询问、“入梦”探查、“通灵”交流这三重考验，拉夫特&#183;庞德都没有暴露出任何问题，也没让我察觉到丝毫异常，如果不是我还留了一手，恐怕就被他欺瞒了过去，嗯……也许，也许他现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刚才是本色演出，等到未来，才偶然遇到机会，与图铎家族产生联系……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经从老子爵那里了解到不少事情，在没有把握之前，故意堕落，装疯卖傻，而能瞒过我的“入梦”和“通灵”，则是某种非凡能力在发挥作用，额……他当时应该不是表演，真的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否则早就在类似经验很丰富的我面前露出马脚了……
会是什么非凡能力呢？
他有序列几？
或者天生具备一定非凡能力的那种？
克莱恩一路这么思考下去，感觉自己进入了死胡同，忙抽离出来，换了个角度，无声自语道：
“拉夫特&#183;庞德与图铎家族有很深的联系……”
“是否可以做个大胆的假设，他其实就是图铎家族的后裔？”
“如果他和老子爵的血缘关系是真实的，那事情就有趣了。”
“整个庞德家族是改名换姓逃避追杀的图铎家族的一支？”
“他们建立功勋，获得爵位，一步步重返权利的中心，与此同时，他们暗中在寻找当年图铎帝国留在贝克兰德的秘密遗迹。”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他们终于有了收获，于是买下了目前属于米勒&#183;卡特的那栋房屋，并修建夸张的地下室，以此探索周围的区域。”
“三四十年前，他们找到了遗迹，修了一道通向那里的密门。”
“但是，在探索遗迹的过程里，出现了意外，那个恶灵根本不认所谓的图铎家族后裔，老子爵的两位继承人先后死在了最里侧的那个房间，连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都没能抢救出来。”
“虽然老子爵花费巨大的代价买了相似的非凡特性，让两位继承人的死亡显得较为正常，但连续的暴毙在王室和教会眼里还是有些可疑，所以，在老子爵死后，拉夫特&#183;庞德就故意把当年暗中的调查夸大并扭曲，让自己‘吓’出了心理问题，开始放纵于酒色和赌博中，以此逃避关注。”
“这可以解释一件我之前很疑惑的事情，堂堂子爵家族，竟然被不知从哪里来的神秘人士控制，当王室和教会是瞎的吗？就算要控制，也会用更柔和更不会被察觉的方式，比如，我这个途径的序列6‘无面人’。”
“一个小孩都可以察觉异常，何况王室和三大教会的强者？”
“他们之所以‘不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人是他们派去的。”
“嗯……我当时猜测图铎家族、特伦索斯特家族掌握的也是‘黑皇帝’途径，所以，基于扮演的需要，他们建立的王朝才会保留所罗门帝国的风格和特色，这一点，保镖小姐似乎侧面做了证实。”
“‘黑皇帝’途径的序列9是‘律师’，是一个非常擅长利用秩序的非凡职业，额……拉夫特&#183;庞德欺瞒过‘入梦’和‘通灵’的能力正是来源于这个，或者更进一步？他充分地配合我，但在梦境和浑噩状态里，依然下意识地利用了秩序的漏洞，让结果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仔细想想，‘通灵’的过程中，拉夫特&#183;庞德好像真的没有说谎，只不过那真话仅是部分的真话……维持家族，牢记荣光，可以指庞德家族，也可以指图铎家族……”
克莱恩的思路一点点变得清晰，对事情有了一个整体的判断：
从拉夫特&#183;庞德目前的态度看，没有外在帮助的情况下，那恶灵应该没法脱困，否则这位从男爵早就该想办法自救了，不管恶灵会不会来找他，只要对方逃离封印，制造出灾难，那片地下遗迹的事情就瞒不过王室和教会，到时候，拉夫特必然受到牵连……对面的房间垮塌，却没有影响束缚恶灵的力量，这说明只要不直接破坏最里侧的那个房间，恶灵是无法脱困的……
嗯……计划很明确了，找卡斯帕斯买些炸药，把入口给弄塌，让谁都进不去，让那个恶灵永远被埋在地下，呵，等我有了足够的实力，可以考虑去解决它，帮贝克兰德的市民们彻底除掉这个隐患，顺便收获些有价值的物品……
不过，该怎么爆破才最安全？我一点都不懂啊……也许，卡斯帕斯认识哪位爆破专家？毕竟他是黑市武器商人。
克莱恩迅速敲定好方案，决定明天傍晚再去找卡斯帕斯，争取这周内就把地下遗迹的事情彻底解决。
至于庞德家族和图铎家族的真实关系，至于拉夫特&#183;庞德的异常，他根本不想深究。
“关我屁事！”克莱恩嘟囔一句，迅速坠入灰雾之内，返回了现实世界。
……
周五上午，克莱恩依旧早早出门，装得非常忙碌。
而实际的情况是，他又一次来到克拉格俱乐部，练习射击，阅读报纸，过得相当惬意。
下午茶时分，已经在这里混了快一天的他准备离开，可却意外地看见玛丽&#183;盖尔这位前雇主和塔利姆&#183;杜蒙特这位马术教师同时进入俱乐部。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许多穿双排扣长礼服的先生和衣裙漂亮妆容精致的女士，其中就有《每日观察报》的记者，迈克&#183;约瑟夫。
“噢，莫里亚蒂侦探，真是巧啊。”有着双迷人眼睛但皮肤相当粗糙的迈克主动打招呼道。
克莱恩笑笑回应道：
“记者先生，你的调查新闻完成了吗？”
“完成了，多亏你的帮助！我给你们介绍，这是知名大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塔利姆的好朋友。”迈克挥了下手臂道。
双方打了招呼后，迈克继续说道：
“我大概弄清楚卡平是谁了，有空我再详细地告诉你，总之，我已经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希贝尔的死亡源于模仿犯罪，并不是那位连环杀手干的，哈哈，明天，明天你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我的调查新闻。”
“和我猜测得一样。”克莱恩微笑回应。
这时，迈克似乎想起了什么，侧头对玛丽&#183;盖尔道：
“我和你约一个专访吧，关于贝克兰德大气污染情况和解决方案的，不过，你必须和我们报社的总编先生提前沟通一下，敲定版面和时间。”
玛丽顿时眼睛一亮道：
“好的。”
“太感谢了！迈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办法！”
这是在为进入“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宣传和造势？迈克这位记者经验很丰富嘛……《每日观察报》虽然不是最好的那几份报纸，但发行量也相当大……玛丽今天突然到这里，是因为参加了这个俱乐部的那几位下院议员要过来？私人俱乐部这种形式，真的很适合政治和商业啊……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提出了告辞。
在成为“无面人”前，他不想掺和进这种接近高层的事务。
……
傍晚时分，东区某个公寓内。
忙碌了一天的威廉姆斯进入租住的那个狭小房间，打算换件外套，拿点钞票，去酒馆好好喝上一顿，并顺便在那里解决晚餐。
阴沉昏暗的环境里，他穿外套的动作忽然停滞。
他看见窗户旁边站着一道黑影，脸庞被兜帽阴影完全遮掩的黑影。
“谁让你寻找兰尔乌斯的？”那黑影低沉缓慢地问道。
威廉姆斯快速穿上外套，吞咽了口唾沫道：
“我一个朋友，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就是指以各种悬赏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冒险者，在东区，在贝克兰德，有不少。
“他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寻找兰尔乌斯？这是很久之前的悬赏了。”那黑影非常高，一步步走到了威廉姆斯的身前。
“我不知道，也许，她只是换个悬赏试一试。”威廉姆斯幅度很小地后退着。
那黑影沉哑追问道：
“她是谁？”
威廉姆斯顿时陷入了挣扎，过了几秒才颤抖着回答：
“休，休&#183;迪尔查，我不知道她住哪里。”
“很好，很诚实。”那黑影伸手拍了下威廉姆斯的身体，不再多问，往着门口行去。
威廉姆斯悄然松了口气，认为丰富的黑道经验帮助了自己。
不该逞强的时候不要逞强！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黑影打了个响指。
啪！
威廉姆斯的思绪凝固了，他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往着四面八方散开，弄得地上和墙上都是血肉。
紧接着，那黑影弄断了这里的煤气管道。
嗞嗞嗞的声音里，他拿起威廉姆斯桌上的蜡烛，摩挲了下烛蕊。
黑影随即离开，几分钟后，那蜡烛突然自行点亮！
轰隆！
爆炸声淹没了一切。

第六十五章 免费？
晚餐之后，“勇敢者”酒吧，桌球室内。
克莱恩穿着一身和这里风格比较搭的黑色简单外套，戴着深色鸭舌帽，端着杯南威尔啤酒，随手关上房门，走到正俯下腰背，试探着击球的卡斯帕斯对面。
他挤出微笑开口招呼前，卡斯帕斯已停下动作，直起身体，瞄了他一眼：
“马里奇不在。”
“没有额外的你想要的那种聚会。”
“除了武器，我什么都没有。”
……套路很熟嘛……还好我今天的目的不同……克莱恩扯动嘴角道：
“我就是来买武器的。”
马里奇又不在……看来是这个据点曝光，被仇家盯上，干脆转移了地方……那我就没法联络到保镖小姐了啊……而且我打算用来唬弄米勒&#183;卡特的帮手是马里奇的活尸……又保密又听话又不害怕死亡，嗯，听话的前提是灵性屏蔽住阿兹克铜哨的影响……说话的同时，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了一系列的想法。
卡斯帕斯略有些惊讶，狐疑地靠好球杆，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道：
“你要买什么武器？之前的子弹打完了？练习得很频繁嘛。”
不，我练习用的都是在克拉格俱乐部额外买的子弹……克莱恩噙着笑容道：
“我想买炸药，广泛用于矿山的那种。”
“你想做什么？”卡斯帕斯脱口而出，表情随之变得沉凝和严肃，“我警告你，不要试图做什么该死的大事！我不会允许我的顾客挑衅西维拉斯场的！当然，你可以不从我这里购买武器。”
能做黑市武器商人，并活到现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很守规矩的，至少不会卖东西给那种疯狂的家伙……克莱恩习惯性地以值夜者的立场给出了评价，同时笑笑道：“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想去炸银行金库的门，也不打算制造轰动的新闻，我只是帮人做建筑的拆除，方便后续进行改造。”
“那他为什么不找正规的建筑公司？”卡斯帕斯没有放松警惕。
“哈哈，那是一个密室，他不想被外人知道。”克莱恩转而又问，“你有认识可靠的爆破专家吗？我并不擅长这种事情，我怕把整栋房屋都给弄垮了。”
卡斯帕斯见对方还考虑着保持房屋的完好，心里的疑惑顿时消散了不少。
就在他斟酌着回答前，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道虚幻飘忽的声音：
“不需要。”
熟悉的感觉涌现，克莱恩忙扭头望去，发现保镖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在了角落的椅子上。
她依然穿着黑色的哥特式宫廷长裙，戴着同色的小巧软帽，脸庞一如既往的苍白，淡金的头发和精致的容貌则互相映衬出了对方的优点。
“晚上好，女士。”克莱恩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晚上好，莎伦女士。”卡斯帕斯做出同样的动作。
原来她的名字是莎伦……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被称为莎伦的保镖小姐却望向卡斯帕斯道：
“马里奇之后不会再来这里了。”
“如果你有事想找他，就按约定的第三种办法留言。”
“好的，莎伦女士。”卡斯帕斯这个明显见过风浪的老头对保镖小姐似乎有着本能的畏惧。
听到这里，克莱恩插言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找马里奇帮忙，该怎么联络他？”
“找卡斯帕斯。”莎伦非常简洁地回答。
“好吧。”克莱恩摊了下手，嗯了一声道，“你刚才说不需要爆破专家是什么意思？”
莎伦蔚蓝的眼眸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就是。”
你就是？你就是爆破专家？等等，你不是能力特殊，大概有序列5的非凡者吗？怎么还兼职了爆破专家……克莱恩愣了一下，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最终，他选择相信保镖小姐，斟酌着说道：
“我去拜访了……”
他话未说完，拿目光扫向卡斯帕斯，意思是接下来的话题不适合这位普通人。
从身体的本质来说，黑市武器商人也确实算普通人……克莱恩默默补了一句。
莎伦侧头望向卡斯帕斯道：
“你去准备炸药。”
“两镑的。”
“他出。”
“是，莎伦女士。”卡斯帕斯扫了克莱恩一眼，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桌球室，并且没忘记随手关门。
见保镖小姐就那样看着自己不说话，克莱恩有种被女鬼注视着的感觉，忙组织了下语言道：
“我打听到了庞德从男爵的地址，半夜去拜访了他……”
把拉夫特&#183;庞德的话语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后，克莱恩开始秀推理，从结果倒推过程的推理：
“我认为他在很多地方有撒谎，一个子爵家族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人暗中控制。”
“就连一个小孩都能发现异常，王室和教会怎么会毫无察觉？”
“拉夫特&#183;庞德堕落之后，有非常多的与外人与其他贵族接触的机会，只要他稍微有点勇气，就可以很轻松地解决掉问题。”
“所以，我认为他肯定隐瞒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大概率与那片地下建筑有关。”
“从他的状态看，那个疑似恶灵的家伙很长时间内都没法脱困，所以我打算弄点炸药，把入口给破坏掉，不让其他人有机会进去，额，我害怕他们误放恶灵。”
“嗯。”保镖小姐莎伦没肯定克莱恩的想法，但也没做否定。
这时，克莱恩犹豫了下问道：
“我不懂爆破，所以准备绘制布局图，请爆破专家给出安放炸药的位置和分量，如果，如果，再次让你帮忙，我需要支付多少报酬？”
太贵的话，我还是找一般的爆破专家比较好，毕竟我这一单才50镑，而保镖小姐3天1000镑……克莱恩早已做好预案。
“免费。”莎伦的回答还是能省单词就省单词的风格。
免费？克莱恩顿时吓了一跳。
在他的常识里，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莎伦安静地坐在那里，过了几秒才略略解释了两句：
“炸垮入口后，能够进出那里的只剩下我。”
“这本身就是我希望做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打算有足够的把握后，去除掉恶灵，收获里面的物品？炸垮出口其实是在帮你排除干扰和可能的觊觎，毕竟其他序列的非凡者没法像灵体一样穿过巨石和泥土……嗯，“学徒”途径的除外，但他们不知道那片地下建筑啊……克莱恩有所恍然地点头道：
“成交！”
说完之后，他忙又补了一句：
“嗯……你再从马里奇那里借几个手下，嘴巴足够严的手下，这是展示给米勒&#183;卡特的帮手。”
“好。”莎伦没有拒绝。
克莱恩故意没去提要为此支付的报酬，露出笑容道：
“那就明天上午十点。”
“我们得预先勘探下周围的地形，不能让爆破造成明显的破坏。”
莎伦轻轻颔首，身影逐渐变淡，消失不见。
……
周六上午，休&#183;迪尔查再次乘坐公共马车前往东区，阶段性地确认自己的委托是否有收获。
等待换乘的时候，她突然有了买份报纸看一看的冲动。
她掏出1便士的硬币，从旁边的报童手里买了份《贝克兰德邮报》，飞快翻看起来。
突然，她的目光凝固了，因为第三版的一条新闻：
“本报讯，昨晚7点10分，位于东区达拉维街1号的公寓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爆炸，疑似煤气泄漏造成，爆炸发生地的3楼6号房间内，租客当场死亡，甚至没有留下完整的尸体，截止半夜，这场爆炸共造成三人死亡，十六人受伤……”
达拉维街1号……公寓3楼6号……这，这不是威廉姆斯租住的地方吗？他死了？死于煤气泄漏造成的爆炸？不，不！绝对不是这样！他根本不会奢侈地用煤气，即使那里有安装！他刚接受了我的委托，难道是因为这个？可是，兰尔乌斯本身就是通缉犯，发现有人在找他，换个地方就是，根本没有必要杀人来保守秘密，这反倒容易暴露问题……
这件事情的做法太奇怪太激进了，像是疯子干的……
明明只是一个诈骗犯……
可怜的威廉姆斯……
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一定会查出真相！
休悲伤而凝重地望着停在面前的公共马车，没有上去。
她知道，现在去东区会非常危险。
她打算立刻回去告诉佛尔思，让她临时搬到备用的那个出租屋，自身则乔装打扮，潜入东区，找熟人问询，初步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抓住凶手留下的痕迹。
哎，奥黛丽小姐的委托果然没有不危险的……是我觉得已经被通缉的诈骗犯，只要不堵着他，不让他逃跑，他是不会凶恶反击的……是我疏忽大意了，是我害死了威廉姆斯……嗯，也不排除他同时还在搜集其他事情的信息，从而惹来灾祸的可能……休闭了闭眼睛，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等待点。
……
10点14分，克莱恩和保镖小姐莎伦确认好那片第四纪建筑对应的地表状况，来到了威廉姆斯街8号那栋房屋外。
莎伦已消失不见，米勒&#183;卡特看见的是穿灰蓝色工人制服，戴鸭舌帽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和他三个沉默寡言膀大腰圆的助手。
“这样方便探索。”克莱恩解释了一句。
米勒&#183;卡特的目光扫过那三位一看就很能打的助手，满意地点了下头：
“你的准备工作比我预计得快，他们里面有驱蛇专家？”
“是的，他们都非常擅长驱蛇。”克莱恩毫不犹豫就做出肯定的回答。
活尸怎么可能害怕被蛇咬？

第六十六章 乐极生悲
深沉幽暗的地下建筑内，克莱恩提着马灯，绕了大厅一圈，仔仔细细检查有没有另外的入口，当然，他没敢进入通往最里侧房间的甬道，而重新聚集起来的蛇群又一次被凛冽寒风吹跑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主动退至大门边，和那三具活尸一块看着保镖小姐莎伦在不同的位置安放炸药。
“很专业的样子。”克莱恩低声感慨了一句。
而那三具活尸毫无疑问地没有回应他。
不过，这也是有理由的，他始终用灵性屏蔽着阿兹克铜哨的负面影响，否则，他将遭遇异常热情的“附和”。
他原本不打算带这枚古老而精致的铜哨，但考虑到要提防恶灵的暗中作祟，只好牺牲一些灵性。
“保镖小姐，不，莎伦小姐说她是爆破专家，还真不是吹牛……”
“她原本就从事这个行业？或者，她非凡途径里的某个序列让她擅长类似领域？根据我在值夜者小队时看过的资料，这大致有序列9的‘罪犯’，‘囚犯’，‘战士’和‘猎人’，序列8的‘治安官’，序列7的‘武器大师’和‘守知者’，呵，后者有个昵称，叫做‘侦探’，属于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教会……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不知道莎伦小姐会是哪条途径的，看起来都不太像啊，她这次还表现出了指挥活尸的能力……”
克莱恩漫无边际的各种联想中，莎伦完成了布置，顺手点燃了引线。
顺手？点燃？喂喂喂！怎么不提醒一声！克莱恩这才回神，吓了一跳，慌忙退出大厅，进入外间的走廊。
而那三具活尸则不慌不忙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里很安全。”莎伦突然浮现在他的旁边。
克莱恩稍微松了口气，转而问道：“这里会有灰尘被震下来吗？”
“有。”莎伦用一个单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就好。”说话的同时，克莱恩又退了一步。
嘶嘶嘶，引线燃烧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让他有些微的烦躁。
这种情绪不是因为他害怕接下来的爆炸，而是源于有只靴子始终没有落地。
“1。”莎伦突地开口说了一声。
“啊？”克莱恩一下没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烟尘从上方霍然掉落，克莱恩的耳朵内嗡隆一片，短暂竟听不见别的声音。
要不是他是“小丑”，此时已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咳咳咳！转移了注意力未能做好准备的他咳嗽了起来，看见前方有巨石和泥土在飞快落下，瞬间就堵住了入口。
残余的震颤里，克莱恩紧握住阿兹克先生给的那枚铜哨，观察它的反应。
虽然他已预先占卜过，得到了此行没什么危险的结果，但这里毕竟涉及六位正统神灵的人形雕像，哪怕是在灰雾之上获得的启示，他也不敢完全尽信，而且解读本身也有可能出错，所以，他谨慎地以阿兹克铜哨判断起恶灵有没有因此脱困。
铜哨表面冰冷却柔和，一直没有异常的变化，克莱恩彻底安心，望向旁边的活尸，从他们的眼眸里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目前非常地灰头土脸。
这就好，很符合我之后要对米勒&#183;卡特老先生做的解释……没有浪费我特意换了套衣物才来的用心……他走向入口，确认那里已完全堵死。
在不弄出大动静的情况下，将来确实只有“学徒”途径和类似莎伦小姐的非凡者才能入内，她排除了许多潜在的竞争对手，难怪免费……克莱恩凝望着那些石头和泥土，暗自感叹了一句。
当然，我也可以，我有类似灵体的状态！他含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但表面却不动声色。
“收工。”克莱恩浮夸地打了个响指，领着三具活尸匆忙而仓惶地往房屋的地下室返回，而莎伦不知什么时候已消失不见。
宽敞的地下室内，米勒&#183;卡特正紧张担忧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眺望密门。
看到莫里亚蒂侦探和他的助手人数齐整地出来后，他顿时长长地吐了口气，急声问道：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莱恩故意喘着气道：
“那片地下建筑太，太古老了，太久没有修葺了，我们原本正在驱蛇，只是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就引发了剧烈的垮塌，整片的垮塌，还好我们靠近门口，及时逃了出来。”
“风暴在上！那片建筑这么危险？”米勒&#183;卡特握拳击了下左胸。
“是的，保存完好的古代建筑永远只有那么一些，剩下的都垮塌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克莱恩回应道，“我领你进去看一看吧，确认下情况。”
“还有垮塌吗？”米勒谨慎地问了一句。
“没有，这边比较坚固。”克莱恩刻意拍了下身上的灰尘，咳嗽了两声，然后领着雇主进去转了一圈，停留于被彻底堵住的入口，而靠近大厅的那些墙壁同样已垮塌，后面都是石头和泥土。
“你可以使用这一部分。”他指了指走廊区域。
米勒默然几秒，感叹道：
“幸亏我没有贸然地让人进去探索，而是找了你这位专业人士，否则我将背负上好几条人命。”
“好的，这次的委托到此结束，我把剩余的报酬给你。”
说话的同时，米勒&#183;卡特已拿出钱夹，数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发现只有三十几镑的现金。
“还好，我还有别的钱，否则就要去趟银行了。”米勒嘟囔了一句，抬头望向克莱恩道，“你介意收金币吗？”
“不，我不介意任何形式的钱。”克莱恩笑笑道。
鲁恩王国的金镑，除了是大额的钞票，还可以是金币，这也是纸币面值的保证。
不过，自罗塞尔大帝之后的这一百多年里，北大陆的民众越来越习惯纸币，甚至有议员想让铜便士也有对应的钞票。
真正意义上的金镑已经很少在市面流通，只有某些老派绅士，会给自己怀表表链的另一端附加一个固定用的盒子，里面放些防备意外的金币。
这既是安心，也是习惯。
米勒点了下头，顺着衣物上的金色表链，从某个口袋内掏出了一个闪烁金光的盒子。
啪，他打开盒子，拿出五枚金币，和先前数出的钞票一块，递给了面前的侦探先生。
克莱恩没有避忌什么，点数一遍后，忽然往上弹出了一枚金币，并潇洒地摊掌接住了它。
“谢谢你的慷慨。”他瞄了眼朝上的人像，露出由衷的笑意，然后以手按胸，对着米勒&#183;卡特弯腰行了一礼。
嗯，如果是别的侦探，就算此时炸垮了入口和通道，回去以后，肯定也会出现做噩梦，房子有异响，精神变得虚弱，感觉随时有人在盯着自己等问题，这是恶灵气息的浸染，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消失，但我们不同，莎伦小姐本身就跟女鬼一样，我去趟灰雾之上也就彻底没事了，至于那三具活尸，连死都不怕了，还害怕什么？克莱恩心情不错地吐槽了几句，旋即告别米勒&#183;卡特，转身离开了房屋。
来到街上，那三具活尸在没和他打招呼的情况下，自顾自就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莎伦小姐走了……真的没收活尸的雇佣费……克莱恩微笑抬臂，对着那三具活尸的背影挥了挥手。
之后，他回家换上正常的衣物，前往克拉格俱乐部练枪。
顺便吃了顿晚餐作为任务圆满结束的犒劳后，克莱恩乘坐公共马车，返回到明斯克街。
阴沉昏暗的环境被一盏盏煤气路灯照亮，他拿着手杖，悠闲地漫步于街边。
突然，他有了种不算好但也不算很坏的预感。
什么情况？克莱恩抬头前望，发现两位警员正牵着一条警犬过来，沿途似乎在做盘查。
盘查？带着警犬的盘查？那起连环杀人案造成的影响？现场留下了丁香和醋栗的味道，所以加派了警犬？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警犬的历史最早可追溯至罗塞尔时期，但数量一直不多。
考虑到自己身上有很多物品，考虑到刚才的预感，克莱恩打算绕个路，从另外一边走。
可就在这时，那两名警员看见了他，示意他停步。
克莱恩嘴角抽了一下，笑容满面地等待于原地。
“例行的调查。”靠近之后，其中一位警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好的……”克莱恩话音未落，那只警犬突然咆哮了起来，对着他汪个不停。
这，这是闻到了我身上的火药味道？下午练枪残留的火药味道？克莱恩瞬间明悟，望了两位警员戒备的表情一眼，计上心头，笑容可掬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在路上捡到了一把左轮手枪，还附带有腋下枪袋和子弹，正想交给你们。”
他动作缓慢地取出自己那把左轮，举双手至肩膀位置，笑得很认真地补充道：
“警官，我真的不是非法持枪。”
一位警员高度戒备，一位警员接过手枪，凝重说道：
“你必须跟我们回趟警局。”
“好的。”克莱恩回以灿烂的笑容，“但我有个要求，请通知我的律师于尔根&#183;库珀先生，只有在他的见证下，我才能接受搜身。”

第六十七章 第一步
东区，一个角落里。
喝得醉醺醺的吉恩面朝墙壁，褪下裤子，舒服地滋养起青苔。
等到他解决完问题，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吉恩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忙提着裤子，半转身体地望去，看见了一个穿帆布外套戴鸭舌帽的矮个男孩。
那“男孩”抬起了脑袋，却露出一张虽然肮脏不堪但柔和精致的脸庞。
“休？你怎么打扮成了这个样子？”吉恩愕然脱口。
休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对方禁声。
紧接着，她压住嗓子道：
“我问你答，小声点。”
被那威严所慑，吉恩只剩下点头的想法。
“威廉姆斯认识的那些家伙里，最近两天还有谁死了？”休沉声问道。
吉恩用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仔细回忆了一阵道：
“盖文！盖文今早被发现淹死在塔索克河里了！”
“他应该昨晚就掉下去了，这可怜的家伙完全不懂游泳，还喜欢在喝醉以后，去河边吹风。”
休的目光霍然变得锐利，不假思索就追问道：
“盖文是否接受了威廉姆斯的委托，寻找通缉犯兰尔乌斯的委托？”
“当然，我们都从威廉姆斯那里得到了这个委托，反正，反正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只需要把画像给所有认识的人看一看，让他们注意下有没有类似的家伙就行了，就行了，噢，威廉姆斯，他还说，还说，如果有线索，请我喝三天的酒，吃三天的肉！这可怜的家伙，竟然死在了煤气爆炸里，所以，所以我坚决不让房东装煤气管道！呃……这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只住得起廉价旅馆。”吉恩絮絮叨叨地说着。
“盖文是负责什么区域的？他有和你提到什么吗？”休侧头望了眼旁边，抿了抿嘴唇，旋即盯着吉恩的脸问道。
“他，他一般去码头区的东拜朗船坞附近，他昨天傍晚还和我见过一面，说是去那里的工人联盟酒馆把寻找兰尔乌斯的消息传播了出去，并且给在场的人看了兰尔乌斯的肖像。”吉恩打了个酒嗝道。
贝克兰德有许多码头，它们大部分被划入码头区，被命名为各种“船坞”。
“之后呢？盖文有说他之后要做什么吗？”休疑惑皱眉，再次问道。
“当然，当然是喝酒！他打算好好喝一顿，然后找个地方睡觉！噢，这可怜的家伙一定是喝得很热，想去河里洗个澡，结果忘记自己不会游泳了，而且这都快冬天了！”吉恩又一次发出惋惜的嗟叹。
这……盖文什么都没查到啊，就是去东拜朗船坞的工人联盟酒馆散发了寻找兰尔乌斯的“传单”，结果就遇害了，还牵连到威廉姆斯……凶手这反应已经不能用过激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疯子……
换作我是兰尔乌斯，最好最简单的选择就是立刻换个地方，避开搜索，除非，除非他陷入了某件事情，很长时间内都无法离开……但是，找他的又不只是我，还有很多赏金猎人，他杀得了威廉姆斯，杀得了那么多人吗？他有本事就去把颁布通缉令的西维拉斯场杀得干干净净！
休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情，就像她难以接受威廉姆斯的死亡一样。
最终，她决定先向奥黛丽小姐汇报下遭遇的问题，接着乔装打扮去东拜朗船坞的工人联盟酒馆，不询问，只观察，看有什么可疑的人。
……
乔伍德区，莱斯警察分局。
克莱恩又一次和小偷醉鬼们挤在了一张有靠背的长条凳上。
真是倒霉啊……竟然遇到了警察临检，还没能及时更换路线，都怪那该死的连环杀手！克莱恩一边诅咒某个家伙，一边思考该怎么把身上的符咒和没法解释的草药粉末藏起来，躲过接下来的搜身。
他试图把这些东西都装在黑色手套里，然后找机会塞入这个警察分局的隐蔽地方，等离开的时候再取回。
就在这时，他眼睛一亮，看见头发整齐后梳，打扮正式的像是去参加宴会的年轻律师于尔根&#183;库珀在一位警员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你去签个字就可以走了。”于尔根用一贯的严肃正经表情说道。
“这样就行了？”克莱恩诧异反问。
于尔根微微点头道：
“是的，他们知道你是一个知名侦探。”
这是什么理由？克莱恩没敢多问，当即起身，跟在穿黑色呢制长礼服的于尔根后面，不快不慢地签字出门。
和他上次被对方领出警局时的天气不同，此时没有阴雨，只得厚厚的云雾遮蔽红月和星辰，街道全靠两侧的煤气路灯照亮。
“真是太感谢了！又一次麻烦你了！”克莱恩快走两步，来到于尔根的身旁。
于尔根不苟言笑地侧头望向他道：
“不用感谢，这是我的职业。”
“2镑。”
“……”克莱恩认真打量了对方一眼，露出笑容道，“好的。”
他最近的钱包很鼓，当即拿出了两张1镑面额的钞票。
于尔根没有客气，接过报酬道：
“如果你愿意建立正式的合作关系，那之后每次来警局，我只收1镑，当然，这不包括案情严重的那种，你必须明白，我收取的费用得上交很大一部分给事务所。”
说得我以后会经常被请到警局喝茶一样……呸，他们根本就不给茶，连水都没有一杯！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于尔根律师补充道：
“对一名私家侦探来说，进出警局是隔段时间就会遭遇的事情，属于职业特点。”
“嗯，我很清楚，每一位私家侦探都存在非法持枪，非法入侵别人住宅等问题。”
“你这次的应对非常好，警察找不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你非法持枪，而你身上有火药反应的解释相当充分，克拉格俱乐部这个名称足以取信他们，否则你很可能得上一趟治安法庭。”
“所以，你并不是嫌疑犯，而是好市民，捡到枪支后主动上交的好市民，不需要再被搜身检查。”
好吧……但我亏了一把左轮和相应的子弹，好几镑啊，还有律师费……克莱恩挤出笑容道：
“我明白了，于尔根律师，我们建立正式的合作关系吧。”
于尔根扯动嘴角，用非常职业的笑容伸手道：
“合作愉快。”
“我由衷地希望能很少在警局看见你。”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克莱恩自嘲一笑。
……
回到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用泡热水澡的方式让自己缓和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他又一次听见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依稀来自于女性。
“正义”小姐？这次是兰尔乌斯的事情有线索了？克莱恩突地从浴缸内弹起，快速擦干身体，披上衣物，就这样进入了灰雾之上。
望着那不断膨胀和收缩的深红星辰，他蔓延出灵性，选择了倾听：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尊敬的愚者先生，兰尔乌斯的调查出现了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穿了身白大褂的“正义”将东区达拉维街的爆炸事故和盖文失足溺死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作为已经入门的“读心者”，她没有添加自己的猜测，以免影响“愚者”先生的判断。
认认真真听完之后，克莱恩皱起了眉头，感觉凶手的反应过激到难以想象。
这和“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不同，兰尔乌斯作为一名诈骗犯，发现风吹草动，立刻转移地方才是职业本能，他没理由反向追索并杀害寻找他的人。
按照这样的标准，东区的赏金猎人得死掉百分之八十，那会引起轰动，让案件被值夜者、代罚者或者机械之心小队接管的！
嗯……兰尔乌斯在祈求“真实造物主”降下子嗣的那个仪式里获得的好处，让他疯了？这很符合“真实造物主”的风格……可问题在于，一个疯子很难隐藏自己，潜在的除外……克莱恩陷入思考，没急着回应“正义”小姐。
他看过报纸，知道那起爆炸事故，于是用梦境占卜的方式，回忆起了具体的内容。
紧接着，他写下了新的占卜语句：
“达拉维街爆炸案的线索。”
默念之中，他靠住椅背，进入梦境，看见了一座三层的灰蓝色公寓。
那公寓的三楼有房间失去窗户，并垮掉了半边墙壁，布满了爆炸的残痕。
画面迅速破碎，克莱恩苏醒了过来，手指轻敲长桌边缘，无声自语道：
“线索在案发现场？”
“……这启示的意思也可能是凶手还在盯着案发现场，想解决来探查这件事情的人。”
“嗯……这样他有机会找到最近颁布兰尔乌斯悬赏的人。”
“我乔装打扮过去转一圈，不进案发现场，就在周围转一圈，看能否发现凶手，他就算不是兰尔乌斯，也必然有一定的联系，可以借此找到兰尔乌斯。”
“可是，他肯定藏得很隐蔽，我该怎么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找到他呢？”
念头一闪间，克莱恩的目光望向了青铜长桌上那只全黑之眼，这是“秘偶大师”罗萨戈遗留的非凡特性。
在现实世界里，我没法用这件物品操纵那些奇怪的丝线，因为有真实造物主残余的精神污染，超过一定限度的接触会带来无法逆转的伤害，但如果只是短暂使用，通过丝线找到隐藏的人，我还是可以承受的，就像之前用来确认保镖小姐走没走一样……克莱恩眯了眯眼睛，取下灵摆，做了个此行危险的占卜。
答案是肯定，但旋转的幅度不大，速度不快。
“可以接受……”克莱恩默然几秒，返回了现实世界。
接着，他用自己召唤自己的方式，将那枚全黑之眼装入铁制卷烟盒，带回了卧室里。
换好衣物，贴上胡子，做足准备的克莱恩来到穿衣镜前，审视起现在的自己。
那淡淡的书卷味已经被满脸的胡须彻底遮住，褐色的眼睛则仿佛古老的潭水，似乎正深藏和封印着什么。
与在廷根市那会相比，克莱恩险些认不出自己。
一一伸展手指，又紧紧握成拳头，他对着镜子，低沉沙哑地说道：
“队长，这是为你为我复仇的第一步。”
话音未落，他看见镜中的自己咧开嘴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六十八章 线索
北区偏西的郊外，一座快被废弃的三层房屋内。
这里原本属于贝克兰德医学院，但后者的主体目前已经搬迁到了更好更适合的地方，只留下少量教学人员和当届没能顺利毕业的同学“看守”本地。
奥黛丽身披白色大褂，脸罩同色口罩，润泽的金发亦被盘起塞入了色泽冰冷的手术帽内。
她眼眸一转，看向做同样打扮的佛尔思&#183;沃尔，总觉得对方有种特别的气质，似乎比自己更适合这样的装束。
额……就是那种随时能拿起手术刀剖开病人肚子的气质……奥黛丽没有说话，落后半步地跟在佛尔思身旁进入了前方的教室。
从佛尔思那里得到休反馈过来的情报后，她很是吓了一跳，因为“愚者”先生说过，那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考虑到简单或许只是相对“愚者”先生自己而言，奥黛丽趁独自伪装的机会，诵念尊名，小声祷告，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了上去。
不过，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有得到回应。
穿过大门，进入房间，奥黛丽本能就先环顾了一圈，发现这里不是普通的教室，竟然摆放有四具骨骼标本和四具玻璃制成的棺材，棺材里面则灌满了防腐剂，泡着四具肤色苍白通体赤裸的尸体。
在教室的最上方，还竖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柱，里面同样填满液体，漂浮着一具穿黑色学士服的男尸。
这具尸体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给人极重极沉的感觉，他没有软倒，就那样竖直地沉浮于中央。
像是活着溺死在里面，而不是死后再放进去……奥黛丽以观众的态度，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另外，她看见房间内各张长条桌的四周稀稀拉拉坐着好些位白大褂白口罩手术帽装扮的人，他们都不发一言，与周围的尸体和白骨一样。
望了眼外面终于透出一角的绯红之月和昏沉阴暗的夜色，奥黛丽再回首教室内的景象，一时竟忍不住有些颤栗，这里来自本能的害怕。
但同样的，她又感觉兴奋和激动。
这才是一位非凡者该有的生活……奥黛丽无声嘀咕了一句，跟着佛尔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又等待了一阵，教室最前方那个竖直玻璃柱内，穿黑色学士服的漂浮男尸突然睁开了眼睛，让声音透过重重障碍传出：
“开始吧。”
……
东区，达拉维街。
克莱恩身穿沾染着尘埃的灰蓝色工人制服，头戴鸭舌帽，行走于煤气路灯只有那么寥寥几盏还在发挥作用的昏暗街道上。
两侧的各个公寓内，有些许烛光洒下，这与艰难穿透云雾的绯红月华交织于一块，勉强勾勒出了路上行人的轮廓。
克莱恩遇见了一个个衣物陈旧而破烂，表情麻木中透着绝望的路人，他们是被警察驱赶着的流浪汉。
他们没有地方睡觉，只能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上，偶尔能逮到机会，找个不引人瞩目的角落或公园内的行道椅休息一会，但很快又会被轰走。
阴冷深沉的夜色之中，克莱恩觉得他们比自己见过的活尸更像活尸，而整个东区比神话传说里的深渊，更像深渊。
他急促地吸了口气，结果喉咙被刺激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忙收敛住思绪，用眼角余光观察起街口的那栋公寓，有明显爆炸创伤还未修葺的公寓。
“要想监控案发现场，最好最隐蔽的地方就是正对着的另外那栋公寓，三层、四层和楼顶都符合要求……”克莱恩以自己在值夜者小队学到的知识分析着状况。
整个过程里，他没有放慢脚步，免得被人怀疑。
来到街口，克莱恩顺畅地越过门牌号为1的公寓，进入了它案发现场对面的那栋建筑。
类似的地方，他并不陌生，他在东区租的那个一居室就位于相仿的公寓内，而之前在廷根市的时候，他和哥哥班森、妹妹梅丽莎，也住了很久的档次只高那么一点的公寓——这既是克莱恩的亲身体验，也来源于原主的记忆碎片。
思绪纷呈之间，克莱恩拉低鸭舌帽，埋下脑袋，不快不慢地踩着吱嘎作响的楼梯，一路来到三楼。
由于傍晚那倒霉遭遇，他现在没有左轮，只能一手插入衣兜，用指缝夹住几张塔罗牌。
没有灯光，只得些微月色的三楼过道里，克莱恩未急着前行，认真观察了下布局。
正对着案发现场的是左边，监控视野最好的应该是这里数过去的第三个房间……克莱恩开始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行。
走过两个房间后，他右手也插入了口袋，并轻巧地打开了铁制卷烟盒。
瞬息之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枚“全黑之眼”，耳畔当即响起撕裂精神撑爆大脑般的呓语。
而与此同时，借助这被污染的物品，克莱恩看见了一条条黑色的诡异的细线。
这些细线飘荡于虚空，虽然有一定的交错和少许的缠绕，但溯源望去，依旧能分辨各自属于谁。
相应的身影映入了克莱恩快要被煮好的大脑内，有睡在高低床上的男女和小孩，有躺于地铺的好几位租客。
除此之外，并没有特殊的地方，也不存在隐藏的人物。
克莱恩忙缩回手，不直接触碰到那只“全黑之眼”，他前方的幻觉和耳畔的幻听这才慢慢好转。
他忍着痛苦，继续前行，稍有缓解，又立刻观察起另外的房间。
可惜的是，他“搜查”完了整栋公寓内便于观察对面案发现场的地方，都没有一丁点收获。
呼，呼……克莱恩缩到阳台角落里，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起了气。
他眼角不停地流泪，鼻涕时不时蹿出，就像突然发病了一样。
这是短时间内频繁接触那“全黑之眼”的后果，以克莱恩在这方面的抗性，也无法完全免疫。
唯一让他满意的是，这只是刺激，而非污染，否则他早就放弃，不敢再尝试了，那会直接导致疯狂。
休息了一阵，克莱恩终于平复了反应，换了栋视野没这里好的公寓，但依旧未有收获。
难道我的解读错误了？线索在案发现场？克莱恩回到街上，疑惑地用眼角余光打量那栋有爆炸痕迹的公寓。
抱着随便试一试的心态，他又将手插入口袋，顶开并探进了铁制卷烟盒内。
他要查看进入案发现场所在公寓的地方，是否藏着人。
嗡的一声，克莱恩的脑袋顿时就像被砸了一下，身体都有点摇摇晃晃。
他仿佛醉鬼，踉跄向前，望向了那栋有爆炸残痕的公寓。
因为隔得太远，他无法“看清楚”那些黑色细线，也不能溯源观察到归属，只能勉强分辨哪些地方有细线聚集，而这样的地方就表明有人。
没有，没有，没有……克莱恩快速扫过，粗略判断。
忽然，他发现位于三楼的案发现场有黑色细线飘荡出来，融入了半空！
这……克莱恩瞳孔一缩，做了确认，接着快速抽手，不再接触那全黑之眼。
被炸毁的房间内竟然有人！
那个凶手竟然疯狂到在现场等待探查者？
他就不怕有官方的非凡者在顺便查这个案子吗？
我刚才判断出错，一直没找到他，是因为我和疯子的逻辑完全不同……
一个个想法飞快闪现，克莱恩缓缓吐了口气，装做没事人般绕了一圈，绕到了那栋公寓的入口。
这个时候，他的不良反应也全部平息了。
控制住脸庞表情和肢体语言，克莱恩就像回家一样来到三楼，脚步快速里透着些许源于疲惫的沉重。
昏暗的走廊里，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没有门，垮了大半墙壁的房间，然后“漫不经心”地往公共盥洗室方向走去。
快接近那个房间的时候，他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触碰向了“全黑之眼”。
又是那让人脑袋分裂般的呓语，又是晃动模糊的各种幻觉，克莱恩用眼角余光瞄到了一根根黑色的虚幻细线从案发现场蔓延出来。
溯源而去，他发现了一个彻底融入阴影，气场颜色同样如此的男子。
这男子非常高，接近两米，嘴角略微下垂，显得相当孤僻。
他的眼睛宛若野兽，冷漠里是掩饰不住的凶狠。
不是兰尔乌斯……克莱恩缩回手指，放松紧绷身体，表面正常地忽略了可能存在的注视，没有停步地走至过道尽头，进入了公共盥洗室，未惊动那位男子。
公共盥洗室与案发现场不在一侧，他擦了把冷汗，稍微平复了负面影响后，就直接翻出窗户，熟练地攀爬往下，然后快步离开，不再停留。
他知道，再过几分钟，那男子就会发现去盥洗室的某人没有回来，从而警觉追赶，所以，必须尽快远离达拉维街。
克莱恩不是不想原路返回，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个房间，那同样会暴露问题。
“小丑”飞快奔跑，绕了个大圈后，进入了他在东区租的那个一居室，并来到灰雾之上，确认了没有被追上的危险。
那家伙应该和兰尔乌斯有很深联系……克莱恩略作沉吟，具现出了刚才那位男子的画像，用意念传递给象征“正义”小姐的深红星辰。
紧接着，他威严而低沉地说道：
“这是线索。”

第六十九章 这就是东区
快被废弃的医学院教学楼内，已结束聚会，正绕圈子离开的奥黛丽突然恍惚了一下，看见了熟悉的浓郁灰雾和高踞灰雾中央的那道模糊身影。
“这是线索。”
伴随“愚者”先生低沉嗓音的是一幕相片般的场景，而且还是有色彩的相片！
一个接近两米不算壮硕身穿黑色教士服的男子立在阴影里，淡黄的头发柔软微卷，深棕色的眼眸冷漠中藏着凶恶，嘴角微微下垂，孤僻如同恶狼。
线索？东区达拉维街爆炸案和盖文失足溺水事件的线索？这是凶手？奥黛丽怔了怔，旋即有所明悟。
“愚者”先生这就有线索了……他真厉害，不，无所不能……暗自感慨了一句后，她扭头望向身旁的佛尔思。
佛尔思刚取下口罩，摘掉手术帽，坐进马车里，就察觉到奥黛丽小姐略显奇怪的目光，当即疑惑问道：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奥黛丽收回视线，跟随坐下，去除着伪装。
佛尔思回想了下之前的聚会，有些好奇地问道：
“奥黛丽小姐，你为什么没求购‘观众’的配方？这样你才可能和心理炼金会建立起联系。”
她记得慷慨大方的奥黛丽小姐几乎整场都保持着沉默，绝大部分时候在倾听，仅仅卖出了一些含有灵性的材料，并相应地购买了另外的品种。
奥黛丽浅笑道：
“这是我在这个圈子的第一次聚会，我认为观察和等待更加重要。”
“我很期待魔药的配方，更加期待神奇的物品，但我告诉自己，没必要这么急，先熟悉再行动是更好的策略。”
这也是“观众”途径的“职业习惯”，而且也没出现邪纹黑豹脊髓液、精灵泉髓质结晶等“世界”先生想要的非凡材料……奥黛丽默默补了一句。
佛尔思望着还未满十八岁的少女，忽然觉得对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成熟。
她忽然自嘲一笑道：
“如果我当初能像你这样，就不会浪费宝贵的机会了。”
奥黛丽矜持微笑，给予回应，转而说道：
“我明早会去询问某些特殊的朋友，看他们是否有达拉维街爆炸案的线索，你和休在老地方等待消息。”
“好的。”佛尔思没有怀疑地点了点头。
……
克莱恩没趁夜返回明斯克街，直接睡在了东区黑棕榈街的一居室内。
他害怕那个疑似凶手穿黑色教士服的男子还有同党，此时正满大街地寻找自己。
虽然遇上的概率不高，而他之前也做了伪装，对方多半认不出来，但既然占卜的结果表示有一定的可能，那克莱恩就谨慎为上，凑合着在东区睡了一晚。
天刚蒙蒙亮，他换上另一套深蓝色的工人制服，戴好浅棕色的鸭舌帽，离开房间，走下楼梯，进入了街道。
此时，淡白泛黄的雾气弥漫于四周，来往的人影模模糊糊，清晨的阴冷浸入了衣物。
克莱恩埋低脑袋，匆忙赶路，和周围那些早起工作的行人一模一样。
行走之间，他看见前方有位四五十岁，两鬓斑白，穿厚夹克的中老年男子正不断哆嗦地原地踏步，并颤颤巍巍地从衣物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根卷烟和一盒很空的火柴。
他刚打开火柴盒，右手忽然一抖，那皱巴巴的卷烟就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克莱恩的身前。
克莱恩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顺手拾起，递给对方。
“谢谢，谢谢！这可是我的老伙计，没剩几根了。”那中老年男子诚恳道谢，接过了卷烟。
他脸色青白，胡须像是许久没有刮过，疲惫之意从眉梢眼角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哀叹着补了一句：
“又一晚没睡觉了，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天，希望主保佑我，让我今天能够进入济贫院。”
这是被驱赶的流浪汉……克莱恩随口问道：
“国王和大臣们为什么不允许你们在公园睡觉？”
“谁知道呢？不过这样的天气，在外面睡觉，很可能就再也无法醒来，还是白天好，可以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哎，这样就没时间没体力去找工作了。”那中老年男子点燃卷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他的精力似乎因此恢复了一点，和克莱恩并肩而行，往不知是雾气尽头还是雾气深处的地方迈步。
克莱恩没寒暄的想法，打算加速摆脱他，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那说话条理清楚的中老年男子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似乎是被啃得很干净的苹果核。
那中老年男子吞咽了口唾沫，将手里肮脏的裹满泥土的果核塞入口中，啪叽咬得稀烂，然后熟练地全部吃下，没丝毫残留。
看着克莱恩诧异的目光，他抹了下嘴，耸了耸肩，苦涩笑道：
“我快三天没吃东西了。”
这句话霍然击中了克莱恩的心灵，让他有了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无声叹了口气，微笑道：
“不好意思，刚才没做自我介绍，我是一名记者，正在做关于流浪汉的报道，我能采访你吗？我们去前面那个咖啡馆。”
那中老年男子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没有问题，里面比街上温暖很多。”
“如果你能在采访完，多停留一会，让我可以在里面睡半个小时，不，一刻钟，那就更好了。”
克莱恩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干脆就那样沉默地领着“采访对象”进入街口的廉价咖啡馆。
咖啡馆的桌椅都相当油腻，里面由于有墙壁和窗户，客人也不少，平均温度确实要高于街上许多。
那中老年男子抓了抓喉咙，掩饰自己因为香味而蠕动的喉结。
克莱恩示意他坐下，自己来到点餐的地方，要了两大杯茶水，一盘嫩豌豆炖羔羊肉，两条面包，两块吐司，一份劣质黄油，一份人工奶油，总计17.5便士。
“吃吧，吃饱才能采访。”等到食物给齐，克莱恩将他们端回了自己那张桌子。
“给我的？”那中老年男子又期待又惊讶地问道。
“除了一块吐司和一杯茶水，其他都是你的。”克莱恩微笑回应。
那中老年男子擦了擦眼睛，略显哽咽地说道：
“……你，你真是一位好心人。”
“饿了很久的情况下，不要吃太急。”克莱恩叮嘱道。
“我知道，我有个老伙计就是这样死的。”那中老年男子努力放慢速度地吃着，时不时端起茶水，咕噜喝上一大口。
克莱恩简单地解决了吐司，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等待对方吃完。
“呼，我有三个月，不，半年没吃这么饱了，在济贫院里，食物刚好够而已。”过了一阵，那中老年男士放下了勺子，面前是空空的餐盘。
克莱恩假装自己是记者，随口问道：
“你是怎么成为流浪汉的？”
“这是一件不走运的事情，我原本是个还算不错的工人，有个妻子，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但几年前，一场传染性疾病夺走了他们，我也住了很久的院，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财富，失去了家庭，从那开始，我就经常找不到工作，没钱租房，没钱吃东西，只能流浪在不同的街道和某些公园，这让我变得很虚弱，也就更难找到工作……”那中老年男子麻木里带着些许回味和悲伤地说道。
他喝了口茶水，叹息着再次开口：
“我只能等待进入济贫院的机会，但你知道的，每个济贫院都有数量的限制，运气好，排队及时，我就可以好好过几天，稍微恢复点体力，然后找到一份临时的工作，嗯，临时的，很快，我又会失业，再次重复之前的过程，我不知道我还能这样坚持多久。”
“我本该是个好工人的。”
克莱恩想了想道：“你还有几根香烟？”
“没几根了。”中老年男子苦涩笑道，“这是我最后的财产，我被房东赶出来的时候仅剩的东西，呵，进济贫院是不能带它们的，我会将它们偷偷藏在衣服的缝隙里。只有最艰难的时候，我才拿出来吸一根，让自己有个盼头，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给你讲啊，我当初可是个好工人。”
克莱恩不是专业的记者，一下竟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扭头望向窗外，看见了一张张有明显饥饿色彩的脸孔。
有的还算清醒，这是东区的居民，有的麻木疲惫得不像人类，这是流浪汉。
两者并没有明显的间隔，前者很容易就变成后者，比如我面前的先生……克莱恩回过头来，却发现那位中老年男子睡着了，蜷缩在椅子上睡着了。
默然了几分钟，克莱恩才过去拍醒对方，给了他一把铜便士：
“这是采访费用。”
“好，好的，谢谢，谢谢！”中老年男子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等克莱恩走到门口，他才拔高声音道，“我会去廉价旅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然后找工作。”
……
中午时分，克莱恩在萨默尔家参加宴会，客人一共十位。
这里有苹果汁配牛排，有烤鸡，有炸鱼，有香肠，有奶油浓汤，有许多美食和两瓶香槟，一瓶红葡萄酒。
他去盥洗室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斯塔琳&#183;萨默尔太太，于是诚恳地感谢了一句：
“很丰盛的午餐，感谢你们的招待。”
“总共花了4镑8苏勒，最贵是那三瓶酒，不过这都是卢克的收藏，他有一个酒柜。”容颜还算娇美的斯塔琳太太微笑回应道。
不等克莱恩开口，她转而说道：“仅仅玛丽那件事情，你就收入了10镑，如果能维持这样的好运，你很快就可以举行类似的宴会，对我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每个月都要请一次朋友，以及被朋友请。”
克莱恩早已习惯对方的风格，客套地恭维了一句：
“嗯，不过得等我年收入稳定有400镑的时候，才能像你们这样。”
斯塔琳顿时微扬下巴，努力让笑容显得浅淡：
“430镑，得有430镑。”
……
码头区，东拜朗船坞，工人联盟酒馆。
休穿着垫高了许多的靴子，贴上了浓密的胡须，让自己像一位矮个子的男人。
她回忆着从奥黛丽小姐那里看到的肖像，力图将疑似凶手的那位男子的模样牢牢烙印在脑海中。
如果盖文也是他杀的，那他很可能经常出没于这家酒馆……休要了杯黑麦啤酒和一份午餐，缩在角落里，慢悠悠吃着，时不时隐蔽地打量四周，寻找目标。
过了一阵，酒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休条件反射地望了过去。
这一看，她瞳孔收缩如针尖，整个人险些变成了石像。
进来的那个顾客身高接近两米！

第七十章 码头工会
休在赏金猎人这行已经混了很长一段时间，许多事情不需要过脑子，直接就能做出下意识的应对。
一看见进来的那位顾客身高接近两米，她本能就低下了脑袋，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地继续吃着猪肉香肠和炸薯条。
食物进入嘴里，休却品尝不出任何味道，她苦苦忍耐了几十秒，才慢慢抬头，假装随意地环视了一圈。
很快，她看见刚才进来的那位顾客就坐在吧台前，正等待着酒和午餐。
柔软微卷的淡黄头发，野兽般的深棕色眼眸，略有下垂的嘴角，孤僻凶恶的气质……一处处细节映入休的瞳孔，与她脑海内的形象逐渐重叠。
是他！
就是那个疑似凶手的人！
杀害威廉姆斯的凶手！
休又一次埋低脑袋，将剩余的食物缓慢地塞入口中。
好几分钟之后，她把餐盘连同酒杯一块，放到了吧台上，接着目不斜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人联盟酒馆。
——因为靴子垫高了许多，她有效遮掩住了最明显的特征。
到了外面，休放缓脚步，就近找了个僻静的位置，观察起出入酒馆的人。
等待了一阵，她终于发现了一位熟人，住在东区工作于东拜朗船坞的技术工人伯顿。
这位年轻人喜欢在中午或者下午给自己一杯劣质的黑麦啤酒，他的薪水也只能承担这种啤酒，而且还不能每天都喝。
休动作敏捷地蹿了过去，拍了下伯顿的肩膀，压低嗓音道：
“是我，休。”
“休？”伯顿上下审视起侧后方的矮个男子，差点没认出这是东区某些街道很有名的“仲裁者”休&#183;迪尔查。
“我有事情要问你。”休指了指旁边的角落。
伯顿疑惑跟随，到了隐蔽处才有所恍然地问道：
“你在做悬赏任务？”
他听说休同时也是赏金猎人。
“嗯。”休敷衍地点了下头，掏出5个1便士的铜币，抛了抛道，“你认识酒馆那个很高的男人吗？”
“你是说这么高，淡黄头发，很凶的那个？”伯顿比划了一下。
“是的。”休旋即拿出折叠好的肖像画，展开道，“你必须完全确认。”
“就是他，他最近两三个月经常到这边酒馆来，以前倒是没见过他，他很凶，根本不讲道理，打架非常厉害，你最好不要惹他。”伯顿仔细瞄了画像几眼，诚恳地规劝了一句。
嗯，我刚才看到那个人，就像小时候遇见猛兽，有种很危险，不是对手，必须立刻避开的感觉……休暗自吐了口气，询问道：
“你知道他和什么人有密切联系吗？”
“不知道，他很不合群，很少说话，甚至没谁清楚他叫什么，我们自己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做‘巨人’。”伯顿撇嘴摇头。
休想了想又问道：
“除了酒馆，你还在哪里遇见过他？”
“你可以去询问你的朋友同样的问题，记住，必须是足够信赖的朋友。”
伯顿回忆了下道：
“我去码头工会办事的时候，嗯，就在东拜朗船坞的码头工会，偶尔会看到他在周围出现，休，你为什么不是工会的人？你是如此的公正，而那帮家伙不仅每周要收我们1.5苏勒的会费，遇到其他船坞罢工而我们不得不养家的时候，还会让我们交出一半的薪水！”
“主啊，这都算了，为了好的生活，我们必须互助，可是，他们刚组织起罢工，回头就和那些有钱人派出的律师达成了一致，我们的处境根本没有好转！”
“停，停止。”休压了压右掌道，“除此之外，你没在别的地方见过那个‘巨人’？”
“没有，我的朋友们应该也没有，毕竟我们经常会私下讨论他。”伯顿用很肯定的口吻给予了回答。
休没再多说，将那五个铜便士给了对方：
“请你喝酒。”
“我刚才问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会非常危险。”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走出角落，向着位于东拜朗船坞的码头工会行去。
十来分钟后，休看见了那栋两层的黄色小楼。
她把身上的帆布外套反了过来穿，露出里面的补丁，让自己瞬间从矮个工人变成了流浪汉。
望了眼街角蜷缩的那几个流浪汉，休捏了下鼻子，过去和他们坐在了一起，视线则间歇性地扫过对面的码头工会——在那里有人进出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休忍耐着冷风，忍耐着恶劣的环境，坚持不懈地观察码头工会及周围区域的状况。
她清晰记得威廉姆斯在喝酒上的坚持，更记得那天看见报纸的心情。
这种心情让她比以往更能忍耐。
这时，码头工会出来了七八个人，他们成群前往对面的咖啡馆，准备享用午餐。
休眯起眼睛，仔仔细细扫过每一位路过者，确认他们的长相。
没有可疑的人……休准备收回视线，等待下一批。
吱嘎，咖啡馆的门被拉开，里面的热流猛然往外冲出，一位男子忍不住取下了自己的金边眼镜，用袖口擦拭雾气。
休随意望了一眼，目光忽然凝固：
那双眼睛！
那个嘴角！
始终噙着嘲讽笑意般的形象！
兰尔乌斯？休猛然回头，不敢再看。
刚才那位男子肤色古铜头发短粗，脸庞棱角分明，与肖像画上的模样区别很大，唯有那双眼睛和嘴角给她熟悉的感觉。
嘲讽着所有人的感觉！
是兰尔乌斯吗？会是兰尔乌斯吗？休埋着脑袋，凝望着街边的石板。
……
萨默尔的家里。
丰盛的午餐后，主人和宾客聚集在起居室内闲聊，并约定等下一起玩德州。
一些有趣的传闻和好笑的故事间歇性回荡，克莱恩保持着笑容，时不时插嘴几句，并看见萨默尔家的两个小孩活泼地进进出出。
而他身旁的于尔根&#183;库珀依旧是严肃正经的表情，偶尔为大家的讨论提供法律意见。
克莱恩笑了笑，微侧身体，压低嗓音问道：
“你会不会感觉无聊？”
“不会，他们的话题很有趣。”于尔根认真点了下头。
克莱恩顿时愕然，脱口再问：
“那你为什么不笑？”
于尔根微皱眉头，疑惑地看着他道：
“为什么要笑？”
“……”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他本待开一句玩笑，说对方很像他的猫布罗迪，永远都那么严肃，耳畔却突地响起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女性……“正义”小姐这么快就根据我提供的线索找到了有用的资料？克莱恩站了起来，微微欠身道：
“我去趟盥洗室。”
进了盥洗室，克莱恩反锁住房门，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的判断非常准确，祈求声来自“正义”小姐。
克莱恩忽然有些紧绷，半是期待半是凝重地蔓延出灵性，倾听对方的话语。
惯例的尊名后，“正义”如实描述道：
“她们在码头区东拜朗船坞的工人联盟酒馆发现了您提供的线索，对方的绰号是‘巨人’。”
“跟踪‘巨人’的出没规律，她们又在东拜朗船坞的码头工会发现了疑似兰尔乌斯的人，但无法确定。”
“她们暂时不敢接触兰尔乌斯，因为‘巨人’很强大很危险，只能继续等待机会。”
“她们同时询问，确认是兰尔乌斯之后，她们是否可以通报警察部门，领取悬赏？”
兰尔乌斯有个很强大很危险的帮手……他还有没有别的帮手？他的背后是否存在某个势力？为什么会那么过激的杀人，他在码头工会里谋划着什么？一连串的疑问闪现于克莱恩的脑海，让他觉得事情比预想的复杂很多，充满了迷雾。
至于最后一个要求，他的答案毫无疑问是同意，甚至会建议对方直接向黑夜女神的教会通报，因为警察部门那边存在泄密的可能。
让女神教会的值夜者杀死兰尔乌斯，同样算是复仇！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有强烈的冲动想立刻去确认那个人是否为兰尔乌斯，免得等待太长，出现变数。
他吸了口气，按捺住情绪，解下了袖口的灵摆。
“去码头工会确认兰尔乌斯的事情有危险。”
闭目默念七遍后，克莱恩睁开眼睛，望向那枚黄水晶吊坠，发现它一动不动，完全静止。
占卜失败？克莱恩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换了另外的语句，换了占卜的方式，可结果依然是失败。
仔细思索了一阵，他找到了三个原因，一是信息不足，无法占卜，二是码头工会根本没有兰尔乌斯，占卜难以成立，三是兰尔乌斯就像因斯&#183;赞格威尔一样，有能屏蔽占卜的物品。
屏蔽占卜的物品……他从那个神子仪式里获得的好处？“真实造物主”的一点神性？克莱恩沉吟几秒，决定不管怎样，自己都得去码头工会走一趟。
有的事情，明知道危险，还是要做！
那两位女士都能暗中观察，不被发现，我也可以……我只需要和兰尔乌斯照一次面，就能借助占卜确认……
当然，这同样不能鲁莽，我必须预先做好准备，比如，把“全黑之眼”送到灰雾之上，不随身携带，免得“真实造物主”的精神污染和祂的神性产生共鸣，比如，垫高自己，让那个“巨人”无法从身材上认出我就是昨晚“路过”的家伙，比如，找一个合适的充分的不引人怀疑的理由，嗯，可以假扮记者去采访，我等下先找迈克&#183;约瑟夫借他的假记者证……
克莱恩嘴角缓缓上翘，以灵性覆盖自身，坠回了现实世界。

第七十一章 本能的颤栗
下午三点，东拜朗船坞，码头工人协会。
克莱恩身穿厚毛衣，外套棕黄色夹克，头戴简单的软帽，让自己的形象更贴近于常见的调查记者，而不是时常参加宴会和采访有身份有地位对象的那种——这样的装束额外花费了他1镑10苏勒。
此时，他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整齐后梳，闪烁着油膏的光泽，脸上没有了乱七八糟的胡须，只得绕嘴唇一周的青黑深渣，身高则比原来多了至少五厘米，力求与昨晚的工人形象有明显区别，让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无法产生联想。
而他衣服和裤子的口袋里，没有了“全黑之眼”，没有了各种符咒和草药精油，只得一副塔罗牌，一叠便签，一只灌水钢笔，一个皮夹，一把零钱，一串钥匙，以及一张假记者证。
——他不知道兰尔乌斯目前的状态，也不清楚围绕着对方的那些强力非凡者来自哪里，所以，谨慎为上，不带任何会引起怀疑的物品。
望向前方的那栋二层小楼，克莱恩穿过街道，假装没依赖“小丑”的直觉发现有好几道目光在注视自己。
他推开大门，发现码头工会的布局相当简陋，没有负责接待的女士，也没有宽敞的大厅，通往二层的楼梯位于中央，两侧是密布着办公室的走廊，地上没铺木板，更别提毯子，纯粹只是用水泥砌了一遍。
克莱恩侧头看了眼守在门边的男子，靠拢过去道：
“我是《贝克兰德日报》的记者，我想采访你们协会的工作人员，了解你们的诉求和渴望。”
那男子穿着有不少补丁的，部分边角甚至露出肮脏棉絮的外套，内里只得一件亚麻衬衣。
听到记者这个单词后，他顿时变得警惕，叠声回答：
“没有！我们最近没有组织罢工，没有！”
“我想你误会了，我是同情你们的人，我打算做一份专题报道，描述工会在帮助工人上做的那些事情和遇到的实际困难，相信我。”克莱恩借助“小丑”的非凡能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异常诚恳。
“这样啊……你去找兰德先生，他是我们负责宣传的委员，右拐，右手边第二个办公室。”那男子犹豫了几秒道。
“谢谢。”克莱恩假装松气地行了一礼，感觉到阴暗角落里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消失了。
他背部略有些冷汗地拐向右侧，敲响了对应办公室的门。
吱呀，房门打开，一个毛发稀疏的中年男子疑惑地看着他道：
“请问你是？”
“是兰德先生吗？我是《贝克兰德日报》的记者斯坦森，这是我的记者证，我想以工会为主题做一期报道，帮助你们获得更多的关注。”克莱恩几乎快要相信自己就是一位记者了。
“我就是兰德。”那中年男子看了眼记者证，明显不太乐意地犹豫着说道，“我很难相信你们记者是来帮助我们的。”
“我出生在东区，我知道工人们的生活有多么悲惨，如果你不相信我的意图，你可以始终跟着我，监督我的每一个问题。”克莱恩忽然笑笑补充道，“我有实际采访资料做出的报道，总比什么都没有，全凭想象写的新闻要好，至少你们可以阐述你们的观点，将事情往希望的方面引导。”
兰德摸了下自己的头皮，迟疑着回答道：
“好吧。”
“我会全程跟着你。”
“谢谢！”克莱恩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之后，他在兰德的引领下，进入了一个又一个办公室，按照提前预设的问题，采访着工人协会的人员。
右侧走廊，没有收获，左侧走廊，没有收获……克莱恩表情如常地踏上木制阶梯，来到二楼。
这次，兰德带着他进入了正对楼梯口的那个办公室，对里面的人介绍道：
“这是《贝克兰德日报》的记者，斯坦森先生。”
“他想对你们做一些采访，不过我必须预先提醒你们，有些问题，你们有权拒答。”
克莱恩堆着笑容，上前两步，做出要和这个办公室人员一一握手的姿态。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一道略感熟悉的身影。
虽然对方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平凡普通的圆脸变得棱角分明，眼镜也从圆框换成了金边长框，但克莱恩还是凭借“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发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
紧接着，他的身体有所颤抖，脸上的笑容差点失控。
“不，不好意思，我忽然，忽然肚子痛，请问，请问盥洗室在哪里？”克莱恩用没拿钢笔和便签的手捂住腹部，尬笑着问道。
兰德和办公室内的人员都没有怀疑，纷纷指着门外道：
“出去，左转，走到尽头，就可以看见标识。”
克莱恩赔笑后退，出了房门，脚步飞快地直奔盥洗室。
进去之后，他挑了最靠窗的那个厕格，坐到马桶上，反锁住了木门。
他弯下腰背，嘴角咧开，无声笑了起来，笑得似乎直不起腰，笑得有一滴晶莹的液体落到地面。
克莱恩已经确认，那就是兰尔乌斯！
这并非基于那很少的熟悉感，而是他在对方身上察觉到了另一种气息，让他印象深刻到极点的气息！
而这也是他刚才差点当场失控的主要原因。
他身体的颤栗来源于本能的畏惧和害怕！
他情绪的崩溃来源于记忆深处的惊悚和悲伤！
那是，
那是……
那是“真实造物主”的气息！
……
克莱恩洗了把脸，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地继续采访，哪怕面对不知为什么改变那样大的兰尔乌斯，他也按部就班地提出问题，记录答案。
做好这一切，他告辞离开码头工人协会，走出了采光不佳略显昏暗的房屋。
外面阴云层叠，薄雾弥漫，就像提前进入了傍晚。
“真实造物主”的气息只可能来源于祂本身，祂的子嗣，以及在这个基础上延伸出来的东西，比如，祂赐予的物品，比如，祂的神性……这很符合兰尔乌斯对胡德&#183;欧根说过的话语，再加上那一丝莫名的熟悉感，我不用去灰雾之上占卜，也能确认是他……如果不是我已经和“真实造物主”打了好几次交道，并经常接触他的精神污染，根本没法辨认出那不蕴含力量和位格的气息属于祂……克莱恩心情非常凝重，但外表却很轻松。
他站在街上，故意整理了下采访便签。
这个过程里，他瞄到对面的流浪汉中有道略感熟悉的身影。
休女士？克莱恩结合事情的经过，瞬间做出了猜测。
他没有停留，收好便签，向着有轨公共马车的站点行去。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我们又见面了。”坐在马车里的是位消瘦但儒雅的中老年绅士，他两鬓斑白得很有气质，正是能协助警方查案的大侦探，艾辛格&#183;斯坦顿。
而克莱恩此时的样子，与平常没多大区别，只是高了一点，换了身衣物。
“真巧，我正在想上次采访你的事情。”克莱恩故意这么回答。
艾辛格一下领悟，笑着岔开了话题：
“我是到这边来查案的，希贝尔的死亡案件被剔除了出来，主要由我负责，而她的死亡地点和东拜朗船坞很近。”
“果然是模仿犯罪吗？”克莱恩假装自己才知道。
寒暄了几句后，他坐上有轨公共马车，没直接回家，转乘着前往希尔斯顿区的克拉格俱乐部。
俱乐部的休息室内，他快速去灰雾之上，确认了没谁跟踪自己。
到了这一步，克莱恩才彻底放松下来，感觉到了后怕。
“真实造物主”的气息就像噩梦一样，萦绕于他的脑海，让他背部贴身的衣物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克莱恩为了确保万一，于面前具现出了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和一支深红色的圆腹钢笔，然后熟稔地写下了早就考虑好的占卜语句：
“之前那种莫名熟悉感的来源。”
放下钢笔，后靠住椅背，他边默念边进入了梦境。
在那片灰蒙虚幻的天地里，他看见了一道人影。
这人影五官普通，戴圆框眼镜，始终噙着俯视和嘲讽的笑意，正是兰尔乌斯！
总算找到你了！克莱恩不再用“小丑”的能力控制表情，咬牙切齿地自语了一句。
旋即，他坐直身体，准备回应“正义”小姐的祷告。
克莱恩控制了下情绪，嗓音低沉而淡漠地开口道：
“无需确认。”
“那就是兰尔乌斯。”
“可以通报给黑夜女神教会，并告诉他们，兰尔乌斯身上有‘堕落造物主’的神性。”
……
正和苏茜一块看着父亲训练猎犬的奥黛丽听到“愚者”先生的回应后，当场愣了一下。
“堕落造物主”……这不是“真实造物主”吗？那个诈骗犯身上竟然有“真实造物主”的神性？这，这，一个简单的任务竟然牵扯到了“真实造物主”的神性！果然，我就说“愚者”先生另外藏有深层次的目的……祂在针对“真实造物主”……不愧是“愚者”先生！奥黛丽瞬间涌现了诸多想法。

第七十二章 午夜钟楼
已经与休、佛尔思约定好紧急联络方式的奥黛丽，很快就通过金毛大狗苏茜，将“愚者”先生的提示当做自己从另外渠道获知的情报，转达给了两位女士。
一座旧教堂的角落里，休边思索该怎么确认兰尔乌斯的身份，该如何制造混乱，抓住机会为威廉姆斯报仇，边展开了纸团。
……无需确认，那就是兰尔乌斯？休的眼睛霍然睁大，急忙扫过了接下来的内容，只见纸张上清清楚楚地写到：
“只能通报给黑夜女神教会。”
“提醒他们，兰尔乌斯身上有‘真实造物主’的神性。”
“神性？‘真实造物主’的神性？”休脱口而出，愕然看向面前负责送信的金毛大狗，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懵逼。
“什么？”佛尔思听着听着，忽然感觉怎么有点不对，忙劈手拿过纸张，飞快阅读。
过了片刻，她嗫嚅着嘴唇，不知该笑还是该气地说道：
“这……这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怎么就掺和进了有关邪神有关神性的事件？”
这只是抓个价值200镑的狡猾诈骗犯而已！
对于佛尔思的问题，苏茜只能用无辜的眼神来表达我只是一条狗，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意思。
佛尔思也没期待一条狗能解答自己的疑惑，她侧头对休说道：
“奥黛丽小姐恐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天真和单纯，她有着不少的秘密。”
“这也许是贵族与教会，与邪教组织的博弈。”
“不过，可以明显看得出来，她之前也不知道神性这件事情，她也被人利用了，嗯……利用她的人或许就是她的父亲，霍尔伯爵。”
“值得庆幸的是，事情到此为止，你不用再冒险了，找人通报后，你就可以安心领取悬赏了。”
休怔了怔道：
“是啊……”
“希望，希望值夜者能帮威廉姆斯复仇，他们那么强大，肯定可以，肯定可以……”
话音未落，她忽然扭头望向旁边，似自言自语般道：
“我还是太弱了。”
“太弱了……”
休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鼻子。
……
我还是太弱了……否则我会选择亲手复仇，但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提兰尔乌斯身边的“巨人”和隐藏的那些帮手，光是得到了“神性”的他，我都应该没法对付……只要收到情报，以值夜者的反应速度，今晚应该就会动手，贝克兰德教区是仅次于教会总部的地方，有很多封印物，有很多强者，不需要再等待额外的帮手……交待完事情的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贴了点胡子，换了个发型，对着镜子发了好几分钟的呆。
他有些期待，有些激动，也有些惆怅和无力。
傍晚来临之前，他离开克拉格俱乐部，返回明斯克街，途中去了趟杂货市场，随意找了个生意很好非常忙碌的摊位，买了几张面具，其中包含一张小丑的。
他决定今晚去旁观围捕兰尔乌斯的行动！
他要亲眼看着对方为之前的疯狂付出代价！
当然，以他的实力，肯定只能很远很远地眺望，连靠近的权利都没有。
等到11点，等到许多人已进入梦境，克莱恩换上灰蓝色的工人制服，像昨晚一样进行了伪装，接着他戴上鸭舌帽，绕到几条街外，乘坐出租马车，前往贝克兰德桥区域。
到了那里，他改成步行，一路抵达东拜朗船坞。
他昨天的采访提问中，包含有“目前住在哪里”，“周围的环境怎么样”等问题，所以，他很清楚兰尔乌斯夜晚会在码头工人协会提供的宿舍内。
不过，克莱恩并没有靠近那里，谨慎绕开，目标为东拜朗船坞的钟楼。
——在贝克兰德，除了大型教堂会带高耸的标志性的钟楼，许多政府建筑也会额外配套一个，不一定太高，不一定恢弘，不一定华丽，以实用为主，比如东拜朗船坞的这个。
和周边最高三层的建筑相比，它就像巨人一样，耸入夜色，俯视着这片区域。
克莱恩轻松翻入钟楼内部，沿着盘旋往上不见尽头的阶梯，在黑暗里飞快前行。
终于，他来到了目的地，来到了那巨大的壁钟上方，四周是深黄色的围栏，头顶是伸手能够触碰到的尖顶。
上前几步，克莱恩藏到阴影里，分辨位置，眺望向码头工会的宿舍。
那是一栋砖红色的两层建筑，偶尔路过的行人在克莱恩的眼里已经接近于了黑点。
他凝视几秒，退后一步，更加融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他取出新买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这是一个嘴角高高上翘，鼻头涂着红色油彩的小丑。
开心的小丑。
……
克莱恩就那样戴着小丑面具，站着浓郁的黑暗里，耐心等待着预定的好戏。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当下方大型壁钟的指针越过1点后，他忽然看见远处飞来一样事物。
那是一艘有着深黑涂装的巨大飞空艇！
如果不是微薄的月华照耀，它将与夜色难分彼此，它不像报纸和杂志上描述的那样，会发出夸张的机械轰鸣声，它的桨叶悄然旋转着，整体安静得如同一只发现了猎物但还没找到机会的秃鹫。
坚固而轻盈的合金撑起了棉布的骨架，下方悬挂着有机枪口、投掷口和炮口的箱体，一看就充满了威慑力。
没有声音……这是用超凡手段进行了临时的处理吧？戴着小丑面具的克莱恩望着缓慢下降的飞空艇，心里有了一定的猜测。
此时此刻，他最大的不解是，城市人口密集区域的小规模非凡战斗竟然派出了飞空艇！
不怕大面积误伤周围的市民吗？不怕造成恐慌吗？
很快，飞空艇悬浮在了10米左右的半空，这样一来，克莱恩就更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发现了，他的位置比这高许多！
观察着下方的情况，他忽然有了个猜测，那就是飞空艇多半不会投入战斗，而是以制空的方式监控现场，为行动人员提供更好的视角，防备意外的发生和目标可能的逃窜。
这个时候，那两层的砖红色小楼前悄然出现了三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
为首之人没戴帽子，有一头剃得很短的金棕色头发，墨绿眼眸深沉得仿佛无风无光的湖泊。
他衬衫和风衣的领口高高竖着，双掌覆盖着一层鲜红如血的手套！
而一个银白金属铸就的手提箱正通过同色的链条缠绕于他的左手。
这正是黑夜女神教会值夜者队伍九位高级执事之一的克雷斯泰&#183;塞西玛，他同时也是“红手套”队伍的三巨头之一，这段时间正好在贝克兰德。
塞西玛望了前方一眼，侧头对左边的手下道：
“使用封印物‘1-63’。”
“是，塞西玛阁下。”那名值夜者半蹲下来，帮助塞西玛解开了缠绕银白手提箱的链条。
整个过程里，克雷斯泰&#183;塞西玛的肌肉都非常紧绷，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左侧的值夜者无声吸了口气，猛地往下一按，让那银白箱子的表面有虚幻的波纹裂开。
四周的光芒霍然消失，似乎全都被吸入了箱子内，一口不到一米的骨剑散发着润泽的、纯白的光芒，徐徐漂浮了起来。
它的剑身托着一面古朴的镀银镜子。
镜子之内映照出的景象，一层又一层，不断叠加，没有尽头。
左侧的值夜者拿起那面镜子，将它对准了砖红色的小楼。
小楼清晰映照入内，一切都似乎没有改变。
塞西玛却缓缓吐了口气，伸出左手，握住了那口不到一米的骨剑。
周围的光照随之恢复了一些。
“我们进去吧。”他迈开脚步，向着砖红小楼的入口靠近。
三位值夜者打开大门，进入了阴沉昏暗的房屋，目标直指通向二楼的阶梯。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但瘦削的身影浮现于角落的阴影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教士服，有淡黄微卷的头发和野兽般的深棕色眼眸。
“你就是女神之剑？”接近两米的“巨人”低沉开口。
与此同时，他的右掌猛然握紧。
砰！砰！砰！
这栋砖红色小楼内的工会人员在睡梦中一个接一个地炸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四分五裂，化成了黏稠的浓郁的血肉，一半涌向“巨人”，要织成能抵御法术减少伤害的披风，一半凝聚成长毛的巨毯，覆盖向三位值夜者。
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只是静静看着，什么都没有做。
无声无息间，那些血肉消散了，崩溃了，如同雨点般落下，却没有染红地板。
而各个房间内，一道道人影重新浮现，依然在熟睡。
“这是镜中的世界，只针对非凡者的镜中世界，你预设于那些普通人身体内的血肉炸弹在这里都是虚幻的。”塞西玛将那口圣物骨剑交于右手，扬了起来，四周彻底没有了光芒。
“哼！”“巨人”突然用右掌抓住左肩，猛地将整条胳膊撕扯了下来，然后连骨带血地丢往正前方！
轰隆！
他那条手臂炸弹般爆开，化作满天的血雨泼向三位值夜者。
与此同时，他左肩断口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缓慢长出了一条新的胳膊，暂时还没有皮肤的血淋淋胳膊。
啪啪啪！
滋滋滋！
那些血色雨点准确地避开了塞西玛等人，落到了地板上，飞快腐蚀出又深又黑的痕迹。
但不管它们怎么努力，总是与三位值夜者差之毫厘，就像命中注定的一样。
“我的敌人，往往都不够走运。”塞西玛嘴角微翘，脚步一滑，瞬间就闪现到了“巨人”的身前。
“巨人”目光一凝，身体忽然如蜡烛般融化了，化成了黏稠的血肉，飞快渗透入地板。
塞西玛顺势单膝跪地，将手中的圣物骨剑插入了地面。
“不！”
浓郁的黑暗里，一道蕴含着疼痛与恐惧感觉的怒吼刹那爆发，旋即被安宁与沉静彻底吞没。
塞西玛站直身体，抽出骨剑，看见它的尖端有一滴暗红的血液缓缓下坠，而地板之上，血肉沁出，凝固成了一张绝望的脸孔，正是嘴角微微下垂的“巨人”。
啪！啪！啪！
塞西玛的身周连续有三道阴影浮现，但他们全部莫名其妙地跌倒了，被许许多多的无形之物强行拽倒！
砰！砰！砰！另一位值夜者开枪了，银白的子弹表面似乎铭刻着黑夜圣徽。
三位躲于阴影想要刺杀的袭击者现出了身形，抽搐着失去了气息。
“‘蔷薇主教’，‘隐修士’……极光会的人。”塞西玛皱了皱眉头，没转向同伴地低沉开口道，“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很奇怪，你们要小心。”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了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于安宁和寂静中的脚步声。
旋即，他看见穿亚麻衬衣，脸庞棱角分明的兰尔乌斯沿着昏暗的楼梯走了下来，表情淡漠而平静，没有一丁点恐惧。
“我很疑惑，对极光会而言，你应该是亵渎者才对，他们为什么会派人保护你？”塞西玛似乎没察觉到异常地随口问了一句。
兰尔乌斯露出标志性的嘲讽笑容道：
“这很简单。”
“因为我不再是纯粹的兰尔乌斯。”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冷酷：
“我现在更是，‘真实造物主’！”
他霍地拉开了自己的亚麻衬衣，露出胸腹间没有皮肤的部分深红色血肉。
这些血肉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倒吊着的人影！
轰然之间，四周的虚空玻璃般破碎了，所有的场景崩溃式瓦解了。
这是神灵的气息。

第七十三章 嘲讽的笑容
东拜朗船坞的钟楼上，戴着小丑面具，藏于深沉黑暗里的克莱恩一直在安静地凝望码头工人协会的宿舍，凝望悬浮于它上方的飞空艇。
他看不见具体的战斗过程，更无从得知砖红色小楼内的行动进展到了哪一步，只能强行忍耐，从周围场景的变化，从偶尔路过的黑色小点，去判断状况是好是坏。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片区域的一盏盏煤气路灯霍然熄灭了。
全部熄灭了！
那里变得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种让他印象深刻到极点的感觉从砖红色小楼内爆发往外，哪怕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克莱恩也忍不住浑身颤栗，双腿发软，腰背下弯。
那是从本质上俯视着、碾压着生灵的感觉。
那是无法抗衡无法面对的感觉！
不，不可直视神……恍惚之间，克莱恩仿佛回到了当初，回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厅，似乎自己正在开启灵视，想要窥探梅高欧丝的精神状态，窥探她肚子里的婴儿。
那种感觉与现在一模一样！
不，现在更极端，更可怕！
怎么会这样？兰尔乌斯不是只有一点“真实造物主”恩赐的神性吗？顶多再加一两件相应的物品！怎么会弄出邪神正在降临的味道？
克莱恩还未来得及摆脱身体的颤栗和思绪的脱缰，就突然感觉到一片深沉、宁静、幽邃的黑色吞没了先前那不可直视不可窥探不可对抗的味道。
两者同时泯灭，周围的一盏盏煤气路灯相继又跳跃出了还算明亮的火光，刚才止不住下坠的飞空艇重新浮了上来。
所有的所有，都恢复了最开始的状态，似乎没有半点改变。
但克莱恩不这么认为，他用力站直身体，明白砖红色小楼内发生了至关重要的事情。
不再有那种本质和层次都超越非凡者的感觉，不再有邪神降临般的味道，这说明“真实造物主”，或者兰尔乌斯的谋划失败了……但值夜者那一方应该也遭遇了严重的打击，未必还有余力……这时，克莱恩心中一动，忙解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单手持握，低沉出声道：
“目前的兰尔乌斯不再具备危险性。”
快速重复了七遍后，他睁开眼睛，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逆时针旋转，但速度不快，幅度不大。
这表明兰尔乌斯现在依然是危险人物，但程度已相当低。
克莱恩更关注的则是另外一点：
占卜没再失败！
这说明兰尔乌斯已经与“真实造物主”赐予的神性分离，本质上有了分离！
浸入骨髓的冷风吹过，克莱恩霍地打了个冷颤，觉得似乎有电流瞬间从他的脚底钻入了他的脑海。
也许，我可以做点什么！他猛然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不再犹豫，于黑暗的钟楼顶层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没浪费时间，直接坐了下来，具现出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具现出一条占卜语句：
“兰尔乌斯的逃跑路径。”
克莱恩向后一靠，飞快默念，进入了深沉的梦境。
那片虚幻、支离、迷蒙的世界里，他看见了流着污水的沟渠，看见了昏暗肮脏的通道，以及一根根有了点锈迹的金属管道。
那里是局促的，封闭的。
那里是下水道！
克莱恩一下苏醒，当即用灵性覆盖自身，坠入了灰雾之内。
他刚返回现实世界，立刻退后了几步，来到钟楼背对飞空艇的那侧。
克莱恩未走盘旋的楼梯，直接翻出了深黄色的围栏，借助建筑物表层的平台、凸起和装饰，一层一层地往下跳跃，身体平衡得就像行走于地面。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他的双脚就踩在了厚实的街边石板上。
……
砖红色小楼内，两位戴红手套的值夜者倒在了门边，昏迷不醒，那面古朴的镀银镜子滚到了角落，但却不再有丝毫特殊，完全看不出来是“1”级封印物。
但可以明显感觉到，它正一点一点地恢复着。
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单膝跪于交叉口，两侧的眼角各有一行似血似泪的液体在滑落。
他金棕色的短发无力地耷拉着，竖着的风衣和衬衫领口已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他较尖的下巴和薄而刚硬的嘴巴。
不断喘息中，他每颗牙齿上都浮现出了一张面容扭曲的半虚幻半透明脸孔。
塞西玛戴着红手套的左掌支撑着地面，本人艰难地挺直脖子，望向前方。
他的正前方是通往二楼的阶梯，阶梯之上站着亚麻衬衣完全敞开的兰尔乌斯。
兰尔乌斯直挺挺地立在那里，胸腹之间插着那口纯白的、润泽的圣物骨剑。
那些没有皮肤的血肉，勾勒出了倒吊人影的血肉，此时全部消失不见，留下了一片空洞。
隐约之间，甚至能通过这片空洞，从兰尔乌斯的身前看到他的背后。
兰尔乌斯非常困难地动了一下，突然大声笑道，疯狂笑道：
“哈哈，哈哈，感谢你们！”
“我真的要感谢你们！”
“真的，看我诚恳的眼睛，我确实要感谢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发现并赶到，再有几个月，我就真正成为‘真实造物主’降临的载体了，那时候，我的状态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塞西玛听得明显愣住，不敢相信被自己奋力破坏掉最大依仗的家伙此时竟那样的高兴。
他此时想站，站不起来，想反抗，无力反抗。
兰尔乌斯看出了他的疑惑，咳嗽着笑道：
“你知道吗？对我这种人来说，做了一件很值得自豪的大事后，无人分享是最难过的。”
“咳，我在廷根市的时候，被‘真实造物主’骗了，祂不仅通过制造子嗣来回归，而且还隐蔽地在我身体内种下了‘树苗’。”
“不，我甚至认为，梅高欧丝的孩子只是祂的幌子，祂甚至没有要求极光会的成员去保护她，去引开注意，祂似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会失败。”
“祂真正的降临布置在我身上，祂赐予我的神性在我抵达贝克兰德后，突然与我体内的‘树苗’结合了，哈哈，你能想象吗？我在被一点一点替换，被祂一点一点替换！等到最后，我就将成为‘真实造物主’。”
“我还没想出办法，就被极光会的人根据神性的感应找到了，还好，他们都是些脑袋简单的疯子，哈哈，愚蠢的人总是那么多。”
咳咳咳！兰尔乌斯吐了口淤血，似乎恢复了些许行动力。
他艰难地往前走了一步，棱角分明的脸庞不知为什么突然柔和了许多，与原来更像了。
兰尔乌斯伸掌按住楼梯的扶手，充满嘲讽意味地笑道：
“还好，真实造物主想要彻底降临，想完全地替换掉我，需要大量的悲观、绝望、麻木、愤恨和原始的恶，只有贝克兰德，只有东区、工厂区加码头区，才能满足他的要求，这就给了我机会，给了我与其他人接触的机会。”
“我知道，单纯通过接触的人报警是不现实的，因为我接触的人很可能也是极光会的成员。”
“我最开始想煽动罢工，让警察部门注意到我，结果被极光会的人警告了，折磨了一顿，只能匆忙结束。”
“我装做有点失控，得到了去下水道发泄的机会，在这个过程里，我隐蔽地用血液污染了一些居住在那里的生物，让它们变成了凶恶的变异怪物，可惜的是，在你们借此查过来之前，这件事情又被极光会发现了，他们好像有成员死在了变异怪物的手上，哎，我现在没有了神性，没有了‘树苗’，血液不再有这样的效果了。”
“在那之后，我被控制得更加严格了，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个机会，我杀了个妓女，用最残忍的办法，想引起警方的关注，谁知道极光会的人竟然把这件案子伪装成了连环杀人案的一部分，我还是没能等到解救。”
“我没有类似的机会了，只能换更巧妙的办法，我主动要求最凶恶最疯狂最激进的极光会成员来看管我，而这正符合他们的想法，嘿嘿，他们就不能用脑子想一想吗？这种疯子随时会惹出事，果然，你们来了！”
呼……这时，兰尔乌斯吐了口气，活动了下身体，似乎终于摆脱了残余的影响。
他抽出了插在胸腹间的那口圣骨剑，惋惜地说道：
“真是遗憾啊，不能带走它，否则我很快就会被你们锁定并找到。”
那口纯白骨剑完全离开他的身体后，夸张的伤口却没有留下一滴血液，消失的部分似乎并不属于兰尔乌斯。
兰尔乌斯右手按胸，对着克雷斯泰&#183;塞西玛等人行了一礼：
“外面飞空艇上的人应该快恢复了，我不能再停留了。”
“感谢你们，由衷地感谢。”
“虽然你们很愚蠢，但终究帮到了我。”
“对你们这帮愚蠢的家伙来说，这是你们的荣幸。”
说到这里，他直起身体，用满是嘲讽意味的笑容道：
“再见，愚蠢的值夜者们。”
“用你们的生命为我送行吧。”
他握着那柄圣物骨剑，猛地上前几步，试图刺向克雷斯泰&#183;塞西玛。
可这个时候，他的眼皮却开始变沉变重，整个人只想倒下睡觉。
“原来你还有点力量，这就麻烦了……”兰尔乌斯轻咬舌头，突然将手中的圣骨剑扔了出去，投向昏迷在门边的值夜者！
“不！”
塞西玛用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力量挥手，让无形的事物引偏了圣物骨剑。
兰尔乌斯抓住这个机会，蹬蹬蹬跑向侧方，从走廊尽头的盥洗室窗户位置，翻出了砖红色的小楼。
紧接着，他弄开街边的井盖，攀爬急坠，进入了下水道内。
兰尔乌斯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哪怕周围一片漆黑，他也能奔跑，跳跃，转弯，飞快地向着迷宫般的下水道深处逃去。
突然，他本能停步，后仰了下身体。
噗！
一张纸牌深深插入了他的右胸，边缘迅速有血液下滴。
兰尔乌斯抬眼望去，借助本身的黑暗视觉看见了袭击者。
那是一个穿工人制服的中等身材男子，他脸上戴着嘴角高翘鼻头通红的面具。
那是一个快乐的小丑。

第七十四章 死战
视线对上的刹那，兰尔乌斯猛然弯腰，合身前滚。
当！
一张牌面为天使与号角的塔罗牌如同飞刀，锐利地插在了下水道的墙壁上，而它位置的高度正好与先前兰尔乌斯的脖子平齐。
当！当！当！
兰尔乌斯或翻滚，或侧跃，或前扑，动作异常敏捷地避开了接连而至的三张纸牌，让它们与墙面，与石板，与水泥激烈碰撞，发出金属被敲击般的回响。
与此同时，他用眼角余光看到那个戴小丑面具的男子身形不比自己慢多少地紧紧跟随着，一手握住厚厚的层叠的纸牌，一手熟稔地发牌派牌。
纸面上那长出了五官的太阳映入眼帘，兰尔乌斯左手在墙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跃起，大幅度变向。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嗖的声音，脚踝突然一阵剧痛！
发了两张牌？一张稍微滞后，正好对准了我躲避的方向？他能预知我的动作？兰尔乌斯心头一凛，刚一落地就忍着疼痛再次翻滚。
当！
他原本的那个位置，又插上了一张塔罗牌，不断颤抖的塔罗牌。
直到这个时候，兰尔乌斯才瞄到自己右侧的脚踝处，深深嵌入了一张纸牌，上面描绘的星辰、水瓶和圣水已染上了鲜红。
嗖！嗖！嗖！
兰尔乌斯根本没有思考和处理伤势的机会，一张接一张的塔罗牌化身为犀利的飞刀，射向了他身体的不同部位。
很快，右脚和胸口的伤势，胸腹间那片空洞的残余影响，先前至少半神级的碰撞，让序列9是“偷盗者”，以速度快敏捷高著称的他开始变得迟缓。
啪！一张纸牌被他打飞了出去，但他的腕部却被割出了深深的伤口，不断流淌鲜血的伤口。
值夜者和军方人员很快就会追过来，不能再耽搁了！此时此刻，兰尔乌斯的头脑非常清醒。
突然，他停在原地，不再闪避，任由一张表面描绘着“恶魔”的纸牌准确命中了他的脖子。
几乎是瞬间，他身上插着的那一张张纸牌被弹飞了出去，他脖子、右胸、腕部、脚踝的狰狞伤口有血色在疯狂蠕动，长出了一个又一个肉芽，形状恶心的肉芽！
兰尔乌斯的皮肤之上，刹那凸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它们泛着铁色，似乎连成了一套全身盔甲。
当！一张塔罗牌射来，被细密的疙瘩们直接弹开。
眼眸染上了血红的兰尔乌斯望着对面停下动作，收起纸牌的小丑，半笑半讥讽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被神灵这么折腾了一次后，总是有些收获的。”
话音未落，他左脚一蹬，跃过了流淌的污秽河水，扑向了对面的敌人。
戴着“小丑”面具的克莱恩像是早有预料般侧闪了一步，左手随之从衣兜里抽出，紧紧握成了拳头，炮弹般冲打向兰尔乌斯的太阳穴。
砰！
兰尔乌斯侧身挥肘，竖起小臂，准确地反打中了对手的拳头。
那狂暴的力量山洪倾泻般袭来，克莱恩竟一下被带动了身体，脚步出现了踉跄。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脆裂的爆响在克莱恩耳畔炸开，一记比一记重，一记比一记快的拳头不断映入他的眼眸。
他似乎忘记了要保持平衡，顺着脚步的踉跄，猛地向侧方扑倒，然后借助左肘的支撑，变向滚动。
啪啪啪！砰砰砰！
兰尔乌斯拳打脚踢，又快又猛，克莱恩好几次险些被击中，但总能依靠夸张的平衡能力以违背常理的动作幸运闪避，他时而在墙上，时而在地面，似乎正表演杂技。
他表现得非常沉稳，一点也不急躁，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尽量拖延战斗，等值夜者和军方人员追赶过来。
可一旦兰尔乌斯出现夺路而逃的迹象时，他又必然死死纠缠，不给机会。
啪！
兰尔乌斯一拳逼得克莱恩借助墙壁的反弹做了回空中飞人，自身则毫不犹豫地转向，往另一条通道逃遁。
克莱恩脚尖点地，身体即将如炮弹一样飞射出去，直扑兰尔乌斯的背心。
这个瞬间，他的脑海内突然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兰尔乌斯像是没有骨头般，强行让上半身扭转了过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属于“小丑”的直觉预感！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克莱恩主动减少了后续的力量。
啪的一声中，他依然扑了出去，但比预计无力了不少。
喀嚓！
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里，兰尔乌斯双腿未动，上半身霍然扭了回来，脸朝正后，脚尖指前。
这样惊悚的画面中，兰尔乌斯一拳前冲，轰向克莱恩的头部，力量猛烈到空气都发出了爆炸般的响声。
轰！
他的拳头命中了虚空，距离克莱恩的脸还有二三十厘米的距离。
荡起的劲风吹动了克莱恩的头发，但他没借助这个机会攻击敌人，反倒低沉嘶哑地诵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绯红！”
符咒？兰尔乌斯额角一跳，当即扑向侧方，试图躲避。
但这个时候，克莱恩却并没有扔出符咒，而是紧紧握着左拳，跟随兰尔乌斯行动。
他同样扑向了侧方，同样跟着打滚，两人的距离只稍微拉开了一点。
他在欺诈我？兰尔乌斯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眼眸内就清晰倒影出了小丑那高高翘起的嘴角，以及他左拳内不知什么时候燃起的暗红火焰。
这……兰尔乌斯的目光顿时凝固。
轻微的噼里啪啦声随即传入了他的耳朵，深沉宁静的感觉瞬间弥漫，同时笼罩了克莱恩和他。
他想做什么？他想让两个人……同时被影响……以便后续的……值夜者和军方人员……赶到……兰尔乌斯的眼皮沉重垂落，他之前强压下去的疲惫和虚弱借此疯狂反抗。
他竭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睡着，想要依靠现在身体的特殊强行渡过沉眠效果最强烈的阶段。
而克莱恩没做丝毫的抵抗，迅速进入了沉眠。
但是，当他不自然睡着的时候，他会本能地清醒！
这是他对抗“通灵”和“入梦”的特殊之处！
这是他当初侥幸从雪伦夫人手上逃过一命的依仗！
刚才的战斗里，他在纸牌飞刀无效后，立刻就拿出了“沉眠符咒”，紧紧握在掌心，等待使用的机会，等待影响自己也影响敌人的机会！
仅仅一个刹那，梦里异常理智的他强行挣脱了出来，双眼内清晰映照出了摇摇晃晃的兰尔乌斯。
呼！克莱恩整个人忽然变得非常冷静，就像面前只是一个靶子。
他猛地吸了口气，转动腰背，拉扯肩膀，往前刺出了拳头，用尽全力地刺出了拳头！
砰！喀嚓！
他的拳头狠狠打在了兰尔乌斯的咽喉位置，打出了骨骼破碎的声音，打出了血肉飞溅的效果。
兰尔乌斯倒退了两步，贴住了墙壁。
那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摆脱了沉眠的影响，但是，他身上的细密铁色疙瘩却全部褪去了。
而克莱恩一拳命中之后，左手已探入口袋，抽出了两张纸牌。
嗖！嗖！
两张塔罗牌各自插入了兰尔乌斯的一只眼睛，血色的液体瞬间往下流淌。
兰尔乌斯竟然忍住了这种疼痛，没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猛然前扑，要做最强烈的挣扎！
克莱恩没有顺势攻击，早有预料般地侧过身体，退了一步。
紧接着，趁兰尔乌斯扑到空处的机会，他两步赶至对方的身后，双手一搭，缠住了敌人的脖子。
喀嚓！
克莱恩双臂发力，猛然转身，就此扭断了兰尔乌斯的脖子！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看着对方。
兰尔乌斯插着纸牌的双眼无力前望，身体缓缓软倒，与此同时，他非常疑惑地断断续续地问道：
“为什么……”
“要……杀……我……”
戴着小丑面具的克莱恩注视着眼前的仇敌，相当淡漠地回答道：
“不为什么。”
“不……”兰尔乌斯双眼圆睁，难以释怀地倒至下水道的地面，气息终于散去。
就在这时，似乎非常平静的克莱恩猛然上前一步，紧绷右腿，用尽全身力气地踢出一脚，踢在了兰尔乌斯的脑袋上。
砰！
本就血肉模糊骨骼破碎的脖子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兰尔乌斯的脑袋皮球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撞出了红的白的一片！
克莱恩望着这一幕，突地伏下了腰背。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低声笑着，脸上的那张“小丑”面具是如此的快乐。
那高翘的嘴角，那鲜红的鼻头，那抹白的脸庞，是如此的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克莱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比哭还要难听。
过了几秒，他终于平息了下来，缓缓直起身体，对下水道内最幽暗的地方挤了下左眼，然后，他翘起嘴角，无声自语道：
“队长……”
“你看，我们又拯救了鲁恩一次……”
一滴又一滴的液体悄然滑过，落在了他的衣领上。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小丑”魔药彻底消化了。

第七十五章 充满象征意味的现场
没有光照的下水道内，克莱恩擦了下脖子，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了兰尔乌斯破裂的脑袋和无头的尸体，转回了插在对方双眼上的两张塔罗牌。
他原本想将扔出去的“飞刀”全部收回，抹掉相应的线索，但却发现了一个非常现实非常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他没有黑暗视觉。
他能够在一片漆黑的下水道内疯狂赶路，并与兰尔乌斯激烈战斗，依靠的是灵视！
他能看见兰尔乌斯的气场颜色，能看见各种生物的灵性光辉，并隐约把握到它们“照亮”的地方，借此辨别道路。
可惜的是，他现在用的这幅塔罗牌并非当初来源于值夜者小队的那副，没有灵性银纹，普普通通，毫无特点。
这样的环境下，克莱恩可以借助本身的气场颜色和灵性光辉分辨四周很小范围内的事物轮廓，却没办法在隔着一段距离的情况下，看见插在墙上地面，散落于各处的纸牌——刚才他和兰尔乌斯一路激战，并没有局限在某个地方。
当然，他相信，只要给自己充足的时间，找回找齐扔出去的塔罗牌并不是什么太艰难的事情，可问题的重点在于，追捕兰尔乌斯的值夜者和飞空艇上的那些军方人员，下一分钟或许就会赶到！
不能在这方面大意……我一直戴着手套……这幅塔罗牌又是来贝克兰德之前买的，属于全国统一款……我平时基本没用过它……即使随身携带，大部分时候也是和阿兹克先生的铜哨放在一起的……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很难通过它们定位到我，顶多借此还原一部分战斗场景，而我脸上有面具，鞋子有垫高……各种想法瞬间闪现，克莱恩迅速就有了决定。
他转向兰尔乌斯的无头尸体，蹲了下来，探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掌，飞快寻找起对方身上的遗留物品。
——克莱恩没有进行通灵仪式的想法，一是之前邪神降临般的感觉，让他印象深刻，不敢盲目通兰尔乌斯的灵，除非带去灰雾之上，二是值夜者和军方人员随时可能赶到的情况下，他不觉得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布置仪式，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然后到灰雾之上通灵。
该放弃就放弃……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将手从兰尔乌斯的身上收了回来。
这位疯狂的诈骗犯逃跑得似乎非常匆忙，没带现金，没带材料，没带符咒，只贴身放着一个眼珠大小的徽章，上面有轻而薄的灵性光辉在静静闪耀。
克莱恩不害怕这件物品能被定位，因为他打算等下就丢到灰雾之上慢慢研究，于是边站直身体，边将徽章放入了衣兜。
他凝望了兰尔乌斯的尸体一眼，没去等待非凡特性析出，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掌，将剩余的塔罗牌拿了出来。
紧接着，他伸直左臂，让手掌处于兰尔乌斯尸体的正上方。
霍然之间，克莱恩松开了手掌，任由那一张张塔罗牌哗啦啦掉落，叶子般覆盖到了那具无头的尸身上，它们有的表面朝上，绘着图画和数字，有的背部暗红，花纹隐现。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又拿出阿兹克铜哨抛了几下，然后才头也不回地向着下水道深处跑去。
过了快两分钟，一道道人影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他们有的穿着黑色厚风衣，有的则是一身设计有型剪裁得体的类军服。
为首者是提着纯白骨剑的克雷斯泰&#183;塞西玛，他的红色手套沾染着尘埃，坚毅的脸庞透出明显的疲惫与虚弱。
他们停在了距离尸体几米的地方，借助黑暗视觉看见了兰尔乌斯的尸体和位于墙边的脑袋。
那脑袋上插着两张塔罗牌，一张是“皇帝”，一张是“命运之轮”。
无头的尸体表面则覆盖着更多的纸牌，其上分别描绘着“胜利者驾驭的战车”，“披着长袍，提着灯的隐士”，“骑着白马，穿着盔甲的死神”，以及更多的圣杯数字牌，权杖数字牌等。
周围的墙上和地面，同样或插或躺着“恶魔”“太阳”“审判”等塔罗牌。
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诡异仪式的现场，兰尔乌斯属于那个注定被牺牲的祭品。
克雷斯泰&#183;塞西玛无声吸了口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周围的非凡者们则被黑暗环境中这幅既惊悚又神秘的画面弄得短暂没能回神。
……
远离兰尔乌斯的死亡现场后，克莱恩迅速找了个出口离开，扯下小丑面具，在煤气路灯的阴影里，向着东区快步前行。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处理过鞋底的污迹。
一直到进入东区，抵达黑棕榈街，他才稍微松了口气，然后于租住的一居室房屋内，快速举行了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的仪式。
灵体状态的克莱恩将今晚穿的全套衣物，剩余的符咒、草药、精油，连同兰尔乌斯那里拿到的徽章一起搬到了灰雾之上，用灵性火焰烧掉了相应的线索。
呼……他吐了口气，终于有空闲看一眼得自兰尔乌斯的那枚徽章长什么样子。
这徽章只有眼珠大小，正面绘刻着命运与隐匿的象征符号，背后则是一圈紧凑细小的古赫密斯语铭文：
“持有此物，即可加入。”
什么意思？兰尔乌斯还是某个隐秘组织的成员？克莱恩揉了揉额角，在身心都很疲惫且时机并不合适的情况下，果断放弃了研究，打算等塔罗聚会之后再琢磨。
他迅速离开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换上另一套衣物，除去了之前做的伪装。
不过，他没急着返回明斯克街，打算睡到第二天早上再走，这是因为凌晨之后在街上行动本身就容易引来查探，而刚才又发生了那么一起事件。
躺至床上，克莱恩望着窗外月光收敛的夜色，心灵逐渐沉静。
完成初步的复仇后，他觉得自己卸除了很大的包袱，丢掉了许多压抑，比起前面一段时间，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因斯&#183;赞格威尔和封印物‘0-08’，都不是目前的我能够应付的，而且差距非常大，只有成为高序列强者，成为半神半人式的存在，才有资格掺和这件事情……晋升序列4之前，我会假装他们并不存在……”
“嗯，我未来很长时间内的目标就是努力提升自己，我现在已经彻底消化掉‘小丑’魔药，等非凡材料集齐，就能晋升为‘魔术师’了。”
“之后还有‘无面人’，‘秘偶大师’，以及我还不知道名称的对应序列4。”
“除此之外，做个正常的侦探。”
克莱恩心境宁和，思绪发散地想着未来一段时间的安排，不再那么急躁，不再那么压抑。
想着想着，他嘴角微微上翘，无声自语道：
“队长，班森，梅丽莎，你们应该更喜欢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吧……”
……
天刚蒙蒙亮，码头工人协会的宿舍门口就来了一批戴手术帽和白口罩，做医生打扮的人。
为首那位一看就很有经验的老者对迷惑茫然的住客们说道：
“你们这栋房屋发现了传染性疾病，已经有一个叫做凯文的人因此过世。”
“我们会提供免费的治疗。这种传染性疾病有特效药，只要你们及时服用，就不会有事。”
“凯文？”一位位住客惊愕出声，左顾右盼地寻找起那位叫做凯文的同事，但未有任何发现。
那是兰尔乌斯的化名。
见这个慈善医疗组织有认识的警察陪同，住客们不再怀疑，开始忐忑地排队领取药物。
第一个是有着一把大胡子的中年男人，他非常紧张地问东问西，害怕一瓶药剂无法对抗那种烈性传染病。
直到医生们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他才仰口喝下了那瓶色泽蔚蓝的特效药。
接着，他被扶到旁边，将嘴巴对准了一个只有同样大小的孔洞。
呕！呕！呕！
这男子突然反胃，剧烈呕吐，吐出了一团酸臭血腥的东西。
他正想半撑身体移动视线地看一眼自己吐出了什么，却被两位有力的护士强行架开了。
那嘴巴大小的孔洞位于一个铁黑色的金属桶上，桶的底部昏暗深沉，几乎没有光照。
而就在那里，静静躺着一摊黄绿色的液体，液体的中央是一小块血色的肉，肉上长满了细密的黑毛！
呕！呕！呕！
一位位住客服下了药剂，于不同的金属桶前痛苦呕吐。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你怎么突然这么早来拜访？”奥黛丽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面前的格莱林特子爵道。
格莱林特环顾一圈，只发现了一条蹲在旁边的金毛大狗，于是压低嗓音道：
“我本来打算去赛马场的，结果路上遇见了康斯，他告诉了我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真的很有趣，我想着正好会路过这里，就过来分享给你。”
“什么事情？”奥黛丽饶有兴致地问道。
格莱林特没去注意用词地回答：
“你应该听说过极光会吧？就是刺杀因蒂斯大使的那个极光会，他们被逮住了，死了好几个重要成员，一个非常大的图谋因此而失败。”
我还以为是涉及“真实造物主”神性的事情，休她们昨天傍晚就找人通报上去了，夜里正好行动……等等，极光会崇拜的好像就是“真实造物主”！奥黛丽眼睛一亮，矜持地追问道：
“什么图谋？”
“我不知道，康斯不肯说，他只告诉我，负责这个图谋的是以前一个被通缉的诈骗犯，叫做兰尔乌斯的诈骗犯。”格莱林特摊了下右掌。
果然……奥黛丽微不可见地颔首，没有掩饰自身好奇地问道：
“他被抓住了吗？”
“他死了，但不是死在我们的人手里。”格莱林特顿了顿道，“这就是我说的很有意思的地方，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覆盖着许许多多的塔罗牌，周围也是，你想象一下那个场景……”
塔罗牌？尸体覆盖着许多塔罗牌？奥黛丽先是一怔，旋即“明悟”：
这是我们“塔罗会”做的！
这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做的！

第七十六章 猜测和调查
认为自己知道了真相的奥黛丽难以遏制地想象起了格莱林特子爵描述的那副场景：
兰尔乌斯倒在黑暗中，泥泞里，身上覆盖着一张又一张的塔罗牌，有“愚者”，有“正义”，有“倒吊人”，有“太阳”，有“世界”，有其他主牌和众多数字牌，它们有的逆位，有的正位，有的还未翻开，只是露出背面，就像在进行一场大型的诡异的塔罗占卜。
这样的画面肯定非常震撼！
不知道“正义”这张牌会落在哪个位置……
军情九处和教会的非凡者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会不会觉得有新的隐秘组织出现了？
兰尔乌斯身怀“真实造物主”的神性，他和极光会图谋的事情肯定不会小，如果成功，必然会给贝克兰德，会给王国带来可怕的灾难，而这样的图谋就如此轻巧如此平淡地被中止了，被“愚者”先生颁布的一个简单任务中止了！
这就是神灵层次的博弈？
“愚者”先生和“真实造物主”属于死敌？
难怪祂称呼对方是“堕落造物主”……
……
一个个想法飞快闪现，奥黛丽的身体隐约有了些难以察觉的颤栗。
“你在想什么？”坐在对面的格莱林特子爵终于忍耐不住，疑惑开口。
奥黛丽猛然回神，略歪脑袋地笑道：
“不是你让我想象尸体被塔罗牌覆盖满的场景吗？”
“哈哈。”格莱林特尴尬一笑，转而感叹道，“也不知道是哪个隐秘组织的成员杀的兰尔乌斯，真是太符合我对类似事情的想象了，太，太酷炫了！”
是我们塔罗会！奥黛丽无声回答了一句，浅浅笑道：
“也许是没有组织，单独行动的强力非凡者呢？”
“不管怎么样，我喜欢这种风格！你催促一下休和佛尔思，问她们我的‘药师’配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格莱林特相当兴奋地说道。
奥黛丽微微睁大眼睛，环顾一圈，压低嗓音道：
“安静，小声。”
“你怎么能在这里说魔药配方的事情？”
格莱林特不甚在意地笑道：“放心，这没什么，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这里除了你和我，只有一条狗。”
金毛大狗苏茜不自觉改变了下坐姿。
……
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地底的一个房间内。
穿着黑色戴兜帽长袍，涂着蓝色眼影和腮红，显出一种妖异冷艳美感的戴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她一眼扫过，目光突然凝固，旋即眉头紧皱，压抑着什么地问道：
“兰尔乌斯？”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情？”
“为什么昨晚的行动没有通知我？”
坐于主位，重新将下巴和嘴唇藏入了竖直衣领的克雷斯泰&#183;塞西玛低沉开口道：
“我担心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会给行动带来不必要的隐患，所以没让人告诉你。”
“我很理解你的感情，廷根小队有位值夜者正在圣堂接受指导和训练，准备加入‘红手套’，他的表现和你差不多，但作为行动的负责人，作为值夜者的高级执事，我必须把不稳定的因素排除在外。”
戴莉望了眼被召集过来的其他值夜者小队队长和执事，呵了一声道：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很冷静，我不会冲动的！”
“我的愤怒只会在兰尔乌斯被抓住之后才爆发！这是一位资深值夜者，一位执事的专业素养！”
“如果我抓住了兰尔乌斯，我会让他明白男人也很脆弱！我会让他的屁股后面有一具冰冷腐烂但浑身僵硬的尸体，我会让他的身体前方有一具充满倒刺和恶臭的白骨，我会让那些阴冷的小家伙出入他身上每一个可以出入的地方！”
“该死！你们就这样让他死掉了！”
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平静地望着戴莉，默默听完了她的话语，然后才叹了口气道：
“你忍耐多久了？”
戴莉怔了一下，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沮丧低语：
“很长一段时间了……”
塞西玛收回视线，望向别的执事和小队队长：
“有什么收获？”
“我们初步确认，杀掉兰尔乌斯的人是密修会的成员，位阶为序列8，魔药名称是小丑，擅长用纸牌做飞刀。”一位执事如实汇报道，“不过，我们无法肯定这个猜测，洒在尸体上的塔罗牌不像是在掩饰什么，毕竟那个非凡者没有同时处理插在墙上和兰尔乌斯脑袋上的纸牌，我们都认为最后的场景更接近于某种仪式或者说象征，所以，我们怀疑那个非凡者或许属于一个我们还不了解的组织，当然，那场景也可能是他个人的特殊习惯。”
塞西玛微微点头道：
“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进行后续的调查。”
“艾尔，对举报者的调查有什么发现？”
很有中年男士魅力的艾尔&#183;哈森翻动着手中的纸张道：
“我们调查了那位举报者，发现他的行动源于一位赏金猎人的指使。”
“在寻找通缉犯兰尔乌斯的过程中，那位赏金猎人的同伴被极光会的成员杀害了，她为了复仇，暗自进行着调查，最终在东拜朗船坞的工人联盟酒馆锁定了目标，并根据目标的活动轨迹，发现了兰尔乌斯。”
“她的行动基本都有证人侧面证实，并没有奇怪的地方，我们同时用超凡手段确认了，她和杀掉兰尔乌斯的人缺乏关联。”
“她现在躲了起来，很难找到。”
塞西玛仿佛在思考般地补充道：
“这很符合兰尔乌斯的描述，激进疯狂的极光会成员对他脱困是一种助力。”
“当天下午去工人协会采访的那个记者有没有问题？”
另一位值夜者小队队长汇报道：
“他是一个假记者，从警察部门传递过来的消息显示，他其实是一位私家侦探，之前在帮助《每日观察报》的迈克&#183;约瑟夫记者调查希贝尔被杀案，我们猜测，他获得了某条线索，查到了码头工会，于是乔装打扮地接触疑似凶手的每一个人。”
“这个猜测已经得到了艾辛格&#183;斯坦顿的证实。”
塞西玛嗯了一声，转而问起最近接触过兰尔乌斯的其他人，相继得到了没有问题的回答。
临近尾声，他斟酌着说道：
“兰尔乌斯被杀事件缺乏足够的动机，让我非常迷惑，那个神秘的凶手值得关注，你们继续跟进这件事情。”
“另外，根据常识，极光会在贝克兰德这种大都市肯定不会只有‘蔷薇主教’‘隐修士’层次的非凡者，至少会有一位神使，甚至可能是圣者。”
“他们迎接‘真实造物主’降临的谋划失败了，以他们疯狂不理智的特点，我担心他们会做出一系列的报复行为，最近你们必须高度戒备，我也会留在贝克兰德。”
“是，塞西玛阁下。”一位位执事和小队队长严肃回应。
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停顿了几秒，补充道：
“廷根的梅高欧丝事件和昨晚的兰尔乌斯事件，都透露出一个问题，工厂区、码头区和东区成为了邪神降临和孕育的温床，你们分派人员进行调查，搜集最真实的状况。”
“如果确实和兰尔乌斯描述的一样，我会在枢机会议上提出这件事情，正式对王国和政府施加压力，推动相应的变革尽快实现。”
……
克莱恩睡到很晚才起床，可外面依旧不够明亮，依然蒙着淡淡的雾气，阴暗而湿冷。
这不符合我有些灿烂的心情……他嘟囔了一句，换好衣物，拿上钥匙，一路没受到什么关注地返回了明斯克街。
等把工人制服更改为家居的衬衣毛衣，并确认没人来调查自己这个私家侦探后，他彻底放下心来，悠闲地出门去肉店菜店购买食物，为自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午后的贝克兰德有了些阳光，克莱恩慵懒地晒着太阳，一时之间似乎什么都不想做。
等到2点45分，他才掏出金壳怀表看了一眼，回到卧室，进入灰雾之上。
具现出“世界”这个假人，重新熟悉了操作技巧后，他端坐上首的高背椅，给“太阳”同学发去了准备参加聚会的提示。
贝克兰德时间3点整，一道道深红光芒腾起于恢弘而古老的宫殿内，勾勒出了同样模糊的不同身影。
“正义”奥黛丽直接望向上首，轻快开口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您委托的那个‘简单’任务完成了。”
她故意在“简单”这个单词上加了重音，就是想从“愚者”先生那里确认兰尔乌斯是不是祂的眷者除掉的，那铺满塔罗牌的死亡场景是不是塔罗会的标志性象征。
克莱恩故作平淡地笑笑道：
“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这句，他悠然叹息道：
“这样的时代，这样的贝克兰德，这样的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真是邪神降临的温床啊。”
什么？“倒吊人”阿尔杰听得愣了一下，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一个简单的任务为什么会扯到邪神降临的温床上？

第七十七章 侧面推动
我记得“愚者”先生给的简单任务只是为了考查两位可能加入聚会的人员，大概的内容是找到画像上的人，而那个人确定在贝克兰德……阿尔杰&#183;威尔逊努力回忆着上次聚会时发生的事情，愈发不能理解这和邪神降临的温床有什么关系。
不就是找个人吗？
而且还是危险程度不高的那种……
“愚者”先生的简单任务背后隐藏着深层次的目的？这是一次神灵间的无声较量？
“倒吊人”瞬间想到了很多，险些脱口询问“正义”，试图花费代价了解事情的具体经过。
但作为一名资深的官方非凡者，驾驭着一条古代幽灵船的“航海家”，他经验丰富，城府极深，强行忍耐下了冲动，打算先通过风暴教会的内部渠道，问一问贝克兰德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正义”奥黛丽对“愚者”先生的感叹却是一听就懂，瞬间把兰尔乌斯的事情想得明明白白。
原来兰尔乌斯拥有的那点神性是“真实造物主”降临现实世界的初步凭依……而东区、码头区、工厂区的恶劣情况，则是凭依飞快孕育并壮大的温床……“愚者”先生用一个简单的任务就阻止了“真实造物主”的巨大阴谋，挽救了整个贝克兰德！奥黛丽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的眼眸晶亮闪烁，不自觉充满了崇拜的色彩。
这个时候，阴沉内敛的“世界”低笑出声道：
“是啊，每当我看见和听说十几岁就大批夭折的童工，因为极度劳累和恶劣环境很少活过三十岁的大部分工人，勉强撑过了前面考验却因为年迈失业，缺乏保障，只能在街上流浪，于饥寒交迫中死去的衰老者，我就一点也不怀疑邪神的存在，祂们就在地上，就在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
“呵，甚至有调查报告提到过，某些工厂的工人很难活过五年。”
“而在贝克兰德的东区，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住在那里的居民，爷爷那一代肯定属于外乡人，没有例外。”
“这句话的真实意思是，那里的人不会有第三代，没法拥有孙子。”
“贫穷，饥饿，让他们的孩子非常瘦弱，很难适应辛苦的工作，迅速就会凋零在贝克兰德，更别提结婚和拥有下一代了。”
第一次听见“世界”先生说这么多话的奥黛丽顿时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和迷茫中。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我看的报纸和杂志只是提过东区的居民过得很辛苦……这何止是辛苦……奥黛丽的眼睛有那么瞬间明显失去了焦点，她感觉自己对王国对世界的认知似乎被彻底颠覆了。
突然之间，她深刻明白了“愚者”先生为什么要发出那样的感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时代，这样的贝克兰德，这样的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是邪神降临的温床。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总有一天贝克兰德会因此而毁灭！“正义”奥黛丽霍地涌现出强烈的冲动，想回去做更多的了解，想提醒父亲霍尔伯爵，想用“观众”和“读心者”的能力暗中引导可以改善东区、码头区、工厂区那些可怜人们生活状况的法案和政策施行。
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静静观察着“正义”小姐的反应。
他刚才故意感叹那么一句，并用小号“世界”先生做详细的讲解，就是要让身为贵族，还残留着单纯的“正义”小姐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通过她侧面推动王国的变革。
在成为“无面人”之前，我必须清楚地记住，我不能亲自掺和这种事情……他默然为自己设了这么一条界线。
“谢谢您，‘愚者’先生，谢谢您挽救了贝克兰德，您的感叹也让我明白了问题的根源，谢谢您，‘世界’先生，您让我知道了很多以前不了解的事情。”奥黛丽收敛住情绪，诚恳地向分坐古老长桌最上方和最下方的两位先生道谢。
挽救了贝克兰德？“倒吊人”阿尔杰对东区、工厂区和码头区的状况并不陌生，更多是诧异“正义”小姐口中的描述。
这究竟弄出了多大的事情？他非常迷惑地皱眉想道。
“太阳”戴里克则相当认真地听着，虽然他全部听不懂，但还是认真地听着，想借此更多地了解“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和“世界”先生所在区域的情况。
对于“正义”小姐的感谢，克莱恩只是笑了笑，没做更多的回应，转而将视线投向了“倒吊人”。
阿尔杰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将承诺的最后一页罗塞尔日记具现了出来。
克莱恩凭空接了过去，状态随意地望了一眼：
“一月十四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无意识的高序列物品如果没被封印，会不自觉地吸引同一条途径的低序列者来到附近，出现交集。原本的序列越高，这种情况越容易发生。”
“不过，这种情况似乎不是一直存在，而是间歇性的。”
这则日记顿时让克莱恩变得精神，因为他之前有过类似的猜测。
他来到贝克兰德之后，发现自己很快就与密修会，与“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有了交集，从而陷入极端被动极端危险的处境，但也因此获得了对应的序列7，序列6和序列5魔药配方。
当时，他猜测自己的穿越隐藏着秘密，让自己具备一定的复活能力，会间歇性吸引与“占卜家”途径有关的人和物，比如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日记，比如密修会的成员。
而看到罗塞尔大帝的这则日记后，克莱恩顿时有了新的想法。
他用眼角余光扫过下方浓郁的灰色雾气和虚幻的深红星辰，暗自咕哝了两句：
“难道制造那种吸引的不是我，是这片灰雾，是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
“这也算是我穿越那件事情里隐藏的秘密……”
没有更多线索和情报的克莱恩很快收敛住思绪，阅读起第二则日记：
“一月十六日，魔女的滋味还真不错啊。”
……克莱恩嘴角微抽，简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大帝，我太小看你了……你真是能人所不能……你都不在乎对方以前的性别吗？都不在乎她“欢愉”阶段的经历吗？
压制住想缓缓吐气的冲动，克莱恩看向了手中日记的最后一则：
“一月二十日，我做好了第二张亵渎之牌。”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该把它藏到哪里？”
“嗯，我打算把它伪装成书签，夹在一本很有价值的书里，获得者如果不是有缘之人，将很难想象到，价值颇高的书里，最有价值的其实是那张不起眼的书签！”
“不错，这个想法不错！”
……大帝，你怎么不说清楚？那张“书签”具体夹到了哪本书里啊？看完之前，我还满心欢喜地以为我能按图索骥，得到一张蕴藏着神灵奥秘的“亵渎之牌”……克莱恩颇为失望地让目光停留在了末尾。
希望大帝之后的日记，包含有具体的信息……他安慰了自己一句，往后缓靠，微微笑道：
“你们可以自由交流了。”
这时，“太阳”戴里克学着“正义”小姐，举了下手道：
“‘世界’先生，你给予的那件非凡武器超乎我预料得好，我已经攒够功勋，兑换到材料，晋升序列8了，我这两天就会用剩余的功勋雇佣帮手，去获取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我很快就能完成交易。”
他说的非常详细，担心自己守信的形象被怀疑，被破坏。
当然，他说的全部都是真话，那柄斧头虽然不符合他对非凡武器的某种期待，但它的强大让他震惊。
那柄斧头几乎两三下碰撞就能制造出一道杀伤性很强的闪电，再加上“歌颂者”能力对本身的临时提升，我完全可以与序列7层次，近身战斗型的怪物对抗，如果遇到害怕闪电的那种，我甚至能轻松解决……我现在已经是“祈光人”了，拥有一定的法术，我的实力获得了本质性的提升，可以对抗更多种类更加强大的怪物了……戴里克&#183;伯格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那件非凡武器。
在白银城，强力就是喜欢的理由！周围浓郁的黑暗和黑暗深处的怪物逼迫他们一代又一代遵守着这条规则。
“好的。”阴沉的“世界”在克莱恩的操纵下轻轻颔首道。
他旋即环顾了一圈，又一次问道：
“女士，先生，你们有邪纹黑豹脊髓液和精灵之泉髓质结晶的线索吗？”
“正义”奥黛丽没有犹豫地摇了下头，“倒吊人”阿尔杰在沉吟几秒后，却突然说道：
“在苏尼亚海上，近期将有一场海盗间的盛大聚会，四位海盗王者和六名海盗将军的船队都可能参与，呵，应该是‘七’名海盗将军，又有人加入了这个行列。”
“这样的盛会上，必然有非凡材料的交易，很大概率出现不算少见的邪纹黑豹脊髓液和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
“我有机会参与这场盛会，可你能付出什么来交换？”
“我想你现在肯定没有‘风眷者’的魔药配方，之后也很难得到。”

第七十八章 卖方公证为一人
很大概率出现……克莱恩操纵着“世界”，阴沉低笑道：
“是的，我确实还没有‘风眷者’的魔药配方，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获得的办法。”
“不过我手上有一份序列4魔药的残缺配方。”
“虽然是残缺的，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它的价值，它至少能换取1万金镑，而且绝大部分时候，捧着溢价的翻倍的钱也买不到，这是人类发生质变的关键一步。”
“怎么样，有兴趣吗？邪纹黑豹的脊髓液价值在500到700镑之间，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300到400镑，我想你还需要额外准备9000镑现金或者等值的物品。”
克莱恩很早就猜测过，“太阳”途径的序列4“无暗者”，可以和“水手”途径、“阅读者”途径的同等序列互换，而这个猜测陆续从A先生的要求和罗塞尔的日记里得到了侧面证实，甚至延伸出了“秘祈人”和“观众”途径也可以加入这个行列的怀疑。
所以，他相信“无暗者”的残缺配方对“水手”途径的“倒吊人”而言，是一份难以拒绝的诱惑。
一时拿不出价值9000镑的事物没关系，可以在“愚者”先生的见证下分期付款，慢慢偿还嘛……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目前就缺邪纹黑豹的脊髓液，所以不介意对方赊账，反正不用担心会出现跑路这种事情。
额，也有隐患，要是“倒吊人”先生突然死了，那我就亏大了……面对如此重磅的交易，克莱恩忍不住还是有些忐忑。
序列4魔药的残缺配方？通往半神半人之路的残缺配方？这可是拿着钱都买不到的！“正义”奥黛丽眼睛一亮，抢在“倒吊人”之前，难掩好奇地问道：
“‘世界’先生，我能问一句吗？是哪条途径的序列4配方？如果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有说话。”
“世界”先生竟然拥有一份序列4的魔药配方，即使是残缺的，也非常惊人……难怪“愚者”先生会将他拉入塔罗会！他不是一个简单的非凡者……额，休和佛尔思的考查任务已经结束了，“愚者”先生也不提让不让她们加入的事情，嗯……祂肯定还有别的考量，或许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我不能主动问，这显得不够礼貌……一时之间，奥黛丽想了很多。
“正义”小姐的问题正符合克莱恩的需求，他让“世界”沙哑着嗓音回答道：
“我本来就准备说出来。”
“那是‘太阳’途径的序列4‘无暗者’魔药配方。”
“太阳”途径？戴里克霍地望向坐于青铜长桌最下方的“世界”先生，眸子里是瞬间迸发的热切和渴望。
不过，他还是保持住了沉默，因为他知道自己距离那扇半神半人之门还远，有限的资源首先得拿来强大自身。
只顾眼前是白银之城的行事风格，因为对他们的居民而言，随时都可能没有未来。
“无暗者……”“正义”奥黛丽优雅颔首，欣喜开口道，“谢谢您的回答，‘世界’先生。”
她感觉自己又知道了很重要的信息。
“无暗者……”“倒吊人”阿尔杰低声缓念了一遍，平静回应，“很抱歉，我不需要。”
不需要？克莱恩一下怔住。
这和他想象的反应，预设的剧本截然不同！
他的愣住间接让“世界”表现出了不可置信的呆滞，过了好几秒才道：
“你可以先欠一部分，有‘愚者’先生做见证，我相信你肯定会补齐的。”
“不，我确实不需要。”“倒吊人”阿尔杰摇了摇头。
不需要……真的不需要……他很有信心将来一定能得到风暴教会的青睐和重视，直接被赐予对应的魔药？或者说，他其实有“水手”途径的序列4魔药配方？名称是“灾难主祭”？克莱恩迅速想到了两个可能。
这怎么办？难道拿“女巫”或者说“欢愉魔女”的配方和他换？克莱恩无声自嘲了一句，故意让“世界”沉默了几秒才道：
“别的魔药配方，或者我知道的一些秘密？”
“比如……序列顶层的秘密。”
“倒吊人”阿尔杰稍微改变了下自己的坐姿，斟酌着回答：
“我本身就知道一些序列顶层的秘密，你该怎么确保两者没有重合，怎么确定你说的秘密有等于邪纹黑豹脊髓液和精灵之泉髓质结晶的价值？”
“我们分别把知道的序列顶层秘密给‘愚者’先生，由祂比较是否重复，并确认价值。‘愚者’先生，可以吗？”克莱恩操纵“世界”，自己问了自己一句。
旋即，他用俯视般的姿态道：
“可以。”
阿尔杰缓缓点头道：“我没有问题了，开始吧。”
好想知道序列顶层的秘密……可我最近没什么额外的钱来购买……“正义”奥黛丽艳羡地看着“世界”和“倒吊人”分别具现出一张羊皮纸。
从小到大没为钱发过愁的她，终于体会到了“贫穷”的滋味。
很快，克莱恩就拿到了两位成员书写的内容。
他先看的毫无疑问是属于“倒吊人”的那张羊皮纸，发现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
“序列顶层藏着成神之路。”
呼……还好，要不然就得换另外的知识了……克莱恩认真审视了“世界”那张羊皮纸几眼，低笑道：
“并不重复。”
“对于大部分非凡者而言，‘世界’先生提供的秘密并没有什么价值，但在某些人眼里，它至关重要，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听到这个结论，“倒吊人”阿尔杰一下陷入了为难的情绪里。
对他来说，同时拿下那两件非凡材料，也是不小的负担，必须卖掉许多值钱的物品才能换取。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听一个可能对自身没什么用处的秘密？阿尔杰思考了十几二十秒道：
“‘愚者’先生，能再多一点提示吗？我现在无法抉择。”
无法抉择？克莱恩嘴角微动，明白自己刚才为维持形象说的话语有了反效果，发挥了不好的作用，忙斟酌了一下，微微笑道：
“他描述的内容，是你知道的那个秘密的详尽补充。”
详尽补充？成神之路的详尽补充？“倒吊人”阿尔杰再没有一点犹豫，转头望向“世界”，简短有力地说道：
“成交。”
他旋即补充道：
“我会在这周内，为你换取邪纹黑豹的脊髓液和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
“当然，前提是海盗盛会上出现了它们，虽然这概率很高，但我们依然得相信，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那样一来，或许会推迟到下周，下下周，甚至下个月，请你放心，我肯定会履行诺言。”
“没有问题，有‘愚者’先生见证，我不需要担心什么。”“世界”嘶哑着回答。
等他们确认了交易，克莱恩将一张羊皮纸具现至“倒吊人”的面前。
阿尔杰迫不及待地低头，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每一个单词：
“序列1之上还有序列0！”
“序列0就是真神所在的序列！”
“这同样可以通过对应的魔药和仪式来晋升。”
序列0？真神所在的序列！“倒吊人”阿尔杰先是错愕，震惊，旋即释然喜悦地无声自语道：
“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我明白它的意思了！”
他悄然吸了口气，往后靠住椅背，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秘密肯定很惊人……“倒吊人”先生都有点失态了……“正义”奥黛丽留恋地移开视线，望向斜对面的“太阳”道：
“‘太阳’先生，我记得你说过，白银城有巨龙途径的序列9，序列8和序列7魔药配方？”
“是的。”“太阳”戴里克老实点头，“序列7的魔药名称是‘精神分析师’。”
“如果我想获得，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奥黛丽矜持地问了一句。
“‘太阳’途径的序列7魔药配方。”戴里克不假思索地回答。
“正义”奥黛丽轻轻颔首道：
“我尽量搜集。”
嗯……休和佛尔思提过，A先生的聚会里，有一位“太阳”途径的非凡者，至少序列7，擅长净化和驱邪，等最近的事情过去，可以试着从这里入手……另外，多参加那个位于医学院废弃教学楼内的聚会，想办法接触心理炼金会的成员……两条腿走路肯定比一条腿稳当……一个个念头在奥黛丽心里闪过，但她忽然发现即使有了配方的线索，自己也拿不下。
因为她这几个月处于财政危机当中，只能勉强支撑。
序列7的配方价值在800镑左右，凑一凑还是能凑出来的，嗯……已经10月份了，快到新年了，到时候我就正式成年了，能自由支配的财富会多不少……或者，用“愚者”先生教导的那些知识去交换？不知道祂对这种行为持什么态度……奥黛丽的思绪逐渐发散开来。
她决定等配方的事情有希望后，再询问“愚者”先生。
交易部分到此结束，克莱恩本想用掌握的知识换一件隐患不大的神奇物品，但察觉“倒吊人”的肉痛后，就知道对方为那两件非凡材料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估计不会剩什么额外的东西，只能遗憾放弃。
自由交流环节刚一开始，“倒吊人”阿尔杰就主动提道：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船队被收服，一位新的海盗将军诞生了。”

第七十九章 交流消息
“正义”奥黛丽对海盗将军的事情颇感兴趣，配合着问道：
“他叫什么？现在的称号是什么？贝克兰德还没有类似的消息流传。”
“倒吊人”阿尔杰缓慢点头道：
“她是一位女士，以前就是很有名的海盗，‘疾病少女’特雷茜，你应该听说过吧？”
“没有，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奥黛丽诚实地摇了摇脑袋。
我也是……高踞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在心里附和了一句。
阿尔杰沉默两秒，没浪费时间解释，直接说道：
“总之，她在上个月收服了齐林格斯的船队，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拥有海盗将军的实力，她将齐林格斯的船只改名为‘黑死号’，自称‘疾病中将’。”
“她过去以独行为主，擅长使用诅咒，黑火，冰霜，和她敌对的人总是会突发疾病，各种各样的疾病，目前没人知道她属于哪条途径，但都确定她位于序列5这个层次。”
“正义”奥黛丽听得津津有味，眨了下眼睛，好奇请求道：
“‘倒吊人’先生，你能详细介绍一下四位海盗王者和另外六名海盗将军的情况吗？我只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和外号，不清楚他们具备什么非凡能力。”
阿尔杰环顾一圈，见“太阳”和“世界”都摆出了一副倾听的姿态，于是轻轻颔首道：
“没问题。”
“最强大的海盗王者是‘五海之王’纳斯特，他自称第四纪所罗门帝国的后裔，不仅本身是高序列强者，还拥有帝国遗留下来的恐怖幽灵船‘黑皇帝号’，他擅长利用秩序，能将敌人拉到本身最擅长的领域战斗，并制造种种匪夷所思的效果……”
“他同时也是年龄最大的海盗，据说在一百多年前，在后罗塞尔时代就已经活跃于五海，没人知道他具体有多少岁。”
“当然，比起另一位海盗中的王者，他流传出来的信息足够多，对于‘黎明号’的主人，我们只知道她是一位美丽的女性，曾经是巫师，现在同样进入了半神半人的领域，她的称号是‘神秘女王’。”
……
介绍完“四王”，“倒吊人”阿尔杰将话题转入剩余的六位海盗将军：
“‘黑色郁金香号’的主人路德维尔曾经是‘五海之王’的下属，后来独立了出来，自称‘地狱上将’，传闻与灵教团建立了某种程度上的联系，他是强大的通灵人，能驱使各种灵界生物，既恐怖又诡异，据说还拥有一枚古代死神遗留的戒指。”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曾经追随过‘神秘女王’，但双方在很久之前就近乎决裂，对于这件事情的原因，海上的传言是，她加入了某个隐秘组织，惹怒了‘神秘女王’，而根据我收到的消息，这个隐秘组织是‘摩斯苦修会’。”
摩斯苦修会……“窥秘人”途径……隐匿贤者……克莱恩霍然想到了老尼尔的失控，想到了会在同一途径低序列非凡者耳畔低语诱惑的那位邪神。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而非书本上，知道摩斯苦修会的消息！
接着，“倒吊人”阿尔杰又介绍了疑似恶灵并非人类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拥有部分海怪血脉的“深海中将”哈尔&#183;康斯坦丁，自称“冰山中将”的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和“黄昏中将”布拉托夫&#183;伊万。
“很感谢您的分享，我听得都开始向往大海了。”“正义”奥黛丽满是期待地说道，“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地出门旅行。”
“不，‘正义’小姐，这绝对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美好，在我看来，这是血腥、混乱、杀戮、欲望、恐惧的结合体。”阿尔杰沉静地泼了盆冷水。
奥黛丽点了下头，转而说道：
“贝克兰德最近发生了一件连环杀人案，共11起，但其中有一起被证实为模仿作案，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特点是针对曾经做过站街女郎但目前有正规职业的女性，凶手会剖开她们的腹部，掏走所有的内脏。”
“这听起来与崇拜恶魔有关，拜血教的人做的？”“倒吊人”阿尔杰瞬间就做出了猜测。
“我不知道，目前还没发现凶手。”奥黛丽恨不得化身侦探，带着苏茜，将那可恶的家伙抓出来。
就在这时，“太阳”戴里克直愣愣地脱口道：
“我知道这种仪式。”
他知道？也是，大灾变之前，尤其第二纪元的时候，恶魔是活跃于现实世界，活跃于地上的，是巨人、巨龙两大势力都憎恨的对象，白银之城有相应的记载很正常……他们的历史可没有被隐藏被篡改，也未出现断代……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望向“太阳”，等待他说出更多的内容。
“你知道？”“正义”奥黛丽欣喜反问。
戴里克点了点头：
“我们‘恶魔学’的教材上提过，它相当古老，是恶魔用来辅助自己晋升的仪式，往往出现于序列6升序列5。”
“不是取悦恶魔的仪式，是恶魔用来辅助自己晋升的仪式？”奥黛丽颇为诧异地问道。
戴里克非常认真地回答：
“对，‘深渊’途径的序列6就叫做‘恶魔’，这也是它们一族名称的来源。”
“深渊”途径？在大灾变之前，“恶魔”途径被称为“深渊”途径，“恶魔”只是序列6的名称……难道……序列0，深渊？克莱恩再次发现了“太阳”同学的价值。
很多已经消散于历史长河里的知识和秘辛，白银城里还有！
“这样啊……”奥黛丽微不可见颔首，“‘太阳’先生，你清楚这个仪式的具体内容吗？”
戴里克点了下头道：
“最低限度是13个人，最高是49个，仪式越完整，越有希望晋升。”
“两次杀人之间，至少间隔三天，否则很容易失控，但间隔也不能超过九天，那会让仪式重置。”
“每一次杀人，每一部分仪式后，恶魔都会吃掉被害人的内脏，从这开始，他将一直处于暴躁嗜血，想伤害他人的状态里，直到那种欲望再次得到满足。”
“真是可怕……”奥黛丽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觉得自己甚至不忍心去想象。
克莱恩坐在浓郁的灰雾里，默默听着，记在了心里。
讨论完连环杀人案后，“正义”奥黛丽望向阿尔杰，组织了下语言道：
“‘倒吊人’先生，有件事情，我一直有些疑惑。”
“我参加了好几次非凡者聚会，发现很少有人卖魔药配方，就算有，也很难成交，为什么呢？”
“倒吊人”阿尔杰低笑一声道：
“因为魔药配方很容易造假，而非凡者聚会又相对隐蔽，没太大的约束力，所以，没有谁敢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难道你还能准备两份非凡材料，先用动物做一次实验？这代价太高了。”
“……”奥黛丽突然有点心虚。
“而且，额外的成本还不止这一点，动物服食魔药之后，比人类更容易失控，你必须再请几位非凡者保护自己，免得死在实验里，所以，对大部分非凡者而言，即使有配方出现，也不敢买。”阿尔杰补充道。
“……”奥黛丽更加地心虚了。
“倒吊人”阿尔杰没注意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正因为这样，除非聚会的主人或某位成员具备鉴别魔药配方真假的能力，且本身已经赢得了大部分成员的信赖，否则配方的交易很难进行。”
嗯，“智慧之眼”老先生就可以……A先生是牧羊人，应该也行……克莱恩后靠椅背，不张嘴巴地无声自语了两句。
“正义”奥黛丽则念头一闪，顺口问道：
“不能通过订立誓言的方式来完成吗？”
“尊敬的小姐，这是地下聚会，以七位正统神灵的名义订立誓言，你觉得合适吗？这不是单纯的发誓能够解决的，必须有对应的仪式。”“倒吊人”阿尔杰低笑一声道，“至于‘隐匿贤者’、‘真实造物主’等邪神恶魔和隐秘存在，不是祂们的信徒，谁敢以祂们的名义发誓，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说到这里，他忽地叹了口气：
“再加上不懂‘扮演法’的情况下，魔药容易造成失控，容易让人变成怪物，而相应的材料很难获得，颇为昂贵，所以，只要七大教会不让类似的交易获得官方认证，不需要刻意控制就能让魔药配方无法大规模流传，更别提普及了。”
“原来是这样……”奥黛丽低声自语，解开了心头一大疑惑。
难怪……克莱恩也是一阵恍然。
七位正统神灵？“太阳”戴里克则很想问一句究竟有哪七位，但最终还是谨慎地忍住了。
他考虑了一下道：
“白银城最近组织了一次对黑暗深处的探索，发现了一座半毁灭的神庙，里面供奉的神像是一个倒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赤裸男人，它身体表面还涂抹着不少血迹。”
“你们知道这是哪位神灵吗？”
这是……“真实造物主”！神弃之地竟然有“真实造物主”的神庙！而且看“太阳”的意思，大灾变之前，应该不存在“真实造物主”，否则，白银城不可能认不出来！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表情，不让惊愕外露。
“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世界”各自对视一眼后，皆摇了摇头道：
“我们不知道。”
他们话音刚落，就听见灰雾里的“愚者”先生低沉开口道：
“这是‘堕落造物主’。”

第八十章 戴里克的担忧
“堕落造物主”？“太阳”戴里克顿时皱起了眉头。
白银城的居民们始终信仰着“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听到类似的名号被冠以“堕落”这个单词后，难免有发自本能的排斥和不适应。
“堕落造物主”……这是“愚者”先生对“真实造物主”的称呼……原来这位邪神还有这种形象……可为什么他的神像和神庙会出现在白银城探索范围内？那里疑似为神弃之地！或者说，在被众神遗弃前，那里已经有“真实造物主”信仰……极光会一直宣称的圣所难道真在神弃之地？“倒吊人”阿尔杰一下想到了很多事情，却又无法做出确切的判断，因为大灾变之前的历史早衍变为神话与传说，这无法单纯地用笼罩着迷雾来形容。
他沉吟两秒，故意说道：
“我们对‘堕落造物主’还有另一种称呼，‘真实造物主’。”
“信仰祂的势力掌握着‘秘祈人’‘倾听者’‘隐修士’这么一条非凡途径，后续有你提到过的‘牧羊人’。”
“牧羊人”？沉默的“太阳”戴里克霍然坐直，眼睛里满是惊骇的色彩。
他对“倒吊人”提及的非凡途径并不陌生，只是在某些序列上，白银城用的是相近的单词，比如“耳语者”和“倾听者”。
原来那古怪邪异的神像代表着“秘祈人”途径……洛薇雅长老已经是“牧羊人”……她表现得越来越不对劲了……戴里克忽然担忧起六人议事团那位新晋长老，担忧起白银城的安全。
以往对周边区域的探索里，白银城发现过几座毁灭得很彻底的城市，在那些地方，只有少量碎石背后铭刻的单词证明着曾经有这样一个文明。
那些单词都属于巨龙语、巨人语、精灵语的变种，绝大部分在重复描述一种存在。
那种存在叫做：
“邪神”！
白银城有份参与行动的居民都在猜测，那些城邦是被邪神摧毁的，所以，发现洛薇雅长老所在的途径疑似被一位邪神掌控着后，“太阳”戴里克如何不震惊，不担忧，不惶恐？
他恢复了沉默寡言的状态，让一直等待着听更多白银城故事的“正义”奥黛丽颇为失望。
——经过这么多次聚会，经过上次购买巨龙一族情报的事情，她对白银城的兴趣是越来越浓厚。
他的反应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倒吊人”阿尔杰冷静观察了一阵，却没有额外的收获。
一时之间，他找不到更好的话题切入点，而如果直接询问，他怀疑“太阳”会要求支付报酬，这对背负上了两件非凡材料债务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同时听见了桌子被轻轻敲动的声音。
浓郁灰雾里的克莱恩掩饰住疲惫，轻声笑道：
“这次的聚会就到此结束吧。”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愿。”“正义”奥黛丽当即起身，虚提裙摆，行了一礼，“倒吊人”、“太阳”和“世界”相继用类似的语言回答。
克莱恩挥了下手，切断了联系，安静看着“正义”小姐等人的模糊身影化光而散。
接着，他让小号“世界”瞬间消失，自己则拿起那枚得自兰尔乌斯的小型徽章研究。
“持有此物，即可加入。”克莱恩诵念出了徽章背后的单词，但却发现手中的物品没有任何变化。
他想了想，谨慎地将灵性灌注入内。
一层微芒濛濛绽放，飞快凝聚成光束，向着灰雾之外射去。
但是，它又被那漫无边际的灰雾反弹了回来。
这光束霍然散开，化做巴掌大小的虚幻羊皮纸，上面书写着一行古弗萨克语：
“1350年1月4日傍晚八点，巴布尔河谷。”
神秘学领域的简单通讯装置？发射信息，请求同步，得到最新的聚会时间和地点？克莱恩回忆刚才看见的画面，对徽章的作用有了初步的判断。
“1350年，也就是明年……巴布尔河谷位于塔索克河进入贝克兰德之前那段区域……时间很详尽，但地点很模糊，那可是近百公里的河谷……也许，到了那里，这枚徽章还能做定位工具……”克莱恩饶有兴致地将手中的徽章翻来覆去，想研究清楚相应的符号、咒文和标识，看能不能自己也仿制一个。
可惜的是，由于脱离了值夜者队伍，他的神秘学知识依旧处于原本的水准，还未获得更进一步的学习机会。
所以，研究了几分钟后，他只能无奈放弃。
至于“持有此物，即可加入”这句话本身，克莱恩的打算是暂时不去考虑。
如果今年年底前我能成为“无面人”，那可以伪装去瞧瞧，否则就算了……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将注意力转至晋升“魔术师”这件事情。
“太阳”那里的迷雾树人真实根茎和汁液应该是稳当的……运气不算太差的话，邪纹黑豹的脊髓液这周也能入手，序列7，中序列，已经看得见，摸得着了……嗯……“魔术师”该怎么扮演呢？想着想着，克莱恩就开始考虑具体的问题。
因为死而复生前后的遭遇和经历，他一下领悟了“小丑”的真谛，所以，这一个多月里，他只用在日常生活里不断扮演，就可以逐渐消化，并不需要再另行总结，再根据反馈修正，等到杀死兰尔乌斯，完成初步复仇，笑中带泪的那一刻，“小丑”魔药自然而然就彻底消化了。
这和克莱恩最早消化“占卜家”魔药的具体过程并不相同，算是比较特殊的情况，而现在，“魔术师”的扮演将回归以前那种。
“魔术师的真谛，以假乱真？嗯，按照大帝日记里查拉图的说法，虽然这条途径的主流不是命运，但终究还是有一部分属于它，所以，在这里，也得有相应的内容？比如，看起来能一定程度上改变命运，但最终发现那只是幻觉，只是魔术，只是欺骗？”克莱恩揉了揉额角，用残余的灵性包裹住自身，坠入了灰雾之中。
……
圣乔治区，一间两居室的房屋内。
“还好我又额外准备了这么一个地方，否则都不知道该躲去哪里了。”佛尔思盯着镜子，拨了下头发。
“是啊……”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刚才看报纸上说，兰尔乌斯已经死了，不过，这件事情涉及神性，肯定没那么快结束，我们还得躲一阵子，额，不对，是你要躲，不是我，我是正直的诊所医生，畅销小说作者！”佛尔思对着镜子，做简单的化妆。
休一时没有语言应对，慢悠悠坐起道：
“还好我足够聪明，有丰富的经验，找人通报的时候，没直接说涉及‘真实造物主’的神性，只描述为似乎很危险，目标的变化很大，有祈求邪神的感觉，等等，要不然，我都不敢在贝克兰德待了，卷入高层次的斗争真是很辛苦，很危险，我再也不想接奥黛丽小姐的任务了！”
“是吗？”佛尔思头也没回地反问道。
“额……”休默然几秒，转而说道，“其实，我们也没必要提神性的事情，既然奥黛丽小姐那边能查出来，女神教会肯定也可以……他们应该已经杀掉那个‘巨人’了吧？”
“我可没办法确认。”佛尔思一点也不委婉地回答。
休怔了怔，长长地慢慢地叹了口气。
佛尔思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望了她一眼道：
“这次的任务基本都是你自己完成的，我就不和你分享赏金了，一共200镑，加上你的积蓄70镑，即使扣掉抽成，‘治安官’魔药的第一种非凡材料也很接近了！”
“可是，警方那100镑没那么快能拿到。”休抿了下嘴唇。
这不是说警方给悬赏不爽快，而是她没法直接去拿，得通过帮她递交线索的那位朋友——那才是官方认可的赏金获得者。
由于她相信这件事情肯定闹得很大，所以，短时间内是没那个胆子去找那位朋友的。
至于那位朋友会不会吞下丰厚赏金的问题，她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对方帮太多见不得光的赏金猎人做过类似的事情，抽成归抽成，要是敢直接私吞，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阴暗窄小的巷子里。
“但那终究会属于你。”佛尔思顿了两秒，认真问道，“等凑够了钱，你就会联系那个面具男，帮他做事，从他那里购买相应的材料？”
“不，除非别的地方完全弄不到，没有希望。”休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还在回味今天的聚会，忽然看见贴身女仆安妮拿着一张纸过来。
“小姐，您的电报。”安妮微笑说道，“来自拜朗东海岸。”
阿尔弗雷德的？奥黛丽欣喜接过，认真阅读：
“亲爱的妹妹，你要的七彩蜥龙已于昨晚到达普利兹港，我给他们的吩咐是，送到你位于郊外的庄园里。”
昨晚到的？那最早今天，最迟明天，应该就能送到我的庄园里……奥黛丽侧头望向正和零食搏斗的苏茜，浅浅一笑道：
“苏茜，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快到了。”
“汪？”苏茜迷茫地看向女主人。

第八十一章 星之上将
叮当！
克莱恩骑着雷帕德刚完成的脚踏车，在他房屋后面的草坪上转了几圈。
“还不错，和我预想的一样，不过，没必要单独弄一个摇铃，遇到状况的时候，骑行者很难抽出手，完全可以把铃铛和车把手结合，这样更方便更简洁更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克莱恩右手捏拢刹车，让脚踏车迅速变慢，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把左手持握的摇铃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雷帕德沉思几秒道：
“对，确实应该这样，我只是单纯地模仿马车摇铃，忘记了我们这是全新的交通工具。”
说到这里，他略显疑惑地看着克莱恩熟练下车，弄好了支架：
“你给我的感觉是，你曾经骑过类似的交通工具，而且骑得很好……我确信市面上别的脚踏车都存在很大的缺陷，和我这辆有明显区别。”
共享单车了解一下……作为“小丑”，我其实该骑独轮车……克莱恩无声吐槽了两句，微微笑道：
“这和经验没有关系，出色的平衡能力和运动能力才是关键。”
他旋即岔开了话题：“但听你刚才的介绍，成本相当高，和我们产品的定位有不小的矛盾，你必须尽快拿出方案，降低成本，你要知道，贵族、富豪等有身份的上流社会人士肯定不会选择自己骑车，这有失体面，年入300镑以上的中产阶级也一样。”
“我们的目标是小职员，是邮差，是所谓的工人贵族，也就是年入70到300镑之间的阶层。”
“这只是‘原型’，嗯，罗塞尔大帝发明的词汇，成本高很正常，后续的工厂化环节如果顺利，我认为降到6镑以下不成问题，如果能找到可以替代天然橡胶的便宜材料，那就更好了，这是最昂贵的一部分。”雷帕德早有思考地回答道。
可惜，这个世界还没发现石油……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提炼的煤焦油能代替它在这方面发挥某些作用吗？我完全不懂啊，我既不是学这一行的，也不是通识者……克莱恩想了想道：
“成本如果能控制在4镑以下，那我们就发财了，至于代替天然橡胶的便宜材料，你可以去翻一翻罗塞尔的手稿，也许他有记载一定的想法。”
雷帕德轻轻“嗯”了一声，突然开口道：
“说起这件事情，我才想到下周有一个罗塞尔大帝纪念展览，就在王国博物馆！由蒸汽与机械教会主办，据说会有罗塞尔大帝的发明原稿和各种遗物。”
发明原稿和各种遗物？克莱恩听得怦然心动，当即追问道：
“具体在什么时间？我很感兴趣。”
“下周二到下周五，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虽然罗塞尔大帝曾经是王国的敌人，但他传奇人生的魅力不会因此而减弱一点。”
“我会抽空去看这个展览的。”克莱恩掏出胀鼓鼓的钱包，拿了两张10镑两张5镑的钞票出来，“这是第二期的款项，你用它研究怎么降低成本，并到专利局做最完善的申请，如果你没有熟悉的律师，我可以介绍一位，最后的那20镑下周给你，用来寻找新的投资者，完成产品的工厂化，当然，我也会帮忙接触有兴趣的人。”
他没想过独占自行车的利润，首先是缺乏大规模投产的钱，其次是他认为自己在工厂、推广和销售三部分都没有足够的人脉，勉强自己做或雇人做，费时费力还未必成功，甚至可能亏本，既然这样，不如引入有类似资源和渠道的新投资者，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做。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么一来，他有机会提前变现一定的股份，为之后晋升“无面人”所需的资源积攒部分现金，免得遇上却没钱买。
而且我也没想过做自行车大亨，我身份敏感，成为“无面人”前，得远离可能变成社会焦点的事情……我将扮演的是“魔术师”，而非“商人”和“工厂主”……克莱恩在心里感叹了两句。
“我认识好几个事务律师。”雷帕德嘟囔了一句，接过了第二期投资，“为什么不去银行申请贷款？等拿到专利，我相信肯定有银行会借钱给我们，比如贝克兰德银行，比如巴伐特银行。”
“我们引进的不仅仅是投资，还有渠道、关系和能力，明白吗？”克莱恩笑着解释了一句，接着戴上帽子道，“等申请好专利，寄一封信给我，你知道我地址的。”
……
苏尼亚海上，有一座耸立着死火山的岛屿。
一条条竖着桅杆，挂着风帆的船只陆续靠岸，挤满了那个不算小的码头。
海盗们的歌声，吼声，笑声，怒骂声，欢呼声，不绝于耳，让这里似乎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倒吊人”阿尔杰&#183;威尔逊走下“幽蓝复仇者”号，登上不远处的峭壁，安静地眺望着这一切。
“除了四位王者和七大将军，别的海盗都是一周前才得到这次盛会的消息，大部分根本赶不过来，这也是在防备各国海军和各大教会的强者突袭。”阿尔杰精神并不集中地看着那些海盗搬出一桶桶麦酒。
他知道鲁恩王国已经有了划时代的铁甲舰，但并不担心会在这里遇上，因为那才过去了四个月，而宣传中的无敌舰队还需要更多的铁甲舰，需要不同类型的船只配合，需要培训军官、水手和炮手，没有一年以上的工夫，根本形成不了真正的战力。
就在阿尔杰思绪分散之际，船只和码头上那些海盗突然发出一声声惊呼，有的奔向岛屿深处，有的匆忙驾驭船只，远离码头，就像在躲避恶魔和瘟疫。
仅仅几分钟，之前热闹喧嚣的场景就只剩下狼藉与安静。
阿尔杰转头望向海上，看见了一条通体刷成黑色的船只，它的桅杆上飘扬着一面巨大的绘有头骨的白色旗帜。
那头骨以漆黑为底，眼窝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黑死号……”阿尔杰低语了一句。
他明白之前那些海盗为什么要躲避了。
“疾病中将”特雷茜所过之处，总会有人莫名其妙生病！
“黑死号”缓缓靠岸，一道穿着白色亚麻衬衣，披着暗红外套的身影出现在了船头。
这是一位相当美丽的女士，同时也是一位英气勃勃的女士。
她乌黑妩媚的卷发高高盘起，缠绕着白色的头巾，双腿穿着合身的米色长裤，身姿修长，却不乏妙曼。
而这位女士最吸引人目光的却是又长又直的眉毛和锐利明亮的蔚蓝眼睛。
她顾盼之间，眸子偶尔会失去焦距，显得迷迷蒙蒙，分外诱人。
一位混迹在海盗里的吟游诗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峭壁边缘，用呻吟般的口吻道：
“她永远都是少女。”
“她果然带来了疾病，噢，我生病了，我的脑海里都是她。”
部分离开的海盗又重新聚拢，痴迷地望着“疾病少女”特雷茜。
阿尔杰忍着鄙夷的情绪，望了那些海盗一眼，在心底嗤笑道：
“真是一群没有前途没有意志的家伙，刚才还知道躲避，现在就被美色魅惑了。”
“虽然‘疾病’少女确实很美丽，但也没到他们表现出来的这种程度啊，嗯……魅惑方面的非凡能力？”
他思绪转动间，“疾病中将”特雷茜离开了“黑死号”，向着岛屿深处的那座漆黑宫殿行去。
这时，海平面上又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帆船，旗帜是环绕有十颗星辰的眼睛，没有睫毛的眼睛。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阿尔杰轻轻颔首，无声自语。
因为码头上已停靠“黑死号”和别的船只，那巨大的帆船没有近岸，转而绕到了避风的峭壁位置下锚。
紧跟着，阴沉的天空忽然发亮，一点点璀璨的星辉洒落，于半空中凝聚出一道透明的长桥，从巨大帆船通往深处宫殿的长桥。
一位女士登上了长桥，就那样漫步行走于半空。
她穿着黑色的古典长袍，上面绘有许许多多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最为明显的则是一只神秘的眼睛，没有睫毛的眼睛。
这位女士的腰间还悬挂有星象仪、短权杖等物品，就像民俗传说里，活跃于第四纪的强大巫师。
阿尔杰仰头望了一阵，突然微微皱眉，在心里疑惑自语道：
“那个星象仪，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啊……”
“就像是，就像是……我之前得到的那个不知什么用处的古怪玻璃瓶，在我被‘愚者’先生拉入聚会后就破碎掉的那个古怪玻璃瓶……”
……
皇后区偏北的郊外，奥黛丽带着女仆们，领着金毛大狗苏茜，进入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庄园。
“小姐，恩马特港送来的货物就在前面。”负责这处庄园的管家毕恭毕敬地说道。
“好的。”奥黛丽轻轻颔首，半开玩笑地对身旁的金毛大狗道，“苏茜，这是你的礼物。”
说话间，她们拐过了弯，看见了所谓的礼物。
那是皮肤会随着光照而变化不同色泽的巨大蜥龙，长足三米，即使趴着，高度也和奥黛丽的膝盖平齐。
那是两条庞然大物，足以吓哭小孩子的庞然大物！
“汪？”苏茜迷惑愕然地叫了一声，侧头望向主人，发现她的表情和自己一模一样，显然也没料到礼物会如此夸张。

第八十二章 材料齐
在奥黛丽心里，一直有这么一个潜在的认知，七彩蜥龙=七彩蜥龙的脑垂体=巴掌大小，表面柔软有丘壑感，不断变化着色彩的非凡材料。
所以，这和面前长达三米，高近膝盖的庞然大物有什么关系？
一时之间，她有些懵，等听见苏茜的叫声才清醒过来，故作满意地对管家道：
“这正是我需要的动物标本。”
“嗯……只是比我想象得要大那么一点，那么一点。”
“你带领仆人把它们搬到仓库去，我空闲的时候再研究。”
“是，小姐！”管家当即吩咐周围正偷瞧主人的男仆们干活。
奥黛丽环视一圈，不再多言，领着苏茜进入了庄园主屋内的书房，并借口要专心写给哥哥的回信，将她带来的女仆们全部留在了外面。
等解剖出来，就是两份七彩蜥龙的脑垂体……一份用来换法尔斯曼兔的脊髓液，正好能调配成一瓶“读心者”魔药……奥黛丽逐渐摆脱了刚才的错愕和茫然，开始思考该怎么让苏茜晋升的问题。
这个时候，她才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她不知道苏茜究竟有没有消化掉魔药！
如果还没彻底消化，那服食“读心者”魔药很容易造成失控……她不比人类，可以强撑过去，等等，她第一次就是强撑过去的！而且她现在的智商不会比十岁左右的小孩差，她，她都在学鲁恩语的单词了，她说她想看报纸杂志，想阅读书籍……奥黛丽默然几秒，瞄了蹲在旁边，不明所以的金毛大狗一眼：
“苏茜，你彻底消化掉魔药了吗？”
“消化？”苏茜字正腔圆地疑惑反问。
奥黛丽已经告诉过她，她之前服食的是魔药，并叮嘱她不要告诉别人，以及别汪别喵等有一定智力的动物。
奥黛丽重而慢地点了下头：
“那是一种很奇妙很独特的感觉，体内似乎有什么虚幻的东西破碎了，与本身的精神融为了一体，你隐约能看见一颗又一颗的虚幻星辰，而你自身就属于其中一颗，这些星辰彼此吸引着，似乎想聚合为一体。”
苏茜安静听完，轻快地回答道：
“那我应该已经彻底消化了，我有过类似的感觉。”
啊？苏茜彻底消化掉“观众”魔药了？可是，可是，没人教过她扮演法啊！我顶多偶尔提示她，要多观察，要放平心态……奥黛丽愕然问道：
“你什么时候消化的？”
“上个月，上上个月，或者更早……”苏茜努力回忆了一阵，见主人的表情越来越古怪，忙摇起尾巴，怯怯地补了一句，“我记不清楚了……我只是一条狗，我不会刻意去记这些事情的，汪。”
只是一条狗……但你消化的进度只比我慢那么一点……难道以后和别的非凡者交流时，我要说，在消化魔药这件事情上，我比狗强一点……呸，奥黛丽你想什么呢！奥黛丽保持着优雅的笑容，礼仪性地赞美了一句：
“很好，我是说，在消化魔药这件事情上，你做得很好。”
……
从雷帕德那里回来后，克莱恩悠闲地睡了个午觉。
但没过多久，他就被虚幻层叠使人烦乱的祈求声给吵醒了。
男性？“倒吊人”先生，还是小“太阳”？我魔药的主材料终于要来一种了吗？克莱恩仔细辨别了几秒，迅速忘记了被打扰的愤怒，飞快起床，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发现象征“倒吊人”的那颗深红星辰在收缩和膨胀，于是将手一伸，蔓延灵性，触碰了过去。
惯例的愚者尊名后，“倒吊人”祈求道：
“……我已经搜集好邪纹黑豹的脊髓液和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请允许我举行献祭仪式，请您转交给‘世界’先生。”
进度很快嘛……“倒吊人”说最近会有一场海盗间的盛会，看来并非最近，就是现在……他说话总是有些藏藏掩掩，不尽不实……克莱恩微不可见地颔首道：
“可以。”
一场简单的献祭仪式后，阿尔杰忍住了心中的冲动，没有向“愚者”先生询问“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身边的星象仪是否和祂有关。
而这个时候，克莱恩已经将他抛到了脑后，正在欣赏摆于青铜长桌表面的两件非凡材料。
邪纹黑豹的脊髓液是一管看似透明的液体，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它的澄清也是分层次的，越往下，越透明，一节一节，完美分割，充分满足了强迫症患者的想法。
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则类同于褪色的鸡蛋，壳似乎很薄，一碰就有可能破碎，不用摇晃都能听到里面有哗啦啦的流水声。
“应该可以从药师那里换到三百镑的现金和配方的线索……我的‘魔术师’只差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了，不知道小‘太阳’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克莱恩满是期待地想着。
至于其他辅助材料，他早就在不同的店买齐了，比如，水形宝石需要去珠宝店购买，自己磨成粉末，一颗5克重的大概2镑半。
“太阳”戴里克并没有让克莱恩等待太久，周三傍晚时分，他就小声地祈祷，告诉“愚者”先生自己准备好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了，并请对方转交给“世界”。
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呈心形，褐色，巴掌大小，正面皱巴巴的，仿佛老者的皮肤，背后则光滑细腻，宛若宝石，它正轻微地膨胀和收缩着，似乎还有一定的生命力。
它的汁液则浅绿晶莹，一看就很好喝的样子。
克莱恩就那样望着它们，竟有点踌躇满志。
在当代，序列7就是中序列的门槛。
这意味着，非凡者终于告别了只在某些方面比普通人强一些的状态，将拥有相对丰富的超凡能力！
呼……克莱恩缓缓吐了口气，回到卧室，以自己召唤自己的方式，将非凡材料带入了现实世界。
他没有额外去准备器皿，刷洗了厨房的铁制炖锅几遍，就开始按照先辅助后主体的顺序调配魔药。
以“小丑”对身体的控制力，他很快完成了前奏，陆续把邪纹黑豹的脊髓液和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放了进去。
滋！
让人牙酸的声音里，一阵浅白色的迷雾霍然腾起，又被无形之力强行拉回了铁锅内。
等到一切平静了下来，克莱恩忙将里面的液体倒出，一滴不剩地倒入了早就准备好的透明玻璃瓶内。
那液体相当特殊，就像一直有烟火在里面绽放，红橙黄绿等颜色不断外散，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
这就是“魔术师”魔药！
克莱恩将1镑面额的金币夹于左手拇指盖和食指之间，铮地往上弹起，并摊开手掌接住。
他这是在用占卜的办法确认自己调配的这份魔药是否获得了成功！
啪！
金币落下，人像朝上，表示肯定！
克莱恩不再犹豫，收起金币，提上魔药，走出了厨房。
此时，天色已深，房间内的煤气灯尚未被点亮，四周一片漆黑，仅有靠近凸肚窗的地方有些微外来的光明制造出浑噩昏暗的场景。
克莱恩坐到沙发位置，用冥想的方式平复下内心的悸动，让所有的情绪短暂远离了自身。
做完这一切，他拿高玻璃瓶，脖子一仰，将“魔术师”魔药喝了下去。
咕噜！咕噜！
冰冷的魔药一路沿着喉咙往下，时刻都有无数的气泡在炸裂。
克莱恩正体悟着这种刺激，脑海内霍然有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化成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绽放。
他额头的青筋胀鼓鼓地凸起，脑袋都似乎快要被撑裂，撑爆了！
不过，这对克莱恩来说，不算太难以支撑的状态，进入灰雾前的恐怖呓语和“真实造物主”的邪恶怒吼比这可怕多了。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飘渺虚幻的诱惑又一次回荡，克莱恩脑袋膨胀收缩，收缩膨胀，逐渐找回了思绪，开始能有意识地约束想法，勾勒光球，一点一点地靠近冥想状态。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视线恢复了，同时感觉全身都痒痒的，其中以双臂为最。
克莱恩忙挽起衣袖，愕然看见自己一条手臂皮肤深皱，宛若百岁老人，另一条则失去了颜色，变得透明，能直接看见里面的血管、肌肉和青筋。
这……难道还是有点失控？不，应该没有，这是残余的影响……克莱恩坐在黑暗里，坐在沙发上，前倾身体，警惕地注视起双臂的异常，就像那里在孕育怪物。
他听见外面的街道上有行人路过的声音，听见斯塔琳太太在迎接晚归了大半个小时的丈夫，听见萨默尔先生在抱怨街上马车太多，路面太窄，造成了拥堵。
而这一切，都与克莱恩无关，他安静地坐在黑暗深处的沙发上，看着手臂皱起的皮肤和透明的状态一点一点恢复。
五六分钟后，一切终于正常，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
“还好这个时候没人来敲门拉铃……我彻底消化掉序列8的魔药才选择晋升，都有这样严重的残余影响，那些靠时间打磨的非凡者，要想渡过这一关，肯定相当困难。”
“难怪队长用了九年……”
“难怪恶龙酒吧的老板，前代罚者队长斯维因，一直都不敢服食序列7的‘航海家’魔药……”
又静坐了十几秒，克莱恩慢慢地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中序列的非凡者。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魔术师”。

第八十三章 魔术师
前行两步，越过茶几，克莱恩活动了下身体，抖了抖手腕，未再发现异常。
他望向凸肚窗外照亮了昏暗与阴沉的煤气路灯，若有所思地自语了一句：
“双手更灵巧，动作更敏捷了，就算没有非凡能力，只要用心钻研，我也能成为顶级的魔术师。”
这是他对自身变化的第一印象。
而和值夜者内部资料记载的一样，如果魔药会提供一定的法术能力，那服食之后，非凡者本身将有所察觉，把握到具体有哪些，就像对应的知识通过神秘的方式灌注入了脑海内，拓印于了精神中。
“刚才差点撑爆我的脑袋……”克莱恩微笑摇头，仔细回忆起先前的感受和相应的法术。
不得不说，“魔术师”确实算得上强力的序列7，拥有不少神奇的能力，而且都可以快速施展。
其中，克莱恩最重视最喜欢的有三种。
位居首位的是，“伤害转移”！
只要没有直接死亡，只要双手还能动，他就可以把要害位置的伤口转移至手臂等不太重要的地方，化致命伤为轻伤，这是实战保命非常有用的超凡能力。
唯一的问题是，在序列7这个阶段，伤口只能在自己身上转移，而且机会只有一次，也许随着本身序列的提升，还可以往物品往别人身上转……真的很有一种魔术般的感觉……克莱恩畅想了一下未来。
第二种法术是“火焰跳跃”，三十米范围内，他可以在自身留下的火种和原本就有的火焰之间闪现，类似于瞬移，这似乎有借助灵界的特殊。
嗯，可以很好地用来表演魔术……克莱恩在心里非常满意地自嘲了一句。
更为重要的是，随着他对魔药的消化，随着他序列的提升，“火焰跳跃”的范围还会明显变大。
第三种类法术的超凡能力就是克莱恩曾经在密修会那个燕尾服小丑处见过的“空气弹”。
“魔术师”可以通过打响指，模拟声音等办法，制造威力和速度都不比特制左轮手枪射出的子弹差什么的空气弹，而且，它的效果同样会跟随魔药的消化进度和本身序列的发展提升，克莱恩怀疑，到了序列5，或者序列4阶段，自己可以手搓炮弹。
“这样一来，我就没必要再买手枪和子弹了，不，还是得再买一把，很多事情，完全不需要暴露我有非凡能力，可以用枪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转而审视起另外的法术和类法术能力。
第四种是“纸人替身”，关键时刻，魔术师可以短暂将携带的纸人变成自己，并与自身调换位置，这是一种相对简单的替身法术，除了能挡下致命一击，还可以有效地削弱诅咒伤害。
原来这就是“秘偶大师”罗萨戈携带的那些纸人的作用……他肯定很遗憾，因为他是被“真实造物主”污染，根本没办法没机会用替身……这个法术最大的问题是，需要提前准备材料，也就是剪裁相对精致的纸人，在第五纪早些时候，带着类似物品的非凡者毫无疑问会被视为黑巫师，现在若是遭发现，也多半会被怀疑……克莱恩仔细思考了下“纸人替身”的用处和限制。
第五种是类法术能力，叫做“操纵火焰”，顾名思义，就是能通过简单的一个动作，操纵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的火焰，也可以直接点燃这个范围里的某些物品，等魔药彻底消化或序列得到晋升，还能凭空“召唤”来焰流。
第六种是“制造幻觉”，通过影响周围的环境，营造出具备色彩、声音和气味，近乎真实的幻觉，达到以假乱真，欺骗敌人的效果。
这算是魔术师的看家本领……克莱恩低笑了一声，走到凸肚窗前方，踌躇满志地欣赏起街道夜景。
第七种为虚假的“水下呼吸”，它的原理是制造一根无形的看不见的空气细管，让处于水底的魔术师可以借此自由呼吸，看起来似乎变成了所谓的鱼人。
它的问题是，空气细管有长度的限制，目前阶段的克莱恩顶多能维持五米左右的状态，也就是说，水深一旦超过五米，他就有可能淹死。
当然，魔药的消化和序列的提升，都会带来空气细管实质的增长。
第八种是类法术能力“骨骼软化”，这能帮助“魔术师”挣脱手铐，绳索，以及箱子的束缚。
同样是看家本领啊！克莱恩心情不错地想道。
第九种是小丑化纸张为飞刀那种能力的进化，叫做“抽纸为兵”，它不仅可以把纸张化成锋利的物品，还能短暂变成棍棒、砖头等武器。
这就是“魔术师”主要的九种法术或类法术能力，虽然没有攻击和防御都特别强力的类型，也缺乏足够诡异的种类，但胜在神奇和多样，让克莱恩的实力瞬间上了不止一个台阶，保命和逃跑上更是有所擅长。
而且，“魔术师”是具备快速施法技巧的，这个序列的非凡者不需要念咒，不需要灌注灵性，只用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可以施展对应的法术或类法术能力。
除此之外，魔药还让克莱恩获得了一些小戏法，但它们都没有太大的实用性。
“勉强可以算一个还不错的非凡者了……”克莱恩无声感叹了一句。
就在他打算出门溜达，顺便去勇敢者酒吧一趟，补上左轮手枪和子弹时，凸肚窗外被煤气路灯光芒渲染着的绯红月华突然变深，变浓了！
克莱恩愕然抬头，发现半空的阴云和薄雾已然散去，比半圆多一些的红月清晰显露了出来。
它的轮廓飞快丰满，短短一两秒的时间后，就变成了满月，赤红如血的满月！
而这距离上一次满月才过了两周多！
按照正常的历法，按照天文学的内容，下一次的满月还有十天左右！
这是“血月”？克莱恩嘴唇微动，有所释然地自语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月亮的变化是规律的，也是不规律的。
普通时候，它和克莱恩上辈子经历过的一模一样，但每年总有那么几次，它会突然变圆，殷红似血，类似的情况毫无逻辑，有时，一年只得一次，有时，一年会发生四五次。
不管天文学家，还是神秘学家，都无法解释这种现象，根本总结不出规律，只能暂时忽略这个问题，视为疑难之一，并开玩笑地说，也许只是女神突然心情不好，而女性的情绪变化毫无疑问是没有规律的。
当然，不知道原因，弄不清楚实质，不代表没有相应现象的总结，在神秘学里，称呼这种情况为“血月”，认为它会带来负面情绪的攀升和爆发，认为它会让冥界、灵界的力量变强，死者即使没被唤醒，也可能爬出坟墓。
“这是今年的第二次吧？”克莱恩立在凸肚窗边，欣赏着澄清干净的天空，欣赏着形如圆盘，鲜红欲滴的满月，觉得自己的状态相当好。
……
乔伍德区的某栋房屋内。
今晚参加聚会，来不及返回圣乔治区那个两居室房间的佛尔思&#183;沃尔正盘腿坐于客厅的沙发上，边啃夹肉夹菜的新式面包，边披头散发地想着下一本小说的剧情。
突然，她皱起了眉头，丢掉了手中的食物和钢笔。
窗外照入的月色越来越浓，越来越红，佛尔思的表情则越来越痛苦。
每当满月，她都会听见那让人疯狂的呓语！
扑通！
她跌下了沙发，身体扭曲地在那里挣扎着。
过了一阵，她刷地抓下了一大把头发，可这样的疼痛却没有缓解她脑袋快要炸开般的症状，没有平复她想要一刀结束自己生命的躁动。
“又来了……”佛尔思痛苦低语，双腿抽搐着绷直。
她非常艰难地诵念出自己信仰的那位神灵的尊名，想要获得救赎：
“伟大的，蒸汽，与机械之神……”
“您是本质的，化身……”
“您是工匠的，保护者……”
“您是技术的光辉，光辉……”
一遍遍诵念里，佛尔思的痛苦始终未得到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砰！
她剧烈翻滚之中，不小心将茶几撞倒了，上面的书籍由此散落于了地表。
再也难以忍耐的佛尔思疯狂地用指甲抓挠起茶几的木腿，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深痕，抓出了让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声。
啪！
她的指甲硬生生折断了！
她的头发在诡异地变长！
此时此刻，佛尔思感觉自己今晚就会失控，就会变成怪物，她刚才已经诵念了好几位神灵的尊名，但都未得到拯救。
“要死了……我要死了……”她扭曲翻滚着，忽然看见了一张写着古赫密斯语单词的纸。
那是休从《鲁恩王国贵族史》里发现的神秘咒文！
她的默念甚至招惹来了疑似邪灵的存在！
哪怕，邪灵……只要能，帮我……我都愿意，接受……佛尔思脑袋已不太清晰地闪过了这么一个想法。
她挣扎着望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地小声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救救我，救救我……”

第八十四章 满月的呓语
克莱恩刚披上双排扣长礼服，拿起半高丝绸礼帽，往门口走去，忽然听见了层层回荡的虚幻祈求声。
谁？他微皱眉头，侧耳倾听了一下，但只能确认祈求者是一位女士，而且嗓音断断续续，似乎蕴藏着极大的痛苦。
想着也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新晋“魔术师”克莱恩随手一扔，让半高丝绸礼帽又准确无误地挂到了衣帽架上，自身则返回卧室，逆走四步，进入巍峨雄伟的宫殿。
这一次，他没有看见哪颗虚幻星辰在膨胀和收缩深红色的光芒，但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尽头，愚者座椅的侧方，有明澈的光华在一圈圈荡开。
“非塔罗会成员的祈求……休，还是那位有头微卷褐发的女士？”克莱恩有所猜测地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他已经取空了不记名账户里的钱，所以，他没怀疑有谁在企图窃取他的财富。
往后微靠，克莱恩左手一点，蔓延出灵性，触碰向了那荡起阵阵涟漪的光圈。
四周的场景霍然变化，他看见了翻倒的茶几，倾斜的沙发，满地的书籍和纸张，以及一位垂死挣扎般的褐发女士。
与此同时，克莱恩听清楚了对方的祈求：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看她的样子，有些像失控啊，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皮肤的角质层已经蒙上了一层邪异的白芒，我怎么可能救得了……克莱恩仔细观察了好几秒，相当为难地自语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从那位女士饱含痛苦的祈求声里分辨出了一丝微弱的虚幻的不明显的呓语。
对，呓语！
这类同于进入灰雾之上前的恐怖呓语，但感觉却一点也不疯狂，一点也不邪恶，并且不蕴含明显的恶意。
“看来这位女士接近失控的状态是因为听见那呓语导致的……如果不再听见，是不是就能平复和好转？”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将手伸向了不断荡出涟漪的光圈。
紧接着，他任由自己的灵性疯狂外涌，建立起了稳固的神秘的联系。
——晋升为“魔术师”后，他的灵性充裕了许多，这方面的负担相应就小了不少。
……
佛尔思的脑袋愈发得迷糊，感觉自己的思绪就像煮沸的开水一样，不断冒着气泡，想要冲开头部的束缚。
“我快死了吗……我不要，不要，变成怪物……”她脑海内刚悲哀地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潮水般的痛苦就淹没了过来。
突然，她一下清醒了，之前深切入骨的痛苦、烦躁、疯狂和绝望，似乎压根儿不存在，只是一场幻觉。
今天这么快就撑过去了？血月的时候，不都是有延长吗？佛尔思疑惑地睁开刚才不自觉闭上的眼睛，看见自己的下方是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身前则有一张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
这是哪里？她愕然四望，看见了一根根高耸的石柱，看见了石柱撑起的巍峨宫殿。
紧接着，她发现青铜长桌的最上首，有一道被浓厚灰雾包裹着的似乎在俯视着一切的神秘异常的身影。
这是什么地方？他是谁？佛尔思警惕戒备地再次于心里发出疑问。
旋即，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做的事情！
她在极度痛苦之下，诵念了休从《鲁恩王国贵族史》里找出的那段神秘咒文，疑似指向某个邪灵的神秘咒文！
不，不只是邪灵！他竟然能让我暂时摆脱那可怕呓语的侵害……而且把我拉入了这奇怪的世界……这……佛尔思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半起身行了一礼道：
“请问您是……”
就在这时，她忽然记起了咒文的具体内容，脱口而出道：
“你是愚者！额，先生。”
“您是愚者阁下？”
克莱恩微笑颔首道：
“直接称呼我愚者先生就行了。”
说话的同时，他发现佛尔思坐的那张椅子背后，璀璨群星构成的象征符号和神秘花纹正在飞快变化。
短短一两秒的工夫，那里就勾勒出了一扇内部层层叠叠的门，由无数虚幻的同类重合而成的门！
“门”？克莱恩一看到这象征符号，就瞬间联想起了罗塞尔日记里提过的“门”先生。
对方会在满月的时候，靠近现实世界，发出求救的呼喊！
难道刚才的呓语和“门”先生有关？嗯……今天是血月之夜，属于满月的加强版……这位女士对应的是“门”，之前那位休小姐座位背后的象征符号则类似于“审判之剑”……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他就此确认了一点情况，那就是一旦建立了稳固的联系，而对方又属于非凡者，相应座位背后的象征符号就会随着对方的实际情况出现变化，并非一定要加入塔罗会，定期来到灰雾之上才行。
这个时候，佛尔思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愚者……果然是愚者……那段尊名果然指向着一位强大存在！
他要做什么？会不会让我用灵魂进行交易？
呵，至少，至少这比在那可怕呓语中失控好……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之后不管怎么样都等于赚到……
她思绪纷呈之间，突然听见那位“愚者”先生含笑问道：
“每次满月的时候，你都会听见不知来自哪里的呓语？”
他怎么知道？佛尔思愕然望去，呆愣地回答道：
“是的。”
话音未落，她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脱口追问道：
“你，您，知道那呓语的来历？您知道是谁在侵害我？您知道该怎么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吗？”
那是一个迷失于黑暗里，困在风暴中的可怜虫……克莱恩本打算用这很能塑造自身形象的话语回答，可想了想后，又觉得自己无法肯定眼前女士听见的呓语确实来自“门”先生。
为了不出错误，为了将来不丢脸，他略过了对方的问题，含糊笑道：
“他未必想伤害你，也许，他只是在向你求救。”
所以，呓语才不含恶意，不疯狂，不邪恶。
“向我求救？可是，那呓语让我越来越接近失控，如果不是您帮助了我，我现在或许已经变成怪物。”佛尔思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克莱恩笑了笑道：
“那是因为你太脆弱了。”
“我太脆弱？”佛尔思又错愕又茫然。
克莱恩略略解释了一句：
“你的生命层次和对方差得太远，也许，他只是正常的呼吸，带起的风暴就能将你撕成碎片，也许，他只是看了你一眼，你就会当场死去。”
“当然，他如果刻意控制本身的力量，也不是不可以与你正常交流，不过，他的声音也许得穿过层层阻碍才能到达你的耳朵，刻意控制往往意味着呼救失败，呵呵，我是说，假设他在呼救。”
生命层次相差太远……看我一眼，我就会当场死亡……佛尔思听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挤出笑容道：
“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不可直视神……”
克莱恩微笑看着她，没做正面的回答。
难道那可怕的呓语真是来自接近神灵的存在？“愚者”先生可以帮我排除对方带来的影响，并且始终在以一种相当平淡的口吻谈论这件事情……这是否意味着他和那位存在的生命层次等同？佛尔思越想越是震惊，身体出现了止不住的颤栗。
克莱恩等待了几秒钟，转而问道：
“每次满月的时候，那呓语会维持多久？”
“三到五分钟，如果是血月之夜，会超过七分钟。”佛尔思收敛思绪，老老实实地回答。
听到这里，克莱恩越来越觉得那呓语的主人就是“门”先生。
他暂时按下这件事情，微笑说道：
“再过几分钟，你就可以回去了。”
“解决问题的方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的生命层次得到提升。”
佛尔思犹豫了下道：
“每当遇见满月，我是否可以诵念您的名？”
“我，我会做您的虔诚信徒！”
“不，不需要。”克莱恩含笑摇头，“不过我不介意顺手帮一帮你。”
“真是太感谢您了！”佛尔思虽然怀疑自己是在和邪神做交易，但她再也不想经历类同于先前的那种痛苦“噩梦”了。
确定好这件事情，她放松了许多，注意到青铜长桌周围还有许多座位，于是试探着问道：
“‘愚者’先生，您这里似乎还有别的人经常往来？”
不，也许不一定是人……佛尔思默默补了一句。
克莱恩态度轻松地笑道：
“是几位和你差不多的人，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我拉入了这里。”
“他们希望我能定期召开聚会，进行配方的交易，材料的买卖，消息的交换，和任务的委托。”
“我答应了他们。”
佛尔思听得怦然心动，想着自身已经陷入，于是大胆问道：
“‘愚者’先生，我能加入这个聚会吗？”
“可以，每周一，下午三点，排除掉干扰。”克莱恩微笑指了下青铜长桌表面突然具现出来的纸牌道，“他们决定以塔罗牌的名称为各自的代号，你可以自行挑一张，以下已经有主人，不能选……”
佛尔思点了下头，边饶有兴致地洗牌切牌，边嘟囔了一句：
“让命运来安排我的称号吧……”
很快，她抽出了一张牌，看了眼道：
“魔术师！”

第八十五章 又一起
躺在客厅地上的佛尔思睫毛抖动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看见窗外明月高悬，宛若攒满赤辉的圆盘，往日轻薄朦胧的绯红之纱，则尽数变成了浓郁的血光。
我没死，没失控……刚才不是在做梦……真有一位神秘强大的“愚者”先生拯救了我……佛尔思翻身坐起，检视自身，发现除了头发有变长变密一些，其余部位并不存在别的异常。
“但与之前相比，我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同……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无声自语中，佛尔思就那样抱膝坐在地面，怔怔出神，时而彷徨，时而忐忑，时而心酸，时而茫然。
……
灰雾之上，克莱恩望着背后象征符号为“层层叠加之门”的椅子，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不知那呓语究竟蕴含着什么信息……”
“等她有了序列7，或者序列6，应该就可以抗衡负面影响，听清楚呓语的内容了。”
“如果她还没掌握‘扮演法’，就让‘正义’小姐她们帮我教导，我以圣物为凭依，对女神发过誓，不能在不懂‘扮演法’的人面前提类似的事情。”
“……等我晋升序列5，成为‘秘偶大师’，也许可以借助相应的仪式和这片神秘空间的特殊，远程操纵她，直接看见她看到的场景，听见她听到的声音。”
“那样就可以确认是不是‘门’先生了……”
“这可是一位见证了第四纪历史的先生，年龄很可能比活了一世又一世的阿兹克先生还要大。”
“也不知道他的实力和层次相当于序列几，2？甚至1？”
考虑了一阵，他感觉到灵性的不稳，忙坠入灰雾之中，回到现实世界。
这是刚晋升没多久的正常现象，所以克莱恩放弃了出门的打算，耐心在家里做冥想，收束散逸的灵性。
……
清晨时分，佛尔思乘坐最早那班蒸汽地铁，返回了圣乔治区，然后转乘公共马车，抵达了她和休现在住的那个两居室房间。
刚开门进入，她愕然发现往常会睡到很晚的休在那里烤面包片。
“昨晚突然有血月，弄得我都有点没睡好，很早就醒了，佛尔思，你没怎么样吧？那奇怪的呓语有没有变强？”休抬起脑袋，关切地问了一句。
佛尔思的视线突然模糊，她扭头望向旁边，挤出笑容，用惯常的打击对方的语气道：
“你脑子呢？我不是说过吗？血月的时候，呓语肯定会变强！”
“但这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嗯，没有任何影响，你看我，现在多精神！”
“诶，给我也烤一片面包啊！”
“你不是不爱这种吃法吗？”休理了下自己的金色短发，小声咕哝了一句。
……
完成初步的复仇，并获得了晋升的克莱恩一觉睡到了天明，悠闲地出门买了份费内波特面当早餐，并配了个迪西馅饼，外带了一杯甜冰茶。
满足地享用完美食，他放下刀叉，拿起报纸，心情非常放松地开始阅读。
一眼扫过，他发现《塔索克报》的头版头条写着：
“血月之夜，杀人魔再现！”
又来了？克莱恩忙翻了下其他报纸的头版，看见了不少类似的标题：
“真正的第11起！警方束手无策！”
“冷血杀人魔再次对警方做出挑衅！”
“恐慌的气氛正弥漫于贝克兰德！”
这……值夜者和代罚者们肯定都很头疼吧？克莱恩在心里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老实讲，他很有抓出那个凶手的冲动。
在地球的时候，没有能力的他，时常也会幻想一下自己主持正义，惩罚邪恶的场景，而如今，身为序列7的非凡者，克莱恩觉得不做超级英雄，简直对不起过去。
哎，可惜，这件案子已经得到高度的关注，我再掺和进去，不是等着暴露身份吗？做人还是要有理智……而且，按照“太阳”同学的说法，凶手很可能正处于序列6升序列5的阶段，获得了那么多法术和类法术能力的我虽然不会怕他，但也未必能抓得住他，风险较高……思前想后，克莱恩还是选择遵从内心最强烈的想法，做一位普通市民。
他相信以几大教会的实力，凶手如果再继续作案，被抓住的可能不小！
翻完相关的新闻，克莱恩又瞄了眼《贝克兰德早报》，发现第五版再次出现了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的广告。
“明晚八点有聚会，正好，可以把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卖给药师……”克莱恩边嘀咕，边记忆着所有报价的前面四个数字。
大半个小时之后，他看完了面前那叠厚厚的报纸，认真思考起自己将来的计划：
“长期计划是晋升高序列，成为半神半人的强者，并谋划向因斯&#183;赞格威尔复仇的事情。”
“中期计划是，找到扮演‘魔术师’的方法，逐渐总结出相应的守则，一点点消化掉魔药。这个过程里，搜集‘无面人’需要的人皮幽影特性，深海娜迦头发，千面狩猎者脑部异变垂体和血液，以及怎么去除物品内邪神精神污染的办法。”
“嗯……序列6层次的非凡材料，每件在1500镑左右，真贵啊！”
“另外，获得一件偏攻击或控制的神奇物品，‘魔术师’虽然很强，但非凡能力更多集中在保命、逃跑、适应环境上，最强的攻击也就相当于特制的左轮手枪，只是胜在出其不意，而且也缺乏控制敌人的手段。”
“短期计划，短期计划……呵，等等得去裁纸剪‘人’，为能力的发挥做好准备，下午去趟马戏团，既当做放松和娱乐，又通过观摩普通的魔术师表演寻找扮演的灵感，嗯，我看报纸讲，贝克兰德有好几个固定的马戏团……”
理清思路后，克莱恩当即收拾餐盘，清洗刀叉，投入了忙碌的准备工作里。
临近中午，他放下剪刀，看着面前较为粗陋的三个纸人，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
“这大概是我前后两辈子第一次这么认真做手工活……”
“还好，只是剪纸人，不是剪窗花，不是做刺绣，有个人形就可以了！”
“哎，要不是双手已经变得灵巧，我今天恐怕会失败……”
——克莱恩刚才已经用额外的纸人试过能力，确认无误。
将纸人折叠，藏入一叠便签后，克莱恩收起它们，放入了衣兜。
就在他准备出门去较好的餐厅享受美食，然后到最近的马戏团观看表演时，门铃突然被拉响，叮当叮当的声音悦耳回荡。
“委托？我刊登的广告应该快下架了吧……”克莱恩穿着领口笔挺的衬衣和材质薄而暖的毛衣，来到门边，握住了把手。
与此同时，他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访客的形象：
那是一位年近四十的男子，身体相当肥胖，站在那里都显得颇为吃力。
他的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得很小，皮肤粗糙但很白，手里杵着一根绅士杖，头上戴着顶非常高非常大的礼帽。
虽然十月的贝克兰德已称得上寒冷，但这位男子的额头却明显有汗水在滑落。
他的身旁还有两位穿鲜红外套的侍从，正一左一右地扶着他。
不认识……克莱恩嘀咕了一句，在自身灵感未有反应的情况下，打开了大门。
“中午好，这天气可真热啊。”肥胖的中年男士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说话的同时，一阵寒风吹过，吹得他旁边的两位侍者颤抖了几下。
“中午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克莱恩礼貌问道。
“你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吧？我有事情想委托。”那中年男士勉强笑道，“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洛戈&#183;卡罗曼，一位珠宝商人。”
“请进。”克莱恩笑笑让开了道路。
洛戈&#183;卡罗曼脚步沉重地入内，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让那个有些年头的家具发出了抗拒的呻吟。
“具体是什么事情？”克莱恩拿出一枚铜便士，熟练地让它在指尖翻滚和旋转。
洛戈叹了口气道：
“我想请你保护我的孩子到明天下午，他惹到了一些疯子。”
“直到明天下午？你找到解决的办法了？为什么不报警？”克莱恩语速不快不慢地问道。
洛戈默然了两秒道：
“亚特鲁认识了几位坏朋友，被他们领着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嗯，不算太严重，但也会进监狱的那种，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不想报警。”
“他最近和那些坏朋友闹翻了，整个人突然就崩溃了，一直嚷嚷那些人要来杀他。”
“我很担心，所以，找安保公司请了六位资深的安保人员做外围的警戒，然后又雇佣了四位私家侦探，轮流跟着亚特鲁，哪怕睡觉也在旁边看守。”
“但其中有位侦探家里突然出了事情，需要明天下午才能返回，我只好临时再请一位。”
“很抱歉，只能雇佣你一天。”
“嗯……报酬10镑，如果遇到危险，我会额外再加，绝对会让你满意。”
这样啊……1天10镑，相当于隔壁萨默尔先生一周多的薪水了……克莱恩从对方的情绪颜色里初步确认他没有撒谎。
客厅内短暂的沉默里，他手指间不断翻动的铜便士突地跃起，又铮的一声落在掌心。
克莱恩瞄了一眼，屈起五指，微微笑道：
“成交。”

第八十六章 响指
西区，格林公园街。
嘴巴周围已有一圈较浅胡须的克莱恩，戴着金边眼镜，拿着半高礼帽和黑色手杖，跟在洛戈&#183;卡罗曼的身侧，进入了宽敞而明亮的客厅。
这里的天花板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墙上、拐角、桌面则装饰着各种金色的浮雕和饰品，整体显得华丽，精致，奢侈。
“不愧是珠宝商人，住在西区的珠宝商人……”克莱恩扫过旁边的几幅油画，暗自感叹了一句。
洛戈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会抖动一下，让人总会恶意地猜测，他的衣服和裤子什么时候会绷裂。
但很显然，作为一名珠宝商人，他有足够的金钱购买质量最好的衣物。
“莫里亚蒂侦探，这就是我的孩子亚特鲁。”洛戈停在地毯的边缘，指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十五六岁男孩道。
因为房屋内每一处壁炉都已经被点燃，又有金属管道传输热量，所以，客厅相当的温暖，弄得克莱恩都想脱到只剩一件衬衣和一条长裤，但是，那男孩却裹着厚厚的皮毛大衣，腿上还盖了一条看起来就很热的毛毯。
此时此刻，他正低着脑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不断地瑟瑟发抖，深蓝色的头发似乎也失去了光泽。
洛戈忧虑地看了一眼，低声喊道：
“亚特鲁，这是今明两天负责保护你的莫里亚蒂侦探。”
听到这句话，亚特鲁抬起脑袋，露出了苍白的脸孔，发青的嘴唇，和没有焦点的双眼。
“保护我，保护我……他们要杀了我！他们要杀了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到了最后，竟用双手捂住耳朵，大声嘶喊。
好几秒之后，他才渐渐平复下来。
而这个过程中，克莱恩已轻叩牙齿，悄然开启了灵视。
咦……他忍住了蹿到嘴边的诧异，又仔仔细细审视了两眼。
他看见亚特鲁的气场颜色染上了深黑带绿的光泽！
这是有怨魂幽影缠身，甚至附体的表征！
亚特鲁的坏朋友们已经在报复他……或者，根本没有所谓的坏朋友，他遇上怨魂，出现幻觉了……克莱恩悄然伸手，握住阿兹克先生那枚铜哨，并蔓延出了灵性，然后，他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望向客厅内的其他人。
靠近凸肚窗的位置，站着位穿黑色外套的男子，他魁梧高大，不苟言笑，腰间胀鼓鼓的，似乎藏着一把手枪。
这应该就是六位安保人员之一……克莱恩刚要打量另外的人，洛戈&#183;卡罗曼已介绍道：
“卡斯兰娜侦探，她的助手莉迪亚。”
“斯图亚特侦探。”
说到这里，洛戈半转身体，指着克莱恩道：
“这位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
卡斯兰娜，三十来岁，黑发蓝眼，眉毛浓密，她年轻的时候似乎是位不错的美人，但现在却因为两颊肌肉略微下垂等问题，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她的助手莉迪亚则是个红发女士，二十来岁，身材极好，长相倒是颇为一般。
这两位女士都穿着类似贵族骑手服的衣物，收腰的白色衬衣配较为贴身便于行动的长裤，只在衣领袖口有百褶造型与男性区别。
另外，她们毫不遮掩地将两支左轮别在了腰间。
这让克莱恩想到了于尔根律师的一句话，那就是对私家侦探来说，非法持枪是一查就准的问题——以全类武器使用证的获得难度，不是贵族，不是议员，不是政府高级雇员，很难将它申请下来。
斯图亚特坐在卡斯兰娜和莉迪亚的对面，脸庞没什么肉，却长着大片的胡须，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异常有神。
他和莉迪亚的年纪应该差不多，身高则接近克莱恩，1米7出头，体重140磅的样子。
斯图亚特有个腋下枪袋，里面装着明显是特制的左轮手枪。
互相之间矜持地问了下好后，克莱恩脱掉外套，摘下帽子，递给旁边的女仆道：
“放在我可以很快拿到的地方，里面有些重要物品。”
其实，他早已将纸人、便签、符咒、火柴盒等转移到裤兜内，外套里面只得草药粉末，纯露精华和钱包钥匙，以及钱包里那206镑纸币。
斯图亚特坐在那里，侧头打量了克莱恩几眼，呵呵笑道：
“你没带枪？”
“枪？这就是我的枪。”克莱恩笑着举起了手杖。
与此同时，他鼓起腮帮，模拟发音。
砰！
一声枪响霍然传出，斯图亚特想都没想就前翻下滚，卡斯兰娜和莉迪亚则迅速离开沙发，各自找了个地方躲避。
洛戈和旁边的仆人又惊讶又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亚特鲁依旧低着脑袋，瑟瑟发抖。
等看清楚克莱恩手里只拿着一根黑色手杖，明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后，卡斯兰娜等人才恢复镇定，同时皱眉问道：
“刚才是怎么回事？”
“自从我捡到一把手枪上交，我就在学习模拟发声的技巧，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克莱恩半开玩笑地回答。
“这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莫里亚蒂侦探。”卡斯兰娜沉声说了一句。
我只是想给你们表演下魔术……克莱恩吐槽一句，将手杖交给女仆，郑重点头道：
“我会注意的。”
刚才最狼狈的斯图亚特却没什么生气的表现，饶有兴致地拍了拍衣物，起身问道：
“莫里亚蒂先生，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我的意思是，我在侦探这行认识不少人，但以前却不知道你。”
“我九月初才到贝克兰德。”克莱恩略略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斯图亚特笑道，“今晚我们两个人一组，负责凌晨到明天早上，没问题吧？”
“没有。”克莱恩以同样的笑容回应。
“好的，等用过晚餐，你们就去休息，然后凌晨轮换。”卡斯兰娜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克莱恩深深地望了埋头颤抖的亚特鲁一眼，认真点了下头。
……
整个下午都没有事情发生，担忧的男女主人为侦探先生和安保人员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但不含酒精饮料。
吃饱喝足，克莱恩与脸上有络腮胡的年轻男士斯图亚特一块，往属于他们的二楼客房走去。
眼见四下无人，斯图亚特摇了摇脑袋，开口说道：
“夏洛克，你应该已经看见了，亚特鲁的问题不是有人要报复他。”
兄弟，你很自来熟嘛……克莱恩表情不见变化地反问道：
“怎么说？”
“他的样子就像精神出了问题，或是，或是，按照乡下的说法，被鬼魂邪灵缠上了，坦白地讲，我很害怕这个。”斯图亚特叹息道，“卡罗曼先生应该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如果还没有用，就找风暴之主的教士，让他们洒圣水，做仪式！”
“你可以向他提出这个建议。”克莱恩中肯地说道。
“过两天，如果亚特鲁还没有好转，我会考虑的。”斯图亚特侧头望了克莱恩一眼。
克莱恩笑笑道：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明天就结束委托了。”
这时，两人到达了目的地，分别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
凌晨1点，亚特鲁的卧室内。
克莱恩坐在摇椅上，握住阿兹克铜哨，安静地看着被保护者，斯图亚特则于书桌位置喝着咖啡。
两人没有说话，怕惊醒好不容易睡着的亚特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房间内忽然有一阵阴冷之意卷过。
亚特鲁霍地坐起，睁开了双眼。
“怎么了？”斯图亚特略有些紧张地问道。
“去，盥洗室……”亚特鲁声音低沉而飘忽地回答。
他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嘴唇愈发青紫。
斯图亚特刚要说话，就看见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站了起来，对自己颔首道：
“我跟着他。”
“好。”斯图亚特暗中松了口气。
克莱恩双手插兜，落后一步地走在亚特鲁的身旁，跟随他来到两个房间外的盥洗室门口。
亚特鲁刚要随手关门，忽然看见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我不能让你脱离我的视线。呵，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当我不存在。”克莱恩笑着依靠到了墙角。
亚特鲁保持着沉默，目光没有焦距般地扫过，望向了洗漱镜。
他拧开龙头，任由水流哗啦啦流下。
这个时候，克莱恩掏出一盒火柴，刷地点燃了一根，似乎想要抽烟。
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轻吹了口气，让火柴转入熄灭的状态。
啪！
克莱恩随意将那根火柴丢到身前，重新拿出了一件物品。
背对着他的亚特鲁突然笔挺了身姿，镜中的人影苍白到如同死尸。
呜！盥洗室内，阴风呼啸，亚特鲁腰不动腿不移，直接就那样转了过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克莱恩的左手，盯着那枚不断被上抛又接住的精致铜哨。
呜！
一阵冷风猛然吹向了克莱恩的面门。
他微笑不变，啪地打了个响指。
轰然之间，一道火焰从地上腾起，点燃了无形的人影。
那人影只是挣扎了两下就彻底消散，火焰随之熄灭。
克莱恩收起手中的阿兹克铜哨，平和地看向眼睛逐渐有了焦距的亚特鲁。
亚特鲁似乎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此时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看到几步外站着位穿白色衬衣深色长裤，戴金边眼镜的年轻男子，看到对方正倚着墙壁，噙着微笑。
然后，他听见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

第八十七章 灵舞
“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
亚特鲁低声默念着这个问题，竟回忆不起最近几天自己做过什么。
他梦游般地环顾一圈，害怕、惶恐、迷茫地问道：
“你是谁？”
“这是哪里？”
“这是你家的盥洗室，难道你认不出来吗？我是负责保护你的私家侦探。”克莱恩看着对面还未弄清楚状况的大男孩，低笑一声道。
“我家……保护我的侦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亚特鲁愕然四望，呢喃自语。
突然，他停顿下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染上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也许，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真的有鬼魂！”
他的声音颇为颤抖，但克莱恩却听出了害怕、兴奋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而这和呈现的情绪颜色完全吻合。
兴奋？这是一个为了寻求刺激故意招惹怨魂的男孩？真是年轻胆大不怕死啊……克莱恩初步做出了一个猜测，表面却迷惑地反问道：
“鬼魂？”
成为“魔术师”后，他的灵视又略有提升，但幅度不大，依然无法看见以太体深处星灵体表面，无法借此判断目标是否为非凡者。
亚特鲁苍白的脸色忽然有些涨红：
“是的，鬼魂！”
他挥舞着手臂，补充道：
“在我们的感官之外，还有更为广阔的世界！真的，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点！”
这台词……果然是青春期少年……但类似的话语，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克莱恩笑笑道：“我更相信另外一句话，在比古老更古老的时光面前，哪怕死亡本身，也会消逝。”
不等亚特鲁再说，他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道：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弄成之前那个样子的？就像一个精神崩溃的患者。”
“我……”亚特鲁偏头思索了几秒道，“我加入了一个社团，这不是普通的社团！我们都相信死亡不是终点，利用密契甚至能直观地感悟到死亡，明白一切都是可以扭转过来的，是的，我们认为死人是可以复活的！”
才从坟墓里爬出来一个多月的克莱恩干笑两声道：
“你们在尝试着复活死人？”
死亡不是终点……感官之外的世界……一切都可以扭转……密契感悟……这不就是灵教团的教义吗？这都是为复活死神创造出来的……他有所恍然地在心里自语了几句。
“嗯！”亚特鲁眼睛发亮却难掩恐惧地点头。
“你们的尸体从哪里弄来的？”克莱恩追问道。
“我们，我们会，偷偷挖坟，刚埋没多久的，或者从医院买……”亚特鲁回忆着说道。
果然是会被送进监狱的罪行……难怪洛戈&#183;卡罗曼不想报警……玩得可真大胆啊……克克莱恩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转而问道：
“那你们有成功吗？”
“还没有……那次聚会上，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在看一具死尸，似乎在想哪个位置可以安放对应的密契……接着，我们跳灵舞，沟通感官之外的世界，后来，后来我就没有记忆了……”亚特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灵舞？真是灵教团啊……这家伙成了同伴的试验品？克莱恩微皱眉头地问道：
“从那之后，你的记忆就到现在了？”
根据值夜者内部资料记载，“灵舞”来源于古老的祭祀舞蹈，流行于南大陆，是死神钟爱的仪式方法。
“灵舞”是用节奏、韵律、动作来调和灵性，使它与自然环境，与祈求的对象产生一定的交互，再结合简单的祭台布置和相应的尊名，达到较为复杂的仪式魔法的效果。
“嗯。”亚特鲁低低回应，忽然抬头，“今天周几了？现在几点？”
“周五凌晨1点12分。”克莱恩凭着刚才的记忆回答。
亚特鲁下意识吸了口气道：
“我错过新一次的聚会了……”
“他们每周周五的凌晨三点，会在格林墓园外面举行复活仪式。”
格林墓园因与格林公园街相距不远而得名。
“你还想去？你忘记这段时间的遭遇了吗？噢，你确实不记得，但你该问问你的父亲、母亲和仆人。”克莱恩提醒了眼前的少年一句。
而且我未必还能帮助到你……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经过这次的事情，他又发现了魔术师的一个短板，那就是缺乏对付怨魂幽影类生物的能力，只有操纵火焰可以算，在对方附身人类后，驱除和净化更是成为了难题，除非打算连人带鬼一起干掉。
当然，克莱恩在这方面也不是全无办法，他可以布置仪式魔法来完成类似的事情，但那会非常麻烦，很容易暴露自身，不适合实战。
经过思考，他最终选择用阿兹克铜哨将怨魂诱出来，然后操纵火焰，完成净化。
但这种伤害的程度并不高，要是遇上厉害点的怨魂，也许就解决不掉了。
我还缺对付死灵类生物的物品或符咒，要是有封印物“3-0782”那枚“变异的太阳圣徽”就好了……克莱恩的思绪短暂有所发散。
亚特鲁一下想起了记忆的缺失，脸色再次苍白下来，颤栗着回答道：
“不，我不想去了！我再也不想去了！”
“很好。”克莱恩微笑赞扬了一句。
亚特鲁看着他不含半点恐惧的脸庞，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说了那么多，你都不害怕吗？”
克莱恩不再依靠墙壁，慢慢站直身体，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对一名侦探来说，除非有确切的证据，否则宁愿不相信。”
说完，他开门往外面走去，想着要不要接触下灵教团，毕竟这可能涉及阿兹克先生的身世之谜。
亚特鲁呆滞地望着眼前私家侦探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发现盥洗室除了自己，已空无一人，而外面月光昏暗，照得里间影影绰绰，如有无形的事物在潜伏，在注视。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忙喊了一声：
“等等我！”
说话间，亚特鲁加快脚步，冲出了盥洗室，紧紧跟随在克莱恩身后。
知道后怕，知道畏惧，还有救……克莱恩咕哝了一句，双手插入了裤兜。
返回卧室后，斯图亚特并未发现亚特鲁已经好转，依旧被自己想象的鬼故事吓得满脸凝重，不敢乱走。
等到亚特鲁再次睡着，克莱恩拿出一枚铜便士，让它在指缝间旋转徘徊。
当时间接近2点50分，他抛了下硬币，并稳稳接住，然后站了起来，低声对斯图亚特道：
“我去阳台抽根烟。”
“快一点。”斯图亚特有些紧绷地叮嘱了一句。
克莱恩穿上了自己的长礼服，慢悠悠出门，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藏入了阴影里。
然后，他掏出了一个剪裁得相对粗陋的纸人。
啪！
克莱恩猛抖手腕，抖得纸张发出脆响，抖得它迅速膨胀，化身为人。
那个假人与克莱恩一般高低，五官完全一致，衣着更是没有区别，远远望去，就像一尊精雕细刻的仿真蜡像。
这是“纸人替身”术的其中一种应用。
紧跟着，克莱恩凝聚好精神，右手握拳，在身上轻敲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那假人有了活着的感觉，嘴上还叼了一根头部发红的卷烟，烟草的香味弥漫而出。
“以假人为凭依，这幻景能维持半个小时……真是魔术师啊！”克莱恩戴上手套，一按一撑，隐蔽地滑下了阳台，避开了巡视的安保人员。
……
格林墓园外，一处僻静的树林内。
克莱恩站在树冠中，眺望着不远处相对开阔平坦的地方。
他的身边是常绿的树叶和褐色的树枝，但它们表面都沾染上了灰白的尘埃。
克莱恩视线所及处，七八个穿黑色长袍的少年男女正围着一具尸体跳着略有点抽搐，略有点癫狂的奇怪舞蹈。
那舞蹈节奏感十足，似乎带着某种神秘的味道。
少女甩动长发，男孩跪地伸手，这一幕幕场景与周围的环境间隐约有了微妙的联系。
那是自然的韵律。
他们跳了三四分钟后，周围十来米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全部染上了狂放迷乱的气质，氛围逐渐邪异，并夹杂着几分神圣。
确实是“灵舞”……哪怕普通人也可以参与的仪式魔法……克莱恩移开视线，望向尸体侧方正埋头诵念咒文的黑袍男子。
刚才就是他在指导那些少男少女怎么跳“灵舞”。
应该是灵教团的成员，大概率为非凡者……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打算先旁观下对方怎么举行复活仪式。
这时，舞蹈进入了高潮，那名成年的黑袍男子抬起脑袋，取下假发，露出铭刻在光头上的几处诡异刺青。
他双手上举，高呼道：
“死神！”
“尊敬的死神！”
“即将归来！”
他喊完之后，舞蹈停止，那七八个少年男女各站一方，表情既迷离，又期待，既亢奋，又畏惧。
紧接着，黑袍男子弯下腰，打开了脚旁的铁笼，从里面抱出了一团黑色的事物。
克莱恩凝神望去，发现那是一只碧眼黑猫。
这，这也行？他明显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有关黑猫的种种民俗传说，比如，象征邪异象征地狱使者的黑猫跳过尸体后，那具死尸将被唤醒。
克莱恩这还是第一次见人在仪式里使用类似的方法。
黑袍男子上前一步，制止住怀里黑猫的竭力挣扎，将它抛向了那具尸体。
喵呜！
那只通体漆黑的猫炸开毛发，大声叫喊，跃过了死尸。
这一刻，克莱恩觉得自己听懂了对方的猫语，他相信对方肯定在说三个字：
“MMP！”

第八十八章 唤醒
“喵呜！”
黑猫的叫声回荡在了被僻静树林包围着的开阔地上，无论是成年的黑袍男子，还是只得十五六岁的少年男女们，都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躺于中央的那具死尸。
一阵阴冷的寒风吹过，黑猫落到地面，死死盯住刚才将它扔出去的人类，不断横扫着尾巴。
突然之间，它的毛发又一次炸开，然后双脚用力，跃了起来，往着另一个方向飞快奔逃。
可惜，它做的这一切并未引来丝毫关注，在场的人类皆目光专注地望着一动不动的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具死尸并没有发生任何值得期待的变化。
“又失败了吗？”一个少年靠拢过去，蹲了下来，用手指戳着死尸的皮肤。
“没反应。”他半转身体，对黑袍男子和其他同伴们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一阵风由下往上地吹到了自己的脸上。
刷得一下，那具死尸坐了起来！
少年吓了一跳，旋即惊喜地欢呼道：
“成功了！成功了……”
他话音未落，那具死尸突然就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张开嘴巴，咬了下去，咬出了噗的声音，咬得鲜血横流。
“啊！救命！”少年惊恐惨叫，用尽全身力气往后，却无法挣脱。
死尸抬起脑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以及挂在牙缝间的碎肉和顺着嘴巴流淌的血液。
黑袍男子先是一怔，旋即拿出一枚黄铜色泽的哨子，含在嘴里，吹了一下。
接着，他用赫密斯语道：
“我以死神的名义命令你！”
声音回荡之中，那具死尸停止了啃咬，短暂竟僵硬在了原地。
脖子和肩膀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少年同样瘫软于那里，似乎失去了灵魂，下身位置的泥土则一片湿润。
“真的可以……”黑袍男子惊喜低语，指着死尸，再次用赫密斯语道，“起身！”
死尸猛然站起，然后甩开膀子，蹬蹬蹬跑向僻静树林的深处。
“回来！”黑袍男子惊讶高呼，却未发现死尸有停顿的迹象。
他忙又吹了声哨子，威严深重地喊道：
“我以死神的名义命令你回来！”
伴随着他的话语，死尸的背影消失在了树木掩映中。
“我让你回来……”黑袍男子呆愣在了原地，傻傻自语。
树林内，克莱恩一手握着阿兹克铜哨和火柴盒，一手不断点燃火柴，又抖腕甩灭，扔于地上。
这个过程里，他以绕弧形的方式，向后退着。
蹬蹬蹬！
脸色青白，恶臭四溢的死尸冲了过来，没有神采的眼睛直直盯着那枚古老而精致的铜哨。
克莱恩边后退，边鼓起腮帮，瞄准死尸，模拟出声音：
“砰！”
死尸霍然摇晃了一下，胸口位置出现了一个贯穿伤。
“砰！”
克莱恩再次鼓腮吐气，打出了一枚空气弹。
噗！死尸的脑袋破碎了小半，里面有腐烂的液体不断往下滴落。
但是，这对它而言，并非致命伤，蹬蹬蹬的奔跑只是稍有停滞，就再次出现。
见此情状，克莱恩退后一步，打了个响声。
啪！
一道明亮的火焰从地面腾起，正好笼罩住了那具死尸，点燃了它的外衣。
蹬蹬蹬！
死尸冲过火焰，继续前行，宛若疯牛。
啪！啪！啪！克莱恩连打响指，让地面腾起了一道又一道赤色的火焰。
死尸没有疼痛感地冲过了这些火焰，身体逐渐开始燃烧，且越来越剧烈，给人一种蜡烛在融化的诡异感受。
终于，变成了火把的死尸冲到了克莱恩身前，一爪抓向了对方。
与此同时，一道火焰腾了起来，将它和克莱恩同时包裹。
死尸抓住了克莱恩的肩膀，但却只捏出崩散的火星。
克莱恩的身影消散在了赤红的焰光里，出现于最远处的那个火堆。
而死尸似乎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不再挣扎，于染上了些许阴绿的火焰里飞快消融，变成了灰烬和油蜡。
“他比我之前遇上的所有活尸和怨魂都要强，嗯，不如阿兹克先生的后裔……要不是我，他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克莱恩摇了下头，穿过树林，往那片开阔地走去。
这个时候，那名黑袍男子早察觉到树林内的变化，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了，而那七八个少年男女先是一哄而散，可跑着跑着，发现周围只有自己一人后，又胆怯地停住，返回原地，聚拢在一起。
刚经历了死尸被唤醒，啃咬血肉事件的他们，实在不敢一个人于深沉的夜色里奔逃。
这会让他们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竟没谁敢搀扶脖子和肩膀位置血肉模糊的那名少年，害怕对方随时会变成活尸。
让人心跳如同打鼓的短暂沉默中，他们愕然看见树林内走来一位穿浮夸衣物，涂红黄白油彩的小丑。
这是克莱恩直接制造的幻觉。
他环顾一圈，没去追赶黑袍男子，嘶哑着问道：
“刚才主持仪式的是谁？”
谁？少年男女们仿佛还没回过神来，隔了好几秒才推出一位瑟瑟发抖的大男孩回答：
“他，他是我们的古弗萨克语老师考普斯蒂&#183;瑞德……”
“他自称对死亡有很深的研究，要带领我们寻找永生的奥秘。”
原来是学校里的老师……永生的奥秘？真是吹牛不用交税啊……从刚才的表现看，这家伙不会是“通灵者”，顶多“掘墓人”，甚至可能只有序列9，只是收尸人……当然，他也许不是死神途径的，仅仅因为崇拜而加入灵教团……克莱恩问清楚考普斯蒂住在哪里后，想了想道：
“你们回去吧，不要再参与这种事情了，不要泄露出去。”
“否则，你们全都会死。”
接着，他又强调了一遍：
“全都会死。”
已被刚才的事情吓破胆子的少年男女们疯狂点头，彼此依靠着准备离开。
这时，一位头发顺滑披下的少女指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道：
“他，他没事吧？”
“暂时死不了，但必须带去看医生，就说是被常吃腐肉的鬣狗咬的。”克莱恩不再理睬他们，往树林内返回。
少年男女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脱口问道：
“请问，请问，您，该怎么称呼？”
克莱恩笑了笑，故意误导对方地低沉回答道：
“我只是地狱的一个看门人。”
他说话的同时，有雾气忽地弥漫开来，身影随之消失在了原地。
当然，这都是幻觉。
“地狱的看门人？”少年男女低声重复着这个单词，一时各怀心思。
但是，一阵浸入骨髓般的冷风吹过之后，他们再次瑟瑟发抖，搀扶起同伴，头也不敢回地离开了这里。
……
这就是灵教团的成员？真是让人失望啊……如果他没有舍弃现在的身份，我有空就半夜去拜访他一下，看他知道些什么事情，嗯，得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不敢再祸患学生，“灵舞”和“复活仪式”是能乱玩的吗？克莱恩习惯性地以值夜者的思维做出评判。
很快，他回到了洛戈&#183;卡罗曼那栋豪宅外，耐心等待起安保人员移动。
刚找到机会，他立刻翻过围栏，沿着阴影快速靠近房屋，悄然爬上了阳台。
这个时候，伪装成他的假人还在抽烟。
啪！克莱恩轻打了个响指。
他眼前的人影立刻变成了薄薄的一张纸，并飘到了他的掌心。
这张纸和之前相比，布满了锈红色的痕迹，已是没法再用。
克莱恩不敢乱扔，折叠收好，塞入了衣兜。
做完这一切，他悠闲地踏足走廊，回到亚特鲁的卧室内。
“怎么去了这么久？”斯图亚特嗓音微颤地问道。
他刚才去门口打探过，发现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吸了一根又一根的烟，但职责所在，他没敢离开卧室。
克莱恩笑笑道：
“休息一下，放松一下，你也可以去，我不介意的。”
“我……”斯图亚特正要答应，忽然想到，这样一来，阳台上将只有他一个人，周围是深沉的夜色，是不够明亮的光芒，是阴冷的寒风，是总让人想起鬼故事的环境。
于是，他强行笑道：
“没事，我不需要。”
克莱恩笑而不语，重新坐了下来，让安乐椅在黑夜里轻而缓地慢慢摇晃。
这一摇就摇到了天明，什么事情都未再发生。
亚特鲁清醒过来，坐于床上，怔怔出神。
克莱恩什么也没说，和卡斯兰娜与她的女助手交换了位置，慢步去客房补眠。
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见洛戈&#183;卡罗曼又惊又喜地高声喊道：
“噢，我的孩子，你好了？”
“风暴在上，我要向教会捐赠300镑！”
“你，你说，他们不会来杀你了？是你误会了？”
300镑？真奢侈啊……克莱恩翻了个身，拥住轻软暖和的被子，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继续熟睡。
中午时分，克莱恩下楼用餐，卡斯兰娜坐到他的对面，微皱眉头地问道：
“昨晚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没有。”克莱恩简洁回答，旋即笑道，“亚特鲁醒来去盥洗室算吗？”
旁边的斯图亚特放缓动作，附和着点头。
卡斯兰娜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孔又收了回来，沉声回答道：
“不算。”
克莱恩嘴角微勾，熟练地切割起牛排。

第八十九章 线索
克莱恩等人用过午餐没多久，请假的那位侦探就返回了格林公园街，这意味着，他接受的委托到此结束。
因为亚特鲁的情况出现了明显好转，洛戈&#183;卡罗曼在结算他的报酬时相当慷慨，于10镑这个基础上溢价了整整百分之五十。
“不愧是珠宝商人，出手真是大方，不过，相对西区、皇后区的其他人来说，他又算不上那么有钱，格林公园街临近郊区，甚至距离墓园不远，我全力跑动十分钟就能抵达……额，保镖小姐，不，莎伦小姐，大概率是序列5的强者，收费标准是三天一千镑，而我作为序列7的非凡者，一天仅仅十五镑，差距还有点大啊……”
“当然，如果每天都能有这样的任务，我的年收入将超过5400镑，属于中产阶级的顶层，贝克兰德银行的第一经理每年也才5000镑……呵呵，这只是单纯的幻想，对大部分侦探而言，真的是一周不开张，开张吃一周……而我晋升序列6需要的非凡材料加起来绝对不止3000镑，想想就让人头疼，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巨额财富，可以维持一辈子不错生活的巨额财富！”
“好消息是，就算掌握了扮演法，消化序列7的魔药也得六个月到三年，即使我能很快总结出‘魔术师’的规则，也顶多比最低限度提前一两个月，我还有足够的时间攒钱，搜集材料的线索……”
“等等，‘正义’小姐好像还欠我，额，我的眷者5000镑……”
“不过她最近的财政状况不是太好，几个月内很难再拿出这么大笔的金钱……”
克莱恩拿着那三张5镑面额的钞票，思绪非常发散地离开了西区。
返回明斯克街后，他赶紧烧掉用过的纸人，额外又补了两张。
等到傍晚，他乘坐蒸汽地铁来到贝克兰德桥区域，按照报纸上提供的数字，敲响了聚会房屋的大门。
与之前几次一样，他戴好只能遮住上半张脸孔的铁面具，套上带兜帽的黑色长袍，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了只有一根蜡烛在静静燃烧的起居室。
一眼望去，克莱恩发现这次聚会的非凡者比以往少了接近一半。
我都是掐着时间来的，其他人这是迟到了？克莱恩这次没去改变自己的走路姿势和习惯动作，挑了角落的位置，缓缓坐下。
过了几分钟，“智慧之眼”老先生清了清喉咙道：
“开始聚会吧，其他人应该是不会来了。”
说到这里，他略略解释了两句：
“因为那件连环杀人案始终没能找到凶手，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和军情九处的大部分非凡者都被派了出来，正在做大规模的排查和搜寻。”
“这种局势下，那些朋友不愿意出门，不愿意参与聚会，是很正常很能理解的事情。”
“坦白地讲，今天来的人比我想象得多。”
果然，非凡者圈子不是孤立的，同样会受时事的影响……克莱恩环顾一圈，看见胖乎乎的药师并没有缺席，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
药师推了推脸上的铁面具，不抱什么希望地喊了一句：
“求购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价格可以商量。”
“我有。”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他担忧别人也找到了这种非凡材料，从而让自己的货物积压。
——虽然非凡材料稀缺，单独的圈子里很少出现重复的情况，但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求购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药师似乎没听到有人在回应。
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猛地扭头望向克莱恩，眼神炽热地脱口问道：
“你有？”
“是的。”克莱恩有点承受不住对方那火辣辣的目光。
他边做肯定的回答，边卷起黑色长袍，取出一个铁制卷烟盒。
啪！克莱恩打开卷烟盒，让里面褪色鸡蛋般的精灵之泉髓质结晶展露了出来。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让‘智慧之眼’老先生做个鉴定。”克莱恩沉声补了一句。
这其实没太大必要，因为是不是非凡材料一目了然，而拿到手后，有没有被污染也是能很快发现的。
不过，要是神秘学知识不够丰富，非凡者也很容易将相似的材料混为一体，这种时候，就需要鉴定了。
药师就像在看一个垂涎许久的美貌女郎般，痴迷地看着克莱恩手中的非凡材料，好几秒后才摇头道：
“不，不需要！”
“就是它！”
“就是它！”
克莱恩微勾嘴角，开出了价格：
“300镑，以及药师配方的线索。”
“药师配方的线索……是你啊！”药师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对面那位是谁。
是让他带着镇静剂空跑了一趟的家伙！
旋即，他痛心到了极点，后悔到了极点地感叹道：
“你果然是个幸运儿！”
“我当初为什么没选那条幸运之路……”
毕竟我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克莱恩自我吐槽了一句。
药师长吁短叹了一阵，改变坐姿道：
“这太贵了，200镑加配方的线索。”
“配方的线索只是附带的，因为我无法确认它的真假，所以，300镑，一个便士都不能少，我想别的地方应该也有人需要。”克莱恩笑笑道，“这个价格其实很公道，换作别人，或许会开价400，甚至500镑，而你说不定都会接受。”
“我不会那么愚蠢，我还能等待……”药师嘟囔了两句道，“线索可以让老头，额，‘智慧之眼’老先生鉴定。”
“必须是客观存在的，细节详尽的事物，我才能鉴定，单纯的线索不在这个行列。”“智慧之眼”老先生出口提醒了一句。
而占卜可以大致判定线索是否有效，在不涉及比本身高两三个层次的力量的情况下……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
但是，他不会在非凡者聚会上暴露本身擅长占卜的事情。
“好吧……300镑加线索，你赚了！”药师吸了口气，摩挲着拿出一叠厚厚的现金，点数出了对应的金额，然后让侍者取来纸笔，埋头书写。
刷刷刷，他弄好线索，将纸张胡乱揉成一团，和现金，以及另外的几件物品一块，递给了侍者。
等侍者过来，克莱恩望了一眼，忽然有点呆愣。
因为除了现金和线索，还额外有四支玻璃细管，里面装着看似纯净的液体。
“这是什么？”克莱恩疑惑问道。
“你忘记了吗？你要的镇静剂，我特制的镇静剂，每支10苏勒，四支两镑，所以，现金是298镑。”药师回答道，“如果你对我的镇静剂不放心，可以申请鉴定。”
我真忘了……我那都是为了取信莎伦小姐，而现在她又不在这里，嗯，也好，常备镇静剂说不定可以应对某些意外情况……克莱恩不再开口，抖出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接过那些事物，当着所有人的面点数起现金，并就着微弱的烛光辨别真伪。
一共298镑……对的……见钱夹已经放不下更多的现金，克莱恩只好卷起那些钞票，将它们塞入了衣兜。
收起镇静剂后，他展开纸条，瞄了眼线索：
“大桥南区，月季花街，丰收教堂，找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只要你能帮他完成一个任务，就有可能得到药师配方。”
丰收教堂，这是大地母神教会在王国不多的教堂，而这个教会掌握着“耕种者”和“药师”两条非凡途径……线索很吻合……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重新折好了纸条。
聚会往下推进，那位背后有“工匠”的女性非凡者不知是没有来参加，还是未拿到新的超凡武器，始终未曾发声，让克莱恩的期待落了个空——他现在有509镑现金，可以想一想装备了。
很多交易流产之后，有位坐在高脚凳上的男子低沉开口道：
“我有个朋友很不幸地在这次的大排查里被发现，被代罚者关入了某座风暴教堂的地底，我想请几位帮手共同营救他。”
“智慧之眼”老先生当即回应道：
“‘野狗’，放弃这个打算！一座风暴教堂的代罚者和封印物，足以毁灭我们这里所有人。”
“你朋友的结局已经注定，你不要让自己陷入同样的绝境。”
“野狗”环顾一圈，发现无人回应自己，忍不住重重捶了下自己的大腿，低吼道：
“可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是个优秀的内科医生，他救了很多病人，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谁！仅仅因为服食了魔药，成为非凡者，就要被关押到永远看不见太阳的地方，甚至做代罚者的实验品？”
“为什么？”
“为什么……”
“野狗”痛苦绝望的质问回荡在房间内，就连一向管不住嘴巴的药师都保持住了沉默。
哎……曾经的官方非凡者克莱恩只能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不公布“扮演法”的情况下，野生非凡者都属于定时炸弹……
但如果普及“扮演法”，那局势可能更加混乱，更加血腥……毕竟非凡特性不灭并守恒……
这压抑的气氛里，聚会进入了尾声，没有其他收获的克莱恩再次开口道：
“谁有附加了不同超凡效果的手枪子弹？”
“比如，净化效果，猎魔效果，等等，等等。”
他没具体要求子弹的口径，因为他现在没有枪，完全可以等买到子弹后再配置。
一片安静里，同样坐在角落的一位女性非凡者低沉回应道：
“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下次聚会给你答案。”
似乎就是那位背后有“工匠”的女士……克莱恩吐了口气道：
“好的。”
等到聚会结束，他并没有直接返回明斯克街，而是去了东区，换了身行头，前往北区和希尔斯顿区交界的地方。
那是考普斯蒂&#183;瑞德这个疑似灵教团成员的人租住的地方。

第九十章 菜鸟
北区，阿尔卡街。
考普斯蒂&#183;瑞德正坐在起居室内的安乐椅上怔怔出神，侧前方是燃烧着木炭的壁炉。
作为公学的资深教员，他每周薪水在4镑以上，这足以让单身的他过得相当不错，但是，他在家中穿的衣物却缝有不少补丁，桌上的茶杯亦非常简朴。
在不摘去假发的情况下，考普斯蒂最引人瞩目的是高耸的颧骨和比较轻微的鸡胸——这是一种胸骨往前隆起的畸形状态。
他膝盖上摊放着一本古弗萨克语写的诗歌集，可许久都未曾翻动一页。
考普斯蒂目光没有焦距地呆愣着，忽然听见耳畔有人轻笑了一声：
“我很疑惑，你竟然没有逃走，还留在家里，你难道不害怕警察上门吗？”
这声音低沉嘶哑，就像正在变声期的男孩。
考普斯蒂浑身颤抖了一下，险些就从安乐椅上跳起。
他猛然侧头望去，只见几步外的沙发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已坐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夏天的亚麻衬衣和轻薄长裤，脸庞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楚。
“你，你是谁？你来做什么？”考普斯蒂紧握扶手，连声问道。
使用了幻觉能力的克莱恩往后一靠，交握双手，悠闲地开口道：
“昨晚，呵，应该是今天凌晨，我刚救了你们。”
“救了我们？”考普斯蒂见对方似乎没太大恶意，稍微放松了一点，“你，你是树林内那个人？你解决掉了我们唤醒的那具死尸？”
说话间，他颇为局促地动了动，表现出明显的畏惧。
他能在我清醒却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我肯定反抗不了……考普斯蒂心里飞快闪过了类似的想法。
“你们足够的幸运，我刚好路过，否则那里会有一地的尸体，被撕咬成碎片的尸体。”克莱恩笑笑道，“回到我们刚才的问题，我很好奇，你竟然还敢留在家里，你清楚你犯下了什么罪行吗？”
他从考普斯蒂举行“复活仪式”前后的表现确认对方就是一只菜鸟，不可能拥有隐藏本身真实情绪颜色的技巧，所以，打算只以询问加“灵视”的方法弄清楚原委，顶多最后用占卜核实一下。
“我，我知道，私自购买尸体，盗掘别人坟墓，这都是能让我进监狱十年以上的罪行，而且，而且，我肯定还会受到教会的惩处。”外表年龄不到30的考普斯蒂吸了口气，苦涩笑道，“不过，只要没弄出太大的问题，那些孩子和他们的家长不会去告发我，因为他们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即使立功减刑，自首减刑，最终也会进监牢一段时间。”
“呵。”考普斯蒂自嘲一笑，“已经有孩子将我的身份告诉家长，他们找黑帮来警告我，让我在一周内辞职，远离学校，我答应了。”
克莱恩轻轻点了下头：
“换个环境是好事，当然，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情了，蛊惑无知的孩子犯罪是极大的恶行。”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其实没想到会那么危险，我只是看他们和我有同样的爱好，才想着教导他们，带领他们寻找永生的奥秘，至于挖坟这件事情，很久以前，许多医生也做过。”考普斯蒂颇为后怕地叹息道。
他的情绪颜色符合他现在的状态……听起来，他不像是灵教团的成员啊……克莱恩想了想，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是从哪里学会‘灵舞’的？”
“灵舞？啊，我一般称呼它为死亡舞蹈。”考普斯蒂先是一愣，旋即明悟，“这是一位老先生教我的。”
“一位老先生？”克莱恩追问道。
考普斯蒂因回忆而恍惚了一下：
“他是一位流浪汉，因为严重的疾病，晕倒在了我家门口。”
“我当时不知道他在生病，以为只是单纯的晕倒，就把他扶回了家，给他热毛巾，给他涂抹药油。”
“他苏醒之后，让我不要送他去医院或者诊所，并提到了死亡不是终点。”
“我经历了父母和好几位亲属的死亡，对类似的事情很感兴趣，所以，和他聊了起来，发现他在这方面拥有渊博的知识和让人赞叹的哲学，他对我的好奇似乎也很满意，最后甚至表演了打死一只蚊子，又将它唤醒的奇迹。”
这开头……我上辈子看过至少十本类似的小说，都是好心捡个快挂掉的老爷爷回家，然后得到奇遇……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道：
“所以，你将他留在了家里？”
考普斯蒂郑重点头道：
“是的，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甚至想成为他的学生。”
“那几天内，他教了我死亡舞蹈，教了我许多知识，可惜，这时光太短暂了，我刚进入状态，他就死亡了，只留下一枚铜哨。”
话音未落，考普斯蒂就掏出了一个做工精致不显古旧的铜哨：
“就是这枚。”
我也有一枚……大概是先祖级的……克莱恩吐槽了一句，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是多久前的事情？他长什么样子？你把他埋在了哪里？”
“半年前，他最明显的特征是斑白的头发加侧脸的红斑，他让我把他埋在后面的花园里。”考普斯蒂计算了下日期道。
不是阿兹克先生，但大概率是灵教团的成员，序列也许不低……克莱恩转而问道：
“除了‘灵舞’，你就学会了那个‘复活仪式’？”
“那个仪式，我刚学了一半，只能根据零散的知识和查到的民俗传说逐步完善，一次次改进。”考普斯蒂非常老实地回答道。
根据民俗传说来完善？噢，那只可怜的黑猫，愿女神庇佑你……克莱恩忍住了在胸口画绯红之月的冲动。
“除此之外呢？”他追问了一句。
“嗯，还有这枚铜哨，我觉得它是沟通感官之外世界的关键。”考普斯蒂抬手吹了一下，感慨道，“每次我吹完，都能感觉周围变得阴冷，感觉有人在注视我，感觉有谁在拉扯我……”
他说话的同时，开着“灵视”的克莱恩眼中，地面有水波般的花纹荡开，阴冷的气息随之弥漫，炉火和灯光也黯淡了一些。
紧接着，那里冒出了一个长了三只死鱼眼的头骨，头骨的周围有一条条黑色的、节肢状的触手凌乱缠绕。
一只触手伸了出去，时而触碰考普斯蒂的腿部，时而拉扯他的衣物，显得颇为急躁，但是，考普斯蒂却完全没做回应，似乎根本没有察觉。
这是信使吧？铜哨都是召唤对应信使的……你把它召唤出来，又不给它信是什么意思？克莱恩看得有点呆愣。
这时，考普斯蒂很兴奋地望向他：
“感觉到了吗？周围变得阴冷了！煤气灯也变暗了！”
“真的，有人在注视我，在拉扯我！”
长相惊悚的信使努力地触碰着考普斯蒂，一遍又一遍，但最终还是没有收到信，无奈地钻回了“地底”。
克莱恩嘴角略微抽搐地看着，于心里默默自语道：
“我收回刚才的话，他不是菜，他是菜的抠脚。”
“他根本不是非凡者！”
“我之前还以为他是神秘学刚入门的那种，现在看来，他连门在哪里都还没找到……”
“‘死神’途径序列9的‘收尸人’，都可以直接看见鬼魂和灵体……”
结合考普斯蒂在仪式后用铜哨命令活尸的表现，克莱恩完全相信他没有撒谎，不由无声叹了口气。
旋即，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写张纸条给刚才那个信使，它会送到哪里去？”
“真正的灵教团成员？资深的成员？”
按捺住这个想法，克莱恩颔首道：
“确实变得阴冷了。”
回应完毕，他迅速岔开了话题：“从那位老先生死亡到现在，你有感觉过异常吗？”
“嗯……之前没有，但最近两周，我偶尔会觉得周围某个人像尸体，可以唤醒的那种。”考普斯蒂半是害怕半是疑惑地问道，“这是幻觉吗？”
与亚特鲁的说法吻合，他没有撒谎……克莱恩瞄了眼考普斯蒂的气场颜色，真心提醒道：
“我建议你在之后两个月内，每周最少去三次教堂，参与弥撒，聆听祷告。”
“如果不想这么做，你可以先给自己预定一个墓穴。”
“好吧……”考普斯蒂略感失望地回应。
他还以为那是自己有所进步的表现！
克莱恩考虑了一下，用吩咐的口吻道：
“带我去看那位老先生的尸体。”
“啊？好吧。”考普斯蒂本想拒绝，但瞬间就认清了现实。
他拿上工具，领着克莱恩从厨房的后门出去，进入草木枯败的花园，停在了一株歪斜的树木前方。
克莱恩站在旁边，看着考普斯蒂熟练地挖开泥土，一点点露出下面的石板。
弄好上层，考普斯蒂借助工具，用力撬开了石板。
噗！
石板压在了刚才挖出的泥土上，不算幽深的墓穴洒入了隐约穿透云层的绯红月华。
考普斯蒂下意识凝眸望去，突然惨叫一声，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
墓穴之中，没有腐烂的尸体，也没有白骨，底层凌乱地铺着一片片白色羽毛，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

第九十一章 羽毛
白色羽毛？
克莱恩望着没有尸骨的墓穴，霍然想到了一个单词：
“天使！”
在七大教会的典籍里，充斥着天使与圣者的传说，而前者的特征之一，就是背后长着一对，两对，三对，甚至六对白色的纯洁的羽翼。
不过，转瞬之间，克莱恩又记起了一段往事：
阿兹克先生曾经向他描述过自己的梦境，描述过那仿佛一世又一世人生般的梦境。
其中一幕场景是在黑暗的陵寝内，身旁有许多敞开的古老棺材，棺材里则趴着一具具背后长着白色羽毛的尸体！
这是“死神”途径的特殊表现，还是灵教团弄出来的诡异现象？克莱恩没有开口，收敛住种种情绪，平静地看着墓穴底部沾染有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
他初步判断那位老先生不会是天使，因为序列2甚至序列1的恐怖非凡者死后肯定会对周围产生强烈的影响，比如，廷根市查尼斯门后的“圣者骨灰”会延伸出近乎无形的黑色的阴冷的细线，以此封印住周围的人和物。
当然，也可能他没有真正死亡……就像阿兹克先生那样？克莱恩弯下腰背，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掌拾起了三根白色的羽毛。
——他打算回家之后，去灰雾之上做个占卜。
这个时候，考普斯蒂缓了过来，连滚带爬地凑到克莱恩身旁，隐含恐惧地望向墓穴道：
“尸体呢？”
克莱恩侧头看了他一眼，低沉开口道：
“也许，他自己走了。”
“自己走了……”考普斯蒂惊恐地重复了一遍，彻底认识到死者苏醒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他双腿发抖，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没有对他，对他使用复活仪式。”
克莱恩转过身体，注视了他几秒道：
“死亡不是终点。”
“死亡不是终点……死亡不是终点……”考普斯蒂被自己信奉的理念吓得不轻，脱口问道，“他，他会回来吗？”
嗯，那枚铜哨召唤出的信使，大概率对应着那位老先生，也就是说，把纸条给信使就等于寄信给那位老先生，寄信给一位死去了快半年的人……呵，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处于什么状态……对于考普斯蒂的问题，克莱恩轻描淡写地提点了一句：
“不要再吹那枚铜哨。”
“您是说，铜哨会把他吸引回来？”考普斯蒂惊惧反问。
不等克莱恩回答，他又自顾自请求道：
“您，您可以帮我把这枚铜哨扔到塔索克河里吗？”
“如果不行，那，那我自己去。”
你之前不是对死亡对相应的哲学很感兴趣吗？克莱恩腹诽一句，伸手接过了属于考普斯蒂的那枚铜哨。
他打算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试着给死人寄封信，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确定没太大的危险。
吩咐考普斯蒂重新填埋好墓穴后，克莱恩和他交流了一会“灵舞”和相应的神秘学知识，丰富了自己的见闻，并且问清楚了考普斯蒂下葬那位老先生时，有按照对方的遗嘱，让尸体面朝下地趴着。
某些特殊的情况下，用“灵舞”代替部分仪式魔法的繁琐布置会更加有效，更为简便……眼见目的达成，克莱恩又警告了考普斯蒂一句，让他不要再乱玩所谓的复活仪式。
接着，他从花园离开这条街道，绕至很远的地方坐马车前往东区。
换上之前的衣物后，他返回明斯克街，进入卧室，经过一系列操作，将三根白色的羽毛和考普斯蒂的铜哨带到了灰雾之上。
坐至属于愚者的高背椅，克莱恩具现出纸笔，书写下早就想好的占卜语句：
“它的来历。”
紧接着，他握住那三根白色羽毛，后靠向椅背。
默念之中，克莱恩进入梦境，四周迷迷蒙蒙，灰白浓郁。
这样的天地里，有一片浓郁无光的黑暗，忽然，黑暗染上了绯红的色彩，一只苍白见骨的手探出了黄褐色的泥土。
一道人影慢慢爬了起来，他并没有掀开石板，搅动泥土，而是就那样穿透往外。
绯红的月光下，这人影背后的衣物破破烂烂，长出了一根根白色的羽毛。
这有着斑白头发的人影微微侧头，露出脸庞那明显的红斑，以及木然，呆愣，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它迈开步伐，艰难地穿透围栏，向着黑色深处行去，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梦境随之破碎，克莱恩苏醒了过来。
尸体背后真的长出了白色的羽毛……它的状态很像莎伦小姐啊，但是，又有明显的不同，给人很沉重很实质不虚幻的感觉……它似乎能在人体和灵体间半自然不完整地转变？沟通现实世界与灵界冥界的使者？克莱恩伸手轻敲长桌边缘，沉思了好一阵子。
紧接着，他又占卜现在使用考普斯蒂那枚铜哨寄信是否存在危险，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而且灵摆转动的幅度很大，速度很快。
“可惜啊，没法在灰雾上直接使用铜哨，信使根本进不来，否则就没有任何危险了……”克莱恩自语一句后，坠入灰雾之中，返回了现实世界。
……
清晨时分，皇后区那片相对清新的树林内。
脸庞圆乎乎，三十来岁的药师出现在僻静的角落里，将秘密栽种的草药收入了随身携带的皮囊里。
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后，他直了下腰，活动起身体，很满足地无声自语道：
“果然，身体素质得到提高了，不再像以前，只有对毒素的抗性比较强。”
“不过……为什么我的序列8是‘驯兽师’？这和‘药师’有什么关系？”
“嗯，药师是驯化并使用植物和失去了生命的动物某部分，驯兽师是驯化并使用活着的动物，包括超凡生物？”
“那我的序列7将能驯化并使用人类？”
“老头都没告诉我序列7的名称，也没给我配方，等我稳定下来，得试着联系他了。”
药师拳打脚踢，适应着变强的身体，一直到累得不行，才停下动作。
呼……喘息之中，他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驯兽师该怎么扮演？
“驯兽师……该怎么做呢？找动物驯化？”药师嘀咕之中，忽然有所感应，望向了人工湖位置。
那里有一条金毛大狗正欢快地奔跑着。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金毛大狗霍然侧头，看了过来。
视线在半空碰撞，那金毛大狗愣了一下，旋即机敏转身，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踪影。
……
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苏茜回到琴房，蹲于奥黛丽的脚旁，吐着舌头，喘着大气。
等到金发少女弹完一曲，它才后怕地说道：
“奥黛丽，我遇见了一个可怕的家伙。”
“他的眼神很可怕！”
“是吗？他想对你做什么？”奥黛丽好奇又关切地问道。
苏茜认真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总之，他很危险，这是我的直觉。”
“他长什么样子？”奥黛丽考虑要不要让家里的守卫和侍从去警告那名男子。
“没看清楚，我感觉，感觉他是我的天敌！”苏茜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的天敌？狗类克星？奥黛丽露出矜持的笑容：
“苏茜，你最近不要去那片树林了。”
“汪，奥黛丽，你刚才心情不大好？我从你的琴音里听出来的。”苏茜转而问道。
奥黛丽轻轻颔首道：
“嗯……我刚才从格莱林特那里收到了消息，佛尔思和休告诉我，今晚的聚会取消了。我本来还打算给你换取非凡材料的。”
并且尝试着接触心理炼金会的人……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为什么？”苏茜疑惑问道。
奥黛丽思索着回答：
“据说是那起连环杀人案造成的影响。”
……
周六早晨，贝克兰德的空气和往常一样差。
克莱恩正尝试着做小时候爱吃的一种面食，为此，他购买了品质较高的面粉，加水加糖，调成了一盆稀薄的“糨糊”。
接着，他倒油入锅，湿润着表面。
烧热之后，他用汤勺舀起一些面浆，将它们倾至锅边，摊得很薄。
滋滋滋的声音里，他摊了好几张薄饼，面粉的香味逐渐散逸开来。
等到差不多，他把那些软软的面皮状的薄饼一一揭了下来，放入盘中，并加水把剩下的材料做成了面糊。
刚端着面饼和“糊糊”回到餐厅，克莱恩就迫不及待扯下一块，塞入口中。
那薄饼只有浓郁的麦香和刺激食欲的甜味，单纯，朴素，却异常美味。
是记忆里的味道……克莱恩飞快吃着，时不时喝一口面糊。
就在他吃得差不多，开始放慢速度的时候，门铃忽然被拉响，叮叮当当之声不断回荡。
新的委托？克莱恩取下餐巾，擦了擦手，起身走向门边。
他还未握住把手，脑海内就自然浮现出了访客的形象。
那是一位鬓角花白，脸庞消瘦，气质出众的中老年绅士。
那是能得到警方邀请的私家侦探艾辛格&#183;斯坦顿！
他来找我做什么？克莱恩疑惑开门，微笑问道：
“早上好，斯坦顿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艾辛格摘下半高丝绸礼帽，笑笑道：
“早上好，莫里亚蒂先生，我想找你合作，我认为你是一位优秀的侦探，之前纯粹凭借自己就查到了东拜朗船坞，查到了码头工会。”
“合作？”克莱恩没有掩饰自身的愕然。
艾辛格点了下黑色手杖，沉声回答道：
“找出最近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警方已经给出了悬赏，2000镑。”

第九十二章 侦探交流会
2000镑？这足以让贝克兰德所有的赏金猎人和私家侦探疯狂！这不比“飓风中将”齐林格斯长期飘于海上，属下一堆，是伸手就可以触摸到的类型……
嗯，一位战力比拟序列5的大海盗，价值1万金镑，序列6的凶犯怎么也得开三四千镑的价格才合理啊……难道值夜者代罚者对那个杀人犯的判断是序列7的“连环杀手”，而非正要晋升序列5的准强者，所以，2000镑算是溢价不少了……
很有可能，“太阳”说那个仪式相当古老，也许大灾变之后，它就很少再出现，几大教会和军方都没有类似的资料……这里面存在个问题，女神教会，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以及王室奥古斯都家族，还可以说崛起于大灾变，不了解过去，风暴教会可一直坚称自身是最古老之一……难道他们这个最古老依旧在恶魔退回深渊之后？
听到艾辛格&#183;斯坦顿的话语，克莱恩心里最先闪过的就是对悬赏金额的评估，接着发散开思绪，联想到许多事情。
“你的意见是什么？”艾辛格见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似乎有点走神，遂追问了一句。
我的意见？克莱恩一时有些为难。
正常的私家侦探肯定会答应，这既有丰厚悬赏的缘故，也有对面是知名大侦探的关系——与艾辛格建立友情，在圈子里将获得极大的好处。
但问题在于，克莱恩并非正常的私家侦探，他担心调查线索的时候，碰上负责此事的值夜者。
虽然我现在蓄了胡须，戴了眼镜，改变了发型，仅是见过几面的值夜者肯定认不出我，但万一遭遇的是戴莉女士呢？不答应也不对，显得很古怪，很惹人怀疑……而且，我也希望早点抓到那个恶魔，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的女孩会遇害……克莱恩斟酌了几秒，微微一笑道：
“我最近刚接手了一起很麻烦的案子，恐怕没有什么空余的时间。”
不等艾辛格&#183;斯坦顿开口，他又补充道：
“我可以参与讨论，帮忙翻看资料，分析线索，但应该不会具体去调查。”
等下再做个占卜，如果确实有问题，那讨论的时候就把发言也省点，当纯粹的观众……说话间，克莱恩迅速有了成形的想法。
握着黑色手杖的艾辛格沉吟了一下道：
“没有问题。”
“这次我召集了十几名侦探，有足够的人手做排查，而我最赞赏你的就是你卓越的推理和分析能力，在没有我这么多资源的情况下，竟然找去了东拜朗船坞，找去了码头工会。”
“如果能抓到罪犯，拿下赏金，我会根据每个人的贡献，合理地分配报酬，相信我，我在这一行还是有些信誉的。”
“好的，合作愉快。”克莱恩主动伸出右手，与对方握了握，并感觉到了艾辛格手掌的干燥和温暖。
对一位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绅士而言，在贝克兰德的深秋里还能保持类似的感觉，相当不容易，克莱恩据此更加怀疑艾辛格是位非凡者。
“合作愉快。”艾辛格微笑点头。
这个时候，克莱恩才发现自己有些失礼，忙堆起笑容道：
“抱歉，忘记请你进去了，我们喝着咖啡和红茶好好聊一聊？”
“不用客气，我约了那些侦探上午九点到我家讨论案情，我的助手正在那里等着他们。”艾辛格掏出一块雕饰复杂，很有机械美感的银色怀表，按开看了一眼道，“我们得过去和他们碰面了，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去趟盥洗室，换上衣服就走。”此时此刻，克莱恩突然找回了做值夜者时打击罪恶，维持秩序，保护民众的感觉。
盥洗室内，克莱恩去了灰雾之上，用占卜的办法得到了可以承受的答案，于是他飞快返回现实世界，披上外套，戴好帽子，拿住手杖，跟着艾辛格上了一辆出租马车，并分坐左右。
艾辛格看了他一眼，仿佛在思考般问道：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希贝尔被杀案与东拜朗船坞，与码头工人协会有关的？”
我就没有发现……那是一个误会……克莱恩认真思考起该怎么编织谎言的问题。
他噙着笑容，颇为含糊地回答道：
“主要是先判断希贝尔的死亡源于模仿犯罪，这一点得益于迈克&#183;约瑟夫记者的帮助，确认了这件事情，再根据希贝尔返回‘金玫瑰’的路线，以及另外的一些线索，我就有了相应的猜测，于是假扮记者去调查。”
艾辛格轻点了下头，没再浪费时间在这个话题上，转而详细地介绍连环杀人案的情况，这比报纸上描述的更加详尽，尤其最新的那一起。
时间在讨论和交流里过得飞快，马车抵达了希尔斯顿区一栋略显陈旧的建筑。
这栋房屋的采光不是太好，即使今天的贝克兰德没什么雾气，它也显得颇为阴暗，艾辛格&#183;斯坦顿领着克莱恩，穿过还算宽敞的客厅，进入了壁炉已经被点燃的起居室。
克莱恩环视一圈，看见了十五六位侦探，他们坐满了起居室内每一个可以坐的位置。
“夏洛克？”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似乎和克莱恩很熟。
谁？克莱恩略感愕然地望了过去，发现昨天才分别的斯图亚特侦探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仔细再瞧，又辨认出了之前负责保护亚特鲁的卡斯兰娜侦探与她的助手莉迪亚。
“真是巧合啊。”克莱恩上翘嘴角，含笑靠近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往旁边挤了挤，空出半个屁股的座位，拍了拍道：
“也许不是巧合，我之前看某本杂志提过，心理学里有一种叫共时性的现象，想到就会发生，哈哈，开玩笑的。”
这时，艾辛格对在场众位侦探介绍道：
“这位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一位出色的侦探。”
有了他的背书，卡斯兰娜等人望向克莱恩的目光里明显多了几分信任，认为他确实是优秀的私家侦探。
克莱恩颔首回应后，坐到斯图亚特的旁边，随口问道：
“你们的委托结束了？”
“是的，亚特鲁的情况好转，那些坏朋友似乎也出了问题，不再可能威胁到他，所以，我们就失业了。”斯图亚特哈哈一笑道，“我本来想休息几天，结果遇上斯坦顿先生召集，于是过来瞧一瞧，其实，这样也好，我很不喜欢带点诡异，有些吓人的案子，嗯，我是指鬼故事那种吓人，相比较而言，我更愿意接手凶杀案！”
等助手给每人倒了杯咖啡或红茶，散发了资料后，艾辛格坐到安乐椅上，掏出烟斗，缓缓摩挲道：
“我想你们都不会对最近的这起连环杀人案感觉陌生，有什么想法吗？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脸庞消瘦，留着较少络腮胡的斯图亚特举了举手，抢先说道：
“我刚才翻看了下资料，发现警方竟然没从死者的身份入手调查。”
“我想那个罪犯不可能光靠眼睛就能认出被害者曾经是站街女郎，他肯定与她们有过接触，这是很重要的方向，警方竟然遗漏了！神啊，这简直不可思议！”
那个罪犯大概率就是靠眼睛认出来的……克莱恩默默自语了一句。
对于斯图亚特的质疑，大部分私家侦探纷纷出言附和，唯有卡斯兰娜、艾辛格等两三人保持着沉默，没有开口。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方向，斯图亚特，你找几位朋友帮忙，仔细查下去。”等到议论平息，艾辛格才平稳地给出了一句评价。
接下来的时光，侦探们各抒己见，时而争吵，高声反驳，时而站起踱步，整理思绪，克莱恩一直安静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等到交流接近尾声，他忽然举了下手道：
“我想要贝克兰德，乃至整个王国，最近二十年内未破的连环杀人案资料。”
房间内突地安静了几秒，大部分私家侦探一时竟没能明白克莱恩的用意和想法。
艾辛格将烟斗凑于鼻子前，吸了口气味，斟酌着开口道：
“你认为，凶手不是初犯？”
“你怀疑他之前有过类似的犯罪，即使作案手法并不相同？”
不是怀疑，是几乎肯定……克莱恩在心里回答了一句。
这是他根据“太阳”提供的信息做出的推理：
既然凶手是在为序列6晋升序列5“努力”，那么，他在序列7“连环杀手”阶段又做过什么呢？
如果他没有进行过类似的犯罪，那他很难消化掉魔药，即使有时间的积累，序列7升序列6也有不小的概率失控，而“深渊”途径的非凡者属于这方面的高危患者。
所以，克莱恩判断，不管对方懂不懂“扮演法”，他在序列7阶段应该都出于种种原因完成过连环杀人案。
这样一来，对方消化序列7的魔药用不了几年，即使加上序列6，二十年范围也是足够合理的限制，因为如果年纪太大，不管魔药有没有消化，晋升都是相当危险的，整个人会随着仪式的深入，越来越疯狂，留下明显的线索。
在现阶段，那位凶手作案冷静，拥有干扰占卜和追踪的能力，几乎不存在漏洞，但早期“青涩”的他未必如此！
他初次完成连环杀人案时，大概率没那么谨慎！
这就是可供追查的最好线索！
诸多想法一闪而过，克莱恩颔首回应道：
“那个罪犯的作案手法不像是菜鸟。”
“我有理由相信他以前做过类似的事情！”
“结合过去和现在，我们更有希望抓住问题的关键。”
听到他的回答，侦探们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艾辛格在短暂的沉默后，由衷赞叹道：
“很棒的思路！”

第九十三章 “巨人”主教
傍晚时分，克莱恩坐到起居室的安乐椅上，就着壁炉的温暖，拿起了艾辛格助手刚送过来的资料。
他上午的思路得到那位大侦探赞扬后，卡斯兰娜立刻就表示自己也需要一份类似的资料，斯图亚特则低声感叹，说自己之前就从克莱恩面对亚特鲁那起案子时的镇定和从容，相信他是一位优秀的侦探，但没想到的是，他会如此出色。
与此同时，他告诉克莱恩，如果需要人手，需要帮忙，可以去找他，他在贝克兰德的侦探圈子里认识不少朋友。
艾辛格&#183;斯坦顿也承诺会立刻联络警察部门，争取在天黑之前，将相应的资料提供给需要的侦探。
他果然非常有信誉。
下次塔罗会上，我得让“世界”询问小“太阳”，问清楚序列6“恶魔”的特点，问清楚这个序列的非凡者拥有什么能力……之前没想掺和，忘记搜集相应的情报，现在既然决定帮忙，那就得有备无患，以免遇到危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克莱恩沉吟几秒，低下脑袋，在煤气灯的光芒下，翻看起最近二十年整个鲁恩王国未破的连环杀人案。
而这比他预想的少很多。
贝克兰德四起，其他城市总计五起，加起来一共才九起！
“嗯，虽然这个世界还没出现验DNA这个概念，更缺乏许多必要的刑侦技术，但在大帝的推动下，已经有了比较成形的‘指纹学’，而且这里还有通灵、占卜、入梦等超凡手段！单独的杀人案，不涉及贵族、富豪、官员的情况下，警察部门往往不会求助于三大教会的非凡小队，可连环杀人事件影响非常恶劣，容易造成恐慌，他们必然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这样一来，二十年内未破的连环杀人案只有几起是符合道理和逻辑的。”克莱恩迅速想明白了缘由。
他收敛住思绪，一起案子一起案子地翻阅。
在信息不足无法占卜的情况下，他初步挑选出了两起可能与当前事件有关的连环杀人案，打算以此做初步的切入点。
一起案件发生于四年前，共有五名遇害者，都是单身且带着一个孩子的妓女，她们死前有被虐待，但却缺乏和人发生关系的痕迹。
当时负责的警察认为，凶手肯定认识那些妓女，否则不可能精准地挑选出单身带着一个孩子的类型，他们从居住在附近的人和几位妓女的常客入手，确定了一些嫌疑人，但最终还是没找到真正的杀人犯。
虽然卷宗上只是略微提了那么一句，但克莱恩明显看得出来，他们请了三大教会的非凡者帮忙，可惜的是，依然没能破案。
凭借“深渊”途径的非凡能力，看出女性曾经有堕落痕迹，并不违背神秘学，看出对方是妓女亦然，可没道理看得出对方目前单身，有且只有一个孩子……警方的思路是对的，那问题出在哪里呢？真正的凶手像我一样，能对抗入梦、占卜、通灵，逃避过了中低序列值夜者或者代罚者的排查？
有可能，虽然几大教会不缺乏对“连环杀手”的了解，但对方也许有别的奇遇！克莱恩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挑出了一些问题。
我这是以“同类”的方式在分析他们啊……没有辜负莫里亚蒂这个姓……他自嘲两句，决定优先目标依然是那四位嫌疑人。
“嗯，让斯坦顿先生通过警方确定那几位嫌疑人目前的地址和状态，请斯图亚特找人辅助，我就不直接出面了，免得遇上官方非凡者，等弄清楚了情况，再搜集嫌疑人的随身物品，到灰雾之上进行玄学推理。”克莱恩迅速拟定了计划。
第二起案子发生于十一年前，当时陆续出现了四起碎尸案，原本，这几起案子没有被合并，直到警方从处理尸体的手法有了怀疑，才被确认为连环杀人案，被害者是工作到很晚才回家的人，有男，有女，未被劫财，彼此间没共同关系。
因为耽搁了最宝贵的时间，这起案子一直都没能找到嫌疑人的线索。
“这是失误造成的问题，如果很快就请‘通灵者’帮忙，那死者的怨魂甚至会往凶手周围聚集……当然，也可能凶手连灵魂也‘杀’掉了，就像现在这起……死者的尸体应该只剩骨灰了，很难入手啊……”克莱恩揉了揉额角，见天色已黑，暂时不再去思考案情，从安乐椅上起身，离开了明斯克街。
他今晚还有事情要做！
他要去大桥南区，去月季花街的丰收教堂，找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争取拿到“药师”配方——这件事情，他已经占卜过是否危险。
对克莱恩而言，如果有一位“药师”做手下，那是非常有帮助的。
他会受伤，会生病，会遇到能对他造成伤害的敌人，一个随时可以找到的“药师”将是他坚强的后盾。
到东区周转了一下后，改换了装扮的克莱恩乘坐蒸汽地铁，穿过塔索克河，抵达了大桥南区。
一路之上，地铁沿线的昏暗和相应的煤气灯构成了让人印象深刻的场景。
改坐公共马车，克莱恩来到月季花街，不需辨认就发现了那座狭小的丰收教堂。
这座金黄色的教堂有较为醒目的尖顶和铭刻于外墙上的生命圣徽，那是由麦穗、鲜花和泉水等符号簇拥着的一个简笔婴儿，这与周围的建筑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教堂内灯火昏暗，似乎没什么信众。
克莱恩从侧面潜入，谨慎地用油彩涂抹了脸庞，而不是只单纯地依赖制造幻觉的能力。
教堂大厅内，一排排座椅整齐摆放，最上方是巨大的生命圣徽，两侧是点燃的一根根蜡烛。
最前排的一张座椅上，有位穿褐色教士服的四五十岁高大男子。
他光是坐在那里，就仿佛一座小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这男子戴着主教软帽，眉毛浅淡而稀疏，眼角、脸颊、嘴边有明显的皱纹，这个时候，他正紧紧闭着眼睛，交握双手，抵住下颌，似乎在做最虔诚的忏悔。
忽然，他睁开了双眸，露出一片浅蓝。
“母神的教会不会拒绝任何人，你为什么不走正门？”这位四五十岁的老者没有抬头，低沉柔和地开口道。
“你就是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克莱恩从阴暗的地方走了出来。
那位穿褐色主教服的高大男子语气温和地回答道：
“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神父。”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好的，主教先生。”克莱恩故意笑了一声，“你的名字和你的身高都告诉我，你是弗萨克人，为什么会信仰大地母神？”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缓缓抬起脑袋，注视着前方的生命圣徽，饱含感情地说道：
“我出生在间海沿岸的因多，是个狂热于战斗和杀戮的人。”
因多？他确实是弗萨克帝国的人……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间海是鲁恩、因蒂斯和弗萨克的天然分界线，东岸属于鲁恩，西岸大部分归属因蒂斯，往北则是弗萨克帝国那几个有名的港口城市，比如，因多。
另外，间海还往东北方向蔓延，一直穿透了弗萨克帝国的领土，与北海连通，那部分海域有许多岛屿，是冰熊和海豹等动物的栖息地。
猎熊和钓海豹，正是当地弗萨克民众的传统节目。
他思绪略有发散的时候，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继续望着前方说道：
“我犯下严重的罪行，逃到了苏尼亚海上，成为了一名凶残的海盗。”
“在我真正堕入心灵的地狱前，我幸运地遇上了母神的传教士。”
“那天之后，我明白了生命的可贵，明白了万物生长的魅力，获得了纯粹的来源于生命本身的喜悦，我在母神的圣徽前立下誓言，要将祂的信仰传播到其他国度，以此为血腥的过往忏悔。”
“所以，我来了，我来到了这里。”
平和却充满感情的声音里，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站了起来，他身高超过两米二十，体格健壮，教士服紧绷，就像传说里的巨人重新出现在了北大陆。
真正的巨人三到五米，竖直单眼……弗萨克帝国的民众普遍高大……难怪他们一直自称巨人遗民，相信自身有巨人血脉……克莱恩不得不后仰脖子，看向那位“神父”的脸孔。
“你来做什么？”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低着脑袋询问道。
“听说你有事情想委托，报酬是‘药师’的配方？”做了伪装的克莱恩直截了当地问道。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沉默了几秒道：
“是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但确实有这件事情。”
“那么，是什么任务？”克莱恩含笑问道。
乌特拉夫斯基深深打量了他一阵道：
“我想你没法完成我的委托。”
“或许可以呢？得知道具体的内容，我才能做出评估。”克莱恩微皱眉头道。
乌特拉夫斯基宛若巨柱般耸立在那里，隔了几秒道：
“我的委托是……”
说到这里，他闭了闭眼睛：
“杀了我。”

第九十四章 黎明骑士
杀了你？克莱恩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遇到这种任务，短暂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件事会不会有大阴谋。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睁开双眼，俯视着克莱恩道：
“杀掉过去的我。”
……神父先生，说话不要大喘气……克莱恩嘴角略微抽动，疑惑问道：
“即使在神话传说里，也没有谁能回到过去，你这个委托，恐怕只有七位神灵才可能完成。”
“不，我的意思是，杀掉还藏在我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死去的过往。”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见克莱恩依然有些不解，微驼背部道，“以前那个喜爱杀戮，狂热于战斗的我，并没有随着我发自内心的忏悔彻底死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还活在我的身体内，总想着夺回一切事情的控制权，我每时每刻都在压制着他，希望用弥撒，用苦行，用传教来感化他，让他也真正地信奉母神的教义，重新与我归于一体。”
简单来说，过往的印记太深，与当前的生活冲突激烈，于是产生了人格方面的分裂……伪心理学家真键盘强者克莱恩&#183;莫雷蒂做出了初步的评判，斟酌着说道：
“这是心理方面的问题，我认为你最需要的是看精神科的医生。”
“我尝试过，你或许不清楚，母神掌握的非凡途径里，有‘医师’这个序列，也就是古代的‘治疗牧师’，他们研究过我的问题，认为这不是简单的心理疾病，还夹杂了失控的倾向，如果，过去的我最终战胜了现在的我，我毫无疑问会失控，会变成怪物。”乌特拉夫斯基叹了口气道。
那你需要的是“观众”途径的序列7，“心理医生”……克莱恩想了想道：
“你的话语让我相信，你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执行者，对吗？”
“是的，这些年里，我除了传教，还在寻找能帮助我的人和物，最终，在母神的庇佑下，我得到了一件非常神奇的物品，据说是古老年代里某条巨龙的遗物。”乌特拉夫斯基见克莱恩并没有被吓走，带着几分希望地回答道，“它能让持有者进入目标心灵的最深处，或者说，梦境的最底层，并把相应的场景实质化，那样，你就可以直接看见过去的我，然后通过战斗，消灭掉他，那种特殊的状态下，他一旦真正死亡，就不会再出现了。”
不愧是神秘世界，还能以这种方式治疗人格分裂……克莱恩暗自感慨了一句，谨慎问道：
“这有什么限制，或者说，会对持有者造成什么伤害？你为什么认为我无法完成这个委托？”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低头看着克莱恩道：
“一旦使用那件神奇物品，持有者本身虽然会保持住清醒，但心灵或者说梦境有许多层，过去的我能充分利用这一点欺骗你，甚至反过来猎杀你，而超过预定的时间后，嗯，五分钟，那件神奇物品会使你彻底迷失，精神再也无法回到身体内，成为它的祭品。”
“这样一来，你会变成植物人。”
“另外，因为场景的实质化，如果你在心灵最深处，或者说梦境最底层被杀死，也会出现类似的后遗症，等同于真正死亡。”
“相信我，过去的我比你预想得要强大很多。”
这样啊……但是，你的问题对我来说压根儿不是问题，我是能在通灵和梦境里自主保持清醒和理智的人，即使那件神奇物品想让我彻底迷失，也不用太担心，只要还有挣扎的余地，我就能逆走四步并诵念尊名，直接去灰雾之上……问题是，过去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有多强大，我击败他的把握有多大？于实质化的心灵世界战斗，又有什么限制和禁忌？克莱恩思考了一阵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过去的你究竟有多强大？我并不认为我一定会输。”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我是一名战士。”
“我已经走到了这条非凡途径的序列6，成为了一名‘黎明骑士’。”
原来不是“耕种者”途径的非凡者……他自己也说了，犯下罪行，成为海盗后，才被大地母神教会感化……序列6，嗯，我不是没有办法赢，“魔术师”是那种只要提前做好准备，会强力许多的类型，而且，基于我的特殊，心灵深处或梦境最底层，都算得上是我的主场……克莱恩沉吟几秒道：
“那件神奇物品会削弱他吗？”
“会，但那里毕竟是他活动的主要区域，这种削弱不会太大，顶多就像是他已经较为激烈地战斗过一场。”乌特拉夫斯基回忆着之前的尝试。
那我把握就更大了……克莱恩继续问道：
“在那种特殊的环境下战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和真实的战斗一样，有效的进攻始终有效，幻觉依旧是幻觉，不过，必须注意一点，他随时可能带着你进入另外几层梦境，从而制造出难以分辨真假的情况。”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强调了一句，“所以，你至少得是序列6，或者某些特殊的序列7，才有可能完成这个委托，而且风险不小，呵，如果不是我曾经以母神圣物为凭依立誓，传教有成前，不向教会请求帮助，事情不会这么困难。”
这样啊……我倒是不怕梦境叠梦境的情况……克莱恩勾勒嘴角道：
“最后一个问题，‘黎明骑士’战斗的特点有哪些？”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扯动有着不少皱纹的脸皮，唏嘘道：
“这对非凡者来说，是需要绝对保密的事情。”
“不过，只要参与的战斗足够多，别人往往也能总结出来，而且，你知道的越详细，成功的可能就越高，对吧？”
“是的。”克莱恩坦然点头。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用一种回忆的口吻道：
“黎明骑士拥有巨人般的力量，能让周围四五十米的范围内布满晨曦，这些晨曦既可以破除幻觉，也具备一点点驱散怨魂幽影的特殊，甚至能削弱恶灵。”
“他能于体表凝聚‘黎明铠甲’，这相当于精炼的全身盔甲，却没有明显的重量，不会影响行动，如果被破坏，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还可以凝聚不同的武器，最强的是一把双手巨剑，它往往被称呼为‘晨曦之剑’，锋利，坚固，每一击都有净化的效果。”
“除此之外，黎明骑士还有一种非凡能力，那就是制造‘光之风暴’，它能直接摧毁人体，消灭怨魂，创伤恶灵。”
超凡能力不算多，但都很克制我啊，属于攻击力强防御较高且不怕幻觉的类型，好的地方在于，除了面对怨魂幽影，“黎明骑士”的神秘度很低……克莱恩边听边在脑海内推演着战局，寻找最有把握的方式。
他心里的神秘度指诡异，古怪，匪夷所思，难以理解的程度。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驱赶。
逐渐有了想法后，克莱恩抬起脑袋，仰望道：
“也许我可以试一试，但前提是，我得先离开几分钟，确认你有没有撒谎。”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略显愕然地回应：
“没有问题。”
“不过，我必须再次提醒你，虽然不知道你的信心从哪里来，但绝对不要轻视过去的我，他非常擅长战斗。”
“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克莱恩以手按胸，行了一礼，接着退出丰收教堂，就近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快速去灰雾之上做了次占卜。
得到有一定危险但还算可以承受的答案后，他立刻返回了现实世界，前后加起来，在灰雾之上也就耽搁了十几二十秒的时间。
紧接着，克莱恩重新进入丰收教堂，对屹立在原地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道：
“我接受这个委托。”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凝望了他一阵，缓缓开口道：
“如果成功，我不仅会给你‘药师’的配方，还将赠送你一件没太大负面影响的神奇物品。”
克莱恩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由衷地赞叹道：
“神父先生，您真是一位慷慨的人！”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没再多说，从褐色教士服的隐蔽口袋里取出了一截奇异的蜡烛。
那小半根蜡烛的外层像是裹着一圈人皮，但又凸显出了好几个疙瘩。
它的烛蕊只得一个指节高，通体漆黑，分出了细微而密布的鳞片状花纹。
“你用灵性点燃它。”乌特拉夫斯基将那小截奇异蜡烛递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并没有立刻按照他的说法去做，转而拿出火柴盒，抽了几根，放入裤兜里，并划燃吹灭几根，丢到教堂不同角落，然后，他调整了纸人、便签、长条纸、阿兹克铜哨和各种符咒的位置。
这是根据他预想的最恶劣的处境做的准备。
完成这一切后，克莱恩打了个响指，让指尖冒出一截淡蓝色的灵性火焰。
滋！
他将火焰凑到那小半根蜡烛的顶端，看着漆黑的烛蕊腾得亮起。
四周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但克莱恩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进入了心灵世界。
他看见正前方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依然站在原地，超过两米二十的健壮身体极具压迫感。
这位忏悔的主教俯视着对面，脸庞的肌肉一点点扭曲，神情随之变得异常凶恶。
紧接着，克莱恩发现四周光影飞快幻化，感觉自己正经历一场真实的激烈的战斗。
啪！
战斗的最后，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重重倒地，鲜血横流，没有了气息。
清醒而理智的克莱恩木然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声评价道：
“表演得很专业。”
“但我知道，这是梦中梦。”

第九十五章 有准备的“魔术师”
克莱恩此时再低头，已看不见手中那裹着人皮般事物的奇异蜡烛，但鼻端却始终萦绕着淡而微甜的香味。
他无视着倒在血泊里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拿出火柴盒，刷得点燃了一根。
随着那一朵火花的亮起，地面的血液迅速消失，凌乱的教堂大厅重新变得整整齐齐。
巨人般的乌特拉夫斯基缓慢爬了起来，俯视着克莱恩，脸庞扭曲地说道：
“竟然没有效果……”
“难怪你敢接这个委托。”
“不过，这是你的不幸，我本来不想杀掉你的。”
他说话间，教堂两侧的一根根蜡烛光芒出现了明显的摇曳，整个大厅陡然变亮，但却柔和不炽，就像夜色刚尽时的晨曦照了进来。
看不见的灵在飞快消逝，克莱恩没有废话，丢掉火柴，鼓动腮帮，模拟出声响：
“砰！”
无形的空气弹激射而出，重重地打在了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胸口，打出了鲜明回荡的脆响，但是，那位“巨人”主教不知什么时候已穿上了一套笼罩住全身的银白色盔甲，护手，胸甲，冠饰头盔，不一而足。
此时此刻，他胸口位置的银白“金属”被打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纹，但却没有彻底破碎，甚至还在缓慢地复原着。
“砰！”“砰！”
克莱恩连续发声，制造出首尾相连的两枚空气弹，让它们依旧奔向敌人的胸口，试图依靠不断的打击，彻底击破那里的防御！
可是，他却看见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手中多了一把沉重宽厚，仿佛光芒凝聚成的巨剑，并用它灵巧地格挡下了两枚空气弹，当当之声难分前后，近乎融为一体。
哐当！
乌特拉夫斯基仅是前跨一步，就踩得教堂似有摇晃，与此同时，他那把双手巨剑，从上往下，以斩碎建筑般的姿态劈向了克莱恩。
剑还未至，带起的劲风就吹得克莱恩差点没能保持住平衡。
恐怖的力量！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的时候，克莱恩已熟练地往旁边跃了出去，并弯腰团身，为就地翻滚做好了准备动作。
砰！
乌特拉夫斯基的双手巨剑劈在地面，劈碎了石板，劈得裂纹飞快向着四周蔓延。
刺啦！他拖着巨剑，摩擦着地表，改竖劈为横扫，带起了一溜的火星。
这一招正是为喜爱翻滚的对手准备的！
克莱恩刚要着地，脑海内却瞬间浮现出自己被双手巨剑横扫击中的画面，忙甩臂探掌，轻巧一按，再次腾空跃起。
呜啦！劲风吹散了地面的尘埃，可怕的巨剑扫平了附近的椅子。
而克莱恩还未来得及反扑，“巨人”主教的攻击又衔尾而至，毫无停顿。
一剑，两剑，三剑……五剑，六剑，七剑……乌特拉夫斯基似乎拥有充沛到极点的体力，没有间断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维持了好几十秒。
竖劈，斜斩，横扫，直刺，拍击，他用最简单的剑术演绎着什么叫最有效，最合理，而双手巨剑的伤害范围更是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克莱恩时而跳跃，时而翻滚，时而奔走，竟没找到施展能力的机会，显得狼狈不堪，岌岌可危，要不是他提前在教堂不同角落丢了火柴，两侧也还有一些蜡烛未曾熄灭，可以据此“闪现”，他恐怕已经被对方斩于剑下。
不愧是以擅长战斗著称的非凡职业……没有一点错误，没有薄弱之处……克莱恩并未因此而慌乱，翻滚逃避之中，始终在寻找敌人的漏洞，等待对方的攻击进入缓和阶段。
终于，他发现了乌特拉夫斯基剑术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双手巨剑太长太大，在近身战斗上存在明显的缺陷！
想法一闪，克莱恩趁着巨剑竖劈而来的机会，先向左前方翻动，接着手掌一撑，飞快滚向了乌特拉夫斯基的双腿之间。
作为一名身高超过两米二十的“半巨人”，乌特拉夫斯基仅是普通站立，双腿也分得较开，银白色的护裆清晰可见。
刚翻滚到那里，克莱恩的左手已探入衣兜，要抽出一张长条纸，将它变成坚硬锋利的手杖，往上插入敌人护裆侧方的空隙，插入那“巨人”主教的体内！
这将是致命的一击！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心中一凛，脑海内呈现出巨剑下插，无穷光芒迸发并形成恐怖风暴吞没掉自身的画面。
陷阱！乌特拉夫斯基的陷阱！克莱恩没有犹豫，右手一按，向前跃出，穿过“巨人”主教双腿之间的空隙，跳到了他的背后。
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乌特拉夫斯基已双手握住剑柄，弯曲腰背，直上直下地将巨剑刺入了身前的石板。
喀嚓的声音里，剑身之上有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点涌出，化作飓风，横扫了周围。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原本所在的那个地方，石板消失不见了，下方的泥土薄了近十厘米，乌特拉夫斯基双腿和裆部的银白盔甲同样也受到伤害，寸寸破碎，露出了皮肤。
他的陷阱是，以自己的受伤，换取敌人的灭亡。
这个时候，跃到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身后的克莱恩终于找到了反攻的机会，他于半空强行扭转身体，鼓起腮帮，对着敌人的后脑勺模拟出枪响：
“砰！”
“砰！”
两枚空气弹相继命中了乌特拉夫斯基的后脑，先是打裂了那个位置的银白色金属，接着让它四分五裂，暴露出没有任何防护的地方。
克莱恩正要给予致命一击，乌特拉夫斯基忽地直起身体，转动腰背，狂暴地往后横扫出了双手巨剑。
这速度是如此之快，攻击是如此之猛，克莱恩似乎已难以躲避，但是，他却从衣兜里抽出了一张纸，及时挡在了身前。
当！
巨剑与纸张的碰撞，竟发出了金属被重重打击的声音，清脆的回响震耳欲聋，充塞满了整座教堂。
克莱恩就像一颗网球般被击飞了出去，手中的纸张四分五裂，只剩一点夹在手指之间。
身在半空，他立刻又面对起乌特拉夫斯基狂暴迅捷没有停顿的追击，形势岌岌可危。
不过，他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抖了下手腕。
那点纸屑腾得燃起，火光飞快膨胀，彻底笼罩住了克莱恩。
呜！巨剑切断了这团火焰，可没有产生任何伤害，只是制造出了一点点火星。
教堂右侧的某根蜡烛处，昏黄的焰火陡地扩散，勾勒出了一道脸涂油彩的身影。
克莱恩重新呈现，从衣兜里又抽出了一张长条纸。
啪！
他手腕一抖，纸张变成了坚韧的鞭子，鞭子的表面还燃烧着赤红的火焰。
啪！啪！啪！
克莱恩远远挥鞭，抽击“巨人”主教。
但他的武器在那蒙着光亮的双手巨剑格挡和攻击下，迅速四分五裂了。
而这正是克莱恩的目的！
啪，啪，啪！他连打响指，让地面腾起了一道又一道火束，以此阻拦着乌特拉夫斯基，并灼烧对方没有了护甲的双腿。
黎明铠甲的恢复是相当缓慢的！
火苗吞吐间，乌特拉夫斯基的双腿被烧出了焦黑的痕迹，并有赤红在往上流窜。
可是，这没有影响到“巨人”主教的敏捷，他忽地低吼一声，就像一列蒸汽火车终于加速到了最高点一样，又快又重又猛地撞破重重火焰，冲到了克莱恩的面前。
这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紧接着，乌特拉夫斯基的双手巨剑崩裂了，化作一片片光斑，横扫向四周。
几乎是瞬间，克莱恩就陷入了必死的处境。
他身上单独存放的那几根火柴霍地被引燃了，强烈的火焰将他彻底包裹。
但是，这没有“光之风暴”席卷的速度快，赤红刚有呈现，立刻就被吞没！
克莱恩的身体随之四分五裂，寸寸消泯，不过，它们却失去了厚度，变成了碎纸。
乌特拉夫斯基的身后，一束赤红的火焰腾起，克莱恩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掏出另一侧衣兜内的火柴盒，丢向了敌人，似乎要一次引燃剩余的全部火柴，并通过狭小空间的束缚，制造某种程度的爆炸。
而这火柴盒指向的位置正是乌特拉夫斯基没有了保护的下身！
克莱恩抬起右手，打出响指。
与此同时，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背身跳了起来，并弯曲膝盖，收起双腿。
啪！
伴随响指声音的是没有变化的火柴盒，是砰的一声巨响，是一枚准确掀开了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缺乏保护的后脑勺的空气弹，是一枚早有准备的致命之物！
头骨裂开，鲜血和白点溅出，乌特拉夫斯基艰难转头，茫然开口：
“你……”
啪嗒，火柴盒掉在了被“光之风暴”弄得坑坑洼洼的地面，可依然未被点燃。
克莱恩笑笑道：
“我从来没说过，打响指只能用于操纵火焰，不能拿来发射空气弹。”
“你看。”
啪，啪，啪！
他连打响指，让一枚又一枚的空气弹命中乌特拉夫斯基的头部，击碎了他的头盔，打破了他的脑袋。
扑通！
乌特拉夫斯基失去气息，重重倒在了地上，教堂大厅都为之轻微晃动。
啪！
克莱恩转过身体，又打了个响指。
地面那盒火柴随即爆开，化作赤红的火焰，埋葬了乌特拉夫斯基那具巨大的尸体。
克莱恩没有去感应奇异蜡烛的存在，直接依靠本身的清醒和理智，强行走出了心灵最底层。
他的身后，尸体包裹赤红，火焰熊熊燃烧，世界一寸寸瓦解。

第九十六章 二挑一
某种虚幻的感觉逝去，克莱恩又看见了手中拿着的那根奇异蜡烛，看见了它的漆黑烛蕊和苍白火焰。
刚才被黎明骑士打碎的地面、破坏的椅子和斩断的一根根蜡烛恢复到了战斗前的状态，看不出哪里有遭受过损害。
原本屹立于对面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到了第一排的椅子上，正前伏腰背，埋着脑袋，用双手紧紧捂住两侧太阳穴。
滴答！
滴答！
汗水从他的脸庞滑落，于脚边浸染开来，那里的地面已湿润了一大片。
感受到奇异的蜡烛已被克莱恩掐灭，乌特拉夫斯基猛地打了个哆嗦，在对方的注视里抬起了脑袋。
他略显浑浊的眼睛布满泪水，多有皱纹的脸上交错着哭泣的痕迹。
但他的眼神却是感怀的，喜悦的，澄清的。
如果说这位“巨人”主教之前显得高大而沉重，那么现在，他只剩下身体的重，不再有精神的沉。
这一刻，克莱恩就仿佛看见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泪水是新生的证明。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嘴角一点点勾起，慈和地笑道：
“你比我预想得厉害很多。”
“不，这只是因为我预先有了足够的了解，做好了相应的准备，而过去的你不仅不清楚对手擅长什么，还被削弱了不少。如果在现实世界里与你做这样的战斗，我考虑的就该是怎么逃跑的问题了。”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有准备的“魔术师”和没准备的“魔术师”，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没纠结于这个问题，浑身上下都透着轻松地说道：
“感谢你，我的朋友。”
“按照约定，我会把‘药师’的配方给你，另外还有一件神奇物品。”
说话间，他从褐色教士服的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类似针头、软管、容器相结合的物品。
“你有两个选择，这是其中之一，我得到的时候，并不知道它的名称，之后也没有想过为它命名，你能用它抽出一管血液，自己的血液，等到关键时刻，再回输进去，这样一来，你的疲惫将消失，你的疾病和伤势将减轻，你的力量、速度、平衡等各方面素质将得到短暂却很大的提升。”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指着手中的物品道。
“那么，它的限制和隐患呢？”克莱恩理智地反问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望了眼有神秘花纹的针头与软管，详细介绍道：
“抽出那一管血液后，你将虚弱整整十二个小时，这十二个时候内回输将不产生任何效果，当然，具体的时间限制并没有这么精准，根据个人的体质和状态有所增减，另外，最好不要频繁使用，一周不要超过一次，否则回输的鲜血除了带来力量，还会让你短暂失去理智，而间隔很短的抽血，也将使虚弱成为你的特点。”
“除了这些，它还有一个问题，一旦随身携带超过半个小时，你将变得有些神经质。”
还好，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事先没有抽血，要不然，过去的他能够以此回输，我赢的希望会变得很低很低……克莱恩最先闪过了这么一个想法。
旋即，他微皱起眉头，对那件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颇为担忧。
不管是短暂失去理智，还是虚弱十二个小时，以及变得有些神经质，都是看起来没太大问题的隐患，但见过失控者，听过邪神呓语的克莱恩认为，非凡者的精神状态很重要，它如果长期运行于低谷，或者频繁出现异常，都相当容易导致失控现象的发生，即使该位非凡者掌握了扮演法，也一样！
“第二个选择呢？”克莱恩沉默了两秒道。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从另一个衣兜里掏出了把形制古朴的黄铜色泽钥匙，微笑道：
“它叫‘万能钥匙’，能帮助你打开所有不含神秘力量的锁，以及小部分附加了超凡效果的锁，而在没有锁或者没有门的地方，它依然能打开一条不属于现实的通道，呵呵，前提是，没有非凡力量的限制，障碍也不算厚。”
“它的灵性完全内敛，不使用的时候，非凡者很难看出它和一般的钥匙有什么不同。”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再次站了起来，让克莱恩只能选择仰望。
这位“巨人”主教迈开步伐，来到教堂大厅一侧的墙壁前方，将那把“万能钥匙”抵在了砖石上。
他轻轻一拧，整个人顿时就像进入了水里，然后荡开涟漪，穿透墙壁，到了外面。
紧接着，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又用同样的方式返回了教堂大厅，返回了克莱恩的视线里。
“你想好选哪件神奇物品了吗？”这位高大的神父低头问道。
“嗯，‘万能钥匙’的隐患是什么？”克莱恩斟酌着问了一句。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温和笑道：
“带着它的人，偶尔会迷路。”
“根据别人的说法，应该是随机地迷路。”
迷路？我可是占卜家，拥有灵性直觉……克莱恩嘀咕了一句，心里逐渐有了决定。
过了几秒，他开口道：
“我要‘万能钥匙’。”
他可不想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积累起失控的风险。
可惜啊，我最想要的还是那截奇异的蜡烛……类似的心灵最深处，梦境最底层，就相当于我的主场……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好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将那把古朴的黄铜钥匙递给了克莱恩，换回了裹着人皮般的奇异蜡烛。
克莱恩审视神奇物品的时候，他指了指后方道：
“药师的配方在房间里，我去取来，你在这里等待一会。”
克莱恩点头回应，趁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身影消失于大厅的机会，掏出枚1便士的铜币，占卜了下对方在“万能钥匙”的事情上是否有撒谎。
得到可以接受的答案后，他走至前方摆放着一排蜡烛的墙壁旁，将那把古老的黄铜钥匙抵在了坚硬的障碍上。
灌注入灵性，拧动钥匙，克莱恩眼前突有恍惚，旋即变得清晰。
这个时候，他视线内不再有燃烧的蜡烛，不再有整齐的座椅和笔直的墙壁，只得凋敝的枯草和有着些许垃圾的泥地，侧方往外，则屹立着一盏煤气路灯。
“真的出来了。”克莱恩微笑颔首，转过身体，又一次使用“万能钥匙”，成功回到了教堂大厅。
又等待了十几秒，乌特拉夫斯基脚步沉重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黄褐色的羊皮纸。
“你可以去寻求鉴定，如果有问题，我始终在丰收教堂。”“巨人”主教将“药师”的配方递给了克莱恩。
主要材料：成年独角飞马的角，皇冠水母的毒液结晶3克……克莱恩展开扫了一眼，含笑回应道：
“我会去确认真假的。”
比如，到灰雾之上占卜……他在心里补充道。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轻轻颔首，不再言语，转身走到了大地母神的“生命圣徽”前。
他伸开双臂，低沉诵念道：
“感谢你，生命的源泉！”
“赞美你，万物的母亲！”
……
克莱恩收起“万能钥匙”和“药师”配方，在乌特拉夫斯基停止后，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难道我的前来是大地母神的安排？”
要不然你感谢祂做什么？伪黑夜女神信徒克莱恩在内心啧啧道。
“是的，这一切都是母神的安排，要不然，我找人帮忙的事情不会传到你的耳朵里，我也不会来到贝克兰德，不会收获那根‘心魇蜡烛’。”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温和笑道，没有一点愤怒。
完整而自洽的信徒逻辑，但……克莱恩突然觉得无法和对方交流，以手按胸，行了一礼道：
“感谢您的慷慨，我该告辞了。”
他直起身体，飞快后退，迅速消失在了教堂大厅，消失在了月季花街。
十分钟后，他从另一个方向再次看见了丰收教堂的金黄色外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占卜我就回不去了吗？”他无声自语，很想倔强地依靠自己战胜迷路这件事情。
但他的手比他的声音更快，已然折断了行道树的枝丫，做成了临时的卜杖。
“卜杖法”既能寻人，也能寻物和寻路！
这一次，克莱恩终于顺利返家，并到灰雾之上确认了配方的真假和“万能钥匙”的隐患大小。
……
第二天，也就是周日清晨。
睡醒的克莱恩用过早餐，拿出纸笔，给艾辛格&#183;斯坦顿写了封信，请他找警察部门帮忙，确认四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几位嫌疑人的近况——那起的目标是单身带有一个孩子的妓女。
折好信纸，将它塞入信封后，克莱恩贴上张1便士面额的黑色邮票，穿好衣物，拿着帽子和手杖，走出了自家大门，准备去街尾的邮筒投递。
这时，他看见隔壁的斯塔琳&#183;萨默尔太太正和丈夫卢克先生一块，盛装打扮地出来。
他们的门口，已停了辆出租马车。
“上午好，这么早赴宴？”克莱恩略感诧异地问了一句。
卢克呵呵笑道：
“不算是赴宴，更多是去帮忙。”
斯塔琳太太微扬下巴，补充道：
“玛丽成功进入了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今晚将有一个盛大的舞会，我们得提前去帮忙。”
玛丽太太的希望达成了？厉害啊……克莱恩感慨了一句，微笑开口道：
“两位，替我祝贺玛丽太太。”
卢克&#183;萨默尔点了下头道：
“你还没看今早的报纸吧？已经刊登出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全部成员。”
“委员会的主席是德斯&#183;肖爵士，首席秘书是希伯特&#183;霍尔先生。”

第九十七章 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
德斯&#183;肖爵士？希伯特&#183;霍尔先生？这都谁跟谁啊，完全不认识……克莱恩假装自己没有疑问，半开玩笑地说道：
“希望他们能给贝克兰德带来蓝天和阳光。”
“是的，虽然在自家的壁炉里烧什么是每个人的自由，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但蓝天和阳光是更值得向往的事物。”卢克&#183;萨默尔这位煤烟减排协会的成员附和着感慨了一句，指了指租来的马车道，“我们该过去了，玛丽迫切地需要一些帮手。”
斯塔琳&#183;萨默尔则故作矜持地补充道：
“也许会有议员来赴宴，贝克兰德大区的，或者，王国的。”
“可以想象这场宴会的盛大。”克莱恩礼貌地恭维了一句，目送萨默尔夫妇上车离开。
就在他转过身体，准备前往街尾的邮筒时，一位穿墨绿色制服的邮差驾驭着马车抵达，往他门口的信报箱里投递了一封信。
我的信？克莱恩掏出一串钥匙，随手选择了形制古朴色泽近乎黄铜的那把。
喀嚓！
“万能钥匙”轻松打开了信报箱。
以后可以只带这一把钥匙出门了……克莱恩咕哝一句，拿出了订阅的报纸和刚才那封信。
这封信来自艾辛格&#183;斯坦顿。
他昨天也翻阅了陈旧的未破的连环杀人案，挑出了其中最值得怀疑的几起，并通过警察部门，初步确认了相应嫌疑犯目前的状况，于是写信给克莱恩和卡斯兰娜等有意这个方向的私家侦探，分享自己的收获。
这里面正好就包括了克莱恩重点关注的那两起。
知名大侦探所见略同啊……我刚才的信白写了……克莱恩自我调侃了一句，重新回到了客厅。
根据艾辛格的描述，随机杀害晚归者的案子排查了很多人，但始终没能锁定嫌疑者，时隔多年之后，再想重新寻找线索，已是非常困难几乎没什么希望的事情。
而另外一起案子的四位嫌疑人里，一位是少年，他的母亲同样为受害者，妓女，单身，且只有他一个孩子，他饱受来自母亲的虐待，孤僻阴狠，是警方怀疑的第一个对象，但在那起案子之后不到半年，他就重伤于东区的黑帮火并里，死亡在了慈善医院的外科手术室内。
他的尸体在见证下，被烧成了骨灰，埋葬入了墓园。
这样一来，他就不可能与当前的连环杀人案有关联了。
如果没有火化，我肯定会去挖坟确认一下……诈尸的克莱恩认真考虑了下对方诈尸的可能。
剩下的三位嫌疑人，一个在这几年内屡次搬家，警方已失去了对他情况的把握，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追寻，一个经历了破产，从北区进入了东区，一个保持着原样，还在当初那条街道经营杂货店。
克莱恩重新抽出一张信纸，先将相应的情况作了描述，接着请收信人暗中观察有具体地址的两位嫌疑犯，他着重强调道：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都是残忍，凶狠，具备强烈攻击性的，请务必小心，不要过于靠近他们，就像自己只是普通的邻居一样进行观察。”
“我需要的信息是他们最近的精神状态，比如，是否暴躁，是否喜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与人交流，是否殴打过别人。”
这也是他从“太阳”那里得来的信息，每一次杀人后，“恶魔”都会按照仪式的要求，吃掉被害者的内脏，并始终处于嗜血狂躁想要伤害他人的状态里，直至新的被害者出现。
又强调了一遍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后，克莱恩折好信纸，将它塞入新的信封，在表面贴上了黑色的邮票。
接着，他落笔写下了收信人的名称：
“斯图亚特侦探。”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苏茜趴在书房的角落里，看似无聊地观察着四周。
肚子有所鼓起的霍尔伯爵抽了口烟斗，对面前的长子道：
“希伯特，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进入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吗？”
希伯特&#183;霍尔早有思考般地回答道：
“您希望能影响到相关法律和政策的制定？”
“不，虽然我是康斯顿煤钢联合体的第二大股东，但我并不是太在意这个问题，我早就在督促他们做相应的调整。治理大气污染是未来的潮流，对于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希伯特，虽然我们家有固定的上院议席，你迟早会成为上院议员，但是，除了议长等具备特殊身份的人，为什么同为上院议员，有的贵族会拥有更大的影响力？”
希伯特思索了下道：
“爵位，财富，商业地位，以及在政府和军队内的关系？”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另外还有本身处理事务的能力，人总是会信赖拥有丰富经验，参与过不少事情的同类，你将来要想在政坛上有所作为，除了继承议席，还得尽量地参与各种事务，表现出相应的能力，逐步活跃于各位议员各位大臣的视线内，让他们慢慢觉得你值得信赖，这就是来源于你本身的影响力。”
“希伯特，看一看因蒂斯共和国，看一看他们贵族目前的处境，你就应该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的发展，明面上的特权会被削弱，爵位会越来越不重要，只是一个名誉性的头衔，商业领域的地位和本身的影响力才是你该关注的事情。”霍尔伯爵详细讲解道。
“如果遇见不擅长的事情呢？”希伯特沉吟道。
“那就伪装出你能够处理。不要在意是否会浪费金钱，组建专业的团队，听取他们的意见，从而做出决定。每个人都有很多不擅长的领域，只有金钱是全能的。”霍尔伯爵点了一句。
希伯特有所恍然地回答道：
“我明白了，爸爸。”
这个时候，旁边的苏茜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等到一切结束，它溜进奥黛丽的画室，将听见的所有事情重复了一遍，末了嘟囔道：
“我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聊什么……”
奥黛丽若有所思地听完，浅笑道：
“这是让你不用闻到那些刺鼻气味的好事。”
“是吗？”苏茜似懂非懂地反问道。
奥黛丽没有回答它，转而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原本打算悄然地引导议员们关注东区、工厂区和码头区的恶劣状况，但最近的两次社交聚会里，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机会。
那些贵族，那些议员，那些政府高级雇员，根本不会聊类似的话题，想引导都无从引导！
……
又到周一下午，克莱恩悠闲地从克拉格俱乐部返回了明斯克街15号。
因为斯图亚特那边还没有给出初步调查的结果，他暂时又找不到可以培养为药师的对象，所以，昨天和今天都没什么事，干脆去了克拉格俱乐部练枪，看书，以及，蹭饭。
这个过程里，他又认识了好些俱乐部的会员。
这就是之后业务的来源啊……克莱恩感慨一句，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按部就班地进行起各种准备，先是具现出假人“世界”，熟悉“全黑之眼”的操纵技巧，接着给“太阳”发去了塔罗聚会即将开始的信息。
完成这一切，克莱恩等待着三点来临，然后伸手触碰向各位成员对应的深红星辰——建立稳固的联系后，“魔术师”也有了属于自己的虚幻之星。
佛尔思&#183;沃尔找了个专心创作的借口，打发走了休，此时，她眼前一下恍惚，看见了瞬间涌出的灰白雾气。
眨眼之间，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了那片神秘幽邃的灰雾之上，置身于了那座巍峨雄伟的宫殿内，面前是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周围有一道道蒙着雾气模糊难以看清的身影。
一道道身影？一道道身影！这就是“愚者”先生所言的聚会成员？佛尔思谨慎戒备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能参与这种隐秘聚会的成员都是非常非常强大的非凡者。
除了我……她心虚又畏惧地想道。
不过，换个角度考虑，我这个序列9都能加入，其他成员也未必一定很厉害，这个聚会的要求明显不是实力强大，而是因某些缘由和“愚者”先生建立了联系……佛尔思迅速否定了之前的判断，稍微放松了一点。
与此同时，“正义”奥黛丽也发现今天的聚会多了个新人。
是女性……休，还是佛尔思？通过考查了？或者另外的人？奥黛丽差点忘记向“愚者”先生问好，只想仔仔细细观察新晋成员的特点。
哪怕对方的身影再模糊，也能看得出发色和轮廓，听得出口音和习惯用语！
嗯……我也得注意，“倒吊人”先生最早就从我在一些单词上的特殊发音，以及习惯于使用某些特殊的词语，确认我是一名贵族……奥黛丽站了起来，虚提裙摆，对青铜长桌最上首的克莱恩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问候完毕，她没有掩饰自身的好奇，看了与自己同排的新晋成员一眼，含笑问道：
“这位是？”

第九十八章 互相观察
克莱恩姿态悠闲地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上，环视一圈道：
“这位是‘魔术师’小姐，我们新的成员。”
接着，他望向佛尔思，一一介绍道：
“这位是‘正义’小姐，这位是‘倒吊人’先生……”
佛尔思一边将代号与人物对应并点头致意，一边观察起那几位成员：
“正义”小姐是位金发女士，似乎很年轻，坐姿相当优雅；“倒吊人”先生头发深蓝，海草般凌乱，身材不算健硕，虽然不爱说话，但被他注视的时候，会有种不安的感觉，他应该是某个势力的首领……“太阳”先生好像只是一个少年，很沉默，很内敛，除此之外，看不出别的，也许，他和我一样弱小；“世界”先生目光很冷，相当地阴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写了本畅销小说的作家小姐尽情发挥着自己的特长。
她看其他几位成员的时候，其他几位成员同样在看，其中，“正义”奥黛丽看得最为仔细。
“从身材可以排除掉休小姐，褐色的头发，略微卷曲，这是佛尔思女士吧？暂时不能排除‘愚者’先生另外拉了别人的可能，嗯，发音与口型一致，贝克兰德腔，气场和情绪颜色的细节也很吻合……‘愚者’先生应该不可能专门为成员伪造形象吧？祂没必要隐瞒什么……”仅仅几秒的打量，奥黛丽就几乎将那道模糊的身影与脑海内的佛尔思形象重叠在一起。
再从别的方面找到一个支点，就基本可以肯定了……她饶有兴致地等待着验证自己的非凡能力。
与此同时，她觉得自己没必要把身份暴露给佛尔思。
还是留一点秘密比较好，嗯……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正义”奥黛丽收回视线，噙着浅笑，安静旁观。
这个时候，因为没有新的罗塞尔日记，克莱恩操纵着“世界”开口道：
“我想知道‘恶魔’和‘守护者’两个序列的情报。”
他肯定“太阳”同学知道序列6“恶魔”的详细情况，因为对方上次提到了“恶魔学”，而为了不暴露自身在调查连环杀人案，他故意加了“战神”途径的序列5“守护者”——这条途径又被称为“巨人”途径，正是白银城非凡者的主流道路，“太阳”不可能不清楚。
其中的序列9“战士”，序列8“格斗家”和序列7“武器大师”，克莱恩早就从值夜者的内部资料里掌握了详尽的特点，而序列6“黎明骑士”的情报，他刚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里知晓，所以，能问的，能付得起价钱的，不会白白浪费的，只剩下序列5“守护者”。
另外，他没有直接询问“太阳”，而是对所有人发布了这个委托，因为按照“设定”，加入塔罗会没多久的“世界”不可能知道白银城掌握着“巨人”途径。
“单纯只是‘恶魔’序列的话，我了解一些情况。”在风暴教会有一定地位的“倒吊人”阿尔杰插言道。
“太阳”戴里克&#183;伯格看了他一眼，不再思考，挺直腰背道：
“这两个序列，我都很清楚。”
“我要的报酬是，‘堕落造物主’相关的情报。”
“两份情报是否等价，由‘愚者’先生确定。”
说到这里，他才记起自己没有征询过“愚者”先生的同意，忙转头望向上首，尊敬地请求了一句。
“太阳”同学，这不能怪我，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克莱恩嘴角微动，低笑了一声道：
“可以。”
而且论起对“真实造物主”的了解，在座的女士和先生，都不如我……他理直气壮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他们交流这件事情的时候，“魔术师”佛尔思却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
“‘恶魔’序列是‘恶魔’途径的？序列几？”
“‘守护者’又是哪条途径的？序列几？”
“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堕落造物主？真实造物主？”
“神啊，他们竟然要交流‘真实造物主’的情报！”
“那位可是号称神灵里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
“我加入的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得到了“愚者”肯定答复的“世界”则毫不犹豫就说道：
“成交！”
“我申请单独交流。”
好想听啊……可最近得节约，距离新年还有两个多月，忍住，奥黛丽！“正义”奥黛丽眨了下眼睛，恋恋不舍地从“太阳”那里收回了视线。
他们旋即被克莱恩屏蔽了视觉、听觉和灵性直觉。
“世界”迅速埋头，在具现的纸张上“书写”出自己对“真实造物主”的了解，包括“倒吊的巨人”和“阴影帷幕后的眼睛”等正统形象，包括极光会成员认为这位邪神就是当初创造一切的主等信息。
到了末尾，克莱恩还附加上了自己接触邪神子嗣，感应神灵气息，聆听“真实造物主”声音后的直观印象：
“堕落，扭曲，血腥，疯狂，邪异。”
紧接着，作为“愚者”先生的他给出了评判：
“这份情报的价值比‘恶魔’‘守护者’两个序列的信息略高，但相差不大。”
“感谢您，‘愚者’先生。”“太阳”戴里克诚恳地接过了那张羊皮纸，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而其中他最关注的一点就是，“真实造物主”号称是当初创造一切的主！
扭曲，堕落，疯狂……戴里克默念着这几个单词，隐约间似乎看见了笼罩在白银城所有人身上两千多年的黑色悲剧。
难道主并没有抛弃我们？只是，祂疯了……“太阳”戴里克发现自己竟然已能毫无抗拒地用亵渎的想法审视白银城崇拜的“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世界”嘶哑地催促了一句。
戴里克收敛住沸腾又悲哀的思绪，沉默了两秒道：
“不同种族的生物服食下‘恶魔’药水后，产生的变异并不相同，各有一定的特点，你想知道的是哪种恶魔？”
竟然还有这种区别？克莱恩略感愕然。
他旋即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之前的想法存在思维盲区！
如果，如果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不是人类，而是动物呢？
服食下对应魔药，变异成“恶魔”的动物！
它一步一步，一个序列一个序列地变成了“恶魔”！
虽然这概率很低，动物失控的风险远远高于人类，但也架不住“万一”这种事情……必须得调查这一点……但那样一来，问题又多了，动物变异的“恶魔”是从哪里获得的药水和非凡材料？它应该没可能加入人类的非凡者圈子……克莱恩保持住沉默，操纵“世界”道：
“我想知道的是所有种类的恶魔共同的特点。”
“太阳”戴里克回忆并整理了下知识道：
“恶魔最令人恐惧的一点是，如果你能在很短一段时间后对他造成致命的危害，并采取了付诸实践的行动，那他能感应到，察觉到，并把握住危险来源于哪里，来源于谁，从而有针对性地扼杀或报复。”
“这个时间点，从几分钟到一天不等，不同的恶魔有不同的直觉。”
这个能力有点吓人啊……但和“小丑”的直觉预感不是一类，似乎不能用于战斗，而是提前察觉危险来源，及时做出应对，更接近于，嗯，上辈子看的仙侠小说里的“心血来潮”能力……不知道有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的我，可不可以干扰甚至屏蔽掉这种“直觉”？斯图亚特会不会有点危险……克莱恩往后靠住椅背，似乎对“太阳”和“世界”讨论的话题不感兴趣。
戴里克见“世界”没有惊愕的表现，继续说道：
“他们都拥有巨大化身躯的能力，从而挣脱束缚，短暂提升力量和速度；他们的皮肤出现了变异，相当于披了一层坚硬的盔甲，血和肉也能阻滞物品，减少伤害；他们免疫绝大部分毒素，不害怕一定程度内的诅咒和火焰；他们有天赋的火焰和污秽类法术；他们冷血，不惊慌，不恐惧，具备很强的肉搏能力，擅于使用各种物品造成伤害。”
“他们最大的弱点是容易失控，即使没有，也会时常表现出冷血和残忍皆备的疯狂，容易被嗜血和杀戮等欲望控制。”
真的很强，不愧是序列6的“恶魔”，难道在二十二条非凡途径里，在高序列以下，序列6或序列7是质变的门槛，这一点上，不同的序列有所不同，因此，它们才分别成为了古代和现代的中序列分界线……克莱恩操纵着“世界”道：
“你的情报我很满意。”
戴里克没有谦虚，点了下头，转而说道：
“‘守护者’很少会受到伤害，一旦他们转入守护状态，放弃攻击，高序列以下很少有谁能打破他们的防御，各种类型的伤害都一样。他们攻击的时候，相应的防御会降低不少，但也远强于精炼的全身盔甲。”
“他们的‘晨曦之剑’，他们的‘光之风暴’，以及另外的非凡能力，让他们对任何类型的怪物都能造成伤害。”
“他们不被幻觉迷惑，他们可以帮一定范围内的同伴承担伤害，守护对方。”
……
随着“太阳”戴里克的描述，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黎明骑士”的防御和“守护者”相比，就像小孩和大人比体格和力量，“守护者”恐怕都能硬扛蒸汽步枪的子弹……这个时代的战争里，不被大口径的火炮集火，他多半死不了。

第九十九章 不成功的伪装
等到“太阳”戴里克讲完，克莱恩操纵着“世界”点头道：
“比我想象得更加详细。”
“交易完成。”
“世界”话音未落，克莱恩已经秀操作地同步解除了对“正义”、“倒吊人”和“魔术师”的屏蔽。
场面短暂安静了几秒，“世界”环顾一圈，阴沉笑道：
“我暂时没有别的需求了。”
大致摸清楚了流程和特点的佛尔思顿时跃跃欲试，想要求购“学徒”对应的序列8“戏法大师”。
她清楚地记得，“愚者”先生说过，自己之所以饱受满月呓语的困扰，是因为生命层次还不够高，那种痛苦会随着本身序列的提升而降低。
这让佛尔思迫不及待地想要获取后续的配方。
不过，这会暴露我所在的非凡途径……等大家变得熟悉，彼此知道得更多，暴露也就暴露了，算不了太严重的事情，但最近几次聚会，还是得掩饰一下，免得被聚会成员借此锁定现实的我……佛尔思还算冷静地思考了一下道：
“我想要‘药师’和‘戏法大师’的配方，用金钱交易。”
她故意在自己真实的需求上添加了“药师”配方，以此干扰别人的判断，如果哪位成员真有这份配方，她会照常吃下，事后加价卖给渴望那份配方已久的格莱林特子爵，反正她肯定不会因此而吃亏，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至于金钱，佛尔思暂时并不缺少，不仅她本身畅销书的版税稿费还在一笔笔进入她的账户，积少成多，而且她还有额外的收益，比如在齐林格斯和因蒂斯大使贝克朗两起事件中，从奥黛丽小姐那里获得的650镑报酬。
可怜的休，自己掏钱抚恤了兰尔乌斯事件里两位死者的家属，花了两百多镑，不知道等风头过去，奥黛丽小姐会不会给她报销……写着“愚者”先生尊名的纸条是从格莱林特子爵家的书籍夹层里发现的，难道他某位祖辈曾经是这个聚会的成员？这是一个定时召开了几十上百年的聚会？佛尔思的思绪突然有点发散。
与她只隔了两张座椅的“正义”奥黛丽在听见对方求购“药师”和“戏法大师”的配方后，只是微微一愣，就准确把握住了对方的心思。
“她就是佛尔思！‘戏法大师’是给自己的，‘药师’是拿来卖给格莱林特的，并以此混淆视线，蒙蔽他人……”奥黛丽微不可见颔首，对“魔术师”的身份已然笃定。
本身序列不会高，顶多8，很大可能只有9，也不知道“愚者”先生从哪里拉来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口音带着贝克兰德特色，但未必在贝克兰德……“倒吊人”阿尔杰也在观察新晋成员，初步确认对方不会对自身造成威胁。
“太阳”戴里克则没想那么多，只是在揣测“魔术师”小姐属于白银城区域，还是“正义”小姐等人居住的那个世界。
克莱恩则怜悯地望了“魔术师”小姐一眼，对她隐藏身份的尝试不抱什么希望。
当你遇到一位对你很熟悉的“读心者”时，即使提前知晓了对方的能力，并做了相应的提防，也未必掩饰得住真实的想法，更何况你什么都不清楚……“愚者”克莱恩在心里替“魔术师”小姐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操纵着“世界”，嘶哑着道：
“我有‘药师’的配方，230镑。”
“至于‘戏法大师’的配方，我会尽力为你寻找，但不保证能成功。”
用“药师”配方换钱和拿它来培养一个有用的帮手之间是不矛盾的，是可以同时进行的，所以，克莱恩让“世界”抢先开口，免得被“倒吊人”和“太阳”截胡。
至于“戏法大师”的配方，他只是有一些想法。
在他看来，“万能钥匙”这件神奇物品大概率与“戏法大师”对应的序列9“学徒”有关，在灰雾之上占卜下它的源头，说不定就能发现点线索。
嗯，其实最方便的办法是询问疑似“门”先生的那位存在，他不断地在满月时低语，除了求救，估计还有教导配方和扮演法，以便让目标强大起来，完成高难度任务，但可惜的是，目标强大起来前，根本没法倾听他的呓语，一听就会崩溃，出现失控迹象，这就形成了死循环……克莱恩油然感慨了一句。
佛尔思没急着回应“世界”先生的话语，转而环顾了一圈，可发现“倒吊人”、“正义”和“太阳”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很显然，他们都不知道“药师”和“戏法大师”的配方具体有什么。
“‘世界’先生，希望你能尽快找到‘戏法大师’的魔药配方。”佛尔思沉默了几秒道，“而‘药师’的配方，我现在就准备买下，我该怎么支付报酬？”
对方看来也是鲁恩人，愿意接受金镑……不过，金镑一直比金霍恩、因蒂费尔等钱币更受认可……说话的同时，佛尔思也在判断“世界”的来历。
“世界”完全没在意她的打量，低沉说道：
“你回去以后，将现金献祭给‘愚者’先生，这样交易就算完成了。”
“具体的献祭流程是……”
献祭？“愚者”先生还能接受献祭？他的生命层次达到了这种程度？难怪他用那种口吻描述满月呓语的主人……佛尔思又惊又愕又觉得理所当然地听着，记忆着。
讲述完毕，克莱恩在“世界”的面前具现出“药师”配方，让那个假人递给了“魔术师”小姐：
“交易由‘愚者’先生见证，你不用担心是假的。”
“我相信‘愚者’先生。”佛尔思当即点头，展开配方，认真记忆。
这时，不忍心熟人这么辛苦的“正义”奥黛丽提点了一句：
“你可以在献祭的同时请‘愚者’先生帮你回想，不需要特别地记忆，遇到问题，也可以通过诵念尊名的方式向祂祈求。”
祂？“正义”小姐竟然用代表神灵的人称代词称呼“愚者”先生！祂，祂……难道，真是‘祂’？可是，祂为什么愿意帮忙做这些小事……也不对，只要仪式魔法恰当，七位正统神灵也经常会回应信徒，完成他们的请求……佛尔思侧头对“正义”道：
“谢谢你的提醒，你的称号就是你的品格。”
……奥黛丽忽然有点心虚。
她旋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忙开口道：
“‘魔术师’小姐，你知道‘扮演法’吗？”
“扮演法？”佛尔思迷惑地望向了对方。
她很快发现“太阳”和“倒吊人”等成员对这个名词都没有额外的反应，显然很清楚它代表什么意思。
今天的聚会让我感觉自己就像刚到贝克兰德的乡下姑娘……我好歹也参加过那么多次非凡者聚会啊！佛尔思半是悲哀半是欣喜地想着。
她不由想以这份情绪这份感觉写一本小说，就叫《沃尔小姐梦境游记》。
“你似乎并不清楚。”奥黛丽根据对方的反应和平时的表现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她转过身体，望向古老长桌最上首，对笼罩着浓郁灰雾的人影道：
“‘愚者’先生，可以将‘扮演法’告诉‘魔术师’小姐吗？”
“如果可以，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奥黛丽本来打算直接问是否像之前那样，依然以此换取新的罗塞尔日记，可旋即想到佛尔思的非凡者圈子和自己的有很大重叠，这样一来，自己将会失去许多得到罗塞尔日记的机会。
这不是太重要的问题，佛尔思迟早会知道“愚者”先生需要罗塞尔日记，而我也肯定会拥有别的非凡者圈子，但是，她知道我有几页罗塞尔日记，如果想搜集，第一个找的肯定是我，可我的那些日记，“愚者”先生都看过了……这次聚会后，我得找机会告诉佛尔思，说那些罗塞尔日记不慎被弄丢了……“正义”奥黛丽推演着连锁反应，竭力地把自己的担忧用肢体语言展现给“愚者”先生。
“正义”小姐在暗示什么？嗯，她和佛尔思认识，但不想暴露身份，也就是说，她不希望我提出的报酬会造成这方面的困扰……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轻笑了一声：
“你来决定，你来讲解，我不想重复类似的话题。”
这是对女神的尊重……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赞美“愚者”先生！“正义”奥黛丽的内心霍然雀跃。
她挺直腰背，微抬下巴，努力与往常不太一样地看着“魔术师”佛尔思道：
“‘扮演法’是加快魔药掌握，最大程度上降低失控风险的方法。”
“你想知道吗？”
还有这种方法？真的还是假的？“愚者”先生这么高层次的大人物，肯定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骗人！佛尔思睁大略显慵懒的眼睛，抿了下嘴唇道：
“想！”
只要是非凡者，就没有不想知道类似方法的！佛尔思突然有些激动。
奥黛丽认真思考了下道：
“两个要求，一是不得到‘愚者’先生的允许，不能将‘扮演法’告诉他人。”
“二是支付200镑报酬。”
她最初的打算是用罗塞尔日记折价，当初她和“倒吊人”用了多少页日记来偿还，就折算成相应的价格，但现实里，罗塞尔日记因为无法被破解，卖得很便宜，而且很多时候，真假无法确定，换算出来的总价就有些对不起“扮演法”，于是，她在这个基础上又额外加了一些。
嗯……如果“愚者”先生的眷属不再缺钱，那就由我收下这200镑，之后再寻找日记给“愚者”先生抵债……奥黛丽已经想好了后续的交易。
200镑？能降低失控风险的方法才200镑？这太，太便宜了吧？又惊又喜的佛尔思害怕对方反悔，毫不犹豫就开口道：
“成交！”
说完以后，她才有点心疼钱，觉得自己的银行存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第一百章 古老的神灵
“正义”奥黛丽正要申请单独交流，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坐在青铜长桌最下方的“世界”完全没有表现出对“扮演法”的兴趣，连询问的冲动都没有。
他原本就掌握了“扮演法”，或者私下请教过“愚者”先生？奥黛丽咕哝了一句，依然谨慎为重地请求到了单独交流的环境。
接着，她看向佛尔思，斟酌着用词和发音地说道：
“我们对魔药的态度不应该是掌握，而是消化。”
“消化的关键是扮演，扮演的钥匙则是魔药的名称。”
“为什么？”佛尔思脱口问道。
她稍做斟酌，又补充了一个问题：
“那又该怎么扮演呢？”
奥黛丽回忆着当初“愚者”先生的姿态和举例，重复了城堡、守卫、请帖、假扮这一系列描述，末了道：
“总之，扮演的目的是调和身、心、灵，绕过魔药残余精神的顽固抵抗，击碎并消化掉它。”
身为一名小说作家，佛尔思有着强大的想象力，“正义”讲完的同时，她就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相应的画面和场景，基本理解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样啊……”
“原来还能这样消除魔药内残余的精神影响，降低失控的风险。”
“越想，我越觉得这有可能实现！”
……
佛尔思的疑惑逐渐减少，惊喜的感觉慢慢填满了她的心灵。
最后，她确认般问了一句：
“这是‘愚者’先生教导的？”
“是的，如果不是‘愚者’先生，我们或许已经失控，我们还存在就证明了‘扮演法’有效。”“正义”奥黛丽由衷地赞美道。
呼……佛尔思悄然吐了口气，只觉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的光辉。
这难道就是各种小说里描述的奇遇？感觉真是美好啊！不过，还是不能大意，“愚者”先生也许是个不怀好意，隐藏得很深的邪神……佛尔思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句。
旋即，她开始思考更加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该怎么扮演“学徒”。
单纯从词面意思上来讲，“学徒”就表示各方面技艺还未成熟，依旧得接受教导，依旧得专心学习？不能逞强，不能骄傲，要懂得自身力量的渺小？佛尔思迅速发散开了思维，都没有察觉到单独交流的环境已被中止。
这时，“太阳”戴里克沉默地环视了一圈，咬了咬牙道：
“我想知道你们口中的七神分别是哪七位神灵，以及祂们大致的情况。”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横在心中很久的问题。
……这我知道！“正义”奥黛丽刚开始险些没能反应过来，但她很快就弄清楚了“太阳”在询问什么，于是微举了一下右手。
与此同时，“倒吊人”和“世界”也示意自身可以回答。
“……他们在做什么？”佛尔思茫然地看着，努力回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瞬息之后，她记起了“太阳”的问题，并咀嚼出了对方话语里隐含的意思。
不会吧？他竟然不知道七神？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佛尔思愕然望向了只是一位少年的“太阳”先生。
在北大陆，除了还不懂事的小孩，没谁不知道七位正统神灵！
就连艰难求生的贫民和流浪汉也不例外！
对他们来说，教堂偶尔发放的免费食物是如此的诱人，开设的济贫院更是绝望中的一朵烛火。
南大陆殖民地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问如此简单的问题，完全没必要啊！直接找一座教堂，请牧师或者神父布道，就能弄清楚相关的内容了！“太阳”究竟生活在什么地方？真是一个怪胎啊！佛尔思暗自嘀咕的同时左看右看，却发现“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和“世界”先生对此并不惊讶。
此时，笼罩在迷雾里的“愚者”克莱恩见有三人抢答，遂笑笑道：
“‘太阳’先生，你想和谁交易？”
“你愿意付出什么报酬？”
“太阳”戴里克抿着嘴唇，想了几秒道：
“我和他们每一个人单独交易。”
这样才能获得最全面的情报……戴里克在白银城恶劣的环境里，在之前几次巡逻和清除行动中，成熟了一些。
他顿了一下道：
“报酬是可以询问我一个问题，我能够回答的那种。”
“我答应，我对白银城很感兴趣。”“正义”奥黛丽毫不犹豫地浅笑道。
白银城？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佛尔思茫然四顾，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奥黛丽瞄了她一眼，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太阳’先生不在南北大陆，也不在大洋上的某个岛屿，白银城位于我们认知或者说探索极限之外。”
骗人的吧？佛尔思下意识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不过，“太阳”的表现和所有人不可能联合起来欺骗我的想法，让她迅速接受了奥黛丽的解释。
这个隐秘聚会比我想象得更加匪夷所思……“愚者”先生比我想象得更加厉害……佛尔思暗自吐气，感慨了两句。
奥黛丽模糊读出了她目前的想法，一时很想炫耀下“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因蒂斯大使贝克朗和“诈骗犯”兰尔乌斯都是因为塔罗会才死亡的事情。
可惜啊，这三件事情要是被佛尔思知道，她立刻就能联想出奥黛丽是“正义”，得保密，得保密……很辛苦也要保密！“正义”奥黛丽忽然深呼吸了一下。
因为不了解白银城，不知道该询问什么，佛尔思没有掺和进接下来的交易，选择了旁观。
而“倒吊人”和“世界”相继答应了“太阳”戴里克的请求。
最开心的则是克莱恩，对他而言，这意味着收获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单独交流时的内容，“愚者”是可以听到的！而克莱恩显然不打算屏蔽自己。
“‘太阳’同学真是质朴啊！”他在心里笑了一声。
由于七神相关的信息非常多，“正义”、“倒吊人”和“世界”只能捡自身认为的重点“书写”，过了一阵，他们分别将各自的描述传递给了“太阳”。
戴里克飞快浏览了一遍，目光停留在了几行单词上：
“创造一切的主之外，最古老的神灵是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祂们的教会则是最古老的教会。”
我为什么没听说过……这些神灵，我一个也没听说过……我感觉这里面藏着些很重要的事情……“太阳”戴里克知道塔罗聚会的时间有限，于是匆忙结束了阅读，打算回去之后再向“愚者”先生祈求，请祂帮忙唤醒记忆。
紧接着，第一个提出问题的是“正义”奥黛丽。
因为连环杀人案，她对“恶魔”这个序列很感兴趣，于是模仿“世界”先生，询问了相应的问题。
戴里克熟练地回答，并额外补充了一句：
“在对应的序列7，‘深渊’途径的非凡者就能对占卜和通灵进行有效干扰。”
“恶魔”的能力真是可怕，不知道我的序列7“心理医生”会不会带来质变……或者，要到序列6？奥黛丽听得颇有点畏惧。
第二个问题来自于“倒吊人”阿尔杰。
他似乎已经斟酌了很久，望着“太阳”，沉声开口道：
“我想了解白银城的创世神话。”
略显紧绷的戴里克稍微放松了一点道：
“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了一切，进入了沉眠。”
“巨人王奥尔米尔，‘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吸血鬼始祖莉莉丝，恶魔君王法布提，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异种王克瓦希图恩，魔狼之王弗雷格拉，瓜分了主遗留的权柄，成为了主宰天空、大地和海洋，主宰现实、灵界与星界，主宰各个种族的神灵，真正的神灵，古老的神灵。”
弗雷格拉？旁听的克莱恩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单词。
每当他获得晋升，状态不稳定的时候，或者接触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残留影响的时候，耳畔总会回荡不知来自哪里的虚幻呓语：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克莱恩很早就知道霍纳奇斯指那座有夜之国遗迹的山脉，但始终不清楚弗雷格拉这个单词代表什么。
而现在，他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见了“弗雷格拉”！
魔狼之王，一位古老的神灵！
可是，祂为什么会和霍纳奇斯山脉牵扯到一块？克莱恩保持着姿势不变，安静地听着“太阳”戴里克继续讲述：
“祂们有的在彼此的争斗里陨落，有的则在创造一切之主，全知全能的神苏醒之后，被祂剥夺了权柄。”
“前面是创世神话，后面则是白银城真实经历过的历史。”
“倒吊人”阿尔杰听得意犹未尽，很想做更进一步的了解，但又碍于“太阳”不愿意多说，只能及时止住，转为思考。
魔狼之王弗雷格拉在第二纪，也就是大灾变之前很久的黑暗纪元，就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克莱恩边思索，边操纵“世界”提问。
他原本想问的是，哪个序列的非凡者能自由地在肉体与灵体间转换，就像莎伦小姐一样——如果“太阳”不知道这方面的知识，再考虑别的问题。
可现在，他有了更重要更想了解的事情，于是阴沉嘶哑地开口道：
“魔狼之王弗雷格拉的一切。”
“太阳”戴里克略显愕然地看了“世界”先生一眼，微皱眉头道：
“对于这位古老的神灵，我知道的并不多。”
“祂又被称呼为‘毁灭魔狼’和‘黑夜魔狼’。”
“黑夜魔狼……黑夜？”克莱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一百零一章 可能
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夜之国信仰“夜的主宰，天之母亲”……这和“黑夜魔狼”弗雷格拉存在一定关系？所以，我听见的虚幻呓语才是“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黑夜魔狼”弗雷格拉这位古神和女神又有什么关联？按照罗塞尔的说法，序列0等于真神，每个序列只有一个序列0……女神继承的正是“黑夜魔狼”的权柄？祂并非最古老的神灵，并非自称的造物主一只眼睛？
嗯，这倒是有一个不算证明的侧面线索，生命学派的人崇拜月亮，崇拜造物主一只眼睛衍化而成的绯红之月，但却不信仰黑夜女神……
克莱恩一下联想到了许多事情，操纵“世界”斟酌着开口：
“没有别的内容了吗？”
“没有了，魔狼之王弗雷格拉的事情在白银城也属于神话传说。”“太阳”戴里克认为自己近乎于没做回答，颇有点不好意思地提议道，“‘世界’先生，你可以换一个问题。”
换一个问题？小“太阳”，你太耿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克莱恩让“世界”嘶哑着说道：
“你的诚实和守信让人印象深刻。”
“我之前遇到了一位非凡者，他可以自由地在肉体与灵体间转换，并能役使活尸，你知道这属于哪条途径哪个序列吗？”
虽然“太阳”在神弃之地，在白银之城，不可能和鲁恩王国的首都贝克兰德产生联系，但克莱恩谨慎为上，还是将指代莎伦小姐的“她”，改为了“他”。
“对了，他并非高序列强者。”“世界”低沉补了一句。
“太阳”戴里克认真回忆了下课本上的内容：
“如果不是高序列强者，那就可以排除‘不死鸟’途径。”
“不死鸟途径？”克莱恩故意让“世界”表现出了一定的诧异。
参加了这么多次聚会后，“太阳”戴里克已非常清楚，在序列途径上，白银城的习惯称呼和“正义”小姐等人的描述有一定出入，所以并不奇怪地解释道：
“就是主宰死亡，部分掌控着灵界的那条非凡途径。”
“它的序列9是‘收尸者’。”
原来是“死神”途径……这么看来，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就是远古死神……克莱恩姿势不变地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操纵着“世界”点头道：
“我明白了，你继续。”
“太阳”戴里克当即回答道：
“我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特殊的‘恶魔’，正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不同种族衍变而来的恶魔各有不同，其中就存在肉体和灵体能自由转换的类型，但这相当稀少，而且未必能役使活尸。”
“人类可以吗？”“世界”反问道。
“不行，至少我不知道有类似的例子。”“太阳”戴里克诚实地说道。
“那第二种可能呢？”克莱恩回想了下莎伦小姐平时和战斗中的表现，而“世界”随之改变了坐姿。
戴里克严肃地回答道：
“异种。”
“异种？这不是指怪物吗？”“世界”沙哑着反问道。
克莱恩清楚地记得，阿兹克先生曾经提过，“异种”是指受诅咒的人类的统称，因为诅咒的不同，异种们形成了不同的种族。
他们平时和人类一样，但心里始终潜藏着扭曲的被压抑的欲望，等到特定的场景出现，或者被特定的事物刺激，就会爆发，就会变成怪物，肆意地满足杀戮、嗜血等渴望。
他们每爆发一次，就会冷酷一点，最终完全失去作为人类的正面情感。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狼人”。
“太阳”戴里克坦然点头道：
“是的，异种就是因某些非凡特性带来的负面影响，而从人类里分化出去的各种怪物。”
不是诅咒，而是某些非凡特性带来的负面影响？端坐浓郁灰雾中的“愚者”克莱恩发现这和阿兹克先生的描述有所不同。
这就是大灾变之前对异种的认识？白银城人人都知道的常识，对南北大陆的非凡者而言，都相当宝贵啊……克莱恩愈发认识到了“神弃之地”的特殊。
这时，戴里克继续说道：
“‘异种’具备的那些特性恰好形成了一条非凡途径，所以，正常的人类通过服食魔药，也能变成异种。”
“异种途径？这是指哪条？对应的序列9叫什么？”克莱恩颇感好奇地让“世界”问道。
“太阳”戴里克也没在意这是对方的第几个问题，将它视作了必要的补充：
“在白银城，对应的序列9叫做‘囚犯’。”
“心是身的囚犯，身是世界的囚犯，这代指被束缚的疯狂和被压抑的欲望。”
“囚犯”？这条途径掌握在“玫瑰学派”手上，他们以血腥祭祀闻名，崇拜所谓的“被缚之神”……莎伦小姐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冷酷这么滥杀的人啊……等等，马里奇好像是在被某个势力追索，他和莎伦小姐是“玫瑰学派”的叛逃者？为了不变成疯狂的邪教徒而叛逃？克莱恩有所猜测地让“世界”说道：
“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交易完成。”
接下来，几位成员分享起了见闻和消息。
克莱恩则在灵性消耗殆尽前，及时结束了这一次的塔罗聚会。
等到灰雾之上重归于平静，连个假人都没有，他开始往返于这片神秘空间和现实世界，将“万能钥匙”带到了古老宫殿内。
虽然我从罗塞尔的日记推断“学徒”这条途径大概率没有序列0，但还是不能莽撞，序列1和序列2说不定都能有效地进行隔空反击了……而且，万一真有序列0呢？不能拿生命去赌博……克莱恩缓和了一阵，书写下占卜语句：
“它的来源。”
紧接着，他握住了“万能钥匙”，以免“它”这个代称指向错误。
后靠住椅背，克莱恩默念着占卜语句，逐渐进入沉眠。
灰蒙虚幻支离破碎的天地里，他看见了一个摇曳着诸多烛火的青铜灯架。
灯架四周，似乎是个密室，没有一点外来的光芒，摆放着长条桌、黑色铁锅、玻璃罐子、棕色笔记等事物。
一个穿黑色古典长袍的年轻男子立在长条桌前方，直愣愣地看着手中的药剂。
“先祖们，我要踏上超凡之路了，我一定能再现亚伯拉罕家族的荣光！”他喃喃自语着，喝下了那瓶药剂。
他脸庞的肌肉旋即扭曲，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霍然之间，他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不断地挣扎，不断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短短几秒之后，他撕碎了衣物，褪掉了表皮，变成了一个浑身血淋淋的怪物。
砰！
血肉炸开，每一块都似乎具备了生命力，不断往着四周攀爬，留下了腐蚀的痕迹。
最终，它们没能离开密室，慢慢归于了沉静。
点点光辉聚集，与一根断指结合，化成了形制古朴的黄铜色泽钥匙。
与此同时，克莱恩看到衣物碎片里有一块镶嵌着钻石的银色怀表。
梦境随之结束，他睁眼望向前方，叹了口气道：
“真是的，说要恢复亚伯拉罕家族的荣光，结果第一步就失败了……成为序列9也有一定的风险啊……”
——亚伯拉罕家族是第四纪图铎王朝的大贵族，据说掌握着“学徒”这条非凡道路，但很可能不完整。
克莱恩回忆着刚才看见的画面，手指轻敲起长桌的边缘，自言自语般道：
“说的是鲁恩语，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
“流行在怀表上镶嵌纯粹的钻石而不附加别的宝石，是最近十年的事情。”
“有空再去一趟丰收教堂，问问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从哪里获得的万能钥匙……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就在克莱恩准备离开灰雾之上时，象征“魔术师”的虚幻星辰有了膨胀和收缩，这是佛尔思在请求举行献祭仪式。
佛尔思原本不会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但她之前正准备参加非凡者聚会，所以，专门留了500镑，看能否买到想要的物品，谁知道，相应的聚会却因为局势问题取消了，如今正好用来支付“药师”配方和“扮演法”的报酬，总共430镑。
看见光幕出现，看见投入进去的纸币消失，佛尔思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诚心诚意地感谢起“愚者”先生。
“药师”配方卖给格莱林特子爵就300镑好了，不能太贪心，这会破坏长久合作关系的……奥黛丽小姐那里，暂时不去管，她有希望接触心理炼金会，直接获得对应的配方，确实不行，我再到塔罗聚会里求购……诶，得观察“扮演法”有没有效果了，如果有，就考虑怎么向“愚者”先生祈求的问题，唔……休这个笨蛋，平时就在做“仲裁人”，不知不觉就符合了“扮演法”的要求……佛尔思遥想起了未来。
拿到430镑报酬的同时，克莱恩也收到了“正义”小姐的祈求，她说，如果“愚者”先生的眷者不再需要现金，她可以用搜集罗塞尔日记的承诺换那200镑钞票，务必让“愚者”先生满意。
我很满意，只差几十镑，我就有1000镑了！克莱恩婉拒了“正义”小姐的好意。
接着，他又忙碌地帮“太阳”同学“唤醒”了七神资料的记忆。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疲惫地回到现实世界，拉开窗帘，重新翻看起连环杀人案的卷宗，寻找那只可能存在的动物。

第一百零二章 重返丰收教堂
白银之城，逼仄的房间内。
“太阳”戴里克&#183;伯格坐在床边，安静地回想着这次得到的七神资料。
那完全没听说过的神灵名称，那似是而非的远古神话，都在给他昭示着一个与白银城所处区域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那是一片没被神遗弃的大地？或者说，被新神庇佑着的大地？”戴里克没有额外动作地坐在黑暗里，窗外时不时就划过闪电，带来强烈的光芒。
他慢慢将思绪集中到七神分别掌控的权柄上，并与“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等古老神灵进行对比：
“所谓的‘战神’，很接近巨人王奥尔米尔，‘风暴之主’的权柄与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类似，‘黑夜女神’则似乎是魔狼之王弗雷格拉和吸血鬼始祖莉莉丝的结合，永恒烈阳、大地母神、知识与智慧之神、蒸汽与机械之神都找不到相似的……”
“关于神话传说，我上课的时候听得不够仔细，遗漏了很多地方……”
“呼，趁这段时间没有巡逻任务，去尖塔图书馆翻一翻资料。”
戴里克霍然站起，想到就做。
他的问题也是白银城绝大多数居民的问题，接受通识教育的时候，重心都在“恶魔学”“怪物分类学”“符咒学”“超凡基础”等实用课程上，都在能用来对付黑暗深处怪物和增加食用植物产量的知识上，而听“神话学”等辅助科目时，往往不够专心。
要不是白银城的历史能让居民们更加团结，提高大家的荣誉感和使命感，“六人议事团”在这方面抓得很严，戴里克相信自己顶多能记得最近二三十年内发生的事情。
提上那把“飓风之斧”，戴里克走出了家门，沿着干净朴素但古老斑驳的石板路，一直走到了城北的双子塔外。
那双子塔一座尖顶，是白银城的图书馆、功勋兑换点和生活物资发放处，一座圆顶，属于“六人议事团”，属于传闻里支撑着白银城两千多年岁月的神奇物品，属于配方和材料仓库。
进了尖塔，戴里克直奔三楼，根据印象，找到了摆放神话资料和相应古籍的书架。
他刚看中一本涉及创世神话的典籍，正打算抽出，却发现一只五指修长，皮肤白皙，形态好看的手掌抢先一步，拿走了那本图书。
戴里克循着手臂望去，只看了一眼，就低下脑袋，以手按胸，沉声问候：
“你好，洛薇雅长老。”
拿走那本典籍的正是“六人议事团”成员，“牧羊人”洛薇雅。
洛薇雅身穿绣有诸多神秘紫纹的黑色长袍，银灰色的头发茂密但带着点卷曲地披着。
她脸庞光滑白嫩，眉眼大气艳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一双淡灰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
“嗯。”面对戴里克的问好，洛薇雅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拿着那本典籍离开了两排书架之间。
洛薇雅长老似乎变正常了，不像之前，总是在不同的状态间没有规律地切换，有时哭泣，有时冷笑，有时怒哼，有时漠然……戴里克下意识便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突然，他莫名有些害怕。
因为洛薇雅长老正常了……
正常了……
……
翻看完全部卷宗，克莱恩都没有找到关于动物的记载。
明显看得出来，当初的调查忽略了这个问题。
“嗯，得记住之前的想法，不能鲁莽地自行调查，先不提我有没有足够的特殊规避‘恶魔’对危险的预感和把握，光是可能遇上负责的值夜者，就是非常麻烦的事情，我的目标一直是做辅助，分析案情，提出猜测，判断线索的真假……”克莱恩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做的问题。
了解“恶魔”的能力后，他暂时不敢把调查之前几位嫌疑人是否有宠物的事情交给斯图亚特，这有不小的可能害死对方。
“现在只是初步的没有指向性的排查，斯图亚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事情，‘恶魔’不是极光会那群疯子，不会主动地暴露自身，明后天，斯图亚特肯定就可以提交报告了，也许里面有藏着别人无法察觉的线索。”克莱恩站了起来，双手插兜地在起居室内来回踱步。
他现在为难的问题是怎么让调查案件的主力们将动物也纳入视线。
直接提，肯定不行，那会引来怀疑，暗中引导得太明显也一样……哎，我不是“观众”，没这方面的非凡能力啊……克莱恩仔细思考，认真推敲，终于确定了方案。
他抽出信纸，握住钢笔，刷刷写道：
“尊敬的斯坦顿先生：”
“我想到了一个问题，之前侦探们讨论的时候，都认为凶手杀人的动作很娴熟，看不出生涩的痕迹，非常老练，相信这不可能是天生的，必然有丰富的经验做基础，比如医学院的外科学生，比如肉店的屠夫。”
“我当时借此猜测他以前或许做过类似的案子，这是调查的一个方向，也是我目前关注的重点。”
“但经过这两天的反复思考，我认为这是不完备的，也许，他不是靠杀人来获取经验。”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他用可怜的动物练手？活着的，不同种类的动物。”
“每天在贝克兰德死去的动物无法统计，消失在下水道深处的更是没人知晓，这是很好的练习对象。”
“以上是我不成熟的一点看法，希望与你交流。”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克莱恩没有直接提凶手可能是恶魔化的动物，另外找了个练手的理由，希望艾辛格&#183;斯坦顿借此注意到被忽视的“动物世界”，从而提醒负责的官方非凡者。
写着写着，他自己忽然觉得这也是一个方向。
那个“恶魔”之所以一直没被抓获，是因为它大部分时候在猎杀动物。
而动物猎杀动物，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就这样吧，希望能给他们带来灵感……克莱恩折好信纸，穿戴整齐地去街尾邮筒投递。
十五分钟后，于尔根律师看着凸肚窗外一趟又一趟路过的夏洛克侦探，终于忍不住打开大门，礼貌询问道：
“莫里亚蒂先生，你忘带钥匙了？”
“额，算是吧。”克莱恩挤出笑容道。
“不如到我家做客？等用过晚餐，天黑之后，你再回去，我知道的，你们私家侦探非常擅于攀爬。”于尔根表情严肃地邀请道。
这也行？克莱恩愣了一秒，真心诚意地笑道：
“这是我的荣幸。”
于尔根律师的奶奶可是有大厨水准的！
而且还能顺便撸个猫！
……
天色全黑之后，吃饱喝足的克莱恩在家里休息了一会，拿着手杖，离开了明斯克街。
他打算再去大桥南区的月季花街一趟，找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问清楚“万能钥匙”的来历。
借助“卜杖法”，他顺利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抵达了丰收教堂，按照上次的路线潜入。
但是，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今晚并没有在教堂大厅忏悔，安静与昏暗之中只得一排排座椅。
“休息了？”克莱恩略感疑惑地往大厅后方的生活区域行去。
刚绕过拐角，他忽地发现高大宛若巨人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正沿着地下室的阶梯往上，那里的沉重石门则被人拍得乓乓作响。
他把谁拘禁到了地下室里？克莱恩瞬间联想到了一系列不太健康的新闻。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抬头看见做着之前那种伪装的克莱恩，也颇感诧异，愣了下问道：
“你还没找到回家的路？”
……我看起来像迷路这么久的人吗？克莱恩扯出笑容道：
“神父，我没有迷路。”
“你认为那份配方是假的？不可能啊……”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皱起眉头，停在了阶梯半途。
这样一来，他就和克莱恩等高了。
“不，那是真的。”克莱恩诚实回答。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石门又被拍响，越来越激烈，并伴随着“放我出去”的男性嗓音。
“这是？”克莱恩忍不住问了一句。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温和笑道：
“一位吸血鬼。”
他话音刚落，地下室内那位男子就高声喊道：
“吸血鬼怎么了？吸血鬼就应该被你关在这里？就应该每天听你唠叨，听你诵念经卷？呸，我是高贵的血族，不要用这么粗鄙的称呼描述我！”
“我告诉你，我崇拜月亮，绝对不会改信大地母神！放弃吧，你这个可恶的神父！”
克莱恩还是第一次遇见真实的吸血鬼，忍不住问了一句：
“神父，你在哪里抓到他的？”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表情颇为古怪地看了克莱恩一眼道：
“他是‘万能钥匙’的原主人。”
“有一天，他迷路走进了这座教堂。”
……克莱恩认真思考起以后要不要随身携带“万能钥匙”的问题。
还好我会占卜……他庆幸地想道。
“刚好，他当时进入了渴望鲜血的状态，被我发现了异常。”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微笑补充道。
“呸，别给我提鲜血！我需要的是美丽的少女的鲜血，不是你这个肮脏的老头子的血！”地下室内的吸血鬼突然暴躁。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一点也不生气地解释道：
“他渴望鲜血的时候，我会弄点我的血给他。”
克莱恩点了点头，仔细再看，发现地下室的沉重石门上铭刻有“生命圣徽”和诸多神秘符号，形成了完整的封印。
到了白昼，祈祷的人变多后，恐怕连声音都传不出来……克莱恩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这时，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开口询问道。
克莱恩坦然回答：
“我想知道‘万能钥匙’最早来自哪里。”
“那你得问他了。”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指了指地下室。
里面的吸血鬼突然安静，旋即悠然笑道：
“朋友，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但前提是，你先把我解救出去。”

第一百零三章 不做没准备的表演
这还真是敢开价啊……听到吸血鬼的要求，克莱恩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他望了前方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一眼，思索着问道：
“神父，我能借一下你的蜡烛吗？就是上次那根，我忘记它叫什么名字了。”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还未来得及回答，地下室内的吸血鬼已愕然出声道：
“你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这时，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温和开口了：
“它叫心魇蜡烛，你借它做什么？”
神父，你很配合嘛，还知道询问用处……克莱恩嘴角上翘道：
“我打算利用它，直接去里面那位朋友的心灵最深处询问。”
“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有些特殊的天赋，很擅长做类似的事情……”
他话音未落，地下室内的吸血鬼已高声喊道：
“混蛋，放弃你的想法！”
“这么对高贵的血族是要受诅咒的！”
“喂喂，喂喂喂！我说，我说，我告诉你‘万能钥匙’的来源！”
克莱恩顿时轻笑了一声：
“很感谢你的配合。”
“哼！肮脏老头子的朋友果然也不是好人！作为一名血族，我只是去医院偷采血瓶里的血喝，已经非常克制了，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每天听那啰嗦的苍蝇般的《生命圣经》！”地下室内的吸血鬼愤怒地抱怨了一句。
坦白地讲，如果你真像自己话语里描述的那样，而且遇到的是我，那我顶多告诫你两句，可惜，你迷路进这座教堂的时候，对面是位曾经杀人如麻酷爱战斗，现在虔诚悔过狂热于信仰的神父，这只能说你的运气不太好……不过，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病情已经痊愈，应该不会真正地伤害你，顶多把你拘禁在身边……克莱恩无声回应了几句。
地下室内的吸血鬼顿了几秒道：
“一个多月前，我去南区医院偷采血瓶喝，结果遇上了一个小偷。”
“他原本想进入医院的财务室，谁知道迷了路，打开了血库的门，被我当场抓住。”
“他用的就是那把‘万能钥匙’，他告诉我，这是他之前潜入某栋房屋偷窃的过程里发现的，同时得到的还有一块镶嵌钻石的怀表，嗯，在地下室内。”
“他最初以为那把钥匙对应着某个房间或者某个保险柜，一一试了过去，结果发现全部都能打开，这对一名窃贼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惊喜，之后，他屡次得手，直到被我抓住，没收了钥匙。”
“可恶，我当时竟然没想到那把钥匙会让人迷路！”
很符合我占卜看见的画面……不过，这“万能钥匙”是不是有诅咒啊，前任主人因为迷路被拘禁了起来，前前任主人也因为迷路被人当场抓住……也许，我真的得把它丢到灰雾之上，有需要的时候再取出，不过这样相对就麻烦了很多，也许会耽误事情……克莱恩控制着表情的变化，不急不慢地问道：
“那窃贼有说他是在哪里偷到的吗？”
地下室内的吸血鬼嘟囔道：
“你在怀疑我的智慧，我怎么可能不问这件事情。”
“他说是在大桥南区河湾大道48号，我原本打算有空去探查一下，结果……该死！”
“好了，我回答完了，不要再打扰我了。”
克莱恩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慢悠悠掏出了一枚二分之一便士面额的铜币，低声念诵道：
“他在撒谎。”
……
七遍之后，眼眸转深的克莱恩铮地弹起硬币，看着它翻滚旋转，落于掌心。
这一次，人头朝上，表示肯定。
也就是说，吸血鬼在撒谎！
小偷讲述的内容和我占卜看见的画面有多处吻合，彼此印证，应该不是假的……吸血鬼肯定是在具体的地址上撒谎了！克莱恩看向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低笑道：
“他撒谎了。”
“让我想想，他为什么要撒谎。”
“迁怒和报复我这个没什么关联的人，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也很不利于他的处境。”
“所以，我认为，他其实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求救，那个地址很可能属于他的同伴，神父，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地下室内顿时彻底无声，过了好几秒，那吸血鬼才哈哈笑道：
“我只是单纯地不愿意这么简单就告诉你，你刚才威胁我，我撒谎报复你，不是很正常吗？”
我听出了强行镇定的感觉……克莱恩笑了笑道：
“那么，真实的答案呢？再撒谎的话，我不介意把这个地址投递给三大教会，就说和最近的连环杀人案有关。”
“……人类真是恶毒啊……”那吸血鬼咬牙切齿般地叹息了一声，“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
克莱恩又抛了次硬币，得到了对方没有撒谎的答案。
看来吸血鬼没有干扰占卜的能力……嗯，回头再去灰雾之上确认一下……克莱恩以手按胸，对着地下室的沉重石门，弯腰行了一礼：
“感谢你的配合。”
“哼。”地下室内那吸血鬼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声。
就在克莱恩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他忽然又高声喊道：
“记住，我叫埃姆林&#183;怀特，记住，我叫埃姆林&#183;怀特！”
记住你的名字做什么？我又不打算救你，没准备，没主场优势，我可打不过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而且他还有回输鲜血的神奇物品……嗯，难道这个吸血鬼的同伴会悬赏找人，他希望我出卖这个情报？克莱恩怔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地走出了丰收教堂。
随意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他解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就现在去探索威尔迪街32号这件事情做了次占卜。
他得到的答案是，有一定危险，但不算太高。
有一定危险……危险在哪里？会是什么类型的危险？克莱恩认真分析了下，怀疑失控而死的那个学徒，因为强烈的怨念，变成了鬼魂类怪物，而且还是相对比较强的那种。
也不对，那小偷明明什么事情都没遭遇就拿着“万能钥匙”出来了，难道危险在房屋内另外的隐秘地点？克莱恩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最好做足准备再去那里，免得遇上目前非凡能力难以对付的敌人却找不到办法。
至少，至少得等我买到可以净化怨魂幽影的子弹后……他微微点了下头。
有了这样的考虑过程，再结合上次与“黎明骑士”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打斗的经历，克莱恩忽然觉得自己隐约能总结出“魔术师”的第一条守则了：
“不要在没有准备的时候表演！”
那样大概率穿帮……克莱恩默默补了一句。
……
周二早晨，克莱恩准备好黄油，烤了两片面包后，没急着用餐，开门从信报箱里取出了今天份的报纸。
咦，有封信……他将夹在了报纸里的信抽出，边返回餐厅，边瞄向表皮。
“斯图亚特寄来的……看来他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调查。”克莱恩微微颔首，扯开信封，抖甩纸张，一边阅读，一边坐到了餐桌旁边。
斯图亚特声称那两名嫌疑人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一个守着杂货店和老婆孩子，死气沉沉地过着日子，一个忙碌于各种临时工作，为维持生活而奔波劳累，他们不暴躁，没斗殴的冲动，也不存在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内的事情。
信的末尾，斯图亚特感慨了几句东区的恶劣状况，发誓要攒够钱，不在年老后沦落到那里。
“感谢你的帮助，后续如果有别的线索，我会与你分享。”见对方没能发现有用的痕迹，克莱恩只简单回了封信，不让他更深层次地牵扯入这个案子，免得被“恶魔”察觉到危险，提前扼杀掉隐患。
放好纸笔，克莱恩拿起片黄油已经渗入进去的面包，就着红茶和报纸，悠闲地度过了早餐时光。
这个过程里，他比较遗憾的一点是，“智慧之眼”老先生那个非凡者聚会还没有举行的迹象。
“哎，那个‘恶魔’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贝克兰德非凡者们的生活，希望艾辛格&#183;斯坦顿先生能察觉我的提示，有所收获，嗯，他应该是官方‘认证’了的非凡者……”克莱恩放下报纸，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收拾着准备出门。
他今天的安排是上周就计划好的：
去王国博物馆参观“罗塞尔纪念展”！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穿了身大胆运用蕾丝的浅色长裙，披了条雪白的皮毛，等待着贴身女仆安妮帮她戴上镶嵌着珍珠，垂下了细格薄纱的软帽。
她的身旁，苏茜蹲在那里，脖子上被绸缎扎了个蝴蝶结。
“我美丽的小公主，你这是准备去哪里？”霍尔伯爵从楼梯下来，摩挲着自己那两撇漂亮的小胡子问道。
奥黛丽眼眸明亮地回答道：
“爸爸，我打算去看罗塞尔纪念展。”
看一看罗塞尔大帝日记的原本，找机会给“愚者”先生弄一些……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霍尔伯爵沉吟了下道：
“为什么要今天去？人会很多，场面会很乱。”
“嗯，我找人和蒸汽教会那边协调一下，正式展览结束后，专门为你和你的朋友多开半天，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安静地不受打扰地参观了。”
“如果你有想近距离仔细欣赏的事物，可以直接和他们商量。”
这样啊，似乎更好诶，我可以直接翻看这次展览里的日记了……奥黛丽提了下裙摆，行了一礼：
“感谢你，英俊的霍尔伯爵~”

第一百零四章 罗塞尔纪念展
西区，国王大道2号，王国博物馆。
虽然这不是周末，但克莱恩抵达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根据报纸和杂志的描述，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中产阶级娱乐方式较少，看报纸、读小说、听歌剧音乐会、打网球和壁球、欣赏各种戏剧、举行或参加宴会舞会外，就只剩下逛公园、看展览和外出度假三个选项，而由于罗塞尔大帝的影响，年假在这个阶层已经是较为普遍的现象。
九点整，戴半高丝绸礼帽，拿黑色手杖，穿双排扣呢制长礼服的克莱恩拿着门票，跟着前面的人们，一步一步地进入了博物馆。
这里有一个分流，不同的讲解员各自领着一部分参观者踏上了不同的通道。
克莱恩和十几二十个人跟在一位容貌姣好的女性身后，听着她介绍罗塞尔的生平。
这对身为半个历史学家的克莱恩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无聊地确认了下钱包的位置。
——因为财富激增，达到了952镑，距离1000镑只有一步之遥，所以，他的皮夹已经装不下这么多的现金，只能选择性地携带其中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克莱恩不放心它们没保护地待在家里，于是全部丢到了灰雾之上。
走着走着，他们进入了第一个展厅，那位女性讲解员语气兴奋地说道：
“各位，这里都是罗塞尔大帝的日常生活物品。”
“你们看，那是他盖的天鹅绒被子，那是他用来喝葡萄酒的镶金玻璃器皿。”
“那是他用过的抽水马桶，现代意义上的第一个抽水马桶。”
……
连用过的马桶都被拿来展览？克莱恩忽然有点同情罗塞尔。
随即，他望向了玻璃墙后面的那个抽水马桶，发现它正闪烁金色的光芒，表面似乎有一层金箔并雕刻着繁复浮夸颇具艺术感的花纹。
真是奢侈啊……克莱恩不再同情罗塞尔。
和抽水马桶只隔了一层玻璃的是罗塞尔的日常服装，包括袖口、领口有百褶装饰的衬衣等。
看得出来，那位女性讲解员对因蒂斯的服装文化相当赞赏。
“日用展览厅”之后，是罗塞尔颁布过的那些重要文件的原稿，包括《民法典》等价值极高的历史文物。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女性讲解员指着一个展柜道：
“这是罗塞尔大帝遗留的其中一本笔记，上面使用的是他独创的神秘的至今没有被人破解的符号，诸多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都认为，这些笔记记载的应该是罗塞尔大帝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作为一个浪漫的人，我也有我自己的猜测，或许这是罗塞尔大帝与他最心爱的那个女人约定的符号，他们互相记载彼此，却永远没法真正在一起。”
你很适合写小说……克莱恩嘴角抽了一下，视线随之转向展柜里摊开的那本笔记，上面是他熟悉到极点的简体中文：
“三月六日，妈蛋，这里的食物吃得我快便秘了！”
“三月十七日，因蒂斯的夫人们都是这么开放吗？到底是我上了她，还是她上了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三月二十二日，到挑选信仰的时候了，一边是永恒烈阳教会，一边是工匠教会。”
“我的选择毫无疑问，赞美你，万机之神！”
“总有一天，我要让工匠教会改称机械神教。”
……果然很浪漫……浪漫的便秘……这应该是罗塞尔大帝穿越早期的日记，没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他的字比我还丑……克莱恩收回目光，啧啧了几句。
当然，他只看到了摊开的那两页，其余还有什么内容，不得而知。
不知道这里的警备措施做得怎么样，有没有机会偷偷潜进来翻阅一遍……克莱恩环顾四周，发现明面上的安保人员那是相当多。
也许还有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非凡者……他嘀咕一句，跟着那位女性讲解员，混在一群人中间，进入了下个展厅，那里叫做“温情的罗塞尔”。
“这是罗塞尔大帝写的第一封情书，这是他创作的第一首情诗，‘当你老了’……”女性讲解员目光发亮地指着展柜里的手稿道。
无耻！叶芝的棺材板快按不住了！克莱恩不由在心里腹诽了两句。
“这是他自己制作的手链……这是他写的小说的原稿……”那位女性讲解员用异常崇拜的口吻介绍道。
……克莱恩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变化。
当然，他也相信非凡职业里有“工匠”这一栏的罗塞尔大帝肯定具备很强的手工活能力。
“这是他为教育子女改进的基础教育课本，每个单词都有对应的图画……这是他为自己孩子发明的小游戏，与因蒂斯象棋类似，但不知为什么，下法并没有流传开来……这是他发明的积木玩具，也是给他孩子的……”女性讲解员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温情地说道。
这他妈不就是象棋吗……而且，乐高要找你收版权费的！克莱恩只能上翘嘴角，以此掩饰别的情绪。
他一眼扫过，发现这个展柜的前方立着位高度超过一米七的女子。
这位女士有一头长及腰间的栗色头发，身材比例非常好，既不胖，也不瘦。
她穿着少女风的黄色蛋糕裙，却戴着黑色的老气软帽，细格薄纱垂下，遮住了她的脸庞。
她立在那个展柜前，一直凝望着里面的物品，许久都没有离开。
等到克莱恩他们跟随讲解员去了下个展厅，她依然未改变姿势。
又过了几个展厅，那位女性讲解员指着前方道：
“接下来你们将看见的是，复原的罗塞尔大帝书房。”
“当然，只是其中一部分。”
说话间，克莱恩等人进入了展厅，眼前霍然开阔。
这里几乎变成了一个图书馆，四周是一排排书架，高至两层楼的书架，它们下方有楼梯，彼此间有通道，形成了立体的书籍乐园。
“可以想象，这里的主人曾经沿着楼梯爬上爬下，寻找想要阅读的那本书籍……”讲解员描述了一副生动的画面。
不，罗塞尔肯定会让仆人去找，而非亲自……克莱恩默默地反驳了一句。
位于那一排排书架中央的有书桌、椅子、黄铜灯架等事物，它们都被玻璃罩着，不与外界发生接触。
克莱恩一眼看去，就发现了一叠手稿，纸张色泽泛黄的手稿。
那叠手稿并没有摊开，让人只能看见首页的内容。
上面描绘着一个长方形的物品，并附有详细的说明：
“这是电报机的便携化小型化应用，可以通过它连接到持有同样物品的人，收发彼此想交换的消息，甚至直接通话。”
“这需要更好的定位，我认为我们可以大胆地将目光投向天空，那里没有阻碍，可以更好地传播信号。”
……
大帝，你连手机都不放过……克莱恩忍不住伸手捂了下脸孔。
这时，讲解员介绍到了那叠手稿：
“……它们记载的是罗塞尔大帝的奇思妙想，记载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化为现实的发明，记载的是我们人类文明的光辉！”
克莱恩没去细听吹捧的话语，随意打量起了别的事物。
忽然，他发现桌上一本硬壳图书里夹着张书签。
书签裸露在外的部分，描绘着小孩随手乱画般的图像。
罗塞尔大帝并不擅长画画啊……克莱恩刚在心里嘲笑了一句，就突地想起了一件事情：
罗塞尔曾经将一张“亵渎之牌”伪装成书签，夹在了某本图书里！
会是这张吗？克莱恩不着痕迹地仔细观察了几秒，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也是，大帝说“亵渎之牌”反占卜反预言，正常情况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特殊……如果那么简单就能辨认出来，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肯定早已拿走……克莱恩移开视线，打量别的图书，发现有不少册都夹着一张书签，而这些书签形制各不相同。
他沉吟了一下，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脸部肌肉，好奇问道：
“这都是罗塞尔大帝看过的图书吗？”
“抱歉，我的意思是，这都是原本的那些书吗？”
女性讲解员肯定点头道：
“是的，这些都是当初罗塞尔大帝书房内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图书、手稿、书签、灯架、墨水瓶……不过，更多的东西已毁在了几次冲突里。”
克莱恩轻轻颔首，再次审视起那些书签。
罗塞尔在日记里提过，他要把那张“亵渎之牌”夹在一本很有价值的书内，让所有人都想不到那本书里最有价值的其实是一张不起眼的书签……嗯，这些图书哪本是很有价值的呢？克莱恩回忆着日记的细节，以此进行排除。
《辉煌时代》，不像……
《因蒂斯王国史》，不像……
《北大陆地理志》，这个有一定可能，但不高……
《蒸汽机械的改进原理》，同上……
克莱恩一一扫过，目光忽然停在了最早看到的那叠手稿上。
那里记载了罗塞尔想发明却没条件发明的地球物品。
那里同样夹着一张书签，上面描绘着罗塞尔身穿皇帝服饰的样子。

第一百零五章 验证之法
剽窃手稿，不，创意手稿，应该算是很有价值的书籍了……这张会是“亵渎之牌”吗？克莱恩心头一动，轻叩牙齿，悄然开启了灵视。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随即扫过别的书签，获得的依然是同样的答案。
也是，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察觉，也轮不到我来这里肖想……克莱恩关闭灵视，重新用从罗塞尔日记上知道的细节和那位大帝呈现出来的性格进行排除。
根据他的认识，既然罗塞尔说了夹着“亵渎之牌”的书很有价值，那它就不会太普通，否则无法满足那种强烈的恶趣味——用许许多多价值很高的知识来衬托不起眼的书签，让获得者无形中遭遇戏弄。
所以，有价值但不高的书籍可以不做考虑，这么一来……克莱恩环顾四周，仔细辨别，完全没听讲解员在说什么。
“综合判断，整间‘书房’内，符合条件的好像只有那份创意手稿，其他的价值也就只能说一般，以罗塞尔的性格，肯定不会挑选它们，嗯，罗塞尔是那种‘我就要把秘密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可你们怎么都发现不了’的人……”克莱恩边想边给大帝配了个“略略略”的表情。
当然，他不可能就此肯定那张书签是“亵渎之牌”伪装的，因为罗塞尔拥有的具备很高价值的书籍显然还包括神秘学领域的著作，而这部分图书，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是肯定不可能拿出来展览的！
嗯，必须先确认是不是‘亵渎之牌’，再考虑要不要行动的问题……可惜啊，1月20号这个日期无法用来排除，没谁知道每张书签分别是哪一天被夹入图书的……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转而望向停下来的讲解员，微笑问道：
“放在书架里的那些有像这样夹着事物吗？”
“比如，某位贵族夫人写给罗塞尔的纸条。”
这个问题让不少男士发出了会心的笑声，那位女性讲解员则摇头道：
“不，没有，夹着额外事物的书籍，都被挑出来放在了这里，便于所有人观看。”
“这只是复原罗塞尔大帝的书房，而不是复原书房的某个时间点，不需要维持一定的状态不改变。”
克莱恩顿时笑了笑道：
“明白了，这真是让人失望啊……”
这简直太好了！整个展厅需要验证的书签只有一张，难度直线下降……他欣喜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讲解员介绍“罗塞尔最爱阅读的图书”时，克莱恩又一次环顾四周，观察起这个展厅的整体布局。
为了还原一百多年前的那个房间，这展厅的四周没有煤气灯。
照明主要依靠的是几米外有铁栅栏的凸肚窗和天花板上垂落的巨大水晶吊灯。
至于书桌上的黄铜灯架，并未安放蜡烛，纯粹只是做个摆设。
克莱恩眺望凸肚窗，看见了外面枯黄且凋零的草坪和一根笔直的铁黑色灯杆。
他记了下位置，重新将视线投向女性讲解员介绍的图书，脑海内则开始分析起窃取计划的可行性。
“一个前提是，根据罗塞尔的意思，各大教会和身为王室的各个古老家族，都不愿意看到他散播‘亵渎之牌’，破坏一千多年来的稳固秩序。”
“所以，如果我是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大主教，那我会直接放火去烧罗塞尔遗留的所有物品，如果‘亵渎之牌’能就这样被彻底毁去，那结果完美符合了神灵的想法，要是‘亵渎之牌’难以被破坏，烧完之后，它必然将暴露出自身的异常。”
“既然罗塞尔遗留的物品都还在，那就说明，他必然用某种方式让所有人，包括神灵，都相信他把所有的‘亵渎之牌’送出去了，没留下任何一张。”
“当然，不排除某些教会或某个古老家族试图依靠‘亵渎之牌’来补完本身需要的某条非凡途径，但这个可能非常小，因为这就给了罗塞尔合纵连横统一战线的机会，根本没必要走到散播‘亵渎之牌’破坏秩序这一步。”
“那样的话，他的日记会呈现出一定的信心和相应的担忧，绝对不可能只剩悲观，只想着依靠那个古老的隐秘组织。”
“再加上一百多年过去了，保管这些遗留物品的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已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补遗性搜索，所以，几乎不会有谁还相信‘亵渎之牌’藏在这里。”
“也就是说，这个展览的安保级别不会太高。”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整个贝克兰德都被那个连环杀人的‘恶魔’弄得浮躁惶恐，三大教会的非凡者们正在做全城性的排查和搜索，‘机械之心’队伍能分配到这个不重要展览的人员肯定非常有限。”
“嗯，这里最值得保护的是罗塞尔的日记，许多野生的非凡者很崇拜大帝，认为那些‘独创的符号’书写着深层次的神秘，有窃取的动机和能力，所以，看守者的重心肯定是在那个展厅。”
“回去到灰雾之上占卜一下，和我的分析做印证。”
“不过，得预先验证是不是‘亵渎之牌’，要不然冒着一定的危险，费了极大的力气，结果却偷回去一张普通的书签，那我还不如躺回墓地里！嗯，该怎么验证呢？这不可能等我再次潜入的时候做，而现在也没机会……得找别的人帮忙啊……务必谨慎！”克莱恩神情专注地跟在讲解员后面，似乎听得非常认真。
“魔术师”小姐，她是“学徒”，能够穿墙越门，和持有“万能钥匙”差不多，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她才序列9，潜入验证这个任务对她而言太危险了……
休小姐？不行，她根本就不是这块料……让她找窃贼帮忙？不，不行，这里有非凡者看守，窃贼大概率被当场捉到，从而暴露出有人在打罗塞尔书签主意的事情……
莎伦小姐？她实力足够，状态也适合这种任务，可问题在于，“亵渎之牌”是足以让绝大部分非凡者彼此厮杀的神物，我现在还信不过她……
……
克莱恩思绪转动，分析着自己能找的帮手。
渐渐的，他锁定了一个对象：
“正义”小姐！
她家世不凡，属于贵族，有没有可能利用钱财和权势，以感兴趣为借口，触碰到那张书签？嗯，机会不小，而且这办法不会惊动到谁，有利于我之后潜入窃取……克莱恩越想越觉得可行性很高。
至于怎么验证的问题，因为“亵渎之牌”反占卜反预言，他暂时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那就是尝试着破坏一下那张书签！
——反占卜反预言不是说对藏着“亵渎之牌”的某件物品采用类似的手段，会得到失败或被干扰的结果，那样一来，不是等于不打自招吗？
这真正的意思是，即使拿到了“亵渎之牌”，对它占卜也等于对一件普通的事物占卜，等于对它伪装成的那件普通事物占卜。
反正我是猜不出来大帝设置了什么“开启密码”，只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确认，如果“亵渎之牌”确实可以被破坏，那就只能说，我和它暂时还没有缘分……嗯，以大帝的喜好，或许我可以试一个开启咒文……
他曾经在日记里开玩笑，说“想要我的财宝吗？那就到迷雾海的尽头来寻找吧”，而“亵渎之牌”正是宝藏的一种！
开启咒文设定为“One Piece”对应的古赫密斯语单词？不对，这样一来，将不存在有谁能获得的事情，除非出现第二个穿越者，这不符合大帝制造混乱破坏秩序的想法，所以，“海盗王”对应的赫密斯或古赫密斯语单词？
克莱恩慢慢确定了想法，愈发关注起展厅的布局。
在那位女性讲解员的引领下，他们离开复原的书房，进入了另外的展厅。
等到一切结束，可以自由活动后，克莱恩略显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
“抱歉，我想知道盥洗室在哪里？楼上吗？”
“不，楼上是办公区域，你沿着这条路直走，然后左拐，就能看见了。”女性讲解员礼貌地指了个方向。
趁这个机会，克莱恩摸清楚了盥洗室与几大展厅的位置关系，并于脑海内初步勾勒出了一张大致的布局图。
中午时分，他什么都没做地离开了王国博物馆，返回了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原本想直接以“愚者”的口吻吩咐“正义”小姐，告诉她，自己的“眷者”需要帮忙，但仔细想了想后，觉得这有些破坏“愚者”先生的形象。
作为一位高深莫测的大人物，必须表现得淡然一点，不能老是替“眷者”请求帮助，至少不能一次又一次地亲口提这种事情……克莱恩思考了一阵，迅速有了办法。
他决定把“眷者”祈求帮助的画面和声音，直接传递给“正义”小姐。
这个过程中，“愚者”先生什么都不说！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拉上窗帘，揉了下脸颊，开始向自己祈求：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一定的帮助；”
“祈求有人帮助我接触罗塞尔创意手稿里夹着的那张书签；”
“帮助我对它做很小的很难被发现的破坏，并告诉我有什么反应，其间可以默念‘海盗王’对应的赫密斯语或古赫密斯语单词。”
“不管是谁提供帮忙，即使什么反应都未出现，我也愿意给予500镑做报酬，这从还未支付的5000镑里扣除。”
“如果有反应，我愿意给予更多。”
……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等了片刻才进入灰雾之上，看见了呈现自身祈求画面的光幕。
占卜出“夜入王国博物馆窃取书签之事”有一定危险但不算很高以后，他提取那些祈求信息，将“马赛克”加厚加多，把嗓音调整得略微失真，接着丢入了象征“正义”小姐的虚幻星辰内。

第一百零六章 奥黛丽的“冒险”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
这本该是练习钢琴的时间，奥黛丽却依然坐在梳妆台前，构想着傍晚怎么翻看并记忆罗塞尔日记的事情。
突然，她周围一下朦胧，涌出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
那灰雾的中央，高踞着“愚者”的身影，祂正在聆听一个模糊到根本看不清的男子祈求：
“……祈求一定的帮助；”
“祈求有人帮助我接触罗塞尔创意手稿里夹着的那张书签；”
……
“愚者”先生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在闭馆后去参观罗塞尔纪念展，并有机会接触到一些事物……奥黛丽怔怔听着，虽感诧异，却不觉奇怪：
以“愚者”先生的位格和能耐，要想掌握这么一件小事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具体是怎么掌握的，普通序列者没必要理解。
奥黛丽正要回应，就听见“愚者”低沉平淡地开口道：
“你可以选择接受这个委托，或者不接受。”
额……奥黛丽沉吟两秒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可以试一试，但不保证成功。”
她对最低限额才500镑的报酬其实不是太感兴趣，她之所以接受这个任务，是好奇罗塞尔大帝遗留的那张书签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竟然让“愚者”先生的眷者如此看重，以至于开出了上不封顶的价码。
反正我今天本来就要去翻看罗塞尔的日记，正好顺便……奥黛丽油然想道。
灰雾之中的“愚者”克莱恩则轻轻颔首，回了一个单词：
“好。”
等到那幻觉彻底消失，奥黛丽将视线投向梳妆镜，看似认真地审视着里面的自己。
她既感紧张不安，又兴致勃勃地做起了傍晚行动的计划：
“不能被察觉出异常。”
“事后如果‘愚者’先生的眷者有什么行动，我也不能成为被怀疑的重点对象。”
“只接触那张书签肯定不行，一旦丢失，所有的目光都会集中到我的身上。”
“嗯……所以，我必须对所有物品都表现出同样的兴趣同样的姿态，不能让别人看出我的主要目的是那张书签，整个过程得柔和，不突兀，符合道理和逻辑。”
“该怎么造成微小不引人注意的破坏呢？”
“那只是一张书签……”
奥黛丽目光没有焦距般地扫过梳妆台上摆放的一样样器物，突然定格在了敞开的首饰盒上，定格在了一对有细针装饰的宝石耳钉上。
她嘴角一点点上翘，眉眼略微弯曲，自言自语般说道：
“再加上苏茜的帮助，应该就足够了……”
……
傍晚六点，当前季节本就很难看见太阳的贝克兰德已一片昏暗，煤气路灯相继亮起。
王国博物馆送走了最后一批普通的参观者，却迎来了由伯爵家的小姐、公爵家的孩子、年轻的子爵等身份高贵之人组成的访客团。
因为知道某些贵族子弟是经常闯祸的纨绔，所以，负责看守纪念展的“机械之心”西区小队队长麦克斯&#183;利维摩尔不得不伪装成安保人员，始终跟在旁边，防备意外。
他头发整齐后梳，戴着单片眼镜，文质彬彬地像是一位大学教授。
那单片眼镜其实是一件封印物，代号“3-1328”，昵称“水晶之眼”，通过它，麦克斯&#183;利维摩尔能直接看见灵体，看见鬼魂，看见幽影，不再害怕非凡者驱使这些正常难以发现的事物来捣乱或盗窃。
当然，这封印物也有显著的坏处，那就是容易将怨魂幽影等怪物吸引到附近，长期佩戴的话，视力还会不可逆转地降低。
“在贝克兰德的阴沉里，她就像那明媚的太阳……”此时，麦克斯正赞叹地看着侧方那位金发碧眼的少女。
奥黛丽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镶嵌金箔并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马桶，询问着旁边的讲解员道：
“这是现代意义上的第一个抽水马桶？”
“是的，我个人认为，这是罗塞尔对人类文明做出的卓越贡献之一，它和它配套的下水道工程，改变了特里尔满街，呵，满街肮脏事物的现象。”讲解员本来想说“粪便”这个单词，但看了看面前的少女，又觉得不能失去文雅的姿态。
奥黛丽斟酌着再问：
“我可以触碰一下吗？”
“它还能正常使用吗？”
格莱林特子爵则在旁边笑道：
“你为什么对这个也如此好奇？不管它有多么古老，它始终只是一个抽水马桶。”
和他们交情不错的其余贵族子弟纷纷笑了出声。
“不，格莱林特，你们不明白，这是人类文明的光辉。”奥黛丽浅笑回应，在心里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要不是为了完成“愚者”先生眷者的委托，我也不想这样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讲解员附和道：
“霍尔小姐说得非常好，人类文明的光辉不仅体现在大炮火枪等改变了战争形式的武器上，还闪烁于我们生活的每个细节里。”
“尊敬的小姐，我也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正常使用，因为没人会去使用它。”
讲解员边说边看了眼麦克斯&#183;利维摩尔，得到肯定的颔首后，才继续道：
“你可以触碰一下，甚至打开水箱，看一看里面的机械结构，但请务必小心。”
“谢谢。”奥黛丽看着安保人员打开玻璃墙，忙上前两步，伸出戴着白色薄纱手套的右掌，小心地摸了下抽水按钮。
接着，她缓步退后，微笑道：
“好了，就这样吧，我满足我的好奇心了，不能再伤害到它。”
她时刻记得自己这次的人设是，天真好奇的少女。
看完这里，他们进入了有罗塞尔日记的那个展厅。
绕行半圈的介绍后，奥黛丽再次问道：
“我可以翻看下这本笔记吗？我们都对这种奇怪的符号很感兴趣。”
“额……我听说超过一定年限的纸张，就连接触空气都会受到损害，更别提直接触碰了，应该不行吧？”
她眨了眨眼睛，让自己宛如宝石的漂亮眸子表现出了诚恳，渴望，又略有点失落的情绪。
讲解员又看了麦克斯&#183;利维摩尔一眼，等到对方回复后才笑道：
“教会采用了特殊的保存办法，让纸张能像前几年才生产出来的一样，而且，就算没有这种办法，你们提出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只不过可能需要换一个环境换一身衣物，并经过较为严格的流程。”
“你可以翻一翻，但别太久，别用力。”
奥黛丽的眼眸顿时发亮，看得人移不开视线。
诚恳道谢后，她和格莱林特子爵等神秘学爱好者一块，打开玻璃罩，小心地翻动起那本笔记。
奥黛丽努力记忆着，但因为那些符号太过复杂，短短时间内能记住的相当有限。
“加起来差不多有两页的内容吧，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拓印一份……”她思绪发散开来，将位置让给了外围的同伴。
就这样，她每个展厅都提出了要仔细欣赏某件事物的请求，并且基本得到了满足。
走走停停，他们来到了那个复原的书房内。
奥黛丽保持着先前那种状态，时不时提上几个问题，充分表现出了自身的好奇心。
等到讲解员介绍“创意手稿”的时候，她眼眸晶亮地开口了：
“我能翻一翻吗？我想看一看大发明家罗塞尔的手稿具体是什么样子，包含了哪些奇思妙想。”
“没有问题，美丽的霍尔小姐，尊敬的格莱林特子爵，你们都可以翻一翻，呵，如果你们之中有哪位是教会的虔诚信徒，甚至还能申请到一册拓印本。”讲解员根据麦克斯的暗示回答道。
身为女神的信徒，奥黛丽只能以浅笑回应，不方便开口说话。
与此同时，她假做撩发，伸掌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悄然取下了那枚耳钉。
紧接着，笼罩书桌的玻璃被打开了，奥黛丽上前一步，按住手稿，故作不经意地抽出了那张书签，并随意翻了一页。
就在这时，得到她暗示的苏茜在另一个方向突然叫了出声：
“汪！汪！汪！”
众人的目光当即被吸引了过去，奥黛丽则垂下手臂，用掌心的那枚耳钉，刺向握着的书签，并于心里默念着“海盗王”这个词组，一遍赫密斯语，一遍古赫密斯语。
尖锐的细针般的装饰触及了书签表面，它刚要深入进去，穿透到另一面，奥黛丽顿时就感受到了强烈而虚幻的阻力。
不正常的阻力！
这阻力一闪而逝，“细针”戳出了一点小印子，险些刺穿过去。
“真的有反应！真的有古怪！”奥黛丽眸光一凝，没敢再试，将手抬了起来，把书签放到了桌面上。
接着，她望向苏茜，镇定地吩咐女仆安妮道：
“嗯……你带它去盥洗室。”
“是，小姐。”安妮忙领着苏茜离开了这个展厅。
当！
趁此机会，奥黛丽将手里的耳钉丢到了地上，随即偏头望去道：
“不好意思，我耳钉掉了。”
另外的女仆忙靠拢过来，拾起耳钉，帮她戴上。
这个插曲转瞬而逝，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稿上，等到他们大致翻看了一遍，“安保人员”麦克斯&#183;利维摩尔忙将书签夹入，重新合拢了玻璃罩。
接下来的几个展厅里，奥黛丽依然兴趣浓厚，就像之前一样，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等到离开博物馆，回到家里，她才找机会诵念出“愚者”的尊名，报告了事情的结果：
“……我按照您眷者的要求，损伤了那张书签一点。”
“它，它有不正常的反应。”

第一百零七章 行动
有不正常的反应？看来真的是“亵渎之牌”！得到回复，进入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先是一喜，旋即莫名惊叹：
“‘正义’小姐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下午才委托任务，她这傍晚就验证完毕了……”
“而且，这已经明显过了王国博物馆的闭馆时间！”
“‘读心者’也肯定是没有潜入类非凡能力的！”
“嘶，她家的权势恐怕比我想象得还要大……”
“还好验证没出奇怪的现象，要不然只能让‘正义’小姐装无辜，把牌给上交了，而这说明我和宝物无缘……没有什么事情是百分之百有把握的……”
思绪闪动间，克莱恩又听见了“正义”小姐后续的问题：
“‘愚者’先生，那张书签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唔，如果您的眷者不愿意给予答案，就当我没有问。”
当然是藏着一张“亵渎之牌的秘密”！克莱恩欣喜地无声感慨了一句。
仔细想了想，他决定等“亵渎之牌”到手再回应“正义”小姐，免得她太过震惊，表现出异常，让自身的行动受到不好的影响。
克莱恩没急着返回现实世界，就那样坐在寂静空旷的古老宫殿内，思考起什么时候行动和怎样行动的问题。
“正义”小姐对那张书签造成了一点损伤，不知道后续会不会被人发现……或者，那张书签会因此慢慢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地方，吸引来关注的目光……所以，不能拖延，不能等待，最好今晚就动手！各种想法翻滚沸腾了一阵后，克莱恩逐渐有了决定。
紧接着，他根据上午观察的结果，具现出了王国博物馆一楼的布局图和周围的大致环境。
望着这张图纸，克莱恩推演起不同的行动方案，很快确立了一个相对稳妥的计划。
最后，他再次做了占卜，确认危险程度。
见没什么变化后，他回到现实世界，开始做各种准备。
克莱恩原本想的是以自己回应自己的方式，“画”出记忆里的图案，伪造一张相似的书签，等潜入之后，进行替换，确保此事很长一段时间内没人察觉，没人知晓，等到事发，那将完全没办法追溯他。
但是，经过他反复地推敲，觉得这反而不好，只要伪造的书签被人发现，那最值得怀疑的就是今天触碰过原本书签的“正义”小姐。
不能为了宝物，置“正义”小姐于很高的风险里，她可是为了帮助我才这么做的！克莱恩最终想好了怎么不让人怀疑“正义”小姐的办法。
那就是，不仅仅窃取需要的那张书签，周围的部分一并拿走，包括某些较轻的图书！
呼……做好准备的克莱恩拿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耐心等待着9点之后，凌晨之前那段时间。
太早，周围的民众还没睡下，不能满足他行动计划的需求，太迟，街道上将几乎没什么行人，仅仅走在路上，都容易被怀疑，而这段时间，因为连环杀人案，整个贝克兰德都处于紧绷戒严的状态。
这对克莱恩的行动有利，也存在不利！
滴答，滴答，指针不断走动，随着夜色的加深，红月的跃出，它们终于超过了9点。
克莱恩揣好“万能钥匙”等物，拿上手杖，先是去了东区改换装束，接着分几次乘坐出租马车，抵达了距离西区国王大道有不短路程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时间已过去了一个小时零三刻钟。
他最初的计划其实不是这样，他想的是用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回应自己的方式，变成灵体状态，依靠极快的速度飞跃乔伍德区到西区的路程，然后潜入王国博物馆，借助那种特殊，让人无法察觉地得手。
不过，他最终放弃了这个方案，因为有潜在的，很高的风险。
贝克兰德是有高序列强者存在的，而且不止一位！
在连环杀人案弄得人心惶惶，却许久未破的情况下，说不定有高序列强者在有意识地利用本身的非凡能力或相应的封印物品监控某些地域，而乔伍德区到西区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个特殊灵体这样飞行过去，被发现的概率不低。
这不能因为占卜结果“说有一定危险但不是很高”就彻底忽略掉，因为占卜得到的基本不是直观的答案，而是需要解读的启示。
也就是说，“有一定危险但不是很高”的结果需要前提，那就是自身做出了相对较好的选择。
所以，克莱恩谨慎为上，修改了最初的计划，但保留了核心意思。
……
国王大道2号，王国博物馆。
多边形四坡屋顶之上，分别站了四位穿呢制大衣的安保人员，他们忍耐着深秋夜晚的寒风，认真地审视着各自对应的方向，一旦有人靠近博物馆，哪怕借助树木和房屋阴影的遮掩，也很难瞒过他们的眼睛。
仅仅从这个布置，就能看得出来，接下这次委托的安保公司非常专业。
“还有半个小时才能轮换……”一位安保人员望向下方巡逻房屋四周的同伴，抖了抖身体。
而博物馆内，剩下的安保人员分成四批，按照不同的路线，有所间隔地巡视着各个展厅。
存放罗塞尔日记的那个展厅内，“机械之心”小队队长麦克斯&#183;利维摩尔戴着那可以直接看见怨魂幽影等灵体类怪物的单片眼镜，提着马灯，来回做着检查，时而出去一趟，到别的地方确认状况。
他的两位下属则始终待在小厅内，待在罗塞尔日记的旁边。
但那个玻璃展柜上，还额外放了一样物品。
那是一堆色彩斑斓的积木，它们拼成了博物馆一楼的微缩图景。
这同样是一件封印物品，只要那些可以变形的积木拼成对应的建筑，就能和真实事物建立起联系，一旦有人闯入，它的上面立刻就会有缩小的反应。
当然，这种对应有不少限制，隔得太远不行，它所拥有的积木数量不够拼凑也不行。
而身处里面的人和物，没有外在的帮助，几乎无法离开。
“队长，你说真的会有人来偷这本笔记吗？完全看不懂啊！”一位队员见麦克斯提着马灯回来，闲着无聊地问了一句。
麦克斯笑笑道：
“有些人对罗塞尔的崇拜非常狂热，不是你能够理解的。”
“他们有的认为自己可以破解，只是需要更多的参考，有的则相信那些符号本身就蕴含着神秘力量，只要找出正确的组合方式，他们就将获得非凡之力。”
“以前的展览里，时不时就会抓到这样的罪犯。”
“所以，我们才不把笔记收走，放入封印之地，这是等待有家伙来‘自首’啊？”另外一位队员有所恍然地问道。
麦克斯点头道：
“送到面前的功勋，谁不想要？”
……
国王大道18号，靠近十字街口的那栋建筑物外面。
克莱恩沿着阴影和有遮蔽的地方，时不时使用下“万能钥匙”走直线，终于抵达了这里。
他再次拿出那枚形制古朴的黄铜色泽钥匙，对准厨房的大门，无声拧动了一下。
难以察觉的水波晃动间，克莱恩进入了里面，一路见门穿门，见墙穿墙，没惊动任何人地找到了一间储物室。
“这把‘万能钥匙’真的很实用啊！只是前面两位主人都迷路迷到了危险的地方，让人不敢一直随身携带……”克莱恩感叹了一句，收起那把黄铜色泽的钥匙，在旁边就是仆人睡房的情况下，拿出圣夜粉，抒发灵性，封锁了整个储物室，让里面的动静无法传出。
然后，他掏出一根蜡烛，摆放于正前方的箱子上。
啪！他打了个响指，让指尖冒出淡蓝色的灵性火焰。
烛蕊被点燃后，他按照仪式魔法的流程自己召唤自己，并到灰雾之上自己响应自己。
过了不到一分钟，克莱恩漂浮在了房间内，对面则是他眼睛失去了神采的肉体。
熟悉了下这种感觉后，他包裹住古老精致的阿兹克铜哨，让灵体变得稳固，变得强大，让房间内有阴冷之风开始徘徊打旋。
与此同时，他还借助这种力量，略微改变了虚幻灵体呈现出来的样子，使脸孔之上似乎涂了层油彩。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拿上一盒街边随意买的常见火柴，在灵性之墙上切割出一道透明的门，借此走了出去。
“行动！”
他无声给自己鼓了下气，就像真正的鬼魂般，穿过了一户又一户的居民住宅，顺利抵达了王国博物馆的外围。
无需开启灵视，这种状态下的他能清楚地看见每一位安保人员，他们的气场和情绪颜色毫无保留地出卖了他们。
找到枯黄凋零的草坪和正对着展厅窗户的铁黑色灯杆，克莱恩没有仗着普通人无法看见他的优势，大摇大摆地过去，而是循着阴影，循着难以被注视到的路线，穿过树雕，穿过阻碍，小心翼翼地抵达了目的地，贴住了墙壁——他不敢保证那些安保人员里面没有混入一位“机械之心”小队的成员。
而此时此刻，屋顶上认真审视着各自负责区域的四位安保人员就像真正的盲人，什么也没能发现。
克莱恩没直接进入展厅，这既是因为他的灵感和直觉告诉他，博物馆一层被神秘的力量笼罩着，也由于他无法确认里面有没有非凡者。
他按照预定的计划，绕到了另外一边，绕到了更靠近罗塞尔日记所在展厅的一处盥洗室外面，将随身携带的那盒火柴从通风口丢了进去。
紧接着，他飞了起来，飞入了二楼！

第一百零八章 大变活人
放着罗塞尔日记的那个展厅内，两位“机械之心”小队的队员突然听见了啪嗒一声动静。
他们同时侧头，望向了玻璃展柜上那积木拼出般的封印物。
那按比例缩小的博物馆一楼模型内，有个灰点正在不断闪烁。
“最近的那间盥洗室内多了个无生命的物品。”其中一位队员做出了明确的判断。
另一位队员略微放松了一点，皱起眉头，用猜测的口吻说道：
“风刮进来的枯叶？”
“有可能。”最先开口的那位队员点了下脑袋道，“等等让路过的安保人员去检查一遍，确认情况。队长让我们守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尤其不能单独一个人离开。”
要是遇到最紧急的情况，他们可以携带罗塞尔笔记一起撤离。
“好。”他的同伴对此没有异议。
……
博物馆二楼的办公区域里，克莱恩就像漂浮的游魂，穿过了一面又一面墙壁，向着复原书房的正上方飞去。
不过，他没有飞得太快，一直感应着楼下的火种，计算着距离。
当两点之间直线长度接近30米时，他抬起虚幻透明的右手，无声打了个响指。
一楼的盥洗室内，那盒火柴陡地爆开，发出一道不大的轰隆之声。
紧接着，赤红的焰流蹿起，点燃了纸巾，点燃了盆栽，点燃了木质结构的隔离门。
这熊熊烈火暂时未蔓延开来，但声势足够地惊人。
身在附近，听到声音的安保人员立刻向着那个位置赶去，而监控着一楼全部情况的展厅内，两位“机械之心”小队队员也同时看见了“模型”内的火苗，下意识就要赶去那里，这既是尝试灭火，也是准备抓捕制造混乱者。
但是，他们刚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同时记起了队长的吩咐：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离开这座展厅，离开罗塞尔笔记！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戒备地望向展厅的两个入口，悄然拿出了属于自身的非凡武器。
——作为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非凡者，他们从来不缺装备。
……
这时，正提着马灯巡视一楼不同展厅的麦克斯&#183;利维摩尔也察觉到了动静，想都没想就往着罗塞尔笔记所在的展厅方向赶去。
确保物品安全的优先级是高于抓住潜入者的！
而且，麦克斯相信，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只要进了这个被封印物影响着的房屋一层，进了各个展厅，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
如果外面缺乏帮手，那个潜入者甚至将被困死在这里！
而即使有帮手，也得花费不短的时间来破除效果。
“一旦进来，就是踩中陷阱的猎物！”麦克斯&#183;利维摩尔飞快奔跑，通过了一个个展厅，终于看见了两位同伴的身影。
而这个时候，博物馆二楼的克莱恩已根据记忆里的布局图，穿透门与墙，来到了复原书房的正上方位置。
他没急着展开后续行动，而是先俯视了下方一眼。
因为那石板相对较厚，克莱恩没能模糊确认下面是否存在气场和情绪颜色，只能张开双臂，向前倒下，无声无息地趴到了地面上。
他虚幻透明的身影迅速模糊，融入了地板里。
……
一楼那悬挂着巨大水晶吊灯的天花板上，忽然凸显出了一张近乎无形的隐隐约约的人脸。
这诡异的人脸俯视着展厅，眼珠不断转动，将该片区域各个角落的场景尽数收纳入了视线里。
没有非凡者，没有安保人员……克莱恩嘟囔了一句，整道身影一下穿透天花板，半飞行半速降地落到了笼罩着玻璃的罗塞尔书桌前。
他扫了一眼，没有犹豫地同时伸出了两只手，分别抓向“创意手稿”内的书签和那张宛若小孩涂鸦般的书签。
他这是预防有强大的非凡者能用奇妙的手段回溯这里的场景，所以要展现出自身并不知道哪张书签有异常的情况，让调查者无法怀疑只触碰过一张书签的“正义”小姐。
得到阿兹克铜哨加持的灵体略显滞涩地通过玻璃罩，稳稳拿住了那两张书签，然后将它们包裹于了灵体内。
做完这一步，克莱恩内心大定，不再有明显的忐忑和紧绷。
他再次伸出双手，抓向别的书签。
哇！哇！哇！
响亮凄厉的婴儿呼喊声突然回荡于了展厅内。
它是那样的虚幻，就像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克莱恩的身体霍地僵硬，如同湖水遭遇了超低温，一下出现了明显的冻结。
处于灵体状态的他都仿佛被冻结了！
哇！哇！哇！
伴随那一阵又一阵婴儿哭声的是一道道黑色细缝，它们围在克莱恩四周，就像不连续的铁栅栏。
仅仅瞬息，其中一道黑色细缝裂开了，里面是一个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球的中央是一个幽深的瞳孔，那里有寸发般的白色小虫在不断地蠕动爬行。
一只，两只，三只……那些黑色细缝相继打开，一个又一个的奇诡眼球凸显于了半空，它们密密麻麻，冷漠而无情地注视着克莱恩。
随着它们的出现，四周的一切都凝固了下来，就连虚幻灵体都无法穿透。
克莱恩甚至难以感应到灵界的存在，难以看见无穷高处那形状不同的道道透明身影，难以看见不同颜色的，蕴藏着诸多知识的明净光华。
“你为什么只拿书签？”一道柔和但不含感情的女性嗓音传入了克莱恩的耳朵。
他僵立在原地，只见最前方有个分为两层，快抵住天花板的高大书架，那里有楼梯和通道环绕着一册册书籍。
其中，最顶端的阶梯上坐着道被黑暗遮掩住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黑色皮靴的双脚垂了下来，靠住木制楼梯，悬于半空之中。
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这是“机械之心”的强者吗？不，也许是高序列强者！念头一闪间，克莱恩没做回答，微眯起了眼睛。
“你为什么只拿书签？你从哪里知道要拿书签？”
那道身影再次问道，柔和里多了一点严厉，周围那一个个满是血丝的眼球迅速扩大，似乎要将整片空间全部占据。
她话音未落，克莱恩涂抹着油彩般的脸上，忽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虚幻近乎透明的身影瞬间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就连包裹在他灵体内的阿兹克铜哨和两张书签也随之不见！
……
灰雾之上，巍峨宏伟的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的身影霍然浮现于斑驳长桌的最上首。
他往后靠住椅背，轻笑了一声道：
“还好我早有准备。”
他的灵体状态不是本身的非凡能力，不来自于肉体与灵体的互相转换，这是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仪式的产物。
而这个仪式的力量源于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源于它的特殊！
所以，克莱恩只要得手，根本不需要进行逃离的尝试，直接结束掉召唤，就能回到灰雾之上，然后再从这里，瞬间回归现实世界中的肉体里！
因为灰雾之上这片空间能隔断“永恒烈阳”“真实造物主”等神灵的力量，所以，克莱恩相信，没有神灵干扰的情况下，召唤的中止不会被打断！
只要对方不第一时间杀死他的灵体或者直接让他昏迷，克莱恩就有把握逃离！
这也就是他不想变成灵体后还“长途跋涉”过来的原因，间隔太长，变数太多。
……
窗外淡而暗的绯红月光照入，坐在书架之间一处阶梯顶端的那位女子，沉默地望着书桌前方，望着克莱恩原本所在的位置，周围婴儿的哭声和那一只只眼球已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阶梯的顶端忽然空荡，像是从来没有谁到过那里。
存放罗塞尔日记的展厅内，麦克斯&#183;利维摩尔对两位队员道：
“你们看守好这里，我去寻找那个潜入的家伙。”
“他肯定还被封印物的力量困在一楼某个地方！”
说话的同时，他望向了那件封印物，望向了博物馆一楼的“模型”，想找到属于潜入者的那个红点，迅速锁定对方的位置。
可是，他看了又看，数了又数，却怎么都觉得不对。
人数根本没有增加！
“这……”麦克斯&#183;利维摩尔僵硬在了原地。
……
国王大道18号，某位富商的储物室内。
克莱恩的眼睛重新焕发出了神采，嘴角则一点点翘起。
他将书签和阿兹克铜哨都留在了灰雾之上，节省时间地回归到了身体内。
熄灭蜡烛，结束掉仪式，克莱恩处理了下现场，用专门调配的药水中和掉了圣夜粉和仪式内那些精油纯露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他解除灵性之墙，让霍然荡起的风吹散了剩下的痕迹。
接着，他拿出“万能钥匙”，要穿过一栋栋房屋，到远处乘坐出租马车。
用手杖确定好方向，免得迷路返回王国博物馆或者去了某个教堂后，克莱恩开始快速前行，不断用“万能钥匙”开门开墙。
就这样直线走了一阵，他忽然有些把握不清楚自身的位置了。
嗯……再两栋房屋就出去，如果已经不在国王大道，就找一辆出租马车，或者，再占卜一下？回家后立刻研究“亵渎之牌”！克莱恩迅速做出决定，将黄铜色泽，形制古朴的钥匙抵在了墙上，轻轻拧动。
无形的水波荡开，他来到了联排别墅的隔壁栋。
这时，他鼻子抽了一下，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道。
强烈的血腥味道！克莱恩眉头一皱，抬眼望去，看见前方客厅里倒着位女士。
那女士的表情满是痛苦，腹部有一个很大的伤口，里面的内脏似乎已全部不见。
与此同时，克莱恩听见了“荷荷荷”的声音。

第一百零九章 刺激的夜晚
第12起！
那个恶魔杀手！
看到尸体听见声音的瞬间，克莱恩根根汗毛倒竖，知道自己遇见不好的事情了。
他的视线内，客厅的装饰以明黄亮丽为主，茶几、沙发等事物没一点异常，只有那块地毯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并缓缓浸开。
腹部伤口内空空荡荡的女尸侧方，蹲着一条体型很大的黑狗，它嘴巴半张，露出一根根尖利锋锐让人发抖的白牙，而每根牙齿之上，还生长着铁锈般的暗红痕迹，这似乎是长久啃食血肉却没经常清理的结果。
此时此刻，那条大型黑狗的几根牙齿上还缠绕着血色的小肠，并有撕碎的生肉点点簇拥。
它的脑袋移了过来，岩浆般的双眼映出了做工人打扮的克莱恩，映出了他有所伪装的脸庞。
“荷！”大型黑狗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示威般的吼声。
真的是动物！它是序列6的“恶魔”，快要晋升的“恶魔”！而我今天做的准备都不是针对它……克莱恩脑海内瞬间闪过了这么几个念头。
霍然之间，那条黑狗的身体飞速膨胀，变成了足有两三米高的怪物，它的背后，一对巨大的蝙蝠羽翼缓缓张开，耳朵旁边则有布满神秘花纹的羊角在生长。
它湿润闪亮的毛发之内，跳跃出了朵朵赤红带蓝的火焰，浓烈的硫磺味道随之散逸开来。
几乎是同时，克莱恩原地一蹬，不退反进地挥出了手杖，就像炮弹一样冲向了那只恶魔巨犬。
刺啦！
黑色的恶魔巨犬迅捷前扑，长着根根尖刺的狗爪挥出了残影，一下就拍到了克莱恩的身上。
无声无息间，它的手爪穿透了那道身影，就像穿透空气！
克莱恩的身影随之黯淡，迅速透明。
这只是幻影！
是克莱恩制造出来的幻觉！
而这个时候，他本人已就地翻滚，靠近了凸肚窗，然后左手一按一撑，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直直撞向了那扇玻璃。
辨认出敌人是谁后，他就打定主意，立刻逃跑！
那恶魔巨犬见状，岩浆般的眼睛顿时变亮，里面似乎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它张开嘴巴，弥漫着恶臭地发出了一个满是污秽之意的单词，来源于恶魔语的单词：
“死！”
噗！
克莱恩的身体顿时停滞，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了。
这凝固于半空的身影瞬间就变薄变淡，变成了一个剪裁粗糙的纸人。
而这纸人之上染满了红锈，斑驳的红锈！
哐当，喀嚓，难分先后的两声动静里，克莱恩的身影再现，撞破凸肚窗，扑向了外面石板铸就的街沿，替身纸人则缓缓飘落，燃烧起了散发硫磺味道的火焰。
恶魔巨犬低吼一声，猛然再扑，已是跃到了窗台上。
而一团透着蓝色的赤红火球从它的口中飞了出来，轰向了敌人逃跑的道路。
克莱恩刚一落地，当即又接了一个翻滚，那带着蓝色的赤红火球砸在旁边，却没有立刻爆炸，似乎被无形之力影响着，迟缓着。
轰隆！
等到克莱恩连滚带跃地逃出一段距离，那火球才膨胀炸开，碎裂了周围的石板。
眼见恶魔巨犬要追击而来，克莱恩早有准备地张开了嘴巴。
他扯着嗓子喊道：
“杀人啦！”
“救命啦！”
“杀人啦！”
“救命啊！”
这声音似乎被附加了特别的效果，在安静的夜里远远荡开，惊醒了整条街道的居民，传入了隔着两条街的巡逻者耳中。
恶魔巨犬扑击的架势一下顿住，想了一秒后，它退回了房间内，开始收拾现场。
而克莱恩狂奔的身影也在“杀人啦”“救命啊”的呼喊声里瞬间消失不见。
旁边某栋房屋内，早被熄灭的壁炉内，残余的木炭霍然重燃，并腾起了夸张的火焰。
克莱恩就像在表演魔术般，闪现在了这团火焰里，轻轻一跃，便拿着手杖跳了出来。
然后，他利用“万能钥匙”，遇门开门，逢墙穿墙，往着另一个方向快速逃遁。
“呼，这种时候，没有非凡之力的呼救可比靠砰砰砰的模拟发音开枪有用多了……”克莱恩边感叹，边拿出一瓶安曼达纯露，滴了几滴在身上。
因为那“恶魔”的原本种族是狗类，所以，他得提防对方的特殊能力里有闻气味追踪这一项！
就这样一直穿到了另外的十字街口，克莱恩才停顿下来，打量四周。
眼见这里较为安静，尚未受到什么影响，他忙走到街边，雇佣了一辆出租马车。
等到马车在深夜里行驶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克莱恩才真正松了口气，知道那个“恶魔”不会追赶上来了。
“万能钥匙”还真是古怪啊……竟然让我迷路迷到了杀人现场，以后使用它，得谨慎谨慎再谨慎……那真的是动物变成的“恶魔”……它的魔药和配方从哪里来的？它是否还有一个人类同伴？它当初连环杀人案的目标又是怎么挑选的？
嗯，值得欣慰的是，确定了这一点后，它再想作案就会困难很多，被抓住的概率也会大增……
一个个想法一个个疑惑在克莱恩心中冒出，马车则飞快地奔驰于宽阔无人的道路上，奔驰于一盏盏煤气路灯之间。
忽然，克莱恩心中一动，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根根豌豆藤从天上倒垂而下，交织成茂密的森林之路，马车夫却毫无所觉地驾驭马车，继续行驶于那些绿色植物之上。
不好！
克莱恩没有犹豫，猛地扑向车窗，要跳跃到街上。
砰！车厢震动，他被反弹了回来。
与此同时，那一根根豌豆藤真的垂了下来！
克莱恩皱起眉头，试图操纵火焰点燃车厢，可是，他的响指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四周已变得异常安静，就连马蹄踩踏绿色植物和车轮飞快碾过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克莱恩竭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望向窗外，只见马车已沿着豌豆藤交织成的道路行驶到了半空。
这，这不是贝克兰德……他眯了下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窗外是豌豆藤在半空连成的吊床般的座椅。
一双穿着黑色皮靴的脚从那里垂落，一道柔和却不含感情的嗓音传入了克莱恩的耳朵：
“你刚才在做什么？”
是博物馆内那个女人……疑似高序列强者……她好像没认出我，毕竟我之前用阿兹克铜哨做了伪装……她应该是听见呼救声才过来查看的……克莱恩的思绪在此刻变得异常活跃。
他故意吞咽了口唾沫道：
“我是一名私家侦探，我和很多朋友一块，在调查最近的连环杀人案。”
“我有件叫做‘万能钥匙’的神奇物品，可以开门穿墙，但会造成迷路。”
“就是在这样的过程里，我直接撞上了案发现场，因为不是对手，只能边跑边喊救命。”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他说完之后，外面短暂没有回应，可他却感觉有一道视线穿透了车厢，穿透了阻碍，直接在审视自己身上携带的物品。
还好，我保险起见，把阿兹克铜哨和书签都留在了灰雾之上……此时此刻，克莱恩是如此地庆幸。
谨慎和小心果然是有用的！
那无法言喻的分外难熬的沉默后，柔和但不含感情的女声终于开口了：
“那把钥匙有一定的诅咒，非必须，不要使用。”
她话音刚落，四周的一切霍然改变，什么豌豆藤，什么森林之路，什么通往半空的途径，全部消失不见，马车依然行驶在大街上，行驶在造型典雅的铁黑色煤气路灯之间。
克莱恩一直提着心，直到马车抵达东区附近，他付出了8苏勒的车费。
——正常情况下，出租马车不会进东区任何街道，因为那很可能被抢劫。
在黑棕榈街那个一居室内，克莱恩更换好衣物，直接睡下，没试图在凌晨之后返回明斯克街——第12起凶杀案出现，贝克兰德的状况肯定更加紧绷了，外面必然有各种盘查。
他也没立刻去灰雾之上研究那张“书签”的秘密，表现得就像他刚才对神秘女子描述的那样，只是一个低序列的，有些非凡能力的私家侦探。
“今晚还真是意外频现，相当刺激啊，我就偷个东西而已……嗯，大部分问题得怪‘万能钥匙’……”克莱恩自嘲了一句，很快进入了沉眠。
第二天清晨，他呼吸着呛鼻且刺激喉咙的雾气，慢悠悠回到家里，顺便取了信报箱中的报纸和信件。
开门之后，他随手摊开报纸一瞧，发现头版头条的标题不出意料：
“第12起！”
“恶魔再现，警方宣称已锁定凶手！”
……
至于王国博物馆展物被窃之事，只在不显眼的地方，被提了一句，甚至没说被偷的是什么物品。
与报纸一块送来的没邮票的信则是水费账单，需要克莱恩自己去缴纳，他瞄了一眼，就随手丢到茶几上，自身回到二楼，烧水泡澡。
等到水雾弥漫于浴室，他才抓住机会，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巍峨不变的古老宫殿内，克莱恩坐了下来，拿起了那张描绘有罗塞尔皇帝形象的书签。
“得到你，真不容易啊！”他轻轻摩挲那硬纸表面，无声感叹了一句。

第一百一十章 开启咒文
从外表来看，那张书签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罗塞尔的肖像画在纪念展上随处可见，皇帝形象和仍然处于中年般的状态同样如此。
克莱恩翻来覆去审视了几遍，找到了一个被戳出的细小印记，确认这就是“正义”小姐验证过的那张书签。
他尝试着蔓延自己的灵性，慢慢灌注入内，结果就像对普通的物品一样，灵性只是流淌覆盖，并未渗透，也没能制造出任何异变。
也是，罗塞尔的想法是寻找一个“有缘人”，不会专门限定为非凡者……克莱恩想了想，改用弗萨克语低沉发音：
“海盗王！”
书签依旧没有反应。
他又用古弗萨克语、因蒂斯语、鲁恩语等试了试，可还是只能收获同样的结果。
至于巨人语、精灵语、巨龙语等神秘领域的语言，因为太过限定目标，克莱恩只能没抱什么希望地尝试了一下。
毫无疑问，他失败了。
紧接着，克莱恩用回弗萨克语，翻译道：
“One Piece！”
书签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
克莱恩按照刚才的流程，又用不同的语言试了一次，结果不断遭遇起挫折。
“看来我最初的猜测是错误的，青年时期的罗塞尔会用海贼王的梗来开玩笑，年老时代的他却未必会这样，人总是会老迈，会变化的。”克莱恩反省了下错误，用手指轻敲着斑驳长桌的边缘，力图从日记中透露出的些许信息里推理出开启办法。
过了一阵，他具现出纸笔，将思考的过程梳理记录了下来，免得出现混乱和矛盾的地方：
“在这件事情上，罗塞尔既是疯狂绝望的，也明显表现出了恶趣味，‘有缘者得之’这个不符合当前世界语言习惯的描述就是证明。”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他当时真的想让某些人机缘巧合地发现‘亵渎之牌’的特殊。”
“既然是这样，开启的办法就不会太难以想象，日常生活里有出现的可能。”
“罗塞尔需要的是偶然间的巧合，比如，当拿着没有价值的书签，随口念出了一个特定的词汇时，那么，恭喜你，你获得了奇遇！嗯，这很符合那种恶趣味。”
“按照这个逻辑推断，不同的‘亵渎之牌’应该有不同的开启咒文，只用一个单词就可以激发所有‘亵渎之牌’这种事情，显然不是罗塞尔的风格。”
“这张牌的开启咒文是什么呢？嗯，首先可以排除的是，常用的，时刻会说的那些。”
“还有，制造‘亵渎之牌’的时候，罗塞尔的状态是绝望的，疯狂的，不舍的，留恋的，挣扎的，愤怒的，可以试着代入这种心境，假装我是那个时候的罗塞尔，想象一下会设置什么开启办法。”
克莱恩停下钢笔，扮演起罗塞尔，试图找到灵感。
他先用各国语言加古弗萨克语试了些咒骂和希冀方面的词语，可耻地收获了失败。
紧接着，他揣摩起一位濒临绝境的强者最不舍最留恋的会是什么：
“他的妻子玛蒂尔达？这么风流的家伙，对原配应该没那么深的感情。”
“他的孩子？长女贝尔纳黛，长子夏尔，次子博诺瓦……”
“根据日记，最让他难以释怀地应该是他的女儿，可能成为神秘世界大人物的贝尔纳黛。”
克莱恩停顿下来，吸了口气，准备做新的尝试。
“贝尔纳黛。”他用因蒂斯语念道。
书签毫无反应。
克莱恩又相继改用了鲁恩语、高原语、弗萨克语，可依然没能得到希望的结果。
他叹息了一声，低沉着嗓音，发出了对应的古弗萨克语音节：
“贝尔纳黛。”
这名字没有特殊之处地回荡于了空旷寂静的灰雾之上，克莱恩正待寻找新的灵感，忽然感觉手中的书签沉了一下！
它旋即生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地吸纳起克莱恩的精神。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非常大的负担，但对序列7的“魔术师”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太严重的消耗，克莱恩轻松就撑过了这一道关卡，难掩欣喜地望着掌中的事物。
书签之上，明净的光芒一点点腾起，外面的罗塞尔皇帝形象随之焕然一新。
他坐在了古老的石制宝座上，头顶戴着一个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黑色皇冠，他穿着漆黑的盔甲，盖着同色的披风，手里握着权杖，眼睛冷漠前望。
书签的左上角，璀璨的星辉凝出了一行文字：
“序列0：黑皇帝！”
序列0！果然藏着神之秘密！黑皇帝竟然是序列0……克莱恩噙着笑容，半感叹半诧异地想道。
紧接着，那张书签变得立体，仿佛一册微缩的书籍。
书籍无风而动，展现出了一个戴着白色头套的罗塞尔形象，旁边则有相应的古弗萨克语文字描述：
“序列9，律师。”
“擅于发现并利用规则的漏洞和对手的薄弱之处，拥有非常出色的口才和思辨逻辑……”
“魔药配方……”
克莱恩扫了一眼配方材料，没有细看地伸手触碰了一下，书籍随之翻页：
“序列8：野蛮人。”
“不能用法律解决的问题，必将付诸力量，这同样是规则的一种……这个序列的非凡者对精神方面的影响拥有相当高的抵抗能力……”
“魔药配方……”
随着克莱恩的触碰，“亵渎之牌”呈现出来的书籍一页又一页地翻动起来：
“序列7：贿赂者。”
……
“序列6：腐化男爵。”
……
“序列5：混乱导师。”
……
“序列4：堕落伯爵。”
……
“序列3：狂乱法师。”
……
“序列2：熵之公爵。”
……
“序列1：弑序亲王。”
……
“序列0：黑皇帝。”
……
大致浏览了一遍后，克莱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真的藏着成神的奥秘啊！”
“难怪这个途径的非凡者到了高序列，会试着建立国度，会行走于大地之上。”
因为成神的仪式就要求这么做！
要从序列1“弑序亲王”晋升为“黑皇帝”，需要的仪式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国度，让自身的名字和皇帝这个称号联系在一起，成为民众的常识，并且，还需要建立一套严密复杂但却有违正常情况的规则，包括建筑风格。
接着，驱使民众，秘密建立九座类似金字塔的陵寝，然后，进入其中一座，在绝大部分民众都参与的，散布于不同城市的相应祭祀仪式里，服食下序列0的魔药。
一旦晋升成功，在那九座秘密陵寝被全部摧毁前，“黑皇帝”不会真正死去，哪怕消亡，祂也能从其中一座陵寝内苏醒归来。
更为可怕的是，即使成功弑神，并破坏了全部九座陵寝，只要那位神灵建立的秩序还有一定数量的残存，那祂同样有可能诡异复生，这似乎是钻了死亡的漏洞。
要想让祂彻底泯灭，最好的办法是，出现新的“黑皇帝”！
“这就是神灵！”
“而凡人是无法对抗神灵的，哪怕天使也一样。”
“没有成为神灵的人，永远无法想象神灵的强大。”
罗塞尔在最后这么意味深长地提了几句。
另外，克莱恩也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某条途径一旦有了序列0的真神，就不可能再出现序列1的非凡者，一个都不可能，如果没有序列0，那同一途径内，序列1最多三位，这属于非凡特性守恒和不灭定律的细节性内容！
根据“黑皇帝”这张“亵渎之牌”对10个序列的描述，克莱恩明显看出，该条途径最大的特点是，逐渐衍变为秩序的阴影！
罗塞尔还提到了一点，那就是晋升高序列后，手持这张“亵渎之牌”，会与本身需要的非凡材料产生某种微妙的感应！
当然，仅限于“黑皇帝”途径对应的高序列者。
“可惜啊，这对我没什么用处。”克莱恩看着“亵渎之牌”重新变薄，化成一张扑克牌。
但是，它已不再伪装，表面就是坐在石制宝座上的罗塞尔，就是序列0“黑皇帝”！
克莱恩沉默几秒，无声感慨道：
“这张牌对我最大的作用就是拿配方换取需要的物品，其次是关于神灵和序列的一些知识，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能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呵，至少这样一来，作为塔罗会的首领，作为愚者，我不再是空壳了，我掌握了一条神之途径，不至于连个高序列的配方都拿不出来！”
“嗯……我记得‘智慧之眼’老先生组织的非凡聚会里，那位背后疑似有工匠的女士，一直在求购‘野蛮人’的魔药配方……”
思绪翻腾间，克莱恩又看了眼“黑皇帝”牌上的罗塞尔，忽然失笑道：
“他每个序列都使用了自己的形象，真是自恋啊……”
“我忽然很好奇魔女途径对应的‘亵渎之牌’会是什么样子，嘿嘿。”
收敛住各种想法，克莱恩破坏了下顺手取来的另外那张书签，发现它就只是一张普通的书签。
做完这一切，他改变坐姿，靠住椅背，回应起“正义”小姐昨晚的祈求，低沉平淡地说道：
“那是一张罗塞尔制作的‘亵渎之牌’。”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想象的和实际的“眷者”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餐厅内。
按照惯例，奥黛丽正和父亲、母亲、哥哥一起做餐前祈祷。
“赞美女神！”她在胸前顺时针点了四下，以这句话作为收尾。
可是，她话音未落，被眼皮遮住的视线内却弥漫起浓郁的灰雾，一道俯视着所有人所有物般的身影高远而威严地开口道：
“那是一张罗塞尔制作的‘亵渎之牌’。”
“愚者”先生……“亵渎之牌”？终于等到回应的奥黛丽先是一喜，旋即微微发愣，不明白所谓的“亵渎之牌”究竟指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有了猜测，她一直都知道罗塞尔大帝制作过一副隐秘的，象征着某些未知力量的纸牌，这幅纸牌共二十二张，被认为是塔罗牌参照的对象。
而且她还听“倒吊人”说过，那副纸牌藏着的秘密是神之途径，是成神之路！
原来，它叫“亵渎之牌”……和“亵渎石板”对应……这绝对是神秘世界里最顶级的宝物！
神之途径啊！
难怪“愚者”先生的眷者要请求帮助，确保真是那张牌才行动，免得出现错误，没拿到正确的目标，反倒让蒸汽教会醒悟某张书签里藏着“亵渎之牌”……
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
蒸汽教会的非凡者都没来做例行性的询问，或许，他还在谋划……
身体隐有颤栗间，奥黛丽又在浓郁的灰雾里看见了一个祈祷的人影，模糊到极点的人影。
他正尊敬地说道：
“伟大的愚者，请向验证者转达我的感谢，这让我的行动非常顺利。”
“为此，我愿意将报酬提高到3000镑，从尚未支付的5000镑里扣除，这是对方应该得到的份额。”
成功了？这就成功了？可我刚才看那些报纸的头版时，都没有展物被窃的新闻啊，全部是连环杀人案第12位受害者出现的消息……将报酬提高到3000镑，说明“愚者”先生眷者的行动确实成功了，他没让任何人察觉地取走了那张藏着“亵渎之牌”的书签！真是帅气啊！罗塞尔大帝发明的这个词汇虽然不够文雅，不够矜持，不符合贵族的身份，但却是我现在唯一的感受！
我们塔罗会掌握了一条完整的“神之途径”！
应该是完整的吧？
不知道会是哪条？
可不管怎么样，这都象征着成神之路！
在“愚者”先生的光辉下，我们总有一天会成为最顶尖最厉害的隐秘势力！
不知道别的书签里有没有藏“亵渎之牌”……
奥黛丽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又向往又自豪地任由用餐女仆帮自己铺好餐巾。
她眸光一转，望向有边用早餐边看报纸习惯的霍尔伯爵：
“爸爸，今天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新闻吗？”
霍尔伯爵感叹道：
“那个恶魔又杀害了一位无辜者，第12起了，那是一位刚出名没多久的时尚设计师，仅仅因为贫困难以支撑的时候做过几次站街女郎，她就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幸运的是，这次有目击者了，有人目睹了那个恶魔犯下血案的场景，呵，他被吓坏了，不停地在街上大喊‘杀人啦’‘救命啊’，呵呵，不得不说，他的呼喊他的求救有非常不错的效果，那恶魔没有追赶上去。”
“警察们借此锁定了嫌疑人，正在紧张地搜捕中。”
奥黛丽再次于胸口画出绯红之月道：
“愿他们的行动成功。”
“爸爸，听您刚才的描述，那真是一副又可怕又好笑的场景。”
“希望那个目击者之后不要因此做噩梦。”
而就在同一个晚上，“愚者”先生的眷者没惊动任何人地在重重保护的博物馆内取走了“亵渎之牌”……奥黛丽向往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并自我填充了一些细节。
……
王国博物馆内，复原的书房中。
“确认只有两张书签被盗吗？”“机械之心”小队队长麦克斯&#183;利维摩尔询问着队员。
说话的同时，他偷偷瞄了眼站在书桌前，背对着自己的大人物。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那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神前会议成员，大主教霍拉米克&#183;海顿。
这位大人物不仅仅是神职人员，还是非常出名的科学家，贝克兰德大学物理系荣誉教授。
“是的，只有那两张书签被盗。”被问话的队员相当笃定地回答道。
麦克斯轻轻颔首，望向霍拉米克&#183;海顿，想了想，斟酌着问道：
“大主教阁下，昨天傍晚闭馆后，有一些贵族子弟前来参观，他们有触碰部分展物，包括失窃的两张书签之一，需要让他们配合调查吗？”
“这件事情我知道。”霍拉米克双手自然低垂地转过身体，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已经确认过了，那些贵族子弟和偷盗书签的窃贼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再让他们配合调查。”
“是，大主教阁下。”麦克斯本身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海顿大主教有足够的神秘学知识和各种非凡技巧来确认。
霍拉米克有一张很温柔很慈祥的脸庞，此时同样没表现出丝毫的愤怒，他环视一圈道：
“而且昨晚在这里的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两位，分成了彼此对立的两方。”
“其中一位的序列甚至可能比我还高，另外一方却奇怪地逃掉了。”
“虽然我无法还原完整的场景，但有些事情还是‘看’得出来。”
“事情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复杂。”
说到这里，他叹息道：
“我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窃取书签了。”
“我们被罗塞尔骗了一百五十多年了……”
……
3000镑，真是让人肉痛啊，我攒了这么久，还不到1000镑的……不过，“亵渎之牌”是无价之宝，拿钱都换不到，“正义”小姐在这件事情里的贡献也绝对值这个价……
还好，都是从她欠我的里面扣，稍微减轻了一些压力，以后要是遇上阿兹克先生，我就用高序列的配方支付那15000镑属于“眷者”的报酬……其他的“亵渎之牌”不知道又被伪装成了什么样子，按照大帝的性格，应该都挺出人意料的吧……克莱恩结束回应，望着宫殿外面的灰雾海洋，无声感叹了几句。
谨慎为重，他暂时将那张“黑皇帝”牌留在了灰雾之上，留在了“愚者”座椅正对着的青铜长桌表面，同样的，还有阿兹克铜哨。
等返回现实世界，他又举行仪式，自己召唤自己，把“万能钥匙”这迷路与倒霉的结合体，这负面影响看似不大，可真要遇到严重情况却可能要命的封印物，丢到了灰雾之上，打算没事不用它。
“万能钥匙”仅仅是一个刚晋升序列9的倒霉家伙的遗物，竟然有这种中序列非凡者都无法削弱的负面影响……看来那位“学徒”当时的失控，有额外的因素啊，于是有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么一想，我之前的决定是对的，探索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的事情要谨慎，要做好准备……嗯，必须明确一点，封印物的效果不一定和析出它的主人序列完全相关，必须考虑多重因素，比如，有没有被邪神污染……
克莱恩用变凉了不少的水洗了个澡，一身清爽地走出了盥洗室，到楼下享用起顺路买回来的玉米薄饼，这是费内波特王国高原地区的特色，又脆又香又甜。
吃饱喝足，他又推敲了一下昨晚的经历，看是否有遗留线索给别人：
“即使拿着‘万能钥匙’，如果本身不是非凡者，也不可能在一个恶魔的手下逃脱，当时那位神秘又强大的女士肯定确认了我不是普通的私家侦探，我也没想过能隐瞒这点。”
“她没有把我抓走，说明她要么是对野生非凡者有一定好感的官方人员，要么就不属于三大教会不属于军方，嗯，我倾向于后一点，前者大概率会没收‘万能钥匙’，哎，我当时都有点绝望了，还以为会被当成一般的非凡者关押到蒸汽教会的地底，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该怎么越狱的问题，谁知道，她就那样走了。”
“她是哪个组织的？或者野生的？不，野生的非凡者到了这么强大的程度，必然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组织。”
“那条恶魔犬肯定会用非凡能力抹去自身相关的线索，这自然也就包括我的，在神秘学领域，这是没办法分开的，而那位女士很可能也不适宜曝光，我逃跑时的线索看来也被干扰了。”
“至于博物馆内的事情，他们要找特殊的灵体，奇怪的存在，和我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有什么关系？”克莱恩自我调侃了一句，内心愈发地安定。
当然，他敢于回家，也是事先占卜过的，就像他不害怕博物馆内有完全无法解决的陷阱一样。
呼，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了……今天做什么呢？练习非凡能力，顺便去克拉格俱乐部蹭吃的？嗯，不知道值夜者代罚者他们有没有确认凶手，要不要再写封信给艾辛格&#183;斯坦顿，稍微提示一下？思绪翻滚间，克莱恩听见外面有人靠近又远离。
又有信？他疑惑开门，果然看见信报箱里躺着一封信。
这封信来自艾辛格&#183;斯坦顿。

第一百一十二章 马术教练的问题
回到客厅，克莱恩拿起裁信刀，随手拆开封口，取出了艾辛格&#183;斯坦顿寄来的信。
那位知名大侦探在信上写到：
“你的想法给了我们极大的帮助，请允许我先在这里做出感谢。”
“收到你寄来的信后，我们立刻就组织人手排查了一些重点区域，果然发现了相应的线索，不少经常出没于附近且被居民们记住的流浪动物，陆续都不见了。”
“在这个过程里，我们还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四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中，对，目标是单身且有一个孩子的妓女那起，不少住在案发现场周围的人曾经提到过，最有嫌疑的那个少年虽然孤僻，阴狠，但他对动物却相当有爱心，尤其是一条体型较大的黑狗。”
“那个少年死于黑帮火并后，周围的人们再也没见过那条狗。”
“我很好奇，它现在的主人是谁，是更久之前，某起未破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吗？”
“以上的事情都在第12起凶手案现场得到了一定的证明，并发挥了关键的作用，让警方初步锁定了嫌疑者，如果一切顺利，案犯被逮捕之后，我们就能够获得绝大部分赏金。”
“我的朋友，我清楚地记得你的贡献，不会忘记你的那一份。”
……
艾辛格&#183;斯坦顿似乎有点怀疑我知道了“恶魔”的真相，所以故意暗示了一些事情？克莱恩放下信纸，无声嘀咕道。
不过，这封信也让他真正放下了心：
官方非凡者们没有找错对象！
那条恶魔巨犬如果没有得到另外的帮助，被抓获被击毙是迟早的事情。
至于艾辛格&#183;斯坦顿猜测对方还有位主人的事情，克莱恩缺乏足够的证据确认，只能说有一定的概率。
“总之，我的任务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小队的事情。”克莱恩抽出崭新的纸张，拿起圆腹钢笔，给艾辛格&#183;斯坦顿回了封充满谦虚意味的信，并对他那些微妙的暗示置之不理，就像一位真正的普通私家侦探一样。
又剪了个纸人，出门寄好信后，克莱恩踱步来到公共马车等待点，一身轻松地想道：
“接下来就可以等着收钱了……”
“雷帕德说自己要连看三天罗塞尔纪念展，我得等周六再去找他，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希望到时候自行车的专利已经申请下来了，哎，贝克兰德专利局的工作效率似乎一直都不高。”
克莱恩刚才已经想好了今天的安排，在非凡者聚会没法召开，买不到相应物品的情况下，他突然空闲了下来，短暂竟不需要再忙碌。
“上午去克拉格俱乐部，练枪，练非凡能力，并在那里用午餐，接着找家较好的马戏团，观摩下魔术师的表演，看能不能得到点灵感。”他掏出金壳怀表看了一眼，心情不错地登上了公共马车。
……
希尔斯顿区，克拉格俱乐部。
因为克莱恩每周至少过来两次，所以侍者们全都记住了他，不需要他再出示会员证明和白霜星座徽章。
此时是周三上午，克拉格俱乐部的成员则大部分属于较有地位的中产阶级，从事着固定的颇为体面的工作，不是周日，不是年假，不是下午茶时间，很难过来。
宽敞明亮的大厅显得异常空荡，只有角落的茶几沙发区域坐着那么几个人。
一眼扫过那里，克莱恩看见了位熟人，于是上去打了声招呼：
“塔利姆，今天的天气是那样的棒，你应该在赛马场的。”
那位熟人正是在玛丽太太拜托下介绍他加入俱乐部的贵族马术教师塔利姆&#183;杜蒙特，他曾经还给克莱恩带来过一桩生意，那就是保护《每日观察报》的记者迈克&#183;约瑟夫到“金玫瑰”做调查。
塔利姆抬起脑袋，摸了下自己的棕色短卷发，露出笑容道：
“噢，尊敬的大侦探，你最近在忙碌什么？我很久没看见你了。”
那是你好几天没来俱乐部了……克莱恩笑着坐到了塔利姆旁边的沙发上：
“在帮警察们调查那起连环杀人案，虽然不一定能有收获，但赏金足够诱人，而且，和警察部门建立良好的关系对我们私家侦探来说非常重要。”
以上都是在吹牛，我只是一个被召集的不起眼角色……他在心里自我调侃了一句。
坐在他们后面那个沙发区域的几位会员则在一位疑似股票经纪人的男士引导下，讨论着最新的西部铁路股票和东拜朗种植园股票。
对克莱恩的回答，塔利姆没有任何怀疑，呵呵笑道：
“这果然是大侦探忙碌的事情。”
寒暄了几句后，他逐渐进入了一种若有所思的状态。
就在克莱恩打算告辞去地下靶场时，塔利姆突然望向他道：
“莫里亚蒂先生，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嗯，你可以收咨询费。”
“这单免费，还有，叫我夏洛克就行了。”克莱恩哈哈一笑道。
塔利姆轻轻点了下头，犹豫着说道：
“我有个朋友，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虽然我一直认为，询问类似的问题时，“我有个朋友”就等于“我自己”，但塔利姆的情绪颜色说明不是他本人，他很为难，但却看不见丝毫的痛苦……开启了灵视的克莱恩往后微靠，双手交握道：
“很抱歉，我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报纸杂志上那些擅于解决情感问题的专家。”
“我唯一的建议是，不要犯法。”
“呵呵，这是开玩笑的，首先，我们要弄清楚‘不该’是源于什么？双方的家庭之间有仇恨关系？”
塔利姆看了他一眼，无奈道：
“不，这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听到对方的回答，克莱恩的耳畔似乎响起了一阵虚幻的低语：
作者：罗塞尔&#183;古斯塔夫……作者：罗塞尔&#183;古斯塔夫……作者：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他摇了下脑袋，对莎老爷子说了声抱歉，微笑道：
“罗塞尔大帝这部作品实在太经典了，一提到不该的爱情，我就会想到它。”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不该在一起呢？”
塔利姆默然几秒道：
“我得保密，抱歉，就当我没有问过。”
保密？那是位很有身份的人啊……爱上了同性？爱上了有血缘关系的人？克莱恩忍住强烈的好奇，摊手道：
“那我只能再给一个建议，多看看《暴风山庄》《爱情与嫉妒》这些感情充沛的畅销小说。”
塔利姆翕动了几下嘴唇，叹息一声道：
“哎，这只能是最后的办法，在我看来，那些畅销小说里的感情简直不像是发生在正常人类之间。”
“我也这么觉得！”克莱恩深有同感地附和。
和塔利姆相视一笑后，他起身前往地下靶场练枪练非凡能力，快到中午的时候，才返回一楼，直奔自助餐厅。
他之前已经注意到，今天的限量供应是，红酒煎鹅肝，并搭配有苹果片和浸入了黄油的面包。
取好食物，克莱恩端着餐盘，走向塔利姆在的那张桌子，而此时此刻，那里除了塔利姆，还有另外一位他的熟人，同样作为担保，介绍他进入俱乐部的外科医生艾伦&#183;克瑞斯。
刚放好餐盘，还未来得及坐下，克莱恩突然发现那位知名外科医生的椅子旁边靠了根拐杖。
“艾伦，怎么了？”他关心地问了一句。
个子高瘦，长相冷淡，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的艾伦轻拍了下右腿道：
“不，不要提，这真是太倒霉了！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出现了较为严重的骨裂，只能打石膏做固定。”
“真是不够走运啊。”克莱恩附和着叹息了一声，并切了块鹅肝，蘸汁塞入口中，那刚一接触就会融化般的感觉让脂肪的芳香不断外扩，刺激着每一个味蕾。
“我已经不走运很长一段时间了。”艾伦举手推了下镜框，顺势揉了揉额角。
他随即望向克莱恩，又看了看塔利姆，犹豫着问道：
“莫里亚蒂先生，你有没有，有没有……”
“什么？”克莱恩抬头问道。
艾伦压低嗓音道：
“你是一位知名的大侦探，应该有认识不少人吧？”
“还好。”克莱恩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地敷衍了一句。
艾伦又看了塔利姆一眼，吸了口气道：
“你有认识类似乡村巫医的人吗？不，我的意思，有些本事的占卜者或神秘学爱好者，我想，我觉得，我最近的不走运太不正常了……”
“我知道那些很大可能是假的，骗人的，但已经找不到别的办法摆脱倒霉，我试过去教堂祈求，捐赠，参加弥撒，但没有任何作用。”
有些本事的占卜者或神秘学爱好者……你仿佛是在说我……克莱恩思索道：
“艾伦，你详细说一下，你都遭遇了什么事情。”
旁边的塔利姆也跟着点头：
“不用担心，我虽然是主的信徒，但并不排斥神秘学的东西。”
艾伦苦恼地叹气道：
“很多很多事情，比如，做手术出现失误，旅行遭遇蒸汽列车事故，回家又发现进了小偷，去医院，结果跌下了楼梯……你说，会不会是有谁在诅咒我？”
嗯，之前听艾伦提过类似的事情……克莱恩微微皱起了眉头。
作为一名前值夜者，他很容易就从这样的描述联想到一件封印物：
厄运布偶！
类似的物品？他开启灵视，严肃问道：
“艾伦，你仔细回想一下，在那些不走运的事情连续到来前，你或者你的家人，嗯，你的家人也有遭遇不走运的事情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专业”的建议
克莱恩本来想问，在那些不走运的事情连续到来前，艾伦或者他的家人，有没有将什么较为不同寻常的物品拿回家，比如有点肮脏的布偶。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觉得这太直接了，很容易暴露自己对神秘领域相当了解的事实，虽然这能解释为大侦探见多识广，但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于是，他改用更迂回的方式，问艾伦医生的家人是否也遭遇着不幸。
听到他的问题，艾伦&#183;克瑞斯仔细回想了下道：
“没有，除了跟着我遭遇蒸汽列车事故，他们和之前一样，大部分时候谈不上幸运还是不幸，剩下的则两者兼有，不算特别倒霉。”
这就不对了……如果是厄运布偶那种需要封印的物品，肯定会影响一定范围内的人……难道是艾伦把鲜血滴在了上面，于是双方建立起了稳固的联系？克莱恩的灵视里，艾伦的气场和情绪颜色，与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分别吻合，没有特别的地方。
他斟酌着问道：
“你供职的那家医院里，有和你差不多倒霉的人吗？”
“没有，所以我觉得我肯定是被谁诅咒了。”艾伦拉扯了下领结，显得颇为焦躁和不安。
在塔利姆好奇旁观的目光里，克莱恩想了想道：
“在那些不走运前，你是否有遭遇过什么较为奇怪的事情，比如，割伤了自己？在民俗传说里，鲜血是诅咒能够成立的强力媒介。”
“我怀疑是诅咒后，确认过这一点，最近三个月，我都没有流过血。”艾伦按着刀叉，神情沉重地回答道。
这就有点奇怪了……又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做较为复杂的占卜……克莱恩再次问道：
“那么别的有点奇怪的事情呢？”
“艾伦，你认真再回想一下，这种事情不可能没有原因，你最近是否有得罪谁？或者成为了别人的障碍？”塔利姆附和着关切了一句。
艾伦低下目光，望着餐盘内的食物，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克莱恩也没有闲着，在食物变冷变得不好吃前，解决了它们。
等到他开始享用餐后甜点，艾伦终于抬起脑袋道：
“我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我和我的同事们关系并不融洽，可是，很难相信他们会因此想办法诅咒我。”
“嗯……经过你们的提醒，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它可能和神秘学有关。”
“什么事情？”克莱恩和塔利姆同时精神一振。
“在连续不走运之前，我负责着一个病人，那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他非常可怜，因为一些问题，需要截掉左腿。”艾伦推了下金边眼镜，回忆着说道，“我刚成为父亲没有多久，对孩子遭遇的不幸总是充满同情，每次查病房的时候，都会和他聊几句，鼓励他，安慰他。”
顿了顿，艾伦说得愈发顺畅：
“我记得那是他手术之前一天，我专门又去病房找他，他确实相当不安，在玩塔罗牌，这是他入院的时候就带着的物品，甚至不允许他的家人拿走。”
“我为了让他放松下来，就陪他玩起了塔罗占卜。”
“当时，我翻出了一张牌，是逆位的‘命运之轮’。”
“那个孩子就看着我，笑得很纯净很无邪地说道：”
“医生，你的运气会变差诶。”
“医生，你的运气会变差诶……”塔利姆吸了口气道，“我怎么觉得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话语，让我身体有点发冷……那个孩子后来死在了手术台上？”
艾伦摇头道：
“那台手术很成功，没过多久，他就顺利出院了，还特别感谢了我。”
“所以，我一直没怀疑过这件事情，可现在回想之后，我发现这是最近两个月来，我唯一一次接触涉及神秘学的物品，不管怎么样，不管有用还是没用，塔罗牌终究是用来占卜的。”
克莱恩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枚黄铜色泽的硬币，它正在指尖跳跃和翻滚，似乎象征着“知名大侦探”的分析过程。
那枚硬币弹起又落下，掉在了掌心，克莱恩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结束“思考”道：
“那个孩子叫什么？住在哪里？”
艾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叫威尔&#183;昂赛汀，至于住在哪里，我就不记得了。”
“侦探先生，你的建议是？”
“你有认识的神秘学领域的专家吗？”
克莱恩喝了口红茶，在艾伦和塔利姆期待的目光里笑道：
“我的建议是，去你信仰的那位神灵的教堂，向主教描述你最近遭遇的不幸，然后询问他是否有解决的办法，艾伦，我记得你是，额，黑夜女神的信徒吧？”
他差点顺嘴喊出女神，幸好及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侦探。
“可是，我之前向女神祈祷，参加弥撒，以及捐赠钱财和物品，都没有作用啊，我认为还是得找一些有点本事的占卜者。”艾伦并不认同莫里亚蒂侦探的建议。
塔利姆在旁边附和着点头道：
“是啊，神灵并不会在意你走运还是不走运，走运是庇佑，不走运是考验。”
这位朋友，你的信仰很不虔诚啊，小心风暴之主给你一闪电……克莱恩分别望了两人一眼，笑笑道：
“这个建议基于很简单的逻辑。”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有用的，能产生效果的神秘学，那么，最擅长这方面事情的肯定是七大正统教会，否则他们早就被其他掌握了神秘学的势力替代了。”
“要是没有所谓的真正的神秘学，那找占卜者，找巫医，也不会得到任何帮助，还不如看地位较高的主教那里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艾伦仔细分析了一下，终于点头道：
“很有道理。”
“或许需要主教帮我转达，女神才会庇佑我。”
不，准确地描述是，有了主教的转达，值夜者们才能注意到你身上的异常……克莱恩在心里反驳了一句。
他根本没想着自己帮助艾伦，因为要解决对方在运气方面的问题，除了找到一切的根源，肯定也得布置一定的仪式。
先不提克莱恩懂不懂真正的转运仪式，就算懂，他也会因为仪式，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暴露自身拥有超凡之力的事实，凭空增加不少风险。
既然能让值夜者出面，那我就没必要自己去弄啊……就是不知道问题来自那个男孩，还是他手中的塔罗牌，如果是后者，那说不定是相当适合我的封印物，可惜啊……克莱恩悄然摇头，将一下涌现的贪婪等情绪压制于心底。
这时，艾伦已有了决定，看着克莱恩，扯了下嘴角道：
“感谢你，莫里亚蒂先生，虽然你并不懂神秘学，但却依靠严密的逻辑给出了最好的建议。”
是，我不懂神秘学……克莱恩微笑道：
“直接称呼我夏洛克就行了，艾伦。”
嗯，自从不再是值夜者，我神秘学知识的构成就越来越奇怪了，一边是掌握了不少关系高序列关系神灵的秘密，一边则只懂较为初级的仪式魔法，相对较复杂的那些，仅知道献祭和赐予仪式，符咒更是长期停留在三种……克莱恩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迫切需要一本较为全面较为深入的神秘学书籍。
至于能够从非凡特性里分离出邪神精神污染的知识，目前连线索都没有。
……
在俱乐部午休了一阵后，克莱恩乘坐公共马车，抵达了乔伍德区靠近塔索克河位置的莱斯马戏团。
今天并非节日，也非假日，马戏团内的客人并不多，负责招待和逗乐的小丑们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从“占卜小屋”和卖馅饼、薄饼、水果派和酒精饮料的帐篷间穿过后，克莱恩沿着马戏场地的边缘，找到了一个小剧场，门口的黑板上写着，非节假日时期，每天四场表演，每场一个小时。
下午第一场在两点，刚开始没多久。
买了票，克莱恩进入剧场，听见了喝彩的声音。
此时，一位驯兽师正在舞台上，手提鞭子，命令一头黑熊做憨态可掬的表演，旁边趴着一头斑纹黄黑交错的老虎，坐着一只毛发很深很卷的狒狒。
啪！
随着驯兽师的挥鞭，那头黑熊笨拙地翻了个跟头。
“我说，这家伙刚才想给你一巴掌！”一排排席位的最前方，突然有人高声喊道，顿时引来场地内不多观众的大笑。
他们以为这是马戏团逗乐的新方法。
但克莱恩却并不这么想，因为他发现驯兽师的情绪颜色偏向了生气和恼怒。
他笑了笑，走至第一排坐下，欣赏起舞台上的表演，免得愧对门票。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又喊道：
“那头老虎想咬断你的脖子，那只卷发狒狒想把你抓到屁股底下当垫子！”
观众们哈哈哈的笑声里，驯兽师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
这……虽然那些话很像在捣乱，可为什么我听出来了提醒的意思……克莱恩侧头望向同在一排的说话者，发现那是位脸蛋圆乎乎的三十来岁男子。
这种语气，这种方式……有点熟悉啊……克莱恩无声嘀咕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路遇
莱斯马戏团的小剧场内。
只要感觉熟悉，对占卜家而言，就不存在想不起来的问题，克莱恩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往后微靠，近乎无声地低语了几句。
紧接着，他假做休息地闭了十几秒眼睛，实则借助冥想，快速入睡成功，获得了梦境提示。
那是一个较为黯淡的房间，只有一根蜡烛在茶几上摇曳着昏黄的烛火，坐于周围的人都罩着黑色带兜帽的长袍，戴着只能遮住上半张脸孔的铁面具。
故意揉了揉眉心，克莱恩睁开双眼，继续观看驯兽表演。
他已经解读出启示，明白了熟悉感的来源：
梦境中的画面是“智慧之眼”老先生召开的那个非凡者聚会。
里面有位药师也是脸庞胖乎乎的，喜欢用讥讽的方式提醒别人，明明是个好心肠的家伙，却总是给人一种欠揍的感觉。
会是那位“药师”吗？不太像啊，他什么时候懂驯兽了……根据值夜者的内部资料记载，“药师”的灵视也不像“占卜家”途径那样，能细致分别情绪的颜色，嗯，在气场颜色上，他们倒是别有擅长……克莱恩的思绪缓慢发散开来，并未影响他欣赏舞台上的表演。
在他的灵视里，黑熊、老虎和卷毛狒狒的情绪颜色确实都不太稳定，再有一定程度的刺激，就很可能当场爆发，这也就间接证实了刚才说话的那位胖乎乎男子不是在捣乱，他似乎能读出那三只动物的想法，明白它们的冲动。
而有了他的提醒，那位驯兽师虽然多了强烈的怒火，脸色都阴沉了下去，但终究还是本能地柔和了动作，小心了不少，一场表演顺利结束。
之后，是一出简陋但充满喜感的戏剧，等到结束，才有魔术师上来表演。
这位魔术师穿着燕尾服，打着同色领结，戴着又高又大的礼帽，刚一上来就做了个口中喷火，顿时让场地内的那些观众纷纷喝彩鼓掌。
很简单的技巧啊……眼力已算得上非常出众且看过不少魔术教学节目的克莱恩只是瞄了一下，就明白了关键。
接下来，那位魔术师又表演了经典的密箱脱困、摘帽飞鸽、掏出鲜花、纸牌魔术等节目，克莱恩本以为自己能轻松识破对方的每一个手法，但却愕然地发现，在某些时候，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收获，因为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对方希望的地方，忽略掉了关键细节。
他明明没有非凡能力，手法却依然能瞒过我的眼睛，嗯，关键是，对注意力的把握……魔术师第二条守则，充分调动目标的注意力，从而达到想要的效果？克莱恩在心里做出了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揣测。
这有待于通过“扮演”来收获反馈。
就在这个时候，魔术师的表演结束了，观众们毫不吝啬地给予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场内的气氛达到了下午的最高峰。
“呵呵，第三条守则，魔术师的表演需要得到观众的喝彩？”克莱恩半是调侃半是猜测地无声自语了一句。
三点出头，他扯了扯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的领口，起身离开了小剧场，并未尝试着接触那位疑似药师的胖乎乎男子，只是悄然记住了对方的长相——贸然“搭讪”或许会弄出过激的反应。
乘坐有轨公共马车，克莱恩向明斯克街返回。
这马车分为双层，各坐着一些乘客，克莱恩按照惯例，挑选了底层靠窗的位置。
马车走走停停了一阵，本半闭着眼睛回想刚才那些灵感的他突然一阵心悸，变得清醒而理智，就像被人强行入侵了梦境或被直接通灵时的反应一样。
此时此刻，他明确地知道，自己不在现实世界里了！
有着丰富经验的他故作无事，环顾了半圈，发现左侧穿燕尾服戴高礼帽的绅士依旧在翻看着报纸，领有两个小孩，一身浅蓝色衣裙的妇女正头疼地呵斥着不听话的捣蛋鬼，她的旁边，有人啃着面包，喝着自带的茶水……一切的一切，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克莱恩悄然开启的灵视中，这些乘客都没有散发出相应的气场颜色和情绪颜色！
他们没有以太体！
他们明明在说话，在吃面包，在看报纸，却没有一点活着的痕迹！
这，是虚幻的假象，还是他们突然死掉了，仅仅按照生前的惯性活动着？克莱恩竭力镇定，侧头望向窗外，只见大街上的马车和行人来来往往，依旧是下午时分的景象。
但是，他们也没有气场颜色……随着马车较为缓慢地前行，克莱恩愈发变得凝重，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低头审视自己，看见了明确的灵性光彩，和周围其他人截然不同。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声怒吼，不像来自人类的怒吼！
克莱恩忙又抬起脑袋，发现大街上多了一只黑色大狗。
它尖利锋锐的颗颗白牙沾染着血锈般的痕迹，正是那只恶魔巨犬，犯下了累累血案的恶魔巨犬！
这黑色恶犬迅速膨胀成了高大的恶魔，背后有蝙蝠般的翅膀，头上长出了满是神秘花纹的羊角，它正仰望着天空，发出一声满是污秽意味的恶魔语单词：
“堕落！”
几乎是它开口的同时，克莱恩就已确认它是真实的，因为它有气场和情绪颜色，有强烈的灵性光彩在散发！
随着那恶魔巨犬的呼喊，四周几位虚幻的行人霍然炸开，化作黑色的雾气，弥漫向半空，遮蔽住了视线。
但克莱恩隐约能看到，半空和周围多了不少具备气场颜色的“真实之人”，他们使用着会散发灵性光彩的非凡能力。
怎么回事，普通人都是虚幻的，非凡者却都是真实的……这是值夜者、代罚者他们找到了那条恶魔巨犬，用特殊的封印物制造出了不会打扰到现实世界的战斗环境？那封印物只针对非凡者，对普通人无效？于是，刚好路过的我就不幸被拉入进来了？克莱恩思绪电转，大概猜到了自身的遭遇。
这还真是莫名其妙的灾难啊……他刚有感慨，突地听见了一声惨叫，凄厉的惨叫，巨大的惨叫。
周围遮蔽视线的黑气陡然分散，那只恶魔巨犬重重摔在地上，身体竖直着分成了两片，而半空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了某件事物上，让它宛若一轮纯净的月亮，照耀着深沉黑暗的环境。
那只恶魔巨犬生命力顽强地再次怒吼了一声，身体陡然爆开，用灵魂和血肉为燃料，烧起了淡蓝与赤红交织的冲天火焰。
可是，火焰刚至半空就失去了全部的亮度，被那皎洁明月般的事物吸收了。
它无声无息不见了，那只恶魔巨犬也就那样简简单单地彻底消亡了，死得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
好强……克莱恩刚生感慨，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些官方强者会不会发现自己坐的这辆马车里还有个野生的非凡者，不同于周围虚幻之人的非凡者！
他心中一紧，头皮发麻地掏出一张纸人，顺手一抖，将它抖成了自己，没有气场和情绪颜色的自己。
而他本人则借助“替身法”的特殊，躲到了纸人的“阴影”里。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听见马车另外一边的街道上有谁轻哼了一声。
这轻哼之声含着明显的怒意和不甘。
谁？不像是官方非凡者发出的声音……克莱恩一阵疑惑，却不敢撤掉替身，探头查看。
紧接着，几道视线相继扫过，没做过多的停留。
等到这一切淡去，克莱恩看见四周的虚空出现裂缝，玻璃般破碎了。
然后，真实的感觉袭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回归现实世界了。
悄然撤掉替身，他重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马车内的乘客看报的看报，啃面包的啃面包，呵斥小孩的呵斥小孩，和刚才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在克莱恩眼中，他们重新拥有了气场和情绪颜色。
另外，和刚才相比，有轨公共马车明显已前进了一段距离。
“看来刚才那种特殊的战斗环境里，时间和场景都是与现实同步的，如果那场战斗持续较久，马车就有可能驶出影响范围，只留我一个人在那里，一个人在那里……那就明显暴露了……还好，贝克兰德是万都之都是希望之地，三大教会都有高序列者在这里……”克莱恩略感后怕地想着。
他原本觉得，即使锁定了对象，值夜者、代罚者他们也得花费几天的工夫，才能找出那只恶魔黑犬，而且这必须还有个前提，那就是对方没离开贝克兰德——这是可以肯定的，因为离开贝克兰德，就等于走出了仪式范围，晋升将因此失败，而对恶魔来说，仪式失败的负面影响大概率会造成本就在嗜血边缘挣扎的它们直接失控。
谁知道，仅仅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那恶魔巨犬就被发现了，处决了，净化了！
简直可怕！这就是贝克兰德……这就是三大教会的真实实力！一个快晋升的序列6只是暴露了身份，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就这样快速被找到了，简简单单杀死了……这可是能提前察觉危险的“恶魔”啊！看来某些封印物正好克制了这点……以后，我必须更加谨慎和小心！克莱恩觉得自己收获了深刻的教训。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那声奇怪的轻哼。
“似乎是那只恶魔巨犬的同伴？它的主人？他竟然没被发现，也许恶魔巨犬最后的自爆就是他暗中操纵的……当然，也可能是其他不满官方非凡者的隐秘组织成员……”克莱恩猛地眺望向车厢对面的窗户，只见外间路过的行人都普普通通，或穿呢制大衣，或戴半高礼帽，或着色彩亮丽的长裙，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常在河边走
车轮压在轨道上，马匹拖着厢体，沉重但稳健地前行着，很快就离开了那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街道。
克莱恩表情正常地握着手杖，一直到有轨公共马车过了两个站点，才提前下车，绕行大半圈，慢悠悠往恶魔巨犬被击杀的那个地方返回。
他不是在寻找对方析出的非凡特性，教会的顶级强者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早已拿走，他也不是在调查之前那声轻哼的来源，这都过去了那么久，街道上马车行驶，人来人往，哪还会遗留什么线索，就算占卜，都肯定得不到答案。
克莱恩的目的是，从该条街道四周残存的微妙细节，窥探那件能创造奇怪战斗环境的封印物的特点，为将来可能的遭遇做点准备。
这就是“魔术师”的扮演……他走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走在煤气路灯分隔出的街沿，无声叹息了一句。
他之所以要等两个站才下车，并绕远路返回，是担心当时还有暗中打扫战场的官方非凡者，能不与他们碰面，就尽量不要碰面。
着装体面，拿着手杖，衣襟处有金色表链悬挂的克莱恩用了一定的时间，终于返回了“恶魔巨犬死亡现场”，但街道上根本没有任何相应的痕迹残留，来往的行人也明显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较为激烈的超凡战。
“那件封印物可真神奇啊，比大规模大范围催眠还厉害。”克莱恩开启了灵视，让自身的脚步变得更加缓慢，就像出来郊游而非办事的绅士一样。
这么一圈转下来，他竟用了大半个小时，可灵视却没有得到任何收获，目标街区毫无异常。
不过，克莱恩的灵感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东西，那就是范围与边界。
“进入街区和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时候，我都有点微妙的虚幻的感受，似乎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也就是说，那件封印物的影响范围至少能达到一个街区，上限暂时不清楚，嗯，还可以确认一点，那就是它只对非凡者发挥作用。”克莱恩立在目标街道之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接着再次返回，找了家还算有档次的咖啡馆，点了杯南威尔咖啡，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他边喝着那浓香的液体，边审视着外面越来越热闹的街道，看随着时间的沉淀，这里是否会有别的变化。
可惜的是，他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确认了一点，那就是“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确实是扮演的规则之一。
他感觉体内微妙沉淀的特性有了很轻的被撬动的现象。
傍晚来临后，克莱恩不再观察，重新乘坐有轨公共马车返回到明斯克街。
此时，道路两侧的煤气路灯已全部被点亮，带着蓝色的火光照亮了略显湿漉的水泥地面和一株株叶子枯黄凋零的行道树。
克莱恩拿着手杖，从于尔根律师的家外面通过，向15号那栋房屋漫步前行。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家里的食材已经用完，这么回去是没法做晚餐的！
额，是去肉店菜店水果店，还是先找家餐厅填饱肚子？克莱恩犹豫了下，最终决定今晚偷个懒，吃现成的。
虽然这个世界的很多菜肴做起来相当简单，且非常快速，不至于出现做菜一小时，用餐五分钟的现象，但不管怎么样，还是需要一定劳动的，而且还得自己刷盘子，洗刀叉。
摸了下钱包，克莱恩原地转身，往记忆里餐厅较多的方向行去。
他又一次路过了于尔根律师的家。
于尔根站在敞开的凸肚窗后，看着表情“迷茫”的莫里亚蒂侦探，抬高音量道：
“莫里亚蒂先生，你，我是说，你又忘记带钥匙了？或者，钥匙掉了？”
为什么要说又？克莱恩呵呵回应道：
“不，并没有。”
于尔根非常正经地点了下头：
“那还是到我家做客吧？”
“等用过晚餐，天色全黑再回去。”
……克莱恩犹豫了一秒，微笑道：
“这是我的荣幸。”
他进门的时候，黑猫布罗迪正在角落舔洗着爪子，于尔根没多寒暄，进入了厨房。
等到克莱恩挂好外套和帽子，放好黑色手杖，一步步进入餐厅，桌上已摆好食物，有黑乎乎的肉排和同色调的土豆泥等食物。
他对此并不奇怪，于尔根律师的奶奶，多丽丝太太上了年纪后的烹饪风格就是这样，卖相不佳，但足够可口。
她可是一位大厨……克莱恩坐到于尔根的对面，微笑寒暄道：
“你正准备用餐？”
“是的，用餐前，我习惯看一下外面的景色，任由自己的思绪没有边界地蔓延。”于尔根铺好餐巾，拿起了刀叉。
克莱恩疑惑地环顾一圈道：
“多丽丝太太呢？”
于尔根叹了口气，严肃回答道：“天气越来越冷，她肺部的老问题又出现了，不得不去医院住段时间。”
“愿神庇佑她。”克莱恩不太娴熟地在胸口画出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三角圣徽。
接着，他切了块肉排，叉起准备塞入口中。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忙开口道：
“所以，这是你准备的晚餐？”
“当然，几分钟前就做好了。”于尔根简洁地回答道。
不是大厨多丽丝太太的手艺，那这个卖相……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忍着心里的恐惧，依旧咬下了银制叉子上的那小块肉排，慢慢咀嚼了起来。
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最终强行吞下了食物，脸上则挤出了一抹笑容：
“为什么提前就准备好了两份？”
“一份是准备带到医院，给我奶奶的。”于尔根抬头瞄了克莱恩一眼，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地说道，“等下我再准备一份。”
“……原来是这样。”为了礼貌，克莱恩暗自吸了口气，用战斗般的姿态解决掉了面前的食物。
等到他吃完，于尔根还剩小半，这位高级事务律师暂时放下刀叉，端起旁边的高脚玻璃杯，喝了口红酒，没什么表情地问道：
“感觉怎么样？”
“你最喜欢哪道菜肴？”
“我知道我和我奶奶的手艺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应该不是太夸张。”
律师先生，我怀疑你除了颜面神经失调，还有味觉方面的问题……你就不能正确地认识自己吗？克莱恩抿出微笑，左右动了动脑袋道：
“白面包还不错。”
“那是道奇面包房买的。”于尔根重新埋下脑袋，解决剩余的食物。
等喝掉残存的红酒后，他想了想道：
“莫里亚蒂侦探，我想委托一件事情，很简单的委托。”
“什么？”克莱恩不断喝着水。
刚才那土豆泥太咸了！
“我奶奶最近都会在医院，我有时候为了案子，很可能不回来，这样布罗迪就得饿肚子了。”于尔根望向那只黑猫道，“我想请你在我不回来的时候，给布罗迪喂食，清理它的厕所，陪它玩一会儿，它最喜欢别人挠它的下巴，嗯，每天晚上十点，如果我家还没有灯光，一片黑暗，你就可以进来，每次2苏勒，直到我奶奶回家。”
克莱恩看见古板严肃总是一本正经的于尔根律师脸上出现了疑似温柔的表情，于是上翘嘴角道：
“很简单的任务，相对丰厚的报酬，我没有理由拒绝。”
说话的同时，他侧头看向黑猫布罗迪，冲它笑了笑。
黑猫布罗迪慢慢转过了身体，拿背对着他。
克莱恩的笑容不由僵硬在了脸上。
……
喝得很饱的克莱恩告辞离开了于尔根家，在夜色已完全降临的街道上慢慢地散步回自己租住的那栋房屋。
此时，结束工作的人们都已到家，正在享用属于自己的晚餐，路上行人很少，马车不多，相当安静。
走在煤气路灯的光芒下，对回去没什么迫切欲望的克莱恩越来越慢，他脚旁黑色的影子同样如此。
路过萨默尔家的时候，他通过凸肚窗，看见里面灯光明亮，人影来回，有交谈和大笑的声音隐约传出。
而就在隔壁的明斯克街15号，黑沉而寂静。
克莱恩叹息了一声，加快脚步，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进去之前，他习惯性看了下信报箱，发现里面又躺了封信。
谁寄来的？克莱恩取出信件，就着路灯的光芒瞄了一眼。
没贴邮票……字迹像艾辛格&#183;斯坦顿的……他微微点头，进屋关门，开灯拆信。
信上，大侦探艾辛格说道：
“……很高兴地告诉你，那个凶手已经被找到，当场击毙。”
“警察部门认为我们的工作至少能值一半的悬赏，这周应该就能下发给我，到时候，我会邀请你和其他的朋友过来，分享这笔赏金。”
……
艾辛格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他和贝克兰德警察部门的关系很深啊……嗯，没贴邮票，说明是他直接找人送来的，鲁恩王国的邮政系统可没有这么高效，下午才寄出的信，怎么可能晚上就到了？克莱恩吐了口气，放下信件，准备换装出门。
连环杀人案告破，贝克兰德的局势随之缓和，他可以尝试着做些事情了。
比如，去勇敢者酒吧找卡斯帕斯，联络马里奇，看这位操纵活尸的非凡者和莎伦小姐那里有没有神秘学领域的书籍。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应该是玫瑰学派的叛逃者，之前也算是有正式组织的，肯定知道不少神秘学知识，而我现在有足够的金钱购买了！克莱恩摸了下自己的钱包，颇有点期待地想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爪痕
贝克兰德桥区域，勇敢者酒吧。
克莱恩按了下头顶的鸭舌帽，小心保护着灰蓝色工人上衣内侧口袋里的钱包，绕过了围在拳击擂台附近的酒客们，直奔吧台而去。
途中，他环视一圈，没发现黑市武器商人卡斯帕斯&#183;坎立宁的身影。
要么在玩牌，要么在打桌球……克莱恩自我点了下头，坐到吧台前，对酒保道：
“一半一半。”
他上次见人喝过这种酒精饮料，感觉应该挺合自身口味的。
至少比单纯的麦芽啤酒适合……克莱恩不无比较地想道。
酒保抬头看了他一眼：
“用哪两种酒调？不同的选择不同的价格。”
“一般的，一般的就行。”克莱恩上次见的那人用的是最劣质的种类，整杯“一半一半”才二又二分之一便士。
“四又二分之一便士。”酒保看到克莱恩将黄铜色泽的硬币排到吧台上，才返身调酒，顺口说了一句，“又来找卡斯帕斯？他不在这里了，他的生意被人抢了。”
“啊？”克莱恩没想到会获得这样的答案。
酒保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位嘴部凸出的男子就哈哈笑道：
“是的，卡斯帕斯被我们赶走了！”
“呵，他一个瘸腿老头子凭什么能做这种生意？”
“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来找我们，找我们老大。”
黑帮火并事件？克莱恩下意识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就要回绝掉对方的提议。
可旋即，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这会不会是玫瑰学派故意找黑帮打压卡斯帕斯，从而逼出他背后的马里奇和莎伦小姐，让他们主动跳入陷阱？”
嗯，这个概率不低，卡斯帕斯在这里做了很久的黑市武器商人，绝对不是别人说赶就能赶走的，前段时间，因为连环杀人案的不断发生，整个贝克兰德的气氛都相当紧绷，玫瑰学派，或者别的隐秘势力，总之就是找马里奇和莎伦小姐那些人，肯定不敢贸然杀人通灵，获得答案——这会制造很多起血案，因为他们明显只是有一些怀疑对象，暂时无法确认谁有联络莎伦小姐和马里奇的办法……克莱恩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转而问道：
“可以先了解价格，之后再决定是否购买吗？”
他打算观察一下霸占了勇敢者酒吧黑市交易的普通人势力，如果发现有什么问题，可以以此卖卡斯帕斯、莎伦和马里奇他们一个好。
反正克莱恩没想发生冲突，只是准备走正常流程审视审视，也就不存在冒险的问题。
“可以，唯一的要求是。”那男子抬手在凸出的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没有问题。”克莱恩刚回答完毕，就看见“一半一半”被摆在了自己面前，铜便士则被酒保收走了。
他本着不浪费的精神，端起喝了好几口，眉头逐渐聚拢。
不是我想象的味道，酒精太重，葡萄味太淡……克莱恩放下酒杯，跟着那名男子走向了卡斯帕斯之前常待的三号桌球室。
快要抵达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作为一个了解信息不多的人，我都能往这是陷阱的方向猜，不知道被人追捕了多久的莎伦小姐和马里奇会不清楚？他们肯定不会出面……”
“不过，卡斯帕斯认识的非凡者不止一位，他和好几个非凡者圈子有联系，也许会找另外的帮手，那事情就有点复杂了。”
这时，那位嘴巴凸出的男子停在了桌球室的门口，走神的克莱恩差点撞上他。
他指了指里面道：
“等下不要胡乱说话，我们老大的脾气不太好。”
“整个贝克兰德桥区域加东区都知道”
“好。”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那位嘴巴凸出的男子满意转身，推开了桌球室的门。
随着房门的后敞，克莱恩看见里面有一道身影悬在半空，正轻轻摇晃。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他脖子上套着一根绳索，勒得很紧很死的绳索。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舌尖外露，脸色青紫，表情异常扭曲。
“老大……”嘴巴凸出的男子不敢相信般地喊了一声。
贝克兰德的紧张氛围刚消失，就有人动手了啊……克莱恩侧头瞄了对方的手下一眼，一本正经地在胸口画了个三角圣徽：
“愿神让他安息。”
“希望他的脾气能因此得到根治。”
嘴巴凸出的男子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忽地大喊了起来：
“老大！”
“杀人啦！”
“老大死啦！”
克莱恩被这响亮又凄厉的声音震退了两步，顺便开了灵视，观察了下里面，没发生什么特别的痕迹，唯有台子上的桌球正凌乱四散着。
卡斯帕斯那边的非凡者做的？埋下陷阱的势力会做什么反应呢？如果有这么一个陷阱存在的话……克莱恩在几位黑帮打手涌过来前，悄然改变了位置，混入了人群。
他望了眼勇敢者酒吧的厨房，若有所思地过去，熟练地穿至后门。
刚推开不算沉重的木门，克莱恩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让人瑟瑟发抖的冷风。
而这冷风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动静，于是掏出1便士面额的硬币，往上弹起。
铮的声音被风堵了回来，克莱恩低头看了眼落在掌心的铜便士，确认是国王头像朝上。
收起硬币，他小心翼翼地迈步，往着灵感告诉他的方向缓慢前行。
他一直走到了阴沉昏暗，没有路灯照耀的角落，那血腥味道才陡然浓郁。
借助穿透云层的微弱月光，克莱恩凝目一瞧，险些倒吸了口凉气。
这里的地上凌乱地摆放着血淋淋的大腿、小腿、穿皮靴的脚、一根根的肋骨和心脏、手臂、眼珠等人体“部件”，墙上则挂着一截赤中透白的肠子，背景色是大片大片的鲜红，夹杂着点点乳白色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就像看到了屠宰场，专门为人类准备的屠宰场。
“这是怕值夜者、代罚者他们太闲啊，弄得这么夸张，警察部门肯定第一时间就转交案子了……”克莱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以此对抗场景造成的不适。
他绕过有血的地方，靠近了对面那堵墙壁，愕然发现该处有不少很深的抓痕。
那就像粗大锐利的爪子硬生生拖出来的痕迹一样！
和之前那条恶魔狗巨大化后的爪子挺像的，难道还有一条？难道它还没有死？不不不，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克莱恩突地恍然：
死者应该是杀掉酒吧内那个黑帮老大的非凡者，他被布置陷阱的势力解决了……
根据小“太阳”的描述，我一直怀疑那个势力是“玫瑰学派”，因为他们掌握着“囚犯”途径，也就是“异种”途径。
而“异种”之一就是狼人！
这和现场的痕迹吻合。
也就侧面证明了莎伦小姐和马里奇是“玫瑰学派”的叛逃者……
克莱恩冷静后退，一步步退出了现场。
这个过程里，他确认了现场没有非凡特性存在，当然，也可能是还未析出。
接着，他转身走向另外的街道，打算找人去报个警，免得这样的场景吓坏普通民众，让他们怀疑贝克兰德潜入了什么凶猛的野兽。
——基于不要为贪心而卷入麻烦的心理，克莱恩未等待可能存在的非凡特性析出。
刚至巷子的出口，他突然看见一辆棕色的马车在夜色里缓缓驶来。
这马车并没有直接行驶过去，像另外的同类那样，而是停了下来，停在了克莱恩的面前！
克莱恩眯了下眼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无论是“占卜家”的灵性直觉，还是“小丑”的战斗预感，都没有给予危险的警示。
这时，马车的车窗被打开，露出了一张苍白中带着些许癫狂的脸孔，褐色的眼睛则似乎藏着深深的恶意。
马里奇……克莱恩认出了对方。
那是操纵活尸的马里奇，莎伦小姐的同伴！
只穿着白衬衣黑马甲，似乎一点也不怕冷的马里奇指了指车厢，示意克莱恩上去。
克莱恩一时有些犹豫，想当场取下灵摆，做个占卜。
就在这时，马里奇的背后浮现出了一道身影，穿复杂黑色宫廷长裙，戴同色小巧软帽的身影，正是淡金头发蔚蓝眼眸的莎伦小姐。
如果她想对我不利，轻松就可以动手，她能直接从我背后的墙壁钻出来……克莱恩想了想，故作洒脱地上前两步，打开车厢门，走了上去。
等到他坐稳，马车缓慢地行驶起来，不知目的地是何方。
“你为什么过来？”莎伦简洁地问道。
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我想联络你们，问一问有没有神秘学方面的书籍，最好是深入一点的，你知道的，我很缺乏类似的知识。”
马里奇用那双始终含着恶意的眼睛望了过来，略显沙哑和低沉地说道：
“我们确实掌握了不少神秘学方面的知识，比如卡拉曼巫王的《秘密之书》，但你能拿什么来换取？”
巫王？这是哪条途径哪个序列的？念头一闪间，克莱恩斟酌着语气道：
“我可以用金镑换取。”
“或者你们需要别的？”
脸色苍白但容貌精致的莎伦看着他，平静不见波澜地回答道：
“帮助。”
“用一个帮助来换取。”

第一百一十七章 莎伦和马里奇的理念
帮助？克莱恩默念着这个单词，一时有点为难。
当初莎伦接下保护他三天的委托时，虽然主要看的是金镑的面子，但一位序列5的强者，愿意接那样的任务，本身就是小概率的事情，可以偶然遇到，却无法强行求得，加上彼时克莱恩正处于一种竭力自救，一根稻草都不愿意放过的慌乱状态，能获得这种层次的厉害非凡者帮忙，哪怕对方是为了金钱，也是有几分感激之情的。
不过，也仅止于此，他不会为了对方，不衡量自身的实力和处境就贸然插手不了解内情不了解状况的危险事件。
克莱恩原本的想法是，小“太阳”那里的神秘学知识基本可以确认属于大灾变前，当时掌控权柄的古神和现在的七神、邪神似乎没有什么重合之处，整个神秘体系与当前相比，必然有着极大的不同，所以，哪怕知道了详细的内容，他也不敢贸然尝试，必须经过侧面的印证，才能知道哪些还可以使用，哪些已不产生效果。
这就像之前的献祭仪式，克莱恩明明已经从“太阳”那里弄清楚了具体的流程，也得等到阿兹克先生回信才敢做实验，免得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
而“倒吊人”属于风暴教会主教或小队队长一级的人物，掌握的，能弄到手的神秘学知识同样不会少，但问题在于，这会太偏于正统，过多地涉及风暴之主的领域，不一定适合克莱恩利用——不是所有的仪式都能通过自己向自己祈求来完成，而且，自己向自己祈求还得考虑本身能够承受的灵性负担。
基于这些因素，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原隐秘组织成员莎伦和马里奇，他们知道的神秘学知识往往更适合野生非凡者参考，并且会有不少偏门的，诡异的，却足够有效的内容。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会放弃从“太阳”和“倒吊人”那里换取相关内容的行动，一份古代遗留的，一份正统的，一份偏隐秘的，不正统的，加起来才等于全面的，较深入的神秘学知识！
而这正是克莱恩渴求的。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终极目标是返回地球，所以，神秘学知识越多越好，越全面越好，越深入越好！
当然，追寻这个目标的前提是干掉了因斯&#183;赞格威尔，为队长为我自己复仇成功……克莱恩望向莎伦和马里奇，嘴角微微上翘道：
“我必须知道你们究竟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才能考虑是否答应。”
“我不会，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戴着黑色小巧软帽的莎伦轻轻点了点头，认可了克莱恩的话语。
坐在另外一边的马里奇前倾身体，握拳抵了下嘴巴道：
“我们原本属于一个较为古老的隐秘组织。”
这我猜到了……克莱恩保持着正经而严肃的表情。
“那个组织成型于第五纪初期，成型于狂暴海的风浪隔断了南北大陆之后，成型于南大陆的高地王国、帕斯王国，不过，这只是说成型，这个组织的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第四纪之前，追溯到大灾变之前。”脸色苍白的马里奇继续描述道。
这我也知道，“玫瑰学派”嘛……最早应该可以追溯至异种王……克莱恩摆出倾听的姿态。
马里奇抓了抓略显杂乱的头发道：
“这个组织信仰一位邪恶的神灵，认为魔法是通过自身意志改变事情的科学与艺术，而这就需要建立起一套宗教性的仪式系统，包括秩序与法律，嗯，北大陆诸国入侵之前，他们在帕斯河谷和星星高原上，是与死神教会并列的正统组织。”
“与此同时，他们相信自身的意志主要来源于各种欲望，这与非凡之力结合，就能完成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正因为这些理念，他们保留着古老而血腥的原始祭祀传统，包括剥人皮，做人柱，用小孩头骨当仪式器物，让大量信众狂热地释放各种欲望。”
“我们既无法接受那些残忍的事情，又认为他们对欲望的处理有很大问题，所以，找机会逃离了那个组织。”
“对欲望的处理有问题？”克莱恩知道“玫瑰学派”以血腥祭祀闻名，对前者倒是不太好奇。
淡金头发，黑色宫廷长裙的莎伦嗓音飘忽而虚幻地回答道：
“他们的做法是放纵和燃烧。”
“我们的理念是压抑和节制。”
这样啊……克莱恩忽然想到了“囚犯”这个序列的描述，身是心的囚笼，世界是身的囚笼，疯狂被束缚，欲望被压抑。
如果玫瑰学派确实掌握着“囚犯”这条异种途径，莎伦小姐他们的理念明显更加符合扮演的需求，其他成员为什么就看不到这点呢？不应该啊……他微皱起了眉头。
看到他的反应，以为他没听懂的马里奇略显嘶哑地沉声解释道：
“他们受到那个邪恶神灵的影响，认为放纵的欲望有助于提高本身的意志，许多人一起的放纵更是能彼此影响，添加狂热，让状态攀升至巅峰。”
“而我们的观点正好相反，认为欲望必须时刻压制在心里，就像地底的火焰和岩浆一样，等到关键时刻才完成爆发，产生恐怖的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乱欲系和禁欲系的区别……那个邪恶神灵造成的影响和本身途径的要求有点违背啊，感觉总有点不对……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转而问道：
“所以你们逃到了贝克兰德，而现在他们追来了？”
“巷子里那个死者就是卷入了这件事情？”
“我们并没有让他卷入，是他自己因为别的事情才牵涉进来的。”马里奇反驳了后一个猜测，默认了前面的话语。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逃离贝克兰德？鲁恩王国的间海沿岸和迪西海湾等地方，还是有不少大城市的，而且，还能去因蒂斯，去弗萨克，去费内波特，去伦堡和马锡等国家嘛……也就是说，你们有不能离开贝克兰德的理由？会是什么呢？克莱恩想了想道：
“好的，我大概明白了，嗯，你们需要的帮助是什么？”
“我序列不高，不认识什么厉害的非凡者，不可能和那个隐秘组织直接对抗。”
在拿到“占卜家”途径序列7，序列6和序列5的魔药配方，并杀掉兰尔乌斯以后，克莱恩自己其实也不是必须留在贝克兰德。
他和下一个复仇对象因斯&#183;赞格威尔加封印物“0-08”还存在很大的差距，短时间内根本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甚至连靠近都不敢，所以，离开贝克兰德也不是不可以，顶多就是心疼一下预缴的房租白白浪费了而已。
克莱恩之所以还停留于这个大都市，是因为这里非凡者最多，出现的材料和资源最多，属于最方便序列提升的地方，符合当初占卜得到的启示。
等成为“无面人”，消化得差不多之后，我就得出海一趟，寻找美人鱼……克莱恩忽然闪过了这么一个想法。
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莎伦平静地回答道：
“做我们的辅助。”
“围杀一位序列5的非凡者。”
克莱恩略感诧异地反问道：
“以你的实力，那个组织竟然只派了一个序列5的非凡者来追捕？”
难道邪教的共同特点是没脑子？
“他有一件很克制我的封印物。”脸庞苍白但精致的莎伦没什么表情地坦然回答道，“负责这件事情的确实是位高序列的强者。”
“但他被我们故意遗留的线索引导去别的地方了。”马里奇补充道，“我们在贝克兰德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据点……如果能杀掉负责附近区域的那个序列5非凡者，夺走他手里那件封印物，我们会立刻伪装出逃离的迹象，之后也不会太害怕正常的追捕了。”
克莱恩“嗯”了一声：
“可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提供帮助？”
我看起来那么弱……
而目标是带着或强大或诡异封印物的序列5！
“你不止序列9，你有很特殊的地方。”莎伦用蔚蓝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道，语气非常笃定。
“哈哈。”克莱恩只能干笑两声回应。
莎伦虚幻的嗓音再次响起：
“而且你还有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指“秘偶大师”罗萨戈遗留的那只“全黑之眼”？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但我只能利用一点，没法发挥太大的作用，因为里面有‘真实造物主’的精神污染。”
“足够了。”莎伦的话语总是那么简洁。
马里奇则补充道：
“我们需要对付的那个序列5非凡者和莎伦特点相同，你那只‘眼睛’能帮忙找到他。”
这时，莎伦再次开口道：
“马里奇是第一个诱饵。”
“我是第二个诱饵。”
“而你是负责解决问题的猎手。”
“我不保证绝对安全。”
“但你肯定比我们更安全。”
挺厚道的嘛，但必须占卜确认过才能相信啊……克莱恩沉吟几秒道：
“我要了解对方的特点和相应封印物的情况，只有这样才能做出决定。”

第一百一十八章 被诅咒者
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莎伦微抿了下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侧头看了马里奇一眼，轻轻点了点。
马里奇双手交握，暗藏些许癫狂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囚犯’途径吧？”
“是的，在非凡圈子里听说过。”克莱恩坦然回答。
当然，这非凡圈子指的是值夜者队伍和塔罗会……他在心里叹息着补了一句。
马里奇不知回忆起了什么，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窗外马车轮子碾压过水泥路面的声音很有节律地传了进来。
他揉了下自己凌乱的棕色头发，脸庞略有扭曲地开口了：
“囚犯既是指被关在了监狱里的人，也代表灵性和欲望被理智、身体、世界束缚着的压抑者，这个序列的非凡者身体强壮，知觉敏锐，往往同时拥有沉默的外表和疯狂的内心，掌握着诸多犯罪技巧，擅长用随手得到的任何物品杀人。”
“它对应的序列8则叫做‘疯子’，我想你并不清楚，因为就算七大教会的正统非凡者机构，对这些也不够了解，那个隐秘组织对成员的掌握超乎你的想象，那些近乎扭曲的家伙不管身体和灵魂，都像被束缚着一样，单纯靠通灵和占卜很难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和莎伦也是忍耐了很久，等待了很久，才找到了解除‘束缚’的办法，成功逃离。”
“由于这个途径的非凡者都有被诅咒，易疯狂的特征，我们并不想投靠七大教会，那将彻底失去自由，一点也不剩下。”
原来是这样……难怪值夜者内部资料记载的内容并不多，连“囚犯”对应的序列8和序列7都没有，这属于我当时等级可以知道的部分……克莱恩有所恍然地回答道：
“我确实不清楚‘囚犯’之后的情况。”
马里奇没有点头，用褐色的眼眸望着克莱恩，继续说道：
“相比‘囚犯’，‘疯子’最大的特点是可以自行且主动地牺牲理智，爆发欲望，以此换取力量，获得所有方面的提高，除了头脑会在那段时间变得不太清醒，并不存在太大的问题，甚至还会因此获得对某些干扰思绪，影响精神的非凡能力的强大抵抗力。”
简单来说就是，我先把自己干掉，你就没法再杀死我了……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从这个序列开始，诅咒逐渐出现，‘疯子’是容易失控。”马里奇脸庞肌肉抽动了一下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某个人的精神状态如果长期运行于低谷，或频繁出现异常，失控的概率不比其他非凡者高才不正常！克莱恩对此有自己的理解，侧头看了莎伦小姐一眼，觉得自身很难想象对方在“囚犯”和“疯子”阶段的模样，而莎伦依旧保持着那种女鬼般的飘忽幽静状态。
马里奇见他并未说什么，缓缓吐了口气道：
“之后的序列7是，是‘狼人’。”
开始异种化了？不过，前面内心疯狂的“囚犯”和容易失去理智的“疯子”在正常人眼里，其实也和异类差不多……嗯，“狼人”竟然才序列7，比我预想得低一点……克莱恩的思绪忽地发散开来。
马里奇没察觉到他出现恍惚，自顾自说道：
“‘狼人’已经是完整的被诅咒者，每次红月变圆的时候，就会失去大部分理智，长出满身的黑毛，本身的杀戮和嗜血欲望随之达到顶点……”
他的声音逐渐也有了些飘忽，似乎回想起了那段苦苦忍耐，压抑自身的经历。
“‘狼人’拥有较强的自我恢复能力，以及恐怖的力量、敏捷与速度，他的手爪和牙齿不比同序列的非凡武器差，并自带毒性，他还懂得一些黑暗类的法术，比如，控制被狼人毒性浸入身体一段时间的目标，并将对方转化为下属，变成类似狼人的怪物，而那种怪物的生命往往很短暂……”
听马里奇讲完，克莱恩中肯地做出了评价：
在序列7这个层次，在实战能力方面，“狼人”算中等偏上了。
“总是无法在满月之夜压抑杀戮和嗜血欲望的‘狼人’会越来越冷酷，越来越扭曲，逐渐失去正常人类该有的感情。”马里奇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有点难以隐藏的自豪。
和阿兹克先生对异种的描述吻合……克莱恩下意识又看了莎伦小姐一眼，本能想象起对方“狼人化”时的状态，结果被那冰冷的眼神弄得差点打了个寒颤，忙强行扭回了脑袋。
马里奇不自觉用舌头舔了下嘴唇，不是女性诱惑的那种，而是给人很危险感觉的类型。
他的目光似乎短暂失去了焦点，不知在回想什么。
等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
“我是对应的序列6，‘活尸’。”
活尸……外表还真像啊……难怪经常和一堆同类打牌……原来这也算是异种，真正活着的死尸……克莱恩想了下道：
“我听卡斯帕斯说过，你不害怕子弹？”
马里奇点了点头道：
“我的身体可以像钢铁一样坚硬，即使你用左轮手枪抵住我的脑袋发射，我也最多出现眩晕，至少五次击中同一个位置，才有可能打破我的防御。”
“而就算打破了，对‘活尸’而言，只要脑袋没碎，其他伤害都不算致命。”
“我的力量在‘狼人’的基础上又有一定的提高，并掌握了部分死亡类法术，能轻松唤醒死尸，控制幽魂，驱使它们，并熟练地运用寒冷和腐烂类超凡之力。”
异种途径也是每一个序列的特点都不相同啊，递进式的变化很少……克莱恩沉吟了下道：
“那么，‘活尸’的诅咒呢？”
马里奇幅度很小地咬了下牙齿道：
“我会渴望人类温热的血液和新鲜的血肉，满月的时候，这种状态尤其严重，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活尸’的诅咒替代了‘狼人’的诅咒和‘疯子’的诅咒，它们并非同时存在，之后也是这样。”
“每当红月变圆，我就会非常痛苦，如果不放弃自制，将痛苦到失去战斗的能力，而要是放纵了自身，同样会越来越不像人类，失控的风险很高。”
“即使平时，我也在时刻对抗着心里的欲望，对抗着强烈的恶意。”
呼，比起这个途径的非凡者，其他的都好太多，额，‘深渊’和‘魔女’除外……克莱恩油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马里奇停顿下来，看了戴黑色小巧软帽的莎伦一眼。
莎伦开启嘴唇，嗓音虚幻地说道：
“序列5，‘怨魂’。”
怨魂？还有这种序列？果然是异种途径啊……克莱恩先是略感吃惊，旋即觉得这果然符合肉体和灵体之间能轻松转化的特点。
得到提示的马里奇补充道：
“成为‘怨魂’后，可以将自身的状态转化为真正的幽影，并获得相应的能力，比如，穿过障碍物，藏身镜子里，直接攻击对方的灵魂，跳跃于大部分能反射出影像的地方。”
“而和普通的怨魂不同，哪怕拥有灵视，不到高序列，也无法发现这种幽影。”
“嗯，‘怨魂’还掌握了许多死亡类的法术，有不少诡异的技巧，比如，强行附体，控制敌人……”
“她的诅咒则是，红月变圆的夜晚，要么吸食一定数量的人类灵魂，要么变得极端虚弱，选择了前者，也就选择了时刻走在失控的边缘。”
不等克莱恩开口，脸色同样苍白的莎伦飘忽说道：
“我们的目标也是‘怨魂’。”
“‘活尸’、‘狼人’、‘疯子’和‘囚犯’的非凡能力不会因晋升而失去。”马里奇强调了一句。
听起来是非常克制我的类型啊，我就怕这种手枪子弹没效果，普通火焰又很难烧出极大伤害的类型……简单来说就是，我怕“鬼”……克莱恩听得内心有点打鼓。
他思考了几秒道：
“那件封印物品的效果是什么？”
“为什么会克制你们？”
它竟然让你们愿意将本身的诅咒本身的薄弱之处告诉我……克莱恩大概有了些猜测。
马里奇表情略显阴沉地回答道：
“那件需要被封印的诅咒物品叫做‘深红月冕’。”
“它能在一定范围内营造出类似满月的效果，这对那些已经冷酷和扭曲的家伙而言，是爆发力量的帮助，但我们却会变得虚弱，失去战斗能力，如果，如果放弃自我，那我宁愿选择死亡！”马里奇沙哑着低吼道。
想不到你这看起来有点变态有点怂的家伙竟然也是有坚持的人，嗯，能一直坚持到“活尸”，确实了不起……克莱恩没有插话，倾听着对方后续的描述。
“佩戴‘深红月冕’的人免疫满月效果，并将获得可怕的速度，难以想象的恢复能力，以及不少较为强力的黑暗类法术，但它会让佩戴者的血液逐渐变冷，一点点结冰，如果不能及时停止或吸食活人的鲜血，将最终因血液全部成霜而死亡。”马里奇似乎相当畏惧那件封印物品。
等到他讲完，莎伦蔚蓝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克莱恩道：
“和史蒂夫一起的还有‘活尸’杰森，‘狼人’泰尔。”
“但只要能解决史蒂夫，他们就不是问题。”
马里奇补充道：
“如果成功，史蒂夫遗留的非凡特性归我，‘深红月冕’属于莎伦，剩下的所有战利品和《秘密之书》则是你的报酬。”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公证书
很慷慨的条件啊……克莱恩听得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最有价值的序列5非凡者遗留特性和效果特殊而强力的封印物归了对方，但剩下的也不差啊！
一位序列5的强者身上不可能只有来自组织的封印物，而序列6的“活尸”和序列7的“狼人”但凡能留下一个，也是不菲的收益！
克莱恩往后微靠，做出思考的模样，以此压制内心突然涌现的贪念。
“你们的条件确实让人满意。”他回应了一句便转而问道，“卡拉曼巫王是谁？他的《秘密之书》记载了哪些方面的内容？”
马里奇揉了下自己的额角道：
“巫王既能指某个高序列职业，也可以代表掌控黑暗、月亮、诡异等领域力量的杰出者，超越同类的强者，卡拉曼是后者，也是前者。”
“他活跃于第五纪早期的南大陆，后来彻底失去了踪迹，也许是被死神教会或我们那个隐秘组织捕杀了，也许是因年迈而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的《秘密之书》包括密契、仪式、炼金、占星、象征主义、自然互动法等知识，哪怕普通人得到，也能成为神秘学领域的专家，甚至在未服食魔药的情况下，依靠本身的天然的灵性，完成少量的超凡之事，嗯，代价是逐渐变成精神疾病患者，这是灵性难以负担的后遗症。”
听起来很不错……正是我需要的……但这个任务不仅本身有难度，而且事后还存在一定的麻烦，那可是有上千年历史的隐秘组织啊……克莱恩沉吟几秒，还是选择了遵从心的意愿：
“我希望给我一定的时间考虑。”
“这是一件非常重大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不能冲动。”
“明天上午九点，我给予答复，嗯，到我家里来，你知道地址的。”
他是望着莎伦说的后面那句话，说完之后忽然有些忐忑和紧张：
对方透露了那么多那么重要的秘密消息，甚至涉及他们的隐患问题，这要是不当场选择答应，会不会被直接灭口？
或者，他们会一步不离地跟着我，直到我做出决定？
那我还怎么去灰雾之上占卜！
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莎伦静静看着克莱恩，蔚蓝色的眼眸内没有愤怒，没有怀疑，没有任何的情绪。
她突然从某个暗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为长方形。
那纸通体橘黄，有诸多象征符号，包括代表太阳的那些。
而这些符号和标识围出了一个空白的区域，让人感觉很温暖很安稳。
一看到这张纸，克莱恩就想起了它是什么物品，并放下了吊着的那颗心。
这同样来自“秘偶大师”罗萨戈，这是“公证书”！
这是当初两人分配战利品时，归属于莎伦的神奇之物！
苍白而精致的莎伦将“公证书”递给了克莱恩，用词精炼地说道：
“按在这里。”
“承诺不外泄刚才听到的事情。”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郑重点头道：
“好的。”
根据提示，他接过“公证书”，将手掌按在了那个空白的区域，然后斟酌着开口道：
“我保证不将刚才从莎伦小姐和马里奇先生那里知道的事情告诉别人。”
随着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吐出，公证书四周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一个接一个亮起，皆绽放着明亮而温暖的光芒。
等到一切结束，那些光芒连成了印章般的影像，按在了克莱恩的手掌上，并穿透过去，盖于空白区域。
暖流一闪而逝，克莱恩顿觉自身与那张公证书之间产生了某种微妙却无法看到的联系。
当初“智慧之眼”老先生模拟的能力果然属于“公证人”……他忽地联想到了以前的某件事情。
“我好了。”克莱恩将“公证书”递还了回去。
莎伦平静颔首，没再多说什么，淡漠的身影迅速虚化，消失在了车厢内。
马里奇依旧压抑着眼中深藏的恶意，屈指轻敲了一下厢壁木板。
马车顿时缓缓停止，车厢门随之打开。
这是在用活尸驾车，幽影当侍者啊……果然是马里奇的风格……开启着灵视的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摘掉鸭舌帽，按在胸口，微微鞠躬，然后跳下了马车。
周围属于一条僻静的街道，煤气路灯有好几盏已经坏掉，却无人修理。
克莱恩先去东区那个一居室转了圈，接着才返回明斯克街15号，装模作样地在客厅内做了两次占卜。
一次是应不应该接这个委托，一次是委托是否有危险，危险的程度如何。
而占卜出来的答案，他根本没去仔细看，因为异种途径的“怨魂”非凡者可以转化为灵体，直接接触灵界，获得信息，也就是说，他们天然地具备占卜和反占卜的能力，所以，不管是莎伦，还是身为目标的史蒂夫，都能让克莱恩得到的启示是错误的，偏离的。
做完占卜，他按部就班地阅读起报纸和书籍，在起居室内练习了下非凡能力，然后洗漱睡觉，毫无异常。
凌晨四点十分，克莱恩突然醒转，翻身下床！
他找出蜡烛，制造好灵性之墙，悄然举行起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
接着，他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但没急着响应祈求。
坐到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克莱恩凝眸望向青铜长桌表面，看见了“全黑之眼”，看见了阿兹克铜哨，看见了“黑皇帝”牌，看见了握着权杖，一身漆黑，威严昭著的罗塞尔形象。
嘴角忽地抽了一下，克莱恩伸出右手，将那张“亵渎之牌”翻转，变成正面朝下。
眼不见为净！
具现出纸笔后，他取下黄水晶吊坠，重复起之前的那两个占卜。
第一个占卜的结果是，灵摆顺时间旋转，速度不快不慢，也就是说，应该接受那个委托，但也不是必须。
第二个占卜的结果是，黄水晶吊坠逆时针旋转，速度较快，幅度较大，克莱恩的解读是，有危险，危险较大，但只要应对得当，还没到可以威胁生命的地步。
呼……沉吟几秒，克莱恩记起了之前一个猜测：
那就是，也许，任何一位“魔术师”都需要表演。
否则魔药的名称就应该叫“魔法师”，而不是“魔术师”。
“不做无准备的表演”的关键既是做好准备，也包含进行表演这一点……而这可能不仅仅单纯地表现于战斗中……“调动敌人注意力”和“让观众喝彩”这两个假设，同样需要以表演为前提……只要办法得当，伪装得好，手尾处理得没有问题，玫瑰学派很难查到我身上……克莱恩的脑海内闪过了诸多念头。
综合刚才占卜获得的启示，他很快做出了决定，后靠住“愚者”那张高背椅，抬头望向巍峨古老的宫殿和无边无际的灰雾，露出一抹微笑道：
“那么，就让我们进行一场盛大的表演吧。”
说完之后，他带上“全黑之眼”和阿兹克铜哨，响应起自身的祈求。
第二天，也就是周四清晨。
早早去买了食材的克莱恩，弄好更接近于肉酱拌面的自制费内波特面，到门口信报箱内取出了今日份的报纸。
边吃边看之中，他从《贝克兰德早报》上获得了非凡聚会的信息。
果然，紧绷的局势一缓解，聚会就召开了……克莱恩微笑自语了一句。
等到九点，他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无人的客厅，对着那里的凸肚窗道：
“我愿意提供帮助。”
“条件就是你们说的那些。”
“但前提是，再给我几天的时间。”
他顿了顿，含着笑意道：
“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除了克莱恩，没有其他人的客厅内，忽然响起了一道飘忽虚幻的声音：
“好。”
“完成准备后，你到酒吧转一圈。”
……
格莱林特子爵的书房内，奥黛丽坐在椅子上，伸手帮苏茜整理着脑后的毛发，并对品味着奥尔米尔葡萄酒的佛尔思和沉静坐在旁边的休道：
“你们急着让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她这是兰尔乌斯事件后第一次见佛尔思和休，但早已通过苏茜，将报酬支付给对方了。
嗯，加入我们塔罗会后，佛尔思看似没什么改变，依然慵懒，喜欢打击休，但隐藏起来的某些东西却完全不同了，她之前偶尔会显得颓废，忧郁，对未来好像没抱什么希望，而现在，这方面的表现彻底消失了……“读心者”奥黛丽表面浅笑，内心冷静地观察着“魔术师”小姐的状态。
佛尔思喝掉剩下的葡萄酒道：
“果然是奥尔米尔，果然是最知名的葡萄酒，比我以往喝得那些不知好了多少，层次非常分明，每个层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她放下酒杯道：
“那个可能出现‘观众’配方和心理炼金会线索的聚会即将召集，就在下午。”
“这样啊，为什么这么匆忙？”奥黛丽略感疑惑地问道。
佛尔思笑着解释了一句：
“因为那个连环杀手耽误了大家太多的事情，而且那里属于北区郊外，值夜者最松懈的时候正是下午。”
“嗯。”奥黛丽轻轻颔首，没再多问。
与此同时，她目光一扫，无声叹息了一句：
和以往，和现在的佛尔思相比，休沉默了很多……
这时，旁边的格莱林特子爵也呵呵笑道：
“奥黛丽，我会和你们一起去。”
“为什么？”奥黛丽明知故问。
格莱林特清了清喉咙道：
“我已经得到‘药师’配方了，需要交易些材料，我家的宝库里并没有对应的那两种。”
“嗯，佛尔思卖给我的，300镑，她保证是真的。”
300镑……我记得你从“世界”先生那里买来才花了230镑……奥黛丽忍不住望了佛尔思一眼。

第一百二十章 跟踪者
北区郊外，快被废弃的医学院三层教学楼内。
即使才下午三点，雾气和层云也已经让整个贝克兰德变得阴沉昏暗，就像有一场大暴雨将要来临。
破败的走廊内，阴冷的光线幽邃斜照，穿透窗户，让一切显得寂静疮痍，森然瘆人。
已是第二次来到这里的奥黛丽不再像之前那样忐忑和紧绷，戴着手术帽和大口罩的脑袋左右微转，习惯性地观察起环境，观察起这里的每一处细节。
格莱林特子爵走在旁边，渐渐有些害怕，忍不住压低嗓音道：
“这里怎么感觉有点古怪……”
“会不会有幽魂恶鬼啊？”
作为一名仅是半只脚踏入圈子的神秘学爱好者，他真正见识过的超凡现象只有佛尔思的穿墙和开门，对怨魂幽影是否真实存在并不确定。
但这不妨碍他害怕类似的怪物！
佛尔思侧头瞄了他一眼，忍着笑意道：
“参加聚会的大部分是非凡者，如果真有恶鬼和幽魂，他们肯定非常高兴，这意味着材料或者仆役。”
见格莱林特子爵明显松了口气，她又故意补了一句：
“当然，我说的只是较弱的那种鬼魂，真正的成型的幽影也许能让这里所有人无声无息死去，想跑却只能在三层楼之间来回，怎么都出不去，就像进入了迷宫。”
休认可地点了下头：
“我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怨魂，在墓园转了好几圈都逃不掉，这个过程里，一直有人莫名其妙回头，接着突然死亡，如果不是有一位非凡者携带有‘太阳符咒’，也许你们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格莱林特子爵打了个寒颤，忙侧头望向窗外，此时此刻，刚好有一根枯败的树枝在寒风的吹动下打到了玻璃上，发出一声轻响。
格莱林特差点叫了出声，慌乱地往佛尔思和休两位非凡者靠近了一些。
奥黛丽忍着快到嘴边的笑意，安静地旁观着这一幕，心里油然想道：
我见过近乎神灵的“愚者”先生，知道神弃之地的白银城，听说过黑暗深处的种种恐怖怪物，还会怕什么怨魂和幽影？
不过……我确实还没真正遇过鬼，呸！奥黛丽，你想什么呢？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便遇上比较好！
除非我已经成为“心理医生”，拥有影响其他生物的非凡能力，或者得到了克制鬼魂类怪物的神奇物品……
一行四人不由加快了脚步，迅速来到了今天的聚会地点。
临进门前，佛尔思找了个机会，微弯腰背，凑到休的耳畔道：
“你刚才配合得不错嘛，竟然能那么快编一个故事出来吓人。”
“你看格莱林特子爵没被口罩遮住的地方，煞白得都快看不见别的颜色了。”
休扭过脑袋，略显茫然地回答道：
“我没有编故事啊。”
“那是我来贝克兰德之前遭遇的事情。”
“……”佛尔思愣了一下，脱口反问道，“那是真的？”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休一脸的不解都被口罩给遮住了。
佛尔思转过脑袋，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颤抖了一下。
这时，已不想在阴森可怕的走廊内久待的格莱林特伸手推开了聚会地点的大门。
随着吱呀的声音回荡，映入他眼帘的是水泥铸就的地面，传入他鼻端的是让人皱眉的防腐剂味道。
紧接着，他看见了一个位于中央的较大池子，里面灌满了透明泛黄的液体，漂浮着一道又一道身影。
那些身影都浑身赤裸着，有的较为完整，有的则被剥去了一半的表皮，呈牛肉干似的棕褐色。
这都是尸体！
“啊！”
一道惨叫的男声回荡于了房间内。
一道道目光随之投向了格莱林特。
这些目光都来自于围在池子周围的白大褂身影，他们同样戴着手术帽和大口罩，只有眼睛和些许皮肤裸露在外。
格莱林特身体摇晃了一下，只想扭头就跑，但却看见奥黛丽、佛尔思和休没什么事情发生般地越过了他，走了进去，装得不像一起来到这里的同伴。
吸了口气，格莱林特险些反胃。
他回望外面，只见走廊幽暗阴冷，影影绰绰，看不到半个活人。
又打了个寒颤，格莱林特忙加快脚步，追上了奥黛丽等人，找了个最远离池子的地方坐下。
过了几分钟，一个白大褂身影出列，用池子旁带钩子的木杆，拉了一具尸体靠边，并直接上手，将对方拽至水泥地面。
他停顿了两三秒，掏出把手术刀，剖开了尸体的腹部。
随着那道伤口的深入，忽然有阴冷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聚会开始。”
……格莱林特伸手按住脸上的口罩，喉咙蠕动了几下，险些呕吐出来。
随着各种交易或成功或失败，聚会进入中段，一直冷静观察的奥黛丽终于开口道：
“我想要‘观众’魔药配方。”
话音未落，她立刻就感受到了好几道目光扫来，但又迅速移走，没多做停留。
几十秒的沉默后，交易流产。
……
下午四点出头，天色愈发接近夜晚。
“怎么会一样都没有……”格莱林特没保持贵族风度，略显瘫软地靠住车厢木板，低声叹气道。
这一次的非凡者聚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觉得自己承受了极大的风险。
但就算这样，他依然没买到成年独角飞马的角和皇冠水母的毒液结晶。
佛尔思暗自撇了下嘴巴道：
“这很正常，虽然贝克兰德是最容易弄到材料的地方，但如果不能参与每一个非凡者聚会，那同样会出现长期找不到想要物品的情况，这要么需要运气，要么需要耐心。”
“子爵先生你看，奥黛丽小姐想要的‘观众’配方，到现在都还没有线索。”
有的时候，是遇上了却没钱买……坐在旁边的休无奈地想道。
奥黛丽则宽慰了格莱林特一句：
“等我回去，就到我家宝库里找一找，也许有你想要的。”
她今天带上了七彩蜥龙的脑垂体，却没遇到法尔斯曼兔的脊髓液，所以只是换了320镑现金——这是为苏茜晋升做的准备。
格莱林特点了下头，正待开口，忽然看见休猛地坐直，微皱眉头道：
“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我相信你的直觉，现在怎么办？”佛尔思环顾一圈问道。
跟踪我们？我们有什么值得跟踪的？就卖了一件非凡物品，获得了几百镑的现金，就算有人想抢劫，我们也不应该是排在前列的目标……虽然格莱林特表现得像个菜鸟，但我们没有……而且聚会的召集者做了不少事情来保障成员的安全，防备有人被跟踪，除非，除此，派人跟踪的就是他！上次一切都很正常，嗯，两次的不同在哪里……奥黛丽思绪电转，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也许是我求购“观众”配方的行为，引起了心理炼金会的关注。
他们不可能随意地卖出“观众”配方，伴随后续的必然是引人入会。
而引人入会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防备对方是准值夜者准代罚者，或者其他隐秘势力派出的间谍。
不观察目标，不进行考查，组织就会很快被人灭掉！
沉吟几秒，奥黛丽对佛尔思等人道：
“做好被袭击的准备。”
“假装没有发现跟踪者。”
“如果能顺利回到皇后区，不要在意我和格莱林特身份的暴露，你们则必须隐蔽离开。”
她碧绿的眼眸扫过格莱林特，浅笑补充道：
“我们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神秘学爱好者，找到机会参加非凡聚会很正常，即使跟踪的是官方非凡者，也不会怀疑什么，因为我们都还只是普通人，所以，他们顶多通过别的渠道警告一两句。”
可我已经序列8了……呼，为了接触心理炼金会，就得冒一点风险……官方非凡者应该不会盯上只是求购配方的我才对，应该没法绕过聚会组织者跟踪到我们，我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奥黛丽在心里给自己鼓着气。
“好吧。”格莱林特子爵嘟囔着答应了下来。
马车如常前行，并几次绕圈，到了最后，奥黛丽等人按照预定，还更换了一辆。
这个过程中，跟踪者始终没有展开袭击。
到了皇后区格莱林特子爵的府邸后门，两位贵族用正常的方法回归，佛尔思和休则各自依靠本身的技巧离开。
过了十几分钟，奥黛丽带着金毛大狗苏茜和随身的女仆们，坐着自家的马车，未有遮掩地从正门离去。
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她无法确认是否还有跟踪者，只能自行发散开思绪：
霍尔伯爵的女儿很显然不可能成为任何非凡势力的间谍……
她的过去没有一点问题……
她爱好神秘学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她的身份和地位都能带来不同于其他人的帮助……
也许，过两天就会有心理炼金会的成员试着接触我吧……奥黛丽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想着。
……
说是要做准备，克莱恩却没什么事情般地在克拉格俱乐部消磨了两天，甚至还和马术教师塔利姆等人组了一次牌局，小赢了几苏勒。
睡觉之前，他没忘记去于尔根律师家的外面瞧一瞧，确认是否有灯光，要不要喂猫。
周五晚上八点，他戴上铁面具，套好带兜帽的黑色长袍，进入了“智慧之眼”老先生那个起居室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子弹
唯一的蜡烛摇曳着昏黄的烛火，照得起居室四周的墙壁暗影浮动。
克莱恩找了个最方便于逃走的位置，环顾一圈，看见了两颊法令纹很深的“智慧之眼”老先生，看见了脸蛋胖乎乎的“药师”。
嗯，经过再次的对比，虽然他戴着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铁面具，但还是基本可以确认，他就是我在莱斯马戏团小剧场内遇到的那个嘴欠男子……克莱恩收回目光，等待着聚会正式开始——那个背后有“工匠”的女士遮掩得相当严密，和大部分参与者一样，所以，他无法在对方开口前就确认她是否有到来。
过了几分钟，“智慧之眼”抬头望向墙上的机械挂钟，呵呵笑道：
“今天来的人很齐啊。”
“开始吧。”
他话音未落，胖乎乎的药师就已抢先开口：
“我需要一只超凡生物做实验，最好是兽类，最好是已经制服，没太大危险性的。”
兽类超凡生物？克莱恩听得略有触动。
他记起了对方在马戏团小剧场内说的那些话语，记起了对方似乎能读懂野兽的想法。
只是一个“药师”，却掌握着这样的能力，并且还在求购兽类超凡生物，嗯，我把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卖给他之后，他应该就已经凑齐材料，获得晋升了……也就是说，“药师”后面那个序列和驱使野兽有关？克莱恩根据已知的信息，做出了一个推测。
这个时候，有人嗤笑着回应了“药师”：
“谁会把超凡生物留在自己身边？”
“又危险，又容易被人发现，直接杀掉保存非凡材料不是更方便更隐蔽吗？”
“药师”从来不在语言上认输，当即呵了一声：
“愚蠢的想法！”
“你又不能保证那只超凡生物身上的非凡材料正好是你需要的，正好能卖得出去，还不如驯服它，驱使它，让它成为帮手，让自己的实力翻倍……”
说着说着，他声音渐小，感觉自己似乎泄露了一些要紧的秘密。
狗屎！为什么我就是管不住这张嘴！药师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果然……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药师的需求毫无疑问没有得到满足，这里的参与者大部分序列都不高，在贝克兰德也不是什么身份显赫的人，自身都过得比较警惕，接近于勉强维持，怎么可能还会奢侈地养一只超凡生物。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野生的超凡生物往往对人类很敌视，一旦遇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想活捉，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团队，或者在实力上碾压对方，当然，也不能排除某些序列者具备特殊的，正好适用于这种情况的能力。
一阵失望后，药师轻咳两声道：
“我带了不少药剂过来，都是你们知道效果的，想要的，等快结束的时候开口。”
又是治疗伤势、狂暴自身和提高那方面能力的几种药剂？克莱恩腹诽了一句，低笑一声，为对方出了个主意：
“你可以购买序列9配方，找到相应的非凡材料，然后调配成魔药，喂给你看中的兽类动物，这样你就会拥有序列9的超凡生物，之后还能不断通过后续的魔药让它晋升。”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财力，也能对付失控的残次品。”
药师听得呆了几秒，好一会儿才道：
“真是奢侈啊。”
“我光是给自己攒钱，找需要的非凡材料，就足够艰难了，动物服食魔药失控又是大概率的事情，不多来几次，很难成功。”
“能这么做的人，肯定有矿山，或者开了家银行。”
我们塔罗会的“正义”小姐应该就养了一只超凡生物……克莱恩忽然为药师感到心酸。
真要放开了不顾一切地赚钱，药师绝对是低序列里最容易聚集起大量财富的类型，但问题在于，这同样也容易被官方非凡者盯上。
又有几桩交易或完成或流产之后，克莱恩听见了故意压低的嗓音：
“我这次只带来了一件非凡武器。”
“它是50发有不同效果的子弹，其中20发铭刻有太阳领域的标识和符号，形成了完整的符咒，可以有效净化鬼魂类怪物，伤害到较为强力的怨魂和幽影，所以，叫‘净化子弹’，还有20发针对污秽堕落类生物，叫‘猎魔子弹’，另外的10发较为克制邪异类怪物，叫‘驱邪子弹’，效果都能稳定维持18个月，甚至更久。”
“50发500镑，或者‘野蛮人’魔药配方，并附送一把口径合适的特制左轮手枪。”
果然按照我上次的提议做了类似的子弹，不过看起来比一般的非凡武器要复杂啊，这么久才做了一套……克莱恩没给别人留机会，直接开口道：
“我有‘野蛮人’的魔药配方。”
这时，一位个头颇高的男子也开价了：
“550镑。”
在当代，这是最方便携带和使用的非凡武器！
那遮掩得很严密的女士嗓音里带着难以压制的喜悦道：
“这位先生，对不起，我优先选择‘野蛮人’配方。”
“600镑。”那位男子再次抬高了报价。
“不，这不是金钱的问题。”背后有“工匠”的女士侧头望向克莱恩，“成交！但请先把配方交给‘智慧之眼’老先生，由他进行鉴定。”
呼，还好我拿到了“黑皇帝”牌，要不然遇到抬价这么狠的人，今天肯定会大出血……克莱恩卷起长袍，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了早就写好的“野蛮人”配方，并展开看了一眼：
“序列8‘野蛮人’，主要材料：狂化草一株，大地犀牛的实心独角结晶，辅助材料：深纹胡桃一个，香蜂草一株，杨树皮浸泡出的纯露10毫升，烈酒100毫升。”
确认无误后，克莱恩重新折好纸张，交给了侍者。
和之前那次一样，“智慧之眼”老先生取出了那枚诸多细碎钻石簇拥绿色如眼宝石的戒指，模拟出“公证人”的非凡能力，确认配方是真实的。
听到这位老先生宣布“配方有效”时，那个背后有“工匠”的女士明显舒了口气，将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铁盒拿了出来。
经过侍者的传递，她如愿收获了配方，迫不及待地当场平展，看了几遍，似乎想要直接记忆，而克莱恩则手握铁盒，啪地打开，审视起收获。
这个铁盒内的子弹分成三堆，一部分泛着淡金色泽，似乎刚从热水里捞出来，一部分通体银色，布满花纹，冰冷却神圣，最少的那部分于黄铜之色里绽放出金芒，隐约能看见里面铭刻着诸多标识和符号。
嗯，是真的……在神秘学领域，克莱恩这点鉴别力还是具备的，他啪嗒一声合上盖子，将那件物品装入了长袍下的衣服口袋里。
至于那把赠送的左轮手枪，形制没什么特殊，枪体呈较深的黄铜色，握柄则由胡桃木制成。
由于腋下枪袋也在上次警方临检时失去，克莱恩只能将左轮别在腰间，用衣物遮掩。
完成这场计划内的交易后，他环顾起居室一圈，故意拉高嗓音道：
“我需要‘太阳圣水’‘太阳圣徽’等强力净化类物品。”
“我可以出金镑购买，也可以拿配方做交换，比如‘野蛮人’后续的序列7‘贿赂者’。”
“当然，如果有神秘领域和超凡世界的问题需要解答，我也可以试一试，不过不保证能回答出来。”
药师在对面听得睁大了眼睛，他感觉这就是那位“幸运小伙”。
可是，他才成为非凡者没多久，怎么就能得到如此多有价值的东西？药师越想越咬牙切齿，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错误了。
幸运才是最重要的！
而购买了“野蛮人”配方的女士险些无法控制自己，差点用原本的嗓音发声：
“我没有你需要的事物，但是我可以支付金镑，800镑！”
克莱恩吞下了“成交”这个单词，想了想，还是轻笑道：
“我暂时只接受以物易物。”
“我下次聚会应该还会再来，你可以提前搜集类似的事物。”
暂时……那位女士咀嚼着这个单词，缓慢颔首道：
“好的。”
之后，其余参与者没人开口，克莱恩的需求同样未能得到满足，因为在贝克兰德，在鲁恩王国，“永恒烈阳”的信徒是可以被视为邪教徒处理的，所以，流通在外面的类似物品非常少。
克莱恩略感失望，但并不是太在意，他还有备选方案。
他清楚记得，那位休小姐曾经找过一个“永恒烈阳”的非凡者信徒做净化！
而且，那位渴望“贿赂者”配方的女士肯定也会积极寻找。
克莱恩不再说话，旁听起后续的交易和交流。
聚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位身材中等，没什么特点的参与者捏了捏脸上的铁面具，用浑厚的男中音道：
“我需要成年寡妇巨蛛的丝腺。”
成年寡妇巨蛛的丝腺？很耳熟啊，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克莱恩微皱眉头，没用占卜地苦苦回想。
忽然，他记起了熟悉感的来源：
这是“欢愉魔女”药剂的主材料之一！

第一百二十二章 探索威尔迪街
“欢愉”是魔女途径的序列6，克莱恩通灵雪伦夫人时获得了它的完整配方，平时虽然很难回忆起具体的内容，必须依靠梦境占卜帮忙才能再现，但真要听到了涵盖的主要材料，还是会感觉熟悉，会产生联想。
他忍不住侧头打量了那位求购者一眼，从肤色、身材、嗓音和脸庞没被遮住的轮廓等方面，确认对方是位男性。
“欢愉魔女”的前置是“女巫”，不管原本是什么性别，只要过了那一关，都会统一为女性，这位明显不是啊……他还没成“女巫”，求购什么“欢愉魔女”的主材料？嗯……难道他在帮人购买？他是某位“女巫”的合作伙伴，或者忠诚下属？
可是，魔女教派作为一个相当古老且传承至今的隐秘组织，应该不会太缺相应的材料，以她们的秉性，用之前成员遗留的非凡特性来调制魔药属于正常操作……求购者背后的“女巫”和组织失联了？
想法纷呈间，克莱恩很有跟踪下对方的冲动。
但仔细思考后，他理智放弃了这个打算，先不提能不能绕过“智慧之眼”的防备措施，锁定对方的踪迹，光是对面情况不明，来不及做占卜等因素，就足以让他选择遵从心的意愿。
万一那边不只一个“女巫”，还有别的较为强力的非凡者呢？
而且，“女巫”晋升“欢愉魔女”是好事，前者会散播灾祸，危害诸多无辜者，可一旦成为了后者，目标就在“欢愉”上了，简单来说就是，社会危害性小了……克莱恩咕哝了一句。
成年寡妇巨蛛的丝腺已经属于较为贵重，较为少见的非凡材料，就像克莱恩晋升序列6需要的千面狩猎者脑部异变垂体和人皮幽影特性一样，差不多等于首都颇好地段的半栋房子，所以，那位求购者并未得到满意的答复。
准确地来说，没人给他答复。
聚会的氛围随之变得沉默，直到胖乎乎的药师开卖带来的那些药剂。
经过之前的尝试，他有了不少回头客，不到三分钟，就卖光了所有能卖的物品，收获了超过50镑的现金。
随着“智慧之眼”老先生宣布聚会结束，各个参与者按照不同的顺序，不同的间隔，从不同的通道相继离开。
克莱恩位于中段，绕至别的僻静街道解除伪装后，他立刻往东区赶路，在寒冷与各种臭味混杂的夜里抵达黑棕榈街，进了租住的那个一居室房屋，并在途中买了一个腋下枪袋。
未做休息，他拿出左轮手枪，打开装有非凡子弹的铁盒，取出两枚“净化子弹”，两枚“猎魔子弹”和一枚“驱邪子弹”，将它们一一塞入了孔洞，并置击发位于空弹仓处。
摆了下姿势，试了试手感和能否正常击发，克莱恩将左轮放入腋下枪袋，忙碌着做起别的准备：
比如，检查铁制卷烟盒内的“全黑之眼”是否有异常，比如，将阿兹克铜哨放入装子弹的铁盒，并借助圣夜粉的帮助，制造了一个紧贴于表面的封闭灵性之墙，完成了对那枚古老精致铜哨的屏蔽。
确认三种符咒各自的形状和位置后，克莱恩又去灰雾之上做了占卜，接着戴上鸭舌帽，再次出门。
他的目标是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是小偷发现“万能钥匙”的那个地方！
那里或许有学徒后续配方或相关物品的线索，克莱恩早就想去探索，但他怀疑那个惨死的家伙有变成怨魂类生物，一直等到买好“净化子弹”才敢行动。
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抢在蒸汽地铁停止运营之前，克莱恩用这种最节省金钱的方式抵达了大桥南区，并换乘公共马车，来到威尔迪街附近。
此时，夜色已深，贝克兰德正下着夹带刺骨寒意的细雨，街道上的行人近乎没有，煤气路灯的光芒则被玻璃表面沾染的液体弄得氤氲朦胧，让一切看起来就像在梦境中。
克莱恩绕了一圈，观察好了32号那栋房屋的情况，来到它的侧方，攀爬至二楼，从之前小偷打开却明显没法再关上的阳台门，轻松进入了目标内部。
——他未带“万能钥匙”，害怕那件物品会在这里引起不正常的连锁反应。
这栋房屋的格局和正常相同，一条连接着两侧阳台的走廊贯穿了整个二楼，它的两侧分别有卧室、盥洗室、日晒屋、起居室等房间。
借着阳台处照进来的绯红月华，克莱恩看见这里的所有门都被打开了，里面各种物品扔了一地，凌乱不堪。
应该是先前那小偷做的，他拿不走所有物品，只能翻找最值钱的那些……不过，他拿了“万能钥匙”，不至于还要开门啊……克莱恩一个一个房间地检查过去，寻觅可能涉及神秘领域的事物。
过了不知多久，戴着黑色手套的他毫无收获地来到了楼梯口。
他刚往下走了两步，眼中忽然映出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紧贴着楼梯拐角处的墙壁，背对着克莱恩，脑后黑发浓密，几乎遮住了脖子。
早已开启灵视的克莱恩还没来得及观察，那身影就突然动了！
他脖子吱吱嘎嘎作响间，脑袋就那样转了过来，而身体依然背对着二楼！
朦胧，微弱，虚幻的绯红薄光里，那身影的眼珠完全凸了出来，写满了恐惧。
啪，啪！
那两颗眼珠掉在了地面。
砰！
那身影的脑袋脱离了脖子，砸在了木制楼梯上。
早就已经死了，没有灵性光芒……克莱恩冷静地看着，评判着，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闹剧。
他从对方陈旧的黑色衣物和二楼敞开的众多房间等细节作出了猜测，认为这是另一个窃贼，在先前那个小偷之后，光顾这栋房屋的窃贼。
但遗憾的是，他没有那么幸运。
难道说“万能钥匙”其实束缚着这里的“危险”，等到它被拿走，一切就爆发了？克莱恩抽出左轮，调整了击发位和扳机，沿着楼梯，一步一步来到那具死尸的旁边。
他蹲了下去，略做检查，未能发现脖子被扭断之外的其他死因。
沉吟几秒，克莱恩站直身体，谨慎下行，哪怕脚底是木制阶梯，他都未踩出吱嘎的声音。
一阶，两阶，三阶，他走完楼梯，踩到了地面。
他的眼前是一条连通着两侧的走廊，那里有绯红月光照入进来，隐约勾勒出阳台的轮廓，而走廊的两侧，一扇扇房门大开，露出里面物品散落的凌乱景象，这里没有客厅，没有餐厅，也没有厨房。
这是二楼！
克莱恩从二楼往下，走完了阶梯，却回到了二楼！
而这个过程里，他并未发现丝毫异常！
克莱恩没有慌乱，缓慢转身，只见身后的楼梯是通向下方的！
也就是说，我的那种特殊只能对抗入梦、通灵等直接侵入我心智体，侵入我心灵世界的非凡能力，或者察觉到所处的环境不属于现实世界……我依然会被幻觉影响……克莱恩掏出火柴盒，用拿枪的手捻了几根火柴出来。
他继续下行，每走几层阶梯，就扔一根火柴。
克莱恩再次来到了楼梯拐角处，再次看见了那具脑袋与身体分离的死尸。
就在这时，他脖子后面忽然有让人寒毛耸立的冷风吹来。
啪！
克莱恩打了个响指，一道赤红的火焰从他背后腾起，冲向屋顶。
那火焰燃烧着，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可是却没有烧到任何事物。
克莱恩刚准备回头用灵视观察，身体却突地一僵，仿佛坠入了冬天结冰的湖里。
他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左手缓慢地掐向自己的脖子，但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这时，克莱恩霍地轻叹了一声。
他将强行控制住的左手伸入衣兜里，解除掉灵性之墙，打开了装子弹的铁盒。
紧接着，他握住阿兹克铜哨，将它拿了出来，用力一抖，丢向下方楼梯的半空位置！
几乎是瞬间，他就感觉到身体内的阴冷和僵硬消失了。
他的灵感之中，一团邪异森冷的事物急蹿而出，就像玩耍捡球的犬只一样，扑向了阿兹克铜哨！
克莱恩嘴角上勾，抬起右手，瞄准铜哨的方向扣动了扳机，并轻声开口道：
“拜拜。”
砰！
淡金的净化子弹飞出，准确命中了那团森冷隐约的事物。
一声惨叫随之响起，金色的火焰于半空勾勒出了人形勾勒！
温暖明亮的光芒之中，所有的阴冷，所有的邪异，都迅速消散一空。
当！
阿兹克铜哨落地，颠了几下，滚至一楼的客厅内。
克莱恩再看周围的场景，发现已与刚才有了一定的不同，比如，那具死尸的脑袋并未和身体分离，他用双手掐死了自己。
呵，有准备果然就很轻松……克莱恩低笑一声，沿着楼梯，再次下行，顺利抵达了一楼，捡起了阿兹克铜哨，并顺手甩了两下，以此判断这里是否还有别的怨魂幽影。
确认不再有问题后，他分辨方向，直接去了地下室。
走完楼梯，通过房门，他看见了梦境占卜里见到的那幅画面，看见了摆在长条桌上的棕色笔记本。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亚伯拉罕家族
除了“万能钥匙”和镶嵌钻石的银色怀表已经被小偷拿走，这里依然保持着我梦境占卜里看见的样子……克莱恩环顾一圈，将黑色铁锅、玻璃罐子和放着许多蜡烛却早已熄灭的青铜灯架等事物收入了眼里。
他的灵视和灵感告诉他，这些都是很普通的物品，不带丝毫灵性光彩。
嗯，但与之前相比，还是多了一点东西……克莱恩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掌，触碰了下长条桌的表面。
他的指头随即沾染上了明显的尘埃。
克莱恩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并初步做了占卜，没有发现密室和暗格，于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本棕色的笔记。
小心翻开，第一页的内容映入了他的眸子：
“这将是一个受诅咒家族重新崛起的历史！”
“我要记下每一个关键点！未来的子孙们，请牢记我之后说的每句话！”
……可惜，你刚服食完序列9的魔药就失控而死，亚伯拉罕家族的荣光依旧只能停留于嘴边……克莱恩腹诽了一句，继续往下浏览，并快速翻页。
一旦确认了价值，他就会带走笔记，不在现场多做停留。
“我们亚伯拉罕家族是第四纪最顶尖的大贵族之一，是图铎王朝的主要支持者，那个时代，无论是鲁恩的奥古斯都家族，弗萨克的艾因霍恩家族，还是因蒂斯的索伦家族，费内波特的卡斯蒂亚家族，都只能仰望我们。”
“确实，那个时候的他们已经不弱，但我们更强！”
“即使传闻里的安提哥努斯家族，查拉图家族，也要比我们差一些。”
“可惜的是，家族的荣光消逝于了四皇之战，先祖伯特利在那场神灵亲自下场的战争里不知所终，剩余的高序列强者尽数陨落。”
“而从那之后，我们亚伯拉罕家族就受到了可怕的诅咒，一代又一代试图复兴家族的先辈无一例外地疯掉了，失控了，他们有的是在成为高序列强者之前，有的则还停留于序列8，序列7。”
“而每一次的失控都给家族带来了近乎覆灭的灾难，那些被诅咒者遗忘了血脉里铭刻的姓氏，肆无忌惮地伤害着家族其他成员，他们已经是怪物！”
“为了家族的延续，亚伯拉罕们做出了痛苦的决定，那就是不再聚居，以小家庭的形式迁徙往北大陆各地，这样一来，哪怕有人失控，制造杀戮，也不会让血脉因此而断绝。”
“我的父亲害怕诅咒，选择成为一个普通人，如果不是血脉里的姓氏还在闪耀，他甚至都不愿意告诉我这些事情。”
“我要记录下它们，我要经常回顾，牢记亚伯拉罕家族的荣光和灾难。”
每一代的非凡者最终都会失控，无一幸免？亚伯拉罕家族的诅咒甚至比白银城的还要可怕……等等，他们应该都是“学徒”途径的，难道是听见了那位“门”先生的求救？这，这哪里是求救声，分明是索命咒！
可是，根据“魔术师”小姐的描述，她并非因为成为了“学徒”，才在满月时听到那虚幻的呓语，而是由于使用了腕部那条手链，再之后，不管她戴不戴手链，都无法摆脱……
亚伯拉罕家族的那些非凡者又是因为什么呢？或许诅咒与“门”先生无关？
嗯，笔记上有提到，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伯特利&#183;亚伯拉罕于“四皇之战”里失踪了，莫非他就是那位“门”先生？他被放逐出了现实世界，迷失于黑暗深处，困在了风暴之中？
有一定的可能，他最容易定位的求助对象自然是具备同样血脉且处于同一非凡途径较低序列的后裔，可惜的是，由于强者们全部陨落，他的呼喊反倒给家族带来了延绵一千多年的诅咒，差点让亚伯拉罕们全部消失……
这就是“门”先生那样了解第四纪历史，了解“四皇之战”详细过程的原因？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实的，只能感叹一声：
亚伯拉罕真是一个不幸的家族！
不知道笔记主人提及的事情有没有受到一千多年时光和家族散居各地的影响，从而出现偏差……“四皇之战”里，神灵们竟然亲自下场了？克莱恩微皱眉头，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
“选择成为普通人的父亲最终没能战胜疾病，这让我的母亲受到了极大打击，很快就跟随离去。”
“而这也意味着我获得自由了。”
“可让我痛苦的是，父亲为了不让我踏上被诅咒的道路，关于非凡者的许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我，我必须自己去接触，去了解。”
“幸运的是，他没敢违背长老的命令，依旧在临死前将‘学徒’、‘戏法大师’和‘占星人’的魔药配方给了我。”
“我要重新抄录这三份配方，免得出现遗忘：”
“序列9，‘学徒’……”
“序列8，‘戏法大师’……”
“序列7，‘占星人’……”
克莱恩看得微挑眉毛，觉得今晚已是不虚此行，觉得没有浪费那枚净化子弹。
当然，他等等还得去灰雾之上确认下真假。
“占星人”……“学徒”途径竟然也有占卜系列的职业……这么看来，我之前做的一个猜测很可能接近了真相，“占卜家”途径和“学徒”途径也许可以在高序列互换……克莱恩轻轻颔首，继续往下翻页。
虽然已经确定了笔记的价值，但他却暂时不想离开现场了。
要是笔记后面记载了把什么东西藏在哪里哪里的内容，他肯定还得回来一趟，既然如此，何必那么麻烦？
哗啦啦，纸张翻动间，克莱恩大致弄清楚了那位亚伯拉罕家族后裔的非凡历程：
父母过世后，他开始尝试着接触神秘学圈子，搜集与序列魔药有关的信息，购买对应的非凡材料。
经过近两年的努力，记录下许多或真或假的神秘学知识后，他终于成功，调配出了“学徒”魔药。
他在笔记的最后写到：
“根据我掌握的神秘学知识，满月的夜里，灵界与现实最为重叠，那也就是灵性最为滋长的时候，最有利于服食魔药，获得晋升。”
“我将在下个满月时，成为‘学徒’！”
“我要一步步强大起来，再现亚伯拉罕家族的荣光！”
“等有了序列7的水准，根据家族的规定，我就可以尝试联络长老们了。”
“联络方式就在我的脑子里，这是不能记录下来的秘密。”
满月时服食魔药晋升？克莱恩看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了个绯红之月：
“愿女神宽恕你的无知。”
他隐约有点明白对方当场失控的原因了！
根据他刚才的猜测，困扰亚伯拉罕家族一千多年的诅咒很可能与“门”先生在满月时传出的求救声有关。
而那个家伙居然选择了在满月时服食“学徒”魔药。
那样一来，他大概率在魔药效果还未消退，灵性非常不稳定的状态下听见那虚幻的呓语。
于是，“砰”地一下就爆了……
还好我当初听见的“霍纳奇斯……弗雷格拉……”并不要命……克莱恩下意识唏嘘了一句。
旋即，他想到了“万能钥匙”的古怪，隐约有了一个推断：
“万能钥匙”的形成除了源于“学徒”非凡特性的聚集，还有“门”先生虚幻呓语的因素参杂，于是它偶然带来的迷路变得相当危险，总是让持有者进入不太合适的场景！
这算是一种诅咒了！
而前后联系起来，“门”先生是亚伯拉罕家族先祖伯特利的可能不低。
呼……见没有隐藏宝物的信息，克莱恩吐了口气，不再停留，拿着那本棕色笔记离开了地下室。
边抛阿兹克铜哨，边原路返回，来到阳台位置后，他抬起左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散落于楼梯上的那些火柴霍地燃烧起来，腾起了赤红的光芒。
它们很快熄灭，只留下少许灼烧的痕迹。
……
绕行东区，去除掉伪装的克莱恩在凌晨之前返回了明斯克街。
他来到灰雾之上，先用灵摆法确认了那三份配方是真的。
紧接着，他于斑驳长桌对面具现出了假人“世界”。
克莱恩正待操纵对方，忽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我都忘记了！”
“我把‘全黑之眼’带回现实世界了……”
又是一番忙碌后，他再次让“世界”呈现于巍峨宫殿内，并在对方的周围弄出了普通房间般的景象。
然后，他让“世界”摆出虔诚祈求的姿势，沙哑着嗓音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请您转告‘魔术师’小姐，我已经得到‘戏法大师’魔药的配方了。”
“我希望她能拿一件太阳领域以净化和驱邪为特长的物品交换，如果价值不等，我愿意额外补上相应的金镑。”
操纵完“世界”，克莱恩将刚才的影像化作一团流光，传递入了代表“魔术师”的那颗深红星辰。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休小姐找人做净化与驱邪时，“魔术师”小姐也在现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寻人
佛尔思翻了翻摆在书桌上的日历，拿笔勾出了即将到来的满月日期。
她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听见那虚幻可怕的呓语，就诵念“愚者”的尊名，到灰雾之上渡过那难以忍耐的痛苦时光。
“生活真是充满了期待……”她合拢手中的小说，准备关掉墙上镶嵌着的铁栅格煤气灯。
就在这时，佛尔思眼前一花，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雾，看见了居于雄伟古老宫殿内的高大身影，看见了一位虔诚祈祷的男子。
那声音传入耳朵，她险些跳了起来，心中又惊又喜：
我苦苦寻觅了多年的“戏法大师”配方，竟然就这样找到了？
我辗转参与了那么多个不同的非凡者聚会，却始终没有线索的“戏法大师”配方，竟然就这样找到了？
而距离我提出需求，还没过去一周！
这，这就是塔罗会……果然不是普通的非凡者聚会能够比拟的！佛尔思一阵感慨，忍着激动和欣喜，谨慎地回应道：
“‘愚者’先生，那个配方是真的吗？”
“是的。”高背椅上俯视着下方的“愚者”平淡说道。
佛尔思猛地握拳，悄然在腰间小幅度挥舞了两下，几乎没做斟酌地就开口道：
“那位是‘世界’先生吧？”
“请您转告他，我会尽快寻找到他需要的物品。”
等到灰雾散去，一切结束，佛尔思怔了两秒，难以遏制兴奋情绪地站了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太阳领域，以净化和驱邪为特长的物品……我之前只遇上过两次，但都被别人买了下来，对方未必愿意再出手……嗯，之前在A先生召集的聚会上，休请了位“永恒烈阳”的信徒做净化和驱邪仪式，他至少序列7，应该有类似的物品，或者说掌握着有关的线索……就是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金镑，虽然“世界”先生承诺会补齐差价，但我也未必能拿得出来前期需要垫付的部分……佛尔思渐渐将思绪转移到了自身的财政状况上。
她身上现在有370镑现金，主要来源于格莱林特子爵为“药师”配方支付的溢价报酬，她的银行账户内还有510镑存款，两者加起来接近900镑。
而一件类似的物品，贵的可能要2000镑，便宜的则五六百镑，可未必是“世界”先生需要的类型……如果遇上合适的事物，而我的钱不够，怎么办？去银行贷款，或者寻找利息较高的借款，只要顺利，等“世界”先生支付好差价，我的债务就能轻松还清……也许，可以找奥黛丽小姐拆借几天，她一向不在意金钱，肯定不会收什么利息……佛尔思迅速有了一揽子的解决方案。
就在这时，趁着夜深去外面僻静地方锻炼格斗能力的休回到了租住的两居室，看见佛尔思的房间还亮着灯光，于是敲门问道：
“你要熬夜写新书开头吗？”
“额，佛尔思，你似乎很开心，出版社提高了你的稿酬？”
“不，不，不。”佛尔思怔了一下，堆起笑容道，“我刚才收到了一个消息，疑似‘戏法大师’魔药配方的线索。”
“真的吗？你终于等到它了！”休完全没察觉佛尔思隐藏的异状。
看见好友为自己高兴的样子，佛尔思忍不住暗自叹息了一声：
我已经成为了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从此得背负起时刻隐瞒和欺骗朋友的命运……
这就是代价之一吗？
……
周六上午，克莱恩再次到圣乔治区萨奇街拜访了发明家雷帕德。
因为脚踏车的专利还未申请下来，他只是支付了20镑的尾款，叮嘱对方在真正拿到专利前不要贸然找人谈后续投资与合作的事情。
对此，雷帕德深表赞同，他之前有两次发明就是基于同样的因素被人坑掉——在拿到专利前，被接触的潜在投资者了解清楚了产品，于是遭一脚踢开，看着对方收买工作人员，抢先获得了专利。
从雷帕德家离开后，克莱恩在预定的时间抵达了艾辛格&#183;斯坦顿位于希尔斯顿区的那栋略显阴沉昏暗的房屋。
今天是连环杀人案悬赏下来的日期！
穿过客厅，进入之前那个起居室内，克莱恩看见了卡斯兰娜和斯图亚特这两位较为熟悉的侦探，并坐到了后者的旁边。
“夏洛克，你说这次我们会拿到多少赏金？应该不会比保护亚特鲁少。当然，我做的工作不多，能分到的有限，罗塞尔大帝说过，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斯图亚特握拳抵了抵下巴位置的胡须。
克莱恩饶有兴致地猜到：
“多的可能几百镑，少的不会低于10镑。”
而我是那个多的……如果艾辛格&#183;斯坦顿像他自己描述的那样有信誉的话……克莱恩在心里油然补了一句。
这时，鬓角斑白，脸庞消瘦到轮廓分明的艾辛格穿着白色衬衣和棕马甲，拿着标志性的烟斗，进入了壁炉正熊熊燃烧的起居室，坐到属于他的那张安乐椅上，微笑道：
“女士们，先生们。”
“我刚从贝克兰德警察厅回来，他们认可了我们的贡献，认为我们为案件的破获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虽然我们没有参与后续的围捕，但我们依然可以拿到一半的悬赏。”
“也就是说，我们将瓜分1000镑现金！”
“这在贝克兰德，也是一笔相当丰厚的赏金，单个侦探得不吃不喝睡在街头四五年才能攒到。”
起居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到处都洋溢起对自身赏金的期待。
就连克莱恩也没有例外，他在猜艾辛格会分给自己多少。
至少上百镑吧？他无声低语了一句。
艾辛格吸了口烟斗，微眯眼睛，很是满足地说道：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现在做出分配。”
“这次贡献最大的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他提供的几个思路和想法让我们找到了线索，走上了正确的轨道，他是名副其实的推理专家！”
“这一点，卡斯兰娜女士可以证实，我这里也还保留着莫里亚蒂侦探写来的几封信，质疑的人可以拿去看一看。”
很公正嘛……竟然没把自己列为最大贡献人……克莱恩顿时对艾辛格&#183;斯坦顿这位大侦探有点刮目相看：
难怪他在侦探圈子里很有权威！
见没人提出异议，艾辛格轻轻点头道：
“我宣布，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的赏金是，300镑！”
轰地一下，起居室内的侦探们纷纷交头接耳，小声低语。
他们时不时抬头望向克莱恩，似乎终于认识了这位被斯坦顿先生称赞为推理专家的优秀侦探。
真是一位慷慨的人，公正的人……克莱恩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谦虚。
赏金排在第二位的是艾辛格自己和卡斯兰娜，他们各自拿了160镑，其余侦探则依靠不同的贡献，瓜分了剩下的380镑，其中，最低者也有15镑，相当于他们平常三四周的收益，这就是大案子高悬赏的好处。
拿到40镑的斯图亚特非常满意，因为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两天的观察，而观察的对象还不是后来锁定的嫌疑者。
当然，他这40镑也是要支付一部分出去的——参与此事的线人和帮手必须全部照顾到。
分完赏金，斯图亚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边对克莱恩道：
“夏洛克，我最近接了个报酬很丰厚的寻人任务，你发动你的资源，帮我注意一下，如果能找到，我不会少了你那一份。”
“好的，没问题。”克莱恩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斯图亚特将手里那张纸递了过去道：
“就是这个人，失踪近两周了。”
“因为他本身与不检点的事情或者某种程度的犯罪有关，委托人不希望我们找警察帮忙。”
克莱恩微微点头，展开纸张，看见了一副拓印下来的黑白照片：
那是一个头发斜着后梳，正经里带着几分潇洒的男子。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长相属于秀气型的英俊，但眉眼间有不加掩饰的傲气，鼻梁高挺，嘴唇较薄。
“对了，他叫……”斯图亚特回想了下道，“埃姆林&#183;怀特。”
埃姆林&#183;怀特……克莱恩忽地侧头，望向斯图亚特：
“啊？”
这不是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囚禁在地下室内的那个吸血鬼的名字吗？
……
尼根公爵的府邸内，被邀请来参与下午茶聚会的奥黛丽略感无聊地听着母亲和公爵夫人黛拉她们闲聊贵族之间的一些事情。
目光扫过精致的三层托架，扫过造型别致的松饼和蛋糕等可口物品，感觉自己最近有些放纵食欲的她只是轻巧端起茶杯，抿了口红茶。
过了一阵，她抱歉起身，在女仆陪同下，去了趟盥洗室。
刚从里面出来，她就遇见了一位个子高挑，眉毛细长，打扮雍容的中年女士。
这正是公爵夫人黛拉的妹妹，一个世袭子爵的妻子，诺玛夫人。
彼此行礼后，诺玛望着奥黛丽，轻笑道：
“听说我们美丽的少女对神秘学很感兴趣？”
提神秘学，难道是心理炼金会的人，来试探我？奥黛丽瞬间转入“读心者”状态，不太好意思地低头回答道：
“是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经验丰富的克莱恩
听见奥黛丽给出肯定的答案，诺玛夫人顿时笑了一声：
“真是诚实的孩子。”
“我正好认识一些知识很渊博的神秘学专家，有没有兴趣和他们聊一聊？”
“好啊，这正是我的愿望，赞美女神。”奥黛丽故作惊喜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诺玛夫人噙着笑容，轻轻颔首道：
“明天一起享用下午茶怎么样？”
“没问题。”奥黛丽兴奋的眸光中带着几分天真。
等到告别诺玛夫人，往客厅方向行去时，她的笑容逐渐沉淀，气质恬静而悠然。
“她的肢体语言，她的情绪颜色，她心智体映射到外面的细节变化，都说明她没有恶意，但相当紧张……看来诺玛夫人真有可能是心理炼金会的成员……嗯，她刚才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和动作，却无法调节和掩饰自身的情绪，或许，她和苏茜一样，也是位‘观众’，可惜的是，她不知道她面前的是位‘读心者’……”奥黛丽半是忐忑半是自豪地想着，忍不住让双脚交替往前，优雅地踩起了直线。
……
艾辛格&#183;斯坦顿位于希尔斯顿区的房屋内。
克莱恩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向斯图亚特询问雇主是谁，长什么样子。
他决定尽量不掺和进埃姆林&#183;怀特的事情。
虽然听自述，那是个遵纪守法的吸血鬼，但这仅限于对方描述的内容，他的前半生还有太多的空白，克莱恩无法确认他是否真的没害过无辜者。
这样一来，他就缺乏找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解救对方的动力，那可是位相当擅长战斗，还有神奇物品辅助，且未被削弱的“黎明骑士”！
而且，这也很容易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和埃姆林&#183;怀特面前表露他的现实身份。
希望他能尽快得到那位很能打的神父的认同，“刑”满出“狱”……克莱恩默默在心里为埃姆林&#183;怀特顺时针点了四下。
瓜分完赏金，侦探们相继告辞，克莱恩更是得到了艾辛格大侦探送至门口的最高待遇。
艾辛格拿着烟斗，轻咳了两声道：
“连环杀人案还有一些疑点没被查清楚，也许在凶手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加凶恶的家伙，你最近务必小心，不要大肆宣扬自己在这起案子里发挥了重要作用。”
看来官方非凡者们也怀疑那只恶魔巨犬是有主人的……克莱恩郑重回应道：
“我知道，我也有这方面的猜测。”
“斯坦顿先生，你同样得小心，你是聚会的召集者，是警方的主要合作伙伴。”
艾辛格将烟斗塞入口中，又取了出来道：
“夏洛克，我就叫你夏洛克吧，你可以放心，虽然我已经不再年轻，但我依然是出色的格斗家，优秀的神枪手，具备形成了本能的警惕性。”
而且你大概率是位序列不低的非凡者，就是不知道属于哪条途径……克莱恩想了下道：
“斯坦顿先生，你似乎不是贝克兰德本地人？你的口音更贴近西维拉斯郡那边。”
“是的，正如同你的间海东岸口音一样。”艾辛格坦然承认。
两位侦探旋即相视一笑，都认可了对方不动声色间观察事物的能力。
赶在傍晚之前，克莱恩回到了明斯克街15号。
嗯，我现在有1224镑的钞票加5枚金币，以及少量的零钱，和刚来贝克兰德那会相比，已经足够宽裕，不过，序列6的非凡材料至少1500镑一件，有的时候，因为稀缺，因为很少出现，甚至可能翻倍，而能获得类似物品的非凡者，序列都不会太低，不可能误判价值，低价出售，也就不存在捡漏的可能性……
虽然那位背后有“工匠”的女士对“黑皇帝”途径的魔药配方异常渴求，但也得考虑到她提升的进度，当她还只是序列9的时候，几乎不可能花费大笔金钱提前预购序列6的配方，除非家里有矿，或者开银行……嗯，也不能总是逮着一只羊薅毛……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没急着准备晚餐，回到卧室，拉拢窗帘，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刚才有了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
坐至愚者的位置，他伸手拿起了那把形制古朴，黄铜色泽的“万能钥匙”。
根据昨晚得到的那本亚伯拉罕后裔的笔记，他猜测对方是因为选择满月时晋升，才当场失控。
所以，“万能钥匙”让人迷路至不好地方的诅咒般能力，除了来源于遗留的，隐含怨念和不甘的非凡特性，还有不小的概率是受到了“门”先生虚幻呓语的污染。
“那么，满月时，它会有什么变化呢？”克莱恩咕哝了一句。
他具现出纸笔，写下了早就酝酿好的“占卜语句”：
“它在满月时的表现。”
一手握着纸张，一手拿着“万能钥匙”，克莱恩往后靠住椅背，自嘲一笑道：
“又要作死了……”
“不过，这次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危险，‘门’先生远离现实世界，迷失在了黑暗深处，而且我还有灰雾阻隔。”
这种情况下，占卜危险程度和直接占卜事情本身没什么区别，经验丰富的克莱恩半闭上眼睛，眸子转深地不断诵念道：
“它在满月时的表现。”
……
七遍之后，克莱恩坠入了梦境。
那片灰蒙，支离，虚幻的天地里，他再次看见了亚伯拉罕后裔死亡的那间地下室。
这里的血肉早已干涸，镶嵌着钻石的银色怀表与形制古老的“万能钥匙”还未被盗走，依然躺于地面。
突然，一道尖锐空洞的虚幻嗓音回荡于了克莱恩耳中。
那就像一根细针，插入了他的脑袋，一点点地延伸，一点点地戳动，似乎要将整张头皮完整地剥下来！
这极致的痛苦让克莱恩一下清醒，猛地坐直。
他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青色静脉一根根凸了出来，又很快平复了下去。
“嗯，比窥视‘永恒烈阳’，偷听‘真实造物主’的怒吼轻松多了……”克莱恩改按为敲，悠然想道。
当然，换做是在外界，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只有这样的反应。
“如果‘魔术师’小姐一直听到的是这种求救，她早就失控了……看来‘万能钥匙’因为产生了诅咒的关系，让那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也不对，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应该是带着‘万能钥匙’渡过的血月之夜，他明显没受影响啊……”
“或许，他当时把‘万能钥匙’放在了卧室，而自身在外面大厅忏悔，嗯，只有接触到万能钥匙，才能在满月时听见‘求救声’？”
“呼，成为高序列前，我都不敢在现实世界里聆听……刚才好像是古赫密斯语里‘请求帮助’那个单词……”克莱恩认真回忆了几遍，确认了自己的听力成绩。
对此，他只能抽动一下嘴角，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索命式求救啊！”
“可惜，如果能让玫瑰学派那帮人在满月之夜听见门先生的求救，性格本就变得冷酷变得扭曲的他们，必然有一个爆一个”
仔细思考了下是否有办法间接达到这种目的后，克莱恩返回现实世界，按照预定的计划，享用晚餐，换衣出门。
他转乘两次，来到“勇敢者”酒吧外面，只是进去转了一圈，什么酒也没点就离开了。
这个过程之中，他发现卡斯帕斯又回来了。
走了一条街，克莱恩专门上了一辆出租马车，让对方往乔伍德区驶去。
马匹刚刚迈步，他眼前就有虚幻的身影勾勒而出，正是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莎伦小姐。
“你做好准备了？”莎伦清冷问道。
她头顶那黑色小巧的软帽正牢牢压着淡金的头发，再配上苍白的脸孔，精致的五官，有种人偶般的美感。
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还没有。”
“我还在等待一件物品。”
莎伦蔚蓝色眼眸不见涟漪地说道：
“我有准备神奇物品。”
所以才会接三天一千镑的保镖任务？当时看中了物品，钱却不够？克莱恩有所恍然地笑道：
“不要着急，我们准备地越充分，把握越大。”
而且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我平时也能使用，正好弥补我的短板……克莱恩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见莎伦不再开口，他主动说道：
“我今天过来，是想让你们配合做个试验。”
“什么？”莎伦言语简洁地问道。
克莱恩用正经严肃值得信赖的表情道：
“根据马里奇的描述，我认为你们诅咒的表现是不同的，在满月时，他是因为要忍耐那疯狂的杀戮和嗜血欲望，才会痛苦到无法战斗，而你则是吸食不到人类的灵魂，就会进入虚弱状态，是否是这样？”
莎伦安静听完，轻轻点头：
“是的。”
“你的问题我暂时没有办法，但对于马里奇，我认为还是存在暂时压制可能的，比如，服食相应的药剂，让他处于没有情绪起伏的状态中，这样一来，那段时间内，他就不会痛苦，能完整地加入战斗。”克莱恩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莎伦摇了摇脑袋道：
“不行。”
“这类药剂对他已经没有作用。”
已经？也就是说，曾经有过作用？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追问道：
“为什么？”
“他以前注射太多。换了另外的品种，也只是最开始三四次有效，我们已经找不到新的品种了……”莎伦说着说着，忽然沉默，似乎想起了什么。
听到她的话语，克莱恩顿时微微一笑：
“我这里有不同于其他品种的镇静剂，来自那位药师。”
见莎伦没说这种镇静剂无效，他双手交握，继续说道：
“我先给你一支，让马里奇在满月时试一试，明晚就是满月了。”
“如果有效，战斗之前，让他一次喝两支，甚至三支。”
至于以后会不会同样产生抗药性，那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克莱恩平静想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理医生
莎伦接过那支装在玻璃试管内的镇静剂，看了眼里面貌似纯净的液体，轻轻颔首道：
“好的。”
果然是个不废话的人……克莱恩微笑再道：
“莎伦小姐，你能把你们预定的几个战斗地点告诉我吗？我希望能在这几天提前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样一来，不管你们最终选择哪里，我的准备都会更加充分。”
而由于挑选最后战斗地点的权利在他们手上，所以他们也不会担心我可能通报给官方组织或者其他想黑吃黑的非凡者……当然，如果实在信任不过，可以再来一次“公证”……克莱恩沉静地想道。
莎伦那双蔚蓝色的眼眸看了他足足好几秒，然后才开口道：
“回去准备一份贝克兰德的地图。”
“展开在茶几上。”
“没有问题，希望这次的合作不仅顺利，而且愉快。”克莱恩习惯性往前探掌，要与对方握一握手。
莎伦低头看了一眼，身影逐渐虚幻，消失在了空气里。
克莱恩顺势上抬右手，理了理黑色的头发，干笑了一声。
他刚才问预定的战斗地点，不仅是要为任务做准备，也是在提防莎伦和马里奇。
虽然对方的理念是压抑和节制欲望，正常不会过河拆桥，但克莱恩没法肯定“怨魂”史蒂夫、“活尸”杰森和“狼人”泰尔身上不存在他们异常渴望的东西，万一真的出现了正常非凡者都会起强烈歹心的宝物，面对两位“异种”，克莱恩真不敢保证他们一定能控制得住自己。
所以，他必须提前摸清楚环境，预留好对方选择杀人灭口时的逃跑途径。
这并非克莱恩不信任已经共过患难的莎伦，这属于最基本的自我保护。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克莱恩扭头望向窗外，在心里用中文叹息了一声。
一根根煤气路灯不断后掠，街道愈发宽敞和整洁，他用了大半个小时，花费3苏勒车资，终于回到了明斯克街。
“这个点坐马车真贵……”克莱恩抬头望了眼近乎全黑的天空和隐约穿透云层的红月。
他往前走了一阵，忽然发现于尔根律师家没有灯光，一片静黑。
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克莱恩低笑一声，转弯来到于尔根的门口，用他给予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而这个时候，黑猫布罗迪已安静地蹲在了门后，拿一双碧绿浑圆的眼睛望着来访者，屋内黑暗无声，孤单寂寥。
克莱恩蹲了下去，试图摸一摸布罗迪的脑袋，结果对方敏捷后移，一脸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摇头失笑，起身打开阀门，点亮煤气灯，按照于尔根律师的描述，到橱柜那里翻找出了预备好的食材。
接着，他进入厨房，点火烧水，准备给布罗迪做它爱吃的水煮鸡胸肉。
而那只黑猫跟了进来，敏捷一跃就上了流理台，蹲在旁边，不叫不闹地旁观着克莱恩忙碌。
克莱恩瞄了它一眼，边在脑海内预演着等下怎么撕扯鸡胸肉，边聊天般地对黑猫布罗迪道：
“你肯定很想念多丽丝太太吧？”
“是不是很担心她的状况……”
“于尔根律师今天没有回家，你自己一只喵是不是很孤单，很难受，觉得没有归宿感，觉得很累很疲惫……”
……
说着说着，克莱恩声音渐低，渐至无声。
黑猫布罗迪依然蹲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没有闹，也没有叫。
……
诺玛夫人的家里，奥黛丽应约来参加下午茶活动。
“他们就是我说的神秘学专家。”诺玛夫人热情地为尊贵的宾客做介绍，“这位是希尔伯特&#183;阿鲁卡尔德先生，他是一位心理学家，同时也是珠宝设计师，才华非常出众，这位是伊思兰特&#183;奥西斯莱卡小姐，她是精神领域的医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心理医生。”
希尔伯特&#183;阿鲁卡尔德是位四十来岁的男子，似乎有几分南大陆血统，肤色偏棕。
他褐发蓝眼，五官轮廓不算出色，给人一种沉默内敛的感觉。
伊思兰特&#183;奥西斯莱卡是位娃娃脸女士，明明已经是心理医生，看起来却像还在公学或文法学校念书的少女。
她有一头及至腰间的乌黑长发和一双湖水般的蓝色眼眸，个子比奥黛丽矮了三四厘米。
奥黛丽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后，坐了下来，敏锐发现阿鲁卡尔德和伊思兰特在观察自己。
她没有运用本身的“读心者”能力，而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主动挑起了神秘学领域的话题，并时刻注意着自身的情绪是否处于最符合逻辑的状态。
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已经是非凡者，已经服食过“观众”和“读心者”魔药……奥黛丽非常清楚自己今天该扮演什么角色。
和沉默的阿鲁卡尔德不同，伊思兰特属于健谈类型，聊了几句，她便开口问道：
“你知道大年和大月吗？”
“不，我没听说过。”奥黛丽谨慎地用在神秘学爱好者圈子里接触到的那些知识给予回答。
而实际上，我已经从“倒吊人”先生那里弄清楚了什么是大年，什么是大月……她含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大年是指我们所在的这个星球自转轴偏移一圈所需的年数，总计25920年，在神秘学领域，这被认为是一个完整的循环，从开始到终结，而大月是指这种偏移经过十二星座之一的年数，每一个大月2160年，当大月交替，可怕的灾难就会降临，根据测算，我们距离目前这个大月结束已经没有多少年了……”伊思兰特侃侃而谈，让气氛始终处于融洽的状态。
奥黛丽掩饰着自身其实懂得不少的事实，时不时用好奇的口吻问出错误的问题。
就这样，美好的下午茶时光飞快流逝，阿鲁卡尔德和伊思兰特同时起身告辞，离开了诺玛夫人的家。
这让奥黛丽颇感失望，她还以为对方最后会暗示一下心理炼金会方面的事情，结果，他们什么也没有说。
嗯，作为一个隐秘的不能曝光的组织，对预备成员的考查不是这么简单和直接的……看来至少还得接触几次，并暗中观察一阵，他们才能决定是否要对我透露信息，拉我入会……这样也好，我正好先给“愚者”先生报备一下！奥黛丽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她跟着提出告辞，而诺玛夫人将她送至门口后，微笑说了一句：
“奥黛丽，我看你对心理学方面的事情也很感兴趣啊？为什么不考虑在结婚之前，试着做一做心理医生？”
“霍尔伯爵和夫人都是女神的信徒，应该会支持你做类似的事情。”
贵族之间，如果不是遇到财政危机等特殊状况，达成婚姻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必须经过严格的考量和比较，他们才能做出决定，因为这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的事情，还涉及家族的联盟和互助。
所以，虽然贵族女性过了18岁就能于王后引领下正式进入社交场合，宣告自身成年，可以考虑婚姻了，但根据统计，她们组建家庭往往在26岁之后。
同样的，会进入军队进入政坛的贵族男性初次结婚的平均年龄是28.5岁。
也就是说，奥黛丽在成年后，大概有8年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而黑夜女神教会一直鼓励女性信徒出去工作，从事一定的职业，在贵族圈子里，不少小姐和女士因此成为了文艺评论家，音乐家，钢琴师，画家，等等，等等。
这是试探吗？奥黛丽浅笑回应道：
“那我还需要阅读更多的书籍。”
她其实一直觉得心理炼金会的人做心理医生或者心理学专家不太安全，因为值夜者、代罚者等官方组织的高层应该知道扮演法，对这个群体肯定有更多的关注。
诺玛夫人对她的回答似乎较为满意，颔首微笑道：
“伊思兰特和阿鲁卡尔德都是不错的教师。”
“嗯，也许我可以考虑请伊思兰特小姐担任我的心理学家庭教师。”奥黛丽乖巧点头道。
……
周日清晨，克莱恩起床之后，发现客厅茶几上的贝克兰德地图被圈出了好几个地方，而它们相距都不太远，于是，他按照提示，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仔仔细细熟悉了周边环境，摸清楚了具体有哪些建筑，最近的教堂在哪里。
下午，重新变得空闲的他又一次前往克拉格俱乐部，准备练习枪法和非凡能力。
他刚进入大厅，就看见杵着拐杖的外科医生艾伦&#183;克瑞斯慢慢从自助餐厅出来。
打了声招呼之后，他关心地问道：
“艾伦，最近怎么样？运势变好了吗？”
长相天生冷淡的艾伦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至少不那么倒霉了！”
“我按照你的提议，去了教堂，将事情告诉了主教，他让我直接去告解室向女神祈求。”
“祈求之中，我竟然睡着了，但我似乎感觉到女神有赐予我安宁平静的状态，从那之后，我的运势就正常了！”
“赞美女神！”
他在胸口画出了一个绯红之月。
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是某位序列7的“梦魇”让你进入了沉眠，然后擅长仪式的值夜者迅速布置好祭台，向女神祈求，中和了你的倒霉……克莱恩上翘嘴角道：
“这真是太好了！”
这时，艾伦看了他一眼道：
“夏洛克，我一直觉得你对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仰不够虔诚，为什么不改信呢？你看，有我这个例子在这里，信仰女神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过去
这，这不是在为难我吗？听见艾伦的请求，克莱恩险些顺手在胸前画了个绯红之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非常严肃地回应起对方：
“或许我的某些表现让你产生了误解。”
“但我必须告诉你，信仰是一件决定了就不会更改的事情。”
艾伦顿时抬起双臂，做出抱歉的手势：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的虔诚，我不该拿你的信仰开玩笑。”
“好的，信仰的不同不妨碍我们成为朋友。”
克莱恩收起刚才伪装出来的表情，笑笑道：
“这句话在弗萨克和费内波特是不成立的，他们只能接受一种信仰。”
相比较而言，由于多个教会并存了一千四百年以上，鲁恩和因蒂斯在这方面要开放很多。
不等艾伦回答，他故作随意地转移了话题：
“你后来还见过威尔&#183;昂赛汀吗？就是那个被锯断了一条腿，说你运气会变差的孩子。”
他相信值夜者肯定会顺着艾伦提供的线索查过去，所以有些好奇结局是什么，好奇改变了艾伦运势的是那个孩子，还是他手中的塔罗牌。
“没有，自从他出院，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艾伦肯定地摇了摇头。
真是遗憾啊，值夜者可以根据医院登记的地址找过去，而我却不能贸然插手……当然，那个孩子说不定早就搬走了……克莱恩与艾伦闲聊了几句后，准备前往地下靶场，用普通子弹熟悉下附赠的那把左轮手枪。
这个时候，门口又进来了两位熟人，一个是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委员，考伊姆公司的股东，玛丽夫人，一个是克莱恩的房东，斯塔琳&#183;萨默尔太太，她们都穿着相对轻便的裙子，显得年轻了不少。
根据俱乐部的规定，每个会员只能额外带一个人进来，所以，玛丽的侍女和专门聘请的保镖都被留在了接待厅。
克莱恩礼貌地迎了上去，打了声招呼，客气赞美道：
“两位女士，你们今天一如既往地美丽，但却是不同于平时的美丽。”
最近接触了不少大人物的玛丽微微一笑道：
“罗塞尔说过，生命在于运动，而斯塔琳总是待在家里，处理那些琐事，就算外出，也只是参加宴会，听听歌剧，身体比以前差了很多，所以，我带她来打打网球和壁球。”
颧骨较高的她目光一转，看见一位下院议员和两位贝克兰德大区的议员在角落聊天，于是侧头对斯塔琳道：
“我遇到熟人了，过去打声招呼，你可以去图书馆等我。”
“好的。”比起玛丽，斯塔琳明显漂亮了不少，但面对那位女士，她却显得相当恭敬和温驯。
等到玛丽走出一段距离，她微抬起下巴，看着克莱恩道：
“莫里亚蒂先生，你最近好像很忙？”
“是的，我之前在和很多侦探合作，帮助警察部门调查那起连环杀人案，我们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得到了不少赏金。”克莱恩“如实”回答。
斯塔琳伸手掩了下嘴巴道：
“真的吗？”
“那个凶手长什么样子？他为什么要杀害那些女士？报纸上介绍得非常含糊。”
“很抱歉，我必须遵守保密条款。”克莱恩熟练地找了个借口。
总不能告诉你，它长了一身的黑色皮毛，有根水润光滑的尾巴，喜欢四肢着地地奔跑……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斯塔琳略感遗憾地点了点头，接着颇为好奇地问道：
“那你获得了多少赏金？”
“我们很多人一起瓜分的。”克莱恩没正面回答。
“有没有50镑？”斯塔琳追问了一句。
“有。”克莱恩“诚实”颔首。
斯塔琳&#183;萨默尔顿时露出了笑容：
“你比我想象的收入要高，你真是位有能力的侦探。”
“不，这种事情几年都未必有一件。”克莱恩笑着摇头。
“不管怎么样，你都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斯塔琳眼眸一转道，“下个周日，我和卢克会在家里举行宴会，希望你能来参加，嗯，抱歉，这很冒昧，之后我会让我的女仆把请帖送到你的手中，呵呵，这场宴会有不少未婚的小姐出席，她们的父亲或者母亲都有着相对体面的工作，家庭年收入全部在200镑以上，她们有的还兼职了可以在家做的职业，比如打字员，她们都是很优秀的女性。”
这，这是相亲宴会啊……斯塔琳太太认可了我作为侦探的赚钱能力，所以打算给单身的我介绍女孩？不过，在她的眼里，我就只能配这个层次的女性？克莱恩瞬间闪过了诸多想法，但考虑到维护邻里关系的需要，以及自己准备晚餐的麻烦，于是含笑答应了下来：
“如果没有紧急情况，我会准时参加的。”
斯塔琳展颜一笑道：
“那我和卢克恭候你的来访。”
她不再啰嗦，告辞离开，进入了俱乐部的那个小图书馆里，而克莱恩则按部就班地在一个封闭的小靶场内练枪练非凡能力。
……
夜里9点，克莱恩坐在书桌前，看着半空的绯红之月逐渐穿透云层，展露出不再有缺的身影。
如水般的淡红“薄纱”缓缓荡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到10点过一刻，他听到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不需要分辨，克莱恩就能猜到，这应该是来自“魔术师”小姐的求救。
他刷地合拢窗帘，熄灭灯火，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伸手触碰向正不断收缩和膨胀的深红星辰。
瞬息之间，佛尔思朦胧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背后符号是“层层叠叠之门”的椅子上。
她舒了口气，起身行礼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又救了我一次。”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克莱恩用云很淡风很轻的口吻回应道。
佛尔思暗自咋舌，重新坐了下来。
她思考着刚才的事情，一时没有开口，而克莱恩为了维持形象，也未主动抛出话题。
巨人居所般的巍峨宫殿内，沉默迅速变成了主旋律。
等到佛尔思回神，她突然觉得这种气氛有些压抑，让人不太自在。
聚会的时候，还有“正义”小姐和“世界”先生他们，不怕没人说话，而现在，只有我和“愚者”先生，怎么办，感觉压力好大！我得说点什么，必须得说点什么，不能就这样傻瓜般地坐着……那可是“愚者”先生！祂肯定不会在意什么，但我很紧张，很拘束啊！佛尔思忽然找回了刚进入职场时，和顶头上司单独相处的感觉。
克莱恩虽然不是观众，但也明显看出了“魔术师”小姐的拘谨和不安，于是笑笑道：
“也许你可以讲一讲你是怎么成为非凡者的。”
比如，怎么得到“学徒”配方和那串手链的……克莱恩默默补充着问题的真正指向。
佛尔思放松了一点，回忆着道：
“那是快三年前的事情了，我刚从贝克兰德医学院毕业。”
“在我父亲的帮助下，我进入了一家待遇很不错的私人诊所，呵，我的父亲已经定居在东拜朗。”
“自从通往南大陆的安全航道被发现，王国的优秀年轻人就开始将足迹洒向那里的每一个角落，我的父亲作为一名底层军官，去了东拜朗，追逐着财富和权势，而我和我的母亲被留在贝克兰德，过着丧偶丧父般的生活，呵呵，好几个月才有船只从远方带来一封信。”
“这种情况在王国并不少见，我认识一位老先生，他有五个孩子，但要么在群岛，要么在西拜朗，在帕斯河谷，在哈加提草原，他们拥有了自己的事业，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和财富，却遗忘了还有位父亲始终等待着他们归来。”
“在我读文法学校的时候，我的母亲染上了重病，我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医院的床上，而我的父亲隔了一个月才回我的信，告诉我，他在东拜朗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并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他将贝克兰德的财产全部给予了我，额外还给了我一些钱，我想，他应该是有些愧疚的。”
作为一名畅销小说作家，佛尔思已经熟练地掌握了东拉西扯这个技能。
克莱恩闲着没事，安静旁听，未曾插言。
呼，佛尔思吐了口气，继续说道：
“总之，我父亲通过退役军官俱乐部，将我介绍入了尤瑟夫诊所，那里的薪水确实很丰厚，我过得还算不错，只是对未来有点焦虑，所以，我一直努力地跟着那些资深医生们学习，努力地攒钱，直到遇见了一位经常来看病的老太太。”
“她很孤独，没有孩子，伴侣在十年前也去世了，我有些同情她，经常会和她说话，陪她聊天。”
“有一次，我惊讶地发现她竟然能穿过墙壁，这让我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那位老太太说这是他先生给她的遗留，她隐约提到，只要不是什么家族的人，好像就不会有诅咒。”
“没过多久，她病重到即将逝去，她问我是否愿意成为她那样的人，我当时很年轻，脑袋里还有不少幻想，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她给了我配方，并让我在她死后看守她的尸体，取走会突然出现的发光物品，而这就是她给我的遗留，可以作为魔药的主材料。”
“另外，她还给了我这条手链，叮嘱我不到最危险的时候，不要使用它，同时，也不要太在意满月的呓语。”
“可惜的是，我终究没能避开危难，使用了一次，满月的呓语随之严重。”
看来那是某位亚伯拉罕的遗孀啊……她用自己的经历证明，“诅咒”只存在于血脉里……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等你成为高序列强者，那呓语就不会有太大作用了。”
“希望如此。”佛尔思虽然不相信自己能成为高序列强者，但她相信“愚者”先生。
……
又是周一，克莱恩刚起床下楼，就在客厅的茶几上看见了一张摊开的纸，上面书写着简短的内容：
“有效。”
那就好……克莱恩顿时松了口气。
到了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他准时进入灰雾之上，“筹备”起新一次塔罗会。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单独的交流
眼前石柱耸立，支撑着高高的穹顶，斑驳而古老的长桌则仿佛从几百上千年前就安放在了这里……奥黛丽&#183;霍尔虽然已见过这幕场景多次，但只要来到灰雾之上，她依然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之情在缓缓回荡。
她余光一扫，没看见新的成员，旋即望向上首，对笼罩着浓郁灰雾的召集者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说话的同时，她忽然看到“愚者”右手边的桌面上盖着一张背后花纹繁复而华丽的纸牌。
它就那样静静地，随意地，普通物品般地放置着。
这，这是那张“亵渎纸牌”？藏着一条神之途径的“亵渎纸牌”！奥黛丽瞬间明悟，在“愚者”颔首回应后，下意识瞄了“倒吊人”“太阳”和“魔术师”一眼，发现他们同样注意到了那张以往并不存在的纸牌。
不过，他们的眼神和动作都展露出了他们的疑惑和惊讶，以及不可避免的猜测，毕竟能被神秘莫测高高在上的“愚者”先生放在手边的纸牌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物品……嗯，“世界”先生的反应有些奇怪，他根本没往那里瞧……他是隐藏得太好了吗？他真是“观众”和“读心者”的克星？奥黛丽迅速判断出“亵渎之牌”的事情除了“愚者”先生，这里只有自己清楚。
这让她颇为骄傲，有种小时候和父母共享了一个秘密，两个哥哥却不知道的感觉。
那可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亵渎纸牌”，神秘世界里被无数非凡者幻想着的宝物！奥黛丽在“魔术师”“太阳”等人问好后，主动举了下手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有事情想单独向您汇报。”
单独汇报？“倒吊人”阿尔杰微微皱眉，下意识猜测起内容，但却毫无头绪。
“太阳”戴里克等人同样好奇，可并不是太在意。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可以。”
坦白地讲，他也不清楚“正义”小姐要汇报什么。
等待了两秒，他屏蔽掉其余成员的感官，并向“正义”做出提示。
奥黛丽坐姿端庄，态度诚恳地说道：
“‘愚者’先生，因为我在一个非凡者聚会上求购‘观众’配方，最近有两位疑似心理炼金会成员的人在通过某些贵族接触我。”
“我倾向于加入他们，但前提是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对此，您的意见呢？我非常重视这一点。”
心理炼金会……从种种资料显示，这算是一个不怎么邪恶的组织，他们目前可能还没有信仰的神灵，以对心灵、意识、精神、灵性的探索与研究为主旨，更贴近于学术互助会，当然，在正统教会眼里，这也属于亵渎（他们认为每个人的灵都应该归属于神），另外据达斯特&#183;古德里安讲，心理炼金会的高层存在一定的倾向，那就是对最初的造物主，创造一切的神，有某种程度上的崇拜，较为原始的崇拜……克莱恩瞬间闪过了诸多念头，最终却只是微笑道：
“你觉得合适，你就可以去做。”
“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在塔罗会上寻求帮助。”
“谢谢您的建议。”奥黛丽顿时备感轻松。
克莱恩想了想，用一种很平淡很悠然地口吻补充道：
“在心理炼金会内部，有一些教会安插进去的人，比如代罚者的线人，值夜者的线人，你要懂得隐藏和掩饰自身。”
“愚者”先生真好，还专门提醒我小心……奥黛丽微弯眼睛，笑容浅浅地回应道：
“以后心理炼金会内部也将有塔罗会的线人。”
……“正义”小姐，你都还没有加入，就想好要怎么背叛了啊……克莱恩默默为心理炼金会画了个无形的绯红之月。
汇报完心理炼金会的事情，奥黛丽没急着结束单独交流，转而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又记住了两页罗塞尔日记。”
这也是她请求单独交流的原因，要是在“魔术师”佛尔思的见证下，具现出罗塞尔日记，给予“愚者”先生，那她可以想象得到，回去之后，对方立刻会来向她借以前买的那些“罗塞尔笔记”，而女神可以证明，那都是“愚者”先生看过的！
之前忘记了，这两天就找机会告诉佛尔思，我买的那些“罗塞尔笔记”被苏茜咬坏了，嗯，咬坏了，变成碎片了，无法复原了！对不起，苏茜……奥黛丽在心里忏悔了一句。
“很好。”克莱恩欣慰地敲了下青铜长桌边缘，帮助“正义”小姐具现出了日记。
等两页纸张到手，目光投射而去，他的笑容渐渐僵硬。
日记的第一行写到：
“三月六日，妈蛋，这里的食物吃得我快便秘了！”
……
这是我在罗塞尔纪念展上看过的……克莱恩掩饰住表情，翻到第二页，发现内容依然是罗塞尔穿越早期的各种抱怨和各种新奇体验，没什么实际的价值。
他控制住表情，露出微笑道：
“你是希望从尚未支付的金镑里扣除报酬，还是额外得到些什么？”
奥黛丽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想知道那张‘亵渎纸牌’蕴藏的是哪条神之途径？”
真是视金钱为粪土啊……克莱恩无声感叹了一句，未做隐瞒地笑道：
“那是一张‘黑皇帝’牌。”
“对应的序列9是‘律师’。”
这样啊……获得了答案的奥黛丽只觉自己异常满足。
单独的交流到此结束，“魔术师”佛尔思迫不及待就望向最下方的“世界”：
“‘世界’先生，我会尽快为你搜集到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或强力非凡武器。”
“你们，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自觉和佛尔思很熟，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正义”奥黛丽忍不住开口问道。
佛尔思吐了口气道：
“‘世界’先生帮我找到了‘戏法大师’的配方。”
“世界”先生找配方的能力很强啊……他在这个领域有广泛的可靠的资源和人脉？奥黛丽听得一阵诧异。
“倒吊人”阿尔杰则掩盖住郑重的表情，再次审视起“世界”，调高了对他的评估。
而“太阳”戴里克却颇为期待，他希望自己消化完“祈光人”魔药后，“世界”先生也能轻松找来序列7“太阳神官”的配方。
对一道道目光毫无察觉的“世界”嘶哑着笑了两声道：
“‘魔术师’小姐，你购买之前，最好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请祂把相应的消息转递给我，嗯，我已经请求过‘愚者’先生，祂答应会帮助我们。”
“如果你看中的物品不是我满意的，也许我会考虑换另外的要求。”
在太阳领域的物品上，克莱恩目前有三个备选方案，所以，他打算比较之后再敲定。
其中，已知的是“智慧之眼”老先生提过的胸针，拥有净化驱邪的效果，并能让佩戴者使用部分太阳领域的法术，负面影响则是让人感觉不到凉爽，始终处于燥热烦乱的状态里。
克莱恩对这件神奇物品只是觉得还行，加上价格可能接近2000镑，当时的他即使卖掉“贿赂者”配方，也凑不出来，所以，打算先观望几天，如果“魔术师”和那位背后有“工匠”的女士未能找到更好的，他就变现配方，买下胸针。
“好的，不超过明天我就会给你信息。”佛尔思已经确认A先生将于今晚召开聚会，但还是多预留了一天的额外时间防备意外。
他们交谈完毕后，“倒吊人”阿尔杰环顾一圈，早已打好腹稿般地说道：
“我最近接了一个调查任务，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相应的线索。”
“这两三年来，在南大陆，不少原著民部落被劫掠一空，所有人都被绑走了，在各个种植园，在海上的群岛，奴隶们也奇怪地逃亡了一些。”
“北大陆诸国废除奴隶贸易后，这样的事情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了，你们有听到相应的风声吗？”
他的目光扫过了“正义”“魔术师”和“世界”，却未看“太阳”。
身在白银城，困于神弃之地的少年哪可能知道外界的事情！
“正义”奥黛丽仔细回忆着平时在贵族聚会上听到的只言片语，过了一阵道：
“没有，我甚至没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魔术师”佛尔思和“世界”跟着摇了摇头。
黑市奴隶贸易再次兴旺的表现？哪里又需要大量的奴隶了？克莱恩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疑惑地思考起这件事情。
见没谁能提供线索，“愚者”先生则毫无兴趣，没有插言，“倒吊人”阿尔杰表情不变地转而说道：
“你们可以尝试着搜集‘风眷者’的配方了。”
“我会给予你们绝对满意的报酬。”
“风眷者”配方？他这是快消化完“航海家”魔药了啊……克莱恩开启灵视，扫了“倒吊人”一眼，果然发现对方星灵体表层的颜色不仅已纯粹得像是蔚蓝的大海，而且还有了些许涟漪，似乎正在缓缓起伏。
……算下来，“倒吊人”先生用了接近四个月才消化掉“航海家”魔药，他可是经常在海上的……奥黛丽也根据观察到的现象，做出了判断。
佛尔思则更注意另外一点，那就是“倒吊人”先生目前应该是序列7！
一位中序列的非凡者……她微不可见地点头自语道。
等“倒吊人”颁布完任务，“太阳”戴里克举了下手，有点忐忑地发言道：
“我被安排了一个任务，将于短期内去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半毁灭神庙做探索，嗯，就是‘堕落造物主’那个。”
“负责这次行动的首领是‘牧羊人’洛薇雅长老。”
“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油条”阿尔杰
建议？我的建议是有多远躲多远，以稳为主……听到“太阳”的问题，克莱恩第一时间就在心里给出了回答。
不过，为了维护“愚者”的形象并看一看其他人会提出什么不同的建议，他保持住了沉默，也未操纵“世界”开口。
短暂的安静后，“倒吊人”阿尔杰侧头望向“太阳”，低沉平缓地说道：
“你提供的信息太少了，我们很难给出有用的意见。”
“我们并不清楚那座半毁的神庙内除了‘真实造物主’，也就是‘堕落造物主’的奇特塑像，还存在些什么，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分析相应的情况。”
“堕落造物主”确实是“真实造物主”啊……“太阳”生活的白银城竟然也有“真实造物主”的信仰，而且还修建了神庙……“魔术师”佛尔思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就差拿个本子记下来，“正义”奥黛丽则期待起“太阳”对那座奇怪神庙的具体描述。
戴里克点了下头，眼睛微微上看了几秒道：
“除了神像，那里还有不少残缺的壁画，徘徊着可怕的恶灵，不过，这已经被六人议事团的两位长老率领探索队除掉了……”
“那些壁画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据说记载着末日来临和‘堕落造物主’拯救信徒的预言，以及相应的血腥祭祀仪式……”
“在某幅壁画的角落，有巨人语衍变出来的奇特文字，经过大致的破解，几位长老认为它们的意思是：”
“救赎蔷薇。”
“这或许是当初壁画创作者的代号，也可能是修建那座神庙和所在城邦的组织名称。”
“据首席判断，这些壁画至少有一千年的历史。”
“我是指你们认知里的一千年，额，但我不敢完全肯定，在白银城，我们，我们以闪电多而频繁的阶段为白日，少而舒缓的时候为夜晚，一个循环为一天，而四季只存在于书本上，所以，我们没法把握具体的天数，只有首席能够确认。”
“太阳”说到这里，佛尔思简直怀疑自己在听故事。
一个没有太阳，没有红月，没有昼夜之分，没有四季变化的城市怎么听都不真实！只有童话只有小说里才敢这样描写！
而且还必须作者吸食了大麻，处于精神抽搐癫狂般的状态，才能创作出这样的城市……佛尔思惊讶愕然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我要以白银城为蓝本写一部小说！
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她不清楚白银城究竟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它是否属于七大教会共同保守的秘密，害怕书刚一出版，作者本人就被值夜者代罚者他们上门收取瓦斯计费器里沉淀的铜便士。
原来白银城的环境是这个样子，嗯，还有“太阳”总是提到的黑暗深处的怪物……可惜，我还只有序列8，否则真想请“愚者”先生送我去那里做一次冒险，不行不行，奥黛丽，你已经不是天真烂漫的少女了，应该清楚地认识到这里面蕴藏着多么大的危险……“正义”奥黛丽时而放飞思绪，时而自我检讨。
至少一千年？极光会出现不超过三百年，甚至可能不到两百年，这应该不是他们修建的……嗯，也许“真实造物主”的信仰在第五纪早期，甚至第四纪就有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侍奉祂的组织并不是极光会……之后的一两千年里，在七大教会的极力打压下，“真实造物主”的信徒们屡次陷入危机，教派一次次覆灭，最终死灰复燃为了极光会？有所猜测的克莱恩让自己的坐姿和状态未做任何改变。
“太阳”戴里克顿了两秒，继续说道：
“城邦废墟和那座半毁神庙里的可怕怪物已经初步清理完毕，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探索神庙的地下部分。”
“你们有什么建议吗？以你们对‘堕落造物主’的了解，我应该注意些什么？”
“我的建议？”“倒吊人”阿尔杰几乎没做犹豫就说道，“我的建议是绝对不要去！”
“‘堕落造物主’是真正的邪神，祂的神庙即使已经被摧毁，也很可能还藏着让人难以察觉异常诡异的危险，如果这次带队的是六人议事团其他长老，你一定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风险很高，但你刚才说了，负责这件事情的是‘牧羊人’洛薇雅，而‘真实造物主’就是这条非凡途径顶端的神灵！所以，绝对不能去。”阿尔杰补充解释道。
你的建议和我一样，不过这样的建议完全不需要“太阳”描述那座半毁神庙的情况啊，从最开始给出的条件就能得出结论了……我明白了，“倒吊人”先生你是故意的，这样一来，你什么代价都没付出，就大致弄清楚了那座半毁神庙的状况……简直是在欺负小孩子嘛……坐在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悠然地伸手扶住额头。
“太阳”沉默了几秒，为难地说道：
“可是，任务是必须接受的。”
“倒吊人”低笑道：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
“这个任务之前，你是否还会参与巡逻？找个机会，故意让怪物把自己弄伤，具体的尺度你可以参考白银城过去的事例。”
这个瞬间，“正义”奥黛丽从“太阳”的眼神和动作里读出了一条信息：
“这样也行？”
短暂的惊讶和迷茫之后，戴里克微皱眉头道：
“可是，我最近没有巡逻任务……”
“倒吊人”阿尔杰呵了一声：
“你可以假装自己接近失控，不，准确的说法是，把自己弄到接近失控，这种情况下，我想白银城的高层肯定不会带一个随时会爆发的‘危险物品’去做探索吧？”
“这有个技巧，你只要连续两天，始终让自己的灵性处于较为干涸的状态，你就能产生幻听，出现失控的征兆，而之后不继续压榨的话，一周内情况就会好转，不会真正失控。”
“当然，你们白银城肯定有救治失控前兆者的办法和措施，恢复应该会更快，所以，你要估计好时间，最好是出发前两三天开始。”
“太阳”戴里克听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喃喃自语道：
“是的，出现失控前兆的人会被控制起来，会被隔离在圆塔的地底，接受药物、仪式和神奇物品的治疗，如果情况较轻，只用服食药剂……”
哎，一个老实诚恳的好孩子就这样被一根老油条给毒害了……不过，“倒吊人”先生，你为什么会知道让自己接近失控的技巧？这种技巧经常使用的话，失控说不定会真的降临……克莱恩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正义”奥黛丽也是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又好好上了一课。
见“太阳”还有点犹豫，似乎不想欺骗白银城的长老们，“倒吊人”阿尔杰低缓问道：
“六人议事团其他长老知道‘堕落造物主’掌握着‘牧羊人’途径吗？”
“不知道。”“太阳”戴里克诚实摇头。
阿尔杰再次发问：
“你觉得‘牧羊人’洛薇雅长老有可能会对白银城造成危害吗？只用回答是或者否，不要解释。”
“……是。”戴里克最终还是无法欺骗自己。
阿尔杰轻笑了一声道：
“所以，你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情，却暂时找不到办法提醒六人议事团其他长老的人，对吧？”
“嗯。”戴里克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阿尔杰改变了下坐姿，往后微靠道：
“那个任务的风险极大，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如果你死在了那座半毁的神庙里，谁还能想办法揭露‘牧羊人’洛薇雅的古怪？谁还能让白银城免于灾难？‘堕落造物主’可是一位真正的邪神！”
“你不是因为自私才假装失控，欺骗其他人，你是为了拯救白银城！”
“你的荣誉和它相比，谁更重要？”
“太阳”戴里克咬了咬牙，郑重点头道：
“我明白了！”
“谢谢你，‘倒吊人’先生。”
“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顿时都有了以手掩面的冲动。
真是一个好忽悠的孩子啊……不过这样也好，避免了塔罗会在近期失去成员……克莱恩无声叹息，操纵着“世界”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询问‘太阳’先生。”
“这可能涉及交易。”
“我请求单独交流。”
克莱恩忙又切换回自己，淡漠颔首道：
“可以。”
等到“魔术师”他们被屏蔽，“世界”望向“太阳”道：
“白银城是否有去除非凡特性里邪神精神污染的办法？”
这是克莱恩前面几次就想问的事情，但考虑到“正义”他们说不定也会感兴趣，而在“太阳”无法回答且涉及邪神的情况下，所有的目光都将投向神灵般的“愚者”先生，他又克制住了冲动，直到从“正义”小姐那里获得启示，想出了单独交流这个办法。
“我们没有遇到过邪神。”“太阳”戴里克诚恳回答道，“我们只有分离非凡特性里失控者精神污染的办法。”
就是这个！这个也许可以，毕竟我有灰雾……克莱恩按捺住喜悦，让“世界”开口道：
“你需要什么报酬？”
“这不是报酬的问题。”“太阳”摇头道，“那个办法和相应的知识至少得巡逻队队长，甚至探索队队长这个层次的强者才有资格接触，前者需要序列7，后者最低要求序列6。”
呼……克莱恩叹了口气，让“世界”嘶哑着说道：
“希望你能尽早拥有资格。”

第一百三十章 各自
“世界”和“太阳”单独交流完毕后，这次的塔罗聚会进入了自由聊天环节，“正义”奥黛丽饶有兴致地询问起大海上的独特风景和奇闻轶事，“倒吊人”阿尔杰则根据自身的见识，有选择地做着描述。
“魔术师”佛尔思安静旁听，逐渐有了灵感，想写一本关于海盗王的小说，写他俘虏了一位女性乘客，并与对方发生了一段爱恨交织，奇幻与现实共存的故事。
“太阳”戴里克则只能根据白银城收藏的画作和相应的文字讲解，想象大海究竟是什么样子。
到了最后，灵性逐渐枯竭的克莱恩宣布本次塔罗聚会结束，并飞快返回现实世界，补了个午觉。
……
晚上七点三十分，皇后区，看似属于某位贵族的房屋内。
佛尔思套上带兜帽的长袍，时隔许多天后，再次参与了A先生组织的那个聚会。
她安静坐在角落，假做随意地环视了一圈，发现独坐单人沙发的A先生与以往相比似乎有了点不同。
这并非容貌和气质上的改变，因为对方的脸孔完全隐藏在了兜帽阴影里，佛尔思根本看不清楚。
她觉得不同，只是一种近乎直觉的感受：
A先生不再像之前那么悠闲淡漠，总是以一种俯视般的态度看着大家，如今的他，似乎很压抑，努力地在控制着什么，给人的危险预期直线上升。
过去的A先生是一座大山，现在的他更接近于直起身体，吐出了芯子的毒蛇……畅销小说作家佛尔思忽然庆幸自己为了隐瞒塔罗会的事情，为了不让休知道自己在求购太阳领域的物品，没有找她一起过来。
这样就算真出现什么意外变化，我逃走的行动也会简单很多……佛尔思转了下只剩两枚石头的手链。
她没急着将自身的需求写成纸条，给予侍者，而是先耐心旁观了一阵。
这并非她天生谨慎，而是过去的几次教训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手链上的石头只剩两枚就是证据。
等待了十几分钟，她终于拿起面前的纸张和钢笔，用刻意扭曲过的笔迹写道：
“求购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或强力非凡武器。”
将纸条交给侍者后，佛尔思再次环视了一圈，但没法从诸多做了伪装或掩饰的人影里找到上次帮忙举行净化和驱邪仪式的那位“永恒烈阳”信徒。
一桩桩交易在侍者来往穿梭间发酵着酝酿着，整个大厅安静而有序。
经过中间的讨论交流环节后，佛尔思的需求被添加到了最前方的两块黑板上。
没过多久，她收到了侍者带来的回复。
一张不大的白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单词：
“神奇物品，‘光之环’戒指，它能让佩戴者成为光的使者，太阳的侍从，免疫诸多疾病，掌握神圣之力，佩戴者能召唤耀眼光束，能使用不少太阳领域的法术，能净化五十米范围内的死灵，是这类生物的克星。”
“通过这枚戒指，佩戴者认可的，将获得提高，不赞成的，将受到削弱。”
“它唯一的问题是，佩戴者如果频繁使用，将逐渐变成‘永恒烈阳’的信徒，慢慢地发自内心地遵守教义，赞美太阳。”
“如果希望得到，那请一次支付9000镑现金，我可以等你筹集。”
9000镑？佛尔思张了张嘴巴，简直有种对方在抢劫的感觉。
这是她就算找人拆借都借不到的巨额财富！
除开刺杀因蒂斯大使的那些定金，到现在为止，她见过的所有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拥有9000镑现金的人，哪怕在贝克兰德，也绝对算得上富翁！
虽然我知道神奇物品都很昂贵，但没想过能昂贵到这种程度……这是想拿到9000镑就不再参与非凡者聚会，退出这个圈子，安心享受生活？佛尔思悄然吸了口气，短暂没敢回应对方。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旁听了近十分钟，但未等到别的回应，未等到相对便宜很多的非凡武器，只好起身前往盥洗室。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合拢厕门，坐到马桶上，诵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以祈祷的形式告诉了对方，并请祂转达给“世界”。
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之上，听见了虚幻层叠声音的克莱恩迅速进入，初步掌握了情况。
9000镑？他默念着这个数字，表情略微扭曲了一下。
无声盘算完短期内能筹到的钱后，他吐了口气，具现出“假人”世界，操纵他给予回应：
“……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问题太严重了，我并不想成为太阳的信徒。”
“你不用再操心这件事情，我们改用现金交易。”
“支付450镑，‘戏法大师’的配方就是你的了。”
话音刚落，联系就已中断，克莱恩看着“世界”消失，抬手揉了揉额头，自言自语般道：
“接下来就要看那位‘野蛮人’女士能搜集到什么物品的线索了……”
“否则只能找‘智慧之眼’老先生购买那枚胸针。”
……
盥洗室内，佛尔思松了口气，表示回去后就尽快举行献祭仪式。
可惜啊，暂时还不知道配方，否则就能趁机看一看这里有没有我需要的非凡材料……她回到大厅，目光专注地扫过两块黑板上的信息。
她未回应之前那张纸条，甚至没考虑过讲价的问题，因为就算能让对方便宜1000镑，她也没钱买，周转不开，而更为关键的是，她感觉“世界”先生似乎也负担不起。
一直旁观到结束，由于A先生的变化，她没多做停留，没和人交谈，迅速就离开了这栋房屋。
过了十几分钟，聚会彻底结束，只剩下A先生和他的侍者们。
A先生缓慢站了起来，沿着楼梯，往地下室行去。
突然，他膝盖一弯，跌倒于地，滚了好几层台阶。
他趴在那里，身下的影子飞快赤红。
他的血肉随之融化，浸入其中，让那影子像是从他身体内分离出来的一个全新的，没有皮肤的，怪物般的人！
荷荷……A先生的喘息逐渐平复，他紧绷的身体慢慢缓和。
而那分离出来的血肉再次“流”了回去。
一切都变得毫无异状。
A先生匍匐前进，跪到了地下室内，又一次哽咽着做出忏悔。
忏悔之前的事情出现失误，不够警惕，让主降临之事遭到破坏。
……
白银城，戴里克&#183;伯格的家中。
他绕着桌子，沉默地走了好几圈，始终未能下定决心，他的理智告诉他，“倒吊人”先生的建议是最好的选择，但脑海里却总是会闪现参与这次任务的其他成员的脸孔，觉得自己伪装出失控前兆不去，等于背弃了他们！
就没有办法挽救他们吗？我要不要找个机会求见首席，将那座半毁神庙属于堕落造物主，属于执掌着“牧羊人”途径的邪神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小心洛薇雅长老，更换掉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可是，我该说从哪里知道的？在他们眼中，“愚者”先生应该也等同邪神吧……戴里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飓风之斧摆放在最触手可及的地方，随着窗外每一道闪电的划过，腾起一抹抹微弱的光芒。
突然，戴里克停住脚步，望向外面一明一暗的环境，望向黑色深处的天空。
他仿佛又看见了父母临死前的样子，找回了痛苦刺下直剑的那种感受。
“这次来不及了……我之后要做好准备，要让发现那是‘堕落造物主’的事情不被怀疑……”他表情扭曲了一阵，咬了咬牙齿，小声自语了两句，接着猛地离开窗旁，回到桌边，开始以练习“祈光人”非凡能力的方式消耗本身灵性，让它飞快接近干涸。
……
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
正置身画室，悠闲涂抹着油彩的奥黛丽听见了一阵有节律的敲门声。
贴身女仆安妮开门之后，她发现来者竟然是自己的母亲，伯爵夫人凯特琳。
这位夫人虽然已经接近五十，但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金发碧眼，美艳雍容，足以吸引绝大部分绅士的目光。
“妈妈，有什么事情吗？”奥黛丽放下手中的物品，疑惑地起身问道。
伯爵夫人看了眼比自己年轻时候更漂亮的小女儿，笑笑道：
“我刚参加完晚宴，黛拉夫人说你对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很感兴趣，想请一位家庭教师，是吗？”
“是的，但我还没有最终决定……”奥黛丽故作犹豫地回答，就像往常一样。
伯爵夫人哪还看不出女儿的心思，微笑道：
“她推荐了一位叫做伊思兰特的心理医生，如果你没有问题，我就派人去邀请她，每周两次课，怎么样？”
“您拿主意。”奥黛丽笑容一点点绽放道，“妈妈，来，坐这里，我正缺一位美丽的模特！”
……
周二上午，克莱恩从《贝克兰德早报》上确定了明晚有“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那个聚会。
他顿时松了口气，不再担心物品是否能赶得上莎伦小姐围杀敌人之事。
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他决定去克拉格俱乐部休闲一天。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掷千金
克拉格俱乐部地下靶场内。
练完射击，克莱恩用心地保养了附赠的那把左轮，并把净化子弹、猎魔子弹和驱邪子弹的比例调整为3:1:1。
呼，他吐了口气，收好左轮，整理了下外套，慢悠悠往一楼大厅返回。
他刚才已经听侍者提过，今天的限量供应是香煎龙骨鱼。
刚入自助餐厅，克莱恩就看见了熟人塔利姆&#183;杜蒙特，这位有头棕色短卷发，出身破落贵族家庭的马术教练正目光没有焦距，食不知味地用着午餐。
克莱恩端着自己的餐盘过去，坐了下来，打了声招呼。
塔利姆扭头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沉默了三四秒，最终，嗫嚅着开口道：
“夏洛克，你认识，认识那种有奇怪能力，很厉害，很少见的人吗？”
认识，你面前的就是……克莱恩微动眉毛，未做正面回答：
“你想做什么？”
塔利姆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他神情凝重地思考了一阵，挤出笑容道：
“没什么，我就好奇问一问。”
上次问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该怎么办，这次问是否认识有奇怪能力的人……这是想把对方解决掉，彻底斩断你朋友的念想？什么人值得你冒这种风险？请杀手等同于谋杀啊！克莱恩无声嘀咕了几句，切了块无细刺的鱼肉塞入口中。
塔利姆吸了口气，快速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噙着笑容道：
“迈克想雇佣你几天，做他的保镖。”
迈克&#183;约瑟夫？《每日观察报》那位记者？我记得他在“金玫瑰”里面的表演相当出色……克莱恩呵呵一笑道：
“迈克又想做什么？”
塔利姆摊了下手道：
“我不清楚，他只是随口提了下这件事情，好像与一件采访任务有关，他说他后天会去拜访你，希望你有空接这个委托。”
“我并不能确定。”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克莱恩未做肯定答复。
就在这时，他耳畔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来自一位女士。
“魔术师”小姐？她准备好献祭金钱换取配方了？克莱恩加快速度，解决完了剩余的食物，然后一口喝干红茶，到接待台让侍者帮自己开了一间休息室。
用“灵性之墙”密封住房间后，他进入灰雾之上，发现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魔术师”小姐正申请举行献祭仪式。
佛尔思之所以会拖到现在，是因为她身上只有370金镑，必须去银行取出部分存款。
一番操作后，她看见那450镑现金消失在了“虚幻之门”里，而她的脑海中则多了一份配方：
“序列8，戏法大师。”
“主要材料：食灵者的胃袋，深海枪鱼的血液20毫升。”
“辅助材料：鹅耳枥制作的精油5毫升，线球草粉末10克，盛开的红栗花一朵，纯水80毫升。”
终于，终于得到了！好几年了！佛尔思一阵欣喜，忍不住来回踱步，踌躇满志。
旋即她不放心地拿出纸笔，记录下配方，以免出现遗忘，还得麻烦“愚者”先生。
如果不能遇到不懂行情的人，主要材料至少300镑一件，而我只剩430镑了……还得努力赚钱才行……我，我要写新书了！佛尔思瞬间觉得自己充满了动力，不再是之前那个拖延症中晚期患者。
……
周三傍晚7点55分，携带着全部积蓄的克莱恩感觉相当复杂地踏入了“智慧之眼”老先生举行聚会的那栋房屋内。
他罩着黑袍，用兜帽的阴影遮住了脸孔，并且还戴了一张铁面具。
“1674镑现金，以及5枚金币，这是我身家财产的新巅峰，不知道这次聚会后还能剩多少……”克莱恩思绪纷呈地进入起居室，借着那朵摇曳烛火的光芒扫了一圈。
咦，药师没来，这是有事情耽搁了？克莱恩微皱眉头，坐到了上次那个位置。
过了几分钟，“智慧之眼”老先生轻拍手掌道：
“开始吧。”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正是那位笼罩得严严实实，背后似乎有工匠支持的女士。
她压着嗓音道：
“上次那位卖‘贿赂者’配方的朋友来了吗？”
“我在。”克莱恩简洁地回答道。
那位女士明显松了口气，伸手推了下铁面具道：
“这次有你需要的非凡武器，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金。”
“什么非凡武器？”克莱恩按捺住了内心的躁动。
那位女士组织了下语言道：
“这是由神圣太阳鸟羽毛编织成的鞭子。”
“平时你可以将它伪装成皮带。”
“使用时，它将覆盖纯正的神圣的光明之火，凡是被它抽中的死灵类怪物，都会遭受极大伤害，其中较为弱小者，甚至会直接泯灭。”
“它还能用来浸泡液体，制造‘太阳圣水’，但这会让它的灵性维持时间降低，一次一个月。”
“目前它能在十三个月内有效。”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它换‘贿赂者’配方，不需要你再额外加钱。”
神圣太阳鸟？不是太阳神鸟啊，如果是后者的羽毛，我就要了！当然，只有尾羽才行，那可以用来调配序列4“无暗者”魔药……克莱恩对这件武器本身还是比较满意的，但问题是，和净化子弹、驱邪子弹的作用有不小的重叠，而且只能用十三个月，每制造一份太阳圣水还会缩减一个月，到时候，他又得补充类似的物品了。
想到这里，他扭头望向主位：
“‘智慧之眼’先生，您能详细介绍上次提到的那根胸针吗？”
“嗯，写在纸条上，并注明能够让您满意的价格。”
他怕在场其他人听完介绍后也对那枚胸针感兴趣，从而把价格抬高，所以临时决定让对方用书写的方式。
“好的。”“智慧之眼”笑了一声，让侍者拿来了纸笔。
他书写的时候，聚会成员继续着交易，甚至有人心动地询问那根鞭子的价格，得到了等下再说的答案。
过了一阵，“智慧之眼”写好介绍，通过侍者交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展开一看，发现纸上的单词都用着印刷体，看不出特殊的地方。
很小心嘛……他仔细阅读起来：
“‘太阳胸针’，也可以被称呼为‘盛夏’，类比2级封印物里较弱的那种。”
“以它为圆心，十米范围内将充斥纯净温暖的力量，正常人无法察觉，但死灵类怪物将不断受到伤害，它们会如同炽热火球下的水池，飞快地‘蒸发’着，哪怕怨魂和幽影，也同样如此，只是会支撑得更久一点。”
“在这种环境下，强力死灵的实力会明显被削弱。”
“佩戴者很难被邪灵类怪物附体和污染，能使用‘召唤圣光’、‘制造圣水’、‘光明之火’‘净化之斩’、‘免疫恐惧’、‘神圣誓约’和‘太阳光环’等法术。”
“缺点是，只要佩戴着它，你就永远无法感受到凉爽，始终处于可怕的炎热里，年轻人，不要小看这种状态，燥热烦乱的你会一点点步入失控的深渊。”
“只有出价到2000镑，我才可能卖掉它。”
“不要试图讲价，你应该很清楚，我不算太缺钱，并且是一位收藏家。”
比我想象得要强力不少啊，上次“智慧之眼”老先生说得太含糊了……克莱恩看得怦然心动，思考了几秒后，侧头望向那位背后有“工匠”的女士：
“900镑现金。”
序列7魔药配方正常售价是800镑左右。
“成交！”那位女士毫不犹豫就回答道！
……早知道我开1000镑的……克莱恩挤出了一抹笑容。
他是一位守信的人，没有反悔，用准备好的配方换到了900镑现金，身上的钞票瞬间激增为2574镑，这是足以让一位单身男士一辈子都过得不错的积蓄。
而经过“智慧之眼”老先生的鉴定后，那位女士又满足地看了一遍配方：
“序列7，贿赂者。”
“主要材料：‘哭泣婴儿’花一朵，怪脸大麻结晶。”
“辅助材料：金色曼陀罗汁液5滴，黑色曼陀罗汁液5滴，迷幻草精油4滴，红葡萄酒80毫升。”
完成了这笔交易的克莱恩吸了口气，望向“智慧之眼”老先生，郑重开口道：
“2000镑，我要那枚‘太阳胸针’。”
“智慧之眼”呵呵笑了两声：
“坦白地讲，其实我并不是太想卖，但既然我有了‘2-081’，‘太阳胸针’的存在就不是必须，而且我已经开价，反悔不是我的风格。”
“你等我三分钟，我去把‘太阳胸针’拿出来。”
“好的。”克莱恩又肉疼又期待地回答。
这个时候，起居室内非凡者们的目光都投射到了他的身上，2000镑的交易在这个层次普通的聚会里很少出现，一两年都未必有一次。
而从这些目光里，克莱恩明显察觉到了一定的贪婪和觊觎。
短暂的静默后，交易继续进行，一直到“智慧之眼”回来，他摊开的手掌里安静地躺着一根暗金色的，做成太阳鸟形状的胸针。
可以明显看到，“智慧之眼”脸上有了些许汗水。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太阳胸针
“你可以确认之后再付款。”罩着带兜帽长袍的“智慧之眼”直接走到克莱恩身前，将那根暗金色的胸针递给了他。
很大气嘛……克莱恩刚伸手接过，还未来得及仔细端详，就感觉到四周已变得炎热，连风都仿佛被烈火烧过，一吸入鼻端，就蔓延灼至肺部。
这个瞬间，他仿佛离开了阴冷潮湿的贝克兰德，正置身于北大陆中部的沙漠和荒野，头顶是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的太阳，周围是干燥到极点的无垠黄沙。
呼，让我想吃冰淇淋……克莱恩的额头慢慢沁出了汗水，但在铁面具的紧贴下，那些液体却无法畅快地掉落，只能黏糊糊地盘踞于原地。
通过直接的触碰，他察觉到了往外辐射的纯净温暖力量，而周围的非凡者们毫无异状。
把胸针别在正确位置后，克莱恩发散灵性，将它们浸入了那暗金色的表面。
轰地一下，他看见了漫天飞舞的纯金色光点，接收到了诸多信息。
这里面就包括该怎么借助胸针使用部分“太阳”领域的法术。
重点在于灵性的输入技巧和配合的开启咒文！
其中，持续提供灵性两秒，“胸针”将召唤来一道神圣的、从天而降的光芒，净化死灵类生物，并对另外类型的目标造成一定伤害。
持续提供灵性五秒，并配合着用古赫密斯语念出“太阳”这个单词，则能制造少量“太阳圣水”，这能驱除邪灵，赶走寒冷，净化怨魂。
再加上强弱与间断的区别，其余法术也就对应施展出来了。
“光明之火”是凭空产生金色的神圣的密集的火焰，“净化之斩”是针对邪灵怨魂的有效打击，可以附加于子弹上，“免疫恐惧”能让佩戴者不再感觉害怕，“神圣誓约”则是通过默念对应的古赫密斯语单词，为自身短暂增加力量、敏捷、火焰伤害或神圣伤害。
“太阳光环”针对二十米范围内的同伴，能有效提高他们的勇气，净化他们体内的邪异力量。
感觉不错，除了不够诡异，没什么太大的缺陷，和我的“魔术师”能力正好互补……就是热了一点……克莱恩脑海内幻想的尽是自己短衣短袖的样子。
他卷起长袍，从里面的衣兜里拿出了一叠叠钞票，加上刚才从背后是“工匠”的那位女士处得到的900镑款项，点数了足足2000镑现金给“智慧之眼”的侍者。
数了三遍，最终确认无误，克莱恩看了眼迅速瘪下去的“钱包”，心情既喜悦又惆怅。
他辛辛苦苦攒的钱又只剩574镑钞票加5枚金币了。
不过，他也收获了自身的第二件神奇物品，副作用明显小于“万能钥匙”，能力更为出众的神奇物品，“太阳胸针”！
就是太热了……克莱恩伸手摸了摸铁面具，差点把它摘下来扇风。
钞票金额回到了过去的他，不再考虑购买别的物品，安静地坐在那里，一直旁听到了结束。
而受那2000镑大额交易的刺激，今晚的聚会相对活跃，比如，那根由神圣太阳鸟羽毛编织成的鞭子卖出去了，850镑，比如“智慧之眼”连续出手，买下了一本古籍，一件非凡材料。
等到结束，“智慧之眼”环顾一圈，望向克莱恩，轻声笑道：
“你第一个离开。”
这是怕我被人抢劫啊……克莱恩诚恳道了声谢，在侍者引领下，走出了起居室，然后迫不及待地脱掉带兜帽长袍，摘去了铁面具。
他刚才已经尝试过，用灵性包裹和封锁，可以隔绝“太阳胸针”对周围不间断的净化，避免它的存在被其余非凡者发现，但负面效果却无法减弱，除非不带在身上。
为了保证我的精神健康，以后得需要的时候才使用它，平常靠“净化子弹”“驱邪子弹”就足够了……克莱恩离开聚会地点，绕了个大圈子，来到勇敢者酒吧外面。
他进入转了一圈，很快又走了出来，雇佣了一辆马车。
没有意外，他很快就看见对面的位置上勾勒出了一道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身影。
莎伦的外形没有任何改变，她语气飘忽虚幻地问道：
“准备好了吗？”
“好了，你们可以挑选埋伏地点和时间了，确定好之后通知我。”克莱恩平静点头。
莎伦看着他道：
“好。”
眼见她即将消失，克莱恩又补了一句：
“让卡斯帕斯准备一箱炸药，零散着埋在预定战场的不同地方。”
莎伦默然了两秒道：
“史蒂夫也是爆破专家。”
“不，我的主要目的不是要炸谁。”克莱恩笑笑道，“我只是想放次烟花。”
莎伦静静望了他几秒，最终只是点了下头。
目睹她的身影飞快虚化，克莱恩往后靠住厢壁，打开了车窗，让外面刺入骨髓般的寒风吹了进来，但是，他依然感觉很热。
我在地球的时候就最讨厌夏天，嗯，我喜欢冰棍，雪糕，冷饮，西瓜……克莱恩一边咕哝着，一边将手伸入衣兜，握住了“太阳胸针”。
这可是价值2000镑的神奇物品！
回到明斯克街，克莱恩沿着两侧树木凋敝的道路慢慢往15号那栋房屋走着。
路过于尔根律师家的时候，他下意识望了眼里面，看见了煤气灯带着些许蓝色的光芒。
有人在啊……克莱恩笑着感叹了一声，额头是不断下淌的汗水。
……
第二天，也就是周四一大早。
克莱恩刚拿着报纸从盥洗室出来，就听见了门铃被拉响的声音。
谁啊？对了，塔利姆提过，记者迈克&#183;约瑟夫今天会来找我……叮叮当当的动静里，克莱恩来到门边，伸掌握住了把手。
他的脑海内已自然呈现出了来访者的形象：
三十岁上下，黑色呢制大衣，同色半高礼帽，眉毛稀疏，蓝眼迷人，有两撇漂亮的小胡子，但皮肤相当粗糙，正是《每日观察报》的新闻记者迈克&#183;约瑟夫。
“早上好，迈克，塔利姆告诉过我了。”克莱恩开门打了声招呼。
那枚“太阳胸针”毫无疑问被他扔到灰雾之上了。
迈克&#183;约瑟夫拉了下领结道：
“抱歉，这么早打扰你，我等下还有别的事情。”
“我明白。”克莱恩客气道，“用过早餐了吗？要不品尝下我烤的吐司？”
迈克顿时露出了微笑：
“这真是不好意思啊。”
“如果还能有一杯热咖啡就好了，牛奶也行，我看你有订新鲜牛奶。”
“……好的。”克莱恩跟着露出笑容。
他忙碌着烤好了吐司，倒上了牛奶，拿出了奶油锡罐，然后坐了下来，什么也没说地吃至半饱。
对面的迈克则一点也不拘束地享用着早餐，对沉默的气氛毫无察觉。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放下杯子道：
“迈克，你想雇佣我保护你？”
迈克慢悠悠放好刀叉，喝了口牛奶：
“是的，大概两天，周五和周六，也许还包括周日上午。”
“有谁想伤害你？”克莱恩斟酌着问道。
迈克呵呵一笑道：
“不，这是一种主动性质的自我保护。”
“报社总编安排我去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做一期调查新闻，据说有受某个教会或者某位贵族的资助。”
“你知道的，东区黑帮横行，到处都是恶棍，或者为了一口吃的愿意出卖良知的人，我需要一位擅于格斗擅于射击的保护者。”
“而且，绝大部分私家侦探都在东区有一定人脉，不是吗？”
我没有……我破案靠的都是玄学，不，推理！克莱恩想了想道：
“但我这几天未必有时间。”
得等待莎伦小姐那边的行动。
迈克忙清了清喉咙道：
“我已经申请过了，10镑，这次的保护任务总计10镑，即使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克莱恩笑了一下道：
“迈克，我是认真的。”
“你明天这个点，嗯，早餐后来找我，我如果有空闲，会接下这个委托，要是确实忙不过来，我会给你介绍另外的侦探，同样擅于格斗擅于射击。”
比如斯图亚特，比如卡斯兰娜……他脑海内已然闪过了两个名字。
迈克吃掉剩下的吐司道：
“没问题。”
早餐之后，克莱恩目送这位新闻记者离开了自己的家，并通过凸肚窗的玻璃欣赏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冻雨，来来往往的马车和行人，欣赏着暗沉的天色与一把把颜色各异的雨伞。
总算有一次正常任务了……既未涉及非凡者，又不是找猫捉奸那种……可惜，不是凶手案之类的委托，否则我就能体验下真正名侦探的感觉……真相只有一个！克莱恩思绪漫无边际地发散着，整个人处于一种莫名悠闲的状态里。
如果不是还记挂着莎伦和马里奇的事情，他都打算好好放松一下，参观各种博物馆，买一张大剧院的票，听几次歌剧和音乐会，好好体验体验贝克兰德这座大都市内汇集的各国美食。
嗯，我是一名随意的游客，孤独的美食家……克莱恩自嘲一笑，转身往沙发区域走去，打算翻一翻还未看完的报纸。
忽然，他发现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纸条，字迹娟秀而拘谨：
“今晚10点，勇敢者酒吧后门碰面。”
克莱恩愣了一下，扭头望向窗外，无声叹息道：
“终于要开始了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登台前的魔术师
晚上10点，勇敢者酒吧后门的小巷子内。
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头戴同色半高礼帽的克莱恩只是在这里转了一圈，就像上次那样漫步往最近的街道行去。
他刚走出巷子口，一辆马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而玻璃车窗后，是马里奇那双始终压制着恶意的褐色眼眸。
克莱恩按了下头顶的半高礼帽，握着硬实的手杖，平静从容地登了上去，仿佛眼前的马车是他自己招手喊停的一样。
他坐了下来，理了理领结，如同赴宴途中的绅士。
“这样的装束不适合战斗。”身穿白衬衣、黑马甲、紧身裤的马里奇上下打量了几眼，捏了捏突然皱起的眉头。
看得出来，他对克莱恩的实力还抱有一定的怀疑，只是选择了信任莎伦。
克莱恩一派轻松地笑笑道：
“我和你的非凡能力不同，战斗风格也不同，这样的衣物并不会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甚至还很适合我，比如，它的口袋很多，能将不同的物品装在不同的地方，以免着急的时候拿错，将生命葬送在可笑的失误上。”
他边说边从缝制的某个暗袋内拿出了剩余的三支镇静剂——“药师”调制的特殊镇静剂！
他话音刚落，另外一面车窗旁的位置上，飞快勾勒出了一道身影。
穿黑色宫廷长裙，戴小巧软帽的身影。
这正是异种途径的序列5强者，“怨魂”莎伦。
“你解释得太多了。”莎伦蔚蓝的眼眸望向克莱恩，语气飘忽地说道，“不够自然。”
……我只是想逐渐进入表演状态……克莱恩干笑两声，给予了回应：
“大概是因为我有点紧张。”
不等莎伦再次开口，他将那三支镇静剂递给了马里奇：
“你自己找机会喝下去。”
“我相信你肯定比我经验丰富，不会喝得太早，也不会喝得太迟，更不会喝得太少或者太多。”
马里奇看着密封而透明的玻璃试管，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的液体道：
“两支半，再多的话，我会真的镇静，短时间内什么也不想做。”
“很好。”克莱恩赞了一声，转头看向莎伦，“你们确定好埋伏地点了吗？”
莎伦轻轻颔首道：
“我们在前往那里的路上。”
她没有直接把预定的战斗地点透露给克莱恩。
很谨慎，很小心嘛……克莱恩想了想，转而问道：
“你们会因净化而受到伤害吗？”
“‘活尸’会，我变成灵体状态时也会。”莎伦非常简洁地做出回答。
也就是说，当序列5的“怨魂”还处于有肉体的状态时，净化很难产生效果……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追问道：
“驱邪呢？”
“猎魔呢？”
因为要对付的是同一条途径的强者，莎伦未做隐瞒：
“猎魔会对我们的身体造成伤害，驱邪能同时伤害身体和灵体，但都不够致命。”
克莱恩勾勒出笑容，吐了口气道：
“我明白了。”
他思索了一下，斟酌着再问：
“你们现在有感觉到净化和驱邪的力量吗？”
“没有。”马里奇在旁边沙哑着回答。
很好，从灵性之墙变异来的灵性囚笼，确实能隔绝“太阳胸针”的影响，但是，我好热啊……克莱恩暗自叹息了一声，转而确认道：
“‘怨魂’史蒂夫、‘活尸’杰森和‘狼人’泰尔，除了‘深红月冕’，还有什么神奇物品，或者非凡武器？”
“我们不清楚。”马里奇又一次捏了捏眉心，显得有些烦躁。
大战在即，本就压制着恶意与欲望的他难免会有些情绪方面的波动。
莎伦安静地听完，语气不见波澜地回答道：
“受‘深红月冕’的影响，杰森和泰尔会处于较为疯狂的状态。”
“即使他们有神奇物品，也没理智去使用。”
“除非是被动型。”马里奇补充道，“而对‘狼人’来说，手爪就是他的非凡武器，我是这样，泰尔是这样，杰森也是这样，那能划破钢铁，自带毒性。”
克莱恩眼眸微转，点了点头：
“好了，我没有问题了。”
路人已经稀疏的夜里，马车飞快奔跑着，轮子时不时碾过水洼，溅起细微的污点。
过了十来分钟，马里奇让驾车的活尸勒住了缰绳。
克莱恩从玻璃窗户往外望去，看见了一个破败建筑阴暗层叠的地方，不远处则有哗啦啦的流水声传来。
“这是废弃了一年，即将改建的西拜朗船坞，我们预定的埋伏地点就在它的仓库区域。”马里奇开口介绍道。
废弃的西拜朗船坞……真要出了什么意外，塔索克河就是最好的逃跑通道……根据我之前的勘察，从这里出去，往西北方向走大概2公里的距离，有一座“杠杆教堂”，属于蒸汽与机械之神……克莱恩迅速将周围的情况回忆了起来。
他下了马车，状似悠闲地整理了下衣物，拿着手杖，跟随莎伦和马里奇深入了那座即将改建的船坞。
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钟，他们来到了几座仓库围出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泥土黑褐，枯败的杂草倒伏于各个地方，一个木箱则静静地摆在僻静昏暗的角落里。
“那是你要的炸药。”马里奇指了指道。
克莱恩颔首道：
“你们不怕有流浪汉将它偷走吗？”
“这里的地下睡着我的那些活尸，一旦有谁进入，它们就会将对方吓走。”马里奇又分别指了几个地方，“你埋炸弹的时候，避开它们。”
“没有问题。”克莱恩轻笑点头，转而问道，“我现在使用净化和驱邪能力，会伤害到你的那些小家伙们吗？”
“不会，沉睡状态的它们等同死尸，而且还有厚实的泥土阻隔。”马里奇给出肯定的答复。
莎伦环顾一圈后，难得多话地说道：
“你在这里做你的准备，我们去把敌人引过来。”
“这不会超过三十分钟，请把握好时间。”
“你做完准备，随机躲到一个仓库内，不要急着出手，一定要有耐心。”
“不管场面有多么凶险，你都当做是正常的。”
“等到我变得虚弱，‘深红月冕’出现，你再用那只‘眼睛’寻找史蒂夫，对他发动突然的袭击，而我也会使用我的神奇物品配合你。”
克莱恩认真听完，低笑了一声道：
“很简单的计划。”
“越简单的计划越有效。”莎伦平静回应道。
马里奇捏了捏额头，甩了下脑袋道：
“史蒂夫不是愚蠢的家伙，而复杂的计划只要出现一点问题，就会全面破产。”
交流完毕，莎伦的身影瞬间消失，马里奇也快跑着离开了船坞。
目送他们离开，克莱恩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方形小铁盒，上面紧贴着一层灵性构成的“薄膜”，这就是从“灵性之墙”衍变而来的“灵性囚笼”。
它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某些神奇物品对外界的影响，但无法改善加于持有者的负面效果。
当然，那种太过强力或太过诡异的封印物，也绝对不是“灵性囚笼”能够对付的，那需要专门的对应的特别的封印环境。
四座仓库，杂草丛生，地面因为之前的阴雨有些泥泞……克莱恩抽出一张纸条，随手一抖。
啪！
那纸条迅速绷紧，坚硬地仿佛铁板。
克莱恩握着这纸条，迅速在空地中央挖了个很浅的坑洞，将手里的方形小铁盒埋了进去，和外界只隔着薄薄一层泥土。
紧接着，他从木箱里取出一根根炸药，分别埋在了不同的角落和不同的仓库里。
最后剩下的几根，他全部埋到了靠近中央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掏出左轮，再次调整了子弹的比例，“净化”3枚，“驱邪”2枚。
将左轮塞入腋下枪袋内，克莱恩整理了下衣物，来到两间仓库的夹缝处，丢了个纸人在那里，丢在了埋好的炸弹上面。
他又审视了周围一遍，随即掏出另一个方形铁盒，解除掉外面的“灵性囚笼”，取出了那根太阳鸟形状的暗金色胸针，郑重地将它戴在了左胸位置。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离开这里，到外面转了一圈，丢了些不起眼的东西，并点火烧掉了用过的那张纸条。
回来之后，他攀爬至某座仓库的顶部，躲到了阴影里。
伸手点数和确认好各种符咒、纯露和草药粉末，克莱恩摸了摸铁制卷烟盒，啪地打了个响指。
他之前丢在两座仓库夹缝位置的纸人顿时立起，变成了一位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戴半高丝绸礼帽，拿硬实手杖的绅士。
这绅士的位置相当偏僻和隐蔽，从外面进来的人很难看到它。
而有了它的代替，克莱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他的视线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能清楚地看见通向这片空地的道路。
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经历过很多的战斗，此时此刻的克莱恩依然有些恐惧，有些忐忑。
再好的表演也可能被人看穿！
而且，对面还是位拿着神奇物品的序列5强者！还有一位序列6和一位序列7！
“这就是每一位魔术师登台前的状态吧？”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压制着内心的种种情绪和身体的燥热发烫。
今晚，绯红的月亮一直被云层遮着，空地里只有些许微光。
没过多久，克莱恩就看见三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一前一中一后！

第一百三十四章 活尸和狼人
跑在最前方的是马里奇，他略显凌乱的头发被风完全刮向了后面，脸部的表情呈现扭曲般的狰狞。
他的速度比处于最高峰的蒸汽列车还快，嗖地一下，就来到了那片空地的入口。
可就算这样，他依然没能摆脱后面的追赶者。
离他最近的是位脸色和他同样苍白的男子，对方的脸上有几块不明显的黑斑，仿佛腐烂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眼中的恶意则完全不加掩饰，不做压制，像渴望新鲜血肉的活尸更胜过人类，克莱恩猜测这位应该就是序列6的杰森。
杰森和马里奇的距离保持在七八米范围内，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而他们后面十几米的地方，一道身影被越甩越远，那是个瘦削但健壮的男子，头发剃得很短，根根如尖刺般竖着。
他双臂摆动之间，手掌尖端有金属般的光芒映着微弱的绯红月华，那是长如匕首的一根根黑色指甲！
“狼人”泰尔……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念出了对方的代号和名字，脑海内则浮现出了泼洒满鲜血的墙壁，挂在凸起位置的肠子，落满一地的血淋淋断肢和内脏。
蹬蹬蹬！
马里奇用尽全身力气般奔逃着，杰森咬紧牙关，搏命追赶，他脸上愈合的黑斑不知什么时候已胀得透亮，似乎有腐烂液体将要滴出。
两人所过之处，地上的水洼和泥泞土中的液体飞快凝出了白霜，一寸寸冻结。
枯败的野草被两人带起的劲风吹高，于缓缓落下的过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着，朽化着。
忽然，结霜的泥土里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掌，准确地抓向了杰森的脚踝。
啪！
杰森扭转身体，用力一踢，直接将那手掌的腕部踢断，将它踢飞了出去，而端口处，血肉早已烂掉，一条条白色的蛆虫争先恐后地往外蠕动着。
马里奇停了下来，用右手捏住嘴唇，吹了声凄厉的口哨。
砰！砰！砰！
空地不同位置的泥土被掀开，一具具没有表情的尸体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阴冷之风忽然打旋，数不清的透明幽影仿佛闻到了鲜血盛宴的味道，谁也不想落后地涌向了杰森，有的拉他手臂，有的扯他小腿，有的干脆抱住了他的脑袋。
杰森顿住脚步，哼了一声。
那一道道幽影顿时倒飞了出去，有的惨叫着消失，有的迷失于原地。
近乎是瞬间，马里奇和杰森同时抬起了右手，拇指竖起，搁在食指旁，食指则瞄准了对方。
无声无息之中，隔断两人的空气炸开了，往上翻腾出一缕缕黑气。
马里奇随之退了一步，凌乱的头发刹那枯萎了几根，往下飘落。
“马里奇，你还是这么弱，还是不懂得利用欲望的力量！”杰森低哑着笑道。
这个时候，“狼人”泰尔赶到了他的身边，而负责此次行动的序列5强者史蒂夫还不知道在哪里。
“不要急着解决马里奇，等着莎伦来救他，史蒂夫大人即将赶到。”“狼人”泰尔压低嗓音，对杰森说了一句。
他旋即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莎伦脱光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他话音未落，忽然看见杰森扭过了脑袋，苍白的脸上阴惨惨一片，眸子里则隐约具现出了两道相同的身影：
黑色的宫廷长裙，淡金的头发，精致的脸孔，没有血色的皮肤！
啪！
他两只手掌伸了出去，掐住了“狼人”泰尔的脖子，骨头难以支撑的吱嘎声随之响起。
“怨灵”莎伦来袭！
泰尔猛地吸气，让脖子鼓胀得像是水管，让那里长出了一根根黑色硬毛，短暂对抗住了要捏断他气管和颈椎的力量。
他的眼睛渐渐翻白，鲜红的舌头伸了出来，黏稠的唾液顺着嘴唇两侧不断下滴。
可是，他的右手却准而稳地伸入了衣兜，打破了某个预设的灵性枷锁！
整片空地带四周仓库，突地亮了起来，绯红的月华充塞满了这里。
杰森掐住“狼人”泰尔脖子的力量飞快减缩，他的身后随之浮现出了头戴小巧软帽的身影。
泰尔的脸上则露出了一抹得意和残忍兼具的笑容，右手从衣兜里拿出了一轮缩小的“满月”，绯红的“满月”！
那是一件不断散发着宁静光辉的暗红色饰品，它呈圆月的形状，四周镶嵌着一枚又一枚绯色宝石，中间则是象征月亮的符号和诸多神秘标识。
莎伦本能眯起眼睛，退后了两步，虚幻飘忽的感觉迅速消退。
她的双腿似乎再也无法支撑她的重量，她软软倒在了地上，黑色的繁复的宫廷长裙沾上了尘埃和泥泞。
“狼人”泰尔举高那绽放绯红清辉的巴掌大小圆形饰品，喘息着笑道：
“史蒂夫大人说的没错，你们肯定会尝试反扑，而莎伦你附体操纵的对象，必然是比我高一个序列的杰森，所以，他把‘深红月冕’交给了我。”
“你猜，他现在在哪里？”
这……这和莎伦预计的不一样啊……看来我只能自行选择最好的出手时机……克莱恩看得听得皱起了眉头，并强行按捺住了内心不断泛起的焦躁。
这个时候，“狼人”泰尔没急于进攻，因为他知道“深红月冕”的效果维持越久，莎伦越是虚弱，马里奇越是痛苦。
而杰森本就冷酷的眼睛则多了抹蕴含残暴的疯狂，再也找不到理智的存在。
他也受到了“深红月冕”的影响，但习惯放纵欲望的他并没有产生痛苦的感受，而是对眼前的新鲜血肉充满渴望。
“荷！”
杰森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低吼，裸露在外的皮肤汗毛根根转白。
就在这个时候，莎伦艰难抬起双臂，用左手取掉了右掌戴着的那只黑色手套，而杰森正好扑向了她，四周的泥土随之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突然，莎伦的掌心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虚幻光芒。
它们吸食着莎伦的灵性，于这位人偶般小姐的身影前方交织成了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充斥无法描述味道的青铜色大门。
大门摇晃着，吱呀一声打开，裂出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内，一双双或苍白或透明，或长满牙齿或血淋淋没有皮肤的手臂，伸了出来，跨过虚空，抓住了“活尸”杰森！
一双双难以名状的眼睛密密麻麻躲在门后的黑暗里，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猎物。
杰森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那一条条手臂抓住了，就被那一根根滑腻的虚幻的触手缠住了，就被那凸显出一张张婴儿脸孔的青黑色藤蔓绑住了！
这些诡异的事物哭喊着，尖笑着，竭力将“活尸”杰森拖向门后。
哪怕被嗜血和杀戮欲望完全掌控了思绪，杰森也本能感觉到了害怕。
“荷！”
他喉咙的声音霍然加剧，那条条让人头皮发麻的手臂上顿时凝出了一层层冰霜，那凸显出张张婴儿脸孔的青黑色藤蔓则发出痛哼之声，有腐烂般的浊黄色液体不断下滴。
拉扯的力量放缓了，但却没有消失。
杰森不断驱使幽魂干扰，就如同将石头丢入了大海，他尝试着使用死亡领域的法术，也未能产生太好的效果。
他的身体难以遏制地坚定地一步步向着那扇虚幻神秘大门的裂缝处前行着，时而能挣扎着后退少许。
因为预先服用过一支镇静剂的关系，马里奇没被痛苦彻底打倒，趁此机会，拿出了最后那两支镇静剂，啪地折断瓶管，就着玻璃碴，一口气喝了一支半。
他眼中压制的恶意减弱了，脸庞的扭曲恢复正常了，目光刷地望向了“狼人”泰尔。
与此同时，刷地一下，泰尔瘦削但健壮的身体消失在了原地，来到了十几米外。
他的身影在那里勾勒出来的时候，原本的位置竟然还残留着虚幻的景象，一道如有生命般的黑气从地面腾起，贯穿了残像，摇曳着消失。
泰尔使用的不是“闪现”，他并没有这方面的非凡能力。
他依靠的“深红月冕”带来的极致速度！
能拖出残影的速度！
而这个时候，躲在仓库顶部阴暗处的克莱恩也将左手伸入了衣兜，触碰向铁制卷烟盒，解除了表面的“灵性囚笼”，并轻巧地打开了盒子。
他相信“怨魂”史蒂夫肯定已经来到现场，否则这样僵持下去，杰森肯定会被拖到那可怕的门后，而“狼人”泰尔即使有“深红月冕”的加持，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马里奇，到时候，莎伦再用“神秘之门”对准狼人，“深红月冕”就将改换主人。
克莱恩的手指刚一接触到铁制卷烟盒内的“全黑之眼”，脑海里就响起了，就充满了疯狂的，污秽的，可怕的呓语！
那是让人血管凸起，眼睛欲裂，头部随时可能爆开的恐怖呓语。
而就在这呓语里，克莱恩看见了一根根诡异的，神秘的，虚幻的黑色细线，它们分成多组，有的延伸至莎伦的身体，有的来自“狼人”泰尔，彼此交错却没有纠缠地贯入了虚空。
其中，不少黑线来自于距离马里奇不远但又未重叠的地方！
“怨魂”史蒂夫！他要附体马里奇！克莱恩念头一动，缩回了左手。
他没直接拔枪射击，而是打了个没什么声音的响指。
轰隆！
两座仓库间的夹缝处，爆炸突如其来，翻腾的火焰和热流让一道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的身影飘荡了出来。
借此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后，克莱恩迅速拔枪，向着记忆中的那个位置勾动了扳机。
而与此同时，他胸前的暗金色太阳鸟胸针闪过了一抹流光。
他将“净化之斩”附加到了“净化子弹”上！
砰！
子弹拖着淡金色的光芒射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可怕的“怨魂”
一抹淡金色的流光转瞬即至，打在了看似没有人的空地上。
可是，那里却突地腾起了璀璨的火焰，飞快勾勒出一道穿黑色燕尾服，着暗红披风的身影。
这身影的左臂位置燃烧起了神圣而明净的火焰，不断冒出淡黑而泛绿的烟气，映照得他苍白的脸孔阴青一片。
这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士，头发整齐后梳，泛着油光，一丝不苟，眼眸黑中藏绿，没有一点感情，没有丝毫痛苦。
“怨魂”史蒂夫！
他的脑袋扭了过来，木然却充满恶意的视线望向了位于仓库顶部的克莱恩。
克莱恩忽地怔了一下，只觉浑身突然发冷，哪怕“太阳胸针”带来的炎热感觉也无法抵消。
他的身体迅速僵硬，他的眼睛变得呆滞，他的眸子内映照出了两道同样的身影：
黑色燕尾服，暗红披风，涂着发油的大背头，闪烁阴绿的目光，四十来岁的苍白脸孔！
几乎是瞬息之间，克莱恩就被控制住了，思绪也逐渐模糊。
这就是序列5“怨魂”的能力！
诡异难以防御的能力！
还好他预先了解的足够充分，早就有所准备，并且“驱邪”效果能有效抵抗邪灵类生物的附体，所以，在本身思考能力彻底消失前，他鼓荡起源于精神体的灵性，将它灌注入了暗金色的太阳鸟胸针内。
就在他抬手掐住了自己脖子时，半空忽地降下了一道明净而纯粹的温暖光芒。
它就像来自太阳之国的光柱，带来了灿烂的感觉和神圣的净化，将克莱恩完全笼罩在了里面。
太阳领域的法术，“召唤圣光”！
圣光之中，那无形的控制之力陡然被削弱，克莱恩的眼睛霍地恢复了神采。
紧接着，他的身影燃烧了起来，并变脆变焦，只剩下薄薄一张纸。
而与此同时，两座仓库间的夹缝位置，因爆炸而腾起的火焰里，身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戴着同色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跃了出来。
他的手杖早不知丢到了哪里，他头顶漂浮的相同身影亦被火苗侵蚀成功，化作片片灰烬，洒向了四面八方。
克莱恩还未来得及确认自身处境，就感觉脚踝被无形之物紧紧抓住了。
他的小腿，他的手臂，他胸前和身后的衣物同样被牢牢拽住！
早已开启的灵视中，克莱恩看见了一道道模糊而透明的身影，它们有的残缺不全，有的浑身血淋，有的表皮焦黑，有的苍白而阴冷。
呼……克莱恩的脖子后面吹来了一道不知源于何方的阴寒之风，激得他汗毛根根立起，难以遏制地颤栗了身体。
他身前的暗金色太阳鸟胸针忽然闪过一抹光彩，四周瞬间燃起了一朵又一朵金色的虚幻的火焰！
这些火焰散发着太阳的气息，因密集而连成了海洋。
这是来自“太阳”领域的“光明之火”！
围绕克莱恩的那些可怕幽魂无声尖叫着消失了，他脑后的阴风也被“太阳胸针”产生的燥热代替了。
处于这样环境里的克莱恩暂时变得安全，不由充满畏惧地感叹了一声：
哪怕自己提前做好了准备，并且有了克制对方的物品，在序列5的“怨魂”面前，单对单依然岌岌可危，“表演”险些在刚开始就以失败收场！
而离马里奇不算太远的地方，着暗红色披风的史蒂夫身影虚幻了少许，他左臂燃烧的璀璨火焰在黑气的前仆后继之下，很快就彻底熄灭了。
他闪烁阴绿光泽的眼中充斥满恶意和欲望，似乎也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此时此刻，有了刚才那一枪的提醒，马里奇已经与他拉开了距离，并指挥从泥土里爬起来的，表情麻木的活尸们围追堵截着“狼人”泰尔，自身则绕着圈子，制造光滑的薄冰和腐烂的淤泥，试图影响对方的行动。
“狼人”泰尔一手握着绽放绯红光辉的缩小满月，没有停顿地跑动着，直到被活尸偶然堵住，才随手抓了下去。
刷！
那活尸被直接分成了六片，早就烂掉的血肉和蠕动的蛆虫洒了一地。
“狼人”泰尔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爪。
他这才明白，“深红月冕”带来的加成绝不仅仅只在速度上。
他觉得自己掌握了一些强力而诡异的法术！
泰尔停止逃遁，转身面向了脸色苍白的马里奇。
这个时候，“活尸”杰森离那道虚幻却神秘的大门越来越近了，他的身上缠满了凸显出一张张婴儿面孔的青黑色藤蔓，他被一只只或长满牙齿或没有皮肤的手臂使劲拖拽着。
他的眼睛几乎快贴到了那青铜色大门的缝隙处，与一只只藏在黑暗深处，难以名状的眸子冰冷对视着。
那里仿佛是他发自内心的归宿之地。
“不！”
被杀戮和嗜血欲望掌控的身体开口喊了出声，极其凄厉！
本待反扑的“狼人”泰尔一下顿住，咬了咬牙，将手中那轮缩小版的绯红满月扔了出去，扔向了“怨魂”史蒂夫。
只有让序列5的强者恢复力量，得到加成，战斗才能很快结束，“活尸”杰森才有机会被解救！
看到这一幕的克莱恩眼睛一亮，当即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轰隆！
“深红月冕”行进的路线上，一枚预埋的炸弹掀起了泥土，往外吹出了满是冲击感的劲风，并腾起了赤红色的火焰。
“深红月冕”被“拍”了一下，小小地拐了一个弯，落往另外的方向。
轰隆！
又是一枚炸弹爆开，又是一丛火光腾起，克莱恩跃了出来，扑向离这个位置不远的“深红月冕”。
忽然，“深红月冕”下落轨迹的前方，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掌，稳稳接住了它。
这正是不知什么时候已虚化消失，又重新浮现的“怨魂”史蒂夫！
他的本能让他追逐着满月！
啪！轻微的声音里，史蒂夫握住了“深红月冕”，满是恶意和欲望的阴绿眼眸多了一抹灵性光彩，这让他从纯粹的怨魂回归为序列5的强者。
他嘴角往上勾勒，冷笑着看了克莱恩一眼。
他并未急着解决这弱小的对手，而是让身影再次虚幻消失。
已扑了出去的克莱恩就地翻滚了两下，将左手探入衣兜，再次轻巧地顶开铁制卷烟盒，触碰到罗萨戈的“全黑之眼”。
让他眼泪鼻涕止不住下流的呓语声里，克莱恩又看见了一根根诡异黑线，并从它们的来处窥见到了消失的“怨魂”史蒂夫。
他正高速靠近着虚弱倒在地上的莎伦，要控制住对方，解救“活尸”杰森，彻底结束掉战斗。
莎伦才是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
克莱恩猛地缩回左手，于念头一动间，再次将灵性灌注入了“太阳胸针”。
2！1！
一道明净纯粹的神圣光柱从天而降，落了下来，笼罩往莎伦的后方。
史蒂夫着暗红披风的身影陡然闪现于了几米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圣光。
他的速度在“深红月冕”的加成下，已是可怕到能于刹那间做出有效的闪避！
但与此同时，半蹲在地上的克莱恩已抬起右手，扣动了左轮的扳机。
他的目标是“活尸”杰森！
一道绽放灿烂光火的子弹飞了出去，正对着杰森的背部，要“帮助”他及早进入青铜色的神秘之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史蒂夫的身影消失了，闪现于了杰森的后面，用张开的左掌挡住了那枚驱邪子弹。
滋滋滋！
爆发的阳光让他痛苦地抖动了手臂，眯起了眼睛，皮肤不断焦黑脱落，但又飞快愈合重生着。
忽然，他听到了啪的一声脆响！
克莱恩又打了个响指！
轰隆！
就在附近不远的一枚炸弹爆开，掀起的冲击波和子弹般的石子往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拍在了“活尸”杰森和“怨魂”史蒂夫的身上！
“不！”
一声惨叫中，杰森侧面的衣物破碎了，皮肤之上出现了一个个不断转深的白色印子，仿佛有鲜血即将溢出。
对体如钢铁的活尸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太有效的伤害，但于正苦苦支撑的杰森而言，却是死亡的召唤。
他再也无法支撑，被那一条条诡异可怕的手臂飞快拉入了青铜大门的缝隙！
“不……”
杰森的惨叫远远荡开，那神秘的虚幻大门哐当一声合拢，将后半截声音彻底吞没了，隔绝了！
仓库围出的空地内一片安静，“活尸”杰森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降生于这个世界上。
“怨魂”史蒂夫的眼睛一下睁大，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啸：
“该死！”
砰！
声音回荡之中，克莱恩就像被人在脑袋上重重来了那么一锤，视线变得模糊，呼吸充满血腥，眼前一片血红。
短暂间，他耳朵内尽是嗡隆之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
“狼人”泰尔在送出“深红月冕”后，已长出遍体的黑毛和尖锐的獠牙，此时也未能免受影响，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眼角嘴边甚至有鲜血流出。
本该趁机抓住他的马里奇更是不堪，依靠镇静剂压下去的恶意和欲望有所反弹，差点失去了对活尸的控制，他的表情变得极其扭曲。

第一百三十六章 毒素瓶
虚弱的莎伦在“怨魂”史蒂夫的尖啸下，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她还是艰难地合拢了手掌，让那里散发的道道奇妙光芒瞬间中断，让那扇神秘虚幻的青铜色大门消失在了面前。
克莱恩知道不好，忙强忍着头疼，退后一步，进入了火堆里，他的身影迅速消失，闪现至了另外一个方向突然猛烈的爆炸余焰中。
他刚跃了出来，寻求反击，却看见着暗红披风的中年男士史蒂夫并未追赶自身，而是停于原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克莱恩忽感心浮气躁，脑袋一阵眩晕，胃部阵阵痉挛。
他飞快变得虚弱，却不知道因为什么。
刚从尖啸里缓过来的马里奇也出现了异常，不断伸手抓着自己，似乎身上有难以遏制的瘙痒。
他低喘着，用疯狂滋长的尖锐指甲抓破了衣服，在身上抓出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并越抓越深，能看见红色一点点浸出。
莎伦跌坐在地上，却站不起来，她蔚蓝的眼眸渐渐失去了焦距，好像什么也看不到了。
“毒……”她低声说出了这个单词。
离她不远的“怨魂”史蒂夫看了眼她紧握着的手掌，对刚才那布满神秘花纹，充斥着无法描述味道的青铜色虚幻大门似乎颇为忌惮，竟没有莽撞地直接动手。
他右手握着绯红满月般绽放清冷光辉的“深红月冕”，左掌从衣兜里取出了一个棕色的半透明的玻璃小瓶，哼了一声道：
“生物毒素瓶，能随机制造不同的毒素，只要打开，它们就会逐渐弥漫往四周。”
“不超过一分钟就会起效，之后症状越来越严重，等到四分钟，如果还未脱离布满毒素的环境，那相应的后果将无法抵抗，比如，死亡。”
“很可惜，我还以为杰森能支撑到现在。”
“莎伦，本来你不会受到影响，灵体并不害怕中毒，但很遗憾，这里有‘深红月冕’，你根本无法转化状态。”
“或者，你可以放弃坚持，让我认识到你潜藏的魅力。”
他状似悠闲地介绍着手中神奇物品的能力，似乎想等克莱恩他们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后再动手。
不过预先做了准备的泰尔却没有领会他的意图，在“深红月冕”影响下失去了理智的“狼人”毫不犹豫就展开了反击，合身前扑，手爪挥舞，撕扯起马里奇的身体。
锵！锵！锵！
指甲划破钢板的声音接连响起，马里奇身前的皮肤上终于出现了几道可以直接看见血肉的伤口。
克莱恩捏了下额头，感觉那里已经开始发烫，但负面效果并不像“怨魂”史蒂夫说的那样严重。
看来是不断净化和驱除着周围邪异的“太阳胸针”削弱了毒素……克莱恩突然嘿了一声：
“你想让我们毒发再动手？”
“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不用烟花，要靠炸药？”
“这么多次爆炸，肯定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附近的官方非凡者即将赶来，你没有时间的！”
史蒂夫侧头看了脸部涂抹着油彩，难以辨认清楚长相的克莱恩一眼，忽然笑道：
“我忘了还有个可以轻松解决的小虫子。”
“放心，教会的人来之前，你肯定已经死了……”
他话音未落，克莱恩突然抬起右手的左轮，射出了一枚“净化子弹”。
史蒂夫脚步微移，已是横掠出去好几米，沿途之上，残影留存。
可是，克莱恩的子弹却没有射向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而是打在了空地的最中央，打穿了泥土，打出了一声当的动静！
灵性微风吹过，马里奇的活尸和史蒂夫的幽影们同时静止了下来。
瞬息之后，它们疯了般地冲了出去，冲向了空地中央，就像一群到了饭点的饿狗。
本待用诡异手法控制住克莱恩，轻松虐杀的史蒂夫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露出又疑惑又惊奇的表情。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自身驱使的死灵会无缘无故失控！
与此同时，克莱恩啪地打出响指，又引爆了几处炸弹，又让不同的地方腾起了跃向半空的赤红火焰。
他的身影迅速在这些火堆里跳跃，往着空地之外闪去。
“想跑！”史蒂夫低语一句，正要虚化身影，追赶目标，却发现那些活尸和幽影们挖出了一个方形铁盒，正抢夺着里面的物品。
很快，一个幽影得手，身体膨胀开来，似乎有了智慧般地往着另一个方向飞走。
原来是要以那件物品拖延我的行动，从而成功逃跑……哼，他还不够了解“怨魂”和“深红月冕”！史蒂夫暂时放弃了追赶克莱恩的打算，收起“生物毒素瓶”，身体陡然消失，浮现于了一处水洼凝出的薄冰上，然后依靠能拖出残像的恐怖速度两步来到了那巨大幽影的背后。
史蒂夫眼中的阴绿光芒一闪，那幽影顿时就无声无息溃散了，手中拿着的物品猛地往下掉落。
其余活尸和幽影完全不顾上位者的气势压迫，争先恐后地抢了过来。
史蒂夫愈发惊讶和奇怪，并且发现自己的灵性预感无法从那件让活尸和幽影们暴动的物品上得到任何启示。
他身体前跨，左手接住了那件物品。
那是一个暗金色泽的钥匙环，上面吊着一枚古老的精致的铜哨，而铜哨的旁边，悬挂着一把形制古朴的黄铜钥匙。
它们并肩而立，紧紧贴着，就那样躺在史蒂夫苍白的掌心。
与此同时，史蒂夫右手的“深红月冕”正静静地散发着绯红冷辉，仿佛一轮缩小的满月。
史蒂夫还未来得及泛起别的想法，一道微弱虚幻但非常诡异的声音就钻入了他的脑海里，撕扯着他的神经，剥离着他的头皮。
“啊！”
史蒂夫猛地惨叫了一声，直接从半空跌到了地面，他手里拿着的“深红月冕”和挂着铜哨和钥匙的圆环同时被他抛飞了出去。
他原地挣扎着，扭曲着，身上鼓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凸起，里面或长出细小宛如婴儿的手臂，或流淌出腥臭的淡黄液体。
这个时候，一丛火焰再燃，已经“逃走”的克莱恩跃了出来，挡在了“深红月冕”的下落轨迹上。
他没有试图接住这件神奇物品，而是轻巧一拨，让它调转了方向，飞往虚弱瘫软的莎伦。
史蒂夫痛喊的声音渐渐变小，“深红月冕”准确地落到了莎伦身上。
莎伦的身影当即虚化，失去焦距的蔚蓝眼眸瞬间找回了神采。
她右掌紧握，左手拿住那镶嵌着一圈暗红宝石的巴掌大小饰品，身体漂浮了起来。
“深红月冕”能让持有者免疫满月的影响！
莎伦不再虚弱！
而灵体状态的她不怕“生物毒素”！
此时，活尸和幽影们又聚集在了一起，抢夺着串在一起的阿兹克铜哨和万能钥匙。
克莱恩并未在意，伸出左手，抬起胳膊，指了那里一下。
他胸前的太阳鸟饰品上，暗金光泽一闪而逝，一道强烈的明亮的神圣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了抢成一团的活尸和幽影们。
昼光之中，透明的奇异的幽影们飞快融化着消失着，一具具苍白恶臭的活尸则先是冒出黑烟，继而燃烧了起来，就像一根根蜡烛。
等到昼光消失，那里已近乎空无一物，只有古老精致的阿兹克铜哨和形制古朴的万能钥匙串在变黑的圆环上，静静躺在那里。
另外一边，莎伦没去管在“狼人”泰尔攻击下伤势逐渐严重的马里奇，而是依靠本身在镜子类物品间的诡异跳跃能力，来到了史蒂夫之前用过的那片薄冰上，然后迈了出去。
她对着正蜕变为怪物的史蒂夫伸出了紧握的右掌，并猛地将它张开，让掌心对准了敌人！
无穷无尽的光辉迸发而出，迅速交织成了那扇布满神秘符号和花纹的对开青铜大门。
吱呀！
让人牙酸的声音里，莎伦头顶的黑色小巧软帽被突然刮起的狂风吹掉了，梳得一丝不苟的淡金头发随之凌乱地披了下来。
很明显，再次动用那件神奇物品让她颇为吃力。
吱呀！
神秘的青铜大门裂出了一道缝隙，尖笑声、哭泣声、喊叫声层层回荡。
那一条条或长满牙齿，或没有皮肤的手臂争抢着伸了出来，抓住了身上脓包一个接一个裂开的史蒂夫。
凸显出婴儿脸孔的青黑色古怪藤蔓和滑腻虚幻的触手也相继缠住了这位序列5的强者。
“啊！”
史蒂夫再次叫了出声。
脓包内流出的淡黄液体覆盖了他的全身，这让他勉强抵抗住了拉扯。
他的脸上裂开了鲜红的缝隙，里面是幽黑如同隧道的孔洞！
而这时，克莱恩已抬起左轮，瞄准了他。
没有耽搁，没有犹豫，脸上做了伪装，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冷静扣下了扳机。
砰！砰！
伴随着“太阳胸针”的闪烁，两道满是神圣意味的子弹准确命中了史蒂夫的脑袋。
它们虽然没能打穿皮肤和骨头，但却点燃了璀璨的火焰，让史蒂夫变成了一根光亮的火把。
“啊！”
又是一声惨叫，史蒂夫被拉得靠近了那扇虚幻神秘的青铜大门。
克莱恩一边将手枪转轮甩出，把弹壳倒在地上，一边拿出了装有那些非凡子弹的铁盒。
与此同时，他再次把灵性灌注入了“太阳胸针”。
2！1！
一道圣洁无瑕的光柱于半空落下，瞬间打在了史蒂夫的身上。
抓住这个空隙，克莱恩按照3比3的比例将净化子弹和驱邪子弹塞入了弹孔里，合上了转轮。
他再次瞄准史蒂夫的脑袋，于暗金色胸针的闪烁里，用力扣动了扳机，连续六下：
砰砰砰砰砰砰！

第一百三十七章 灿烂的烟花
或流转淡金辉芒，或绽放灿烂光火的子弹，一枚接一枚地划破虚空，命中了“怨魂”史蒂夫的脑袋。
得益于“小丑”对身体的控制力，得益于始终坚持着的枪法练习，克莱恩那六枚附加了“净化之斩”的子弹准确打在了同一片区域，和先前两颗相同的区域！
它们就像来自光之巨人的拳头，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捶着“怨魂”史蒂夫的左侧脸颊！
砰砰砰的声音里，被怪异手臂和青黑藤蔓缠住，无法虚化躲避的史蒂夫，脑袋不断侧扬，身体阵阵颤抖，颧骨迅速凹陷了下去，并折断出白森森的尖骨！
砰！
最后那颗子弹彻底打破了那里，让这位序列5强者暗红色的鲜血飞溅了出来，让或璀璨或金色的火焰不断往内钻入，烧出了阵阵青黑色的雾气。
那片神圣的光明里，史蒂夫的衣物被点燃了，身体迅速焦化，滴下了油脂。
但是，他还没有死！
比起“秘偶大师”罗萨戈，异种途径的序列5生存能力明显要强很多！
不过，受到重击的史蒂夫却再也无法对抗那一条条诡异拉拽的手臂，双腿难以遏制地前迈，近乎飞了起来般投向了那扇青铜色的大门，投向了裂开的幽深缝隙，投向了一双双藏在黑暗深处的眼睛。
就在这时，额头见汗的莎伦猛然握住了右掌。
虚幻微妙的光芒戛然中断，神秘到难以描述的青铜大门失去了存在的根源。
它摇摇晃晃着，在史蒂夫进入前，不甘地拉回了那一条条或长满牙齿或血淋淋的手臂，合拢了缝隙。
哐当！
大门关闭，飞快地透明了，消失了！
史蒂夫前倾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浑身焦黑干瘪，就像被烧了很久的那种干尸一样，甚至更接近于只剩下余火的碳化木棒。
紧握着右拳并托着“深红月冕”的莎伦身影飞快虚化，前迈一步，与史蒂夫重叠在了一起。
克莱恩的灵视里，瞬间失去了她的踪迹，但焦黑的史蒂夫却抬起双拳，猛地砸向了自己本就遭受了重创的脑袋。
乓！
他的头部变成了烂番茄一样的浆状物，乳白色的斑点先是往上喷起，继而落往四周。
伴随而出的还有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它迅速扩散开来，化成了巨大的水母样的事物，里面有不真实的液体在摇晃，有一双惨白的眼睛在凝聚！
莎伦被这诡异的东西逼了出来，重新浮现于旁边。
她霍然往前探出左手，口中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地面陡然变黑，似乎成了泥泞的渊海，里面长出了一根扭曲着的血色藤蔓，它分成多节，每一节都有四颗尖牙，一只眼睛。
这血色藤蔓疯狂往上滋长，一下就固定住了那水母样的虚影，贪婪地吸食起里面不真实的液体。
虚影飞快崩溃，血色藤蔓又缩回了泥泞的渊海里。
但有了这样的耽搁，无头的焦黑的史蒂夫却跑了起来，穿过空地，奔向出口。
他竟然还没有彻底死去，哪怕已经失去了脑袋！
史蒂夫刚跑了几步，安静的空气里突然响起了一声脆响。
啪！
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戴同色半高礼帽的克莱恩侧对着他，打了个响指。
轰隆！
史蒂夫脚下的泥土被狂暴地掀开了，赤红的火焰随之腾起。
它蔓延往上，到了本身的最高点后又洋洋洒洒下落，就像一朵美丽的烟花。
这样的烟花里，“怨魂”史蒂夫的身体彻底四分五裂了，焦黑的手、脚、内脏和血肉洒了一地，其中，一截指头滚动着到了克莱恩的脚边，棕色的半透明的“生物毒素瓶”则落在了另一个方向。
那些属于史蒂夫最后痕迹的残缺肉体蠕动了几下，终于变得平静。
绽放的火光和这样的场景中，克莱恩只觉自己的灵性变得更加活泼，体内还不完全属于他的力量又在某种程度上贴近了一点。
他遵循着这种感受，枪交左手，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掌取下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按在胸口，面向莎伦微微鞠躬，行了一礼。
莎伦蔚蓝的眼眸望了过来。
她的视线越过了克莱恩，落到了后面还在厮杀的“狼人”泰尔和马里奇身上。
莎伦的身影一下消失，“狼人”泰尔的眼睛里旋即映照出了她的样子。
泰尔僵立在了那里，浑身黑毛根根竖起。
他的双臂艰难抬了起来，按住了自己的脑袋。
喀嚓！
他用力一扭，眼睛随之看见了掩盖在破碎衣物下的脊椎。
啪！
泰尔再次一拧一扯，将自己的脑袋活生生拔了下来！
整个过程里，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提着自己的脑袋，让鲜血不断往下滴落，失去了头部的尸体依然直挺挺不倒。
莎伦并未立刻离开“狼人”泰尔的身体，她似乎在尝试着什么。
很快，泰尔的脑袋和身体里有一点点黑绿色的光芒析了出来，并以其中一颗獠牙为核心，飞快凝聚在了一起。
看来莎伦小姐有办法加速非凡特性的析出……前提应该是她附体目标，杀死了对方，完全掌控住了身体……克莱恩有所恍然地弯腰拾起了地上掉落的弹壳，一枚不少地将它们装入了铁制方盒内。
他怕后续的调查者根据弹壳的特殊，找到那位“工匠”，找到那位购买了“野蛮人”和“贿赂者”配方的女士，从而锁定“智慧之眼”的聚会，威胁到他本身的安全。
至于弹头，早就如同符咒的材料，在圣光和火焰里献祭给了对应的神灵。
放好左轮手枪，克莱恩刚要迈开步伐，莎伦就以夸张的速度出现在了“生物毒素瓶”旁边，让它自行漂浮了起来，落至掌心。
克莱恩还未来得及闪过别的想法，那位脸色苍白的女士手腕一抖，将棕色的半透明的瓶子和一颗黑绿色的獠牙丢向了他。
……为了节约时间，帮我拾取战利品？克莱恩怔了一下，本能抽出一张纸，罩向了那两件物品，没有直接接触！
此时，他的视线里，莎伦繁复的黑色宫廷长裙失去了往日的整洁，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垂落的淡金头发则有几络贴在了脸颊侧面，使莎伦多了几分人的感觉。
嗯……这“生物毒素瓶”是自带盖子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负面效果……克莱恩低下头，审视起了自己的战利品，并用挂在旁边的黑色盖子重新密封住了“生物毒素瓶”，免得它继续祸害自己。
至于那颗黑绿色的獠牙，正是“狼人”泰尔遗留的非凡特性。
克莱恩一边将两件物品装入预备的小铁盒内，并用圣夜粉制造灵性之墙，封锁住了它们对周围的影响，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莎伦的身影消失，史蒂夫残余的血肉蠕动，析出了近乎透明的光点。
同样，他还在警惕着马里奇，免得对方突然疯狂。
这种警惕里，他发现“活尸”的愈合力确实惊人，刚才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此时已基本闭合！
马里奇也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明白了什么。
完成手中的事情后，克莱恩绕了十几步，先是拾起了被活尸和幽影挖出来的方形铁盒，接着找到了一根根人型“蜡烛”簇拥着的阿兹克铜哨和万能钥匙。
他瞄了一眼，尴尬地发现自己也不敢捡。
“深红月冕”的效果还在辐射着这片空地！
——这是他预设的最后也是最没有办法下的准备，为此专门抽空去了躺医院停尸房，测试那些尸体抢到阿兹克铜哨后会做什么，要做什么，于是有了相应的流程设计。
“咳，能停止‘深红月冕’的影响吗？”克莱恩转头望向重新浮现出来的莎伦。
她的手里已多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偶。
莎伦没有说话，将另一只手中的“深红月冕”戴到了胸前。
那一圈绯色宝石迅速黯淡，满月的光辉消失在了这片废弃的空地上。
克莱恩这才弯下腰，用指尖捏住圆环，提起了阿兹克铜哨和万能钥匙，然后将它们装入了那个有凹陷弹痕的方形铁盒，飞快做了密封。
与此同时，马里奇也绕了一圈，处理了一下现场。
莎伦摄起了那顶小巧的黑色软帽，身影先是虚化消失，继而出现在了克莱恩的面前。
“《秘密之书》在你家的客房内。”莎伦平静地说道。
也就是说，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只要我能活着回去，就可以收获部分报酬，不至于白忙一场……克莱恩露出笑容，微微鞠躬道：
“感谢你的慷慨。”
“官方非凡者随时可能赶到，我们该离开了。”
莎伦点了下头道：
“需要帮忙吗？”
“不用。”克莱恩轻笑了一声，“我还有很多烟花没放。”
话音刚落，他已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轰隆！轰隆！
剩余的炸弹一处处爆开，往上腾起了一束束火焰。
它们簇拥着偏中央位置最大最醒目的那一朵，梦幻而亮丽。
莎伦的目光本能被吸引了一秒，她再看过来时，克莱恩的身影已然不见，只有一束火光在缓缓消散。
空地之外，往西北方向绕了个小圈子，不会正面碰上官方非凡者的道路上，一根根火柴相继被点燃，一道道火焰赤红着飞腾，又迅速消失。
克莱恩的身影不断浮现在它们里面，跳跃着远离了西拜朗船坞。
紧接着，他掏出一瓶特制的纯露，抹到脸上，用纸张轻轻一擦，就除去了所有的油彩。
啪！
克莱恩抖了下手腕，让那纸张烧成了灰烬。
然后，他捡起藏在附近的手杖，整理了下衣物，就像普通人一样走到了街上。
没过多久，克莱恩抵达了一座教堂，它的名字是：
“杠杆教堂”。
因为很多信众并不富裕，周日也未必能休息，平常的白天更是忙碌不堪，所以，各大教会的教堂会一直开到凌晨，让大部分信众有机会来祈祷和忏悔。
克莱恩抬头望了一眼，用手里握着的黑色手杖点了点台阶，迈步走了进去。
他打算在这里躲过接下来那一波对周围人群的排查。
……
几分钟后，一支“机械之心”小队出现在了废弃仓库围成的空地上。
他们来了足足五个人，各自带着不同的非凡武器，但却被犁了一遍般的景象弄得皱起了眉头。
望了一阵，他们凝重地投入了寻找线索的工作。
……
杠杆教堂内。
因为还未满11点，这里的人并不算少，但没有一个说话，整个祈祷大厅安宁到神圣，让人不想打破这种静谧。
克莱恩坐于第三排靠过道的椅子上，将黑色手杖靠向前方，取下了半高丝绸礼帽。
身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的他两手交握，抵住下颌，闭上了眼睛，表情异常平静地面对着最前方的三角圣徽。

第一百三十八章 问答“游戏”
整整半个小时无人打扰的宁静后，克莱恩睁开双眼，慢悠悠起身。
他拿上手杖，戴好帽子，离开教堂，于黑夜里乘坐出租马车往明斯克街返回。
这个时候，周围区域的警戒和排查已不可避免地放松了，成为了煤气灯光芒下的那片阴影。
刚过零点没多久，克莱恩掏出钥匙，打开自家房门，先行进入空着的几间客房寻找《秘密之书》。
没费什么工夫，他直接就在一楼房间的衣柜内看到了那本由厚厚羊皮纸装订而成的古旧书籍。
书的硬壳封皮呈深黑色，上面用绯红的色调写着两行赫密斯语：
“秘密之书”。
“卡拉曼”。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没急着翻阅，而是就在这个房间，快速制造灵性之墙，举行起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的仪式，然后将阿兹克铜哨、万能钥匙、全黑之眼、非凡子弹、生物毒素瓶、狼人非凡特性、《秘密之书》等物品连同容器一块丢到了灰雾之上，准备等造成的动静平息，再酌情决定取出哪些，带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去研究狼人非凡特性和生物毒素瓶的具体情况，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
这一是因为研究物品，翻阅书籍太浪费时间，在这个不算平静的夜晚很容易给处于现实世界的身体带来麻烦，二是克莱恩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目前的一个短板，那就是本身灵性增长的速度无法满足越来越多的非凡能力和神奇物品。
只是这么激烈地战斗了一次，他现在就已灵性枯竭，脑袋疼痛，昏昏欲睡。
嗯，对灵性造成负担最大的是“纸人替身法”，其次是通过胸针制造“太阳圣水”，但今晚没有使用，再次是“召唤圣光”和“火焰跳跃”……克莱恩打了个哈欠，借助冥想摆脱了那种太疲惫反而高度紧绷无法入睡的状态。
不到十秒，他就进入了梦境，各种支离破碎的场景交替呈现。
……
被废弃仓库围出来的空地上，“机械之心”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负责这起事件的人员已经由小队队长变成了执事级的强者。
伊康瑟&#183;伯纳德的褐发始终乱糟糟的，倔强地往外伸展着，哪怕他戴了帽子，也无法掩盖这一点。
以至于许多“机械之心”成员暗地里开玩笑说，这位执事恐怕在用炸弹理发。
此时此刻，脸庞线条刚硬明朗的伊康瑟正拿着一面花纹古老的银镜。
镜子的两侧各有一只眼睛般的装饰，它们以黑色的宝石为基底，看起来幽邃而迷人。
伊康瑟环顾一圈道：
“虽然那些下水道里的老鼠是干扰占卜和通灵的专家，对现场做了有效的处理，但是，这是神秘的超凡世界，没有什么办法是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的。”
说话间，他望向手里的银镜，用右掌抚了表面三次。
停顿两秒，伊康瑟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刚才发生在这个地方的事情，有哪些参与者？”
周围的黑暗忽然变得氤氲，银镜表面荡起了一道道水光。
很快，银镜内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腾起的火光中，有一道漂浮在半空的人影，他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戴着半高丝绸礼帽，身形扭曲不定，脸庞模糊到难以看清，并且还涂着油彩。
他的脚下，火舌往上，将他吞没。
随着水光一闪，画面改变，出现了一个着暗红披风的中年男子，他的手臂燃烧着璀璨的火焰，头部却藏在了黑暗里。
一幕幕场景交替，伊康瑟等人又看见了一位黑色宫廷长裙繁复，淡金头发凌乱披下的女子，但是，她的脸庞却彻底透明，仿佛并不存在。
这位女士的旁边，是身体长满了黑毛的两个男子，是被一条条诡异手臂拉拽着的背影。
最后，变化结束，定格在了一束束火焰呼啸腾空，“烟花”绚烂绽放，光明闪耀一方的画面上。
这样梦幻的场景里，刚才那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的男子再次出现。
他身体横向扭曲伸缩着，面向前方，用拿礼帽的手，按住胸口，微微鞠躬，行了一礼。
他的面容不仅有受到干扰般的极致模糊，还隐约表现出了油彩的色泽。
伊康瑟正待询问队员们的看法，银镜之上突然出现了几行古弗萨克语单词：
“根据对等原则，轮到我发问了。”
“如果你回答错误，或者撒谎，你将遭受惩罚。”
“惩罚”这个单词赤红如血，仿佛还在滴着液体！
伊康瑟脸部的表情先是扭曲了一下，旋即变得异常郑重。
紧接着，银镜之上水光闪动，出现了一行新的单词：
“你的性取向是？”
伊康瑟一下呆住，只觉周围队员们的目光全部投了过来。
……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熟睡的克莱恩在准点的教堂钟声里醒了过来。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会翻个身继续睡，一直到接近八点才起床，但这次，他却直接坐起，审视四周。
“嗯，没被上门抄瓦斯计费器……”他松了口气，顾不得洗漱，离床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要研究昨晚的收获！
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克莱恩先从简单的开始。
他拿起了那枚黑绿色的獠牙，观察了几秒后，具现出纸笔，写下了占卜语句：
“它的作用。”
这并不表示能用占卜来代替实验，克莱恩仅仅因为自己既有实物，又从莎伦和马里奇那里知道了不少有关“囚犯”、“疯子”和“狼人”的信息，觉得前置足够，所以试着看一看能获得什么启示。
默念之后，他迅速进入梦境，目睹了一幕幕场景：
“狼人”泰尔的腹部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肠子都流了出来，拖到了地上，但他只是用清水洗了洗，又把肠子塞了回去，并用手捏住了缝隙两侧，到了最后，那伤口竟然就这样愈合了……
圆满的红月之下，他仰天长啸，体表长出了寸寸黑毛，嘴里獠牙分明……
他挥舞手爪，吱嘎一声抓破了不算太薄的钢板……
他狂奔于旷野之上，将身后全速追逐的一群灰狼甩得越来越远……
他让那一位位眼睛木然但冷酷的侍者完全不害怕死亡般地冲向了敌人……
他还使用了各种各样的器物杀人，包括炸弹，并在发怒失去理智的状态下变得更加强大……
……
睁开眼睛，克莱恩大致明白了“狼人”的特点，并把握到了这份非凡特性的隐患在哪里：
那就是“狼人”泰尔当时处于满月照耀下，欲望异常放纵，死后相应留下了较为强烈的精神烙印，用这份非凡特性调配魔药晋升的非凡者必须在初期抵抗住这种影响，否则将出现失控的征兆。
不过，这负面影响还没达到封印物的程度，“狼人”遗留的非凡特性依然可以直接用做魔药主材料。
“还好……可惜‘活尸’杰森的非凡特性被那扇诡异大门给吞了……不知道那扇门通向哪里，有没有办法捡回来……”克莱恩一阵遗憾一阵心疼地放下那颗黑绿色的獠牙，拿起了棕色的半透明的生物毒素瓶。
他按照刚才的办法，做起了梦境占卜，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获得详细启示的信心，于是将占卜语句修改为了：
“它的正面和负面效果。”
灰蒙幽暗的梦境天地里，克莱恩再次看见了一幕幕惨烈的景象：
有人倒在地上，抓挠着自己，抓下了皮肤和血肉，抓出了森森白骨……
有人捂着脑袋，眼睛失去焦距，气息越来越虚弱……
有人不断呕吐，吐到最后，抽搐着死去……
有人突然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
有人和对手激战之中，突然双双停止，望向对方，接着，他们抱在了一起，亲在了一起……
场景变化到了最后，半透明的棕色小瓶被放在了一个有水的杯子中，里面透明的液体逐渐变成琥珀色，并被人喝了下去……拿着生物毒素瓶的人先是虚弱，接着咳嗽，继而摸向额头，只觉触手滚烫，病情越来越重……
梦境很快结束，克莱恩手指轻敲长桌边缘，颇为头疼地解读起那些启示：
“结合史蒂夫的话语，前面那些启示的意思是，生物毒素瓶的盖子被打开后，它会一直往外面弥漫毒性，至于对手会中哪种毒，纯粹随机，连持有者也无法控制？里面有的毒还真恶劣啊……”
“毒性的有效范围没法从启示里解读出来……嗯，将它泡在水里，提前喝下那琥珀色的液体，可以预防中毒？但要泡多少分钟啊呢？持有生物毒素瓶的人即使不打开盖子，身体也会逐渐变差，慢慢染上疾病，慢慢变得严重？额，具体的时间分界线是多少啊……”
克莱恩揉了揉额角，打算有空在灰雾之上做实验来确认，但他不知道“生物毒素瓶”是否能于这里起效。
比如，目前灵体状态的他，根本不怕中毒。
先这样吧，回头再仔细研究……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面前那本由羊皮纸装订而成的《秘密之书》，随手翻到了第一页。
那是只有简单花纹的扉页，什么内容都没有……
再次翻动，克莱恩终于看到了《秘密之书》的开头：
“我们崇拜的是月亮，不是黑夜女神。”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早餐
又是只崇拜月亮，不尊敬女神？克莱恩不由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他之前听说这种事情是在了解生命学派时，可没想到，一位生老病死都在南大陆的巫王竟然也持有类似的观点。
——第四纪末期的“苍白年代”后，狂暴海变得名副其实，南北大陆由此隔绝，不再有往来，而生命学派成型于第五纪早期，显然不可能在罗塞尔派人找出安全航道前发展到南大陆。
巫王卡拉曼也属于早期，活跃的年代距离北大陆诸国入侵有一千多年。
也就是说，分属南北大陆，且无法沟通和交流的两个非凡“势力”，在差不多同一时期，选择崇拜月亮本身，忽略黑夜女神。
这样的巧合让人不得不去考虑一下为什么。
难道有新的神灵诞生，分走了月亮相关的权柄？但是，作为一名神灵，祂不该这么默默无闻……或者说，虽然女神抢走了月亮权柄，可原始月神的信徒却有所残存，从第四纪，甚至第三纪，一直传承了下来，并于南北大陆分隔后，花开两支，一支巫王，一支生命学派？克莱恩大致做着猜测，却苦于没有对应的线索缩小范围。
他暂时放弃思考，抓紧时间，快速浏览起了《秘密之书》后面的内容。
在序言部分，巫王卡拉曼非常直接地说，本书许多仪式、密契、占星法和召唤术，都源于原始的月亮崇拜，并详细描述了对应的尊名：
“独一无二的红月，生命与美丽的象征，所有灵性力量的母亲。”
竟然有尊名！但又缺乏类似于“黑夜女神”“大地母神”这种更通俗化的描述……如果真有这么一位隐秘的神灵，祂的信徒之间必然会发展出更适合在口头赞颂的简约称呼，而不是以原始的月亮崇拜来代替……克莱恩察觉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依靠自己的神秘学知识做起了分析。
“而且，用‘绯红之主’来举行仪式，很明显会指向女神，但采用非常相似却更细化更详细的尊名，则能绕过女神，指向他们的力量源泉，指向那所谓的原始月亮……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诡异存在……”克莱恩有些好奇又有些惊悚地想着。
因为没那么多时间，后续的具体内容他只是飞快浏览了一遍，发现正如巫王卡拉曼自己述说的那样，许多密契许多仪式都指向着月亮。
对克莱恩而言，这并不需要太在意，他不会照搬那些东西，招惹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原始月亮，他想学习的是那些密契和仪式的整体结构、设计思路和细节处理。
只有把握住了蕴藏的规律，他才能弄出属于自己的，指向“黄黑之王”的密契、仪式、占星法和召唤术。
也许到了很久以后，我会有自成一体的神秘学……克莱恩取下腕部的灵摆，最后确认了下《秘密之书》的真假。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没急着利用狼人的非凡特性占卜配方，反正也不会拿去卖，同样的道理，他打算缓一缓再研究生物毒素瓶的来历。
他迅速返回现实世界，拉开了窗帘，入眼是未能照亮大地的太阳，它躲在云层和雾霾后面，显得有些惨白。
“阿嚏！”
忽然，克莱恩伸手捂住嘴鼻，打了个喷嚏。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头疼脑热，不够精神，似乎是感冒了。
作为一名序列7的非凡者，我竟然生病了……克莱恩抽出一张纸，哼出了鼻涕。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生物毒素瓶的负面效果是让持有者逐渐虚弱，并发展到生病！
如果携带得再久一点，甚至可能病死。
而这不是靠灵性枷锁能够消除的！
昨晚，克莱恩于大战之后，灵性近乎干涸，身体中毒颇为虚弱的情况下，还携带着生物毒素瓶在“杠杆教堂”躲了半个小时……
再加上返回明斯克街花费的时间，他可耻地生病了。
“还好不严重……不影响什么……”克莱恩又阿嚏了一声，收拾着去泡了个热水澡。
洗漱完毕，他为了犒劳自己，专门煎了个蛋，煎得香气四溢。
“一本巫王的《秘密之书》，一件不会比太阳胸针差的神奇物品生物毒素瓶，以及一份序列7‘狼人’遗留的非凡特性，这次赚得不少……就是没能拿到‘活尸’的非凡特性让人遗憾……”克莱恩坐到餐桌旁，边吃边计算着收获。
让他感觉心疼的还有一点，那就是用了足足11枚非凡子弹，每枚折合近10镑！
也就是说，我烧了100镑的样子……名副其实地拿钱砸人……难怪大部分中低序列的非凡者都那么渴求金钱……克莱恩低头瞄了眼自己的早餐。
它们加起来也才几个便士！
用完早餐，克莱恩悠闲地看起报纸，时而打个喷嚏，用纸张擦一擦嘴鼻。
8点的教堂钟声刚刚平息，他的门铃就已被人拉响。
克莱恩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每日观察报》的记者迈克&#183;约瑟夫。
这位有着漂亮蓝眼睛，两撇小胡子但皮肤相当粗糙的记者先生脱帽问候了一声，然后直入主题道：
“莫里亚蒂侦探，你有空闲接我的委托吗？”
虽然有点感冒，但这段时间正常接委托比较不受人怀疑……刚干了一票的克莱恩笑笑道：
“我轻微地生病了，不过这不影响我格斗和射击。”
迈克顿时露出笑容道：
“感谢你的帮助。”
“我们这就出发吧。”
“额，莫里亚蒂侦探，你用过早餐没有？我请你，作为雇主，我理应负责你今天的食物。”
请我享用早餐？克莱恩怔了一下道：
“我刚吃完。”
“不过我建议你到东区再用早餐，这样你能看到很多事情，到时候给我一杯咖啡就行了。”
“……没问题。”迈克指了指外面，“我雇佣的马车在等待。”
克莱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
“先生，你最好穿得更差一点，否则我的工作将非常忙碌。”
迈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呢制大衣，有所明悟地说道：
“这太引人注目了？”
“在东区是这样。”克莱恩指了指里面道，“我有一些专门准备的衣物，嗯，我们的身材差不多。”
迈克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你果然专业。”
专业犯罪吗？克莱恩腹诽了一句。
改换装束，变成普通工人后，两人上了马车，前往东区边缘。
……
“阿嚏！”
克莱恩又抽出纸张擦了擦嘴鼻，并哼了些鼻涕。
因为附近没有垃圾桶，他将纸张折好，重新放入了衣兜。
“这间咖啡馆的食物还可以，当然，这是相对东区居民而言的。”克莱恩指着街道拐角处略显油腻的咖啡馆道。
他偶尔住在附近的一居室房间时，来这里吃过几次早餐。
“看来它已经算是这里比较好的餐馆了。”迈克不认为那是咖啡馆。
此时已九点多，咖啡馆里的客人很少——东区的居民往往七点多就用完早餐，开始工作或寻找工作。
陪着迈克点了土豆炖牛肉、面包、咖啡等食物后，克莱恩环顾一圈，寻找着靠窗的位置。
这时，他看见了位熟人，就是他之前假装记者救济过的那个中老年男子。
最早就是他带我到这里的……他怎么现在才用早餐……克莱恩思绪一转，对迈克道：
“你有采访对象了。”
他边说边端着咖啡杯走向了那个“流浪汉”。
对方依然穿着之前那件厚夹克，有点斑白的头发显得较为油腻，胡须相当明显，但眉眼之间却没有了上次那种困顿感，脸色也不再那么青白吓人。
“上午好，我们又见面了。”克莱恩坐到对面，打了声招呼，并发现对方的早餐是黑面包配一便士一大杯的廉价茶水。
那个中老年男子抬起脑袋，仔细看了一眼，惊喜地开口道：
“记者先生，是你？”
……克莱恩干笑两声，指着旁边的迈克道：
“这是我的同事，他想就我之前的采访做更深入的调查。”
迈克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记者，闻言没有多说，只微笑颔首，打了声招呼。
至于莫里亚蒂侦探假扮记者的事情，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对方可是向他借过假记者证的！
“原来你真的是记者！”那位中老年男子愕然脱口道，“不过这不妨碍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心的人。”
克莱恩笑笑反问道：
“最近过得怎么样？”
那中老年男子喝了口茶水道：
“有了你的帮助，我终于好好睡了一觉，吃饱了肚子，不再那么虚弱。”
“我最初想找原本那种工作，就是制鞋，可他们并不要我，说我的手抖了……”
他低头笑了一声，跳过了这段：
“后来，我去了码头，找到了些工作，很累，但至少有钱赚，我已经在别人家里租了个地铺，每周只用6.5个便士，当然，只能睡晚上。”
“额，在码头工作就是这样，我今天很早就去，什么也没吃，在那里举着手，大声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和管事的名字，但还是没能被挑中，只好回到这里。”
“还好，下午还有机会，上午那些人也许得忙碌到很迟，不会和我们争。”
克莱恩静静听着，时而喝口劣质咖啡，迈克则拿出纸笔，快速做起了记录。

第一百四十章 今时不同往日
最后，那位两鬓斑白的中老年男子喝了口茶水，笑着叹息道：
“其实，这已经比我之前好很多了，比这里很多人好，比如……”
他指了指窗外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们。
克莱恩和迈克跟随望去，看见一个可以避风的肮脏地方躺了一地的蜷缩着的流浪汉，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小。
在这寒冷的深秋里，他们未必还能再次醒来。
这时，克莱恩注意到街边站了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她衣裙陈旧破烂，但却相对整洁，头发也理得一丝不苟。
这位花白头发的老太太脸上有着流浪汉常见的困顿，可依然坚持着没去和那堆人挤在一起，而是慢步于路边，时不时麻木地深深地看向咖啡馆内。
“这也是个可怜人。”吃下剩余黑面包的前流浪汉也发现了那位老太太，出声感叹了几句，“她以前据说过得还不错，丈夫是个粮食商人，有个很精神的孩子，可惜，后来破产了，丈夫和孩子没过多久也死了，她和我们不一样，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哎，她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除非每次都能进济贫院。”
听着听着，迈克的表情从沉静变为了沉郁，他缓缓吐了口气道：
“我想找她做个采访，你可以替我邀请她吗？她可以在这里随意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对于这个要求，那位中老年男子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分别看了克莱恩和迈克一眼，仿佛在说，你们果然是同事。
“好的，我想她肯定很乐意。”他喝了口茶水，起身走出了油腻腻的咖啡馆。
没过多久，那位衣裙陈旧但整齐的老太太跟随他走了进来，青白的脸色在咖啡馆的温暖融化下稍微淡化了一些。
她不断颤抖着，似乎要将体内的寒意一点点散发出去，并汲取咖啡馆内相对较高的温度，就算坐到了椅子上，她也额外用了足足一分多钟，才真正缓和。
“你随意点些什么，这是采访的报酬。”克莱恩替迈克说了一句。
在迈克点头后，老太太矜持地点了吐司、劣质奶油和咖啡，然后笑了笑道：
“我听说太久没得到食物的时候，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很客气，很自制啊，一点也不像流浪者……克莱恩无声感叹了一句。
在食物送过来前，迈克随意问道：
“你能聊聊你是怎么成为流浪者的吗？”
老太太露出回忆的神情，苦涩笑道：
“我的丈夫是位粮食商人，主要是从国内农夫那里收购各种粮食，自从《谷物法案》被废除，我们就迅速破产了。”
“他本身年纪已经不小，被这件事情击倒，身体迅速垮掉，没多久就死了。”
“我的孩子，他是个出色的年轻人，一直跟着他的父亲做生意，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于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跳进了塔索克河。”
“他第一次自杀没有成功，被送上了治安法庭，警察和法官们都很不耐烦，觉得他耽误了他们的时间。”
“你要自杀，就请安静地成功地自杀，不要麻烦到我们……嗯，他们大概想这么说，但又觉得太直接。”
“我的孩子，被关进了监狱，没多久，他第二次自杀，成功了。”
老太太说得很平静，就像那不是自己遭遇过的事情。
可不知为什么，克莱恩却感受到了强烈的悲哀。
哀莫大于心死……他忽然想起了上辈子听说过的这句话。
在这个世界，自杀不仅是各大教会禁止的行为，而且还属于法律惩处的对象。
至于原因，克莱恩很清楚是什么，首先，自杀者很多选择投河，在没被人及时发现的情况下，有一定概率变成水鬼，其次，自杀者的情绪往往很不对，这种状态下，终结自己的生命形同“献祭”，有可能会与某些诡异的可怕的存在产生共鸣。
于是，他们死后的身体或者周围的某些物品会带上奇特的诅咒，危害到他人。
廷根市查尼斯门后的“厄运布偶”很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七大正神教会都从自身教义出发，禁止信徒自杀，王室也推动了相应的立法。
当然，这在克莱恩看来有些可笑，一个想自杀的人还会怕法律怕惩处？
迈克刷刷记录着，正待说些什么，咖啡馆的老板却已经将食物端了过来。
“你先填饱肚子，我们等下再聊。”迈克指了指吐司。
“好的。”老太太小口小口地吃着食物，显得很有教养。
她点得并不多，很快就吃完了。
恋恋不舍地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后，她揉了揉额角，恳求道：
“能让我先睡一会儿再聊吗？外面太冷了。”
“没有问题。”迈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老太太感激地说了好几声谢谢，坐在椅子上，就那样蜷缩着睡了过去。
迈克望向旁边那位中老年男子道：
“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我想请你做我们的向导，一天3苏勒怎么样？不好意思，忘记问你的姓名了。”
那位中老年男子连忙摇头道：
“不不不，这太多了，我在码头，很多时候，一天只有1苏勒的收入。”
“你们叫我老科勒就行了。”
“那，一天两苏勒，这是你应得的。”迈克一锤定音。
克莱恩见识完这场奇怪的讨价还价，用纸张哼了些鼻涕，打算续杯咖啡，可突然却察觉到不对，扭头望向了蜷缩在椅子上睡觉的老太太。
她因喝了咖啡红润了不少的脸庞又一次变得青白，气场颜色和情绪颜色已然消失。
“……”克莱恩站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
在迈克和科勒诧异的眼神里，他沉重说道：
“她死了。”
迈克张了张嘴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科勒则在胸口点了三下，苦涩笑道：
“我就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在东区，每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至少她填饱了肚子，在温暖的地方死去，希望，呵呵，希望我将来也能这样。”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道：
“科勒，你去找警察过来。”
“好的。”科勒再次于胸口点了三下，跑出了咖啡馆。
老板望了这边一眼，并未过来，似乎这不是什么太需要在意的事情。
过了一阵，一个穿着黑白格制服，提着短棍，别着手枪的警察进入了咖啡馆。
他看了看死去的老太太，稍微问了迈克和克莱恩两句，就摆了摆手道：
“没事了，你们等我找人来把尸体收走就可以离开了。”
“就这样？”迈克愕然出声。
他对东区明显不太熟悉。
那名警察呵了一声：
“这种事情，东区每天都有好多起！”
他眼珠一转，望向克莱恩和迈克：
“你们不像是这里的人啊，叫什么？什么身份？”
迈克拿出了记者证，克莱恩则说自己是保护他的私家侦探。
那警察顿时板起了脸孔，看着克莱恩道：
“我怀疑你非法持枪！”
“我要搜查你的随身物品，请你配合，否则将视为拒捕！”
迈克一下变得忧虑，因为他知道私家侦探普遍非法持枪。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摊了下手道：
“好的。”
他任由着那位警察搜身，但对方什么都没有发现。
等到老太太的尸体被送走，失望的警察随之离开，迈克握起拳头，捶了下桌子：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这里，他却只想着查非法持枪！”
说到这里，迈克侧头望向克莱恩，疑惑道：
“你没带枪？”
克莱恩摇了摇头，从桌子底下抽出了枪袋和左轮，平静说道：
“作为一名侦探，我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
作为一名“魔术师”，他能把手枪摆到对方眼前，却让对方发现不了。
而且，由于没去买普通子弹，非凡子弹又暂时被丢到了灰雾之上，他的左轮目前是空的，不过这不妨碍他用手枪射击，只需要在扣动扳机的时候，用嘴巴模拟一声“砰”就行了。
见状，旁边的老科勒低语了一句：
“原来你是侦探。”
克莱恩指了指迈克，随口解释道：
“我上次也是受这位先生的委托。”
迈克坐在那里，没有反驳，沉默片刻后道：
“我虽然也调查过黑帮，见识过一些妓女的悲惨生活，但对东区的情况并不了解，你们帮我看一看，这份调查采访计划有没有问题。”
他边说边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展开在咖啡馆的桌子上。
克莱恩瞄了一眼道：
“对不同年龄层次的东区居民的采访？”
“这太麻烦了，我觉得可以按照地点来划分，较好的公寓，五六个人挤一个房间的公寓，街道避风的角落，公园的长条凳，以及酒吧，济贫院。”
“另外，可以分上班时间和休息时间。”
迈克认真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的思路，科勒你的看法呢？”
老科勒捏了捏鼻子道：
“我不认识单词……不过我觉得侦探先生说的没问题。”
迈克想了想，修改起了计划，然后说道：
“那我们先去附近的公寓，随意挑一栋。”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东区“冒险”记
贝克兰德东区，一个十字路口。
迈克&#183;约瑟夫看到街边有不少衣着破烂眼神可怜的儿童，用手帕擦了下嘴，打算过去给他们一些便士。
可是，他的行动却被前流浪汉老科勒给阻止了：
“那些是小偷！”
“小偷？他们的父母呢？或者这都是被黑帮控制的？”作为一名资深记者，迈克虽然没来过东区，但也隐约听说这里有几个黑帮会控制流浪儿童行窃或乞讨。
“父母？他们要么没有父母，要么父母曾经做过小偷，或者现在依然在做，当然，记者先生你说得没错，他们之中不少人确实被黑帮控制着，据说那些黑帮还会教导他们怎样行窃，比如，在墙上挂一件绅士的外套，在兜里放上手帕，外面悬着怀表，通过反复练习，做到偷走手帕而怀表不出现摇晃，呵，这都是我做流浪汉的时候，在济贫院里听人说的。”老科勒絮絮叨叨地讲着，“我记得这条街上抓到过的最小的窃贼，只有六岁，哎，六岁……”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染病失去的孩子，忍不住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香烟，但却没舍得吸，只是嗅了嗅味道。
“六岁……”迈克被这个数字给震得有些缓不过神来。
克莱恩静静听完，叹了口气道：
“这就是东区。”
他环顾一圈，调整了情绪道：
“这里更接近丛林，而不是人类社会。”
“我们的采访得当成一次冒险来对待，既要懂得避开危险生物的地盘，也要远离那些看起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太大危害的小东西，嗯，我是说丛林里的蚊子。”
“迈克，如果你在那些小孩面前暴露了你的钱包厚度，即使你保护得很好，没让他们偷走，也会在接下来的冒险里，遭遇一场注定的抢劫，要是你敢于反抗，或许明早塔索克河里漂浮起来的尸体就会多上一具。”
“侦探先生，你说的太对了！东区那么多人，每天失踪几个，不会有谁在意的。”老科勒赞同道。
迈克表情沉凝地听完，默然了几秒，忽然开口道：
“135万。”
“啊？”由于患了感冒，克莱恩的嗓子已经明显有些哑了。
迈克往前方迈步道：
“这是初步统计的东区人口数量。”
“但我知道，实际肯定比这多不少。”
“这么多？”老科勒吓了一跳。
他虽然经历过东区的白天和黑夜，直观地知道这里的居民很多，但没想到能多至这种程度。
这是廷根市人口的好几倍了……克莱恩下意识拿最熟悉的地方做着比较。
他望了几步外的十字路口一眼道：
“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
老科勒抬头看了眼道：
“千万不要直走，那片街区被兹曼格党控制着，他们很凶恶，完全不讲道理，如果发现有记者采访，肯定会揍我们一顿！”
兹曼格党？这不就是那个造成我1万金镑损失的“没头脑”所在的黑帮吗？他还是什么处刑人，额，我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还好，那1万镑最终换来了“占卜家”对应的序列7、序列6和序列5的魔药配方，换来了“全黑之眼”，换来了因蒂斯大使的命……也不知道关于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最终被哪方势力得到了……克莱恩一下回想起了上个月初发生的事情。
“兹曼格党？那个主要由高原人组成的黑帮？”迈克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记者先生，你听说过他们？”老科勒诧异道。
迈克呵了一声：
“他们涉及不少案子，在东区之外也有些名声，据说曾经有成员卷入了一起因蒂斯间谍案。”
……你旁边的就是当事人，报案人，受害人……克莱恩默默补了一句。
“你们这些体面的绅士都知道了兹曼格党，为什么警察不把他们都抓走？”老科勒以底层人民的思维问道。
迈克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咳嗽了两声：
“只能抓走做过案子的那些，其余没有证据，是不能逮捕的，而且东区这么大，人口这么多，真要有谁想藏起来，是很难找到的。”
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道：
“毁灭一个兹曼格党容易，但只要还有高原人来到贝克兰德，只要他们还保留着好勇斗狠的传统，且没找到别的谋生办法，新的兹曼格党出现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就是复杂的社会问题了……克莱恩指了指左右两侧：
“挑一边吧。”
老科勒看向了右边街道：
“那里活跃的是辉利党，只要不招惹街边和酒吧里做，嗯，做那种生意的女郎，就不会被他们注意到，呵呵，现在是上午，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都还在睡觉。”
“辉利”这个单词在鲁恩语里是“不法之徒”的意思，取这个名字的黑帮可以说是相当有自知之明。
克莱恩和迈克对此没有意见，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入了那片街区。
这里的建筑相对较好，街上的环境也不是那么肮脏，空气里弥漫的是街贩们遗留的牡蛎汤、香煎肉鱼、姜啤等食物饮料的味道和鱼类水产的腥味。
走在这里，克莱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回到了廷根市，回到了铁十字街，回到了最初居住的那栋公寓外的街道。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贝克兰德离海更近，交通更发达，这里的海鱼相当多。
“它是附近较好的公寓，我以前在周围流浪过好几次，发现里面的先生和女士穿得都比较，嗯，比较干净。”老科勒指着一栋淡黄色的三层建筑。
三人靠拢过去，发现公寓门口还悬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画着怀表、挂钟和螺丝刀，写有“修理钟表”等单词。
“这里居住着一位钟表匠人？”克莱恩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挖掘出了类似的场景。
当时，班森、梅丽莎和他是去类似的地方修理父亲遗留下来的那块银色怀表，可那件物品修了几次，又都很快坏掉，直到被梅丽莎捣鼓着彻底弄好，成为那段时间克莱恩身上最体面的东西。
而克莱恩“过世”之后，这块有金钱和感情双重价值的怀表并未陪葬。
现在应该是归属班森了吧？不知道他每次拿出那个怀表，会不会想起我……克莱恩忽然眨了眨眼睛，勾勒了下嘴角。
“应该是。”迈克不敢肯定。
他的怀表如果出了问题，一般是送去原属的钟表商店，由对方分配给下属的修理师或委托给长期合作的匠人处理。
刚进入公寓，他们就看见了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
这位先生刚从盥洗室出来，要返回房间，发现有三个陌生人进来后，忙问了一句：
“要修理钟表吗？”
真巧啊……直接遇上那个匠人了……克莱恩略感奇怪。
迈克掏出怀表，笑笑道：
“是的，我的怀表最近总是走不准时间，你帮我看一看。”
他没表露自己的身份，打算以随口闲聊的方式做采访。
那中年男子顿时露出笑容，引着他们进入了一间房门半掩的两居室，指着木桌旁的椅子道：
“你们等一下，我去拿工具。”
“你的工具不在家里？”迈克诧异问道。
那名钟表匠人摇头笑道：
“怎么可能？”
“一套工具很贵的，我自己一个人根本买不起，只能大家凑钱，买上三四套，谁有生意谁就使用，所以，我们搬到了一块，呵呵，这样比较方便，如果隔得太远，还得额外花费时间和公共马车费去借工具。”
他边说边出了门，往旁边走去。
原来我们碰到钟表工匠不是巧合，这里很多住户都是钟表匠人……克莱恩一下恍然。
老科勒则审视着房间，艳羡地说道：
“生病之前，我也住在这种地方，我的妻子会在家里帮人缝补衣服，两个孩子，两个孩子……”
迈克则叹息了一声，压低嗓音道：
“我以为钟表工匠都是很有钱的。”
“我也是……”克莱恩捏了捏鼻子。
……
与公寓内好几户住客亲切交流后，克莱恩等人再次踏上了冒险的旅途。
他们走了百来米，忽然听见街边有人吵架。
那两位女士声嘶力竭地用各种下流语言问候着对方，让克莱恩学到了不少之前未曾听闻过的词汇。
她们争吵的原因是，左侧那位指责右侧妇女把所住公寓的环境弄得很肮脏，并且会制造噪音，右侧妇女则反骂左侧那位，认为这是她自己的问题，没人让她晚上招揽客人，白天睡觉。
“那是一名浆洗女工？”迈克微皱眉头地听完，问了一句。
“是的，我认识她，她是个寡妇，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在帮人洗衣服。”老科勒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迈克想了几秒道：
“带我去看看她们家。”
老科勒点了点头，领着两人绕过吵架现场，进入了明显不如刚才那栋公寓的破旧房屋。
刚来到浆洗女工的房间外，克莱恩立刻就感受到了潮湿。
里面挂着一件又一件还未干的衣裙，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蹲在大盆子前，浆洗冒着泡沫的事物，比她年纪更小一点的女孩则拿着外裹湿润亚麻布的滚烫烙铁，仔细处理着已经洗好晾干的物品，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似乎已经被蒸汽烫过好多次。
这既是她们的工作场所，也是她们夜里睡觉的地方，湿润的水汽弥漫在房间内，浸入了她们的身体。
另外，各种气味混杂的恶臭是如此明显。
“你不觉得难受吗？”迈克捏住了鼻子。
克莱恩瓮声瓮气地回答：
“我感冒了……”
他这句话没带一点笑意。
迈克松开手指，走入了房间，对两位诧异的少女道：
“我是一名记者，我想采访浆洗女工。”
正搓揉衣物的少女麻木地摇了摇头：
“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耽搁。”
迈克的采访请求就这样被拒绝了。
他表情沉重地出来，默然走回了街道。
看了看，他抿了抿嘴道：
“我们继续。”
……
白银城，出现幻听幻视的戴里克&#183;伯格经过详细的检查，被带到了圆塔的底部。
——这里收容着那些有失控征兆的居民，用各种方法尝试挽救他们。
走在那阴森昏暗的过道里，他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发冷。
“救命！”
一个封闭的房间内突地发出这么一声惨叫。
“救……”
那声音戛然而止，四周一片安静。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外来者
这……那样奇诡的安静里，回过神来的戴里克&#183;伯格闪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救人。
然而，将他夹在中间的两个守卫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听。
“那里有人在求救。”少年戴里克提醒了两位黎明骑士一句。
走在他左侧，穿着银色全身盔甲的高大骑士平静无波地回应道：
“不要上当。”
“那只是一些濒临失控的超凡者的正常表现。”
是吗？也许他只是不愿意就此放弃，失控变成怪物，所以才惨叫求救……戴里克略感悲哀地想道。
随着他情绪的变化，耳畔的虚幻嗡隆声明显了不少。
沉默着又前行了几步，刚才那位黎明骑士指着左侧一扇房门道：
“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我们会按时送来食物和药剂。”
说话的同时，他拿出了一个铁黑色的小瓶。
这种瓶子是由白银城主食黑面草残余的类秸秆事物编织而成，遇到液体，会产生一层薄膜，从而达到防水密封的功效。
戴里克接过那瓶药剂，咕噜喝了下去，只觉一阵清凉滑过食道，进入了胃袋。
他整个人迅速变得沉静，眼前摇晃的场景复归平稳，耳畔的幻听逐渐衰弱。
哐当！
在铁门关闭并反锁的声音里，戴里克进入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根摇曳着昏黄光芒的蜡烛，继而辨认清楚了矮床、椅子和方桌。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但四周的墙壁，包括房门，都绘刻着复杂而神秘的符号与标识，它们似乎组成了完整的封印。
戴里克的情绪也被那药剂压制了，他没有一点好奇地坐了下来，躺到了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见了咚咚咚的剧烈砸门声，但这不是来自他的房间外，而是源于隔壁。
戴里克翻身坐起，仔细倾听，在碰撞之声里听见了细细的尖锐的悲鸣的啜泣。
他的汗毛霍然耸立，整个人猛地站起，摆出了极具防御性的姿势。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声音蔓延到了隔开两个房间的金属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缓缓下瘪的凸起。
戴里克正要祈求圣光，眼前忽然一亮，他所在的空间似乎全部被搬到了外界，且适逢闪电划过。
隔壁的砸墙声一下消失，圆塔的底部恢复了安静。
这不是绝对的安静，而是轻微的脚步声能荡出好远，回响许久的安静。
戴里克正在猜测隔壁那位非凡者遭遇了什么，另外一边的金属墙却又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那里仿佛有人屈起手指，轻轻敲动。
“谁？”戴里克拔高声音，略感惊恐地问道。
敲击声当即停顿，隔了几秒，一道沉厚却颇为苍老的嗓音模模糊糊传了过来：
“原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
“你是？”戴里克见对方能理智地交流，遂靠拢墙壁，用耳朵贴住了冰冷的金属。
那苍老的嗓音呵呵笑道：
“你旁边那位好几次都差点失控，今天终于没能挽救回来。”
他彻底失控了？戴里克隔着金属墙问道：
“那他现在变成怪物了？”
“不，不是怪物，是死尸，他已经被封印这里的物品解决了。”那苍老的声音叹息道，“我在这里待了四十二年，嗯，那些守卫告诉我的，见过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
戴里克颇感诧异地反问道：
“你在这里待了四十二年？”
正常来讲，失控可以分成三个阶段，一是出现前兆，比如幻听与幻视，二是身体和精神已经有些不受控制，时不时就会表现出或可怕或诡异的状态，三是彻底崩溃，蜕化为恐怖的怪物。
其中，从第二阶段到第三阶段相当快，也许刚有发现，就会目睹一个看似正常的非凡者变成黑暗深处的怪物。
也就是说，处于第二阶段的非凡者被送到圆塔底部后，要么经过药剂、仪式等方法的治疗，慢慢稳定下来，于一年半载内离开这里，要么很快就会步入失控状态，被清除净化，不可能有谁被关在这里四十二年。
而处于第一阶段的非凡者，也许只需要几天，十几天，就能消除前兆，治愈离开。
那苍老的声音顿时呵呵笑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待四十二年。”
“我没有任何失控的征兆，他们却认为我相当危险，随时可能变成怪物。”
戴里克微皱眉头，好奇问道：
“四十二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时候，他的父母都还没有出生。
苍老的声音默然片刻道：
“我曾经是一个探索小队的队长。”
“我们在距离白银城半个月的地方发现了一座被毁掉的城市，呵，这是以我们的速度计算的。”
“那座城市和我们白银城类似，明显有巨人统治过的痕迹，并信奉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可惜，他们被毁灭了，毁灭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前。”
类似的事情，戴里克并不陌生，当即猜测道：
“你们在那里遭遇了一些诡异的事情，所以，你才被认为随时可能失控？”
“差不多。”那苍老的声音嘿了一声，“我们探索到核心区域后，发现那座城市在尝试着改变信仰，塑造了一些他们想象中能拯救他们的神灵，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就连那些神灵的雕像都被破坏了，洒了一地。”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沉凝：
“不过，不过，我们在那里遇见了一个人。”
“这是两千多年来，我们白银城遇见的第一个不属于我们城邦的活生生的人！”
“在白银城之外，在那无穷无尽的黑暗深处，真的还有人活着！”
戴里克下意识就问道：
“你们把他带回了白银城？”
那苍老的嗓音隔了两秒才道：
“你不感觉震动吗？”
“我们白银城努力探索周围，就是为了寻找和我们一样的人类，四十二年前终于发现了！”
这确实是相当让人震动的消息，可，可我经常看到“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他们，经常听说鲁恩王国和七位正神的事情，白银城外面还有人，还有城邦，还有国度，不是非常明显的事实吗？戴里克挠了挠头，没什么经验地假装出震惊的口吻：
“我，我刚才没注意到这点。”
“确实太不可思议了，除了白银城的居民，竟然还有别的人存在！”
“……”苍老的嗓音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白银城的教育变得这么差了吗？”
不等戴里克开口，他叹息一声，自顾自说道：
“我们很戒备地邀请那个人来白银城做客，他考虑之后，答应了。”
“我们监视并护送着他沿路返回，可是，快到白银城的时候，他突然失踪了……”
“我们找遍了周围，都没能找到他，而回到白银城后，我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发疯了，失控了，全部！所有！”
“六人议事团怀疑我们都被某种事物污染了，怀疑那个人根本不是人类，而是邪灵，是怪物，所以，把我关在了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确认我的状态，却从来不告诉我问题在哪里，也不放我出去。”
戴里克沉重地吐了口气道：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他长得很普通，没有任何特点，穿着也和我们类似，除了记得他是男性，我完全想不起来他的模样……不过，长老们应该可以用超凡手段直接从我模糊的遗忘的记忆里看到他。”苍老的声音回忆了几十秒，略显痛苦地说道。
戴里克随口追问了一句：
“那他有说他叫什么吗？有和你们交流他的来历吗？”
苍老的声音“嗯”了一声：
“他告诉我们，他叫……”
他顿了顿道：
“阿蒙。”
……
周日上午，工厂区。
之前的两天，克莱恩和迈克在老科勒的引领下，“参观”了东区不少地方。
迈克因此见识到了五六个人挤在一个房间内的事情，而这还不算最差的情况。
东区最贫穷的那些地方，一个普通的卧室甚至能睡十个人，地铺、白天使用权、晚上使用权等精确的权属划分让记者先生惊叹不已。
而且，贫穷不会区别对待男女，那些地方，不同性别的人难以避忌地挤在了一起，某些足以上法庭的事情比比皆是，不管男的，还是女的，都时刻面临着暴力的威胁。
“……肮脏，拥挤，恶臭，这就是最直观的印象……我怀疑他们每个人体内都有严重的寄生虫……在最破旧的街区，因为房屋是很久前修建的，没有专门接入下水道，粪便、尿水、呕吐物等遍地都是，这里一栋房屋才有一个公共的盥洗室，或者，一条街道才一座公共厕所……”
“他们每天忙碌到极端疲惫，却只能勉强填饱肚子，毫无积蓄，只要失业几天，他们就将坠入难以自救的深渊……我认为，只要给予他们一点希望，他们甚至不会害怕死亡……”迈克在自己的调查手稿上这样写道。
另外，半夜被驱赶，活尸般游荡在街上的流浪汉，麻木站在街边或酒吧内的女郎，以及那些放纵着酗酒，不吝啬暴力，根本不想去考虑未来的酒客们，都给这位记者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越来越沉默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线人费
咳咳！
迈克&#183;约瑟夫掏出手帕，捂住嘴巴，咳嗽了好几声。
工厂区的雾气比其他地方都要浓厚，半空灰中带黄，仿佛浮着尘土，偶尔还会散发出呛辣刺鼻的味道，让早就习惯贝克兰德空气的记者先生都难以忍受。
他扭头对同样低咳的克莱恩道：
“我一直都很支持政府组建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支持碱业检察官的设立，但我今天才知道问题竟已如此严重。”
“如果不采取有效的措施，将来也许会酿成惨剧。”克莱恩努力打通着堵塞的鼻子。
也许会让整个贝克兰德都笼罩在视距不超过五米的雾气里，而邪神很可能就在这样的场景里降临，或者诞生……他默默补了一句。
老科勒不太理解他们的对话，清了清有着浓痰的喉咙，领着记者和侦探绕过看守者，潜入了一座铅白工厂。
这里以女工为主，她们正毫无保护措施地忙碌着，而厂房内弥漫有明显的粉尘。
望着空气里悬浮和飘荡的那些“小颗粒”，克莱恩就仿佛看见了毒气，那一个个没戴口罩的年轻女性则如同一头头待宰的羔羊。
这个瞬间，他就像回到了廷根，回到了当初帮德维尔爵士处理怨念的过程中。
他似乎已经目睹了这里一位位女工的未来，她们有的人脑袋一阵阵抽痛，有的人视线出现模糊，有的人变得歇斯底里，有的人牙龈浮出蓝线，最终，或变成瞎子，或很快死去。
这就像大型的血腥献祭仪式，只不过目标是那闪烁的金钱符号……如果极光会、玫瑰学派等邪教组织能利用好类似的事情，如同兰尔乌斯做的那样，问题就大了……克莱恩捂住嘴鼻，静静凝望。
迈克&#183;约瑟夫则又惊又怒地低语道：
“怎么能这样？”
“他们怎么能这样？”
“前段时间各种报纸和杂志上已经集中讨论过铅中毒的事情，他们竟然一点防备都不做？”
“连一个口罩都舍不得？”
“这些工厂主是在谋杀！”
真是一位有正义感的记者，虽然年纪不算小，风格比较吝啬，演技也相当出色，但依然保留着初心……不过，他怎么会这么了解铅中毒的情况？对了，我都忘记了，我有让德维尔爵士在各家报纸和杂志上广泛宣扬铅中毒的危害……看起来他做得还不错，可对有些人来说，下层的贱民死一个两个，算什么事情？有的是等待工作机会的人！克莱恩心情沉重地想着。
作为一名资深记者，迈克没有失去理智，悄然观察并询问了几位换班的工人后，离开了这间铅白工厂。
后续，他们进入了一家又一家工厂，被里面肮脏的环境和人们高强度的劳动弄得没有讨论的心情。
临近中午，克莱恩忽然发现前方一家工厂外聚集了不少人，以女性为主，她们正激动地喊着什么，并试图冲进里面。
“发生了什么事情？”迈克疑惑地询问起老科勒。
老科勒也是一脸不解：
“我过去问一下。”
他小跑至那家工厂外，混入了人群里，隔了好几分钟，才返回克莱恩和迈克身旁。
“她们要砸烂那些新机器！”老科勒喘了口气，先说了重点。
“为什么？”迈克之前并不负责类似的新闻，对此了解不多，克莱恩倒是隐约猜到了原因。
老科勒指着那间工厂道：
“这是一家纺织厂，他们要换用最新型的纺织机，负责操纵的人手也会跟着减少，好像，好像说是，要解雇三分之一的工人！”
“那些女工希望砸掉机器，拿回工作，否则，否则她们，她们很可能活不下去，或者，只能去做站街女郎。”
迈克嘴巴张了张，从口型来看，他依稀是想说“愚蠢”，但是，他最后什么都没讲，只默然地望着那边，甚至未做靠近。
“回去吧，我的调查采访做得差不多了。”很久之后，迈克叹了口气道。
三人当即转身，往工厂区外行去，一路沉默，无人说话。
快要分别的时候，迈克看了克莱恩一眼，低沉开口道：
“你说，如果关闭不做保护的铅白工厂，或是把它们的老板送上法庭，那些女工还能找到别的事情做吗？”
克莱恩认真想了想道：
“如果只是几间，问题不大，但有的女工或许会在找其他工作的过程中忍挨饥饿和寒冷，逐渐失去劳动力，因为她们根本没有积蓄。”
“要是短时间内一下关得太多，加上应用新纺织机后，被动失去工作的人，那将是一场灾难。”
仅仅贝克兰德工厂区，或许就将有几千甚至上万的失业工人，他们衣食无着，活尸一样地游荡在街上，或者降低薪酬要求，争抢其他工人的饭碗……整个东区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死去，或过得更加艰难，那将是地狱一样的景象，即使这个世界没有超凡力量，也会带来极大的灾难，而现在，各个邪神正在暗中觊觎着，等待着……克莱恩将许多话咽回了肚子里。
迈克再次变得沉默，支付了10镑6苏勒的报酬后，乘坐马车离开了这到处冒着浓烟的工厂区。
克莱恩看着那辆马车远去，久久没有说话。
他做值夜者的时候，有了解和接触过那些贫民的生活，但都不如这一次印象深刻。
全方位，立体式的观察，将一处人间深渊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东区真是处处藏着危险，藏着火种啊，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哪个邪教组织给点燃……克莱恩沉吟了几秒道：
“科勒，我想请你帮我留意一下东区各方面的情况，嗯，在你工作之余。”
“我会支付你报酬，让你有钱和其他工人建立交情，每周，我们固定一个时间，在之前那个咖啡馆见面。”
老科勒的眼睛顿时一亮：
“没有问题！”
他未提价格，充分相信好心的侦探先生。
克莱恩斟酌着道：
“每次见面，我会给你15苏勒的经费加报酬，如果你提供的情报让我满意，额外还会有5苏勒的奖励。”
“1镑？”老科勒愕然脱口。
他过得最温暖最幸福的那段岁月，周薪也才21苏勒，也就是1镑1苏勒。
“是的。”克莱恩点头道，“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太急于搜集情报，保持少问多听的状态，否则，你会承受一定的危险。”
这种线人费，理论上来说，是可以报销的，然而，我现在是自带干粮的五便士党……克莱恩半是唏嘘半是自嘲地笑了一声。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专属于奥黛丽小姐的书房中。
这位金发碧眼的少女正在聆听心理学教师伊思兰特小姐的讲述，时不时用手抚摸一下蹲在旁边的大狗苏茜。
有一头及腰黑发的伊思兰特&#183;奥西斯莱卡发现那只狗似乎也听得很认真，不由笑了笑，停顿了两秒。
接着，她继续介绍道：
“目前心理学领域并没有绝对正统的理论，存在着好几个流派，比如精神分析学派，人格分析学派，行为心理学派。”
“当然，对心灵对精神的研究，不只是心理学家、心理医生们在做，很多神秘学领域的专业人士，也在进行类似的工作，其中，最有名的是，呵，抱歉，我偏离课本了，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先讲精神分析学派。”
奥黛丽明显听出了对方的引诱意图，故作懵懂和好奇地问道：
“老师，我更想知道神秘学领域心理方面的研究情况。”
“你知道的，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伊思兰特抿了抿嘴，微皱眉头，为难地说道：
“但这涉及一些保密誓言，我是说，这些理论，这些研究情况，属于某些神秘学圈子的秘密，只在内部传播。”
“这样啊……那，那我能加入吗？”奥黛丽期待地问道，“他们应该不会涉及邪恶的事情吧？”
“哈，怎么可能？那只是爱好者组织起来的研讨会。”伊思兰特提了一句后，主动岔开了话题，“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聊，先继续课程吧。”
懂得适可而止，一步一步地来，如果这是心理炼金会成员的普遍素质，那我就不用太担心他们之中充斥着A先生那样的疯子和变态……奥黛丽故意露出不舍得刚才那个话题的神情，但还是有教养地听起了精神分析学派的理论基础。
等到这次课程结束，送走了伊思兰特，她回到书房，谨慎地关上厚重木门，对金毛大狗道：
“苏茜，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不真诚！”苏茜直截了当地回答。
接着，它歪了歪头道：
“不过，她讲得东西很有意思，我觉得比肉和零食饼干还有意思！”
苏茜，难道你以后想做一名心理医生？专门给动物治疗心理疾病？比如，格莱林特家那匹可能有忧郁症的马……奥黛丽忽然陷入了沉思，考虑要不要给苏茜准备一套特制的白大褂和一副金边眼镜，让它看起来更专业一点。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宴会见闻
从工厂区回到明斯克街后，克莱恩简单用过午餐，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天色变暗，傍晚来临，才自然醒转。
可就算是这样，他依然感觉疲惫，发自内心地感觉疲惫。
出神了好一会儿，克莱恩下到一楼，点燃煤气灯，准备坐至沙发，阅读今天份的报纸，可他目光一扫，却看见茶几上摆放着一张请帖。
他先是一愣，旋即醒悟过来，这是几天前斯塔琳&#183;萨默尔太太派女仆上门补的晚宴邀请函。
“差点忘记这件事情……变相的相亲宴会……”克莱恩放下请帖，走向一楼盥洗室，用冷水清理了下脸孔，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与刚到贝克兰德时相比，他嘴唇四周和下颌之上已多了较为浓密的黑色短须，这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他本身的书卷气质，但却让他显得成熟了不少，粗犷了一些。
不是真正的熟人，没法再当面认出我……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擦干净脸庞，将金边眼镜架到了鼻梁上。
他稍做休息，换上领口坚挺笔直的衬衣，配了套黑色燕尾服，然后非常正式地戴好半高丝绸礼帽，拿着手杖和请帖，出门拐向了隔壁。
叮叮当当的门铃声里，他看见了开门的女仆朱利安，看见了金发高高盘起，耳垂戴着银色饰品的斯塔琳。
克莱恩取下帽子，行了一礼，客气赞美道：
“萨默尔夫人，你今天非常漂亮。”
他这句话虽然有浓厚的敷衍性质，但今天的斯塔琳确实比往常漂亮了不少，在精心打扮这个领域，她的能力似乎得到了突破性的增长。
看来是捉奸那件事情，让她和玛丽夫人真正成为了“闺蜜”，而对方是身家几万镑的富翁，目前又进入了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结识了不少权贵，在化妆、衣着、饰品等方面必然有着足够的见识……克莱恩有所恍然地在心里点了下头。
斯塔琳的嘴角难以遏制地上翘了：
“这是我新买的耳饰，需要整整8苏勒。”
女士，你的风格还是没变啊……克莱恩笑着将帽子、手杖和外套递给了女仆。
屋内壁炉和管道带来了温暖仿佛初夏的感觉，不少小姐和女士的衣裙相对都不那么严实，有的露出了半截白嫩的手臂，有的胸前滑腻一片。
“卢克在和几位朋友聊生意，让我代他向你说声抱歉。”斯塔琳尽着女主人的职责道，“你先用餐，我等下给你介绍几位家教良好的小姐。”
其实没这个必要，让我安静地吃东西就行了……克莱恩笑笑道：
“我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因为客人较多，超过了二十位，晚宴是以自助的形式进行，克莱恩拿着餐盘，转了一圈，发现这次的食物比之前又丰盛了不少：
冷鲑鱼，鸡肉派，豌豆炖羔羊肉，盐渍胸肉，咖喱食品，烤牛肉，煮熟的火鸡，牛舌馅饼，火腿，沙拉和奶油蛋糕……
酒依然是香槟加红葡萄酒。
这很符合肉食动物的胃口，克莱恩捡了一大盘，没去找人闲聊，缩到角落里，慢悠悠地品尝起来。
“没有克拉格俱乐部的厨师做得好……”他时不时在心里做出点评。
他准备去拿第二轮时，终于被斯塔琳&#183;萨默尔发现了。
与此同时，他在这位太太的身旁，看见了位熟人，表情严肃的于尔根律师。
也是，于尔根同样还是单身汉……克莱恩笑着凑了过去，主动问候道：
“多丽丝太太恢复得怎么样了？”
于尔根不太自在地扯了扯领结道：
“她下周就能出院。”
“这真是太好了。”克莱恩真诚地感慨道。
这时，斯塔琳已引了几位小姐过来，对她们介绍道：
“这位是于尔根&#183;库珀先生，高级事务律师，每周薪水至少3镑，时常还会有案件的抽成，他的年收入肯定超过了200镑，而且他年轻有为，将来很可能成为大律师。”
“这位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知名侦探，他的收入并不稳定，但每一笔都很丰厚，比如10镑，50镑。”
女士，这介绍得太直接了吧……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而他旁边的于尔根明显皱了下眉头。
斯塔琳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地继续介绍道：
“萨拉&#183;泰勒小姐，她的父母都是文法学校的教员……”
“安吉娜&#183;沃森，她的父亲是贝克兰德警察厅的文职人员……”
……
克莱恩麻木地笑着，向那一位位女士问好。
等到斯塔琳说完，于尔根沉声说道：
“萨默尔太太，当面提及别人的收入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斯塔琳并未生气，非常认真地回应道：
“不，这非常重要。”
“如果你们能彼此喜欢，建立家庭，收入是必不可少的基础。”
“你想想，每天总要有肉类、蔬菜、水果、牛奶、白面包、奶油、黄油等食物吧？每周最少得在这上面花费1镑5苏勒，这还没算酒，另外，得租个好点的房子，每周又得支出接近1镑，嗯，还得购买水、煤气、木炭、肥皂等事物，还得考虑出行的花费，这加起来差不多得10苏勒。”
“这是最基本的开销，难道你不带你的夫人去听音乐会，去看戏剧？”
“难道每年不添置一些新衣服？各位小姐，我认为，一个家庭，每年至少得在这上面花费30镑，才能称得上体面。”
“除此之外，还有女仆的薪水，孩子的教育费用，预备的医疗开销，以及一些必要装饰品的支出。”
“只有年收入超过200镑，才能满足这些需求，才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所以，为了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不造成误会，我认为有必要提前介绍。”
作为一名律师，于尔根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反驳，还好他本来就只有严肃和正经等表情。
真是坦荡啊……不过基本的礼仪是私下先告诉双方这类信息，当然，我很明白萨默尔太太你当面介绍的原因……克莱恩堆起笑容道：
“是啊，收入很重要。”
“只有年收入超过400镑，才能举行得起这种层次的晚宴，才能让自己的夫人有漂亮的衣裙和精美的耳饰。”
斯塔琳顿时微抬起下巴，努力压制着笑容道：
“430镑，我的意思是，每年还要有些积蓄，防备意外或投资股票债券。”
这就是她丈夫大概的年收入。
帮陌生的双方找到话题后，她离开这里，招呼起其他客人，而克莱恩明显察觉到萨拉、安吉娜等小姐对于尔根律师更感兴趣，毕竟对方长得还不错，工作和收入都非常稳定。
至于随时可能进警察局的私家侦探，并不是中产阶层女性优先考虑的对象，并且克莱恩现在一圈胡子，略显粗犷，女孩子们难免有点畏惧。
他陪着闲聊了几句后，找了个借口离开，躲到角落里，边吃东西，边欣赏于尔根尴尬而无奈的表现。
这种时候，他身为律师的口才不知道去了哪里。
过了几分钟，萨默尔家的两个孩子玩闹着跑过了克莱恩身前。
他们注意到了躲在角落的绅士，停了下来，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莫里亚蒂先生，听说您是侦探？”
“是的。”克莱恩微笑回应。
小女孩天真地开口道：
“您能给我们讲讲您破的案子吗？”
她的双胞胎哥哥连连点头。
我破的案子？不是涉及怨魂、秘偶、恶魔犬，就是找猫捉奸，还真没有适合讲给小孩子听的……克莱恩思考了几秒钟，呵呵笑道：
“好啊，这是一个关于宝藏的故事。”
“一位从东拜朗退役回过的军官突然被人谋杀……”
他上辈子看过的侦探小说，其实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能根据模糊的印象，随口编造着，而两个小朋友也不在乎情节合不合理，听得相当认真，甚至还学会了问“接下来呢”。
不知不觉间，克莱恩放松了不少。
等到晚宴接近尾声，他正打算告辞，却看见斯塔琳的脸上满是喜意。
“发生了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吗？”克莱恩随口问了一句。
斯塔琳微扬脑袋，笑容矜持地回答：
“玛丽得到了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首席秘书希伯特&#183;霍尔先生的邀请，将于周一去他的家里参加午餐会。”
“这位先生是霍尔伯爵的长子，真正的贵族，他邀请了委员会的所有成员，并允许他们带上两到三位朋友。”
斯塔琳顿了下道：
“玛丽刚才邀请了我和卢克。”
……
周一中午。
盛装打扮的斯塔琳&#183;萨默尔在丈夫卢克&#183;萨默尔的陪伴下，跟着玛丽夫人，来到了皇后区，看见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
大理石雕像、水池、喷泉、花园、草坪等事物一一映入了她的眼睛，让她还没有进入别墅，就感觉到了紧张。
“卢克，我这条项链和裙子是不是很不搭？”她侧头询问起丈夫。
卢克摇头笑道：
“亲爱的，你太紧张了。”
“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贵族也就是比我们住得大一点，吃得好一点而已，我们并不差什么。”
斯塔琳听得连续点头，似乎又找回了往日的自信。
进入别墅，他们看见了华丽的水晶吊灯，看见了可以供很多人跳舞的大厅，看见了一盘盘美食。
鹅肝，煎龙骨鱼，焗龙虾……奥尔米尔葡萄酒，迷雾香槟……和杂志上的描述一样啊……斯塔琳好奇地观望着那些食物，觉得自家省一省，也能在节日或新年的时候，来上这么一顿。
除了奥尔米尔红葡萄酒和迷雾香槟……她最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发直，看见一位身穿米色宫廷长裙的少女徐徐走来。
那少女金发碧眼，美貌异常，戴着一双白丝手套，配有一对小巧漂亮的绿宝石耳坠，气质清纯而高雅。
真像一位天使啊……哪怕一直都骄傲于自身的容貌，斯塔琳此时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莫名有些自卑。
“您好。”她笨拙地用刚学会的礼仪问候道。
“你好。”那位少女优雅地还礼。
两人擦肩而过后，斯塔琳陪着丈夫和玛丽认识了一个个身份显赫的客人，认识了那位高贵的希伯特&#183;霍尔先生。
过了一阵，她独自走上阳台，打算缓和下心情，却意外地看见了刚才那位天使般的少女。
她正在眺望外面的风景，镶着缎带玫瑰的鞋子旁乖巧地蹲着一只金毛大狗。
“它真可爱啊。”斯塔琳寻找着话题。
那位少女浅笑回应道：
“我替苏茜感谢你的赞美。”
看着美貌少女和金毛大狗的组合，斯塔琳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养只类似的宠物。
这样才能彰显萨默尔家的体面！她斟酌着问道：
“我听说贵族们会驯养不少猎犬，它就是吗？”
“是的。”碧眼比耳坠宝石更迷人的少女轻巧点头道。
“不知道购买一只，需要多少金镑？”斯塔琳含笑问道。
那清纯高雅的少女低头看向金毛大狗，微笑着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450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太阳”的担忧
离开霍尔伯爵家的豪华马车上。
卢克正与玛丽夫人闲聊刚才那一位位身份显赫的宾客，比如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主席，国家气象局局长，德斯&#183;肖爵士，比如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委员，王家气象学会会长，下院议员，凯夫先生，比如间海郡医疗健康主管，著名医生，浩克斯雷先生。
他们都是在政府、王室或议院拥有广泛影响力的人物，这个委员会最终做出的报告，将成为预定的《反污染法案》《烟气减排法案》最重要的依据。
主打无烟煤和木炭的考伊姆公司正是要推动并加快这个进展，让那些老迈但庞大的竞争者来不及转型。
“他们肯定不会吝啬金镑，肯定会游说那些重量级的议员，以此干扰我们的调查，我们必须有明确的应对方案，正像希伯特&#183;霍尔先生说得一样，我们要掌握舆论，让报纸和杂志反复地宣扬烟气污染的可怕……”卢克是考伊姆的资深经理，是大股东玛丽掌握公司的重要助手，而他本身也相当有能力。
闲聊之间，卢克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妻子坐在旁边却一言不发，就像失去了灵魂。
“斯塔琳，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卢克关切地问道。
斯塔琳回过神来，挤出笑容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疲惫了。”
“是啊，见了那么多大人物，你的精神肯定一直高度紧绷，现在终于能放松下来，疲惫是很正常的事情，其实，我也一样。”卢克笑笑道。
斯塔琳没有回应他，而是怔怔望向了窗外，望向了那有着湖泊的公园。
她的耳畔依稀还回荡着之前那位贵族少女漫不经心的话语：
“450镑。”
“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价格在450到700镑之间。”
……
白银城，圆塔底部。
戴里克&#183;伯格一直困在狭小的房间内，按时地进食和服药，他的精神状态飞快好转，幻听与幻视已不再出现。
再有一两天，应该就能出去了……总是待在这样的环境里，真是憋得慌……隔壁那位前探索小队队长，被关了足足四十二年，竟然还很清醒很理智，换作是我，肯定已经疯了……不过，他讲的那些探索事迹和奇异怪物，倒是很吸引人，甚至有些可怕……戴里克坐在床沿，望着已烧到了尽头的蜡烛。
看守者送来下一次的食物和药剂前，他将处于真正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有灰雾弥漫，耳畔响起了“愚者”低沉的嗓音：
“准备聚会。”
这样的变化转瞬即逝，戴里克收回注意力，下意识默数起心跳。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他目前的状态属于独处，不需要避开其他人。
不再默数心跳的戴里克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自己正置身于圆塔底部那件神奇物品的封印范围内，“愚者”先生后续拉人进入灰雾之上的举动会不会因此被发现，被察觉？
这可是在几次危难里，让白银城没有彻底毁灭的两件神奇物品之一！
忐忑和不安之中，始终未能做出决定的戴里克看见虚空里涌出了无边无际的深红光芒，看见它们只是一个奔腾，就将自己淹没。
狭小封闭的房间内一片安静，就连呼吸声都微弱到了极点。
突然，间隔戴里克与那位前探索小队队长的金属墙壁发出了一声“笃”的轻响。
这是两人寻求与对方聊天的暗号。
“笃！”
对面屈起手指，又敲了一下。
之后，本该很快接续的第三下许久没有出现。
过了好一阵子，“笃”的声音才又迟疑着响起，接下来，两个房间都归入沉寂，再无动静。
……
结束掉午餐会的奥黛丽练习了会钢琴，掐着时间往自己的卧室返回。
路过她父亲霍尔伯爵的书房时，她看见房门半掩，桌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之前没有的……”奥黛丽好奇心起，放慢脚步，对金毛大狗苏茜使了个眼色。
成为“观众”的苏茜，很多时候只需要一点很小的暗示，就能明白主人想让自己做什么，当然，它偶尔也会假装没弄懂，只愿意躺着不动。
收到暗号的苏茜，无声小跑，溜进了书房，然后探出两条前腿，撑在桌子边缘，直立了起来。
它快速瞄了那叠文件的首页一眼，返回奥黛丽身旁，压低嗓音道：
“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各阶层生活状况调查。”
“奥黛丽，这是什么意思啊？”
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各阶层生活状况调查？爸爸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个调查？我记得我没有对他提过类似的事情啊……奥黛丽一阵疑惑，没顾得上回答苏茜的问题。
她环顾四周，见仆人们各在各位，并未特别注意自己，于是，微抬脑袋，镇定自然地转身进入了霍尔伯爵的书房。
来到书桌旁，奥黛丽低头望向了那份调查报告，发现标题确实与苏茜描述的一致。
嗯，是打字机打出来的文件，调查人员是一个叫做迈克&#183;约瑟夫的记者，下方有女神的圣徽……这是女神教会委托人做的？可为什么要给爸爸一份？唔，爸爸是女神的信徒，教会想让他在这件事情上给予一定的支持？这是好事啊……奥黛丽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她原本也有请人做类似调查的想法，但又觉得这不符合自身暗中引导的意图，很容易彰显存在感，不再被其他贵族忽视，所以一直犹豫着没去尝试。
奥黛丽伸手翻了翻文件，发现关于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的报告不只有迈克&#183;约瑟夫那一份，还有不少人从不同的角度做出了实地调查。
其中好几份甚至还提到了邪教的散播，部分非凡者与黑帮的勾结。
呼……奥黛丽看了眼书房内的挂钟，见已接近三点，遂放弃仔细阅读的打算，将文件恢复了原状。
出门之前，她随手抽了本图书，把它伪装成了进来的目的。
……
三点整，挂钟的敲击声还在回荡之中，奥黛丽已于那深红虚幻的光芒里，出现在了巍峨雄伟的宫殿内，出现在了古老长桌的侧方。
她勾勒微笑，起身向最上首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得到轻轻颔首的回应后，她又分别问候了“倒吊人”“世界”“魔术师”等人，并敏锐地发现“太阳”似乎有点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奥黛丽出声问道。
这让同样看出小“太阳”状态不对的克莱恩无需再自己开口。
提前进入这片神秘空间的他，稍微收拾了桌面摆放的物品，将阿兹克铜哨、生物毒素瓶、灵教团铜哨等东西丢到了角落里，并用浓郁的灰雾彻底掩盖。
如今，他身前的桌面上只盖着一张“黑皇帝”牌。
这是足以匹配“愚者”身份的物品！
“太阳”戴里克没有隐瞒，当即把自己“装病”成功，被送到圆塔底部隔离治疗的事情完完整整讲了一遍，末了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那件神奇物品会发现我在参加塔罗会吗？”
我怎么知道……我连它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不过，暂时没有什么或诡异或强大的力量试图入侵……嗯，连“永恒烈阳”和“真实造物主”都没能找到这里……克莱恩手指轻敲青铜长桌边缘，一派“轻松”地回答道：
“正常来说，它发现不了。”
“但某些神奇物品具备奇特的效果。”
见“愚者”先生给出肯定的答复，戴里克顿时放心了不少，他嗯了一声道：
“我也不知道它有什么奇特效果。”
“这是白银城最高机密之一。”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那位前探索小队队长讲的事情，脱口问道：
“你们有听说过阿蒙这个人吗？”
阿蒙？克莱恩略作思索就记起了熟悉感的来源。
但他没急着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倒吊人”，他很清楚这位风暴教会的中层也知道“阿蒙”，而且说不定比自己了解得更多，同样地，“正义”奥黛丽也看向了“倒吊人”，她上次听说这个姓名，正是从对方那里。
“魔术师”佛尔思一脸茫然地听着，总觉得这里讨论的事情在自己的知识范围外。
“倒吊人”阿尔杰则皱起了眉头，疑惑不解地反问道：
“你们白银城在探索周边区域的过程里，遇到了一个自称阿蒙的人？”
“或者，发现了类似的记载？”
“太阳”戴里克认真点头道：
“是的，四十二年前，有支探索小队在黑暗深处遇到了一个自称阿蒙的人，返回白银城后，他们相继发疯失控，只剩下一位，被关在了圆塔底部，就在，就在我隔壁。”
“也许，他也疯了，那只是臆想……”“魔术师”佛尔思以丰富的小说创作经验提出了一个猜测。
“倒吊人”阿尔杰望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一眼，见祂安稳淡然，没做任何表示，于是大着胆子说道：
“臆想是一个可能，但不会没有原因就想出‘阿蒙’这个姓名。”
他侧头看向“太阳”道：
“在第四纪，额，在我们所处国度的一千五百年前，或者更久远，曾经有这么一个掌握着诡异力量的家族，他们属于图铎王朝，姓氏正是阿蒙。”
“哪怕在那个高序列强者众多的年代，这个家族的姓氏也是一个禁忌。”

第一百四十六章 渎神者
“为什么？”代替“太阳”询问的是“正义”奥黛丽。
“倒吊人”阿尔杰没直接回答，自顾自说道：
“亚伯拉罕，安提哥努斯，阿蒙，雅各，塔玛拉，就是支撑着图铎王朝建立，仅次于血皇帝的五大家族。”
“其中，阿蒙家族最为神秘，留下的历史最少，似乎是被什么力量给扭曲了，掩盖了。”
“从‘五海之王’纳斯特那里传出过这样一个消息，阿蒙家族是渎神者家族，他们掌握着窃取神灵力量的奥秘！”
“还有，阿蒙家族自称远古太阳神后裔。”
戴里克&#183;伯格听得一阵迷糊，他的神话学知识范围内，是没有远古太阳神存在的！
“巨人王奥尔米尔，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异种王克瓦希图恩，精灵之王苏尼亚索列姆，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吸血鬼始祖莉莉丝，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恶魔君王法布提这八位古神没有一个执掌着‘太阳’权柄……”戴里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如果真要联想，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倒是展现过‘太阳’领域的神力，难道阿蒙家族是祂的后裔？”
见“太阳”没有说话，“倒吊人”阿尔杰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道：
“阿蒙家族是一两千年前的古老家族，几乎等同于历史，我很好奇，你们遇到的那位先生为什么能出现在白银城周围？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对啊，阿蒙家族在“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他们那个“世界”，他为什么能出现于我们白银城周围区域……他为什么在答应了“做客”的请求后，却没有履行承诺，奇怪离开，并且造成了一整个小队的失控，嗯，除了那位队长……他想做什么？他在寻找着什么？如果他真是主的后裔，也许他的目的和我一样：找到古老年代里大灾变的原因，弄清楚诅咒的真相……“太阳”戴里克一时浮想联翩，好一会儿才摇头道：
“‘倒吊人’先生，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事情。”
阿尔杰略感失望地回应道：
“那你多和隔壁那位前队长交流，看能否挖掘出新的信息。”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
“不过，你必须足够小心和谨慎，我认为那个人非常危险。”
“非常危险？你也这么认为？”“太阳”戴里克颇感诧异地反问道。
六人议事团的长老们也这么认为！
“倒吊人”往高耸的穹顶看了看，无声吸了口气道：
“不这么认为的人，脑子才不正常。”
见“太阳”还有些迷惑，他摇了摇头道：
“整个探索小队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仅是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说明他有不小的问题。”
“待在针对失控者的地牢四十二年，却依然很清醒很理智，这更表现出了他的古怪！”
“再加上那神秘的阿蒙，危险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都是戴里克平常有所思考但未串起来的点滴，此时听得豁然开朗，当即诚恳说道：
“我明白了。”
“谢谢你，‘倒吊人’先生！”
津津有味听着，观察着的“正义”奥黛丽忍住了伸手掩面的冲动，觉得“太阳”简直比自己还单纯。
她见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得到了满足，就连阴沉的“世界”先生都稍微调整了坐姿，而“太阳”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想要求助，于是侧头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浅笑道：
“‘愚者’先生，我申请单独交流。”
又来……克莱恩一阵好笑，轻轻颔首道：
“可以。”
他旋即屏蔽了“倒吊人”他们的感官，而非将自己和“正义”小姐隔离，这主要是担心其他人闲着无聊，随意交流，从而暴露出“世界”只是一个复读机的真相。
得到提示后，奥黛丽笑吟吟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又有三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在“亵渎之牌”被“愚者”的眷属偷走后，她并没有心虚地不再去王国博物馆，反倒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大大方方地央求起父亲，于展览结束后的这周又得到了一次翻阅那本“笔记”的机会。
奥黛丽认为这会让自己显得坦荡，是最好的避嫌方法。
如果总是一副心虚的样子，不做按照正常逻辑应该去做的事情，那就算蒸汽教会之前没有怀疑，后续也会觉得有问题。
而她根据自己的体会，相信一本日记最开头那几页往往会透露较多的东西，所以，主要记忆了前三页。
不等“愚者”开口，她忙又补充道：
“我明白这不是一件需要单独交流的事情，但我希望能再瞒‘魔术师’小姐一到两周，这样一来，即使她以后知道了您需要罗塞尔日记，也不会怀疑我就是‘正义’。”
她于这周周中，见过佛尔思和休一次，通过引导话题，自然而然地说出了收藏的那些罗塞尔笔记被爱犬苏茜玩闹咬坏，难以复原的事情。
正常来讲，她不用再隐瞒“愚者”先生需要罗塞尔日记这一点，但她利用“读心者”的能力模拟了下佛尔思的想法，觉得对方会这么思考：
“什么？那是日记？那是罗塞尔记录自己秘密的日记？连‘愚者’先生都看重它！”
“额，我记得奥黛丽小姐有一些，等等，她的那些日记刚好在几天前被狗咬碎了。”
“这太巧了吧？”
为了不让对方这么想，奥黛丽希望能再隐瞒至少一周。
成为“读心者”后，她不仅能直接看到目标的气场和情绪颜色，读取浅层次的想法，而且还能初步模拟别人的思维，于是，她领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引导”别人的过程中，尽量不要出现突兀的，不符合逻辑和道理的行为，只有全部细节足够柔和，足够合理，让目标根本察觉不出自己被引导被安排，才算是合格的“读心者”。
“柔和”，“合理”，是最重要的两个单词！奥黛丽在心里总结道。
——她再次去翻阅罗塞尔“笔记”，正是为了避免不合理。
不愧是“读心者”，果然早就认出“魔术师”小姐是自己推荐的那两个人之一……克莱恩不置可否地笑笑道：
“你希望用那三页日记换取什么？”
他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底气，因为得到《秘密之书》后，他在神秘学领域的最大短板已经被弥补，而其余神灵的奥秘，序列的知识，他更是掌握了不少，随便抛一个出来都能应付“正义”小姐。
不提“心理医生”的配方，就还是好朋友……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奥黛丽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矜持了一秒道：
“‘愚者’先生，我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说‘亵渎之牌’藏着神灵的奥秘？”
好问题！克莱恩暗笑一声，用一种给你个眼神你自己领会的姿态，低沉平缓地说道：
“序列0，黑皇帝。”
序列0？还有序列0？序列1之上是序列0？这是代表神灵的序列？“黑皇帝”是神灵？奥黛丽的脑海内霍然涌现出一连串的问题。
这让她又惊又喜，又满足又震撼！
克制住心里的激动和难以掩饰的兴奋，她吸了口气，具现出了那三页罗塞尔日记。
克莱恩拿到手里，快速瞄了一眼，确认这不是自己看过的那些：
“一一四三年二月二十三日，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周多了，我得写点什么，把某些事情倾述出来，要不然我感觉我会疯掉。”
“嘿嘿，我用简体中文写，肯定没人能解读，这个世界都是字母文字！”
“我现在是罗塞尔&#183;古斯塔夫，但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真正的姓名。”
“黄涛！”
“我究竟是怎么穿越的，我也不清楚，我认真回想了很久，才想起穿越前几天，我买过一个很有神秘味的银牌，它上面雕刻着一些奇特的符号和花纹，超有意思。”
“不过，穿越到这里后，它并未再出现。”
“它不是我的金手指！”
“嗯，这是一个类似于古代欧洲的世界，文艺复兴后的，火炮和枪支已经出现，但都相当简陋和原始。”
“而我黄涛&#183;罗塞尔&#183;古斯塔夫，作为一名网络小说爱好者，曾经非常喜欢穿越技术流，了解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专门去阅读过相应的知识！”
“这正是我大展拳脚的舞台！”
“可是，我发现，我他妈记性不好！都忘得差不多了！”
“上天让我穿越，却没给我卓越的记忆力，没给我系统，没给我双向门，那还怎么混！”
“好吧，先从一些细节做起，等我有了钱，再请一堆工匠、发明家和科学家帮忙，我只负责给思路！”
“好久没有这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情绪了。”
“不过，还是有点想老头子和老妈啊……”
“而且这个世界的娱乐太单调了，女仆一个两个都长得不怎么样，浑身上下都冒着乡村土腥气，让我预想的红袖添香夜读书直接破产。”
“我的临高五百废还没追完，我的抖音小姐姐们还有好多待刷，我的农药和吃鸡正等着我临幸，想想还是有些惆怅。”
克莱恩读着读着，险些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从“海盗王”“天启四骑士”等梗判断罗塞尔比自己早穿越三五年的样子，可现在他发现，双方穿越的间隔不会超过一年！
可为什么到了这边，却相差近两百年？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个困难的问题
克莱恩认真思考了一阵，在心里提出了种种猜测，却因为缺乏足够的条件，只能暂时将事情的缘由归结于地球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我和罗塞尔间隔不到一年的穿越，在这里被拉长为了近两百年，也就是说，即使我花费两百年时光才找到回去的办法，也不会错过老爸老妈他们，顶多就是失踪了一年而已……”克莱恩反向做出推断，心情一下好了不少，瞬间竟有点踌躇满志的感觉。
当然，他自己很清楚，这个推理是不严谨的，因为初始条件只有一个，且目前无法确定。
万一罗塞尔比我后穿越呢？那说不定会牵扯到所谓的时空乱流，到时候，根本没法保证能回归到合适的节点……克莱恩给自己陡然膨胀的情绪浇了盆冷水。
罗塞尔的第一则日记是他憋了很久的产物，足足占据了两页多，克莱恩翻到最后，阅读起剩下的两则：
“二月二十五日，真是一个无聊的世界，竟然连报纸都没有，小说也少得可怜！我认为，我有必要做一做文化方面的扶贫，但这件事情的前提是，得弄到一笔钱，得回想起改良的造纸术、印刷术。”
“作为一名穿越者，我现在只能靠便宜老爹便宜老妈给的零花钱来维持生活，亮闪闪的费尔金偶尔才能看见一两枚，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不过，狩猎倒是挺有意思的。”
“二月二十八日，这个世界可能和我认知的有点不同。”
“我今天因为狩猎，在树林里迷路了，结果旁观了一场超乎想象的战斗。”
“其中，被围住的那个男人，脸上竟然长出了额外的眼睛，整整四只！并从里面发射出墨绿色的光芒！这，这他妈不科学啊！这是一个人形怪物？”
“这其实是一个奇幻世界吧？”
“那个怪物的对手更加厉害，召唤来了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光柱，嗯，应该是召唤来的吧……”
“还好，他们没有发现我，解决掉那个怪物后，就带着它的尸体离开了。”
“我，黄涛，果然是主角，刚穿越没几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或许他们能辨识那个银牌上的神秘符号和花纹代表什么……当然，我不会去询问，我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自己破解！”
“之所以这么说，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我他妈已经记不得那鬼画符般的花纹具体长什么样子了，只隐约想得起大概。”
果然是主角？大帝，你是把自己的中二之魂都灌注到了日记里吗？克莱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对那个疑似罗塞尔穿越原因的银牌很感兴趣，非常想弄清楚上面的符号和花纹长什么样子。
如果确实能依靠这个世界的神秘学知识解读，那穿越或许就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克莱恩放下日记，屈指敲了下书桌，解除了“倒吊人”和“魔术师”他们享受的屏蔽措施。
“你们自行交易吧。”克莱恩后靠住椅背，微笑说道。
“魔术师”佛尔思悄然吸了口气道：
“我想求购食灵者的胃袋和20毫升深海枪鱼的血液，用金镑支付。”
我还有430镑，能买得起一件……她默默鼓励了自己一句。
至于剩下那件的钱从哪里来，她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
这就是制约许多非凡者晋升的主要原因之一……人呐，真的不能尝试超过本身能力的消费，如果不是为了彻底摆脱满月呓语的影响，成为“戏法大师”，有了相对丰富的超凡手段之后，我都不会再考虑晋升的问题，甚至不再接触这个圈子，写写书，攒攒钱，喝喝茶，和休一起逛逛街，等她完成那件事情后，就到北大陆南大陆不同的地方旅行，不害怕危险和意外，好好享受生活……佛尔思的思绪忽然有些发散。
就在她以为没人会回应的时候，“倒吊人”阿尔杰低沉说道：
“我在之前那次大海盗们的聚会上，见过深海枪鱼的血液，但很可惜，你已经错过了，你应该早说的，不，我说错了，那时候你还没有加入塔罗会。”
那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炫耀自己资历深？佛尔思暗自撇了下嘴，一本正经地问道：
“‘倒吊人’先生，你帮我多留意一下，价格300到400镑都能接受。”
阿尔杰呵了一声：
“大海比陆地更加广阔，海盗们也许半年都未必能碰一次面，即使在他们销赃的各个群岛首府内，也不会出现非凡材料聚集的事情。
只有贝克兰德、特里尔、圣密隆、费内波特城这些大都市，才能吸聚众多的材料。听你的口音，你应该是贝克兰德人，或者说已经在贝克兰德定居多年。”
你的意思是，还得靠我自己？佛尔思险些抬头仰望高耸的穹顶。
这时，“太阳”戴里克开口道：
“我知道几头食灵者大概的活动范围。
但我不需要你们说的金镑。”
……“魔术师”佛尔思假笑道：
“那你想要什么？”
“太阳神官”魔药的配方……“正义”奥黛丽抢先在心里作答。
戴里克认真想了想道：
“‘太阳神官’魔药的配方。”
“这是序列7的配方吧？我听说过，可是，这个序列的配方最少也要750镑，如果遇到急着要的人，甚至能卖至一千镑以上，而食灵者的胃袋和深海枪鱼的血液，每一件都不超过400镑，大部分时候只值300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佛尔思试图让“太阳”弄清楚这不是一起等价交易。
戴里克毫不犹豫就回答道：
“我可以给你两到三个食灵者的胃袋。”
至于额外提供深海枪鱼的事情，他根本没去考虑，他连海都没有见过！
多的食灵者胃袋……我能拿来做什么？烤，还是煎？卖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得出去……最主要是，我现在买不起“太阳神官”的配方啊……佛尔思挤出笑容道：
“我会尝试去搜集。”
她想起了A先生聚会里那个戴面具，擅长净化的“永恒烈阳”信徒，想起了“光之环”戒指，认为能在那里获得“太阳神官”魔药配方的线索。
但钱不够啊……“魔术师”佛尔思想了想，摸了下自己的脸皮，环顾一圈，异常诚恳地问道：
“各位，你们有什么赚钱的好办法吗？”
她话音刚落，就发现大家同时陷入了沉默。
沉默是无声的宫殿，是安静的灰雾。
看来大家都困扰于这个问题啊，而“愚者”先生是不需要金钱的……佛尔思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赚钱的好办法不就是拥有牧场、矿山、田地、工厂、股份等东西吗……嗯，你也可以去翻王国的悬赏令，按照价格和自身能够承受的标准，依次完成……奥黛丽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的赚钱经验，只能开玩笑般地在心里回应了几句。
自行车项目了解一下……克莱恩忍住了操纵“世界”开口的冲动，这会让他的现实身份曝光。
等了几秒，他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让“世界”阴沉嘶哑地说道：
“帮我留意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和血液，以及人皮幽影的特性，深海娜迦的头发。”
克莱恩虽然现在只剩下589镑金钱，但他多了狼人的非凡特性和生物毒素瓶，并且考虑着找机会把前者制作成神奇物品，然后卖出其中一件。
而这样一来，一件序列6非凡材料的费用绰绰有余！
所以，他打算让塔罗会成员们提前留意着，免得错过。
“好的。”“太阳”戴里克率先回答，但没做承诺。
相比食灵者，人皮幽影和千面狩猎者并不是那么容易遇上的怪物。
“千面狩猎者？我好像见过它的化石。”“正义”奥黛丽思索着回答道，“唔，我回去先确认一下。”
那化石在尼根公爵的宝库里。
如果已经是化石，也许非凡特性早就被人拿走了……克莱恩操纵“世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安静了一会，“倒吊人”阿尔杰道：
“你们帮我留意一个人，与之前提过的殖民地奴隶失踪事件有关。
他自称巴伦，肤色棕红，有明显的南大陆人种特征，但有人偶然听过他用带贝克兰德腔调的口音说话。
他左边第三颗牙齿缺失，但很可能已经补上。
另外，长相没有特点，身高也相当普通。
如果你们能发现他的踪迹，报酬不成问题，至少100镑，或等价的物品。”
光凭这样的描述，连占卜都无法完成，更别提现实找人了……“愚者”克莱恩环视一圈道：
“自由交流吧。”
……
结束塔罗聚会后，“太阳”戴里克返回了现实世界，重新置身于那黑暗狭窄的房间内。
他谨慎坐了好几秒，没发现有任何异常变化，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想起“倒吊人”先生让自己多向那位前探索小队队长套话，戴里克来到对应的金属墙壁前，屈起手指，笃地敲了一声。
笃，笃！
他完成了暗号，可对面却久久无人响应。
睡着了？或者被带去六人议事团了？戴里克看着那面无光的金属墙壁，疑惑地想着。
这时，他背后床铺位置，忽然传来了一道苍老而飘忽的嗓音：
“你在找我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半透明的小虫
“你在找我吗……”
声音刚一入耳，戴里克顿时僵住，浑身皮肤紧绷，根根汗毛立起。
他怎么在我背后？
他怎么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
封印呢？
那件神奇物品的效果呢？
戴里克额头冷汗沁出，下意识就要扭头回望。
但他的本能阻止了他的这种行为。
而这本能源于白银城“怪物常识”课的教导和他加入巡逻队后经历的一些怪异场景：
当有人在你背后说话的时候，不要急于转身！
戴里克抬起双手，交握成拳于胸前，然后在高度戒备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半转了身体。
房间内是一片深沉的黑暗，让人根本看不见任何事物，但戴里克的两只眼睛里，却各有一点金芒膨胀，化作了两轮微缩的太阳。
借助这“祈光人”的能力，他看见自家的睡床边缘静静地坐着一道黑影。
那黑影飞快清晰，露出了被竖直劈开的脑袋！
脑袋中间，两片灰白色的大脑仿佛有生命般地蠕动着，彼此想要靠拢却无能为力。
大脑的截断面上，黏稠的液体垂落成一根根细丝，却蛆虫般地往上收缩着。
各在一边的眼睛离得很远，鼻梁从中间分开，血色鲜艳。
左边的半张嘴巴咧开了，右边那半张却紧紧闭住。
这可怕的怪物赤裸着身体，上面有横七竖八的一道道暗红伤口。
那数不清的伤口狰狞着裂开了，露出一排排白森森的牙齿，它们不分先后地说出了同一句话语：
“你在找我吗……”
它顿了顿，嘴角和伤口边缘全部翘了起来：
“你看，我是不是很正常……”
戴里克的瞳孔一下收缩，想都没想就将置于胸前，交握成拳的双手抬了起来，置于下颌处，如在祈祷。
狭小的房间一下变得明亮，缠绕着火焰的纯净光束从屋顶垂落，打在了那个怪物的身上。
这光束不如戴里克在圆塔外部使用时那么煊赫，因为这里的封印，这里的神奇物品隔绝了内外。
可就在这个时候，戴里克愕然看见自己祈求而来的神圣光束陡然变粗，灿烂到让他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依稀间，那堂皇煊赫的光柱里，有更加纯净更加浓厚的事物分离了出来，如同一个没有五官没有衣物的光人！
这“光人”霍然闪烁，扑到了那怪物身上。
怪物所有的“嘴巴”顿时全部张开，仿佛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而，戴里克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怪物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迅速在“光人”的烧灼和照耀里分崩离析，融化般消失。
它近乎透明之时，那里突然诡异地出现了一道虚影，身穿黑色古典长袍，头戴尖顶软帽的虚影！
这虚影黑头发，黑眼珠，宽额头，瘦脸庞，戴着一只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
他刚有浮现，“光人”陡地炸开，戴里克眼中一片白芒。
等到他恢复视线，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置身于房间外面，置身于镶嵌着一个个金属灯架的走廊上，置身于昏黄光芒的照耀中。
他茫然侧头，望向房间里面，看见了一道高大健壮，穿深色长裤，披棕色外套的背影。
背影前方，戴里克原本的睡床上，一点点晨曦般的光芒飞快凝聚到了一根白色的腿骨上，让它变成了一把纯白的锐利的直剑。
直剑的旁边，静静躺着一条半透明的小虫。
它只有拇指长，纤细近乎孩童的小指，而一环又一环完全透明的颜色，将它分成了许多节。
戴里克一眼晃过，没去细数环数，只隐约感觉有十条左右。
背对他的高大身影，探手拿起了那条半透明的奇怪小虫，边转过身体，边叹息道：
“差一点……”
这个时候，戴里克终于看清楚了那高大身影的正面：
他头发花白，疏于打理，显得相当凌乱，他法令纹颇重，眼角额头却没有皱纹，脸颊上残存着一些或深刻或扭曲的陈旧疤痕。
他内里穿着亚麻色的衬衣，腰间环了一个分成许多格的皮带，他浅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沧桑，整个人像是一本写满了故事的书籍。
戴里克先是一愣，旋即危险余生般地惊喜开口：
“‘首席’阁下！”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首席”，年纪超过一百岁的强大“猎魔者”科林&#183;伊利亚特！
科林轻轻颔首道：
“我们一直都知道他有问题，但为了弄清楚那个叫阿蒙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存在哪些诡异，故意没直接清除他，而是将他关到了圆塔底部，封印于神奇物品的影响之中，并经常让一些只有失控前兆的非凡者住到他的隔壁，和他对话，看能否诱导他出现一些不正常的变化，从而得到我们想了解的事情。
可惜的是，直到今天之前，他都很正常，但是，太正常了。
你认为，他为什么会突然异变，突然尝试穿透封印？你感觉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原来是故意安排我住到那个前探索小队队长隔壁的……戴里克有所恍然地沉默了几秒道：
“或许是因为我的非凡途径和其他人不同，序列9‘歌颂者’，序列8‘祈光人’。”
也就是“太阳”途径……如果“倒吊人”先生说得没错，阿蒙家族是远古太阳神的后裔，那我让他出现异变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戴里克觉得自己把握到了一定的真相。
科林表情没有变化地听完，上下打量了戴里克几秒道：
“我们有监控他，‘六人议事团’成员轮流负责，但没想到，他会突然异变，一点前兆都没有，而且行动非常果断，非常坚决。
你刚才在房间内做了什么？”
戴里克正想着“太阳”途径与远古太阳神后裔的关系，一时竟没反应过来“首席”在问什么。
等明白之后，他脑袋还有点发木，认真地回忆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就是敲击隔断墙壁，试图和他交流……这个之前，这个之前，我在参加塔罗聚会……塔罗聚会！戴里克忽然愣住，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他明白自己想的内容肯定不能对“首席”讲，可又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维持着平时孤单内敛似的沉默，思索着说道：
“我敲了那面墙壁，敲了三下。
在这个之前，我房间内的蜡烛熄灭了，一片黑暗，我有尝试练习我的部分非凡能力。”
科林静静地看着戴里克的眼睛，隔了十几秒才道：
“很可惜，阿蒙留在他灵魂内的不是本体，而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们没能得到最想要的结果……
在他异变之前，你是否有察觉到不正常的地方？”
“没有。”戴里克相当肯定地摇头道。
科林的眼中忽然凸显出两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并将戴里克的身影映照到了它们之间。
沉默了近十秒，这位白银城“首席”闭了闭眼睛道：
“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不需要再治疗，可以回去了。”
戴里克怔了怔道：
“好的。”
他看着“猎魔者”科林&#183;伊利亚特转身进入房间，拿起了那把纯白的锋锐的直剑，翻来覆去地检查。
他悄然吸了口气，沿着过道，向出口行去，路上遇见了陆续赶来的看守者们。
慢步回到家中，关闭好房门，他仔细观察了周围一阵，坐到床沿，低低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刚经历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戴里克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并提及自己的两个猜测。
做完这一切，他安定了不少。
而随着紧绷的退去，他感觉到了强烈的疲惫，于是躺了下来，很快进入睡眠状态。
安静而昏暗的房间内，一道道闪电时而照亮一切，时而没于黑夜。
熟睡的戴里克右手食指忽然自行弹动，悠闲地轻敲起了床面。
一下，两下，三下……
……
结束塔罗聚会后，由于灵性消耗较大，克莱恩未去占卜“狼人”非凡特性和生物毒素瓶，直接回到了现实世界并顺势午睡，于二十分钟后醒转，拉开窗帘，让穿透薄雾的辉芒为房间带来了一定的光明。
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克莱恩静下心来，思考起最近要做的事情：
“最主要的还是继续总结‘魔术师守则’，并根据灵性的微妙反馈做出调整。
虽然‘不做无准备的表演’‘需要舞台需要表演’‘擅于用引开别人注意力的方式完成表演’等守则暂时来看，都没什么问题，就这样一次次‘表演’下去，一点点调整自身，我迟早会让魔药消化至可以晋升的程度，但这种扮演是不充分的，还缺乏了一些重要的‘守则’，会让消化的进度缓慢，会让它不够彻底，也许一年，甚至两年，三年才可能晋升。
而因斯&#183;赞格威尔不会停留在原地等我！只有尽快成为高序列者，我才具备报仇的资格！
所以，摸索其他的‘魔术师’守则是之后的首要工作，先从验证‘观众的喝彩’是否会撬动本身灵性，从而更好地消化魔药开始。”
就在克莱恩静心思考之际，他耳畔突然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密契仪式
男性嗓音？“倒吊人”先生，还是小“太阳”？克莱恩望了眼窗外阴沉的天色，起身进入就在隔壁的盥洗室，反锁住房门，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那片神秘的空间内，巍峨古老的宫殿静静屹立，虚幻的男性声音层层叠叠，不断回荡。
克莱恩瞄了一眼，确认祈求来自小“太阳”。
他边坐到“愚者”的位置，边伸出右手，蔓延灵性，触碰向对应的深红星辰。
霍然之间，祈求声变得足够清晰，且层次分明，克莱恩迅速就弄明白了“太阳”在讲述什么事情：
他隔壁那位见过阿蒙的前探索小队队长，突然失控，且诡异地穿透封印，来到了他的房间，幸好白银城对此足够重视，一直有所防备，否则必将酿成惨剧。
“太阳”认为对方的失控不会没有原因，他猜测了两个可能，一是本身的非凡途径正符合远古太阳神后裔的需求，二是对方可能察觉到了塔罗聚会，察觉到了“愚者”先生隐秘的拉人。
如果是前者，不至于等到今天，等到塔罗聚会结束才失控……大概率是后面那个原因……嘶，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能察觉灰雾之事的人……那个阿蒙很可怕啊！难怪他们家族在第四纪被称为“渎神者”，即使姓氏本身，也属于禁忌……克莱恩下意识看向深红星辰具现出来的对应祈求画面，仔细观察起影像模糊的小“太阳”，看他是否存在异常。
——克莱恩相信那个阿蒙绝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就被清除，哪怕就像白银城首席说得那样，他并不是本体，也不可能！
除非他完全没料到白银城的强者一直在借助神奇物品监控他，但这可能吗？
当他决定让前探索小队队长失控，悄然穿透封印时，必然已经有一定的预案……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望向祈求画面的目光突地凝固了。
模糊难以看清的“太阳”身上，缠绕着一道透明虚幻的身影！
他有手有脚，却如同蟒蛇，扭曲地环绕着“太阳”，脑袋则支到了“太阳”的头后！
朦胧的画面里，他依稀穿着黑色的古典长袍，戴着同色的尖顶软帽，脸上挂着水晶制成般的单片眼镜。
对于这一切，“太阳”毫无察觉！
……克莱恩险些倒吸了口凉气，被对方的诡异手段吓到。
他隐约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寄居”于“太阳”的灵体内，等待下次塔罗聚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灰雾之上，就像病毒或木马那样！
到时候，我对这片神秘空间的掌控说不定会被剥夺……真是“渎神者”啊！还好，还好小“太阳”比较单纯直接，当即就向我汇报了这件事情，而通过相应的深红星辰，借助灰雾之上的力量，我能够发现他的奇特状态……克莱恩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时此刻，他必须做出应对，要么快速想办法将“太阳”体内的阿蒙清除掉，要么暂时将“太阳”排除出塔罗聚会。
审视自身，从“魔术师”“小丑”“占卜家”的非凡能力到阿兹克铜哨、“黑皇帝”牌、全黑之眼、太阳胸针、生物毒素瓶等物品，克莱恩都没能找到可以对付那个阿蒙的办法：
对方的序列必然在4以上，而且手段足够诡异，能瞒过身为白银城存续基础的神奇物品和强大的“猎魔者”，绝非普通的事物和能力可以清除！
想了片刻，环顾一圈，克莱恩发现唯有灰雾，唯有这片神秘的空间，才具备解决阿蒙的可能。
必须想办法撬动它的力量……之前的献祭和赐予仪式就是榜样……有了这么个思路，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那本《秘密之书》。
这源于古代巫王卡拉曼的神秘学书籍，记载了不少向原始月亮祈求帮助的诡秘仪式。
而之前浏览过的克莱恩依稀记得其中有几个适合于这种场景。
当然，将指向变为“愚者”后，对应还要做什么改动，会不会有效，都属于未知数，只能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来尝试……克莱恩翻动书册，视线停留在了一个仪式上：
“血月祭礼。”
这个仪式魔法与克莱恩以前学的简单类型有明显不同，运用了密契元素。
它的流程是，先用富含灵性的材料，最好是非凡者的血液，于一张动物皮革上，书写下密契对象的尊名，画上相应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如果有必要，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环境也是需要考虑的。
完成这一步后，仪式主持者布置祭坛，拿起那张皮革，不断诵念尊名，并让自身的灵性蔓延入皮革内，逐渐发散，与对应的那位伟大存在隐秘存在一点点契合，获得相应的精神体验或一定的帮助。
这个仪式最终的结果是未知的，全看那位伟大存在隐秘存在给予什么，或者说，根据本身特点的不同，通过那种秘密的契合能得到的知识和力量也不同。
这种较为模糊，较为主观的仪式，正好给了克莱恩操纵的空间，他要是一开始就摆出准备强力清除阿蒙的姿态，对方必然会做出反抗，制造危险的意外。
如果密契对象是“真实造物主”和“隐匿贤者”这种，仪式结束疯掉是正常现象……克莱恩嘀咕一句，具现出纸笔，开始改动起“血月祭礼”，要将它变成属于“愚者”的密契仪式。
首先，他要将尊名替换为“黄黑之王”那三句，其次是把象征符号改为“愚者”座椅背后的那个——由部分象征隐秘的“无瞳之眼”和象征变化的“扭曲之线”组成的独特符号。
再次是根据象征符号和神秘学知识，设计对应的魔法标识，这是最困难的一步，一旦出错，整个仪式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最后是修改祭台的布置，让它更贴近“愚者”更贴近“黄黑之王”。
忙碌了一阵，克莱恩有了新的密契仪式，不知道是否会产生效果的密契仪式。
他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蔓延灵性，低沉回应起小“太阳”：
“我知道了。
我有件事情交给你做。
试验一下这个仪式是否有效。”
……
“太阳”戴里克忽然从无梦的沉眠里醒来，他的眼前是没有边际的灰雾，是高高在上的“愚者”，耳畔则回荡着一段段虚幻高远的话语。
他知道“愚者”先生偶尔会让塔罗聚会的成员们做一些小的尝试，似乎是在验证某些事情，对此并不感觉奇怪，很有行动力地翻身坐起，找出了怪物皮革、奇特草药等事物。
至于仪式里描述的富含灵性的材料，戴里克没浪费时间去尖塔或地下交易市场购买，直接拿起“飓风之斧”，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了条口子。
他沉默着用自身的血液为墨水，在坑坑洼洼的怪物皮革上书写起“愚者”的尊名和对应的象征符号、魔法标识。
过了一阵，他放下尖端染血的羽毛笔，看见皮革之上诸多符号神秘，色泽鲜红欲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味道。
处理好手臂的伤口，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的戴里克快速布置完简单的祭台，拿起那血红单词和各种符号触目惊心的皮革，将它紧紧握于掌心。
他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闭上眼睛，低下头颅，不断诵念起仪式对象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戴里克的灵性慢慢流淌了出来，进入了那张皮革，上面的巨人语单词和魔法标识随之飞快变亮，鲜红到吓人。
这时，已进入冥想状态的他只觉精神一点点发散，飘向了无穷高处，与灰白的雾气，与隐秘的伟大存在有所接触。
……
灰雾之上，巨人居所般的巍峨宫殿内。
发现“太阳”没有耽搁，直接准备起仪式的克莱恩正等待于这里。
突然，他感觉整片神秘空间轻轻颤动了起来，那静止般的灰白雾气出现了明显的流淌！
“太阳”对应的那颗深红星辰则大放光明，散播出潮水般的虚幻光芒。
这无数光芒凝聚，变成了模糊的“太阳”身影，他正摆出祈求的姿势，闭着眼睛，低着脑袋，等待与伟大存在一点点契合，获得奇妙的精神体验。
他的身上，那透明的身影依然蟒蛇般紧紧缠绕，但脑袋已向后仰起，望向了高处，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正闪过微光。
他在寻找微妙的隐秘的联系……他应该认得出这是密契仪式，可却没做任何阻拦，想得就是寻找联系？克莱恩忽然闪过了这个明悟，并感觉到灰白雾气与它之上的神秘空间同时荡起了阵阵力量的涟漪！
可是，克莱恩却暂时没有办法将这些力量与本身的灵性结合成可以驱除邪灵的非凡效果，除非另外再来一个相应的仪式。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他没法分心两个仪式——同时举行的仪式！
视线快速一扫，克莱恩的目光停留在了太阳胸针上。

第一百五十章 高位格
也许可以用它做“桥梁”……克莱恩脑海内刚闪过这么一个想法，右手已然抓起了太阳鸟形状的暗金色胸针。
与此同时，他以自身的灵性为漩涡，将神秘空间内被撬动的力量吸聚了过来，潮水般导向太阳胸针。
灰雾之上的轻轻颤动一下变得明显，点点纯净光华交错着，席卷着，奔向了克莱恩，与他的灵性合二为一。
暗金色泽的太阳鸟胸针旋即绽放耀眼的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厚，瞬间凝聚出了一滴又一滴金色的半透明液体。
这些液体飞快融合在了一起，化成了一个与克莱恩等高的人影，金色的人影，神圣的人影！
果然可以……更高层次的力量让制造出来的“太阳圣水”更接近于神赐！克莱恩心中一喜，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象征“太阳”的深红星辰，投向了正等待着与伟大存在一点点契合的身影。
至于金色“太阳圣水”凝聚成神圣人影的事情，并非“太阳胸针”产生的异变导致，而是克莱恩下意识间冒出的想法。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能让那金色人影上前，通过虚幻的深红星辰，与密契仪式中的小“太阳”重叠融合，驱除掉他体内潜藏的“邪灵”，并带给他一定的知识和奇妙的精神体验。
可是，此时此刻的克莱恩却没有太大的信心。
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被撬动的力量，层次明显高于他的灵性，让他无法较为顺畅的掌握，由此形成的金色人影力量驳杂，多有混乱，不够协调，如果就这么使用，效果顶多有预想的百分之十。
而那位阿蒙疑似远古太阳神后裔，出生于第四纪图铎帝国的“渎神者”家庭，即使不是本体，也顺利瞒过了高序列的“猎魔者”和维护着白银城存在的强力神奇物品，光靠百分之十的效果，克莱恩确实没什么把握。
他最开始的打算也只是尝试一下，实在不行，就暂时屏蔽小“太阳”，等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再重新连接。
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克莱恩自然想做到最好，争取能一次成功。
伪装成接近神灵的“愚者”久了，还是有点骄傲，有点想要面子的……他自嘲一句，准备在最后时刻再找一找提升金色人影驱邪效果的办法。
当然，只能浪费几秒钟的时间，否则仪式就结束了……克莱恩的目光再次扫过青铜长桌上摆着的那些物品，心里只想着“高层次”“高位格”等词汇。
基于占卜家的灵性直觉，他的视线停顿在了一件物品上：
亵渎之牌，“黑皇帝”牌！
克莱恩拥有的所有物品里，只有它才能匹配“高层次”“高位格”这些词语！
至于阿兹克铜哨，克莱恩清楚地记得，当初在黑荆棘安保公司面对邪神子嗣时，它是完全被压制的。
可是，“黑皇帝”牌“高层次”“高位格”的是里面的知识啊，不对，持有者晋升高序列后，它本身也能与需要的非凡材料产生微妙感应，而且，它还具备反占卜反预言等特点……也就是说，它本身的位格并不低……我不需要拿它来战斗，只要能利用它的“高位格”，压制住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被撬动的力量，让金色人影驳杂混乱，不协调不自然的程度降到最低，就行了！
克莱恩迅速有了想法，探手抓向了背面朝上的“黑皇帝”牌！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扫到了一幕让他惊恐的场景：
深红星辰虚幻光芒勾勒出的“太阳”身影内，一只干瘪到只剩皮肤和骨头的手掌猛然伸向前方，缓慢但坚决地抓向了深红星辰的边界，给人一种正穿透现实，进入精神领域的感觉。
那个阿蒙在尝试着借助联系，打开界限，将手伸入灰雾之上！
呜！
无垠的灰白雾气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混乱，之前的“流淌”仿佛汇聚成了波浪，汇聚成了大风。
克莱恩瞳孔一缩，不再犹豫，拿起了那张“黑皇帝”牌。
这件物品刚一入手，他立刻就感觉自身的灵性不再屈服于神秘空间被撬动的那些力量。
霍然之间，那金色的身影变得异常高大，背后长出了一对又一对漆黑的巨大的翅膀，足足十二对！
而每一对翅膀上都有明暗交错的铭刻着诸多神秘符号的羽毛。
金色与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巨大的身影在克莱恩的驱使下，张开一对对翅膀，遮蔽住了巍峨宫殿的宽广穹顶。
无声无息间，那神圣又堕落，光明又阴暗的人影闪现了出去，与深红星辰虚化出的小“太阳”重叠在了一起！
光影交错，狂风四溢，那只干瘪到没有血肉，只剩皮肤与骨头的手掌难以遏制地往后收缩，但又坚决不退。
它就像一个掉落悬崖之人，伸手抓住了救命的凸起，死也不肯放开。
呜！
虚幻而庞杂的声音里，光与暗彻底爆发了，那只干瘪的手掌终于失去了“支撑点”，猛地向后向下掉落，并不断崩解与消失。
过了好几秒，灰白雾气和位居它之上的神秘空间彻底恢复了平静，仿佛千万年来都无人踏足。
克莱恩凝眸再看，小“太阳”模糊的身影上已不再有那扭曲的虚幻的诡异的家伙缠绕。
呼！他难以控制地舒了口气，然后将前后的对比画面具现出来，丢向了深红光芒勾勒出的小“太阳”身影，让他自己领会。
……
白银城，伯格家。
“太阳”戴里克觉得自己同时出现了清醒与恍惚两种感觉。
他仿佛看见了一道道难以描述形体的身影，看见了蕴藏着无穷知识的不同颜色光华，看见了一道俯视着所有，雄伟而高大的金色人影。
这人影侍立在浓郁灰雾里的“愚者”先生旁边，背后有十二对漆黑神秘的巨大羽翼。
不知不觉间，戴里克感觉自己接触到了那金与黑对比强烈的人影，不仅身心都变得温暖与纯净，似乎明白了什么叫做阳光，而且还直接领悟出了怎么制造圣水，怎么驱除邪灵的知识。
这里面还包含着一些他无法理解的画面，比如高耸的隐秘的金字塔形陵寝。
那奇妙的精神体验让戴里克陶醉了，就像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童年，进入了想象的太阳照耀之地，直到一切消失，房间内简朴的家具映入眼帘，他才回过神来。
“这就是课本上讲的‘密契仪式’吗？两千多年来，白银城没有一个人成功过，没有一个人接触到伟大存在……”此时此刻，戴里克的沉闷和孤寂少了许多，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愚者”先生所谓的试验，是在确认我们白银城所处的环境是否能完成“密契仪式”？那诸多的知识和奇妙的感受是祂给予我的报酬？戴里克再次低下脑袋，异常尊敬地说道：
“感谢您，‘愚者’先生！”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又弥漫出灰白的雾气，雾气的中央是高居于上的椅子，是悠闲而坐的“愚者”。
紧接着，戴里克看见了自己，被透明虚幻身影覆盖着的自己。
那身影穿黑色古典长袍，戴同色尖顶软帽，脸上挂着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蟒蛇般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这……那个阿蒙没有死！他躲过了神奇物品和“首席”阁下的关注，寄生于了我的灵体内！戴里克的眼睛陡然睁大，旋即看见了现在的自己，不再被阿蒙缠绕的自己。
“愚者”先生发现了他，解决了他？“太阳”戴里克一颗心落回原位，额头尽是后怕的冷汗，脸上则本能浮现出崇敬的神色。
他下意识就按照神话学课程里描述的话语说道：
“赞美您，伟大的‘愚者’先生！”
……
不知位于何处的深沉黑暗里，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附近。
这是一个布满沟壑的平原，一个青黑色的独眼巨人正无意识地徘徊着。
他的眼眸毫无神采，他的脸上到处都能看见腐烂流脓的痕迹，他的身体内弥漫出灰黄色的气体，于半空交织成一片片云朵。
而在他的脚下，那片平原最幽邃的沟壑处，有道人影正立在边缘，俯视下方。
借助闪电的光芒，沟壑底部隐隐约约呈现出了一座厚重宽广的灰白建筑。
那道人影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戴着同色尖顶软帽，黑卷发，黑眼睛，宽额头，瘦脸颊，与戴里克&#183;伯格见过的虚影一模一样。
他抬手捏了捏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扭头望向了左侧，望向了远方。
“果然……”他忽然低语出声，用的是古弗萨克语。
停顿了一下，这人影嘴角勾勒笑容，念出了一个单词：
“愚者。”
话音未落，他已然跳入了面前的沟壑。
此时，闪电平息了一秒，黑暗彻底笼罩了这个世界。
……
解决掉致命危险的克莱恩重新返回了现实世界，再次感受到了提升序列的迫切。
被我清除的那个阿蒙并不是本体，如果他确实对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感兴趣，要不了多久就会重返白银城，到时候，不知道那两件传说中的神奇物品和三位“猎魔者”是否能挡得住他……
他一个分身就如此诡异可怕，本体可想而知……所以，得尽快总结出其余的“魔术师”守则，通过消化和晋升更好地掌握住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也许可以利用一下白银城那位“牧羊人”长老，如果她确实会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话……
克莱恩打开盥洗室的门，沉思着下到一楼。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宁静教堂
该怎么总结其余的“魔术师守则”呢？克莱恩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早就读过的报纸，一边思索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之前已经考虑过一点，那就是“有无观众喝彩”的区别，但光有这个，似乎还不够。
就着这想法，克莱恩的思绪迅速发散，莫名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还在“占卜家”阶段的时候，得到别人认同，被称赞为真正的占卜师，会让我有一种魔药消化变快的感觉，等总结出“占卜家守则”后，我开始认为这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别人的看法和反馈仅是表现，而非实质，扮演得足够好，自然会得到认可，自然会让消化加快。
也就是说，我之前一直相信两者是同样收获的不同表现，而非因果关系。
可现在，又有了“观众喝彩”的“选项”……如果它确实能帮助我消化魔药，是否表明有的扮演真的需要反馈，别人的看法同样微妙地影响着我消化魔药的进度？
额，推而广之，七位正统神灵建立教会，传播信仰，培育信徒，是否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这真是亵渎的想法啊，我果然不是一个发自内心崇敬神灵的人，我会赞美，却不会狂信……克莱恩赶紧调整思路，寻找着别的切入点。
他反复比较着“占卜家”“小丑”和“魔术师”的细微区别，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相比较而言，需要“表演”的“魔术师”是否蕴含着“主动”的意味？
主动地寻找机会表演，而不像“占卜家”和“小丑”那样被动？
从命运的角度来看，这也算符合，从“占卜家”敬畏命运，到“小丑”被命运戏弄，却依然要保持笑容，再到“魔术师”主动地挑战命运，哪怕只是获得虚假的结果，只是靠蒙蔽得到观众的喝彩……
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打算尝试着，主动做一次表演。
从哪里开始呢？得相对不那么危险的事情，额，那个叫做埃姆林&#183;怀特的吸血鬼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囚禁的事情可以考虑一下……
不过，前提是，我得确认他们这伙非人类一贯奉公守法，顶多有点小偷小摸……埃姆林的同伴是住在大桥南区哪个地方呢？有点记不起来了，等下占卜回想回想，嗯，顺便确认下危险程度……
思考到这里，克莱恩放下报纸，起身往楼上行去。
不得不说，没有其余动机地主动掺和一件与本身几乎无关的事情，不是他的性格，但为了扮演，只能勉强自己。
我这种还算简单，钢铁直男扮演“女巫”或者“欢愉魔女”可该怎么办？难怪白银城要强调“你只是在扮演”……克莱恩突然有些理解那句告诫的话语了。
……
白银城，圆塔顶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正站在窗户前，凝望着黑暗与闪电笼罩下的白银城。
那一道道亮光照出了他花白凌乱的头发，照出了他脸上或扭曲或狰狞的陈旧伤疤，照出了他深深的法令纹和满是忧虑的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科林转过身体，望向黑暗的角落，沉声问道：
“有什么发现吗？”
角落里，一道影子立了起来，漆黑地投射到了墙上，并且扭曲着，婆娑着。
它的嗓音带着金属被摩擦的感觉，相当刺耳：
“戴里克&#183;伯格回到自己的家里后，有表现出一定的异常，但还没有需要立刻处理的情况。”
科林轻轻颔首道：
“他做了哪些事情？”
借助圆塔底部那件神奇物品化身光人，解决掉失控者和并非本体的神秘人后，他一直怀疑事情没有得到彻底解决。
前探索小队队长突然失控，神秘人隐忍了足足四十二年后却鲁莽地展开了行动，毫不考虑陷阱和后果……这一切让猎杀过诸多怪物的科林本能就觉得不对。
所以，他认为这是神秘人故意做出的选择，虽然对方的真实目的暂时未知，但必然有着相应的后续手段，不会就那样简简单单被清除。
运用“猎魔者”的能力未发现异常后，他故意装出被蒙蔽过去的样子，直接打发那个叫做戴里克&#183;伯格的少年回家，暗中却派人进行起严密的监控。
这与之前关押检查的处理办法截然不同，是科林不得不做出的改变。
那不断轻微摇晃的黑色影子回答道：
“他进入房间后，坐到床边，小声地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子，因为担心被那个神秘人发现，我没有靠得太近，没听清楚具体说了什么，但可以确认这是异常的表现。
自言自语完，戴里克似乎变得很疲惫，很快就睡着了，可睡了没多久，他突然醒来，举行起一个仪式，我怀疑这个时候他是不清醒的，处于被那个神秘人控制的状态。
对了，那个仪式有密契元素。”
科林表情沉凝地思索了一阵道：
“果然……也许他在通过这种方式与他的本体沟通。”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他为什么会安心在圆塔底部过四十二年？”
黑色影子自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仪式之后，戴里克没再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这件事情是否需要立刻处理？如果那个神秘人的本体被引来，我们未必能对付。”
“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沉默了几秒道：
“继续观察。那个神秘人暂时还没有表现出实质的足够的恶意，我们的反应不能太过激烈。
哎，你还记得那个预言吗？快要到灾难降临的时候了……我们探索得越来越远，找到的古怪遗迹越来越多，收获的事物也越来越危险了……”
“遵从您的意志，首席阁下。”那黑色影子慢慢缩回了地面，消失不见。
这时，伯格家，戴里克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得心脏似乎都要因此裂开。
咳咳咳！
他伏下身体，不断咳嗽着，直到喉咙一痒，咳出了一样东西！
啪，一个半透明的事物滑过他的喉咙，掉在了地上，是条指头大小和粗细的虫子！
它身上有一些全透明的地方，形成了一圈圈圆环。
戴里克之前在圆塔底部见过类似的东西，借此彻底肯定自己已经摆脱阿蒙的影响。
他弯腰捡起了那条半透明的小虫，终于数清楚对方身上共有十二道圆环。
它有什么用？它能拿来做什么？它好像已经死了……戴里克陷入了沉思。
……
鲁恩王国北方的凛冬郡。
一座尖顶的哥特式黑色教堂耸立在满是白雪的山中，占地极广。
它的前方是一处断崖，它的周围是一片白茫，没有丝毫的声音。
这就是黑夜女神教会的总部宁静教堂，俗称圣堂。
墨发碧眼的伦纳德&#183;米切尔披上一身黑色的风衣，戴上红色的手套，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已成功晋升并稳固下来的他还没有得到参与行动的机会，还有一些练习和所谓的神秘学课程。
绕过拐角，伦纳德看见了一条通往下方的楼梯，看见身穿黑风衣，有一双幽邃灰眸的队长邓恩&#183;史密斯和带着淡淡书卷气质的克莱恩&#183;莫雷蒂等人站在那里，微笑等待着。
他微仰脑袋，无声叹息道：
“我的记忆力也变差了。
我都忘记你们已经不在了……”
伦纳德收回目光，沿着楼梯下行，来到教堂的第一层，敲门进入了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内摆着一张张椅子，零散坐着一些戴红手套的值夜者。
伦纳德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和认识的朋友微笑交谈起来。
过了一阵，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下巴和嘴唇的高级执事克雷斯泰&#183;塞西玛走了进来，坐到最前方，面朝着众人道：
“今天的课程要告诉你们一些注意事项。
身为‘红手套’，你们会行走在各地，有一定的概率遇上危险的高序列非凡者。
如果他们恶意明显，想要杀掉你们，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隐蔽地留下痕迹，让后续的调查者可以得到相应的线索，具体的办法有……
但很多时候，那些高序列非凡者不一定会直接动手，会基于种种因素利用你们。
你们必须足够警惕，不能被蒙蔽，以下是我们总结的几种情况。”
坐在后方的伦纳德含笑听着，很是专心，他的复仇对象就是一个高序列非凡者！
高级执事塞西玛停顿了两秒，继续道：
“第一种情况，有的高序列非凡者会伪装成隐秘存在，用承诺和希望欺骗你们诵念他对应的描述。
第二种情况，有的高序列非凡者可能正处于被拘禁被封印的状态，他们会假扮成满足愿望的神奇物品诱导你们帮他脱困，比如，可以满足三个愿望的神灯，比如，许愿水池。
第三种情况，某个高序列的魔药名称叫做‘寄生者’，他们常常自称自己失去了身体，只能与你的灵体共存，只能依赖你，无法伤害你，然后给你知识、配方和各种好处，希望你强大起来，帮他重塑身体或者报仇。”
“而实际上，被寄生的非凡者只会成为他们的养分，以此延续他们的生命和状态。”
伦纳德听着听着，笑容渐渐消失。

第一百五十二章 爱好独特的吸血鬼
夜色下的宁静教堂格外美丽，与高悬于半空，冷冷照着大地的红月相得益彰。
伦纳德进入属于自己的单人房间，摘掉了两只红手套，将它们扔到了木桌上。
他沉着一张脸，坐至有花纹的玻璃窗户前，背对着外面，沐浴起月光。
默然十几秒，他突然非常小声地，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原来你是‘寄生者’！”
伦纳德的嗓音微弱地回荡在他自己的耳畔，压抑着明显的愤怒、紧绷、茫然和害怕。
瞬息之间，他脑海内直接响起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可以这么说。”
“你究竟想做什么？寄生在我的体内，汲取我的生命？或者等我强大起来，直接吞掉我的非凡特性，就像在培育一瓶人形魔药？”伦纳德的嗓音压得很低，语速却不慢。
他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声音笑道：
“我是你的奇遇啊，你不是一直这么认为吗？认为自己独一无二，是这个大时代的主角之一……
其实，你并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自大那么狂傲，你始终在提防着我，嘿，我教会你‘扮演法’后，你根本没有用心去摸索，只是很简单很表层地尝试，花费了很久的时间才消化得差不多，并且刻意隐瞒，不去追寻‘梦魇’魔药。
等到遇见‘真实造物主’的子嗣，受到打击，你才愿意晋升序列7，后悔到险些产生幻觉。
伦纳德，你仔细想一想，我会不了解黑夜女神教会？我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所谓的查尼斯都还没有出生。
我会不知道黑夜女神教会对‘寄生者’有一定了解，会想不到‘红手套’将掌握一些隐秘，以防备高序列非凡者的渗透？
可我有阻止你加入‘红手套’吗？”
表情短暂变幻了几下，伦纳德最终归于沉默，什么也没说。
他脑海内的嗓音又笑了一声：
“你是否有感觉比真实年龄衰老？没有吧，我最少还能活100年，并不急于占有宿主的生命。
至于你的非凡特性，哼，我们根本不在可以替换的相近途径里，我吞食它，等于喝下毒药，会变得半疯，会增加失控的概率，你认为我会这么做吗？
‘黑夜’是与‘巨人’、‘死神’在一类里的，而我所在的非凡途径，目标是‘学徒’，是‘占卜家’。”
伦纳德望着自己被绯红月光照出的身影，静静思考了一阵，再次问道：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唏嘘道：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我遭遇了严重的创伤，必须有宿主才能缓慢恢复，而且我还得躲避一个可怕的仇敌……值夜者，黑夜女神教会，是不错的选择。”
伦纳德抬起脑袋，看了几秒钟的天花板，沉着嗓音道：
“你会被大主教、高级执事或者某些封印物发现吗？”
那略显苍老的声音悠然回答道：
“如果‘寄生者’能那么容易被发现，今天那位叫做塞西玛的高级执事就不会只做提醒，不带着你们去接受检查。
当然，‘寄生者’也存在痕迹，黑夜女神教会有办法确认这一点，不过那相当复杂，相当麻烦，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带来不低的危险，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们那位女神，所以，在你成为高级执事，有资格参与教会最顶层的会议，接触某些0级封印物前，不用担心这一点。
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恢复，踏上属于自己的旅途了。”
伦纳德表情凝重地听着，隔了一阵才道：
“你有一个可怕的仇敌？他是谁？”
略显苍老的声音嘿了一声道：
“我并不清楚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的姓氏……”
“是什么？”伦纳德追问了一句。
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阿蒙。”
……
大桥南区，河湾大道46号。
正享用晚餐的主人们听见了叮叮当当的门铃声。
唯一的女仆来到门边，透过门锁上方的猫眼，看见外面是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
她打开房门，有些畏惧地问道：
“先生，有什么事情能帮到您吗？”
这警察正是伪装后的克莱恩，他为了尝试主动的表演，正在确认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的同伴，住在河湾大道48号的那些家伙，斯图亚特任务的委托者，是否属于遵纪守法的怪物。
嗯，遵纪守法的怪物！虽然这听起来有些不对，有点滑稽，但却是我真实想法的反应……克莱恩在心里强调了一句。
他身上的警察制服并不是专门定制的假货，属于普通衣服加了幻术效果的产物。
“魔术师”就要做魔术师该做的事情！
——克莱恩没去监控河湾大道48号，是因为他相信埃姆林&#183;怀特的同伴们早就已经搬走了。
身为怪物，身为非人种族，在一位同伴失踪了好几天的情况下，转移住处是最基本的操作！
他们必须提防埃姆林&#183;怀特是被值夜者、代罚者等官方非凡组织抓获，必须假定对方随时可能交待。
所以，克莱恩要做的是“问卷调查”。
他保持着底层警察面对普通市民的傲慢，没有摘掉帽子，微抬下巴道：
“我有事情询问你的主人。”
女仆慌张入内，很快就带着一位穿家居厚衬衣的三十来岁男子走了回来。
“警官，您想询问什么事情？”男主人略显紧绷地问道。
克莱恩站在门口，眺望了里面一眼道：
“你认识48号的住客吗？”
“认识。”男主人愣了一下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涉及一起案件，你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克莱恩板着脸道。
他的脸庞也做了一定伪装，并附加了少许幻术效果，务求与大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区分开来。
男主人顿时恍然：
“难怪他们一个多月前匆匆忙忙搬走了……河湾大道和附近街区的居民大部分都认识怀特夫妇和他们的儿子，那是个长相英俊但性格有些古怪的年轻人。
怀特先生是位出色的内科医师，擅长使用各种药剂和放血疗法。”
“放血疗法？”克莱恩反问了一句。
“是的，虽然这被许多报纸和杂志认为是没什么效果的古老医术，但接受过怀特先生治疗的人，基本都痊愈了，不过，怀特先生也说过，除了他，其余医生的放血疗法都属于欺诈行为。”男主人发表了一通看法。
放血疗法是在为自身积攒食物吧？真正有作用的只是药剂……这吸血鬼一家，靠着放血疗法，边帮人治病，边收取“食物”报酬，如果病人不多，或者血液非常不健康，才考虑去较远的医院偷采血瓶里的血喝？相对怪物这个身份而言，他们真的很遵纪守法了……克莱恩有所明悟地点了下头。
他灵视观察到的情绪颜色变化告诉他，对方并没有撒谎。
男主人见警官没反驳自己，继续说道：
“怀特先生和他的夫人都是很好很和善的人，虽然他们治不好那些真正的重病者，但对我们这些住在附近的居民而言，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医师了……
是他们的孩子埃姆林牵涉进案子了吧？这个年轻人太沉默，似乎瞧不起我们，总是躲在家里，不知道在做什么……警官，你很热吗？外面这么冷。”
也许只是单纯的昼伏夜出……克莱恩抹了把汗水道：
“为了这起案子，我在附近走了很久！”
接下来，根据设计好的“问卷”，他从方方面面了解了怀特夫妇和他们的儿子。
他一家又一家地敲门，询问，汇总了所有的答案，得出怀特一家确实善良，和蔼，遵纪守法的结论。
这真不像是对吸血鬼的描述……克莱恩抬头看了眼穿透云层的红月，打算做最后的确认。
他解除掉身上的幻术效果，做起了占卜。
确认没什么危险后，他绕到侧面，攀爬进了河湾大道48号那栋房屋。
别人由于不清楚埃姆林&#183;怀特是被谁抓走的，会始终害怕后续有官方非凡者来“造访”，克莱恩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丝毫不担心有陷阱。
进了二楼，他借助月光，看见各个房间内事物凌乱，很多东西都未被带走，通过这些，足以想象主人们离开时的匆忙样子。
他在书房内，甚至还发现了一些草药方面的珍贵书籍，其中不乏乡间流行的民俗配方。
边走边看，克莱恩进入了一间卧室，一道道黑影随之映入他的眼帘。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遭遇了埋伏，险些就要打出响指，点燃丢在外面的火柴。
还好，没有袭击发生。
绯红的月光穿过窗户，洒满了整个房间，克莱恩终于看清楚了那些黑影是什么。
它们没有灵性光彩，是或大或小的人偶！
最大的仅比克莱恩略矮，是个身穿华丽长裙的少女，袖口衣领等地方运用着蕾丝、缎带等装束。
这少女人偶明显更贴近蜡像，五官栩栩如生，金发红眸，娇艳漂亮。
最小的那个只有正常人巴掌大，是个身穿银色全身盔甲的女性，英姿飒爽，大气美丽。
目光扫过这一个个人偶，克莱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罗塞尔影响下，人偶艺术的发展出现了两个趋向，一是可爱的，可以换装的，一是更加真实的。
克莱恩环顾一圈，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些人偶都不便宜啊！
埃姆林不会是个沉迷人偶的吸血鬼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倒吊人”的野心
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后，克莱恩确认怀特家没有古怪的地方，而且那对夫妇连根头发都未曾遗留，明显是在防备有人用占卜的手段追索他们。
他回到那间摆满人偶的卧室，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打算用占卜做最终的确认。
但在步入正题前，他饶有兴致地具现出了那个几乎和自己等高的少女人偶，并像过去在廷根市占卜“变异太阳圣徽”的虚影一样，拿起暗红圆腹钢笔，于黄褐色的羊皮纸上书写下一段语句：
“它的来历。”
放下钢笔，握住纸张，克莱恩后靠住椅背，边小声默念，边慢慢调整精神至冥想状态。
整整七遍之后，他眸子转深，眼帘垂下，进入了沉眠。
那片灰蒙支离的天地里，他看见人偶工匠在异常专心地制作，看见这红眸“少女”被摆放入了人偶屋，看见埃姆林&#183;怀特眼睛移不开地掏出了钱包。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克莱恩目前所处的卧室内，头发斜着后梳，英俊但略显秀气的高傲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坐在床边，深情地凝望着这个人偶，以及其他的大小不同的所有人偶。
果然是人偶的狂热爱好者……克莱恩睁开眼睛，伸手捂了下脸。
旋即，他挥了挥手，让具现出来的等高人偶消失在了灰雾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拿起圆腹钢笔，再次书写下新的占卜语句：
“河湾大道48号近十年内死人的场景。”
——根据附近居民的陈述，怀特一家搬到这里不超过十年，所以，克莱恩能锁定一个具体的范围，而且，他相信，如果怀特一家只是表面的好怪物，实际一直在制造失踪案，以便吸食到温热美味的血液，那么，他们不可能始终不让事情发生在家里。
漫长的十年时光里，总会有几次意外的，只要他们没有收手！
仔细检查了一遍占卜语句，克莱恩重复起默念与冥想，迅速坠入了梦境。
灰蒙蒙的世界中，他的眼前时而一片漆黑，时而雪花成点，时而破碎分裂，却始终没有画面呈现。
这就是占卜的结果：
什么都没有！
河湾大道48号近十年内没有死过人！
综合各方面的情况，可以初步判断怀特一家是遵纪守法顶多小偷小摸的吸血鬼……克莱恩望着前方的斑驳青铜长桌，用灵性包裹住自身，坠入了灰雾之中。
回到现实世界后，他谨慎地处理好自己留下的痕迹，原路离开了河湾大道48号。
他并没有就此做出最后的决定，而是绕道去了河湾警察分局，于一位位小偷酒鬼被带入里面，拷至管道上的场景衬托下，轻轻松松潜入了档案室，并且胆大地点亮了里面的煤气台灯。
然后，克莱恩找出最近十年的失踪记录，哗啦啦翻阅起来。
门外不时有值班的警察经过，可他们眼中的档案室却毫无灯光外泄。
“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戴着黑色手套的克莱恩将卷宗放回了原处。
接着，他关闭煤气台灯，于深沉的黑暗里，取下帽子，以手按胸，向着分局大厅行了一礼。
一路回到明斯克街，克莱恩洗了个澡，换好衣物，坐到书桌前，铺开了最早在蒸汽列车上购买的那张贝克兰德地图。
他首先找到了大桥南区的月季花街，那是丰收教堂所在，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正是这间教堂的主教，并将埃姆林&#183;怀特囚禁在了地下室里。
紧跟着，克莱恩视线移动，弄清楚了周围几条街道的名称和布局。
表演不能太急躁，太急于求成，得一点一点地让观众投入……克莱恩低语一句，展开信纸，落下了钢笔：
“尊敬的斯图亚特侦探：
“不知道你是否已经找到了那个埃姆林&#183;怀特？我最近一直在帮你留意，我一位线人于今天告诉我，他曾经在大桥南区图特瓦街见过这个人，当然，他只是说，和肖像画上的人很像。”
……
放下钢笔，克莱恩将信纸整整齐齐折好，塞入了一个信封里，并贴上了面额1便士的黑色邮票。
……
波浪起伏，广袤无垠的苏尼亚海上。
“幽蓝复仇者”号平稳地前行着，没有出现丝毫的摇晃。
“倒吊人”阿尔杰&#183;威尔逊坐在船长室内，手拿黄铜色泽的六分仪，眼睛却闭了起来。
无声无息间，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笑容。
“终于消化了……”阿尔杰睁开眼睛，抬起双手，让四周出现了点点蔚蓝。
那些蔚蓝哗啦着交汇，变成了一道席卷往前的巨浪。
阿尔杰双手一按，这巨浪顿时崩解，化作无数雨滴，落到了甲板上。
历时近四个月，他的“航海家”魔药终于消化完毕！
这段时间里，他不仅长时间飘荡于海上，完成教会交付的各种任务，而且还有意识地探索新航道，寻找还未被人发现的岛屿，于好几次挫折后，总算有了些许收获。
这反向带动了魔药的消化，让他基本掌握了属于自身的“航海家守则”。
核心是亲近海，是熟练掌握航道和天气的信息，是探索与发现！
一贯深沉的阿尔杰忍不住离开了座椅，在船长室内来回踱步，并畅想起渴望的未来：
等弄到“风眷者”魔药的配方，并找齐相应的非凡材料，就瞒着教会晋升序列6，之后再重复同样的过程，争取于三年内成为序列5的“海洋歌者”……
这个过程里，必须一直担任“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不进入人际关系复杂的代罚者队伍，免得秘密曝光……
一旦晋升序列5，获得足够的实力，我就能够秘密地重返那里了……阿尔杰下意识望向了右侧。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船板和茫茫大海，落到了一座古老而隐蔽的岛屿上。
阿尔杰并不担心自己将来在教会内部的晋升，等他完成了心愿，就能够全力以赴地寻求位置的提高了！
到时候，序列5的他会继续伪装成序列7，再喝一份“风眷者”魔药！
这会让他的非凡特性增多，实力变强，消化变慢，却不危害他本身的安全。
同样的道理，在序列5彻底消化后，可以再来一份“海洋歌者”魔药，重走一遍正常的流程，这只是会让他接近失控，而且有解决的办法。
那就是找个女人结婚，把多余的非凡特性转移给自己的孩子。
做完这一步，我就能往枢机主教这个层次，往高序列靠近了！这样的大时代正是我的机会！阿尔杰的脑海内已勾勒出自己身穿枢机主教袍，位居教会高层，掌控着诸多代罚者的样子。
陶醉片刻，他收回视线，恢复了理智：
“……后面一步比一步困难，还好我有塔罗聚会，有‘愚者’先生，虽然这里面同样蕴藏着危险，但提高自身的任何道路都有风险！
“得尽快搜集些罗塞尔日记，换取提问的机会，弄清楚‘愚者’先生手边那张只露出背面的牌是什么物品。
“之前都没有的。
“牌……罗塞尔日记……不会是我想的那件物品吧？”
阿尔杰眼睛一缩，瞳孔变小。
……
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打了个哈欠，关掉煤气灯，溜进了被窝。
他原本还有另外的打算，那就是借助占卜，大致把握住生物毒素瓶的来源，并从“狼人”的非凡特性上，获得异种途径前三个序列的魔药配方。
但是，为埃姆林&#183;怀特的事情忙碌了一晚后，他觉得自己有些疲惫，打算隔天再去灰雾之上尝试。
刚刚躺下，闭上眼睛，克莱恩忽然觉得不对。
这是一位占卜家本能的灵性直觉！
拿到“狼人”非凡特性和生物毒素瓶已经好几天了，中间不是没有精神状态较好的时候，我却一拖再拖，不去占卜，这很反常！克莱恩翻身坐起，仔细思绪，找到了一件类似的事情：
他第一次遇见梅高欧丝的时候，本想直接用灵视观察对方的精神状况，结果却因为愣了一下，自然而然地错过了机会，等到最后，他才知道那是因为对方肚中有邪神子嗣，占卜家本能的灵性直觉不着痕迹地阻止了他，免得他当场失控崩溃。
很像，而且这次表现得更加明显……我记得莎伦小姐说过，玫瑰学派对成员的掌控超乎我的想象，所有人的身体和灵魂都像被什么束缚着一样，这也就是异种途径的序列信息几乎没怎么外泄的原因……他们信仰“被缚之神”……所以，利用“狼人”非凡特性占卜相应的魔药配方时，会直接牵扯到这位邪神，带来我不愿意承受的后果？克莱恩认真想了想，觉得这里面存在一个疑点：
我之前占卜“变异的太阳圣徽”和那只“倾听者”遗留的“耳朵”时，灵性直觉也没有阻止我啊……难道“被缚之神”比“永恒烈阳”和“真实造物主”更加强大？
或者说，祂的特性让祂更加克制灰雾，能有效穿透？
当然，危险也可能出自生物毒素瓶的来源……
想到这里，一贯谨慎的克莱恩决定明天只尝试占卜生物毒素瓶，看占卜家的灵性直觉是否会阻止。

第一百五十四章 恐吓信
周二清晨，天气保持着这个季节常见的阴冷。
克莱恩紧了紧呢制大衣的领口，戴上帽子，拉开了大门。
他这是去街尾邮筒投递给斯图亚特侦探的信件，路程其实并不遥远，没必要穿戴得那么整齐，那么厚重，但克莱恩感冒刚好，保险起见，还是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也许是昨晚刮了一夜大风的关系，贝克兰德的空气出人意料的不错，克莱恩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享受起这难得的清晨。
路过于尔根家的时候，他听见了凸肚窗吱呀打开的声音，本能扭头，望了过去。
站在窗口的是戴着黑色毛绒软帽，围着灰蓝色厚实围巾的多丽丝太太，和之前相比，她脸色又差了一些，身形愈发佝偻。
“早上好，莫里亚蒂侦探，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布罗迪，它说你是个好人，是吧，布罗迪？”多丽丝老太太弯腰抱起了那只眼睛碧绿的黑猫。
布罗迪四脚齐用，在她的怀里奋力挣扎，终于，它跳了下来，轻巧落在了窗台上。
但它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在那里绕来绕去，用头侧身侧不断蹭着多丽丝太太，看都不看克莱恩一眼。
这是被一只猫发了好人卡吗？克莱恩自嘲一句，由衷笑道：
“这是件快乐的事情，而更让人高兴的是，多丽丝太太你终于痊愈出院了。”
寒暄几句后，他出声告辞，带着笑容继续往街尾行去。
刚走了几步，他就听到多丽丝太太在后面喊道：
“等于尔根回来，我就让他把报酬给你！”
……我像是为了钱才接这个任务的吗？克莱恩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只能半转身体，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远离了于尔根家，他的表情逐渐沉凝，隐约有些叹息。
他刚才开灵视看过多丽丝太太的气场颜色，发现情况不是太好，这既是因为对方年纪较大，也是由于贝克兰德的阴冷气候和糟糕空气对肺部疾病有非常不好的影响。
多丽丝太太应该能顺利度过这个深秋加寒冬，但下个，下下个，就很难说了……要想多活几年，恐怕得搬到南方，搬到迪西海湾那一带才行……可惜啊，于尔根律师应该还没有那个条件……我都还没去过迪西海湾……克莱恩咕哝了几句，找到邮筒，将信件塞了进去。
这将是表演的前序。
而他今天傍晚还会以侦探的身份去一趟丰收教堂，做好剩余的准备工作。
顺便买了个迪西馅饼做早餐后，克莱恩原路返回，相当悠闲。
还未靠近家门，他就看见一辆装饰典雅的马车停在外面，两位戴着缎带黑帽的女士正焦急地拉着门铃，侍女和保镖则散于四周，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斯塔琳太太……玛丽夫人……她们有事情要委托？很紧急的样子啊……克莱恩拿着装迪西馅饼的纸袋，靠拢过去，呵呵笑道：
“两位夫人，这应该是早餐时间。”
回头看见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玛丽夫人明显松了口气：
“侦探先生，你得帮助我。”
克莱恩的灵视里，对方的焦急、紧张和害怕没有丝毫的虚假，所以，他点了点头，指着大门道：
“进去再说。”
说话的同时，他瞄了房东太太斯塔琳一眼，发现对方的状态和前两天截然不同，变得很低沉很颓丧，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这是遭遇了什么？房东太太虽然喜欢炫耀了一点，但对生活还是很热爱的啊……克莱恩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进去之后，未等坐稳，玛丽夫人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莫里亚蒂侦探，我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恐吓信？克莱恩放好迪西馅饼，交握双手道：
“信的内容是什么？”
玛丽夫人侧头望了斯塔琳太太一眼，见她没像往常那么积极，只好自己斟酌着道：
“那封信要求我在做大气污染调查的时候，公正地对待工厂的烟气，肯定它们的贡献，否则，会让我和那个随信寄来的玩偶一样……
“那个玩偶的脑袋被摘掉了，手脚也被折断。”
玛丽夫人似乎回想起了打开信时的感觉，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类似的事情，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变成现实，我不知道成为调查委员会的委员要承受这种事情，我不知道……”
女士，也许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人与人之间的仇恨，最极致的只有两种，一是谋杀了对方的父母，二是破坏了别人赚钱……克莱恩表情严肃地点了下头道：
“我的建议是，报警。”
在他看来，玛丽夫人现在是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委员，身份地位和以前已截然不同，对于她遭受的恐吓，警察部门肯定不会等闲视之。
而且这涉及王国重要政策的制定，不是普通的事情，所以警察部门大概率会把案件移交给教会的非凡者组织，务求尽快破案，尽快解决。
基于玛丽夫人女神信徒的身份，值夜者是必然的选择。
这么一来，克莱恩就算想混一份报酬，也不会牵扯进去。
“我已经这么做了，但这并不让我安心。”玛丽夫人抿了抿嘴唇道，“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说恐吓信是剪裁报纸单词凑成的，玩偶是随处可以买到的那种，短时间内很难查到寄信人！而且只打算派一个警察保护我！女神啊，他们就是这么对待一位无助市民求救的吗？”
玛丽夫人顿了顿，恳切地看着克莱恩道：
“莫里亚蒂侦探，我相信你能帮助到我，这不仅仅是因为你在那件事情上的表现，还因为迈克的认可，艾伦的赞美，塔利姆的夸奖。而且我知道，你在那起连环杀人案里，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不用担心，我会支付你足够丰厚的报酬。”
你的话语让我感觉高兴，但事情似乎有点不对……
除非警察部门已经被收买，否则他们应该会把案子转给值夜者，而有占卜等非凡手段的情况下，拿报纸上的单词拼凑成的信件根本无法规避探查，寄信者要么已经被抓到，要么有办法干扰占卜……而后者会导致值夜者正式地大规模地介入……
无论哪种情况，都和现在的处理不太一样……
克莱恩没有立刻回答玛丽夫人，认真分析起了这件事情表现出来的异常。
客厅内顿时变得异常安静，沉默的感觉让玛丽夫人和斯塔琳太太莫名有些不安。
克莱恩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枚硬币，并让它在指缝间跳跃翻滚，这似乎是他专心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忽然，那硬币飞了起来，又稳稳落下，落到掌心，背面朝上。
克莱恩这下诧异了，他占卜的是这件事情有没有危险，结果是没有。
如果真有这么一起恐吓，哪怕寄信人几乎不具备什么实力，也可能造成一定的危险，不会完全没有……只是单纯的恐吓？或者……克莱恩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笑笑道：
“玛丽夫人，不用紧张，你放心地回去，如果这两天有人找你商量把这件事情登报，让民众认清楚那些工厂主的真面目，点燃大众的愤怒，那你将不会有什么事情。”
克莱恩刚才想到的可能是，这次恐吓信事件是一个局，自己人设的局，为的是煽动民众，利用他们的怒火，从而让大气污染的调查顺利进行，让之后的法案有利于自身。
而这就能够解释警察部门为什么是目前这种反应。
“……为什么这么说？”玛丽夫人皱眉问道。
克莱恩微笑回应道：
“这是我的推理。”
“如果两天内没有发生你说的事情呢？”玛丽夫人追问道。
克莱恩诚恳说道：
“那我将提供保护。”
反正也没什么危险……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宽慰走玛丽夫人后，他去灰雾之上确认了一下，得到了和刚才一样的结果。
而这个时候，他的迪西馅饼已经凉了……
……
玛丽夫人有些忐忑和不安地回到家中，想着要不要请斯塔琳过来住几天，陪伴自己。
就在这时，她的管家告诉她，霍尔伯爵的长子，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首席秘书，希伯特&#183;霍尔先生来访。
双方进入客厅后，玛丽夫人还未来得及开口，那位金发灿烂的英俊绅士就抢先说道：
“玛丽夫人，我听说了你的遭遇，这是贝克兰德，甚至整个王国的耻辱，我对此深表歉意和同情。
“你放心，委员会所有人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谢谢您的关心。”玛丽夫人感激地回应。
希伯特&#183;霍尔斟酌了下道：
“夫人，我想找记者来采访这件事情，将你的遭遇，将那卑鄙的劣行告诉所有人，让民众看到那些污染了贝克兰德空气的人是如何地猖狂！没有丝毫忏悔！
“请你务必答应我的请求。”
这……和莫里亚蒂侦探描述的一模一样……玛丽夫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用过早餐，休息了一会，闲着没事的克莱恩进入灰雾之上，准备占卜一下生物毒素瓶的来历。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拖延。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按常理出牌
古老雄伟的宫殿里，一根又一根的石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
克莱恩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拿着半透明的棕色小瓶，反复检查了数遍，没有获得任何危险预感。
开始吧……他具现出纸笔，写下了占卜语句：
“它的来源。”
放好钢笔，做足承受暴击的心理准备，克莱恩凝望了纸张和生物毒素瓶一眼，往后靠住椅背，边默念边冥想。
很快，他进入了灰蒙蒙的梦境，看到了一间昏暗但宽敞的房间。
房间内挂着眼镜王蛇，黑寡妇蜘蛛等动物，摆放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植物，凌乱而瘆人。
一个披着白大褂的严肃中年男人站在最中央的长条桌前，把蛇胆、蜘蛛毒腺等事物一样又一样地丢入了悬于天花板的黑色大铁锅内。
到了最后，他甚至放进去了几件有强烈灵性光彩的物品，比如，时而散为黑气，时而凝聚成墨绿色实体的肺状物，比如，一管湛蓝明净的液体，比如，火红色的眼睛……
黑色大铁锅四周的空气逐渐变得黏稠，它们往最中央聚集着，却又不断被推开，难以如愿。
披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眉头缓缓皱起，神情隐约有些焦急。
他翻了翻摆在旁边的黑色笔记本，一咬牙齿，用仪式银匕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一滴滴鲜艳的血液随之落入了黑色铁锅，里面似乎一下有了生命，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周围黏稠的空气全部吸了进去，将还未完全离开手腕的赤红全部吸了进去。
这还没完，不管那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如何挣扎抵抗，如何面露恐惧，他都无法遏制地，身不由己地靠近了铁锅。
他的身体被拉长，他的脑袋被压缩，他在惨叫声里，被铁锅一点点吃掉了。
周围挂着的标本，摆着的植物，所有能够动弹的，能够移动的东西，全部飞入了铁锅。
棕色的雾气霍然弥漫于房间内，静静地流淌着，荡漾着。
等到一切结束，整个房间已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安静躺在中央空地上的棕色半透明小瓶。
……
场景迅速淡去，迷梦飞快破碎，克莱恩睁开眼睛，无声自语道：
“原来生物毒素瓶是一个作死实验的产物。
“我还以为是哪个失控者遗留的非凡特性……那样的话，就能占卜配方了……”
对克莱恩来说，失控者的灵性，非凡特性，以及被邪神污染的灵性，非凡特性，都是可以拿来占卜配方的，就像之前“秘偶大师”罗萨戈遗留的“全黑之眼”一样，这是因为他有灰雾隔断联系，有这片神秘空间消除负面影响，有丰厚的作死本钱，当然，非凡特性掺杂了太多额外因素，理论上可以，但失败概率极高，克莱恩也就是提升为“魔术师”后，才觉得有点把握。
同样的，由类似非凡特性直接形成的封印物，也可以拿来占卜魔药配方。
但如果它们只是作为主要材料，经过工匠等非凡者的制作或某些凶险的实验，才变成神奇物品，那克莱恩目前的占卜水平就无能为力了，哪怕有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的增强，也不行。
“不错，至少不用再担心生物毒素瓶有别的隐患……”克莱恩望了“狼人”的獠牙一眼，理智地放弃了好奇。
……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继续学习着心理学。
她的脚旁，金毛大狗苏茜蹲在那里，眼睛炯炯有神，它时不时还会摇下尾巴，似乎非常享受。
心理医生伊思兰特讲完了入门部分，故作不经意地提到：
“其实，还有这样一种理论。
“它认为人类会从先祖那里，从过去一代代人处继承一定的意识，从而形成自身行为模式的底层逻辑，比如，很多人虽然没见过毒蛇，但只要遇到它，就会本能地感觉害怕，想要避开。
“这是为什么呢？这就是我们继承于先代人类，潜藏于意识最深处的感觉，在古老的年代里，人们不断与毒蛇，与各种凶猛的动物搏斗，逐渐把这种记忆铭刻于了意识里，遗传了下来。”
“那是怎么遗传的呢？”奥黛丽颇感兴趣地问道。
长发及腰的伊思兰特笑道：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某些人的解释是，每个人的意识在最底层其实是连通的，是一体的，而遗留于这里的痕迹和特点，会往上影响独属于自身的意识。
“打个比方，最底层的意识就像一片无垠的大海，我们每个人的独特意识则是大海上的一个个岛屿，这里可以分成两个部分，藏于水下的，更多更大的潜意识，显露于海面的，平时能够察觉到的表层意识。
“这就是这个心理学派的部分理论基础。”
奥黛丽看了苏茜一眼，摸了摸它脖子的金毛道：
“所以，我们能利用彼此连通的大海，影响别人的意识，达到，达到治疗某些精神疾病的目的？”
这就是“心理医生”的神秘学根基和非凡能力？但似乎还不太够，还差了点什么，比如，头顶的天空，笼罩着一切的天空？奥黛丽表情懵懂又好奇地想着。
“你在这方面果然很有天赋！”伊思兰特惊喜赞道，“但我们只能影响周围那部分海域，通过它再影响靠近的人，如果贸然深入，探索‘远洋’，很容易迷失自己。”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华丽复杂的挂钟，露出微笑道：
“时间到了，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奥黛丽小姐，如果你对这个流派的心理学感兴趣，我们下次继续聊。”
“好的。”奥黛丽起身行礼。
目送对方离开的过程里，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伊思兰特女士不像是真正的“心理医生”，最多和我一样，是个“读心者”……
她刚才讲的就是心理炼金会的理论基础？
他们可真沉得住气啊，怎么还不发展我入会……
奥黛丽思绪纷呈间，苏茜在旁边开心地说道：
“奥黛丽，我感觉她和我们是一样的人诶，不，一样的狗，不，也不对……汪！”
仅是初步掌握人类语言的苏茜一下陷入混乱之中，找不到准确的词语来描述自己的感受。
……
大桥南区，月季花街，丰收教堂外。
做正常装扮的克莱恩抬头望了眼外墙的生命圣徽，拿着手杖，登上台阶，迈过了大门。
他要做的首先是确认状况。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表演，以便巧妙地将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救出来，且不引人怀疑，然后，再以提供线索的侦探身份，接受怀特一家的感谢，得到观众的喝彩。
这将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丰收教堂并不大，只有一个祈祷大厅，克莱恩找了个靠过道的座位，边摘下帽子，边望向前方。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正在布道，超过两米二十的身高和宽松教士袍无法掩盖的魁梧体魄，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但是，他的表情却异常温和，带着对生命的赞美和感恩。
这样的“神父”面前，没有谁敢喧哗，那不多的信徒们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做出大地母神教会独有的祈祷手势。
克莱恩仔细观察着，耐心等待着，不骄不躁。
随着布道结束，他握住手杖，准备起身进行后续。
就在这个时候，通往教堂后面房间的那扇门处，进来了一个身穿大地母神教会神父袍的男子。
他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黑发红瞳，高鼻梁，薄嘴唇，英俊但不够阳刚，正是埃姆林&#183;怀特。
克莱恩的嘴巴一点点张开，险些无法合拢。
这家伙不是应该被关在地下室里吗？
他不是一直在大喊要坚持信念，绝不顺从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想法吗？
埃姆林&#183;怀特将有关圣餐的事物分发给了一位位信徒，最后停在了克莱恩的面前。
克莱恩念头急转，当即压低嗓音道：
“你是埃姆林&#183;怀特吧？你的父母委托我的朋友寻找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埃姆林&#183;怀特不见了那颇有特色的高傲，露出只比哭好一点的笑容道：
“不用了，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他抿了抿嘴，摇头强笑道：
“我已经是母神的信徒，不，教士。”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克莱恩的预料，让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能在脑海里连声呐喊：
“喂，上次在丰收教堂，你还非常坚定地说自己崇拜月亮，绝对不会改信大地母神，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屈服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的坚持呢？你的节操呢？
“我精心准备的表演，还没开始，就被迫结束了……
“这，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克莱恩张了张嘴，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的地方：
埃姆林&#183;怀特为什么要给我讲改信的事情？
我只是一个路过时偶然发现他的侦探啊……
他希望我把这段话传递给他的父母？
这里面藏着另外的意思？
就在克莱恩猜测原因时，埃姆林&#183;怀特收起忧愁，得意笑道：
“侦探先生，你不需要演戏。
“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万能钥匙的新主人？
“嘿嘿，对高贵的血族来说，每个人的味道都是不同的，会拥有不同的血液特征，哪怕我当时被关在地下室里，也闻到了，记住了你的味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暗示
被认出来了！
克莱恩悚然一惊，险些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哪怕他未曾开启灵视，也能从埃姆林&#183;怀特的口吻和话语里确认他没有撒谎，他很有信心，他非常笃定！
紧绷的感觉刚刚涌起，克莱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件事情？
旋即，他在脑海里对自己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被认出来就认出来了呗，现在的情况和近两个月前已既然不同！
我曾经在官方监控者面前，因贝克朗大使的事情仓皇失措，四处奔走，努力抓着每一根稻草，这个过程里，接触到超凡圈子，甚至转变为非凡者，都是存在不小可能的，所以，即使非凡者身份曝光，他们也不会想得太深，挖出我的过去。
而且，艾辛格&#183;斯坦顿侦探大概率是非凡者，并与警察部门和官方组织保持着较为良好的关系，他之前隐约有猜测我是同类，并柔和地拉拢着我，从这方面讲，我勉强算是官方的外围成员，真出了事情，也不是必然会被抓起来。
更为重要的是，我已经让目前的形象深入人心，不怕照片上通缉令，一旦情况不对，可以直接放弃明斯克街15号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这个身份！
所以，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嗯，我来之前，也占卜过，启示是几乎不存在危险。
念头闪烁间，克莱恩收缩的瞳孔、微变的脸色和蓄势待发的状态，全部缓和，就像对方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见他神情如常，埃姆林&#183;怀特挑了下眉毛，侧走几步，从他的身前挤过，慢悠悠坐到了旁边。
这吸血鬼望着前方引导信徒做圣餐仪式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嘿了一声道：
“侦探先生，你就不怕我去警察局大喊你是非凡者吗？”
克莱恩同样看着前方，没有转头：
“我会跟着你一起去，并大喊这是一只吸血鬼！”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埃姆林&#183;怀特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竖起右手食指道：
“血族，高贵的血族！明白吗？”
不等克莱恩开口，见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正专注于圣餐仪式，埃姆林&#183;怀特低笑了一声道：
“不管怎么样，我总算要自由了。
“我假装屈服，告诉那个老头子我愿意改信大地母神，并深刻地忏悔过去的所作所为，虽然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需要忏悔的，但做个样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个老头子竟然就这样相信了，而且很高兴，当场就放我出来，让我成为这里的教士，告诉我，如果我能背完大地母神教会的圣典，就让我回家。
“哈哈，这种脑子里全是肌肉而且信教信傻了的老家伙，真是好骗啊！”
好骗？克莱恩侧头看了得意洋洋的吸血鬼一眼，望向前方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以前是一名海盗，杀过的人也许比你父亲救过的还多，而海盗大多数都是不相信同伴的，他们之间充满了欺诈和背叛。能成为一名相对成功且始终活着的海盗，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就算不擅长动脑子，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好骗的人。”
见埃姆林&#183;怀特一脸不信，想要反驳，他摩挲着自己手杖的顶端，悠然补了一句：
“神父手里有一件强力的封印物，叫做‘心魇蜡烛’，它能让持有者进入目标心灵的最深处，在那里，没有人能够撒谎。
“而且，这只是它其中一个作用，它还有没有别的能力，我也不知道。”
埃姆林渐渐呆住，目光慢慢失去了焦距。
过了十几秒，他才脸色发白地低语道：
“我说我愿意改信的时候，那个老头子提了一盏马灯进来，马灯里面有一截蜡烛，我没仔细看那蜡烛长什么样子……”
克莱恩侧过脑袋，怜悯地看了埃姆林&#183;怀特一眼：
“也许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利用它给你种下了暗示，让你逐渐地，彻底地，真正地信仰起大地母神。”
埃姆林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比活尸的笑容：
“我完全没有感觉，应该不是你说的这样。
“而且，我的父母不是快找来了吗？他们可以通过普通人指责神父，说他强行拘禁我，让他在大地母神教会的声誉和放走我之间做出选择。
“这个办法是不是很棒？”
克莱恩保持着同情的眼神，交握双手，抵至嘴鼻前，做出认真忏悔的样子：
“如果我是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我会选择报警，让警察来澄清事实。
“你说，最后吃亏的会是有合法传教资格的主教，还是一只吸血鬼？”
“……血族，血族！”埃姆林&#183;怀特的脸部肌肉似乎出现了痉挛。
他握起拳头，砸了前方的椅背一下：
“我可以等待，等我背下圣典，就要求老头子放我回去！他是个真正虔诚的人，不会不遵守承诺！”
克莱恩没有转头，笑了一声道：
“我去过河湾大道48号，你的父母已经搬走了。”
“必然的，他们不仅会搬走，而且还会搬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埃姆林&#183;怀特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克莱恩语气相当轻松地补充道：
“他们搬走得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比如，你房间里的那些。”
埃姆林&#183;怀特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他嘴巴张了张，猛然站起，从克莱恩身边挤了出去，冲向生命圣徽前方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
“神父，主教，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埃姆林大声地喊道。
见还有信徒未完成圣餐仪式，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没做回应，只是平静地看了那只可怜的吸血鬼一眼。
埃姆林霍然闭上了嘴巴，变得安静。
他来回踱着步，显得焦急万分。
克莱恩笑着起身，拿上手杖和帽子，散步般沿着过道抵达了教堂祈祷大厅的前排。
等到圣餐仪式结束，他走至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旁边，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主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让埃姆林留在这里，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情，他的父母委托我带他回去。”
如果这巨人般的神父轻松答应了我的请求，那就只能为埃姆林这吸血鬼点蜡了，不，从今天开始，他肯定很讨厌蜡烛，还是默哀吧……克莱恩暗自想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低头看着他们，表情温和地回答道：
“埃姆林随时可以回家。”
……克莱恩看了埃姆林&#183;怀特一眼，抬起右手，在胸口点了一下。
他本想顺时针点四下成绯红之月，但最后还是强行画出了三角圣徽。
埃姆林被他看得颇为惴惴不安，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冲向了教堂门口，顺利离开了这里。
克莱恩速度不慢地跟在他的侧后方，不急不躁。
近乎小跑般地前行了一阵，埃姆林突然放缓了脚步，呆滞地说道：
“我觉得我开始想念丰收教堂，想念背诵圣典的感觉，想念生命圣徽，想去做打扫和清理，只用做一个小时就行，一个小时……”
这暗示比我想象得还要“恶毒”啊，不管这吸血鬼去了哪里，每天都得回丰收教堂报道，强制劳动一个小时？其实还好，至少没强行用暗示的办法改变埃姆林的信仰，还算比较尊重他，我为什么要用“尊重”这个单词……那根蜡烛叫“心魇”，据说来自一条巨龙，“观众”途径有些可怕啊……克莱恩点了下手杖道：
“还需要我提醒什么吗？”
“不需要！”埃姆林表情扭曲，语气愤怒地说道，“我会对抗这种感觉的！我要搬到间海，搬到弗萨克，我不相信远离了贝克兰德，我还会想回来！”
他咬了咬牙，忽然吐了口气：
“我们坐马车回河湾大道。”
“好。”克莱恩无所谓地回应道。
走了几步，埃姆林拦住了一辆出租马车。
正要登入车厢时，他的背影突地僵硬了两秒，随即，他非常小声，差点让克莱恩都听不见地说道：
“我身上没钱。”
“我有。”克莱恩微笑开口。
埃姆林不再说话，进入了车厢，克莱恩坐到他的对面，于马车开始行驶后，仿佛在思考般地问道：
“你父亲是一位医师？拥有出色的药剂水平？”
埃姆林虽然没精打采，但还是习惯性扬起了下巴：
“这是我们血族的天赋。最出色的那些魔药大师，都是血族！”
“这样啊……”克莱恩低声自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埃姆林沉默了一会道：
“记得写信给你的朋友，告诉他我已经回到河湾大道，我的父母会来找我的。”
“好。”克莱恩简洁回答道。
过了近二十分钟，马车驶入河湾大道，停在了48号那栋房屋前方。
掏钱付账后，克莱恩走下马车，看见埃姆林&#183;怀特望向卧室所在的位置，神情变得异常激动。
这吸血鬼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对着克莱恩，以手按胸，弯腰很深地行了一礼：
“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感谢你。”
克莱恩顿时露出笑容：
“不用谢。
“找到你的赏金，以及刚才的车资，我将向你的父母索取。
“而且你们还得调配有非凡效果的药剂，帮我治疗一个病人。
“这是你们一家应该付出的报酬。”

第一百五十七章 观众的喝彩
赏金，车资，有非凡效果的药剂……埃姆林&#183;怀特听得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这不是他预计的回答。
绅士风度呢？这吸血鬼愣愣地想着。
作为一名侦探，算账清楚是必须的素质，而且你还耽误了我去克拉格俱乐部，不知道这两天的限量供应是什么……克莱恩看着埃姆林&#183;怀特，半开玩笑地腹诽了一句。
过了几秒，埃姆林强笑道：
“必须看到病人，才能调配出适合的药剂。”
听口气，很有自信嘛……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旋即想到了一个问题：
怀特一家似乎是出色的魔药学者，我真要受了伤，中了毒，完全可以来找他们治疗啊……我之前费尽心思，好不容易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里弄到的“药师”配方，不就没用了？不需要再培养一个擅长治疗的助手了啊……计划不如变化快啊……
不过，也不算浪费，已经从“魔术师”小姐那里收回成本了，配方这种东西，只要存在，始终是有价值的……
而且怀特一家之后肯定会远离河湾大道，再次隐藏身份定居，我未必能找得到，不是那么方便……
不，“心魇蜡烛”的暗示解决前，去丰收教堂蹲点，应该就能等到埃姆林&#183;怀特……
想到这里，克莱恩摘下帽子，行了一礼：
“没问题，到时候会带你们去的。
“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埃姆林&#183;怀特的表情变化了一下，犹豫着说道：
“如果你能消除心魇蜡烛的影响，你可以获得更多的报酬，以及……”
他顿了顿，扬起下巴道：“以及血族的友谊。”
我是“魔术师”，拥有的是太阳胸针和生物毒素瓶，对心智体层面的利用仅限于通灵，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就“正义”小姐比较接近，但她才序列8，只是个“读心者”……除非，除非你改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咱们才能研究下怎么用《秘密之书》上记载的知识，通过对应的仪式，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说起来，吸血鬼似乎也是原始月亮的崇拜者，和巫王他们很像啊……白银城记载的那位古神，吸血鬼始祖莉莉丝，不会就是原始月亮吧？克莱恩思绪发散地笑道：
“我会帮你留意相应办法的。”
埃姆林&#183;怀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迫不及待地转身，冲向了门口。
要不是马车夫还在附近，他肯定会张开自己的黑色蝙蝠羽翼，直接腾空至二楼。
克莱恩笑了一声，有所感慨地摇了摇头。
他乘坐刚才那辆出租马车，来到就在不远处的蒸汽地铁站点，辗转着返回了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进门之前，已养成习惯的克莱恩打开信报箱，检查有无信件。
让他意外的是，真的有一封信。
这封信没贴邮票，写着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收，落款是于尔根&#183;库珀。
于尔根律师？克莱恩疑惑地拿起信封，随手撕开。
就着路灯的光芒，他看见里面有一张纸和两张钞票。
这两张纸币的面额分别是1苏勒和5苏勒。
总共6苏勒……这段时间，我喂了三次猫……约定的是每次2苏勒……克莱恩有所恍然地开门入屋，点燃了煤气灯。
展开信纸，他发现上面的内容并不多，而于尔根手写的单词和他本人一样，一丝不苟，严肃内敛。
“尊敬的莫里亚蒂侦探：
“感谢您这段时间内对布罗迪的照顾，这是您应得的报酬。
“我来拉了两次门铃，发现你都不在家，只好把报酬装在信封里，投入了你的信报箱。
“如果不这样做，我可能得明天傍晚才有空再来，这就会错过口头约定的时间，我奶奶承诺的是今晚。
“作为一名律师，我很看重口头合同的有效性，并希望能严格地履行。
“最后，再次感谢您。
“于尔根&#183;库珀。”
律师先生，你的感谢真是干巴巴的没有意思啊，还不如布罗迪，你对行为的解释倒是非常详细，这真是标准的于尔根风格……而且，放什么信报箱，要是在地球，在我穿越前那段时间，我几个月都未必看一次楼下的信报箱……克莱恩笑着将钞票折好，放入兜里，然后抽出信纸，书写给斯图亚特侦探的信。
开篇的寒暄后，他斟酌着写到：
“……我在图特瓦街附近的丰收教堂找到了埃姆林&#183;怀特，那是一座很小的教堂，属于大地母神教会，这在鲁恩并不多见……埃姆林&#183;怀特自称是因为某些事情才选择离家出走，之后被丰收教堂的主教收留，住在了那里，成为了一名……”
克莱恩想了想，写下了“义工”这个单词。
接着，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经过我的劝解，他已经返回了河湾大道48号，不过，他可能会经常到丰收教堂做义工。”
写好之后，克莱恩通读了一遍，随即放下钢笔，整齐地折叠好信纸。
他翻出了信封，但未贴上相应的邮票，打算明天直接雇人送到斯图亚特的家里。
——如果走王国邮政系统，哪怕现在就将信件放入邮筒，也得明天才能被取走，之后还有分拣和投递等流程，所以，虽然同在王都贝克兰德，斯图亚特至少也得后天才有希望看见这封信，才可能通知到怀特夫妇，而埃姆林&#183;怀特现在是个身无分文，只有人偶的家伙。
这也是为了早日收到报酬……克莱恩低笑一声，收拾好茶几，回二楼刷牙泡澡。
……
周三上午，花费2苏勒，委托一位出租马车夫送信后，克莱恩买了些迪西海鲜饭的主要材料，打算今天做个蛋炒饭。
想到粒粒洁白的米饭，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液。
花费一定的时间，历经了器具和厨房的各种折腾后，他终于弄出了一锅香喷喷的蛋炒饭，配着腌肉和红茶，吃得险些热泪盈眶。
真是让人怀念和感动的味道啊……吃掉两大盘蛋炒饭的克莱恩瘫坐在椅子上，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埃姆林&#183;怀特这件事情上，因为对方不按常理出牌，他的表演还未真正开始，就已经结束，未能达到预想的目的，所以，只能另外再寻找主动表演的机会。
对此，克莱恩并不是全无收获，失败同样是经验，这至少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与普通的魔术师不同，我的‘表演’不仅有助手，还有敌人，还有参与人员，他们的反应，他们的选择，同样会影响到事情的发展，必须提前考虑到这些因素……
“这也算是一个教训，于这种小事上得到教训，总比在某些重要事情上被教做人好……”
克莱恩看着面前的空盘，思考起还有什么可以主动去做的“表演”。
认真考虑了一阵，他发现竟然没有。
当然，不是说绝对没有，只不过不适合他现在去做。
比如第四纪图铎王朝遗迹里的那个恶灵，克莱恩一直颇想解决它，但就算加上拥有了“深红月冕”的莎伦和得到了失控“怨魂”遗留特性的马里奇，他也不觉得自己等人能对抗高序列层次的怪物，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主动表演，不等于主动作死，不等于拿生命去表演……克莱恩在心里告诫着自己。
另外有件事情，他倒是挺想做，只是不觉得有什么机会。
那件事情是寻找给外科医生艾伦带来霉运的奇怪小孩威尔&#183;昂赛汀。
对方手里的那副塔罗牌，克莱恩一直很感兴趣，想确认它是不是神奇物品。
可惜的是，这事已经被“值夜者”接手，克莱恩不是太想掺和前同僚们的行动。
等艾伦医生休息的时候，去克拉格俱乐部侧面打听下进展，然后再决定怎么做……克莱恩的想法迅速成形。
据他所知，艾伦医生一般周五下午和周日比较有空，会去克拉格俱乐部打网球。
而刚才克莱恩也通过今天的《贝克兰德早报》，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明晚有“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非凡者聚会。
暂时不能卖“狼人”非凡特性或生物毒素瓶，甚至也不能找人把前者做成神奇物品……玫瑰学派的高序列强者肯定还在附近活动，肯定充满了怒气，迫不及待地想找到并撕碎莎伦、马里奇和他们的帮手……这段时间这个方面得低调一点……克莱恩拿起餐巾，擦了下嘴巴，开始收拾餐桌。
他原本想的是，没主动表演机会的情况下，今天休息休息，去克拉格俱乐部悠闲地度过一天，可是，他又记起了能发现灰雾，并试图渗透进入的阿蒙分身，记起了《秘密之书》在那次危机里发挥的作用。
于是克莱恩点燃起居室的壁炉，并将《秘密之书》带回了现实世界，然后专心阅读，仔细琢磨，并随手记着笔记。
当然，他事后会把相应的笔记弄到灰雾之上烧掉。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他忽然听到了门铃被拉响的声音。
藏好《秘密之书》，克莱恩进入客厅，直奔门口。
来访者正是脸庞瘦削却留着络腮胡的斯图亚特侦探。
他非常崇敬非常振奋地看着克莱恩，迫不及待地赞美道：
“您果然是一位大侦探，拥有丰富的资源和渠道，这种没有一点线索的寻人案，你都能这么快解决！”
……为什么我感觉我的灵性略有些变化？似乎魔药又消化了一点……也就是说，我的“表演”从某方面来看，还是成功了，只不过观众仅有眼前这一位，只有他被蒙蔽了，只看到结果是好的……“观众的喝彩”果然有用啊……克莱恩怔了怔，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第一百五十八章 莫里亚蒂侦探的第一个粉丝
“不，这只是运气好，只是神在庇佑我。”克莱恩谦虚地让开位置，请斯图亚特进来。
他说的其实都是真话，这件事情确实是运气好，早在对方接任务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埃姆林&#183;怀特在哪里。
斯图亚特一边脱掉呢制外套，摘下帽子，把它们挂到门厅的架子上，一边哆嗦着道：
“这该死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也许我得尝试那些塞棉花的外套。”
“这不能叫冷吧？你去间海郡北边，去凛冬郡住一天，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低温，真正的冬天。”克莱恩呵呵笑道。
旋即，他慷慨地问了一句：
“一杯热咖啡？”
“这正是我期望的。”斯图亚特跟着走向一楼起居室，“我去过间海郡北边，知道那里的低温和大雪，那是一次还算美妙的度假，不过贝克兰德的寒冷也不差，它就像有魔法一样，穿透了我的衣服，渗入了我的骨头，噢，让人想要赞美的壁炉！”
斯图亚特在燃烧着木炭的壁炉前站了足足二十秒才坐到沙发上，看着忙碌于冲泡速溶咖啡的克莱恩道：
“新年我打算去南边度假，到迪西海湾钓鱼，你呢，有什么度假计划？我们忍耐了贝克兰德的空气一年，勤劳辛苦地攒钱，为的就是这样的假期。”
“或许，也是去迪西海湾……”克莱恩迟疑着说道，他侧对斯图亚特的脸上，神情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事关一个约定。
和哥哥班森，妹妹梅丽莎的约定。
“哈哈，到时候我让你见识下我的海钓技术。”斯图亚特喋喋不休地说道，“我们还是不够有钱，否则真想去弗萨克，去因蒂斯，甚至南大陆旅游。”
克莱恩弄好咖啡，将白釉瓷杯递给了对方，自身则退后两步，坐至对面。
斯图亚特端着杯子，深深吸了两口香浓温暖的气体。
缓了几秒，他将杯子放下，非常正式地说道：
“按照约定，我将分享这次获得的报酬给你。
“怀特夫妇总共给了50镑，而你做出的贡献明显比我多。
“夏洛克，你拿30镑怎么样？我还得给我的线人们一些辛苦费。”
才50镑？一只吸血鬼才值50镑？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不过他也知道怀特夫妇不是不想增加悬赏的金额，应该是担心给的钱太多反而吓坏侦探，让他们产生不必要的联想，从而引来警察或某些官方组织的关注。
对普通的私家侦探来说，50镑的任务已经足够诱人，克莱恩当初请人调查整个廷根市和郊外小镇全部的红烟囱房屋，也才用了7镑的样子。
“另外，怀特夫妇还额外给了1镑，说是你这几天的车资。”斯图亚特略显疑惑地拿出6张5镑面额的钞票，和1张1镑面额的。
克莱恩伸手接过，随意地检查起真伪，没有解释车资的事情。
斯图亚特也未多问，转而笑道：
“除了斯坦顿先生，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侦探，你是半途入行的，还是以前跟着哪位大侦探学习过？”
跟着哪位大侦探学习过？这就多了，什么夏洛克&#183;福尔摩斯，什么赫尔克里&#183;波洛，什么万年小学生，什么以爷爷名义招摇撞骗的家伙……克莱恩无声吐槽了两句。
他想了想道：
“我来自间海郡，早期做过很多工作，后来才成为侦探。”
“所以你的见识足够丰富！”斯图亚特恍然道。
喂，你恭维地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克莱恩笑笑未做回应。
斯图亚特喝了口咖啡道：
“夏洛克，我以后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疑难案子，希望能向你求助。”
我在侦探界的人脉也铺开了啊……克莱恩谨慎地回答道：
“到时候，如果我有空的话。”
又闲聊了几句，斯图亚特识趣地提出告辞，克莱恩一直将他送到了门厅。
穿好外套，戴上帽子，斯图亚特正要拉门出去，忽然回头，诚恳说道：
“夏洛克，你太简朴了。
“你的才华值得上更好的咖啡。”
啊？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有些尴尬。
他干笑一声道：
“我分辨不出咖啡的好坏，对我来说都一样。”
……
送走斯图亚特后，克莱恩随之出门，到肉店买了几根牛骨和一些牛肉，去蔬菜店买了白萝卜等食材，并配齐了相应的调料。
他要为晚餐准备牛骨萝卜汤，用来佐剩下的米饭，至于中午，他就在街边随意找了家餐厅，吃了份小羊排。
悠闲的午后，克莱恩继续学习《秘密之书》，越看越觉得自己对神秘学了解太少。
好在他基础扎实，很多东西一接触一琢磨，就能迅速掌握。
傍晚时分，他闻到了牛骨萝卜汤飘散于外的诱人香味，喉结随之上下蠕动了两次。
他又听到了门铃的声音，这就像是开饭的号角。
吞了口唾沫，克莱恩走到大门后，伸掌握住了把手。
他的脑海内自然呈现出了访客的样子，那正是英俊但不够阳刚的红瞳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
都不用催促啊……是个守信的家伙……克莱恩拉开房门，微笑道：
“傍晚好，怀特先生。”
埃姆林扬起下巴，让不耐烦的神情溢于言表。
他正要开口，克莱恩打量了他身上的褐色教士袍一眼，露出“我懂”的笑容道：
“你刚从丰收教堂过来？”
昨晚谁说能坚持的？
埃姆林顿时无法维持绅士风度，咬牙道：
“那个老头子，那个老头子……
“该死，那该死的暗示该怎么消除？”
不等克莱恩回答，他拍了拍胸前的衣物，板起了脸孔：
“带我去见那个病人。
“有顿丰盛的晚餐正等着我。”
说话间，他微不可见地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克莱恩没再多说，拿上外套和帽子道：
“好的，我现在带你过去。”
关上门，走了几步，他谨慎地问道：
“你有执业医师证吗？”
要不然怎么说服于尔根律师，让他同意多丽丝太太服药？
埃姆林四十五度角看着天空道：
“我不需要那种证件来表明我的能力。”
克莱恩皱眉前，他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它太简单了，我只是应付一下就拿到了。”
……这口气，听起来对执业医师证还挺自豪的嘛……克莱恩笑笑没有说话。
埃姆林望着前方湿漉漉的地面，随口说道：
“你知道我最喜欢贝克兰德哪一点吗？”
“什么？”克莱恩没有好奇心地附和了一句。
埃姆林呵呵笑道：
“长期阴沉的天空，遮住太阳的雾气，这让我就算在白天出门，也不会感觉太难受。
“这真是太棒了，除了空气不太好。”
也就是说，吸血鬼真的会因阳光而受到一定伤害？还好我昨天有考虑这点，特意没带太阳胸针，否则都没法和埃姆林交流了……克莱恩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说话间，他们已经抵达了于尔根家外面，克莱恩上前拉响了门铃。
过了一阵，房门打开，在家里也穿得很厚实的多丽丝太太惊喜地开口道：
“侦探先生，你是来做客的吗？”
黑猫布罗迪不声不响蹲在了旁边，警惕地看着埃姆林，似乎觉得这个家伙不太对劲。
克莱恩指着身边的吸血鬼道：
“我新认识了位医师，擅长治疗肺部疾病，所以专门请他来帮你看看，这位，埃姆林&#183;怀特医师。”
“是吗？你还记着这件事情啊？真是个好孩子！”多丽丝喜悦地请两人入内。
孩子……克莱恩嘴角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进入客厅的途中，埃姆林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这个病人的问题已经无法逆转，她年纪很大，身体又相当虚弱。
“就算我给了她药剂，她也顶多能过好这个冬天，三到五年就会逝去。
“除非有传说里的不老魔药，以及类似的东西，否则只能这样，或者，把她变成血族？但她这个年龄，已经承受不住非凡特性对身体的改变，而且我父母和我也没有多余的特性了。”
无法逆转……克莱恩怔了怔，无声叹了口气。
他对埃姆林道：
“先给她调制药剂吧，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好，我有带一种成品药剂，正好适用于这种情况。”埃姆林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沙发上。
这时，于尔根律师边脱围裙，边从厨房出来，问清楚了克莱恩的来意。
“怀特医生，你对我奶奶的肺部疾病有什么看法？”于尔根很严肃地问道。
埃姆林显然很擅长这种局面，先说了一通对肺部疾病的了解，绕晕了于尔根后道：
“她最需要的是温暖和健康的空气，这是我最诚恳的建议。”
“另外，我有一种特效药，可以免费试用。”
他边说边拿出了内科的执业医师证和一个金属小瓶。
“会有副作用吗？”于尔根谨慎问道。
“没有，唯一的问题是，它无法根治问题，只是暂时地治愈。”埃姆林用非常专业的态度回答道，“如果不是因为莫里亚蒂侦探，我不会随便让人试用的。”
“也许可以试一试？咳……”多丽丝太太插言道。
于尔根看了克莱恩一眼，而事前做了占卜的对方给出了肯定的点头。
“好。”于尔根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警惕地看着多丽丝太太喝下那瓶药剂，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多丽丝太太最初没什么变化，但渐渐觉得自己的呼吸正一点点变得轻松。
她站了起来，弯腰抱了下猫，欣喜地说道：
“我感觉好多了！”
看到这一幕，于尔根一贯严肃没有笑容的脸上，嘴角竟微微有了上扬。
而克莱恩想到的却是：
三到五年。
他勾勒笑容，暗叹了一声：
这也算是一种魔术表演吧，用非凡能力制造的虚假结果让观众开心……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失踪事件
等了大半个小时，确认没有意外状况后，克莱恩和埃姆林&#183;怀特才离开于尔根律师家，各自想着心事地沉默前行，很快抵达了明斯克街15号的外面。
吸血鬼埃姆林握拳抵了下嘴巴，轻咳了一声道：
“报酬已经支付完毕，希望以后再没有机会见面。”
这句话逼格不错，可怀特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克莱恩礼貌性地笑道：
“我会偶尔去拜访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希望到时候你不在丰收教堂。
“而且，我也不用忙碌着帮你寻找解决心理暗示的办法了。”
埃姆林&#183;怀特的表情顿时变得颇为古怪，默然了两秒才扬起下巴道：
“我们血族里有许多强大的神秘学家，我会写信向他们寻求帮助的。”
说完，他以手按胸，行礼告辞。
转身走了几步，他忽然放缓了速度，扭过脑袋，犹豫着问道：
“你在，你在做什么菜？”
“牛骨萝卜汤，需要配米饭和费内波特高原特产的那种辣椒。”克莱恩呼吸着屋内飘散出来的香味，满是期待地说道。
埃姆林皱眉摇头道：
“辣椒不在血族的审美领域里。”
坦白地讲，我也很难想象吃辣椒的吸血鬼，当然，我偶尔会幻想一下拿着白馒头，啃着大蒜和大葱的吸血鬼……克莱恩腹诽了一句，指了指大门，示意自己要享用晚餐了。
埃姆林&#183;怀特考虑了一秒，沉下嗓音，斟酌着说道：
“我昨晚想了很久，发现你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索取报酬呢？那老头子随时会让我离开的。”
克莱恩嘿了一声：
“不，不是这样算的，你父母委托的任务是找到你，不是解救你，而最终，是我找到了你，根据约定，报酬理应属于我。
“另外，如果没有我提醒，你或许还要在丰收教堂待上几周几个月才会知道可以自由离开，并且无法察觉自己被暗示了。”
“你在隐射我的智商？”埃姆林的脸庞扭曲了一下。
不，是明说……克莱恩笑笑没再说话，自顾自开门入屋，直奔厨房，满脑子都是清亮诱人的汤汁，洁白的米饭，软烂却不缺嚼劲的牛肉，深藏在骨头里的髓质，清甜解腻带着肉香的萝卜，以及切碎的费内波特高原辣椒。
在那火红的碎片里，还洒着粉色的玫瑰盐和绿色的拜朗长荽叶。
……
周四清晨，克莱恩按照约定，来到了东区那家廉价咖啡馆。
依旧穿着之前厚夹克的老科勒，正坐在角落里，用几乎品尝不出茶味的茶水搭配着一条黑面包。
克莱恩来到他的对面，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推给了对方。
那是由两张5苏勒，四张1苏勒纸币，和特意用来增加效果的一把铜便士组成的经费。
老科勒直直地看着它们，好一会儿才伸出右手，颤抖着拿过。
他反复端详着，抬手抹了把眼睛，挤出笑容道：
“在码头，我们搬运沉重的货物，踩着冰冷肮脏的水做一些麻烦的清理，一天才1苏勒左右……”
而这里有足足15苏勒！
克莱恩默然听着，隔了几秒才道：
“你最近有听到什么事情？注意到哪些情况？”
老科勒收起经费，再次喝了口茶水，捏了捏眼角道：
“我认识了很多码头工人，并和以前流浪时熟悉的朋友重新建立了联系，他们有的进了工厂，有的还在济贫院和公园角落不断来回，呵，就像我过去那样……
“最近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种说法，说我们既然信仰七神之一，为什么不直接向源头的那位造物主祈祷？说祂在每个人的身体里，在所有的事物中，并没有真正逝去。
“向祂祈祷能让我们得到救赎，不仅死后能进入祂的天国，生前也会获得更加美好的生活，比如，不需要工作得那么辛苦，每天也能有奶油，有嗞嗞冒油的肉，每天都有。”
这……极光会传播的变种造物主理论？经过兰尔乌斯的事情后，他们开始重视东区、码头区和东区的贫民，希望利用他们达到某些目的？不知道三大教会有没有注意到这种现象……应该有吧……克莱恩将黄油夹于两片吐司间，不知其味地咬了一口。
老科勒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后道：
“侦探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有注意纺织女工的事情，最终，随着警察的加入，她们的抗争失败了，但，呵呵，领头的那些人成为了工厂的主管，三分之一的人则失去了工作。
“她们有的在积极寻找新的工作，有的成为了站街女郎，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东区一片混乱。”
如果“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来贝克兰德的时候，是这种局面，那他每天来东区悄悄杀一两个人，根本没谁能发现，没谁能注意……克莱恩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老科勒继续讲了些日常的见闻后道：
“对了，丽芙家的小女儿失踪了。”
“丽芙？”克莱恩确认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老科勒这才恍然道：
“就是你和记者先生上次见到的那个和人吵架的浆洗女工，她一直带着大女儿和小女儿在家里做浆洗工作，但昨天，她两个女儿送衣服回来的途中，走失了一个，小的那个，真是可怜啊，她做了好些年寡妇，一直指望着两个女儿，结果……哎，东区的警察肯定不会太用心地去找。”
不幸的人身上往往会有更大的不幸，因为他们没有抵抗风险，改变所处环境的能力……克莱恩脑海里忽然闪过了这么一段话。
他石雕般沉默了几秒道：
“带我去看看她们吧，我是一名侦探，或许能帮她们找人。”
“……她们没钱的。”老科勒提醒了一句。
克莱恩拿起帽子和手杖道：
“我偶尔也会做义工。”
……
乔伍德区，两位女士原本租住的那栋房屋内。
休又开始了赏金猎人的生活，佛尔思则加快了新书的进度，希望尽快攒够“戏法大师”所需非凡材料的钱。
但写书这种事情，不是想写就一定能写出来，佛尔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出去散会步，寻找灵感。
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她的斜前方是她最早工作过的尤瑟夫诊所，一个相当大的私人诊所。
凝望了一阵，佛尔思想起了那个引领自己进入超凡世界的老太太，于是拐向右侧的小巷子，走近路来到了附近一条街道。
这街道两侧种着落叶飞舞的梧桐树，是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佛尔思记得，那个老太太就住在39号那栋房屋——当初她偶尔会上门送药或打针，甚至帮一些日常琐事上的忙。
“这都快三年了，那里应该重新租出去了吧，也许都换了好几任租客了……我还记得当时来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不少记录神秘学心得的笔记……”佛尔思走在没剩什么叶子的梧桐树下，慢慢靠近了39号那栋房屋。
因回忆过往的经历，她逐渐有了些写作灵感。
就在这时，她看见位穿厚重呢大衣，带半高黑礼帽的老者立在39号那栋房屋门口，拉了三次门铃。
过了几分钟，始终无人开门，有双蔚蓝眼眸的老者摇头转身，疑惑低语道：
“还是没人……”
他忽然发现了停留在不远处，正张望这边的佛尔思，忙迈开步伐，走了过去，温和又急切地笑道：
“美丽的女士，你住在这片街区吗？你认识劳博罗和安丽萨吗？”
安丽萨？这不是那位老太太的名字吗？这栋房屋最近没有租客？佛尔思斟酌着说道：
“我不知道我认识的安丽萨太太是不是你想找的那位，她住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于三年前过世了。”
“三年前过世了？劳博罗呢？”那位只眼角有些皱纹的老者忙追问道。
“她的先生比她更早过世。”佛尔思诚实回答。
老者顿时怔住，旋即露出悲伤的表情。
他沉默片刻道：
“感谢你，善良的女士。
“我是劳博罗的哥哥，一直居住在间海郡，因为太久没收到他们寄来的信，所以决定过来看一看。
“你能给我讲一讲他们那几年经历的事情吗？”
安丽萨太太的丈夫的哥哥……会不会就是她口中那个家族的后裔？佛尔思突然警醒，微笑回应道：
“没有问题。”
她飞快思考起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老者指了指侧后方道：
“那里有间不错的咖啡馆。”
……
东区，一栋略显陈旧的公寓内，克莱恩再次踏入了那个湿气浓重的房间。
他看见上次那位和站街女郎争吵，不屑于对方职业的彪悍妇女站在衣服堆里，已有不少皱纹的脸庞失去了神采，失去了劳碌的劲头，毫无生气。
而她的大女儿，上次蹲在盆子前，浆洗着衣物的那个十七八岁少女，坐于床边，不断啜泣着道：
“是我，都怪我，我没有看好她……
“我不该带着她走僻静的巷子。
“她还说今晚要在免费学校里多学几个单词……
“是我，都是我的错……”
浆洗女工丽芙突然回神，转头望向大女儿，收起悲伤的表情，恶狠狠地说道：
“哭什么哭？快起来洗衣服！
“你想饿肚子吗？你想免费学校都去不成吗？”
吼完之后，她才看见克莱恩和老科勒就在门边。
“老科勒……这位是？”她疑惑问道。

第一百六十章 寻人
老科勒似乎有点害怕对方的彪悍，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丽芙，这是位侦探先生，他想，他想帮助你们寻找黛西。”
丽芙多有皱纹和脱皮痕迹的脸庞转向克莱恩，冷漠地说道：
“我们已经报警了。”
她也许只有三十多岁，但外表看起来却已接近五十。
克莱恩环顾悬挂着许多湿漉漉衣物的房间一圈，依稀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位十三四岁的女孩，她小心翼翼地拿着简陋粗糙的自制熨斗，处理着晾干后发皱的衣物，她的手上多有被烫伤的痕迹。
她就是“走失”的黛西……克莱恩回望浆洗女工丽芙，用不含感情的口吻说道：
“你相信东区的警察会真正用心地寻找黛西吗？
“你肯定造成黛西‘走失’事件的那些人，不会顺势把目光投向你家吗？
“你想在失去一个女儿后，再失去另外一个？”
残忍却钻心的话语传入了浆洗女工丽芙的耳朵，她脸上冷漠的表情一点点瓦解，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能说出，眼角逐渐变红。
她猛地埋下脑袋，痛苦又绝望地自语道：
“我没钱……”
房间内霍然安静了一下，就连啜泣的少女都没再出声。
克莱恩抿了下嘴巴，无声吐了口气道：
“我偶尔会去做义工，纯粹地帮助别人，呵呵，好久没做了，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义工？”丽芙抬起脑袋，咀嚼着这个单词。
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这次的委托免费，不，也不是完全的免费，善良行为会给我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反正你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丽芙沉默片刻，抬起因长期泡水而发皱发胀的手掌，擦拭了一下眼眶，低沉说道：
“侦探先生，您，您真是一位善良的好心的绅士……”
她的嗓音忽然哽咽：
“……事情是这样的，前天中午，弗莱娅领着黛西，将一批洗好的衣物送回去，就在东区外面一点，她们要去好几条街道。
“为了赶回来吃午餐，弗莱娅选择了僻静的巷子，可她只是一个没留神，就发现跟在后面的黛西不见了。
“她原路返回寻找，始终没有找到，而黛西也一直没有回来。
“弗莱娅，当时是在哪里？”
叫做弗莱娅的少女已站了起来，两眼又红又肿。
她低泣着说道：
“就在，就在破斧巷，侦探先生，黛西会没事吧？”
“应该。”克莱恩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他四下张望了几眼，转而问道：
“有黛西经常携带的物品吗？我能借来一条警犬，它拥有出色的嗅觉，能根据目标遗留的味道一路找到对方。”
“……没有。”浆洗女工丽芙想了想，表情悲伤地说道。
少女弗莱娅再次流下眼泪，觉得事情似乎又走入了绝境。
突然，她眨了眨眼睛道：
“有，有一件。
“黛西的单词册！”
“单词册？”老科勒在旁边反问了一句。
丽芙吸了吸鼻子道：
“我有让弗莱娅和黛西去晚上的免费学校，我能一直浆洗衣物，她们，她们不能始终这样。”
这位太太真是个好母亲啊……克莱恩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免费学校是由三大教会或者某些慈善组织建立的夜间学校，晚上八点到十点上课，完全不收取任何费用，甚至会免费提供书写工具和一定的纸张，它属于脱盲性质的教育，顶多再涉及一些宗教方面的知识，老尼尔曾经就在黑夜女神的免费学校当了几年老师，克莱恩听他提过一些情况。
——因为志愿做免费学校老师的人很少，所以，那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教学模式，那就是老师提前到，先召集学习进度最好的几名学生，将今天要讲的内容灌输给他们，然后再由他们负责不同班级的教学，老师则来回巡视，纠偏纠错，这被称为“导生制”。
与免费学校对应的，还有技术工人讲习所等免费组织，它们是真正贫民能够接触到的，可以摆脱自身阶层的少数渠道。
可惜的是，类似的组织太少，杯水车薪，很难发挥实质性的作用。
这时，弗莱娅抽泣着补充道：
“黛西很喜欢学习，已经被老师确定为她那个班级的导生，她会把抄写过单词的纸张放在一起，每天枕着它们抱着它们睡觉，然后早早地起来，到外面的街上，就着清晨的光芒背诵，她一直很遗憾，遗憾附近没有路灯……”
说话间，弗莱娅冲回了高低床边，从破烂的枕头下拿出了一叠皱巴巴的纸张。
因为长期处于潮湿的环境，那上面抄写的单词已经有些晕开。
纸张的边缘更是出现了磨损，似乎长期地被人翻来翻去。
“侦探先生，它，它可以吗？”弗莱娅将根本没有装订的所谓单词册，用双手递给了克莱恩，然后眼巴巴地问道。
“可以。”克莱恩非常简洁地回答道。
他并不是安慰弗莱娅，类似的物品虽然不是随身携带的那种，但长期与目标相伴，且投射了对方强烈的信念，是用卜杖法寻人的极好材料。
他随手翻了下单词册道：
“那我就开始行动了，越早找到黛西越好。”
丽芙和弗莱娅找不到多余的词汇描述自己的感受，只能边目送克莱恩和老科勒离去，边不断地反复地说着“谢谢”，“谢谢您，侦探先生”，“谢谢您，好心的绅士”。
出了公寓，克莱恩侧头对老科勒道：
“你最近留意下那些失业的纺织女工，尤其是既没有找到新工作，又未成为站街女郎的那些，其中重点注意不知道去了哪里的……
“你自己注意安全，少问多听，这件事情如果做得好，会有奖金。”
“好！”老科勒重重点头道。
他没有立刻告辞，犹豫了下，用饱含期待的语气问道：
“侦探先生，你肯定能找到黛西，对吧？”
“我只能说尽力。”克莱恩没做保证。
老科勒叹了口气，苦涩笑了笑：
“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最不愿意看见这种事情……”
他挥了挥手，向着另一条街道行去。
克莱恩则不快不慢地离开这里，于途中，用黛西的“单词册”包裹住手杖的杖头，在不引人瞩目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卜杖寻人”。
有结果，偏西北方向……暂时无法确认是否受到干扰或误导……他低头看着手杖将要倒去的方向，伸掌扶住了它。
按照启示，克莱恩一路出了东区，雇佣了一辆出租马车。
大半个小时之后，时而调整方向的马车停在了乔伍德区靠近西区的艾瑞斯街，停在了一栋有广袤草坪，宽阔花园，小型喷泉广场和大理石雕像的房屋前。
此时，车厢内，克莱恩的手杖已倒了下去，笔直地对准着那里！
透过窗户，克莱恩看见铁栅栏大门内有来回巡视的守卫和一条条吐着舌头的恶犬。
那里的戒备相当森严。
更为重要的是，哪怕未用占卜，他全凭灵性直觉，也能发现里面蕴藏着不小的危险！
这是什么地方？黛西的失踪怎么会牵扯到这种危险地方？克莱恩沉思几秒，吩咐车夫继续前行。
马车夫略感诧异地回应道：
“先生，您不是来拜访卡平先生的？”
卡平？克莱恩觉得这个名字非常耳熟。
他笑着反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经常会有人从东区出来，乘坐我的马车到这里，呵呵，这是大富豪卡平先生的家。”车夫随意回答道。
东区……卡平……富豪……克莱恩忽然想起了那个卡平是谁：
在许多谣言里，他是满手血腥的犯罪集团头目，与许多起天真少女的失踪案有关！
而现实中，他是认识不少大人物的富豪。
克莱恩未再多说，向后靠住厢壁，半闭上了眼睛。
马车缓缓前行，那栋豪华别墅向后掠去，消失在了玻璃车窗上。
……
一个咖啡馆的小隔间内。
佛尔思已经知道对面的老者叫做劳伦斯&#183;诺德，来自间海郡康斯顿城，是一位公学教师。
他不知道安丽萨太太的丈夫死了，也就不知道安丽萨太太继承遗产，成为了非凡者，更加想不到安丽萨太太会把遗物留给我……他会不会也是非凡者？他拥有占卜的能力吗？佛尔思喝了口费尔默咖啡，组织着语言道：
“我曾经是附近尤瑟夫诊所的医生，而安丽萨太太经常来看病，那时候，她的丈夫劳博罗先生已经过世……
“……我偶尔会陪她说话，帮她做一些事情，比如……
“所以，她最后立下遗嘱，将存款和现金给我，将珠宝首饰、书籍家具等事物捐赠给慈善组织，这由她指定的律师事务所监督执行。”
佛尔思说的都是真话，但非全部的真话。
劳伦斯捏了捏额头道：
“真是遗憾啊，我无法理解安丽萨为什么在那几年内不联系我。”
“她没有提到过你的名字，隐约对劳博罗先生的亲属有些不满。”佛尔思坦然回答。
劳伦斯沉默片刻道：
“感谢你的讲述，这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对了，劳博罗和安丽萨安葬在哪里？”
“格林墓园。”佛尔思从包里拿出怀表看了一眼道，“劳伦斯先生，我还有事情，我该离开了。”
劳伦斯没有阻止，起身送走了对方。
重新坐下后，他苦恼地揉起太阳穴，无声自语道：
“劳博罗过世了，而且没有留下孩子，也不知道他的非凡特性被安丽萨弄去了哪里……理查德死在了极光会的手上……萨姆根本就不想联系我们，不想承担姓氏的责任……
“亚伯拉罕家族真要这样慢慢消亡了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工梦游
劳伦斯坐在咖啡馆的隔间里，难以遏制地想起了亚伯拉罕家族这些年来的苦难。
自从分拆为小家庭，散居于各地后，长老会对家族成员的掌控度就降到了最低点，大量的亚伯拉罕为了规避诅咒带来的影响，不愿意去晋升，始终保持在序列8或序列9，甚至根本不尝试成为非凡者，只想作为有一定知识一定财富的普通人，平静美好地度过一生。
长老会认为这是忘记了家族荣耀的行为，但却没办法严格处理，因为那等于自我灭绝。
在这样的处境里，亚伯拉罕家族的上层涌现出变革的思潮，他们模仿生命学派的师徒传承制，培养起非家族成员，希望他们晋升高序列后，能反过来帮助亚伯拉罕们解决那存在了一千五六百年的诅咒，并找回在“四皇之战”里失踪的先祖伯特利&#183;亚伯拉罕。
这个计划最开始进行地非常顺利，不需要担心诅咒问题的学徒们在亚伯拉罕家族的精心培养之下，飞快变强，不断晋升，短短十年内，他们中间就有了好几位序列5的强者，而亚伯拉罕家族的直系非凡者里，一个序列6都没有。
主干太弱，枝丫太强，悲剧的种子就此埋下，弟子中的野心家们将目光投向了亚伯拉罕家族拥有的那几件强力封印物。
他们的图谋失败了，但也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所有非家族成员的序列6和序列5非凡者都认为他们在亚伯拉罕家族内部的地位与本身的实力不匹配，而且不被信任，无法获得某些封印物的操纵权。
来回拉锯，艰苦谈判，互相妥协的过程里，意外发生了，其中一位叫做布提斯的序列5“旅行家”被“真实造物主”诱惑，加入了极光会，引来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这场灾难里，亚伯拉罕家族的上层近乎全灭，本就不多的强力封印物丢失过半，只剩下三件，劳伦斯的同母兄弟理查德就因此而身亡。
布提斯则得到极大的好处，不仅搜集齐了需要的非凡材料，而且在“真实造物主”帮助下，成功战胜险阻，踏入半神序列，成为极光会五大圣者之一的“秘之圣者”。
灾难之后，重建的亚伯拉罕家族长老会反省了过去多年的行为，却又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消极，颓丧，绝望等情绪笼罩在了所剩不多的家族成员心里。
劳伦斯不愿意置身这样的环境，不愿意每天面对叹气声和压抑的气氛，找了个理由，离开长老会所在，前来贝克兰德寻觅另一个同母兄弟劳博罗和异母兄弟萨姆。
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父亲这一支，好像只剩下自己。
而他本身已年近八十，所有孩子都死在了布提斯带来的那场灾难中。
光是回想这些，他就悲从中来，无可断绝。
最让他痛苦的是，看不到报仇的希望，看不到家族荣耀重现的曙光。
“我已经很老迈，而且之前又受到创伤，非必要，都不敢使用非凡能力了，那会带来失控，或者让诅咒降临……亚伯拉罕家族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劳伦斯端起费尔默咖啡喝了一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回到租住的房屋内，佛尔思立刻进入卧室，反锁住了木门。
她坐至床沿，调整了下状态，低声诵念起那个代表着希望和未来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想向您祷告，陈述我今天遭遇的事情。”
“我遇上了那位让我成为‘学徒’的老太太的丈夫的兄长，他疑似某个家族的成员……”
“我隐瞒了与神秘领域相关的事情，但我担心他拥有极强的占卜能力，可以找出完整的真相……”
……
这个时候，克莱恩正好在灰雾之上。
他看见代表“魔术师”的深红星辰往外膨胀，荡起阵阵涟漪，听到层层叠叠的祈求声不断扩散。
弄清楚具体的细节后，克莱恩手指轻敲古老长桌边缘，无声自语道：
“很谨慎嘛，知道向愚者求助。”
“而且，你的猜测没错，‘学徒’对应的序列7叫做‘占星人’……”
最近苦读《秘密之书》的他迅速就制定了一个方案，可以通过仪式，帮助对方干扰占卜的方案。
“不得不说，晋升序列7并有了《秘密之书》后，我在灰雾之上越来越像真正的神灵了，当然，暂时还只是个空壳……
“说起来，我在‘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他们面前也算表演过很多次，完美蒙蔽了他们，为什么始终没有相应的灵性反馈，魔药的进度也没有随之变快，难道必须是在现实世界？嗯，也可能是他们这些观众的‘喝彩’，被灰雾隔断了，没法直接影响我，就像‘永恒烈阳’和‘真实造物主’难以穿透灰雾，找到这片神秘空间一样……
“这么看来，灰雾和这片神秘空间的反应很机械啊，不够灵动，缺乏智慧……不过，对我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将相应的知识具现为古旧的羊皮纸，投入了象征“魔术师”的那颗深红星辰。
佛尔思眼前忽然弥漫起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而高空则降下了一张虚幻的黄褐色羊皮纸。
她看见了上面书写有知识，心中霍然安定。
有“愚者”先生出手，那位叫做劳伦斯的先生肯定没法在占卜里获得正确的启示！佛尔思诚挚地表示了感谢，忙碌着准备起仪式。
她见过不少邪灵害人的事情，对“愚者”其实并不是那么信任，但满月诅咒让她只能依赖对方。
再差也就是失去生命而已，没有“愚者”先生的帮助，上次血月的时候，我已经失控为怪物了……我每活一天，就多赚一天，这都是“愚者”先生的赐予，他什么时候想收回去都可以……额，最好还是不要收回去……佛尔思吸了口气，点燃了象征愚者的那两根蜡烛。
这个仪式初期的步骤，与她之前掌握的那些没什么区别，直到蜡烛被点燃，精油、纯露、草药粉末等物品被投入火中。
等到清幽空灵的香味弥漫于房间，淡薄虚幻的雾气笼罩了整个祭坛，佛尔思按照那张“羊皮纸”上记载的内容，飞快调整身心，进入冥想，默念起“愚者”对应的尊名，一遍又一遍。
这样单调重复的行为，让本就因观想而平心静气安宁自如的佛尔思慢慢进入了一种心智沉睡而灵性发散的状态，整个人既浑浑噩噩，又保持着奇特的清醒，只觉精神正飘飘荡荡，不断往上。
这和借助外物达成的“密契”过程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在许多地方又有所不同，这属于通灵术的一种技巧，用于沟通层次较高之灵，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让非凡者在保留奇特清醒的前提下，精神漫游灵界。
某些擅长影响心灵的非凡者则称它为“人工梦游”，他们可以借助催眠等技巧，让普通人也进入这种状态。
那样一来，普通人看似沉睡，却能回答问题，看似闭着眼睛，闭着嘴巴，却能发现周围存在的各种灵体，并完成一定程度的沟通。
克莱恩之所以不让佛尔思采用“密契仪式”，是因为那样只能给予知识，给予净化或者侵蚀等直接作用的效果，让对方的精神获得奇妙的体验，无法做到干扰另外一个人占卜等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密契仪式”直接影响目标本身的精神体、星灵体、心智体、以太体，与此相关的正面或负面状态随之被清除，“人工梦游”下的仪式，则可以让克莱恩做一些间接的事情，以此应对来源于外界的侵扰。
迷迷糊糊间，佛尔思只觉自己飘荡回了灰雾之上那座巍峨古老的宫殿，看见了高踞于上首，俯视着一切的“愚者”先生。
克莱恩望着深红星光勾勒出的“魔术师”虚影，不慌不忙拿起了刚才从角落杂物堆里找出来的一张纸人。
作为一名晋升了两次的“占卜家”，他有不少办法干扰别人占卜，无需借助神奇物品帮忙。
此时，受仪式影响，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有了轻微晃动，些许力量因被撬动而流淌。
克莱恩左手按住青铜长桌表面的“黑皇帝”牌，让它与自身灵体相连，带来了位格的提高，就像以前用“阳炎符咒”和阿兹克铜哨坚实灵体，提升层次一样。
紧接着，他右手腕部一抖，将那张纸人丢了出去。
那纸人霍然变大，背后长出了十二对纸张裁剪出的黑色天使翅膀，羽毛栩栩如生。
这纸张“天使”飞快穿透深红光芒，与“魔术师”的虚幻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无声无息间，它燃烧了起来，彻底消失不见。
半梦半醒的佛尔思则仿佛看见了一位威严庄重的天使，看见对方用许多对漆黑的羽翼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佛尔思突然从“人工梦游”的状态里清醒，眼前只有三根蜡烛静静燃烧的祭坛和弥漫于整个房间的幽雾，鼻端则是那熟悉的清幽空灵香味。
“天使……”佛尔思怔怔出神，一时竟忘记了结束仪式。

第一百六十二章 “邪神”的骚操作
“1，2，3，4，5……好像有十二对翅膀的样子……按照各大教会典籍的描述，这是最高阶的天使……”佛尔思努力回忆着半梦半醒间看到的画面，又震惊又不是那么震惊，就像遭遇了一件自身认为理所当然但之前始终未能碰上的惊世骇俗之事。
“愚者”先生有天使侍奉，并不让人惊讶，从“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偶尔用“祂”来代指，就可以想象得到，从祂能够隔绝满月呓语的影响，就可以推测得到……可是，我的请求仅仅是干扰一下劳伦斯先生的占卜，祂竟然直接让天使庇佑我，这，这太奢侈了吧？或者对祂来说，这是常规操作？
额，还有一个问题，天使翅膀上的羽毛为什么是黑色的？这表示堕落，还是死亡？“愚者”先生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是哪位伟大的存在？传闻里陨落于“苍白年代”的那位“死神”？祂要通过塔罗聚会，复活自身？佛尔思忽然吸了口气，完全不再担心那位叫做劳伦斯的先生会借助占卜，发现自己有问题。
她想着自己已经加入塔罗会，苦笑了一下，无声低语道：
“只能像罗塞尔大帝说得那样，走一步，看一步……”
收敛住思绪，佛尔思再次谦卑地感谢了“愚者”先生，然后按照仪式的正常流程，熄灭了那三根蜡烛的火焰，处理起摆满各种物品的祭坛。
……
灰雾之上，克莱恩暂时将亚伯拉罕家族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根据原本的计划，他具现出纸笔，书写下一段占卜语句：
“黛西目前的处境。”
放好钢笔，克莱恩将黛西的单词册和写有占卜语句的纸张叠在了一起，握于左手。
然后，他边靠住椅背，进入冥想状态，边默念起“黛西目前的处境”，一遍又一遍。
足足七遍之后，克莱恩睡了过去，眼前先是漆黑泛红，继而浮现灰蒙。
一幅幅画面随之闪现，有的连贯，有的跳跃，有的前后毫无逻辑。
克莱恩看见浆洗女工丽芙的小女儿，那位被蒸汽屡次烫伤却还是坚持着熨烫衣物的十三四岁女孩被一个穿厚重夹克，戴灰黑鸭舌帽的男子从后面用手帕捂住了嘴巴，强行拖入了偏僻巷子的岔路。
另一个做同样打扮的男子拿住她的双腿，与同伴一块将她抬了起来，走得飞快。
他们前行的目标是巷子外停着的那辆马车。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就结束，等黛西的姐姐弗莱娅返身寻找到这里的时候，马车已然驶离。
……
马车之中，浑浑噩噩的黛西被一把冰冷锐利的匕首抵住了脸蛋，耳畔是肮脏的恐吓话语。
……
马车驶入了卡平那栋豪华别墅。
……
黛西置身于了一个狭小黑暗的房间内，外面时不时回荡起女性的哭喊声、惨叫声和咒骂声。
……
黛西清醒了过来，大声地呼救，却被人开门一脚踹翻，疼得站不起来。
她流下了眼泪，不断低喊着“妈妈”“弗莱娅”等单词。
……
克莱恩睁开眼睛，发现握于左掌的纸张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捏得紧皱成了一团。
他已然确定卡平就是许多起少女失踪案的主导者，确定他是一个犯罪集团的老大。
但问题在于，这种案子不该也不可能牵涉到太强的非凡力量，顶多有几个贪求钱财的序列7或者序列8、序列9帮忙，不会让克莱恩刚靠近别墅，就通过灵性直觉感受到强烈的危险。
难道卡平本身是一位序列6，甚至序列5的非凡者？可这个层次的非凡者想要赚钱并不困难，完全没必要再做这种肮脏又繁琐的事情，直接把各个黑帮找来，一个个收保护费，都比这简单轻松，还不会脏了自己的手……难道卡平贩卖人口这件事情还隐藏着什么图谋？克莱恩边思索，边借助灰雾的力量，将黛西的单词册还原得平平整整。
静默几秒后，他再次具现出一张羊皮纸，书写下新的占卜语句：
“拯救黛西是危险的事情。”
仔细看了两遍，克莱恩取下左手腕部的灵摆，让黄水晶吊坠垂落于纸面，近乎接触到那行单词。
平心静气了几秒，他闭上眼睛，默念起刚才书写的占卜语句。
等到声音停止，克莱恩睁开双眸，看向了左手持握的灵摆。
那黄水晶吊坠正在做顺时针转动，速度颇快，幅度颇大！
这表示肯定，表示拯救黛西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但也不是完全绝望，还存在不小的可能，不小的机会，只要能把握得住……克莱恩解读着“灵摆法”给予的启示。
他后靠住椅背，闭了闭眼睛，自嘲一笑道：
“不是在寻找主动表演的机会吗？
“这就是！
“作为一名魔术师，终究还是要挑战一点高难度的事情，否则应该叫戏法大师，而不是魔术师。
“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哪怕结果是虚假的，这才是我心里的魔术师形象，至于是不是守则之一，有待确认……”
克莱恩手指轻敲着古老长桌的边缘，迅速做出了决定。
拯救黛西，对付卡平这件事情对他而言，目前最困难的是，完全不了解对方，不知道那栋别墅内究竟有几位非凡者，分别属于哪条途径哪个序列。
这就让克莱恩没法做针对性的准备。
而对“魔术师”来说，第一条守则就是，“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许多看起来即兴的表演，其实也是有着一定准备的，比如，长久的手法练习，比如，对引开注意力的深入掌握。
“以眷者的名义，让‘正义’小姐帮忙打听卡平的背景？”克莱恩认真考虑起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他又迅速否定了这个思路：
“不，这得不到详细的资料，卡平虽然是和许多大人物有牵扯的富豪，但始终上不了台面，‘正义’小姐顶多能打听到他和哪些贵族哪些议员哪些政府雇员关系匪浅，却无法弄清楚他别墅内有几位非凡者，布置了什么陷阱，格局怎么样……
“顺着这些关系这些线索，‘正义’小姐或许可以用几周的时间打听清楚我想知道的事情，但这太缓慢了，救人就像救火，一耽搁就会发生惨剧。”
克莱恩的目光扫过青铜长桌的表面，扫过堆放杂物的角落，心中渐渐有了成形的想法：
“一方面让‘魔术师’小姐和她的朋友休小姐调查卡平的背景，弄清楚他和哪些非凡者有牵扯，她们在东区，在许多黑帮，在不少非凡者圈子里，拥有不错的人脉，另外一方面，我自己动手，从卡平别墅里出来的仆人或者保镖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用‘通灵’的方式。”
敲定了计划，克莱恩没急着让“魔术师”小姐帮忙，决定先自己试一试，这样才能有针对性地让她打探某些事情。
瞬息之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灰雾之上的巍峨宫殿内。
……
午餐之后，一个戴灰黑鸭舌帽，穿厚棉外套的男子，小心翼翼地从卡平别墅的后门离开，一路走到十字路口，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东区。”他摸着脸上暗红的胎记，吩咐着车夫。
马车开始行驶，这男子无聊地望着窗外，欣赏街上衣裙漂亮的女士和小姐。
“要是能绑走她们就好了……”这男子浮想联翩，露出遗憾的表情。
远离艾瑞斯街后，他忽然打了个哆嗦，双眼变得略显痴呆。
他敲了敲厢壁，对车夫道：
“停，停下来！我忘了件事情，就到这里。”
车夫不敢斥责这凶恶的男子，甚至连嘟囔都没有就将马车停于街边，任由他下车。
付了6便士车资后，那男子倒退几十米，进入了一间廉价旅馆。
无需身份证明，他掏钱开了个房间。
进入之后，他只是虚掩住房门，并未锁上。
随即，这男子面无表情地坐到床沿，身上忽然分离出了一道透明虚幻的身影！
这正是做工人打扮的克莱恩！
他用自己召唤自己的方式，化身为灵体，附于这个男子身上，让他自己走到了方便“通灵”的地方！
弄晕那名男子后，灵体状的克莱恩消失在了房间内，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血肉凝实的他重新走了进来。
用灵性之墙封锁住这里，克莱恩快速布置起“通灵”仪式，让“安曼达”纯露、“灵之眼”药水空幽迷人的味道飘荡于四周。
做好准备，他正要开始“通灵”，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动作。
他发现昏迷于床上的那个男子的灵体有受到神秘的未知的限制，自己如果强行“通灵”，虽然大概率能成功，但却会触动印记，让某位非凡者察觉！
这就会打草惊蛇！
很奇怪的非凡能力……很谨慎，很小心……卡平涉及的事情真的不简单啊……克莱恩踱了几步，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那个昏迷的男子一眼，忽然嘿了一声：
“你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
他迅速中断通灵仪式，再次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
几秒之后，灵体状的他从蜡烛火光里飞了出了，又一次漂浮于这个房间内。
没有任何犹豫，灵体状的克莱恩猛然上前，附身于了那个昏迷的男子。
男子霍然翻身坐起，睁开了眼睛，神情颇为呆滞。
他站直身体，一步步走至祭坛前方，然后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第一百六十三章 赫拉斯先生
弥漫着“安曼达”纯露和“灵之眼”药水空幽香味的房间内，卡平的手下被附体的克莱恩操纵着不断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单调却有节律的低语声中，让人注意力难以集中的香味里，那个男子的精神体逐渐发散，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但又保持着某种程度的奇特清醒，就像在进行自我催眠。
他在灵体形态的克莱恩“帮助”下，在诵念“愚者”尊名带来的反馈影响下，一点点进入了“人工梦游”的状态，星灵体靠近了无穷高处那片灰雾，靠近了灰雾之上的神秘所在。
克莱恩抓住这个机会，结束召唤，返回巍峨古老的宫殿内，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上。
他看见身旁有明净的光芒一圈圈荡开，勾勒出了卡平那个手下的虚幻身影，而这片神秘空间受仪式影响，出现了轻微震荡，有些许力量被撬动，正缓缓流淌。
克莱恩拿起了“黑皇帝”牌，并让一个纸人闪现于掌中。
他手腕一抖，那纸人飞了出去，吸附灰雾之上被撬动的点滴力量，化作一位头戴灰黑鸭舌帽，身穿厚棉外套的男子，与卡平那个手下一模一样，连气息和感觉都毫无区别。
这纸人与目标虚影重叠在了一起，代替他承受住了灵体内神秘而未知的限制。
与此同时，克莱恩手握“黑皇帝”牌，蔓延出灵性，触碰到了明净光芒勾勒成的卡平手下虚影。
这属于密契元素的一种应用，弱小的人类与伟大的存在一点点契合，感受到相应的知识，获得奇妙的精神体验，与正常不同的是，在这里，克莱恩扮演的是伟大存在这个角色。
而这种密切契合的状态中，交互是对应的，人类可以获得伟大存在的知识，伟大存在自然也能通过提问的方式，读取出想要的场景。
如果不是克莱恩没有掌握心灵领域的非凡能力，他还能借此种下暗示。
“卡平别墅内的厉害人物都有哪些？”克莱恩通过交互的灵性，开口问道。
那个虚影没有一点抵抗力地将记忆中的画面传递了过来，让克莱恩就像在看全息电影：
这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又畏惧又恭敬地立在房间内，身前是位穿黑色燕尾服，戴白色发套的中年绅士。
这绅士有一张瘦长严肃的脸庞，嘴巴自然抿着，给人一种异常冷漠的感觉。
他顺着黄金表链，掏出同色怀表，按开看了一眼，随即沉声开口道：
“看着我。”
戴鸭舌帽的男人不敢违背地抬起脑袋，望向前方道：
“是，赫拉斯先生。”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了一双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睛，听到了命令般的话语：
“守秘！
“不能将在这栋别墅内看到听到的任何事情泄露给外面的人。”
戴鸭舌帽的男子莫名颤抖了一下，只觉自己必须按照对方的吩咐去做。
他再次低下头颅道：
“是，赫拉斯先生。”
……
戴鸭舌帽的男子扛着一个昏迷的少女，沿着楼梯，来到地下区域的入口。
在那里，有一个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坐着位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络腮胡大汉。
这络腮胡大汉有一双冰冷慑人的蓝色眼睛，手里拿着细绒布，正认真地擦拭着摆在桌上的灰白色复杂步枪。
那步枪又粗又长，通过管道连接着一个硕大的同色机械箱。
这是高压蒸汽步枪！
这是军事管制品！
“贝里斯先生……”戴鸭舌帽的男子早有准备地低头问好。
……
戴鸭舌帽的男子进入了布局整齐，如同监牢的地下建筑内，将那昏迷的少女关进了其中一个小房间里。
他锁住房门，回到走廊上，提起了分配给自己的马灯。
就在这时，他看见另外一端的走廊深处缓步行来一道身影。
那身影的目光似乎能看透黑暗，没有携带任何照明装置。
戴鸭舌帽的男子借助马灯的光芒，发现那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女子戴着中间翘起的棕色软帽，身穿单薄的白色衬衣和背带长裤，脚踏一双及至膝盖的牛皮色靴子。
她的脸上有几道陈旧的伤疤，嘴角始终噙着残忍的笑意。
戴鸭舌帽的男子又惊又怕地低头，嗫嚅着出声道：
“凯蒂女士……”
那女子没有理他，一步步靠近，一步步越过，就仿佛他只是一片空气。
等到被称作凯蒂的女士远去，戴鸭舌帽的男子才撇了撇嘴道：
“婊子！上了床肯定比妓女还浪！”
他顶了顶胯部，提上马灯，离开了地下区域。
……
戴鸭舌帽的男子在富丽堂皇，金光闪耀的大厅遇见了两位男士。
其中一个身高一米六五的样子，身材有些发福，长相没什么特点，但目光却总是让人心惊胆战，另外一个一米七十出头，长得颇为老气，有着些许抬头纹，他鼻梁高挺，棕眸有神，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卡平先生……”戴鸭舌帽的男子先向那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士问好，接着又对另一个人道，“帕克先生……”
……
清晨微光洒入，戴鸭舌帽的男子在地下区域的入口处，碰上了被称为赫拉斯先生的冷漠中年绅士。
戴着白色发套的赫拉斯瞄了眼恭敬侍立在旁边的他，毫不在意地伸出右掌，对准地下区域入口，威严而低沉地开口道：
“禁闭！”
无声无息间，周围的感觉有了微妙的不同。
……
一共四个非凡者，至少四个……最强的应该是那位赫拉斯先生，最少序列6，甚至可能序列5……也不知道是什么途径，和“黑皇帝”道路有些类似……依靠秩序，颁布律令？根据刚才的场景，可以初步判断，封禁只针对地下区域，没包含别墅整体，也是，白天人来人往，一旦封禁，出入就太麻烦了……不知道夜里是不是也这样……克莱恩分析着刚才获得的情报，再次发问道：
“别墅的整体格局是什么样子？”
他迅速收到了反馈，看见了金碧辉煌的大厅，典雅宽阔的餐厅，贯穿一楼的走廊，以及盥洗室，地下区域等场景。
通过它们，克莱恩于脑海内拼凑出了卡平别墅的大致布局。
感受到灵性的消耗，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卡平与哪些大人物有密切联系？”
呈现于他眼前的场景是刚才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一个个半赤裸的少女或匍匐着给客人送上酒类饮料，或任由他们打骂把玩，或直接被拉到某个僻静的地方，遭受摧残。
她们的年纪都不大，表情痛苦而麻木，稍有迟缓，或者不够热情，卡平的侍者或者女仆们就会用鞭子抽打她们。
这些下人目睹着罪恶的场景，却没有一点同情，争先恐后地表现着自己，试图获得赞赏。
克莱恩在那些宾客里看见了卡平，看见了冷漠的赫拉斯先生，看见了一位经常上报纸的下院议员瓦德拉，看见了被称为副总监的肥胖男子……
……
那是贝克兰德警察厅一位副总监？这可是警察部门的高层了……那些下人竟然没有一个好的……也是，别墅内肯定是筛选过的，足以信赖的……克莱恩揉了揉额头，中止了那种密切契合的状态——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子只是一个小头目，能够知道或者参与的事情顶多这些。
而直到这个时候，那神秘的未知的限制依然没被触动。
克莱恩结束掉仪式，让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灰雾之上，自己也随即返回现实世界。
那个气味空灵虚幻的房间内，他坐到床沿，看着昏迷在地上的鸭舌帽男子，根据刚才获得的情报，分析起表演的可行性，思考着一个又一个计划。
最终，克莱恩有了确定的想法，无声自语道：
“或许不需要帮手也行……
“帮手反而会拖累我，让我不方便在危险的时候逃走。
“时间点得挑好，这非常重要。”
……
近五十分钟后，戴黑灰鸭舌帽的男子出现在了东区，直奔兹曼格党控制的那些街道。
刚看见几位肤色偏黑，瘦削精悍，满脸凶相的高原人，他立刻靠拢过去，假装没有看路，撞到了其中一个。
“该死！你们这帮垃圾！”鸭舌帽男子大声咒骂，挥拳打向了对方。
本就喜爱搏斗的那几位高原人毫不示弱地和他打成了一团。
这个过程里，鸭舌帽男子拔出了自己的匕首，那几个高原人同样亮出了武器。
噗嗤！
战斗之中，一把匕首躲避不及地插入了鸭舌帽男子的脖子，正好命中动脉血管。
鸭舌帽男子倒了下去，鲜红的血液在他的脑袋周围泊泊敞开。
他很快失去了生命，而体内一道虚幻透明的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克莱恩回到了灰雾之上，以此为跳板，重新进入自己的身体，在乔伍德区的廉价旅馆内睁开了眼睛。
他处理好剩余的痕迹，到前台退了房间。
一路返回明斯克街，克莱恩再次进入灰雾之上。
他要占卜一个简单但关键的信息！
他提起钢笔，写下了一行单词：
“卡平今天晚餐的时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卡平的晚餐
放好暗红色的圆腹钢笔，克莱恩拿起写有占卜语句的纸张，向后靠住了椅背。
他嘴唇翕动，小声念起了“卡平今天晚餐的时间”，一遍又一遍。
这话语于寂静空旷的灰雾之上层层荡开，克莱恩的眼眸迅速转深，眼帘缓缓垂下。
支离破碎的梦境里，他看见了那个宽敞典雅的餐厅，看见了镶嵌黄金的陶瓷餐具，看见了鱼子酱、烤子鸡、炖羔羊肉、煎牛眼肉、炸龙骨鱼、奶油浓汤等食物。
这些食物按照一定的顺序，一定的需求，依次摆放到了几位用餐者身前，其中有略微发福的卡平、戴着白色头套的中年绅士赫拉斯、只穿单薄衬衣的凯蒂、面容老相没什么威慑力的帕克。
而从餐桌的尾部斜着往外看去，能发现一扇装饰华丽的玻璃窗，窗外云气稀疏，红月于半空隐约可见。
克莱恩睁开双眼，将梦境里那个月亮的位置标注了出来，然后根据占星术的常识，飞快计算出了对应的大致时间。
“7点30到45分的样子……考虑到几幅画面里，卡平等人已用餐过半，可以再往前调15分钟，这样一来，7点30分是较好的选择……”克莱恩无声自语，解读着“梦境占卜”给予的启示。
7点30分用晚餐并不是太少见的事情，这甚至是鲁恩王国，乃至北大陆的主流，因为许多中产阶级或基于环境问题，或考虑到房租的便宜，住到了郊外，每天得乘坐短途蒸汽列车往返市区上班，等他们回到家里，往往已经是晚上7点之后的事情，所以，7点30分到8点是正常的晚餐时间。
克莱恩在廷根市那会，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那是因为没有仆人，没有全职太太，兄妹三人回到家里，还得自己再忙碌一阵才能享用到热食，并非上班距离远。
这就是平民和贫民常常在7点30分到8点用晚餐的原因。
而由于午餐和晚餐相隔太远，本属于上流社会的下午茶逐渐流行于了中产和平民。
解读完毕，克莱恩回想刚才获得的启示，敏锐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卡平的妻子和孩子在哪里？
他们并没有出现于餐厅……难道卡平是极端的风暴之主信徒，女人和小孩都得去起居室用餐？或者说，有别的原因？或者，卡平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他都是中年人了啊……克莱恩尝试着占卜了一下，未能获得有效启示，只好就此作罢。
“7点30分。”他重复了这个时间点一遍，旋即返回现实世界。
……
傍晚时分，哪怕在家里也打着正式领结的卡平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手下，语速缓慢却让人不寒而栗地问道：
“法比安死了？”
“是的，老大。”哪怕自身是卡平多年的同伙，那位手下也有些畏惧和惶恐。
“奥德斯，叫先生，先生，过几年，得叫爵士。”卡平拉扯了下领结，状似悠闲地处理起粗大的雪茄，“法比安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今天下午，我让他去东区办一件事情，结果他和兹曼格党的人发生冲突，被刺中了脖子……”奥德斯战战兢兢地描述道。
卡平烤着雪茄，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法比安真是一个蠢货。
“不过，兹曼格党的人会不知道他是我手下的蠢货？”
“先生，你知道的，经常会有高原人到东区加入兹曼格党，他们又野蛮又鲁莽，根本不会在意谁是谁。”奥德斯赶紧解释了两句。
卡平哼了一声：
“他们忘记了这不是高原？或者说，忘记了我卡平？
“奥德斯，我要那片街区兹曼格党头目的尸体，你办得到吗？如果办不到，我会把你的妻子，孩子，连同你一起，沉到塔索克河里。”
“先生，没有问题！”奥德斯当即拔高了音量。
旋即，他又小声问道：
“我可以调集哪些人？”
卡平正要回答，房门突然被推开，戴着白色发套的中年绅士赫拉斯走了进来。
他冷漠地看了奥德斯一眼，视线移向了卡平：
“我听说你有手下在东区和黑帮发生了冲突，而且死了？”
“是的，赫拉斯先生。”卡平拿着雪茄，站了起来。
赫拉斯盯着卡平的眼睛道：
“你想报复他们？”
卡平的额头突然沁出了一滴滴汗水：
“不，没有，赫拉斯先生，您误会了。”
赫拉斯微微点头道：“你必须记住，我们在关键时期，如非必要，尽量不要惹事。”
他停顿了一秒，观察了下卡平的反应道：
“贝克兰德的人口贩子并非只有你一个，我们可以扶持你，也可以支持别人，你要记住这一点。
“当初挑中你，是因为你足够狠毒足够无耻却异常谨慎，并非你已经是最大的人口贩子。”
奥德斯在旁边听着两人对话，恨不得自己只是一团空气，那样就看不见卡平老大卑微的样子了。
卡平表面没有丝毫愠怒，陪着笑道：
“赫拉斯先生，我主要担心的是法比安的死不简单，这也许会打乱你们的计划。”
“不，他的死没有任何问题。”赫拉斯用笃定的口吻说道，“我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这样啊……”卡平故作释然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看了眼奥德斯，示意对方出去，然后压低嗓音道：
“赫拉斯先生，这次的货物里面有你喜欢的类型。”
见赫拉斯表情松动但又未做任何表示，卡平忙又补了一句：
“送到那边的已经凑齐了。”
赫拉斯遂缓缓颔首：
“让她晚上到我的房间来。”
“是，赫拉斯先生！”卡平满脸堆笑道。
目送赫拉斯离去后，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阴沉，吸了口气，小声说道：
“希望你们这次能遵守承诺……我不想再参与类似的事情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年的丰收节，有人找上他，希望入手一批天真的少女。
从那天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出现了极大的变化，甚至吃下了因法律禁止而转入地下的奴隶贸易五分之一的份额。
他迅速变成贝克兰德较为有名的富豪，结识了不少大人物，并将他们拉入了堕落的深渊。
到了这一步，他迫切地想要掩盖过去的罪恶，想让“卡平”再次获得洗礼，成为真正的上流社会人士，然而，暂时无法如愿。
看了眼手中的雪茄，卡平拿起了摆在桌上的相框，里面有他和一个漂亮女人、两个孩子的合影。
拇指摩挲过相框表面，卡平眯起眼睛，低声自语道：
“这次之后，你们应该就能回来了……”
晚餐时分，卡平走出书房，脸上再次挂好了和煦的笑容。
“凯蒂女士，今晚有你喜欢的鱼子酱，以及特意为你准备的烤子鸡。”他向那位穿着单薄衬衣的女士说道。
凯蒂摸了摸脸上的陈旧伤痕，未发一言，只是轻轻点头。
卡平知道她是沉默凶狠的性格，没有啰嗦，目送她坐到了属于她的那个位置。
紧接着，戴有白色发套的赫拉斯进入了餐厅，对每一位用餐者微微颔首。
长相老气的帕克则喝了口餐前酒，笑着示意卡平快坐下。
洁白的餐巾铺开，食物依次端上，卡平端起酒杯，轻笑一声道：
“风暴在上，让我们为美好的未来干杯。”
“为美好的未来干杯。”帕克响应道。
赫拉斯没有说话，只捏住酒杯的高脚，虚提了一下，凯蒂则完全无视了几人。
这个时候，悬于大厅的古典挂钟刚走到7点23分。
……
贝克兰德桥区域，一家廉价旅馆内。
做了伪装的克莱恩掏出金壳怀表，看了眼具体的时间，然后拿出圣夜粉，用灵性之墙封锁住了房间。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布置好祭台，举行起仪式：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等到仪式完成，克莱恩当即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准备自己响应自己。
那片高耸而肃穆的宫殿里，他看见了涟漪光纹凝聚出的“召唤之门”，那是对开的布满神秘符号的虚幻大门。
克莱恩未急着被召唤，而是按照预定的计划，将“太阳胸针”等神奇物品纳入了自身灵体内。
最后，他拿起“黑皇帝”牌，让灵体包裹住了它。
霍然之间，克莱恩只觉自身灵体凝实得如有血肉，似乎已能拿起手枪，搬动桌椅！
他周围随之弥漫起黑沉虚幻的雾气，而这雾气贴着表面，形成了一副充满威严感的盔甲。
他脑袋之上多了一顶漆黑的皇冠，背后有了同色的长披风。
此时此刻，克莱恩就像一位即将踏上征程的皇帝。
黑皇帝。
他最后审视了一遍没带上的净化子弹和左轮手枪等物品，一个迈步，进入了那扇虚幻大门裂开的缝隙里。
从烛火中跃出后，他立刻在夜色的掩映下，快速飞行往位于乔伍德区艾瑞斯街的卡平别墅。
没过多久，他漂浮于了人工喷泉前，速度不快不慢地往别墅门口靠拢，来回巡逻的护卫们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任何反应，而由于还未进入真正的夜间，此时并无非凡者戒备外面。
另外，克莱恩并不害怕里面的强力非凡者会提前察觉，有所预感。
因为“黑皇帝”牌反预言反占卜！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表演开始
头戴漆黑皇冠，身覆密实盔甲的克莱恩站至门口，调整了几秒，向前迈出了脚步。
他宛若实质的身体，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大门，进入了卡平的别墅。
当先呈现于他眼前的是摆放着诸多椅子和衣帽架的宽敞门厅，后方则是以金色为主基调的华丽大厅。
那里没有天花板，能直接看见高达三层的穹顶，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了下来，每一片“花瓣”上都屹立着一根洁白的蜡烛。
大厅往左，穿过一扇厚重的大门，就是典雅有致的餐厅，里面烤肉的香味最为浓郁，掩盖住了酒类饮料和其他食物的味道。
克莱恩没急于潜入餐厅，先绕着外面转了半圈，时而伸手拉两下灰白色的煤气管道，似乎在实验本身灵体携带“黑皇帝”牌后的力量有多大，对现实物质的干扰有多强。
——“占卜家”和“小丑”时期，克莱恩的灵体状态除了能占卜，有直觉预感，只具备两种类法术能力，分别是直接攻击灵魂和通过触碰，让目标出现冻僵的效果，等提升为“魔术师”后，他本身不依赖肉体的几种非凡能力，也可以在灵体状态下使用，比如纸人替身和空气子弹等。
另外，他开始能附体别人，完成初步的操纵。
而“黑皇帝”牌加持提升下，他灵体本身的力量变大，能够携带的物质变多，直接攻击灵魂的类法术能力随之进化成了“怨灵尖啸”，以人类听不见的声波伤害范围内所有生物的灵魂，也就是精神体，同样的，触碰带来的冻僵效果也显著增强。
确认完毕，他找到角落位置的墙壁，穿行过去，进入了餐厅。
接着，他压制住所有意念，让目光不含任何情绪地扫过了长桌。
戴白色发套的赫拉斯，穿单薄衬衣的凯蒂，面容老相喝着红酒的帕克，以及略微发福，正切割着牛眼肉的卡平相继映入了他的眼帘。
视线一触即收，克莱恩没敢多瞧，以免被几位非凡者通过灵感发现。
他借助侍立在旁边的男女仆人的灵性光彩，也就是气场颜色遮掩，小心翼翼在餐厅内飘了一圈，弄清楚了具体的布局，比如这里的大小等同于他住所的客厅加餐厅加起居室，比如此处有一个壁炉，里面正燃烧着木炭，并通过管道，将温暖传遍了整个房间，比如四周共有十六盏典雅煤气灯，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带来宛若白昼的感觉，比如壁炉侧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个个画框，里面有素描，有油画，皆是名家手笔。
“那个长着络腮胡的贝里斯没来，应该正轮换看守着地下区域的入口……一位非凡者愿意做这种苦差事，卡平涉及的绝对不是简单的贩卖人口……”克莱恩想了几秒，靠在一副日落油画的旁边，伸手探入体内，拧开了那个棕色半透明小瓶的盖子。
这是“生物毒素瓶”！
他之所以重视时间点，要挑晚餐前来，就是因为此时此刻，主要人物聚集得最多，最整整齐齐，最利于发挥“生物毒素瓶”的作用！
而初冬季节紧闭的门窗，会让“生物毒素瓶”见效更快，效果更好！
另外，克莱恩来之前并未用“生物毒素瓶”泡水制作“预防剂”服食，他现在是灵体状态，根本不怕生物毒素！
借助本身灵体的包容与遮掩，他静静站在那里，耐心欣赏起一盏盏连通灰白色煤气管道的典雅壁灯，而无色无味的毒素迅速往外弥漫。
……
戴白色发套的赫拉斯切了块只有主刺的炸龙骨鱼，沾了点黑胡椒汁，将它塞入了口中。
咀嚼吞下，他端起冒着珠串般气泡的淡金色香槟，心情不错地抿了一口。
他已不自觉地畅想起晚上的娱乐节目，畅想起一个倔强的少女被自己征服的快乐。
这让他食欲减弱，注意力无法集中。
凯蒂没让仆人帮忙切割那只烤子鸡，正埋着脑袋，拿着刀叉，以精准解剖般的风格，迅速将食物分成了许多块，大小竟然都差不多。
帕克边品尝红酒，边吃着炖羔羊肉，时不时与主座的卡平闲聊几句，算是这里最称职的宾客。
晚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卡平将最后一块牛眼肉放入了口中。
他微笑对三位非凡者道：
“赫拉斯先生，凯蒂女士，帕克先生，今晚的甜点来自于拉波瑞餐厅的主厨先生，共三种，分别是水果焦糖布丁，奶油酥饼和胡萝卜蛋糕。”
一贯冷漠的赫拉斯轻轻点头道：
“我们这个国家是如此地热爱甜点。”
他刚感慨完毕，就看见卡平抬手抓了下脸颊，接着又抓了一下。
“有点痒。”卡平抱歉地笑了笑。
话音未落，他忍不住又抓了一下，抓出了明显的血痕。
那道血痕迅速肿了起来，表皮变得半透明，依稀能透过它看见里面淡黄色的液体。
“真的有点痒。”卡平又笑了笑。
他再次抓挠原本的那个位置，因为太过用力，肿胀到半透明的表皮一下裂开，带着腥味的脓液喷了出来。
赫拉斯眼睛一眯，猛然站起，警惕地审视起四周。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夸张的笑声，身体霍然紧绷。
他看见一男一女两位仆人捧着腹部，大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笑得流出了眼泪，笑得房间内一片安静。
似乎是连锁反应，其余仆人有的晕了过去，有的不断呕吐，吐出了黄绿色的液体，吐得停不下来。
他们无一幸免。
砰！凯蒂掀翻了餐桌，让镶金餐具和剩余的食物酒液洒满一地。
她的手中已多了一把左轮，一根黑色的软鞭。
帕克跟随站起，但精神却出现了少许恍惚，他看着一边惨叫呼救，一边停不住抓挠，竟硬生生撕下来几条血肉的卡平，莫名觉得对方现在丑陋恶心的样子有些眉清目秀。
这时，赫拉斯发现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瞬间明白整个房间恐怕都充满了毒素。
他低吼出声道：
“屏住呼吸！
“帕克，你把门打开。
“凯蒂，你跟着我寻找入侵者！”
此时此刻，赫拉斯分外庆幸晚餐是和卡平一起享用的，而周围还有不少侍者。
这些普通人对毒素的抵抗能力远远不如非凡者，他们提前出现迹象，让自己等人在中毒未深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序列最低的帕克应该是我们之中症状最严重的……赫拉斯忽地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哐当！
随着帕克打开房门，让餐厅不再那么封闭，赫拉斯也依靠“灵视”，发现了一道悄然游走的虚幻身影。
那身影穿着厚实威严的黑色铠甲，头戴一顶漆黑的皇冠，并有同色面具覆盖，遮住了脸孔，就像来自灵界的王者。
这正是克莱恩。
赫拉斯抬起右手，指向那道常人看不见的黑色身影，口中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囚禁！”
霍然之间，黑色身影四周变得黏稠，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琥珀，或者围出了密封的透明墙壁。
那道身影静止在了那里，难以动弹分毫，而凯蒂早已瞄准，扣动了扳机，配合相当默契。
砰砰两声，绘满奇异花纹的淡金子弹穿透黏稠的空气，命中了那黑色的人影。
子弹钻了过去，打在了对面的墙上，那黑色人影无风自燃，竟是一个剪裁粗陋的纸人。
淡金色的火焰里，纸人迅速化成了灰烬。
啪！
一声奇异的脆响爆发，那十六盏典雅煤气壁灯里的光芒与壁炉内静静燃烧的火焰霍然变亮，照得赫拉斯、凯蒂和帕克眼前短暂只剩下一片火红。
随即，所有的火焰熄灭了，只有窗外与人等高的路灯和穿透层云的绯红月光，静静照耀着餐厅，让这里显得黯淡异常。
赫拉斯等人再次依靠灵视和灵感，寻找起那幽灵般的入侵者。
与此同时，他发现毒素生效的速度并不快，在解决掉敌人前似乎不会真正发作。
于是，他边注意地下区域入口处的动静，边再次手指房门，用古赫密斯语低沉发声道：
“禁闭！”
整个餐厅突然一凝，似乎多了一层连灵体也难以穿透的无形墙壁。
赫拉斯要让那个入侵者跑不掉！
找到你了！凯蒂一手握着左轮，一手提着鞭子，发现了漂浮至半空的黑色身影。
她眼中刚有奇异的光芒闪过，还未来得及做出攻击，脑海就嗡了一声，就像被人用木棍重重敲击了下头部。
她觉得自己遭遇了难以描述的尖啸，鼻端有几滴黏稠的血液缓缓往下掉落。
赫拉斯只是略有眩晕，觉得呼吸不畅的症状严重了一点，最弱的帕克则眼冒金星，脚步变得虚浮。
忽然，帕克的肩膀不知被谁拍了一下。
阴冷的感觉汹涌袭来，他顿时僵硬在了原地，就像被冰霜完全覆盖住，被低温浸入了骨头里，而他耳畔则响起了熟悉的低沉嗓音：
“囚禁！”
帕克瞬间被透明墙壁组成的监牢困在了门边，但克莱恩并未附身他，直接穿了过去，及时避开了赫拉斯的法术效果。
赫拉斯眯了下眼睛，轻甩右手道：
“释放！”

第一百六十六章 魔术的关键环节
帕克身周的无形监牢顿时土崩瓦解，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残留。
但他并未恢复行动力，反而软倒在了地上，不断打着寒颤，似乎还在冻僵状态里。
这不仅是幽魂触摸带来的后遗症，还有克莱恩直接穿透他身体伤害他灵魂造成的影响。
只有序列8的帕克当然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就连呼吸都无法控制，再次吸入了大量的和体内那种一致的生物毒素。
虚弱的他毒发加快，眼神发直，本能掉转了方向。
他看见了同样在地上打滚，不断抓挠着自己脸部和身体的卡平，看见了对方挂在一道道血痕旁边的丝状肉条，看见了白森森的骨头颜色。
帕克喘起粗气，挣扎着爬了过去。
正痒得想撕掉外面那层皮的卡平忽然发现帕克正双眼赤红地匍匐而来，心中一下闪过了不好的预感，可是，难以停止抓挠的他根本没办法没力气躲避，就连喊一声“不”都办不到，只能以惨叫代替。
这个时候，躲过“囚禁”的克莱恩用古赫密斯语低喊了一句“神圣”，然后手指一搓，于暗金色太阳鸟胸针光芒闪烁间，砰地打出了一枚空气子弹。
那空气弹刚一成形，便染上了圣洁的光彩，直奔赫拉斯的面门而去。
这是“太阳胸针”提供的“神圣誓约”，克莱恩附加的是神圣伤害！
赫拉斯早已改变了位置，动作异常敏捷，不像法师，倒如同格斗的专家。
他一边躲避着克莱恩的空气子弹，一边示意凯蒂挥舞鞭子，缠住对方。
等到克莱恩的攻击被打断，不再连续，他从暗袋里取出了一只铁黑色的金属手套，试图戴在左手。
灵体状态的克莱恩哪怕侧对赫拉斯，也无需用眼角余光才能看到这一幕，他当即飞了起来，避开凯蒂的抽击，从吊灯的上方掠过，扑向了赫拉斯。
赫拉斯看到这一幕，拿着铁黑色金属手套，指向斜上方道：
“流放！”
克莱恩顿时遭遇了磅礴又无形的力量，整个灵体被吹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撞在了“禁闭”带来的无形之壁上，但没有穿透离开。
抓住这个机会，赫拉斯戴上了那个铁黑色的金属手套。
瞬息之间，他似乎高大了一点，威严得如同能主宰别人生命的大人物。
克莱恩刚刚从“流放”状态里解脱，就产生了极大的没来由的恐惧，忍不住想要低头，想要匍匐，想要聆听对方的每一句话语，遵循他的每一条命令！
他的行动变得颇为迟缓，他的瞳孔里是高速靠近的女士凯蒂。
啪！
凯蒂挥出了黑色长鞭，准确抽中了克莱恩。
长鞭穿过了灵体，但却给克莱恩的精神带来了相当大的痛苦，就像被人用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最脆弱的部位。
他猛地扬起脑袋，发出一声惨叫。
而凯蒂另外一只手里的左轮随之扣动。
砰！砰！
两枚带着淡金光芒的子弹相继射出，打在了克莱恩的身上。
明净的光芒腾起，身穿黑色盔甲的身影飞快变薄，化成了一个纸人，并迅速烧成了灰烬。
克莱恩浮现于阴暗的角落里，灵体内的“太阳胸针”泛起了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温暖的力量瞬间充满了他的身体，赫拉斯带来的极度恐惧飞快消失不见。
“太阳胸针”类法术效果之一，“免疫恐惧”！
而短短几十秒的战斗里，克莱恩已被逼得用了两次纸人替身。
虽然这有他故意为之的因素，但也足见赫拉斯和凯蒂联手的实力，正好印证了克莱恩之前占卜的结果：
本次行动相当危险！
如果帕克没有在生物毒素瓶的影响和他最开始的突袭下被暂时废掉，局势会更加凶险。
而他预定的计划是，如果准备的四个纸人全部用完，机会却还没有出现，那就理智放弃——这并不是克莱恩不想多准备替身，而是他的灵性在战斗之余，只能负担四次。
至于赫拉斯制造的“禁闭”效果，克莱恩一点也不担心，他现在是被“召唤”出来的灵体，只要结束“召唤”，就能立刻返回灰雾之上，不是神灵级力量干扰，或者某些特殊的“0”级或“1”级封印物发挥作用，根本没法打断这个进程。
之前克莱恩到王国博物馆窃取“黑皇帝”牌时，那个疑似高序列强者的女子就没能阻止他离开。
这也正是克莱恩明知危险颇大，还敢尝试帮忙，还敢挑战不可能的主要原因和最大依仗！
见敌人不再恐惧，戴上了铁黑色金属手套的赫拉斯再次示意凯蒂拦住克莱恩，自己则手指前方，庄严开口道：
“此地禁止幽灵与怨魂！”
克莱恩覆盖着黑色盔甲的身体当即晃动了一下，被无形的力量强烈地排斥往外。
然而，“黑皇帝”牌的位格极高，让灵体的层次也相对较高，这种直接针对存在的影响很快便被压制了下去。
赫拉斯眼睛一眯，觉得来袭的幽灵非常古怪。
他看见克莱恩通过飞行，轻松摆脱了凯蒂的纠缠，于是再次往前推掌，用古赫密斯语宣布：
“此地禁止飞行与漂浮。”
霍然之间，克莱恩只觉身体一重，直接从半空坠落到了地面，凯蒂蹬蹬迈步，赶了过来，并抖动手腕，啪地抽出了那条拷问精神与灵魂的鞭子。
她身上还有不少非凡子弹，但针对幽灵怨魂的已不足三枚，所以，她暂时放弃使用左轮手枪，只依靠副手武器。
克莱恩熟练团身，就地翻滚，敏捷地躲过了凯蒂的抽击，听见了鞭子打在地上的脆响。
凯蒂正要横扫长鞭，喉咙突然一痒，咳嗽了两声，错过了连续进攻的机会。
这是她所中毒素的表征！
赫拉斯喘了口气，重新屏住呼吸，回折手腕，直指自身道：
“惩戒对象：怨魂和幽灵！”
他的体表顿时浮现出晨曦般的光华，就连拳头之上，也闪烁起明净的色泽。
蹬！
赫拉斯脚下的大理石无声裂开，他高瘦的身体迅捷又凶猛地扑出，一下就欺到了克莱恩近前。
这个时候，他比凯蒂更像骑士！
砰！他一拳前轰，空气霍然爆开，但却被克莱恩提前撤步，顺风后荡躲掉。
啪！凯蒂从旁协助，挥舞鞭子，抽向了敌人闪避的位置。
这逼得克莱恩不得不再次连续翻滚，摆出了游斗的姿态，并时刻注意着躲避赫拉斯的“囚禁”类法术。
砰砰砰，啪啪啪，赫拉斯连续强攻，凯蒂则从旁协助，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将克莱恩逼到了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处境，就连翻滚都难有作用。
啪！
凯蒂的黑色鞭子迎面抽来，克莱恩只来得及斜跨一步，就被命中了胳膊。
那直刺精神的痛苦再次袭击了他的灵魂，让他僵硬在了原地，灵体都有所稀薄。
抓住这个机会，赫拉斯握起左拳，威严宣判道：
“死亡！”
他的身体旋即与某种奇特的力量合一，拖出明显的残影，一下撞到了克莱恩的身上。
刺啦！
覆盖黑色盔甲的身影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了蝴蝶般飘飞的碎纸。
克莱恩用掉了第三个纸人！
赫拉斯目光一扫，迅速锁定了在角落浮现出来的敌人，冷笑一声道：
“我看你还有几个替身！”
刚才寻找敌人的过程里，他已发现帕克正在卡平身上蠕动，场面又血腥又恶心，既不堪入目，又残忍惊悚。
不过，赫拉斯顾不得解救那位下属，他很清楚自己中毒的程度会越来越深，必须尽快干掉敌人，所以无法分心。
如果不这样，他可能会先行退出餐厅，缓和毒性，从而让敌人顺利逃走，得不到一点有用的情报。
他再次示意凯蒂上前，纠缠住不能飞行不能漂浮的克莱恩，自己则吸了口气，缓了一下。
“空气里有点怪味……这应该是毒素越来越多的表现……”赫拉斯念头一闪，没去多想。
他抬起左掌，庄严宣告道：
“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即为有罪！”
“非法入侵……”
重复第二遍的时候，赫拉斯的呼吸又困难了一点，短暂竟没能喘过气来，只好中断停止。
他又做了一次深呼吸，调整好了状态，然后再次开口道：
“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即为有罪！”
他一连重复了三遍，而始终无法摆脱凯蒂纠缠的克莱恩莫名有了些凉意。
“咳咳咳！”
凯蒂再现咳嗽的症状，挥舞鞭子的动作随之迟缓。
克莱恩趁机摆脱了她的纠缠，却顾不上攻击她，而是抬起脑袋，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人类听不见的尖啸！
嗡！凯蒂脑袋一扬，身体摇晃，觉得地面出现了起伏。
赫拉斯只是略有眩晕就恢复了正常，他冷漠地看着克莱恩，威严出声道：
“有罪者当受到限制！”
本待扑向他的克莱恩霍然发现自己的双脚似乎被上了无形的镣铐，他的动作一下变得僵硬。
缓过来的凯蒂打开手枪转轮，快速退掉了之前用过的弹壳和未用的子弹。
接着，她掏出一个快速上弹器，将包括剩余净化子弹在内的六发子弹塞进了弹仓。
赫拉斯随之握起左拳，开始酝酿攻击。
他要与凯蒂的射击形成梯次，务求彻底解决掉敌人或消耗完他的替身。
就在这个时候，覆盖黑色盔甲的克莱恩却露出了微笑。
因为他等待的时机来临了！
他清楚“生物毒素瓶”想发挥不错的效果，需要一定的时间，而非凡者一有征兆就能察觉不对，并做出相应的举动，或寻找隐藏的敌人，或脱离充满毒素的环境，很难以此重创他们，甚至解决他们，所以，他使用“生物毒素瓶”的目的是另外两个：
一是削弱敌人；
二是掩盖一些气味，让赫拉斯等人将闻到的所有异常味道全部归因于弥漫在空气里的毒素，让他们将额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个方面。
这是本次“魔术表演”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成败的关键。
那异常的味道，是瓦斯的味道！是煤气的味道！
克莱恩最开始之所以要让煤气灯和壁炉里的火光瞬间大亮，旋即熄灭，不仅仅是为了干扰赫拉斯他们的视线，更主要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方便自己破坏几处隐蔽位置的煤气管道！
他最开始故意陷入险境，为的就是骗凯蒂射出针对怨魂幽灵的子弹，让她后续不再盲目射击，不引发相应的变化！
他始终和对方纠缠，不做别的尝试，为的就是等待空气里充满瓦斯！
所以，他一直忍耐着没用“火焰跳跃”，没用“操纵火焰”！
至于赫拉斯禁闭这个房间的行为，他有所预料，却没想过会这么顺利，所以，他进入餐厅前，就好心地检查过门窗是否紧闭，并把大厅隐蔽位置的煤气管道给破坏了，让内外形成了一个大的“炸弹”，哪怕没有“禁闭”，最终也不影响什么！
而作为一个“幽灵”，克莱恩自己毫无疑问是不害怕爆炸的！
低层次的鬼魂会被火焰烧灭，“幽灵”却顶多受伤，这就是克莱恩明明能操纵火焰，还要额外购买净化子弹和太阳胸针的原因。
看见凯蒂抬起左轮，即将射击，看见赫拉斯又要宣判自己“死亡”，克莱恩微微一笑，啪地打了个响指。
赫拉斯突然惊觉，有了某种危险预感。
可这个时候，他已看见侧方的壁炉内亮起了一朵火焰，并猛地点燃了周围的空气。
轰隆！
一声巨响中，赫拉斯的眼睛被瞬间充斥满房间的火焰完全占据，就像看见了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谢幕
卡平躺在地上，又痒又痛，恨不得当场撕裂自己，摆脱这地狱般的痛苦。
然后，他看见了瞬间蔓延而来的赤红火浪，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他以为这最后一刻会变得漫长，会让自己回想起妻子和儿女在身边时的所有美好场景，他以为自身会感觉解脱，因为不用再承受这非人的折磨了，但那个刹那，他心底依然涌现出了极大的恐惧，涌现出了强烈的求生欲，而所谓的回忆，还没来得及闪过，他的思绪就已被剧痛占满，旋即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轰隆！
餐厅的窗户一下破裂崩飞，伴随着数不清的砖块碎石和明显往外翻卷的火舌。
刚好巡逻到这个位置的护卫们顿时被砸翻了一片，侥幸没被击中的人也是两耳嗡鸣，身体摇晃，或歪或倒。
他们看见餐厅的外墙垮塌了大半，看见火焰似乎浮在了半空。
整条街道的民众和负责周围区域的警察们同时听见了这声巨响，一时又疑惑又恐惧。
餐厅内，覆盖黑色盔甲，戴着漆黑皇冠的克莱恩立在那里，沐浴着赤红的火焰，享受着劲吹的冲击波浪，不为所动。
他周围弥漫的黑气被烧融了许多，灵体本身也受到了一定的伤害，但并不严重。
翻倒餐桌的旁边，帕克和卡平被撞到了墙角，脑袋凹陷破裂，整体变得焦黑。
他们的表面还浮着静静燃烧的火焰，其余的男女仆人相差不多。
壁炉对面的那个区域，未能及时躲避的凯蒂被重重抛砸到了墙上，然后下滑落地，她浑身上下血肉模糊，间杂着大量烧焦的痕迹，竟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还未死去，但已重伤昏迷，可就算这样，她依然抽搐般地咳嗽着，吸入了大量的悬浮的火焰。
那根黑色的鞭子同样遭受了伤害，出现了诸多裂纹，并被点燃了少许，而她拥有的那些非凡子弹，在这场爆炸里无一幸免。
凯蒂再没有丝毫战力。
赫拉斯则及时做出翻滚，保护住了要害，可他的身上还是有不少血污和焦黑。
他摇晃着站起，背部、发套和双腿位置燃烧着赤红色的火苗。
他的呼吸愈发困难，他的身体遭遇了较为严重的创伤。
但这已足以证明他肉身的结实和体魄的强健，或者说，戴上那只铁黑色手套后的他，肉身足够结实，体魄足够强健！
不过，这也在克莱恩预料之内。
无法评估对方能承受多少伤害的情况下，他制定计划时会充分高估目标的体质。
眼角余光瞄到克莱恩近乎完好无损，赫拉斯瞳孔一缩，慌忙伸出左掌，指着那个方向，低沉开口道：
“流放！”
克莱恩再次无法承受地被推了开来，就像飓风里的纸屑，飘扬着被抛出了餐厅，而外面的大厅经过刚才的瞬间燃烧，火势已变小许多，正经由木制楼梯等酝酿另一波的灾难，不过，因为爆炸主体被“禁闭”在了餐厅，这里受损不算严重。
抓住这个机会，赫拉斯猛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外面奔逃。
哪怕身上覆盖的火焰还在燃烧，他也没浪费一点时间去处理。
他知道自己的状况极差，有失控的危险，而毒素的效果要不了多久就会达到极致，两者相加，他不认为自己还有战胜那个入侵者的可能，哪怕地下区域入口，还有位序列7的贝里斯可以帮忙，也同样如此！
再继续这么战斗下去，赫拉斯相信自己只会等来毒发或重伤失控两种结局！
一旦决定逃跑，他就没再去管还活着的凯蒂。
刚在“流放”之下稳住身形的克莱恩看到这一幕，当即微扬脑袋，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人类无法听见的尖啸！
嗡！
赫拉斯脑袋一阵眩晕，脚步随即顿了一下，体表还算完好的皮肤处则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透明水泡，这是失控的前期征兆。
但他迅速缓了过来，继续发足狂奔，逃出了别墅所属的草坪。
真是难杀啊……克莱恩为避免意外，没做追赶。
他记得自己的目的是救人，而非清理这些堕落非凡者。
更为关键的是，他现在消耗颇大，又受了不轻的伤害，如果追赶，未必能挡得住赫拉斯的疯狂反扑。
啪！
克莱恩打了个响指，射出了一枚空气子弹。
那子弹射入了凯蒂的脑袋，结束了她的种种痛苦。
紧接着，克莱恩转身飞向了地下区域入口。
留着络腮胡的贝里斯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但不敢擅离职守，怕被入侵者的同伙趁机闯入地牢。
此时此刻，端着高压蒸汽步枪并开启了灵视的他被那声巨响吓到，变得异常紧绷。
旋即，他看见了飞来的威严幽灵，毫不犹豫就抬起步枪，扣动了扳机。
砰！
白雾从枪管内喷出，一枚尖利的淡金子弹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了前方。
克莱恩早有准备，早有直觉预感，在贝里斯开枪前，便已绕出了一个不大的弧度。
那枚子弹穿过大厅，射穿了正门，飞到了外面。
而与此同时，贝里斯冲出值守室，一边端着高压蒸汽步枪，摆出威胁的姿态，一边向着大门快速移动。
他相信能解决赫拉斯、凯蒂和帕克联手的入侵者，肯定也能轻松干掉自己，而且，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必然引来关注，说不定有代罚者过来查看，所以，唯一的选择是：
跑！
克莱恩又发出了一声无形的尖啸，让对方仿佛被铁锤砸了一下，眼前有无数金星飞舞，鼻端流下了几滴血液。
但这并未阻止贝里斯逃跑，开枪阻挡住克莱恩后，他已是奔入大厅，连翻带滚地靠近门口。
克莱恩略一斟酌就放弃了追赶和战斗，关掉总阀，来到地下区域的入口，啪啪连打响指。
砰砰砰！
一枚枚空气子弹射在无形的墙壁上，逐渐瓦解了“禁闭”。
这也是克莱恩敢于弄出煤气爆炸，敢于使用生物毒素瓶的原因之一，有赫拉斯对地下监牢的“禁闭”效果存在，只要不是正面冲击，他都不用担心会误伤到那些可怜的少女。
他破坏掉门锁，飞入地牢，先根据之前占卜画面给予的启示，找到了关押黛西的那间牢房，然后确认了对方暂时没受到太大的伤害，还拥有行动能力。
接着，他身体虚化，溶入了铁门。
哐当！哐当！哐当！
一侧的铁门速度飞快地相继打开，似乎有无形的幽灵在奔跑着解锁它们。
哐当！哐当！哐当！
一侧结束，又轮到了另外一侧。
黛西等少女先被外面的爆炸声惊到，过了一阵，又愕然地发现牢门莫名敞开，却无人进来，自己似乎随时可以离开。
刚被绑来没多久，还未受到什么调教的部分女孩大着胆子，起身出去，一路试探着跑到了地下区域出口。
她们穿过因爆炸而轻微受损的大厅，离开了燃烧逐渐加剧的别墅，往着自由的方向越跑越急。
一直来到街上，黛西等少女才想起回望。
回望之中，她们隐约看见那罪恶房屋的顶部笔直站着一道身穿全黑盔甲，头戴漆黑皇冠的威严身影。
呼啦！
那身影背后的披风无声无息飘荡了起来。
她们记住了这个场景，不太信任警察地寻找起附近的教堂。
克莱恩回到了火苗乱窜，烟气弥漫的餐厅，发现帕克和凯蒂的非凡特性刚有析出的迹象。
他检查了两人携带的物品，确认绝大部分都已损毁，就连钞票也已焦黑发脆。
克莱恩猛地向上蹿起，来到二楼三楼，快速巡视了一遍，想找到相应的线索。
——他没尝试通灵，因为时间上有点来不及，而带到灰雾之上，不符合他接下来“谢幕”的需求。
连个小头目都被要求“守秘”，这些重要人物肯定也有相应的“限制”，不是想通灵就能通灵的，而之前那个操作太繁琐太麻烦，不适合现在……克莱恩结束掉探查，没什么收获，但随手拿了副塔罗牌。
回到破烂焦黑的餐厅后，他取出了塔罗牌里所有的主牌，随即走到卡平尸体的旁边。
接着，他专门抽离两张，将剩余的那些哗啦啦洒到了卡平的身上。
做完这一步，他把专门抽出的那两张塔罗牌，正面朝上地覆盖至卡平的双眼。
到了这个时候，帕克和凯蒂的非凡特性已然析了出来。
……
几十秒后，别墅外面的半空突然撕裂出一道虚幻的大门，上面布满复杂的符号。
大门无声敞开，走出来一位穿笔挺礼服的英俊男子，他四十来岁，成熟而优雅。
他有双金色的眼睛，只是一扫，就锁定了火灾现场般的餐厅。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过，一道人影高速飞临。
那是一个戴黑色软帽，银眸异常严肃的老者，他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黑色长袍，正是风暴教会枢机主教，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神之歌者”艾斯&#183;斯内克。
“你怎么来了？”艾斯沉声问道。
乔伍德区的非凡事件归属圣风大教堂管理，所以他有资格这么问。
那英俊男子脸色不太好地回答道：
“我就住在附近。”
这里靠近着西区。
两人没再多说，同时降临于地面，进入了爆炸现场，一阵猛烈的飓风随之刮起，竟直接把那些火焰卷走，送到了外面的人工喷泉处。
这风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智慧。
两位半人半神的强者随即看见了头部中弹，血肉焦黑的凯蒂，看见了和人纠缠在一起，脑袋凹陷破裂的帕克，也看见了身上洒满塔罗牌的卡平，看见了这位人口贩子脸上盖着的两张主牌。
那分别是天使吹响号角的“审判”牌和身穿盔甲头戴冠冕的“皇帝”牌！
几乎是同时，斯内克枢机主教和那个英俊男子有所察觉，猛地扭头往外。
他们发现别墅侧面那栋房屋的顶部，有一道覆盖黑色盔甲，头戴漆黑皇冠的威严身影。
那身影轻轻颔首，披风随之扬起。
接着，他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在两位高序列强者的眼皮底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猜测
刷的一下，初冬的夜晚亮起了一道树丫状的银白闪电。
它没有劈落，只是贯通了半空，将克莱恩刚才站立位置的周围区域照得宛若白昼，纤毫毕现。
“神之歌者”艾斯&#183;斯内克收回了视线，脸色发沉地低语道：
“玫瑰学派？
“不是‘怨魂’，也不是真正的不死生物……”
有一双金色眼眸的成熟中年男士侧头望了卡平的尸体一眼道：
“用塔罗牌覆盖住了目标的尸体……
“这是最近两个月内第二次发生类似的案件。”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斯内克枢机主教沉声问道。
穿着笔挺礼服的成熟中年男士轻咳了一声道：
“‘真实造物主’试图借助一个诈骗犯降临的那次。”
“那就不是玫瑰学派了。”斯内克枢机主教做出肯定的判断。
那些信仰邪神的组织，虽然谁也不待见谁，但不会刻意去破坏类似的事情，反倒有一种乐见其成，就等着对方先搅浑局势的心态。
“我也这么认为，或许是一个新出现的隐秘组织，他们的特征就是在目标身上洒满塔罗牌。”那位成熟英俊的中年男士笑笑道，“而塔罗牌不同的呈现方式似乎表达着不同的意思……这具尸体的脸上只盖了两张牌，一张‘审判’，一张‘皇帝’，‘审判’是动机和目的，而‘皇帝’则是刚才那位的组织代号？当然，这还可能是一种仪式。”
斯内克枢机主教没有回答，环顾一圈道：
“让我们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第一批代罚者才赶到卡平的别墅。
……
灰雾之上，只用了三次“纸人替身”，尚未达到极限的克莱恩正用占卜的办法确认黛西后续的安全。
“黛西能顺利回家。”他左手持握住灵摆，闭上眼睛默念语句。
七遍之后，克莱恩睁眼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逆时针转动，但幅度极小，速度很慢。
这表示黛西回家的历程还有少许波折，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克莱恩解读完启示，放下了最后的担心。
他随即看向面前摆放的两件物品，它们都散发着较为强烈的灵性光彩。
其中一件是浅蓝色的半透明六棱柱，里面时有丝丝光芒划过，就仿佛来自于意识深处的闪电，这是女士凯蒂遗留的非凡特性。
另外一件属于之前战斗里没能发挥作用的帕克，他的非凡特性凝缩成了一团，如同小孩的拳头。
这“拳头”由三种颜色组成，铁黑和暗红缠绕着大片的银白。
克莱恩没有犹豫，当即具现出纸笔，准备借助这两团非凡特性占卜对应的魔药配方。
他晋升序列7之前，因为遗留的非凡特性有太多的额外影响，所以几乎没法以此占卜配方，哪怕有这片神秘空间排除干扰并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他的占卜能力，也不行。
所以，过去的克莱恩只有“通灵”这一种办法。
等成为了“魔术师”，他才于灰雾之上，初步具备了用遗留的非凡特性占卜的能力，只是大概率不会成功。
这一次，没有例外，克莱恩可耻地失败了。
不过他也有一定的收获，那就是弄清楚了两团非凡特性对应的序列名称。
“帕克是序列8‘治安官’，凯蒂是序列7‘审讯者’……这不是‘仲裁人’途径吗？这条途径掌握在王室、军方和鲁恩较为古老的那少量贵族家庭手里，而他们对外泄配方和非凡材料的事情管制得相当严格……难道卡平绑架的那些少女里，有一部分会被送到哪位贵族的庄园？
“但他们犯不着为了享受，派出四个非凡者来帮助卡平啊，这明显不对等……赫拉斯比凯蒂厉害不少，也许是这条途径的序列6，戴上那只手套后，甚至可能达到序列5……难道涉及了一些血腥邪异的祭祀，索求的目标不能暴露？
“除了王国内部，费内波特的卡斯蒂亚家族也掌握着这条非凡途径，并传递到了他们的军队和情报系统里……又是一起不知牵涉到什么事情的间谍案？”
克莱恩尝试着占卜了下自己的几个猜测，再次获得了失败的结果。
他暂时将此事抛诸脑后，转而轻敲青铜长桌边缘，无声自语道：
“只要有配方，有相应的辅助材料，这两份非凡特性就分别能让人成为序列8的‘治安官’和序列7的‘审讯者’……‘魔术师’小姐那个叫做休的朋友，似乎就缺‘治安官’的非凡材料……
“下次可以通过‘世界’，把帕克那份卖给‘魔术师’小姐，尽快积攒到我后续‘无面人’序列所需的材料费用……总是通过‘世界’，好像也不太合适，这次我故意留了塔罗牌，‘正义’小姐要是听说了这件事情，肯定会认为是我眷者做的……就由‘愚者’先生帮他代卖好了……”
克莱恩迅速敲定了方案，并让“治安官”和“审讯者”的非凡特性自行飞到角落里，藏入了杂物堆。
“也不知道‘仲裁人’途径的序列6和序列5分别叫什么……有利用秩序和法律的感觉……‘法官’？”克莱恩收回思绪，半闭上眼睛，仔细审查起自身的状态。
他再次有了灵性变得活泼，魔药被撬动，消化在加快的感觉。
这一次，他凭直觉相信，自己总结出了绝大部分“魔术师守则”，剩下的一些细节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不会太影响消化的进度。
具现出圆腹钢笔和羊皮纸，克莱恩加强记忆般写到：
“魔术师守则：
“1.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2.挑战不可能，哪怕最终的结果只是虚假的；”
克莱恩认为，以上是“魔术师守则”最核心的两条，把握住了它们就把握住了关键，剩下那些则是对它们的补充和完善。
“3.多做主动的表演；
“4.尽量得到观众的喝彩；
“5.掌控住目标的注意力。”
……
放下暗红色的圆腹钢笔，克莱恩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自我判断道：
“日常的扮演结合三到四次主动的‘表演’，足以让我在新年前消化掉‘魔术师’魔药，要是中间再来一次挑战不可能的‘表演’，进度还能更快一点……这差不多就是我希望达到的速度了。”
此时距离1350年的1月1日，还有两个月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揉了揉额角，准备返回现实世界。
将“黑皇帝”牌、生物毒素瓶等物品放好后，他忽然笑了一声，自嘲道：
“挑战不可能……这不就等于作死吗？”
声音回荡间，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在了灰雾之上。
贝克兰德桥区域的廉价旅馆内，他猛地张开双眼，看见了自己召唤自己仪式的烛光。
快速处理好手尾，克莱恩穿上刚花4苏勒买的较厚工人夹克，走到了窗边。
他端起之前买的甜冰茶，望着窗户上倒映出的属于自己的模糊身影，露出由衷的微笑，低声自语道：
“干杯。”
话音刚落，他用手中的杯子碰了碰玻璃，然后扬起下巴，一口喝净。
紧接着，他悠闲地离开了旅馆，附近煤气路灯已然全亮，来往的行人和马车忙忙碌碌，对乔伍德区和西区交界处的爆炸一无所觉。
克莱恩漫步至“勇敢者”酒吧周围，徘徊了一阵，于7点58分敲响了“智慧之眼”老先生那个非凡者聚会的门。
他戴上铁面具，套好带兜帽的长袍，表现得平平常常，普普通通。
……
与此同时，每晚都会固定去不同地方检查一些联络记号的休看到了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一个标志。
它属于A先生召集的那个聚会里，假托他人之手，将“治安官”配方卖给她的黄金面具男。
它是紧急见面的标志！
“之前一直没找我，我也假装没这回事，怎么突然……”休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看一看。
——那个黄金面具男承诺会给她一些任务，让她攒够金钱，到他那里兑换相应的非凡材料。
于是，休换了个地方，标记出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半个小时后，一个偏僻但四通八达的巷子里，暗中观察了好一阵子的休走出躲藏的地方，走向了那位戴着黄金面具的男人。
那男子依然穿着黑色燕尾服，浅棕色的眼眸扫过休的头顶道：
“有一个任务给你。”
“难度和报酬？”休熟稔地问道。
那男子推了推黄金铸成般的面具：
“没什么危险，但也可能有很大的危险，全看你自己怎么做。
“初期报酬是30镑，如果你能拿到有用的情报，我甚至可以直接给你一件‘治安官’对应的非凡材料。”
“什么任务？”休微皱眉头道。
戴着黄金面具的男子目光变沉道：
“通过你的渠道，弄清楚最近都有谁打听过卡平的事情。”
“卡平？那个人贩子？”休愕然反问。
戴黄金面具的男人点了点头：
“是的。”
“我拒绝这个任务，我很讨厌他！”休当即回绝道。
对面的男人呵了一声：
“不是替卡平做事。
“因为他已经死了。”
“死了？”休顿时有点懵。
“他死在了自己的家里，身上盖满了塔罗牌，脸部共有两张，一张是‘审判’，一张是‘皇帝’，对了，你顺便留意下最近几年有哪些涉及塔罗牌又未上报给警察部门的事件。”戴黄金面具的男人补充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侠盗
乔伍德区，休和佛尔思租住的那栋房屋内。
佛尔思刚敲定新书开头，心情不错地准备犒赏自己一根香烟，而这个时候，休推门进入了书房。
“吸烟有害健康。”休抽了抽鼻子道。
佛尔思见她脸上多有疑惑之情，没做争辩，转而问道：
“你好像遇到了事情？”
休抓了抓自己毛糙的金发，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之前那个人联络我了，就是在A先生召集的聚会里把‘治安官’配方通过别人卖给我的那个人。
“他给了我一个还算简单的任务，初始报酬是30镑，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暗藏的危险……”
佛尔思略作回想道：
“那个人啊……他背后应该有一个组织，可为什么会想着拉拢你，就不怕被你的智商牵连，导致整个组织完全覆灭吗？你也没什么可以被图谋的东西啊，长相勉强还行，但个子太矮，大概就一条命比较值钱了……额，什么任务？”
休早就习惯被好友打击，无视了她前面的话语，直接回答起后面那个问题：
“调查最近有谁打听过卡平的事情。”
“卡平？那个该被吊死，不，该被处以火刑的人口贩子？”佛尔思虽然不是赏金猎人，但搜集素材是作家的本能，所以她经常会让休讲述见闻和传言。
休点了点头：“是他，不过他已经死了，好像还死得比较惨。”
“怎么死的？被小刀一点点割死的？”佛尔思颇为高兴和好奇地问道。
“那个人没有详细描述，也许明天的报纸会讲。”休想了两秒道，“他只提了现场的特殊情况，说卡平的尸体被洒满了塔罗牌，脸上则覆盖着‘审判’牌和‘皇帝’牌。”
“‘审判’牌的意思应该是‘对卡平进行审判，结果是死刑’，‘皇帝’牌代表什么？那个凶手，不，那个英雄的身份？”畅销作家佛尔思本能地解读起案发地点的独特布置。
突然，她愣了一下。
塔罗牌？尸体洒满了塔罗牌？佛尔思猛地联想到了自己刚加入不久的那个隐秘组织：
塔罗会！
不会是我们内部哪个成员做的吧？可没有代号“皇帝”的成员啊……如果确实是，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发现塔罗会的痕迹……我们不仅仅是一个只存在于灰雾之上的隐秘组织……佛尔思思绪翻腾，有惊喜也有忧虑。
……
克莱恩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了那个熟悉的起居室。
房间内依然只有一根蜡烛，昏黄的光芒将四周照得宛若鬼故事里的场景，再配上一个个套着黑色长袍，戴着铁质面具的神秘人，这种氛围就更加浓厚了。
刚一踏入这里，克莱恩忽然有了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觉得那摇曳的烛火在盯着自己。
他觉得那火焰会一下爆开，点燃自身的头发和长袍。
他觉得凸肚窗后静静垂落的帘布会猛然荡起，笼罩住自己的身体，遮掩住用于呼吸的口鼻，强行憋死自己。
什么情况？克莱恩一阵愕然，高度紧绷。
这算不上危险预感，却又是难以回避的直觉。
克莱恩小心翼翼找了个位置坐下。
屁股刚触及椅子表面，他就感觉那椅子会霍地爆开，一根根粗大的木刺将随之贯穿自己的身体。
这让他想到了在地球时看过的几个视频——劣质的气压升降型座椅爆炸，钢杆和碎片刺入了主人的屁股，钻入了腹部，整个场面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为什么总是会有这种不好的联想？难道是之前战斗里灵体受伤带来的负面影响？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圈，发现胖乎乎的药师这次还是没来。
出了什么事情？或者已经离开了贝克兰德？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两句，听到“智慧之眼”老先生宣布聚会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克莱恩时而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会斜着坠落，砸到自己头上，时而认为“智慧之眼”老先生面前的茶几会忽然横移，绊倒自己，时而怀疑身边的聚会成员充满恶意，随时可能暴起发难。
这让他坐立不安，既警惕又疑惑，根本没什么心思留意各种或成功或流产的交易。
如果说危险预感是偶尔震动几下，提醒你有消息进来，有电话打入的手机，那现在的莫名其妙直觉就等于时刻不停的电钻，“抖”得我难以放松，无法关注别的事情……克莱恩试图揉一下额角，却触碰到了冰冷的铁面具。
这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铁面具会突然凹陷，紧贴住脸庞，一直嵌入大脑里。
真是因为灵体受伤，产生了幻觉？克莱恩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想在这个聚会上，提出求购千面狩猎者脑部异变垂体和血液的请求，但身陷如此状况，只能谨慎放弃。
——虽然“智慧之眼”老先生组织的聚会层次不高，大概率不会涉及千面狩猎者这种较为高级的怪物，但克莱恩相信这里不少成员还参加了别的聚会，或许能接触到相应的情报和线索。
惴惴不安中，克莱恩以旁观者的姿态参加完了这次聚会。
他刚脱掉长袍，摘去面具，离开那栋房间，之前那种所有人所有物品都要迫害他的莫名其妙直觉却一下消失了，诡异消失了！
这……克莱恩瞳孔微缩，确认刚才那种现象不是源于灵体的受伤，否则他没可能内外两种状态。
他怀疑举行聚会的起居室内，有一个看不见，感应不到，异常恐怖的人和物存在，于是刺激到了拥有“占卜家”灵感直觉和“小丑”危险预感的自己，但又由于对方的压制或者特殊之处，这种刺激以联想太丰富的形式出现，没让自己警觉。
会是谁呢？这也太可怕了吧，仅是存在本身，就让我有了点类似失控前兆的反应……克莱恩不动声色远离了“智慧之眼”老先生那栋房屋，向着最近的街道行去。
忽然之间，他有了个猜测：
这附近是“勇敢者”酒吧，我、莎伦小姐和马里奇杀掉的“怨魂”史蒂夫等人就负责监控周围区域……
他们的死亡必然会让那个玫瑰学派的高序列强者愤怒，并将目光投向这里，投向活跃于“勇敢者”酒吧附近的非凡者……
刚才那个是他？
还好我今晚用了“生物毒素瓶”和“太阳胸针”等物品，而为免被占卜到，将它们留在了灰雾之上……否则，结果不堪想象……刚完成了一场不可能表演的“魔术师”会直接死在这里……
非凡者的世界真危险……
……
圣风大教堂内，艾斯&#183;斯内克枢机主教看向面前的代罚者小队队长，银眸不含情绪地问道：
“卡平是谁？
“为什么他的别墅会有地下监牢？”
那位代罚者小队队长当即回答道：
“一个富豪，传闻与多起少女失踪案有关的富豪，他被怀疑是人口贩子，且私下还在做奴隶贸易。
“那个地下监牢证明了传闻。”
“一个人口贩子为什么会得到好几个非凡者的保护？而且序列不算低。”斯内克枢机主教追问道。
“阁下，这有待调查，我们试图用非凡手段寻找线索，但都失败了。”代罚者小队队长有些胆战心惊地回答。
“我也试过了。”斯内克枢机主教没有责怪他。
这位风暴教会的高层顿了顿道：
“继续追查此事，还有，找到那个序列6或者序列5的幽灵。”
等到下属离去，斯内克枢机主教提起钢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卡平，人口贸易，塔罗牌仪式，奇怪但序列不太高的幽灵，隐秘的图谋。”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正等待着女仆切割食物，忽然听到习惯于在早餐时看报纸的父亲霍尔伯爵笑了一声：
“卡平死了。”
“他是谁？”奥黛丽睁大眼睛，开口问道。
其实，她对卡平是谁一点也不好奇，单纯只是配合下明显有交流欲望的父亲。
这既是女儿的特长，也是“读心者”的本能。
“一个私下里可能是人口贩子的富翁，他和某些人关系不错，呵……”霍尔伯爵轻笑道，“他昨晚被人杀掉了，现场有明显的审判痕迹，所有报纸都称呼那个凶手是侠盗，侠盗‘黑皇帝’，嗯，这是以古代所罗门帝国统治者的代号为他命名。”
侠盗？侠盗“黑皇帝”？“黑皇帝”……奥黛丽瞬间就联想到了那张目前属于“愚者”先生的亵渎之牌，这是她到目前为止接触过的最高层次物品。
她霍然对卡平被杀案有了兴趣：
“听起来很有意思，虽然这不合法，但我还是想说一声，那个侠盗做得真漂亮，唔，爸爸，过程呢？”
“警方和教会对应部门没有透露具体的细节，我也还没和他们见过面，报纸上是这样描述的，侠盗穿着黑色的盔甲，戴着漆黑的皇冠，身后有同色的披风，他进入卡平的别墅，不仅盗走了保险柜里的所有财物，而且还盗走了卡平和他那些罪恶手下的生命，解救了被关在地牢里的少女们，他在卡平的身上洒满了塔罗牌，最显眼的是位于脸部的两张，一张是‘审判’，一张是‘皇帝’。”霍尔伯爵拿着报纸，微笑描述道。
塔罗牌……“审判”牌和“皇帝”牌……奥黛丽的眼睛陡然发亮。

第一百七十章 回家
听到那熟悉的场景描述，奥黛丽几乎可以确认这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做的。
她顿时有了强烈的代入感、参与感和自豪感。
那是一个满手血腥和罪恶的人口贩子……“审判”牌是表示在对他进行正义的审判，判决结果是绞刑，断头刑，或者火刑？“皇帝”牌应该是身份的表征……这是那位潜入王国博物馆，盗走了“黑皇帝”牌的眷者？一时之间，奥黛丽浮想联翩。
她本打算追问更多的细节和更详细的过程，可是，她从父亲霍尔伯爵的表情、语气和情绪颜色明白他暂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按下疑惑和好奇，准备从供职军情九处的好友康斯&#183;李尔森那里打听。
虽然直接找康斯询问很符合我在这方面的形象，但那样一来，始终还是有些突兀，与贵族的身份略显矛盾，唔……让安妮准备几份下午茶的邀请函，分别送给格莱林特、康斯、穆雷、克莉丝汀、简他们……他们大部分是对神秘学感兴趣的人，对侠盗“黑皇帝”这个称呼不会没有感觉，在我的引导下，能帮我问出许多我不方便问的问题……就这么决定了……奥黛丽收回注意，小口小口地享用起早餐。
她相信“愚者”先生的眷者不会纯粹地为了惩罚邪恶而对付卡平，这不符合他的身份定位，当然，如果是几个月前，刚加入塔罗会的奥黛丽，肯定愿意接受类似的解释，否则她就不会挑选“正义”牌做自己的象征。
而经历了多次聚会，经历了不少事情后，她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不再那么单纯，她认为这件事情里面必然隐藏着更加关键更加本质的因素，比如卡平涉及了哪位邪神，或者哪个隐秘组织。
希望康斯能提供有用的消息……奥黛丽满是期待地想着。
……
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边吃着涂抹果酱的白面包，边翻看着今天份的报纸。
“什么？保险柜？”看着看着，他差点脱口，险些噎到自己。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克莱恩当即在心里用三连的形式否定了自己盗走保险柜内所有财物的描述。
当时情况紧迫，为了获得线索，他虽然找到了保险柜，也只是钻进去看了看有无重要文件和证据，并没有拿走任何财物，而且迅速就离开了那里，转入了别的房间。
当然，灵体状态的克莱恩在煤气造成的爆炸里也受了一定的伤，能够携带的物品总重量下降了不少，卡平的保险柜里又只有金条、珠宝、地契、房契和古董等东西，要么不便于拿走，要么没法脱手。
或许他还有专门放现金的地方，可惜我没遇到，也没时间去找……克莱恩无声嘀咕了一句，确认瓜分了保险柜内所有财物的是后续的某些调查者。
他看了眼报纸，喝了口锡伯红茶，缓缓吐了口气，在心里笑道：
“侠盗‘黑皇帝’……这个称呼我喜欢……”
用完早餐，克莱恩穿上厚重的双排扣长礼服，拿上半高丝绸礼帽和黑色坚硬手杖，开门离开了明斯克街，前往东区边缘的破斧巷。
那是黛西失踪的地方。
昨天敲定计划后，付诸行动前，他还刻意去了破斧巷一趟，认真地寻找蛛丝马迹，并敲开了周围不少住房的门，询问他们是否有看见类似黛西的女孩。
虽然克莱恩认为接手的官方非凡者不会觉得贫穷困苦的家庭请得起请得到一位最少有序列6实力的“侠盗”，大概率会将调查的方向放在卡平涉及的隐秘上，并辅以“谁最近打听过卡平的事情”等外围排查，但他还是小心谨慎地决定，开始表演就尽量演足全套，要是哪位执法者脑子抽了，打算在这方面做个初步的调查呢？
有的家庭或许还有些积蓄，能请得起别的侦探，我一个昨天才接手的好心人，被怀疑的概率极低，只要不被怀疑，就不会和上次兰尔乌斯案件里我的表现做对比……而且，上次出动的是值夜者，并由军方特殊部门辅助，这次在乔伍德区，接手的应该是代罚者，他们之间的沟通不会那么顺畅……嗯，凯蒂和帕克他们属于“仲裁人”途径，也不知道军方那边会不会插一手……作为前值夜者，克莱恩对几个官方组织的行为模式、做事风格和调查习惯有足够的了解。
简单来说，我拥有出色的反侦查能力……克莱恩自嘲一笑，登上了马车。
他要继续去调查黛西失踪案。
因为他是一个还没有确认黛西失踪与卡平有关的普通私家侦探。
……
上午九点，黛西在负责周围街区的警察陪伴下，返回了租住的那栋破旧公寓。
她昨晚和那些同样可怜的少女一起，被安置在了乔伍德区的一个个教堂内，并接受了相应的询问，包括她们逃出来时的场景，她们回头看见了什么，她们分别住在哪里，家庭情况怎样，有认识什么感觉不是太普通的朋友，等等，等等。
还处在惊慌和后怕情绪里的黛西如实回答了那些问题。
之后，再没人找她。
她睡了半夜，于清晨被送到了东区，交给了那位她经常看见的凶恶警察先生。
一路之上，黛西不敢说话，略有些战战兢兢，等进入自家所在的那栋公寓时，她才感觉自在了一点。
她刚踏入房门，还没来得及透过悬挂着的湿漉衣物找到妈妈和姐姐，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黛西！”
弗莱娅放下手中的活计，像一只敏捷的小鹿，躲过半空的衣服和地上的杂物，飞快跑到了门边，重重抱住了妹妹。
接着，她松开手，流着眼泪，又惊喜又担忧地上下打量起黛西：
“你没事吧？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丽芙也从洗衣盆后站起，将手在自己的衣物上擦了擦，抹着眼睛道：
“黛西，你这几天去了哪里？”
这时，那位警察先生插言道：
“她被绑架了，我们把她救了回来。”
“谢谢，谢谢你们！你们太，太伟大了！”丽芙流下眼泪，乱用着形容词。
那警察轻咳了两声道：
“这是我们的职责……你们最近几天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丽芙怔了一秒，本着少一件事情算一件事情，不愿意添加麻烦的心态道：
“没有，真的没有。”
那警察摆了摆手道：
“以后注意点！别走没什么人的小路！”
他忍受不了这里的潮湿和混杂起来的各种味道，当即转身离开。
丽芙再次望向小女儿，大步来到她的身边，将手在侧面擦了擦后，一把抱住了黛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流着眼泪喃喃低语，没去问黛西是否有受到伤害。
黛西一下放松，抽泣着哭了起来。
旁边的弗莱娅也跟着流泪，伸出双手，分别抱住了妈妈和妹妹。
母女三人哭了一阵，各自松了开来。
丽芙再次抹了下眼睛道：
“先浆洗衣物，还有很多。”
刚得到解救的黛西点了点头，迅速投入了忙碌的工作里。
一直到了中午，她们啃着黑面包，喝着几乎称不上茶水的白水时，丽芙才有空闲询问：
“黛西，你有受伤吗？”
黛西摇头道：
“他们就打了我几下。”
“那真是太好了！警察把你们解救出来的？昨天有位好心的侦探愿意免费帮忙找你，结果你今天就回来了，啊，你的单词册还在他那里。”弗莱娅顺口说道。
丽芙早有准备地提了一句：“我会请老科勒去要回来，并告诉那位侦探你已经回家，让他不用再忙碌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再对他说声谢谢。”
黛西放下担心，转而回答起姐姐的问题：
“不，不是警察，那里突然发生了爆炸，锁住我们的门也被奇怪地打开了，我们就那样跑了出来，但有看见屋顶站着一位先生，或者女士。
“他穿着黑色的盔甲，戴着皇冠一样的头盔，还有披风，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我们，那些坏蛋没有一个来阻止我们，追赶我们。”
作为免费学校的“导生”，黛西的词汇量明显比母亲丽芙丰富。
“一个穿，那样的人救了你们？”丽芙诧异反问道，弗莱娅在旁边好奇等待着答案。
黛西认真点头道：
“是的，他就像是，像是吟游诗人口中的……
“英雄！”
英雄……弗莱娅咀嚼着这个单词，眼睛明亮得如同星星。
……
某个密室内，一群人拿着下发的资料，仔细对比着兰尔乌斯案和卡平案，寻找着行为动机和作案手法上的共通之处。
“两件事情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唯一的共同点是，邪恶，或者说罪恶被战胜了，塔罗牌的主人维护了正义。”有人感叹道。
“可以确定的是，两次动手的不是一个人，实力明显不同，擅长的更加不同，虽然这有可能是本身序列提高了，但卡平案的凶手属于怨灵，或者说能切换灵体状态，这并不常见。”另一个人的分析得到了多数认可。
于是，召集者总结道：
“两起案子，两个不同的人，又都抛洒了塔罗牌，也许是后者模仿作案，这样我们能将目标锁定在兰尔乌斯案的知情者里，另一个可能是，存在一个组织！
“一个以塔罗牌为象征的组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自己查自己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
最顶级的费内波特圣德西山咖啡飘散出浓郁的香气，和王后红茶的美好味道交汇成了让人陶醉的气味乐章，它们缭绕着典雅的三层托架，烘托着一份份又美味又精致的甜点。
这是奥黛丽的下午茶。
她在神秘学上的贵族好友们应约而来，围坐于旁，言笑晏晏。
经过奥黛丽悄然的引导，简、穆雷等人对昨晚出现的侠盗“黑皇帝”产生了强烈的兴趣，纷纷将目光投向加入了军情九处的贵族子弟康斯&#183;李尔森。
“那位‘黑皇帝’究竟有没有非凡能力？”长相甜美的克莉丝汀好奇问道。
他们几人的父亲至少是子爵，让喜欢神秘学的他们有足够的地位和渠道了解到非凡力量和魔药的存在，但他们都和奥黛丽当初一样，不愿意加入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和军情九处，不愿意将大量的时间浪费在执行公务上。
而除此之外，他们所属的家族都非能追溯至千年前，甚至第四纪鲁恩王国刚建立那会的古老贵族，也没有完全地死忠于王室或成为军方高层，也就没有得到过配方的赐予，哪怕有非凡材料也未必认得出来，认出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这就限制了穆雷、克莉丝汀等人成为非凡者的可能，让他们只能向往，却很难迈出那关键一步。
至于他们长辈私底下有没有收集魔药配方，培养几个属于家族的非凡者，那就不是他们能够了解的事情了，毕竟这不被允许，真要被国王抓住把柄，完全能以此为理由剥夺爵位。
当然，此时此刻的客厅内，已经有了两位背叛者，分别是已经晋升序列8“读心者”的奥黛丽和搜集到了一件非凡材料，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药师”的格莱林特子爵。
瘦高的年轻绅士康斯喝了口咖啡道：
“我不做正面的回答，我只是告诉你们一些事实：
“发生战斗的餐厅内除了有煤气爆炸的痕迹，还通过各种办法检查出了毒素、替身、怨灵尖啸、神圣力量凝聚的子弹等元素，对了，那位‘黑皇帝’，不，那位侠盗，处于幽灵状态。”
不像是击杀“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那位，也不像是在下水道里解决兰尔乌斯那位……窃取“黑皇帝”牌，制造了卡平案的是“愚者”先生第三位眷者？仅是贝克兰德，祂就至少有三位眷者……祂总共会有多少眷者？奥黛丽心头一动，故意懵懂着问道：
“那里发生了激烈的超凡战斗？”
穆雷在她的引导下，更进一步地问道：
“卡平家里有非凡者？较为强大的非凡者？甚至不只一位？”
“他只是一个人口贩子啊……”格莱林特子爵不自觉地表达了疑惑。
奥黛丽保持着浅淡的笑容和好奇的眼神，耐心等待着康斯回答。
康斯笑了一声道：
“穆雷的猜测是正确的，我只能说这么多。
“难道你们想让我被组长关禁闭？”
“卡平家里有较为强大的非凡者，不只一位……
“果然，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口贩子，他或许涉及了许多神秘事件……
“贩卖人口……难道他有涉及邪教祭祀？‘愚者’先生的眷者就是针对这个动手的？
“兰尔乌斯那次也差不多，涉及邪教，涉及祭祀，涉及‘真实造物主’降临……卡平背后不知道是哪个邪教哪位邪神……
“‘愚者’先生的目标似乎一直对准着那些邪神……果然是神灵间的博弈吗？祂不知道已经破坏了那些邪神多少大事了……”奥黛丽一下联想了很多，心潮渐渐有些澎湃：
我们塔罗会的敌人是邪神！
其他都不够资格！
“愚者”先生难道想拿到“邪神克星”的称号？奥黛丽抿了抿嘴，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旋即，她收起情绪，暗自忏悔了一句：
奥黛丽，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拿愚者先生开玩笑……
……
中午时分，克莱恩返回明斯克街，不出意外地在自家信报箱内找到了老科勒花钱请某位车夫送来的信。
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
当然，根据克莱恩的预想，不认识单词的老科勒只会通过简单的符号告诉自己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谁知道，信纸摊开后，竟是工整的文字。
只是瞄了一眼，克莱恩就确认这和黛西单词册上的字迹一致。
看来是这位女孩帮老科勒写的……这张纸没有被湿气浸润的现象，也许是老科勒专门买了一些，就是为了紧急联络……克莱恩打开大门，边走入客厅，边阅读书信。
他没有脱掉外套，只是摘了帽子，靠好了手杖，这是因为房间内的壁炉尚未被点燃，11月初的寒冷正无声无息地往骨头里钻。
那封信的内容很简单，毕竟黛西会的单词也不算多。
她先是感谢了侦探先生的好心和善良，接着告诉克莱恩自己已平安回家，最后委婉地提了一句，希望侦探先生下次来东区时，能顺便带上那本单词册。
一个有礼貌的女孩……克莱恩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烧掉了信纸，不留任何线索。
他决定明天再去趟东区，把单词册还给黛西，并报销老科勒的送信费用和纸张钢笔开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息一声，低笑道：
“队长，现在轮到我给别人报销费用了……”
事情只剩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克莱恩突然空闲了下来，他没有浪费时间，再次出门，直接去了克拉格俱乐部——艾伦医生周五下午较常出现于那里，而克莱恩想询问下那个玩塔罗牌的小孩威尔&#183;昂赛汀的情况。
进了位于希尔斯顿区的克拉格俱乐部后，克莱恩对迎上来的红马甲侍者道：
“一杯侯爵红茶，一份甜点，送到大厅角落位置，艾伦医生和迈克记者他们坐的那里。”
克莱恩已经看见了戴着金边眼镜，较为冷淡的知名外科医生艾伦&#183;克瑞斯和合作过两次，有双迷人蓝眼的《每日观察报》记者迈克&#183;约瑟夫，以及在俱乐部出现频率仅次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贵族马术教师塔利姆&#183;杜蒙特。
“噢，我们的大侦探来了，正好说到你。”塔利姆笑着起身道。
“说我坏话吗？”克莱恩开了句玩笑。
迈克跟着站起，伸手和他握了握道：
“不，是我想再次雇佣你。”
“又有什么事情？”克莱恩对艾伦医生行了一礼，坐到了他们这桌。
迈克呵呵笑道：
“你应该看报纸了吧？卡平被侠盗‘黑皇帝’干掉了，他的罪恶也被揭发出来了，这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而作为一名记者，必须拥有足够的新闻敏锐性，我打算从警察部门那里拿份名单，去东区采访下被解救出来的少女们，然后将卡平最凶恶最残忍最不可饶恕的一面真实还原给报纸的读者们，当然，那些受害者必须匿名。”
他顿了一下，压低嗓音道：
“我还有一个隐藏的目的，或者说想法，通过这样的采访弄清楚那些少女和他们的家人是否有认识较为特殊的朋友，说不定，那就是侠盗‘黑皇帝’！”
你算是找对人了……克莱恩险些抽动嘴角。
他微笑对迈克道：
“我们已经就东区的事情合作过，有足够的熟悉和信任，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合作愉快！”迈克表情舒展地伸手道，“我们从明天或者后天开始，报酬和上次一样，总计10镑。”
这时，一直旁听的艾伦医生开口道：
“夏洛克，我也想雇佣你，就今天傍晚，或者晚餐后。”
我最近行情看涨啊……克莱恩好笑问道：
“会和迈克的委托冲突吗？”
“不。”艾伦摇了摇头，“我最近运气一直不错，这让我更加怀疑之前倒霉是因为那个孩子的逆位‘命运之轮’牌和他的那句话，对此，我很不解很困扰，我对他可以说是非常好，抱有极大的善心，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想去他家拜访他，确认他是无意的，不过，我始终害怕类似的事情，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想请你保护我，就今晚，不会和迈克的委托冲突，怎么样？”
这正是我想做的事情！挑战不可能，做了好人好事后，我人品变得很不错了啊……真成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了？克莱恩一阵惊喜，矜持笑道：
“没有问题，我们可以谈报酬了。”
……
白银城。
戴里克&#183;伯格再次审视起那条半透明的有十二条圆环的小虫，审视起这阿蒙分身的遗留。
他原本想请教“愚者”先生这究竟是什么，但考虑到已经麻烦过这位神灵般的人物一次，又脸皮较薄地放弃了预定的打算，准备等下次塔罗聚会时，再具现出来询问“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他们。
藏好那条小虫，戴里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跟着“牧羊人”洛薇雅长老去探索那座半毁灭的堕落造物主神庙的小队差不多该回来了——那里距离白银城不算太远，属于之前没有涉足的方向。
他决定去看一下，里面有他不少熟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个有关爱情的故事
看着一道道闪电照亮黑沉的天空，戴里克没直接去敲几位熟人的门，而是沿着最宽阔的那条大道，一路走至白银城边缘的训练场。
每支探索小队回来之后，都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既方便他们交流和汇报在黑暗深处遇见的事和物，也等于变相隔离，防备某些诡异的东西附着在哪位成员身上，等时间推移到一定程度就猛烈爆发。
这是白银城两千多年来摸索和总结出的经验，不算复杂，但相当管用。
刚进入训练场，腰后插着“飓风之斧”的戴里克&#183;伯格眼前霍然一亮，看见了大气艳丽，似乎只有三十来岁的洛薇雅长老，也看见了两位同年龄段的熟人。
——白银城只有那么大，受限于环境，人口一直增长不上去，一个年龄段的人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戴里克不敢说全部都认识，但也见过大部分，与其中一些更是好几年的通识教育课同学加训练场同伴。
这支探索小队里，戴里克最熟悉的是曾经还与他做过巡逻小队队友的达克&#183;瑞金斯。
这位叫做达克的少年个头中等，身材微胖，以力量见长，乐观而开朗，脸上常常挂着让人亲近的笑容，目前是“巨人”途径的序列8“角斗者”。
此时此刻，双方隔着一段半透明但坚硬如钢铁的墙壁，无法进行有效接触，必须等待探索小队的队员们全部确认没有问题，双方才能直接碰面。
自父母死后变得沉默孤僻的戴里克挥了挥手，向达克打着招呼。
那位“角斗者”有所察觉，侧头望了过来。
“达克，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戴里克喊了一声。
那段黑色墙壁所用的材料来自白银城不远，叫做“黯琥珀”，坚硬如钢的同时又拥有一定的透明度和良好的声音传导性，戴里克的话语没受什么阻碍就透了过去。
在戴里克想来，达克肯定会露出灿烂的笑容，习惯性地挥舞手臂道：“你看我没受什么伤，就应该知道我们没遇到太危险的事情，都是小问题！”
听到他的声音，达克走了几步，靠近墙边，微笑着回答道：
“没有，一直都很顺利。”
看着他挑不出毛病的微笑，戴里克突然遍体发凉，就像夜晚露宿于废弃的塔顶或毁灭的城市里一样，四周一片漆黑，暗流积蓄。
……
克拉格俱乐部内，克莱恩和艾伦医生就报酬达成了一致：
2镑！
不得不说，医生的钱就是好赚……换我以前，这样的委托，顶多支付10苏勒……本就有心接这个任务的克莱恩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他记得在值夜者小队的时候，听“收尸人”弗莱提过一句，知名医生的收入很高。
当时，不像诗人的诗人伦纳德&#183;米切尔回应道，据他所知，如果在贝克兰德繁华区域买下一栋房屋做店铺，最快回本的选择就是改造成诊所。
双方约定晚餐后去拜访威尔&#183;昂赛汀家，而此时才下午三点不到，于是马术教师塔利姆招呼着他们三人，凑成一桌，玩起了升级，罗塞尔大帝发明的那种。
我预想的是打会网球，练练射击，翻翻图书馆里的书籍，多健康的生活啊……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打牌的间歇，克莱恩油然想道。
坦白地讲，以他现在的“魔术”造诣，完全能让艾伦医生、迈克记者和塔利姆输光身上带着的所有钱。
但我是个诚实的人，我更相信我的技术和运气……克莱恩在红马甲侍者洗牌的时候，拿起奶油酥饼，享受地咬了一口。
他由衷地赞叹道：
这才是生活嘛！
打牌的过程中，克莱恩注意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马术教师塔利姆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常发呆，充满烦恼。
他朋友爱上不该爱的人的事情解决了？克莱恩喝了口侯爵红茶，颇感好奇地想道。
作为一名侦探，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该当着别人的面问，于是按捺了下来，专心打牌。
到了五点，迈克&#183;约瑟夫因为还要回报社一趟，四人的牌局就此中止，克莱恩赢了5苏勒。
最近手气真的不错……克莱恩欣慰赞叹之余，看见艾伦医生离桌去了盥洗室，遂控制嗓音，低沉笑道：
“塔利姆，你那位朋友的事情解决了？”
塔利姆正将手里的牌丢到桌子中间，闻言怔了一下，叹息笑道：
“算是吧。”
他颇有交流欲望地补充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是我当时想得太多。
“简单来说，就是一位身份显赫的年轻绅士爱上了一个平民女子，你知道的，类似地位的男子必须娶贵族小姐，呵，对他而言，连富豪的女儿也不行。”
这样啊……亏我脑补了很多狗血又离奇的故事，比如爱上了男人，爱上了怪物，爱上了伦理关系不允许的对象……克莱恩一阵失望，好笑说道：
“据我所知，上流社会的男士们并不介意在外面养一个情妇。”
“不，夏洛克你不懂，爱情，明白吗？爱情！那位年轻绅士只想娶那个平民女子。”塔利姆感叹道。
是，我不懂，我只是条单身狗……克莱恩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塔利姆自顾自唏嘘道：
“为了那位年轻绅士的前途，我曾经想过请你找位有些神奇能力的人，隐蔽地，呵呵，总之，我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只会在脑袋里想一想。”
“后来事情怎么解决的？”克莱恩饶有兴致地问道。
塔利姆端起高原咖啡喝了一口：
“解决的办法比我想象得简单，我直接找到了那位女士，将困境告诉了她，她很理智地表示愿意离开那位绅士，并请我帮忙。
“不得不说，她真是位体贴，善良，文雅，又美丽的女孩，如果不考虑身份，也许我都会跪在她的面前，亲吻她的手背。”
“好吧，看来我是帮不上忙了。”克莱恩端起了装红茶的白釉瓷镶金线杯子。
作为一个地球来客，他对棒打鸳鸯，破坏别人爱情的委托完全不感兴趣。
但是，当八卦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
在克拉格俱乐部用过晚餐，品尝到限量供应的苏尼亚大龙虾后，克莱恩和艾伦医生一块，乘坐后者的马车，前往位于北区道顿街66号的威尔&#183;昂赛汀家。
这是艾伦医生很早就记住的地址，他并没有回医院翻看相应的病历，而据克莱恩猜测，威尔&#183;昂赛汀有关的资料多半已经被值夜者们抽走。
作为前值夜者，我很清楚他们的做事流程……克莱恩苦笑着感叹了一声。
拉响门铃，两人等待了一阵就看见房门被打开，穿着黑白色衣裙的女仆疑惑地询问道：
“两位先生，你们找谁？”
见艾伦还是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克莱恩主动开口道：
“我们找威尔&#183;昂赛汀，这是他的主治医师，来做回访，确认他的健康情况。”
“我，我不知道他，我才来这里几天……我去找我的主人来，你们稍等。”那女仆一脸茫然地回答。
两人等待之中，艾伦突然出声道：
“你刚才找的那个理由，我差点就相信了。”
“这是做侦探的基本素养。”克莱恩轻笑了一声。
这时，一位五十来岁的年老绅士走到门口，沉声说道：
“威尔&#183;昂赛汀一家已经搬走了，在……”
他报了个日期。
艾伦略一计算，就皱起了眉头：
“刚手术完出院两天，怎么能劳累着搬家？”
他表现得真像在上门回访。
克莱恩则略微疑惑地问道：
“先生，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正常来说，后续的租客肯定会隔一段时间才搬来。
那位老先生没好气地回答道：“之前已经有人来问过，我还特意去找了房东。”
值夜者们……克莱恩不抱什么希望地追问道：
“您知道威尔&#183;昂赛汀一家搬去哪里了吗？”
“不。”老先生只吐出了一个单词。
“那他们有在这里留下什么物品吗？”克莱恩斟酌了一下，继续发问。
“有一些。”那位老先生吸了口气道，“但都给之前那帮人了！”
遇上同行真是一件无奈的事情……他们总是能提前想到你会想到的事情……克莱恩忍不住想要叹息。
见后续已经没有线索，克莱恩和艾伦礼貌告辞，离开了道顿街66号。
“看来你的疑惑要等很久才会解开。”克莱恩侧头对艾伦医生道。
艾伦沉默了几秒，缓缓吐了口气：
“经过刚才的事情，我不是那么困扰了，我是个医生，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我应该回访健康，而不是质问情况，别人是什么想法，为什么不善良，不是我应该关注的问题，以后尽量只维持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就行了。”
“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了。”克莱恩发自内心地附和了一句，然后随口问道，“当时威尔&#183;昂赛汀的左腿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左小腿长了一圈奇怪的瘤体，恰好形成了一个环形，严重压迫到了血管。”艾伦医生回忆道，“但那个孩子竟然没什么太痛苦的表情，只是显得有些害怕，我们最初想保守治疗，但情况迅速恶化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场噩梦
白银之城。
戴里克&#183;伯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只记得那份难以言喻的恐惧。
和过往相比，达克&#183;瑞金斯的性格与表现没有太大的不同，但又确实有了让人不安的改变，戴里克害怕白银城被邪神“堕落造物主”盯上，害怕自己还没有成为“太阳”，将白银城从长达两千多年的诅咒中拯救出来，给这里的居民希望与阳光，它就已经被彻底毁灭。
此时此刻，他分外痛恨自己还不够强大，还只有序列8。
不！不能就这样看着！戴里克霍然站起，准备冲去圆塔，将自己发现的异常告诉“六人议事团”其他长老，告诉“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但戴里克很清楚，类似的异常根本算不上疑点，每次对黑暗深处的探索，伴随成员们的必然有几天，十几天，甚至超过一个月的高度紧绷状态，那真是随时随地可能遇上或强大或诡异的怪物。
另外，没有人烟的荒芜和看不见希望的旅程会带来极端的压抑，再加上为了安全，探索小队的成员在外出阶段都不被允许有性方面的宣泄，这就让他们每经历一次探索，心灵方面都可能出现一定的重塑，如果再遇上小队成员死伤过半的巨大危险，剩下的人性格大变并不是太少见的事情。
对这种人的处理，只有按照惯例的隔离和治疗，几乎没有例外。
——白银城有“巨龙”途径的前面三个序列，所以并不缺少“精神分析师”。
戴里克冲到门边，忽然放缓了脚步。
他知道这样找“六人议事团”汇报很可能没有效果，不小几率还会招惹来怀疑，甚至有被“牧羊人”洛薇雅长老盯上的危险。
徘徊了十几秒，戴里克一咬牙齿，拉门而出。
他认为自己必须提醒“六人议事团”的长老们，哪怕会因此承受不小的风险！
对白银城的绝大多数居民们而言，用牺牲来维持这座城市的存在，维持这个文明的延续，是耳濡目染后铭刻入骨髓的信念。
自私的人在这样的内外部环境下往往活不了多久。
当然，戴里克也不是完全地鲁莽，在塔罗会诸位成员，尤其“倒吊人”的言传身教下，他清楚地明白某些时候要懂得忍耐，要适当保全自身，不做无作用没必要的牺牲，这是为了更好地守卫白银城。
我只是说我观察到的异常，应该没什么危险……戴里克自我安慰着，奔跑得越来越急。
终于，他看见了那座象征白银城最高权力的圆塔。
他找到值守这里的非凡者，提出了面见“首席”的请求。
让戴里克意外的是，那位非凡者没有像正常那样询问为什么，经过简单的通传，就带着他沿着阶梯盘旋往上，抵达了属于“首席”的那个房间。
很奇怪……和以前不一样……戴里克觉得这细节的变化让自己更加不安。
进入房间，他看见了站在一面墙壁前的“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这位法令纹很深，蓝眸沧桑，白发凌乱的高大老者背对两把交叉着悬挂于墙上的直剑，穿着惯常的亚麻色衬衣和棕色外套，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位猎杀过诸多恶魔和怪物的强者。
“戴里克&#183;伯格，你有什么事情必须面对面告诉我？”科林嗓音醇厚地问道。
“首席阁下。”戴里克行了一礼，“我今天在训练场遇到了探索那个神庙的小队，我，我发现我认识的达克&#183;瑞金斯有了奇怪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么开朗，他的笑容客气得就像一个陌生人，还有，洛薇雅长老也不再时常变换说话的状态了。”
科林深深看了戴里克一眼，低沉问道：
“就只有这两件事情？”
“是，是的。”戴里克低下了脑袋，“我认为这可能存在异常。”
科林挥了挥手道：
“我知道了，我会让艾芙洛去做检查，你回去吧，以后这种事情直接报备给圆塔的守卫者就行了。”
艾芙洛是白银城最资深最接近序列6的“精神分析师”，可惜的是，这里没有序列7之后的魔药配方。
获得这样的答复，戴里克沉郁离开了。
科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忽然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
……
和艾伦医生交流了一阵威尔&#183;昂赛汀的情况后，没额外发现的克莱恩中途下了马车，乘坐蒸汽地铁，于三站路后抵达了明斯克街附近，换乘无轨公共马车返家。
因为时间还早，他先用占卜确认了之前那位租客没有说谎，接着很勤奋地继续学习起《秘密之书》。
自从有了这本堪称从入门到精通的神秘学书籍，克莱恩对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利用越来越巧妙，完成了不少优秀的操作。
“现在限制我的是本身的序列，本身的实力和灵性。”夜深时，克莱恩藏好《秘密之书》，边感慨边去盥洗室清理自己，准备睡觉。
这一晚，他睡得很香，哪怕清晨的教堂整点钟声，也只是让他翻了个身。
冬天就适合待在被窝里……克莱恩嘟囔着起床。
为了犒劳侠盗“黑皇帝”，他的早餐多了份加糖的水煮溏心蛋，以及为白面包专门买的草莓果酱。
就在他悠闲享受食物时，门铃突然被拉响。
“我不是告诉过迈克，让他在早餐后来吗？”克莱恩嘀咕了一句，喝了口甜甜的汤汁，用餐巾擦了擦嘴。
根据他和记者迈克的约定，对方会在早餐后半个小时抵达，开启对那些被解救的东区少女的采访，如果迈克超过半个小时还未出现，就说明事情将推迟一天。
克莱恩走到门边，还未伸手，脑海内就自然勾勒出了门外的来访者，他不是迈克&#183;约瑟夫记者，是艾伦&#183;克瑞斯医生。
“早上好，艾伦，你昨天睡得很晚？”克莱恩发现艾伦的脸色颇差，于是悄然开启灵视，看了一眼。
艾伦取下帽子，放好手杖，本准备脱掉外套，但却被房间里的冰冷空气劝阻了回去。
克莱恩干笑了两声道：
“我今天准备出门，你知道的，迈克可能会来找我，所以，没弄壁炉。”
艾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路跟着克莱恩进入客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才开口道：
“夏洛克，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我梦到了那个孩子，威尔&#183;昂赛汀！”
噩梦？这就在我的知识范围内了……解梦我是专业的，比推理更专业……克莱恩前倾身体，交握双手道：
“什么样的噩梦？”
艾伦回忆着说道：
“有些细节和过程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座漆黑高耸的尖塔，上面盘着一条银白色的巨蛇，它正缓缓蠕动着，用冰冷的无情的红色眼睛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进了那座尖塔，沿着楼梯时而上行，时而往下，穿过了一面又一面墙壁，通过了一扇又一扇紧锁的门，最终，我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个叫做威尔&#183;昂赛汀的孩子，他单腿跳了几步，蜷缩到了靠墙的位置，身边洒着那副塔罗牌。
“看到是我，他又害怕又高兴，喊了一声‘艾伦医生’……整个梦境差不多就是这样，之后我就醒了。”
克莱恩认真听着，思索着问道：
“威尔&#183;昂赛汀没有说别的话语吗？”
艾伦皱眉想了一阵，突然脱口道：
“有，他说，艾伦医生，有蛇想吃我！
“接着，那条银白色的巨蛇从天花板上倒挂了下来，脑袋正对着我……
“它的嘴巴很大，但里面没有牙齿，没有舌头，一片血红！”
银白色的巨蛇……漆黑的高塔……层层防卫下的威尔&#183;昂赛汀……克莱恩斟酌着对艾伦医生道：
“这并不是太奇怪的梦，应该是你和威尔&#183;昂赛汀交流的时候，无意识察觉到了他处在某种困境里，被什么东西威胁着，所以，才会梦到类似的场景：躲在高塔深处，躲在无数墙壁和大门之后的孩子，盘绕在高塔顶端的银白色巨蛇……
“呵呵，作为一名侦探，或多或少要懂一点心理学，报纸上也经常会有介绍。
“让我不解的是，你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做这样的梦？”
克莱恩在解读上没有撒谎，只是未去讲可能的真正缘由。
艾伦张了张嘴道：
“我刚才太急切了，忘记了一件事情。”
他边说边掏出了皮制的钱夹，从里面拿出了一只手工不错的千纸鹤：
“发现威尔&#183;昂赛汀一家已经搬走后，我才想起，他在出院前，送了我这个东西，说，医生，这能给你带来好运。
“我当时并没有在意，随手把它扔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昨晚和你分别后，才去拿了回来，放进了钱包，结果夜里就做了刚才那场噩梦。”
克莱恩望着千纸鹤，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艾伦医生，看来威尔&#183;昂赛汀并不是有意让你倒霉，他事后有做弥补，罗塞尔大帝发明的千纸鹤本身就有给予美好祝愿的意思，而他还说这会给你带来好运。”
艾伦下意识就反问道：
“千纸鹤折法是罗塞尔大帝发明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但我觉得应该是他……克莱恩上翘嘴角道：
“大概是。”

第一百七十四章 灵界的特殊
在克莱恩的解释和宽慰下，艾伦放心了不少，准备再观察几天，看是否还会做类似的噩梦。
微笑将这位知名外科医生送出大门后，克莱恩的表情突然变得沉凝，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他刚才对梦境的解读没有问题，漆黑的高塔，重重阻拦的墙壁和大门，以及银白的巨蛇，确实象征着威尔&#183;昂赛汀被某样事物威胁着的处境，象征着这个孩子害怕无助，试图躲到层层防护后的心态。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大概率不是艾伦医生的灵性自主获得的启示，否则他不可能等到昨晚，等到翻出那只千纸鹤，才做这样的梦，早在威尔&#183;昂赛汀出院前，早在他的灵性无意识间察觉到某些奇怪的事情时，就应该有类似的发展。
所以，克莱恩怀疑这场梦境是别人灌输给艾伦医生的，媒介就是那只千纸鹤！
克莱恩开“灵视”仔细观察过这件手工艺品，但没发现它有任何灵性光彩，不过，他的灵感，他的直觉，都告诉他那只千纸鹤有些奇妙的地方，也许涉及了最虚无最难以把握最值得敬畏的命运。
那个叫做威尔&#183;昂赛汀的小孩不简单啊……看来神奇的很可能不是那副塔罗牌，而是他本身……银白色巨蛇是危险的象征，这事又与倒霉、幸运等因素有关，难道它代表着“水银之蛇”，“怪物”途径的序列1，“水银之蛇”？克莱恩思绪发散开来，却又无法肯定任何事情。
他转而分析起梦境是怎么灌输的问题。
以克莱恩目前的神秘学造诣，这并不是什么太复杂太难以理解的事情，他很快就有了思路：
“首先可以排除怨魂幽灵的影响，那会让艾伦医生的气场颜色染上或浅或深的黑绿，而我刚才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迹象。
“能让梦境主人不出现异常情况的灌输大致有两种办法，一是类似‘梦魇’的非凡能力，像队长那样，靠引导来达成目的，而且本身不能参与得太深入，否则同样会留下痕迹，二就更巧妙更高端了。
“梦境的原理是，星灵体遨游灵界，让平时无意识注意到的某些细节在外部的刺激下，转化为具备象征意义的启示，或者，直接从外部获得一些与自身相关的启示，然后将它们告诉精神体，告诉本身灵体，而由于主人正处于睡眠状态，这就会以梦境的形式出现。
“所以第二种办法就是通过灵界来灌输！
“先用某些神奇的手段，制造出自身需要的启示，接着自然地让目标的星灵体在遨游灵界之时获得，反馈回去，那样一来，目标就能梦到别人想让他梦到的场景，而外在不会有一点痕迹。
“这是目前的我办不到的事情，哪怕是能略微撬动灰雾之上些许力量的灵体状态，也不行。”
克莱恩沉顿了一下，又添加上了一个有可能的猜测：
艾伦医生被人通过千纸鹤暗示了，一旦翻找出它，就会做相应的梦境。
这个倒是好确认，只要我对艾伦医生使用“通灵术”，应该就能发现相应的痕迹……不过，对他用“通灵术”会不会不太友好？或者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借那支“心魇蜡烛”？不对，认出我身份的是那只吸血鬼，狂热的人偶爱好者埃姆林&#183;怀特，不是肌肉结实，如同巨人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克莱恩收回思绪，考虑起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决定等下去灰雾之上占卜危险程度，如果可以接受，那今晚就潜入艾伦医生家，利用“梦境符咒”等手段暗中观察，看梦境的来源是直接的引导，还是间接的伪造。
不过，以克莱恩的实力和层次，要找到后者的痕迹相当困难，他自己都没有太大的信心。
这不是说，坐到艾伦医生的旁边并进行冥想，星灵体就能和他遨游同一处灵界，这必须有足够的定位才能办到。
根据《秘密之书》的描述，灵界的存在是相当奇妙的，它和现实世界完全重叠，全部重叠，所以每个人随时都能从灵界获得启示，但灵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过去、未来和现在都有可能在这里交汇，就像是无数知识无数信息无数虚幻的灵聚集压缩而成的古怪海洋，和正常概念正常逻辑里的“世界”截然不同。
正因为如此，从灵界获得的启示只能是各种象征，而非直接的答案，正因为如此，每个人的星灵体会遨游灵界哪一部分，不仅仅与本身所在的地点，所处的时间有关，还和身体、精神当前的状态密切相连，没有对应的定位办法，想于灵界锁定并找到某个人的星灵体是不可能成功的，哪怕你就在对方身边。
也正因为如此，星灵体遨游灵界也是有局限的，是不敢太过深入的，它一旦迷失，回不到身体，主人就会变成痴呆者，更严重的则会成为植物人。
而想身体也进入灵界，以此为跳板完成传送，更是艰难，稍不留神就会迷路，永远也回不到现实世界，直至腐烂死亡。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暂时将问题抛到了脑后。
他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发现自己思考得太久，早餐都凉透了，而迈克记者到现在都还没有来，这说明委托大概率会推迟一天。
本着不浪费的精神，克莱恩吃完了剩下的那些食物，然后去灰雾之上做了次占卜，诧异地得到这事一点危险也没有的启示。
做完这一切，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他不再犹豫，换上厚重夹克，戴好鸭舌帽，拿上单词册，离开了明斯克街15号。
他最初的计划是，陪迈克&#183;约瑟夫到东区采访时，找机会给老科勒一些暗示，让他不要提自己曾经承诺帮丽芙寻找女儿的事情。
至于丽芙一家，则由老科勒去提醒。
而现在，迈克将事情推迟了一天，克莱恩也就更加从容了，不再担心会出现失误和意外。
……
结合老科勒提过的地址，克莱恩根据占卜获得的启示，进入东区深处，在一道道或警惕或戒备，或麻木或贪婪的目光注视下，找到了那个位于三层的房间。
这里摆着两张高低床，地上还铺着一些破旧的床褥，每个空余的地方都堆满了杂物。
克莱恩直接望向最里侧那张高低床的下铺，喊了一声：
“老科勒。”
刷地一下，老科勒翻身坐起，惊喜地靠向门边：
“您果然来了，昨天给您送了那封信后，我就猜到您今天会来找我，所以我没去码头，一直等在家里。”
好嘛，不用我再考虑怎么编谎话来解释我直接到这里找你的原因……克莱恩环顾一圈，转而说道：
“老科勒，以你现在的收入，完全可以租更好的房间，换更好的地方，为什么只是从地铺换成了高低床？”
“那些钱大部分是要帮您搜集消息的。”老科勒笑笑道，“而且我不再年轻，我得为以后身体彻底衰弱下来攒些钱。”
克莱恩默然了两秒道：
“你可以考虑下买些保险，比如那个‘孤寡老人救助险’，它能让你在真正老去后，每周都领到一份至少能填饱肚子能睡在房间内的钱。”
这个世界的保险业在第四纪就有萌芽，经过罗塞尔大帝的推动，现在已经较为成熟，主要有海运贸易相关的各种保险，火灾险，伤害险，以不同名义出现的养老险等，整体更集中于富翁和中产。
“这我知道，我还是个工人的时候，每周都会交3便士的保险费，但后来没了收入……”老科勒感叹道。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收入不稳定，不知道来自侦探先生的线人费会在什么时候中断。
克莱恩也没法承诺什么，指了指外面道：
“我们去丽芙家，把单词册还给那个女孩。”
出了房间，克莱恩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真是让人笑话啊，我前天才说做次义工，帮忙找黛西，结果昨天她就被警察送回来了，以后不要提这件事情，我可不想被人笑话。”
“好的。”老科勒先答应了下来，接着才道，“您的好心和善良不会有人笑话的。”
穿过一条条肮脏的街道，两人来到了丽芙家，克莱恩看见刚被解救出来的那位少女又开始了随时可能烫到自己的熨衣物工作，看见这里晾着的衣物一件件垂下，滴着水珠，与之前没什么两样，一时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黛西。”过了一阵，他才开口喊道，“你的单词册。”
黛西眼睛一亮，可又不便离开，忙碌了一阵才停止工作，来到门边，不断说着“谢谢”
等丽芙和弗莱娅也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表示了感谢，克莱恩才将刚刚对老科勒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2镑零钱，递给了丽芙：
“明天会有位记者来采访黛西，这是他预先给的报酬，不过你们不要当着他的面提，要不然很多事情不好处理，呵呵，他明天说不定还会再给一些，但没有这么多了。”
“这，不，我愿意揭发那个坏蛋的恶行，不要钱！”黛西猛地摇头道。
克莱恩笑了一声：
“这是规则，不能破坏规则，明白吗？”
他转而看着丽芙道：
“收下吧。
“你的想法很对，只有黛西和弗莱娅认识更多的单词，学到更多的东西，你们才能摆脱现在的处境。”
他本来准备说很多事情，想建议丽芙一家搬去东区边缘，反正请得起人洗衣服的顾客不会住在东区，但最终什么都没提。
他本来打算给对方更多的帮助，可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类似丽芙一家的人，在东区何止几千，有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单纯的个人想帮助他们，哪怕是大银行家，也激不起什么水花，而这只是东区，上面还有整个贝克兰德，还有鲁恩王国。
“……谢谢，替我谢谢那位记者先生。”丽芙沉默了一阵，收下了那笔钱。
克莱恩没多停留，匆匆离开，似乎这里藏着一个鬼怪，会吞噬他的心灵。
和老科勒一起走到外面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吐了口气，小声说道：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探索梦境
“什么？”老科勒没听清楚地问了一句。
克莱恩目视前方有些坑洼的道路，自嘲地呵了一声：
“没什么。
“希望丽芙一家能摆脱现在的处境，过得越来越好。”
他刚才确实是有感而发，作为大吃货帝国新时代的接班人，想到革命，想到发动群众，想到改天换地，是再正常不过的本能反应，可仔细想想，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又觉得仅靠贫民是无法自救的，因为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而且有的相当诡异，不是靠枪炮能够解决的，就像“异种”途径的序列5“怨魂”一样。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受限于非凡特性守恒定律，受限于材料的获得，超凡力量无法普及，人数的优势难以转化为有效的战力，而即使能够普及，只要失控问题不解决，也同样会带来灾难。
如果不存在高序列强者，这些其实都有办法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可是，现实世界不仅有半神半人，还有各种让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封印物，而且，神灵真真实实，高高在上。
这样一来，贫民用罢工游行等手段抗争，还不会有太大问题，可一旦拿起武器，建立军队，必然遭遇难以抗衡的反扑，大规模的天灾大规模的心理暗示不是不可能出现。
而能与官方非凡机构抗衡的又多是隐秘组织，往往自带邪恶属性，与他们合流，死亡或许还不是最悲惨的结局，所以，走革命这条路，要想成功，最有希望的办法是争取到某个或某几个教会的支持。
仅靠罢工和游行，既得利益阶层又能做出多少让步呢？收买会相对容易很多……倒是上次“真实造物主”差点借助贫民们的悲惨处境降临贝克兰德的事情，让女神教会和知情贵族们似乎有了些触动，这从迈克记者接受的调查任务和“正义”小姐反馈过来的情况可以窥见一二……克莱恩漫无边际地想着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的事情。
到了最后，他忍不住嘿了一声，于心里感叹道：
“想来想去，还是借助邪神降临的威胁，最有可能为贫民们争取到处境的改善。
“但邪神又是最迫不及待想汲取他们血肉，吞噬他们灵魂的存在，最有可能带来谁都逃不掉的灾难。
“这还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
因为伊思兰特医生之后有另外的事情，奥黛丽提前上起了本周第二堂心理课。
苏茜比她更加激动，早早就冲进了书房，连平时爱玩的圆球游戏都丢在了一旁。
这堂课上，奥黛丽故意表现出了自身的好奇，时不时就询问伊思兰特上次讲的那些与神秘领域有关的心理学知识。
到了课程的收尾阶段，伊思兰特终于斟酌着开口道：
“奥黛丽小姐，我们有组织一个这方面的研讨会，许多成员对心理学与神秘学的交叉领域有较为专业的研究，你是否有兴趣加入？”
“当然！”奥黛丽毫不犹豫就点头回答，完美符合自己预定的天真好奇少女的人设。
伊思兰特露出了微笑：
“记得保密，你知道的，你的长辈们对神秘学有相当大的偏见，等下次课，我就带你去。”
“没有问题。”奥黛丽略显激动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送长发及腰的伊思兰特离开书房后，她关上门，面朝书柜旁的镜子，文雅安静了两秒。
接着，她提起裙摆，迈步做了个宫廷舞里的转圈动作，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道：
“奥黛丽，你真棒！”
奥黛丽知道自己迈出了进入心理炼金会的第一步，虽然研讨会多半只是一个外围圈子，后续肯定还有不少的考验，但这确确实实让她推开了心理炼金会的大门。
而在这个过程里，她没有借助外在的力量，全凭本身的观察和表演，完美瞒过了伊思兰特心理医生，所以，她非常自豪和骄傲。
“那个研讨会听起来很有意思。”苏茜凑了过来，摇着尾巴道，“奥黛丽，我能加入吗？”
加入？看着一身金毛，眼睛贼圆的爱犬，奥黛丽顿时陷入了沉思。
她长长“嗯”了一声：
“苏茜，暂时不行，你，你太显眼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浅浅笑道：
“但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
……
周六晚上，克莱恩拿上“万能钥匙”和黑色手杖，走出了明斯克街15号——没有后者，他估计自己今天就回不来了。
他这是要去“找”艾伦医生，进入对方的梦境，弄清楚与威尔&#183;昂赛汀相关的噩梦究竟是怎么来的。
至于艾伦医生住在哪里这种事情，他昨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希尔斯顿区伯宁翰路3号。
等克莱恩抵达那里，时间已经过了11点，周围街区灯火黯淡，昏沉安静。
抛了个硬币，做了次占卜后，克莱恩穿过外面的铁栅栏，绕到侧方，用“万能钥匙”在墙上开了个无形的通道，进入了已黑灯瞎火的走廊。
凭借着敏捷的步伐，他无声无息上到二楼，躲到了一间没人居住的客房内。
等确认艾伦医生和他的妻子已然入睡，克莱恩才穿透墙壁，进入了他们的卧室。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拿出“沉眠符咒”，低念开启咒文，让艾伦医生的妻子陷入了真正的沉眠，不会突然醒来，打扰到他后续对她丈夫的入梦。
接着，克莱恩坐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手握“梦境符咒”，小声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绯红！”
话音刚落，他顿觉掌中的符咒变得轻飘，就像一下成为了没有重量的虚幻之物。
随着灵性的灌入，透明的火焰包裹住了那枚符咒，燃烧出幽深宁静的黑色。
这黑色在克莱恩意志的驱使下，蔓延而出，笼罩住了艾伦医生，也同样笼罩住了他自己。
飞快进入冥想状态的克莱恩看见了无垠的深黑，看见了孤独的椭圆形光球。
他的灵性延伸过去，触碰到了那虚幻朦胧的事物。
周围的世界霍然颠倒又扭曲了回来，克莱恩不知不觉已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平原，脚下是漆黑的石头，连根杂草都没有。
平原的中央耸立着一座黑色尖塔，上面盘绕着一条巨大的银白色长蛇，它的头部已然竖了起来，鲜红的双眼冰冷地注视着这个方向。
和艾伦医生描述不同的是，这银白巨蛇没有实质的鳞片，身上是密密麻麻的花纹和符号，它们构成了彼此相连的一个个转轮，而每个转轮的周围又有不同的标识。
巨蛇尾巴和头部的转轮各自只有一半，看起来颇不协调，似乎能逼死强迫症患者，但克莱恩想象了一下，如果那条银白色巨蛇能用嘴巴咬住自己的尾部，那转轮就将完整，一切都会变得圆满，不再有残缺，不再有变化。
克莱恩的身旁，艾伦医生目光茫然地望着前方，一步一步地靠近着那座漆黑尖塔。
可以确认，没谁引导艾伦医生……排除掉“梦魇”类非凡能力……克莱恩飞快做出了一个判断。
他没去阻拦艾伦医生，跟在他的侧后方，向着漆黑尖塔向着银白巨蛇走了过去。
他们两人仅仅才走了几步，目标就已然来到眼前，那条银白色的巨蛇探下了上半身，似乎在琢磨该怎么享用送到嘴边的甜点。
它嘴巴大张，却没有腥味传出，它红眸冰冷无情，看每一样东西都仿佛猎物，却又不带丝毫的杀戮和残忍意味。
在它面前，似乎任何事物都是渺小的，并因渺小而平等。
巨蛇最终没有发动攻击，克莱恩跟着艾伦医生穿过一扇古旧腐朽的木门，进入了漆黑高塔内部。
正如艾伦之前讲述的那样，这里布局异常混乱，阶梯先是盘旋往上，又斜着下坠，大厅、图书馆和各个房间有的正常，有的倒立，有的镶嵌在了其他部分里，这是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建筑。
通过一扇扇大门，穿过一面面墙壁，克莱恩已经不知道自己到了黑色高塔的哪个位置，或许是尖顶，也或许是地下室。
浓郁的黑暗中，他突然发现前方的角落里蜷缩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察觉到艾伦医生过来，忙支撑着站起，单腿跳着靠近。
直到那人影近在咫尺，克莱恩才看清楚了他的样子，虎头虎脑，十岁出头，满脸稚气，带着明显的害怕神色。
这人影身高一米四左右，左小腿空空荡荡，俨然便是那个动了手术的小孩威尔&#183;昂赛汀。
他手里拿着一副塔罗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是又惊又喜，又畏惧又惶恐的情绪：
“艾伦医生，有蛇想吃我！”
突然，他惨叫一声，眼睛内映照出了那条巨大的神秘的银色长蛇。
哗啦！
他手中的塔罗牌掉了一地，只剩下一张紧紧握在掌心。
克莱恩凝目望去，发现那张牌上同样有一个转轮。
那是“命运之轮”牌。
哗啦！
梦境瞬间破碎了，克莱恩发现自己依然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 值夜者
窗外的红月被云层遮掩，穿透帘布的月光只能勉强勾勒出卧室内大件物品的轮廓，黯淡和昏沉成为了房间的主旋律。
克莱恩坐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急于离开。
他望着床上熟睡的艾伦医生，静静分析起了刚才梦境中看见的一幅幅画面：
“威尔&#183;昂赛汀最后握在手里的是‘命运之轮’牌，而这样的梦里，所有的一切都具备象征意义，都是自身星灵体获得的启示……也就是说，威尔&#183;昂赛汀的事情与‘命运’有关，再加上那条很可能代表着‘水银之蛇’的银白巨蛇，这孩子也许与‘怪物’途径哪位高序列强者或哪件诡异封印物有关……
“他的危机来源于‘水银之蛇’对他，或者他涉及的那件诡异封印物的觊觎？
“但‘水银之蛇’可是序列1啊，属于最接近神灵的那种存在，仅名称本身就体现出了祂的高位格，没可能奈何不了威尔&#183;昂赛汀这么一个小孩，那个还不知道究竟是序列1，还是序列2，序列3的阿蒙，只靠一个分身，就差点侵入了灰雾之上……
“这件事情看来没那么简单，肯定藏着极大的秘密。”
想到这里，克莱恩已然决定退缩。
“这一听就非常危险，而且那副塔罗牌未必是神奇物品，特殊的很大可能是威尔&#183;昂赛汀本身，嗯，艾伦医生除了会做噩梦，已经摆脱了困扰，我完全没有理由掺和这件事情，在这上面主动表演，挑战不可能，这几乎等同自杀……嗯，对，我得遵从心的意愿！”克莱恩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掌撑了下梳妆台表面，缓缓站了起来。
经过刚才的入梦，他完全可以确定，艾伦医生的噩梦来源于本身星灵体从灵界获得的启示，而那启示是某个高层次高位格的存在刻意制造和提供的，千纸鹤则属于定位道具。
根据《秘密之书》上的某个章节，克莱恩也能尝试着利用那只千纸鹤找到遨游灵界中的艾伦医生星灵体，暗中观察那些启示从何而来，但他刚才已经决定不掺和。
活动了下身体，克莱恩带着最后的好奇，翻出了艾伦医生的皮制钱包，从里面拿出了那只千纸鹤。
他将千纸鹤置于手杖杖头，同时握住了它们，然后眼眸转深，低声自语道：
“威尔&#183;昂赛汀现在的位置。”
占卜语句反复七遍后，房间内忽然有微风打旋，带着吹拂灵魂般的凉意。
克莱恩松开了右掌，手杖先是稳稳站立，继而带着千纸鹤倒了下去，斜着指向睡床。
“那里……”克莱恩微皱眉头，换了个位置，重复起刚才的占卜，并顺利得到了反馈。
而两次占卜的指向交叉点是，艾伦医生！
威尔&#183;昂赛汀的位置和艾伦医生重叠……这就有点意思了……克莱恩又好笑又愕然地自语了两句。
他的好奇心一下攀升到了极点。
虽然他不打算掺和这件事情，但他想弄清楚为什么会出现重叠的状况。
嗯……把千纸鹤拿到灰雾之上占卜一下，有灰雾挡着，不会出什么意外……克莱恩迅速有了新的想法。
而由于在艾伦医生的卧室里不方便举行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他决定先把千纸鹤带回家。
对此，他其实早有准备——来之前，克莱恩并不确认事情的严重性，抱有可能会去寻找威尔&#183;昂赛汀，看能否得到那副塔罗牌的心思，所以，他提前准备了另外一只千纸鹤，打算用来替掉正品，方便自己各种占卜，等问题解决，再换回来。
想到就做，克莱恩从衣兜里掏出了预备好的那只千纸鹤。
这是他特意在灰雾之上折的，预防艾伦医生突然决定把威尔&#183;昂赛汀相关的物品上交给黑夜女神教会，从而让造假的他被占卜出来。
预先考虑得周全和详细果然能让事情简单很多……克莱恩自我赞许了一句。
借着稀薄的月光，他认真对比起威尔&#183;昂赛汀的千纸鹤和自己折的千纸鹤，看是否有明显的不同。
这一看，克莱恩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工能力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其实，都是千纸鹤，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我那只顶多粗糙了一点，艾伦只要没反复研究过原本的那只，就肯定看不出来已经被掉包过了……克莱恩无声自语了几句，拿出枚硬币，用占卜的办法做了最后的确认。
得到肯定的启示后，他把自己折的那只千纸鹤放入了艾伦的皮夹，放回了原本的位置，自己则处理了下现场，携带着威尔&#183;昂赛汀的千纸鹤离开了伯宁翰路3号。
靠着“卜杖法”，克莱恩顺利回到了家中，趁着泡澡的空闲，用自己召唤自己的办法，将那只千纸鹤连同“万能钥匙”送到了灰雾之上。
坐到寂静无人的宫殿里，他拿起千纸鹤，仔细审视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
然后，克莱恩具现出纸笔，写下了与之前相同的占卜语句：
“威尔&#183;昂赛汀现在的位置。”
这一次，他改用起“梦境占卜法”，在那灰蒙支离的世界里惊喜地看到有画面呈现：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房间，虎头虎脑，漆黑眼眸的威尔&#183;昂赛汀借助椅子，趴在窗前的书桌上，眺望着外面的风景。
他两只手各抓了一叠塔罗牌，旁边还摆着一堆积木。
那积木拼出了一个首尾相连的环形的蛇。
窗户外面的景象同样黑暗，只隐约有哗啦的流水声传来。
梦境到这里就无声无息结束了，克莱恩睁开眼睛，用手指轻敲起青铜长桌边缘，无声自语道：
“衔尾的蛇，果然是‘水银之蛇’吗？代表命运的‘水银之蛇’……
“窗外有流水的声音，说明威尔&#183;昂赛汀目前的位置紧靠着塔索克河？
“之前我占卜到他的位置和艾伦医生重叠，是受到了来自命运的干扰？”
见灰雾之上的占卜也只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启示，克莱恩不再被好奇心困扰，勉强做出了解读，并打算明晚把千纸鹤换回来，找机会再指点指点艾伦医生，让他去黑夜女神的教堂将此事告诉主教。
这种事情还是得正规军做比较好……克莱恩低笑一声，返回了现实世界。
悠闲泡完澡后，他没再忙碌，钻入了被窝。
过了不知道多久，克莱恩忽然惊觉，清醒理智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正做着在客厅内翻看《秘密之书》的梦。
这，这熟悉的感觉……他习惯性地做出茫然的表现，偏头望向门口。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道穿着灰色大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大概三十来岁，脸颊瘦长，额头宽阔，有双看起来颇为睿智的深蓝色眼睛。
不是队长……克莱恩突然自嘲一笑，无声吐了口气，并让手中的《秘密之书》变成了一本《女士审美》杂志。
他边翻动杂志，边随意对来者打了声招呼。
身穿灰色风衣的男士摘掉帽子，坐到他的对面，闲聊般问道：
“艾伦今天早上来找过你？”
果然是值夜者，是一位“梦魇”……克莱恩克制住叹息的冲动，微笑回答道：
“是的。”
他已经想明白了值夜者为什么会突然入梦自己。
面前的“梦魇”应该是一位值夜者小队队长，负责着威尔&#183;昂赛汀事件，但一直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这样的情况下，艾伦医生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登门询问威尔&#183;昂赛汀下落的事情，昨晚或者今天早上应该就已经被他们知晓，与此同时，他们发现艾伦医生刚用过早餐，就急匆匆地来到明斯克街拜访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
本着专业的精神，夜里的入梦属于最正常最自然的发展，而艾伦医生那里较为敏感，贸然入梦很可能让线索断掉，所以某位侦探就成为了毫无疑问的第一选择。
“他遇到了什么事情？”那位值夜者小队队长“随口”问道。
克莱恩如实回答道：
“他做了场噩梦……”
克莱恩将漆黑高塔、银色巨蛇、层层保护下的威尔&#183;昂赛汀等场景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做这个噩梦前，艾伦去威尔&#183;昂赛汀家找过那个孩子，因为不放心他的康复，因为困扰于之前的霉运，可惜的是，威尔&#183;昂赛汀一家已经搬走，不过，艾伦回想起，那个孩子送过他一只自己折的千纸鹤，并祝他好运。
“可能是受到这两件事情刺激，他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穿灰色大衣的男子露出惊喜的表情道：
“千纸鹤？”
“对。”克莱恩轻轻点头，“那个孩子出院前送给艾伦的，艾伦随手丢到了办公室的抽屉里，之后就遗忘了这件事情，直到昨晚才想起。”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解释。”那值夜者小队队长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按胸行了一礼。
梦境突然有了水波般的晃动，他直接消失在了房间内。
望着他坐过的那个位置，克莱恩悠然推测起接下来的发展：
值夜者们今晚就可能去艾伦医生那里，入梦检查并带走千纸鹤，于是问题就来了，那只千纸鹤是克莱恩折的，正品在灰雾之上。
算了，无论用哪只千纸鹤，他们都不可能占卜得出答案，换不换回来无关紧要……克莱恩自语了一句。
收敛住思绪，他继续坐在那里，没有急于脱离梦境，怔怔出神了好久。
过了一阵，他翘起了嘴角，小声感叹道：
“真是怀念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期待
周日清晨，克莱恩刚用完早餐没多久，就听见了预料之中的门铃声。
但让他意外的是，来的不仅有迈克&#183;约瑟夫记者，还有艾伦医生。
“夏洛克，我昨晚又做那个噩梦了，我觉得这不正常。”艾伦没有避忌迈克，刚进入客厅，就开口说道。
不等克莱恩回答，他又自顾自掏出钱夹，取出了一只千纸鹤：
“你说会不会是它的问题？
“自从我将它找出来，随身携带，就开始做噩梦。”
克莱恩不甚在意地望了一眼，表情忽然有些凝固，要不是曾经做过“小丑”，对脸部肌肉的掌控能力很强，他甚至可能在记者和医生面前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容，对，笑容。
这，这千纸鹤折得比我那只还丑……这是克莱恩瞬间产生的想法。
此时此刻，他很有掩住脸孔，叹息一声的冲动：
这难道就是值夜者一脉相承的传统，手工活比较差？
毫无疑问，他眼前的千纸鹤是又一次掉包的产物，从克莱恩这里得到准确的消息后，值夜者们似乎没有耽搁，当晚就潜入了艾伦医生的卧室，用自己折的千纸鹤调换了钱夹里那只。
但他们想不到的是，钱包里那只同样是假的，是克莱恩在灰雾之上折的，相当得粗糙。
莫名有些喜感……克莱恩瞄了一眼毫无所觉的艾伦医生，清了清喉咙道：
“也许是这样，我建议你再去教堂一次，找之前那位主教谈谈，我们要相信我们信仰的神灵始终在注视着我。”
说话间，他在胸口画了个三角圣徽。
昨晚那位“梦魇”离开后，克莱恩专门去过灰雾之上，占卜不调换回千纸鹤是否有危险，得到了很安全的启示，所以，他现在能饶有兴致地做出这样的建议，试图捉弄一下前同事们。
看见自己折得不怎么样的千纸鹤又回到了手里，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克莱恩一本正经地宽慰走了艾伦医生，转头对记者先生笑道：
“迈克，其实我最想建议艾伦的是去看一看心理医生，不过信仰肯定也能安抚他的心灵。”
“你一点也不坦率。”迈克笑了一声，“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接下来的一天，克莱恩陪着这位《每日观察报》的记者进入东区，采访起被解救出来的那些少女。
在足足1镑的采访费用面前，没有谁拒绝，哪怕部分遭受过摧残的女孩也一样。
这次的采访中，卡平的罪恶是一个重点，那些少女们目前的处境是另一个重点，前者让人愤怒，后者让人沉重。
黛西其实算是比较幸运的，回家之后立刻就能投入工作，凭借自身的劳动换取到食物，像她这样的被解救者不超过三分之一，而且多数属于家里还有些积蓄的那种，她们的处境允许受到身心创伤的她们暂时不用忙碌，能耐心地寻找合适的活计。
而另外三分之二的被解救者不得不为了活下去奔波，在纺织女工大量失业的情况下，她们往往只能找到一些临时的报酬很低的工作，家里父母兄弟姐妹未曾失业的那些还好，至少能彼此帮助，勉强填饱肚子，家庭状况不那么乐观的部分则已明里暗里走上了站街女郎的道路，似乎从未得到解救，她们出卖自己身体一次，也许为的仅仅是一些食物。
这让迈克变得像上次一样沉默，直到天色昏暗时离开东区，他才回过神来，对克莱恩道谢：
“夏洛克，多亏你的帮助，否则我今天肯定会被那些流氓那些黑帮成员敲诈。”
“这不就是你雇佣我的目的？”克莱恩没任何得意情绪地礼貌性笑了笑。
有了之前的叮嘱，老科勒和丽芙一家未透露他免费帮忙寻人的事情，尤其黛西，相当聪明，在迈克问她们有认识什么较为特殊的人时，直接回答“记者先生和侦探先生”。
迈克惯性点了点头，又沉默着走了好一阵子。
临上马车前，他忽然吐了口气道：
“我想在这篇报道上呼吁，呼吁政府把卡平的地产拿出来，成立一个救助基金，用每年的收益稳定地帮助这些被解救的少女，帮助其他因卡平而受到伤害的人，让她们有机会挣脱当前的困境。
“虽然卡平的保险柜已经被那位侠盗洗劫一空，但他最大的财富在购买的地产上，这些，这些应该都是非法所得。”
克莱恩认真听完，深深看了迈克一眼，由衷赞美道：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记者。”
“像我这样的记者还有不少，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着一些理想主义者。”迈克感叹道。
说完，他将10镑的雇佣费用支付给了克莱恩，并摘下帽子挥了挥。
目送这位记者上了出租马车，克莱恩准备去另一个方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这时，迈克突然打开车窗，揶揄着笑问：
“夏洛克，你认识的记者不会只有我一个吧？”
克莱恩愣了一下，呵呵笑道：
“你猜。”
……
白银之城。
戴里克&#183;伯格就像一头被困在室内的野兽，略显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他觉得“首席”对自己的汇报不够重视，担心那些不知受到了“堕落造物主”什么影响的探索小队队员在解除隔离后，会对这座在黑暗里已延续了两千五百八十二年的城市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这样的处境下，他迫切地想得到意见，得到相当了解“堕落造物主”的“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他们的意见。
这是他最期待塔罗聚会召开的一次。
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如果“愚者”先生还不召集，我就直接向祂祈祷……戴里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绕圈的步伐却没有丝毫迟缓。
突然，他看见了漫无边际的灰雾，听到了那救世主般的声音：
“准备聚会。”
戴里克霍地松了口气，较为谨慎地坐到床沿，躺了下去，假装自己准备因疲倦而睡一会儿。
默数完略显急促的一千次心跳，他又等待了一阵才被虚幻的深红光芒吞没。
此时此刻，戴里克的房间异常安静，窗外划过天空的闪电一道接一道，让黑暗远离了这片大地。
忽然，他床头的角落里，黑色蠕动伸展，化成了人形！
这黑影飞快攀高，静静地俯视起戴里克。
他仔细观察了几十秒，没什么收获地缩了回去。
角落里，阴影如常，毫无变化。
……
无边无垠的灰雾一如既往地弥漫于脚下，身前的青铜长桌斑驳着锈绿却不显腐朽，“太阳”戴里克最先看见的是坐在对面的“正义”小姐和“魔术师”小姐，传入他耳朵的则是那熟悉的，轻快的问候声：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
笼罩在灰雾里的克莱恩轻轻颔首，看似悠闲地回应着“正义”小姐和其他成员的问候，实则忙碌于操纵“世界”，让他表现得像是真人。
昨天陪迈克记者采访完，已是晚餐时间，克莱恩在外面找了家费内波特风格的餐厅，被辣得主动要了杯荒漠啤酒。
吃饱喝足回家后，接下来的时光里，他没再出门，或学习《秘密之书》，或自己准备食物，让每次去东区都会产生的沉重情绪消解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下午来临，他将心思转移到了塔罗聚会上。
打完招呼，“正义”奥黛丽忍耐住了好奇又激动的情绪，没急着询问卡平事件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愚者”先生也许不会回答，但不问又怎么会知道祂想不想回答呢？唔，希望祂提出等价的要求，我尽量去满足……奥黛丽环顾一圈，观察起其他成员的状态。
作为一名“读心者”，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咦，“太阳”很焦急啊，前探索小队队长的事情出现意外了？遇到阿蒙了？
还有，佛尔思处于想问又不敢问的状态……她应该是看见报纸，从塔罗牌猜到卡平之死是我们塔罗会做的，但却疑惑于“皇帝”牌代表谁……她似乎对“愚者”先生更加敬畏了，这是遭遇了什么？
“倒吊人”先生的心情很不错，他的魔药已经消化完毕了……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世界”先生还是那副阴沉内敛的样子，很难读出他现在的想法，真是“观众”途径的克星啊……
“太阳”戴里克没有掩饰自己焦急情绪的意图，但又未直接请教各位塔罗会成员。
他很清楚，开场这段时间属于“愚者”先生，除非没有那个什么罗塞尔的日记。
没必要着急，已经开始聚会了……如果“愚者”先生心情好，也许会解答一些问题……戴里克如是宽慰着自己。
“倒吊人”阿尔杰则侧头望向上首，谦卑地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搜集到了三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日记？罗塞尔日记？“魔术师”佛尔思一下竖起了耳朵。
克莱恩微笑回应道：
“你想用它们换取什么？”
望了“愚者”先生手边覆盖着的那张纸牌一眼，“倒吊人”阿尔杰压抑住满腔的热切道：
“我想知道您旁边那张牌是什么。”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航海家罗塞尔
这我知道……“正义”奥黛丽眼眸半转，下巴微扬，愉快地将目光投向了斜前方，投向了支撑穹顶的一根石柱。
她迅速收回了视线，准备欣赏“倒吊人”先生听到答案后的反应。
“魔术师”佛尔思则隐约明白了一件事情：
用所谓的罗塞尔日记，可以从“愚者”先生那里换取某些问题的解答，说不定还能兑换物品！
“罗塞尔日记？是罗塞尔用独特符号书写，别人根本看不懂的那些笔记？它们竟然是日记？‘倒吊人’的语气很笃定，而‘愚者’先生没有反驳……
“我遇到过好多，但都因为不感兴趣，未曾买下，啊对，奥黛丽小姐那里有不少！她是这方面的狂热爱好者！可是，可是，她那只狗在上周，不，也许是上上周，我记不太清楚了，总之，它把许多图书和笔记都咬碎了，其中就包括所有的罗塞尔大帝日记！”
突然而来的惊喜和随之涌现的失望充满了佛尔思的心灵，让她想要抬起双手，捂住耳朵，大声尖叫。
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我讨厌狗！“魔术师”佛尔思恨恨想道。
“倒吊人”的要求颇有些出乎克莱恩的预料，但对他而言，却属于最容易完成的那种，于是低笑了一声道：
“可以。
“你希望所有人都能听到，还是只自己知晓？”
“倒吊人”阿尔杰毫不犹豫就回答道：
“只自己知晓。”
他可没有无私奉献的精神。
克莱恩笑笑屏蔽了其余成员的感官，这让“正义”小姐非常委屈，她正等待着看“倒吊人”先生又错愕又震惊的表情，就像自身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虽然不会主动宣传，但却很期待别人知道后的反应。
但现在，可恶的“倒吊人”剥夺了我这种快乐！奥黛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当然，她很清楚对方的要求是绝对正当的。
可我早就知道答案了啊……她抿嘴想道。
此时，克莱恩悠闲地将那张亵渎之牌翻转，立了起来，让“倒吊人”能直接看见上面穿黑甲，戴皇冠，着披风的罗塞尔。
这位大帝的肖像时常能见，“倒吊人”阿尔杰并不陌生，当即就认了出来，而更为重要的是，纸牌之上还有明晃晃的标识：
“序列0，黑皇帝！”
果然！是传闻里罗塞尔大帝制作的那副藏着神之途径的纸牌，是所谓的塔罗牌原型！序列0，“黑皇帝”……这张对应的是“律师”途径的成神之路？“愚者”先生一直搜集罗塞尔的日记，看来就是为了从里面寻找那副纸牌的线索，而才几个月的时间，祂就已经拿到了一张……阿尔杰又惊又喜，又振奋又激动。
霍然之间，他莫名觉得“塔罗会”的前景无比光明。
之前，他只是慑服于“愚者”先生的神秘和强大，对所谓的“塔罗会”仅抱着交换情报和物品的目的，但现在，他开始遥想罗塞尔大帝的纸牌被“愚者”先生一一搜集到后，自己和其他成员能够获得的好处。
到时候，塔罗会也许将变成最强大的隐秘组织！“倒吊人”阿尔杰不由展望起未来。
这时，克莱恩慢悠悠说了一句：
“亵渎之牌。”
他旋即解除了屏蔽。
刚一恢复感官，“正义”奥黛丽立刻将视线投向了“倒吊人”，透过模糊的影像，隐约“读”出了对方残留的震惊、喜悦与向往之情。
就该这样……奥黛丽顿时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亵渎之牌”……果然与“亵渎石板”有关……“倒吊人”阿尔杰低头沉思了几秒，开始具现新得到的三页罗塞尔日记。
很快，那三张黄褐色的羊皮纸来到了克莱恩的手中。
他状似随意地垂下目光，不快不慢地阅读起来：
“三月十五日，我果然是主角，仅凭一些考古线索和民俗传闻，就在迷雾海边缘的奥拉德克群岛附近找到了一艘所罗门帝国遗留的幽灵船，古老的‘黑王座号’！
“它真是拉风啊！
“上面还有一些古代的书籍，包括一份指向某个无名小岛的藏宝图，那是某位败退离开北大陆的所罗门帝国大贵族最后的定居点，他所遗留的一切都在那里！
“这个宝藏必将属于我！”
“三月十九日，经过反复的考虑和衡量，我最终决定出海远航一次，在此之后，我就要进入王国陆军担任军官，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爱德华兹和格林他们愿意追随我在那片充满迷雾的海洋里冒险。
“其实，我也不是单纯地为了宝藏，我还想验证一个问题，从太阳，到红月，从天空中星星移动的轨迹，到春夏秋冬的交替，种种迹象和不同数据都证明，我所在的这个世界应该是一个星球，既然这样，它不该只有南北大陆，从各种数据推断，南北大陆所占面积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星球的百分之十，其他地方难道只是海洋，只有群岛？
“北大陆西边是迷雾海，东面是苏尼亚海，我怀疑这两大海洋的尽头，还有别的大陆，就像狂暴海的尽头是南大陆一样，说不定我能发现一个全新的大陆，西大陆！
“出发吧，大航海家罗塞尔&#183;哥伦布&#183;麦哲伦&#183;古斯塔夫，去验证你的猜想吧！”
大帝年轻时候真是莽啊，光凭一张不知道是真是假，不清楚藏着什么危险的藏宝图，就敢出海远航，不，他年老之后，一样的莽，“亵渎之牌”就是证据……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两句。
这一页日记和他之前看过的一页似乎能联系在一起，中间顶多隔一两张别的日记，所以，克莱恩大致能肯定，罗塞尔在这次远航里，因为迷路，找到了一座位于安全航道外的原始岛屿，上面有不少超凡生物，这个过程中，他还用“天启四骑士”和“海贼王”的梗捉弄了追随他出海的格林和爱德华兹等人。
另外，格林，这个被罗塞尔称赞为我们之中最聪明者的人，在发现那座原始岛屿后越来越奇怪，最终死在了迷雾海上。
说起来，这个世界是星球的观点现在已经得到广泛认同，并被天文学所证实……克莱恩翻到了第二页日记：
“四月十八日，我在‘黑王座号’那些古代典籍里，发现了‘西大陆’这个名词！
“真的有西大陆！
“可是，哪怕在第四纪，在所罗门帝国，在神灵还行走于大地之上时，西大陆也仅是传闻，据说是精灵们的故乡，涉及那位叫做苏尼亚索列姆的古神。
“但问题在于，精灵们最终困守的是苏尼亚岛，之后散落于各个深山和大海之上的各个岛屿，从来没有他们试图返回故乡的传说。
“总之，迷雾海的尽头可能存在西大陆，存在精灵的故乡，那苏尼亚海的尽头呢？真的有一个东大陆？它藏在神话典籍的哪些只言片语里？莫非它就是虚无缥缈的‘神弃之地’？
“继续往前吧，罗塞尔，你就要抵达目的地了！”
西大陆，东大陆……罗塞尔猜测后者可能是“神弃之地”……对了，“倒吊人”先生曾经说过，许多极光会成员在苏尼亚海上寻找“真实造物主”的“圣所”，而他怀疑“圣所”就是“神弃之地”……这和罗塞尔大帝的想法有些接近……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秘密啊……克莱恩目光下移，看向这一页最后的几小段：
“四月二十日，种种迹象表明，我们即将抵达一处陆地，并非岛屿的陆地！
“迷路还有这种好处？难道我会发现所谓的西大陆？”
“四月二十一日，我看见了深渊。”
深渊？罗塞尔看见了深渊，是神秘学意义上的深渊吗？克莱恩瞳孔微缩，急忙翻页。
可第三页日记看得他怀疑人生，怀疑自己多年的中文教育。
上面大量充斥着以下的语句：
“啊日胡饥饿请了人府邸内。”
这……克莱恩一下明白过来，这页应该是后人伪造的罗塞尔日记，他们根据原有的“符号”，自己胡乱拼凑出了一堆句子。
这个瞬间，克莱恩就像看见了乱码，很有诅咒那些造假者的冲动。
他很想确认，罗塞尔日记上提到的深渊是不是“万恶源头”“堕落之地”“恶魔居所”等名词指向的那个“深渊”。
真正意义上的“深渊”，是神灵也会被腐蚀的宇宙暗面，应该像灵界那样独立于现实世界才对，至少《秘密之书》和我之前在值夜者小队接触到的典籍都是这么记载的……如果不是真正的“深渊”，那大帝想说的深渊又指代什么？克莱恩反复思考都得不到解释，心里极为不爽，就像一直追更的小说，太监在了最关键的时候。
一眼扫过，他平复了下心情，让日记消失在了手里。
“你们可以开始了。”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他轻笑了一声。
“倒吊人”阿尔杰当即侧头，望向“太阳”，不甚在意般地问道：
“你有从那个探索小队前队长口中打听到什么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听小“太阳”讲故事
“太阳”戴里克本来急着询问“堕落造物主”的事情，但听见“倒吊人”的问题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他死了。”
“他死了？”“正义”、“倒吊人”和“魔术师”同时表示了自己的诧异。
这个转折他们还真没有预料到，毕竟那位探索小队的前队长已经被关了好几十年，一直没出什么问题，谁能想到才讨论完他的事情，他就死了！
此时此刻，除开“愚者”先生，唯有阴沉内敛的“世界”保持住了原本的状态。
“太阳”戴里克点了下头道：
“嗯，我返回白银城之后，本来想按照‘倒吊人’先生的建议，从那个探索小队前队长口中打听更多的事情，结果他突然出现在了我背后，问我是不是在找他。”
听到这里，“正义”奥黛丽顿时小小地吸了口气。
虽然“太阳”明显不具备讲好故事的能力，但对方简简单单的描述依然让她有一种深夜看恐怖小说的感觉，似乎自己的背后如今也站了那么一个人，也在问“你找我吗”。
“魔术师”佛尔思则又恐惧又兴奋，就跟小时候听母亲讲鬼故事时的状态一样，明明已经害怕地捂住了耳朵，却还是被谁附身了般张大着指缝，让声音能够传递进脑海里。
这个桥段可以写进小说里！作为一名畅销作家，她有着出色的职业本能！
“倒吊人”阿尔杰见多识广，下意识就问道：
“你们白银城针对失控者的地牢没有封印？彼此之间没有阻隔？我记得你上次说过，那里有一件很强力很神奇的物品作为核心。”
“有的，但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来到了我的房间，而且已经完全失控，脑袋从中间裂开，不断流着液体，身上出现了许多裂缝，每一道裂缝就是一张嘴巴。”“太阳”戴里克随口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从他，不，它手上逃脱的？”“魔术师”佛尔思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这也是“正义”奥黛丽关心的问题。
“倒吊人”阿尔杰的反应却和她们截然不同，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将只有失控前兆的你放在一个这么危险的家伙隔壁，这不符合逻辑。
“看来你们白银城的高层，‘六人议事团’的成员们在有意识地让人接触那个家伙，看能否从他那里套取到更加有用的信息，并观察他相应的变化。
“所以，你被哪位长老救了？”
戴里克的嘴巴一点点张开，只觉“倒吊人”先生似乎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只凭我描述的情况，他就能猜到真相，好厉害！“太阳”戴里克敬佩地回答道：
“是的，正如你说的那样，‘首席’及时出现，利用那件神奇物品解决了失控者。”
察觉到“太阳”的尊敬和佩服，“倒吊人”阿尔杰轻笑了一声：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只要本身的见识足够，就能轻而易举地看出。”
我就没有想到……“正义”奥黛丽略显郁闷地自语了一句。
我就没有看出……“魔术师”佛尔思颇感羞愧地捋了下自己的头发。
我没有往那方面想……“世界”重复着“愚者”先生的叹息。
说到这里，阿尔杰微皱起眉头，语速缓慢地问道：
“你说你刚回归没多久，那个探索小队前队长就失控了？
“他过去几十年都没有失控，在你回归后却突然失控了？”
提问的同时，“倒吊人”抬头望了“愚者”先生一眼，见祂平静悠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心情瞬间就稳定了下来，刚才涌现的不安尽数化为了疑惑：
阿蒙家族号称渎神者，难道，那个人发现了塔罗会，发现了这灰雾之上的秘密，但又被“愚者”先生轻松解决了？
“太阳”戴里克认真点头道：
“我猜测了两个原因，一个是由于我选择了‘太阳’途径，而你之前说阿蒙家族是远古太阳神后裔，另一个是他察觉到了‘愚者’先生在拉我参加聚会，于是出现了某种变化，最终证实是后者。”
“怎么证实的？”“倒吊人”阿尔杰不留空隙地追问道。
有人察觉到“愚者”先生拉人参加聚会？真的有人能够察觉？好可怕……不愧是渎神者……“正义”奥黛丽又诧异又震惊。
她忍不住望了青铜长桌最上首一眼，旋即被“愚者”先生镇定淡然的态度安抚了内心。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对“愚者”先生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奥黛丽欣喜又释然地想着。
原来还是有人能发现塔罗会的召集……果然，那么多条途径那么多个序列，总有能针对这件事情的非凡能力……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是极坏的事情……我还是太弱小了，必须尽快提升序列……“魔术师”佛尔思一时惊讶一时惶恐。
“太阳”戴里克如实描述道：
“那个失控者被首席解决的时候，我看见了阿蒙的影子，应该是他，他长这个样子。”
征求到“愚者”先生的同意后，戴里克具现出了一个光幕，上面描绘着阿蒙的形象：
黑色古典长袍，同色尖顶软帽，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宽额头，瘦脸庞，黑眼珠，黑卷发……
“你们有见过他吗？”“太阳”戴里克饱含期望地问了一句。
“倒吊人”、“正义”、“魔术师”和“世界”同时摇了摇头。
戴里克不再纠结此事，继续说道：
“阿蒙的影子也被‘首席’借助神奇物品消灭了，留下了一条半透明的虫子。
“首席告诉我，那只是阿蒙的一个分身……
“他把之前安排我住在隔壁的原因解释了一遍，确认我没有问题后，就让我自行回家，我有点害怕，不知道阿蒙还会有什么后续的举措，所以刚回到家里，就开始向‘愚者’先生祈祷……”
“等一下。”“倒吊人”阿尔杰皱眉打断了“太阳”的话语，“你说你刚经历了这么一场又诡异又可怕的事情，就被‘首席’放回家了？而你刚回到家里，没做别的事情，就开始向‘愚者’先生祈祷？”
“是的。”“太阳”戴里克略感茫然地回答。
这有什么问题吗？他觉得“倒吊人”先生的态度颇为古怪。
“正义”奥黛丽隐约觉得“太阳”的处理有些不对，但短时间内又没想出不对在哪里，只是相信换做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做，而此时此刻，“魔术师”佛尔思已捂住了她自己的脸孔。
太不谨慎了……曾经的我也是这个样子，代价就是用掉了手链上的石头，开始承受满月诅咒……这位畅销小说作家在心里叹息道。
“倒吊人”阿尔杰再次看了“愚者”先生一眼，见他依然没什么表示，遂勉强放松了下来，握拳抵了下嘴鼻道：
“你和那诡异的阿蒙有了交集，你认为‘首席’只是检查一遍，就会对你彻底放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前探索小队队长就不会被关在地牢整整四十二年。
“以我的经验，‘首席’肯定在暗中派人监控你，而你毫无疑问已经把自己的特殊之处暴露出来了！
“不要怀疑这一点，如果连‘首席’都不谨慎，你们白银城根本没法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延续到今天。”
这……“太阳”戴里克眼睛逐渐睁大，越来越觉得“倒吊人”先生真有见识，说得很有道理！
我，我被“首席”发现了异常？所以，他听到我的汇报才是那样的态度？怎么办？怎么办……戴里克一下变得又紧张又惶恐。
看出他的忧虑，“倒吊人”阿尔杰呵了一声：
“不过你暂时也不用太担心，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你们白银城的‘首席’即使发现了你的异常，应该也只会怀疑你被阿蒙附身，被他污染，不会想到塔罗会的事情，你还有时间，还能慢慢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太阳”戴里克稍微平静了一点，老老实实说道：
“那个时候我确实被阿蒙附身了。”
“什么？”“倒吊人”阿尔杰脱口而出。
他差点离开座位，摆出战斗姿态，以防意外。
“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也一下变得紧绷，唯有阴沉的“世界”仅是表现出了诧异。
戴里克被“倒吊人”先生的反应吓了一跳，忙补充道：
“这是‘愚者’先生发现的，在我祈祷之中。”
说话间，他具现出了当时“愚者”先生传递来的画面：戴黑色尖顶软帽和单片水晶眼镜的阿蒙虚幻地缠绕在了他的灵体上，就像一条蟒蛇的鬼魂。
这看得“正义”和“魔术师”两位女士发自内心地颤抖了一下，“倒吊人”则连忙追问道：
“后来呢？”
“后来‘愚者’先生教导了我一个仪式，通过那个仪式，祂派遣祂的天使净化了阿蒙的分身。”“太阳”戴里克不增不减地回答道。
“天使？”“倒吊人”愕然望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
他旋即发现自己这动作太过突兀，不够恭敬，忙又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天使？”“正义”奥黛丽一时有些茫然。

第一百八十章 时之虫
短暂的茫然后，奥黛丽迅速想明白了“太阳”在说什么：
他说“愚者”先生派遣祂的天使，净化了阿蒙的分身！
天使！
“愚者”先生派出了一个天使！
“愚者”先生果然有天使作为侍者！
每一位天使至少有序列2的实力……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我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但依旧让人激动，因为它终于被证实了！
而只有神灵，才能驱使天使！
奥黛丽兴奋的眼眸流光，忍不住遐想起“愚者”先生的天使是什么样子。
不知什么时候，我才有幸遇上……她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的目光满是崇拜和热切。
与此同时，她的灵感告诉她，一贯阴沉的“世界”先生也因震惊坐直了身体，这让她莫名有些得意。
“魔术师”佛尔思则回想起了之前遭遇的那件事情，她明明只是请求“愚者”先生帮忙干扰占卜，结果却看见一位十二翼大天使降临，用翅膀笼罩住了自己的灵体。
果然是天使……漆黑翅膀，十二对羽翼的大天使……而这果然也是“愚者”先生的常规操作，随意就派遣位天使帮聚会成员解除危难……佛尔思忽然不敢抬头注视悠闲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那位先生了。
虽然她还只有序列9，虽然她没受过完整的神秘学教育，但她已混在不同的非凡圈子三年，某些事情即使不刻意打听，也会传入她的耳朵。
这里面就包含了很重要的一条：
“不可直视神。”
过去的佛尔思对这句话印象不深，可此时此刻的她却突兀地感觉这是真理，是从无数血泪教训里总结出来的真理。
天使？“愚者”先生身边果然有天使！“倒吊人”一阵惊惧，又莫名激动，以至于身体都微微颤栗。
之前告诉尊名，回应祈求和仪式，都间接表明了“愚者”先生等同于神灵，但这终究还是差了些直观的证据，而现在，天使出现了！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天使代表着最直接的威慑！“愚者”先生对现实世界并非没有影响力啊……哪怕不通过眷者，祂也能让自己的威严辐射一定的区域……阿尔杰瞬间想了很多，既为之前的浅薄冒冷汗，又感觉未来充满光明。
紧接着，他琢磨起了“太阳”话语里的细节：
“愚者”先生没直接让天使降临，反而先教导了“太阳”一个仪式，通过那个仪式，祂才派遣天使，净化掉阿蒙的分身，这中间绕了很大一个圈子……
这是否表明“愚者”先生要影响现实世界，必须突破不少阻碍？这和我之前判断祂处于被封印被拘束的状态吻合……但或许是“神弃之地”有特别之处？
“愚者”先生之前没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祂脱困了一点？祂逐渐在脱困……
坐在“愚者”位置的克莱恩，慢悠悠环视了一圈，明显察觉到了“正义”小姐的尊崇和热切，察觉到了“倒吊人”先生的惊恐和激动。
以前不都是把我当成神灵看待吗？为什么听到天使的事情，还会有这种表现？看来侧面的证明始终比不上直接展现的威慑啊……以后要是有新成员质疑我，我就提前做好准备，让“世界”跳出来大发厥词，然后我随手一指，将他干掉，杀鸡儆猴……等事情平息，再重新捏一个“世界”……克莱恩的思绪逐渐发散。
“太阳”戴里克不是很能理解“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他们的反应，在他看来，一位神灵，一位伟大的存在，有天使侍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等待了几秒道：
“阿蒙的分身被净化后，我咳出了一条小虫，和之前地牢里那条一模一样，你们知道它是什么吗？”
在“愚者”克莱恩的帮助下，“太阳”顺利具现出了一条半透明的小虫，上面有十二道透明的圆环。
“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好奇望了过去，同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根本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类似的小虫。
十二道圆环……《秘密之书》上，类似的象征符号都与时间有关啊……阿蒙家族是远古太阳神的后裔，而在古老的年代里，人们都相信太阳与时间是存在关联的……这勉强算是一个解释，能从两方面得到印证……不过，为什么现在的“永恒烈阳”只是不灭之光，秩序化身，契约之神，商业守护者，却不再有涉及时间的领域……克莱恩为维持“愚者”的形象，没急于回答。
他噙着笑容，目光温和。
“倒吊人”阿尔杰思索了一阵道：
“它应该是阿蒙制造分身的载体。
“在神话传说里，有一种虫子和它的外形类似，都有十二道透明的圆环，叫做‘时之虫’，不过，从来没有谁见过‘时之虫’，不少人怀疑，这其实是一种序列魔药的名称。”
“时之虫”……和我的猜测很贴近嘛……虽然这只是在某些教会内部中层及以上非凡者里面流传的神话故事，但信息本身也是具备不小价值的，“倒吊人”先生就这样讲出来，让所有人听到，是因为他已经获得了报酬，已经从小“太阳”那里了解到了许多重要情况吗？克莱恩听得一阵感慨一阵好笑。
“时之虫……阿蒙制造分身的载体……”“太阳”戴里克小声自语，似乎解开了不少疑惑。
他好奇问道：
“它能用来做什么？我是指死掉的它。”
“我不知道。”在“太阳”相信和尊敬的目光下，“倒吊人”阿尔杰突然有些惭愧。
这时，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平缓开口道：
“某些仪式的主材料。”
这是克莱恩根据《秘密之书》的内容推测的。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说错，因为这几乎无法证伪。
没有找到需要“时之虫”的仪式，只能说明你们见识还不够多！克莱恩悠然补了一句，在心里。
某些仪式……“正义”奥黛丽等人瞬间浮想联翩。
“谢谢您，伟大的‘愚者’先生。”“太阳”戴里克半起身行了一礼，接着将话题导入了那件关系白银城存在与否的事情，“探索小队回来了，我是指‘牧羊人’洛薇雅长老率领的那个探索小队，他们完成了对‘堕落造物主’半毁灭神庙的探索，回到了白银城，而我发现我熟识的几位队员，性格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他们被‘真实造物主’污染了。”“倒吊人”阿尔杰毫不犹豫地用笃定的口吻指出。
“真实造物主”？“正义”奥黛丽忍不住看了青铜长桌最上首一眼。
她记得非常清楚，“真实造物主”曾经被“愚者”先生的眷者破坏过降临之事，自己之前还猜测自家塔罗会的首领要做“邪神克星”。
“真的吗？”戴里克不愿意相信般反问了一句。
“倒吊人”语气不见波澜地说道：
“你详细描述一下他们的变化。”
“感觉人还是那个人，但和以前却有了很大的不同，乐观的变得低沉，笑容灿烂的只剩下礼貌性的微笑……”“太阳”戴里克将自己发现的所有异常都讲了一遍，包括“牧羊人”洛薇雅长老状态突然转好的事情。
“倒吊人”阿尔杰斟酌着说道：
“情况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严重，被污染是最好的一种可能。
“他们如果已经发自内心地信仰真实，额，‘堕落造物主’，那才麻烦，无法再挽救。
“不管怎么样，他们的性格、想法和观点都会扭曲，变成隐性的疯子，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让‘六人议事团’其他成员发现不对。”
“我已经报告过了，可‘首席’似乎不是太相信我。”戴里克略感委屈地低沉开口道。
“魔术师”佛尔思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那是因为你们的‘首席’怀疑你被阿蒙附身，正试图谋划对白银城不利的事情。”
“那我该怎么办？就算我告诉他们‘堕落造物主’存在，他们也不会相信我吗？”“太阳”戴里克焦急问道。
“倒吊人”沉吟了两秒道：
“其实，你们那位‘首席’此时应该也开始关注‘牧羊人’和那个探索小队的成员了，你们白银城能延续到现在，高层最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不会放过每一个可能的威胁，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的重视程度肯定还不够，甚至不如对你对阿蒙的在意。
不等“太阳”开口，他又斟酌着说道：
“也许可以利用这件事情，洗掉你身上的嫌疑……你找个机会，让某个探索小队队员表现出最彻底的异常，并和他发生冲突，这样一来，‘六人议事团’其他成员就能发现不对，提高重视程度。
“而与此同时，你把疑似‘时之虫’的东西交出去，就说冲突之中，你突然变得恍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隐约听见有人在喊‘真实造物主’，等清醒过来，已经咳出了那条虫子。
“涉及邪神，很多办法和能力是不敢使用的，你们的‘首席’会符合逻辑地猜测，阿蒙的分身与‘真实造物主’遗留的精神污染发生了冲突，最终消亡成了死掉的虫子，对你的监控肯定会因此降低不少，你再安分一段时间，嫌疑就彻底没有了。”
为什么“倒吊人”先生在这方面很熟练的样子……“正义”奥黛丽嘴巴微张地想着。
“太阳”戴里克听得眼睛发亮，只觉“倒吊人”先生果然值得信赖，想出了这么好的办法！
“那我该怎么让那个探索小队的队员表现出最彻底最异常的状态？”他连忙追问道。
“倒吊人”阿尔杰一下沉默，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不知道。”
他旋即又补了一句：
“如果有‘真实造物主’相关的物品就好了……”
刷的一下，“正义”奥黛丽望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第一百八十一章 《灵界见闻》
“正义”小姐为什么看向自己，克莱恩非常清楚，了解兰尔乌斯事件的对方，肯定以为自己和“真实造物主”明里暗里有许多争斗，掌握着相应的物品实属正常，数量甚至可能还不少。
从逻辑的角度来看，她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而实际上，几次三番和“真实造物主”打交道的我也确实有符合描述的物品……克莱恩在心里喟叹了一声。
帮不帮助小“太阳”对他来说不存在疑问，白银城所在的“神弃之地”有诸多怪物，能搜集到不少南北大陆已经相当稀少的非凡材料，而且，他们的历史未曾中断，也没被哪位神灵哪个教会扭曲过，最直观地呈现着大灾变前的故事和秘密，里面蕴藏着不少价值极高的知识，无论是从塔罗会首领的立场出发，还是单纯地只考虑利益，不到完全没有希望，克莱恩都不打算放弃小“太阳”，放弃白银城。
不过，有的话语不适合“愚者”先生说。
就在“正义”奥黛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笼罩于浓郁灰雾后的“愚者”先生时，一直沉默的“世界”开口了：
“我有一件蕴含着‘真实造物主’精神污染的物品。”
他指的是“秘偶大师”罗萨戈遗留的“全黑之眼”。
“蕴含‘真实造物主’精神污染的物品？”“倒吊人”阿尔杰边思索边组织着语言，“这或许能帮到‘太阳’，那些思维和观点都已经被扭曲的探索小队队员，一旦感应到‘真实造物主’的精神就在旁边，大概率会当场出现异变。”
“世界”望向“太阳”，嘶哑着笑了一声：
“小家伙，我可以把那件物品借给你，但你又能付出什么作为报酬呢？”
看见希望的“太阳”戴里克脑子转得飞快，一下想起了前面聚会时的事情，连忙说道：
“我可以帮你搜集人皮幽影的特性、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千面狩猎者的血液之一，也会尝试着得到去除物品内失控者精神污染的办法，先获得哪个，就以它作为报酬。”
这里面，人皮幽影相对更容易遇到，属于黑暗深处各种怪物里较为可怕的那种。
而戴里克此时此刻考虑得不是价值是否等同的问题，虽然借一次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物品在平时明显不如他提出的那一个个条件，但于目前这种情况下，对方开什么样的高价，他都可能咬牙接受，所以，还不如主动展现诚意。
“世界”轻轻颔首：
“很好，我会请‘愚者’先生帮忙，将它借给你。”
说话间，他具现出了“全黑之眼”的外形，并补充道：
“它相当于一位序列5的非凡者，如果你将它弄丢，必须做出补偿，还有，等这件事情一完结，立刻还给我。”
这就是克莱恩以“愚者”身份无法说出来的话语，堂堂一位神灵级的隐秘存在，如果开口闭口都是“补偿”和“记得还我”，那位格就从高空跌落到地面了。
另外，克莱恩还考虑到了存在于将来的隐患：
“全黑之眼”等物品属于他在现实世界里使用过的类型，要是他之后拉入了知晓此事的新成员，对方能从这点确认一些事情，所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等于“世界”明显比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等于“愚者”要好很多。
实力不匹配位格，就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愚者”克莱恩无声感叹了一句。
见“愚者”先生没否定“世界”的请求，也未开口指出这个交易有问题，戴里克欣喜地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了所有的要求。
与此同时，“正义”奥黛丽也由衷地为小“太阳”感到高兴。
“倒吊人”阿尔杰想了想，缓缓吐了口气，斟酌着对“太阳”说道：
“不要太乐观，具体怎么做必须把握好，首先是挑选时机，不能让自身陷入险境，最好只有一个探索小队队员在场，而白银城其他居民不少，或者他们都处在被关押被封印的状态里……你要提前用灵性之墙封闭那件物品所在的容器，不让人直接察觉，这样才能将事情的进展掌控在自己手里……另外，你还得考虑事后怎么隐藏那件物品的问题，不能让‘六人议事团’发现它，否则你洗脱不了嫌疑……”
这么好骗的家伙要是死了，我就很难再得到“神弃之地”的情报和古老年代里的秘闻了……“倒吊人”不觉得自己提供帮助有什么问题。
在他的言传身教下，“太阳”戴里克渐渐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并厘清了需要注意的几个关键点。
“谢谢你，‘倒吊人’先生，谢谢，谢谢你们。”他诚恳地向塔罗会成员们表达了自己的感激，这让“正义”奥黛丽有一种做好事的满足感。
“太阳”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目睹了全部经过的“魔术师”佛尔思忽然有了想法。
她撩了下微卷的长发道：
“我想知道‘学徒’途径属于哪个家族？我愿意用《灵界见闻》其中一个章节做交换，这虽然被认为是狂想者的呓语，但根据我几次进出灵界的经历，它里面有不少描述是真实的。”
《灵界见闻》就是安丽萨太太遗留给她的其中一本神秘学笔记，里面的内容逻辑混乱，荒诞不经，仅是阅读，都会让人变得暴躁，但因种种缘由身体三次进出灵界后，佛尔思发现这本笔记记录的也许不是呓语。
《灵界见闻》？“愚者”克莱恩微微后靠，操纵“世界”抢在“倒吊人”回答前开口：
“我知道答案，并可以免费赠送你一些相应的消息。”
他很清楚，“倒吊人”也能回答“魔术师”的问题。
有竞争就是不好，都要搭配赠品了……克莱恩默默腹诽了一句。
“好的。”佛尔思一阵喜悦。
她发现塔罗会确实比之前参加过的其他非凡者圈子要高端不少，许多困难的问题都能在这里得到解答。
这时，“世界”沉哑问了一句：
“你希望只自己一个人听到答案，还是所有人都可以？”
“魔术师”佛尔思考虑了几秒，出乎“正义”奥黛丽等人预料地说道：
“就这样讲吧。”
在她看来，自己问题的答案对别人几乎没什么帮助，让他们知道了也没关系，而要是“世界”先生有所遗漏，或描述得不够完整，刚好其他人又知道对应的内容，那自己就能用同样的《灵界见闻》章节寻求补完。
她认为这更加重要。
“世界”没什么惊讶，低哑着说道：
“在第四纪，‘学徒’途径被亚伯拉罕家族掌握着，后来流入了与他们长期联姻的塔玛拉家族，在第五纪，也就是当前纪元，‘灵知会’也有‘学徒’和‘戏法大师’魔药配方，被广泛认为与亚伯拉罕、塔玛拉家族有关，当然，也有人怀疑‘灵知会’其实是‘魔女教派’伪装的。”
考虑到“魔术师”小姐已经遇上了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克莱恩又操纵“世界”补了一句：
“据说亚伯拉罕家族长期承受着血脉诅咒，不得不以分散居住的形式规避着危险。”
血脉诅咒？“魔术师”佛尔思的眼睛瞬间睁大，想到了自己的际遇。
安丽萨太太的丈夫属于亚伯拉罕家族，那位劳伦斯先生也属于亚伯拉罕家族？所以，她才说只要不是这个家族的人，就不会被诅咒，但是，但是我用了那串手链，它属于亚伯拉罕家族？佛尔思再次被后悔的情绪噬咬起心灵。
“倒吊人”阿尔杰和“正义”奥黛丽也是第一次听说亚伯拉罕家族血脉诅咒的事情，各自有所联想，短暂无人开口。
过了一阵，“魔术师”佛尔思深深吸了口气道：
“感谢你，‘世界’先生，你解开了我心中最大的疑惑。
“《灵界见闻》的第一个章节，我将在结束聚会后，抄录一份献祭给‘愚者’先生，‘愚者’先生，可以吗？”
……“魔术师”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后裔？难怪她可以身体进出灵界……应该是拥有对应的神奇物品……“倒吊人”霍然望向了对方。
佛尔思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她出生在能追溯至第四纪的古老家族？“正义”奥黛丽仿佛在思考般地点了下头。
得到“愚者”先生肯定的答复后，“魔术师”佛尔思放松了下来，求购起非凡材料“食灵者的胃袋”和“深海枪鱼的血液”，可惜“太阳”这段时间没有外出，也就没有收获，而“倒吊人”只是提了一句，“深海枪鱼的血液”有线索了。
“风眷者”的魔药配方同样还无人获得，“正义”奥黛丽则未急着求购“心理医生”的配方，因为她即将加入心理炼金会。
克莱恩本想将狼人非凡特性和生物毒素瓶之一卖掉，可考虑到后者与灵体状态的搭配程度，考虑到成员目前的财政状况，又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交易部分迅速结束，聚会来到了各自提供见闻的交流阶段。
“正义”奥黛丽缓慢地环视了一圈，噙着浅笑道：
“上周，在贝克兰德发生了一件有趣的案子，主角被称为侠盗‘黑皇帝’。”

第一百八十二章 “治安官”非凡特性
“黑皇帝”？正漫不经心听着“正义”小姐讲述的“倒吊人”突然抬头，目光都下意识变得锐利。
他刚刚才知道，“愚者”先生手边那张牌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亵渎纸牌”之一，牌名正是“黑皇帝”！
这和“愚者”先生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倒吊人”阿尔杰快速瞄了青铜长桌最上首一眼，旋即低下了脑袋。
如果真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做的，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阿尔杰认真地倾听起“正义”小姐后续的描述。
早就从休那里知道这件事情并有所猜测的“魔术师”佛尔思也悄然打量了“愚者”先生一眼，想从这位隐秘存在的反应窥见事情的真相，可是，浓郁灰雾中的愚者平静如同往常。
同样没有收获的“正义”奥黛丽顿了顿，继续说道：
“遇害者是富豪卡平，许多传闻指认他是贝克兰德最大的人口贩子，侠盗‘黑皇帝’潜入了他的别墅，夺走了他的生命，并解救了被关押在地牢里的众多无辜少女。
“卡平的尸体被发现时，上面盖着一副塔罗牌，脸部是‘审判’和‘皇帝’。”
她没提保险柜的事情，因为她觉得这无关紧要。
盖着塔罗牌？这是我们塔罗会的行动标识？等一下，“人口贩子？”“倒吊人”阿尔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组。
他若有所思地转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谦卑地询问道：
“‘愚者’先生，卡平与殖民地奴隶失踪事件有关？”
后者是风暴教会下发给他的任务，他曾经锁定了一个叫做巴伦的嫌疑人，并请求在贝克兰德的“正义”、“魔术师”和“世界”帮忙留意。
所以，一听到“人口贩子”，阿尔杰就直觉地相信这与南大陆好些部落凭空蒸发，苏尼亚海诸多群岛上不少奴隶逃亡的现象存在一定的联系。
他认为只有这种似乎藏着某些秘密的事情才能让“愚者”先生感兴趣。
当然，不排除是“愚者”先生的眷者自主完成的行动，他不可能每件事情都等待安排，就像一个被操纵的人偶……“倒吊人”阿尔杰如是想道。
卡平与最近一段时间内的殖民地奴隶失踪事件有关？仔细想想，不排除这个可能啊，他的别墅内足有四位非凡者，这本身就不正常……他这种富豪就算请得到非凡者做保镖，也顶多一个序列7加两个序列8或序列9的配置，当时那位赫拉斯，算上神奇物品，相当于序列5的强者了……克莱恩被“倒吊人”的话语提醒，一下想到了很多，觉得事情隐隐约约能串起来。
不过，他无法肯定自己的猜测，只能直接跳过“倒吊人”的问题，轻笑一声道：
“我的眷者在这件事情里做了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果然！“正义”奥黛丽眼眸晶亮地在心里欢呼了一声。
果然……这是我在现实里遭遇的第一件与塔罗会相关的事情……“魔术师”佛尔思半是欣喜半是感叹。
“倒吊人”阿尔杰则认为“愚者”先生的话语间接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卡平这个人口贩子绝对不简单，否则不至于让一位隐秘存在的眷者出手，而不简单的人口贩子与不简单的奴隶失踪事件大概率有某种关联。
不等“正义”小姐开口，“愚者”克莱恩手指轻敲古老长桌的边缘，语气悠然地补充道：
“他在这件事情里收获了两位非凡者的遗留特性，希望能尽快卖出去，那两份遗留特性一个对应序列8的‘治安官’，一个对应序列7的‘审讯者’。”
治安官，审讯者……这不是奥古斯都家族掌握的“仲裁人”途径吗？只有王室成员、古老贵族和军方才有可能获得……卡平的背后是他们之一？不排除费内波特王国卡斯蒂亚家族的可能……“倒吊人”阿尔杰微皱眉头，愈发觉得奴隶失踪事件不那么简单。
“正义”奥黛丽的想法和他差不多，完全没想到卡平别墅内的非凡者竟然是“仲裁人”途径的。
掌握相应配方的势力不可能和卡平这个人口贩子勾结在一起啊……奥黛丽微抿嘴唇，又疑惑又迷茫。
“治安官”？“魔术师”佛尔思知道好友休在为这个序列积攒魔药材料费用，忙坐直身体，不解地问道：
“‘愚者’先生，什么是非凡者的遗留特性？”
这和我预料的反应不一样啊，不是应该直接问多少金镑吗？也是，我好像没和“魔术师”小姐说过非凡特性守恒和不灭定律……克莱恩略微愣了一下，旋即斟酌起了语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义”奥黛丽主动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可以解答这个问题吗？相应的报酬由她直接给您。”
她和佛尔思是朋友，因为担心“愚者”先生不肯再分享那方面的知识，所以自告奋勇。
“没问题。”克莱恩微笑回应道。
“正义”小姐总是能急我所急啊……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呼，“正义”奥黛丽无声舒了口气，转而面对佛尔思，故意没用贵族发音和专有词语道：
“你想知道答案吗？
“你愿意付出什么作为报酬？”
“魔术师”佛尔思毫不犹豫就点头道：
“当然！”
她望向被灰雾笼罩着的人影，恭敬地询问道：
“‘愚者’先生，我可以用《灵界见闻》的另外章节做报酬吗？”
她专门强调了“另外”，是因为她知道给“世界”先生的《灵界见闻》章节必须先献祭给“愚者”先生，而能随时浏览的知识似乎不具备交易的价值。
这不是说她怀疑“愚者”先生这种神灵级的大人物会偷看，只是觉得换一个章节更显诚意。
某些时候，大人物在意的仅仅是你的态度……佛尔思从不少小说里看过类似的话语。
靠住椅背的克莱恩用不甚在意的口吻回应道：
“可以。”
“谢谢您，‘愚者’先生。”“魔术师”佛尔思难以遏制地露出了笑容。
她直觉地认为，自己将接触到一些隐秘的高层次的知识！
“正义”奥黛丽则彻底放心，浅笑说道：
“在超凡世界里，有这样一个定律，记住，是定律。
“相近途径内，非凡特性总量守恒，不会减少，不会增加，只会从一样事物转移到另一样事物，只会从一种形态转化为另一种形态。
“所以，非凡者死亡后，他的特性会析出，等同于魔药的主材料，只要知道对应的辅助材料，就能以此调配出该序列的魔药，唔，失控者遗留的除外，那有太多的隐患，只能做器物。”
非凡者死亡后，他的特性会析出，等同于魔药的主材料？这个瞬间，佛尔思脑海内就像有闪电划过，让她一下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来安丽萨太太给我的遗物是她自己的非凡特性……原来每个非凡者在别人眼里，都等同于行走的材料……真是黑暗啊……佛尔思的双拳猛然紧握，只觉超凡世界从本质上就写满了疯狂。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服食安丽萨太太遗留的非凡特性晋升而感觉恶心，这反倒让她有一种淡淡的温馨感。
失去母亲后，认识休之前，安丽萨太太是对她最好的人，对佛尔思来说，能继承对方的遗物，让她始终与自身同在，不失为一种悲伤却温暖的体验。
“原来是这样，非凡特性守恒和不灭定律……也就是说，身为‘治安官’的非凡者遗留的特性等同于那份魔药的全部主材料？”佛尔思求证般地多问了一句。
“是的。”奥黛丽也想到了休。
“魔术师”佛尔思当即起身，对俯视着一切的那位神秘存在行礼道：
“‘愚者’先生，能请您的眷者多保留一阵‘治安官’对应的非凡者遗留特性吗？我想买下它，但我的钱暂时还不够，再给我一周的时间，好吗？”
“可以。”克莱恩摆出一副我根本不关心此事的态度。
佛尔思松了口气，忙又问道：
“您的眷者希望以此得到多少金镑？”
序列8对应的非凡材料每件在300镑左右……克莱恩微笑道：
“600镑。”
报完数字，他立刻转移了话题，以此显示自己毫不在意序列8层次的非凡者遗留特性。
他环顾一圈，具现出几张羊皮纸道：
“这是部分罗塞尔秘密符号的含义，算是免费的知识，以便你们更好地搜集日记。”
这包括数字部分和年月日部分。
克莱恩之所以要教导塔罗会成员们这些知识，是怕他们之后再买到假货。
仅从日期部分，就至少能排除掉绝大部分假冒产品……克莱恩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正义”奥黛丽等人异常惊喜，没想到最后还能有这样的收获，虽然他们已经发现羊皮纸上的秘密符号是最简单的那些，但他们都相信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几人又交流了一阵后，克莱恩语气平和地说道：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结束吧。”
“遵从您的意愿。”奥黛丽、阿尔杰等人同时起身，各自行礼。
一道道深红光芒随之消散，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再次恢复了宁静，只余下克莱恩独自一人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净光兄弟会
返回现实世界后，佛尔思坐到书桌前，出神地想了一阵亚伯拉罕家族相关的事情，对那几本神秘学笔记上提到的只言片语有了全新的理解。
原来是这样……难怪安丽萨太太不愿意将她丈夫和她自己的死讯告知劳伦斯先生……这么想想，亚伯拉罕家族还真是可怜和悲哀啊……佛尔思自语了几句，从一堆普通杂书里翻出了那本《灵界见闻》，准备抄录第一和第二个章节。
为此，她进行冥想，调整了呼吸，务求让自身处于最好的状态，否则，仅是抄录《灵界见闻》的内容，都会给她带来躁狂和混乱。
这些单词明明没有灵性，可一旦组合起来描述那些荒诞不经的场景，就仿佛有了影响人情绪的能力……每抄录五分钟就休息五分钟，我可不想因此失控……佛尔思拿出小巧精致的怀表，将它摆在了书桌斜前方。
……
白银城，伯格家。
戴里克醒了过来，眼中是照亮了一切的闪电倒影。
他环顾四周，没感觉自己有被监控。
但“倒吊人”对之前事件准确的推理和沉稳自信的态度，让戴里克相信他的猜测肯定没有错，相信此时此刻必然有某位或某几位能力特殊的非凡者在暗中窥视自己。
“而且，‘愚者’先生没有否定……”戴里克翻身起床，习惯性活动了下身体。
这个过程中，他的脑海内迅速浮现出了“倒吊人”的一些分析和建议：
“到现在为止，还没人找你，没把你关进地牢，这就说明你们的‘首席’和其余‘六人议事团’长老更倾向于观察，希望从两千多年来遇见的第一个活人阿蒙身上找到让整个白银城脱离遗弃之地的办法。
“所以，在你没做太出格事情的前提下，他们肯定不会贸然惊动你，免得阿蒙发现异常。
“这样一来，他们的监控必然不会靠得太近，至少在你清醒时不会靠得太近。
“正因为如此，他们大概率没发现你已经咳出了那条‘时之虫’，他们后续的反应也间接证明了这点。
“同样的，他们应该只能观察到你在举行什么仪式，却无法弄清楚你祈求的对象是谁，换作是我，肯定会怀疑这和阿蒙有关。
“基于以上的理由，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完成请求赐予的仪式，事后全部推到阿蒙身上，当然，必须装得足够谨慎足够小心，并为一切结束后，接受‘精神分析师’等不同序列的非凡者检查做好准备，这件事情上，你可以祈求‘愚者’先生帮忙……”
根据“倒吊人”的建议，戴里克绕桌子走了两圈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窗户，点燃了蜡烛，布置起请求赐予的仪式。
……
灰雾之上，巍峨古老的宫殿内。
克莱恩正闲着没事地目视支撑穹顶的石柱，觉得这根据自己意念而来的建筑颇像雅典神庙。
这是因为我本身的潜意识？他思绪发散地想着。
就在这时，“太阳”对应的深红星辰大放光明，迅速就荡开涟漪，凝聚出一扇虚幻神秘的大门，而整个灰雾之上，少许力量被撬动，如水流淌。
听见那层层叠叠的祈求声，克莱恩低下脑袋，看向摆在面前的那只“全黑之眼”。
“希望小‘太阳’不要把它弄丢了，否则‘世界’先生只能跟着壮烈牺牲了……”
——正因为有“全黑之眼”，不是“秘偶大师”的克莱恩才可以暗中操纵假人“世界”，让他表现得有血有肉。
一旦失去这件物品，为免“魔术”穿帮，他只能让“世界”去死。
感慨之中，克莱恩蔓延灵性，带动流淌的灰雾力量涌向那扇虚幻的大门，硬生生推开了一道缝隙，并稳固了传输的通道。
紧接着，他将“全黑之眼”放进一个铁盒内，丢入了神秘大门的缝隙里，状似随口地说了一句：
“不要直接触碰里面的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没过多停留，因为他知道小“太阳”没那么快找到行动的机会，因为他不知道“魔术师”小姐什么时候才能抄录完《灵界见闻》其中两个章节。
灵性舒展，克莱恩的身影霍然消失在了灰雾之上。
……
白银城，伯格家。
戴里克刚看见祭台上多了一个铁黑色方盒，就听到了“愚者”先生熟悉的声音：
“不要直接触碰里面的物品。”
不要直接触碰……戴里克老实记下了这个提醒，决定不打一点折扣地执行。
感谢完“愚者”和“世界”先生，结束掉请求赐予的仪式，他异常小心地打开铁盒，审视起里面的物品。
那是一只没有瞳孔的全黑眼睛，仅是看到，就让戴里克有了精神混乱，思维变慢的感觉，他的耳畔更是出现了隐隐约约的，不够真切的，似乎有点疯狂意味的呓语声。
猛地打了个寒颤，戴里克合上铁盒盖子，拿起纯银匕首，用制造“灵性之墙”的方式，将铁盒彻底封闭。
然后，他将铁盒放入了衣物内侧的暗袋里，别上“飓风之斧”，出门而去，直奔训练场。
那些探索小队队员还未解除变相的隔离。
不过戴里克也没想着今天就行动，他谨遵“倒吊人”先生的教导，打算先观察具体情况，后耐心等待机会，当然，如果遇上了大好良机，也必须果断出手。
进入训练场，戴里克绕着探索小队所在的区域转了一圈，看见他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地交流着什么，可一旦发现有人注视，他们就会立刻停止，沉默地站在那里，时而走上几步，仿佛刚从黑暗深处爬出来的活尸。
如果我现在就解除“灵性之墙”，让“世界”先生那件物品的感觉扩散往外，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同时扭头，一起望向我？戴里克想象了一下在场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冷漠无情看着自己的场景，竟莫名有了些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耐心，要等待，不能慌乱。
……
白银城，圆塔顶部，属于“首席”的房间内。
闭目养神状态的“猎魔者”科林&#183;伊利亚特猛地睁开眼睛，望向阴影深重的墙角。
一道人影扭曲着从那里立了起来，轻微摇晃着，用金属摩擦过一样的嗓音道：
“‘首席’阁下，戴里克&#183;伯格又举行了一次仪式，根据我的观察，那应该是请求赐予的仪式，和我们平时做的献祭仪式很像，但不同的是，他获得了回应，并被赐予了一个铁黑色的方盒。
“里面具体有什么，我无法看到，但给人很邪异很危险的感觉。”
说到这里，那阴影急切地恳求道：
“‘首席’阁下，这肯定是那个神秘人指使的，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了，不能再放任不管！否则，戴里克&#183;伯格迟早会召唤来邪神或类似的存在，毁灭掉整个白银城！”
科林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他站了起来，缓缓踱步道：
“再等一阵。
“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无法弄清楚那个自称阿蒙的神秘人的目的，不明白他发现白银城后，却只派一个分身过来，在地下监牢耐心待了四十二年的目的。
“如果只是单纯地想毁灭我们，他不会有这些无法理解的举动。
“再等等，这也许藏着我们的希望，末日灾难来临时活下去的希望！”
他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天空，照亮了阴暗的房间。
……
接近傍晚，克莱恩才等到“魔术师”小姐的祈求，通过献祭仪式获得了《灵界见闻》的前两个章节。
当他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悠闲翻开抄录而成的笔记，一行行阅读时，愕然发现自己逐渐变得有点狂躁。
这是什么情况？那些单词明明没有灵性，纸张更是普通，不可能是封印物，怎么会影响到我的精神状态？而且，我正处于灰雾之上，连真神的影响都能隔断的灰雾之上……克莱恩皱起眉头，往后一靠，仔细回想起《秘密之书》里与类似现象有关的内容。
没过多久，他大致明白了缘由：
当具体描述某些存在时，哪怕只是纯文字性的内容，也会影响到阅读者的思绪和精神！
其中，最为可怕的是与真神相关的记载。
一本详细讲解某位神灵的书籍，会让每一位阅读者都变得疯狂，或三观扭曲，非凡者直接失控是大概率事件！
而《灵界见闻》这本笔记来源于亚伯拉罕家族的某位先祖，他记录了自身遨游灵界时遇到的种种奇闻轶事。
第一个章节里，他描述了灵界之中的光，认为那七道分别为不同颜色的纯净光芒蕴含着不同领域的无穷知识，旅行者无论在灵界哪个地方，都能看到它们覆盖于高处。
而更加让人惊讶的是，这七道神奇的光芒是活的！它们就像徘徊于该处的各种灵体一样，是活的！
在神秘学领域，许多密契仪式指向的目标其实就是那七道净光，通过与它们秘密的契合，获得一定的知识，所以，不少神秘学专家称呼那七道净光为“师父”或“老师”。
对此，那七道净光似乎很高兴，还拉着不少灵界生物，成立了一个专门教导人知识的秘密组织，“净光兄弟会”！
第二个章节里，那位亚伯拉罕家族的旅行者记录了自己遇上“黄光”威尼坦的经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末日预言
借助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克莱恩迅速恢复了良好的精神状态，继续阅读起《灵界见闻》的第二个章节。
笔记的主人，亚伯拉罕家族的旅行者声称自己漫游到灵界深处时，遇上了一位身穿柠檬黄长袍的老者。
那老者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的状态，与周围的灵界生物异常相似，但态度却出人意料地和善。
亚伯拉罕家族的那位旅行者和老者交流了一阵，意外得知对方竟然是覆盖灵界最高处的七道净光之一的“黄光”威尼坦所化。
威尼坦告诉亚伯拉罕家族的那位旅行者，自己的特质是理性与适应，是占星领域的象征，对应宝石则是祖母绿。
他相当忧虑地提到了一则来自他本身的预言：
“注视从星空投来，大地将四分五裂，世间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他认为这是两百年内就会到来的最终末日，万灵万物都无法幸免。
亚伯拉罕家族的那位旅行者对此没什么感觉，未曾多问，反倒请教起该怎么解除自身家族血脉诅咒的事情。
“黄光”威尼坦告诉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诅咒，但和神秘学里的诅咒有截然不同的本质，解决的办法在未来，在一位得到隐秘存在帮助的“学徒”手中。
他还告诫了亚伯拉罕家族的那位旅行者，说诅咒解除之日是亚伯拉罕们真正劫难来临的开端。
至于是什么劫难，他说自己也不清楚，认为这涉及了神灵层次的伟大存在。
在《灵界见闻》第二个章节里，笔记的主人还提到了“黄光”威尼坦说的另外一件事情，“净光兄弟会”的主宰，那七道净光，时常会进入现实世界，通过不同的方式化为人类，教导相应的知识，从第五纪以来，各个领域的导师级人物，有不少是它们的化身，比如，近千年来最伟大的占星家，确凿证明当前世界是星球的迪&#183;福斯曼就是“黄光”威尼坦的人类化身。
笔记的主人据此提出了一个猜测，在不少领域都堪称导师的罗塞尔&#183;古斯塔夫也许就是哪道净光的化身。
不，他不是……如果你真要这么想，那他大概是一道绿光吧……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角。
根据这一点，他判断笔记的主人不会是太古老的非凡者，而从对方没称呼罗塞尔为大帝来看，这次灵界旅行应该发生在罗塞尔担任执政官，或者刚称帝还未得到广泛认同的那段时间内。
当然，不排除亚伯拉罕家族的非凡者们拒绝承认图铎之外的皇帝。
一位能遨游灵界的旅行者，这序列不低啊，而如果他是高序列强者，“门”先生早就被解救出来了，所谓的血脉诅咒早不复存在了，所以，笔记的主人是序列5的非凡者，或者有神奇物品帮助的序列6……亚伯拉罕家族虽然衰败了，但也不弱……为什么“黄光”威尼坦的预言和魔女教派、极光会宣称的某些东西极为类似，最终末日必将到来？从我刚才推算的时间点来看，距离末日只有二三十年了？克莱恩皱眉想道。
——罗塞尔成为执政官在1173年，如今是1349年11月，相距176年，而“黄光”威尼坦当时预言的是两百年内，考虑到克莱恩推算的只是区间，距离末日24年到50年都有可能（罗塞尔称帝是1192年，被刺是1198年）。
虽然《灵界见闻》前两个章节并没有什么实用的知识，但却彻彻底底地开拓了他的眼界，让他知晓了灵界不少情况，知晓了七道净光和“净光兄弟会”的存在。
“原来之前晋升时，转化为灵体状态时，举行相应仪式时，都能看见的那一道道位于极高处，蕴藏着无数知识的纯净光华是灵界的‘净光’，而且它们还是活的，有自己的思想……真是奇妙啊……
“《灵界见闻》这两个章节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实用性的知识，至少让我知道了‘黄光’的真名是威尼坦，知道了它对应的宝石是祖母绿，知道了许多细节性的东西，我可以据此设计出一些指向它的密契仪式……不过暂时也没什么用……”
克莱恩沉思片刻，合拢那本抄录的笔记，返回了现实世界。
比起通灵“黄光”威尼坦，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克莱恩拿出信纸，提起钢笔，写了封给发明家雷帕德的信，询问脚踏车的专利审批到了哪个环节，为什么还没成功，是否需要这边找一位律师帮忙——随着“魔术师守则”的确立，魔药的彻底消化已不超过两个月，他必须尽快为晋升序列6“无面人”攒够相应的非凡材料费用。
这里面，“太阳”可能会因“全黑之眼”免费提供一件，但另外一件依然得克莱恩自己想办法。
据他所知，序列6的对应非凡材料基本都在1500镑以上，往往还有价无市。
除开两件主材料，辅助材料里还有千面狩猎者的血液、深海娜迦的头发这两种异常稀少的富含灵性的事物，价格同样不美丽。
“真是赚钱困难，花钱容易啊……‘狼人’非凡特性和‘审讯者’非凡特性能卖出去就好了……1苏勒1便士都不能浪费……”克莱恩弄好信封，贴上了邮票。
他无需去数，都知道自己现在共有多少钱：
624镑纸币加5枚1镑面额的金币，再加7苏勒钞票和一些铜便士。
“对了，还有‘魔术师’小姐和‘休’小姐将为‘治安官’非凡特性支付的600金镑，希望她们能尽快凑够钱……”克莱恩默默地祝福了那两位女士。
……
“你说你新加入的一个非凡者圈子里有‘治安官’魔药的两件非凡材料，而且价格很公道，一共只要600镑？”休睁大眼睛，噼里啪啦地反问道。
她刚从东区回来，为了调查最近谁打听过卡平的事情。
“是的，那是一个非常有信誉的卖家，唯一的问题是，考核非常严格，我短时间内没法带你加入那个圈子。”佛尔思说着完全真实的话语。
“真好！”休没去怀疑好友，激动地走了两步。
突然，她的表情垮塌了：
“可是，我的钱不够……”
佛尔思嘴角抽动了一下道：
“你现在有多少金镑？”
“算上这次委托的初期报酬30镑，一共310镑，还差一半！”休抓了抓自己的金色短发，“我想想，想想我能去哪里借到300镑……银行不会给我这种赏金猎人贷款，那些高利贷商人要的利息又太多了……也许可以找奥黛丽小姐？”
她听好友提过最近买下了“戏法大师”魔药配方，花了足足450镑的事情，所以，压根儿没想着向佛尔思借钱。
“为什么我们都这么贫穷？”佛尔思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奥黛丽小姐最近很少出来，似乎在忙别的事情，向她借钱不一定及时，额……我们可以先找格莱林特子爵，如果来不及，我帮你垫付，我还有430镑，够了。”
休眨了眨眼睛，猛地低下头，嗓音沉闷地说道：
“佛尔思，你真好。
“等我晋升为‘治安官’，我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了！”
佛尔思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今天你来收拾房间，怎么样？”
……
白银城。
戴里克离开训练场，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刚才已经询问过那些探索小队队员什么时候可以解除隔离，得到“今天闪电平缓时”这个答案。
坐到古旧的木桌旁，戴里克再次推敲起预定的计划，并记起了“倒吊人”先生的一句提醒：
“如果没有合适的可以为你作证的观众，那你不妨利用监控你的非凡者。”
可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监控……“倒吊人”先生说得很笃定，但不够详细……戴里克泛起了不少疑惑，但又找不到确认的办法。
他虽然很不好意思再祈求“愚者”先生，请教祂这个问题，但考虑到这关系着白银城的存亡，又鼓起了勇气。
他嗓音压得很低地诵念起愚者的尊名，并简单描述了自己遇到的困难。
过了一阵，他看见了坐在无边无际灰雾中央的“愚者”先生，听到了言简意赅的回应：
“触碰铁盒内的物品，不超过三下心跳，提前做好准备，注意黑线的源头。”
这么简单？戴里克惊喜地感谢了愚者先生。
他调整了下姿势，悄然将手伸入了衣服内侧的暗袋里。
随着灵性之墙被解除，戴里克的手指顶开了铁盒，小心地往内探去。
突然，他触碰到了一件冰冷的物品，眼前顿时浮现出一根根黑色的，虚幻的细线。
与此同时，他脑海嗡了一下，耳畔似有虚幻的嘶吼正疯狂灌入。
戴里克的身体猛然抽搐，眼泪鼻涕同时因痛苦而流了下来。
他险些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但幸运的是，他视线所及的地方正是虚幻黑线汇聚之处。
那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一道影子！
戴里克当即收回了手，就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顺势躺了下去，如被闪电劈中般一抽一抽，他的嘴巴根本合不拢，不断有唾液滴下。
过了几十秒，戴里克才缓了过来，重新关好铁盒，用灵性之墙将它封闭。
他站起身，喝了口冰凉的冷水，已然知道现在就有人在监控自己。
过了不知道多久，戴里克忽然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他略显茫然地问道。
外面传来一道蕴含笑意的声音：
“我，达克，探索小队已经解除隔离了。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们这次的经历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诱人的蘑菇
达克？戴里克脑海内一下浮现出了对方的形象：
个头中等，身材微胖，以力量见长，是个乐观开朗，笑容灿烂的少年，与自己是通识教育的同学和巡逻小队的队友。
但这次探索“堕落造物主”半毁灭的神庙归来后，他就变得深沉，对谁都只是微笑。
一回忆起达克&#183;瑞金斯的变化，戴里克就不寒而栗，遍体皆生凉意。
他怎么突然来找我？刚解除隔离，不是该回家吗？瞬息之后，戴里克心里泛起了诸多疑问。
霍然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洛薇雅长老知道了我怀疑他们已经出现异变，所以派达克过来解决我？”
戴里克先是一惊，有着满腔的恐惧，旋即觉得这似乎好像大概也不是坏事：
倒吊人先生说“如果没有合适的可以为你作证的观众，那你不妨利用监控你的非凡者”，而现在，监控人就在那个角落里，达克如果突然袭击我，必将暴露出他们有问题的事实！
这样一来，就算不使用“世界”先生那件物品，也能让事情顺利进行下去！
呼，戴里克扭头望了眼窗外。
此时此刻，闪电的频率已降至最低，一两分钟才有一道划过天际，照亮半空，整个世界整个白银城大部分时候都处在深沉的黑暗里。
如果只是一个人在家，戴里克不会翻找出蜡烛点燃，喜欢静静躺在床上，漫无边际地想着各种事情。
当然，他知道这其实较为危险，如果没有光亮稍微驱散黑暗，哪怕在白银城内部，也可能突然出现怪物，不过戴里克本身是“祈光人”，自带一定的光明属性，倒是不用太害怕类似的事情发生。
咚咚咚！达克又敲了三下门，似乎在催促主人。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很有礼貌……戴里克忽地有了强烈的悲哀情绪。
他从木盒内拿出一根蜡烛，摆到了桌子中央，然后一搓手指，制造出了一朵金黄色的火焰。
那火焰点燃了蜡烛，让房间内充满昏黄但温馨的光彩，并伴有丝丝刺鼻的香味。
——白银城的蜡烛主要由怪物身上提炼出来的油脂制成，因来源不同会有不同的味道。
深吸了口气，戴里克带着强烈的戒备走到门边，打开了大门。
“你怎么这么慢？”达克微笑问了一句。
“找蜡烛。”戴里克回应道。
他没敢把后背留给对方，采取了并肩而行的办法，与这位同学兼队友一起走回了桌子旁边，各自坐下。
“刚晾干的杜姆果，要来一些吗？”达克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微笑着问道。
杜姆果是白银城极为稀少的零食之一，来源于一种叫做“杜姆血藤”的植物，这种生物不需要光照，靠吸取腐烂尸体的养分而生长，有一定的攻击倾向，属于较为常见的弱小怪物。
每根“杜姆血藤”都会结出许多拇指大小的黑色果实，可直接食用，脆而香，但它们无法填饱人类的肚子，无法提供必要的补充，只能作为日常的消遣，一次巡逻获得的功勋就可以兑换好几大袋。
“不，不用。”戴里克谨慎地摇头。
“好吧。”达克从小布袋里倒出了一堆黑色果实，拿起一颗，塞入嘴里，咬得啪嗒作响。
戴里克想了想，主动询问道：
“你们在那座神庙的地下部分有遇到怪物吗？”
达克停下了咀嚼，笑着回答道：
“有不少，但都不怎么厉害，很简单就被我们清除了，那里毁灭了很久，厉害的怪物应该早就离开了。”
他顿了一秒，勾勒嘴角道：
“我们在神庙底部发现了一些奇特的植物，它们像是通识课里记载的蘑菇，长得特别鲜艳，让人一看就充满食欲。
“经过确认，它们可以直接食用，能带来灵性的提高和体魄的变强，如果搭配烤制的怪物，会散发难以想象的香味。”
说话间，他从另一个小布袋内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蘑菇状事物，柄把洁白如玉，伞盖鲜红晶莹，并点缀着一个个暗金色的斑点。
仅是看到这植物，戴里克就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似乎自己已经饿了好几天。
那美丽的蘑菇状事物在昏黄烛光的照耀下，无时无刻不流转着诱人的色泽，分外勾动食欲，让人难以把持。
“给你一个。”达克热情地笑道。
“好，好……”戴里克几乎当场上手，直接拿起那蘑菇状的植物塞入口中，但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勉强张嘴道，“我明天试一试。”
达克没有多说，将那“蘑菇”推到了戴里克的面前，自己则继续啪嗒咬食着杜姆果。
戴里克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让目光从“蘑菇”身上移开，艰难询问道：
“这次探索有什么发现吗？”
“有！”达克停止了吃零食的动作，拿着一枚黑色杜姆果，非常严肃地回答道，“我们发现了许多壁画，连贯的壁画，你还记得神庙内的那座雕像吗？”
“嗯。”戴里克瞄了眼“蘑菇”，点头道，“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面钉着个倒吊的赤裸男子，它的表面还刻意涂抹了不少血迹。”
达克转动了下手里的杜姆果道：
“新发现的壁画告诉我们，神庙的修建者相信那座神像代表的是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他们认为主没有抛弃这片大地，而是在大灾变来临时，帮我们背负起了绝大部分的罪孽，于是从正立变成了倒吊，从自由行走变成了钉在十字架上，并代替我们流血。
“神恩如海，我们不是被遗弃的人，反倒是被宠爱的眷者，没有主背负罪孽，代替我们流血，白银城早就毁灭了，人类早就不复存在了！”
可是，在外界，在“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他们所在的鲁恩王国，根本没有诅咒，没有极端的黑暗，没有黑暗深处的种种怪物……我们不是被眷顾的人……戴里克在心里默默反驳了一句。
“如果那是真的，我们只要改变祭祀时的一些符号和相应的尊名，我们就能重新获得主的回应……”达克滔滔不绝地描述着神庙底部的壁画，说着自己的猜测，而戴里克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抗拒那“蘑菇”的诱惑了。
不，不能吃！如果吃了，可能就会和达克他们一样，被“堕落造物主”彻底污染，成为狂热的信徒……即使有监控者，也不会发现问题……戴里克一阵惶恐，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摆脱当前的处境。
赶走达克，并把“蘑菇”还给他？可是，这就等于放弃机会了……机会……戴里克的目光下意识投向了静静燃烧的昏黄烛火。
“我去给你倒杯水。”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与“倒吊人”先生讨论好的计划，沉稳地站了起来。
达克一边点头，一边将手中那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杜姆果丢入了口中，啪嗒之声清脆回荡。
戴里克倒水之时，故意放慢动作，低下脑袋，诵念起了“愚者”先生的尊名，并于末尾道：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呜！
房间内突然刮起了一阵烈风，自然的力量在咒文的影响下产生了明显的波动。
与此同时，刚拿起一枚黑色杜姆果的达克猛地抬头，望向了侧对自己的戴里克：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戴里克没有回答，一手按住“飓风之斧”，一手伸入暗袋，解除了铁盒外层的灵性之墙，那隐隐约约的呓语和邪恶堕落的感觉开始模糊微弱地往外散发。
戴里克的视线异常戒备地投向了达克，只见这位同学兼队友的表情霍然变得阴沉，蓝色的眼眸内有丝丝鲜红在凸显！
而他手中的杜姆果奇怪地褪去了外表的黑沉，染上了略显苍白的肉色。
那不是杜姆果，那是一截指头，血淋淋的指头，人类的指头！
摆在桌上的那堆杜姆果是一截截人类的指头！
鲜艳的“蘑菇”也变了一个样子，不再那么美丽，不再流转让人食欲旺盛的光泽，它是一层带着黑色短发的染血头皮！
达克盯着戴里克，张开了嘴巴，嗓音阴冷而飘忽：
“你在做什么……”
……
贝克兰德，明斯克街15号。
已经钻入被窝，置身温暖世界的克莱恩一听见疑似来自小“太阳”的祈求声，就奋力起床，制造出灵性之墙，然后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他没急于审视小“太阳”的请求，而是让“黑皇帝”牌、裁剪的纸人等物整齐摆放到了面前的青铜长桌上。
根据“倒吊人”的构想，“太阳”刺激那些探索小队队员异变的场景将处于献祭仪式里，这样一来，等事情收尾，就能相当简单地让“世界”借的那件物品消失在现场，死无对证，之后再将所有的问题推给阿蒙！
而“愚者”先生克莱恩当时“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小“太阳”“简化仪式，只做关键步骤的请求。
此时，他等待着仪式前置部分完成，以便做出响应。

第一百八十六章 被污染者
白银城，伯格家。
看着那张带有黑色短发的染血头皮，戴里克霍然想到了它刚才的样子，那是一朵美丽又诱人的“蘑菇”，自己险些就控制不住，将它吞入肚中。
而达克想请自己吃的杜姆果，咬动时会发出啪嗒脆响的杜姆果，竟然是一截截血淋淋的，表皮略显苍白的人类指头！
这个瞬间，戴里克的胃部出现了剧烈的痉挛，发酸的液体随之涌到了喉咙处。
他忍耐住呕吐的冲动，用公鸭嗓快速唱出了一句歌词：
“神啊，求您的国度降临在这里，仇敌必将散去，信徒必得欢喜！”
这歌声透出了些许温暖与神圣，戴里克只觉身体的所有不适尽数平复，灵性变得充沛而活泼。
他的勇气，他的力量，他的敏捷，都在这段歌声里得到了显著提升。
这就是序列9“歌颂者”的非凡能力。
达克盯着低声歌唱的同学兼前队友，表情愈发阴沉，说话的感觉愈发不像人类：
“你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你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你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突然，达克的衣物被撑起了一道道条形凸出，就像下方塞了一窝的毒蛇，正在不断游走和蠕动的毒蛇。
嗖嗖嗖！一根根血淋淋的肉条穿透了那黑色紧身衣物，表面还带着有体毛的粗糙皮肤。
那根根肉条往外舞动着，让达克如同一只血色的软毛刺猬！
刷的一下，那些肉条奔涌向了站在原地的戴里克。
戴里克也是见识过不少怪物的巡逻队队员，面对这种情况并没有太多的慌张。
他腰部一拧，手臂抬起，挥下了早就握在掌中的“飓风之斧”。
噗！
飓风之斧劈在了几根血淋淋的肉条上，直接将它们砍断，让它们掉落于地。
可是，因为现在是白银城的“夜晚”，这一击没能带来闪电，更多的血色肉条疯狂涌来，将飓风之斧缠了一圈又一圈，死都不放开。
眼见武器抽不回来，戴里克眼中霍然有纯净光芒亮起，就仿佛两轮小小的太阳降临于了房间内，而他另外一只手已虚握着抵在了嘴鼻前，做出祈祷的模样。
无声无息间，一道燃烧着火焰的明净光柱凭空而落，打在了缠绕成团的血色肉条上。
达克难以忍耐地发出了一声惨叫，诸多血色肉条随之焦黑着断裂落地。
它们挣扎跳动着，如有生命。
而这些血色肉条内部蕴含的不再受原主掌控的灵性渐渐与献祭仪式咒文撬动的自然力量融合，汇聚出越来越高涨的淡红“波浪”。
这“波浪”投入了昏黄的烛火中，让后者猛然膨胀变大，形成了一扇虚幻而神秘的大门。
那根蜡烛上，早就被戴里克描绘了象征“愚者”的隐秘符号！
这是提前做好的准备。
这一切构成了步骤简单但要素完整的献祭仪式！
喀嚓！
座椅碎裂之中，达克带着挥舞的血色肉条扑向了戴里克，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最纯粹最炽热的渴求。
而这个时候，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做出了响应。
不够真实的吱呀之声里，那扇有着诸多奇异花纹的虚幻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的后面是一片深沉的黑暗，黑暗之中有无数难以描述形体的透明影子。
这些影子的高处，覆盖着七道蕴藏着无穷知识般的不同颜色的纯净光华。
而在那道道光华之上，是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是一座俯视着灰雾的古老宫殿。
霍然之间，一道影子从阴暗的角落里蹿出，一下就覆盖到了距离自身最近的达克身上。
达克身周挥舞的那些血色肉条尽数被漆黑黏稠的“液体”包裹住了，整个人变得像是一只钻进了不透明袋子的猫。
那影子并未停止，急速在地上延伸，涌向了已闪避到另一个位置的戴里克，并厉声高呼道：
“停止！你要做什么！”
作为一名监控者，他原本的打算是先旁观变化，记录下相应的异常，等局面变得不可收拾，再出手制止各有诡异的双方。
可他看见那扇布满奇异符号和标识的虚幻大门裂开一道缝隙后，却被里面深沉，神秘，高远，威严的场景震慑，直觉地认为这与恐怖的邪神有关，只好一边通知，一边匆忙行动，试图强行打断戴里克向那位存在献祭的尝试。
然而，戴里克早就确定了他的位置，为自身选择的区域是远离他的那一端，所以，要想控制这位被神秘人阿蒙附体的少年，监视者“阴影”只能先行绕过或控制达克&#183;瑞金斯。
而他的选择是后者，因为达克明显出现了异常，将背部留给他是绝对愚蠢的举动。
抓住这个机会，戴里克从衣物暗袋里掏出了那个铁盒，用力扔向了烛火幻化出的虚幻大门，扔向了那道呈现着神奇景象的裂缝。
随着铁盒消失在那里，布满奇异符号和标识的大门“哐当”一声合拢了，随之飞快消失。
这个时候，戴里克牢记“倒吊人”先生的叮嘱，故意扭曲了脸上的肌肉，狰狞着迎向了那道“阴影”。
在“阴影”覆盖前，他突然剧烈咳嗽，咳得伸手捂住了嘴巴，咳得倒在了地上。
漆黑的影子蔓延过来，将他完全包裹。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但地上多了两个巨大的黑色“蚕蛹”。
过了一阵，漆黑黏稠的液体缩了回去，重新凝聚成了一道阴影。
随着“蚕蛹”的消失，戴里克和达克的身影再次呈现。
前者倒在那里，陷入了昏迷，可手中却掉落了一条有十二道透明圆环的古怪小虫，后者已变成一团血肉，蠕动着，嘶吼着，即将发动攻击。
面对这种情况，那位监控者只好分出部分力量，再次用影子般的黑色“液体”包裹住了异变为怪物的达克&#183;瑞金斯。
望了眼散落于地的苍白指头和带着黑色短发的染血头皮，监控者不由自主吸了口气，用本身非凡能力操纵外面的阴影，形成潮汐般的波动，以此再次通知圆塔内的“首席”。
做完这件事情，他才认真审视起戴里克的情况，看见了那条半透明的古怪小虫。
“这……阿蒙藏在戴里克体内的分身死了？”监控者颇为诧异地低语了一句。
他回想起达克的古怪，回想起那可怕的异变，回想起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的“蘑菇”和“杜姆果”，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
阿蒙也许和污染达克的幕后主使是死敌，为了破坏对方的图谋，哪怕失去一个分身也在所不惜，戴里克去训练场观察探索小队和向“首席”举报他们这两件事情都是阿蒙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做的尝试。
而污染达克的幕后主使也隐约发现了戴里克的古怪，于是派达克来控制对方，染血的头皮和手指头就是达成目的的道具。
想到这里，监控者忽然有些认同“首席”的担忧：最终的末日或更大的灾难真的要来了，所以白银城才会连续遭遇诡异之事，连续遭遇躲于黑暗深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的隐秘存在。
……
圆塔，首席房间内。
那道“阴影”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头发花白，脸有伤疤的科林&#183;伊利亚特安静听完，轻轻颔首道：
“戴里克或者说阿蒙确实提前做好了准备。
“刻有象征符号的蜡烛，能让达克暴露问题的邪异物品，借口倒水做出的低声祈祷，以及最后送走那件物品的献祭仪式，都说明整件事情在按着他的计划发展。
“两个问题，一，蜡烛上那个隐秘的象征符号究竟指向谁，阿蒙本体还是他背后的神灵？二，阿蒙为什么宁愿不要这个分身，也要让探索小队的异常暴露，因为他和帷幕后的那位是死敌？那他在白银城安静待了四十二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提前预言出了这件事情，所以才特意与之前那支探索小队相遇，并让分身寄宿于他们体内，以此破坏帷幕后那位的图谋？这四十二年的等待为的就是这一刻？”
听到首席的问题，那位“阴影”监控者忽有恍然地说道：
“也许真是这样！
“‘首席’阁下，你想想，为什么阿蒙耐心等待了四十二年，却于戴里克关在他隔壁后，突然让于德尔失控？因为预言里的时间即将到来，他急着换个能自由行动的寄生对象破坏帷幕后那位的图谋！”
“确实……我们之前只想着戴里克有什么异常，没考虑时间点的问题。”白银城“首席”科林若有所思地回应。
“阴影”监控者当即道：
“‘首席’阁下，请立刻控制这次探索小队的所有成员，他们绝对有问题！还有……洛薇雅长老，她有不小的可能也被污染了！”
科林微皱眉头道：
“在你回报这件事情之前，甚至在达克出门前，洛薇雅就来找过我，告诉我，她怀疑这次探索小队的成员们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建议暗中做一定的监控，必要时可以让他们值守哈维克长老那座倒立的陵寝。”
哈维克是白银城前任“首席”，为自己修建了一座深入地底的陵寝，之后，他住到了里面，越来越少出现，最终，大门关闭，再也无法被打开。
“洛薇雅长老早就提过异常？”“阴影”监控者愕然反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半是疑惑半是放松地低语道：
“洛薇雅长老没有问题就好……”
“……我已经派人去控制那些探索小队的队员了，但我们也不能忽视另外的可能。”“首席”科林吐了口气道，“让艾芙洛过来，我和她一起审问戴里克&#183;伯格。”

第一百八十七章 “新手”的成长
幽暗无光，坚固结实的房间内，假装昏迷的戴里克&#183;伯格猛地翻身站起。
他的“飓风之斧”已经被人拿走，送去检查，他衣物的各个口袋，也被清空，没留下任何物品。
戴里克吸了口气，沉稳地环顾了一圈。
他眼中霍然有两道小太阳般的光芒亮起，让房间内的所有事物一一映入了他的眸子。
这里的摆设只有一桌两椅，除此之外，就是有奇异花纹的石制地板。
桌子之上摆着半截用过的蜡烛，这属于白银城各个房间的标准配置，因为一旦黑暗得久了，真的可能突然出现怪物。
戴里克没再犹豫，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了那半根蜡烛。
紧接着，他又掰又扯，将蜡烛分成了三段，一段占据原本的四分之三，两段分享剩下的四分之一。
经过戴里克的调整，这三截蜡烛的烛蕊全部凸显了出来。
啪！
他手指一搓，制造出一朵金色的火焰，点燃了那三根蜡烛。
位于最上方的两根代表“愚者”先生，剩下那根象征戴里克自己。
做完准备，戴里克没再按照正常的流程燃烧草药粉末，滴入药剂精油，直接往后一靠，非常小声地诵念出了“愚者”的尊名，并迅速进入了冥想状态。
他一遍又一遍地诵念着，单调而重复，仿佛在不断地催眠自己。
借着冥想的帮助，戴里克进入了一种心智沉睡而灵性发散的古怪状态，整个人既浑浑噩噩，又保持着奇特的清醒，精神不断往上飘散，越来越高。
这正是“人工梦游”。
而得到“愚者”先生许可的戴里克可以简化一些非必要的步骤。
……
灰雾之上，巍峨古老的宫殿内。
把玩着“全黑之眼”的“愚者”克莱恩突地看见象征小“太阳”的深红星辰膨胀出光芒，凝聚成人形虚影，而神秘空间的力量随之被撬动了少许。
见此情状，他不由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小“太阳”已经完成了相对更危险的前期事务，只剩最后的“收尾工作”。
克莱恩没有耽搁，当即放下“全黑之眼”，拿起了“黑皇帝”牌。
他的层次，他的位格，瞬间变高，让灰雾之上被撬动的力量一一臣服。
然后，他抓起一张纸人，手腕一抖，扔了出去，扔向了“太阳”对应的深红星辰。
那纸人与如水流淌的力量交汇，飞快膨胀成了一个有十二对二十四只漆黑羽翼的巨大天使。
“天使”穿透深红的光芒，与小“太阳”的虚影重叠在了一起。
它无声无息燃烧了起来，不到一秒就化为了灰烬。
到了这一步，克莱恩已经没办法再影响白银城的局势，至于自己的“天使替身”能否帮助小“太阳”顺利通过接下来的询问和探查，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
“做完该做的事情，努力完该努力的方面，就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了，希望是个好结果……”
……
迷迷糊糊之间，戴里克看见一个天使带着遮蔽苍穹的气势降临于了身前，并用那十二对漆黑的羽翼将自身层层包裹。
他猛地清醒过来，眼中是三朵烛火在静静燃烧。
由衷地感谢完“愚者”先生，戴里克结束掉仪式，熄灭了总共只占原本四分之一的那两根蜡烛。
然后，他拔起它们，于掌中制造出金黄而明净的火焰。
滴答，滴答，那两根蜡烛飞快融化，“泪水”不断下落，或掉在剩下那根的身体上，或围在它的旁边。
随着烛蕊彻底燃烧殆尽，桌子之上只剩下一根蜡烛，它比原本矮了一些，但不是非常明显，似乎只是燃烧得较为久了点。
处理掉剩下的痕迹，戴里克熄灭了最后那朵昏黄的烛火。
他沉默着坐直，怔怔望着前方，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他担忧“六人议事团”反应不够快，让那些探索小队队员拿着“蘑菇”和“杜姆果”污染到更多的白银城居民；
他害怕“首席”等人在其余地方找到另外的线索，让自己的准备落空；
他痛恨着那些藏在黑暗深处，总是携带强烈恶意的“外来者”，包括阿蒙，包括“堕落造物主”；
他内疚于自己躲避了这次探索，却没有提醒达克他们，让他们变成了被污染的怪物；
他痛苦于亲手除掉了一位称得上是朋友的同学。
——虽然戴里克没看见达克最终的下场，但他相信异变成那个样子的对方已经等于死亡。
复杂而混乱的情绪里，戴里克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并于中途重新点燃了蜡烛。
终于，他听见了封印被解除，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扭头望去，他借助昏黄的烛火，看见一位头发绑成长辫，垂到背心的黑裙女子走了进来。
“艾芙洛女士。”戴里克下意识喊了一声。
艾芙洛容貌清秀，眼角却已有了些许皱纹，她微笑颔首，回应了戴里克，随即脚步轻快地坐到了对面。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她柔声问道。
戴里克本能抬头，望了过去，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眸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淡金色的竖瞳。
思绪瞬间恍惚，戴里克似乎进入了一种梦游的状态。
艾芙洛调整了下烛火，让昏黄的色泽彻底映在对面少年的脸上。
她淡金色的竖瞳愈发漠然，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观众。
突然，那淡金色的竖瞳内有一圈又一圈的微弱光彩幻生，似乎组成了一个漩涡，构建了一个迷宫。
浑浑噩噩中，戴里克觉得自己飘荡了起来，置身于了无穷的黑暗和无数的鲜明颜色里。
就在这时，他猛然清醒，只觉那种梦游般的状态被什么事物巧妙地接了过去。
他看见了莫名摇曳的昏黄烛火，看见了坐在对面，眼眸淡金而竖立的艾芙洛。
角落的阴影里，则走出了头发花白的“首席”长老科林&#183;伊利亚特。
对“首席”点了下头后，艾芙洛柔和问着戴里克：
“你这段时间做了哪些事情？”
戴里克牢记教诲，保持着刚才那种状态：
“我不知道，我一直很迷糊，就像在做梦，只偶尔才清醒……”
他回答的同时，“猎魔者”科林眼中凸显出了两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
艾芙洛继续问道：
“你知道自己和达克&#183;瑞金斯发生了冲突吗？”
“我只记得我和他在战斗……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倒吊在十字架上的男人，看见了一个戴着尖顶软帽和水晶眼镜的男人，对，我在地牢里见过他……他有开口说话，微笑着开口说话……”戴里克讲述着编了很久的故事。
艾芙洛看了眼“首席”，追问道：
“他说了什么？”
“我记不清楚了，只能回忆起一点……他笑着说，堕落造物主，真实造物主……牧羊人……”戴里克险些没能控制住内心的激动。
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将“堕落造物主”这个名字和“牧羊人”有嫌疑的事情告诉“首席”！
“堕落造物主……真实造物主……和神庙底部那些壁画的内容很契合。”科林轻轻颔首，皱眉低语道，“牧羊人……”
“之后呢？”艾芙洛的声音异常温柔。
戴里克“迷糊”着回答道：
“之后他们碰撞在了一起，有好多的光，好亮的光，我就醒了，一直咳嗽……”
科林眼中的墨绿色符号一直没有消退，示意艾芙洛询问一些细节性的东西。
戴里克有所选择地做出回答，早就考虑过的那些按照剧本讲，范围之外的则推给阿蒙，说自己想不起来了。
最后，艾芙洛问道：
“你那把斧头是从哪里来的？你的‘太阳’途径魔药配方从哪里来的？”
“斧头是从地下交易市场里买的，那个人蒙着脸，只能看出性别是男……‘太阳’途径的魔药配方是我父母遗留给我的，在一次探索里发现的……”戴里克没有一点心虚地说道。
这些属于一直存在的疑点，“倒吊人”猜题时就认为它们必然会出现，所以让戴里克反复预演过该怎么作答。
——白银城的地下交易市场虽然属于半公开的，但同样有人因为种种理由做出掩饰自己身份的尝试，这就为戴里克提供了最好的解释。
艾芙洛认真听完，侧头对“猎魔者”科林道：
“他没有撒谎，没可能撒谎，我有借助‘荣耀冠冕’的力量。”
科林点了点头道：
“这样的状态下，他也没有呈现出邪恶，堕落，被污染的痕迹。”
发现这些东西是“猎魔者”的特长能力。
而作为高序列的职业，“猎魔者”最强的一点是，可以掩盖自身的行动和意图，让能够预知危险的目标无法察觉。
所以，每一位“猎魔者”都是“恶魔”的克星。
思考了一阵，科林起身离开房间，对外面角落里的阴影道：
“等下就放戴里克离开，暂时认为他没有问题。
“但暗中再进行一段时间的监控，阿蒙能弄出两个分身，就有可能弄出第三个。”
“是，首席阁下。”那阴影尊敬地回应道。
等到戴里克“清醒”，审问室内已经无人，只留下了他可以自由离开的话语。
他悄然松了口气，迈步走向外面，心里则想着“倒吊人”先生的叮嘱：
“不能就此放松，麻痹大意，暗中的观察肯定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否则你们的‘首席’就是不合格的！”
嗯，最近都不能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了……戴里克边无声自语，边沿着盘旋的楼梯往下行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那是身着紫纹黑袍，容貌艳丽大方的“牧羊人”长老洛薇雅。
洛薇雅淡灰的眼眸扫过戴里克，脸上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
……
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内，洛薇雅表情淡漠地走至书桌前，摊开了一张皮革制成的纸。
她左掌捏住右手食指，啪地将指头扯断，但血液却没有丝毫滴落，似乎全被吸聚在了表面。
拿着这截指头，洛薇雅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符号，那是由半个象征隐秘的“无瞳之眼”和半个象征变化的“扭曲之线”组成的符号。
仔细审视了一遍，洛薇雅用这张纸包裹住断指，塞入口中，咬得啪嗒作响，然后尽数吞咽了下去。
她只剩四个指头的右掌突有血肉在伤口处蠕动，并迅速长成了新的食指，略显苍白的食指。
洛薇雅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的手掌，小声吐出了一个单词：
“愚者？”

第一百八十八章 神启
贝克兰德，一个宛若神殿的地下室内。
A先生身穿带兜帽的黑色长袍，安静地跪坐于倒吊的巨人神像前，许久没有动作。
忽然，他侧了侧耳朵，似乎在倾听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A先生猛地抬起双手，用左掌啪地扯断了右手食指。
他将那截血淋淋的指头塞入口中，如吃零食般咀嚼出了脆响。
咕噜！
A先生喉头蠕动，将咬碎的指头吞入了腹中。
他的身体霍然颤抖，似乎正被无形之人抓着摇晃。
这样的状态里，A先生前伸右手，用伤口流下的血液在地面书写出一个个单词。
那些单词并非能撬动自然力量的巨人语、巨龙语，也不是用于祭祀的赫密斯语，而是最普通最平常的鲁恩文。
鲜红的色泽飞快凝聚，那一个个单词拼凑成了几段话语：
“找到：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眷者和信徒，在贝克兰德。”
随着“神启”内容的结束，A先生停止了颤抖，伤口处蠕动着长出了一截全新的手指。
他埋低脑袋，仔细看着自己刚写下来的话语，嘴角在阴影里一点点翘起。
“唯服从您的神谕！”A先生谦卑地匍匐于地，似乎又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
白银之城，圆塔上部。
洛薇雅走到窗前，俯视着黑暗里的点点烛火，神情逐渐变得柔和。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首席’阁下？”洛薇雅轻巧转身，微笑问道。
房门无风自动，向后敞开。
外面站着的正是“猎魔者”科林&#183;伊利亚特，他披着棕色外套，腰间有一条镶满暗格的皮带。
“洛薇雅，探索小队队员的异常已经被证实。”科林平铺直叙地说道，“作为队长，不管你有没有问题，都必须去地牢待七天，接受‘荣耀冠冕’的洗礼，你应该很清楚，这是规矩。”
洛薇雅没有丝毫愤怒，平静笑道：
“我知道，我已经做好在地牢待很久的准备，等到结束，如果你们还不放心，我可以接受任何安排。”
说话间，她已走向门口，面对面越过了“猎魔者”科林。
科林沉默转身，跟在她的斜后方，沿着盘旋的阶梯一步步往下。
行至一半，两人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喊声。
“又开始了吗？”洛薇雅表情略显迷茫地问道。
科林点了点头，沉哑回答：
“嗯，这是我们逃不出的宿命……”
此时此刻，圆塔中层，一个大厅内。
探索小队队员和他们额外污染的几位白银城居民正被宛若实质的神圣光彩压在原地，无法动弹，就仿佛背负了一座巨山。
一对四十来岁，皮肤偏黑的夫妇各自拿着把有复杂花纹的直剑，走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
那个年轻人的身体已经崩溃，像是一摊肉泥，但他的脑袋却完好无损，只是长出了一条条血色的细须。
看见那对夫妇过来，他惊恐地喊道：
“爸爸，妈妈，你们要做什么？
“不是说好今晚一起吃烤铁蝎吗？
“爸爸，妈妈，我给你们抓了好多铁蝎……”
那对夫妇不忍地侧头望向了一边，但手里的直剑却高高举了起来。
噗噗两声之后，那年轻人停止了哭喊，先是抽搐，接着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另外一边，一个十来岁的女孩也举起了有复杂花纹的直剑，流着眼泪刺向了她的姐姐。
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子忽然笑了一声，语气柔和地说道：
“今天以后，你就要自己生活了，不要再天真了……
那女孩顿时哭得视线模糊，手中的直剑停在了半空。
但是，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按在了她的手背处，猛地往前一推。
噗！
女孩怔在了那里，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
这就是笼罩在白银城每个人身上的古老诅咒，必须亲手杀死自己的血亲，才能阻止他在死后变成又可怕又诡异的恶灵。
所以，哪怕达克已经完全异变为怪物，且被不知名存在污染，不具备审问的价值，“阴影”监控者也没敢当场杀死他，而是努力控制住，带回圆塔，等待他的父母，否则事情会更加麻烦。
那些同样被污染的探索小队队员此时正接受着两千多年来不变的处理，虽然谁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下的他们死后是否还会异变，但没人敢赌一把。
幸运的是，白银城人口不算太多，又困居一地，在高层一代代的安排下，彼此间有血缘关系的不在少数，即使必须限制为三代以内，也能找出好些。
正因为如此，编排巡逻小队名单时，负责的非凡者得首先考虑血缘因素，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对于探索小队，要求没那么严格，因为他们的任务往往深入黑暗，与白银城相隔极远，即使死亡，即使异变，也影响不到大家的安危。
一旦哪位居民不再有三代以内的血亲，那他将受到严格的监控，只要他出现重病或明显的衰老，就立刻会被送入黑暗的深处，远离白银城。
先前被隔离在地牢的前探索小队队长于德尔异变时，圆塔内其实有三位长老在，但最终出手的只能是“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否则只能尝试封印。
因为那个于德尔是他嫡亲的哥哥。
“牧羊人”洛薇雅和“猎魔者”科林沉默着进入了圆塔最底层，在几位黎明骑士的陪伴下，来到了地牢的深处。
很快，两人停在了一间牢房外面，那些黎明骑士则散布于远处。
洛薇雅未有异常，不快不慢地走进了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截蜡烛的房间。
金属大门关闭前，她转过身体，用淡灰色的眼眸望向“猎魔者”科林，平静地说道：
“‘首席’阁下，您曾经告诉过我，白银城居民远离这里，死在黑暗深处时，不会立刻异变为恶灵，得等待好几天，所以，探索小队其余队员有充足的时间拉开距离。”
科林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洛薇雅闭了闭眼睛，露出带着些许悲伤的笑容：
“两个月前的一次探索里，有位队员死在了我面前。
“我假装与其他队员失散，在那里等了五天，可他都没有异变为恶灵。”
“猎魔者”科林沉默看着她，什么也没说，直到金属大门哐当一声合拢，封印随之成型。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等待了一阵，见象征小“太阳”的深红星辰没什么异变，终于松了口气。
应该是成功了……他揉了揉额角，用灵性包裹住自身，坠回了现实世界。
刚感觉出身体的存在，克莱恩就品尝到了寒冷的滋味。
他打了个喷嚏，赶紧解除掉灵性之墙，重新钻入了被窝。
可悲的是，他的被窝已经冰凉。
还好进入灰雾后，我的身体有受到一定程度的保护，否则明天怕是要感冒……克莱恩裹紧被子，感叹了一声。
现在这种状态，让他想起了上辈子听过的一句俏皮话：
取暖基本靠抖……
在被窝重新温暖起来前，他只能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绪，考虑各种各样的问题。
咦，我最近好像没什么太紧迫的事情了，“魔术师守则”总结完成，即使不再挑战不可能，只做正常的“表演”，新年前后也能按部就班地消化掉魔药，我接下来的主要安排也就是搜集“无面人”魔药的非凡材料，积攒相应的金钱，但这个急也急不来……克莱恩脑海里紧绷的弦渐渐柔和，忽然有了休息两三天的想法。
随着被窝回暖，他不知不觉睡着，等到醒来，恰好听见教堂的钟声连敲了八下。
克莱恩伸出手臂，感受到了外面的寒冷，又默默缩了回去。
今天好像又降温了……没什么急着要做的事情，似乎可以睡个懒觉……他心态放松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可只赖了一会床，他就听见了肚子的咕噜声，感受到了下腹的鼓胀。
人生真是处处面临艰难的选择啊……克莱恩嘟囔了一句。
努力对抗那两种感觉十来分钟后，他终于放弃，猛地掀被起床，冲去了隔壁的盥洗室。
换好衣物，洗漱完毕，他下到一楼，翻出食材，准备做费内波特面。
这一次，他不打算用买来的肉酱，想试一试前两天才做好的肉臊，这是他根据记忆里的味道，仔细挑选配料炒制成的肉臊，虽然由于两个世界的某些食材始终有点不同，味道难以真正还原，但克莱恩尝了之后，觉得还是不错的。
没过多久，他就吃上了拌调味酱和肉臊的费内波特面，觉得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上午。
秉持着这个世界的传统，他边吃边翻看起报纸，最先确认了“智慧之眼”老先生还没刊登广告。
基于昨晚的那些想法，克莱恩决定今天娱乐一下，于是考虑起是听音乐会，还是听歌剧，看戏剧。
西区、希尔斯顿区、乔伍德区不少音乐厅的门票至少要6苏勒，如果遇到知名音乐家，甚至会以镑计，针对平民的专业音乐厅，6到9便士，开放给东区有闲钱贫民的则只要1便士……克莱恩翻看着相应的资料，以挑选出今天的娱乐项目。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门铃的声音。
叮叮当当。

第一百八十九章 挖掘
谁啊？克莱恩猛地抬头，望向门口。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得了一种病，害怕门铃响的病，就和在地球时害怕手机有电话进来的症状一模一样。
放下报纸和杂志，看了眼调料都没剩下什么的空盘，克莱恩起身走向了门口。
还未握住把手，他已然知道外面是艾伦医生。
你都不用上班的吗？克莱恩嘀咕了一句，伸手打开了房门。
“上午好，艾伦，今天的雾气是灰色的。”他堆着笑容道。
艾伦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却多了几分焦急与惶恐。
他推了推金边眼镜，顾不得打招呼，直截了当道：
“夏洛克，我又做梦了！又梦见威尔&#183;昂赛汀了！”
啊？克莱恩险些愣在那里。
这不对吧？正品千纸鹤在我这里，在灰雾之上，而我折的千纸鹤在值夜者那里，你带着一只值夜者折的劣质千纸鹤，都能继续梦到威尔&#183;昂赛汀？这不科学，不，这不神秘学……克莱恩一下变得严肃，当即反问道：
“还是之前那个梦？”
“不，这次没那么吓人。”艾伦反倒镇定了一点，“我梦见了格林墓园，你知道格林墓园吧？”
“知道。”克莱恩言语简洁地回答道。
他在格林墓园的外面，抓到了一群跳灵舞的学生和一个菜得抠脚的神秘学爱好者考普斯蒂，从后者那里拿到了另外一个可以召唤信使的铜哨。
艾伦吸了口冷空气，继续说道：
“我梦见了格林墓园外的树林，梦见了一株腰部脱掉了一圈皮的桦树，威尔&#183;昂赛汀就坐在这株树下面，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呢？”克莱恩追问了一句。
艾伦摇了摇头：“到这里梦境就结束了。”
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难道艾伦医生做梦和那只千纸鹤无关？不，如果无关，就不会出现调换千纸鹤后，梦境随之改变的情况，而且我也在灰雾之上利用那只千纸鹤占卜过，有得到相应的启示……克莱恩斟酌着道：
“这已经不在我的理解范围内，艾伦你找我想做什么？”
艾伦呼出的热气在空气里飘散为了白雾：“我想去格林墓园外面看一看，就现在，就白天，你能保护我吗？我会支付委托费用的，1镑。”
现在去探索梦里出现过的场景？白天应该不会遇上什么太诡异的事情……克莱恩想了想道：“我可以接这个委托，但我建议你在此之前先去教堂一趟，将梦境告诉你熟悉的那位主教。”
艾伦“嗯”了一声，旋即有些疑惑地说道：“为什么你总是建议我去教堂？我知道，你以前解释过，以非常符合逻辑的方式，如果有神奇的力量，能一直主导人类世界的教会必然是拥有最强神奇力量的势力，如果没有，那去教会至少能得到心理安慰和相应的人脉资源，可是，一件不算太奇怪的事情，你为什么也建议我去教堂？”
克莱恩考虑了两秒，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是一名侦探，我能接触到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所以明白教会的特殊，也明白什么时候什么情况该向他们求助。”
“真的吗？”艾伦听得面色凝重。
克莱恩顿时翘起了嘴角：
“开玩笑的。
“艾伦，放轻松点，我先去换件衣物，额，还有清洗餐具。”
他没穿厚外套就在门口和艾伦聊了半天，身体被阴冷的寒风吹得有些发僵。
而趁此机会，克莱恩去了盥洗室，到了灰雾之上，占卜了一下这个委托的危险程度，得到了几乎不存在风险的结论。
如果收获很危险的启示，他的打算是借黑夜女神教会赖掉委托。
……
希尔斯顿区，繁星教堂。
“夏洛克，你为什么不请女仆？作为一名大侦探，你足以负担好几个仆人。”艾伦一边领着克莱恩进入黑夜女神教会在希尔斯顿区最大的教堂，一边疑惑问道。
这是他在马车上就想询问的事情，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切入这个话题。
克莱恩叹了口气，沉重说道：
“艾伦，我给你讲个故事，曾经有一位侦探，他雇佣了两名女仆，一个厨师，一位助手，过得相当不错，但有一天，他接手了一起案件，成功锁定了那个凶手，那凶手是个非常野蛮非常凶残的人，他带着报复的想法，潜入了那位侦探的家里。
“侦探是个格斗专家，最终只是受了点轻伤，但他的仆人却因此死掉了两位。
“艾伦，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艾伦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同情，“夏洛克，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经历。”
不，主角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只是我刚编出来的故事……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你，我涉及许多奇奇怪怪的神秘事件，家里时常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能不请仆人就最好不请……克莱恩目视前方，长长叹息了一声。
他房间的清理主要由斯塔琳&#183;萨默尔太太的女仆负责，每周两次，只做最基本的打扫，一次1苏勒。
说话间，两人已然步入繁星教堂的大厅。
这里秉承着黑夜女神教会一贯的风格，昏暗，宁静，烛火稀少。
大厅的最前方，是铭刻着黑暗圣徽的圣台，上面用自发光的明珠镶嵌出了繁星，用红色的宝石组成了绯红之月，剩余地方全为漆黑的夜色。
一眼看去，那里星星点点，绯红照人，格外神圣。
但克莱恩觉得这不如廷根市圣赛琳娜教堂的设计，那个大厅一片漆黑，只得正前方有光明透入，从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孔里，这让人仿佛直接看见了星空，发自内心地产生敬畏之情。
不过，那样的设计也存在一个问题，到了晚上，效果就没有了……克莱恩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摘掉了半高丝绸礼帽，靠好了黑色硬木手杖，而艾伦继续沿着过道前行，直奔告解室寻找那位主教。
坐在这样的大厅内，看着周围专心祈祷的信众们，克莱恩的内心突然一片宁静。
说起来，我才第三次进女神的教堂……他自嘲地笑了笑。
……
凛冬郡，宁静教堂内。
伦纳德&#183;米切尔穿上黑色风衣，戴好红色手套，进入了属于高级执事克雷斯泰&#183;塞西玛的房间。
“恭喜你，正式成为一名红手套，愿女神庇佑你。”塞西玛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他依然用高高竖着的领口遮住了嘴巴。
“赞美女神，这是我的荣幸。”伦纳德抬起右手，顺时针点了四下。
塞西玛没有多说，直入正题：
“根据你自己的请求，我把你放入了索斯特小队，他是一位‘安魂师’，有属于自己的神奇物品，你需要的非凡武器，我也已经吩咐人帮你准备好。
“你们最近主要负责一起恶魔召唤案件，并兼顾一些线索的搜集，比如，连续发生在贝克兰德的，与塔罗仪式有关的事情。”
“是，塞西玛阁下。”伦纳德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
这将是我复仇的开始……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
西区，格林墓园外围。
克莱恩陪着艾伦医生，在附近的林子里走了很久，时不时被掉落的灰白尘埃弄得咳嗽几声。
“也许并不存在那样一棵树，梦境的事情不可能完全反映在现实里。”找到最后，艾伦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还好，我擅长找东西……克莱恩用手杖指了个方向道：
“我们再往那边看一看，做最后的努力。”
“好。”艾伦喘了口气。
两人走了一阵，艾伦突然顿住脚步，指着斜前方道：
“那里，那里！”
十几米外，一株腰部脱了一圈皮的桦树安静立在那里，仿佛正等待着两人。
“它和我梦里一模一样。”艾伦非常肯定地说道。
克莱恩略有些警惕地笑笑道：
“可并没有威尔&#183;昂赛汀。”
艾伦靠近那株桦树，皱眉看了一阵，忽然指着树根旁边道：
“威尔&#183;昂赛汀当时就坐在这里，他有只手正指着下方的泥土！”
指着下方的泥土？克莱恩立于旁边，低头看着那片几乎没有枯草的地方：
“你想挖开它？”
艾伦点了点头：“已经找到这里，总要确认一下有什么，夏洛克，你去墓园借两把铁铲。”
“还是我留在这里，你去墓园，我担心会发生意外。”克莱恩谨慎地说道。
“好。”艾伦没有推辞，当即离开了树林。
过了一阵，他挥洒金钱，带着三把铁铲和一位守墓人回来，开始尝试挖掘。
克莱恩挖着挖着，忽然闻到了些许较为熟悉的味道，而随着表面泥土的分开，下方的事物渐渐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小孩尸体！
他的皮肤和血肉就跟快融化了一样，鼻子与嘴巴里则有许多虫子爬进爬出。
当！
艾伦手中的铁铲落下，砸在了一块石头上。
他指着那具尸体的双腿，嘴巴疯狂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克莱恩忍着恶心，仔细望去，发现那小孩尸体的左腿明显缺了下半截。
与此同时，艾伦后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嗓音发尖地喊道：
“威尔&#183;昂赛汀！威尔&#183;昂赛汀！”
那是威尔&#183;昂赛汀的尸体！

第一百九十章 私家侦探的宿命
死了？
威尔&#183;昂赛汀死了？
而且似乎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会不会是假的？
克莱恩又惊又疑地看着那具小孩尸体，心中霍然冒出了诸多想法。
在他的认知里，威尔&#183;昂赛汀属于自带特殊的小孩，可能与“怪物”途径的序列1“水银之蛇”有一定的牵扯。
他玩的占卜游戏，他随口的一句“医生，你的运气会变差诶”，就让艾伦倒霉了很久；他折的千纸鹤，能让艾伦的星灵体在灵界被定位，被灌输人为制造的启示；他的行踪，就算克莱恩在灰雾之上也只能窥见一二，难以得到有效的结论……这样一个小孩，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死了？在艾伦医生做梦前就死了？他的亲人呢？
克莱恩微眯眼睛，忍着强烈的恶心，仔细审视起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发现周围的泥土里有一些撕碎的塔罗牌。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尸体大概率就是威尔&#183;昂赛汀。
还真是让人震惊让人费解啊……回头去灰雾之上确认下威尔&#183;昂赛汀是不是假死……等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早就决定不深入掺和这件事情了，免得被什么“水银之蛇”给缠上，这也许比封印物“0-08”还可怕……克莱恩猛地回神，对吓傻的守墓人和吓得快崩溃的艾伦医生道：
“报警！”
“好，好！”守墓人先是一愣，接着迭声回答。
他拿着铁铲，转身跑向树林之外，快得就像后面有个活尸在追他。
果然只是个普通人，一点也不谨慎，这种情况下，不是该提防周围的人有歹心吗？把背后暴露出来，很容易被人一铁铲拍上去啊……克莱恩瞄了守墓人的背影一眼，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在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时候，看过不少案件卷宗，发现许多受害者就是这么被同伙给坑了的。
想到这里，克莱恩走至艾伦医生旁边，弯腰伸手道：
“没什么需要害怕的，他都已经死了。”
“……就是已经死了才让人害怕。”艾伦平静了一点，没接受克莱恩的搀扶，自己爬了起来。
他的黑色长礼服已沾满了泥土，看得克莱恩莫名有点心疼。
我这人就见不得值钱的东西被损伤……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见艾伦还有些惊慌，克莱恩笑笑道：
“这种时候，向你信仰的神灵祈祷有不错的效果。”
“是吗？”艾伦愣了一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次，低声诵念道，“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虔诚的信徒祈求您的眷顾……”
反复低语中，他慢慢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恐惧。
克莱恩顺手也在胸口画了个三角圣徽，无声自语道：
“蒸汽与机械之神啊，你一点也不虔诚的信徒祈求你的眷顾……”
说话的同时，他忍不住自嘲一笑，怀疑自己可能当场被雷劈死。
不过，闪电和雷霆属于风暴之主，不在蒸汽与机械之神的领域内……克莱恩颇为轻松地想道。
过了二十多分钟，两人坐到了附近警局的审讯室内。
录口供的时候，克莱恩坦然告诉那些警察，自己只是一个接受委托的私家侦探，对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艾伦医生则详细描述了自己的梦境，以及作为挖掘出尸体的原因。
克莱恩看得出来，那些警察根本不信，但他们出去转了一圈后，立刻改变了态度，表示艾伦医生和莫里亚蒂侦探没什么嫌疑，只需要在口供上签个字就可以离开了。
艾伦对此颇为惊讶，克莱恩却一点也不觉奇怪，这明显是有值夜者出面了。
他让医生提前去繁星教堂找主教的好处体现了。
临出警局前，克莱恩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道较为熟悉的身影，那是之前进入他梦境的值夜者。
这位可能是队长的值夜者依然穿着灰色风衣，一看就比克莱恩抗冻，他蓝色眼眸一扫，没有半点异常地就从克莱恩脸上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只是一位普通的高级督察。
同样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私家侦探的克莱恩推了下眼镜，戴好半高丝绸礼帽，和艾伦医生一起离开警局，上了马车。
吩咐自家车夫先去明斯克街后，艾伦转头看向克莱恩：
“夏洛克，你觉得事情会到此为止吗？”
“如果那具尸体真是威尔&#183;昂赛汀，你应该不会再受到困扰了。”克莱恩顿了顿道，“艾伦，这段时间内，你有另外感觉到古怪吗？不管在什么事情上。”
艾伦认真想了想，摇头道：
“没有。”
“这值得庆贺！”克莱恩吐了口气，微笑说道。
对他来说，威尔&#183;昂赛汀的事情就这样结束是最好的，虽然克莱恩在灰雾之上折的那只千纸鹤不会暴露什么，且事后的占卜是没什么问题，但他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哪位值夜者突发奇想，借此找到一些线索，而如今，随着威尔&#183;昂赛汀死去，这个案子也许很快就会走入死路，被放进卷宗里，暂时宣告结束，没有新情况不会再有谁关注。
艾伦放松下来，转而疑惑道：“坦白地讲，我不认为我的口供具备太强的说服力，那些警察为什么最终选择相信？”
“我也不知道。”克莱恩故意装傻道，“我还以为我又得让我的律师来领我回家，不，保释我回家。”
艾伦少见地勾了下嘴角道：
“夏洛克，在进警察局这件事情上，你似乎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克莱恩笑了一声，深沉回答道：
“这是每一位私家侦探的宿命。”
……
就在克莱恩和艾伦于格林墓园附近被带进警察局的时候，佛尔思&#183;沃尔穿着一袭黑色典雅长裙，头戴垂下了细格网纱的黑色软帽，走入了那座略显寂静的墓园，找到了属于安丽萨太太的坟墓。
她和休在一个小时前已经去皇后区找过格莱林特子爵，得到了对方愿意借款400镑，且不收任何利息的答复。
格莱林特子爵唯一的要求是，两位非凡者陪他参加A先生将于今晚召集的聚会，保护他的安全，他急着搜集到“皇冠水母的毒液结晶”，以完成“药师”魔药的调制。
——“成年独角飞马的角”已经由奥黛丽从家族宝库里找到，以做生物学实验的名义弄了一根出来，这有效抵消了她的部分债务。
而她还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让格莱林特子爵借助尼根公爵的几个孩子，确认对方宝库里那个巨龙标本是否属于千面狩猎者，确认里面是否还有光点闪烁。
搞定借款后，佛尔思没急着向“愚者”先生祈求，以尽快完成交易，因为那太过迅捷，会让休直觉地认为不对，从而产生怀疑。
趁着空闲，佛尔思换了身衣物，租赁马车来到位于西区郊外的格林墓园。
知道非凡特性不灭与守恒定律后，佛尔思已然明白自己成为“学徒”的主材料是安丽萨太太遗留的非凡特性，她相当于继承了对方的力量。
所以，她难以遏制地想来这里一次，在安丽萨太太的墓碑前放一束花，说一声谢谢。
此时已入初冬，绝大部分花朵早就凋零，但佛尔思依然买到了一捧素雅的鲜花。
这是玻璃温室培养出来的花朵，价格颇为昂贵。
感谢罗塞尔大帝的发明……佛尔思在心里由衷地说了一句。
据她所知，贵族们在冬日宴会上用的那些花朵，大部分来自玻璃温室，少量则是从南方温暖地区直接用飞空艇送来的，这就超过了普通中产能够承受的范围。
站在黑色的墓碑前，佛尔思深深看了几眼那张属于安丽萨太太的照片，弯腰放下鲜花，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她旋即站直身体，闭上眼睛，安静地回忆起过去的往事。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嗓音：
“你真是一位又善良又好心的女士。”
佛尔思睁眼侧头，发现那位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劳伦斯先生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这里，手中同样拿着一束淡雅的鲜花。
“不，这不是善良，也不是好心，安丽萨太太曾经给失去母亲的我带来一段难以忘怀的温馨时光。”佛尔思真诚地说道。
她的眼睛突然有些润湿。
劳伦斯只眼角有些皱纹，边放下鲜花，边叹息道：
“这说明你重视情谊。”
随口闲聊了几句，佛尔思准备告辞，劳伦斯正挥手示意，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他咳得双脚发软，咳得倒在了地上，似乎随时会窒息而亡。
作为一名正规学院毕业的医生，佛尔思毫不犹豫就转身回来，蹲了下去，展开急救。
一番忙碌后，劳伦斯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他擦干净口角的唾液，微笑对佛尔思道：
“女士，能送我回旅馆吗？”
“没有问题。”佛尔思搀扶着对方起身。
劳伦斯望着前方，眼睛略有些失焦，他轻咳一声，半是悲凉半是自嘲地笑道：
“我的生命也许已经走到尽头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嘱托
西区，卡尔彭萨旅馆。
佛尔思搀扶着劳伦斯进入他的房间，让他靠躺在了床上。
这是一个较为豪华的旅馆，除了盥洗室，每个地方都铺着厚软的灰黄色地毯，墙上则挂着一幅幅知名油画的仿制品。
劳伦斯喘了口气道：
“感谢你，沃尔小姐，请原谅一个将死之人无法行礼。”
“不，劳伦斯先生，你的问题已经缓解，作为一名曾经的执业医师，我可以毫无疑问地告诉你，你还能够活下去，等你休息一会，我们就去诊所或者医院。”佛尔思宽慰着对方。
劳伦斯笑笑道：“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很清楚，你不需要安慰我，而且我业余是位占星师，我已经预感到我将死在贝克兰德，死在这个旅馆内。”
除开表面的修饰，他说的全部都是真话，他本身就年近八十，早不是当初那个健壮精神的小伙子，若非序列魔药带来了一定的身体素质提升，他也许已经被安葬在了哪个墓园。
本来劳伦斯觉得自己还能活个十年，谁知遭遇了前“旅行家”布提斯掀起的叛乱，在极光会手里受了较为严重的伤，他剩余的子孙也全部死在了那场灾难里。
这给了他极大的打击，让他险些没能缓过来，而到贝克兰德寻找两位兄弟及他们后裔的行动，又只收获了对方早已逝去的结果，给他的精神再次造成了一定的创伤。
种种事情加在一起，劳伦斯明确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已走至尽头。
他最初的打算是再去劳博罗和安丽萨的墓前献一束花，接着立刻返程，与家族长老会其他成员见面，交待后事，但年迈之人的状况，真是说不行很快就不行了。
不等佛尔思开口，劳伦斯艰难地从半敞开的衣物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
那笔记本的硬纸外壳呈铜绿色，给人一种非常古老的感觉。
它的表面用古弗萨克语书写有一段话：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劳伦斯将那笔记本放在胸前的被子上，吸了口气道：
“沃尔女士，如果我死在这里，你能帮我把它送到普利兹港吗？”
“劳伦斯先生，你不会有事的。”佛尔思强调道。
与此同时，她下意识瞄了眼那个笔记本，发现它并不厚，里面共有三种纸张，一种呈现烤干烤脆般的焦黄色，数量非常稀少，一种如同黄褐色的羊皮纸，数量中等，一种就是普普通通的白纸，数量最多。
劳伦斯笑得很吃力地说道：
“我是说如果，沃尔女士，你会帮忙吗？”
“普利兹港并不远，连旅行都算不上，如果需要赶时间，在有蒸汽列车的情况下，我甚至能半天来回。”佛尔思点头道。
劳伦斯舒了口气，精神似乎恢复了一点：
“我死后，你等十分钟，从我的尸体上取走一件发光的物品，将它和这本笔记一起送到普利兹港渔民协会的多里安&#183;格雷手里，我的钱夹和里面的42镑现金是我给你的报酬与感谢，我这身衣物就陪伴我一起变成灰烬吧。”
“不，你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不，你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劳伦斯先生。”佛尔思诚恳地说道。
劳伦斯仿佛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自顾自低语道：“也许多里安还会给你另外一些奖赏，不过这取决于你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你，从安丽萨的事情上就能看出你是一个好姑娘……”
他忽然清醒过来，对佛尔思道：
“沃尔女士，能去一楼给我提瓶开水吗？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过来。”
“没有问题。”佛尔思未去多想，拿上开水瓶，走出了房间。
走了几步，她突然觉得不对，因为手里的水瓶沉甸甸的，明显还有不少存货。
佛尔思正待返身询问，猛地察觉到房间里有强烈的灵性波动。
这是……佛尔思先是怔在那里，旋即明白了劳伦斯先生的意图：
随着死亡临近，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状态开始不对，害怕因此失去控制，变成一个怪物。
他要作为人类死去，而不是怪物死去，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结束生命。
这是一位非凡者最后的体面。
当然，如果变成怪物，他所有的安排都会随之落空。
想到这些，佛尔思一阵黯然，立在外面等待了近十分钟才推门而入。
她看见劳伦斯没有声息地躺在床上，似乎一下苍老了很多，身旁则放着一枚眼睛大小的“钻石”。
窗外的光芒照入，在那“钻石”之上不断折射，形成了美丽如同星辉的场景。
呼……佛尔思吐了口气，认真检查了一遍，发现劳伦斯的死因竟是最普通的心脏骤停。
……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回到家里的克莱恩休息了一会，去了灰雾之上，打算占卜一下威尔&#183;昂赛汀的事情。
他让那只千纸鹤从角落的杂物堆里飞出，落在面前的青铜长桌上，然后取下了缠绕于袖口的黄水晶吊坠。
左手持握灵摆的同时，克莱恩借助冥想调整好状态，回忆起在墓园外树林里看见的一幕幕场景。
有的细节他未必注意到了，但他的灵性肯定不会有疏漏，这次的占卜主要就是利用这点，并依靠灰雾排除干扰。
做完准备后，克莱恩具现出新的羊皮纸，写下了“占卜语句”：
“威尔&#183;昂赛汀已彻底死亡。”
紧接着，他将千纸鹤压在占卜语句旁边，让黄水晶吊坠险些触及那些单词。
进入冥想状态，完成“灵摆法”的所有步骤后，克莱恩睁开眼睛，看向结果：
那黄水晶吊坠在做逆时针转动，速度颇快，幅度不小。
这表示否定。
这表示威尔&#183;昂赛汀没有彻底死亡！
这……克莱恩又感愕然又觉得这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想了想，重新换了条占卜语句：
“那具尸体是威尔&#183;昂赛汀的。”
这一次，灵摆给予了肯定的启示。
那具尸体确实属于威尔&#183;昂赛汀！
克莱恩隐约有了个想法，再次写下新的占卜语句：
“威尔&#183;昂赛汀的尸体会复活。
平心静气的忙碌后，克莱恩看到了启示：
逆时针旋转，速度极快。
这说明威尔&#183;昂赛汀的尸体不会复活，也就是不会尸变！
看来是威尔&#183;昂赛汀主动或被动地抛弃了之前的身体，用另外的方式存活着……这件事情与“水银之蛇”有关？克莱恩尝试着占卜其他内容，但都收获了失败的结果，这里面包括“威尔&#183;昂赛汀目前的状态”。
不过他用“梦境占卜法”重复以前的占卜，询问“威尔&#183;昂赛汀现在的位置”时，依然获得了相似的画面：黑乎乎的房间，哗啦啦的流水声。
但这给人的感觉似乎有了点不同。
算了，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我又不准备掺和……克莱恩收起灵摆，准备返回现实世界。
通过刚才的占卜和之前的种种事情，他对威尔&#183;昂赛汀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无法证实。
他怀疑威尔&#183;昂赛汀是另一条“水银之蛇”！
作为序列1，“水银之蛇”并不唯一，最多可以有三“条”同时存在！
执掌命运的“水银之蛇”，自然可以通过千纸鹤简简单单就定位艾伦星灵体的位置，制造虚假的启示给对方，并毫无疑问地具备一言改变某个人命运的能力。
威尔&#183;昂赛汀不知为什么变得虚弱，正承受着第二条“水银之蛇”的威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摆脱对方。
至于他们之间冲突的理由，答案很简单：
没有序列0的时候，能同时存在三位序列1，而一旦有了序列0，就不会有序列1！
对于这句话，“黑皇帝”魔药的配方说明了真正的含义。
那份配方的主材料之一是：
两位“弑序亲王”的非凡特性！
“弑序亲王”正是“黑皇帝”途径的序列1！
作为一名序列1，要想晋升序列0，你必须拿到同一途径另外两位序列1的所有非凡特性！
正是有了这样的猜测，克莱恩愈发不敢掺和威尔&#183;昂赛汀的事情。
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神仙打架”，惹不起惹不起……克莱恩灵性一坠，消失在了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
……
皇后区，一栋在这里不算起眼的房屋内，A先生召集的非凡者聚会如期进行。
佛尔思和休换了身装束，陪着戴上铁黑面具的格莱林特子爵进入大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格莱林特子爵在聚会正式开始前，抢先把自己的需求写给了侍者，并向女神祈祷，希望之后有人回应。
佛尔思与往常一样慵懒，并少有地戴上了兜帽，用阴影遮住了脸庞。
她正回想着劳伦斯先生的事情。
那枚眼睛大小的“钻石”是什么，她非常清楚，那是对方遗留的非凡特性，但她暂时无法确认那属于序列几。
那册笔记本，佛尔思随手翻了翻，发现里面许多纸张还空白着，而写有内容的部分，充斥着各种奇异的，古怪的，神秘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完全超出了佛尔思的知识范围。
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遵守承诺……佛尔思告诫了自己一句。
这时，坐在单人沙发上，兜帽夸张的A先生沙哑着开口了：
“我有一个任务。
“帮我寻找一些信仰所谓‘愚者’的人。”
啊？佛尔思一下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

第一百九十二章 “邪教”
“愚者？”参加A先生聚会的非凡者们或自我咀嚼着这个单词，或与同伴们交头接耳，讨论是否遇见过有类似信仰的人。
“什么时候出现这样一个邪教了？”有人疑惑低语道。
这个时候，A先生让旁边的侍者举起了一块黑板，上面用鲁恩文写了几行单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众人审视黑板的过程中，A先生用沙哑到让人颇不舒服的嗓音道：
“不要用赫密斯语念出上面的内容，巨人语、精灵语、巨龙语和古赫密斯语更加不行，甚至不能用它们书写对应的描述，否则大概率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帮我寻找那些信仰‘愚者’的人，当然，他们也可能追随‘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只要获得一点线索，就立刻告诉我，我给予的报酬将超乎你们想象的丰厚！”
“这描述……听起来是个了不得的存在啊，类似的称呼我只在七神的典籍里见过！”某位聚会成员惊叹出声。
他的同伴则摇头道：
“许多邪教信奉的对象也会有相仿的描述。”
“真是邪教组织？”另外的聚会成员听到他们的讨论，愕然脱口道。
“应该是，一般而言，我们召唤的灵界生物，或许也会有这样的三段描述，但其中一段必然是‘谁谁谁的眷顾’或者类似‘独属于谁谁谁的什么’，不会是这种形式！”一位精通神秘学的聚会成员给出了理论依据。
他们热烈交流的同时，佛尔思几乎傻在了那里。
这不就是“愚者”先生的尊名吗？虽然是用鲁恩文描述的，但我毫无疑问地可以肯定！A先生怎么会想着找“愚者”先生的信徒？这是极光会的意图？佛尔思脑海乱糟糟的一片。
她知道A先生为极光会成员，是因为之前因蒂斯大使贝克朗遇刺事件中，某“恐怖组织”高调宣布负责。
短暂的错愕后，佛尔思下意识就审视起自身，担心被人发现自己已经是塔罗会的成员，某种意义上的“愚者”眷者。
我只是按照那张纸上的古赫密斯文念出了“愚者”先生的尊名，就被拉入了灰雾之上，完全没人知道这件事情，根本不怕调查……但那张写有“愚者”先生尊名的纸是有来源的，它藏在我们从格莱林特子爵那里借来的书籍中……佛尔思念头急闪。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这不是我在那张纸上看到过的描述吗？我甚至有梦见一个邪灵！”与此同时，休也记起了那件让她心有余悸的事情，但长久的赏金猎人经历让她没有暴露什么异常。
紧跟着，她顺势往前追溯，思考起纸张的来历：
它藏在《鲁恩王国贵族史》的夹层里……《鲁恩王国贵族史》是我从格莱林特子爵的书房中借出来的……
霍然之间，佛尔思和休的脑海内同时闪过了一个人的名字：
“格莱林特子爵！”
而这个时候，格莱林特子爵正望着那块黑板，饶有兴致地自语道：
“这尊名很少见啊。
“但听起来就非常厉害！”
话音刚落，他疑惑地左右打量，对佛尔思和休道：
“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没什么。”休和佛尔思同时高频率摇头。
……
晚餐之后，一栋装饰典雅的房屋内。
奥黛丽带着金毛大狗苏茜，在心理学老师伊思兰特的引领下，进入了客厅，这是上周就说好的“学术”聚会。
她的女仆，她的保镖，全部留在了这里，而她则和苏茜一起走向宽敞的起居室。
起居室内，不知是为了气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盏盏煤气壁灯未被点亮，房间的光明全靠茶几、橱柜上的几个镀金灯架托着的一根根蜡烛提供。
奥黛丽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环境，就看见一位穿灰色燕尾服的三十来岁绅士迎面过来。
“这位是这里的主人，斯蒂芬&#183;汉普雷斯先生，家具商人。”长发及腰的伊思兰特介绍道。
她正准备讲奥黛丽的身份，汉普雷斯却呵呵笑道：
“伊思兰特，不要说话，给我一个猜测的机会。”
他有两撇修剪得很整齐的小胡子和一双迷人的深棕色眼睛，显得非常温文尔雅，不像家具商人，倒如同大学讲师。
认真打量了奥黛丽几眼，他微笑道：
“伊思兰特只说过你是她的学生，呵呵，我认为你是一位有修养的贵族小姐，而且不是那种虚有其表的类型，你毫无疑问地不用担心生活品质的降低……
“你有点激动，你很好奇，你相对单纯，富有爱心……
“当然，最明显的一点是你非常漂亮，就像一个天使！”
他最后开了句玩笑，接着以手按胸，弯腰鞠躬道：
“欢迎你，美丽的天使小姐。”
你说得都对，不愧是“心理炼金会”的成员，不过你观察出来的都是几个月前的我，都是我刻意表现出来的自己……奥黛丽又惊讶又愕然地开口了：
“汉普雷斯先生，你之前就认识我吗？”
她没让惊愕的表情在脸上过多停留，因为类似的情绪本身就属于刹那间的反应，不可能持续太久。
一旦谁惊讶达到好几秒，那就说明他的表现很可能是假装出来的。
奥黛丽最初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观察别人“演戏”久了，自然而然就总结出了不少规律。
“不，我到现在也不认识你，这只是一位心理学爱好者的基本素养。“汉普雷斯轻笑了一声。
他话音未落，奥黛丽已完成了自己的观察，并结合周围的环境，做出了相应的判断：
“他的衣着打扮，他的房屋陈设，都说明他是一个很在意自身体面的人……
“他左手戒指上那颗蓝宝石看起来不小，实际品质却很一般，且没有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内含……他的经济状况不像表现出来得那么好……他很虚荣……
“他刚才虽然很热情，但站立的姿势，双脚的指向，情绪颜色的变化，都说明他还有不少顾虑，相当戒备……
“他真心诚意夸赞了我的长相，却不像是男性在看女性，他脸上有护肤品的痕迹，眉毛肯定有画过，手艺比不上我的化妆女仆索丽雅，但要好过我……他身上的香水是‘迷茫’，我只见女性用过……唔，他喜欢的应该是男人，而且他扮演的是相对弱势的那方……”
与此同时，奥黛丽熟练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向往：
“汉普雷斯先生，我真想拥有你这样的观察力。”
说话间，她噙着浅淡的笑意，在汉普雷斯和伊思兰特的引领下，与起居室内其余七八个人一一认识。
这些神秘学与心理学的双重爱好者有的是没落贵族的后裔，有的是大学副教授，有的是富豪的孩子，比如，有个年轻人的父亲正是贝克兰德最出名的百货商店菲利普百货商店的老板。
接下来的交流里，奥黛丽基本只听不说，说也是开口问问题，充分表现了自己的好奇和向往。
这次“学术”讨论中，伊思兰特、汉普雷斯等人故意提及了以太体和心智体，提及了灵界与集体潜意识，并给出了一些相对独特的观点，让奥黛丽逐渐弄清楚了平时积累的部分疑难。
等到结束，走出那栋房屋时，奥黛丽望了身旁的伊思兰特一眼，略显天真地问道：
“伊思兰特老师，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在心理学领域像汉普雷斯先生一样，一样优秀？”
伊思兰特勾起嘴角，微侧脑袋，看着她道：
“很快。”
……
夜里，正准备进被窝的克莱恩又一次来到灰雾之上。
颇有些困倦的他旋即被“魔术师”小姐告知的消息震得清醒无比。
“极光会知道‘愚者’了？知道我的尊名了？‘真实造物主’锁定我了？”克莱恩猛然坐直，如临大敌。
他迅速否定了最后那个猜测，如果“真实造物主”确实锁定了他，A先生早就已经上门收取瓦斯计费器里的铜便士了，来的甚至可能还有一位圣者。
也就是说，只知道“愚者”和相应的尊名，知道线索在贝克兰德……谁泄露的消息？克克莱恩皱起眉头，仔细回想。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可能：
最近就小“太阳”诵念过我的尊名，而且是在和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探索小队队员有交集的时候……他举行了献祭仪式，现场应该有“愚者”对应的象征符号，有呈现出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所以，“真实造物主”察觉到了“愚者”的存在，并确定我就是之前亵渎，不对，骚扰，也不对，窥视祂的家伙……
还有，小“太阳”当时有用“全黑之眼”，里面蕴含着“真实造物主”的精神污染……祂通过这个，明确了我的眷者或信徒出没于贝克兰德？
以后不能把“全黑之眼”带出去了！
大致明白了问题所在后，克莱恩又陷入了一个疑难：
A先生在一个不算太私密，相对比较开放的非凡者聚会里悬赏寻找“愚者”的信徒，是脑子确实不够用，还是故意“钓鱼”？
哎，极光会都是偏执的疯子，脑袋都差不多坏掉了，根本没法推测他们真实的意图！
这就是所谓的，只要我疯了，你就肯定猜不出我在想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个值得庆幸又非常无奈的事实
灰雾之上，巍峨的宫殿静静屹立。
克莱恩手指很有节律地敲击着青铜长桌边缘，专心思考起自己面对极光会和A先生的威胁该采用什么样的对策。
在难以弄清楚对方真实意图的情况下，他本能就有了个想法：
举报A先生！举报非法集会！
克莱恩可以很简单地从“魔术师”小姐那里知道A先生召集聚会的地点，从而隐蔽地向值夜者、代罚者或者机械之心举报。
一位极光会的神使绝对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到时候，A先生恐怕都无法保全自己，更别说去追查“愚者”的信徒。
但问题在于，这肯定会牵连一批无辜的非凡者，而且克莱恩怀疑这就是A先生直接悬赏“愚者”信徒的理由。
他也许早就安排好后路，一旦被人举报，就可以清楚无误地确认之前那次聚会里有“愚者”的人。
至于具体是谁，这并不重要，A先生和极光会的疯子们绝对干得出来有抓错无遗漏的事情！
而非凡者只要落到他们手里，绝大部分人都没法再隐瞒住秘密，极光会，或者说以“真实造物主”为代表的“牧羊人”途径最擅长的就是污染他人。
当非凡者三观彻底扭曲，发自内心地信仰起“真实造物主”时，还有什么事情是能够保密的？
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最好不要举报……克莱恩往后靠向椅背，收敛住纷乱的思绪，重新梳理起整件事情。
想着想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愚者”的信徒和眷者！
就连塔罗会的成员都只有寥寥几位，并且没谁对外透露过相应的情况。
也就是说，极光会根本找不到相应的线索……没什么好担心的嘛……唯一的坏结果就是，“愚者”在“真实造物主”那里挂上号了，被一位邪神时刻惦记着的感觉不是那么好受，但基本不会影响到其他方面……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考虑得很清楚，整件事情仅有的破绽在他曾经拿古赫密斯文书写的“愚者”称号做不记名账户的密码，但随着献祭和赐予仪式被证实能用，这个帐号已经废弃很久，早就被人遗忘。
这从最近一个半月来，没谁再因抄录密码被克莱恩关注，就可以推断出具体情况。
如此一来，那些接触过密码但又明显不了解神秘学的银行职员不可能再对谁透露这件事情，而那些非凡者顶多用鲁恩文询问，就算找对了人，对方也无法将鲁恩文描述的内容与古赫密斯文密码联系在一起。
要是有谁抄录下来，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就能做出有效应对……再说，即使被人发现了密码的问题，也难以追查到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我每次都有采用一定的手段……“正义”小姐存钱的时候也是足够小心……哒哒哒的轻敲声里，克莱恩放松下来，轻笑道：
“你们以为‘愚者’有很多眷者很多信徒，因此必然存在诸多难以磨灭的线索？
“错，大错特错，‘愚者’的信徒和眷者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自己！”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自嘲一笑：
“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最近得谨慎一点，不打“愚者”的旗号……克莱恩自我提醒了一句，转而回应起“魔术师”小姐的祈求。
他调整了下姿势，嗓音低沉和缓地说道：
“不用在意。”
……
不用在意……佛尔思得到了一个既让她诧异，又觉得理应如此的答案：
在“愚者”先生的眼里，极光会只是一群蚂蚁！
佛尔思再次低诵尊名，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尊敬的‘愚者’先生，极光会信仰着哪位存在？”
旋即，她看见“愚者”先生坐在灰雾中央的高背椅上，姿态悠闲地说道：
“真实造物主。”
真实造物主……佛尔思眼睛猛地睁大，瞬间明白了A先生突然寻找“愚者”信徒的缘由：
白银城那位“太阳”少年借助塔罗会的帮助，成功揭穿了探索小队的异常，挫败了“真实造物主”的图谋！
这件事情的背后，是“愚者”先生和“真实造物主”的对抗和斗争啊……佛尔思没敢再多问，赶紧将今天遇见亚伯拉罕家族成员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并提及了劳伦斯的遗嘱，提及了那本奇特的笔记和对方遗留的非凡特性。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该怎么做？”她不太自信地请教道。
怎么做？“魔术师”小姐的运气很不错嘛……为什么我就没遇到过这种好事……克莱恩低笑回应道：
“按照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去做。”
他丝毫不担心普利兹港渔民协会的多里安&#183;格雷会危害到“魔术师”小姐，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手链还有两颗石头，还能进行两次灵界传送。
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佛尔思若有所思地低下脑袋道：
“我明白了，谢谢您，‘愚者’先生。”
她决定明天就去买蒸汽列车车票——乘坐这种交通工具，从贝克兰德到普利兹港只需要1个小时出头，甚至可能还不到。
汇报完所有事情，佛尔思请求举行献祭和赐予仪式，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于是，她用600镑现金换到了“治安官”非凡特性。
拿起由铁黑、暗红和银白三色组成的小孩拳头状物品，看着那美丽的灵性光彩，佛尔思又是欣喜又是感叹：
休早就凑齐辅助材料了，她很快就能晋升序列8……而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戏法大师”……希望“倒吊人”先生他们能尽快帮我找到相应的非凡材料……
休一直在无意识地扮演“仲裁人”，倒是不用担心她对序列9魔药的消化，但变成“治安官”后，该怎么办呢？向“愚者”先生申请，用一定的代价换取“扮演法”的教导……或者直接建议她混入警察队伍？
……
斑驳长桌的最上首，克莱恩看着面前厚厚的现金，仔细数了几遍。
“这样一来，我就有1230镑了，还差300镑的样子就能凑够一件序列6非凡材料需要的钱，当然，1500镑只是最底线的价格，实际交易往往比这个贵不少……
“最近还能从哪里弄到钱？
“自行车专利一下来，就出手一部分股份？
“对了，我差点忘记塔罗会的特殊了，‘狼人’的非凡特性暂时没法在贝克兰德卖，以免被玫瑰学派的高序列强者发现，但可以拿去别的地方卖啊！下次聚会就让‘世界’出面，委托‘倒吊人’先生在苏尼亚海上兜售这件物品，以相应的提成作为报酬。
“扣掉一切花费，‘狼人’非凡特性至少能给我带来1000镑，一件序列6非凡材料的钱就完全够了。”
克莱恩迅速有了思路，心头一下安定。
他比较可惜的是，休小姐看起来也没什么钱，成为“治安官”后，即使她能迅速消化掉魔药，也得很久才能买得起“审讯者”对应的非凡特性，而“魔术师”小姐要是被亚伯拉罕家族看中，他后续的“占星人”魔药配方就卖不出去了。
这真是让人遗憾啊……克莱恩叹息一声，回到了现实世界。
……
周三清晨。
克莱恩没有因为“真实造物主”的惦记和极光会的追查失眠，一觉睡到天亮，愉快地出门买了个迪西馅饼做早餐。
而迪西馅饼毫无疑问是需要配甜冰茶的。
享受美味，翻看报纸的时候，他发现了恩斯特商行的广告，知道了明晚将有“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非凡者聚会。
“这次可以求购相应的非凡材料了……不过那里大概率没有，有也只是‘深海娜迦的头发’这些辅助材料……”克莱恩认真思考起自己能从哪些渠道搜集材料。
他摊开左手，屈指默数道：
“塔罗会的内部，包含小‘太阳’、‘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他们各自的渠道；‘智慧之眼’老先生的聚会；保镖小姐和马里奇，但最近尽量不要联系他们；还有，还有，对了，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他不是说过，可以写信请教一些强大的血族吗？这就是人脉资源啊！”
想到这里，克莱恩立刻决定今天去丰收教堂蹲守埃姆林&#183;怀特。
虽然极光会没什么可能追查到他，但还是给了他一定的紧迫感，让他想要尽快搜集好非凡材料，等魔药一消化掉，就迅速晋升序列6。
上午10点，大桥南区，月季花街。
身穿双排扣长礼服的克莱恩摘掉半高丝绸礼帽，缓步走入了相当小的丰收教堂。
一眼望去，他就看见了宛若巨人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和着褐色教士袍的埃姆林&#183;怀特。
后者正在那里擦拭烛台，一副心已经死了的麻木模样。
还真是巧啊……等等，他不会整天都待在这里吧？直到夜里才回家？克莱恩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而整个教堂内的信徒不超过五个。
埃姆林&#183;怀特也看见了他，直接放下抹布，走了过来，坐到了他的旁边。
这吸血鬼的表情一下变得生动，下巴微扬，嘿了一声：
“突然来这里，是有事情想找我帮忙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真眷者
丰收教堂内。
克莱恩侧头看了埃姆林&#183;怀特一眼，没去破坏这里的安宁气氛，刻意压着嗓音低笑了一声，反问道：
“缺钱吗？”
这话刚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似乎在问对方是否知道安利。
埃姆林先是略显愕然，旋即嗤之以鼻道：
“不要用金钱侮辱高贵的血族！”
克莱恩顿时呵了一声，目视前方高大魁梧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状似随意地说道：
“据我所知，那些手工精湛的人偶可不便宜，甚至能称得上昂贵，尤其与人等高的那种。”
“……”埃姆林嘴巴张开，试图反驳，但最终没能成言。
沉默一阵，他轻咳两声，故作不在意地开口：
“告诉我吧，你究竟想让我帮什么忙？我不是一个喜欢猜谜的血族。”
克莱恩没有看身旁的吸血鬼，自顾自微笑道：
“我有位朋友快要晋升了，需要搜集相应的非凡材料，不知道你是否能帮得上吗？”
“你是在怀疑一位血族的能力？”埃姆林&#183;怀特傲慢说道，“即使我没有，也能写信询问那些更加高贵的阁下。”
这就是我想要的……克莱恩当即噼里啪啦地回应：
“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它的血液100毫升，人皮幽影特性，深海娜迦的头发五根，只要能拿到这里面任意一种，我都会支付报酬给你，视价格而定，价格越便宜，给你的报酬越多。”
他故意把辅助材料的分量报得多了一些，免得出现损耗。
听到这完全不磕巴的描述，埃姆林&#183;怀特顿时有种掉入了对方语言陷阱的感觉。
他平复了下心情道：
“超凡材料的报酬至少100镑，辅助材料至少10镑，虽然我不清楚你要的东西究竟处在什么层次，但我相信它们肯定不会便宜，也不会常见，否则你不可能来找我帮忙。”
很聪明嘛……克莱恩笑笑道：
“成交！”
这个瞬间，埃姆林&#183;怀特深刻地怀疑起自己索要的报酬太少了。
于是，他又补了一句：
“侦探先生，你有解除心理暗示的线索了吗？”
克莱恩见圣坛前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正专心祈祷，遂侧头瞄了吸血鬼一眼道：
“我有个最简单的办法。”
“什么？”埃姆林&#183;怀特红眸一亮。
“打败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抢走他的‘心魇蜡烛’。”克莱恩嘿嘿笑道，“你和你父母会合之后，应该具备足够的实力了，三位血族还怕赢不了一个‘黎明骑士’？”
埃姆林嘴角抽动了一下，表情随之垮掉：
“输了。
“打不过……
“我父亲和母亲差点也被抓起来，那根‘心魇蜡烛’非常邪异……”
原来你们已经试过了……差点一家都改信大地母神……三位血族都没赢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有“心魇蜡烛”和“采血器”辅助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这么恐怖？或者说吸血鬼太弱了？可是，所有的传闻都认为吸血鬼的实力颇强……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你可以写信请更加高贵的阁下们帮忙啊，你们血族里面应该不缺乏强者才对。”
埃姆林&#183;怀特表情麻木地回答：
“他们拒绝了。”
突然，他满是希冀地看向克莱恩：
“你能赢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吗？或者说你那位朋友能打赢他吗？”
获得“太阳胸针”和“生物毒素瓶”，且消化了不少魔药后，我本来是觉得灵体状态的我能赢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但你刚才的描述让我不敢肯定啊，“心魇蜡烛”真的那么邪异？这种封印物一看就很克制灵体啊……克莱恩理智摇了摇头：
“不行。”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
“你们血族那些高贵的阁下为什么会拒绝你的请求？对他们来说，这应该只是一个简单的帮忙。”
埃姆林&#183;怀特的脸色一下变得像是冷却的灰烬：
“他们说，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是‘大地母神’的眷者，他们不希望直接与对方发生冲突，正在研究别的解除心理暗示的办法，比如去苏尼亚海，迷雾海，狂暴海深处，寻找那些隐居很久的巨龙。”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地补充道：
“等他们研究出来，等他们找到心灵领域的巨龙，也许我已经是‘大地母神’的忠实信徒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生命可贵，丰收可喜。”
“大地母神”的眷者？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是“大地母神”的眷者？难怪他能有那么多神奇物品……这么看来，身为强势海盗的他突然改信“大地母神”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克莱恩先是感叹，旋即一阵后怕。
他刚才差点就答应埃姆林&#183;怀特的请求，尝试打败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如果输了，我说不定也会被关进地下室，强制拘禁，要是赢了，那又得罪一位神灵了，不，根本赢不了，“大地母神”的眷者肯定有相应的底牌，当初要不是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压制着分裂出来的人格，我多半都击败不了他……
克莱恩明智地没再深入这个话题，再次直视着最前方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身影道：
“你可以尝试着找一个叫做心理炼金会的组织。”
否则你只能等待我们塔罗会的“正义”小姐成为“心理医生”，到时候，也许你已经舍不得脱离“大地母神”的信仰……克莱恩默默补了一句。
于他而言，如果埃姆林&#183;怀特也能加入心理炼金会是最好的事情，这样一来，如果“正义”小姐在那个组织内遇到状况，他能有另外的资源帮忙，不用总是召唤愚者、眷者、信徒三位一体的自己。
“心理炼金会？没听说过。”埃姆林不屑摇头，“肯定是刚出现没多久的隐秘组织。”
“这个组织出现有一两百年了，最少。”克莱恩否定了他的说法。
“对生命悠久的血族来说，一两百年就等于刚出现没多久，那些高贵的阁下睡一觉也许就过去一百年了。”埃姆林&#183;怀特骄傲说道。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目光转向前方，清了清喉咙道：
“你知道怎么联络那个组织吗？”
克莱恩本想回答廷根市疯人院有位叫做达斯特&#183;古德里安的医生是心理炼金会的成员，但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被“真实造物主”惦记上的我，还是不要和廷根的人与事扯上关系，这存在一定的暴露风险，而一旦暴露，以极光会的疯狂，肯定不会放过班森和梅丽莎……克莱恩微微摇头道：
“我只是听说过这个组织。
“你可以写信询问其他血族。”
埃姆林&#183;怀特一阵失望，不再提这件事情，侧头看了看克莱恩，嘿了一声：
“我猜你那位即将晋升的朋友就是你自己。”
克莱恩不甚在意地望着前方，悠然回答道：
“恭喜你，答对了。”
“……”埃姆林&#183;怀特当场愣住，这和他预料的反应完全不同！
察觉到他的变化，克莱恩低笑道：
“怀特先生，其实最适合你的职业不是药师，而是演员。”
埃姆林先是一怔，旋即傲慢抬头道：
“我是一个有深度的高贵的血族，不会依靠长相谋生。”
你以为我在夸你英俊？克莱恩慢悠悠起身，笑笑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很有喜剧天赋。”
在埃姆林&#183;怀特表情凝固的时候，他挤到走廊上，丢下了一句话：
“不要忘记委托。”
……
普利兹港，白橡树大街。
佛尔思&#183;沃尔一早就乘坐蒸汽列车抵达了这个王国最大也是最重要的港口，并预订好了返回的内河航运船票——这相对便宜不少。
呼吸着空气里弥漫的大海味道，佛尔思看见不少码头工人行色匆匆。
每当旺季，这个港口就会涌入许多临时工人，以求得到相对不错的报酬，许多居住在贝克兰德东区的贫民也会因此结伴往东南而来，靠双脚走过60多公里的距离，这就和他们参与啤酒花的采摘工作一样。
道路比贝克兰德不少街区宽阔，空气质量也不错，但相对肮脏了不少……佛尔思四下打量，找到了位于一栋陈旧小楼内的渔民协会。
没有什么波折，她很简单就在一个办公室内见到了多里安&#183;格雷。
这位先生身材中等，却有着夸张的臂膀，头发则梳理得相当整齐，与协会大部分人鸟窝般的发型截然不同。
这应该也是位亚伯拉罕……佛尔思简单说明了来意，将劳伦斯留下的遗书和奇怪的笔记本、钻石般的非凡特性一起递给了对方。
多里安表情复杂地接住这些物品，先行打开了遗书。
仔细阅读之后，他抬起脑袋，蓝眸诚恳地望向佛尔思：
“赞美你的好心和守信，沃尔女士，你为安丽萨，为劳伦斯提供的帮助，我会永远铭记。
“你能收下我的感谢吗？我想请你共进午餐。”
“没有问题。”佛尔思正愁船开前的时光怎么打发。
多里安当即安排她在旁边的休息室等待，并提供了红茶与点心，报纸与杂志。
返回办公室后，这位先生略有疑虑地打开一个暗柜，取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纯净中闪烁璀璨光芒的水晶球。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胆假设
多里安拉上窗帘，让办公室变得一片昏沉，然后坐了下来。
他左手托着那个水晶球，右掌虚触顶部，来回抚摸，口中则不断低语，宛若呢喃。
渐渐的，水晶球内的点点璀璨越来越亮，越来越明显，就仿佛夜晚星空投下了倒影。
常常用来确定命运走向，人生轨迹的那些星星一个接一个浮现，形成了一个立体的星盘，并掺杂着许多疑似象征符号的灵界启示。
多里安&#183;格雷终于停下动作，埋头审视。
“没有撒谎……事情的轨迹确实是这样的……她似乎还能给亚伯拉罕家族带来一定的改变，乐观的改变……”水晶球的光芒渐渐暗灭，多里安站了起来，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午餐时分，四翼鸟餐厅内。
佛尔思面前摆放着一条切段油炸，并洒上了迷迭香的鱼，它表皮脆香，肉质鲜美，没有细刺，相当美味，唯一的问题是，厨师的审美非常古怪，竟保留着两只鼓出的鱼眼，并依靠摆盘技巧，让它们同时望着上方，似乎在诉说对死亡的不甘。
……佛尔思推倒鱼头，切下鱼尾，遮住了朝上的那只眼睛。
这时，多里安&#183;格雷边动刀叉，边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安丽萨很喜欢神秘学，在这方面有一定的研究，你最后收拾她遗物的时候，是否有看到相应的书籍、笔记或物品？”
“有一些笔记和书籍。”佛尔思坦然回答道，“我因此成为了神秘学爱好者，但让人遗憾的是，有的内容我完全看不懂。”
比如那本《灵界见闻》，不仅荒诞不经，而且逻辑混乱，言不达意，即使能强迫自己读下去，并有规律地抚平焦躁，也难以记住里面的内容，看过就会忘记，更别说理解了……佛尔思在心里补了一句。
多里安微微颔首，哈哈笑了一声：
“那你可以请教我，我同样是一位神秘学爱好者，相对精通的那种。”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佛尔思配合着说道。
见她确实有兴趣，多里安当即将话题往神秘学引导，时而提及灵界，时而讲述自身冥想的体验——早有准备的他在进入餐厅时，就故意挑选了偏僻安静的位置，不怕两人聊天的内容被周围的顾客听到。
午餐最后，多里安主动提议道：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现在终于不用烦恼这个问题了，呵呵，虽然劳伦斯给了你报酬，但我认为这不足以匹配你的善良、好心和守信。
“沃尔女士，你在神秘学领域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写信来问我，这是我微不足道的感谢。”
“这正是我希望得到的。”佛尔思没有拒绝。
从刚才的交流中，她能明显看出多里安&#183;格雷拥有扎实丰厚成体系的神秘学知识，不愧是古老的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
而这方面也算是佛尔思的短板，她虽然掌握了不少非凡世界的常识，但那都来源于几本不算深入的书籍和笔记，以及各种聚会上各种遭遇里听来的体会到的零散话语，不够全面，不成体系，多有缺陷。
听到对方的回答，多里安举起杯子，笑笑道：
“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拥有神秘而非凡的能力。”
……
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
一队穿黑色风衣，戴红色手套的人进入了地下区域，为首者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五官轮廓柔和，两鬓头发深长。
他头戴浮夸的标准礼帽，手提一根镶金的黑色直杖，安静地跟在前方引路的值夜者背后，进入了一个颇为宽敞的房间。
房间内有一个个书架，摆放着诸多卷宗，一位罩着黑色长袍，涂着蓝色眼影和腮红，有妖异美感的女子悠闲地坐在高背椅上，并未起身迎接，正是前“通灵者”戴莉。
“索斯特，你们需要的资料都在那里。”戴莉用下巴指了指靠门边的桌子。
被称为索斯特的中年男子笑笑道：
“戴莉，你怎么会被派来看守这里？你应该负责更加重要的事情。”
“不，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需要沉淀一下，多翻看些资料。”戴莉低笑了一声，“这是为了更好地前行，人类是一种脆弱的生物，需要一定的平缓期，没人能总是处在峰顶，一刻不停地享受刺激和愉悦。”
“……你的风格真是一直没变，可惜的是，你从来不给我机会。”索斯特顿时失笑。
戴莉认真摇头道：
“很显然，你并不了解我，我现在的爱好更加猎奇了，如果你能让自己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或者裸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那我肯定会对你充满兴趣。”
她转而望向站在索斯特身后的一位“红手套”：“伦纳德，你怎么会选择加入他的队伍？这个家伙又自大又傲慢又没有胆量，一直幻想他喜欢的女士会主动躺到床上等他，坦白地讲，也许这就是‘梦魇’的，特点？”
说到梦魇的时候，戴莉明显停顿了一下。
伦纳德无奈地回应道：
“戴莉女士，这是塞西玛阁下的安排。”
“这样啊……看得出来你很赞同我对索斯特的看法。”戴莉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地给出了结论。
……伦纳德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还好“安魂师”索斯特并未在意戴莉的说法，自顾自走到堆满资料的桌前，拿起一份卷宗翻看，伦纳德等人旋即围了过去，模仿起自家执事。
长久的纸张翻动声里，索斯特随口问了一句：
“最近贝克兰德有什么新的情况？你认为值得关注的。”
戴莉眼眸微动，想了想道：
“几位和我们合作的非凡者都传递来消息，说最近有不少人在寻找一个信奉‘愚者’的组织，并给出了相应的尊名……”
用鲁恩语描述完“愚者”的尊名后，她轻笑一声道：
“我似乎看见了一个全新邪教的诞生，当然，也许是哪位老朋友的化身。
“索斯特，你有什么看法？”
索斯特认真思考了一下道：
“没有，我完全没听说过类似的组织。”
就在这时，伦纳德从卷宗里抬起脑袋，沉吟着说道：
“这会不会和我们追查的两起塔罗仪式有关？
“‘愚者’是塔罗牌的最初，是最重要的主牌！”
戴莉愣了一秒，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但这没有任何证据，属于纯粹的猜测，连推理都算不上。”索斯特不太认可地说道。
伦纳德露出一丝笑容道：
“罗塞尔大帝说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
希尔斯顿区，克拉格俱乐部。
从丰收教堂离开后就直奔此地的克莱恩刚进入大厅，就看见马术教师塔利姆&#183;杜蒙特坐在僻静的地方，不知在思考什么。
见午餐还要等待一会，克莱恩靠拢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中午好，塔利姆，你似乎又遇到难题了？”
塔利姆猛地惊醒，连忙摇头道：
“没，没有。”
你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克莱恩嘀咕一句，坐了下来，转而笑道：
“可惜艾伦和迈克不在，否则我们又能有一个愉快的下午了。”
塔利姆跟着露出了笑容：
“他们都很忙，空闲很少。”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环顾左右道：
“夏洛克，有位大人物听我提到你的事迹后，对你很感兴趣，想见你一面，你是否愿意？
“坦白地讲，这真是让我羡慕，这是非常难得的机遇。”
等等，我能有什么事迹？帮玛丽太太捉奸？陪迈克记者去妓院？即使几次前往东区，也没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你顶多也就知道我在连环杀人案里有一定贡献，并通过提供咨询帮艾伦医生解决了噩梦的问题……克莱恩听得一阵迷糊。
过了两秒，他忽然明白了缘由。
肯定是那位大人物向塔利姆询问他有认识什么优秀的侦探时，他只能想到我，于是主动帮我添加了一些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描述，比如连环杀人案里，位于幕后的真正破案者，玛丽太太前夫伙同情妇转移考伊姆公司财产的案件中，行动力强，嗅觉敏锐，出手精准的大侦探……这就是商业互吹啊……克莱恩暗自感慨道。
他斟酌了下道：
“塔利姆，很抱歉，作为一名侦探，我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尽量不掺和涉及大人物的事情，对上层舞台来说也许只是一个小喷嚏般的摩擦，就很可能给我带来难以承受的灾难。
“我不会给自己打标签，所以我不会去见那位大人物。”
这其实是克莱恩做侦探前就想好的注意事项。
一旦与上流社会有了牵扯，就容易被人刨根究底，没成为“无面人”前，他可不想承受这样的风险。
“……你很理智。”塔利姆沉吟着说道，“那位大人物有预料到这种反应，认为这样的侦探更值得信任，所以他希望你接一个委托，不会涉及上流社会的委托。”
“什么委托？”克莱恩问道。
塔利姆呵呵笑道：
“就是你和迈克上次讨论的卡平事件，那位大人物对里面用塔罗牌做象征的组织很感兴趣，他说类似的案子不只这一起，他希望你找到相应的线索。”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十二月
什么？又让我查自己？克莱恩差点怀疑这是对方在故意试探。
用塔罗牌做象征的组织确实很有趣，我也这么认为，但我并不想出卖我自己……对了，卡平的事情明显不简单，他有足足四位非凡者保护，背后肯定存在一个不小的势力，查这件案子和卷入上流社会的倾轧有什么区别？额，这不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该知道的事情……克莱恩露出思索的表情，斟酌着说道：
“想找到一个神秘的组织并不容易，而且非常危险。”
塔利姆对他的回答似乎早有预料，呵呵笑道：
“夏洛克，不需要你去冒险，那位大人物的意思是多留意多搜集相应的情报或者传闻，这里是5镑现金，是他给你的活动经费，即使你未收获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也不会让你返还，而一旦你拿到了有用的线索，他将逐条付钱，并报销你在整个过程中的花费。”
这么好的条件？那位大人物很看重这件事情啊……他是和卡平背后的势力有关系，还是希望找到以塔罗牌为代号的神秘组织帮他做事？报销……真是好久没有听到人对我承诺这种事情了……对方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一位私家侦探要是还拒绝，那就显得太可疑了……而且调查自己这种事情，明显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上……克莱恩犹豫了几秒道：
“好的，我尽力。”
他没有客气地接过了塔利姆递来的5张1镑面额钞票，打算隔一两周就提供一条似是而非的线索。
“极光会”不是要找“愚者”吗？“愚者”明显属于塔罗牌啊！希望那位大人物一路追索，除掉A先生……克莱恩心里逐渐有了些想法。
……
圣赛缪尔教堂的地下部分。
“安魂师”索斯特召集齐队员，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望了眼墨发绿瞳的伦纳德&#183;米切尔，半是询问半是考校地开口道：
“如果交给你负责，你打算怎么调查那两起塔罗仪式相关的案件？”
伦纳德抬手梳理了下头发，微笑道：
“第一，按照之前那个思路，反向去追查寻找‘愚者’信徒的人或组织，他们也许知道点什么，第二，重查前面两起案子，将牵涉进来的所有人全部放入名单，不管有没有嫌疑！之后再依靠‘梦魇’的能力诸个询问，诸个排除，魔鬼也许就藏在细节里，藏在看似不可能的人身上。”
索斯特呵呵笑了一声：
“我翻看过卷宗，这两起案子涉及的人非常多，各自居住在不同的地方，想要重新排查一遍，相当困难，而且里面有的人本身就是活跃在地下世界的非凡者，很懂得隐藏自身，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掌握他们的行踪，如果按照你的想法调查，需要的就不只是我们一个小队，教会至少得再投入五位序列7的值夜者和相应的辅助人员。”
“我们负责的重点是召唤恶魔的案子。”另一位红手套提醒了伦纳德一句。
伦纳德没见恼怒，低笑了一声：
“我知道，我只是提供意见，至于采不采用，采用到什么程度，由索斯特队长决定。”
他顿了顿，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很不解，为什么那两起塔罗仪式相关的案子优先级并不高，前者都涉及邪神企图降临的事件了，比单纯的召唤恶魔不知严重多少倍。”
索斯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回答道：
“值夜者人手有限，所以案子必须有一定的优先级划分，而以塔罗牌为代表的那个隐秘组织到目前为止都未对我们表现出明显的恶意，他们的行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倒帮助了我们，比如，破坏了‘真实造物主’的降临，比如，让我们知道了卡平这个人口贩子不简单，背后藏着很大的秘密。”
说到这里，他勾勒嘴角道：
“也许他们还能帮我们查出更多的不好的东西。
“当然，必要的调查是肯定得有的，谁也无法保证那个隐秘组织将来不会和我们为敌。”
“我明白了，索斯特队长，我们重点讨论召唤恶魔的案子吧。”伦纳德诚恳地说道。
……
贝克兰德的冬日总是与壁炉和雾气分割不开，时间就在这样又阴冷又灰蒙的感觉里飞快流逝。
似乎只是一个转眼，距离新年就还剩半个月了。
克莱恩熄灭掉壁炉里的木炭，在深红色羊毛背心外面套上了双排扣呢制大衣。
近三周前，雷帕德终于拿到了脚踏车的专利，开始寻找合适的第二轮投资者，蒸汽动力车大亨弗兰米&#183;凯奇对此表示了一定的兴趣。
经过几次接触，三方约在今天做最后的谈判。
而这一个多月里，克莱恩过得波澜不惊，借助查案，按部就班细碎繁琐地消化着魔药，如今距离彻底完成，就差一次较大的主动表演了。
如果没有太迫切的事情，也可以不去冒险，再有一个月，也差不多了……克莱恩思绪发散地从衣帽架上取下了那顶半高丝绸礼帽，并用刷子和手帕抚平着褶皱，去除着灰尘。
兰尔乌斯遗留的那个徽章指向的1月4日聚会，他并没有一定要去参加的想法。
这段时光里，“塔罗会”依然按照每周一次的频率进行着，克莱恩得到了几页罗塞尔早期日记，见证了对方从只会幻想不敢付诸行动的弱鸟变成主动狩猎的花花公子。
除此之外，他几乎没有别的收获，“狼人”非凡特性虽然通过“世界”交给了“倒吊人”代卖，但涉及千镑以上金额的生意，明显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而“狼人”被诅咒的特点也让不少有意者望而却步。
不过前几天的塔罗聚会上，“倒吊人”告诉“世界”，说他联络上了一位蒸汽教会的“工匠”，对方明显有点心动。
“希望这周能够搞定……‘倒吊人’先生需要的‘风眷者’配方还没有一点线索……”克莱恩收拾好随身物品，拿上手杖，戴牢帽子，走出了房门——“风眷者”魔药配方属于序列6，不是那么容易遇上，“倒吊人”阿尔杰等了一个多月，也未能听到好消息。
“正义”奥黛丽经受长久的观察和考验后，终于得到了“心理炼金会”的认可，她向“愚者”先生汇报，说自己这周应该就能正式加入那个隐秘组织，希望提前得到庇佑，以免出现意外，为此，她准备之后搜刮“心理炼金会”至少十页罗塞尔日记奉献给“愚者”先生，不需要任何报酬。
至于尼根公爵宝库内的巨龙标本，她已证实就是“千面狩猎者”，但问题在于，那只是单纯的标本，没有相应的非凡特性，也没有流淌的血液。
她欠“愚者”先生眷者的2000镑，则要到明年二三月份才能偿还，因为她在新年那场舞会正式成年后，虽然能得到一部分财产的支配权，但还是要受到父母的监督，无法随意变卖，而且，她还差格莱林特子爵最后的尾款，所以，必须得有充足的时间来隐蔽筹集。
“魔术师”佛尔思通过“倒吊人”的帮忙，终于弄到了“深海枪鱼的血液”，为此支付给了对方320镑，她的存款随之降低至120镑。
为了弥补损失，为了“食灵者的胃袋”，她开始疯狂赶稿，新书迅速成形，讲述了一个集冒险、爱情、游记、风暴、海盗诸多元素为一体的故事。
她和多里安&#183;格雷的通信一直没有中断，对方最近更是表示将要来贝克兰德拜祭安丽萨、劳博罗和劳伦斯。
“太阳”戴里克按照“倒吊人”的建议，表现得没有一点异常，继续日常巡逻，继续积攒功勋，没尝试任何仪式。
每次塔罗聚会时，他都会熟练地假装睡觉，暂时未暴露任何问题，平时他也会间歇性补眠，以免某些事情出现规律，被人怀疑。
据他介绍，“牧羊人”洛薇雅长老并没有于七日后离开圆塔底部，至今仍被关在那里，原因不明。
“极光会”A先生对“愚者”信徒和眷者的寻找，在克莱恩有意低调的情况下，没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而知晓了“愚者”尊名的那些非凡者，都明白不要随意诵念这种东西，不到绝境，他们肯定没有勇气向一位疑似邪神的存在祈祷。
“埃姆林上次说有相应材料的线索了，也许很快就能确认，但问题在于，我现在钱不够啊……”克莱恩无声咕哝了一句，提着手杖，走到了于尔根律师的门口。
拉响门铃后，他主动地，本能地退了两步。
没过多久，大门打开，多丽丝老太太精神矍铄地张开双臂，要给克莱恩一个热情的拥抱。
“噢，你上次介绍的那个医生真是太棒了！我的身体近十年没有这么健康了！”多丽丝见侦探先生站得较远，只能收起手臂，转而用话语表达自己的欣喜和感觉。
克莱恩又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多丽丝太太，你已经第九次说这样的话了。”
他看见黑猫布罗迪蹲在后面的衣帽架顶端，看似摇摇欲坠，却一直保持着平衡。
我也行……克莱恩自我评估了一番。
“是吗？”多丽丝老太太疑惑反问。
她旋即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笑眯眯道：
“来找于尔根的吗？”
克莱恩顿时露出笑容：
“是的。”
谈判这种事情肯定得请专业的律师帮忙。

第一百九十七章 弗兰米·凯奇
圣乔治区，萨奇街。
克莱恩和于尔根刚走下马车，就看见发明家雷帕德门口停着一个庞然大物。
它通体呈铁黑色，有三组十二个轮子，顶部如船舶般高耸着烟囱，里面正飘散出残留的烟雾。
这是一辆克莱恩曾经在杂志和街道上见过的蒸汽动力车，它被民众描述为行走在陆地的铁甲舰，拥有相当夸张的身躯。
如果不是最近二三十年才建成或重修过的街道，它会占据满路面，不给马车留下什么空间，所以只能在某些区域某些地方才能看到这种交通工具。
这时，有玻璃窗的沉重车门被打开，两道身影走了下来。
其中一位正是克莱恩之前见过的蒸汽动力车大亨弗兰米&#183;凯奇，他有着四分之一的弗萨克帝国血统，眼睛的蓝色很淡，身材高大却已经发胖，嘴里则叼着个烟斗。
他旁边那位穿着厚重的黑色呢制大衣，缠了条灰色的围巾，长相没什么特色，属于最常见的黑发加棕眼，但却给人莫名的亲切感。
“嗨，莫里亚蒂侦探，你真准时，这是我的律师兼合作伙伴帕切科&#183;道恩。”
说话间，蒸汽动力车内又下来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看就是弗兰米的保镖。
真不职业啊，不是应该自己先下来，然后再帮老板开门吗？克莱恩咕哝一句，微笑问了声好，旋即介绍了自己的律师于尔根。
等待雷帕德开门的时候，他随口闲聊道：
“凯奇先生，这种蒸汽动力车受欢迎吗？会有很多人喜欢吗？”
弗兰米&#183;凯奇笑道：
“那些自认为体面的人说它太野蛮太粗糙，而普通人又买不起，只有我这种机械与蒸汽的狂热爱好者才愿意购买。”
“主要也是很多街道太狭窄。”克莱恩宽慰了一句。
弗兰米&#183;凯奇是他找来的投资者，并非雷帕德的功劳。
他在克拉格俱乐部打牌的时候，有意提起了这件事情，马术教师塔利姆当即就说弗兰米喜欢类似的发明，可以介绍大家见个面，认识认识。
这让克莱恩非常感慨：俱乐部果然是发展人脉的好地方，真正加入进来的成员最看重的永远不是免费的食物、酒水和活动场地。
“哈哈，这确实是一个原因，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城市越来越大，马车肯定会被淘汰，因为它太慢了，现在这个世界追求的是效率！”弗兰米很有信心地说道。
他旋即露出笑容：
“而且我已经拿下了一笔来自军方的订单，他们希望我做出一定的改进，就像罗塞尔手稿上提到的那样，增加铁甲防弹，覆盖履带以便于在简易道路上也能行驶，另外，再加上一根粗大的炮管，这将是全新的战争利器。”
罗塞尔手稿……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短暂不知该说点什么，直到雷帕德终于打开大门。
接下来的讨论里，主角是于尔根和帕切科，两位律师时而争锋相对，时而和自己雇主商量条款，毫无准备的发明家雷帕德则在旁边发呆，只有别人问到时，才阐述下自己的意见。
最终，三方达成了协议，弗兰米投资1000镑占据20%的股份，克莱恩和雷帕德的股份随之等比下降，一个28%，一个52%。
与此同时，弗兰米会以一定的溢价从克莱恩手里再收购18%的股份，为此他将花费1000镑，并且是税后。
同样的，他将以500镑的税后价格从雷帕德那里买下9%的股份。
经过这样的交易，弗兰米成为了新建立的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最大的股东，占据47%的股份，他将负责后续的工厂化和推广销售，而公司的账上将有他投资的那1000镑，这是初始启动资金。
雷帕德是第二大股东，有43%的股份，工作是协助完成批量化流水线生产。
克莱恩只剩下10%的股份，属于纯粹的财务投资。
而他卖掉股份得到的1000镑也让他的个人财富激增到了2235镑，差不多有底气购买一件“无面人”主材料了——作为私家侦探，他这一个多月里还在继续接受委托，日常开销完全不需要动用存款。
还得给于尔根律师50镑的报酬，只剩2185镑……回头还得感谢下塔利姆……克莱恩念头一闪，落笔签字，盖上了印章，然后起身与弗兰米、雷帕德握手道：
“合作愉快。”
弗兰米掏出黄金怀表看了一眼，呵呵笑道：
“正常来说，我们应该一起去用个午餐，庆祝协议的达成，但有位大人物正等着我，真是抱歉，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大人物，又是大人物……是塔利姆背后那个？被我用一些指向极光会的假消息报销了不少费用的那个？克莱恩忽然有点心虚，连忙笑着说没什么，不用在意。
出了雷帕德的家，上了一辆马车后，于尔根突地微皱眉头道：
“夏洛克，你答应得太爽快了。”
“为什么这么说？”克莱恩疑惑反问。
他甚至不知道于尔根律师指的是哪件事情。
于尔根相当严肃地说道：
“谈股份转让的时候。
“根据你的描述，以及弗兰米的表现，我可以想象到脚踏车光明的市场前景，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发明，整体估值不会太高，5000镑是不错的价格，但你应该保留更多的股份，这样才能在将来有更好的收益。
“我原本以为你只会卖8%，并且有信心谈到500镑，结果你竟然答应了18%。即使只有500镑，你也几倍地收回了最初的投资，不应该这么急。”
因为我急着用钱……不过刚才我确实答应得太爽快了，一点犹豫也没有，这可是大金额交易啊，这不像是正常的我……克莱恩回忆之前的场景，心里逐渐也有了些疑惑。
难道我不知不觉被弗兰米或者那位帕切科律师影响了？他们之一是非凡者？幸好价格还是比较正常的……克莱恩一边思索，一边对等待解答的于尔根道：
“快要新年了……”
他根本没想好怎么解释，所以随便先找了个开头。
对方如果是聪明人，就会顺着这个开头自己联想并完善理由，不需要克莱恩再过多描述。
当然，这是针对聪明人的招数，普通人则会追问道“所以呢”“究竟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尔根律师很显然是个聪明人，见克莱恩短暂沉默，遂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我自己都还没想好……克莱恩指着前方的蒸汽地铁站点道：
“我在这里下车，要去找位线人。”
……
轰鸣前行，极有威势的蒸汽动力车内，坐在前排的弗兰米摇下窗户，吐了个烟圈，对身旁不太起眼的帕切科律师道：
“你刚才用了自己的能力？”
“只是被动地有点激发。”帕切科微笑道，“我的能力最适合的不是这样的场景，我更喜欢面对政府雇员，公司职员。”
弗兰米轻轻颔首道：
“我只是提醒一下。
“这种情况没必要用能力，不要耽误了大事。”
“我明白。”帕切科低沉回应道。
……
东区，一家廉价咖啡馆。
克莱恩抵达的时候，老科勒已经等待在了那里。
他取下围巾，摘掉帽子，坐到对面，掏出一叠1苏勒的纸币递给对方：
“下周的活动经费加上次消息的奖励，总计1镑。”
他最近给奖赏给得相当爽快，因为已经找到了报销对象。
老科勒的脸色明显比以前红润了不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现金道：
“我上次给的消息好像不是太重要……”
“不，重不重要只区别于在谁眼里，很多你认为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许就是别人赚钱的源头。”克莱恩笑着解释了一句，“这周有什么情况？”
老科勒拿住那叠钞票，边往衣兜里塞，边思索着说道：
“和之前一样，很多人还在找‘愚者’的信徒，哈哈，怎么会有人信‘愚者’？这并不是什么好称呼。”
……克莱恩嘴角微动了一下道：
“他们有进展吗？”
极光会还真是锲而不舍啊……克莱恩无奈想道。
“没有，根本没有那样的人。”老科勒摇了摇头，转而说道，“最近有人在组织罢工，找过我好几次，说是要争取更合理的工作时间和薪资报酬。”
这个时代很正常的事情，但又可能导致颇为严重的后果……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注意下谁在组织这件事情，但不要太急切，安全第一。”
“好的。”老科勒清了清喉咙道，“这几天许多黑帮打手和赏金猎人在找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有谁给出了悬赏。”
“在找谁？”克莱恩觉得天气寒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他的食道，暖和了胃部。
老科勒想了下道：
“一个叫做阿兹克&#183;艾格斯的男人。”
阿兹克&#183;艾格斯……阿兹克&#183;艾格斯？克莱恩将视线从咖啡杯上抬起，看向对面的老科勒。
这不是阿兹克先生的全名吗？他怎么会突然被人悬赏？因斯&#183;赞格威尔？克莱恩依靠“小丑”的能力，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有说是什么样的人吗？”
老科勒回忆着说道：
“好像有拜朗血统，曾经是，是个大学讲师。”

第一百九十八章 纷至沓来
似乎有拜朗血统……大学讲师……确实是阿兹克先生，而非同名同姓……克莱恩凭借老科勒提供的信息，基本确认了被悬赏者是疑似死神后裔的阿兹克。
“那问题来了，究竟是谁或者说哪个组织在找阿兹克先生？
“以复活死神为终极目标的灵教团？喜欢当幕后黑手的因斯&#183;赞格威尔？
“不太像后者，因斯&#183;赞格威尔有封印物0-08，能让目标按照自身的描述行动，通过一连串巧合达成想要的目的，他完全没必要再借助黑帮成员和赏金猎人找阿兹克先生……
“等等，如果这本身就是封印物0-08的安排呢？因斯&#183;赞格威尔发现自己被阿兹克先生盯上了，但又没把握于战斗里获胜，于是借助0-08让阿兹克先生与某个势力产生了冲突，希望用间接的手段除去敌人，而这次的悬赏就是那个势力发布的……很有可能！
“不过也不能排除灵教团，阿兹克先生为了复仇，也许和他们进行了一定的接触，但双方在复活死神等事情上出现了重大分歧，最终导致决裂……”
克莱恩瞬间想到了两个可能和相应的缘由。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对老科勒道：
“你帮我打听一下是谁发布的这个悬赏任务，以及具体的价格，如果合适，也许我会顺便留意一下。”
“没有问题。”老科勒并不觉得克莱恩的要求有什么不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私家侦探和赏金猎人没有本质的区别，唯一的不同在表现形式上，前者连捉奸找猫帮人遛狗这种小事都会做，并且喜欢推理胜过动武。
等老科勒讲完别的见闻，克莱恩按照值夜者的教程，简单地教导了对方套话的一些技巧，以及个别场景中的应急处理方案。
“我该去码头了，感谢您，莫里亚蒂侦探，你让我又拥有了美好的生活！”老科勒拿起桌上的破旧软帽，真心诚意地道了声谢。
在他看来，侦探先生不仅为自己提供了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而且还教导了许多有用的东西，即使对方将来不再需要线人，这些技巧也足以让他于东区勉强生存下去，尤其在他年纪越来越大，越来越干不了重活之后。
美好的生活？在我看来，你目前具备的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生活……目送完老科勒走出廉价咖啡馆后，克莱恩坐在那里怔怔出神。
这是他来到贝克兰德后，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朋友的名字，而且也是第一次有可能把握到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行踪！
之前三个多月里，尤其是杀掉兰尔乌斯后，克莱恩的主要目标一直是消化魔药，提升自己。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和多半已经是高序列强者的因斯&#183;赞格威尔有着难以弥补的差距，复仇不可以急切，尤其那仅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的封印物0-08，更使他连靠近和调查的想法都没有。
廷根市黑荆棘安保公司内发生的一幕幕场景重新跃入了克莱恩的脑海，那双崭亮的皮鞋清晰地就像在他的眼前。
后仰起脑袋，缓缓吐了口气，克莱恩拿上围巾和帽子，走出了那家廉价咖啡馆。
……
希尔斯顿区，一栋有些陈旧的房屋外。
克莱恩走下马车，按了按帽子，直奔大门处。
这里是艾辛格&#183;斯坦顿的家。
这位大侦探前几天写信给克莱恩，邀请他过来做客，讨论一起杀人案。
克莱恩因为忙着脚踏车项目的融资问题，委婉地回信说最近没空，以此表示拒绝，谁知道艾辛格&#183;斯坦顿并没有在意，说案件步入了死巷子，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突破，他非常乐意等待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的来访，非常期待一场迸发智慧火花的交流。
克莱恩只好先占卜出宜于拜访对方的日期，挑选了谈判后最近的那个，也就是今天下午，并回信与对方敲定了此事。
叮当，叮当。
克莱恩拉了两下门铃，退后一步等待。
过了十几秒，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艾辛格大侦探的助手微笑道：
“下午好，莫里亚蒂侦探，斯坦顿先生正在起居室等你，你是要喝咖啡还是红茶？”
这位助手身材瘦削，戴着金边眼镜，显得既文质彬彬，又有专业素养。
克莱恩抬头看了他一眼道：
“红茶吧，少加柠檬片。”
“没有问题。”助手引着克莱恩进入客厅，指了指起居室的门道，“不好意思，我们的仆人都是临时性的，今天他们刚好休息，只能麻烦你自己过去。”
克莱恩微微点头，迈步走到了一楼的起居室外面。
他抬手敲门的同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我来拜访斯坦顿先生是提前几天就定好的事情，怎么会恰好遇到临时性仆人全部休息？
克莱恩眯了下眼睛，伸手掏出了一枚铜便士。
就在这时，起居室的门因敲击而后敞，裂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
瞬息间，似乎有什么封印被解除，浓烈的鲜血味道传了出来，钻进了克莱恩的鼻端。
他的视线内，起居室中那把安乐椅倒翻在地，沾染着不少暗红的血液，一本书籍落于旁边，封面朝上。
只是晃了这么一眼，克莱恩就仿佛看见了凶杀案的现场。
那本图书的名字随之映入了他的瞳孔：
《西维拉斯地区的恶魔传说》
恶魔……克莱恩正要有所动作，起居室内突然刮起了一阵烈风，一把拉着房门快速往后。
哐当！
克莱恩看清楚了起居室内部的完整景象：
壁炉里的木炭早已燃烧殆尽，不再有红色外显；
茶几、沙发、椅子、橱柜等物品倒的倒，碎的碎，似乎见证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地毯和墙壁上有不少血迹，并伴随大量的焦痕，但现场找不到一具尸体，甚至连残肢都看不见。
斯坦顿侦探出事了？克莱恩猛地退后一步，打算先脱离这里。
可几乎是同时，他感觉自己被谁锁定了。
有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人正冰冷地，无情地注视着他！
一旦他的应对出现错误，立刻就会遭遇致命攻击！
这算什么宜于拜访艾辛格&#183;斯坦顿？我对启示的解读出问题了？克莱恩没敢轻举妄动。
但他也不是太紧张和慌乱，已是经历过不少战斗和“表演”的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应该的是冷静。
哒，哒，哒，艾辛格&#183;斯坦顿的助手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面摆放着锡制茶壶和两个白釉瓷杯。
助手先生看到起居室内的场景，愣在了原地。
他望向克莱恩，表情突然充满恐惧，一词一顿地说道：
“你，杀了，斯坦顿，先生……”
他每吐出一个单词，脸上的肉就会掉落一块，鲜血淋漓。
等到话语说完，他刷的一下四分五裂，变成了碎尸，就像一直如此，一直是这个状态，只是刚才被缝合起来了一样。
当！喀嚓！锡壶和白釉瓷杯同时落地，或滚动或飞溅，红茶茶水则迅速浸湿了附近。
克莱恩没有动，就那样看着这一切发生，因为他感觉自己依然被注视着。
那制造了这一切的家伙似乎正等待着他做出行动，然后从他背后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不知过了多久，无声又诡异的僵持里，克莱恩看见艾辛格&#183;斯坦顿家的大门被打开，一群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他们发现了地上既恶心又恐怖的碎尸，当即拔出自己的左轮，同时指向了起居室门口的克莱恩。
面对一个个黑乎乎的枪口，克莱恩却放松了下来。
那无言的，仿佛拿枪抵着他后脑勺的注视在这个瞬间消失不见了！
克莱恩举起双手，无奈笑道：
“在看见我的律师前，我什么也不会说。”
……
贝克兰德警察厅希萨克局。
被拷在自来水管道上的克莱恩再一次看见了于尔根律师。
“我会陪同你接受审讯。”于尔根的表情没有一点异常，似乎莫里亚蒂侦探就该出现在这里。
克莱恩叹了口气道：
“这真是一个悲剧，这个时候我应该考虑晚上吃什么，而不是和板着脸的警官聊天。”
他今天最庆幸的一点是，因极光会的追查和玫瑰学派高序列强者的关注，自身什么非凡物品都没有携带，唯一的左轮手枪则在“魔术”般的表演下，轻松瞒过了搜身。
进了审讯室，不等警官询问，他就将自己收到艾辛格&#183;斯坦顿的信，应约前来讨论一个案子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稍后我们会和于尔根律师一起去你家里取这些信，希望它们还在。”负责审讯的警官转而问道，“你和艾辛格&#183;斯坦顿侦探是怎么认识的？”
克莱恩毫不犹豫就回答道：
“因为之前那起连环杀人案……”
说到这里，他忽然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他一直怀疑那只恶魔犬背后还有个主人，并曾经在恶魔犬被击杀的现场发出冷哼。
对了，斯坦顿大侦探遇袭前看的书是《西维拉斯地区的恶魔传说》……难道恶魔犬的主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后，展开报复行动了？而斯坦顿侦探是警方记录里提供主要线索或者说想法，并领取了悬赏的人！克莱恩迅速有了个猜测。

第一百九十九章 信
想到恶魔犬主人这个可能后，克莱恩立刻改变了策略，将自己与艾辛格&#183;斯坦顿因连环杀人案结识的过程非常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另外，他还主动提及艾辛格&#183;斯坦顿组织一批侦探调查连环杀人案并成功拿到部分悬赏的事情。
“在那件委托里，我虽然只是给出了一些想法，嗯，用私家侦探行业的专业术语来讲就是，提供了咨询意见，但依然被斯坦顿先生认为贡献最大，所以我拿到了最多的赏金。”克莱恩最后总结道。
负责审讯的两位警察刷刷记录下这些情况，并询问是否有人能证明以上的内容，克莱恩给出了斯图亚特、卡斯兰娜等私家侦探的名字和地址。
“非常好，莫里亚蒂先生，你的回答足够详尽。”一位警官停下钢笔，转而问道，“你今天在艾辛格&#183;斯坦顿的家里待了多久？我是指从进入到被我们发现。”
克莱恩略做思索，未去征询于尔根律师的意见，直接回答道：
“两到三分钟的样子。”
他说的是真实的个人感觉。
另一位警官挑眉道：
“附近多位居民能够证实你在下午两点十分左右进入艾辛格&#183;斯坦顿的家，而我们抵达现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二十八分，也就是说，你在房屋内待了十八分钟左右，而不是两到三分钟！
“这么长的时间里，你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离开不报警？”
过了有十八分钟？克莱恩霍然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自己和无声注视那位僵持了顶多一分钟出头，怎么就过去了足足十八分钟？
是那种被盯住的奇怪感觉混乱了我对时间的把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是对方的非凡能力？如果真是恶魔犬的主人，他最少也有序列6，大概率序列5……克莱恩疑惑沉思时，于尔根身体前倾，准备指责警察的询问涉嫌诱导。
这不是很充分的理由，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打断审讯节奏，让刚才那个明显不利的问题有所延后。
就在这时，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角道：
“我刚才说的全部是真实的，在我个人的感觉里，我进入艾辛格&#183;斯坦顿侦探的房屋只有两到三分钟。”
说到这里，他强调了一下：
“嗯，在我个人感觉里。”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落笔记录下了这点。
短暂的安静后，刚才发问的那位警官说道：
“那十八分钟里，某位外出回来的仆人拉响门铃，结果无人应答，于是他通过凸肚窗往内看了一眼，看见了满地的尸块和站在起居室门口的你。
“他非常恐惧，疯了般跑到警局报案，许多路人和部分居民能证实这点。”
克莱恩没理会于尔根律师的眼神示意，自顾自摇头道：
“我没有听见门铃响。”
两位警官再次对视一眼，未做任何评论，只是单纯记录。
他们又就别的细节提出了一些问题，没有做过任何事情不心虚不愧疚的克莱恩全部如实回答。
临到末尾，他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有找到艾辛格&#183;斯坦顿侦探吗？我看起居室内没有尸体，他应该还活着吧……”
一位警官用钢笔杵了下桌面道：
“这也是我们很疑惑的一点，整栋房屋只有起居室内有打斗的痕迹，而且窗户紧闭，很多天未曾打开过，你知道的，这在贝克兰德的秋冬季很正常。
“袭击者和艾辛格&#183;斯坦顿先生却奇怪地离开了那个房间，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在房屋其他地方和周围一带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甚至连血迹都未发现。”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自问自答道：
“你肯定想说起居室房门和房屋大门，但是，许多人证实，附近没发生过追逐，也没谁挟持人质或带着尸体离开。”
也许事情真实发生的时间在半夜呢？也许他们会穿墙呢？克莱恩在心里默默提供着别的可能，并无声祈祷了一句：
愿女神庇佑艾辛格&#183;斯坦顿侦探逃过厄难。
——黑夜女神是厄难和恐惧的女皇。
审讯完毕，克莱恩被拷到了一个小房间内，警察部门则派人跟着于尔根律师去明斯克街15号提取信件证物。
一直折腾到傍晚时分，克莱恩终于被允许保释，金额50镑。
“这比上次贵多了，一般的私家侦探很难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现金。”出了希萨克警局大门，克莱恩拢了拢呢制大衣的领口，对于尔根律师抱怨了一句。
于尔根还是那副专业正经的表情：
“上次情况对你有利，而这次许多疑点都指向你。”
他边招呼出租马车停下，边严肃侧头，看了克莱恩一眼：
“夏洛克，我是你的律师，你回答警察的问题前，最好和我有一定的交流，即使只是眼神。
“不要自己觉得没问题就随便开口，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很容易在言语上留下把柄。”
这……我已经习惯自己编故事，自己解决问题……克莱恩回想刚才，干笑了两声：
“好，我会注意的。”
于尔根未再多说，登上了马车。
克莱恩坐到他的对面，思考起艾辛格&#183;斯坦顿侦探被袭击这件事情。
想着想着，他突然听见了肚子的咕噜声。
已经过正常晚餐时间半个小时了……克莱恩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他不打算再浪费精力准备食物，开始考虑有哪家餐厅值得期待。
这时，于尔根抬了下眼皮道：
“我已经让我奶奶准备三人份的晚餐。”
“这怎么好意思？”克莱恩怔了一下，旋即笑道，“多丽丝太太的手艺总是令人向往。”
……
两人回到乔伍德区明斯克街时，天色已经全黑，煤气路灯的光芒甚至比半空若有似无的红月更加明亮。
在于尔根律师家蹭了顿晚餐，撸了把猫后，克莱恩于寒冷潮湿的空气里踱步回到了15号那栋房屋外面。
他习惯性翻了下信报箱，取出了一份刚送来没多久的《贝克兰德晚报》。
克莱恩拿着报纸，开门进屋，刚放好手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的占卜家灵性直觉告诉他，有陌生人进过自己家！
是先前来取证的警察？克莱恩警惕四顾，忽地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封信。
那里本应该只有报纸！
克莱恩时刻防备着袭击地进入客厅，靠拢了茶几，整个过程里，周围安静无声，没有丝毫异常。
低头审视了那封信几眼，克莱恩先掏出黑色手套戴上，然后才将它拿起拆了开来。
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展开之后立刻有暗红的颜色映入克莱恩的眼眸，淡淡的血腥味随之萦绕于他的鼻端。
那信纸之上，凝固的血液书写着一行单词：
“你们都要死！”
这……真是恶魔犬的主人？他在报复让手下身亡的相关人等？真是欺软怕硬啊，怎么不直接找负责清除行动的值夜者强者？克莱恩心中一紧，瞬间闪过了诸多想法。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抱怨。复仇先从能对付得了的人开始是最正常的选择，就像他来贝克兰德几个月，始终没想过找因斯&#183;赞格威尔，却追着兰尔乌斯不放一样。
再次环顾一圈后，克莱恩渐渐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让人迷惑：
“用这么张扬的方式报复，不怕被官方强者蹲守吗？这是他的魔药扮演要求？
“或者说，因为艾辛格&#183;斯坦顿侦探逃脱，他知道自己已无法隐蔽地一一清除目标，只能换个办法，但这个办法也没什么意义啊？
“还有，在斯坦顿侦探家的时候，他明明已经锁定我，始终注视着我，为什么不动手？他难道还会顾忌我这么一个普通的私家侦探？
“不，这绝不可能……他知道我是非凡者？有可能，我因为万能钥匙的迷路副作用，和恶魔犬直接碰过面，它有看见我的样子和身形，虽然当时我有做一定的伪装，但并不知道‘恶魔’能不能看穿这个……
“也许，那件事情后，它有用某种方式呈现给它的主人看……
“但是，我当时连恶魔犬都打不赢，只能狼狈逃窜，他有什么好顾忌的？除非，他还顾忌着别的事情，比如因受伤隐藏在附近的艾辛格&#183;斯坦顿？
“他非常张扬地写信给我，是认为我这个野生非凡者肯定不敢寻求官方的帮助？”
克莱恩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检查起房屋，一路来到二楼。
当他打开卧室房门的时候，又有一封信跃入他的眼帘。
这封信静静躺在书桌上，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
克莱恩拿起拆封，轻轻展开，看见了一行暗红血色勾勒出的单词：
“你是下一个。”
下一个……真嚣张啊……克莱恩忍不住感叹了两句。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抬起脑袋，望向窗外。
对面是几栋二层的房屋，各自亮着灯光。
煤气路灯的辉芒映照在它们的外墙上，形成了一个个明暗交错的区域。
突然，那些区域内的阴影蠕动扭曲，组成了一个穿笔挺燕尾服的黑色影子。
这影子抬起右手，比出枪形，对准克莱恩点了一下。
旋即，它收回手臂，吹了吹“枪口”。
紧跟着，它无声无息向后一倒，重新化作无数不连接的阴影。

第二百章 访客们
负责明斯克及周围街区的莱斯警察分局内。
克莱恩与送他出门的警官握了握手道：
“这起恐吓信事件肯定与之前那起连环杀人案有关，当时的组织者，大侦探艾辛格&#183;斯坦顿先生已经在今天下午遭遇袭击！
“请你们务必重视。”
那位警官收回手道：
“莫里亚蒂先生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忽略你提出的可能性，并会立刻向上面汇报。”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克莱恩戴上帽子，走出了大门。
看到两封恐吓信和疑似恶魔犬主人的挑衅后，他毫不犹豫就拿着证据到最近的警察分局报了案，并暗中希望事情尽快转交给代罚者或机械之心小队，让自己置身于官方强者的保护中。
虽然他现在没有一定保留侦探身份的理由，完全可以放弃明斯克街15号这个住所，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身份，但他怀疑这也许就是恐吓信书写者的目的：
借助野生非凡者不敢曝光的畏惧心理，逼自己趁夜转移，然后在这个过程里，抓住机会发动攻击。
其实，我报案的途中也很适合下手……之前我在家里的时候也一样……那个家伙另有图谋啊……克莱恩既疑惑又谨慎地返回了明斯克街。
他刚走下马车，就借助沾染着些许雨水的煤气路灯看见自家门口有个人影在徘徊。
克莱恩先是心中一凛，旋即放松下来，因为他认出了那位访客是谁。
那是留着络腮胡，身材中等偏瘦的私家侦探斯图亚特，自己的崇拜者。
也不能大意……万一“恶魔”的后续有类似“无面人”的能力呢？克莱恩握紧手杖，缓步靠近，然后试探着喊了一声。
斯图亚特侦探猛地回头，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慌乱地说道：
“莫里亚蒂先生，我收到了一封恐吓信，上面的内容是‘你们都要死！’”
“你也收到了？”克莱恩颇感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地脱口道。
对方是连环杀人案时艾辛格&#183;斯坦顿召集的侦探之一。
斯图亚特的眼睛陡然睁大：
“你也收到了？”
“是的。”克莱恩郑重点头。
而且不只一封……他默默补充了一句。
“这该怎么办？我先去找过斯坦顿先生，结果听说他被人袭击了，我赶紧就来找你，噢，感谢神的庇佑，我差点就提前离开了！”斯图亚特脱口说道。
克莱恩指了指大门：
“我们先进去再说。”
进了客厅，他借口去盥洗室，赶紧去灰雾之上做了两次占卜，一是确认斯图亚特是否为本人，二是‘询问’今晚有无较大的危险，结果得到了全部肯定的启示。
也就是说，斯图亚特不是敌人变化的，而今晚有不小的危险。
当然，那危险也许不会爆发在克莱恩面前，有可能暗中就被谁消泯了，这就是占卜的局限，只能获得一定的启示，无法涵盖全部，无法得到精准的答案。
而这种神秘领域的局限是无法靠排除法、二分法等技术手段解决的。
回到现实世界，克莱恩按了下抽水马桶的机械按钮，在水声的哗啦里，洗手拉开了房门。
“斯图亚特，你要咖啡还是红茶？”克莱恩表面不见一点慌乱地问道。
斯图亚特站了起来，摇头道：
“不，我们应该先讨论问题，虽然我以前也收过不少恐吓信，但没有一次能和今天相比，他肯定是用鲜血写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肯定会付诸行动，而且具备那个能力！
“对了，斯坦顿先生被袭击也是他做的吧？”
“我认为是这样。”克莱恩沉稳说道，随即坐了下来，“这应该和之前那起连环杀人案有关，你，我，斯坦顿先生唯一的共同的交集就是这起案子。”
斯图亚特的反应略有点过激啊……被斯坦顿先生遇袭吓到了？与此同时，克莱恩仔细观察着对方。
被他的态度感染，斯图亚特平静了不少，重新坐下，思索着说道：
“好像真是这样……”
他话音未落，房间内突然回荡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有人拉响了门铃。
斯图亚特顿时抖了一下，仿佛惊弓之鸟。
克莱恩微皱眉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向门边。
他刚握住把手，外面的景象已然浮现于他的脑海。
来者是穿着灰呢大衣的卡斯兰娜侦探和她的助手红发女孩莉迪亚，以及其他几位看起来颇为眼熟的男子。
都是那次被斯坦顿先生召集起来的私家侦探……果然……克莱恩略一回想，便已认出了来访者们。
他发力拉开房门，同时退了两步。
眉毛浓密，脸颊肌肉略有点下垂的卡斯兰娜望着克莱恩和他身后的斯图亚特，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们都收到了同样的恐吓信，你们应该也是吧？”
“嗯。”克莱恩郑重回应。
卡斯兰娜毫不遮掩地吐了口白气道：
“我们都被斯坦顿先生召集着参加了那起连环杀人案的侦破，这是唯一的共同点。”
“我也这么认为。”克莱恩指着屋内道，“进来再说。”
看着六位私家侦探陆续入内，克莱恩飞快分析起恶魔犬主人的意图：
弄得这么大，很快就会引来官方非凡组织的高度关注，说不定会有半神半人的强者于附近蹲守，他还怎么报复？
他纯粹只是挑衅，让军方和三大教会的非凡者不得不派人保护这么多私家侦探，既发散力量，也疲于奔命，还不敢疏忽，以此报复当时动手的主要目标？
这个过程里，说不定还有机会干掉几位官方非凡者……
而对私家侦探们的行动，将会在很久以后才展开，等到防备松懈后……
当然，如果这样的试探里有出现机会，他也肯定不会放过……
对于能预知危险的恶魔们来说，这是相当有利于自身特点发挥的办法。
但三大教会加军方和王室，强者众多，封印物众多，甚至不乏半神半人的存在，不乏‘0’级和‘1’级封印物，那个恶魔犬的主人敢肯定没有能克制他这方面特点的能力或物品？
不，他必然不敢。
官方非凡势力，尤其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都是对抗恶魔不知已多少年的组织，在第四纪，甚至更古老的第三纪，都不会缺乏类似的事迹。
那个恶魔犬的主人顶多也就是序列5，只要出一点状况，甚至不出问题，都可能被半神或恐怖封印物撕碎，他为什么还敢做这样的尝试？
或者说，他单纯只是戏弄官方组织，并不行动，一次又一次……
嗯，还有一个可能，他借助恐吓信让超过一半的目标聚集在一起，利用正规组织彼此制衡，程序化，官僚化的倾向，打一个时间差……
艾辛格&#183;斯坦顿先生遇袭的事情肯定已经移交给负责希尔斯顿区超自然事务的机械之心，但上次杀死恶魔犬的主要是值夜者，双方在一些细节上肯定不会交流得那么详细……
嗯，也可能按照斯坦顿先生的信仰分配……他信仰哪位神灵呢……我好像一直都不知道，也没看出来……
总之，这么多私家侦探，分别住在不同区，拥有不同信仰，管辖权的划分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而联合行动也没那么容易达成。
此时此刻，接手并暗中保护着我们的应该只是两到三组官方非凡者，顶多到执事一层，且没动用太厉害也太危险的恐怖封印物，半神半人的高序列者也没那么快将目光投向这边。
这就会给恶魔犬主人机会。
虽然三到四组官方非凡者绝对能围死一位，甚至不止一位序列5，但他只要把握好时机，还是有不小可能在事后顺利脱离的。
只是二三十秒的时间，克莱恩就推测出了两三种可能，并各自给出了初步的判断。
联想到今晚有不小危险的占卜结果，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关上房门，进入客厅，对或坐或站的侦探们道：
“你们有报警吗？”
这里差不多聚集起那次讨论的半数人员了……他环顾一圈，于心底默默道了一句。
卡斯兰娜代替着其他人回答：
“有的报了警，有的试图去找斯坦顿先生或熟悉的朋友，最后我们就这样彼此聚集在了一起，商量着来拜访你这位大侦探。”
克莱恩轻轻颔首，故意说道：
“大家不用太紧张，寄恐吓信的人应该是想为那个连环杀手复仇，但他只有一个人，最多还有一到两个同伴，而我们有足足八个侦探，且都擅长格斗和射击，为什么要害怕他呢？
“另外，当时被斯坦顿先生召集起来的远不只我们这些人，收到恐吓信的也肯定如此，只是没有遇上你们，也没有来拜访我。”
听到他这些话，卡斯兰娜和她的助手莉迪亚脸上露出了疑虑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事情不敢确定了。
另一位侦探则吸了口气道：
“莫里亚蒂先生，也许正如你说得那样，我们不必怕他。
“但他是黑暗里的阴险毒蛇，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动袭击，无法提前防备，而且他还可能伤害我们的家人。”
“家人？”
“噢，我的妻子！”
“不，我的小天使！”
侦探们顿时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反应隐有些夸张。
站在克莱恩身后的斯图亚特更是瑟瑟发抖，又害怕又愤怒。
“不，我不要这样……”他喃喃低语着，情绪接近失控。
就在克莱恩和卡斯兰娜试图安抚他们时，斯图亚特突然拔枪，瞄准了克莱恩的后脑！
他的眼神一片涣散，情绪似乎已彻底炸开。

第二百零一章 欲望使徒
斯图亚特举枪瞄准的同时，早有戒备的克莱恩已然察觉，与对方动作几乎不分先后地往前一倒，扑向了地面。
砰！
情绪明显失控的斯图亚特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一位私家侦探的侧脸打到了墙上，钻了进去。
刷刷刷，其余侦探应激拔出了自己的左轮，似乎看谁都是敌人，场面一片混乱。
其中，斯图亚特和一位私家侦探脸庞涨红，青筋暴凸，眼睛里燃烧着恐惧与愤怒交杂的“火焰”，就像变成了所谓的恶魔。
就在这时，卡斯兰娜低吼了一声：
“停止！”
她声音不大，却饱含威严，让在场每个人皆浑身一颤，不自觉想要遵守。
场面短暂安静，但众人的情绪却似乎未有实质好转，克莱恩则已翻滚至另一个方向站起，手里拿着属于自己的左轮。
他思绪急转，顾不得藏私，打算依靠幻觉能力让几位访客冷静下来。
突然之间，门铃乍响。
叮叮当当！
几位私家侦探猛地打了个机灵，眼神中有了几分清明。
轻盈的门铃声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的头顶。
斯图亚特看着自己手中的左轮，茫然低语道：
“我刚才在做什么……”
官方非凡者出手了？克莱恩松了口气，提着左轮，靠近大门。
他刚握住把手，脑海内已自然呈现出门外之人的模样。
那是两鬓斑白，脸庞瘦削，戴着猎鹿帽，身穿黑大衣的艾辛格&#183;斯坦顿。
这位大侦探的脸色有些苍白，左臂近肩膀位置被垫得高起一块。
他果然没事！克莱恩先是一喜，旋即变得慎重——他还记得“秘偶大师”罗萨戈变成相熟警察来诈门的事情。
克莱恩手指紧贴扳机，拉开了大门，并退后了两步。
艾辛格&#183;斯坦顿微笑对他点了点头：
“感谢你今天下午的拜访，否则受伤的我可能没法继续和那个恶魔捉迷藏。
“你拯救了我的生命。”
这……难道“宜于拜访艾辛格&#183;斯坦顿”的正确解读是，今天下午去找他，能帮助他摆脱危难？那后面几天的“宜于拜访”呢？错开凶杀案现场，不被怀疑？克莱恩瞬间有些啼笑皆非。
他没有放松警惕地让开了道路：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下说。”艾辛格忽然压低嗓音，笑了一声，“难道你希望当着斯图亚特他们的面讨论非凡者相关的话题？”
所以你就如此自然地和我提非凡者？也是，我能和那个恶魔犬的主人僵持超过十分钟，这已足以说明我并非普通人……而且我之前还提供了故意指向恶魔化动物的咨询意见……克莱恩不动声色地落后了艾辛格&#183;斯坦顿两步。
一看见这位大侦探，卡斯兰娜和她的助手莉迪亚顿时松了口气，斯图亚特等私家侦探也露出安心的表情。
“斯坦顿先生，你没事吧？”他们纷纷问道。
艾辛格稍微动了下左臂道：
“受了点伤，但不是太严重。
“好了，大家不要紧张，事情很快就会过去，警察们正在附近的黑暗里等待那个家伙。”
“是因为那起连环杀人案吗？”
“锁定嫌疑者了吗？”
“他会不会伤害无辜者？”
……
私家侦探们争先恐后地问道。
艾辛格右掌下压道：
“不要急，我会详细地如实地告诉你们，不过，在此之前，有几个问题我需要找夏洛克和卡斯兰娜了解一下，我们先到起居室里几分钟。”
他长久积累的威信让侦探们没有反驳，各自坐了下来。
虽然他们还是不够放心，但已没有了焦躁不安，情绪随时失控的问题。
进了起居室，关上木门，克莱恩看了眼密闭的房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种环境非常适合用“生物毒素瓶”类型的物品！
咳……克莱恩清了清喉咙，走到对面，打开了玻璃窗。
他依然没放松对艾辛格&#183;斯坦顿的戒备，甚至不认为卡斯兰娜就绝对值得信任。
艾辛格环顾一圈，直接把克莱恩的安乐椅占了，然后呵呵笑道：
“我年纪大了，还是喜欢这么坐。”
克莱恩坐至单人沙发上，再次问道：
“斯坦顿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辛格看了茶几后的卡斯兰娜一眼道：
“我们都是非凡者，我就不讲解常识性的概念了。”
“非凡者？”卡斯兰娜先是望向克莱恩，继而看了看艾辛格，略有点诧异但又不是太意外。
原来你也是非凡者啊……怎么当初被一个弱小的鬼魂给难住了，甚至都没看出问题在哪里……嗯，也许是不擅长对付幽影怨灵类生物的序列……克莱恩回应了卡斯兰娜的目光。
艾辛格笑笑道：
“我曾经去伦堡留学四年，在那里接触到了超凡世界，并且成为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
“回到贝克兰德后，我与军方，与黑夜女神教会，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逐步建立了不错的关系，但还是不敢真正地暴露身份，因为代罚者肯定会把我当做邪教徒清除，在这件事情上，其他官方组织不会直接帮我，因为那等同于和风暴之主教会开战。
“不愧是暴君的教会。”
“暴君？”克莱恩随口问道。
艾辛格拿出烟斗，却只是嗅了嗅烟草味道：
“这是我们教会内部对风暴之主的称呼。
“好了，我先回到今天的事情，袭击我的人，给你们寄恐吓信的人，就是之前那起连环杀人案凶手的主人，呵呵，你们应该知道那个凶手是一只‘恶魔’序列的黑狗，尤其夏洛克，你最先指出恶魔可能是动物。”
克莱恩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卡斯兰娜同样只是交握起双手，什么话也没说。
艾辛格顿时摇头失笑：
“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是执法者，而作为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我在贝克兰德无法传教，无法正式建立组织，只能借助你们和类似你们的人帮忙。”
也就是说，你可以帮我们背锅？克莱恩在心里调侃了一句。
艾辛格见他们依然没承认，继续说道：
“那只恶魔犬的主人是序列5的强者，额，据我所知，‘恶魔’途径的序列5叫做‘欲望使徒’，能利用和操纵每个人的情绪和欲望，诱使他们堕落。
“面对‘欲望使徒’的时候，绝对不能有太强烈的情绪波动，不能出现太明显的欲望，否则立刻就会被他远程控制，或埋下种子，或直接催化。
“这会让人暴露出诸多问题，逐渐堕落，或在关键时刻情绪失控，无法反抗……这只是‘欲望使徒’的部分非凡能力，我在和他的战斗里确认了这方面的事情。”
听到这里，克莱恩霍然明白了对方放恐吓信并做出挑衅动作的一个原因：
他想激怒自己，让自己的情绪出现一个剧烈的波动，从而达成埋下堕落种子或催化情绪，让它失控爆发的目的！
这会让他后续的袭击变得轻松和容易！
还好我是见过经历过不少事情的非凡者，当时只有戒备和谨慎……斯图亚特他们应该就是看到恐吓信的时候，出现了较为明显的情绪变化，于是被“欲望使徒”埋下了种子……
刚才要是未能及时稳住他们，场面就会从内部变得混乱，让周围的官方非凡者来不及反应，给“欲望使徒”留下充足的机会……
我之前在艾辛格&#183;斯坦顿家感觉时间缓慢，是由于突然冒出的警惕、紧绷、戒备等情绪被放大了？
克莱恩回想之前，一阵庆幸。
“原来是这样……”卡斯兰娜也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情。
艾辛格揉了揉额角道：
“我就差点被他操纵，因此受伤，之后利用一件神奇物品，在房屋内和他捉起了迷藏，直到夏洛克来访，三方出现僵持，才获得喘息的机会。
“我那可怜的助手，本来还期待着新年回伦堡参加弥撒仪式。”
说到这里，他长长叹了口气。
“等到警方来临，我趁机逃走，之后借助河水摆脱了追踪。”艾辛格补充了一句，转而说道，“夏洛克，卡斯兰娜，你们打算怎么应对？”
卡斯兰娜沉默片刻道：
“斯坦顿先生，你有什么建议？”
艾辛格说道：
“先接受官方的保护，让‘欲望使徒’不敢行动，并希望他很快被抓住或击杀。
“如果那个想法未实现，官方不可能一直派人保护我们，那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他们帮助下，改变自己和家人的身份，换个地方生活，但没人能保证‘欲望使徒’发现不了，二是直接加入相应的官方组织，成为外围成员，这同样会有身份和住所的改变，但更加安全。”
加入相应的官方组织？机械之心？或者去伦堡马锡等地方，加入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那我不是成三姓，不，三家信徒了？克莱恩莫名有种荒谬感。
他若有所思地请教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与此同时，卡斯兰娜的表情未见变化，不知在想什么。
艾辛格&#183;斯坦顿摩挲着烟斗道：
“有，那就是我们联手，制造机会，尽快找出并拖住‘欲望使徒’。
“当然，最完美的结果是，直接就击杀掉他。”

第二百零二章 戒指
面对艾辛格&#183;斯坦顿的提议，克莱恩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望了眼紧闭的起居室房门道：
“据我所知，‘恶魔’能在我们行动前就预知到危险，甚至能确定危险的来源，从而做出有效的应对。
“我们很难找到并拖住他。”
艾辛格轻轻颔首道：
“是，确实是这样，但这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卡斯兰娜当即问道。
艾辛格微笑道：
“我和他正面战斗过，也见识了他这种预知危险的非凡能力，所以初步弄清楚了它的优点和缺陷。
“‘恶魔’确实能提前察觉到危险，甚至能提前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我们做出针对他的谋划并付诸实际行动，那他就会有相应的预感，当然，那必须确实危害到他。”
不，真实情况是，不同种类的“恶魔”在这方面的能力强弱是不同的，有的也许只能提前十几二十分钟察觉……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反驳了一句，但并没有说出口。
艾辛格继续说道：
“这种预知能力的缺陷在于，它只能察觉到危险来源于谁，来源于哪里，无从知道具体的细节，这就给了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不认为我们能让一个可以预知危险的恶魔落入我们的陷阱。”卡斯兰娜不太相信地问道。
克莱恩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当然，我能利用灰雾来欺瞒那个“欲望使徒”，让他无法提前太久察觉危险，但问题在于，我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暴露灰雾的秘密……克莱恩无声补了几句。
艾辛格呵呵一笑：
“正常来说确实不行，但非凡世界总是充满各种不可思议。
“我是‘阅读者’途径的序列7‘守知者’，也可以叫做‘侦探’，我坦白地告诉你们，是展现合作的诚意。
“在这种情况这种环境下，我认为坦诚比其他要素更加重要。”
只有序列7？一个序列7竟然能从“欲望使徒”手中逃脱？看来斯坦顿先生有强力的神奇物品啊……克莱恩有所恍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守知者’可以克制恶魔预知危险的能力？”卡斯兰娜身体前倾地问道。
“不。”艾辛格笑笑道，“但我有一枚戒指，它来源于一位‘阅读者’途径的失控序列6，它能让我辨识、看清、记住和模拟见过的所有非凡能力，当然，面对的非凡能力越强，失败的概率越高。
“哈哈，在我们教会有一句格言，全知意味着全能。”
这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尤其那件物品的描述……克莱恩正要展开回忆，已看见艾辛格&#183;斯坦顿拿出了一枚光彩靓丽的戒指。
那枚戒指镶嵌着诸多细碎的钻石，它们共同簇拥着一个碧绿如同人眼的美丽宝石。
仅是看到这枚戒指，克莱恩就一阵眩晕，似乎脑力消耗过度。
这，这不是封印物“2-081”吗？艾辛格&#183;斯坦顿是“智慧之眼”老先生？克莱恩愕然上移目光，望向坐在安乐椅上的大侦探。
那枚戒指正是“智慧之眼”向他炫耀过，并在非凡者聚会里使用了好几次的封印物“2-081”！
智慧之眼……这代号听起来就和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有关……克莱恩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表情，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艾辛格&#183;斯坦顿。
最终，他发现这位大侦探某些轮廓确实和“智慧之眼”老先生吻合，但在许多细节上又有很大不同。
伪装能力很强啊……有借助“2-081”的能力？克莱恩大致有了判断。
这时，他油然想到了一个场景：
如果斯坦顿先生说“大家合作对抗‘欲望使徒’，最重要的是坦诚，我已经描述了我的序列和神奇物品，轮到你们了”，那我该怎么说？默默拿出从他手里买来的“太阳胸针”？
到时候，他是不是会来一句“好哇，原来是你小子啊”！
克莱恩浮想联翩之际，卡斯兰娜看着艾辛格&#183;斯坦顿展示的戒指，有些羡慕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想模拟什么能力对抗那个‘欲望使徒’对危险的预知？”
艾辛格勾勒嘴角，轻笑了一声：
“恶魔对危险的预知能力。”
这一刻，他就像一只毛发斑白的狐狸。
啊？这也行？克莱恩一时没想明白怎么操作。
看见他和卡斯兰娜疑惑的样子，艾辛格笑着解释道：
“第一步，也就是我们正在做的，谋划一个能切实危害到‘欲望使徒’的方案并付诸行动。
“第二步，‘欲望使徒’察觉到危险，并知道了危险来源于我们，来源于这里。
“第三步，作为一个恶魔，在不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有些本能是他无法改变的，他第一反应肯定是扼杀危险或报复我们，并会有一定的身体变化，之后他才会考虑当前情况是否不适合反击，是否该选择远离。
“第四步，模拟出恶魔预知能力的我察觉到‘欲望使徒’的威胁，把握到危险来源于哪里，也就是他当前所在的位置。”
这……神操作啊……克莱恩差点惊到。
不过后续呢？“欲望使徒”一发现问题，立刻就会逃跑啊，我们根本来不及追赶……他旋即冒出了新的疑惑。
艾辛格分别看了两人一眼，微笑道：
“根据我的推断，他现在肯定藏在周围，再能远程操作别人的情绪，也是有距离限制的，而他刚才有引导斯图亚特等人情绪失控。
“我逃脱追踪后，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过来，是因为在和值夜者、机械之心和军方商量方案，他们各自派出了两到三个小队，负责着周围一定的区域，这些区域分别有自己的代号，呵呵，这都是‘欲望使徒’提前就能预料到的处理，即使察觉危险，他也会认为正常。
“我一确定他的位置，立刻就会通知官方非凡者，他们将迅速封锁相应的区域，层层包围上去。”
“但问题在于，我们怎么通知官方非凡者？如果不能在几秒钟内完成这件事情，‘欲望使徒’就逃走了，当然，刚才行动没成功后，他可能已经远离。”克莱恩思索着说道。
“如果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没有任何方案是绝对完美的，只能等待某件封印物的启用准备完成，到时候，‘欲望使徒’也许已经远离贝克兰德，但随时可能重返。”艾辛格解释了两句。
他旋即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物品，它的外形神似缩小的电报机，可又有着一个喇叭。
“这是件封印物，能让我的声音同时在五公里范围内响起。”艾辛格微笑介绍道，“它的负面影响是，一经启用，周围五公里内的声音会全部传入使用者的耳朵，持续很久，当然，我能模拟一种非凡能力来减弱这种影响。”
卡斯兰娜认真听完，微皱眉头：
“既然有官方非凡者，你似乎没必要找我们合作？”
艾辛格小心而慎重地戴上了封印物“2-081”，诚恳说道：
“为了不提前惊动‘欲望使徒’，距离我们最近的这片区域力量空白，如果目标真在这里，就需要我们三个人彼此帮助，尽量拖延住他。”
“我没有问题。”克莱恩略一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卡斯兰娜也点头道：
“斯坦顿先生，这其实不需要你解释这么多，我们为了自己也会合作的。”
“哈哈，解释就是谋划的一部分，而达成协议意味着行动即将开始……”艾辛格半闭起了眼睛。
他戴在右手的那枚戒指上，碧绿的宝石则闪烁出了幽蓝近黑的光芒。
忽然，艾辛格&#183;斯坦顿站了起来，表情凝重地指着上方：
“他就在这里，就在楼上！”
克莱恩和卡斯兰娜同时起身，一个准备打出响指，点燃二楼的火柴，直接跳跃上去，一个则跟随艾辛格，奔向门口。
他们都没想到“欲望使徒”这么大胆，之前行动失败后竟然还留在附近，留在明斯克街15号！
也许我们讨论对付他的方案时，他正在楼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克莱恩霍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就在这时，他看见卡斯兰娜眼睛突然通红，右手成拳，啪地打向了艾辛格&#183;斯坦顿的背心！
这……克莱恩瞳孔收缩，一下明白了很多事情：
“欲望使徒”之所以没逃走，是因为他还有布置！
他还在某个人心里埋有堕落的种子而未催化。
那个人就是卡斯兰娜！
这里仅有的三位非凡者之一！
刚才那次不成功的轻松被化解的骚动，目的其实是放松众人的警惕，等到关键时刻，再让卡斯兰娜情绪失控！
“欲望使徒”最大的目标依然是艾辛格&#183;斯坦顿。
真狡猾啊……克莱恩啪地打出响指，却只是制造出一枚空气子弹，射向卡斯兰娜的空气子弹。
与此同时，他大声喊道：
“小心！”
艾辛格也是经验丰富，没管是什么情况，直接就往前扑倒。
可卡斯兰娜却无视了子弹，任由它击中的手臂，任由血花飞溅。
砰！
她连拳带人，撞在了艾辛格的后背。
喀嚓！
克莱恩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而双方接触的位置是脊椎。

第二百零三章 正正得负
喀嚓！
克莱恩看见艾辛格&#183;斯坦顿的背部明显凹陷了下去，只觉自己的脊椎也隐隐生痛。
扑通，本就前倒的艾辛格跌在了地上，似乎痛得瞬间失去了知觉。
打出那一拳的卡斯兰娜则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地喘着气，额头尽是冷汗，未有后续攻击。
她就像刚从一场因情绪而导致的漫长噩梦中醒来，全身的力气已完全消失在了之前的爆发里。
呼，呼，卡斯兰娜身体摇晃，即将软倒。
克莱恩眼睛一眯，两步赶了上去，冲到了艾辛格&#183;斯坦顿的身旁。
他半蹲下去，试图搀扶对方。
趴在那里的艾辛格痛苦地喊道：
“快逃！
“不要管我！”
很显然，他不认为瞬息间一个重伤一个失去力量的三人组还能拖住“欲望使徒”，所以让克莱恩立刻外逃，与官方非凡者会合，否则三个人都将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艾辛格艰难抬起右手，试图往外面使用某些非凡能力，以此让稍远处的官方非凡者们注意到里面的异常。
至于那个有喇叭的微型“电报机”，早就因艾辛格的倒地飞到了墙边。
克莱恩脸现犹豫，正要做出决断，就看见黏稠的黑色“液体”从天花板上流淌而下，迅速凝聚成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被黑色帘布完全包裹着，只有一双冷酷的蓝眼暴露在外。
一看到他，克莱恩就仿佛看见了生灵最强烈的那些情绪和欲望：
恐惧，愤怒，贪婪，嫉妒，饥饿，色欲，等等，等等。
“欲望使徒”没有浪费辛苦营造出来的局面，第一时间就进入了起居室。
这个时候，侦探三人组里，卡斯兰娜因情绪的爆发而虚脱，艾辛格&#183;斯坦顿脊椎严重受创，基本失去了战力，只有克莱恩完好无损。
但是，除了左轮手枪和非凡子弹，他的所有神奇物品都在灰雾之上，而对面是一位序列5的“欲望使徒”，一位有能力培养恶魔犬的强者！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放置于艾辛格背后伤口处的右手猛地一抹，让那明显的凹陷诡异转移到了侧方，转移到了一根肋骨上！
“魔术师”最神奇的非凡能力：
“伤害转移”！
它能让伤口在本人身上转移一次，化重伤为轻伤，但无法将伤害移到别人和物品处！
克莱恩刚才一见到艾辛格&#183;斯坦顿受伤，就已想好了后续的对策：
先假装没有办法，让“欲望使徒”现身，接着转移大侦探的伤口，让他只剩肋骨骨折的轻伤，这个时候，克莱恩相信艾辛格会同步对付“欲望使徒”，这是人类最本能的垂死挣扎。
如此一来，“欲望使徒”即使发现情况不对，也来不及脱离接触了，等克莱恩完成“治疗”，与大侦探联手，就能缠住目标，拖延到官方非凡者抵达！
几乎是同时，艾辛格本来指向外面的戒指表层浮现出了充满生机的绿意，他的身体迅速被淡淡的光华笼罩，伤口因此飞快复原。
他肋骨的骨折一下治愈了。
这位大侦探刚才的痛苦是真的，但束手无策是假的！
然而，这与克莱恩的帮助重叠了。
本待动手的“欲望使徒”看到这一幕，眼睛陡地睁大，身形霍然顿住。
未受到纠缠的他当即转身，奔向了窗口。
这个过程里，他的身体迅速垮塌，变成了黏稠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渗入地面，浸入墙壁，瞬间消失不见。
克莱恩抬起的右手则只来得及打出一个响指。
空气子弹穿过敞开的窗户，射到了外面，打得火星四溅，可“欲望使徒”却已彻底消失不见。
跑得真快啊，一点犹豫都没有……你还是不是恶魔啊……这后面麻烦大了……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转头望向旁边翻身站起的艾辛格&#183;斯坦顿。
这位大侦探正好也看向他。
“你会治疗？”
“你会治疗？”
两人同时开口，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彼此对视一眼后，艾辛格摇头苦笑道：
“想不到竟然是我预设的陷阱让他逃掉。”
说话的同时，他的戒指浮动出了微光，本人则四下观察，确认“欲望使徒”已经远离。
艾辛格旋即解释了两句：
“今天下午我是没机会模拟类似治疗的能力，后来认为能借此预设一个陷阱，让‘欲望使徒’因我重伤而现身，所以故意把伤口包扎得很夸张。”
他指了指左臂近肩膀处的垫高痕迹。
“果然，这派上了用场，但我没想到你也能处理重伤，结果……”艾辛格轻轻叹了口气。
结果两人都把“治疗”伤势放到了首位，没有谁去纠缠“欲望使徒”，让对方一发现不对，立刻就远远逃走了。
不管我，还是斯坦顿，都有“欲望使徒”不知道的底牌或布置，想借此坑他一把，谁知反倒互相抵消，放走了目标……这就是所谓的正正得负？克莱恩无奈笑道：
“这是因为我们不够了解对方，配合不够默契。”
“不，是我的错。”艾辛格诚恳说道，“看见你没有逃跑或戒备地防御，反而过来帮助我时，我就应该推理出你不慌乱，你有底气，你有办法，可惜，戴着这枚戒指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直处于高负荷运行的状态，难以在额外的事情上思考太多。”
“2-081”这封印物还有被动降智的效果啊……克莱恩笑笑道：
“斯坦顿先生，这不是讨论谁负责任的时候，‘欲望使徒’已经逃走，我们得考虑后续该怎么做的问题了。”
艾辛格边摘下那枚戒指，边转向起居室门口道：
“官方非凡者快抵达了，我去外面安抚斯图亚特他们，然后商量一个办法出来，你是和我一起，还是先做自己的事情？”
官方非凡者……之前斯坦顿先生提到了值夜者、机械之心和军方……千万不要是熟人啊……嗯，我的灵性直觉没有示警，应该不是……斯坦顿先生这是让我有机会收拾收拾，处理好敏感物品，免得被不友善的官方非凡者找麻烦啊……克莱恩瞬间闪过了诸多想法，思索着问道：
“斯坦顿先生，你刚才把握到‘欲望使徒’的位置时，他正在哪里？”
艾辛格想了想道：
“你的卧室，坐在你的桌子前。”
……真嚣张啊……克莱恩指着门外道：
“我去那里检查一下，看是否有痕迹残留。
“如果能掌握‘欲望使徒’真实的模样，对他的追捕肯定会简单很多。
“其他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好。”艾辛格走到一边，搀扶起了虚弱无力的卡斯兰娜。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忽感滑稽：
刚才讨论了那么多，做好了准备并埋下了陷阱，结果还是没能拖住“欲望使徒”，弄成了现在这幅样子……意外总比准备多啊……所以“魔术师”只是序列7……
出了房间，克莱恩直奔二楼，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里面的布置没有丝毫改变，就连椅子和桌子的距离都与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克莱恩却仿佛看到了一个被漆黑液体包裹的人影：
他坐在那里，直视着前方，耐心又平静地等待着时机。
不愧是“冷血者”……克莱恩望向凸肚窗的玻璃，觉得也许能占卜一下它有映照过什么。
“恶魔”途径非常擅长犯罪，应该没那么容易留下线索……不过可以到灰雾之上试试……克莱恩检查了一圈，开始烧掉一些随手做的神秘学笔记。
他处理好没多久，就看见几位陌生人上到二楼。
为首者是个脸庞线条刚硬的男子，但却有一头蓬松，乱糟，倔强的褐发。
他手里拿着一面花纹奇异的古老银镜，镜子的两边有黑色宝石装饰成“眼睛”。
“你好，莫里亚蒂先生，我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伊康瑟&#183;伯纳德，我能检查一下这里吗？”
克莱恩颔首道：
“没有问题。”
他旋即客气了一句：
“是否需要我跟在旁边，随时回答一些问题？”
“好，麻烦你了，斯坦顿先生有提过你的情况。”伊康瑟露出一抹笑容道。
他身后跟着几位队员，对克莱恩的态度各不相同，有的无视，有的好奇，有的带着不低的敌意。
我的情况？斯坦顿先生究竟是怎么介绍我的，编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克莱恩思绪电转，跟在伊康瑟身旁，再次进入卧室，其余官方非凡者则两人一组，分散负责二楼不同的区域。
“这就是‘欲望使徒’坐过的地方？”伊康瑟指着书桌前的椅子道。
他明显已经询问过艾辛格&#183;斯坦顿。
“是的。”克莱恩坦然回答。
伊康瑟没再多说，拿起那面银镜，用右手轻抚了表面三次。
稍有停顿，他沉声开口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之前坐在这里的恶魔长什么样子？”
四周的灯光忽然变得深邃，似乎染上了雨后的氤氲，银镜表面则有奇异的水光闪现，汇聚出了一幕场景：
一个覆盖着黏稠黑“液”的人坐在椅上，背对窗户，面朝睡床。
紧接着，画面改变，房间角落的穿衣镜隐约映照出了那道黑影的侧脸，同样被“漆黑”遮掩的侧脸。
但这依稀能看出些许轮廓。
“欲望使徒”的颧骨很高，有一双冷酷的蓝眼。

第二百零四章 阿罗德斯
瞄到银镜内浮现的画面，克莱恩顿时露出思索的表情：
“这镜子很厉害嘛，而且还有自己的名字，似乎是活着的封印物……
“这种东西的危害性不一定会太大，但封印的难度很高，不是特殊情况，很少拿出来使用，这位叫做伊康瑟&#183;伯纳德的机械之心成员看来地位不低，应该是个执事，而且本身也不简单……
“占卜能做到的极限，差不多就是那面银镜刚才呈现出来的结果，哪怕我去灰雾之上，也不会有更好的收获。
“‘欲望使徒’的样子没法确定，符合高颧骨，蓝眼睛条件的人，在贝克兰德不知道有多少……”
克莱恩想法纷呈间，银镜内呈现出来的画面迅速消退。
接着，一个个鲜红如血的单词勾勒于镜面：
“根据对等原则，轮到我提出问题了，如果你撒谎或回答不出，将接受我安排的任务或者被惩罚。”
“……”克莱恩看得挑了下眉毛：
这是真心话大冒险镜？有点意思……
如有血液在滴的单词缓缓变化为新的字母，新的语句：
“红光的真名？”
红光？净光兄弟会的首领之一？灵界高处那七道光芒之一？克莱恩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不会答。
他只知道一个“黄光”威尼坦。
伊康瑟喉咙蠕动了一下，额头逐渐有汗。
短暂的静默后，他沉声说道：
“纳尼得斯！”
“错误。”镜面上的血红单词再有变化，“任务，还是惩罚？”
伊康瑟的表情有着明显的挣扎，最终吐了口气道：
“惩罚。”
他话音刚落，一道银白的闪电就凭空产生，劈在了他的头顶。
嗞嗞嗞，伊康瑟的头发直直竖起，身体砰当一声倒了下去，些许黑色的烟气随之冒出。
而那面镜子却没有跟着他落地，反倒自行漂浮了起来，降于桌上。
过了两秒，伊康瑟颤颤巍巍扶椅站起，然后坐在那里，边抖动边喘气。
克莱恩无言看着这一切，好半天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稍微缓了一点的伊康瑟看着他，勉强挤出笑容道：
“你应该听说过什么，什么是封印物，也应该知道它们，都存在一定的负面影响。”
“是的。”克莱恩看着伊康瑟立起来的头发，忽然明白了他之前的发型为什么那么蓬松，乱糟，倔强。
克莱恩忍不住说了一句：
“其实你可以自己一个人问，没必要当着我的面。”
“呼，这面镜子的要求是，必须有人旁观。”伊康瑟还在颤抖。
它可真有灵性……克莱恩上前两步，来到桌旁，颇为好奇地仔仔细细打量了那面银镜几眼，发现这活着的封印物除了花纹奇异，有两只眼睛般的装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伊康瑟侧对着他，抖动着呵了一声：
“你也可以向它提问，我们不介意的。”
“不，我没有这个想法。”克莱恩哪会和类似笔仙碟仙的家伙玩“真心话大冒险”。
说话间，他试着触摸了一下那面银镜的边缘。
触感冰冷，金属的感觉……克莱恩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看见那面古老的银镜微微颤抖了两下。
它上面迅速浮现出白色的单词：
“您忠实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为您效劳。”
啊？克莱恩一阵茫然。
接着他不动神色地远离了书桌。
这是什么情况？这镜子刚才还非常冷酷地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啊……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克莱恩又好笑又疑惑。
他迅速根据已有的信息做出了一定的猜测：
“银镜知道‘红光’的真名，似乎和灵界有一定的关系……
“而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好像也和灵界存在牵扯，至少自己召唤自己时，我穿过大门就能看见疑似灵界的地方……
“这个叫阿罗德斯的镜子察觉到了灰雾的气息？”
一个个想法闪烁间，克莱恩看见伊康瑟缓了过来，重新站起，拿住了那面古老的银镜，而房间内另外两名队员也结束了自己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漫无目的搜索的行动。
一番检查后，克莱恩告别伊康瑟等人，找到了重回起居室的艾辛格&#183;斯坦顿。
“接下来怎么做？”他直接询问道。
艾辛格表情郑重地回答：
“先让斯图亚特和他们的家属搬到一起居住，方便保护，不过这只能是短期的办法。
“我和你，以及卡斯兰娜，正常活动，接受暗中的保护，希望能尽快找出那个‘欲望使徒’。
“你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吧？”
“是的。”克莱恩一边回答，一边在胸口画了个三角圣徽。
与此同时，他有些哀叹：
接下来一段时间，只有在盥洗室才敢进入灰雾之上了……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看了眼墙上造型典雅的壁钟，忍着紧张和激动，缓步坐到了梳妆台前。
她等下就将去心理学老师伊思兰特的家，踏出成为“心理炼金会”正式成员的关键一步。
而在此之前，她要计算好时间向“愚者”先生祈求，请祂提供帮助。
这次应该能看见天使吧？奥黛丽饱含期待地想着。
她平静了几秒，双手交握，抵在嘴鼻前，低声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正站在客厅，看着终于冷清下来的场景，一阵唏嘘。
对他来说，“欲望使徒”带来的仅仅是危险，而于斯图亚特等人而言，还有生活的改变。
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么多非凡者这么多封印物，总有什么能克制“恶魔”途径……思绪纷呈间，克莱恩突然听到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应该是“正义”小姐……他早有准备地环顾一圈，若无其事地走向了盥洗室。
反锁住盥洗室房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我的生活也被改变了一点啊……”
“欲望使徒”的威胁解除前，接受着“机械之心”暗中保护的他只能尽量少去灰雾之上。
下周“塔罗会”的时候，得精简流程和内容，不过再怎么压缩，十几分钟还是要的，嗯，便秘是很正常的事情，谁规定了非凡者就不能便秘？克莱恩苦中作乐地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接下来，“正义”奥黛丽按照之前的教导，举行简单的仪式，进入了“人工梦游”状态。
而克莱恩看见她呈现于深红星辰内的模糊身影后，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操作，先是用灵体包容住“黑皇帝”牌，接着拿起剪裁手艺提升的纸人，将它抖了出去。
没有意外，纸人汇聚灰雾之上被撬动的力量，化作了一个有十二对漆黑羽翼的巨大天使。
奥黛丽看到那神圣威严的天使降临于面前，用羽翼将自身层层包裹，好半天竟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天使，“愚者”先生的天使……而且还是十二对羽翼的大天使！这和神话典籍里的描述一模一样……这也是我们塔罗会的天使！奥黛丽看着天使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突然觉得对方异常亲切。
她欣喜地，激动地，虔诚地感谢了“愚者”先生，然后叫来女仆，吩咐她们做外出的准备。
克莱恩则笑着回到客厅，望着墙上被子弹打出的孔洞陷入了沉思：
是挂副廉价油画遮掩，还是修补一下，粉刷一下？
……
希尔斯顿区，第七大道，伊思兰特的家中。
奥黛丽让女仆和保镖全部留在客厅，自己带着金毛大狗苏茜，跟随主人进入了起居室。
起居室内，早有另外两人等待，一个是由诺玛夫人介绍奥黛丽认识的心理学家希尔伯特&#183;阿鲁卡尔德，一个是之前心理研讨会的召集者斯蒂芬&#183;汉普雷斯。
此时此刻，虽然已经是晚宴时分，但房间内却只点了一根普通的蜡烛。
那根蜡烛摆在茶几的中央，轻微摇晃着昏黄的焰火，驱散着起居室内的黑沉。
彼此问候完，肤色偏棕，有几分南大陆血统的希尔伯特望了金毛大狗苏茜一眼，但并未开口说话。
奥黛丽歉意地笑笑道：
“有它在，我更有安全感。”
苏茜也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希尔伯特。
“我能理解这种心理，请坐。”希尔伯特微微一笑，坐到了茶几另一面的沙发上，汉普雷斯和伊思兰特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等到奥黛丽坐好，希尔伯特挑了下烛蕊，让光芒明亮了一点。
他隔着烛光，看向奥黛丽：
“现在你诚实地回答我，你确实想加入心理炼金会吗？”
他的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似乎染上了些许金色，瞳孔的深处则隐约有另一个眼眸，竖着的眼眸。
奥黛丽突地一阵恍惚，接着就清醒了过来，轻轻颔首道：
“是的。”
希尔伯特再次问道：
“你会故意伤害心理炼金会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奇异的诱导，似乎只要被问者做出肯定的答复，本人就会不知不觉认同，发自内心地遵循。
“不会。”奥黛丽非常理智地回答。
几个问题后，希尔伯特、伊思兰特等人同时舒了口气。
前者笑着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说？”
奥黛丽犹豫了一下，展现了自己的坦诚：
“我曾经在某个非凡者聚会上买到了‘观众’配方，我，我已经是‘观众’。”
那个非凡者聚会就叫塔罗会……奥黛丽在心里自豪地想道。

第二百零五章 心灵的力量
奥黛丽知道自己正被某种非凡力量影响着心灵和精神，只是因为有“愚者”先生提供的“天使祝福”，才神奇地摆脱了那种状态，所以决定稍微交待一点事情，以小秘密的暴露麻痹对方，隐瞒住更关键的东西，并换取到更大的信任。
她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不相信天使，而是觉得自己能观察对方，对方同样也能观察自己。
虽然她始终“藏”在“暗处”，不被当做非凡者看待，表现得正常一点就不会引起怀疑，但她还是愿意更重视心理炼金会成员一点，毕竟对方都是专业的，而她只能算半进入这个圈子，经验不够丰富，不够全面，很可能在某些自身未发现的地方有暴露一定的问题。
既然如此，不如趁这个机会“坦白”，彻底打消心理炼金会部分成员的疑虑。
——她称呼之前天使降临，用羽翼层层包裹自身的行为为“祝福”。
听到奥黛丽的回答，伊思兰特和汉普雷斯都短暂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
希尔伯特却勾勒嘴角，微微一笑，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他满意点头，嗓音柔和地说道：
“你的诚实让人赞赏。
“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奥黛丽故作恍惚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
希尔伯特想了想，又问了几句：
“你是在哪个非凡者聚会买到‘观众’配方的？从谁手里买到的？你调配魔药的材料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奥黛丽眼眸微转，做出回忆的表情：
“那个非凡者聚会必须保密。
“我无法看到卖‘观众’配方的人长什么样子，但从他的言语谈吐可以判断，他是风暴之主的信徒。”
听到这里，希尔伯特轻轻颔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奥黛丽继续说道：
“我的‘观众’魔药材料大部分是从我家宝库里找到的，剩下来源于和几位朋友的交换。”
两份“观众”魔药……她默默补了一句。
大部分是从自家宝库里找到的……希尔伯特、伊思兰特三人咀嚼着这句话，一时竟无法成言。
过了几秒，希尔伯特对伊思兰特、汉普雷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了。
得到同样的回复后，他眼中染上的些许金色飞快褪去，眸子里面的竖瞳也迅速淡化。
希尔伯特又弄了下蜡烛的蕊心，让火光忽有跳跃。
瞬息间的明暗交替里，奥黛丽发现影响自身的诡异力量霍然消失不见。
她收敛住恍惚的神情，改用疑惑和探究的表相。
“没想到你已经是‘观众’。”希尔伯特轻笑了一声。
“啊？”奥黛丽适时表现出了自己的诧异和慌乱。
知道什么情况该有什么样的情绪反应，知道什么样的情绪反应该有怎样的细节表情和肢体动作，是“读心者”的基本功。
希尔伯特含笑道：
“不用紧张，我们不介意这件事情，刚才是最后的考察。
“祝贺你，通过了所有的考验，现在，你就是我们心理炼金会的正式成员了。”
“好吧……”奥黛丽犹豫了下笑道，“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她旋即站起，提着裙摆，对希尔伯特等人行了一礼，并浅笑盈盈道：
“我们现在是同伴了。”
一位身份高贵，容光照人的少女如此客气，伊思兰特等人立刻就坐不住了，同时起身，还了一礼。
双方重新坐好后，希尔伯特组织了下语言道：
“奥黛丽小姐，我现在正式为你介绍一下心理炼金会的情况。”
“好。”奥黛丽含笑道，“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行了。”
希尔伯特点了点头，后靠身体，翘起右腿，交握双手道：
“最初的心理炼金会只是一个爱好者的研讨会，他们都相信心灵拥有无穷的力量和无穷的神奇。
“后来，这个研讨会得到了一份藏宝图，找到了赫密斯留下的遗迹。”
“赫密斯文的赫密斯？”奥黛丽饶有兴致地问道。
“对，他是人类最早的神秘学大师之一，他创造的古赫密斯语拥有直接与自然力量共鸣的神奇，他活跃于黑暗的第二纪，那个时候，人类只是巨人的仆从和奴隶。”希尔伯特满是崇敬地说道。
他轻轻吐了口气道：
“心理炼金会的最初成员们从遗迹里找到了很多东西，发现赫密斯是一位心灵领域的神秘学大师，他研究的对象就是第二纪统治着天空的巨龙，准确的描述是心灵一族的巨龙。
“他留下的资料表明，心灵巨龙们在这个领域已经走出很远，达到了等同神灵的成就。”
我知道，“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就是一位古神……奥黛丽略有点自得地想着。
希尔伯特叹息道：
“那些资料奠定了我们心理炼金会的研究基础和方向。
“我们认为心灵拥有众多的秘密，每一个都藏在很深邃的地方，难以把握，呵，请原谅我用深邃这个形容词，在我看来，这最合适。
“对那些秘密的探索，稍有失误，就会让本身受到难以弥补的伤害，奥黛丽，你要记住，这方面的事情必须谨慎。”
等奥黛丽点头后，他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能弄清楚心灵的奥秘，那一方面可以挖掘出潜藏于意识深处的力量，完成很多神奇之事，另一方面则能影响甚至掌握别人的心灵。
“达到这种程度后，前方就是集体潜意识汇聚的海洋，那是我们最向往的地方，当然，集体潜意识这个描述不够准确，我更喜欢称呼它为所有生物的心灵世界，它与灵界有着隐晦而奇妙的联系。”
“如果能掌握这个心灵世界，会有什么样的非凡能力？”奥黛丽适时表现出了自己的好奇和在这方面的浅薄。
希尔伯特笑笑道：
“你应该有注意到现实世界里的一些奇妙现象，当我们希望得到某件物品时，它会恰好出现，当我们想要拜访某个朋友时，他会恰好敲门，当我们渴望某件事情发生时，它会恰好在同一刻开启。
“你也许会说这是巧合，但有的时候，巧合太多了，我们的研究表明，这样的巧合很多时候源于不自觉的，神奇的心灵影响。
“当你能掌握心灵世界，也就是集体潜意识化作的那片海洋，你就能掌握‘巧合’，让偶然出现的奇妙现象变成你心灵的回音，想让它出现就出现。”
“这，这真是太神奇了。”奥黛丽之前有听“太阳”提过“噩梦之龙”的可怕，但对方解释得远没有希尔伯特详细。
希尔伯特轻笑一声道：
“以我们的层次，还是不要讨论这么高深的问题比较好，那很容易迷失自己，我继续介绍心理炼金会。
“发现遗迹标志着组织建立，最开始的成员们原本希望保持之前单纯的学术讨论状态，但他们遇到事情总会需要帮助，缺少物品和研究材料时，同样如此，所以，心理炼金会慢慢有了规章，蜕变为了真正的隐秘组织。
“不过，和其他隐秘组织相比，我们的结构和关系依然相当松散。”
“这正是我喜欢的。”奥黛丽表态道。
希尔伯特讲解完主要规章，最后总结道：
“等你层次高了，就能见到其他成员。
“我现在把序列8‘读心者’的魔药给你。”
果然有准备“读心者”魔药……奥黛丽既庆幸又骄傲。
看到那瓶光彩迷幻的魔药后，她犹豫了下道：
“我想回去再服食。”
还有点不信任我们，还要做确认……希尔伯特解读出了奥黛丽的想法，微笑回应道：
“好。
“以你的表现，喝下‘读心者’魔药不会有什么问题。”
奥黛丽绽放笑容，感谢了一声，然后试着问道：
“你们能把‘心理医生’的魔药配方给我吗？我想提前搜集材料，不浪费时间。”
……别人加入心理炼金会，除了希望得到配方，不就是为了从组织内部申请到相应的非凡材料吗？哪有人毫不在意地说，我想自己先提前搜集？希尔伯特、汉普雷斯等人望着语气平常的少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隔了几秒，希尔伯特才勉强笑道：
“我先帮你申请一下。
“正常来说这需要功勋，而功勋来自我们分配的任务、你做出的研究贡献和搜集到的新资料新物品。”
“好的，我会努力去做。”奥黛丽轻快地说道。
离开伊思兰特的家后，她一路安静，没怎么说话，直到进入房间，短暂打发走贴身女仆安妮等人，才侧头对金毛大狗笑道：
“苏茜，你的魔药有了~！”
可惜，阿尔弗雷德找来的七彩蜥龙没能派上用场，只能拿去换钱了……奥黛丽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苏茜看着那瓶“读心者”魔药，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她的脖子上，被奥黛丽好玩地挂了副金边眼镜。
……
希尔斯顿区，艾辛格&#183;斯坦顿的家里。
克莱恩应邀来共享早餐，除他之外，还有卡斯兰娜。
吃了口松软的土豆饼，克莱恩赞美道：
“斯坦顿先生，你的厨艺非常棒。”
两鬓斑白的艾辛格笑笑道：
“这是伦堡那边的特色，而对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非凡者来说，多才多艺是共有的特征，往上的序列6就叫‘博学者’。
“它对应的魔药相当容易让人失控，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把握晋升。”

第二百零六章 心愿
“博学者”……这个序列听名字就有点强啊……“阅读者”途径的序列7叫“守知者”或“侦探”，属于偏知识掌握和推理能力的“职业”，顶多再附带不错的格斗和器械使用能力，算不上厉害，但到了序列6，却似乎一下有了质变，尤其在超凡战斗领域，更是如此……看来每条非凡途径在高序列以下，都有这么一个节点，但并不会固定在序列几，比如，“占卜家”途径就是序列7“魔术师”……克莱恩喝了口热咖啡，没多去打探别人的序列秘密，转而笑道：
“斯坦顿先生，你似乎很放松，一点也不紧张和担心。”
艾辛格未直接回答，放下刀叉，拿出烟斗道：
“不介意吧？”
其实我比较介意，不过贝克兰德的污染和雾气已经这么严重，再吸几口二手烟也不会更差……克莱恩摇头微笑道：
“这有助于你思考？”
“更准确地说是习惯，每天早餐后，我都习惯这样。”艾辛格弄好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
随着烟气的吐出，他叹息道：
“恐惧，紧张和担心并不能帮助我们面对威胁，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稍微轻松一点？大脑会因此更加活跃，我的助手就是太容易担心，才遭遇了这场致命的灾难，哎……”
艾辛格看了卡斯兰娜一眼，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的对手是‘欲望使徒’，太过强烈的情绪是必须禁止的。”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
“最重要的是，我们并非没有别的办法锁定‘欲望使徒’。”
“什么办法？”卡斯兰娜将最后一片培根放下，认真问道。
艾辛格抽了口烟斗，自嘲般笑道：
“讨论类似话题的时候，我还是更喜欢安乐椅。
“‘恶魔’们除了有危险预感，并不擅长占卜和预知，所以，‘欲望使徒’要想查清楚主要的复仇目标有哪些，必然会主动地调查情况，搜集消息，否则他怎么可能知道一批私家侦探在连环杀人案里作出了卓越贡献，怎么可能准确地锁定你们和我？
“这样的过程中，他肯定会和许多人打交道，即使做了伪装，也会留下一定的痕迹，再结合‘机械之心’那边给出的模糊影像，就能形成线索了。
“同样的，他要袭击我，得弄清楚我住在哪里，进出和作息的规律是什么，有没有强力的官方非凡者保护我，这就需要不短时间的观察和相应的打探，同样得与其他人，与固定的场所发生交互，呵呵，一旦有了交互，就会存在线索。
“我很喜欢的一句格言是，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我知道这句话，罗塞尔大帝说的……克莱恩露出笑容。
旋即，他有些唏嘘，因为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二次听人提及这句话。
上一次，他还在廷根。
脸颊肌肉略有下垂的卡斯兰娜则叹了口气道：
“不愧是大侦探，我就没有想到这些事情，你的观察和思维能力让我敬佩。”
艾辛格微笑回应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单纯的格斗，我会被你击败一次又一次。
“夏洛克应该也想到了我刚才讲的那些事情，他同样拥有出众的观察和推理能力，是优秀的侦探。”
其实你刚才侃侃而谈的时候，我莫名都有些惭愧……克莱恩挤出笑容道：
“不，你是名副其实的大侦探，而我还相差很远。”
“你真是一个谦虚的年轻人。”艾辛格感慨了一句。
他笑了笑，转而说道：
“接下来我们就从这些方面入手，你们必须得动用自身的资源和消息渠道了。”
除开塔罗会相关，我在贝克兰德的资源和渠道有足足三分之一来源于您老人家……克莱恩强笑回应道：
“好的。”
“智慧之眼”那个非凡者聚会外，他还能找到的只有马里奇和莎伦小姐，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有“机械之心”暗中保护我，莎伦小姐和马里奇就得直接排除……埃姆林那个吸血鬼倒是可以去见一见，他现在算大地母神的半个信徒，被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庇护着，不会遭遇官方非凡者的定点清除……克莱恩瞬间就想好了之后的方向。
卡斯兰娜沉默几秒道：
“没有问题。”
克莱恩将剩余的奶油抹到最后一点吐司上，不急不慢地咀嚼咽下，然后才开口问道：
“斯坦顿先生，你之前似乎有提过某件封印物的开启，它是否能帮助我们对付‘欲望使徒’？”
“是的，上次那只恶魔犬被找到被围住，它的作用至关重要。”艾辛格坦然回应道，“它的代号是‘1-42’。”
“1-42”？“1”级封印物，高度危险，可有限利用，即使贝克兰德教区，也只能保存一到两件……克莱恩脑海内瞬间闪过了相应的描述，颇感兴趣地问道：
“它是什么样物品？有什么能力和负面影响？”
艾辛格笑道：
“这是黑夜女神教会的机密，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它原本不在贝克兰德，因为那起连环杀人案才被紧急送来。
“据说，它是一件银色的全身盔甲，上面染着小片干涸的暗红血液，曾经直接导致一个小城的毁灭，因它而死亡的人超过十万。”
“诅咒盔甲？”克莱恩用命名的方式反问道。
艾辛格吐了口烟气，凝重摇头道：
“也许不是诅咒，有人称呼它为‘疯狂的盔甲’，‘嗜血的盔甲’，我们教会内部曾经猜测过，它表面染的鲜血有可能来自更古老年代的神灵。
“刚发现时，它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被当成单纯的古董，被人贩卖，被人收藏。
“但随着时间推移，与它接触过的那些人相继死去，死状极其恐怖，近乎被分尸，再之后，以它为圆心，死亡往外扩散，不再需要接触，一个小城因此而毁灭。
“这件事情发生在第五纪初期，后续的处理由值夜者负责。”
不愧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非凡者，了解的历史和超凡事件足够多……克莱恩暗赞了一声。
卡斯兰娜则有些担忧地问道：
“它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吗？”
“黑夜女神教会肯定找到了正确的封印办法，但于我们而言，能不接触，就尽量不要接触。”艾辛格半是宽慰半是提醒地说道。
早餐之后，克莱恩和他进入了之前发生过战斗的那间起居室，卡斯兰娜则先去了盥洗室。
望着她的背影，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似乎是‘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
“你的观察力果然出色。”艾辛格坐到了安乐椅上。
克莱恩边走向单人沙发，边疑惑着低语道：
“这条途径被王室、军方和古老贵族们严格把持着，外界很少有配方和材料出现，卡斯兰娜有这方面的背景？”
艾辛格笑笑道：
“很显然。
“但到了这种程度，她都没有主动提及相应的事情，就说明确实有些不方便说的原因。”
他目光含笑，望着克莱恩，言外之意似乎在说，你不也一样？
克莱恩干笑两声，坐了下来。
等了片刻，卡斯兰娜来到起居室，继续与克莱恩、艾辛格讨论“欲望使徒”的事情。
就这样说着说着，她的神色忽然变得黯然，感叹出声道：
“这次是我卷入过的最危险的事件，我不知道我最后是否能活下来，如果，如果我被‘欲望使徒’杀死，我希望我的墓碑上能有这么一句话：
“她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卡斯兰娜声音渐低，刚硬不好相处的感觉里多了几分温柔。
艾辛格深有同感地点头道：
“这同样是我面对过的最危险的敌人。”
他旋即笑道：
“如果我因此死亡，而你们还活着，是否愿意帮我把遗物送到伦堡，送到‘知识圣殿’？”
……不要疯狂立Flag！克莱恩嘴巴半张，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眼前两位侦探。
“没有问题，但我希望永远没有这一天。”他竭力化解道。
艾辛格看了他一眼，颇为好奇地问道：
“夏洛克，你呢？如果你被‘欲望使徒’杀死，你有什么心愿想要别人帮你完成？”
……复活我！克莱恩叹了口气道：
“我希望能安葬在风光不错的墓地，尸体最好是完整的，洒有圣水和鲜花……”
他这段话的核心意思是：
不要火葬！
三人同时沉默了一阵，直到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门铃声。
来者是“机械之心”那位叫做伊康瑟&#183;伯纳德的执事，他的头发倔强挤出了帽缘，让轮廓线条深刻而阳刚的他有着几分难以描述的凌乱感。
这一次，他没有拿那面叫做阿罗德斯的诡异银镜，不知将对方塞到了哪里。
如果有机会，我倒是不介意用一下那面魔镜，看看我忠实的谦卑的仆人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克莱恩油然想道。
伊康瑟没有进门，立在那里，看着侦探三人组，低沉但语速极快地说道：
“有‘欲望使徒’的线索了！”

第二百零七章 恶魔家族
西区，爱德华街，6号。
伊康瑟&#183;伯纳德按了按黑色礼帽，指着喷泉水池后方的房屋大门，对克莱恩、艾辛格和卡斯兰娜道：
“我们反向排查了消息和资料泄露的各个渠道，结合描绘出来的侧脸轮廓，以及，以及魔镜另外的帮助，初步锁定了一个嫌疑对象。”
说到魔镜的时候，你明显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用什么代价才换取到想要的答案……克莱恩察觉出伊康瑟语气的问题，莫名有点同情对方。
“就是这栋房屋的主人？”卡斯兰娜几乎能确定地反问道。
艾辛格&#183;斯坦顿则环顾一圈，仿佛在思考般道：
“选择直接通知我们过来，是因为你们找到了另外的佐证？”
“是的，这栋房屋主人的肖像画可以证明一些事情，呵，他从不照相。”伊康瑟坦荡回答道，“另外，周围的居民曾经在附近见过一条黑色的大狗，很多次。”
“这基本可以证明目标就是那个‘欲望使徒’。”说到这里，艾辛格忽然失笑，“抱歉，我们太心急了，让你都没有机会介绍嫌疑犯。”
伊康瑟边绕过喷泉水池，走向房屋正门，边语速颇快地说道：
“这栋房屋的主人叫帕特里克&#183;杰森，一家小银行的主要股东，据他的邻居们描述，他是一个开朗，热情，乐观的中年男子，一直没结婚，但应该有情妇，好几位。
“在他的阶层，他雇佣的仆人数量严重不足，每次举行晚宴或舞会，都需要额外从‘大都市帮助家庭仆人协会’请一批临时的侍者，对此，他的解释是，他的睡眠有问题，太多的仆人会破坏他需要的安静。”
“看得出来，他有许多秘密需要隐藏，所以不敢雇佣太多的仆人。”艾辛格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一个仆人都没雇佣的克莱恩略有点心虚地说道：
“也许只是因为他的财政状况不像大家认为的那么好。”
“对，这是不能排除的因素。”艾辛格踏上台阶，来到正门前。
伊康瑟则看了克莱恩一眼，似有恍然地说道：
“你不雇佣仆人，只让房东的女仆每周做两次临时性的打扫，就是为了掩盖自身是非凡者的秘密？”
在我所有的秘密里，这是最小的那个……克莱恩故意苦笑道：
“是的。”
说话间，伊康瑟伸手推开了正门，一阵难以形容的恶臭从里面飘了出来。
“腐烂的味道……”艾辛格瞬间做出判断。
伊康瑟喊过来一名“机械之心”小队队员：
“卡尔森，有什么发现？”
那位叫做卡尔森的非凡者戴着一副镜片很厚的眼镜，脸露复杂的神色道：
“我们在这里找到了很多尸体。
“地下室的水泥里，厚厚的墙壁中，花园杂草茂盛的地方，藏着一具又一具尸体，最早的可能要追溯至十几年前，最迟的则是几天前还活着的那些仆人们。
“他们有的只剩下白骨，有的才腐烂了一点，执事，这里就像是人类屠宰场！”
他说话的同时，后面有“机械之心”成员和精心挑选过的警察抬出一具又一具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被完全肢解，舌头、手指、胃袋、眼睛等凌乱摆在一起，有的则只是一堆白骨。
“看来贝克兰德很多失踪案会因此告破。”艾辛格捏了捏鼻子，叹息道。
克莱恩看到一条差点拖至地上的肠子，吐了口气，转头审视起房屋各处的情况。
“机械之心”成员卡尔森则又喃喃低语了两句：
“杰森给仆人们开的薪水很高，给的假期也很多，周围住客的仆人都非常羡慕……杰森的厨师还承诺他的孩子，这周会回家一次，带他去马戏团看表演……”
“真是恶魔啊……”卡斯兰娜微微动容。
环顾一圈，克莱恩收敛住情绪，郑重问道：
“房屋的摆设为什么这样简陋？
“作为一名银行家，哪怕拥有的银行不大，杰森也应该有名贵的瓷器，出色的油画，奢侈的壁钟，上好丝绸制成的各种物品，为什么现场看不到这些？嗯，他家具用的木头还是很好的。”
卡尔森望了伊康瑟执事一眼，得到同意的颔首后才说道：
“可以明显看出，杰森为了这次的报复，筹划了很久，陆续卖掉了房间内值钱又不太显眼的物品，甚至同意了巴伐特银行对自身产业的收购。
“在杀掉仆人后，他加快了套取现金的速度，卖出了油画等事物，似乎很清楚自己肯定会被找到，没有抱侥幸心理。”
“行动前，他在这里只剩下房屋、家具和一个身份，大量的现金、贵重金属和珠宝首饰不知道被他转移到了哪里。”
听完卡尔森的描述，克莱恩脑海里霍然冒出了几个形容词：
冷静，理智，疯狂！
“一个真正的恶魔。”艾辛格评价了一句，旋即推理道，“他头脑很清醒，做事很冷静，但又有强烈的疯狂趋向和冒险精神，这符合之前两次行动表现出来的特点。”
“所以，我们得提防他的冒险？”克莱恩敏锐把握到了斯坦顿大侦探话语里的重点。
“是的。”艾辛格凝重点头。
接下来，几位侦探在房屋内展开搜索，找到了不少可以证明帕特里克&#183;杰森有问题的证据，也看见了那副挂在起居室内的肖像画。
上面是一个颧骨高耸，蓝眼带灰，五官普通，头发整齐后梳的中年男子，没有任何特色。
就在这时，伊康瑟进来，对克莱恩等人道：
“我们在一个密室里找到了些物品，确认帕特里克&#183;杰森曾经尝试召唤更加强大的恶魔，但不知为什么没能成功，而那些物品也证实了他的身份，他是贝利亚这个恶魔家族的成员，他的真名应该是杰森&#183;贝利亚。”
贝利亚家族？克莱恩不感意外地点头。
“在古老的第四纪，崇拜恶魔的人类势力就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叫做‘拜血教’，这个组织内部分化很严重，诺斯、安德雷拉德、贝利亚三大恶魔家族鼎足而立，他们的先祖都曾经接受过来自深渊的馈赠，他们崇拜一个叫做‘宇宙暗面’的邪神，认为祂是深渊的主宰，是必将侵蚀和腐化整个现实世界整个广袤宇宙的灭世者。”艾辛格为野生非凡者克莱恩和卡斯兰娜介绍了几句。
伊康瑟摇头补充道：
“一个分化严重的组织如果没有最终分裂，融合与统一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各种情况和传闻表明，至少从一千年前开始，贝利亚和安德雷拉德家族就逐渐衰弱，最近几十年更是成为了诺斯家族的附庸，嗯，贝利亚家族的标志是五芒星和羊角抽象符号的结合。”
不管怎么样，贝利亚依然是一个积累深厚的，异常古老的家族，难怪杰森能额外培养一条恶魔犬，哎，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外一方面的原因是，他开银行，哪怕不大……在第二纪，对应“宇宙暗面”的古神是恶魔君王法布提，两者之间是否存在什么联系？克莱恩一阵叹息一阵好奇。
反复搜查后，三位侦探和“机械之心”成员只能确认帕特里克&#183;杰森就是那个“欲望使徒”，但无法找到对方目前的位置。
克莱恩借口找人帮忙，拿走了杰森在召唤恶魔仪式里使用过的一块手帕，打算有机会到灰雾之上占卜——杰森很好地处理了他经常接触的那些东西。
没过多久，伊康瑟找到他们，表情凝重地说道：
“值夜者要带着那件封印物过来，我们先离开。”
“好的。”艾辛格和卡斯兰娜同时回答道。
至于克莱恩，早就在心里举双手双脚赞成。
出了杰森那栋占地面积颇大的别墅型房屋后，克莱恩回头望了一眼，表情逐渐沉凝。
他略带疑惑地说道：
“我认为有个问题不对。”
“什么问题？”卡斯兰娜连忙追问道。
克莱恩斟酌着说道：“提前卖掉了银行，卖掉了产业，卖掉了许多值钱物品，说明杰森事先就已经准备好舍弃当前的身份和生活，如果只是单纯为恶魔犬报仇，动机无法支撑这样的行为。”
“也许他和那只恶魔犬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呢？夏洛克，大概你不这么认为，但我真的见过将宠物当成家属的人。”卡斯兰娜不认可地说道。
旁边的艾辛格郑重道：
“不，夏洛克说得很对。
“卡斯兰娜，你知道‘恶魔’途径序列8的古称叫什么吗？”
卡斯兰娜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她似乎听过但不能第一时间想起。
就在这时，克莱恩用低沉的嗓音帮她回答道：
“冷血者。”
冷血者……卡斯兰娜咀嚼着这个名称，一下明白了莫里亚蒂和斯坦顿两位大侦探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看到她的反应，克莱恩指着另一个方向道：
“我们分头行动，从自身的渠道入手。”
得到艾辛格和卡斯兰娜肯定的答复后，他匆匆离开，但没有急着到大桥南区找埃姆林&#183;怀特。
他要先去希萨克警局，取回那50镑保释金。
他已经被证明没有任何问题，艾辛格&#183;斯坦顿和官方非凡者都给出了相应的证词。

第二百零八章 昂贵的材料
帕特里克&#183;杰森的房屋正门突然被打开，一群穿着黑色呢制大衣的值夜者小跑入内。
他们的神情警惕又戒备，仿佛面临着极端恐怖的敌人。
蹬，蹬，蹬，一具银色的全身盔甲走了进来。
它给人的感觉异常沉重，各处细节都遵循着古老的风格，而左肩斜着往下腹区域，则沾染着一片泼洒式的无法清洗的暗红血迹，再配合其余地方的溅射式红点，构成了一副很有妖异美感的画面，如同独特而华丽的装饰。
“安魂师”索斯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道：
“换人。”
银色全身盔甲停了下来，抬手掀起面甲，露出了里面的穿戴者，那是一位墨发碧瞳，颇为英俊的男子。
“伦纳德，二楼主卧盥洗室，已经准备好热水，不要耽搁时间，否则你就只能回归女神的怀抱了。”索斯特叮嘱了一句。
“是，索斯特队长。”伦纳德&#183;米切尔在其余值夜者帮助下，脱掉了那沉重的染血银甲。
戴着红手套的他没有寒暄，没有犹豫，直奔二楼，找到了还蒸腾着白色雾气的浴缸。
刷刷刷，伦纳德飞快脱光衣物，躺进了热水里，连鼻子都没有露出。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通红，就像煮熟的龙虾，表面则渐渐有一道道伤痕般的诡异银纹沁出。
那些银纹如同纯净的刀剑光芒般不断往外扩散，融入了热水。
也就十几秒的工夫，蒸汽的白色雾气消失了，热水表面甚至凝出了一层薄而透明的浮冰！
直到银纹全部发散干净，伦纳德才翻身坐起，大口喘气。
他微侧脑袋，如在倾听什么，接着压低嗓音道：
“老头，你知道‘1-42’的来历吗？”
他脑海内当即响起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你越来越不礼貌了。
“我并不知道那套奇怪盔甲的来历。”
不等伦纳德再问，他嘿了一声：
“但我大概认出来了那片鲜血的主人。”
“是谁？”伦纳德好奇问道。
那略显苍老的声音低沉说道：
“大灾变前的一位古神。”
……
大桥南区，月季花街，丰收教堂。
克莱恩刚踏入安静的祈祷厅，就看见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和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交触，掌心虚含，摆在嘴鼻前。
这是属于大地母神教会的专有祈祷姿势。
此时此刻，埃姆林&#183;怀特神情温和而安宁，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傲慢和烦恼。
克莱恩微动嘴角，默默在胸口画了个三角圣徽。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到祈祷结束，才走至埃姆林&#183;怀特的身旁，笑着说道：
“今天的你格外虔诚。”
“什么？”埃姆林一下惊醒，脸色惨白地自语道，“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声音渐低，似乎已经回忆起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也许不是什么坏事。”克莱恩用毫无说服力的话语宽慰了对方一句，旋即坐至吸血鬼的旁边。
“我并不想听见别人这么说，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抗拒感越来越少了……”埃姆林黑沉着一张脸，用略带哭丧意味的嗓音道，“可是，我不想背叛月亮！”
克莱恩没继续刚才那个让吸血鬼伤感的话题，随口问道：
“你们血族崇拜的是原始月亮，还是代表月亮的某位神灵？或者说，两者可以划等号？”
“都有。”埃姆林微抬起下巴，“对于正统血族来说，当然是信仰代表月亮的那位神灵，祂叫莉莉丝，是我们血族的始祖，一位古老的神祇，而人类变成的血族，更倾向于崇拜原始月亮，正常情况下，两者可以等同，但某些时候并不重叠，有所区别。”
“人类变成的血族？”克莱恩对埃姆林&#183;怀特能说出莉莉丝这位第二纪古神的名字并不意外，反倒更在意所谓的人类变成的血族。
这就是阿兹克先生提过的“吸血鬼”序列？他默默想道。
埃姆林表情略显复杂地说道：
“对，这分两种，一种由强大血族给予初拥转化而来，一种服食对应魔药变成，后者是我们最憎恨的敌人。”
“为什么？”克莱恩隐约猜到了答案。
埃姆林咬牙回答道：
“他们魔药的主材料就是我们的血源精华。”
果然……克莱恩忍不住侧头，上下打量了埃姆林几眼。
被他看得有点莫名紧张的埃姆林哼了一声：
“你已经是非凡者，你没法再转换途径了！”
我只是第一次看见行走的，不，活着的，不，能说话的非凡材料……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一位人类非凡者也是这样的材料……克莱恩原本只想在心里随意调侃一句，但迅速泛起了强烈的悲哀。
这时，埃姆林看了眼正仔细擦拭生命圣徽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压低嗓音道：
“我找到两种你要的材料了。”
“是什么？”克莱恩没去掩饰自己的欣喜。
埃姆林流畅地回应道：
“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和它的血液，对方的要价是，前者2000镑，后者100毫升300镑，总计2300镑。”
2300……克莱恩脱口而出：
“能便宜一点吗？”
拿回保释金后，他目前所有的现金总计2185镑。
对于中产阶层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充裕的存款，有的也许一生才能攒到这么多钱，但克莱恩却发现这还不够……
“不能，如果不是我，他原本想要2800镑，按照约定，你得额外支付我150镑的报酬，总计2450镑。”埃姆林摇头说道。
看了眼克莱恩的表情，他忙又补了一句：
“现在这个时代，巨龙稀少罕见，除了生命悠长的血族，你很难在别的地方找到类似的非凡材料，即使有，也会比这更贵。”
还差265镑……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钱，即将全部清空，而且还不够……希望“倒吊人”先生尽快把“狼人”的非凡特性卖出去……接下来还有人皮幽影的特性和深海娜迦的头发，不会比这便宜多少……小“太阳”那边还无法确定情况，得安分守己一段时间，他欠我的报酬，最好还是用去除神奇物品内失控者精神污染的办法来偿还，这比较隐蔽……克莱恩瞬间念头纷呈，只觉窗外的光亮都黯淡了不少。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
“好。
“但成交得延后一段时间，我最近惹到了一个家伙，正被官方非凡者保护着，你应该不希望那位卖家被关到教堂地底吧？”
而且我还得凑集剩余的资金……克莱恩微仰脑袋，看向教堂的穹顶。
“官方非凡者？”埃姆林&#183;怀特吓了一跳，猛地站起，左顾右盼。
克莱恩瞥了他一眼道：
“不用在意，你现在是大地母神教会的神父，拥有合法的身份，而且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会庇护你的。”
“我不是……”埃姆林的否认异常无力。
他重新坐了下来，突发奇想道：
“那些官方非凡者能解决心理暗示这个问题吗？”
“也许可以。”克莱恩险些失笑，“但那样一来，你大概率会变成黑夜女神、蒸汽与机械之神、风暴之主的信徒，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成为军方特殊部门的一员，他们或许会派你去国外做间谍，勾引哪位贵族夫人。”
“我只喜欢人偶和纯净美丽的少女！”埃姆林当即强调道。
看得出来，你有点心动，但只有一点……克莱恩转而问道：
“你认识贝利亚家族的人吗？在贝克兰德的。”
“贝利亚？那个崇拜恶魔的疯子家族？不，他们本身就是恶魔！”埃姆林愕然脱口，“你找他们做什么？”
克莱恩无奈道：
“我得罪的就是他们的一员，帕特里克&#183;杰森&#183;贝利亚，因为一起连环杀人案。
“你帮我在你的圈子里打听一下他最近的下落和认识的熟人，如果有确切的消息，我会给你报酬的，这视情报的重要程度不同而不同。”
当然，这都是可以拿给值夜者、机械之心和军方报销的……克莱恩放松地想着。
埃姆林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竟然敢招惹一个真正的恶魔。
“等你有了他的确切消息，他就会知道你将对他造成严重危害。”
“没关系，我有官方非凡者保护。”克莱恩不甚在意地回答。
埃姆林一时无言，隔了几秒才道：
“好，我试一试，消息的报酬最低20镑。”
敲定这件事情后，克莱恩没再停留，起身走向了教堂大门。
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凑钱的问题。
“魔术师”小姐的新书已经出版，应该会有一笔不菲的保底稿费，后续还有版税，也许可以向她推销‘占星人’魔药配方，可是，她“戏法大师”的魔药材料都还没有凑齐……“正义”小姐加入了心理炼金会，我也没配方能卖给她，出售知识？
“狼人”的非凡特性也就一千两三百镑的样子，可能还会更低……难道要出一件神奇物品？或者想办法把埃姆林&#183;怀特弄成“愚者”的信徒，以去除心理暗示为代价收取奉献……
对了，杰森&#183;贝利亚携带着大量的现金、珠宝和贵重金属，如果能找到他，也许能分一笔！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走出教堂，看见了昏暗的天空和稀薄的雾气。
他轻叹一声道：
“缺钱啊……”
……
回到明斯克街，克莱恩拿着厚厚的一叠报纸，走入了盥洗室，摆出长期抗战的姿态。
他要去灰雾之上，借助杰森那块手帕占卜对方的下落！

第二百零九章 真正的杰森
明斯克街15号，盥洗室内。
克莱恩从衣物暗袋里抽出张纸人，随手一抖，化作替身。
他让那替身坐到马桶上，手拿报纸，蒙蔽他人，自己则借此躲到阴影里，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这一连串的操作比魔术还魔术！
恢弘古老的宫殿内，克莱恩坐到青铜长桌最上首，让杰森&#183;贝利亚的手帕具现于面前。
——这只是投影，但也能用来占卜，前提是手帕未离开他现实世界的身体，最早在廷根市占卜“变异的太阳圣徽”时，克莱恩借助的就是投影，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懂得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无法将有灵性的物品带到灰雾之上。
当然，用投影和用本体占卜，效果上还是有不小差距的，所以，能用本体的时候，克莱恩都尽量使用本体，但他现在正被官方非凡者保护着，举行仪式没那么方便。
要是被人发现他白天蹲马桶还要点根蜡烛，那就麻烦大了。
如果确实能占卜出杰森&#183;贝利亚这个恶魔的下落，只是启示不够清晰，那我就冒次险，召唤自己，把手帕带上来……克莱恩咕哝了一句，具现出羊皮纸和圆腹钢笔，写下了占卜语句：
“杰森&#183;贝利亚目前的位置。”
正常来说，依靠一块对方只在某次仪式里使用过的手帕，是无法占卜目标行踪和下落的，因为联系不够紧密，且有太多的干扰，比如，很容易招惹到仪式指向的那位深渊大公。
但对克莱恩而言，干扰是可以排除的，所谓的深渊大公顶多就是个高序列的恶魔，并非深渊的化身“宇宙暗面”，而他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招待的对象是“永恒烈阳”、“真实造物主”等神灵，差一点的也是至少天使级的“门”先生，并且至今没有翻船。
至于联系不够紧密的问题，只能得到灰雾一定加成的克莱恩也无法解决，只能试一试，碰个运气，也许他成为这个领域的高序列圣者后，才有相应的把握。
理论上是可以的，毕竟举行仪式的时候，身、心、灵状态最为统一，也最容易与外界交感……如今勉强算是神秘学专家的克莱恩低语一句，握住手帕和书写有占卜语句的羊皮纸，往后靠住了椅背。
他迅速进入冥想状态，并不断默念“杰森&#183;贝利亚目前的位置”。
七遍之后，克莱恩沉沉睡去，来到了梦境世界里。
灰蒙蒙的天地中，无数画面不断闪烁，彼此间断，极为发散。
很快，一幅画面变得清晰，并占据满了克莱恩的“视界”，让他似乎进入了那个梦。
梦境中，灯光昏暗，书桌暗红，一道人影立在凸肚窗前，眺望着外面的花园。
花园内有玻璃拼成的棚子，里面朵朵玫瑰绽放，在十二月的寒冷中鲜红欲滴。
那人影的模样投影到了窗上，是个身材中等，褐发微卷，棕眸冰冷的男子，外表年龄也就三十来岁。
这……我不是在占卜杰森&#183;贝利亚的位置吗？这是谁，感觉有点熟悉啊……克莱恩一阵疑惑，但未做思考，任由灵性继续保持发散的状态，仿佛在漫游某个神秘世界。
他迷惑刚落，那男子就转过身体，走向了房间一角，那里摆放着两个颇大的皮制手提箱。
男子蹲了下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又一叠钞票，压着一根又一根金条。
露在外面的钞票全是10镑面额的，金条则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那男子从手提箱的暗袋里抽出了某样物品，随手一抖，将它展了开来。
这是张略显苍白的人皮！
完完整整的人皮！
男子快速脱光自己，将人皮套到了身上，只是十来秒的时间，他就变成了颧骨高耸，蓝眸带灰，头发整齐后梳的杰森&#183;贝利亚！
到这里，画面霍然破碎，克莱恩睁开了眼睛。
难怪杰森敢冒险，原来这十几年里，他一直披着张人皮，从未暴露过真正的模样……不愧是冷静又疯狂的恶魔……克莱恩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杰森将自己的肖像画留在房屋里，并未让艾辛格等人有所怀疑，因为周围的居民都见过他，清楚他的长相，即使没有画像，以官方组织非凡者们的能力，也足以还原出来一副，效果甚至可能比照片更像照片，所以，杰森也就没必要没动力去毁掉类似的东西，这是非常好理解的事情。
谁知道，他在这最正常不过的地方还预留了诱导！如果按照肖像画去寻找，即使值夜者有封印物“1-42”，也没那么容易锁定目标……而且，他两次行动时，都有利用本身的能力遮掩住脸庞，谁能想到，被严密隐藏和保护的脸庞竟然是假的！克莱恩从杰森的身上品出了狡诈的味道。
他揉了揉额角，开始回想“梦境占卜”中看见的画面。
“一个有玻璃温室的房屋，这个特征相当明显，类似的建筑在贝克兰德不会太多！但问题在于，我该怎么上报？我刚对机械之心说出这件事情，杰森肯定就已经察觉到危险，警惕地开始伪装转移……
“直接找有封印物‘1-42’的值夜者？遇到熟人怎么办？我可不想变成骨灰，被洒到塔索克河里……而且也不能急着上报，我刚刚才展开行动，不可能那么快就从消息渠道获得反馈……
“那家伙真的带着大量的现金和珠宝，整整一箱子的钞票啊……总体价值说不定会超过5万镑……”
克莱恩思绪翩飞，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决定先等待两天，再通过合适的办法将获得的启示告知负责此事的值夜者。
占卜告一段落，他回到现实世界，解除掉替身，自己蹲到了马桶上。
……
下午时分，准备出门的克莱恩随手扔了个硬币。
这一次，他得到的启示是，此时此刻不宜出门。
“出去会有危险？”克莱恩毫不犹豫，重新坐回了客厅。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他听见门铃轻响，发现是艾辛格&#183;斯坦顿来拜访自己。
“斯坦顿先生，你有收获了？”克莱恩颇感欣喜地问道。
艾辛格指了指门厅后方：
“我们进去再说。”
“好的。”克莱恩让开了道路。
分别坐在相对的两组沙发上后，艾辛格拿着自己的猎鹿帽，吸了口气道：
“那个‘欲望使徒’又出现了。”
见克莱恩保持着沉静，他满意点头，继续说道：
“有两位侦探的家属不愿意被保护，觉得自己不会被牵连，所以留在了外面，今天午餐时，他们被发现死在了各自的办公室内，一个是太过恐惧，吓死了自己，一个则非常兴奋，耗光了最后的精力。
“他们太固执了，不愧是暴君的信徒，但这样一来，代罚者就正式介入了，据说，几大教会和军方的高序列强者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把‘欲望使徒’的事情摆在了最近最重要的位置。”
“你是希望我不外泄你知识与智慧之神信徒的身份？”克莱恩有所恍然地反问道。
“侦探之间说话果然轻松。”艾辛格微笑颔首。
“没问题。”克莱恩先做出承诺，转而说道，“我有些消息渠道不便于暴露，如果之后从那里反馈来价值颇高的情报，我希望你帮我转告值夜者，并保守秘密。”
至于为什么是找值夜者，而非机械之心，他相信自己不用说得太明白，以斯坦顿大侦探的智慧，用脚趾头都能想清楚。
艾辛格先是答应了克莱恩的请求，接着疑惑道：
“你告诉我，也等同于让杰森提前察觉。”
“希望能找到好的规避办法吧……也请你帮忙多想一想其他可能，你那枚戒指应该能模拟不少非凡能力。”克莱恩坦然回应。
“好。”艾辛格没再多说。
他沉吟几秒，掏出烟斗嗅了一口道：
“‘欲望使徒’今天的行动，让我的一个猜测被证实，呵呵，也是你之前想到的问题。”
“他的主要目的不是复仇？”克莱恩听懂了对方的话语。
艾辛格前倾身体，郑重说道：
“既然杰森已经过了‘冷血者’这个阶段，就表明他肯定有变得冷血，不可能为那只恶魔犬做到这种程度。
“夏洛克，你看，到现在为止，贝克兰德所有的官方非凡势力都被调动了，就连高序列强者也将更多的关注转移到了这件事情上，这种时候，杰森如果想对付另外的，真正的目标，是不是会容易很多？”
克莱恩略一思索，沉声回应道：
“很有道理！”
……
交流了一阵，艾辛格继续去找卡斯兰娜，克莱恩抛了硬币后，按照预定计划出门，前往克拉格俱乐部。
他们都暂时未对官方非凡者透露自身的猜测，害怕因此对杰森造成危害，使他放弃行动。
刚进入克拉格俱乐部，克莱恩就在大厅内遇上了外科医生艾伦。
“好久不见。”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最近太忙了。”艾伦友善地回应，只是习惯性保持冷淡的表情，“而且我妻子最近怀孕了，我又要做爸爸了。”
“祝贺你，什么时候的事情？”克莱恩随口问道。
艾伦想了想道：
“最近才确认的，应该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望向对方的眼睛。

第二百一十章 起风
“对，一个多月前。”艾伦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做出肯定的答复。
一个多月前？不就是你被威尔&#183;昂赛汀有关的噩梦困扰的时候吗？克莱恩又是惊讶又是疑惑，但并未让情绪表露于脸上。
瞬息之间，他联想到了自己做的两次占卜：
威尔&#183;昂赛汀正处在一个黑暗的房间内，外面有流水哗啦的声音。
难道那是羊水或者血液的表征？克莱恩心中一凛，忽地有所恍然。
再看向艾伦医生时，他的眼神已颇为复杂。
他怀疑对方妻子怀的是威尔&#183;昂赛汀，一条水银之蛇！
在神秘学的象征符号里，水银之蛇首尾相接，自己吞噬自己的尾巴，有暗含命运循环的意味……威尔&#183;昂赛汀为了避开敌人，主动地提前地隐蔽地开启了新循环？克莱恩根据目前掌握的知识做着猜测。
艾伦医生完全没察觉到他竭力掩盖的异常，微笑说道：
“他一定会是个可爱的家伙，等他出生，我会举办一场宴会，庆贺他的到来，夏洛克，到时候不要拒绝我的邀请。”
“也许是她。”克莱恩笑着回应了一句。
坦白地讲，他有些好奇，想看看新生的水银之蛇究竟处在什么状态。
不过他也有些畏惧和担心，毕竟水银之蛇是“怪物”这条命运途径的序列1，并牵扯到了对神灵之位的争夺，谁也无法确定后续会一片坦途，安稳幸福。
对艾伦医生而言，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威尔&#183;昂赛汀是否善良是一方面，另一条水银之蛇会否发现是另一方面……而威尔&#183;昂赛汀目前也没做什么事情，告知值夜者似乎有点残忍，我一直能理解野生非凡者……先安静地旁观发展，不掺和，不利用，是最好的选择……也许是我解读错误，想得太多了呢？也许威尔&#183;昂赛汀根本就不是什么水银之蛇！也许艾伦医生夫人怀的孩子很正常！克莱恩一下闪过了诸多想法。
“她？那就更好了。”艾伦颇为期待地说道。
克莱恩思索着又问了一句：
“你最近还有做噩梦吗？”
“偶尔，但都是正常的噩梦，不再有威尔&#183;昂赛汀，夏洛克，感谢你的开导。”艾伦诚恳地说道。
不，不，不，这才不正常，作为一名键盘强者，我有限的心理学常识告诉我，后续偶尔梦见威尔&#183;昂赛汀才是正常的事情，这来自于受刺激后的标准反应，既然对方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那肯定会映射入梦境里，所以，正确的变化是偶尔还会梦见威尔&#183;昂赛汀，但梦境已不太清晰，甚至刚起床就已忘记具体的内容，只知道有那么一回事……克莱恩又笃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呜啦的声音。
他下意识望向大厅之外，只见半空的昏暗被狂风吹散，淡黄色的稀薄雾气随之被清扫一空。
没有树叶的枝丫摇摇摆摆，大风拖出了一道明显的痕迹，直奔东南方向。
几秒之后，一切恢复了正常，平静如初。
“贝克兰德的冬天很难看见这种大风，至少我没有任何印象。”艾伦也望着窗外，感慨了一句。
这不是正常的风……发生了什么事情？克莱恩压住疑惑，找借口去盥洗室做了次普通的占卜，未得到有效的启示。
他暂时将此事抛诸脑后，准备去地下靶场练枪。
可这个时候，穿红马甲的侍者穿过了温暖如春的大厅，来到他的身边，恭敬说道：
“莫里亚蒂先生，您的朋友找您。”
“谁？”克莱恩略感愕然地反问道。
“伊康瑟&#183;伯纳德先生。”红马甲侍者回答道。
那位经常被动“理发”的执事……他忽然找我做什么？有新发现了？克莱恩当即走到了俱乐部的接待大厅。
伊康瑟按了按被蓬松头发顶起的帽子，迎了过来，压低嗓音道：
“代罚者找到帕特里克&#183;杰森&#183;贝利亚了。”
“怎么找到的？”克莱恩半是惊讶半是好奇地问道。
根据他占卜获得的启示，杰森&#183;贝利亚始终披着张人皮，真正的长相和气息不是被确定的那样，几乎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找到！
伊康瑟环顾一圈道：
“我不清楚，我刚收到这个消息。”
他指了指门外树上停着的一只洁白小鸟。
那小鸟正悠闲地用嘴喙清理着自己的羽毛。
不等克莱恩再问，伊康瑟大致描述了事情的经过：
“代罚者找到线索，确定了杰森的下落，但这个恶魔提前察觉到了危险，抢在包围合拢前，强行杀掉了两位代罚者逃走，这让风暴教会的高层非常愤怒，‘神之歌者’艾斯&#183;斯内克亲自进行追赶，刚才你应该有看见一场狂风，那就是他造成的，他是风暴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也是整个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之一。”
听起来很正常，但感觉很奇怪……按照艾辛格先生和我的猜测，这也能理解为杰森这个“欲望使徒”在引开高序列强者……克莱恩斟酌着问道：
“确定被发现的是杰森&#183;贝利亚吗？”
伊康瑟的表情一下变得凝重，语气颇为古怪地回答：
“我试一试。”
他示意克莱恩跟着自己外出，上了一辆停靠在街边的宽敞马车，里面还有两位“机械之心”成员。
伊康瑟吸了口气，从衣物内侧特制的口袋里取出了那面花纹妖异的古老银镜。
做完前序工作，他脸色黑沉地说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帕特里克&#183;杰森&#183;贝利亚目前的位置。”
四周光芒忽有扭曲，仿佛雨后的灯火，银镜之内则迅速浮现出一幕场景：
那是一艘扬起了风帆的内河航船，颧骨高耸，蓝眸带灰，头发整齐后梳的杰森&#183;贝利亚按着鸭舌帽，竖起大衣领口，匆匆忙忙遮遮掩掩地进入了船舱。
“他果然要逃离贝克兰德！‘神之歌者’好像就是往码头区赶去……”一位“机械之心”女性成员恍然说道。
这暴露的也太容易了吧？克莱恩则满是疑惑。
伊康瑟没去在意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银镜表面。
这一次，只有回答问题这个选项，错误或撒谎将遭遇可怕的惩罚。
很快，镜面勾勒出了一个个鲜红如血的单词：
“如果你喜欢的男人浑身长满疙瘩，或是褪掉表皮，只剩血肉，或是变成怪物，但能交流，你还会喜欢他吗？”
好羞耻的问题……等等，男人？克莱恩险些侧过脑袋，望向伊康瑟。
伊康瑟缓缓吐了口气道：
“会，但我将亲手杀掉他。”
“很诚实。”银镜表面浮现出了新的单词组合。
……这问答游戏简直是公开处刑啊……克莱恩很想伸手掩住脸孔。
他看了看另外两位“机械之心”成员没有异常，或者说假装没有异常的表情，犹豫着说道：
“我总觉得太容易了，或许那不是真的杰森&#183;贝利亚？”
“但杰森&#183;贝利亚指向的就是他。”伊康瑟打算将银镜收起。
克莱恩想了好几秒，组织着语言道：
“不，我真正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抛弃固有的一些判断，我们要找的是那个‘欲望使徒’，不是杰森&#183;贝利亚，两者不一定就完全等同。
“这是我作为侦探必须提出的一点。”
……
国王大道上，一辆豪华马车离开了王国议院。
马车上铺着地毯，摆有躺床，沙发和桌子等家具，就像一个移动的房间。
穿着深蓝色海军上将服的本代尼根公爵帕拉斯正端着水晶打磨成的杯子，喝着鲜血般的奥尔米尔葡萄酒。
他边品尝美酒，边思索着说道：
“邀请霍尔伯爵明天来做客，我想和他谈谈提高工厂工人报酬，改善他们劳动时间，以及修订《济贫法》的事情，这都是他最近极力推动的议案，他应该很有兴趣，呵，黑夜教会怎么突然关心起这方面的事情？
“邀请的时候，可以先向霍尔伯爵透露我希望讨论的事情，选举的财产限制是必须的，不能降低要求，否则那些驱使着大量工人的家伙必将占据更多的议席，还有，将最近对无效选区的攻击压下去……”
刷刷刷，旁边的秘书飞快记录着尼根公爵的吩咐。
说完之后，尼根公爵叹了口气道：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贵族的地位，但我们之中没用的家伙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不少人欠着那些富豪的钱。”
这时，马车没有往皇后区方向拐，直奔前方而去。
作为国王之外最大的土地贵族，尼根公爵有不少情妇，但在风气相对保守的鲁恩王国，这是容易被政敌攻击的地方，所以，即使贵为公爵，他去情妇那里的时候，也得偷偷摸摸，但这似乎给了他更多的乐趣。
今天他要去最近两三年最宠爱的那位情妇处，一位刚满二十岁的少女。
拿出一瓶用木乃伊尸粉调制成的药剂喝下，尼根公爵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上悬挂的饰品，那是一个深蓝色的拇指大小的海螺。
它是风暴教会在上次齐林格斯刺杀事件后专门提供的神奇物品，只要尼根公爵一吹响，圣风大教堂内的“神之歌者”艾斯&#183;斯内克就能听到动静并锁定位置。
为了保护自己，尼根公爵甚至将几位情妇的住所更换到了乔伍德区，更换到了距离圣风大教堂不远的地方。
马车缓缓行驶，来到了一栋极为奢华的房屋前，一眼望去，花园内有个玻璃温室，里面开满了鲜红的玫瑰。

第二百一十一章 改变的问题
克拉格俱乐部外面的马车内。
“‘欲望使徒’不一定等于帕特里克&#183;杰森&#183;贝利亚？你认为我们有被误导的可能？”伊康瑟听完克莱恩的话语，并未嗤笑、不屑和轻视，反倒很认真地和他讨论起问题。
不错的执事……不过也可能是经常使用那面叫做阿罗德斯的魔镜的原因，再差再尖锐的脾气都会被磨平……克莱恩暗赞一声，诚恳点头道：
“这是我个人的观点，出于谨慎的心理。
“要想验证很简单，向魔镜询问那个‘欲望使徒’的位置，而非帕特里克&#183;杰森&#183;贝利亚的位置。”
伊康瑟压了下帽子道：
“有道理。”
他表情再次变得凝重，目光随之望向了掌中的魔镜。
“伊康瑟执事，如果你在这里问出什么线索，那个恶魔肯定能够察觉。”克莱恩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也是。”伊康瑟侧头对两位队员道，“你们继续暗中保护莫里亚蒂先生，即使那个‘欲望使徒’来袭，你们三人联手也足以抵挡很长一段时间，而附近还有军方人员。”
“是，执事！”两名“机械之心”成员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伊康瑟当即离开，赶往值夜者所在，也就是艾辛格&#183;斯坦顿周围。
“神之歌者”被调开，女神教会的封印物也已经出动……“欲望使徒”真要有什么行动，肯定就在今天下午……希望能赶得及，希望那面魔镜能给出正确的答案……但这样一来，我就没机会掺和，没法亲眼看见那个危害着大家的恶魔死去，没法接触他装满钞票、金条、金币和珠宝首饰的手提箱……克莱恩一阵唏嘘一阵失落地望着伊康瑟的背影。
但他旋即就恢复了心情：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我冒险，可以安安稳稳地解除这次的危难。
而且“机械之心”肯定不会亏待我，真要是成功了，我的观点和建议必然处在非常重要的位置，并且本人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根据几大教会的风格，应该会分一笔收获给我……在以5万镑为前提的情况下，怎么都不会太少……
想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还是有些遗憾。
但他不会就此冒险掺和。
“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还是太紧凑，太仓促了，根本没给我规划的时间……克莱恩对两名“机械之心”队员点了点头，走下马车，重回克拉格俱乐部，并有备无患地让侍者帮他开了间休息室。
……
希尔斯顿区，艾辛格&#183;斯坦顿的客厅内。
伦纳德&#183;米切尔拢了下自己略显不羁的黑发，遵循索斯特队长的吩咐，在其他值夜者的帮助下，艰难穿戴上了那套染着大片鲜血的银色全身盔甲。
他拉下面甲，让碧绿的眼眸藏于幽邃的黑暗里，然后伸出戴着银白金属手套的左掌，接过了伊康瑟递来的魔镜。
在蒸汽与机械教会内部，这面银镜的代号是“2-111”。
“它只是‘2’级封印物？”索斯特略感诧异地问道。
伊康瑟点了下头：
“对，它的危害性，不高。”
说到后面，他语气里突然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也就是说，其他方面全部达到了‘1’级封印物的标准？”索斯特若有所思地问道。
伊康瑟警惕地瞧了他一眼：
“只是某些方面。”
他不肯透露更多的信息。
这个时候，伦纳德用右手轻抚起银镜的表面，客厅内霍然变得安静。
三遍后，他低沉开口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袭击艾辛格&#183;斯坦顿的‘欲望使徒’目前在哪里？”
整栋房屋陡然一暗，就像有乌云恰好飘过附近。
银镜表面流淌起水光，迅速凝聚出了一副略显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栋豪华的别墅型房屋，窗户之前就是一大片花园。
花园中央，有玻璃温室，里面开放着一朵又一朵鲜红欲滴的玫瑰。
玻璃温室往上，还能看见薄雾之后的苍白太阳。
“就在贝克兰德！”艾辛格&#183;斯坦顿立刻根据视角和太阳在天空的位置等信息计算出了画面所反映的地点在哪里。
“这和之前问杰森&#183;贝利亚的位置答案完全不同！我们被误导了！”伊康瑟沉声说道。
“安魂师”索斯特吐了口气道：
“真是狡猾啊。
“那被‘神之歌者’追捕的杰森&#183;贝利亚又是谁？
“哎，来不及讨论了，我们先从画面信息圈出大致的范围，然后立刻展开行动，我怀疑那个‘欲望使徒’接下来就会制造大事件！”
这时，叫做阿罗德斯的银镜已散去画面，转为浮现单词。
它要求伦纳德&#183;米切尔回答一个问题，如果撒谎或者不愿意作答，将遭受严重的惩罚。
伦纳德莫名有些紧张，将平时的吊儿郎当收起，安静地等待着问题。
几秒之后，他看见鲜血般的单词发生变化，一个接一个地成形：
“你身上是否寄宿……”
问题刚完成一半，伦纳德的瞳孔就已急速收缩，他背部绷得很紧，额头冷汗狂冒。
如果不是有那套染血的银色盔甲遮掩，别人已经能发现他的异常。
就在这个时候，他左掌莫名抖动了一下。
银制的魔镜忽有轻颤，鲜红的单词诡异地隐蔽地染上了些许绿色，若不是一直盯着镜面且全神贯注，别人很难发现颜色有了细微到极点的改变。
那一个个单词继续蠕动，改变了之前的问题：
“你身上是否存在不能告诉别人的印痕？”
“是的，那个印痕存在于我的回忆里。”伦纳德语气平稳地回答道，但他位于染血银甲内的身体却有种高度紧绷后突然放松的疲惫。
这镜子太危险了……竟然直接就察觉了！还好，过了这么久，老头有恢复一点……他嘴唇发干地想着。
索斯特掏出怀表，按开看了一眼，对染血银甲内的伦纳德道：
“还有时间，你来主导接下来的行动！”
“是，索斯特队长。”伦纳德暗中吐了口气。
……
码头区，贝克兰德船坞。
帕特里克&#183;杰森&#183;贝利亚进入了预定的舱房。
他望向窗户外面，观察起弥漫淡薄雾气的天空，默算着时间。
过了一阵，他快速取下帽子，脱掉了衣物，然后伸手一拉，扯去了表面那层人皮！
而人皮之下竟然是个容颜艳丽的女子，三十出头，眉眼深邃，并非克莱恩在“梦境占卜”里见到的那名褐发棕瞳男子！
这女子拿出衣物，有条不紊地穿上，迅速成为了妩媚迷人的尤物。
最后，她从行李箱底部翻找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制雕像，用褪掉的那层人皮将它紧紧裹住，并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内河客船已行驶出一段距离，她打开窗户，将帕特里克&#183;杰森的人皮连同石制雕像一起扔向河面。
扑通！
绑着重物的人皮急速下沉。
那女子拍了拍手，关上窗户，提着行李箱，换了个预备的舱房。
接着，她坐到新舱房的窗户旁边，肘部支桌，双手托脸，悠闲地望着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半空有狂风刮来，吹散了薄雾。
她的嘴角随之勾起，笑容灿烂。
……
乔伍德区，圣风大教堂不远处的一栋豪华别墅型房屋内。
腰部臃肿眼眸灰蓝的帕拉斯&#183;尼根熊抱住了迎上来的情妇，那是一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纯真的美丽少女。
跟在他身边的有两人，一个是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子，褐发蓝眼，没什么表情，正是风暴教会提供的非凡者护卫，一位序列6的“风眷者”。
另外一个则是尼根公爵的秘书。
他是位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的金发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沉稳内敛，他最大的缺点是，发际线已经超越年龄地后退了。
至于其他护卫，或者说安保人员，则分散在房屋之外。
上到二楼，那位“风眷者”抢在尼根公爵进入卧室前，进去快速检查了一遍，而尼根公爵的秘书则负责搜索周围的房间。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们对尼根公爵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我的情绪都快平静下来了。”尼根公爵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他的情妇则很开心地回应：
“那样我们就能好好聊天了，我很想听你讲你在海上的那些事情。”
“希望你最后会有那个精神。”尼根公爵拥着情妇进入卧室，用脚后跟关上了房门。
他的秘书和“风眷者”则分别进入了两侧的房间，没有丝毫地松懈。
这栋房屋的阁楼内。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子坐在陈旧的椅子上，半闭着眼睛，不知在感应什么，时而微笑摇头。
他褐发微卷，棕眸冰冷，正是克莱恩在“梦境占卜”里见过的那位！而他脚旁的皮箱则已少了一个。
“真是勇猛啊，这么强烈的欲望……这不符合我对他的判断，看来有服食相应的药剂……这真是太配合了……呵呵，他们怎么想得到帕特里克&#183;杰森&#183;贝利亚是两个人……”那男子微仰脸孔，如在陶醉。
“快到了……就是这个时候！”
他右手突然一握，仿佛紧紧攥住了谁的心脏！

第二百一十二章 玫瑰花下
窗外玻璃温室反射着苍白太阳的光芒，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哪怕在稀薄的雾气里也是那样的显眼。
卧室内的尼根公爵则似乎找回了年少时跟着父亲和长辈，在广袤土地上骑着马匹，驱赶猎犬，追逐野兽的感觉。
终于，他攀到了顶峰，四周都仿佛变得异常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突然嗡隆了一下，只觉那种愉悦那种舒爽猛地爆开，不断爆开，没有极限没有终点地一次又一次爆开。
尼根公爵腰部连抖，眼前一片空白，大脑失去了想法。
他的心脏难以负担地剧烈跳动起来，就像压力超限了不知多少的蒸汽锅炉，随时随地会炸毁，随时随地会有滚烫的雾气往外喷薄。
换做普通人或者身体素质不算强的非凡者，此时肯定已经心肌梗塞，大脑出血，当场倒毙，但尼根公爵最终还是挺了过来，只是双目失神，嘴角流涎，浑身无力地倒向平躺的情妇。
分别在两侧房间戒备的“风眷者”和公爵秘书同时察觉到了灵性的异常和神秘的味道，前者身周忽地裹起狂暴的劲风，卷着他撞向墙壁，哐当一声破开一个大洞，进入了卧室。
秘书则直奔神秘的源头——这栋房屋的阁楼！
沿途之上，他不闪不避，但走廊里装饰用的花瓶等物却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以巧妙的姿态纷纷避开了他。
而他沿着楼梯跳跃着跑向阁楼时，木制的地面如有上行，仿佛在助他一臂之力。
仅仅三四秒的工夫，这位文质彬彬，眉清目秀的金发年轻人就已进入阁楼，看见了一道坐在陈旧椅子上的身影。
那身影通体覆盖着粘稠的黑液，就像人类心灵深处所有丑陋欲望和剧烈情绪的集合，那是甘愿卖出绞死自己绳索的贪婪，那是同类也不想放过的饥饿，那是不受限制的色欲。
这就是行走在地上的恶魔！
身材瘦削的秘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未直接发动攻击，而是望着对方，向后伸手，礼貌关门。
砰！
阁楼的木门被合拢了。
整个房间霍然有种被完全封锁的感觉，似乎不费力破除，根本离不开这里。
这一瞬间，“关上大门，密封房间”这个概念似乎被篡改成了“封印此地，隔绝内外”！
“欲望使徒”动了，他身形膨胀变大，长出了一对巨大的冒着淡蓝火舌的蝙蝠翅膀。
一个个散发着浓烈硫磺味道的火球随之成形，接二连三地轰向了尼根公爵的金发秘书。
那秘书伸出戴白色手套的左掌，猛地一个握紧，并半转腕部。
轰隆！轰隆！轰隆！
那一个个火球不再遵循直线或抛物线原则，猛地向着四周散射，混乱得就像某位植物学家提出的微小粒子的不规则运动，它们有的轰到了墙上，有的打中了天花板，有的落在文弱秘书的身旁，有的则倒退回去，险些炸伤“欲望使徒”本人。
整个阁楼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和焦黑的痕迹，就连房屋都随之震动了两下。
但是，“密封”这里的神秘力量或者说被篡改的规则还未被破坏，四周的墙壁、陈旧的木门和有着灰尘的屋顶只是摇摇欲坠，却始终未坠。
“欲望使徒”并未因刚才的尝试失败而沮丧，也未因对方情绪平稳欲望内敛，无法操控，无法催化而慌乱，他咖啡色的眼眸里突有岩浆般的火红跃起，凝聚成金发秘书的样子，口中则吐出了一个满是污秽和恶臭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死！”
几乎是同时，戴着金边眼镜的秘书瞳孔一缩，摊开左拳，用掌心对准了那位“欲望使徒”。
霍然之间，他的身影出现了分化，一道是文质彬彬，身材瘦削的他本人，一道是“欲望”黑液覆盖的影子，两者飞快交替，时而重叠。
“死！”
污秽之语回荡于阁楼内，秘书先生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分化的身影随之消散，他的体表他的脸上当即浮现出大块大块的锈红痕迹，就像变成了一个放在潮湿地方许多年的铁人。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吐出了一团团凝成块状，长满铁锈的血液。
他体表的那些痕迹则跟着慢慢抖落。
咳咳咳！
“欲望使徒”也在咳嗽，也咳出了凝聚成块布满锈迹的鲜血，覆盖着他全身的粘稠黑液一下稀薄了很多。
他污秽之语的效果似乎有一半被尼根公爵的秘书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
卧室之内。
“风眷者”扶起了尼根公爵，并将那位美丽的情妇踢向另外一边，以防对方是来袭者的同伙。
他之所以不去帮助秘书先生，是因为他很清楚他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尼根公爵！
而类似的情况下，必须提防敌人不止一个！
这时，尼根公爵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实力颇为强大的他依然手脚发软，身体空虚，精神萎靡，根本没办法使用自身的非凡能力。
他示意“风眷者”摘下他脖子上的海螺项链，并将那件物品凑到他的嘴边。
尼根公爵吸了口气，猛地吹出，吹进了那满是奇异花纹的小巧海螺里。
哗啦啦！
低沉的潮水声荡开，向着圣风大教堂飞快涌去。
“以大主教阁下的速度，他很快就能赶到！”“风眷者”先宽慰了一句，接着背住尼根公爵，走近窗户，跃向下方。
他要与外面的公爵卫队会合，里面还有两三位低序列的非凡者。
尼根公爵喘息着说道：
“抓，一定要抓住活的，或者，灵体……
“我要知道究竟是谁！”
上次是海盗将军齐林格斯来刺杀，这次则是一位序列5的陌生强者，尼根公爵自问最近没和谁发展到这种不死不休的程度，因此格外恼怒，格外愤恨。
他要查出幕后主使，动用所有资源撕碎对方！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能从刺杀者身上找到线索。
七八秒后，公爵卫队大部分人涌了过来，将帕拉斯&#183;尼根和“风眷者”围在中间，围在花园前方。
“就在这里等待，并防备敌人。”“风眷者”下达了命令。
按照正常的处理流程，他应该保护着公爵尽快离开刺杀现场，赶往圣风大教堂这个安全所在，但他不清楚是否还有别的敌人，害怕路上遭遇伏击，而最为重要的是，他担心与来援的“神之歌者”艾斯&#183;斯内克错开，从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不断流逝，房屋时有颤动，里面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大主教为什么还没来？”喘息平复的尼根公爵略显惊慌地问道。
以对方的飞行速度，应该快要抵达了才对，可是，圣风大教堂方向，薄雾没有一点被吹散的迹象。
“风眷者”高度戒备，犹豫着说道：
“也许，也许大主教，大主教……”
他最终没有说出大主教不在圣风大教堂的可能。
就在这时，尼根公爵那位美丽的情妇走到了二楼卧室的窗户前，眼神迷茫地露出凄美的笑容。
紧接着，她纵身跃下，故意脑袋着地，撞在了水泥砌成的地面上。
砰！
让人牙酸的声音后，那漂亮的脑袋裂开了不小的缝隙，汩汩流出鲜血。
她无力地翻滚了几圈，最终脸部朝上。
她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凝固的表情充满疯狂和害怕。
看到这一幕，公爵卫队的许多成员都难以遏制地生出了恐惧之情。
就连尼根公爵本人，在斯内克大主教迟迟未到的前提下，也有了情绪近乎崩溃的感觉。
“走！离开这里！”虚弱的他本能地喊道。
“风眷者”正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心软，抢先就踢开了那位情妇，否则公爵当场就可能会被杀害，此时，听到那充满恐惧的吩咐，他心头突然咯噔了一下。
阁楼内，激战中的“欲望使徒”霍地液化，变成诸多黑影，满地乱蹿。
借此避开金发秘书的攻击后，他于另一个方向重新凝聚成形。
然后，他望着敌人，抬起右臂，嘴角微微勾起。
“不！”金发秘书的眼睛一下发红。
刹那之间，“欲望使徒”握紧了拳头。
这栋豪华房屋外，尼根公爵惊恐的情绪猛地爆开，直蹿他的大脑，钻进了血管，覆盖了神经。
他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只觉后脑一片温热。
而与此同时，公爵卫队好几位成员变得惊慌失措，纷纷抬起手中特制的左轮或步枪，向着中间就是一阵乱射。
砰！砰！砰！
“风眷者”抢先一步，抱住尼根公爵，滚倒于地，一片片尖锐如刀的无形之风则凭空产生，割断了那几位护卫的喉咙。
扑通，扑通，那几个护卫捂着喉咙，在沁出的鲜血里缓缓倒地，而尼根公爵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后却不再动弹了。
他被自己的恐惧夺去了生命。
如果他不是序列6的非凡者，他的恐惧甚至能将他分尸。
当然，如果不是已经变得极端虚弱，他也不会有这么剧烈的情绪，就算有，也不会因此而直接死亡。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保守党首领，国王之外最大的土地贵族，本届首相的哥哥，序列6的非凡者，货真价实的大人物，帕拉斯&#183;尼根公爵就这样死了。
附近玻璃温室内的玫瑰则依然盛开。
阁楼内，金发秘书明显察觉到了什么，情绪再也难以控制。
于是，他脑海变得一片空白，焦急地奔跑往外，自行打开了密封房间的门。
两秒之后，他反应过来，再次转身，却已不见了那道覆盖黑液的身影和角落里的手提箱。
……
“欲望使徒”飞快离开别墅，按照预定的路线撤离着现场。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浓郁的血色海洋。

第二百一十三章 “1-42”
曾经披着帕特里克&#183;杰森人皮的“欲望使徒”当即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直到现在，他才隐约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他正位于一座花园的边缘，里面因寒冬而草木凋敝，露出了黑褐色的泥土。
右侧的街道上，工作日下午的行人本就不多，此时零零星星路过，未曾发现异常。
“欲望使徒”眼中忽然映出了一抹银色，一具全身盔甲从花园另一头走了过来。
它左肩斜着往下，染着一片凝固血迹，透出妖异的美感，本身则似乎非常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出现了轻微晃动。
刚看到这具染血银甲，“欲望使徒”就有呼吸不畅的感觉，仿佛遇到了最为可怕的天敌。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他们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伎俩？“欲望使徒”恢复平静，恢复冷血，全神贯注地感应起染血银甲内那位非凡者的情绪和欲望。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那具银甲完全阻隔了他的非凡能力。
他就像触摸到了一块石头，触摸到了没有穿戴者的冰冷盔甲！
“欲望使徒”不得不抬起右手，张开巨大的蝙蝠羽翼，带着些许蓝色的火焰随之飞快凝聚。
就在这时，他右手虎口处银光一闪，拇指刷地掉落于地，切口整整齐齐。
刷，刷，刷，银芒闪烁间，“欲望使徒”剩余九个指头同时断掉，他提着的行李箱也啪的一声砸在了地面。
“欲望使徒”的瞳孔顿时收缩如同针尖，当即鼓动背后那一对巨大的蝙蝠羽翼，往着另一个方向飞快逃跑。
他脚底的影子不知不觉缩了起来，藏于一点。
“欲望使徒”刚跑了两步，无数银芒突然从他体内迸发，就像盛开的烟火。
覆盖他体表的粘稠黑液雨点般落地，他小臂、胳膊、肩膀、肋骨、脖子等部位断口平滑地散了开来。
啪啪啪，“欲望使徒”苍白染血的大肠、还有蠕动的胃袋和收缩鼓起未停的心脏全部掉落，洒了一地。
他立足的地方，鲜红的血液最为浓厚，越往四周，越是呈溅射状，共同构成了一朵美丽的死亡之花。
一位序列5的强者，一位刚刚完成不可能刺杀的“欲望使徒”，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分尸了。
这就是“1”级封印物。
这就是曾经让超过十万人失去生命的封印物“1-42”！
穿戴着那可怕盔甲的伦纳德&#183;米切尔艰难上前两步，打量了满地的碎尸一眼，拔高音量道：
“他还没有彻底死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同的恶魔有不同的特点，这个‘欲望使徒’的是影化，他刚才抛弃了自己的身体，只留下影子。”
“安魂师”索斯特一边吩咐部分值夜者和“机械之心”成员“不让普通人靠近”，一边打量现场，倾听着伦纳德的话语。
他掏出怀表，按开看了一眼，表情凝重地问道：
“只有十分钟了，够吗？不要逞强！”
“没问题！‘1-42’已经锁定了他，我感受到了它的兴奋。”伦纳德毫不犹豫地说道。
索斯特张了张戴红手套的五指，对另外的值夜者道：
“你们带着热水，紧跟伦纳德，一有问题，立刻更换，就地挖掘‘浴缸’！
“还有，留下印记，我和其他队员会很快跟上。”
蹬，蹬，蹬，染血的银甲开始奔跑追赶，看似沉重，却快得不可思议。
索斯特目送这几位红手套离开，转而望向伊康瑟：
“伯纳德执事，你带领‘机械之心’剩下的成员去那栋房屋，看守住公爵的卫队和现场活着的其他人。”
“看守？”伊康瑟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索斯特凝重点头道：
“‘欲望使徒’怎么能确定公爵会在今天去那栋房屋，甚至精确到了一个时间节点，从而非常恰当地提前引开了‘神之歌者’？”
伊康瑟瞬间恍然：
“你是说公爵卫队某个成员或者公爵所信任的某位人士，是‘欲望使徒’的同伙？”
否则时间差不可能把握得这么好！
所谓的行动也就不存在成功的可能性！
“只能说，这个理由概率最大，不排除‘欲望使徒’背后隐藏着一位预言大师。”索斯特不再多说，领着第二批值夜者，循着印记，增援前面的队友。
伊康瑟沉着脸庞，率领剩余的“机械之心”往尼根公爵情妇的住所返回。
他抬头望了眼稀薄雾气后面的苍白太阳，知道整个贝克兰德，乃至整个鲁恩王国，整个世界的局势都会因今天的事情而改变。
……
黑暗的下水道内，一道影子正贴着石墙底部，往某个方向飞快游走。
他要借助那染血盔甲高大沉重，不方便在下水道某些狭窄区域活动的特点，甩开对方！
而这影子每前行一段距离，就会停顿下来，僵在那里。
他漆黑的表面连续鼓胀凝实，似乎要长出新的血肉，但却由于缺乏材料，根本没可能成功。
“欲望使徒”发出痛苦的喘息，感觉这种状态下的自己随时可能堕入失控的地狱。
他缓和了一阵，顾不得降低问题的危害，继续亡命奔逃，害怕那具可怕的染血银甲已悄然追至身后。
……
克拉格俱乐部内，克莱恩进入休息室，拿着报纸走到了马桶旁边。
他担心“欲望使徒”提前逃走，为自己，为艾辛格&#183;斯坦顿和卡斯兰娜等无辜的私家侦探留下隐患，所以准备去灰雾之上再做次占卜，确认对方目前的情况，从而采取有针对性的策略。
重复之前的流程，用纸人代替自己的克莱恩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具现出杰森&#183;贝利亚的手帕，占卜对方当前的位置。
灰蒙蒙的梦境天地里，克莱恩看见了没有光亮的下水道，看见了一道活着的影子，看见对方似乎要填充成血肉之躯却总是失败，看见他褪下了一些细小的黑色粉尘。
画面随之拔高，来到了地面区域，显露出一座高耸的教堂。
圣风大教堂……克莱恩睁开轻闭的双眼，把握住了“欲望使徒”的情况：
对方真的没有被抓住，但好像受了重伤，状态非常不对，并透着几分奇诡！
他的行李箱也不见了……应该是受伤的时候丢弃了……克莱恩略一思索，利用占卜的方式，回想起了贝克兰德地图，并让它具现在眼前。
同样的，他还弄出了一份贝克兰德下水道的粗略布局图。
——曾经充分利用下水道的他一直有搜集类似的资料，重点是东区，贝克兰德桥区域和本身所在的乔伍德区，经过努力，他早就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目标，弄清楚了下水道网络的主要布局，再想细化，那就需要非常漫长的坚持，有的时候，克莱恩甚至想潜入贝克兰德市政厅，直接偷看相应的设计图。
根据两份地图和之前“梦境占卜”里看见的画面，克莱恩发现“欲望使徒”贝利亚没有往塔索克河方向逃遁，反其道而行之地直奔希尔斯顿区，似乎想穿过这里，进入皇后区那片有人工湖的地带。
“也就是说，他离我越来越近了……”克莱恩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虽然我无法确定他会从哪条下水道路过，但我可以结合占卜的方式来判断……他受了重伤，状态非常奇怪，对这方面的干扰变得极弱，距离不远的情况下，不是没办法找到，毕竟我曾经见过他真实的样子，且有把握到些许气息……寻人，我可是专业的……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他就这样跑了！时间上来得及！确认危险程度后，克莱恩下定决心，返回了现实世界。
他拿出蜡烛，快速布置起仪式，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
没过多久，盥洗室内多了个穿黑色全身盔甲，戴漆黑王冠，着同色披风的身影，正是灵体化并携带了“黑皇帝”牌的克莱恩。
他还“包容”了“太阳胸针”“生物毒素瓶”等神奇物品，务求万无一失。
接着，他隐入空气里，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克拉格俱乐部。
此时的克莱恩可以飞行，所以速度极快，但又不会荡起风声，因为他是灵体。
他“刮”过一株树木，带走了一根枯枝。
以曾经见过的杰森&#183;贝利亚真实样子，本身记住的些许气息和那块手帕为媒介，克莱恩使用“卜杖法”，并结合布局图，迅速确定了对方经过的下水道。
钻入那漆黑恶臭的地方，克莱恩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大量狭窄的区域，进入一段较为宽敞的地带。
暗河流淌，混杂的味道弥漫四周，他时而调整方向，紧追杰森&#183;贝利亚。
……
“欲望使徒”又差点失控，忙停顿下来，紧贴潮湿的墙壁和冰冷的管道，努力收束心里的嗜血和杀戮欲望。
呼，呼，那薄薄的影子有所起伏。
就在这时，他猛然转头，望向刚才经过的地方。
漆黑的全身盔甲和黑色的皇冠首先映入了他的“眼帘”，勾勒出一道威严至极的身影。
那身影的背后，没有重量般的披风随着他的前行轻轻晃动。
……
“就在附近！”
一具染血的沉重银甲顺着铁梯，从入口爬进了下水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时代的选择
沟渠内污河流淌，下水道里没有亮光，正常人行走于这里，必须提着马灯，才能看清楚必要的情况。
但对灵体状态的克莱恩而言，这都不是障碍，四周的一切早已映入他的“眼帘”。
所以，“欲望使徒”发现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欲望使徒”。
没有开口，没有犹豫，他直接就张开嘴巴，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这是直接伤害灵魂的攻击！
“欲望使徒”刚要有所动作的身体猛然顿住，就像被谁给予了沉重一击。
影子般的他体表掉下了大片大片的黑色，如同在抖落沾染了最深沉欲望的雪花。
这个瞬间，本就重伤的“欲望使徒”险些昏迷了过去。
没有了实质身体支撑的他，在这样的攻击里就仿佛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晃晃，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影子霍然散开，化成漆黑的液体，向着四面八方流淌，让人不知道究竟该追逐哪一道。
而就在这时，克莱恩背后的黑暗里，突然蹿出来一道阴影，猛地扑向了前方！
那些已算不上粘稠的黑液仅仅是“欲望使徒”用来混淆注意，方便自己突袭的道具！
克莱恩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任由那影子扑到了自己身上。
然而，“欲望使徒”却忽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接触到了最阴冷最冰寒的东西。
那影子迅速变得缓慢，似乎已被“冻”得僵硬。
他清楚怨魂幽影都有自带的冻僵效果，但没想到这头戴黑暗皇冠的家伙能让同属于灵体的自己也遭受影响。
这是一种完完全全的位格压制！
对于这样的结果，克莱恩早有预料，他半转过身体，伸出右手，按在了僵硬影子的头部。
接着，被漆黑盔甲遮掩住的暗金色“太阳胸针”闪过了微光。
“欲望使徒”察觉到了危险，感受到了末日的来临，想要反抗，却短暂无能为力。
一道明净神圣的光芒凭空产生，落在了影子的头部，笼罩住了他的身体。
四周霍然被照亮，黑色的影子竭力挣扎，却不断蒸发，只是眨一下眼睛的工夫，他就已变得异常稀薄，本身的灵性内充斥的尽是烈阳洒落的光辉和不甘心的疯狂呐喊。
克莱恩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召唤来了一道纯净明亮的圣光。
宛若白昼的感觉维持了两秒，“欲望使徒”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影子状态，薄薄的仿佛没有厚度。
这个刚刺杀了一位公爵的序列5强者就这样死了，连遗言都来不及交代。
与此同时，克莱恩看见了对方饱受打击即将消散的灵。
非凡特性析出还要等一阵……要不要模仿莎伦小姐，附体影子，加快进度……但我不会那个技巧啊……克莱恩考虑起接下来该怎么做的问题。
忽然，他感觉地面在微微震动。
依靠灵性直觉，他望向了之前路过的地方。
一具高大沉重的银色盔甲飞奔而来，左肩斜着往下的区域，染着大片凝固的血液。
封印物“1-42”……克莱恩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包裹住“欲望使徒”的灵，结束了召唤。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即使没来得及解决“欲望使徒”，只要有官方非凡者赶到，也立刻“返回”，将后续的事情交给对方。
穿戴染血银甲的那位红手套刚看见一道戴漆黑皇冠，着同色披风的身影，就发现对方无声无息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微眯眼睛，认真审视起对方刚才所在的位置，找到了失去生命的“欲望使徒”。
“清除线索，毁灭证据？”他低沉说了一句。
蹬蹬蹬，后面的红手套相继赶到。
……
返回灰雾之上后，克莱恩没急着通灵，直接离开那片神秘空间，进入了现实世界的身体内。
他熟练地收拾起蜡烛等仪式物品，很快就去除了最后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制造替身，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那座古老的宫殿内。
在这里，他可以像真正的“通灵者”那样直接与残存的灵沟通，无需再向谁祈祷，甚至不需要仪式辅助，这一点，他在通灵“秘偶大师”罗萨戈时就已经验证过了。
考虑到“欲望使徒”贝利亚的灵接受了净化，随时可能消散，克莱恩准备先询问相对更重要的情报。
至于“恶魔”途径的魔药配方，他打算放到最后才考虑，反正他就算获得，也不打算变卖，免得培养出几个冷血的连环杀手来。
望着褐发棕瞳，眼神空洞的“欲望使徒”，克莱恩蔓延灵性，开口问道：
“你究竟在图谋什么？”
“欲望使徒”与外界的联系完全被灰雾隔断，只能浑浑噩噩地回答：
“刺杀尼根公爵。”
尼根公爵……又是他？谁这么想他死？克莱恩略感愕然地问道：
“成功了吗？”
“成功了。”“欲望使徒”平静回答，没有额外讲述别的事情。
这种状态下的他问为什么就只会回答什么。
可怜的尼根公爵，风暴之主也无法庇佑你……克莱恩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他没试图了解细节，直接问道：
“谁指使你的？”
是当初委托“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那个组织吗？克莱恩回想着之前的刺杀事件。
“欲望使徒”语气不见波澜地说道：
“一个组织，最隐秘也最古老的那个组织，绝大多数非凡者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它的成员据说有各个领域的大人物，也许各个教会和各国军方的某些高层就是他们的一员。”
很耳熟啊……难道是罗塞尔大帝加入的那个隐秘组织，掌握着第二块“亵渎石板”的那个古老组织？克莱恩心中一动道：
“他们向你许诺了什么报酬，竟然让你愿意放弃经营了十几年的身份？”
“欲望使徒”嗓音略有变化地回答：
“一张亵渎之牌，‘深渊’牌！”
亵渎之牌？罗塞尔制作的二十二张亵渎纸牌之一的“深渊”牌！这多半对应“恶魔”途径，难怪“欲望使徒”愿意为此付出前面十几年积累的所有东西……那里面有着他成为高序列强者的希望！
这报酬简直比任务有价值多了！
不过，“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应该不会被这样的报酬吸引才对，除非，除非那个组织还有另外一张他需要的亵渎之牌，或者别的什么物品……
如果真是罗塞尔加入的那个神秘组织，搜集到几张亵渎之牌很正常……就算没有，他们也还掌握着“亵渎石板”……
克莱恩先是一惊，旋即不解地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对付尼根公爵？”
“欲望使徒”的灵又淡薄了不少，语气空洞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只考虑要不要接这个任务。”
“那你有听说过什么吗？”克莱恩追问道。
“欲望使徒”还是那种没有起伏的状态：
“我听说他们的主旨是复活，或者说唤醒真正的造物主。
“他们干涉着历史的进展，让它符合自身的需要，以此在某个节点完成目标。
“如果时代的潮流不像他们预计的那样，他们就会竭力扭转这个趋向。
“除此之外，他们就只是安静地旁观，冷漠地旁观，也许几十年几百年都不会有一次行动或委托……”
真正意义上的隐秘组织……符合罗塞尔描述的暗中操纵世界大势的特点……又和最初的那位造物主扯上了关系……克莱恩见“欲望使徒”的灵体行将消散，忙又问道：
“那个组织的名称是？该怎么联络他们？”
“欲望使徒”没有感情地望着前方，身影飞快崩散。
而在彻底消失前，他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他们的名称是：
“黄昏隐士会。”
……
有着玻璃温室的那栋房屋内。
身材瘦削，戴着金边眼镜和白色手套的秘书先生脸色阴沉地坐着，神情里蕴藏着深切的悲痛。
“你的姓名是什么？序列几，哪条非凡途径的？”伊康瑟执事郑重问道。
金发秘书用低沉的嗓音缓慢回答道：
“洛克哈德&#183;西亚卡姆，序列5，至于我属于哪条非凡途径，你可以向军情九处申请查看我的档案。”
“好。”伊康瑟转而问道，“公爵是每周都会固定一个时间过来吗？”
“不，他不是一个喜欢按照日程表做事的人，被齐林格斯刺杀后，更是这样，今天之前，没人知道他今天会到这里来，我也是上午在议院才听说。”洛克哈德&#183;西亚卡姆认真回答道。
伊康瑟想了想道：
“如果你们之中存在一个间谍，你认为是谁，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洛克哈德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
伊康瑟又问了当时战斗的细节，大致掌握了具体的过程。
他见洛克哈德脸色苍白，受伤不轻，于是礼貌起身，先去调查公爵卫队的其他人。
目送这位“机械之心”的执事离开后，洛克哈德吸了口气，步伐沉重地来到尼根公爵的尸体旁。
这位大贵族已不复刚才的赤裸，但脸上残余的依然是极度的惊恐。
深深看了尼根公爵的尸体好几秒，洛克哈德悲伤低语道：
“抱歉。”
这时，背对所有人的他嘴角忽然微微翘起。
他异常平静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这是时代的选择……”

第二百一十五章 背锅者
西区，希望街9号，首相官邸。
阿古希德&#183;尼根站在宽大的桌子后面，神情凝重地望着对面的霍尔伯爵：
“伯爵阁下，我的秘书应该已经告知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我在这个时刻想到的第一位贵族。”
这位保守党大佬，现任内阁首相，一下苍老了好几岁，高瘦的身材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噩耗地略微前倾，以至于要用双手撑住桌面。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态度依然冷静。
留着两撇漂亮小胡子的霍尔伯爵叹息道：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这让我非常震惊，我正想于最近几天拜访公爵阁下，讨论我们都很关心的那几个议案，谁知道，他竟遭遇了袭击……”
被深刻法令纹和发福状态破坏了年轻时英俊模样的他先表示了哀悼，悲痛和感同身受，接着收敛住情绪道：
“公爵阁下已经身亡，比起哭泣和愤怒，我们更需要谨慎和冷静，只有这样才能处理好后续的事情，不让王国这列沉重的蒸汽列车冲出轨道。”
“这也就是我第一时间找你的原因，其他贵族只会呼喊神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并表示无法接受，要求立刻严惩凶手，找到幕后主使，在他们看来，重重保护下的公爵都会被刺杀，更何况他们？”阿古希德首相沉声说道，“这是很正常很自然可以理解的反应，但并不是我们需要的反应。”
霍尔伯爵点了下头，转而问道：
“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
“一个伪装成银行家十几年的恶魔，真正的恶魔，对了，你的巴伐特银行刚收购了他的产业。”阿古希德语气没什么变化地陈述道。
“帕特里克&#183;杰森？”霍尔伯爵立刻想起了对方的姓名。
这起涉及银行的收购案正是他批准的。
阿古希德首相并未指责对方，思索着说道：
“他有序列5，却突然抛售产业，丢弃掉经营了十几年的身份，冒着极大的危险刺杀我的兄弟，据此，我们可以做出有力的猜测，他受到了某个人或某个势力的指使，可惜的是，他被人杀死在了逃亡的路上，连灵体都被带走，据值夜者汇报，是那位侠盗‘黑皇帝’做的。”
“牵扯到一个极端隐秘的组织，而我们短时间内查不清楚这件事情？”霍尔伯爵反问了一句。
“是的，那个所谓的侠盗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我们只能从之前几个月里接触过杰森的人入手，这必将耗费许多时间，而且未必有结果。”阿古希德给出肯定的答案。
霍尔伯爵踱了两步道：
“国王陛下是什么态度？”
“悲伤，但没有具体的想法。”阿古希德回答道。
霍尔伯爵皱眉想了想道：
“既然这样，重要的不再是幕后的主使是谁，而是我们想借这件事情达到什么目的，如果想要战争，想重启殖民地的争夺，那就告诉民众，指使帕特里克&#183;杰森的是弗萨克帝国，并给他们编一个详细的过程，出示一些看上去是那么回事的证据，在过去几百上千年里，我们北方的这位邻居总是担任类似的角色，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习惯，不会质疑，野蛮人做出这种事情是非常，非常，非常正常的。”
“而且民众恐惧着他们。”阿古希德首相没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嘴角，“但是，我们正在做一系列的变革，最早得明年下半年才能稳定下来，拥有发动战争的能力。”
霍尔伯爵沉吟着说道：
“那就找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对象，侠盗‘黑皇帝’太神秘，他背后的隐秘组织更是如此，要是就这样公布出去，肯定会引起极大的恐慌，人们总是害怕未知的不够了解的事物。
“嗯，‘极光会’怎么样？他们前几个月才刺杀了因蒂斯那个色情狂，再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让人意外。
“他们的名声足够差，他们的情况已经被报纸杂志反复讲了几遍，甚至成为了许多小说的恐怖元素和经典反派，而且，这能有效打消别人对我们的怀疑，总有人认为之前的刺杀事件是我们委托‘极光会’做的。
“还有，趁打击恐怖组织非法组织的机会，清理一下贝克兰德，这里隐藏了太多危险的家伙。”
阿古希德“嗯”了一声：
“‘极光会’是个不错的对象……
“先以他们为目标，等到明年，我们做好了准备，再公布调查结果，指控驱使‘极光会’的是弗萨克帝国，我想没谁会在意恐怖组织和北方野蛮人的辩解。”
霍尔伯爵愣了一下道：
“这比我的想法更进一步。”
阿古希德不再多说，站直身体道：
“我现在去面见国王陛下。”
说到这里，他望了霍尔伯爵一眼：
“你也要注意安全，我们还没有弄清楚那帮人刺杀我兄弟的动机，哼，风暴教会已经同意更换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斯内克总是在关键时刻迟到！风暴的信徒总是那样暴躁，易怒，顽固，自大，容易被人调动！”
“不要存有偏见，比如卢尔弥就很有智慧。”霍尔伯爵先是低笑一声，旋即在胸口点了四下，“谢谢，女神会庇佑我的。”
……
“黄昏隐士会……听起来很有逼格啊……”返回现实世界的克莱恩起身按了下抽水马桶的机械按钮。
哗啦啦的流水声里，他走出盥洗室，思考起刚才“通灵”获得的情报。
他怀疑“黄昏隐士会”就是罗塞尔大帝加入的那个拥有第二块亵渎石板的古老组织。
为了所谓的历史进程，选择找人刺杀尼根公爵，这听起来有点荒谬啊，但又好像有些道理……他们的目标是复活或者说唤醒最初的那位造物主？这和白银城的理念有些接近，小“太阳”他们从不相信创造一切的主已经逝去，只接受祂遗弃了那片地域的说法，一直试图得到回应……克莱恩来回踱步，发散着自身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外面不是克拉格俱乐部的侍者或女仆，而是克莱恩之前见过的一位“机械之心”成员，戴着厚重眼镜的卡尔森。
“你怎么进来的？”克莱恩故意脱口问道。
卡尔森见他确实在房间里，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见周围没人，遂笑笑道：
“作为一名非凡者，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
他收到伊康瑟执事传递来的消息，知道了“欲望使徒”的死亡，然后来确认我的情况，而我的表演还算成功，“大变活人”没有被揭穿，成功隐瞒了过去……克莱恩心头微动道：
“你的表情告诉我，有好消息？”
“是的，帕特里克&#183;杰森&#183;贝利亚已经被杀死，你安全了，不用再接受我们的保护了。”卡尔森如实说道。
这样的反馈里，克莱恩觉得体内的魔药似乎又加快了消化的速度。
他又惊又喜地反问道：
“确定？”
“确定。”卡尔森给出肯定的答复。
“这真是太好了！”克莱恩欣喜说道。
卡尔森看了他一眼，由衷赞道：
“你的侦探直觉和逻辑思维给了我们最重要的帮助，执事在信上说，事后会隐秘地给你一笔赏金，大概1000镑。”
1000镑……还不错啊，很慷慨嘛！不过，就算杰森行李箱下面的那些钞票都是5镑，1镑面额的类型，就算他的珠宝首饰不是太贵重那种，总的也差不多有5万镑吧……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玛丽夫人，算上考伊姆公司股份的价值，也顶多这样的身家……
嗯，杰森那个披上人皮负责引开“神之歌者”的同伙多半有带走一部分，剩下的估计就两三万镑，但这还是1000镑无法比拟的，真是让人遗憾啊……不能这么想，也许杰森的同伙提前带走了所有的财物……克莱恩一阵失落一阵喜悦。
而“机械之心”给予赏金的行为更加证明了他这段时间表演的成功，让他觉得自身距离彻底消化掉“魔术师”魔药只剩一步。
“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被威胁到的人是我。”克莱恩堆着笑容道。
他并不担心杰森的同伙之后会报复，因为这次的报复也只是一个幌子，更为重要的是，到时候他肯定已经序列6了。
卡尔森推了下眼镜，斟酌着说道：
“夏洛克，你也是神的信徒，我们希望和你建立良好的关系，以后你有遇到什么事情，有搜集到什么情报，都可以告知我们。”
这是发展我做“机械之心”的线人啊……我又有一个报销的渠道了……克莱恩一本正经地在胸口画出三角圣徽：
“没有问题。”
……
不再被“机械之心”保护的克莱恩，在克拉格俱乐部内待到了晚餐之后，接着才乘坐马车，慢悠悠返回明斯克街15号。
他习惯性地打开信报箱，看见了一封新的来信，没有贴邮票的来信。
这封信是艾辛格&#183;斯坦顿大侦探下午拜访未果后留下的，他这样写道：
“……我从机械之心那里听说了你给出的建议，你的敏锐和严谨让人震惊，如果不是你已经成为非凡者，我甚至认为‘阅读者’才是最适合你的途径。
“你是我见过最擅长推理的年轻人！”
……
克莱恩站在客厅内，就着煤气壁灯的光芒看完了艾辛格留下的信。
这次的表演没有新奇的地方，按部就班，重复之前，甚至没发挥太大的作用……但胜在观众足够多，而且都是位于我身边的观众，让我直接获得了反馈……克莱恩拿着信纸，忽然心有所感。
他半闭上眼睛，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崩碎消散，只觉四周出现了诸多虚幻的星辰，只觉那些璀璨彼此间有很微弱的吸引。
1349年的最后一个月，他的“魔术师”魔药终于消化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各方
夜晚的煤气路灯照亮了湿漉漉的地面，时而有一辆马车驶过，溅起些许水滴。
贝克兰德位于王国中部，距离苏尼亚海只有几十公里，常年多小雨，七月平均最高气温才28摄氏度，冬季最低则在2摄氏度左右，很少有机会跌到“零点”，甚至突破，但这不妨碍人们在这里感觉寒冷，即使习惯了冰天雪地生活的北弗萨克人，有时候也承受不住那种能穿透衣物和血肉的潮湿阴凉。
克莱恩站在未点燃壁炉的房间内，立于凸肚窗后，望着外面安宁静谧的场景，只觉身、心、灵都异常轻松。
只要凑齐材料，调配出魔药，他立刻就能晋升序列6，成为“无面人”。
“‘魔术师’药剂彻底消化了……‘欲望使徒’被我亲手终结，没能逃掉……‘极光会’对‘愚者’信徒的寻找还在死路打转……除了阿兹克先生不知被哪个势力追索的事情和魔药材料相关的问题，我暂时没有任何困扰了……”克莱恩前倾身体，呵了口气，看着它在窗上凝出一层白雾。
他之所以要冒险去堵截“欲望使徒”，就是担心对方还有别的布置，借此顺利摆脱掉官方非凡者的追踪，到时候，提供了关键意见的自己或许就会被记住，于事后被报复——作为“冷血者”，恶魔不太可能冒险为同伴复仇，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因本身险些死亡而选择泄愤。
“这次的行动确实必须，说不定‘黄昏隐士会’的人有在某个地方接应，等到‘欲望使徒’逃掉，没有相应情报的我，也许就只是按照序列5来防备，认为晋升了‘无面人’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然而，‘欲望使徒’很有可能借助‘深渊’牌提供的信息和‘黄昏隐士会’的帮助晋升为高序列！这样的发展，光是想想就让人后怕……正义的补刀是不可或缺的……”克莱恩检视着今天下午的事情，从中总结经验和教训。
欣赏了一阵夜景，他转而走回沙发位置坐下，思考起接下来的安排：
“有了‘机械之心’给的赏金，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变异垂体和血液就能买下来了，深海娜迦的头发需要的钱也足够了，这种材料在海上应该比较容易搜集到，可以让‘倒吊人’先生帮忙，唯一的问题就是人皮幽影的特性……
“而且就算有线索，金镑也还不够……”
想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无声自嘲：
“我本质不是特别爱钱的人啊，就是正常喜好而已，在廷根的时候，一直鼓励梅丽莎消费，一直撺掇她和班森请女仆，觉得不管怎么样都尽量不要亏待自己，每次做隐秘行动，也是安全第一，小心为重，不会被财富影响心智。
“但为了复仇，必须提升序列，而提升序列又必须购买昂贵的非凡材料，只能一便士一苏勒地积攒，能省就省……”
他忽然缩了缩肩膀，觉得客厅的阴冷让不以身体素质见长的“魔术师”有些颤栗。
于是，他决定直接洗澡，钻入被窝，在床上阅读书籍。
还有三四个小时就该睡觉了，没必要再弄燃壁炉啊……克莱恩叹息一声，站了起来，走向二楼。
……
蒸汽教堂地下区域。
伊康瑟翻看完记录的所有口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平静了几秒钟，他拿出那面叫做阿罗德斯的古老银镜。
卡尔森瞄了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执事，如果问尊敬的阿罗德斯数学上的未解难题或者经典的悖论，它会给出正确的答案吗？”
“大部分时候，它会直接拒绝，如果它认为你存在恶意，甚至可能直接给你一闪电，或者让你承受绝对不想面对的诅咒。”伊康瑟叹息道，“它是活着的封印物，有极高的智慧，不是死板遵守规则的差分机，使用它的时候，最好不要抱着钻漏洞的想法。”
卡尔森看了看周围的队员，好心提议道：
“执事，我来帮你问吧，我没有需要隐瞒的事情。”
他挺直背部，摆出坦然诚实的姿态。
伊康瑟苦涩笑道：
“没必要，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已经不再害怕类似的问题，而且，尊敬的阿罗德斯偶尔也会问相当深奥的问题，以你的身体状况，后续的惩罚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说完，他先握了握拳头，接着才伸开五指，轻抚了银镜表面三次。
微妙的氤氲中，伊康瑟低沉开口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指使‘欲望使徒’刺杀尼根公爵的是谁，或者说哪个势力？”
银镜短暂竟未出现变化，好一会儿才浮动水光，勾勒出一幅油画般的场景：
那是太阳即将落下的平原，广袤的田地上洒满了淡金色的余晖。
“这是什么意思？”卡尔森等“机械之心”成员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无法理解，即使他们之中就有“窥秘人”晋升的非凡者，对解读启示并不陌生。
“黄昏？生命走向终点的象征？信仰死神的教派或者相信末日的疯子？”有位“窥秘人”斟酌着说道。
卡尔森附和点头：
“我认为是后者。”
伊康瑟没去理睬他们的讨论，因为阿罗德斯的问题已经浮现：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裤？”
伊康瑟的脸突然涨红，只觉头顶仿佛在冒烟。
他非常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红色。”
房间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卡尔森等人故作无事地望向了角落。
伊康瑟虚脱般地坐下，抓了抓蓬松的头发，准备问第二个问题。
卡尔森不忍说道：
“执事，让我试一试吧。”
“……尽量不要进入惩罚环节。”伊康瑟终于点头同意。
卡尔森非常自信地模仿起执事的动作，轻抚了银镜表面三次，其他成员则又重新围了过来。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欲望使徒’的合作者有哪些？”
水光浮动，影像变化，银镜表面最先呈现出了一名女子的背影，身材极为出色。
接着，是一个模糊到极点的人，只能勉强从穿着打扮初步判断是个男性。
“果然还有一个合作者，这应该就是出卖了尼根公爵情报的人！可惜，对方有做一定的处理……”卡尔森环顾一圈道。
他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对后续的提问不需要在意。
这一次，阿罗德斯给出的选择是，问题，任务或者惩罚。
卡尔森毫不犹豫地说：
“问题！”
银镜表面飞快勾勒出了一个个鲜血淋漓的单词：
“你每天都靠手来解决？”
卡尔森嘴唇翕动，只觉耳朵迅速变得滚烫。
这虽然是他认为很正常的事情，但当着这么多队友和上司的面给出答案，还是让他有一种想把脸埋到地上的冲动。
“是……”他非常小声地回答。
……
圣赛缪尔教堂底部。
涂着蓝色眼影的戴莉将一叠文件扔到了“安魂师”索斯特面前：
“你们要的涉及塔罗牌的所有案件资料。”
“比我想象得少。”索斯特略感诧异地说道。
戴莉嘿了一声：
“这只是索引。”
伦纳德见状，用戴红手套的右掌抚摸了下嘴唇道：
“索斯特队长，为什么我们不深入调查与杰森&#183;贝利亚发生过接触的人，并与之前两起案件做对比？这里面很可能就藏着那个以塔罗牌为象征的组织的线索。”
“尼根公爵是风暴之主的虔诚信徒，代表着风暴教会在政坛的利益，代罚者们肯定会疯狂地寻找真凶，我们没必要掺和，那样反而容易与他们产生矛盾，我们查一查其他涉及塔罗牌的案件，说不定会找到新的线索，当然，我们必然会因此四处奔波，但这就是红手套的职责。”索斯特微笑解释道。
伦纳德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而他的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却啧啧笑道：
“值夜者竟然就这样错过了，那个人身上有‘黑皇帝’的味道，真正‘黑皇帝’的味道！”
……
圣风大教堂内。
戴着黑色软帽的“神之歌者”艾斯&#183;斯内克银眸一扫，对挑选出来的代罚者精英们说道：
“虽然我即将离开贝克兰德，但这是枢机会议的决定。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调查尼根公爵被刺杀案。
“经过申报，你们有权动用1级封印物，必须弄清楚是谁在针对我们！”
站在最前方，戴着改良型船长帽的一位中年男子当即率领众人，以手握拳，轻击胸口道：
“遵命，枢机主教阁下！”
他身材精瘦，长相没什么特点，但脖子上有一个锚形青黑纹身。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看着自己开门进来的苏茜，压低嗓音道：
“爸爸他们在讨论什么？”
发现霍尔伯爵很晚才回来，并且表情异常凝重后，她立刻派金毛大狗苏茜溜进去旁听。
“尼根公爵被刺杀了。”苏茜顺腿关门道。
“啊？”奥黛丽一下怔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虽然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对尼根公爵的刺杀，但从来没想过这位极有权势的大贵族会真的因此死掉。
“真的。”苏茜给出肯定的答复。
奥黛丽顿时有些茫然，觉得不够真实。
这样一位大贵族，这样一个有血有肉，能说能笑，还赠予了自己一个庄园的公爵就这样死掉了？
霍然间，她体会到了成人世界的残酷和冰冷。
“是谁做的？”奥黛丽下意识问道。
“一个序列5的恶魔。”苏茜语速颇快地回答，“不过他已经被灭口了，被那个什么侠盗‘黑皇帝’。”
“啊？”奥黛丽再次愕然。
怎么会是侠盗“黑皇帝”，怎么会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祂上次才帮助我解决了尼根公爵被刺杀的危难啊！
这完全矛盾！
奥黛丽当即吩咐苏茜再去旁听，自己则反锁住房门，坐到床边，向“愚者”先生祈祷。
诵念完尊名，并描述了尼根公爵被刺杀的事情后，她抱着极大的信任问道：
“您的眷者有在现场？”
过了一阵，她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雾，听到了属于“愚者”的嗓音：
“是的。
“他在寻找指使‘欲望使徒’的那个组织。”
果然不是“愚者”先生安排的！祂上次让眷者阻击齐林格斯，也是为了幕后的那个组织？奥黛丽放松下来，好奇问道：
“那是什么组织？竟然能得到您的关注。”
一秒之后，她听见“愚者”先生平常无波地回答：
“黄昏隐士会。”

第二百一十七章 新的一天
“黄昏隐士会……
“这是什么组织？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倒吊人’先生给我讲解各个势力常识的时候，也没有提到哪怕一点……”
奥黛丽又是愕然又是迷惑，随即发现眼前灰雾淡去，“愚者”先生居高临下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她眼眸微转，迅速有了猜测：
这个叫做“黄昏隐士会”的组织听起来比“极光会”、“生命学派”等地下势力更加神秘，更加不为人知啊，以至于见闻丰富，知识渊博，与风暴教会有密切关系的“倒吊人”先生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而他们谋划的行动直接指向了王国的大贵族，全世界最有权势的那小撮人之一……
他们或许是超凡世界最深处的观察者，真正的操纵者，影响着南北大陆的局势，难怪会被“愚者”先生关注……
上次“倒吊人”先生请求祂的眷者帮助能够成功，不是因为承诺的报酬足够丰厚，而是“愚者”先生本身就在针对“黄昏隐士会”……
这个组织就和我们“塔罗会”一样神秘啊……
奥黛丽莫名有点激动，这淡化了尼根公爵遇刺身亡带给她的冲击。
“知道‘黄昏隐士会’存在的非凡者肯定不多，而我就是其中之一，而我们塔罗会就在针对他们！”奥黛丽站了起来，走到全身镜前。
她的下巴因微抬有了个异常美丽的弧度。
望着镜中的碧眼少女，奥黛丽慢慢平静了下来，第一次因兴趣之外的要素产生了迫切提高本身序列的想法：
“严密保护下的非凡者尼根公爵都会被刺杀，更何况只是普通人的爸爸。
“虽然从宝库的情况可以判断，家里肯定有不少非凡者，而且女神教会还会提供额外的保护，但是，这依然不让人放心，尼根公爵的卫队不比这差……
“加油，奥黛丽，尽快提升到序列7，序列6，隐藏在暗中，做爸爸，妈妈，哥哥们的最后防线！”
……
罗思德群岛首府，慷慨之城。
“幽蓝复仇者号”又一次路过这里，停泊于港口，让水手有放纵和发泄的机会。
阿尔杰&#183;威尔逊则换上绣有风暴花纹的长袍，来到这座岛屿最大的教堂——海浪教堂。
它风格古典，广泛运用石柱和拱券，并有一个高耸的大穹顶和两座钟楼。
——在殖民初期，那些开拓者往往没时间建立教堂，这给他们带来了极为严重的后果。
身处部落、丛林、古老建筑包围中的他们，即使已经征服了当地，也经常会神秘死去，没有原因地死去，大片大片地死去。
这种引发了极大恐慌的情况在各大教会的教堂被修建起来后，才逐渐减少，变成偶尔才发生的事情。
立在教堂门口，阿尔杰没急着进去，而是透过高处狭窄窗户照入的光芒，审视里面阴暗神秘的氛围，以及那一根根照亮出人类活动区域般的温暖烛光。
几秒之后，他步入大祈祷厅，握右拳，击左胸，对面朝自己的主教道：
“风暴与你同在！”
“风暴与你同在！”那位主教以同样的姿势回应了他。
不等阿尔杰开口，海浪教堂的主教就拿出了一份电报：
“你来得正好，枢机会议有下达命令，看完再做祈祷。”
“什么命令？”阿尔杰边伸手接过，边随口问道。
主教表情凝重地说道：
“尼根公爵被刺杀了，枢机会议让所有代罚者和教士留意侠盗‘黑皇帝’相关的情况，以及涉及塔罗仪式的全部事件。”
“侠盗‘黑皇帝’？”阿尔杰充分表现了自己的诧异。
他已经知道，那位“黑皇帝”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主教郑重颔首道：
“刺杀尼根公爵的是一个序列5的恶魔，但这个恶魔在逃亡的路上，被侠盗‘黑皇帝’杀死了，这和刺杀公爵失败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下场一样。”
不仅仅是外在表现形式一样，就连本质也相同……杀掉齐林格斯的同样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另一位眷者……真正想要尼根公爵死的是“愚者”先生？不对，如果真是祂，上次就会提醒齐林格斯，让他小心“正义”小姐，不至于当场败露身份……“愚者”先生注视的是刺杀事件背后隐藏的真相，注视的是那位真正的凶手？会是谁，或者说哪个组织，让“愚者”先生如此重视？阿尔杰瞬间联想到很多事情，并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他低头看向电报，发现教会为了尼根公爵被刺杀之事，有成立专门的调查小队，每个队员都是代罚者里面的精英。
我要不要申请加入，随时把握动向？阿尔杰一时有些犹豫。
最终，他还是决定遵循原本的规划，低调发展。
……
新的一天，克莱恩睡到自然醒，慢悠悠起床，洗漱下楼。
他没急着准备早餐，而是习惯性打开房门，沐浴着薄雾，从信报箱里取出今天份的报纸。
“什么东西？”忽然，他发现报纸里夹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分量不算太轻。
捏了捏表面，克莱恩脑海里一下闪过了钞票的油墨清香。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里面是不菲的现金。
他小心拆开，抽出了那一叠金镑。
经过点数，他确认一共有1000镑钞票。
“是‘机械之心’给的赏金啊……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隐秘给予？他们怎么就这么放心？就这样放在信报箱里？要是被偷了怎么办？”欣喜中的克莱恩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有了这笔钱，又不再被“机械之心”暗中保护的他，就可以去找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完成之前那笔交易了！
用完早餐，克莱恩立刻穿上大衣，戴好帽子，拿起手杖，夹了份报纸出门。
前往公共马车站点的时候，他看见房东斯塔琳&#183;萨默尔太太在指挥女仆将行李箱装入门前的马车。
“上午好，萨默尔太太。”克莱恩微笑打了声招呼。
斯塔琳矜持一笑，回以问候。
她的精神状态好像恢复了……也不知道之前遭遇了什么事情……克莱恩好奇问了一句：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快新年了，玛丽提前给了卢克假期，我们打算去迪西海湾迎接新的一年。”斯塔琳主动说道，“哎，那里的几个城市，我们都去过了，有名的滨海小镇也一样，我们这次准备到费内波特那边，塞维亚城的风景据说非常不错。”
克莱恩很配合地回应道：
“真是让人羡慕啊。”
“你呢？莫里亚蒂侦探，你打算去哪里过新年？”斯塔琳微笑问道。
我大概率留在本地……对了，得准备工具，修补之前被斯图亚特打出孔洞的墙壁……克莱恩嘴角上翘道：
“回间海，那里的冬天有不一样的味道。”
斯塔琳的笑容愈发明显：
“希望以后的新年能在迪西海湾遇到你。”
……
大桥南区，月季花街，丰收教堂。
刚看到穿黑色呢制大衣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进来，正仔细擦拭烛台的埃姆林&#183;怀特就露出了笑容。
他理了下头发，昂首走了过去，压低嗓音道：
“有杰森&#183;贝利亚的情报，有位血族认识他。”
“我也有他的情报。”克莱恩微笑将拿着的报纸递了过去，头版头条就是：
“昨天，尊贵的尼根公爵被刺杀，真正的恶魔肆掠大地。”
标题之下则是对昨天那起刺杀事件的详细描述，指出凶手是一位叫做帕特里克&#183;杰森的银行家且被当场击毙，而恐怖组织极光会宣称对此事负责。
之前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正在早餐的克莱恩险些喷出牛奶。
他最初以为极光会的A先生脑袋坏了，这种事情也要抢着承担，但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更接近于官方的掩饰。
如果“黄昏隐士会”真是罗塞尔大帝加入的古老组织，那他们应该非常敌视极光会，毕竟他们憎恶着“真实造物主”……克莱恩忽然闪过了这么一个想法。
埃姆林表情茫然地反复看着报纸，不敢相信地开口道：
“也就是说，我得到的情报没用了？”
“理论上是这样。”克莱恩同情地看了吸血鬼先生一眼，“不过，官方组织还在调查杰森&#183;贝利亚背后的主使者，你的情报如果指向这个方面，应该还是能卖得出去。”
至于克莱恩本人，当然是不想再掺和这件事情。
“没有……他只是认识杰森&#183;贝利亚，知道他一些爱好。”埃姆林叹息道。
看到他的反应，克莱恩好笑问了一句：
“你平时不看报纸的吗？”
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才知道！
埃姆林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看报纸？
“我很忙的。”
忙着在丰收教堂做清洁，忙着回家陪那些人偶，忙着想办法骗血喝……你真是新时代的吸血鬼啊……克莱恩张了张嘴巴，以“小丑”的能力强行压制住了即将发出的笑声。
他没去调侃埃姆林&#183;怀特，认真说道：
“我已经筹够那两种材料需要的金镑了。
“你什么时候能把材料给我？”

第二百一十八章 病急不能乱投医
听到克莱恩的问题，埃姆林&#183;怀特吓了一跳，仔细打量着对方道：
“你比我想象得富有。”
他原本以为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至少得一周才能筹够2450镑。
“我已经攒了很久的钱了。”克莱恩叹息着回答。
埃姆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做私家侦探这么赚钱？”
“这只是一个方便行动的身份，如果没遇到大的悬赏，一年也就两三百镑。”克莱恩坦然说道。
埃姆林瞄了他一眼，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那你实际是做什么的？走私军火，偷盗富豪的金库？对序列7及以下的非凡者来说，能很快攒到2000多镑的事情并不多，大部分都游走在违法犯罪的边缘。”
你一个吸血鬼和我谈违法犯罪？看起来你对赚快钱颇为向往啊……克莱恩笑笑道：
“接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如果你不害怕死亡，也可以尝试。”
埃姆林闭上了嘴巴，好半天才道：
“傍晚的时候来找我，我带你去卖家那里。”
真是一只从心的吸血鬼……克莱恩正要答应下来，忽然觉得有些不保险。
万一那个卖家见财起意呢？万一他根本没有相应的非凡材料，就是想骗人过去劫杀呢？埃姆林&#183;怀特可以信任，他介绍的卖家就未必了……得找个借口去灰雾之上做次占卜，确认下危险程度……嗯，没必要这么复杂，有个更好的办法……思绪纷呈间，克莱恩侧头看向埃姆林：
“不，你自己去。
“我给你1000镑做预付，你将那两件材料带到丰收教堂来，经过确认，我再支付尾款，我想那位卖家应该能接受这种方式，这能看出一位高贵血族的信用度。”
被这么捧了一下，埃姆林不知不觉就抬起了下巴：
“这种交易方式并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嘿了一声：
“你害怕那边不讲信用？在丰收教堂里面，你就能安心了？”
“当然，一位身高超过两米二十，肌肉异常结实的大地母神眷者站在旁边，谁都会有安全感。”克莱恩微笑指了下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能对付他的，也不会在意两三千镑的财富。”
埃姆林脸色一暗，哼了一声道：
“你就不担心我私吞那1000镑预付款？”
克莱恩悠然望着前方道：
“为什么要担心？
“你每天都会回到这里，很容易就被找到，而一只活着的吸血鬼即使拆开卖掉，也不止1000镑。”
埃姆林被戳到痛处，恼怒低语道：
“血族！明白吗？血族！
“还有，不要用‘只’这个单位！”
克莱恩轻笑一声，没再说话，等待对方平静。
“就按照你要求的方式交易。”终于，埃姆林伸手揉了揉额角。
克莱恩当即拿出上午才收到的那个信封，将它和里面厚厚的1000镑现金一起递给了对方：
“晚上8点，这里见。”
埃姆林数了数里面的钞票，确认无误后，警惕地偷瞧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一眼，压低嗓音道：
“私家侦探先生，经常接触各种情报和消息的你，是否有听说过一个叫做‘愚者’的邪神？”
邪……邪你……克莱恩险些在心里爆粗口。
他表情如常地回答道：
“最近有很多人找‘愚者’的信徒，你也想加入他们的行列，索取相应的悬赏？”
埃姆林叹了口气道：
“不，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向这个邪神，或者邪灵祈求，请祂帮助我解除心理暗示，你知道的，流传出来的有祂具体的尊名，只要转化成赫密斯语、古赫密斯语，就有可能获得响应……你对祂有什么了解？祂会给信徒带来多大的危害？是否会强制改变信徒的观点？”
虽然目标指向的是我，但我还是想说，吸血鬼同学，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啊……克莱恩感觉非常复杂地说道：
“‘愚者’很神秘，到今天为此，除了你已经知道的那些消息，没谁清楚祂详细的情况，比如神职涵盖范围，比如相应的祈祷仪式。
“让我疑惑的是，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不考虑你们吸，额，血族的始祖，古神莉莉丝？只要仪式正确，祭品恰当，祂应该会帮你解除心理暗示的。”
埃姆林微微后靠，直视着前方，好几秒没有说话。
他似乎一下变得深沉了。
短暂的安静后，他低缓道：
“在大灾变之前，始祖就已经很少回应祈求，只有特殊的一些事项，才可能得到祂的帮助，这里面不包括解除心理暗示。”
在白银城的传说里，代表月亮的古神莉莉丝已经被重新苏醒的造物主收回权柄，或者更早一点就在某次神战里陨落了……那么，偶尔回应血族祈求的是谁？原始月亮？克莱恩故意追问道：
“那还有‘原始月亮’可以祈求，不少地下非凡者的仪式都有借助祂的力量。”
这主要指“巫王”及相应的生物……克莱恩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埃姆林嘴唇翕动，却未能发声，脸上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之情。
隔了许久，他才凝重说道：
“我怀疑‘原始月亮’是哪位邪神或者高位恶魔假扮的，向祂祈求的人，大部分会一点点发生改变，变得残忍，变得疯狂，并且充满繁衍的欲望，而剩下的那些，以血族为主，大概率当场失控，变成真正的怪物。
“曾经有位厉害的血族，因危险而尝试祈求，结果变成了只知道交配和生殖的肉块，她和牛，羊，马，老鼠，甚至植物，石头，生下了一个又一个奇异的后代，每一个都相当于开创了新的怪物种族，幸运的是，她很快就被清除了，她的后代也一样。”
……“原始月亮”这么危险？《秘密之书》里完全没提过啊……卡拉曼巫王已经被祂腐蚀了思维？还好，我都是模仿和改编，祈祷的对象是自己……克莱恩被埃姆林&#183;怀特的描述吓得心跳加快。
这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七神之外的隐秘存在确实不那么值得信赖。
我除外……他叹息了一声。
这时，埃姆林苦涩笑道：
“如果‘愚者’带来的负面影响没那么大，向祂祈求也不是不能考虑的事情。”
唯一的影响就是，你将为此支付一定的报酬……克莱恩为了维护自己表现出来的形象，只能轻拍埃姆林的肩膀，于自己胸口画出三角圣徽：
“向不清楚情况的隐秘存在祈祷，是非常危险的，既然这样，还不如从七神里面挑选一个比较喜欢的信仰，祂们又不会影响你日常的生活，不会让你丢弃人偶。”
“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埃姆林突然发现自己比想象的更加平静。
克莱恩没再停留，挤至走廊，往丰收教堂外行去。
望着外面雾蒙蒙的天空，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
毫无疑问，他当前的重心在攒钱和寻找材料。
小“太阳”那边再稳一稳，免得又被怀疑，就让他之后用去除失控者精神污染的办法来抵承诺的报酬……深海娜迦的头发可以委托给“倒吊人”先生，人皮幽影的特性则要靠自己……埃姆林&#183;怀特和“智慧之眼”斯坦顿老先生那边，一个多月都没有相应的消息，得换个渠道了……嗯，这么久了，玫瑰学派的高序列强者应该没再严密监控“勇敢者”酒吧那边了，傍晚过去转一转，看能否联络上莎伦小姐和马里奇……克莱恩迅速有了想法。
而为了去“勇敢者”酒吧，他得先前往东区，到黑棕榈街额外租下的那个一居室房屋内更换工人服装。
想到这里，他走向了对面的公共马车站点。
……
西区郊外，格林墓园内。
头戴黑色纱帽的佛尔思&#183;沃尔安静地走在多里安&#183;格雷这位亚伯拉罕家族成员身旁，陪他去给劳伦斯、安丽萨等人扫墓献花。
无声前行中，她的思绪全在“食灵者胃袋”这种非凡材料上。
她知道自己已经消化掉“学徒”魔药，只要再得到“食灵者胃袋”，就能成为“戏法大师”，但始终没有相应物品的线索，而最有希望帮助到她的“太阳”则因为之前的事情，不敢举行仪式，不敢邀请朋友猎杀“食灵者”。
为了尽快提升，往摆脱满月诅咒的方向更进一步，她甚至向“愚者”先生祈求，请对方的眷者帮忙寻找材料，这个过程里，她把自己新书出版，即将收到保底稿酬的事情透露了出来，以证明自己有充分的购买能力——她并不担心现实身份被“愚者”先生知道，因为她认为“愚者”先生肯定很清楚。
僻静，安宁，森冷的环境里，佛尔思和多里安停在了劳伦斯的墓前。
看着那张死后才拍的遗照，读着那句“他是个好老师”的墓志铭，多里安&#183;格雷沉默良久，好半天才叹了口气道：
“真是讽刺啊……”
“为什么？”佛尔思诧异反问。
她之前听劳伦斯提过他是间海郡康斯顿城的公学教师，所以才用了这样的墓志铭。
“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们家族的事情。”多里安自嘲一笑，弯腰放下了鲜花。
直起身体后，他目视前方，突然开口道：
“佛尔思，你想成为非凡者吗？我信里描述的那种。”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契约生物
多里安&#183;格雷的问题并没有让佛尔思诧异，这一个多月的信件往来已经让她有了心理准备，为此还专门在塔罗会上请教了经验丰富的“倒吊人”先生，把握住了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去面对才算正常。
“真的有那种非凡者？”佛尔思“愕然”反问。
多里安轻轻点头：
“有。”
他环顾一圈，见附近没人，于是走到一株叶子落光的树木前，将手按在了上面。
多里安的身影突然模糊，仿佛变成了水中倒映出的画面。
等到清晰，他已然出现在那株树木背后，姿势未变。
“神啊！这真是，真是太神奇了！”佛尔思牢记“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的教导，嘴巴呈半圆形张开，惊呼出声道。
多里安走了回来，微笑再问：
“你想成为这样的非凡者吗？”
“……想！”佛尔思略一沉默，“激动”回答。
终于要成为亚伯拉罕家族的外围成员了，以后很多事情会变得轻松不少！她心里充满了由衷的喜悦。
多里安笑了一声，沉下表情，郑重再问：
“你愿意成为我的学生吗？”
佛尔思频频点头：
“愿意！”
多里安欣慰地吐了口气，旋即自嘲道：
“我并不是一个好的老师，甚至教出了，呵，没必要再提以前的事情了，总之你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虑，他决定吸取以前的经验和教训，并不把亚伯拉罕家族的事情告诉佛尔思，只将双方的关系处理成单纯的老师和学生，这样就不用担心对方会觊觎家族仅剩的那几件超强神奇物品。
“不，您对神秘学知识的讲解非常棒，真的，格雷先生，不，老师。”佛尔思赶紧确定下双方的关系。
多里安望向墓碑，摇头吐气道：
“我本来不打算再教导学生，但你高贵的品格感染了我。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我就能给你对应的魔药。”
“今天？”佛尔思颇感意外地反问道。
她去贝克兰德站接多里安&#183;格雷的时候，发现对方只提了一个很小的皮箱，勉强够装下一套换洗衣物，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有携带非凡材料。
难道他在贝克兰德有自身的资源渠道，属于亚伯拉罕家族的资源渠道？佛尔思隐约有了猜测。
她原本计划的是，依靠双方分处两地的不便，将得到的“学徒”魔药非凡材料卖掉，然后告诉对方自己成功晋升为非凡者了，这样她既能得到不菲现金的补充，也可以规避重复服食“学徒”魔药，不得不再花一段时间消化的可悲结果。
“是的。”多里安没有解释，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们先去看看劳博罗和安丽萨。”
一番凭吊后，两人离开格林墓园，返回了佛尔思和休租住在乔伍德区的房屋。
而这一个多月来，已晋升“治安官”的休为了偿还背负的沉重债务，每天都早出晚归，努力拿到每一份能获得的赏金，所以，临近中午时，她毫无疑问地不在家。
“有安静的房间吗？”多里安神态轻松地四下看了看。
“很多。”佛尔思引着新晋老师进入一楼起居室。
多里安绕着这个房间走了一圈，确认了环境，然后吩咐佛尔思点燃一根掺杂了深红檀香的蜡烛。
他则关好房门，拉上了窗帘。
昏黄摇曳间，他走到蜡烛前方，拿出了两瓶色泽如水的精油和一些常见的草药粉末。
举行仪式？不是应该三根蜡烛吗？佛尔思好奇旁观，没有贸然开口，仿佛被这种氛围给震住了。
做完仪式的前面部分，多里安后退一步，表情严肃地改用古赫密斯语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上界的奇特灵体，喜爱音乐的虚空生物，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的契约伙伴。”
呜！
起居室内突然刮风，带着哭泣的颤音，摇摆的烛火随之染上了幽蓝的色泽。
一圈圈光芒飞快荡开，似乎形成了一扇正常概念之外的大门。
一团半虚幻半真实的圆球状事物从光圈“底部”飞了出来。
它通体呈乳白色，周身没有眼睛、鼻子、手臂和腿脚等东西，只在表面裂开了一道疑似嘴巴的缝隙。
多里安露出明显的笑意，张开嘴巴，轻哼起一首有民俗风味的摇篮曲。
那“圆球”顿时左右摇摆，显得极为惬意。
一曲哼完，多里安将手伸了过去：
“马尔莫斯，把我前天寄存在你那里的物品给我。”
那“圆球”上下跳了跳，身体猛然鼓胀，“嘴巴”张得极大。
然后，它吐出了两件光彩奇异的非凡材料。
还能这样……佛尔思看得一愣一愣。
多里安接住“学徒”魔药的主材料，中断了召唤，结束了仪式。
他转头对佛尔思笑道：
“即使在灵界，马尔莫斯这样的虚空生物也非常稀少，正常情况下的召唤无法指向它们，必须有一位序列足够高的长辈，进入灵界，经过长期的寻找，与它们之一订立契约，这样才能让后裔以对应的名义完成召唤。
“而虚空生物过来之后，可以重新订立契约，让它们与自身紧密连接，不再受别人召唤。”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很有意思！”佛尔思发自内心地说道。
她难以遏制地向往起未来：
如果不考虑满月诅咒，不考虑普通非凡者受到打压，时刻面临危险的情况，探索这奇妙的世界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真正地遨游灵界……
多里安轻笑回应道：
“马尔莫斯最大的作用是，可以把很多物品吞入肚子里而不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这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的，隐秘的，几乎不会被别人找到的仓库。
“当然，不能存放太多，它的肚子是有限的，还有，它不喜欢没有音乐天赋的人，会拒绝与类似的人签订契约。”
还好，至少我会弹七弦琴……佛尔思刚松了口气，就被多里安吩咐着找来了一口铁黑色的炖锅。
看着对方在那里调配魔药，她的表情看似没有变化，心里却在疯狂祈求着意外。
我不想再喝一次“学徒”魔药啊！那会浪费很多时间！早知道这样，我就坦白一点，诚实一点……现在才说，已经来不及了，格雷老师应该有占卜过，却被干扰了结果，坦白就意味着我背后肯定有强者存在，有人指使……思绪纷呈间，佛尔思看到多里安转身，递过来一瓶冒着咕噜气泡的魔药。
“喝下它，你就能成为非凡者。”多里安用一种平淡却极有诱惑力的口吻道。
接着，他宽慰了佛尔思一句：
“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不会出现问题。”
“嗯！”佛尔思咬了咬牙，接过“学徒”魔药，一口喝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心里闪过了一句话：
诚实是最可贵的品质……
……
马车停在了东区外，克莱恩提着手杖，戴着礼帽，从相对没那么差的街区进入了宽广的贫民窟。
前行一阵，他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前面还算整洁的公寓出来。
她们都是少女，一个十七八岁，一个十五六岁，正是浆洗女工丽芙的女儿弗莱娅和黛西，后者曾经遭卡平手下绑架，因“黑皇帝”事件被解救。
黛西也发现了克莱恩，当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中午好，莫里亚蒂侦探！”
克莱恩微笑颔首，略感诧异地问道：
“黛西，你不是去了公立初等学校吗？”
经过迈克&#183;约瑟夫等记者的呼吁，加上黑夜女神教会的推动，贝克兰德市政府用卡平的地产建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专门帮助曾经因卡平而受到伤害的女性和家庭。
黛西一家借助这个机会，从治安环境很不好的破旧公寓搬到了东区边缘，从一个房间变成了两个房间，将“洗衣作坊”和睡觉吃饭的地方分了开来。
另外，黛西还获得了进入公立初等学校读书的补偿，每周3便士的学费和相应的餐补由慈善基金负责，这让她非常高兴。
克莱恩之所以奇怪，正是因为公立初等学校只有周日才休息，黛西这个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学校很近，我趁中午休息，回来帮弗莱娅将清洗晒好的衣物送到客人家里，她和妈妈两个人忙不过来。”黛西坦然回答道。
她去读书造成的最直接影响就是，丽芙和弗莱娅每天能够浆洗的衣物减少，家庭收入明显下降，要不是迈克记者有帮忙申请慈善基金的补贴，她们根本维持不了现在的生活。
所以，弗莱娅毫无疑问就没有了进入公立初等学校的可能，在黛西和克莱恩谈起学校的事情时，她眼中流露出难以掩藏的羡慕和痛苦。
还不到十八岁的她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妹妹去学校。
克莱恩注意到这个细节，故意提醒了黛西一句：
“你确实应该知道你妈妈和弗莱娅很辛苦，要好好对待她们。”
黛西认真点头道：
“我想过了，等稳定下来，就趁晚上和周日把白天学到的知识教给弗莱娅，我做她一个人的导生！”
弗莱娅的眼睛忽然眨了眨，忍不住低下了脑袋。
“很好，这样很好。”克莱恩赞了一句，心情不错地与两姐妹告别，转向另外的街道。
到黑棕榈街换好工人衣物后，他刚离开租住房间所在的公寓，就看到一位衣着陈旧的中年男子凑了过来，慈眉善目地问道：
“先生，你听说过原初的造物主吗？”

第二百二十章 情报贩子
原初的造物主？克莱恩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了老科勒之前给的情报：
最近有人在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宣扬对最初造物主的信仰，认为祂并没有真正逝去，存在于每个人体内，存在于每件事物之中，只要全心全意地侍奉祂，赞美祂，不仅死后可以得到救赎，进入祂的天国，当前的生活也能获得极大改善，比如，每天都有嗞嗞冒油的肉吃。
这与极光会的变种造物主理论非常接近，所以克莱恩当时就判断是那个隐秘组织做的，感觉他们经过兰尔乌斯事件后，开始重视广大的贫民。
他们已经发展得这么嚣张了，路上就拉人信教？克莱恩斟酌着回答：
“听说过。”
那衣着陈旧的中年男子顿时露出笑容：
“那你知道末日将要来临的事情吗？知道原初的造物主将建立地上圣所，庇护信众吗？”
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想顺势被传教，慢慢打入极光会的外围组织，搜集相应的证据和线索，报复对方寻找“愚者”信徒的举动，但仔细考虑之后，他觉得这太危险了，仅靠自己一个人又累又麻烦又不一定有成效。
最终，他决定把当前这种现象举报给“机械之心”，让官方组织来处理！
想通了这个问题，克莱恩瞬间沉下表情：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迈步前行，甩开对方，无视了中年男子的呼喊。
离开东区的路上，他仔细观察，发现因纺织机改进，码头进入淡季而失业的许多工人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聆听着不明身份者的安抚和教导。
对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的调查，前两个月就做完了，三大教会和议院怎么还没有具体的措施出来？他们对这边的重视度肯定有提高，不会发现不了现在这种情况啊……想放长线钓大鱼？这，这很容易就玩脱啊！克莱恩一边腹诽，一边按了按头顶的鸭舌帽，走出东区，直奔贝克兰德桥区域。
中午时分的“勇敢者”酒吧刚刚开门，几乎没什么酒鬼，只有在附近忙碌的工人会进入这里，要一份简陋的午餐。
克莱恩混迹在他们之中，花费10便士点了个夹猪肉香肠的燕麦面包和一杯南威尔啤酒，显得非常富有。
慢条斯理填饱肚子，喝光啤酒，他才看向酒保：
“卡斯帕斯&#183;坎立宁在吗？”
他打算顺便补充点普通弹药。
酒保瞥了他一眼：
“你似乎很久没来了？
“卡斯帕斯死了，据说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安分，裹得太紧，把自己给捂死了，呵呵，我不太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我只在鬼故事里听过类似的情况，但那些黑白狗是这么说的。”
黑白狗指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
被自己的棉被捂死？这听起来很神秘学……是那个玫瑰学派的高序列强者因为一直找不到莎伦小姐和马里奇，选择了杀人泄愤？高序列强者的位格呢？照这么看，卡斯帕斯也联络不上莎伦小姐他们了……也许他们已经离开贝克兰德……
卡斯帕斯对超凡世界的危险预料得还是不够充分啊，换作是我，根本不会重返“勇敢者”酒吧，早就带上积攒的钱，换个城市换个环境了……不过正常情况下，高序列强者也不会专门对付这种普通人，顶多强制“通灵”的时候不去考虑是否有后遗症……不愧是放纵欲望的玫瑰学派，高序列强者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克莱恩又是诧异又是同情那位黑市武器商人。
酒保擦拭着杯子，继续说道：
“如果你是想买些物品，现在有新的商人。”
“谁？”克莱恩随口问道。
“‘老头’，就在三号桌球室。”酒保头也不抬地说道。
克莱恩当即起身，慢悠悠踱向了那熟悉的地方，敲响了虚掩的房门。
“进来。”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这嗓音有点耳熟啊……克莱恩推开木门，望向里面。
站在球桌旁的是个年纪不算太大的男孩，他穿着老旧的大衣，戴着棕色的圆顶帽子，有双鲜红的眼睛，正是克莱恩初到贝克兰德时认识的伊恩，并因他委托的泽瑞尔侦探失踪案，卷入了第三代差分机手稿争夺事件，不得不花费大价钱请极光会的A先生杀掉因蒂斯驻鲁恩王国大使贝克朗&#183;让&#183;马丹。
“是你，莫里亚蒂侦探？”伊恩吓了一跳。
他嘴上刻意贴了两撇胡须，让自己显得老成。
克莱恩笑着进入桌球室，顺手关上房门道：
“好久不见。”
对伊恩出现于这里并成为黑市武器商人的事情，他最初是颇为诧异的，但旋即就想到了一些细节，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克莱恩能找到“勇敢者”酒吧和卡斯帕斯&#183;坎立宁，正是源于伊恩的介绍。
这个大男孩在附近必然有一定的人脉！
“是啊。”伊恩收敛住惊愕的表情，嘟囔道，“我去普利兹港混了两个月，发现那帮家伙又野蛮又凶狠，对小孩子也没有一点谦让和爱护，只好回到贝克兰德，重新做擅长的事情，后来遇上卡斯帕斯死亡，就决定转行。”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又补充道：
“侦探先生，我一直记在心里，我还欠你两个要求。”
没必要解释这么多，我也不在乎你过去做了什么，虽然我一直觉得你从军情九处逃出来这件事情有些可疑，但并不是太在意……克莱恩拿起一根球杆，比划了下姿势道：
“除了做地下武器交易，你似乎还在贩卖情报？”
“是的。”伊恩非常坦然地回答，“你想知道什么事情？免费。”
很豪爽嘛……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我有愧疚？克莱恩推出球杆，击向母球，让一颗红球准确地落入了中袋。
他没有客气，直起身体道：
“最近都在找‘愚者’的信徒，有很多悬赏，你有什么消息？”
伊恩仔细想了想道：
“没有。
“我甚至怀疑‘愚者’究竟有没有信徒，居然没人能找到一点线索。”
……这就是所谓的大炮打空气……克莱恩无声自嘲，转而问道：
“另外，还有一个悬赏，有人在找一个叫做阿兹克&#183;艾格斯的大学导师，我想知道是谁发布的这个悬赏，好确认要不要掺和这件事情，呵，寻人非常浪费时间。”
伊恩没直接回答，环顾了一圈，压低嗓音道：
“军情九处。”
军情九处？不是灵教团……看来真是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安排，让阿兹克先生与军情九处发生了冲突？也许让他知道了某个不该知道的秘密？克莱恩瞬间闪过了一系列的想法，最终笑笑道：
“看来我不必担心悬赏是假的了，但我很害怕那个阿兹克&#183;艾格斯是因为掌握了什么秘密才被军情九处追踪，那样一来，也许拿到悬赏的那天就是我生命最后的时光。”
伊恩摊了下手：
“这我就不清楚了。
“但你可以只提供线索。”
“不错的建议。”克莱恩没再多问，花费5苏勒，补充了一些普通子弹，旋即离开了“勇敢者”酒吧。
上了乘出租马车，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气，他忽然有些唏嘘：
“卡斯帕斯&#183;坎立宁死了，也就意味着莎伦小姐和马里奇会放弃这个‘据点’。只能单方面联络的我，很难再找到他们……
“除非他们遇上困难需要帮忙，或者到了对付地下遗迹里那个恶灵的阶段，否则，我应该见不到他们了。
“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也合作了两次，是我能以非凡者身份，无需遮掩脸孔交往的熟人，这么一来，类似的人就少了足足两个。
“要不是刚经历了‘欲望使徒’事件，就只剩下埃姆林&#183;怀特这奇葩吸血鬼可以不做伪装地交流神秘领域的情况了。
“还好，还好……”
无声感叹之中，克莱恩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虚幻飘忽的声音：
“你有什么事情？”
克莱恩瞬间寒毛耸立，等看清楚面前坐着的是谁后，才松了口气，无奈笑道：
“莎伦小姐，你总是这样不知不觉出现吗？”
穿哥特式宫廷长裙，戴黑色小巧软帽的莎伦此时正静静地坐在马车车厢另外一边，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
“下次我会敲窗。”莎伦没有情绪起伏地点了点头。
她没再重复之前的问题，就那样安静内敛地看着克莱恩。
冷不丁敲窗？这同样很吓人啊……克莱恩没急着提“人皮幽影”的事情，转而问道：
“那位高序列强者走了？”
“对。”莎伦吐出一个单词。
克莱恩稍微松了口气，提醒了一句：
“也可能是陷阱。”
说到这里，他想起一事，忙又补充道：
“我看完《秘密之书》了，并从另外一些渠道得到了相应的消息，向‘原始月亮’祈求很容易出问题，最好不要尝试。”
“好。”莎伦没问为什么。
她停顿了一秒，嗓音飘渺地说道：
“‘原始月亮’和‘被缚之神’疑似死敌。”
因为可以互换序列？或者别的什么理由？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将话题导入正轨：
“莎伦小姐，你知道哪里有‘人皮幽影’的特性吗？”
宛若人偶的莎伦平静听完，点了下头：
“知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陵墓和悬赏
知道？克莱恩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在哪里？”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给“咨询费”的准备。
莎伦坐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会说话的人偶一样道：
“马里奇参加的一个聚会里，曾经有人发现了一座古代贵族的陵墓，他们探索了外围，没敢深入，但有发现人皮幽影活动的痕迹。
“他们希望招募起一支足够强大的队伍，完全发掘那座陵墓，平分里面值钱的物品。”
在彼此都不算熟悉的非凡者聚会里寻找帮手，双方拿什么来保证对方可信？万一根本没有陵墓，只是一个预设的陷阱呢？克莱恩念头闪动，配合着问道：
“他们有成功吗？”
“有。”莎伦言语简洁地回答。
这……克莱恩暂时没去追究细节，压着嗓音，避免被马车夫听到：
“然后呢？”
“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莎伦平静地描述道，“其中一位成员是马里奇的朋友，他也在这件事情里彻底失踪了。”
不等克莱恩再问，她继续用那虚幻飘忽的嗓音道：
“马里奇找到了他朋友的一些物品，我用占卜的方式追踪至白崖镇，在斯特福德河拐弯处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陵墓入口，马里奇的朋友就在里面，但已经死去。”
“你进去了？”克莱恩脱口问道。
“没有，用另外的办法确定的。”莎伦略作解释，“那座陵墓让我感觉很危险，我没有尝试探索。”
说到这里，她用蔚蓝的眼眸直视着克莱恩道：
“如果没有序列4的非凡者或相应程度的封印物做帮手，最好不要深入那座陵墓。”
连你都觉得很危险，我不需要去灰雾之上占卜，也能知道究竟有多么可怕……克莱恩垂下目光，望着车厢的地板，想了几秒道：
“知道是哪个古代贵族的陵墓吗？”
莎伦没有停顿地回答道：
“他的姓氏是：
“阿蒙。”
阿蒙？寄宿分身于小“太阳”体内，险些潜入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那个阿蒙所在的家族的成员？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眼皮的微跳，疑惑问道：
“确定吗？”
这个瞬间，他脑海内已是浮现出一道身影：
黑色古典长袍，同色尖顶软帽，宽额头，瘦脸庞，黑眼珠，黑头发，戴着一块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
莎伦淡金色的头发映着窗外穿透薄雾的光芒，就像一副大师描绘的油画，她平淡如常地说道：
“根据初次探索收获的物品，聚会里一位擅长古代历史的成员判断，陵墓的主人属于第四纪的图铎王朝，家族名称是阿蒙。”
真是第四纪的“渎神者”家族啊……这个家族并没有如亚伯拉罕们那样被诅咒困扰，也不像安提哥努斯家族，直接就被某位神灵的教会毁灭了……
根据那位阿蒙在白银城表现出来的特殊和强大，这个家族的情况也许可以用查拉图来类比，都隐秘地传承着，都有高序列，甚至达到天使位阶的强者存留，都保守着某些至关重要的秘密，比如“神弃之地”的“坐标”……
这样一个家族遗留的陵墓，危险可想而知，说不定那位阿蒙还会借助某些变化，从遥远的“神弃之地”投来目光……不能用中低序列者的情况来推测半神半人的可怕……
克莱恩没沉思多久，就否定了自己去探索阿蒙家族陵墓的可能。
他略感失望地抬头望向莎伦：
“只那里有人皮幽影吗？”
莎伦摇了摇头：
“不。”
“嗯？”克莱恩眼睛一亮，摆出倾听的姿态。
莎伦嗓音没有变化地说道：
“我参加的一个聚会里，有非凡者承诺，只要有人能完成她给出的任务，她就满足对方任意一个合理的要求，材料方面的限制是‘高序列以下’。”
“也就是说，高序列以下任意一种非凡材料，她都能给予？”克莱恩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吹牛的吧？
即使黑夜女神教会，也得圣堂，也就是宁静教堂，才具备这种可能！
而其中很多材料并不需要常备，因为根本用不上。
面对克莱恩的质疑，莎伦平静回应道：
“她是一位高序列强者。”
高序列强者？难怪……这都是各大教会各个隐秘组织的高层了，即使本身不属于哪方，也会吸附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不过，高序列以下任意一种非凡材料的承诺，也肯定有水分啊……克莱恩一时念头纷呈。
莎伦言简意赅地补充了一句：
“她有说，某些材料需要一定的周期。”
这才对嘛！克莱恩颇感兴趣地问道：
“她给出的是什么任务？”
莎伦一直坐得端庄而笔直：
“调查侠盗‘黑皇帝’的真实身份。”
……克莱恩相信，如果这一刻他在喝水，肯定已经控制不住地喷向了对面。
我招谁惹谁了，怎么被一位高序列强者盯上了？他先用中文在心里喊了一声冤，接着快速分析起可能的对象：
黄昏隐士会的成员？因为侠盗“黑皇帝”杀掉了“欲望使徒”贝利亚？
极光会的成员？他们从卡平事件现场留下的塔罗牌联想到“愚者”，从而决定调查侠盗“黑皇帝”？
三大教会和军情九处的成员？单纯为了弄清楚卡平事件的真相？
每个都有可能，每个都无法排除啊！克莱恩没表现出异常，斟酌着问道：
“她为什么调查侠盗‘黑皇帝’的真实身份？”
“没人知道。”莎伦用最简洁的言语回答道。
克莱恩思索了两秒，组织着语言道：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想知道应不应该接这个任务。”
莎伦沉默两秒，似在回忆。
接着，她描述道：
“女性，1米7以上，身材比例很好，栗色长发，有做伪装，爱穿黑色皮靴，只偶尔参加聚会，最早出现于两个多月前。”
爱穿黑色皮靴，女性，高序列强者……这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顿时勾动了克莱恩某段记忆！
他去王国博物馆窃取“黑皇帝”牌时，有在还原的罗塞尔大帝书房内遇到一位手段神秘诡异的高序列强者，对方只露出穿着黑色皮靴的双脚，等到他借助灰雾之上的力量逃离，又因为“万能钥匙”的副作用直接撞上了恶魔犬，不得不大喊救命，于是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身份再次见到了那位女性半神。
她？她怎么会找侠盗“黑皇帝”？她确认盗走“亵渎之牌”的窃贼是一个灵体，并且知道灵体携带并包容住“黑皇帝”牌会出现怎样的变化，于是锁定了特征吻合的侠盗“黑皇帝”？克莱恩迅速想到了一个很具备说服力的可能。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拿走的是“黑皇帝”牌，而不是别的什么牌，比如“深渊”牌，“太阳”牌。
除非她就是冲着那张“亵渎之牌”来的，提前已经调查清楚那是“黑皇帝”牌……嗯，莎伦小姐说，她两个多月前才首次参加聚会，这符合以罗塞尔展览为目标的特征……之后偶尔参与，没离开贝克兰德，或者说定期返回，就是为了寻找夺走“黑皇帝”牌的敌人……克莱恩思绪电转，微微一笑道：
“我会帮她留意的，希望能有收获。”
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收获！他在心里毫不犹豫地补了一句。
莎伦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没再说“人皮幽影”有关的事情。
很显然，她只有那么两个线索，但这也比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和“智慧之眼”艾辛格&#183;斯坦顿的圈子强多了。
克莱恩缓缓吐了口气，掩去心里的失望，以寒暄的姿态关心了一句：
“你和马里奇没再受诅咒困扰了吧？”
“深红月冕只有一个。”莎伦平静回应。
——佩戴“深红月冕”的人能免除满月的影响，是“异种”们梦寐以求的物品。
也就是说，一个没事，一个照常……被满月影响时，马里奇会近乎疯狂，莎伦小姐则是失去力量，看来是马里奇在使用……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转移了话题：
“你们有找到解除‘怨魂’史蒂夫遗留非凡特性里失控者精神污染的办法吗？”
他就随口问一句，并没抱太大的希望，心里认为，还是“太阳”同学那边比较有把握。
“没有。”莎伦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也许将来我会卖这个办法给你们，希望你们已经攒好了金镑……克莱恩“嗯”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该聊什么事情了。
他停顿几秒，才开口问道：
“白崖镇在哪里？”
“贝克兰德郊外，大桥南区以南。”莎伦相当简洁地回答道。
她再次看向克莱恩的眼睛：
“没有别的事情了？”
“没有。”克莱恩先是摇头，旋即又问了一句，“我可以将那座陵墓的事情告诉别人吗？”
“可以。”
莎伦穿黑色宫廷长裙，戴小巧软帽的身影迅速变淡，消失在了马车车厢内。
或许是为了隐藏自己，她从来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只留下再次空荡的环境。

第二百二十二章 聚合效应
晚上八点，丰收教堂。
重新换回正常装束的克莱恩借按压礼帽边缘的动作，悄然环顾了一圈，然后才步入大厅，走向右侧三排烛火前的埃姆林&#183;怀特。
那吸血鬼脚边放着一只黑色的手提箱，它的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灵性之墙”。
察觉到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进来，埃姆林先是一喜，旋即露出警惕的神情。
他弯腰拿住手提箱，向斜后方退了几步，更加靠近了正专心祈祷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这是怕我强抢非凡材料啊……克莱恩停在三米开外，微笑说道：
“先让我验证一下是不是我需要的那两件材料。”
埃姆林&#183;怀特伸手梳理了下头发，将皮箱提至胸前，啪的一声解开了暗扣。
“灵性之墙”随之破碎，化做一阵轻风穿过祈祷大厅。
早就开启灵视的克莱恩当即看见了阵阵奇异绚烂的光芒，那是诸多非凡特性绽放的灵性光彩。
皮箱内有两个小盒子，一个由白锡制成，多有花纹，古朴厚重，一个则是纯粹的纸盒。
埃姆林单手托着黑色的皮箱，打开了银白但略显黯淡的锡盒，里面的物品仿佛剥掉外壳的胡桃，呈黄棕色，有大脑纹路般的凸起和凹陷。
随着烛火的摇曳，它不断变化着外形，时而灰白，长出褶皱，时而深棕，光滑至极，时而两色交杂，勾勒出没有五官的“面孔”。
一看到它，克莱恩就感觉已彻底消化融入自身的魔药力量有些许异动，就像磁铁遭遇了异极。
他以“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身体，压下了这种彼此吸引的感觉，心里已然明白，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千面狩猎者脑部变异垂体。
看来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的猜测确有可能，同一途径的高序列物品会间歇性地无意识地吸引中低序列的非凡者来到它的附近，且有彼此聚合在一起的倾向……虽然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变异垂体距离高序列还很遥远，不会有那种奇妙的吸引力，但本身富集的非凡特性已经足够多，加上我也消化掉了序列7的魔药，两者在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就出现了类似的征兆……
我以前没有察觉，一是相应的非凡材料品阶低，二是自身的实力差，序列不够……对了，每次消化完魔药，我周围都似乎会出现一片虚幻的星空，里面有许许多多的璀璨，它们彼此间互相牵引，试图靠近……这也许就是同一途径内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图景，而且“质量”越大，引力越强……
那么，相近道路的非凡特性会符合这个定律吗？
克莱恩表情不变地回想起了罗塞尔日记里的记载，并结合自身三次消化魔药的体验，大致确定了某条定律的存在。
埃姆林&#183;怀特戒备地瞄了他一眼，快速合拢锡盒，转而揭开旁边的纸盒。
纸盒的内部垫着密密麻麻的棉花，中央躺着一个能装200毫升液体的玻璃瓶，里面一半空着，其余地方则流淌有能随光线变化修改自身颜色的粘稠水液。
“还有问题吗？”埃姆林关上了纸盒。
“我再确认一下。”克莱恩掏出一枚金币，让它在指缝间旋转跳跃，仿佛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
铮！
金币弹起，又落了下来，摊于克莱恩的掌心。
这一次，人像朝上，表示肯定。
克莱恩轻轻点头，从衣物不同口袋内分别掏出了一叠又一叠钞票，有10镑面额的，有5镑的，也有1镑的。
“1450镑。”克莱恩将那些现金堆高，放到了旁边的桌椅上。
“退后几步，不，五步！”埃姆林谨慎地喊了一声。
克莱恩笑着抬了抬双手，向后连退五步。
埃姆林小心翼翼靠拢过去，检查了下那堆现金里是否有白纸。
略做点数，他将手中的皮箱扔向了交易对象。
克莱恩吓了一跳，身手敏捷，判断精准地接住了皮箱。
他害怕玻璃瓶摔碎，让千面狩猎者的血液渗透出来。
而埃姆林&#183;怀特趁这个机会，收拢钞票，快步退到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旁边。
他这才松了口气，认认真真检查起金额和真伪。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不由回味起刚才的画面，忽然有些羞愧：
他和埃姆林把好好的大地母神教堂弄得就像军火或毒品交易现场一样……
确认好两件材料的状况，克莱恩啪地打了个响指，让衣兜内特意分出来的火柴燃起，让陡然升腾的赤焰将自身包裹。
等到火焰回落，他已是消失不见。
——因为常常在丰收教堂与埃姆林&#183;怀特见面，他如今并不介意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知晓他就是帮助对方清除黑暗人格的那位非凡者，甚至觉得这还能攀上点交情。
点数钞票的埃姆林抬头看到这一幕，足足愣了两秒。
他嗫嚅着嘴巴，小声自语道：
“我的皮箱……
“我的锡盒……”
……
煤气路灯光芒照亮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碾压过层层水洼，向着皇后区的边缘地带前行。
佛尔思已将自己有了老师并重新服用了一份“学徒”魔药的事情告诉了好友休&#183;迪尔查。
确认她没有失控的迹象后，休望了眼窗外比自己高不少的煤气路灯，疑惑道：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是以材料的形式保存，而不是魔药？你的老师完全可以预先调配好魔药带过来，不用现场再忙碌。”
佛尔思淡笑道：
“我向他请教过这个问题，他说，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不同的非凡材料还有不同的用途，调配成魔药就没有办法再灵活使用了，二是非凡特性固化时可以一直保存，变成魔药后却不行，除非有特殊的隔离技巧。”
“为什么？”休诧异问道，“这又不是一般的药剂和非凡武器，灵性会不断流散衰减。”
佛尔思没有笑的情绪，却不得不保持微笑：
“不是特性流失的问题，而是非凡材料一旦变成魔药，不仅人类可以吸收，其他生物乃至没有生命的材料也可以，只是相对会缓慢很多，比如，我用玻璃瓶存放魔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也许过上几天，那个玻璃瓶就能将魔药完全‘喝’掉，变成特殊的神奇物品，甚至可能会因此开启一定的智慧，当然，我老师讲，这种情况副作用很大，形同失控者的遗留。
“七大教会和某些隐秘势力有掌握特殊的隔离技巧，但相当麻烦，不会用到中低序列的魔药上。”
“真是神奇啊！”休由衷地感慨道。
她又望了外面一眼，压低嗓音道：
“快要抵达了。”
她和佛尔思是来参加A先生召集的非凡者聚会的。
佛尔思心如刀割地笑道：
“希望能有食灵者的胃袋。”
她的老师多里安&#183;格雷离开前教导了她扮演法，并给了她一份“戏法大师”的魔药配方，让她试着自己寻找非凡材料，如果等到“学徒”魔药消化完还没有凑齐，再写信请他帮忙。
这让佛尔思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里：
“我之前花大价钱购买‘戏法大师’的配方和扮演法究竟是为了什么？”
“到目前为止，塔罗会对我作用最大，最不可替代的是，‘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教导的注意事项，以及‘愚者’先生对占卜的干扰，否则我早就被老师发现了问题，没法成为他的学生……”
“哎，就当是为满月诅咒被抵消付出的代价……”
念头转动间，佛尔思突然瞄到A先生进行聚会的那栋房屋出现了明显的垮塌，很多地方甚至还有焦黑的痕迹。
这里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谁在对付A先生？官方组织？佛尔思当即对休做出暗示，并吩咐起外面的车夫：
“不是这里，再前面两条街道。”
……
《极光会据点被发现，恐怖组织遭遇沉重打击》
第二天早上，克莱恩刚翻开报纸，就看见了这条新闻。
“祝A先生死在这次围剿里。”他庄重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他已经将昨晚交易得到的千面狩猎者脑部异变垂体和血液扔到了灰雾之上，务求不会丢失。
哪怕我死了，它们也不会丢……克莱恩非常放心地叉了片培根咀嚼。
经过昨晚那场交易，他的现金重新跌回1000镑以下，只剩735镑，也就能买下深海娜迦的头发，无力再兼顾人皮幽影的特性。
既没有更好线索也没有钱的克莱恩在家里休息了整整一个上午，等用过午餐，才穿戴整齐出门，直奔贝克兰德桥区域。
他之前和“机械之心”的卡尔森约定，有什么情报就去靠近西拜朗船坞的“幸运儿酒吧”找对方，如果消息特别重要，且对方不在，则直接去杠杆教堂，反正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不是什么隐秘组织的成员，不需要谨慎行动。
午后的“幸运儿酒吧”并没有多少客人，克莱恩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吧台角落里孤独喝酒的卡尔森。
他走了过去，敲了下桌子，压着嗓音举报：
“东区很多人在传播原初造物主信仰。”
卡尔森喝着纯麦芽酿成的酒，不置可否地回答：
“我知道了。”
果然……克莱恩暗语一句，转而笑道：
“我有一个关于第四纪贵族陵墓的线索。”
“啊？”
卡尔森顿住端酒杯的动作，愕然侧头望向克莱恩，并下意识推了推厚重的眼镜。
可是，他发现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并未描述后续，反倒看向好几步开外的酒保，悠然笑道：
“一杯南威尔啤酒。”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克莱恩的要求
看到泛着洁白细腻泡沫的南威尔啤酒被放至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面前，卡尔森终于醒悟过来。
等酒保远离这边，他压着嗓音问道：
“你想要什么？”
克莱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几秒的时间品味了一下苦涩之后奔涌而出的麦芽香气和淡淡的回甘。
“干杯！”他侧头望向卡尔森，微笑举了下杯子。
卡尔森毫不犹豫就摇头拒绝了他的邀请，并嘟囔道：
“你的是啤酒，我的是烈性蒸馏酒，并不适合干杯。”
克莱恩本身也只是做个样子，再次抿了口南威尔啤酒，目视前方，呵呵笑道：
“我要的很简单。
“我并不清楚陵墓里面会有什么，所以，只能较为含糊地描述，嗯……我希望能从你们探索陵墓的收获里挑选一件，我并不贪心，这不会涉及高层次的物品，哪怕真有，我也不敢索取。
“如果你们什么也没有找到，或者那里只有高层次的事物，那我什么都不要，当然，我相信后一种情况发生时，你们肯定不会吝啬给我一笔现金，符合我贡献的现金。”
昨天从莎伦小姐那里知道阿蒙家族陵墓的事情后，他就有了大致的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吹响铜哨，联络阿兹克先生，与对方联手，探索陵墓。
不过，这个方案有许多潜在的问题，一是还在寻找记忆的阿兹克究竟恢复了多少实力，克莱恩并不清楚，二是阿兹克正被军情九处追寻，贸然联系，很容易给对方和他自己带来麻烦，三是克莱恩大概率会因此重新进入封印物“0-08”的视线，当然，他有考虑过借助灰雾来完成联络和探险的可能，但灰雾之上吹响铜哨根本召唤不出信使这点就死死卡住了后续的设想。
更为重要的是，克莱恩暂时还不敢，也不想把灰雾之上的秘密暴露给身份未明的阿兹克&#183;艾格斯。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第二个方案，那就是利用线人的身份，将情报上交给“机械之心”，并索取相应的，合理的报酬。
若论高序列强者的数量，还会有比七大教会多的势力吗？
据克莱恩所知，黑夜女神教会里，有近十位高序列强者，也就是说，十三位大主教加九位高级执事有接近一半达到或超过了序列4，这还没计算女神的眷者，执掌教会的那位教宗冕下。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在这方面即使有所不如，也不会相差太多，他们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霍拉米克&#183;海顿就是位高序列强者。
而这种积累丰厚的正统教会，对中序列的事物不会非常，非常，非常地看重，克莱恩认为自己有机会谈出一个合理的“价格”。
简单来说，第二个方案的核心要素就是：
有困难，找组织！
听到克莱恩开出的价码，卡尔森愣了一秒，脱口问道：
“你不是神的信徒吗？”
我心里住着的一直是女神……克莱恩在胸口画了个三角圣徽：
“正是因为信仰神，我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而不是通过斯坦顿先生透露给值夜者。
“神说，愿自强者便让他强大。只有我变得更强，拥有更多的金钱，才能接触更多的渠道，掌握更多的资源，从而为你们提供更好更有效的情报。”
为了说服“机械之心”，他上午特意翻了翻之前买回来装点门面的《蒸汽与机械圣典》，找出了几句符合需求的神灵语录并认真背了下来。
卡尔森一时竟无法反驳，呆在那里，忘了喝酒。
克莱恩见状，忙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有利于你们建立和谐高效的新时代线人关系，只要你们宣扬出去我因此获得的报酬，以及你们信守承诺，绝无反悔的行为，我相信其他线人肯定深为感动，大受激励，拼尽全力也要为你们搜集到有用的情报。
“当然，我希望宣传的时候用我的化名。”
卡尔森听得一脸呆滞，端起酒杯，咕噜喝了一大口，险些呛到。
“咳，夏洛克，真实的你和之前我印象里的你完全不同。”他感叹了一句。
他记忆里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擅长分析和推理，极为冷静，极为客气，并充满正义感地提供了非常有效的意见，是神的杰出信徒。
而现在的对方……
克莱恩喝了口啤酒，低笑了一声：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面，以单独的面代替整体就很容易犯错，这是推理时必须注意的问题。”
卡尔森平复了片刻，站起身道：
“我没有权力答应类似的要求，我会立刻汇报上去，你在这里等待一会。”
“好。”克莱恩招手喊来酒保，加了份炸薯格。
等他慢悠悠吃完食物，喝掉啤酒，“机械之心”的执事伊康瑟&#183;伯纳德就带着卡尔森返回了酒吧。
“你的要求没有问题，但必须附加一点，那就是有很强副作用和诅咒效果的物品不在挑选的行列。”伊康瑟环顾一圈，见周围没什么人，遂沉声说道。
我要的是材料……克莱恩当即笑道：
“好！
“我冒昧再问一句，这是你个人的决定，还是上层的回应？”
“我有权做出这样的决定。”伊康瑟用帽子压了压自己蓬松的头发，“不过因为事情涉及第四纪的贵族陵墓，我有给大主教拍电报，他在回电里没有反对。”
“好的。”克莱恩再次画了个三角圣徽，“我现在就将情报告诉你们。”
伊康瑟下意识就摇了摇头。
他左右看了看，指着一个桌球室道：
“我们进去再说。”
这个总是被叫做阿罗德斯的镜子公开处刑的执事还是很老练嘛……克莱恩咕哝一句，跟着伊康瑟和卡尔森进入了桌球室，并确保左右两个房间没人。
克莱恩停顿几秒，斟酌着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有非凡者在白崖镇斯特福德河的河湾处发现一个隐蔽的陵墓，并探索了外围，找到了一些物品。
“事后，他们招募人手，做更进一步的探索，结果再也没有人回来，你们到那里仔细找一找，肯定能发现相应的痕迹。”
伊康瑟认真听完，追问道：
“确认是第四纪的贵族陵墓吗？”
“外围的那些物品可以证明是图铎王朝阿蒙家族的成员。”克莱恩如实回答，并提醒了一句，“死在里面的非凡者并不弱，而且数量不少，我认为这个陵墓不是高序列以下能够探索的。”
“阿蒙……”伊康瑟本能就微皱起了眉头。
看得出来，身为执事的他有权限知道一些古代秘辛。
不等克莱恩再次强调，他抬起目光道：
“我们会先搜集相应的资料再采取行动。
“第四纪的贵族陵墓非常危险，你不要把这个情报再告诉其他人，或者自己去探索，否则你和你的朋友只会失去生命。”
如果我敢，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克莱恩自嘲一笑道：
“我的信誉一直很好。”
达成交易，目送伊康瑟和卡尔森离开后，他戴上帽子，慢悠悠走向了“幸运儿”酒吧门外。
对于第四纪的大贵族，对于阿蒙家族，“机械之心”还是很谨慎嘛，他们至少得准备好几天才会展开行动吧……谨慎……克莱恩随意发散的思维突然定格在了一个单词上。
他想起了另外一件足以称得上谨慎的事情：
罗塞尔加入疑似“黄昏隐士会”的古老组织后，在本身以中文书写的秘密日记里，竟然一直没有提及对方的名称，每次都是用相应的特征来代指。
这是一个谨慎到让人产生怀疑的现象！
为什么罗塞尔大帝不敢提那个组织的名称，哪怕用中文也不敢？这和他日记里什么都敢记的风格截然不同……他在害怕什么，在担心什么？难道只要说出或书写下“黄昏隐士会”的名称，不管用什么语言，都会被他们知晓？他们之中的某位成员或者拥有的某个封印物有类似的能力？克莱恩浮现出一个猜测，但无从证实，除非他愿意冒险去做尝试。
先假定为真，而我没有被他们感知，是因为“通灵”欲望使徒是在灰雾之上，告知“正义”小姐也是在借助灰雾回应祈求时……嗯，马上又到周一了，我得在塔罗会上提醒下“正义”小姐，让她不要说出或记录下“黄昏隐士会”这个名称，至于理由嘛，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领会……克莱恩很快有了后续的安排，大踏步离开了“幸运儿”酒吧。
他见时间尚早，直接乘坐马车去了克拉格俱乐部，打算在那里消磨下午时光。
刚进入大厅，他就看见了马术教师塔利姆&#183;杜蒙特。
这位贵族后裔坐在角落里，拿着杯猩红的葡萄酒，脸色红润，精神亢奋地品着。
“塔利姆，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克莱恩笑着打了声招呼。
塔利姆呵呵笑道：
“因为新年即将来临。”
说完，他颇为兴奋地问道：“夏洛克，你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吗？”
……克莱恩露出假笑：
“很抱歉，我还是单身。”
“那真是太遗憾了，好啦，我得去忙碌了。”塔利姆喝光剩下的酒液，起身挥手道。
“对了，谢谢你介绍的弗兰米&#183;凯奇先生。”克莱恩想起脚踏车项目的投资，诚恳地道了声谢，“最近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带我品尝贝克兰德的美食。”
“新年后吧。”塔利姆戴上帽子，笑眯眯走向接待厅。
这家伙进入恋爱的季节了？克莱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刚转过身体，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了扑通的重重跌倒声。
克莱恩猛地回头，看见塔利姆&#183;杜蒙特倒在地上，左手死死地按着心脏位置，身体不断抽搐。
这……克莱恩几步赶了过去。
可这个时候的塔利姆已口吐完白沫，失去了生命最后的气息。
只是几秒的工夫，刚刚还满面春风的他就变成了一具死尸。

第二百二十四章 讣告
这不是克莱恩第一次看见熟悉的人死在面前，但却是最为突然最没有前兆的一次，他的脑海内似乎还残留着塔利姆&#183;杜蒙特刚才询问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时的表情，那是一种潜藏着兴奋和炫耀，却又碍于某些因素不能直接分享，必须小心翼翼的生动表情。
太快了……正常的疾病不会这么快导致死亡！克莱恩表情沉凝如水地轻叩牙齿，开启了灵视。
他单膝着地，蹲了下去，看见塔利姆&#183;杜蒙特的气场和情绪颜色在飞快消失。
而被紧紧捂住的心脏位置则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如蛇，并渐渐暗淡。
类似诅咒的非凡手段？克莱恩瞬间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这个时候，穿红马甲的侍者和附近的黑白裙女仆奔跑而至，惊恐地看着地上眼睛圆圆睁大，嘴角残余白沫的死者。
克莱恩闭了下眼睛，沉声吩咐道：
“去附近的警局，告诉他们这里有人死了。”
“是，莫里亚蒂先生。”红马甲侍者当即转身，往门外跑去，慌张得连外套都忘了穿。
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克莱恩没去检查塔利姆的随身物品，也没试图拔下几根头发，以便无人时尝试占卜。
他的身份已经算半官方半地下，完全可以借助“机械之心”的力量来进行后续调查，没必要做孤胆英雄。
想到和塔利姆&#183;杜蒙特多次玩牌的场景，想到对方介绍的委托者和投资人，想到那个让自己记挂了许久才有答案的言情故事，克莱恩忍不住长长地，缓缓地叹了口气。
“谁是谋杀塔利姆的凶手？
“塔利姆究竟得罪了哪位擅长诅咒的非凡者？
“看今天的表现，他应该处于一种很幸福很安定的状态，完全没有招惹到可怕人物的自觉……”
一个个疑问在克莱恩脑海内闪过，却又因为他不够了解塔利姆&#183;杜蒙特而缺乏产生灵感的土壤。
等到警察来临，他作为目击证人，接受了询问，耽搁了不少时间。
直至这一切完成，克莱恩才有机会离开希尔斯顿区，再次前往贝克兰德桥区域的“幸运儿”酒吧。
卡尔森依旧在那里喝酒，只是将纯麦芽酿造的烈性蒸馏酒换成了色泽金黄泛着泡沫的啤酒。
克莱恩抬起右手，半捂半捏了下嘴巴，靠拢过去，轻敲桌面道：
“你的工作就是每天在这里喝酒？”
卡尔森吓了一跳，侧头看见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才放松下来：
“你……又有什么事情？”
这样的反应很熟悉啊……克莱恩无声叹息，凝重说道：
“有个涉及非凡者的案子。”
卡尔森当即四下张望，发现此时的“幸运儿”酒吧已有不少客人，他们或端着酒杯大声嚷嚷，或跃跃欲试地想去拳台较量一番。
“走，玩一局桌球。”卡尔森推了下厚重的眼镜，拿着啤酒走向了一间空着的桌球室。
克莱恩紧随其后，并熟练地关上了房门。
“你的酒量似乎很不错。”他先随口说了一句。
“不，我只是喝得慢。”卡尔森放下酒杯，拿起了球杆。
接着，他莫名补了一句：
“而且我最近想一个人待着。”
我不关心这个问题……克莱恩抿了抿嘴唇道：
“我在希尔斯顿区的克拉格俱乐部遇到了一起死亡事件，那是我的朋友，一个贵族后裔，马术教师，他平时身体很健康，最近精神状态也非常不错，但刚才却猝死在了我面前，看起来像是突发心脏疾病，但我的灵视告诉我，他也许是受到了诅咒。”
“你擅长灵视？”卡尔森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斯坦顿先生究竟给我编造了什么具体情况？成为“机械之心”的线人后，他们都没有询问过我是哪条途径哪个序列的非凡者，也没有打听我的来历和出身……当然，让线人保留一定的属于自身的秘密，也是官方组织常常采用的策略……克莱恩坦然回应：
“是的，那位死者的胸口有一些飞快黯淡的虚幻黑气。”
“确实可能涉及诅咒，涉及非凡者。”卡尔森未再多问，缓缓点头道，“希尔斯顿区……这在我们‘机械之心’的管辖范围内。”
在贝克兰德的西北区域，也就是这个大都市的核心区域，皇后区、乔伍德区归属“代罚者”，西区、北区属于“值夜者”，希尔斯顿区和贝克兰德桥区域则被“机械之心”管理着。
说到这里，卡尔森望向克莱恩，求证道：
“你那位朋友信仰哪位神灵？”
仔细想了几秒，克莱恩有点犹豫地回答：
“风暴之主。”
“‘风暴之主’的信徒……只有他一个死者？”卡尔森皱眉问道。
“对。”克莱恩给出肯定的答复。
卡尔森摩挲着球杆的顶端，吐了口气道：
“我们无权接手，这是‘代罚者’的领域。
“不过我会把你提交的情报转达给他们的。”
在鲁恩王国，超凡事件的管辖权原则是，先按信仰划分，如果涉及多个教会多位神灵的信徒，则以管辖范围来定。
克莱恩对此并不陌生，无意为难卡尔森，诚恳说道：
“谢谢，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
卡尔森端起放在旁边的酒杯喝了口道：
“那是一位贵族后裔，代罚者肯定会重视的。”
停顿一秒，他打量着克莱恩，低沉说道：
“我很难相信你才来到贝克兰德三个多月。
“你似乎已经在这里建立了广泛的人脉，拥有众多的资源。”
“有的人天生擅长这个。”克莱恩摇头自嘲，告辞离开。
他返回到明斯克街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煤气路灯被工作人员相继点亮。
虽然和塔利姆&#183;杜蒙特的交情算不上深厚，但他也是克莱恩差不多每周都会遇到一次的熟人，是隔三岔五就会聚在一起打牌的朋友，而且塔利姆相当热情，一直在吹捧莫里亚蒂大侦探，并身体力行地介绍了委托和投资。
他的逝去同样让克莱恩感觉悲伤，充满对命运的无奈。
除此之外，他还有着不少的愤怒，对诅咒杀人者的愤怒。
“希望能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希望‘代罚者’不要因为尼根公爵被刺杀案人手不够……”克莱恩叹息一声，走下马车，向自家大门行去。
这个过程里，他发现隔壁萨默尔家没有灯光。
“看来他们在前往迪西海湾的路上了……这就是贝克兰德的新年气氛？而我完全没有感觉……”克莱恩一时有些唏嘘。
带着这样的情绪，他早早睡去，在七点的钟声里醒了过来。
为了转换心情，克莱恩决定今天尝试下自制蛋糕。
“用过早餐就去买材料。”他低语一句，喝起牛奶，随手翻看报纸。
很快，他在《塔索克报》上看见了一则“讣告”：
“爱子塔利姆&#183;杜蒙特因突发心脏疾病于12月18日死亡，他的葬礼将于12月21日上午9点整在皇冠墓园举行，特此讣告。”
——在北大陆，因尸变等缘由，已形成了一个古老的传统，那就是死后尽快下葬，当然，前提是不缺这方面的钱。
突发心脏疾病？这就是最终的调查结果？还是说“代罚者”故意麻痹真凶？克莱恩皱起眉头，无从判断。
也许可以去灰雾之上占卜一下是否为“代罚者”的陷阱，但大概率出现失败的结果，毕竟既没有随身物品，也不是针对我自己……他吸了口气，沉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填饱了肚子。
之后的尝试没有出乎克莱恩的预料，他只好离开明斯克街，乘车前往希尔斯顿区，拜访艾辛格&#183;斯坦顿。
这位大侦探走在温暖的室内，指着前方道：
“夏洛克，要来一份早餐吗？我厨师的手艺并不比我差。”
“不，我已经用过早餐了。”克莱恩摇头谢绝了好意。
艾辛格停下脚步，随意问了一句：
“你打算去哪里过新年？我准备回，不，去伦堡。”
“还没有最后确定，也许是间海。”克莱恩敷衍道。
“那里的风景原本很不错，可惜煤铁资源丰富，航运也相当发达。”艾辛格理了下领口，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斗，“你似乎有些焦急？”
“斯坦顿先生，我有件事情想咨询你。”克莱恩顺势把塔利姆&#183;杜蒙特的死亡、自己的灵视结果、向“机械之心”提供意见的经过和今早的讣告完完整整描述了一遍。
当然，他隐瞒下了自己已成为“机械之心”线人的事情，只说为了朋友，找到了“欲望使徒”案件里认识的官方非凡者。
“你认为这是‘代罚者’的陷阱吗？”他最后问道。
艾辛格拿着烟斗，沉吟着说道：
“我一直都努力地避开代罚者，对相应的情况不够了解。
“我会托人打听一下，如果有消息，就写信告诉你。”
“好的，谢谢你。”克莱恩诚恳行礼。
到了晚间，他收到了艾辛格专程派人送来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这个案子不是‘代罚者’处理的，王室以塔利姆&#183;杜蒙特是贵族后裔的名义，将案子要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邀请
“王室……”克莱恩拿着艾辛格&#183;斯坦顿派人送来的信，无声自语了一句。
他抬头看见窗外阴雨滴滴答答下落，煤气路灯散发着一圈又一圈安静的光晕。
客厅之内，茶几整洁，几叠报纸摆在一角，四周没有半点声音。
克莱恩坐在沙发上，身体略微前倾，沉默了许久。
过了近十分钟，他吐出浊气，摇了摇头，动作缓而重地将手里的信扔进了垃圾桶内。
他慢慢站起，没有表情地往二楼行去。
而垃圾桶内来自艾辛格&#183;斯坦顿的信却悄无声息着了火并迅速卷起，化为黑乎乎的灰烬。
……
周一上午，克莱恩站在洗漱镜前，用右手拇指和中指分别按住两侧太阳穴，略微用力地揉了揉。
做完这一切，他拧开龙头，埋下身体，捧起冰冷的自来水泼向面部，在一阵寒颤里洗完了脸。
重新变得精神的他挂好毛巾，走向一楼，简单地弄了个单面熟的煎蛋配夹黄油的吐司。
当然，一杯加了些许柠檬片的红茶既解渴，又消腻。
用完早餐，悠闲翻看剩余报纸时，克莱恩突然听见门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谁？新委托？难道‘机械之心’已经探索完阿蒙家族的陵墓？不，没这么快……”克莱恩犯了嘀咕，放好餐巾和报纸，慢悠悠走向大门。
握住把手的时候，他脑海内自然而然浮现出了门外来客的样子：
那是位穿戴得一丝不苟的中老年绅士，衬衣雪白笔挺，厚厚的灰蓝色马甲完美收住了肚子，长款的燕尾礼服线条分明，没有一丝瑕疵。
这位绅士穿着双锃亮的皮鞋，完全看不出走过阴雨和泥泞的痕迹。
他戴着双白色线织手套，两鬓掺杂了几根银色的发丝，脸部法令纹深重，浅褐色的眼眸严肃到不含一丝笑意。
不认识……克莱恩嘟囔一句，打开了房门。
“请问，您找谁？”他礼貌问道。
那中老年绅士摘下帽子，按在胸口，用最标准的姿态行了一礼：
“我是一位管家，代替我的主人来邀请您，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
“我认识贵主人吗？他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克莱恩简直满头都是雾水。
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注意到水泥道路对面停着辆马车，外壳黑深厚实，窗户内侧装有帘布，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货色。
低调里透着奢华……克莱恩凝目一瞧，忽然发现车厢的显眼位置有一个纹章。
那纹章的主体是一把竖直向下的剑，剑的柄部则有一个红色的皇冠。
这……“审判之剑”……代表王室奥古斯都家族的“审判之剑”！克莱恩心中一凛，大致明白了管家的来历。
或许他还是较为强大的非凡者……克莱恩在心里做出猜想。
专业而严谨的管家并未在意他的审视，露出礼貌性的笑容道：
“您和我的主人并没有见过面，但应该称得上认识，您一直在向他提供以塔罗牌为象征的那个组织的线索，而他也支付了您需要的金钱。”
果然，是塔利姆提到过的那个大人物，我一直在用似是而非的假消息骗经费，甚至把老科勒那里需要报销的费用都转嫁了过去……这下不好拒绝对方的邀请了啊，尤其塔利姆还死了……克莱恩沉吟了两秒道：
“贵主人找我过去，是为了塔利姆的死？”
“是的，塔利姆是他的朋友，他为他的死亡感到悲伤和迷惑，而他听说，您当时就在现场。”老管家吐词清晰地说道。
不，我没有……克莱恩下意识就想要否定，但最终还是只能点头：
“对，我看着塔利姆死在我的面前。”
“真是一件让人悲伤和遗憾的事情。”老管家语气真诚地说道，“您愿意接受我主人的邀请吗？”
我还有理由拒绝吗？那样显得非常可疑！说不定被你当场格毙……克莱恩望着对方道：
“我上午正好没有事情。”
“好的，莫里亚蒂先生，请。”老管家略微弯腰，伸出戴白手套的右掌，指向水泥道路对面的那辆马车。
哎，一直避免接触大人物，结果还是因为塔利姆的死亡不得不去面对他背后的那位……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引来关注或更多更深入的背景调查……我得提前做好预案，随时准备着放弃这个据点这个身份……还有，尽快拿到人皮幽影的特性和深海娜迦的头发，尽快晋升为“无面人”！那样一来，我抗风险的能力何止翻倍！克莱恩换上外套，戴好帽子，走向那辆有王室纹章的马车时，已经想好了后续的一些事情。
这时，老管家携带的仆人帮他打开了车门。
踩着厚厚的棕黄地毯，看着存放有红葡萄酒、白葡萄酒、香槟、朗齐、黑兰德的木柜和一个个水晶打磨的杯子，克莱恩一时有些拘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朗齐指纯麦芽酿造的烈性蒸馏酒，有很多种类，比如水手们最爱喝的“烈朗齐”，而现在柜子里的那几瓶明显是高档货，至于黑兰德，则是指混杂了其他谷物发酵的烈性蒸馏酒，和朗齐一样，都属于鲁恩特色。
看着马车驶过湿漉漉的街道，克莱恩随口问了一句：
“到皇后区吗？”
“不，我的主人在皇后区郊外的红蔷薇庄园等您。”老管家没有隐瞒。
看来是王室的庄园……克莱恩想了想，微笑再问：
“您现在可以告诉我贵主人的身份了吧？”
老管家本就挺直的腰背愈发笔挺，下巴有所抬高：
“他是‘立国者’，‘保护者’的后裔，他是‘强势者’的子孙，他是国王陛下的第五个孩子，拉斯廷伯爵，埃德萨克&#183;奥古斯都王子殿下。”
原来是三王子，倒数第二小的那个王子，不过好像也有二十一二岁了……克莱恩回忆起在克拉格俱乐部的见闻和报纸杂志上偶尔出现的描述。
马车驶过一条条街道，从有人工湖的地带绕行往偏西北方向，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
庄园门口，克莱恩接受了两位穿白色长裤红色军服的士兵的检查，并未隐藏腋下枪袋和左轮的存在。
他相信埃德萨克王子周围肯定有人能看出自己携带着枪支，一味想靠幻术欺瞒，很容易弄巧成拙。
反正王子知道我是一名私家侦探，他的手下肯定不会因为我非法持枪就将宾客扭送至警察局……克莱恩眼睁睁看着士兵拿走了枪袋和左轮，并被告知出来时领取。
又经过两重检查，克莱恩跟随老管家绕过主屋，来到一片有丘陵有水流的宽广区域。
这里唯一的缺点是，草木早就因隆冬而凋敝，一片荒芜。
哒，哒，哒，几匹马从远处奔了过来，停在前方。
一位穿白色长裤，高筒黑靴，修身衬衣和深色骑手服的年轻男子敏捷下马，走了过来，其余人等则紧跟在他身旁。
他取下保护头部的盔状帽子，微笑对克莱恩道：
“终于见到你了，莫里亚蒂大侦探。”
看到他，克莱恩顿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不是因为他长得多么英俊，而是他很像印在5镑钞票上的亨利&#183;奥古斯都一世。
埃德萨克&#183;奥古斯都同样有一张圆润的脸庞和一双狭长的眼睛，但一点也不严肃，反倒始终带着笑意，年轻而朝气。
“我之前并不知道委托我的是王子殿下您。”克莱恩弯腰行了一礼。
埃德萨克拿着马鞭，在掌心掂了掂，呵呵笑道：
“我听说了你在‘连环杀手’和‘欲望使徒’两起案子里发挥的重要作用，塔利姆的推荐确实不错，哎，谁能想到，前几天还和我一起赛马的他就这样离开了人世，前往暴风和闪电的国度。”
从立国以来，奥古斯都家族就一直信仰“风暴之主”。
不等克莱恩接话，他沉下表情道：
“对塔利姆死亡之事的调查并没有经过我，莫里亚蒂先生，我希望你帮我找出真相。”
王室其他人给出的结论？你的两位兄长？一上来就是这种程度的倾轧，我承受不住啊……还有，王子殿下，你的风格真直接……克莱恩叹息道：
“虽然很遗憾，但我还是想说塔利姆是因为突发心脏疾病去世的。”
“是吗？‘代罚者’那边有传来消息，说某位叫做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大侦探指认塔利姆的身上有诅咒的痕迹。”埃德萨克王子轻笑了一声。
克莱恩只能苦笑回应：
“王子殿下，您应该知道我的原则，我还想再活五十年。”
“塔利姆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埃德萨克王子当即反问道。
克莱恩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忽然有女仆从主屋过来，快步靠近王子，压低嗓音说了几句话。
埃德萨克顿时板起了脸孔：
“告诉她，不能出去！”
说完之后，他踱了两步，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蓝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柔软和无奈：
“但我允许她离开房间，在庄园里随意走动。”

第二百二十六章 慷慨的王子
眼前的这一幕顿时让克莱恩想起了塔利姆&#183;杜蒙特讲过的那个言情故事：
他身份高贵的朋友，爱上了一位平民女子，非她不娶，这在贵族顶层圈子里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塔利姆为此很烦恼，险些雇凶杀人，但最终他说服了那位女子，让她主动离开了他的朋友。
难道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埃德萨克&#183;奥古斯都？各方面的情况都很吻合啊，身为王子，娶一名平民，在当前这个时代，简直是离经叛道的行为，鲁恩立国以来，奥古斯都家族直系成员的配偶是且只能是贵族女子……听刚才话语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埃德萨克又把那个平民女子找回来了？而且，还给予了她禁足的惩罚？真爱啊……仅是瞬间，克莱恩脑海里就有一个霸道王子与可怜小白花的故事成形。
他放空目光，欣赏起前方的隆冬风景。
“现在并不是它真正的模样，等到春天，绿草发芽，你将见到一片最高规格的高尔夫球场。”埃德萨克王子打发走女仆，扬起马鞭，指着四周道。
“高尔夫？”克莱恩反问的同时已然想清楚了答案。
埃德萨克王子示意护卫和随从们远离，只让老管家和克莱恩跟在身边。
他边漫步于荒芜的平地上，边呵呵笑道：
“对，高尔夫，这是真正属于贵族的运动，大部分杂志和报纸的主人都很难有机会参与。
“虽然我并不喜欢罗塞尔，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奇思妙想给了我们一个足够有趣的世界，如果你能弄清楚塔利姆的死亡，这里将随时向你开放。”
果然是罗塞尔……克莱恩轻轻吐了口气。
见他没有回应，埃德萨克王子自顾自地继续感慨道：
“罗塞尔这个人各方面都值得学习，但他对待感情的态度让我恶心，当然，这是大多数因蒂斯贵族的共性和风格，也是他们迷恋奢华，生活糜烂的根源。”
埃德萨克望着前方水流缓而少的小溪，用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口吻道：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是罗塞尔那样的天才，要想获得成功，建立起伟大的事业，必须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为此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并绝不回头地坚定走下去。”
说到这里，他语气转缓，自嘲般笑道：
“今年之前，我一直认为我很喜欢霍尔伯爵的女儿，她有完美的容貌，优雅的举止，丰厚的财产，显赫的家族，以及非常有权势的父亲，这是一位王子无从挑剔的婚姻对象，但是，我现在明白，真正吸引我的，让我连做梦都想拥有的，是一种独特的气质，和因阅历而产生的深邃心灵，呵，我不是说霍尔伯爵家的那位小姐没有气质，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欣赏的，喜欢的。”
王子殿下，你现在的语气、态度和表情，与塔利姆生前近乎一致……你可别突然猝死在我面前啊，那我跳进塔索克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了……而且这种事情听多了，很容易就会被灭口，你是想把我绑上你的战车吗……克莱恩莫名有点害怕。
他清了清喉咙，主动岔开了话题：
“王子殿下，以您的身份和地位，肯定不会缺乏下属，有的是人愿意为您调查塔利姆的死亡，您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埃德萨克摇头低笑道：
“作为一名王子，有多少权势就有多少的不自由，很多事情是不能让身边的人去做的，太多的目光注视着我。
“你是一位有能力有头脑的大侦探，而且和塔利姆有不错的交情，当时也在现场，我不认为还有谁比你更加合适。
“放心，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我肯定能保证你的安全。”
这种承诺就像盥洗室里的厕纸……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埃德萨克王子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觉得自己要是再拒绝，就很可能离不开红蔷薇庄园，只好叹息道：
“其实，对于塔利姆的死亡，我和您一样愤怒，但现实让我只能保持平静。”
埃德萨克露出一抹微笑道：
“你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塔利姆的头发、血肉任选其一，再加他的随身物品。”克莱恩提出了要求。
“好，之后我就让人把这些东西送到你家里。”埃德萨克当即答应了下来，然后好奇问道，“只有这些？”
克莱恩没有客气：
“等有了初步的方向，我才能知道需要什么样的帮助？王子殿下，您最好给我一个联络方式，一个私家侦探总是前来这座庄园，肯定引人怀疑。”
埃德萨克点了点头，早有准备般说道：
“我会让人隐秘地租下你隔壁的房屋，也就是明斯克街13号，需要联络的时候，你就写一封拜访新邻居的信，投入信报箱里，至于酬劳，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哪怕最终没有结果，只要你做出了贡献，承担了风险，也会有相应的收入，如果你确实查清楚了真相，我会给你一笔足以让你养老的报酬。”
这位王子殿下很雷厉风行嘛……养老，那至少3000镑朝上了……克莱恩暗中感叹道。
“好的，愿塔利姆的灵在暴风与闪电的国度得到了安宁。”他弯腰行了一礼。
埃德萨克轻轻颔首，吩咐老管家道：
“你带莫里亚蒂侦探出去，并送他回明斯克街。”
都不留我用午餐啊？这对待宾客的态度是不是太傲慢了？当然，距离中午还很久是主要原因……克莱恩无声调侃了两句。
他跟着老管家一路外行，来到庄园门口，领回了枪袋、左轮和子弹。
……
明斯克街15号内，克莱恩站在凸肚窗前，目送那辆有着王室纹章的马车远去。
“真要深入调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随时可能暴毙……现在说不定都有人在盯着我了，嗯，暂时还不会，毕竟我还没有展开任何行动……”克莱恩微皱眉头，静静站立。
此时此刻，他对晋升“无面人”有着前所未有的迫切。
“不能只等待‘机械之心’探索阿蒙家族的陵墓，在其他渠道也得继续尝试购买人皮幽影的特性，毕竟谁也不知道‘机械之心’会准备多久，万一超过一个月，甚至超过半年呢？这不是没有可能，先派人守住入口，再慢慢搜集对应的资料，务求万无一失，是相当不错的策略，可那样一来，我等不起啊……”克莱恩念头纷呈，拿定了主意。
到了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他携带报纸，进入盥洗室，积极地准备起这周的塔罗聚会。
三点整。
深红而虚幻的光芒腾起，奥黛丽&#183;霍尔心情不错地环顾了一圈。
昨晚，她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序列7“心理医生”魔药配方，此时依然残留着那种兴奋，激动和踏实，安定混杂的感受，而心理炼金会并未要求她立刻做出贡献，称这是预支。
他们充分相信奥黛丽小姐拥有出色的“偿还”能力。
没有新的成员……“正义”奥黛丽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虚提裙摆，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
她轻快而愉悦的嗓音打破了灰雾之上亘古不变般的寂静，让心情原本有些压抑的克莱恩也暂时摆脱了外界的困扰。
他轻轻颔首，回应了几位成员的问候。
重新坐下的时候，奥黛丽又将其他成员的身影纳入眼帘，并与之前观察到的画面组成了动态的场景：
“倒吊人”先生行礼之外，悄然打量了“愚者”先生一眼，带着不明显的好奇，然后，他望向“世界”先生，有所期待……也就是说，与风暴教会关系匪浅的他知道了尼根公爵被刺杀案的详细经过，了解到侠盗“黑皇帝”有出场，对这件事情幕后隐藏的真相有了探究的欲望……“世界”先生委托他代卖的“狼人”非凡特性看来已经有了结果，他很可能还找到了人皮幽影的特性和深海娜迦的头发两种材料之一……
“太阳”的情绪很稳定，并带着几分轻松，这说明他认为白银城对他的监控已经解除……他依靠什么做出的判断？重新被编排入所谓的探索小队？
佛尔思放松之中有点抑郁……她通过那位亚伯拉罕家族成员的考验，成为了对方的学生，但却被迫接受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世界”先生与往常一样阴冷深沉……也许我得到序列7，甚至序列6，才能把握住他的情绪变化和心思想法……
唔，“愚者”还是那样神秘，强大，无从揣测。
一连串的念头划过了“正义”奥黛丽的脑海，她望向灰雾笼罩中的身影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新得到了三页罗塞尔日记。”
这是她从“心理炼金会”那里索要来的抄本，因为昨晚才提及，时间较为仓促，伊思兰特只来得及给她三页。
“你想要什么报酬？”克莱恩微笑问道。
奥黛丽真心诚意地回答：
“就当是您之前解答我那个疑问的报酬，可以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莫名有点炫耀的心情：
“倒吊人”先生你们都还不知道“黄昏隐士会”的存在呢！
呼，真是羡慕啊，“正义”小姐不知在私下又请教了什么难题……我回去就写信给老师，问他那里有没有罗塞尔的日记，不，对外得说，笔记……“魔术师”佛尔思顿时有了渴望和动力。
在“倒吊人”狐疑的目光中，克莱恩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
奥黛丽很快具现出了三页黄褐色的日记，将它们传递给了“愚者”先生。
克莱恩接过一看，只见第一页就写到：
“一月十三日，稳定地联络上了‘门’先生。”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使家族
就在克莱恩拿起日记的同时，奥黛丽又补了一句：
“‘愚者’先生，还有十页日记会在之后陆续给您，这是为您之前提供庇佑支付的报酬。”
她把私下里的承诺重复了一遍，免得“愚者”先生以为自己遗忘了这件事情，她刚才之所以先抵扣“黄昏隐士会”的消息，是因为想先彻底了结一笔“欠账”，并带有些许炫耀的心情。
为提供庇佑支付的报酬……“魔术师”佛尔思咀嚼着这几个单词，忽然发现自己遗漏了很重要的问题。
在亚伯拉罕家族的事情上，“愚者”先生是有派遣“天使”帮我干扰占卜的！我也应该支付相应的报酬……完了，我之前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这点……我还以为和其他的仪式一样，结束就彻底结束了……佛尔思一时有些惶恐。
正常的仪式魔法里，祈求神灵或对应存在帮助时，都会提前奉献祭品，燃烧取悦目标的精油纯露和草药精华，等同于提前支付好了报酬，而在“愚者”相关的仪式里，很多步骤可以省略，代价也能在事后才付出，甚至不用给，这就让习惯了前者的佛尔思下意识就只是道了声谢。
她忙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诚恳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对占卜的干扰极大地帮助了我，我也会尽快搜集十页罗塞尔日记给您。”
看到“正义”小姐和“魔术师”小姐的表现，“太阳”戴里克&#183;伯格恍然大悟，找到了充分表达自己感激之情的方式。
可是，白银城没有那个所谓的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额，“愚者”先生对历史很感兴趣，我要多翻阅类似的资料和文献……戴里克念头一转，向高踞上首的“愚者”先生做出了承诺。
“倒吊人”旁观着这一切，对“愚者”有“天使”作为侍从的事情再没有丝毫怀疑。
任何组织里，都要有个“正义”小姐似的角色啊……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凭空多了不少“债权”的克莱恩欣喜地在心里感慨了两句。
作为高高在上的“愚者”先生，他一直不好意思直接提报酬，而且始终认为，顺手帮一下自家组织的成员是正常合理的事情，完全不必弄得太市侩，所以，也就没操纵“世界”做相应的表演以提醒众人。
当然，“正义”他们自己愿意支付报酬，克莱恩也是不会拒绝的。
“好。”他微笑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手里的日记。
“一月十三日，稳定地联络上了‘门’先生。
“这位迷失在黑暗深处，被困于风暴之中的强大非凡者，并没有急切地催促我完成那复杂又困难的仪式，帮助他回归现实世界。
“他似乎已经明白，必须拿出足以打动我的事物，而不是给予虚无缥缈的三个愿望，才能让我考虑是否要冒潜藏的，极大的风险去救他。
“‘门’先生暂时没提这方面的事情，反倒饶有兴致地聊起了我发明的塔罗牌，呵呵，发明这个单词肯定是要打上引号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门’先生确实可以在特定的时候以特定的方式接触现实世界，从而观察到很多事情。
“交流‘月亮’这张牌的时候，我想到了查拉图提过的一件事情，他说生命学派崇拜月亮，而不是更进一步的‘黑夜女神’，对，后面半句是我加的！
“我就这个问题请教了‘门’先生这位第四纪的强者，他轻笑了两声，同样没做正面的回答，但比起那个遮遮掩掩，藏头露尾，让人想打的占卜家，他坦率了很多。
“他告诉我，如果要在塔罗牌里挑一张来代表‘黑夜女神’，他不会挑‘月亮’牌，他的选择是：
“‘星星’牌！
“这就很有意思了，我追问道，‘月亮’牌真正的主人是谁？他的回答愈发玩味。
“他笑着说，‘月亮’牌目前没有主人。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他的意思是，‘月亮’途径的顶端是空着的，序列0那个位置是空着的！”
这不对啊，不是有“原始月亮”存在吗？看到这里，克莱恩一下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对于“月亮”牌不代表女神的事情，他早就有所预料，无论生命学派的信仰，吸血鬼们的态度，还是《秘密之书》上的记载，都隐隐约约指出了一个问题，“黑夜”不等于“月亮”。
相比较而言，吸血鬼始祖莉莉丝和“原始月亮”更像这个途径的序列0。
根据白银城的历史课，莉莉丝很可能已经陨落在黑暗的第二纪元，但“原始月亮”是直到今天依然有人信仰，并做出过回应的存在，当然，向祂祈求的人最终下场都不会怎么好……“门”先生为什么说“月亮”目前没有主人？从《秘密之书》上可以看出，第四纪的时候，“原始月亮”也是始终存在的……克莱恩险些皱眉。
很快，他大致有了三个猜测：一是“门”先生了解得不够多，不知道隐秘的“原始月亮”，但这种可能很低，二是所谓的“原始月亮”其实是某位神灵的马甲，本质上并没有占据“月亮”途径的序列0位置，三是“月亮”途径的序列1或相应的封印物假扮的。
“还有一个可能，‘月亮’途径的‘唯一性’自行回应。”克莱恩无声自语。
“黑皇帝”牌描述的序列0魔药配方里，最最重要的非凡材料其实不是序列1的全部特性，而是某种被命名为“唯一性”的东西，不同途径有不同的“唯一性”。
真神唯一！
除了第一个猜测，其他的可能都不小……“月亮”途径会是哪一条非凡途径？克莱恩翻到第二页日记，幸运地发现这和上一页是连通的：
“我继续追问，‘门’先生却怎么也不肯多说了，呵，他想以此吊我的胃口，让我解救他？没门！
“我隐藏住好奇，转而调侃‘门’先生对真神不够尊重，他悠然，对，悠然地回答我，这就是第四纪大贵族对神灵的态度。
“这家伙太能装了！不过，我对第四纪的大贵族确实很感兴趣，顺势就问了下去。
“‘门’先生告诉我，在图铎王朝，有五大贵族，亚伯拉罕、安提哥努斯、阿蒙、塔玛拉和雅各，这每一个家族都能被称之为‘天使家族’，拥有极其可怕的实力。
“‘天使家族’，仅是这个名字就能说明很多问题，真是让人向往啊！‘门’先生说，第四纪的天使家族并不止这五个，还有一直忠诚于所罗门帝国的查拉图和索罗亚斯德家族，特伦索斯特王朝的奥古斯都、索伦、艾因霍恩、卡斯蒂亚家族，隐秘活动的安德雷拉德、贝利亚家族，以及比天使家族更进一步的，源于真神的，魔女家族。
“原来第四纪最后的赢家是特伦索斯特王朝，但他们的皇室去了哪里？奥古斯都、索伦这四大天使家族瓜分了北大陆。
“正如‘门’先生上次所言，第四纪的顶级强者数量超乎我的想象，不过，他们大部分都已经埋葬在了历史的尘埃里，就连索伦家族也已经衰败，被我推翻，再过一千年两千年，或许奥古斯都等家族也将不复存在，唯有那些真神，看起来会永远照耀现实世界。
“虽然第四纪有神灵陨落，但应该也只是极少数，这让我想到了一句话，以前看网络小说时记下的一句话，改一改就能用在这里：
“不成真神，终为灰烬！
“交流的时间结束了，‘门’先生掉线了，他真像一个固定时间放风的囚犯，而他知道的也确实足够多，他刚才提起查拉图家族时，口吻里竟有淡淡的轻蔑。
“我或许得维护一下与‘门’先生的关系，在蒸汽教会、查拉图、那个隐秘而古老的组织外，再留一条后路。
“狡兔何止三窟！”
罗塞尔大帝最后挣扎的时候，也只是想到了那个疑似“黄昏隐士会”的组织，完全没提“门”先生，这中间似乎有发生什么事情……原来鲁恩王室奥古斯都家族的祖上那么阔，竟然是天使家族，不过他们效忠的特伦索斯特王朝的皇室为什么就那样“消失”了……克莱恩一下联想到了几件事情，愈发想要拨开笼罩在第四纪历史上空的迷雾，看清楚它最真实的模样。
这也是他身体原本主人的最大爱好。
也许，那个有两张并排主座和一个恐怖恶灵的地下遗迹会帮我解答很多问题……克莱恩沉下目光，将日记翻到了第三页。
“六月二日，贝尔纳黛帮我捶背了！
“生个女儿确实好，知道关心老父亲，虽然我一眼就能看穿她想得到什么，但至少她愿意做个样子，而且做得不错。
“我问她想走哪条非凡途径，她说还没有想好，但很喜欢‘为所欲为，但勿伤害’这句格言。”
“六月三日，我又见到了弗洛朗，他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就像换了个人，不，他还有着原本的记忆和一些鲜明的标志性的性格，这足以说明就是本人。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竟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也许可以用一个比喻来相对准确地描述，某些怪物是肉体上的缝合怪，他则是精神上的缝合怪。”
“六月五日，得到了一本古老的典籍，里面竟然提到了‘原初魔女’的名字，非尊名那种！
“祂叫奇克，这是男性的名字啊。
“这古籍是假的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渠道”增加
奇克？难道“原初魔女”以前也是个男的？克莱恩险些抬手捏自己的下巴。
他曾经有过一个猜测，认为就是“原初魔女”这个邪神存在，才导致“刺客”途径从序列7开始，会变异为女性并固定下来，谁知道罗塞尔的日记表明，“原初魔女”最开始也许同样是男性。
这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原初魔女”并非天生的神灵，靠着魔药才登上序列0的位置，二是这条途径纯阴性的变化是蕴含在非凡特性里的。
罗塞尔曾经推测过非凡特性守恒定律的真相，怀疑所有的非凡特性都来源也只来源于最初的那位造物主，所以不会增加，总额固定……假设为真，这是否表明那创造一切的主包容一切，阴性、阳性、中性一体……而“魔女”途径就是纯粹阴性的代表？当然，那本古籍可能确实是假的……今天的罗塞尔日记信息量很大啊……念头闪烁间，克莱恩让日记消失在了自己手里。
“你们可以开始了。”他微笑对“正义”“太阳”等人道。
“倒吊人”阿尔杰当即望向“世界”：
“你的‘狼人’非凡特性卖出去了，一位工匠支付1200镑拿走了它，根据约定，我将得到其中200镑。
“还有，我找到了深海娜迦头发的线索，一根100镑，而你一共是要5根，如果你对这个交易没有疑问，那我就尽快完成。”
克莱恩在“狼人”非凡特性的事情上，承诺的分成比例较高，是因为他知道“倒吊人”为此付出的精力和承担的风险，都胜过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
此时，他略一思索，就操作“世界”回应：
“没有问题，你尽快给我5根深海娜迦的头发和500镑现金。”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人皮幽影的特性了，我的金镑也增加至了1235镑，两者还不够匹配，如果想不等待“机械之心”对阿蒙家族陵墓的探索，那我得再有500到1000镑的样子才能在遇到时直接买下……克莱恩下意识就寻思起自己还有什么物品或者知识可以换成金钱。
当然，前提条件是，交易的对象有能力支付报酬。
听到这里，“正义”奥黛丽幅度很小地举了下手，未做什么隐瞒地说道：
“我求购三种材料，镜龙的眼睛一对，它的血液50毫升，以及长者之树的果实。”
“正义”小姐拿到“心理医生”魔药的配方了啊……克莱恩瞬间做出判断，“倒吊人”也得到了类似的结论。
“……我会写信询问我的老师，希望他那里有这些材料之一。”佛尔思想了想道。
“太阳”戴里克跟着点头道：
“我也会留意的，被腐蚀的镜龙并不少见，长者之树也是，额，在白银城，还有‘精神分析师’留下的非凡特性，不过，很难交易得到，也容易被怀疑。”
“精神分析师”就是“心理医生”的古称。
他们的交流传入了克莱恩的耳朵，他随即操纵“世界”，让假人先生阴沉嘶哑地开口道：
“我会在我的圈子里问一问，对了，继续帮我寻找人皮幽影的特性。”
“好。”“正义”奥黛丽颇有自信地转头望向对面，“‘倒吊人’先生，你需要的‘风眷者’魔药配方，我同样会留意。”
她已经加入“心理炼金会”，背后有了个隐秘组织支撑，在那里，很多材料或许不再匮乏，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获得。
“魔术师”佛尔思则重复道：
“我会写信询问我的老师。”
目睹这样的发展，克莱恩心中颇感欣慰，经过长久的努力，塔罗会终于开拓出了“心理炼金会”和亚伯拉罕家族两个大渠道，许多事情将变得简单。
“世界”低笑一声道：
“你们的回答让我充满希望，但你们也要注意保护自己，以尽量不引人怀疑的方式进行。”
“‘世界’先生，你很少说这么多话。”奥黛丽浅笑回了一句。
……有点得意忘形了，一时没注意“世界”原本的人设……克莱恩立刻弥补，让“世界”低沉笑道：
“你们已经变得足够有价值，我希望类似的交易能维持到很久很久之后，所以，才提醒你们一句。”
“谢谢。”奥黛丽优雅致意。
这时，“太阳”戴里克犹豫了下道：
“我也会尝试一下，最近我已经完成了好几次巡逻任务，没有任何异常。”
很好……克莱恩暗道一句，让“世界”闭上了嘴巴。
短暂的沉默后，“倒吊人”阿尔杰若有所思地看向“正义”小姐：
“我想知道尼根公爵被刺杀案的细节，你需要什么报酬？”
为什么是问我？作为与风暴教会关系密切的人士，你不是应该已经充分了解这起案子的具体情况了吗？奥黛丽先是一愣，旋即想明白了“倒吊人”先生的意图。
他想问的是驱使“欲望使徒”的那个组织或势力，但又不好直接请教“愚者”先生，认为这太突兀，有质询的意味，所以，绕了个圈子，通过问我来打开话题，柔和地将重点转移至想知道的事情上……他清楚我是贵族小姐，理应关注尼根公爵被刺杀案，不愁我不会回答……“倒吊人”先生真是老练啊……“正义”奥黛丽微勾嘴角道：
“不，不需要报酬，彼此之间免费交换各自所在区域的常识性情报难道不是我们塔罗会的宗旨？”
只有这样，我们塔罗会才能飞快发展壮大！她很有主人翁意识地想道。
“你的话语让我羞愧。”“倒吊人”阿尔杰愣了两秒，以手按胸，略倾身体道。
……被浓郁灰雾笼罩着的“愚者”克莱恩则在心里干笑了几声。
奥黛丽轻抿嘴唇，斟酌了下语言道：
“‘欲望’使徒借助特殊的场景，以自身引爆激烈情绪和欲望的能力，完成了对尼根公爵的刺杀，并以重伤为代价，突围成功，潜入了下水道。
“等到‘值夜者’追上他，他已经死去，现场还有侠盗‘黑皇帝’，这位先生并不是为了灭口而去，他的目标是委托‘欲望使徒’的那个组织。”
那个组织？就在“倒吊人”疑惑自语时，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无声赞了“正义”小姐一句，顺势望向对方，状似随口地提醒道：
“在外界，不要提那个组织的名称，也不要写下来。”
“为什么？”奥黛丽颇感愕然地脱口。
克莱恩后靠住椅背，语气平缓地回应：
“凡有言，必被知。”
凡有言，必被知……“正义”奥黛丽下意识望向“愚者”先生，只觉对方隐于灰雾之中的模糊眼睛仿佛在强调什么。
“愚者”先生的意思是，只要不在祂的神国，不是与祂对话，提到或者写下“黄昏隐士会”的名称，就会被他们利用某种方式或某件物品感应到……应该是这个意思……真是极端隐秘极有位格的组织啊！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七神的教会还可怕……而“愚者”先生，而我们塔罗会，在追寻他们的踪迹……奥黛丽觉得自己一下明白了很多事情，当即挺了挺腰背道：
“谨遵您的吩咐。”
凡有言，必被知……一个连名称都不能被提及的隐秘组织？我完全不知道的强大组织？这就是驱使“欲望使徒”背后的势力？“愚者”先生在派遣眷者寻找他们？这个世界高层次的情况，果然比我想象得更加复杂，有着更多更无从猜测的秘密……“倒吊人”阿尔杰微不可见颔首，内心又震撼又激动。
这个时候，他有一种冲动，想付出报酬，从“愚者”先生处换取到那个组织的名称。
可仔细想了想，他又觉得没这个必要，虽然了解高层次的情况，有利于他完善对未来的规划，并在某些情况下发挥重要作用，但目前只是中序列底层的他基本没可能接触那个神秘组织相关的事情，他当下更迫切的需求是“风眷者”的配方和材料，必须为此积攒足够的财富。
等晋升成功，再找机会请教“愚者”先生……“倒吊人”阿尔杰记下了这件事情。
“魔术师”佛尔思听得略显迷茫，什么“欲望使徒”，什么“凡有言，必被知”的组织，都和她从报纸上了解到的内容截然不同。
一位公爵被刺杀的背后果然有许多秘密许多暗流……可惜啊，似乎不能把那个组织的名字写下来，否则用它做之后小说的反派，肯定非常经典……还欠十页日记，还有食灵者的胃袋没买，这种高端的事情暂时没必要花钱去了解……额，塔罗会上流通的隐秘和知识简直十倍于A先生的聚会啊，甚至不止！佛尔思按捺住了一位作家的好奇心。
至于“太阳”戴里克，反正不知道谁是尼根公爵，也就无所谓刺杀他的究竟是谁。
他沉默内敛地坐着，安静地就像在上课。
“黄昏隐士会”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魔术师”佛尔思环顾一圈，试探着问道：
“女士，先生们，你们有办法解决同层次非凡特性积累太多的问题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探索任务
“倒吊人”阿尔杰看向“魔术师”佛尔思，反问道：
“你被迫喝了第二份‘学徒’魔药？”
为什么你直接就猜出来了……就和当场看见一样……佛尔思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喉咙道：
“是，就当是吧……
“你们有什么解决的办法？需要我用什么事物交换？”
“倒吊人”阿尔杰偷偷望了“愚者”先生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遂平缓低沉地回答：
“不需要报酬，因为肯定无法满足你的需求。”
不等“魔术师”和“正义”小姐发问，他随口解释了一句：“高序列强者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将非凡特性遗传给后代，以及遗传多少的问题，序列6和序列5会自然地遗传一部分，不受本身控制，虽然每一次都不会太多，不会影响本身的实力，但如果你的孩子数量足够，依然能让你倒退。”
“这样的孩子天生就拥有较高的灵感和一定的不完善的非凡能力？”“正义”奥黛丽一阵恍然，明白了某些特殊人群的来源。
“倒吊人”点了下头：
“对，他们等于半个序列9，拥有固定的特性，如果想成为非凡者，只能选择对应的途径，当然，类似的人并不绝对来源于遗传，还可能是受到了神灵的眷顾或恶灵的侵蚀，有不少因素能造成同样的影响，还有，高序列强者的孩子，也许生下来就有序列5，这是极少数可以越阶提升且不太会失控的办法。”
“原来是这样……”奥黛丽心满意足地叹息。
对她来说，了解更多的神秘是比得到好看裙子或首饰更加享受的事情。
“魔术师”佛尔思也有所明悟，追问道：
“那序列7，序列8和序列9的非凡者呢？”
“理论上来说，他们的非凡特性不会遗传给后代，但这并不绝对，如果出现非凡特性超量的情况，同样有几率遗传，也就是说，你怀上并生下一个孩子，就能有效降低体内的魔药残余，不，一个或许无法成功，三个四个才把握更大。”
三个，四个？佛尔思简直目瞪口呆。
克莱恩早就从罗塞尔的日记里知道这些常识，此时忍不住想到了一个笑话：
“魔术师”小姐，以后你可以对你的孩子说‘你是喝魔药送的’！
虽然听“倒吊人”先生的意思，怀上的瞬间，负担就能减少，但一个孩子都差不多得麻烦十个月，不，不止，总不能只生不管吧……掌握了扮演法的情况下，就算后续变得艰难，两个月也绝对可以重新消化掉，或许还要不了这么久，毕竟只是起始序列……佛尔思勉强笑道：
“我明白了，最好的办法依旧是靠扮演来消化。”
“倒吊人”阿尔杰给出肯定的答复：
“在序列7及以下是这样。”
后续动辄消化一年半载，两年三年，五年六年的时候，生孩子或许是更简单的方案……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场面安静了几秒，两位女士都在消化刚才获得的知识。
这是她们第一次知道，生孩子原来还有这样的用途。
而对“太阳”戴里克来说，这都是常识，他调整了下坐姿道：
“我又被安排探索任务了。”
“探索哪里？”“倒吊人”阿尔杰侧头问道。
“还是那座半毁灭的堕落造物主的神庙。”戴里克不算凝重地回答。
听起来有一定的安全保证啊……“正义”奥黛丽没有插话。
“倒吊人”思考了两秒道：
“‘牧羊人’长老还在地牢里？”
“是的，这次的探索由‘首席’率领。”“太阳”未做任何隐瞒。
“这样一来，危险程度比上次降低了很多，可以试一试。”“倒吊人”阿尔杰又忍不住望了“愚者”先生一眼。
未能从对方模糊眼神里读出任何意思的他继续对“太阳”戴里克道：
“这应该是彻底解除监控前对你最后的考察。
“之前你传递出去的信息是，阿蒙与堕落造物主是死敌，他们不惜暴露自身，也要破坏对方的图谋。这次前往堕落造物主神庙探索的过程里，只要你不表露出异常，‘六人议事团’就基本可以认定，你不再受阿蒙的影响。”
“倒吊人”先生真有经验，就好像他在谋划这个行动一样……“太阳”戴里克牢牢记住，转而问道：
“除了这一点，我还需要注意什么？”
青铜长桌最上首，安静旁观般的“愚者”开口了：
“血肉，呓语。”
克莱恩只给出了两个单词，剩下的让塔罗会成员们自行领悟。
这就是大人物的风范。
“倒吊人”认真思索了几秒，对感谢过“愚者”先生的“太阳”道：
“具体来说就是，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吃的别吃，不该接触的不要接触。”
“哪些属于不该看不该听的？”“太阳”戴里克不解问道。
“倒吊人”沉下嗓音道：
“进入神庙后，所有的一切都属于这个行列。”
“那我该怎么探索？”戴里克愕然反问。
“倒吊人”嘿了一声：
“不是还有其他队员吗？不是还有‘首席’吗？”
果然是“倒吊人”先生的风格……“正义”奥黛丽下意识想要伸手捂脸，但刻在骨子里的教育和习惯让她知道这样的动作并不优雅，于是强行改变途径，捋了下垂落的发丝，将它们拨到了耳后。
“……”“太阳”戴里克觉着这样的方法有些不能接受。
注意到他的反应，“倒吊人”阿尔杰暗骂了一声后道：
“我的意思是，你听‘首席’的吩咐，只做他让你做的事情，其余时候，绝对不要自己拿主意。”
“我明白了，谢谢你，‘倒吊人’先生！”“太阳”瞬间变得轻松。
呼，阿尔杰吐了口气，转头看向对面的女士：
“‘正义’小姐，我想知道尼根公爵身亡后，贝克兰德的政局变化。”
奥黛丽回忆了下最近直接或间接听到的消息：
“尼根公爵的死亡让上议院出现了分裂，虽然他的长子即将继承爵位，成为上院议员，但威望不足以平息纷争。
“近十位上院议员联名提议，让新获得爵位的贵族也有机会得到固定的议席。
“简单来说就是，让那些通过政治捐款，慈善捐献，并购买相应土地而被敕封为贵族的人能成为上院议员。”
听到这里，“倒吊人”阿尔杰笑了一声：
“家族拥有一定历史的贵族们不是最鄙视这种靠不正常途径得到敕封的家伙吗？他们最大的骄傲最后的荣光不是可以世袭的，固定的上院议席吗？”
没有理会“倒吊人”不经意间带上的嘲讽，“正义”奥黛丽平静地解释道：
“当你有几万镑，十几万镑，甚至更多的债务时，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欠钱对很多贵族来说，不是致命的威胁，但对方可以到法庭申请，用他们的土地抵债，而没有了爵位需要的最低限度的土地后，他们贵族的身份就会摇摇欲坠。
“然后呢？”“倒吊人”阿尔杰没再纠结刚才的问题。
奥黛丽大致描述道：
“这样的争执让许多议案被搁置，包括但不限于提高工人报酬，改善劳动时间和修订《济贫法》等事项，让人欣慰的是，政府雇员统一考试还在稳步推进，没有停止，对贝克兰德大气污染情况的调查也在深入。”
“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争……”“倒吊人”低语一句，转而与其他成员交流别的情况。
担心在盥洗室待太久会引人怀疑的克莱恩于他们告一段落后，宣布了本次塔罗会结束。
……
回到房间，奥黛丽没急于起身，先安静地梳理了下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
她望着面前的镜子，把玩着耳垂上的饰品，噙着浅笑，无声自语道：
“明天下午就有心理学课程，可以告诉伊思兰特小姐，我在一个非凡者圈子里遇到了求购人皮幽影特性的人，他承诺给出异常丰厚的报酬，不知道心理炼金会有没有兴趣……
“还有，罗塞尔的日记和‘风眷者’的配方不能忘……
“嗯，得尽快搜集到‘心理医生’的材料，奥黛丽，你不能偷懒！苏茜都序列8了，不能被它追上！”
……
佛尔思在房间内来回踱了几步，终于下定了决心，拉开了椅子。
她找出信纸和钢笔，酝酿了近一分钟，开始给多里安&#183;格雷写信。
她描述了偶然知道的人皮幽影特性和“风眷者”魔药配方需求，表达了自身对罗塞尔笔记的好奇。
……
罗思德群岛首府，慷慨之城。
阿尔杰&#183;威尔逊走出旅馆，向着一个隐秘的地下交易市场行去。
他的目标是深海娜迦的头发。
如果那里有人皮幽影的特性，他也不会错过。
……
缺钱啊……克莱恩坐在客厅里，再次哀叹了一声。
他还差不少现金才能保证后续有人皮幽影特性线索时，能直接买下。
克莱恩想了很久，考虑起要不要找另外的渠道把“审讯者”遗留的非凡特性卖掉，不再等待休小姐重新有钱。
过了不知多久，叮叮当当的门铃声打破了下午的安静。

第二百三十章 一个人的表演
拜访者是位穿着墨绿色邮差制服的男子，他讨好地对克莱恩笑了笑：
“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吗？”
“对。”克莱恩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拜访者当即抬起右手，递来一个黑色纱布层层缠绕成的巴掌大小事物：
“您的包裹，麻烦签收一下。”
克莱恩故意表露出自身的疑惑：
“正常不是应该给我一张单子，让我自己去对应的邮局领取吗？”
鲁恩王国的邮政系统完美复制于因蒂斯，就连缺点都照抄了不少，凡是不能被直接塞进信报箱的邮件，不管是什么，他们都会只给“取件单”，让收件者自己忙碌。
“……哈哈，因为比较贵重，所以必须亲自送到您的手里。”那邮差愣了一下道。
看来你不够专业，不是真正的邮差……克莱恩未再多问，接过包裹、钢笔和单子，刷刷刷签收完毕。
关上大门，回到客厅，他没急于拆包裹，而是掏出枚金币，杂耍般将它弹向了半空。
啪！
克莱恩接住金币，低头看了眼是人像还是数字。
数字朝上，表示否定，没有潜藏的危险……克莱恩微微点头，收起金币，摸了摸衣物口袋里的纸人，小心翼翼地拆解起包裹。
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纱布被打开后，里面的事物清晰呈现于了他的视线内，分别是色泽淡金，花纹典雅的怀表，染着暗红血液的手帕，绑在一起的七八根棕色短卷发和一叠便签。
塔利姆的随身物品，头发，血肉，日常记录，全部齐了……埃德萨克王子做事的效率很高嘛，这都还没到晚上……克莱恩看着茶几上摊开的那些东西，忽然觉得此时此刻有许多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一个古老的，传承两千年以上的天使家族，底蕴绝对超乎想象，卷入王室的倾轧真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碾成粉末……也许我现在已经被监控……我必须表现得足够平庸，足够没用，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克莱恩早已想好了该怎么做，不慌不忙检查起怀表、手帕和头发。
这个过程中，他的灵性直觉未给予任何警示，未阻止他进行占卜。
心里有了点底后，克莱恩就在客厅内，抽出信纸，拿起钢笔，写下了占卜语句：
“塔利姆&#183;杜蒙特真正的死因。”
他表现得大方而坦荡，似乎没觉得此时有被监控。
拿起卷发和手帕，克莱恩边默念占卜语句，边往后抵住沙发靠背，眼眸转深地进入了冥想。
七遍之后，他来到梦境世界，看见了熟悉的克拉格俱乐部大厅。
随即，他再次目睹塔利姆&#183;杜蒙特紧捏住心脏位置，表情扭曲地倒下。
“这样的启示表明，塔利姆确实死于突发的心脏疾病……”克莱恩睁开眼睛，小声自语了一句。
他皱起眉头，露出疑惑、不解和思索的表情。
他用不同的占卜语句反复试了几次，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他起身踱步，来来回回了好几遍。
他握拳打了下自己的头部，似乎在愤怒自己水准不够，没法帮朋友追查出真凶。
最终，他颓丧坐下，久久不动，在昏暗的房间内就仿佛一具石像的剪影。
差不多了，不能用力过猛……要是没人监控，我刚才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克莱恩自嘲摇头，起身走向了厨房。
晚餐之后，他似乎又振奋了精神，仔细阅读起那叠便签上记载的内容，这包括塔利姆死亡当天和之前几天做过什么事情，见过什么人。
家里，红蔷薇庄园，克拉格俱乐部，康纳德子爵的府邸……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克莱恩拿起削好的铅笔，画了多个圆圈，标记出了接下来几天要拜访的地方和要询问的目标。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叹了口气，没什么信心般收拾物品，洗漱睡觉。
红月被层云遮掩的半夜，克莱恩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他翻身下床，慢悠悠开门，进入隔壁的盥洗室，用纸人替身隐藏住了本体。
逆走四步，他来到灰雾之上，坐至属于“愚者”的位置。
他的眼神已然变得清明，不再有颓废，沮丧，悲观等情绪。
紧跟着，克莱恩从旧衣物改做的睡衣暗袋里取出了染血手帕的投影。
他之前收拾物品的时候，就借助“魔术师”的非凡能力，将手帕隐蔽地抽了出来，藏于身上！
吸了口气，克莱恩具现出纸笔，写下了与最开始没有区别的占卜语句：
“塔利姆&#183;杜蒙特真正的死因。”
身心平静而宁和地默念七遍后，他拿着纸张和手帕，后靠住椅背，于寂静空旷的古老宫殿内沉沉睡去。
灰蒙，支离，虚幻的世界里，克莱恩看见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画面。
呈现于他眼中的是一个随手雕成般的巴掌大小木偶，眼睛、鼻子和嘴巴一应俱全。
这木偶的身上有几滴暗红的血液，为它染上了些许妖异的色彩。
一只手掌伸了过来，皮肤白皙细腻，光滑有致，五指修长纤美，骨肉均匀。
最引人注意的是，这手掌的小指之上戴着枚镶嵌蓝宝石，造型别致的戒指。
啪！
那手掌的食指缭绕虚幻黑焰，点在了木偶的心脏位置。
无声无息间，画面破碎了，克莱恩从梦境中醒转。
他最初的判断没有错，塔利姆确实死于诅咒！
但问题在于，都得到了诅咒那一刻的画面，为什么没有展现全景？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是可以排除干扰的啊……克莱恩一时有些疑惑。
正常来说，得到的启示太抽象，太容易误读，是他本身占卜水平有限的问题，是想要占卜的事情难度太高的问题，与灰雾无关，可以理解，但刚才明明已经清晰呈现出咒杀前后的场景，却只局限于很小的部分，没有提供相对更有效的启示，就颇让人不解了。
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呢？克莱恩从自己的经验里挖掘着原因。
突然，他一下坐直，想起了相仿的经历。
在廷根，他占卜几次巧合背后的真正原因时，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他清楚看见了有红烟囱的房屋，却无法触及房屋内的因斯&#183;赞格威尔和封印物“0-08”！
这，这是有“0”级封印物层次的东西或人在对抗灰雾的力量？克莱恩猛地眯起了眼睛。
不，不一定，还有不少可能，得再确认一下！他努力平复下了心情。
至于怎么确认，难不倒经验丰富的他，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再做一次同样的占卜。
如果获得的启示画面未变，那就表明事情没那么可怕，要是占卜不再成功，则说明目标或目标身边的某样东西能在某种程度上对抗灰雾，就像“0-08”一样！
深深吸了口气，克莱恩表情平和地重复起之前的占卜。
“塔利姆&#183;杜蒙特真正的死因。”
……
他靠着椅背，低声诵念，眼眸逐渐转深。
梦境之中，他所见是一片朦胧的，破碎的灰雾，再没有木偶和手指。
刷！
克莱恩挺直腰背，神情异常凝重。
塔利姆究竟牵扯到了什么事情？他皱眉自语了一句。
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再没有疑问，那就是消极怠工，敷衍塞责，先唬弄埃德萨克王子一阵，再告诉他确实调查不出真相。
呼，这个世界真可怕，一不小心就会接触到极其恐怖的东西……克莱恩暗叹一句，不敢再停留，飞快返回了现实里的盥洗室。
……
周二上午九点，皇冠墓园。
克莱恩穿着黑衬衫，黑马甲和黑色呢制大衣，捧着花费12苏勒买来的鲜花，站在人群的边缘，表情沉凝地看着塔利姆&#183;杜蒙特的棺材被抬了过来，接受安魂，一点点埋入土中。
这个过程里，塔利姆的母亲眼睛红肿，几次欲要开口，却泣不成声，他的父亲头发花白，神情憔悴，仅是站着，都有点颤颤巍巍的感觉。
场景映入眸子，克莱恩微仰脑袋，闭上了眼睛。
等参加葬礼的人相继离开，他才走了过去，弯下腰部，将手里的素白鲜花放置于同类之上。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句。
站直身体，退至一边，准备离开时，克莱恩发现记者迈克和外科医生艾伦靠拢了过来。
“真是让人遗憾啊，我完全没想到塔利姆竟然，竟然会，哎……”迈克表情沉痛，未能说完。
一贯冷冷淡淡的艾伦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低声叹息道：
“他是一个热情的家伙，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是啊，他本来有希望摆脱他爷爷留下的坏名声的。”克莱恩附和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道穿厚重黑裙，戴遮脸面纱的女性身影走向了塔利姆的坟墓前方，手里同样捧着一束白色的花朵。
克莱恩不甚在意地移开了视线，只剩余光瞄着那边。
那女子弯腰放花，露出了戴黑纱手套的左掌。
她左掌的小指位置，一颗蓝色的宝石隐隐约约呈现了出来。
克莱恩的头皮一下发麻。
他整个人都在发麻。

第二百三十一章 告解
类似的感觉并不陌生，颇有经验的克莱恩立刻借助“小丑”的能力，控制住了脸部的表情和身体的轻微颤栗。
他柔和但不急促地将视线收回，让刚才的随意一瞥没有表露出过多异常。
“哎，塔利姆是如此年轻，他甚至还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克莱恩顺势感叹了一句。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句话能让他看到献花女子时的微妙反应有足够合理的解释：从与塔利姆有一定关系的女性联想到了对方的婚姻和家庭情况，联想到了朋友是英年早逝，于是悲不自胜。
“是啊，其实以他的年纪，四五年前就应该结婚了，可惜的是，他祖父的事情给他留下了极为强烈的心理阴影，一直排斥着婚姻，直到最近才有好转。”记者迈克附和着叹息道。
这个时候，状似正常的克莱恩背后就仿佛有一丛丛荆棘在深深地，缓慢地插入他的皮肤和血肉，让他的精神高度紧绷。
那名左手小指戴蓝宝石戒指的黑裙女子直起身体，沉然环顾了一圈，然后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安静地离开了塔利姆的坟墓，向着远处渐行渐远。
呼……克莱恩无声松了口气。
他背后被刺着的感觉迅速化为了冷汗。
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墓前献花？塔利姆的恋人？可是，没财没势没身份没地位的塔利姆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涉及“0”级封印物或同层次半神的可怕人物有恋情？这又不是小说！而且，应该就是她利用诅咒杀死了塔利姆……背后的水好深……克莱恩表情沉静地听着记者迈克和外科医生艾伦讲述塔利姆的往事。
他迅速发散开思维，觉得这件事情上最让人困惑的一点是：
一个没钱没势没身份没地位没实力的普通人的死亡，竟然会涉及“0”级封印物或同层次的强者，这简直不可思议！
但这并不是孤例，类似的事情在我周围还有一起……克莱恩忽然有所联想，望向了外科医生艾伦：
这个普通人的家里很可能藏着一条序列1的“水银之蛇”！
顺着这个思路，克莱恩回忆起穿越过来的近五个月时光，愕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与多位半神，多件恐怖封印物有了实质牵扯。
刚才那个杀死塔利姆的女子，“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渎神者”阿蒙，王国博物馆内手段神秘的女性，玫瑰学派的高序列强者，“0-08”，“1-42”，因斯&#183;赞格威尔，变异的太阳圣徽，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疑似死神后裔的阿兹克&#183;艾格斯先生，“门”先生，黄昏隐士会……一个个名字在克莱恩的脑海闪现，每数出一个，都让他想倒吸口凉气。
他沉下心灵，仔细思索道：
“这还没算位居这些之上的‘真实造物主’和‘永恒烈阳’……严格来说，我自己也能排入这个行列，毕竟是因黑占卜而来，掌握着诡异灰雾的异世之魂……这难道就是罗塞尔之后的又一个时代的风口浪尖，所以半神们，恐怖封印物们才会纷纷进入现实生活……”
克莱恩念头闪烁间，心情沉痛的记者迈克和外科医生艾伦相继告辞，他也不快不慢地离开了墓园。
就在他四下张望，寻觅哪里有出租马车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马车从隐蔽的地方驶了出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黑色车厢上的纹章被技巧性地做了遮掩，但克莱恩还是依然一眼就认出这是埃德萨克王子的马车。
无声无息间，车门打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下来，礼节性做出请的手势：
“王子殿下在等你。”
“好。”克莱恩没有半点心虚，进入了宽敞温暖的车厢内。
埃德萨克王子穿着深蓝色的大衣领外套，胸前是一条条金色绶带般事物组成的装束，这让他看起来异常高贵。
他摩挲了下钻石领针，狭长的眼睛带有几分叹息：
“就连参加朋友的葬礼，我也受到限制，不能直接到场，只能远远旁观，只能派人替我献花，这就是王室的不自由。”
“如果塔利姆的祖父没有丢掉爵位，您应该是不用避忌什么的。”克莱恩顺着埃德萨克王子的手势坐到了对面。
埃德萨克端起殷红如血的奥尔米尔葡萄酒道：
“哎，我原本打算找机会帮塔利姆的父亲恢复一定的爵位，可惜……”
他没有深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夏洛克，你有收到那个包裹吗？”
“有。”克莱恩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做过多的描述。
埃德萨克轻轻颔首道：
“有什么进展吗？”
“我利用塔利姆的头发、血肉和随身物品做了几次占卜，但得到的结论都是他死于突发的心脏疾病。”克莱恩用没有感情色彩的平滑叙述疯狂暗示着“我序列不高”“我水平有限”“我虽然擅长占卜但对方更加强大”“我肯定调查不出真相”等意思。
埃德萨克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表情，叹了口气道：
“之后你打算怎么调查？”
“从塔利姆死前几天接触过的人和去过的地方入手。”克莱恩按照预案回答道。
埃德萨克看了眼老管家：
“这肯定少不了威逼审问和金钱收买，嗯……给夏洛克100镑做调查经费。”
“是，王子殿下。”老管家从衣兜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叠钞票。
直接给100镑做经费？克莱恩再次感受到了埃德萨克王子的慷慨。
“我会努力调查的。”他接过那100镑现金，直接揣入了口袋里，没去细数。
“希望我们能让塔利姆安息。”埃德萨克王子紧握右拳，轻击左胸。
他边说边侧头望向窗外，望向不远处的皇冠墓园。
他对塔利姆还是有几分情谊啊……克莱恩暗自叹息，被老管家引领着离开了马车。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看着面前长发及腰的心理学教师伊思兰特，假装谨慎地左右看了看。
她随即压低嗓音道：
“伊思兰特老师，我最近有参加一个新的非凡者聚会，里面有人在高价收购人皮幽影的特性和‘风眷者’魔药配方，唔，不同的人，这应该都是中序列的事物了吧？听起来很有意思，啊对，你们感兴趣吗？”
伊思兰特怔了一下，沉吟几秒道：
“我回去问一问。”
“好。”奥黛丽轻快回应，就像只是单纯觉得类似的中序列交易有趣。
伊思兰特收回注意，认真说道：
“奥黛丽小姐，虽然你已经是序列8的非凡者，但你没接受过正式的神秘学教育，对‘观众’和‘读心者’的许多应用型技巧，及相应的理论基础也不够了解，从今天开始，我将引导你逐渐成为真正的非凡者。”
“这正是我希望的。”奥黛丽真心诚意地说道。
蹲在她脚旁的金毛大狗苏茜也愉快地摇起了尾巴，似乎在替主人高兴。
……
打定主意消极怠工的克莱恩乘坐马车，回到了明斯克街15号。
他开门进屋，刚要摘掉帽子，动作忽有凝固。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有陌生人进过客厅，进过房间！
这……几乎没有掩饰啊……算是一种警告？有警告总比没警告好……克莱恩立在门厅，沉默了好一阵子。
旋即，他转身出门，乘坐出租马车前往蒸汽教堂。
这座教堂高耸着烟囱和钟楼，前者代表蒸汽的力量，后者悬挂复杂的钟表，象征机械的美感。
此时既非周末，又不是中午和晚上，教堂大厅内只得稀稀拉拉的信徒在安静地祈祷。
克莱恩坐至靠过道的位置，靠好手杖，摘下帽子，对着最前方的圣徽，装模作样地祈祷了十分钟。
接着，他拿上东西，沿着过道抵达圣坛，对站在旁边的主教道：
“我想忏悔。”
“好，神在注视着你。”面容慈和，两鬓苍白的主教当先走向了侧面的告解室。
克莱恩紧随其后，关上了房门。
他坐到椅子上，隔着木板对主教道：
“我忏悔，我面对危难，没有坚持原则，选择了退缩。”
“你当时的想法是什么？”主教柔声问道。
克莱恩当即把塔利姆的死亡，自己的怀疑，对“机械之心”的提醒，埃德萨克王子的委托，以及在占卜未能获得想要答案后，面对王室倾轧，发自内心的退缩之情，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他之所以不直接找卡尔森，是担心自身不仅被对面注视着，还被埃德萨克王子的人暗中观察着，一旦明确说出敷衍和怠工意图，说不定会遭遇另外的厄难。
而蒸汽教堂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总部，是他们三大圣殿之一，没人可以窥视这里。
克莱恩打算的是借助蒸汽教会传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避免被卷入更深层次的冲突。
简单来说就是，遵从心的意愿。
主教安静听完，语气不变地回答：
“你的选择是人类的本能，神不会责怪你的。
“你回去吧，神会庇佑你的。”
这就好……克莱恩听懂了暗示，安静地离开了蒸汽教堂。
站在外面的街道上，看着弥漫薄雾的天空，他无声叹了口气：
尽快提升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直播”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漆黑的城墙。
戴里克&#183;伯格背负皮制的囊袋，手提“飓风之斧”，与近十名队友一起站在门洞之外。
抬眼望去，他看见城墙石缝间黑土干硬掉渣却长出了一丛丛顽强的杂草，它们细密飘荡，如同人类的头发。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忙收回视线，望向城门。
闪电与黑暗的交替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背后交叉携带着两把内敛的直剑。
紧跟着，他苍白凌乱的头发，沧桑幽邃的眼眸，扭曲深刻的陈旧疤痕，常年不变的棕色外套和亚麻色衬衣，相继映入了戴里克等人的眼眸。
来者正是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一位强大的“猎魔者”。
戴里克问好后，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首席的腰间，那里有一条分成许多格的皮带，每一格里面都插着金属制成的不同小瓶。
这是一位“猎魔者”经验和强大的表征。
戴里克以前听父母提过，“猎魔者”擅于发现不同怪物的弱点，辨识各种材料的用途，并能在特有的冥想模式下，针对前者，借助后者，调配制作出相应的神奇药剂、圣膏、精油和特殊印记，然后，通过服食、涂抹、使用这些物品，达到克制目标的效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经验丰富，见识广博，准备充足，反应敏锐的“猎魔者”是绝大多数怪物的克星，他们腰间的金属小瓶数量和种类就代表着他们的“阅历”。
当然，这只是“猎魔者”拥有的部分非凡能力，仅靠这些，他们是无法被称为“半神”或“圣者”的。
科林环顾一圈，确认所有队员已经到齐，遂低沉开口道：
“点灯，出发。”
两位队员当即点燃了灯笼内的蜡烛，让昏黄的光芒迷迷蒙蒙地透过极薄的皮革照了出来。
在闪电频率较高的“白天”，于白银城内是没必要使用蜡烛的，因为每隔两三秒，就有“光照”，且周围的怪物已经被肃清了一遍又一遍，可一旦离开白银城，进入黑暗深处，就必须时刻保持有烛光，否则只要闪电在某一阶段没跟上，造成了超过五秒的无光环境，那队伍就大概率会遭遇某些怪物的袭击。
激烈的战斗并不是最可怕的发展，让戴里克记忆犹新的是他父母讲过的一个故事。
某一次，他们探索黑暗深处时，因为前一阶段与腐蚀活尸潮的战斗，蜡烛没能及时更替，于是不得不承受长达八秒的深沉幽暗，等到闪电重临，烛光再现，他们愕然看到原本的八位队友只剩下五个，另外的三人无声无息，不知不觉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吸了口气，戴里克握紧“飓风之斧”，走在队伍中间，跟随首席往预定的方向前行。
一道闪电乍亮，让种满了黑色长草的平原田地宛若阴森油画般呈现了出来。
由10位非凡者组成的探索小队，走在满是嶙峋碎石的道路上，深入了那一片片黑草。
闪电平息，浓郁的黑暗瞬间回卷，险些将他们完全吞没。
昏黄的烛光穿出皮革，微弱地，摇晃地坚守着周围区域。
……
东区，油腻的廉价咖啡馆内。
克莱恩按照之前的约定，找到了正在给吐司涂抹人造奶油的老科勒。
他瞄了眼对方摆在桌上的皱巴巴香烟，笑了一声道：
“新买的？”
“不，以前的，一直没再抽过，但始终会带在身上，偶尔拿出来嗅一嗅，呵呵，这会让我想起那段流浪的生活，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死掉。”老科勒的语气略带后怕之意。
克莱恩拿出提前换好的20苏勒零钱，边坐下边推给对方：
“上次的情报我很满意。”
不等老科勒谦虚，他扭头望向柜台：
“一条燕麦面包，两片吐司，一块黄油，一份土豆炖牛肉，1便士的茶水。”
“莫里亚蒂先生，您昨天没吃晚餐？”老科勒拿着钞票，愣了一下。
克莱恩摇头笑道：
“我接下来会很忙碌，也许没时间用午餐。”
他要假装自己很积极很认真，毕竟拿了埃德萨克王子100镑的经费。
老科勒没有多问，边警惕四看，边将钞票塞入了衣兜。
“您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阿兹克&#183;艾格斯的悬赏来自于几个黑帮的老大和某些情报贩子，嗯，我不知道是谁委托他们的，接触他们很难。”
军情九处嘛……克莱恩点了点头：
“足够了，不需要再深入，那太危险了。”
老科勒松了口气，转而说道：
“前两天有人在金斗篷街的廉价旅馆里，见到了疑似阿兹克&#183;艾格斯的家伙，据说和悬赏单上的照片基本一致。”
……克莱恩心头一凛，不惊反笑：
“然后呢？难道我刚准备争取这个悬赏，事情就结束了？”
“然后？有了线索，不少赏金猎人很快就赶了过去，但什么都没发现，额，他们说，那个房间有打斗的痕迹。”老科勒努力回忆着自己搜集到的消息。
情报肯定会先给军情九处……这是阿兹克先生和他们有了一番暗中的较量？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克莱恩看了眼端着餐盘过来的老板，故作沉吟地对老科勒道：
“你等下带我去金斗篷街，也许我能发现些线索。”
此时已过了东区的早餐时间，廉价咖啡馆内客人极少。
“好。”老科勒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一共十六又二分之一便士。”老板将克莱恩要的早餐放到了桌上，土豆里的牛肉不多，但炖得很烂，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那浓烈的香气勾得老科勒不由自主吞咽了口唾沫。
付了钱后，克莱恩拿起叉和勺，对老科勒道：
“继续。”
“已经没什么人在找愚者的信徒，除了几个固执的赏金猎人……不少失业的纺织女工，包括一些男性工人，离开了东区……”老科勒一条条说着。
“什么？”克莱恩吞下牛肉，抬起脑袋，“离开了东区？”
“应该是找到了别的工作，具体去了哪里，我打听不出来。”老科勒如实回答。
“他们的家人不知道？”克莱恩追问道。
“有的是带着失业家人一起离开，有的是本身就没有家人，从外地来贝克兰德寻找活计。”老科勒早就做了一定的调查。
从对象的选择来看，这事有问题啊……克莱恩先行记下，继续边用餐边听老科勒讲述这段时间内东区发生的事情。
约定好下次碰面的时间后，他放下餐具，擦了擦嘴，拿起帽子道：
“去金斗篷街。”
……
金斗篷街唯一的廉价旅馆内。
老板收下两便士费用后，领着克莱恩和老科勒走向了疑似阿兹克&#183;艾格斯之人住过的房间。
“这段时间很多赏金猎人来，嘿嘿，让我赚了不少，所以都保持着原样。”老板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指着里面道。
克莱恩一眼望去，看见了倒伏的椅子和散落于各处的碎布，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打斗痕迹。
借助相当高的灵感，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床底。
凝视两秒，他走了过去，弯腰拍了下床面。
噗，些许灰尘飞起，一只浅黑色的老鼠从床底蹿了出来。
它看似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但克莱恩的灵视中，它的气场颜色却只剩下黑绿。
老鼠转了个弯，爬上墙壁，让腹部暴露在了克莱恩眼里。
那片柔软的地方，血肉发绿，流着脓液，可以直接看见里面同样腐烂的内脏。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对完全没注意老鼠的老科勒道：
“阿兹克&#183;艾格斯的悬赏有被收回吗？”
“没有。”老科勒肯定摇头。
克莱恩又审视了一遍，往外迈步道：
“走吧，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
明斯克街15号。
在外面“忙碌”奔波了一天的克莱恩早早躺进被窝，进入了梦境世界。
时而连续时而支离的片段浮游掠过，克莱恩忽然清醒，知道自己在做梦。
有力量入侵了我的梦境……克莱恩维持着刚才迷蒙的状态，不经意地打量起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郊外，到处是肥沃的田地。
一条河流从远处奔来，在前方的山崖旁绕了个弯。
那山崖的一面光秃秃的，显出纯粹白色的岩石，远远望去，有种异常圣洁的美丽。
河湾处，近十位带着各种器物，身穿黑色大衣或深色夹克的男男女女围绕在一个隐蔽的地下入口旁，其中就有克莱恩的熟人，伊康瑟&#183;伯纳德。
白崖镇……斯特福德河湾……机械之心……他们在探索阿蒙家族的陵墓了？可为什么会有场景出现在我梦里？克莱恩一阵疑惑。
就在这时，他看见河流表面水光浮动，迅速勾勒出了一行白色的单词：
“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向您报告探索的情况。”
……克莱恩嘴巴微张，短暂竟说不出话来，脑海里则有声音在回荡：
你说你好好一面镜子做什么二五仔？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机械之心”的战斗风格
瞬息之间，克莱恩切换至“愚者”那种俯视一切，高深莫测的状态，轻轻颔首道：
“不错。”
他前方的河流顿有奔腾，白色的单词蠕动改变，重新成形：
“以下就是您忠实仆人阿罗德斯记录的探索过程，您随时可以选择加快或者跳过某些场景。”
这一句话凝固了两秒钟后，画面陡然拉近，克莱恩一下来到了伊康瑟&#183;伯纳德的身边，但却无人发现他。
他环顾四周，只觉附近都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景物，没有半点虚假的感觉，让人异常地身临其境。
还能加快或者跳过某些场景……阿罗德斯这面镜子的本体其实是虚拟现实类家庭影院吧……克莱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再次审视“机械之心”成员们，发现为首者是位穿白色牧师袍，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面容异常地慈祥，表情沉静而温和。
“大主教阁下，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伊康瑟凑近那位老者，行了一礼道。
大主教……这就是蒸汽与机械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半神半人的霍拉米克&#183;海顿？机械之心确实慎重，没有大意……
说不定他们还携带有一件“1”级的封印物，并且提前做过占卜，毕竟他们掌握有“窥秘人”途径，还好，我基本可以确定灰雾的反占卜或者说干扰占卜能力，是像“亵渎之牌”那样，让结果呈现最正常最自然最不会引人怀疑的一面，否则也许会暴露些事情……
不过我和莎伦小姐见面的场景，有一定的概率被再现，因为这对我自己来说，不是什么有危害的事情，就看“怨魂”干扰占卜的本能是否可以影响“机械之心”的尝试了，等等，“机械之心”大概率是依靠阿罗德斯，以它刚才和之前的表现看，顺手打个马赛克讨好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想着。
这时，霍拉米克&#183;海顿在胸口画了个三角圣徽：
“开始行动，神会庇佑我们的。”
近十位非凡者陆续向下，克莱恩紧随其后，完全没有“快进”。
他一直对“机械之心”中低序列的战斗方式好奇，打算趁这个机会见识一下。
另外，半神半人真正出手是什么样子，阿蒙家族陵墓内隐藏着什么秘密，也是他非常关注的事情。
黑色大理石打磨成的阶梯历经一两千年时光的冲刷，依然保持着足够的硬度，没有一点被腐蚀的迹象，“机械之心”的成员们沿着它，一路来到地底，看见了极具第四纪特色的不对称石柱和刀劈斧砍般的花纹。
那些柱子分立于一条宽阔道路的两侧，前方是一扇巨大的，沉重的，对开的深灰色石门。
石门已经裂开了能让两人并排出入的缝隙，里面一片幽深。
“机械之心”的成员们没急于进去，提着照明效果不错的马灯，在外围区域仔细搜索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按照预定方案，第一组做初步清理。”伊康瑟征得大主教同意后，按了按头顶的帽子，将蓬松的发型又压了下去。
清理？就在旁边的克莱恩咀嚼起这个单词。
他疑惑之中，最为健壮，最为魁梧的两位“机械之心”男性队员各自放下了背部的黑色长条盒，将它们打了开来。
长条盒内，一个是结实厚重的铁黑色炮管状物品，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花纹，一个是复杂精美的奇特枪支，有淡金色的弹链插入其中。
那两位队员之一扛起那炮管状的物品，脚步发沉地走到了石门敞开处。
另一位“机械之心”成员端起奇特的枪支，挂好弹链，跟在后面，略微慢了两步。
两人对视一眼后，前者扛着的炮管状物品迅速发亮，勾勒出喧嚣炽烈的印记和花纹。
轰！
一个宛若微缩太阳般的金色火球从“炮管”内飞了出去，飞进了漆黑与幽暗里。
轰隆！
大地微微震颤，猛烈的光芒从缝隙往外冒出。
端着“炮管”的“机械之心”成员身体明显沉了一下，双脚有所颤抖。
轰隆！轰隆！轰隆！
他连连动用那非凡武器，让金色“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射向了不同的位置，炸得陵墓摇摇晃晃但却没有尘埃洒落。
他稍有平息，端着奇特枪支的队员踏前两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扫射般的声音响起，一枚接一枚的淡金色子弹飞出，净化着黑暗深处的危险。
……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炮火洗地效果吗？而且用的是净化子弹、驱邪炮弹之类的超凡消耗品……好奢侈！这就是“机械之心”的战斗方式？克莱恩看得眼睛圆瞪，嘴巴微张。
一阵狂轰滥炸后，伊康瑟在嗡隆隆的回声里，拔高嗓音道：
“第二组做后续清理。”
还有……克莱恩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麻木了。
第二组同样是两位队员，他们使用的是不同皮革制成的卷轴。
他们以简短的方式念出咒文，激发卷轴，将它们丢向了里面。
石门之后的建筑忽然被柔和纯净的光芒笼罩，一滴滴淡金色的神圣雨点哗啦啦落下，将范围内的所有事物“清洗”了一遍。
克莱恩木然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等等，你们不是来考古的吗？你们不是专业的“考古学家”吗？用这种方式清理，不害怕陵墓直接垮塌吗？
他念头闪烁间，第二组清理完毕，向伊康瑟喊道：
“执事，和预想的一样，建筑结构没有被破坏。”
他们显然有所准备。
“好，继续前行。”伊康瑟下达了命令。
克莱恩走在中间，通过石门，只见地上有一团又一团的污迹和碎片，让人根本辨别不出曾经活跃于这里的怪物都是什么品种，也猜测不出曾经预设于此地的机关都有什么作用。
这样几波“洗地”下来，只要没有提前避开，高序列以下的非凡者都扛不住啊……克莱恩再次深刻领悟了什么叫暴力美学，什么叫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接下来的过程里，刚才的场景反复呈现，“机械之心”的队员们顺利挺近，探索了一个又一个区域，时而收获一些开始聚集的非凡特性。
“没有壁画……”眼见主墓室在望，蒸汽与机械教会大主教霍拉米克&#183;海顿却停了下来，疑惑自语。
算半个历史学家的克莱恩也有同样的不解。
正常来说，一个贵族成员的坟墓里，或多或少都有表明其生前地位和荣耀的事物。
而当坟墓变为陵墓，甚至陵寝，拥有足够大的空间时，用壁画来讲述主人的一生是很常见的事情，这在更加古老更加蒙昧的年代里，也不罕见，甚至是最普遍的手段——人类最先学会的是画画，而非文字。
所以，一个第四纪的大贵族陵墓内，居然没有类似的壁画，确实有些古怪。
听到大主教的疑问，伊康瑟当即吩咐队员们两人一组地散开，搜索附近，寻找相应的痕迹。
旁观着这一切，克莱恩忍不住有点想“快进”，想直接看到结果。
就在这时，他发现左侧角落里的两位“机械之心”成员忽然变成了三个！
其中一个和伊康瑟&#183;伯纳德长得一模一样，头发蓬松到顶高了帽子。
这……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有了猜测。
他念头刚现，“伊康瑟”走向离他最近的队员。
“有发现吗？”他清了清喉咙，压低嗓音道。
那队员警惕转身，见是伊康瑟执事，顿时放松了下来。
“没有……”他话音未落，眼前的“伊康瑟”突然变成一张人皮，罩在了他的身上。
那苍白的人皮紧紧地裹住他，脸部开始勾勒出五官的轮廓，这个过程中，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动被引发。
霍然之间，人皮之下透出了道道光芒，宛若太阳初升时的光芒！
人皮当即变得半透明，受到灼烧般飞快腾空而起。
一根黑色的鞭子随即抽来，打在了它的身上，让它的动作明显变得缓慢。
这样的战斗里，缓慢就是“原罪”，一件件非凡武器，一张张燃烧的卷轴，一枚枚淡金的子弹，相继而至，将那人皮淹没。
绚烂的光芒之后，无数灰烬落下。
它们皆闪烁微光，缓慢地，“奋力”地开始聚拢。
果然是“人皮幽影”……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刚才遭遇袭击的“机械之心”成员。
这男子扯了下领口，扯出了一个护符，上面有诸多太阳相关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幸好大主教让我们戴上了这些东西！”他提着马灯，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克莱恩这才发现，他的领针有黑夜安宁的意味，他的指环带着风暴的躁烈，他的皮带给人实质的力量感……
虽然不全是神奇物品，大部分属于符咒饰品和非凡武器类，效果很快就会衰减，但也都价值不菲啊！不是“工匠”或者富豪类非凡者，根本弄不到这么多……这就是“机械之心”战斗的风格吗？烧钱……克莱恩猛然有种被打击的感觉，呆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这个时候，人皮幽影的特性已聚集成型，它就像一颗硕大的钻石，有无数的截面在反射光芒，而每一个面上都映照有不同的脸孔。
那些脸孔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让人眩晕。
我就差它了……克莱恩一阵欣喜。
“机械之心”处理好收获，继续寻找壁画，但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他们只好再次集合，向着通往主墓室的甬道走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画像
又是一番狂轰滥炸后，进入主墓室的甬道展现在了“机械之心”诸位成员的眼中。
地面到处都是碎渣，另一颗映照人脸的钻石状非凡特性静静躺在右侧墙壁的底部，与其余两件发光的物品交相辉映。
整条甬道内，包括两侧墙壁和顶部石板，都出现了坑洼，但有一样东西却完好无损。
它是悬挂于前方七八米外的一个画框，色泽棕黄，木头纹理明显，暂时只露出侧面。
不需要别人提醒，在场的所有非凡者都看出了它的古怪。
这时，一直没什么大动作的蒸汽与机械教会大主教霍拉米克&#183;海顿上前一步，嗓音柔和地说道：
“它应该就是资料记载里属于阿蒙家族的‘幽灵画框’，只要走进它的范围，被它映照入内，灵体就会瞬间脱离血肉，成为一张肖像画，被永远地封印在它里面，这样的状态下，即使画像更替，没有相应的办法，也无法得到解救。
“如果被封印的时间太久，身体已经死亡，哪怕掌握了正确的解除封印的办法，灵也会很快消散。”
说话间，霍拉米克一步一步前行，靠近着那个奇怪的画框。
克莱恩下意识有些担心，不敢去旁观半神半人对抗封印物的具体过程，但他迅速就醒悟了过来，自己只是在看魔镜阿罗德斯提供的全息影像，有什么好害怕的？
很正常很正常，这就和看恐怖片和玩黑暗类游戏的即时感受一样……克莱恩自我开解了一句，加快脚步，跟上了霍拉米克&#183;海顿。
半神半人的大主教很快就走到了那个需要被封印的神奇物品范围内，穿白色牧师袍，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身影一点点映入了画框表面的玻璃。
玻璃……第四纪就有了玻璃？好像是这样，至少第五纪的历史里一直有玻璃，且没提过是谁发明的……克莱恩饶有兴致地等待起半神半人与奇异封印物的“战斗”。
霍拉米克的上半身完整在“幽灵画框”内呈现了出来，但他的双眼却没有失去神采！
他面对面地走向了画框。
画框内的身影出现波动，仿佛一直在往内收缩，却无法成功。
霍拉米克停了下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乎不透光的大块黑布，盖向了“幽灵画框”。
画框颤动了几次，最终还是被黑布彻底遮挡，归于平静。
霍拉米克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轻松取下“幽灵画框”，用黑布完成包裹，在背后打了个结。
这……这不神秘学……不是说好会将灵体吸进画框，变成肖像画吗？怎么大主教一点事情都没有……这是半神半人的特殊，还是另有原因？克莱恩一阵疑惑，上下审视起霍拉米克&#183;海顿，没发现丝毫异常。
眼睛有神，表情慈和，血肉充盈……可惜，不在现场，否则可以开灵视研究一下……克莱恩收回目光，就在原地等待着伊康瑟等“机械之心”成员过来。
霍拉米克将“幽灵画框”交给一位队员，自行往前，走向了甬道尽头的主墓室入口。
那里有一扇充满刀削斧砍般花纹的黑色石门，中间镶嵌着一个灰白色的圆盘。
盘的表面分成十二格，有一根黑色的指针，就像外界的钟表。
但是，那些格子并没有均匀地分配盘面，有大有小，极为不协调，而且每个格子都有一半涂抹着阴影。
“阿蒙家族的纹章。”霍拉米克大主教略微介绍了一句。
他没具体解释纹章的象征意义，因为这里只有执事级的伊康瑟&#183;伯纳德有资格知道。
克莱恩则依靠自己的神秘学积累，尝试着做出解读：
“圆盘、十二格、指针的组合明显代表着时间，与阿蒙分身消亡后留下‘时之虫’这点吻合，本应均分圆盘的十二格大小不等，笼罩着一定的阴影，是否表明阿蒙家族是时间的暗面？他们‘渎神者’的称号又体现在哪里？”
克莱恩思绪转动间，霍拉米克大主教什么防护都未做地推开了那扇石门。
石门沉重后敞，露出一个极为宽敞的墓室。
墓室正中央有高台垒起，上摆一具深黑色的棺柩。
四周的墙壁上有一个个铁色的灯架支出，托着一根根还在静静燃烧的白色蜡烛。
所有的烛火都没有摇曳，安静地仿佛只是定格的画面，完全没有经历过一两千年时光冲刷的痕迹。
从石门往棺柩的直线路程上，倒着一具具尸体，他们或穿黑色呢制大衣，戴半高丝绸礼帽，或一身普通工人打扮，并配了顶鸭舌帽，一看就是最近几年才进入这里的人。
之前招募帮手的那批非凡者？他们怎么通过前面区域的？人皮幽影等怪物明显还活着啊……克莱恩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凝目望向了那些尸体。
这一看，他顿时有点被吓到。
那些尸体个个都白发稀疏，皮肤干皱，斑纹明显，如同八九十岁的老者。
他们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似乎就是活生生老死的，且刚死没多久，还未来得及腐烂。
很显然，不会有这么多年迈的非凡者来探索陵墓，就算发现这里的人已经老朽，招募帮手时也会尽量挑选年轻力壮的……这里有古怪！克莱恩微皱眉头，再次环顾四周。
他迅速联想到了阿蒙分身留下的“时之虫”，联想到了石门上有时间含义的阿蒙家族纹章。
让人迅速老去是阿蒙家族的非凡能力之一？时间的暗面……时间的漏洞……难道让别人飞快老去的同时，阿蒙家族的成员会重现青春，获得更长的生命？等等，这些非凡者轻松闯到这里，也许就是墓主人有意放纵，他要掠夺别人的时间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克莱恩有所猜测地望向了高台上的那具黑色棺柩。
这个时候，霍拉米克&#183;海顿这个半神半人的强者抬起左手，往下一压道：
“你们停在这里。”
“是，大主教阁下。”伊康瑟等人毫不犹豫就回答道。
作为官方组织的成员，他们都阅读过大量的超凡事件卷宗，知道类似的情况下，必须绝对服从高序列者的意志，绝对不能擅作主张，逞强行事，否则死都不知道会是怎么死的。
霍拉米克往前望去，目光停在了高台底部倒扣着的一个画框上。
他表情未变地迈开了脚步，不快不慢地往前行走。
一点准备都不做？半神半人的特点就是“莽”？克莱恩看得颇为错愕。
他似乎已经能够想象霍拉米克牙齿掉光，白发凋零，皮肤干皱，迅速苍老的样子。
一步，两步，三步，原本正常的霍拉米克忽然抖了一下，体内有让人牙酸的尖涩摩擦声传出。
他的步伐开始变慢，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他的皮肤明显变干。
这有些不对……不是正常人类的苍老……刚才的摩擦声是怎么回事？克莱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四步，五步，六步，霍拉米克身上传出撕裂的声音，有东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克莱恩下意识望去，看见了一个齿轮。
满是锈迹的齿轮！
霍拉米克继续前行，身上时而掉下东西，有生锈的螺丝钉，有融化的蜡块，有发黄的骨头，有松弛的弹簧……他身影越来越单薄，摇摇晃晃，随时可能瓦解。
这，就和机器人一样……额，用这个时代的术语来说是，像活着的人偶……克莱恩突然间有所明悟。
他记得老尼尔死前说过，大地母神教会的序列4擅长“生命炼成”，“通识者”途径对应的序列也勉强能够办到。
而霍拉米克就是“通识者”途径的高序列强者！
我面前的霍拉米克不是真正的他，只是炼制的人偶，刚才“幽灵画框”之所以无效，就是因为人偶根本没有灵体！真正的霍拉米克应该还吊在很远的地方……不愧是半神……克莱恩恍然之际，大主教走到了高台前，屈起膝盖，弯下腰背，将倒扣着的画框翻转了过来。
正常来说，探索有超凡因素的陵墓时，都要避免将类似的物品弄到正面，但霍拉米克这次却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随着画框翻转，封闭的陵墓内突然有风刮起，吹散了无形的禁锢和沉默。
铁色灯架上的一根根蜡烛迅速燃烧，变得异常明亮，但很快就走到了生命的尾声，融化殆尽。
地面那一具具苍老的尸体则飞快腐烂，弥漫出恶臭。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主墓室就变得昏暗，仅剩“机械之心”成员们提着的马灯勉强照亮前方。
霍拉米克拿起地上那个画框，摇晃着沿阶梯向高台登去。
他来到黑色棺柩前，伸出右掌，用力一推。
吱呀，摩擦声里，沉重的棺材盖子裂开了一道缝隙，似乎根本没有被钉上。
霍拉米克低头看了一眼，嗓音未变地说道：
“没有尸体。”
画面随之拉近，克莱恩看见棺柩内部空空荡荡，仅在底部铺着一层淡金色的软垫，垫子上绣有一条身具十二道圆环的虫子。
这时，霍拉米克转过了身体，手中拿着的画框随之映入了伊康瑟等人眼中。
只是瞄了一眼，克莱恩的目光就突然凝固。
那是一副肖像画，画的是一位嘴角含笑的年轻男子。
他黑眼睛，黑卷发。
他宽额头，瘦脸庞。
他挂着水晶单片眼镜。
他戴着黑色的尖顶软帽。
阿蒙！

第二百三十五章 阿蒙可能的来历
阿蒙……克莱恩在心里念出了这个单词。
他原本以为出没于“神弃之地”白银城的“渎神者”是阿蒙这个古老家族的后裔，通过继承先祖们的遗留，一步步走到了半神位阶，谁知道，对方很可能活了两千年以上，是阿蒙家族最鼎盛时的成员！
老古董啊……他没事给自己修个陵墓做什么？假死脱身，还是另有缘由，比如定格时间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他能从第四纪活到第五纪，靠的是掠夺他人的生命？我原本猜他是序列3，序列2，今天再看，序列1也不是不可能，漫长的时光总会带来本质的提升……克莱恩时而疑惑时而揣测，思绪如同沸水，咕噜不停。
“人偶”霍拉米克扯了扯喉咙，不小心拉掉一块表皮，露出了里面异常复杂的机械结构。
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外透，带上了几分漏风的感觉：
“你们搜寻地上的尸体，不要靠近这边。”
“是，大主教阁下！”伊康瑟等人明显松了口气。
地上的那些尸体内早已凝聚出非凡特性，有的甚至还和身体某个部位结合，形成了让人瘆得慌的神奇物品。
另外，死者们还随身携带有各种事物。
“机械之心”这下收获不小啊，加上之前得到的“幽灵画框”“人皮幽影特性”等物品，完全弥补了疯狂“洗地”的开销……大投资换来高回报……克莱恩的视线在地上流连了一阵。
他吸了口气，拔起目光，跟着未提马灯的“人偶”霍拉米克向棺柩另外一面的墙壁走去。
这个时候，魔镜阿罗德斯讨好地调亮了画面，让前方的事物变得清晰。
克莱恩看见对面的墙壁因刚才的急速“风化”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斑驳，许多壁画因此被破坏，再也无法还原成之前的模样。
唯一一副较为完整的，能勉强看清楚的，有色彩的壁画位于墙壁顶端，并往上占据了小半个穹顶。
它描述的是一座巍峨连绵的山脉，最高的主峰上，竖立着一个巨大的，比山还高的十字架。
十字架蒙着层层叠叠的光辉，显得异常地神圣。
它的前方隐约呈现有一道雄伟高大的身影，山脉就仿佛匍匐于他脚下的宠物。
这身影四周簇拥着一个又一个背生双翼，四翼，六翼的天使，他们或拿着号角，或弹奏竖琴，或吹响长笛，看起来又虔诚又欢快。
山脉下方，两个背生十二翼的天使，各自抱着一个婴儿，谦卑地向山顶走去。
左侧的婴儿有微卷的黑发，右侧的那个则长着淡金的头发。
他们一个眼珠漆黑，一个眸子金黄。
山脉别的地方，隐约描绘有带着链铐的巨人，被束缚着双脚，永远无法落地的巨龙。
霍拉米克先是望向左侧的那个婴儿，慈和的表情愈发显得凝重。
他嗓音很低很轻地念出了一个单词：
“阿蒙。”
紧接着，他转而看向右侧的婴儿，沉默了几秒才吐出一个姓名：
“亚当……”
阿蒙，亚当……克莱恩重复着这两个姓名，觉得笼罩于第四纪和第三纪历史上空的迷雾愈发浓厚了。
他结合自己听过的各种消息，在心里飞快做出了一定的猜测：
山顶上，光辉十字架前的人影有天使环绕，有巨人和巨龙臣服，肯定是代表位居序列0的真神……另一个爱用十字架做象征符号组成部分的是“真实造物主”……传闻最初的阿蒙是远古太阳神的后裔，山顶那位却不像纯粹的太阳神……
难道，祂是白银城信奉的那位“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这符合白银城神话传说里，造物主苏醒，剥夺了“巨人之王”、“空想之龙”等古神权柄的描述……
所谓的远古太阳神其实就是白银城那位创造一切的主？祂也许掌握着“太阳”和“时间”等领域，另外，“巨人王”奥尔米尔，“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所属的权柄也应该回归了祂……
这，这无法用序列0来涵盖了啊……
所以，最初的阿蒙是白银城那位“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的后裔，继承了时间领域的非凡特性？这似乎能稍微解释他在白银城地牢安静待了几十年的事情。
除他之外，“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还有一位后裔，叫做亚当……
最初的亚当继承了什么，是否还有后裔活着，如果存在，又会在哪里……
“真实造物主”和那位又是什么关系？单纯模仿对方，使用造物主这个称谓和十字架象征？或者，两者之间还有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克莱恩没让自己的疑惑显露太多，毕竟魔镜阿罗德斯也许正在打量他。
霍拉米克凝望了那副壁画一阵，忽然上前几步，伸出双掌，按在了墙壁上。
无声无息间，那恢弘的壁画解体了，化作片片石屑落地，就连色彩都蒸发般飞快消散。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在有意识地掩盖第三纪和第四纪的历史……其他教会也是这样？克莱恩皱了下眉头，跟着“人偶”霍拉米克走向另外一侧。
绕了半圈，他们又有发现：
一扇只勾勒出轮廓的石门隐蔽地耸立在角落里。
此时，“人偶”霍拉米克的关节已持续性发出嘎嘎作响的摩擦声，但这并未阻止它快速靠近石门，伸出右手，尝试推动。
那石门之上，忽有水光浮动，凝聚出了一副真实到似乎能直接触碰的场景：
深蓝色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前方涌去，那里有着浓郁到仿佛液体的黑色雾气。
一座嶙峋的山峰从雾气里伸出，不断往下流淌黏液。
这座山峰之后，黑色雾气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它的底部同样没有极限，越是往深处瞧，越是感觉幽邃，似乎一旦有事物坠落，它就永远都会在坠落。
这是什么地方？克莱恩表情不变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霍拉米克收回双掌，看着那样的场景渐渐变淡，直至消失。
他后仰了下脑袋，半是疑惑半是叹息地自语道：
“深渊……”
深渊？那就是一切堕落的源头，据说可以腐蚀真神的深渊？克莱恩颇感愕然，但曾经是“小丑”的他很好地保持了脸部和肢体的状态。
他当即想到了一件事情，探索迷雾海的罗塞尔曾经偏离航道，然后留下了一句让人费解的话语：
“我看见了深渊。”
克莱恩回味着涌向黑雾的那层层海浪，隐约有了个推测：
“迷雾海的某处有深渊的入口？”
紧接着，他又望向了石门，怀疑白银城出没过的那个阿蒙利用某种仪式，弄好这座陵墓后，并未正常离开，而是借助特殊的通道，前往了深渊，于是在大多数人眼里，他已经真正逝去。
至于白银城或者说“神弃之地”是否就在深渊某个地方，克莱恩无法肯定，毕竟这座陵墓的历史至少在一千五百年以上，阿蒙有充裕的时光借道深渊，去别的地方。
他是否还会偶尔回来，取走时间？要是发现自己的坟被人给挖了，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克莱恩莫名有些高兴。
就在这时，“人偶”霍拉米克用右掌握住左手，猛地扭了一下。
吱嘎的声音里，他的左手齐腕下折，但却没有骨头支破皮肤，带出血肉。
他的左腕内部镶嵌着一根黑冷沉重的金属管！
他的整条左臂就是一个小口径的神秘系火炮！
不愧是“机械之心”，藏着一摩尔的黑科技，不过这种东西要求太高，花费太高，明显只能提供给特定人员，无法列装军队……克莱恩觉得今天真是大开眼界，有幸见识到了另一个发展方向的神秘世界。
唯一的问题是，非凡特性守恒，“工匠”有限，很多东西无法量产。
“人偶”霍拉米克用左腕抵住了那扇石门。
他的体内响起了齿轮咬合并转动的声音，并有强烈的灵性光彩爆发。
一抹宛若白昼的亮光乍现，随之消失。
那扇石门霍然变成了纯粹的粉末，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把，把门给毁了？“渎神者”阿蒙要是遇到紧急情况，试图返回这里，却发现开不了门，那就好玩了……克莱恩想象那样的场景，险些失笑。
对阿蒙家族陵墓的探索到此结束，克莱恩周围的画面急速收缩，变成了背景。
一面虚幻古老的诡异银镜浮现于半空，两侧眼睛般的黑色宝石有微光闪动。
白色的单词迅速勾勒于镜面：
“您忠实的仆人阿罗德斯汇报完毕，并时刻准备着再次为您效劳。”
面对这太过热情的家伙，克莱恩本能有些警惕和不适，轻轻颔首道：
“很好，你先离开吧。”
“是，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阿罗德斯浮现出这行单词后，便让四周的场景彻底破碎。
确定它的力量已然离开自己的梦境后，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它确实隐约察觉到了灰雾……
“这恶趣味的魔镜真的想投靠我，还是另有目的？
“先谨慎地观察观察，而且，它在‘机械之心’那里，我可不想被炮火覆盖三轮……”
收起思绪，克莱恩开始憧憬明天。
“机械之心”整理完收获，应该就会让他去挑选物品！

第二百三十六章 更好的选择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
冰冷的空气被挡在了窗户与墙壁之外，屋内温暖如春，壁炉典雅。
奥黛丽&#183;霍尔接受着时尚设计师吉尼娅太太的测量，以便对方根据她最近的身体和气质状态构想新年舞会的服装。
这个时候，贴身女仆安妮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嗓音道：
“伊思兰特女士来拜访。”
这么快就有反馈了？奥黛丽心中一喜，表面却没有明显变化，噙着浅笑道：
“请她在我的画室等待，唔，五分钟。”
“画室？”安妮诧异反问了一句。
“对，我想请她欣赏我最近完成的那副油画，她说放松状态下描绘的内容很容易展现内心的真实想法和情绪。”奥黛丽语速不快不慢地解释道。
安妮顿时恍然：
“是，小姐。”
不到五分钟，奥黛丽进入画室，看见了正在欣赏墙上画作的伊思兰特。
“那是森西先生的《内心夜晚》，一副让人感觉安宁的杰作。”她含笑为伊思兰特介绍了两句。
“森西的《内心夜晚》？《塔索克报》去年评选的百年百大画作前十？”伊思兰特显然是常看报纸的那类人。
而作为一名“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她的记忆力足够出色。
“是的。”奥黛丽简单回应，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竟然有幸看到正品……”伊思兰特再次抬头，望向那副油画。
她将“这至少价值一座庄园”的后续话语咽回了肚中，不想显得太庸俗。
奥黛丽未去介绍其他画作，找了个理由打发走安妮，并用眼神示意金毛大狗苏茜到门外“站岗”。
苏茜没有任何障碍地读懂了她的暗示，摇着尾巴，颠簸屁股地跑了出去。
伊思兰特关上房门，回到画架旁，在奥黛丽开口询问前，主动说道：
“人皮幽影的特性和‘风眷者’的魔药配方，我们都有，但没有卖出的必要，除非对方能给出无法拒绝的回报。”
愿意谈就说明有希望！奥黛丽碧眸微转，轻声笑道：
“你们希望获得什么？”
伊思兰特捋了下发丝，早有准备地回答道：
“人皮幽影的特性2500镑，‘风眷者’的魔药配方3000镑。”
溢价很多啊……奥黛丽并未觉得这昂贵，只是感叹心理炼金会的溢价幅度超过了50%。
——据“倒吊人”描述，正常情况下，序列6的魔药配方价格不到2000镑，但越往高序列靠近，魔药配方流通得越少，非常不容易买到，根本没有正常情况，更为重要的是，就算恰好遇上了，也很难确认真假。
这时，伊思兰特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对方能拿神奇物品来交换，价值大致等同就可以。”
也就是说，你们更想得到神奇物品，为此能接受降价……“心理炼金会”属于最年轻的隐秘组织之一，这方面的积累明显不如其他啊……奥黛丽抿了下嘴唇道：
“我会反馈过去，但不保证他们能接受。”
她丝毫不担心心理炼金会能发现自己最近根本没有参与非凡者聚会，因为她的日程安排颇为紧凑，下午茶，音乐课，晚宴，舞会，马术训练，语言课，舞蹈课等交替上演，有太多接触不同人群的机会，这样一来，也许某次晚宴就是非凡聚会的掩饰，也许音乐课的老师就是一位资深非凡者，藏在暗处不能光明正大行动的心理炼金会要想调查清楚几乎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奥黛丽略显好奇地问道：
“伊思兰特老师，我原本以为你们不会卖‘风眷者’魔药配方的，它已经在序列6这个位阶了。”
“呵呵，有机会传播出去对我们来说也许更有用处。”伊思兰特含糊回答。
在她心里，奥黛丽小姐虽然是备受组织重视的新成员，但依旧是新成员，很多事情是不能知道的。
为什么呢？奥黛丽压下疑惑，嫣然一笑，天真烂漫地问道：
“伊思兰特老师，如果这笔交易能够成功，可以算我做出的贡献吗？”
伊思兰特顿时失笑：
“算。”
……
克莱恩又“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返回明斯克街，填饱肚子，准备休息，才有空闲和机会去灰雾之上倾听祈求。
“正义”小姐那边也有人皮幽影特性了？这真是，要么不来，要么一下来两份……“心理炼金会”作为一个隐秘组织，资源方面还算合格……克莱恩突然陷入了该怎么挑选的幸福的烦恼中。
虽然算上“倒吊人”还未给予的500镑，他也才只有1335镑现金，但这不妨碍他认真考虑心理炼金会的交易请求。
想了十几秒，他先将“正义”的话语传达给了“倒吊人”，看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
3000镑？还在罗思德群岛首府慷慨之城的“倒吊人”阿尔杰&#183;威尔逊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棒。
得到“幽蓝复仇者号”，成为船长后，他时而扮演成海盗，时而以执法者的形象出现，暗中剿灭了好几股海盗，但就算这样，总计获得的战利品价值也不超过2000镑，其中部分还得分配给底下的水手，当然，这没计算俘获的那些船只和火炮，这必须上交给风暴教会。
这让阿尔杰时常叹息大部分海盗其实并不富裕，对方都习惯了刚收获就挥霍的生活，烈酒、烤肉、妓女、大麻和赌博榨干了海盗们的钱袋。
除非遇上有非凡者的海盗队伍，否则真难暴富……阿尔杰来回踱了几步，迅速就下定了决心。
他从贴身的衣物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黄金制成般的面具。
那面具之上有勾勒粗略的五官，它们组成的样子很有古老丛林里原始人的特点。
阿尔杰坐了下来，谦卑地低诵起“愚者”的尊名，末了道：
“……我愿意用这件神奇物品交换‘风眷者’魔药配方。”
“只要戴上这张面具，使用者就将变得极为冷静，没有情绪的起伏，他同时还能获得极强的恢复能力，夸张的速度和出色的力量，并掌握一定的黑魔法与原始诅咒术。
“它的缺点是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佩戴者会越来越不像人类，越来越冷酷，最终将自己当成神灵。”
……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上，看着面前的500镑钞票、5根粗壮如同小蛇的深蓝色头发、一张黄金色古朴面具，手指轻敲长桌边缘，仔细思考起自己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神奇物品：
“全黑之眼”？肯定不行，这是序列5“秘偶大师”的主材料，就等着小“太阳”弄到去除精神污染的办法……
“黑皇帝”牌？这见不得光，而且价值不知比人皮幽影特性高了多少倍……
阿兹克先生的铜哨？它目前只有召唤信使的作用，是联络的重要道具，不可能卖……
在棺材内留下白色羽毛的灵教团成员的铜哨？同样只能召唤信使，信使另外一边的对象似乎还很危险……
“太阳胸针”？这是我自己要用的，能有效弥补我的短板……
“万能钥匙”？涉及“门”先生，有太多的隐秘，另外，单纯从使用价值看，与人皮幽影的特性相差较远……
生物毒素瓶？这和我的灵体状态非常配，用得好甚至能让我单挑一群非凡者……
猎魔子弹、净化子弹、驱邪子弹？这不是神奇物品，属于消耗性非凡武器，价值低很多……
《秘密之书》？这也不是神奇物品，心理炼金会应该不缺乏类似的知识……
目前来看，只有“审讯者”的非凡特性可以卖，但对方要的是神奇物品，并且交易场所在贝克兰德，容易暴露侠盗“黑皇帝”的情报……
克莱恩借此机会，梳理了下自己拥有的东西，最终有了个完善的想法。
他先具现出“世界”先生，操纵对方摆好祈祷的姿势，嘶哑着回应道：
“……我接受2500镑这个价格，但给我两天筹集资金。”
紧接着，克莱恩把“倒吊人”和“世界”答复的影像丢进了象征“正义”小姐的深红星辰内。
……
得到“正义”小姐没有问题的回复后，克莱恩在明斯克街耐心等待了一个下午。
直至黄昏将近，“机械之心”成员卡尔森才拉响了他家的门铃。
克莱恩没有多问，跟着对方一路来到西拜朗船坞附近的杠杆教堂，进入了那栋建筑隔壁的三层房屋。
这里的招牌是：
“贝克兰德机械研究会”。
好学术……克莱恩忽然想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扯着嘴角笑了笑。
在卡尔森的引领下，他穿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装置，置身于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房间内的长桌上摆放着诸多灵性强烈的物品，包括人皮幽影的特性、蒙着黑布的“幽灵画框”，但没有那些非凡者死后留下的特性。
很显然，“机械之心”的高层不想让我知道非凡特性不灭和守恒定律……克莱恩毫不意外。
“你可以挑选一件。”未戴帽子的伊康瑟指了指长桌。
克莱恩“仔细”观察了几遍，叹了口气道：
“没有我想要的。
“如果折算成金镑，我能拿到多少？”
他已经想好了，不在“机械之心”这里获得人皮幽影特性。
虽然这能解释成制作某些神奇物品，或尝试独特仪式魔法的需要，但终究有暴露他本身序列的概率，出现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克莱恩不想冒这个风险。
所以，他打算纯拿钱！
而这不仅可以帮他凑够心理炼金会索取的2500镑，还能有效打消“机械之心”的戒备之情。
伊康瑟明显松了口气，理了下头发，微笑回答道：
“1500镑。
“不过，我们鼓励你选金钱，所以，总计2000镑。”
克莱恩当即露出真心诚意的笑容：
“好！”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分钱
借助赐予仪式，克莱恩将2500镑现金和“倒吊人”提供的黄金色古朴面具交给了“正义”小姐，并利用“世界”祈求的影像，叮嘱对方尽快完成交易。
这两周内，我用了差不多5000镑，如果不离开廷根，这笔钱都足够养老了，而且平时的生活还能维持在房东太太一家的水准上……人偶毁一生，喝药穷三代啊……克莱恩望着已恢复寂静的无垠雾气和古老宫殿，颇有些怅然，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平静了几秒，返回现实世界，拿起书桌上剩余的830镑钞票，特意点数出了6张5镑面额的。
然后，克莱恩把这30镑现金放入完全瘪了下来的钱夹，郑重塞进了衣物内侧的口袋里。
另外的800镑，他分成两叠弯折，左右衣兜各放一叠。
紧接着，克莱恩拉开抽屉，从预先带回现实世界的五根深海娜迦头发中抽取了两根，用纸张一层又一层地包好，小心翼翼装进了衣物暗袋内。
做完这一切，他拿上帽子和手杖，于夜晚的煤气路灯光芒照耀中前往街口，乘坐马车，直奔贝克兰德桥区域的“勇敢者”酒吧。
热烈吵闹的环境里，克莱恩坚持着喝完了要的那杯南威尔啤酒，然后才慢悠悠穿过一浪高过一浪的拳击手助威声，离开酒吧，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感受到车轮的滚动，他故意闭了下眼睛，耳畔突然就响起了窗户被轻敲的动静。
克莱恩脸部肌肉微动，睁眼望向前方，看见脸色苍白，容貌精致的莎伦小姐已安静地坐在了对面。
不等对方开口询问，克莱恩笑笑道：
“我把你上次提供的消息卖了个好价钱，阿蒙家族陵墓那个。”
莎伦没有说话，静静地平视着他。
克莱恩靠好手杖，从衣兜里取出了两叠现金和一小团纸。
“800镑加两根深海娜迦的头发，总计价值在1000镑上下，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含笑将现金和纸团递了过去。
莎伦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了这两样东西。
她低下脑袋，望着手里的物品，嗓音飘忽而虚幻地问道：
“你卖了多少？”
“2000镑，一人一半。”克莱恩轻笑了一声。
如果“机械之心”按照原定计划只给1500镑，那我就只能先欠一部分了……他颇为庆幸地想道。
莎伦没有血色的手掌一翻，现金和纸团都不知去了哪里。
她抬起头，“嗯”了一声，简洁问道：
“陵墓里有什么？”
“不知道，我没有去。”克莱恩未透露魔镜阿罗德斯的帮忙。
这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如果详细地描述那段经历，莎伦小姐肯定会像之前那样，单手托腮，专注倾听。
这位“怨魂”小姐似乎有观看场景戏剧和听各种传闻的爱好……克莱恩总结了一下。
莎伦表情未变，沉默了几秒道：
“有人在挖掘通道去地下遗迹。”
“啊？”克莱恩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对方在说哪件事情。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莎伦话语里的地下遗迹指什么地方。
两人都知道的地下遗迹只有一处，那就是第四纪图铎王朝的遗迹，里面有一个恐怖恶灵存在！
有人在挖掘通道，想进入那座地下建筑？克莱恩沉吟几秒，忽有灵感迸发：
“那个什么从男爵？”
他已经忘记了隐藏的那位图铎王朝后裔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还有个从男爵的爵位，住在贝克兰德警察厅所在的西维拉斯街。
“嗯。”莎伦给予肯定的回复。
“他想寻找什么？他不知道里面有个恶灵吗？他不知道他们家族之前的非凡者都死在了里面吗？”克莱恩自言自语般提出了几个疑问。
莎伦安静端坐，认真回答道：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他还有多久能挖通？”克莱恩斟酌着问道。
“两到三个月，他暂时只有一个人。”莎伦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呼，克莱恩幅度很小地吐了口气道：
“这不需要着急，等我做好准备，我们一起去‘拜访’他。”
说到这里，他笑着解释了一句：
“你知道的，我喜欢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在晋升“无面人”前，我不会再掺和任何事情！他在心里告诫着自己。
“好。”莎伦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准备，身影迅速变淡，消失在了车厢内。
克莱恩顺势往后靠住厢壁，只觉一身轻松。
“无面人”魔药的材料已经预定，就等“发货”……外债也全部还清，不需要再烦恼什么……他的心情仿佛沉淀的起泡酒，偶尔有一点欣喜无声上涌。
唯一的不好是……克莱恩摸了摸自己的左胸，那里有着干瘪的钱夹。
他叹了口气，不发出声音地自言自语道：
“只剩30镑现金加5枚金币和一些零钱了……”
……
周四下午。
奥黛丽&#183;霍尔在书房内等待着伊思兰特老师的到来。
——获得“倒吊人”和“世界”的回复后，她立刻就派仆人送了封信去伊思兰特那里。
信的内容很普通，就是希望这周的第二次心理课提前到周四，而实际上，奥黛丽早就和伊思兰特约定好，一旦她表达类似的意思，就说明交易的另外一方答应了条件。
滴答滴答，墙上的壁钟轻快地走着，长发及至腰部的伊思兰特拿着几本教材，进入了房间。
奥黛丽当即给了苏茜一个眼神，金毛大狗略有些不舍地蹿了出去，趴到附近阴影里，观察起人来人往。
伊思兰特关上书房的门，缓慢环顾了一圈，然后坐到白色小圆桌的对面，放下了教材。
“他们是付出金钱，还是神奇物品？”这位心理炼金会的成员压低嗓音问道。
“一个直接给了2500镑，一个提供了神奇物品。”奥黛丽语气轻快地从自己的橘黄色中型手提袋里取出了一个洁白的硬纸盒子，盒子的外面覆盖着一层灵性之墙。
解除掉灵性之墙，她打开盒盖，让黄金色古朴面具显露了出来。
接着，她将面具的缺陷和效果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坦白地讲，拿到这件神奇物品时，她很有好奇心，很想试一试效果，毕竟这是她正式接触到的第一件神奇物品，但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不想变得冷酷。
“价值基本等同。”伊思兰特尝试了一番，舒了口气。
停顿两秒，她抽出最厚的那本教材，翻到了第48页。
这本教材的中间部分已经被挖空，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铁制盒子和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
“人皮幽影特性……‘风眷者’魔药配方……”伊思兰特边介绍边展示着。
奥黛丽的目光投向了仿佛钻石的特性，被里面光影形成的一张张面孔弄得颇为头晕。
这，这有些克制“观众”的能力呀……这就是“世界”先生的序列途径？难怪……奥黛丽移开视线，打量起魔药配方：
“序列6，‘风眷者’，主材料：蓝影隼的六根结晶羽毛，龙眼海雕的眼珠一对……”
奥黛丽还未来得及审视辅助材料，伊思兰特已及时卷起了羊皮纸。
随即，她重新弄好铁盒的灵性之墙，合拢了教材，将这本厚重的书籍推给了奥黛丽。
奥黛丽按住那本书，却未及时把黄金色古朴面具和2500镑现金交给伊思兰特。
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早有准备的她浅笑说道：
“对方担忧特性不吻合，害怕配方是假的，希望能先做验证。
“而验证完毕前，钱和物都由我保管，放在我这里，他们都认为我很有信誉，我也不想丢失这个名声。”
“我明白他们的顾虑。”伊思兰特顿了下道，“我们也同样相信你。”
反正钱和物都在自家成员手中，心里坦荡的她完全不担心被骗。
而且奥黛丽小姐又有钱又有地位，她做担保，值得信赖……伊思兰特放松地想着。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手持灵摆，占卜着“风眷者”魔药配方的真伪。
他可不想因疏忽失去塔罗会目前最有经验最有实力的成员，“倒吊人”先生。
睁眼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转动，克莱恩松了口气，将意念传递给了象征“倒吊人”的那个深红星星。
……
慷慨之城。
阿尔杰先是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旋即听到了“愚者”先生低沉却高远的话语：
“‘正义’小姐完成了交易。”
阿尔杰眼前当即浮现出一张虚幻的羊皮纸，上面书写着“风眷者”的魔药配方。
有了“愚者”先生经手，他对配方的真假毫无疑虑，恭敬俯首，道了声谢。
等到“幻觉”散去，他立刻找出纸笔，记录下了魔药配方。
接着，他略显激动地来回踱步，无声自语道：
“蓝影隼……那座原始岛屿上就有……”
……
忙碌完“倒吊人”的事情，克莱恩才有空检查属于自己的人皮幽影特性。
确认是真的之后，他放松地靠住椅背，愉快地吐了口气：
“总算……”
过了三秒，克莱恩猛地坐起，决定事不宜迟，今晚就调配“无面人”魔药！

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面人
明斯克街15号，潮湿阴冷的厨房内。
克莱恩翻找出一个新买的大铁锅，灌入清水，认认真真刷了几遍。
然后，他将几根火柴丢进里面，啪地打了个响指。
赤红的火焰腾起，在他的操纵下，迅速烧干了残余的水滴却又未伤及铁锅表层。
——这一次的魔药配方里没有纯水这种材料，所以克莱恩比之前两次更加小心，务求不额外增加辅助，免得出什么大问题。
虽然魔药调制成功与否，他能占卜得出来，不至于危害到自己的生命，但那样的结果就是，魔药报废，再想提炼出里面的非凡特性，会相当困难，就像去除失控者精神污染一样，必须有对应的技巧、办法或者仪式，而克莱恩短时间内没法再凑齐第二份材料。
完成准备，看了眼整整齐齐摆放好的盒子们，克莱恩吸了口气，最后回想了一遍魔药配方：
“无面人：主要材料，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人皮幽影的特性，辅助材料，千面狩猎者的血液80毫升，黑色曼陀罗汁液5滴，龙牙草粉末10克，深海娜迦的头发3根。”
他最先拿起来自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的纸盒，将它打开，取出了里面装有100毫升千面狩猎者血液的玻璃瓶。
瞄了眼刻度线，克莱恩拧开盖子，腕部沉稳地向铁锅内倒入了那因光线变化而随时修改着自身颜色的粘稠液体。
因为是辅助材料，他没有太追求精度，没用化学实验的仪器来分液和滴定。
千面狩猎者的血液仿佛稀薄的蜂蜜，缓缓充盈着铁锅底层，克莱恩觉得差不多之后，停止倾斜，让液体回流。
还剩差不多20毫升，灵性直觉相当准啊……克莱恩将目光从玻璃瓶的刻度线上收了回来，郑重拧紧了盖子——这20毫升千面狩猎者的血液可以用于制作神奇物品，非凡武器，超凡卷轴，或在某些仪式魔法上负责勾勒象征符号，依然很珍贵。
将玻璃瓶放回塞满棉花的纸盒后，克莱恩依照顺序，陆续添加了黑色曼陀罗汁液和龙牙草粉末，看见铁锅内的液体咕噜冒起了气泡。
没有停顿，他用戴黑色手套的右掌拿起了三根如同小蛇的深蓝色头发，将它们稳稳地放至液体表面。
滋！
铁锅内腾起了淡淡的水雾，液体的颜色随之变得深蓝。
还没加主材料就有这种奇异效果……不愧是序列6的魔药……克莱恩伸手抓住了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赠送的银白带灰锡盒。
啪的一声，克莱恩打开盒盖，让里面剥壳胡桃般的物品呈现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这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直接将锡盒放至铁锅上方，把它倾覆了过来。
有大脑纹路式凸起和凹陷的黄棕色物品落了下去，与深蓝色的液体发生碰撞。
这一刻，没有水珠溅起，不断变化着外形的垂体无声无息融化了。
灰白、黄棕两色迅速与深蓝融合，咕噜冒起的气泡一下变大变多。
到了这一步，克莱恩已经有些紧张，但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将最后那个盒子拿起，把里面硕大钻石般的人皮幽影特性翻倒进了铁锅。
霍然之间，所有的水雾收敛，就连煤气壁灯的光芒都有被吸引和吞噬的迹象，一下黯淡了许多。
等到一切恢复正常，克莱恩才看清楚最终成型的魔药是什么样子。
它通体黑绿，时不时地慢悠悠冒出一个眼睛大小的气泡，就像本身拥有生命，隔几秒钟就打一次嗝。
气泡到了表层，会立刻出现破裂，并于这个过程中，映照光芒，反射出各种颜色。
这些颜色共同勾勒成了不同模样的脸孔，五官仿佛在随机组合。
克莱恩单手端起铁锅，将里面的液体倾倒入了预先准备好的玻璃瓶内，因魔药的特性，未有一点残余。
用占卜的办法确认危害程度可以接受，也就是魔药调配成功后，克莱恩拿着那瓶“无面人”，步伐稳健地返回二楼，进入了早已拉上窗帘的卧室。
反锁住房门，他坐至床沿，借助冥想，平复了略显激动和焦躁的心情。
端坐十几秒后，克莱恩拧开瓶盖，抬起右手，猛地将里面的魔药全部灌入了口中。
略微刺麻的感受回荡于他的口腔和食道，最终发酵成了让人失去感知的麻痹。
克莱恩的精神就仿佛从自己的身体内抽离了出来，用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见自己的嘴巴在融化，鼻子在融化，耳朵在融化，眼睛在融化，整张脸都在融化！
仅仅两三秒的工夫，他的脸庞，他的头部，就变成了受到火烤的白蜡，他的身体也有类似的异常，骨头和皮肤都像是在被血液溶解。
不，不能任由这样的情况发展！克莱恩知道自己如果控制不好，随时会濒临失控的边缘。
“旁观”的他努力让思绪回到身体，努力观想起层层光球叠加的形象，努力保持住冥想的状态。
经过短暂却反复的尝试，他终于又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竭尽全力地控制起各个微小的部位，以此站稳最后的底线。
融化与溶解一次又一次来袭，克莱恩不知支撑了多久，终于等到了结束，重新找回了身体属于自己的感觉。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终于闯过了那个门槛，迈入了序列6，成为了“无面人”！
克莱恩没有出汗，精神却异常疲惫，他勉强站了起来，走向全身镜位置，试图观察自己现在的样子。
煤气壁炉的照耀下，他猛地退后了两步，踩得地面哒哒作响。
镜中的景象异常骇人！
克莱恩看见自己的脸部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淡色肉芽，这会让所有正常的生物仅是目睹，就全身发麻，就下意识抗拒，胆小一点的，甚至可能失去理智。
懂得扮演法，已经彻底消化完“魔术师”魔药的我，晋升序列6都颇为艰难，距离失控只有两三步，那些靠时间积累，勉强有资格服食相应魔药的非凡者不知会承受多大的风险，失败的概率肯定不低……难怪各大教会内部序列7较为常见，担任着相对基层的队长和主教，而到了序列6，人数就开始直线下滑……克莱恩闭了闭眼睛，后退坐到椅子上。
他借助“冥想”的方式，收敛着溢出的灵性并恢复着疲惫。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身上那些恶心的肉芽全部消退了，融入了血肉里。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重新走到全身镜前，端详起留着一圈胡须的自己。
忽然，那些胡须开始蠕动，血肉和皮肤就像半溶解的蜡块一样，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也就是一两秒的工夫，克莱恩变回了以前的样子：黑发褐瞳，五官普通，脸庞干净，轮廓较深，身材略有些单薄。
他静静注视着过去的自己，伸出右手，按在了脸上。
轻轻一抹，克莱恩的脸部又发生了改变，鼻梁高挺，嘴唇极薄，英俊里带着些许秀气，眉眼间有着隐藏不去的骄傲，正是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
矮了点……他自嘲一笑。
这个时候，他体内骨头和韧带发出啪嗒的声音，整个人猛地窜高了一截，从外形上来看，与埃姆林&#183;怀特再没有任何区别。
我发现我能精准地回忆起认识的每一个人的外形和气质特点，并把握住他们独特的气味……克莱恩毛孔蠕动，体内相应改变，身上的气味随之不同。
他又一次望向全身镜，让发际线慢慢往后退去，让眼眸的颜色变成幽邃的灰。
无声无息间，邓恩&#183;史密斯似乎又活了过来，正注视着面前总是报告异常的队员。
缓缓吐了口气，克莱恩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但嘴角还在往上翘起。
他略作思考，后退几步，望了眼为看时尚美女买的《女士审美》杂志，记下了封面那位戏剧演员的样子。
然后，他回到全身镜前，用右手抹了下脸孔。
等他再看镜子，里面呈现的已经是一位黑发过肩，眉眼秀气，五官精致的年轻女郎。
真的能行……克莱恩低头望向胸口，发现那里没有丝毫凸起。
他竭力控制身体，移动脂肪和部分血肉，勉强弄出了一对A。
而下身的不同，他完全无能为力。
也就是说，只是表面的变化，不牵涉实质……还有，我目前只能拔高和变矮10厘米，超过这个范围就难以办到……还有，头部的变大和缩小也有限度，像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个半巨人一样的脑袋，我根本没法模拟……还有，只能瞬间观察出目标的外貌和气质特征，无法知晓他相应的事情，遇到“正义”小姐这种“观众”，很容易暴露……呵呵，在“小丑”阶段，是“小丑”克制“观众”，到了“无面人”阶段，却反倒有些被“观众”克制，有意思……
想到这里，克莱恩不再变化，回归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形象。
占卜，格斗，以及魔术师的非凡能力，都有增强，但具体提升了多少，必须通过练习才能确认，明天抽空去一下克拉格俱乐部……克莱恩最后审视了一眼，下楼收拾起残局。
处理完手尾，他快速洗漱，钻入了被窝。
躺在那里，望着窗外透入的绯红月光，有了些许底气的他渐渐安稳宁和。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克莱恩缓缓闭上眼睛，微笑着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晚安，无面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班森的打算
皇后区与西区交界的唐森德街。
休&#183;迪尔查站在一条黑暗僻静的巷子里，哪怕没有抬头，也能看见远处层层叠叠的华丽宫廷和高高耸立的哥特式钟楼。
那是整个贝克兰德地势最高的区域，也是鲁恩王室所在。
它在南北大陆，在整个世界的地位等同甚至略高于因蒂斯的白枫宫和弗萨克帝国的奥尔米尔宫，但名称既不浪漫，也不古老。
它叫索德拉克宫，在古弗萨克语里，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平衡”。
休将目光从著名的“秩序之钟”收回，望向了巷子的另外一边。
煤气路灯无法照耀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戴着副露出下半张脸的金壳面具，正是之前将“治安官”配方卖给休并时不时委托她一些任务的神秘人。
休和佛尔思私下讨论时，都怀疑对方是军情九处的人。
“这周有收获吗？”戴着黄金面具的男子按照惯例问道。
休摇了摇头：
“没有，事发前应该没谁打听过卡平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有些不舍地问道：
“还要追查这件事情吗？”
面具男默然一阵道：
“不需要了，但之后如果有听说相关的情况，依然立刻联络我。
“今天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休完全进入赏金猎人的状态，准备着评估事情的风险。
面具男笑了一声：
“很简单的任务，也是你梦寐以求的任务。
“你在你所有的圈子里求购‘治安官’和‘审讯者’的主要材料，尤其是可以直接调配成魔药的那种特殊材料，如果有人回应，我们会垫付资金。”
“购买到的材料将属于我？”休脱口反问。
这是她最关注的问题。
“不，你相信这么简单的任务能有这么高的报酬吗？当然，如果能像钓鱼一样钓出我们想找的那个人，获得的魔药主材料归属于你不是不能商量。”面具男低笑道。
“可我不知道‘审讯者’魔药的主材料是什么……”休迟疑着说道。
“我等下会告诉你的，这也就是我们预付的报酬，即使没找到目标，你也有了序列7魔药配方的主体部分，价值超过600镑，我想你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我们的慷慨。”面具男用蛊惑的口吻说道。
确实慷慨……他们的目标是谁，为什么愿意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寻找？额，假设他是军情九处的人，趁这个任务回收市面上流通的“仲裁人”途径非凡材料应该也是目的之一，并不存在浪费金钱的问题……作为一个勉强算资深的赏金猎人，休本能地想到了一些事情。
稍做权衡，她点了点头道：
“我接受这个委托。”
“很好。”面具男的语气变得轻松，环顾一圈道，“‘审讯者’魔药的主材料是，闪纹黑蛇的角，湖中之灵的粉尘。”
说完之后，他缓步回退，重归阴影，消失在了巷子拐角处。
“真的告诉了我‘审讯者’魔药的主材料……”休一时还有些发愣。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彻底看清楚面具男代表的那个势力对这次任务的重视。
“也不知道目标是谁，重点好像是可以直接调配成‘治安官’和‘审讯者’魔药的特殊材料……”想到这里，休忽然呆住。
她记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晋升序列8“治安官”时，用的就是可以直接调配成相应魔药的特殊材料，通过佛尔思购买到的特殊材料！
这……这就是他们的目标？休本能地决定隐瞒下这件事情，绝不告诉面具男。
她揉了揉自己有着婴儿肥的脸颊，迈步往外面的街道走去，准备乘坐公共马车返回乔伍德区。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一辆棕色马车驶过，视线顿时被上面的纹章吸引。
那个纹章的主体是一朵花和两个指环，并没有太过特殊的地方，可休却直愣愣地看着，目光仿佛凝固。
等到马车远离，她才收回视线，情绪一下变得极为低落，哪怕已返回至共同租住的房屋，也没有彻底好转。
发现好友情况不对，佛尔思倒了两杯红葡萄酒，端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坐到对面，将其中一杯酒推给了休。
休俯视着红色的酒液，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才用略显沙哑的嗓音道：
“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谁？”佛尔思很配合地问道。
“斯特福德子爵。”休问一句答一句。
佛尔思仔细回想道：
“这位子爵似乎是宫廷侍卫长？”
作为一名畅销小说作家，她时不时能得到喜欢文学的贵族邀请，参加下午茶和宴会等活动，而本着作家搜集材料的职业习惯，她肯定会主动对较为知名的贵族做一些了解。
就是在这样的聚会里，她认识了格莱林特子爵。
“是的，他曾经，曾经是我父亲的副手。”休略显艰难地说道。
“你父亲？”佛尔思知道休来自于破落的贵族家庭，有一些秘密，但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休端起红葡萄酒，咕噜喝了一口，呛得连咳几声。
她缓了一阵道：
“我的家族属于宫廷贵族，最显赫时甚至担任过行宫伯爵。”
“行宫伯爵？这是什么职位？”佛尔思半是好奇半是借此让好友缓和情绪地问道。
“这等于是王室的对外发言人，是最靠近御座的贵族。”休脸现光彩地回忆道，“从那之后，我们家族有了真正伯爵该具备的封地，到了我父亲，虽然不再那么显赫，但依然受到前任国王，‘强势者’威廉六世的信任，是王室卫队的统领和宫廷侍卫长。”
她语气逐渐低落，有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但七年前，他被控参与一场叛乱，最终被判处绞刑，剥夺了爵位和封地。
“我的家族因此破落，许多成员甚至没有原因地死去，为了活着，我们改掉了姓氏，离开了东塔克郡……
“我不相信我的父亲会叛乱，他对王室是那样的忠诚，甚至超过了对女神的信仰！为了……总之，我离开母亲和弟弟，来到贝克兰德，寻找机会提升自己，希望能恢复家族的荣光和父亲的名誉。”
在中间的一些事情上，休说得很含糊，但佛尔思并未在意，叹了口气道：
“这会非常非常艰难。”
她旋即扯出一抹笑容：
“但我会支持你的！”
而我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塔罗会！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
廷根市，夜里的水仙花街2号。
正在计算数学题的梅丽莎侧头望向门口，看着刚摘掉半高礼帽的班森道：
“你去了哪里？不是明天才公布结果吗？”
“今晚就能打听到，而我刚好认识两位负责统一考试的市政府雇员。”班森勾了勾嘴角道。
十二月初，他报名参加了政府雇员统一考试，挑选的是一个竞争相对不大的职位，并在这个过程里，靠着口才和交际能力，与几位政府雇员和不少考生建立了友情。
“结果怎么样？”梅丽莎不自觉放下了手里的圆腹钢笔。
班森的表情顿时沉了下去，可就在梅丽莎开口前，他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通过！
“而且是靠前的位置！”
“这真是太好了……”梅丽莎站了起来，踱了两步，“你得开始准备一月底的第二轮考试了，这是在贝克兰德，得提前给你整理好行李……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看着妹妹操心这操心那，班森走入客厅，微笑说道：
“我的打算是，新年之后，我们一起去贝克兰德，在那里租一栋房屋。
“不管考试是否成功，我都准备留在贝克兰德，尝试着闯荡一下，而你可以趁新年假期，转学至贝克兰德的技术学校，为六月份的贝克兰德工业与技术大学入学考试做准备。”
就在一个月前，贝克兰德技术学院改组完成，正式升级为工业与技术大学。
梅丽莎静静听着，不知不觉抿起了嘴唇。
她留恋地环视了一圈，嗓音很轻地回答道：
“好。”
……
周五下午，克拉格俱乐部。
克莱恩走了出来，雇佣马车前往埃德萨克王子的红蔷薇庄园。
那里是塔利姆死前几天经常去的地方，作为一名合格的侦探，不去做一下调查，完全对不起拿的那100镑经费。
不管怎么消极怠工，样子还是要做足……克莱恩坐在马车内，边欣赏窗外污染渐少的风景，边嘀咕了一句。
经过上午的练习，他大致把握住了各方面水准提升的幅度：“操纵火焰”“火焰跳跃”等非凡能力变强了30%左右，空气弹的威力和水下虚假呼吸的管道长度等甚至有翻倍，占卜与格斗等也得到了明显的增强。
“纸人替身”和“伤害转移”未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因为灵性的增长，可以使用的次数相对变多。
摇摇晃晃间，克莱恩终于抵达了红蔷薇庄园，向守在入口处的两名士兵说明了来意。
经过通传，他见到了之前那位老管家。
“你可以询问这里所有的人。”白发一丝不苟的老管家顿了顿，补充道，“除了那位小姐。”
这也是我的意愿，我可不想卷入麻烦……克莱恩放松地笑道：
“好！”

第二百四十章 “阶梯”
红蔷薇庄园，摆满各种古董的奢华房间外。
克莱恩立在门口，询问今天遭遇的第六位女仆。
年轻的女仆穿着具有时代特色的黑白佣人裙，容貌姣好，青春正盛，棕发有些天然卷，带着几分小俏皮。
“塔利姆先生来这里拜访的时候，都会接触哪些人？”克莱恩表情麻木地重复着之前的问题。
女仆几乎没有停顿就回答道：
“塔利姆先生一般是求见王子殿下，或者陪他骑马，或者商量事情，如果王子殿下恰好不在，他会和那位小姐见面，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得到了管家先生的允许。”
塔利姆和埃德萨克王子喜欢的平民女子是很好的朋友？时不时会私下碰面？他应该是在劝对方离开这里，免得影响王子的声誉……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们，我是说，塔利姆先生和那位小姐会聊什么事情？”
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克莱恩油然想起了塔利姆之前一段时间坠入爱河般的表现，凭借来自信息时代的丰富“经验”，莫名脑补出了一段狗血到极点的言情故事。
女仆并不畏惧大侦探，露出微笑，摇头说道：
“这种时候我们都会被请出房间。”
这……克莱恩愈发无法克制自己展开联想，甚至觉得埃德萨克王子的礼帽和头盔等物品该换一种涂层了。
不等他再问，女仆轻笑道：
“莫里亚蒂侦探，如果您想弄清楚那位小姐和塔利姆先生具体聊了什么，您可以直接去问她。”
“老管家并不允许。”克莱恩理直气壮地推出了抵挡箭矢的盾牌。
他转而笑道：
“你似乎比前面几位仆人知道更多，甚至懂得称呼我莫里亚蒂侦探。”
女仆左右看了一眼，保持着微笑道：
“因为我轮换伺候那位小姐，她一直想见见莫里亚蒂侦探您，毕竟她和塔利姆先生是好友，很在意他的死亡。
“可惜的是，她总是和你错过。”
“总是？”克莱恩对“总是”、“恰好”、“错过”这些单词非常敏感。
女仆认真点头道：
“王子殿下第一次邀请您来做客的时候，她就故意发脾气，想趁下楼散步的机会，与您见面，谁知道，您急匆匆就离开了。
“之后，她主动提议，代替王子殿下去塔利姆先生的墓前献花，但因为不清楚您的长相，没能找到您。
“而今天，她正巧到后面高尔夫场地骑马散心去了，否则，即使管家先生不允许，她也会想办法见您一面。”
真是巧啊……克莱恩刚有感叹，忽然把握到了一个关键点：
塔利姆葬礼那天，代替王子去献花的是他喜爱的那位平民女子！
而当天最让克莱恩在意的是那个脸罩黑色面纱，手戴蓝宝石戒指的女士，对方很可能身怀“0”级封印物，或者本身就是同层次的强大存在！
霍然之间，克莱恩脑海内回闪出了当时的画面：
那位手戴蓝宝石尾戒的女子身穿沉重的黑色长裙，在两位侍女的陪同下，逐渐远去……
两位侍女之一有着棕色的天然卷发……
那侍女的形象迅速与克莱恩眼前的女仆重叠在了一起，异常吻合！
克莱恩的身体猛地紧绷，背心的汗水一滴滴沁出，但表情却未有丝毫的变化。
利用“小丑”的能力，他做出回忆的样子，微笑问道：
“塔利姆葬礼那天，你有跟着那位小姐？”
女仆毫不在意地回应道：
“是的。”
……草，真的是她！克莱恩保持着笑容：
“很好，下一个问题。”
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按部就班地询问起别的事情，接着换一个仆人继续。
不过，克莱恩暗中有缩短流程，加快进度。
他要抢在那位小姐骑马归来前离开红蔷薇庄园！
下午四点，天色还未暗下来的时候，克莱恩比预计提前很多地告辞，乘坐老管家派遣的马车返回城区。
坐在车窗内，背靠用丝绸、棉布等包裹起来的厢壁，他总算松了口气，有余力去回味整件事情：
咒杀塔利姆的是埃德萨克王子心爱的平民女子……
她为什么要对付一个破落的贵族后裔，报复塔利姆想拆散她和王子的行动？
可是，她完全没必要亲自动手啊，找个机会，在床上把这件事情抖出来，埃德萨克王子有的是办法让塔利姆无声无息消失……
塔利姆死前完全处于热恋的状态，嗯……最早出现迹象就是在他成功劝说那个平民女子离开埃德萨克王子之后……他们有了奸情？所以，重新被带回庄园的平民女子为了消除隐患，咒杀了塔利姆？
逻辑上说得通，但问题在于，一个身怀“0”级封印物或者是同层次强者的大佬怎么可能被埃德萨克王子限制住？即使奥古斯都是天使家族，拥有足够的积累，也得动用巨大的力量，采用特殊的办法，才能禁锢得住，这不是一个王子能办到的事情……
而且，这种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塔利姆？
她为什么一直想见我？有察觉到我利用灰雾窥探？
不，如果是这样，塔利姆葬礼那天我就跟随被下葬了……另外，她最早想见我的时候，我还没拿到血肉、头发和随身物品，未做任何占卜！
克莱恩疑惑不解地想着，最终决定，将问题埋葬到心底，不去探究，不去调查！
希望“机械之心”有了我之前的提醒，能发现王室在这件事情上异乎寻常的重视，对，他们的重视也许不是为了埃德萨克王子的声誉，而是另有原因！希望王室继续地，好好地限制住那位女士，不让她来拜访我……过几天，时机恰当，我就把这个任务交掉，表示无能为力，然后以去南方度假为借口，变化身份，躲避一段时间！克莱恩的心情逐渐平静。
……
贝克兰德的黄昏总是会被黯淡的云层和淅淅沥沥的小雨代替，身体和精神都颇为疲惫的克莱恩手按半高丝绸礼帽，微埋身体，脚步飞快地穿过湿漉漉的街道，在煤气路灯的照耀下回到了明斯克街15号。
稍做休整，趁着昏暗的环境，他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晋升序列6“无面人”后，他就一直想要检查下那片神秘空间有无变化，但碍于昨晚太累，半夜没能醒来，而白天都在外面“忙碌”，只能等到现在。
另外，克莱恩还要排除干扰，占卜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次晋升后，灵性未稳时，他没再听到“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这段虚幻的呓语！
他想弄清楚这是提升到序列6以后，本身自然的改变，还是有别的原因。
雄伟宏大的宫殿内，斑驳的青铜长桌和背有不同符号的二十二张高背椅安静屹立，似乎亘古未变。
它们之下的灰雾，以及周围看不到尽头的空荡，同样如此。
但克莱恩刚一进入这里，灵性直觉就敏锐地发现神秘空间与以往有了些许不同。
他没急于探索和尝试，平复好情绪，坐到最上首，具现出纸笔，写下了一段占卜语句：
“我晋升后未听到呓语的原因。”
手握纸张，低念语句，克莱恩靠着椅背，借助冥想，迅速进入了梦境。
灰蒙蒙的天空与大地内，一幅幅画面闪烁，最终定格在了一幕场景上。
那是脸部和身体还长满淡色肉芽时的克莱恩，他的四周弥漫着一层虚幻，稀薄，别人无法察觉的灰白雾气。
梦境破碎，克莱恩睁开眼睛，大致明白了缘由：
“灰雾与现实交织，帮我屏蔽掉了不知来自哪里的呓语……
“晋升序列6后，我与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于是带来了一定的变化，并可以自然地借助少许力量了？
“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
“嗯，尝试着探索周围，看具体有什么变化。”
克莱恩缓缓起身，循着灵感，往古老宫殿之外的某个方向行去，脚下是海水般铺陈开来的灰雾。
走了不知多久，走到他想要停止，放弃探索时，前方尽头忽有光芒闪烁。
克莱恩心中一喜，加快步伐，靠拢过去。
七八秒后，他看见了一座阶梯，通往天国般的阶梯！
那阶梯由纯粹的光芒凝成，神圣，通透，明净，能震撼每一个人的心灵。
阶梯往上方虚空延伸着，只有四层，每一层都相当高，像是为比巨人更加庞大的生物准备的。
克莱恩顺着它的方向抬头望去，看见了一层灰白色的雾气，它们凝于半空，似乎在托着什么，而光之阶梯和那里还有一定的距离。
四层台阶，代表我已经喝完了序列9，序列8，序列7和序列6的魔药？那一层雾气之上，究竟有什么？克莱恩谨慎前行，来到光之阶梯前，踩上了台阶。
台阶没有古怪，坚实地仿佛石制。
克莱恩顺着阶梯，连翻带爬地向上抵达了第四层，然后尝试着眺望那灰白色雾气的上方，可惜的是，他的视线根本穿透不过去。
他想了想，往前两步，努力地往上跳跃。
然而，他刚一离开光之阶梯，就失去了往上的冲力和灵体飞行的本能，直直下坠，踩到了作为底层的灰雾。
看来还得提升两到三个序列才行，如果序列4确实是质变，那我半神半人后，应该就可以了……克莱恩望着上方，有所判断。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是谁
探索一圈，没有其他发现的克莱恩回到了那座石柱支撑起的古老宫殿内。
他坐至青铜长桌最上首，半闭眼睛，检视起自身灵性的增长与可以拉入成员的数量的对比。
“算上之前未负担的，大致还能拉入四位新成员，不过暂时没有目标……”克莱恩摇头自语，不再停留，返回了现实世界，为美好的晚餐而忙碌。
切土豆，焯牛肉，下洋葱，翻炒一阵，洒入白糖、胡椒粒等调味品后，克莱恩将预备好的热水倒进炖锅内，盖上盖子，调小了火焰。
不得不说，“魔术师”操纵火焰的能力简直是厨房好帮手……自从有了它，我的厨艺明显提升……要是没有失控，没有怪物，没有搜查，没有邪神，大家都致力于这么无公害地应用能力，世界就和平了，美好了……克莱恩感叹一句，离开厨房，进入客厅。
煤气壁灯的光芒洒出，本打算翻杂志等待时机下土豆与胡萝卜块，并放入适量盐分的克莱恩却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该怎么扮演“无面人”的问题：
“今早刚醒，灵性彻底稳定下来，我就发现体内的‘无面人’魔药虽然没出现消化的迹象，但却和我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契合，这是之前‘占卜家’、‘小丑’、‘魔术师’药剂服食后从未有过的现象……”
想到这里，克莱恩抬头望了眼凸肚窗，因为外界天色已暗，它变得像是一面镜子，忠实地映照出了黑发褐瞳，嘴边留有胡须，戴着金边眼镜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形象。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这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在扮演克莱恩&#183;莫雷蒂，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只是克莱恩的伪装，并非另外的人。
“虽然有接收许多记忆碎片，拥有了原本的一些感情，但本质上，我依然是异世来客，地球键盘强者周明瑞。
“这近五个月里，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有的时候，我甚至会认为我就是克莱恩&#183;莫雷蒂。”
默然之中，一个个想法在克莱恩脑海闪过，让他有了不少明悟。
然而，我始终是披着克莱恩&#183;莫雷蒂皮的周明瑞……始终没有放弃回去的打算……他缓慢闭住眼睛，再睁开时，凸肚窗上映照的人影已然有了变化：
那是眸子深棕，黑发较短的年轻男子，五官没什么特色，长得还算斯文，但眼袋明显，下巴已出现双层的前兆。
这就是来自地球的周明瑞。
好久不见……克莱恩暗叹一声，抬起双手，揉了揉脸孔。
等他放下双臂，他已然变回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样子。
经过这么一番沉思和调整，他莫名觉得灵性与魔药之间少了许多隔阂，有缓缓交融的迹象。
“难怪‘秘偶大师’罗萨戈的老师，也许是老师，会说，你能假扮成任何人，但你只能是你自己……这应该就是‘无面人’扮演法的核心守则，一旦遗忘了这点，就很容易在不断变化中迷失自己，最终成为怪物。”克莱恩回想之前通灵得到的收获，有所恍然。
他跷起右腿，往后一靠，迅速有了未来一段时间的安排：
“摸索和总结出‘无面人’具体的扮演守则……
“在贝克兰德的非凡者圈子里，在塔罗会上，搜集美人鱼相关的情报，为出海完成仪式做好准备……
“直接或间接拿到‘太阳神官’魔药配方，帮助小‘太阳’晋升为序列7，有资格获得去除非凡特性内失控者精神污染的办法。
“但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小‘太阳’，本身也要尝试搜集。”
心情逐渐沉淀的克莱恩打了个响指，让厨房内的炉火又小了一些，牛肉的香味开始弥漫。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门铃被拉响的声音。
来访者是于尔根律师。
哪怕小雨淅淅沥沥，地面湿漉有水，于尔根依然穿得一丝不苟，甚至佩戴了竖直硬领。
“有什么事情吗？”克莱恩和对方已相当熟悉，没做寒暄，直接问道。
于尔根收起黑色的雨伞，拍了拍双排扣长礼服上的些许水珠道：
“夏洛克，我下周周一就要离开贝克兰德，和我奶奶一起去南方度假，那里温暖的环境和干净的空气很适合她。”
“这是非常好的事情。”克莱恩主动做出推理，笑着问道，“你是想让我短暂领养布罗迪？”
于尔根严肃摇头：
“我奶奶舍不得和布罗迪分开，坚持要带上它，我询问过了，只要放入笼子，买一张全额的票，它也能上蒸汽列车，但必须时刻注意清理笼子，不能污染上面的空气。”
事实上，三等车厢内的味道足以压过猫屎的臭气……克莱恩轻笑道：
“布罗迪应该很不乐意出门吧？”
“但它更舍不得我奶奶。”于尔根回应道。
他按了按帽子，转而说道：
“我是来通知你一声，如果这段时间需要保释和处理法律纠纷，你可以找我的同事，这是他的名片，我已经和他沟通好了，他今年不会离开贝克兰德。”
真职业啊，还专门考虑了这个问题……不过，我暂时应该不需要了，我现在是“机械之心”的线人，一般情况下不会被抓进警察局……克莱恩微笑道谢，接过名片，塞入了衣兜里。
于尔根没有聊天和进门的想法，当即抬手道：
“我还要去拜访别的客户，夏洛克，明天见，不，明年见。”
“那我必须提前说一声了，你们一家新年快乐。”克莱恩笑着挥手。
目送于尔根律师撑伞离去，克莱恩关上房门，坐回了客厅。
此时此刻，除了厨房内滋滋舔舐锅底的火焰，房间内再没有别的声音，安静到克莱恩都能听见远处马车行驶的动静。
他缓慢地环顾一圈，看见了茶几，合同，橱柜，钢笔，瓷杯，餐桌，椅子和墙壁。
收回目光，克莱恩往后靠住沙发的背部，望着窗外的黑夜和黑夜里散发氤氲光芒的煤气路灯，在深沉的阴冷和寂静里，叹息了一声：
“新年啊……”
……
闪电逐渐平复，黑暗变成了大地的主宰。
白银城的探索小队经过不长但也不短的跋涉和零零星星的战斗，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借助兽皮灯笼无法及远的光芒，戴里克&#183;伯格看到了几乎完全坍塌的城墙，看到了破烂却连杂草都没有一根的街道。
街道的两侧，房屋大半塌陷，只有少数还勉强支撑，但表面全都斑驳，充满时光的尘埃。
那以白和蓝为主基调的涂层，那不同于白银城的尖顶建筑结构，也都已经灰暗，让人难以想象它们原本的样子。
不过，戴里克能借此窥探出这座城市的曾经，它肯定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有着相当多的居民，在深暗的年代里发展出了属于自身的文明。
这里的人类服食魔药，修葺建筑，保卫城墙，五六个或者更多的一队，向外探索，狩猎怪物，寻找生存所必须的资源。
他们会在短暂的安定里庆祝，会祭祀神灵，渴求得到回应，会诞生下一代，让希望得以延续。
然而，他们最终泯灭在了黑暗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一座废墟。
这废墟就像是巨大的坟墓，埋葬了一个艰难求存却黯然消失的文明。
“猎魔者”科林环顾一圈，脸色有些沉凝，就像看见了白银城的未来。
他指着前面道：
“其他地方已经清理完毕。
“那座神庙在城市最中央。”
探索小队略有散开，但依然保持着足够的秩序，没有放松对周围的戒备。
穿过一处又一处不知毁灭了多久的废墟，走过一条又一条安静到让人躁狂的街道，戴里克终于看见了一个纯粹由人工堆成的宽广高台。
高台之上，有一座半坍塌的建筑，它与白银城的神庙异常相像，都是石柱撑起穹顶，拱券营造大门。
和这里其他建筑的风格完全不同，果然是后来改信的“堕落造物主”……戴里克刚闪过这么一个想法，队伍里的四盏灯笼就同时熄灭了！
霍然之间，整个探索小队陷入了纯粹的黑暗里，天空没有闪电，地面失去烛火，周围人类的呼吸声也仿佛一下不见了。
戴里克的身体瞬间紧绷，只觉黑暗里似乎有某个怪物伸出了舌头，试探着在舔自己的头皮，但他的灵感却告诉他，并没有实际的东西出现。
这个时候，他耳畔响起了一道稚嫩无助，惶恐干涩的嗓音。
那是一个小孩在低语：
“救救我……救救我……”
戴里克一时呆住，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但瞬息之间，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点点闪着微光的粉尘。
那些粉尘相继炸开，燃起一抹抹银白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区域。
科林盯着戴里克，沉下嗓音道：
“你在想什么？”
戴里克顿时清醒，羞愧地交握双手，抵于嘴鼻前，如在祈祷。
他的身上当即荡出一道道颇为明净的光芒，让四周的黑暗无声退去。
其他队员抓紧时间，重新弄燃了蜡烛。
因为“猎魔者”反应及时，这一次并没有队员失踪，也没有多出新的成员。
科林将目光从戴里克身上收回，望向高台上半坍塌的神庙，郑重说道：
“现在开始，不能有任何疏忽，将戒备提到最高。”

第二百四十二章 求救者
半坍塌的神庙内，只有几根石柱还算完好，共同支撑起了小半个主厅。
主厅的最前方有一座布满裂痕的圣坛，圣坛的中央竖立着一个漆黑的，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之上，挂着一个倒吊的赤裸男子，他的脚踝，他的大腿，他的身体，有明显的锈色铁钉露出，并伴随鲜红的血迹。
戴里克清楚地知道这是“堕落造物主”的神像，但还是忍不住下垂视线，打量起目标的脸孔。
他看见神像的面部，鼻子、嘴巴、耳朵等都较为模糊，唯有眼睛雕刻得异常清晰。
“堕落造物主”紧紧闭着眼睛，仿佛在承受着罪责和痛苦。
“移开你们的眼睛，不要研究邪神的雕像！”“猎魔者”科林沉声提醒了一句。
“是，首席阁下。”几位探索小队队员连忙收回了视线。
——今天之前，虽然白银城在历次探索里发现了不少被毁灭的城市，找到了一些指向邪神的文字记载，但大部分居民都未见过所谓的邪神雕像。
神庙在地面剩余的部分并不宽阔，探索小队很快就以两三人一组的形式分头检查完毕，未发现任何异常。
“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见状，斟酌了几秒钟道：
“前往地下。”
说话的同时，他刷地抽出了背负的双剑之一，并往上涂抹了泛着银灰光彩的油膏。
紧接着，他取下腰间皮带暗格里装着的一个金属小瓶，拔下塞子，咕噜喝掉了里面的药剂。
这个瞬间，戴里克觉得首席浅蓝色的眼眸似乎变得亮了一些。
探索小队队员们相继做好了最慎重的准备，在四盏兽皮灯笼的照明下，沿着神像左侧的阶梯，一步一步往地下区域行进。
戴里克轮换到了提灯笼的位置，走在左前方，小心翼翼地深入黑暗。
他听见自己和同伴们的脚步声从石制的台阶表面往外荡开，产生了悠远空旷的回音。
这回音没受到任何干扰，昭示着下方的绝对安静，可在各个探索小队队员的心里，它就像敲门声，在试图打开一个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隐秘，而这就让他们的精神不得不高度紧绷。
不知走了多久，戴里克终于看见前方的道路变得平坦，也看到了被污染的达克&#183;瑞金斯描述的新发现的壁画。
那些壁画大片大片地存在于两侧的墙上，简单地上了些颜色，显得古老，沧桑，黯淡。
戴里克随意瞄了一眼，就被其中一副壁画吸引了目光：
左前方的墙上，洁白的十字架屹立于最中央，周围是海水般的黑色，淹没了许多挣扎着伸出手臂的人类。
十字架上是倒吊着的“堕落造物主”，生锈的铁钉、血色的污迹与外界的神像没有区别。
但在这幅壁画里，“堕落造物主”正承受着黑色的侵蚀，以至于十字架的洁白都有部分地方变得漆黑。
除此之外，十字架支撑着一片朦胧的大地，无数人类在向“堕落造物主”跪地祈祷。
画面的四周，黑暗最深处的地方，则藏有六道邪神一样的身影。
左上角是一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裙的女郎，她的衣物层叠却不繁复，镶嵌着星星般的诸多辉芒，她的身体较为虚化，有往外荡出涟漪的迹象，她的脸庞模糊不清，似乎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她的周围，黑暗呈涌动的状态，一只只诡异的眼睛若隐若现。
正上方是一个套着纯白长袍的年轻男性，他的脸部被涂成了纯粹的金色，长出了一根根光芒般的触须。
他的双手分别握着腐绿色的书籍和光辉凝聚成的长矛，胸前与背心颠倒了位置。
右上角是手持三叉戟的怪物，它长着章鱼般的脑袋，眼睛圆睁，身缠闪电。
无数鸟类的羽毛组成了它的披风，黑暗变成波浪，托住了它的双脚。
右下方是一位丰腴柔美的女士，她的胸口高高鼓起，赤裸在衣外，她的怀里抱着一个脸部腐烂的婴儿，她的脚下是黑色的麦穗，蠕动着肉块的泉水，流着脓液的草药和狂乱交配的动物。
正下方是戴着兜帽，露出嘴巴、皱纹和白色胡须的老者。
这老者拿着翻开的书册，上方有一只象征全知的眼睛。
乍一看来，这老者最为正常，可他嘴角勾勒出的微笑却有种难以名状的邪异。
左下角是穿着破败盔甲的巨人战士，他杵着长剑，坐于王座，背景是凄凉的黄昏。
这幅壁画的意思是，大灾变来临，邪神们从深渊里爬出，“堕落造物主”为了拯救世人，承受了绝大部分罪责和痛苦，并因此出现象征被侵蚀，形象有改变的情况……可是，我认为祂才是最大的那个邪神……戴里克提着兽皮灯笼，边走边看墙上的壁画，发现与达克&#183;瑞金斯的描述基本一致，核心主题是所在的区域没有被神抛弃，反而受到了“造物主”的庇佑，在末日之中维持着文明。
当然，达克&#183;瑞金斯之前只是简略一提，远没有壁画本身呈现的内容详细。
整个过程里，戴里克并没有放松自身的戒备，受之前傻住的教训，他始终提防着意外的发生，做好了第一时间应对的准备。
昏黄黯淡的烛光中，探索小队穿过一条条走廊，一处处厅堂，一个个房间，深入着神庙的地下区域。
忽然，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打开的灰石大门。
大门的外面长着一丛丛蘑菇状的美丽事物，它们巴掌大小，柄把洁白，伞盖鲜红，晶莹里点缀着一个个暗金色的斑点。
一看到这些“蘑菇”，探索小队的队员们就涌现出强烈的食欲，只想冲过去，拔下一株，塞入口里。
咕噜咕噜，不少人吞咽起了唾沫。
不过，能进入探索小队的人大部分都拥有丰富的经验和较为不错的序列，在事前得到过提醒的情况下，当即有人站了出来，低声说道：
“那是腐烂的血肉和带毛的头皮。”
戴里克认识这位队友，知道他叫约书亚，有一件在某次探索里获得并成功兑换下来的神奇物品。
约书亚伸出戴着赤红手套的左掌，对准了大门。
流光一闪，熊熊燃烧着的火球飞快成形，射了出去，正中那些异常诱人的“蘑菇”。
轰隆！大地轻微震颤，焰浪向着四周扩散了两米。
等到火光平息，那些蘑菇已全部消失，只留下星星点点的肉块和血迹，看得之前险些控制不住自身的非凡者一阵恶心。
“猎魔者”科林并未干涉队员们的行动，安静地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怎么会有血肉毛发变成的蘑菇？哪里来的血肉和毛发？”约书亚收回左掌，疑惑自语了一句。
另一位队员大胆猜测道：
“这座城市原本的居民？”
有可能……也许他们的死亡就是变成了纯粹的血肉和毛发……戴里克在心里表示了赞同。
略作讨论，探索小队又分成几组，清理起灰石大门外的厅房。
做完这一切，他们重新集结，缓慢通过了那扇大门，时刻准备着战斗。
大门之后，是一处祭坛般的地方，四周光芒难以照到的区域深沉幽暗，不知藏有什么。
而在祭台上方，同样竖立着漆黑的十字架和倒吊的“堕落造物主”。
提着兽皮灯笼的戴里克离得最近，本能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突然愣住，因为他发现这里的“堕落造物主”神像与外界有所不同。
它的眼睛是睁开的！
血色的眼白，黑色的眸子，就像有生命般直视着前方的闯入者。
哒哒哒，戴里克听到了牙齿碰撞的声音。
他原本以为这来自哪位队员，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在颤抖的是自己！
虽然他对邪神的危害了解得不够多，但这一刻却本能地在牙关打颤。
哒哒哒。
他的队友们也有了类似的反应。
就在这时，一点粉末飘起，“猎魔人”科林握了下拳头。
轰隆！
雷霆之声回荡，戴里克等人猛地清醒过来，摆脱了之前噩梦般的状态。
他们还未来得及审视四周，祭台背后忽地传出飘忽的哭泣声。
“呜，呜，呜……”
“呜，呜，呜……”
让人牙酸的安静里，“猎魔者”科林不慌不忙地命令道：
“戴里克，约书亚，你们绕过去看一下。”
戴里克身体有些发冷地提着兽皮灯笼，握着“飓风之斧”，和约书亚一起，缓步绕向了祭坛的背后。
随着黑暗逐渐被光芒驱散，他们看见祭台的后方蜷缩着一道黑影。
再前两步，黑影呈现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黄发柔顺帖服。
他闭了下眼睛，似乎有些不适应光亮，嘴里则激动地喊道：
“救救我，救救我……”
戴里克瞳孔一缩，想到了之前在纯粹黑暗里听见的求救声，下意识就抬起了“飓风之斧”。
这时，已来到他们旁边的“猎魔者”科林上前一步，凝重问道：
“你是谁？”
那小孩停止求救，回忆般说道：
“我叫，我叫杰克……”
……
用过晚餐，克莱恩穿好外套，戴上帽子，准备出门。
他要去找莎伦小姐，解决某位从男爵挖地道的问题，并顺便询问美人鱼的线索，力求在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南下“度假”前，完成这件事情。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扮鬼
“勇敢者”酒吧外，一辆出租马车轻快驶过。
车厢内，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和依旧一身黑色哥特式宫廷长裙的莎伦相对而坐。
望着前保镖小姐没什么表情的苍白脸庞，克莱恩实在无从寒暄，只能直奔主题：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序列6“无面人”虽然只为他带来了一种非凡能力，但他之前具备的那些也都有明显提升，实力因此得到极大增强，这就是最好的准备。
而“无面人”本身的能力，在某些场合某些情况下，堪称神技！
比如，被人追杀时，比如，想要潜入时……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展开了畅想。
莎伦安静听完，简洁开口道：
“今晚？”
她尾音略有上扬，以表示自己在询问。
“如果你没有问题，那我也没有问题。”克莱恩早有准备地回应。
“好。”莎伦点了下头。
场面短暂安静了几秒，克莱恩斟酌着再问：
“你有听说过美人鱼的事情吗？知道哪里能遇到这种传说里的生物吗？”
莎伦蓝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克莱恩，就像变身成了真正的人偶。
隔了一阵，她没有情绪起伏地说道：
“人类足迹能够抵达的地方，已经没有美人鱼出没。
“只有加尔加斯群岛的渔夫们，才会在捕猎白尾鲸的远航里，于风暴中偶尔听见美人鱼的歌声。”
加尔加斯群岛位于苏尼亚海深处，是人类在这片海洋上最远的殖民点，以鲸油，鲸肉等产品为特色。
不知道这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克莱恩轻轻颔首：
“我明白了。”
……
夜里的钟声安静荡开，就像来自极为遥远的地方。
威廉姆斯街中部有一座废弃的小教堂，枯萎的藤蔓爬满了墙壁，灰色的石头落得到处都是。
小教堂内部，粪便与杂物交错，石堆和枯草相间。
半坍塌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物的中年男子搬开掩藏洞口的石头，携带着挖掘工具、照明器物和运土筐兜，小心又亢奋地钻入了地道内。
他两鬓斑白，眼袋浮肿，正是被外界认为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拉夫特&#183;庞德从男爵，隐藏起来的第四纪图铎家族后裔。
这位总是和高级应召女郎纠缠不清的纨绔子弟此时表情郑重，眼睛发亮，完全看不出来有沉迷于酒色的迹象。
他以手肘支地，飞快往斜下方爬着，就好像地道的尽头藏有他这一生最大也是唯一的希望。
没过多久，他触碰到了前方的潮湿泥土和冰冷石头。
这没有熄灭拉夫特&#183;庞德的热情，他重复起了一段时间来已熟练至极点的动作。
挖着，搬着，运着，忽然，他前方一空，出现了一座黑沉的地下宫殿。
拉夫特&#183;庞德的表情顿时激动到癫狂，他猛地向前一探，抓摄起了一枚黑铁纹章。
那纹章之上有一只握着权杖的手，看得拉夫特&#183;庞德眼睛放光，如在燃烧。
他刚把那黑铁纹章戴到胸口，眼前的一切就已霍然破碎，他还在狭小不规则的地道内，前方依旧是潮湿的泥土和冰冷的石头。
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那是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眉毛，没有耳朵的人！
拉夫特&#183;庞德瞳孔一缩，只觉麻痹之意从腰部以下升起，沿着脊椎，直窜后脑。
他想都没想，当即丢下所有的器物，疯狂向后退去。
他的双肘啪啪撞着地面，撞得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终于，拉夫特&#183;庞德离开了地道，回到了废弃的小教堂内。
因为马灯丢失，此时的他只能看到深沉的黑暗和笼罩于边缘的黯淡“绯红”。
突然，攀爬于墙上的枯萎藤蔓如蛇摇晃，一道身影从黑夜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哥特式宫廷长裙，戴着黑色小巧软帽，有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孔和不像人类的淡金头发、蓝色眼眸。
拉夫特&#183;庞德险些大喊，这样的环境里出现这样的女子，和民俗传说中的鬼故事毫无区别！
哒，哒，哒！
他连退几步，险些被石头绊倒。
就在这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一下压住了恐惧的情绪，露出忐忑与希望交织，兴奋与期待共现的表情：
“你，你是地下宫殿内那个恶灵？
“是，一定是你！”
从男爵阁下，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事情……“无面人”克莱恩从地道内钻出，悄然站立于阴影里。
他和莎伦的计划原本是装神弄鬼吓走拉夫特&#183;庞德，吓得他再也不敢来窥探地下遗迹，但对方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莎伦静止一秒，默认般问道：
“你想说什么？”
拉夫特&#183;庞德悄然吐了口气，勾勒嘴角道：
“经过这么多年的尝试，我想你应该已经明白，弑杀图铎家族的后裔是无法帮助你解除封印的。
“只有和流着图铎伟大血脉的我合作，你才有希望摆脱持续超过两千年的困境。”
图铎家族的人知道恶灵的存在，却还是死在了那个房间里……克莱恩疑惑皱眉，抢在莎伦开口前，扯起嗓子，模仿出对方虚幻飘渺的声音：
“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
这是“无面人”非凡能力的分支——模拟目标的声音，只要听过，就能再现！
当然，克莱恩相信自己没法重复“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和“门”先生的求救声，这个非凡能力目前还局限于普通人的领域。
莎伦隐蔽侧头，望了他一眼，没有揭穿。
拉夫特&#183;庞德未曾察觉，呵呵笑道：
“因为‘黑皇帝’出现了。
“命运告诉我，‘血皇帝’的荣光即将再现！”
这有什么逻辑关系吗？克莱恩莫名觉得今天的拉夫特&#183;庞德比之前更像疯子。
他再次用莎伦的声音问道：
“黑皇帝？”
“哈哈。”拉夫特&#183;庞德笑了一声，“是的，侠盗‘黑皇帝’，他肯定和真正的‘黑皇帝’有密切联系！”
我怎么不知道？克莱恩一阵好笑。
他想了想，不再开口，放弃了提问的权利。
而莎伦不知为什么，也保持了沉默。
见此情状，拉夫特&#183;庞德心中一喜，连忙追问道：
“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拒绝。”莎伦不带一丝感情地回应。
拉夫特压下焦急的情绪，试图再劝说对方。
就在这时，他眼睛突地发直，猛然向侧方走了几步，来到还算完好的一面石墙前。
这……克莱恩和莎伦同时察觉到了异常，各自做出了应对，他们一个拔出左轮，瞄准了拉夫特&#183;庞德，一个让废墟般的小教堂洒满了绯红的月华。
拉夫特&#183;庞德看都没看他们，面朝石墙，腰背用力，将脑袋重重砸了上去。
咚！咚！咚！
他连撞了三下，额头流血地晕厥了过去。
紧接着，他又爬了起来，眼睛不知为什么已满是血丝。
拉夫特&#183;庞德抬起右手，抹了下额头，让掌心尽是鲜血。
他伸出舌尖，舔着那猩红的液体，陶醉般说道：
“图铎的血脉，真是美味啊，简直让人沉醉。
“这会让我的憎恶最大地超过极限，帮助我将封印的边界短暂扩大。”
克莱恩的枪口瞄着对方，略显愕然地问道：
“遗迹内的恶灵？”
拉夫特&#183;庞德脸上有一缕缕血液滑过，笑得颇为恐怖：
“你猜得没错。
“我之前判断你实力弱小，想污染你的精神，进入你的梦里，蛊惑你来解救我，谁知道，呵呵，你也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克莱恩下意识瞄了莎伦一眼，发现她毫无异常。
“你想做什么？”克莱恩直接反问道。
那恶灵叹了口气：
“我只是因亚利斯塔&#183;图铎的野心而被残害的无辜者，因为尸体的约束，被困在那个地下遗迹里接近或者超过了两千年。
“我希望你们帮助我摆脱困境，让我成为自由自在的灵，我发誓，我不会去对付无辜的人。”
说到这里，他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莎伦：
“你应该是异种途径的‘怨魂’，下一步就是成为半神的关键节点，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木偶’的魔药配方，但我可以帮助你获得，甚至成为你仪式的组成部分，这就是我允诺的报酬。”
“木偶”，异种途径的序列4叫“木偶”？奇怪的名字……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一句。
恶灵转而望向他：
“你同样也有报酬。
“那是一件足以称得上神奇和珍贵的物品，因为某种程度上的吸引，它的持有者来到了地下宫殿，死在了图铎后裔们的身旁。
“这就是它的样子。”
说话间，恶灵摊开掌心，让绯红的月华凝成了一幅画面。
画面之内，有一张正常大小的塔罗牌，上面的形象与其他种类截然不同，坐在战车中的，不是王者，而是一个穿着深红长袍的男性祭司。
祭司的模样俨然便是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这……亵渎之牌！克莱恩的目光瞬间移动，看见左上角的星辉凝成了一行文字：
“序列0：红祭司！”

第二百四十四章 恶灵提供的消息
序列0，“红祭司”……这是哪条途径的序列0？
我又知道了一个序列0的真实名称……当然，前提是恶灵没有撒谎……
它说“红祭司”牌的持有者因为某种程度上的吸引，找到了图铎家族的地下遗迹，结果死在了那个房间里……这应该就是同一途径内非凡特性的聚合定律吧？不，罗塞尔大帝好像提过，晋升高序列后，手持对应的“亵渎之牌”，能微妙感应到后续所需的非凡材料……也就是说，那个封印恶灵的房间内，藏着“红祭司”途径的半神级特性……也许，恶灵生前就是这条途径的半神，甚至更强一点……
嗯……“亵渎之牌”提供的微妙感应，大概就是基于聚合定律的……
克莱恩瞬间想了很多，下意识侧头望了莎伦一眼，看她是什么反应，以此判断她是否知晓“亵渎之牌”，是否明白序列0的意义。
然而，莎伦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庞上没有一点表情的变化，仿佛恶灵展现的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塔罗牌。
但这反倒说明了一些问题，每一个非凡者初次听说序列0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去思考它所代表的意思……或许只有“观众”途径的非凡者，才能看出莎伦小姐细微的肢体语言……克莱恩暗自感叹了一声。
见两人同时沉默，那个恶灵深深地看了克莱恩一眼，缓慢让手中的“亵渎之牌”投影消失。
它再次用满是血丝的眼睛望向莎伦，低哑笑道：
“如果你不愿意变成异种途径的半神，那我可以提供深渊途径的序列4魔药配方，节制的欲望与张扬的恶性一直很锲和，不是吗？”
莎伦没理睬恶灵的反问，不快不慢地扭头看向克莱恩，示意由他来回应。
听恶灵的意思，异种途径和深渊途径是可以在高序列互换的相近途径……玫瑰学派和拜血教的外在表现确实颇为相似……克莱恩思索了两秒，望着满脸血污的“拉夫特&#183;庞德”道：
“那应该怎么解除你的封印？”
恶灵笑了一声道：
“很简单，找到索伦、艾因霍恩和梅迪奇家族的直系后裔，分别取得10毫升的血液，可以多一点，不能少。
“然后将它们和圣水混到一起，洒入我所在的房间。
“这样一来，封印就解除了。”
很简单很奇怪的办法，哪怕在神秘学领域内，也不多见……为什么必须是索伦、艾因霍恩和梅迪奇家族的直系后裔？后面那个我没听说过，索伦是因蒂斯的前王族，艾因霍恩是弗萨克帝国的皇室，两者的共同点是都曾经效忠于特伦索斯特帝国，是第四纪的天使家族，是最后的赢家，但鲁恩的奥古斯都和费内波特的卡斯蒂亚家族也符合这样的条件啊……对了，索伦和艾因霍恩家族还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掌握着“猎人”途径！
这就是被挑选的理由？额……结合前面的情况，“猎人”途径等于“红祭司”途径？
克莱恩心藏猜测，没掩饰本身疑惑地开口：
“我知道索伦和艾因霍恩家族，但从未听说过梅迪奇家族。”
“很正常，他们总是喜欢躲在阴影里，他们是被污染的天使，他们建立过一个极端隐秘的组织。”恶灵语带轻蔑地笑道，“那个组织叫做‘救赎蔷薇’。”
这名字好熟悉……对了，白银城最新发现的废弃的“真实造物主”神庙内，某副壁画的角落就书写着类似的文字，他们怀疑是城邦或者神庙修建者的名称……现在看来，这标志着一个极端隐秘的组织，由被污染的天使们建立……他们信奉“真实造物主”？和极光会有什么关系？克莱恩沉吟片刻道：
“和‘真实造物主’有关？”
恶灵默然两秒，低沉反问：
“你知道‘救赎蔷薇’？”
“偶然听到过。”克莱恩说着绝对的真话。
恶灵想了想，忽然笑着说道：
“你的秘密比我想象得还要多。”
我们能不讨论这方面的事情吗？克莱恩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莎伦的反应，表面淡然而坦荡。
恶灵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笑了一声：
“‘救赎蔷薇’与‘真实造物主’的诞生有着密切的关系，你们绝对无法想象的某些家伙都曾经是‘救赎蔷薇’的成员，只不过后来脱离了这个组织。
“你们只要能找到信仰‘真实造物主’的组织，并一路追查下去，总能接触到‘救赎蔷薇’。”
听起来和“黄昏隐士会”有点像，一个正面一个反面的感觉……克莱恩直觉地做出猜测。
见恶灵没有深入介绍“救赎蔷薇”的想法，他笑笑道：
“你觉得以我们的实力能完成这样的事情吗？”
恶灵沉默了几秒道：
“也许你们可以去宾西镇碰一碰运气。”
“宾西镇？在哪里？”克莱恩连续追问，恶灵却再也不肯透露更多。
面对这种情况，克莱恩只好转而问道：
“第四纪的时候，‘黑皇帝’、‘血皇帝’和‘夜皇’是在为序列0的位置争斗吗？”
恶灵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曾经是，后来不是，在亚利斯塔&#183;图铎疯了之后，就不是了。”
“亚利斯塔&#183;图铎是那位‘血皇帝’？”克莱恩寻求着确认。
恶灵点了点头：
“对，‘血皇帝’有且只有一位，那就是亚利斯塔&#183;图铎这个疯子，呵呵，图铎家族的后裔们，都继承了那疯狂的血脉，平时狡猾，奸诈，小心，谨慎，关键时刻却容易头脑发热，什么后果都不顾及。”恶灵指了指拉夫特&#183;庞德的脸庞，“他就是一个例子，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他肯定会正常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最后一个图铎，亚利斯塔遗留了不少好东西，需要后裔的血脉开启，你们最好不要现在就杀掉他。”
恶灵顿了顿，低声笑道：
“好了，等你们帮我解除掉封印，我再和你们讲述我经历过的那些故事，不，更准确的描述是，我经历过的那些历史。”
说到这里，拉夫特&#183;庞德的眼睛霍然失去了焦距。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软软倒在了地上。
莎伦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呜！
风声激荡，地上的泥土和石块纷纷移动，落入地道，封闭了进口。
处理好后续，克莱恩和莎伦离开威廉姆斯街，在沉寂的黑暗里，绕行至另一片街区。
等克莱恩登上出租马车，莎伦显现身影，坐到了对面。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克莱恩，嗓音虚幻飘渺地问道：
“你会帮它解除封印吗？”
“不会。”克莱恩毫不犹豫就做出了回答，旋即反问道，“你呢？”
莎伦摇了摇头，表示同样不会。
克莱恩暗中松了口气，展露笑容道：
“它已经死了两千年左右，现在只是残存的恶灵，消散或者归于灵界才是它应该得到的结局，我的想法是，等我们有了高序列，再联手清除它，给它真正的解脱。”
虽然“红祭司”牌、第四纪隐秘历史和恶灵许诺的种种报酬都非常诱人，但克莱恩对它没有丝毫的信任。
他的脑海里总是会回想起恶灵的尸体低着脑袋坐在一张高背椅上的场景，回想起对方抬起头后，那张满是腐烂痕迹的脸庞。
莎伦“嗯”了一声，给予必要的回应。
你不是应该反问一句，为什么对成为高序列强者那么有信心吗？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而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人要擅于梦想。
克莱恩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怨魂’对应的序列4真是‘木偶’？”
莎伦点了下头。
“你有魔药配方或者非凡材料吗？”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问道。
莎伦摇了摇头。
克莱恩笑了一声：
“我会帮你在我的圈子里留意的。”
莎伦语气不变地说道：
“谢谢。”
克莱恩望了眼窗外，沉吟了一下道：
“我即将去南方度假。”
讲到这里，他就像面对于尔根律师那样，微笑着开口道：
“提前说一声，你和马里奇新年快乐。”
莎伦默然两秒，抿了抿嘴唇，用飘忽的嗓音回应道：
“新年快乐。”
她的身影逐渐淡化，消失在了车厢内。
……
看着祭坛后方的小男孩，听着他略显沙哑的稚嫩声音，戴里克却仿佛面对着最可怕的怪物，险些将手里的“飓风之斧”劈了出去。
在他的常识里，能于纯粹黑暗里生存那么久的绝对不是人类，即使曾经是，那么久以后也肯定不是了！
“猎魔者”科林的眼睛似乎又亮了一些，他握剑的手掌紧了紧，嗓音平和地问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自称杰克的黄发小男孩表情略显痛苦地回答道：
“我们在寻找主的圣所。”
“主的圣所？”科林追问了一句。
“对。”小男孩杰克侧头望向了漆黑的十字架和倒吊的人像，“他们告诉我，只要往主目光所视的方向前行，一直前行，就能抵达祂的圣所。”
“他们？你还有同伴？”科林的眼睛仿佛某种怪物般自行转了一圈，将周围的情况尽数纳入了视线里，“他们呢？”
听到这个问题，小男孩杰克明显愣了一下。
突然，他按住喉咙，表情茫然里有所扭曲地说道：
“我好饿……
“好饿……”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位古老的血族
“好饿……”
近乎梦呓的话语里，小男孩杰克抬高脑袋，望向戴着赤红手套的约书亚。
“好饿……”
他嘴巴一下咧开，一直咧到了耳根位置，白森森的牙齿整整齐齐，略显粘稠的唾液不断外涌。
与此同时，他扑了出去，扑向了前方的约书亚，快得原地还留有残破的影像。
约书亚虽高度戒备，此时也有点反应不及。
他甚至还没看清楚过程，小男孩杰克就扑到了他的面前。
咚！
淡黄头发的身影似乎撞中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停顿在了距离约书亚只有一步的地方。
小男孩杰克贴于半空，身上霍地涌现出黑中泛红的光芒，滋滋腐蚀起阻挡自身的透明障碍。
约书亚和戴里克的身后，“猎魔者”科林不知什么时候已单膝跪地，将手中涂抹着银灰油膏的直剑插入了地面。
紧接着，整个祭坛所在的区域瞬间变亮，像是洒满了最纯粹的晨曦。
科林猛然拔剑，身影诡异分裂，化成重重叠叠的残像分布于祭坛四周。
那每一道身影同时抬起了手中的剑，与附近的晨曦结合，绽放出明亮的光辉。
嗖嗖嗖！
一柄柄直剑刺出，晨曦的光芒蜂拥汇聚，从四面八方将小男孩杰克围在了中间。
太阳升起般的灿烂中，透着黑与红的身影迅速蒸发，泯灭在了风暴似的攻击里。
祭坛所在的地下大厅内，光彩变得异常明亮，照得戴里克&#183;伯格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猛地晃了个神，从沉睡里醒来，看见了面前静静燃烧的火堆和尽职守卫着营地的队员。
盘腿坐在一根石柱旁的“猎魔者”科林睁开眼睛，沉声说道：
“50次闪电后出发。”
听到这句话，戴里克抬头望向天空，发现闪电的频率还未明显提升，黑暗依旧是这片大地的主宰。
想到即将抵达的城邦，想到那座堕落造物主的神庙，他就难以遏制地有些紧张。
花费一定的时间平复心情后，戴里克快速进食，找回了战斗的状态。
不知道在那座神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握着“飓风之斧”，来到了队伍的中段。
营地内，蒙着薄薄兽皮的灯笼相继被点亮。
……
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烧好热水，调和温度，舒服地泡了个澡。
带着沐浴后的懒散，他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打算用占卜的办法对恶灵之事做一次确认。
寂静无声的古老宫殿内，克莱恩后靠住椅背，认真思考起该选择什么占卜方法，该怎么设计占卜语句的问题，这必须符合神秘学原则，不能涉及细分排除，且必须有足够的信息。
短暂的静止后，克莱恩前倾身体，具现出纸笔，写下了想要确认的内容：
“遗迹内的恶灵对我和莎伦抱有强烈的恶意。”
解下左腕的灵摆，克莱恩单手持握，开始冥想。
反复的低念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这一次，黄水晶吊坠在疯狂地做顺时针旋转！
这表明那个恶灵的恶意比克莱恩原本以为的还要强烈！
当时我和莎伦小姐的灵性直觉都没什么异常……那恶灵也是干扰占卜和预言的强者啊……呵呵，他肯定想不到，我们一个节制欲望，不会被贪婪蒙蔽眼睛，一个经历过太多的事情，知道什么叫“与虎谋皮”……克莱恩感叹一声，返回现实世界，躺入了睡床。
可惜，“太阳胸针”带来的炎热只是心理上的感受，不能温暖被窝……临睡前，他闭上眼睛，遗憾想道。
……
大桥南区，月季花街，丰收教堂。
埃姆林&#183;怀特擦拭好最后一张椅子，直起身体，迫不及待地对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道：
“我做完今天的事情了！”
该死的老头子，不要再临时起意让我抄写圣典！埃姆林下意识在心里祈祷了一句。
而他祈祷的对象已不知不觉从月亮变成了大地母神。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站在那里，衬得吸血鬼就像一个小孩。
他微笑说道：
“你最近已经能体会到带着奉献精神和感恩之心劳动的快乐与放松了，回去吧，静静地感受生命本身的脉动，以及由此而来的纯粹喜悦。”
“我没有！”埃姆林条件反射般否定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笑容慈和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过身体，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每晚固定的祈祷。
埃姆林&#183;怀特嘴唇翕动，欲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默默离开了丰收教堂，并习惯性地顺手拉拢了大门。
回到当前的住所，他发现房屋内一片冷清，父母都不见了踪影。
目睹这一幕，他才想起今晚有一个贝克兰德地区的血族聚会。
“那些家伙真是有失体面，作为高贵的血族就应该好好地睡在棺材里，或者待在自己的房间内，为什么要模仿人类，举行各种各样的聚会？甚至还要跳舞！”埃姆林鄙视地低语了两句。
说着说着，他摸了下肚子，吞了口唾沫，决定换上衣物去参加聚会。
“奥德拉一家真是让人羡慕啊，竟然有纯粹的人类合作伙伴，开了好几家医院，每天都有新鲜的血液，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埃姆林戴上高高的黑色礼帽，脚步飞快地走出了家门。
西区，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型房屋内。
埃姆林端起装着猩红液体的玻璃杯，饥渴地喝了一口。
果然是挑选过的……他半闭眼睛，由衷赞叹。
此时，舞池内，一位位俊男美女在浪漫的音乐声里相拥着起舞，时而转圈，时而漫步。
“这有什么意思？”埃姆林站至二楼栏杆边缘，俯视着下方的同族。
作为全世界最大的都市，贝克兰德生活着不少吸血鬼，他们隐藏于各行各业，彻彻底底地融入了人类社会。
至于那些克制不住本身破坏和嗜血欲望的家伙，不是被送去了深山里的古堡，就是在内部遭提前解决，以免值夜者、代罚者等官方非凡组织找到线索。
埃姆林看着那些越夜越精神的同族，愈发觉得和他们没有共同的语言。
就在这时，今晚宴会的主人，卡西米&#183;奥德拉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微笑问道：
“喜欢今晚的‘酒’吗？”
“当然，它的主人足够年轻，拥有不错的活力。”埃姆林挺直腰背，摆出高贵的姿态。
仅从外表看，卡西米&#183;奥德拉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绅士，但埃姆林知道，他已经超过了两百岁，曾经在因蒂斯见证过罗塞尔大帝统治下的因蒂斯，后来因“活”得太久，怕被邻居们发现不对，才搬到了鲁恩。
听到埃姆林的赞语，他笑笑道：
“是的，它的主人是位年轻的女郎，被窃贼刺伤，险些失去生命，幸运的是，她遇上了我，而这是她为康复所付出的必要代价。
“你可以品尝下那边，还有那边的酒，它们的主人分别来自拜朗和费内波特，有不一样的风味。”
“费内波特？母神啊，那里的人类是如此喜欢辣椒，以至于血液都带着点让我无法忍受的辛辣，母神啊……”埃姆林说着说着，忽然停顿，表情瞬间呆滞。
卡西米嘴角抽动了一下，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尴尬的安静里，他清了清喉咙道：
“埃姆林，那只是你的错觉，对了，我的祖父想见你。”
“你的祖父？”埃姆林先是一愣，旋即睁大眼睛道，“尼拜斯大人？”
尼拜斯&#183;奥德拉是位活跃于第四纪的强大血族，但漫长的岁月已经让他的生命变得腐朽，不得不长期躺在阴冷的棺材里沉睡。
卡西米郑重点头：
“是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二楼另一处阶梯，没有考虑过埃姆林不同意的可能。
埃姆林有些局促和不安地跟在后面，瞎想着尼拜斯大人召见自己的目的。
难道他终于想明白了血族的荣誉更加重要，决定帮我去除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心理暗示？走着走着，埃姆林&#183;怀特产生了强烈的希望。
沿着楼梯，来到地下区域后，埃姆林&#183;怀特经过几道秘门，进入了一个宽敞的灰色大厅。
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具黑铁打造般的沉重棺柩，上面绘刻有诸多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卡西米&#183;奥德拉汇报了一声后，那棺柩内缓缓传出一道沉厚苍老的声音：
“埃姆林&#183;怀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召见你吗？”
“尊敬的尼拜斯大人，我想您是打算帮我去除心理暗示。”埃姆林毫不犹豫就回应道。
地下大厅内短暂变得静默，过了好几秒，躺在棺材内的尼拜斯&#183;奥德拉才呵呵笑道：
“这是目的之一，但不是由我来帮助你。
“我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里醒来，因为得到了始祖的启示。”
“始祖？祂，祂复苏了？”惊喜出声的不是埃姆林，而是卡西米&#183;奥德拉。
大灾变之后，始祖不是只在某些大事上才给予回应吗？埃姆林听得迷惑不解。
“不，还没有。”尼拜斯低沉说道，“始祖告诉我，末日已经很近，我们必须为此做好准备，而你，埃姆林&#183;怀特，在始祖的启示里，是几个关键之一。”
“末日？”卡西米愕然反问。
而埃姆林却只有一个想法：
我，埃姆林&#183;怀特，竟然，竟然被始祖提到了！我是血族渡过末日的关键！
尼拜斯没去理睬孙子的疑问，继续说道：
“埃姆林&#183;怀特，我现在交给你一件事情。”
“您讲。”埃姆林觉得自己真是太谦虚了，听到刚才的话语后，面对尼拜斯大人，依然没有产生傲慢的情绪。
尼拜斯&#183;奥德拉语气严肃地说道：
“找机会向‘愚者’祈祷。”
“啊？”埃姆林怀疑自己听错了。
尼拜斯低沉补充道：
“就是最近才有尊名流传开来的‘愚者’。”

第二百四十六章 错过
虽然我一直有向“愚者”祈求的冲动，希望能借此摆脱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种下的心理暗示，但我同样很清楚，诵念来历不明者的尊名相当危险，并不是所有的隐秘存在都会先给诱饵，慢慢引导，在这种事情上，祂们往往像海洋里的鲨鱼，一闻到血腥味，就会疯狂上抢……
结果现在……尼拜斯大人，不，始祖究竟想做什么？
埃姆林&#183;怀特颇有些荒谬感地开口道：
“这会非常，非常，非常危险。”
黑铁铸成般的棺柩内，尼拜斯&#183;奥德拉嗓音苍老地回应：
“是的，正常情况下是这样。
“但并不是所有的隐秘存在都充满恶意，在祂们之中，同样有着遵守规则，喜爱交易的类型，比如，灵界的那七道净光。
“既然始祖给予了这样的启示，就说明‘愚者’可能带来的危险不会太严重，甚至没有。
“而这个过程里，我会始终在旁边保护你的。
“你不想摆脱心理暗示吗？你已经成为大地母神的信徒，背弃了月亮吗？”
“不，我没有！”埃姆林急促否定道。
他默然片刻，咬了咬牙齿道：
“我希望能有几天的考虑时间。”
“好，没有问题，我相信你会做出符合血族高贵身份的选择。”棺柩内的尼拜斯嗓音转柔，微笑宽慰道。
送埃姆林&#183;怀特回到二楼后，卡西米&#183;奥德拉重新进入昏暗阴森的地下大厅，满是不解和疑惑地问道：
“祖父，始祖给予的启示里怎么会有埃姆林&#183;怀特？他只是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弱小血族。”
尼拜斯的声音穿透厚沉的黑铁棺材盖传出，有着几分自带的嗡隆回响：
“不，始祖给予的启示里从来没有埃姆林&#183;怀特。
“祂只是展现了末日降临的场景，展现了从红月而来的侵蚀，并提及了那位‘愚者’和对应的尊名。
“在这个过程里，没有哪位血族出现，所谓的关键者，只是我为了说服埃姆林&#183;怀特虚拟出来的内容。
“不过，能为血族的未来冒险，本身也称得上关键。”
卡西米先是恍然，旋即有了新的疑问：
“您为什么会选中埃姆林&#183;怀特？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尼拜斯&#183;奥德拉忽然笑了一声：
“他不是一直叫嚷着要向‘愚者’祈求吗？不是认为我们对他的问题不够重视，不愿意与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为敌，想另外寻找帮助吗？
“我这次就满足他的心愿。”
卡西米愣在那里，许久说不出话来。
埃姆林&#183;怀特立在二楼的栏杆边，俯视着不知疲倦的同族们，心情忐忑地喝了口“美酒”。
至少到今天为止，没听说过有谁因为向“愚者”祈祷而获得悲惨遭遇……也许正像尼拜斯大人说的那样，“愚者”与灵界七道净光一样，是守序，热心的隐秘存在……等等，灵界七道净光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似乎是善良阵营的？不知能不能帮到我……总之，“愚者”不一定那么危险，而且还有尼拜斯大人守护我……或许我真能趁这个机会摆脱心理暗示……埃姆林有些畏惧又有些期待地自我宽慰着。
……
周一上午，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蹲在马桶前，拿着刷子，认真清理着里面的污垢。
按照预定计划，在周六和周日完成了全部“走访”后，他决定休整一天，等明日再去向埃德萨克王子汇报最终的结果，将任务交卸出去，但本该放松的时光里，他发现房屋已经杂乱肮脏得有些过分。
看到这样的情况，克莱恩才想起一起事情，自家的清洁是通过临时雇佣隔壁房东太太的女仆来完成的，每周两次。
而随着萨默尔一家前往迪西海湾的塞维亚城度假，女仆们一个跟随伺候，一个获得年终奖赏，返回了乡下，他居住的明斯克街15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清扫了。
克莱恩原本打算的是忍两天，反正自己即将“离开”贝克兰德，但空闲下来后，他不敢忙里偷闲去克拉格俱乐部娱乐，怕惹怒埃德萨克王子，只能待在家里，于是看哪哪不顺眼，干脆换上旧衣物，开始做新年前的大扫除。
刷马桶，洗浴缸，擦窗子，拖地面，抹器具，浆洗衣物……克莱恩从8点一直忙到11点，才勉强完成了预定的清理。
当然，他就随便弄一弄，不是那么细致。
有的时候，房子租得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克莱恩洗干净双手，用毛巾擦了把脸。
走出盥洗室，看着干净而整洁的客厅和餐厅，看着穿透云层的阳光照射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显现出金色的斑块，他莫名有了些成就感，只觉心情都因此变得愉悦。
中午奖赏自己，出去找家好的餐厅……克莱恩返回二楼，更换衣物。
就在他翻看报纸，等待美好的午餐时光来临时，门铃突然叮叮当当作响。
“都要新年了，还有人来委托任务？”克莱恩边起身走向门口，边打定主意拒绝对方。
虽然他身上的现金只剩下34镑，但为了摆脱王室的倾轧，必须尽快去南方“度假”，不能再接任务。
出乎他意料的是，来访者并非陌生人，而是埃德萨克王子的那位老管家。
老管家穿着剪裁得体的长款燕尾服，不倨傲也不失身份地行礼道：
“莫里亚蒂侦探，王子殿下在街口的马车上等你，希望了解调查的进度。”
这么心急？也好，省得明天再跑红蔷薇庄园……克莱恩脑海内迅速重组了昨晚构想的说辞，沉稳回应道：
“好的。”
他正要取下衣帽架上的帽子，肚子突然一阵疼痛，想蹲马桶的那种疼痛。
忍了忍，发现忍不住后，他抱歉地对老管家说道：
“非常不好意思，我先去一趟盥洗室，肚子不太舒服。”
老管家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
“这是你的自由。”
一波接一波但还算畅快淋漓地解决掉肚中存留的残渣后，克莱恩清洗双手，回到门厅。
这个时候，他发现老管家已经不在，等待于外面的是棕发天然卷的那位侍女。
“王子殿下让我给您说声抱歉，他还有事情，无法等待太久，请您明天或者后天下午去一趟红蔷薇庄园。”那侍女一丝不苟地行礼道。
还不到10分钟啊，我已经尽快了……平时拿着报纸，我能再蹲一阵……克莱恩微笑道：
“没有问题。”
得到回应，完成了任务的侍女顿时卸去了包袱，轻笑道：
“莫里亚蒂侦探，您又和那位小姐错过了。”
“啊？”克莱恩略感茫然。
侍女压低嗓音道：
“那位小姐这次有和王子殿下一起来，是她提议绕道拜访您的。”
结果，我因为肚子疼而错过了？这有些不对劲啊……克莱恩微皱起眉头。
……
一个铺着厚软地毯的房间内。
被持握着的羽毛笔停止了下来，不再书写。
它下方摊开的笔记上有着一行行单词与不少涂抹的痕迹：
（涂抹）
“目标试图摆脱控制，但很遗憾，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在她下楼前就已经离开。”
……
“目标影响着周围的侍女，可却被埃德萨克王子的管家芬克尔偶然间发现了问题，做出了处理。”
……
（涂抹）
“目标再次脱离轨迹，代替埃德萨克王子参加塔利姆的葬礼，然而，很快恢复至正常状态的她发现自己无法识别谁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只能可怜地错过。”
……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前往红蔷薇庄园调查，但时机挑选的不对，目标恰好去了高尔夫场地骑马。”
……
（涂抹）
“目标又一次战胜了安排，怂恿埃德萨克王子去拜访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可惜的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正好肚子疼，在盥洗室里待了7分45秒，而王子无法等待。”
……
五官如同雕刻，但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子放下羽毛笔，望向侧面的女子道：
“你们究竟在她身上放了什么东西？一次次地冲破限制会产生很大的问题。”
那女子低笑一声道：
“只是一个意外，不用太担心，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边说边挽起头发，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
然后，她动作缓慢地在脸上涂抹着各种东西，愈发地明艳动人。
看着她姿态舒展地穿上衣物，戴上饰品，发色暗金的中年男子微皱眉头道：
“你要去哪里？”
那女子没直接回答，含笑说道：
“小心你手里的羽毛笔，上次你差点就和人互换了身体。”
“不用你提醒。”眼眸深蓝近黑的中年男子板着脸孔道。
那女子收紧腰带，让自己愈发纤瘦，然后幅度很小地伸了个懒腰，掩嘴打了个哈欠：
“我去拜访一下极光会的A先生。
“希望他和传闻里一样疯狂。”
她说话间，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子表情忽然变沉，因为那支普普通通的羽毛笔自己书写了起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持握着它。

第二百四十七章 循环的探索
灰雾之上，古老的神庙式建筑安静屹立。
因连续巧合察觉到一些异常的克莱恩，于午餐后进入这片神秘的空间，试图确认心里的某个猜测。
他拿起具现出的圆腹钢笔，停顿了两秒后写道：
“我又卷入了封印物‘0-08’制造的一连串巧合里。”
放下暗红色的钢笔，克莱恩左手持握银链，按部就班地展开了占卜。
到了最后，他睁开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灵摆。
黄水晶吊坠静止不动，未有旋转。
这表明占卜失败！
可能是条件不足，无法占卜，也可能是“0-08”做出了对抗……两种情况都会出现类似的结果……克莱恩又换了不同的语句，指向不同的目标，可占卜最终全部失败了。
他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犹豫着明后天是否要去红蔷薇庄园。
如果确实没有“0-08”或相仿的力量安排这些事情，那我突然潜逃，肯定会引起埃德萨克王子怀疑，不，潜逃未必能成功，埃德萨克王子的人就住在隔壁……当然，已经是“无面人”的我在外出的时候找个机会逃跑还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有必要弄到这种程度吗？
明后天下午，老实拜见埃德萨克王子，把任务正常交掉，就能不引人瞩目地“离开”贝克兰德，而他一位王子殿下应该也不会强求我一个野生的非凡者能完成太高难度的事情……
如果真有类似“0-08”的封印物或半神在影响最近的事情，那从我的遭遇来看，我应该只是一个误入舞台的配角，还没有获得足够的重视，这种情况下，潜逃就等于告诉对方，我察觉到了“你们”的存在！我问题很大！
如此一来，靠“无面人”的能力未必可以摆脱锁定了本人的“注视”……
最好的办法还是坦然去红蔷薇庄园，用最正常的流程退出舞台，体面谢幕，淡出不知来自何方的“视线”……
综合了两方面的要素，克莱恩最终决定，装作什么也没发现，按照预定的计划交卸任务，“离开”贝克兰德。
……
燃烧着火焰，始终有人值守的露天营地内。
戴里克&#183;伯格背靠一根石柱，沉睡着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他梦见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梦见了一张位于最中央最高处的古老椅子，以及坐在椅子上，俯视着一切的淡漠身影。
“‘愚者’先生……”戴里克在心里以诵念的方式喊出了这个名称。
紧接着，他听到了来自“愚者”的声音：
“准备聚会”。
是，“愚者”先生。戴里克无声应答，默数起心跳。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就像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是梦境的间奏。
距离出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足够参加完塔罗聚会了……他颇为庆幸地想着。
他原本以为，进入探索小队的自己会缺席这次的聚会。
1000次心跳后，戴里克又等待了少许时间，才感觉自己进入了那寂静安宁的神殿。
他刚刚睁开眼睛，脑海内突地回闪过一幕又一幕场景，就像有外在的力量瞬间将失去的全部记忆重新灌注入了他的头部。
那些场景有：坍塌的城墙；白蓝交错的建筑；与白银城风格类似的“堕落造物主”神庙；详细描述了末日来临景象和“堕落造物主”抵抗六大邪神，庇佑残存人类的壁画；美丽又危险的“蘑菇”；不知来自哪里，异常诡异的淡黄头发男孩杰克。
这样的场景一遍又一遍重复，足足五遍，但每次都有些细节上的不同：
第一次，在堕落造物主神庙外，所有的兽皮灯笼全部熄灭，险些酿成惨剧，第二次，有人控制不住自己，差点吞下“蘑菇”，还好首席科林及时阻止，第三次，小男孩杰克多讲述了一段内容，那就是他和他的父亲在看不到边际的海洋里追寻造物主的圣所，结果遇上了巨大的风暴，第四次，约书亚被毫无征兆异变的小男孩杰克重伤，第五次，神庙彻底坍塌，堵住了地下区域的出口。
而每一次，都以“猎魔者”科林击杀小男孩杰克为结局，以在营地休息，准备进入废墟城市为开始，首尾相接，反复循环。
我们已经探索了五次神庙……我们一直活在这段经历里，没有办法真正结束！戴里克越是理解自己突然多出来的记忆，越是觉得惊恐，越是毛骨悚然。
坐在青铜长桌另外一边的“正义”奥黛丽原本想与往常一样，愉悦而轻快地向“愚者”先生和众人问好，但她目光一扫，立刻发现小“太阳”的情绪不对，当即开口问道：
“‘太阳’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探索真实，额，堕落造物主神庙的行动并不顺利？”
“太阳”戴里克就像抓住了希望，赶紧将事情的经过大致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那个小男孩被‘首席’阁下清除后，我们全部闭了闭眼睛，然后苏醒在了城外的营地里，准备着开始新一次的探索，再没有之前的记忆。
“这样的过程重复了五遍，仅仅在细节上略有不同。
“如果不是‘愚者’先生提醒，我甚至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过重复的人生。”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来到灰雾之上后多出的记忆源于“愚者”先生的提醒，于是站起身，向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模糊人影郑重行了一礼。
我还是听你描述，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愚者”克莱恩从刚才到现在都有些懵。
他保持着原本的姿态，轻轻颔首，以做回应。
在不明白问题缘由的情况下，上位者不能轻易表态，不能轻率开口……克莱恩暗中复习起上辈子做键盘强者时接触到知识。
见“愚者”先生仿佛没有波浪的幽深古井，“太阳”戴里克一下安心了不少，觉得事情终究能解决。
他转而看向“倒吊人”、“世界”、“正义”和“魔术师”，诚恳地问道：
“你们知道问题的根源吗？该怎么解决？”
热心的“正义”奥黛丽本能想要作答，但却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头绪，甚至连猜测都办不到。
“魔术师”佛尔思和她的状态类似。
克莱恩有着丰富的源于地球的见识，看过不少停留于同一天类型的小说，本想操纵“世界”给出想法，让大家获得思考的灵感，但仔细想了想后，又选择了低调，准备先做观察。
“倒吊人”阿尔杰听完“太阳”的描述，沉默了好一阵子，此时斟酌着说道：
“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一是你们遭遇了超过半神半人层次的梦魇或幻觉类能力，你在‘愚者’先生帮助下找回记忆后，一返回现实世界，应该就能立刻察觉出不对，这样一来，问题就很容易解决。
“二是你们在某个节点上被迫或主动地进入了某个奇特的空间或状态中，那里的时间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流动，但又固定在某个范围内，循环往复，平衡延续，也就是相对静止。
“这种情况下，要想结束循环，办法并不多，要么有外在的力量强行打破那种平衡，要么找到将时间扭曲连接的关键点。”
外在的力量强行打破那种平衡？听到这里，“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和“太阳”戴里克都下意识看了青铜长桌最上首平静悠然的“愚者”先生一眼。
不，不能总是向“愚者”先生求助……祂没有直接开口，应该就是想考验我处理这类事情的能力……戴里克有所明悟，思索了下道：
“‘倒吊人’先生，我们先假设是后一种情况，您认为将前后时间扭曲连接的关键点是什么？”
不等“倒吊人”回答，“正义”奥黛丽颇感兴趣地猜测道：
“那个小男孩杰克？
“面对他的时候，不能以杀掉的方式处理？”
“倒吊人”阿尔杰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
他斟酌了一下，犹豫着说道：
“‘太阳’对杰克和他父亲的描述，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转而望向“正义”小姐：
“我是不是提过，我曾经在海上追捕一位极光会的‘倾听者’，他出海的目标就是寻找‘真实造物主’的圣所。”
奥黛丽仔细回忆，不敢确定地说道：
“好像是有这件事情。”
“倒吊人”阿尔杰当即沉声说道：
“那个‘倾听者’同样带着他的孩子，年龄和‘太阳’描述的杰克很接近。”
“您是说，那个杰克是从你们的世界来到白银城周围的？”“太阳”戴里克愕然反问。
短暂的沉淀后，他的心里竟莫名有了些欣喜。
因为这意味着白银城所在的区域没有被彻底封死，还有机会与“倒吊人”、“正义”他们所在的正常世界连通！
“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倒吊人”无法做出肯定答复。
他想了想，建议道：
“你可以找机会在小男孩杰克面前提一提苏尼亚海，鲁恩王国和港口城市，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反应，当然，尽量避开你们白银城的首席。
“还有，关键点不一定在小男孩杰克身上，还要考虑别的可能，你把具体的情况，比如壁画的详细内容讲述一遍，也许我们能发现些有用的东西。”
说到这里，阿尔杰开始期待起可以获得的情报。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好心热情“倒吊人”
和以往相比，“太阳”戴里克明显聪明了不少，没有笨拙地只靠语言描述。
在争得“愚者”先生同意后，他具现出了能够回忆起来的一幅幅画面，将探索的历程和自认为的重点以间断的方式展现于了“倒吊人”、“正义”、“魔术师”和“世界”眼前，然后再辅以一定的讲解。
坍塌于黑暗里的城墙，从一座座被毁灭建筑间穿过的街道，兽皮灯笼光芒照耀下满是尘埃的白色和蓝色，石柱支撑起的古老神庙，倒吊在漆黑十字架上的神像，描绘着“堕落造物主”代替人类承受罪责的一系列壁画，异常诱人的美丽“蘑菇”，神像眼睛诡异睁开的祭坛，以及躲在后方的黄发小男孩杰克等场景一一成形，以最直接最真实的方式映入了塔罗会众位成员的眼中。
那阴森晦暗的风格，那步步危机的氛围，那充满诡异的发展，让“正义”奥黛丽看得颇为激动，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
这就是白银城周围的状况……比我看过的所有小说都要吸引人……这就是神秘、未知和恐怖糅合的魅力……当然，对居住在那里的人类来说，这并不美好……奥黛丽思绪发散，恨不得立刻就能成为半神半人层次的强者，前往那片被黑暗和风暴统治的地域冒险。
“愚者”克莱恩则看得有些唏嘘和感慨。
他唏嘘的是，白银城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维持到今天，确实相当不容易，感慨的则是小“太阳”还是不够机敏，没什么见识，否则他能以记录片或者电影的形式将经历的事情完完整整呈现出来，绝对的刺激，绝对的吸引人！
不过，这样一来，讲述的时间就会变长，我的灵性可没办法支撑大家在这里看一场电影，而且，灰雾之上待得越久，外界出现不好变化的可能就越高……克莱恩突然有些庆幸。
“倒吊人”阿尔杰安静看完，用心回味了一遍，让“太阳”将他挑出来的几个重点再次呈现于青铜长桌上方，其中就有“堕落造物主”对抗六大“邪神”的壁画。
“这是哪些邪神？”阿尔杰望着那身缠闪电，脚踏黑浪，背披鸟羽披风，手持三叉长戟的章鱼头怪物，心里莫名有些联想。
“太阳”戴里克诚实摇头：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们会认识。”
“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同时将目光投了过去，仔仔细细观察了几遍，依然没有猜测的对象。
她们原本以为这是白银城神话传说里八位古神之六，可却找不到足够的对应，毕竟古神里有巨龙，有精灵，有巨人，有不死鸟，有毁灭魔狼，而壁画之上只存在一位巨人。
这……“愚者”认真一瞧，瞳孔险些收缩。
他刚才顾及姿态，第一遍时没怎么看清楚这幅壁画，现在终于发现了不对。
这和我在图铎家族地下遗迹内看到的六神雕像很接近啊，只不过一个是正常版，一个是黑化堕落版……真是有些让人不敢直视，尤其大地母神、风暴之主和永恒烈阳，已经不仅仅被黑成邪神，更接近于丑陋的怪物……克莱恩并没有找到真相的恍然大悟感，“真实造物主”那边诋毁六神，扭曲形象，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也不能完全无视这幅壁画展现出来的可能，就像我之前一直认为，正神没有人类形象，只剩符号，结果图铎家族地下遗迹内的雕像让我不再那么笃定……看来神灵形象的确立有着漫长的衍变，其中藏着不少秘密……克莱恩见“正义”小姐在专心审视壁画，完全没关注“愚者”先生的态度，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因为这涉及小“太阳”是否能摆脱那重复着一小段人生的奇异困境，他决定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讲述出来。
当然，长篇大论介绍并展现地下遗迹内的六神形象不符合“愚者”的身份定位，他打算操纵“世界”来完成这件事情。
而这也和他一直致力于将“世界”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划等号的想法吻合。
“愚者”就应该高深莫测地来一句“黑夜，太阳，风暴，智慧，大地，巨人”，然后不做任何解释，不给一丁点多余的描述……克莱恩畅想了两秒，让“世界”嘶哑着开口道：
“我见过类似的雕像。”
吸引到众人的目光后，他顿了顿，补充道：
“在一次探索第四纪遗迹的冒险里。”
“正义”奥黛丽对此非常感兴趣，但表面却维持着基本的矜持：
“‘世界’先生，那是什么样的雕像？能向我们展示一下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或者需要报酬，都可以再商量。”
“不需要，因为这也能为我解开一些疑惑。”“世界”阴沉笑道。
他装模作样向“愚者”先生提出了请求，于得到允许后，将见到的六神雕像和相应的圣徽一一具现了出来。
枕着圆月，衣裙层叠而不繁复的女士看似朦胧，却给人一种异常秀美的感觉，她的黑色长裙之上，同样有着点点星辉，仿佛深夜的天空，再加上那标志性的黑暗圣徽，“正义”奥黛丽当即就认出这是自己信仰的黑夜女神。
而这具雕像与壁画左上角的邪神有着七八分相像，只是脸孔更接近人类，四周的环境里也未藏着一只只诡异的眼睛！
亵渎！这是对女神的亵渎！奥黛丽霍然有些愤怒，但又迅速平静了下来。
作为最出名的邪神，“真实造物主”让信徒丑化女神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可是，地下遗迹内为什么会有女神的人形雕像……不是说正神只有符号吗？奥黛丽微皱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倒吊人”阿尔杰却是有些恍然，叹息般说道：
“原来壁画上是扭曲的六神形象。
“祂们曾经真的有人类形象……”
这也许就藏着几大教会一直想找到“神弃之地”的原因……而“神弃之地”大概真的在苏尼亚海深处，嗯，肯定不是以正常状态存在，否则神灵不可能发现不了……阿尔杰在心里默默补了两句。
“太阳”先是一愣，旋即明悟：
“‘倒吊人’先生，这是你们提过的黑夜女神、风暴之主等神灵？”
“对。”“倒吊人”给出肯定的回应。
“祂们和末日有什么关系？和我们所在的大地被主遗弃有什么关系？”“太阳”戴里克下意识追问道。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魔术师”佛尔思则有些疑惑地抬了下手：
“为什么没有蒸汽与机械之神？”
这是她信仰的神灵。
在南北大陆，一向是七神并称！
“传闻蒸汽与机械之神，也就是原本的工匠之神，直到第四纪才诞生，看来这是真的，而且祂诞生的节点似乎在第四纪中晚期，而非早期和中期……”“倒吊人”半是解释半是猜测地说道。
他对类似的话题有种难以掩饰的热忱。
这样啊……佛尔思莫名有些心虚，因为她没认真看过《蒸汽与机械圣典》，信仰似乎只是一种生活习惯。
“太阳”戴里克未再纠缠刚才的事情，转而问道：
“这幅壁画是关键点吗？”
“也许是，你可以尝试着打破它，但不要，呵，不要让首席怀疑。”“倒吊人”本来想说不要试图诵念六神之一的尊名，否则祂或者祂们很可能直接降临于“神弃之地”，但他仔细考虑后发现，小“太阳”根本不知道对应的尊名。
“好的，谢谢您，‘倒吊人’先生，您总是这么好心和热情，还有，‘正义’小姐，‘魔术师’小姐，‘世界’先生，你们同样的善良。”戴里克诚恳感谢道。
好心？热情？“倒吊人”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用类似的词语来形容。
见他们讨论完毕，克莱恩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之前对“真实造物主”半废弃神庙的探索中，白银城有发现“救赎蔷薇”这个名称，但这次似乎没再关注这点。
不能忽略……按照地下遗迹内恶灵的说法，这个极端隐秘，由堕落天使主导的组织，不会比“黄昏隐士会”逊色多少，“时间循环”也许就是他们的布置……想到这里，端坐高背椅的“愚者”悠闲地调整了下坐姿，用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
“正义”奥黛丽立刻转头，略显激动地望向“愚者”先生，颇为兴奋地等待祂给出提示。
“倒吊人”、“太阳”、“魔术师”和“世界”也相继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愚者”先生。
浓雾里的“愚者”克莱恩轻笑了一声道：
“救赎蔷薇。”
“救赎蔷薇”？这是什么……摆脱困境的关键点？对了，神庙上方某副壁画的角落里就有这个名称！“太阳”戴里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倒吊人”阿尔杰、“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亦是回忆并重视起了“救赎蔷薇”这个名称，但无法透彻地理解“愚者”先生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尊敬的‘愚者’先生，‘救赎蔷薇’代表着什么？”奥黛丽举了下手，主动提问。
这一次，克莱恩未做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他的想法很简单，“救赎蔷薇”这个组织与“真实造物主”关系密切，发生在神庙内的事情不管怎么绕，都能以某种方式指向他们。
至于这个名称是否就是所谓的关键点，克莱恩并不确定，也不担心，反正解释权在他手里。
“太阳”他们理解错了真正的意思，怎么会是“愚者”先生的问题？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什么是奇迹
见“愚者”先生轻笑不语，“正义”奥黛丽等人只好收回目光，不再发问。
对于这种只给提示，不做解释的情况，他们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神灵一级的存在往往都有类似的习惯，有的时候，给的甚至不是提示，而是启示。
在“愚者”先生这种大人物眼里，仅仅一个名称就足够了，我们不能理解是层次还不够，需要更加用心地揣摩和尝试……“正义”奥黛丽愈发期待起自己成为“心理医生”后的情况。
“……我记得那座半废弃的神庙里就有类似‘救赎蔷薇’的文字？”“倒吊人”阿尔杰侧头看向“太阳。”
戴里克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是的，在一副壁画的角落，由巨人语衍化出来的文字书写而成，我们用了一定的时间才破解。”
“巨人语衍化出来的文字……”“倒吊人”阿尔杰上次并未在意这个细节，此时却不得不有所联想。
那个小男孩杰克疑似从苏尼亚海过去的……巨人语衍化出来的文字……阿尔杰斟酌着提出请求，具现了一行单词。
那些单词属于古弗萨克语这北大陆诸国文字的源头，意思就是：
“救赎蔷薇。”
“太阳”戴里克仔细一瞧，顿时有些愕然：
“很接近，只是在词尾的处理上不太一样。
“‘倒吊人’先生，这是你们那里的文字？”
说着，戴里克重现了壁画上的那些单词。
“对。”阿尔杰给出肯定的答复，“这种语言本身也有演变，你们发现的那种应该属于更早期的类型。”
在语言学界，这种类型的古弗萨克语被广泛认为是所罗门帝国的特征……历史学家克莱恩在心里给出了最正确的答案。
“倒吊人”阿尔杰停顿了一下道：
“对应壁画的内容呢？”
“我没负责那个区域，出发前也没有细看……”“太阳”戴里克一下有些羞愧。
阿尔杰表情不变地点了点头：
“找机会弄清楚，这里面或许就藏着关键点。”
“好！”戴里克愈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糟糕。
见他放松了不少，“正义”奥黛丽有点好奇有点疑惑地问道：
“‘倒吊人’先生，那个叫做杰克的小男孩如果真是你描述的‘倾听者’的孩子，他为什么能与‘太阳’他们沟通？”
经过“救赎蔷薇”对应单词之事，她完全确定白银城使用的语言和鲁恩语，和南北大陆所有国家各自的通用语不同。
而在灰雾之上，大家能非常流畅，毫无间隔地沟通，依靠的是“愚者”先生的伟力……奥黛丽在心里赞美了一句。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她一眼，呵呵笑道：
“‘正义’小姐，你没怎么经历过超凡事件吧？
“杰克都已经变成那么恐怖的怪物了，还有什么不能改变的？相信我，有的时候，语言的获得非常容易，只是一两秒钟的事情。”
……奥黛丽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又暴露了本身在神秘领域没什么经验和见识的问题。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后，塔罗聚会开始按照往常的步骤往下进行，“正义”奥黛丽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愚者’先生，这次又有三张罗塞尔日记，我还欠七张。”
听到这句话，“魔术师”佛尔思忙跟随道：
“‘愚者’先生，我也收到了回复，下次就会有新的罗塞尔日记了。”
“很好。”克莱恩轻笑着回应了一声。
旁边的“太阳”戴里克突然又觉得羞愧，因为参加了探索小队，他上周都没时间去图书馆翻看资料，记忆历史的细节。
简单的流程之后，克莱恩拿起具现出来的三页日记，满含期待地开始阅读：
“八月八日，第一次得到邀请，进入白枫宫，参加国王陛下举行的舞会。
“这些贵族真他妈奢侈，食物则追求新奇，什么烤天鹅，什么羊的睾丸饼……
“不得不说，我最开始就很诧异，这个世界的贵族，嗯，仅限于贵族，还是非常爱干净的，洗澡相当频繁，厕纸更是早有雏形，和地球上的中世纪贵族完全不同。
“我原本以为这是有真神存在带来的影响，可后来有人告诉我，这是因某种威胁而不得不做出的改进，某个序列的非凡者能借助肮脏的习惯传播瘟疫，也不知道是哪条途径哪个序列的。
“我当时第一个想法是，这帮贵族脑子有坑吧？既然害怕瘟疫流行，为什么不清理污水横流的街道，为什么不建立完善的下水道体系，为什么不改造贫民区？
“同在一个城市，那边有了瘟疫，这里就能没事？
“额，水源、食物、人群隔绝不通或单向流动的情况下，也许真能没事……
“但是，有的瘟疫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等我身居高位，一定要推动城市建设和环境清理，即使不考虑瘟疫，住在这么一个臭烘烘的城市里，也很膈应啊！
“对了，我今晚有得到国王陛下的召见。
“我以为，来自地球，接受平等教育的自己会不卑不亢，淡然镇定，可实际上，依然很紧张很激动，不自觉就弯下了腰，低下了头，当然，我知道我和国王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这就是权势的魅力啊！”
虽然整整一页都是日常，但大帝还是成功逗笑了我……他也是有追求的人啊……说来也是，即使出生在现代社会，面对高位者，面对能影响自己命运的人，依然会畏惧和讨好……克莱恩嘴角微勾，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翻到第二页，继续阅读：
“十一月十日，即将晋升序列4，即将成为半神。
“这次之后，只要没有失控，我的生命层次就会出现质变，不再是短生种，当然，不同的途径不同的序列有不同的状态。
“我面对着两个选择，一是‘通识者’途径的‘炼金术士’，一是‘窥秘人’途径的‘神秘学家’，最终我还是没有更改道路，因为‘隐匿贤者’是个很危险的存在，不过，我始终怀疑祂不是真正的神灵，位格也许要偏低一点。
“成为‘炼金术士’后，我就能为自己制造的物品注入‘灵魂’，给予一定的生命了，这是一种造物主般的感受，肯定非常非常棒，这也是我继续选这条非凡途径的原因。
“获得这个序列的非凡特性后，我应该能完成更多的构想，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上会出现‘不是我们不努力，奈何挂逼有高达’这句话，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高达！
“唯一的问题是，‘炼金术士’对应的仪式会抽取一定区域内的全部生命力，土壤将沙化，湖泊将干涸……这怎么就和邪教祭祀差不多……
“我一直觉得，魔药序列这个体系，有着太多灰暗疯狂的地方，偶尔甚至会邪异到让人绝望。”
大帝也有类似的感受啊……看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有的时候，他也觉得这个世界的背景色调是灰黑和疯狂。
什么非凡特性不灭与守恒定律，什么同一途径聚合效应，什么相近序列可以互换，都会带来残忍向的演变。
“炼金术士”这个序列很有意思啊，生命炼成一听就是很禁忌很接近神灵的领域……不知道大帝被刺杀前，有没有弄出高达……应该是没有……克莱恩的思绪一时有些发散。
他对成为高序列，成为半神的仪式相当好奇，可惜的是，罗塞尔并没有记叙太多，毕竟这是日记，不是笔记。
“窥秘人”的序列4“神秘学家”听起来也很不错……克莱恩将第二页日记翻过，让第三页展露于眼前：
“四月二十三日，这群贵族真乱！我还以为凯伦夫人是看中我有内涵，才勾搭我上床，谁知道，她的丈夫，香槟伯爵竟然就在隔壁偷窥，甚至很兴奋，他妈还想肛我！
“很抱歉，我实在接受不了，只能把他踹出房间。
“和他们一家比起来，我就是个纯洁的孩子！”
……克莱恩一时无言，只觉罗塞尔大帝的私生活真是太精彩了，而因蒂斯很多贵族也是足够的奇葩。
万一哪个贵族猎奇，找来只卷毛狒狒，那某种疾病也许就诞生了……克莱恩啧啧感叹着让视线下移：
“四月二十五日，修身养性，去天鹅湖钓鱼，希望有一天，能到海上钓一只美人鱼回来。
“哎，最近有些堕落啊，我得振奋精神发明更多的东西，不能留下空白！既然穿越一趟，那就要把这个时代打上我的烙印！”
……大帝，你还是堕落下去比较好……克莱恩嘴角微抽，不想评论。
接着，他平心静气地看向最后一页纸的最后一则日记：
“四月二十六日，查拉图过来串门，我故意找机会问了一句，什么是奇迹？
“他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心里的奇迹只有一种，那就是文明奇观！比如，弗萨克帝国的黄昏巨殿，巨人王奥尔米尔曾经的居所。
“查拉图终于做出正面回答。
“他说：什么是奇迹？
“死而复生就是奇迹！”

第二百五十章 自问自答
死而复生就是奇迹？
克莱恩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开枪自杀的人头部伤口神奇复原，被击碎心脏死亡的非凡者半夜爬出坟墓，这不就是死而复生吗？这不就是密修会首领查拉图口中的“奇迹”吗？而“占卜家”途径的序列2魔药名称就叫“奇迹师”！这个瞬间，克莱恩隐约觉得自己把握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但怎么都无法将零碎不够全面的线索拼凑成想要的真相。
正如我之前猜测的那样，我选择“占卜家”作为序列起始还有另外的因素在发挥作用……我最大的依仗，灰雾之上的这片神秘空间刚好能排除干扰，给“占卜家”最梦寐以求的环境……我“复活”的特性，好像也源于灰雾……
当我来到贝克兰德，“秘偶大师”罗萨戈参与的事情就自然地被吸引到了我的身边，符合同一途径内的非凡特性聚合效应，“质量”越大，吸力越强，间歇性发挥作用……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突然改变风格，通过厄运布偶向我传递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隐藏宝藏的关键信息，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结合其他零零碎碎的现象，是否说明这片神秘空间与“占卜家”非凡途径间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对应序列留下的“0”级封印物？或者，或者该条途径序列0遗留的神国？
还有一种可能，“占卜家”途径所谓的“唯一性”……
克莱恩将目光从罗塞尔的日记上移开，愈发期待起自己晋升为高序列强者，让灰雾深处的光辉阶梯完整后，能在那被遮掩住的地方发现什么。
也许我穿越的原因和回家的道路都能在那里找到……他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让罗塞尔的日记从自己的手里消失。
与此同时，他对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愈发戒备。
这是位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奇迹师”的“占卜家”途径强大存在！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背后或许藏着他的影子！
一个个想法在脑海沸腾，克莱恩却仿佛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般平和开口道：
“你们开始交易吧。”
“魔术师”佛尔思当即转头望向同一侧的“正义”小姐，饱含期待地说道：
“我已经收到回信，我的老师那里有镜龙的眼睛一对，价格是1000镑。”
说到这里，佛尔思有些忐忑，因为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的心理底线是800镑，这已经比正常情况的五六百镑溢价了不少，而她在这个基础上，又添加了足足两百镑。
“参加这么多次塔罗聚会和各种各样的非凡者圈子后，我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就像罗塞尔大帝说的那样，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金钱，什么也办不到……
“虽然新书的保底稿酬已经到账，我的存款又有350镑了，但后续还有食灵者的胃袋，还有序列7，序列6，序列5，甚至序列4的各种开销……‘愚者’先生隐约透露的意思是，到了高序列才能彻底摆脱满月诅咒……即使有部分可以找老师，也不能完全依赖他和亚伯拉罕家族……
“在这方面，仅靠节省是不够的，必须努力赚钱……
“1000镑这个价格确实很贵，‘正义’小姐如果想还价，我会在之后告诉她，经过我反复的争取，老师同意将价格降低100镑……”等待回应的间歇，佛尔思宽慰起自己。
“1000镑？”“正义”奥黛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心理医生”魔药材料的消息，下意识以确认般的口吻反问道。
不等佛尔思回答，她欣喜补充道：
“好，成交！”
虽然她还欠格莱林特子爵一笔尾款，还差“愚者”的眷者2000镑，但新年舞会上，她就将正式宣告成年，不仅财产的自主权会比以往大不小，而且还会收到许多价值不菲的贺礼，比如，她的父亲，霍尔伯爵，几天前就承诺，再给亲爱的女儿价值5万镑的贝克兰德银行股份以及超过2000镑的现金，所以，1000镑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数字。
奥黛丽当初之所以向“愚者”先生请求，希望将2000镑欠款支付的期限宽限到二三月份，一方面是准备先行清偿格莱林特子爵处的债务，并尽可能隐蔽地凑集现金，不引人怀疑，另一方面则是为“心理医生”魔药的材料额外留出预算。
现在，正是动用预算的时候！
最多就是像之前几个月那样再节省一段时间，过了三月份，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奥黛丽一点也不烦恼地想着。
答应了？答应了……“魔术师”佛尔思又是高兴又是茫然。
请求“愚者”先生见证交易，约定好“正义”小姐先付款，周三再交付非凡材料等事项后，佛尔思一边决定拿到现金就直奔普利兹港，不浪费时间在中间环节，一边望向“太阳”、“倒吊人”和“世界”三位男士：
“有食灵者的胃袋吗？”
心情安定后，她发现有了扮演法经验的自己，在非凡特性没有超量太多的情况下，消化进度比预想得快不少，一周几乎等于过去两周。
再有十来天，她就能彻底消化问题了。
等搜集齐材料，晋升为“戏法大师”，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完美地通过老师多里安给予的第一次考验，获得更多的重视，不再只是因为感恩而收下的学生。
“太阳”戴里克点了下头：
“我正想告诉你，这次的探索过程中，我们有收获一些食灵者的胃袋。我可以在返回白银城后以低廉的代价兑换到，额，前提是，我不再被监控。”
“好，但你似乎用不上金镑？”佛尔思直接问道。
经过拯救小“太阳”行动，她对白银城已然有了初步的了解。
不等“太阳”开口，“倒吊人”阿尔杰插言道：
“你可以把对应的钞票或者金币给我，300镑，这是很公道的价格，而我会将‘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展示给‘太阳’。”
“倒吊人先生，您有‘太阳神官’的配方了？”戴里克惊喜反问。
在之前的巡逻和最近的探索里，他越来越觉得“太阳”途径的能力非常适合应对黑暗。
虽然“巨人”途径的序列6“黎明骑士”已经能制造晨曦，但在神圣和光明领域，依然不如“祈光人”！
“倒吊人”轻轻颔首道：
“对！”
他之前就在罗思德群岛教区的秘宝库里找到了“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但直到最近，才寻觅好机会，用足够正当的理由和足够满足条件的权限调阅了一次。
那个理由就是，苏尼亚海上出现了疑似永恒烈阳教会牧师的家伙，他似乎暂时回不去因蒂斯共和国，只能在这边寻找“太阳神官”对应的魔药材料，而对永恒烈阳的憎恨，可以让仅是传闻的消息化为风暴教会的行动依据。
“太阳”戴里克先是一喜，旋即有些为难地说道：
“序列7魔药配方的价值超过了食灵者的胃袋，我，我没有你们说的金镑。”
“你可以用等值的材料来偿还。”“倒吊人”“嗯”了一声，“但我不清楚能从你那里获得什么……你先把白银城周围区域常见的怪物和对应的材料列一份清单出来，我从里面挑选。”
“没有问题，等这次探索结束，我就尽快去做。”戴里克明显松了口气。
旁边的克莱恩听得简直想捂住脸孔，但最终还是没有操纵“世界”破坏这桩交易，因为他也想知道白银城周围区域常见的怪物和对应的材料有哪些。
在“正义”奥黛丽暗中的叹息里，“倒吊人”环视一圈，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需要龙眼海雕的眼珠一对，我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只提龙眼海雕的眼珠……也就是说，“倒吊人”先生有蓝影隼结晶羽毛的线索……他果然有很多渠道和资源……看过“风眷者”魔药配方的奥黛丽有所明悟地想着。
交易环节后，他们自由交流起所在区域的情报，这次的塔罗聚会迅速步入尾声。
过程中，“世界”询问了美人鱼的线索，得到了和莎伦类似的答案。
等到一切行将结束，安静旁观的克莱恩想到了一个问题，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正义”小姐和“魔术师”小姐一声。
埃德萨克王子的周围出现了疑似“0”级封印物的恐怖东西，甚至还可能涉及“0-08”，这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事情，而上次有类似状况发生时，廷根市遭遇了邪神子嗣的威胁，差点就从地图上消失！所以，如今的贝克兰德也存在这样的隐患！克莱恩思索几秒，让“世界”沙哑着开口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最近收到的一些消息表明，贝克兰德有大事在酝酿，这将带来极不安定的因素，也许会有惨剧发生。”
“是什么大事？”“正义”奥黛丽关切询问道。
她的眉头不知不觉已轻轻皱起。
“不知道。”“世界”坦然摇头。
“那不安定的因素和可能的惨剧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魔术师”佛尔思也颇为紧张地问道。
从前面的聚会里，她确认“世界”先生的消息源值得信赖。
“世界”做出为难的样子，摇头说道：
“那些消息彼此矛盾，让我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说到这里，他抬起脑袋，诚恳地望向隔着斑驳长桌的灰雾内身影：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在贝克兰德的眷者，应该也有察觉到什么吧？”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青铜长桌最上首，有的好奇，有的担忧，有的期待，有的紧绷。
这样的注视下，“愚者”克莱恩向后微靠，平淡随意地说了一句：
“埃德萨克&#183;奥古斯都。”

第二百五十一章 咨询
埃德萨克&#183;奥古斯都王子？他会与什么危险的，可能导致惨剧的大事有关系？而且，这件事情似乎已经得到了“愚者”先生的注视！“正义”奥黛丽瞬间将姓名与人物对应了起来，并产生了极大的忧虑和疑惑。
在她的认知里，能被“愚者”先生注视的事情或非常危险，或极端隐秘，或影响深远，绝对不会简单，比如，“真实造物主”试图借助兰尔乌斯和东区工厂区恶劣情况降临贝克兰德之事，比如，罗塞尔大帝的“黑皇帝”牌，比如，尼根公爵之死和“黄昏隐士会。
类比这几个例子，奥黛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如果处理得不好，或者不够重视，与埃德萨克王子产生牵扯的大事必然会带来非常非常非常恐怖的“风暴”！
唔……埃德萨克王子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纠缠我了，我只是觉得庆幸，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这似乎有点问题……前面的舞会上，还热情地拦着我聊一些无趣的话题，玩弄自以为是的拙劣幽默，仅仅两三天后，就变得相当冷淡，甚至故意避开我……我必须找机会向爸爸打听一下他的事情，但又不能表现得太好奇，否则他很可能就答应了王室的联姻要求……奥黛丽回想起了一些细节性的事情，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变得沉甸甸的。
——她一直不喜欢埃德萨克王子，包括他的两位哥哥，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王妃，至于理由，非常简单，“黑夜女神”的信徒无法接受一代代信仰着“风暴之主”的奥古斯都们，那意味着，对女性的傲慢，自大，轻视，偏激已经深入对方的骨髓，很难再做出改变，而这是奥黛丽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一想到成为王妃后将置身于古老森严，极端保守的环境里，奥黛丽就觉得自己肯定会因此发疯，不顾一切地逃离，所以，面对王子们还算殷勤的讨好时，她没有一点感动，甚至非常排斥。
埃德萨克&#183;奥古斯都……听姓氏是王室的成员，我隐约记得，这是一位王子？他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根本接触不到他啊……对了，可以请奥黛丽小姐和格莱林特子爵帮忙，但理由得提前想好，不能让他们怀疑……“魔术师”佛尔思微皱眉头，解读起“愚者”先生的那句话。
“倒吊人”阿尔杰对此颇感兴趣，但又不敢再问明显只做提示的“愚者”先生，只好沉吟两秒，对“正义”、“魔术师”和“世界”道：
“大海之上的气氛也不平静，这或许与贝克兰德产生了联动，就像那些机器一样。”
他这句话毫无根据，纯粹是想夸大危险程度，让三位身在贝克兰德的塔罗会成员积极调查。
……不得不说，“倒吊人”先生配合得真好……旁观的克莱恩顿时放弃了让“世界”说类似话语的打算。
他之所以只提埃德萨克王子，不说那位疑似有“0”级封印物的，戴蓝宝石戒指的女士，不讲可能也掺和进了这件事情的“0-08”和因斯&#183;赞格威尔，是因为不了解那些甚至可以毁灭一个国家的最顶级封印物的情况，只能凭一些细微的线索做出不敢完全肯定的猜测，害怕直接将关键点告诉“正义”和“魔术师”小姐后，她们刚有针对性的调查，就会被目标察觉。
这也是克莱恩不自己找机会把自身遭遇告知“机械之心”的原因，基于对封印物“0-08”的某些猜测，他怀疑抱着这样想法的自己离开明斯克街，乘马车抵达杠杆教堂或蒸汽教堂时，会遭遇突如其来的，绝对无法抗衡的袭击，比如地下区域内的封印物大暴动，比如高序列强者的致命一击。
只有灰雾的屏蔽，能让克莱恩不用担心类似的问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将此事告知“正义”和“魔术师”小姐，通过她们做更加柔和，更加迂回，更加不会被预先发现的提醒。
除此之外，克莱恩还有别的打算，那就是配角中的配角淡出舞台，“离开”贝克兰德后，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变化容貌，悄然返回，于“0”级封印物的视线外联络“机械之心”！
希望能够成功，希望有机会揪出因斯&#183;赞格威尔！嗯，前提是，如果他确实参与了这件事情……等等，阿兹克先生在追查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过程里，与军情九处发生了冲突，遭遇了暗中的通缉，而军情九处一向被认为是军方里的亲王室派……围绕埃德萨克王子有一系列的巧合，这与封印物“0-08”之前展现出来的特点相似……这似乎从侧面证实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存在……
克莱恩闭了闭眼睛，脑海内又回闪出了那双崭亮的皮靴和苍白的手掌。
他靠住椅背，上翘嘴角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下周再见。”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怔怔出神。
这次的塔罗聚会对她来说，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即将得到“心理医生”魔药的主材料之一。
虽然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用1000镑从“倒吊人”处买一些基础性常识的无知少女，知道不少非凡材料的大致价格，但她并不介意为镜龙的眼睛支付溢价。
在尼根公爵被刺杀后，她有了迫切提高自身序列，获得相应战力的渴望和动力，为此，她不想再等待，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只要有材料出现，只要不算太离谱，她都会立刻接受，以免被意外干扰。
这就像一件被众多贵族夫人看中的珍贵首饰，和男人们喜好的，拥有奇特血脉的稀少马匹，相应的溢价是必然存在的，不可避免的，有的时候，在原本价格上翻两三倍都不是不可能……而且，佛尔思在中间忙碌，联络老师，肯定不能让她白白浪费时间，承担风险，唔……她也不知道我就是“正义”……奥黛丽无所谓地想着。
至于坏消息，毫无疑问是埃德萨克王子之事，这让奥黛丽少有的忧心忡忡。
幸亏有“世界”先生得到消息，有“愚者”先生给予提醒，否则事情不知道会恶化成什么样子……奥黛丽，有了这么好的条件，你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加油！女孩对着镜中的人影画了个绯红之月，努力让自己乐观起来。
然后，她收敛情绪，出门前往琴房，准备参与接下来的钢琴课，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因为霍尔伯爵夫妇和希伯特&#183;霍尔得晚餐前才能回家，她现在想要打听消息都没有对象，只能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沉着，要耐心。
家庭教师抵达前，奥黛丽随意地弹奏起乐曲，用美妙的旋律洗涤心灵。
弹奏告一段落，她发现金毛大狗苏茜不知什么时候已开门进来，蹲在了旁边，脖子上依然挂着那饰品般的金边眼镜。
“奥黛丽，你遇到了什么问题？你的琴声告诉我，你有烦恼的事情。”苏茜突地开口说道。
唔……奥黛丽一下怔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忽然觉得家里有条“读心狗”不一定是好事……
……
燃烧着篝火的营地内。
闭着眼睛的戴里克&#183;伯格静静回想着塔罗聚会上发生的事情，确认自己没有遗忘反复经历同一段人生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饱含期待的他睁开双眼，打量起四周，然而，映入他眸子的是与记忆里完全一致的火焰和队友。
就在这时，盘腿而坐，靠着石柱的“猎魔者”科林沉声开口了：
“50次闪电后出发。”
……这一刻，戴里克确定之前经历的所有事情不是梦境和幻觉。
……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克莱恩下至一楼，坐到起居室内，感受着壁炉不断外散的温暖。
安乐椅上的他静静摇晃，没有看报纸，没有翻杂志，也没有阅读书籍。
这一切是如此的安宁与沉默，直到门铃的声音叮叮当当传来。
穿着家居衬衣，羊绒背心的克莱恩起身走向外面，发现访客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他拉开房门，呵呵笑了一声：
“下午好，埃姆林，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丰收教堂帮忙吗？”
来者正是头发斜着后梳，俊美得有些阴柔的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
听到克莱恩的招呼，这眉眼傲慢的家伙表情顿时僵住，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
“我有事情想咨询你，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埃姆林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吐出。
请他进入起居室后，克莱恩重回安乐椅，笑着问道：
“什么事情？咨询费用1镑，但不能超过1小时。”
埃姆林&#183;怀特并未在意他的话语，沉思着说道：
“有位大人物让我去做一件事情……那件事情虽然能侧面帮助我解决隐患，但也蕴藏着很高的风险。
“我没什么朋友，又怕父母担心，而你是一位见识丰富的非凡者侦探……你有什么建议？拒绝，还是接受？”
解决隐患？清除心理暗示？克莱恩斟酌着说道：
“只有‘事情’这个单词的情况下，我无法给出任何建议。”
埃姆林&#183;怀特沉默好几秒，咬了咬牙，压低嗓音道：
“和那位‘愚者’有关……”
“啊？”克莱恩险些抬手掏耳。

第二百五十二章 埃姆林的坚持
用一秒钟的时间做了确认后，克莱恩交握双手，前倾身体道：
“具体是什么事情？”
“不，不能再说了。”埃姆林&#183;怀特坚决地摇头。
担心被试探的克莱恩没再追问，单纯地根据吸血鬼刚才透露的信息分析起事情：
与“愚者”有关……能帮助埃姆林&#183;怀特解决隐患……有很高的风险……结合他之前的想法，这似乎已经表明，他打算举行相应的仪式，向“愚者”，也就是我祈求，以此消除心理暗示，获得久违的自由……但这不再是埃姆林自己的仪式，来源于某位大人物的吩咐，而以这个吸血鬼的骄傲，愿意尊称大人物的，多半是同为血族的强者……血族大佬派后裔向“愚者”祈求是为了什么？他们和极光会有了合作？
满是疑惑的克莱恩抬起脑袋，望向一脸期待的埃姆林，在心里嘿了一声：
你猜我会不会回应你的祈求？
他斟酌了两秒，没直接提出建议，转而说道：
“据统计，向不知情况的隐秘存在祈求，一百例里有三十例不会获得任何回应，有六十八例会遭遇各种可怕的事情，从而葬送掉自己的生命，或者活着不如死掉，只两例有可能成功，得到想要的东西，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未必是他们愿意的。”
作为前键盘强者，克莱恩一直认为，在证明一件事情或加强某个观点时，只讲个例、特例，不提整体样本和统计数据的，统统是在耍流氓，是在偷换概念，而一般这种情况下，都伴随有相似的话语，比如，我有个朋友，我认识的某位姑娘，我身边的谁谁谁。
所以，为了说服埃姆林&#183;怀特，他用心编了一些数据。
当然，这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至少克莱恩在值夜者小队时看过的许多卷宗有说明类似的情况。
“只有两例成功？六十八例出了问题？”埃姆林果然被吓到，忍不住抬手理了下头发。
“基本是这样，这就是你要做的那件事情的危险程度，如果你怀有恶意，风险甚至比这还要高。”克莱恩诚恳回应。
埃姆林下意识摇头：
“不，没有，没有恶意，而且，而且那位大人物会在过程里保护我的。”
没有恶意？额，即使有恶意，你也未必知道，你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炮灰……克莱恩抬起右掌，用手势加强着语气：
“这会让风险降低很多，但绝不会没有，那位大人物能真正地对抗隐秘存在吗？”
“……应该，不能。”埃姆林嗫嚅着回答。
“所以。”克莱恩摊了下手。
他忽然露出微笑道：
“埃姆林，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就算彻底信仰了大地母神，也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你看费内波特的民众，还不是爱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喜欢什么做什么，等到那个时候，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大概率也不会再强行让你去丰收教堂做义工了，你将得到原本的自由。
“而且，我认为你对大地母神的教义适应得很好，没什么矛盾。”
埃姆林&#183;怀特沉默了一阵道：
“因为喜欢祂的理念而成为信徒，和被人通过心理暗示强行转变为信徒，是完全不同的，即使有一天，我确实会背弃月亮，信仰母神，我也希望是我自由做出的选择，与别人没有关系，这是一个血族最后的骄傲。”
克莱恩略感诧异地看了埃姆林一眼，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坚持。
他考虑了两秒，没再劝说，“嗯”了一声道：
“问题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大人物的命令加摆脱隐患的诱惑，是否能让你有勇气面对一定程度的危险，如果你有为此付出生命的信念，那答案就非常简单。
“总之，这件事情最终得由你自己来权衡。”
埃姆林表情沉重地听完，本能反驳了一句：
“如果我真的选择尝试，肯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血族！解决隐患只是附带的好处！”
为了整个血族？我能有什么事情涉及整个血族？那个大人物是在骗你吧？克莱恩呵呵笑道：
“一个实力不强的吸血鬼，有机会拯救整个族群，你自己相信吗？”
“血族，血族！”埃姆林强调道，“而且，我的实力也不差，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序列7，对了，还是擅长战斗的那种！”
“至于信不信的问题，你不会明白的。”他站起身道，“虽然你的分析和建议没有实质的意义，但我还是得感谢你一句，额，咨询费用就由上次的皮箱和锡盒抵扣。”
啊？克莱恩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等到埃姆林离开，他才猛地恍然：
“一般情况下，大金额交易里的容器不都是赠送物品吗？
“这个小气吝啬的吸血鬼！”
……
闪电频率还未恢复的深暗里，白银城的探索小队“准时”抵达了那座半废弃神庙的外围。
戴里克记得第一次行动时，所有的兽皮灯笼都在这里熄灭，整支队伍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中，自己则有听到小男孩杰克从神庙深处发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求救声”。
根据“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他们的猜测，这也许就是我们开始循环的起点，但为什么苏醒时，是在城外的篝火营地，而不直接是这里？戴里克一边回忆塔罗会上的讨论，一边按照相应的建议，抬起手臂，暗自祈求。
他的身上突然绽放出纯粹明净的光芒，刺激得约书亚等探索小队队员飞快摆出战斗姿态。
“发生了什么事情？”“猎魔者”科林拔下直剑，沉声问道。
戴里克“惊恐”地左看右看道：
“首席阁下，我刚才听见有小孩在喊‘救救我……救救我……’”
他要试一试这是否为关键点！
“现在呢？”科林戒备问道。
“现在没有了。”戴里克仔细倾听了一下。
“猎魔者”科林用眼角余光扫向约书亚等人：“你们有听到吗？”
“没有。”探索小队队员们相继摇头。
科林只思考了几秒就做出决定，从腰间皮带的暗格里抽出一个深蓝色的金属小瓶，将里面没有颜色的粘稠液体涂抹在了自身的直剑上。
紧接着，他向上刺出了长剑。
半空霍然大亮，一道道银色细蛇般的光芒游走于上方，快速向着四周扩散。
银白的光彩瞬间笼罩住了所有探索小队队员，似乎照彻了每一个人最阴暗的“角落”。
嗞嗞嗞，银色细蛇钻入虚空，不知奔向了哪里。
一切很快平静了下来，只剩兽皮灯笼昏暗的光芒静静挥洒。
科林半闭眼睛，不知在感应什么，过了足足五秒，才抬手指向前方道：
“现在开始，不能有任何疏忽，将戒备提到最高。”
好熟悉的话语……这里不是打破困境的关键……戴里克沉下心灵，一点也不懈怠地跟随队伍进入了半废弃的神庙。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未再去看“堕落造物主”的脸庞，然后在检查地上部分的过程里，靠着主动和积极，争取到了那副壁画所在的区域。
他提着兽皮灯笼，握着“飓风之斧”，和一位队友以小组的形式展开了行动。
经过一面面或斑驳或坍塌的墙壁，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随着兽皮灯笼的光芒由远及近，墙上的那副壁画逐渐清晰。
戴里克先是望向角落，找到了印象深刻的那行奇怪单词。
“救赎蔷薇……”他默念这个名称，举高兽皮灯笼，仔细审视起壁画的细节。
斑驳的墙上，最高处是模糊的，巨大的漆黑十字架，上面倒挂着一道难以看清具体形貌的影子。
在这样的背景下，有一片荒芜死寂的平原。
平原中，行走着一列长长的队伍，他们的目标正是远处的高山，和高山顶部的十字架与倒挂之人。
这列队伍内，有的成员还跪在地面，虔诚祈祷，有的则已站起身体，迎着狂风，往前行走。
他们的面目都只是简单勾勒，似乎在突出衣物的破烂，唯有最前方的领头者颇为清晰。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银色头发长至背心的男子。
这男子五官柔和，脑袋低垂，眼睛紧闭，背后有着层层叠叠的光芒羽翼。
天使！传闻里的天使！戴里克激动暗藏地观察起“领头者”四周的状况。
很快，他发现那疑似天使的男子脚下，有一道蜿蜒的，闪烁着波光的河流。
河流不断拐弯，绕了回来，注入自己，成为了源头！
循环！这形成了循环！戴里克顿觉自己抓住了某个关键。
在一段循环的经历里，墙上的壁画内竟然有一条循环的河流！
后者明显在昭示或揭露着什么！
戴里克视线上移，只见那位羽翼难以数清的银发天使，面容温柔里带着些许淡漠，就像在俯视河流，俯视命运。
这就是“愚者”先生提示的真正含义？戴里克略一思考，决定尝试一下——如果成功，他打算把自身反常的缘由都推给小男孩杰克，要是失败，则不会有人记得他曾经做过什么！
队友错愕的目光里，戴里克举起“飓风之斧”，狠狠劈向了壁画上的那道河流。
刚好闪过的电光被引动，银白落到了斧上。

第二百五十三章 吞尾者
砰！
戴里克的斧头，缠绕着道道银芒，劈中了壁画上的河流，劈得墙体凹陷，石屑横飞。
他一击之下，那条首尾相接的河流彻底从中断开。
正当他期待着循环被打破，探索小队全体成员随之跳出神庙这个场景时，“猎魔者”科林身影一闪，来到他的面前，沉着脸孔道：
“你在做什么？”
这位半神的剑尖依旧垂往下方，但握住柄把的手却明显比刚才用力。
戴里克回想着集塔罗会众位成员智慧结晶于一体的说辞，半是“疑惑”半是“恐惧”地开口道：
“刚才有道黑影从这里闪过，首席阁下，真的！像是小孩的身影！”
科林&#183;伊利亚特目光没有移开地问着另一位队员：
“海因姆，你看到了吗？”
叫做海因姆的探索小队队员下意识往首席的方向靠拢，坚定摇头道：
“没有，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科林浅蓝色的眼眸顿时有微光在荡开，凸显出两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
他就那样静静地注视了戴里克四五秒钟。
终于，他收回视线，没有异常地说道：
“这是你的第一次探索任务，因紧张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事情。
“接下来，你跟随在我的身边，我想这样你会平静一些。”
“是，首席阁下。”戴里克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经过刚才的尝试，他初步确认壁画与关键点没有联系。
“愚者”先生提示的“救赎蔷薇”应该还藏着更深层次的意思，不是那么简单……戴里克握着“飓风之斧”，沉默地走在首席科林的身边。
之后的事情与他记忆里的几次探索行动没有太大的区别，众人重复着过往，第六次抵达了布置有祭坛的最终大厅，发现了蜷缩在阴影里的黄发小男孩杰克。
听到“救救我……救救我……”这句话，看见明显的小孩身影后，“猎魔者”科林微不可见点头，将投注在戴里克&#183;伯格身上的注意力收回了大半。
就在他斟酌语言，准备开口的时候，戴里克却突然问道：
“该怎么救你？”
小男孩杰克露出激动的表情：
“救我，救我，送我回家！送我回家！”
“你家在哪里？”戴里克又好奇又害怕地问着。
见此情状，科林闭上嘴巴，紧了紧手掌。
小男孩杰克虚弱地抬手道：
“我家，我家在恩马特港！”
恩马特港……虽然“倒吊人”先生没提过，但从港口这个单词来看，杰克真的不属于我们这里，他很有可能来自外界，来自“正义”小姐他们所在的鲁恩王国！戴里克一阵欣喜，激动难掩。
他的反应并未引起“猎魔者”科林的怀疑，因为这位强大的“六人议事团”首席同样没有见过大海，只能从保存下来的一些典籍里知道这种比湖泊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水体，以及“港口”这个名词。
陌生男孩嘴里吐出的“恩马特港”仿佛在科林面前展开了一副新世界的画卷，这让苦苦寻觅着白银城未来的他瞬间忘记了别的事情，脱口而出道：
“你，或者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男孩杰克露出回忆的表情：
“我和我的父亲先是乘船，接着与他的同伴会合，继续乘船，一场很大很大的风暴之后，剩下的人登上陆地，循着主目光所视的方向前行，一直走到了这里。”
循着主目光所视的方向前行？“猎魔者”科林和戴里克等人同时望向了祭坛上的神像，分辨他注视着哪里。
很快，科林就确定了大致的信息。
他们沿着神像目光所视的方向前行，来到这里，也就是说，只要逆转这个过程，我们就能找到海边，找到他们登陆的地点……这视线的反方向是……白银城于不断探索中逐渐完善的周围地图浮现于“猎魔者”科林的脑海，让他初步描绘出了陌生男孩的“旅途”路线。
中间如果没有别的神庙，没有相应的雕像，一直这么延伸下去，那将，那将通过“巨人王庭”的废墟！科林的瞳孔霍然收缩。
那是曾经居住着古神“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神灵宫殿，距离白银城并不遥远！
长期被巨人一族统治的白银之国后裔们都明确地知道它的废墟位于哪个位置，但始终无法完成探索，因为那里极为危险，比没有光芒的纯粹黑暗还要危险！
而根据科林的反溯，陌生男孩一行人正是穿过“巨人王庭”的废墟，才抵达了这里。
“他们怎么办到的？或许他们没有走纯粹的直线，绕过了‘巨人王庭’……不管怎么样，‘巨人王庭’背面有着通往海边的道路，而大海的另外一端很可能有着人类的国度……那会是白银城的希望吗？”科林难以遏制地想着。
这时，戴里克敏锐发现小男孩杰克胸腹间的衣物染着暗红，似乎有液体在缓慢渗出。
“你受伤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杰克垂下脑袋，语气飘忽地回答：
“长了些不好看的东西……”
说话间，他拉开衣物，露出赤裸的胸腹。
在那里，镶嵌着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那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宝石拼凑出来的，纯粹由真正的眼睛、真正的鼻子和真正的嘴巴构成，并且彼此不像一组，仿佛分属于三个人。
霍然之间，戴里克想象出了一个画面：小男孩杰克吃掉同伴后，用他们残余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在胸腹间组成了一张怪异的人脸。
那人脸温柔淡漠，让戴里克莫名感觉眼熟。
只是一两秒的工夫，戴里克就弄清楚了熟悉的原因：
这张人脸很像上方壁画内的那个天使，脚踩循环河流的银发天使！
果然，我们不断重复探索的原因就源于祂！戴里克心中一动，脱口念出了一个单词，就像要给出解除困境的咒语。
“救赎蔷薇！”他郑重喊道。
小男孩杰克抬起脑袋，怔怔望着他，嘴巴一点点咧开，咧到了耳根位置：
“我好饿……
“好饿……”
……戴里克一下呆滞，看见了激烈的战斗。
等他再次清醒，又坐回了营地的篝火旁。
“救赎蔷薇”不是咒文……他深刻地检讨起来。
第七次探索很快开始，已做过尝试的戴里克不再有异常举止，只是主动争取着去检查了那副“救赎蔷薇”壁画。
一路照旧，探索小队又进入了那个有着祭坛和神像的地下大厅，发现了明显诡异的小男孩杰克。
类似的对话之后，戴里克再次看见了那张用别人五官拼凑出的人脸。
有了经验的他未做任何具备刺激性的举动，压低嗓音，对“猎魔者”科林道：
“首席阁下，他胸前的人脸和上面壁画内的天使很像，就是有一头银发，脚下河流首尾相接的天使，嗯，角落写着‘救赎蔷薇’的那副壁画。”
“猎魔者”科林先是一怔，旋即皱起了眉头。
他一边注视着，安抚着小男孩杰克，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戴里克。
沉默了几秒，他低声说道：
“因为是你提到这件事情，让我产生了一些联想。”
不等戴里克询问，他自顾自往下道：
“我们研究了那副壁画很久，只是单纯地认为那描绘着一个领路的天使和一群朝圣的苦修士，他们这个团体的名称也许就叫‘救赎蔷薇’。
“那条首尾相接的河流表示着循环，我们的解读是，朝圣之旅反复发生着。
“而现在看来，它也许标识着那个天使的身份。
“这是你让我产生的想法，因为阿蒙曾经藏在你的体内。”
“为什么？”戴里克一阵茫然。
“猎魔者”科林注视着小男孩杰克道：
“阿蒙遗留的那条小虫具备时间的象征符号，循环的河流往往与命运有关，两者放在一起，让我回忆起了少量典籍上提到过的，不知真假的内容。
“‘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时候，祂身边环绕着诸多天使，其中，所有天使的首领，最接近神座的天使之王，共有八位，祂们的名号有的已经消失在了漫长的历史里，有的还有着一定的记录，或简略，或详细。
“传闻这八位天使之王里甚至有神灵的子嗣。
“其中，有两位天使之王的称号分别是‘时天使’和‘命运天使’。”
戴里克一下恍然，确认般问道：
“您认为阿蒙是‘时天使’，那副壁画上的是‘命运天使’？”
“暂时不能确定，‘时天使’只有一个称号流传下来，而‘命运天使’的记载相对详细……”“猎魔者”科林忽然吸了口气。
紧接着，他沉声说道：
“命运天使，‘吞尾者’乌洛琉斯。”
……
傍晚时分，奥德拉家族的地下建筑内。
埃姆林&#183;怀特望着那具铁黑色的棺柩，对躺在里面的古老血族道：
“尼拜斯大人，我接受始祖的任务！”
尼拜斯用苍老的声音回应道：
“很好。
“你想什么时候开始？你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
“……”听到尼拜斯大人询问心愿，埃姆林&#183;怀特小腿肚一软，差点后悔。
他硬着脖子道：
“不需要！
“现在就可以开始。”

第二百五十四章 延迟响应
满是奇异花纹的铁黑色棺柩静静安放于中央，空气里仿佛有隐晦的波动在悄无声息地碰撞。
埃姆林&#183;怀特立在角落里，按照正常的仪式流程，点燃蜡烛，滴烧起精油和对应的草药粉末。
氤氲飘忽的氛围荡漾开来，埃姆林回忆了下“人工梦游”的要求，低下脑袋，开始冥想，并反复诵念“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单调有节律的声音里，埃姆林逐渐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身体放松内敛，如在沉睡，灵性却活泼轻盈，不断往外扩散。
这个时候，他有了自己在不断上漂的感觉。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克莱恩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手指轻敲地望着旁边一圈圈荡开的光幕，没有表情地欣赏着祈求的人影。
虽然那很模糊，但克莱恩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是吸血鬼埃姆林&#183;怀特。
很有勇气嘛，拿出了去购买人偶的行动力……克莱恩感慨一声，未做回应。
他之前尝试占卜了血族的目的，无法得到有效的启示，唯一能肯定的是与极光会无关。
这让克莱恩颇为好奇，可他不会因此冒险，在一个高位血族就藏于旁边的情况下回应埃姆林&#183;怀特。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能抓住痕迹，像“渎神者”阿蒙那样威胁到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也不想去确认，毕竟当时的阿蒙只是一个分身，现在的高位血族则大概率是本体。
没必要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承担风险，就算再想了解血族真正的目的也一样……而且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克莱恩看着“人工梦游”状态下的埃姆林&#183;怀特，笑着自语了一句：
“我可以延迟响应啊……”
他打算等到明天或者后天，等到埃姆林&#183;怀特离开保护，等到血族放弃此事，再突然回应！
不过，这有个前提，先用占卜确认风险程度。
……
“吞尾者……就像那条河流一样？”戴里克&#183;伯格顿时产生了联想。
“猎魔者”科林郑重点头：
“是的。
“这意味着我们可能已经踏入一条无法离开的，首尾相接的河流。
“幸运的是，这应该只是那位命运天使留下的一些力量，祂并没有藏在这里。”
不，不是可能，而是确定，而且早就……戴里克在心里回应道。
这个时候，科林取出了一个暗红色的金属小管，拧开盖子，咕噜喝下。
他浅蓝色的眼眸迅速变淡，染上了银色，到了最后，眸子甚至竖直起来，映照出了小男孩杰克的身影。
一点点火花般的银光在他的眼睛内激发，时而盘旋，时而碰撞，异常剧烈。
铮！
“猎魔者”科林先将手里的长剑插入地面，反手拔出了另外一把直剑，为它涂抹上金黄如同阳光的油脂。
发现这个动作，小男孩杰克的表情一下变化，就像笼罩了浓郁的阴影。
抢在他张开嘴巴前，“猎魔者”科林动了，他抽出地上的长剑，于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金黄与银白闪亮，照彻了整个地下大厅，小男孩杰克身前的光芒最为浓郁。
一道凄厉的惨叫后，昏暗重新笼罩了祭坛。
小男孩杰克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但胸腹间的那张人脸却已不见，只留下可以看见蠕动内脏的空洞。
杰克侧方几米之外，“猎魔者”科林半蹲于地，双剑斜垂。
他的前面，那张人脸四分五裂，还原成了零散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这些器官被电击般抽搐着，弹动着，很快静止下来，极速腐烂，就像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瞬息之间，戴里克只觉周围有无形的，水墙似的屏障凸显，并无声破碎。
几乎是同时，他仿佛离开了湍急的河流，回到了岸上。
看着阴森的地下大厅，看着倒吊着的神像，看着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一下昏迷过去的小男孩杰克，戴里克心中一喜，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等人终于摆脱重复的人生了。
戴里克很清楚，虽然最后的处理看起来并不复杂，但在预先不了解问题，不获得提示的情况下，也许得重复几十遍几百遍才有可能发现线索，找到办法。
这个过程里，有一点不谨慎不小心，就会死人，而戴里克无法知道逝去的生命是否会重来，或者依然“复活”于篝火，但在彻底摆脱困境后死去。
更为严重的是，人总是会重复一样的选择，也就是说，第一次发现不了问题，没有相应记忆和经验的前提下，第一百次第一千次恐怕也察觉不出异常，完全迷失于循环的河流内，直到外界正常的时光流逝至他们生命的终点。
一想到类似的可能，戴里克就衷心地感激“愚者”先生，感激祂恢复自己的记忆，并给出提示。
侧头望去，他看见约书亚等探索小队队员没有异常反应地检查起周围区域，就像前面的六次探索并不存在一样。
或许回到白银城，他们才能从日期的不对发现自己失落了一段人生……戴里克沉默想着。
这时，“猎魔者”科林站起身，走回小男孩杰克旁边，取出另一个金属小瓶，将里面的黑色黏稠液体倒在了对方空洞的胸腹间。
那些液体迅速凝成半透明的薄膜，贴住伤口，止住了血流。
“海因姆，约书亚，你们负责带上他。”科林压制住内心的悸动，沉声吩咐道。
在他眼里，这是白银城摆脱诅咒，战胜末日预言的希望！
呼……戴里克本想隐蔽地感谢“愚者”先生，却发现没有对应的祈祷手势。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丰盛的晚餐在诸多烛火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色泽。
与报纸杂志想象的不同，大贵族家庭的晚餐并不严肃，不需要保持沉默。
这是家庭成员们少有聚齐的时候，他们边用餐，边随意闲聊着各种轻松的话题，以此交流感情，巩固联系。
奥黛丽切了块自己牧场出品的牛排，观察了下霍尔伯爵的表情，没有掩饰好奇地问道：
“爸爸，埃德萨克王子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的打算是，如果没有，就假装自己听到了一些不符合实际不用负责任的流言，这在贵族圈子里并不少见。
霍尔伯爵的刀叉顿住，抬眉说道：
“你听说了什么？”
果然有！从父亲的反应读出想要信息的奥黛丽浅笑着回应：
“一些流言，这似乎是真的？”
霍尔伯爵揉了揉额角道：
“并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
“奥黛丽，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不需要隐瞒你，这涉及一起较为普通的王室丑闻，简单来说就是，埃德萨克王子喜欢上了一个平民女子。
“这导致了一位贵族后裔的死亡，王室封锁了事情的传播，不想造成太大的影响。”
伯爵夫人喝了口香槟道：
“看来他还不够成熟。”
妈妈的批评很委婉嘛……这听起来确实很可疑……埃德萨克王子真的卷入了危险的事端，并将为贝克兰德带来不好的变化？奥黛丽做出恍然的样子，笑笑道：
“这让我有些疑惑，为什么自由与爱情的故事会涉及一位贵族后裔的死亡？”
希伯特&#183;霍尔埋头切着香嫩的肉排，饶有兴致地猜测道：
“这让我想起了那些复杂的爱情故事，在风暴之主的信徒中，为女士为荣誉决斗，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这是放进了博物馆的传统。”霍尔伯爵否定了长子的说法。
奥黛丽抓住机会，斟酌着说道：
“我印象里的埃德萨克王子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流言已经传出……他们真正想掩盖的或许不是这件事情。”
“或许不是……”霍尔伯爵咀嚼着这句话，眉头不自觉有些皱起。
奥黛丽适可而止，不再多说，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接下来准备找其他贵族朋友“打听”，作为曾经被埃德萨克王子追求过的女孩，想要了解事情的细节，是绝对正常的反应，无论好奇，还是不甘，都能驱使人做出这样的尝试。
……
“人工梦游”状态无法持续太久，埃姆林&#183;怀特略显疲惫地回到现实，睁开眼睛，望向那具铁黑色的棺柩，半是松气半是失望地开口：
“尼拜斯大人，没有回应。”
尼拜斯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颇为沙哑地说道：
“好的。
“你今晚住在这里，预防意外情况的发生。”
“好！”埃姆林完全没有逞强。
这一晚，他在担忧和忐忑里度过，但夜色是如此宁静，毫无异样，直至贝克兰德少见的冬日阳光洒落于窗上，它才悄然退去。
“真是一个坏天气。”埃姆林离开奥德拉家的别墅，压低礼帽，嘟囔着走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他的目的地是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
马车平稳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埃姆林眼前突地一花，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
紧接着，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了一座神秘雄伟的巨人宫殿内，坐在一张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旁。
而那长桌的最上首，有人影笼罩浓郁的灰雾，居高临下般注视着他。

第二百五十五章 月亮
有那么一个瞬间，埃姆林&#183;怀特是僵硬的，没有思绪的，就像一尊坐在那里的大理石雕像。
然后，他听见那悠闲坐在浓郁灰雾中的身影淡然问道：
“你为什么向我祈求？”
埃姆林的脑海顿时嗡了一声，脱口而出道：
“这是始祖的启示，祂告诉我们，祂通过梦境告诉我们，末日将要来临，必须做好准备，而我，而我是几个关键点之一，我的任务是向‘愚者’，向您祈祷！”
听到对方噼里啪啦毫无隐藏的详细回应，预备好后续话术的克莱恩竟不知该从哪里问起，他想知道的，埃姆林&#183;怀特这吸血鬼已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了。
始祖的启示……古神莉莉丝不是已经在大灾变前很久的第二纪元陨落，或是被那位造物主收回了权柄吗？正因为如此，不少吸血鬼才尝试着向“原始月亮”祈求，结果收获了极为凄惨的下场……而且，“门”先生也提过，“月亮”牌是空缺的，这一方面表明“原始月亮”很可能是哪位神灵或高位恶魔的化身，另一方面也间接证明古神莉莉丝已经失去了序列0的位置，一般情况下，这往往与死亡等同……克莱恩瞬间联想起了相关的线索。
他原本以为，会在某些特定事情上回应血族祈求的“莉莉丝”是那位古神的遗物，比如“月亮”途径的“唯一性”，所以，呆板，僵硬，被动，限制极大，可现在，对方主动给予启示的事实让他否定了这个猜测。
“两个可能，一是‘莉莉丝’是哪位神灵假扮的，提前占据关键点，挡住想要登临‘月亮’途径序列0宝座的对手，本质上并不爱护血族，提供的启示只是一种试探，其中，嫌疑最大的是，抢了‘绯红之主’这个称号的女神，可祂已经是序列0了啊，对应亵渎之牌里的‘星星’牌，为什么还会觊觎‘月亮’？为了破坏敌人的好事？
“二是古神死而未僵，只要没有别的强者成为‘月亮’途径的序列0，祂就能以某种奇特的，难以理解的方式存在着，等待重新归来的契机，就像‘黑皇帝’牌描述的那样，而女神将‘绯红之主’的称号加在自己身上，也许就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破坏此事……
“按照这个逻辑，莉莉丝最近做出的末日启示，就是积蓄多年后的复活努力，而我这个‘愚者’在祂的预言里将扮演关键角色，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应该算某种程度上的‘合作邀请’……但我一个才序列6的非凡者，拿什么和未消散的古神合作？
“让埃姆林&#183;怀特加入塔罗会？血族是一个生命漫长的种族，从第二纪元延续到今天，知道的秘密肯定不少……只是，那将冒不小的风险，嗯，可以每次开会前先占卜要不要拉埃姆林……
“对了，《灵界见闻》那本笔记里，也有类似的末日预言，来自‘黄光’威尼坦，祂同时还指出，亚伯拉罕家族的诅咒将被一位得到隐秘存在帮助的‘学徒’解除，这，很符合‘魔术师’小姐目前的状态啊，她是得到了我这个‘愚者’帮助的‘学徒’……这就有点意思了，难道所有擅长预言的高位者，都看见了末日的不可避免，也看见了‘愚者’的存在和可能发挥的作用？”
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了一个个念头，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靠着椅背，不快不慢地笑道：
“你们的始祖让你向我祈祷什么事情？”
平和的嗓音让埃姆林从那种僵硬到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的状态里缓了过来，略显呆滞地摇头：
“我不知道……”
这个时候，克莱恩看见埃姆林坐的那张椅子背面，凌乱的星辰飞快移动，迅速组成了一个象征“绯红之月”的符号。
果然，古神莉莉丝后裔对应的非凡途径指向“月亮”……克莱恩低笑一声道：
“在有七位正神和诸多隐秘存在的情况下，你们的始祖为什么会认为我将是末日的关键点？”
“愚者”的态度终于让埃姆林&#183;怀特平复了下来，明白自己真的遭遇了不可思议的事件，被一位隐秘存在强行拉入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祂就是“愚者”……祂竟然没有发怒……这是因为我代表始祖？我，埃姆林&#183;怀特，确实是特殊的那一个，被始祖提及，且获得了“愚者”的回应……想到这里，埃姆林不由坐得笔直了一些，斟酌着语言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始祖给予的启示是这样的，我，埃姆林&#183;怀特，将成为拯救血族，战胜末日的关键，而这一切从向您祈求开始。”
他隐藏的意思是：
末日的关键点，不是您，是我！
这家伙还有这么“中二”的一面……也是，他一直都挺傲慢的，自我感觉良好……克莱恩在心里用过去的流行词汇吐槽了两句。
他颇感好笑地开口道：
“同样的问题，为什么是向我，而不是七位正神或其他隐秘存在祈求？”
“……不知道。”埃姆林诚实摇头。
克莱恩想了想，故意说道：
“其实我大概明白你们始祖的意思，祂希望你在我的帮助下，成长为真正的高位者，从而在末日来临时拯救血族。”
“成长？”埃姆林疑惑道，“您知道的，我们血族没有办法自行成长，只有通过特殊的仪式得到长辈的馈赠和先祖的遗留，才能提升位阶。”
果然，同样得符合非凡特性的守恒定律……换句话说，必然有别的办法，只要符合基本定律……克莱恩呵呵一笑道：
“你的见识蒙蔽了你的眼睛，让你看不到更加宽广的世界。
“当然，这个问题不会由我来回答你，它的答案必须你自己去寻找，我只是提供你一个机会。”
他停顿了一秒，俯视般说道：
“你希望有这样的机会吗？”
埃姆林毫不犹豫就起身行礼道：
“这正是我的愿望！”
呵，面对隐秘存在时，你的傲慢去了哪里，怎么只剩下谦卑？克莱恩腹诽了一句，手指轻敲斑驳长桌边缘道：
“但你必须遵守一些事情。”
“您讲。”埃姆林忍耐住内心的激动。
克莱恩微笑道：
“不能将与我相关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除非得到我的允许。
“这包括之前仪式时在场的血族。”
“可是……”埃姆林有些不能接受。
克莱恩非常笃定地温和反问道：
“莉莉丝应该没有让你在事后向谁汇报？”
这从启示里连祈祷的内容都没有，就可以推断出来！
莉……祂直呼始祖的名讳……听起来像是老朋友……埃姆林心头一颤，低下脑袋道：
“没有。”
克莱恩语气没太大起伏地含笑再言：
“这是一场隐秘的交易，所以我才在你离开注视后回应，同样的，你不需要向莉莉丝汇报，那会让某些家伙察觉。”
见埃姆林有些恍然地点头，克莱恩又补了一句：
“要想成为拯救血族的关键，就必须承受相应的荆棘，比如，不被人理解，受到污蔑和轻视，只能在黑暗里，背负着沉重的使命，默默前行。”
这有针对性的话语顿时让埃姆林&#183;怀特想象出了相应的场景：
总是因喜欢人偶被同族嘲笑的自己，迷路进入丰收教堂，留下耻辱痕迹的自己，从来不被长辈重视和看好的自己，默默地于角落里守护着族群，守护着大家，不为知晓……
很快，被自己感动的埃姆林恭敬回应道：
“您的意愿必将贯行于大地。”
克莱恩往后一靠，云很淡风很轻般说道：
“我默许了一个隐秘聚会的成立，就在这里。
“你是否愿意加入这个聚会，寻找强大起来拯救血族的办法？”
“我愿意！”埃姆林毫不犹豫就做出回答。
克莱恩满意点头：
“你还有其他事情想要请求吗？”
埃姆林顿感欣喜，慌忙说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我想请您帮我解除心理暗示，这是一个大地母神教会的主教……”
“我知道。”克莱恩平和地打断了他的描述。
祂知道……不愧是一位隐秘存在……埃姆林的脑袋又低了下来。
克莱恩轻笑了一声道：
“我可以帮助你，但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在灰雾之上，他有着非常强的灵视，刚才就发现埃姆林&#183;怀特灵体内呈幽黑色泽的心理暗示不知什么时候已消散大半，稀薄到了脆弱的程度。
克莱恩原本还打算参照《秘密之书》上处理类似问题的仪式来解决，但现在的状况让他相信，一次密契仪式加“黑皇帝”牌的压制、“太阳胸针”的净化就能彻底驱散埃姆林&#183;怀特体内的心理暗示。
代价？埃姆林想了一阵却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东西是“愚者”这位隐秘存在感兴趣的。
见此情状，克莱恩主动说道：
“我对你们血族的某些历史很感兴趣，你可以用这方面的内容做交换。”
血族的历史？埃姆林略一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你可以先想一想将要描述的内容，呵呵，在此之前，你需要选一个代号，从它们之中。”克莱恩在青铜长桌表面具现出了未被挑选的那些塔罗主牌。
埃姆林&#183;怀特颇感有趣地仔细看了几眼道：
“月亮。
“我选‘月亮’牌！”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吸血鬼女王
灰雾之上，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
“月亮”埃姆林认真地思考起该向“愚者”先生讲述血族的哪部分历史。
祂和始祖是老朋友，肯定很了解大灾变前的事情，不需要我再重复……第四纪和第五纪里，血族的荣光并不罕见，有太多值得讲述的历史，但最为重要最为关键的只有一点……埃姆林迅速就有了想法。
他现在的认知中，“愚者”很可能是大灾变前的哪位古神，因为某些缘由，没有陨落，沉睡至今，并逐步复苏。
这能很好地解释之前以千年计的漫长历史里，血族的记载中为什么从未出现类似的隐秘存在，直到对方的尊名突然传播开来。
略作斟酌，埃姆林挺直腰背道：
“大灾变之后，血族离开了南北大陆历史舞台的中央，以个体而非族群的身份成为不同帝国不同王朝的贵族，或管辖一片领地，或看守关键区域的城堡。
“等到我们的女王，带领我们走出黑暗时期的‘血月女王’奥尔尼娅成为特伦索斯特帝国那位夜皇的妻子，整个血族才凝聚起来，成为这个王朝的重要支持者，那个时候，鲁恩的奥古斯都，弗萨克的艾因霍恩都必须尊敬地称呼我们的女王为皇后陛下。
“在那个年代，奥尔尼娅女王就是美的象征，如果存在能回答问题的魔镜，那‘世界上最美女子是谁’的答案只能是她……”
埃姆林越说越是骄傲，越说越是自豪，从拘谨慎重变成了滔滔不绝。
能回答问题的魔镜，这不就是阿罗德斯吗？也不知道“机械之心”有没有成员闲得胯下疼，来上一句“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阿罗德斯又会做出怎样的回答？克莱恩坐姿未变，嘴角含笑，思维发散地想着。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后，埃姆林的表情转为严肃：
“这一切在‘四皇之战’里破灭，夜皇陨落，女王陨落，血族遭遇了颇为沉重的打击，而在攫取到最终的胜利果实后，七神支持奥古斯都、艾因霍恩、索伦和卡斯蒂亚这四大贵族瓜分帝国，覆灭了缺少高位者的皇室，我们血族只能退入无人的深山，躲到阴暗的角落里，以保持族群的延续。”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七神，“四皇之战”的时候已经是七神……克莱恩想到了图铎家族地下遗迹里的六神雕像。
“幸运的是，当时七神分裂，四国互相攻击，我们在付出一定的代价后，终于摆脱了厄难。”此时，埃姆林少见的精神抖擞。
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克莱恩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你还有空闲听我讲述‘血月女王’的生平事迹和血族曾经具备过的荣光吗？那是由一页页光辉篇章组成的沉重典籍，我可以重复其中每一部分。”
看起来你还能讲一天一夜……我曾经以为你是喜欢人偶的吸血鬼之耻，对历史不会太了解，想不到你竟然这么专业这么有学术精神……难怪你一直认为血族是高贵的，并因此自豪……这种不爱出门的家伙，真对什么领域产生了兴趣，确实会做深入的研究，而且吸血鬼的生命也足够漫长……克莱恩斟酌了下，准备婉拒埃姆林的好意。
虽然他对那些历史并不缺乏兴趣，但时间并不允许他于这里听对方长篇大论。
“足够了。”克莱恩微微一笑道，“我喜欢等价交换，不会让你没有收获地陈述，等以后有机会，你再用相应的历史，从我这里换取想要的事物。”
“……好的。”埃姆林一时还有些失落。
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向别人别的存在讲述血族的荣光。
平时，为了隐藏身份，他没法和人类炫耀这些，而血族内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且轮不到他负责新生儿的教育。
克莱恩不再多说，恢复了居高临下的态度：
“好了，你回去吧。”
埃姆林&#183;怀特眼前顿时有深红的光芒亮起，迅速将他吞没。
短暂的眩晕后，他发现自己依然坐在行驶的出租马车内。
紧接着，他看见了虚幻的羊皮纸，获得了怎么以密契仪式向“愚者”祈求帮助的知识。
等中午空闲下来，回到家里，就立刻举行仪式，请“愚者”先生解除我的心理暗示……埃姆林忽然有些激动。
等到马车抵达丰收教堂，他才平复下来，给予车资。
进了教堂，看见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在那里为仅有的几位信徒布道，他不再像往常那样苦恼，内心颇为轻松。
这样的状态下，他莫名想到了一些事情：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似乎从来没有阻止过我寻找解除心理暗示的办法……他究竟在想什么……
……
东区，桌面油腻的咖啡馆内。
于预定时间抵达的克莱恩边享用沾嫩豌豆炖羔羊肉汤汁的燕麦面包，边听老科勒讲述他最近一周内搜集到的消息。
可惜的是，里面并没有具备太大价值的情报。
等到对方说完，克莱恩想了想，又掏出总值两镑的钞票，推了过去。
“您刚才已经给过了！”老科勒吓了一跳，愕然摆手。
克莱恩轻笑道：
“这周以内，我就会去南方度假，辛苦了一年，是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也许得两周三周才能回来，所以提前支付你相应的报酬，呵呵，不要忘记帮我搜集消息。”
“好，好的！”老科勒又欣喜又感激地接过了那些纸币。
这个瞬间，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度过新年。
他打算买下之前舍不得买的那条腌制好的火腿，用它搭配自己的面包。
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啊……感谢莫里亚蒂侦探！他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
克莱恩拿起帽子，斟酌了下道：
“你应该察觉得出来，最近东区有些乱。
“不要为了打探消息让自己承担风险，如果发现不对，立刻躲避，不要掺和。”
围绕埃德萨克王子的事情让他颇为担忧，所以才想着提醒老科勒一句。
“我明白。”老科勒拍了下自己的胸口道，“我很胆小的，我不会去冒险。”
“很好。”克莱恩赞了一句。
他旋即想起浆洗女工丽芙和她两个喜爱读书，希望改变命运的女儿，弗莱娅与黛西，沉吟着说道：
“你留意下丽芙一家，不要让她们被欺负，如果东区发生暴动之类的事情，带着她们躲避到安全的地方。”
“暴动……您是指工人的抗争？”老科勒有些不解地反问道。
“差不多。”克莱恩含糊回应。
这是他能透露的极限，否则很容易被人或封印物怀疑。
……
有着大大小小人偶的房间内，趁中午时光回到家里的埃姆林&#183;怀特坐在椅子上，享受着因窗帘遮掩而产生的昏暗。
他环顾四周，握了握拳道：
“为我加油吧！”
说完，他翻找出有灵性的材料，开始书写“愚者”的尊名和对应的象征符号、魔法标识。
一番忙碌之后，他尝试起密契仪式，灵性逐渐飘散，仿佛来到了无穷高处。
隐隐约约间，他看见了无数难以描述形状的影子，看见了七道似乎蕴藏着繁多知识的光芒，看见了高踞这些上方的灰白雾气。
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上，则有一座无法看清的古老宫殿，宫殿内坐着一道笼罩灰雾的人影。
然后，埃姆林看见了一抹威严神圣的金色身影，看见了对方背后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
他还没来得及细数那神秘的羽翼共有多少对，就感觉自己飞快上浮，与那金色的身影发生接触。
“啊！”
他惨叫出声，捂着脑袋满地打滚，身上竟有阵阵青烟冒出。
过了好一阵子，埃姆林才缓和下来，听见“愚者”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
“你的心理暗示已解除。”
这就是解除心理暗示的感受？真痛苦啊……埃姆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梳理得很整齐的头发已经凌乱下垂。
灰雾之上，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自语道：
“果然，‘太阳胸针’的净化和驱散效果会同步伤害吸血鬼。”
他已经提前推算过，去除减弱后的心理暗示需要的“阳光”不足以重创埃姆林，也就懒得更改为复杂的办法，现在看来，结果和预期一致。
处理完这件事情，克莱恩取下左腕袖口内的黄水晶吊坠，为接下来的打算占卜。
“今天下午适宜去红蔷薇庄园。”
默念七遍之后，他睁开眼睛，看见灵摆静止在那里，没有旋转。
涉及“0”级封印物或相应的强者，占卜难度太高，无法得到有效的启示……克莱恩大致明白缘由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占卜起明天下午是否宜于去红蔷薇庄园，再次收获失败的结果。
一直说占卜不是万能的，现在就印证了这句话……得自己做决定了……这一步，必须走出，否则没有办法不引人察觉地退出舞台，转入幕后……越早越好，不能拖延，要不然事情很可能无法收拾……思绪起伏间，克莱恩有了决断。
他当即回到现实世界，穿上双排扣长礼服，戴上半高丝绸礼帽，走出了明斯克街15号，目的地是埃德萨克王子的红蔷薇庄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名字
红蔷薇庄园外，克莱恩提着手杖，走下了马车。
望着门口站岗的红制服士兵，他闭了闭眼睛，让自己保持平静。
既然那个疑似“0-08”的封印物一直在制造巧合，阻止戴蓝宝石戒指的女人和我见面，那么，今天也不会例外，不用太担心碰上她，只要能依靠表演骗过埃德萨克王子，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克莱恩思绪沉淀，迈步走向了庄园入口。
上交枪袋和左轮后，通过搜查的他在男仆的引领下，穿过铺着灰色石板的道路，绕过喷洒着清澈泉水的池子，进入主屋，来到二楼，抵达按照布局应该是日晒屋的房间外面。
这个过程里，克莱恩始终提着一颗心，害怕遇到意外，害怕局势往最坏最恶劣的方向发展。
咚咚咚，轻敲房门后，男仆凑到门板前，压低嗓音道：
“莫里亚蒂侦探到了。”
安静了足足十几秒，房间内才有厚实的声音传出：
“王子殿下请他进来。”
伴随这句话的是吱呀打开的房门，温暖的感觉往外散逸，比走廊之上更胜少许。
在两位高大护卫的注视下，克莱恩踏上了有花纹的暖黄色厚软地毯。
他向前走了几步，绕过隔断里侧和外侧的博物柜，看见埃德萨克王子坐在落地窗旁，享受着贝克兰德冬日少见的太阳。
那张让人感觉亲切且印象深刻的圆润脸庞未带丝毫笑意，自然地营造出了严肃沉凝的气氛。
因为典雅壁炉和金属管道的共同作用，房间比春末还要温暖，埃德萨克王子没穿外套，上半身仅着袖口如花朵般绽放的白色衬衣和浅黄色的马甲，附带的袖钉、领针、徽章等饰物不算显眼，却足够昂贵。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反倒暗中松了一口气，因为戴蓝宝石戒指的女郎没有陪伴在王子的身旁。
于是，他赶紧上前，行了一礼。
埃德萨克手里端着杯冒热气的红茶，并未请克莱恩坐下。
他维持着刚才的表情，沉声问道：
“调查有结果了吗？”
“没有，我的占卜，我的通灵，我的走访，我的探查，都告诉我，塔利姆是突发心脏疾病去世。”克莱恩表情沉痛中带着明显自责地回应，“无论哪一方面，我都太过弱小，王子殿下，您应该请更强大更厉害的帮手。”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个瞬间，埃德萨克似乎才看清楚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的脸庞，只觉对方比之前老了好几岁，像是许久没能安然入眠。
这不是他的错觉，因为克莱恩出门前，就利用“无面人”的能力微调了脸部状态，让皮肤看起来干涩没有光泽，让不在整体内的杂乱胡须星星点点冒出，让眼袋更大更黑更加明显。
埃德萨克沉默一阵，放下手中镶着金线的白色瓷杯道：
“我知道了，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我会让人接手后续的，你拟一份调查报告出来，不要有遗漏。”
好的！克莱恩在心里握了握拳头，迅速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叠折好的纸张：
“尊敬的王子殿下，您不需要等待，我一直都有书面记录的习惯。”
吩咐侍从拿过调查报告，埃德萨克王子随手翻了翻，放至一边道：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王子殿下，请允许我提出告辞，额，对了，我将前往南方一段时间，我想用那里温暖的阳光融化我心里的痛苦。”克莱恩感叹回应。
“这是许多鲁恩人的新年习惯。”埃德萨克王子轻轻颔首，扭头望向老管家芬克尔，“你送莫里亚蒂侦探出去，并派一辆马车给他。”
红蔷薇庄园距离最近的小镇得步行15至20分钟，到了那里，才能雇佣到马车。
“是，王子殿下。”老管家一丝不苟地行礼道。
克莱恩没有放松警惕，赶紧告辞。
他跟随老管家一路外行，来到庄园入口，拿回了腋下枪袋和随身武器。
不到一分钟后，他坐上了红蔷薇庄园的马车。
背靠厢壁，看着窗外的庄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克莱恩放松下来，缓缓吐了口气，让吊着的“心”回到原位。
他明白此时的自己已经离开舞台的中央。
接下来，就是告别贝克兰德，前往南方，彻底谢幕……之后，换一张脸潜伏回来……他平静地思考起后续的计划。
就在这时，他灵感一动，灵性一紧，看见车厢的大门快速打开，又无声合拢！
他做出应对之前，一道人影飞快勾勒了出来，身穿沉重的黑裙，手戴蓝宝石戒指。
蓝宝石戒指！看到这一幕，本待进攻或跳车的克莱恩瞳孔一缩，又坐了回去，不敢轻举妄动。
那可是身怀“0”级封印物或者本身就是这个层次半神的恐怖人物！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0-08”或者别的什么，你制造的巧合呢？克莱恩的精神和身体瞬间高度紧绷，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显现。
那位女郎的年纪与她穿衣的风格截然不同，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脸蛋略圆，眼睛细长，气质温文尔雅，甜美暗藏，是个极为出色的美女。
她……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认出了对方，脱口而出道：
“特莉丝！”
这不就是从“教唆者”特里斯变成“女巫”特莉丝的那个家伙吗？
被通缉的她怎么成为了王子的女人？
身为魔女教派成员的她是怎么混到埃德萨克王子身边的？
而且还带着“0”级封印物或同层次的神奇物品！
仔细再瞧，他发现特莉丝与之前有了一定的改变，单看不够出色的五官愈发柔美精致，组合起来更是动人心灵。
听到他愕然的话语，特莉丝不惊反喜，露出甜美的笑容道：
“你认识我……
“我就知道你认识我！
“一位拥有非凡能力的侦探肯定特别留意各张通缉令！”
他，额，她很高兴的样子……克莱恩谨慎中带着疑惑地问道：
“你想做什么？”
他清楚地记得对方不是什么善良之人，特里斯通过教唆，一手制造了“苜蓿号”惨案，特莉丝则在廷根市让诸多无辜平民提前身亡。
特莉丝抿嘴一笑道：
“很简单，你尽快去向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举报我！让他们来这里抓我！”
自己报警抓自己？这，这人妖，额，这女人疯了吧？克莱恩听得有点茫然。
很快，他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特莉丝宁愿被关在查尼斯门后，也不愿意留于红蔷薇庄园，她在努力地脱离这里！
简单来说就是，她认为这比被值夜者代罚者他们抓住更危险，更绝望……克莱恩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沉声反问道：
“你在害怕什么？”
特莉丝呆了一秒，旋即睁大眼睛，眸子迷离没有焦距地说道：
“有人在操纵我的人生，总是有巧合让我事后惊悚。
“而且我也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说到这里，她嘴角上翘道：
“你能想象吗？喜欢那些娇羞可爱女仆的我，总会在天亮时发现自己从一个赤裸男人的怀里醒来，你能想象这种痛苦吗？”
我能，所以远离“刺客”，远离“女巫”……克莱恩忍不住想象了下那样的场景，一时心生寒颤。
特莉丝用看似自嘲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以为努力提升，变成‘欢愉’，就能摆脱那种古怪的状态，于是请人帮我搜集了相应的非凡材料，结果，更加严重了。
“有的时候，我会忘记很多事情，但它们又真真实实地发生了，我忍着恶心，引诱塔利姆，想让他帮我逃出这里，谁知道，我不知什么时候用诅咒杀死了他……你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吗？
“呵呵，他们还给我改了名字，要让我完全抛弃过去的自己，不！绝不会！
“他们以为我只能在很短时间内战胜巧合，很快就会回到正轨，哼，这是我故意为他们制造的错觉，所以，我见到了你，侦探先生！”
“欢愉”……魔女……材料……克莱恩霍然记起一件往事，那就是在“智慧之眼”老先生艾辛格&#183;斯坦顿组织的非凡聚会里，有人求购过“欢愉魔女”药剂的主材料，有着这份配方的他当场察觉，却未去管，后续逐渐将此事遗忘。
原来那是特莉丝的帮手！那个时候，她就在埃德萨克王子的身边了？为什么我会莫名觉得她现在笑得很凄美……“欢愉”有毒啊……克莱恩吸了口气，思绪一片杂乱。
整理想法的时候，他随意问道：
“他们把你的名字改成什么样子了？”
特莉丝皱起好看的眉头，眼睛有些迷蒙地回答道：
“特莉丝奇克。”
特莉丝奇克……奇克……奇克！克莱恩霍然抬头，再次有了全身发麻的感觉，整个人僵硬得就仿佛大理石制成的雕像。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内只有一则罗塞尔日记在疯狂回荡：
“六月五日，得到了一本古老的典籍，里面竟然提到了‘原初魔女’的名字……
“祂叫，奇克……”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克莱恩的准备
奇克……
看着面前眉头轻皱，眸子迷蒙的美貌少女，克莱恩体表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凸起，粒粒分明，且伴随冷汗。
这个瞬间，他就像回到了廷根，回到了当初的黑荆棘安保公司，正打算开灵视观察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的婴儿，那种发自本能的畏惧是如此清晰，如同一只大手，紧紧捏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对抗灰雾，干扰占卜的不是“0”级封印物或相应层次的神奇物品，特莉丝体内藏着更加恐怖的东西。
末日的象征，原初的魔女！
不，她还不是原初魔女，否则仅是这样的相处，我就已经失控，已经变成蠕动的烂肉！
她的状态很奇特……
特莉丝眉头平复，眼睛重新找回了焦距，看着不敢有丝毫动弹的克莱恩，轻抬右手，让纤白的指头从身侧缓慢滑下，带着点委屈，带着点诱惑，带着点恶趣味地笑道：
“如果你能将这件事情告知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而我在被他们抓起来前，刚好能遇到你，我不介意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欢愉。”
克莱恩的视线不自觉跟着她的手指移动，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一处处惊心动魄的细节。
不算大，但非常挺……我在想什么……我在看什么！这就是“欢愉魔女”的诱惑能力？先不提你以前是个男人，就算是纯正的女士，且过往恶迹不多，让我没有心理障碍，我也不敢啊，万一突然觉醒为原初的魔女，“愚者”也扛不住……克莱恩无声叹息，仰起脑袋，悲悯地望着马车顶部的木板道：
“你认为我一个中低序列的普通非凡者，有能力逃出王室的追捕？我想他们现在已经发现不对，即将展开行动……”
特莉丝见克莱恩不敢直视自己，竟有些得意。
她轻笑一声道：
“我会尝试逃离，将追捕的主要力量引开，剩下的虽然还是很强，但不再没有办法解决。
“我相信你为了自己的生命，肯定会竭尽全力地抗争，希望不小！”
说完，她的身影急速消失，就像被人用抹布擦掉了一样。
这和莎伦不同，并非回归“怨魂”的正常状态，而是直接隐形。
砰！
马车厢门先是敞开，旋即关上。
遗留的清甜香味钻入鼻端，克莱恩收回视线，沉下了脸庞。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手臂都还有些轻微的颤抖，仿佛得了什么疾病。
要不是他经验丰富，哪怕在现实世界也隔着肚皮直面过邪神之子，知道“特莉丝奇克”这个名字究竟代表什么的他刚才已经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压力，当场崩溃，这就像皮筋拉得太紧，终究会被扯断一样。
看起来特莉丝还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清楚“奇克”这个称号的意义……克莱恩迅速平复思绪，望了眼窗外，估算着距离，默数起时间。
他的灵性直觉和相应的经历告诉他，这样的处境下，随便做点什么都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所以，在灭口的危险即将到来之际，他准备努力自救！
3，2，1……克莱恩突然睁开眼睛，啪地打了个响指。
道路边缘，一株只剩枯枝的树木燃起了不大的火焰，并迅速升腾拉高。
克莱恩衣兜内特意分出来的几根火柴随之爆燃，赤红的颜色瞬间将黑色的礼服彻底覆盖。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车厢内，从路边的火焰里走了出来。
啪，啪，啪，他左手连打响指，身影在稀疏枯黄的树林内不断闪现，“乘”着火光急速抵达了外面看不到的深处。
然后，他停顿下来，抽出了悬挂在脖子上的饰物。
他一直很清楚这次拜访红蔷薇庄园，有意外因素潜藏，基于“魔术师守则”，有提前做一些准备，比如，将火柴分开存放，比如，将部分神奇物品随身携带。
这里面，“生物毒素瓶”和“太阳胸针”等涉及卡平事件、“怨魂”事件，所以他谨慎地将它们留在了灰雾之上，而“秘偶大师”罗萨戈遗留的“全黑之眼”很难通过庄园守卫的检查，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最终，除了净化、猎魔、驱邪这三种子弹，他只带了两件神奇物品。
一件是可以让人穿越障碍的“万能钥匙”，它的迷路效果能通过“卜杖法”抵消，且平时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钥匙，不会被人发现，另外一件则是克莱恩准备的核心要素，阿兹克铜哨。
简单来说就是，当危险靠自己无法对付的时候，请大佬帮忙！
有了刚才的相遇，不管我有没有认出特莉丝，都肯定会上灭口名单，且大概率已经被“0-08”盯上，找阿兹克先生不再有负面影响，嗯，如果一直制造巧合的确实是“0-08”……克莱恩拿起那枚冰冷古老的铜哨，放入口中，鼓气一吹。
无声无息间，开了灵视的他看见地面喷泉般涌出一根根白骨，看见身高近四米的巨型信使成型，低下脑袋，用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眼窝望着自己。
那庞大的体型给了克莱恩一定的安全感，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刷刷写了个单词：
“救命！”
紧接着，他将纸张折好，塞入了信使垂下的手掌里。
等到信使消失，他收起铜哨，故意摆出祈祷的姿势，快速诵念“愚者”的尊名：
“……伟大的‘愚者’先生，我的调查有了结果，埃德萨克王子爱上的女人是魔女教派的‘女巫’特莉丝，她现在已晋升为‘欢愉魔女’，被高层改名为了特莉丝奇克……”
飞快完成“汇报”后，克莱恩顾不得遮掩，当即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然后，他提取自己的“祈祷影像”，将它丢入了象征“正义”小姐的那颗深红星辰，并竭力伪装出戏谑的语气，用居高临下的“愚者”姿态补了一句：
“奇克，嘿，这是‘原初魔女’的真名……”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立刻返回现实世界，准备亡命奔逃。
他刚迈出几步，眼前霍然变亮。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几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陨石从天而降，划破长空，笼罩了这片树林！
“这……”这个瞬间，赤红的光芒映入克莱恩的眸子，让他有了根本无法抗衡的感觉。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天降陨石来灭口！
……
泛着黄色的笔记本上，一支看似普通的羽毛笔写道：
“基于未知的，无法解释的原因，达拉斯科流星雨提前两天抵达了这个星球。
“它们其中一部分的落地点恰好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躲藏的树林，对，恰好！”
……
周二下午，独属于奥黛丽的书房内。
这位即将成年的少女正专心听着伊思兰特老师讲解“观众”“读心者”能力和神秘学心理学交叉领域的联系，她的脚旁，金毛大狗苏茜蹲坐得一丝不苟。
突然，她看见了无边的灰雾，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疑似树林的地方摆出祈祷的姿势。
紧跟着，话语传入了她的耳朵。
埃德萨克王子……魔女教派……“女巫”特莉丝……欢愉魔女……特莉丝奇克……奥黛丽自动过滤掉无关的细节，注意到了最关键的那些词汇。
原来是这样！埃德萨克爱上的是一个魔女……而很多魔女都是男人变成的……为什么我有些想笑……这就是他会为贝克兰德带来危机的原因？唔，我得提醒爸爸……但该用什么办法，找什么借口呢……奥黛丽努力控制着面容和目光，内心却止不住地走神。
就在这个时候，她又看见了悠闲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听到祂语气平缓中带着些许戏谑地说道：
“奇克，嘿，这是‘原初魔女’的真名……”
“原初魔女”的真名……原初的魔女！嗡的一声，奥黛丽的表情瞬间失控。
“怎么了？”身为观察力极为敏锐的“读心者”，伊思兰特立刻发现了奥黛丽小姐的不对。
奥黛丽念头一转，未做掩饰，忧心忡忡地说道：
“伊思兰特老师，我刚才想起了一件不好的事情，我本该之前就告诉我的父母，但我忘记了，这会导致非常严重非常可怕的后果。”
比如，贝克兰德被毁灭，居住在这里的几百万人，不分贵族，中产和贫民，只有少量存活……奥黛丽抿了抿嘴巴，晶莹如同绿宝石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伊思兰特微挑眉头道：
“现在去来得及吗？”
“总比不去好，伊思兰特老师，你等我一会儿，不，你先离开。”奥黛丽进入“观众”状态，冷静地做出决定。
她随即起身，离开书房，进入走廊。
爸爸去了上议院……只有妈妈在家里……可我该怎么说？奥黛丽微皱眉头，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加快，她的旁边是贴身侍女和大狗苏茜。
渐渐的，她有了个想法，等抵达伯爵夫人所在的起居室时，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轻轻吸了口气，奥黛丽只觉肩头异常沉甸。
然后，她没有犹豫地敲响了房门。

第二百五十九章 隐患
起居室内，伯爵夫人凯特琳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副管家、管家助手和相应事务的执事。
她条理分明，丝毫不乱地吩咐着今天晚宴的各种事情，直到女儿奥黛丽来到身边。
“妈妈，我有事情和你讲。”奥黛丽的目光扫过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前来起居室的路上，她感觉地面有轻轻震颤两下，但未发现别的异常。
伯爵夫人环顾一圈，轻轻颔首道：
“你们等下再进来。”
起居室迅速变得安静，就连金毛大狗苏茜都被奥黛丽用眼神支到了门外。
“你应该时常陪伴在我的身边，学习怎么处理事务，虽然你的家庭课程里并不缺乏这样的内容，但怎么将它们与实际有效结合，依然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年过五十，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出头的伯爵夫人微笑着教育了一句，“好了，我的小天使，你有什么事情？”
奥黛丽想露出礼仪课上反复练习过的优雅笑容，却发现自己沉重紧张地翘不起嘴角。
她抿了抿发干的唇瓣，直接开口道：
“妈妈，我有事情瞒着你们。”
“嗯？”伯爵夫人略微偏头，等待后续的解释。
奥黛丽的话语先是顿涩，旋即变得流畅：
“我已经，我已经是一个非凡者，就是拥有神奇能力的人，通过服食魔药而变成。”
金发碧眼的伯爵夫人凯特琳轻挑眉毛，不见诧异地回应：
“我知道。
“我和你的父亲都知道。”
“啊？”奥黛丽一下不知该怎么接后文了。
伯爵夫人掩嘴笑了笑道：
“你从宝库里拿走了那么多神奇的材料，难道还天真地认为我和你的父亲没有察觉？
“你父亲的身边，这栋别墅内，家族的领地中，就有不少非凡者，他们或源于单纯的雇佣关系，或来自女神教会的派遣，或本身就是霍尔家族的成员，国王陛下默许了这些事情，而我们也默许了你的小小冒险，哎，你终究会长大，会成熟，我和你的父亲无法一直将你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你总有需要独自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有额外的神奇能力辅助可以让你的底牌更好。
“嗯，根据我知道的那些常识，最开始的阶段应该不那么危险，提升则需要一年，两年，甚至三年的时间，所以，我和你的父亲并不着急，打算等你正式成年再告诫你几句，让你就停留于现在的位置。”
不，妈妈，你的常识是错误的，你并不知道扮演法的存在，如果材料凑齐，我新年前就能成为序列7的“心理医生”……而且，我不想停止，尼根公爵的死亡让我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安稳和平静，我想拥有关键时刻保护你们的实力……
“愚者”先生逐渐复苏，一位位邪神试图降临，我虽然还不够成熟，缺乏必要的见识，也能从这些事情上察觉到那潜藏的难以言喻的危机……奥黛丽一直很清楚，自己从宝库里拿走的非凡材料是无法逃避的问题，但又侥幸地认为父母不知道那些物品的具体作用，顶多怀疑自己在神秘学爱好者的圈子里越陷越深。
卸下心头的负担后，她避开母亲的叮嘱，开口说道：
“妈妈，我后来加入了一个隐秘的组织，偏学术性不崇拜邪神的那种，请原谅我不能说出它的名字和详细的情况，我为此已经立下誓言。”
不等伯爵夫人询问，她抢先步入正题：
“我今天收到一个消息，埃德萨克王子爱上的那个平民女孩是一位魔女，他们不知在策划什么阴谋。”
她前后两段话其实没有必要的联系，前者指的是“心理炼金会”，后面消息的来源却是塔罗会，是“愚者”先生。
通过这样的语序编排，她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能够通过占卜的确认，却会让人相信她的消息来自“心理炼金会”这个隐秘组织。
凯特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郑重反问道：
“魔女？”
她对神秘世界了解不多，但仅是这个名词就能让她感觉到邪恶和不安。
奥黛丽快速点头道：
“是的，一位‘欢愉魔女’。
“而更让我恐惧的是，她的名字叫特莉丝奇克。”
“这有什么问题？”伯爵夫人疑惑问道。
“那个组织内，有成员在一本古老的书籍上见过奇克这个名字。”奥黛丽说着刚才编好的谎言，无论语气，用词，表情细节，还是肢体动作，都没有破绽，“在第四纪或者更早，它属于原初的魔女。”
紧跟着，她凝重补充道：
“那是位邪神！”
伯爵夫人凯特琳不明白“原初魔女”代表的意思，但很清楚邪神意味着什么。
她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语速加快地反问道：
“你确定吗？”
“……不确定。”奥黛丽没有一点怀疑地相信着“愚者”先生，可表面却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样，我认为有必要请王室，不，请女神教会的非凡者做一定的确认，涉及邪神的事情，再怎么慎重都是正确的。”
凯特琳颇有些诧异地抬眼望向女儿：
“……奥黛丽，你长大了。”
要不是事情紧迫，听到这样表扬的奥黛丽肯定假装矜持，先谦虚撒娇，然后回房间得意，甚至来一小段转圈舞。
可现在，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忙让担忧和紧张等情绪明显地浮现于表面：
“妈妈，能帮我隐瞒吗？我听说教会和王室的非凡者对不属于他们的隐秘组织极为憎恶，唔，你可以说是，说是爸爸拿到的消息，他应该有很多的渠道。”
凯特琳站了起来，给了女儿一个拥抱：
“你放心，我和你的父亲都不会让你卷入这种事情。
“你父亲要到傍晚才能回来，我先让隐藏的守卫出现，假装是他传递了消息，然后再去找女神教会派来保护我们一家的非凡者。”
“好！”奥黛丽欣喜回应。
这个时候，她终于舒了口气，因维持了一段时间的高度紧张而疲惫无力。
……
看着几颗燃烧着火焰的陨石高速落下，笼罩了整片树林，克莱恩竟有了无力抗衡，绝望等死的想法。
即使不断利用火焰跳跃，他也没办法在“流星雨”砸中地面前脱离树林，脱离危险的核心区域，而以“占卜家”途径非凡者脆弱的身体，也不存在硬扛陨石的可能。
即使手枪无法击伤的活尸，在这样的“攻击”下，也会直接变成碎块或肉泥，并且是焦黑的那种……火焰跳跃……偏黄白色的光芒映入眼眸深处，未曾放弃的克莱恩迅速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种以秒计算的场景内，他没有犹豫，想到就决定去做。
啪！
默算好距离后，克莱恩打了个响指，让火柴盒内剩余的火焰同时被点燃。
一道赤红的火光腾起，飞快将他的身影包裹于内。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消失在了原地，闪现于陨石上方的火焰内。
刷！
流星飞快下坠，他刚跃出火焰，就已离开陨石，陷入周围温度高到可怕的空气。
用非凡能力跳跃的那一刻，克莱恩是不害怕普通火焰的，哪怕温度偏高了一些，但他脱离那种状态后，只能竭力操纵火焰避开自己，同样会被灼伤会被烧死。
另外，高温空气不在他“跳跃”的范围内。
啪！
克莱恩又打了个响指，让处于临界点的空气瞬间爆燃。
他闪现于了另外的火焰里，想避过陨石撞击地面产生的第一波冲击。
可是，无论他怎么尝试，怎么冒险，依然无法脱离险境，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跳跃至避开了正面的树林内，承受陨石天降的波及，要么在上方表演杂技一样跳来跳去，等着“蘑菇云”将他吞没。
这个刹那，克莱恩仿佛看见自己四分五裂，体表焦黑，尤有余火的样子。
脑海内念头一闪，他眼前突有变化，红的更红，黄的更黄，白的更白，各种色彩浓郁叠加，描绘出了一副奇异的油画！
“油画”仿佛脱离了现实世界，让克莱恩旁观般看着陨石“缓慢”下落，砸中地面。
那片树林瞬间被摧毁，大地明显晃动了几下，夹杂着火光的烟雾则往上腾起，形成了一朵蘑菇状的怪云。
这样的冲击并未波及克莱恩，因为它根本无法进入色块重叠，形似静止的“油画世界”。
……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看见旁边多了道人影。
那人影身材中等，皮肤古铜，穿着黑色的长礼服，戴着半高丝绸礼帽，有一双流露出沧桑意味的褐色眼眸，五官颇为柔和，右耳下方则长着颗细小的黑痣。
“阿兹克先生！”克莱恩欣喜出声。
他终于知道当初占卜获得的启示对应什么场景了。
它对应的就是现在！
“血海”代表必死的处境，“被阿兹克先生拉起”意味着自身因他而获得解救！
他话刚离口，阿兹克却摆了摆手，抓住他的胳膊，向着各种浓郁色彩叠加的深处穿行而去！
……
那支外表很普通的羽毛笔不再自行书写，表面黯淡了一些。
只剩一只眼睛的严肃中年男子握住它，带着某种通灵般的状态飞快写道：
“阿兹克&#183;艾格斯明显还未恢复全部的记忆和实力，他借助灵界和星界尝试的穿行在这个时候恰好因这方面的隐患出了问题，于是，他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落到了距离因斯&#183;赞格威尔和他的朋友不远的地方。”

第二百六十章 无面之人
四周的一切仿佛幻影，颜色浓郁，重叠相加，飞快倒退。
克莱恩刚回过神来，观察和体会这种奇妙的穿行，就感觉抓住自己胳膊的阿兹克先生的手在轻微地抖动。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就有了强烈的失重感，身体止不住地下坠，甚至出现旋转。
周围的红、黄、白、黑等色彩迅速淡化，克莱恩重重跌在了坚实的地面，跌得脑袋眩晕，内脏翻滚。
掺杂着点点金星的视线中，他所见到的一切都已恢复正常，左侧是看不到底部的幽暗深谷，那就像是传说里的恶魔深渊，右侧是一直往上蔓延的灰石岩壁，似乎支撑起了整片区域。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云彩，也没有雾气，些许的光亮来自于长在不同地方的发光苔藓，黑暗和深沉是这个“世界”的主色调。
克莱恩左手一撑，敏捷跃起，发现脚下是铺着石板的规整道路，它能供两乘马车并行，绝非自然形成。
这道路一端盘旋往下，深入幽暗裂缝，一端通向高处，时而能见位于岩壁内的，有着穹顶的走廊和大厅。
克莱恩抬了下头，却看不见最高点，视线完全被灰色的石壁遮掩。
忽然之间，他有了种明悟，自己和阿兹克先生“掉”入了地底，正置身于一个古老文明的残骸内。
是别的区域，还是依然在贝克兰德附近？克莱恩心念刚动，就听见阿兹克先生沉声说道：
“你先离开这里，往上。”
啊？克莱恩还未领会这句话的意思，就看见侧方光芒闪现，瞬间勾勒出了一扇虚幻的对开大门。
那大门仿佛由青铜制成，不够真实，却异常沉重，表面有着数不清的奇异花纹和不知意味的象征符号。
吱呀一声，大门裂开了道缝隙，里面争先恐后地伸出一只只苍白的，血淋淋的手臂，除此之外，还有长着婴儿脸孔的青黑藤蔓，凸出眼睛的滑腻触手。
这和莎伦小姐那件神奇物品的效果很像……思索闪烁间，克莱恩发现那些手臂、藤蔓和触手不再疯狂，安静下来，紧贴住了地面，与它们之前疯狂地将一位序列6“活尸”硬生生拉入门后的表现截然不同。
紧接着，那扇虚幻大门的缝隙开阔了不少，一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身影穿着纯黑色的神职人员长袍，五官如同古典雕塑，深刻分明。
他发色暗金，眸子深蓝，鼻梁高挺，戴着顶老者喜爱的软帽，鬓角与中年外貌不太相衬地有些发白。
看着对方完全失去了光彩的一只眼睛，克莱恩心里油然浮现出了来者的姓名：
因斯&#183;赞格威尔！
一手导演廷根事件，重创了值夜者小队的前大主教，封印物“0-08”的执掌者！
几乎是同时，克莱恩转过身体，遵循阿兹克先生的话语，向着道路的上方狂奔而逃。
他很清楚，序列6的自己留在半神级的对抗里，只会拖后腿，只会让阿兹克先生分心。
而这种争分夺秒的场合中，虚假的谦虚，矫情的话语，都是不必要的，都是会害到自身和同伴的！
蹬蹬蹬，因为地底没有东西可以点燃，克莱恩只能咬紧牙齿，用尽全身力气地奔跑，而他的耳畔则传来阿兹克平静温和的声音：
“一直逃出这里。
“不用担心我，我回忆起了不少事情，知道自己曾经待在一个序列很久，那个序列叫‘不死者’。”
蹬，蹬，蹬，克莱恩绕过崖壁，进入了有着穹顶的阴暗走廊，两侧的墙上绘刻着诸多斑驳的壁画。
就在这时，他听到之前所在的位置有威严沉哑的嗓音回荡：
“此地禁止传送！”
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身边，一道人影不知什么时候抵达，违反物理规律地漂浮于半空，脸上戴着张黄金铸就般的华丽面具。
而因斯&#183;赞格威尔却没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反倒望了克莱恩身影消失的拐角处一眼。
黑夜女神教会序列4“守夜人”能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别人厄运，但刚才无声无息“祝福”了克莱恩的因斯&#183;赞格威尔却发现对方竟未遭遇脚滑摔倒，跌入深谷等事情。
不仅如此，因斯&#183;赞格威尔眼前似乎还出现了幻觉，看见了些许稀薄虚幻的灰白雾气。
没时间多想，他将目光收回，重新投向了阿兹克&#183;艾格斯。
蹬蹬蹬，吱……高速奔跑中的克莱恩突然刹车，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前方有人，有非凡者，且大概率是此地的守卫们！
略作思考，他伸出左手，在脸上抹了一下，与此同时，他体内发出阵阵脆响，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了七八厘米。
等左掌离开脸部，他已经变成一个中年男子，发色暗金，鼻梁高挺的独眼中年男子，因斯&#183;赞格威尔！
回忆了下对方的神态，用幻术修饰好衣物，克莱恩快步前行，绕过拐角，进入一座大厅。
那里有着四位穿深黑全身盔甲的守卫，目光皆是锐利。
克莱恩沉着脸庞，走了过去，故意沉哑着嗓音，严肃说道：
“有人潜入了这里，我正在寻找他。
“你们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为首的守卫先是审视，旋即便低下脑袋道：
“赞格威尔先生，这里没有任何动静。”
“嗯。”克莱恩轻轻点头，越过他们，离开了这座大厅。
整个过程里，他虽然高度紧张，背后有汗水沁出，却表现得沉稳内敛，与因斯&#183;赞格威尔从外貌到气息没有一点区别。
靠着“无面人”的能力，结合本身的奔跑，他迅速通过三道关卡，来到了这片建筑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纯粹由幽蓝光芒组成的虚幻大门，除此之外，完全封死。
虽然忧虑着阿兹克先生与因斯&#183;赞格威尔等半神的战斗，但克莱恩还是躲在房间外面的阴影里，耐心窥探了一阵，发现有人通过那幽蓝光芒抵达，有人借此离开。
他有注意到一点，离开的人必须先出示纹章似的物品，然后才能得到四个守卫的允许，进入光门。
没时间去等待下一个有“纹章”的人，只能冒险了……那边的战斗随时可能结束……就算没有，对我的搜查命令很快也会传递到这里……克莱恩迅速决断，再次以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形象走入那个房间。
“外面出了事情。”他对前大主教的声音没有把握，只能刻意沙哑，以示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被消息扰乱思绪的守卫们直到克莱恩靠近，才反应过来，伸手拦住他：
“赞格威尔先生，您的通行证呢？”
“不要耽搁时间！”克莱恩边说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纹章，塞入对方的手里。
这坦然的表现让其余守卫顿时放松下来。
就在得到“通行证”的守卫低头查看的刹那，克莱恩忽然前扑！
他刚一落地，迅速又接了个翻滚，直接钻入了幽蓝光门里！
然后，守卫才发现掌中的纹章迅速淡化，成为了一张便签纸。
这便签纸的左上方还印刷着最近常见的祝福语：
“新年快乐！”
……
深渊般的幽暗裂缝里灌满了虚幻漆黑的液体，而且，水面还在不断上涌，有一条条皮肤苍白的手臂疯狂往外伸出。
因斯&#183;赞格威尔大致了解阿兹克的水准，对此并不惊讶，也无畏惧，因为此时的他有个半神半人的帮手。
他最忧虑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强行推动故事发展后的“0-08”随时可能反噬自己。
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一扫，愕然发现“0-08”那支羽毛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口袋，漂浮在灰色的岩壁前，疯狂书写着一行行单词：
“……激烈的战斗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比如，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皮带断掉，裤子下落。”
……
幽蓝的光芒充塞了克莱恩的眼睛，于深沉的黑暗和游弋的无形生物间构筑出了一条光层重叠的通道。
克莱恩没去观察环境，连翻带滚地抵达了通道的尽头。
他站了起来，理了理衣物，恢复因斯&#183;赞格威尔的严肃表情，踏入了水波般荡开的光幕里。
一阵恍惚之后，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了另一个房间内，这里同样有着为数不少的守卫。
“地底出了问题，看好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入。”克莱恩沉稳吩咐，不快不慢地走向门口。
“是，赞格威尔先生！”守卫们恭声回答。
就在这时，之前的守卫穿过幽蓝光芒而来，大声疾呼道：
“刚才的赞格威尔有问题！”
一道道视线随之望向门边，而克莱恩的身影已然不见。
蹬蹬蹬，守卫们当即分出好几位，四散寻找目标，并通知其余同伴，场面一时颇为混乱。
其中一位刚绕过拐角，就看见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背影。
下意识间，他拔出闪烁电光的佩剑，劈了上去。
噗！
那身影没有重量地飘开，变成了分裂的纸人。
与此同时，砰砰两声连响，淡金色的子弹穿过未拉下的面甲，准确射入了那个守卫的头部。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守卫就哐当倒地，抽搐了两下。
克莱恩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没有表情地将左轮手枪塞回了腋下枪袋内。
他烧掉纸人，快速将守卫拖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换上漆黑的盔甲，变成对方的样子。
接着，他拿起浮现电光的佩剑，走出房间，关上木门，“仓皇失措”地向着前方奔逃。
他要通知沿途每一处守卫，因斯&#183;赞格威尔有问题！

第二百六十一章 埃德萨克的“故事”
红蔷薇庄园，日晒屋内。
埃德萨克&#183;奥古斯都站在落地窗边，脸孔阴沉，择人欲噬般地望着对面一脸无所谓表情的特莉丝，嗓音里有即将爆发的火山：
“你为什么又要逃走？”
特莉丝的目光越过他，投向窗外，轻笑一声，不答反问道：
“看见刚才的流星雨了吗？感觉到大地的震颤了吗？”
她的背后，博物柜内摆放的瓷器等物已然摔在了厚软的地毯上，老管家芬克尔则侍立于旁边。
“这并不是太罕见的事情。”埃德萨克沉声回应。
特莉丝微挑眉毛道：
“你很迟钝。
“那我就坦白地告诉你，我是一名魔女！”
埃德萨克王子的表情未有丝毫改变，他转而望向老管家道：
“你去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
“是，王子殿下。”芬克尔冷漠地看了特莉丝一眼，回身走出了日晒屋。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埃德萨克缓缓吐了口气：
“特莉丝奇克，呵，你更喜欢被叫做特莉丝。
“我知道你是魔女，帮你购买非凡材料的人并没有成功，你得到的那些都是我提供的！
“我不介意我的王妃是‘女巫’，还是‘魔女’，我甚至看过你的通缉令！”
特莉丝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戏谑的笑容：
“知道的很多嘛……
“那你是否清楚，我曾经是一个男人，我的真名是特里斯。”
“……什么？”埃德萨克眼睛圆睁，略微偏了偏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特莉丝见状，顿时失笑，笑得前俯后仰，极为剧烈，状似疯子：
“哈哈，你没有听错，我曾经是个男人！我曾经和你一样，下面比你还长，比你还粗！但是，‘女巫’魔药强制改变了我的性别！
“是不是很恶心？是不是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状的疙瘩？”
她发泄般地说着积压了很久的话语，并往前走了两步。
埃德萨克本能往后退开，喉头不自觉地上下蠕动了一次。
“不，不是这样……你是真正的女人……没有任何问题……我完全可以确认这点！”他先是喃喃自语，接着拔高嗓音道，“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真正的女人，你过去是什么样子，我并不想知道！我可以当做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喜欢的是，爱的是，现在的你！”
特莉丝怔了怔，抬手擦掉刚才笑出来的眼泪：
“你真是一个可怜的人。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相遇并不是巧合，甚至你喜欢……”
她反胃般顿了顿，继续说道：“甚至你喜欢上我，也在别人的安排里，你不觉得一切太快太迅速了吗？我相信一见钟情，但我不相信它有如此大的魔力，你表现得就像一本三流爱情小说里的主角，仅仅因为见了一面，就痴迷地爱上，爱上陌生的我，忘记了曾经喜欢的目标，这太疯狂了！”
埃德萨克王子眼神发直，嘴巴张开，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身体忽然晃动了一下，就像终于从漫长的梦境里苏醒。
“你，你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的反应，真的，真的，太夸张了……”
特莉丝嘴角上翘，侧头嗤笑了一声：
“可怜的人啊，连喜欢这种事情都被别人安排好了，就像那牵着线的木偶。
“你还不明白吗？你属于可以牺牲的对象，而我，既是王室和魔女教派合作需要的人质，也是欺骗所必须的伪装。
“我带着魔女教派的重要物品，处在你们的严密监管下，随时会被摧毁，会丢失宝物，这就是我们展现的合作诚意，而一旦事情暴露，被三大教会或军方另外的派系知晓，那事情的发展就会很简单，埃德萨克王子贪恋美色，偷养魔女，自知罪恶深重，于是吞枪自尽，然后，所有的问题都会被掩盖。”
“不！”埃德萨克脱口喊道。
接着，他脸庞扭曲地问道：
“他们在和魔女教派合作什么事情？”
“一个随时可能被放弃的人质怎么可能会知道？”特莉丝自嘲一笑，“这就是我想逃跑的所有理由。”
她埋下脑袋，连续低笑，笑得身体轻轻颤抖。
过了几秒，她重新抬头，勾勒嘴角道：
“你想怎么处置我？剥光我的衣服，将我丢到床上？不，你应该已经有心理障碍了，其实，我现在不介意给你些温暖，两个可怜人之间互相安慰并不是丢人的事情。”
埃德萨克王子阴着一张圆润的脸孔，沉默地看了特莉丝近一分钟。
突然，他闭上眼睛，指着另外一边道：
“你离开吧。
“从那扇门离开。”
特莉丝愕然抬眉：
“你要放我走？”
“嗯。”埃德萨克转身望向窗外，缓慢回答道，“我会阻止芬克尔的，至于能不能逃脱别的追捕，就看你自己的实力和运气了。”
特莉丝眸光迷茫了几秒，快步奔向了暗门。
离开之前，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你呢？”
埃德萨克没有侧头，依旧凝望着落地窗外，仿佛在找寻过去的影子。
他笑了笑道：
“我？就让我活在这个美好的故事里，迎接它最后的结尾，无论是好是坏。”
特莉丝吸了口气，不再停留，进入了暗门。
……
圣赛缪尔教堂，一个安静的房间内。
黑夜女神教会十三位大主教之一，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圣者安东尼&#183;史蒂文森拿到了从霍尔伯爵府邸传来的紧急电报。
这位脸无杂须，眼睛深邃的老者外表极为干净，哪怕穿着黑色带红的大主教长袍，也不给人晦暗的感觉。
可是，凡直面他的人，都会发自内心的颤栗，仿佛被恐惧统治了灵性，或者面对着黑暗深处注视自身的未知存在。
特莉丝奇克……原初的魔女……圣安东尼轻拍了下纸面，当即站了起来。
四周的光芒突然消失，仿佛被房间内的昏暗所吞没。
整座教堂内，所有祈祷的信徒都有那么瞬间感受到了黑夜的降临。
一切迅速恢复正常，圣安东尼出现在了教堂地底的查尼斯门前。
今日率领小队负责值守的是“死灵导师”戴莉&#183;西蒙妮。
未等她开口询问，圣安东尼大主教就沉声吩咐道：
“做好准备，进入流程，我要唤醒一件封印物。”
他要利用的是“0-17”。
他要借助那恐怖的封印物确认并处理特莉丝奇克相关的事情。
而这是唯一一件保存在圣堂之外的“0”级封印物，整个教会只有两位高层知道它在贝克兰德教区。
“是，大主教阁下。”戴莉怔了一秒，当即做出回应。
等待的同时，圣安东尼闭了闭眼睛，脑海内自然浮现出封印物“0-17”的部分资料：
“编号：17。”
“名称：XXXXX”
“危险等级：‘0’，非常危险，最高重视度，最高保密等级，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不可窥探。”
“保密等级：教宗，A组研究员，及负责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注：大主教调离贝克兰德教区时，需用封印物‘1-29’清除相关记忆）”
“封印方式：通过‘1-29’和‘1-80’的配合，完成封印。”
“描述：这不是一件物品。
“这是一个活着的天使。
“祂外表秀美，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疑似年轻的女性，实际年龄无法估算。
“……祂没有典籍里记载的羽翼，仅从外表来看，和普通人缺乏足够的区别。
“……祂没有思考的能力，失去了所有的灵智。
“……凡是靠近祂的人和物品，都会彻底消失……通过占卜等手段，可以确认他们还活着，还真实地存在着，但始终无法找到，目前已尝试1825种办法，全部失败。
“……‘0-17’的影响范围会没有规律地扩大和收缩，目前已造成超过70位的研究者消失。”
……
“警告，祂无法被利用！”
“附录1：这件封印物最早在第四纪苍白年代出现，具体年份，缺失，具体日期，缺失，具体地点，缺失。”
“附录2：资料显示，祂曾经被唤醒过五次。”
……
借着传递消息，搜查假冒的因斯&#183;赞格威尔，克莱恩在占卜手段的帮助下，战胜了“万能钥匙”的干扰，一路奔着启示里的出口位置而去。
他很清楚，在地毯式的搜索下，无人房间内的尸体很快会被发现，所以自己必须争分夺秒，尽快赶到出口。
“无面人”的能力得搭配可以毁尸灭迹的神奇物品啊……实践出真知的克莱恩没用多久就越过一处处关卡，一个个巡逻队，来到了占卜指向的出口。
但让他分外惊讶的是，这里竟然没有守卫，只一扇沉重的对开石门孤独地立在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都没人看守出口？我占卜被误导了，或者守卫在外面？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找了个角落，脱掉身上的盔甲，恢复了轻便敏捷的状态。
接着，他来到那扇对开石门前，摸索着移动至左侧墙壁的角落。
谨慎地用金币做了次确认后，克莱恩掏出那把形制古朴的黄铜色钥匙，将它抵在了墙上，轻轻一扭。
水波浮现，略微晃荡，克莱恩无声无息穿过了墙壁，没走正门！
当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从穹顶垂落的自然光芒，这意味着此地确实是出口。
克莱恩谨慎地没有动弹，迅速适应了这里的光亮，看见脚下是整齐但斑驳的灰色石板，前方有一根根粗大的柱子。
这是一个大厅，中央位置围绕疑似祭台的东西跪了四道戴兜帽的人影。
紧跟着，清柔但低缓的女声传入了克莱恩的耳朵：
“A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第二百六十二章 绝望女士
A先生？极光会的A先生？本打算沿着墙边和阴影，慢慢挪到门口的克莱恩无声无息又缩了回去。
因斯&#183;赞格威尔应该是在和王室某个派系合作……能于贝克兰德附近发掘并隐藏那么大一个地下遗迹的势力必然是鲁恩王国的主导者之一……
因斯&#183;赞格威尔和“0-08”的加入，可以直接排除女神教会这个选项，风暴之主的人虽然鲁莽了一点，大男人主义了一点，但也不太会和魔女教派合作，至少目前为止，没出现疑似“水手”途径的非凡者……同样的道理，蒸汽与机械教会的嫌疑也不大……
极光会也卷了进来？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克莱恩背贴墙角，放缓呼吸，边思考边听着大厅中央传来的对话。
短暂的安静后，一道沉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了。”
这回答简洁到了极点，让克莱恩完全听不出他们在谋划什么。
先前那道轻柔悦耳的嗓音低笑了一声道：
“你似乎还不太信任我们？”
“对。”A先生毫不客气地回应。
“呵呵，那我坦诚地描述下我们的目的，以及为什么找你合作。”清柔的女声并无恼怒地说道，“我们做了些事情，留下了一定的痕迹，在被黑夜、风暴、蒸汽教会和军方发现前，必须做相应的清除，而这就需要你们提供帮助，额，看来你还没有真正理解我的意思，那我举个例子，假设，假设我在一栋房屋内犯下了谋杀等严重罪行，消灭证据和线索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并不需要，让别人目睹这样的行为正是我们的目的。”A先生漠然说道。
……不愧是极光会的人……都是一群疯子啊……克莱恩初步肯定说话的那位男性就是杀掉因蒂斯大使的A先生。
“……假设是我，不是你。”清柔的女音有不太明显的换气声。
过了一秒，A先生回答道：
“烧掉那栋房屋，将所有的线索都埋葬在里面。”
清柔的女声带上了笑意：
“这正是我们的想法，我负责‘纵火’，你们则借助这个机会，扩大趋势，制造通道或容器，让你们那位主降临于世间。
“而你们付出的唯一代价是，背负上所有的恶名，获得军方和三大教会最大程度的仇恨，但我认为你们应该不会介意。”
“只要能迎接主的归来，即使被所有势力憎恶，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胆怯。”A先生的语气不再那么淡漠和疏离。
纵火？极光会趁机完成“真实造物主”的降临仪式？这第三次了吧……怎么又被我遇上了……这他妈是孽缘啊……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用中文爆了句粗口。
此时此刻，他对王室某个派系与魔女教派、因斯&#183;赞格威尔合作谋划的事情异常好奇又充满戒备，这已经可怕到需要用“真实造物主”的降临来做挡箭的盾牌了！
也许，他们留了暗手，最后会破坏极光会的仪式，将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势力都坑掉……克莱恩又紧绷又冷静地想着。
“看来你已经没有疑问了。”清柔的女声低笑道，“这里非常隐蔽，且有相应的布置，你可以放心地举行仪式，不用担心成功前会被人打扰，而外面的部分，我们也已经准备完毕，很早很早，就等着我点燃第一朵‘火焰’，如果你还有疑惑，可以再检查一遍。”
就在A先生开口之际，克莱恩听见了哐当的声响，那是大门被打开的动静。
“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是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里吗？”清柔的女声压抑着怒火道。
“绝望女士，有紧急情况！地底被人潜入了！上面派我进去安排后续，关闭相应的通道。”一道带着明显的贝克兰德口音的男声语速极快地回应。
所谓的“绝望女士”沉默了几秒，似乎在与未知的存在沟通，确认情况。
终于，她嗓音和语气不变地说道：
“进去吧，不要再出来了，也不要让任何人出来，等待后续的通知。”
“是，绝望女士！”那男人蹬蹬跑动，直奔这边的石门，背景音是一声“哐当”。
从克莱恩躲藏的地方，可以较为清楚地看见通往后面区域的石门，他等待了七八秒，一道身高普通，不胖不瘦的人影就出现在了那里。
呼……男子喘了口气，伸出双手，呲牙咧嘴表情狰狞地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这个瞬间，克莱恩已将他的长相和特点完全纳入视线，没有丝毫遗漏，这正是“无面人”附属的非凡能力！
那男子皮肤棕红，有着明显的南大陆血统，五官毫无特色，让人难以记住。
因为呲牙咧嘴的关系，他的牙齿显露了一部分出来，左上方第三颗闪烁金光，是颗假牙。
这……拥有占卜家灵性直觉的克莱恩眉头一皱，莫名觉得熟悉。
很快，他就利用技巧，回想起了熟悉感的来源：
“倒吊人”曾经拜托塔罗会成员寻找一位肤色棕红，缺少了左边第三颗牙齿，有浓厚贝克兰德口音的男子。
那男子叫做巴伦，与诸多殖民岛屿奴隶逃亡和失踪案有关！
而此时此刻，克莱恩眼前的男子与“倒吊人”描述的巴伦近乎一致！
“殖民岛屿奴隶失踪……
“南大陆诸多部落凭空蒸发……
“巴伦出现在了这里……
“把持着地下奴隶贸易很大份额的卡平有疑似‘仲裁人’途径的四位非凡者保护，其中最强的有序列6，甚至序列5……
“卡平坚持绑架的目标是较为纯洁的天真少女……
“《谷物法案》通过，纺织机改进，造成大量的失业……
“不少纺织女工得到新的活计，悄然离开东区，没留下什么线索……”
一个个零散的点瞬间在克莱恩脑海内串成了一条线，直指地底深处！
他们在做什么，需要如此大量的人口，以及许多纯净的少女？仪式？一个可怕到极点，必须隐蔽进行且需要很长时间的仪式？克莱恩的瞳孔霍然收缩。
吱……砰！石门合拢，巴伦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大厅内静默了几秒，A先生沉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我闻到了意外的味道，开始吧，抢在它到来前。”
绝望女士低缓回应：
“这正是我的想法。
“但我需要你将我送到东区。”
东区？克莱恩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有问题。”A先生情绪缺乏起伏地回答道。
戴着兜帽的他，身前迅速浮现出一本透明模糊的书册，并伴随悠远飘渺的吟唱：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书册飞快翻动，定格在了其中一页，旋即绽放出浅蓝而虚幻的光芒。
那光芒将穿着纯白长袍的绝望女士包裹，让她的身影先是模糊，继而无形。
绝望女士瞬间看见了数不清的难以描述形体的透明影子，发现最高处有一道道蕴藏着无穷无尽知识般的明净光华。
她的身体被奇异的力量拖着前行，快速穿梭，没用多久就离开原地，来到一个僻静无人，肮脏恶心的巷子角落。
她拉下面纱，遮住脸孔，抬头望向半空，只见午后的太阳重被云层和雾气遮掩，变得苍白黯淡。
淡黄色的雾气不算特别浓厚，沉浮于贝克兰德每个地方，带着略微呛人的味道，冰冷而湿润。
可惜，没有等到雾霾最严重最静止的时候……特莉丝身上发生的意外，“0-08”突然而短暂的失控，阿兹克的出现，“黑皇帝”之前的破坏，让事情越来越大，变得引人注意，行动只能提前到今天……绝望女士环顾一圈，走出了巷子，进入街道。
她的步伐很慢，仿佛正徜徉于雾气的海洋里。
她所经过的地方，雾气难以察觉地浓了一点，染上了些许铁黑的颜色，可见距离悄然变小。
她离开这条街道后，一个穿着陈旧夹克，脸色蜡黄的流浪汉突然咳嗽，咳得剧烈无比，咳得倒在了地上。
与流浪汉相隔很近的两位贫民惊恐地退开，旋即捂住喉咙，发出荷荷荷的声音，似乎得了严重的肺部疾病或支气管炎，已经喘不过气来。
铁黑与淡黄交错的雾霾降临于了东区，降临于了码头区，降临于了正喷薄烟气的工厂区，不断往整个贝克兰德蔓延。
远处的各种景象被“淹没”，就连高耸的钟楼都只剩下淡色的影子，一个个工人，一个个贫民相继有了难受的感觉，艰难对抗着寒冷和困顿的流浪汉围绕那个女士途经的路线，一个接一个发病倒下，人命就像浆洗衣服时的泡沫一样脆弱。
绝望女士表情沉静而柔和，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她没有异常地行走于路人中间，嘴角微勾，低声笑道：
“鲁恩王国的历史将铭记这一天：
“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
……
幽暗的深谷已被漆黑虚幻的水面完全覆盖，但“0-08”的书写并未停止。
它在任何可以落笔的地方疯狂编排着荒诞可笑又惊悚恐怖的故事：
“……裤子的掉落并未影响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发挥，因为他穿的是长袍，也许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类似的意外……
“‘律令法师’将阿兹克&#183;艾格斯震慑于原地，临时剥夺了他两种强大的非凡能力，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帮手，但灵界与冥界重叠的大门被阿兹克的特性吸引，被他们战斗的力量敲动，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化。
“这个时候，一个未知的存在被吸引，路过了这里，祂借此将自己的手伸到了现实世界，哎呀！祂抓住了因斯&#183;赞格威尔！”
半空之中，穿神职人员黑袍的因斯&#183;赞格威尔身后突然探出了两条布满蠕动烂肉的血黄手臂！
它们抓住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肩膀，一把将他拖入了虚空，拖入了灵界。

第二百六十三章 秸秆们
因斯&#183;赞格威尔消失的地方，光芒突然不见，染上了最浓郁最深沉的黑暗。
黑暗之中，有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安宁静谧，催人入眠，就连漆黑水面下不断上抓的无数苍白手臂都因此变得缓慢，不再疯狂，仿佛获得了心灵的救赎。
这样的“黑夜”里，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正是刚才被拖入灵界的因斯&#183;赞格威尔。
与之前相比，他失去了头顶的软帽，左肩衣物破烂，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并有淡黄的脓泡一个接一个地咕噜冒出。
他的眼神不再淡漠，充满了痛苦，似乎正承受着别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0-08”这支羽毛笔继续写道：
“有人遗憾，有人庆幸，因斯&#183;赞格威尔身上有一根‘邪神脐带’，那来自于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来自于‘真实造物主’，通过使用‘脐带’，他顺利摆脱了未知存在的禁锢，强行返回到现实世界，但他也彻底失去了那件神奇的物品，并将在短时间内承受邪神子嗣无法降生的怨恨。
“这让他的实力就像百货商店换季时的某些商品一样，只剩原本的55%，嗯，这个数字非常精确。”
……
东区深处的一条街道上。
老科勒抱着装于纸袋内的火腿，急匆匆往租住的公寓返回。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害怕那些饿得眼睛冒出狼一样光芒的家伙会扑上来抢走自己的“新年馈赠”。
还在乡下的时候，他曾经见过狼，可没想到，在贝克兰德还能体会那熟悉的感觉。
“还是太贵太大了，只能和人合伙买一条，锯成几份……这足够我新年假期吃了，每一顿都能有两片，三片，不，至少五片的火腿肉，我还能切一些下来，和土豆一起炖汤，甚至不用放盐……”想到这里，老科勒望向怀里的火腿，看着那夹杂不少白色的红肉，喉咙忍不住蠕动了一下，吞了口唾沫。
走着走着，他感觉四周的雾气浓了不少，远处还算清晰的教堂钟楼逐渐被淡黄与铁黑混杂的颜色所吞没，就连周围的行人，超过十步，也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老科勒瞬间有了被世界遗忘的感受，抬掌捂了下口鼻。
“今天的雾气怎么这么难闻？”他嘀咕一句，加快了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老科勒觉得自己的脸庞在发烫，额头似乎烧了起来。
他胸口发紧，喉咙不适，很快有了呼吸困难的症状。
“生病了吗？该死，我还想过个美好的新年，现在只能把积蓄送到诊所送到医院了……不，也许睡一觉就好了，盖上我的被子睡一觉就好了！”老科勒无声自语，脑袋越来越烫，越来越迷糊。
荷，荷，荷，他听见了自己艰难的喘息声，双手一软，装着火腿的纸袋重重落到了地面。
老科勒下意识蹲身拾取，却一下摔在了那里。
他按住装火腿的袋子，努力地把它往怀里收。
这一刻，他认为有浓痰涌起，堵住了自己的喉咙，于是，努力抗争，发出风箱拉动般的声音。
扑通！老科勒开始模糊的视线看见几步之外同样有人摔倒，喘不过气来，年纪和他差不多，也是五十来岁，鬓角斑白。
忽然之间，他有了明悟，知道自己即将死亡。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他们也是这样，突然染上瘟疫，很快就死去。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因病住院治疗的那段时间，同房的病人当天晚上还能笑着聊天，到了清晨就已被送去了停尸房。
这让他想起了做流浪汉时认识的朋友，一个冬天过去，他们消失了很多，最终在桥洞或能避风的街道角落，僵硬着被发现，还有少量的人则死于突然获得食物。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还是不错工人那会，街区的邻居们也会如此突然地死亡，他们有的头疼抽搐而死，有的不小心掉进了刚出炉的钢水里，有的全身骨骼疼痛，浮肿着死去，有的甚至无声无息就倒在了工厂里，一批又一批。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打探消息时，在酒吧里听一个醉鬼说的话语，他说：
“我们这样的人，就像地里的秸秆，风一吹来，就会倒下，甚至没有风，自己也可能倒下”……
风来了……老科勒一下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他一边抱紧装火腿的纸袋，一边伸手摸索陈旧夹克的衣兜，想要拿出那一直舍不得抽的，已经皱巴巴的香烟。
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身体健康的自己会突然染病，那样的浓雾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的生活刚走上正轨，往着足够美好的方向发展，并且收获了莫里亚蒂侦探提前支付的报酬，买到一块想了很久的火腿迎接新年，正期待着品尝它的美味，为什么却突然倒下了。
老科勒掏出了那根皱巴巴的香烟，但手臂却再也无力抬起，重重撞在了地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喊出心里积攒的话语，却只能让虚弱的单词在嘴边徘徊，无法传出。
他听见了自己的遗言。
他听见自己在问：
“为什么？”
……
东区边缘的一栋公寓内。
丽芙将浆洗好的最后一件衣物挂了起来，等待晾干。
她看了下外面的天色，被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浓郁的雾气弄得有些判断不准时间。
“总之，还很早，而我们的浆洗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丽芙的表情渐渐变得沉重。
太早做完活计并不是好事，这不意味着能够休息，它只表明开工不足，收入不足。
丽芙吸了口气，转身对旁边擦拭着双手，目光直往隔壁房间单词册望的大女儿弗莱娅道：
“快新年了，我们的大多数雇主离开贝克兰德，去别的地方度假去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得找新的工作。”
她边说边往门口走：
“这样的节日里，那些有钱人会举办一场又一场的宴会，他们的仆人不一定足够，也许会雇佣临时的厨房清洗女工，我打算去问一问，弗莱娅，你待在家里，到时间去接黛西，我们需要收入，那些婊子养的小偷、强盗、人口贩子也需要收入迎接新年。”
在东区，每一名未进入工厂的妇女要想存活，手艺或泼辣必有其一。
弗莱娅轻快地回答道：
“好的。”
她的心思已经飘到了隔壁的小桌和单词册上。
丽芙刚拉开房门，忽然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
咳咳咳！她发出剧烈的咳嗽声，脸庞涨得通红，身上每一处关节都酸痛难忍。
弗莱娅惊慌地跑了过去，蹲了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怎么了？”
“没有，咳咳，我没有问题。”丽芙的呼吸逐渐艰难。
“不，你生病了，生病了！我立刻带你去医院！”弗莱娅努力搀扶起妈妈。
“太贵了，太，贵了，咳，去，慈善医院，慈善医院，我能等待，没，没什么大问题。”丽芙喘息着回答。
弗莱娅流出了眼泪，视线飞快模糊。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肺部烧了起来，身体一下软倒，连带丽芙也重新摔在地面。
“弗莱娅，你怎么了？咳咳，你也生病了？”丽芙焦急地喊道，“钱在，咳，在柜子挡住的，咳，墙壁破洞里，你，快，快去医院！找好的，好的医生！”
弗莱娅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目光斜着往上，看到了隔壁的房门。
那是她们的卧室，那有属于她们的高低床，有她喜爱的小桌和单词册。
她的身体突地抽搐了起来。
丽芙的咳嗽戛然而止。
东区边缘的公立初等学校内，雾气还不算浓厚，但已有不少学生开始咳嗽。
当值的老师受过培训，当即吩咐道：
“快，去教堂，去旁边的教堂！”
黛西惊恐慌乱地站了起来，跟着人群往学校旁边的教堂跑去。
忽然，她心头一悸，有了失去某些重要东西的恐慌感。
……妈妈……弗莱娅……黛西猛地扭头，想逆着人潮，冲回家里。
但是，她被阻止了，她被老师们抓住，强行往教堂拖去。
黛西竭力挣扎，撕心裂肺地喊道：
“妈妈！弗莱娅！”
“妈妈！弗莱娅！”
……
在东区，在码头区，在工厂区，那些或年纪老迈或身有隐疾的人如同被砍伐的树木，在雾气里相继倒下，而此时接触他们的人，则感染上瘟疫，飞快死去，身体还算健壮的成年人和孩子们也有了轻微的不适。
在他们的眼里，那淡黄与铁黑交杂的雾气就像是降临的“死神”。
1349年最后一周的周二，贝克兰德大雾霾。
……
大厅的墙角，克莱恩紧贴着石壁，不让自己被A先生发现。
很快，他听到了一声声闷哼，闻到了血肉糜烂的味道。
“为主的降临献出生命吧。”A先生的嗓音突然响起。
扑通，扑通，人影沉重倒下的动静传入了克莱恩的耳朵，强烈的灵性波动浮现，不断回荡。
A先生献祭了他的四位侍者？克莱恩刚刚浮现这样的想法，耳畔就传来了虚幻层叠的哭泣声，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剧烈咳嗽，有人在痛苦呻吟。
作为半个神秘学专家，克莱恩似乎看见了一道道带着不甘的怨念化成虚幻透明的身影，前仆后继地进入仪式，而工厂区、码头区和东区沉积多年的麻木、绝望、痛苦、愤恨等压抑情绪也随之潮水般涌来。
正式开始了吗？克莱恩闭着眼睛，背贴墙壁，右手猛地握紧，又松了开来。
对他来说，此时最好的选择是，趁A先生专注于仪式，溜出大厅，逃奔远方。
他的右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连续多次。
七八秒之后，克莱恩睁开了眼睛，嘴角浮夸上翘。
他伸手握住左轮，猛地一个转身，冲了出去。
身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的他抬起右手，瞄准了祭坛。

第二百六十四章 愚者千虑
当先映入克莱恩眼帘的是环绕着层叠光辉的祭台，以及立在祭台内的高瘦人影。
那人影取掉了兜帽，露出漂亮妖异宛若女性的脸孔，左胸、肩膀、腹部、大腿四个位置则覆盖着蠕动的粘稠的恶心的血肉。
他的四周，光层内充斥着虚幻透明的身影，洋溢着麻木、绝望、痛苦、压抑等感觉。
而在祭台之外，先前祈祷的四道人影已然倒下，他们皮肤干瘪，紧包着骨头，像是风化多年的尸体。
整个大厅的上方，一道道辉芒穿透虚空而来，顺着布满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的石柱、地板、空气，飞快投入了祭台。
克莱恩刚从躲藏处出来，A先生就已睁开眼睛，望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的瞳孔染着血色，冷漠里蕴藏着极致的疯狂。
换做别的非凡者，此时恐怕已经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对视，但克莱恩直面过“永恒烈阳”，见识过“渎神者”阿蒙，对此并未恐惧，冷静扣动扳机，让一发铭刻诸多花纹的银色“猎魔子弹”激射而出，奔向祭台。
目睹这一幕的A先生下意识想要抬手，但最终停了下来，漠然看着银色的子弹钻入祭台四周的光层。
无声无息间，满是花纹的“猎魔子弹”在层叠的光辉内融化了，消失了，被那难以数清的不甘怨念和负面情绪吞没。
最终，它彻底分解，没留下丝毫痕迹。
克莱恩眼眸一缩，砰砰连扣，将左轮手枪内剩余的子弹全部射了出去，淡金色的“净化子弹”、黄铜色泽里绽放金芒的“驱邪子弹”首尾相接，先后贯入了祭台周围的光层里。
然而，它们同样分解了，消失了，未能制造丝毫涟漪。
A先生嘶哑着笑了起来：
“没用的，小爬虫，仪式已经正式开始，以你的力量是无法打破和中断的，即使序列5的非凡者，也办不到！
“但你也是幸运的，你将活着见证我主的降临，融入祂的身躯。”
说完，A先生不再理睬克莱恩，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对方确实就只是一条渺小的虫子。
这位“牧羊人”半举起双手，做出敞开怀抱的姿势，用古赫密斯语高声喊道：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您虔诚的信徒祈求您的降临；
“我愿意奉献我的身躯，让它作为容器，承担您伟大的意志！”
祈祷声里，A先生头顶突有光芒从未知处降临，将他完全笼罩。
四周化成人影的不甘怨念和沉积的负面情绪潮水般内卷，涌入了A先生体内。
砰，砰，砰！
克莱恩连打响指并操纵火焰，竭力攻击着祭台，但它们依旧不可抗拒地在周围光层内分解了，熄灭了，消融了，没有一点效果。
怎么办？我其他的神奇物品都在灰雾之上，要想取出来，必须先举行仪式，这至少会浪费一两分钟的时间，而且没有保护的肉身会非常危险……怎么办？克莱恩理智停止了尝试，站在那里，思绪电转。
而且，无论太阳胸针，生物毒素瓶，全黑之眼，还是只提升位格的“黑皇帝”牌，似乎都无法突破那祭台的屏障！
难道只能等待“正义”小姐那边及时找来援军？或者眼睁睁看着“真实造物主”降临？克莱恩精神紧绷，念头飞闪，快速思考着自己能有什么对策。
他一件件过滤着身上的物品，掌心已不自觉沁出冷汗。
突然，他想到了某样东西！
来不及去考虑后果，他将手伸入衣兜，抓住了一件充满金属质感的物品。
蹬蹬蹬！
克莱恩前跨几步，用力甩动胳膊，将攥在掌心的那件物品扔了出去，扔向祭坛。
黄铜色的辉芒一闪，那物品进入了层叠的光层。
那是一把形制古朴的钥匙。
那是“万能钥匙”。
光层之内，黄铜色的“万能钥匙”开始分解，开始融化。
而当它的外壳不见，内里蕴藏的诅咒便直接显现了出来，连接未知之处的“门”先生。
……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立在落地窗边，忧虑地望着远处。
她看见天边的雾气逐渐浓郁，淡黄染上了铁黑，并慢慢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渲染而来。
“这有些不对劲。”金毛大狗苏茜蹲在她旁边，同样眺望着那原本常见的雾霾。
嗯，希望来得及阻止……奥黛丽并不清楚那雾气代表什么，只默默在心里向女神和“愚者”先生祈祷，请求祂们不要让“原初魔女”降临。
忽然，她发现窗外的树枝开始摇晃，玻璃轻微振颤。
“风来了……”奥黛丽莫名感觉喜悦。
乔伍德区，圣风大教堂。
它的外面突地浮现肉眼可见的恐怖风暴，然后向着东面鼓荡起了难以想象的飓风。
呜！
沉积的雾气被吹散，浓郁的黄色与铁黑飞快淡化。
呜！
一根根干枯的树枝掉落于地，粉尘与泥土扬上半空，随着雾气远去。
呜！
许多行人的帽子离开了自己的脑袋，身体摇晃得必须扶住树木或墙壁。
码头区的水手们仿佛回到了港口城市，正目睹一场台风的袭击。
东区和工厂区的烟气变淡，健康民众的轻微不适得到缓解。
轰隆！轰隆！
闪电跳跃，雷声炸响。
它们很快平息，哗啦啦的雨水开始清洗大地。
“风暴教会这次的反应很快嘛……也有我们提前行动，准备不太充分的原因……呵呵，那些中产，那些富翁，如果没有相应的保护，在这样的‘大雾’里，和平民们毫无区别，都是待宰的羔羊……”绝望女士坐在一辆出租马车内，悠然听着雨点敲打玻璃窗的声音。
哪怕被及时破坏，根据她的估算，刚才的“雾霾”也能直接造成20000人以上的死亡，而后续还有蔓延的瘟疫。
这样一来，我的魔药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但这只是顺带的收获……大量人口失踪的痕迹将被抹去，指向极光会，指向“真实造物主”，没谁能猜到王室真正想做什么……我该离开了，带走特莉丝……绝望女士心情不错地想着。
她行踪隐秘，事前还做了处理，所以短时间内完全不担心自身会被贝克兰德的半神们堵住。
等对方找到痕迹，她已经远离了这座城市！
就在绝望女士准备离开马车时，她眼前一花，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坐在她的对面，是个年轻的女性，披着带兜帽的古典长袍，眼睛和头发都为黑色，面容秀美但呆滞。
……
扔出“万能钥匙”后，克莱恩又握住了阿兹克铜哨，接着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如果他的构想未能实现，祭台的屏障仍然没有被打破，那他就将使用阿兹克铜哨，看是否能获得“信使”的帮助。
再不行，他就进入灰雾之上，将“黑皇帝”牌等物品搬出来，尝试每一种可能，拼到最后一秒！
此时此刻，还在下午，没有绯红之月，更别提明澈的满月，所以，克莱恩对“万能钥匙”内蕴藏的诅咒缺乏足够的信心，只希望祭台屏障的消解作用对它的存在产生威胁，让它本能地做出反应，比如反向沟通“门”先生，将祂的求救声传递出来。
也就一两秒的工夫，克莱恩看见“万能钥匙”分解成了最微小的光粒和一片虚幻扭曲的绯红。
那抹绯红在快速变淡中竭力挣扎，猛地爆开！
刹那之间，克莱恩失去了听力，看见光层内怨念和不甘化成的无数身影齐齐仰头，发出惨叫。
它们飞快变化，染上了黑绿，长出了第二个脑颅，第三只眼睛，或者第五条腿……
它们交汇成洪流，涌入了A先生体内。
A先生霍然睁开了眼睛，淡漠的血色下是不敢相信的惊愕。
紧接着，整个祭台四周的光层扭曲了，坍塌了。
轰隆！
巨大的爆炸从祭台中央往外扩散，掀起了恐怖的风浪。
喀嚓！最近的四根粗大石柱瞬间折断，远处的克莱恩只来得及做出翻滚的动作，就被冲击波拍飞了出去。
砰！
他撞在墙上，一下扁平，化成了薄纸。
那薄纸迅速被后续的风浪撕碎，洒向四周。
克莱恩本人则浮现于角落里，借助墙壁，对抗着爆炸产生的风浪。
“万能钥匙”制造的破坏效果超乎了他的想象！
被强行消融的诅咒确实有了本能的反应，将“门”先生的呐喊传递了过来，而这位至少天使级的被放逐者的声音污染了仪式需要的不甘怨念和麻木绝望，于是，祭台失去平衡，走向了自我毁灭的道路！
风浪稍有平息，克莱恩就冲了出去，确认成果。
半空传递来的虚幻人影和压抑感觉已然消失不见，整个祭台只剩些许残骸。
A先生身体前倾地跪在倒塌的石柱旁，少了条手臂，少了半张脸孔和诸多内脏，仅剩的那只眼睛内则充满刻入骨头般的仇恨。
但是，那些伤口很快就被蠕动的血肉覆盖了。
瞧了这么一眼后，克莱恩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对他来说，破坏掉“真实造物主”的降临就算达成了终极目标，此时不走，一个序列6难道还要留下来和“牧羊人”A先生共进晚餐，迎接新年？

第二百六十五章 “0”级封印物在行动
一看到对面出现陌生人，绝望女士掌中顿时就凝出一根尖锐晶莹的冰枪，并将它投向了目标。
借助反冲之力，她试图向后撞破车厢，进入街道。
对于这突然发生的状况，对于那诡异冒出的敌人，她并不是没有疑惑，正好相反的是，她非常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如此快找到行踪隐秘的自己，这难度不亚于毁灭一座大都市，或者从贝克兰德直接传送至南大陆东拜朗。
但作为一名序列4的“绝望魔女”，一步步从“刺客”成长而来，她明白关键时刻不能分心，不能废话，所有的问题事后再考虑也不迟。
所以，她选择直接进攻，想趁机脱离。
她已经能够想象，冰枪所过之处，白霜凝聚，寒封世界，黑发黑眼的奇怪女子被冻结在层层晶莹之内，必须艰难破开阻碍，才有余力追赶。
而那个时候，她肯定已脱离这条街道，混入了人群。
可是，她所期待的画面并未呈现，晶莹梦幻的冰枪刚有脱手，就无声无息消失在了半空，不知道去了哪里。
天使！绝望魔女目光一凝，周身霍地腾起黑焰，散播出去了疾病，并打算点燃周围的一切，制造大规模的火灾。
这个刹那，她的身体奇异地颤抖了一下，凝固在了原地。
她看见自己的左手在一厘米一厘米地消失，并急速往上蔓延，难以遏制。
她的眼眸里，对面秀美呆滞的女性瞳孔幽深浓黑，仿佛藏着一片纯粹的无光之暗。
“你不是！你是……”
绝望魔女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像一副素描，被橡皮擦悄然抹掉了，未留一点痕迹。
她最后的眼神充满惊惧与绝望，她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像是从来没有坐过人。
面容秀美，表情呆滞的女性拉了拉古典长袍的兜帽，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动，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皇后区郊外，一辆无轨公共马车上。
特莉丝戴着有面纱的帽子，安静坐在角落里。
她没有像别人认为的那样直奔塔索克河，顺水而逃，或者前往最近的铁路，攀爬火车。
她选择的是重返贝克兰德。
只有这人口超过500万，各种隐秘势力、诸多非凡者混杂的大都市，才能帮助她躲过魔女教派后续的追踪！
此时此刻，她精神高度紧绷，时刻戒备着那可怕的老管家芬克尔。
突然，她脑袋眩晕了一下。
等视线恢复正常，她发觉自己竟神奇地离开了公共马车，正站在郊外泥泞的道路旁边。
特莉丝瞳孔急速收缩，戒备地打量起四周。
然后，她看见了一道披古典长袍，戴黑色兜帽的人影，注意到了对方藏在阴影里的黑色眼眸。
不知为什么，特莉丝就像回到了婴儿时期，柔弱到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她的额头沁出了冷汗，她的双腿剧烈颤抖，但整个人却无法动弹。
这是我面对过最可怕的敌人……哪怕之前见到的高位魔女，也没有给我类似的感受……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一次次直面失败都不愿意放弃的逃跑行动就要彻底结束了吗……浓浓的绝望感和难以遏制的悲哀情绪占据了特莉丝的心灵，让她似乎陷入了最深最沉的噩梦。
忽然，她眼前幽蓝光芒一闪，解除掉了那不能行动的“诅咒”。
特莉丝再看前方，已然没有那恐怖到极点的身影，刚才的一切就好像最真实的幻觉。
但当特莉丝低下头，却惊愕地发现左手小指的蓝宝石指环不知什么时候已四分五裂，失去了全部的光彩。
啪，啪，啪，戒指和宝石的残骸相继掉落。
……
克莱恩连滚带翻，绕过了坍塌的石柱和受伤颇重正在治疗的A先生，奔跑到了对面的入口处。
至于“万能钥匙”留下的，缓缓凝聚的点点特性，他看都没看一眼，以免被A先生堵住。
他很清楚，拿齐神奇物品，做好充分准备的自己都未必是“牧羊人”的对手，更何况身上只有阿兹克铜哨和三种非凡子弹，连火柴都没剩下一根的现在。
即使A先生已经重伤，克莱恩也不敢冒险，他听说“牧羊人”前置序列的“蔷薇主教”极为擅长血肉魔法，在治疗肉体层面的伤势上不比能转移伤口的自己差多少！
吱嘎！
他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外面的自然光芒照了起来，天空的云层染着稀薄的淡黄，太阳苍白而黯淡。
克莱恩冲了出去，发现所在的位置竟是山中，四周高峰耸立，让此地异常隐蔽。
蹬蹬蹬，他疯狂奔跑，甚至没走山路，而是凭借“小丑”的身手，直接沿着斜坡往下，时而翻滚，时而借助树木荡起。
哗啦啦！
他听见了大河流淌的声音，它就在前方，就在下面！
可这个时候，一道烈风吹来，卷向了他的背后。
克莱恩当机立断，膝盖一软，向着斜前方做出翻滚。
嗖！嗖！嗖！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和前进的方向，被一道道风刃切割出了深深的沟壑。
A先生从风中落下，身上披着还在蠕动的鲜血披风。
他将手一指，身上顿有肉块飞出，并于半空膨胀，猛地炸开。
轰隆！
一滴滴血液和一点点肉沫横飞，克莱恩手撑侧翻，躲掉了大半，躲到了一株巨木的后方。
那巨大的树木被溅射出了一个个血孔，腐烂的痕迹以它们为中心，迅速往四周蔓延。
克莱恩刚才奔跑之中，已经为左轮手枪上好子弹，他正要抬手，射击A先生的眼睛，就看见对方眸子里有深沉的黑暗浮现。
霍然之间，克莱恩知道四周的景象虽然没有一点改变，但自己已被强行拖入了梦境。
他曾经杀过一个“梦魇”，至少是“梦魇”……克莱恩保持住清醒，看见A先生违反逻辑地闪现至旁边，化作血色长毯，让人无法躲避地笼罩了下来。
想依靠噩梦，直接吓得我心脏停止跳动？克莱恩念头一闪，给予了回应。
这是他的梦境，清醒的他可以模拟任何事物！
于是，原地出现了一轮纯粹的，耀眼的金色太阳，明净而灼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周围的一切。
克莱恩假想的是当初“梦境占卜”里见到“永恒烈阳”时的画面！
几乎不分先后，他脱离梦境，听到了一声闷哼。
A先生则退后了一步，鼻端有两缕鲜血流出。
那血肉织成的长袍，表面缓缓流淌，仿佛有所融化。
啪！
克莱恩打了个响指，点燃了三四十米外的树木。
他的脚下，早就枯黄的杂草焚烧，向上腾出火焰，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A先生本就漂亮到不像男性的脸孔突然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手里凝聚出一把晶莹寒冷没有重量般的冰枪，将它投向了几十米外燃烧着的树木。
克莱恩刚从那堆火焰里跃出，瞳孔中就映照出了梦幻透明的枪尖。
那枪尖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占据满了他整个眸子。
克莱恩猛地侧扑出去，体表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透明之枪随即泯灭了火焰，并让厚厚的冰层急速往四周蔓延，眼见就要将克莱恩包容于内。
身在半空的克莱恩猛地缩成一团，半转身体，让脑袋朝下。
他伸出左手，轻轻在冰层上一按，再次腾空而起，脱离了寒冷的界域，但手掌的表层皮肤却被冻在了接触处，哧溜一声撕扯了下来。
翻滚站起，克莱恩将手探入衣兜，抽出了自制的“沉眠符咒”。
就在他张开嘴巴，准备吐出开启咒文时，鼻子忽然一痒，硬生生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他头痛脑热，连打喷嚏，根本无力反扑。
生病了？被感染疾病了？克莱恩刚有明悟，就感觉到无数肉眼难见的丝线卷了过来，将自己缠绕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木乃伊。
类似的经历，他并不陌生，清楚这是“欢愉魔女”的非凡能力。
当初他是依靠使用符咒，让敌我双方同时陷入沉眠，然后借助本身的特殊，才摆脱了控制，而现在，A先生保持着20米左右的距离。
不过，克莱恩已不只是“小丑”，他还能动弹的手指啪地打出了脆响！
腾的一下，他周围的“蛛丝”全部被点燃，仿佛化成了巨型火炬。
克莱恩刚从赤红里跳跃出来，又开始打喷嚏，并伴随剧烈的咳嗽，许多非凡能力想要使用，都因此自行中断。
这时，A先生脸庞的女性柔美感消失，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严。
他伸出右手，轻轻一握，克莱恩顿时就有了自己如果逃跑，只会在原地打转的预感。
披着血色长袍的A先生露出残忍的笑意，在面前浮现出一本透明虚幻的古老书册。
飘渺高远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阿嚏！咳！咳！
克莱恩想要躲避，却无能为力，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地体会到了“牧羊人”的强大，这不愧是半神之下最全面最没有短板堪称最强的非凡者！即使他未做准备，很多神奇物品也没能使用，但被压制成这个样子，毫无还手之力，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第二百六十六章 莫名的微笑
郊外荒芜的田地里，老管家芬克尔正飞快奔逃。
他失去了帽子，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斑白头发凌乱垂下，衣物表面满是泥泞。
呼，呼……他稍有停顿，喘气望向后方，发现来处空无一人，略微安心了一点。
可他扭过脑袋，准备改换方向时，却发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穿着戴兜帽的古典长袍，黑色的眼眸藏于阴影之中，面容呆滞没有表情。
芬克尔瞳孔一缩，当即张开嘴巴，试图念出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但却愕然察觉自己的鼻子在消失，自己的声音已不见。
他的表情里顿时多了几分绝望，然后整个人如同虚空内的污迹，被抹布擦得干干净净，再没有丝毫残余。
……
阿嚏！阿嚏！咳！咳！
面对A先生即将发动的致命攻击，克莱恩却身染疾病，头痛脑热，难以操纵火焰，进行跳跃。
这个时候，他连空气弹都制造不出来。
对未知结果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心灵，来自“小丑”的危险预感让他“看见”自己霍然分裂，崩解为了最微小的光粒，也许连复活都不再有机会。
刹那之间，克莱恩将手探入衣兜，握住了一件物品。
这是他预先考虑过的，最危险情况下的应对方案！
再怎么仓促，“魔术师”也是有一定准备的，不会在战斗里慌乱无措。
克莱恩拿出了阿兹克铜哨，将它凑到嘴边，在喷嚏和咳嗽声里艰难地吹了一下！
没有任何前置动静的情况下，他通过灵视看见白骨喷泉般涌出，飞快勾勒成眼窝有漆黑火焰在燃烧的巨大信使。
而这个时候，A先生面前的书册也停止了翻动，悠远传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绿蒙蒙的光华涌出，近四米高的白骨信使一下裂开，裂成了无数纯粹的光点。
它的身后，让克莱恩只能原地打转的力量率先崩溃，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的人影随即被笼罩，变成了黄沙铸就般的雕像，被风吹散。
但那散去的是白色的斑点，就像撕到最极致的纸屑。
克莱恩的身影浮现于另外一侧，半跪于地，控制不住地大声咳嗽。
如果不是有白骨信使先挡了一下，他根本来不及短暂压制疾病，使用纸人替身！
而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的病更严重了，几乎快失去反抗的能力。
就在这时，致命一击未能成功的A先生突然也咳嗽起来，咳得比克莱恩还要剧烈。
他痛苦地匍匐下来，嘴角涌出了血沫。
咳咳咳！
他咳出了一堆破碎的内脏和蠕动的血肉，然后艰难张嘴，试图将它们舔入口中，强行吃回去。
怎么回事？克莱恩一时有些懵。
但这不妨碍他忍住咳嗽，抬起右手，用左轮瞄准A先生的脑袋。
这个瞬间，他隐约有了些明悟，那就是A先生肉体层面的伤势可以靠血肉魔法来治疗来维持，但精神和灵性受到的冲击与反噬却无法用这种方式弥补。
A先生本该切换成另外的非凡能力，缓慢愈合灵体的创伤，可他却被仇恨驱使，强行压制，追赶过来，于是在连续消耗并动用超过本身负荷的非凡能力后，情况恶化，一下爆发。
砰！砰！砰！
克莱恩射出了左轮手枪内的所有子弹，黄铜、淡金、银白等流光飞快越过了两人间不算长的距离。
让他遗憾的是，过程里无法克制喷嚏与咳嗽，子弹未能全部命中，只有两发打在了A先生的身上，一发钻入额头，一发射进躯干。
滋！
烧灼的声音传出，A先生的脑袋却仿佛没有骨头，只是一堆烂肉的组合，让淡金色的子弹深陷其中，很快停顿，未能造成致命的伤害，只得绽放阳光般的金芒。
A先生抬了下脖子，出现破洞的脑袋内血肉正疯狂蠕动。
他没有死，甚至没有遭遇重创。
他曾经是生命力顽强的“蔷薇主教”！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当机立断，扭头就跑，不再尝试攻击，A先生则荷荷喘气，再次低头，舔舐起自己咳出来的碎肉和内脏。
喷嚏和咳嗽交错发生，克莱恩跑得东倒西歪，时而翻滚。
终于，他逃到了最边缘的地方，那是超过五十米的崖壁。
悬崖之下，略显浑浊的塔索克河奔涌不息，宽阔但平静。
克莱恩没有犹豫，脚下用力，跳了出去。
他急速下坠，感受到了自由落体带来的强烈失重感。
他的身体撕裂空气，试图于半空调整姿势，变成跳水的标准动作。
咳！阿嚏！
疾病让他的团身翻滚三周半中途停止，身体的打开和双掌的调整也未能到位。
啪叽一声，他摔在了水面上，摔成了一张薄薄的白纸。
那纸人迅速湿润，半沉半浮。
不远处的水底，克莱恩身影勾勒，有所颤抖。
他的衣物已经被浸湿，里面剩余的纸张和皮夹内的钞票同样如此。
远离A先生后，疾病得到了缓解……克莱恩心有余悸地想道。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咳嗽和喷嚏平息了不少，他甚至来不及使用纸人替身法，会摔得内脏出血，直接去世，当然，要是那样的死因，他觉得自己能够复活。
双脚蹬水间，克莱恩在嘴里制造出了一根无形的，空心的管子，让它伸出水面，为自己带来新鲜的空气。
这是“魔术师”的“水下呼吸”表演！
克莱恩嘴巴吸，鼻子呼，不让浑浊的气体污染管道，直接进入水中。
与此同时，他悄然向着岸边游走，希望以这种方式避开A先生后续的追踪。
可惜，这里不是城市，“无面人”的能力没法得到有效发挥，否则一经脱离，A先生就肯定再也找不到我……游动间，克莱恩本能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这一想，就让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A先生之前用过控风的非凡能力。
一般来说，这属于“风暴之主”那条途径……这途径的特点除了风，还有水，尤其擅长水下活动……水下活动……“牧羊人”太全面太可怕了！念头闪烁中，克莱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猛地上游，不再掩饰！
他刚浮出水面，靠近岸边，就看见了A先生那张漂亮到妖异的脸孔，看见上面长满鱼类的鳞片，裂出了鳃口。
鲜红长袍飘于水面的A先生嘴角勾起，眼眸里是宛若实质的仇恨。
拼！只能拼！争取支撑到教会的援军抵达，或者阿兹克先生脱困！疾病缓解的克莱恩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准备打出响指。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同时望向半空，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那里迅速勾勒出了一道有着女性柔美感的身影。
那身影戴着兜帽，穿着深色长袍，目光呆滞地望向A先生。
然后，克莱恩就看见A先生似乎变成了铅笔画，被橡皮擦飞快抹掉，毫无反抗之力，只留下茫然里带着不甘，疯狂中藏着绝望的眼神铭刻于现场唯一观众的脑海内。
这……这是什么样的位格！什么样的实力！克莱恩念头刚动，就发现那身影侧过脑袋，望向了自己。
那是一张秀美的脸庞，但没有丝毫的表情，黑色的眼眸幽暗深邃，却缺乏灵性。
就在克莱恩的心脏狂跳，以为自己也会无声无息消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复活时，那女子的嘴角缓缓扯动，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微笑。
微笑？克莱恩一阵愕然，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还没回过神来，那身影就瞬间淡化，消失在了原地，四周水流哗啦的声音寂静回荡。
迷茫疑惑地游到岸边，克莱恩爬了上去，环视四周，发现这里异常偏僻，没有道路，也没有活人，只有略显浑浊的河水在永不改变地流淌。
这就结束了？A先生就这样死了？刚才那位女士是谁，竟然强到A先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程度……她还对我笑了笑……笑了笑……也许是祂？可三大教会除了教宗这个层次的人物，哪还有天使行走在地上，而教宗那个层次的人物显然不会在贝克兰德……克莱恩不敢相信自己这就摆脱了危险。
沉了沉心神，他终于找到几分真实感：
“应该是教会派出来的强者，她及时赶到，成功解救了我。
“如果我没有提前通知‘正义’小姐，他们未必来得及行动，那我今天大概率会死在A先生手上，还不知道能不能复活……
“嗯，也有我一直坚持，将战斗拖延到现在的因素。
“还算不错……”
克莱恩松了口气，咳了两声，开始寻找出路。
……
“放逐！”
戴黄金面具的男子指着阿兹克&#183;艾格斯，将他的身影丢入虚空，不知扔向了哪里。
旋即，他转身面对皱眉看着自己的因斯&#183;赞格威尔。
“没时间了，我们没办法那么快解决他！我们必须尽快隐藏这里，只能放逐！难道你想被教会的人发现我们的秘密？”戴黄金面具的男子恼怒地沉声说道。
因斯&#183;赞格威尔收起疑惑，点了点头，转身来到停止了书写的“0-08”旁边，一把将它抓住。
他的身影有些蹒跚，双脚位置堆着在战斗里几乎撕裂的裤子。
……
红蔷薇庄园内，埃德萨克王子坐在落地窗边，眼神异常空洞。
“王子殿下，请尽快。”一道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
埃德萨克的眼睛活了过来，他吸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左轮，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那里面有一颗能泯灭灵体的子弹。
他回过头，眷念地望了眼外面的高尔夫场地和正在散步的马匹。
砰！
他扣动了扳机。

第二百六十七章 诚实的回报
石柱断折的大厅内，还剩残骸的祭坛周围出现了一群穿黑色风衣，戴丝绸礼帽的值夜者，为首之人正是黑夜女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圣者安东尼&#183;史蒂文森。
“被人破坏了？”他低语一句，未再停留，直接来到通往内侧的石门前。
浓郁的黑暗浮现，石门无声无息敞开，圣安东尼领着部分值夜者进入里面，往深处前行。
沿途之上，他们没有发现一名守卫和任何有价值的事物，这里就仿佛被强力清扫了一遍。
终于，他们抵达了最深处的房间，可那里除了墙壁和石柱，依然什么也没有，克莱恩出来时的幽蓝光门早已消失不见。
几位值夜者手中的马灯突然失去了光芒，黑夜笼罩了这个房间。
等到一切恢复正常，他们发现四周的墙壁不知什么时候已消融不见，但后方并未有暗门和地道等东西，要么是厚实的泥土石块，要么是来时的走廊。
圣安东尼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道：
“尝试占卜。
“搜索附近。”
……
阿嚏！
克莱恩穿行于没有道路的峭壁和树林，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生病了。
A先生非凡能力残余的效果加上冬日浑身湿透的状态，让他可耻地感冒了。
不过，他不敢停留下来搜集枯枝，点燃火堆，烘烤衣物，晾干钞票，因为他害怕被教会的非凡者找到。
哪怕他已经在“机械之心”那里经由斯坦顿&#183;艾辛格的背书，获得了半官方的身份，但事涉“原初魔女”苏醒，“真实造物主”降临两件最高等级的案子，他必然会接受严格的调查，比如，轮流到“机械之心”、代罚者、值夜者那里品尝红茶，主动或被动地复述全部的过程。
这其中有两大隐患，一是他在值夜者内部有熟人，虽然大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长相和殉职的克莱恩&#183;莫雷蒂有了不小区别，靠照片几乎无法分辨，但真要面对面，他还是没什么信心，二是因为相近途径的缘故，黑夜女神教会对死神有关的人和物都不太友好，上溯至第四纪末尾的苍白年代，死神正是陨落在七神围攻之下，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关键时刻“召唤”来的帮手却是强大的死神后裔，这是怎么都洗不掉的问题。
“刚才那位位格极高的强者也许是赶着处理因斯&#183;赞格威尔和‘0-08’，没空理会我这种友方小角色，但我不能因此大意，该跑还是得跑！
“嗯，有机会可以写信给‘机械之心’，阐述下我不得不暂时离开贝克兰德的第二个原因，这样一来，以后说不定还能有合作的机会，当然，必须先暗中观察‘机械之心’是否对死神后裔抱有强烈的敌意……不知道阿兹克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呵呵，也许在官方的通告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死于陨石天降，算是没辜负这个身份，这个姓名……”
克莱恩忍着发烧和寒冷交替的状态，想尽快找个小镇，进入人群。
只有处于人类社会，“无面人”的能力才能发挥到极致。
和A先生合作的那个女人，额，应该是魔女，去了东区……从仪式的情况看，那边恐怕有大规模的死亡，不知道……有着占卜家灵性直觉的克莱恩忽然心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他眼前所有颜色变得浓郁，像是被神灵泼洒了油彩。
这感觉一闪而逝，克莱恩发现自己已远离了原本所在的位置，看见肤色古铜，五官柔和的阿兹克&#183;艾格斯出现于旁边。
“阿兹克先生，您没受伤吗？”他难以遏制地松了口气。
“有。”阿兹克坦然回答，旋即笑笑道，“但对‘不死者’而言，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克莱恩放下心来，转而问道：
“因斯&#183;赞格威尔和‘0-08’呢？”
“因斯&#183;赞格威尔还活着，依然执掌着那件‘0’级封印物。”阿兹克边走边说。
克莱恩努力跟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啊。”
“不用在意，他受了不轻的伤。”阿兹克郑重说道，“而更关键的是，我们知道了他在和王室进行秘密的合作，不用担心之后找不到他，这样一来，你可以专心提升自己，而我也能先试着去已经回想起来的几个地方，唤醒更多的记忆，呵呵，你运气不错，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军情九处和王室的人，想以此确定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行踪，这里面，红蔷薇庄园是一个重点，所以我总是在那附近徘徊，否则没那么快赶来救你。”
说起这事，克莱恩顿时有些尴尬：
“阿兹克先生，您不疑惑我为什么没死的问题吗？”
“我也常常进了棺材又苏醒，这是我之前回想起来的事情。”阿兹克毫不在意地笑道，“而在我残缺的记忆里，类似的事情在别人身上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常常进了棺材又苏醒……常常？克莱恩突然发现自己担忧的问题，在真正的大佬眼中，都算不上事情。
不愧是“死神”途径的“不死者”……额，阿兹克先生之前说，他曾经在这个序列停留很久，言下之意就是，他早就晋升了……克莱恩想了想，有些忧虑地问道：
“阿兹克先生，因斯&#183;赞格威尔会不会发现我就是克莱恩&#183;莫雷蒂？”
他害怕对方报复班森和梅丽莎。
“他应该没有，最多认为我们早就认识，或者你干脆就是我的，我的，用警方的说法是，我的线人。”阿兹克回想了下道，“但那件‘0’级封印物可能会察觉，不过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克莱恩追问道。
阿兹克不知记起了什么事情，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又想笑又感觉惊悚：
“那件‘0’级封印物会一直尝试写死自己的主人，这应该是它的本质，不会改变，所以，这种关键时刻能让因斯&#183;赞格威尔吃大亏的信息，我不认为它会主动透露，除非涉及绕不过去，没法解释的地方。”
见阿兹克先生说得如此笃定且有理有据，克莱恩吐了口气，感冒都仿佛好了一点。
阿兹克见状，补了一句：
“你近期最好远离贝克兰德，因斯&#183;赞格威尔可能会用那件‘0’级封印物报复你，依靠你的假名。
“只要不在贝克兰德，就没有问题，那件‘0’级封印物的影响范围不会超过一座大都市。”
和我猜测的一样，有范围限制……否则因斯&#183;赞格威尔完全可以躲到南大陆某个小镇，悠闲地安排所有目标的命运，根本不用担心被人找到……克莱恩斟酌着问道：
“短暂回贝克兰德待一天，或者半天，没有问题吧？在变换了身份和容貌的前提下。”
说完，他揉了揉脸，瞬间变回了廷根时的样子。
阿兹克眉毛微动，点了点头：
“问题不大。”
他回首望了已看不见的远处一眼：
“我似乎被黑夜教会的强大存在盯上了，你最好不要跟在我的身边，以免遭受波及，呵呵，他们对死神有关的非凡特性很感兴趣。”
“嗯，我准备出海，一边消化魔药，一边寻找美人鱼，这是我晋升需要的条件。”克莱恩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阿兹克侧过了脑袋：
“美人鱼？变成了死灵的美人鱼可以吗？我至少能找到四条。”
“应该，不可以吧……”克莱恩伸手抹了下额头。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不行，但打算之后还是到灰雾之上占卜一下，以做确认。
阿兹克没再提死灵美人鱼，转而说道：
“有什么事情，通过信使联系。”
信使……克莱恩突然心虚和惭愧：
“它，它在我和A先生的战斗里阵亡了，它救了我一命。”
阿兹克看了他一眼，摇头笑道：
“不用在意，只要不是被天使级的强者杀掉，或者用特殊的办法，只要冥界还存在，它都能在那里缓慢重生。
“而在此之前，类似的信使有，有，额，我也数不清有多少。”
看起来那么强那么巨大的信使有一个军团？克莱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的羞愧消散了不少，好奇问道：
“阿兹克先生，冥界，也就是地狱究竟在哪里？”
“灵界，准确的描述是，它是远古死神在灵界内开辟出来的特殊地方。”阿兹克没有隐瞒。
远古死神？那应该就是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这位古神……原来冥界从属于灵界，难怪神秘学里的基本架构是“现实世界-灵界-星界”，不包含冥界和深渊……克莱恩正要询问有关的问题，忽然记起一事，连忙说道：
“阿兹克先生，我获得了一张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亵渎之牌’，里面包含高序列的秘密，我认为它能帮助你唤醒更多的事情，不过你得等待一阵，它藏在贝克兰德。”
克莱恩没提悬赏，害怕因此泄露塔罗会、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和“正义”小姐的秘密，所以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感谢阿兹克先生的帮助和付出。
阿兹克略感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颔首道：
“等你取回，让信使带给我，我研究之后就立刻还给你，或者你直接抄录相应的内容给我。”
他顿了顿，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事情，于是从衣兜里拿出一只轻薄得仿佛人皮制成的手套，递给克莱恩道：
“有关的记忆我已经唤醒，不再需要它，呵呵，它是那个海盗中将的遗物，我有做一些封印，让它平时不会饥饿，但每使用一次，就必须用一个人类的血肉和灵魂喂饱它，否则，它将吞噬你。”
……“蠕动的饥饿”？源于某位“牧羊人”死后的遗留？克莱恩当即回想起那只手套代表什么。

第二百六十八章 数字与人
贝克兰德郊外的一座小镇内。
换上干燥洁净衣物的克莱恩将浸湿的钞票一张张摆在桌子表面，等待它们在温暖的室内自然晾干。
这个过程里，他动作小心翼翼，非常轻柔，就连感冒发烧带来的喷嚏和咳嗽都强行压制了下去。
为确保没有失误，他未自己控火烘烤。
做完这一切，他走向旅馆房间的角落，那里摆着一面全身镜。
镜子内的克莱恩黑发整齐斜梳，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眸，脸庞颇为消瘦，棱角分明。
他的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嘴边没有胡须，看起来既年轻，又阅历不浅。
这是他根据北大陆人种特点魔改的周明瑞长相，而且是读大学那会朝气蓬勃未被社会催胖的样子。
他打算等事情稍有平息，就回贝克兰德转一圈，顺便为现在的模样弄一套合法的身份——与离开廷根那会相比，如今的他并不缺乏相应的渠道，比如“勇敢者”酒吧内的伊恩，比如莎伦小姐的圈子，比如艾辛格&#183;斯坦顿大侦探。
真是怀念啊……克莱恩低语一句，在窗帘早已拉拢的房间内忙碌起仪式，准备将“蠕动的饥饿”带入灰雾之上，做万无一失的研究。
寂静无人的古老宫殿内，他浮现于青铜长桌最上首，拿着人皮制成般的轻薄手套，向后靠住了椅背。
紧接着，他闭上眼睛，将灵性延伸入这件需要封印的物品。
他立刻感受到了那手套的饥饿，它仿佛有一个永远无法填平的胃袋，但是，它在灰雾之上是如此的温驯，连一丝恶意都不敢流出，仿佛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的猎犬。
然后，克莱恩听到了不甘的呐喊和痛苦的呻吟。
一张张扭曲的，狰狞的，哀嚎着的透明脸孔旋即凸显于他的灵感内，洋溢着让人不忍目睹的悲哀与疯狂。
这些“脸庞”与不同颜色不同状态不同表现的非凡特性深度融合在了一起，克莱恩的灵性蔓延到哪里，就能与相应的“脸孔”结合，使用它所具备的能力。
这就是使用方式？克莱恩一次次尝试，并结合占卜，大致弄清楚了“蠕动的饥饿”目前“放牧”有哪五个灵魂。
一是“无面人”，但只有改变容貌和身材的能力；
二是“心理医生”，他可以让目标陷入狂乱的状态，可以进行一定的心理暗示，可以模拟龙威，震慑个人和群体，制造混乱；
三是“审讯官”，他能让手套的佩戴者精通各种武器的使用，成为爆破专家，并具备凝聚精神，穿刺目标灵体的能力；
四是“梦魇”，只有一个能力，就是无声无息拖人入梦，但与相应的非凡者不同，这主要依靠“蠕动的饥饿”来完成，所以，佩戴者在进入梦魇状态后，依然可以移动自己的身体；
五是“光之祭司”，能产生光环般的效果，净化一定范围内的死灵和污秽类生物，同时，他还具备“歌颂者”增强自己和同伴的歌声，能召唤比“阳炎”弱一些的“神圣之光”。
极限是五个灵魂，并在初次“放牧”时固定下可以使用的能力……这并非自己能够决定，纯粹看运气，也许有三个，也许只有一个……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叹了口气，对那些痛苦的灵魂道：
“无论你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将逐渐让你们脱离禁锢，得到彻底的解脱。
“而以后我放牧的灵魂，只会来自于罪恶深重，无法饶恕的人，每杀死一个这样的非凡者，我就让你们其中一个被替换，得到解脱，不管他的能力是否被我需要。”
他郑重但柔和的嗓音回荡在古老的宫殿内，那些哀嚎着的痛苦魂灵安静了下来，不再那么扭曲和狰狞。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睁开眼睛，用手指轻敲起古老长桌的边缘，无声自语道：
“那个‘无面人’的能力和我本身重叠，完全没有价值，等有了替换，就最先释放他，嗯，到时候，可以试着通灵，和他对话，也许能得到‘占卜家’途径高序列的消息，以及美人鱼出没在哪里的线索……不，不用等待有替换，过几天，感冒痊愈，状态恢复，就可以尝试……
“‘光之祭司’对应的灵魂，应该能补全我之前获得的配方，并且他还会留下相应的非凡特性，这样一来，小‘太阳’就不用担心后续的晋升了，嗯，他将是第二个得到解脱的……”
“至于每使用一次，就要用一个人类的灵魂和血肉喂饱‘蠕动饥饿’的事情，倒是不需要在意，我正常肯定不会动用它，需要它的时候必然面对着可怕的敌人，那样的战斗里，肯定不缺乏可以收割的生命，即使没有，我也能将‘蠕动的饥饿’丢到灰雾之上，不用担心它反噬，也就不会去伤害无辜者，最差的结果就是无法再使用而已……”
收起思绪，克莱恩尝试着利用“蠕动的饥饿”这件神奇物品占卜“牧羊人”魔药配方，但最终只收获了失败的结果。
他没有占卜“蠕动饥饿”的来源，担心招惹来不好的存在。
虽然有灰雾隔断和阻挡，他不害怕危及自身，但那样一来，“蠕动的饥饿”也许会被损坏。
等不再需要的时候才考虑做相应的尝试……克莱恩身体前倾，让肘部支撑在了桌面之上。
他迅速回忆起先前的事情，敏锐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万能钥匙’被泯灭后，非凡特性并未消失，而是成为光粒，努力聚合……
“可以预见，最终成形的‘学徒’特性不再有源于门先生的呐喊。
“换句话说就是，能通过这种方式，去除非凡特性内的精神污染！
“但问题在于，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法破坏固化为物品的非凡特性，当时依靠的是一个可以让真神降临的仪式，需要的前置包括大量的，无辜的生命……
“而且，‘全黑之眼’一旦被粉碎，里面深藏的‘真实造物主’精神污染必然会爆发，到时候，谁能承受？在灰雾之上做？”
想法纷呈间，克莱恩想起了东区可能的遭遇，忙具现出纸笔，做相应的占卜。
得到启示之后，他失去了表情，缓缓地，慢慢地往后靠住了椅背。
他的下方，无垠的灰雾亘古不变般地寂静沉浮。
……
奥黛丽站在窗边，看着淡黄与铁黑交错的雾气飞快消散，看着不属于冬日的大雨磅礴而落，心情平稳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她和苏茜终于等到霍尔伯爵回家。
“爸爸，怎么样了？”奥黛丽关切问道。
霍尔伯爵一边将外套和帽子交给侍者，一边露出温和的笑容：
“解决了，但具体过程还不清楚，我的小公主，你这次真是帮了大忙，你值得一吨重的勋章！”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多亏了“愚者”先生提醒，多亏了祂的眷者冒险调查……我们塔罗会又一次阻止了邪神降临，又一次拯救了世界！奥黛丽的心里充满了自豪。
霍尔伯爵接过女仆手里的毛巾，擦了下脸庞，叹息道：
“但这次依然造成了较为严重的伤亡，贝克兰德的雾霾竟然能变得如此致命……虽然统计结果还没有出来，可我估计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有超过万人因此而死亡，并且瘟疫还在蔓延，你最近尽量不要出门。”
超过万人？这是一个奥黛丽能够理解却无法想象的数字，只有每年立国日，花车游行时，她才能看到几千上万人聚在一起的场景。
但是，这不妨碍她心头沉甸甸的，情绪一下变得低落。
……
黛西站在公寓外面，看着穿白大褂，戴大口罩的医生护士们进入里面，抬出一具具尸体。
她早已知道结果，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下意识往门口靠近着。
这时，负责警戒线的警察拦住了她：
“不要过去，你想感染瘟疫吗？”
黛西停在了那里，看着两具尸体被抬出，看着妈妈丽芙紧紧抱着姐姐弗莱娅，看着她们被抬到围着黑布，临时征用的送货马车上，看着被盖上白布的她们消失在自己眼前。
马车缓缓行驶，向着街道另外一头。
这个时候，黛西才仿佛从梦中醒来，她转过身体，飞快奔跑，追逐起马车。
雨后的地面异常泥泞，她几次摔倒又几次爬起，弄得身上都是污迹。
然而，她还是没能追上那辆马车，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拐角处。
黛西放慢了脚步，身体轻轻摇晃，表情异常呆滞。
她扶住了街道旁的树木，目不转睛地看着马车离开的地方。
突然，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嗓子里挤出了一道哭泣声：
“妈妈……
“弗莱娅……”
那声音细细的，低低的，尖锐又虚弱，徘徊而不绝。
这一刻，在东区，在码头区，在工厂区，有数以万计的人同样悲鸣着，哭喊着。
……
皇后区，索德拉克宫。
戴着王冠，脸庞坚毅，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乔治三世坐在御座上，看着面前的行宫伯爵，久久不语。
“陛下，三大教会的人都在外面等待您的解释。”行宫伯爵额头冒汗地问道。
“解释？埃德萨克王子受魔女诱惑，与邪教勾结，试图谋反，这就是解释！他阴谋败露，已经自裁，他们还要什么解释！”乔治三世忽然暴怒。
他吸了口气，恢复了往常的严肃：
“你告诉他们，不管用什么方式得到相应爵位的人，都可以获得上议院的议席，关于选举的财产限制将放宽，无效选区也将得到清除，这是对那些工厂主、银行家的安抚。
“同样的，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将立刻给出结论，有关的法案将很快得到通过，最低保障和工作时长的规定也将在最近以法律的形式呈现！
“济贫法将按照他们的要求改革……允许三大教会派遣人员进入军方！”
“陛下……”行宫伯爵听得吓了一跳。
这样的让步简直超乎他想象，尤其最后那条。
乔治三世再次暴怒：
“就这样告诉他们！既然他们想要新秩序，那我就给他们新秩序！”
“是，陛下。”行宫伯爵不敢再说，退出了这座宫殿。
乔治三世端坐在那里，许久未动，就仿佛一座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表情突然柔和。

第二百六十九章 辞旧迎新
12月31日上午，大桥南区，丰收教堂。
埃姆林&#183;怀特穿着教士袍，站在厨房内，时而往大铁锅里丢着不同的草药，并辅以一定的搅拌。
等提前准备好的所有材料放完，他又耐心等待了十分钟，然后才用铁勺舀起里面墨黑色的液体，分别装入旁边的玻璃瓶和玻璃杯中。
48，49，50……埃姆林瞄了眼空下来的铁锅，点数起调制好的药剂。
确认过数量，他端起大托盘，将一瓶瓶墨绿色的液体送到了大厅。
大厅里面，祈祷的座椅被拆掉了大半，地上铺着一个个破烂的被窝，里面躺着或沉睡不醒或痛苦呻吟的瘟疫感染者。
埃姆林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合作，各自端着部分药剂，从两个方向开始分发。
排在第一位的是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子，他忙半撑起来，接过药剂，咕噜喝下。
递回瓶子，他感激地对埃姆林道：
“怀特神父，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又有点力量了！”
埃姆林扬起下巴，不屑地回答：
“这只是一件非常渺小的事情，并不值得感谢，你们真是太没有见识了。”
说完，他加快了发放药剂的速度。
过了十来分钟，他回到大地母神的圣坛边，对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抱怨道：
“你应该再找两个义工！”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没有回应，望着那些病人，温和笑道：
“再有两三天，他们应该就能痊愈了。”
“你怎么知道的？”埃姆林诧异侧头。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面容慈和地低下头，看着他道：
“草药本就是母神的领域之一，作为祂的信徒，虽然不在‘大地’途径内，但还是要懂得基本的常识。”
埃姆林啧了一声：
“我对宗教不感兴趣，没有太多的了解。”
虽然我最近几个月常常抄大地母神的圣典……他在心里略显愤恨地补了一句，于是随口说道：
“神父，我没想到你会接收异信者，他们之中只有两三个是母神的信徒。”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毫不在意地笑道：
“他们同样是生命，无辜的生命。”
埃姆林呆了几秒，吐了口气，转而说道：
“神父，我已经找到解决心理暗示的办法，也许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等等，我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情？我竟然被他感动了一下，要是他又把我关到地下室怎么办？埃姆林突然紧张。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低头看着埃姆林道：
“其实你不需要寻找办法，再有一段时间，心理暗示就能自然解除，你可以自由地选择是否来教堂。”
“再等一段时间，我就成为母神，不，大地母神虔诚的信徒了！”埃姆林脱口而出。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动了下眉毛，略显诧异地说道：
“我并没有强制你改变信仰。
“我留的心理暗示只是让你每天回到教堂，希望你能借此充分体会生命的可贵，丰收的喜悦。”
“那心理暗示的唯一作用是让我回到教堂？”埃姆林的表情一下呆滞。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坦然点头：
“是的。”
“……”埃姆林嘴巴半张，动作缓慢而机械地回头望向圣坛，望向“大地母神”的生命圣徽，仿佛刹那间变成了人偶。
……
12月31日傍晚时分，廷根市，水仙花街2号。
班森进入房屋，边摘掉帽子，脱去外套，边呵呵笑道：
“我已经订好1月3日去贝克兰德的蒸汽列车车票，二等座。”
坐在餐厅内，面前摊着几份报纸的梅丽莎略显忧虑地说道：
“班森，贝克兰德的空气太差了，之前几天才因为大雾霾造成的中毒和疾病，死了好几万人……”
“这真是一件让人遗憾和悲痛的事情。”班森走向餐厅，叹息着说道，“但上下两院已经通过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报告，即将有相应的立法，规范烟雾和废水的排放，迎接我们的将是新的贝克兰德，你不需要太担心。”
说到这里，他讥讽地笑了笑：
“刚才我从铁十字街回来的时候，发现不少来自贝克兰德的工厂主或他们的雇员在那里招人，说着因为雾霾和瘟疫，那里的工厂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所以，他们愿意承诺工作时长和最低报酬，会比现在的通行标准强不少，呵呵。”
“你认为不可能实现？”梅丽莎敏锐反问。
“当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贝克兰德，那就注定不可能实现，除非上下两院能通过相应的法案，直接做出规定。”班森摊了下手，指着餐桌道，“好了，我们该迎接新年了。”
餐桌上摆了三副刀叉，三个空的瓷盘，以及三个杯子。
三个杯子里，一杯是啤酒，两杯是姜啤。
……
12月31日，晚上。
盛装打扮的奥黛丽站在休息室内，等待着新年晚会的开始，但从她的表情上，却无法看出即将迎接成年礼的激动、兴奋和喜悦。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份报纸，上面写道：
“……据初步统计，共有超过21000人直接死在那场大雾霾里，后续蔓延的瘟疫则陆续带走了近40000人，里面不乏年幼的孩子，健壮的青年男女……”
呼，奥黛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她的父亲霍尔伯爵和母亲凯特琳夫人敲门进来，同声赞美道：
“你的美丽胜过今晚的所有人，宝贝，该出去了，王后正等待着你。”
奥黛丽缓缓吐了口气，绽放出优雅明丽的笑容，在父亲和母亲的陪伴下，走出休息室，进入晚会大厅。
她一路走上最前方的高台，在一道道惊艳的目光里，将戴着及肘白纱手套的手递给了王后。
王后牵着她，走向高台边缘，面对所有宾客。
稍有停顿，王后微笑道：
“虽然这是贝克兰德历史上的黑暗时段，但我们依然有一颗足以照亮整座城市的宝石，她的智慧，她的美貌，她的品格，她的礼仪，都无可挑剔。
“今天，我将她正式介绍给你们。
“奥黛丽&#183;霍尔小姐。”
砰！砰！砰！
落地窗外，烟花升空，炸出一片又一片梦幻的光亮。
1349年最后一天的晚上，奥黛丽在社交意义上正式成年了。
……
1350年1月3日下午。
东区郊外，一座新开辟的墓园内。
克莱恩利用占卜，找到了老科勒和丽芙母女的坟墓。
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坟墓，而是存放骨灰盒的柜子，一个接一个，一排连一排，一重叠一重。
克莱恩立在那里，看见老科勒的柜子上不仅没有遗照和墓志铭，而且连姓名都缺失。
类似的情况并不少见，这里有太多太多找不到亲属和朋友的无主骨灰，他们身前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无人知晓，也没人感兴趣，只有柜子上的编号能区分他们。
克莱恩闭了闭眼睛，抽出一张便签纸，将它抖成铁片，于柜门上刻下了一个单词：
“科勒。”
接着，他又补了行墓志铭：
“他是个不错的工人，他曾经有过一个妻子和一对儿女，他努力地活着。”
收回手腕，甩了一下，黑发棕瞳面容消瘦的克莱恩让纸张在手里燃烧了起来，仿佛在祭奠这里所有的魂灵。
对于失去母亲和姐姐的黛西，他没有直接出面帮助，而是匿名写信给迈克&#183;约瑟夫记者，详细描述了那位少女的困境，免得因自身的事情牵连对方。
迈克记者见过黛西，知道她的事情，并热心地推动了相应慈善基金的建立，所以，克莱恩相信他会帮黛西争取到更多的救助，让她能完成基本的学业，找到足以养活自身的稳定工作。
退后两步，克莱恩环视一圈，将此地只剩下姓名和照片，甚至连这些都没有的遇难者们收入了眼底。
他扬起脑袋，缓慢吐了口白气，转过身体，离开了这座墓园。
开往贝克兰德的蒸汽列车上，梅丽莎专心地看着课本，班森则很快和周围的乘客聊起了天。
“太贵了，太昂贵了，整整10苏勒，半镑！”一个不到三十的壮年男子发自内心地叹息道，“如果不是最近都买不到三等座和船票，我根本不会花这个钱，这等于我大半周的薪水了！”
“确实，新年后有太多的人前往贝克兰德。”班森附和道。
那壮年男子收起心疼的表情，满怀期待地说道：
“因为他们承诺一周21苏勒，承诺每天工作最多最多不超过12个小时，我们签了合同的！
“等我租好房子，拿到第一笔薪水，就让我老婆也到贝克兰德，她应该也能找到不错的工作，一周有12或者13苏勒那种，贝克兰德据说非常缺人！到时候，啊，我们加起来每周有1镑半以上的薪水，可以经常吃肉了！”
“你的愿望肯定能达成，国王已经签署命令，允许规定最低报酬和工作时长的法案施行。”班森真心诚意地祝福了一句，旋即笑了笑，“那里可是‘希望之地’。”
呜！
蒸汽列车带着无数饱含希望的人抵达了贝克兰德，此时天色还亮，半空的雾气也稀薄了不少，站台之上悬挂的煤气灯不再早早点亮。
班森很有经验地护着妹妹和钱夹，提着皮箱，顺着人潮，走出了车站。
忽然，他们同时感觉有一道视线扫过。
循迹望去，班森和梅丽莎看见了一位黑发整齐，眼眸深棕的年轻绅士。
那戴着金边眼镜的绅士按了按礼帽，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远方。
班森和梅丽莎也收回视线，望向街心花园内喷着烟雾的柱子，期待着见识贝克兰德的地下交通。
克莱恩提着皮箱，面无表情身体挺直地从他们旁边经过，迎着涌入“希望之地”的大量人群，迎着忐忑中蕴藏美好期望的人们，进入了出发车站。
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最好的时代。
（第二部完）
第二部总结
第二部写了大概85万字，算是架构里的超长篇了，我印象里好像只有一世的第三卷和第四卷比它多，每天思考，每天写作，虽然很开心，但真的很累，尤其后面这个月还附加了健身，差点连看小说的时间都没了。
这一部的名称是“无面人”，预想的是有三层含义，注意，注意，以下是阅读理解标准答案。
一是指晋升为“无面人”，这个最简单，最容易就想到。
二是代表小克在贝克兰德的生存状态，用假的面容，假的姓名，假的身份，和人认识，处理事情，卷入风波，但回到家里，却依然是孤独的，冷清的。
三是指那些在大时代里或被碾成粉末，或匆忙涌来的人们，在历史书里，他们没有姓名，没有样子，没有过去，没有生活，只存在于简简单单的数字或描述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就是“无面人”吗？最简单的龙套，最不引人瞩目的炮灰，谁会关心他们的脸孔是什么样子？
就像那句“岁大饥，人相食”，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蕴藏了多少悲伤，痛苦，残忍，血腥和绝望，又浓缩了多少没有脸孔没有姓名的活生生的人？数以万计，数以十万计，数以百万计！
所以，我尝试着给时代浪花里的老科勒，丽芙，弗莱娅一些描述，尝试着还原这些“无面人”的希冀、艰难和悲剧，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人而不是数字，虽然这第二部零散的一大原因，但却是暗藏的主线。
随着他们的逝去，更多的和他们一样的人涌入，“无面人”始终存在，他们是时代的垫脚石，也是时代的开辟者，更是整个故事真实沉厚不可缺少的角色。
考虑到这样，我摒弃了更悲伤更有震撼感的收尾，毕竟这一部叫无面人，最坏的时代最好的时代颠倒后的前后呼应，就能很好很有力地表达我想要的东西，时代推进，无情无奈，但脚下却躺着簇拥着数不清的无面人。
第三部的名称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象征意义，因为主线很清晰很直接，额，第三部的名称是，“旅行家”。
望文生义，大家应该能想象出一些东西，但我们还是重点将放回第二部，贝城其实还有很多线没有收，比如水银之蛇相关，比如地下恶灵相关，比如王室真正的图谋，比如0-17，比如吸血鬼相关，比如心理炼金会相关，这既是因为需要给贝城的奥黛丽、佛尔思、休、埃姆林他们展现自己的机会，也是因为贝城是整部小说最重要的舞台，小克肯定会回来，肯定会待很久。
第二部说零散，其实最终很多事情串起来后也还好，对我来说，零散但写得有吸引力，也算不错，真正存在的问题其实是另外一点，那就是故事节奏一直比较绷比较紧，没松下来，换句话说就是，不断地遭遇事件，不断地解决问题，中间缺乏足够长足够轻松的过度，读起来会有些疲惫和烦躁，虽然这有引出非凡特性聚合效应的原因，但也确实是从设定上就存在一些问题。
这个问题是塔罗会每周举行一次，于是时间线就被切割为一周接一周的状态，很容易有重复呆板感，也必须保持每一周都有一定的事情，所以超凡事件的节奏上就会有些紧，我目前考虑的解决办法就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塔罗聚会就直接跳过，在时间的控制上更自由一点。
当然，塔罗会本身也是主体，肯定不会少，像埃姆林后加入的第一次，我没有忘记，还有很多朋友提到的各种各样事情，比如教会的反应，比如另一枚铜哨，我都记得，但故意压着没去写，准备留到第三部开头。
这是不想让细枝末节的事情将最后收尾两张的整体画面感和情绪的推进给冲淡，或者破坏掉，所以只能进行一定的技术处理。
第二部写完，很高兴的是竖立起了一个个角色，让大家还算喜欢，用0-17来暴力收尾并不是没办法，一方面是侧写出教会还是很牛逼的，能作为统治阶级那么久，不是没有原因，另一方面是这本身不是收尾，只是一个接续，一个承上启下，指向着后续的一些东西，具体就不提了，免得剧透。
最后说一下文笔，一本本小说写下来，我越来越追求的是简单和刺穿，就是说，能用最朴实最简单的词汇精准描述的，就尽量不长篇大论，不用华丽的东西来填充，靠最冷静最客观的白描一步步堆积情绪，在最合适的时候，用最精准最简洁的语言一下刺穿屏障，刺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现在看来，虽然还有不少问题，但勉强算是上路了。
当然，网文写作特点注定，我只能在最重要最需要的章节这么弄，不可能每一章都这么写，很多东西只能以后老了空闲了来修，平常状态下，我的词汇量其实不少，但都很生疏，毕竟都是后面一步步积累的，且没怎么用，也就是说，码字的时候会习惯性用大脑常用列表里的那些，所以很多时候难免出现用词重复的问题。
还有，类似一些形容词乱用的问题，是希望把脑海里的画面最清晰最直观最体现重点地呈现出来，所以在文字上试图做一些创造，但还有待摸索，有待改进。
以上就是第二部的技术总结。
写文是一件很辛苦很折磨人的事情，但写出来，受到表扬，受到称赞，又特别的愉快，特别的满足，最近大家夸得我简直心花怒放。
诸君，我喜欢写小说！
我喜欢给你们讲故事！
我喜欢塑造一个个丰满的人物！
我喜欢给你们呈现一个有趣新颖的世界！
写小说真是一个让人高兴的事情！
第三部 旅行家

第一章 新的身份
窗外天色阴暗，但却没有克莱恩熟悉的雾气，海浪阵阵而来，吹散了所有灰霾，让高空云气卷舒，排成各种形状，反射金红阳光。
这里是普利兹港，鲁恩王国最大最繁忙的港口。
着浅色马甲白色衬衣的克莱恩立在窗边，凝望了外界一阵，直至怀表催促，才返回桃心木制成的桌子旁。
就着温暖的壁炉，他拿起深黑色的圆腹吸水钢笔，展开信纸，缓慢写道：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请原谅我到今天才给您写信，过去的几日，我徘徊于贝克兰德，沉浸在之前事件对这座大都市造成的疮痍里，如果我们都是普通人，也许已经盖上白布，抬入火葬场，栖身于一个极小的盒子里……
“我等待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取回了属于自己的物品，这里面就包括我承诺的‘亵渎之牌’，另外，还有一件物品，我会让信使一同带给您，它是一枚铜哨，可以召唤信使的铜哨，它来自于一次偶然的遇见和一位从棺材里爬起的老者，看到这里，你肯定很疑惑，因为我所使用的描述同样可以指向你，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
“……具体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怀疑铜哨原本的主人是尝试复活死神的灵教团成员，而且层次不低，也许您能从这枚铜哨看出些什么……
“离开贝克兰德前，我有写信给‘机械之心’，描述了您和因斯&#183;赞格威尔战斗的那个庞大地下遗迹，希望他们能根据这些信息，查清楚事情背后的真相。
“经过迂回间接的试探，我确认他们暂时对我和您没有敌意，如果您遇到了麻烦，也许可以尝试着找他们帮忙。
“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有什么办法可以清除已经固化的非凡特性内残留的精神污染？
“……我即将远航，祝您寻找记忆的旅程顺利，也祝我自己一路平安。
“您的学生以及朋友，克莱恩&#183;莫雷蒂。”
放下钢笔，从头阅读了一遍后，克莱恩折起信纸，将它和“黑皇帝”牌、疑似灵教团成员遗留的铜哨一起塞入了信封。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阿兹克先生给的那枚铜哨，用吹动的方式召唤出了信使。
信使依旧近四米高，纯粹由白骨构成，眼窝燃烧着漆黑的火焰，但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已经是另外一名信使。
暗中叹了口气，克莱恩抬高胳膊，将信放入了对方垂下来的手掌里。
信使低头看了一眼，旋即飞快崩解，化为根根白骨，然后暴雨般落下，钻入了地面。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轻叩右边牙齿，关掉了灵视。
他重新将目光投回桌上，那里摆着一份浅黄色的身份证明，这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远洋船票所必须的物品。
为此，他专门去找了莎伦，通过对方的圈子弄到了一个新的身份。
这身份属于赏金猎人，是一个想前往海上冒险以求暴富的疯子，根据克莱恩的意思，他叫做格尔曼&#183;斯帕罗。
“狩猎罪恶……”克莱恩低语一句，收好了新身份的一系列证明文件。
紧接着，他拉拢窗帘，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此时距离塔罗聚会还有点时间，克莱恩赶紧翻出“蠕动的饥饿”，将它戴到手上。
闭目感应了下一个个扭曲虚幻的灵魂，他尝试着释放了那位“无面人”。
如果在现实世界，“蠕动的饥饿”会很愉快地吃掉这份馈赠，并吐出相应的非凡特性，但置身灰雾之上的它根本不敢有任何冲动，让“无面人”的灵魂顺利离开了手套，呈现于青铜长桌侧面。
那是个面目模糊的中年男子，扭曲和痛苦的感觉已消散不少。
他艰难地对靠着椅背的克莱恩行了一礼，身影逐渐变淡，即将坠入灰雾下方。
身处巍峨宫殿内，克莱恩无需额外准备仪式就能直接“通灵”，于是他蔓延出灵性，稳定住对方，低沉开口道：
“你知道哪里有活着的美人鱼吗？”
那男子恍恍惚惚地回答道：
“除了黑夜女神教会豢养的那些，只有从加尔加斯群岛往苏尼亚海深处航行至少一周，才能找到，这正是我的目的地。”
原来也是一个寻求晋升的“无面人”……为了追逐美人鱼，他才冒险出海，结果不知道怎么死在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手里……女神教会养了不少美人鱼？克莱恩有所恍然地问道：
“你属于哪个组织？或者说，你的魔药配方来自哪里？”
那面目模糊的中年男子身体突然颤抖，隔了两秒才发出声音：
“密修会，我属于密修会。”
密修会？密修会没自己养几条美人鱼？克莱恩斟酌了下道：
“你见过你们的首领查拉图吗？”
虚幻透明的“无面人”先是默然，接着嗓音尖锐地喊道：
“见过！
“他，他不正常！他是个不死的怪物！”
说话间，他的身影愈发稀薄，行将溃散。
查拉图果然还活着！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密修会成员这么畏惧他？准确来说，应该用祂……克莱恩连忙追问另一个关键问题：
“除了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宝藏和你们密修会内部，还有哪里可以获得‘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魔药配方？”
那“无面人”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幻，最终只留下一句话：
“黑夜女神教会……宁静教堂……”
圣堂……克莱恩沉默地看着“无面人”的灵体得到彻底的解脱，心里则反复念着一个单词——宁静教堂就是黑夜女神教会的总部，值夜者口中的“圣堂”。
那里真的藏着“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魔药配方……各大教会不知埋葬和隐匿了多少秘密……克莱恩边唏嘘，边让手套表面凝聚出的黑绿色胶状事物滑落至青铜长桌表面。
“无面人”的非凡特性最终形成一个果冻状的半透明物品，黑绿的背景下，里面时不时有长相各异的脸孔若隐若现地飘荡，就像藏在深色窗帘后的人影。
克莱恩看了几眼，微不可见点头，自言自语道：
“等下借助‘世界’，请‘倒吊人’先生把这份非凡特性卖出去，卖给‘工匠’，卖给有需要的非凡者。”
虽然借助灰雾之上的占卜，他找到了官方非凡者对明斯克街15号的监控漏洞，但为了不挑衅对方，不暴露灵体的秘密，他最终没有重返那里，而是额外花钱买了一套换洗衣物，以及生活必须的零碎物品，总计用了12镑。
加上为新身份那些证明文件付出的8镑，他的钱夹几乎干瘪到没有存在的必要。
至于脚踏车公司的10%股份，克莱恩找机会见到了艾辛格&#183;斯坦顿大侦探，签署法律文件，委托给对方代管，反正双方的关系，在值夜者、机械之心眼里不是秘密。
还剩5镑现金加5枚金币……去罗思德群岛就得4镑，这还是船舱下层的三等票……从罗思德群岛转去加尔加斯群岛，至少还要4镑……必须尽快把那位“无面人”的非凡特性脱手……这样至少能坐二等舱，吃不错的食物……多亏埃姆林那个皮箱一直放在灰雾之上，否则我还得再买一个……克莱恩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财政情况，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过来那会，依靠值夜者预支的薪水才买得起一套正装的窘境。
“序列6的非凡特性3000到4000镑不等，如果遇到有人急需，还能溢价……但除了维持生活，我还得考虑‘秘偶大师’的辅助材料开销，考虑去除主材料精神污染的仪式花费。”克莱恩叹息一声，掏出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见时间差不多，他先给小“太阳”传递去了准备聚会的信息。
……
佛尔思眼前霍然清晰，看见了坐在斑驳长桌对面的三道身影。
多了位成员？她念头一动，又迅速沉淀。
此时此刻，她并不关心塔罗会是否有新晋成员，脑袋里都是上周大雾霾和瘟疫的事情。
她清晰地记得，上次的聚会中，“世界”提醒自己和“正义”小姐，贝克兰德有大事酝酿，极有可能带来惨剧，“愚者”先生肯定了这个猜测，并进一步指出问题的关键人物是埃德萨克王子。
她并不怀疑“愚者”先生的能力，只是以为惨剧需要酝酿，还有充足的时间去调查，谁知道，它来得如此快，如此地突然！
据报道，埃德萨克王子也在那场大雾霾里染病，不幸身亡……真的发生了，真的发生了……佛尔思回想起之前几天的报纸内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把握不住，一时竟有些惶恐和不安。
才序列9的我，似乎因为加入塔罗会，就提前“介入”了这种涉及一座大都市涉及一位王子涉及数万人生命的可怕事件！直到这一刻，“魔术师”佛尔思才深切体会到成为塔罗会成员的分量。
然后，她听见了“正义”小姐与往常一致，却失去了轻快感的问候声：
“下午好，‘愚者’先生。
“您又一次拯救了贝克兰德！”
啊？什么？我什么时候又被拯救了？“月亮”埃姆林听得一阵茫然。

第二章 不对称
回想最近发生的大事，“月亮”埃姆林迅速锁定了大雾霾和瘟疫的爆发，猜测对面小姐指的是这个。
可我听说是一名“绝望魔女”谋求晋升弄出来的……而且，风暴教会很快就做出应对，制造飓风吹散了一切，这怎么能说是“愚者”先生拯救了贝克兰德？有族群作为后盾的埃姆林消息还算灵通，两相比较，难免又诧异又疑惑。
他虽然一向骄傲，不愿意花心思在社交往来上，但面对能用“祂”来称呼的隐秘存在时，依然有本能的畏惧，不敢贸然开口询问，打算先旁听一阵再说。
“倒吊人”阿尔杰即使飘荡在海上，也收到了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消息，对其中隐藏的秘密和幕后的真相颇感兴趣，坚信这绝对涉及神灵间的争斗，毕竟它引起了“愚者”先生的注意！
等交流消息时，询问一下“正义”小姐，不过，她也未必太清楚，她所处的位置没法了解那么多的真实细节，呵呵，她的好奇心很重，有了这样的开头，她肯定会尝试着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得解答，希望有机会旁听……想到这里，阿尔杰侧头望了“太阳”一眼，见他不急不躁，沉稳内敛，就知道他和白银城的探索小队已经摆脱了命运的循环。
同样的，“正义”奥黛丽也从小“太阳”的反应读出了他们行动的顺利，悄然松了口气，准备等下再详细了解事情的经过。
对“愚者”先生庄重行礼后，她又感谢了“世界”，感谢这位看起来不像是好人的塔罗会成员提前做出警告：
“……‘世界’先生，如果不是您预先提醒，或许这次大雾霾里，贝克兰德将死去几十万人。”
“事实上，这也拯救了我自己。”克莱恩操纵“世界”嘶哑笑道。
他说得真心诚意，没有一点演戏的成分，因为要不是预先通知了“正义”小姐，经由对方提醒了黑夜女神教会，那位抹掉A先生的强者不会那么及时赶到，而他自己未必还能支撑太久。
如果被A先生拆散吃掉，也许就无法复活了……克莱恩庆幸地想道。
A先生的吃可是真正的吃！
紧接着，身为“愚者”的他靠住椅背，含笑回应道：
“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不，您的眷者真正拯救了贝克兰德，他的贡献是所有人里面最大的。”“正义”奥黛丽由衷地赞美道，“他的提醒让女神，让黑夜女神的教会做好了准备，及时清除了绝望魔女，阻止了‘原初魔女’的苏醒，让大雾霾被污染的程度处在可控的范围内，而且，他还直接破坏了极光会的仪式，又一次将试图借此降临的‘真实造物主’隔断在现实世界之外。”
因为提供了最重要的消息，奥黛丽得到霍尔伯爵和伯爵夫人的一致称赞，他们并没有对她隐瞒调查的结果和打听到的一些细节。
当然，他们也提出了为人父母的希望，让女儿尽量不要和那个隐秘组织有太深的牵扯，处在外层圈子，收获一些消息，并将实力维持在序列7以下就足够了。
“原初魔女”想要苏醒……“真实造物主”试图降临……贝克兰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同一时间，“倒吊人”阿尔杰和“月亮”埃姆林有了同样的反应，但表情有所区别，前者只是眼皮微抬，瞳孔收缩，不自觉斜坐了一点，后者却给人快要跳起来的错觉。
母神，不，月亮在上，贝克兰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危险？一次大雾霾里竟然有两位邪神现身！那位小姐是骗人的吧？“愚者”先生虽然是疑似神灵的存在，但也不可能同时得罪两位同层次的“祂”啊……难道说，祂其实是哪位正神的化身？或者祂背后有一个神灵间的联盟？这就是始祖让我向祂祈求的原因？埃姆林越想，心跳越快，可又无法获得证实。
——血族有“吸血鬼”的外号并不表示他们没有心跳，只是相对缓慢许多，而心脏本身也是血族的致命弱点之一。
果然！不愧是获得“愚者”先生关注的事件……可是，祂又能从破坏邪神们的图谋里获得什么好处？“倒吊人”阿尔杰暗中吁了口气。
“魔术师”佛尔思则又惊讶又后怕，没想到已带走几万条人命的恐怖大雾霾背后还藏着更加恐怖的真相。
如果它没被及时阻止，整个贝克兰德都将毁灭，而我和休也必然无法幸存……佛尔思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她的感受也是奥黛丽的想法，借助这件事情，这位贵族少女真切地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自身认为安乐平和，正常稳定的生活，在神灵间的碰撞里，就像肥皂气泡一样，稍有刺激就会立刻破碎。
或者说，整个王国，整个人类社会，只是因神灵之间的平衡才得以存在，而这个平衡异常脆弱……每涌出类似的想法，奥黛丽就一阵黯然。
见有人知道并记得自己做出的贡献，克莱恩顿时有些欣慰，笑笑道：
“可惜的是，他因此不得不远离贝克兰德。”
“愚者”先生的眷者暂时离开贝克兰德了？“正义”奥黛丽再次起身，真诚地行了一礼：
“请向他转达我的感谢。”
克莱恩维持着形象，没出声回应，只是点了下头。
这时，奥黛丽又补充道：
“很抱歉，因为三大教会和军方在对贝克兰德进行清理，我没能拿到后续的罗塞尔日记，还请您再等待一周。”
“可以。”克莱恩平淡没有波澜地说道。
听到两人的对话，“魔术师”佛尔思一下惊醒，忙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有收到三页罗塞尔日记。”
不错，成员越多，渠道越多，很多东西就会像滚雪球一样飞快壮大……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很好。”
罗塞尔日记？“月亮”埃姆林觉得自己好像又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在他疑惑的目光里，佛尔思具现出三页日记，将它们传递给了“愚者”先生。
直到这个时候，克莱恩才想起自己遗漏了某只吸血鬼，轻笑介绍道：
“这位是新的成员，‘月亮’先生。
“这个聚会叫塔罗会，他们分别是……”
“月亮”先生，我以为选“月亮”牌的会是女士……“正义”奥黛丽一边礼貌性致意，一边心情有所纾解地发散着思索。
同样的，埃姆林也在猜想“倒吊人”和“正义”等成员究竟是人，还是超凡生物，处在什么途径，等于序列几，属于哪个组织，对血族是否友好。
克莱恩没在意他们的互相打量，将目光投向了手里的日记：
“二月十一日，今天知道了索伦家族的一个秘密，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原来，他们掌握的‘猎人’途径会在序列4变性，男人不变，女的变男！难怪我了解的索伦家族高序列强者没一个女的，‘铁血骑士’果然是铁血真汉子！
“哈哈哈，要不是这个秘密来得隐蔽，下次都想以此嘲笑弗洛朗，他像的那位索伦家族先祖也许原本是个女的！
“这魔药也太坑了吧？希望‘通识者’高序列之后不会有奇特的变化，我可不想哪一天突然发现，要么不能晋升，要么必须变成女的。”
看到这则日记，克莱恩瞬间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
大帝，你不会变女性，但你上过一个魔女，也许不止一个……
“果然有女变男的途径，而且在我预测的那几个里面……‘猎人’代表着战争，会在序列4导致女士变性……这有点不对啊，魔女途径是在序列7‘女巫’这个阶段啊，竟然没有严格对应……”克莱恩越想越体会到一种扭曲和疯狂感，这是由极致的不对称带来的。
难道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是混乱，扭曲，疯狂和不对称？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没去皱眉。
“二月十二日，不行，我一看到弗洛朗就想笑。
“哈哈哈哈！”
“二月十五日，我设计并督造的改进型火炮完工了，效果比我预想得差一点，但问题不大，有了它，有了量产，我将让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见识真正的先进的战术！
“为了庆祝，我决定举行一场宴会，邀请那些看不起我的家伙，你们等着被啪啪打脸吧！”
大帝真是仇不过夜啊……克莱恩一边感叹，一边翻到了第二页日记：
“五月五日，那个不可说的组织又一次召集成员聚会。
“我每次都为他们召集成员的方式感到震撼，这简直是奇迹，不，神迹。
“经过前面的观察，我在这次聚会上提出了一些问题，比如‘亵渎石板’上所有序列0的名称都位格足够，只有‘红祭司’显得独特，不够高大上，坐在我旁边的老先生告诉我，‘红’指的是战争之红，祭司可以理解为力量本质的祭祀者。
“有人反对他，相信‘红祭司’的祭司是指最初那位造物主的祭司。
“我倾向于前者，于是小声询问起那位老先生的名字，我并不清楚这里每一位成员的身份，极端地说，甚至只知道其中一部分。
“那位老先生笑眯眯回答我，他说他叫赫密斯。
“赫密斯？创造古赫密斯语的那个赫密斯？人类神秘学的奠基者赫密斯？”

第三章 丰富的信息
赫密斯？这可是远古强者啊……克莱恩看得眉头微动。
拥有扎实神秘学功底的他，很清楚创造古赫密斯语的那位老先生究竟活跃于哪个年代。
“那可是巨人统治大地，巨龙翱翔天空的第二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战神、大地母神还早出现于人类历史中，换一句话说就是，没加入塔罗会前的小“太阳”，不认识七神，但多半听过赫密斯这个名字，嗯，等下找机会让‘世界’确认一下……
“那位老先生亲身经历了人类先民以自身试药，一步步寻求非凡力量的荆棘之路，他以巨人语巨龙语为蓝本，站在一位位先驱者的肩膀上，开创性地发明了一整套属于人类的超凡语言，他大概率看过第一块‘亵渎石板’！
“他竟然活到了罗塞尔大帝时期，甚至有可能活到现在！这可是人类神秘学的活化石啊！”克莱恩一阵感慨，从另一个方面体会到了“黄昏隐士会”的可怕。
就连赫密斯都是它的成员！
而其他隐秘组织，甚至七神教会内部，在做祭祀和仪式时，使用的却往往是古赫密斯语！
“黄昏隐士会”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了一句。
他最羡慕的不是“黄昏隐士会”竟有赫密斯这种与人类历史同在的传奇人物，而是对方掌握着第二块“亵渎石板”。
这简直是作弊！克莱恩想到塔罗会只有二十二分之一的“亵渎之牌”，就有些唏嘘。
他将目光焦点重新放回纸张上，继续阅读起之前那则日记剩余的部分：
“我的天啊！坐我旁边看起来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老头子竟然是赫密斯，他从黑暗的第二纪元一直活到了超凡衰退的第五纪！
“这个组织加对了！
“我看到了我的光明未来，不用三个感叹号不足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
“这帮大人物，这些老不死，聚在一起，就单纯是信奉流传至今的黄昏将近的观点？不，绝不是这样，至少我就不是！
“他们之中肯定有人狂热地相信那些理念，纯粹地想等待最初那位造物主苏醒，想让历史的进展按照预计地推进到那个节点，呵呵，按照我的理解，多半不是苏醒，而是复活。
“但这样的人不会超过一半，剩下的都是各有目的的家伙，要么属于我这种野心家，要么是潜伏的二五仔，等一下，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答应那隐秘的邀请后，很快就参加了聚会，根本就没有经过审查，虽然聚会的召集者说为了我的加入，各位成员出现分歧，不得不投票表决，靠着超过三分之二的同意数，我才勉强得到允许，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完全不在乎我是否信奉黄昏将近的理念，也不介意我抱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他们是靠什么来确认我不会危害到这个组织？难道这里有‘观众’途径的高序列强者，达到了天使阶的高序列强者，祂在不知不觉间，就借助我口头的承诺种下了隐秘的心理暗示，并有足够的信心发现成员隐藏的恶意？
“这真有可能，但想想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另外，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一旦对外界提及那个组织的名称，就立刻会被察觉，他们甚至给我举了几位被清除的前成员做例子……哪怕写在纸上，哪怕用新发明的语言，也不行！
“我想想，我想想，‘观众’途径的序列2是‘洞察者’，序列1是‘作家’，这里有谁符合相应的特征？（注1）
“嗯，我初步有了个怀疑对象，那就是聚会的召集者。
“对了，还有‘观众’途径的序列0，它的名称是：‘空想家’！
“但我不认为这里有谁达到了真神的位阶，否则根本没必要躲在幕后，当然，他们可能有序列0层级的神物，比如某条途径的‘唯一性’，也许就是它制造了这个连通大陆东西两岸的真实梦境，并拥有名称一被提及就做出反应的能力。
“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震惊之余又问了别的事情，比如对神灵的描述里，为什么会有‘权柄’这个词语，赫密斯老先生做出了精彩的解答。”
看到这里，克莱恩发现这页日记已然到了末尾。
他忙翻到下一页，但很快又倒退了回来，因为之后的那则日记和前面根本连不上。
解答呢？是在原本日记的下一页，还是因为太长懒得写，或者没有记录于日记的必要？克莱恩躁狂得想穿越到过去，掐住罗塞尔的脖子，让他把赫密斯的回答告诉自己！
当然，他表面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也没有多余的肢体语言。
“原来‘观众’途径的序列0叫‘空想家’，这和‘空想之龙’很对应嘛，我还以为会是‘巨龙’……‘空想家’更贴近人类的认知，也就是说，服食了对应的序列0魔药，不会必然地变成巨龙……
“序列1‘作家’，仅听魔药名称，我就觉得和‘0-08’那支羽毛笔的特点有些相似……
“‘黄昏隐士会’召集成员的方式是依靠一个连通大陆东西两岸的真实梦境？日记开头的‘神迹’描述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们也有灰雾和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克莱恩平复好情绪，发现这页日记提供的有效信息很多很重要。
首先，他知道了赫密斯这位远古贤者至少活到了一两百年前的罗塞尔时期，且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
其次，从罗塞尔对组织名称不可言说的描述出发，他基本确认那个神秘组织等于“黄昏隐士会”。
最后，他知道了“观众”途径的序列0、序列1和序列2名称，虽然一时半会用不到，但真切丰富了自身的神秘学积累。
说不定什么时候“正义”小姐就会提相关的问题……她的好奇心一直都很重……克莱恩强迫自己忘记缺失的解答，翻到了最后那页日记。
他阅读的同时，“正义”奥黛丽则习惯性地观察着种种细节，敏锐发现“愚者”先生盖在斑驳长桌上的“黑皇帝”牌不见了！
赐予了眷者，提供相应的帮助，或者，与哪位存在交换了物品？奥黛丽眼波微闪，尝试着猜测原因。
她更倾向于第一个想法，因为如果没有“愚者”先生提供帮助，祂的眷者未必能破坏“真实造物主”的降临仪式。
可惜，爸爸没法看到记载详细经过的卷宗，否则我就能知道“愚者”先生的眷者是谁了，唔……他个子中等，是位男性，穿着鲁恩最流行的双排扣长礼服，当时在红蔷薇庄园附近，通过这些信息调查，也许能锁定目标……但这有可能惹怒“愚者”先生，祂可没让我揭穿祂眷者的身份……奥黛丽，不要多想，不要好奇，也许将来你们会遇到，会认识……“正义”奥黛丽收回了视线。
这个时候，克莱恩则因最后那页日记的内容有些想笑：
“三月十六日，第一次参加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贵族舞会。
“那些小姐和夫人们比我想象得好很多，在我看过的小说里，对类中世纪的世界都有不洗澡，靠香水掩盖恶心体味，出门经常踩到屎，用容易重金属中毒的东西涂抹脸庞等描述。
“但这里不同，她们很爱洗澡，香水迷人，皮肤白嫩，腰部紧勒，身材大部分都还不错。
“我克服了紧张，和德里洛塞子爵的小女儿相谈甚欢，聊到了我祖上建立的功勋，聊到了我家的庄园和现在的爵位，然后，她很礼貌地提出要去吃点东西。
“我当时并没有在意，想着泡妞这件事情需要循序渐进，可是，我到楼下花园散步的时候，发现她正和富莱斯伯爵的长子在没人的书房内啪啪啪……日！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啊，是我黄涛&#183;罗塞尔长得不够帅，还是我说话不幽默不风趣？
“真现实啊！还好，那些夫人们对我都不错，我感觉得出来她们隐藏的热情，嘿嘿。”
罗塞尔最早还真不适应因蒂斯的风格……根据历史记载，古斯塔夫家族衰败了好几代，只剩男爵的爵位，田地资产也不多，直到罗塞尔发迹……想不到大帝也有被抢走女人的时候，等等，我记得罗塞尔有篇日记里提到，他上了富莱斯伯爵的夫人……厉害，厉害……克莱恩目光下移，看起剩余的两则日记。
它们都没什么价值，属于罗塞尔对庄园生活的记载，通篇内容都是想要打猎，怀念美食，希望获得超凡力量和好看的女仆。
克莱恩略微后靠，边让日记从手里消失，边微笑说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正义”奥黛丽当即望向斜对面的“太阳”：
“你摆脱那种循环了吗？”
“太阳”戴里克先是诚实点头，接着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行礼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万分感谢您的指导，这让我从有‘救赎蔷薇’文字的壁画上找到了‘命运天使’这个关键点，帮助首席破坏了命运的循环。”
什么“命运天使”……我什么都不知道……很懵的“愚者”克莱恩含笑回应：
“不错。”
注1：先别急着说“空想之龙”和“噩梦之龙”，那里藏着个重要设定。

第四章 克莱恩的猜测
同样很懵的还有“月亮”埃姆林，什么“救赎蔷薇”，什么“命运天使”，什么“破坏循环”，都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外，只觉每一个单词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难道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太阳”刚逃脱了一位天使的追杀？埃姆林根据能理解的那小部分内容做着猜测。
而在“太阳”戴里克感谢过“愚者”先生后，“倒吊人”略微改变坐姿，斜向对方，从“正义”小姐的问题出发，语气平常地说道：
“具体经过是什么样子的？”
戴里克没有隐瞒，坦诚回答道：
“‘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魔术师’小姐，‘世界’先生，谢谢你们的关心，也谢谢你们之前给出的意见，在第六次探索里，我尝试着……”
他原原本本描述了自己做出的那些举动和相应的结果，重点强调了小男孩杰克来自恩马特港这件事情和“救赎蔷薇”所在壁画的细节性内容。
恩马特港……那个奇怪的小男孩杰克真的是鲁恩王国的人，也就是说，白银城所在的“神弃之地”以某种方式与南北大陆连接着，只要找准办法找准地点，就有可能进入……克莱恩状似悠然地听着，于心里做出了一定的判断。
恩马特港位于廷根市东面，是鲁恩王国中部最出名的海港之一，它和普利兹港一北一南，共同支撑起了贝克兰德超过一半的物资补充。
“通灵者”戴莉女士曾经“定居”那里，极光会的Z先生似乎也在那里……克莱恩回忆起了过往的一些事情。
同样的判断也出现于“倒吊人”阿尔杰、“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心里，对此，他们有的纯粹激动，有的则好奇里掺杂担忧，害怕白银城周围那吞噬一切般的黑暗会不断扩散，最终笼罩南北大陆和五大海洋。
“首席告诉我，他通过之前的事情和我给出的提醒，想到了一些古老典籍里记载的不知道真假的内容，传闻‘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注视着这片大地的时候，身边环绕着诸多天使，而天使们的首领，最接近神座的王者共有八位，其中包括了神的子嗣。”“太阳”戴里克边回忆“猎魔者”科林的话语，边缓慢说道，“他怀疑，阿蒙就是‘天使之王’里的‘时天使’，壁画上那位则是‘命运天使’，‘吞尾者’乌洛琉斯。”
八位“天使之王”？最接近造物主神座的八位“天使之王”？“正义”奥黛丽听得莫名兴奋。
她难忍好奇地问道：
“‘太阳’先生，另外六位‘天使之王’的称号和名字是什么？”
“首席没有说，我没敢问……”“太阳”戴里克有些惭愧地回应。
好想知道答案啊……奥黛丽下意识就望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用渴求的目光看着笼罩灰雾的“愚者”先生，希望获得相应的解答。
她已经想好了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啊……克莱恩控制住了嘴角的抽动。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他勉强猜得到其中两位“天使之王”是谁。
“地下遗迹里的恶灵将梅迪奇家族描述为‘救赎蔷薇’的创建者之一，而从那副壁画看，‘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大概率是‘救赎蔷薇’的首领之一，两者地位基本等同，也就是说，梅迪奇家族拥有一位‘天使之王’，但无法确定祂是否已经陨落……
“梅迪奇家族疑似掌握‘猎人’途径，也就是‘红祭司’途径，那位‘天使之王’的称号应该为‘红天使’或者‘战争天使’……
“既然神子是‘天使之王’，阿蒙是其中之一的‘时天使’，那亚当没可能不是，但无法确定称号……另外四位‘天使之王’，我就猜不出来是谁了……也许他们其中之一或之几在‘黄昏隐士会’里面……
“有可能！‘黄昏隐士会’敌视‘堕落造物主’，与崇拜这位邪神的‘救赎蔷薇’对应，或许真的来源于当初的几位‘天使之王’……
“对了，有一个侧面的不够有力的证明，根据白银城的神话传说，‘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这位古神的权柄被那位造物主收回，从逻辑上来讲，那位创造一切的主将这个权柄分一部分给神座旁的‘天使之王’不是没有可能，而罗塞尔日记里的描述和猜测表明，‘黄昏隐士会’也许拥有‘观众’，也就是‘空想家’途径的天使级力量，甚至更高，两者可以形成对应……赫密斯是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念头闪动间，克莱恩微微一笑道：
“以后你们会接触到的。”
等我弄清楚了，就会把相应的情报卖给你们……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见“愚者”先生没有作答的想法，“正义”奥黛丽略感失落地收回目光，示意小“太阳”继续讲述。
“倒吊人”阿尔杰则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大灾变前的历史已不可考证，第三季末尾，第四纪初期，只有六位正神，加上阿蒙和‘吞尾者’，不就刚好八位吗？祂们从造物主的逝去里获得好处，成功晋升了序列0？”
一时之间，阿尔杰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可以判处火刑的亵渎举动，又心怀难以遏制的激动，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专心听小“太阳”讲故事。
对于这一切，“月亮”埃姆林只能以茫然的表情应对。
虽然血族历史悠久，生命漫长，知道不少大灾变前的历史，但那都集中在始祖沉睡前，并不涉及所谓的“天使之王”。
“太阳”戴里克讲述白银城首席科林破坏命运循环的细节时，克莱恩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大致可以确定，‘吞尾者’乌洛琉斯是‘怪物’途径的序列1‘水银之蛇’，所有的‘天使之王’都对应序列1位格？
“那位‘命运天使’会是追杀威尔&#183;昂赛汀的那条‘水银之蛇’吗？如果是，那说明‘真实造物主’在贝克兰德的势力绝不止于A先生和他的手下，只不过两条‘水银之蛇’为了序列0位置的争斗牵扯去了‘吞尾者’的所有精力，无暇他顾……
“当然，不排除威尔&#183;昂赛汀就等于乌洛琉斯的可能，但概率不大，‘救赎蔷薇’有不少半神，甚至天使，不至于让‘吞尾者’没有保护地依托一位普通人重启。
“还有一个可能，贝克兰德的两条‘水银之蛇’都不是‘命运天使’，后者依然活跃于神弃之地，这样一来，三条‘水银之蛇’就凑齐了。”
讲完脱困的事情，“太阳”戴里克又一次表达了谢意，而那反复循环的经历即使是第二次听闻，依然让“正义”奥黛丽等人骨头发冷，寒毛耸立，又好奇又害怕。
这已经超越了我对非凡力量的认知，多亏有“愚者”先生提供帮助！奥黛丽在心里由衷地赞美着塔罗会的主人，只觉自己充满了底气。
“倒吊人”阿尔杰等人的想法和她类似，都认为那反复循环的经历接近神迹，唯有神灵才能打破，而幸运的是，塔罗会的主人就是神灵，“愚者”先生就是神灵！
这时，“太阳”戴里克望向对面，诚恳说道：
“‘魔术师’小姐，因为返回白银城的路上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虽然都已经解决，但延缓了我们的速度，让我们未能及时回到白银城，您的食灵者胃袋还需要等待一到两天，嗯，我感觉，对我的监控已经没有了。”
“没问题，我能等待，我准备好了足够的金镑。”“魔术师”佛尔思松了口气道。
她已经把镜龙的眼睛卖给“正义”小姐，收获了1000镑现金。
在把具体的结果告知老师多里安后，她的诚实得到了赞扬和褒奖，多里安告诉她，之所以开价800镑，考虑的就是要给她100镑左右的“辛苦费”，如此一来，多余的200镑将属于她额外的收获，也就是说，这一笔她赚了300镑，加上原本的存款，共有650镑，足以购买食灵者的胃袋。
有了这件事情，多里安对她信任了不少，透露了不少材料的消息。
我至少得两周才能消化完多余的魔药，不用着急……佛尔思看着斜对面道：
“‘倒吊人’先生，你需要的龙眼海雕眼珠有消息了，2200镑。”
多里安给的指导价格是2000镑，佛尔思一方面是预留还价的空间，另一方面是想多挣一点。
2200镑……“倒吊人”阿尔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在买下“风眷者”魔药配方后，他的财政状况已不容乐观，虽然还有些私藏，但要么自身有用，要么长久都找不到出手对象。
呼，他暗自吐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说道：
“很好，但我需要一定的时间凑集资金，另外，你这太昂贵了，我有不少渠道能得到更加便宜的，1900镑，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价格。”
“不行，2000镑，这是底线！”“魔术师”佛尔思毫不犹豫回应道。
她害怕喊得太高，对方会放弃交易。
阿尔杰当即点头：
“成交！”
这……佛尔思一时有些愣。
旁听着的“月亮”埃姆林见证了一桩交易的达成，想了想，跃跃欲试地问道：
“诸位，谁知道血族该怎么提升实力，在不依靠长辈赠予的情况下？”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道目光望了过来。
血族？这就是传说里的吸血鬼？“正义”奥黛丽眼眸发亮地审视起“月亮”先生。
而作为小说家，“魔术师”佛尔思毫无疑问对血族有着各种或美好或奇葩的想象，眸光同样晶亮有神。
血族？“倒吊人”阿尔杰先是一愣，旋即舒展了眉头。
藏在黑暗深处，浑身流脓，行动像风的吸血鬼？“太阳”戴里克也忍不住侧身打量埃姆林。
血族？“世界”迟了一秒才给出正常的，必须的反应。

第五章 成长的塔罗会
被一道道目光注视的“月亮”埃姆林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隐约明白自己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看我做什么，就不允许我有一位血族朋友吗？要不要解释两句……不，血族怎么了？我就是血族，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们血族历史悠久，生命漫长，积累丰厚，是一个高贵的种族！你们也不是特别厉害嘛，刚才交易的顶多是序列6层次的物品！想法闪烁间，几经变化，埃姆林&#183;怀特扬起下巴，骄傲补充道：
“是的，我是一名纯正的血族。”
没人问他是不是啊……“月亮”先生这是有些心虚，于是做出了过激的反应……“正义”奥黛丽品读着埃姆林的表现。
真是血族……“魔术师”佛尔思好奇问道：
“‘月亮’先生，你们血族是否仿照人类，划分出了公侯伯子男这些爵位，以此标识不同层次不同地位的强者？”
“不，是你们人类仿照我们血族！”埃姆林一下坐直，“早在大灾变之前，早在第二纪，我们血族就有了公侯伯子男爵位的划分，还没有完全掌握自身力量的是未成年的血族，我这种则是成年者，再进一阶，就能获得男爵的爵位，之后依次往上，直到公爵，公爵之上则是女王和亲王的位置，那个时候，你们人类还处在巨人王庭的统治下，根本没可能发明爵位！”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太阳”戴里克就脱口而出道：
“我们白银城的历史里面没有这样的记载。
“血族的划分是以‘亵渎石板’的出世为分界点，之前非常地笼统模糊，只有不同家族族长，不同地域首领等称谓，最顶端是始祖莉莉丝，之后则严格对应魔药体系，根据不同的序列命名。”
“月亮”埃姆林不屑一顾地回应道：
“我们血族的历史是用漫长生命书写的，不是一个小小的，普通的白银城的胡乱记载就能推翻的。”
等等，他们总是提到白银城，白银城究竟在哪里？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反驳完毕后，埃姆林才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问题。
“我们白银城不会编造历史，我们的记载都来源于可以考证的古籍或者其他城邦的废墟。”“太阳”戴里克有些委屈地强调道。
如果没人阻止，我觉得他们能就这个问题争执到聚会结束……小“太阳”虽然老实，诚恳，内敛，但却是很执拗，很有坚持的人，“月亮”先生对血族的历史则似乎特别在意……“正义”奥黛丽饶有兴趣地做着“读心者”的日常样本观察。
就在这个时候，“倒吊人”阿尔杰出声打断了“太阳”和“月亮”的讨论：
“我知道血族该怎么提升实力。”
埃姆林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额，‘倒吊人’先生，你需要什么报酬？我可以用血族掌握的一些失落的历史做交换。”
“倒吊人”阿尔杰露出了笑容：
“不，我们都是塔罗会的成员，这样的信息交流免费。”
“倒吊人”先生真是个慷慨的，高尚的人……埃姆林在心里做出了初步判断：
“感谢您的好意。”
阿尔杰思考了两秒道：
“血族同样可以服食魔药晋升，但必须是对应的，正确的那种，在各大教会内部，有做一定的实验，结果证明了这种方式可行，但具体的资料，我没法看到。”
“但那些魔药的主材料是我的同族！”“月亮”埃姆林否定了这种方式。
“倒吊人”笑了笑道：
“永远别说绝对，比如，我掌握了一位血族男爵遗留特性的线索，他死于一场突然爆发的冲突，没时间找继承者，而你可以用魔药的方式，接收这份遗产，不让血族的力量流失。”
这是阿尔杰认识的一位大海盗拥有的物品，因为不知道对应什么序列什么魔药，始终未能脱手，而刚建立的“工匠”渠道对此也不是很感兴趣。
“以魔药的方式继承遗产，不让血族的力量流失……”埃姆林忽然感觉“倒吊人”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改口问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倒吊人”阿尔杰呵呵一笑道：
“4000到5000镑之间，具体得等我找到主人才能知晓。”
他还没有和那位大海盗沟通过，但相信对方只要价格不算离谱，都会接受，因为对海盗来说，卖出就算赚到，没有太大的本钱。
“5000镑？”“月亮”埃姆林愕然出声。
有这么大一笔钱，我都可以把看中很久的几个人偶搬回家了，而且还能为所有人偶都配几套新衣服！埃姆林第一反应就是放弃这样的交易，但是，他又想到了始祖的青睐，想到了血族的荣光，想到了自己族群救者的身份，一时非常为难。
阿尔杰没有催促，轻描淡写地笑道：
“我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着急。”
“好。”埃姆林松了口气。
“倒吊人”先生真是……“正义”奥黛丽在心里咕哝了一句，转而望向“月亮”埃姆林，对所有成员道：
“女士，先生们，有长者之树的果实和镜龙血液的消息吗？”
“有。”埃姆林毫不犹豫就做出回答。
之前为某位大侦探求购非凡材料让他赚了一笔，所以每次血族聚会时，他都对类似的情报颇为关注。
不等“正义”小姐欣喜追问，他自顾自说道：
“长者之树的果实价格在600到700镑之间，镜龙的血液不超过100镑，具体多少，我不记得了。”
他如实给出了售卖者标注的原价，然后坦然补充道：
“但你额外得支付我50镑，不，100镑的报酬，你知道的，我必须承担风险，浪费时间。”
这是埃姆林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那里学来的方式，他觉得这很好很合理，因为中介也是需要报酬的！
“成交！”对方话音刚落，奥黛丽就愉快地选择了接受。
她知道这种事情可以还价，但觉得没有必要，害怕因此惹恼对方，让交易告吹。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晋升序列7……罗塞尔大帝说过，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奥黛丽最近沉凝的心情有所好转。
新年舞会后，她拿到了属于自己的40万镑财产的支配权，只是必须雇佣父亲派来的几位会计和管理人员。
同时，她收到的珠宝、马匹、猎犬、名画等馈赠总计超过2万镑，绝大部分来自母亲、两位哥哥和霍尔家族的其他成员。
至于现金，并不多，也就5000镑而已。
她在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里做出的贡献，因为自己要求隐瞒，没有得到任何奖赏，这全部转化成了霍尔伯爵的政治资源，为此，这位大贵族大银行家表示，自家小天使之后在神秘学领域有什么开销，都可以报账。
当然，奥黛丽是不敢透露自己要冲击序列7的，依然只能动用零花钱和私房钱。
嗯，这个月可以把格莱林特的尾款还掉，下个月就能支付“愚者”先生眷者的2000镑……很轻松……奥黛丽心情不错地想道。
……很有钱嘛……“月亮”埃姆林险些没能反应过来，接着疑惑问道：
“该怎么完成交易？”
奥黛丽浅笑讲解道：
“通过向‘愚者’先生献祭的方式。”
她很有主动性地征得了“愚者”的同意，具现出了相应的仪式要求。
埃姆林拿到那两张羊皮纸后，看得一愣一愣，这种交易方式超乎了他的想象。
直至这个时候，他才深切体会到塔罗会不同于一般的隐秘组织。
旁观着成员们的交易，克莱恩颇为欣慰，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塔罗会连通的渠道和资源是越来越多，各自的目的想要完成比以往简单了不少，不再总是提出需求，却无人回应。
代表着心理炼金会、鲁恩贵族圈子和金钱力量的“正义”小姐，代表着风暴教会、海上资源的“倒吊人”先生，代表着神弃之地、白银城的小“太阳”，代表着亚伯拉罕家族和贝克兰德部分中下层非凡者的“魔术师”小姐，以及代表着血族的“月亮”，让塔罗会交易资源和情报的功能越来越完善……他们也都快晋升了……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操纵“世界”沙哑开口道：
“我有一位‘心理医生’遗留特性的线索，‘正义’小姐你是否还需要？”
克莱恩刚才之所以不和埃姆林抢生意，是因为他知道“正义”小姐养了只同途径的宠物，不怕物品没人要。
“当然。”奥黛丽几乎没有犹豫。
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遇到敌人袭击，仅靠自己一个人提供意外未必足够，再加上让人想不到的苏茜更加妥当。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可能得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世界”低哑补充道。
“没有问题。”奥黛丽毫无心理压力。
她知道苏茜还未消化掉“读心者”魔药。
呼，敲定了交易就好，希望能尽快让那位“心理医生”解脱……“正义”小姐好像没问价格是多少，在她心里，有“愚者”监督，价格不会太离谱，而只要不离谱，她都能接受？她最近财政状况好转了不少啊……克莱恩让“世界”望向“倒吊人”，低声笑道：
“有兴趣再帮我卖一件物品吗？
“价格不低于3500镑，给你15%的抽成。”
“合作愉快。”“倒吊人”阿尔杰先答应了下来，才颇感兴趣地问道，“什么物品？”
他对“世界”相当好奇，总感觉对方知道很多，有不少好东西。
“一位非凡者遗留的特性，等于序列6，主要作用是让人改变外貌和身材，并附带格斗、控火等能力，当然，具体出来什么效果，得看‘工匠’的想法和水准。”“世界”轻笑了一声。
改变外貌和身材……好想要……“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同时产生了一样的想法。
不同的是，后者只是想一想，奥黛丽却眼眸晶亮地开口了：
“‘倒吊人’先生，我可以预定‘工匠’用这种特性制作出来的神奇物品吗？只要改变外貌的效果还在！”
购买一件负面效果不严重的神奇物品，爸爸肯定会同意！奥黛丽异常轻松地在心里补充道。

第六章 生活费
预定神奇物品？“倒吊人”阿尔杰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正义”小姐在说什么。
他思维的局限顿时被打开，感觉这件事情有了被利用的空间：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世界’委托的非凡特性已经算卖出去了，物品有确定的终点……我完全可以简化流程，让事情变得更轻松更有利于我，也就是说，我没必要再卖给‘工匠’，应该选择委托制作的方式，这样一来，我不用担心特性是否卖得出去，既能拿到‘世界’给的抽成，还可以从‘正义’小姐那里收获更多的利润，需要付出的前期成本只有委托加工费，当然，必须考虑‘工匠’不遵守承诺的风险……”
一个个想法浮现，“倒吊人”阿尔杰迅速权衡了利弊，做出了决定。
“没有问题，我会处理这件事情的。”他望向“正义”小姐，只觉对方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芒。
即使加入风暴教会，飘荡于海上多年，他也没在别的地方见过这样的人。
大海商们挥霍者不少，豪富者更多，但没有一个是真正不在乎钱的。
“正义”小姐的财政状况好转到这种程度了？“愚者”克莱恩也吓了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出声催促对方，让她尽快支付欠自己眷者的2000镑，但考虑到早就答应“正义”小姐推迟到二三月份偿还，又只能不发一言，保持不动，免得破坏“愚者”的形象。
至少“无面人”非凡特性的钱很快能拿到，速度只取决于“倒吊人”先生联络某位“工匠”的方式和“工匠”制作神奇物品的快慢……可惜，暂时只能靠“倒吊人”先生联络“工匠”，否则可以直接把特性卖给“正义”小姐，不用支付抽成……想到这里，克莱恩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敲定了一笔大生意后，“倒吊人”阿尔杰无声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财政状况在缓慢好转。
他想了几秒，询问道：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谁有让分布在一条船上的所有人同时沉睡的办法或物品？”
阿尔杰之所以到今天还没有去那个原始岛屿猎杀蓝影隼，是因为他还没想到怎么不引人怀疑地离开“幽蓝复仇者”号，离开那十来名属于教会的水手和船员。
让一条船的人全部陷入沉睡？克莱恩最先想到的是“生物毒素瓶”，但这东西的效果根本无法控制，场面恐怕不会好看。
紧接着，他又记起了“蠕动的饥饿”里那个“梦魇”的灵魂，让人沉睡，拖人入梦，属于这个非凡职业的专长。
“但问题在于，‘梦魇’根本没办法让那么多人同时进入梦境，能影响的极限不超过十人，要满足‘倒吊人’先生的要求，至少得相应途径的序列5，甚至可能得半神半人层次的强者……”克莱恩打消了想法，没让“世界”开口。
与此同时，“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和“太阳”戴里克或摇头回应，或以“没有”作为答案。
“月亮”埃姆林回想了下道：
“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也许我们血族内部有类似效果的神奇物品。”
总是说“我们血族”……以后可以更多地从这方面入手说服……“倒吊人”阿尔杰把握到了一些事情，微笑点头道：
“麻烦你了。”
见交易部分接近尾声，克莱恩忙让“世界”提了下最新的需求：
“各位，帮我留意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和六翼石像鬼的眼睛。”
除此之外的辅助材料不是太难购买，他认为没必要通过塔罗会。
“好的。”“太阳”戴里克第一个回应，然后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世界’先生，您想要的去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我应该很快就能晋升序列7。”
说着，他又看向旁边：
“‘倒吊人’先生，我一回到白银城，就整理周围区域常见怪物的清单。”
欠别人的每一样东西，答应而未完成的每一个承诺，他都牢牢地记在心上，觉得睡觉都不够安稳。
“没问题。”阴沉的“世界”不甚在意地说道。
克莱恩确实也不是太急，他的“无面人守则”都还没有总结完善，魔药的消化更是才开了个头，后续还得好几个月。
所以，他的规划是不直奔加尔加斯群岛，以“冒险者”“旅行者”的姿态活跃于沿途的各个殖民岛屿，时不时变化身份，体验生活，以提炼“无面人守则”。
这个过程里，他将更加详细地打听美人鱼的事情——知道女神教会豢养有这种灵性生物，掌握着“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魔药配方后，克莱恩总担心加尔加斯群岛那里有针对每一位寻求晋升的“无面人”的陷阱。
也就是说，克莱恩得花费两三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在苏尼亚海上旅行和冒险，这间隔长得足以让“太阳”拿到魔药配方，搜集齐相应材料，晋升为序列7的“太阳神官”。
随着交易部分的完结，塔罗会成员们进入自由交流的时间。
“正义”奥黛丽没有辜负“倒吊人”的期待，当先站起，虚提裙摆，对青铜长桌最上首行了一礼：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知道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背后隐藏的真相，这纯粹是那些邪教徒为了让‘原初魔女’苏醒和‘真实造物主’降临导致的吗？埃德萨克王子为什么要选择与他们合作？
“根据您订立的等价交换原则，我需要付出什么才能获得相应的情报？”
我要是知道，现在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经验丰富的克莱恩维持着悠闲的坐姿，轻笑一声道：
“不需要。
“问题的根源还未被发现，但已有足够的线索，希望三大教会的人不要太愚蠢。”
问题的根源还未被发现？事情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愚者”先生让眷者给教会和军方留了一定的线索？奥黛丽听得颇为震惊，但又觉得这在自己之前的忧虑和担心里，并没有太过意外。
“谢谢您的解答。”她真心诚意地再次行了一礼。
贝克兰德还有危险？“魔术师”佛尔思顿时有点不安。
等到“正义”小姐坐下，克莱恩操纵着“世界”，呵呵笑道：
“‘倒吊人’先生，我发现你说的那个巴伦了。”
“涉及殖民岛屿多起奴隶逃脱案的巴伦？”“倒吊人”不太相信地反问了一句。
“是的，棕红色皮肤，南大陆人种，贝克兰德口音，左边第三颗牙齿是假牙。”“世界”嘶哑着回答道。
“……应该是他。”“倒吊人”阿尔杰回忆了两秒道，“他在哪里？目前是什么身份？还有，‘世界’先生，你想直接拿100镑现金，还是等价的物品？”
这是风暴教会的任务，购买线索是可以报销的行为，所以“倒吊人”毫无压力。
当然是钱！正为生活费发愁的“愚者”克莱恩操纵“世界”道：
“100镑现金。
“巴伦在贝克兰德，有人看见他和一位效忠于王室的军情九处人员碰头，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因为对方戴着面具。”
“效忠于王室的军情九处人员……”“倒吊人”咀嚼着这段话语，忽然想到了“正义”小姐刚才的问题：埃德萨克王子为什么要与极光会、魔女教派合作？
这同样指向王室……两件案子是否可以合并？事情背后的真相涉及奴隶们的失踪？阿尔杰觉得自己隐约看到了些关键点。
“你真是一位渠道众多，消息灵通的人，那100镑现金将在明天支付。”“倒吊人”阿尔杰表面沉静地感谢了一句。
“嘿。”“世界”笑了一声，转而望向“太阳”：
“小家伙，知道古赫密斯语吗？”
戴里克没做隐瞒，老实回答道：
“我听说过赫密斯语，但白银城没有掌握这方面的知识。”
在第二纪的时候，没有赫密斯语和古赫密斯语的区分，直到第四纪不知什么年代，才对古赫密斯语有了相应的简化，使它更便于日常应用、教导和传播，但不再具备那么强烈那么直接的仪式效果，也就是说，小“太阳”口中的赫密斯语等于古赫密斯语……白银城的历史里果然有赫密斯这个人……克莱恩暗自点头道：
“很可惜，本来想请你帮个忙。”
这个时候，“正义”奥黛丽从他们的对话里想起了一件事情，来源于心理炼金会的事情。
她本打算直接交流，可看了看新晋成员“月亮”先生，又觉得不是太了解对方，只好小幅度举了下手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有事情向您汇报。”
克莱恩轻轻颔首，隔绝了其他人的感知能力。
“什么事情？”他语气平淡地问道。
奥黛丽如实说道：
“我从心理炼金会得到了一些消息，其中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建立源于挖掘出赫密斯的遗迹，也就是创造古赫密斯语的那位赫密斯大师。”
赫密斯的遗迹？这位老先生一两百年前还活着啊……是他故意引导心理炼金会发现遗物，还是已经在罗塞尔事件里陨落？克莱恩一阵心惊，斟酌了下，微笑提醒道：
“赫密斯是‘黄昏隐士会’的成员。”
他没提赫密斯可能还活着的事情，因为这无法确定。
赫密斯是“黄昏隐士会”的成员？心理炼金会很可能与这个神秘组织有牵扯？奥黛丽悚然一惊，旋即舒了口气。
幸亏我背后有塔罗会，有“愚者”先生，否则根本无从知晓，无法防备……她又一次感激地赞美了“愚者”。
这个时候，克莱恩本想宽慰“正义”小姐两句，让她不要太痛苦太忧虑于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成熟不表示得放弃一定的好心情和脸上的笑容，这不会影响对事情的重视程度，反倒能帮助自己坚持更久，但考虑之后，为了维持“愚者”的形象，他只好放弃了这来自前“小丑”的忠告。
旋即，他取消了对其他成员的屏蔽，等待着接近尾声的交流结束，等待着这次塔罗聚会结束。

第七章 搁浅的提议
又交流了一阵，“太阳”戴里克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们平时感谢您的时候，该用什么手势？”
手势？克莱恩一时竟被小“太阳”考住了。
他从未想过仿造女神教会顺时针点四下画圆，风暴教会以右拳击左胸等动作为自己设计一个祈祷手势。
这大概是一名伪神最后的底线吧……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见“愚者”先生目光含笑却不言语，仿佛在等待自己等人发挥，“正义”奥黛丽顿时有了诸多灵感，并联想到了新的问题。
她目光熠熠地环顾一圈道：
“诸位，我们是否也同时设计一个表明自己身份的隐蔽动作？我们塔罗会现在成员还不多，还不需要担心彼此出现于同一个场合，因种种理由变成敌对的双方，但将来却很难避免，我们需要一套特别的‘暗号’，以分辨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这个我有想法……克莱恩一下记起了上辈子知道的那些秘密手势，比如，揣手礼。
他刚要操纵“世界”提出建议，“倒吊人”却开口了：
“不，‘正义’小姐，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和其他隐秘组织相比，我们塔罗会最显著的特点之一是成员互相之间不认识，即使，额，我举个最极端的例子，即使我们有一位成员被逮捕，被拷问，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除非有谁能对抗‘愚者’先生，直接进入这里，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旦有了整套的‘暗号’和‘密码’，叛徒的出卖就能让敌对势力借助这些方式将我们一个一个地钓出来。
“你们迫切地想向别人炫耀自己塔罗会成员的身份？”
“……”奥黛丽短暂无法反驳，只能嗫嚅着说道，“可是……”
“你担忧的情况也有道理，但这可以靠每周固定的交流、提前设计的临时手势、向‘愚者’先生祈求等办法来规避。”“倒吊人”阿尔杰考虑到对方即将提供自己大量的金镑，语气逐渐和煦。
“正义”奥黛丽有所明悟地反问道：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在周一的塔罗聚会上，提前了解到与某位成员碰面甚至发生冲突的可能，于是设计一套临时的手势以表明彼此的身份，等事情过去，立刻将那套手势废除，唔，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来不及沟通，又有些怀疑，可以找机会向‘愚者’先生祈求，确认是否有别的成员参与？”
“大致是这样。”阿尔杰无声吐了口气。
这个时候，“太阳”戴里克也恍然道：
“抱歉，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愚者’先生从来没提过在感谢祂时用什么手势，就是担心我们暴露。”
他当即又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
“您的意愿就是我们的道路。”
我刚想好一个特别的手势……克莱恩轻笑一声道：
“不错。”
他的视线移向别的成员，平和没有波澜地说道：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
“遵从您的意愿！”“月亮”之外的所有成员同时起身。
埃姆林愣了一秒才慌忙站起，学着其他成员行礼。
他眼前当即浮现出深红色的光芒，身体有轻微的下坠感。
紧接着，他的视线恢复正常，看见了房间内大大小小的人偶。
呼……直到这个时候，埃姆林&#183;怀特才冷静下来，回味起自己参加的第一次塔罗聚会：
“除了‘愚者’先生，其他成员的实力不会太强，难道都是像我一样，基于种种理由被挑中？我背后有始祖，他们背后又有谁？
“真可笑，我最开始竟然以为‘太阳’是半神级的强者，刚摆脱一位天使的追杀，谁知道，他才序列8，正谋求晋升序列7！
“一个不懂礼貌的小孩，肯定还没有成年！不过，他提到的白银城和一直循环的经历都很古怪，我得找机会询问尼拜斯大人，不，先询问卡西米，以及我的父亲母亲，看他们是否知道白银城，哼，白银城的历史文献竟然敢篡改我们血族的事迹！
“‘正义’小姐是贝克兰德人，很有钱很有钱，是哪位大银行家的女儿，或者大贵族的子嗣？也许她本身就是银行家、爵位贵族……
“‘魔术师’小姐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一定是仰慕高贵的血族，她说的话不多，没怎么透露自身的信息，嗯，是个安静的女孩。
“‘倒吊人’先生是位成熟的绅士，懂得很多，品格很高尚，愿意为新成员解答问题，并提供相应的帮助和信息，看得出来，他很受欢迎，‘太阳’和‘世界’都愿意请教他或找他帮忙。
“‘世界’是个不太让人喜欢的家伙，说话的时候就像嗓子里有口痰始终吐不出来，这样的人，我都不屑于喝他的血液，有股肮脏的味道……他很孤僻，很擅于隐藏自身的情绪，并且轻松就能拿出序列6的非凡者特性，并承诺两个月内提供一位‘心理医生’的非凡特性……很厉害！”
种种细节闪过，埃姆林发现塔罗会简单又不简单，而“愚者”先生并没有过多地插手聚会的进展。
“祂似乎只对所谓的罗塞尔日记感兴趣……但祂愿意为成员们提供神迹般的便利。”想到这里，埃姆林不自觉有些骄傲于“月亮”这个身份。
环视房间内的人偶一圈，他回忆起了自己的问题：
“4000到5000镑的‘遗物’，短时间内成为男爵的希望，真是让我为难啊……”
这个瞬间，埃姆林虽然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但却感觉房间变得更加阴沉，感觉自己已背负起沉重的债务。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用右手的拇指和中指分别按住一侧太阳穴，轻轻揉了两下。
寂静无声的环境里，他很快就坐直身体，让一枚小型徽章从杂物堆中飞出，落到面前的青铜长桌上。
那枚徽章只得眼珠大小，表面是象征“命运”与“隐匿”的符号，正是克莱恩当初从兰尔乌斯身上搜出的遗物。
它的背后绘刻着“持有此物，即可加入”的古赫密斯铭文，并提供了相应的聚会信息：
“1350年1月4日，傍晚8点，巴布尔河谷。”
克莱恩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明晚是否要拿着这枚徽章去巴布尔河谷碰运气。
坦白地讲，他的内心是倾向于不去的，哪怕已经晋升“无面人”，能做相当完美的伪装，他也不太想冒险，因为他对那个聚会没有任何了解。
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克莱恩低语一句，掏出枚金币，夹于两指之间。
他用另外一只手拿起那枚徽章，低声自语道：
“参加巴布尔河谷内的聚会有风险。”
连续几遍后，他铮的一声弹出了金币。
金币翻滚下落，竖直地立在了他的掌心。
这表明占卜失败。
“果然……”克莱恩对此并不意外。
这不是前置信息不足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有。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只有金币在指缝间翻来滚去。
最终，克莱恩战胜了好奇心和冒险精神，决定不去。
“但这不表明我不能掺和这件事情，明晚8点，嗯……”他勾勒嘴角，微微一笑，返回了现实世界。
……
1月4日，上午10点35分。
克莱恩站在桃花心木制成的桌子前，拿起了一叠钞票。
这叠钞票有5张10镑面额的，有10张5镑面额的，总计100镑，正是“倒吊人”刚刚通过献祭方式支付的报酬。
这15张金镑让克莱恩的钱夹丰满了不少，他终于能安心地去购买船票了。
放好钱夹，他又拿起桌上那个薄薄的人皮手套，将它戴到了左手。
“蠕动的饥饿”一大特点是未使用时，本身有伪装效果，不会被大部分非凡手段检测出来，所以，克莱恩能让它在原本的样子、各种颜色的手套、伪装的皮肤间切换，这一次，他选择的是黑色手套。
为此，克莱恩还专门准备了单独的右侧黑手套。
紧接着，他将棕色的“生物毒素瓶”放入铁盒，以灵性之墙封锁，塞进了衣物内侧口袋里。
至于“太阳胸针”，只要佩戴，只要随身携带，都会制造出炎热夏季般的感受，克莱恩不得不将它放入铁制卷烟盒，藏到了皮箱的底层。
“9枚净化子弹，15枚猎魔子弹，3枚驱邪子弹……”克莱恩拿出左轮手枪和放子弹的盒子，边默数边装填。
啪！
他合拢转轮，将手枪放入了腋下枪袋，然后穿上黑色呢制大衣，戴好半高丝绸帽子，提起手杖和皮箱，走出了旅馆房间门。
除了“全黑之眼”等无法使用的物品还在灰雾之上，他做到了全副武装。
乘坐马车，克莱恩抵达了位于白玫瑰区的“普利兹港票务公司”。
这个公司位于一座颇为陈旧的三层小楼内，门口挂着贴有通告的木牌。
克莱恩走了过去，驻足于那里，随意瞄了一眼：
“注意事项：
“1.遵守秩序，严格排队；
“2.不得随地大小便，不得随地吐痰；
“3.有争执请找大厅的守卫；
“4.不能在任何一个房间内开狼鱼罐头！”
狼鱼罐头？这是什么？克莱恩挑了下眉头。

第八章 前水手的忠告
“普利兹港票务公司”的大厅相当宽敞，有足足七个售票窗口，但每一个窗口前，都已排了十几二十个人。
克莱恩瞄了一眼，未直接去人数相对较少的那列，而是往右跨了两步，来到笔直竖立的一块棕色木板前。
木板之上贴着连续的白纸，将最近一周的客船信息全部公布了出来，包括目的地、所经港口、不同舱位的价格等。
克莱恩还未来得及细看，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在其中一行的二等舱位置画了个红圈，标记了一个单词：
“已售尽。”
“很抢手啊……”克莱恩小声感慨了一句。
“当然，普利兹港是王国最大的港口，数不清的人通过这里去南大陆和那些殖民岛屿寻找机会。”一位站在木板旁边的中年男子略显浮夸地回应道。
他戴着黑色软帽，穿黑白格类警察制服，但没有肩章，只在胸口挂了块海鸥徽章——这与“普利兹港票务公司”的标识一模一样。
这位中年男子的脸庞，双手，以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呈古铜色，颇为粗糙，像是长年经受着海风的吹拂和太阳的暴晒，以至于给人盐粒渗入了皱纹的感觉。
有争执找大厅的守卫……这应该就是守卫了……克莱恩想起了门口的注意事项，并未介意对方主动搭话，微笑说道：
“你对这个港口似乎很了解？”
听到这个问题，那中年男子相当得意地回答道：
“我曾经是王国海军的水手，他们的主基地就在普利兹港的橡树岛，我服役了15年，在这里在海上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如果不是东拜朗的战争摧毁了我的健康，我还能再做10年水手！我对这个港口的了解就像我对我妻子的身体一样！”
有点文化，又有些粗俗……克莱恩本着打探海上消息的心思，随意闲聊道：
“退役之后，你就到这里做守卫了？”
“不，我被塞进一个夜间学校足足两年，又做学生，又当看门人，风暴在上，你能想象我这个年纪的人和一帮几岁十几岁的小孩一起朗读的场景吗？而且他们认识和记住单词的速度都比我快！”守卫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
说着，他拍了拍大腿外侧，叹息道：
“可惜，每到湿冷的天气，我的膝盖就受不了，否则我还会兼职做夜间学校的老师，那些小孩会让你感觉自己变得年轻，不过我不否认我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当你有一个妻子和四个小孩的时候，就必须认识到你得支撑起家庭。”
先生，你话有点多……这也许就是票务公司雇佣你当守卫的原因……克莱恩没去接对方的话题，笑笑道：
“我刚才看了门口的注意事项，发现这里不准开狼鱼罐头，坦白地讲，我从未听过这种东西。”
守卫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
他捏了捏鼻子道：
“那是流行于弗萨克东岸、加尔加斯群岛等地方的食品，是用盐腌制的狼鱼，但保留着血水，气味，气味非常非常非常刺激，又臭又恶心！”
原来是一种黑暗料理……克莱恩哈哈笑道：
“但我想没谁会在排队买票的时候特意吃罐头吧？”
“不，你不明白那种感受，也许有一天你能体会到。”守卫一脸后怕的表情，“曾经有个北方的野蛮人来这里买票，但前面已经排了很多人，将大厅塞得就像装满鱼的木桶，他很着急，于是他打开了狼鱼罐头，不到十秒，整个大厅就只剩下他和少数几个家伙。”
这，这是生化武器啊……“生物毒素瓶”的普通版……克莱恩好笑道：
“最终他顺利买到了票，而外面多了新的注意事项？”
“结果并不像他预料的那样，负责售票的女士和先生也逃出去了，呵呵，你知道的，野蛮人的脑子比卷毛狒狒还差！”守卫啧啧笑道，“我还是水手那会，海上曾经有这么一个传闻，一群海盗控制了一艘来自劳斯的商船，啊，那是弗萨克东岸的一座城市，总之，那些海盗迫切地打开了自己的战利品，谁知那是一个个装满腌狼鱼的木桶，结果，你能想象结果吗？他们晕了，呕吐了，失去了战斗力，成为了船员们的赏金。”
“不错的故事。”克莱恩忍着没发出笑声。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木板上的纸张，寻找起1月5日的船只信息。
作为一名专业人士，他事前占卜过这周内适宜出航的日期，一个5号，一个8号，而在5号前往罗思德群岛的客船里，最契合他的是圣弗尔安号和白玛瑙号。
都还有票，价格也差不多，三等舱4镑，二等舱10镑，一等舱35镑……靠大海为生的人，或多或少会信仰“风暴之主”，即使在因蒂斯、弗萨克等国，也有渔民和船员悄悄信仰这不被允许的神灵，以求出海顺利……圣弗尔安号这个名字一听就来源于风暴教会的圣者，有一定的背景……克莱恩仔细想了想，倾向于选择白玛瑙号。
他没急着决定，转而望向守卫：
“你知道白玛瑙号的情况吗？”
守卫顿时露出了笑容：
“先生，你的眼光不错，白玛瑙号是蒸汽船，但又保留着风帆，最高航速能达到16节。
“而且船长经验丰富，曾经是王家海军威廉五世号的水手长，不，应该是皇家海军，国王一直宣称他拿到了拜朗的皇帝称号，呵，在皇家海军里，普通人再怎么出色，再怎么优秀，也顶多能成为水手长，无法担任军官，除非，除非你能让你的长官满意，不管用什么方式，任何方式！只有这样，你才能被推荐去普利兹海军学院，成为预备役的军官！
“艾尔兰就是这样被逼着离开海军，加入了白玛瑙号，一步步成为船长。
“我建议你选一等舱，那样你将有可以睡三到四名仆人的房间，有接受过礼仪课程的侍者，有指定的手艺出色的厨师，有能欣赏风景的安静餐厅，有抽雪茄的专门房间，有聚在一起打牌的场所……”
见守卫说得如此详细，克莱恩不由有些狐疑。
注意到他的表情，守卫讪讪笑道：
“艾尔兰以前是我的上司，他经常会请我喝酒，让我帮他推销一等舱，但你可以放心，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这不是真不真的问题，这是钱的问题……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
他已然有了决定，斟酌着又问道：
“先生，你对一名海上冒险家有什么忠告？”
为了契合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克莱恩之前微调了形象，让自己显得更为冷峻和锐利。
“冒险家？”守卫不自觉拔高了声音。
排队等票的队伍里，不少人闻声转头，将目光投向了克莱恩。
根据灵性直觉，克莱恩本能地循着一道视线望了过去。
他看见了位戴黑色礼帽的三十来岁男子，对方有着粗犷的面容，沾染风霜的线条，健壮但不够挺拔的身材，以及经历过很多事情般的淡蓝眼睛。
也是冒险家？克莱恩和那位男子的目光略有接触，就各自移开。
这时，守卫挤出笑容道：
“抱歉，我对冒险家这个名词有些过激，在我的印象里，这就等于亡命徒、海上恶棍和背弃誓约者，不，我不是在说你。
“诚恳的劝告？我，额，你要记住三点。
“一，不要招惹海盗，二，不要招惹海盗，三，还是不要招惹海盗！
“除非你是海军和教会的人，否则不要和海盗作对！”
“额……不要被岛屿上那些女孩的热情迷惑，她们要么是海盗的人，要么想让你带她们到普利兹，到贝克兰德，这并不完全是她们的问题，许多水手、船员和乘客，为了欺骗她们的身体，给她们描绘了非常诱人的大都市和异常美好的生活，然后又将她们踢下自己的床，丢弃在原本的地方。”
真是一群恶劣的人……这个时代，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也不会太善良就是了……海上的秩序这么差？海盗竟然这么猖狂？克莱恩点了点头道：
“谢谢，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说完这句话，他走向了人数最少的那列队伍。
守卫则在他的后面喊道：
“还有，海上的宝藏传说基本都是假的！”
……
买了张白玛瑙号的二等票后，克莱恩返回旅馆，耐心等待起夜晚的来临。
这个过程里，他享用了普利兹港最出名的炸鱼，觉得味道还算不错，但要是一直这么吃，肯定接受不了。
当时间接近8点，他进入灰雾之上，一手拿着来自兰尔乌斯的徽章，一手书写起相应的句子：
“这次聚会的情况。”
滴答，滴答，等怀表指针走到预定的8点位置，他闭上眼睛，靠住椅背，开始反复念诵占卜语句。
他有理由相信，当聚会之门“开启”时，有定位徽章的自己，能在灰雾之上，借助这个媒介，占卜出一定的东西！
之前失败是因为什么都还没有出现，这次则不同，事情正在发生，而克莱恩有足够准确的媒介！
很快，克莱恩进入了那片灰蒙蒙的梦境世界。
他看到了静静奔涌的塔索克河，看到了夹于两侧的宽阔河谷，看到十几个人在不同的位置，被稀薄的光芒笼罩，或模糊或虚幻地消失在原地。
其中一位黑发绿瞳，长相不错，俨然便是克莱恩的熟人。
伦纳德&#183;米切尔！

第九章 调查报告里的夏洛克·莫里亚蒂
伦纳德？
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光芒造成的模糊并不严重，熟悉对方的他迅速就肯定了之前的判断。
也就是呼吸一次的时间，伦纳德消失，光芒散开，河谷恢复了隆冬季节的安静，克莱恩梦中所见的画面随之破碎。
他睁开眼睛，将得自兰尔乌斯的那枚徽章放到了青铜长桌表面。
“真的伦纳德，还是‘无面人’伪装的伦纳德？”克莱恩略作思索，抛了枚金币。
他的灵性借助这媒介告诉他，那就是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队友伦纳德&#183;米切尔！
“他是女神教会为那个聚会派出的‘调查员’，还是背着值夜者，冒险寻找机会的复仇者？”克莱恩疑惑自语，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
而在根本没有前置信息的情况下，他的占卜无法给予启示。
沉默几秒，克莱恩自嘲一笑，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祝他好运，愿女神庇佑他。”
克莱恩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准备更了解那个聚会的详情后，再决定将来要不要参与，要不要匿名提醒伦纳德&#183;米切尔。
……
贝克兰德，蒸汽教堂地下区域的一间密室里。
伊康瑟摘下帽子，按了按蓬松却不柔软的头发，坐到了左侧第一个位置。
随即，他从衣物内侧特制的口袋里拿出了阿罗德斯这面古老银镜，将它摆放于面前。
他的右侧，他的对面，他的斜向，有一位位“机械之心”执事和队长，他们都是被神前会议成员，贝克兰德大主教霍拉米克&#183;海顿召集来开会的。
这位穿着白色牧师袍的大主教此时则仿佛一位普通的老者，正安详地坐在最上首。
见人员到齐，他环顾一圈，温和说道：
“从伊康瑟开始，按照顺序讲一讲这几天的调查情况。”
伊康瑟&#183;伯纳德扒拉了下头发，边翻动厚厚的文件，边语言简洁地汇报道：
“大主教阁下，我们负责的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部分，经过详细的调查和对应非凡手段的辅助，我们确认他是被动卷入这件事情的，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已经知晓埃德萨克王子的问题。
“他和死去的塔利姆&#183;杜蒙特是朋友，间接地完成过王子给予的一些委托，但那并没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虚报了一些费用。”
讲到这里，伊康瑟突然有些心虚，因为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同时也是“机械之心”的线人，他在这边报销的开支很可能也存在一定程度的夸大。
不管怎么样，他的线人工作都是卓有成效，非常出色的，足以抵消很多问题，而且，他成为我们的线人并不久，涉及金钱最多的那次还属于“分成”……伊康瑟缓慢吐了口气，继续汇报道：
“我们的结论是，他属于无辜者，背后没有任何隐藏的图谋，他曾经敏锐地察觉红蔷薇庄园的危险，但那属于推理错误结果正确的典型，他害怕的是王室的倾轧，为此，他一直消极怠工，没做实质性深入性的调查，这一点，他是对我们报备过的。
“可惜的是，他依然没能避开这次事件，但他也足够幸运，他提到的那位死神后裔就在红蔷薇庄园附近监控，及时将他从陨石砸落的绝境里解救了出来，现场痕迹表明，这是一次非常恐怖的袭击，大概率与‘0-08’有关。”
克莱恩在信里有提及因斯&#183;赞格威尔和“0-08”的存在，至于他是否认识那位前大主教和“0”级封印物的问题，无人关心，因为他当时和阿兹克&#183;艾格斯在一起，完全可能是从对方口中得知的，这也是所有人下意识间的判断。
而在“0”级和“1”级封印物上，七大正统教会一直在互相通报粗略的情况，编号共享，不存在重复。
“……不过，我们并没有掌握全部的情况，还有三件事情无法确认，第一，‘2-111’显示，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逃入那片树林后，没急于远离，反倒留在原地，不知在向谁祈祷，第二，他和阿兹克&#183;艾格斯什么时候认识的问题，第三，他怎么从那个地下遗迹逃出来的问题，以他的实力，应该办不到，而这个过程中，他甚至还破坏了极光会的降临仪式。”伊康瑟最后总结道。
“2-111”指的是阿罗德斯这面魔镜。
霍拉米克静静听完，自言自语般笑道：
“虚报费用……”
他旋即清了清喉咙：
“不管怎么样，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都是贝克兰德的英雄。
“如果没有他的及时阻止，如果他在那一刻感到害怕，选择逃走，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活不到现在。
“而且，他也表现出了对神的信仰，对我们的友善，只要他没有太大的问题，一些小的缺点小的秘密，我们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主教阁下，这正是我们的想法。”伊康瑟松了口气道，“我猜测，他在树林内的祈祷，包括吹铜哨的仪式，都是联络阿兹克&#183;艾格斯的方法，但效果不一样，速度不一样，那样危急的处境下，他能做的唯一事情只有自救，这一点，我们是从事情后续的进程推断出来的。”
“除了自救，也可以写遗书。”另一位“机械之心”执事调侃了一句，旋即汇报起自己负责的环节，“……我们还是没能找到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描述的那个地下遗迹，即使借助‘2-111’，也不行，而王室高序列强者当天的行踪，我们暂时无法掌握。”
“……可以确认，黑夜教会最早收到情报，这来源于霍尔伯爵的一个特殊渠道，具体情况不详。”
“……极光会在贝克兰德的势力被我们和值夜者、代罚者联手，清除了绝大部分，但我怀疑，他们还有隐藏的力量……”
“……事件发生时，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提到的特莉丝正前往贝克兰德，可在此之后，就没人见过她了，根据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说法，她是关键人物，并被改名为特莉丝奇克。”
“……无法弄清楚黑夜教会是用什么方式抓获‘绝望魔女’和管家芬克尔的，占卜的结果告诉我，他们还活着，但已不自由。”
……
一位位执事和队长相继汇报了自身的调查结果，霍拉米克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房间内安静了十几秒后，他睁开眼睛，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全力寻找特莉丝奇克，如果她还活着。
“将占卜无法得到有效启示的问题汇总起来交给我，教会有圣者擅长这方面的事情，虽然不一定比‘2-111’有效。
“对王室高序列强者的监控和调查可以放到‘牌桌’之上，不需要太担心，他们一直知道我们在做这些事情，这同样也是一个警告。
“对地下遗迹的排查继续，并通报给黑夜和风暴教会。
“伊康瑟，你向‘2-111’提问，询问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是怎么逃出遗迹，以及什么时候认识阿兹克&#183;艾格斯的。”
看了看大主教，又望了望同僚们，伊康瑟一咬牙齿道：
“是，大主教阁下。”
他悲哀地认为自己的传说即将从负责的几支“机械之心”小队扩散至整个贝克兰德的蒸汽教会非凡者。
熟练的流程后，他开口说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什么时候认识阿兹克&#183;艾格斯的？”
两侧仿佛长了眼睛的银镜之上忽有水光浮动，迅速形成了一幅画面：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站在一个房间内，看着一只腹部腐烂的老鼠爬墙钻洞，身后则是老科勒和廉价旅馆的老板。
“他是在完成阿兹克&#183;艾格斯悬赏任务时，与对方认识的，那个任务由军情九处颁布，来源于巧合般的冲突。”伊康瑟解读着画面的内容。
说完，他选择了对等回答，然后屏住呼吸，等待阿罗德斯给出刺穿灵魂的问题。
没有意外，他看见了鲜红的单词：
“你知道全力讨好一个人，却被他丢弃在原地的心情吗？”
这，这个问题不够犀利啊，不像阿罗德斯平时的风格……伊康瑟突然觉得镜面上的鲜血单词缺乏往常的惊悚感，不够血淋，显得有气无力。
他顾不得去想为什么，当即开口回答：
“知道！”
“祝贺你，答对了。”银镜表面出现了新的单词，颜色泛白。
……
1月5日，上午9点。
脖子上缠了条灰色围巾的克莱恩提着皮箱和手杖，抵达了玫瑰码头。
白玛瑙号停泊在那里，相对人类而言，异常庞大，据说能搭乘数百位船客。
它有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浓郁特色，烟囱与风帆并立，两侧船舷各有12门火炮及相应的炮位——这是防备海盗和同行的必须。
在船长艾尔兰&#183;卡格的安排下，被挑选出的精壮水手和船员在舷梯口一字排开，有的甚至还故意露出合法的左轮、步枪和佩刀。
这让陆续登船的客人们多了不少安全感，对接下来长达九天的旅程不再畏惧。
克莱恩立在下方，抬头望了一眼，于起伏的蔚蓝海水里，走上了悬梯。
旅行开始了……迈步间，他默默感叹了一句。

第十章 冒险家
刚踏上甲板，还未来得及进入船舱，克莱恩就用眼角余光看见一道身影从人群里穿过，走向自己。
他表面漫不经心，内在却暗藏警惕地侧头望了过去，发现是位戴半高黑礼帽，着同色长风衣的三十来岁男子。
对方拥有风霜打磨出的脸孔，粗犷但极有男人味，淡蓝的眼眸不含笑意，仿佛沉淀着诸多往事。
有点眼熟……对了，昨天在票务公司遇到的那个家伙，似乎同样也是冒险家……身在1月份的海上，竟然穿的是风衣，很强壮嘛……克莱恩边一派轻松地提起手杖，往斜下虚点，边微笑开口道：
“上午好，我们又见面了。”
他就像在招呼一位老朋友。
那个粗犷的男人却没感觉意外，停了下来，略显内敛地点头道：
“克里维斯，前冒险家。
“伙计，你是同行？”
“我以为你昨天就知道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克莱恩含笑回应道。
他并未将手杖交给左掌，因为不打算与对方握手。
“看得出来。”克里维斯沉默了两秒道，“冒险家并不是一个美好的职业，我已经转行，成为保镖，这次是跟随我雇主一家去罗思德群岛的首府。”
他半转身体，指了指甲板另一个位置。
克莱恩循迹望去，看见了聚在一起的近十个人，为首者是位中年发福的绅士，脸颊红润，眼睛有神，双排扣长礼服上能看见怀表的金链和镶嵌宝石的领针。
他的身旁有位戴宽边圆帽的女士，她的脸孔被垂下的深蓝色细纱完全遮住，身材保持得还算不错。
两人的前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小的是男孩，不到10岁，穿着儿童版的燕尾正装，大的十五六岁，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女，她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一双褐眸颇为灵动，淡淡的雀斑和蓬松褶起的裙摆则为她添加了几分俏皮。
他们旁边围绕着提行李箱，拿各种物品的三个人，一男两女，皆做仆人打扮，其中一位女佣肤色棕红，是明显的南大陆人种。
保护以上七人的是一男一女，穿得简便而干练，都做白衬衣、浅毛衣、黑大衣、深色长裤和结实皮靴的打扮。
这两位保镖没专门遮掩腰间枪袋制造出的痕迹，毫不松懈地审视着来往靠近的行人，目光锐利，气质沉稳。
“三个仆人，三位保镖？”克莱恩随口问了一句。
这配置还是挺奢侈的，说明雇主是个有钱人……他本能地做着判断。
“对。”克里维斯点了下头。
他不再多说，迅速转身，走向雇主一家。
……克莱恩愣在了那里，不知道对方专门过来打声招呼代表什么。
回忆了下上辈子看过的小说、电影和电视剧，他渐渐明白了克里维斯潜藏的意思。
他对我，或者说自称冒险家且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人有点警惕，于是提前介绍自己，表明身份和要做的事情，让我不要打他雇主一家的主意，简单来说就是，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侵犯……这算是老练冒险家或资深赏金猎人间的默契？有点意思……克莱恩低笑一声，提着行李箱，拿着黑手杖，进入船舱，根据票证，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吱呀一声，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这房间并不宽敞，刚好能摆下一床一桌一柜，连椅子都没有。
它最大的优点是具备窗户，海港的阳光照入，在桌子和床边洒下了纯净的金斑。
“刚才的船员说，盥洗室、洗澡间是公用的，大概八个房间一个，如果太着急，可以提供木制的马桶，但必须支付清洗费用，1次3便士……不得不感谢的是，白玛瑙号经过改造，铺设了许多金属管道，且有锅炉在燃烧，有热水供应，提供了相对便捷的生活方式，否则旅行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克莱恩无声感慨了几句。
他迅速拿出必须的物品，摆在桌子上，便于日常取用。
收拾完毕，他坐到不高的床沿，听着悠长的汽笛声呜呜作响，感受着里面蕴藏的那种来自蒸汽与机械的力量。
船只开始航行，克莱恩看了会窗外的海景，就逐渐收回思绪，开始考虑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该怎么扮演“无面人”的问题。
在面对“真实造物主”降临仪式和强大的A先生时，放弃逃跑尝试破坏的决定让他的魔药有消化一点，基于这样的反馈，他对“无面人”的扮演有了些新认识。
“‘可以假扮成任何人，但只能是自己’，这是‘秘偶大师’罗萨戈被要求记住的守则……我最初以为‘自己’就是指原本的身份，可现在看来，这不够完善，什么是自己，必须真切地弄明白……”克莱恩身体前倾，沐浴着阳光，仿佛一尊在思考的雕像。
过了一阵，他逐渐有了思路：
“这是否和本身的灵对应，指内心最真实的自我？
“哪怕在地球时，周明瑞也是有很多伪装的，以此形成了社交意义上的人格面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有很大的虚假成分。
“嗯……当我变成其他人的样子，顶替掉他们的身份，为了不被发现，也得做人际关系上的伪装，等于戴了不同的人格面具。
“等所有的人格面具被取下，不再有任何残余，‘无面人’最终看见的会是什么样的‘自己’？
“这就是那条守则里‘自己’的深层次意思？
“当我直面内心的想法，战胜恐惧，不因社交意义上的理由挑战不可能时，就真正做回了自己？
“有待探索和验证……”
想到这里，克莱恩换了个姿势，以求坐得更加舒服。
回味之前种种，他又发现了一个扮演的问题：
“在地下遗迹时，我曾经伪装成因斯&#183;赞格威尔，顺利逃出了困境，可为什么完全没有魔药出现消化迹象的感觉？
“这是否说明，要想消化‘无面人’魔药，这种浅层次的伪装是不够的？
“嗯，这更接近于非凡能力的应用，而不是扮演！”
“能推动魔药消化的扮演是深层次的伪装，是真真正正地代替一个人，成为社交意义上的他？等他的亲属朋友长时间都无法发现时，才表明伪装成功？
“这么说来，我感觉自己与‘无面人’魔药契合，是因为之前成功地伪装了克莱恩&#183;莫雷蒂？
“‘无面人’守则第一条，可以假扮任何人，但只能是自己……第二条，进行瞒过所有人的深层次伪装？
“可是，顶替一个人，成为社交意义上的他，仅是想象，就很邪恶……
“难道要找那种死在异国他乡，但有心愿未完成的？”
克莱恩沉淀下莫名恐惧的情绪，初步拟定了一个尝试方向。
“序列越高，越不好扮演了……”他叹了口气，掏出怀表，按开看了下时间。
见午餐还早，房间又太过窄小，颇为拘束，他决定去甲板上走一走，吹吹海风，欣赏景色。
经过刚起航那一小时的热烈，甲板上的人已不算多，克莱恩沿着船舷，走着走着，就到了有大块阴影的僻静地带。
今天阳光很好，很温暖……除了风比较大，得小心帽子，没什么缺点……他按了按头顶的半高礼帽，悠闲地审视船舱，聆听里面隐约传出的音乐声。
忽然，他看见前冒险家克里维斯在角落里忙碌，面前似乎摆着一根三棱刺，一把匕首和一把短刀。
克里维斯有所察觉，抬头望向他，很有风霜感，不苟言笑地说道：
“都是老伙计，得经常保养它们。”
说到这里，他补了一句：
“船舱里有小孩。”
“理解。”克莱恩笑笑回应道。
克里维斯埋下脑袋，继续忙碌，状似随口地问道：
“你似乎没带这些东西？”
“我习惯用紧跟时代潮流的武器。”克莱恩隐晦地说道，“而且我也经常做保养。”
克里维斯沉默地举起匕首，迎着阳光看了一眼，自言自语般说道：
“在海上，仅靠枪是不够的。
“海盗会登船，会有很多人，你打完了子弹，就不会再有装填的机会，这些伙计虽然已不是时代的潮流，但却足够有用。”
很专业嘛……不愧是前冒险家……克莱恩靠住船舷，半开玩笑地说道：
“如果真有海盗登船，我大概率会选择不反抗。”
克里维斯侧头，凝望了他足足三秒才收回视线，然后边收拾物品，边低沉说道：
“看来你并不需要提醒，你已经明白了海上的规则。
“行走大地的赏金猎人往往做不了海上的冒险家。”
他动作熟练地把匕首、短刀、三棱刺等武器藏入了衣物下，看得克莱恩眼花缭乱。
“谢谢。”克莱恩笑着点了下头。
克里维斯没再啰嗦，转身返回了船舱，只留下一个宽阔深沉的背影。
克莱恩勾勒嘴角，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船舷之外。
蓝色的波浪轻轻起伏，一条条银白的飞鱼时而跃出水面，翱翔于半空。
这种鱼能“飞”能游，被渔民和水手认为是“风暴之主”的眷属，即使打捞上来，也会放回海里……克莱恩悠闲地欣赏着阳光下的海平面，以及海平面上的一条条飞鱼，脑海内难以遏制地闪过了一个想法：
嗯，不知道它们的肉质怎么样……

第十一章 狩猎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是怎么逃出遗迹的？”伊康瑟的心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银镜的表面微光闪烁，迅速勾勒出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背靠墙壁，拳头时而松开，时而紧握的画面。
然后，伊康瑟&#183;伯纳德和附近的“机械之心”执事、队长们看到那位私家侦探露出浮夸的笑容，一个转身，拔枪冲了出去。
这个瞬间，受构图影响，他们都莫名有了种悲壮又激昂的感觉。
镜内的画面一下跳跃，呈现出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持握左轮，射击祭坛，却没有效果的场景，那一枚枚被分离的非凡子弹看得在场众人竟有点揪心。
接着，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扔出了一把黄铜制成的钥匙，祭坛出现被污染不稳定的迹象。
气浪爆发，A先生倒地，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连翻带滚地跑出了神庙式建筑。
到这里，画面一转，略显浑浊的塔索克河成为了主要背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和A先生浮于水中，同时望向了半空，那里有一片连云朵和雾气都没有的空白。
几乎是瞬间，A先生变得透明，消失不见，只留下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一人惊愕张望。
“……黑夜教会的救援？”伊康瑟微皱眉头道，“可惜，他没在信中提到当时出现了什么，我们完全无从猜测。他想将这个秘密卖个好价钱，还是单纯受到影响，失去了相关的记忆？还有，他在那个地下遗迹内的逃脱经历没有任何显示，似乎随着相应线索的隐藏也同时被隐藏了……”
他用流程化的语句飞快分析了一遍，接着心理负担不是太大地将对等待遇定位为回答，而非冒险。
阿罗德斯今天好像没什么恶作剧的精神，可以充分利用这点……伊康瑟自我宽慰中，看见镜面浮现出一个个血淋淋的单词。
咯噔一下，他有了不好的预感，怀疑阿罗德斯已经调整过来，恢复了“状态”。
鲜血描绘般的单词蠕动，飞快组成了一个问句：
“你付出一切，全力讨好，却只收获丢弃结局的对象是谁？”
嗡的一声，伊康瑟的脸庞先是失去血色，接着涨得通红。
这个问题既刺穿了他内心深处潜藏的伤口，又让他不知所措。
如果说出他是谁，今晚之前，他的名声就完蛋了……我已经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传说”……伊康瑟艰难吞咽了口唾沫，语气惨烈地说道：
“我选择惩罚。”
一道闪电当即落下，但与以往不同，它不再银白，沾染了些许绿色。
这正中伊康瑟的头顶，刺激得他发丝根根竖起，且映出闪电的颜色。
他摇骰子般剧烈晃动着，仿佛被灌了致幻性的药物。
大主教霍拉米克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自顾自低语道：
“‘0’级封印物？”
等到伊康瑟缓了过来，他环顾一圈道：
“还有一个问题，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破坏降临仪式的那把钥匙来自哪里。
“你们谁来使用‘2-111’？”
在座的“机械之心”执事和队长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无人回应。
……
水声哗啦，拍击着船舱，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夜里的海上既喧嚣又寂静。
克莱恩忽然醒来，睁开双眼，看见了披着绯红月纱的木制天花板。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外面有些事情。
谁在幽会？他侧耳倾听了一下，隐约把握到了些许非自然的声音。
克莱恩略一沉吟，翻身坐起，戴好手套，披上了大衣。
他眼眸转深地掏出金币，往上弹起，快速做了个占卜。
得到没什么危险的启示后，他将枕头下压着的左轮拿出，揣入了衣兜里。
做完相应的准备，克莱恩开门走出房间，循声来到上甲板。
此时，脱离工业污染的海上，绯红之月静静悬挂，又神秘又梦幻。
小心绕过几位巡逻的船员，克莱恩抵达了有动静的那片区域，闻到了不太明显的血腥味。
他借助月华，望了过去，发现前冒险家克里维斯正蹲在船舷旁布置什么。
与这位先生隔了有十几米的船舱阴影里，躲着三个人，一位是克里维斯的伙伴，穿黑色大衣的那个女性保镖，剩下的则是他们雇主的孩子，十四五岁的少女和不到十岁的小绅士。
这两个未成年的小家伙穿的是厚棉睡袍，外披呢制的大衣，一看就出来得相当匆忙。
夜晚的寒风里，他们有些发抖，但却依然精神奕奕地蹲在那里，目光炯炯地望着克里维斯。
捉迷藏活动？克莱恩在心里打趣了一句。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让克里维斯等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朋友，发生了什么事情？”克莱恩回忆着在东区认识的部分赏金猎人的神态道。
但他依然保持着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特有的冷峻和锐利感。
克里维斯表情没什么变化地说道：
“一个私活，一场意外到来又值得期待的狩猎。”
狩猎？克莱恩突然有些兴趣了。
他之所以用格尔曼作自己这个身份的名字，是因为这代表上辈子玩过的某个游戏里的第一猎人，与他在海上狩猎邪恶的想法较为契合。
克莱恩没急着询问缘由，好笑地用戴“蠕动饥饿”的左手指了指旁边的阴影：
“私活？当着雇主的面做私活？”
蹲在那里的克里维斯看了少女和男孩一眼，语气不变地说道：
“塞西尔不够小心，吵醒了堂娜和丹顿，只能让他们跟着。”
叫做堂娜的少女听见自己被提及，皱了皱鼻子，颇为好奇地仰脸问克莱恩：
“叔叔，你也是冒险家？”
叔叔？就算地球的我，也顶多比你大10岁！克莱恩好笑道：
“不，不能用‘也’这个单词，严格来讲，这里只有我一个冒险家，他们现在只是保镖。”
他转而对克里维斯道：
“嗨，伙计，发现了什么猎物？”
克里维斯望了望染着淡淡绯红的海水道：
“一只鱼人。”
鱼人？这可是非凡生物啊！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但普通人想对付还是颇为麻烦，怎么也得有五六个人，四五杆枪，才有把握……对了，鱼人的鳞片很坚固，手枪只能半破防，得有连发步枪才行……克莱恩挑眉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而且你怎么确定是鱼人？”
克里维斯指着船舷边缘道：
“这里有它体表黏液腐蚀出的一点痕迹，它在一到两个小时前，有尝试过爬上船，袭击乘客，但那时候甲板上还很热闹，水手和船员众多。”
克莱恩上前几步，看到那处船舷的边缘果真有些许显青绿色的腐蚀痕迹。
他回忆起在廷根市接触过的资料，印证了书面的内容，颇感兴趣地反问道：
“为什么肯定是一只，而不是一群？”
他记得鱼人有聚居生活的趋向。
“如果是一群，那它们会直接破坏船底，让所有人都沉下去，而且，这条航道及周围海域内，成群的鱼人早就被清理干净了，风暴教会的人非常喜欢狩猎它们。”克里维斯沉然解释道。
那是因为鱼人大概率对应着序列9“水手”魔药的主材料之一……克莱恩摩挲着衣兜内的左轮手枪，含笑问道：
“你有把握吗？”
克里维斯没直接回答，打开了旁边的纸包，里面有还带着血水的猪牛内脏，这就是克莱恩闻到的那股血腥味的来源。
“所有的鱼人都喜欢这类食物，抗拒不了它们的诱惑，当然，这些怪物最爱的是人的内脏，所以，在许多海上传说里，都强调要于船只厨房内准备些猪牛内脏或内脏罐头。”克里维斯边说边往上面洒了些颗粒，“而胡椒粒能让鱼人产生抽大麻般的兴奋，失去一定的平衡能力，这会维持一分钟左右，在此之后，高度兴奋状态退去的鱼人会非常疲惫。”
他旋即从衣物内拿出一个木盒，将碧绿色的膏状物抹在了三棱刺、匕首和短刀的尖端：
“普利兹港流行的薄荷膏对人类来说，是一种独特的甜食，可在鱼人眼里，却是致命的血液性毒素。
“另外，我还向水手借了两杆步枪，取得了二十分钟内不打扰这里的承诺，花费了不菲的金钱，但只要能成功猎杀一只鱼人，就将有十倍，二十倍，甚至三十倍的收获。”
不愧是资深的冒险家，对猎物的弱点和问题掌握得异常清楚……听他这么一说，我感觉他们真有成功狩猎鱼人的可能，即使他们不是非凡者……低序列的非凡者在面对陷阱和热武器时，确实不会比普通人强太多……死在黑帮械斗里的低序列非凡者也不是没有……不过，鱼人就像穿了套全身盔甲，不那么好杀，它会受伤，但未必逃不掉……克莱恩好奇问道：
“你似乎杀过不少鱼人？”
“了解常见的海怪有什么特点，是一位冒险家活下去的前提。”克里维斯没有被赞扬的喜悦，依旧沉静。
两人对话的时候，少女堂娜和男孩丹顿蹲在阴影里，听得津津有味，只觉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
嗯，我也得补一补这方面的功课……克莱恩笑笑道：
“原来是这样，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克里维斯边将部分内脏穿到吊杆上，边低沉说道：
“如果你想参与，就负责照看堂娜和丹顿，让塞西尔不用分心。”
“好啊。”想要旁观的克莱恩笑着答应了下来。

第十二章 舌尖上的鱼人
红月高高悬挂，克莱恩走到堂娜和丹顿姐弟俩旁边，蹲了下来。
克里维斯的女性同伴塞西尔明显舒了口气，拿起甲板上的步枪，半俯身体，快步走至另一个方向，与洒了胡椒粒的猪牛内脏依然隔了十来米。
“叔叔，要开始了吗……”长着俏皮雀斑的少女堂娜忽然有些紧张，但脸上却写满好奇和期待。
克莱恩竖起左手食指，抵在嘴前，示意两个未成年的小家伙禁声。
这种时候，他总忍不住感谢罗塞尔，正是因为这穿越者前辈的努力，他习惯性的一些手势才能成为北大陆通行的肢体语言，不至于产生误解。
听说在第五纪初期，“不要说话”这个手势在鲁恩表示辱骂，在南大陆某些地方，则是“吻我”的意思……克莱恩的思绪一时有点发散。
堂娜和丹顿不敢再开口，安静地蹲在那里，专注地看着克里维斯做战前的准备。
那位前冒险家拿起一根吊杆，将挂着份猪牛内脏的丝线抛出了船舷。
噗的一声，诱饵入水。
克里维斯不慌不忙将剩余的内脏散开，自己拿着武器，一步一步后退，躲到了和塞西尔相对的阴影里，两人与架着吊杆的船舷连线形成了大约60度的夹角。
靠好三棱刺等兵器，他抬起步枪，试了试瞄准的感觉。
甲板上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蒸汽机运转的轰鸣声和海浪拍打船只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堂娜和丹顿忍不住改蹲为坐，背靠船舱木板，舒缓双腿的麻痹。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见船舷上的吊杆沉了一下。
发闷的摩擦声飞快往上，越来越近，忽然，一道身影跳上了甲板。
那是个沐浴着绯红月光的怪物，通体覆盖墨绿色的鳞片，流淌着泛青的黏液。
它和人类没有太多相似之处，就像一只巨大的鱼长出了健壮的四肢，手脚的缝隙里则有明显的蹼。
这鱼人身高超过一米九，眼睛圆鼓，脸颊长鳃，容貌如同传说里的魔怪，看得堂娜伸手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本能尖叫。
与此同时，她也捂住了自己弟弟丹顿的嘴。
意识不错……克莱恩暗笑一声，认真审视起那只鱼人。
与他之前见识的“水手”失控者不同，真正的鱼人没有人类一样的脑袋，就是纯粹的怪物。
那鱼人略显警惕地环顾了一圈，然后才蹲了下去，拾起地上散落的猪牛内脏，飞快塞入口中，发出明显的咀嚼声。
它以白为主的眼眸内，神采逐渐涣散，仿佛陷入了一场迷梦。
智商不高……克莱恩摇了下头，给出判断。
砰！
克里维斯扣动了扳机，一枚子弹从步枪里飞出，瞬间打在鱼人的胸腹间，打得鳞片破碎，血肉飞溅。
“哇！”鱼人发出小儿厉哭般的叫声，双手一撑，扑向了阴影里的克里维斯，快得就像一列蒸汽火车。
这个时候，另外位置的塞西尔也开火了。
砰！
步枪子弹击中鱼人的侧肋，带来诸多碎片的散落和高大身影的踉跄。
吃了胡椒粒的鱼人出现肉眼可见的迟钝，它停在了那里，不知该先解决哪个方向上的敌人。
而这给了克里维斯和塞西尔从容上膛的机会。
他们再次瞄准，有前有后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朵血花相继绽放，疼痛让鱼人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它连翻带扑，躲过后续的射击，就像没受伤一样欺近了克里维斯。
克里维斯有条不紊地放下手里的步枪，拿起了靠在旁边的三棱刺。
他不躲反进，一个前跃，滚到了鱼人的侧方，手中的三棱刺又狠又准地扎入了猎物侧肋鳞片破碎的地方。
鱼人猛然旋身，带起一阵劲风，硬生生将三棱刺连同克里维斯一块甩了出去，让那位前冒险家咚的一声摔在甲板上。
鱼人摇晃了下脑袋，似乎感觉到了身体的强烈不适，它没再攻击克里维斯和塞西尔，迈开大步，奔向船舷，试图跃入大海。
砰！
塞西尔的子弹又一次命中了它，制造出血色的花朵，可依然未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蹬蹬两步，鱼人跑到了合适的地方，膝盖弯曲，即将跳起。
可是，它身体一软，竟没能成功发力，跳出的距离明显不够，只能跌在船舷内侧。
砰！
鱼人硬扛着步枪的伤害，想要翻越船舷。
眼见它逃脱在望，克莱恩拿出了自己的左轮。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砰的巨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鱼人左侧的眼睛随即变成了血色窟窿，让人隐约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苍白胶状物。
它还没有死，趴在船舱位置，竭力爬动，试图重新站起。
过了几秒，毒性爆发，它抽搐着彻底死去。
克莱恩循声望去，看见另一侧通向船舱的阴影里走出个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穿着暗红色的厚外套，白色的宽松长裤，头上戴着这个时代标准的船形帽。
他手里提着一杆落后于时代的铁色手铳，粗大黑深的枪口正冒着白烟。
克莱恩之前听侍者介绍过，认识这位男子，知道他是白玛瑙号的船长，艾尔兰&#183;卡格。
眼角、额头、嘴边有着明显皱纹的艾尔兰走向克里维斯，微微笑道：
“作为一名船长，我必须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请原谅我一直在旁边观看。”
克里维斯早已站起，没有什么情绪外露：
“这是你的船。
“按照惯例，你有权分享战利品。”
艾尔兰侧头瞄了眼克莱恩等人，含笑道：
“下次补充清水和食物是在两天后，你们还得自己想办法保存鱼人的尸体。
“不如这样，便宜点卖给我，差价就算我应该得到的报酬。”
“这是最好的办法。”克里维斯和塞西尔交换过眼神，答应了艾尔兰的请求，“只要130镑，它整只都是你的。”
鱼人身上的非凡材料，市价在150到200镑之间，考虑到其他有灵性的部位，130镑确实很便宜了……不过，克里维斯他们也只能这样，这是艾尔兰的船，有一大帮持械水手和船员帮他，真要谈崩，分分钟钟可以把在场所有人沉进海里……当然，前提是我不掺和……嗯，看得出来，克里维斯和塞西尔不是非凡者，至少不是格斗和射击领域的非凡者，倒是艾尔兰有点可疑……克莱恩站了起来，旁听着交易。
“不，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不是在威胁你们，150镑，这是个公道的价格。”艾尔兰&#183;卡格喊来一名水手，给了他保险柜的钥匙。
“你就是‘公正的艾尔兰’？”塞西尔似乎这才想起对方在海上的绰号。
艾尔兰笑了一声道：
“是的。”
这时，被之前激烈战斗和活生生怪物惊呆的堂娜和丹顿姐弟跳了起来，又兴奋又害怕地奔跑了过去，靠拢鱼人的身体。
“它，它真的死了？”堂娜用脚尖踢了踢鱼人的身体，接着就像害怕对方复活般跳了开来，躲到了自己弟弟身后。
“真的是怪物！”丹顿吸了口气，睁大眼睛道。
“在海上，有很多怪物，其实，这不该叫鱼人，它除了有四肢，能站立，和人类没有相同的地方，我更喜欢称呼它鱼怪。”艾尔兰温和笑道。
他随即蹲了下来，掏出把小刀，剖开了鱼人眼部下方的脸颊，露出里面沾染着些许红色的白皙嫩肉。
“鱼人身上最美味的部位，适合生吃。”艾尔兰小心翼翼割了片下来，递给堂娜，“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可惜，她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家庭。”
“我，我不敢吃……”堂娜看着匕首尖端戳着的薄薄肉片道。
“哈哈，你们谁想试试？”艾尔兰笑着环顾了一圈。
确认灵性直觉没有任何提醒后，克莱恩点了点头：
“我很好奇。”
艾尔兰当即将匕首递给了他：
“试试，在陆地上，即使贵族，也不一定能有机会吃到。
“这不是鱼人，这是鱼怪，可以理解为变异的鱼。”
他在打消那对姐弟的恐惧。
克莱恩本想问有没有芥末、酱油之类的调味品，但见对方没提，也就不好开口，怕显得没见识。
他接过匕首，咬住那片染血的嫩肉，将它吞入了口中。
那是一种入口即化般的感受，血液的腥味很淡，带着恰到好处的咸味，完美衬托出了肉质的鲜美甘甜。
克莱恩嚼动了两下，只觉这鱼肉之嫩之美味，生平仅见。
“非常棒。”他毫不吝啬地竖起了拇指。
堂娜好奇旁观了整个过程，突然对鱼人眼下脸颊肉有了强烈的兴趣。
这压倒了她的恐惧感和恶心感，于是她提出了尝试的想法。
艾尔兰满足了她的要求，微笑看着她眼睛紧闭，脸部皱成一团地咬住肉片。
堂娜的神情逐渐舒展，很快睁开眼睛，激动赞美道：
“无法描述的美味！”
有了她的带动，丹顿、塞西尔等人分食了本就不多的眼下脸颊肉，吃得又满足又不满足，满足的是味道，不满足的是分量。
克里维斯见艾尔兰吃掉最后一块，指了指鱼人的身体道：
“两肋的肉适合油炸，肚子肉火烤，其他部位很难吃。”
“和我的想法一致。”艾尔兰呵呵笑道，“我让厨师立刻做，这样的夜晚，一起享受美食，一起品尝美酒，交流海上的传说，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很期待……可是，好好的狩猎活动为什么变成了美食交流会……克莱恩吞了口唾沫。

第十三章 宝藏的传说
甲板之上，烤架下面额外垫了层石棉，防止煤炭火星被风刮出，灼烧船面。
肥胖的厨师系着围裙，戴着罗塞尔发明的白色高帽，不停用细密的毛刷将混杂了罗勒、小茴香、海盐、胡椒粉和柠檬汁等事物的秘制调料涂抹于白嫩的长条鱼肉上，并时常翻转，保证两侧均匀受热。
鱼人肚子的肉多有油脂，一滴滴落下，让铁网下面盛放的煤炭发出嗞嗞的声音，往上蹿出火苗。
诱人的奇香逐渐弥漫，克莱恩吸了一口又一口。
他的面前已摆好圆桌和椅子，上面放着瓶造型别致的酒，酒的颜色金红，晃动间似有些微粘稠感。
“苏尼亚血酒，由金色泉周围区域特产的甜木汁酿造，就像混杂了血液的稀薄蜂蜜，它口感甜润，但非常容易喝醉，如果你看上哪位女士，想请她喝酒，可以考虑这种，它会让对方不知不觉喝多，哈哈，前提是，你得有足以承受它的酒量。”察觉到克莱恩的审视，艾尔兰&#183;卡格船长半开玩笑地介绍道。
不愧是曾经的水手长，自带荤笑话素养……克莱恩坐了下来，保持着冷峻的态度：
“一名合格的冒险家不会沉迷于酒精。”
他旁边的克里维斯点了点头：
“只有回到家里，冒险家才允许自己喝酒。”
“那真是遗憾啊。”艾尔兰转而望向正好奇打量苏尼亚血酒的堂娜和丹顿姐弟，笑了一声道，“这不是未成年的孩子该体验的东西。”
“我喝过，真的很好喝！”堂娜当即反驳道，“只是，只是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记得你那次喝了两杯！”小绅士丹顿艳羡地说道。
艾尔兰没满足他们的渴求，吩咐船员给了姐弟俩各一杯甜冰茶，并随口解释道：
“这条船上有不少南方人。”
丹顿收回失望的目光，看向已被取走有价值材料的鱼人，略显天真地说道：
“其实，其实，它并不是那么可怕，它就是一条比较大的，特别丑的，有四肢的鱼！”
堂娜瞥了弟弟一眼：
“祝贺你，你终于认识到了它的本质。”
她随即眼巴巴地望着克里维斯和艾尔兰：
“叔叔，叔叔，海上有很多这样的怪物吗？”
鱼人并没有超越想象的非凡能力，在普通人看来，它就略等于海上的猛兽，略等于传说魔怪的生物原型。
艾尔兰呵呵笑道：
“不，在主航道及周围海域，类似的怪物很少出现，早就被清剿得差不多了，能遇到一只鱼人，见识到这种生物，是你们足够走运。
“你想想，如果经常能猎杀到价值200镑甚至更高的怪物，那我肯定不会做客船的船长，我会组织属于自己的捕猎船，追逐这些金镑！”
说得非常有道理！克莱恩暗暗喝了声彩。
根据他刚才的观察，鱼人身上的非凡材料应该是它的鱼鳔，那蔚蓝如水的光芒让人就像看见了宝石。
克里维斯端起水手刚送来的红茶，先闻了闻味道，然后才抿了一口：
“只有偏离主航道，深入经常笼罩迷雾或风暴的大洋，才有不低的机会遇到这样的怪物，但那非常危险。
“除了会攀爬，有鳞片的鱼人，那些海域里传说还有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巨蟒的娜迦，它们长着六条手臂，动作非常敏捷。”
艾尔兰接过了这个话题：
“还有吐出的汁液能腐蚀干净许多人的巨大章鱼，有轻轻一顶就掀翻掉一条船的恐怖海怪，有歌声让人沉醉，再也不愿意离开的美人鱼，有能制造闪电的蓝色巨龙，有扇翅可以掀起飓风的大鸟，呵呵，这些我都没有见过，都是海上的传说，没人知道真假。”
美人鱼……克莱恩的表情未有变化。
“很有趣。”堂娜一脸神往地赞叹道。
丹顿左看右看，见克莱恩没有发言，遂好奇问道：
“叔叔，你也是冒险家，你之前见过这样的怪物吗？”
克莱恩愣了一下，微翘嘴角道：
“见过一次，当时我们有五个人，意外遇上了一只，一只鱼人，经过激烈的搏斗，终于解决了它。”
这是他在廷根市的真实经历，也是他第一次直面失控的官方非凡者。
当时他和老尼尔应“恶龙酒吧”老板斯维因的请求，帮忙清除了一位异变的“水手”。
想到这件事情，克莱恩有些缅怀，有些唏嘘，脸上硬装出来的冷峻和锐利不由柔和了许多。
“五个人？”反问的同时，堂娜动作很隐蔽地数了数刚才参与战斗的人员。
1，2，3……她发现之前击杀鱼人只有三位动手。
不等克莱恩回答，艾尔兰略显诧异地开口了：
“意外遇上？”
“是的。”克莱恩坦然回答。
“有人伤亡吗？”艾尔兰追问了一句。
克莱恩摇头道：
“一些轻伤。”
“意外遇上，只用五个人就解决了一只鱼人……你们很厉害。”克里维斯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他的伙伴塞西尔也用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惊叹。
刚才的战斗简短迅捷，鱼人似乎不堪一击，但她和克里维斯都很清楚，如果没有预先准备的诱饵，没有胡椒粒带来的致幻效果和后续疲惫，没有薄荷膏对鱼人的致命威胁，没有借来的两杆步枪，在场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杀得掉一只鱼人。
“确实，很厉害。”艾尔兰若有所思地看了克莱恩一眼。
那可是四位序列9，一位序列8组成的队伍……克莱恩半笑半叹道：
“当时我还非常年轻，甚至没经历过什么战斗，只是纯粹的辅助。”
“叔叔，你现在也很年轻！”堂娜用力点了下自己的脑袋。
这句话我爱听……克莱恩敏锐发现艾尔兰船长因自己刚才的话语，放松了不少。
这个时候，几位船员端来了一个陶瓷大盘，上面放着炸至金黄的鱼肉，洒着点缀颜色的罗勒叶，勾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艾尔兰端起倒了苏尼亚血酒的杯子，发表了祝酒词：
“一个美好的夜晚，风暴与我们同在！”
“美好的夜晚！”堂娜和丹顿欢呼一声，各自喝了口甜冰茶。
克莱恩选择用红茶杯子与对方碰了一下。
他叉起一块来自鱼人肋部的肉，只觉它紧致结实，没什么脂肪，但吸收了植物油后，太干的缺点被弥补，于咀嚼中散发出回味无穷的弹性和肉香。
果然比眼下脸颊肉差一点，但也足够好了，胜过我在贝克兰德和普利兹港吃过的所有鱼……克莱恩满足地赞叹道。
艾尔兰放下手里的刀叉，喝了口苏尼亚血酒，就着刚才的话题叹息道：
“在海上，最危险的不是怪物，而是那些海盗。
“他们驾驭着船只，想到哪里就到哪里，谁也无法提前做出防备。”
“船长叔叔，我们会遇见海盗吗？”丹顿吞下油炸的鱼肉，有些担忧地问道。
艾尔兰笑道：
“去罗思德群岛的航道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每隔两三天就有殖民岛屿可以停靠，沿途还经常有皇家海军和风暴教会的船只巡逻。
“即使有哪伙海盗流窜到这里，也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在见识过我们的火炮后，他们最多勒索一些赔偿。”
见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安心下来，艾尔兰又补充道：
“但从罗思德群岛南下，或者继续往东，我们就得依靠主的庇佑了。
“许多海盗活跃在这些区域，与海军和教会的船只捉着迷藏，如果运气不错，我们会非常顺利地抵达南大陆，抵达每一个地方，但要是不够走运，就会遭遇相当强大的海盗，这包括那七位海盗将军，甚至四王的舰队。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自从纳斯特成为‘五海之王’，制定了一些通行于海上的规则后，大部分海盗也就洗劫你们的钱财，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这里面，我们最害怕遇到的是‘黑色郁金香号’的船长，‘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他会让手下杀掉船上所有的人，将这些无辜者丢入地狱，其次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他喜爱鲜血，纵容属下做一切恶行，许多少女遭他们蹂躏后，还被卖到了不同岛屿……”
堂娜听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我听说，我听说海上有很多宝藏！”
“是有宝藏的传说，但绝大部分是假的。”艾尔兰看了克里维斯一眼道，“故事最多，名气最大的有六个，排在第一位的是‘死神的钥匙’，传闻第四纪末尾，掀起苍白灾难的死神被七神击杀，却没有当场陨落，试图返回南大陆，祂掀起狂暴的风浪，制造无法逾越的障碍，彻底隔断了南北大陆的航道，这就是狂暴海的来源传说，但是，祂最终没有回到南大陆，消失在了那片海洋里。”
说到这里，艾尔兰有些向往地叹息道：
“据说在狂暴海的某个隐秘地方，死神遗留的宝藏正等待着持有特定钥匙的人找到并打开，可那把钥匙长什么样子，会出现在哪里，没人知道。
“排在第二位的是‘不老泉’，就在苏尼亚海深处，传闻四王之一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就喝过不老泉的泉水。”

第十四章 让人向往的大海
“不老泉？喝了真的能永远年轻吗？”堂娜睁大眼睛，好奇问道。
她并没有什么期待的情绪，因为她还足够青春。
艾尔兰未立刻回答，叉了片油炸的鱼人侧肋肉，两口撕咬吞下，然后抿了少许苏尼亚血酒。
“甜润的口感完全冲淡了油炸的腻味……”他半闭眼睛，一副美食家的做派。
回味了几秒，他才慢悠悠解答起堂娜的疑问：
“我不清楚是否有‘不老泉’，也无法确认‘不死之王’阿加里图是否喝过它的泉水，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有听到这位海盗王者的传说，就像‘五海之王’纳斯特似乎永远活着一样。”
“他们的胡须肯定很长很长，超过了胸口！”丹顿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事实上，‘五海之王’纳斯特的胡须只到脖子下方，他坐在甲板上，披着黑底银边的华丽长袍，戴着比他脑袋高两倍的尖塔皇冠，就像神灵一样俯视着周围的一切……”艾尔兰的语气逐渐低沉，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泥潭，难以挣脱。
“船长叔叔，你见过‘五海之王’？”堂娜兴奋问道。
这是最传奇的海盗，他的名字通行于海上，就连港口城市的小孩们都熟知。
整整几代人是听着有关他的故事长大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许多人的认知里，纳斯特就等于真正的海盗王……我记得“黑皇帝”的晋升条件之一是将本身的名字与‘皇帝’称号挂钩，深入民众的心里……这算是初级版简陋版的尝试？也不知道“五海之王”达到序列几了……克莱恩虽然专注于品尝炸鱼人肉，但还是被众人的话题勾动了思绪。
面对堂娜的提问，艾尔兰叹了口气道：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还在威廉五世号上服役，有一次，我们的舰队试图穿过狂暴海的天灾海峡，在那里遇到了黑皇帝号。
“那几分钟里，包括舰队长官在内，所有人都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幸运的是纳斯特并未下令攻击我们。”
“很酷！”男孩丹顿眼睛发亮地赞美道。
艾尔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笑笑道：
“至于‘不死之王’阿加图里，我并没有实际见过，只知道悬赏令上的他是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苍白到什么程度呢？我举个便于理解的例子，像死了一段时间刚开始腐烂的尸体。”
堂娜和丹顿听到这个比喻，下意识望了已千疮百孔的鱼人尸体一眼，不自觉蠕动了下喉咙。
“当然，悬赏令的重点不是长相，是金额，仅在鲁恩，阿加图里就价值10万镑，而他是四王里悬赏金额最低的。”艾尔兰岔开了话题，“我们继续宝藏的故事，排在第三的是‘所罗门帝国的遗产’，在第四纪，那个庞大的帝国被肢解和覆灭时，它的王族带着神灵都嫉妒的宝藏，登上船只，驶入迷雾海深处，等待着重建王朝的机会，可是，五百年过去，一千年过去，一千五百年过去，他们却再没有出现。”
“据说‘五海之王’纳斯特就继承了所罗门帝国的部分遗产，没人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的黑皇帝后裔。”塞西尔饶有兴致地补充道。
“迷雾海？北大陆西岸？”堂娜回想着自己的地理学知识。
“对。”克里维斯简洁回应。
北大陆西边是迷雾海，东边是苏尼亚海，南方是狂暴海，北面是北海，南大陆东西两侧与北大陆类同，南面则是极地海，它们合在一起，就是所谓的“五海”。
鲁恩王国背靠霍纳奇斯山脉和内陆的间海，东临苏尼亚海，南抵迪西海湾，占据了前往“狂暴之海”的数个优良出海口，但并不涉及迷雾海。
“这样啊……”堂娜对太远的宝藏没什么兴趣，转而问道，“第四个宝藏呢？”
“那属于第四纪最后一个帝国特伦索斯特，传闻他们建造了一艘相当于一座城市的巨大船只，将所有的珍藏所有的财富都转移到了上面，可笑的是，他们的逃避没能产生作用，预定的乘客和船员们都没能及时抵达港口，没一个存活下来。
“不过，那艘船却自己消失了，直到今天，依然时常有人宣称自己在某个充满迷雾的夜晚，看到那巨大的船只无声驶过，它被称为‘幽灵帝国’，出没的地点遍布苏尼亚海，呵，这是从那些故事里总结出来的。”艾尔兰抬头望向高空的红月，语气里带着点嘲笑，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向往。
“也许明晚，不，今晚，我们就能看到它从旁边驶过！”堂娜又期待又兴奋地畅想着。
克莱恩收拾好剩余的食物，喝了口红茶，颇感兴趣地听着艾尔兰讲述剩余的宝藏：
“第五个是‘失落的纽因斯’，传闻在迷雾海底，有一个属于智慧生物的文明。那片海域的航海家、冒险家，经常会找到些奇特的物品，它们都指向着古老年代里的纽因斯，但这个文明的成员从未出现过，像是早就消失于这个世界。”艾尔兰喝了口剩余的苏尼亚血酒道，“那是一个文明留下的遗产，丰厚程度绝对难以想象。”
艾尔兰顿了两秒，放下酒杯，笑了一声：
“其实，我最向往的，也是实际多过传说的宝藏是，‘沉没的月桂号’，一百多年前，它装载着王国从东拜朗获得的黄金珠宝和各种贵重物品，因为偏离航道，沉没在了狂暴海和苏尼亚海不知哪个地方，直到今天也没被发现。
“据说，上面的物品总计价值几百万镑！”
“几百万镑？”这个数字让堂娜惊愕脱口。
作为一个商人的女儿，而且已经接受过好些年的教育，她对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隐约有点了解。
在鲁恩，百万富翁是绝对的有钱人，仅次于最顶尖的大贵族大富豪！
几百万镑？让我免费加入克拉格俱乐部的玛丽太太身为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委员，考伊姆公司的大股东，身家也才几万镑，而就算这样，她在贵族和商人圈子里，也足够富裕，是相当受欢迎的离异女士，甚至有贵族子弟求娶……克莱恩迅速找到了比较对象。
艾尔兰嘴角含笑地感叹着：
“如果能找到‘沉没的月桂号’，那我就不再做船长，我要前往贝克兰德，我要成为慈善家，我要购买土地，捐助政党，拿到一个世袭的爵位！”
我听塔利姆提过，勋爵，也就是从男爵的爵位大概要30万镑，男爵是80万镑左右……如果你打捞出宝藏，子爵，甚至伯爵，都是可以想象的……几百万镑啊！克莱恩在心里帮对方完善了计划。
“如果是我，我不会这样，我要购买一个很大的庄园。”塞西尔也开始畅想收获宝藏后的生活，“我要请很多仆人和帮佣，种大片的小麦，建立葡萄园，专门给自己酿酒……还有，可以晒到阳光的大房间，悠闲活动的牛、羊和马，自家磨坊出来的面包，就像画一样美好的景色……”
艾尔兰听得笑了出声：
“女士，你知道这样的一个庄园价值多少吗？”
“不，不知道。”塞西尔摇了摇头。
“也就几千镑，只要打捞出‘沉没的月桂号’，你可以买下一千个类似的庄园！”艾尔兰用具体数字阐明了那个宝藏的价值。
一千个庄园？塞西尔忍不住端起杯子，喝了口红茶。
在此之前，她知道几百万镑是非常多的钱，但没想到能多至这种程度！
为了缓解内心的震动，她看向了克里维斯：
“头儿，如果你找到了‘沉没的月桂号’，你打算买什么，不，过什么样的生活？”
克里维斯沉默了一下道：
“回家，拥抱我的妻子和孩子，告诉他们，我不用再出海冒险了。”
不错的家伙……克莱恩微微点头。
堂娜则好奇地望向他：
“冒险家叔叔，你呢？”
克莱恩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告诉自己，不要再睡，快点醒来。”
噗……堂娜把刚喝的甜冰茶喷了出来，幸运的是，桌上的炸鱼已经被吃光。
此时，克莱恩在心里却感叹了一句：
虽然知道基本没可能找到宝藏，否则各大教会那么多强者早就完成了，但刚才讨论相应的话题时，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热，这就是宝藏的魅力啊！哪怕只是一个传说，也能吸引到许多冒险家！
堂娜擦了擦嘴，淑女样坐好，似乎刚才失态的不是她。
小男孩丹顿意犹未尽地问道：
“还有别的宝藏传说吗？”
艾尔兰望向克里维斯，示意由他来解答。
克里维斯不慌不忙喝了口红茶，语气低沉地说道：
“海上的宝藏传说永远都数不清，精灵的隐秘聚居地，失踪在迷雾深处的海盗船，封印着强大魔怪的海底城，罗塞尔大帝最后的秘藏，等等，等等。”
啊？大帝已经到了给别人留宝藏传说的层次了……如果是真的，里面会有亵渎之牌吗？会有几张？对了，之前“死神钥匙”的传说也许能帮阿兹克先生恢复更多的记忆，等下写信告诉他……克莱恩好奇又期待地想着。

第十五章 悬赏墙
激励着一代代冒险家出海的宝藏传说讲完，厨师也烤好了鱼人肚子上的肉。
它们透出熟白的颜色，染有些许焦黑，布满褐色的细小颗粒，闪烁着滋润的油光。
反复涂抹的调料已经渗透入了肉的纹理中，呈现出诱人的视觉效果。
“迪西烤鱼，和你们经常吃的不太一样。”艾尔兰指着厨师放下的白色瓷盘道。
堂娜手按刀叉，跃跃欲试地说道：
“我最爱吃蜂蜜烤鱼！
“但这个也很诱人。”
蜂蜜烤鱼……那得用多少蜂蜜啊……有机会试试，味道应该不错……克莱恩一下就浮想联翩。
有了厨师，他们无需再亲自动手，满怀期待地看着一片片鱼肉被切割下来，放入不同的盘子里，推到自己面前。
克莱恩在享用美食的态度上是非常严肃的，他没急着对付鱼肉，反倒先端起杯子，喝了口红茶，用微酸的液体清除口腔内的残余味道。
做完这一切，他叉了片鱼肉，塞入口中。
瞬息之间，他感受到了小茴香、罗勒等香料略显刺激的味道，它们充分地打开了一个个味蕾。
紧接着，肉的鲜美汁水、海盐的咸香微涩、柠檬的清爽酸甜同时爆发，交织在一起，回荡于口腔，引诱出唾沫。
牙齿嚼动，被烤出的油脂下，鱼肉最后的倔强一条条断开，呈现出肉质本身的美好和隐约的甘甜。
克莱恩吞下嘴里的鱼肉，回忆着上辈子看的美食节目，挑选了一个最契合刚才感觉的评价语：
“层次感分明，非常棒！”
“哈哈，你的语气和用词像一位美食家。”艾尔兰开了句玩笑。
堂娜晃了下手里的叉子，附和着说道：“叔叔，也许你应该在报纸上开个专栏，点评不同的餐厅不同的美食。”
咦，我为什么一直没想到这个创意……这是又能赚稿费又能品尝美食的好工作啊！唯一的问题是，肥胖的人无法做灵活的小丑……用催吐大法？那多浪费食物啊！克莱恩认真考虑了下堂娜的提议。
“为了这个美好的夜晚！”
食物所剩无几时，艾尔兰又倒了点苏尼亚血酒，脸色红润地举杯道。
克莱恩等人心情同样不错地附和道：
“为了这个美好的夜晚。”
他们相继喝掉了杯子内剩余的液体，看着侍者收拾餐桌，打扫甲板。
冷冽的寒风里，他们又聊了一阵，聊到了堂娜最感兴趣的美人鱼。
克里维斯告诉这个小姑娘，在某些传说里，美人鱼又叫海妖，她们用歌声迷惑人类不是为了好玩，而是狩猎，除了加尔加斯群岛通往苏尼亚海深处的航路上可能遇到这种生物，人类尚未探索的，充满各种危险的海域里，也有一定的机会发现，但是，这都源于某些海盗喝醉后吹嘘的话语，他们全部回避了自己是怎么逃脱美人鱼歌声的问题，不是太值得相信。
不管怎么样，这至少指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克莱恩记下了他们讨论的话语。
“堂娜，丹顿，该回去了，你们明天还要早起，陪你们父母共享早餐。”塞西尔看了眼月亮的位置。
“好吧。”堂娜恋恋不舍地站起。
丹顿则慌忙问了一句：
“我，我有机会做冒险家吗？”
他的心灵已经被之前的狩猎活动和刚才的那些传说俘获。
克里维斯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问这个问题前，你需要至少五年的格斗训练和知识的获取，我想你的父亲会给你请不错家庭教师的。”
“嗯！”丹顿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五年之后，长大起来的你大概率不会再想做随时葬身海底的冒险家……克里维斯的处理很老辣啊，没直接拒绝，反倒给出希望，让时间来冲刷，这就避免了小孩子突如其来的叛逆……不管怎么样，掌握一门格斗术，对谁来说都不会吃亏……克莱恩双手插入衣兜，赞赏地想着。
返回船舱内部的路上，克里维斯将两张5镑的钞票递给了克莱恩：
“你的酬劳。”
他刚才已经收到了艾尔兰购买整只鱼人的150镑。
“我并没有做什么。”克莱恩本能拒绝道。
克里维斯用淡蓝的眼眸扫了他一下，低沉说道：
“你解放了塞西尔，看好了孩子们。”
看好了孩子们？克莱恩有些想笑，但最终接过了那两张钞票，在胸口画了个三角形：
“你比我想象得慷慨，谢谢。”
他不再推辞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如果自己不收那10镑，在克里维斯这种资深冒险家眼里，就是对价钱不满意，试图获得更多，随时可能袭击他们——自称冒险家的人里，贪财的疯子绝不在少数！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揣好了钞票，克里维斯收回目光，表情平淡地说了一句：
“这是海上的规矩。”
他不再多说，跟在塞西尔和堂娜等人身后，进入了船舱。
如果我每一单委托，每一个任务，都是这种难度，都能有这种收获，我早就靠私家侦探这个职业发财了……克莱恩自嘲一笑，侧头望了眼高空的红月。
它依旧安静而温柔地照耀着黑夜。
“海上的传说，不同的怪物……我终于找到了点冒险家的感觉。”克莱恩转身走至船舷边缘，沐浴着绯红的轻纱，欣赏起越远越黑的波浪，心情逐渐沉淀，从贝克兰德大雾霾后的阴郁里一点点走了出来。
凛冽又潮湿的风拍在他的脸上，广袤而无垠的大洋映入他的眼帘，让他的心胸慢慢地开阔。
这个瞬间，克莱恩有了吟唱诗歌的冲动，可他张开嘴巴后，发现自己根本记不起相应的现代诗句。
总不能来一句，大海啊，你全是水……大帝的“通识者”序列真的非常适合做类似的事情，有空得翻翻他的诗集，免得像个文盲……克莱恩边腹诽边望着红月和海洋，叹息了一句：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
经过一场意外的迷路，探索小队回到了白银城。
看着缝隙里长满荒草的城墙，戴里克竟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已经离开了很多年。
他的斜后方，“猎魔者”科林眼神突然迷茫，抬手按了下右侧太阳穴。
其余的队员们则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放松。
艰难的探索后，能有一个终点一个家园在等待他们，是他们心里最美好的事情。
科林的目光恢复了正常，微侧脑袋，看向斜前方。
……
贝克兰德，怀特家。
经过反复思考，充满自信的埃姆林来到父母面前，开口问道：
“如果，如果我想深入研究我们血族的历史，我该找谁？”
直接问白银城的事情，很可能会暴露我的问题，我虽然不害怕，很坦然，但为了始祖，为了拯救整个血族，我只能选择隐瞒……我一直对血族的历史感兴趣，搜集了不少资料，爸爸和妈妈很清楚这点，不会有任何怀疑……这个借口非常完美！埃姆林在心里自我夸赞了一句。
他的父亲和他有五六分相似，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很专业。
这位真切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的绅士放下手里厚厚的《解剖学》，推了下眼镜道：
“在贝克兰德，没有谁比尼拜斯大人知道更多。”
……我要是敢去找尼拜斯大人，早就去了……埃姆林想到“愚者”先生描述的背负秘密背负误解的救主姿态，表情严肃地追问道：
“除了尼拜斯大人呢？
“他沉睡在地底，不方便频繁被打扰。”
埃姆林的父亲拉了下厚棉睡衣的领子，想了想道：
“威曼迪，他总认为自己是一个历史学家。”
埃姆林暗中松了口气，露出笑容道：
“我希望去拜访他。”
……
呜！
汽笛鸣响，白玛瑙号驶入了达米尔港。
它将在这个殖民岛屿补充淡水和食物，于第二天早上再次起航。
狩猎鱼人后，克莱恩度过了两天可以说悠闲，也可以说无聊的生活，对海上的景色彻底乏味，决定今晚去港口酒吧探一探，希望能获得更多的美人鱼情报，找到扮演的灵感。
如果遇到哪个满手血腥的海盗上岸，我也不会吝啬教训，“蠕动的饥饿”内还有一个个灵等待被释放……克莱恩将所有神奇物品戴在身上，额头出汗地离开船舱，下至港口。
这个过程里，他遇到了堂娜和克里维斯等人，他们似乎要去港口餐厅品尝达米尔最出名的腌肉。
堂娜和丹顿趁父母不注意，向刚认识不久的冒险家叔叔打了个招呼，似乎很好奇他打算去哪里。
克莱恩回以微笑，扯拢领口，按照路牌的提示，找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吧。
“飞鱼与酒……”克莱恩看了眼招牌，发现酒吧的门外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悬赏令。
这里面有属于“五海之王”的80万镑，也有普通海贼头目的上百镑，从高到低，层层叠叠，形成了独特的风景。
“都是钱啊……”克莱恩驻足于原地，看了好一阵子。
收回视线，他推门进入酒吧，发现里面反常的安静，没有这种场合必备的喧闹。
发生了什么事情？克莱恩环视一圈，看到穿暗红外套的艾尔兰船长坐在吧台，看到两个壮汉对峙于中央。

第十六章 人设
对峙的壮汉一个穿着海军特有的蓝白条纹衫，在接近零度的寒冷天气里依然裸着膀子。
他手拿匕首，抵住了对面男子的喉咙，但自身却被一把能进入博物馆的陈旧手铳正正指着眉心。
手铳的主人同样是个超过一米八，肌肉结实，脸现油光的壮汉，他剃掉了头发，纹着海雕，嘴里骂骂咧咧道：
“狗屎海军！
“在达米尔港还没有人敢诬蔑我是海盗的线人！”
那海军毫不示弱地与他对骂，双方尽情展示着海上丰富的脏话用词。
克莱恩旁观了几秒，沿着边缘绕过，来到腰佩直剑，暗藏手铳的艾尔兰船长身边，冷静而随意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醉鬼的争吵，在达米尔港，在周围海域，一直有这样的传闻，‘海雕’洛根服务于‘黑色郁金香号’的主人。刚才那位海军提到了这点，却正巧被‘海雕’遇上。”
“黑色郁金香号”的主人？不就是“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吗？克莱恩转身坐至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轻敲了下木制台面：
“一杯南威尔啤酒。”
“6便士。”肤色古铜，牙齿洁白的酒保擦着杯子，一点也不热情地说道。
在陆地特产上，物价比贝克兰德和廷根高不少……克莱恩掏出一把铜币，数了6便士给对方。
这个时候，洛根和海军的冲突被酒吧的守卫阻止，各自说着狠话，向不同角落退去。
也许是丢了面子的关系，那海军隔了十几秒就匆匆离去，酒吧内的氛围重新变得热烈。
“要玩牌吗？”艾尔兰船长指着酒吧侧面的楼梯道。
“不。”克莱恩主要目的是来搜集情报。
艾尔兰下意识想拍他的肩膀，但却被他冷峻锐利的气质阻止，只能顺势整理暗红色的外套，提醒了一句：
“不要在这里找女人。”
克莱恩点了下头，拿起装有南威尔啤酒的杯子，咕噜喝了一口。
“还有，不要相信这里任何人，他们只有很少一部分话语是真的。”艾尔兰端着属于自己的烈朗齐，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克莱恩侧头望了他一眼，表情不变地反问道：
“包括你吗？”
“……也许。”艾尔兰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至少我刚才的提醒是真的，嗯，我是个男人也是真的！”
那可不一定……这个“世界”上有种魔药叫“女巫”……克莱恩收回视线，边慢悠悠喝酒，边听着周围的酒客们吹牛。
过了两三分钟，一个矮小瘦削的男子端着自己的酒，坐到了克莱恩身边。
“伙计，你像是个冒险家。”他微微侧头，露出笑容道。
这打招呼的男子黑发蓝眸，五官显老，气质颇为猥琐。
“可以这么说。”克莱恩冷淡地回应道。
“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猎人，追逐赏金和财富的猎人。”矮小男子左右看了一眼，低下脑袋，压着嗓音道，“听说过‘幽灵帝国’吗？”
我听说过安利，也听说过被封印在海底的天父与救主……克莱恩利用“无面人”的能力，散发出不要靠近我的信号：
“知道，一艘巨大的，古老的，装满宝藏的幽灵船。”
“我们有它的线索！”那矮小男子用富有感染力的口吻道，“我们找到了一些资料，知道了它下次会出现在哪里！我们不想便宜海盗和海军，不想被别人抢夺财富，所以，决定自己租用武装商船去那个海域等待，这大概需要1000镑，我已经找到15位同伴，筹集了720镑，你有兴趣参与吗？”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摸索着拿出了一叠黄褐色的书信：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事实上，没人会相信，但前面那15位朋友，在看完这些资料后，都决定加入我们的计划。”
……我长了张容易被骗的脸？还是说，只要外乡人，都逃不掉这种事情？克莱恩正考虑着要不要鉴定下那些书信，眼角余光却看到刚才和人争执的“海雕”洛根走了过来。
“伍迪，你又在骗人了！你这个该死在污水里的老鼠！”洛根一把提起矮小男子，将他扔到了酒吧中央的空地上，摔得四脚朝天。
这个头部有青色纹身的壮汉顺势坐到了伍迪刚才的位置，豪爽笑道：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达米尔港的老鼠，总是做一些破坏我们声誉的事情。
“事实上，我们都很友善，你有什么事情想打听，尽管找我。
“呵呵，不要相信那些家伙的诬蔑，我是一个正直的人，和‘地狱上将’没有一点关系！”
你越是这么强调，越是让人怀疑……克莱恩略一思索，表情不变，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想知道最近的传闻。”
“没有问题。”“海雕”洛根拍了下吧台桌面，对酒保道，“来一盘特制腌肉，我请这位伙计品尝下我们达米尔最著名的美食。”
酒保还是那副冷淡的脸，推门进入后面的厨房，很快端出来一盘红白分明，纹理细腻的切片腌肉。
“5镑。”他没有看“海雕”洛根，直接望向了克莱恩。
“5镑。”“海雕”洛根侧过头，边和煦微笑，边抬了下胳膊，显示自己的肌肉，“刚才所有人都听到了，你为了感谢我，要请我享用特制腌肉。”
克莱恩一时竟没反应过来遭遇了什么，等酒保第二次催促，才明白自己被人讹诈了，而且对方的套路相当深。
先用一个很容易识破的骗局让“海雕”洛根出场，顺利获得目标的好感，接着以请客为由，点一份标价昂贵的特制腌肉，最后翻脸不认人，颠倒黑白，强买强卖……难怪“老鼠”伍迪被扔出去的时候，那些醉鬼没一个起哄……他们都很害怕据说服务于“地狱上将”的洛根……该怎么应对呢？我现在的人设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一个略显疯狂的冒险家和赏金猎人……克莱恩端起杯子，喝了口麦香浓郁的啤酒，语气如常地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抢？”
“为什么不直接抢？”洛根被问的有点愣住。
紧跟着，他看到一个拳头越来越大。
咚！
克莱恩左手挥拳，砸中了“海雕”洛根的下巴，打得他往吧台位置翻倒。
右掌一撑，克莱恩敏捷离椅，靠近了洛根正要倒下的身体。
他大腿绷紧，膝盖猛地往上一提，直直撞在了洛根的下腹部。
噗！洛根向后扬起，眼睛凸出，嘴巴半张。
克莱恩顺势拔枪，将左轮塞进了对方的嘴里，往后拉起击发锤。
“我……我是……”洛根含含糊糊地喊道。
克莱恩注视着他的眼睛，忽然抽出左轮，一个猛挥，连枪把带拳头打在了洛根的侧脸上。
洛根的牙齿当即一颗颗脱落，满嘴都是血污。
面对这样的重击和超过极限的疼痛，他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克莱恩撑住他的身体，从衣兜内找出了一把零碎的钞票和硬币。
因为目测没有超过5镑，克莱恩直接将它们丢到了吧台上，冷静说道：
“不用找。”
酒保古铜色的脸庞有些泛白，慌张喊道：
“我老板是‘白鲨’！”
克莱恩看都没看他一眼，松开手，任由“海雕”洛根倒地，然后，他重新坐下，叉起一片腌肉，塞入口中品尝，只觉风味还算独特，香料的味道丝丝缕缕外扩，抓挠着胃部和喉咙。
连吃了两片，他才抬头问道：
“你老板知道你和‘海雕’勾结吗？”
“不，他，不……”酒保嗫嚅着回答。
见克莱恩没有继续攻击的倾向，且爽快付了钱，靠拢过来的几名守卫又默默退开了。
克莱恩喝了口酒，瞄了眼地上的“海雕”洛根，平静地对酒保道：
“他是路德维尔的线人，可以领取多少悬赏？”
“不，他不是。”酒保摇头道，“这都是他自己散布出去的消息，刚才那个海军就是他花钱请来的！只有这样，才能让这里的人害怕他……”
听到这个答案，吧台喝酒的人们都愕然放下了杯子，甚至有醉鬼踉跄着走到洛根身旁，往他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呸！呸！呸！许多酒客相继仿效。
克莱恩重新低头，边吃特制腌肉边说道：
“讲一下最近的传闻。”
酒保松了口气，边擦杯子边断断续续地介绍着这两个月内的传闻，里面有克莱恩听说过的，也有他刚才知道的。
皇家海军的“普利兹号”铁甲舰在常规训练里，摧毁了一只路过的海盗团……对巨舰大炮的恐慌开始传播于一些中小海盗势力里……他们有的想趁铁甲舰队还未成形的机会，疯狂作案，拿一笔钱退出这个行当……未来半年到一年，海上不平静啊……“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和“黄昏中将”布拉托夫&#183;伊万在苏尼亚岛南部海域发生冲突，大战了一场，各自沉了两条船……克莱恩只听不问，逐渐填饱了肚子。
他见装特制腌肉的盘子被清空，于是喝掉剩余的啤酒，缓缓站了起来。
“记住今天的教训。”克莱恩将盘子递给了酒保。
酒保刚要伸手，突然被他探掌抓住了脑后的头发。
砰！
克莱恩用力一按，将酒保的脑袋砸在了吧台上，砸得木屑纷飞，鲜血外流，砸得酒客纷纷躲避，守卫高速赶来。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拍了下手，拿起自己的酒杯，试图将里面剩余的残酒倒在酒保的头上。
一滴，两滴，三滴……
克莱恩默默放弃，转身弯腰，抓起“海雕”洛根，将他丢向了赶来的守卫们。
趁着守卫躲避，酒吧混乱的机会，克莱恩快速奔跑，敏捷绕行，轻松离开了“飞鱼与酒”。
他按了下帽子，快步前行，转入了旁边的街道。
连续变向后，他突然放缓脚步，手中多了枚金币。
那金币不断在指间跳跃，似乎在侦察着什么。

第十七章 招揽
叮！
金币轻声跃起，翻滚下落，稳稳躺到了克莱恩的掌心。
低头瞄了眼结果是正面还是背面，克莱恩脚跟一旋，动作流畅地转入了一条僻静阴暗的小巷子。
海边的风又冷又猛，于这样的地形内产生对流，让他的呢制大衣不自觉往后扬起，让他的半高丝绸礼帽险些脱落。
突然，克莱恩顿住脚步，转过身体，低沉开口道：
“出来吧。”
他目光锐利，死死盯着拐角处的阴影。
四五秒的安静后，一道身影从幽暗里“长”出，轻笑一声道：
“很敏锐嘛。”
这是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外表年纪三十上下，眉毛呈焦黄色，眼睛深蓝却明亮，轮廓不算太深刻，仿佛因蒂斯南部和伦堡、塞加尔一带的人种。
刚看到他，克莱恩脑海里就有画面回闪。
进入“飞鱼与酒”酒吧时，他职业性地环视了一圈，寻找是否有需要注意的对象。
当时的答案是没有，对方大口喝酒，好奇旁观，与别的客人没什么区别，长相也算不上有特色，但那黑斗篷给克莱恩留下了一定的印象，让他据此于瞬间认出了跟踪者。
“你想做什么？”维护着自己人设的克莱恩略微俯低腰背，仿佛蓄势待发的巨型猫科生物。
黑斗篷男子再次发出笑声：
“你刚才表现出的格斗技巧和处理办法，很符合我的审美，我追上来就想问一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虽然刚才那个叫做洛根的家伙，确实是在假冒路德维尔的线人，但‘白鲨’汉密尔顿却真的与多股海盗有联系，充当着不光彩的角色，你在他的酒吧打了他的人，肯定会被他记住，后续有一定的麻烦，而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你是位冒险家，必然梦想着宝藏，我们则是一群为了寻找宝藏聚在一起的伙伴，追逐着‘幽灵帝国’、‘所罗门的遗产’、‘不老泉的秘密’、‘死神的钥匙’、‘沉没的月桂号’和‘罗塞尔的秘藏’等传说，穿行于五海，到今天，虽然还没有完成主要目的之一，但也找到了许多失踪的海盗船，呵呵，这听起来和刚才那只老鼠的说法差不多，对吧？”
他清了清喉咙道：
“坦白地讲，我们是一伙海盗，由冒险家组成的海盗团，但我们只有特别贫困的时候，才劫掠商船和客船，并且不会伤害无辜者，我们的主要精力在寻找宝藏上，时常会有收获，真的，我曾经躺在金币堆成的床上睡觉。如果遇到别的海盗船，我们也会顺手打击一下，以获得补给。
“对了，我们船长规定，招募新人前，要说明我们的纲领和待遇。”
纲领？你们船长有点意思……克莱恩故意让自己的紧绷柔和了一点，以试探对方是否会趁机进攻。
黑斗篷男子一派轻松地笑道：
“之前是纲领，接下来我讲讲待遇。”
这家伙底气很足啊……虽然不是“观众”，克莱恩也能判断出对方非常自信，完全没拿眼前的场景当回事。
“我们没有周薪，没有年金，但只要找到宝藏，劫掠到财富，都会按照地位的不同进行分配，正常情况下，运气还算不错时，最底层的水手一年也能分个两三百镑，我听说这在陆地上，相当于中产了？呵呵，如果能找到‘沉没的月桂号’，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富翁！”黑斗篷男子随意介绍道，“根据地位的不同，每个月还有不同天数的假期，但只能累积到一起，错开休息。”
说着说着，他忽然低声咒骂了一句：
“狗屎，前年就是因为船长休假，我们错过了找到‘幽灵帝国’的最好机会！”
海盗还有年假？克莱恩一时有些诧异。
他只觉对方描述的海盗团透露出强烈的搞笑气息，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恶搞的索马里海盗招新广告。
见对方似乎被自己的话语吓到，黑斗篷男子笑着补充道：
“身为一名冒险家，你是否还在追逐着传说里那些超越自然的力量？
“只要加入我们，你就有机会拥有！”
说到这里，他咳嗽了一声道：
“忘记自我介绍了。”
他的表情转为严肃，不再像刚才那样诙谐：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的下属，‘黄金梦想号’的第四水手长，烈焰达尼兹。”
报出绰号、真名和身份来历后，达尼兹耐心等待起对方出现惊慌和畏惧的表情。
过了一秒，他听见那位外表斯文有礼，行动却略显疯狂的冒险家低沉开口道：
“赏金3000镑的‘烈焰’达尼兹？”
达尼兹刚要回答，忽然有了种错觉，那就是站在阴暗巷子里的对方化身成了难以描述的，充满饥饿感的怪物，正垂涎着自己灵魂和血肉。
达尼兹猛然握紧了拳头，身体失去刚才的轻松，紧绷到竟有轻微颤栗。
他的灵感告诉他，他正面对着一个满是疯狂与嗜血感的深渊！
这样的状态下，达尼兹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直到对方再次开口：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在度假……”“烈焰”达尼兹的尊严让他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但本能却使他吐出了理由。
话音刚落，他感觉对方的视线收了回去，那要啃咬自己血肉和灵魂的饥饿感随之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位穿黑色呢制大衣，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年轻冒险家转过身体，往巷子另一侧走去，于即将拐弯时停顿下来，半侧脑袋道：
“‘白鲨’在哪里？”
“他，他住在海堤大道1号，但大部分时候会待在‘飞鱼与酒’的二楼，今天也是这样。”“烈焰”达尼兹如实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等到那身影消失在远处，达尼兹才挺直腰背，扯了下斗篷。
“一个可怕的家伙……”他无声叹息道。
接着，他找回了思绪，在心里自语道：
“我必须通知船长，海上多了一个可怕的家伙。
“这是一个外表像绅士，内心如疯子的家伙，如果没有一定要杀死他的决心和把握，最好不要对付他。”
达尼兹拉起黑斗篷的帽子，决定回旅馆睡觉，等待明早电报局开门，将信息传递给住在罗思德群岛的中间联络人。
至于“白鲨”会怎么样，他完全不关心。
……
另一条僻静街道的拐角处，克莱恩立在阴影里，低头审视着左掌的黑色手套。
他发现“蠕动的饥饿”虽然被阿兹克先生做了一定的封印，但对血肉和灵魂的渴望依然存在于本质里，并试图展现出来。
正常情况下，克莱恩不担心被封印的物品会出什么问题，但当他自己也有杀人的冲动时，就会受到相应的影响，以至于让那种可以反噬自身的饥饿感弥漫了出来。
刚才，他听闻对方是悬赏单上有名的大海盗时，早就有所渴求的心灵瞬间泛起杀意，让“蠕动的饥饿”像鱼得到水一样活跃了起来。
幸运的是，克莱恩在这方面一直拥有良好的自制力，从对方之前的话语里判断出他不是那种满身罪恶的海盗，轻松收敛住了内心的冲动。
“有了‘蠕动的饥饿’，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就没有漏洞了……”克莱恩缓了几秒，掏出枚金币，连做了两次占卜，一是“烈焰”达尼兹是否在撒谎的问题，二是“白鲨”汉密尔顿是否能对自身造成危害的问题。
第一次获得的启示表明，“烈焰”达尼兹没必要撒谎，第二次则说明“白鲨”汉密尔顿无法造成危害。
克莱恩收起金币，于按帽子的同时下滑手掌，抚过脸部。
他瞬间变了个样子，金发蓝眼，五官普通！
紧接着，克莱恩解开呢制大衣的纽扣，拉起内里的衬衫，让它不再扎在裤子里。
简单变化了穿着后，未带手杖的克莱恩额头冒汗，嘴唇发干地辨识方向，往“飞鱼与酒”酒吧返回！
路上，他再次遇见了“烈焰”达尼兹，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往酒吧另一侧的旅馆走去。
审视了下悬赏墙，克莱恩平静伸手，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此时，距离他逃出这里还不到十分钟。
酒吧里面，客人们散去了不少，但还有许多醉鬼围在这里看热闹。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新的客人，但又相继收回，克莱恩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吧台位置。
他看见酒保眼神惶恐地站在一个胖子的身旁，额头包着厚厚的白绷带，鼻孔塞着软纸，脸上多是淤青。
那胖子又高又大，皮肤显白，就仿佛真的大白鲨游到了陆地上。
他摸了摸自己发亮的光头，对另一侧穿暗红外套，配船长直剑的艾尔兰道：
“有人告诉我，你认识刚才那个家伙？
“今天到港的客船只有三艘，陌生的外乡人不会太多，你不要试图撒谎！”
艾尔兰拍了下剑柄，轻松笑道：
“是的，他是我的乘客。
“但今天的问题很显然在你的人身上。”
“所以，我只想让他回到这里，向我道歉并赔偿损坏的吧台。”高大的白胖子皱眉说道。
艾尔兰哈哈一笑道：
“白鲨，我家乡有这样一句谚语，不要因为仓库里的老鼠，憎恨路过的野狗。”
“……公正的艾尔兰，这就是你的态度？”“白鲨”汉密尔顿眯起了眼睛。
艾尔兰握住手铳的木柄，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是，这就是我的态度！”
船长很强势啊……克莱恩对艾尔兰的表现略感诧异。
默默对视了几秒，“白鲨”汉密尔顿吸了口气道：
“你曾经帮助过我，我可以不要道歉，但他必须赔偿一半的损失，由你转交。”
“不错的提议。”艾尔兰露出了笑容。
“白鲨”汉密尔顿阴着脸孔，左右看了看。
他猛地挥手，一巴掌抽在了酒保的脸上。
酒保飞了出去，掉了一地的牙齿。
就在五米外的克莱恩安静看着，仿佛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第十八章 审问“白鲨”
扑通！
酒保摔在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打滚。
“白鲨”汉密尔顿重重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扭头走向二楼，踩得木制的阶梯吱嘎作响。
热闹看完，酒鬼们纷纷散去，艾尔兰船长等人不受影响地返回上层，继续打牌。
克莱恩趁这个机会，跟着踏上了楼梯。
他回到“飞鱼与酒”，不是为不存在的危害对付“白鲨”，纯粹是想从这位与多股海盗势力有联系的酒吧老板处了解更多的情报，毕竟他为新身份取名格尔曼，隐藏的意思就是要狩猎满手血腥的海盗，用他们的灵、肉和非凡特性替代“蠕动的饥饿”内的待释放者。
达米尔港没有煤气资源，二楼的过道相当昏暗，两侧墙壁镶嵌的黄铜烛台上，灯火摇曳，黯淡如豆。
克莱恩边观察环境，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悄无声息变成了一楼的某位守卫。
至于衣着装饰的不同，他用制造幻觉的能力进行了弥补。
做好准备，他向着灵性直觉里的“白鲨”汉密尔顿房间走去。
他最先路过了打牌的地方，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来到扼守通道的几名守卫前，自觉停住脚步，压低嗓音道：
“楼下又有点事情。”
“风暴在上，今晚究竟怎么了？”一名守卫感叹出声。
“希望那些可人儿不要受到伤害。”另一名守卫略有点担忧地说道。
他指的是依附酒吧的妓女们。
“她们没事。”克莱恩越过守卫，来到“白鲨”门前，拘谨地抬手敲动。
“谁？”汉密尔顿警惕问道。
“老板，是我，楼下又出现情况了！”克莱恩回忆着刚才看热闹时获得的称呼信息，刻意沙哑着嗓音道。
“该死！”汉密尔顿怒吼了一声，“进来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克莱恩扭动把手，走了进去。
顺手关门时，他解除幻术，脸部肌肉急速蠕动，变回了上一个身份——金发蓝眼，五官普通的新酒客。
“你……”汉密尔顿先是一愣，旋即张大嘴巴，试图高呼。
与此同时，他手背浮现出片片虚幻鱼鳞，本就高大肥胖的身体又膨胀了一圈。
突然，他心跳砰砰加快，源于本能的强烈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一刻，他觉得站在门边的陌生人就是一只饥饿了许多天的恶魔，正用冰凉渴求的目光来回审视自己的血肉和灵魂。
刹那之间，“白鲨”汉密尔顿陷入极度的恐慌中，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
克莱恩慢悠悠走到沙发位置，坐了下来，礼貌笑道：
“现在可以平静交流了吧？”
被恐怖怪物盯上的感觉霍然消失，汉密尔顿一下变得轻松，他的身体则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干瘪了许多。
他不再鲁莽呼救，额头见汗地问道：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一个猎人。”克莱恩随口回答道，“听说你和多股海盗势力有联系，我想知道相应的情况。”
“不，我没有……”“白鲨”汉密尔顿下意识否定道。
他立刻又感受到了那种疯狂到极致的饥饿，只觉对面男子的眼睛都似乎染上了一层暗红。
克莱恩在心里斟酌了下人设，斯文笑道：
“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坦白地回答，二是被我杀死，然后，坦白地回答。”
杀人通灵？“白鲨”汉密尔顿听说过类似的传闻，艰难吞咽了口唾液道：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情况？”
克莱恩露出笑容道：
“我是个猎人，我追逐的是赏金。”
汉密尔顿忽然觉得对方彬彬有礼的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疯狂意味，忍不住脱口道：
“你，你疯了吗？
“类似的冒险家我见过不少，但全都葬身在了海底！
“单独猎杀一名海盗并不困难，但你能防备后续的报复吗？酒吧内的妓女，看起来很普通的顾客，也许就是海盗的线人！与你友善的同伙随时会被收买，背后给你一枪！海盗们还会提前搜集情报，围堵你乘坐的船只，你能保护所有的乘客吗？你能在一门门火炮的轰击中，在无法逃跑的大海上，活下来吗？”
一口气宣泄完内心的恐惧，他看见对面自称猎人的男子又一次绽放斯文温和的笑容：
“都杀掉，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真正的疯子……“白鲨”汉密尔顿吸了口气道：
“我和许多海盗是有联系，但都是被动的，他们抢到的现金、珠宝、货物需要售出，需要换成烈酒，食物，淡水，武器，和女人的安慰，这都得通过我，但我只能在这里等待他们，不清楚他们的船只究竟行驶在哪里，最近的目标是什么。”
“还有呢？”克莱恩不动声色地问道。
刚才他的回答，主要是吓唬“白鲨”，至于海盗的报复，他一点也不担心，身为“无面人”，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还不如找个地方自沉海底算了。
还有……“白鲨”汉密尔顿喉头蠕动了下，没立即做肯定或是否定的描述。
他紧闭嘴巴，望着那戴半高丝绸礼帽的绅士，与对方平静内敛仿佛在酝酿疯狂的眼睛对视起来。
让人不安的沉默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轻轻回荡着，碰撞着，发酵着。
终于，汉密尔顿移开了视线，烦躁地将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道：
“是的，我还在替他们搜集消息，如果有紧急的情报，我会利用他们给予的电台，提醒他们注意。”
“白鲨”不敢冒险，害怕对方拥有独特的非凡能力，可以判断自己是否说的是真话，是否说出了全部事实。
“电台？”博弈成功的克莱恩敏锐捕捉到了一个名词。
“这是他们告诉我的称呼，和电报类似，但不需要线。”汉密尔顿转身走到灰白色保险柜前，蹲了下来。
无线电报？海盗这么高科技了？克莱恩隐约猜到了对方所说的电台是什么。
他曾经想过发明类似的东西，结果翻相应杂志才知道，无线电报早就已经出现，只不过在商用领域暂时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分隔南北大陆的狂暴海常年电闪雷鸣，磁场紊乱，风暴肆掠，只有少数几条航道可以通行，即使装备了无线电报，也近乎没有作用，同样的，迷雾海、苏尼亚海天气变化剧烈，存在诸多影响电磁传播的因素，无线电报的应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难道出了可以解决部分问题的改进型？克莱恩看着“白鲨”将保险柜前面的地板撬开，通过拧动装置，让墙上出现了一道秘门。
秘门后是分为三格的隐蔽柜子，最上层放着些文件和票据，中间有左轮、新式半臂枪等武器，下方则塞着复杂的黑色机械。
克莱恩只是瞄了一眼，就通过上辈子的印象和之前搜集的资料，判断出那机械造物属于无线电台。
“就是这东西，他们称呼这是电台，拍出的消息最远可以被罗思德群岛的类似东西收到，更远一点必须看天气，靠运气，平时，平时也很麻烦，很多限制。”汉密尔顿不是太懂，根据接受的教导和使用的经验，模糊描述着相应的情况。
比目前正商业化的新型无线电台要厉害……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克莱恩安静听完，直接问道：
“他们是谁？”
他让自己表现得像是个不懂科技的赏金猎人。
“白鲨”汉密尔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自称为‘黎明号’主人服务的‘银币毒蛇’奥德尔，以及‘血之上将’的情报官老奎因，他们是一起出现的，我无法确认他们是否在合作，当然，奥德尔一直都只是宣称。”
“黎明号”的主人，那位“神秘女王”？克莱恩收回视线，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枚金币。
金币不断在指间滚动，最后跃入半空，落了下去，看得“白鲨”不明所以，战战兢兢。
低头瞄了一眼，克莱恩缓缓站起。
就在这时，他突然问了一句：
“谁给你的魔药？”
“老，老奎因……”汉密尔顿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坦白回答。
克莱恩轻轻点头，不再询问，转身走向了门口。
哐当！木门打开又合拢，穿黑色呢制大衣的身影消失在了“白鲨”的房间内。
汉密尔顿屏住呼吸，等待了十几秒，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快速擦掉脸上的汗水，将电台搬到桌上，翻出个密码本，忙碌着向远方拍了封电报：
“我被人盯上了！
“陌生的家伙！”
专心致志的汉密尔顿身旁，克莱恩双手插兜，静静看着，将波段频谱和密码本的内容全部收入眼底。
他刚才的离去只是一场大型幻术表演，对付白鲨这“水手”途径的低序列者绰绰有余。
至于之后是否能记住具体内容的问题，“占卜家”并不需要考虑，一次“梦境占卜”就能全部回想起来。
“血之上将”和他的手下酷爱杀人，喜欢鲜血，热衷对女性施暴，每次劫掠客船，总会制造出惨案……这是公认的事情，而他们自身也很为此自豪，总是不吝啬宣扬……狩猎的目标，冒险的对象，优先考虑他们……克莱恩略作思考，趁汉密尔顿收拾电台的机会，准备真正离开这个房间。
他暂时不打算对付“白鲨”，怕惊扰到真正的猎物，反正这种身在陆地上，有固定地盘，且被自己拿住了把柄的家伙，事后一封举报信就能轻松解决。
克莱恩无声的脚步里，房门缓缓裂开，又静静合拢，带入了轻微的凉风。

第十九章 诱饵
发出电报，收拾好桌子后，“白鲨”汉密尔顿彻底放松下来，有心情和能力去思考事情的细节。
最先跃入他脑海的问题则是：
“外面的守卫呢？”
他双手一撑，猛然站起，脚步沉重地走到门边，拉开一瞧，发现几名手下正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讲着与女人有关的笑话。
汉密尔顿先是怒火冲脑，旋即冷静下来，脸部肌肉略微跳动地捶了下敞开的房门。
咚！
几名守卫吓了一跳，本能转头，望向门边。
“老板……”
“头儿……”
看到发出声音的是谁后，他们慌忙站好，嗫嚅着开口。
“白鲨”无声吸了口气道：
“你们刚才有看见谁进入我的房间？”
“有，拉尔德罗，说是楼下有状况。”守卫们对这个问题异常迷茫，“老板您让他进去的……”
话音刚落，他们忽然想到了别的解释，纷纷询问道：
“头儿（老板），里面有物品失窃？”
汉密尔顿表情下沉，摇了摇头：
“不要走神！”
哐当！他缩回身体，关上了房门，留下几名守卫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怀疑头儿已经喝醉。
房间内，又高又胖的汉密尔顿皱着眉头，来回踱起了步。
“拉尔德罗，拉尔德罗，他们看见的是拉尔德罗……那个家伙，那个家伙，能变化成其他人的样子？”身为帮海盗销赃并搜集情报的合作者，“白鲨”汉密尔顿对海上的各种传闻并不陌生，最先想到的就是据说能变成任何人的前海盗将军齐林格斯。
但是，他很快就联想到了更多：
“不一定是这种神奇能力，如果真的和流言里的描述接近，幻术、暗示、精神方面的操纵，都可以办到类似的事情。
“嘶，有个地方感觉不太对，刚才那个家伙外表斯文，内心疯狂，实力恐怖，怎么会为了潜入，假装我的下属，并且称呼了一声‘老板’，以他表现出来的性格，他应该打晕或杀死沿途见到的所有人，散步一样走到门口，然后再非常有礼貌地敲门！
“如果说是为了不制造大的动静，不留下太多信息，不暴露自身序列相关的秘密，那他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比如爬窗……
“很矛盾……这样的矛盾只有一个解释，他在伪装！
“伪装性格，还是伪装强大？或者，两种可能都有？”
想到这里，汉密尔顿突然顿住脚步，将所有细节串了起来：
“那个家伙是个新手！他的疯狂是伪装的！他的强大是依赖某件神奇物品表现出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说明那些矛盾的地方，他不攀爬外墙，从窗口进入，是因为他本身序列低，且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神奇物品的侧重也不在这个领域……他为了顺利进入房间，愿意低下脑袋，称呼我老板，是因为纯粹依靠神奇物品，对本身没太大信心，不够高傲和疯狂……他表现得像个疯子，是为了配合神奇物品让人产生恐惧的效果，制造压力，询问消息。
“这也能非常完美地解释他为什么就那样离开的问题，他之所以找上我，是因为得到了一件强大的神奇物品，野心膨胀，想通过抓捕和猎杀一些海盗发财，等知道我是在为‘银币毒蛇’奥德尔和‘血之上将’的情报官老奎因服务，且可能涉及‘神秘女王’后，就害怕了，畏惧了，稍做敷衍就选择离去，不敢杀人！”
“白鲨”汉密尔顿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忙重新弄好电台，翻出密码本，补发了一则情报，将自己的猜测简略描述了一遍。
他认为自己并没有被猎手盯上，之前的事情纯粹源于一个获得奇遇的年轻人膨胀的野心，而对目标，他也给出了相应的特征：
“金发蓝眼，并不疯狂，甚至有些胆小。
“拥有一件相当神奇的物品，也许能变化长相和身材，也许能制造幻觉，结合恐怖感，后者可能性更大，总之，无从知晓他真正的样子。
“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新手，擅长借助物品伪装出强大的气势！
“对我有一定的了解，不像是第一次来达米尔港的外乡人。”
哒，哒，哒，汉密尔顿停下手指，满意地往后一靠，压得椅子吱嘎作响。
他嘴角一点点翘起，似乎已经看到了刚才那个混蛋的结局：
“一个序列很低，却拥有强力神奇物品的家伙，在海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多的是贪婪的鲨鱼涌向他！
“到时候，就不需要再担心我的问题会暴露出来！”
……
夜色下的港口颇为安静，离开“飞鱼与酒”的克莱恩绕向远处，先快后慢，逐渐进入散步状态。
等确认没人跟踪后，他在途经阴暗地带时，将脸孔变回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将衬衣下摆扎进了裤子里。
理了下鬓角，克莱恩抽出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外表斯文里透着些许冷峻。
他开始依靠星辰，辨别方向，往白玛瑙号停靠的位置返回。
走着走着，他低笑一声，在寒风扑面中，悠然想道：
“希望‘白鲨’不是那么愚蠢，能看得出来我留下的那些破绽……”
他为今晚“拜访者”做的人设是经验不多，会犯错误的新晋冒险家，而这个人对达米尔港和“白鲨”颇为了解，身上带着一件引人垂涎的神奇物品，被强大的力量弄晕了脑袋，内心显得有点疯狂。
克莱恩最初的想法是，海盗流窜于大洋之上，即使海军，也很难找到他们，如果自己能从“白鲨”那里获得较为确切的情报，那当然可以直接上门服务，要是不行，就以这个身份这个样子为诱饵，将一些识货的海盗吸引到预定地点，完成初步的狩猎。
等发现“白鲨”能联络上“血之上将”的情报官老奎因后，克莱恩的计划随之完善，那就是获得密码内容和频谱波段，监听相应的情况，掌握目标的动向，并干扰占卜，然后在最适当的时机，以强力神奇物品和弱小冒险家的组合为诱饵，钓几条大鱼。
“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有用来做监听的装置……海上基本买不到……得以‘世界’的身份，请‘正义’或者‘魔术师’小姐在贝克兰德帮忙采购一套，用献祭的方式‘发货’……这就是塔罗会的优势啊！”想到这里，克莱恩一阵感慨。
眼见白玛瑙号在望，他稍微加快了脚步，发现堂娜一家和克里维斯等人从另一条街道返回。
克里维斯以颔首的方式和他打了招呼，于正式相遇时，低沉开口道：
“我听说‘飞鱼和酒’那里有人闹事？”
消息很灵通嘛，对达米尔港相当熟悉啊……克莱恩勾勒嘴角，平淡回答道：
“只是教训了两个骗子。”
克里维斯眉头微动，忽然觉得自己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判断有些错误。
经过之前的观察和相处，他认为这年轻的冒险家虽然锋锐了点，内敛了点，冷了点，但还算是个有笑容，懂礼貌，知进退的人，而现在，他有些把握不准了，只觉对方的内心深处，也许藏有疯狂的火焰。
这时，堂娜的父亲插言问道：
“克里维斯先生，这位是？”
“一个同行，格尔曼&#183;斯帕罗。”克里维斯非常简单地介绍道。
克莱恩礼貌微笑，伸出右掌：
“很荣幸遇见您，以后如果需要雇佣人，又找不到克里维斯他们，可以考虑我。”
“没问题，希望你和他们一样的强力和专业！”堂娜的父亲表面热情地与克莱恩握了握手，并自我介绍道，“乌尔迪&#183;布兰奇。”
克莱恩刚松手回退，灵感突有触动，只觉布兰奇家仆人们提着的礼盒内，有轻微的异常。
他悄然开了灵视，发现礼盒内装的是一条条腌肉，但腌肉的表面红的很红，白的很白，黑的很黑，就仿佛来自灵界的事物。
有灵界的气息，但基本没危害……这腌肉很奇特啊……克莱恩内心一阵诧异。
注意到他的目光，堂娜的父亲笑了一声道：
“这是达米尔港的特产。这座岛屿的中央，有一座死火山，周围几个地洞则存在缝隙，有天然的热风吹拂，在那里晾制腌肉，能获得美妙而独特的风味，它可以作为礼物，送给朋友。
“斯帕罗先生，如果你想买一点，现在还来得及。”
独特的风味？灵界口感？克莱恩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根据神秘学的理论，灵界是与现实完全重叠却又互不干涉的，必须依靠非凡力量，才能打破间隔，但这种情况并不绝对，世界上存在一些灵界过强，隐约影响现实的地方。
在这样的区域里，死者很容易变成水鬼、僵尸等东西，住宅内也有不小的可能出现灵异事件。
达米尔港的地洞内部应该就有类似的情况，但并不严重，未造成异常，只是让腌肉染上了独特的风味……这种东西不一次吃很多，没什么问题……克莱恩微笑回应道：
“我对腌肉没什么兴趣。”
直到这一刻，他才确认之前酒保给的腌肉属于普通品种，并非特制。
就在这时，小男孩丹顿指着半空的月亮道：
“好红啊！”
“嗯！”堂娜点头附和。
好红？克莱恩抬头看了一眼，只觉今晚的红月与往常没什么区别。
因为小孩的灵较为纯净，吃了这种腌肉，沾染灵界气息后，具备了短暂的，一定的灵视能力？这个岛屿上的孩子们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情况？呵呵，这也许就是达米尔港的民俗传说源泉……克莱恩审视一番，找到了答案。
一行人散步回到船边，沿着舷梯，上了甲板。
克莱恩与他们告辞，往二等舱位置行去。
突然，他心中一动，再次开启了灵视。
他看见那巨大的白骨信使出现于面前，将一封信丢了下来。

第二十章 阿兹克回忆里的画面
啪！
克莱恩伸出手去，刚好接住了那封略显沉甸的信。
巨大的白骨信使没有停留，直接崩解成喷泉，一根根落入甲板，消失不见，似乎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拿稳信的克莱恩并未直接低头审视，循着灵性直觉，本能转身，望向了通往一等舱的木制阶梯处。
他看见堂娜和丹顿姐弟俩眼睛圆睁，嘴巴半张，似乎因刚才那幕场景想要尖叫，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看到事情结束，于是怀疑起本身出现幻觉。
吃了达米尔港特制腌肉的小孩有一定的，短暂的灵视能力……克莱恩眉头微动，像狩猎鱼人时那样，抬高左手，竖起食指，抵在嘴边，让两个未成年的小家伙禁声。
身材已颇为高挑的堂娜当即抬手，捂住嘴巴，又害怕又激动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往斜下一看，发现自家弟弟还是那副呆呆愣愣的样子，忙拉起他的胳膊，将他的手掌杵向嘴边。
克里维斯和塞西尔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停住脚步，望向克莱恩，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面对他们的注视，克莱恩平淡颔首，继续走向属于自己的房间。
一枚金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上下纷飞，左右游动，似乎拥有了生命。
叮！
金币弹起又落下，数字朝上，表示否定。
这意味着刚才的插曲不会给克莱恩带来危害。
真是的，现在这个信使一点也不懂礼貌，不像以前，会拍拍肩膀，推下身体，预先给予提醒，或者直接将周围灵界化，防止被普通人看到……克莱恩腹诽一句，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坐至低矮床铺的边缘，点亮还剩半截的蜡烛，拆开了阿兹克先生的回信。
抽出里面的物品，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黑皇帝”牌。
看着那张让人不爽的脸孔，克莱恩本能松了口气，放下了担忧。
他害怕的不是阿兹克先生不归还自己，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毕竟魔药配方和相应仪式可以抄录下来，只有与高阶材料发生聚合效应的特性无法模仿，而这明显不是阿兹克所在的途径，也非可以替换的那种，大佬对此没有需求。
克莱恩担心的是，信使被打劫，失落掉这对自己灵体状态有很大帮助的亵渎之牌。
这并非不可能，灵界奇奇怪怪的生物难以计数，出几个喜爱抢劫信使且擅于定位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太难以理解的事情。
与“黑皇帝”牌一起归还的还有那枚来自灵教团成员的铜哨。
暂时收起这两件物品，克莱恩展开很有质感的信纸，阅读起阿兹克的回复：
“……那张描绘有‘黑皇帝’的牌让我回想起了一些画面，有山峰一样高大，着鲜红披风的血皇帝，祂眼神异常疯狂，近乎没有理智，处在失控的边缘，有复活归来的真正黑皇帝，祂坐在巨大的王座上，俯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我仰望着祂们，被血皇帝看了一眼，于是失去了知觉。
“我应该在某种程度上参与过那场‘四皇之战’，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回想，或许就是那次遭遇的创伤，让我一次又一次失去记忆，不断死去，又不断醒来。
“对于狂暴海的死神宝藏传说，我并没有太大的触动，也许等我乘船前往南大陆，途径那片海洋时，才会有一定的感应，被自然吸引。
“那枚铜哨主人的经历很像‘不死者’的仪式，但又有明显的不同，我感觉到了邪恶的气息和危险的征兆，相信铜哨的主人正处于某种诡异又可怕的状态里。
“你最好不要吹响那枚铜哨，驱使信使，这会带来极大的危险，等我彻底恢复记忆，弄清楚那样的经历究竟代表什么，再做尝试。
“你提到的铜哨主人遗留的羽毛能用在死灵领域，是独特的，富有灵性的材料，等我回想起更多，就整理一些能让你使用它的仪式和符咒知识给你，说到这件事情，我想起你询问过去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这大概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在这方面处于空白状态。
“还有，我隐约记得，在南大陆，有一种奇特的生物叫羽人。
“那张牌最好做一定的封印，否则可能给你吸引来强大的敌人和众多的灾祸，我可以给你一些技巧，这不算太困难，第一种，改进的灵性之墙……”
果然，开启后的亵渎之牌有聚合效应……还好我之前都丢在灰雾之上……根据阿兹克先生描述的内容看，他应该不是失忆的死神，否则不会有仰望血皇帝和黑皇帝的说法……他是死神的子嗣，跟随那位神灵参与“四皇之战”，不幸受到严重创伤，应该是这样……克莱恩边思索，边搓出一朵火焰，烧掉了信纸。
接着他尝试了下封印技巧，熟练了阿兹克在信上教导的知识。
做完这一切，他又举行仪式，把“黑皇帝”牌和灵教团铜哨带入了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杜绝意外产生的任何可能。
毫无疑问，克莱恩不愿意在大海上突然遭遇“五海之王”纳斯特。
……
清晨，太阳跃出海平线，将远处染得一片金黄。
克莱恩到食物并不丰富的二等舱自助餐厅吃了两片夹培根和黄油的吐司，喝掉了一杯柠檬红茶。
填饱肚子，他来到甲板上，呼吸新鲜的空气，欣赏早起的美景。
这时，他看见艾尔兰船长醉醺醺地回来，佩戴的直剑摇摇晃晃。
想到昨晚的事情，克莱恩迎了过去，不露笑容地说道：
“上午好。
“白鲨没找你麻烦吧？
“他应该查得出来我是白玛瑙号的乘客。”
穿暗红外套的艾尔兰摘下头顶的船形帽，哈哈笑道：
“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其实，他有让你赔偿一半的吧台修理费，不过这并不多，也就几苏勒，正好我昨晚赢了6镑，多给了些小费，事情就算结束了。”
船长，你这是怕我这个疯狂的冒险家为了面子，把事情闹大，所以直接自己承担了？克莱恩沉默几秒道：
“我明白了。”
接着，他边转过身体，重新走向船头，边留下一句很轻的话语：
“谢谢。”
回到刚才的位置，克莱恩感受着海风扑面，缓缓吐了口气，只觉凹人设太他妈难了。
吹了会风，他正要返回船舱，身旁突然多了两道身影，正是堂娜和丹顿姐弟。
负责保护他们的塞西尔则在几步之外游弋。
堂娜昨晚明显没睡好，眼袋有些浮肿，脸色颇为黯淡，但精神相当亢奋，明明学着克莱恩看风景，眼珠却灵活地转动着。
就在和她状态差不多的丹顿想要开口时，她抢先道：
“叔叔，昨晚，昨晚那个，那个是谁？”
说话的过程中，她眼望前方，未曾侧头，但身体有轻微的颤栗，似乎回想起了当时看见的画面。
“那是一位信使，你们可以理解为邮差。”克莱恩同样没看两个小家伙，仿佛在说今天早餐吃的是什么。
“信使？”丹顿险些控制不住音量。
“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些奇特的生物，相信我，虽然它看起来很凶恶很恐怖，但其实很温和很有职业道德……它刚才替远方的朋友给我送了封信。”克莱恩略微解释道，努力把身高近四米的白骨信使描述得可怜，弱小，无助。
一晚的惊慌过去，因自身没受到什么损害，堂娜已平静不少，眼睛不自觉地发亮道：
“好，好神奇！
“就跟在听故事一样！”
“很酷！”丹顿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接着，他有些不解地问道：“可为什么其他人没看见？他们都没有反应！”
“那是因为你们心灵纯净。”克莱恩微勾嘴角道。
他这是善意的谎言，毕竟不能直接说是特制腌肉的问题，那会让两个好奇的小家伙忍不住尝试。
这样一来，不提大量摄入会造成生病的问题，仅是乱开灵视，就属于很危险的事情——即使克莱恩现在能长久地支撑灵视的消耗，也不敢始终开着，有的时候，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是会狂乱甚至死人的！
“我们，我们也能有自己的信使吗？”堂娜好奇又兴奋地问道。
“这得看运气。”克莱恩表情平静地简洁回答。
他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都还没有属于自己的信使！
想得到信使，必须先设计准确的召唤仪式，准备好相应的灵界生物契约，而这属于专门领域的知识，胡乱折腾非常容易召唤出不好的东西，所以，克莱恩在有把握前不敢鲁莽尝试。
“嗯嗯。”堂娜颇有些期待。
接着，她小小声道：
“叔叔，我们会替你保密的！”
她旁边的丹顿跟着重重点头。
这个时候，一位在达米尔港上船的新乘客提着行李走上了甲板。
“烈焰”达尼兹拍完电报后，考虑到船长或许要吩咐一些事情，决定中断假期，前往罗思德群岛的首府待命。
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弄了张船票，戴了顶假发，涂黑了眉毛，非常轻松就上了白玛瑙号，等待着这艘客轮鸣笛出港。
哎，正像罗塞尔大帝说得那样，有能耐的人，总是会劳累一点……达尼兹边往船舱走，边悠闲四望，忽然，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看见那身穿黑色大衣，外表斯文，本质疯狂的年轻冒险家正站在船头，像绅士一样对自己露出礼貌的笑容。
达尼兹的脸部肌肉一点点变得僵硬。

第二十一章 人质
发现价值3000镑的海盗化妆改扮登船，克莱恩顿时有些警惕，微笑对旁边的堂娜和丹顿姐弟俩说了一句：
“有个朋友。”
他外表平静地迈开脚步，向着“冰山中将”的第四水手长走去，视线死死地锁定了对方。
笑容已然僵硬的“烈焰”达尼兹看见那流淌着疯狂血液的年轻冒险家缓步靠拢过来，心里陡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跑！快跑！竭尽全力地逃跑！哪怕使用非凡能力，暴露真实身份，也要立刻逃跑！
在他眼里，那个内敛冷峻的冒险家是货真价实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就在达尼兹即将展开行动时，他忽然平静了下来，因为他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对方并未攻击他，放任他离开！
也就是说，他没有一定要猎杀我的敌意，可以通过交流来化解现在的危机……直接逃跑反而会激化矛盾……“烈焰”达尼兹脑中念头急转，依靠丰富的经验，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双腿，看似正常地等待于原地。
克莱恩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前，露出笑容道：
“上午好，我们又见面了。”
那温和礼貌的笑容让达尼兹莫名打了个冷颤，扯动嘴角道：
“上午好。”
克莱恩维持着人设，表情一点点转冷：
“上船做什么？”
“去罗思德群岛。”也算知名海盗的“烈焰”达尼兹老老实实回答道。
“去那里做什么？”克莱恩语气平淡地追问道。
达尼兹强笑道：
“等待我们船长的命令，或许会有任务安排。”
他应该会赶我下船吧，不管怎么样，一位海盗上了客船，就有潜在的风险……说完之后，达尼兹在心里猜测着可能的发展。
这对他来说，算是相当不错的结果，顶多浪费一张船票。
克莱恩沉默了下来，沉默得达尼兹毛骨悚然。
过了五六秒，他才再次开口：
“你住哪个舱房？”
“一等舱，312房。”达尼兹将手里握着的船票举到了眼前。
他不敢低头去看，害怕对方趁机突袭。
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有仆人房吗？”
“有。”“烈焰”达尼兹下意识就做出了回答，可心里却异常茫然，完全不明白对方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接着，他听见对方吩咐下属般平淡说道：
“你睡那里。”
啊？哪里？我睡仆人房？不是要赶我下船吗？达尼兹有些愣住，脱口问道：
“为什么？”
克莱恩扫了他一眼，淡漠地吐出一个单词：
“人质。”
人质？他担心我是上船做内应，方便后续的海盗团劫持白玛瑙号，所以打算用我做人质？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即使现在赶我下船，接下来也无法避免海盗团的袭击，还不如拿个人质，有利于谈判……狗屎，我最厌恶这种傲慢冷漠不会讲人话的家伙，总是只说一两个单词，或者半个句子，剩下的都要靠自己去猜！如果，如果不是实在打不过，我都不会和这种家伙有交流！我之前怎么会觉得他的脾气很合我的胃口？我一定是疯了……达尼兹牙齿发痒地想着。
“好吧。”他无奈地吐了口气。
“去你的舱房。”克莱恩保持着完善后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人设。
呼……“烈焰”达尼兹提着行李箱，不情不愿地领着那披人皮的怪物进入船舱，来到上层，抵达了312客房。
开门之后，克莱恩快速扫了一眼，只觉这里比二等舱不知好了多少倍。
客厅大概30平，连接着一个主卧和三个仆人房，有独立的盥洗室，有标准的衣柜和桃心木制成的书桌。
达尼兹放下行李箱，看了眼仆人房，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就这样让主卧空着？”
他话音刚落，已然知道了答案。
“归我。”克莱恩文质彬彬地笑道。
果然，为了看守我……达尼兹一阵抑郁。
克莱恩踩着房间内的地毯走了两步，指着门口道：
“跟我去楼下。”
“……好。”达尼兹有些迷茫，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冒险家和知名海盗的组合很快抵达了二等舱区域，找到了克莱恩原本的那个房间。
开门之后，克莱恩没有进去，指着里面对达尼兹道：
“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进行李箱里。”
什么？收拾？我帮你收拾？达尼兹几乎呆住。
瞬息之间，他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我，“烈焰”达尼兹，“冰山中将”的第四水手长，悬赏3000镑的知名海盗，怎么能被人当仆佣一样驱使！
我的尊严，我的名声，都不允许我接受这样的侮辱！
克莱恩见“烈焰”达尼兹化身石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达尼兹的身体顿时颤抖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笑得比哭还难看地回答道：
“好的。”
他憋屈地弯腰进入不算高的房间，麻利地将散落在外面的物品一一放入了行李箱。
无需克莱恩提醒，他摆放得非常整齐，比对待自己的行李还要用心。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那个皮箱，跟在克莱恩的身后，往楼上返回。
途中，他总有突袭对方背后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
回到312房，达尼兹咬了咬牙，吞了口唾液道：
“该怎么称呼你？”
“格尔曼&#183;斯帕罗。”克莱恩简洁回应。
格尔曼&#183;斯帕罗……达尼兹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发誓绝对不会忘记今天的遭遇，将来必定要让对方尝到类似的滋味！
船长肯定会帮我的！他满含期待地想着。
为了人设，克莱恩没有选择安乐椅，随意找了张硬木椅子坐下。
他靠着椅背，身体微弓，双手自然交握，对“烈焰”达尼兹道：
“讲一讲你了解的知名海盗。”
“这有很多。”达尼兹有些为难地回应。
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仿佛仆人。
克莱恩缓慢地上翘嘴角道：
“按照悬赏来。”
说完，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达尼兹松了口气，赶紧坐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对方还不错，至少愿意给自己一个座位。
……
呜！
白玛瑙号出港，驶入广阔的大海，以13节的速度航行到了中午。
讲得口干舌燥的“烈焰”达尼兹得到了停止的允许，拿着船票，带领克莱恩，找到了属于一等舱的餐厅。
这餐厅布置得很典雅，有小提琴手在角落演奏，不同桌子间还存在一定的障碍物分隔，保证了用餐环境的私密。
走了几步，克莱恩就遇到了堂娜一家和克里维斯等人，他们占了张大桌，正等待着侍者送上美食。
“斯帕罗叔叔！”因为有了共同的秘密，小男孩丹顿已悄然改变了称呼。
堂娜眨了眨眼睛，充分表现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清楚地记得，斯帕罗叔叔住的是二等舱，不应该出现于这个餐厅。
克莱恩含笑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指着达尼兹道：
“他请客。”
“这样啊……”堂娜好奇地打量起达尼兹，觉得这位先生长得怪怪的，尤其眉毛，非常不自然。
克里维斯放下刀叉，默然两秒道：
“你朋友？”
克莱恩轻笑一声，侧头对达尼兹道：
“你认为该怎么回答？”
达尼兹先是咬牙，接着堆出笑容道：
“格尔曼曾经救过我。”
对，是这样，否则我可能已经被他杀掉，换成了悬赏……达尼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克里维斯上下打量了达尼兹几眼，没再多说什么。
越过堂娜一家，克莱恩找了张靠窗的桌子。
侍者非常热情地过来，递上了菜单。
“炭烤小牛排，红酒鹅肝，蔬菜沙拉……”达尼兹瞄了眼菜单，忍不住感叹道，“还是这种每隔两三天就有港口停靠和补充的船好，有足够新鲜的食物，遇到那种一周两周都漂在海上的，就只能啤酒、腌肉、各种罐头轮流来，单调得让人想要发疯，不过，大海本身也会提供新鲜的食材，呵呵，这必须拥有足够的鉴别力，我们船上有个水手，曾经就因为一只长得漂亮的龙虾，腹泻到屁……”
作为一名海盗，他本想用习惯的粗俗用语描述，但看了看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表情后，及时更改了用词：
“腹泻到屁股那里脱落。”
我有理由怀疑还存在别的因素，虽然你们的船长是女的，但船员里的女性应该非常稀少，而且长期无法上岸，水手们肯定都非常饥渴……克莱恩腹诽一句，拿过菜单，按照价格排序划拉了一下：
“这些都要。”
“好的。”侍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个时候，克莱恩看见船长艾尔兰进入餐厅，路过附近，于是简单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等他回过头来，却发现“烈焰”达尼兹早已扭头望向窗外，仿佛在看风景。
“船长认识你？”克莱恩用近乎陈述的语气问道。
达尼兹干笑了两声：
“他还是威廉五世号的水手长时，我们和他们发生过战斗。
“而且，而且，我也算是较为知名的海盗……”
说到这里，达尼兹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忽然有些忧郁，于是改变了话题：
“我一直都很奇怪，公正的艾尔兰为什么突然离开了海军，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仲裁人’。”

第二十二章 红骷髅海盗团
一位非凡者被允许离开舰队？不需要达尼兹特别说明，克莱恩轻松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觉得奇怪。
在值夜者小队，即使纯粹的文职人员，也会受到严格的限制，正常离职会签终身保密协议，不得批准不能离开原本所属的值夜者小队辖区，获得批准搬迁去别的城市后，则需要第一时间找当地黑夜教会登记。
从这样的规定就能看出官方在对待超凡力量及相应事物上的态度，一位喝过魔药的非凡者不可能那么轻松就脱离组织。
克莱恩清楚地记得，“正义”小姐最早明明有成为非凡者的渠道和办法，却不愿意尝试，给出的理由就是不想失去自由。
类似的想法在他脑海内打了个转，但未化成言语，因为礼貌却冷淡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是不会对这种传闻感兴趣的。
“那又怎么样？”克莱恩望着桌上的餐具，平静反问道。
会不会聊天！“烈焰”达尼兹暗中吸了口气，挤出笑容道：
“哈哈，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都怀疑他加入了军情九处，以船长的身份监控着航线上的事情。”
有可能……克莱恩端起装白水的杯子，抿了一口。
他点的菜肴，按照分类，陆续开始上来，餐厅还赠送了两杯甜甜的，冒泡的，淡金色的餐前酒。
克莱恩不再说话，专心享用起美食，觉得这果然比二等舱的餐厅好不少。
小提琴声悠扬回荡，刀叉与瓷盘间的轻微接触间杂发生，窗外蔚蓝而开阔的海面静静荡漾，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美好。
就在克莱恩进入餐后甜点环节时，一位船员蹬蹬蹬跑了进来，冲向艾尔兰所在的桌子。
“船长，有海盗船！”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
大部分乘客悚然一惊，停止了用餐。
克莱恩抬起头，眼神幽暗而冰冷地望向对面的达尼兹。
“烈焰”达尼兹僵硬了一秒钟，泛起苦涩的笑容，压低嗓音道：
“我说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相信吗？”
克莱恩舒缓了下因表演差点抽搐的眼睑肌，缓慢勾勒嘴角道：
“你猜。”
我猜你个婊子养的！达尼兹一阵恼怒，险些脱口喝骂。
他保持着笑容道：
“你的智慧足以判断一切。”
这个时候，艾尔兰已快速问清楚了情况，站起身，对有些惊慌的一等舱乘客道：
“只有一艘海盗船，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应付。
“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有序地返回自己的房间，等待好消息的来临，相信我，混乱造成的伤害远远胜过海盗的袭击，我不希望将来有这样的流言，说我们白玛瑙号虽然成功打退了海盗，但有五六七八名乘客自己摔伤。”
在他的安排下，在一位位船员的维持下，堂娜等人依次离开餐厅，回到了本身舱房，这里面包括克莱恩和“烈焰”达尼兹。
“我以为你会临时接管白玛瑙号，争取让这艘船不受任何伤害。”312房间内，达尼兹边关门，边抱着看戏剧的心态问道。
能够在发现合适的人选后，立刻抛出橄榄枝，并大谈纲领和待遇，足以说明他本身就是一个性格外向，乐于交谈的水手长。
克莱恩瞄了他一眼，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看见海天一色的地方有一艘飘着红色骷髅头旗帜的大型船只往这边驶来，有烟囱，也有风帆。
“认识他们吗？”克莱恩双手插兜，立在厚厚的玻璃窗后。
达尼兹来到他的斜后方，眺望了两秒道：
“红骷髅海贼团，中小型势力。
“船长是赏金900镑的‘海狼’约翰逊，大副是赏金500镑的‘独眼’安德尔森。”
在海盗界，赏金是身份和地位的重要参照物。
考虑到自己目前还不具备太好的水下活动能力，而让海盗登船，很容易造成无辜人员的伤亡，克莱恩沉默了几秒道：
“他们认识你吗？”
“当然！”达尼兹瞬间挺直了腰背，“他们有资格参加海盗间的盛会，曾经被我踢过屁股。”
不愧是3000镑的知名海盗……克莱恩表情不变地再问：
“他们有望远镜吗？”
“这是必须物品，即使控制住了这艘船，也会有水手站在瞭望台上，用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防止被人突袭。”达尼兹暗藏不屑地回答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危险的家伙是新晋的冒险家，而且很可能是第一次到海上来。
以前是有名的赏金猎人？隐秘组织成员？达尼兹下意识猜测起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过去。
“这种时候，船长和大副会用望远镜观察这边吗？”克莱恩本想用900镑和500镑来代称，但又觉得这有点不礼貌。
“肯定的，他们必须时刻把握劫掠对象的情况。”达尼兹略感迷惑地回答道。
他不明白格尔曼&#183;斯帕罗问这些问题的目的是什么，按照他的想法，如果自己拥有对方那样的强大实力，肯定会放任红骷髅海贼团靠近，找机会登上他们的船只，将所有人全部干掉。
克莱恩侧过头，看向达尼兹，露出斯文和煦的笑容：
“这就好。”
你想做什么？不要这样笑！达尼兹忽然恐慌，鼓起了奋力反抗的勇气。
“摘掉你的假发。”克莱恩平静地吩咐道。
啊？达尼兹一阵疑惑，动作缓慢地取下了头顶的假发。
克莱恩从衣物暗袋内掏出一瓶特制的纯露递了过去：
“擦干净你的眉毛和脸。”
这是他晋升“无面人”前，为小丑伪装准备的神秘系“卸妆露”，在围杀玫瑰学派那位“怨魂”时用过。
现在的克莱恩自然不再需要这种东西，但一直没舍得扔。
“……”达尼兹愈发不解，但在对方有实质攻击前，他不愿意弄到无法返回的地步，只好按照吩咐，清洗掉了脸上的伪装，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收回金属小瓶，克莱恩拉开了窗户，让外面的海风倒灌进来。
“你站到这里，朝向外面。”他指着窗户的正后方对“烈焰”达尼兹道。
达尼兹茫然又警惕地走了过去，稳稳地立在窗户后。
克莱恩审视了几秒，平静说道：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爬出去，显眼地挂在那里，二是被我提着衣领，显眼地挂在那里。”
“你想做什么？”达尼兹脱口问道。
克莱恩再次露出和蔼的笑容：
“把你展示给那个海盗团的人看，‘冰山中将’的第四水手长应该有足够的分量劝退他们。”
“不，不能这样！”达尼兹下意识就选择了拒绝。
他能够想象得到红骷髅海贼团的人发现自己后会做出什么样判断，要么是“烈焰”达尼兹被抓捕，船上有非常可怕的强者，要么是这艘船已经被“冰山中将”盯上，其他海盗立刻远离。
而我被挂出去的姿态就决定了他们会往哪方面想……达尼兹悲哀地想道。
克莱恩笑得愈发和善：
“我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真的，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做。”
这个瞬间，达尼兹又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喻无法描述的饥饿感，只觉身上的血肉和体内的灵魂随时会被撕掉一块。
权衡了一秒，他半举起双手，咬牙笑道：
“我自己来。”
达尼兹忍着愤怒和憋屈，转身爬出窗户，靠着常年练就的平衡和力量，以向后的双肘为支撑，挂在了船舱外。
“不要试图逃跑，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克莱恩表情转冷，语气温和地提醒了一句。
呼……达尼兹忍住了松开手肘，直接跳下去的冲动。
远处的海盗船上，负责观察白玛瑙号的船员向“海狼”约翰松传递了一个消息：
“头儿，那边有个奇怪的家伙自己挂到了窗户外！”
约翰松愣了一秒，抬起望远镜，抵至眼前。
他很快发现了手下口中的奇怪家伙，因为对方的位置实在太显眼了。
这，这不是“烈焰”达尼兹吗？约翰松眉头一跳，认出了对方。
他怎么会出现在白玛瑙号上？他挂在外面是什么意思？这是“冰山中将”的猎物？一连串疑问后，“海狼”做出了判断。
他举起右手道：
“全部注意，立刻远离这片海域！”
……
305房间内，克里维斯紧握左轮，站在窗边，预防可能发生的接舷战。
堂娜一家有些害怕，没有返回各自的卧室，就那样坐在客厅内，等待炮击的开始，塞西尔和另一位保镖蒂格则守在他们身边，全神戒备。
就在这时，克里维斯略显沧桑的眼睛里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过了好几分钟，他后退一步，垂下枪支，对众人道：
“海盗离开了。”
“什么？”这样的发展让乌尔迪&#183;布兰奇等人既惊讶又不解，完全弄不清楚那群海盗在想什么。
……
312房间。
“烈焰”达尼兹爬了回来，难以忍耐地哼了一声：
“你这是在借助我们船长的名望！她很厌恶这种事情的！”
你等着被“冰山中将”教训吧！达尼兹在心里愤恨地想着。
克莱恩安静听完，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我记得她在鲁恩的赏金是26000镑？”
……这个疯子……达尼兹完全找不到语言来应对。

第二十三章 价值3000镑的仆人
“船长，红骷髅跑了！”
一位水手冲进了船长室。
“跑了？”艾尔兰举起自己的单筒望远镜，疑惑地审视起波涛平缓的海面，刚好看见“红骷髅”号消失在天边。
他的眉头一下皱起，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展。
在他看来，“白玛瑙”号的武装力量肯定是没办法直接吓退红骷髅海盗团的，双方必然会绕上几十个圈子，来上多次齐射，才能出现对方感觉啃不下这个硬骨头，不敢长期纠缠，于是理智退走的结局。
难道“红骷髅”号只是路过，没有劫掠的想法？可是，不劫掠的话，他们进这条航道做什么？这是最容易被海军舰队和教会船只堵住的地方，哪怕四王七将军途经附近海域时，也会尽量低调……艾尔兰内心充满疑惑，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谨慎使人免于灾难，不能大意……艾尔兰收起黄棕色的单筒望远镜，来回踱了几步。
他半抬起手，对航海长道：
“今晚停靠班西港。
“将遭遇海盗的事情汇报给海军和教会。”
按照正常的计划，“白玛瑙”号下一个停靠的地方将是提亚纳港，大概还需要以13节的速度航行三天才能抵达，从提亚纳港出来，就将直达最终目的地罗思德群岛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
而从普利兹港到拜亚姆有更快速的航行方式，那就是中途只停留一次，在距离达米尔港120海里的班西港。
……
“红骷髅真的离开了？”堂娜的父亲乌尔迪&#183;布兰奇走到窗边，眺望远方。
克里维斯沉静点头道：
“是的。”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水手的呐喊：
“危险解除！危险解除！”
听到官方的确认，堂娜和丹顿姐弟俩终于放松下来，有勇气来到窗户附近，打量外面的情况。
“红骷髅海盗团很厉害吗？”堂娜睁大眼睛，寻找着已经远离的船只。
“很厉害。”克里维斯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有多厉害？”丹顿当即追问道。
另外一边的保镖蒂格理了下头发，呵呵笑道：
“即使不算船上的火炮和几百名海盗，仅是船长约翰松和大副安德尔森，也非常厉害。
“安德尔森绰号‘独眼’，在王国的悬赏金额是500镑，我们这个房间的所有人加在一起，再得到几位水手的帮助，或许才能在遭遇战里击败他，而外号‘海狼’的约翰松则可以轻松解决这样的对手，如果他们登船，‘海狼’将没有人可以抵挡，他的悬赏金有足足900镑，接近1000镑！”
“这很多吗？”堂娜又震惊于“海狼”和“独眼”的厉害，又诧异于他们的赏金。
在她印象里，自家父亲一年的收入足足有1500镑！
“很多，这是他们或他们的人头可以直接换取到的赏金，他们身上的物品，他们劫掠的东西，同样属于你，王国会以市场价格购买，并且，你还有机会拿到其他国家的赏金。”塞西尔在旁边解释道，“在海上，悬赏金额在300镑以上的海盗都相当厉害，接近或超过1000镑的那种，至少在本身所处的海域会很有名，我是指苏尼亚海，迷雾海这种大海域。”
“所以，四王七将军属于五海闻名？”堂娜略显天真地问道。
克里维斯认真回应道：
“是的。”
“那么，红骷髅海盗团在整个苏尼亚海都很有名气？”堂娜逻辑清晰地追问道。
“对。”蒂格点了点头。
“可他们为什么要跑？”堂娜眨巴了下眼睛。
“不一定是跑……”塞西尔自己也不是太明白缘由。
克里维斯再次望向窗外，额头略呈“川”型：
“也许有别的原因，也许他们这次根本不想劫掠，只是单纯遇上。”
别的原因？堂娜胡思乱想之中突然有了个猜测。
难道是斯帕罗叔叔那个房屋一样高的温和信使把他们吓跑的？嗯嗯！它真的很吓人！堂娜的心灵就像煮沸的水，咕噜咕噜冒起了气泡。
她兴奋扭头，看向斜下，发现弟弟丹顿的眼睛同样发亮。
两人不分先后地抿紧了嘴巴，旋即明白对方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我们出去吹下风，就在这一层。”堂娜找了个理由，拉着弟弟离开了305房。
到了外面，丹顿压着嗓音道：
“我们要去找斯帕罗叔叔？”
“答案正确！”堂娜精神奕奕地笑道，“我之前看见他进了312。”
……
312房间内。
不再提“冰山中将”的“烈焰”达尼兹重新望向调转了船头的“红骷髅”号，啧啧笑道：
“他们肯定是被海军巨舰大炮的宣言和之前有海盗团被摧毁的消息吓到了，竟然冒险进入这条航道劫掠，想早点赚够钱，离开大海。
“呵，有巨舰大炮又怎么样？海军和教会强大的东西很多，一直都存在，也没造成做不下去海盗的情况，正面打不过，我们总能逃跑，对吧？他们不可能一直为那些商船护航吧？
“我知道，铁甲舰越来越大，装的蒸汽机也会越来越厉害，速度总有一天能突破18节，20节，一旦被他们咬住，就只能等着被追上，可大海这么广阔，几千几万条船扔下去也填不满一个角落，人类未探索的海域也还有很多很多，做了什么事情，往那些地方一躲，虽然危险，但同样存在机会。”
这家伙果然是话多的类型……你不觉得一位疯狂的冒险家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吗？克莱恩收回目光，扫了下房间。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的皮制行李箱上，然后对那里扬了扬下巴：
“把里面的脏衣服洗了。”
本待长篇大论的达尼兹表情一下凝固，恨不得一把火将整条船都烧掉。
他觉得自己的怒意就像喷薄而出的蒸汽，顶起了名为理智的闸门。
达尼兹张了张嘴，吸了口气，又张了张嘴，吸了口气。
他涨红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不见笑容地问道：
“是所有吗？”
“只管脏的，外套刷一下就行了。”克莱恩差点被对方强憋怒气的表现给逗笑，认为这是达尼兹抢过无辜者后应该获得的待遇。
——行李箱内是他昨晚换洗下来的衣物，因为有点犯懒，暂时只搓了内裤。
冷静，不能失控，冷静，不能失控……达尼兹连续告诫了自己几句，走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行李箱旁，将它打开，取出了需要清洁的衣物。
他刚在盥洗室开始忙碌，就听见门铃被拉得叮叮作响。
克莱恩打开房门，发现是堂娜和丹顿姐弟俩。
“斯帕罗叔叔，没打扰你吧？”堂娜的眼珠左右转动着。
“没有。”克莱恩让开了道路。
两个小家伙进了房间，一脸意外地看见达尼兹在浆洗衣物。
“仆人呢？”丹顿下意识问道。
“没带。”克莱恩替达尼兹做出回答。
堂娜略显迷茫地说道：
“可一等舱有专属的浆洗女佣呀，收费按桶来计算。”
她话音未落，达尼兹已然僵住。
之前他太过愤怒，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
达尼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体，挤出笑容，对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我可以请浆洗女佣帮忙吗？”
克莱恩没有一定要看对方出糗的恶意，笑笑道：
“我只认结果。”
呼，达尼兹明显松了口气。
两人这番问答让堂娜察觉到了点不对，小姑娘狐疑开口道：
“斯帕罗叔叔，你们不是朋友吗？他，他怎么和刚才长得不一样了！”
克莱恩找了张椅子坐下，未做掩饰，平淡说道：
“准确来说，他是我的战俘。”
“战俘？”丹顿呆乎乎地左看右看，不记得两位叔叔间有发生过冲突。
堂娜先是疑惑，接着心中一动，欢快问道：
“他是，他是海盗？”
“嗯。”克莱恩轻轻点头。
“红骷髅海盗团也是斯帕罗叔叔你吓跑的？”堂娜兴奋地追问道。
克莱恩瞄了眼达尼兹，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算是。”
疑惑全部得到解答让堂娜异常满足，她瞅了眼达尼兹，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斯帕罗叔叔，他有名字吗？不，他有悬赏令吗？”
不！不能让人知道我有过这样的遭遇！达尼兹张开嘴巴，抢先回答：
“我叫齐格！”
这个时候，克莱恩轻飘飘说了一句：
“达尼兹。”
“达尼兹……”堂娜和丹顿对视一眼，未再多问。
姐弟俩没待多久就告辞离去，他们总觉得那位海盗的眼神很凶。
回到305房，见爸爸和克里维斯叔叔他们还在讨论，堂娜故作天真地插言道：
“刚才不少人在讨论海盗，有提到什么达尼兹，他很厉害吗？”
“达尼兹……‘烈焰’达尼兹，他是‘冰山中将’的手下，‘黄金梦想号’的第四水手长……”克里维斯简单回答道。
说到这里，他忽然沉默，眼神内收，仿佛在回忆什么。
海盗将军的手下……堂娜好奇追问道：
“他有多少悬赏？”
克里维斯恢复正常，低沉开口道：
“3000镑。”
三，三千镑？堂娜和丹顿的嘴巴一点点张开，险些忘记合拢。
红骷髅的船长才悬赏900镑，刚才那个看起来像仆人的家伙竟然值3000镑？姐弟俩你看我，我看你，说不出话来。
……
傍晚6点，白玛瑙号再次进港。
“班西港？艾尔兰很谨慎嘛……”达尼兹站在窗边，望着已然昏暗的港口和高高的灯塔道。
不等克莱恩回应，他自顾自笑了一声：
“这里似乎有一些不好的传说。”

第二十四章 天气博物馆
克莱恩已初步摸清楚了达尼兹的性格，没主动出声问有哪些传说，依旧坐在椅子上，平静地望着对方。
未被打断的达尼兹晃了晃脑袋：
“传说在三百多年前，鲁恩的军队第一次占领这座岛屿的时候，有超过五百名士兵在一场大雾后离奇失踪，没过多久，许多根白骨出现在海边，出现在山上，类似的事情，好几次发生，直到风暴教会在这里修了座教堂，派遣了主教。”
虽然历史学家们将殖民时代的正式开启归因于罗塞尔派船队找到了通往南大陆的安全航道，但实际上，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北大陆各国都有探索周围海域，陆续殖民了一些岛屿，只是这些行动还不够规模，不成气候。
在大雾里离奇失踪……骨头出现在海边和山上……克莱恩莫名想到了“神弃之地”，按照小“太阳”的描述，那里没有太阳，只剩闪电和黑夜，而当人类被没有一丝亮光的黑暗“包裹”后，将遭遇或诡异或恐怖的事件。
达尼兹望着那座在夕阳里异常显眼的灯塔，继续说道：
“而根据岛屿上发掘的墓葬和壁画，这里的土著似乎有食人的传统。
“这座岛屿处在气候变化激烈的地带，时常会遭遇地震、风暴和大雾，这一次又一次给土著们带来灾难，为了活下去，他们开始祭祀自创的‘天气之神’，每年举行四次仪式，呵，仪式的内容是，杀掉挑选出来的神眷者，分享他的血液和肉块，并将脑袋埋入祭台。
“不过，类似的传统早就被风暴祭礼取代，本地土著原本的语言也已经消失。”
天气之神……一个被征服的，曾经保留着活祭传统的岛屿……克莱恩初步做出了判断。
达尼兹收回视线，随口说道：
“正因为这些传说，班西港有两种独特的风俗，一个是，在大雾和天气变化剧烈的夜晚，紧闭房门，不要外出，不要回应敲击的声音。
“另一个是，他们嗜好各种动物的鲜血，并从迁徙的精灵那里学会了往里面加盐，让血液凝固成奇特的块状物，配合本地产的几种辛辣调料，又嫩又香。”
这不就是血旺吗？克莱恩愣了一秒，将疑惑化为皱眉道：
“精灵？”
根据他形成于上辈子的刻板印象，精灵应该是优雅的素食主义者，怎么会研究鲜血的正确食用技巧和血旺的一百种做法？
“对，传闻很多精灵都喜欢凝固的血液。”达尼兹摊手回答，“可惜，现在已经很难遇上这种擅于烹饪的生物。”
……小“太阳”有提过，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这位古神掌握的是风暴权柄，那精灵一族应该类同于“水手”途径的非凡者……嗯，这么看来，精灵们喜爱血类食物并不是不能理解……说不定他们还会普遍具备暴躁这个属性……画面有些美啊……克莱恩思绪电转，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血旺”上。
好久没吃了……他有了下船品尝美食的想法。
这时，达尼兹主动提议道：
“这里有家青柠檬餐厅很出名，猪血尤其美味，要不要，要不要去试一下？”
他总觉得独自和格尔曼&#183;斯帕罗待在一个房间内很危险，担心这披着人皮的怪物会突然发疯。
人多的地方，他应该会较为克制……风暴在上，愿这段旅程早点结束！达尼兹不太有信心地祈祷着。
作为一名海盗，他信奉的同样是风暴之主，但对教会缺乏足够的尊重。
听到“烈焰”的提议，本就有意向的克莱恩怦然心动。
不过，对方讲的那些传说和风俗总让他有点不太好的感受，于是，他掏出枚金币，当着达尼兹的面做了次占卜。
结果是对他来说，班西港不存在潜藏的危险。
嗯……克莱恩看着掌中的金币，几秒没有移开眼睛，依旧觉得不够放心。
达尼兹看到这一幕，忽然明白眼前的怪物擅长占卜。
这……即使偷跑，也很容易被找到……“烈焰”一阵沮丧，心里涌现出淡淡的悲哀。
他刚调整好心情，克莱恩突地站起，走向盥洗室。
临关门前，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回头道：
“你可以趁这个机会逃跑。”
说完，克莱恩砰的一声关上了盥洗室的门。
达尼兹手掌张开又握紧，往大门移了两步又最终停住。
未知的才最为可怕，没弄清楚格尔曼&#183;斯帕罗还有什么非凡能力前，他不敢冒险激化矛盾。
至少，至少他还算和善，没实质性地伤害我……等到了拜亚姆，他应该就会放掉我……侥幸的想法占据了达尼兹的心灵。
盥洗室内。
克莱恩抽出纸人，做了伪装，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他坐到青铜长桌最上首，取下左腕的灵摆，书写好相应的占卜语句：
“班西港有潜藏的危险。”
垂下灵摆，摆好姿势，低念了几遍后，克莱恩睁开眼睛，看见那枚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转动，而且幅度极大，速度极快！
这意味着对克莱恩而言，班西港潜藏着非常大的危险！
怎么会这样？这里被王国殖民超过三百年，成为主要贸易航道上的重要港口也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从未有危险的传闻流出……难道是几股厉害的海盗合作，想劫掠这个港口？不，那一门门岸防炮可不是摆着好看的……克莱恩疑惑皱眉，重新占卜了下自己最近是否会遭遇和海盗有关的厄难，答案是不会。
嗯……他沉默几秒，以灵性包裹自身，坠入了灰雾之中。
回到现实世界，克莱恩摁了下马桶的机械按钮，收起替身纸人，来到旁边的盥洗台，放水淋湿双手。
这短暂的时间里，他飞快理清了思绪，决定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以稳为主。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克莱恩开门往外，看见达尼兹依旧停留于客厅中央。
一个谨慎到有点怂的海盗……某种意义上讲，“冰山中将”的属下都是兼职海盗的冒险家……克莱恩望着对方，平淡说道：
“去一等舱餐厅。”
“……好的。”达尼兹不明白格尔曼&#183;斯帕罗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但最终选择了不做争辩。
……
沿着舷梯，下了船只，克里维斯突然对堂娜等人道：
“你们先去青柠檬餐厅。
“我有些事情找艾尔兰船长，很快会跟上。”
“好的。”乌尔迪&#183;布兰奇虽感诧异，但也没觉得太疑惑。
克里维斯重新上船，于半途遇见了腰佩直剑的艾尔兰。
“我要去拜访格尔曼&#183;斯帕罗。”克里维斯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前往一等舱区域。
艾尔兰一阵茫然，不明白对方突然过来的意图。
拜访格尔曼&#183;斯帕罗不需要告知我……艾尔兰怔了两秒，隐约把握到了克里维斯的真实意图。
他是在告诉我，如果，如果他出了意外，肯定是因为拜访格尔曼&#183;斯帕罗……但要是他没什么事情，则表明他的怀疑是不对的，不需要再打扰格尔曼&#183;斯帕罗……艾尔兰停住脚步，对身旁的大副道：
“等一刻钟。”
……
咚咚咚！
正要出门的克莱恩和达尼兹听见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收到眼神提醒的达尼兹快步过去，打开了房门。
外面正是克里维斯，他凝望了再次化妆改扮的达尼兹几眼，转头对克莱恩道：
“‘烈焰’达尼兹？”
午餐时，他就觉得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朋友有些奇怪有点眼熟，但没有和某张悬赏令上的照片联系在一起，等堂娜刻意提及达尼兹后，他突然有了灵感，发现两者很像。
果然……克莱恩正要点头回答，达尼兹已抢先一步笑道：
“朋友，你认错人了，虽然我和那位价值3000镑的知名海盗很像，但我确实不是他，一直都有人这么误会，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克莱恩抬起手，捂了下嘴巴，险些笑出声音，崩掉人设。
他收敛表情，平静回答道：
“是的。”
哎……我的名声……达尼兹仰起脖子，望了眼天花板。
“你们要做什么？”克里维斯无声吸气，直接问道。
克莱恩微动下巴，指了指达尼兹：
“看守他。”
“看守？”克里维斯无法理解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
先生，你要学会自己联想，自己推断，不能由我来做详细的解释，这不符合我的人设！面对克里维斯疑惑的眼神，克莱恩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在达米尔港上船，我认出了他，决定看守他，预防意外。”
与克莱恩对视了几秒后，克里维斯点了下头道：
“没问题吧？
“需要帮忙吗？”
“不用。”克莱恩沉静回应。
克里维斯瞄了眼神情抑郁的达尼兹，往后退步道：
“那我告辞了。”
他刚要离去，突然被格尔曼&#183;斯帕罗喊住，听见这位有些神秘的年轻冒险家略显郑重地说道：
“尽快回船。
“班西港有潜藏的危险。”
……
青柠檬餐厅内，堂娜刚将餐巾铺好，就通过窗户，看见克里维斯叔叔赶到了楼下。
这个时候，港口的天气突然改变，狂风四起，吹得树木摇摇晃晃。
不愧是“天气博物馆”班西港……堂娜饶有兴致地审视起外面的景色。
她看见一个披黑色斗篷的人提着马灯，在风中艰难前行。
似乎察觉到自己被注视，那人侧过身体，抬起脑袋，望向了餐厅二楼。
堂娜随之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看见黑色斗篷内的那个人头部位置空空荡荡，只剩光秃秃的脖子在往上涌出鲜红的血液。
那个人重新埋下身体，拉了拉斗篷，继续前行。

第二十五章 风中的班西港
堂娜的身体猛地后躲，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半张开来，尖叫之声已至唇边。
如果没有之前看见“信使”的经历，她肯定早控制不住自己，惊恐而踉跄地站起，不管桌椅是否会倾倒。
幸运的是，她已非初登白玛瑙号时对海上之事完全不懂的那个小姑娘，嗓音只是略微变尖，指着窗户外面，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有活尸！
“没脑袋的活尸！”
她用民俗传说里最常见的活尸来描述刚才见到的那个可怕东西。
塞西尔刷的一下站起，两步来到堂娜的身边，疑惑望向狂风大作的窗外，仔细审视了几秒。
“什么也没有。”她如实说道。
堂娜往后缩了缩，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前倾身体，凑拢过去，只见外面树木摇曳，杂物乱飞，一个行人都没有。
“刚才，刚才真的有，他，他披着黑色的斗篷，没有脑袋，脖子在流血！”堂娜边说边比划，想让在场的成年人相信自己。
她的父亲，乌尔迪&#183;布兰奇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走至窗边，凝望了一阵道：
“堂娜，今晚不准再看那本《梵西恐怖小说集》！”
“可是可是……”堂娜委屈地想要申辩。
就在这个时候，克里维斯上到二楼，靠拢过来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堂娜说她看见外面有活尸，没脑袋的活尸。”另一名保镖蒂格轻笑解释道。
克里维斯默然两秒，对堂娜点了下头：
“没事，会过去的。
“外面风很大，更危险，等平静下来，我们再离开。”
于堂娜眼里，克里维斯叔叔的话语表明，他相信自己并选择了最稳妥的解决办法，而在乌尔迪、蒂格等人看来，这是安慰小孩的拙劣伎俩。
见堂娜还有些紧张，真正的雇主也不太满意，克里维斯边拉开椅子坐下，边沉稳说道：
“班西港有一种奇特的风俗，在天气变化剧烈的夜晚，不要离开房屋，不要回应任何敲击声。”
“如果开门，就会被那个活尸抓走？”和姐姐一起见过白骨信使的丹顿恍然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克里维斯端起白水，喝了一口。
原来是这样……堂娜安定下来，相信自己只要不离开餐厅，就不会遭遇刚才那恐怖的活尸。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周围的食客早因这边的动静，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被一道道目光注视着的堂娜只觉全身上下都不自在，本能就想埋低脑袋，躲避一切。
我又没做错什么！我真的看见了！堂娜倔强地挺直脖子，环视了一圈。
她看见一位位穿燕尾正装的绅士和衣裙漂亮的女士收回了视线，看见他们低下脑袋，拿起汤勺，将瓷碗内放了好几种香料的暗红血块舀入口中。
他们的唇边染上了一抹血红，他们的脸色在水晶吊灯光芒照耀下，显得颇为苍白，两者对比鲜明，让堂娜莫名多了些名为恐慌的情绪。
她忙转正脑袋，等待起晚餐，并暗中向女神祈祷，希望狂风尽快停止。
……
班西港电报局。
艾尔兰和大副刚拍完给海军的情报，就发现外面风声呼啸，拉扯地附近门窗哐当作响。
“真是的，这里的天气总是这么不稳定。”艾尔兰戴上船形帽，叹息笑道。
他的大副哈里斯哈哈一笑道：
“要不然怎么会有‘天气博物馆’这个称号？”
“你们最好，不要出去，传说会因此失去自己的脑袋。”电报局的工作人员，一位棕色卷发的小姐语速缓慢地提醒道。
“我知道，但我试过几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哈里斯一点也不在意地就要拉门离开。
艾尔兰阻止了他，略作思考道：
“去旁边的教堂没问题吧？
“你们电报局应该是要关门了，对吧？”
“没问题。”棕色卷发的小姐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艾尔兰点了下头，拉开电报局的大门，逆着能卷起小孩般的狂风，向几十米外的风暴教堂艰难行去。
大副哈里斯按着自己的帽子，跟在船长身旁，似乎想表达可以直接冲回白玛瑙号的想法。
但他刚一开口，就被狂风灌入嘴里，所有的声音都惨遭塞回。
支支吾吾了一阵，他明智地闭上嘴巴，不再做明显不现实的提议。
此时距离7点还有一刻钟，只能算是傍晚，风暴教堂的大门依然敞开，面向着信众。
狂风来到这里，变得柔和了许多，至少艾尔兰和哈里斯不需要再担心自己的帽子随时会抛弃自己。
进入教堂，走完那条阴暗森严的过道，两人踏足大祈祷厅，看见一位穿深蓝色牧师袍的男子坐在最前排，安静地望着圣坛上那枚由狂风、海浪、雷霆等符号组成的巨大“风暴圣徽”。
艾尔兰笑着靠拢过去，拍了下那熟悉身影的肩膀：
“杰斯，你们主教呢？”
被这么拍了一下后，那位牧师的脑袋出现明显晃动。
接着，它向前一倒，砰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连续做出翻滚。
牧师的脖子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淋了艾尔兰一脸。
冰凉湿漉的感觉传入心里，鲜红浓烈的颜色蒙蔽了艾尔兰的眼睛。
他的视线中，只剩下一片血色的世界，以及那个终于停止滚动，两眼茫然朝上的脑袋。
……
7点15分，从一等舱餐厅出来的克莱恩和达尼兹发现刚才吹得船只摇摇晃晃的狂风已平和了不少。
想了两秒，克莱恩一路走至船舱入口，询问守在那里的船员：
“还有谁没回来？”
那名船员见过这位乘客和船长一起享用美味的鱼人肉，没做隐瞒道：
“除了去青柠檬餐厅的布兰奇一家，迪默多一家，其他乘客都在风起前回来了，呵呵，那里比较远，用餐时间也比较长。
“啊对，船长和大副去了电报局，也还没回来。”
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沉默返回了312房。
他站在窗边，望着被风吹起的一道道海浪，哪怕不去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占卜，仅凭本身的灵性直觉，也能隐约察觉正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酝酿，在发生。
又等待了五分钟，他依然没看到艾尔兰船长和堂娜一家返回。
克莱恩侧头瞄了达尼兹一眼，让正懒散躺在安乐椅上的知名海盗一下坐直。
克莱恩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走入了盥洗室。
他熟练地关门，抽纸人，做伪装，来到灰雾之上，准备再做一次占卜。
之前他考虑的是班西港潜在的风险，现在，风起之后，他打算确认下目前的危险程度。
“班西港有危险。”
克莱恩持握灵摆，低念起语句。
一遍又一遍后，他睁开双眼，发现黄水晶吊坠虽然在做顺时针转动，但幅度不大，速度不快。
有危险，但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这和之前的启示矛盾啊……克莱恩双肘支在青铜长桌边缘，疑惑自语道。
他迅速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当前的危险不等于潜藏的风险，除非触发了什么，或者深入调查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海平面下藏着的冰山呈现。
这潜藏的风险也许已经存在了三四百年，甚至更久，并非因为我到来才有……嗯，当前的危险甚至可能和潜藏的风险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惜，缺乏必要的信息，无法就这个猜测做占卜……做完解读，克莱恩迅速返回现实世界，离开盥洗室，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沉默着，犹豫着，许久没有动作，这让“烈焰”达尼兹莫名感觉不安。
自从格尔曼&#183;斯帕罗说出班西港有潜藏的危险后，这位知名海盗就一直有些担忧。
能让这怪物改变注意，不去青柠檬餐厅的危险，肯定非常可怕……我这次度假怎么就这么惨？简直厄运缠身！达尼兹被近乎凝固的气氛弄得实在坐不住，只好站起身，来回踱步。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怪物突然站起，边扣上双排扣长礼服的纽扣，边走向门边的衣帽架。
取下半高丝绸礼帽，克莱恩望向“烈焰”，没有表情地说道：
“你自由了。”
“啊？”达尼兹只觉这一点也不真实。
他忽然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愕然脱口道：
“你要去救那个船长，还有那些普通人？
“你，你自己说外面很危险的！”
克莱恩戴上半高丝绸礼帽，拿起黑色硬木手杖，边拧动门把手，边平淡回应道：
“他们和我合作过。
“他们替我保守了秘密。
“他请我吃过鱼人肉。
“他帮我赔偿了‘白鲨’的损失。”
……达尼兹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
“赔偿了多少？”
“几苏勒。”克莱恩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疯子！这家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不管对别人，还是自己而言，他都是疯子！达尼兹嘴巴半张，难以成言。
还好，我是一个正常人！我会待在安全的地方！达尼兹收回视线，半嘲笑半愉悦地想着。
他念头刚落，狂风再来，吹得玻璃窗吱嘎作响，让屋内的蜡烛光芒摇摇晃晃。
看着这昏暗涌动的一幕，达尼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艘船停在港口，也算是班西港的一部分，也不安全，也有可能承受风险！
我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还不如跟着那个怪物，至少，至少他很强大！达尼兹身体比脑子快，蹬蹬蹬就跑出312房间，终于在克莱恩离开舱房前赶上了他。
克莱恩侧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疑问的意思已非常明显。
达尼兹忙哈哈笑道：
“只是这么小的危险就选择退避，我会被苏尼亚海上的所有海盗嘲笑的！”
借口……克莱恩没有戳穿，从门口船员那里借了盏马灯。
提着昏黄马灯，握着硬木手杖，身穿黑色长礼服的他沿着船舷，进入了昏暗的港口。
达尼兹一边哀叹，一边牢牢地跟在旁边。

第二十六章 不要外出
和贝克兰德、廷根、普利兹港等大陆城市不同，班西等殖民岛屿缺乏瓦斯，两侧路灯稀疏，蜡烛笼着玻璃罩，等待被点燃。
可惜的是，今天风起得早，傍晚就无人外出，烛火没在预定的时间内散发出光芒，道路一片漆黑，纯粹靠在云层里若隐若现的绯红之月照亮轮廓。
和之前比较，狂风平和了许多，至少克莱恩不需要再分心于自己的帽子。
淡薄的雾气渐渐弥漫，周围以两层为主的房屋门窗紧闭，漆黑无光，仿佛已很久没有住人。
克莱恩一手提着昏黄的马灯，一手握着硬实的手杖，快步行走于安静到极点的街道上，往“烈焰”达尼兹指出的青柠檬餐厅方向靠拢。
呜！
薄雾之中，有风打旋而来，克莱恩莫名觉得脖子有些发冷。
他抬起持握手杖的右掌，让双排扣长礼服的领子变得笔直竖挺，完全遮住了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内突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内，一个西瓜大小的黑影从雾气里蹿出，瞬间扑到了他的耳畔。
克莱恩没做思考，反挥胳膊和小臂，猛地抽出了手杖。
砰！
那突如其来的黑影刚有靠近，就被抽中正面，抽得倒飞出去好长一截。
借助马灯的光芒，克莱恩终于看清楚了袭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失去了躯体，悬挂着食道的脑袋！
那脑袋漂浮在半空，脸部仿佛长满了霉斑的干瘪奶酪，流着黄绿液体的皮肤明明松弛下垂，却勾勒出了骨头的轮廓。
它鼻子位置只剩两个黑孔，眼睛白多黑少，往外鼓出，嘴唇腐烂了大半，显露出混杂有血水的，打磨得很尖利的牙齿！
狗屎！“烈焰”达尼兹看到这一幕，心头微颤，暗骂了一句。
即使他探索过不少宝藏，战斗过许多怪物，这么恶心这么惊悚的东西也是少见。
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古典左轮，肘部下压，即将开枪。
这时，他看见一道纯粹明净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那被抽得有些僵直的脑袋上。
啊！
一声惨叫发出，那干瘪狰狞的脑袋迅速蒸发消融，灰飞烟灭，什么痕迹都没残留。
真弱！达尼兹下意识评价了一句。
格尔曼&#183;斯帕罗这怪物是“太阳”途径的？不像啊……依靠的应该是神奇物品……刚才我还没有察觉，格尔曼&#183;斯帕罗就已发现敌人并做出了攻击，确实很强……达尼兹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方面。
他思绪刚有沉淀，眼角余光就看见一个类似的脑袋从侧面雾气里飞出，试图咬向自己的脖子。
砰！
达尼兹不慌不忙扣动了扳机。
黄铜色的子弹准确命中了那长满霉斑的脑袋，打得对方眉心破碎，向后一仰，停滞在了半空。
紧接着，达尼兹虚握的左掌内，一团赤红迅速膨胀，焰光开始缭绕。
他前倾身体，拖动手臂，“扔”出了那团火焰，让它轰的一下砸在了僵直的脑袋上。
火光腾起，赤红燃烧，那脑袋的皮肤飞快焦黑，发出了嗞嗞嗞的声音。
但是，它却没受影响般猛地往前一扑，嘴巴大大张开，即将咬中达尼兹的脖子。
这样的变化有些出乎达尼兹的意料，险些来不及躲避，忙缩脖团身，往前翻滚，勉强闪过了这致命的伤害。
他左掌内，再次有赤红呈现，可那火焰并未膨胀，反倒往内收缩，层层叠叠。
也就是一秒钟的工夫，达尼兹于躲避中，投出了那个仅有眼睛大小的橘黄火球。
火球受到他灵性的控制，于半途画出弧线，准确飞入了干瘪脑袋的口中。
轰隆！
火光一闪，爆炸从内往外撑裂了飞翔的脑袋，无数碎片连带血水洋洋洒洒落往四周。
总算解决了……达尼兹翻身站起，舒了口气。
他此时才发现，这种只剩脑袋的怪物其实并不好对付，而格尔曼&#183;斯帕罗轻松简单就干掉了一个。
主要是“太阳”领域的非凡能力很克制类似的东西！达尼兹不屑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念头转动间，他侧头一看，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根本没等自己，提着手杖和马灯，小步快跑地奔向了远处，黑色礼服轻微往后扬起。
……狗屎！等等我……等等我！达尼兹瞳孔一缩，大步流星地追赶了上去，不敢自己一个人停留在稀薄的雾气和黯淡的环境里。
……
青柠檬餐厅内。
堂娜看着摆放在面前的白色瓷碗和里面盛放的暗红血块，想起了刚才那些客人进食时的奇异惊悚感，想起了那无头斗篷人脖子处冒出的汩汩血液。
她喉咙蠕动了一下，险些呕吐。
堂娜决定放弃这种美食，哪怕浓烈的香味已钻入她的鼻子。
她随意吃了点沙拉和土豆泥，等待着外面风停，只觉墙壁上的挂钟走得是如此缓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桌桌顾客相继结账，离开了二楼，这里越来越安静，越来越空旷。
咚咚咚！堂娜只觉他们踏着木制阶梯往下的声音是如此令人烦躁。
终于，她发现外面的树木不再摇晃，地面落满了各种杂物。
“风停了！”堂娜激动地指着窗口道。
她的父亲，进出口商人乌尔迪&#183;布兰奇捏了下额头，低沉吼道：
“堂娜，你的餐桌礼仪呢？”
“可是……”堂娜正要争辩，克里维斯抬起手掌，往下一压道：
“7点40分了，晚餐也进入尾声了，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班西港有许多关于夜晚的不好传说。”
每一位靠大海为生的商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涉及民俗传说时，更是如此，所以，乌尔迪略作沉吟，就同意了克里维斯的提议。
他迅速买单，领着家人和保镖，下到了一楼。
克里维斯正要开门探路，旁边一个房间突然发出吱呀的声音，吓得堂娜差点尖叫，死死握住了弟弟丹顿的手。
一道人影走出，瞄了他们一眼，平淡说道：
“起雾了，最好不要出去。”
这人影穿着黑色燕尾服，没戴帽子，鼻梁上架着副眼镜，脸庞多肉，近乎圆形。
“福克斯先生，你想表达什么？”克里维斯认出这是青柠檬餐厅的老板。
福克斯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在班西，大雾和天气变化剧烈的夜晚，最好不要外出，不要回应敲门，否则，可能会，遭遇，不好的事情。”
“前面已经有人离开了！”堂娜越听越是害怕，大声强调道。
福克斯指了指一楼的各个房间：
“他们选择留宿。”
吱呀！哐当！
福克斯话音刚落，一道道房门就或轻或重地打开了，先前那些绅士和女士们来到门口，静静地注视着想要离去的堂娜一家，静静地注视着。
“也许，我们该尊重这里的风俗。”乌尔迪&#183;布兰奇斟酌着说道，“在这里住一晚并不耽误我们登船。”
按照克里维斯原本的经验，这种时候应该听从福克斯的建议，留宿于青柠檬餐厅，但他却想到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提醒，那是一位能看守住“烈焰”达尼兹的强大冒险家做出的提醒！
班西港有潜藏的危险……没特指是户内还是户外……克里维斯迅速做出决定，对乌尔迪道：
“布兰奇先生，请相信我的专业。”
“是啊，我见识过很多民俗，都没有实质作用。”另一位保镖蒂格附和道。
他话音未落，餐厅大门处忽然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远处则有连续的惨叫依稀传来。
“你们看，有敲击声了，不要回应。”福克斯语速不快不慢地冒了一句话。
乌尔迪内心一颤，就要选择留宿。
堂娜则看了眼那些站在各自门口的绅士和女士，只觉他们的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不，我们必须回去！”小姑娘近乎尖叫地强调道。
克里维斯也感受到了那种无法言喻的压抑和从骨头内部渗透出的寒冷，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意见：
“如果有问题，留在这里会更危险，船上有火炮，有带着枪和刀的水手。”
这个理由说服了乌尔迪，他示意克里维斯去开门。
克里维斯等到敲击声平息，一手握枪，一手后拉，打开了大门。
外面风声低落，黑暗深重，雾气弥漫，仿佛藏着许许多多的怪物。
堂娜拉着弟弟丹顿，躲在塞西尔身后，一步一步离开了餐厅。
哐当！
餐厅的大门突然关闭，让他们再也无法返回。
这个时候，他们就像是暴风雨里的船只，天地间只剩下他们自己。
克里维斯提着马灯，走在前面，忽然看见一个东西飞了过来，砸在地面，滚了几下。
堂娜等人下意识望去，顿时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那是一个干瘪发霉的脑袋！
紧接着，他们看见了光。
光芒从天而降，恶心的脑袋随之消融不见。
“这……”乌尔迪等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液，身体有所颤栗。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雾气深处有昏黄的光芒靠近。
那是一个提着马灯的身影，半高丝绸礼帽整齐，双排扣长礼服与黑夜一色，脸庞线条分明，冷峻中透露出明显的锐利感。
“斯帕罗叔叔！”堂娜和丹顿脱口喊道。
他们只觉心灵一下就变得安稳。
克莱恩将马灯丢给身旁的达尼兹，提着手杖过去，平静不见异常地对克里维斯等人道：
“先去电报局。
“迪默多一家呢？”

第二十七章 请求
“迪默多？
“他们还在餐厅里。”
乌尔迪&#183;布兰奇下意识回答道。
紧接着，他指向发霉脑袋被净化的地方，急声问道：
“刚才那是什么？”
维持着格尔曼&#183;斯帕罗人设的克莱恩未做回答，瞄了眼达尼兹，直接越过堂娜一家，走到了大门紧闭的青柠檬餐厅前。
“烈焰”达尼兹提着马灯，因终于完成一个目标轻松了不少，他挺直腰背，看着乌尔迪等人，嘿了一声道：
“你们不需要去管这是什么，记住它是会伤害你们的怪物就行了。”
如果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就在几米开外，他甚至想宣称：只有我，“烈焰”达尼兹大人，才能保护你们！
克里维斯和塞西尔、蒂格对视一眼，主动上前，宽慰雇主道：
“等返回白玛瑙号再问。”
坦白地讲，他们三位保镖曾经都或长或短地做过一段时间的冒险家，可对怪物的认知依旧停留在民俗传说和同行醉话这个层次，此时难免有些自己在做梦的恍惚。
但对他们而言，既然见识过鱼人这种生物，其他东西也就不是那么太难以接受，顶多比鱼人丑一点古怪一点特殊一点。
这么一想，他们内心稳定了不少，手中的枪支似乎又找回了力量。
不过，那道从天而降的纯净光芒依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只觉长久以来形成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都出现了动摇，只能暂时不去考虑，将种种情绪全部压到心底。
克莱恩停在了青柠檬餐厅门口，抬起右手，屈指敲动。
咚！咚！咚！
他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后，里面无人应答，一片安静。
如果不是还有烛光从窗户和门缝里明晃晃透出，克莱恩甚至会以为这是一座废弃许久的空屋。
咚！咚！咚！
他又敲了三下。
餐厅之内，沉默依旧，所有人都仿佛在遵守大雾天气不回应敲击声的习俗。
克莱恩收回右手，拍了拍双排扣长礼服的下摆。
突然，他身体后仰，膝盖提起，用力往前蹬出了右脚。
哐当一声，餐厅的大门猛地往后敞开，固定铜锁的钉子全部冒了出来。
身穿燕尾服，脸蛋多肉，近乎成圆的老板福克斯还是站在原本的位置，选择留宿的女士和绅士们又纷纷打开房门，静静站在分界线上，无声望着这边。
“你想，做什么？”福克斯没有发怒，语气一如之前，但手里已多了把左轮。
开了灵视的克莱恩转动脑袋，环顾了一圈，未从在场人类身上发现邪异的痕迹。
他的视线落到了餐厅老板身上，目光沉凝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睛道：
“迪默多一家呢？”
福克斯与对方压抑着情绪，仿佛在酝酿风暴的深棕色眼眸对视了两秒，不自然地扭过脑袋道：
“还有一桌，外乡人，在楼上。”
“让他们下来。”克莱恩冷漠吩咐道。
福克斯静默了好几秒，直至对方迅捷拔枪，瞄准了他的脑袋。
他吸了口气，派了位侍者前往二楼，带着迪默多一家沿阶梯咚咚往下。
“发生了什么事情？”迪默多是位不到三十的男子，这次是在和新婚妻子度假。
克莱恩垂下枪口，平淡说道：
“班西港发生了变故。
“你们是和我一起回船上，还是留宿这里？”
“变故？”迪默多咀嚼这个单词的同时，看见外面的乌尔迪&#183;布兰奇在对自己重重点头。
他知道对方是位很有钱的进出口商人，随身带了三位保镖，相信如果真有什么变故，和对方待在一起肯定更加安全，所以，答案不言而喻。
至于班西港的独特风俗，那只是风俗而已！他拉住新婚妻子的手，边走向门口，边礼貌笑道：
“我们所有东西都在船上，当然是和你们一起。”
“谢谢。”他和他的新婚妻子同时道了声谢，越过克莱恩，与外面的布兰奇一家会合。
克莱恩收回左轮，很有礼貌地向老板福克斯微微鞠躬道：
“打扰了。”
说完，他转过身体，在餐厅外泄的光明里，走向了克里维斯等人。
哐当一声，青柠檬餐厅的大门再次合拢，被风吹得有些摇晃。
克莱恩刚才其实有察觉到一些异常的，微妙的气氛，但既然灵视没有收获，他也不想去深究，免得引爆班西港潜藏的那个巨大危险。
他回到达尼兹旁边，就着马灯的光芒扫了下人数。
堂娜一家四口，三个保镖，迪默多夫妻，以及几位仆人，齐了……克莱恩交换了左轮和手杖的位置，抬起握枪的右掌，探入双排扣长礼服内，摩挲了下“太阳胸针”。
暗金色光芒一闪，无形的力量飞快往外扩散，波浪一样涌过了在场所有人。
这个瞬间，堂娜等人就像来到了南方，正沐浴温暖的阳光，驱散体内的阴寒。
他们不再那么紧张和担忧，似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勇气，之前享用达米尔港特制腌肉残存的些许黑色连同极为少量的邪异感迅速消融。
“太阳光环”，能提高二十米范围内同伴的勇气，并净化他们体内的邪异力量！
借助胸针施展的这种类法术能力，受着克莱恩灵性和精神的控制，他可以让太阳的力量绕过不想帮助的目标。
“先去电报局。”克莱恩重复了一遍，左手持杖，右手握枪，分辨好方向，迈步前行。
达尼兹则按照他的示意，走在斜侧方，克里维斯、塞西尔和蒂格非常专业地接过了另外两个方向的警戒。
超过15人的队伍，一旦遇到袭击，很容易顾此失彼，而且这里只有“烈焰”能真正称得上帮手……该怎么做呢？克莱恩回想了下之前遭遇的怪物特点，忽然将左轮塞回了腋下枪袋内，并把手杖交于右掌。
他左手探入衣兜，去掉铁制卷烟盒的灵性之墙，取出阿兹克铜哨，将它握在掌中，时而抛起。
他相信那些只剩一个脑袋的不死类怪物，肯定会遗忘其他人，“眼”里只剩这枚黄铜色的古老哨子！
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担心来不及救援了，这就是MT的作用啊！克莱恩感叹一声，稍微加快了步伐。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稀薄雾气里飞出了三个长满霉斑的干瘪脑袋，它们利箭一样从不同方向冲往克莱恩，完全无视了其他鲜美血肉的存在。
三个！达尼兹瞳孔一缩，有点担心格尔曼&#183;斯帕罗会手忙脚乱，又有些期待对方展现真正的实力。
三个……克莱恩不慌不忙地抖动左掌，将阿兹克铜哨扔向了半空。
那些拖着食道的飞翔脑袋当即画了个弧线，奔向最主要的目标。
克莱恩退后一步，没有表情地抬手捏了下“太阳胸针”。
霍然之间，铜哨所在的位置凭空产生了一丛丛金色的密集的火焰，神圣的气息磅礴弥漫。
“光明之火”！
那三个皮包骨头般的脑袋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在金黄的火光里化成了一丛丛粉末。
克莱恩上前两步，伸手接住了阿兹克铜哨。
……还能这样？又是一件神奇物品？达尼兹愣了两秒，只觉事情解决得太轻松了。
这个时候，迪默多和他的妻子也看清楚了刚才袭击众人的东西长什么样子，一个吓得脸色发白，一个惊慌失措地问道：
“那，那是什么？”
堂娜当即转身，认真点头道：
“等返回白玛瑙号再问。”
说完，她竖起手指，抵在唇边，模仿斯帕罗叔叔给出“禁声”的意思。
迪默多想到前方那个年轻人展现出的神圣气息，艰难吞了口唾沫，拉了拉妻子的手，警惕地沉默了下来，仆人们见状，只能顺从。
队伍继续前行于只有单薄月光的街道上，两侧房屋内的灯火都已熄灭，凸肚窗后是看不清的黑暗。
堂娜总觉得里面有一双双眼睛在跟着自己等人移动，但又碍于某些因素，没谁露面。
他们肯定都在害怕斯帕罗叔叔！她拉紧弟弟的手，走在父母的保护圈中。
忽然，侧方街口出现了一道身影，他披着黑色的斗篷，前倾身体，露出还在冒鲜血的脖子，而脖子之上，空空荡荡，只有斗篷的内衬映着月光。
荷！
那无头的人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鸣，蹬蹬蹬就冲向了克莱恩，踩得街道地面出现轻微的摇晃。
它所经过的位置，正好要与达尼兹碰上，这位知名海盗暗骂一声，挥动手臂，从掌中甩出了一团反复压缩过的橘黄火球。
轰隆！
火球爆开，炸得那无头之人向后连退了几步。
他身上衣物破烂，皮肤飞快焦黑，斗篷随之燃烧了起来。
但于早已失去生命的怪物而言，这不算什么太严重的伤害。
就在这个刹那，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黑色斗篷上的赤焰猛然腾起，如在盛放。
穿着大衣的克莱恩从火光里跃出，借助坠落的惯性和本身的力量，将双掌持握的手杖直接插向了无头人的脖子。
噗嗤！
那手杖没入无头之人的身体，从它的裆部伸了出来。
砰！克莱恩背部肌肉一鼓，硬生生将无头怪物插翻在地！
趁此机会，他一边立在对方背后，继续紧握手杖，一边将灵性灌注入“太阳胸针”内。
他刚才已经用灵视判断过，“召唤圣光”、“净化之斩”和“光明之火”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这黑绿颜色浓郁的怪物，只能换一种办法。
五秒，四秒，三秒，无头之人竭力挣扎，却像蛇一样，半跪着被手杖牢牢钉在了地上。
两秒，一秒！
克莱恩低沉开口，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太阳！”
星星点点的辉芒呈现，化作水滴，洒落往下，淋在了无头之人的身上。
嗞嗞嗞！黑绿气体冒出，克莱恩放开手杖，侧移了两步。
稀疏的“雨水”里，无头之人连续抽搐，最终平静下来，融化成了一摊血水。
没有非凡特性……这说明不是真正的敌人，顶多算制造出来的“仆役”……克莱恩抽回手杖，转身走向了队伍。
“好酷！”丹顿发出迟来的赞叹声。
堂娜的眼眸也是熠熠生辉。
还是借助神奇物品的力量……不过，那个依靠火焰的闪现说明了他真正的实力，真不好对付……“烈焰”达尼兹收回视线，觉得自己之前不盲目逃跑的决定实在太明智了。
七八分钟后，又清理了两波怪物的队伍抵达了班西港电报局。
克里维斯主动上前，敲响了大门。
“谁？”里面传出一道平缓的女声。
“我们想找‘白玛瑙’号的船长艾尔兰先生。”克里维斯隔门回答道。
安静的夜里，那女声不快不慢地说道：
“他和，他的大副，去了隔壁的，教堂。”
这里的人说话有点奇怪啊，或者只有类似的夜晚是这样？克莱恩抛了枚金币，确认对方没有撒谎。
他们准备离去时，电报局内那女声迟疑了下道：
“你们，可不可以，帮我留意，一个人。
“他是我的，同事，今晚风起前出去，再没有回来。
“他叫，帕沃&#183;考特。”

第二十八章 返回的主教
帕沃&#183;考特……克里维斯没直接回应电报局门后的女人，扭头看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等待他做出决定。
在这位前冒险家眼里，一行十几个人想要安全顺利地回到“白玛瑙”号，本身就是一件相当艰难的事情，不能也不该在这种时候分心去帮忙找人，不过，他也很清楚，目前的支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和“烈焰”达尼兹，他们才拥有答应或不答应的权力。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嗓音不高不低地开口了：
“他长什么样子？”
他认为多掌握一些情报，有助于脱离这充满迷雾的诡异小城，所以随口问了一句，至于是否会帮忙留意，全看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事情。
在询问的同时，克莱恩又告诫自己，不要太过深究，否则容易引爆班西港潜藏的那个危险。
在了解情况和规避风险之间，他必须像走平衡木一样，不多不少，不左不右，不偏不倚。
这也许容易也许艰难，因为没谁知道一脚踩下去，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只能凭经验和直觉做出判断，随时可能掉坑，这让克莱恩的精神高度紧绷，思绪前所未有的迅捷。
浓郁的黑暗和稀薄的雾气里，电报局的大门依旧紧闭，里面那个女人停顿了下道：
“他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
“他有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这回答怎么这么瘆人……这女的怕不是也有点问题？根据班西港的习俗，她根本就不该开口回应！“烈焰”达尼兹很有种踹开大门，冲进电报局，检查里面状况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抬手按了下帽子，转身走向了侧方。
“风暴教堂。”克莱恩简短地说出了目的地。
他没管电报局里那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就像不去探究青柠檬餐厅的老板和留宿的食客藏着什么秘密一样。
风越来越小，雾稀薄未变，教堂内的烛光从高处的窄小窗户隐隐约约照出，仿佛暴风雨里的灯塔。
克莱恩再一次使用“太阳光环”后，堂娜等人又恢复了点勇气，就像落水之人，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安静而匆忙地行走于没有路人的街道上。
很快，他们抵达了风暴教堂的外面，可两扇大门却紧紧闭着，没露缝隙。
瞄了眼门上的风暴圣徽，克莱恩抬手连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后当即传出一道略显警惕的男声：
“谁？”
“格尔曼&#183;斯帕罗。”克莱恩直接回答道。
他已经听出来，问话的是艾尔兰船长。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艾尔兰没有开门，再次询问。
克莱恩提着手杖，平静说道：
“你帮我支付了给‘白鲨’的补偿。”
艾尔兰先是一愣，觉得有些好笑，接着初步确认外面是真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至少再擅于伪装的怪物也不该知道这仅限于两人之间的事情。
他还有些犹豫，直至克里维斯、乌尔迪&#183;布兰奇、堂娜等人相继发声，才放下心来，让大副哈里斯解除反锁，打开了大门。
沉重的扎扎声远远荡开，克莱恩看见了戴船形帽，一手握直剑，一手提火铳的艾尔兰。
“这里也出了问题？”结合前面的情况，他敏锐问道。
艾尔兰先侧身让堂娜等人进入，然后才指着祈祷大厅道：
“我认识的牧师杰斯死在了里面，脑袋和身体分离，而主教米勒不知道去了哪里，另外几名牧师也是，还有，教堂内的仆役都不见了。”
死了一名牧师，失踪了一位主教？整个教堂失去了活人？这问题有点大啊……克莱恩握着冰冷的阿兹克铜哨，内心愈发沉凝。
当然，他很清楚，牧师和主教并不是风暴教会管理班西港超凡事件的主力，在这座教堂的地下，必定存在着由6~8名非凡者组成的“代罚者”小队，以及数量不定的封印物，即使高序列强者，也未必能于短时间内几乎没什么动静地解决掉这股力量。
只要他们还活着，还能使用封印物，问题就不至于太恶化……所以，这个时候，“代罚者”小队在做什么？克莱恩根据前值夜者的经验，从正常的处理流程出发，做起了猜测。
这个过程里，他跟随艾尔兰去了趟大祈祷厅，检查了下死去牧师的身体。
杰斯死状凄惨，像是活着被人切掉了脑袋，与外面那些怪物不同，他的食道和头部是分离的。
克莱恩的灵视中，这位牧师已经没有残存的灵，即使想通灵，也很难成功。
是杀人手法本身的特殊，还是做了相应的处理……与外面的怪物不同，是因为动手得太匆忙？克莱恩结合现场的情况，完成了之前的猜测。
他认为有两种可能，一是地下某件源于本地的，活着的封印物或中序列非凡者失控，逃到了教堂内，跑了出去，于途中解决了杰斯，造成了班西港的异变，主教、牧师和“代罚者”们正竭力搜寻追赶，要重新完成封印和清除，仆役们则被引入地底某个区域，由留守的“代罚者”保护。
但这无法解释班西港那些居民们的奇怪表现。
第二种可能是，对“天气之神”的原始祭祀在班西港部分人群内复苏，飞翔的脑袋和无头的怪物符合祭祀里分享血肉，将头部埋入祭台的描述，而基于某种暂时未知的原因，这部分人突袭教堂，杀掉了牧师杰斯，其余居民或多或少了解些情况，但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或许已经攻入地底，在与封印物帮助下的代罚者、牧师和主教激战，并将仆役们全部转化为了怪物，也或许被反推了出去，正被风暴教会的非凡者们追杀，一路逃亡，仆役们则进入地底，接受保护，防止意外……从杰斯的尸体未被利用看，大概率是后面那种发展……这种时候去地底确认情况，肯定会被攻击，毕竟是陌生非凡者……而且，留守的力量也未必足够……克莱恩望着躺于地面的牧师，发现他的非凡特性已凝聚于脖子位置，仿佛蓝色的宝石。
他收回视线，未去拾取，不想因小利惹来风暴教会那群暴躁老哥的疯狂报复，转而对艾尔兰和大副哈里斯道：
“先回船上。”
他随手抛了下金币，确认地底没有战斗。
而不管怎么样，无论是否有“代罚者”留守，教堂地面区域都不再适合长久停留，毕竟克莱恩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正确，只能做最稳妥的选择。
“好！”艾尔兰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忐忑地等待变化降临。
只要回到“白玛瑙”号，他就有许多门火炮许多个水手，能抵御一定程度内的意外。
稍做休整，一行人离开了风暴教堂。
有了艾尔兰和哈里斯的加入，队伍四周的防御明显严密了不少，克莱恩无需再抛甩铜哨吸引怪物，重新将它放入了衣兜里。
“我们要不要给风暴教会总部拍一封电报，汇报班西港的情况？”走了几步，艾尔兰谨慎地提出个建议。
这样一来，即使真有大的变故，只要坚持下去，总能得救。
克莱恩没有反对，行走于前方的薄雾里，平静说道：
“会路过电报局的。”
呼，“烈焰”达尼兹先松了口气，旋即又提起了一颗心。
他害怕的是风暴教会派人调查整件事情，发现有个知名海盗在里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而那个时候，他很可能还困在“白玛瑙”号上。
虽然我救了人，但“代罚者”对不属于他们的同类并不友好，尤其我还是个海盗……达尼兹一阵为难，决定先把近在眼前的危险撑过去再说。
他们走了一阵，眼见电报局在望，侧面街道上却突然有昏黄的光芒浮现，从雾气深处靠拢过来。
那是一个提着马灯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深蓝主教袍，低着脑袋，脸色苍白，气息急促，脚步有些踉跄。
艾尔兰凝神一望，脱口喊道：
“米勒主教？”
那中年男子抬起头来，举高马灯道：
“你是，艾尔兰？”
这个时候，克莱恩稍微后退了一步，凸显出艾尔兰的位置，不让风暴教会的主教重视自己。
达尼兹更是缩了缩脖子，借乌尔迪肥胖的身材挡住了自己。
“是的，主教先生，我看见杰斯死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艾尔兰并非新手，没有直接迎过去。
米勒主教咳嗽了两声道：
“古老的习俗在复苏，一群流着肮脏血液的邪教徒又开始用活人祭祀，并分享血肉。
“杰斯发现了他们的问题，结果被他们抢先杀害。
“事情已经无法遮掩，他们利用祭祀，改变天气，试图进攻教堂，被代罚者们击溃，逃到了山上，逃到了祭坛所在的洞穴。
“我在战斗里受了伤，没办法坚持，只能慢慢返回。”
他话音刚落，远处的雾气里忽地爆发出一团明亮的光芒，就像有无数道闪电纠缠着劈下。
借助这样的亮光，克莱恩等人看见了被雾气遮掩住的岸边山脉，看见了连接着雷暴场景的峰顶。
这从某种程度上印证了米勒主教的说法。
艾尔兰正要上前搀扶那位风暴主教，却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掏出枚金币，低声念道：
“他抱有恶意。”
叮！
金币飞起，又转折往下，落到了克莱恩的掌心，人头朝上。
这表示肯定！
米勒主教直直看着这一幕，浅褐色的眼眸内突然涌现出暗红的光芒。

第二十九章 “二五仔光环”
呜！
狂风自米勒主教的体内刮出，撑起了他的深蓝色教士服。
喀嚓喀嚓喀嚓！附近的行道树枝干断折，飞向了半空。
堂娜的身体不由自主腾起，被抛出去几米，摔在地上，浑身疼痛。
不仅是她，塞西尔、丹顿、迪默多、哈里斯等人也被风带飞，跌到了不同位置，唯有克里维斯、蒂格和乌尔迪，或因为长久锻炼体重不轻，或由于身体肥胖沉重异常，只是踉跄倒地，翻滚了几圈。
正对米勒主教的艾尔兰连续做出倒退和后翻等动作，躲过了迎面而来的风压拍击。
克莱恩和达尼兹没去硬抗，顺势往后，如风筝一样飘荡，眼看着快要栽倒，却最终保持住了平衡。
飓风刚有停息，被吹散的雾气内就显露出六道身影，它们全部披着黑色的斗篷，失去了自己的脑袋，只剩脖子还在汩汩冒血，只有打旋的微风撑起兜帽。
荷！荷！
它们喉咙里传出野兽蓄势待发前的低鸣声。
嗖！嗖！嗖！
一道道薄而尖锐的风刃射出，在克莱恩翻滚的地方留下了明显的，深刻的缝隙。
蹬蹬蹬！
提着马灯，深蓝教士袍轻轻扬起的米勒主教两侧，六个无头者冲向了克莱恩、艾尔兰等人，踩得地面有所晃动。
一个无头怪就很难对付了，现在直接来六个……而且还有明显被污染的主教！“烈焰”达尼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前一抹黄铜光芒飞过，投向了远方。
当，当，当，阿兹克铜哨掉在地上，弹动了几下。
呼的一声，六个无头之人同时改变了方向，冲往阿兹克铜哨停住的位置，留下米勒主教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
克莱恩抓住机会，抬起左掌，一把扯下大衣内的“太阳胸针”，丢给了距离他最近的艾尔兰船长，并简洁喊道：
“灌注灵性，五秒，圣水。”
说完，他没管被吹飞的丝绸礼帽，半俯身体，时左时右地冲向了米勒主教。
嗖嗖嗖！
一道道风刃密集射出，全部瞄准了克莱恩。
地面瞬间浮现出诸多刀削斧砍般的痕迹，而克莱恩或翻滚，或侧扑，或以手撑地，倒跃起来，躲过了第一轮集火。
米勒主教眼中的暗红光芒更盛，同时抬起了双手。
嗖嗖嗖嗖嗖！
这一刻，风刃的攻击就仿佛机枪在扫射，克莱恩只来得及躲掉大半，身体就被撕裂，化成又薄又轻的纸屑，飞荡于半空。
克莱恩浮现于另一个方向，继续冲往米勒主教，要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适合发挥的程度！
……
接住“太阳胸针”的艾尔兰当即感受到了炎热的滋味，恨不得脱掉身上的衣服，跳入快要结冰的水里。
他略一琢磨格尔曼&#183;斯帕罗留下的话语，就从衣物内侧拿出了一个锡铁色的方型酒壶，拧开盖子，将里面的烈朗齐全部倒了出来，浓郁的酒香飞快弥漫向四周。
“烈焰”达尼兹环视一圈，对形势有了一定的把握。
他呲牙咧嘴地单膝蹲下，双掌猛然按在了地面。
两道赤红的火蛇凭空而现，贴着地表蔓延向阿兹克铜哨所在的地方，为它铸起四面熊熊燃烧的火墙。
他原本想的是丢个火球，砸向米勒主教，让格尔曼&#183;斯帕罗能借助火焰，轻松跳跃至对方附近，展开攻击，但看了看那位主教周围区域依旧凛冽的狂风后，他又理智放弃了这个打算，准备先清理无头怪物，避免它们干扰到格尔曼&#183;斯帕罗发挥真正的实力。
克里维斯、塞西尔、蒂格和哈里斯此时已重新站起，找回了枪支，将乌尔迪、堂娜、迪默多等人保护于中间，戒备着可能到来的其他怪物。
他们的经验告诉他们，在事先没训练过配合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胡乱插手那不属于人类的战斗。
蹬！蹬！蹬！
六个无头之人毫不在意火焰的灼烧，闯过赤红的墙壁，饿狗扑食般争抢起阿兹克铜哨。
这就给了艾尔兰时间，让他能从容地将灵性灌注入“太阳胸针”，等待圣水凝结，流入方型酒壶。
达尼兹见那群无头之人抢成一团，心中微动，半俯下腰背，脸色涨红地于右掌凝聚出一柄尖端炽白的火焰长枪。
他前踏一步，转腰甩臂，把那柄火焰长枪投了出去，呼啸着命中了一个无头之人，并将它钉在了地上。
炽白的火光腾起，那无头之人的小半截身体直接化成了灰烬，剩下的同样在燃烧，不断腾起黑绿色的气体。
眼见攻击得手，达尼兹正要再接再厉，却忽然察觉到了某种疯狂的，恐怖的饥饿。
这一瞬间，他仿佛来到了深渊前，只差一步，就会跌入。
他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不再压抑体内那疯狂的灵魂了。
连用三次纸人替身后，克莱恩终于进入了预定的距离。
他左掌的手套猛地爆发出压抑许久的饥饿，蠕动着长出了一枚枚暗金色的鳞片。
克莱恩的瞳孔随之变淡，如有竖起。
紧接着，他的眸子里映照出了深蓝色长袍轻轻荡漾的米勒主教。
无声无息间，这位正要制造大量风刃的中年男子脑袋突地后仰，身体凝固了一秒。
他绽放出暗红光芒的眼睛失去了理智，充满疯狂的感觉，他的皮肤变得光滑，变得斑斓，就像某些水生生物的表皮。
他发出一声像是来自大海深处的喘息，蓝色长袍下突然钻出了一条条滑腻的，恶心的触手！
“心理医生”之“狂乱”！
克莱恩原本只是想借此打断对方的攻击，为后续的控制创造机会，可没想到，狂乱后的米勒主教直接失控了！
早就堕落或受到污染的对方一失去理智这最后的枷锁，立刻步入了失控的深渊！
见此情状，克莱恩瞳孔一缩，不再犹豫，切换了驱使的灵魂。
在对方发狂之际，他左掌的手套染上了金色，表情变得威严，目光又一次锁定了米勒主教。
他的瞳孔内，瞬间亮起了两道宛若闪电的光芒。
霍然间，米勒主教发出一声惨叫，双掌连同触手，全部回收，捂住了脑袋。
他的精神遭遇刺穿，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极致痛苦。
“审讯者”！
克莱恩右掌一撑，站了起来，左手随即亮起灿烂的光芒。
紧接着，他身体后仰，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太阳。
一道粗大的，纯净的，炽烈的光华从天而降，落到了米勒主教身上，将他完全笼罩于内。
四周变得仿佛白昼，劲吹的狂风戛然而止。
序列5，“光之祭司”！
米勒主教的身体开始蒸发，先是表皮，接着是触手，最后是血肉。
等到那灿烂的光柱消失，他已不成人形，变成了一摊由白骨和血肉构成的怪物，气息相当虚弱。
然而，他还没有死亡！
失控者的生命力前所未有的顽强！
克莱恩表情不变，蹬蹬几步冲到了米勒主教的残躯旁，单膝跪倒，身体前倾，将左掌按在了那摊血肉上。
他不继续用“光之祭司”的能力，为的就是给“蠕动的饥饿”留下食物！
手套的掌心位置，无声无息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长出两排虚幻的，白森森的牙齿，疯狂地吞咬起血肉、白骨和灵性。
但米勒主教还在挣扎，他稳固着血肉，长出了几条新的触手，试图缠向克莱恩，将他拉入自己的怀抱。
克莱恩丢掉手杖，拔出左轮，对准怪物，连开了五枪。
砰砰砰砰砰！
或淡金或黄铜或银白的子弹击中了米勒主教，激起一片片不同颜色的火焰。
米勒主教又一次发出来自灵魂的惨叫，再也无力抗衡“蠕动的饥饿”，连血肉带灵魂全部化作激流，投入了那张贪婪的嘴里。
也就两三秒的工夫，地上只剩下衣物碎片，钞票残骸，和点点缓慢凝聚的深蓝带绿光芒。
这就是“吞食”和“放牧”的区别。
克莱恩更想要后者，但这里没有别的食物。
与此同时，艾尔兰船长已往方型酒壶内制造了两波圣水。
达尼兹连忙朝他喊道：
“丢过去！”
艾尔兰没有犹豫，将酒壶扔向了正抢夺铜哨的无头之人。
咳，达尼兹清了清喉咙，站直了身体。
他左掌悠闲插兜，右手平直前推，于身周快速凝聚出一只只赤色的火鸦。
这些半虚幻的火鸦振翅飞出，依循不同的路线，同时撞到了方型酒壶上，正好在那群无头之人的顶部。
轰隆隆！
方型酒壶碎裂，太阳圣水洋洋洒洒飘落。
滋滋滋！剩余的无头之人全部被淋中，惨叫着，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它们飞快消融，变成了血水，阿兹克铜哨则静静躺在中央的干净区域。
解决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真的很强，哪怕遇上船长，也有抗衡的能力……可惜，刚才没看到他用了哪些非凡能力……达尼兹转头望向立在米勒主教遗留事物前的克莱恩，无声感叹了一句。
然后，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冷漠地扫了自己一眼。
下意识中，达尼兹憋屈地奔跑了出去，将阿兹克铜哨捡了回来。
堂娜揉了揉淤青的手臂，看见穿黑色长礼服的斯帕罗叔叔回走几步，弯腰拾起了那顶半高丝绸礼帽，沉默着拍了拍灰尘，重新戴上。

第三十章 事情结束？
克莱恩拿回帽子后，米勒主教的非凡特性已凝聚完毕，只有拇指大小，淡蓝剔透，但里面时不时会刮起青绿色的痕迹，奔涌深色近黑的“潮水”。
打开手枪转轮，克莱恩发力一抖，将或呈金色或显银白或为黄铜的空弹壳甩落于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接着，他不慌不忙取出早准备好的上弹器，将另外的非凡子弹装填入枪内。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左轮，弯腰拾取起米勒主教的非凡特性并不甚在意地塞进衣兜。
斜走几步，克莱恩捡回手杖，边转身往克里维斯等人走去，边随手抽出一张纸人，像挥舞鞭子般抖了下手腕。
啪！
那纸人迅速被点燃，脱手飞荡起来，化作点点赤红落地，熄灭为尘埃。
“好帅……”丹顿忘记了刚才摔出的疼痛，目不转睛地看着。
斯帕罗叔叔就好像在放烟花……堂娜点头赞同了弟弟的话语。
用“纸人替身法”干扰过现场信息和残留痕迹后，克莱恩望着返回的方向，平静而简洁地说道：
“离开这里。”
说完，他直接转身，不快不慢地迈开了步伐，并分别从艾尔兰和达尼兹手中接过了“太阳胸针”和阿兹克铜哨。
乌尔迪等人没有废话，也没有喊疼，静若鹌鹑地跟在了后面。
刚才的战斗里，他们充分见识到了非凡者的特殊，尤其达尼兹的火焰能力，最为醒目，很是明显，给他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让他们真切明白到这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掺和的事情，自己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安排，竭力跟随。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存活！
相对达尼兹那边，克莱恩与米勒主教的战斗表现集中在近乎无形的风刃和真正无形的精神领域，除了那道仿佛神灵降下般的圣光和米勒主教失控后的可怕样子，整个过程都平淡无奇波澜不惊，没让旁观者产生太过震撼的情绪。
路过刚才那片区域，克里维斯、塞西尔等人突然顿了下脚步，因为他们看见地面布满割裂的痕迹，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这……他们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和堕落主教的战斗比另外一边的表演惊险恐怖了不知多少倍。
恐惧感和安全感同时涌现，他们纷纷加快了脚步。
二三十秒过去，克莱恩停在了电报局门外的街道上，没什么表情地对艾尔兰船长道：
“要去拍电报吗？”
说完，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不要强行进去。”
“好的。”在这诡异的夜晚，艾尔兰同样谨慎。
他快走几步，来到电报局大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略显沉闷的声音回荡中，里面有人开口问道：
“谁？”
本就警惕的克莱恩突地皱眉，因为说话的是个男人！
艾尔兰也有些奇怪：
“我想拍一封电报。
“你是谁？我记得之前的值班者是位女士。”
里面的男人平缓回答道：
“我是，帕沃&#183;考特，梅兰妮的同事。
“她就在，我的旁边，她很好。”
帕沃&#183;考特话音刚落，之前那女声就紧接着开口道：
“是的，我很好。
“你们不需要，再留意，帕沃&#183;考特，回来了。”
朋友，你们的民俗不是不回应不开门吗？帕沃&#183;考特是怎么进去的？克莱恩忍住了质问的冲动。
艾尔兰后退一步，清了清喉咙：
“我想拍一封电报给风暴教会总部。”
“很抱歉，我们，不能开门。”帕沃&#183;考特没有情绪起伏地回应。
艾尔兰也感觉到了那种诡异，不敢强求，主动给出了替代方案：
“你们是否可以帮我发，然后把底稿从门缝里给我？
“内容是班西港异变，主教米勒和牧师杰斯身亡，署名为艾尔兰。”
“好的。”梅兰妮的声音渐远，似乎已回到了电报机前。
等待了一阵，里面传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没过多久，一张电报底稿就从大门下方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艾尔兰弯腰拾起，忍住了通过缝隙窥探里面的冲动。
他看了眼电报底稿，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从纸张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连忙侧头，望向格尔曼&#183;斯帕罗，用眼神示意电报局里面有问题。
然而，回应他的是深沉内敛没有波澜的目光，以及一句平静淡漠的话语：
“回船。”
丢下这句话，克莱恩直接转身，往这条街道的尽头行去，身影逐渐融入了淡薄的雾气里。
提着破碎马灯的达尼兹当即拔腿跟随，毫不犹豫，堂娜等人同样如此。
艾尔兰沉吟了两秒，拿着电报底稿追赶起大部队。
电报局内再没有声音传出，异常安静。
……
或许是因为堕落的米勒主教已经被清除，克莱恩等人返回的路上，没再遇到那种披黑斗篷的无头之人，长满霉斑的脑袋也只出现了两次，轻松就被解决。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看见了码头，看见了有一道道烛光透出的“白玛瑙”号。
这让乌尔迪等人又找回了力量，从快步变成小跑，一路奔到了放下的舷梯前。
克莱恩提着沾满血污的手杖，守在下面，直至所有人全部登船，才连拉带跃，几步回到甲板。
这个时候，艾尔兰已开始召集大副、二副、航海长、枪炮长等下属，让他们组织水手，调整火炮，做好随时起航的准备——虽然夜间离港存在不小的安全隐患，但如果事情明显恶化，那将是最能规避危险的办法！
“斯帕罗叔叔……”堂娜拉着弟弟丹顿，小跑着来到克莱恩的身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克莱恩点了下头，指着船舱道：
“先回房间。
“明天再说。”
危险还未解除！
堂娜乖巧点头，和丹顿一起，竖起食指，抵在了唇边：
“嘘！”
等布兰奇一家和迪默多一家进入船舱，克莱恩走到艾尔兰旁边，将米勒主教的非凡特性掏出，丢了过去：
“如果还有‘代罚者’活着，就还给他们。”
一位也许有序列6的主教遗留的非凡特性，必然会被风暴教会强力追查，而“白玛瑙”号上的众人都将是怀疑的对象，克莱恩并不想刚刚出海，就被大洋上的头号势力通缉。
如果班西港的“代罚者”没谁存活，总部的支援也得等一阵子才能到来，给克莱恩留出充裕的处理和离开时间，那他肯定舍不得归还，会找理由再要回来。
艾尔兰接住那团拇指大小的东西，略显疑惑地瞄了一眼。
他没问这究竟能用来做什么，呵呵笑道：
“不用担心风暴教会的调查，我会暗示他们，你和我是一伙的。”
于是，我就被风暴教会认为是军情九处的人？克莱恩轻轻颔首，没有多说。
艾尔兰看了下旁边的达尼兹，试探着问道：
“烈焰？”
“哈哈。”达尼兹干笑两声，学着某人道，“你猜。”
“那我认为不是。”艾尔兰默契回应。
简单交待完事情，克莱恩来到船舷旁，望向迷雾笼罩中的班西港，戒备着暗藏的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岸边山脉的峰顶又一次亮起雷暴光芒。
一道道银白而暴烈的闪电肆掠于那里，逐渐平息了下来。
班西港的雾气开始消散，红月的光芒越来越清晰。
结束了？克莱恩看到这一幕，没敢完全放松。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三位自称“代罚者”的男士来到码头，要见艾尔兰船长。
经格尔曼&#183;斯帕罗占卜确认，并诈了对方一次后，艾尔兰让水手放下了舷梯。
三位“代罚者”先示意周围船员离开，接着压低嗓音向船长通报了情况。
克莱恩没靠拢去听，耐心等待着事情收尾。
几分钟后，艾尔兰将米勒主教的遗留特性还给了“代罚者”们，目送他们离开白玛瑙号，去各个地方处理残局。
呼……艾尔兰吐了口气，来到克莱恩和达尼兹旁边，又放松又后怕地说道，“事情解决了，没有问题了。”
真的解决了吗……克莱恩霍然想起了电报局门后的帕沃&#183;考特和梅兰妮，想起了青柠檬餐厅的老板福克斯和静静注视着自己的一位位留宿客人。
艾尔兰继续说道：
“具体是这样的，杰斯偶然发现古老的食人习俗和活祭传统在复苏，确认班西港的少量民众变成了邪教徒。
“他慌忙返回教堂，向主教米勒汇报，可没想到的是，面前那位就是邪教徒的首领，真正的堕落者，他被米勒的风刃当场割断了脖子，死在了主的教堂内。
“米勒正要处理尸体，却被仆役们发现，于是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部分仆役被转变成了怪物，部分在牧师们的引领下，躲入了地底。
“米勒见已经无法掩饰，遂离开教堂，召集邪教徒，前往山顶祭坛，天气因此而改变，‘代罚者’取出三件封印物后，赶了过去，爆发了激战。
“这个过程里，米勒受伤逃跑，其余邪教徒坚守于祭坛，最终被攻破。
“教会总部已经回电，即将派人来彻查米勒主教堕落的原因，呵，我告诉他们，因为米勒主教重伤，我们才能联手杀掉他，对了，‘代罚者’还让我找布兰奇一家和迪默多一家签保密协议。”
大致讲清楚事情的原委后，艾尔兰长长舒了口气，忙碌着处理起剩余的事务。
克莱恩没敢彻底放松，依旧守在甲板上，直至天边云层如烧，太阳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港口。
他看见这里的居民陆续出门，沐浴着金色的阳光，边说笑边前往各自的工作岗位。
班西港又有了人类的气息。
……
真的结束了……克莱恩略显迷惑地回身，准备等船开后补一觉，至于达尼兹，虽然早就打起哈欠，但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没动，也不敢动。
进入船舱的路上，克莱恩遇见了同样一夜未睡的艾尔兰。
“早上好，我们即将离港，不用再担心什么了。”艾尔兰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说话的同时，“白玛瑙”号的汽笛发出了“呜”的动静。
听到这声音，克莱恩悄然吐了口气，决定将疑惑全部抛到脑后，不再想班西港的事情，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艾尔兰活动了下脖子，感叹了一句：
“昨晚，我有种奇妙的感觉，那就是古老的宾西和现代的班西港重叠在了一起。”
克莱恩本打算就这样越过对方，忽然把握到了一个单词，表情沉凝地反问道：
“宾西？”
“呵呵，这是班西港的古称，在三四百年前，这里叫宾西镇，后来因为发音等多重因素，逐渐衍变为了班西。”艾尔兰随口介绍道。
听到这个答案，克莱恩的眼眸一下收缩。
他记得非常清楚，贝克兰德地下遗迹内的恶灵说过，如果想找到“救赎蔷薇”的创立者之一，曾经的“天使之王”梅迪奇和祂的血脉后裔，可以去宾西镇碰碰运气！
宾西！克莱恩的心灵仿佛在一寸一寸被冻结，寒冷从骨髓深处散发了出来。
他猛地回望外面的港口，眼前又一次浮现出紧闭大门的电报局和青柠檬餐厅内安静注视着自己的留宿客人们。

第三十一章 吓唬
如果深入探究下去，大概率会引出“救赎蔷薇”，甚至一位潜藏的“红天使”……刚才有好几次，我都是在悬崖边缘翩翩起舞啊……还好我克制住了冲动，按捺下了对青柠檬餐厅和电报局里诡异情况的好奇心……克莱恩收回视线，只觉“太阳胸针”都无法避免自己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比起“真实造物主”降临这种事件，未知的，未被引爆的情况更加恐怖，至少克莱恩现在就忍不住去想象，如果自己一脚踹开了电报局的大门，或者绕到后面，翻窗进入，究竟会看到什么，发生什么。
他不断脑补着各种诡异的，可怕的场景，把自己吓得不轻。
同时，他决定等下制作太阳圣水给昨晚在班西港吃过东西的乘客，避免有隐患残留。
“怎么了？”艾尔兰察觉到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异常。
“想起了一件往事。”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让脸部表情依旧正常，内心则庆幸昨晚没有冒险，现在也顺利离开了班西港。
对于这里潜藏的“救赎蔷薇”和“天使之王”秘密，他只有一个想法：
赶紧举报！
不举报难道留着他们过1351年的新年？
如果选择隐瞒，等到自身有了足够高的序列和足够强的实力再来探索，收获相应的好处，那中间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危险被提前引爆，或者邪教徒依旧残存，害死了一位又一位无辜的旅客，克莱恩觉得自己肯定会非常内疚，背上沉重的包袱，这样一来，距离失控也就很近了。
当然，举报也是要讲方式和方法的，克莱恩没傻到直接告诉艾尔兰或写匿名信给风暴教会，这会引来很多很多的麻烦，首先，官方肯定会强势调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背景，不少事情只要深入探究，必然会被拆穿，其次，也许会将目前这个身份暴露给“救赎蔷薇”，引来一位“天使之王”的追杀。
克莱恩打算的是，过两天塔罗会召开的时候，用“世界”提一下班西港的异常，由“愚者”轻描淡写地引出“救赎蔷薇”和“天使之王”，作为风暴教会的相关人士，“倒吊人”自然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将是他立功的机会！
至于梅迪奇家族直系后裔血液的问题，克莱恩压根儿没去考虑，因为他和莎伦小姐都没解救地下遗迹内那个恶灵的想法。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明显不愿意提及他的往事，艾尔兰笑了一声，掏出个黑色小木盒，丢了过去。
克莱恩伸手接住，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鱼人的鳔，可以拿去制作物品，在海上很有用。”
鱼人身上的非凡材料……150镑朝上……船长很慷慨啊……克莱恩险些忘记格尔曼&#183;斯帕罗此时该有什么反应。
还好，在扮演上，他也是颇有经验，立刻沉下脸孔道：
“我救你不是为了报酬。”
艾尔兰哈哈一笑道：
“我给你这东西，也不是为了回报你的搭救。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我看见朋友没有类似的物品，帮他补足短板，不是很正常吗？”
说得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克莱恩握着黑色小木盒，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下头。
艾尔兰捂嘴打了个哈欠，取下头顶的船形帽道：
“我得回房间补充一下睡眠了，中午见。”
克莱恩礼貌挥手，领着达尼兹一路走到了312房间的外面。
他看见堂娜和丹顿两姐弟已早早起床，等在了门口。
“斯帕罗叔叔，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堂娜好奇问了一句。
克莱恩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了黑色小木盒的盖子。
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天鹅绒，中间静静摆放着一个圆形宝石般的透明物品，蔚蓝如水的光华一层层荡开。
“那天的，鱼人的……”丹顿想了一阵，重重说道，“鳔！”
此时，在克莱恩的眼神示意下，达尼兹打开了房门。
堂娜边脚步轻快地入内，边伸出了背在身后的手。
她握着厚厚的一叠现金，有10镑和5镑两种。
“我爸爸，妈妈，以及克里维斯叔叔他们，还有迪默多叔叔一家，让我转交给你的，150镑！”堂娜甜甜一笑道，“他们说这不足以表达他们的感谢，只是补充一下你消耗掉的物资，额……那些东西很贵吧？”
“还好。”克莱恩想了想，收下了150镑的感谢金，免得乌尔迪等普通人内心忐忑不安。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叔叔将现金和黑色小木盒同时塞入衣兜，堂娜为终于完成父母交待的任务松了口气。
她迅速进入状态，找回了前来拜访的真实心情，又好奇又有点害怕地问道：
“斯帕罗叔叔，昨晚那些都是什么怪物啊？鬼故事都是真的吗？你从火焰里跳出来和让光落下的本事是天生的吗？这是魔法，还是巫术？”
停停停，你问题太多了……热得受不了的克莱恩摘下“太阳胸针”，将它丢到了客厅的书桌上，并随口回答道：
“这叫非凡能力，通过一些仪式和魔药获得。
“很多鬼故事都有原型，昨晚的怪物是依靠邪恶仪式制造出来的。
“其他事情你问他。”
克莱恩侧头瞄了眼达尼兹。
“好神奇啊……”丹顿和堂娜同时感慨道。
紧接着，堂娜眼睛发亮地开口道：
“斯帕罗叔叔，你就和罗塞尔大帝描述的‘超人’一样！
“我们，我们也可以通过仪式和魔药成为你这样的人吗？”
丹顿重重点头，附和着姐姐的话语，两人同时涌起了强烈的期待。
就在这时，堂娜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叔叔的眼神里隐约多了点黯然。
旋即，她看见这位神奇的叔叔嘴角咧开，往上翘起，露出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
克莱恩嗓音低沉地说道：
“这不是一件值得羡慕和期待的事情。
“只要选择了这条路，就将时刻与危险和疯狂为伴。
“你可以赢它们一百次，一千次，但只要输掉一次，就会像那个堕落主教一样。”
说话间，他靠好手杖，脱掉礼服，挽起了衬衣的袖子。
他的一条手臂已变得干瘪发皱，仿佛过了百岁的老人，另外一条则透明无色，能直接看到皮肤下的血管、肌肉和腱膜。
与此同时，他脸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淡色肉芽，吓得堂娜和丹顿惊恐失措地连续倒退，撞在了门上。
满脸细小肉芽的克莱恩保持着嘴角的上翘道：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疯狂。”
不……堂娜和丹顿几乎失去理智，跌跌撞撞地开门，跑了出去。
前冲几步后，他们难以保持平衡地摔倒在地。
“好可怕好可怕……”丹顿不断地小声哭喊。
这时，他们听到了312房间大门哐当合拢的声音。
堂娜逐渐平静了下来，不敢想又忍不住去想格尔曼&#183;斯帕罗叔叔刚才的样子：一粒又一粒的肉芽占领了脸部每一寸皮肤，双臂或发皱或透明，不比昨晚的那些怪物好看多少。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对方的眼睛，想起了那一句“这就是疯狂”。
她的视线突然模糊，眼泪止不住地下落。
“堂娜堂娜，你怎么了？”丹顿被她的反应吓到，忘记了自己也很害怕。
堂娜抽泣着说道：
“我不知道……
“我只是，我只是忽然觉得好，好难过。”
312房间内。
达尼兹看见克莱恩已恢复正常的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
“其实，没必要这样吓小孩子，会让他们做噩梦的，直接告诉他们服食魔药很危险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根满是血迹和污痕的硬木手杖飞了过来，并伴随一句没有情绪起伏的话语：
“洗干净。”
达尼兹伸手接住，笑容僵在了脸上。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站在二楼的白色镶金栏杆后，看着一楼的仆人来来往往，忙忙碌碌。
根据鲁恩王国的习俗，有封地的贵族会在新年舞会一周后陆续离开贝克兰德，返回自己的领地，享受愉快的乡村或城堡生活，等到六月份，才重新来首都，开启日复一日的社交，当然，霍尔伯爵这种实权贵族兼大银行家，肯定得时常往返两地，处理事务。
而“搬家”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许多东西得提前整理，由部分仆人预先带回庄园或城堡，一切准备就绪后，主人们才会踏上路程。
等这次塔罗聚会结束，我应该就坐上回东切斯特郡的蒸汽专列了……希望那位吸血鬼先生真的可以弄到长者之树的果实和镜龙的血液，让我能在离开贝克兰德前成为“心理医生”……奥黛丽思绪发散地想着。
就在这时，伯爵夫人凯特琳走了过来，微笑问道：
“在想什么？嗯……你已经成年，等六月份回到贝克兰德，就可以找些事情做了，有什么计划吗？”
奥黛丽几乎没做思考，直接回答道：
“妈妈，我想去教会的慈善组织。”
我想真正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错的主意。”伯爵夫人表示了赞同。
她随即叮嘱了几句，走下二楼，检查起家里的事务。
奥黛丽收敛心情，侧过脑袋，浅笑着对蹲在一旁的金毛大狗道：
“苏茜，期待吗？你又能尽情奔跑在碧绿的田野上，追逐于葱郁的树林内了。”
她这是在打趣苏茜，因为对方并不是一只合格的猎犬，所以才成为赠品。
苏茜本能想吐出舌头，但又淑女地制止了这种行为。
它没有掩饰情绪地回答道：
“当然，我喜欢奔跑，但我讨厌那群野蛮的家伙。”
这是指爸爸他们养的那些猎狐犬？奥黛丽抿住嘴巴，不让笑意流泻。
她抬头看了眼壁钟，发现塔罗聚会的时间快到了。

第三十二章 古神的传说
漫无边际的灰雾之上，宏伟的宫殿静静屹立。
又一次来到这里的“月亮”埃姆林&#183;怀特刚恢复视线，就看见对面的“正义”小姐望向斑驳长桌最上首，语气轻快地打起招呼：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义”奥黛丽依次问好，从“愚者”起，至“世界”终。
这个顺序并非根据座位排列而来，依循于塔罗牌的规律，“愚者”是包含所有可能的开始，“世界”是完美升华的结尾。
这是神秘学爱好者奥黛丽小姐的一点强迫症，在塔罗会成员越来越多，越来越整齐后出现。
真是一个出身良好，无忧无虑的女孩……埃姆林故作深沉地评判了一句，礼貌地回应了对方的问好。
这个过程中，他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的“太阳”，不由想起了最近几天在威曼迪“男爵”家里学习血族详细历史的经历。
确实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细节，专业的研究者和业余的爱好者果然还是有区别的，但是，从这周开始，我，埃姆林&#183;怀特，就将是专业的研究者……威曼迪男爵一直没提白银城有关的事情，我也不能直接问，作为背负着隐秘的血族救主，在类似方面必须足够谨慎……半天听课，半天去教堂，晚上陪伴人偶，这样的生活似乎还不错……埃姆林的思绪渐渐发散开来。
突然，他皱了下眉头，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为什么还是每天都去丰收教堂？”
嗯，作为一名高贵的血族，做事必须有开始有结束，最近又多了不少病人，哎，名声传扬出去并不是一件好事……“月亮”埃姆林的眉头逐渐舒展，变得柔和。
他见“正义”小姐已完成了问候，伸手敲了下桌子，望着对方道：
“你需要的……”
“正义”奥黛丽右手下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接着浅笑说道：
“等交易环节再讲。”
“这是属于‘愚者’先生的阅读时光。”
听吸血鬼先生的语气，长者之树的果实和镜龙的血液至少有一种了……奥黛丽，你就快成“心理医生”了！就快是中序列非凡者了！奥黛丽的心情愈发愉快，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她看向浓雾中的身影，尾音上扬地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又拿到了三页罗塞尔日记~”
只差四页了……她抿嘴想着。
有了“正义”小姐做示范，“魔术师”佛尔思也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这里也有三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她对这次塔罗聚会同样充满期待，因为她第二份“学徒”魔药的消化进度比预计快不少，前天已彻底解决掉了这个隐患。
“太阳”戴里克紧随其后：
“伟大的‘愚者’先生，我抄录了一些古神的传说。”
接着，他又对“倒吊人”道：
“周围区域的怪物清单也整理好了。”
真是一个实在的孩子啊，不需要别人提醒……收获颇丰的克莱恩悠然感慨。
真是的，一点进步都没有……虽然这会让我获取好处的难度降低，但也潜藏了失去白银城资源的风险……暴露是一个必须时刻警惕的问题……“倒吊人”阿尔杰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罗塞尔的日记和古神的传说很快具现出来，闪现至克莱恩的掌心。
他飞快浏览了一遍，发现六页日记里有两页是以前的重复，比如“正义”小姐贡献的其中一张，就和“倒吊人”去年提交的一份吻合。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除非我能让他们真正学会简体中文……克莱恩暗叹一声，用意念将那两页日记转移到了最后。
剩余的四页日记并没记载太有价值的信息，它们大部分属于罗塞尔失去理想，沉迷于金钱的时期，通篇充斥着“我今天发明了什么”“我明天准备发明什么”“卖出了多少金币”“得到了多少投资”等句子，看得克莱恩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只想一巴掌把这些日记呼到罗塞尔的脸上。
而这个时候，“正义”奥黛丽也敏锐发现那张“黑皇帝”牌回来了，静静地覆盖于“愚者”先生的手侧。
果然是赐予眷者，帮助他完成任务吗？唔，还有另外一个可能，这是新的“亵渎之牌”，不是原来那张！奥黛丽饶有兴致地猜测着。
翻完日记，克莱恩忍住了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的冲动，将目光投向了小“太阳”提供的古神传说。
这属于比较粗略的讲述，将第二纪元那八位古神分为了三个阵营，巨人王奥尔米尔、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和吸血鬼始祖莉莉丝是盟友，对抗着“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异种王克瓦希图恩，而恶魔君王法布提和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属于想要颠覆一切秩序，污染所有生灵的存在。
在白银城的记载里，八位古神都有暴虐、邪恶、残忍、恐怖等描述，即使外形最正常，被称为‘美之化身’的吸血鬼始祖莉莉丝，也有恶心狰狞的一面，比如，化作一个堪称山脉的肉团，上面长满各种各样的生殖器官，并喷薄出浓郁的黑雾，不断制造各种奇异的生物，凡是靠近祂的强者，都会被交配和繁殖欲望支配，成为行走的相应器官。
而看到这一幕的生灵，除了另外的古神，无一例外失去了理智，或当场变异，或成为疯子，白银城的记载则源于巨人王庭的典籍，当然，这是他们自称的。
不排除是对盟友的诋毁……这种表现和血族祈祷“原始月亮”后的失控相当接近……这是“月亮”途径走到最后的特征之一？想到这里，克莱恩差点抬起脑袋，扫埃姆林&#183;怀特一眼。
在白银城的传说里，吸血鬼始祖莉莉丝确实执掌着红月，只要祂愿意，祂可以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是血月，让阴性的力量肆掠大地，让灵界与现实长期交互，放出无数难以言喻的怪物和恶灵。
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啊……也不知道古神和现在的真神存不存在区别，怎么都是一副邪神的样子……在血族的传说里，莉莉丝并不是这样，他们和白银城之间，有一方在撒谎？或者中间出现了一定的变化，莉莉丝从白银城记载里的样子变成了血族传说中的样子？克莱恩收回视线，记下了这些细节。
他让手中的纸张消失，往后微靠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正义”奥黛丽当即开口，目光明亮地望着埃姆林&#183;怀特道：
“‘月亮’先生，有长者之树果实和镜龙血液的情报了吗？”
埃姆林下巴轻点道：
“一共750镑。”
“只要付出这么一笔钱，它们就将属于你。”
“当然，还有我的报酬，100镑。”
奥黛丽根本没去算总价多少，欣喜回应道：
“成交！”
“我希望今天或者明天就能完成交易。”
“没问题。”即将赚100镑的“月亮”埃姆林无法拒绝“正义”小姐的要求。
太棒了！奥黛丽右手垂下，握成拳头，轻晃了两下。
这时，“倒吊人”阿尔杰侧头望了吸血鬼先生一眼：
“那位血族男爵的遗产，你还要吗？4500镑，这是我为你争取到的最好价格。”
实际上，那位海盗3200镑就愿意脱手。
埃姆林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扭曲。
如果只有1000镑，我肯定要，但……他在心里回应了一句。
虽然他们一家都是相当不错的药师和医生，每年收入并不算少，且活得足够久，理应能攒下一笔不菲的财富，但自从迷上人偶，埃姆林就再也存不住钱，偶尔还会主动订制。
即使算上还未收获的100镑酬劳，他的个人存款也还不到500镑，这里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大侦探贡献了150镑。
“我，我再考虑一下。”“月亮”埃姆林艰难开口，突然觉得自己该找一些能快速攒钱的办法。
埃姆林这家伙发出了贫穷的声音……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在心里愉快地调侃了一句。
现实里和吸血鬼先生是朋友的他，听对方提过，历年以来，花在人偶上的钱总计超过7000镑，这让克莱恩颇为感叹人偶的昂贵和埃姆林的奢侈。
“没问题。”“倒吊人”并未催促。
他转而望向“正义”奥黛丽：
“尊贵的小姐，工匠已经完成了制作，得到了一件相当神奇的物品。”
“它能让你真实地变化样子，并掌握操纵火焰、伤害转移和危险直觉三种非凡能力，提升你的平衡和敏捷，它是一张银白色的面具，也是帽子、耳饰，它能变化自己的外形，你可以为它命名。
“当然，它也有自己的小小缺陷，当你佩戴它的时候，你的情绪会被放大，你必须懂得控制自己，否则很容易出问题。
“它的价格是5500镑。”
说到这里，“倒吊人”轻笑一声，对“世界”道：
“你提供的非凡特性4500镑，工匠的制作价值1000镑。”
4500镑，比我预想得好很多，虽然要分15%，也就是675镑给“倒吊人”先生……克莱恩当即操纵“世界”，点头同意：
“没问题。”
情绪会被放大？根据伊思兰特老师的说法，等我晋升为“心理医生”，就有影响别人情绪和心理状态的能力，对自己应该也可以……嗯，那个缺陷不是问题！“正义”奥黛丽轻巧点头：
“我会在收到那件神奇物品后两天内支付。”
为了不暴露塔罗会的秘密，她必须等确切拿到了东西，才能找父亲霍尔伯爵报销。
“可以。”“倒吊人”对“正义”小姐的信誉没有丝毫的担心。
真有钱……“月亮”埃姆林和“魔术师”佛尔思同时受到了刺激。
呼……克莱恩悄然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他的三千多镑很快就能拿到。
感谢“正义”小姐！他默默在心里画了个绯红之月。

第三十三章 各有收获
坦白地讲，虽然“倒吊人”阿尔杰已经预料到“正义”小姐不会还价，且那件神奇物品的价值确实在5500镑水准线上下，但依然对这样的行为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有种自己辛辛苦苦打通环节，好不容易大赚了一笔，结果还没有别人零花钱多的幻灭感。
“世界”那里能分到675镑，“工匠”的制作费只有600镑，我能纯赚400镑……这次的交易里，我总计进账1075镑，可惜，“世界”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出手的非凡特性和魔药配方众多，参与的事件不少，能打听到相当重要的消息，不值得为了几百镑和他产生矛盾，否则我能将他非凡特性的价格压到4000镑以下……“倒吊人”略感遗憾地想着。
在“愚者”欣喜于即将有3825镑入账时，“太阳”戴里克看着对面的女士，诚恳地说道：
“‘魔术师’小姐，你的食灵者胃袋已经准备好。”
“非常好！”佛尔思彻底松了口气，“我会将300镑现金支付给‘倒吊人’先生的。”
“倒吊人”阿尔杰闻言，也是精神一振，忙向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提出了具现魔药配方的申请。
几秒之后，他在面前的黄褐色羊皮纸上“书写”好了“太阳神官”的配方：
“序列7，‘太阳神官’，主材料：黎明雄鸡的红冠一朵，光辉契灵树的果实一枚，辅助材料：黎明雄鸡的血100毫升，‘太阳’精油10滴，金手柑粉末8克，凝固的熔浆5克。”
克莱恩虽然没有刻意去窥探这份魔药配方，但依靠他才能具现出来的内容，依旧映入了他的脑海，只要他愿意用“梦境占卜法”回想，立刻就能获得相应的知识。
这让他不得不无声感叹了一句：
果然，做平台最赚钱！
“太阳”戴里克期待地接过那张羊皮纸，半是放松半是激动地浏览了一遍。
接着，他具现出白银城周围区域的怪物清单，让“倒吊人”挑选配平差价的非凡材料。
“倒吊人”阿尔杰不慌不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准确把握到了白银城周围区域的状况，然后，他挑了三种明确知晓买家和价格的材料。
得到之后，两天内应该就能脱手，大概可以拿1000镑的样子，算上“魔术师”小姐那里的300镑，和之前的1075镑，龙眼海雕眼珠的钱总算凑够了……阿尔杰一阵疲惫，侧头对佛尔思道：
“‘魔术师’小姐，可以准备龙眼海雕眼珠的交易了。”
“倒吊人”身上现在只有十几镑，就连预支给工匠的制作费用，都是靠广泛的人脉借来的，但完成这一系列交易后，他的现金资产将达到2375镑，足够支付主材料所需要的2000镑。
“魔术师”佛尔思想到上周在“倒吊人”先生那里吃的亏，略感委屈地回应道：
“好的。”
对她来说，这笔交易最终能赚多少，只取决于她老师多里安&#183;格雷愿意分她多少，再没有额外的收益。
交易环节的最后，克莱恩操纵“世界”，再次求购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和六翼石像鬼的眼睛，至于将鱼人鳔卖出或制作成神奇物品的事情，他暂时不打算通过塔罗会，希望能以此为引子，拓展开自身在海上的人脉和渠道。
今天的塔罗会后，“正义”小姐的“心理医生”魔药将凑够材料，“魔术师”小姐的“戏法大师”魔药同样如此……小“太阳”有了配方，总算可以往序列7奋斗了，距离提供我清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又近了一步……“倒吊人”先生即将拿到“风眷者”的主材料之一，序列6只剩最后的一道难题……只有埃姆林，还没下定决心和找到办法，短时间内看不到晋升的希望……“愚者”克莱恩环顾一圈，轻笑一声道：
“自由交流。”
“正义”奥黛丽本来要习惯性发言，但仔细想了想后，又觉得这周没什么消息可以分享。
除了参加一场又一场宴会，上了两节心理课，只有回东切斯特郡的事情可以讲，但这没有必要……她轻抿嘴唇，保持住了沉默。
“魔术师”佛尔思正处于新年假期的慵懒状态里，脑袋还有些空白，略感心虚地提了一句：
“贝克兰德还处在之前那种高压状态里，如果不是官方非凡者，最近不要来冒险。”
是吗？这段时间行为习惯良好的“月亮”埃姆林略感疑惑地皱了皱眉。
三点一线状态的吸血鬼无法体会所有非凡聚会全部停止的痛苦。
“倒吊人”点了下头，略作思考，对“太阳”道：
“不要大意。
“举行献祭仪式前，最好确认这次率领探索小队的首席不在白银城，或者正忙碌于别的事情。”
“‘倒吊人’先生，您的意思是，首席有可能察觉到命运的循环？”“太阳”戴里克惊愕反问。
“倒吊人”郑重回应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我无法肯定，毕竟我对你们白银城不够了解。”
说到这里，他隐藏住笑容，展现出凝重的表情。
“太阳”戴里克则有些懊恼地说道：
“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
“倒吊人”阿尔杰暗叹一声，排除掉失望的情绪：“总之，谨慎和小心才能让你活得更久。”
“谢谢您的提醒。”“太阳”诚恳开口。
“倒吊人”收回目光，转而笑道：
“最近一段时间，海上相对平静。”
不，这只是你认为的……克莱恩默默反驳了一句，操纵“世界”嘶哑道：
“我正好听说了一件海上的事情。”
不等“倒吊人”询问，他先看向“正义”和“魔术师”两位小姐：
“女士们，能帮我买一台无线电收报机吗？”
“我……可以试一试。”“魔术师”佛尔思不甚在意地答应了下来。
因为即将离开贝克兰德，“正义”奥黛丽只能对此说一声“抱歉”。
谈好这笔交易，“世界”清了清喉咙道：
“那件事情与风暴教会有关。”
与教会有关？我怎么没收到通报？不需要下达给我们这个层次的人？“倒吊人”皱了皱眉，耐心等待“世界”讲述。
“世界”本想用玩味的眼神扫一下“倒吊人”，但因为动作难度太高，只能遗憾放弃，沉哑着笑道：
“班西港的古老习俗复苏，一部分居民变成了邪教徒，就连风暴教会的主教也堕落了。
“我听说事情已经解决，但死了不少人。”
班西港……“倒吊人”阿尔杰回忆着那里的情况，主动为懵懂不解的“正义”小姐等人解释道：
“那里拥有活祭的传统，目标是一个叫做‘天气之神’的邪灵。
“在海外，在南大陆，类似的邪灵还有不少，表面看起来已经被清除，实际还以奇怪的状态存活着，许多人暴毙于那些地方，呵呵，不一定是因为疾病，你们如果有类似的旅行或冒险计划，不要大意。”
阿尔杰力图将班西港的事情描述成一起偶然发生的，在理解范围内的意外。
突然，他听见了一道略显低沉的笑声。
这笑声来自于斑驳长桌最上首！
“愚者”先生……“倒吊人”猛然扭头。
“愚者”先生！班西港的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正义”奥黛丽当即望向了端坐高背椅上的“愚者”先生。
见一道道或疑惑或好奇或激动的目光投来，克莱恩悠然笑道，带着点回忆的口吻：
“这让我想起了一位‘天使之王’。”
“天使之王”！班西港的事情竟然涉及一位“天使之王”！奥黛丽一下睁大了眼睛，对“愚者”先生后续的话语产生了强烈的期待。
“天使之王……“魔术师”佛尔思暗自吸气，表情有些发苦。
我们塔罗会讨论的为什么都是“真实造物主”降临，“原初魔女”复苏，“天使之王”再现这种事情？我才只有序列9啊！她简直想仰望天空，长叹一声。
“月亮”埃姆林则莫名激动，找到了始祖让自己向“愚者”先生祈祷的又一个原因。
果然，这是一个为末日准备的救主聚会，我们都是被选中者，将逐渐面对“天使之王”、“原初魔女”、“真实造物主”等邪恶存在！埃姆林忽然有了股冲动，想立刻答应下“倒吊人”提出的交易，但却被没钱的事实无情击碎了脑海里的幻想。
会是哪位“天使之王”？“太阳”戴里克少有地参与进了“正义”小姐等人的话题。
“天使之王”……班西港藏了什么秘密？“倒吊人”阿尔杰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答案。
见“愚者”先生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愿，“正义”奥黛丽忍耐不住，主动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是哪位‘天使之王’？”
克莱恩靠着椅背，轻笑一声道：
“创立‘救赎蔷薇’的梅迪奇，祂的血脉后裔居住在宾西。”
救赎蔷薇！和“真实造物主”有关的“天使之王”？奥黛丽没想到事情一层比一层严重，下意识疑惑道：
“宾西？”
“那是班西的古称。”“倒吊人”阿尔杰双手虚握，低沉回应道。
他已经无法想象这件事情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真相，只知道班西港的变故也许并没有真正结束，噬人的危险还潜藏在暗处！
对于“救赎蔷薇”，他了解不多，仅仅清楚这个名词和“真实造物主”神庙、“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有关，无法确认具体代表什么。
总之，这件事情的层次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阿尔杰望向斑驳长桌最上首，油然闪过了“愚者”先生果然认识八大“天使之王”，掌握了不少秘密的念头。
就在这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上周这个时候，“正义”小姐询问过剩余的“天使之王”有哪些，“愚者”先生的回答是以后会接触到的。
而仅仅一周过去，就真的接触到一位新的“天使之王”了！
“愚者”先生早有预见！“倒吊人”阿尔杰瞳孔一缩，惊惧地低下了视线。

第三十四章 “倒吊人”的猜测
震惊之余，另一个疑惑浮上了“倒吊人”阿尔杰的心头：
既然“愚者”先生早有预见，那祂为什么还要开口指出班西港的事情与“救赎蔷薇”和“天使之王”梅迪奇有关？
祂故意告诉我们？
希望通过我们，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目标直指“天使之王”梅迪奇？不，更大的可能是“真实造物主”！
“愚者”先生之前就屡次破坏“真实造物主”的图谋，这次应该也不例外……“救赎蔷薇”这个名词出现于“真实造物主”的废弃神庙内，由“天使之王”梅迪奇和乌洛琉斯创立，显然与“真实造物主”有很深的联系……
班西港只有我们风暴教会，“愚者”先生真正告知的对象是我？
“倒吊人”阿尔杰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旋即，他又敏锐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世界”上次提及贝克兰德将有大事件，立刻被“愚者”先生证实，之后牵扯出了“原初魔女”的苏醒和“真实造物主”的降临，这次，他讲的班西港异变同样得到“愚者”先生回应，揭开了古老宾西隐藏的秘密，让“救赎蔷薇”和“天使之王”梅迪奇呈现于塔罗会众位成员眼前……这会不会太，太巧合了？
嗯，“世界”之前说的消息都与贝克兰德有关，这是初次涉及海上之事，而“愚者”先生上周提过，他的眷者因为大雾霾惨案不得不离开贝克兰德，两者吻合。
所以，“世界”其实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不，应该是祂所有眷者在塔罗会里的代表，替“愚者”先生完成一些祂不方便直接做的事情，当然，眷者也会通过这个聚会，交易物品和知识，达到提升自己的目的，这算是“愚者”先生对他的培养。
仔细想一想，这个猜测很可能是对的，至少“世界”从来没有搜集过罗塞尔日记，以此从“愚者”先生那里换取知识或情报……身为眷者，这是他的职责，私下就已经提交！
从这个结论出发，“世界”某些刻意的问题和矛盾的表现，是在掩饰自己眷者的身份，这符合他经验丰富老练狡猾的特点。
“愚者”先生组织塔罗聚会，除了隐藏有暗中复苏，一步步解开封印的企图，还存着利用我们干涉某些事件的目的，这从成员构成可以看出一定的端倪，上层贵族，教会主教级非凡者，神弃之地幸存者，亚伯拉罕家族的学生，成年吸血鬼，各自都代表着一个势力或一个圈子，一条渠道。
许多想法闪现，“倒吊人”阿尔杰不仅没被自己的猜测弄得压抑，反倒有些激动，对他来说，“愚者”先生的目的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事情，初步明白了祂想做什么，就可以有效规避风险，并借此提高自己。
只要“愚者”想利用我们做事，那就肯定会给予一定的好处，这正是我期待的……否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半神半人的希望……呵，“世界”，你肯定想不到我已经看穿了你的伪装……阿尔杰惊惧的心情缓解，开始思考该怎么利用班西港情报的问题。
他不可能直接就这样将消息汇报上去，那会引起怀疑的，他必须耐心等待一个机会，既让高层欣赏，给予奖励，又不会受到监控的机会。
“正义”奥黛丽看得出来“倒吊人”先生有了番心路历程，但想不到对方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浮现出那么多念头那么多猜测。
而从“愚者”先生的话语里，她欣喜地知道了“救赎蔷薇”是一个隐秘组织，由部分“天使之王”建立，与“真实造物主”有一定的关系。
同时，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世界”的古怪，发现这位最难以读出情绪的组织成员总是涉及大事，总是能打听到很重要的情报，而且不断出手着配方、材料和特性，似乎一两周就能狩猎一位非凡者！
他离开贝克兰德，到了海上？或者，还是在贝克兰德听到的传闻？我该不该把这个情报告诉教会？唔，“倒吊人”先生和风暴教会关系密切，由他去做，效果更好，更不会出现问题……奥黛丽压下窥探的想法，好奇又问了一句：
“尊敬的‘愚者’先生，‘天使之王’梅迪奇的称号是什么，或者说，祂属于哪条途径？”
克莱恩靠着椅背，低沉笑道：
“红祭司。”
红祭司？这是哪条途径？听起来和“黑皇帝”很接近呀，难道又是一个序列0的称号？“正义”奥黛丽兴奋又愉快地想着。
红祭司……“太阳”戴里克默念着这个名词，发现白银城的历史里并没有相应的记载。
也可能是我读过的资料不够多，只接受了通识教育……他略感后悔地想着。
“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埃姆林就像听故事一样听着，对类似的情报同样相当感兴趣。
唯一的问题是，不能向别人吹嘘，不能写进小说里！佛尔思一阵遗憾。
“倒吊人”先生应该会往上面汇报，希望他不要拖延太久……以他的精明，或许已经看出“世界”的一些问题，把握到了“他”和“愚者”之间的关系，还好，从很早之前开始，我就刻意将“世界”的人设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重叠，给予眷者的身份，“倒吊人”先生顶多能察觉到这一层，没法想象“世界”其实是个假人……“愚者”克莱恩抬手摸了摸下巴，含笑说道：
“你们继续。”
见“愚者”先生不再提刚才的话题，从救主情绪里挣脱出来的“月亮”埃姆林开始面对现实的难题。
那就是缺钱！
不管怎么样，他从未考虑过卖掉那些人偶，只是告诉自己，今后要节省，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奖励自己一个新人偶，才能为已有的那些买一套新衣服。
除此之外，他能想到的赚钱办法就是卖一些有神奇效果的药剂，但这很容易给隐藏在贝克兰德的族群带来隐患。
这是始祖的安排，按照道理来说，该由尼拜斯大人提供相应的帮助，可“愚者”先生又要求我保密，做黑暗里负重前行的救主，不能主动透露……思考了几秒，埃姆林嗯嗯两声，清了清喉咙道：
“诸位，我有一个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假设，有一位强者，安排你去调查某件事情，你虽然成功获得了情报，但却碍于某些原因，不能向那位强者汇报，那么，该怎么继续从那位强者处获得支持？”
说完之后，埃姆林忽然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可耻。
这，这很像是叛徒和内奸啊……不，我是为了整个血族的延续才这么做的，为此必须舍弃名声，背负不解，等到事情结束，真相呈现，他们将会为我感动……“月亮”埃姆林迅速缓解了刚才的感受。
这个时候，“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和“太阳”戴里克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阿尔杰，在他们心目中，“倒吊人”先生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是最好的老师。
“愚者”克莱恩也是这么认为的。
“倒吊人”阿尔杰扫了“月亮”一眼，嘿了一声：
“很简单，但你必须承受一定的风险。”
埃姆林下意识就否认道：
“不是我！”
“倒吊人”轻笑回应：
“假设是你。”
他接着描述道：
“你在日常生活里慢慢表现出一定的异常，让那位强者察觉你出了问题。
“他会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拷问你，但这很容易断掉线索，二是不经意间提供你帮助，让你能更加深入地做调查，然后派人监控你。
“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最大，你需要承担的风险是，怎么在监控下不暴露想隐藏的情报。”
还能这样？其实，也不会暴露，每次塔罗会时，我都在丰收教堂休息，外表没有任何异常，而献祭物品和接受赐予的仪式本身就是可以展现给尼拜斯大人他们看的东西，让他们能猜到我与“愚者”先生建立了一定的联系，却无法想象我已经加入一个隐秘聚会……很好，我将在学习历史时，主动向威曼迪男爵询问白银城的事情！“月亮”埃姆林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他旋即想起一件事情，转而对“倒吊人”道：
“你上周不是问过怎么让一条船上的所有人同时沉睡的办法吗？
“很简单，我可以提供一种神奇的麻醉气体，它能有效蔓延，没有刺激性的气味，即使在甲板上，直接嗅到也会导致昏迷，当然，你最好选一个没什么风的夜晚，还有，目标不能有危险预感，体格也不能太健壮，序列9里面以身体出名的那种非凡者是极限。
“它能制造超过三小时的沉睡，之后效果不断降低。
“100镑一罐，额外再给我30镑报酬。”
“倒吊人”想了想幽灵船上的水手情况，并未还价道：
“好。”
他要在“月亮”面前竖立一定的形象，为后续的大交易做准备——他曾经考虑过用沉眠符咒，但那需要念出开启咒文，会让水手们察觉不对，事后怀疑。
交流环节渐进尾声，克莱恩手指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表面，悠然笑道：
“我已经预见，下周的各位将有新的面貌。
“这次聚会就到这里。”
“谢谢您的祝福。”“正义”奥黛丽率先起身，连告辞带感谢。
有了“愚者”先生这句话，她对服食“心理医生”魔药又多了几分信心。
随着“魔术师”等人重复同样的话语，一道道身影消失在了宫殿内，灰雾之上又恢复了亘古不变般的寂静。

第三十五章 慷慨之城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当眼前深红光芒消退，佛尔思又看见了熟悉的书桌和摊开的记录灵感的笔记本。
对她来说，这样的体验虽然已没有任何新奇之处，但依然让她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是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哪怕半神半人也不行！
“食灵者的胃袋过两天就能拿到，我的‘学徒’魔药也已消化完毕……终于，要成为‘戏法大师’了，不知道会获得什么样的非凡能力……依靠自己完成晋升，老师肯定会更加重视我，之后除了魔药配方，肯定也将或多或少提供一些非凡材料……期待啊，我甚至还不知道对应的序列6和序列5叫什么，只清楚序列7是‘占星人’，等成为‘戏法大师’，就立刻写信给老师……”佛尔思觉得自己离摆脱满月诅咒又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化成了大门的“哐当”。
“休又出去了，真是忙碌啊。”佛尔思无声感叹道，“如果不是她要偿还欠格莱林特子爵的400镑，我们现在应该在迪西海湾度假。”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努力，得益于实力提升后，某些以前无法完成的委托变得简单，加上时不时能从黄金面具男那里得到些报酬不菲的小任务，休已经将自己的存款从110镑提升到了320镑，距还清债务只剩80镑。
其实，我可以先帮她垫上这80镑，可惜，虽然她个子不高，但自尊心还是很强的……佛尔思收回思绪，考虑起“世界”先生委托的事情。
作为一名医生，一位作家，她对无线电，甚至整个机械领域的事情都了解不多，平时看报纸也没有留意相关的内容，根本不清楚该去哪里买对方想要的收报机。
“百货商店？似乎没有……啊对，阿维勒是写科学幻想小说的，在这方面应该知道不少。”佛尔思迅速找到了请教的对象。
但她立刻又有了新的难题，那就是直接去拜访，还是写信询问？
瞄了眼铺着厚软毛毯的安乐椅，闻了下弥漫于房间内的咖啡与烟草香味，感受了一阵缓慢蠕动的温暖，佛尔思出门的动力一点点瓦解。
“我和他并不熟悉，不应该贸然拜访。”她嘟囔着坐下，摊开了信纸。
……
白银城，伯格家。
戴里克睁开眼睛，从假装的睡眠里醒来。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现在就该举行献祭仪式，送出食灵者的胃袋，但“倒吊人”的话语提醒了他，让他决定再谨慎一点，多观察一下。
额……先把“倒吊人”先生要的材料集齐，一次性完成献祭……戴里克沉默了几秒，别上“飓风之斧”，直奔尖塔。
他先在功勋兑换点查了查目前有的物品资料，没急着完成交易，打算等天空闪电减少后，去地下交易市场再看一看。
戴里克上到三楼，直奔图书馆的神话传说和古代典籍区域，充满饥饿感地寻找起未学过的，有价值的知识。
忽然，他看到了一本封皮坚硬发黄的书籍：
《巨人王庭黑岩之书手抄集》
直接从巨人王庭流传下来的记载？不知道有没有“天使之王”相关的内容……戴里克伸手，抽出了那本书，发现它由一张张褐色的怪物皮纸装订而成。
这个时候，图书馆上层，穿亚麻色衬衣，披棕色外套的科林&#183;伊利亚特正静静屹立，注视着下方。
他缺乏打理的花白头发被窗口吹入的风轻轻拂动，浅蓝色的眼眸深邃而内敛。
……
1月12日，周三，下午5点40分。
天空昏暗，云层如卷，深蓝的波浪高高低低，起起伏伏。
“白玛瑙号”在这暴风雨快来临的场景里时上时下，仿佛一位巨人手掌里的玩具。
“这就是大海，不管多么强大的力量，在它的面前都显得渺小。”达尼兹立在窗口，欣赏着外面的场景，“幸运的是，我们快抵达‘慷慨之城’了。”
从班西港离开后，“白玛瑙”号的航行一直颇为顺利，在风的帮助下，速度稳定在了15节，因此，仅比预定时间晚一点抵达提亚纳港，将比正常早半天完成全部旅途。
也就是说，原定13日上午到达“慷慨之城”的“白玛瑙”号将于12日傍晚抵港。
听到达尼兹的感慨，克莱恩只是抬头瞄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沉思。
越是扮演“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角色，越是在某些时候必须强撑着做出符合人设的行为，他就越是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面对不同的场景时，他真正想做的选择，和“格尔曼&#183;斯帕罗”并不一样。
比如，正常的他此时会回应达尼兹，和对方闲聊海上的天气和那些恐怖暴风雨带来的灾难，但格尔曼&#183;斯帕罗不会，必然冷漠对待，内敛不语。
“类似的反差越多，我越能认清自己。”克莱恩由衷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这是他之前以私家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身份活动时没有的体验，因为那个时候，他不需要伪装性格，做自己就行。
我感觉我的魔药消化了一点……不过，格尔曼&#183;斯帕罗也有和我本身相同的地方，至少选择下船，进入班西港救人时，我自己和这个身份是完全重叠的，没有区别的……当然，也可以说是为了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添加了人设，斯文和疯狂之下是一颗善良的，勇敢的，怜悯的，重感情的心，呵呵，自夸要不得，如果早知道班西是宾西，我，我多半就怂了……也不一定，至少当时占卜出的危险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克莱恩半是总结半是自嘲地想着。
这让他愈发明白了一个问题，虽然扮演纯粹虚构的人也能帮助他消化魔药，但要想加快速度，提高进度，确实需要顶替一个原本就存在的身份，获得对方人际关系的肯定，感受相应的喜怒哀乐情感，沉浸但不沉迷。
成为任何人，但最终回归自己？并从相应人员那里收获反馈？克莱恩望着淡黄色的地毯，脑海思绪纷呈。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回应，达尼兹无奈地摊了下手，觉得自己憋得慌。
除了会让我做些仆人做的事情，这疯狂的家伙其他方面都很好，只有一点，不爱说话，有交流障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因此疯掉……还好，还好，总算要到拜亚姆了，总算能解脱了！达尼兹觉得自己迟早会在对方类似的沉默里养成自己和自己说话的习惯。
过了一阵，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抬头，微笑开口道：
“你可以讲一讲拜亚姆有哪些属于海盗的联络点了。”
……狗屎！你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达尼兹的表情一下扭曲。
呜！
傍晚6点15分，暴风雨来临前，“白玛瑙”号顺利进港，抵达了罗思德群岛的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
这里又被称为香料群岛，有着各种各样的奇异香料，以这方面的种植园为经济的支柱。
其中，拜亚姆所在的蓝山岛占据了群岛一半以上的土地面积，有金、银、铜、煤、铁等矿藏，森林覆盖率高，水果品种多，土地异常肥沃，正因为如此，第一批殖民者将他们建立在海边的城市命名为“慷慨之城”，认为这是神灵许诺的流淌着奶和蜜酒的宝藏之地。
克莱恩提上达尼兹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312房间，进入了通往甲板的过道。
没有意外，他遇到了堂娜一家和克里维斯等人。
之前被吓唬后，两姐弟到现在都还有些害怕克莱恩，半躲在父母和保镖身后，不敢说话，像是蔫掉的气球。
克莱恩轻轻点头，算是与他们打了招呼。
就在这时，乌尔迪&#183;布兰奇犹豫了一秒，上前半步道：
“斯帕罗先生，你会在拜亚姆停留吗？
“如果我想雇佣，不，请你帮忙，该怎么联系你？”
果然是有冒险精神的商人，即使害怕，也要结交有非凡能力的人……克莱恩想了想道：
“这里有什么报纸？”
“群岛主要流行《苏尼亚早报》和《新闻报》。”乌尔迪不需要回想就能给出答案。
“你在《苏尼亚早报》上连续刊登三天求购达米尔特制腌肉的广告，并留下地址，我会去找你的，如果三天之后，我还没有出现，就说明我又出海了。”克莱恩相当谨慎地给出了一个单向联络方式。
“好。”乌尔迪吐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克里维斯等人又一次表示了感谢，有序地离开了船舱。
眼见舷梯在望，堂娜忽然放缓了脚步，往后缩到了克莱恩旁边，仰起脸蛋，咬了下嘴唇道：
“斯帕罗叔叔，既然，既然那样的力量必定带来危险和疯狂，你，你为什么要选择？”
这个问题，她想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发问。
克莱恩怔了一下，本能勾勒出了一抹笑容：
“为了梦想。”
接着，他嗓音变低，吐出了两个单词：
“以及，守护。”
守护……堂娜略显茫然地念着这个单词，加快脚步，追上了父母。
目送布兰奇一家离开“白玛瑙”号后，克莱恩收回视线，对旁边的达尼兹道：
“你自由了。”
啊？达尼兹一时还有点不适应。

第三十六章 人之将死
克莱恩没再多说，也没去管达尼兹，按了下礼帽，提着行李箱，走向舷梯，逐阶往下。
真的放我走？“烈焰”达尼兹立在甲板上，满脸狐疑。
虽然他对这样的结局早有预料，从达米尔港时，格尔曼&#183;斯帕罗直接放过他，就能想象得到今天的场景，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觉得这一切来的太简单太轻松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价值3000金镑，不，这只是鲁恩单方面的悬赏！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疯子不是冒险家吗？怎么会放过摆在面前的巨额财富？不能理解……呵，正常人确实无法理解疯子……达尼兹逐渐回神，拿着自己的行李，小心翼翼走下了舷梯，踩到了港口的水泥地面上。
他挺直腰背，抬高脑袋，眺望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背影一眼，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回头，沿着道路，直奔海防街。
达尼兹不敢怠慢，当即转身，从另一条道路离开，时而拐弯变向，时而借助障碍物回视，务求不被人跟踪。
很快，他就来到了临近码头仓库的那排房屋。
格尔曼&#183;斯帕罗确实没有把我当成诱饵……达尼兹再三审视后，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获得了解脱，堂堂海盗将军的水手长不必再被人欺压，当成仆役一样使唤了！
我已经能够预见，明天将无比美好，会有一群家伙争着奉承我，想做我的仆役！达尼兹心情愉快地敲响了房门，间隔三长接三短，很有节律。
嘿嘿，格尔曼&#183;斯帕罗让我交代海盗在拜亚姆的联络点，我肯定是只讲和我们关系不好的那些家伙，他绝对想不到，我们“黄金梦想号”的联络点就在码头……达尼兹抠了抠鼻子，畅快地呼吸起雨水落下前的清爽海风。
拜亚姆是鲁恩王国在中苏尼亚海殖民统治的支点，是这个区域数一数二的大城，有为数不少，实力强大的官方非凡者，再怎么嚣张的海盗也不敢在这里光明正大地露面，大部分时候得依托本地黑帮或背景深厚的人处理赃物，购买必需品。
当然，这不表示他们不会来拜亚姆，这里的“红剧场”是这片海上最有名的妓院，数不清的海盗慕名而来，即使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两位同行在那里落网，也不妨碍他们前仆后继。
香料贸易之外，妓院行业是罗思德群岛的另一大支柱，除了“红剧场”，或大或小，或光明或隐蔽的妓院遍地都是，充分满足着大海上那些精壮男人的渴求，至于女海盗们，倒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只要她们愿意，随时都能得到满足，毕竟吃饭的嘴多，能分的肉少，广泛信仰风暴之主的大海上，女性的数量一直不多。
同样的，非凡材料和神秘学相关的地下交易在这里也相当频繁，有不少圈子。
还是那些小港口好，我们根本不怕被发现，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到酒吧里，和对面的冒险家们吵得唾沫横飞，甚至打上一架，只要不惹出大事，不弄出人命，当地的官方非凡者都会装作看不到，呵，以他们的实力，真要去管，往往会冒很大的风险……达尼兹半带嘲笑地想着。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看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
“老家伙，今天没喝酒？”达尼兹笑着打了声招呼。
立在门口的是“黄金梦想号”在罗思德群岛的联络人之一，老林恩。
老林恩咳嗽两声，让开了道路。
达尼兹随即踏入昏暗的房间内，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烈朗齐”的酒香。
不，老林恩喜欢喝的是本地产的“拜亚姆黑兰德”！念头闪过，达尼兹悚然一惊。
接着，他看见一个背对自己的人站了起来，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肌肉结实，头发卷得仿佛一粒粒弹珠。
“钢铁”麦维提！达尼兹的瞳孔急剧收缩。
这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二副，赏金6000镑的大海盗！
……
一阵阵海风吹过，尖细的树叶摇摇晃晃，随时下落。
克莱恩行走在海防街上，步伐不快也不慢，周围的路人则匆匆忙忙，脚步急促。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场暴雨还有好一阵子才能落下，他有足够的时间寻找可以入住的旅馆。
呜！
风声越来越大，有树枝折落，掉在地上，整条街道已没剩几个人。
克莱恩刚要转入另一条巷子，忽然听见了急促却凌乱的快跑声。
蹬！蹬！蹬！
达尼兹竭力奔跑着，眼前的场景已出现摇晃。
他觉得伤口异常疼痛，生命在飞快流逝，灵体已半离开了身体，接近于传说中的冥界，以至于周围的声音只能模糊听到，视线内的一切不够真实。
要不是有一件“阴影斗篷”，刚才的伏击已经将他杀掉，但就算如此，他也受了非常严重的伤，随时可能倒毙在街道旁边。
支撑着他往海防街奔跑的是一定要将联络点被“血之上将”派人控制住了的情报宣扬出去以提醒船长的信念，以及那个疯狂但强大的身影带来的一丝希望。
如果是他，肯定能顺利地从“钢铁”麦维提的手下离开……达尼兹的脚步开始踉跄，身体逐渐有些发冷。
就在他感觉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拐角处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那张斯文但潜藏着极致疯狂的脸庞此时竟如此亲切。
扑通！
达尼兹仰面摔倒，捂住胸腹的双手无力垂下，暴露出一个狰狞的，夸张的，能看见内脏的伤口。
“告诉船长，老林恩被发现了，‘钢铁’麦维提，为了，为了那个宝藏！”达尼兹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蹲到了旁边，忙不顾一切地说道。
克莱恩回忆了下“钢铁”麦维提的悬赏金额，反问道：
“血之上将？”
“是的，告诉船长，告诉，告诉船长！”达尼兹喘着气道。
说完重点，他露出了悲戚的笑容：
“不要管我，我快，我快死了。
“告诉船长，我攒的钱，都变成了，变成了房产，在拜亚姆香树大道，12到16号都是，证明文件，证明文件藏在，藏在13号地下室的墙壁里，帮我卖掉，帮我卖掉，把钱带到，带到因蒂斯南部的，诺西埃小镇，给我，给我的父母，说我，说我，真的发财了……”
达尼兹顿了下，艰难说道：
“说我，说我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出色的冒险家。
“还有……说一声，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眼睛忽然湿润，似乎回想起了当初那个叛逆的少年。
对不起，老头，妈妈，我没能回家……达尼兹眼前发黑，觉得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
就在这时，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伸手，按到了自己的伤口上，旋即往外一抹。
达尼兹的悲伤一下卡住，只觉胸腹间已麻木的疼痛突然消失不见，左手却仿佛断折。
他表情呆滞地看向克莱恩，克莱恩静静看着他，近两秒没人说话。
终于，他愕然下望，发现自己的致命伤已诡异痊愈，左臂则血肉模糊，白骨支出。
我，我没事了？达尼兹眨了眨眼睛，还有点沉浸在人之将死的悲哀与沮丧里。
“为什么不，先治疗？”他愣愣问道。
克莱恩回头望了眼没什么人的海防街另外一侧，语气波澜不惊地说道：
“等你说完。
“这是礼貌。”
礼貌你个婊子养的！我刚才真的在交代遗言了啊！达尼兹腰背用力，猛地翻身站起。
他警惕望向码头，只见一股浓烟正往上腾起，这正是他刚才战斗造成的后果。
因为房屋被我点燃，“钢铁”麦维提怕官方非凡者关注这边，又被那阴影迷惑，所以没能追逐过来……达尼兹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发展。
“先找地方住。”克莱恩摊开手，接住了一滴雨。
不知道有没有彻底摆脱危机的达尼兹当即点头：
“好。”
看得出来，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疯子一点也不怕“钢铁”麦维提，甚至不怕“血之上将”……这种时候，我就特别欣赏他的疯狂……糟糕，我把我的财富暴露给他了……达尼兹刚吐了口气，身体忽然僵住。
克莱恩提着行李箱和手杖，沉默地走在前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妈蛋，是个海盗就比我有钱……
……
皇后区。
即将离开贝克兰德的奥黛丽躲在自己的化学实验室里，用来自吸血鬼先生的长者之树果实、镜龙血液，与之前搜集到的其他材料，调配“心理医生”魔药。
这一次，她没再让苏茜守于门外，而是蹲在里面，旁观过程——霍尔伯爵已经交待过所有人，不要在小姐做实验的时候靠近，但必须时刻关注是否有异变。
呼……奥黛丽小小地舒了口气，将配制成功的魔药倒入了预备好的玻璃瓶内。
那略显金黄的液体轻轻荡漾，仿佛一只变形的，巨大的瞳孔，视线能照进每个人心里的瞳孔。
“苏茜，记下过程了吗？你是一条成熟，不，你是一个成熟的非凡者了，以后得学会自己调配魔药，不，我不是不帮你，只是指出一种可能，也许有的时候，我不在你的身旁，而你恰好需要一瓶魔药。”奥黛丽欣喜地对金毛大狗说道。
苏茜被教育得有些迷茫，只能张嘴回应一个单词：
“汪！”
收敛住心情，奥黛丽仰头喝下了那瓶“心理医生”魔药。

第三十七章 命名
金黄的液体冰冰凉凉，让奥黛丽就像在享用美味的冰淇淋，随即又喝了口香槟，有细小的气泡不断腾起，无声炸裂，带来微麻的刺激。
她的听力忽然蔓延开来，连走廊尽头的两位女仆在遗憾没机会去东切斯特郡霍尔家族城堡和庄园的交谈都能听到。
这一刻，奥黛丽觉得自己溶解成了虚幻的气体，并飞快往外膨胀，占据满了整栋房屋，与每个人心灵意识组成的海洋交叠在一起。
她的视线也发生了变化，看到的一切都异常光滑，成为另类的镜子，照出了她现在的模样。
纯美，精致，大气，灵动等单词描述的美貌下，她裸露于外的皮肤在缓慢地长出一枚枚金色的鳞片，碧绿的眸子收缩，染上了淡金色泽，仿佛被竖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自己，奥黛丽突地生出发自内心的恐惧，不想也不愿意变成非人的怪物！
嗡的一声，她的脑海开始模糊，她的体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疼痛地钻出。
这时，她听见了金毛大狗苏茜柔和的声音：
“不要害怕，冷静下来。
“不要害怕，冷静下来。”
奥黛丽找回了思绪，竭力让自己进入“观众”状态。
她起伏的情绪飞快平复了下来，她的灵似乎抽离出了身体，观众一样俯视着自己。
奥黛丽看见体表的金色鳞片在明显消退，看见绿宝石般的眼睛变得正常。
没过多久，她重新掌握了身体，并明白了心理医生都有哪些非凡能力，以及如何使用。
刚才，刚才真的好危险……奥黛丽后怕抬手，只见肌肤白嫩细腻，哪还有刚才的异状。
经过这件事情，她真正理解了“愚者”先生偶尔提点，“倒吊人”先生总是强调的失控危险有多么可怕，深切认识到超凡之路的艰难。
即使有扮演法，也没可能彻底排除掉隐患！
有次聚会里，“世界”先生说过，非凡者是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我之前只能从字面意义上理解，现在终于感受到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奥黛丽，不要气馁，不要害怕，爸爸，妈妈，哥哥，还等着你保护，有了这次的经验，以后就不会再被自己吓到了，不会那么容易濒临失控！加油！奥黛丽握了握拳头，给自己鼓劲。
她平静两秒，走到苏茜面前，半蹲下来，抱住了这只金毛大狗，边梳理对方的毛发，边用脑袋抵着狗的侧脸，在那种温暖里喃喃自语道：
“谢谢，谢谢……”
苏茜蹭了两下，认真说道：
“奥黛丽，这就是心理医生的感受吗？
“我很喜欢。”
……奥黛丽忽然有些哭笑不得，旋即，她抿了下嘴，承诺道：
“苏茜，我们以后互相治疗，嗯，心理问题！”
“好的，汪！”苏茜开心地回应。
直到这个时候，奥黛丽才真正恢复，有心情审视自己获得的提升：
“我的身体好像变得更健康了，虽然没有明显的肌肉，但力量和速度都比以前强了不少……
“我的视力又有提升，连藏在黑暗里的物品，也能清楚看到……
“我的嗅觉能分辨更多的细微气味了，从而把握住目标最真实的情绪和想法……
“我终于有真正意义上的非凡能力了，唔，一个是‘震慑’，可以对单个目标，也可以对一个范围内的群体，让他们就像面对巨龙，瞬间惊慌，出现混乱；
“一个是‘狂乱’，引爆目标的情绪或心理状态，让他陷入‘狂乱’之中，遭受精神层面的强烈伤害，某些时候，甚至会让目标直接失控；
“一个是‘心理暗示’，通过特定的动作特定的语言特定的媒介，暗示目标，让他不知不觉就遵循我的安排，或者强烈地，发自内心地不想违背某个承诺；
“一个是‘安抚’，也叫‘精神分析’，可以让处于失控边缘的非凡者找回理智，摆脱危险的景况，这有一定的失败概率，序列越高，越容易成功，也可以让因各种缘由心理不稳定的患者平静下来，能够沟通；
“一个是真正的‘读心’，通过烛火、纯露等媒介，让目标处于半催眠状态，直接与他的心智体交流，就像希尔伯特&#183;阿鲁卡尔德先生对我做的那样，如果没有‘愚者’先生的天使提供保护，我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撒谎，唔……以后我得提防类似的技巧，不能被目标欺骗，应该还有不少办法可以达到那种效果……
“有了‘安抚’和‘读心’，再加上一定的心理学知识，我就能扮演真正的心理医生了，可以开诊所那种！”
奥黛丽的心情迅速好转，终于有了自己已成长起来，是合格非凡者的感觉。
我是中序列非凡者了！果然有质变！她站了起来，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绕了一圈。
她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心理医生”依旧缺乏直接的攻击能力。
还好，我有它……奥黛丽停在实验桌前，打开了一个很普通的棕色盒子。
盒子里面摆了张银色的面具，只能遮住上半张脸那种，正是“倒吊人”卖给她的那件神奇物品。
奥黛丽将它拿起，放在掌中，观察了几秒。
然后，她蔓延出灵性，像在灰雾之上那样给予对方一定的想法。
她看见银色的面具开始内卷，化成一只中间镂空的，花纹精致的，略显巨大的耳饰。
“可能变成项链会更好。”奥黛丽低语了一句。
接着，她充满收获感地尝试起这件神奇物品各方面的能力，对微调容貌这点最为满意。
“可惜，除了操纵火焰，它也没有更多更直接的攻击能力，或许我得再准备一把手枪，有非凡效果的那种……”奥黛丽略感遗憾地想着。
她迅速收敛心绪，对着手上的神奇物品，尾音上扬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是‘谎言’，最美丽的谎言~”
……
“慷慨之城”拜亚姆，码头区，酸柠檬街48号，“蔚蓝之风”旅馆。
外面雨水如注，暴风肆掠，豪华套房内却壁炉温暖，环境安雅。
克莱恩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烈焰”达尼兹自己处理左臂的严重骨折。
等对方用撕成一条条的旧衣服绑好了手臂，他才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什么宝藏？”
根据达尼兹的说法，正是因为某个宝藏，“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才想对付“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
哗啦啦的风雨声透窗传来，达尼兹喝了口桌上的“烈朗齐”，又愤怒又苦涩地笑道：
“那帮脑子被活尸啃了的家伙！
“我们在上一次的探险里，找到了一艘沉船，虽然没收获太有价值的东西，但却发现了一把不像人类使用的，巨大的黑铁钥匙。你能想象吗？沉在海底那么多年，它竟然没有生锈。”
“能。”克莱恩言简意赅地回应道。
在超凡与神秘交织的世界里，什么事情不可能？
死而复生都有，更别提其他！
达尼兹一下被噎住，缓了七八秒才知道怎么往下说：
“我们内部或许出了叛徒，这个消息被传扬了出去，无数海盗相信，这是死神的钥匙，是可以打开那个死神遗留宝藏的钥匙。
“我原本以为这个问题很快就能澄清，愉快地申请了休假，结果，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连‘血之上将’都加入了那些疯狂海盗的行列，我都有点怀疑那或许就是‘死神的钥匙’，一把可以让人成为真神的钥匙。”
“愚蠢。”克莱恩冷静地给出了评价。
无论在占卜领域，还是与神灵打交道上面，他都称得上经验丰富，所以，他对“死神的钥匙”有着属于自己的解读，并且很有信心。
他认为，“钥匙”是一个启示，一种象征，打开死神宝库的大概率不是钥匙形状的东西，而是某种特性，某种血脉，甚至是特定的某几个人及他们的后裔。
达尼兹怔了两秒，油然感叹道：
“你的话和船长之前的评价完全一致，就连表情都很像。
“她怀疑那把钥匙属于更古老的年代，不属于人类。
“在大灾变前，这个世界上还活跃着巨人、巨龙、精灵、魔狼等生物，那把钥匙的形制隐约指向它们之一。”
魔狼……克莱恩忽然想到了之前总在晋升时回荡于自己耳畔的呓语，里面的“弗雷格拉”指的就是古神“毁灭魔狼”。
涉及第二纪元的宝藏？他按捺住好奇，转而平静说道：
“将‘血之上将’做过的事情全部写出来，包括‘钢铁’麦维提和他的手下。”
他记得“血之上将”和他的海盗团是大洋上最臭名昭著的群体，可以说满手血腥，罪恶深重。
“我怎么可能记得住？他们又不是船长那样的美女！”达尼兹摊手说道，“我只能列最主要的事迹，以及我印象深刻的一些细节，嘶，你想做什么？”
克莱恩一点一点地露出了笑容，让达尼兹胆战心惊的笑容。
他低沉开口道：
“如果合适，我想狩猎他们。”

第三十八章 血之上将
“狩猎他们？”达尼兹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等真正弄明白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意思，他瞬间变得兴奋，改换坐姿，压着嗓音道：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作为一名合格的兼职海盗，他与宽容，怜悯，仁爱等美好的词语毫无关系，既然差点死在“钢铁”麦维提手上，又有机会报复回去，那肯定不愿意错过！
他自认为能在海盗这个行业生存下来，靠的是对形势的准确把握，知道什么时候该反抗，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假装看不见仇人，什么时候可以畅快地清算旧账。
而现在，就是机会！
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疯子究竟有多么强大，达尼兹还不敢下准确的判断，但从对方十秒内就解决堕落主教米勒这点看，对付“钢铁”麦维提不会太困难，即使遇上“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也不是没有赢的希望。
当然，这是指一对一的情况，但海盗们从来不讲骑士精神……达尼兹深有感受地想着。
克莱恩身体略微前倾，双肘支在膝盖之上，手掌交握道：
“我说过了。”
啊？什么？达尼兹觉得自己常常跟不上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思路。
对此，他只能安慰自己，正常人和疯子是不同的。
见对方没再说话，他仔细想了想，终于记起自己该做什么：
写“血之上将”和他海盗团做过的事情！
嗯……格尔曼&#183;斯帕罗肯定是想了解他们劫掠过多少东西……达尼兹迅速确定思路，翻找出房间内的纸笔，刷刷刷写了一大堆。
这个过程里，他分外庆幸伤的是左臂。
等他写好，克莱恩伸手接过，仔细阅读了一遍，从达尼兹没有详细阐述的部分确认“血之上将”一伙确实是最典型最恶劣的海盗，不仅仅劫掠财物，还掳走人口，屠杀船员，凌虐女性。
达尼兹这海盗竟然懂得写古弗萨克语……也是受过教育的啊……克莱恩在心里嘀咕了两句，掏出枚铜便士，用占卜的方法确认了材料的真实性。
接着，他用吩咐明早吃什么的语气道：
“讲讲‘血之上将’和他的手下。”
要详细的资料……这是准备狩猎他们了？达尼兹心头一喜，只恨自己了解得还不够多：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疑似恶灵，凡面对他的人，都会离奇死亡，或自己掐死自己，或吞枪自尽，或主动拥抱炸弹，或屠杀同伴，我们船长说，这是恶灵附身。”
很像莎伦小姐的非凡能力啊……“怨魂”？克莱恩没有说话，沉默地听着达尼兹往下述说。
“塞尼奥尔能发出很可怕的尖叫，上次和他们战斗时，我差点被弄得晕过去，从甲板掉到海里，呵呵，我还了回去，点燃了他们一艘船。
“塞尼奥尔懂不少死灵类的魔法，残忍，嗜血，欲望旺盛，目标是男是女甚至类人形生物都行。”
符合玫瑰学派的放纵特性，嗯，准确说是“囚犯”这个途径的某方面特性……大概率是“怨魂”……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得到回应的达尼兹更加积极，语速变快了少许：
“我们船长认为塞尼奥尔身上有一件很厉害的神奇物品，这让他变得相当走运，总是能得到神灵的眷顾，比如，关键时刻，对手突然滑倒，或者能力失效，比如，赌博连赢21把。”
能让人幸运的神奇物品？这很罕见啊……源于“怪物”途径？或者与哪位邪灵有了关联？克莱恩根据自己了解的神秘学知识做着猜测。
“我没有和塞尼奥尔直接交过手，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达尼兹本想摊手，却被左臂的疼痛及时阻止，“他有大概七八艘船，旗舰是‘血肉之树’号，呵呵，这和我们不同，我们主要是追逐宝藏，不会滥收手下，只有‘黄金梦想’号一艘船。”
难怪“血之上将”在赏金上比“冰山中将”多不少，达到了42000镑……实力上应该也要强一点……克莱恩顿时有些恍然。
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似乎未受“血之上将”情报的影响：
“手下呢？”
达尼兹早有准备，当即说道：
“塞尼奥尔手下最强的有十个人，旗舰的大副，二副，三副，和每艘船的船长……
“‘钢铁’麦维提是旗舰二副，我们猜测有序列6，身体如同钢铁，能硬挡子弹和炮弹，不怕火烧，不怕溺水，不怕多种魔法，力量强大，动作迅捷，能直接撕裂对手，掌握了一定的死灵类法术，可以唤醒活尸，培养傀儡……”
“活尸”？克莱恩直接就联想到了那位和活尸打牌的马里奇。
结合“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怨魂”特点，是否可以认为，这伙海盗其实是玫瑰学派的外围组织，或者说用来赚钱的组织？可惜，我没有信使，也没问莎伦小姐有没有，否则可以联系她，确认“血之上将”的身份……克莱恩略感遗憾地猜测着。
他并没有因为这可能涉及玫瑰学派就放弃，反正事后可以变张脸，换个身份，而且，极光会、魔女教派、救赎蔷薇、黄昏隐士会都招惹了，也不怕再多得罪一个。
其实，我也不是没对抗过玫瑰学派，之前已经杀了一个“怨魂”，一个“活尸”，一个“狼人”，抢了“深红月冕”和“生物毒素瓶”……克莱恩忽然发现自己惹过的事真的蛮多的。
“麦维提应该没有特别厉害的神奇物品，否则我之前很可能逃不掉。”达尼兹颇感庆幸地说道，“他身边有一群傀儡和活尸，还带着几位序列7序列8的手下，作为旗舰二副，既然他在这里，就应该是附近人员的首领，我们可以考虑先狩猎他。”
在高序列以下，非凡者人数一多，是会产生质变的，不同能力的配合足以让他们击败比本身强的非凡者，就像一支值夜者小队绝对能拿下一位序列6，甚至序列5一样……克莱恩并没有因为得到“蠕动的饥饿”，实力大增，就轻视“钢铁”麦维提和他的手下，依旧如往常一样谨慎。
必须谋划好行动，做足准备，嗯，从“白鲨”那里得到的波段和密码可以派上用场了，等“魔术师”小姐的无线电收报机送到，就让达尼兹日常监听，看能否获得相应的情报，让我抓住快速收割的机会……而我趁这个空隙，寻觅下真实扮演的可能……克莱恩很快有了腹案，继续听着达尼兹讲述“血之上将”其他手下的情报。
好一阵子，达尼兹终于说完，兴致颇高地总结道：
“如果能杀掉‘钢铁’麦维提，并留下我的名字，这件事情肯定会上报纸，传扬出去，我就不用发愁怎么通知船长了！”
他害怕内部出了叛徒，整个罗思德群岛的联络点都已经被敌人控制住，不敢贸然联系，正烦恼如何让船长警觉的问题。
还是很有想法嘛……克莱恩点了点头道：
“你负责搜集‘钢铁’的各方面情报。”
“好！”达尼兹想到傍晚那差点穿透自己心脏的一拳，笑容略显狰狞地回应道。
克莱恩则缓缓起身，走到窗口，只见外面天色黑沉，大风呼啸，雨水滂湃，就仿佛末日已经来临。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不由有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扮演感，微笑着低沉着自语了一句：
“今夜，格尔曼加入狩猎。”
……
“慷慨之城”拜亚姆，海浪教堂内。
拿到了“血族麻醉气体”的阿尔杰&#183;威尔逊正准备扬帆出海，获取“风眷者”的另一件主材料，结果却被本地的教区主教召唤了过来。
“最近有流传一个消息，说是‘冰山中将’得到了死神的钥匙，整个苏尼亚海的海盗都沸腾了。”教区主教沉声说道，“你追查下这件事情。”
这是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但精神依旧矍铄，语速比年轻人还快，似乎随时会冲出去，亲自解决一切问题。
他身材健壮，肌肉撑起了主教袍，呼吸间周围风声鼓荡，空气湿润。
每年都有类似的传闻，结果都是假的……海上总是喜欢流传这样的消息……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也没资格掺和，没必要因此冒险，在外围打听下就行了……阿尔杰在心中嘀咕了两句。
他庄重握拳，击打了下左胸：
“好的，乔戈里阁下！
“风暴与你同在！”
教区主教乔戈里对阿尔杰的态度很满意，回以相同的礼仪：
“风暴与你同在！”
得到勉励的阿尔杰&#183;威尔逊很快离开了教堂，回到外面的广场。
昨晚的暴风雨已经平息，只有地面零散的叶子和或大或小的水渍证明它们来过。
阿尔杰呼吸了口雨后的新鲜空气，决定先去几个可能有海盗的地方转转，打听打听消息，做出努力的样子。
如果能遇上赏金几百镑的家伙，他不介意做一次抓捕，在他看来，这就是流动的，储备的金钱。

第三十九章 大胆假设
在大洋上，海盗们有三个标志性的共通的爱好，那就是烈酒、女人和赌博，阿尔杰&#183;威尔逊仅是掏出银色的怀表，按开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自己首先该去哪里打听消息。
此时11点过一刻，妓院和酒吧都还没有开门，唯有赌场，肯定已经聚集起了一帮想轻轻松松就发财变富的家伙。
阿尔杰对拜亚姆这座港口城市的熟悉胜过家乡小镇，几乎没有辨别方向的停顿，流畅地七拐八绕，来到了一间开在僻静巷子内的，没挂招牌的赌场外面。
据他所知，这“金币赌场”的主人是个背景深厚的黑帮首领，与总督府那位大人物有着无法说清但又隐约存在的联系，是许多海盗脱手赃物，购买所需的首选。
正因为如此，这里常有海盗出没，他们也许上午才把劫掠的物品换成了厚厚的金镑，晚上就已输得一塌糊涂，被赶了出去。
阿尔杰拉了拉棕色的厚外套，按了按大陆流传过来的鸭舌帽，推开半掩的房门，在一位位保镖的注视下，进入了赌场。
——鲁恩王国内部，赌场是不被允许的事物，只能以一个个房间的形式附属于酒吧，但在王国广袤的海外殖民地上，它不仅合法，还是支柱性产业，其中，罗思德群岛的拜亚姆和东拜朗的阿勒瑟在这方面最为出名，贝克兰德和间海沿岸的不少富翁会专门前往，豪赌一把。
环顾一圈，阿尔杰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纸牌玩法，以及从骰子衍生出来的转盘式赌博。
由于时间尚早，赌客们并不多，阿尔杰很快就将他们“浏览”了一遍。
突然，他眼睛一亮，敏锐辨认出某个化妆改扮后的家伙原本是谁。
他摘掉帽子，走到一张玩德州扑克的桌子前，拍了下目标的肩膀，伏低腰背，凑至对方的耳畔，压着嗓音道：
“烈焰。”
达尼兹正用右手打开底牌的一角，被这一拍一喊吓得差点跳起来，直接给后面的家伙一团火焰。
被“钢铁”麦维提袭击后，他就明白自己不应该以真正的面目出来打听消息，那会被一位位贪婪的海盗盯上的。
虽然大部分海盗的实力不强，不被达尼兹放在眼里，但他同样不愿意暴露行藏，让狩猎“钢铁”麦维提的计划出现波折。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精心改扮，在出门1小时后，就被人揭穿了。
达尼兹精神高度紧绷，快速侧头，用眼角余光瞄了眼“打招呼”的是谁。
等看见那标志性的海草般的深蓝色头发，达尼兹稍微松了口气，转而观察牌友们是否有听见对方的话语。
那一位位赌客都在认真地研究底牌，或丢或盖，完全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来了？”达尼兹状似随意地问道。
他和阿尔杰在之前那场海盗大会上见过，知道对方有一条幽灵船和十来个水手，是个实力不错但没什么名气的家伙。
而据“冰山中将”判断，这样一个不大也不算强的海盗团，能保留住一条古代幽灵船，说明背后有大势力支持，他们或许是风暴教会的人，也或许与哪位海盗王、哪个隐秘组织有关，平时伪装成普通的海盗，为真正的效忠者搜集目标的情报，方便定点清除，某些时候，则代替幕后的势力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事情，比如，灭口，比如，抢劫某样特殊物品。
类似的海盗团并不少，没谁会专门去管这样的事情。
阿尔杰将旁边的椅子拉了过来，顺势坐下，微侧脑袋，低声问道：
“听说你们船长得到了‘死神的钥匙’？”
达尼兹嗤之以鼻地笑了一声：
“我原本以为你还拥有自己的脑子，结果让我失望。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得到？
“如果你们想要，且出够了价钱，我们肯定会卖！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这桩交易？”
阿尔杰随口说道：
“也许它有着别的秘密，也许有人想对付你们船长。”
“谁知道呢？狗屎！”达尼兹被新一轮的底牌气到，大声骂了一句。
旋即，他又压着嗓音道：
“那玩意不像是人类的造物，可能属于巨人，或者恶魔。”
“造物？你们船长还在坚持教导你们文字？”阿尔杰有些好笑地问道。
传闻“冰山中将”是一位对知识有着严苛态度的女士，她不能忍受手下是一帮文盲，所以，“黄金梦想”号上，每天都有通识和阅读课程，并强制船员轮流参加。
达尼兹露出一副不想回顾的表情：
“这比和人战斗困难多了！
“正因为这样，我们总是招募不到足够的船员，每次停靠港口补给，都会有人辞职……”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望着发牌手，自顾自说道：
“帮我留意下‘钢铁’的行踪。”
“钢铁”麦维提？“血之上将”的二副？阿尔杰低头看了看“烈焰”达尼兹被夹板略微撑起的左臂，有所恍然地反问道：
“被他袭击了？
“为了那把钥匙？”
“他的脑子已经被他的活尸吃掉了！”达尼兹强调道。
“你想报复他？”阿尔杰从对方的口吻和要求推测道。
“嘿嘿。”达尼兹笑而不语，状似专心地看起新的底牌。
阿尔杰回想了下道：
“你们船长上一次露面，是在七天前，在苏尼亚岛附近，这是某份电报证实的事情，‘黄金梦想’号没那么快抵达拜亚姆。
“你有新的帮手了？如果仅靠你自己，即使‘钢铁’只有一个人，你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你知道的，他从来都被簇拥着。”
对于阿尔杰的问题，达尼兹的回应是扔出一个筹码：
“跟注！”
“是谁？”阿尔杰先假设达尼兹的态度是默认，抱着问一问又不会损失什么的心态开口道。
达尼兹盯着公共牌，简单回答道：
“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有实力对付“钢铁”麦维提的人，不管是海盗，还是冒险家，在大洋上都该有些名气……除非隶属于某个隐秘组织，或者是初次出海，当然，也可能是达尼兹不想回答，怕暴露秘密，这个概率最大……隶属于某个组织，初次出海，有实力对付“钢铁”麦维提……阿尔杰眼皮微抬，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轻敲着桌缘，闲聊天气般问道：
“在班西港玩得愉快吗？”
他在“玩”这个单词上发了重音。
达尼兹愕然侧头，脱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他相信以风暴教会的风格，不可能自爆丑闻，而白玛瑙号的乘客们昨晚才抵达，真实见证了过程的人员又都签了保密协议，消息哪有那么快传播出去？
阿尔杰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一刻，他深刻明白了罗塞尔大帝那句话的价值：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达尼兹收起这把赢的筹码，嘟囔着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那里有一些古老的习俗在复苏，导致了一位风暴主教的堕落。”
果然……阿尔杰低笑一声道：
“我会帮你留意‘钢铁’行踪的。
“但我该怎么联络你？”
“嗯……香树大道15号是一栋没人居住的房屋，你把消息写在纸上，扔进去就行了。”达尼兹犹豫着回答。
阿尔杰点了下头，边站起边拍了拍“烈焰”达尼兹的肩膀：
“不要忘记报酬。”
他转过身体，走向了门口。
目送这位幽灵船的船长离去，达尼兹不由咕哝了一句：
“这家伙还不错。
“不过，我也得离开这里了。”
他不敢完全相信阿尔杰，怕过个几分钟，对方就领着“钢铁”麦维提那群人杀了过来。
出了金币赌场，穿着本地阔脚裤的阿尔杰慢悠悠走向大街，进入一家百货商店，找到了相应的柜台，微笑掏出一把黄铜色的便士道：
“给我一副塔罗牌。”
等待的过程中，他悠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愚者”先生的眷者在做什么？
……
老约翰餐厅内。
克莱恩看着侍者将装烤鱼的盘子摆到了自己面前，上面缠绕着稻草似的东西，铺着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各种香料。
那浓烈的味道钻入克莱恩的鼻端，极大地丰沛了他唾液的分泌量。
不愧是香料群岛……克莱恩正要拿起刀叉，却看见侍者将两根树枝状的东西放至餐盘上。
筷子？克莱恩有些惊到。
然后他迅速锁定了嫌疑犯：
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吃烤梳刺鱼时，得用这种餐具，据说是罗塞尔大帝从精灵习俗里得到的灵感。”侍者介绍的。
精灵习俗？果然是一个爱好烹饪和美食的种族……或者说，纯属罗塞尔找的借口……克莱恩颇为了解某人性格地猜测着。
他上午去了拜亚姆几家教会医院，想为某些濒死者提供临终关怀，帮他们完成心愿，顺便深入扮演，结果始终没找到适合的目标。
这不是说医院里没人死去，而是都有家属，或陪伴在旁，或已见证了死亡，再去假扮，没有伪装的可能，只有吓人的效果。
等下去冒险家聚集的酒吧转一转，那里有许多外乡人，为了追逐财富来到海上，随时会像无人问津的野狗一样，死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而家人却永远得不到消息……克莱恩收敛心思，专注起美食。

第四十章 殖民地
梳刺鱼的肉质肯定比不上鱼人，但多种香料杂而不乱，层次分明的特色依旧让克莱恩颇为赞赏，只觉吃了还想吃，根本停不下嘴。
“其实，本地真有非凡者想退出危险的圈子，过普通人的生活，完全可以去贝克兰德开一家罗思德风味餐厅，主营类似的烤鱼，以大都市的包容，生意绝对不会差，唯一的问题是，很多香料的价格肯定不如这边便宜，成本会很高，目标群体得定位好……”克莱恩放下那双颇为粗糙的筷子，边用餐巾擦嘴，边漫无边际地瞎想着。
在他看来，很多时候平民们找不到致富的办法，是因为眼界不够，但眼界这种东西，又禁锢于本身受到的教育和日常的经历，被所处阶层束缚，真的很难跳出，要想打破这种局限，拼尽全力追求更好更高层次的教育是最有成效的办法，其次就是敢于冒险，到处闯荡，当然，这风险很大，许多人无声无息就消亡在了这条路上。
这一餐，克莱恩用了2苏勒5便士，价格并不便宜，但在美食方面，他一向舍得花钱，而且最近的主要开销已经被达尼兹承包。
拉拢衣领，戴上帽子，他提着黑色手杖，走出了老约翰餐厅，正好看见一位警员在驱赶街边的流浪者。
罗思德群岛的土著，肤色比南大陆人种要深，接近于经常晒太阳的那种古铜，他们的头发以深黑为主，全部天然微卷，和鲁恩王国的殖民者有着不小的区别。
此地被彻底殖民还不到50年，最初鲁恩是以中苏尼亚公司的名义与土著王公酋长合作，榨取经济利益，但后来中苏尼亚公司的管理层迅速腐化，争权夺利，甚至为了个人利益挑衅敌人，开启战争，最荒唐的是，他们还彼此举报，称竞争对手收受贿赂，为此，他们各找背后的议员，在议院开会时互相攻讦，险些闹上法庭。（注1）
本地土著们肯定无法想象，他们眼中能让王公酋长伏下腰背，亲吻鞋面，送上一车又一车礼物的大人物，在贝克兰德属于连议员都不是的小角色——他们虽然大部分来自贵族家庭，但继承权非常靠后。
那次的纷争后，国王与首相达成一致，赎回股票，结束中苏尼亚公司，派船队和军人全面占领罗思德群岛，实行真正的殖民统治。
当前，这片群岛的统治方式是总督府、议会加法院，高层全部归属鲁恩人，中层、议员和治安法庭法官之中有部分是原本的王公酋长后裔，底层则开放给本地受过教育的土著，这里面就包括了警司以下的警察们。
那挥舞短棍，驱赶流浪汉的正是一位本地警察，他的目标同样有着明显的罗思德人种特点。
一看到穿双排扣长礼服，戴半高丝绸礼帽，拿黑色文明杖的克莱恩望过来，那警察立刻收起短棍，站直身体，并拢双腿，行了一礼：
“中午好，先生。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克莱恩感觉颇有些复杂，轻轻点头道：
“这里没有马车吗？”
“总督府规定，这条街不准马车进入，您必须得走到前面的街道才行。”那警察惶恐又热情地解释道。
“谢谢。”克莱恩随口称赞了一句，“你的鲁恩语说得不错。”
那警察惊喜到有些激动：
“我认为，我认为，这是做好一名警察必备的，必备的素质。”
他本想说我认为我也是一名鲁恩人，但又怕对面的绅士因此愤怒。
克莱恩暗自吐了口气，缓缓走向街口。
他沿途看见，本地服装风格与贝克兰德、廷根等大陆城市截然不同，甚至与殖民超过两百年的达米尔、班西等港口也不一样：
来自鲁恩的体面人穿着礼服，戴着高帽，打着领结，提着文明杖，让周围的人唯唯诺诺，不敢直视，不敢接触，其余土著或者混血，喜欢夹克式的厚外套配阔脚的宽松裤子，加来自大陆的鸭舌帽，不喜欢黑色，崇尚茶色、咖啡色和浅灰色，对克莱恩来说，这确实有些怪异，但也给了他充分的来到外国的感觉。
当然，身份较高的土著和混血也在模仿鲁恩人的穿着，认为这才是文明的表现。
……
下午两点，“箭鱼酒吧”，公认的冒险家聚集地。
此时酒客并不多，克莱恩轻松穿过一张张桌子，抵达了吧台。
他发现，这里与其他地方最不同之处在于，吧台侧面有三个被木架支撑着的黑板，其上贴着一张张白中泛黄的布告，内容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有雇佣保镖的，有请求帮忙寻人的，有调查某座岛屿情况的，有高价悬赏某位海盗脑袋的，也有声称自己获得了一张藏宝图，想组个团队的，总之，在鲁恩王国本土已经被私家侦探和安保公司瓜分掉的事务在这里依旧属于冒险家。
“一杯扎尔哈。”克莱恩敲了下吧台表面。
这是一种本地产的麦芽啤酒，价格便宜，风味不错，深受冒险家们喜爱，克莱恩从“烈焰”达尼兹口中得知。
“3便士。”酒保随意瞄了客人一眼，并没有因为对方脸孔陌生就出现态度的变化。
拿到啤酒后，克莱恩就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并安静地旁听周围酒客们聊天，从而寻找有价值的目标。
过了近一个小时，酒吧客人变多，克莱恩终于听到了也许有用的话题。
他精神一振，愈发专注。
离他不到3米的那张桌子坐了四个人，正在惋惜一位叫做温特的男人：
“我一直以为温特出海了，没想到，他一直在家里，病得很重。”
“唉，如果我早两天去敲门，他就不会死了，你们不知道，房间里有多可怕，他的尸体上都长出了蘑菇，一片一片，白色的。”
“狗屎！别讲了！没看到我在吃香肠吗？”
“好的好的，温特的房间内到处都是虫子，有飞蛾，有苍蝇，有蝴蝶，有蜜蜂，有蟑螂，风暴在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人类住的地方，后面来的警察也吓到了！”
……
一句句对话传入耳朵，克莱恩微皱起眉头，觉得温特的死亡不太正常，没死几天，尸体就长满了蘑菇，房间内还飞着爬着各种各样的昆虫。
与超凡事件有关？这种程度的异常，警察肯定会上报给“代罚者”小队……听起来是三四天前的事情，该处理的应该都处理完毕了……克莱恩认真地考虑起要不要去看一下，至少那个叫做温特的男子，孤身一人在拜亚姆做冒险家，也没哪个同伴想替他传递死讯。
旁听许久，他初步掌握了温特租住的地方，就在附近的黑角街47号公寓。
喝掉最后的扎尔哈啤酒，克莱恩戴上帽子，离开酒吧，直奔那栋公寓而去。
进了大门，他半闭上眼睛，低声自语道：
“最近刚死过人的房间。”
一连七遍后，克莱恩利用手杖，方便快捷地来到了温特之前居住的房间外。
它还没有重新被租出去，里面的异常已经被处理，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克莱恩收起用来开门的便签纸，反手锁住房门，仔仔细细转了一圈。
确认过情况，他拿出纯露精油、草药粉末和特制蜡烛等物品，飞快在睡床前方布置起“通灵仪式”。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只能获得最粗浅的，不连贯的，残余的少许信息，但克莱恩认为有总比没有好。
毫无疑问，他依然是在向自己祈祷，接着进入灰雾之上，做出响应，给予通灵的力量。
蜡烛的火焰忽有拔高，于摇摇晃晃间染上了幽蓝的色泽。
克莱恩只觉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仿佛来到了不属于现实的领域。
他的瞳孔被纯粹的黑色占据，就连眼白都被驱除。
无需再用“梦境占卜”的技巧，已晋升“无面人”的他在初步进入现实的灰雾帮助下，直接看见了温特灵性残留的，不愿消散的念头。
那有三幅画面，一是身材瘦高，黑发微卷，五官较为深刻的温特来到一具被丢弃的尸体前，愕然看见上面有光泽闪动，凝聚出一块充满生命气息的青绿色宝石；二是温特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巴微张，皮肤表面长出了各种各样的蘑菇，周围蟑螂飞蛾一堆又一堆，而在他的胸口，有一条银制的项链，坠子正是之前那枚青绿色宝石，三是一个容貌清秀眼睛水润的亚麻色头发少女，她正坐在海边，周围环绕着温特不甘愿的声音：
“蕊妮，我要死了，我好后悔，后悔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爱你，我想让你嫁给我……”
画面破碎，通灵结束，克莱恩环顾一圈，发现房屋还残留着晦暗和阴沉。
这家伙真是倒霉……克莱恩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他已初步把握到了温特死亡的原因，那就是乱捡东西：
绝大部分非凡者并不知道非凡特性不灭和守恒定律，根本没想到死去的同类也能析出特性，成为材料，而这个过程又相对缓慢，容易被错过，所以，他们杀掉非凡者后，往往都是搜刮一遍，丢掉尸体，便宜了温特这样的路人或者海底野外的生物。
温特并不清楚那是非凡特性，以为是神奇的宝石，于是弄成项链，贴身存放，结果慢慢地受到污染影响，在痛苦中死去。
注1：这是大英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破事，不愧是官僚帝国，在这方面该有的都有，之前看资料的时候笑死我了。

第四十一章 协作
离开黑角街47号的时候，克莱恩已经弄清楚了温特的基本情况。
这是他变化长相，伪装成警察，从附近邻居口中打听到的。
“西弥姆岛，罗思德群岛最远端那个岛屿，从拜亚姆过去，需要乘坐客轮，花费4到5个小时，而且客轮每天只有两班，分别在上午9点和10点，今天已经错过……温特的父母早已亡故，也没什么亲属，涉及的人员只有一个他无法忘怀的女孩蕊妮，是初次真实扮演再好不过的对象，适合我这种新手，但想想要替温特表白，还是发自内心的尴尬啊……如果那女孩答应了……我去，那该怎么收场……”克莱恩一脸为难地想着。
他努力回想读过的小说和看过的影视剧，希望能得到最为完美的处理方案。
很快，他就有了大致的想法，心情随之稳定，思绪开始往“钢铁”麦维提的事情上转移。
“希望‘魔术师’小姐能尽快弄到无线电收报机……”克莱恩无声感叹，上了辆出租马车。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佛尔思拆开了休带回来的信。
这来自于科学幻想类小说家阿维勒，对方很高兴地在信里与沃尔女士分享起无线电技术的发展历程和应用前景。
佛尔思直接略过了开头和中间的内容，目光扫向最后。
“介绍了3款，有详细地址和大致的价格，最贵的也才12镑。”佛尔思轻轻点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生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膨胀，或许是在塔罗会里见惯了几百镑几千镑的交易，10镑左右的物品竟没放在眼里。
“世界”先生有资源，有财力，以后说不定还要从他那里购买物品，出手不需要的东西，嗯，原价上加个邮票费、来回马车费、仪式材料损耗费就行了……佛尔思迅速打定主意，目光下意识望向了窗外。
贝克兰德还是阴沉昏暗，小雨淅沥的状态，只是雾气已没有之前那么浓厚。
“也不知道‘太阳’的食灵者胃袋什么时候能到……”佛尔思觉得自己已迫不及待想要晋升。
……
白银之城，伯格家。
戴里克已准备好食灵者的胃袋和“倒吊人”先生指定的几种材料，但没急着向“愚者”先生献祭。
他打算再等一等，等“首席”领导探索小队外出或主持某些祭礼时，才做相应尝试。
“这样最安全最稳妥……嗯，谨慎，小心！”戴里克提醒了自己一句，随即翻开了面前的《巨人王庭黑岩之书手抄集》。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阅读这本古籍，从中窥见到了古老年代里那个巨人王庭的少许面貌。
按照古籍的说法，那就是神之王庭！
时间在那里仿佛凝固，永远处于黄昏，所有的建筑物都极为恢弘，极为壮观，甚至耸入了云层。
人类走于里面，异常渺小，会发自内心地敬畏这样的场景以及场景的主人。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威曼迪家。
听完讲解的埃姆林&#183;怀特用手做梳，理了下头发，故意问道：
“男爵大人，我忘记了在哪里听过，第二纪元或者第三纪元前半段，有一个很出名的城邦，叫‘白银城’。”
威曼迪是位吸血鬼男爵，年龄已超过200岁，但外表却一点也不苍老，反倒像一个刚三十出头的成熟男士。
他黑发整齐后梳，身穿暗红色的棉质衬衣，手里拿着个咖啡色的烟斗，边享受着壁炉的温暖，边思索着说道：
“没有，至少我的记忆里，大灾变前没有白银城。”
不等埃姆林高兴，他自言自语般往下说道：
“但有一个白银之国，原本被巨人王庭统治，后来归属了那位。”
白银之国？埃姆林&#183;怀特想了想道：
“男爵大人，有更具体的情况吗？”
威曼迪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回忆道：
“白银之国在巨人王庭有着较为特殊的地位，他们没有直接信奉巨人王奥尔米尔，信仰的对象是巨人王庭的王后，欧弥贝拉。”
……
“慷慨之城”拜亚姆，码头区，酸柠檬街，“蔚蓝之风”旅馆。
克莱恩立在街角，解下左腕腕部的黄水晶吊坠，用占卜的方式确认了前方没有危险。
心里有底的他慢悠悠踱步回旅馆，上至三楼，打开了豪华套房的房门。
他略感意外的是，“烈焰”达尼兹已经回来，正瘫在安乐椅上喝酒。
斟酌了下人设口吻，克莱恩平静问道：
“现在几点。”
“不是有挂钟吗？”达尼兹嘀咕道。
他望向对面的墙壁，读出了当前时间：
“下午3点40分……”
话音未落，达尼兹突然警醒，一下坐直，干笑两声道：
“该打听的地方我都打听了，该拜托的人我也拜托了，没必要再待外面，那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影响你的狩猎计划！”
克莱恩找了张椅子坐下，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把经过讲一遍。”
“能有什么问题？虽然我主要是追逐宝藏的冒险家，但也是合格的兼职海盗。”达尼兹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侮辱。
被格尔曼&#183;斯帕罗冷冷扫了一眼后，他又堆起笑容，将上午和下午各去了什么地方，遇到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消息，大致谈了点什么，捡重点简单回顾了一遍。
听见达尼兹感慨一个叫做阿尔杰的幽灵船海盗船长竟然知道了班西港的事情，克莱恩突地有些想皱眉。
以“倒吊人”先生和风暴教会的关系，在我操纵“世界”，主动提及前，他都不清楚班西港发生了变故，这个阿尔杰又能从哪里知晓？风暴教会内部地位更高的，伪装成海盗的强者，或者与班西港那些邪教徒有一定关系的家伙？嗯……“倒吊人”先生一直活跃于这片海域，不排除是他的可能……克莱恩心中一动，回想了下“倒吊人”的特征。
在灰雾之上，他虽然看不清楚成员们具体的模样，但是男是女，发色如何，还是一目了然的！
克莱恩抬手下压，制止了达尼兹后续的话语，低沉着嗓音道：
“头发很乱，深蓝色？”
“你认识他？这家伙不简单啊！”达尼兹感叹道。
果然……呵呵，真没想到就这么遇上了……克莱恩未做任何回应，直接前倾身体道：
“继续。”
达尼兹没去多想，将之后的经历大致描述了一遍，自我辩解道：
“你知道的，打听消息这种事情，谁也无法肯定什么时候能有收获，找完了所有能找的人后，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这必然需要一定的，不短的时间。”
“有别的办法，不需要等待。”克莱恩故意平淡地说道。
“什么办法？”达尼兹愕然反问。
克莱恩推了下金边眼镜，嘴角一点点咧开了弧度：
“用诱饵。”
诱饵？达尼兹望着对方，一时有点不解。
只是一秒的工夫，他已然醒悟了过来。
能成为诱饵的只有他自己！
而钓鱼这种事情，没谁关心诱饵会不会真的被吞下，只在意能不能把猎物扯上来！
简单来说就是，“诱饵”是高风险物种！
“哈哈，这并不是一个太好的办法，嗯，我的直觉告诉我，‘红剧场’那边应该能有点收获，我现在就过去看一看！”达尼兹拿上外套，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房门。
克莱恩本想远远吊在“烈焰”背后，看能否发现些线索，结果耳畔突地响起了层层叠叠的虚幻祈求声。
这来自一个男人。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顿住脚步，转向走入了盥洗室。
十来秒后，他出现在了灰雾之上，看见“倒吊人”对应的那颗深红星辰正不断膨胀和收缩。
果然……克莱恩坐了下来，靠着椅背，蔓延出了灵性。
“倒吊人”的声音一下变得清晰：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正在追查‘冰山中将’那把钥匙的事情，于金币赌场遇上了‘烈焰’达尼兹，从他的口中知晓他是班西港变故的当事人，并且打算和一位强者联手，对付‘钢铁’麦维提。
“我怀疑‘烈焰’达尼兹合作的对象是您的眷者，所以向您祈祷。
“如果确实是，而他又希望得到一定的配合，我可以提供些帮助。”
“倒吊人”先生确实猜出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份……他应该只是有一点点怀疑，通过询问班西港的事情，成功从达尼兹口中获得了证实……这样也好，有他这位地头蛇的帮助，狩猎“钢铁”麦维提的计划会顺利很多……除非能直接打击到“愚者”，否则“倒吊人”坑眷者没有任何意义……而从他的表现和态度看，他对“愚者”还没什么怀疑……我也没留下什么漏洞……克莱恩思绪电转，很快做出了决断。
占卜之后，他具现“世界”，让这个假人笼罩着雾气，做出祈祷的姿势，沉然回应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我正需要一定的协作。”
完成了这幕场景后，克莱恩连声音带图像，将信息丢入了象征“倒吊人”的深红星辰。

第四十二章 见面
下午5点，橄榄树大道，帕梅的占卜小屋。
阿尔杰&#183;威尔逊推开上方有一格格玻璃的茶色木门，进入了这家神秘学主题的咖啡馆。
他要了杯产自南大陆星星高原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将之前买的那副塔罗牌拿了出来，摆在旁边，最上面一张正是“倒吊人”牌，描绘着一位双手反绑，倒着吊起的天使。
与上午不同，他已改换了装扮，套着身古典的深色长袍，戴着顶类神职人员的软帽，仿佛从民俗传说里走出来的巫师或魔法师。
无声吸了口气，阿尔杰慢慢品尝起咖啡，完全没有在等待谁的焦急。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镶嵌着厚玻璃的茶色木门又一次敞开，进来了位穿黑色呢制大衣，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年轻男子。
这绅士的外表年龄不到30，脸庞消瘦，棱角分明，兼具成熟与阴郁两种气质，正是微调了外貌，更改了些许人设的克莱恩。
他未戴金边眼镜，但视力却没受任何影响，目光随意一扫，就落到了阿尔杰深蓝色的鬓角上。
克莱恩的视线随之下移，看见了摆在最上方的那张“倒吊人”牌。
无需言语，他直接走了过去，摘掉帽子，坐到阿尔杰对面，阴沉笑道：
“我想占卜。”
说话间，他已将那位塔罗会元老级成员的容貌收入了眼底：
五官深刻，轮廓粗犷，有明显的雨打风吹之色，一看就是比较能打，且经常奔波在外的类型；
皮肤偏古铜，却和本地人种有一定的区别，像是纯正鲁恩人常年日晒雨淋后的结果，但那深蓝色的头发又较为特殊，不属于鲁恩，更接近于迪西海湾靠狂暴海区域的殖民地人种。
混血……克莱恩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阿尔杰看着对面的男士，慢慢将他与“世界”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然后推出那副塔罗牌，低沉说道：
“这需要你自己洗牌和切牌。”
克莱恩伸手拿起，全部展开看了几眼，接着将它们合拢在一块，哗啦啦做了次洗牌。
他连续切牌，抽出三张，摆成过去、现在和未来牌阵。
克莱恩身体缓慢后靠，右手却将正中间那张塔罗牌翻了过来，其上有位赤裸的，仅缠着紫色丝巾的女性，周围则是如同门扉的绿色花环。
这正是编号为21的“世界”牌，第22则回归于0，象征“愚者”。
“该怎么解读？”克莱恩故意问道。
虽然“倒吊人”没有明确提过“世界”就是“愚者”的眷者，但克莱恩认为没必要在这方面抱有侥幸的心思，坦然表露更利于建立形象——如果对方还未猜到，这就是真诚有底气的表现，要是阿尔杰已经知晓，这能让“世界”显得从容，似乎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
他，知道我知道了？在灰雾之上提出那个话题前，他就相信我能猜到？厉害啊……阿尔杰心中一凛，语速不快不慢地回应道：
“逆位，表示事情会因准备不足而失败。”
“那要做哪些准备呢？”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反问了一句。
阿尔杰将“世界”之外的所有塔罗牌收回，手法熟练地重新洗牌和切牌。
接着，他翻开了最上面那张牌。
这是一张“教皇”牌！
阿尔杰嗓音依旧低沉：
“你需要忠告，需要信仰与宗教的帮助，避免走入错误的道路。”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按照顺序，翻开了第二张牌，上面有俯视着大地的“月亮”：
“你会迷惑，你会困顿，你会在梦境中徘徊，但这只是暂时的。”
紧跟着，阿尔杰给出了第三张塔罗牌，那是一张“太阳”牌。
“一切都会过去，光芒终将照耀大地。”他就像个神棍般说道。
克莱恩沉默了几秒，确认般问道：
“教会，梦境，太阳？”
阿尔杰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轻轻点头道：
“就是这样。”
刚才的塔罗占卜里，他蕴藏了后续计划的暗示。
其实，以他现在没进入牌局，根本未被关注的处境，完全没必要这么委婉，可以直接讲述具体的内容，但阿尔杰觉得还是该试一试“世界”这位眷者，看他是否拥有足够的头脑，而不是更多依靠武力。
如果双方智商在同一水平线上，阿尔杰认为以后可以更多地合作，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说得太多，反之，他会尽量不让“世界”深入参与自己的事情，只在需要打手时，请他帮忙，除非“愚者”先生另有命令。
现在，“世界”的回答和之前的表现让他确认对方老辣强悍，经验丰富。
呵，我可是塔罗牌专家……在这方面，“倒吊人”先生你才刚入门……克莱恩暗笑一声，在心里贬低了对方一句。
“倒吊人”隐藏在解读里的内容非常简单，“教皇”牌的意思是，他想将“烈焰”达尼兹和“钢铁”麦维提的事情通报给风暴教会，借助“代罚者”的力量分割敌人，坐收渔利。
这是克莱恩惯用的办法，理解毫无难度。
之后的“月亮”牌和“太阳”牌则是“倒吊人”做出的提醒：
既然引入了“代罚者”，就必须对此做一定的防备，而根据阿尔杰的经验，处理类似问题时，他在拜亚姆的同僚们肯定会启用一件能强行让范围内多人入梦的封印物，“钢铁”麦维提的特点则决定了必然有“太阳”领域的针对性物品出现。
我克制梦境，不害怕“太阳”……克莱恩伸手将面前的逆位“世界”牌转了半圈，变成了正位，意思就是这个方案可行，我会做好准备。
阿尔杰抬起脑袋，吸了口气道：
“这里的主人擅长芳香疗法，能利用不同精油、纯露、熏香、花精的香味治疗相应的情绪问题，抚平不安的心灵，你想试一试吗？”
利用香树大道那个联络点？克莱恩微笑回应：
“好。”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动，未再提芳香疗法的事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克莱恩未多停留，掏出怀表按开看了一眼后，慢悠悠站了起来。
阿尔杰收敛住笑容，以手按胸，微微鞠躬道：
“让我们赞美神灵吧，所有的占卜结果都来源于祂提供的启示。”
哟，还懂得表忠心了……克莱恩忍着笑意，模仿“倒吊人”阿尔杰的样子，严肃地回应了一句。
“让我们赞美神灵。”
他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顿，回首望向阿尔杰，边戴上帽子边低笑了一声：
“坦白地讲，你并不适合这样的打扮。”
啊？阿尔杰没能跟上“世界”先生的思路。
等到克莱恩拉门走出了这家主题咖啡馆，阿尔杰收回视线，望向角落的镜子，认真审视起自己现在的打扮。
他原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被“世界”提了这么一句后，他越看越不协调，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那样说：
一位看起来就很粗犷很风霜，似乎随时能喊来一百个水手群殴对方或者拿出斧头，砍倒一片的家伙，确实不应该穿这么有神秘感的古典巫师长袍，气质非常违和。
……
海浪教堂。
换回原本衣物的阿尔杰跟随祈祷的信众们，低调地进入大厅，利用告解的机会，通过负责的牧师，见到了教区主教乔戈里。
行礼之后，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遇上了‘烈焰’达尼兹，他声称‘冰山中将’的那把钥匙与死神宝藏无关，甚至愿意卖出。
“他有委托我留意‘钢铁’麦维提的行踪，他之前似乎在这位‘血之上将’的二副手上受了伤，并且急于摆脱对方的追索。
“乔戈里阁下，我想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让‘钢铁’麦维提和他的手下能成功堵住‘烈焰’达尼兹，而我们则趁这个机会，将他们全部捉拿或当场击毙。
“这能有效地打击海盗们的嚣张气焰。”
乔戈里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很好，你的办事能力比我预想得好很多。”
阿尔杰一脸虔诚地回应道：
“这都源于主的指引，也得益于您的教诲。
“傍晚我就会找适合的对象把消息透露出去，如果我再来做祈祷，就表示‘钢铁’麦维提暂时没有任何行动，如果我未再出现，则说明已经被他或他的下属控制了起来，防止消息走漏，这意味着他们将进入渔网。”
交代完具体地点和其他事项后，阿尔杰重回告解室，正常离开。
……
傍晚7点15分，香树叶酒吧。
穿着阔脚裤，用头巾包住深蓝发丝的阿尔杰端着杯“烈朗齐”，站在拳击台旁，隐含嘲笑地看着两位鼻青脸肿的比赛者。
很快，他发现目标进来，直奔吧台。
稍有等待，阿尔杰坐到了那位瘦削黝黑的男子身旁，呵呵笑道：
“听说‘钢铁’来了拜亚姆？”
男子警惕侧头，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我怎么不知道？”
“是吗？看来‘烈焰’骗了我！”阿尔杰拍了下吧台，喝了口酒。
“烈焰……达尼兹？”那男子眼睛一亮，迟疑着问道。
“对，就是他！”阿尔杰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上午在金币赌场遇到了他，这该死的家伙声称‘钢铁’就在拜亚姆，呸，他竟然敢骗我！”
黝黑瘦削的男子眼珠微微转动，没有插言。
他安静听完，站了起来，呵呵笑道：
“我忘记了，我还有件事情得去做，回头一起玩牌。”
他拍了拍阿尔杰的肩膀，看似平缓实则急促地离开了酒吧。
阿尔杰端着酒杯，半转身体地望着他的背影，眸光深沉，嘴角无笑。

第四十三章 冷静的斯考尔
抬头看了眼壁钟，见时间已经过了8点，阿尔杰放下厚实玻璃制成的酒杯，挤过来来往往的醉鬼，来到了大街上。
因为罗思德群岛有丰富的煤炭资源，拜亚姆就像贝克兰德、普利兹港等大陆城市一样，街边竖立着一根根人高的黑色灯杆，瓦斯燃烧的光芒从金属围成的栅格里透出，照亮了还算整洁的地面。
阿尔杰扯了下头巾，慢悠悠拐向旁边的小巷子，在封死的尽头闻到了夹杂酒味的尿臊气——香树叶酒吧虽然有盥洗室，但数量相对高峰期的顾客来说，明显不够，某些憋不住的，无法等待的酒鬼只好出来找僻静地方解决。
红色的月光穿过云层，照入了这条巷子，阿尔杰还在考虑要不要装样子装得像一点时，背后就传来了一道结实饱满，隐含笑意的声音：
“你是故意把‘烈焰’的消息透露给我们？”
还不笨……阿尔杰自语一句，缓慢转过了身体，似乎在防备对方突袭。
他看见七八步外，有道人影倚着墙壁，站姿很差。
这人影1米78左右，戴着顶船形帽，脸庞消瘦，棱角尖锐，外表极具攻击性。
他有一绺黑发垂下，半遮住了左边的墨绿色眼睛，这让他本身的冷硬柔和了不少。
虽然通缉画像与本人往往有不小的差别，许多知名海盗甚至不需要做伪装，就能在城市里游荡，但阿尔杰作为教会内部人士，看过许多利用仪式画出来的近乎照片的肖像，且参加过海盗大会，还是顺利将眼前的家伙与悬赏令上的某个名字联系在了一起。
他没有表现出这点，故意迟疑着犹豫着反问道：
“冷静的斯考尔？”
这是“钢铁”麦维提的主要帮手，一个擅于控制情绪，冷静思考，但又毫无人性的非凡者，悬赏金额1500镑。
那男子拉了拉黑色的风衣，露出笑容却不带笑意地说道：
“我可以否认吗？
“嗯……看来不行，就像你不能否认自己是故意在奥鲁马面前提到‘烈焰’一样，他不是一个喜欢动脑子的人，而我正好相反。”
“我从没想过要隐瞒，我只希望用我获得的消息换取一些报酬。独自一个人的‘烈焰’和帮手众多的‘钢铁’之间，脑袋正常的人都明白该选哪个，当然，我希望你们为我保密，我并不想被‘冰山中将’追杀。”阿尔杰坦然回应。
斯考尔悠闲而缓慢地点头道：
“具体讲一讲。”
“和我之前提到过的一样，我在金币赌场遇到并认出了‘烈焰’，他委托我帮忙留意‘钢铁’的行踪，呵呵，他似乎想做出反击。”阿尔杰嗤笑道，“我们约定了联络点，我认为这是至少价值1000镑的情报。”
“1000镑？抬头看看红月，你不是在做梦！”斯考尔呵了一声，“这也许是陷阱，你还不明白吗？‘烈焰’很可能找到了帮手，所以才敢于反向寻找我们。”
“是否为陷阱，不应该由我来判断，500镑，低于这个数目，我宁愿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阿尔杰为了报酬据理力争。
“300镑，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避免你再把这个消息卖给其他人，打乱我们的计划，等我们确实借助这个情报，抓到了‘烈焰’，或者通了他的灵，再支付你报酬，不用担心，食物、美酒和床全部免费，不管怎么样，你都赚了！如果有什么来源于你的意外，嘿嘿，你应该知道后果。”斯考尔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提议道。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在我背景不明且没有太大危险性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临时拘禁的可能远远高于灭口……不过，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有了相应的准备，只要不大意，逃还是不成问题的……阿尔杰故作为难地想了想道：
“不能超过两天，否则我的船员会带着我的船离开。”
“超过两天，我会通知他们的。”斯考尔掌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锋利的手术刀，并玩杂技一样让它跳跃旋转着。
等阿尔杰详细描述了香树大道15号这个联络点和相应的联络方式，斯考尔没再多说，转身于前面带路，领着阿尔杰七拐八绕，来到了不知哪条街道，进入了一栋毫无特点的房屋。
“好久不见，蓝发的幽灵船船长。”开门的是位头发白多黑少的老者，他做本地人打扮，穿着条宽松的阔脚裤。
“老奎因，你真是‘血之上将’的情报官……”阿尔杰故作诧异地开口。
老奎因嘿嘿一笑道：
“传闻总是有真有假，你以为是假的，也许是真的。”
他没有开煤气壁灯，手里托着个银制烛台，引着阿尔杰和斯考尔通过黑暗的大厅，进入宽敞结实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你在这里住段时间，我和我的几个朋友负责看守，并提供酒水和食物。”老奎因笑着说道，“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不会解除你的武装。”
“好。”阿尔杰主动走到了地下室的矮脚床边。
老奎因随即关上厚重的石门，锁住了地下室。
斯考尔未停留在此地，匆匆远去，并反复确认着是否有被人跟踪。
换乘一次出租马车后，他来到了拜亚姆的鲁恩人聚居区，也就是上等人居住地。
进了栋花园洋房，斯考尔看见麦维提正靠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自己，其余几位同伙或躺，或站，或坐，形成了半圆，傀儡和活尸们则充当着警戒四周的角色。
“钢铁”嘴唇较厚，皮肤黝黑，头发一绺绺卷起，仿佛工厂里常见的那种钢珠。
“消息可靠吗？”他胳膊的肌肉一抖一抖，极具力量感，可整体却给人冰冷阴森不像活物的错觉。
斯考尔点了下头道：
“一个为金钱服务的海盗船长，我已经将他拘禁在了老奎因那里，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他肯定无法活着出去，我想他应该很明白这点。”
说到这里，斯考尔露出冰冷的笑意：
“不过，我们依然得提防意外，这可能是‘烈焰’的陷阱。”
“你们有什么办法？”麦维提直接询问道。
他的目光最先望向的是躺在长沙发上的一个海盗，对方套着咖啡色的本地短袍，手指旋转着一顶中间凹陷的黄棕色草帽。
这是麦维提本次行动的副手，在之前和“黄昏中将”的战斗里失去了自己船只的第六舰长，“血色荆棘”亨特利，悬赏金额3800镑。
“很显然，斯考尔已经有了办法。”亨特利用草帽遮住了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孔。
斯考尔呵呵笑道：
“约翰&#183;史密斯那伙冒险家不是派摩多隐藏身份，加入了我们吗？不小心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并让他以为我们还在等待帮手，需要后天或者大后天才能动手就行了。
“那群贪婪的冒险家肯定不会放过‘烈焰’，必然抢先下手，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旁观，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就让他们承受，要是一切顺利，正好连他们一起吃掉！”
“好。”“钢铁”麦维提眼珠微动，迸射出强烈的嗜血冲动。
……
凌晨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血色荆棘”亨特利提过皮制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孔雀蓝地毯，将它缓慢铺到了面前，其上有诸多神秘奇异的图案，带着些许不属于人类般的风味。
麦维提，斯考尔，另外两位非凡者，七八个活尸和傀儡，相继站了上去。
亨特利最后进入，半闭上眼睛，默念出一个精灵语单词：
“飞行！”
孔雀蓝颜色的地毯猛然绷紧，浮了起来，载着众人离开地面，升入半空，向着香树大道飞去。
这个过程里，亨特利掏出张黑色的手帕，抖腕一甩，化作夜幕，将月光下较为明显的踪迹全部奇妙遮住。
也就七八分钟的样子，他们抵达了香树大道20号附近，斜对面就是目标房屋。
他们没再前行，让那张“飞毯”安静地悬浮于一株粗大树木的冠顶前，自身则俯视起对面目标的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亨特利稳稳地驾驭着这神奇物品，未有灵性不足的征兆。
长夜缓慢过去，天边泛起微红，太阳即将升起，“钢铁”麦维提这一伙海盗开始准备寻找另外的，适合白昼的监控地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伏着腰背，动作敏捷地穿行于各个屋顶，来到了香树大道15号上方。
他披着黑色斗篷，眉毛焦黄，眼睛深蓝，五官和轮廓都较为柔和，正是“烈焰”达尼兹！
达尼兹谨慎地左顾右盼了一阵，爬上耸起的烟囱，将手一撑，钻了进去，往下滑落。
真的来了？“钢铁”麦维提、“血色荆棘”亨特利、斯考尔等人同时精神一振。
这个时候，几道身影从13号、14号、17号房屋的烟囱和外围隐蔽处蹿出，以迅猛的姿态，从不同的位置，或撞破窗户，或踢开大门，或利用烟囱地进入了15号房屋。

第四十四章 永恒之梦
罗思德群岛是鲁恩王国在中苏尼亚海域的统治支点，同样也是风暴教会的关键教区，长期有一位能参与枢机会议的高级执事驻守此地。
当然，将军这个层次的海盗都未必能惊动这样的大人物，更何况只是所谓的二副和水手长，执事科尔多瓦&#183;罗耶愉快接受命令，带领两支“代罚者”小队，启用了封印物“2-37”和“2-166”，埋伏于距离香树大道15号较远的地方，务求万无一失。
在科尔多瓦&#183;罗耶看来，一支“代罚者”小队配上两件封印物，就足以对付“钢铁”一群人加“烈焰”达尼兹，但后者反向留意追捕者行踪的表现，让他有些担忧，直觉地认为藏着一定的问题，所以又多叫了一支“代罚者”小队。
其实，有“2-37”就足够了……等待间，科尔多瓦&#183;罗耶忽然感叹了一句。
在他看来，这件封印物将是“钢铁”和“烈焰”等人的噩梦。
他闭了闭眼睛，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相应的资料：
“编号：37。”
“名称：永恒之梦。”
“危险等级：‘2’，危险，谨慎且节制利用，只有三人以上的行动或执事、教区主教才能申请。”
“保密等级：主教，小队队长，及以上。”
“封印方式：放置于煮沸的水中。”
“描述：外形如同一颗心脏，颜色深黑，触感冰冷，布满空洞，时常发出风笛般的声音。
“这件物品来源于南大陆西拜朗一个原始部落，他们以灵巫为首领，过着白昼休息，晚上行动的生活。
“一支鲁恩军队征服了这个部落，得到了被供奉于祭台上的这件物品，并于之后的一周内，陆续出现士兵失常、发疯、自杀等事件。
“研究表明，只要接触过这件物品，就会进入一场漫长的梦境，如果不被人唤醒，将永久停留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外在表现出焦躁、恐惧、迷茫等情绪，心理和生理状态逐渐改变。
“被唤醒的研究员依然长时间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这导致了一系列悲剧事件的发生，包括但不限于，向上司示爱，亲吻毒蛇的嘴巴，罹患忧郁症，脱掉衣服裸奔，试图用沸水洗澡……如果不将他们调离至另一座城市，结局只有疯掉和自杀两种可能。
“这件物品可以被利用，将让目标范围内活着的生物进入同一场梦境……使用者可以在一定限度内选择目标，排除同伴……范围最大值为半径50米，超过将对使用者造成极大负担，留下强烈的精神创伤……使用者事后会进入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的状态，必须离开‘2-37’所在的城市，才有希望康复。
“多起例子（见附录）表明，即使不接触，这件物品也会广泛地影响周围的人群，除非将它放置于煮沸的热水里……”
“附录：1.与黑夜途径的“梦魇”效果类似，但更为突出，且不受控制。
“2.例子1：一位看守者忘记添加木炭，导致火焰熄灭，沸水温度降低，他很快有了异常的表现，疑似梦到了心爱的姑娘，对着自己的拳套做出了热情洋溢的表白，并试图与它发生超友谊关系；例子2……”
思绪转动间，科尔多瓦&#183;罗耶突然看见了“烈焰”达尼兹，这位“黄金梦想”号的第四水手长果然来到了这个联络点，想要收取情报。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旁边的“代罚者”队员打开铭刻着诸多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的金黄色方盒，将浸泡在沸水里的封印物“2-37”取出。
这黄金铸就般的盒子则是另一件封印物，“2-166”。
它能让内部物品保持原本的温度，并一定程度上改变天气，下一场“太阳圣水”雨。
当然，它也有很大的负面作用，否则“代罚者”们早就用它来封印“2-37”了，而不是临时取巧，其中，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不管什么物品，只要与它接触的时间足够久，都能染上活着的特性，并且虔诚地信仰“永恒烈阳”，在“代罚者”内部，已经出现过天天歌颂“永恒烈阳”的桌子，每一秒钟都想点燃自己净化一切的蜡烛。
——暴躁的“代罚者”让那张桌子变成了一堆木柴，点燃它的正是后面那根蜡烛。
眼见一道道人影出现，冲入了香树大道15号，科尔多瓦&#183;罗耶毫不犹豫就按下右手，让身旁的队员启用封印物“2-37”。
那位队员的手掌表面当即浮现虚幻的鱼鳞，直接从沸水里抓出了漆黑心脏般的封印物。
悠扬的风笛声随之响起，氤氲的夜色笼罩了香树大道15号那栋房屋。
冒险家约翰&#183;史密斯等人眼前景象未变，依然是没有家具的空荡客厅和披着黑色斗篷的“烈焰”达尼兹，毫无进入梦中的感觉。
他们努力地奔了过去，努力地开枪射击，努力地使用自身能力，成功重伤“烈焰”并抓住了这位悬赏金额3000镑且涉及“死神钥匙”的知名海盗。
然而，现实世界里，他们在原地做着高抬腿，或游泳般伸展双臂，或用手指做枪，嘴里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行动！”科尔多瓦&#183;罗耶当先离开隐蔽处，冲向了香树大道15号那栋房屋，其余地方的“代罚者”小队队员分成两批，从不同位置完成了包围。
科尔多瓦未抵达前，客厅里面已光芒大亮，仿佛有一轮太阳正冉冉升起，神圣纯净的水滴则如同雨水，洋洋洒洒落下，正是封印物“2-166”在发挥作用。
距离较远的地方，飞毯静静悬浮，被黑暗遮蔽，“钢铁”麦维提等人一看到“代罚者”们出现，就明白这果然是“烈焰”达尼兹的陷阱。
“这婊子养的，竟然投靠了风暴教会！”麦维提眼神疯狂地低吼道。
“血色荆棘”亨特利看了冷静的斯考尔一眼，由衷赞道：
“幸运的是，我们没有大意。”
“其实，我也没想到‘烈焰’达尼兹这头蠢驴会和风暴教会合作。”斯考尔平静说道，“也许，受伤的他早就被‘代罚者’抓住，不得不配合。”
他们正要就此离去，忽然看见香树大道15号那栋房屋外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凸显了出去，贴于地面，飞快向远处游走。
“烈焰！”“钢铁”麦维提回想起了之前埋伏失败的场景。
“达尼兹！”亨特利也认出了这以奇妙能力尝试逃脱的家伙是谁。
斯考尔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
“要么是‘烈焰’达尼兹想趁这个机会逃离‘代罚者’的控制，要么他另有陷阱对付我们，结果不知为什么惹来了‘代罚者’，只好果断放弃，慌忙逃跑。”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机会！”“血色荆棘”亨特利望了眼刚冲进房屋的“代罚者”道，“只要把握住那短暂的几十秒时间，我们就能在‘代罚者’眼前杀掉或掳走‘烈焰’！”
“钢铁”麦维提一下兴奋，眼神变得异常疯狂。
在斯考尔点头后，他对另外两位非凡者道：
“你们带着我的活尸和傀儡，守在这个位置，一旦‘代罚者’追过来，就让它们制造混乱，自己趁机脱离！”
“是，头儿。”两位非凡海盗与那些活尸、傀儡同时跳下了“飞毯”。
孔雀蓝的地毯转了个弯，追到了“烈焰”达尼兹的前方。
“你辅助我们，主要防备周围，我担心达尼兹还有别的帮手。”斯考尔抓紧时间，对“血色荆棘”亨特利说道。
亨特利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
斯考尔不再多说，对“钢铁”麦维提点了下头。
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麦维提分辨出了那几乎没有异常的多余阴影，判断出了目标游走的方向。
他猛然跳下“飞毯”，如同巨石，重重落在了地面，他的脚底白霜凝聚，寒冷而透明的冰层飞快往侧方蔓延。
黑色阴影当即被冻在了墙角！
喀嚓一声，“烈焰”达尼兹竭力挣脱，从阴影里“长”了出来。
飞毯上的亨特利则配合良好地丢下了早就握在掌心的事物，那是片片绿叶、朵朵鲜花和根根荆棘。
树叶、花瓣、荆棘或疯狂变大，或连接在一起，贴住缠绕住了“烈焰”达尼兹，让他寸步难移。
斯考尔趁机跳出飞毯，借助下落之势，将右掌中的锋利手术刀插入了达尼兹的脖子。
噗嗤！
他右手拖住刀柄，一绕一转，来到了目标的身后。
达尼兹的脑袋一下掉落，身体飞快扁缩，化成了一个薄薄的，破烂的纸人。
与此同时，“钢铁”麦维提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饥饿感，只觉它就像潜藏于黑暗中的恐怖怪物，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不，不是“烈焰”！他心中刚闪过这样的念头，一个压缩到极点的炽白火球就从某个屋顶飞了过来，砸向他的身体。
“钢铁”麦维提对此只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轰隆！
火焰爆开，气浪横飞，阻挡住了斯考尔和亨特利的视线，但他们却一点也不慌张，对“钢铁”有着强烈的信心。
果然，麦维提只是衣服破碎，皮肤略有白痕，未受任何伤害。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半空翻滚的火浪里走出了一道充满疯狂意味的人影，明明穿的是“烈焰”达尼兹的黑色斗篷，却有着梳理得很整齐的黑色头发，毫无情绪波动的深棕眼睛，瘦削而冷酷的脸庞。
刚才的达尼兹一直是“无面人”克莱恩，一直是准备狩猎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第四十五章 速战
刚从火焰里跃出，左掌戴着金色手套的克莱恩眼中就有两点光芒由小变大，由暗变亮，仿佛突然划破天际的闪电。
在用“纸人替身”吸引到“钢铁”麦维提一伙的注意后，他就已然开启“蠕动的饥饿”，并切换至“审讯者”那个灵魂，预备着使用“精神刺穿”这个非凡能力。
“啊！”
“钢铁”麦维提陡然发出惨叫，就像是被人用一把小刀插入了头部，正在搅动灰白色的大脑，疼痛的感觉从他的灵魂深处迸发，瞬间占据满了所有的思绪。
与此同时，他的超凡力量应激性爆发，化作飓风，卷向四周。
半空顿时飘落起美丽梦幻的雪花，地面不断往外蔓延出透明晶莹的冰层，道路两旁的树木一下挂上了白棱，接着飞快枯萎，露出明显的腐烂痕迹。
徘徊不去的怨念残灵相继被唤醒，呜咽着，啜泣着，尖叫着，让附近染上了灰白而压抑的颜色。
克莱恩自然地从半空落下，左掌手套绽放出太阳直射般的灿烂光华。
他张开了双臂，后仰起身体，仿佛在拥抱什么。
他的脚跟刚刚踩到寒意袭人的地面，上方就落下了一道纯净的，炽烈的，粗大的光柱。
这神圣的辉芒笼罩了“钢铁”麦维提，照亮了他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如同粒粒钢珠的卷发。
光之祭司，“神圣之光”！
无声无息间，麦维提的表情愈发扭曲，表层皮肤出现了明显的融化迹象。
这一刻，他就像是一截蜡烛，被投入了燃烧的壁炉。
比起只是被污染的失控主教米勒，身为“活尸”的他在面对类似攻击时，更被克制，遭受的伤害更为严重！
飘零的雪花随之停止，地面的冰层飞快溶解，挂着根根白棱的树木显露出了本身的棕色。
这声势煊赫的光柱毫无疑问引起了“血色荆棘”亨特利和斯考尔的注意，前者脸色陡变，手掌探向暗袋，就要掏出施法材料，以居高临下的优势搭救“钢铁”麦维提。
就在这个时候，他目光内突地跳出了一只纯粹由火焰构成的乌鸦。
一只，两只，三只……数不清的火鸦仿佛赤色的星辰，占据满了亨特利的视界，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扑腾着翅膀，密密麻麻，炽热高温。
亨特利心头一颤，眼神几乎凝固，手掌当即改变方向，抓出了另一种材料。
刷！
他往自身上方抛洒出了一丛细小的，淡蓝的粉末，口中则用古赫密斯语低沉念道：
“海浪！”
那些粉末瞬间膨胀，化作一道道深蓝色的浪花，向着周围席卷开来。
它们与火鸦相遇，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制造了大量的白雾。
之前爆炸的火浪已稍有平息，斯考尔透过残余的赤红，看见了皮肤如蜡融化，血肉寸寸消解的“钢铁”麦维提，看见了侧对自己，披着黑色斗篷的陌生男子。
他没有惊慌，就像一条失去了这方面情绪的冷血毒蛇，平静抬臂，猛然下压双掌。
瞬息之间，他看见那脸庞消瘦，表情冷酷的年轻男子身体变沉，动作放缓，似乎被折断了用于飞翔的翅膀，而“钢铁”麦维提开始挣扎侧翻，要躲避第二轮“神圣之光”。
紧接着，斯考尔发现对方失去重量和厚度，再一次变成薄薄的纸人，被无形的力量压至地面，浸入冰雪融化后的泥泞。
克莱恩从另一个位置凸显出来，右手拇指和中指连续搓动，边往前冲，边打出了三次响指。
啪！啪！啪！
他身前太阳鸟形状的暗金色胸针表面有光芒连续闪动，为空气子弹附加上了净化的力量。
砰砰砰！这三枚子弹连接紧凑，速度极快，相继命中了动作还颇为迟缓的“钢铁”麦维提，打在他的右胸，穿透半融化的皮肤和血肉，制造出了一个夸张的，狰狞的伤口，并有金色的火焰向着四周扩散。
嗖嗖嗖！斯考尔扔出了一把又一把手术刀，但却被克莱恩杂技般的灵巧变向全部躲掉。
这个时候，“钢铁”麦维提已缓了过来，手掌一撑，重新站起，直奔敌人而去，要发挥最擅长的近身肉搏能力和身体奇异，不怕击打的特殊。
他的脚下再有冰层凝结，他的拳头已带上了腐烂的气息。
然后，他又一次看见克莱恩深棕色的眼眸内有两道闪电如子弹般射出，照进了自己的瞳孔。
“钢铁”麦维提下意识仰头，咬紧了牙关，鼻孔、口中、耳朵处全是往外沁出的血液，夹杂着之前融化的皮肤。
克莱恩打出空气子弹的同时就已经改变了放牧的灵魂。
依然是“审讯者”，依然是“精神穿刺”！
对付“活尸”这种体如钢铁的非凡者，灵体层面的伤害更为有效！
连续的打击让“钢铁”麦维提在身体短暂僵硬的同时，失去了理智的枷锁，他的脸上长出了一根根黑色的，坚硬的长毛，他的牙齿和指甲在不断变长，他的皮肤蠕动着想要聚合，从黝黑淡化为了苍白，就像一头真正的，疯狂的，渴求着鲜血的活尸！
趁此机会，克莱恩已然欺近，身体一矮，从“钢铁”麦维提右侧擦肩掠过，顺手将掌中紧握的一个物品塞入了自己制造出来的那个狰狞伤口，塞入了对方的体内。
那是绑着几枚黄铜色普通子弹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克莱恩提前准备好的大量“太阳圣水”！
噗！
未做停留的克莱恩让斯考尔的控制尝试又一次失败。
他脚跟一旋，转到了“钢铁”麦维提身后，彼此背对着背。
啪！他抬起右手，抢在“钢铁”麦维提掏出那个玻璃瓶前，打出了响指。
砰！
轻微的爆炸声响起，赤红的火光腾跃，粉碎了本就脆弱的玻璃瓶，大量的“太阳圣水”顿时倾泻到了“钢铁”麦维提的体内。
这位悬赏金额高达6000镑的知名海盗一下僵硬在了原地，喉咙发出荷荷荷的痛苦呻吟。
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体内不断有黑绿色的气体往外扩散，消失于空中。
看到这一幕，斯考尔目光发沉，当即掏出一枚黑铁色的符咒，低念出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尖啸！”
那符咒霍然崩裂，消失不见，完成了献祭。
无形的音浪海啸般荡开，几乎不分先后地钻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克莱恩脑海嗡了一下，鼻端凉飕飕的，有鲜血在沁出，“飞毯”上的“血色荆棘”亨特利更是凄惨，脸庞扭曲身体抽搐地倒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倒是远处屋顶上的“烈焰”达尼兹未受什么影响，欣喜地扔出了一团反复压缩过的炽白火球。
那火球落在毫无反抗的亨特利身上，轰隆一声爆开。
血肉猛地往外飞溅，手指、小腿、脑袋等东西缠绕着烈焰，落向了下方，“飞毯”随之失去控制，缓缓沉降。
斯考尔则趁这个机会，扭头就跑，毫不犹豫。
但是，他愕然发现，那在10秒内就近乎解决了“钢铁”麦维提的恐怖男子没有一点耽搁，回转身体，追了过来！
怎么会？这是上将制作的“尖啸符咒”！斯考尔顾不得去考虑为什么，拼尽全力地狂奔往另一条街道。
就在这时，他脑袋突然被“人”重重敲了一下，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
克莱恩眼中闪电光芒退去，右手抬起，又打出了一个响指。
砰！
一枚空气子弹越过十来米的距离，准确钻入了斯考尔的后脑。
斯考尔没有“钢铁”那种非人类的承受力，眼前顿时一黑，缓缓软倒。
克莱恩几步赶了上去，探出左掌，让欢欣雀跃的“蠕动的饥饿”开始享受大餐。
我听过“真实造物主”的声音，承受过“门”先生的呼救，在这方面抵抗能力很强，就连“怨魂”本身的尖啸，都可以快速缓过来，何况只是一枚符咒……克莱恩无声自语，看着斯考尔的身体变成血肉，投入“蠕动的饥饿”裂开的那张嘴巴里。
几秒时间后，“蠕动的饥饿”满意停止，克莱恩快步回到“钢铁”麦维提的身旁。
这位“活尸”惨遭净化，虽未被打破脑袋，但也失去了生命。
克莱恩跨前几步，拾起落在地上的孔雀蓝飞毯，用它裹住“钢铁”麦维提的身躯，并提了起来。
回头望了眼混乱的香树大道15号，听了听活尸和傀儡的失控动静，感受到“代罚者”们正在往这边靠近，克莱恩拉了拉斗篷的帽子，往那个方向微微鞠躬，行了一礼。
啪！
克莱恩手指一搓，周围碎纸全部被点燃，腾起了赤红的焰柱。
火光映照下，他身体虚化，连带物品一起变成阴影，消失在了原地。
至于正缓慢析出和凝聚的斯考尔、亨特利非凡特性，他没去看，也没去管。
贪婪会让人落入不必要的危险之中，现在的收获已经足够！
留下部分代罚者处理失控的活尸傀儡、被“同伴”击伤的海盗和抓捕住的非凡冒险家后，科尔多瓦&#183;罗耶领着剩余人等，飞快赶到了这边，可却只能看见洒了满地的碎尸、零落的手术刀和枯萎的行道树，分辨出正缓缓退去的太阳气息和来源于血肉深处的邪恶感。

第四十六章 放牧
清晨时分，天色微亮，墙角巷内多是安静不动的幽暗。
借助达尼兹的斗篷，克莱恩融入阴影里，快速穿行游走，只觉四周灰黑透明，现实抽离模糊，所有的声音都仿佛从星空深处传来，空荡而悠远。
最大程度远离香树大道后，他辨别位置，从阴影里“长”出，浮现于一条布满残砖碎石的无人巷子内。
克莱恩双手一抖，将孔雀蓝“飞毯”裹住的“钢铁”麦维提甩了出去，扔到了面前，务求在对方灵体开始消散前能完成“放牧”！
他丢掉“飞毯”，上前一步，伸出左掌，微张五指，居高临下地对准了尚有余温的尸体。
“蠕动的饥饿”随之露出原本的样子，薄薄的仿佛人皮制成。
它的掌心位置裂开了两只眼睛，瞳孔鲜红，仿佛血染。
呜！
巷子内突然刮起了一阵寒意浸入骨髓的微风，它在“钢铁”麦维提的尸体上打旋，扭曲着形成了一道近乎透明的人类身影，隐约能看出厚厚的嘴唇和钢珠般的卷发。
麦维提灵体的表情异常痛苦，竭力抗拒着“蠕动的饥饿”的吸引，而灰白和黑绿交杂的一点点光芒如同涌动的银河，迅速从血肉之躯里飞出，融入了那透明的身影。
“不！”
麦维提发出无声的惨叫，试图求饶已来之不及，只能绝望地钻入人皮手套里面，被固定在空白的那根手指上，并张扬出非凡特性，与所处环境发生一定的关联。
这种关联就决定了放牧“钢铁”麦维提的灵魂时，能使用他哪些能力，或许一个，或许两个，不超过三个。具体内容在固定下来前，不受克莱恩控制，纯粹随机。
“蠕动的饥饿”迅速覆盖满苍白，最终又变回了之前伪装的样子：一只普普通通的黑色手套。
克莱恩闭目感应了几秒，有些放松又有些喟叹地吐了口气。
这一次，他的运气不算差，但也不算太好。
他成功获得了“钢铁”麦维提三种非凡能力，但其中没有他最想要的不怕枪击，不怕火烧，不怕一定当量炸弹的“体如钢铁”和顽强生命力。
一是“活尸”的力量，能让我做出狂暴的攻击，弥补以前敏捷型格斗的风格缺陷，二是对“冰”的掌握，虽然无法像魔女途径一样，凝聚冰枪，制造暴风雪，做最直接的攻击，但可以冰封四周地面，降低空气温度，有效影响对手的行动，如果出现身体接触，甚至还能冻住敌人，僵硬他的血肉，完美搭配格斗能力，三是“操纵活尸”，呵呵，以后我也不怕人不够组不起牌局了……克莱恩略作思考，弯腰检查起“钢铁”麦维提的随身物品。
他很快翻找出了26镑11苏勒8便士现金，以及一堆看似正常实则奇怪的东西，比如，蜡烛，夹子，带刺的皮鞭，等等，等等。
考虑到“钢铁”麦维提大概率是“玫瑰学派”的成员，且属于放纵欲望那一系，克莱恩隐约明白了什么，呸了一声，收起了现金。
“‘狼人’有超强自愈力，‘活尸’有钢铁般的身躯，确实不需要带治疗类的药剂或物品……和达尼兹判断的一致，麦维提没有神奇物品……也是，神奇物品数量稀少，许多又有明显的缺陷和负面效果，不是谁都想拥有，谁都能拥有的，之前‘怨魂’、‘活尸’、‘狼人’的组合，也才两件神奇物品，‘深红月冕’和‘生物毒素瓶’……”克莱恩点了点头，从衣兜里取出了一张叠好的纸。
他展开这张表面发黄的纸，将它放在了“钢铁”麦维提的身上，盖住了对方的脸孔。
这是一张悬赏令，上面印着麦维提的肖像画和对应的悬赏金额：
“6000镑！”
克莱恩站直身体，退后一步，踩住那张孔雀蓝“飞毯”，抽出了一个纸人。
啪！
他小臂一甩，手腕抖动，将纸人扔了出去，化成火屑，洋洋洒洒飞落。
紧接着，他又变成阴影，与物品一起消失在了这条巷子内。
过了两三分钟，科尔多瓦&#183;罗耶才带着部分“代罚者”队员匆匆赶到，正好看见一阵凉风将悬赏令吹起，露出“钢铁”麦维提血肉溶解，眼睛圆睁的脸孔。
哗啦啦，悬赏令掉在了旁边，依旧正面朝上。
……
失去目标踪迹的科尔多瓦等人带着“钢铁”的尸体，沉默地返回了之前发生战斗的区域。
看了眼检查现场的队员，身为执事的科尔多瓦收敛情绪，沉声问道：
“‘太阳’的信徒？”
这对他，对本教区来说，是最为重要的问题。
负责寻找线索，用超自然手段还原真相的“代罚者”队员并不是“风暴”途径的非凡者，而是“阅读者”对应的序列7“守知者”，也就是“侦探”，他没急着回答，走了过来，蹲下去检查起麦维提的尸身。
过了一阵，他抬头说道：
“不是‘太阳’的信徒，借助的应该是神奇物品的力量。”
“理由？”科尔多瓦皱眉问道。
那位“代罚者”队员道：
“这里有来源于血肉深处的邪恶感，其中一具尸体就是这样被吞噬的，只留下了本身的特异和物品，如果是‘太阳’的信徒，即使是依靠物品，也不会做类似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真实造物主’领域的东西都是污秽的，必须立刻被净化或封印，不该也不能借用。”
科尔多瓦想了几秒，认同了这个判断，转而问道：
“极光会的人？”
“不，真正的‘蔷薇主教’或‘牧羊人’不会这么粗糙，他们肯定会将尸体包裹在自己的体内，等离开后再做处理，没理由当场肢解，既浪费时间，又留下一堆还算有价值的东西。这么急着吞噬，很像是神奇物品的负面作用。”那位“守知者”冷静说道。
“同时拥有‘太阳’和‘秘祈人’领域的神奇物品？或者类似‘牧羊人’能力的那种？贝格，你的判断是哪个？”身为执事，科尔多瓦有权限了解“牧羊人”和他们的特殊能力，而那位“守知者”知道，是基于他在队伍里的定位，其余“代罚者”则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守知者”贝格站了起来：
“都有可能。”
“有怀疑对象吗？”科尔多瓦沉声问道。
贝格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目标。
“但可以确认一点，‘血色荆棘’是‘烈焰’达尼兹杀的，另外那位是他的帮手，一个相当可怕的强者，不比海盗将军们差。”
“一个可怕的强者……”科尔多瓦表情凝重地低语了一句，旋即眼睛一亮道，“会不会是艾德雯娜？她能模拟自身见过的一些非凡能力！”
“守知者”贝格沉吟了下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情报显示，她几天前还在苏尼亚岛附近，除非，除非她能模拟出相应的能力，借助灵界穿梭过来。”
科尔多瓦来回踱了几步，环顾一圈道：
“处理现场，不要惊动附近的居民。
“我会将任务报告提交上去，希望能得到更多更有效的情报。”
这涉及一个战力至少等于序列5的强者，让他只能克制住暴躁的心情，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
老奎因的房屋内，沉重石门封锁的地下室中。
坐在矮床上，安静望着桌上烛火的阿尔杰眼前忽然一花，看见了弥漫的灰雾，以及灰雾深处端坐高背椅，俯视着一切的“愚者”。
一道模糊的人影置身下方，双手交握，抵于脸前，用虔诚的语气说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事情已经顺利结束。”
事情顺利结束？那可是“钢铁”麦维提和好几位非凡者……“世界”做事真利落啊，实力比我想象得还要强，不愧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呵呵，他又能在塔罗会上兜售非凡特性了，说不定不止一种……他是怎么绕过封印物“2-37”影响的？神眷者的特殊？阿尔杰念头闪动，本能感谢了“愚者”先生。
接着，他掏出一个金属小瓶，将里面薄荷味的纯露抹在了鼻端。
强烈的刺激性气味钻入脑袋，阿尔杰瞬间变得异常清醒。
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白纱布口罩，并将“月亮精油”倒了上去。
有条不紊戴好口罩，阿尔杰站起身，缓慢走到了沉重石门旁。
他动作沉稳地从衣物内侧取出了个密封的金属罐，扭动机械开关，抽出了一根管子。
然后，他将这根管子塞入石门的缝隙里，延伸了出去。
无声无息间，金属罐内的气体飞快往外弥漫。
这是“月亮”埃姆林提供的血族麻醉气体！
它能让强壮的普通人、序列9以身体见长的非凡者、更高序列但体质不够好的目标昏迷过去！
即使老奎因能撑住，也会受到明显影响，至于他的帮手和朋友，呵……阿尔杰靠着石门，耐心等待。
罐内气体发散出接近三分之一时，他将管子收回，合拢了开关。
他转过身体，侧耳倾听起外面的动静，收获了满意的答案。
阿尔杰露出一丝微笑，气息飞快内敛，做着积压。
突然，他身体肌肉全部膨胀，往前挥出了一拳。
“暴怒一击”！
砰！
沉重石门的铁锁直接崩碎，本身也随之敞开。
阿尔杰收回拳头，迈步走了出去，外面一片沉睡者。
PS：蠕动的饥饿有两种模式，放牧和吞噬，前者针对灵和非凡特性，后者针对灵和血肉。

第四十七章 默契
酸柠檬街48号，“蔚蓝之风”旅馆外面。
穿着厚夹克和阔脚裤的“烈焰”达尼兹绕路返回，贴在墙角，好久没有移动一步，犹豫着要不要趁机逃跑，不再面对格尔曼&#183;斯帕罗那个恐怖的疯子。
和班西港的遭遇战不同，这次他藏在较远处的屋顶，能将整个战斗区域尽数纳入眼底，所以，在辅助格尔曼&#183;斯帕罗并对抗“血色荆棘”亨特利的同时，终于看清楚了那个疯狂冒险家的战斗过程，把握住了对方表现出来的非凡能力和特异之处。
纸人替身，火焰闪现，精神冲击，“太阳”领域的神圣光芒，搓动手指打出的空气子弹，彻底伪装成另外一个人的能力，以及变化了几次外形并吞噬掉斯考尔的神奇手套，数量超乎了我的想象，而且有几种还无法兼容，这不是单纯序列加一两件神奇物品能够解释的……还有，那发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也说明了一些问题……“飓风中将”的那只手套，“蠕动的饥饿”！船长特意提醒过我们，那手套可以放牧多位非凡者的灵魂，从而使用他们的能力……达尼兹心里流淌过了之前思考的内容和最终的判断：
格尔曼&#183;斯帕罗是“蠕动的饥饿”现在的主人！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依靠强力神奇物品才显得如此可怕，就心存轻视，反倒愈发敬畏。
这一是大部分神奇物品能发挥多少取决于本身的水准，格尔曼&#183;斯帕罗要是没有一定的实力和丰富的超凡领域战斗经验，就算拥有“蠕动的饥饿”，也没办法在十来秒内就解决掉“钢铁”麦维提加冷静的斯考尔。
二是他的船长，“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从秘密渠道获知，“飓风中将”并没有死在风暴教会手上，而是于逃跑的途中，被某位强者快速击杀。
巅峰时期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有多么强大，达尼兹不缺乏了解，明白一位可以轻松解决他的强者究竟处在哪个位置，那等于站在所有海盗顶端的王者，而且还是其中最强大最恐怖的两位，“五海之王”和“神秘女王”！
虽然有突袭的因素，但也最多下调一些评价，不会比“不死之王”差多少，强过“地狱上将”和“血之上将”……“蠕动的饥饿”现在归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说明要么他就是杀掉齐林格斯的强者，要么他背后还站着一位四王级的大人物，无论哪种可能，都比我原本想象的，预料的更加可怕！达尼兹身体紧绷，实在不想去面对那流着疯狂血液的冒险家。
呼……他吐了口气，觉得自己在这里犹豫太久了，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格尔曼&#183;斯帕罗会占卜，而且对这方面的能力相当自信，我的“阴影斗篷”又在他的手上，逃跑不仅难以成功，而且还会激怒他……“阴影斗篷”是少见的神奇物品……达尼兹一咬牙齿，从墙角转出，进入旅馆大门，一路来到那间豪华套房外面。
谨慎地等待了几秒，观察了下动静，达尼兹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看见屋内一片昏暗，煤气壁灯未被点燃，清晨不算明亮的阳光从窗口照入，洒在了面朝房门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上。
这位冒险家已换回原本的打扮，黑色呢制大衣配深色长裤，手里拿着半高丝绸礼帽，右脚抬起，搁在了左边大腿上。
他略微后靠，面容因背对窗户显得阴暗模糊，唯有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异常清晰，淡漠平静地注视着门口。
达尼兹不自觉就低下了脑袋，干笑两声道：
“按照你的吩咐，我绕到了几家报社所在地，将‘烈焰’击杀‘钢铁’麦维提、‘血色荆棘’亨特利和斯考尔的消息写在纸上，扔了进去。
“当然，在这条新闻内，我拥有一位强大的帮手，他神秘，未知，是一个顶级冒险家，是一位老练资深的赏金猎人。”
克莱恩轻轻颔首，露出礼貌的笑容：
“很好。”
达尼兹松了口气，四下张望了几眼，看见了那张孔雀蓝底色的“飞毯”。
他愣了几秒，疑惑问道：
“‘钢铁’和亨特利的脑袋呢？”
克莱恩平缓开口道：
“没拿。”
“没拿？”达尼兹惊愕脱口，“那我们的赏金怎么办？”
只要有“钢铁”和“血色荆棘”的脑袋，他就能通过一些有关系有背景的人，拿到相应的悬赏，虽然这会损失百分之十五到三十的金钱，但作为一名海盗，不可能自己去领取，只能采取这种方式——军方和教会用悬赏鼓励海盗们自相残杀不意味着他们会放过送上门来的礼物。
让达尼兹没想到的是，他眼里疯狂渴求着金钱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居然没取走“钢铁”和“血色荆棘”的脑袋，等于自动放弃了悬赏。
克莱恩没有回答他，指了指地上的“飞毯”：
“你是合作者，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3000镑现金，二是这个‘飞毯’。
“给你5秒钟时间考虑，超时视为放弃。”
3000镑现金，或者“飞毯”？这飞毯好像只有悬浮和飞行两种能力，而且速度不算快，用处不是太大……不对，在海上，对“水手”途径之外的非凡者来说，这类物品很珍贵，至少不用担心船沉以后怎么办的问题了……达尼兹一时有点犹豫。
然后，他听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数道：
“3，2……”
！达尼兹心头一惊，慌忙开口道：
“飞毯！”
克莱恩点了下头：
“好。”
知道对方很有信誉，达尼兹终于放松下来，半是嘀咕半是抱怨地问道：
“你怎么没数5和4？”
说好的是5秒！
克莱恩表情不变地回答道：
“心里数了。”
心里数了……达尼兹深吸了口气，露出扭曲的笑容。
克莱恩慢慢站起，手腕一抖，扔出掌中的礼帽，让它稳稳挂在了架子上，然后走向了卧室。
……
海浪教堂。
以晨祈名义入内的阿尔杰见到了教区主教乔戈里，将昨晚的遭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唯一做了修饰的地方是，把血族麻醉气体改成了黑夜教会的沉眠符咒。
乔戈里赞赏点头：
“为了信仰，敢于深入敌窟，承受生命威胁，这样的行为值得褒奖，你是真正的风暴侍者。
“昨晚，我们抓捕了五位非凡者，当场击杀了两位，麦维提、亨特利和斯考尔也因此身亡，这三位海盗的脑袋要么已不会再出现，要么就在我们手上，政府的悬赏金将归属于我们。
“这总计超过1万镑，你将获得大部分，也就是6000镑。
“不要推辞，主告诉我们，为信仰而战者，不可使其困顿。”
“风暴在上！”阿尔杰一脸激动地握拳捶击左胸。
虽然他和“世界”没有约定怎么分战利品，但他相信两人对此是有一定默契的，比如，各自狩猎的海盗身上的事物，互不干涉，悬赏金因为要通过教会洗白，两人平分。
至于因蒂斯、弗萨克等国家和组织的赏金，阿尔杰没有奢望过，因为每一次领取都需要交出目标完整的尸体或脑袋，所以只能挑选其中一家，唯有背景深厚，与各国各组织关系融洽的人，才能全部拿到。
3000镑是属于“世界”的……我一下少了3000镑，必然会引起怀疑，嗯，得找机会买件神奇物品，这种东西因为稀少，往往都有溢价，急需的时候更是如此，3000镑买的报5000镑没人会怀疑……再把老奎因那里得到的东西卖一卖，这个账就平了……阿尔杰迅速就有了后续的处理办法。
……
知道了将有3000镑入账的克莱恩，心情愉快地坐在“愚者”那张高背椅上，思考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放牧“钢铁”麦维提后，根据承诺，他将释放“蠕动的饥饿”内的一个灵魂。
他们的非凡能力都很有作用，在没找到替换前释放相当可惜，嗯……而且，我已经释放了那个“无面人”，这次似乎没有必要……犹豫，迟疑，不舍的情绪在克莱恩心中发酵，让他许久没有做出决定。
过了一阵，他往后一靠，吐了口气。
“不能自己欺骗自己。”他摇头失笑，因下定了决心一身轻松。
他将遵守承诺，释放一个灵魂。
之前的“无面人”是因为他想获知相应情报才提前释放，实质已经是等价交换。
释放哪个呢？“正义”小姐买了“心理医生”的材料，买了5500镑的神奇物品，再有钱应该也出现了资金的紧张，这个时候卖“心理医生”非凡特性不是太合适，嗯，她还差我眷者2000镑，二三月份偿还……克莱恩否决了之前的想法，打算先释放那个“梦魇”。
作为前“值夜者”，他对这个领域的非凡者总是有些印象加成和感情偏向的，所以，没其他因素的情况下，选择不难做出。
平复了下情绪，克莱恩拿起之前带入灰雾之上的人皮手套，闭目感应起那一个个扭曲虚幻的灵魂。
没有犹豫，他释放了“梦魇”。

第四十八章 文献资料
青铜长桌侧方，“梦魇”呈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外表年龄三十来岁的男子，黑发蓝眼，脸颊瘦长，鼻翼两侧有较明显的沟痕，嘴边和下巴长满了不算茂密的胡须。
随着那能直观感受到的痛苦与扭曲缓和，他以手按胸，庄重行了一礼。
与之前那位“无面人”相比，这“梦魇”被释放后明显没那么浑噩和脆弱，也不知道是因为“黑夜”途径对灵的提升要强于“占卜家”途径，还是由于他被放牧的时间较短。
克莱恩暗叹一声，以通灵的方式直接问道：
“你为什么会死在齐林格斯手上？”
那“梦魇”嘴角微勾，露出苦笑：
“我是值夜者里面的红手套，正追查一批来源于拜朗皇室陵墓的古老文献，它们疑似与陨落的死神有关。
“我发现其中一部分可能落到了某位富豪手中，于是带领两位同伴，登上了他乘坐的那艘船，不幸的是，正要展开调查的我们遇到了齐林格斯船队的袭击。”
“你的同伴呢？”克莱恩下意识问了一句。
“梦魇”略显痛苦地说道：
“我们本来有机会离开，甚至凭借熟练的配合击杀齐林格斯，但，但我们的船沉了，只能改坐救生艇，所有人，所有人都死了，不，殉职了！”
愿女神庇佑你们……克莱恩在心里默默画了个绯红之月。
这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海上的战斗与陆地上的有极大不同，环境因素至关重要。
不是“水手”途径的序列者，会非常吃亏！
如果不是那张“飞毯”面积大，不便于携带，且速度很慢，容易成为靶子，克莱恩肯定会选择留下它，给达尼兹现金。
还好，我有鱼人的鳔，可以找“工匠”制作水底潜行类神奇物品……可惜的是，“工匠”非常难找，绝大部分都在蒸汽教会，野生的不多，否则流通的神奇物品不会稀少到现在这种程度，实在不行，还是得请“倒吊人”先生帮忙……克莱恩看着面前因公殉职的“梦魇”，轻轻后靠道：
“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那“梦魇”的身影已在缓慢消散，闻言笑道：
“我叫戴维&#183;雷蒙，我在一场黑魔法事件里失去了父母、妻子和兄弟姐妹，只剩下一个女儿，她叫妮露，出生于1330年，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我很遗憾，为了追查那场黑魔法事件的真相，我加入了值夜者，后来更是成为红手套，一直没有好好地长久地陪伴她，让她在失去母亲的同时，也近乎失去了父亲。
“呵呵，我相信教会，肯定会将那份抚恤金一分不少地给她，并在暗中给予一定的帮助，我不担心她的生活，我只希望能看到她在女神的见证下，进入婚姻的殿堂，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不再孤单。”
“今年是1350年，她也许已经有了结婚的对象。”克莱恩半是感慨半是叹息地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戴维&#183;雷蒙梦呓般回应，“告诉她，所有的凶手都已经被惩戒，我是因为意外才身亡，不需要再仇恨谁，告诉她，爸爸爱她，爸爸很抱歉……”
他的身影越来越透明，行将消失。
克莱恩闭了下眼睛道：
“她住在哪里？
“那个收藏了死神文献的富翁叫什么名字？”
“我们住在迪西郡康纳特市，那是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附近盛产橡胶，如果她没有搬家，那就还住在红梧桐街67号……那个富翁叫吉米&#183;内克，他应该也落到了齐林格斯手上……”戴维&#183;雷蒙话音未落，身影已完全散去，只在手套表面留下了一颗幽黑深邃的宝石状胶质物。
克莱恩静静看着这一幕，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并低沉开口道：
“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看看你的女儿，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巨人居所般的宫殿下，灰雾漫无边际，没有起伏，亘古不变。
克莱恩收起戴维&#183;雷蒙的非凡特性，揉了揉额角，将注意力转回至死神文献的事情：
“‘死神’途径和‘黑夜’途径可以在高序列互换，教会派人追查相应文献的下落没有任何值得奇怪的地方……吉米&#183;内克不知道死没死，得打听一下……如果他已经在那场惨案里过世，且东西落在了齐林格斯的手上，那就得从海盗方面查起……齐林格斯的船队现在已经归属于‘疾病中将’特雷茜……”
因为涉及“死神”，也许能帮助到阿兹克先生，克莱恩决定顺手查一查，有什么困难就直接写信通知大佬。
理清了思绪后，他迅速返回现实世界，并利用仪式，将“蠕动的饥饿”又带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见时间已经不早，他放弃了补眠的打算，决定总结下昨晚行动的经验和教训。
对克莱恩而言，最大的教训就是高估了“代罚者”们的耐心。
他原本希望的是，即使前面有一定的意外，“代罚者”也能克制住自己，等待真正的主角真正的目标“钢铁”麦维提登场。
那个时候，他们肯定会使用多人入梦的封印物，将掺和进来的野生非凡者全部控制住，而本质特殊，能察觉入梦，并强行挣脱的我就可以从容对付“钢铁”麦维提和他的帮手，完成“秒杀”这个成就，并带走一到两具尸体……结果，刚有意外，那群暴躁老哥就全部冲出来了，甚至没留下防范意外的预备队，顶多也就是让封印物持有者待在外围，并配有一两位保护者……克莱恩越想越是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钢铁”麦维提那伙海盗比较谨慎，分出了至少两位非凡者和所有的傀儡、活尸去阻挡后续可能追来的“代罚者”，克莱恩大概率会面对二打五这种情况，那样一来，他将选择放弃，直接进行战略转移。
而最让克莱恩满意的一点是，自己的针对性准备做得相当好。
这是“魔术师”的职业习惯！
因为早就从莎伦小姐和马里奇那里知道了异种途径前面五个序列的特点，克莱恩很清楚有过“疯子”阶段的“钢铁”麦维提能利用非理性因素对抗干扰思绪，影响精神的非凡能力，在这方面有很强的抗性，所以，他放弃了“心理医生”的“龙威”和“狂乱”，放弃了明显不如“代罚者”封印物强力的“梦魇”，只针对性地使用“审讯者”的“精神刺穿”和“光之祭司”的净化能力。
——“精神刺穿”非干扰思绪，影响精神的非凡能力，而是直接攻击灵体的手段，本质上来讲，其他是作用于“心智体”，它的目标是“精神体”，两者有显著区别。
“那一套‘连招’，只要有一个环节没能产生预想的作用，‘钢铁’麦维提就能缓过来，让我无法完成速杀，而以当时的环境，这也就意味着失败，嗯……我也针对性地利用了这个途径纵欲派系容易被情绪掌控的特点，相信他们一旦精神受创，大概率会发疯一样反扑，不考虑其他……
“其实，对付‘活尸’最稳妥的打法就是布置好火柴或达尼兹，利用火焰跳跃和神圣之光，放麦维提风筝，让他想战斗，抓不住对手，想跑，又逃不掉，一个火球过去，我就能追上来，可惜的是，这太浪费时间了，环境不允许……”
克莱恩叹息一声，掏出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下时间。
见已接近上午9点，他拧动房门把手，走出了卧室。
这个时候，达尼兹正躺在安乐椅上，睡得整个房间都是蒸汽机在运转般的呼噜声。
他也算是警觉，克莱恩刚一出来，就睁开了眼睛，翻身坐起。
“……你要外出？”达尼兹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取下了衣帽架上的礼帽。
“嗯。”克莱恩维持着人设，没解释自己要尝试扮演，帮人表白。
那我呢？“钢铁”麦维提和他的手下已基本全部完蛋，我不用再那么担心了……即使报纸不刊登这条新闻，我也可以自己宣扬出去，有的是闲着没事的海盗和冒险家以此做吹牛的材料，使事情扩散到海上，提醒船长，那群狗屎，除了喝酒和吹牛，什么都不会，但就算这样，也有点用处……达尼兹想了想，隐含畏惧地问道：
“斯帕罗先生，我，我可以离开了吗？”
克莱恩一点点露出笑容：
“你一直是自由的。”
对啊……我这次又没被他抓住，只是寻求帮忙……我一直是自由的！达尼兹先是一愣，旋即惊喜。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格尔曼&#183;斯帕罗轻飘飘来了一句：
“但是，它到现在为止。”
啊？什么？达尼兹一脸茫然。
用了足足三秒钟，他才明白过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真正意思：
那就是自己又被对方抓了！
“为什么？”达尼兹又愤怒又憋屈地问道。
克莱恩戴上礼帽，低沉说道：
“我想见你们船长。”
达尼兹眼睛一下圆睁，猛地站起，脱口喊道：
“你想做什么？”
这家伙有点激动啊……克莱恩平静回答道：
“有些事情问她。”

第四十九章 演技派
有事情问船长？
达尼兹皱着眉头，目送格尔曼&#183;斯帕罗离开房间，不知道对方真正抱着什么目的。
“这家伙究竟在追求些什么？金钱，财富？可他完全有时间有机会拿走‘钢铁’麦维提和‘血色荆棘’亨特利的脑袋，换成近万镑赏金，额，抽成下来，也有个七八千镑，却没有这么做，而且还慷慨地分了我战利品，这很矛盾啊，他听到我是“烈焰”时，第一反应就指向了3000镑悬赏……按照船长的说法，这不科学……
“他为什么要故意放弃赏金呢？除非……除非，他有更好的办法更安全地领到，或者专门留给谁？嗯……他提前就防备了‘代罚者’的出现……他，他有自己的关系网和情报渠道！这样一来，所有事情就得到解释了！
“加上可能存在的，杀掉齐林格斯的那位半神，嘶，格尔曼&#183;斯帕罗背后有个隐秘强大的组织啊！”
达尼兹被自己的推测吓到，本能想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这种感受，结果忘记了左臂还在骨折中，顿时痛得呲牙咧嘴。
这让他愈发惶恐，不想让船长和这么危险这么疯狂的家伙见面。
他甚至怀疑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真正目的就是船长那26000镑赏金！
单挑的话，那个疯子未必赢得了船长，而且我们还有大副、二副、三副和几位水手长，但是，他的背后有个实力恐怖的组织！要想伤害船长，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达尼兹挺起胸膛，昂起脖子，充满了自我牺牲的悲壮感。
他抬手理了下头发，长长地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再观察观察，也许格尔曼&#183;斯帕罗真的只是想询问些事情。”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发现“飞毯”和“阴影斗篷”都在，没有缺失。
“也就是说，格尔曼&#183;斯帕罗将属于我的东西都留了下来，他就不怕我趁机逃跑吗？或者说，他偷偷拿了我的头发，便于占卜？
“不，不，他是个疯狂的家伙，即使要用头发，也会直接走过来，伸手拔一根，不可能偷偷摸摸去做……对了，他背后有个强大而隐秘的组织！也许，也许这个时候，就有那个组织的人员在暗中监控我，等着我离开，等着我去找船长……阴险！
“格尔曼&#183;斯帕罗肯定是故意出门的！”达尼兹觉得自己凭借经验和智慧把握住了事情的真相。
他来回踱了几步，重新坐到了安乐椅上，无声嘲笑道：
“我不走了！
“我要看看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会把危险带给船长的！”
……
下午3点过一刻，西弥姆岛。
这里同样属于罗思德群岛，但距离“慷慨之城”拜亚姆最远，需要近5个小时的客轮才能抵达。
克莱恩途中采购了一套本地特色的服装，并买了个小的行李箱装换下来的衣物，总计花费了14苏勒，不到1镑。
真便宜啊，也就是正装的零头……穿阔脚裤，披咖啡色厚夹克，戴浅棕色鸭舌帽的克莱恩顶着张毫无特色的本地脸孔，走下客轮，进入了西弥姆岛有些陈旧的港口——花费时间购买服装，变化形象的他错过了9点的渡轮，只能坐10点这班。
想到这次扮演的开销，他忍不住又算了遍自己目前的财政状况：
“‘无面人’特性卖了3825镑，海盗赏金3000镑，这6825镑虽然还未拿到，但只要‘倒吊人’先生没暴露，就基本可以纳入预算了……
“堂娜他们的感谢金加本身剩下的钱，零零碎碎有255镑……
“‘钢铁’麦维提身上搜出了26镑11苏勒8便士……
“嗯，还有5枚“压舱”的金币……
“最近都没怎么花钱，总计也就1镑出头的样子，这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这么算下来，我将有7110镑，而且还多了‘梦魇’的非凡特性，鱼人的鳔，价值都不算低。
“想一想，这一笔我赚了3000镑赏金加‘活尸’的非凡特性，后者3000到5000镑，也就是说，收入七八千镑……这还只是一个‘钢铁’麦维提加‘血色荆棘’亨特利和斯考尔，并且浪费了不少……狩猎海盗真是份不错的工作，又能主持正义，惩罚罪恶，保护弱小，又能一夜暴富……”
克莱恩下意识转头望向侧方，只见这里的海水颜色比拜亚姆那边清澈了不少，整体就仿佛一颗碧绿的，巨大的，晶莹的宝石，在阳光下映照出了金灿灿的辉芒。
果然，一代又一代冒险家出海寻找财富，不是没有道理的，即使扣除掉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六翼石像鬼的眼睛，苏尼亚金色泉的泉水等“秘偶大师”的辅助材料开销，剩下的钱也能让我在这里，在迪西海湾，在南大陆殖民地，在非大都市区域，买一个还算不错的庄园了……鲁恩的乡村风光据说非常美丽，如果最后真的回不去，可以考虑定居类似的地方……嗯，我还有10%的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股份，以后回报不会低……有了底气的克莱恩腰背挺直地思考起未来。
一阵漫无边际的畅想后，克莱恩开始考虑更加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梦魇”的非凡特性是卖，还是找机会归还黑夜教会，或者通过工匠，制作成神奇物品。
看情况吧，最理想的方案就是卖给教会……顺走了值夜者两份魔药的“殉职者”克莱恩不太确定地想着。
同时，他希望小“太阳”尽快到序列7，有资格接触去除非凡特性精神污染的方法。
至于释放手套内“光之祭司”的事情，他并不着急，小“太阳”刚拿到序列7的魔药配方，对后面暂时没什么需求，得等很长一段时间，而“光之祭司”的能力用来对付“血之上将”那伙海盗非常有效，比“太阳胸针”强不少。
思绪慢慢沉淀，克莱恩进入了港口小镇。
这里基本都是本地人种，皮肤近古铜，黑发天然微卷，身上散发着长期与香料打交道的气味。
变化容貌，问清楚蕊妮的情况以及是否有温特的死讯传回后，克莱恩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用手一抹脸庞，将自己变成了五官颇为深刻，身材瘦瘦高高的温特。
他提着行李箱，绕至小镇靠近郊外的地方，看见了蕊妮家的酿酒房。
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已经不能称之为少女，和温特记忆里相比，明显成熟了不少。
她正在打扫门口，周围没什么人经过。
呼……克莱恩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觉得内心充满了为难的情绪。
作为键盘强者，他知道方法派、体验派等表演学说，但缺乏更进一步的了解，只能自己尝试着揣摩这种场景下温特的心情和该有的表现。
终于，他眼睛一闭，走了过去。
蕊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清楚了访客。
她嘴巴微张，发出半截惊讶的“啊”声，旋即板起脸孔道：
“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记住，你只是在表演……克莱恩露出一抹笑容道：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他用的是本地方言，并带上了几分不伦不类的拜亚姆腔调。
——罗思德群岛的语言同样来源于古弗萨克语，属于另外的变种，对身为半个历史学家的克莱恩而言，并不困难，稍微花费了点时间就基本掌握了。
“告别？”蕊妮略感诧异地反问道。
克莱恩侧过脑袋，望向旁边，笑了笑道：
“我要去追逐一个宝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到时候，我会带着大笔金钱出现，买下郊外的庄园，种植些橡胶树，弄一个葡萄园，有自己的磨坊，酒窖，铁匠铺，让空气里弥漫各种各样的香料味道，然后买几个奴隶，请一些佣人，就像那些老爷一样，呵呵，还差一样。”
他战胜即将冒出的鸡皮疙瘩，转头看着蕊妮的眼睛：
“还差一个妻子，还差庄园的女主人。
“蕊妮，我喜欢你，我想娶你，我今天说出来，不是为了获得答案，是害怕再没有机会告诉你。”
蕊妮静静听完，突然愤怒骂道：
“温特，你是个懦夫！”
啊……这反应有点不对啊……克莱恩故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蕊妮压抑着嗓音道：
“三年前，三年前，我已经准备好和你一起去拜亚姆，结果，结果你什么都没说！你这个懦夫！你这个胆小鬼！
“你现在告诉我，又有什么用？你马上要出海了，也许再也回不来！”
她越说越是激动：
“你说出口，自己是开心了，没有遗憾了，可我怎么办？一直想着你会回来，一直痛苦下去？你这个自私鬼！”
她挥起手中的扫帚，猛地打向了对面的温特。
克莱恩知道真正的温特这个时候会打掉扫帚，抱住女孩，告诉她自己不再出海，但他却办不到，只能假装狼狈地被赶走，一路跑到了附近的巷子内，用脑袋轻磕起墙壁，无声自骂道：
“太他妈尴尬了！
“太他妈尴尬了……”
蕊妮回到门口，拿着扫帚，蹲了下来。
她脸色灰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隐隐约约之间，她听见了一道声音，接着整个人就沉睡了过去。
使用完符咒的克莱恩转了出来，推了下靠着墙壁坐至地面的蕊妮，然后快速离开了这里，躲到远处偷窥结局。
蕊妮很快醒转，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刚才的一切都仿佛梦境。
她依旧坐在那里，许久未动。
忽然，她埋下脑袋，发出了一声似乎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尖尖的，细细的低骂：
“温特，你这个自私鬼！”
唉，有了点消化感觉的克莱恩叹了口气，变化容貌离开了这里。
他还得在西弥姆岛住一夜，因为上午才有去拜亚姆的客轮。

第五十章 “洋”大人
转入两条主街道之一，换了张脸孔的克莱恩直奔绿色的邮筒而去，从衣兜里取出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
这是他模仿警察局公文格式写的“死亡通知单”，寄送对象是西弥姆港口小镇的警长，内容是本地居民温特在拜亚姆突发疾病身亡的消息。
在决定做这次扮演时，克莱恩已经制定好了相应的方案，务求事情能顺利进行，不偏离轨道，且不对女孩蕊妮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
他的计划是利用“沉眠符咒”将真实的扮演伪装成一场梦境，这样一来，女孩蕊妮若是对温特没有爱情，直接拒绝了他的表白，事后听说对方的死讯时也不会有什么愧疚的心理，顶多感觉害怕，而这可以通过去教会祈祷和告解有效安抚。
如果女孩蕊妮同样喜欢着温特，回应了告白，梦境这个理由则有助于克莱恩脱身，之后的死讯通知则能斩断蕊妮的期待，不对她将来的生活产生较为恶劣的影响。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点残忍，无论哪种女性，面对喜欢的男孩在死后托梦表白这种事情，都肯定悲痛欲绝，很长一段时间无法释怀。
“嗯……如果什么也不做，等温特的死讯正常传回来，蕊妮必然也会异常难过，只是不一定那么严重，但是，她心里那个结或许将永远无法解开，会一辈子纠结于当初温特外出冒险是为了追逐两人的未来，还是单纯不喜欢自己……
“事情这样收尾未尝不好，等她缓解了伤痛，就会带着那份曾经被人真挚爱过的温柔对待未来的生活。
“唉，不管怎么样，为了扮演，强行涉足别人的生活，让无辜者受到一定的影响，即使有完成心愿做借口，也不是真正善良的事情，真像罗塞尔说的那样，非凡途径越往后走，越是有一种扭曲和邪异的感觉，‘扮演法’未必不是催化剂……我只能尽力将这种影响压到最低……”投递完信，克莱恩吐了口气，顶着张毫无特色的本地人脸孔，向小镇唯一的那家旅馆走去。
途中，他总结了下刚才的经验，那就是“真实伪装成另一个人并收获反馈”应该是“无面人守则”的主要条款，仅次于“你可以伪装成任何人，但只能是自己”。
换做某些“无面人”，或许会为了这次扮演，封锁温特的死讯，答应蕊妮的表白，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和对方恋爱、结婚、生子，然后，不受这个身份各种关系的束缚，牢记自己是谁，冷酷离开……这个过程里，如果一直没有暴露，魔药差不多也就消化完毕了……但我真的做不到啊！根本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只能打打擦边球……克莱恩一阵唏嘘，莫名畏惧。
他摇了摇头，无声自嘲道：
“非凡者必须时刻对抗的不仅是危险和疯狂，还有源于自己的各种各样恶念，以及稍不留神就会沉沦的堕落引力……
“就算这样，到了最后，说不定同样会被深渊污染，成为自己发誓要清除的那种‘怪物’，唉……”
收敛心思，克莱恩踏入旅馆，对柜台后的老板道：
“一个普通房间。”
身材瘦削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道：
“有效的身份证明文件。”
我这刚捏的脸，怎么会有？克莱恩讪讪笑道：
“忘记携带了。”
“那你无法住宿，这是我们小镇的规定。”老板重新埋下了脑袋，计算今天的收支。
克莱恩掏出了张1苏勒的纸币，若无其事地推了过去。
老板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不，收起它！我可不想被警长关起来！
“出去，出去，你这个没有身份证明的肮脏家伙。”
克莱恩略显愕然地被赶出了旅馆，无法相信万能的金钱在刚才失去了作用。
沉吟几秒，他转入一条无人的巷子，变回了五官深刻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克莱恩重回旅馆，轻敲了下柜台桌面，用带着贝克兰德腔调的鲁恩语道：
“一个房间。”
老板抬头一看，当即放下手中的物品，边站起身，边点头笑道：
“好的，好的。
“您需要能看见海的房间，还是比较安静的？”
他改用了蹩脚的，带着浓浓香料味的鲁恩语，再没有提身份证明的事情。
这真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克莱恩腹诽了一句，礼貌回应道：
“安静。”
“是，是，好的。”老板连声回应。
然后，他喊来侍者看守柜台，自己拿上钥匙，领着克莱恩往二楼走去：
“先生，您需要住几天？每晚是1苏勒5便士。”
“今晚。”克莱恩有些受不了这种热情，言语简洁地回答道。
在“蔚蓝之风”旅馆，他和达尼兹住的豪华套房，一晚是5苏勒。
毫无疑问，老板挑选的那个房间干净而整洁，港口旅馆常见的潮湿情况也基本没有，克莱恩环顾了一圈，满意点头道：
“非常棒。”
“这是我的荣幸。”老板谄媚中带着明显的畏惧。
克莱恩放下行李，休息了一阵，起身重回底楼，准备解决晚餐问题。
整个一楼，除了柜台，凌乱摆放着多张桌子，表面都略显油腻，角落位置，壁炉熊熊燃烧，散发出光与热。
罗思德群岛偏南方，冬日最低也就10度左右，但对当地人而言，这依旧是需要烤火的寒冷天气。
克莱恩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份本地特色烤肉和香叶蘑菇汤，主食则是土豆面包。
等待的过程里，他悄然扫了遍餐厅内的食客，目光本能落到了一位女士身上。
这位女士有一头简单扎起的黑发和一双极有特点的青灰色眼眸，长相属于耐看那种，越瞧越有味道。
她明显不是本地人种，却穿着男士衬衣，配茶色厚夹克，手边放着顶中间凹陷的圆边帽。
这是大海上较为常见的冒险家打扮，同一桌的三位男士也是如此，且有明显的日晒雨淋特征。
克莱恩从不掩饰自己有欣赏美丽女士的心态，但对方引起他注意却非源于容貌。
大海上有着强烈的歧视女性氛围，能在冒险家、海盗团里混出一定地位的女人，要么很有心机手腕，要么实力很强，要么两者兼备，是必须小心和提防的对象！
他们的皮靴上有较为新鲜的泥点……刚才丛林内回来？呵呵，真是冒险家啊……克莱恩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如果这四位冒险家是从拜亚姆乘船过来，即使之前有踩中污水，碰到淤泥，痕迹也应该早就变干，而小镇内部的道路因为这两天没有下雨，还算整洁，只是有些灰尘，排除掉这两种可能，就只剩下对方从郊外丛林里探索归来这一个解释。
克莱恩之前就听说过，许多冒险家会深入殖民岛屿上的原始森林内，寻找被废弃被遗忘的异教神庙或祭坛，那些地方往往有古代供奉的黄金和珠宝，只是后来因种种缘由被埋葬在了无人问津无人知晓的地方，各个岛屿的酒吧内，都不缺乏谁谁谁在丛林冒险里满载而归一夜暴富的传说。
那些地方说不定有邪灵徘徊……还不如狩猎海盗，至少提前能获得相应的资料……克莱恩收回目光，专心等待食物。
七大教会将殖民地原始信仰里的各种神灵归类为邪灵，但克莱恩认为，里面应该有一部分属于自然灵。
过了一阵，特色烤肉端了上来，它们被切成许多小块，串在木签上，表面涂抹有棕红色的酱料，香味浓郁，色泽诱人。
和上辈子的烤串有点像……在鲁恩，都是一大块肉一大块肉烤，烤完才由厨师分割……这里的方式更加入味……克莱恩拿起根木签，咬了块肉下来，只觉肉汁微溢，咸香之中带着微甜。
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满意点了点头。
这一餐，克莱恩吃得相当满意，甚至还品尝了当地的“咕噜树树汁”，这是一种特色饮料，就像加了糖和奶的柠檬水。
回到房间，因为昨晚狩猎，一夜未睡，他早早洗漱完毕，熄了壁炉，钻入了被窝。
而睡得太早，必然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半夜被尿憋醒。
克莱恩美梦中断，睁开眼睛，一点点积累掀开被窝的勇气。
半夜的西弥姆有八九摄氏度的样子，就体感而言，已算寒冷。
静静躺了一阵，克莱恩伸出手臂，又默默缩了回来。
思考了几秒，他再次探手，拿起了床头柜子上的“太阳胸针”。
虽然这只提供精神上的炎夏，实质并没有提供热量，但至少可以欺骗自己，现在不冷。
克莱恩挪出被窝，直奔房间内的盥洗室。
他眯起眼睛，舒缓起下腹的压力。
一切完毕，他拉好裤子，准备洗手，灵感突有触发。
克莱恩微皱眉头，抬眼望向盥洗室的通风口。
忽然，一条黑而滑腻的东西掉了下来，挂在那里。
这是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
克莱恩吓了一跳，张开嘴巴，发出了声音：
“砰！”
那条毒蛇惨遭命中，变成了两截。
发生了什么事情？克莱恩凝望几秒，见再无动静，遂走出盥洗室，从衣物口袋里掏出了枚金币。

第五十一章 4200镑先生
“旅馆内有危险。”
克莱恩低念占卜语句，进入冥想状态，往上弹出了金币。
当！
微弱但清亮的声音回荡于安静的房间内，金币翻滚着落下，掉在了克莱恩的掌心。
这一次是数字朝上，表示否定。
没有危险……克莱恩皱眉审视起四周，从衣帽架上的外套内掏出了瓶有驱除虫豸效果的精油。
他在身边洒了一圈，快速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做确认性的占卜。
也就是十来秒的工夫，他得到了启示，依然是没有危险。
回到现实世界，克莱恩摇了摇头，放回金币和瓶子，穿上外套、裤子与皮靴，坐到床沿，背倚靠枕，谨慎对待。
他依然记得自己的“占卜家守则”，尤其“占卜不是万能的”这条，所以，即使答案都是很安全，他也不敢放松地继续睡觉。
这不是说他不相信灰雾屏蔽干扰的能力，而是认为存在太多的可能性，自己的占卜语句未必准确未必囊括，从而导致解读错误。
他对刚才的事情已有一定的猜测，那就是之前餐厅内的冒险家四人组在西弥姆岛的原始丛林里确实找到了被废弃被遗忘的古老神庙，收获了财富或者文物，但也惊动了相应的，苟延残喘的邪灵，被恶念或诅咒缠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克莱恩忽然感觉到某种微妙的灵性波动从附近房间内往外扩散，飞快融入了周围的黑暗里。
那潜藏的，让他有些许察觉的暗流随之消失，夜的宁静彻底归来。
果然……确实具备非凡能力……这就解决了？再等等，反正还有一两个小时就天亮了……真出什么问题，这里也是有教堂和“代罚者”小队的……克莱恩半闭眼睛，做起冥想。
……
拜亚姆，香树叶酒吧。
打定主意要愚弄监控者的达尼兹端着“烈朗齐”，醉醺醺地看着拳击台上几位女郎跳热辣性感的舞蹈。
“狗屎！这么久都没有少一件衣服！”他和别的酒鬼一起大声嚷嚷道。
然后，他们也不管有没有回应，彼此哈哈大笑，碰个杯子，灌上口烈酒。
“看报纸了吗？”一个深夜还在酒吧鬼混的男子打了个悠长的嗝，对身边的同伴道。
“你的脑子被驴啃了吗？你认为，你认为我能看得懂那些扭来扭去的字母？风暴在上，我只对这种扭来扭去的感兴趣！哈哈哈！”同伴抬起酒杯，指着跳舞的女郎们，为自认为幽默的回答大笑不已。
先前说话的男子啪的一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钢铁’死了！
“被‘烈焰’弄死了！”
附近的达尼兹先是一愣，旋即坐直，微微侧头。
他清了清喉咙，灌了口烈酒，显得若无其事，但暗中却往那边挪了挪，想听听别人是怎么评价这件事情的。
带他入行的那位冒险家兼海盗曾经说过，如果没有烈酒、女人和吹牛，那海上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钢铁？什么钢铁？我和你讲，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战胜过一根钢管！”另外的酒鬼插嘴道。
“你究竟对钢管做了什么？我是不是该说一声，哟，你可真细啊！”最先说话的男人露出“我懂”的笑容。
他没等待回答，自顾自说道：
“‘钢铁’麦维提死了，‘血之上将’的二副死了！”
他最后半句话是低吼出来的，吓得旁边一个已经站不稳的家伙滑到桌底，惊恐呓语道：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狗屎！酒吧总是这么混乱！你们快点进入主题啊，我正等着你们赞美“烈焰”大人！伪装过的达尼兹恨不得把手里的酒杯扔到那帮人头上。
“报纸上说是海军和教会联手做的，‘钢铁’死了，‘血色荆棘’死了，冷静的斯考尔也死了，约翰&#183;史密斯那帮恶棍也被抓起来了！”一位还算清醒的酒鬼挤了过来，加入了这个话题。
“不不不，真相不是这样！”最先提及这个话题的男子笑着摇头，“我有朋友在报社，他告诉我，他们有确切的消息，但无法刊载上去。海军和教会只是被利用的对象，真正的凶手是‘烈焰’达尼兹和一位神秘的，老练的，强大的冒险家、赏金猎人。”
“不可能！‘烈焰’达尼兹绝对赢不了‘钢铁’，就算是偷袭，他也干不掉钢铁！”附近好几位酒客同时给出了类似的观点。
“重点是那位强大的冒险家，我怀疑这是位接近海盗将军层次的冒险家！”主导话题的男人强调道，“不知道达尼兹从哪里认识了这么一个家伙，呵，他也做出了贡献，据说‘血色荆棘’就是他干掉的！你们难道没有注意？‘烈焰’的悬赏令变了，赏金提到了4200镑！”
“对！”
“真的？”
“‘烈焰’不简单啊！”
“真是一个凶猛的海盗，不，大海盗！”
“大海盗？我上次和他喝酒的时候，真没看出来！”
呸！你这个婊子养的，我什么时候和你喝过酒？我完全不认识你！一声声惊叹里，达尼兹美滋滋地想着：
4200镑了！那帮家伙要是知道了，肯定羡慕地晚上起来擦甲板，哈哈哈，我现在可以说是“黄金梦想”号的最强水手长了！
这一刻，达尼兹恨不得飞回船上，和“铁皮”“水桶”这些家伙喝酒吹牛，好好讲一讲班西港的惊悚事件，讲一讲自己是如何战胜堕落主教，如何从“钢铁”等人的埋伏里机智逃脱，如何设置陷阱将敌人一把清空，再也没办法玩这人生牌局的。
可惜，为了船长，还得继续做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疯子的仆役……唉，我已经是4200镑的大海盗了啊！达尼兹叹了口气，让自己继续麻痹于酒精。
……
随着风暴教堂的钟声响起，天边升起了橘黄色的太阳，周围依然安静得只能听到水声。
没有等到异常的克莱恩松了口气，又脱去衣物，回到被窝，补了两个多小时的眠。
灵性已算得上强大的他在预定的8点半醒来，慢悠悠洗漱换衣，到一楼买了条有煮熟栗子的面包和一杯“咕噜树树汁”，边吃边走向码头。
因为来的时候已经买了9点的回程客轮，克莱恩卡着时间，准备登船。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位青灰色眼眸的女士，以及她团队的三个男性冒险家。
他们正在售票点购买船票。
快开船了，9点这班他们肯定已经赶不上了……他们不知道从废弃神庙里拿了什么东西，昨晚竟引来了类似邪灵的存在，乘坐客轮的时候，可别出现意外啊……克莱恩用身体挡住那几位冒险家的视线，掏出金币做了次占卜。
他获得的启示是，后面那班客轮没有危险。
克莱恩犹豫了两秒，看了眼在售票点附近等待10点客轮的那些乘客们，手指无声一搓，点燃了掌中的船票。
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返回售票点，花费4苏勒买了10点那班客轮的票。
接着，他前往码头盥洗室，进入灰雾之上，再就担心的问题快速占卜。
他想得很清楚，若结果显示有很大的隐患，那他不会冒险登船，而是想办法阻止开船，有必要时，隐蔽地破坏掉船只，不让无辜者因此死亡。
如果和刚才的占卜启示一致，他就正常乘坐，只是预防下意外。
最终，答案是没有问题。
克莱恩松了口气，直接回到现实世界，将鱼人鳔的位置调整到了最便于拿出的地方。
真要出了意外，茫茫大海之上，这件非凡材料将相当重要。
——非凡材料也能初步地，简单地应用，就像被“真实造物主”污染过的“全黑之眼”一样。
……
10点整。
格尔曼&#183;斯帕罗模样的克莱恩提起行李箱，跟在那群冒险家身后，登上了客轮。
沿途之上，他看似在假寐，或者阅读船上的过期报纸和杂志，实则一直有留意那位青灰色眼睛的女士和她的同伴。
这样的警惕一直延续到了拜亚姆港口，中间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他们将所有问题都解决掉了？他们究竟得到了什么？克莱恩停到路旁，边从报童手中买最新的报纸，边用眼角余光目送那四位冒险家远去，直至他们消失不见。
呼……克莱恩决定不再想这件事情，只要没危害到大环境，他并不关心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只是稍微有点好奇。
他提高行李箱，边翻阅报纸，边往酸柠檬街走去，就像一位普通的路人。
突然，他嘿了一声，低笑自语道：
“达尼兹的悬赏金额升到4200镑了……”
再这样下去，他有点怀疑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将这家伙上交给总督府。
漫步回到“蔚蓝之风”旅馆，克莱恩还未掏出钥匙，就听见里面有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噜声。
他没逃？克莱恩略感诧异，但又不是太意外。
他之前在“阴影斗篷”上动了点手脚，只要达尼兹离开，他就能利用占卜的手段，一路跟踪对方，找到“冰山中将”。
虽然胆小，但还算谨慎……克莱恩开门入内，看着一下惊醒的达尼兹，一点点咧开了嘴角：
“祝贺你，4200镑先生。”
达尼兹瞬间清醒到了极点，想干笑回应却笑不出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第五十二章 梦中课堂
达尼兹的担忧并没有变成现实，克莱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进卧室，准备休息。
乘坐客轮那5个小时里，他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昨晚又被惊扰，没有睡好，此时难免有些疲惫。
哐当一声，克莱恩关上了卧室的门。
呼……吓死我了！达尼兹整个人一下放松，瘫坐到了安乐椅上。
刚才，他的脑海内已浮现出自己变成金镑的场景，一幕接一幕，难以停止。
平静了一阵，在酒吧鬼混至天亮才返回旅馆的达尼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梦见船长来救自己，结果未能成功，反被格尔曼&#183;斯帕罗抓住，让这疯狂冒险家多了位女仆。
就在达尼兹气愤难平，却不敢反抗，即将醒来时，忽然看见周围模糊的场景变得清晰，定格在了“蔚蓝之风”旅馆的豪华套房内。
咚，咚，咚。
达尼兹听见了一阵沉缓有致的敲门声。
我不是在做梦吗？达尼兹抱着这样的疑惑，走到大门边，拧动了把手。
门缝越来越大，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是位美丽的女士，脸型如同鹅蛋，鼻梁高挺，嘴唇较薄，有一双仿佛清澈泉水的浅蓝色眼眸。
她棕色长发从中间分开，于脑后打了个简单却精致的结，接着顺滑往下。
她没有戴帽子，穿着件腰部收紧的米色外套，领口位置有大片白色蕾丝编织成的巴掌大小花朵型装饰蔓延往下。
与外套搭配的是深色的及膝裙，裙摆褶皱相连，略显蓬松，脚下则是双与发色相近的皮靴。
“船长！”达尼兹惊呼出声。
他旋即醒悟过来，连忙转过身体，对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卧室做出防御的姿态：
“小心！快跑！有个疯子想找你！他背后有个恐怖的组织！”
牺牲情怀喷薄而出的同时，达尼兹听见自家船长平静说了一句：
“这是梦。”
梦……对啊，我在做梦，有什么好害怕的……达尼兹左右看了一眼，收起双臂，边转身边后退道：
“船长，你模拟出了‘梦魇’的能力？不对，你上周还在苏尼亚岛附近。”
苏尼亚岛是这片海域最大的岛屿，也是苏尼亚海名称的来源，近乎等于一个小型的大陆，它原本是大灾变后精灵仅剩的聚居地，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古老的非凡种族被各种各样的因素困扰，逐渐消亡，只剩偶尔的，零星的露面证明他们还没有彻底灭绝。
在第四纪末尾，鲁恩王国占据了这座岛屿，但“二十年战争”里，他们惨遭失败，将苏尼亚岛拱手送给了弗萨克帝国，距今已七百多年。
苏尼亚岛位于罗思德群岛西北偏北方向，坐船需要接近半个月的时间，上周还在苏尼亚岛附近的“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不可能这周就抵达拜亚姆，除非她会飞，或者借助灵界穿梭。
被达尼兹称为船长的美丽女士点了点头：
“我们刚进入罗思德海域，距离拜亚姆1000海里。”
也就是说，还有三四天才能抵达？这才正常嘛……达尼兹好奇说道：
“这应该已经超过‘梦魇’的范围了？”
而且是远远超过……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进入房间，走向桌椅位置：
“不是‘梦魇’，是一种秘密的仪式魔法，借助你留在船上的某些物品，于很远的地方进入你的梦境……”
听着船长一丝不苟的讲解，达尼兹瞬间就有了重回“黄金梦想”号，开始上课的感觉。
我之前都没听说过这种仪式魔法……也是，船长掌握了许多奇怪而稀有的魔法和巫术，没人能弄清楚她究竟拥有多少知识……她好像提过，她的序列称号是“秘术导师”……唉，如果先前就知道她有这种“秘术”，我也不会烦恼于怎么将拜亚姆的变故通知她的问题了……达尼兹思绪纷呈，打断了艾德雯娜的描述：
“船长，你察觉到这里的联络点出问题了？”
“嗯，这是另一种秘术……”艾德雯娜似乎有详细描述具体方法的倾向。
达尼兹见状，忙叹息了一声：
“可怜的老林恩他们……”
艾德雯娜遂停住脚步，背对窗口，简洁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需要从达米尔港说起。”达尼兹精神一振，只觉长久的压抑终于在这一刻获得了回报。
他语言啰嗦地描述了自己试图招揽格尔曼&#183;斯帕罗，却发现对方是个疯子的过程，并夸大了在“白玛瑙”号上的悲惨遭遇。
他按照昨晚想好的腹稿，原原本本地将班西港的诡异与惊悚，“钢铁”麦维提的埋伏与围杀，联手格尔曼&#183;斯帕罗后的反扑和狩猎，全部讲了一遍，并认真阐述了自己对格尔曼&#183;斯帕罗能力与背景的猜测，这包括“蠕动的饥饿”和隐秘的强大的组织。
这个过程里，他尽量还原着真相，只是略微夸大了自己发挥的作用，将地位从仆役、侍从提高到了助手、合作者这个层次。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语，末了轻轻颔首道：
“他没有恶意。”
他？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恶意？达尼兹连忙说道：
“船长，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一个危险的家伙！
“你确定他没有恶意？”
“不确定。”艾德雯娜非常平静地回应。
“……那你刚才？”达尼兹无声吸了口气，只觉船长和格尔曼&#183;斯帕罗类似，属于没法好好对话的类型。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表情不见异常地说道：
“那是我的推测和判断。”
“……”达尼兹用右手揉了揉额角，“总之，他很危险，背后有个隐秘的，不知道情况的组织，船长，我认为你不应该冒险和他交流，即使他声称自己有事情询问。”
艾德雯娜想了下道：
“不需要冒险。
“我可以通过你和他交流。”
达尼兹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好奇又期待地问道：
“船长，怎么做？或者说，我怎么配合你？”
艾德雯娜抬起右手，在梦境里具现出了一个支架和一块黑板：
“需要你举行仪式。
“它叫‘降灵仪式’，能让我的精神穿过灵界，附着于你的身体，直接和格尔曼&#183;斯帕罗对话，在半神以下，有效距离不超过500海里……
“它涉及理性与交流，属于知识与智慧之神的领域，你必须描绘对应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在神秘学里，对应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是蓝星，需要使用水银、黄铜、薰衣草、胡椒、薄荷作为材料……
“蓝星对应周六，蓝星时有周五的零点到1点，周六的中午11点到12点……”
艾德雯娜边讲解边在黑板上书写着需要记住的重点，达尼兹本能就坐了下来，摆出专心听课的姿态。
听着听着，他忽然有些茫然：
为什么我做梦也要学习？
……
卧室内，正在熟睡的克莱恩忽然惊醒，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
他翻身起床，侧耳倾听了一下，发现客厅内的达尼兹虽然在打呼，但比之前平缓了不少。
这不是太奇怪的表现，可对克莱恩这种经历过许多事情的神秘学资深人士而言，却足够反常。
他放轻脚步，来到分隔卧室和客厅的门边，探掌握住把手，缓慢拧动。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走出了卧室，看见达尼兹躺在安乐椅上，睡得正香，周围的一切则正常如前。
克莱恩悄然打开灵视，检查起“烈焰”，但未发现任何问题，无论气场颜色，还是情绪变化，对方都毫无异常，在合理范围内。
俯视了一阵，克莱恩微皱眉头，伸手掏出了枚银制的符咒。
“梦境符咒！”
……
梦境之中，达尼兹脸泛苦色地学习着“降灵仪式”，半点不怀疑面前的船长是别人伪装的。
这样的风格这样的爱好这样的特长，没人能假扮！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下意识间，达尼兹回头望向了卧室，只见那里的门缝越来越大，上身只穿了件白色衬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你！你怎么出来了！”达尼兹猛然站起，惊愕脱口。
他迅速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是我的梦境啊！”
格尔曼&#183;斯帕罗这家伙怎么说出现就出现！
克莱恩单手插在深色长裤的裤兜里，边走向背对窗户的女士，边低沉回应道：
“一枚符咒。”
接着，他直视那个女子，近乎肯定地反问道：
“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
这穿着打扮有点奇怪啊……既不像冒险家，更不像海盗，有点类同从事体面职业，独立养活自己的那种女性……类似风格的衣物好像是从因蒂斯那边传过来的……克莱恩略微有些不适应地想着。
艾德雯娜轻轻点头，同样反问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
“是的，下午好，女士。”克莱恩一点点露出笑意，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艾德雯娜点头回应道：
“下午好。”
维持着人设的克莱恩不再开口，等着对方主动询问自己的目的。
……
他看着艾德雯娜。
……
艾德雯娜看着他。
……
梦境里忽然出现了好几分钟的沉静。
达尼兹时而看看右边，时而望望左侧，莫名觉得这一切可能真的只是场梦。

第五十三章 善为人师
无法忍受这种场面的达尼兹决定做点什么。
他咳了两声，对“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道：
“船长，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呼……克莱恩悄然舒了口气。
再对峙下去，他就要崩人设了。
艾德雯娜动作很轻微地点了下头，看着克莱恩道：
“斯帕罗先生，你接受过教育吗？”
这什么问题？克莱恩表情不变，淡漠回应道：
“大学毕业。”
啊？达尼兹愕然望向格尔曼&#183;斯帕罗，不敢相信这疯狂的冒险家、赏金猎人居然念过大学，而且还毕业了！
他完全没办法将大学这知识的殿堂与格尔曼&#183;斯帕罗联系在一起！
除非是“猎人大学”、“杀手学院”……或者只存在于疯子、精神病人臆想里的大学……达尼兹忍不住腹诽了两句。
艾德雯娜不见异常，继续问道：
“掌握了哪些语言？”
……克莱恩忍住皱眉的冲动道：
“巨人语、精灵语、巨龙语、古赫密斯语、赫密斯语、古弗萨克语、鲁恩语……”
艾德雯娜“嗯”了一声：
“对神秘学其他领域有了解吗？”
恍恍惚惚间，克莱恩似乎回到了上辈子小学入学那会，因为年龄差点，被老师考了一系列的问题，什么掌握了多少个汉字，什么学会了四则运算没有，什么认识英文字母吗，什么能背多少首唐诗……
冷静……你现在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克莱恩再次面无表情道：
“精通。”
艾德雯娜思考了两秒，语速不快不慢地解释道：
“我必须结合你的知识水平来考虑如何回答问题，方便你较为轻松地理解。”
这……克莱恩简直惊到，只觉面前的美丽女士完全不像兼职海盗的冒险家，根本就是一个表情冰冷但态度和蔼循循善诱的教师。
想了想每天跑大地母神教堂的吸血鬼，他又平静了下来。
这是我正式认识的第一位海盗将军，果然有特色……克莱恩暗自感慨了一句，开口说道：
“第一个问题，大海上非凡生物出没的地点？非常见那些。”
他没直接问美人鱼的消息，免得被“冰山中将”窥见自己的真实目的，从而带来不必要的意外。
艾德雯娜想了想，随手擦掉黑板上的“降灵仪式”，连画带写道：
“从苏尼亚岛出发，往这里航行1200海里，会深入人类未正式探索过的海域。
“在那里活跃着一个娜迦部落，它们一直致力于寻找传闻里封印着强大魔怪的海底城，那是它们信仰的对象……”
艾德雯娜一条条讲着，部分是她自身追寻宝藏途中发现的，部分源于交换来的知识与传闻。
她用了好一阵子才大致讲完，但让克莱恩沮丧的是，除了加尔加斯群岛东侧海域，其余地方都没有美人鱼的传说。
他迅速调整心情，转而说道：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知道去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
他没掩饰自己知晓非凡特性之事。
艾德雯娜第一次出现眸光的闪动，似乎重新认识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我曾经有过一个设想，借助外在的强大力量，将被污染的非凡特性彻底粉碎，还原成最微小的光点，这样一来，无论污染，还是诅咒，都将因为失去载体发散出去，或迅速或缓慢地消失，而被粉碎的非凡特性，将基于本身的某种特质，一点点聚合，再次成形。
“可惜的是，能办到这种事情的只有诸神，如果你得到了哪位神灵的眷顾，可以尝试着取悦祂，奉献足够的祭品，祈求回应。”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克莱恩在心里补完了艾德雯娜刻意没提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不得不感慨，这位“冰山中将”，“黄金梦想”号的船长，神秘学知识极其渊博，不比看过许多罗塞尔日记，经历过诸多事情，了解不少秘闻的自己差。
传闻“冰山中将”能复制或者说模拟对手在她面前使用过的非凡能力……这和艾辛格&#183;斯坦顿先生的“2-081”戒指很相似……克莱恩的思绪刚一发散，就被他自己强行拉了回来，仿佛在考虑什么问题般点了点头：
“我认同这个假设。”
“很遗憾，没有实践过，只能是设想。”艾德雯娜少有地使用了表达情绪的单词。
一直旁听的达尼兹此时已一脸呆滞，完全跟不上节奏。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讨论什么？为什么我每个单词都认识，组合起来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非凡特性是什么？粉碎是什么情况？聚合又代表什么？达尼兹左看右看，两只眼睛写满了茫然。
这时，克莱恩抛出了思考过的第三个问题：
“哪里有古老怨灵？”
他只提了这种怪物，因为对应的材料明显也能用在死灵领域，不会暴露本身的序列秘密。
艾德雯娜看了达尼兹一眼道：
“我会帮你留意。
“如果你想参加拜亚姆的非凡者聚会，他知道一些，可以带你去。”
不错嘛，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克莱恩补充问道：
“你知道哪里有能利用非凡材料或特性制作神奇物品的人？”
“在聚会里遇到过，但他之后再没有出现。”艾德雯娜坦然回答道，“我掌握了相应的知识，可以模拟尝试，但不保证成功率。”
呵呵……那我还是先等一等……克莱恩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对‘死神的钥匙’知道多少？”
“不了解。”艾德雯娜手中忽然具现出了一把铁黑色的钥匙，它足有七弦琴那么大，形制古老，光泽暗沉。
这位海盗将军半抱半托着这沉船遗物道：
“如果你是说这把钥匙，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它属于巨人。”
克莱恩瞄了眼达尼兹：
“你的水手长告诉我，它也可能属于巨龙或魔狼。”
“这是最早的猜测，我最近找到了些历史文献，结合船上其他物品，初步有了确定的答案。”艾德雯娜一点也不烦躁，充满了耐心，但表情依旧冷淡。
达尼兹终于找回了梦境主人的存在感，好奇问道：
“船长，真的是巨人？”
“嗯。”艾德雯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那批文献显示，第四纪时，依然有许多巨人活跃，部分改信了战神，部分散落于各地，成为人类狩猎的目标。
“其中一个部落，打造船只，试图出海寻找失落的巨人王庭，从此再没有回来，我们发现的沉船和里面的部分物品与他们遗留在原本定居点的古物极为相似，所以，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把钥匙属于巨人，并且很可能指向着它们一族在大灾变前就失落的王庭。”
巨人王庭？小“太阳”说就在距离他们白银城不远的地方……克莱恩没有开口，安静听完了“冰山中将”的描述。
不得不说，“白银之城”和“神弃之地”是我知识领域完胜其他非凡者的东西……嗯，就连七位正神目前都找不到那里，难以弄清楚具体的情况，这一点上，我比祂们强……克莱恩半得意半自嘲地想了想，沉声开口道：
“如果我付出足够的代价，你是否愿意卖掉这把钥匙？”
“当然，除非我另外得到了巨人王庭的线索。”艾德雯娜依旧是不快不慢的语速。
很好，要是哪一天塔罗会组织起巨人王庭探索团，我会购买这把钥匙的……克莱恩本想说最后一个问题，忽然记起了之前遇到的那四个冒险家。
他借助“梦境符咒”的力量，具现出了有青灰色眼眸，穿男性衬衫的女士，以及她的三位同伴：
“你认识他们吗？”
艾德雯娜看了一眼，几乎没有回想过程地说道：
“拉蒂西亚&#183;多瑞拉，一位考古学家兼冒险家。
“传闻她是‘摩斯苦修会’或者‘要素黎明’的成员。”
“摩斯苦修会”……信仰“隐匿贤者”的那个古老组织……果然不是为了金钱，目的肯定是废弃神庙内的某样东西……克莱恩随口问道：
“你对‘要素黎明’有什么了解？”
这个神秘组织和“心理炼金会”类似，诞生也就一两百年，糅合了神秘学各个流派的要素，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论，成员都擅长施法，掌握着诸多古老的巫术。
艾德雯娜抿了下嘴唇道：
“他们一直在对抗‘摩斯苦修会’。
“传闻是，罗塞尔大帝的长女贝尔纳黛&#183;古斯塔夫建立的。”
“要素黎明”的首领是贝尔纳黛？查拉图的预言挺准嘛，这真的算是超凡世界的大人物了……克莱恩的内心有些恍然有些唏嘘。
他忍住叹息的冲动，望向“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平淡开口道：
“最后一个问题。”
等美丽的女士和“烈焰”达尼兹将注意力全部投了过来，他一点点咧开了嘴角：
“有没有兴趣合作？”
“什么合作？”艾德雯娜反问道。
克莱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几有疯狂的味道：
“狩猎，‘血之上将’。”

第五十四章 本地信仰
什么？狩猎“血之上将”？达尼兹差点抬起右手，掏一掏耳朵。
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可格尔曼&#183;斯帕罗暗藏疯狂的笑容，自家船长微微动眉的异常，都在提醒他刚才的话语是真实的！
这……格尔曼&#183;斯帕罗这疯子还真敢想！这可是七大海盗将军之一，绝非“钢铁”麦维提这种角色能比！达尼兹瞳孔一缩，内心近乎在呐喊。
不提“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本身的强大，仅是他手下那些大海盗、知名海盗，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大副、三副和各船船长，每一个人都是可以分出来，独立领导一个大型海盗团的！
“钢铁”麦维提带来拜亚姆的组合，在“血之海盗团”还有不少！
当初“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在贝克兰德像条野狗般无声无息逝去，主要就是因为他不在自己的海盗团内，而“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不同，很少离开自己的旗舰，很少脱离手下的簇拥。
即使回到塞尼奥尔本身的实力，那也是极为可怕的，他神秘，诡异，是大海之上仅次于四王的几位强者之一，哪怕船长，也不敢说一定比他厉害……疯子的胆大简直超乎我的想象，不，他根本就不知道害怕！一位海盗将军的死亡与更替，绝对是轰动五海的事情！达尼兹心里转过了一个又一个想法，最终却奇异平静了下来。
这是因为他想到格尔曼&#183;斯帕罗本身就是七将军级的强者，而且背后可能还有个隐秘的恐怖的组织。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默然了几秒道：
“你知道‘玫瑰学派’吗？”
我不仅知道，还杀过他们的人，抢过他们的神奇物品……等等，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坏蛋……克莱恩收敛住笑容，不动声色道：
“我狩猎过他们的成员。”
艾德雯娜又沉默了下来，旁边的达尼兹再次有了“他们在说什么”“玫瑰学派是什么东西”“我在哪里”“这是谁的梦境”等念头。
短暂的安静后，“冰山中将”艾德雯娜说道：
“和‘黄昏中将’的海盗团爆发大战后，塞尼奥尔的舰队就失去了踪迹，目前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必须耐心等待。”
这是答应下来了？克莱恩再次露出笑容：
“我并不缺乏这个。
“该怎么联络你们？”
艾德雯娜侧头看向了达尼兹：
“他知道怎么联络。”
我？“降灵仪式”？等一下，船长，你的意思是我这段时间得跟着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疯子？不！谁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会发疯！达尼兹打了个激灵，慌忙开口道：
“船长，我已经离开‘黄金梦想’号太久了，缺了太多的课程！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并填满对知识的渴求：
“我认为可以换一个人，比如‘铁皮’，比如‘水桶’……”
他话音未落，艾德雯娜突然抬起右手，按了下耳朵。
她微微侧头，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到了。
“‘罗塞尔托梦术’接近极限了……”
这位海盗中将裙摆微动，向后退了一步，身影飞快变淡，化成碎光。
达尼兹后续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右手伸了伸，试图抓住什么，却又无力落下。
“罗塞尔托梦术”？大帝在神秘学知识里的存在感也很强啊……“冰山中将”全名是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爱德华兹……这不是大帝“天启四骑士”之一的姓吗？后裔？可是，“冰山中将”的语气显示，她和大帝长女贝尔纳黛并不熟悉，互相间甚至可能不认识……克莱恩看了眼表情完全垮掉的达尼兹，低笑了一声：
“也许有一天，我将称呼你万镑先生。”
……达尼兹吓得一下挺直了腰背，然后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直接消失在自己的梦境里。
如果我只有序列7，却顶着七八千镑的悬赏金，那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别人针对的目标……达尼兹停留在梦中，越想越是头疼。
……
傍晚时分，达尼兹看着一身土著打扮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我们今天要拜访的是本地势力，也许可以在那里找到些好东西，呵呵，他们对非凡材料、粮食武器都有不小的需求。”
说至这里，达尼兹上下打量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几眼，难得找到心理优势地笑道：
“他们那片区域全是本地人，连混血都少，穿着打扮稍微有点异常就会被发现。
“你阔脚裤配棕色夹克还好，里面不能是衬衣，真正的本地人穿的都是塔拉巴衫，和海魂衫类似，但颜色全蓝或全白，他们不戴鸭舌帽，戴头巾或者什么都不戴。
“还有，你这种明显的鲁恩人长相在那里会遭遇非常严重的排斥和敌视，就像一只混进羊群的恶狼，完全无法掩饰自身的存在……”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侧过头来，望了自己一眼，那深刻的五官飞快柔和，偏白的肤色瞬间染上了古铜，仅仅一个动作的时间，整个人已变成毫无疑问的，没有特色的土著。
“……”达尼兹一下哑然，好几秒后才若无其事地干笑道，“我也是这样，必须做好伪装。”
你的伪装？呵……克莱恩取下鸭舌帽，坐到椅子上：
“什么本地势力？”
竟然收购非凡材料、粮食武器？
“咳，简单来说就是，咳，反抗军。”达尼兹突然不确定格尔曼&#183;斯帕罗和鲁恩官方有没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
克莱恩内心怔了一秒：
“反抗军？”
达尼兹尴尬笑道：
“就是喊着独立啊，本地人管理本地事务的那帮人，他们大本营在丛林深处，在大海之上，和许多海盗、冒险家有合作，当然，背后支持他们的主要是弗萨克人、因蒂斯人，经常有‘战神’、‘永恒烈阳’的传教士偷偷摸摸往这边跑。”
拜亚姆不是太平静啊……离开王国，来到海上，克莱恩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国际局势，这不是看报纸知晓东拜朗发生战争能够比拟的。
他轻轻颔首，没有反对去拜访那股本地势力。
出了“蔚蓝之风”旅馆，克莱恩在涂黑了脸孔的达尼兹引领下，穿街过巷，一路往东南而去。
离开“慷慨之城”最早期的范围后，他们进入了一片建筑风格迥异的地带，这里有木桩支起，底层放空的房屋，有从鲁恩式小楼演变来的三四层并排建筑。
它们分隔出的道路狭窄肮脏，两侧有大量的地摊，贩卖着各种各样石头制成的头饰、耳饰、手饰，其中，以鲜艳的红色和斑斓的彩色数量最多。
“真是一群审美奇怪的家伙，喜欢特别鲜艳的颜色，就和丛林里的毒蛇一样。”达尼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因蒂斯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崇尚金色，崇尚奢华感和精致感，暴发户的味道溢于言表……克莱恩腹诽道。
越过一位位肤色较深，瘦削干瘪的土著，穿过一条条头顶有晾晒衣物的巷子，他们眼前忽地豁然开朗，呈现出一个不算太大的广场。
广场之上，一群本地人围着中央的水池，或跪拜，或匍匐，或喃喃自语，或小声歌唱，表情虔诚却麻木。
一察觉有人靠近，他们霍然起身，慌乱地奔进了四周的巷子。
周围所有房屋二楼、三楼和四楼的窗户一扇扇哐当关闭，广场变得颇为安静，但克莱恩的灵感告诉他，有许多人在窗后，在巷子拐角处，在阴暗角落里，注视着突然闯入这片天地的陌生人。
达尼兹低下头，压着嗓音道：
“不用在意，这是他们的自我保护。”
“嗯？”克莱恩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达尼兹呵呵笑了一声：
“被彻底殖民前，罗思德群岛的土著一直信仰‘海神’卡维图瓦，认为这常以巨大海蛇形象出现的神灵守护着这里所有岛屿，避免它们被地震和海啸吞没。
“现在，明面上已经取缔了这种信仰，风暴教会也一直在打击异教徒，就连黑夜教会和蒸汽教会都无法在这里拓展势力，只有不多的几个教堂。
“但实际上嘛，这种几百上千年的信仰哪有那么容易消除，拜亚姆，蓝山岛，罗思德海域，依旧有不少‘海神’的信徒，即使一两个月就有批人被抓捕，处以各种极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扭转这种情况，那些反抗军的主要支柱就是‘海神’的信徒。
“我看啊，至少还得有一百年的打击，‘海神’的信仰才会彻底消失，当然，前提是没有其他因素干扰。”
“海神”卡维图瓦……形象是巨大的海蛇……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听着，跟随达尼兹进了右前侧一栋四层房屋，沿狭窄的楼梯一路走至顶层。
咚咚咚！达尼兹敲响了左手边的房门。
“谁？”里面有人低沉问道。
达尼兹轻笑回应：
“送来美酒和烤肉的朋友。”
“在哪里？”里面的人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达尼兹退后一步道：
“在海上。”
吱呀，房门缓慢打开，克莱恩看见了一只赤裸的胳膊。
那胳膊上纹着条青蓝色的，狰狞的海蛇。

第五十五章 灵感太高
立在门后的是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胳膊上纹着条青蓝色的狰狞海蛇，脸颊两侧、胸前腹部有红色油彩涂抹出的短条纹，每三个为一组。
真有异域风味啊……但不怕太显眼，出门就被警察堵住吗？你们可是隐秘活动的反抗军啊！克莱恩刚要收回视线，却被对方粗杂的眉毛，冷血动物似的眼睛弄得险些皱眉。
杀过很多人……克莱恩凭借灵性直觉做出了个粗略的判断。
坦白地讲，因为上辈子的身份和认知，他对殖民统治的反抗者最初是抱有很大同情的，毫无鲁恩人的自觉，但听说对方和“海神”卡维图瓦的信徒几乎重叠后，心里更多的却变成了戒备和排斥。
这不是说歧视本地信仰，而是据他了解，所有殖民岛屿的传统信仰都停留在原始祭祀阶段，崇尚血食，崇尚活祭，处在相当蒙昧的状态。
另外，以大帝的体会和我自己的经验，这个世界的超凡本质是有疯狂和扭曲要素的，还处于原始祭祀环节的“神灵”基本不可能对抗这种趋向，风格可想而知……克莱恩没有说话，跟在达尼兹的侧后，走进了房间。
“埃德蒙顿，谁来了？”一道醇和的嗓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
纹身男子边关门边说道：
“他们做了伪装。”
这个时候，克莱恩已将房间内的情况尽收眼底，有了初步的掌握。
这里的客厅不大，放了一个橱柜、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就已显得局促。
右侧有两扇门通往疑似卧室的地方，左边是用柜子隔出来的“厨房”，至于盥洗室，毫无疑问是没有的，克莱恩上楼的时候就发现，每一层的楼梯拐角处，有个公共的盥洗室，许久没清洗过的味道弥漫出来，催促着行人尽快上楼入屋。
正前方有扇窗户，两根竹竿往外支出，晾晒着不少衣物。
“卧室”门口和客厅内或站或坐着四五个男子，都是肤色较深，黑发微卷的本地人种，他们套着深蓝色的塔拉巴衫，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涂抹着或多或少的红色油彩，至于海蛇纹身，因为被衣物挡住，克莱恩无法看出有没有。
他们有的腰别左轮，有的端着托把棕红的猎枪，有的甚至背负有灰白色的钢铁背包，拿着粗长的高压蒸汽步枪，对入门的达尼兹和克莱恩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
刚才问话的人是个坐在铁轮椅上的男子，四十来岁，膝铺毛毯，身着夹克。
他剃了个光头，脸颊两侧留着发青的胡须，深棕色的眼眸情绪内敛，似无波动。
他瞄了眼访客，缓缓露出了笑容：
“烈焰。”
达尼兹愣了一下，强行笑道：
“卡拉特，你的眼力真不错。”
狗屎！我的化妆改扮技术真的那么差？他不愿接受地在心里怒吼了一句。
卡拉特没理睬“烈焰”一点也不真诚的赞美，转而呵呵笑道：
“听说你杀了‘钢铁’和‘血色荆棘’？”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死？”达尼兹毫不犹豫就反问道。
卡拉特眯了下眼睛，目光慢慢移到了顶着张毫无特色脸孔的克莱恩身上。
他很清楚，仅凭“烈焰”达尼兹，别说“钢铁”麦维提，就连“血色荆棘”亨特利都很难杀掉，对方能够成功，传闻是获得了一位强大冒险家、老练赏金猎人的帮助。
是他旁边这位吗？卡拉特注视着克莱恩的眼睛，没发现紧张，担忧，警惕等情绪，那双眸子就如同深邃的海洋。
很可能是……至少比“烈焰”强！他对埃德蒙顿等人使了个眼色，暗中提高了戒备。
“你们来做什么？”卡拉特没再纠缠刚才的话题。
达尼兹下意识望了克莱恩一眼，在看见肯定的颔首后回答道：
“看看你们有什么好东西。”
卡拉特指着桌子道：
“都在上面。”
那里摆放着不少造型奇特的东西，包括骨头制成的口哨，简单粗糙的风笛，颜色铁黑的叶片，沾着鲜血的石头……
不等克莱恩和达尼兹审视，卡拉特拍了下手掌道：
“我有个任务。
“如果你们能完成它，可以自由地从这里挑选一件物品，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他笑了一声，补充道：
“按照你们这些外乡人的定义，它们不属于神奇物品，但都有些超自然的力量，只是会缓慢地，嗯，不算太慢地减弱，直至消失。”
“什么任务？”克莱恩平静问道，半点没掩饰达尼兹只是个随从的事实。
卡拉特将手伸入膝盖上的毛毯内，拿出了一叠白色的纸张：
“找到他们的下落。
“如果能直接抓住，你们将获得更多。”
他抬起双臂，开始展示一张张栩栩如生的肖像画，其中有位眼眸青灰，身着男性衬衫的女士。
拉蒂西亚&#183;多瑞拉……克莱恩一眼就认出反抗军想找的人是谁。
那是他昨晚遇见，今早同船的女性考古学家、冒险家，疑似“摩斯苦修会”或“要素黎明”的成员。
达尼兹仔细看了两秒，隐约觉得眼熟。
忽然，他回想起了在哪里见过：
身旁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在自己梦里展示过！
他下午才询问船长，晚上就遇上相关事件了……这搜集情报的能力太强大了吧？达尼兹忍着冲动，没去看旁边的疯狂冒险家，害怕被卡拉特和埃德蒙顿他们发现异常。
在这方面，他还是很有经验的。
信仰“海神”的反抗军在寻找拉蒂西亚……“海神”的信仰遍及罗思德群岛，包括西弥姆……昨晚有蛇出现……“海神”的形象是巨大的海蛇……克莱恩将两件事情重叠在一起，很快有了初步的判断：
考古学家拉蒂西亚等人在西弥姆岛原始丛林内被遗忘的神庙中拿到了一件涉及“海神”的重要物品，于是有了昨晚的试探和反抗军的寻找！
克莱恩想了想，敷衍回答道：
“我会留意的。”
我不会乱掺和这种与邪灵有关的事情，当然，如果有必要，我会举报……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两句。
卡拉特点了点头道：
“你们先看看有什么想要的。”
克莱恩走了过去，正要边挑选边询问，心中忽有感应，下意识就望向了那堆物品的右侧。
那里有一把细长骨头打造成的短剑，比小臂略长，通体乳白，有几个暗红色的深沉斑纹。
能触动我的灵感……克莱恩伸出右手，试图拿起那把前端尖锐的骨剑，仔细检查一下。
他手指刚碰到那把骨剑，脑海内就突然回荡起一声声绝望而痛苦的喊叫，鼻端隐约浮现出一股股浓郁的血腥恶臭，眼前则仿佛看见了一道道扭曲的腐烂的被黏液包裹的虚幻身影。
克莱恩额头一阵疼痛，如被针刺，下意识就缩回了手指。
有点邪异啊……不是简单的物品……有过更强烈体验的克莱恩表情只出现了细微变化。
他忍住了开“灵视”的冲动，害怕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注意到这一幕，卡拉特和埃德蒙顿对视了一眼，含笑出声道：
“这把骨剑能吸干敌人的血液，还算不错，想要它吗？”
有点主动……克莱恩微皱眉头，旋即舒展，然后沉声说道：
“不，这里没有我想要的。”
如果卡拉特不问，他是打算买下那把骨剑，弄到灰雾上研究，但对方主动推销的行为一下让他有些警惕，于是理智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卡拉特交握起双手道：
“它并不昂贵。
“或者再看看其他的？”
“不需要。”克莱恩瞳孔突缩，直接转过身体，走向门口。
达尼兹迟疑了一下，赶紧跟上。
臂有海蛇纹身的埃德蒙顿沉默看着，似乎随时会伸手阻止，但最终还是没采取任何行动。
那是干掉了“钢铁”麦维提、“血色荆棘”亨特利等人的强大冒险家！
出了房间，克莱恩不发一言，蹬蹬下楼，达尼兹快步追赶，莫名心惊。
他分辨形势，没有询问，只是跟随。
两人很快回到广场，再次聚集起来或跪拜或匍匐的人群重又散开躲避。
但与之前不同，有个男子依旧伏跪于原地，没有动弹。
克莱恩目不斜视，直接经过，完全不停顿。
达尼兹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那男人的脸庞干得就像风化已久的岩石。
啪！
那男人脸颊有块肉突然脱落，带着片有胡须的皮肤，摔在地面，色泽发灰。
他整个人似乎失去了所有水分。
达尼兹吓了一跳，再也不敢乱看，只觉事情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奇异且危险。
两人穿过街巷，出了这片城区，登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车夫是明显的本地土著，四十来岁，笑呵呵很是讨喜。
可沿途之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安静得让达尼兹心头如在打鼓。
克莱恩抿着嘴唇，同样沉默。
出租马车很快来到了码头区，因为要改变装扮，达尼兹让它停在了远离酸柠檬街的地方。
下了马车，克莱恩没付车资，没有停留，直接大步离开，看得达尼兹一愣一愣。
他丢了两苏勒给车夫，慌忙追赶起格尔曼&#183;斯帕罗。
追了几步，他无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车夫满脸狂热和虔诚地跪了下来，伏至地面，边流泪边亲吻克莱恩刚才踩过的地方。

第五十六章 驱散
什么情况？
达尼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画面。
这并没有让他感觉震撼，反倒莫名惊悚，就像喝醉以后，跳进装满冰块的水桶里，从脚底到头顶，都渗入了刺骨的凉意。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诡异？达尼兹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扭回脑袋，追向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背影。
他发现这位疯狂的冒险家越走越快，以至于自己必须小步快跑才能跟上。
穿透街道，走过巷子，达尼兹忽然看见树上掉下来一道青绿色的影子。
啪，它覆盖着鳞片，扭动着滑腻的身躯，顶着三角形的脑袋，吐着细长猩红的芯子，竟是条不短的毒蛇！
狗屎！这个季节这种天气怎么会有蛇出没？达尼兹并不怕这种生物，甚至还烤过蛇肉吃，让他受到刺激的是这反常的情况。
绕过那条原地盘缠的毒蛇，达尼兹下意识望向左右，发现两侧的排水沟里，房屋破损的墙角中，表面生锈的自来水管道内侧，有一双双冰冷的，竖直的，不同颜色的瞳孔望向外面。
达尼兹本能打了个寒颤，只觉头皮似乎被人用密密麻麻的细针扎了一遍。
他不敢再停留，也不敢离去，再次加快速度，紧紧跟在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后。
进入“蔚蓝之风”旅馆，沿着木制楼梯往上时，他忍不住抬头，想要询问一句。
突然，他胸口一闷，呼吸为之滞涩了一下。
这一刻，他就像潜入了海底，正被沉重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
哗啦！
隐隐约约间，达尼兹听到了潮水奔涌的声音，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四周荡起虚幻层叠的波光，仿佛生成了一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蔚蓝海洋。
那海洋之中，有一道巨大的，青蓝的身影如同高塔，支起了一切。
这……达尼兹的右脚停在了半空，竟踩不下去。
类似的感觉，他并不陌生，上次海盗大会时，“五海之王”纳斯特比这更加威严，更加恐怖，几乎所有海盗都抬不起脑袋，只将军级的强者才能勉强对抗。
达尼兹很清楚，这绝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本身的表现。
如果对方处在了那个半神半人的层次，狩猎“钢铁”麦维提时，根本不需要引入“代罚者”！
海洋……潮水……达尼兹脑海内先是飞快闪过了这两个名词，旋即又联想到了反抗军基本信仰“海神”卡维图瓦的事情。
“难道，难道格尔曼&#183;斯帕罗刚才触摸那把骨剑时，由于未知的因素，遭受了‘海神’的诅咒？那具完全缺失了水分的信徒尸体就是诅咒发动的条件之一？刚才的车夫跪拜匍匐，亲吻地面，是因为感受到了‘海神’的气息？
“嘶……格尔曼&#183;斯帕罗今天恐怕会死在这里……我要不要逃远一点，免得受到波及，最多，最多，之后回来给他收尸……
“也许还有救，我用‘降灵仪式’请教下船长，她懂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秘术，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不，主啊，‘降灵仪式’的条件是500海里以内，他们还得航行至少一天半才能进入这个范围……”
竭力思索办法中，达尼兹不再那么恐慌，踏实脚步，跟着格尔曼&#183;斯帕罗进入了那间豪华套房。
克莱恩依旧没有说话，深棕的眼眸似乎染上了浓郁到近乎黑色的蔚蓝。
他直奔卧室，喀嚓一声反锁住了房门。
达尼兹立在外面，一会儿想跑，一会儿觉得还能抢救下对方。
卧室之内，克莱恩闭上眼睛，等待着契机。
忽然，他逆走了四步，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句诵念。
他的耳畔迅速响起了一阵阵或躁狂或尖锐的呓语，灵体虚幻往上，直入灰雾。
无声无息间，他听见了一道凄厉痛苦，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嚎叫。
克莱恩出现在了古老的宫殿内，出现在了斑驳长桌的最上首。
下方安静不动的灰雾里，呈现出了一条虚幻的，巨大的青蓝色海蛇。
它置身于一片古老晦暗的遗迹内，盘绕在半倒的支柱上，狰狞的头部扬起，血腥的巨口张开，露出一根根比人类小臂还要长的弯曲尖牙。
乳白色的尖牙上，血色层叠，黏液流淌。
这条海蛇疯狂甩动着尾巴，掀起了恐怖的海浪，荡起了夸张的涟漪，让整座遗迹摇摇晃晃，似要坍塌。
这画面飞快破碎，飞快黯淡，无论那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海蛇如何挣扎，也难以扭转，只能痛苦长嘶着化为一点点光芒，泯灭于灰雾之中。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许久没有额外动作。
灰雾悄无声息地蔓延着，这里的场景似乎亘古未变。
过了几十秒，克莱恩后靠住椅背，轻叹一声，吐出了对方的名字：
“‘海神’卡维图瓦……”
触碰到那把骨剑后，他已然感受到了异常，并在和“光头”卡拉特的对话中，敏锐发现一股细小微弱但本质极高的阴冷邪异力量不知什么时候侵入了自己的体内，正缓慢地污染着自身的灵魂。
克莱恩当机立断，掉头就走，然后察觉到那邪异的力量在与周围产生关联，逐渐强壮，一点点连通某个未知所在。
所以，他一边分心对抗那种侵蚀，一边控制自己，不与周围交互。
克莱恩相信，只要自己对途中的异常做出反应，侵蚀就将更加剧烈，甚至无法逆转。
他原本想的是就近找个盥洗室，借助灰雾的屏蔽与隔绝，消融掉那邪异阴冷的力量，但考虑再三后，还是决定远离那片区域再说，因为周围的“海神”信徒非常多，极有可能造成意外。
这个过程里，克莱恩又把握到了一点，那就是如果自己提前“驱除”，“海神”卡维图瓦投射来的力量会有部分残余于血肉内，后果与影响未知。
他不得不耐心等待起契机，等待着那阴冷邪异的力量彻底渗透入自己的灵，以便一举“净化”。
回味了下整件事情，克莱恩手指轻敲桌缘，低声自语道：
“并不强啊……”
“海神”的位格比他想象得要低不少！
他原本的打算是，用招待阿蒙分身的那一套来对付试图侵蚀自己灵魂抢占自己身体的“海神”卡维图瓦投影，结果还没融入“黑皇帝”牌，未丢出纸天使，对方就直接被灰雾给驱散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据此，克莱恩得出结论，“海神”卡维图瓦的位格要低于“渎神者”阿蒙——虽然后者可能更擅长侵入，但当时只是一个分身。
是被“风暴之主”捶到位格掉落，还是本身就不到天使阶，只是较强大的，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回应信徒的半神？克莱恩疑惑回忆，发现“海神”卡维图瓦的状态很不正常：
“这邪灵的存在基础相当脆弱，似乎随时会崩坏瓦解……
“而且，它和它置身的那片遗迹，有与灵界交融的感觉，正因为如此，当初躲过了风暴教会的围剿？”
克莱恩往后靠住椅背，隐约间有了个猜测：
“今天的事情不是偶然，都源于考古学家拉蒂西亚拿走了被遗忘神庙内的某件重要物品，导致苟延残喘的‘海神’卡维图瓦情况一下恶化，难以再长期维持自身的存在……
“它一边让信徒寻回那件物品，一边为附身存活做着准备，那把骨剑应该就源于它的半神之躯，隐藏着它投射过来的一点力量，只要目标合适，就会侵入触碰者体内，污染灵魂，建立坐标，让本身的灵在消散前转移过来……
“但是，它明显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嗯，它不是水银之蛇，没法自我循环，转世重来，也不像‘渎神者’阿蒙，可以寄居于别人灵魂内，真要占据了这具身体，只会导致血肉彻底崩溃，制造出一个恐怖的怪物。”
按照这个逻辑发展，濒临彻底陨落的卡维图瓦接下来还会有很多疯狂举动……克莱恩微皱眉头，不再耽搁，坠入灰雾，返回了现实世界。
他解除反锁，拉开房门，进入客厅，吓了来回踱步的达尼兹一跳。
达尼兹上下审视了几眼，谨慎又戒备地问道：
“你，没问题吧？”
克莱恩维持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平静回答道：
“解决了。”
解决了？达尼兹左看右看，又眺望了卧室一眼，怀疑自己之前的感受全是幻觉，根本没什么“海神”的诅咒。
他在卧室里做了什么？才一两分钟就解除了“海神”的诅咒？嘶，这家伙秘密不小啊……达尼兹倒退两步，让开了道路。
……
摆放着不少杂物的桌子旁，坐在铁轮椅上的“光头”卡拉特一脸遗憾地对纹身男埃德蒙顿道：
“真是可惜啊。”
“只差一点……他没有拿起，仅仅碰了一下。”埃德蒙顿同样叹息。
卡拉特望着那略显弯曲的骨剑，狂热自语道：
“当有外来者拿起这把圣剑，神将重现于大地……”
埃德蒙顿随之跪了下来，似乎在对神灵告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卡拉特和埃德蒙顿突然听到了两声惨叫。
他们抬头望去，发现有两位同伴直直栽倒，皮肤如同风化的岩石，失去了所有的水分。
卡拉特和埃德蒙顿对视了一眼，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氛围。
两人同时直起身体，看向了桌子。
那把乳白色的圣剑喀嚓一声裂开了，碎成了无数小块。

第五十七章 深夜的行动
“当有外来者拿起这把圣剑，神将重现于大地。”
“可如果圣剑碎了呢？”
这样的两句话回荡于卡拉特和埃德蒙顿脑海内，完全触及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有那么几十秒钟，他们看着碎裂的圣剑，表情呆滞，说不出话来。
他们无法相信，只在傍晚被外来者碰了一下的圣剑竟这么突然就破碎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什么？两人不敢深想，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候，反抗军的一个隐秘据点被鲁恩军方发现，毫无征兆地遭遇了扫荡，两人的父辈全部死在了那场屠杀里，女性亲属被掳走，贩卖到了不同的地方，在收到噩耗前，卡拉特和埃德蒙顿的心情就像此时一样，沉淀、慌乱、期待和不安混杂成了强烈的压抑。
“回丛林，找大祭司，弄清楚原因，也许，这是神给我们的最新启示……”卡拉特转动轮椅，沉声说道。
埃德蒙顿当即站起身，对剩余的手下道：
“你们继续寻找那几个亵渎者，但不要留在这里。
“还有，吩咐外面的信众，最近不要举行任何仪式，甚至不要祈祷！”
事情出现始料未及的变化，让他格外警惕。
……
拜亚姆，海浪教堂所在的街道角落里。
达尼兹拿着一叠对折的白纸，有点紧张有点担忧又有点不解地侧头问道：
“你是说，把它们分别贴在这条街的不同地方，最后是海浪教堂的大门？”
他很害怕教堂大门突然打开，冲出群挥舞拳头的牧师和主教，不问自己张贴布告的缘由，直接发动攻击。
克莱恩保持着冷峻的状态道：
“是的。”
他原本的打算是将“海神”卡维图瓦的事情转交给“倒吊人”先生，由他提醒风暴教会，但考虑到对方手里还握着班西港的秘密，甚至可能已经交了出去，短时间内再来个重要情报，很容易引人怀疑，所以最终决定还是自己来。
至于办法，很简单，在“代罚者”门口贴几张布告，让他们一出来就能看见。
这个计划在执行中出了点小小的问题，那就是克莱恩分辨不出海浪教堂周围哪个店铺哪家公司是“代罚者”的对外身份，只好让达尼兹辛苦一点，将显眼的地方都贴一遍，包括但不限于海浪教堂的正门。
……我之前就应该直接跑掉的……我为什么会想着这家伙算是救过我的命，或许是因为换做别的强大冒险家，我已经变成了金镑……不，谁能想到这疯子那么轻松就解决了“海神”的诅咒，逃跑说不定会更惨……达尼兹在心里哀叹了两句，展开了那叠白纸，随意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拉蒂西亚&#183;多瑞拉等人进入西弥姆岛的‘海神’遗迹后离开，受到反抗军的追捕；同时，卡拉特等反抗军在出售一把略显弯曲的奇异骨剑；‘海神’卡维图瓦的形体濒临崩溃，精神状态极为疯狂。”
……达尼兹愣了两秒，下意识望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
前面我都能理解，可为什么会出现“海神”卡维图瓦形体濒临崩溃，精神状态极为疯狂等描述……格尔曼&#183;斯帕罗怎么知道的？他在解决“海神”诅咒的过程中，发现了问题？他又是怎么解决“海神”诅咒的？他背后那个组织比我想象得更加强大更加可怕……难道，难道是类同“极光会”那种，侍奉着一位真正的神灵？达尼兹越想越是胆战心惊。
他最早听说“极光会”源于一次海上的劫掠，当时他第一次看见船长出现凝重的表情，之后陆续被教导了一些所谓的神秘世界常识。
克莱恩用没有情绪起伏的目光回应了达尼兹的视线。
那则布告里，他摒除了自己的主观猜测，仅描述可以肯定的那些事情，务求不干扰风暴教会高层的判断。
其中，拉蒂西亚等人取走某件重要物品的内容被删掉，失落的神庙改成了更宽泛更有包容性的“海神”遗迹，卡拉特等人在察觉“海神”之事出了意外后明显会放弃的据点也略去未提。
达尼兹猛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船长说过，知道别人的秘密越多，越危险！他想了下，担忧说道：
“这样贴到教堂的正门，肯定会引来风暴教会的极大关注。
“他们会不会发现是我做的？”
克莱恩简洁地给出了答案：
“会。”
……达尼兹强行挤出笑容道：
“那我不是很危险？”
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表情，平静回答道：
“你原本就是被悬赏的海盗。”
难道你认为现在就可以大摇大摆行走于拜亚姆的主要街道上？克莱恩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也是啊，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抓我，悬赏我……不，这有点问题！达尼兹脱口而出道：
“可我的赏金会提高！”
克莱恩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点点咧开了嘴角。
这个瞬间，达尼兹仿佛听到了一句反问：
这难道不是好事？
驴踢的好事！达尼兹干笑了两声，拿着那叠布告，趁夜深风急，将它们张贴在了海浪教堂附近街道的显眼处。
真像个贴小广告的……单手插兜的克莱恩远远看着，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他旋即感叹道：
有个助手真不错，至少不用自己去做这么掉位格的事情……换做廷根或贝克兰德那会，如果有类似的事情……画面太美不敢想……
达尼兹最后来到海浪教堂外面，将布告贴在了正门上，然后，握起拳头，咚咚敲门。
做完这一切，他扭头就跑，似乎背后已有十个“代罚者”狂奔而出。
克莱恩不敢怠慢，边抽出纸人，抖腕甩开，让它燃成灰烬，边快步往另一条街道转移。
经过最近几次的接触，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代罚者”们的风格，不敢有丝毫大意。
直至远离海浪教堂，两人才放缓脚步，恢复正常的行走速度。
达尼兹体质不错，此时依然脸不红气不喘。
他略感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写信投到警察局，或者扔进总督府？”
不等克莱恩回答，他已然明悟：
“也是，下层的警察和总督府办事人员都是本地人，很可能会同情反抗军，甚至本身就是隐藏的‘海神’信徒。”
说话间，两人拐过了街角，看见前方有一栋占地面积极广的红色建筑，里面灯火通明，音乐隐传，门口人来人往，马车交替，毫无深夜的感觉。
“哈，竟然走到这里来了。”达尼兹怔了一秒后，浮现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红剧场？理论知识丰富的克莱恩一下恍然。
达尼兹嘿嘿笑道：
“这是整个苏尼亚海域最出名的地方之一，有神秘风情的拜朗女孩，有热情火辣的费内波特女郎，有开放诱人的因蒂斯少女，有高大健美的弗萨克姑娘，有保守文静的鲁恩女士，有温柔驯服的本地人……”
这家伙懂不少啊……经常来？克莱恩扫了“烈焰”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达尼兹莫名有了种被看穿的感觉，顿时尴尬笑道：
“这都是海盗们吹牛时说的，我只来过几次。
“以前是没什么钱，只能找一般的，而且主要在迷雾海那边，后来加入了‘黄金梦想’号……”
难怪……虽然“冰山中将”的手下待遇不错，时常能分得宝藏，但要在拜亚姆攒下好几栋房屋，也是相当困难的……比起一般的海盗，这家伙至少懂得节制，知道存钱……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想着。
达尼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岔开道：
“在拜亚姆，有很多站街女郎，尤其那里。”
他指着远处道：
“有海盗曾经做过尝试，随便敲开一家人的门，拿出金钱，请求和女主人来一次，结果十家里面有三到四家同意，啧啧，如果是你这种标准的鲁恩长相，那几乎不会有人拒绝，只会悄悄藏起自家女儿，不让你发现，呵呵，每年，鲁恩的海军在这里都会犯下多起杀人案、强奸少女案，不比海盗们好多少，但他们只会被驱除回国，顶多交一点罚款……”
克莱恩安静听着，脑海内突地回想起了傍晚时那群围在水池边祈祷的“海神”信徒，回想起了他们狂热又麻木的脸庞。
……
贝克兰德，奥德拉家族的别墅内。
主动暴露了一定问题的埃姆林&#183;怀特有些紧张地跟随卡西米进入地下区域，再次来到那个停放着黑铁色棺柩的灰石大厅内。
“尊敬的尼拜斯大人，您为何召见我？”埃姆林虽然已经在心里预演过类似的场景几十遍，但依旧无法彻底消除内心的紧绷和忐忑。
这样的状态里，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从戏剧学的角度讲，自己扮演的角色，此时就应该暗藏担忧和害怕。
不需要特别的伪装……我做得很好！埃姆林忽然镇定了不少。
沉厚苍老的声音从布满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的棺柩内传出：
“为了褒奖你。
“为了始祖，你冒险向‘愚者’祈求，虽然未获得回应，但依旧承担了很大的风险，这是必须褒奖的行为。
“这里有一张7000镑的承兑汇票，是给予你的奖励，之前因为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没及时给你，现在也不算迟。
“同时，你必须时刻注意自身，不能放松，出现什么异常立刻告诉卡西米。”
真的给我送钱了……埃姆林差点忘记合拢嘴巴。

第五十八章 压制
直到离开奥德拉家地下区域，埃姆林&#183;怀特还有些迷幻，不敢相信这么轻松就拿到了7000镑奖励。
那张汇票握在他的手里，轻飘飘地没什么重量，但却让他体会到了现实的荒诞。
“倒吊人”的办法真的管用……尼拜斯大人没有揭穿我，惩罚我，反而给了我丰厚的奖励，而这仅仅是为了假装不知道，鼓励我继续尝试，以便暗中观察……血族的心思也是这么复杂吗……埃姆林一阵恍惚一阵感叹。
很快，他收敛住发散的想法，将注意力移回了那7000镑奖励上：
“有了它，我就能从‘倒吊人’那里买下男爵的遗物，调配成魔药……
“我就快成为男爵了，血族男爵埃姆林&#183;怀特大人！”
埃姆林眼睛骤亮，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在血族内部，如果没有长辈馈赠，举行相应的仪式，出生在什么位阶，就会固定于什么位阶，几乎没可能靠自己靠时间提升。
和埃姆林年龄相仿的那些血族们，除了运气极为不错，家族先祖寿命接近极限，不得不通过仪式赐予后辈力量的，绝大部分都还停留在“成年”这个概念里，几十年内没有获得“爵位”的可能。
埃姆林的父亲和母亲活了那么多年，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成为男爵，甚至看不到什么希望！
走出大门时，埃姆林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卡西米&#183;奥德拉。
这位曾活跃于罗塞尔时期的年长血族，到现在为止，也只不过是一位男爵……而我，即将达到这个位阶！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尼拜斯大人那样的血族侯爵！不，公爵，甚至亲王！只有这样，才担负得起血族救主的责任……嗯，男爵遗物也就四千多镑，还能剩不少钱，可以再买几个人偶，再为她们配些新衣服……埃姆林不自觉挺直了腰背，走得愈发昂扬。
……
白银城，伯格家。
戴里克点亮蜡烛，准备起献祭仪式。
闪电频率多寡交替了好几次后，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非常确信，“首席”此时此刻没法盯着自己，因为他带着伤势初步愈合的小男孩杰克和一支探索小队，离开了白银城，寻找起对方从所谓的海边来到那座毁灭城邦的路线。
没用多久，戴里克布置好一切，虔诚庄重地低声诵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他非常熟练地，有条不紊地将“魔术师”小姐需要的食灵者胃袋，“倒吊人”先生指定的非凡材料，献祭给了灰雾之上的主宰。
白银城坚实的城墙上，多有缝隙，但填满了黑硬的泥土，上面长着一丛丛细密的杂草，在风中轻轻晃动，如同人类的头发。
忽然，它们全部扬起，似乎想抓摄什么，但又毫无着力点地落了下来。
……
清晨时分，海浪教堂。
前来领取赏金的阿尔杰&#183;威尔逊从教区主教乔戈里口中听到了一个颇为重要的消息：
“摩斯苦修会”的拉蒂西亚&#183;多瑞拉以考古学家这个身份为掩饰，进入了西弥姆岛的丛林深处，她不知做了什么，导致遭受重创躲藏多年的“海神”卡维图瓦即将崩溃，发疯一样地寻找起延续本身存在的机会。
传闻这自称“海神”的邪灵在很久以前，罗思德群岛被发现后，就遭两位枢机主教联合军方的强者，借助相应的封印物品击败，只能勉强逃脱，隐藏起来……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百多年，没有本质的变化，它怎么突然就快要崩溃，无法维持本身存在了？阿尔杰微皱眉头，想着最近有什么与以往不同的事情发生。
“‘摩斯苦修会’故意制造的局面？
“可之前一百多年里，他们为什么不这样做？
“为了配合自身另外的计划？”
推测与疑惑交替间，阿尔杰忽然察觉到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最近与过去一百多年最大最本质的不同是：
“世界”来到了拜亚姆！
“愚者”先生的眷者来到了罗思德群岛！
他出现于哪里，就表示哪个地方将有大事发生或酝酿？前有贝克兰德大雾霾，中间是班西港的异变，现在是“海神”卡维图瓦的濒死挣扎和“摩斯苦修会”的未知图谋……不，更准确地描述应该是，哪个地方有大事酝酿或即将发生，“愚者”先生的眷者就会来到哪里！他们接受“愚者”先生的安排，追逐着那些隐秘组织、邪神天使的活动！思路一改，阿尔杰豁然开朗，觉得自己把握到了真相。
不是“世界”到哪里，哪里就会出事，而是哪里即将出事，“世界”等眷者就会出现在哪里！
这对“愚者”先生有什么好处？纯粹为了破坏敌对势力的图谋，还是这有利于祂解除封印，透出更多的力量？阿尔杰按捺住疑惑，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提交之前的某个情报。
他右手握拳，抵住左胸，面露迟疑地说道：
“乔戈里阁下，我在追查‘钢铁’残余势力的过程中，听说了一个消息。”
“什么？”乔戈里本打算安排这位主教级的船长到海上寻找反抗军的踪迹，却被对方强行打断，一时有些烦躁。
阿尔杰“回忆”着说道：
“有人在聊天里提到了班西港，说那里出了变故，但梅迪奇家族的后裔隐藏得很好，没被发现。”
班西港，变故……乔戈里跨前一步，追问道：
“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教会有主教在那里堕落，其他就没有了，乔戈里阁下，梅迪奇家族是第四纪的黑暗家族吗？”阿尔杰故意问道。
乔戈里脸色一沉：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我会立刻汇报给考特曼阁下。”
这是指风暴教会枢机主教，罗思德海域大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群岛超凡世界的真正统治者，亚恩&#183;考特曼。
乔戈里想了想，又问道：
“提到这件事情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阿尔杰早有准备：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之后也没有再出现。
“我记得提及班西港和梅迪奇家族的是个外表普通的年轻男子，他脸庞瘦削，额头很宽，黑眼睛，黑头发，戴着单片的水晶眼镜。
“他似乎有注意到我在偷听，但并未生气，反而对我笑了笑。”
阿尔杰描述的正是“渎神者”阿蒙！
他要让枢机主教们认为梅迪奇家族与班西港秘密的曝光源于天使之王间的争斗。
这真是一个非常适合作为理由的对象……祂不会出来辩解什么，即使辩解了，也不会有谁相信……而对祂的占卜，明显不会有什么效果……如果用非凡手段确认我的消息来源，会因为涉及“愚者”先生，出现强力的被干扰迹象，无法得到准确答案，这从表现上看，可以等效为阿蒙做的……阿尔杰相当放心地想着。
乔戈里轻轻点头道：
“你寻找下这些人，并追查反抗军的行踪。”
“是，乔戈里阁下！”阿尔杰一脸虔诚地回应，并握右拳击左胸。
……
高空乌云层叠，天色昏暗到了极点，大雨磅礴而降，滴答落地，溅起阵阵白色的水雾。
拜亚姆港口，蔚蓝的海水缓慢但坚决地上涨着，货船客轮摇摇晃晃，仿佛飘荡于半空的树叶。
雨水不停，海平面逐渐逼近了堤岸，城市内多处积水，环境异常压抑。
一位位狂热而麻木的本地人，穿着塔拉巴衫，披着破烂的夹克，一个接一个地来到悬崖边缘或堤坝之上，相继跳入了海中。
他们的血肉和皮肤飞快失去着水分，落进海里时，已变成了风化已久的干尸。
一群人哭喊着抱住了一位走出基地的海军士兵，愤怒悲伤地用牙齿将他咬死，咬出了血肉模糊的惨状，大街之上处处混乱。
哗啦！
轰！
堤岸崩塌，不断高涨的海水涌入了拜亚姆城。
克莱恩一下醒来，脑海里回荡的尽是刚才梦见的画面。
对一位占卜家来说，这是非常明显的启示！
“卡维图瓦这个‘海神’找不到存活下去的办法，彻底放弃，完全疯狂，要制造暴雨，掀起海啸，淹没整个罗思德群岛，拉无数人为它殉葬？而与此同时，它的信众们也做出了种种极端行为……我已经通知了风暴教会，他们应该来得及阻止……不，就算我不通知，出现这种情况，他们也能察觉到问题所在，从而做出应对……”克莱恩翻身下床，穿好衣物，走出了卧室。
他看见“烈焰”达尼兹立在窗边，眺望着外面。
他看见云层低压，雨水连绵，仿佛永无止境。
出现征兆了？克莱恩走到达尼兹旁边，同样看起外面压抑的天气，耳畔隐约听到了反常的潮水声。
静默之中，半空忽然响起了一道极有爆炸力的雷声，铅色的云层飞快裂开，掉落的雨水失去了后援，码头方向，一切恢复了正常。
高空晨曦洒落，拜亚姆就仿佛沐浴在了圣光里。
达尼兹嘶了一声，自言自语般道：
“亚恩&#183;考特曼改变了天气……”
亚恩&#183;考特曼……风暴教会那位枢机主教兼“代罚者”高级执事？他压制了卡维图瓦的力量？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达尼兹松了口气道：
“我刚才还挺担心的，呵呵，害怕那个快崩溃的‘海神’制造灾难。
“但这里有亚恩&#183;考特曼。”
他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说话，又自顾自补充道：
“如果在海上，即使‘五海之王’和‘神秘女王’也赢不了他。
“船长说，船长说，他是序列3的半神，魔药名称是……
“是……‘海王’！”

第五十九章 访客
海王……听到亚恩&#183;考特曼的序列名称，克莱恩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却是“风暴之主”的完整尊名：
“空之王，海之皇，天灾君主，风暴之神！”
序列3是“海王”……序列0包含了海皇要素，还是挺对应的嘛……也不知道“风暴”途径的序列0叫什么……克莱恩再次望向窗外，只见天气虽然还略显阴沉，但晨曦已降，潮声退去，雨水彻底中止。
他思绪拉回，从达尼兹透露的信息里分析起情况：
魔药名称是“海王”，也就是说，相应的序列3半神、圣者得扮演“海王”，而所有扮演都具备一个前提，那就是本身拥有需要的全部能力……
身为“海王”，即使有范围限制，在自身掌控的海域，也肯定是强大的支配者，可以自由地行走于海底，可以肆意地掀起海啸，可以让海水上涨，可以支配海洋生物……在“主场”作战，他们绝对能力压同层次所有半神……“五海之王”和“神秘女王”也差不多在这个位阶，只是因消化程度不同，对力量的掌握不同，有一定的强弱区分？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在海上，他们就很难赢“海王”……
以“海王”表现出来的能力，配合大洋环境，如果没见识过“永恒烈阳”、“真实造物主”等真正的神灵，崇拜他，信仰他，向他祈祷，并不是什么太难理解的事情……
许许多多原始崇拜里的神灵也许都是这个位阶，大概率连天使都不是……
嗯，“不可直视神”指的是真正的神灵，之前“海神”卡维图瓦并没有给我这种感觉，阿蒙的分身也没有，当然，无法确定“天使之王”的本体是否也有不可直视的属性……
一个是濒临崩溃的，现在顶多也就序列3层次的“海神”，一个是状态良好且随时可以动用封印物的“海王”，胜负可想而知，亚恩&#183;考特曼绝对能一直压制卡维图瓦的疯狂，不让海水淹没拜亚姆，不让整个蓝山岛和上面的多座城市成为失落的海底遗迹……
再等几天，卡维图瓦最后的疯狂过去，彻底崩解消散，事情也就解决了，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处理方案，不会带来任何恐慌的气氛，甚至这里大多数人都无法察觉异常。
但这也有些问题，首先是不能有别的意外，拉蒂西亚这个考古学家不知在西弥姆岛上做了什么，一手导演了“海神”的灭亡，她背后的“摩斯苦修会”或者“要素黎明”也许会趁机谋求些什么，这是最大的隐患，额，总督府、军方那边，在这里应该也有一位高序列强者，这是王国在中苏尼亚海域的殖民统治支点……事情不会太恶化……
其次是那些狂热的信徒，当卡维图瓦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濒临死亡时，他们大概率会成为祭品，就像丰收时的秸秆，一丛又一丛倒下。
不过，这对风暴教会来说，并不是太坏的发展，最为虔诚的异教徒随着他们的神灵一起死亡，能省去后续甄别处理的麻烦，不是那么虔诚的则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将来具备改造的可能……唯一的不足是，很长时间内，罗思德群岛会出现劳动力不足的情况，这样的问题虽然麻烦，但只要咬咬牙，也是能解决的，所以，风暴教会，“海王”亚恩&#183;考特曼大概率会坐视不理……呼，本地人聚集的区域中，贫民窟里面，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死去……克莱恩的思绪突然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高空的轰鸣感打断。
他本能抬头，看见几艘炮口外露，机枪伸出的深蓝涂装飞空艇驶过眼前，飞向不同的区域。
而大街上，红外套、白裤子、黑皮靴的鲁恩士兵扛着步枪，拖着火炮，排着整齐的队伍，一列又一列经过。
紧张肃杀的氛围霍然扩张。
这就是殖民地……克莱恩莫名感触，叹息自语。
“不知道教会多久能干掉那海蛇，找到它之前隐藏的地方，那里绝对是一个宝藏，有数不清的贵重物品……”主职是宝藏猎人的达尼兹突然开口，有些期待，又有些遗憾。
他的态度变得非常快，已经将“海神”降格成了海蛇，并用“它”来代称。
教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压制着，等待几天，就能看见卡维图瓦陨落了……当然，风暴教会的人未必有这个耐心，尤其我听说，亚恩&#183;考特曼的本职是“代罚者”高级执事，只是群岛孤悬于海外，为了事权统一，才兼职了枢机主教，行事风格也许更贴近“代罚者”……卡维图瓦隐藏的地方？那遗迹几乎融入了灵界，想要找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否则它也无法苟延残喘到今天……想到这里，克莱恩忽然产生了个灵感。
想找到卡维图瓦藏身的遗迹，从现实世界出发很困难，即使对方已经陨落，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发现的，除非得到了更为准确的情报。
但要是从灵界着手了？
灵界更加无法定位，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就借助自己折叠的纸鹤表演过一次……具体该怎么做，我还是没有思路，但这不重要，我可以请教阿兹克先生，死神领域掌控着灵界的部分权柄……冥界或者说地狱就是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这位远古死神在灵界内开辟出来的……克莱恩念头一闪，掏出古老精致的铜哨，凑到嘴边，吹了一口。
他相信即使回到卧室，或进入盥洗室，信使那庞大的身躯也必然会被灵感不低的达尼兹发现，所以，也就没避讳对方。
达尼兹正在想象“海神”卡维图瓦的宝藏，忽然觉得脖子有些凉飕飕的。
他心有所感，忙开启灵视，望向侧后方，只见一根根白骨从地板上喷出，往上抛飞，组成了一个脑袋虚幻穿透天花板的巨大骷髅。
那骷髅微微低头，两点漆黑的火焰哪怕隔着天花板，也能隐约看见。
它庞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达尼兹一下侧跃，半弓身体，于右掌掌心聚集起赤红的火焰。
这什么怪物？达尼兹愕然望向格尔曼&#183;斯帕罗，只见他手握一枚铜哨，脑袋上抬，与骷髅怪物静静对视。
克莱恩仰望着巨大的信使，巨大的信使俯视着他，双方似乎凝固在了那里。
……嘶，太急了，都还没写信，就把信使召唤出来了……我是让它原地等一等，还是先回去，等会再来……我现在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对，格尔曼&#183;斯帕罗！克莱恩什么也没说，淡漠收回视线，动作不快不慢地翻找出纸笔，刷刷刷开始写信。
他大致描述了“海神”卡维图瓦的事情，但隐去了自己差点被附身，必须借助灰雾驱散的细节，将对方藏身的遗迹糅进了刚才的那场梦境。
“……也许可以从灵界想办法，但我缺乏相应的知识，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导。”
克莱恩折好纸张，转过头来，发现信使垂下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握了起来。
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现，将信丢了上去。
信使静止了一秒，才摊开手掌，接住了那封信。
它的身躯霍然崩解，白骨哗啦啦落下，钻入了地板。
“这，这是什么？”达尼兹终于发出了声音。
克莱恩瞥了他一眼，平淡回答道：
“信使。”
信使？达尼兹愣了愣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么庞大，这么可怕的怪物，竟然是送信的信使？格尔曼&#183;斯帕罗背后果然有个强大隐秘的组织！如果，如果我有这么一个信使，船上所有人都会羡慕我，这真的，真的太酷了！达尼兹畅想起回船吹牛并炫耀信使的场景。
收起阿兹克铜哨，克莱恩找了张椅子坐下，准备等一会儿去享用早餐。
过了一阵，他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达尼兹警惕过去，借助猫眼，发现外面敲门的是戴船形帽的中年男子。
“艾尔兰？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达尼兹开门问道。
来访者正是“白玛瑙”号的船长，公正的艾尔兰。
眼角有些皱纹的艾尔兰望了眼房间里面，轻笑道：
“你们住进这间旅馆的时候，是用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份登记的，一查就能查到。”
因为这个身份还很正规很清白，而且，在风暴教会眼里，属于军方的人……克莱恩缓缓起身，对进入房间的艾尔兰道：
“有什么事情？”
艾尔兰指着外面道：
“拜亚姆出了点意外，但问题不大，军方联合教会正在做全城搜捕，那是几个实力不错的非凡者，名义上的考古学家。
“为了尽快找到目标，军方动用了所有资源，但相对这么大的城市来说，依然不够，呵呵，他们相信，你虽然来历不明，但对我们的态度很友善，希望你能帮忙排查，预防意外，事后会支付相应报酬的。”
这应该是你的功劳，夸大了我的友善程度……也就是说，继女神教会、蒸汽教会之后，我又能从军方领到钱了？克莱恩的感觉一时竟有些复杂。
见他没立刻回答，艾尔兰补了一句：
“虽然不会有大问题，但早一点找到目标，就能早一点控制相应的灾难。
“而这或许就能多挽救几个人。”
克莱恩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
“好。”

第六十章 戒严的拜亚姆
眼见格尔曼&#183;斯帕罗穿上外套，戴好帽子，提起了手杖，达尼兹才想起自己似乎被遗忘了。
他咳了一声，在两道目光注视下道：
“我，我需要跟去吗？”
最好是不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之前只是临停班西港，却遭遇了相当诡异的事件，昨晚带着格尔曼&#183;斯帕罗去拜访反抗军联络人，结果惹出了“海神”的诅咒，今天再跟着这疯子去排查拉蒂西亚那几个考古学家，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达尼兹低头瞄了眼还绑着夹板的左臂，只觉短短几天时间内，自己遇到的事情就胜过了以往几个月，甚至半年。
“你可以留在这里，但等下会有人来排查。”艾尔兰呵呵笑了一声。
有人来排查？然后大海盗“烈焰”落网，变成金镑？达尼兹眉头一皱，干笑道：
“除了拿悬赏，能从军方手里赚钱的机会不多，我非常乐意试一试。
“唯一的问题是，你们得等待几分钟，我做些伪装，船长先生，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从而让你为难。”
如果不做伪装，我这大海盗跑去和军方、教会一起行动，只会被当场摁倒，抓捕归案……达尼兹想象了一下自己被直接按翻，遭膝盖抵背，只能像鲶鱼一样挣扎的场景。
艾尔兰回想了几秒，从衣物内侧口袋掏出个铁黑色的面具扔了过去：
“戴上它就行了，其余事情我会解释。”
嗯，没必要浪费时间做用处不大的伪装……克莱恩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他没有说话，拧动把手，走出了房门。
艾尔兰紧随其后，边戴铁面具边取外套的达尼兹匆匆忙忙追赶。
来到多有积水，不见路人的街上，克莱恩按了按帽子道：
“怎么找？”
艾尔兰笑笑道：
“分区域排查。
“我的非凡职业拥有一些特性，只要见过真人、照片或素描，就能牢牢记住目标的样子，获得超凡层面上的额外感应，嗯，我还能察觉不正常的因素，把握到不明显的痕迹，这两者结合起来，就可以相当有效地进行排查了。”
“仲裁人”途径的序列8“治安官”……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边走边问道：
“有他们的物品吗？”
——昨晚达尼兹贴的布告上有附送拉蒂西亚的肖像画，这是克莱恩用仪式魔法，自己向自己祈祷完成的。
“没有。”艾尔兰摇了摇头，“尚未掌握他们之前的行踪，能确认的情况是他们昨天下午3点左右才从西弥姆岛返回，而两点之后，没有客轮离港，今早因为天气原因，也是只进不出。”
也就是说，拉蒂西亚等人还没能坐船离开……克莱恩明白了艾尔兰的意思。
达尼兹忽然嗤笑了一声：
“这什么也不能说明，或许他们昨天下午就已经离开拜亚姆，前往岛上其他城市。”
蓝山岛是罗思德群岛第一大岛，面积很大，森林和矿产资源丰富，所以，岛上还有许多城市，它们围绕肥沃的土地和储量惊人的矿藏建立。
为了这些财富，鲁恩王国先是贿赂土著王公，继而武力强迫，最后直接成立总督府，以较为高效的方式开拓了连通各个城市的宽阔大道，并完成了几条重要的铁路——这是以组建相应铁路公司，在贝克兰德证券交易所卖出股份募集资金的形式推进的。
当然，这些大工程伴随的是诸多本地人的死亡，险恶的施工环境、超限度的工作、近乎奴隶的待遇、相当微薄的薪水，让马路路基和铁道枕木下埋葬了一具又一具尸体。
直到今天，大量本地人仍然仇视铁路，认为它吞噬了大量的人命，带来了数不清的苦难，是邪神恶魔的象征。
艾尔兰侧头看了达尼兹一眼道：
“如果他们从陆地离开，那就不需要担心什么。”
“为什么？”达尼兹不解地反问道。
很简单，那些道路穿过丛林，直接受到反抗军的威胁，而反抗军绝大多数都属于“海神”的信徒，所以，导致卡维图瓦行将崩解的拉蒂西亚等人怎么敢晚上通过这些区域？如果他们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并没有认识到自身在西弥姆岛“海神”遗迹内做的事情会导致何等严重的结局，这也就否定了“摩斯苦修会”或者“要素黎明”另有图谋的猜测……克莱恩控制住了摇头的冲动，跟着艾尔兰拐入另一条街道。
艾尔兰也未解释什么，直接拿出一张布告，递给格尔曼&#183;斯帕罗：
“主要目标就是上面这个女人。”
上面这个女人是我画的……克莱恩瞄了一眼，丢给了达尼兹。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侧面房屋内传出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找到了？”达尼兹问出了克莱恩想问的问题。
“应该不是。”艾尔兰摇了下头，“根据安排，发现主要目标后，第一反应是放出红色的烟花，只要出现这种情况，所有人都要向那个地方靠拢，如果遭遇的是其他通缉犯且属于本身无法对付的类型，则放橙色烟花，周围几个小组会赶去支援，若只是一般的海盗、罪犯，自行处理。我们等等看，也许是来不及放烟花……”
他说话间，临街房屋的三层，玻璃喀嚓一声破碎，一个巨熊般的壮汉跳了下来，速度极快，宛若猎豹地奔向远方。
这时，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哒哒哒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那壮汉的身体几乎被机枪子弹撕裂，没有反抗之力地倒在了街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一地，如果不是居民们被禁止出门，必然会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漂浮过来的飞空艇没有停顿地移开，转向别的位置。
“……戈尔塔特。”达尼兹辨认出了死者是谁。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侧头望来，他强行笑道：
“这是个海盗团的首领，弗萨克人，赏金950镑。”
弗萨克人……果然都是蛮子吗……竟然就这样在戒严的街道上奔跑，完全不知道防备头顶的袭击……也是，这些海盗刚醉生梦死了一晚，根本不知道连飞空艇都出动了……他要是规划下逃跑路线，未必躲不开空中机枪的扫射……克莱恩收回视线，目送那深蓝涂装的空中怪物飞过屋顶。
达尼兹看见那位海盗的下场，分外庆幸自己跟出来了。
艾尔兰见这边的警报解除，不再停留，领着克莱恩和达尼兹两人，转向了自身将负责的区域。
快步行走五六分钟后，他们看见前方路口堆起了街垒，架起了枪支，摆好了火炮，一位位红衣服的鲁恩士兵沉默地守在那里。
街垒另一侧，二三十具尸体凌乱倒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冲锋过来的队形。
他们衣着破烂，脸庞干瘦，皆是本地人种。
更远一点的地方，好几个年纪不大的土著小孩躲在墙角，安静畏缩地望着这边，望着幽深铁沉的枪口，眼珠乌黑，脸庞肮脏。
克莱恩等人沉默了几秒，绕过了这个地方。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佛尔思端起桌上的陶瓷水杯，感受到些许的滚烫。
她凝聚精神，安静地等待起变化。
热水的温度飞快降低，液体表面凝出了薄薄的冰层，杯子边缘则有白霜浮现。
“我是‘戏法大师’了……”佛尔思欣喜地闭了闭眼睛。
收到食灵者胃袋的她，没有耽搁，当即调配魔药，完成了晋升，获得了不少威力较低的类法术能力。
其中，佛尔思最喜欢的是“造雾”、“刮风”、“闪光”、“冰冻”、“电击”和让人脚下打滑的“摔倒术”。
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算是完整的非凡者，不再只会穿墙开门，不再必须依靠仪式魔法。
……
临近中午，艾尔兰在克莱恩和达尼兹的辅助下，完成了大部分排查工作。
“先啃条面包，喝点水，再继续。”他摘下船形帽，嘴唇发干地说道。
克莱恩正要点头，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朵橙色的烟花腾上半空，绽放开来。
艾尔兰几乎没有犹豫，当即戴上帽子，奔跑往那个方向：
“我先过去支援。”
“橙色表示有无法对付的别的通缉犯……会是谁呢？”达尼兹颇感兴趣地自语道。
他改用高抬腿的姿势前行，务求战斗结束才抵达，然后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扔下自己，紧随公正的艾尔兰而去。
瞄了眼半空飞来的“深蓝怪物”，达尼兹干笑两声，猛地加快了脚步。
两分多钟后，他们抵达了目标所在地，看见一栋有临街草坪的房屋外，倒着三四位军方人员，他们皆脸色发青，身体颤动，似乎被丢进了结冰的湖水里。
克莱恩越往那个方向走，越有种遭遇寒灾，来到极地的感觉。
很快，他发现房屋外面的沟渠里堆满了厚厚的白雪。
就在这时，房屋内突然传出一阵女性的笑声，时高时低，时疯狂时诡异：
“哈哈哈……
“咯咯咯……
“哈哈哈……
“咯咯咯……”
达尼兹忍不住停下脚步，用右手摸了下起了层疙瘩的脖子。
哐当一声，窗户打开，飞出了一具焦黑的人体。
他重重落在地上，就像遭遇了火灾。
克莱恩仅是瞄了一眼，就依靠灵性直觉辨认出这是跟随拉蒂西亚的三位男性冒险家之一。

第六十一章 出乎意料的事实
看来找到目标了……克莱恩收回视线，大致做出了判断。
因为没有肖像画，死去的冒险家又被烧得满脸乌黑，艾尔兰明显未认出这是目标之一，观察了下形势，倾听了几秒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后，就指着躺在房屋外面不远处的三四位军方人员，沉声说道：
“先把他们拖回来，等其他小组抵达，再发动进攻。
“或者……”
他犹豫了下，抬头望向正在靠拢这边的深蓝色飞空艇。
艾尔兰没再多说，也未指挥克莱恩和达尼兹去做，自己奔向了已冻得昏迷过去，脸色青紫的军方人员。
蹬蹬，蹬，蹬……他越是靠近那边，步伐越是无力，到后来，身体已然变得僵硬，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
做过皇家海军水手长的艾尔兰经验丰富，当机立断，不再向前，缓慢转身，一步步往回。
他越走越是顺畅，可浑身上下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眉毛和鬓角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霜。
违反常理的速冻……灾难一样的极寒……借助艾尔兰的尝试，克莱恩把握到了那片区域的危险程度，并油然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可惜，‘太阳胸针’没法产生真正的炎热，属于精神上的刺激，虽然同样会让身体产生明显的反应，但顶多让人在那样的寒灾里多支撑三四秒……”
看了眼牙齿的的作响，想说话却开不了口的艾尔兰一眼，克莱恩的目光扫向了达尼兹。
他丢掉手杖，低沉说道：
“火。”
火？达尼兹先是愣住，但很快就明白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意思。
他也看见了艾尔兰救人失败的全过程！
达尼兹右掌掌心凝聚出一团不算明亮的赤红火焰，向着军方人员侧面不远处扔了过去。
火球穿过近二十米的距离，落在地面，没有发出爆炸的声音，只安静地往上腾起了焰苗。
这赤红的火柱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不断缩小，飞快黯淡。
突然，它一下扩张，仿佛在垂死挣扎。
身穿黑色呢制大衣的克莱恩从里面跃了出来，刚好落至那位军方人员的旁边。
他弯下腰背，探出双手，抓住了对方的衣物。
接着，他脚下一抵，腰背发力，猛地往外一甩。
这军方人员当即腾空而起，平滑飞出，落在了十米开外，脱离了寒意最严重的区域。
而做完这一切的克莱恩，啪地打了个响指，在寒意浸入血肉前，点燃了衣兜内特意分出的一根火柴。
赤红色的焰流如水外涌，瞬间将他淹没。
等到一切黯淡下来，克莱恩已消失在了原地。
一道道火光跃出，时亮时灭，克莱恩借助达尼兹的火球和本身的火柴，在极寒区域不断闪现，简简单单地就把几位军方人员丢了出去。
经过两到三次接力，他提着最后一位军方人员，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艾尔兰已明显缓和下来，竖了竖大拇指道：
“我很庆幸，也很荣幸，今天做出了请你帮忙的决定。”
船长，我就喜欢你这么委婉的赞美……还有，记得提高报酬……克莱恩礼貌点头，半转身体，望向窗户敞开的房屋，听见里面的笑声越来越奇怪。
达尼兹则在旁边撇了撇嘴，暗骂起艾尔兰：
“难道你没有看见我做出的贡献？
“虽然我的火球变得像是魔术表演的道具，但也实实在在做出了贡献！
“这家伙外号公正的艾尔兰，其实一点也不公正！”
他嘀咕间，阴影笼罩了这片区域，飞空艇来到了对面半空。
“疏散周围房屋的人！”飞空艇上一位军官远远喊道。
等艾尔兰和陆续赶到的两个小组清理了附近几栋房屋后，飞空艇压下高度，调整了炮口。
轰隆！轰隆！轰隆！
火炮连发，轰向了那有诡异笑声传出的房屋。
听到一声声爆炸，看见剧烈的火光闪现，克莱恩拿着手杖，一时竟有些唏嘘。
这就是他崇尚的“火力覆盖”战术，曾经在廷根市提出，但无法付诸实践，而今天，海外殖民地军方向他展现了真实的场景。
震耳欲聋的炮声里，艾尔兰等分守不同位置，防备着里面的人或者说怪物突围。
房屋很快坍塌，硝烟从堆积的砖石木块里弥漫往上，所有的积雪所有的冰块已然消散一空。
突然，一道粗大的闪电亮起，张牙舞爪地劈在了飞空艇上。
克莱恩眉头一皱，看见飞空艇彻底静止，听到蒸汽锅炉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那深蓝涂装的空中怪物有些失去控制，冒着不大但也不小的烟气，向着侧方飘落。
看来有做弹药隔离，气囊外层保护……我还以为会发生殉爆，直接将飞空艇炸成几截……克莱恩将注意力全部转回了那栋坍塌的房屋。
最初感受到深寒，看见男性冒险家被烧焦时，他还以为又遇上了一位魔女——掌握着“女巫”魔药配方，与魔女们打过几次交道的他知晓这条途径的非凡者从序列7开始，就能驾驭冰霜和黑焰。
但刚才那闪电让他否定了这个判断，相信拉蒂西亚确实是“摩斯苦修会”或“要素黎明”的人，是原装正版的女性。
克莱恩念头刚落，那堆积的砖石木块就一下被掀开，鲜红与焦黑混杂的人影用手肘支地，爬了出来。
她是位女性，隐约能分辨出拉蒂西亚原本的样子，这让艾尔兰等人愕然地发现目标已经找到，但和之前相比，拉蒂西亚现在的状态既恐怖，又凄惨。
她身上长满了黑斑，被炮弹撕裂出了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口子，里面蠕动着仿佛有了自己生命的白色筋膜。
她的头顶裂开，脑浆涌了出来，黏在表面，像是一只又一只的小孩手掌重叠于那里。
她青灰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一只瞳孔藏着火焰，一只闪烁电光。
她的腹部位置，她的胸口以下，镶嵌着两个痛苦嘶喊的脑袋，正是另外两位男性冒险家。
不仅是失控，还有被污染的感觉……在刚才那轮炮轰下，她已经重伤，气息降到了极点……克莱恩没有动手，看着那些军方非凡者有层次地发动攻击。
“精神刺穿”，“痛苦之鞭”，净化子弹，小口径火炮射击……这么一轮下来，只来得及让地面干裂并往外蔓延的失控者拉蒂西亚就彻底崩溃瓦解，变成了碎尸。
啪！
她的躯干倒在地上，两个男性冒险家的脑袋滚了出来。
克莱恩眼睛微眯，发现拉蒂西亚腹部的血肉内，藏着一卷黄褐色的羊皮书籍。
书籍表面，用精灵语写着一行单词：
“天灾之书。”
这些书啊笔记啊，怎么总往别人肚子里钻，上次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也是这样……克莱恩先吐槽了一句，接着怀疑起这本《天灾之书》就是拉蒂西亚这位伪考古学家从“海神”遗迹里拿走的物品。
就在这时，有军方人员把握住两个男性冒险家的脑袋似乎还能说话的机会，急促问道：
“你们在‘海神’遗迹里做了什么？”
“海神遗迹……”其中一个男性冒险家又痛苦又迷茫地回答，“我们没有去过……”
他努力地移动眼睛，想查看自己脖子及以下位置的状况。
“西弥姆岛的‘海神’遗迹。”那军方人员提醒了一句。
“不……没有……”那男性冒险家想摇头却无能为力，“我们去的是古精灵遗迹……拉蒂西亚从里面……找到了一本书……她很喜欢……她很快就开始研究，她，她疯了！她疯了！”
这男性冒险家嘶喊出声，残余的精神彻底溃散。
不是“海神”失落的神庙，而是古精灵们的遗迹？这和我想得不一样啊……克莱恩正要仔细旁听，艾尔兰已走了过来，礼貌地请他和达尼兹远离询问现场。
拐入另一条街道，克莱恩放慢步伐，思考起整件事情：
“为什么拉蒂西亚从古精灵遗迹里拿走那本《天灾之书》，会导致‘海神’卡维图瓦再无法维持本身的存在，逐渐走向崩溃？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精灵……‘海神’……按照小‘太阳’的说法，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这位古神掌握着如今‘风暴之主’的那些权柄，也就是说，精灵里面毫无疑问地拥有序列3‘海王’，以及更高的序列2……
“难道，卡维图瓦这条海蛇就是偶然间发现了一座位于海底的精灵遗迹，直接吞食了某个上位精灵遗留的非凡特性，并幸运地撑过暴毙和失控两个环节，才成功获得半神位格，逐渐得到罗思德群岛土著们信仰的？”
克莱恩慢慢有了思路，这让他不得不感谢“倒吊人”先生。
最初小“太阳”是没透露八位古神相应权柄的，后来才在“倒吊人”的一次次引导下，讲述了一些，这里面就包括了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的大致情况。
至于那种直接吞食非凡特性或相应材料提升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在魔药体系尚未构建完善前，人类先民们为了获得超凡的力量，做过类似的尝试，但只有极幸运的一小撮人活了下来，成为了非凡者，没变成怪物、疯子，也没当场暴毙，血肉崩溃。
这样的尝试，成功概率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甚至更低，有了魔药体系后，没谁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如果真是这样，卡维图瓦当初确实非常走运……当然，也有它身体粗壮强健的因素……不过，它的智慧似乎提高不多，也就能骗骗信仰，竟然一直没发现西弥姆岛还有个精灵遗迹，且与它藏身的那个遗迹有密切联系……
“拉蒂西亚他们拿走《天灾之书》后，那个遗迹崩溃，导致卡维图瓦藏身处发生异变，让本就苟延残喘的它再也无法维持？这倒是能解释拉蒂西亚他们较为轻松就得手的原因，那里并没有反抗军和‘海神’信徒看守，直到出了状况，卡维图瓦才发现问题，才明白两个遗迹有关联。”
克莱恩根据刚才的思路，尝试着解释整件事情里他较为疑惑的地方。
而这就包括了垂死挣扎的“海神”卡维图瓦为什么不让信徒成为载体——这能减少很多意外，让事情变得简单，以卡维图瓦展现出来的残暴，理所当然地该做这个选择。
克莱恩想到的答案是，卡维图瓦想污染并占据的身躯必须有一定的精灵血脉，只有这样，才能在某种程度上承受非凡特性的转移。
而他触摸时，由于灰雾，由于本身的特殊，让卡维图瓦一下找到了更好的目标。

第六十二章 专家级
克莱恩刚理清思绪，艾尔兰就追上了两人，微笑着说道：
“找到目标了，排查结束了，我先送你们回旅馆，等两天再把报酬带过来，还有，今天最好不要外出。”
克莱恩维持着格尔曼&#183;斯帕罗该有的态度，只轻轻点了下头，没开口回应。
返回“蔚蓝之风”旅馆的途中，达尼兹明显有疑惑或感叹想表达，但碍于旁边军方人员艾尔兰的存在，只能转移话题，饶有兴致地讨论今天会有哪些海盗在这场全城排查里落网。
对他来说，那些家伙只要不属于“黄金梦想”号，就不算朋友，根本不值得同情。
进入旅馆房间，目送艾尔兰离去后，他边关门，边啧啧说道：
“《天灾之书》……古精灵遗迹……这真是件有趣的事情，不过，精灵怎么弄得和恶魔一样？只是拿了他们的书，随意翻了翻，那个女人就疯了，失控了！”
你心目中的精灵是什么形象？活跃于山林海中，擅长烹饪，喜欢自然的生物？呵，按照小“太阳”的说法，大灾变前的八位古神都非常暴虐，非常残忍，非常邪恶，这里面就包括了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而信仰祂，并以祂为王的精灵们，大概率不会好到哪里去，具体可以参考“极光会”的成员……黑暗纪元存留下来的那些超凡种族基本不会和正常人概念里的“好”联系在一起……克莱恩于心里回答了两句。
当然，他并不排除古神陨落后，巨龙、巨人、精灵、血族等生物逐渐摆脱负面影响，最终变得较为正常的可能，但这只会局限于中下层，不包含那些半神级的强者，而留下《天灾之书》的上位精灵显然是后者。
念头一转，克莱恩忽然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达尼兹懂精灵文！
他认出羊皮古籍的名称是《天灾之书》！
“冰山中将”对船员的教育竟然到了这种程度，不仅仅普及古弗萨克语，还教导能撬动自然力量的精灵语……说不定巨人语、古赫密斯语也在“黄金梦想”号的课程里……真是一伙有知识有梦想的海盗，不过，船长女士，你是不是太偏科了，达尼兹在很多方面表现得并不及格……也是，主职为宝藏猎人的海盗，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古语言……克莱恩未理睬达尼兹的感叹，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此时，天空依旧有些阴沉，似乎随时会降下暴雨，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压抑。
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略感放松地想着：
“找到了拉蒂西亚，知道了西弥姆岛上的古精灵遗迹，风暴教会和王国军方应该很快就能借助那遗迹与卡维图瓦藏身处的联系，找到这个越来越疯狂的‘海神’，或者利用那遗迹，加速它的崩溃。
“这样一来，除了最狂热最虔诚的‘海神’信徒会死亡，其他人基本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克莱恩原本还想着用灵界定位的方法，在“海神”卡维图瓦陨落后，官方非凡者找到它藏身处前，潜入那里，顺走宝藏，但这个计划还未开始，就似乎因《天灾之书》的出现濒临失败了。
呼……也没什么，只存在于想象里，从未属于自己的物品，没有也就没有了……我甚至不知道能收获什么……这件事情这样解决是最好的……克莱恩收回观察天气的目光，心情平静而放松，仅略有些不可避免的失落。
这一天，他和达尼兹遵从艾尔兰的建议，没再外出，只在旅馆内活动。
而拜亚姆城中，时不时响起零零星星的枪炮声、爆炸声，直到天黑才完全平息。
……
第二天清晨，克莱恩准时起床，发现半空层云叠压，天色依旧阴暗。
这说明风暴教会枢机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亚恩&#183;考特曼和“海神”卡维图瓦的对抗还在进行。
克莱恩感受了下肚子的疼痛，准备拿份报纸去盥洗室。
可看了看正叼着白面包，躺在安乐椅上，悠闲阅读报纸的达尼兹，他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坐马桶的时候看报纸不符合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
虽然这会很无聊，但扮演不能放松……唉，又找到了一个真正自我和伪装身份在行为选择上的不同……克莱恩默默做着总结，走进了盥洗室。
褪掉裤子，坐到马桶上，他近乎发呆地看着前方的浅白色墙壁，似乎想从上面读出文字来。
就在这时，他灵感突有触发。
他忙叩动牙齿，开启了灵视。
两根粗壮，高大的白骨出现于他的面前，正是信使的双腿。
信使站在那里，脑袋穿出了天花板，但眼窝内的漆黑火焰依旧能看到。
它微低脑袋，俯视着坐在马桶上的克莱恩。
克莱恩抬头仰望，愣了两秒，脑袋里转过的全是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是该像女士们一样，匆忙遮掩下体，还是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在他做出决定之前，信使丢下封信，刷地崩解成白骨，暴雨般落下，消失于地板。
克莱恩呆愣接住阿兹克先生的回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个信使越来越不礼貌了！没看到我在上厕所吗？都不知道先敲门，或者从门下面的缝隙里塞进来啊！克莱恩好气又好笑地暗骂道。
仔细想了想，他又觉得从门底缝隙塞信有些为难信使，身高近四米的庞然大物得趴下来，才可以够到那个位置。
那画面想一想还是挺搞笑的……嗯，下次写信的时候，多一段内容，让阿兹克先生好好教育下信使，让它懂得礼貌……克莱恩展开信纸，阅读起阿兹克的回复：
“……根据我能回忆起来的知识，我可以提供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必须有足够的前提条件，那就是你或者别人独属的物品在‘海神’卡维图瓦那里，这就可以借助占卜，轻松定位……另一个前提是，你可以进入灵界，这方面我有足够的技巧，以下列出常用的三种……
“第二个办法是，利用‘密契仪式’，向‘红光’艾尔&#183;莫瑞亚祈求，祂表征着权力与意志，某种程度上掌握着与灵界生物、灵界地点相关的知识……”
原来七道净光之一的“红光”叫艾尔&#183;莫瑞亚……密契仪式的原理是调整自身状态，放开身心，让自己与祈求目标一点点契合，最终部分重叠，收获对应的知识，而这种契合和重叠是相对的，我收获知识的同时，本身的秘密也对祈求目标开放了……我可没法信任“红光”……我有太多的秘密……克莱恩第一反应就排除了第二种方法。
至于第一种，也缺乏成功的可能，克莱恩并没有独属的物品在“海神”卡维图瓦藏身处。
“除非能借助反抗军，送点东西给卡维图瓦，或者找到‘海神’信徒曾经献祭过的物品的原本主人，而且必须是专属的……送点东西给卡维图瓦……”想着想着，克莱恩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一下精神，反复推敲了几遍，认为这有一定的成功概率。
蹲完厕所，克莱恩清洗过双手，当即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就自己想要做的尝试进行了占卜，得到了有一定危险但只要处理得当就可以承受的启示。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客厅，走至安乐椅旁。
达尼兹刷地坐起，干笑开口：
“有什么事情？”
“你知道‘海神’对应的祈祷词吗？”克莱恩语气没有起伏地问道。
达尼兹摊了下手，忽然嘶了一声。
“狗屎……”他低骂了伤臂一句，转而笑道，“知道，我见过好几次反抗军举行仪式，额……具体是，‘大海与灵界的眷者，罗思德群岛的保护者，海底生物的支配者，海啸与暴风的掌控者，伟大的卡维图瓦’，对了，有效果的两次是用精灵语念的。”
大海与灵界的眷者……姿态摆得很低嘛……和我的尊名有本质不同……也是，我是仿造七位真神编的……克莱恩轻轻点头道：
“你知道哪里有没人的仓库，废弃的房屋吗？”
“当然！每个大海盗都掌握了一些。”达尼兹毫不犹豫回应道。
克莱恩当即转身，走向了衣帽架：
“带我去。”
去做什么？达尼兹虽然疑惑，却不敢询问。
……
码头区，一座肮脏破旧的仓库内。
达尼兹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拿出三根蜡烛和多个金属瓶子，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你，你想做什么？”
克莱恩没有回头，非常平静地回答道：
“献祭。”
“向谁献祭？”达尼兹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克莱恩布置好祭台，拿出一个铁制卷烟盒，语气平淡地说道：
“卡维图瓦。”
他想的定位办法就是直接给“海神”卡维图瓦送东西！
只要卡维图瓦收下，他就能借助占卜等手段，找到对方的藏身处！
至于卡维图瓦会不会收的问题，他当然有考虑过，认为这存在一定的可能性，因为卡维图瓦现在的状态是濒临死亡，非常疯狂，基本不会有理智，仅靠本能行动，而它对灰雾气息也许有强烈的渴求。
所以，克莱恩准备献祭一个经常放在灰雾上的铁制卷烟盒，试一下卡维图瓦会不会收，如果不收，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就当没这回事情。
向“海神”卡维图瓦献祭？这个瞬间，达尼兹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完全无法理解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想法。
“你疯了吗？它怎么可能接受你的献祭？就算接受了，又有什么意义？它都快死了！而且这很危险！”达尼兹脱口问道。
旋即，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不，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疯，因为他一直都是疯的……
克莱恩瞥了他一眼，简单说道：
“在这方面，我是专家。”
献祭仪式领域，我是专家级的！克莱恩对此并不谦虚。

第六十三章 狂怒的卡维图瓦
达尼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怏怏退到一旁，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点燃蜡烛，焚烧粉末，滴坠纯露。
闻了下弥漫出来的味道，他忍不住拔高声音道：
“用，用错材料了吧？”
他记得反抗军祭祀“海神”时用的不是“满月精油”、深眠花、洋甘菊这些东西。
又不是在向黑夜女神祈求！
克莱恩侧头看了他一眼，重新将视线投回了祭坛：
“没问题。”
作为一名时常献祭和被献祭的专业人士，他很清楚，燃烧纯露、精油、草药粉末的作用主要是两个，一是帮助仪式主持者更好地调整灵性，进入状态，二是取悦相应的神灵，讨好献祭的对象，提高对方回应的概率，这方面，每一位神灵都有所属的，偏爱的事物。
而这次献祭，主要依赖于卡维图瓦精神不正常，已彻底疯狂和它渴求着灰雾的气息两点，二者缺一不可，其他并不重要。
只要满足了以上两个条件，取不取悦都不会影响仪式的举行，既不会提高成功率，也不会增加失败的可能，完全可以敷衍处理。
如果卡维图瓦还有理智，就算我严格遵循了仪式的要求，你认为它会回应我吗？克莱恩腹诽一句，往后退出半步，准备开始最关键的环节。
他想了想，没有侧头，直接说道：
“离远一点。”
我？达尼兹不怒反喜，连忙点头：
“好，好的！”
他蹭蹭蹭就跑到了仓库门口，打算一有不对，立刻逃跑。
克莱恩半闭眼睛，冥想起重叠在一块的无数光球，迅速进入了状态。
他用精灵语低沉诵念道：
“大海与灵界的眷者，罗思德群岛的保护者，海底生物的支配者，海啸与暴风的掌控者，伟大的卡维图瓦。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随着那艰涩拗口的单词一个又一个吐出，灵性之墙内风声渐起，逐渐剧烈，似乎要掀翻一切。
克莱恩衣角飞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金属小瓶，将里面剩余的千面狩猎者血液往空中倾倒了大概5毫升。
这是极富灵性的材料！
狂风吸走了那滴滴血液，呼啸着钻入了象征“海神”卡维图瓦的那朵烛火。
无声无息间，那烛火膨胀扩大成了一扇虚幻之门，表面全是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内里隐约传出海水哗啦的声音。
忽然，一切的动静消失了，只有一道喘息隔着那虚幻大门在回响，就像它背后藏有一个艰难压抑着自己饥饿的庞然大物。
呼，呼，呼……
那巨大的喘息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听得仓库门口的达尼兹都有些头皮发麻。
砰！
虚幻的大门突地敞开，近乎可以看到形状的飓风奔涌而出。
尖锐的呜啦声里，达尼兹感觉到无形的灵性之墙破碎，发现自己直接被抛飞了起来，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狠狠撞在了门上，撞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他摔到了仓库外面，背后多有木刺划出的伤口。
他手里本能凝聚的赤红火球，则在暴风里瞬间黯淡，迅速熄灭，就像一根燃烧近尾声的蜡烛。
而他飞在半空的时候，有看见敞开的虚幻之门后出现一张仿佛染血大盆的狰狞巨口，它露出比人类手臂还长的，略显弯曲的乳白尖牙，疯狂地撞击着虚幻大门，想直接进入现实世界，野兽般的嚎叫之声则先一步回荡于仓库内部，震得达尼兹耳畔鼻端同时流血。
克莱恩也在刚才的飓风里飞了起来，视线旋即被一条血腥的，分叉的，迸发出嗞嗞闪电的巨大芯子占据。
他的身体一下焦黑，僵硬在空中，被蛇芯贯穿，化成了纸张燃烧后的灰烬。
克莱恩的身影浮现于另外一侧，帽子掉落，衣物凌乱，相当狼狈。
幸运的是，他知道会出状况，知道会有危险，一直高度戒备，没有放松警惕，及时用出了纸人替身。
这时，没有丝毫晃动的虚幻大门后的卡维图瓦终于发现疯狂撞击无效，停了下来。
它猛地吸了口气，让蔚蓝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于它的喉咙深处坍塌成一个散发恐怖吸力的漩涡，可以吞食一条货轮的漩涡！
祭台上的铁制卷烟盒飞了起来，投进了那个漩涡。
盛放草药灰烬的小釜飞了起来，投进了那个漩涡。
仓库内许多杂物连同泥土飞了起来，投进了那个漩涡。
克莱恩也飞了起来，难以抗拒地投向那个漩涡！
他试图打出响指，点燃火焰，跳跃至漩涡影响范围外，可却被吸力伴随的飓风破坏了计划。
他的身影霍然变薄，成为了一个纸人。
随着那纸人投入漩涡，浮现于另一个位置的克莱恩再次腾空，无法摆脱那恐怖的吸力！
关键时刻，他不再犹豫，让左掌戴着的“黑色手套”变得苍白，染上了些许阴绿。
他启用了“蠕动的饥饿”，直接驱使起“钢铁”麦维提的灵魂！
克莱恩的身体一下变得沉重，然后往前推出了左掌。
一面不算太厚的冰墙凝固于他的前方，帮他短暂隔绝了“海神”的漩涡。
借此机会，克莱恩落了下来，双脚重重一踩，陷入地面。
喀嚓！
冰墙只维持了一秒钟就被磅礴的吸力撕成碎片，飞入了巨大海蛇的喉咙里。
克莱恩依靠活尸的力量，双脚用劲，固定住了身体，没再飞起，但依然不可遏制地往着虚幻之门滑行，往着卡维图瓦的血盆巨口滑行，在地上拖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仓库外的达尼兹没怎么受到漩涡吸力的影响，想要凝聚火球，砸向侧方，让格尔曼&#183;斯帕罗跳跃出来，却一次又一次被肆掠的飓风吹灭。
克莱恩离虚幻之门越来越近，鼻端钻入了血腥与腐烂混杂的恶臭，眼前是沾着污迹散发寒气的乳白尖牙。
他念头急转，迅速有了个办法。
那个办法很简单，就是把源自“秘偶大师”罗萨戈的“全黑之眼”扔出去！
既然你卡维图瓦制造海水漩涡，想要吞噬一切，那我就让你再服食一瓶没有辅助材料的“魔药”，并附赠“真实造物主”的精神污染！这样一来，我就不信本来就快要崩溃的你能支撑得住！克莱恩咬紧牙齿，将手伸入了衣兜。
或许是本能察觉到了他的险恶意图，也或许是疯狂的卡维图瓦缺乏耐心，此时此刻，它猛地仰头长嘶，让喉咙处的海水漩涡崩坏瓦解，化成无数水滴，喷向了虚幻之门外面。
哗啦啦！
仓库内下起了暴雨，卡维图瓦的喉咙处则又凝聚出了一团银白的，耀眼的，无数电光纠缠的雷球。
轰的一声，它吐出了那个雷球。
“暴雨”之中，银白的雷球化成一道道醒目的闪电，飞快扩张往外，破坏了简陋祭坛，占据了整个仓库。
嗞嗞嗞，嗞嗞嗞，雷电海洋里，克莱恩的身影不断浮现，又不断焦黑，变成纸屑，仓库外的达尼兹同样受到影响，头发全部竖了起来，身体抽搐般抖动着。
连续用掉好几个“纸人替身”，快要接近极限的克莱恩终于等到了电光平息。
而那扇虚幻大门受到仪式被彻底破坏的影响，飞快地不可阻止地合拢了。
哐当！
“海神”卡维图瓦的不甘嘶叫被隔离在了门外。
瞬息之后，虚幻大门完全消失，四周一片狼藉，祭坛之上也只剩下一根蜡烛，虚弱地摇曳着火光。
砰！达尼兹前倾到仓库墙上，勉强站立于门口。
他想要说话，却止不住地抽搐，唯有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憋屈：
格尔曼&#183;斯帕罗真的是个疯子！
班西港的时候，那体验到的惊悚感，我现在还能回想起来，还会因此做噩梦……之前挑选反抗军出品的事物时，又惹来了“海神”的诅咒，一路之上，吓得我差点逃跑……这次，这次又弄什么献祭，险些把卡维图瓦召唤过来，刚才真是危险到了极点……他，他怎么就这么热爱冒险，热爱弄出大事呢？一次又一次在死亡的边缘寻找刺激！这是他疯狂的表现，还是原因？
卡维图瓦这“海神”还是很强啊，哪怕已经濒临死亡，哪怕隔着“献祭之门”，只能透出一部分力量，也差点轻松解决掉我……不愧是可以抗衡“海王”的半神……克莱恩从地面拔出双脚，看见皮靴已然破烂。
与此同时，他发现不管是幸运还是必然，从任何意义上讲，卡维图瓦都算接受了他的“献祭”，因为这巨大的海蛇制造漩涡时，吞掉了那沾染着灰雾气息的铁制卷烟盒和其他很多东西。
也就是说，我可以试着在灵界定位它的藏身地点了，不过得等它死亡，不会再干扰和对抗我的占卜……这种寻找必须进入灵界，无法一直利用灰雾……克莱恩刚悄然吐了口气，就感觉到左掌的手套一下弥漫出难以言喻的疯狂和饥饿，似乎再等不到食物，就要吞噬佩戴者。
附近没有罪恶深重的家伙啊……克莱恩侧头望向了门口的达尼兹。
达尼兹的精神突然一紧，只觉自己被某个怪物盯上了，即将成为对方的食物。
那灵性层面的饥饿感压迫得他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跑。
然后，他听见了格尔曼&#183;斯帕罗淡漠的声音：
“从外面把门关上。”
“……好！”达尼兹强忍着电击残留的疼痛，将撞飞出去的门板般了回来，勉强堵住了空洞。
克莱恩则抓紧时间，举行献祭仪式，自己向自己祈求，自己回应自己，将快要失控的“蠕动的饥饿”丢到了灰雾之上。
这吓得达尼兹不敢反抗的神奇物品立刻变得安分，温和而驯服。

第六十四章 灵界
回到现实世界，克莱恩熄灭蜡烛，收起剩余的物品，认真检查了下仓库内的情况。
让他感觉幸运的是，卡维图瓦制造的海水漩涡将这里完全清理了一遍，只留下后期喷出的雨水、闪电打出的部分焦黑、数量稀少的灰烬和克莱恩双脚犁出的沟壑。
痕迹很好解决，等下让达尼兹用火球把这里“洗”一遍，伪装成海盗间的内斗就行了……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抽出仅剩的几个纸人之一，啪地甩动小臂，震荡腕部。
那纸人飞了出去，自行燃烧，化作黑灰。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迈步走向门口，越走越是皱眉。
他的皮靴已失去了底部，其余地方也破破烂烂，衣物裤子同样充满碎裂、湿漉、焦黑等痕迹。
这都是刚才那种情况下无法避免的事情，不是“纸人替身”能够承担的——撕裂来自于海水漩涡的庞大吸力，湿漉漉的感觉源于卡维图瓦喷出的暴雨，焦黑则是克莱恩使用“纸人替身”的间歇，被少量闪电打到的表征，哪怕到了现在，已平复下来，他的右小臂也还残留有电击造成的些许痉挛。
“这一身花了我8镑6苏勒……得重新配一套了……我占卜出危险，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卡维图瓦比我预料得更强大更疯狂……希望之后能有些收获。”克莱恩无声摇头，收敛住表情，忍耐下疼痛，来到堵住出口的门板后，屈指敲动了三下。
达尼兹一直有些惴惴不安，闻声迟疑了两秒才搬开门板。
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已恢复冷淡内敛的状态，不再散发出让人灵性颤抖的饥饿和疯狂，达尼兹悄然松了口气，眺望了眼里面，随口问道：
“结束了？”
“没有。”克莱恩勾勒嘴角，露出斯文的笑容。
还没有？达尼兹吓了一跳：
“还，还要做什么？”
克莱恩保持着隐含疯狂的笑容：
“还需要打扫。
“这是礼貌。”
打扫……达尼兹愣了愣，抬起右手，指着自己道：
“我？”
克莱恩的嘴角越咧越开：
“或者是我？”
那样我会被“蠕动的饥饿”吃掉的！达尼兹干笑了两声：
“该怎么打扫？”
“用火球。”克莱恩言语简洁地回答道。
作为一名兼职海盗，达尼兹没费什么力气就明白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意思，越过对方，走向了仓库内部。
这个过程里，他心里犯了嘀咕，有不小的疑惑：
“船长说，‘蠕动的饥饿’每天都要吞噬一个活人，可格尔曼&#183;斯帕罗只有战斗结束才满足它，平时根本没去管，而且，而且刚才也算发生了战斗，格尔曼&#183;斯帕罗也使用了‘钢铁’麦维提的冰寒力量，事后却没有‘投食’……奇怪……这藏着什么秘密？
“某种程度的封印？他，或者说，他背后的组织竟然能封印‘蠕动的饥饿’？”
达尼兹“打扫”仓库时，克莱恩站在外面，望着半空重叠阴暗的云层，油然期盼起接下来的事情。
已经把沾有灰雾气息的铁制卷烟盒送过去了，就等着卡维图瓦这伪“海神”自己崩溃死亡……希望风暴教会和王国军方的非凡者要么还没来得及找到那里，要么留了点他们不重视但有一定价值的物品……克莱恩缓缓吸了口气，听着背后传出一声声沉闷不大的轰隆声。
……
一家旅馆内，阿尔杰立在窗口，凝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上次塔罗会结束没多久，我就拿到了血族的麻醉气体，预备出海，搜集材料，结果，快一周过去，还滞留在拜亚姆……他嘴角微动，摇了下头。
这先是有“世界”狩猎“钢铁”麦维提的事情，让他赚了不少，之后是必须等待赏金，而赏金刚到手，他又遇上了卡维图瓦那条海蛇崩溃，被要求寻找拉蒂西亚等冒险家、考古学家。
听说昨天上午的排查里，拉蒂西亚他们就被找到了，“代罚者”和军方似乎掌握了相当重要的线索，不少人去了西弥姆岛……呵，这种事情永远轮不到我……阿尔杰收回视线，拉了拉身上不到膝盖的短袍，低声自语了一句：
“尽快结束吧。”
等到卡维图瓦彻底死亡，海啸不再暗藏，他就可以出港，离开“慷慨之城”拜亚姆，为晋升序列6“风眷者”努力了。
想法转动间，阿尔杰心头一动，转身望向了窗外。
他看见高空云层飞快散去，绯红之月静静悬挂。
……
克莱恩睡到半夜，突然惊醒，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翻身下床，来到窗边，拉开了帘布。
绯红的月华一下照了进来，霜华般覆盖在所有事物上，清冷而梦幻。
克莱恩的目光投了出去，发现低压的云层已然消失，高空红月明亮，璨星稀疏。
这表示“海神”与“海王”的对抗结束了？克莱恩沉吟两秒，收回视线，合拢窗帘，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坐至斑驳长桌最上首，具现出一枚金币，低念起占卜语句：
“卡维图瓦已彻底死亡。”
……
七遍之后，他铮的一声弹起金币，看着它跳跃往上，又翻滚下落。
啪，这金币落在了克莱恩掌心，国王头像朝上。
这表示肯定！
表示“海神”卡维图瓦已彻底死亡！
果然，西弥姆岛的古精灵遗迹和卡维图瓦赖以维持存在的藏身处有密切联系……“代罚者”和军方人员刚拿到“天灾之书”，知晓遗迹情报也就一天多点，卡维图瓦就再也无法支撑了……我原本以为，它还能顽强存活两到三天的……克莱恩一阵感叹，试着占卜了下官方非凡者是否已进入卡维图瓦藏身处。
可惜，由于没有相应的信息，他占卜失败，没能获得任何启示。
想了想，克莱恩改换思路，解下灵摆，占卜起自己现在探索卡维图瓦藏身处是否有危险。
这涉及他自身，很快就出现了结果：
黄水晶吊坠逆时针旋转，速度不算太快，幅度也不大。
有危险，可以承受……比之前献祭仪式的危险还要低一些……克莱恩轻轻点头，返回现实世界，开始做行动的准备。
他先反锁住了卧室的门，然后布置仪式，自己召唤自己。
重新进入灰雾之上，克莱恩直接拿起“黑皇帝”牌，将它放入了灵体内。
霍然之间，他凝实得仿佛有了血肉，周围弥漫出的黑沉雾气贴着表面形成了一副极具威严感的，宛若实质的全身盔甲，但头上却是一顶漆黑华丽的皇冠。
望了眼桌上摆放的人皮手套，克莱恩犹豫着要不要将它戴上。
在灰雾之上，“蠕动的饥饿”近乎被封印，不敢有异动，但只要离开这里，失控般的饥饿就会让它危害携带者，不管对方是活人，还是灵体。
克莱恩考虑的是，“黑皇帝”牌的高位格是否能在灵体内压制“蠕动的饥饿”，让它保持正常。
试一下，不行就立刻结束召唤，返回这里……这几乎不需要花费时间，不存在危险……克莱恩拿起“蠕动的饥饿”，将它戴在了铁黑色的盔甲手套外面。
他不再犹豫，踏入“召唤之门”，借助膨胀的烛火，来到了现实世界。
没有疏忽，克莱恩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蠕动的饥饿”的状态，发现它安分平静，臣服在了“黑皇帝”牌的高位格下。
不错……克莱恩松了口气，依次将阿兹克铜哨、生物毒素瓶、太阳胸针等神奇物品放入了体内。
最后他拿起黑色硬木手杖，准备用它来寻找“丢失”的沾染有灰雾气息的铁制卷烟盒。
当然，想找到卡维图瓦的藏身处，必须先进入灵界，从里面定位，否则只会失败。
至于怎么进入灵界的问题，克莱恩没有考虑阿兹克先生提供的三种办法，身为一个有智慧有思维能力的灵体，怎么可能找不到灵界，进不去里面？
他稍做平复，观想起无数光球聚集的画面，身心飞快宁静，思绪逐渐发空，灵性一点点延伸，一点点展开。
很快，他发现周围充满了一道道难以描述形体的虚幻透明事物，所有的颜色都变得鲜艳分明却重叠在一起，灰蒙的雾气则淡至虚无地弥漫笼罩着一切。
在深处，在高空，缓慢游动着七道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它们似乎拥有生命，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知识。
这就是灵界，与现实完全重叠，无处不在。
如果正巧遇上“代罚者”或军方人员，我就直接结束召唤，返回灰雾之上……克莱恩往前迈出一步，简简单单进入了灵界，只觉自身都虚幻了起来。
他身后的黑色披风轻轻荡起，掌中的硬木手杖竖直而立。
他自带威严感地低沉开口了：
“我独属的铁制卷烟盒的位置。”
……
低念之中，克莱恩莫名有些紧绷，因为周围浓郁而分明的颜色里，一双双淡漠奇异的眼睛望了过来。
七遍后，克莱恩松开手掌，等待启示。
那根黑色硬木手杖飘了起来，向着前方不快不慢地浮动。
克莱恩跟随着它，飞行于又真实又虚幻，又怪异又神秘的灵界。
在这里，只要没有定位，很容易就彻底迷失，再也出不去。
当然，这对克莱恩来说不存在任何问题，真要“迷路”了，他可以结束召唤，直接返回灰雾之上。
克莱恩追逐着前方时而抛飞时而下落的黑色手杖，穿梭于分明而重叠的颜色里，经过了一个个无法准确描述的，半隐藏的灵界生物，难以知晓目的地还有多远。
忽然，他看见了一只眼睛，浑圆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所属的脑袋，也没有对应的身体。

第六十五章 祭司
黑白分明的巨大眼睛呈现半透明的状态，静静漂浮于浓郁鲜明的重叠色块之后，看不出敌意，也看不出友善。
这个瞬间，克莱恩记起了《灵界见闻》这本笔记上的一段内容，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如此说道：
“尽量不要与任何灵界生物对视超过三秒，这属于挑衅行为，除非它们已表达出想要交流的信息；也不要让自己显得惶恐和紧张，这会增加某些捕食者的攻击欲望。”
相应的单词流淌于心里，克莱恩收回视线，继续“追逐”前方飞行的硬木手杖，速度不快也不慢。
他着黑色全身盔甲，戴漆黑皇冠，配同色披风的身影进入了那只浑圆眼睛内，又很快掠过，远离不见，未激起丝毫变化。
从本质上来讲，灵界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一不留神就可能遇上半神级的恐怖存在……克莱恩继续穿梭，发现这里真的相当混乱，那七道本可以标识位置的明净光华虽然一直位于高处，覆盖了“天空”，但又时常能在脚下、左右、前后看到祂们。
如果不是有黑色手杖定位，克莱恩根本分不清方向。
突然间，他透过淡薄虚无的雾气，看见正常人概念里的左下方有座漂浮的城堡，它通体黑色，尖顶高耸，长满藤蔓，极有哥特风格。
这城堡的顶端，站着个半透明的女子，她近乎和城堡等高，穿着一身繁复华丽又晦暗阴沉的黑色长裙，她没有头部，脖子处存在整齐的切口，下垂的双手则提着四个金发红眼，长相明艳的脑袋，若是仔细端详，会发现这些脑袋一模一样。
“黑皇帝”扮相的克莱恩经过时，这女子提着的四个脑袋一起眨了下眼睛。
克莱恩没有回应，视若无睹地往前飞行。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体，让手里的脑袋目送他远去。
这都是些什么怪物……克莱恩念头刚闪，就看见黑色手杖急速“下”坠。
他连忙追赶，又一次尝到了自由落体的味道。
七八秒后，他“前方”出现了一片若隐若现的坍塌建筑。
那建筑之外，漂浮着巨型水母样的灵界生物，它伸展出一根根覆盖黏液的透明触手，将周围区域纳入了自己的“领地”。
每根触手的顶端都长着个眼洞幽邃的白色骷髅头，随着轻而缓慢的摆动，不断摇晃着。
黑色手杖穿过这奇形怪状的灵界生物，悬停在了那片近乎虚幻的坍塌建筑前。
找到了？克莱恩先是一喜，旋即沉凝地望向那挥舞骷髅脑袋的巨型“水母”。
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尝试着将“黑皇帝”牌高位格特性带来的深沉威严感散发往外，目光漠然地与那一个个幽暗深邃的眼洞对视。
凝固般的三秒过去，克莱恩低沉发声，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离开！”
顶着骷髅脑袋的触手抽动了两下，那巨型“水母”慢慢漂浮起来，消失在了灵界深处。
这“黑皇帝”牌还是很有用嘛……我都考虑要不要丢阿兹克先生的铜哨了，死神后裔在灵界应该还是有些面子的……克莱恩舒了口气，往下一降，握住了那根黑色的硬木手杖。
接着，他隐含期待地坠入了那片建筑坍塌的遗迹内。
对他来说，哪怕风暴教会和王国军方的人已提前找到这里，拿走了最有价值的物品，但只要还有些许剩余，也会相当满足。
即使什么都没有，能研究下精灵遗迹，看看他们留下了什么信息，也足够了……克莱恩穿透那帘幕般的虚无“屏障”，突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变得沉重。
他的四周出现了晃荡的波光，那来自于填满了这片区域的深蓝海水。
海水的底部是一片古老晦暗的遗迹，所有的建筑都已经坍塌或半坍塌。
一根巨大的，铭刻满奇异花纹和符号的支柱从中央伸了出来，有直入顶层的趋向，似乎在过去支撑起了这里，但现在，它已折断，半倒着靠在附近建筑顶部。
克莱恩认得这里，认得这根支柱，这就是“海神”卡维图瓦的藏身处，现实与灵界交融的隐蔽之地。
此时此刻，一道不甘的，痛苦的，愤怒的，疯狂的嘶叫长久回荡，不见减弱，正是卡维图瓦死前发出的充满怨念的吼叫。
它确实死亡了……克莱恩握着黑色手杖，落到了那片古老遗迹前方的青灰色石板大道上。
这大道两侧立着一根根不算粗壮不算高大的支柱，上面同样有着与当前象征符号、魔法标识存在一定区别的奇异花纹。
而每根石柱底部，都靠坐有一道身影，他们有的套着古旧的长袍，有的披着时下流行的棕色夹克。
一感觉到有人靠近，他们拿起长剑、斧头等武器，动作僵硬但迅捷地爬了起来，转向了克莱恩所在的位置，露出风化已久的灰黑脸庞和毫无血肉存在感的干瘪身体。
他们狂热和麻木的眼神同时投向了戴漆黑皇冠，着黑色盔甲的克莱恩。
卡维图瓦的虔诚信徒……不过，这也说明风暴教会和王国军方还没有找到这里来……克莱恩暗叹一声，将灵性灌注入“太阳胸针”，低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神圣！”
他开启了“太阳胸针”附带的“神圣誓约”，通过对应的古赫密斯语单词，为自身的攻击短暂增加了神圣类伤害。
啪！
克莱恩抖动腕部，甩了下手杖。
他略伏身体，冲向了奔过来的第一个“海神守卫”。
高速奔跑之中，克莱恩忽然左侧身体，躲过了敌人劈砍下来的斧头，并反甩小臂，用手杖在对方身上抽出了一道让灰白裂开的鲜明痕迹。
那痕迹内，明净的金色火焰无声无息腾起，一下将“海神守卫”包裹入内，烧得它摇摇欲坠。
蹬！
克莱恩脚下用力，越过了这名敌人。
他的背后，完全风干般的“海神守卫”终于倒下，在金色火焰里化成了灰烬。
蹬蹬蹬！克莱恩背部伏低，脚步飞快往前，时而侧身，时而斜迈地从一位位“海神守卫”旁边通过。
与此同时，他挥舞手杖，或抽，或刺，或劈，或划，在干尸一样的守卫身上留下了不同痕迹。
蹬！蹬！蹬！克莱恩通过这条大道，抵达了半坍塌的遗迹前方。
他轻轻扬起的黑色披风后面，“海神守卫”们变成了一根根金色的火把，照亮了青灰色的石板和布满花纹的支柱。
一阵乱舞中，这些守卫相继倒了下去，再无动静。
克莱恩踏上台阶，进入了那半倒支柱所在的建筑。
当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条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青蓝色海蛇，它周身鳞片滑腻，长满了与遗迹内各种符号相似的花纹。
它张开的巨口咬着支柱，弯曲的乳白尖牙刺入了进去。
它头部以下的身体垂落于地面，盘绕着占据了三分之一个广袤大厅，仿佛一座起伏不定的青蓝色小山，但上面布满了各种伤口，或血肉模糊，或能见白骨。
它身上已析出了点点青蓝色的神秘光芒，不怎么快地向着其中一颗比人类手臂还长的牙齿汇聚，让这略显弯曲的尖利白骨以缓慢的速度变得挺直。
它临死前的嚎叫在这里激烈回荡，使克莱恩实质般的灵体都出现了轻微的不稳迹象。
此时，卡维图瓦的身躯旁，趴着位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
他头发花白，体表如同灰色的岩石，脸部紧挨着蛇躯，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条巨大蛇躯的周围，还倒着一具具风化般的干尸，它们和外面的“海神守卫”一样，却又更加奇异，出现了腹部鼓胀，乃至破裂的情况，另外，它们的嘴巴沾满了暗红的血液，挂着一根根略显青蓝的肉条。
同样青蓝的光点正从它们身上沁出，向着之前那根逐渐挺直的白色尖牙涌去。
克莱恩还未来得及思考这样的场景昭示着什么，那趴在卡维图瓦身上，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就摇摇晃晃直起了身体，转了过来。
他的眼睛闪烁青蓝光芒，嘴边一片血红，牙齿正用力撕咬着肉块。
刚才他脸部紧挨的地方，卡维图瓦的蛇躯狼藉不堪，缺了许多血肉，几乎可以看见白骨。
他在生食“海神”卡维图瓦的尸体！
这……克莱恩眉头皱起，大致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卡维图瓦死后，大厅内的祭司和守卫们失去控制，疯狂地啃食起了它的血肉。
这个时候，非凡特性还未完全析出，卡维图瓦的身躯内含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许多守卫因此出现了“魔药”过量或不同途径特性冲突的问题，当场崩溃，彻底死亡。
但这里面总存在幸运儿，会撑过暴毙阶段，或失控成恶心的怪物，或直接越过几个序列，成为强者，或因不同途径特性混杂，变为拥有扭曲邪异能力的疯子。
而不管哪一种，都是相当危险的事物！
克莱恩的视线从那名存活祭司的脸部下移，看向了他鼓起如同孕妇的肚子。
那里强而有力地鼓胀收缩着，似乎有一颗巨大的心脏。

第六十六章 对付巨型生物的技巧
充满海水又半融入灵界的遗迹内，着黑色全身盔甲的克莱恩立在中央大厅门边，里面是惨遭啃食的青蓝巨蛇和腹部高高鼓起的老祭司。
皮肤灰黑，似乎被风干了许久的后者眼睛闪烁青蓝光芒，死死盯着头戴漆黑皇冠的“来客”，仿佛在思考该从哪里下口。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克莱恩右手探入体内，取出了一个棕色的半透明小瓶。
接着，他左掌前伸，快速拧开盖子，并随意一甩，将“生物毒素瓶”丢向了大厅角落。
这里的环境，半位于海底，除了焚烧死灵和邪恶的“神圣之火”，没有任何火焰能够存在，也就限制了克莱恩“魔术师”序列的两项重要能力，所以，他只能一开始就将另外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扔出“生物毒素瓶”的同时，克莱恩左掌手套飞快变得灿烂，似乎正在反射中午直照的阳光。
他的身周，晃荡的海水染上了金色，一层又一层往外扩散。
这是“蠕动的饥饿”内“光之祭司”的能力，“净化光环”！
生吃了“海神”卡维图瓦部分躯体的老祭司当然不会文明礼貌，极具骑士风度地看着克莱恩做战前准备，眼中的青蓝光芒霍然大盛，鼓胀的腹部又变高了不少。
“呜！”
一道空灵却凄厉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瞬间就覆盖了整座遗迹。
这声音如同一只夜莺的魂灵在歌唱，既美妙悦耳，婉转幽静，又阴冷刺骨，渗透心灵。
克莱恩一下僵硬于原地，所有的想法就像遭遇极寒的波浪，于刹那间凝固在了脑海内。
老祭司身体瞬间胀大，宛若复活的卡维图瓦或是从神话传说里走出来的巨人。
他撕裂的长袍底下则嗖嗖嗖钻出了一根根青蓝色的滑腻触手，它们缭绕着银白的闪电，飞快探出，舞动于半空，抽向了呆滞在那里的克莱恩。
兹！
银白迸发，克莱恩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门口，体表的黑色全身盔甲一下黯淡，裂出不少缝隙，掌中的手杖则被他无意识扔到了远处。
思维异常平静，近乎凝固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使用“纸人替身”的想法，硬挨了对方一击。
如果不是“黑皇帝”牌和阿兹克铜哨同时加固了他的灵体，以他序列6的本质，这一下必然会遭受重创，甚至被秒杀。
那一根根触手又涌了过来，拍打向下。
被“电醒”的克莱恩敏捷翻滚，勉强躲过。
他瞄了眼对方的体型，当即掉头，跑出了大门，跑得毫不犹豫，跑得坚定果敢。
蹬！蹬！蹬！
克莱恩半飞半跑，一副亡命奔逃的样子，老祭司那一根根缠绕银白闪电的青蓝触手追逐于他的背后，想要将他拉回大厅，但总是被他灵巧的转向，敏捷的动作，及时的翻滚甩开。
眼见难以如愿，老祭司腹部又一次胀大，清灵幽冷的声音再次响彻遗迹。
但这一次，克莱恩有了预备，身体虽僵硬停滞，却被海水浸透，化成了一摊烂纸。
老祭司终于动了，迈着沉重但快速的步伐，试图追赶敌人。
体型巨大的他冲到了门口，体型巨大的他砰的一声撞到了垮下来的屋顶和墙壁上！
这里的大门原本是可以让卡维图瓦这样的超巨型生物通过的，但之前遗迹的崩溃和这位“海神”临死前的疯狂，成功让这里坍塌了，大门被埋得只有两米高一米宽的样子，而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的老祭司就那样直接撞了上去，撞得近乎卡住。
一直等待着这个机会的克莱恩当即停步，转过了身体。
他半闭眼睛，挺直腰背，张开了双臂。
一道缭绕着些许金色火焰的灿烂光柱从天而降，直直打在了老祭司身上。
他挂在体表的长袍碎片直接燃烧了起来，灰黑的皮肤和血肉成块成块地掉落，并在纯净的光华里消融蒸发。
直到这个时候，克莱恩才看清楚老祭司腹部有什么古怪。
那里鼓胀得很厉害，其中几个区域尤为明显，形成了两只眼睛、一张嘴巴的整体轮廓。
这就像是老祭司的肚子内藏着一个人，正将脸部贴在那里，试图钻出。
砰！
老祭司覆盖焦黑蛇皮的双腿用力，整个人直接从坍塌的门口撞了出来，撞得石块飞扬，海水激荡。
他终于脱离了光柱，但身上多是血肉掉落造成的狰狞伤口，就连腹部的那张“脸”都满是融化的痕迹。
蹬蹬蹬！老祭司青蓝触手飞舞，带着银白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抽向克莱恩，他腹部那张“脸”则配合地时不时发出让灵体“安静”的声音。
克莱恩或狂奔，或翻滚，或绕圈，沉着地与对方周旋，你左我右，你前我后，就像在跳狂野的二人舞蹈。
这个过程里，他依靠“纸人替身”，一次次承受住了那空灵却阴冷的嘶喊，时而也吼上一声，用怨魂的尖啸刺激老祭司，抢在他腹部之“脸”发出声音前，强行将它打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疯狂的老祭司一直垂下不动的双手突然抬起，按在了自己腹部。
他手臂一拉，硬生生将只是轮廓的嘴巴撕成了一道口子。
里面喷薄出青蓝色的脓液，长出了细密而尖利的牙齿。
又是一声吼叫发出，四周的海水倒灌向那张嘴巴，形成了卡维图瓦曾经制造过的恐怖漩涡。
“黑皇帝”扮相的克莱恩被吸了过去，周围飞舞的闪电触手纷纷回收，要将他拥抱入怀。
克莱恩没有惊慌，左掌的手套很快变得如同纯金打造。
腾在半空的他眼睛盯住了老祭司腹部那张“脸”和下方的海水漩涡，瞳孔内霍地亮起两道刺目的闪电。
“审讯者”，“精神刺穿”！
老祭司突然僵住，腹部那张“脸”皱在了一起，散发恐怖吸力的漩涡瞬间崩溃。
倒卷的波浪里，克莱恩伏低身体，游鱼般穿梭于力量的薄弱处，躲过了胡乱挥舞的根根青蓝触手。
不断闪烁的银白电光中，他冲到了老祭司身旁，手套的颜色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染着些许阴绿的苍白。
克莱恩背后肌肉一鼓，双拳疯狂打出，重重击在老祭司大腿近膝盖位置。
砰！砰！砰！
他拳头散发出寒气，打得老祭司血肉横飞，打得对方右腿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周围的海水更是彻底冰封。
这是“活尸”对冰性力量的掌控！
老祭司的惨叫声里，那一根根触手鞭子般抽了回来，银白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遗迹。
这个时候，克莱恩却没有贪婪，及时停止，连续向后翻滚，躲过了将地面石板抽碎变焦的疯狂攻击。
他站了起来，趁老祭司还僵硬在原地的机会，让左掌的手套再次绽放出阳光般的色彩。
克莱恩挺直身体，摆出了赞美太阳的姿势。
粗大，明净的神圣光柱又一次降临，笼罩了巨大的老祭司。
克莱恩看见敌人灰黑的血肉在快速崩解，看见他腹部的那张“脸”表皮融化，露出了里面的情况——老祭司的腹部内，心脏、胃袋、肠子等器官胡乱糅合在一起，拼成了一张海蛇的脸孔。
卡维图瓦竟然还有点精神残留……半神的意志真是超乎我想象得强大……克莱恩又一个翻滚，躲过了长枪一样投来的青蓝触手。
那一根根触手缠绕闪电，被神圣光柱熔断，插入了地面，抽搐着，扭曲着，蠕动着。
明净光柱很快消散，老祭司腹部那张邪异的蛇脸又顽强地张开了嘴巴。
就在这个刹那，老祭司本人弯曲腰腹，发出了一串剧烈的咳嗽，蛇脸的努力戛然而止。
“生物毒素瓶”终于发挥作用了！
克莱恩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又一次站直，展开双臂，拥抱“太阳”。
带着许多金色火焰的光柱照亮了这片区域，老祭司的身影先是佝偻，继而缩小，仿佛在蒸发，而他腹部的蛇脸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彻底消融不见。
等到光芒散去，老祭司已恢复了原本大小，骨头近乎融化，挂着一块块灰黑的血肉。
他的气息飞快黯淡，灵在高速崩解。
克莱恩冲了过去，依仗本身的怨魂状态，直接做起了通灵。
他要确认这位老祭司是否罪恶深重。
他认为自己必须坚守这个底线，这既是本身的意愿，也是对堕落和疯狂的预防。
瞬息之间，他看见了一幅幅画面，正是这老祭司主持活祭的场景。
克莱恩不再犹豫，伸出左掌，让饥饿已久的手套品尝起美食。
血肉、灵性和白骨飞快涌入了他掌中裂开的狰狞嘴巴内，点点青蓝光芒析了出来，伴随些许幽黑。
刚才的通灵里，克莱恩确认老祭司生前是一位“安魂师”，魔药配方及非凡材料全部来自于弗萨克帝国的战神教会，而他成为“海神守卫”时，已是失去理智，只懂得听从命令，在卡维图瓦身亡后，依循本能的欲望，啃吃了自己信仰的这位神灵的血肉，最终特性冲突，扭曲成了怪物。
就在“蠕动的饥饿”饱食时，地上的所有非凡特性突然涌动，化成飓风，卷向大厅之内，投入了那颗不再弯曲的白色尖牙。
克莱恩眺望而去，只见卡维图瓦的残躯已完全崩溃，形如烂泥，而那颗吸收了这里所有非凡特性的蛇牙变成了短杖，静静插在半倒的支柱上。
那白色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颗细小的青蓝“宝石”，其中有部分染着幽黑，染着晨曦。
克莱恩见“蠕动的饥饿”已满足了胃口，忙奔入大厅，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根权杖。
他还未真正接触，耳畔就响起了层叠虚幻的祈求声，眼前则出现幻觉，看见了一个个伏拜祈祷的信徒，看见了正为神像自行破碎痛哭不止的反抗军。

第六十七章 上位精灵
层层叠叠的虚幻祈求声入耳，克莱恩就仿佛现在有了肉体，脑袋深处一阵阵抽痛，恨不得剧烈撞墙，以痛止痛。
那一幅幅来自不同之人的祈求画面，则让他出现难以遏制的，异常恐怖的眩晕，似乎正行走于深渊边缘，随时会坠落下去。
也就是他有“黑皇帝”牌和阿兹克铜哨加固灵体，且平时习惯了被人祈祷的感觉，换做别的非半神序列者，现在已是直接失控，痛苦倒下，蜕变成怪物或崩溃为血肉。
这里所有的非凡特性借助那根蛇牙糅合成了封印物，而且危险程度和负面效果都远远超过了“2”级……克莱恩没有盲目上前，反倒退后几步，离开了祈求声集中的区域，缓解能让灵体崩解的疼痛和眩晕。
他站在卡维图瓦一摊烂泥般的身躯旁，凝视起那根插在半倒支柱上的白色权杖，思考着该怎么带走。
与此同时，他已经自然而然地在心里为那件封印物取了个名字：
“海神权杖！”
嗯，从刚才的感受和反应看，我勉强能够靠近它，将它拔下，但只能支撑几秒，没法携带和使用……不过，没关系，一拿到它，我就结束召唤，返回灰雾之上，那里可以有效屏蔽这成千上万的祈祷和我暂时未知的负面作用，让我可以放心地进行研究……克莱恩很快有了主意。
无需再抛硬币，怨魂状态的他本能就可以沟通灵界，得到启示。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样危险不大。
有了决定，克莱恩开始收拾残局，顺便看看古精灵遗迹里能发现什么。
他先是走到角落里，捡起了半透明的“生物毒素瓶”，拧上盖子，塞入体内，然后于回头时发现，卡维图瓦烂泥般的残躯下，有一个铁制卷烟盒半隐半露。
这……我还以为它被卡维图瓦吞进肚子里，已经腐蚀成残渣了……克莱恩啧啧称奇，快步走了过去。
因为之前被海水里散逸的电流击打得有些麻木，他右手虚提，让那铁制卷烟盒自己慢悠悠浮了起来，落入他的掌心。
目光一扫，克莱恩看到这铁制卷烟盒表面布满了被腐蚀的痕迹，但还勉强能用，至于当时被海水漩涡吸走的其他物品，则没有丝毫残留。
“是灰雾的气息让卡维图瓦不舒服，当场吐了出来，还是这铁制卷烟盒有了一定的异变，被腐蚀得不那么快，撑到了卡维图瓦死亡？”克莱恩疑惑的同时，已随手将卷烟盒放入体内，准备离开后再做研究。
这样的场景下，必须争分夺秒，不能有丝毫耽搁，因为克莱恩不知道风暴教会和王国军方的人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
他从远处绕过那根半倒支柱，进入了几乎全部坍塌的大厅后方。
这里原本应该有不少壁画，但随着墙体的毁灭，已破碎消失，克莱恩一路飞到尽头，才看见一张精致华丽的宝座被石块和支柱掩埋，仅露出差不多三分之一。
宝座左侧，有残余半幅壁画，内容是两道身影的对峙：
居高临下俯视敌人的是一个踩着海浪，顶着乌云，披着暴风的男子，他有较为柔和的，偏克莱恩上辈子东方风韵的轮廓线条，手里提着根纯粹由电光组成的长矛，背景是淹没一切的大洋。
这男子的下方是个套着简单白袍的人，他面目模糊，难以分辨年龄，只能勉强看出是位男性。
白袍极具古典气息的人脑后有一轮光晕，静静散发出辉芒，如同一轮太阳。
他的脚下，有一个分成十二格的虚幻圆形，每一格内都有象征不同时间的符号。
他的背后藏着一片仿佛帷幕的阴影，阴影内似乎有一只眼睛正在无声窥视着外面。
克莱恩凭借扎实的神秘学功底和来源于各方的丰富见识，快速做了个解读：
海浪，暴风，乌云，闪电……这应该就是古神“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果然，和传说一样，精灵五官线条相当柔和……这位远古“风暴之主”没有暴躁的感觉，长相意外地不错，呵呵，这是精灵遗迹内的壁画，美化自家神灵很正常……
太阳般的光晕，象征时间的十二格圆形，这……这不就是阿蒙和亚当的父亲，在外界被传为远古太阳神，在白银城被尊称为全知全能之神的“造物主”吗？祂背后有一片阴影帷幕，帷幕后还藏着一只眼睛……对了，“真实造物主”有个形象就是“阴影帷幕后的眼睛”！（注1）
果然，这就是收回古神权柄，有八个“天使之王”追随的那位“造物主”吗？
这幅壁画描述的正是“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对抗“造物主”的事情？
克莱恩收回视线，寻找起别的有价值的事物。
依循灵性直觉，他来到那张宝座旁边，将手伸入垮塌石块和支柱的底部，掏出了一件物品。
这是个被压扁的黄金酒杯。
它表面铭刻着繁复而精致的花纹，高脚已然弯折，底部有一行精灵文：
“天灾，高希纳姆。”
这座遗迹的原主人是一位叫做高希纳姆的上位精灵？他，或者说祂，称号是“天灾”？嗯……和拉蒂西亚他们发现的《天灾之书》吻合，两处遗迹应该都属于高希纳姆这上位精灵，彼此间有相当奇妙的联系……可惜，这黄金酒杯只是单纯的酒杯，仅仅因为铭刻着上位精灵的真名，带有些许灵性……如果高希纳姆还未陨落，哪怕只是一个真名，也能让酒杯具备不同寻常的能力，可惜……克莱恩初步判断高希纳姆已经死透，因为“海神”卡维图瓦就是祂的继承者。
不过，克莱恩对此无法肯定，因为时隔几百几千年后，那本《天灾之书》依旧有让拉蒂西亚这序列不低的非凡者发疯失控的特质。
“而且这不像是‘海神’卡维图瓦能够办到的事情……难道上位精灵高希纳姆有分割自身非凡特性的秘术，卡维图瓦继承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另外大部分是《天灾之书》特质的源泉？
“高希纳姆死而未僵？
“当然，吞服高希纳姆非凡特性时的卡维图瓦只是个没什么智商的野兽，谁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有部分特性流失，凝成了封印物，在卡维图瓦战败后，落入了风暴教会手中……
“嗯，下周的塔罗会通过‘世界’问一问小‘太阳’，他应该知道高希纳姆究竟是谁，其实，也不用问，他今天又奉献了两页古代神话，下次也许就有上位精灵们的详细描述了……”
克莱恩念头一转，将那酒杯也塞入了体内，毕竟这是黄金打造的，而且就算上位精灵高希纳姆未死，与酒杯存在一定的联系，也有灰雾可以屏蔽和隔绝。
检视了一遍，见再没有别的收获，克莱恩快速飞回外面，将黑色硬木手杖拾起，稍微处理了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抽出一张纸人，随手一抖，甩了出去，让它在海水里飞快湿烂，化成粉末。
前面的部分能干扰，接下来我就没时间没机会影响了……还好，我现在是“黑皇帝”扮相……卡维图瓦的残骸，血肉已没有价值，骨头又太重，也许会影响我拿“海神权杖”……克莱恩借助冥想，稳定住状态，快速飞向了插在半倒支柱上的白骨短杖。
虚幻层叠的祈求声又一次钻入了他的耳朵，或虔诚，或哭泣，或狂热，或麻木的祈祷者们模糊占据满了他的视界，抽痛和眩晕两种感受越来越剧烈。
克莱恩靠着丰富的经验和“黑皇帝”牌、阿兹克铜哨的加固，勉强支撑，终于来到了“海神权杖”的旁边。
他伸出右手，握向了白骨权杖的中段。
两者刚有接触，克莱恩眼前的画面就一下清晰，耳畔嗡嗡隆隆的虚幻声音瞬间真实。
他看见那个坐轮椅的光头反抗军卡拉特跌倒在地，艰难地爬向自行碎裂的卡维图瓦神像，口中反复诵念着尊名，眼里尽是绝望。
他看见那个有青蓝海蛇纹身的埃德蒙顿伏拜在诡异流血的另一尊卡维图瓦神像前，不断用头碰撞地面，撞得血肉模糊。
他看见贫民窟里，一位位信徒躲在家里，流着眼泪，麻木地做着祈祷。
……
克莱恩体表的黑色全身盔甲再也无法支撑，飞快崩溃。
与此同时，他凝实的“肌肉”一鼓，手上用力，在层叠回荡的祈祷声和清晰繁多的画面里，猛地拔起了那根象征海神权柄的白骨短杖！
哗啦！
整片遗迹的海水激烈涌动，或晃荡不止，或坍缩成了漩涡。
戴着漆黑皇冠的克莱恩平静握着那根“海神权杖”，身影一下消失，直接返回了灰雾之上。
当熟悉的巍峨宫殿映入眼帘时，他耳畔的祈祷声和眼前幻觉般的场景已然消失不见。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抬动右掌，审视起镶嵌着颗颗青蓝“宝石”，并染着些许幽黑和晨曦的“海神权杖”。
这封印物周围，数不清的光点漂浮，每一点都似乎对应着一个祈祷的信徒，这让权杖乳白的身体辉芒流转，既迷幻，又神圣。
这一刻，克莱恩感觉这权杖就是“海神”本尊！
注1：见第一部九十三章

第六十八章 封印物的负面效果
经过一阵折腾，克莱恩初步弄清楚了“海神权杖”的能力：
它能制造海啸，能刮起飓风，能产生暴雨，能带来雷击，能让人飞行于天空，漫步于海底，几乎不受任何限制。
它近乎无法损坏，可以直接砸烂敌人的脑袋，它能让持有者在无其他强力因素叠加的情况下，永不迷路，它能提供超乎想象的平衡能力，驱使诸多海底生物，回应信徒的祈祷，并使人获得海怪一样的力量，等于一片海域的主宰。
这对克莱恩来说，真的已经属于神灵级，哪怕在地球上，也可以对抗航母编队！
别看他现在是序列6，有不少实用的非凡能力，于普通人眼中，算得上货真价实的强者，属于传说里才有的人物，但本质上依然脆弱，依然更接近于“人”，真要情况合适，一把左轮手枪就能解决他，当然，死后复生，揭棺而起，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而“海神权杖”拥有的那些，却全部超越了“人”这个层次，是民俗故事里，是民众心目中，确凿无疑的神灵或恶魔之力。
难怪从序列4开始，就被称为半神半人，这真的是更像神而非人……克莱恩无声感慨了一句，然后自嘲笑道：
“如果我能正常使用‘海神权杖’，已经可以担任值夜者的高级执事，成为教会最有权力的二十几个人之一……因斯&#183;赞格威尔要是没有‘0-08’，又身处海上，我都能立刻向他复仇，甚至有不小的成功希望。
“但我能正常使用‘海神权杖’吗？
“不能……”
克莱恩刚才已经发现，“海神权杖”的负面效果大得惊人，在黑夜教会内部，绝对能轻松获得“1”级封印物的评价，并且不知要死多少研究人员，才能弄清楚最佳的封印和使用方式。
“海神权杖”的负面效果一共有三个：
一是让持有者变得暴躁，很容易就愤怒，很容易就头脑过热；
二是周期性让一定范围内的全部生物思维凝固，并抽干他们的血液，包括持有者，至于范围有多大，周期的具体数值是多少，并非专业研究人员的克莱恩难以给出精确的描述，只能做粗略的估算，认为范围是600米到1千米，周期是20分钟到35分钟；
三是汇聚并呈现信徒的祈祷，声音与画面皆备，这很容易就让灵不够强大的非半神级持有者直接崩溃失控。
“第一个还好，如果只在短时间内使用，愤怒和暴躁都是可以接受的，简单来说就是，拿着这么强的封印物，莽就完事……
“第三个，其实有办法规避，‘海神’对信仰的回应是有距离限制的，也就是说，只要离开罗思德群岛和附近海域，根本接收不到“信号”，也就不会被影响，嗯……如果一直放在灰雾之上，似乎能打破距离的限制，只是祈祷的声音或画面会被屏蔽还原成光点，不对我产生丝毫影响，让我可以自由地选择回不回应，回应谁，怎么回应……
“而我回应的时候，是能使用‘海神权杖’力量的……
“最大的问题是第二个，我自己还好，化身成黑皇帝时，属于怨魂，无血液，不怕被抽干，但周围的那些生物就惨了，这个完全不分敌我的，而且周期也不好把握……总不能遇到危险情况，先和敌人商量一下，我们改个时间改个地点再约？”
克莱恩仔细思绪，构想了几个使用“海神权杖”的场景，但这都依赖于环境，依赖于事前准确的判断，几乎不具备太大的可行性。
“呼……难道它的命运就是待在灰雾之上，在类似阿蒙的人试图‘摸’上来时，给他们一梭子，不，一闪电……
“对了，还有另外一个用途，当‘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他们祈求帮助时，我不再只有纸天使这个选项，还可以提供雨水，刮一下风……当然，这都可以像‘太阳胸针’的净化能力一样，以纸天使为载体……
“认真想一想，有了‘海神权杖’，我在灰雾之上可以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半神了……”
克莱恩的心情逐渐舒畅，因为他发现“海神权杖”在当前并不是完全无法利用，这能让他的骚操作多不少。
他收回注意力，重新将视线投向顶端镶嵌着颗颗青蓝“宝石”的白骨短杖，思考起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回应“海神”信徒的祈祷：
“卡维图瓦已经死了，没必要再给那些人提供一个信仰的对象……
“可是，就算还活着的祭司和反抗军高层注意到异常，不再收获回应，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也不会真正接受最坏的结果，人总是会抱着侥幸心理的，习惯去自我安慰，自我催眠，尤其身处看不到曙光的险恶环境时，更是如此，就像白银城，两千多年过去，还在祭祀那位“造物主”，相信自己等人只是被厌恶遗弃，总有一天能再次得到回应……
“也就是说，‘海神’狂热的信徒在得不到回应后，不仅不会相信卡维图瓦已经陨落，从而停止活祭，还将加大力度，希望再次获得神灵的眷顾……没有几年，十几年的宣传和打击，很难让他们清醒。
“当反抗军没有了卡维图瓦这土著神灵的支持，恐怕只能全面倒向弗萨克或因蒂斯，那个时候，带着偏激信仰的他们很可能被驱使着做不人道的事情，比如，袭击平民聚集的场所，比如，让那些眼神还残留着天真的孩子挡在前面……
“需要给他们些引导，需要告诉他们，什么叫正确的信仰方式，但不能给我自己造成负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点帮助就行了……我不负责拯救他们的命运……”
克莱恩手指轻敲斑驳长桌边缘，忽然低笑了一声：
“不是要做真实扮演吗？‘海神’卡维图瓦就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经历了灰雾的隔断，无法收获反馈。
“呵呵，总要试一试，才能弄清楚。”
克莱恩很快做出了决定，莫名觉得神清气爽。
他斟酌了下，先是具现出需要的场景，继而握住“海神权杖”，蔓延出灵性，接触其中一个光点。
……
蓝山岛的丛林内，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光头反抗军卡拉特从自己的轮椅上摔了下来，眼神又绝望又迷茫地爬向前方自行破碎的卡维图瓦神像。
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愿意相信，因为这意味着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苦，都将毫无意义。
不……他无声嘶喊，不断低念着“海神”卡维图瓦的尊名，试图得到神灵的回应。
他双肘撑地，手指抓入了泥地，一寸一寸挪到了那尊碎裂的神像前方，捧起了石头雕刻成的海蛇脑袋，发现眼睛位置诡异地凹陷成了黑洞，牙齿已一颗颗掉落。
卡拉特近乎凝固，眼前似乎失去了光明。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一道模糊的人影，看见对方背后是涌入天空般的深蓝海啸和树枝般分叉的一道道银白闪电。
惊愕之中，卡拉特本能低下了脑袋，心里霍然涌现出不敢相信的喜悦。
他看见那人影的脚底是簇拥着的海浪，周围是盘绕着的飓风，整体威严神圣，高远博大。
然后，他听见了一道淡漠宏大的声音：
“我已归来。”
声音回荡间，卡拉特莫名流下了眼泪。
……
与灵界半交融的海底遗迹内，克莱恩离去十来分钟后。
充塞着这里的海水突然哗啦作响，倒灌了出去，只是二三十秒的工夫，精灵遗迹内就干燥得仿佛处在陆地之上。
新鲜的飓风刮了进来，带入了可以呼吸的气体。
一道道人影在飓风里落下，为首者是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外表年龄也就刚四十的样子，脸庞线条坚硬深刻，身体肌肉块垒分明，撑起了宽松的风暴教士袍。
这正是风暴教会枢机主教，罗思德海域大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海王”亚恩&#183;考特曼。
他有双深蓝色的眼睛，同色的头发比正常人粗一倍，就像是一条条小虫，一根根触手。
亚恩&#183;考特曼身后跟着不少“代罚者”和军方成员，他们正又期待又慎重地审视周围环境，不因前方有半神保护就放松要求。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一道哼声，旋即被飓风卷起，一口气来到了遗迹大厅门口。
他们看到里面躺着条血肉成泥，露出白骨的巨大海蛇，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事物。
“是谁！”亚恩&#183;考特曼压抑着怒火，低吼了一声。
随着他喊出这句话语，上方哗啦落下了一道海浪。
海浪回荡于半坍塌的大厅内，迅速平静成无风的湖面。
湖面倒映出了之前的场景：
一个无法看清楚的人影拔起了镶嵌青蓝宝石的白色短杖，引来了海水的激荡和遗迹的动摇。
亚恩&#183;考特曼吸了口气，背对众人道：
“找出他。”
……
这个时候，克莱恩已挑选出相对重要的十来位信徒，一一做了回应，主要是给出新的圣约：
“我已归来，当赦免过去，救赎你们。
“第一诫：不可活祭，不可以人为祭品。”

第六十九章 十诫
“第二诫：不可妄称我的名。”
“第三诫：不可有别的神。”
“第四诫：爱你父母、丈夫、妻子、儿女，如同爱我。”
“第五诫：不可奸淫他人。”
“第六诫：不可杀害无辜者。”
“第七诫：不可作假，不可诬陷，不可毁约。”
“第八诫：以心侍我，而非祭品。”
“第九诫：做小恶者，必先赎罪，后得宽恕。”
“第十诫：帮助同胞，同伴，就是称颂我的名。”
一条条圣约在光头反抗军卡拉特的耳畔回响，让他完全匍匐了下来，将头埋在地面，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又敬又畏又激动。
作为一名中序列的非凡者，一名曾经到弗萨克帝国接受教育的反抗军，他拥有足够的见识，明白对“海神”的崇拜更多基于恐惧——对强大力量的恐惧，对人类不可抗拒的自然风险的恐惧，许多仪式还保留着原始的血腥，属于不人道不文明的落后信仰，迟早会被淘汰。
但从小养成的信仰让他不敢违背神谕，只能将改造仪式流程的想法深埋在心底，并尽可能地避开与自身想法冲突的环节。
现在，“海神”突然的改变让他异常欣喜，似乎看见了一个外来者口中的原始图腾正向着正神进化。
我们有福了，反抗军有福了，真正的信徒们有福了……卡拉特视线模糊地略抬脑袋，诚恳地摊开双手，贴于嘴边：
“必遵循您的道，如同赞美您的名。”
他眼前的模糊身影消失，耳畔的宏大声音消失，山洞内的景象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但卡拉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再与过去相同。
他双肘连动，飞快爬回了轮椅旁，重新坐了上去，转到山洞另外一侧。
卡拉特很快就遇上了埃德蒙顿，这有青蓝海蛇纹身的反抗军立于诡异流血的神像前，额头赤红与乌黑交杂，又肮脏，又狰狞。
不过，埃德蒙顿的表情却是喜悦的，振奋的，满足的，他望向卡拉特，脱口问道：
“你获得神谕了吗？”
“嗯，是神的气息，和以前一样。”卡拉特激动点头，“神不仅已重现大地，而且重铸了祂的圣约。”
埃德蒙顿舒了口气道：
“我刚才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看来只需要外来者触碰圣剑，神就能重现大地，不用完全举起。”
卡拉特附和道：
“确实是这样，现在的神像破碎和流血，是因为神已改变了形象，我们必须建造新的！就按照刚才看见的画面！”
“神还展示了祂的圣徽，海浪符号之上插着形如闪电的权杖，四周缭绕狂风。”埃德蒙顿边回忆边说道。
卡拉特当即拍了下轮椅的扶手：
“我们现在就去找大祭司，他应该也获得了神谕。
“我们将迎来新的世界！”
……
灰雾之上，克莱恩放下“海神权杖”，疲倦地揉了揉额角。
他刚才有注意到一个问题，“海神权杖”可以响应仪式魔法，也就是提供一定的力量，帮助祈祷者完成仪式，达到目的，但这只能集中在本身领域，且不能超过上限，能做到的事情相当有限。
举个例子就是，黑夜女神可以通过影响命运的方式，让信徒自然而然地获得所需金钱，偿还账单，而“海神权杖”顶多就是将祭坛上的白纸伪造成现金，并且过不了多久就会失效，还原成真正的样子。
“这就是伪神和真神的区别啊……
“而且，在灰雾之外，只要符合流程和祭语，‘海神权杖’是能自行响应仪式魔法的，除非必须一次性调动超过一半的力量……这也许就是仪式魔法的步骤非常重要的原因……
“在灰雾之上，祈祷被屏蔽还原成了光点，“海神权杖”无法再自主响应，必须我手动处理，这就相当麻烦了，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当然，这也有好处，那就是只要祈祷词没错，准确指向了‘海神权杖’，不管仪式步骤有多么敷衍，都可能获得回应，前提条件只有一个，我心情好……
“等有空得想想办法，让‘海神权杖’即使在灰雾之上，也能成为自动应答机……捏个纸天使？没用啊，没有注入灵魂……做一个呆板机械的傀儡，处理重复繁琐的仪式魔法响应问题？嗯……不知道‘秘偶大师’有没有这方面的能力，至少罗萨戈只表现出来将人如木偶一样操纵的特性……”
克莱恩思绪渐渐沉淀，目光移到了那个铁制卷烟盒上。
经过研究，他发现这外表腐蚀严重的卷烟盒真的产生了一定异变，更结实更坚固更耐腐蚀了一点，但还在正常人类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范围内。
不具备特异的性质……但如果将它放在这里几年，几十年，或者长期装着非凡特性、神奇物品，也许有一天，它真能进化成效果会逐渐流逝的“封印盒”……克莱恩嘴角微动，侧头望向了堆在角落里的杂物们。
它们被灰雾覆盖，近乎与四周融为一体。
呵呵……克莱恩干笑两声，收回了视线。
他又把玩了下那个被压瘪的黄金酒杯，确认不存在什么问题。
做完这一切，他进入现实世界，再次召唤自己，将“太阳胸针”等物品带回了旅馆房间内。
此时此刻，高空云消月霁，绯红安宁挥洒，整个“慷慨之城”拜亚姆依旧沉睡于梦中。
……
上午九点，海浪教堂。
阿尔杰受召唤过来，又一次借告解的名义，见到了教区主教乔戈里。
“寻找这个人。”乔戈里将手中的肖像画递了过去。
又有任务……最近这是怎么了……阿尔杰在心里嘀咕了两句，随手展开了纸张。
当他看清楚画像的内容时，差点控制不住嘴巴，笑出声音。
这画得简直看不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怎么找？刹那之间，他念头一转，没去掩盖情绪的变化，故意脱口而出道：
“这是谁？”
画像上是个异常模糊的神秘人，不具备任何可以帮助寻找的特征。
昨天还没有这个任务……今天上午就突然要求追捕……昨晚发生了什么？嗯，卡维图瓦彻底陨落……这样一来，教会和军方必然会去寻找它的遗留……西弥姆岛就是线索？这个人抢在他们之前，拿走了最重要的物品？这个人是谁？阿尔杰的心灵一下震动，险些不敢与乔戈里对视。
乔戈里点了点头：
“一个肮脏的，卑劣的小偷！他可能是因蒂斯或弗萨克的人，可能属于太阳教会或者战神教会。”
因蒂斯或弗萨克的人，太阳教会或战神教会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和判断？亚恩&#183;考特曼阁下在现场只能获得很少的信息，无法明确目标？这种情况下，确实可以初步判断这个人来自因蒂斯或弗萨克，因为支持反抗军，支持卡维图瓦的主要就是这两个国家，呵呵，有理由相信，他们也许早就掌握了卡维图瓦的藏身处……和我刚才的猜测吻合……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事情……阿尔杰收敛住情绪，开口问道：
“他做了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留意拜亚姆的因蒂斯或弗萨克人有什么异常就行了，嗯，包含已经成为非凡者的本地人，另外，找一下之前将布告贴到教堂正门的人，他们也许知道点什么，这很快会有进一步的信息给你。”乔戈里沉声吩咐道。
这确实是个方向……这不就等于告诉我，这个人和布告和卡维图瓦陨落之事有关……不知道卡维图瓦遗留的非凡特性落到了谁手里……谁……对了，“世界”在拜亚姆，他刚来这里没多久，卡维图瓦就出了事情！难道这就是“愚者”先生的目的？这有助于祂更多地揭开封印，恢复力量？阿尔杰的瞳孔陡然一缩，想起了前段时间的猜测。
……
一觉醒来，昨晚收获颇丰的克莱恩精力充沛，心情相当不错。
他决定今天好好犒劳自己，早午晚餐都务必丰盛而美味。
推门进入客厅，他看见达尼兹已经起“床”，正在拆手臂的绑带和夹板。
好得这么快？克莱恩略微愣了一下。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望来，达尼兹呵呵笑道：
“我的恢复能力还是不错的，我的序列9叫做‘猎人’，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有得到明显增强，超过了正常人类，与格斗有关的部分，提高得更多，而我现在已经序列7。”
序列9“猎人”？我杀过一个，而且我还知道对应的序列6叫“阴谋家”……克莱恩一下回想起了初至贝克兰德时遭遇的第一个敌人，那让他陷入一个极大的漩涡，险些难以自拔。
“序列8，‘挑衅者’？”克莱恩随口问道。
他很早就从达尼兹擅长用火这点猜到了对方的非凡途径，那是被罗塞尔称为“铁血真汉子”道路的“红祭司”途径，序列7叫做“纵火家”，古称“火法师”。
达尼兹怔了一秒，以为格尔曼&#183;斯帕罗在怀疑自己，不自觉拔高了音量：
“难道你认为我不擅长挑衅？
“不，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第七十章 大手笔
达尼兹边将拆掉的夹板和绑带丢入垃圾桶内，边活动了下左臂道：
“一般海盗的挑衅就是辱骂，而我不同，是有针对性地辱骂。
“这必须掌握大量的情报和流言，对你想挑衅的对象有足够的了解，只有这样，才能仅用一句话一个动作，让他失去理智，被愤怒烧掉脑子。”
他顿了一秒道：
“就像‘钢铁’，你骂他是狗屎，骂他的父亲、母亲或者船长，都不会有一点用处，但是，你只要做出这么一个动作，并赠送一个单词，他肯定会变身成眼睛发红的公牛。”
说完，达尼兹双手按腰，做了个“顶胯”的动作，极其蔑视地低喊道：
“婊子！”
……好想打他……不愧是“挑衅者”……果然，“钢铁”麦维提有那方面的倾向和嗜好，啧……克莱恩松了松下意识捏紧的拳头。
“这才叫专业的挑衅。”达尼兹摊手总结道，“如果遇上野兽，怪物，或者失控至无法沟通的家伙，我能主动散发出让他们憎恶的感觉，这属于非凡能力。”
拥有这种非凡能力的人，不是特别能挨揍，就是特别能逃跑和躲闪，很显然，你属于后者……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达尼兹终于不用顾忌左臂的伤势，心情颇为愉快，自顾自又说道：
“其实我设置陷阱也很厉害，可惜，你不同意我狩猎‘钢铁’麦维提的方案。”
克莱恩控制住想抽动的嘴角，平静回应道：
“你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达尼兹好奇问道。
“为类似‘钢铁’的非凡者设置陷阱的机会，一对一，我帮你介绍。”克莱恩露出了笑容。
“……”达尼兹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很清楚，对一个不怕枪击不怕箭射不怕火烧不怕水淹的家伙来说，陷阱往往是无效的。
达尼兹干笑了两声，扭头望向窗外道：
“天气放晴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卡维图瓦那条蛇彻底死了？”
克莱恩“嗯”了一声，未做隐瞒。
达尼兹吐了口气，犹豫了下道：
“不管怎么样，经过这次的全城大搜捕，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都没几个海盗敢来拜亚姆了，这里面肯定就包括‘血之上将’。
“你和船长狩猎他的计划可能不得不因此中断，苏尼亚海那么大，很难找到一支刻意隐藏了行踪的船队，而且，他们还能去迷雾海，狂暴海，北海，极地海。”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在大洋上干掉一位海盗将军，教会和军方肯定早就完成了！还是尽快让我回“黄金梦想”号吧！达尼兹腹诽了两句。
放心，我有办法，而这将是你的工作……克莱恩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船长的意见是什么？”
他已经花费12镑从佛尔思那里拿到了无线电收报机，只是因为之前忙碌于“海神”的事情，无暇顾及这边，尚未将它从灰雾之上的杂物堆里转移至现实世界。
与此同时，“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的款项全部到账，克莱恩的身家一下膨胀至7085镑加5金币。
这样的财富足以在任何地方买下一个偏大型的，产出丰富的庄园。
如果不是要复仇，要找到返回地球的办法，我已经可以退休……克莱恩略感满足地想着。
船长的意见……达尼兹挤出笑容道：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船长他们应该已经进入500海里范围，可以尝试‘降灵仪式’了，但你知道的，航道并不绝对安全，海盗们更是必须足够地小心，得时刻注意不被军方和教会的船只给逮住，为此经常需要绕圈。
“我认为再等一天使用‘降灵仪式’更好，免得浪费精力和材料。”
“嗯。”克莱恩没说行还是不行，转身走向了盥洗室。
他决定今天再次出门，寻找另外的真实扮演的机会。
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背影，达尼兹无声吐了口气。
我肯定得先私下和船长联系上，说服她让我回“黄金梦想”号，才能当着你的面使用“降灵仪式”！格尔曼&#183;斯帕罗是个喜欢外出的人，我有足够的机会和空间，呵呵，他不会是喜欢逛街吧？达尼兹撇嘴想道。
……
离开海浪教堂后，阿尔杰&#183;威尔逊若有所思地直奔雷尔夫贸易商行，找到了正在看报纸的老板。
他很清楚眼前着正装，打领结，戴眼镜，很有风度的中年男士是一个资深海盗，暗中支持着反抗军，虔诚地信仰着“海神”卡维图瓦。
“有什么事情，我们的幽灵船船长？”雷尔夫放下报纸，右脚跷至左腿上，悠闲笑道。
他是个私生子，父亲是拥有鲁恩和弗萨克两国血统的冒险家，母亲则是本地土著，他靠着做海盗起家，之后转为黑白通吃的贸易商人，建立起了庞大的人脉关系网，在总督府，在市议会，在警察局，都能获得稳定的帮助。
听到雷尔夫的问话，阿尔杰险些皱起眉头，因为对方的态度和语气都相当不正常。
这个不正常是指不符合阿尔杰预想的状态。
在他看来，“海神”卡维图瓦彻底陨落后，罗思德群岛各地必然会出现对应的不好征兆，虔诚信徒们肯定能察觉到不对，或充满忧虑，或沉重悲观，怎么可能依旧轻松自然！
阿尔杰没直接提卡维图瓦的事情，呵呵笑道：
“你知道科瓦罗最近在哪里吗？”
科瓦罗就是拥有血族男爵遗留特性的那个海盗船长，据说曾经在“黑皇帝”号上做过水手，是“五海之王”纳斯特的外围势力。
“谁知道呢？但肯定不在拜亚姆，否则他已经在前两天的大排查里被抓住了。”雷尔夫耸了下肩膀，“我听说，他的船只往南边去了。”
阿尔杰其实和科瓦罗有约定过见面的事情，刚才只是故意以此开启话题。
当然，他很清楚，为了躲避罗思德群岛海域的海啸危机，科瓦罗肯定已远离这里，得等一段时间才会重返拜亚姆。
不过阿尔杰也不是太着急，因为他已经知道“月亮”先生获得的是银行承兑汇票，如果在期限前取出，将有贴现，损失一大笔利息。
他刻意点头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转告。”
说到这里，阿尔杰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地问道：
“听说很多地方的‘海神’雕像自己破碎了？”
他没有亲眼目睹类似的事情，但可以根据教会的文献卷宗做一定的合理推断。
——在不少殖民岛屿，在南大陆诸国，类似卡维图瓦的伪神被七大教会干掉了何止一个两个，他们死亡后会出现什么情况，早有相应的记载。
雷尔夫坦然点头：
“是的，有这样的事情。
“但这并不是坏消息。”
他的表情一下变得狂热：
“因为神已重现于大地，有了新的形象！”
神已重现于大地，有了新的形象？阿尔杰目光一直，只觉这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乎了他的意料。
从风暴教会的反应，他可以肯定卡维图瓦已经死了，那现在回应信徒的又是哪个“海神”？
联系之前的判断，他迅速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这是“愚者”先生的化身？
祂借助“海神”卡维图瓦的陨落，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可以将力量透出封印，直接影响现实世界的身份？
这才是“世界”来到拜亚姆的真正目的？
嘶，“愚者”先生真是大手笔啊！
阿尔杰隐蔽地吞了口唾液，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
……
“蔚蓝之风”旅馆内，还未出门的克莱恩看见对面的艾尔兰船长递过来一叠现金：
“这是你们的报酬，总计100镑。”
他没提格尔曼&#183;斯帕罗得多少，“烈焰”达尼兹拿多少，只说了总额，具体怎么分配，是对方内部的事情。
军方还是很慷慨嘛……克莱恩暗道一声，接过那叠厚厚的现金，本能就要抽出两张5镑的钞票丢给达尼兹。
他腕部沉了一下，最终没有表情地多抽了两张10镑的钞票。
格尔曼&#183;斯帕罗还是很公正嘛，比公正的艾尔兰更加公正……达尼兹惊喜地收下报酬，只觉这段时间干瘪下去的钱夹又得到了填补。
望了眼穿着崭新衣物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手拿船形帽的艾尔兰斟酌着问道：
“风暴教会那边传出消息，称半夜在教堂门口贴布告揭露拉蒂西亚和‘海神’卡维图瓦问题的人是，‘烈焰’达尼兹。
“你认为呢？”
他盯着达尼兹的眼睛，等待答案。
“哈哈。”达尼兹干笑了两声，“我不认识他。”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道：
“我替一位死去的冒险家到西弥姆完成心愿，在旅馆遇上了拉蒂西亚和她的同伴。
“半夜发生了蛇类入侵事件，这被他们轻松解决。
“返回拜亚姆后，我去反抗军那里购买物品，发现他们竟然将圣剑摆了出来，并且有两位中序列的非凡者守在那个小据点内。
“我只接触了那把圣剑一下，就差点被疯狂的意志入侵，当场失控。
“他们还在通缉拉蒂西亚。”
克莱恩说的全部是事实，但非全部的事实，不过据此也足以推断出布告上的内容。
即使王国军方和风暴教会深查下去，也顶多再挖掘出格尔曼&#183;斯帕罗也许能改变模样的事情。
艾尔兰认真听完，叹息笑道：
“以后有这种事情，不用半夜贴布告，可以直接来找我，这能让你们获得更加丰厚的奖赏。”
他站起身，边戴帽子边对达尼兹道：
“我听说‘烈焰’的悬赏金又要涨了。”

第七十一章 达尼兹的努力
悬赏金……达尼兹脸颊肌肉一跳，强行挤出笑容，假装自己不是“烈焰”，对此毫不在意。
等到艾尔兰离开，他猛地转过身体，对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我认为我们应该换一家旅馆了，不，最好尽快离开拜亚姆！”
如果背负上超5000镑的悬赏，那我走到哪里都不安全！原本和我处在一个层次的那些海盗、冒险家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过来！有能力解决又可以证明自己又有极高悬赏的猎物总是非常受欢迎，不亚于一个宝藏！达尼兹将更多的呐喊压在了心里。
克莱恩没赞同也未反对，缓慢露出笑容道：
“你担心自己悬赏太高？”
达尼兹重重点头，有种格尔曼&#183;斯帕罗这疯子终于说人话的感觉。
“除了躲避，还有另外的解决办法。”克莱恩边说边走向了衣帽架位置。
“什么？”达尼兹下意识反问道。
克莱恩取下半高丝绸礼帽，戴至头顶道：
“提升自己的序列。”
让实力与悬赏金匹配……他披上外套，拧动把手，走出了套房。
提升至序列6？成为“阴谋家”？达尼兹怔了两秒，忽地皱起眉头，呲牙咧嘴。
服食序列9“猎人”和序列8“挑衅者”魔药时，他并未觉得有太大问题，甚至开始憧憬自己能找到传说中的几大宝藏，获得中高序列配方和对应材料，晋升半神，成为大海上新的王者，但“纵火家”魔药带给他的强烈痛苦和不好感受，让他后怕，让他畏惧，不敢相信平时严格按照船长吩咐，不断挑衅对手的自己依然会差点失控。
这让达尼兹不得不考虑是不是就这样混到身家足够，然后回因蒂斯做富翁。
他站在那里，为难了好几分钟，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即使自己想要服食魔药晋升，短时间内也办不到，因为还得搜集配方和材料，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而新的悬赏也许明天，甚至今天，就会出炉！
所以，还是得换旅馆，尽快离开拜亚姆！
……
从雷尔夫贸易商行离开后，阿尔杰看似认真实则敷衍地随便找了几个地方打听消息，并在接近中午时收到了风暴教会传递来的新情报：
“确认于教堂门口贴布告的是‘烈焰’达尼兹。
“留意一下他的行踪。”
“烈焰”达尼兹……阿尔杰拿着手里的纸条，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嘴角一点点翘起，心里再没有丝毫疑问。
他踏实而放松地畅想起了驾船出海，狩猎材料的事情，对此充满信心。
因为这将发生在海上，因为“愚者”先生有了新的身份：
“海神”！
……
由于错过了上午的蓝星时，达尼兹等到下午4点，才开始趁格尔曼&#183;斯帕罗出门的机会，尝试举行“降灵仪式”。
他较为熟练地描绘出“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圣徽——一只位于摊开书本上的全知之眼，布置好了相应的祭坛。
灵性之墙内，他点燃蜡烛，拿起薰衣草和薄荷萃取的纯露，滴在了静静燃烧的火苗上。
清新怡人的香味弥漫开来，达尼兹又连续烧了好几种草药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往后退了一步，用古赫密斯语道：
“我祈求知识的力量；
“我祈求理性的力量；
“我祈求智慧之神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与‘追逐知识的导师，灵界生物的研究者，大海之上的冰山中将，来自伦堡的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的灵沟通。”
……
呜！
随着咒文的回荡，祭坛内忽然变得阴冷，除了三根蜡烛，剩余的黄铜圣匕、精盐碟子，纯露小瓶、纸张钢笔全部浮了起来，飘在半空。
达尼兹略感紧张地等待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过了十几秒钟，三根蜡烛的火光齐齐摇晃，染上了透出苍白的浅绿！
达尼兹的身体忽然僵硬，被一股冰冷瘆人的寒意强行侵入，完全无法抗拒。
他看见自己的双脚不受控制地迈开，前行了一步。
他看见自己的左手抬起，抓住了黑色的钢笔和发白的纸张。
他看见自己伏低腰背，左掌持笔，飞快书写：
“有什么事情？”
那一个个单词秀气连绵，极有艺术感，与达尼兹本人的风格截然不同。
直到这个时候，达尼兹才发现自己可以掌控脑袋，掌控喉咙。
“船长，‘海神’卡维图瓦死了！”他挤出颇为沉哑的声音，就像得了重感冒一样。
“具体情况。”他的左手流畅地写道。
达尼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当即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包括格尔曼&#183;斯帕罗为了完成某个冒险家的心愿前往西弥姆岛，包括对方疑似遭遇“海神”的诅咒，却在关门后轻松解决，包括那疯子猜测出错，误将古精灵遗迹当成“海神”遗迹等细节。
到了末尾，达尼兹赶紧添加了自己的判断：
“我认为‘血之上将’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来拜亚姆，绝大多数知名海盗都不会。
“至少得半年，这件事情的影响才会平息下去。
“船长，你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狩猎计划可能得暂时搁置了，我，我想回‘黄金梦想’号。”
他的左手停滞了几秒才写道：
“你继续跟着格尔曼&#183;斯帕罗，作为我和他之间的联络人。”
“船长，你，你可以教他‘降灵仪式’！”达尼兹嘶哑喊道。
他的左手刷刷写道：
“这只能在500海里范围内沟通，并且就仪式举行者本人而言，会承担相当大的风险，而你掌握着我们在不同岛屿上的联络点，这是不能告诉外人的事情。”
确实……格尔曼&#183;斯帕罗只是外人……可是，船长，我真的想回“黄金梦想”号啊！达尼兹绞尽脑汁地说道：
“也许可以，可以邀请他到船上做客，不，这……”
突然，达尼兹灵光一闪：
“船长，他有信使！他有信使！
“穿梭于灵界，为他送信的信使！”
这应该是一种不受限制的联络方式，而且更隐秘更安全！不需要我再作为联络人了！达尼兹异常欣喜地想道。
他的左手悬停好几秒写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没有问题。
“新年假期接近尾声，你也确实该返回船上了，你在语言上是有一定的天赋，但其他方面还有不小的问题，需要更多地听课更多地努力。”
达尼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忽然觉得回“黄金梦想”号也不是什么太值得期待的事情。
……
傍晚时分，克莱恩回到了“蔚蓝之风”旅馆。
这一天的奔波并没有让他找到合适的扮演对象，因为之前的排查，不少背着案子的海盗和冒险家被抓了起来，剩下的人依然谨慎小心地躲藏着，不敢随意外出，无论酒吧，赌场，还是妓院，目前都生意萧条，顾客不多。
“是这样的。”达尼兹迎了过来，清了清喉咙，干笑着说道，“我第一次用‘降灵仪式’，没什么把握，所以提前试了试，哈哈，成功了，我和船长沟通过了，她也认为最近没有机会狩猎‘血之上将’，并准备将我召回‘黄金梦想’号，至于联络方式嘛，你不是有信使吗？可以让那信使给船长送信。”
我的信使是大佬送的，不是我的……而且信使只能在主人与信物持有者之间来回传递消息，不涉及其他人，嗯，也可以是仪式使用者与主人之间……这倒是提醒了我，我得想办法弄个属于我自己的信使，否则很多事情会不方便……至于办法，当然是写信请教阿兹克先生，他肯定是这方面的专家……克莱恩不急不慢地拉过张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前倾，嗓音低沉道：
“告诉你的船长，我有办法找到‘血之上将’。”
“啊？”达尼兹愣在了那里，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回答。
然后，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点点咧开了嘴角，重复说道：
“告诉你的船长。”
……达尼兹打了个寒颤，不敢询问，强行笑道：
“这得等下一个蓝星时，也就是今晚11点到零点。”
“很好。”克莱恩满脸笑意地称赞道。
可达尼兹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克莱恩缓缓站起，边回味着今天晚餐吃到的一种特色食物，边走向卧室。
那种食物叫“特亚提瓦”，翻译成鲁恩语就是“水果里的肉”——厨师取用本地特产的一种巨型水果“特亚纳”，掏空它的果肉，只留下坚实的外壳，然后将捣碎的羊肉和鱼肉塞进去，佐以海盐和数种香料，于火上反复烤制而成，肉质鲜美，散发奇香，并与水果的甘甜微酸完美融合。
关上房门，克莱恩先写了封信，感谢阿兹克先生之前的指导，接着再次询问起怎么拥有独属于自身的信使的事情。
折叠好信纸，他掏出铜哨，召唤来了信使。
信使没有停留，一把拿走书信，崩解于了原地。
呼……克莱恩休息了片刻，准备进入灰雾之上，看那些信徒的祈祷是否能给自己带来有用的情报，比如可以真实扮演的对象。

第七十二章 扮神
灰雾之上，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
克莱恩端坐愚者的位置，右手一抬，让藏在杂物堆里的“海神权杖”飞了出来，落至掌心。
他最初其实是打算将这堪比“1”级的封印物放置于座椅旁边的，这是对半神级物品的尊重，但仔细考虑之后，他认为“海神权杖”还是有些无法匹配神秘强大，能与“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等邪神对抗的“愚者”，“亵渎之牌”这个层次的才勉强够格，所以，还是将“海神权杖”丢到了杂物堆里。
看着缭绕于白骨短杖周围的点点青蓝，克莱恩念头一动，给出了将它们做初步划分的想法。
和他预计的一样，那些青蓝光点根据他的意志自行完成了分化，单纯赞美“海神”，没事祈祷一下的沉至底部，消失的速度随之加快，涉及告解涉及祈求的则往上漂浮，更接近于克莱恩的手掌。
他依循灵性直觉，“点”了后者中的一个。
霍然之间，他看见了高高涌起的波浪，听到了剧烈呼啸的风声。
一只近海渔船在起伏不定的深蓝里高高低低，抛来荡起，随时可能倾覆。
渔船之上，明显是本地土著的人们或紧抱桅杆，或拉着绳索，尽着最后的努力，其中不少人惊恐慌乱地诵念起了“海神”的尊名。
克莱恩察觉到这是正在进行的祈求，遂抬高了那根乳白色的权杖。
权杖顶端，一颗颗青蓝色的“宝石”相继绽放出光晕，连成一片，照入了那幕场景里。
渔民们正逐渐绝望，忽然感觉被一下下抛飞般的船只安稳了下来。
他们愕然四望，只见小山般的层层巨浪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平和，肆虐于海面的狂风则越来越缓，轻柔得仿佛扎尔哈啤酒的滋味。
半空叠压的乌云消散，一场暴风雨还未来得及展现全部身姿，就被神秘的力量强行按了回去。
渔民们很快从呆滞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海神”庇佑了大家，“海神”展现了祂的威严！
扑通，扑通，扑通！
他们全部匍匐于甲板上，摊开双手，贴于嘴边，不算整齐地诵念起“海神”的尊名：
“感谢您，赞美您，大海与灵界的眷者，罗思德群岛的保护者，海底生物的支配者，海啸与暴风的掌控者，伟大的卡维图瓦！”
灰雾之上，克莱恩莫名竟有了点郁闷：
明明是我拯救了你们，为什么要感谢卡维图瓦？
那条海蛇只会故意制造飓风，掀起海浪，恐吓你们，让你们不得不虔诚地信仰它……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突地哑然失笑：
“卡维图瓦已经死了，现在的卡维图瓦就是我另一个身份。
“我为什么要因别人感谢我另一个身份而心情不好？
“这就是‘无面人’做真实扮演里必须注意的问题？真正地融入进身份，将他的喜怒哀乐视为自己的喜怒哀乐，但又不能忘了自己原本是谁……这真的很难办到啊，稍不注意就会精神失常，而非凡者精神一失常，失控也就不远了……”
仔细思考了一阵，克莱恩吐了口气，轻笑自语：
“扮演‘海神’还是挺有收获的嘛。
“虽然有了灰雾屏蔽和隔绝，这种扮演未必会收到反馈，直接促进我‘无面人’魔药的消化，但也能提供经验和教训，帮助我摸索出更加安全更加有效的扮演方法。”
收敛心绪，克莱恩又将灵性蔓延至另一个光点。
这一次的祈求来自某个桥洞内，一个衣物残破，身体已溃烂流脓的女子靠在角落里，喃喃念着“海神”的尊名，做着最后的告解。
通过她的描述，克莱恩仿佛亲眼看见了她短暂的一生。
这是位土著女子，父母都信仰“海神”，所以她也信仰“海神”，最初十几年，父亲做过矿工，修过马路，铺过铁轨，母亲则以各种临时工作为主，缝补，浆洗，码头帮忙，间歇性做站街女郎，一家几口相当艰难但还算能维持下去。
转变发生在两年前，他父亲在一场修路事故里不幸死去，罗思德铁路公司却只给了相当微薄的补偿，一家人逐渐走上了绝路。
随后，这女孩被母亲卖到了“红剧场”，成为了一名合法的妓女。
虽然罗塞尔大帝早就发明了安全套，但许多海盗和冒险家贪图一时的爽快，不愿意使用，而“红剧场”本身也未强制，女孩抗争无效，只能屈服，终于不知被谁传染了疾病。
“红剧场”的管理者尝试着做了简单的治疗，见没有太大的好转，就将她赶了出来，因为后续治疗的花费和再买一个女孩的费用相比，明显要贵不少。
生病的女孩不仅找不到新的工作，就连租房都没有钱，她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早不知去了哪里，也许已经死去，也许被人掳走，成为了奴隶。
女孩做了流浪者，住到了桥洞下，靠着慈善组织的食物和一些免费的药品支撑了一段时间。
但这终究是短暂的，她的病情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虚弱，很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一刻，她回想起了吃得最饱穿得最暖的那段时光，回想起了那些海盗和冒险家偶尔说的一些话语，低声对“海神”祈求道：
“我想活得像个人……”
克莱恩再次微抬手杖，却发现这封印物并没有治疗疾病的能力。
他想着要不要以“世界”的名义，从埃姆林&#183;怀特那里买一批药剂，却发现这祈祷画面来自中午，那女孩已经逝去，在泥泞肮脏的桥洞里，在浑身的疼痛和强烈的饥饿里。
克莱恩默然一阵，让祈祷画面的视角拔高，呈现出了那个桥洞的位置。
记下附近街道和周围区域的特点后，克莱恩靠住椅背，叹息一声，没有笑意地笑道：
“真是一个卑微的愿望啊。
“这没有什么可供扮演的……我尽量让你安葬得像个人吧……”
他收回注意，浏览起别的光点，寻找着可供真实扮演的对象，但一时之间，难有收获。
这样的过程中，克莱恩注意到卡拉特、埃德蒙顿等反抗军举行仪式，将一批物品放入祭坛，祈求“海神”赐予力量。
他们拿出来交换的非凡“事物”就是这么来得啊……到了半神这个层次，真的不一样了……而且，他们都习惯了不立刻得到回应，似乎想让那些物品在祭坛里过夜……看来卡维图瓦那条海蛇也不是即时响应啊，得看它的心情，看它有没有睡觉，否则只能做一些本能性的回应，无法成批制作非凡“事物”……克莱恩拿起“海神权杖”，再次让那一颗颗青蓝“宝石”发光发亮。
磅礴的灵性奇妙地组合在一起，带着超凡的感觉，涌入了祈求画面，涌入了那个祭坛，随机地与不同物品融合。
有的是电击符咒，有的能让人像鱼一样在海里游走，有的能刮起大风……三个月内，灵性就会逐渐衰减至没有……克莱恩半闭眼睛，体会着那些物品的变化。
这个时候，他已经相当疲惫，虽然只做了两次回应，且主要依靠的是“海神权杖”的力量，但一次是强制驱散暴风雨，抚平海浪，一次是同时为几十件物品提供“附魔”，都属于半神级的应用，本身灵性的消耗也非常大。
“哪怕我能正常使用这‘海神权杖’，也无法支撑太久啊……倒是负面效果，并不会对我造成负担，有的时候也许能尝试利用……
“嗯，反抗军的事情提醒了我，我也得向自己祈祷，做一批符咒出来，主要是应对水下活动的那种，这样一来，即使遇上海战，也不会束手束脚，对了，还不知道闪电符咒该怎么做，得搜集相应方面的神秘学资料，有了它，我就能对付掌握制空权的敌人了……”
克莱恩无声嘀咕了几句，将“海神权杖”丢回了杂物堆里，自己则迅速返回至现实世界。
……
东切斯特郡，广袤而美丽的乡村里，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侧门。
奥黛丽&#183;霍尔身着收腰的黑色骑手服，内衬装饰简约的女士衬衣，相当熟稔地坐在一匹棕红色的母马背上，没有丝毫的摇晃。
她黑色的皮制长靴踩住马镫，着白色长裤的双腿略微内夹，侧头对旁边背着个皮制小包的金毛大狗苏茜笑道：
“我在树林的边缘等你！”
说完，手握马鞭的她俯低腰背，让棕红母马由慢到快地奔跑起来，奔跑于旷野里。
比起华丽昂贵却阴森晦暗的家族城堡，奥黛丽更喜欢美丽的庄园，更喜欢乡村的风光。
一匹匹俊马跟随跑出，骑者有侍从，有女仆，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奥黛丽小姐。
苏茜也撒欢地奔跑着，这是在贝克兰德无法体会的感觉。
而且她和奥黛丽今天将有一次小小的冒险，那就是探索树林内一座倒塌很久的古塔，那里有价值的物品早被拿走，从未发生过什么意外事件，是非常适合没经验者熟练各种技巧的地方。
唯一的问题就是还有两个小时就会天黑，时间也许不够。

第七十三章 深夜来“电”
1月的东切斯特郡还很寒冷，经常能看见积雪，树林内枝枯叶凋，野兽隐匿，毫无生气。
奥黛丽领着苏茜，在侍从和女仆的簇拥下，绕那座倒塌的古塔转了好几圈，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里只存在堆叠起来的灰色砖石和腐朽木头，空隙之处则能看见杂草和某些小动物的尸体。
奥黛丽原本还以为能从墙壁残骸上找到点壁画，解读出古塔的来历，并利用出没的野兽悄然练习“震慑”、“狂乱”、“安抚”等“心理医生”的非凡技巧，结果却让她非常失望。
这不是小小的冒险……这只是单纯的骑马散步……她抿了下嘴唇，握着马鞭，往坐骑走去。
行至一半，她不太甘心地又问了周围的侍从和女仆一句：
“附近有怪物的传说吗？”
这群侍者一半跟随着她从贝克兰德到家族城堡再到这座庄园，一半是本地人，平时在庄园里忙碌，奥黛丽询问的目标毫无疑问是后者。
而她之所以到这个庄园来，是因为附近地区在历史上有崇拜巨龙的民俗。
一个年纪不大的侍从偷瞄了眼高贵美丽的领主小姐，大着胆子，上前两步，行礼说道：
“这片森林的深处有不少可怕的野兽，每年都有猎人死在那里，但从未有谁遇到过怪物。
“这和我们这里流传的一首古老歌谣所描述的情况一样……”
他大致复述了那首歌谣，具体意思是：
“怪物们在你的梦中；
“巨龙们在你的梦中；
“那被想象出来的，浮在半空的伟大宫殿也在你的梦中；
“在那里，你将拥有一切，直至苏醒。”
好奇的孩子们啊，勇敢的冒险家们，去吧，去寻找梦中的巨龙……侍从将最后一句歌词隐去，没有讲出，因为这会让人误会他在讽刺奥黛丽小姐。
巨龙在梦中……被想象出来的，浮在半空的伟大宫殿也在梦中……奥黛丽仔细琢磨了几秒，忽然觉得这首古老的歌谣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她从小“太阳”处买到的巨龙情报显示，“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真的凭空想象出了一座浮空之城，它的上面有一根根巨大的神庙石柱，共同支撑起了一座座巍峨宏大的宫殿，它的名字叫做“利维希德”，意思就是奇迹之城。
梦中……“观众”途径属于心灵巨龙，涉及意识、潜意识、集体潜意识大海和灵性的天空，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必然涉及“梦”的领域……这首古老的歌谣或许真的昭示着什么……“利维希德”不会真的存在于集体潜意识大海里，存在于梦境中吧？可梦境是纯精神性的……奥黛丽心里闪过了许多想法，一直到返回庄园，也没能理出清晰的思路。
进入房间，她看了眼金毛大狗苏茜，突然有了点炫耀的冲动。
苏茜不知道巨龙的情报，肯定无法察觉这首歌谣的奇特之处……不行，不能骄傲，这太肤浅了……而且很容易被苏茜发现我隐藏了秘密……奥黛丽腰背挺直地来回踱了几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苏茜，你认为刚才那首歌谣真正在讲什么？我总觉得它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苏茜张了张嘴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她完全不懂诗歌。
她认真想了想道：
“奥黛丽，我只是一条狗。”
……
蓝山岛丛林内。
因为激动，因为兴奋，卡拉特一直没睡，坐在轮椅上，四处检查，似乎找到了复仇之外的另一个生存目标。
全部转了一圈后，他回到祭坛，想再做一次祈祷。
他对那“十诫”的内容记得很清楚，知道不能妄称海神之名，所以打算平时祈祷时，以相对模糊的“神”来代替。
靠近祭坛，他目光忽然发直，因为里面摆放的那些物品都有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比如，那把匕首，表面反射出的不是绯红月华，而是银白的电光，比如，那片叶子，愈发青绿，让人仅是看到就有呼吸通畅的感觉。
神恩已降……卡拉特脑海里霍然闪过了这么一句话。
到了这一刻，他对“海神”的改变再没有疑惑，心底潜藏的那些亵渎想法随之彻底化去。
从神给出启示，说将重现于大地，就说明祂要重塑形象……这一层意思隐含得很深，我们之前竟完全没有解读出来……卡拉特缓缓吸了口气，双手一撑，郑重匍匐，向伟大的海神行了一礼。
很快，他坐回轮椅，前往大祭司、埃德蒙顿等人的居所。
他迫不及待地要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这些同伴，迫不及待地想与他们分享“神恩如海”。
……
晚上，11点过1刻。
克莱恩坐在椅子上，没有表情地看着达尼兹举行“降灵仪式”，将所有的细节全部记到了脑海内。
还是借助了灵界……他初步做出了判断。
“如果是灵界生物，只要描述没问题，能准确定位，且用了有一定‘力量’的语言，都可以直接召唤，或者让它们降灵，与距离和范围无关。
“从某种程度上讲，神灵也有这样的特质，只不过有的时候，即使用普通的语言祈祷，也可能从祂们那里得到回应，当然，前提是已经成为信徒，并受到了关注。
“半神半人这个层次似乎和灵界有了某种程度的交融，所以也能通过精确的描述指向他们，有获得回应的可能，但这存在距离的限制，一旦超出范围，他们就无法接收‘信号’了……‘海神’卡维图瓦就是例证。
“‘冰山中将’这种中序列里的强者，要想完成类似的事情，仅靠自己是不行的，必须借助相应的神灵，并提供精确无歧义的描述，而且同样有距离和范围的限制。”
克莱恩刚整理完思绪，祭坛上的各种器物就漂浮了起来，除了那三根蜡烛。
达尼兹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表情渐渐冷淡。
很快，他发出了“冰山中将”式的女性声音：
“晚上好。”
似乎有隐含被人吵醒的愤怒……克莱恩觉得达尼兹整个人都变得阴柔了下来。
他斟酌了下道：
“我有找到‘血之上将’的办法。”
“什么？”降灵于达尼兹的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语气已恢复正常，也就是正常地没有感情。
克莱恩简洁说道：
“他们有使用最新的无线电报技术，我在‘白鲨’那里拿到了频段和密码信息。”
“无线，电报……你懂这个？”艾德雯娜似乎没想到格尔曼&#183;斯帕罗这神秘学领域的专家还掌握着无线电通讯技术的常识。
克莱恩礼貌笑道：
“略懂。”
艾德雯娜沉默了两秒，借助达尼兹的嘴巴道：
“他们有发现吗？”
是指“血之上将”他们有没有发现密码和频段泄露的问题？理论上来讲，应该已经察觉，因为他们的情报官老奎因已经死在了“倒吊人”先生手里，不过，在无线电报还没进入成规模应用的阶段，使用者很容易忽略安全风险……克莱恩没做绝对肯定的答复：
“也许。
“但可以试一试。”
只要能监听到信号，找到“血之上将”的可能就非常大！作为“海神”，虽然只是半神级，难以对“领海”内的事情了如指掌，但可以支配那些海洋生物，让它们帮忙寻人……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补了两句。
艾德雯娜沉吟着说道：
“我让达尼兹帮忙监听。”
你也很懂无线电报嘛……克莱恩咧开嘴角道：
“好。”
降灵仪式结束，达尼兹感觉非常复杂地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从卧室里拿出一个不小的机械及相应的配套物品。
“这是什么？”他愕然问道。
克莱恩语气平淡地说道：
“无线电收报机。”
达尼兹张了张嘴，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你从哪里弄来的？”
克莱恩看了他一眼：
“外面。”
说话的同时，他将操作手册和频段密码信息丢给了达尼兹，自己则转身回卧室睡觉。
他经常外出是在忙这些事情啊……达尼兹觉得自己明白了点什么。
经过苦读和尝试，他终于掌握了无线电收报机的用法，放心地躺到安乐椅上呼呼大睡。
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惊醒，听到了有节奏的哒哒哒声音。
什么？达尼兹翻身坐起，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他看见幽深的月光下，黯淡的房间内，那无线电收报机在自行运转，吐出了虚幻的白纸。
……这是什么东西？达尼兹掌中凝出火焰，小心翼翼地靠拢过去。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海盗们吹牛时经常讲的那些恐怖故事！
这无线电收报机有问题，连接着一个恶灵？达尼兹决定一有不对，就立刻喊卧室内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他靠近了那无线电收报机，看见虚幻的白纸上有几行古弗萨克语单词：
“你好。
“我感应到了熟悉的独特的气息，但它即将消散。”
“……你好。”达尼兹试着回应，“你是谁？”
无线电收报机又开始哒哒作响，吐出白纸：
“我叫阿罗德斯。
“作为交换，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第七十四章 区别待遇
问题？这个奇怪的无线电收报机有点意思……达尼兹清了清喉咙道：
“你可以问，但我也许不会回答。”
嘿，你以为我是那种因为好奇心害死自己的冒险家、考古学家吗？达尼兹又戒备又自得地想道。
无线电收报机安静了好几秒才重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虚幻的白纸一节节吐出，上有颜色偏红的单词：
“你是否在暗恋你们船长？”
……我没有！不要胡说啊！谁？谁告诉你的！达尼兹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藏在内心深处多年的秘密突然被揭开，让他不知所措，又尴尬又羞耻，下意识就要否认。
但与此同时，他又震惊疑惑于这件事情怎么会被外人得知，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将这个秘密隐藏得很好！
达尼兹张了张嘴巴，强行挤出笑容道：
“无聊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无线电收报机哒哒作响，吐出了更多白纸：
“那我们换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又能长期忍受那么枯燥那么无趣的课程，这句话说得对还是不对？”
“不对！因为实力不够，打不过！”达尼兹脱口而出，表情隐有扭曲。
无线电收报机的哒哒声越来越轻快，虚幻白纸上的单词逐渐增加：
“撒谎。
“我们再换一个问题。
“你喜欢的女性形象是，美丽，强大，神秘，知性，可以将你踩在脚底下那种，对吗？”
……达尼兹嘴唇翕动，只觉身体内部似乎有烈焰腾起，头顶冒出了虚幻的黑烟。
这一刻，他的心态爆炸了，就像被人剥光了衣物，赤裸裸地丢到了繁华热闹的街道上。
下意识间，他慌乱环顾，既寻找又躲避着那些可能望向自己的目光。
然后，他看见卧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敞开，格尔曼&#183;斯帕罗穿着未扎进皮带内的白衬衣和较为宽松的黑色长裤，静静站在那里，不知旁观了多久。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达尼兹表情木然，话语结巴地问道。
告诉我，你是刚才开门的！他在心里呐喊祈求着。
克莱恩迈步走向那台变得灵异的无线电收报机，平静回答道：
“最开始。”
作为一名占卜家，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外面的奇怪动静？哪怕在睡梦中，我也是有灵性直觉的……克莱恩在心里嘿了一声。
达尼兹的脸色一下变得灰白，猛地半转身体，冲向那疑似恶灵附身的无线电收报机，试图撕毁有着三个问题的虚幻白纸。
然而，他的手穿过单词，什么也没有抓到。
他的掌心再次凝出赤红的火球，想要炸毁这该死的无线电收报机。
就在这个时候，他被格尔曼&#183;斯帕罗蕴藏着疯狂的冰冷眼神扫了一下。
……对啊，这是他的物品……达尼兹僵硬在那里，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越过自己，停于那不正常的无线电收报机前。
“阿罗德斯……它怎么连接上这台无线电收报机了？它说感应到了独特熟悉且即将消散的气息，是指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气息’？
“这台无线电收报机在灰雾之上放了好几天，虽然未出现变异，但也沾染了气息，并且因为本身功能的问题，可以短暂接收到来自灵界的信息，所以被阿罗德斯这似乎知道很多的魔镜发现了？
“等等，这后面是什么问题……我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我是冷酷又疯狂的冒险家，我是专业人士……我，我不能笑出声音……”克莱恩压住嘴角，悄然做了个深呼吸。
达尼兹偷瞄着他的侧脸，就像在绞刑架上等待绳索拉动的犯人。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稍微松了口气，庆幸刚才旁观的是个疯子，并非正常人类，对这种事情不会有什么兴趣。
如果是别的海盗，我就没脸回“黄金梦想”号，不，没脸在海上冒险了！他又痛恨又畏惧地将目光投向那台无线电收报机，投向那自称阿罗德斯的魔鬼。
他又听到了哒哒哒的声音，看见无线电收报机吐出新的白纸，上有两行端正典雅的鲁恩文：
“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很荣幸再次跟随上了您的脚步，时刻等待着为您效劳。”
……这和刚才那阿罗德斯不是一个邪灵吧……达尼兹脸皮微抽，忽然觉得今晚这事不够真实。
好不容易压制住笑意的克莱恩从刚才的事例里敏锐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阿罗德斯本身是不在这里的，它应该是通过灵界和无线电收报机的“特殊功能”，远程将信息发送过来的，所以，在达尼兹拒绝回答第一个问题时，它无力给出惩罚，只能换一个问题。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以后长期将无线电收报机放到灰雾之上，就可以让它变成一个接收鬼魂信息灵界信息的独特物品？可惜，非凡特性守恒，单纯的无线电收报机即使有灰雾气息的加成，超凡功能也会一点点消散，最终恢复正常……
“嗯，根据我的神秘学知识，不用非凡特性的情况下，要想长期维持普通物品的超凡性质，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天使，甚至神灵的尊名、真名，用能撬动自然的语言铭刻于上面……这等于从对方那里借用‘神秘’，借用‘力量’，当然，前提是祂们同意……我自己还不行，至少我之前用古赫密斯语书写的‘密码’还没有让纸张变异……
“真正神灵里面，我知道真名的有一个，‘原初魔女’奇克……如果我弄到祂的尊名，再加上真名，一起用古赫密斯语铭刻于这台无线电收报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它会释放病毒吗，会变得更有工业美感吗，会让恋物癖们迷恋吗……
“额，最大的可能就是，我铭刻尊名和真名时，被‘原初魔女’降下力量，当场抽干……这是非常非常精准的超自然指向……”
克莱恩一瞬间闪过了些奇妙的想法，直至阿罗德斯向他问好。
正好，这是面能回答问题的魔镜……克莱恩心中一动，侧头对达尼兹道：
“你去门外守着。”
“……好的！”达尼兹毫不犹豫就奔向了大门。
他害怕那个叫做阿罗德斯的魔鬼问出新的问题！
等到达尼兹进入走廊，关上了房门，克莱恩才转向连接着魔镜阿罗德斯的无线电收报机，低沉说道：
“我有些问题。”
“这是我的荣幸，我可以尊称您主人吗，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无线电收报机哒哒哒吐出白纸。
这太殷勤，太不要脸了吧……总觉得有些问题……克莱恩略做沉吟道：
“你可以用任何称呼。”
“是，主人！”阿罗德斯用了个叹号，“您的问题是？”
“哪里可以找到美人鱼？”克莱恩直接问道。
哒哒哒，无线电收报机给出了回答：
“加尔加斯群岛往东，沿航道航行一周，有机会遇上美人鱼，但那里的美人鱼全部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这个有点厉害……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啊……克莱恩发现之前的猜测以自己没想到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阿罗德斯继续“打字”：
“如果您介意这点，可以继续往东，但那会非常危险，那里不再是真实的海洋，是诸神之战的废墟，当然，您肯定是不在意这点的。”
谁说的……我还想着有了海神权杖，再可怕的海域都有机会进入，结果，来了个诸神战场衍化的海洋……果然，古代是有过神战的……“造物主”收回古神权柄那次？克莱恩不置可否，看着阿罗德斯让无线电收报机吐出更多的单词：
“另外，在黑夜女神教会的总部宁静教堂，以及戴诺斯岛的安眠教堂，都豢养有美人鱼。”
除了圣堂，苏尼亚海的戴诺斯岛上也有美人鱼？前者太危险，“0”级封印物和天使级的大佬都有，后者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变成哪位值夜者或者牧师主教，混进去听歌服药……不对，教会豢养美人鱼就是在针对“无面人”，怎么可能不防备这点……得想别的办法……克莱恩正准备问第二个问题，却看见无线电收报机吐出了新的白纸：
“伟大的主人，我必须遵守一定的规则，您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作为交换。”
回答你问题？克莱恩眉毛微挑，等着阿罗德斯提问，打算视情况决定认不认这个仆人。
哒哒哒的声音里，阿罗德斯用单词拼成了一个问句：
“您今天早餐准备吃什么？”
这个问题有水准……克莱恩平静回应道：
“看旅馆提供什么。”
“完美的回答！”阿罗德斯只差发出鼓掌声。
不等克莱恩开口，它继续哒哒打字道：
“灵界之上的气息即将消失，我等待着为伟大主人您效劳的下次机会。”
这页虚幻白纸吐出后，无线电收报机停止了下来，并失去了那种幽深晦暗的感觉。
再想联系魔镜阿罗德斯，得先把无线电收报机扔到灰雾之上几天？下次问一问去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嗯，这个方式得慎用，阿罗德斯都可以借助无线电收报机沾染气息后的特殊连接过来，比它更强大更恐怖的那些未必不行……如果总是这么做，也许有一天我会收到“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祂们的电报……克莱恩思绪急转，注意到了隐藏的风险。

第七十五章 自我暗示
东切斯特郡，霍尔家族的庄园内。
奥黛丽坐在梳妆台前，点燃了一根蜡烛。
然后，她隔着微晃的火光，望向镜中的自己，碧眸逐渐幽深，让人移不开眼睛，似乎连灵魂都想沉溺进去。
“奥黛丽，今晚在梦境里保持清醒。”她嗓音柔美地对自己说道。
这是简单的“心理暗示”。
黄昏时分听到的那首古老歌谣给了她灵感，兴起了探索自己梦境的想法，看能否借此进入所有生灵的潜意识大海和灵性天空。
这是其他“心理医生”从未想到过的尝试，至少“心理炼金会”提供的参考经验里没有类似的事情——自己暗示自己，自己探索自己的梦境。
也许能在那里发现心灵巨龙，甚至“奇迹之城”利维希德的踪迹……奥黛丽收回目光，取下化作红宝石项链的“谎言”，将它放入了首饰盒内。
她害怕这能放大情绪的神奇物品影响到梦中的自己，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所以谨慎地提前进行了处理。
做完这一切，奥黛丽下意识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发现容貌又有了点小小的瑕疵。
而戴着“谎言”时，她觉得自己的美貌让自己都沉迷不已。
“清醒一下，奥黛丽，那只是谎言！”她右掌抬起，轻抚了下脸颊。
这个时候，她分外庆幸自己为那神奇物品取了“谎言”这个名称，时刻都会因此警醒，否则总有一天会完全依赖于它，不肯面对真正的自己，一旦失去，很可能将直接失控。
“那些长得比较普通的女孩，戴上‘谎言’，修饰了自己的容貌，获得了近乎完美的改变后，也许就再也不肯摘下，宁愿死亡，也要保留……这对应的‘非凡者’，同样不能有类似的心态呀……”奥黛丽感叹一声，站了起来。
她穿着滑溜的丝绸睡袍，脚步轻快又期待地行走于温暖如春的房间内，回到了软绵舒服又有弹性支撑的床上，并拉动了床头的一截绳索。
贴身女仆安妮开门入内，动作轻柔地熄灭了灯火。
没用多久，奥黛丽就真正睡了过去。
迷迷蒙蒙的天地里，她忽然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她饶有兴致地环顾了一圈，无声自语道：
“这就是心理学中的‘清醒梦’？
“在神秘学里，也有类似的概念。
“真的有效，我依靠简单的自我‘心理暗示’，成功做了‘清醒梦’，奥黛丽，你真是个天才~不，不不不，这主要是超凡能力的应用，不能骄傲。”
这个时候，奥黛丽已经弄清楚了目前的梦境是什么。
她正走在一条阴森狭窄的道路上，周围是黑暗的森林，前方有塔尖高耸的城堡。
呜咽拉长的狼嚎声，缓慢骇人的喘息声，凄厉间断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酝酿出危险又压抑的氛围。
我还在因尼根公爵被刺杀案感觉害怕，害怕忽然有一天，许多非凡者来袭击爸爸，妈妈和哥哥他们……奥黛丽从“心理医生”的角度对自己的梦境进行了剖析。
她缓步前行，在这异常真实的梦境里走向那座和霍尔家族祖宅近乎一致的城堡。
走着走着，黑森林内突然蹿出了一道身影，那是浑身长满金色鳞片，眼眸淡金竖立，尾巴粗壮横扫的一条巨龙。
这巨龙的五官和奥黛丽一模一样，配上它的身体，有种难以描述的别扭和惊悚感！
奥黛丽吓了一跳，险些从梦中惊醒，还好，做过“观众”的她及时稳住了情绪。
这让她明白，自己从未真正忘记服食“心理医生”魔药时险些失控的事情，当时的自我安慰自我激励和心情好转只是表面，阴影已根植于了潜意识深处，时不时就会映照入梦里。
还好今天发现了，之后能尝试着去潜意识里进行治疗，我可是“心理医生”！如果一直忽略这个问题，晋升序列6时，说不定会因此恐惧因此失控……奥黛丽认真地自我检视了一番。
行行停停，奥黛丽的梦境不太连续地变化着，以一个故事而言，这是不合格的。
终于，她走到了那座城堡前，看见一根手臂长短的魔法棒从半空扫过，洒下了点点璀璨如同星光的辉芒。
被光芒笼罩的城堡一下变得堂皇，所有的阴沉黯淡彻底消失。
里面传出了乐队演奏的旋律，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煤气壁灯。
“这是我对非凡力量最初最美好的期待……真是小女孩的幻想啊……”奥黛丽嘴角弯起，心情一下转好。
她没有停留，越过城堡，走向了这片梦境的边缘，没管背后场景怎么变化，故事如何展开。
不知走了多久，她穿过荒芜的旷野，来到了悬崖上方。
往外看去，灰蒙虚无蔓延，下面幽深得仿佛没有底部。
奥黛丽清醒地认知到这就是自己梦境的边界，一旦离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该怎么离开？跳下去？会不会摔死……”奥黛丽为难地想着，不是太敢冒险。
思索了几十秒，她慢慢有了个想法：
这是梦境，这里源于心灵世界，作为主人，我可以凭借意志给自己开辟一条道路！
抱着尝试的念头，她就像在灰雾之上那样试图具现出心里想的东西，唯一的不同在于，前者需要借助“愚者”先生的力量，而现在她全部都得依靠自己。
奥黛丽右手伸出，往下摊开，对准了灰蒙的深渊。
她的面前，灰蒙忽然涌动，露出了一层层蔓延往下但看不到尽头的阶梯。
奥黛丽缓慢吸了口气，微提裙摆，迈出脚步，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她一步步往下，四周越来越安静，安静到让人出现幻听。
这里除了灰蒙，还是灰蒙，看不到任何事物，孤寂而未知。
呼啸的狂风时刻变化着方向地吹来，让奥黛丽身体摇晃，恐惧感缓慢加深。
抢在情绪失控前，她碧绿的眼眸内流转出深邃却温润的光芒，似乎能看透人心。
奥黛丽用“精神分析”的能力安抚了自己！
她继续下探，几十秒后，周围的灰蒙里突然亮起了一个光点。
奥黛丽戒备望去，只见那个光点内是刚服食完魔药，差点变成巨龙怪物的，濒临失控的自己，担忧，惶恐，畏惧，紧张等情绪溢于言表。
“……这是我的潜意识里，这是我的那个阴影？”奥黛丽隐约明白了自己离开梦境后究竟深入了哪里。
她没急着解决这个阴影，充满期待地继续一步步往下。
根据“心理炼金会”的理论，潜意识的底部就是她的目的地——所有生物的集体潜意识大海！
下探的过程里，奥黛丽又看见了小时候听爸爸妈妈讲传说故事的自己，看见了重视形象但背后其实没那么优雅的自己，看见了参加塔罗会的自己，只是类似后者的光点统统被灰色的雾气紧紧包裹着。
这都是我潜意识里的东西……影响着我的性格和行为？奥黛丽本能用心理学知识做着分析。
不同的光点闪烁间，她屡次因这种孤独不见目标的漫长探索濒临情绪崩溃的边缘，但都及时用超凡能力“安抚”了自己。
就在她对时间的流逝快失去感觉时，她看见了最后一层台阶。
台阶前方是坚实，模糊，灰蒙的“地面”，上方晃荡着游弋着一道道光影，它们密集，它们重叠，就像虚幻的大海。
集体潜意识海洋……奥黛丽向前几步，抬头上望，意外发现“灰蒙”不再遮掩自己的视线，高空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那里有无数难以描述的身影，有七道不同颜色的，蕴藏着无穷无尽知识的明净光华。
奥黛丽抿了下嘴唇，欣喜自语道：
“灵性的天空。”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行走，展开了属于自己的冒险。
那些组成大海的光影时不时掠过她的眼前，有的包含着被火焰烧伤的古老记忆，有的则承载着直视不可言说之物所遭遇的极致疼痛……
除了来自古代，来自先民的烙印，奥黛丽还看见了一道道望向自己的倾慕视线，看见了崇拜巨龙的民俗活动。
走着走着，她发现左侧远处有一座灰白色的山峰，它一直延伸往上，钻出了光影组成的海洋，顶端氤氲笼罩，明澈迷离。
那是另一个人的意识？在“海洋”内的是潜意识，超出海面的是正常意识？唔，他正在做梦……奥黛丽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心理医生”应用技巧，那就是靠拢过去，攀爬往上，直接影响对方潜意识里的想法，让他自然而然按照自己的安排展开行动。
但这应该很难，且非常危险……奥黛丽收回视线，没贸然尝试。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这次是来找心灵巨龙和“奇迹之城”利维希德踪迹的。
奥黛丽又路过了几十上百个他人意识，渐渐的，感觉到了疲惫。
“该回去了。”她本能抬头，眺望远方，理智做出了决断。
她站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
奥黛丽即将转身时，半空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是两只巨大的，灰蒙的翅膀！
翅膀之下，有一个体型颀长的蜥蜴样怪物。
它通体覆盖着灰白石头般的硕大鳞片，有四只粗壮有力的腿，它似乎沐浴着不存在的阳光，闪烁出落日余晖般的光芒。
这怪物飞了过去，眼眸淡金，瞳孔竖直，冰冷而高傲。
它宏大史诗般的身影迅速远去，消失在了所有生物的潜意识海洋里。
巨龙……心灵巨龙！奥黛丽原地蹦了一下，旋即左右张望，害怕被人看见自己不优雅没礼仪的表现。
她兴奋踱步，原地转了一圈，对自己这段冒险非常满意。
果然，这里的巨龙崇拜习俗不是没有来源的，他们的潜意识海洋里生活着一条心灵巨龙……奥黛丽忍住了自我表扬的冲动，决定立刻返回，从梦中醒来。
她没有继续探索的冲动，因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准备，她打算在下周的塔罗会上请教“愚者”先生、“倒吊人”先生他们，希望能获得一些建议。
奥黛丽原路返回，进入了自身意识形成的那座“山峰”，然后，她自己唤醒自己，成功从梦中脱离。
……
这个时候，达尼兹也被允许回到房间内。
他看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讪讪笑道：
“你肯定不会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别人的，对吧？”

第七十六章 寻找异常
克莱恩没回答对还是不对，停住走向卧室的脚步，平淡说道：
“那是问题。”
“对对对，问题！没有根据纯属污蔑的问题！而且，我也做了否定的答复。”达尼兹欣喜回应并着重强调了自己从未承认。
克莱恩轻轻点了下头：
“我会向你船长澄清的。”
澄清……达尼兹先是呆愣，继而半张嘴巴，表情扭曲。
他也算见多识广的人，不再辩解和反驳，强行笑道：
“我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吗？”
克莱恩悄然吸了口气，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面部表情：
“好好监听。”
“是，好的！”达尼兹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眼见格尔曼&#183;斯帕罗转身走到了卧室门口，他忍不住又脱口问道：
“您不会再找船长澄清了吧？”
克莱恩拧动把手，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好好监听。”
说完，他推门入内，在嘴角咧开之前，反手关上了房门。
……
第二天用过早餐，克莱恩换上阔脚裤，咖啡色厚夹克，戴好鸭舌帽，变了个模样出门，留下达尼兹一个人在房间内守着无线电收报机。
途中，克莱恩再次变化容貌，愈发像是土著。
他找到专门的商店，买了亚麻制成的手套、裹尸布和收尸袋，然后根据浏览祈祷画面时看见的周围环境特征，一路找到了那个桥洞，找到了死在角落死在泥泞里的那个女孩。
因为还处于冬季，天气并不炎热，尸体尚未出现明显的腐化迹象，但溃烂的皮肤和恶臭的味道依然让克莱恩本能地有点犯恶心。
——他昨晚没有立刻来安葬这希望活得像个人的女孩，是因为受最近事件的影响，拜亚姆的夜晚管控得异常严格，而且墓园也得天亮才开放。
掏出一个金属小瓶，克莱恩倒了点“克拉格之油”至手上并抹于鼻端。
呛人的感觉侵入了他的脑海，夹杂消毒水般的薄荷味道填满了他的嗅觉，让他清醒得就像刚掉进了漂浮着冰块的海洋里，不再被另外的气味影响。
塞回金属小瓶，克莱恩戴好手套，上前几步，蹲到了那具女尸旁。
他先展开裹尸布，一点点把对方卷入，接着动作轻柔地将尸体装进了收尸袋里。
背负上袋子，他刻意从拜亚姆最繁华的几条街道经过，一直来到城外，沿无法通行马车的狭窄道路登上了海边山峰的半腰。
这里有风暴教会和总督府专门为本地土著准备的墓园。
而来这里经商、冒险、定居的鲁恩人、因蒂斯人、费内波特人等外来者的墓园在拜亚姆另外一边，背靠树林，平坦舒缓。
克莱恩一步步登高，进入了那连名字都没有的墓园，找到了正在打瞌睡的守墓人。
“你想怎么安葬他？”守墓人指着收尸袋道，“如果想免费，得等几天，等停尸房的尸体积攒到一定数量，再一起焚烧，埋到同一个墓坑，当然，会有牧师提前安抚死者的魂灵，5苏勒，他将拥有自己的骨灰盒和一个格子，2镑，骨灰盒加墓地加石碑，不想火葬，需要棺材，可以去那里挑，不同的木材不同的价格。”
克莱恩想了下，拿了5苏勒的纸币出来，递了过去。
“什么名字？”守墓人点数好钞票，拿起蘸水钢笔，态度不错地问道。
他其实并不会书写单词，只是要画些符号，辅助记忆。
克莱恩顿了一秒道：
“布迪。”
“布迪……”守墓人低声重复了一遍，并画了个符号。
他没有抬头，继续说道：
“她可以在格子上拥有一句墓志铭。”
布迪是典型的罗思德群岛本地人种女性名，所以守墓人未再搞错性别。
克莱恩默然几秒，低沉开口道：
“她是个人。”
“她是个人？真是奇怪的墓志铭……”守墓人小声嘟囔道，“有照片吗？我知道你没有。”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对方递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克莱恩借助仪式弄出的肖像画，完美再现了女孩生病前的样子，为了不被人怀疑，他使用了对应的纸张和一定的技巧，让肖像画就像是一张真正的照片。
守墓人略感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迅速拿着资料，和克莱恩一起将收尸袋抬到了牧师居住的小屋内。
等到安魂、焚烧、装骨灰、贴照片、刻墓志铭等事情全部结束，克莱恩深深望了一眼，转身离开了墓园。
沿着山路下行时，他看见了整座拜亚姆：
海水淡蓝近绿，一望无垠，港口船帆层叠，烟囱高耸，街道纵横交错，人来人往，四周庄园密布，植物众多，远处公路宽阔，铁轨笔直……这就像一副出自大师之手的美丽油画，充满蓬勃的朝气，有着难以言喻的活力。
……
海浪教堂附属钟楼的顶端，风暴教会枢机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亚恩&#183;考特曼正站在边缘，眺望让人心旷神怡的大海和沿海岸线向远处蔓延的山脉。
——拜亚姆的污染程度相当低，因为采矿、冶炼等行业在岛上其他城市，这里的支柱是香料贸易，是妓院和赌场，是商品的聚集与中转，并不存在成形的工业，取暖煤炭则由于气温适宜，使用的天数很少。
“海王”亚恩&#183;考特曼刚收回视线，就看见一位“代罚者”沿盘旋的楼梯跑了上来。
“考特曼阁下，有新情报。”这位“代罚者”以右拳击左胸道。
“什么？”身材健硕的亚恩&#183;考特曼转身问道。
那“代罚者”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
“反抗军内部的消息，他们得到了卡维图瓦的回应，正在塑造新的雕像。”
“新的雕像？”亚恩&#183;考特曼展开纸条，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旋即侧头望向丛林如海的蓝山岛内部，沉吟了下道：
“寻找群岛海域有异常的地方。”
他从这情报内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拿走卡维图瓦遗留特性的神秘人并未离开罗思德群岛海域，这从对方能伪装卡维图瓦回应信徒就可以准确判断。
同时，亚恩&#183;考特曼很清楚，死前彻底疯狂的卡维图瓦遗留的非凡特性不管有没有形成真正的物品，都必然存在严重的负面效果，必然会导致周围区域的异常。
而他相信那神秘人找到正确的封印办法并不容易。
即使找到了，回应祈求时也会无法控制，暴露出问题。
这就是线索！
“是，考特曼阁下，风暴与你同在！”那名“代罚者”再次行礼。
……
进入拜亚姆城里，克莱恩趁无人注意时，解除了“无面人”的能力，乘坐马车返回至“蔚蓝之风”旅馆。
他刚开门入内，就看见达尼兹表情古怪又凝重地坐在无线电收报机前。
“有收获？”克莱恩低沉问道。
“不，没有。”达尼兹抬起右掌，晃了晃手里的报纸，“我的赏金，我的赏金，提升到5500镑了……”
这直追“钢铁”麦维提！
这害得他不敢出门散心喝酒，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房间内监听信号。
这升值速度真是让人心动啊……克莱恩一时不知该以什么表情应对，只能没有表情地说道：
“这只是开始。
“万镑先生。”
……狗屎！达尼兹心里怒骂，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那些事情都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做的，怎么就涨了我的赏金？风暴教会王国军方那些婊子养的！他强笑摆头，脸部肌肉有些扭曲。
克莱恩忍着笑意，没去理他，回到卧室，准备补眠。
这时，他看见一封信突兀出现，从半空飘落，正好掉到自己面前。
克莱恩抬起右手，抓住了这封信。
信使这次连面都不露，丢下就走？克莱恩啧了一声，随手拆信阅读：
“……获得信使有两种方式，一是想好准确的描述，举行仪式，召唤出对应的灵界生物，与它签订死灵契约，二是直接进入灵界，寻找希望得到的信使，在征得它的同意后，与它签订契约，并记录下精确的描述语言，便于以后使用。
“第一种方法较为简单，却相当危险，因为符合描述的也许是强大的灵界生物或诡异的邪灵，每一次召唤，你都无法完全确定会引来什么东西，而这是占卜难以提前规避的风险。
“第二种方法的危险在于，你要找到合适的信使并不容易，而且存在迷失于灵界的风险。
“除非你是旅行家，否则我不建议第二种方法，第一种我可以提供一些经过检验的‘描述’，只要过程准确，危险程度就相当低，但未必是你满意的，另外，契约需要使用死灵领域的力量，你可以用我的铜哨提供。
“格式包括以下几段……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将一个信使转赠给你，让它与你签订契约……”
转赠给我？难怪刚才那信使连面都不敢露……克莱恩似有恍然地想着。
考虑到拿上个信使做护卫，结果不幸被A先生干掉，导致后来的信使对自己越来越不礼貌的事情，他先在心里婉拒了转赠这个好意。
“用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方法？第一种容易出状况，说不定当场被召唤来的预备役信使揍一顿……常用的描述不够特殊，信使能力堪忧……第二种？我不怕迷失，可以直接返回灰雾之上，而且灵体状态的我能够动用‘海神权杖’，灵界生物也不怕被抽干血液，嗯，得在群岛之外进行，否则会受祈祷声困扰。”克莱恩很快有了决断。

第七十七章 路遇
有了想法，克莱恩当即打算做一些准备性的工作。
那就是探索下灵界，挑选好适合成为信使的对象，等离开罗思德群岛及周围海域，就带上“海神权杖”过去讲道理，说服目标成为自己的信使。
一旦迷路，或是遇到危险情况，立刻结束召唤，返回灰雾之上，这样基本没有风险……克莱恩思忖了几秒，反锁住房门，开始举行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
仪式尾声，他飞快进入灰雾之上，但没急着响应，反倒坐了下来，让“海神权杖”从杂物堆里飞出，落至掌心。
他打算例行性地浏览下信徒们的祈求，看有没有需要回应的事情。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发现部分祈祷其实挺有意思的，因为人类能欺骗朋友，欺骗亲属，却很难在向神灵告解或祈求时保守住最真实的想法，顶多做一些修饰，让它们看起来不是那么坏。
一位进入拜亚姆警察局中层的混血儿明显已经倾向于改信“风暴之主”，但在告解时，却竭力将自己的行为描述成忍辱负重的计划。为了本地血统的美好明天，他只能痛苦地向神灵忏悔，希望祂庇佑自己借助风暴信徒的身份，在警察系统里爬得更高。
虽然他的话语听起来没有破绽，但他告解时想法的波动，情绪的起伏，都在祈祷画面里清晰呈现了出来，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感觉。
自欺欺人的同时还想欺骗神灵……换做卡维图瓦这条没什么智慧的大海蛇，说不定就信了……我是给他一闪电呢，还是送他十把风刃？嗯，能爬到高级督察位置的混血儿算是非常不错了，留着吧，二五仔也有二五仔的用处……克莱恩举起“海神权杖”，让其中一颗青蓝“宝石”熠熠生辉。
光芒投入画面，无形地浸透了那位叫做布拉亚的高级督察。
这不是诅咒，也不是影响，属于神性层面的标记，几乎不会被别人发现。
简单来说，就是单方面的“特别关注”……克莱恩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他继续浏览，看见一位肤色古铜头发微卷的年轻信徒祈求神灵让一个叫做章姆的人遭遇风暴，葬身在海洋里，表面理由是对方不够虔诚，心中的真实想法则是，同样是渔民，章姆每次收获都比他多。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人心真难捉摸……克莱恩先是皱眉，无声自语了一句，继而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无面人’要想做到真实扮演，不仅要在外表容貌、习惯动作等方面没有漏洞，还得维持性格的基本一致，不能做太大的改变，而性格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不一样，都存在一定的区别……
“通过浏览信徒们的祈祷，我等于不用那么麻烦就能见识到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心理状况，千人千面的‘面’，不仅仅是指长相……
“这对我‘无面人’后续的扮演，有相当重要的作用，能节省积累经验的时间。”
克莱恩越来越觉得扮演“海神”对自己帮助不小。
当你真实扮演了一位半神的时候，即使得不到反馈，也肯定能有不小的收获……这属于对高层次状态的体验……克莱恩精神一振，浏览祈祷画面时不再那么敷衍。
一幕幕场景飞快过完，他的目光停驻到了一位叫做雷尔夫的商人身上。
这位贸易商人赞美了“海神”重现于大地的奇迹，表示将奉献三分之一的身家，也就是价值2万金镑的财物给反抗军，一半作为军费，一半用来重塑神的雕像。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献祭就好了……克莱恩半开玩笑地嘀咕了一句。
他想了想，具现出海浪与暴风共存，大雨和闪电齐落的背景，低沉回应道：
“帮助你的同胞，同伴，就是称颂我的名。
“那些幼小的羔羊们需要救助、食物和教育。”
他打算让雷尔夫用2万金镑财富建立一个慈善基金，并广泛向社会寻求捐款，以弥补伤害，营造共识，帮助统治的借口向有本地血统的孩子们提供一定的食物、衣服和教育。
至于反抗军的军费，克莱恩想得很明白，在这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仅靠殖民地本地人民的反抗，是很难成功的，所以，必然得依靠弗萨克、因蒂斯等外国的帮助。
而提供经费毫无疑问是帮助的一环。
可惜，不能在十诫里加一条“要理直气壮地去蹭经费”，这有损“海神”的形象……反抗军也不要总想着歼灭驻军，要以破坏交通施设，提高总督府统治难度为主，以打促谈……作为一名键盘强者，克莱恩在类似方面并不缺乏想法。
他很快收敛住发散的思维，做了次今天探索灵界是否危险的占卜。
得到不算危险的启示后，克莱恩带上“黑皇帝”牌，自然改变好形象，踏入了“召唤之门”。
进入现实世界，他将需要的几件神奇物品塞入体内，预防万一，然后像上次那样，借助冥想，感应到了灵界。
一步向前，穿过无形的帷幕，克莱恩虚幻漂浮了起来。
他的四周，红、黄、蓝、绿等色块鲜明叠加，仿佛最抽象的油画，上下左右等属于人类的概念在这里不再通用，如果以类似方式辨别方向和位置，必然会迷失。
克莱恩小心又随意地漫游着，时而能看见一轮小孩简笔画般的黄色太阳，时而与静静流淌却没有实质的河流擦身而过。
这里还有裸露上半身的扁平女子，长着笑脸的月亮，首尾翘起的独木舟，乱成一团的线球，通向七道净光的蛇形阶梯……
在这混乱到极点的世界里，除了灵界生物，各种信息都是以抽象符号的形式复合存在的，所以，占卜时得到的只能是启示，需要自己进行解读。
而那些象征符号，有一定可能活过来，变成非实体的怪物。
这就是无法以人类常识理解和看待的灵界。
让克莱恩感觉疑惑的是另一个问题，他上次进来时，很容易就发现了灵界生物，察觉出一道道不知从哪里注视过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什么提着四个脑袋的无头女子，什么黑白分明的浑圆眼睛，什么触手长着骷髅头的巨型水母，都是那么简单就遇上了。
可这一次，他漫游了好一阵子，一个灵界生物都没看到，就连远处那些难以描述形体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仿佛藏了起来。
总不可能是因为害怕给我做信使吧？嗯，我是精神体直接进入灵界，心里的想法也许会因这里的特殊无形呈现出来，化作隐秘的象征符号，于是和灵界有了交互，被自然而然影响了道路的选择？克莱恩疑惑思考，却怎么也找不到原因。
他心中闪过了各种想法，身体忽然下沉，自由落体。
落了一阵，克莱恩还是只能看见鲜明叠加的色块和各种各样化作实体的象征符号。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开始考虑是写信询问阿兹克先生，还是把无线电收报机丢到灰雾之上，沾染气息，以联络魔镜阿罗德斯。
自行漂浮之中，克莱恩忽然心头一动，猛地往旁边闪开。
他眼前掠过了一抹黄绿，一只巨大到可以将他整个人踩扁的脚掌落了下来，踏入红蓝交错的色块里。
那脚掌之上是一条流着黄绿液体的溃烂长腿，整体超过了三米，再往上，是缠着尸油绷带的庞大身躯。
几乎让周围凝固下来的气息中，那两条流着黄绿脓液的腿交替提升，带着难以看清的躯体，飞快远去，消失在了灵界深处。
克莱恩立在较远的地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他确认无事，呲牙咧嘴地想道：
灵界真可怕，一不小心就遇到位大佬路过……灵界生物里的大佬？
克莱恩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探寻。
这个时候，他已完全不知道自己遨游到了灵界哪个地方。
飘荡了一阵，他终于找到些灵界生物的踪迹。
就在他准备改前飞为左落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前，而且越来越快。
他的“前方”，凌乱叠加的色块和隐约弥漫的灰白雾气突地裂开，一艘覆盖纯粹黑色的巨大三桅帆船跃了进来。
那船只近百米长，三面漆黑的帆布高高悬挂，如同旗帜。
它左右两舷有着一个个炮口，甲板上奔跑着忙碌着形形色色的水手。
这一切是如此真实，如此有质感，和灵界的整体状况格格不入。
但随着那船只完全进入灵界，它的黑色迅速浓厚，染上了几分虚幻的味道。
它的甲板上，背靠船舱立着张两三米高的斑驳石椅，椅子上坐着位能与古代巨人媲美的庞然大物。
他留着刚过脖子的黑色胡须，头戴高高的尖塔皇冠，身披黑底银边的华丽长袍，脸庞线条坚硬深刻，充满威严，让人下意识就想埋低脑袋。
在那略带皱纹的宽阔额头下方，在那高高挺起的鼻梁之上，两只深黑的眼眸流淌着暗红的光芒，倒映出了穿黑色全身盔甲戴漆黑皇冠的克莱恩。
而克莱恩正难以停止难以放缓地飞向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灵界层叠的色块和各种象征符号之中对视了一下，然后克莱恩直接消失不见。
斑驳石椅上的“巨人”未收回目光，依然望着那里，长久沉默。

第七十八章 被薅羊毛的“倒吊人”
灰雾之上，克莱恩边坐下边拿出了融于灵体的“黑皇帝”牌，瞬间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这就叫一键换装……他边自我吐槽，边回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戴着尖塔皇冠的“巨人”是“五海之王”纳斯特，那能航行于灵界的百米帆船是古代所罗门帝国制造的幽灵船“黑皇帝”号！
“我一直以为幽灵船单纯是指可以自己航行，不会沉没，更接近于一种奇异生物的船只，没想到，最强大最顶尖的幽灵船还能虚化自己并漫游灵界……
“这几乎相当于一位半神了吧？不愧是五大洋上最为出名的‘黑皇帝’号，嗯……不排除制造过程中活祭了一位旅行家的可能……
“最出名的宝藏之一，那艘承载着特伦索斯特帝国最后遗产的船只‘幽灵帝国’是不是也具备类似的能力，所以才无法找到？”
克莱恩的思绪一点点飘散纷飞，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想突然遇上“五海之王”纳斯特的原因。
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事情：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虽然“黑皇帝”牌本身不包含非凡特性，但罗塞尔在制作时不知添加了什么或者铭刻了什么，导致持有者晋升高序列后，可以利用这亵渎之牌，与本身需要的非凡材料产生微妙感应。
类似的感应毫无疑问是相互的，感应到别人的时候，自然也会被别人感应到，而在持有者跨过半神阶梯前，则体现为不自觉靠近的命运。
这一点，克莱恩深有体会，他始终怀疑灰雾的存在让一些非凡者或超自然事件聚集到自己身边。
“带着‘黑皇帝’牌漫游灵界比在现实使用更容易导致类似情况的出现，因为现实世界要遵守诸多规则，哪怕有命运的牵引，也得符合逻辑，一点点展开，不是说我在贝克兰德用了‘黑皇帝’牌，‘五海之王’纳斯特立刻就能乘坐幽灵船，出现于我的面前……
“即使他能察觉到那种牵引，也要经历确定位置，穿梭于灵界的过程，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就那么过去了，如果不能察觉，则只会自然地想着往苏尼亚海航行，往鲁恩王国边界靠近，这样的话，几个月几年都未必能碰上。
“身在灵界，‘事情’就简单了，这里没有远近高低上下左右的区分，位置和距离都非常混乱，‘五海之王’纳斯特或许只是想着去灵界兜下风，结果刚一进入就看见我路过，这不需要遵守现实地理位置的约束和限制。”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屈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
另外，他很肯定一点，自己控制不住地投向“黑皇帝”号，投向“五海之王”纳斯特不是因为非凡特性的聚合定律，这方面的效果体现于命运、感应和渴求，不会那么夸张，否则就不会存在高序列强者了，他们全部都将不由自主地被本途径的“唯一性”吸附过去。
克莱恩感觉得出来，那是一种超凡力量，它扭曲并强化了自己向前的意图，导致怎么都停不下来。
这是很简单的判断，当时我就算丢出“黑皇帝”牌，也停不下来……这是“律师”，也就是“黑皇帝”途径掌握的非凡力量？克莱恩向后靠住椅背，决定最近一段时间内不再动用“黑皇帝”牌。
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漫游灵界，寻找信使。
——如果他不带“黑皇帝”牌，以本体的形式拿着“海神权杖”在灵界这充满各种信息各种启示的地方出没，必然会留下许多线索，随时都有被占卜出来的可能。反占卜反预言上，阿兹克铜哨是无法和“黑皇帝”牌比拟的。
真要那么做了，也许我去酒吧买杯啤酒，都会遇到十个知道我拿了“海神权杖”的人……当然，克莱恩&#183;莫雷蒂拿的，和我格尔曼&#183;斯帕罗有什么关系？克莱恩自嘲摇头，决定用举行仪式的方法弄一个信使应急，以后再找更合适的。
他盖好“黑皇帝”牌，身影消失在了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内。
……
清晨时分，拜亚姆。
阿尔杰准备乘坐马车出城，绕路去悬崖背后的私港——他的“幽蓝复仇者”号正停靠于那里，等待着出航。
作为伪装的海盗船长，他不可能那么直接就把船停到“慷慨之城”的主要港口，那将充分说明他和官方有密切联系，别的海盗同样如此，前来拜亚姆销赃或享受前，得预先考虑好停泊的地点，要么去周围海域的小港口，要么到被背景深厚人士或反抗军控制的私港。
总算没什么任务，可以出港了……先去弄一件神奇物品，既可以增强实力，又能做平账目，然后再去那座原始岛屿，狩猎蓝影隼，尽快提升到序列6……阿尔杰刚要走向一辆出租马车，却意外地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前海盗现贸易商人雷尔夫脸色红润地走下马车，眺望了眼不远处的总督府，整个人透着种不正常的亢奋。
他这是怎么了？阿尔杰一阵疑惑，主动过去，打了声招呼。
在他看来，雷尔夫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自己的同僚，都是“愚者”先生的下属。
只不过一个是核心成员，一个属于外围组织……阿尔杰冷静地确定了两人的身份和位置。
“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寒暄天气后，阿尔杰主动问道。
雷尔夫哈哈笑了一声，挤了下眼睛道：
“我说我感受到了神灵的眷顾，你相信吗？”
相信……阿尔杰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回答了一句。
他压制住好奇，转而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雷尔夫正要回答，眼睛忽然一亮。
他环顾左右，确认周围无人后，低沉开口道。
“你不是说也信仰着神吗？”
阿尔杰当初为了和他打交道，谎称自己对海神也有一定的信仰，反正这在海盗间是相当正常的事情，不会引人怀疑——大海之上，恐怖的天气往往比敌人更可怕，所以大部分海盗、冒险家和船员、水手都对掌控类似领域的神灵抱有极大的敬畏之心，多少会信一点。
“当然。”阿尔杰这一次回答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因为他知道对方信仰的“海神”就是“愚者”先生的化身。
雷尔夫满意点头，露出笑容，小声说道：
“我昨天得到了神谕，神让我帮助祂幼小的羔羊们。
“我打算为此建立一个慈善基金。
“这是神的意志，作为祂的信徒，我想你肯定很乐意提供一定的帮助。”
他探出右手，等待起捐款。
阿尔杰的表情一下僵硬，短暂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他目前的财富虽然达到了3245镑，但那预备着要买一件神奇物品，整体情况一点也不宽裕。
当然，省一省还是能捐献不少的。
如果“海神”依旧是卡维图瓦，宣称自己也算信徒的阿尔杰肯定会毫不犹豫找个理由找个借口推脱，但现在，他必须郑重思考“愚者”先生有什么深远的意图。
注意到阿尔杰的反应，雷尔夫眼珠微转道：
“我们要帮助的是那些因为本身血统遭受不必要歧视，过着艰苦生活，难以看见希望的孩子，有纯粹的本地人，也有混血儿。”
阿尔杰沉默几秒，从怀里掏出了叠现金：
“这里有100镑。”
雷尔夫接了过去，微微笑道：
“你的善良必将得到回报。
“神会庇佑你的。”
……
门板倾斜着盖住入口的仓库内。
克莱恩准备好了召唤灵界生物的仪式，周围充塞起草药和精油的迷幻香味。
——他担心在旅馆内弄出一定的意外，自身没风险却会危害其他住客，于是又到了之前向卡维图瓦献祭的那个废弃仓库内。
至于达尼兹，赏金提升至5500镑的他非常主动地要求留守套房，监听无线电收报机。
接下来就是点燃象征自己的那根蜡烛，用经过验证的咒文召唤合适的灵界生物做信使……克莱恩脑海内流淌过戴莉&#183;西蒙妮那三段式描述和阿兹克先生提供的更多咒文。
召唤灵界生物时，第一句必须有“徘徊于虚妄之中”、“遨游于上界”等描述，只有这样，才能指向灵界，而后缀必须明确要召唤的是灵体，还是具备一定血肉的生物，第二句和第三句则是对目标较为精确的描述，但受格式限制，无法用更多的语言来确定，所以，最终会召唤过来什么东西，仪式举行者是难以提前预料和占卜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用别人验证过的那些咒文，风险相对会小很多。
等签订好契约，将第三句描述改为独属于谁谁谁的信使、谁谁谁的契约伙伴后，三段式描述就能精准地召唤出对应的信使了。
“嗯，我的信使要跑得非常快，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有恶意的其他灵界生物干掉了，导致重要信件遗失……”克莱恩念头急转，有了确定的想法。
他退后一步，用古赫密斯语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超乎想象的急速者。”
呜！
风声乍起，蜡烛染上了阴绿，四周一下森寒。
克莱恩发现一道模糊的身影冲了出来，快得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然后，他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家伙了。

第七十九章 “招聘会”
这也太快了吧……难道已经绕这个星球好几圈了……或者它一直在原地，只是速度太快，我的视线完全跟不上……克莱恩嘴角微抽，决定等待几秒，看那“超乎想象的急速者”是否还会出现。
他并不担心召唤出来的这个灵界生物会危害无辜者，因为描述之一就是友善生物，而且，只要他强制结束召唤，中止仪式，那不管“超乎想象的急速者”跑到哪里，都立刻会被送回灵界。
几秒后，什么也没等到的克莱恩吸了口气，用古赫密斯语开口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结束这次召唤！”
周围的森寒瞬间消失，打旋的阴风逐渐平息，蜡烛的火光随之恢复了正常颜色。
克莱恩上前几步，熄灭掉烛火，打算修改最后一句描述，做第二次尝试。
至于“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两句，他不打算更改，第一句指向灵界，只能做同义替换，改或不改都可以，第二句则是克莱恩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否则刚才就不是搞笑事故，而是恐怖故事了。
嗯……不用“超乎想象”来修饰“急速者”，但其他的又未必满足我的需要，也许……可以换个思路，信使不一定要跑那么快，正常就行，保障安全还有另外的办法，只要让那些有恶意的家伙总是忽略它，不重视它就行了……这次试下存在感不强的灵界生物……克莱恩斟酌了两三分钟，再次举行起仪式。
做完前置工作，他诵念出了新的咒文：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容易被忽略的弱存在者。”
仓库内顿时变得异常安静，灵性之墙中没有刮风，没有变冷，就连烛火的颜色都未曾改变。
克莱恩耐心等待着，注视着，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的信使。
十来秒过去，他叹了口气，环顾一圈道：
“什么都没有，这次的描述不起作用啊。”
他不再等待，按照流程结束了召唤，熄灭掉蜡烛。
让他略感疑惑的是，那蜡烛的火苗最后摇晃了好几下。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克莱恩眉头皱起，旋即舒展，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他重新琢磨起怎么修改描述的问题，依然是针对第三句。
再换个思路，信使如果特别能挨揍，生存能力超强，那也是可以的，不管怎么样，能把信送到目标手中的都是好信使……克莱恩沉吟了一阵，第三次举行起召唤仪式。
草药和精油的香味里，昏黄烛光的映照下，他脸上阴影浮动，嘴巴张合不定：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生存能力极强的超凡者。”
蜡烛的火苗腾得一下拉伸，照得祭坛内明亮而赤红。
克莱恩的灵视中，一根根白骨从地面钻出，层叠在一起，化成了个保险柜式的生物。
总算召唤出可以看见的东西来了，而且是生存能力极强的那种……很像保险柜啊，一看就非常能挨揍……克莱恩舒了口气，用古赫密斯语道：
“你愿意成为我的信使吗？”
那箱子一样的白骨生物很快给出了愿意的意念。
然后，它蠕动下方的白骨，向克莱恩爬了过去，慢腾腾，慢腾腾。
它用十秒钟爬了一厘米。
……这也太慢了吧……克莱恩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虽然信使是通过穿梭灵界来完成使命，但并不意味着它们不需要速度。
灵界内，距离和方向都是混乱的，最重要的是定位和寻找定位。
只要提供了准确的，清晰的，即时的定位，例如刚才的召唤仪式，例如相当于简化仪式的吹响铜哨，那无论信使在灵界哪个位置，都能立刻出现在祭台内。
而当定位不那么即时，只有契约联系或之前锚点时，信使需要花费时间分辨定位，遨游灵界，寻找目标，这就必须有一定的速度了。
如果它来送信，那收信人这一生都未必能等到……克莱恩望着慢腾腾前爬的保险柜式白骨生物，心中无奈想道。
他让刚才的笑容重新浮现于脸上：
“经过认真的思考，我认为还是不能麻烦你。
“感谢你的愿意。”
那虚幻白骨构成的生物停了下来，和刚才相比，就像没有动过一样。
克莱恩迅速解除召唤，揉了揉额角。
他一时有点沮丧，决定自暴自弃，用不那么麻烦的办法寻找信使，那就是“公开招聘，面试挑选”！
吸了口气，克莱恩平稳住心态，认真举行起仪式。
望着静静燃烧的烛火，他退后一步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愿意成为我信使的独特存在。”
呼！
灵性之墙内，风声一下激烈，克莱恩的半高丝绸礼帽险些腾空而起。
烛火摇摇晃晃，膨胀至人类脑袋大小，苍白到仿佛失去温度。
一个半透明的脑袋就像突破薄膜一样缓慢钻了出来，头发淡金顺滑，眼眸猩红如血，长相明艳大气。
有点眼熟啊……克莱恩无声嘀咕了一句。
那脑袋完全钻了出来，后面跟着的却不是脖子，而是捏着她发尾的虚幻手掌。
手掌之后，是花纹繁复但色泽深暗的袖口。
召唤来的灵界生物钻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完整呈现于克莱恩的眼中。
这果然是一位熟“人”，正是克莱恩去卡维图瓦海底遗迹途中遇到的那个站在城堡顶端的无头女子。
她不再像之前那么巨大，堪比城堡，她现在只是个身材高挑的“普通”女士。
当然，她的颈部依旧只有切口，手里提着四个一模一样的脑袋。
“是……”“你……”“在召唤……”“我吗？”穿着阴沉繁复黑裙的无头女子安静立在那里，垂下去的四个脑袋依次开口，用的是古弗萨克语。
可以直接用语言交流……这灵界生物的层次不低啊……我记得你有城堡……都有产业了，怎么还来“应聘”信使？克莱恩先是感慨，继而吐槽，接着眺望了下无头女子后方的烛火，失望地发现再没有别的魂灵出来。
他原本以为，会有不少愿意成为自己信使的灵界生物蜂拥而至，排成几排，等待面试，结果，回应者只有一个。
应该是这仪式本身的问题，这属于较为简单和初级的召唤仪式，不可能一次召唤来多个目标……克莱恩看着那位无头女士，郑重点头道：
“是的。”
不等对方开口，他又补充问了两句：
“你能速度较快地遨游灵界吗？你生存能力怎么样？”
那无头女子手里提着的脑袋依次回答道：
“可以。”“还……”“不错。”
说话间，她往上飘起，又迅速落下，展示了一番。
呼……克莱恩决定不再做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的尝试，认真问道：
“你愿意签订契约，成为我的信使吗？”
无头女子裙摆微动，金发红眼的四个脑袋同时点头：
“可以。”“每次……”“一个……”“金币。”
啊？送一次信一个金币？阿兹克先生没说灵界生物会有这样的爱好啊……对了，他提到签订契约时尽量以说服和交流为主，这就是说服和交流的一种形式？克莱恩惊讶地想立刻解除召唤。
等等，不一定由我出啊……谁召唤信使谁付钱……嘿，说不定沟通得比较好之后，还有到付这个选项……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好。
“我们签订契约吧。”
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暗红圆腹钢笔和黄褐色羊皮纸，用能撬动自然力量的古赫密斯文飞快书写起契约。
其中的格式和条款都是阿兹克在信中详细描述过的，简洁有力，包含了信使不能窥看书信，丢弃书信，危害契约者生命等内容，当然，如果契约者的书信内容涉及信使，必须提前向对方说明。
这些内容外，克莱恩还添加了送一次信一金币的条款，并明确指出可由契约者承担，也可由书信另一方承担。
为了保证契约的效力，最后部分是所属领域神灵的尊名。
这是一份死灵契约，正常必须用死神的尊名，但这位死神陨落已久，不再有任何回应，所以阿兹克提到，能用死灵领域高位者或冥界本身的描述来代替，只是约束力不会那么强。
克莱恩毫无疑问选择了和大佬关系密切的冥界：
“所有死亡的归宿，深藏灵界的地狱，万物终朽的见证，独属于死神的国度。”
落下这四句描述后，黄褐色羊皮纸上的古赫密斯文一个接一个燃起惨绿的火焰，照得四周阴恻森然。
弄好正文，克莱恩拿出阿兹克铜哨，将它按在羊皮纸上，落款写下了自己当前的名字：
“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不一定需要真名，因为本身气息会进入契约，名字的用途只是用来召唤，也就是说，用“独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可以召唤，“克莱恩&#183;莫雷蒂的契约生物”不行。
等克莱恩签完，那羊皮纸浮了起来，带着阿兹克铜哨和暗红钢笔，飞至无头女子的面前。
无头女子提着的一个金发红眼脑袋咬住圆腹钢笔，落下了自己的名称：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惨绿的火焰迅速连成一片，裹住了阿兹克铜哨和黄褐色羊皮纸。
几秒后，羊皮纸化成了灰烬，铜哨没什么变化地落至克莱恩伸过去的掌心。
无头女子蕾妮特提着的四个脑袋同时眨了眨眼睛，身影迅速虚幻，缩回了苍白的烛火内。
——达成契约后，克莱恩无需再用解除召唤的咒文，仅凭本身意志就可完成。
呼，总算有个信使了，“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嗯，有机会找工匠制作一个类似铜哨的物品，免得每次召唤信使，还要举行仪式……克莱恩心情不错地收拾起残局。
接下来几天，拜亚姆逐渐恢复正常，但达尼兹依旧未监听到“血之上将”海盗团的电报。
周日上午，他翻看了下报纸，突然压低嗓音对克莱恩道：
“今晚有个非凡者聚会，要参加吗？”

第八十章 伊莲
非凡者聚会？克莱恩略做思考，就点头回应：
“可以。”
“秘偶大师”魔药的辅助材料搜集也该提上日程了，还能看一看能否遇上位工匠……他下意识在心里规划起安排。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答应，达尼兹悄然松了口气，难以遏制地流露出笑意。
这几天内，赏金提高许多且担负监听重任的他一直没有出门，非常老实地待在旅馆套房里，委实憋闷得慌，恨不得晚上立刻来临。
达尼兹提及的非凡者聚会在香树叶酒吧，这里活跃着诸多海盗、线人和冒险家，是打听情报和购买物资的第一档选择。
克莱恩穿着黑色大衣，戴着丝绸礼帽，跟随达尼兹穿过人头攒动味道混杂的酒吧大厅，进入某间纸牌室，在几个守卫的注视下，给出了约定的暗号，沿隐蔽的阶梯一路下行，来到片宽阔的地下区域。
这里和廷根市“恶龙酒吧”一样，有个贩卖草药、精油、古籍、符咒和各种常见神秘学材料的地下交易市场，但不同的是，此地还有各种各样的枪支和弹药出售，克莱恩甚至发现了属于古董的火铳、铅弹。
呵，还有卖假身份证明文件，刻假印章的……不愧是海外殖民地，类似的行业比廷根发达多了……等会买一批材料，用来做“海神”领域的符咒，量大总是会有些优惠的……克莱恩幅度很小地左右转动脑袋，将地下区域内的情况尽数收入眼底。
他旁边的达尼兹已经对自己的化妆改扮技术有了怀疑，刻意戴了顶鸭舌帽，将前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小半张脸，此时，他非常熟练地引着克莱恩直奔地下交易市场的另外一头，用间隔两长四短的敲击声叩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后只有一根蜡烛，它在侧墙的灯架上摇曳生姿，洒落昏黄，勉强照亮了这不大的房间。
达尼兹指着或悬挂或摆在桌上的长袍面具等物，对克莱恩道：
“这里由自己决定做什么伪装，也可以不做。”
克莱恩环顾一圈，目光扫过了房间内的守卫们：
“我不需要。”
我现在是王国军方的线人，风暴教会也知道这个身份，没什么好害怕的……如果海盗和冒险家因为我未做伪装，产生了歹意，试图袭击，嘿嘿……克莱恩脑海内霍然浮现出一份份赏金一样样收获向自己飞来的场景。
达尼兹隐蔽地撇了撇嘴，拿起黑铁面具，戴在了脸上。
然后，他和克莱恩在守卫引领下，通过一条昏暗的走廊，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这里布置得相当豪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来自南大陆的地毯，墙上支有一个个闪烁金辉的灯架，味道清新的蜡烛弥漫出一重重光芒。
克莱恩目光一扫，无需达尼兹帮忙，自行找了个棕色的皮制沙发坐下，往后一靠，跷起了右腿。
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罩着戴兜帽长袍的，有坦然露出本来面貌的，根据达尼兹上午做的描述，参加这个聚会的并非全部都是非凡者，还有某些势力的代言人和想成为非凡者的冒险家、海盗、神秘学爱好者。
安静的氛围里，时间过得相当缓慢，大概七八分钟后，坐在安乐椅上的老者直起腰背，交握双手，呵呵笑道：
“大家开始吧。”
他因为苍老，白发已经稀疏，只剩薄薄一层，但浅褐色的眼眸却不见浑浊，明亮而锐利。
“聚会的召集者，‘巨力士’奥兹尔，以前的知名海盗，现在的香树叶酒吧幕后老板。”达尼兹微侧身体，压低嗓音对克莱恩介绍道。
他上午其实已经说了一遍，但怕格尔曼&#183;斯帕罗未能对上号，事后迁怒自己。
秘密被人掌握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达尼兹在心里叹了口气。
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安静地旁观起别人的交易。
这里出现了“战士”“水手”“窥秘人”等魔药配方，但始终无人购买，满怀期待的卖家一次次失望停止。
达尼兹瞄了眼格尔曼&#183;斯帕罗没什么表情的脸庞，侧身靠拢，低声介绍道：
“这个聚会没有公证人，没有强力的占卜者，魔药配方的真实性无法保证，这种东西太容易造假了，而且即使被人认出配方是伪造的，也无法惩罚卖家，因为他也可能是受害者。”
我知道……这就是魔药配方无法广泛流传的原因之一……克莱恩放下跷起的右腿，略微前倾身体，嗓音不高不低地开口道：
“我需要古老怨灵残余的灵性。”
他未提六翼石像鬼的眼睛、苏尼亚金色泉的泉水等辅助材料，担心别人据此猜到自己是“无面人”，正准备晋升“秘偶大师”。
——在廷根市的时候，克莱恩就依靠辅助材料的搭配确切怀疑达斯特&#183;古德里安是一位准“观众”，从而弄清楚了他心理炼金会成员的身份。
单独的古老怨灵残余灵性则无法推断更多，因为许多死灵领域的仪式都会用到。
虽然克莱恩未做伪装，但该有的谨慎，他还是有的。
房间内安静了两秒，一道略显沉哑的嗓音响起：
“需要多少？”
真的有？克莱恩控制住表情，未让欣喜外露。
他侧头望向说话的人，发现是位有明显本地血统的三十来岁男子。
对方肤色古铜，却有种长期营养不良或缺少光晒的黯淡，脸庞消瘦，颧骨凸出，眼睛凹陷，白多于黑。
“一小瓶。”克莱恩掏出个金属小瓶做例子。
那消瘦暗沉的男人沉默了一阵道：
“500镑。”
还算合理……克莱恩本想还价，可眼角余光却瞄到了坐在旁边的达尼兹。
我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一个冷酷又疯狂的冒险家……克莱恩将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悄然吸了口气，平静点头道：
“好。”
他拿出预先准备的那叠厚厚现金，点数出了500镑巨款。
那眼白多到骇人的男子从衣兜里拿出一支玻璃试管，随手一扔，丢向了克莱恩：
“超过一年，灵性就会完全流失。”
他并不害怕对方接不住，因为就算摔碎了，也不影响材料本身，只是再换个容器的事情。
克莱恩右手一抬，准确拿住了那支玻璃试管，看见里面漂浮着一个个磷火般的光点，而当它们触及玻璃内壁时，会诡异膨胀，化成一张五官模糊的脸孔，并张开嘴巴，无声嘶喊。
是真的……克莱恩暗自点头，将厚实的500镑现金交给了靠拢过来的侍者，由他转给卖家。
交易继续进行，大部分流产，少量成功。
临近尾声，聚会召集者，“巨力士”奥兹尔笑了一声道：
“我有一个委托。”
他边说边从衣物内侧口袋抽出张照片：
“找到上面的人，报酬是1000镑，或者等值的常见的非凡材料，记住，不能伤害她。”
1000镑？这能让绝大部分冒险家疯狂……不知道是找谁，竟然给这么高的报酬……克莱恩毫不意外地看见在场众人都表示愿意试一试。
那照片开始按照逆时针的顺序传递，于几分钟后来到了克莱恩的手里。
他随意扫了一眼，心里忽然涌现出些许诧异。
照片上的女子长得相当漂亮，有一头鲜明的红发和一双碧绿如同宝石的眼睛，肤色不算白皙，但给人健康的感觉。
拍照时，她身着一套湖水色的长裙，腰部用结出花朵的缎带收紧，显得异常纤细，脸上看似在笑，可整体并不愉悦，很是别扭。
一位家境不错的女孩……谁会花1000镑找她，而且前提是不能伤害她……嗯，勉强露出笑容的照片……克莱恩脑海内一下就闪过了多个爱恨纠缠的言情故事。
什么霸道海盗爱上富商女儿，将她劫掠到了自己船上，最终又被她逃走，什么破落贵族小姐沦为海盗，失手被抓，与“代罚者”和军方中上层男士上演了一出罪恶之爱，并借此摆脱困境，离开了囚笼，什么新鲜出炉的魔女在给人欢愉的时候，不小心惹上了感情债……类似的想法涌动间，克莱恩险些抬起手掌，捂住脸孔。
上辈子小说看多了……在这个世界又因魔女有了心理阴影……他暗叹一声，抬起脑袋，对聚会召集者奥兹尔道：
“她叫什么名字？”
“伊莲。”奥兹尔简洁回答道，“但肯定已经换用了假名。”
伊莲，典型的因蒂斯女性名……克莱恩再次问道：
“有她经常佩戴的物品吗？
“头发也行。”
这是用来占卜寻人的媒介。
克莱恩没提最近穿过还未浆洗的衣物也符合要求，怕幕后的雇主丢给自己一件女士内衣，这就比较尴尬了。
奥兹尔摇了摇头：
“没有。
“她具备很强的反追踪能力。”
“她实力怎么样？”另外的聚会参与者问道。
奥兹尔郑重说道：
“雇主没详细描述，只说不算太厉害，但比序列9强。
“你们不需要抓住她，只要确定她的下落，就能领取报酬。”

第八十一章 愚者的“眷顾”
“只要确定下落，就能拿到1000镑！这样的委托我还是第一次遇到！”香树叶酒吧外面的马路上，达尼兹略显兴奋地搓了搓手，握拳打了下人高的铁黑色煤气路灯杆，似乎恨不得立刻满城转悠，找到那个叫做伊莲的红发女子。
对他来说，1000镑并不是小数目，这足以让他在拜亚姆的房产再增加一栋，只是不会在最繁华最值钱的几个街区。
他先前拿到的精灵飞毯，估价也就是两三千镑的样子，而这是对抗“钢铁”麦维提与“血色荆棘”亨特利等危险家伙的收获，与轻松简单的寻人任务没有可比性。
走在侧前方的克莱恩拿着报纸包裹的，花费了他足足15镑的符咒材料，略微放缓脚步，扫了达尼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开口道：
“5500镑。”
……达尼兹的兴奋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他这才记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在别的海盗和冒险家眼里，自己就和红发伊莲一样“诱人”。
别人不需要和他战斗，认出他的身份后，直接向军方、教会、警察局举报，就有可能拿到超1000镑的赏金，毕竟他已经是5500镑身价的大海盗。
他去寻找红发的伊莲，就等同于身段婀娜容貌姣好的女士进“红剧场”娱乐。
狗……屎……达尼兹面目狰狞地吐出一个单词，中间的发音拖得极长。
与此同时，他自动自觉地抬手拉了拉鸭舌帽，让前面的帽檐变得更低。
给达尼兹泼了盆冷水的克莱恩恢复了正常的行走速度，思考起怎么寻找红发伊莲的问题。
缺乏媒介和必要的信息让他难以使用占卜的手段，只能考虑别的办法。
“发动下属，做全城排查？这是教会、军方和警察才能办到的事情，即使本地的黑帮也难以完成……等等，我好像也可以……
“我现在是‘海神’卡维图瓦，我的信徒遍布拜亚姆，遍布蓝山岛，我做一次广播，不，做一次面向所有信徒的神谕，就能让他们帮我排查寻找红发伊莲……但这会不会显得太没有位格了？为了1000镑就做这种事情，神也是要面子的……
“如果我是真的‘海神’，也不会在意这些，但我是在扮演卡维图瓦，必须尽量维持神灵的尊严。
“卡维图瓦濒临崩溃，迫切需要找到拉蒂西亚和她的手下时，也没有做神谕广播，只是给了中高层的部分信徒命令……我可以改变它的戒律，算是重塑形象的一环，但不能显得太低端……嗯，这应该也是真实扮演的要求。
“单纯给卡拉特、埃德蒙顿等人神谕，也难以很快组织起排查，而且他们必然会放大问题的严重性，将事情弄得很大，后续就不好处理了。
“还有一个办法，把无线电收报机再次丢到灰雾之上，过几天尝试联络魔镜阿罗德斯，询问红发伊莲的下落，这事得小心，预先得做好准备，用占卜进行确定，不能收到来自‘真实造物主’或‘原初魔女’的奇奇怪怪电报，那哪怕只看了一眼，多半也真疯了。”
克莱恩迅速有了想法，登上了停在街口的一辆出租马车，达尼兹按着鸭舌帽，紧随其后。
回到“蔚蓝之风”旅馆，克莱恩边取下帽子脱掉外套，边对达尼兹道：
“如果你船长有托梦给你，就询问下红发伊莲的情报。”
“她应该不知道，否则我不会不认识这个红发的伊莲。”达尼兹嘿嘿笑道，“也不知道谁在找她，竟然舍得付出1000镑。”
他思绪飘飞，畅想起一段堪比罗塞尔大帝那些小说的感情故事。
克莱恩瞄了他一眼，不经意地提到：
“今晚我监听。”
“你监听？”达尼兹一下回神，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克莱恩点了点头。
格尔曼&#183;斯帕罗见我太疲惫了？这家伙虽然疯狂了点，但本质上还是一个不错的人啊，班西港的时候，为了些不算理由的理由，居然决定冒险去救人……达尼兹暗自感慨了几句。
拿着无线电收报机和相应的物品，克莱恩进入卧室，反锁住房门，用献祭仪式将它们丢到了灰雾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没急着离开巍峨的宫殿，招手让“海神权杖”从杂物堆里飞出，浏览起不同之人做出的不同祈祷，积累千人千面的经验。
这个过程中，他时不时做些回应，就像对玩具还有极大新鲜感的小孩。
就在克莱恩的浏览接近尾声时，“愚者”的座椅旁忽有不断荡开涟漪的光圈浮现。
有人在向我祈求，在向“愚者”而非“海神”祈求……克莱恩挑了下眉毛，蔓延出灵性，浏览起光圈内包含的场景。
……
恩马特港，一个窗帘紧闭的房间内。
身披黑色古典长袍的艾德希兰忍着内心的冲动，对面前青春甜美的少女丹妮斯道：
“神灵的恩赐就在我们体内，但想要获得它，必须有导师指引。
“你的灵魂是纯洁的，是神灵所钟爱的，我将亲自为你指引，这个过程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听从我。
“在此之前，你有什么想问的？”
艾德希兰是一个骗子，最擅长的就是建立邪教骗财骗色，然后在规模扩大，被警察部门注意到前，果断逃跑。
这一次，他从贝克兰德过来，伪装成了首都地区不少黑帮成员在寻找的“愚者”眷者，于目标人群里初步发展了一批信徒。
他谎称“愚者”是“风暴之主”的化身，将在末日时为拯救信徒降临，这是不能广泛宣传的，只能在暗中传播的秘密，否则会引起其他教会其他神灵的注意，只有受到挑选的人才能提前信仰“愚者”，第一批获得拯救。
为了让自己更有说服力，他在贝克兰德时花不少钱买下了写有“愚者”尊名的纸张。
对于纸张上的内容，他的评价是：
“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丹妮斯有些畏惧又有些期待地问道：
“眷者大人，为什么我们诵念神灵尊名时，没有获得过回应？我们不是被挑选的将沐浴神恩的人吗？”
我马上给你“神恩”……艾德希兰吸了口气，压制住了脑海内的旖旎画面：
“两个原因，一是你还没有发掘出体内潜藏的神灵的恩赐，等下我会帮助你完成。
“二是你不够虔诚。不要辩解，我能看穿你的心灵。
“等你做到了这一切，你就能诵念出真正的神灵尊名，从而获得回应，就像我一样。”
艾德希兰在丹妮斯又崇拜又好奇的目光下，拿起旁边桌上的钢笔，刷刷刷写下了一行单词。
那是祭祀用的赫密斯语。
——为了让骗局成功，艾德希兰掌握了不少宗教知识，甚至去大学偷听过历史系考古系的课程。
他握住纸张，当着丹妮斯的面，得意地念出了自己刚才书写的赫密斯文：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紧接着，艾德希兰半闭起眼睛，张开双臂，梦呓般说道：
“我感受到了神灵的眷顾。”
这时，一道银白的闪电凭空降落，劈在了艾德希兰的头顶。
滋的一声，他身上细小的电蛇乱窜，于“神灵的眷顾”中倒在了地上，体表迅速焦黑，肌肉剧烈抽搐。
几秒后，他在丹妮斯“艾德希兰大人果然是神灵眷者”的惊叹声里停止了所有动作，包括呼吸。
丹妮斯终于察觉到不对，小心上前，提裙蹲下，将手指放到了艾德希兰的鼻端。
他，他死了……他死了！丹妮斯猛地退后，惊恐地摔在了地上。
她吓得哭了出来，跌跌撞撞跑出房间，直奔附近的警察局。
……
灰雾之上，克莱恩默默收回了“海神权杖”。
居然敢用我的名义骗取财物，玷污女性……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恨不得再给那个叫艾德希兰的家伙一闪电。
这就叫鞭尸。
那女孩应该会报警吧？这种案子必然会转给相应的非凡者小队，不知道会是“值夜者”，还是“代罚者”，“机械之心”来处理……被A先生那么一弄，我“愚者”的名声在贝克兰德并不小，也许已经在官方组织有了档案，嗯，他们说不定会把所有情况集中起来，交给“红手套”或类似“红手套”的队伍专门处理……克莱恩以前值夜者的身份和见识思考着后续可能的发展。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因为怎么样都查不到他。
克莱恩将“海神权杖”扔回了杂物堆里，准备返回现实世界。
突然，无垠灰雾里静静悬浮的那些深红星辰中，有一个突然发亮，扩散出如水的光芒！
它膨胀又收缩，收缩又膨胀，异常显眼。
而这是不属于塔罗会任何一位成员的深红“星辰”。
今天还真是忙啊……会是谁？像“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小“太阳”他们一样，依靠某些物品与灰雾发生关联的人？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蔓延出了灵性，不做回应，只是浏览。

第八十二章 知识逐人
随着克莱恩的灵性触及，不断膨胀和收缩的深红“星辰”展现出了它包含的画面和声音：
一位穿着古典长袍的黑发女士倒在地板上，痛苦而扭曲地蠕动着。
她一手捏着看似普通的星象仪，一手紧握不到小臂长的短权杖，强烈的求生意志几乎突破深红“星辰”的束缚，直接传入克莱恩的耳朵。
和“正义”、“太阳”等人一样，这女士的身影显得颇为模糊，难以辨认出具体的长相，但有些东西，克莱恩还是能清晰看到，比如，她有五官，比如，她脸颊的肌肉在裂开，里面血肉凝缩，仿佛化成了眼珠，比如，她耳朵外伸扩展，如同喇叭，比如，她手指在地板上抓出了一道又一道鲜明的血色痕迹，比如，她的上方有一双冷酷无情的，没有睫毛的，近乎透明的眼睛。
黑发女子的变异并没有一直严重下去，她的身体在顽强地自我修复着，让眼珠般的血肉化去，让裂开的肌肉凝合，让外伸的耳朵内缩……每个细节都呈现反复拉锯的状态。
那双虚幻透明没有睫毛的眼睛让克莱恩恍惚了一下，似乎回到了廷根，回到了初次掌握灵视那会。
他当时看见老尼尔的背后就有这么一双眼睛！
“隐匿贤者”？克莱恩往后靠住椅背，将手一伸，握住了再次从杂物堆里飞出的“海神权杖”。
他打算顺手帮个忙，给那双邪异的眼睛几道闪电。
但仔细分辨后，他敏锐察觉黑发女子的异常来源于别人无法听到的疯狂呓语，因为一切的源头在耳朵位置，在灵体深处，在精神体上！
和“魔术师”小姐遭受满月呓语时的状况很像……还好我是有经验的人，否则就要做出错误的应对了……克莱恩思绪一转，已是有了救人的办法，那就是将对方的灵体拉入灰雾之上，直接屏蔽掉疯狂的呓语，只要没有了源头的力量，变异将很快被女士肉身的自我修复本能解决。
至于对方是否不值得救助，是否怀有歹意等问题，现在的他已不再像过去那么困扰。
如果黑发女士罪恶深重，在她已经通过器物与深红“星辰”，与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建立起联系的情况下，克莱恩随时能给她几闪电，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真有什么歹意，或者会造成什么意外，拥有“海神权杖”、“黑皇帝”牌，且能初步撬动灰雾力量的我也不是没有抗衡之力……克莱恩右手握着白骨权杖，遥遥点了一下对应的“星辰”。
他的灵性霍然奔涌，灌注入那如水流淌的深红光芒内。
这一次，他较为轻松地就建立起了神秘而稳固的联系。
黑发女士的身影瞬间呈现于青铜长桌侧方，坐在了一张不属于塔罗会当前成员的椅子上。
而克莱恩透过深红“星辰”展现的最后画面，看见对方身体的变异已明显减弱。
他微不可见颔首，耐心地等待对方开口。
黑发女士依旧有些恍惚，前一秒还挣扎于极致的痛苦里，眼前逐渐发黑，后一秒却来到了一座穹顶高耸的巍峨宫殿内，下方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安静灰雾，这如何不让她呆愣。
短暂的静默后，她望向悠闲坐在斑驳长桌最上首的身影，语气飘忽地问道：
“这里是冥界吗？”
“你并没有死亡。”克莱恩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他看见黑发女士那张高背椅后，染着星辉的象征符号飞快移动，形成了一双含着无数璀璨星辰的，冷酷淡漠的，没有睫毛的眼睛。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认为这是代表“窥秘人”途径的符号。
黑发女士一下怔住，逐渐找回了理智。
她本能地悄然地环顾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投到了被灰雾笼罩着的那个神秘男子身上。
白衬衣，燕尾正装，未打领结，黑裤子，崭亮皮靴，发色偏黑，长相模糊，这没有古怪的地方……他手里很随意地握着根比手臂略长的乳白色权杖，那权杖……黑发女士的瞳孔一下收缩，眸子深处倒映的尽是青蓝色的“宝石”和它几乎搅动四周的大海与风暴气息，另外，它周围缭绕的难以数清的光点自然而然给人一种神圣威严的感觉。
这是一根半神级的权杖！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玩具……他一点也不在意它……黑发女士微眯眼睛，谨慎问道：
“我该怎么称呼您？”
“你可以叫我‘愚者’先生。”克莱恩熟练地回答。
愚者……黑发女士咀嚼了下这个单词，斟酌着说道：
“我从‘极光会’的Z先生那里听说过您的尊名。”
她等待着承认或者否认。
认识‘极光会’的Z先生……这也算是老朋友了……克莱恩笑了笑，未做回答，转而说道：
“你不准备自我介绍一下吗？
“这应该是最基本的礼仪。”
黑发女士这才回想起自己刚才遭遇的事情，再次静默下来。
过了几秒，她嗓音有点发沉地开口道：
“我叫嘉德丽雅，有个‘星之上将’的绰号。
“‘愚者’先生，是您救了我吗？”
“星之上将”？七位海盗将军之一的“星之上将”，悬赏金额37000镑的“星之上将”？我这是救了一个宝藏，不，一个身份不低的人啊……克莱恩半是诧异半是调侃地略微改变了坐姿。
他轻笑回答道：
“事实不是很明显吗？”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当即起身道：
“感谢您的救助，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都可以直接吩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并且不违背我的原则。”
挺会做人嘛……很老练很有经验……不愧是名声传扬多年的“星之上将”……克莱恩莫名竟有些感慨。
他的塔罗会成员们，除了“倒吊人”和自己的化身“世界”，初次参与时都相当青涩：
“正义”小姐属于隐约了解点神秘世界，但还未真正跨入的那种，“太阳”是“受教育程度”足够，但环境闭塞，年纪较小，显得很淳厚的那种，“魔术师”小姐虽然成为非凡者已经好几年，但一直停留于序列9，处在野生状态，对各种隐秘各方势力都了解不多，经验也不算足，“月亮”埃姆林出身超凡种族，背靠一个底蕴深厚的势力，却因为不爱出门，喜欢待家里玩人偶，在某些方面非常没经验，很容易被骗。
埃姆林那家伙，聪明是聪明，但就是，呵呵，他如果遇上特莉丝，不，特莉丝奇克这魔女，能被对方骗得卖人偶……克莱恩在心里调侃了下现实世界里能算朋友的吸血鬼先生。
他看着“星之上将”，没直接回应怎么偿还救命之恩的事情，微笑反问道：
“你是摩斯苦修会的成员？”
“嗯。”嘉德丽雅不觉得这件事情能瞒过“愚者”先生。
克莱恩笑了笑道：
“你刚才做了什么，竟然惹到了那个家伙？”
他不敢确定之前那双眼睛就属于“隐匿贤者”，所以用含糊的“那个家伙”代替，如此一来，不管怎么样，“愚者”先生都是绝对正确且有位格的。
嘉德丽雅沉默了一下道：
“不，我并没有招惹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摩斯苦修会的成员都相信万物皆数，追逐着知识本身。
“但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不是我们在追逐知识，而是知识在追逐我们，‘隐匿贤者’就是知识本身，祂在追逐我们，追逐每一个摩斯苦修会成员，当许多的知识灌注而来，却无法很快消化和掌握时，就会出现刚才的情况，要么放开心灵防线，接受‘隐匿贤者’的改造，要么凭毅力支撑，如果撑不住，就会失控。”
这样啊，并没有专门被“隐匿贤者”盯上，即使你成功摆脱刚才的困境，也不会被怀疑什么……根据你的说法，你掌握了不少知识啊……当初老尼尔最开始也只是想获得人体炼成和完美复活的知识吧……克莱恩突有唏嘘，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星之上将”的风评不算差，属于盗亦有道的那种……克莱恩收敛思绪，平静说道：
“再遇上类似的事情，你可以诵念我的名。”
诵念你的名……嘉德丽雅嘴唇翕动了几下，本能想要拒绝。
她最终没有开口，静默了好一阵。
反复斟酌反复权衡后，她站起身，双臂交叉放于胸前，微微鞠了一躬道：
“我有什么能够为您效劳的？”
克莱恩笑了一声，用不甚在意的口吻道：
“将来为我的眷者提供一些帮助。”
“遵从您的意愿。”嘉德丽雅重新坐下，慎重问道，“Z先生提供的那个尊名属于您？”
她旋即将“愚者”的尊名复述了一遍。
克莱恩轻轻点头，表示没错。
嘉德丽雅看了眼空着的其他座位，斟酌着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里还有别的人吗？”
克莱恩笑笑道：
“一些和你类似的人。
“他们建立了一个固定的聚会，我是见证者。”
嘉德丽雅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道：
“我可以参加吗？”
她认为既然与“愚者”这神秘的存在有了关联，那做更多的了解明显好于什么也不做。
当然，你有钱，有知识，有势力，有需求……克莱恩悠然靠着椅背道：
“可以。
“不得我的允许，不能泄露出去。”
“好！”嘉德丽雅毫不犹豫就回应道。
克莱恩左手食指轻敲，让剩余的塔罗牌具现于青铜长桌桌面：
“他们以塔罗牌为代号，这是剩下的。
“你挑选一张。”
嘉德丽雅扫了一眼，直截了当道：
“隐者。”

第八十三章 窥秘之眼
船长室内，嘉德丽雅缓慢从地板上爬起，沉默着走到书柜旁边的全身镜前。
镜子中的她脸上皮肤白皙滑腻，看不见一道裂口，耳朵正常小巧，毫无外扩的迹象，略显深紫的黑色眼眸平静无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嘉德丽雅带着点神秘味道的眼睛却能看见更多：
藏在皮肤之下，还未彻底化开的，眼珠般的血肉；痛苦与疯狂在飞快消逝的精神体；游弋于四周的难以描述形体的无数虚幻事物；隔了多个房间，清理着甲板的水手们……
几十米范围内的一切没有遮蔽但异常混乱地呈现于她的视界内。
从成为序列5“星象师”那天起，“窥秘人”能力得到极大提升的她，还隐约能看见周围有一重重仿佛阴影的厚厚帷幕，帷幕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注视着所有生灵。
没有被“愚者”先生影响的痕迹，这反向说明了很多问题……他，不，祂直接将我精神体拉入那片神秘空间的能力诡异，强横，隐秘，不是那根半神级的权杖能够比拟的……祂虽然穿着时下流行的服饰，但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对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于不同人眼里呈现不同形象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而祂真正的样子恐怕会让每一个直视者失控死亡……嘉德丽雅凝望着镜中的自己，沉默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对于“愚者”先生的身份，她不可避免地有些猜测，但这只能是猜测，毫无证据的猜测。
“祂穿燕尾正装不表示祂很年轻，刚诞生没多久，也许祂的本质是古老，比七神还古老，追逐而来的那些知识告诉我，大灾变前，确实存在着更古老的神灵，祂也许就是其中之一。”嘉德丽雅无声自语了一句，转身离开全身镜，走回之前痛苦挣扎的地方，拾起了掉落在一旁的框架眼镜。
她将沉厚的眼镜架至鼻子上，遮挡住了蒙着深紫的眼眸，所有不属于正常视觉内的事物迅速从她“面前”消失。
嘉德丽雅立在那里，再次沉思起“愚者”先生和所谓塔罗会将为自己带来什么影响。
不知不觉间，她脑海内浮现出了一道高挑的身影，耳畔再次回响起那让自己始终无法忘怀的话语：
“离开吧，你的命运不在我这里。”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女王陛下？嘉德丽雅闭了闭眼睛。
……
灰雾之上，古老雄伟的宫殿内。
克莱恩手指轻敲斑驳长桌边缘，让上面的塔罗牌全部消失不见。
他在思考“星之上将”加入塔罗会的后续事情：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我或许真要脱离安全航道，进入那片神战废墟衍化的海洋，以寻找美人鱼的歌声，到时候，畏惧‘愚者’，能在一定程度上被我掌控的‘隐者’明显比冰山中将艾德雯娜他们这些合作者可靠，借用她的船只更加安全……嗯，‘倒吊人’先生是备选方案。
“‘星之上将’是摩斯苦修会成员，掌握着许多知识，这对塔罗会很有帮助，但于我而言，却存在一定的隐患，‘愚者’先生的形象是建立在高深莫测基础上的……以后，得更加谨慎，坚决不做不懂装懂的回答，没有把握的时候宁愿模棱两可一点，甚至采用神棍式的处理方法，当然，要想彻底解决类似问题，必须尽快提升自己，尽快成为高序列强者，实力要配得上层次，水准要配得上位格。
“有这么一位序列5层次，手下众多的强者加入，塔罗会的整体实力已经不算低了。
“拿到‘海神权杖’后，我也不用担心这样的塔罗会成员太强，容易出现问题。
“希望将来有一天，‘星之上将’这摩斯苦修会成员能成为我报复‘隐匿贤者’的重要帮手。”
克莱恩吐了口气，身影消失在了灰雾之上。
……
贝克兰德，圣赛缪尔教堂底部。
一位戴着红手套的值夜者拿着张电报，进入了分配给他们的临时办公室。
“队长，恩马特港出了点情况。”他略显兴奋地对“安魂师”索斯特道。
索斯特摸了摸右鬓的头发道：
“什么情况？”
“那位‘愚者’的新情况，极光会寻找的那位‘愚者’。”拿着电报的队员将手里的纸张递了过去。
他的回答顿时引来了在场几位红手套的注视，包括角落里，将椅子翘起，双脚搁在桌上，礼帽遮面，如在午睡的黑发绿瞳男子。
索斯特拿过电报，瞄了一眼，顿时笑道：
“有人谎称是他的眷者，企图诈骗，结果在诵念他的尊名后，被一道闪电当场劈死。
“真的有一位叫做‘愚者’的隐秘存在啊……”
与两起塔罗仪式和“愚者”相关的卷宗都已交给了索斯特的红手套小队，由他们负责调查，但这事没什么线索，他们也不重视，因为身上还有别的任务。
“‘愚者’有闪电领域的能力？”伦纳德&#183;米切尔取下盖在脸上的黑色礼帽道。
“谁知道呢？如果他是某位老朋友的化身，提前准备好相应的神奇物品，也能办到类似的事情，这在过去并不是没有先例，尤其南大陆和殖民岛屿上那些伪神，呵呵，那个骗子谎称‘愚者’是‘风暴之主’的化身，这也许就是他被雷劈死，而非其他死法的原因。”索斯特悠闲地将电报扔到了一旁。
伦纳德瞄了一眼，收起双脚，半侧身体，轻声笑道：
“不打算查一查？”
“怎么找？你伪装成无知者，诵念他的尊名？”索斯特嗤笑了一声。
这很大概率抓住那个“愚者”的尾巴，但我基本也就告别这个世界了，我的“梦魇”消化进度不错，刚又弄到了件好东西，前面还有很多序列等着我，我哪里舍得安眠？伦纳德捋了下垂落的发丝道：
“可以找几个死刑犯来试一试？”
“但他完全也可以不做响应。”索斯特摇了摇头。
“可以从那两起涉及塔罗仪式的案子开始，我越来越觉得这与‘愚者’有关，首先，‘愚者’本身是塔罗牌的主牌，其次，寻找或者说通缉他眷者的组织是极光会，而第一起涉及塔罗仪式的案子是兰尔乌斯案，极光会让‘真实造物主’降临的企图因此被破坏。”伦纳德拉了拉黑色的马甲，起身说道。
索斯特认真想了想道：
“其他案子的线索刚好也断掉了，我们暂时没有事情需要去做，你可以试着重查两起塔罗仪式案。”
“好啊。”伦纳德笑着回应。
这正是他想达到的效果，借助一件查没查出结果都无人在意的案子，获得一定时间内的行动自由。
……
下午两点五十分，佛尔思瑟瑟发抖地从阴冷的街道上返回住处。
不是她想在这种潮湿寒冷的天气外出，而是家里储备的食物已经消耗殆尽，而休为了抓捕一个逃犯，以领取赏金，追向了普利兹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家。
“她总是本能地追寻、抓捕逃犯，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扮演了……”佛尔思抱着大大的牛皮纸袋，习惯性掏钥匙打开信箱，抓出了里面的信件和账单。
进了房间，放好食物，脱掉紧紧裹住的厚外套，佛尔思翻看起了那些信件。
忽然，她眼睛一亮，因为有一封信来自她的老师多里安&#183;格雷。
她晋升“戏法大师”后，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写入信里，邮寄给多里安&#183;格雷，希望得到老师的祝贺和后续的指导，但好些天过去，她始终未能等到回信，一时有些担心，想着要不要去普利兹港看一看。
佛尔思快速拆开信封，浏览起来：
“……很抱歉，现在才回信，我之前离开了普利兹港一段时间，为了位亲属的葬礼。
“……你的天分让我欣慰，或许你心里藏着的那些故事帮助你完成了更好的扮演，等你消化完‘戏法大师’魔药，我在提供序列7‘占星人’配方和一定的材料外，还将送你件礼物……
“……‘戏法大师’的扮演重点在‘表演’和‘愚弄’两个单词上，‘愚弄’也能用‘欺骗’来代替，这都是经过一代代非凡者验证的事情……你可以参考另外途径的‘诈骗师’和‘魔术师’，它们名称的含义在某些方面是相近……”
佛尔思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壁钟，快步走回卧室，反锁住了房门。
每周一次的塔罗会即将到来。
没过多久，她眼前深红光芒如水涌出，淹没了一切。
古老神秘的宫殿内，佛尔思正要望向“愚者”先生，忽然瞄到身侧多了道人影。
那个位置之前一直是空着的！
新的成员？一位女士？“魔术师”佛尔思眼珠微动，假装不在意地半转了身体。
又有位新成员？还是女士……“正义”小姐正要起身问候“愚者”先生，突地看见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她有些疑惑又期待地发现了个问题，那就是女性在同一侧，男性在另外一侧。
这应该“愚者”先生有意的划分，不知道有没有象征意义在里面……嗯，左侧是女士，右侧男性，不左不右的是不能以性别来定义的神灵“愚者”先生，啊对，还有“世界”先生……呵呵，难道他也不男不女，甚至不是人？奥黛丽，你想太多了……“正义”站起身，语气轻快地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第八十四章 衣物细节
面对“正义”小姐让人心情愉悦的问候，克莱恩嘴角微翘，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他正待为大家介绍“隐者”女士，并为“隐者”女士介绍大家，却发现“正义”小姐毫不停留，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侧：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这一次，她未再按照塔罗牌的顺序，而是遵循起入会先后。
这么一轮招呼打完，“隐者”女士也就认识大家了，不需要我这位“愚者”先生另做介绍……“正义”小姐明显是故意的，真是有心啊，“观众”领域的非凡者只要认真起来，在这方面就是不一样……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恍然，暗赞了一声。
与此同时，“倒吊人”阿尔杰一边回应“正义”奥黛丽的问候，一边谨慎地打量起新入会的成员：
女性，勉强能看出穿的是黑色长袍，上面还有不少花纹……发色为黑，眼睛隐约有点发紫……阿尔杰勉强从对方模糊扭曲的形象里寻找特质。
忽然，他心头一沉，脑海内浮现出了几个月前在海盗大会上看到的一幕场景：
洒落的星辉在巨大帆船和岛屿深处的宫殿间奇妙地构建出了一座璀璨的长桥，身穿黑色巫师袍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漫步于半空，腰悬星象仪和短权杖等物品。
而那个星象仪的感觉很像阿尔杰得到过的类似天气瓶的古怪东西，后者在他被“愚者”先生拉入聚会后就诡异地，巧合地破碎了。
“难道是她？外形上有些相似……不过，‘星之上将’有佩戴眼镜，她没有……无法确定，有待后续观察和寻找证据，可惜，我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了解并不多……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小心一点，交流消息的时候尽量不要透露任何涉及我真实情况的细节……‘世界’是‘愚者’先生的眷者，被他知道身份，和被其他人，不，其他成员知道，是绝对不同的……
“经过‘海神’之事，‘愚者’先生的力量大幅度复苏，都可以拉一位海盗将军级的强者了？”
“倒吊人”阿尔杰心里闪过了一个个想法，坐姿都略微改变。
“倒吊人”先生的肢体语言告诉我，他很戒备，处于防御状态……他认识那位新来的女士，或者猜到了点什么？真是让人好奇啊……“正义”奥黛丽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投向了“太阳”戴里克。
这个时候，“隐者”嘉德丽雅也在谨慎而认真地根据招呼的顺序，审视塔罗会的成员们。
她眸中神秘的紫色缓缓地，难以察觉地流淌，虽然无法真正看穿那种模糊和遮掩，但却能辨认出其他人的衣物细节。
“倒吊人”，壮年男性，三十来岁，头发比较凌乱，像是海草，呈较为少见的深蓝，这是“水手”途径常见的一种变异……他穿着有风暴和海浪花纹的长袍……风暴教会的人？嘉德丽雅瞳孔微缩，不露异常地移开了视线，继续打量其余成员：
“太阳”，年纪不大的男性，也许还未成年，衣服风格罕见，有古朴的美感，它相当紧身，适合格斗，是这方面的非凡者？
“世界”，不是老者，也不是少年，气质阴沉，穿的是戴兜帽的长袍，咦，他有种非活人的感觉，这类似塞尼奥尔，还是“钢铁”麦维提？或者，别的我不清楚的序列……
“魔术师”，年轻女性，穿常见的鲁恩风格裙子，除了有些慵懒，没什么特点，这种人是最容易忽视的那种，所以，更应该加倍关注。
“月亮”，年轻男性，坐姿很随意，黑发，红瞳，穿的是大地母神的教士袍……这样的组合似乎只有一种可能，一个吸血鬼……
“愚者”先生塔罗会的成员果然都不是那么简单，仅初步判断，就涉及两大教会……“隐者”嘉德丽雅收回视线，与刚好望来的“正义”奥黛丽目光接触。
察觉到对方的询问意图，她轻轻点头道：
“隐者。”
嘉德丽雅用的是古弗萨克语，刻意未使用更习惯的因蒂斯语和鲁恩语，之前与“愚者”先生交流时，也是这样。
并且她有注意到一个问题，“愚者”先生之前告知的会议时间是贝克兰德时间的周一下午3点。
这是否说明，参加聚会的成员目前以鲁恩人为主？嘉德丽雅对此有自己的判断。
“正义。”奥黛丽浅笑回应，“下午好，‘隐者’女士。”
她有注意到对方刚才的那些小动作，在心里做出了简单的总结：
一位相当谨慎的，在超凡世界经验丰富的女士，沉静但不内向，对自身观察力或与眼睛相关的某些能力很有信心，而衣物风格和腰间悬挂的短权杖等物品初步说明她的序列途径更偏向神秘，这有待验证，也许只是爱好。
与此同时，“隐者”嘉德丽雅也看清楚了“正义”小姐的衣饰：
她戴着两个垂下的耳环，坠子小巧精致，镶嵌着品质极高的祖母绿，这非常衬她的碧绿眼睛，价值明显不菲……
她脖子上的项链风格独特，点缀着短暂难以数清的钻石，却不显得浮夸……
她米白色的收腰长裙简单却美丽，剪裁得体而优雅，像是大师级时尚设计师的手笔……
一处处细节掠过，嘉德丽雅忍不住闭了下眼睛。
十七八岁的少女……非常富有……动作仪态疑似地位不低的贵族，鲁恩贵族？嘉德丽雅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叹息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正义”奥黛丽一轮招呼完毕，无需克莱恩另行介绍，塔罗会原本的成员们都认识了“隐者”女士，也被“隐者”认识了。
刚有坐稳，奥黛丽又一次转向青铜长桌最上首：
“‘愚者’先生，我在外地，只搜集到了一页罗塞尔日记。”
上次聚会时，她提供了两页，还差两页就能偿还掉债务，但身在庄园的她，哪怕经常去城里做客，也只是搜集到了一页。
另外，因为新成员“隐者”女士的加入，她谨慎地未提“心理炼金会”，未提贝克兰德，未提东切斯特郡。
罗塞尔日记……日记？！嘉德丽雅险些控制不住地快速扭头，望向同一侧的“正义”小姐。
她清楚地记得，那高挑而美丽的身影曾经叹息过：
“那不是笔记，是他的日记，但除他之外，不会再有人能看懂。”
塔罗会的成员们知道罗塞尔笔记是日记？“愚者”先生在搜集罗塞尔日记？祂在做这方面的破解，想寻找那段历史里隐藏的秘密？这更像是一位复苏的古神了……嘉德丽雅心中泛起了一个个又疑惑又震惊的念头。
她保持住表面的沉静，只是正常地侧头观察起第一笔“交易”。
经历过不少事情，一步步成为七大海盗将军之一的她明白刚加入塔罗会的自己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多听少说！
“‘愚者’先生，我拿到了三页。”“魔术师”佛尔思微笑说道。
这是多里安&#183;格雷随信寄来的。
上周的聚会里，因为老师没有回信，且天气太冷，未出去参加非凡者聚会，她一页都未能提供。
“太阳”戴里克紧随其后道：
“‘愚者’先生，我有抄录新的古神传说。”
啧，每次都拿古神传说来敷衍……“月亮”埃姆林鄙视地瞄了“太阳”一眼。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太阳”虽然声称白银城崇拜的信仰的是那位创造一切的主，但一直没掩饰过巨人王奥尔米尔对他们有留下影响，只是从未提过“白银之国”原本信仰的巨人王后欧弥贝拉。
难道白银城不等于“白银之国”？等等试探一下……埃姆林对之前“太阳”污蔑血族的行为始终无法释怀。
四页罗塞尔日记，一份古神传说，很不错嘛……不知道有没有那位叫做高希纳姆的上位精灵的情报……唉，被“倒吊人”先生知道“世界”是眷者后，都不能毫无顾忌地用“世界”提问题了……“愚者”克莱恩思绪电转，轻笑一声道：
“很好。”
他帮助“正义”小姐、“魔术师”小姐和小“太阳”分别具现出了相应的内容，让它们闪现至掌中，状似随意地浏览起来。
“愚者”先生似乎不是在破解……祂，祂能读懂罗塞尔大帝的日记？祂，祂到底什么来历？真实身份究竟是谁？“隐者”嘉德丽雅心中突然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惊骇和恐惧。
她忙收回目光，看向青铜长桌，仿佛在记忆表面的古拙花纹。
“隐者”女士对“愚者”先生能解读罗塞尔日记的反应超乎了我的想象，她对这件事情很在意，还是本身有涉及相关方面？“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抿了下嘴唇。
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快，很自然，但对“观众”途径的序列7而言，这依旧足够明显。
克莱恩有察觉新成员“隐者”女士的异常，因为他也想看一看掌握着诸多知识的摩斯苦修会成员对此会有什么反应，结果让他颇感诧异。
会不会太剧烈了一点？克莱恩没时间多想，视线投向了第一页罗塞尔日记。

第八十五章 事情的源头
“四月九日，刚从瓦林安伯爵夫人的假面舞会上回来，心里突然有些空虚。
“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单调又机械的动作，难以分辨的香水味道，肢体纠缠的温暖，只能换来那么几秒的愉悦，接着就是没有尽头的无聊，厌恶，空虚和麻木。
“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乐趣？每天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个？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必须摆脱这种堕落的状态。
“还有，自我提醒一句，不要习惯性在日常位置写阿拉伯数字。”
……大帝，你也有反省和文青的时候？这不符合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啊！克莱恩看得险些微挑眉头。
他目光下移，落到了第二则日记上：
“四月十一日，瓦林安伯爵夫人邀请我参加一个私密的沙龙，她告诉我，茱莉娅夫人也会参加。
“哈，这位从鲁恩嫁过来的保守金发美女也会参加？
“真是期待啊！
“我幻想她在床上的样子已经很久了，愿她的丈夫，德利恩子爵先生不要间意。”
大帝，你忘记前天写的日记了吗？啧，真香，对吧？还有，你错别字了，介意！克莱恩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四月十四日，最近参加活动太频繁，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不是小事！
“虽然我还年轻，但也得预防这方面的衰退风险啊，节制，节制！
“‘考古学家’是提高了我的体魄，有效增强了一定的能力，可是，这并非它的专长领域，属于顺带。
“继续提升序列，之前魔药带来的变化应该也会加深，这是一个努力的方向。
“据说‘药师’们能调制没什么副作用的药剂，或许我得找几位来咨询一下。
“还有，真的要节制，放纵只会导致阈值不断提高，满足程度反而不如正常。
“静下心来想想，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嘛，人类总是这样，被欲望束缚，看不见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我为什么会穿越过来，头顶的星空深处又藏着什么秘密，最初的意识从哪里来，自我认知如果单纯来源于意识，那我在黄涛这个身份之前，又是谁，最本质的部分属于谁……”
大帝，你这是在向我阐述什么叫事前色如狼，事后哲学家吗？嘿，你也有那方面的担忧啊，我还以为你固化了某些属性呢……幸亏你没把中文教导给你的孩子，嗯，应该没教，否则他们看到这些内容后，会怎么想？查拉图预言你长女贝尔纳黛将与你反目，背弃你，不是没有理由的……当然，不教导他们更多是一种保护吧……克莱恩成功被罗塞尔的日记逗乐，但表面却没有任何变化。
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于他而言，既是知识书，也是笑话集。
念头一动，克莱恩翻到了下一页日记：
“十月二日，查拉图再次来拜访我。
“他希望已经进入半神半人领域的我能够履行诺言，帮他从教会窃取出那件危险的封印物。
“那是一本来自第四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1’级封印物！”
看到这里，克莱恩瞳孔难以遏制地缩了一下：
这应该就是密修会后来丢失的那本笔记。
这应该就是导致克莱恩&#183;莫雷蒂死亡，让自己借助对方尸体，成功苏醒在这个世界的那本笔记！
这是所有事情的源头！
“原来，它并没有一开始就落在密修会手里，反倒被封印于彼时的工匠教会后来的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内部，查拉图通过罗塞尔大帝，成功窃取到了它……
“对了，‘蠕动的饥饿’内那位密修会成员很畏惧查拉图，认为他是一个不死的不正常的怪物，这是否说明查拉图借助笔记获得了一定的好处，但又发生了意外，从可以和罗塞尔正常交流的‘人’变成了怪物，所以，之后才会有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丢失？
“当然，不排除是查拉图故意让它丢失的……
“嗯……因为查拉图变成怪物，密修会失去了所有美人鱼，导致之后的‘无面人’都得冒险出海？罗萨戈成功是因为尝试着进入了神战废墟衍化的那片海洋？”
一个个想法在克莱恩脑海内闪过，让他的内心异常凝重。
他并不据此认为自己遭遇的安提哥努斯笔记之事与罗塞尔密切相关，因为他一直猜测的方向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后续发生的某些细节也符合类似的逻辑。
都涉及“占卜家”途径的高层次吗？克莱恩余光微扫，将安静延伸，无边无际的灰雾收入了眼底。
会是它导致的吗？他再次于心底询问自己。
稳住情绪，克莱恩继续浏览起日记后续的内容：
“呵，我得视情况而定，如果容易窃取且没什么暴露风险，我会试着做一做，反之就当没这回事。
“即使查拉图揭发我，也没关系，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序列、影响力，只要愿意回头，愿意悔改，教会都不会对我怎么样。”
这一页的另外两则日记记录了罗塞尔构思窃取方案的心路历程，但看起来都没什么成功的可能，不过，克莱恩知道，他最终拿到了那本笔记，交给了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
略作沉吟，克莱恩翻过了这页日记：
“十二日十日，又一次参加那个古老隐秘的聚会。
“聚会上，我发现他们对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抱有极大的敌意，而且很一致。
“我提出了这个疑问，赫密斯老先生爽快地告诉了我答案，在第四纪时，所罗门帝国的盟友和支持者是‘真实造物主’。
“这很真实。
“我忍住了询问第四纪历史里，我们这个组织究竟做过什么事情的冲动，但离开那座宫殿，于梦境里返回时，我发现赫密斯老先生这次的路线与我有一定程度的重合。
“这位从大灾变前活下来的古老人类肯定知道很多，我套了下近乎，诚恳地请教了他一个问题，那就是组织为什么痛恨‘真实造物主’？仅仅因为祂使用了‘造物主’这个神圣的名号吗？
“赫密斯老先生呵呵笑着说，我们不是这么肤浅的生物。
“他反问了我一句，你清楚‘牧羊人’具体的能力吗？
“当然。我是这么回答的。
“他意味深长地再次问道：
“如果从目前所有的神灵里挑一位出来，往全知全能的主发展，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这……我心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能吞噬、放牧、驱使其他序列者灵魂和特性的‘牧羊人’途径，而这条途径的尽头正是‘真实造物主’。
“原来是这样……”
这一页虽然只有这一则日记，但信息量很大啊……所罗门帝国原来属于“真实造物主”阵营……嗯，那个图铎家族的地下遗迹内，有六位正神的人形雕像，这虽然无法肯定他们是在崇拜神灵，还是亵渎神灵，但可以明确一件事情，那就是六神有参与三大帝国的事情，后期更是与特伦索斯特王朝关系密切……三大帝国，代表三个不同的神灵阵营？克莱恩试图以自己的“考古”发现和历史知识解读上一纪隐藏的真相，但眼前依旧迷雾重重。
对于赫密斯这位最古老的神秘学大师的问题，克莱恩的答案和罗塞尔接近：
随着序列的提高，“牧羊人”途径的圣者和天使，能放牧的灵魂能使用的非凡能力会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如果“真实造物主”能放牧另外二十一条超凡途径对应的神灵，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祂就等于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了。
序列途径里还藏着不少秘密啊……克莱恩翻到了第四页日记。
这页日记记载了罗塞尔服食完“通识者”魔药后的行为，他大量阅读，大量学习，将基础夯得非常扎实，将知识广度和深度都提升到了新的层次。
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没有娱乐，学习就是他最大的娱乐。
其中一则日记内，他是这么写到的：
“……当一个人确切地知道自己努力后必然有收获，并能直观地看见收获有多少时，那他肯定会像我现在一样疯狂地努力。”
这个道理不就是很多游戏的本质吸引力吗？克莱恩翻过最后这页日记，阅读起小“太阳”提供的古神传说。
整个过程中，巍峨宫殿内一片安静，无论“正义”，还是“月亮”，都在思考等下要交易什么，交流什么。
“隐者”嘉德丽雅初次遇上类似的情况，却一点也没有局促和不安，反倒认真分析起这种场景透露出的信息：
“这不是第一次发生……‘愚者’先生有在塔罗聚会上阅读罗塞尔日记的习惯……成员们在主动或被动地为祂搜集，但不确定是否有提前支付报酬……
“祂真的能看懂罗塞尔日记……在寻找历史长河里沉没的那些秘密？
“刚才，那位‘太阳’有提到他上交的资料是古神的传说……这与我之前的猜测初步吻合……”
此时，克莱恩已大致浏览完了新的古神资料。
在第二纪，在那黑暗的年代里，每位古神都有附属的“神灵”，就像“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和祂的孩子“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一样。

第八十六章 附属“神灵”们
“太阳”提供的资料里，详细地列举了一些有代表性的附属神灵，但大部分没有真名，只写出了称号，其中包括附属于吸血鬼始祖莉莉丝的“美神”、“生命女神”，附属于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厄运女神”，“亡灵之神”，附属于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的“幸运之神”、“天灾女王”，等等，等等。
天灾女王……克莱恩霍然想到了那本《天灾之书》，想到了自己从上位精灵遗迹里拿到的黄金酒杯，上面刻着高希纳姆这个名字和“天灾”的精灵语单词。
这让他不得不产生联想，怀疑高希纳姆就是精灵王的附属神，“天灾女王”！
可惜，不能直接向小“太阳”寻求证实，得等待他提供更进一步的资料……克莱恩无声叹息道。
与此同时，他对这些称号没有对应真名的情况做了一定的猜测：
白银城原本是巨人王庭统治的“白银之国”，除了对本身势力和死对头有足够的了解，其余古神的情报更多来自流传，不那么详细，而比起简单易懂的称号，复杂拗口的真名显然更难记住，更难传播。
资料翻页后的情况初步证实了克莱恩的判断，但又让他产生了新的疑惑：
巨龙一族还有条相当于白银城口中神灵的“智慧之龙”，名叫赫拉伯根，而在巨人王奥尔米尔之下，还有祂的长子，“晨曦之神”巴德海尔，以及祂的王后，“丰收女神”。
为什么“丰收女神”没有真名，祂不是巨人王庭的王后吗？白银城不应该没有记载……这些所谓的附属神，等于后来的天使或者天使之王？嗯，本途径的序列2，其他途径的序列1？克莱恩压下不解，推断着实际情况，他依据的是“亵渎之牌”内记载的知识——同一途径内，有序列0就没有序列1，没有序列0，最多有三位序列1。
但克莱恩不敢据此做肯定的判断，毕竟他掌握的知识还比较片面，他自己都不清楚源于非凡特性不灭和守恒定律的序列0、序列1细节情况是否有前提限制。
暂时这么认为……克莱恩往后一靠，边让手中的资料消失，边微笑说道：
“你们开始吧。”
这个时候，“倒吊人”阿尔杰还在认真地审查自己。
考虑好该怎么交流的问题后，他采用换位思考的方式，从疑似“星之上将”的“隐者”女士角度出发，看自己具体暴露了哪些情况。
“‘愚者’先生对每个成员真实身份的保护是一种形象上的模糊和扭曲，但这不影响颜色的表达，较为接近的棕、褐等确实难以分辨，鲜明的色彩依旧能被把握，至少我能清楚地知道‘正义’小姐是金发，有偏亮的绿眸……
“而我最为明显无法掩盖的特征是深蓝色的头发，但这什么也不能说明，说‘水手’途径的一种常见变异是深蓝头发没有问题，反过来就不成立了，因为这种特征是可以遗传的，在苏尼亚岛，在迪西海湾偏狂暴海地带，原本精灵聚集的地方，许多拥有淡薄精灵血脉的人也同样具备深蓝色的头发，呵，风暴教会非凡者超过一定数量的区域也一样……
“不结合别的特点，‘隐者’很难从这个情况推断出更进一步的信息。”
阿尔杰刚有松气，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自己身上的风暴长袍。
返回“幽蓝复仇者”号后，他的身份除了是船长，还是那些水手们的主教，必须经常穿相应的服装举行弥撒。
如果他不在日常行为上表现出自己的虔诚，也许哪一天就被下属给举报了。
——风暴教会对长期飘荡于海上的那些成员始终是比较警惕的，因为扮海盗扮久也许就成真海盗了，反正“风暴之主”从来没降下过神谕将海盗排除在信徒之外。
那种模糊和扭曲的遮掩下，衣物的细节很难被看清楚，这不是问题……不过，以后还是注意下，塔罗聚会时，换一套没什么特点的衣服……虽然无法确定，但还是得当成海盗将军对待，不能大意……“倒吊人”阿尔杰谨慎想道。
就在这时，他听见“月亮”埃姆林看似压着嗓音，实则难掩激动地开口：
“‘倒吊人’先生，我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能拿到那血族男爵的遗产？你上次提过，它在一位大海盗手里？”
你没必要补后面那句……阿尔杰的身体忽然有些僵住。
大海盗……“隐者”嘉德丽雅的目光再次扫过了“倒吊人”。
阿尔杰表情未变，侧头回应“月亮”道：
“你拿到现金了？”
“当然！”埃姆林昂着脖子道。
他原本想的是等汇票的三个月周期满了再去银行兑换，可很快发现自己决定买血族男爵遗产后，心情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疑虑，不再犹豫，充满期待，充满渴望，恨不得立刻到手，如同过去攒够钱买心仪人偶时的状态！
他忍耐了一周多，终于无法克制，将那张承兑汇票转手卖了出去，虽然损失了一些金钱，但也还能接受。
——很多情况下，承兑汇票是可以当货币使用的。
“我会在这周内为你拿到的，最后，我们再确认一下价格，4500镑，没问题吧？”阿尔杰见交易即将达成，没再追究“月亮”刚才泄露自己情况的事情。
埃姆林想了想自己房间内的人偶们，清了下喉咙，眼神游移地说道：
“可以，便宜一点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我可以帮你再争取一下，还有，不要忘记我的佣金，少一点，300镑怎么样？”“倒吊人”阿尔杰的语气没一点变化。
“好。”“月亮”埃姆林悄然吐了口气。
不是太强的吸血鬼，未成年或者刚成年……“隐者”嘉德丽雅默默旁观，做出了判断。
见“倒吊人”先生和“月亮”先生的交易在几句话间就已达成，“正义”奥黛丽习惯性觉得该买点什么。
再过一两周我就会联络“心理炼金会”在东切斯特郡的成员，将我已成为“心理医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并通过贡献换取后续的魔药配方，暂时没必要在这里求购……等知道了需要哪些材料，再找大家帮忙……神奇物品暂时也不能再买了，已经报销过一件……太过频繁得到这种稀少的事物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奥黛丽思绪电转，有了想法。
她半转身体，望向青铜长桌底端的阴沉男子：
“‘世界’先生，你之前有提到‘心理医生’遗留特性的线索，已经成功获得了吗？”
我打算买回去喂苏茜……她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其实，刚才考虑的时候，她有另外一个略显促狭的主意，那就是找借口让“愚者”先生把祂手侧的“黑皇帝”牌翻过来。
在她看来，既然“隐者”女士对罗塞尔日记之事特别在意，反应超乎寻常地剧烈，又极快地很好地做出了掩饰，那么，对方也许认识“亵渎之牌”，会在看到的那一刻暴露很多问题，展现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但最终她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不是因为觉得试探“隐者”女士不好——于她而言，这属于对塔罗会对自己负责任的表现，而是认为不应该替“愚者”先生拿主意，做决定。
如果祂想让“隐者”女士认出“亵渎之牌”，那祂肯定会自己翻开的，如果祂不想，那我尝试的行为就会违背祂的意志……奥黛丽郑重但几乎没有幅度地点了下头。
此时，“世界”嘶哑着回应道：
“如果你确定想要，我会尽快给你。”
“价格1800镑。”
正常来说，“心理医生”的非凡特性1200到1500镑比较恰当，克莱恩稍微溢价了点，看“正义”小姐会还到多少。
“好。”“正义”奥黛丽语气轻快地答应了下来。
她欠格莱林特子爵的尾款已经付清，回到家族领地后，又收到了不少成年礼物，正是财政状况相当宽裕的时候，就连下个月还“愚者”先生眷者的钱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之后，她每个月的年金收入都会在3000镑以上，平时的开销则有相当大一部分不用她负担，这源于父母的疼爱和上次立功的后续影响。
两人商谈的时候，“倒吊人”则有些诧异，“世界”上次才卖了个“无面人”非凡特性，最近又到手了“钢铁”麦维提的特性，暗中似乎还藏着一个“心理医生”特性，而这是不到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
转念一想，阿尔杰迅速释然：
“世界”代表的是“愚者”先生的眷者群体，这也许是其他眷者的收获！
他浮想联翩的同时，“世界”，也就是克莱恩正处于震惊状态里，为“正义”小姐的豪气。
他原本以为刚花费5500镑购买神奇物品的“正义”小姐最近不会那么宽裕，就像去年一样，所以才预留了她还价的空间，谁知道，她依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交易。
这是挖到金矿了吗？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太阳”戴里克见他们已商谈完毕，忙学着“正义”小姐，举了下手道：
“你们谁有光辉契灵树的果实？”
“太阳神官”魔药的其他材料，他已经相当顺利地搜集到了。
“隐者”嘉德丽雅刚初步判断“正义”小姐是还未晋升的“心理医生”，就听见了这个请求，沉默几秒后道：
“我有。
“你拿什么来交换？”
旁观许久后，她决定介入一桩小型交易，以更深层次地了解塔罗会的运作模式。
“额……我可以用白银城的历史，用巨龙精灵等黑暗生物的历史交换。”“太阳”戴里克诚恳地说道，“‘隐者’女士，这里还有白银城周围区域常见怪物的清单，你可以从中挑选需要的材料。”
真是坦白啊……“愚者”克莱恩险些抬头仰望宏伟宫殿的穹顶。
他在说什么……嘉德丽雅微皱眉头，一时竟没能完全理解“太阳”的话语。

第八十七章 见微知著
经过短暂的思考，“隐者”嘉德丽雅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不流露感情地说道：
“我先看一下白银城周围区域有哪些常见的怪物再做决定。”
又一个空手套白狼的……在大海上混久了的人都这么擅长薅羊毛吗？或者说，小“太阳”姿势摆得太好，让人忍不住就想薅一把……“愚者”克莱恩本能将自己排除在了空手套白狼的队伍外。
“好的。”“太阳”戴里克在“正义”等人的注视下，不带一点犹豫地答应了“隐者”女士的要求。
他回忆内容，具现出来，将白银城周围区域的常见怪物列成了清单，但不如上一次那么详尽，有不少遗漏，毕竟“太阳”途径对记忆力的提升相当有限，时间也过去了好多天。
“隐者”嘉德丽雅接过那份资料，认真翻看起来。
她越看越是心惊，因为怪物种类数超乎了她的想象，超了几十倍几百倍！
这里面大部分用的是古称，若非她是被知识追逐的“摩斯苦修会”成员，且已经达到了序列5，见过的多，知道的广，根本无从知晓那些名称真正指的是什么东西。
可就算这样，依旧有不少怪物是她闻所未闻的，就像梦境里，想象中，那些躲在黑暗深处的，永远不会真正露面的“影子”。
白银城究竟在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怪物存在？十来秒后，嘉德丽雅抬起脑袋，表情未变，语气沉稳地说道：
“你用白银城的历史来交换。”
“好。”“太阳”戴里克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晋升的曙光。
他很快在“愚者”先生的帮助下具现出了白银城的历史教材大纲——已经有不少经验的他知道，更完整更详细的内容比光辉契灵树果实的价值高很多，因此有所保留。
“隐者”嘉德丽雅自知自己不是“愚者”先生，不可能让成员们耐心等待自己阅读，所以，随意翻了翻，确认了价值后，就斟酌着问道：
“我该怎么把光辉契灵树的果实给你？”
她话音刚落，忽然想到了些事情，有了个猜测，于是侧头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愚者’先生，是用献祭的方式吗？”
这让同一侧已准备好答案的“正义”奥黛丽明显愣了一下，将嘴边的话语又都吞咽了回去。
“隐者”女士很厉害很有见识啊，直接就猜到了用献祭和赐予的办法！奥黛丽控制住脸上的细微表情，在心里咋舌感慨了一句。
“嗯。”克莱恩轻轻颔首，未做过多说明。
他相信一位海盗将军，“窥秘人”途径的序列5强者，不可能不知道该怎么献祭，这甚至就是他们的专长之一，而且，对方也掌握了“愚者”的尊名，不存在缺乏必要条件的问题。
果然，有一位真正的神灵存在并见证聚会时，献祭和赐予是最方便最安全的交易方式……而精神体层面的交流可以直接解决知识的互换……“隐者”嘉德丽雅感谢了一声，转而对“太阳”道：
“我会尽快完成的。”
她表面看似没什么异常，心里却并不平静，刚才只是随意翻了下“太阳”提供的资料，她就发现白银城真的充满古怪。
什么被主遗弃，没有了太阳，只剩下永恒不变的黑夜和高低频率交替的闪电，什么没有光的黑暗里藏着诡异又恐怖的怪物，什么依靠黑面草终于维持了下来，什么在“深暗时代”坚持了两千多年，都在“隐者”嘉德丽雅想象之外。
作为一名学识丰富了解众多隐秘的海上强者，她瞬间就根据时间和事件的描述联想到了历史上最出名的概念之一，“大灾变”！
旋即，她根据这个思路，有了更进一步的揣测：
“神弃之地”！
霍然间，“隐者”嘉德丽雅的脑海内又浮现出那道让人想要仰望的身影，浮现出一句略带叹息的话语：
“他生前一直在找‘神弃之地’，他说那里藏着所有事情最终的答案。”
“太阳”来自罗塞尔大帝苦寻不到的“神弃之地”？“愚者”先生可以连通那里？不，也许，祂正是从那里苏醒的……“隐者”嘉德丽雅震惊又凝重地想着。
她刚才还因为“月亮”、“正义”、“太阳”等人的序列不高，对塔罗会有些轻视，认为“愚者”先生刚复苏没多久，能拉入的成员层次明显不够，现在不得不重新调整认知。
涉及“神弃之地”，涉及风暴教会，涉及大地母神教会，涉及鲁恩贵族阶层……也许正是要从低序列发展，这些成员才能在各自圈子里不被怀疑地走上高位，发挥更重要的作用……而我，是因为摩斯苦修会，还是女王陛下？嘉德丽雅认真地分析起“愚者”先生的目的。
此时，交易部分接近了尾声，“月亮”、“太阳”、“正义”都敲定了各自的交易，“隐者”嘉德丽雅因为还在观察，谨慎为重，没盲目开口，暴露自身信息。
“倒吊人”阿尔杰原本想提前求购序列5“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为之后做准备，但“隐者”的加入，让他分外戒备，临时放弃了这个打算，准备等真正晋升为“风眷者”，实力更强，更有回旋余地了再说。
“魔术师”佛尔思则因为用不了多久就能从老师那里拿到“占星人”魔药配方和一定的材料，在此之前也不知道该预先购买什么，只能静静旁观。
她心里其实藏着点冲动，想买一件神奇物品，弥补自身“戏法大师”能力相对花哨，不够强力，“学徒”又只是擅长穿墙开门的问题，但现实的因素限制了她的渴望。
到今天，她的存款超过了400镑，就中产阶级而言，算是相当不错，但她清楚地记得，“正义”小姐上次买神奇物品花费了足足5500镑。
即使比较一般，但负面效果不那么大的神奇物品，一两千镑应该也是要的……“魔术师”佛尔思懒散地坐在那里，开不了求购的口。
克莱恩操纵“世界”环顾了一圈，沉哑着说道：
“我需要六翼石像鬼的眼珠。”
“秘偶大师”辅助材料里，苏尼亚岛金色泉泉水和龙纹树树皮都是神秘世界内常见和常用的物品，只要分次购买，就不会引人怀疑，所以，克莱恩仅提了六翼石像鬼的眼珠。
“隐者”嘉德丽雅望了“世界”一眼，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300镑，或者等值的金币。”
她有注意到之前交易用的是鲁恩的金镑。
不愧是掌握着一个海盗团，背靠古老势力的“星之上将”，资源很丰富嘛，而且价格也比正常便宜……如果不是小“太阳”快要晋升，即将拿到去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我都想咨询她这方面的问题了……克莱恩念头一转，让“世界”低沉笑道：
“好。”
随着这桩交易的完成，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安静了十几秒。
无需“愚者”先生提醒，“正义”、“太阳”等人都知道进入自由交流环节了。
“倒吊人”阿尔杰故意没看“隐者”女士，望向“正义”小姐和“魔术师”小姐道：
“罗思德群岛最近刚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没打算泄露“世界”深入掺和，“愚者”先生可能拥有了“海神”化身的事情，因为贸然求证说不定会破坏“愚者”先生的计划，那自身将非常危险。
他只准备用正常的口吻提一提表面的经过，重点在于“摩斯苦修会”成员、考古学家、冒险家拉蒂西亚。他想以此试探“隐者”，看她是否为“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因为这位海盗将军传闻也是“摩斯苦修会”的成员。
“什么事情？”“正义”奥黛丽很感兴趣地问道。
“倒吊人”阿尔杰平缓说道：
“伪装的考古学家拉蒂西亚在西弥姆岛发现了一座古精灵遗迹，从里面取走了某样物品，间接导致当地信仰的‘海神’卡维图瓦接近崩溃。
“这位伪神想要制造海啸，淹没岛屿，让所有人为自己陪葬，但被风暴教会的那位‘海王’阻止了。
“最终，拉蒂西亚被找到，卡维图瓦身亡，海啸的威胁彻底平息，但让人奇怪的是，‘海神’的虔诚信徒们依旧能偶尔获得回应。”
拉蒂西亚死了？为了一座古精灵遗迹……“隐者”嘉德丽雅听说过这位隶属于同一个组织的考古学家，但与对方并不熟悉，而且“摩斯苦修会”的正式成员都有一定时间的禁语苦修，在专注程度上，在控制自身的能力上，超过普通人许多，所以，她只是略有触动，更加认真地听起“倒吊人”讲述，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常。
等“倒吊人”说完卡维图瓦身亡，却还有“海神”回应信徒时，嘉德丽雅先是皱眉疑惑，旋即依据灵性直觉，回想起了一幅画面。
昨天被“愚者”先生拉入这里时，她有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一把乳白色的权杖。
那权杖顶端镶嵌有一颗颗青蓝色的“宝石”，四周环绕着数不清的神圣光点。
而更为重要的是，它散发着神性的气息，散发着近乎实质的大海与风暴气息！
这……“隐者”嘉德丽雅本能侧头，望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望向了笼罩于灰白雾气里的“愚者”先生。

第八十八章 不承认不否认
咦，她怎么在看“愚者”先生……“正义”奥黛丽敏锐发现了“隐者”幅度不大的动作，这让她相当疑惑。
在她看来，这是不同寻常的反应，“倒吊人”先生讲的明明是一件与大家没什么关系的事情，讲的是所谓的“海神”卡维图瓦看似陨落却依旧偶尔回应信徒的疑点，为什么“隐者”女士要望向“愚者”先生？
卡维图瓦陨落……偶尔回应信徒……“隐者”女士在看“愚者”先生……难道……奥黛丽眼眸一亮，不自觉有了个猜测：
“难道现在代替卡维图瓦回应信徒的是‘愚者’先生？
“‘隐者’女士知道点什么，所以？”
念头电转间，“正义”奥黛丽也跟着半转过身体，期待地看着悠闲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那张高背椅上的“愚者”先生。
与此同时，“倒吊人”阿尔杰也因“隐者”不在预想范围内的动作感到诧异和震惊：
“我只是在试探她与‘摩斯苦修会’成员拉蒂西亚的关系，她怎么会突然望向‘愚者’先生？
“难道，难道她知道现在的‘海神’就是‘愚者’先生的化身？
“她的反应很大程度上说明了这点！
“她在被拉进塔罗会前，与‘愚者’先生有过多次隐秘的接触，甚至早就暗中在为祂效力？”
阿尔杰越想越多，对“隐者”愈发重视，然后，下意识跟随对方，看向灰白雾气中的“愚者”先生。
他、“隐者”和“正义”分了先后，但近乎一致的动作让“魔术师”佛尔思等人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怎么在看“愚者”先生？“海神”卡维图瓦身亡之事与“愚者”先生有关？佛尔思和埃姆林&#183;怀特自认为聪明地揣测起缘由，并将目光投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
“太阳”戴里克不知道谁是“海神”卡维图瓦，也不清楚对方身亡后还偶尔回应信徒意味着什么，但既然大家都在看“愚者”先生，他也自然而然地跟着望了过去。
“世界”迟了一秒，仿佛在斟酌什么。
他先是扫了“倒吊人”一眼，看得阿尔杰略有些心惊肉跳，然后才从众地改变了视线的方向。
这个时候，克莱恩已经醒悟“隐者”女士是从哪个细节猜到自己可能在代替“海神”卡维图瓦回应信徒，正纠结于怎么表态的问题。
我是该装作“这只是件小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既然你们提到了，那我就顺便承认一下”，还是“身为神灵，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对你们交代，没必要向你们解释什么，没必要承认或否认”……克莱恩回忆了下“愚者”的设定，迅速有了决断：
那就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免得掉神灵的位格，但又在关键地方点上一句，让没猜到的人愈发迷惑，让怀疑的人恍然之余，依旧觉得迷雾重重，深感“愚者”先生的意图难以测度。
想到这里，后靠着的克莱恩轻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悠然说道：
“卡维图瓦是依靠‘天灾’高希纳姆的遗物成为半神的。”
原来他们在请教“愚者”先生，请教与“海神”有关的事情……可是，这依然无法说服我，总觉得这里面藏着更深层次的真相……难道……不会吧？“魔术师”佛尔思微皱眉头，做起各种各样的联想。
果然！“隐者”嘉德丽雅认为这是“愚者”先生正面的回应，并顺便告知了一些隐秘。
“那根半神级权杖是卡维图瓦的特性，还是‘天灾’高希纳姆的遗物，或者同时具备这两个定义？‘天灾’高希纳姆是谁，名字很有精灵风格，额，‘倒吊人’提到，拉蒂西亚发现了一座古精灵的遗迹……一个上位精灵的居所？
“‘愚者’先生又是怎么得到那把权杖的？靠‘倒吊人’，或者别的谁？不，不像是‘倒吊人’，否则他不会主动提这件事情……‘愚者’先生代替‘海神’回应信徒在图谋什么？这是祂复苏的一环，真切影响现实的一环？”
“隐者”嘉德丽雅越想越多，越来越觉得“愚者”先生高深的程度让人无法揣测，就像祂现在被浓郁灰雾遮掩住的身影一样，越是能看清楚一点，越是迷惑，越是惊恐，越是畏惧。
这或许就是神灵间的博弈……嘉德丽雅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感而发。
我的猜测没有错！“倒吊人”阿尔杰终于证实了如今的“海神”就是“愚者”化身，他刚才的担忧和忐忑，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报。
“有的场合，伪装成‘海神’信徒的我可以光明坦然地祈祷了……不知道‘愚者’先生恢复到了什么程度，能从封印内透出多少力量？即使只是达到半神级，在海上也能提供非常大的庇佑了……
“‘隐者’没有太惊讶的表现，这说明她确实早就和‘愚者’先生有过接触，提前了解到了些情况，这反向也表明她的序列不会低，或许真是海盗将军级的强者……这对我既是好事，也是坏消息。
“好的方面是，在海上多了个大势力多了位强者支持，某些时候，我们完全可以默契合作，完成一些以前无法想象的事情，坏的方面是我的情报和资源渠道大部分都会被她覆盖，在塔罗会里的作用将直线下降，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她真的为‘星之上将’。
“嗯，我得调整搜集情报和资源的重心，更多偏向教会方面，这是她无法代替我的地方。”“倒吊人”阿尔杰又欣喜又戒备地想着。
那个“海神”真的是“愚者”先生！不不不，应该这么说，现在的“海神”是“愚者”先生的化身！祂开始真切地干涉现实世界了？这真是太好了！以后我如果到海上旅行，可以直接向“海神”祈祷，并获得回应？“正义”奥黛丽又惊又喜又骄傲。
据她所知，在各大教会内部，不做各种固定的仪式魔法，仅靠祈祷就能获得神灵回应的要么是多年教士，偶然遇到，要么是可以用手指数清的神眷者。
至于每次祈祷都有回应的情况，在“神眷者”里也属于极端特例。
而我可以！“愚者”先生正在一步一步回归祂的神座，取代“海神”就是其中一步……奥黛丽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变化，噙着笑容，坐得挺拔而优美。
高希纳姆？这是个精灵名字，我好像听谁提过……“月亮”埃姆林思绪发散地做起回忆，但一时没有收获。
至于卡维图瓦身亡，“海神”却依旧在回应信徒与“隐者”、“正义”、“倒吊人”望向“愚者”先生之事有什么关联，他隐约猜到了一点，但没去细想。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影响我拯救血族，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反正有问题向“愚者”先生祈祷就对了！埃姆林嘀咕了两句，对其他人的情绪变化表示不屑。
“天灾”？“天灾女王”？可没有记载表明，她叫高希纳姆……“太阳”戴里克往左边幅度很小地侧了侧脑袋，这是他回想事情时的惯常动作。
看来小“太阳”也不清楚高希纳姆是否就是“天灾女王”，否则就不会是这种反应了……克莱恩略感失望地收回了眼角余光。
他操纵“世界”轻咳一声，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接着，“世界”在“愚者”帮助下，具现出了一张图像，向左右两侧展示道：
“你们有谁认识她？”
这是红发伊莲的照片，克莱恩主要是看“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和“倒吊人”阿尔杰是否认识，毕竟他们都是海上的消息灵通人士。
阿尔杰看了一眼，正待开口，表示不清楚是谁，却听见“隐者”女士语气沉稳地说道：
“红发的伊莲，有因蒂斯索伦家族的血统，破落的贵族小姐。”
嘉德丽雅顿了顿，补充道：
“她做过海商，后来据说被‘疾病少女’特蕾茜俘虏了。”
“疾病中将”特雷茜的俘虏？我还以为是霸道海盗与贵族少女的狗血故事……不过，特雷茜也算是霸道海盗了，呵呵……克莱恩一时浮想联翩。
“魔术师”佛尔思本来还沉浸在“海神”与“愚者”的关系上，此时忽然回神，敏锐地觉得红发伊莲与“疾病中将”间的故事大有可为，有不少值得遐想的地方。
可让她遗憾的是，“隐者”女士只说了这么两句，后面就没有了。
“隐者”知道“疾病中将”……但这什么也不能说明，序列高一点的非凡者，有见识的普通人，都清楚七大海盗将军是谁，他们的悬赏令贴得到处都是……嗯，“隐者”对因蒂斯那边的事情较为了解，这是初步的判断……“倒吊人”对红发的伊莲不感兴趣，只在意“隐者”的真实身份。
红发伊莲之事告一段落后，“正义”奥黛丽开始思考要不要请教心灵巨龙的问题。
与之前不同，这次多了位还不了解性格还不清楚是否值得信任的“隐者”女士，这让她有些犹豫。
短暂的斟酌后，她还是开口了：
“我最近在追寻心灵巨龙的踪迹，去了一个有崇拜巨龙风俗的地方。”
她隐去了具体的地点和可能涉及自己身份的细节。

第八十九章 压力很大
奥黛丽简单地提及了那首古老的歌谣，但没复述具体的内容，怕被看起来很有见识的“隐者”女士猜出具体的地区。
她只是讲了讲自己因此产生灵感，通过“心理暗示”，于梦境中保持住清醒，开始了一段非常奇幻的旅程。
心理暗示？她懂得怎么做心理暗示？她应该就是一位序列7的“心理医生”……“隐者”嘉德丽雅习惯性做了下判断，但立刻有了更加深切的疑惑：
“那她为什么还要买‘心理医生’的非凡特性？
“重复服食提升有限，又容易失控，而且会对魔药的消化造成阻碍……
“为了制作神奇物品？但这和她本身的非凡能力重合，不具备什么使用价值。
“为了送人？”
嘉德丽雅揣测之中，奥黛丽已讲到自己通过凌乱的梦境，来到本身意识的边缘，然后按照“愚者”先生这里学来的“具现法”，制造出了一条层层往下的阶梯，逐步深入了水下冰山一样的自身潜意识领域。
她没详细描述自己看到的各种潜意识光点，因为那涉及了她不愿意或羞于对别人讲的一些秘密。
她将重点放在了那种孤独，漫长，找不到目标，四周灰蒙里还似乎藏着各种怪物的极端压抑的感受上，提及自己的情绪好几次濒临崩溃，靠着本身的超凡能力才勉强支撑下来，最终抵达了生灵集体潜意识形成的虚幻海洋里。
来自人类先民的记忆烙印、周围生物各种意识在这里的映射和蔓延，于奥黛丽口中很有条理地，不快不慢地呈现了出来，然后定格于那条从集体潜意识大海内飞过的，拥有灰色岩石般鳞片的巨龙。
竟然有活在集体潜意识海洋里的巨龙？真是一段神奇瑰丽的旅程啊！虽然“正义”小姐没遇到什么敌人和危险，但这依旧让我有一种迷幻感……“魔术师”佛尔思脑海内霍然闪过了一个书名：
《“正义”小姐梦境游记》
讲述的末尾，“正义”奥黛丽环顾一圈道：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有什么建议？你们认为巨龙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也藏在这集体潜意识大海里吗？
“如果我想继续探索，需要注意什么？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眼“隐者”，沉吟了下道：
“我并不认为你应该继续探索。
“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根据记载，绝大部分巨龙都是有血肉的生物，这包括心灵巨龙。能让自身存活于，遨游于所谓的生物集体潜意识大海，说明你看见的那条巨龙拥有足够高的序列，甚至达到了半神层次。
“在你序列5之前，不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隐者”嘉德丽雅点了点头道：
“在集体潜意识海洋里，还有很多危险的东西，人类积淀的恶念、会侵蚀精神体的各种欲望、来自古代的恐怖记忆就像真正海洋上的风暴和波浪，会给你带来严重的心理创伤，甚至让你再也无法苏醒。
“而且，那是所有生物的集体潜意识海洋，不仅仅只有人类，也许某些恶灵，某些邪神，某些可怕存在的意识也潜伏在那里，如同能吞噬船只的巨大漩涡。
“在你真正获得行走于集体潜意识海洋的非凡能力前，不要贸然做深入探索。”
满怀期待的“正义”奥黛丽一阵失望，却又不得不承认“倒吊人”先生和“隐者”女士说得很有道理，很诚恳。
她无声吸了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奥黛丽，不能任性，等有了序列5再尝试！”
她完全没去考虑成为序列5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到了这个层次，甚至能在海上竞争七大将军的名额，或者让七变成八。
在奥黛丽看来，有“愚者”先生，有塔罗会的情况下，自己只要谨慎小心，冷静平和，不胡乱冒险，一两年内，应该就能顺利达到这个位阶。
只有那半神半人的大门才是难以推开的！
“隐者”女士知道的很多呀，很有学识……“正义”奥黛丽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看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期待这位神灵级的存在能提供不同于“倒吊人”先生和“隐者”女士的建议。
不要看我……我不懂啊！克莱恩尽量没让自己的眼神闪烁。
他对显意识、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的认知还停留在“通灵者”戴莉描述的那个理论上，没有更多的了解。往常被人入侵梦境，恢复清醒后，也完全没想过去探索梦境之外的世界，这让他如何给“正义”小姐意见。
其实，他对此有一个自然而然的想法，可未经认证，不知道会不会有效。
换做以往，没有把握的他还能模糊地侧面地提点两句，但此时“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正在旁边看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真是给人极大压力的新成员啊……“愚者”克莱恩暗中叹息，没有开口，让眼神保持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如果不是在灰雾之上，不是以灵体形式存在，他怀疑这种难度的演技会让自己眼睛周围的肌肉痉挛。
“愚者”先生没有建议……奥黛丽略显沮丧地收回视线，不再幻想尽快探索集体潜意识海洋的事情。
这时，早迫不及待的“月亮”埃姆林清了清喉咙道：
“我认真研究了我们血族流传下来的历史……”
血族……果然是只吸血鬼……培养吸血鬼和拉吸血鬼入教真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传统啊……“隐者”嘉德丽雅看似在认真倾听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她觉得自己的某个认知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月亮’直白地表明了身份……这是否说明‘愚者’先生在外界也有强大的威慑力，所以成员们不害怕泄露信息？
“我似乎没必要将自己的情况完全藏住……”
埃姆林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太阳”，扬起下巴道：
“在大灾变前，没有白银城，只有白银之国！”
换做其他人这么质疑，“太阳”戴里克肯定会忙不迭地开口，表明白银城的民众就是白银之国的后裔，表明自己没有撒谎，可瞄了眼“月亮”先生，感受到他的得意后，戴里克扭过脑袋，看向了另外一边，不屑于解释。
为什么要让这个自大傲慢，不认可白银城历史的吸血鬼相信？他闷闷想道。
从他的反应，埃姆林看出白银城果然和白银之国有关系，于是啧了一声：
“白银之国最初信仰的不是巨人王奥尔米尔，而是祂的王后欧弥贝拉。”
欧弥贝拉？“太阳”戴里克转回脑袋，脱口而出：
“我们白银城没有记载这件事情，也没有记载巨人王后叫欧弥贝拉。”
埃姆林当即嘿嘿一笑，摊了下手道：
“所以，我说你们白银城的历史有遗漏有缺失，没问题吧？
“很显然，你们记载的血族历史是存在错误的。”
……绕了一圈就为了证明这件事情……我该说你这吸血鬼逻辑清晰，还是相当记仇？克莱恩忍住好笑的情绪，不让自己打量埃姆林&#183;怀特。
“月亮”和“太阳”的争执让他收获不少，知道了巨人王后，“丰收女神”叫欧弥贝拉。
“太阳”戴里克正要反驳“月亮”先生，却听见“隐者”女士开口道：
“欧弥贝拉是第二纪的‘丰收女神’，也是巨人王庭的王后。
“传闻祂在第二纪的末尾已经陨落，但无法证实，因为没人见过她的尸体和遗物。”
“丰收女神”真的叫欧弥贝拉……“太阳”戴里克怔在了那里，他想要反驳，却因为这件事情确实证实了白银城的历史有不少遗漏而无法开口，一时很是憋屈。
“月亮”埃姆林见状，只觉浑身舒坦，愉悦感从内心深处冉冉升起。
又交流了一阵后，塔罗会步入尾声，克莱恩微微一笑道：
“各位，下周见。”
“遵从您的意志。”“正义”奥黛丽当即起身行礼。
其他人也没慢多少，包括“隐者”嘉德丽雅。
……
回到现实，“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看了眼书桌上摆放的破碎星象仪，认真回味了下刚才聚会里发生的事情。
一些细节让她相信，塔罗会涉及很多，绝不简单，而藏在灰雾深处的“愚者”先生，就像那重重阴影帷幕后注视着世界的存在一样，难以看清，难以揣测，不知在谋划什么。
嘉德丽雅沉默了十几秒，拿出纸笔，斟酌着写道：
“最近有人在有意识地搜集大帝的日记。”
她不敢在信里涉及塔罗会，不敢泄露一点信息，害怕被“愚者”先生惩罚，只能从平常也可以发现迹象的事情出发，给予提醒。
写好并折叠完毕后，她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黄金制成般的精致口琴，放至唇边，吹了一声。
只是眨了两下眼的工夫，她就看见那封信诡异地不见了。
哪怕她未戴眼镜，也没能发现信使的到来。
呼……嘉德丽雅小声吐了口气，探手摸了下额头，无声说道：
“在一位神灵的注视下参加聚会，压力真的很大。”
……
“有‘星之上将’加入，我这个‘愚者’压力很大啊……”克莱恩在灰雾上揉了揉额角，直接返回了现实世界。
他要去试验一下从“正义”小姐探索梦境之事得来的灵感。

第九十章 诵念我的名
经过一番忙碌，克莱恩打开反锁住的卧室房门，望向了客厅里面，只见达尼兹正躺在安乐椅上，睡得呼啦作响。
虽然早就听见了声音，克莱恩还是忍不住腹诽了两句：
“现在是下午3点多啊！
“难道是不用监听无线电收报机后，这家伙彻底放飞自我了？”
转念一想，他逐渐露出笑容，觉得这正符合自己的需求。
——他在梦境中保持清醒的前提是有人入侵意识，平时正常做梦时，依旧浑浑噩噩，也就是说，仅靠他自己，是没法做实验的，毕竟他不会“心理暗示”。
所以，他的打算是借助外在的能力，进入别人的梦境，这样也能保持住清醒，就像梦魇一样。
他原本计划的是出去转一转，寻找合适的对象，可现在达尼兹姿势摆得那么好，让人忍不住就想踹一脚。
不，是试一试……克莱恩在心里纠正了刚才的想法。
他考虑了一下，没用“梦境符咒”，因为序列7“纵火家”的古称是“火法师”，达尼兹的灵感并不低。一旦能撬动自然力量的开启咒文低念出声，他必然会惊醒过来。
至于这样一来，他能不能及时做出有效规避，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斟酌之后，克莱恩拿出了准备好的另一样物品，那是枚幽暗深邃的宝石状胶质物，那是“梦魇”遗留的非凡特性。
它能初步被人利用，就像“秘偶大师”罗萨戈的那枚“全黑之眼”，只是效果远比不上制成神奇物品后，比如，这“梦魇”非凡特性，没办法让克莱恩待在旅馆套房中就可以穿行于全城范围内的不同梦境，没办法让他强行拖人入梦，但最基础的近距离入侵别人梦境，还是很简单的。
克莱恩握着那枚幽黑的“宝石”，蔓延出了自己的灵性。
他的眼前，虚幻的深黑迅速弥漫，充塞了全部视界，原本存在于这里的一切都被笼罩于内，包括安乐椅上的达尼兹。
那里不再有人形，只剩一团朦朦胧胧的椭圆光球。
克莱恩当即将灵性延伸过去，触碰了一下。
没有任何征兆，他周围各种场景凌乱涌出，飞快闪烁，最终定格在了一艘几十米长的船只上，它同时有喷薄雾气的高耸烟囱和垂悬张开的巨大帆布，甲板被擦得异常明亮，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币一样的色彩。
达尼兹正站在主炮炮管下，双手抱胸，悠闲地督促着那群水手，不时大声呼喊道：
“那里再擦一下！
“狗屎，你想抄写古弗萨克语词典吗？”
这家伙在“黄金梦想”号上很威风嘛……克莱恩没去管梦境的主人，自行飞到了船只另外一头，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落至甲板，准备试验灵感。
他打算试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清醒状态下，在梦境里诵念“愚者”的尊名是否有效，自己是否能察觉有人在祈求！
这样一来，“正义”小姐如果在集体潜意识海洋里遇到危险，就可以用这种方式寻求帮助……活动了下背部肌肉，克莱恩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低沉开口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随着一个个赫密斯语单词吐出，“愚者”的尊名很快完整，但是，克莱恩没有听到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不行吗？克莱恩皱眉思索，分析着是真的不行，还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嗯……梦里的诵念其实并没有真正出声，仅靠赫密斯语确实不行……要想依靠默念达到祈祷的效果，得古赫密斯语等能够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才行，这就和抄录我不记名账户密码时的状态一样……”克莱恩轻轻点了下头，谨慎地用古赫密斯语诵念起自己的尊名。
他害怕的不是这会出什么意外，而是担心被撬动的自然力量惊醒“烈焰”达尼兹。
一句句描述出口，很快就完成了三段式结构，克莱恩的耳畔霍然回响起层层叠叠让人烦躁的虚幻祈求声。
就在这时，达尼兹的梦境出现动摇，“黄金梦想”号飞快支离破碎。
克莱恩没再停留，立刻离开这里，抢在达尼兹苏醒前，返回了卧室。
过了七八秒钟，达尼兹茫然坐起，颇感后怕地自语道：
“我怎么梦见格尔曼&#183;斯帕罗那个疯子在‘黄金梦想’号上捣乱……
“这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狗屎！一定是平时太担忧这方面的事情了！”
卧室之内，克莱恩已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不出意料地看见“愚者”高背椅旁有光圈荡开涟漪，里面正是身处梦境的自己。
真的有效果，梦境里用古赫密斯语、巨人语等诵念“愚者”的尊名，同样可以得到回应！难怪有些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突然死亡于睡眠中，这是平时看了什么资料，记住了什么符号，一不小心在梦境里重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真是防不胜防啊……克莱恩关闭了那个光圈，考虑要不要将实验结果用另一种口吻告知“正义”小姐。
当场不说，事后通知，对“愚者”的形象有些损害啊……可“正义”小姐是那种好奇心较重的少女，虽然已经被“倒吊人”先生和“星之上将”警告过，本身也成熟了不少，但依旧存在冒险的可能……当然，真要出了什么问题，那都是她自己的责任，和我没什么关系……克莱恩不由自主回想起了“正义”小姐对“愚者”的崇拜，回想起了她让人心情愉快的乐观和开朗，以及在塔罗会内，以一己之力盘活整个组织的贡献。
最终，他叹了口气，自嘲一笑道：
“还是得提点和警告她一下。
“这就是VIP大客户的待遇……”
做出决定后，克莱恩不再犹豫，蔓延出灵性，触碰向代表“正义”小姐的那颗深红“星辰”。
……
东切斯特郡，一座大庄园的房间内。
奥黛丽侧并双腿，坐在梳妆台前，回想着“倒吊人”先生和“隐者”女士的话语。
经过两位资深非凡者的提醒，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心理炼金会”的中上层未必不知道可以通过“自我心理暗示”的方法探索梦境，探索潜意识冰山和集体潜意识大海。
他们之所以没告诉我，可能就是因为这对“心理医生”来说太危险了，不少人已经死在探索里……可是，正常也该警告一下呀……啊对，在他们看来，我还只是序列8的“读心者”，根本不具备“心理暗示”的能力，也就没必要提醒……奥黛丽终于想清楚了一个疑问。
她正要放苏茜进来，抚平内心的失望，眼前忽有浓郁的灰雾涌出，瞬间填满了视线。
而那漫无边际的灰白雾气中央，一道身影靠坐在高背椅上，以俯视的姿态说道：
“不要贸然尝试。”
奥黛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耳畔又一次响起了那低沉威严的声音：
“如果在梦境里遇到危险，可以诵念我的名。”
诵念您的名？奥黛丽一下睁大眼睛，心中满是喜悦：
“是，‘愚者’先生。”
见“正义”小姐完全没有怀疑，甚至很激动，很兴奋，克莱恩暗自松了口气，轻声笑道：
“用古赫密斯语。”
说完，他的身影淡去，灰雾一下消失。
奥黛丽怔了两秒，匆忙紧抿嘴唇，害怕自己失态。
“愚者”先生竟然专门提醒我！还允许我在梦境里诵念祂的名！奥黛丽激动地原地走了几步，认为自己就是真正的“神眷者”。
当然，她也记得“愚者”先生的警告，打算从“心理炼金会”了解更多，有了足够的准备后，再做尝试。
她嘴角一点点翘起，在胸口胡乱点了几下，无声自语道：
“愿‘愚者’先生庇佑我~”
……
灰雾之上，克莱恩转而考虑起另外一件事情：
报酬高达1000镑的红发伊莲竟然与“疾病中将”特雷茜有关！
特雷茜接收了齐林格斯的船队，改旗舰为黑死号，而齐林格斯之前俘虏过一位叫做吉米&#183;内克的富商……那位富商在更早前获得了与死神相关的部分古老文献，那出自拜朗皇室的陵寝……这情报源于“蠕动的饥饿”内的那位“梦魇”，对阿兹克先生应该有一定的作用，我原本就打算顺手查一查……克莱恩对找到红发的伊莲多了另外的期待。
他原本只想利用魔镜阿罗德斯找人，现在则准备附加“海神”信徒们的排查。
之前为了1000镑降神谕确实有损位格，现在涉及一位海盗将军，勉勉强强能让人猜测有什么隐藏目的了……克莱恩具现出红发伊莲的照片，招手唤来了“海神权杖”。
他未做广播式的神谕，这对他也许是不能承受的负担。
他挑选了卡拉特、埃德蒙顿等高层，在海浪滔天的背景里沉声说道：
“找到她，保护好她。
“小心特雷茜的势力。”
克莱恩未做解释，将这幕场景连同红发伊莲的照片分成数份，投入了相应的光点中。

第九十一章 现实教做人
蓝山岛丛林内，反抗军基地中。
坐在轮椅上的卡拉特抬起光秃秃的脑袋，望向洒落于洞口的阳光，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他能明确地感受到，自神重临大地，颁布十诫后，就一改过去的血腥和混乱，时不时给予信徒们充满智慧光辉的指引，并以洞察万物的层次积极地介入大海之上的局势，试图帮助反抗军，帮助所有罗思德人，走出一条虽然艰难但能看见晨曦的荆棘之路。
也许这就是重临大地的真实含义……卡拉特回忆了下刚才接收到的神谕，猜测那个叫做伊莲的红发女子是撬动“疾病中将”特雷茜，撬动大海之上力量对比，撬动各国平衡的关键，而只有世界局势变得混乱，罗思德人才能获得机会！
卡拉特吸了口气，快速布置仪式，向“海神”祈求，将伊莲的照片临摹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本能扭头望向另外一侧，表情颇有些复杂。
那个方向居住的是海神教会的大祭司，居住的是原本处于反抗军高层的宗教人士。
他们虽然不敢违抗神谕，确实做出了极大的改变，但在许多细节上，依旧沉浸于过去，顽固，保守，落后，野蛮，拒绝拥抱更文明化的教会……他们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神抛弃……卡拉特难以掩饰内心的笑意，可又莫名涌起了一种强烈的悲哀感。
……
翻阅完信徒们的祈祷，挑拣着给出回应，克莱恩返回现实世界，打算本身也主动地外出寻人，并顺便看一看哪里有真实扮演的机会。
他右掌握住把手时，脑海内忽然闪过了一个足够荒谬但又具备实现可能的想法：
“我真实的目的并不是找到红发的伊莲，而是借此接触‘疾病中将’特雷茜，弄清楚富商吉米&#183;内克的结局，弄清楚那批有关死神的古老文献的下落。
“也就是说，我需要的只是能引出‘疾病中将’特雷茜的红发伊莲，至于是不是真的，无关紧要。
“我完全可以自己变成红发伊莲，让达尼兹将我送去‘巨力士’奥兹尔那里，顺便领取悬赏，而我则轻松简单地等着见‘疾病中将’特雷茜。
“这操作好骚啊……”
克莱恩猛地甩了下头，找理由否决了这个想法：
“虽然是无面人，但女装我现在还是不能接受啊！
“……难道跨出这方面的心理障碍，也是扮演守则之一？
“而且我不了解红发的伊莲，想伪装也伪装不像，只有一张皮，很难骗过熟悉她的人，那样就见不到‘疾病中将’特雷茜了。
“嗯，找红发伊莲的未必是特雷茜，还可能是这位海盗将军的敌人。
“我不清楚‘疾病中将’的底细，贸然这么做无法评估危险程度。
“稳一点比较好，遵从心的意志，先找出红发的伊莲，从她那里掌握到详细的情况，再考虑后续怎么做。”
这时，克莱恩忽然察觉客厅内有些不对，达尼兹的呼噜声明显变小，长时间变小。
“冰山中将”来了？克莱恩拧动把手，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这近乎没有声音的动作里，达尼兹一下翻身坐起，睁开了眼睛。
他努力掩饰着嘴角流泻的笑意，主动说道：
“刚才船长来过了。
“她说，‘血之上将’的船队出现于长尾岛，并继续往南航行，似乎要进入狂暴海。
“这个消息的来源值得信赖！”
长尾岛？罗思德海域最南方的那个岛屿？看来“血之上将”之前确实打算来拜亚姆，但被卡维图瓦和“海王”亚恩&#183;考特曼的对抗惊到，绕过了这里，直奔狂暴海……嗯，他的情报官老奎因没发无线电报通告应该也是原因之一……克莱恩一阵遗憾，只能说计划没有变化快。
——他本打算将狩猎“血之上将”作为疯狂冒险家、赏金猎人格尔曼&#183;斯帕罗成名之战的。
杀一个“钢铁”麦维提始终缺乏点震撼性……克莱恩没有开口，目光平静地望着达尼兹。
达尼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两声道：
“‘血之上将’溜了，你和船长的合作也该中止了吧？
“我可以回‘黄金梦想’号了吧？
“后续可以通过你的信使联络！”
克莱恩沉吟了下，从衣兜里取出纸笔，刷刷刷写下了召唤自己信使的方式。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让那张纸像金属薄片一样飞了出去。
达尼兹的序列9是“猎人”，一个伸手就轻松接住了那便签纸。
他瞄了两遍，掌心忽然涌出赤红的火焰，将纸张完全烧成了灰烬：
“哈哈，即使我遗忘了，船长也有办法让我回想起来。”
他顿了顿，挤出笑容，再次问道：
“我可以回‘黄金梦想’号了吧？”
克莱恩轻轻颔首：
“可以。”
可以……可以！达尼兹忍住了挥拳欢庆的冲动，免得刺激到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疯子。
他小心翼翼地笑道：
“我先去把这段时间的房费付了，顺便出去买张船票，你知道的，拜亚姆最近不平静，船长不想让‘黄金梦想’号停靠于这里的私港。”
还算会做人，知道把房费结了……克莱恩没有说话，保持着冷峻的姿态，披上外套，拿起帽子，自行走出了豪华套房。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于眼前，消失于楼梯拐角处，达尼兹缩回房间，握起拳头，重重挥舞了两下：
“太棒了！太棒了！
“终于自由了！”
他一点也不拖延地戴上鸭舌帽，到“蔚蓝之风”旅馆前台结清了房费，并告知这不是退房。
达尼兹很快来到街上，直奔一个叫做“海藻酒吧”的地方，只觉外面的空气都是那么香甜，那么让人心情舒畅。
走了几步，他突然扫到了贴在拐角处墙上的一张张布告：
“……‘烈焰’达尼兹，赏金5500镑！”
那张布告与达尼兹只有两步的距离，那熟悉的容貌与戴着鸭舌帽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达尼兹呲牙咧嘴，露出悲痛的笑容。
他忙将帽檐压低，近乎遮住了自身平视的目光。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忐忑不安，找了最近的百货商店，买了条灰色的围巾，层层缠绕于脖子上，将鼻子连同嘴巴全部包裹入内。
直到此时，达尼兹才略感放松，加快脚步，往目的地赶去。
“海藻酒吧”属于本地黑帮聚集的地方，时常有知名海盗出没。
这里虽然不像“箭鱼酒吧”和“香树叶酒吧”那样涉及诸多情报和资源，但也有自身的特点：底层渠道众多！
达尼兹要做的事情就是到那里买一张去格拉格斯的黑船票，这无需提供相应的身份证明。
他很清楚，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的悬赏令都贴满了所有官方售票点，当初的“白玛瑙”号一等舱船票也是通过类似的方法获得的。
进了酒吧，达尼兹未取下帽子和围巾，谨慎地环顾一圈，找到了贩卖黑船票的德尼尔。
他并没有直接过去，将视线从那干瘦偏黑的三十来岁男子身上收回，寻找起生面孔。
一番挑选后，达尼兹挤过人群，来到一个在吧台喝酒的年轻人旁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压低嗓音道：
“帮个忙。”
“什么事情？”那年轻人警惕侧头，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下半张脸被灰色围巾严实包裹，头顶的鸭舌帽险些遮住眼睛，根本没什么模样外露。
这样的打扮简单来说就是，一看就很可疑！
因为这是冬日最低温度在十摄氏度左右的罗思德群岛！
达尼兹指了下德尼尔：
“看到那个家伙没有？
“帮我买一张明天去格拉格斯的船票。”
他递过去了三张1镑的纸币，低笑道：
“剩下的属于你。”
黑船票虽然要比正规船票贵不少，但格拉格斯并不远，3镑绰绰有余，当然，也是由于旅程较短，无需买一等舱。
达尼兹之所以不自己去买，是担心德尼尔认出自己，到时候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当他的悬赏还只有3000镑时，同层次或更低层次的海盗、冒险家考虑到需要几个人联手才能解决他，分到的赏金不足以让人忘记“冰山中将”的威慑和承担失去生命的风险，很少会主动袭击他，所以，在类似的黑市，他的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但现在，他的赏金已经有5500镑，即使几个人联手，各自也能分到不菲的数额，而大海之上，最多的就是亡命徒！
除此之外，不少觉得自身赏金低了，想证明自己的强者，肯定也会挑达尼兹这个名声响风险小的目标。
正因为如此，达尼兹害怕德尼尔转身就把自己给卖了，干脆雇佣个生面孔去代买。
那年轻人握住钞票，再次看了达尼兹一眼，霍然从位置上站起，走向了德尼尔。
他经过某些酒鬼时故意放慢脚步，与对方低声交流了几句。
达尼兹看见这一幕，突然警觉，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的自己，鬼祟畏缩，一看就很有问题，非常适合黑吃黑。
呵，你认为“烈焰”的名声是买来的吗？达尼兹准备拿到票后，给那些打算黑吃黑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就在这时，他发现门口进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赏金达到2800镑的知名海盗，“蓝眼”米斯。
而这位海盗明显认识准备黑吃黑的那伙人。
“蓝眼”米斯还有几个实力不低的属下……达尼兹毫不犹豫起身，直奔酒吧后门。
他速度越来越快，动作敏捷地强行挤过成堆的酒鬼，终于逃出了酒吧，然后依靠丰富的反追踪技巧，彻底摆脱了那伙人。
达尼兹不敢再逗留于街上，因为天色已黑，巡逻的警察和士兵开始变多。
他一路回到“蔚蓝之风”旅馆，打开豪华套房的大门，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正在窗边欣赏黄昏的景色。
达尼兹心头一动，挤出笑容道：
“是这样的，我刚才忘记了一件事情。
“船长问你有没有兴趣去格拉格斯见一面？”
这是他之前隐瞒下的问题，打算回去就告诉船长，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兴趣，但现在，他发现，如果失去这疯狂的冒险家，自己大概率没法活着离开拜亚姆。

第九十二章 未遂
去格拉格斯见“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一面？克莱恩怔了一秒，险些皱起眉头。
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反倒可以趁机交流一下，当面询问些写信容易讲不清楚的琐碎细节，他说不定会因此得到灵感，为后续的晋升和将来高序列魔药配方的获得积累情报。
多一个朋友，多一个渠道……克莱恩在心里默念起这句话，掏出了枚沉甸甸的金币，当着“烈焰”达尼兹的面占卜此行是否很危险。
亮闪闪的金币腾起，又翻滚落下，掉在克莱恩的掌心，数字朝上。
这表示否定，这说明克莱恩和“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在格拉格斯港的会面危险不大。
克莱恩上移视线，望向达尼兹，平淡开口道：
“好。”
“我代表船长感谢你接受邀请。”达尼兹悄然松了口气，笑得眼角翘起，眉梢舒展。
克莱恩看了眼壁钟道：
“我先去下盥洗室。”
先去盥洗室？意思是等等要外出，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帮我购买船票？达尼兹的目光下意识跟随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移动，敏锐品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到灰雾之上用灵摆占卜法做了确认后，克莱恩清洗双手，离开盥洗室，对达尼兹道：
“出门。”
“我？”达尼兹指了下自己。
克莱恩边披外套，边点了点头。
“其实，没必要吧？你可以直接去找艾尔兰，让他帮忙弄两张船票……”达尼兹异常诚恳地提供着自己的意见。
克莱恩冰冷地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戴上礼帽，开门而出。
达尼兹打了个寒颤，将“购入假身份证明，靠变化外貌身材的能力从正规渠道买两张票”的第二条建议吞回了肚子里。
他重新缠好围巾，按低鸭舌帽，快步跟上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
过了接近二十分钟，克莱恩指着斜前方喧闹外传的地方道：
“就是这里？”
那正是达尼兹不久前购买黑船票未遂的“海藻酒吧”。
“对……”达尼兹没想到又绕了过来，一时有些呆愣。
途中，他已大致描述了自己出门那段时间的经历，所以不明白格尔曼&#183;斯帕罗为什么要重返这里。
思绪电转间，他霍然产生了个猜测，脱口而出道：
“你，不会想帮我报复回来吧？”
这家伙疯狂归疯狂，做朋友却是相当不错啊，从他为了艾尔兰他们冒险进入班西港就能看出……达尼兹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克莱恩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迈步走进了“海藻酒吧”。
“其实没有必要……”达尼兹跟在后面，不是那么有力地劝说着。
就他自己来说，如果不是怕事情闹大，将那帮黑吃黑的家伙浇上水泥，沉至海底，简直太美好不过！
酒吧内喧嚣热闹，回荡着极有本地特色的音乐，带来一种迷幻的感受。
达尼兹认真环顾了一圈，寻找试图黑吃黑自己的那帮人，以及知名海盗“蓝眼”米斯他们。
“那是德尼尔。”达尼兹随口介绍了下那位黑市商人。
可惜啊，这里太乱，都不知道那帮家伙还在不在……他于心里遗憾地想道。
克莱恩跟随望去，右手抚摸了下左掌戴着的“蠕动的饥饿”。
他转过脑袋，看向达尼兹，表情如常地说道：
“把围巾取了。”
他的语气就像在吩咐达尼兹去买杯啤酒。
啊？达尼兹愣在那里，怀疑自己听错了。
克莱恩一点点咧开嘴角道：
“把围巾取了，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为什么……”达尼兹的话语被冰冷又疯狂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又茫然又疑惑地取下了围巾，莫名觉得周围的人都在打量自己，都认出了自己是赏金5500镑的大海盗，“烈焰”达尼兹。
克莱恩保持着暗藏疯狂的笑容，继续吩咐道：
“摘掉帽子。
“过去买票。”
这个瞬间，达尼兹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差点跳了起来。
“这样我会，被认出来的……”在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目光注视下，他声音越来越低。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然明白了格尔曼&#183;斯帕罗想做什么。
他想以价值5500金镑的我为诱饵，钓出那些贪婪的海盗或者黑帮背后的强者们！狗屎！我刚才怎么会认为他做朋友相当不错，不，我怎么会认为他是我的朋友！这个婊子养的！达尼兹内心不断怒喝，不断爆着粗口。
他没有办法反抗，因为他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是个何等疯狂的家伙。
这是一个连海盗将军都想狩猎的疯子！
达尼兹露出扭曲的笑容，边小幅度来回摆头，边摘掉帽子，缓步走向了德尼尔。
他的周围，一道道视线扫过，停顿了两秒，霍然收回。
一个个酒鬼潮水般后退，空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就如同海洋被分开。
看到他们的反应，达尼兹惊恐担忧之余竟觉得这样的场面意外地不错。
这就是大海盗的威风？这就是被人仰视被人瞩目的感受？该死，我听见有人说出我的名字了，有人在低语“烈焰”……达尼兹明白自己已经被认出，一边战战兢兢地往前，一边垂下双手，准备战斗。
“达尼兹？‘烈焰’达尼兹！”人群之中，“蓝眼”米斯愕然脱口。
他的属下眺望了一眼，兴奋说道：
“头儿，真是‘烈焰’达尼兹！5500镑啊！
“我们要动手吗？”
米斯眯了眯蔚蓝的眼睛，抬起左臂，狠狠给了属下的后脑勺一巴掌：
“你这个蠢驴！
“‘烈焰’达尼兹如果是你这样的蠢驴，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他敢这么出现，肯定不害怕被袭击！他背后藏着强者？”
米斯突地惊恐，四下张望起来。
他怀疑“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已秘密来到“慷慨之城”拜亚姆！
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他看见偏入口处站着位年轻绅士，身穿黑色双排扣大衣，头戴半高丝绸礼帽，黑发棕瞳，脸庞消瘦，棱角分明。
无需言语，米斯的灵感告诉他，这是个非常可怕的存在。
他的高灵感曾经为他带来过不少问题，但也让他成功地逃避了更多的危险！
“走！”他压低嗓音，吩咐了一句，然后借助酒客们的阻挡，如同之前的达尼兹一样，从酒吧后门逃了出去。
达尼兹心惊肉跳地走到了德尼尔面前，从一脸错愕和惊惧的对方手里买到了两张去格拉格斯的船票。
一直到他原路返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眼神示意下自行走出了酒吧，也没见谁发动突然的袭击。
不是说海盗里面有很多亡命徒吗？果然，临时起意，较为仓促的陷阱，很难奏效……反常往往就意味着不对，当然，也可以利用反常来吓唬敌人……可惜……克莱恩按了下礼帽，紧随达尼兹而去。
此时，达尼兹正徘徊于煤气路灯旁边，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出来，勉强笑道：
“我可以戴围巾和帽子了吧？
“哈哈，那群胆小鬼！”
“可以。”克莱恩未作停顿，向着街道另外一头加快了脚步。
！达尼兹瞳孔一缩，连忙跟上，急声询问：
“为什么突然逃跑？”
克莱恩没有侧头，嗓音平稳地说道：
“你想在原地等‘代罚者’邀请吗？”
他边说边抽出纸人，抖甩出去，燃成灰烬。
达尼兹这才醒悟，那群胆小鬼虽然不敢袭击自己，但绝对有勇气举报，如果成功，他们还有机会拿到部分悬赏！
一直跑入条僻静巷子，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停顿下来，他才有空闲缠好围巾，戴上帽子。
“我们现在去哪里？”达尼兹略微喘了口气道。
克莱恩扫了他一眼：
“找艾尔兰。”
达尼兹的嘴角顿时抽搐了两下，恨不得丢个火球过去。
“买前往底里纽斯岛的船票。”克莱恩补了一句，穿出了这条巷子。
底里纽斯是罗思德群岛南下后的第一个岛屿。
“……对，那里也有去格拉格斯的船！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拜亚姆去格拉格斯的客轮上，绝对没谁能想到我们会从底里纽斯港那里绕一圈！”达尼兹恍然跟随。
……
周二上午，克莱恩亲自帮达尼兹做了伪装，让他变成了一个戴金边眼镜的混血儿。
虽然这没法应用“无面人”的能力，但也比达尼兹之前的乔装改扮好了至少十倍。
他们顺利登船，准备前往南边的底里纽斯港，这大概需要10个小时。
呜！
那艘客轮离港，驶入了大海。
和煦的阳光，稀薄的云层，发蓝的天色，颇有寒意的微风之中，这混合动力的船只安静地驶于轻扬的波涛上，平稳地航行到了下午。
此时，克莱恩正在船舱内，琢磨《秘密之书》上的一个内容，达尼兹则来回踱步，畅想着怎么与同伴吹牛的事情。
突然之间，他们视线同时一暗，似乎有云层漂移过来，挡住了太阳。
克莱恩下意识往外望去，只见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漆黑的帆船，它长近百米，风帆高挂，侧面有一门门舷炮。
它尚未靠近这里，行驶方向也有错开，但依旧让周围区域仿佛获得了一轮黑太阳。
达尼兹露出又崇拜又畏惧，又向往又厌恶的复杂神色，嘶了一声，梦呓般低语道：
“黑皇帝号……”

第九十三章 黄金梦想号
看到那巨大黑帆船的时候，克莱恩的第一反应就是畏惧和戒备，怀疑“五海之王”纳斯特这半神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他旋即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除了在灵界使用过“黑皇帝”牌，他出海以后，就几乎没让那张亵渎之牌于现实世界里呈现过，仅有的两三次，也是响应召唤而来，并迅速进入灵界。
以灰雾的屏蔽能力，以亵渎之牌的反占卜反预言特性，“五海之王”纳斯特不可能也不应该锁定我！克莱恩镇定下来，起身走到窗边，与达尼兹一块眺望违背帆船常理的“黑皇帝”号。
那巨大的船只在大片的阴影里缓缓靠近，甲板上的景象逐渐清晰，水手们或正清洗甲板，或倚着船舷吹牛，并没有拔刀或抽枪，毫无劫掠的迹象。
靠近船舱的地方，有一张两三米高的斑驳石椅，上面坐着位巨人般的男子。
还没看清楚“五海之王”纳斯特的样子，达尼兹就忍不住低下了脑袋，身体发僵，瑟瑟发抖，想要匍匐。
克莱恩也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震慑。
他没有硬撑，没有梗着脑袋，继续直视“五海之王”纳斯特，这大概率会引起对方注意，从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作为一个藏着许多秘密的人，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克莱恩收回视线，欣赏起甲板上铺着的地毯。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阳光重新照了进来，阴影消失不见。
他抬起脑袋，视线里已没有了那巨大的漆黑帆船，风轻浪平，天高海阔。
“他怎么突然到这边来了？前段时间不是说还在迷雾海吗？”达尼兹微皱眉头，疑惑自语。
那艘“黑皇帝”号能航行于灵界，几天时间就从迷雾海过来很正常……这也许就是纳斯特为“四王”之首的原因之一……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两句。
他相信“五海之王”纳斯特是被“黑皇帝”牌吸引过来的，但对方大概率只能确定一个模糊的范围。
克莱恩收回视线，重新坐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从拜亚姆到底里纽斯的直线距离其实并不长，但足够安全的航道弯弯曲曲，来来回回，客轮直到黄昏才进入港口。
然后，克莱恩变化模样，利用假身份证明买了两张时间最近的船票，在天黑之前再次出发，于清晨蒙蒙的光芒里抵达了格拉格斯。
达尼兹没有进入城市，带着克莱恩绕路来到一座私港，乘坐简陋的渔船，往外海行去。
近两个小时后，克莱恩视线内出现了一艘几十米长，干净整洁，在阳光下反射出金黄色彩的帆船。
和同类相比，它显得极为特殊，沿中轴线布置有一门主炮，炮管上符号和花纹层叠，流转着微弱但纯净的光芒。
“那是净化之炮，只能使用十次，然后需要六位‘光之祭司’举行仪式，向神灵祈求，重新填满灵性。”达尼兹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巨大化多次化的符咒？超过一定时间，应该也会出现自发的灵性流失……“冰山中将”背后的势力是“永恒烈阳”教会？或者能培养“光之祭司”那种？克莱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犯了嘀咕。
他最初在达尼兹梦里看到“黄金梦想”号时，并没有对主炮表示惊奇，毕竟梦境这种东西不需要符合常识，也许达尼兹见过铁甲舰，对主炮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于是在梦中体现了出来。
让克莱恩没想到，“黄金梦想”号真的有这神秘学知识含量极高，普通势力根本玩不转的东西。
很快，“黄金梦想”号放下了一艘小艇，快速驶近了渔船。
达尼兹五指张开又握紧，猛地跳了下去，稳稳落在小艇之上，几乎没造成什么动荡。
他吹了声口哨，和驾船的海盗拍了下手掌，找回了纵横大洋的感觉。
可是，兴奋的心情并未持续太久，他背后突然一沉，多了个人。
……忘记这个疯子了……达尼兹收起笑容，坐了下来。
克莱恩审视了下海盗们，按住帽子，平静坐下，什么也没说。
没用多久，他登上了“黄金梦想”号的甲板，看见了静静屹立于舷侧的“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
这位海盗将军和上次在梦中见面时几乎一致，发型妆容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将裙子换成了一条深色的长裤，配上皮靴，于知性美丽之余多了不少飒爽。
这次才更像海盗，而不是教师……克莱恩轻轻颔首，礼貌笑道：
“早上好，船长女士。”
“早上好，格尔曼先生。”艾德雯娜微笑回应。
她转过身体，走到了一处晾晒渔网的地方，示意别的海盗远离，自己忙自己的事情。
渔网……不愧是更像宝藏猎人的海盗团……这是为改善伙食准备的？克莱恩沉默跟着，不发一言，达尼兹则自动自觉地去找最熟识的几位同伴喝酒吹牛。
当然，他并没有放松警惕，时不时往这边望上一眼，害怕船长和格尔曼&#183;斯帕罗打起来，并随时准备着招呼同伴过去围殴。
这一次，克莱恩未等待艾德雯娜主动开口，说明邀请自己的用意，沉默两秒，抢先问道：
“你对特雷茜有什么了解？”
他打算先把自己想问的事情问完，再听艾德雯娜的意图，免得无法答应，选择拒绝后，不好意思再问。
“特雷茜？”艾德雯娜眼眸微动道，“她是一个魔女，序列5的‘痛苦魔女’。”
魔女？克莱恩险些噗出声音，觉得自己和魔女是不是太有缘分了，先是“女巫”特莉丝，接着是“欢愉魔女”雪伦夫人，然后是变成了“欢愉”的特莉丝奇克和只听到声音的高位魔女，现在又冒出个“痛苦魔女”特雷茜。
艾德雯娜未察觉他内心的波动，继续说道：
“她和一般的魔女不同，有自己的理念和追求，在魔女教派里属于另类，不过她还是会为组织效力，贩卖人口或者其他。”
和一般魔女不同？是不放弃自我认知，选择给女性欢愉？克莱恩霍然想到了红发的伊莲。
但他不敢就此肯定，因为魔女不会全部都是男变女而来，还有想要成为刺客的真正女性。
问了点更具体的情况后，克莱恩略做沉吟道：
“我们在路上遇见了纳斯特和他的‘黑皇帝’号。
“最近一个月内，这片海域陆续出现了你、塞尼奥尔、特雷茜、纳斯特相关的事情，这很不寻常。”
四王七将军之中的四位都在短时间里和罗思德海域发生了牵扯，这还没算新晋的塔罗会成员“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从概率学来说，确实很反常。
当然，克莱恩是有些猜测的，打算看看“冰山中将”是否能给出让人耳目一新的想法。
艾德雯娜静静听完，没有开口，拉过渔网一角，撑于面前。
她从衣物口袋里、皮带内侧夹层中，分别拿出圆腹钢笔、黄铜圣匕、金属小瓶等物品，横着放于撑开的渔网上。
它们稳稳落在那里，没有丝毫动弹，看起来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这时，艾德雯娜弯腰拾起了一块压网的石头，让它垂直落到了撑开层的中心。
渔网顿时往下凹陷，带动四周收缩，那些钢笔、圣匕、小瓶随之往中间滚去，和石头聚集在了一块。
“大概就是这样，有未知的存在出现于这张命运之网的对应地点，牵引着我们往这里靠近。”艾德雯娜简单解释了一句。
这就像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实际模型……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对此，他既恍然，又不解，前者是因为艾德雯娜的解释和自身的猜测近乎一致，后者则是由于这不能用来分析所有问题。
“五海之王”纳斯特出现是我的原因……“疾病中将”特雷茜相关也勉强可以解释，毕竟我接触过特莉丝奇克……“冰山中将”和“血之上将”我就找不到理由了……或许这就是单纯的巧合？而且后者是由前者引出的……克莱恩收回视线，又询问了别的一些情况。
然后，他才开口道：
“船长女士，你邀请我来有什么事情？”
艾德雯娜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你的身份证明显示，你来自贝克兰德，而据我了解，这个身份不够真实，那里没有一个叫做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非常厉害的赏金猎人。”
背靠的势力很强啊，而且在贝克兰德有相当厉害的关系网，这么快就查到了我这个身份有问题……克莱恩没有惊慌，平静笑道：
“每个人都会有些秘密。”
艾德雯娜沉默几秒，没做追问，转而说道：
“卡维图瓦死前没多久，你向它做过献祭。”
克莱恩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了正在喝啤酒的达尼兹。
咳！咳咳！达尼兹心虚惊惧，喷了自己一身。
克莱恩收回视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地看着“冰山中将”艾德雯娜。
艾德雯娜表情不变地继续说道：
“卡维图瓦死后，‘海神’还在回应信徒。”

第九十四章 “冰山中将”的收藏室
这是在，怀疑什么？克莱恩直视着艾德雯娜的眼睛，没有移开目光，没有闪烁躲闪。
知道达尼兹将自己在卡维图瓦死前向它献祭过的事情透露给“冰山中将”后，克莱恩就有了相应的准备，如果此时不是立在船舷，而是坐于沙发，他肯定会跷起右腿，向后一靠，既镇定又从容地给出回答。
他脸上一点点展露笑容，抬起左掌，语气轻松地介绍道：
“我的手套叫‘蠕动的饥饿’。”
克莱恩相信目睹过自己战斗的达尼兹必然已经将具体的细节告知了他的船长，所以，和“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并称的“冰山中将”艾德雯娜不难猜到自己获得了“蠕动的饥饿”，既然如此，主动透露明显比被对方揭穿更能占据心理优势。
而他突然提及此事包含了两重用意，一是隐晦地告诉对方，我背后有个组织，一个能杀掉“飓风中将”，导演卡维图瓦陨落之事并代替它回应信徒的组织，二是警告艾德雯娜，不要试图调查，不要深入了解，否则，“飓风中将”被秒杀的下场就是榜样。
这种时候，克莱恩依然顾及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没直接开口威胁，也未抵死耍赖，而是以一种平淡里蕴藏疯狂的陈述口吻简单回应。
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轻轻颔首，忽然转移了话题：
“我打算向罗思德群岛的反抗军提供一些援助，主要是粮食和布料。”
援助？她背后的势力与鲁恩敌对，还是纯粹想恶心风暴教会？克莱恩收敛笑容，平静回答：
“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会留下一点把柄的……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艾德雯娜侧过脑袋，抬臂指了指边喝酒边偷望这个方向的“烈焰”达尼兹：
“我会委托他全权处理，包括联络反抗军，确定时间，安排私港，我希望你能提供一定的保护。”
噗……达尼兹口中喷出了金黄色的瀑布。
哈哈，噗，砰砰砰！坐在他旁边的两个海盗笑得弯腰捶起了甲板，吐出了刚喝下去的啤酒。
他们一个肤色很深，像是覆盖了层铁皮，一个腰部颇粗，整体虽然不胖，但却没有线条可言。
艾德雯娜收回了望过去的视线，在克莱恩开口前不快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是位冒险家，我想你不会排斥价格不错的雇佣。”
这真是给我找了个极好的借口……克莱恩微笑回答：
“当然。”
他没问对方具体的报酬是多少，艾德雯娜也似乎忘记了提。
这位知性美丽的海盗将军默然一阵道：
“塞尼奥尔让人传来消息，说他愿意出5000镑买下我之前发现的那把属于巨人的钥匙。”
这是指被宣扬为“死神钥匙”，差点让达尼兹在拜亚姆丢掉生命的那把巨大的黑铁钥匙，克莱恩怀疑它不仅源于黑暗的第二纪，而且与巨人王庭有一定关系。
言外之意是问我要不要出个价？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几句：
“5000镑？我都不知道那钥匙能不能用，是不是真的涉及巨人王庭！如果不行，可不可以退货？
“而且这事根本没前置的信息，就算拿到灰雾之上占卜，也没法获得有效的启示。
“嗯，一个简单的推理是，如果不涉及巨人王庭，牵扯的是我根本不知道的另外的宝藏，那我买下来也没法使用，唯一的好处是破坏了‘血之上将’的图谋，损人不利己，如果涉及巨人王庭，‘血之上将’就算买过去，也大概率找不到目标地点，因为那在‘神弃之地’，而且我的计划是狩猎他，到时候，不用花钱就能拿到钥匙，等于他帮我买，并保管一段时间。
“这样的想法虽然很理想化，但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克莱恩沉吟了几秒道：
“它可能藏着很大的秘密。”
他故意这么提了一句，让“冰山中将”舍不得将那把巨大的黑铁钥匙卖给“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免得后者在第一种情况下因获得宝藏而快速增强，踏入半神领域，那将带来不小的灾难。
艾德雯娜安静听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半转过身体，指着船舱入口道：
“给你准备有早餐。”
“谢谢。”克莱恩取下帽子，行了一礼。
跟着“冰山中将”往船舱走去的途中，他飞快回味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寻找艾德雯娜邀请自己过来见一面的真正意图。
“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份问题，到疑似‘蠕动的饥饿’的神奇物品，再到向卡维图瓦献祭和本该陨落的‘海神’依旧在回应信徒，这些事情串在一起，确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我背后有个隐秘的，目的未知的组织。
“而“冰山中将”所属的势力对此很戒备很警惕也很感兴趣，所以，让她面对面试探我一下，看能否有什么收获？
“他们目前还比较善意，向反抗军提供援助就是一种表达，似乎更倾向于和我背后的组织做一定程度的合作，当然，未知总是让人恐惧，不够了解没一定把握的情况下，‘冰山中将’他们动手的可能很低很低。
“呵呵，如果被他们知道，我背后那个隐秘的组织才成立半年多一点，算上‘世界’和建立了联系但始终未拉入的休小姐，成员都没超过十个人，他们会不会气到直接失控……”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进入了船舱，沿着光线昏暗的过道，穿行于一扇扇木门之间。
他跟着艾德雯娜登上阶梯，来到了更明亮的第二层。
进入海盗餐厅前，他们路过了一个半敞开的房间。
克莱恩随意往里面瞄了一眼，发现那把巨大的黑铁钥匙就那么随意地放在一张木桌上。
“这是我们历次寻宝的收获证明，它们有的只是纪念，有的还没展现自己的价值，有待于研究。”艾德雯娜看似冷淡，却解释地非常详细，很有种怕对方听不懂，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精神。
而提及“研究”这个单词的时候，她那双仿佛清澈泉水般的浅蓝色眼眸明显亮了一点。
历次寻宝的收获证明？克莱恩忍不住往里面打量了几眼。
这时，艾德雯娜主动将房门推得更开，走了进去，随口介绍道：
“这枚是第四纪所罗门帝国的金币。”
克莱恩的视线随之转了过去，看见了一枚放在相框里的钱币。
它整体呈暗金色，仿佛由两块尺寸不一致的半圆拼接而成，极其不对称，它的表面铭刻有尖尖的皇冠，与“五海之王”纳斯特头上那顶非常相似。
艾德雯娜就像一位喜欢炫耀自己收藏的主人，依次介绍着房间内的物品，这让克莱恩想到了个熟人，那就是“智慧之眼”老先生，大侦探艾辛格&#183;斯坦顿。
“炫耀藏品这一点上，他们很像……是不是收藏丰富的人都有这样的癖好？等等，斯坦顿先生去伦堡留学过四年，‘冰山中将’的描述里也有‘来自伦堡的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这……伦堡的首都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总部，斯坦顿先生也承认过自己在留学期间改信了‘知识与智慧之神’……‘冰山中将’背后的势力难道是他们？”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听着，直至艾德雯娜停在那把巨大的铁黑色钥匙前。
与之前梦中所见一样，这把钥匙足有七弦琴那么大，正常人类得抱着才能拿动，整体黯淡无光，形制古老。
表面的花纹与白银城的风格类似，有明显的巨人系特点……克莱恩点了下头，正要收回视线，却听见艾德雯娜开口道：
“你可以研究一下。”
让我研究一下？你大概是不知道我曾经引爆过多少潜在的问题，让我放手研究，我害怕等下就看不见“黄金梦想”号了……克莱恩自我吐槽了两句，伸出右手，伸向了那把属于巨人的黑铁钥匙。
他只觉触感冰凉，无论怎么灌注灵性，都没有任何作用。
可惜，不能直接带到灰雾之上研究……克莱恩收回右手，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他视线移动，看见同一张桌子上还放着本羊皮纸订成的书册，那深棕色的封皮表面有一行古弗萨克语：
《格罗塞尔游记》
“这来自于一艘海底沉船，浸泡了165年，依旧没有损坏。”艾德雯娜介绍道，“它里面记载了一个故事，一位叫做格罗塞尔的巨人决定去冰霜之国猎杀‘北方之王’，一头强大的冰霜巨龙，途中，他遇到了一个个同伴，有女性精灵，有虔诚的苦修士，有所罗门帝国贵族，有鲁恩的士兵，故事刚进展到他们正面遭遇‘北方之王’却突然停止，不是说没有，而是后面几页用各种办法都难以打开，你可以试一试。”
不是游记型的笔记，而是本小说？这小说还挺奇怪的，把不同纪元不同时代的角色放在了一起，应该是近代产物……克莱恩翻动那本书籍，让黄褐色的纸张一页页滑过。
里面的内容与艾德雯娜描述的没太大区别，但故事情节显得很突兀，充满割裂感，总让克莱恩怀疑自己是不是少看了一段，比如，主角们遭遇后一下就从陌生变得熟悉。
很快，他浏览到了最后几页，发现它们果然黏在一起，怎么都弄不开。
这种效果，在灰雾之上应该可以处理……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克莱恩侧头望向了“冰山中将”。
艾德雯娜沉默了一下道：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卖给你，我已经研究了很多年，还是没有收获。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克莱恩反问道。
艾德雯娜抿了抿嘴道：
“如果你有研究出什么，请务必告诉我结果，让我不再疑惑。
“只要你答应了这个条件，我可以很便宜地卖给你。”
克莱恩突然有了兴趣：
“多少？”
“8000镑。”艾德雯娜一脸平静地说道。
“嗯……”克莱恩故作沉吟，淡漠点头，“我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怎么假装没这回事情……他默默想道。

第九十五章 三千多年前的书籍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并没有因格尔曼&#183;斯帕罗说要考虑一下有什么表情变化，平静点头：
“不用着急。”
她似乎是觉得这类大金额交易，我一个人无法做主，必须回去请示背后的隐秘组织……这是我没法做主的问题吗？这是没钱的问题！克莱恩自我吐槽了一句，合拢《格罗塞尔游记》，低沉问道：
“知道作者是谁吗？
“曾经拥有这本书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艾德雯娜走到他对面，伸出右手，用指头摩挲着封皮道：
“之前的主人因为历史的迷雾、船只的沉没和相应资料的缺失，已不可考证，同样也就无法确认作者是谁，额，它的上面没有署名。
“我们用一些秘术做过研究，发现羊皮纸的制成年代在至少三千年前，在大灾变之前。
“这也是我认为它最少价值8000镑的原因。”
三千年前的书籍，里面的角色除了巨龙、精灵，还有人类苦修士、所罗门帝国贵族和鲁恩士兵……这都是之后年代才有的概念啊！一本隐藏着预言的神奇之书？或者有谁特意用古代羊皮纸做的？但这样有什么意义，单纯的恶作剧？克莱恩故意微勾嘴角却不露笑意道：
“巨人名是格罗塞尔，作者会不会是罗塞尔？”
“不。罗塞尔这个名字本身就源于巨人语的拆解，在古弗萨克语衍化出因蒂斯语时第二次改变，有了不同的意思……”艾德雯娜详细地解释了罗塞尔这个名字的词源由来，听得克莱恩一愣一愣，有种回到学校课堂的感觉。
他轻轻颔首，转而没什么语气起伏地说道：
“如果这是古代的著作，我很好奇一条冰霜巨龙为什么能被称为‘北方之王’，它会对应什么途径的什么序列？”
艾德雯娜将视线从《格罗塞尔游记》上抬起，望着克莱恩道：
“在第一块亵渎石板出现前，并没有途径和序列的概念，而且很多生物也不会遵循这样的安排，那个纪元，混乱和疯狂是一切的主基调。
“有的巨龙或许会聚集齐许多与冰霜相关的非凡特性，就像魔女的冰霜，‘活尸’的冰霜，‘天气术士’的冰霜，这样一来，它就拥有极为强大的实力和相当高的位格了，当然，类似的聚集必然会带来死亡和失控。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它没死，它必然会失控成怪物，不过，巨龙本身就是怪物。”
如果巨龙、巨人、精灵里有许多类似的产物，那第二纪元被称为“黑暗纪元”就可以理解了……克莱恩沉吟一下，似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般说道：
“这就造成了非凡特性的浪费。”
艾德雯娜看了他几秒道：
“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一句话：
“凡分离的必聚合，凡聚合的必分离。”
“大帝说过？第一句我懂，就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另一种表达，第二种是什么意思？
“聚合到一定程度，会出现分离和排斥趋向？当本身不属于一条途径，非常混乱地复合聚集在一起时，会出现分离效应？越混乱，彼此间越排斥？
“这种话，大帝应该不会随便对人说，肯定不在外面流传的那种语录里……我上次从罗塞尔托梦术和中将女士的姓猜她是大帝天启四骑士之一爱德华兹的后裔……可能极大啊……
“大帝陨落后，他们家族逃到伦堡，逐渐改信了‘知识与智慧之神’？
“真是一个好老师啊，简直有问必答！”
克莱恩不再多说，欣赏起“冰山中将”另外的藏品。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有了一定的想法，那就是塔罗聚会的时候，通过“世界”询问下小“太阳”，看他是否知道《格罗塞尔游记》这本书。
当然，为了不让“倒吊人”从问题里品出“世界”的不对，从而察觉“愚者”的异常，他决定单独交流，屏蔽别人。
略做参观，艾德雯娜领着克莱恩离开收藏室，进入了海盗餐厅里属于船长的那个房间。
“这里比较特别的食物是酸奶，可以附加草莓等果酱，也可以直接放蜂蜜……”艾德雯娜指着门外那排食物道，“有几种鱼干也不错，那是来自深海的，尚未被命名的种类。”
说话间，她示意克莱恩自己取用，拿回房间，并主动起身，做出了表率。
克莱恩拿了份不知道是谁制作的酸奶，往里面弄了几勺蜂蜜，然后端着盘子，往里面夹取猪肉香肠、奶油面包圈等食物。
这个过程中，他看见个穿白衬衣黑马甲，打花色领结，像职员胜过海盗的年轻男子靠近“冰山中将”艾德雯娜，低声交流着什么。
这男子长相不错，发色偏金，发根较黑，整齐地向两侧翻倒着。
他的瞳色是很浅的那种湖绿色，鼻梁很挺，嘴唇较薄，有种让人信赖的气质。
“不要被这家伙外表骗了，他就是个狼鱼罐头，里面充满了恶臭！”达尼兹不知什么时候也进入海盗餐厅，来到克莱恩的身旁，小声鄙视道。
克莱恩侧头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因为他知道达尼兹会主动解释的。
不等达尼兹开口，他旁边那个腰部臃肿的男子就用略显尖细的嗓音说道：
“他是三副，约德森，以前是个花花公子兼海盗，说要偷走我们船长的心，结果被揍了一顿，留下来接受教育，狗屎！”
“总之，他不是个好东西！”达尼兹强调道。
“不是个好东西！”肤色铁黑的另一个海盗附和道。
为什么总感觉你们很一致……克莱恩想了想道：
“赏金5200镑的‘花领结’约德森？序列6？”
果然是标准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反应……达尼兹望了眼那边，不屑中藏着点后怕地说道：
“他实力不是太强，就是很奇怪，我和他打架，不，战斗的时候，突然就不能使用火球了，而他则可以模仿我的火焰能力。”
很耳熟的描述……克莱恩下意识望向约德森那边，仔细回想了一下，记起了在哪里听说过：
这与廷根市查尼斯门后的一件封印物“血管小偷”非常像！
克莱恩已想不起“血管小偷”的封印编号，但还清楚地记得它能短暂地窃取别人的非凡能力为己用。
对应途径的？克莱恩收回视线，发现达尼兹和他的两个同伴边喝酒边在意地望着那边。
想到达尼兹泄露了自己向卡维图瓦献祭的事情，克莱恩拿了杯啤酒，端着餐盘，边走向船长用餐室，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们都喜欢她吧。”
噗……噗……噗……克莱恩侧后，酒水喷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用眼角余光看见，达尼兹往后跳了两步，先惊恐地望了那边一眼，然后稍微放松地转回脑袋，打量起同伴。
他们不知不觉拉开了距离，眼神变得相当复杂，有种被欺骗般的愤怒。
克莱恩没有停步，回到船长用餐室，享受起清晨的美味。
过了好一阵子，艾德雯娜才端着餐盘回来。
她喝了口牛奶，停顿了两秒道：
“达尼兹给我看过了你的信使召唤仪式。
“里面提到，需要使用一枚金币作为材料。
“我有些不解，这是指鲁恩的金币，还是因蒂斯、弗萨克的，或者其他？它们的重量不一致，含金量也不一致。”
克莱恩想了想道：
“鲁恩金币。”
这也是最值钱的金币……反正不用我掏……克莱恩在心里补了一句。
艾德雯娜点了下头：
“收到回信的时候也要支付？”
“不同的灵界生物有不同的喜好。”克莱恩“嗯”了一声。
他知道“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是灵界生物的研究者，相信对方能理解自己这句话的意思。
而且他也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可以由信使主人支付这个选项。
“是的。”艾德雯娜很认真地给出回应，“我曾经试过找一位信使，但只能自己摸索咒文，不仅危险，而且很难得到满意的，最终只能放弃。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是模拟的死灵力量无法用来签署契约。
“你的咒文给了我不少灵感。”
克莱恩沉默用着早餐，没有顺便为对方讲解几句，因为这知识来自阿兹克先生的教导，没得到同意前，他不会胡乱外传。
美味但安静的早餐后，“黄金梦想”号靠近私港，放下了克莱恩和达尼兹。
达尼兹回头望了眼闪烁金黄光芒般的船只，突然哀叹了一声：
“我感觉我的友谊已经沉进大海了！”
克莱恩按了按帽子，平淡说道：
“失败者之间是可以组成联盟的。”
“……”达尼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悲哀。
变换身份伪造证明买到回拜亚姆的船票并成功登船后，克莱恩终于有了私人空间。
他进入盥洗室，来到灰雾之上，浏览起“海神”信徒们的祈祷。
这一次，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光头反抗军卡拉特：
“伟大的神灵，我们发现了红发伊莲的行踪，她正躲在因蒂斯领事馆内。
“这由一位浆洗女工和一个园丁共同确认。”

第九十六章 “劫持”
“慷慨之城”拜亚姆，因蒂斯领事馆内。
伊莲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漂亮却略显憔悴的自己，怔怔出神了好几分钟。
逃出黑死号的这段时间对她来说，既饱含期待，又充满煎熬，害怕一不小心就被海盗、冒险家发现，被“疾病中将”特雷茜抓回去，彻底失去自由，再也无法重返故乡，重归原本的生活。
直到通过家族残留的关系，躲进祖国领事馆，弄到了离开大海的船票，她才放松了一些。
但这依然不足以让她的心灵踏实安稳，她认为真正地登上北大陆才是一切的结束。
想到这里，伊莲忍不住抬起右手，抚摸了下不算太白皙但足够健康的脸颊皮肤，发现它的细腻程度比自己做海商那段时间好转了不少，有种逆转时光，重回少女年华的错觉。
其实，进入因蒂斯领事馆后，她在逃离大海之外又多了个选项，那就是和风暴教会、鲁恩军方、领事馆部分间谍合作，以自身为诱饵，抓捕“疾病中将”特雷茜。
但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甚至拜托担任领事馆武官的家族长辈好友不要将自己躲在这里的事情告知他人。
不管怎么样，她始终没对我造成实质的伤害，在很多地方反倒会迁就我，满足我……除了每晚，每晚……那也，那也只是表面……回忆之中，伊莲脸颊忽然飞红。
那一个个让人迷醉的夜晚，那肢体纠缠的火热，那难以想象的欢愉，都在她脑海内掠过，短暂竟难以平复。
伊莲缓慢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她摇了摇头，让对自由的向往对故乡的眷怀对亲人的思念重新占据心灵。
她再次望了眼镜中的自己，将垂落的红发一圈圈盘起。
然后，她涂浓涂直眉毛，加强了阴影，让自己看起来更轮廓分明，线条深刻。
经过这么一番化妆，伊莲变得更中性了一点，极有英气。
她脱掉衣物，用布条裹平了胸部，接着穿上白衬衣、黑马甲、男性长裤和双排扣长礼服。
最后，她取下丝绸礼帽，戴于头顶，将盘起的红发尽数遮掩。
这个时候，镜中的她更像一个俊美的年轻男性胜过女子，尤其那双碧绿如宝石的眼睛似乎分外适合类似的扮相，有种迷人的深邃。
伊莲耐心等待了一阵，直到有人敲响房门。
她提上行李，开门出去，跟随那位家族长辈的好友一路来到领事馆花园的侧门。
一辆马车已停在那里，将送她去港口，搭乘客轮，前往鲁恩王国的普利兹港，从那里绕道返回因蒂斯。
伊莲有非凡的反追踪技巧，认真地审视起周围，包括那位马车夫。
本地土著，干瘦精壮，不爱戴帽子，五官与之前见到时相比，没什么改变，表情有些紧张，这很正常……伊莲做完确认，感谢了那位家族长辈的好友，提着行李，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间，她抿嘴望向窗外，只见一株株因蒂斯梧桐树正飞快后掠。
这让她竟有种回到了特里尔的错觉。
那是一座充满阳光的大都市，位于莱恩河、塞伦佐河夹出的地带，风光明媚，玫瑰品种众多，人文艺术发达，是画家、音乐家、小说家的圣地。
那是因蒂斯的首都，那是罗塞尔大帝改建后的，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性大都市，那也是伊莲的故乡，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梦中常常看见并为此流下眼泪的城市。
不知过了多久，伊莲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因为周围的街道越来越冷清，越来越偏僻。
做过海商的她虽然长期在迷雾海活动，对苏尼亚海的拜亚姆不够熟悉，但序列9的“猎人”能为她带来足够的警觉性。
“这路线正确吗？”伊莲挪动位置，谨慎地询问那位车夫。
她随时准备着跳车，准备着凝聚火球。
车夫没有回头，看着前方的道路，讨好般笑道：
“尊贵的小姐，这条路更近，而且不容易遇到堵塞。
“你知道的，拜亚姆建成有很多年了，那时候没这么多人没这么多马车，许多街道很狭窄，在中午前后，傍晚前后，非常容易堵塞，走路都比坐马车快。”
是吗？伊莲想了想，相信了这个说法，因为她在不少城市都遇到过类似情况。
还是特里尔好，罗塞尔大帝改造旧城区的时候，很有远见地拓展了道路，哪怕到了今天，也足够使用……伊莲刚闪过这么个念头，突然听见拉车的牡马嘶了一声，似乎有些痛苦。
“您等一下，它似乎踩到了什么。”车夫让马车靠边停住，自行跳了下去。
伊莲本来没觉得这有什么，可眼角余光一扫，看见这是条没有人的寂静巷子。
她的心弦一下绷紧，毫不犹豫就要撞破车厢，翻滚至外面。
不管这是不是过激的反应，她都认为必须这么做。
就在这时，她内心深处霍然涌现出强烈的恐惧，仿佛被一只饥饿到极点的怪物盯上了。
那来自灵性层面的压力让她变得迟疑，不敢轻率地采取行动。
旋即，她听见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我不会伤害你。
“我问一些问题。”
伊莲脑海内念头纷呈，飞快权衡了下当前能做的各种选择。
最终她没有盲目地逃遁，在那巨大恐怖的压力下，坐回了原位。
她打算看情况再一点点调整自己的行动计划。
车厢门打开，那干瘦精壮的土著车夫走了上来，坐到了伊莲的对面，正是“无面人”克莱恩。
——他为了扮演车夫，专门练习了怎么驾驭马匹和车辆，这是他在廷根市值夜者小队还没来得及真正学会的技术。鉴于时间紧迫，他掌握得并不充分，只好动用“蠕动的饥饿”的气息，成功让马匹变得听话。
与此同时，隐藏在附近的达尼兹奔跑了过来，坐至车夫的位置，驾驭起车辆。
他的圆边毡帽压得很低，穿着打扮就像个真正的车夫。
伊莲警惕地微弯腰背，随时能像猎豹一样扑出。
她感觉对面那个男人的视线缓慢地扫过了自己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脖子、胸口、腰腹和双腿，看得她极为不自在。
类似的目光，类似的打量方式，她在因蒂斯，在特里尔，在奔波于海上那段日子里，都曾经见识过，那属于流氓，属于恶心的家伙，充满了色欲。
但这一次，她奇怪地没感觉受到侮辱，也不认为对方想撕掉自己的衣物，在幻想某些不正常的画面。
反倒更像在研究食物……就仿佛有一条冰冷滑腻的蛇贴着我的皮肤游走……伊莲终于承受不住，主动开口道：
“你想问什么？”
完全掌握了对方体貌特征的克莱恩身体前倾，双臂自然搁于两条大腿上，手掌半虚半实地交握起来：
“你听说过吉米&#183;内克这个人吗？”
伊莲回忆了几秒，坚定地摇头否定。
她微皱眉头，迷茫问道：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是一个富商，喜欢收藏的富商，你在特雷茜那里听说过类似的人吗？”克莱恩再次问道。
特雷茜……伊莲暗自叹了口气，认真回应道：
“没有，她从没提过喜欢收藏的富商。”
克莱恩看着红发女郎的眼睛，语气不快不慢地说道：
“那她的房间内有南大陆拜朗帝国的古代文献吗？”
“没有，她不是一个喜欢读这些资料的人，她非常讨厌看书，就连小说都必须我读给她听。”说着说着，伊莲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都看什么小说？”克莱恩语气不变地问道。
“罗塞尔的那些经典，以及现在流行的爱情故事。”伊莲坦然回答。
克莱恩点了点头：
“她有收藏室吗？”
“有，但除了她和少数几位神秘的拜访者，别人不能进入，包括我。”伊莲回忆着说道。
克莱恩沉默了几秒，保持着姿势不变道：
“讲一讲你的故事。”
“我的？”伊莲诧异指了指自己。
克莱恩轻轻颔首，没再重复。
伊莲呆愣了一阵道：
“我的故事很简单。
“我的父亲是因蒂斯前王族索伦家族的成员，分到了不算少的财富，但他沉迷于酒精、情妇、大麻和赌博，最终弄到破产。
“为了偿还债务，我选择接受家族的一些条件，成为了非凡者，并出海做起了海商。”

第九十七章 学术问题
说着说着，伊莲眼眸略微上转，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最早是将间海西岸运来的钢铁和煤炭转卖去费内波特，再把那里的烟草、咖啡、可可等特产带回因蒂斯，这是条沿岸航线，相对很安全，竞争也非常激烈，我为了尽快摆脱困境，一边攒本金，一边努力提升序列，希望能做殖民地贸易。
“可惜，我刚熟悉航道，赚了一笔，第二次去西拜朗的途中，就遇上当时还是‘疾病少女’而非‘疾病中将’的特雷茜劫掠，她当时只有一条船，但本身实力很强，我和我的合作伙伴拼命抵抗，也无法挽回。
“她并没有滥杀的习惯，只是劫走了货物，以及，我……”
不愧是魔女之中的另类……克莱恩安静听完，用小丑的能力压住不好意思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们发展到了哪一步？”
“没有！”伊莲本能否认道，“都是她强迫我的！我，我不想死，我只能，只能选择承受，而且，而且，她是个女人！”
女士，反应不用这么激烈，如果我问你们是否已经发生过超友谊关系，你还不得从这里跳下去？也就是我这个人还算善良，考虑到你的羞耻心，才没这么直接……哎，疯狂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面具下是绅士的我……这是最真实的我……克莱恩表情不变，转而问道：
“你偏向于什么菜系？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肴？偏甜，还是偏咸，或者中间？
“你讨厌什么食物？对哪些东西过敏？
“你是否有口癖？如果有，是什么？
“……”
这一个个问题听得伊莲像在做梦，不够真实。
她从来没想过对方会问类似的问题，就像一个追求者在询问心仪对象有什么喜好一样。
不，没有哪个追求者会这么询问！这都是在一次次聊天里间接带出来的，或者从另外的渠道打听！没有哪位女性会喜欢别人这么盘问！这，这更像罗塞尔大帝发明的问卷调查……他，他想做什么？他没有一点表情地问这些问题，我很害怕……伊莲默然几秒，在克莱恩直视不移的冰冷眼神里，一一做出了回答。
克莱恩保持着前倾的坐姿不变，继续问道：
“你平常怎么坐？有什么习惯性动作……”
伊莲越是回答，越是恐慌不安，莫名有种自己会因此消失的感觉。
等到这让人不解又惊惧的“调查问卷”做完，她心头变得沉甸甸的，总怀疑自己会有不好的下场。
要不要拼一把，趁他不注意跳下马车？伊莲认真地考虑起这种可能。
然而，对方完全没有动手的迹象，让她始终下不定决心，认为事情有和平解决的希望。
掌握了伊莲的性格、习惯和爱好后，克莱恩让话题回到了“疾病中将”身上：
“你对特雷茜有什么了解？”
伊莲沉默下去，嘴巴翕动几次，都没有能够开口。
马车行驶了好一阵子，她终于苦涩笑道：
“她拥有出色的格斗能力，擅长潜行和诅咒，能够隐身与变轻。
“她掌握了镜子和魔杖替身法，掌握了黑焰与冰霜，能够让一定范围内的敌人突然生病，包括感冒，肺炎，肠胃炎等，与她战斗越久，获得的疾病越严重，有的非凡者甚至直接因心脏病猝死。
“她还，还能制造无形的丝线，用来控制敌人，她对人体的，人体的了解很深，能非常轻易地通过接触使人欢愉，那，那方面的欢愉。
“她有主动的魅惑能力，许多海盗甚至为了靠近她，放弃抵抗。
“她平时，平时还算友善，但对敌人很残忍，喜欢破坏对方想要保护的美好，让他们在精神的极度痛苦里饱受煎熬……”
伊莲没具体说特雷茜是怎么破坏别人美好的，这里面有很多残忍的故事，也有搞笑的事故，这位“疾病少女”曾经让敌人父子残杀，也唆使过一位仇敌的妻子背叛他，让他直接撞见了现场。
果然是魔女，比“欢愉”高一层次的序列5“痛苦魔女”……克莱恩大致把握住了特雷茜的战斗风格，平静没有波澜地再次问道：
“她有神奇物品吗？”
“……有，一只镶嵌钻石的手镯，只要戴上它，特雷茜就很难被伤害到。”伊莲迟疑着还是讲出了“疾病中将”的秘密。
克莱恩详细又问了几句，前倾的身体挺直了一点：
“特雷茜在协助魔女教派贩卖人口？”
这是他从“冰山中将”艾德雯娜那里听说后就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魔女教派与因斯&#183;赞格威尔有合作，与王室产生了关联，并涉及一座不知位于哪里的地下遗迹；
特雷茜在帮她们贩卖人口；
被“倒吊人”指认为导演多次奴隶失踪案和南大陆原始部落凭空蒸发案的巴伦出现于那个地下遗迹的上层；
贝克兰德最大的人口贩子卡平身边的非凡者守卫属于“仲裁人”途径，而这被鲁恩王室、费内波特王室和两国军方掌握着……
这些克莱恩掌握的事情串成了一条线，但具体会揭露什么，他也无从知晓，“疾病中将”特雷茜则是一个突破口。
“什么魔女教派？”伊莲迷惑反问。
“你不需要知道。”克莱恩冷静地回应道。
如果你明白了什么是魔女，怀疑给你欢愉的那位极有魅力的“疾病中将”曾经是个肮脏野蛮的男人，我怕你会当场失控……不用谢，我是个好人……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伊莲压下疑惑，回忆着说道：
“她最近一年确实帮忙运送了几船奴隶，交易的另外一方是‘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据说他和鲁恩很多人口贩子、奴隶商人都有深入的合作。”
“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克莱恩记住了这个绰号和名字。
他点了点头，嗓音不再那么低沉，反而相当柔和地问道：
“你参与过类似的事情吗？兼职过海盗吗？”
这很礼貌很亲善的语气让驾车的达尼兹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觉类似状态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比冷酷没表情更可怕。
“没有。”伊莲摇了摇头，“我流着索伦家族的血液，我不会让家族蒙羞，而且，而且，特雷茜总是说，不会让我沾染血腥，见到黑暗，这一切由她来面对。”
她言情小说看多了吧……克莱恩掏出枚金币，让它在指缝间翻来滚去，如在跳舞。
他没有避开伊莲，当着她的面做了次占卜，确认她是否有撒谎。
答案是对方还算诚实。
这也是因为我没具体问她和特雷茜的感情纠葛，否则她不可能那么坦白……克莱恩暗自感慨，收起了金币。
此时，马车也绕至港口，但不再是伊莲预定的那艘船只所在的位置。
克莱恩望了眼窗外的风景，拿出个金属小瓶，递给伊莲道：
“用里面的液体卸掉你脸上的妆。”
“为什么？”伊莲下意识反问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克莱恩再次前倾身体，面无表情地说道。
伊莲有些憋屈和愤怒，但又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激化与对方的矛盾，只能拧开瓶盖，闻了闻味道，试了试有没有毒性。
“直接用？”她询问了一句。
克莱恩简单地“嗯”了一声。
伊莲拿出块白色的手帕，将金属小瓶内的液体倒在上面，然后擦拭起脸孔，迅速就卸掉了之前的伪装。
中性的美感消失，脸部线条变得柔和，伊莲原本的样子呈现于了克莱恩的眼中。
仔细看了一阵，克莱恩平淡发声道：
“取下帽子，放下头发。”
伊莲眉头霍然皱起，总觉得接下来会有自己不能接受的命令，比如脱掉衣服。
她深吸了口气，摘掉礼帽，将盘起的红发放了下来，顿时显得非常柔美。
克莱恩挺直身体，向后靠住厢壁，语气如常地吩咐道：
“你可以重新做刚才的伪装了。”
这是疯子吧？折腾这么久，又回到最初了？伊莲敢怒不敢言，担心对方提出不好的要求，连忙打开行李箱，拿出面镜子，照了照自己。
卸得这么干净……她愣了一下，接着快速化妆盘发。
当马车停顿下来时，她已变回了俊美的年轻男性。
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侧过脑袋看了眼窗外，缓慢收回道：
“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伊莲紧张问道。
克莱恩视线上抬了一点，脸部肌肉动了动：
“你胸部真实有多大？”
“……”伊莲先是一愣，接着涨红了脸庞。
这并非害羞似的涨红，而是想挥拳打对方下巴的那种涨红。
克莱恩目光没有躲闪，平静补了一句：
“这是个学术问题。”
“……”见对方眼睛里没有色意，伊莲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克莱恩悄然松了口气，拿出一张船票和一叠纸张：
“新的身份证明，去提亚纳港的船票。
“到了那里，再买到普利兹港的。”
伊莲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船票和资料，提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走下了马车，看见了将乘坐的船只。

第九十八章 巧言者
克莱恩慢速侧头，瞄了达尼兹一眼。
悬赏高达5500金镑的大海盗当即闭紧了嘴巴，板起了脸孔，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确定伊莲没有意外地登上客轮后，克莱恩转过身体，走回了马车旁，状似随意地问道：
“刚才的对话都听清楚了吧？”
“没有没有，一点点，一点点……”达尼兹干笑摇头。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必须回想起来，否则很容易被认出是假的。”
“被认出是假的……我？”达尼兹茫然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克莱恩表情不变地说道：
“她是索伦家族的人，拥有非凡的反追踪技巧，再加上刚才的一些细微动作和表现，足以确认她是‘猎人’途径的序列7，‘纵火家’，这和你很匹配，你可以很好地扮演。”
“我？我不行！我根本化妆不成那个样子！只需要一眼，我就会被认出来！”达尼兹吓了一跳。
克莱恩忍着笑意，嗓音低沉地说道：
“我会把‘蠕动的饥饿’借给你。”
“……不行不行，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肯定瞒不过‘疾病中将’的手下！”达尼兹异常紧张异常惊恐地推脱着。
在他眼里，这是极其狗屎极其羞耻的事情，只有变态或者疯子才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去完成！
克莱恩附和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确实，你比较愚蠢。”
达尼兹强行挤出了笑容：“是的，我很愚蠢。”
克莱恩不再说话，越过达尼兹，打开了车厢之门。
达尼兹的视线下意识跟随，忽然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鬓角变成了红色。
他呆滞地眨了下眼睛，看见对方的侧脸线条已然柔和，眼眸碧绿深邃，嘴唇轻轻抿着，略显软弱和摇摆，有种中性的俊美感，与刚离去没多久的伊莲一模一样。
“……”目送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进入车厢，达尼兹回过头来，嘴角抽动了两下。
他默然几秒，无声自语道：
“真是个疯子，说变女的就变女的，一点都不犹豫！
“不得不说，伊莲的男装扮相确实挺好看的。
“这种非凡能力真的很实用啊，如果我能获得类似的物品，并弄清楚船长心目中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我就可以做相应改变，让她爱上我。
“可这样一来，她爱上的究竟还是不是我？”
达尼兹一下陷入了哲学问题，直到背后车厢内传来一道咳嗽声。
他清醒过来，驾驭马车，离开港口，准备绕个大圈再返回。
车厢内，克莱恩并不如外表那样平静，虽然伊莲当前穿的是男装，让他暂时不用考虑最羞耻的那个环节，但让脸孔变得女性化，并挤出胸部，依旧使他心情沉甸甸的，很尴尬，有点难堪。
“哎，‘无面人’外形的变化很简单，困难的部分看来都在内心啊，要想扮演好‘无面人’，许多心理障碍必须一一突破，如果不这么做，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真实扮演一个人好几年，被身份相关的所有人认可，完全融入那个角色，连自己都当成真的……这对我来说，更挑战底线，更扭曲和疯狂。
“为了加快进度，必须战胜一定的障碍。”
克莱恩从车厢座位下拖出个行李箱，翻找出布条和衣物，完全复制了伊莲的改扮。
——他刚才确实可以让达尼兹来伪装，只需要向“正义”借那件用“无面人”非凡特性制作的神奇物品几天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但是，这意味着达尼兹有很大概率单对单直面“疾病中将”特雷茜，没有“小丑”能力的他几乎隐瞒不了多久，将有极大的生命危险。
克莱恩不会也不可能让别人为自己的事情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所以，他只能挑战自我，亲自上场。
很快，他就与伊莲刚才的样子一模一样，黑色丝绸礼帽之下是张偏中性的俊美脸庞，线条柔和与分明皆备，碧绿的眼眸像宝石一样漂亮。
他调整了身材，比原本矮了好几厘米，肩膀变窄，骨架变小，看起来似乎轻了不少。
克莱恩脑海内迅速浮现出了自己当前的样子，这是“小丑”的能力。
“还不错，也没什么嘛……或许是没女装的关系，与变格尔曼&#183;斯帕罗，变达尼兹，变其他什么人没太大区别，就是漂亮了一点，胸口累赘了一点……如果在地球时，我就长这幅样子，早就不愁没女朋友了。”他半是自嘲半是安慰地扯动了下嘴角。
放在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上很平常的动作，此时竟显得有些可怜和委屈。
日！克莱恩暗骂一声，忙调整心态，一点点投入到了真实的扮演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的心理障碍真的淡化了许多，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放松，一种平静，与魔药似乎更加契合了。
而这就意味着消化的速度会变快。
果然有用……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悄然起身，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又一次确认了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
返回现实世界后，他改用伊莲的嗓音，刻意压低道：
“去港口六号码头。”
达尼兹没觉得不对，改变方向后才忽然醒悟过来，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和真的一样……如果他哪天变成船长的样子骗我，我可能都分辨不出来……”
过了一阵，马车重入港口，驶向伊莲原定的那班客船，但又未真正靠近，绕了半圈，抵达了附近的仓库。
达尼兹跳下马车，按照约定的方式敲响了仓库的大门。
里面先是出来了一批有明显本地血统的码头工人，向着四周散去。
确认没有其他情况后，光头反抗军卡拉特才坐着轮椅出来。
“人呢？”他望着达尼兹道。
通过伊莲这件事情，达尼兹成功和反抗军建立了联系。
达尼兹嘿嘿笑道：
“车厢里。
“她喝了使人失去力气的药剂，效果还能维持十个小时。
“记住，那1000镑赏金我拿百分之七十。”
卡拉特抬起右臂，挥了一下，顿时有两位瘦削的反抗军上了马车。
“头儿，是那个女人。”他们很快探出脑袋，用本地黑帮式的口吻说道。
“带她下来，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好她。”卡拉特又强调了一遍。
那两名反抗军当即一人一边架着男装的伊莲走下马车。
克莱恩借助“小丑”的控制力，装得脚步虚浮，摇摇晃晃。
他很快被转移，来到了拜亚姆平民区域的一栋房间内，与此同时，卡拉特吩咐一名信仰“海神”的本地黑帮成员，去找“巨力士”奥兹尔，告诉对方这边已经找到目标，让他拿1000镑来换人，至于达尼兹，则已经回旅馆等待消息。
到了中午，奥兹尔给了口信，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想派一个人过来做确认。
卡拉特答应了他的要求。
临近傍晚，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那栋房屋外。
这是个穿阔脚裤，披棕夹克，做本地人打扮的鲁恩人，他眉毛很短，只有正常人一半，眼窝深陷，眸子呈棕褐色，棱角相当分明。
卡拉特推着轮椅，来到门口，看了眼这男子，沉声问道：
“米索尔&#183;金？”
“我是否该表示荣幸，你竟然认识我。”那男子笑了一声。
他原本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手下一条海盗船的船长，被“疾病少女”特雷茜收服后，担任了对方旗舰“黑死号”的三副，绰号“巧言者”，赏金5400镑。
卡拉特没有回应，转动轮子，让开了道路。
米索尔在一名黑帮成员的引领下，进入靠里面那个房间，看见身着绅士装的伊莲坐在床边，眼眸时而躲闪时而反瞪，牙齿轻咬着嘴唇，又愤怒又恐惧，又绝望又倔强。
“是她没错，不过我不敢肯定，因为她化了很浓的妆，女人一旦化了浓妆，就很难看出她真正的样子，把她的脸擦干净，我再辨认一下。诶，你们怎么不给她戴手铐？你们知道她很危险吗？”米索尔仔细审视了一遍，警惕地退后了两步。
“她被灌了药剂，没什么力气，而且现在也没有反抗。既然你这么要求……”卡拉特对一名反抗军动了动下巴。
那反抗军翻找出手铐，走了过去，将克莱恩的双手反剪于后，铐了起来。
克莱恩就像之前表现那种复杂情绪时一样，竭力展现着演技：不断挣扎，又无能为力。
接着，另外的黑帮成员找来清水，用粗糙毛巾擦起他的脸庞。
还好这个时代很多化妆品不怎么防水……克莱恩借助毛巾的遮掩，开始调整脸部的线条和轮廓。
没用多久，米索尔看见了脸庞湿漉漉的伊莲，只觉这样状态下的她有着超乎平常的柔弱和美丽，碧绿的眼眸内则迸射出浓浓的恨意与难以消除的迷茫。
可惜，她属于船长……米索尔喉咙蠕动了一下。
作为一名男人一个海盗，他经常会幻想“疾病中将”特雷茜和红发的伊莲同时投入自己的怀抱，但也只能那么想一想。
真是恶心的眼神……克莱恩险些反胃。
虽然他知道那针对的是红发伊莲，与自己本身无关，但依旧忍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一刻，他对真实自我的认识又进了一步，明白有些事情自己肯定接受不了。
“确实是她。”米索尔回头对卡拉特道，“这是你们的赏金。”
他将手里提着的皮制小包扔了过去。
卡拉特略作检查，丢给下属，沉吟了一秒道：
“我们还需要你们的援助。”
“没问题，到时候直接找奥兹尔。”米索尔指着房间内的红发伊莲道，“我可以带她走了吧？”
“可以。”卡拉特又一次让开了道路。
克莱恩并不想被米索尔搀扶，假装恢复了点行动力，踉跄往外。
米索尔害怕“疾病中将”特雷茜，只能托着对方的肩膀，领着她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
马车一路离城，到了私港，米索尔带着伪装成红发伊莲的克莱恩登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渔船，趁着夜色，离开了拜亚姆。
近一个小时的航行后，他们看见了条停泊在某个岛屿悬崖阴影里的船只，上面飘荡着一面巨大的绘有白色骨头的旗帜。
黑死号！

第九十九章 既融合又抽离
只有一条黑死号……其他船怕被发现，来不及逃脱，停在了罗思德群岛海域外？这是一个利好消息……克莱恩收回视线，故意用牙齿轻咬住嘴唇，以显示内心的不平静。
望了眼伊莲的侧脸，米索尔点燃火把，连续甩动，向旗舰打出了信号。
没过多久，一艘小艇过来，将他和伪装成红发伊莲的克莱恩接走，一路返回了黑死号。
随着小艇被吊起，克莱恩登上了又一位海盗将军的旗舰，在米索尔引领下，进入了舱房。
前方有位金发的侍女等待，目光冷漠地扫了伊莲一眼，指着侧面的房间道：
“进去吧。”
这态度，活生生就是情敌见面的感觉……这疾病中将的魅力还真是男女通吃啊……克莱恩一下提高了警惕，戴着手铐，沉着张脸，跟随金发侍女踏入了房间。
他原本认为会立刻看见特雷茜，获得一对一的机会，整个人已然蓄势待发，但铺着地毯的房间狭小，除了衣柜、沙发和全身镜，什么都没有。
难道特雷茜在刻意冷落，表达自己的愤怒？克莱恩回忆看过的言情小说和狗血电视剧，揣测起“疾病少女”这么做的用意。
金发侍女瞥了身着男装，但又因没有化妆缺乏中性美的伊莲一眼，快走两步，打开衣柜，指着里面繁多的衣裙道：
“船长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换一套。”
草……克莱恩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还以为靠男装的伊莲扮相就能直接见到“疾病中将”特雷茜，庆幸自己不需要太羞耻就可以达成目的，结果还是没能逃脱最不想面对的环节。
见伊莲怔在那里，金发侍女瞪了她一眼：
“你只有两个选择，自己换，或者，我帮你换！”
克莱恩学着红发伊莲的惯常动作，小口吸气道：
“打开我的手铐。”
他半转身体，用下巴指着门口道：
“然后出去。”
“矫情的婊子……”金发侍女低骂了一声，用米索尔给她的钥匙打开了伊莲的手铐。
等她离开房间，合拢大门，克莱恩走至衣柜前，站在那里，呆愣了近二十秒钟。
忽然，他闭上眼睛，伸出了右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全身镜前，看见里面的伊莲红发披下，碧眸闪烁，穿着一身金红色的长裙，腰间缎带结成花朵，收得很紧，凸显出纤细。
伊莲柔美的脸庞带着几分涨红，嘴唇紧抿，表情沉凝，与之前照片上的感觉很是相像。
克莱恩看见自己变成这样的形象，一是有些羞耻，但刚才穿戴间已初步适应，渡过了最初阶段，而且这里没有别人存在，二是逐渐找到了点不一样的感受。
这不是说他慢慢喜欢上类似的事情，而是在那种战胜心障的伪装过程里，自我意识出现了一定的抽离，就仿佛灵魂已经飞出身体，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平静地看着“伊莲”穿戴女装，照镜调整，认为这就是一个任务必须的手段，认为这没有什么值得羞耻和奇怪的地方。
克莱恩莫名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努力地回想，努力地比较，试图将它固定下来，掌握清楚。
很快，他找到了源头，这类似于自己玩角色扮演类游戏，选择女号，认真捏脸，挑选服装，让美丽愉悦自己的眼睛。
这里面没有猥琐和羞耻的成分，一边是隔着屏幕的上帝视角，态度超然，一边是认真扮演，过着剧情，两者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不会因玩个游戏就带来心理障碍，认知障碍。
这……克莱恩半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无面人”状态！
可以假扮成任何人，但只能是自己。
一边融入角色，竭力扮演，一边抽离情感，淡然审视，并通过点滴对比，认清自身，找到最真实的自我！
“既融入又抽离……这就是无面人最主要守则的实际应用。”克莱恩忽然平和，残留的羞耻与改变的心态同时存在。
他以那种抽离的态度，以玩角色扮演类游戏的态度，审视着全身镜里的自己，认真找着不够好的地方。
“幸亏我提前让达尼兹弄了两套女装回来研究组成构件，否则真没办法第一次就穿得这么快这么正常，很容易露出破绽，呵，这就叫专业。女人的衣服真复杂……从‘无面人’的角度看，伊莲的五官和脸部线条都还有不少缺陷，漂亮归漂亮，对我来说，绝对称不上惊艳……嗯，这种心境状态下，我能明显感受到魔药的消化……”克莱恩看着镜中的自己，就像在看一个名为伊莲的角色。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金发侍女不耐烦地问道：
“好了没有？”
克莱恩当即沉下脸，如同对方欠了他一万金镑尚未归还。
他保持着这种状态走至门边，拉开了房门。
金发侍女瞄了他一眼，扬起手铐道：
“把手背过去。
“你现在是犯人！”
因为红发伊莲已经置身于黑死号，她完全不担心对方会暴起发难，只是纯粹地想羞辱对方。
克莱恩哼了一声，半转过身体，背起了双手，因对方不怎么注意自己的扮相而轻松。
戴好手铐，他在金发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了船长室前。
这里房门半掩，带着温暖感觉的香味弥漫了出来，不算浓烈，却足够悠长，让人回味无穷，并不由自主往床笫之间的欢愉遐想。
金发侍女抬手敲了敲房门，正要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略显低沉却足够柔美的女声：
“让她自己一个人进来。”
金发侍女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推开房门，用眼神示意克莱恩进去。
最关键的“考试”来了……克莱恩吸了口气，走入了房间。
他的身后，大门哐当合拢，将内外隔绝。
克莱恩踩着厚厚的地毯，借着金色灯架上的一道道烛光，看见位相当美丽的女士靠坐于书桌后，穿着米色长裤的双腿斜着伸了出来，交叉搁着。
她眉毛又长又直，一双蔚蓝的眼睛锐利而明亮，上半身只穿了件白色亚麻衬衣，内里的风光隐隐约约透出，又被垂下的乌黑卷发遮住了关键，让克莱恩忽然就有些不自在。
看到红发伊莲进来，“疾病中将”特雷茜抬起左手，像笑又没笑地问道：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她的手里提着根黑色的皮鞭。
……女士，有话好好说……克莱恩用吐槽对抗着不自在的心情。
他的眼眸先是微微上转，继而平视对方，不带一点感情地说道：
“回到这里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其他都只是附加。”
“还是一样的倔强，又总是摇摆不定……”特雷茜站了起来，身姿修长而曼妙，在烛光的照耀下，她体表阴影起伏，极为魅惑。
她噙着抹笑容，左手提着皮鞭，一步步走向了红发伊莲，没有丝毫怀疑。
这个过程里，克莱恩注意到她的右腕戴着只镶嵌满钻石的手镯。
伊莲描述的那件神奇物品？能抵消绝大部分伤害？本打算双方距离一拉近就动手的克莱恩强行忍住了冲动。
“哟，他们把你手铐上了，这样挺好的，我们都没玩过这种游戏。”特雷茜表情带笑地说道，可一双蔚蓝的眼眸却仿佛积累着风暴的海洋。
女士，你的台词有点糟糕啊……克莱恩紧抿嘴唇，没有说话。
特雷茜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右手，摸着他的脸颊往下滑动：
“回来是最大的惩罚？”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变得迷迷蒙蒙，极为诱人：
“我看你平时并不这么认为，虽然一开始总是很抗拒，但后来往往比我还热情……”
她话音未落，克莱恩的左掌诡异地从手铐内抽出，快如闪电地抓住了她腕部的手镯，猛地往下一撸！
与此同时，那只手蒙上了一层金色，克莱恩现在碧绿幽深的眼眸内霍然亮起了两道闪电。
这是“蠕动的饥饿”，这是“精神刺穿”！
而刚才挣脱手铐的能力属于“魔术师”，是克莱恩很少用到的“骨骼软化”！
他对自己潜入后该怎么做，早有打算和准备，那就是寻找与“疾病中将”特雷茜单对单的机会，搏杀对方，不做留手。
只有这样，他才有希望战胜一位海盗将军，只有这样，他才可能重创并抓住对方。
而就算不行，杀掉也无所谓，去灰雾之上通灵这种事情，克莱恩已经很熟练，不怕无法获得情报，一个人口贩子也不值得怜惜和心软！
另外，他为了不被发现破绽，只带了最不容易被察觉最擅于伪装自己的“蠕动的饥饿”，其他神奇物品都放回了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加上此时身处黑死号内，周围还有许多敌对的非凡者，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这同样也是为了规避特雷茜的疾病能力。
与她战斗，时间越久，病情越重，病种越可怕！
这个刹那，镶嵌满钻石的手镯脱离了特雷茜的腕部，克莱恩碧绿的眼眸内闪电大亮，而那位美丽魅惑的“疾病中将”却还显得有些呆滞，只是本能地往后做着规避。
她不敢相信伊莲会对自己动手，不敢相信对方拥有类似的反应和能力。

第一百章 “挑衅”
特雷茜看见“伊莲”漂亮如同绿宝石的眸中，两道闪电乍亮，银白耀眼，彻底占据满了自己的视界。
她弧线优美的下巴猛地扬起，仿佛要发出极端痛苦的惨叫。
但是，她却僵硬在了原地，幻象一样破碎了，房间内摆放的那面全身镜喀嚓裂开，迅速崩解，洒了一地。
“镜子替身法”！
特雷茜穿纯白衬衣米色长裤漆黑皮靴的身影浮现在了全身镜同侧的角落里，还未来得及缓气，就听见了沉重的蹬蹬蹬脚步声，看见红发的伊莲长裙后荡，战车般碾压了过来，左掌戴着的手套苍白中透着些许阴绿。
克莱恩已切换至活尸状态，肌肉暗紧，力量陡升。
他袖口荷叶边一飘，拳头紧握，铁锤般砸向了“疾病中将”特雷茜。
砰！砰！砰！
他虽然依旧保持着伊莲的样子，但动作却如同猛兽，凶狠强硬，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打得特雷茜只能竭力招架，找不到空隙使用别的非凡能力。
若非“痛苦魔女”对应的序列9是“刺客”，在格斗和闪躲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技巧，这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已经能让特雷茜遭受重创。
砰！砰！砰！
克莱恩的拳头上弥漫出霜白之气，与“疾病少女”特雷茜的每一下接触都能让对方轻微颤抖，体表渐渐凝出浮冰。
这是“活尸”对冰霜力量的掌握！
眼见血液逐渐变僵，特雷茜不再犹豫，硬抗了一拳。
她唇色变白的嘴巴随之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无形的尖叫。
伴随这尖叫，她身体内部往外涌出了一道幽蓝色的虚幻光环，所过之处，冰霜凝结，层层叠叠。
也就是一两秒的时间，她和克莱恩已置身于冰冻世界内部，周围是厚厚的透明的冰块，外面覆盖着松软的白霜，两人看似隔得很近，却需要打破重重阻碍才能再会。
特雷茜英气明艳的脸上露出了抹笑容，身体从内到外燃烧起了安静的黑焰。
它们飞快融化着周围的冰霜，为“疾病少女”的反扑，为她掌握主动权开辟着道路。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经常软弱不够坚毅的伊莲表情不变地打了个响指。
一根不被注意的火柴燃起，赤红的焰流腾跃，瞬间将那道红发长裙的身影覆盖于内。
特雷茜瞳孔一缩，灵性直觉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
她背后的安静黑焰里，依旧是伊莲样子的克莱恩跃了出来，双臂前伸，环抱住了“疾病少女”特雷茜，将她的双臂牢牢禁锢于原地。
与此同时，他张开嘴巴，发出声音：
“砰！”
无形的空气弹射出，威力超过了左轮，堪比最新型的步枪。
它越过虚空，准确地命中了特雷茜的后脑。
噗！
子弹掀开头骨，钻了进去，但“疾病中将”的身影却霍然收缩，变成了一根被打断的黑杖。
“魔杖替身法”！
特雷茜迅速浮现于斜对面，衬衣纽扣脱落，露出了雪白诱人的风景。
然而，吸引克莱恩目光的不是这个，而是对方掌心沾染的那抹鲜血！
克莱恩禁锢住特雷茜的时候，也被对方手掌成爪，向后扯掉了一块衣裙布料，抓伤了大腿。
这时，特雷茜的嘴巴快速张合了两下，掌心突地冒出虚幻的黑焰，灼烧起那抹血液。
这是黑魔法，这是女巫的诅咒术！
克莱恩的身影不受控制地颤栗，从内到外，从脚底到头顶，同时燃起了黑焰，整个人迅速化成了纸屑。
他刚凸显于另一个角落，就感觉四周有数不清的无形蛛丝缠绕而来，有的坚硬，试图捆绑，有的柔软，挑拨着身体不同地方，让克莱恩这战斗时极为冷静的非凡者都心跳加快，耳朵发热，身体微酥带麻，既有感冒般的不适，也有血液下涌的冲动。
比起廷根市的那位雪伦夫人，特雷茜在蛛丝上的能力可怕了何止一层！
克莱恩不敢怠慢，当即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附近的蛛丝全部被点燃，赤红的火苗反向延伸，潮水般涌向了“疾病中将”特雷茜。
在廷根的时候，克莱恩就知道“欢愉魔女”的蛛丝怕火！
一时之间，房内中央区域变成了一个被点燃的巨大蛛网，特雷茜猝不及防，已被灼热的火浪席卷到了身旁。
“哼！”她鼻中吐气，体内再有幽蓝色的虚幻光华外涌，将自己冰封于了透明而巨大的晶状体内。
赤红的火焰涌来，让冰块外层不断融化，自身也越来越虚弱。
克莱恩没去捡那镶嵌着钻石的手镯，因为不清楚那玩意究竟有什么负面效果。
在不够了解的情况下仓促使用神奇物品，对本身来说，大概率是危害，而不是助力！
他挺直身体，张开双臂，左掌的手套染上了太阳的色泽。
“光之祭司”！
这一刻，藏身冰块内的特雷茜只觉熟悉到极点的伊莲比往常多了几分神圣的光彩，眉眼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坚毅，美丽不再柔弱，更像一朵盛开的太阳花，一朵沾满鲜血的战场之花。
特雷茜嗓音略显嘶哑地喊道：
“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不敢露出自己真正的样子！”
穿着裙子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样子多违和啊，还是伊莲的比较合适……克莱恩心境抽离，念头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赞美了太阳。
一道恢弘明净的光柱凭空落下，缭绕着金色的火焰，将冰块连同特雷茜完全笼罩。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溶解，消失不见，灿烂神圣的光芒随之黯淡，瓦解破碎。
特雷茜的脸色苍白了下来，一个翻滚，动作敏捷地避开了克莱恩切换至“审讯者”的“精神刺穿”，看不出在光柱里具体受到了什么伤害。
“神圣之光”克制死灵和污秽，对魔女只能算正常的序列5一击。
砰！砰！砰！
特雷茜连做翻滚，躲过了克莱恩打出的空气子弹，地毯上则多了一个又一个孔洞。
翻滚间，特雷茜的身影霍然不见，消失在了敌人的视线里。
魔女的隐身……克莱恩微弯腰背，高度警惕，并利用自身的灵感和“小丑”的危险预感，寻找起特雷茜的踪影。
可是，短暂之间，他什么都没能发现，而他的额头越来越烫，肺部如同火烧，喉咙又痛又痒，即将控制不住地咳嗽。
不，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克莱恩思绪电转，突然低沉笑了一声，改用生硬的男音道：
“伊莲把你的秘密都告诉了我。
“也把她自己的秘密全部告诉了我……”
他话音未落，灵感突有触发，因为某个角落里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那愤怒痛恨之意难以掩饰。
克莱恩当即半转身体，望了过去。
他左掌的手套瞬间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金色鳞片，他的眼眸也染上了淡金，仿佛竖了起来。
无声无息间，特雷茜的身影一下勾勒，表情痛苦而扭曲。
她极有女人味的乌黑卷发疯狂滋长，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心理医生”之“狂乱”！
情绪本就被调动的特雷茜面对这样的攻击，当即近乎崩溃，短暂失去了理智。
克莱恩抓住机会，啪地打了个响指。
空气子弹飞跃两人间的距离，直奔特雷茜哪怕扭曲也依旧美丽的脸庞。
忽然，一缕乌黑粗壮的发丝扫过，空气子弹改变了方向，砰地打在了特雷茜的左肩，打得她衬衣破裂，血肉飞溅，白骨露出。
“啊！”
特雷茜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的黑焰无穷无尽般涌出，将她完全笼罩。
紧接着，黑焰外面又凝出了厚厚的冰晶。
在此之外，疯狂生长的乌发倒卷，层层缠绕，将特雷茜、黑焰和冰晶全部包裹于内，似乎织出了一个由人类毛发组成的巨大蚕茧。
砰！砰！砰！
克莱恩的空气子弹接连打出，却都只能穿透黑发，陷在冰晶中间。
他停顿下来，让左掌手套焕发出太阳的光芒。
就在这个时候，他喉咙一痒，再也难以控制，剧烈咳嗽起来，预备的攻击未能如愿展开。
黑发蚕茧内的特雷茜此时已恢复了理智，拔高声音，尖利喊道：
“敌袭！
“敌袭！”
这一刻，克莱恩竟愣了一秒，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贝克兰德，回到了第一次遇见恶魔犬时，他知道不敌，只能边喊“杀人啦”“救命啦”，边疯狂逃遁，终于成功摆脱了危险。
此时此刻，特雷茜的“敌袭”喊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黑死号上的非凡者就算没有一打，也不会比这少太多，并且序列较高者比比皆是。
果然，速杀一位海盗将军还是太困难了，即使是行刺……克莱恩咳嗽了两声，啪地打了个响指，不再攻击，不再犹豫，转身奔向了船长室的窗户位置。
他最后的视线留给了那镶嵌满钻石的手镯，但却不敢拾取。
这一是害怕强烈的负面效果影响自己逃跑，二是担心特雷茜缓过来后，率领一众非凡者，借助此物锁定自身，进行海上大逃杀。
不能贪婪！克莱恩扭过脑袋，砰地撞破窗户，落向了甲板。
两名海盗正好过来，同时刺出了长剑。
噗！噗！
他们的长剑刺入的是一个纸人。
克莱恩的身影瞬间浮现于其中一个海盗身后，左手探了出去，掌心裂开了一张又狰狞又邪异的嘴巴。
“蠕动的饥饿”一口咬住了自己的“食物”，克莱恩则趁非凡者合围前，提着那名海盗，迈开大步，冲到了船舷边，在砰砰砰的射击声里，噗通跳入了夜色下的深黑大海。

第一百零一章 后手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克莱恩，浸透了他身上的金红色长裙，让它沉甸甸的如同石头，拖着人体往下急沉。
但与此同时，“蠕动的饥饿”也吃掉了那个海盗，减轻了整整一个人的重量。
克莱恩没有试图上浮，而是继续下沉，隐约听见好几声噗通隔着波浪远远传来，似有“水手”途径的海盗正锲而不舍地追赶。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能在这里像鱼一样活动很长一段时间！
克莱恩并没有惊慌，作为一名不做无准备表演的“魔术师”，他当然考虑过行动失败后的撤离方案，毕竟没有事情会百分百成功。
虽然为了最好地扮演伊莲，不被“疾病中将”特雷茜发现破绽，他不仅未带其余神奇物品和钱包现金，就连刚制作的那些与水、风领域相关的符咒都丢在了灰雾之上，但这不会妨碍他的发挥，神灵、眷者、信徒三位一体的状态让他有诸多奇妙操作应对类似的局面。
他迅速让“蠕动的饥饿”变得苍白，并染上阴绿，四周的海水随之冻结，化作一层层白霜。
在白霜彻底凝成冰晶前，克莱恩背部蝴蝶肌一动，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借助“活尸”的力量将那些冰霜打碎，让它们倒飞入更远一点的海水内。
这样一来，他周边就临时有了个不存在海水的狭小空间。
水流瞬间反涌，要填满这片空白，克莱恩左掌一伸，再次释放出可怕的寒意，并蔓延过去，制造了一面面海水冰墙。
短暂间，他就仿佛置身于海中冰牢，能够站立，能够发声，但却只能局限于相当狭小的空间内。
克莱恩当即小幅度地逆时针走了四步，低念出福生玄黄天尊等名号，快速让灵体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的身影刚浮现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就直接拿起了早放置于面前的“海神权杖”。
无需辨认，克莱恩念头一动，筛选出了象征新晋“海神”信徒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那个光点，循着提前建立好的联系，抬起乳白短杖，让一颗颗青蓝色的“宝石”绽放出濛濛光辉。
他回应“信徒”，给自己套了一层又一层的类法术效果，包括但不限于水下呼吸、自由行动、抵抗压力。
最后，他使用纸天使干扰占卜，并向周围海域的水底生物颁布命令，让它们帮助并掩护格尔曼&#183;斯帕罗逃离。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没有耽搁，当即返回现实世界，重新掌握住了身体。
此时，海水的压力已挤破了在不断融化着的冰墙，重新吞没了那片“独立”的空间。
但克莱恩已能流畅地呼吸，飞速地游动。
他透过荡漾而晶莹的水波，看见一条条海鱼游了过来，看见脚底升起一片阴影，有不知什么种类的巨大怪物高速浮起。
那是一只外形有些怪异的棕红色章鱼，它庞大到似乎能用触手拥抱并缠住整条船只。
它向着周围喷吐出了墨汁，一下染黑了附近海域，正搜寻和追逐袭击者的几位“水手”途径非凡者眼前突暗，身体竟有些麻痹。
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浮出海面，处理身上的异常。
等他们重新下潜，再次寻找敌人，已彻底失去了克莱恩的踪迹。
此时，克莱恩正惬意地在海底游动，甚至有空闲分心回味刚才的行动，检讨得失：
“扮演伊莲有着充分的准备，让与她同床共枕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特雷茜都没能第一时间识破，促进了魔药的消化。
“过程里还战胜心理障碍，找到了既融入又抽离的精神状态，这对魔药的消化有极大的帮助。
“战斗时也基本做到了最好，属于有准备的表演，但还是低估了一位序列5‘痛苦魔女’的强大，低估了一步步走到这个位阶的‘疾病中将’的经验，哪怕她最开始就失去了神奇物品，凭我现在的实力加封印物，也很难速杀，除非动用‘海神权杖’……但这是在罗思德群岛海域。
“今天的战斗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我还缺一件强力的攻击性神奇物品……”
面对行动失败这个事实，克莱恩毫无疑问地有些失落，可他并不沮丧，因为事情还没有结束，他打算写信给阿兹克先生，看对方是否对死神相关的古代文献感兴趣，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
克莱恩离开船长室前，有打响指点燃衣帽房内换下来的那套男装，以及属于自己的头发和皮屑，这表面看起来是务求不留一点痕迹，实际却是掩饰和欺瞒。
他要掩饰的是进入船舱后，隐蔽丢入某些房间的根本没谁会注意的发丝、纽扣。
当“疾病中将”特雷茜被误导为袭击者害怕暴露身份，害怕遭隔空诅咒，谨慎抹掉了自身残留的所有痕迹后，她就很难再让海盗们认真地检查是否还有类似事物遗存。
有了那些发丝、纽扣，克莱恩在一定时间内就能借助占卜，锁定黑死号的位置，这样一来，只要阿兹克先生表达了意愿，他就可以带着对方，迅速找到“疾病中将”特雷茜。
哎，原本还以为不需要阿兹克先生的帮助，仅靠自己就能成功的，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点……克莱恩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有些受创。
这就是他不一开始就找大佬帮忙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无法完全确定特雷茜掌握了那批与死神相关的古代文献，如果真的没有，让阿兹克先生白跑一趟是相当尴尬的事情，而且他担心即使有了阿兹克先生的协助，要找到黑死号，找到“疾病中将”特雷茜，依然得变成伊莲的样子，依然得穿上对方的衣服，以自身为诱饵展开行动。
在熟人面前，这就太羞耻了！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获得情报，只是单纯地除掉‘疾病中将’特雷茜，事情会简单很多，等我游回拜亚姆，去灰雾之上，借助锁定的位置，用‘海神权杖’制造一场风暴就行了……
“这不是说大范围的攻击必然能当场杀死特雷茜，而是这会引起‘海王’亚恩&#183;考特曼的注意，到时候，黑死号的行踪就暴露在风暴教会的眼皮底下了……‘海王’喜提‘疾病少女’……”
克莱恩自嘲般摇头，循着占卜家灵性直觉的指引，向着海岸线飞速游动。
……
黑死号上，特雷茜解除了重重防御，穿着染血的破烂衬衣，走到镶满钻石的手镯旁，弯腰将它拾起。
“很谨慎的袭击者，我做刺客那段时间，也许还不如她，不，他……”特雷茜忽地咬牙切齿。
这不仅是因为她差点死在对方手上，还由于她感觉对方与伊莲有染。
按照罗塞尔大帝的说法，她怀疑自己头顶有点绿油油的。
“伊莲，你真的这么冷酷绝情吗？不，也许，也许她是被迫的。”特雷茜侧头看了眼左肩巨大而狰狞的伤口，感受起那钻心的疼痛。
如果不是“刺客”和“教唆者”对体质都有增强，后续也有一定的提升，仅仅这一击，或许就能让她失去整个肩膀，就像那些被步枪打中的海盗一样。
血色流淌，染红了她的视线，特雷茜一边让金发侍女进来，用本身的能力帮助她处理伤势，一边吩咐周围移不开眼睛般的海盗们寻找袭击者遗留的物品。
可惜的是，海盗们告诉她，对方的衣物已自行烧毁。
这让特雷茜想起了敌人离开前的那个响指，再次暗叹一声：
“真是谨慎啊。
“而且一点也不贪婪，如果他拿走这手镯，我就不担心追不上他了。”
特雷茜将手一挥，示意大部分海盗出去，只留下了“巧言者”米索尔&#183;金和几位船队高层。
“三副，你再去拜亚姆一趟，调查清楚反抗军从哪里找到的这个伊莲。”特雷茜沉声命令道。
米索尔从船长的胸前艰难收回了视线：
“好的！”
特雷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说我受了重伤，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恢复。
“还有，大副，立刻起航，不要再停留于这里。”
一条条命令发出，特雷茜的周围很快恢复了安静。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空闲去想袭击者来自哪方势力，为什么要对付自己，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可是，特雷茜越想越觉得这就像是一团迷雾，根本看不清楚真相——她虽然有不少仇家，但没谁拥有类似的能力。
终于，她找到了条线索，低声自语道：
“蠕动的饥饿？”
……
半夜，蓝山岛私港位置。
退去又涌来的海水里突然站起了一道女性身影，正是依旧做伊莲扮相的克莱恩。
他在海水环绕下，快速上岸，潜入附近的渔民家里，找了套破烂的衣物换上，变回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
留下那套价值不菲的衣裙作为补偿，克莱恩迅速远离了私港，在天亮前返回了“慷慨之城”拜亚姆。
他没急着与达尼兹会合，随意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利用仪式，将阿兹克铜哨等神奇物品和钱包现金带回了现实世界。
确认能占卜到黑死号的位置后，他吹响了铜哨。

第一百零二章 锅
放下铜哨的时候，克莱恩已然开启了灵视。
他看见地面的虚幻白骨有气无力地上抛，缓慢组成着巨大的身躯，如果说之前的同样场景像奇幻版的喷泉，那现在的就只是一个倒过来的普通水龙头。
克莱恩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假装自己没发现任何异常。
过了好几秒钟，白骨信使终于拼凑完成，近四米高的身躯又一次穿透了天花板，眼窝里的漆黑火焰静静燃烧。
克莱恩将之前写好的信折叠整齐，向上投了出去。
他在信里详细描述了富商吉米&#183;内克、南大陆拜朗帝国陵寝内出土的死神文献、“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和“疾病中将”特雷茜等事物间的关系，并提及自身完成了一次潜入，虽然刺杀未能成功，但留下了可以用来确定黑死号位置的道具。
当然，具体是怎么潜入的，他隐去未讲，只大致还原了“疾病中将”特雷茜的战斗技巧和风格。
等信使能一掌扇飞成年人类的手接住了那封信，克莱恩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道：
“我已经有属于自己的信使了。”
白骨信使眼窝内的漆黑火焰明显跳动了两下，身躯霍然崩解，瀑布一样下落，钻入了木制的地板内。
这下不用害怕成为我的信使了吧？我有这么让你们讨厌吗？嗯……应该是这些来自冥界的信使舍不得阿兹克先生，毕竟那是死神的直系后裔，说不定都未曾隔代，抱大腿嘛，我懂！克莱恩正要收拾退房，鼻子突然一痒，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咳咳咳！
他又流鼻涕又咳嗽，额头缓慢但坚决地滚烫了起来。
惨，“疾病中将”的疾病还残留体内，而我又顶着10摄氏度左右的冷风赶回拜亚姆，这下真的生病了……克莱恩用劣质卫生纸擤起鼻涕，想着要不要自己召唤自己，以灵体状态活动，让肉身自己痊愈。
经过郑重地思考，他认为这没有可行性，一是身体状态会明显影响灵体状态，两者间有密切而奇异的联系，二是不去管的情况下，身体状况必然恶化。
这是烧得有点糊涂了啊……克莱恩摸了下额头，准备先回“蔚蓝之风”旅馆与达尼兹会合，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去医院或诊所买点药的问题。
……
白银城，伯格家。
戴里克终于拿到了“隐者”女士承诺的光辉契灵树果实，调配出了“太阳神官”魔药。
它色泽金黄，自带滚烫的温度，戴里克一口喝下时，喉咙都有被灼烧的感觉。
他的眼睛霍然发亮，越来越亮，就像里面藏着两轮微缩的太阳。
他的体表绽放出一圈又一圈明净光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凸显出肉眼可见的黑色斑块。
与此同时，他的汗毛在变长，似乎化成了缠绕金色火焰的羽毛。
戴里克知道序列7时，服食魔药会有类似的变化，没有惊恐，没有慌乱，咬紧牙关，反复回想起亲手杀死自己父母时的痛苦和遇见“愚者”先生后从内心深处迸发的希望，在那种濒临失控般的处境里坚毅支撑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他的一切异常都相继得到了平复，只是吐出的气体还夹杂着太阳的温暖。
他感觉自身的体质又得到了增强，对疾病对恶劣的环境有了不小的抵抗能力。
而这不是重点，戴里克更喜欢的是充塞自己脑海的类神术知识。
它们包括“光明之火”、“免疫恐惧”、“神圣誓约”、“净化之斩”、“太阳光环”、“召唤圣光”、“制造圣水”，等等，等等。
戴里克欣喜地来回踱了两步，觉得这些类神术真的很适合用来对付那些隐藏于黑暗深处的邪恶怪物。
他没有隐瞒，直奔双塔，将自己晋升的信息登记入册。
这样一来，初步的审核后，他就有担任巡逻小队队长的资格了，能接触更多的白银城资料。
这里面就包括“世界”先生想要的去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戴里克在回答登记人员的各种问题时，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一直未能实现的那个承诺。
欠别人事物总是让他不安，感觉难受，而现在，他终于看见恢复平静的曙光了。
……
香树叶酒吧内，“巧言者”米索尔&#183;金端着杯红葡萄酒，坐到“巨力士”奥兹尔这位老者的对面，跷起右腿，慢悠悠问道：
“打听出具体的情况了吗？”
他接受船长“疾病中将”特雷茜的安排，重返拜亚姆，调查假伊莲的问题，为此，找到了当初帮他颁布任务的奥兹尔——他不可能直接去找反抗军询问，因为对方有不小的概率与假伊莲是合作关系，上门质问和直接去总督府拿自己的脑袋换悬赏没有任何区别。
奥兹尔拉过张椅子，坐了下来：
“那边没有隐瞒，但我不确定他们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你知道的，我喜欢拳头胜过思考。
“他们说，那个伊莲是‘烈焰’达尼兹送来的，他代表着‘冰山中将’的意志，希望与反抗军建立合作关系，为他们提供一定的援助，而伊莲则是表达的善意。”
“‘烈焰’达尼兹？‘冰山中将’……”米索尔咀嚼起这两个名称，表情缓慢沉凝了下来。
他向后靠住椅背，眉头一点点皱起。
作为前“飓风中将”的附属船长，现“疾病中将”的旗舰三副，他对其余的海盗将军并不陌生，知道“冰山中将”实力强大，收藏丰富，仅靠一条船和不算多的手下，就能力抗别的海盗将军，单纯讲战斗力，比他前后两任老大或许都要强一些，可问题在于，“冰山中将”很少掺和海盗间的争斗，以搜集资料，探索未知，寻找宝藏著称，像冒险家胜过海盗。
她为什么突然要刺杀船长？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她之前被“血之上将”用谣言害了一次，应该正专心报复对方……米索尔抿了口红葡萄酒，抬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
他暂时不再去想“冰山中将”，将注意力放回了“烈焰”达尼兹身上。
仔细回忆中，他瞳孔突缩，发现那熟悉的“黄金梦想”号第四水手长最近真的有些问题。
“他设下陷阱，击杀了‘钢铁’麦维提、‘血色荆棘’亨特利和冷静的斯考尔，赏金提高到了4200镑，然后在很短时间内，又不知卷入了什么事件，赏金再次跳跃式增加，达到了5500镑，这已经超过了我……”米索尔无声自语，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了“烈焰”达尼兹的身影，只觉对方现在变得又神秘又可怕。
“他晋升了？或者因某些事情获得了极大好处？”米索尔腰部一动，身体前倾，放下了酒杯。
他郑重低语道：
“我原本还将他的赏金提升当成笑话来看。
“现在的事实告诉我，‘烈焰’达尼兹就是一个符合5500镑赏金的大海盗！”
米索尔猛地抬头，对“巨力士”奥兹尔道：
“帮我搜集‘烈焰’的情报，最近的那些！”
……
“蔚蓝之风”旅馆，豪华套房内。
达尼兹开门看见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忙警惕地左右望了一眼，然后才让开了条道路。
“怎么样？狩猎成功了吗？”房门关上后，他又好奇又兴奋地问道。
“疾病中将”可是出名的美人，之前见到的时候，比我想象得更有魅力，如果就这么死了，还是有点浪费啊，就应该把她关起来，永远监禁，无期徒刑……呸，她能有船长美丽？这样长相的，红剧场里多的是！达尼兹颇为矛盾地想着。
克莱恩握起拳头，抵在嘴巴前，激烈地咳嗽了两声。
“差一点。”平复之后，他冷淡回应道。
“可惜啊……”达尼兹顺口感叹道。
他心里想的却是：
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疯子真的很强啊！
潜入黑死号刺杀“疾病中将”只差一点就能成功，而即使失败，也能几乎没受什么伤害地顺利返回！
要知道，每一位海盗将军之所以能名传五海，仅次于四王，除了他们本身够强，还因为他们代表一个团队一个势力，旗下有着为数众多的非凡者，能在刺杀失败后，逃出黑死号，足以说明格尔曼&#183;斯帕罗这家伙不会比任何一位海盗将军差！
“‘蠕动的饥饿’真的这么厉害？不，假如是我，即使有‘蠕动的饥饿’，也没法办到类似的事情……”达尼兹愈发觉得当初面对格尔曼&#183;斯帕罗时没试图反抗的决断实在太明智了。
克莱恩又咳嗽了两声，准备吩咐达尼兹去医院给自己买些药。
他旋即想到自己的病情来源有些复杂，不让医生仔细检查，开出的药物未必有效，哪怕罗塞尔大帝提前发明有很多实用药物也一样。
如果不是没法利用灰雾建立远程诊疗系统，我都想让埃姆林&#183;怀特那家伙帮我看病，弄几份药剂……克莱恩去盥洗室清洗了下自己，换上原本的衣物，烧掉了来自渔夫的那份。
见他出来，达尼兹拿着纸袋，迎了过去，讨好笑道：
“这是分到的700镑赏金。”
就在这时，他和克莱恩同时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来访者是艾尔兰船长。
这位船长闪入屋内，深深看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压低嗓音道：
“我原本要返回普利兹港了，但又收到了一个消息。
“班西港那边好像有大事发生。”

第一百零三章 买药
风暴教会终于对班西港动手了？克莱恩握拳抵嘴，咳嗽了两声，一点也不心虚非常坦然地问道：
“什么情况？”
艾尔兰没有从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上发现异常的反应，收回视线，环顾一圈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可能涉及风暴教会的高层次力量。
“而在此之前一段时间内，所有去班西港的航线都被取消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征兆。”
涉及风暴教会的高层次力量？不，应该是顶层力量，我怀疑风暴教会那位教皇，那位地上天使，都亲自出手了，甚至还动用了“0”级封印物，毕竟对面也许存在着一位天使之王，比第四纪更古老的天使之王，以及祂的后裔们……克莱恩点了点头，平淡问道：
“结果怎么样？”
对于风暴教会直至最近几天才对班西港动手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惊讶，哪怕“代罚者”们以暴躁鲁莽著称，在类似大事上，该有的程序还是会有的，比如，做初步确认，比如，撤离无辜的部分民众，比如，封锁周围海域，而这都需要时间。
艾尔兰无法分辨格尔曼&#183;斯帕罗真实的情绪，叹息笑道：
“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有班西港了。”
……不愧是风暴教会……克莱恩暗自咋舌，对更加详细的过程充满好奇。
他想知道“红天使”梅迪奇是否有出现，是否真的沉睡于班西港附近，是否已经被风暴教会清除，他想知道班西港那些土著居民是怎么回事，想知道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究竟意味着什么，想知道青柠檬餐厅和电报局内分别藏着什么秘密。
可惜的是，随着班西港的毁灭，他再也难以获得确切的答案。
也许风暴教会的内部资料会记载一些，但克莱恩无从打听，以“倒吊人”的位阶，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保密等级的卷宗。
等把“倒吊人”先生培养成半神半人的高序列强者，我才有可能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克莱恩无声叹息了一句，表情不变地说道：
“那里确实很危险……”
他话音未落，喉咙再次发痒，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生病了？”艾尔兰略感疑惑地问道。
他原本以为格尔曼&#183;斯帕罗和自己一样，属于体质有明显增强的非凡者，衰老之前，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生病，可现在看来，自身的猜测也许是错误的。
克莱恩“嗯”了一声，未做过多解释。
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的问题……和“疾病少女”激战一场后，没生病才奇怪……达尼兹在旁边鄙视地嘟囔了两句。
艾尔兰呵呵笑道：
“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位药师，比去医院和诊所有用。
“他的非凡职业就是这个，他的草药小店在红剧场斜对面的巷子里，呵，以贩卖壮阳药剂著称，但这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是不是每一位药师都会开发类似的药剂？也是，这绝对是最赚钱的药剂生意之一，有能力的情况下，不做才奇怪……克莱恩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怎么没听说过？”达尼兹诧异问道。
“他最近几个月才来拜亚姆，你上次到‘慷慨之城’是什么时候？”艾尔兰轻笑反问。
搭乘你那条破船的时候……达尼兹在心里默默回答道。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最近几个月里，除了这段时间，自己只在假期开始阶段，路过一次拜亚姆，其余时候要么漂在海上，追寻宝藏，要么在别的地方别的港口喝酒玩乐，对“慷慨之城”细微处的变化确实不够了解。
“我在拜亚姆已经待了不少天，去了好几次红剧场，但却完全没有听说过那个药师！这只能说明他的壮阳类药剂效果有限！”达尼兹嘴硬吹牛道。
艾尔兰笑了笑，没和某个大海盗争论，转而对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如果只是正常疾病，那位药师开价顶多偏高一点。
“而且，对你来说，昂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恢复健康。每一位冒险者都不愿意处于疾病状态，因为这意味着危险，意味着随时成为别人的狩猎目标，意味着失控风险的增加。”
确实，保持良好状态对非凡者而言是相当重要的一环，不过，价钱也很重要好不好，如果那药师开价1000镑，我还不如去医院买药，或者详细描述生病的经过，找埃姆林&#183;怀特这实诚的吸血鬼弄几份药剂！虽然我现在已经有6000多镑的存款，还拿着几份非凡特性，但也要考虑将来啊，我还想添置一件拥有致命攻击力的神奇物品，还得追寻高序列魔药配方的线索……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几句。
高序列魔药的配方在神秘世界里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所以，克莱恩才想的是购买相应的线索。
等到艾尔兰离去，克莱恩拿过那700镑赏金，分了达尼兹200镑。
他戴好帽子，提上手杖，时而咳嗽时而擤鼻涕地出门，准备乘马车去红剧场附近。
达尼兹很好奇那位药师的药剂，贴了两撇胡子，戴上鸭舌帽，跟随而去——经过克莱恩的指导，他已经明白用围巾捂脸这种行为在拜亚姆非常引人瞩目，遂接受建议，购买了假胡须。
……
红剧场斜对面的巷子内，克莱恩刚一进入，就看见个男人从没挂牌子的草药店里畏畏缩缩出来，一发现有人，当即低下脑袋，匆匆而去。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猜测你究竟购买了什么药剂……克莱恩再次咳嗽两声，加快步伐，进入了那间昏暗的草药店。
他目光一扫，忽有愣住，因为老板竟然是熟人。
那老板穿着乡村巫医式的黑色长袍，三十来岁，黑发棕瞳，脸庞很圆，体型胖乎乎的，正是贝克兰德“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上那个口无遮拦喜欢讽刺他人的胖药师，克莱恩曾经在某个马戏团里与对方见过面，认出了他。
他不再出现于“智慧之眼”老先生的非凡者聚会，是因为离开了贝克兰德啊……克莱恩咳嗽一声，上前两步道：
“给我配些药剂。”
胖药师肩膀上停着只眼睛圆鼓鼓的猫头鹰，一人一动物同时抬头，望向了克莱恩。
短暂的观察后，胖药师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朋友，天气这么冷，就不要在外面做那种事情了，虽然那确实很刺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克莱恩先是愣住，旋即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和特雷茜战斗的时候，有受到欢愉能力的影响，血液下涌，欲望起伏，这导致身体空虚，疾病入侵地更加迅速更加容易，逃走时，冰凉的海水还好，有神术保护，路上的风却相当冷，让我病情随之加重，综合来看，这不就像是野外欢愉，受凉生病吗？不愧是药师，眼光很毒辣啊……”克莱恩保持表情不变，就那样看着胖药师，不开口，不回应，等着对方调配药剂。
达尼兹则扭头望向了草药店外，忍笑忍得很是辛苦。
“这什么狗屎药师？连‘疾病少女’散播的疾病都看不出来！”他得意想道。
胖药师见对方没接自己的话题，无趣地打开一个个柜子，拿出或常见或奇怪的草药、虫壳等物，装入一个纸袋里，递了过去道：
“全部放入水里，煮半个小时，喝熬出来的液体。
“4苏勒。”
是偏贵了一点……克莱恩扫了旁边的达尼兹一眼。
后者立刻自动自觉地掏出了现金。
胖药师一边收钱，一边弯下腰背，压低嗓音，嘿嘿笑道：
“我有让你在那方面更加出众的药剂，添加了木乃伊粉的那种，需要吗？保证你满意。
“我知道，你也许很强，但男人嘛，总追逐更强。”
首先，我得有个女朋友……克莱恩冷淡地摇了摇头，拒绝了胖药师的推销。
胖药师失望地直起了身体。
他眼珠一转，打量起两人，随口问道：
“你们是冒险家？”
“对。”克莱恩简洁回答。
胖药师搓了搓手道：
“我有个委托，不过，必须完成了才有报酬。”
“多少报酬？”克莱恩捏了下鼻子。
“100镑！”胖药师心疼地喊道，“帮我找一个人，他叫罗伊&#183;金，他是我的老师，他让我到这里和他见面，但我等了几个月也没见到他，而且再也联络不上了。”
“有画像，咳咳，或者照片吗？”克莱恩询问道。
胖药师从腰间的暗袋里拿出张照片，递了过去。
上面是位相当年轻的男子，头发整齐后梳，戴着副框架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你老师？”克莱恩反问道。
说你是他的老师，我也许会信……
胖药师干咳两声道：
“他至少有六十岁了，只是看起来年轻。”
非凡能力还是神奇物品？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询问起具体的情况。
确定没有物品可以用来辅助占卜后，他拿着纸袋，离开了这家草药店。
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于巷子口，胖药师肩膀上站着的那只猫头鹰突然开口了：
“达克威尔，那个家伙可能认识你。”

第一百零四章 告别与再会
“什么？他认识我？”被称作达克威尔的胖药师悚然一惊，低声反问。
猫头鹰眼睛圆鼓鼓地望着前方道：
“我有注意到，他走进来看到你后，明显呆了两秒。”
“也许是觉得我这个样子不符合他心目中药师的形象呢？”胖药师嘴硬反驳。
猫头鹰翅膀张开又落下：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你最近究竟看了什么书籍？”胖药师脸庞肥肉动了动道。
猫头鹰一脸正经和严肃地回答道：
“我的阅读偏向取决于你的知识水准。
“很可惜，你掌握的，能够教给我的单词只有那么一些，我不得不阅读词汇量要求比较低的通俗小说。
“而且，这都是报纸上连载的。”
胖药师达克威尔呵了一声：
“我等下去买一本食谱回来，叫做《东拜朗鸟类烹饪指南》。”
不等猫头鹰再说，他沉下表情，自言自语道：
“他认识我？他看起来是标准的鲁恩人，至少有超过一半的鲁恩血统。
“我用假名在鲁恩待过好几个城市，有人认识并不奇怪，但还是得提高警惕，如果三月份前还没有老头的消息，我就必须离开这里了……”
说着说着，他扭头看了肩膀上的猫头鹰一眼：
“某些时候，你还是很有用嘛。”
“不，你的眼神，你的肢体动作告诉我，你心里真实的想法是，该死，我明明想要一只能帮我对付怪物对付黑帮打手的宠物，按照巨龙的标准去搜集了魔药配方和非凡材料，结果，竟然得到了一个只知道看报纸看戏剧的傻鸟，该死，恨不得再给它灌瓶魔药！”那猫头鹰就像鹦鹉一样，绘声绘色地用胖药师的口音表演着。
胖药师达克威尔的表情僵硬了几秒，嘿嘿笑道：
“你清楚就好，傻鸟！
“如果不是我有‘驯兽师’的能力，你一瓶魔药都承受不了！”
草药店内，一人一动物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阵，猫头鹰才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道：
“达克威尔，这样真的有用吗？你已经委托了几十个冒险家。”
“我又不擅长寻人，只能委托他们，而且，必须真正找到，或者确认了老头的下落，我才会支付报酬，一个便士都不会多花！”胖药师啧啧说道，旋即叹息了一声，“老头总是自称幸运儿和命运的赢家，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
“这些东西熬出来的药剂真的会有效吗？”返回“蔚蓝之风”旅馆的马车上，达尼兹看着克莱恩放在旁边的纸袋道。
那里面有黑乎乎的草药、奇形怪状的虫壳和色泽诡异的花朵，总让人觉得不太可靠。
克莱恩点了点头：
“会。”
“你又没喝过……”达尼兹下意识反驳道。
我相信胖药师，他虽然嘴巴臭了点，毒了点，但心地还是比较善良的……而且，艾尔兰船长也认为他的药剂足够有效……作为格尔曼&#183;斯帕罗，克莱恩没有回应达尼兹的质疑，直接拿起纸袋，丢了过去。
无需言语，达尼兹明白对面那家伙的意思是，你来熬药。
而他最近也习惯了做类似的事情，一点反抗的冲动都没有。
回到“蔚蓝之风”旅馆，克莱恩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达尼兹点燃壁炉，吊起陶罐，加水加草药。
往后靠住，克莱恩觉得脑袋晕沉沉的，整个人很疲惫，似乎随时会睡过去。
为了等药剂熬好，尽快解决生病的问题，他强行思考起各种问题，以战胜困意：
“仔细想想，和‘疾病中将’的这场战斗，如果不是我突袭成功，一开始就压制住她，让她始终进入不了自身最擅长的节奏，直到最后才有机会隐身拉开距离，我或许不是她的对手。
“隐身和疾病这两种能力搭配起来，真的很Bug，再搭配刺客的致命一击，欢愉的牵制干扰，真是想打找不到，想跑跑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渐渐虚弱，染上各种各样的疾病，甚至被对方魅惑，放弃抵抗……
“这一方面是每个序列5都很强，不愧是接近半神的位阶，另一方面也是‘蠕动的饥饿’内各种能力的搭配还有明显缺陷，远称不上全面无短板。
“嗯，‘占卜家’途径序列5‘秘偶大师’的能力非常克制隐身……
“最近可以顺便帮胖药师找找他的老师，但在情报不足，几乎只有张照片的前提下，只能碰运气，看什么时候直接就遇上了线索，毕竟我不是神，没法凭空找人……
“等等，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真是神！
“我可以让‘海神’的信徒们帮忙找啊，只要那个叫做罗伊&#183;金的老绅士来过拜亚姆，总会遇到什么人，被谁看见过，而大部分土著居民都暗中信仰着‘海神’……这就叫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还有，在艾尔兰船长离开拜亚姆前，让他帮我介绍下军方联络人员，以后有什么消息可以找他们报销，顺便，查一查最近几个月内登记在案的轮船旅客，看有没有罗伊&#183;金这个人。
“另外还有一个办法，无线电收报机放在灰雾之上有段时间了，拿下来应该就可以联系魔镜阿罗德斯了，我原本打算问伊莲的下落，现在不需要再找那位红发女士，可以改为罗伊&#183;金。
“嘿，很多冒险家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我竟然有足足三个办法找人！”
……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终于熬到了药剂调配成功。
看着达尼兹拿过来的那瓶墨绿泛黑液体，他迟疑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住，凑到了嘴边。
咕噜！
克莱恩顿时觉得喉咙如被火烧，脸庞一下涨红。
这让他想起了上辈子试吃变态辣的滋味。
霍然间，他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堵塞的鼻子飞快畅通。
咕噜咕噜……他勉强喝完，竟有种疾病已好了一半的错觉。
到了晚间，他彻底痊愈，对“药师”的能力再没有一点怀疑。
难怪魔药的名称叫“药师”……克莱恩戴上帽子，与达尼兹一起离开旅馆，在夜色下出了拜亚姆，来到藏于丛林另一侧的隐秘私港。
今晚，“黄金梦想”号将向反抗军提供援助。
经过一番协调和折腾，达尼兹利用“降灵仪式”联络上了“冰山中将”艾德雯娜。
又过了好一阵子，那艘总是被刷得很整洁，有奇异主炮的船只驶入了私港，巨大的帆布上描绘着五种金币，它们分别是鲁恩的金镑，弗萨克的金霍恩，因蒂斯的费尔金，费内波特的金里索，伦堡的萨森金。
这就是“黄金梦想”号的旗帜，也是这个海盗团的象征。
还是不够专业，如果是我，会加上马锡的波特金，塞加尔的兹罗提，拜朗帝国的花纹金币，等等，等等……克莱恩立在旁边，双手插兜，看着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出现于船头。
此时，她头戴猎人帽，身着收腰的骑手衬衫加黑色外套，非常符合反抗军心目中的女性海盗将军形象。
她平时的穿着只会让人以为是家庭教师……克莱恩嘀咕一句，退后几步，任由达尼兹跑来跑去，忙前忙后。
在这位赏金高达5500镑的大海盗辛苦对接中，一批粮食和布料送到了卡拉特等反抗军手里，交易告一段落。
达尼兹悄然吸了口气，来到克莱恩身边，堆起笑容道：
“没其他事情了吧？
“我可以回‘黄金梦想’号了吧？
“还有，你这几天的雇佣费怎么算？”
那只是我和你船长找的借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批粮食和布料就是我的报酬……克莱恩点了点头：
“你的船长已经支付。
“你可以回去了。”
“真的？”达尼兹竟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但他还是害怕格尔曼&#183;斯帕罗这家伙突然发疯。
克莱恩没有回应他，转过身体，直接走向了离开私港的道路。
达尼兹无声吐气，忍着激动的心情，快步跑回了“黄金梦想”号。
等到船只在夜色里远去，那座属于反抗军的私港越来越小，他才真正确信自己回到“黄金梦想”号了。
这个瞬间，他只觉过去那大半个月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这前所未有的刺激，就仿佛一场精彩的梦境。
这时，有一名水手靠拢过来，好奇问道：
“头儿，‘钢铁’麦维提真是你杀的吗？”
达尼兹顿时哈哈大笑，偷瞄了旁边的船长艾德雯娜一眼，对手下道：
“这件事情上，我做出了重要的贡献，我们边喝酒边说！”
深黑的海面上，“黄金梦想”号越行越远。
……
回到“蔚蓝之风”旅馆，克莱恩正要睡下，突然看见周围的色彩变得异常鲜明。
白色的床单更加白了，棕色的地板更加棕黄，暗红色的窗帘则如同鲜血……
各种色块叠加的场景里，阿兹克&#183;艾格斯从忽有荡漾的虚空水波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做衬衣、领结、燕尾服、高礼帽的打扮，肤色古铜，五官柔和。
真羡慕啊……我也想要这种穿梭灵界的能力……克莱恩暗自感慨了一声，保持样子不变，微笑问候道：
“晚上好，阿兹克先生。”
阿兹克取下礼帽，看了那颇为陌生的脸孔一眼，毫不奇怪地呵呵笑道：
“抱歉，我来得太匆忙了，我应该先出去敲门的。
“那批死神相关的文献具体是怎么回事？”
克莱恩边请他坐下，边将信里无法展开的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末尾则随口提了下班西港的事情，说那里涉及天使之王梅迪奇和祂的后裔们。
阿兹克靠着椅背，微皱眉头道：
“我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祂应该有‘红天使’和‘战争天使’两个称号……
“不过，祂早就陨落了。”
“早就陨落了？”克莱恩愕然反问。
阿兹克点了点头，苦苦思索道：
“我记得，祂是被‘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杀死的。”
被“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杀死的？克莱恩瞳孔一缩，霍然想起了贝克兰德地下遗迹内那个徘徊上千年的恶灵。
它自称是被“血皇帝”杀害的无辜者！

第一百零五章 扑朔迷离
难道那个恶灵就是“红天使”梅迪奇，曾经侍奉那位“造物主”的天使之王，“救赎蔷薇”的创立者之一？克莱恩瞬间产生了这么个联想，并倒推回去，寻找痕迹和线索：
“‘红祭司’牌的前任持有者，因为某种程度的吸引，来到那座地下宫殿内，死在了图铎后裔们的身旁；
“我梦中看见的那个恶灵，生前可以轻松斩杀强大的巨龙；
“它知道‘异种’途径序列4‘木偶’的魔药配方，甚至更多；
“它很清楚‘救赎蔷薇’的事情；
“从大灾变后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正神教会都不知道以前的宾西现在的班西居住着梅迪奇家族的后裔，而那个恶灵却能给予相应的提示。”
它是“红天使”梅迪奇死后衍化而成的可能很大……而一位天使之王竟然会被“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杀掉，这是否说明后者已经超越了序列1，达到了序列0真神位阶，已不可直视……
那个恶灵自己说过，第四纪后期，所罗门帝国的“黑皇帝”、图铎帝国的“血皇帝”、特伦索斯特帝国的“夜皇”是在为序列0的位置争斗，直到亚利斯塔&#183;图铎疯掉……这是否意味着，从那个时候开始，“血皇帝”就是一位半疯的真神了？
对了，阿兹克先生也在信里提到，他被“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扫了一眼，就失去了知觉，那个时候的他，至少已经是序列4的半神，“血皇帝”如此威势，只有位列真神层次才可以解释……
阿兹克先生在那封信中还描述了复活归来的真正“黑皇帝”，称祂坐在巨大的王座上，俯视着整个大地……“黑皇帝”能复活归来，大概率是序列0位阶的真神……如果真是这样，“四皇之战”比我之前认为的高端很多啊，不再只是三位序列1争夺序列0的位置……克莱恩将前后许多事情联系起来，对第四纪的历史有了全新的认识。
可这样一来，许多疑问随之涌现：
“如果那个古老的恶灵真是‘天使之王’梅迪奇，那座地下宫殿就很可能属于‘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那么，为什么会有两张并排的宝座，为什么会有六位正神的人形雕像？
“半疯的‘血皇帝’为什么要杀掉‘红天使’梅迪奇？祂成为序列0后，又占据的是哪个位置？首先，可以排除‘黑皇帝’……不会是‘红祭司’吧？杀天使之王梅迪奇就是为了对方的非凡特性？
“可‘红祭司’和‘黑皇帝’不像是可以互相替换的相近途径，前者我几乎可以确定是和‘魔女’途径一对，嗯……队长说过，服食其他途径的魔药时，第一次并不会死，大概率是疯掉的，并获得扭曲的可怕的诡异的力量，这符合‘血皇帝’半疯的特质！
“祂在最后一步，因为‘黑皇帝’和相近途径的位置已经没有希望，做了最疯狂的选择，以半疯为代价，转到了完全没关系的其他途径？
“但这同样有问题，晋升‘红祭司’需要杀死天使之王梅迪奇，可未晋升前，亚利斯塔&#183;图铎仅靠自己又完成不了这件事情，除非，除非，有更多的序列1帮助祂，或者序列0的真神……”
想到这里，克莱恩脑海内忽然闪过了地下宫殿里那一尊尊雕像：
以月为枕的黑夜女神雕像、怀抱婴儿的大地母神雕像、背披闪电的风暴之主雕像、英俊朝气的永恒烈阳雕像、高踞王座的战神雕像、戴着兜帽的知识与智慧之神雕像，同时从黑暗的房间内投来了冰冷的目光。
这一刻，克莱恩竟有些不寒而栗。
但是，他清楚地记得，六神支持的是特伦索斯特帝国，而非图铎王朝。
第四纪的历史越了解越迷惑越惊悚啊……克莱恩暗叹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阿兹克&#183;艾格斯注意到了他的停顿。
克莱恩随口扯到：
“我只是在想，既然‘红天使’梅迪奇早在第四纪就陨落于‘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之手，那么过去几百年里，班西港信仰的‘天气之神’又是谁？
“他们表现出来的异常又是源于什么……”
说到这里，克莱恩戛然而止，因为班西港的事情和他想象得不一样。
他原以为那里沉睡着“红天使”梅迪奇，结果没想到对方早就陨落。
既然如此，青柠檬餐厅和电报局内隐藏的秘密就更加让人难以猜测，更无从推断来源，越是细想越是让人恐惧。
“那个恶灵提示‘宾西镇’，会不会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这本身就是祂摆脱封印的步骤？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阿兹克先生，看他有什么意见？
“嗯，先让身在贝克兰德的‘魔术师’小姐注意那片区域，看有没有异常，如果没有，就等我重返贝克兰德，联络上莎伦小姐，征求过她的意见后，再告知阿兹克先生，毕竟是我们一起探索的遗迹，得尊重她的想法。要是有异常，那就只能事急从权了……”克莱恩迅速有了决断。
阿兹克听到他的疑问，哈哈一笑道：
“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它们肯定已经被风暴教会埋葬，强行去探求原因，反而会带来极大的危险，即使达到天使位阶，也有因此陨落的可能。”
在神秘学世界里，好奇往往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因素……克莱恩想到了经历过和听闻过的一件件事情。
他转而说道：
“阿兹克先生，我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信使了。”
“比我想象得快。”阿兹克微笑说道。
克莱恩随即简单地讲了讲自己怎么修改咒文，怎么完成召唤，怎么遇上奇葩灵界生物的。
“召唤灵界生物的时候，不是对应的职业，确实会出现类似的事情，需要反复尝试，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但反复尝试的过程中，又容易遇到危险，即使你加上了‘友善’等描述，也不是绝对的安全，召唤出来的灵界生物对你没有恶意，不想伤害你，不代表它本身的存在不会危害你，也许只是它自带的气息，就能让你腐烂成血水。”阿兹克听完“急速者”、“弱存在感者”和“耐击打者”事例后，笑着提醒了几句，末了问道，“最后怎么成功的？”
克莱恩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我把最后一句改成了‘愿意成为我信使的独特存在’。”
阿兹克愣了一秒，古怪地看了克莱恩一眼：
“……这描述太宽泛了，正常不会成功的。”
“也许我当时极为幸运……”克莱恩谨慎地将自己信使的样子描述了一遍，甚至未隐瞒对方索求金币的事情。
阿兹克仔细回想了一阵道：
“我对这位灵界生物没有印象，但既然已经签订了契约，由冥界见证，她应该就不会危害到你，不过，在你彻底了解她之前，除了送信，尽量不要驱使她。”
“……好。”克莱恩本想说除了送信，也没什么事情可以驱使她，结果一下想起了和A先生战斗时的场景。
房间内短暂静默，克莱恩将话题导回了正轨：
“阿兹克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黑死号？”
拖延的时间越久，他在黑死号上留下的痕迹就越可能在日常清扫里被除去。
“现在。”阿兹克站了起来，戴上了礼帽。
克莱恩穿戴整齐，正想找借口去盥洗室占卜下今晚行动是否危险，却被阿兹克抓住肩膀，直接带入了灵界。
层叠的色块和近乎无形的一道道身影里，他听见阿兹克先生说道：
“开始吧。”
这么直接？不需要确认下情况？也许大佬已经用自己的办法权衡过危险程度了……克莱恩无声咕哝了两句，拿起手杖，占卜自己遗留物品的下落。
手杖自行飞了起来，向着前方翻滚跳跃。
阿兹克带着克莱恩紧随其后，轻松穿行。
没用多久，黑色的硬木手杖停顿了下来，前方是浓郁的黑色与重叠的阴影。
通过这抽象的画面，克莱恩隐约辨认出它也许象征着黑死号。
就在这个时候，阿兹克的身影却停顿了下来，语气略有些凝重地说道：
“这里的灵告诉我，有危险。”
有危险？能让阿兹克先生都感觉危险？“疾病中将”找来了帮手？魔女教派的高层？克莱恩霍然皱起眉头。
——他充分相信大佬的判断，因为“死神”途径的序列7叫做“通灵者”，提升到半神层次后，有如此表现非常正常。
阿兹克半闭眼眸两秒，旋即睁开道：
“但问题不大，我们进去吧。”
问题不大……对您而言，大概是这样……克莱恩嘴角微抽，决定改变下容貌。
如此一来，即使打不过，狼狈逃跑，也不会被人找上门！
瞬息间，克莱恩拥有了独具特色的宽下巴和墨绿色的冰冷眼眸，脑后是棕色的古代武士发髻。
他伪装成了“蠕动的饥饿”的前主人，“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阿兹克扫了他一眼，四周的场景突然有了急坠的感觉，各种鲜明的颜色飞快淡去。
只是眨眼的工夫，克莱恩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疾病少女”特雷茜的船长室。
这位英气明艳的女海盗穿着另一件白色衬衣，左肩位置有明显的包扎痕迹，黑发一圈圈盘起，不再妩媚垂下。
面对突然出现的“来访者”，她并没有惊慌，甚至露出了笑容。
这时，一道柔美的女声难以分辨位置地响起，似左似右，似前似后：
“是你？”

第一百零六章 旧相识
“是你？”
听到那略显惊讶和疑惑的女声时，克莱恩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谁看出了真面目。
他旋即镇定，因为他现在已经变了模样，是已经死去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而齐林格斯里面是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格尔曼&#183;斯帕罗里面是大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里面才是克莱恩&#183;莫雷蒂。
这还没完，克莱恩&#183;莫雷蒂里面是“愚者”先生，是周明瑞。
“没道理她能直接看穿我的本质，而且怎么会认识克莱恩&#183;莫雷蒂这么个小人物……就算‘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也不可能让‘疾病少女’特雷茜请来的帮手这么诧异！能被一位序列5的海盗将军专门请来保护自己，对付敌人，至少也是序列4的半神……
“所以，这句话指向的是阿兹克先生？那位高层次的魔女认出了在贝克兰德破坏她们与王室、因斯&#183;赞格威尔合作事宜的阿兹克先生，还是过去某一段人生里的阿兹克先生？”克莱恩迅速理清了思路，边警惕着特雷茜和她的帮手突然袭击，边用眼角余光审视阿兹克先生的反应。
对于出现一位神秘强者的事情，他并不惊讶，这一是因为阿兹克先生已经预警，二是他相信“疾病中将”特雷茜不是自大狂，在险些遇刺身亡且弄不清楚对方目的及背后有什么势力的情况下，大概率会退缩，会离开罗思德群岛海域，会找魔女教派的高层寻求援助。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对方的帮手来得这么快，似乎就在附近，或者有类似“旅行家”的神奇物品。
结合声音的女性化特征和柔美感，克莱恩怀疑来的是一位半神级的魔女。
阿兹克站在厚厚的地毯上，迟疑了两秒道：
“你认识我？”
这语气很不确定啊……难道大佬之前有一段人生是和魔女度过的？不，不能这么想……克莱恩先是浮想联翩，旋即在心里认真地忏悔了一下。
他注意到，“疾病中将”特雷茜也是一脸的错愕，之前的笃定和镇静都变成了疑惑。
那柔美的女声依旧不知从哪里传来：
“我当然认识你，你也应该认识我。”
阿兹克侧耳倾听了一下，摇头苦笑道：
“很抱歉，我一次次失去了以往的记忆，正在寻回它们的途中。
“如果你能提醒我，帮助我唤醒更多的记忆，我会非常感激你的。”
听到两人的对话，特雷茜脸上的错愕和疑惑逐渐沉凝。
她慎重地扫了克莱恩一眼，却被那张“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脸庞弄得皱起了眉头。
柔美的女声长长叹息道：
“我们上一次见面，有1300多年了吧，当时‘原初’和‘死神’合作，在北大陆掀起了‘苍白之灾’，你或许已经忘记，我们曾一起对抗过黑夜女神教会的圣者和天使。”
这段历史我知道，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有……门先生说过，结局是“原初魔女”遭受重创，直到最近才有重新降临的迹象，‘死神’更是直接陨落，制造了狂暴海，隔断了南北大陆……魔女教派和死神势力有过这样的合作，难怪这半神级魔女认识阿兹克先生，嘶，她也是活了至少一千四百年的怪物啊！克莱恩内心戏十足地想着。
他旋即又有了疑惑，他原本以为阿兹克先生是在“四皇之战”里被“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看了一眼，遭受重创，才会不断失去记忆，不断忘记过去，可半神级魔女的话语表明，阿兹克不仅顺利度过了“四皇之战”，还参与了之后多年的“苍白灾难”，中间似乎并没有出现问题。
阿兹克闭了闭眼睛，仿佛在压榨记忆。
过了好几秒钟，他犹豫着问道：
“卡特琳娜&#183;佩莱？
“你，已经是‘不老魔女’了？”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当时的我和你相比，只能算是弱者。”一道身影缓慢勾勒于了“疾病中将”特雷茜的侧方，她穿着一身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两侧开口很高，露出双毫无瑕疵的腿，肤色似雪，嫩如少女。
这女子黑发蓝眼，清灵秀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她望向阿兹克&#183;艾格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道：
“一千多年过去，我们还能活着见面，这就值得庆贺。
“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先生。”
阿兹克先生是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这是“死神”途径后面魔药的名称？这位“不老魔女”卡特琳娜&#183;佩莱看起来也就三十上下，端庄圣洁又成熟风韵……等等，我为什么要想这些，她“欢愉”的魅惑能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克莱恩忙移开视线，险些靠冥想来平复情绪。
不等阿兹克开口，“不老魔女”卡特琳娜&#183;佩莱用美妙如同歌声的嗓音道：
“我很疑惑，你为什么还会不断失去记忆。
“我记得你们这条途径只有在‘不死者’阶段才这样，每隔六十年死去一次，复活一次，并忘记过去，但你早就已经晋升，摆脱了这种诅咒。
“你在‘苍白之灾’的最后遭遇了什么？
“呵呵，当时七神分裂，彼此为敌，我们都认为‘原初’和‘死神’能够成功，谁知道，最骄傲的太阳低头了，最傲慢的暴君也低头了，祂们很快又联合在了一起，如果不是恰巧晋升，我或许已经陨落在那场神战的尾声，我想，你也应该受到了伤害，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死神的陨落对你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伤害。”
阿兹克沉默下来，脸上逐渐露出不太明显的痛苦表情：
“我，我回忆不起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克莱恩才发现“不老魔女”卡特琳娜&#183;佩莱有些眼熟，感觉她疑似引导雪伦夫人走上魔女之路的那个白袍女子。
突然，卡特琳娜眼波一转，扫了克莱恩一眼，轻笑对阿兹克道：
“那你们今天来访的目的应该不会遗忘吧？
“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刺杀特雷茜，难道是为了正义？”
“不老魔女”扫过的那眼，风情暗敛，甜美俏皮，就像来自还未成年的青春少女，而她的五官和气质也神奇地衬托了这种感觉，一点也没有成熟女士扮嫩的违和感，这一刻，克莱恩看到的卡特琳娜&#183;佩莱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已经可以完美地呈现女性每一个阶段的魅力，并有皮肤状态、五官气质配合……不愧是“不老魔女”……克莱恩已经在尝试用冥想的技巧对抗那难以言喻的魅惑。
他主动望向了“疾病少女”特雷茜：
“你知道富商吉米&#183;内克吗？”
特雷茜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表情略显茫然和憋屈地回答：
“他是谁？”
“你或许不认识他。他曾经收藏过一批与死神相关的古老文献，他死在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手里。”克莱恩顶着“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脸孔说道。
特雷茜蔚蓝的眼睛眯了一下，先是迷迷蒙蒙，接着带上了愤怒：
“你为了那批文献而来？”
果然落在你手里了……克莱恩根据对方的语气做出了判断。
他淡漠地回答道：
“对。”
特雷茜小口吸气道：
“伊莲在哪里？你对她做了什么事情？我知道她还活着，如果她出了问题，我的灵性直觉会告诉我的。”
克莱恩没再尝试暧昧的口吻，直接回应道：
“她已经返回了因蒂斯，她即将开始全新的人生。”
特雷茜表情一沉，眼眸内酝酿起风暴，海盗将军的气势展露无遗，但阿兹克随意瞄过来的一眼，让她顿时变得清醒。
她嘴角一点点勾勒道：
“那批从拜朗帝国皇室陵寝里出土的文献确实落在了我手里。
“但我对它们不感兴趣，简单翻了两页，就上交给了教派。
“嘿，你之前即使刺杀成功，也无法得到它们，我根本就没怎么看过，哪怕通灵，也复述不出来，可惜，我舍不得自己的生命，否则当时应该能看到你失望的样子，这肯定很有趣。”
克莱恩平静说道：
“不，我不会失望，我能收获一个‘痛苦魔女’的灵魂和特性，放牧你，驱使你。”
说话间，他抬了抬左掌，上面戴着“蠕动的饥饿”——它现在的形象是黑色手套。
特雷茜眼睛一眯，目光变得极其危险，就像受到了挑衅的老虎，如果不是两位高序列强者就在旁边，她或许已经出手。
而克莱恩话音刚落，却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我现在明明没在扮演格尔曼&#183;斯帕罗，为什么还要用他的人设他的风格说话……克莱恩悚然一惊，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入戏了。
“必须记住，我只能是自己。
“不能因长久的扮演，被角色反向影响……这会导致迷失，这会酝酿失控！”
他迅速做出自我检讨，将总结放入了“无面人”的扮演守则。
见他短暂沉默，阿兹克望向“不老魔女”卡特琳娜&#183;佩莱，语气如常地说道：
“可以将那批文献拓印一份给我吗？”
“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卡特琳娜侧头看了特雷茜一眼，“你有什么要求？”
特雷茜盯住克莱恩，嗓音略显沉哑地说道：
“告诉我伊莲的下落。”
克莱恩收敛思绪，回望向对方，然后看了看一派圣洁的“不老魔女”卡特琳娜。
他心里已然有了决断，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
他侧头看了阿兹克先生一眼，发现对方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
克莱恩收回视线，简洁说道：
“我拒绝。”

第一百零七章 “挑拨”
有那么瞬间，克莱恩还以为“疾病中将”特雷茜会直接动手，因为对方的脸庞已经因愤怒而涨红，蔚蓝的眼眸幽黑了许多，仿佛风暴来临时的海面。
但最终，特雷茜还是没有冲动和鲁莽，侧过脑袋，望向卡特琳娜&#183;佩莱，等待这位“不老魔女”做出决定。
她很清楚，序列5和序列4虽然只差了一个位阶，但却有着本质的区别，靠战术靠发挥已无法弥补，两者一个属于具备特异的正常人类，一个已踏入半神领域，是神性生物，神话生物。
而且，在场的两位明显都不止序列4，特雷茜置身他们面前，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低序列者。
“不老魔女”卡特琳娜&#183;佩莱未见恼怒，看向顶着“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脸孔的克莱恩，眼波流转，轻笑出声道：
“真是一个有趣的年轻人，如果不是‘死亡执政官’先生在这里，我或许会不显露内心的沧桑，和你有一场邂逅，谈一场纯粹的爱情。”
不，你不想……这听起来就很可怕……克莱恩不敢直视对方，只能依旧看着“疾病少女”特雷茜。
卡特琳娜见阿兹克&#183;艾格斯没有任何表示，收回视线，用那美妙如同歌唱的嗓音对特雷茜道：
“在痛苦中煎熬吧，这对你或许是一件好事。”
她旋即圣洁端庄地望向阿兹克：
“我记得那批文献，上面记载的是拜朗皇室复活死神的种种尝试，但很可惜，他们似乎都失败了，到了最后，他们仿佛在考虑人造死神。
“你还感兴趣吗？”
人造死神？死神怎么人造？除了“唯一性”和非凡特性，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办法，这又不是种大白菜……过去的拜朗帝国，现在的灵教团，不会全都疯了吧？克莱恩暗自咕哝了两句，没有插入半神半人间的对话。
阿兹克沉吟两秒，再次问道：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卡特琳娜笑得很是青春：
“不，不需要。
“我仔细想了想，帮助你一点点恢复记忆，找回过去，重新成为那位‘死亡执政官’，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能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变化更多的乐趣。”
这话说得，就像一个叛逆少女……“不老魔女”不老的不仅是肉体，还有心态？克莱恩觉得有些没法把握对方的思路。
或许得“观众”途径的序列6，序列5，或者序列4才行？他下意识揣测着。
阿兹克点了点头，右手往外一伸，房间内的纸张和钢笔就自行飞了过来，像是有无形的灵在为他服务。
他刷刷写完，将纸张丢了过去：
“你可以召唤我的信使。”
原来那铜哨只有一个……能保持一千多年都有效果，那铜哨确实不是简单的事物……克莱恩本能就想伸手触碰下衣兜里的阿兹克铜哨，但又强行忍住了。
“不老魔女”卡特琳娜接住纸张，瞄了一眼，抿嘴笑道：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告诉我冥界在哪里。”
她抬起脑袋，蔚蓝的眼眸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浅笑说道：
“我依然记得当初的‘死亡执政官’先生是一个多么强大多么冷酷的男人，这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我很好奇，为什么现在的你，内心会变得这么柔软？”
阿兹克握拳抵了下嘴巴，苦笑摇头道：
“我是不死，不是不老，人一旦苍老，总会变得温和。”
“不。”卡特琳娜眸光深深，没有掩饰地说道，“我期待着你完全找回记忆的那一天，想看看那时候的你怎么评价现在的自己。”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勾，对克莱恩眨了眨眼睛：
“或许我们在释放一个比恶魔更邪恶更可怕的存在。”
……这是在挑拨吧……克莱恩内心低语道，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场记载于历史书和各大教会典籍里的“苍白灾难”，那导致了大量生物的死亡，让北大陆变成了活生生的地狱，而这场灾难的主导者就是“死神”和“原初魔女”，是南大陆的死神簇拥和魔女教派，这里面，被称为“死亡执政官”的阿兹克先生必然也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
阿兹克沉默了几秒，抓住克莱恩的肩膀，带着他进入灵界，穿行而去，黑死号的船长室内，顿时只剩下“不老魔女”卡特琳娜&#183;佩莱和“疾病中将”特雷茜。
后者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缓和了好一阵，才咬牙道：
“我不会忘记这件事情！”
卡特琳娜恢复了圣洁的姿态，微微一笑道：
“痛苦吧，越是痛苦，你越是能感受到自身的弱小。痛苦到了极致，那种改变自身的欲望才会足够强烈，才能帮助你承受住魔药，在仪式里获得神性，成为半神……”
“疾病中将”特雷茜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一凝，脱口问道：
“伊莲能逃出黑死号是因为……”
卡特琳娜清浅一笑道：
“你是我最幼小的孩子，却是最有可能成为半神的那个，作为母亲，我当然要帮助你。”
特雷茜脸部肌肉抽动，扭曲着说道：
“是啊，我有你这个母亲，还有一个妈妈……
“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你明明掌握着好几条途径的中低序列！”
卡特琳娜转过身体，白袍轻荡，语气飘忽地说道：
“我们都要靠近‘原初’。
“我们都是祂的孩子。”
她说话间，几十米长的巨大帆船上腾起了汹涌但安静的黑焰，它们覆盖每一个角落，无声地燃烧着，却又没有伤到黑死号上的海盗们，就像在整理积灰。
……
层叠的色块飞退，难以描述的透明身影远去，克莱恩灵性忽有触动，感觉自己遗留在黑死号上的物品全部消失了。
不愧是“不老魔女”……克莱恩叹息一声，正要说话，却又一次出现急坠，与阿兹克一起离开了灵界。
他们置身于一个山谷内，沿河流铺开，有着肥沃的田地，有极具鲁恩特色的庄园和小镇。
克莱恩四下打量，发现目前站立的位置是一座废弃很久的幽黑墓园。
“阿兹克先生……”他疑惑地喊了一声。
阿兹克走到了一座石碑折断，杂草掩盖的坟墓前，低沉说道：
“见到卡特琳娜&#183;佩莱后，我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的某一个梦中，我的某一世人生里，有一个女儿，她留着柔顺的黑发，喜欢坐在我亲手搭建的秋千上，向我讨要糖果。
“刚才穿行于灵界时，我忽然感应到了那种来自血脉的呼唤。”
克莱恩被对方情绪感染，沉静问道：
“这就是她的……”
阿兹克点了点头，蹲了下去，抚摸着那半块墓碑，古铜色的侧脸上是温柔，是伤感，是迷茫：
“这是她的坟墓。
“如果我记得没错，她已经死去九百二十六年……”
926年……克莱恩本想说点什么，却被那漫长的时光隔断。
如果不是各大教会强制死人安葬于墓园，并有一定看管，且第五纪以来，没有全面战争，这坟墓和墓碑早就无处寻找。
人的一生也就那么几十年，而这是九百二十六年。
废弃的墓园安静了好一阵子，阿兹克重新起身，抓住克莱恩的肩膀：
“我先把你送回去。”
几分钟的灵界穿梭后，克莱恩重新看见了洁白的床单和棕黄的地板。
阿兹克按了按自己的礼帽，沉然说道：
“我继续我的旅程，你也继续你的冒险。”
克莱恩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看见阿兹克先生勾动嘴角，笑了笑道：
“刚才是不是很担心完全找回记忆的我会变成魔女一样的邪恶者？”
不等克莱恩回答，阿兹克叹息一声道：
“我也很担心。
“不过，我更想找回自己。”
说完之后，他周围虚空水波般荡漾，身影消失在了房间内。
克莱恩立于原地，久久没有语言。
他摇了摇头，自我宽慰般无声笑道：
“也许到时候我已经是天使位阶的强者，可以建立一个反社会人格治疗病院，由‘正义’小姐担任主治医师……”
收敛思绪，克莱恩坐了下来，习惯性地回味并检讨这次行动：
“我原本以为能放牧一位‘痛苦魔女’，并得到死神文献和人口失踪案件的更进一步线索，谁知道发展和结果都不在意料之内，只完成了最初步的目标。
“哎，我不可能怂恿阿兹克先生动手，毕竟他未完全恢复，对面又是位‘不老魔女’……还是自身强大更重要啊，求人不如求己，呵呵，仔细想想，我很多时候确实是在求自己……
“人口失踪案可以从买家入手，那位‘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
克莱恩改变了下坐姿，自我点头，内心低语道：
“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初步建立了无面人扮演的原则，既融入又抽离，并战胜了心理障碍，警觉了沉迷角色的问题。
“这样一来，靠简单的正常的真实扮演得一两年才能消化的魔药，也许再有三四个月，再有半年就能彻底吸收……”
自省完毕，克莱恩准备去睡一觉，等天亮就将无线电收报机从灰雾之上拿下来，与魔镜阿罗德斯联系。
当然，前提是先在灰雾之上占卜危险程度。

第一百零八章 阿罗德斯的下限
清晨时分，灰雾之上。
克莱恩具现出纸笔，斟酌着写下了占卜语句：
“使用无线电收报机有危险。”
仔细审查了两遍，他取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开始占卜。
这个过程里，他高度戒备，又有些畏惧，就像边捂着耳朵边点燃鞭炮的小孩——如果确实会涉及“真实造物主”或“原初魔女”祂们，占卜本身也会遭遇危险，换做别的人，只是换一种失控或死亡的方式，但克莱恩有灰雾隔断，不至于那么凄惨，于这里引爆明显强过在现实世界作死，他担心的是反复来上几次后，被邪神们锁定位置，亲自过来拜访。
他很快进入冥想状态，默念起占卜语句。
一连七遍后，他无需睁开眼睛，就知道结果是什么，因为他还好好地坐在那里，没承受极致的痛苦。
等克莱恩看向黄水晶吊坠，发现它果然在做逆时针旋转。
呼……克莱恩松了口气，当即返回世界，忙碌着准备仪式，将无线电收报机带出了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
等待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终于听见无线电收报机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一截虚幻的白纸随之吐出，上面有一行行鲁恩文：
“我来了。
“伟大的主人，是您吗？”
怎么给我一种探头探脑的感觉……克莱恩霍然想起了上辈子见过的一个表情包，那是萌化的羊驼，正往前探头。
他上前两步，很矜持地“嗯”了一声。
哒哒哒，虚幻的白纸立刻吐出更多：
“您谦卑的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等待着为您效劳。”
克莱恩将不自在隐藏于心底，开口问道：
“阿罗德斯，你告诉我，生命学派的罗伊&#183;金在哪里？”
基于胖药师的描述，他知道他们那个组织是以师徒传承的形式发展，并推断出他们掌握着“怪物”和“药师”两条非凡途径，这与生命学派的特点吻合。
与此同时，克莱恩也以求人不如求己的方式准备好了罗伊&#183;金的照片。
哒哒哒的声音一下加剧，魔镜阿罗德斯竟用无线电收报机绘制出了一副肖像画，正是头发整齐后梳，戴着框架眼镜的罗伊&#183;金。
“是他吗？”一行鲁恩文紧随其后。
克莱恩点了点头：
“嗯。”
魔镜阿罗德斯让无线电收报机的哒哒哒声变得异常轻快：
“伟大的主人，您想找的这个人被关在‘慷慨之城’拜亚姆的总督府里。”
被关在总督府了？克莱恩眉头微皱，没急着往下询问，很有底气非常坦然地说道：
“好了，按照你的原则，该你提问了。”
哒哒哒，阿罗德斯利用无线电收报机打出了一个简笔画笑脸和一行单词：
“我已经问过了，您也回答了。”
什么时候？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往那虚幻白纸前面的内容望去，看见了上一个问题：“是他吗？”
这也行？这也算？这一刻，克莱恩彻底领悟到魔镜阿罗德斯的规矩究竟有多么的自由心证，面对一般人，那是要多严格有多严格，要多恶劣有多恶劣，甚至必须有围观者，而到了这里，那就是随便应付一下就过去了，明目张胆地放水。
这家伙怎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克莱恩考虑了两秒，转而询问起另一个问题：
“阿罗德斯，你知道《格罗塞尔游记》这本书吗？”
阿罗德斯静默了两秒，旋即又让无线电收报机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吐出更多的虚幻白纸：
“伟大的主人，您这个问题太照顾我了，我只需要回答‘知道’这个单词就能解决，我帮您稍微修改了一下，改成了‘说出你知道的《格罗塞尔游记》相关的事情’。
“这是一本很神奇的书籍，它的历任主人里有多位失踪。
“我无法看到它的创作者是谁，但可以明确的是，它最早出现于巨龙一族，在‘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消失后。”
在“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具现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消失后出现？也许可以向“正义”小姐推销一下，她可能会感兴趣，如果她真的买下，作为中间商，我就能在灰雾之上提前研究研究……真研究出什么问题，书籍彻底损坏，就告诉她卖家反悔，只能退款……这么一想，做平台真的很有前途啊！克莱恩思绪电转，对着无线电收报机道：
“该你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奇葩问题……克莱恩默默想道。
魔镜阿罗德斯没有停顿，哒哒哒打出一行鲁恩文：
“伟大的主人，我已经问过了，您也回答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克莱恩又好笑又茫然地往虚幻白纸前方浏览，终于在最开头找到了所谓的问题：“伟大的主人，是您吗？”
不得不说，这面叫做阿罗德斯的魔镜在讨好我这件事情上，真的是没有一点节操……不过，它这种问题成对的方式，真的很满足强迫症，很像我以前自学过的编程语言里的“｛”和“｝”一样……克莱恩清了清喉咙，继续提问：
“罗伊&#183;金为什么会被关在总督府里？”
无线电收报机哒哒哒吐出虚幻的白纸道：
“自从‘生命学派’那条水银之蛇失踪，他们内部就出现了分裂，也遭遇了不少危险，有的甚至死在了‘玫瑰学派’手里。
“‘生命学派’以师徒传承的形式隐秘发展，但高层存在一个长老会，协调不同派系的争夺，第五纪以来，这个长老会的名称逐渐变得时髦，现在叫‘命运议会’，共有七位议员，那条水银之蛇就是议长。
“罗伊&#183;金的老师是其中一位命运议员，在水银之蛇失踪后也出了问题，而在此之前，他将生命学派的某件重要封印物交给了罗伊&#183;金，这就是罗伊&#183;金被鲁恩军方秘密抓捕的原因。”
水银之蛇失踪？克莱恩一下就联想起了藏身贝克兰德的威尔&#183;昂赛汀，以及追寻着他但从未露过面的另一条水银之蛇——这疑似“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生命学派”的水银之蛇肯定不是寻找威尔&#183;昂赛汀那条，因为他有足够的空隙联络组织，不至于变成失踪状态……也许是威尔&#183;昂赛汀，也许是第三条，这无从判断……克莱恩轻轻颔首，对无线电收报机道：
“提问吧。”
这次我可以确定前面没有任何问题了，嘿，看你会提什么……不得不说，人都是有点贱的，别人都害怕魔镜阿罗德斯提问，而它连续帮我抵消两次后，我反倒很想它正式提一个问题……克莱恩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哒哒哒，无线电收报机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虚幻白纸的吐出逐渐艰难：
“这个，伟大的主人，我该怎么样才能更好地做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
……我低估了你的下限……克莱恩收敛住哭笑不得的表情，低沉回应道：
“保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好的。”哒哒哒的声音再次轻快，“气息即将消散，您忠诚的谦卑的阿罗德斯等待着再次为您效劳。”
到了最后，阿罗德斯还配了个挥手的简笔画。
它还真是多才多艺啊……也是，知道这么多的魔镜想不了解这些都很困难……克莱恩看着无线电收报机归于沉静。
他踱了几步，坐到床沿，考虑起罗伊&#183;金的事情。
他完全没有潜入拜亚姆总督府，在军方严密看管下救出罗伊&#183;金的想法，因为根本不认识对方，连面都没有见过，唯一的联系是胖药师。
风暴教会的地底肯定也还关押着不少非凡者，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克莱恩低笑摇头。
刚才阿罗德斯透露的信息让他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那件让他变得足够幸运的神奇物品也许来自“生命学派”——这位海盗将军的背后大概率是“玫瑰学派”，他们趁水银之蛇失踪，杀害了不少“生命学派”的成员。
“这也提醒了我，在对付海盗将军上，要比以前更加慎重，‘疾病中将’特雷茜一言不合就找来了‘不老魔女’卡特琳娜&#183;佩莱，其余海盗将军也不会没有支持者，他们代表的往往是一个势力，一个组织……‘血之上将’背后是‘玫瑰学派’，‘星之上将’背后是‘摩斯苦修会’，以及我们塔罗会，‘地狱上将’背后大概率是灵教团加‘五海之王’，‘冰山中将’背后藏着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
“‘深海中将’和‘黄昏中将’暂时未知，但能在海上称霸这么多年，绝对不会只靠自己……
“这么想想，当初‘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背后又是哪个势力，给了他‘蠕动的饥饿’的那个，或者驱使他刺杀尼根公爵的不可言说的那个？
“嗯，以后再狩猎海盗将军，事前不能露一点风声，并且只做一次尝试，失败立刻远离。”克莱恩念头纷呈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威尔&#183;昂赛汀这条水银之蛇亲手折的纸鹤还在他手里！

第一百零九章 善用物品
千纸鹤的事情，克莱恩现在仍记忆犹新，因为当初威尔&#183;昂赛汀这条“命运之蛇”就通过那件物品，定位了艾伦医生的星灵体，在他梦中遨游灵界时，向他灌输信息，形成启示，并衍化为特定的梦境。
后来克莱恩用自己折的千纸鹤替换了威尔&#183;昂赛汀那只，到灰雾之上做了占卜，未能得到有效结论，直至艾伦医生的妻子怀孕，他通过对时间的推算和序列1至序列0情况的模糊了解，猜测那就是吞尾重启的威尔&#183;昂赛汀，猜测对方正与别的“命运之蛇”进行序列0位置的激烈争斗，而那千纸鹤带来相应的噩梦只是附加，真正的作用是帮助威尔&#183;昂赛汀以隐秘的方式成为婴儿。
这件事情里最好笑的是，克莱恩折的千纸鹤被贝克兰德的值夜者当成了威尔&#183;昂赛汀的原版，用他们更加粗糙的手工伪造了一只，替换了过去。
“威尔&#183;昂赛汀那只一直被我丢在灰雾之上，差点忘记……用它占卜只能得到非常模糊的启示，如果没有别的遭遇，很难推断出艾伦医生妻子怀的那个小孩就是威尔&#183;昂赛汀，但反过来，威尔&#183;昂赛汀能利用它实现灵界位置的确定，就像魔镜阿罗德斯依靠灰雾的气息，从灵界连接上那台无线电收报机一样……
“咦，这似乎存在某种可能……”克莱恩猛地坐直，有了个极具创意的想法。
他要利用那只千纸鹤与威尔&#183;昂赛汀在梦中沟通！
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可能没什么作用，甚至隐藏有一定的危险，但如果威尔&#183;昂赛汀真是生命学派那条“命运之蛇”，我提供相应的情报肯定能换来一定的好感……对于这种天使之王级的存在，提前投资是必要的，等他真正出生，说不定就有数十倍的回报，反正试试又不会死，额，死了也能复活……克莱恩心里这么想，实际却很谨慎，他打算先去灰雾之上占卜危险程度，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付诸实践。
经过一番忙碌，他确定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可以接受，于是利用仪式，将那只千纸鹤从灰雾之上带回了现实世界。
也许是出自序列1“命运之蛇”的缘故，这千纸鹤没有因为在灰雾之上待太久，展现什么独特的地方，依旧平平常常，普普通通。
“希望灰雾之上的气息没有中和掉它本身的特殊，否则威尔&#183;昂赛汀就定位不过来了，嗯……‘命运之蛇’前面的序列是‘先知’，我等下做的事情会不会就在威尔&#183;昂赛汀的预料之中？
“他之所以选择艾伦医生做父亲，是因为艾伦医生是我的朋友，辗转着能与我建立联系？这会不会太自恋了……
“不过，有一个问题值得怀疑，威尔&#183;昂赛汀利用千纸鹤定位到艾伦医生后，直接‘投胎’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反复做噩梦，并且那个梦境还昭示了‘命运之蛇’间的争斗，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既不了解，也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发挥什么作用，这不是用眼神勾引盲人吗？
“威尔&#183;昂赛汀制造的梦境是展示给我看的？”
克莱恩眉头微皱，有了一定的猜测。
他将疑惑压下，拿起圆腹钢笔，吸满墨水，考虑着在千纸鹤上留一句话，以引起威尔&#183;昂赛汀这“命运之蛇”的注意。
写什么好呢？克莱恩回想着阿罗德斯描述的生命学派遭遇，觉得有一句话既能囊括所有，又非常鲜明，包含丰富的感情。
那句话就是：
“你家炸了！”
这句话太粗俗太直接了，不够礼貌，而且威尔&#183;昂赛汀未必是生命学派的议长……克莱恩斟酌了一下，略展千纸鹤，在各个表面写下不同的单词，组成了很短的一句话：
“罗伊&#183;金被抓。”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放好钢笔，将千纸鹤塞入了自己的皮夹，就像当初艾伦医生做得那样。
……
罗思德海域边缘，偏离主航道位置的一座被迷雾遮掩的巨型岛屿上。
一声凄厉的鸣叫声里，快得仿佛影子的蓝色猛禽从天而落，重重摔在了地面，摔得泥土四溅，血液飞舞。
阿尔杰&#183;威尔逊没有大意，立在远处，抬起左手，用拇指佩戴的那枚黑铁色戒指，对准了蓝影隼这可怕的非凡生物。
那枚戒指的顶端有一个尖刺般的凸起，上面沾染着陈旧的血迹，既古老又邪异。
这是他用“钢铁”麦维提赏金从“工匠”那里购买到的神奇物品，对外宣称5200镑，实际只花了3100镑。
这枚戒指的名称是“精神之鞭”，能对敌人造成极大的难以遏制的精神伤害，除此之外，只是加强了阿尔杰对各类武器的掌握，所以，实际并不是那么昂贵。
当时，“工匠”和他的朋友手里，有两件神奇物品，一是“精神之鞭”，二是“巫术之戒”，后者能力众多，适应性强，且和前者的价格相差不多，是更好的选择，但阿尔杰经过郑重考虑，还是挑选了“精神之鞭”，他相信没有这件物品，狩猎蓝影隼的事情将困难好几倍，因为那是会飞的非凡生物，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为此，阿尔杰愿意承受时刻头痛，恨不得撞墙的困扰。
等待了几分钟，见蓝影隼身上光点浮动，于翅膀位置凝出了六根结晶羽毛，阿尔杰才松了口气，走了过去。
他额头绑着一根亚麻布条，上面镶嵌着块血红色的宝石，散发出来的光芒如同月华。
这是本该属于埃姆林&#183;怀特的吸血鬼男爵遗产，但阿尔杰到手后没急着完成交易，而是借助它能初步利用的特性，给自己狩猎蓝影隼的行动加了份保险。
某些时候，做中介是相当不错的……阿尔杰边收起那六根结晶羽毛，边无声感叹。
他直起身体，望向这座原始岛屿中央高耸的山峰和周围茂密的丛林，感觉到那里隐藏着许许多多难以言喻的危险。
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探索这里……阿尔杰收回视线，往岛屿边缘行去，时刻注意着周围有无另外的“狩猎者”。
很快，他跃入海中，以“航海家”的能力，轻松游向远处，他的幽灵船正停在那里，他的水手们还在血族麻醉气体的效果里沉睡。
——要来到这座原始岛屿，船只必须偏离主航道，在海怪潜伏风暴环绕的情况下，航行至少六个小时，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只有熟悉路线的航海家才有办法将船只开到附近。
……
深夜来临，休养了一天的克莱恩放下报纸，钻进了被窝。
快要睡着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达尼兹回“黄金梦想”号了，我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套房会不会太浪费了？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决定天亮就退掉房间，换一家旅馆。
下定决心后，他很快睡着，于迷迷糊糊间突然清醒。
他知道有力量入侵自己的梦境了！
连“命运之蛇”入侵都能察觉，我很厉害嘛，不，灰雾很厉害嘛……克莱恩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漆黑荒芜的平原上，不远处则有座黑色的尖塔。
这是他曾经在艾伦医生梦境里看见的画面，但此时的尖塔上已没有了那条银白色的神秘巨蛇。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加快步伐，进入了漆黑的尖塔，那里依旧古旧腐朽，布局混乱，阶梯时而盘旋往上，时而斜着下坠，各个房间有的正常，有的倒立，有镶嵌于其他部位里。
通过一扇扇大门，穿过一面面墙壁，克莱恩又一次来到黑色高塔的深处。
此处散落着一张张塔罗牌，簇拥着中间略微凸起的地面。
那里有一行银白色的单词和一副肖像画。
那肖像画属于胖药师，那银白的单词组成了一个句子：
“告知达克威尔。”
胖药师的名字是达克威尔……威尔&#183;昂赛汀真是生命学派那条“命运之蛇”，而我确实可以利用千纸鹤与他在梦中沟通……克莱恩等待了一阵，见没有别的启示，遂退出梦境，重新再睡。
……
天亮之后，问清楚中午退房不加收房费的克莱恩戴上礼帽，乘坐马车，来到“红剧场”门前。
这座名声远扬的妓院正处于最冷清的时候，安静得仿佛鬼屋。
克莱恩瞄了一眼，径直走向斜对面的巷子，来到达克威尔的民俗草药店外。
他忽有感应，抬头望向屋顶，看见一只胖乎乎的猫头鹰正立在那里，定定看着自己。
胖药师之前好像在尝试驯化非凡动物……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咚咚咚！
他等待了一阵，就看见胖药师达克威尔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
“……你没生病啊。”达克威尔端详了一阵道。
克莱恩保持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冷淡表情，礼貌扯了扯嘴角道：
“上午好，药师先生。
“我找到你的老师了。”
“真的？”胖药师达克威尔不敢置信地反问道，“你前天才接受委托啊……”

第一百一十章 一周三晋升
我前天才接受委托和我什么时候找到人有必然联系吗？如果不是花了一天等“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定位过来，我还能提前24个小时……这就叫专业！克莱恩平淡回应道：
“你可以选择不听。”
胖药师达克威尔后续的话语被噎了回去，脸庞肌肉动了动道：
“你说吧。”
克莱恩平铺直叙道：
“我收到消息，罗伊&#183;金被军方秘密抓捕，目前被关押在总督府内。”
从魔镜阿罗德斯那里收到的消息……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真的？”达克威尔再次控制不住，眼睛圆睁，脱口反问。
克莱恩微不可见地颔首道：
“我的消息源足够可靠。”
“可我没法确认啊……”达克威尔犹豫着说道。
“因为涉及一件‘生命学派’的重要封印物。”克莱恩直截了当地说道。
胖药师顿时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左右张望，害怕刚才的话语被谁听到。
这种事情是能随便在大街上说的吗？他清楚我们是生命学派的，他清楚老头涉及一件重要封印物……我都是最后一次联络时才知道……达克威尔逐渐相信起面前冒险家提供的情报。
克莱恩扫了从屋顶飞下来落在胖药师肩膀的猫头鹰一眼道：
“你可以支付报酬了。”
“我没法确认啊，总不可能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吧……”达克威尔嘴硬地说道。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冒险家的眼神变得异常冷酷。
胖药师打了个寒颤，忙嘟嘟囔囔道：
“好吧，勉强算你完成了委托。”
他心疼地从乡村巫医袍的暗袋里掏出一大把现金，零零碎碎数了100镑给克莱恩。
虽然他是非凡者，但职业为“药师”加“驯兽师”，身体素质得到的提高不能完全反应于正面战斗上，未必赢得了持有左轮手枪的普通人，而驯养的非凡宠物，也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家伙，对面则一看就是经验丰富渠道众多的冒险家，大概率也是非凡者，一人一猫头鹰绑一块都或许不是对手，只能对方说什么是什么。
我好不容易攒的钱啊……他在心里哀叹了一句。
做“药师”确实很赚钱，到了海外殖民地更是如此，这里海盗、水手和冒险家众多，人员混杂，官方组织管理得较为宽松，他可以卖一些违禁药品而不担心被谁找上门来，仅是红剧场的那些客人，在最近两个月内为他提供的生意就让他赚到了超过之前一年的金钱。
然而，身为非凡者，他的开销也是巨大的，之前的积蓄已经因为晋升“驯兽师”消耗了大部分，后来又养了只宠物，辛辛苦苦帮它买配方，调魔药，并为自己购买了防身的符咒等物品，真正能攒下来的钱也就那么几百镑。
克莱恩接过那些现金，借点数的机会验证了真伪，然后才收入口袋，转身离去。
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胖药师达克威尔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这里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必须尽快离开！”他边小声嘀咕边重回草药店内，进入里间，拖出棕色的行李箱，飞快往内塞入各种衣物和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最后，他将零钱箱里的小额钞票和不同币值的铜便士哗啦倒出，揣进衣兜，拿上高价购买的身份证明文件，提着那个棕色行李箱，走出了民俗草药店。
回头望了眼还未卖完的各种药剂材料，达克威尔胖乎乎的脸庞明显抽搐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忍着心疼将大门锁上，直奔巷子口，拦了辆出租马车，前往拜亚姆客轮票务公司。
“太危险了，太危险，老头都被抓了……”“被抓了……”他坐在车厢内，反反复复地无声自语，隐有些瑟瑟发抖。
这样的状态下，他终于来到了票务公司，刚一付完车资，就快步近跑地冲入大厅，排到了去东拜朗的客轮窗口前。
吸，呼……吸，呼……达克威尔连做深呼吸，紧跟在前面排队的购票者身后，一步一步挪移着。
“买最近的那班船。”他对自己强调了一遍。
停停续续的前行中，达克威尔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的表情忽有扭曲，又迅速平复了下来，再次扭曲，再次平复。
当他前面的购票者只剩一位时，达克威尔的脚步却僵在了原地。
“蠢驴！你这个蠢驴！”他自骂一句，猛地转过身体，提着行李箱，拿着身份证明文件，走出了票务大厅。
……
克莱恩并不关心胖药师达克威尔怎么去拯救他的老师罗伊&#183;金，他认为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他们背后是‘生命学派’，哪怕最近出现了分裂，也是一个有几百上千年历史，诞生于第五纪初期的古老组织，具备深厚的底蕴，胖药师自然找得到人帮忙……如果‘生命学派’都不行，我把整个塔罗会搬出来也没用，不需要瞎操心，军方在拜亚姆可是有位半神半人的……当然，他未必在总督府，也许住在军事基地内。”车厢里的克莱恩将钱夹掏出，看了看里面那只千纸鹤，考虑着要不要立刻将它丢回灰雾之上。
再等等吧，说不定威尔&#183;昂赛汀这“命运之蛇”要给我什么好处……下次记得准备铅笔，之前都忽略了这个问题，一只千纸鹤能有多大，用钢笔很快就没地方写情报了……那就无法主动联络威尔&#183;昂赛汀，只能被动等待，而我不可能一直把这纸鹤放在身上，过几天就得送回灰雾之上的杂物堆里，毕竟不能总让威尔&#183;昂赛汀定位到我，小心为上……克莱恩迅速做出决定，回到“蔚蓝之风”，收拾好行李，退掉了豪华套房。
让他欣慰的是，达尼兹第二次过来时，有预付部分房费，他只出了5苏勒。
很快，克莱恩改换街区，来到靠近香树叶酒吧的奥托姆街，住进了一家叫做“特亚纳”的旅馆，要了间干净但普通的客房——这里每天只需2苏勒2便士，还额外赠送一杯“特亚纳”这种巨型水果榨出的汁液。
喝着微甜如奶的果汁，克莱恩不需要再顾及形象，瘫到了房间内的安乐椅上，决定用发呆和补眠度过接下来两个小时，之后再去灰雾之上浏览信徒们的祈求，体验千人千面的感觉。
……
贝克兰德，怀特家。
埃姆林看着祭坛内出现的那枚血红色“宝石”，仿佛听见自身的血液在与它共鸣。
感谢过“愚者”先生，他拿起那枚宝石，感应着里面流淌的特异，确信这就是一位血族男爵的遗物。
“只需要准备好相应的继承仪式或辅助的魔药材料，我就能成为一位男爵，而这并不困难，就目前阶段而言。”埃姆林饱含期待和得意地想着，“按照人类的体系，到时候我就是一位序列6的非凡者了，对应的称号是，‘魔药教授’！”
……
转眼又是周一，迷雾海上，一支船队正穿越稀薄的雾气和湛蓝的海洋。
它们的旗舰是一艘巨大的帆船，上面悬挂有独特的旗帜，描绘着一只环绕十颗星辰的眼睛，没有睫毛的眼睛。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立在船长室的窗户边，静静看着照透薄雾的阳光，直至墙上的壁钟发出布谷布谷的声音。
她瞄了眼时间，并快速换算成了鲁恩时，然后拉上窗帘，坐到了书桌后。
那张红色木头制成的桌子上摆放着黄铜色的六分仪和浅蓝色的星球仪，后者的表面有大片大片的空白，那是还没有探索清楚或无法探索的区域。
嘉德丽雅伸出手指，拨弄了下星球仪，接着，半闭上眼睛，等待愚者的召集。
没过多久，她眼前浮现出汹涌如潮的深红光芒，将早有准备的她彻底淹没。
等她适应变化，视线内又出现了那座石柱支撑的神圣宫殿，出现了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
“正义”小姐轻快活泼的问候声里，嘉德丽雅也向依旧笼罩于灰白雾气内的“愚者”先生做了致意。
目光简单一扫，她略显深紫的黑色眼眸突有收缩。
她发现对面的“倒吊人”、“月亮”和“太阳”都有轻微的灵性外溢现象，与上次截然不同！
这表明他们都获得了晋升！
这表明他们的晋升在最近几天！
“仅仅一周，塔罗会三位成员都获得了晋升，‘倒吊人’和‘月亮’甚至可能达到了序列6……这是巧合吗？刚巧都凑在这一周服食了魔药？从概率上讲，这有可能，上次‘月亮’和‘太阳’求购的材料可以证明，但这也足以说明塔罗会成员的晋升速度很快，否则没可能这么碰巧……
“当然，在序列5以下，准确掌握了扮演法又不缺资源的非凡者，晋升快并不奇怪……序列6到序列5开始，必须有仪式辅助，消化愈发困难，很难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隐者”嘉德丽雅收回了视线。
接着，“正义”奥黛丽向“愚者”先生道歉，说最近没联络上“心理炼金会”的成员，无法提供罗塞尔日记，同样的还有“魔术师”佛尔思，她的老师最近回信总是迟缓，而寒冷的天气让她不想外出。
“太阳”戴里克则是因为刚刚晋升，有很多事情处理，没能拿到新的古代神话资料，“愚者”克莱恩只能平静颔首。
戴里克见状，松了口气，转头望向青铜长桌最底部：
“‘世界’先生，我拿到你想要的分离非凡特性内失控者精神污染的办法了。”
不要这么直接说出来……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表情险些呆滞。
虽然小“太阳”你早就在历次承诺中让“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但“隐者”女士不是刚才加入吗？克莱恩忍住了捂脸的冲动。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办法
分离非凡特性内失控者精神污染的办法……“隐者”嘉德丽雅看了“世界”一眼，猜测对方可能正拿着一到两件失控者遗留的非凡特性，而且其中一件大概率涉及“世界”的晋升，或者他关系密切者的晋升。
这是非常容易的推理，因为如果不将非凡特性作为魔药的主材料，里面有没有失控者残余的精神污染都不是关键问题，顶多制作出来的神奇物品负面效果极强，等同于封印物，但那也不是没有办法利用。
调整好情绪的克莱恩操纵“世界”嘶哑着回应道：
“写到纸上，传递给我。”
说到这里，克莱恩本想鼓励小“太阳”一句，赞美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可又考虑到“世界”的形象阴沉内敛，没有额外的目的不会废话，一时有些犹豫。
不，也是有额外目的的……让小“太阳”保持他做人的准则，以后很多事情会容易不少，简单来说，就是更便于薅羊毛……当然，为此就得承受他耿直诚实带来的伤害……“世界”在“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他们眼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辣非凡者，不该不注意类似的问题……思绪电转间，克莱恩让“世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你真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你的品格让人赞赏。”
“倒吊人”挑了下眉头，主动对“太阳”戴里克道：
“我对这方面的知识也很感兴趣，我能用什么来交换它？”
他打算的是，代价不高就成交，代价超过心理预期就放弃，反正目前也用不到。
刚被夸奖的戴里克正沉浸于欣喜之中，闻言想了两秒，异常诚恳地说道：
“‘倒吊人’先生，不需要，你之前总是给我建议，帮助我面对困难，这就当做是我的感谢。”
……如果“世界”是真人，且正在喝水，这一刻肯定已将嘴里的液体全部喷出，还好，他没在喝水，他也不是真人，“愚者”克莱恩则用尽“小丑”的非凡能力，才勉强克制住脸部表情的变化。
“……”“倒吊人”短暂竟不知该说点什么，“太阳”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在海上飘荡了那么多年，经历过不少事情，思想观点早就从非黑即白，变成了以灰为主，但这一刻，竟莫名有了些许惭愧。
“你的品格真是让人赞赏。”阿尔杰迅速就恢复正常状态，夸奖了小“太阳”一句。
不要学我说话！就不能换一句吗……“世界”扫了“倒吊人”一眼，“愚者”则在暗中叹息老油条都是一样一样的。
蠢驴！不，比驴还蠢，蠢羊！“月亮”埃姆林无声诋毁了“太阳”一句。
从今早开始，他就对这次塔罗会充满期待，因为他已经成功晋升为男爵，想找机会不露痕迹地炫耀一番。
他们也许看不出来，“愚者”先生除外……“倒吊人”应该能猜到……我等下得做点什么，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是高贵的男爵大人了……埃姆林边旁听边思索。
对于小“太阳”的话语，“正义”奥黛丽并没有嫉妒和生气，因为她很清楚，每次负责指导对方的主要是“倒吊人”先生，自己等人只是偶尔给些建议。
做好人自然就会有好的回报……希望“倒吊人”先生能从此变得更善良一点……她欣喜地看着对面，暂时没有冲动花钱花代价获得分离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
“太阳”戴里克快速转回，征得了“愚者”先生的同意，很快就具现出两张黄褐色的羊皮纸。
克莱恩操纵“世界”拿过一张，迫不及待地扫了一遍：
“两种办法，一是利用可以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物品，将失控者残留的精神污染窃取出来，然后抢在窃取失效前，将非凡特性调配成魔药，这样一来，精神污染就不会返回，而是直接消散。
“二是布置仪式，向我们白银城那两件强大的神奇物品之一祈求，利用它的反馈粉碎非凡特性，让精神污染蒸发，之后，非凡特性会缓慢地自行聚集。
“我只能拿到相应的仪式流程，无法获得那件物品的准确描述，只有六人议事团的长老们才有资格了解，并主持类似的仪式。
“仪式流程为……”
嗯……克莱恩脑海念头纷呈，险些忘记操纵假人“世界”：
“第一种办法确实是我之前没想到的……廷根市查尼斯门后的封印物‘血管小偷’就能窃取目标的非凡能力，将精神污染视作其中一种，逻辑上没有问题……
“但问题在于，‘全黑之眼’内的精神污染不是普通非凡者的，来自邪神‘真实造物主’，不管是掌握窃取能力的非凡者，还是性质接近的神奇物品，都很难承受住这样的精神污染，前者百分百当场失控，后者则会直接被污染……
“从理论上说，可以牺牲一件类似的神奇物品，用它代替‘全黑之眼’被污染，可时机必须把握得足够恰当，不能有一点差错，否则两者都会被污染。”
克莱恩飞快就分析出了第一种办法的可行性，而第二种办法与他之前的推断和艾德雯娜的猜测接近，只是细节上有所不同。
“白银城那两件强大的神奇物品顶多‘0’级，基本不可能是哪位真神哪位序列0的遗留，否则，他们不会在神弃之地如此狼狈，所以，是否可以认为，粉碎非凡特性不一定必需诸神的力量，天使级的也够了？按照小‘太阳’的说法，在第二纪元，天使等于从神，勉强算是神灵了……
“嗯……有件事情可以佐证这点，‘海神’卡维图瓦只获得了‘天灾’高希纳姆的部分特性，剩下部分在《天灾之书》里……甚至可能还存在第三部分，不知隐藏于哪里，帮助那天使级的上位精灵死而不僵，总之，可以看出，高希纳姆的非凡特性分割成了至少两部分，这和粉碎非凡特性的本质一样。
“前后印证，初步可以认定，只要仪式恰当，天使级强者的回馈也能粉碎非凡特性，那么问题来了，我到哪里去找一位天使……
“阿兹克先生鼎盛时也许是，可现在明显还未恢复，还处于圣者级，‘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目前只是个胎儿，都还没有出生。”
克莱恩未去多想，决定塔罗会结束再考虑从哪方面着手的问题。
此时，“倒吊人”阿尔杰也快速浏览了一遍，对内容有了一定的掌握。
他据此有了个猜测：
“让‘世界’自己寻找分离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应该是‘愚者’先生对眷者的考验。
“但这是否也能说明，‘愚者’先生的力量目前只恢复到圣者级，还没到天使阶，否则没必要那么麻烦，可以直接去除。
“这才多久？刚七个月出头，‘愚者’先生就恢复到了这种程度……对，祂都可以代替‘海神’卡维图瓦给予回应了！
“再有一年两年，他应该就能初步摆脱封印，站在天使阶的顶端，距离终极目标只差一步。”
没去管“倒吊人”的反应，“隐者”嘉德丽雅看了“世界”一眼，想了几秒，轻声笑道：
“不知道那些方法里是否有我了解的一条。
“我可以免费给予提示，‘太阳’途径的‘无暗者’能直接净化非凡特性内的精神污染。”
“隐者”女士比上次主动多了啊……这是调整好了心态，有什么目的，还是发现其他人都是弱鸡，觉得没必要那么谨慎了……克莱恩先是诧异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态度，接着欣喜于自己获得了第三种办法，那来自白银城缺乏的“太阳”途径。
可是，我也找不到“无暗者”帮忙啊，我倒是有残缺的“无暗者”魔药配方……”他操纵“世界”斟酌了下，转向嘉德丽雅，低沉笑道：
“感谢你的慷慨，‘隐者’女士。”
接着，他迅速切换为推销员模式，对“太阳”戴里克道：
“你知道一本叫做《格罗塞尔游记》的书籍吗？”
“太阳”戴里克认真想了想，诚恳摇头道：
“没有。”
没有……克莱恩差点无法展开后续的话语，还好他及时稳住，让“世界”自话自说般道：
“那是一本出自巨龙一族的神奇书籍，它的历任主人多有失踪。”
“出自巨龙一族？”“正义”奥黛丽敏锐地注意到了重点，颇感兴趣地反问道。
“对，有位非凡者正打算卖出它，价格是8000镑。”“世界”嘶哑着说道。
他没有在艾德雯娜的报价上加钱，因为他还没有还过价，这就是获利的空间，而且，即使艾德雯娜坚持8000镑不动摇，能拿到《格罗塞尔游记》研究一下，也值得他付出时间成本了。
奥黛丽嘴巴微抿，眼眸半转，谨慎问道：
“它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有待研究。”“世界”选择了诚实。
“我考虑一下。”奥黛丽没急着答应，因为8000镑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刚刚才报销了“谎言”，她的父亲霍尔伯爵很难再接受一本不知道什么用处的书籍，而靠自身，她需要攒三四个月——这个的前提是她已经帮苏茜买到了“心理医生”的非凡特性。
于是，她转而向“世界”询问起“心理医生”非凡特性的事情。
……这一周主要在狩猎“疾病中将”，还未能成功，没有找到替换的放牧对象……克莱恩一时有些尴尬，觉得“世界”阴沉老辣的形象遭受了损害。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世界”的委托
幸运的是，“世界”并不具备老脸一红的能力，只要没被操纵，他的状态就不会改变。
他阴沉着低笑了一声：
“还需要等几天。”
“正义”奥黛丽矜持点头，未做催促，因为苏茜最近也没有表达过想要提升序列的渴求，毕竟她只是一条狗。
此时，“倒吊人”、“月亮”和“太阳”由于刚晋升没几天，还处在收敛灵性，练习新非凡能力的阶段，短时间内没有购买后续魔药配方、相应血族遗产的冲动，很是平静地等待着交易环节过去。
而且他们的资金并不宽裕，虽然“倒吊人”阿尔杰将血族男爵遗产以“降价”后的4300镑加佣金300镑卖给了“月亮”埃姆林&#183;怀特，纯赚1400镑，但买入“精神之鞭”让他花费不少，目前仅剩下现金1445镑。
埃姆林购买血族男爵遗产、新人偶和人偶衣裙后，还有2300镑存款，看似丰厚，可后续是血族子爵相关，最低不会少于8000镑，“太阳”戴里克则已经兑换完了之前积累的功勋，等待着被安排巡逻或探索任务。
“魔术师”佛尔思和“正义”奥黛丽同样未求购后面序列的魔药配方，因为她们各自都有渠道获得，且不需要隐瞒，没必要于塔罗会上再浪费一笔钱——奥黛丽只是在钱财上不计较什么，并非愚蠢。
“隐者”嘉德丽雅一是还在观察，不急于暴露自身需求，二是暂时不认为“愚者”先生之外的塔罗会成员能拿到她想要的东西，毕竟对一位晋升序列5多年的海盗将军来说，最渴求的只会是半神位阶，所以，她略显深紫的眼眸就那样平静地望着对面的“太阳”等人，没有尝试开口。
克莱恩想了想，操纵着“世界”补了一句：
“谁有，或者谁能拿到攻击力很强的神奇物品？”
他询问的目标是“隐者”，因为这里只有纵横大海多年的“星之上将”可能满足他的需求，就连“倒吊人”与他熟识的那位工匠都不行，除非他能自行提供对应的序列6甚至序列5非凡特性。
“隐者”嘉德丽雅沉默两秒，缓慢摇了摇头道：
“如果我参与的非凡者聚会上有出现类似物品，我会帮你留意的。”
这么多年下来，她杀过的非凡者不少，确实有获得一定数量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但要么奖赏给了手下海盗，要么换成了极大提升她实力和生存能力的两件强力物品，再没有剩余，而那两件，在她晋升半神前，不可能交易出去。
看来“星之上将”也不宽裕啊，势力大也意味着开销大……克莱恩暗叹一声，让“世界”沉哑着道了声谢。
交易环节飞快结束，他操纵“世界”，望向“魔术师”佛尔思道：
“我想委托你做一件事情。”
“我？”佛尔思有点诧异。
难道又是买无线电收报机之类的事情？她嘴角微动地想着。
“世界”点了点头道：
“去西区和皇后区交界的威廉姆斯街转一圈，隔两三天去一次，注意是否有异常，如果有，立刻告知我。”
他没再提通过“愚者”先生中转的事情，因为大家都已经熟知并熟练，而威廉姆斯街的地底正是恶灵徘徊的图铎家族遗迹。
“异常？什么算异常？”“魔术师”佛尔思又疑惑又谨慎地反问道。
贝克兰德的威廉姆斯街可能存在异常？“正义”奥黛丽本来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此时却差点支起耳朵，很是关切。
——她对“世界”先生的情报能力相当信任，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就是证明之一！
西区，皇后区……听起来像是在鲁恩首都贝克兰德……“魔术师”小姐目前在贝克兰德？果然，她看似普通，并不简单，对一个隐秘组织而言，大都市的成员往往比其他地方的要厉害……当然，她也可能是像我这样，因为求助被拉入，属于命运的巧合……“隐者”嘉德丽雅扫了“魔术师”佛尔思一眼，快速分析起那段对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倒吊人”阿尔杰则突然兴奋，因为他知道“世界”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代表，对方密切关注的异常大概率涉及高层次的争斗！
那条名为威廉姆斯的街道究竟藏着什么秘密？阿尔杰难以遏制地猜测着深层次的真相。
我怎么知道会有什么异常……克莱恩咕哝了一句，让“世界”阴沉回应道：
“你认为足够反常的事情。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如果真的发现了异常，不要试图自己去调查，或者委托他人调查，这会很危险。
“你认为多少报酬比较恰当？”
很危险……“魔术师”佛尔思本能就想拒绝。
可考虑到上次贝克兰德大雾霾的影响范围极大，让她都差点受到波及，此次异常未必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她又变得迟疑。
好几秒钟后，她改变慵懒的坐姿道：
“100镑。”
“比我想象得少。”“世界”低笑了一声。
“魔术师”佛尔思摊了下手道：
“因为这也是为我自己。”
就当做去附近观察行人，搜集小说素材……也是，我不能总待在家里，该出去走一走了，得将扮演‘戏法大师’的事情提上日程了，仅靠变戏法逗休是没法消化的……该怎么扮演呢？去马戏团表演戏法？或者就在各个广场内独立表演？这不需要担心熟人怎么看，身为一名作家，体验生活是基本事项……佛尔思的想法逐渐发散。
敲定好这件事情后，克莱恩让“世界”转过脑袋，看向“倒吊人”，阴沉笑道：
“我收到消息，风暴教会动手了，班西港的事情初步解决了。”
最近一周漂在海上，与教会没有联系的阿尔杰当即沉声反问道：
“最后是什么结果？”
“一段时间内不会有班西港存在了。”“世界”含笑回答。
直至这个时候，“正义”奥黛丽等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讨论什么。
那是现名班西古名宾西的地方！
那是天使之王梅迪奇后裔居住的地方！
“世界”先生的意思是风暴教会将班西港抹平了？真是他们的风格啊，这样也好，不用担心那里的无辜者被污染了……不知道天使之王梅迪奇有没有出现，有没有逃走，风暴教会那位教皇有没有亲临现场，有没有动用“0”封印物……“正义”奥黛丽松了口气，眼眸晶亮地开口道：
“‘世界’先生，您了解具体过程吗？”
“不，没有人能够了解，除了风暴教会的高层。”“世界”幅度很小地瞄了眼“倒吊人”。
“倒吊人”沉默了下来，再次感受到了自己胸膛内熊熊燃烧的那颗野心。
我要成为教会的高层！他对自己强调了一遍。
第二次参加塔罗会的“隐者”嘉德丽雅则基本没听懂其他人在交流什么事情。
作为一名海盗将军，她对班西港并不陌生，可完全不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风暴教会为什么要毁掉那里，用很长一段时间重建。
应该是很严重很高层次的事情……塔罗会这些成员似乎都有所了解啊……他们虽然序列不算太高，但都仿佛知道不少，牵涉许多事件……“太阳”除外……这就是“愚者”先生默许他们建立这个聚会的原因？通过塔罗会，间接地影响不同的组织不同的事件？“隐者”嘉德丽雅又一次调整了对其他成员的认知，愈发高看他们。
她依旧保持沉默，没有出声询问，这让带着些许炫耀心情等待着解答她疑问的“正义”奥黛丽一阵失望。
哪怕是“隐者”女士，在现实世界里应该也接触不到天使之王相关的事情，不，她可能都不知道有天使之王存在……奥黛丽油然想到。
交流完班西港的结局，等待好一阵子的“月亮”埃姆林&#183;怀特当即清了清喉咙道：
“感谢‘倒吊人’先生的帮助，我已经是一名男爵了。
“我有一个疑问，身为血族，晋升男爵之后，是否需要像你们人类一样，用‘扮演法’促进所谓的消化，更好地掌握非凡特性？”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他的脖子有所扬起，他的下巴微微上抬。
很抱歉，“愚者”先生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但从理论上来说，是需要的，毕竟用的是别人的“遗产”……克莱恩后靠住椅背，坐在灰雾里，“悠闲”地看着塔罗会各位成员。
“隐者”嘉德丽雅环顾了一圈道：
“血族男爵对应的是序列6‘魔药教授’？”
“是的。”埃姆林难掩笑容地回答道。
他并不笨，有从历次交易和交流里判断出“世界”之外其他成员的序列，相信自己现在已经是塔罗会数一数二的强者，当然，“愚者”先生除外，刚加入的“隐者”女士除外。
“月亮”先生有序列6了？为什么感觉还没有“太阳”成熟……“正义”奥黛丽抿了下嘴唇。
此时，“隐者”嘉德丽雅道：
“需要扮演，因为那条途径只有序列7叫‘吸血鬼’，而你们天生就是，不用扮演，其他都需要。”
“‘隐者’女士，这是哪条途径的序列7？”“正义”奥黛丽眨了下眼睛，抢在埃姆林&#183;怀特开口前好奇问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领域
不等“隐者”回答，“正义”奥黛丽又补充道：
“如果你认为这情报重要，不能做无偿的交流，我可以支付一定的报酬。”
“不，不用，只要熟识费内波特大地母神教会的人，对这方面的情况都能有所了解。”“隐者”嘉德丽雅并不怀疑“正义”小姐等价交换的诚意，相信对方有足够的财力或资源满足自身的开价，但她还是决定免费透露部分信息。
这一是提升“正义”小姐对自己的好感，为后续可能存在的交易打基础，二是通过情报的抛出，观察塔罗会众位成员的反应，揣测他们在自身组织和势力里的地位。
我和大地母神的眷者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也算熟悉啊，可完全不了解相应的情况……当然，我确实有点怕他，身高和体型太有压迫力了，每次都尽量只找埃姆林&#183;怀特交流……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在心里自嘲了两句。
“隐者”嘉德丽雅没有停顿，自顾自说道：
“‘吸血鬼’属于‘月亮’途径，对应的序列9是‘药师’，序列8是‘驯兽师’，序列6是‘魔药教授’，序列5是‘深红学者’，序列4是‘巫王’，再往上，我就不清楚了。”
“咳。”埃姆林&#183;怀特咳嗽了一声，“‘隐者’女士，我必须强调一点，是血族，不是吸血鬼，呵呵，如果你将那种靠服食魔药获得我族特性的人类称为‘吸血鬼’，我是不反对的，甚至很赞同。”
原来“吸血鬼”是“药师”途径的，“巫王”也是，难怪他们会崇拜“原始月亮”，不信仰女神……
莎伦小姐得到的那件封印物“深红月冕”，难道就是哪位“深红学者”或血族子爵死后衍化而成的？它除了能制造满月效果，免疫相应的影响，还可以提供可怕的速度、难以想象的恢复能力和较为强大的黑暗类法术，负面效果则能靠吸食活人鲜血来化解……确实很像血族的衍生……
这条途径各个职业间，有的像“占卜家”途径，前后缺乏关联，有的则又存在一定的递进，很奇怪啊……
克莱恩将之前的点滴见闻串在了一起，有些恍然，又有些疑惑。
“倒吊人”阿尔杰和“魔术师”佛尔思等人或若有所思，或听得津津有味，或假装不感兴趣，各自反应皆不相同，但“隐者”嘉德丽雅却能据此判断，他们之前对“吸血鬼”相关的情报没什么了解：
“他们在各自组织和势力里的地位还处于中下层，符合被拉入塔罗会没多久，处于快速晋升通道的特点……‘世界’没给什么反应，要么很深沉，要么早就知道‘吸血鬼’的事情，要么两者皆备……经过这一次次观察，必须承认，‘世界’才是塔罗会成员里最值得注意最需要提防的那个……”
“正义”奥黛丽兴趣浓厚地听完，认真想了想，就像在上家教课程一样小幅度举了下手：
“‘隐者’女士，为什么‘月亮’途径各个序列之间没有必要联系？”
“隐者”嘉德丽雅看了眼“正义”小姐，发现她的衣裙、首饰皆与上次截然不同，没有一点重复，但又都体现出了奢华贵重的气质。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那位女王年少时的肖像画，每一张上面的衣着打扮都不尽相同，一样的衣物在正式场合绝不会穿第二次。
嘉德丽雅沉默了下道：
“一条途径内的不同序列不一定要有关联，或者说要有表面的关联，它们共同的特征是，都在这条途径对应神灵的领域内，比如，‘月亮’代表着灵性、植物、美丽、部分生命、部分黑暗与部分诡异，所以这条途径有植物领域的药师，有生命领域的吸血鬼，有生命与灵性交叉的驯兽师。”
“血族！”“月亮”埃姆林&#183;怀特强调了一句，微抬下巴道，“这应该就是我们血族都很英俊和美丽的原因。”
不，不是这样的，我见到的吸血鬼都很恶心都很狰狞……“太阳”戴里克在心里小声反驳了一句。
还能这样解释？和队长、戴莉的说法不太一样啊……不同途径代表不同序列0包含的领域……或者，两种说法糅合在一起，才是最准确的答案？不知道“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会代表什么领域，从我椅子背后的象征图案来看，诡异与变化？克莱恩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念头急转。
“正义”奥黛丽轻松理解了“隐者”女士的解释，不由自主地猜测起自身途径序列0的名称：
“肯定不是‘巨龙’，巨龙有很多种类，许许多多的能力并没有包含在这条途径里，这更接近于‘心灵巨龙’代表的领域……
“真希望‘愚者’先生尽快搜集到这条途径对应的亵渎之牌呀……
“那本《格罗塞尔游记》出自巨龙一族，不知道和‘心灵巨龙’有没有关系……”
这时，“月亮”埃姆林确认般问道：
“也就是说，我想顺利成为血族的子爵，同样得扮演‘魔药教授’，哪怕本身是‘月亮’的宠儿也一样？”
怀特同学，我知道你想强调的是后面半句……“愚者”克莱恩差点伸出右手，捏一捏下巴。
这也正是他委托“魔术师”小姐去威廉姆斯街查看异常的原因之一，他总觉得埃姆林&#183;怀特这不爱出门不爱交际的吸血鬼目前还不是太靠谱，另一个原因是，他清楚对方肯定被血族高层秘密监控着，让他去威廉姆斯街，很容易暴露地下遗迹的事情。
“是的。”“隐者”嘉德丽雅点了下头。
交流继续进行，逐渐来到尾声，“正义”奥黛丽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侧过身体，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愚者’先生，政府雇员统一考试的第二轮今天正式结束，只剩最终的面试了。”
她语气轻快，带着明显的欣喜情绪，就如同在向家长报告自己成绩的优秀学生。
在她看来，政府雇员统一考试方案是“愚者”先生随口给出建议，自己通过不起眼引导，竭力推动的事项，是她第一次以非凡能力改变现实的尝试，所以一直非常关注，并时不时向建议提出者汇报情况。
第二轮考试结束了？不知道班森能不能通过，有没有机会进入最终的面试……克莱恩靠着椅背，忽生感慨。
他轻轻颔首，语带笑意道：
“不错。”
得到“愚者”先生赞赏的“正义”奥黛丽愈发开心，觉得自己间接地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让原本只能处于社会中下层的他们有机会进入中上层。
“隐者”嘉德丽雅听着这段交流，忍不住有些皱眉，感觉这和塔罗会之前表现出来的风格不太一样。
“难道鲁恩王国最近半年的变革是塔罗会暗中推动的？‘正义’小姐这位贵族少女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果真是这样，我又得调整认知了……这里的成员虽然序列不高，在组织里的地位也不高，但却能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世界局势？”嘉德丽雅收回视线，考虑着要不要通过不同渠道深入地了解下鲁恩变革的幕后故事。
又交流了几分钟，“愚者”克莱恩宣布本次聚会到此结束。
在“正义”小姐等人的起身致意里，他切断了联系，后靠住椅背，安静地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看了很久。
……
贝克兰德，国王大道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内。
梅丽莎拿着陶瓷茶匙，轻搅着放了柠檬的红茶，时不时侧头望一眼蒙着淡白雾气的窗外。
她黑色的纱帽正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面前摆着一盘最便宜的烤面包，但却没有咬动一口。
她原本担心一直坐在这里，会让咖啡馆老板不高兴，耽误对方赚更多的钱，但后来发现，不少人都待于这里，和她一样等着对面的考试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玻璃窗上的水雾越来越浓，梅丽莎忍不住伸出右手，用指头清理出一片还算清晰的空间。
终于，她看见一堆人走出考场，涌了过来，看见咖啡馆镶嵌有玻璃窗的木门被推开，七八位男女当先进入。
班森刚摘掉有点陈旧的礼帽，还未来得及用手指梳理下颇高的发际线，就发现妹妹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问道：
“考得，额，今天的考题难吗？”
“对别人来说，可能比较难，但我没有任何问题，算术是我的特长。”班森左右打量了一眼，见大家都在讨论，没人注意自己，于是呵呵笑道，“考试结束的时候，我看见不少人的卷子还有大片的空白，难道他们认为低层的政府雇员能有算术秘书？那样的话，雇佣卷毛狒狒和雇佣他们有什么区别？”
梅丽莎暗中松了口气，望了望旁边又扭回脑袋道：
“班森，如果你真有信心，就该考虑面试的事情了。
“你必须买一套足够体面的新衣服。”
“这留到明天再考虑，我们今天只需要庆祝，我已经想好去哪家餐厅了。”班森笑着指向外面。
梅丽莎抿了下嘴唇，非常认真地看着哥哥道：
“我已经买好肉类和蔬菜了。”
班森与妹妹对视了几秒钟，屈服地移开了目光：
“好吧，我们回家。”
……
灰雾之上，克莱恩逐渐找回思绪，平复了情绪，开始考虑怎么分离“全黑之眼”内“真实造物主”精神污染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四章 线索
一根根石柱撑起的宏伟宫殿里，克莱恩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轻敲斑驳长桌的边缘，首先将寻找“太阳”途径序列4“无暗者”的办法排除了。
这一是由于他与“永恒烈阳”教会几乎没有接触，很难找到谁帮忙，二是他怀疑“无暗者”未必能净化掉“全黑之眼”内的精神污染，毕竟“隐者”嘉德丽雅的建议针对的是普通失控者遗留的影响，而这来自“真实造物主”！
“寻求天使或真神力量帮忙也不太现实，从理论上来说，我可以在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内占卜‘永恒烈阳’，借助祂的自发反击粉碎‘全黑之眼’，蒸发精神污染，但问题在于，有过‘经验’的祂说不定能顺势侵入这里，占据灰雾，那我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那种超过我目前不知道多少个层次的力量瞬间生效，没有延迟，针对自身，我根本没时间也没能力将它导向‘全黑之眼’，缺乏操作的余地。
“还有，不是说占卜就能占卜到，得有媒介，之前用的是有‘永恒烈阳’神血的变异太阳圣徽，是‘真实造物主’污染过的‘耳朵’。
“目前有媒介的是‘门’先生和‘隐匿贤者’，可以通过‘魔术师’小姐的满月呓语和‘星之上将’被知识的追逐来尝试，但同样存在‘反击’并不指向‘全黑之眼’，而我无法中转的问题。
“阿兹克先生还没有恢复，‘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尚未出生，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天使帮我，哎，还是认识的高层次大人物太少了……对了，还有个与天使阶沾边的，贝克兰德地下遗迹内疑似天使之王梅迪奇的那个恶灵！但这家伙心机深沉，藏着不知多少阴谋和恶意，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根本不能考虑它。
“对，冒这样的危险根本不值得，那样我还不如放弃‘全黑之眼’，重新搜集‘秘偶大师’的主材料，也就是古老怨灵的粉尘和六翼石像鬼的核心结晶嘛，前者说不定在冥界就有！
“这么看来，重新搜集是一个思路，找类似‘血管小偷’的神奇物品是另一个思路，有灰雾屏蔽的情况下，我能把那窃取能力玩出花来，绝对能分离‘全黑之眼’内的‘真实造物主’精神污染，而不怕它返回。
“最简单的操作就是，一窃取完成，就把被污染的神奇物品丢到远处，然后将纯净的‘全黑之眼’带回现实世界，让双方‘物理’隔离。
“嗯……该去哪里找类似的神奇物品呢？‘倒吊人’先生看了办法后没有说话，表明他也不知道，但下次还是可以在塔罗会上问一问，‘隐者’女士、‘正义’小姐、‘魔术师’小姐、小‘太阳’和埃姆林&#183;怀特那家伙都有相应的渠道和资源……
“这一周我先试着自己寻找，从‘冰山中将’开始，她的三副‘花领结’约德森拥有‘窃取’这非凡能力，也许知道哪里存在类似的神奇物品。”
克莱恩逐渐理清了思绪，有了初步的方案。
他先做了个占卜，接着迅速返回现实世界，摆脱瘫在安乐椅上喝饮料看报纸的颓废状态，飞快布置起仪式。
依旧是三根蜡烛，但不同的是，描绘的图案换成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圣徽——位于摊开书本上的全知之眼，仪式银匕也换成了黄铜小刀——神秘学里，对应“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是蓝星，蓝星领域的金属是水银和黄铜。
克莱恩早就考虑到要联系“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的问题，所以有预备一套“降灵仪式”的材料，一番操作后，他焚烧了相应的草药粉末，滴下了用薰衣草和薄荷萃取的精华和纯露。
清新，淡雅，神秘的香味里，克莱恩退后一步，用古赫密斯语诵念起咒文：
“我祈求知识的力量；
“我祈求理性的力量；
“我祈求智慧之神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与‘追逐知识的导师，灵界生物的研究者，大海之上的冰山中将，来自伦堡的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的灵沟通。”
……
克莱恩的声音层层回荡，祭坛内一下变得阴冷，无论黄铜圣匕，还是金属小瓶，全部漂浮了起来。
成功了，“黄金梦想”号还在500海里内……克莱恩先是一阵欣喜，继而看见三根蜡烛的火苗拔长少许，染上了苍白，带着点阴绿。
——他知道“降灵仪式”的本质是放开自己的身体，让目标的星灵体附着，完成有效的沟通，本身会缺乏必要的保护，很容易被“降灵仪式”指向的那位侵害，所以提前有做占卜，判断事情的危险程度，而且，通过见面和交谈，他认为“冰山中将”艾德雯娜不是一个抱有恶意的人，暂时可以信赖。
这时，灵性之墙内的风刮出了呜咽的效果，克莱恩只觉一股阴冷冰寒的力量从虚无里降临，试图进入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愕然发现自己不像预料的那样只能任由对方附体，有足够的抗衡之力和操作余地。
这是怎么回事？他念头刚动，就隐约看见身周有一层薄至无形的灰雾。
这是他晋升“无面人”后才拥有的特殊，灰雾的力量渗透入了现实一点！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没有犹豫，猛然挥臂，指向了悬挂着外套的衣帽架，将那股阴冷冰寒的力量“扔”了过去。
衣帽架上，他的黑色呢制大衣诡异漂浮了起来，双臂各有抬高，略显笨拙。
这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穿上了他的外套！
黑色呢制大衣前飘了两米，然后停顿了下来。
它的两条袖子抬起，交错成“&#215;”形。
什么意思？克莱恩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明白“冰山中将”的意思：
没有嘴巴，我无法说话！没有手掌，我无法书写！
这就有点尴尬了……克莱恩想了想，直截了当道：
“我需要一件能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不知道女士你是否拥有？
“如果没有，能否帮我问一问你的三副，‘花领结’约德森先生？
“相应的答案可以写到信里，召唤我的信使送过来。”
黑色呢制大衣的袖子展开，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接着，它失去了灵魂，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不再那么笔挺。
意思是“好的”？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忙结束掉仪式，将黑色呢制大衣挂至衣帽架上，用刷子和手帕清理了一遍。
然后，他写了封信，用类似的问题咨询阿兹克先生。
吹响铜哨，招来信使，取走书信后，克莱恩很有干劲地尝试起第三个办法。
他从钱夹里取出那只千纸鹤，小心翼翼地展开，用铅笔在上面写道：
“请问哪里可以弄到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
放好铅笔，克莱恩循着纹路，完成了千纸鹤的还原，对自己的手艺进步不小表示非常欣慰。
……
晚上，克莱恩浏览完信徒们的祈祷，回到现实世界，去盥洗室泡了个相当舒服的热水澡。
这让他钻进被窝后很快就睡着，直至在梦中惊觉有力量入侵。
又是那荒芜凄凉的平原，又是那漆黑高耸的尖塔，克莱恩非常熟练地穿门过墙，一直来到高塔的深处。
这里依然散落着副塔罗牌，它们围绕中央凸起的地面而放，看似在昭示什么，可身为“占卜家”的克莱恩只能做出混乱且矛盾的解读。
那块凸起的区域上，文字已经更新，银白色的单词构成了三句话。
第一句这么写道：
“我只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克莱恩表情一滞，仿佛听见有婴儿哭喊道：求求你，不要为难我了，这样的沟通很累的……
第二句同样简洁：
“线索就在你自己身上。”
第三句则是：
“别问是什么线索，因为我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预见到了线索在我身上，却无法预见具体是什么……很有种神棍占卜的感觉，不，不能这样说，不能把自己也骂进去……克莱恩记住提示，退出梦境，重新入睡，直至天亮。
用完早餐，他开始回想自己拥有的物品和经历的事情，寻找所谓的线索。
就在这个时候，他灵感忽有触动，快速开启了灵视。
白骨信使依然巨大，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它的脑袋没再穿出天花板。
这是因为它是从地板上钻出来的，它的大半个身体在下面那层。
这样的情况下，它平视克莱恩，将回信放到了他的掌心。
目睹信使飞快崩散，瀑布般落下，克莱恩怔了两秒，又好气又好笑地低语道：
“懂礼貌了嘛！
“越来越体贴了嘛！
“自从知道不会被转送给我，改变很大啊……”
克莱恩迅速收回视线，展开信纸，阅读起阿兹克先生的回复：
“……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途径是‘偷盗者’途径，在第四纪的时候，它属于阿蒙家族、索罗亚斯德家族和雅各家族……‘四皇之战’后，他们已很少再出现，据说部分人员有结成联盟，自诩为命运的隐士。
“更多的内容我回忆不起来，你可以从这三个家族的后裔着手。”
阿蒙……原来“渎神者”是指这条途径？雅各家族是图铎王朝五大天使家族之一，与亚伯拉罕、阿蒙、安提哥努斯和塔玛拉并称，而索罗亚斯德家族是所罗门帝国的……命运的隐士，命运，隐士……线索在我自己身上……克莱恩突然坐直，想到了一件物品。
那是来自兰尔乌斯的神秘徽章，上面的象征符号正是“命运”和“隐匿”！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克莱恩的方案
兰尔乌斯大概率是序列8的“诈骗师”，这正好属于“偷盗者”途径，拥有相应聚会的“入场券”不是太让人无法理解和接受的事情，相反，这很符合逻辑……于“命运隐士”们的聚会上求购可以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绝对要比其他圈子里容易很多……看来这就是“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所说的线索……克莱恩坐在床沿，豁然开朗。
他忙布置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进入灰雾之上，将那枚只有眼珠大小的徽章带回了现实世界。
这徽章正面铭刻着“命运”与“隐匿”对应的象征符号，背后则有细小的古赫密斯铭文：“持有此物，即可加入”。
克莱恩正要灌注灵性，激发徽章，将“信息”发送出去，同步得到最新的聚会时间和地点，却忽然有些迟疑。
“……一时大意，竟然忘记占卜这么做有没有危险！如果那个聚会里有兰尔乌斯的半神级长辈，借此锁定了我的位置，那麻烦就大了，这就像之前‘疾病中将’特雷茜在很短时间内找来了‘不老魔女’做帮手一样，不能不提防……做人呐，该莽的时候得莽，该怂的时候也得怂！”克莱恩拍了下额头，谨慎地重入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用“灵摆法”做了次占卜。
得到没什么危险的启示后，他舒了口气，离开灰雾之上，坐到了旅馆房间内的安乐椅上。
随着他灵性的灌注，徽章表面绽放出一层濛濛清辉，它们飞快凝聚成不起眼的光束，向着半空射了出去。
没过多久，同样的光束返回，散开成巴掌大小的虚幻羊皮纸，上面用古弗萨克语书写着一行单词：
“1350年6月6日傍晚9点，塔索克河入海口。”
还有4个多月……有这时间，我重新搜集齐“秘偶大师”的主材料都没有问题，唯一的障碍就是钱不够，但这不算困难，我现在有6945镑资产，再卖一到两份非凡特性就绰绰有余了，而且，海上多的是移动的悬赏金，不，不能这么自大，得把四王和七将军排除出去……这算什么线索？克莱恩身体前倾，腰背微弓，再次开始苦苦思索。
循着“命运隐士”们的聚会，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伦纳德&#183;米切尔！
诗人同学参与了巴布尔河谷的那场“命运隐士”聚会，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是执行公务，还是做私活，都有可能得到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可以找他借，或者买？这才是真正的线索？克莱恩精神一振，迅速有了粗略的计划：
“第一步，把无线电收报机放到灰雾之上，积累气息；
“第二步，几天后，利用那台无线电收报机联络魔镜阿罗德斯；
“第三步，询问从哪里可以较为轻松地得到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
“要是答案很清晰，那第四步就跟着提示走，简简单单达成目标，如果答案模糊或者充满危险，第四步则询问诗人同学现在的位置。
“第五步，让埃姆林&#183;怀特那家伙拿着这枚徽章去找诗人同学，看他有没有相应的物品，能否做一次交易。我就不直接出面了，一不小心就会被认出来，那同样麻烦极大，而埃姆林现在算大地母神教会的人，不，大地母神教会的鬼，由他去接触，即使被诗人同学举报或当场抓捕，也不至于被绑上火刑架。”
有了接下来做什么和怎么做的方案，克莱恩顿时神志清爽，心情舒畅，决定出门吃一条拜亚姆特色烤鱼。
……
深蓝色的海面上，被夕阳涂抹着金色光辉的“黄金梦想”号正静静航行。
达尼兹得到船长的允许，在一道道艳羡的目光里，时而畏畏缩缩时而昂首挺胸地进入了对方的房间。
里面最多的是书架，上方摆着一册册书籍。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立在书桌前，手握黑色的吸水钢笔，飞快书写着单词：
“……我并没有类似的物品，约德森同样如此，他表示会帮你留意，但这需要足够的幸运。”
艾德雯娜抬起脑袋，泉水般清澈的浅蓝眼眸看向达尼兹：
“你来布置仪式，召唤格尔曼&#183;斯帕罗信使的仪式。”
“我？”达尼兹正想着接下来是否会得到船长的特别对待，闻言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对。”艾德雯娜折好信纸，直起身体，点了点头，“这能帮助你熟悉类似的仪式，以后我会考核这方面的内容。”
“好吧……”达尼兹收起失望，竭力回想，缓慢地布置好了那只有一根蜡烛的仪式。
最后，他在艾德雯娜的注视下，掏出枚闪闪发亮的鲁恩金币，摆放于祭台上。
接过信纸，达尼兹于心里预演了两遍才敢往下进行仪式。
他退后一步，用古赫密斯语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
呜！
灵性之墙内风声激荡，吹得达尼兹焦黄的头发凌乱往上飞起。
火苗急速膨胀，仿佛有人类头颅大小，苍白到就如同达尼兹手中的信纸。
很快，达尼兹看见一个长发淡金，眼眸如血，容貌明艳的脑袋钻了出来。
嘶，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很特别啊，灵界生物怎么可能完全和人一样，还是这么漂亮，只比船长差一点的女士，额……达尼兹的感慨突然噎住，因为他发现那脑袋并没有长在脖子上，而是被一只手握住发尾提着。
他呆愣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脑袋出来，看着身穿阴沉繁复长裙的无头身影出现于面前。
果然还是灵界生物……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
吸了口气，达尼兹忙将信纸递了过去，看见其中一个美丽的脑袋张开嘴巴，用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
此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另一个脑袋也咬住了祭坛上的金币。
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去，剩余两个脑袋的四只猩红眼睛同时转动，望向了灵性之墙外的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
艾德雯娜觉得自己在被审视，而且被审视得涌现出了难以遏制的恐惧。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收回视线，身影一下虚化，融入了苍白的烛火。
火苗重亮，昏黄外散，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达尼兹刚解除掉灵性之墙，就听见船长低沉说道：
“这不是普通的灵界生物……”
不是普通的灵界生物？达尼兹一阵愕然。
他知道船长是专业的灵界生物研究者，她说不普通，那就真的不普通，超越一般意义的不普通！
格尔曼&#183;斯帕罗真是一个藏着很多秘密的男人……达尼兹油然感慨。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佛尔思用尽力气，终于战胜了壁炉带来的懒惰，她换了条深蓝色的厚棉布长裙，缠好浅灰色的围巾，戴上温暖的女士软帽，在温度不算太低但雾气弥漫寒意浸骨的天气里离开租住的房屋，乘坐马车抵达了威廉姆斯街。
她吸了口冰凉的空气，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作家外出取材，不要紧张，不要表现出异常。
前行几步，佛尔思进了家咖啡馆，坐到窗旁，边喝着浓香温热的液体，边观察来往的行人和对面的房屋。
“没什么异常啊，就连打架和盗窃都没有……这里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治安真是比东区好了几百倍……呵，还能看见弗萨克人，他真高真壮，就像一头熊，他还有些同伴……哈哈，那些是因蒂斯人吧？衣着真是浮夸，就像在表演舞台剧……贝克兰德不愧是万都之都，能遇到许许多多的外国人……”佛尔思逐渐忘记目的，打开笔记本，记录起素材。
等喝完咖啡，她又去街上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地离开了这里，打算周四再来。
……
从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手里接过艾德雯娜的回信后，克莱恩目送自己的信使消失，确认对方没有再索取金币。
看来将金币作为仪式材料的办法还是很管用嘛……他自得一笑，拆信浏览了一遍。
见没有收获，他准备继续去街上逛逛，寻找真实扮演的机会，实践之前总结出来的原则。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来访者是艾尔兰船长。
“我正想找你。”克莱恩平静开门道。
艾尔兰呵呵一笑道：
“不需要，只要你用自己的身份登记，我就能知道你住在哪里。”
总督府和军方在旅馆的管控上还是不错的嘛……克莱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艾尔兰半转身体，指了指过道：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白玛瑙号即将返回普利兹港，你如果需要帮助或者有什么情报，都可以去找他。在支付报酬上，我们一向慷慨。”
这正是克莱恩之前向他提出的事项。
“好。”克莱恩将手伸向了衣帽架。
穿戴整齐后，艾尔兰领着他，一路来到香树叶酒吧，走向角落位置。
……
香树叶酒吧的地下区域内。
“巧言者”米索尔&#183;金看着对面的“巨力士”奥兹尔道：
“已经搜集好‘烈焰’达尼兹最近的情报？”
“是的。”奥兹尔露出笑容道，“上周，‘蓝眼’米斯看见‘烈焰’达尼兹和一个陌生的冒险家混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降横财
香树叶酒吧，角落位置。
艾尔兰找到个穿咖啡色夹克的男子，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哈哈笑道：
“怎么不喝烈朗齐？”
那男子三十来岁，拥有张极为大众化的脸孔，只是能明显看出有鲁恩血统。
他棕发褐瞳，鼻梁较高，原本醉醺醺的样子突然消失，眼神一下变得锐利。
他扫了艾尔兰和克莱恩一眼，眸光又变得浑浊，仿佛充满了酒气：
“我已经喝过了，来杯扎尔哈解解酒。”
扎尔哈是本地特产的一种麦芽啤酒，价格便宜，风味不错。
艾尔兰闻言笑了两声，指了指克莱恩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
然后，他又为克莱恩介绍道：
“乌斯&#183;肯特，叫他肯特就行了。
“你们聊，我得回去准备了，明早就要出港。”
他挥了挥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克莱恩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也不要酒，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乌斯&#183;肯特。
肯特被看得极不自在，灌了口扎尔哈道：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只要你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或者帮助我们做一些事情。”
他并不担心周围的酒鬼听到两人的对话，因为许多黑帮和海盗团也会这么说，招募线人时的话语往往都差不多。
“好。”克莱恩很想问一句，假扮伊莲刺杀疾病中将的服装花费能不能报销，虽然那是达尼兹出的钱。
不过，他也就只是那么想一想。
乌斯&#183;肯特看似醉意浓厚地呵呵笑道：
“我听艾尔兰提过你的一些事情，但我依然得提醒你，在大海上，做事不能那么疯狂，尤其要注意一点，尽量不招惹海盗，我的意思是不要正面对抗，私下向我们提供情报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会为你保密。”
这一次，他明显压低了嗓音。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回应，他又补充道：
“海盗们是不会和你讲骑士精神的，也不会遵守王国的法律和规则，嗝，如果你安家在各个港口城市或者岛屿殖民地，他们绝对能做出袭击你家人的事情。”
家人……克莱恩默然一秒，平淡说道：
“我没有家人。”
“……”乌斯&#183;肯特险些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转而说道，“他们还会袭击你的朋友。”
然后他听见格尔曼&#183;斯帕罗语气没有起伏地回应道：
“我没有朋友。”
……乌斯&#183;肯特顿时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下意识喝了口扎尔哈啤酒才缓了过来。
他咳嗽了两声，低沉说道：
“他们还会偷袭你，还会收买人员，弄清楚你的行程，拦截你乘坐的船只，在大海上，个人的力量往往是渺小的。”
克莱恩相当平静地说道：
“我不会拒绝别人给我送钱。
“这是礼貌。”
送钱？乌斯&#183;肯特明显愣了一下，不明白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意思。
几秒之后，他才霍然醒悟，对方是将海盗们当做移动的悬赏金。
他喝了口啤酒，又喝了口啤酒，一时竟说不出话。
……
香树叶酒吧的地下区域内。
“陌生的冒险家？”“巧言者”米索尔&#183;金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巨力士”奥兹尔点头道：
“据‘蓝眼’米斯讲，那个冒险家非常面生，应该是刚来群岛海域没多久，但给他相当危险的感觉。”
相当危险？会是和“烈焰”达尼兹联手击杀“钢铁”麦维提一伙的那个人吗？会是假扮成伊莲，袭击船长的那个人吗？米索尔脑海内顿时有了一定的联想，沉声问道：
“有他的照片或者肖像画吗？”
奥兹尔对侍立的属下招了招手，接过了对方送来的一张白纸：
“有利用仪式，让‘蓝眼’米斯描绘了那个陌生冒险家的样子，你知道的，要想在拜亚姆的地下世界站稳，和做成功的海盗是不一样的，必须得有辅助人员，哎，为了雇佣他们，我花了不少钱。”
米索尔听明白了对方的潜藏意思，轻笑一声道：
“只要能查清楚这件事情，船长不会吝啬奖励。”
他拿过肖像画，展开一看，发现上面是个黑发棕瞳，脸庞消瘦，棱角分明的冷峻男子，身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头戴半高丝绸礼帽。
没见过，无法确认是不是伪装成伊莲那个人……米索尔抬起脑袋道：
“查清楚他的身份和行踪。”
“我已经吩咐人去做了。”“巨力士”奥兹尔沉着笑道。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各自喝起南威尔红葡萄酒。
过了几分钟，有一位酒吧看守进来，打破了无人说话的气氛。
他瞄了眼“巧言者”米索尔，凑到自家老板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奥兹尔的表情突然变得颇为古怪，又掺杂着一些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放下高脚玻璃杯，顿了顿道：
“找到那个陌生冒险家了。”
“在哪里？”米索尔脱口问道。
奥兹尔指了指上方：
“就在酒吧里。”
米索尔抬头望了望天花板，默然几秒道：
“我上去看一下，做个确认。”
他自忖和假扮红发伊莲的人有过接触，且对类似的能力有大致了解，认为哪怕对方再能伪装，自己应该也会有一定的熟悉感，所以，决定亲自去确认一下。
按照他原本的习惯，其实不会就这样主动出面，而是先做外围的调查，有了不小的把握，才切入进去，但这一次他不是太相信奥兹尔的那些手下——如果真是伪装伊莲的人，一察觉到不对，立刻就会变化样子，改变身份，消失不见。
而且，米索尔知道自己目前处于被船长惩罚的状态，必须迅速立功，才能重返黑死号。
“哎，不管是能力不足，还是谨慎程度不够，结果都无法改变，就那样被伪装者瞒过，带着‘她’登上黑死号，差点杀掉船长……
“换做以前的齐林格斯，必然不会饶恕我，呵，他一直都很贪婪，对我的非凡能力渴望了很久……
“船长没有因为齐林格斯也能借助‘蠕动的饥饿’变化样子，就认为我和袭击者合作，当场召集其他人围杀我，只是打发我到拜亚姆调查这件事情，已经足够宽容……和齐林格斯相比，她是一个真正值得效忠的船长，我必须尽快立功，有借口联系她，不辜负她的对待。”米索尔&#183;金起身走向外面的同时，思绪竟忍不住有些翻滚。
他虽然是一个杀过不少人抢过不少船只的海盗，但内心也有着柔软的地方，而且，他并没有发现，在与“疾病中将”特雷茜的长久相处里，一直反复被对方魅惑，好感已深入骨髓，即使“疾病少女”没有帮手，让他跪到地上，亲吻脚尖，他也不会反抗，照做不误。
当然，这不会影响他在内心幻想和特雷茜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如果有机会，即使没获得船长的允许，他相信自己也会主动去做。
身为一名海盗，他做过的类似事情并不少。
来到上层，米索尔&#183;金根据奥兹尔手下的提示，沿着酒吧墙壁绕了半圈，远远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陌生冒险家。
与肖像画一致……但没有熟悉感……是他伪装的足够好，还是另外有人，比如，“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她能模拟见过的非凡能力，像齐林格斯一样变化样子不是没有可能……米索尔目光停顿了两秒，谨慎地收了回来。
而这个时候，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已告诉克莱恩，有人在观察他。
克莱恩没有掩饰，当即回望过去，看见了个眉毛很短，眼窝深陷，眸色棕褐的男子。
“巧言者”米索尔&#183;金……“疾病中将”旗舰黑死号的三副……克莱恩一下就认出了观察自己的人是谁。
霍然间，他脑海内同时闪过了两个想法。
一个是：“赏金5400镑！”
另一个是：“他为什么观察我？他从达尼兹那里入手，查到了我？”
军方联络人乌斯&#183;肯特发现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异常，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因为角度问题，被几个酒鬼挡住了目光。
这个时候，克莱恩已本能有了对策，那就是假装没认出米索尔&#183;金，收回视线，要一杯酒喝，并暗中观察对方去了哪里，然后利用无面人的能力，混入米索尔的藏身处，无声无息狩猎对方。
想法一闪而过，克莱恩忽然发现了个问题：
“这是在做我自己。
“而我现在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一个看似冷静实则疯狂的冒险家！”
念头电转间，他突然转身，拔出左轮，就在热闹喧嚣的酒吧内，瞄准了“巧言者”米索尔&#183;金。
砰！
一声枪响震动了整个酒吧，许多客人条件反射般地抱头蹲下，经验极为丰富。
不少酒鬼软倒于地，十来个人或侧扑或翻滚地进行躲避，动作熟练到了极点，而这里面就包括米索尔&#183;金。
但是，克莱恩其实并没有扣动扳机，因为他害怕误伤无辜——他和米索尔之间隔了许多酒客。
那一声枪响源于他制造幻觉的能力！
此时此刻，他面前已一片开阔，人们就像秸秆一样倒伏了下去，于是，他施施然瞄准了刚侧扑落地的米索尔，真正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百一十七章 龙威
砰！
黄铜色的子弹穿过半个酒吧，射向了“巧言者”米索尔&#183;金的身体。
可就在它即将命中的时候，米索尔棕褐色的眼眸突然变得深暗。
那枚子弹一下拐弯，略微朝上，准确命中了一个装满金黄色啤酒的玻璃杯。
激烈的响声里，那杯子瞬间四分五裂，将酒液抛向了四周。
与此同时，米索尔抓住旁边酒客的杯子，胳膊张开，小臂一甩，将它扔向了克莱恩。
这有什么意义？克莱恩只是略微侧身，就躲开了那个玻璃杯，任由它摔到墙上，摔得粉碎。
这时，“巧言者”米索尔连扑带滚，奔向了地下区域的入口，试图进入里面，寻找帮手或是从密道逃离。
他初步认定那个陌生又疯狂的冒险家就是伪装成伊莲，登上黑死号，刺杀“疾病中将”特雷茜的袭击者。
而对方差点成功的表现让他明白单对单的情况下，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这可是海盗将军级的强者！
蹬蹬蹬！克莱恩高速追向了“巧言者”米索尔。
他的身影迅猛又矫捷，在如此杂乱的酒吧内，竟没有踩到谁。
眼见地下区域的守卫提着手枪迎了过来，眼见米索尔&#183;金即将通过入口，眼见酒吧四周的看守纷纷往这边靠拢，克莱恩没有犹豫，霍然握紧了左手。
他那只黑色的手套瞬间覆盖了层暗金色的细密鳞片，他深棕色的眼眸一下变淡，似有竖起。
紧接着，一阵无形的波浪以他为源点，向着四周席卷开来。
这波浪所过之处，抱头下蹲的酒客们纷纷瘫软，瑟瑟发抖，军方联络人员乌斯&#183;肯特也明显失去理智，仿佛遭遇了世界上最可怕最恐怖的事情，只想逃出这里。
靠拢过来的酒吧看守们同样如此，被极大的恐惧占据了心灵，漫无目的地到处奔跑，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当当当！地下区域的守卫们扔下了自己的枪支，或奔向角落，缩成一团，或浑身颤抖地立在原地，裤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润起来。
“巧言者”米索尔也如遭雷击，害怕地就在入口处不断转圈。
这是“心理医生”的“震慑”，也叫“龙威”，或“群体混乱”！
这是克莱恩目前仅有的范围控制型非凡能力！
此时，克莱恩高速奔跑的身影并没有停止，蹬蹬几步间就已冲到了米索尔身旁。
就在这个瞬间，他脑海内油然浮现出了一幕场景：看似陷入极大恐惧的米索尔突然抬头，拧腰摆臂，轰出了右拳，直奔自己的头部。
克莱恩没做思考，充分相信“小丑”的危险预感，当即弯下腰背并侧过了身体。
几乎是同时，“巧言者”米索尔霍然抬头，棕褐色的眼眸幽暗清醒，没有一点混乱。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脱了“龙威”的影响！
这是出乎克莱恩意料的事情。
砰！
米索尔肌肉鼓出，腰背一拧，手臂摆动，轰出了一记仿佛炮弹的拳头，但却没能击中预想的目标，打在了入口处的墙壁上。
哐当！
他拳头所触的位置，砖石粉碎裂开，迅速就出现了一个“蜘蛛网”簇拥的大洞，而整个酒吧都仿佛有所晃动。
这一拳的威力比左轮手枪的子弹强了不知多少倍！
而这个时候，克莱恩已闪到了他的侧后方，身体重新挺直，手套则似乎覆盖上了一层黄金。
他深棕色的眼眸内两道闪电乍亮，如同子弹般射了出去。
“审讯者”，“精神刺穿”！
“啊！”
米索尔&#183;金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但却没有跌倒于地，痛苦翻滚，只是抬起双手，试图捂住脑袋。
他很快就神奇地从这种精神被刺穿的痛苦里恢复，但却感觉额头已被冰冷的金属管抵住，看见对面冷峻消瘦的冒险家扣下了扳机。
两人相距如此近的情况下，哪怕“精神刺穿”效果只维持了一秒，也足以克莱恩抬起右臂，将左轮的枪口抵在“巧言者”米索尔&#183;金的脑袋上！
砰！
米索尔&#183;金想要求饶的话语从半张的嘴巴处缩回了喉咙里，他脑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副由点点血红和少量白色构成的画面，凄艳，鲜明，凌乱。
眼睛里神采逝去，米索尔向后一倒，靠着墙壁，滑向了地面。
1350年2月1日中午，“巧言者”米索尔被狩猎。
克莱恩看了眼还处于混乱中的酒吧，猛地将地下区域的大门关上，缠上原本就存在的铁链，强行打了个结。
他弯下腰背，拖着米索尔&#183;金向地下区域前行了几步，但又未直接进入。
他一边戒备着可能从里面冲出的敌人，一边摊开左掌，居高临下地对准了“巧言者”米索尔的尸体。
对于放牧这位黑死号的三副，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相信对方肯定罪恶深重，这一是由于米索尔曾经为“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下属，而那已经逝去的海盗将军甚至做过屠船的事情，是一个相当冷血的人，从“蠕动的饥饿”内那个红手套“梦魇”的遭遇就可以窥见一二，二是米索尔现在为“疾病中将”效力，间接等于为魔女教派效力，不知参与过多少起人口贩卖。
“蠕动的饥饿”恢复了薄薄人皮的样子，掌心位置裂开，出现了两只猩红的眼睛。
瞬息间，通往地下区域的过道内刮起了刺骨的寒风，它不断在“巧言者”米索尔的尸体上打旋，慢慢勾勒出了眉毛很短、眼窝深陷的模糊人影。
黑色却不黯淡的光点飞快从尸体上涌出，与米索尔灵体内的同类结合，共同投入“蠕动的饥饿”内，钻进其中一根空白的手指，与四周环境发生了一定的关联。
“蠕动的饥饿”先是变得深黑，既邪异又尊贵，接着恢复原状，散发出对血肉的渴求。
克莱恩静静感应了几秒，略感惊喜地发现这次抽到的能力相当实用，虽然只有两种，但却比之前“活尸”的三种还要好！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米索尔是“律师”途径的序列6“腐化男爵”，而他抽中的两种能力一个源于“腐化男爵”，一个来自对应序列7“贿赂者”。
前者是“扭曲”，通过扭曲目标的语言、行动和意图，构建一定的有利于自身的秩序，从而达到限制或影响对手的目的。
后者就叫“贿赂”，却只是“贿赂者”各种“贿赂”能力的一种，细分可以称为“贿赂-削弱”。
使用这种能力的前提是给予目标一定的事物，然后就能在一定时间内较大幅度削弱目标针对自身的攻击、防御或控制。
给予目标一定事物？他扔了杯酒给我就算“贿赂”了？不愧是“黑皇帝”途径，既钻秩序的漏洞，又显得霸道……难怪我的“龙威”和“精神刺穿”在米索尔身上效果都不理想，就连子弹的威力都下降了，我还以为那一枪能直接掀开他的头盖骨……克莱恩一下恍然。
同时，他明白了当初为什么会不由自主飞向“黑皇帝”号，飞向“五海之王”纳斯特，那是因为对方扭曲了他的前行意图，让他无法停止。
还不错……克莱恩低头瞄了眼“巧言者”米索尔的尸体，向着地下区域行去。
他得给“蠕动的饥饿”找点食物。
不知是不是屡次被丢到灰雾之上的缘故，“蠕动的饥饿”现在不算疯狂，似乎还能忍受，所以，克莱恩也不着急，慢慢前行，防止意外。
没走几步，他看见“巨力士”奥兹尔领了帮属下出来，里面有非凡者，也有枪手，数量不少！
克莱恩表情没有变化，黑色的手套又一次覆盖上了暗金色的鳞片。
他的眼眸再次变淡，仿佛竖起，无形的波浪瞬间向着前方涌去。
“心理医生”，“龙威”！

第一百一十八章 清场
“龙威”汹涌而来，“巨力士”奥兹尔与他的属下同时一震，仿佛被人用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霍然之间，他们有的向着四周狂奔，有的漫无目的逃窜，有的在原地不断打转，有的僵立不动浑身颤抖，反应分门别类，各有区别。
与刚才害怕“巧言者”米索尔恢复过来，必须争分夺秒不同，此时的克莱恩有余闲关注全场，于瞬息间把握住了局势：
“不同的反应是基于精神强大和坚韧程度的不同，最脆弱最普通的那些是狂奔，正常人类里意志较为坚定的是漫无目的逃窜，精神有所提高的非凡者和意志相当坚定的普通人主要是原地打转，想逃又能初步克制自己，实力颇强或精神坚韧的非凡者则是僵立颤抖和原地打转结合。
“吓得失禁那种属于逃窜和躲避类型……”
克莱恩目光一扫，就要举枪射击，让能威胁到自己的敌人失去战斗能力。
这时，他发现有位僵立颤抖的男子眼神恢复了清明，似乎即将摆脱震慑的影响，而另外几位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复苏迹象。
考虑到没法在短时间内将他们一起解决，枪响也容易惊醒部分人，并且不同非凡者之间不同能力的搭配很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克莱恩念头一转，让左掌的手套染上了邪异反光的黑色。
他眼眸一下变得深暗，强行“扭曲”了苏醒者的意图。
那颤抖的男子猛地侧扑，逃跑的想法再也难以遏制，直奔秘密出口而去，给雇主“巨力士”奥兹尔留下了一道越来越小的背影。
克莱恩迅速在“心理医生”和“腐化男爵”之间做起切换，“龙威”接“扭曲”，再接“龙威”，再接“扭曲”，很快就将几位精神强大或坚韧的奥兹尔护卫驱逐出了地下区域。
虽然“蠕动的饥饿”没法和正牌“牧羊人”相比，不同灵魂间的切换有一定的缓冲，但克莱恩节奏把握得非常好，又有“龙威”影响残存，轻松就达成了目的。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对一些目标来说，若在短时间内反复被“龙威”影响，“震慑”的效果会越来越差，当然，“巨力士”奥兹尔的大部分属下在被不断叠加“龙威”后，现在已全部瘫倒在地，屎尿横流，恶臭外溢。
“‘龙威’和‘扭曲’的搭配真是不错啊……之前米索尔如果不想着反扑，借助‘贿赂-削弱’和‘扭曲’强行逃跑，我真未必追得上，杀得掉，嗯，他那下反扑也是厉害，前期几乎没有征兆，如果不是‘占卜家’和‘小丑’都靠灵性和预感吃饭，我说不定都来不及用纸人替身，更别说躲避了。
“这事提醒我，哪怕仗着‘蠕动的饥饿’有序列5的战斗力，也不能小看了别的序列6，一不小心也许就被反杀了……”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让手套变得仿佛黄金所铸，眼眸内霍然亮起了两道闪电。
“巨力士”奥兹尔顿时惨叫一声，再也难以支撑，山峰塌陷般跌倒于地，捂着脑袋痛苦挣扎，就像一条刚钓起来的鲶鱼。
可惜，没有范围攻击型的非凡能力，否则刚才那些非凡者都能留下来……我记得“海王”领域内有“闪电风暴”……可这种符咒太高级，超过了我现在的知识范围……克莱恩扫了满地的打手一眼，不快不慢地进入地下区域。
这里原本是交易市场，但现在该逃的已经逃走，一片空荡。
身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的克莱恩从一个摊位后面提了把椅子出来，放至奥兹尔身前，悠闲坐了下去，前倾身体，不发一言地注视着这位香树叶酒吧的老板。
奥兹尔翻滚了一阵，终于从接近失控的痛苦里缓了过来，但依旧觉得脑袋仿佛要裂开。
他正要挺腰站起，忽然看见了一双颜色很浅并反射淡金的眼眸，看见了一只覆盖暗金鳞片的手套。
这个瞬间，额头还残留冷汗的他只觉那双眼睛内部有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呈现，将自己的心神全部吸了进去。
克莱恩嗓音平和地问道：
“你以前是海盗？”
“是。”奥兹尔发现自己非常想回答对方的问题。
这是“心理暗示”！
克莱恩语气不变地再次问道：
“你曾经做过哪些违背王国法律的事情？”
奥兹尔没有隐瞒，将自己当海盗和香树叶酒吧老板时做过的一些事情简略讲了一遍，包括劫掠客轮的过程中，侮辱女乘客，残杀无辜者，包括为了打击竞争者，绑架对方的家人，并设下埋伏，让他们全家一起沉入了海底。
克莱恩安静听完，嘴角缓慢勾起，右手拍了拍左掌道：
“真是一个称职的海盗，合格的黑帮老大啊。”
赞扬声里，他伸出了左掌，那薄薄的人皮上一下裂开张狰狞的嘴巴。
地下区域内顿时回荡起了一声凄厉过一声的惨叫，可只维持了几秒就戛然而止，仅剩余音袅袅。
克莱恩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前面明亮的光点缓慢汇聚。
他的周围，那些吓得失禁只知蜷缩的黑帮打手们本能远离着他，在地上爬出了一道道污秽的痕迹。
过了一阵，克莱恩缓慢站起，弯腰拾取了那个仿佛婴儿拳头般的纯净光球，以及奥兹尔衣物内的钱夹。
瞄了眼钞票的厚度，他收起那两样物品，放好左轮手枪，取下半高丝绸礼帽，对已躲至角落瑟瑟发抖的黑帮打手们行了一礼。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检查起地下区域，遗憾于没发现保险柜等物品，只得返回通道，提起“巧言者”米索尔&#183;金的尸体，走到了入口位置。
他停留了两秒，脑海内自然勾勒出外面的场景，发现原本以为会尝试开门，进来救援的护卫们早不知去了哪里。
刚才的“龙威”让他们明白这是非凡者之间的战斗，所以退缩了？不愧是海盗横行的地域，一些普通人也有机会了解非凡者……这里似乎经常发生类似的事情？某通缉犯被“代罚者”们突袭抓捕？克莱恩解开铁链，顺手摸了摸米索尔的衣兜，将对方的现金转移到自己身上。
忍住点数收获的冲动，他点燃纸人，抖甩往外，然后打开入口大门，提着米索尔的尸体走了出去。
此时，酒客们大部分已经散去，只剩七八个人躲在不同地方等待结果。
克莱恩没有表情地环顾一圈，让那一道道目光慌忙收了回去。
唯一敢与他对视的是乌斯&#183;肯特，这位军方联络人员皱着眉头，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提着一具尸体缓步过来。
砰！
那尸体飞至他的面前，砸翻了一张桌子。
乌斯&#183;肯特凝神一瞧，瞳孔顿有收缩。
“巧言者”米索尔&#183;金！“疾病中将”的三副米索尔&#183;金！他愕然抬头，又一次望向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克莱恩一点点露出笑容道：
“记得给我赏金。”
说完，他边取下半高丝绸礼帽，微微鞠躬，算是行礼，边转身走向了香树叶酒吧的大门位置。
……
拜亚姆港口，白玛瑙号上。
艾尔兰看着自己船长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愕然问道：
“肯特，发生了什么事情？”
乌斯&#183;肯特表情有些扭曲地质问道：
“艾尔兰，你给我介绍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格尔曼&#183;斯帕罗？”艾尔兰不敢确定地反问道。
乌斯&#183;肯特点了点头：
“他就那样杀掉了‘巧言者’，杀掉了‘巨力士’，就在香树叶酒吧，就在我面前！前后没超过五分钟！”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米索尔&#183;金？”艾尔兰似反问似自语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接着，他露出一抹苦笑道：
“看来我们得向上面汇报了。”
他没提“烈焰”达尼兹，也没提“钢铁”麦维提的死亡。
“好！”乌斯&#183;肯特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下午三点，拜亚姆总督府附近的一栋花园房屋内。
艾尔兰和乌斯&#183;肯特坐在装饰典雅的客厅内，等待着大人物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金发整齐后梳的年轻男子沿着楼梯下来，对两人说道：
“上将的意思是，既然他暂时没有敌意，就履行协议，继续之前的合作，但要有一定的防备，并拍电报回贝克兰德，暗中查明他的真实身份和出海意图。
“还有，将他击杀米索尔&#183;金的事情宣扬出去，宣扬给海盗们。”
“是，吕尔安先生。”得到明确指示的艾尔兰和乌斯&#183;肯特当即松了口气。
……
旅馆内，克莱恩做好占卜，点数完现金，确认本次收获了327镑9苏勒5便士和一份“战士”途径序列8“格斗家”的非凡特性。
“这也是价值六七百镑的物品……而且还有米索尔的赏金，就算扣掉‘劳务费’，也有好几千镑，呵，乌斯&#183;肯特未必敢抽成……这一笔收获不小啊，简直天降横财！”克莱恩心情舒畅地想着，然后举行仪式，将“蠕动的饥饿”带入了灰雾之上。
坦白讲，“龙威”、“狂乱”和“心理暗示”这三个非凡能力都相当有用，他颇为不舍，但既然已经答应了“正义”小姐，他最终还是选择遵守诺言。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己吓自己
灰雾之上，克莱恩后靠住高背椅，拿着“蠕动的饥饿”，沉默了好几秒钟。
最后，他还是按照预定的步骤，释放了那位“心理医生”的灵魂。
青铜长桌的侧方很快呈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这是位女士，面容较为模糊，痛苦与扭曲的感觉溢于言表。
克莱恩看着她，聊天般问道：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在这片神秘空间里，他可以直接通灵。
那位“心理医生”的怨毒感减弱了不少，苦涩笑道：
“当然记得。
“我是某个隐秘组织的成员，打算去托斯卡特岛见一位朋友，结果在路上遇见了海盗。
“虽然我利用自己的能力解决了那次灾难，但逃脱的海盗却将相应的情况告诉了齐林格斯，他为了获得我的能力，特意改变了航行计划，堵住了我们的船只，之后的事情您应该能够想象。
“得益于他的谨慎，我直接被杀死，没像其他女乘客那样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克莱恩默然几秒，轻轻点了下头：
“你知道《格罗塞尔游记》这本古代书籍吗？”
他认为既然《格罗塞尔游记》出自巨龙一族，那“心理医生”们或许听闻过它的名字和具体情况。
那位女性“心理医生”认真回想了一下，摇头说道：
“很抱歉，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克莱恩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即将消散，获得安宁，还有什么遗愿？”
那“心理医生”低下脑袋，轻笑一声道：
“想复活。
“好吧，我知道这个愿望无法得到满足，其他也没有必要了，我已经死去好多年，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应该早就收到了噩耗，再传递一遍死讯，只会让他们重新回忆起那种痛苦。
“这样吧，谢谢，就这样吧……”
她的身影飞快黯淡，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金色瞳孔，能映照出每个人心里想法的金色瞳孔。
这是“心理医生”遗留的非凡特性。
克莱恩叹了口气，琢磨起刚才“心理医生”话语里的一些细节：
“她到托斯卡特岛拜访朋友，独自一人，未带亲属……
“托斯卡特岛位于苏尼亚海最东面，和加尔加斯群岛一南一北。
“它是鲁恩王国最东边的殖民地，而加尔加斯群岛属于弗萨克帝国……什么朋友会在那里？什么朋友值得乘坐那么久的客轮去拜访？
“她虽然只说是隐秘组织，但大概率属于‘心理炼金会’，这是在出任务？”
克莱恩尊重逝者，不愿意挖掘对方的秘密，所以没有多问，此时自然没什么头绪。他很快就停止思考这方面的问题，考虑起另一件事情。
猎杀“巧言者”米索尔&#183;金之后，不管基于什么理由，我都得在短期内离开拜亚姆了……这段时间，我在这座“慷慨之城”真的做了不少事情……嗯，参与两到三个非凡者聚会，确认是否有“秘偶大师”的主材料后就离开……克莱恩迅速有了决断，接着具现出“世界”祈祷的场景，给它蒙上灰雾，丢入了象征“正义”小姐的深红星辰。
……
奥黛丽正在三楼的阳台上眺望附近的村庄，那里的屋顶以砖红色为主，描绘着或写实或抽象的巨龙图案。
忽然，她眼前浮现出了一片熟悉的无垠灰雾。
灰雾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向高踞上方的神灵祈求：
“伟大的‘愚者’先生，请转告‘正义’小姐，可以准备交易了。”
可以准备交易了？他拿到“心理医生”的非凡特性了？可昨天还没有……“世界”的效率惊吓到了奥黛丽，险些忘记感谢“愚者”先生。
还好，她早不是以往那个青涩天真的少女，已经见识过不少大事，迅速平复心情，虔诚做出感谢，并告知“世界”先生，得等待两到三天，因为她准备将欠“愚者”先生眷者的那笔钱一并支付——她身上的现金足够归足够，但必须保持一定的底线，否则容易被人发现不对。
等到虚幻的灰雾散去，奥黛丽俯视了眼正在一楼静静欣赏花园的苏茜，来回踱了几步，暗中咋舌道：
“‘世界’先生真的很可怕呀……”
……
傍晚时分，“海藻酒吧”内。
刚从赌场挥霍完金钱出来的“蓝眼”米斯坐到吧台前，要了杯烈朗齐。
他正要举杯喝酒，突然听到酒保压低嗓音道：
“‘巧言者’米索尔死了。”
“喔……谁干的？”“蓝眼”米斯先是一惊，旋即有些兴奋地问道，“有人在挑战‘疾病中将’？”
“一个叫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冒险家，之前一点名气都没有，谁知道竟然能干掉米索尔！”酒保没掩饰自己的震动和惊愕，“他还杀了奥兹尔，香树叶酒吧真正的老板，‘巨力士’奥兹尔！”
“蓝眼”米斯正要发表感慨，突然皱了下眉头。
今早奥兹尔的人来问过他“烈焰”达尼兹的事情，他告诉对方，那位“黄金梦想”号的水手长与一个陌生冒险家混在一起，并借助仪式，提供了相应的肖像画。
奥兹尔死了，米索尔&#183;金死了，一个叫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陌生冒险家干的……“蓝眼”米斯的手忽地颤抖了一下，脑海内瞬间浮现出那副让他印象深刻到极点的画面：
看似绅士的年轻男子站在酒吧偏入口处，黑发棕瞳，脸庞消瘦，棱角分明，正目光冰冷地审视着来来往往的酒客，就仿佛在寻找猎物。
“蓝眼”米斯打了个寒颤，顾不得喝酒，直接起身，大步离开了酒吧。
太可怕了，那个家伙太可怕了！连“巧言者”都死在了他手上，绝对是将军级的强者！他肯定在找我，要将我一起干掉，不行，不能留在拜亚姆，必须立刻返回船上，远离这里！“蓝眼”米斯直奔“红剧场”，将几位同伴强行拉走，前往城外丛林，绕路去反抗军控制的私港。
“红剧场”斜对面巷子里的草药店依旧开着，胖药师达克威尔坐在柜台后，外表平静，内心焦虑。
他已通过各种方式联络了知道的“生命学派”成员，寻求必要的帮助，但他无法知道谁会来，什么时候来，只能忍着害怕和焦急继续开店，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达克威尔，你很不安。”胖乎乎的猫头鹰不知从哪里飞了回来，落在柜台上道。
“不需要你提醒，我很清楚我的状态。”达克威尔不耐烦地挥了下手。
他至今仍记得跟随老师学习时，总是被对方告诫要小心官方组织小心真正的血族，为此，罗伊&#183;金举了不少例子，什么被永久关押在地底，既见不到阳光，也没有女人，什么成为研究人员，用身体去测试某些封印物的危害，什么经受各种实验，变异成只剩本能的怪物，什么被血族吸食，化为傀儡。
这些事例深深印刻在了胖子的脑海内，让他本来就缺乏的勇气直接消失，离开老师后，总是一个城市只待一段时间，有暴露风险立刻离去。
达克威尔努力收敛恐惧的情绪，将注意力转移至怎么解救老师的问题上。
“……老头被抓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还关在总督府里？以军方的能力，要弄清楚的情报应该早就弄清楚了，不管是直接处决，收获材料，还是放入研究人员里，必然已经转移了老头……难道老头用什么办法隐瞒住了秘密，或者他们想让老头成为间谍？哎，直接答应啊！”达克威尔抓挠着头发，思绪漫无边际地发散开来。
渐渐的，他想到了自己与老师罗伊&#183;金最后的那次通信。
“老头总是喜欢在看起来很平常很普通的地方给予提示，那封信里会不会也藏着类似的信息？那封信也没说什么啊，就约定在红剧场附近见面，并且炫耀了他的赌博技巧，呸，明明是靠运气，他还让我去恩马特街的玛佩尔杂货店，买一个骰子，做好接受教育的准备……我想着等见面了再去买，一直没去，也许那里有秘密？”达克威尔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有了思路。
——拜亚姆许多街道是以鲁恩王国的城市来命名的。
达克威尔用几分钟的时间鼓起勇气，带上猫头鹰，关闭店门，走出了巷子。
等待出租马车的过程中，他从报童手里买了份刚发行的《新闻报》，无聊地翻看着国际国内与群岛新闻。
忽然，他看见了张熟悉的脸孔，那正是告知他罗伊&#183;金下落的冒险家。
“格尔曼&#183;斯帕罗，于中午击杀了悬赏金额高达5400镑的‘巧言者’米索尔&#183;金……我竟然委托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冒险家！”达克威尔啧啧有声。
他很快将此事抛到了脑袋后面，上了出租马车，直奔恩马特街，找到了玛佩尔杂货店。
店主是位和蔼的老年女士，她上下打量了达克威尔几眼后道：
“你需要的骰子价值1镑。”
你这是在抢劫！达克威尔在心里怒吼了一声，但这让他更加确定那枚骰子也许藏着线索。
付了钱，他接过一个很小的戒指盒，打开盖子，看见里面有个乳白色的六面骰子，朝上的点数是红色的4点。
虽然很疑惑这骰子很普通，并且塞得戒指盒满满当当，几乎没留空隙，但达克威尔还是谨慎地没当场去研究，将它揣入兜里，走向了街道另外一侧。
等来到僻静处，他忍不住拿出看了一眼，没觉得那骰子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飞快驶过，吓了他一跳，手腕一抖，将骰子掉到了地上。
那骰子连续滚动，最终停止下来，红色的1点朝上。
达克威尔骂了马车夫几句，迈开脚步，准备拾取。
这一步刚有走出，他身体忽然晃动，于没有障碍物的情况下，砰当一声摔在了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他一时有些茫然，就那样躺在那里，眼前正是那枚乳白色的骰子。

第一百二十章 声名鹊起
达克威尔趴在那里，短暂竟忘了站起，脑袋似乎一片空白。
自从他发育成熟，就基本没再遭遇过这种自己绊倒自己的事情，服食魔药，身体各个方面都有一定增强后，更是如此，结果今天竟莫名其妙地摔倒，简直无法理解。
刚才是踩到了什么吗？达克威尔霍然回神，手掌一撑，翻身站起，假装刚才跌倒的不是自己。
他左看右看，都没发现地上有古怪的东西，带着满心的疑惑，艰难前行几步，拾取起了那枚乳白色的骰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巡逻的警员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提着短棍，手按左轮，小跑着奔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胖药师达克威尔突有担心，怀疑自己是不是踩中了陷阱：
“他们抓了老头，却一直没来找我，其实是在暗中监控，等着我发现线索？
“现在，我拿到这奇怪的骰子了，他们就迫切出来了？
“官方非凡者来抓我了？”
达克威尔的本能反应是扭头就跑，但刚才那下摔得有些重，他膝盖疼痛，一时竟只能小步走动。
看见巡逻的警员越来越近，自己想跑又跑不起来，达克威尔脑海内一下浮现出了位于地底的监牢、永远只有烛火的环境、关在旁边却于昏暗里剧烈喘息仿佛怪物的非凡者……
“发生了什么事情？”巡逻的警员按着手枪，隔着一定的距离谨慎问道。
达克威尔内心突然涌出难以遏制的恐惧，手腕一抖，刚捡起来的乳白色骰子又掉落于地，翻滚了几圈。
这一次是红色的六点朝上。
面对警员的审视，达克威尔嗓音发抖地回答：
“踩到该死的香蕉皮，摔了一跤。”
话音刚落，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因为地面根本没有香蕉皮。
该死，太紧张了，还不如直接说自己把自己绊倒了……达克威尔懊恼地想着。
他决定召唤停在对面房顶的猫头鹰，为垂死挣扎做准备。
巡逻的警员瞄了一眼，轻笑道：
“走路不要忘记看脚下，我刚才还以为你被谁抢劫了。”
他松开按住左轮的手掌，提着短棍，往回走去。
“……”达克威尔一脸茫然地看着警员的背影越来越远，不明白对方怎么简简单单就信了自己满是错误的说辞。
他收回视线，望向了安静躺在地面的那枚乳白色骰子，眉头逐渐皱起。
我又不是纯正的鲁恩人，这些警员不需要讨好……难道它在发挥作用？无论是我奇怪摔倒，还是诡异说服警员，都是它在发挥作用？它是老师保管的那件，那件重要封印物？达克威尔迅速有了联想，谨慎小心地前行，再次拾起了那枚骰子，将它原样塞回了那个极小的戒指盒内——在这里面，骰子根本没有转动的空间。
对自家猫头鹰使了个眼色，达克威尔捡起之前买的那份《新闻报》，拦停一辆出租马车，一瘸一拐地登了上去，目的地是“红剧场”。
车辆平稳行驶的过程中，因为夜晚已经降临，两侧煤气路灯的光芒又隔得较远，只能照进来少许，他没急着研究那个戒指盒和里面的骰子，耐心等到了回家。
进入草药店，上至二楼住人的地方，他点亮煤气壁灯，将傻鸟赶出了房间，自己则坐到书桌前，反复检查起戒指盒和乳白色骰子。
终于，他从戒指盒的底部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折叠至只有半个指节大小的纸张。
达克威尔无声吸了口气，飞速将那纸张展开，发现上面果然有三段用古弗萨克语书写的文字：
“如果我在约定时间的三天后还没有出现，那一定是被人出卖，惨遭抓捕，所以，你不要贸然向学派其他成员求助，因为我无法确认是谁做的，这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危险。
“你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带着那枚骰子前往奥拉维岛，将它交给港口城市的敲钟人卡诺，我的老师瑞乔德‘议员’就躲在那里，之后的事情他会处理。
“不用担心我会泄露这个秘密，当我写完这封信，有关的记忆都将彻底消失，甚至不再记得你这个学徒，直至我被解救，记住，尽量不要使用那枚骰子，它有一定的活着的特性，你用得越多，它越容易苏醒，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转动自己，哪怕没有空间。当它固定于‘1’后，请相信我，你会比直接死亡还痛苦，因为你做几乎所有事情都会失败，包括你最喜欢的床上运动。”
果然，这枚骰子很危险……达克威尔下意识感叹了一句，旋即发现自己好心之下做了蠢事。
他为了解救老师罗伊&#183;金，战胜胆小，留在了拜亚姆，并向知道的生命学派成员们发出了求助的信息。
而根据信里的内容，这意味着他很可能被出卖罗伊&#183;金的那位盯上！
“怎么不早说？不，我怎么没早点想到要去买这个骰子！”达克威尔抬起双手，抓扯起两侧的头发。
他再也不敢停留于这里，决定今晚就转移住处，决定今晚就去买黑船票，明天一早前往奥拉维岛——那是位于“罗思德群岛-托斯卡特”航线上的一座岛屿。
“我的符咒，我的手枪，我的子弹……”达克威尔忙碌着点数起能提供安全感的物品，为自己缺乏足够的战斗力而忧虑。
他很快有了个想法，来回踱步，嘟囔着说道：
“我得请个保镖，请个保镖……”
请谁呢？花多大的价钱？达克威尔思索之中，目光扫过了自己带回来的那份《新闻报》。
霍然间，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保镖对象：
格尔曼&#183;斯帕罗！
一位能猎杀5400镑大海盗的强力冒险家！
如果他肯接这个任务，只要不是“议员”出手，我应该都能顺利抵达奥拉维岛……怎么才能找到他呢？对！在冒险家经常出没的各个酒吧内贴告示！达克威尔微不可见点头，将少量物品塞回了之前收拾好的行李箱，带上胖乎乎的猫头鹰，又一次心疼地离开了草药店。
……
罗思德群岛海域外，一座隶属于鲁恩的小港口内，黑死号毫无顾忌地停在那里，被三艘船只簇拥着。
刚泡了个热水澡的“疾病中将”特雷茜穿了件宽松的男士衬衣，为已基本愈合的伤口做最后的处理。
对一位魔女来说，痘印疤痕这类东西是不存在的。
这时，金发侍女敲门，在得到允许后走进了船长室。
她看了眼特雷茜，脸蛋发红，移开了视线：
“船长，拜亚姆那边有电报发到了这里的港口。
“米索尔，额，三副被人杀掉了。”
特雷茜停住动作，表情沉凝下来，迟疑着问道：
“知道是谁做的吗？”
她将“巧言者”米索尔打发去拜亚姆调查袭击事件，一是惩罚对方的失职，二是宣扬自身重伤，引诱不怀好意者再来袭击，完全没期待米索尔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什么突破性进展。
等被“不老魔女”称为“死亡执政官”的半神前来“拜访”后，她刻意隐瞒了此事，没迅速通知米索尔，让惩罚继续，想着对方能调查出什么自然好，没有也不是太让人失望的事情。
至于米索尔是否会遭遇危险，她并不在意，这本身就是惩罚的一部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米索尔这么快就被杀了！
金发侍女将电文递过去道：
“一个叫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冒险家，能确认的是，他用了类似‘龙威’的非凡能力。”
“格尔曼&#183;斯帕罗……‘龙威’……呵呵，齐林格斯也会‘龙威’，他应该有用‘蠕动的饥饿’放牧一位‘心理医生’或者‘催眠师’。”特雷茜接过电报，冷笑两声，自言自语道。
她初步可以肯定，格尔曼&#183;斯帕罗就是伪装成伊莲袭击自己的那个敌人，而且用的正是齐林格斯放牧的那个“无面人”的能力。
“‘蠕动的饥饿’在他身上，他背后有一位被母亲称为‘死亡执政官’的古老半神……这是否意味着，齐林格斯正是被那位‘死亡执政官’杀死的？”特雷茜无声自语，挥手将金发侍女打发了出去。
等到船长室的房门再次合拢，她轻笑了一声道：
“如果我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指使齐林格斯刺杀尼根公爵的那个组织肯定很感兴趣。”
短暂间，她真的有了这样的冲动，但理智阻止了她。
因为这意味着直接得罪那位“死亡执政官”！
而在对方明显只被认出一次的情况下，泄露消息的嫌疑人可以立刻锁定她。
到时候，除非我躲回母亲身边，否则随时都将笼罩着死亡的阴影……对于别的圣者，我并不需要这么畏惧，他们要想袭击我，首先得能找到我，而且会有一定的先兆，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过来，我有足够的机会规避危险，但，但那位“死亡执政官”可以借助灵界穿梭，只要能确定我的位置，很快就能出现在我的身边……特雷茜咬住嘴唇，沮丧地想着。
她放弃了之前的打算，决定只留意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行踪，一旦出现好的机会，绝不放过！
而这个时候，克莱恩依旧住在“特亚纳”旅馆内，等着赏金下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条件
晚上10点，箭鱼酒吧。
等待一下午仍未拿到赏金的克莱恩特意出门，到乌斯&#183;肯特眼前转了一圈，得到流程已经走完，但明天上午才能发钱的答案。
他顺便伪装参与了箭鱼酒吧内冒险家们的私下交易，可惜未能发现“秘偶大师”魔药的主材料或神奇物品。
变回原样，克莱恩压了压礼帽，试图挤过人群，离开这正处于最热闹最喧嚣阶段的酒吧。
这时，一道道目光扫过了他的脸庞，绝大部分先是一愣，旋即明显停滞了两秒，仿佛在辨认什么。
霍然之间，他们同时缩回视线，向着远离克莱恩的地方退去，就像被分开的潮水。
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和实力，他们已经从报纸上和传闻里有所了解，更多的细节也逐渐在冒险家、海盗和黑帮成员聚集的各个地方流传开来，让不少人初步知道了当时的状况，知道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发现“巧言者”米索尔&#183;金就瞬间拔枪射击的疯狂举动，所以，大家都自觉地远离这危险的家伙。
贸易商人雷尔夫正在吧台前喝酒，忽然察觉到那边有异常，本能半转身体，望了过去。
他很快看见了位脸庞消瘦，棱角分明的沉默绅士，脑海内自然而然就浮现出《新闻报》上刊载的对应肖像画：
猎杀了“巧言者”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紧接着，雷尔夫想到了傍晚与反抗军首领卡拉特碰面时闲聊的内容，确认眼前这位疯狂的冒险家并不排斥“海神”，甚至见证了反抗军与“冰山中将”的私下交易。
或许可以将他发展成“海神”的信徒……即使他对群岛的未来不感兴趣，在某些事情上说不定也会提供帮助……雷尔夫双手交握，置于嘴边，做出个仿佛在吹海螺的动作，这是向“海神”卡维图瓦祈祷的手势之一。
然后他猛地起身，拿着啤酒杯走向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此时，克莱恩也注意到了雷尔夫的靠近，并且认出了对方是谁。
那是曾经想将两万金镑三分之一身家奉献给“海神”的虔诚信徒！
那是被他打发去做儿童慈善基金的前海盗现商人！
通过慈善基金有关的新闻和对方总是很虔诚的祈祷，他对雷尔夫的了解可以说涵盖了方方面面，所以，他很疑惑对方为什么会试图接触格尔曼&#183;斯帕罗。
有委托？反抗军因各种缘由无法去做的事情？克莱恩目视雷尔夫，放缓了脚步。
“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雷尔夫举了下手中的啤酒杯。
克莱恩点了下头，自然维持着人设道：
“我并不认识你。”
“哈哈，冒险家之间的认识总是很简单，也许只需要一杯酒。”雷尔夫指了指吧台，“有没有兴趣来一杯？”
“好。”克莱恩深藏疑惑，简单回应。
坐到吧台角落，他要了杯南威尔啤酒，边喝边看着雷尔夫，不主动开口。
被一位海盗将军级强者静静注视并非什么好的体验，雷尔夫喝了口啤酒，掩盖住精神的高度紧绷，哈哈笑道：
“我听说过你，在今天这件事情之前，知道你是一位对殖民地原住民没有歧视的真正绅士。”
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了一句句台词，最终定格于相对符合人设的几个单词：
“说重点。”
……雷尔夫险些呛到，轻咳两声道：
“我有这个荣幸向你介绍我们的神，群岛的救主，大海的眷者卡维图瓦吗？
“你知道的，大海是如此的辽阔，风暴是那样的可怕，单纯凭借自己，即使四王级的大人物，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战胜种种困难，生存下去，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一位神灵，一位可以回应你的，执掌着大海与风暴权柄的神灵。”
向我介绍我自己，然后让我信仰我自己……克莱恩控制住嘴角的微动，转而说道：
“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有没有神奇物品，很强力很有攻击性的那种。”
雷尔夫露出真诚的笑容道：
“我们没有。
“但只要你虔诚信仰‘海神’，也许有一天就会获得相应的赐予。”
我没有……不要胡乱替我承诺啊！克莱恩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他觉得这谈话没法继续下去了，于是一口喝干净大半杯南威尔啤酒道：
“我会考虑一下的。”
他正要离开，酒保忽然凑了过来，腆着脸笑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这里有个委托是找您的。”
“什么？”克莱恩扫了雷尔夫一眼。
后者识趣地端着啤酒，离开了座位。
他对今天的成果已经很满意，因为没想过一次就能将疯狂冒险家发展为“海神”的信徒，他的目的只是让对方知道有这么一种可能，并主动地思考利弊。
等到吧台角落恢复寂静，酒保连忙笑道：
“他自称是您认识的药师，有个任务想要委托给您，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在这里等待，我们将按照约定的方式联络他。”
认识的药师？胖乎乎的达克威尔？养了只胖乎乎猫头鹰的达克威尔？他会有什么委托？解救他的老师罗伊&#183;金？这种事情我可做不了，风险实在太高了……念头电转间，克莱恩决定先听听对方究竟有什么委托：
“好。”
……
接近11点时，克莱恩在箭鱼酒吧的3号桌球室内见到了畏畏缩缩的胖药师达克威尔。
对方已换掉了那身相对显眼的乡村巫医袍，做起本地人打扮——塔拉巴衫、阔脚裤加咖啡色的厚夹克，而那只圆脸猫头鹰正静静停在达克威尔的右肩上，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对面的冒险家。
和“正义”小姐对塔罗会其他成员的打量感很像……这猫头鹰也许真是非凡生物，“观众”类型？克莱恩心有判断，表面却不动声色，低沉问道：
“你有什么委托？”
“是这样的。”胖药师左手揣在兜里，紧紧握着那个戒指盒，“我即将有一段旅行，去别的岛屿，呵呵，大概需要三天。因为某些事情，我可能会遭遇危险，当然，也可能不会，总之，我需要一位保镖，而你是我能想到的最佳人选。”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其实并不那么厉害，只是你认识的人很少……不救老师，离开拜亚姆，这是去找帮手？或者，已经解救，危险正是来自军方的追捕？克莱恩边揣测事情的真相，边平静问道：
“有多大的危险？”
达克威尔嘴唇嗫嚅了几下道：
“我无法确定，如果，如果危险超过你的能力范围，你可以直接将我交给对方，这是我们现在就约定的承诺，不会破坏你的名声。”
要不是我知道你这人说话总是不够好听，我都以为你在用“激将法”了……克莱恩想了想道：
“你能支付什么样的报酬？”
达克威尔本想直接说出早就考虑好的答案，但一时又有些犹豫，因为事情确实很危险，筹码如果不够，很难打动格尔曼&#183;斯帕罗——他害怕“议员”出现，事情绝望前，保镖就放弃抵抗。这也就是他一定要请强者的原因。
克莱恩扫了他一眼，冷淡说道：
“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我去趟盥洗室，回来再告诉我答案。”
说着，他转过身体，走向门边，拧动把手，迈了出去。
他这番应对看似老练，有种属于冒险家和赏金猎人的潇洒与冷酷，但实际上，他并非真想给胖药师思考的时间，纯粹是找机会去盥洗室，到灰雾之上占卜。
这才是他要不要接任务的关键！
出了桌球室，来到盥洗室门口，克莱恩排了会队，终于等到一个马桶空出。
进入里面，他一下皱起了眉头，被环境的肮脏和气味的恶臭弄得一阵恶心，险些扭头就走。
强忍着关上门，嫌弃地戳了下冲水按钮，他边感叹占卜环境恶劣，边小幅度逆走四步，展开仪式。
棋牌室内，达克威尔等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敏捷地关好门，询问起肩上的猫头鹰：
“他会不会出卖我？”
“不会。”猫头鹰咕哝道，“还有，向我提问时得有礼貌，请叫哈里先生。”
达克威尔脸庞肥肉抖动了一下：
“哈里先生，你认为他会接受什么样的报酬？”
“我很难看穿他，他擅长掩饰自己的表情。”猫头鹰坦然回应道。
该死的哈里先生，不，该死的傻鸟！达克威尔暗中咒骂了一句，来回踱步，思考筹码。
过了一阵，克莱恩返回3号桌球室，开口问道：
“想好了吗？”
他已经在灰雾之上占卜过，这次任务危险程度可以接受，而且他刚好也想在短期内离开拜亚姆。
“3天800镑，以及我们的友谊，我是指我老师和他朋友们的友谊。”达克威尔不太自信地说道。
克莱恩沉默几秒道：
“3天1000镑。
“另外，你们那个组织帮我弄一件强力的攻击性神奇物品，我会按照合理的价格支付现金。”
1000镑，我哪有这么多……达克威尔犹豫了下道：
“我预付300镑，剩下的等到了目的地，找到我想找的那个人再支付。”
他打算让老师的老师来偿还尾款。
克莱恩平静点头：
“成交。”
胖药师达克威尔顿时松了口气，旋即厚着脸皮笑道：
“我是否可以认为，保护从现在开始生效？”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一样的敌人
听到胖药师的问题，克莱恩心中暗笑，表面冷淡：
“从你支付第一笔款项开始。”
达克威尔先是毫不犹豫地掏出大把现金，接着心疼地点数道：
“这是300镑。
“你可以履行约定了。”
克莱恩接过那些钞票，点了点头道：
“没问题。”
达克威尔顿时放松了不少，就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救生圈。
半个多小时后，“特亚纳”旅馆内，达克威尔愣愣地看着强大的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对值夜的前台道：
“换一间豪华套房。”
说完，克莱恩退后了两步，似乎在将位置让给胖药师。
达克威尔吞了口唾液，迟疑着问道：
“我付？”
“任务期间，所有开销都由雇主承担，这是冒险家的规矩。”克莱恩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我信你是蠢驴！难道你叫几个“红剧场”的女郎过来，我也得替你付钱？达克威尔想了想，挤出笑容道：
“我们可以只用一个普通的房间，这样更便于保护。”
“那你可以自己住。”克莱恩毫不费力地扮演着格尔曼&#183;斯帕罗。
达克威尔哈哈笑了两声，走到柜台前，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一间豪华套房。”
等到真正入住，进了较小那个卧室后，胖药师达克威尔一边打开窗户，给猫头鹰哈里先生留“门”，一边掏出衣兜内的戒指盒，检查那枚奇异骰子的状况。
确认骰子还是和之前一样，四点朝上，没有变化后，达克威尔悄然吐了口气。
……
贝克兰德，一栋普通的房屋内。
因斯&#183;赞格威尔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第一反应是确认自身的状况。
这是他每天都会重复做的事情，因为他无从知晓自己睡着以后，“0-08”会编织什么故事，带来什么样的意外。
确认自己没有受伤后，因斯&#183;赞格威尔穿上崭亮的皮靴，站了起来。
他不出预料地看见“0-08”静静摆放于书桌上，仿佛一支最普通最常见的羽毛笔。
然而，它昨晚已经被锁在了一个有层层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的金属匣子内。
因斯&#183;赞格威尔凝重地走了过去，一手握住“0-08”，一手翻开了旁边的笔记本，发现那里已多了近一页的文字：
“因斯&#183;赞格威尔没有想起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事情，但他敏锐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他望向镜子，发现里面的自己竟有种陌生的感觉，就仿佛体内诞生了另一个因斯&#183;赞格威尔。
“他低下头，看见双手的指甲缝里有明显的异常存在，但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昨晚做过什么……”
看完这段描述，因斯&#183;赞格威尔本能就望向了房间内的全身镜，只见里面的自己依旧瞎了只眼睛，古典雕塑般的脸庞没有一丝皱纹，但他的嘴角位置，却残留着些许笑意，与凝重的目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刻，因斯&#183;赞格威尔觉得自己脸色有些发青，眼眶下方偏黑，再配上那抹他完全不知怎么出现的笑容，整体显得非常阴森，狠辣和诡异。
他抬起双手，低下脑袋，看见指甲缝里有一块块已经发干的黑色污泥，似乎昨天半夜去花园刨过树根。
虽然已经从“死神”途径转到“黑夜”途径，成为了一名“守夜人”，但因斯&#183;赞格威尔并没有丢失之前的非凡能力，依旧是一个强大的通灵者，死灵领域的导师，所以，他立刻就打算沟通房屋内外的灵，了解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笔记本上的最后一段内容：
“因斯&#183;赞格威尔试图通灵，但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毫无收获，似乎有同样专业的人士处理掉了所有的线索。他很担忧，他不知道昨晚的自己究竟卷入了什么事情。”
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表情愈发沉凝，尝试着进行了通灵，预料之中地没有获得任何值得惊喜的结果。
……
周三上午，幕后老板已经更替的香树叶酒吧外面。
克莱恩绕至一条僻静的巷子，见到了提着一个小皮箱的乌斯&#183;肯特。
“你的赏金。”乌斯&#183;肯特将那个不算大的皮箱扔了过去。
这其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赏金，属于军方的垫付——前者涉及总督府和王国财政，需要走的流程很多，至少还有三天才能完成。
克莱恩接住皮箱，当场打开，看见里面放了一叠叠整齐的钞票，以1镑和5镑为主。
“一共5400镑，没有抽成。”乌斯&#183;肯特强行笑道。
换做别的冒险家，他顶多给4000镑，剩下是环节上一系列人员的收入。
但对面是个疯狂的家伙，实力更是接近了海盗将军，害怕被当场射杀的他只好义务劳动。
军方应该不会拿假钞骗我……克莱恩抓起一叠钞票，随手抖了一下。
5400镑……躲在巷子外面的达克威尔听见乌斯&#183;肯特的话语，偷瞄了那个皮箱一眼，被里面充满质感的一叠叠金镑晃花了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放在一起。
“冒险家真是一个赚钱的职业啊，狩猎成功一个海盗就有几千镑，保护我三天收入1000镑加一个要求，偶尔还能找到沉船和宝藏……我为什么要做药师，而不是冒险家？早点知道就应该选那个幸运的非凡途径……”达克威尔异常羡慕地想着。
不过他很快就记起了现实，那就是大部分冒险家其实都过得不是那么富裕，即使真能发一笔财，有三分之一的收入也得贡献给药师，不是治疗伤势，消除旧患，就是买药助兴，对付隐疾。
还是做药师安全……达克威尔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这时，没仔细点数只大致确定了金额的克莱恩关上皮箱，对乌斯&#183;肯特道：
“我会离开拜亚姆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消息，该怎么通知你？”
“你要离开拜亚姆？”乌斯&#183;肯特略感诧异地反问道。
克莱恩轻轻点头道：
“接了个保镖任务。”
乌斯&#183;肯特先是恍然，旋即涌现出一种莫名的轻松感。
这疯子如果长期待在拜亚姆，总有一天会惹出大事来，还是到海上飘荡，和那些海盗们战斗比较好……乌斯&#183;肯特当即微笑道：
“你可以直接发电报过来，并附上我的地址，电报局有我们的人。”
“好。”身穿黑色呢制大衣的克莱恩没有多说，提上皮箱，转身离开了巷子。
他和达克威尔一道，直奔港口区，准备搭乘最早那班去奥拉维岛的客轮，猫头鹰则飞于行道树间，显得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他们昨晚已买好黑船票。
登船之前的半个小时，达克威尔颇为煎熬，害怕出卖老师的人突然赶到，袭击自己。
这种情绪一直维持到他进入所属的一等舱才缓和下来——只要客轮进入海上，没有飞行能力或自己船只的非凡者很难再中途拦截。
“快开船，快开船……”达克威尔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此时，那只猫头鹰已跟了上来，停于他的左肩，克莱恩则坐在房间椅子上，戒备着可能到来的袭击。
就在这时，天色飞快变得黯淡，风声越来越烈，空气里的湿度明显攀高。
“有风暴？”达克威尔睁眼脱口。
这意味着船只可能不会准时启航，也许会延误几个小时！
而那样一来，达克威尔将承受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他转头望向格尔曼&#183;斯帕罗，挤出笑容道：
“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倒是有，比如你立刻向“海神”卡维图瓦祈祷，而我马上去灰雾之上响应，将这场风暴驱散……但不用怀疑，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后，“海王”亚恩&#183;考特曼就会赶过来，而他的攻击还会更早……克莱恩看着胖药师，平静回应道：
“我只是一个冒险家。”
达克威尔知道自己确实不该有不必要的期待，遂暗骂一声天气，转回身体，将脑袋探出窗外，研究起具体情况。
轰隆！
一道银白的闪电劈下，在克莱恩有反应前直直命中了达克威尔。
达克威尔顿时抽搐着倒下，浑身冒烟，皮肤发焦，电蛇乱窜。
克莱恩险些惊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在雷雨天气被闪电劈中。
这也太倒霉了吧……他短暂竟忘了救援达克威尔。
猫头鹰哈里先生同样愣了几秒，然后尖叫着道：
“快，快！他左边第二个暗袋里有瓶药剂，快给他喂下！”
这猫头鹰会说话……克莱恩挑了挑眉毛，上前几步，弯下身体，找出了那瓶血红色的药剂，然后将它强行灌入了达克威尔的嘴巴里。
过了近两分钟，达克威尔终于清醒，边掉落焦黑的皮肤，边艰难站起道：
“我，我去处理一下伤势。”
他蹒跚着进入自己的卧房，反锁住了房门。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那个戒指盒，沉重地打开了盖子。
几乎没有转动空间的戒指盒内，那颗乳白色的骰子不知什么时候已做出改变，红色的两点朝上！
外面的客厅里，克莱恩站在原地，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眉头一点点皱起。
此时此刻，他莫名觉得这次保镖任务将要面对的敌人也许和以往不太一样。
等到达克威尔初步恢复，重新出来，克莱恩坐在椅子上，身体略微前倾地开口道：
“说明一下。
“这关系到我怎么提供保护。”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判定”
听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达克威尔第一反应就是将奇异骰子的事情没有保留地讲出来，务求让自己以极大代价雇佣来的冒险家掌握问题的根源，有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可他旋即又想到了老师的叮嘱，想到了那骰子很可能是学派内相当重要的封印物，一旦准确告知格尔曼&#183;斯帕罗，也许会诱发对方的贪婪，让事情往更加不好的方向发展！
冒险家为了获得更高的收益杀掉任务委托者的传闻在海上没有一千，也相差不多，我又不了解格尔曼&#183;斯帕罗，不清楚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必须足够的谨慎和小心！而且骰子才自行转到两点，处境不算最坏最绝望，还有等待的机会……达克威尔犹豫了几秒，终于做出决定，打算先避开重点，只谈表面现象。
他下意识避开格尔曼&#183;斯帕罗看似平和的目光道：
“是这样的，我和我老师隶属于一个隐秘的组织，逃亡是因为内部出现了叛徒。
“他们掌握着与命运有关的途径，能够让自己幸运，让目标倒霉……我，我或许已经被诅咒，所以刚刚才会那么不走运地被闪电劈中。”
解释完毕，他强行掩盖住内心的忐忑，等待格尔曼&#183;斯帕罗给予回应。
他会不会不相信我？他这种实力强大经验丰富的冒险家应该很难欺骗……他要是发现我在说谎，多半会把我直接沉海里去……达克威尔站在那里，惴惴不安，就像被老师叫到讲台旁的学生一样。
果然是生命学派……“怪物”途径……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
“我明白了。
“你尽量少活动，我会考虑怎么应对厄运的。”
额……达克威尔愣了一下，不敢相信格尔曼&#183;斯帕罗那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临时编织的理由。
他强行挤出笑容，连连表达了感谢，然后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背倚门板，掏出了那个戒指盒。
啪！他手掌微颤地打开盖子，发现乳白色的骰子不知什么时候已诡异转身，六点朝上。
这表示我刚才足够幸运，所以顺利欺骗住了格尔曼&#183;斯帕罗？达克威尔有所恍然地想着。
猫头鹰哈里先生重新落下，却未选择胖药师的肩膀，似乎对之前险些被劈中的事情心有余悸。
它立于木桌上，眼睛圆滚滚地望着前方道：
“达克威尔，你很紧张。”
“这不需要你告诉我。”达克威尔恼怒地说道。
猫头鹰展了下翅膀道：
“好吧，那我换一个说法。
“我认为我必须考虑更换主人的事情了。
“格尔曼&#183;斯帕罗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我呢？”达克威尔愕然问道，一时忘了生气。
猫头鹰哈里先生啧了两声：
“你难道没有察觉你内心的担忧和害怕？你自己都怀疑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那个古怪的骰子真的真的太危险了！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它直接丢到窗外，丢进海里，让你老师的老师自己来打捞。”
“……你怎么知道我老师的老师？”达克威尔脱口反问。
哈里先生骄傲地扬起脑袋：
“不要怀疑一只猫头鹰的视力。”
达克威尔已陷入思考，没去在意它的回答：
“不行，那样不行，把骰子丢进海里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按照老头以前的说法，它哪怕被大海埋葬，过个几天，也能让大人物们靠拢拾取，那就真的丢失了，傻鸟，你没有足够的神秘学常识，不明白这些重要的封印物就像红剧场里最受欢迎的那些妓女，总是能吸引到那些饥渴的男人们。”
“包括你。”猫头鹰哈里冷静回应道，“至于神秘学常识不够的问题，我想有一句名言可以解释，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子女如果没有接受好的教育，那是父亲的过失。这句话也能用来描述宠物和主人之间的问题。好吧，达克威尔，不管怎么样，我都认为你必须和格尔曼&#183;斯帕罗交流一下骰子的事情，否则接下来会更加危险。”
“我再看看，再看看，或许它会固定在六呢……”达克威尔犹豫着说道。
他坐至床沿，躺了下来。
这时，肆虐了一阵的暴风雨逐渐平息，天空开始放晴，客轮吹响了起航的汽笛。
一等舱客厅内，克莱恩望着窗外，望着雨后呈现的朦胧彩虹，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单纯的敌人，他并不怎么畏惧，大海之上，除了四王和官方半神，除了以船队形式出现的海盗将军，其他都很难威胁到拥有“蠕动的饥饿”和好几件神奇物品的他，即使船只被轰沉，即使掉进海里，拥有“海神”领域诸多符咒的他也能找到逃生之路。
但运气这种东西，委实难以把握，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甚至想不到办法应对。
虽然我的称号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但那是从那个转运仪式改来的，而那个转运仪式的作用很显然不是让人摆脱霉运……达克威尔的事情有点难办啊，只能辛苦一点，密切注意他的情况，一旦出现会引起死亡的倒霉事，立刻出手救援……希望能撑过这几天，撑到奥拉维岛，胖药师的长辈应该有办法让他转运……克莱恩揉了揉额角，并没有什么异样。
……
昨晚太紧张未能睡好的达克威尔不知不觉陷入了梦境。
过了一阵，他的肚子告诉他，该起来用午餐了。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可身上却仿佛压了一个无形的人，让他难以动弹。
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在发胀，有点刺痛，觉得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心脏跳动得超过了正常频率。
不会，不会要梦中猝死吧……达克威尔努力挣扎，但怎么也醒不过来，整个人越来越无力。
就在这时，他的嘴巴被尖利的事物啄开，冰凉的液体随之灌入，并沿着脸庞线条，染湿了下巴和脖子。
达克威尔的身体一下缓和，眼睛终于睁了开来，看见两只明黄如金的圆眼近得仿佛能与自己的脑袋碰在一起。
养只非凡宠物还是有作用的……达克威尔先是感慨，接着迅速坐起，掏出了那个戒指盒。
这个时候，里面的骰子转到了另外一面。
1点！
倒霉到险些梦中猝死？不，感觉不是这么简单，它似乎放大了某些概率，比如梦中猝死的概率，被闪电劈中的概率……不，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绝对会死！达克威尔异常惶恐地想着。
恐惧迅速战胜了他，驱使着他手拿戒指盒，冲到了门边。
也许是由于差点猝死的影响，他竟没什么力气，握着把手，难以拧动。
“救命啊！救命啊！”猫头鹰哈里先生尖声叫道。
砰！
房门被打开，撞到了达克威尔头上，如果不是克莱恩刻意控制着力量，这位胖药师或许已经脑袋破裂，鲜血横流。
顾不得揉搓额头的青肿，达克威尔慌乱说道：
“是它，是它！
“是这枚骰子让我倒霉！
“它现在是1点，我做什么事都会失败！”
他刚才已经想好，将整件事情告知格尔曼&#183;斯帕罗，期待这位强大的冒险家能给出有效的建议。
至于对方因贪婪杀人的可能，他并没有排除，只是认为两件有害的事情里，如果要做选择，肯定会选相对没那么差的。
告诉格尔曼&#183;斯帕罗可能会死，不告诉则一定会死，怎么选择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骰子丢了也就丢了，我的生命更重要！达克威尔理直气壮地想着。
然后，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容道：
“感谢你的幽默。
“这个笑话还算不错。”
……这不是笑话……达克威尔低头看向戒指盒，只见那鲜红如血的1点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难道连有足够理由的说服都会失败……胖药师霍然变得绝望。
“真的！他说的是真话！”猫头鹰哈里在旁边乱扇着翅膀。
又涌现希望的达克威尔听见格尔曼&#183;斯帕罗低沉说道：
“那为什么不把它丢进海里？”
说完，克莱恩礼貌关上房门，走回了客厅。
这家伙肯定藏着秘密，不能被他用蹩脚的理由骗到……克莱恩坐到椅子上，等待着达克威尔说出更具体更详细的情况。
达克威尔沮丧地重新坐下，一动也不敢动，害怕遭遇失败。
他没有发现，那枚骰子又改换了朝上的表面，这次是3点。
午餐前，克莱恩进入盥洗室，腾空肚子。
洗过手后，他顺便进入灰雾之上，准备浏览下积累的“海神”信徒祈祷。
他刚坐至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脑海内突然回想起诸多细节，眼睛一下睁大。
“我，我怎么会信了那么无法经受推敲的说辞……
“我怎么会认为那枚骰子是蹩脚的理由。
“刚才两次就和被猪油蒙住了心灵一样，不，不是这样，是达克威尔的解释刚好符合我的某个猜测，于是，我就本能默认为真，默认为假。”克莱恩瞳孔微缩地想着。
此时此刻，他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那枚骰子真的有问题！”

第一百二十四章 恐吓
灰雾之上，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
克莱恩手指轻敲斑驳长桌的边缘，思绪不断围绕着那枚奇异的骰子打转。
“它能让我毫无察觉毫无异常地接受影响……这已经和当初的‘0-08’差不多了，只是一个就在面前，一个躲于幕后……它肯定是封印物，而且属于接近顶端的那种，即使不是‘0’级，也是‘1’级里非常特别的存在……
“命运这种东西，我暂时无力干涉，可又不能被动地应对，随着时间的推移，类似层次的封印物往往会造成更加严重的破坏，也许将影响到胖药师周围的人，比如我和船只上的乘客……”克莱恩苦想一阵，毫无头绪，决定立刻返回现实世界。
他不知道该怎么封印那枚骰子或者怎么减弱它的影响，但他清楚有人知道。
这个人就是还在母亲肚子里，还处于胎儿状态的“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
进入主卧，从钱夹里取出那只千纸鹤并展开于桌上后，克莱恩看了眼还存在擦拭痕迹的表面，拿起铅笔，写下了简单的问句：
“那枚骰子怎么处理？”
他将千纸鹤原样折回，塞入钱夹，接着来到仆人房间外面，屈指轻敲了三下。
这不算违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因为他是文质彬彬的疯子，当然，克莱恩主要是害怕贸然开门会直接将倒霉的胖药师达克威尔撞死，这属于“死神来了”系列电影让他增长的见识。
另外，克莱恩还有些担心直接开门会看见辣眼睛的画面。
以达克威尔表现出来的喜好，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极端危险的处境里，且难以摆脱，只能等死后，有不小概率决定最后爽一发……克莱恩腹诽之中，听见胖药师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什么事情？”
还没死就好……克莱恩小心翼翼开门，略微前倾身体，望着达克威尔和他面前打开的戒指盒，平静问道：
“几点？”
“不是有壁钟吗……”达克威尔依旧是那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我问的是骰子。”克莱恩简洁补充道。
“还是3点……”达克威尔先是本能回答，旋即扭过脑袋，跳了起来，“你相信我了？”
克莱恩未做回应，免得对方想起格尔曼&#183;斯帕罗刚才被骰子愚弄的场景。
他转过身体，语气没有起伏地说道：
“将骰子带到外面来。”
“好！”
“好的！”
达克威尔和猫头鹰哈里惊喜出声，几乎同时。
他们一个抬起了双臂，一个扬起了翅膀。
等胖药师非常小心地捧着戒指盒出来，克莱恩指了指茶几道：
“放在上面。”
他边说边坐至旁边的沙发，双肘支在大腿上，身体前倾地审视起那枚奇异的骰子。
从外表看，这骰子没有任何神秘学意义上的古怪，与正常同类唯一的区别是，哪怕三点也用的是红色。
克莱恩谨慎地没去触碰，略微直起身体，看向坐到对面椅子上的胖药师达克威尔和落至椅背顶端的胖猫头鹰哈里：
“描述下具体的情况。”
达克威尔再没有任何隐瞒，笑得比哭还难看地说道：
“这是我们组织内部的一件重要封印物，我的任务就是将它送到奥拉维岛指定人员的手中。
“可是，你也看到了，它非常危险，它会自行转动，哪怕根本没有相应的空间！
“当它转到6点时，持有者会足够幸运，做任何事情都能轻松成功，就像我之前用相当蹩脚的谎言就欺骗到了你一样。”
不要提这件事情……你总有一天会因为那张嘴巴被人狠狠教训一顿……克莱恩没有表情地听着。
达克威尔继续说道：
“1点表示持有者会非常倒霉，什么事情都无法成功，哪怕我将事情没有隐瞒地全部告诉了你，你也不会相信……
“2点应该是程度较轻一些的厄运，可为什么会导致我被闪电劈中……这让人无法理解！
“3点和4点属于正常的倒霉和幸运，这可以确认。5点和2点对应。”
你还不算足够倒霉，否则我刚才已经揍了你一顿……克莱恩想了想，冷静吩咐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轮流监控这枚骰子，当它降到3点以下后，立刻告诉我。”
“我们？”达克威尔一时有些茫然。
“包括我？”他身后椅背顶端的猫头鹰抬起了右边翅膀。
克莱恩往后靠住沙发背，跷起右腿，平静说道：
“这有助于保持精力，维持注意。”
说完，他用下巴指了指猫头鹰：
“你先开始。”
“我的名字是哈里。”猫头鹰嘟囔了一句。
哈里……克莱恩忍住笑意，转而对达克威尔道：
“你去拉响铃铛，让侍者过来，从现在开始，我们选择送餐服务。
“抵达奥拉维岛前，你必须时刻待在客厅内，哪里都不能去。
“即使你想进盥洗室，也得在3点和4点状态下。
“如果确实憋不住，我会给你一个桶。”
听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有条不紊的吩咐，胖药师达克威尔一点点安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惶恐。
他刚才最担心的事情一是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贪婪被诱发，选择杀人劫货，二是这略显疯狂的冷酷冒险家被骰子吓到，决定中断委托，不再提供保护。
而现在看来，格尔曼&#183;斯帕罗并不畏惧，甚至信心不小！
达克威尔暗中松了口气，油然想道：
“他刚才的表现真是专业啊……
“并且一点也不害怕！
“他还能从骰子的影响里强行挣脱，接受我的解释，不愧是能轻松猎杀‘巧言者’的强大冒险家！肯定是海盗将军级的强者！”
达克威尔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响了服务铃铛。
就在他返回沙发区域的时候，耳畔忽地响起了猫头鹰哈里尖利的声音：
“变了，变了！
“2点！”
霍然间，克莱恩双脚用力，毫无征兆地就从沙发上蹿了起来，奔到达克威尔的身旁。
砰！
外面传来一声枪响的同时，克莱恩拉住达克威尔的手臂，胳膊后撤，腕部抖动，将胖乎乎的药师甩到了另外一边。
这个时候，达克威尔原本站立位置对应的墙上，多了个子弹打出的孔洞。
这是有水手枪支走火？或者射击海鸟等目标时，打在不知什么地方，反弹了进来？无论哪种情况，发生概率都是很低啊，结果……克莱恩侧头望向胖药师：
“有受伤吗？”
达克威尔后怕摇头：
“没事。”
接下来的时间内，克莱恩陆续解决了十来起意外，包括屋顶吊灯突然坠落，滑倒的维修工人的锤子直奔达克威尔的脑袋，胖药师喉咙被鱼刺卡住险些死去。
这看起来都不是太厉害，但对克莱恩而言却需要让精神高度集中，疲惫在所难免。
好在骰子又自行转至4点，终于结束了那充满灾难的一个小时。
不行，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救人时都会发生意外……克莱恩打发走前来道歉的船长，对达克威尔道：
“我先睡半个小时。
“你们盯住骰子，有问题立刻叫醒我。”
胖药师和猫头鹰同时小鸡进食般点头。
靠住沙发背，克莱恩借助冥想，迅速入睡，希望威尔&#183;昂赛汀已经给予回应。
当他在梦中清醒，看见所处是漆黑荒芜的平原后，悄然松了口气，沿着熟悉的道路，一直来到黑色尖塔的深处。
那被一张张塔罗牌围住的凸起地面上，已多了一行行银白的单词，密密麻麻，为数不少。
克莱恩停住脚步，快速浏览起来：
“它叫‘概率之骰’。
“是我们学派内部最高等级的封印物，我认为它能达到‘0’级的标准。
“它掌控的是每件事情的概率，1点时将对目标不利的概率放大到极限，2点时大幅度提升不利概率，这不意味2点一定比1点安全，因为概率一旦变高，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3点是对不利概率有所放大，4到6点相反。
“即使对能一定程度重置过程的我来说，它也是相当危险的封印物。利用它，可以杀死半神，当然，也可能杀死你自己。”
我懂，你和概率之骰的较量就像赛沃劳德大神与骰子之神的对抗（注1）……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接着继续阅读：
“‘概率之骰’有活着的特性，总是让持有者在倒霉和幸运之间来回，稍不留神就会因意外死去。当它苏醒程度变得足够高，它会一点点将持有者周围的人和物纳入自己的掌控，操纵他们行为的概率。
“虽然没有做过确认，但我怀疑，如果给它足够漫长的时间，它能影响整个世界，让一切生灵的一切行为都由它掷出的点数确定，当然，神灵除外。”
简单来说就是数据化整个世界……这，这绝对是“0”级封印物范畴，危害程度极高！真是可怕啊……克莱恩难以控制地皱起眉头，迫切地往下阅读：
“要想真正地封印‘概率之骰’相当复杂，简单来说，就是用特定的封印物隔离它与灵界、星界和现实世界的联系，你可以试一试。
“哈哈，我摊牌，我早就发现你可以对抗我的预知，也许你可以利用这一点封印它。
“另外还有个办法，但只能短暂降低影响，不过这足够将‘概率之骰’顺利送到可以封印它的人手里。
“那个办法就是利用它具备活着的特性，依靠有效的手段恐吓它，这样它会乖巧，不，安静一段时间，大概12个小时，之后又会继续。
“恐吓次数越多，它受到的影响越低，超过一周后，它会记恨你，疯狂操纵你的概率。
“最后，感谢你的帮助，你诚挚的朋友威尔&#183;昂赛汀。”
不愧是“命运之蛇”，果然有发现我的特殊……把“概率之骰”丢到灰雾之上，应该能封印它……可问题在于，这种有活着特性的“0”级封印物也许能影响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把我赶出去，自己变成主人……这种事情用占卜是无法得到答案的，它肯定可以做出对抗，就像“0-08”一样……克莱恩否决了利用灰雾的想法。
念头电转间，他忽然有了个主意。
克莱恩忙脱离梦境，清醒过来，对胖药师达克威尔道：
“我有办法压制它的影响了。”
“什么办法？”达克威尔惊喜问道。
克莱恩没有回答，拿起“4”点朝上的“概率之骰”，走进了盥洗室。
他要做什么？我记得有些民俗里，对邪异事物的处理办法就是泼粪便……呕……达克威尔不愿意再想。
进了盥洗室，反锁住房门，克莱恩立刻布置仪式，自己召唤自己，接着，他来到灰雾之上，带出了那个铁制卷烟盒。
然后，他拿起“概率之骰”并打开了卷烟盒——里面摆放着来自秘偶大师的“全黑之眼”。
昏暗的光芒里，克莱恩脸庞阴影深重，目光幽沉内敛地将“概率之骰”凑近了那只诡异的眼睛，那是蕴藏着“真实造物主”精神污染的非凡特性。
他嘴角缓慢咧开，露出和善的笑容，低声对手里的骰子道：
“来，我请你听音乐会。”
注1：赛沃劳德大神是save/load的谐音，意思就是存档和读取。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发现异常
盥洗室的窗户很高，阳光照入不足，只能勉强驱散黑暗，一切显得昏昏沉沉。
克莱恩拿着“概率之骰”的右手刚接近“全黑之眼”，忽然抖动了下，将握着的事物扔到了洗漱台另外一侧。
那乳白色的骰子滚了几圈，最终定格为红色的4点朝上。
克莱恩噙着不太明显的笑容，侧走一步，将“概率之骰”重新拿起，文质彬彬地低头问道：
“你似乎不愿意听？
“这样，给我一个答案，6点表示合作，其余代表拒绝。”
说完，他将“概率之骰”往上抛起，然后伸掌接住。
那乳白的骰子直直落下，迅速翻滚了一圈，让鲜红色的6点正面朝上！
“很好。”克莱恩低笑赞了一句。
将“全黑之眼”丢回灰雾之上后，他转身打开盥洗室的房门，缓步走回了客厅。
在胖药师达克威尔和猫头鹰哈里又期待又担心又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他忽然停了下来，将手里的“概率之骰”扔了出去。
“不！”
“不！”
达克威尔和猫头鹰同时惨叫，害怕扔出3点以下的结果，后者更是下意识飞了起来，远离可能被闪电劈中的胖子。
清脆的触碰声里，乳白色的骰子在茶几上连续翻滚，即将定格为2点。
就在达克威尔脸色刷的一下惨白时，那骰子又懒洋洋转了起来，最终4点朝上。
“12个小时内，它会相对安静。”克莱恩平静坐了下来，开始享用自己早已变冷的午餐。
他的办法真的有用？达克威尔伏低身体，死死盯住茶几上的奇异骰子。
过了几十秒，他忍不住伸手，主动帮骰子翻了个身，翻到了6点。
他的手掌刚刚离开，骰子无风自动，又回到了4点。
真是神奇啊……格尔曼&#183;斯帕罗究竟用了什么办法？难道真拉了个大便，将骰子浸到了里面？呕……达克威尔决定接受结果，不再去想原因，否则他怀疑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抬头看了眼安静涂抹奶油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达克威尔突然觉得1000镑和一个承诺能请到这种层次的保镖实在是太划算了！
他绝对可以和任何一位海盗将军并称！如果有富翁遭遇了我这样的事情，拿一半身家请他都不会犹豫……还好，我只付出了300镑，剩下的由老师他们承担……达克威尔想到12个小时内不用担心骰子乱滚，身心一下轻松，忍不住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至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窗户，只见外面云气稀疏，天高海阔。
那无边无际的蔚蓝轻轻摇晃，倒映着明媚灿烂的阳光，就像被洒入了数不清的黄金碎片，这让达克威尔精神陡然一振，心胸都仿佛为之开朗。
和贝克兰德得二月底才能回暖不同，罗思德群岛海域已逐渐摆脱低温，万物生发。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吃好面包的克莱恩走至达克威尔侧后方，只觉此时的自己就像刚从冬眠蛰伏里苏醒的动物。
他没有将脑海里瞬间闪过的那句诗念出口，这一是不符合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二是大概率会让达克威尔感慨罗塞尔大帝的诗歌天赋。
到了晚间，骰子未曾转动的情况下，天气有所改变，大风肆掠，乌云层叠，暴雨即将来临。
这就是海上最普遍的危险，哪怕航行于前人已探索过的安全航道，也时不时会遭遇类似的情况，只是相对不会那么可怕。
克莱恩望了眼高涌的波浪和昏沉的天空，发现船只就仿佛行进于山谷之中，两侧是高高的随时可能垮塌般的深蓝“崖壁”。
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他这位中序列的非凡者也明显变得沉抑，甚至想向神灵祈祷，希望客轮能在这场暴风雨里安然无恙。
难怪长期生活于大海上的水手、海盗和商人都会难以遏制地敬畏“风暴之主”，或多或少信一点……克莱恩暗自感叹了一声。
虽然他不认为这场不算太厉害的暴风雨能埋葬风帆与蒸汽双重动力的客轮，但还是谨慎为重，低声向自己的马甲“海神”卡维图瓦做起祈祷。
他害怕的是暴风雨中，“概率之骰”突然爆发，弄个1点，让船只沉入海底，所以干脆预先做出防范——克莱恩确实相信“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判断，相信“概率之骰”第一次被恐吓后会安静12个小时左右，但这是没有其他附加条件的情况下。他认为具备活着特性的封印物更应该当做人而不是规则的化身来对待，必须提防对方趁机发难。
看了眼因暴风雨有些惴惴不安的达克威尔和猫头鹰，克莱恩平淡说道：
“我去休息一下。
“你们继续盯着骰子，轮流来，不能放松。”
“好。”目送格尔曼&#183;斯帕罗进入主卧后，达克威尔走至茶几旁，一屁股坐下，边盯着骰子边对猫头鹰哈里道，“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哈里飞了一圈，咕哝道：
“为什么我不是海燕？”
主卧内，克莱恩进入灰雾之上，招手让“海神权杖”从杂物堆里飞了出来。
他拿着这根顶部镶嵌青蓝“宝石”的短杖，迅速回应了自身的祈求。
克莱恩并未消耗过多灵性去直接平复暴风雨，这一是因为还未远离罗思德群岛海域，如此明显如此夸张的超自然现象很容易就引起同领域内“海王”亚恩&#183;考特曼或船上风暴牧师的注意，二是得保留“力量”，防备“概率之骰”。
他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给船只附加了一层又一层超凡效果，让它在暴雨里在风浪中稳稳航行，不会倾覆。
对半神以下的序列5和序列6非凡者来说，要想对一条能承载几百人的客轮做类似的事情，必须提前许久准备，布置异常复杂的仪式，并几乎消耗殆尽，才有可能完成，可于这个领域的“海神”而言，一切轻松，简单。
“半神果然已经有‘神’的一面了……”克莱恩喟叹一声，将权杖丢回了杂物堆，旋即无声无息消失在灰雾之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船只起起伏伏，高高低低，如同风中的落叶，但无论周围的深蓝海浪有多么可怕多么“巍峨”，它都没出现问题，平平稳稳来到了风暴的尾声。
……
周四上午，贝克兰德，威廉姆斯街。
佛尔思&#183;沃尔又一次乘马车抵达了这里。
她没有再坐到咖啡馆里，而是沿着街道缓步慢行，打量来往的行人和周围的建筑，并时不时记录下有特点的人物，作为小说的素材。
“这里真的很多外国人啊，还是以弗萨克和因蒂斯人为主，呵呵，一个是野蛮魁梧的白熊，一个是鲜艳花哨的公鸡……”佛尔思低笑自语了两句。
此时，她来到了威廉姆斯街中部，这里有一座废弃的小教堂，内外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到处散落着灰色的石头。
佛尔思本着对得起“世界”先生报酬的心思，特意靠拢过去，查看有无异常。
她先绕小教堂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接着，她进入里面，小心避开恶心的粪便和腐烂物，快速审视起每个角落。
突然之间，她视线的移动停顿了下来，她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某个半坍塌的角落里，地面不知被谁挖掘过，坑洼不大不深，有残留手指的痕迹！
这算是一个异常吧……佛尔思谨慎退出，未做更详细的探查。
走完整条威廉姆斯街后，她立刻返回家里，将发现的异常和记录的素材整理到一起，用仪式献祭给了“愚者”先生，请求祂转交给“世界”——佛尔思并没有隐瞒自己看见的任何事情，哪怕它们表面没有一点问题，因为她很清楚是否异常该由“世界”来判断，而不是不了解情况的自己。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直接就翻看起了“魔术师”小姐提交的报告。
“那座废弃的小教堂内有挖掘的痕迹？之前的已经被我和莎伦小姐处理过了啊……又有谁来挖过？拉夫特&#183;庞德那个图铎家族的后裔？他上次被恶灵附身，差点死去，没有帮手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再冒险……会是谁……”克莱恩想了一阵，未能锁定嫌疑者，只能继续往下阅读。
看着那些很有语言美感的记录，他敏锐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条街上有不少外国人，主要是弗萨克人和因蒂斯人……
“我之前去威廉姆斯街的时候不是这样……附近有新开设弗萨克和因蒂斯的公司？
“弗萨克，因蒂斯……”
克莱恩咀嚼着那两个国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弗萨克帝国的皇室艾因霍恩家族和因蒂斯的前王室索伦家族，都掌握着“猎人”，也就是“红祭司”途径，是恶灵指定的解除封印的三种血液中的两种！
加上班西港被摧毁的梅迪奇家族后裔，掌握着“红祭司”的三大势力已全部涉及！
“班西港被摧毁，导致梅迪奇家族的非凡特性借助某种奇妙的联系集中到了疑似‘红天使’的恶灵那里，于是吸引了艾因霍恩和索伦家族的人？
“不，这不太现实，风暴教会要是没发现非凡特性，肯定会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
“另有原因？那恶灵通过别的方式吸引到了艾因霍恩和索伦家族的人？通过什么方式，通过谁呢？知道那恶灵存在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我，莎伦小姐，以及……”念头急转间，克莱恩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拉夫特&#183;庞德这个图铎家族的后裔被恶灵附身一次后，已不知不觉成为对方的奴仆！暗中帮它散布出了消息！
“而恶灵向我和莎伦小姐求助，只是在麻痹我们，让我们相信只有我们能够解救它！为此它不惜出卖了自己的后裔！”克莱恩霍然一惊，有种被恶灵愚弄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专业
无边无际的灰雾安静悬浮，青铜长桌上首响起了轻微的摩擦声。
克莱恩改变坐姿，愈发凝重地推敲起恶灵事件的细节，越来越相信自己和莎伦小姐在那一刻完全忽视了拉夫特&#183;庞德出问题的可能性：
“这属于‘红祭司’途径‘阴谋家’的非凡能力？
“而且这更接近于正常范畴的欺骗，只在细微处有超自然力量的作用，所以，哪怕我进了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也不会被动察觉遭受了蒙蔽，必须主动地思考和分析，才能发现问题？
“如果不是从阿兹克先生那里知道恶灵疑似早已陨落的‘红天使’梅迪奇，我根本不会觉得事情有问题，也就不可能雇佣‘魔术师’小姐去威廉姆斯街寻找异常迹象……”
想了几分钟，克莱恩具现出纸笔，准备用占卜的方式确认自己的推测。
斟酌了好一阵子，他终于落笔写了下“梦境占卜”的语句：
“拉夫特&#183;庞德从男爵现在的状况。”
放下深红色圆腹钢笔，克莱恩握着写有占卜语句的纸张，向后靠住了椅背。
他先回忆了下自身掌握的拉夫特&#183;庞德信息，接着才闭上眼眸，默念语句，进入冥想。
克莱恩的思绪飞快平和，迅速陷入了梦境。
那灰蒙蒙的天地里，断断续续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于西维拉斯街29号那栋房屋。
温暖的起居室内，拉夫特&#183;庞德穿着棉绒睡衣，端着装有红色液体的酒杯，安静地立在窗口，眺望斜对面的贝克兰德警察厅总部。
这位从男爵两鬓的斑白愈发明显，浮肿的眼袋染上了青黑的色泽，额头眼角和嘴边的皱纹深刻得超越了他四十来岁的年纪。
他的瞳孔呈现不严重但也不正常的扩散，两颊酡红，神情含笑，与克莱恩之前见到的样子有了些微又异常的改变。
果然，他这里出了问题……克莱恩脱离梦境，考虑起该怎么处理恶灵的问题。
毫无疑问，他在这方面是有思维惯性的，联系不上莎伦小姐的情况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举报！
但该怎么举报呢？克莱恩认真思索了一阵，具现出“世界”的身影并让他祈祷道：
“通过可靠的途径，将以下消息投递给黑夜女神教会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
“消息是：弗萨克和因蒂斯的高级间谍聚集于威廉姆斯街，目的不明。
“报酬，100镑。”
这是克莱恩反复斟酌过的说辞，直接透露“天使之王”、“红祭司”、梅迪奇家族和图铎王朝遗迹等事情确实更能引起教会和军方重视，但也很容易让负责举报的“魔术师”佛尔思小姐被官方组织盯上，危险极大。
“弗萨克和因蒂斯的高级间谍聚集于威廉姆斯街”的说法不仅相对柔和，属于普通非凡者也有机会察觉的事情，而且足以让教会和军方警惕，派出相应的强者，采取最有效的手段。
至于后续查出了什么，则属于他们的贡献，与举报者无关。
而找阿兹克先生帮忙的选项，克莱恩有考虑过，但最终决定放弃，因为那恶灵生前疑似天使之王，非常危险，还在恢复阶段的阿兹克先生未必能对付。
略作沉吟，克莱恩将具现出来的场景化作流光，投入了象征“魔术师”小姐的深红星辰。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佛尔思收到了“世界”先生的回复，听得一愣一愣。
“那是弗萨克和因蒂斯的高级间谍？”她惊愕自语，相信自己提供的素材根本推理不出这样的结论！
不过，她很快释然，认为“世界”先生之所以怀疑威廉姆斯街有异常，正是因为收到了相应的高级间谍情报，在确认有弗萨克和因蒂斯人出没后，非常简单就能得出结论。
将消息投递给黑夜教会和蒸汽教会？这不就是举报的委婉说法吗……可惜啊，不能再去旁观，否则肯定可以看见一幕好戏……佛尔思对举报并不陌生，毕竟她的室友兼好友是一位赏金猎人。
她迅速有了主意，决定把举报这件事情交给经验丰富的休来做。
出了卧室，她看见休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地翻看着目标文档，时不时抬手抓一下乱糟糟的黄发，显得极为认真。
佛尔思随手拿了样装饰用的物品，靠拢沙发，递了过去：
“来，吃块蛋糕。”
休瞄了眼涂抹着奶油的蛋糕，思绪没有分散，抬掌就要抓住。
这时，佛尔思手腕一翻一摊，掌中的蛋糕已变成了一朵金黄色的布料花。
“惊喜吗？”她含笑问道。
休忍不住上翻眼眸道：
“停止你的表演，我更希望是食物。”
“好吧，我有件事情委托你，70镑。”佛尔思微笑坐了下来。
……
初步处理好恶灵之事，克莱恩返回现实世界，顺便举行起仪式，将放在灰雾之上好几天的无线电收报机带回了一等舱主人卧室。
他躺到床上，借助冥想，恢复着精力，直至被哒哒哒的声音弄醒。
克莱恩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绯红月光已然照入，薄纱般笼罩了昏暗的房间，笼罩了那台于书桌上自行吐着虚幻白纸的无线电收报机。
这真的有鬼片恐怖片的感觉……可惜连通的是一面没有节操没有下限的魔镜……克莱恩翻身坐起，走了过去，看见虚幻的白纸上已出现一行行鲁恩文：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你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已经抵达，并向您问好。
“您是有事情想考我？”
瞧瞧，瞧瞧，这才叫会说话！这才叫专业！这一刻克莱恩很想把胖药师达克威尔拉进来见识下魔镜的说话艺术。
明明是我有事情要问它，结果变成了我在考它，而且还附赠了一个问题……克莱恩控制住嘴角的上翘，低沉回答道：
“是的。”
“您讲，愚昧的浅薄的阿罗德斯已经做好了准备。”哒哒哒的声音里，虚幻的白纸上不仅出现了鲁恩文字，还多了个讨好的笑脸。
这已经是颜文字的雏形了……这家伙进化得真快……克莱恩直接问道：
“哪里能弄到可以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
哒哒哒的声音忽然激烈，虚幻的白纸上飞快浮现出一幅幅画面，真实得仿佛电影截图。
这里面有克莱恩熟悉的廷根市圣赛琳娜教堂底部的查尼斯门，有墨发碧眼的英俊诗人伦纳德&#183;米切尔，有端坐沙发，微笑望着对面贵族夫人的中年男子，有徘徊于阴暗下水道内的高傲少女……
这一共有十二幅画面，最后则是一行鲁恩文：
“这些属于您很容易或很方便获取的类型，其余还有许多，但要么很复杂很麻烦，要么涉及很高层次，我无法看清。”
不错啊，都懂得帮我主动筛选了……这简直就是奇幻版神秘版智能版的谷歌嘛……克莱恩轻轻颔首，明知答案地说道：
“轮到你提问了。”
“您已经回答了。”哒哒声里，魔镜阿罗德斯不出意外的回答呈现于了虚幻的白纸上。
克莱恩暗笑一声，接着问道：
“伦纳德&#183;米切尔最近住在哪里？”
哒哒哒的声音再次激烈，一幕幕场景又以画面的形式跃入了克莱恩的眼帘：
那是贝克兰德最著名的地标，高耸的哥特式钟楼，上面悬挂有“秩序之钟”；
那是立在街道口的路牌，上方写着“平斯特街”；
那是门牌号为7的联排房屋，那是随意披着黑色大衣，戴着红色手套，极为潇洒的伦纳德&#183;米切尔，那是正翻看兰尔乌斯案和卡平案卷宗的诗人同学。
这家伙就在贝克兰德，而且正调查兰尔乌斯案和卡平案？这算什么事……克莱恩嘴角微动，认真想了下这两起案子里自己有留下什么线索。
唯一的线索就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侦探与两起案子都发生了关联，伦纳德如果入梦黛西，应该能发现这一点。但那时候我已经留了胡须，做了不错的伪装，只靠梦境里较为模糊的影像和几张肖像画，他多半认不出我……只要认不出，就无所谓，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出现问题和我格尔曼&#183;斯帕罗有什么关系？克莱恩收回思绪，记住了伦纳德&#183;米切尔现在的住所：
贝克兰德北区平斯特街7号。
他准备等会就委托“月亮”埃姆林&#183;怀特，让他明后天去拜访伦纳德&#183;米切尔，用命运隐士们的徽章求购神奇物品。
希望诗人同学手上有多余的……没有的话，肯定会溢价不少……克莱恩“嗯”了一声，对无线电收报机道：
“轮到你提问了。”
坦白地讲，他相当好奇魔镜阿罗德斯这次又能问出什么问题。
哒哒哒，无线电收报机吐出了新的虚幻白纸，上面用鲁恩文拼成了一个问题：
“伟大的主人，伦纳德&#183;米切尔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您想知道吗？”
……这也算问题？克莱恩又好笑又愕然地抬起脑袋，望了眼静静照耀着深黑海面的绯红之月。
很快，他诚实地做出了回答：
“想。”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上门拜访
哒哒哒，无线电收报机在昏暗的环境和绯红的月光中吐出了一截新的虚幻白纸：
“伦纳德&#183;米切尔体内寄生着一个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天使，祂曾经篡改过我的问题。”
天使？伦纳德体内寄生着一个天使？第四纪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天使？克莱恩虽然已经做好会听到了不得秘密的心理准备，但依旧被魔镜阿罗德斯透露的事情吓了一跳。
这既是关切，也是诧异。
天使是指序列2和序列1的非凡者，已经相当靠近真神的位置，拥有种种奇异的特性，甚至可以在某个范围内某种程度上影响本途径较低序列者，属于站在现实世界顶端的大人物，各大教会都只有教皇教宗牧首以及传说中的某些苦修士才是地上天使，所以，克莱恩相信被这个层级的强者寄生不是什么好事情。
“在黑暗的第二纪元，天使都能拥有神名，担任古神的附属……
“我直接或间接接触过的天使不多，一个是‘渎神者’阿蒙，一个是‘天灾女王’高希纳姆，一个是疑似‘红天使’梅迪奇的恶灵，一个是小‘太阳’口中的‘吞尾者’乌洛琉斯，一个是罗塞尔日记内的‘奇迹师’查拉图，一个是造物主之子亚当，一个是无法确定是不是天使的赫密斯，一个是在妈妈肚子里的‘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
“除了最后两个，其余都显得很邪异，即使遗留下来的文字，也能让阅读者发疯失控……诗人同学最后会不会成为天使寄生的牺牲品……
“这倒是能解释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戏剧的主角，是特殊的那个，愿意帮我隐瞒秘密……索罗亚斯德家族掌握的是‘偷盗者’途径，也就是可以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那条途径，所以，伦纳德能够找到并参与命运隐士们的聚会很正常……难怪他当初主动要求使用“血管小偷”，原来是有老爷爷帮忙，一下就窃取走了梅高欧丝最强大的能力……
“呵，什么命运的隐士，只不过是一群小偷和诈骗犯，顶多后期将窃取和欺诈的目标改成了时间和命运……
“总之，诗人同学的老爷爷不像是好人，我得找机会提醒他一下……可问题在于，他们随时都在一起，警告只会让问题提前爆发。”
克莱恩念头急转，始终找不到好的思路，只能暂时按下此事，准备回头写信询问阿兹克先生和“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刚才那几分钟里，他甚至有了利用“渎神者”阿蒙的想法，简单来说就是把索罗亚斯德家族那位天使寄生在伦纳德&#183;米切尔体内的事情透露给这位造物主之子，让祂过去“吃”掉那条“寄生虫”。
——据克莱恩所知，第四纪的时候，阿蒙家族支持图铎帝国，索罗亚斯德家族属于所罗门帝国，两者是敌人。而且根据非凡特性守恒定律，同一途径内的强者，序列越高，彼此间的冲突可能就越大，就像两条“水银之蛇”的争斗一样。
可惜的是，这个办法受限于现实的困难，最终被克莱恩放弃，这一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渎神者”阿蒙，二是担心天使级的争斗会直接摧毁伦纳德&#183;米切尔，三是由于强大了阿蒙也许是非常严重的坏事。
先让埃姆林去尝试交易，顺便观察具体的情况，等掌握更多的细节后，再决定怎么做……克莱恩收敛思绪，对连通魔镜阿罗德斯的无线电收报机道：
“提问吧。”
哒哒哒，无线电收报机的声音变得颇为轻快，虚幻的白纸非常柔和地外吐着：
“不，不需要。
“这是我问题的附属，不用遵守规则。
“伟大的主人，我有察觉您房间外面存在一样奇特的东西，却无法看清，您能告诉我它是什么吗？”
这魔镜很厉害啊，似乎什么都能看见，只是涉及高层次会被干扰，被打马赛克……克莱恩平静回答道：
“概率之骰。”
哒哒声里，阿罗德斯在虚幻的白纸上呈现出了新的单词：
“它啊……伟大的主人，您可以提问了。”
克莱恩想了想道：
“对于‘概率之骰’，你有什么想提醒的？”
这时，无线电收报机似乎明亮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么阴森，虚幻白纸的吐出随之放缓：
“它是个特别小气特别记仇的家伙，主人您得尽快把它送给别人！
“它是‘命运之轮’唯一性固化成的物品，您可以送给任何一条‘水银之蛇’，祂们会非常感激您的，总之，它不适合做您的仆人。
“气息快要消散了，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不得不离开，最后，再次赞美您，我伟大的主人，灵界之上的支配者，拜拜~”
“唯一性”……“概率之骰”竟然是“怪物”途径的“唯一性”……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唯一性”，果然很恐怖，可以数据化整个现实世界……“怪物”途径又叫“命运之轮”途径，序列0是“命运之轮”？克莱恩望着已恢复正常的无线电收报机，短暂竟收不回思绪。
他没有对“概率之骰”产生任何贪婪的情绪，这既是因为对方不属于“占卜家”途径，本身又有极其可怕的负面效果，也是害怕时间一久，那记仇的骰子会把“吞尾者”乌洛琉斯给吸引过来。
“这东西弄到灰雾之上，即使能被隔绝，封印于内，多半也可以数据化那片神秘空间，以后塔罗聚会说不定就变跑团游戏了……”克莱恩没接触过这种顶层事物，完全无从判断将“概率之骰”丢到灰雾之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决定继续恐吓骰子，顺顺利利将它送到奥拉维岛，交给有办法封印的生命学派成员，至于任务超标的问题，他并不在意，因为最大的好处是收获“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友谊。
……
贝克兰德，丰收教堂。
埃姆林&#183;怀特拿着枚眼珠大小的奇特徽章，在心里嘿了一声：
“‘世界’真啰嗦，不就是去北区平斯特街找一个叫做伦纳德&#183;米切尔的值夜者吗？竟然还专门强调对方有秘密，大概率能拖人入梦。
“这是怀疑我的能力啊！”
埃姆林站起身，换上燕尾服和白衬衣的搭配，侧头望了眼窗外。
呵呵，他有秘密，我也有秘密，我敢打赌，尼拜斯大人或者哪位伯爵正在暗中盯着我，真要出什么意外，肯定会提供一定的帮助……入梦……埃姆林考虑了几秒，拿出一个个金属小瓶，用里面富含灵性的材料调配出了一瓶蔚蓝色的药剂。
收起瓶子和药剂，他拿上丝绸礼帽，走出休息室，和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告别，离开了丰收教堂。
此时刚上午，可贝克兰德的天空却很是昏暗，淡薄的雾气如水弥漫。
埃姆林眯了眯眼睛，戴上帽子，自语了一句：
“阳光有点刺眼啊……”
他拦下一辆出租马车，直奔蒸汽地铁站，花费6便士买了张去北区的一等座车票。
这比直接前往要节省不少时间！
四十多分钟后，他抵达了目的地，站到了平斯特街7号的大门外。
埃姆林礼貌地拉响门铃，耐心等待了一分钟。
他刚准备写张便签，塞到门缝里，约定好下次拜访的时间，终于听到有懒散的脚步声靠拢过来。
不像是仆人……埃姆林微不可见点头，拿出之前调配好的药剂，拧开盖子，咕噜喝了个干净。
然后，他看见房门打开，看见一个墨发绿瞳的男子出现于眼前，看见对方身穿家居白衬衣和黑色的长裤，衣物的下摆扯了出来，随风轻荡，气质潇洒中透着几分不羁。
虽然是黑夜的信徒，但不得不说在长相还是勉强可以和我们血族比一比了……埃姆林摘掉帽子，微抬下巴道：
“上午好，你是伦纳德&#183;米切尔先生？”
伦纳德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有一双醒目红眼睛的英俊男士，抬手捂住嘴巴，状似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
“你是？”
“一位拜访者，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埃姆林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略显高傲地微笑道。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感觉让伦纳德莫名有了种熟悉感，就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总认为自身是最特殊的那个，是时代的主角。
他清了清喉咙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市民，并不接受委托。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私家侦探。”
埃姆林&#183;怀特笑了笑道：
“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完成。”
他左右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我想购买一件可以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
伦纳德目光一凝，沉声问道：
“你究竟是谁？”
这个时候，埃姆林没立刻回答，反倒环顾了一圈，啧啧笑道：
“果然很厉害，我几乎没有察觉就被拖入梦境了。”
他没有急于脱离这里，在伦纳德&#183;米切尔凝重的脸色中拿出了那枚来自“世界”的小型徽章。
伦纳德看了一眼，表情缓和少许，微侧脑袋，停顿了几秒。
无声无息间，埃姆林&#183;怀特看见四周景象飞快碎裂消失，如同一面面玻璃被同时打破。
伦纳德呵了一声，指了指屋内：
“进来再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掷骰
听到伦纳德&#183;米切尔的邀请，埃姆林并没有畏惧，拿着丝绸礼帽，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坦然进入了房屋。
他没有脱掉外套，因为“魔药教授”身上总会带许许多多的辅助物品，失去遮掩后不是那么美观。
埃姆林就那样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坐了下去，背部靠住后面的支撑，悠然开口道：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有，就报价格，没有，就坦白讲。
“当然，我很确定你有。”
他轻笑了一声，鲜红的眼睛映照出了伦纳德&#183;米切尔不在意衣物整齐的身影。
这种我知道你有什么秘密，而你对我完全没有了解的场景让埃姆林身心舒畅，极有优越感。
伦纳德用手指梳了下乌黑的头发，随意坐至对面的椅子上，不现任何惊慌和疑惑地微笑说道：
“至少我得知道是谁想要。”
“也许是我，也许是我的朋友。”埃姆林轻抬下巴，优雅笑道。
伦纳德眯了眯眼睛，微微侧过脑袋，仿佛在思考什么。
终于，他笑了一声：
“好吧，既然你已经拿着这枚徽章来了，那我就坦诚地回答你。
“我确实有一件可以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但也只有这么一件。
“如果你想买走，7000镑，不接受还价。”
7000镑？类似的神奇物品这么昂贵？虽然不用自己出钱，但埃姆林还是吓了一跳，险些无法保持血族的风度。
他脑海内已自动将这笔钱换算成了多少个人偶和多少套人偶衣裙。
默然两秒，埃姆林露出笑容道：
“我考虑一下，这两天给你答复。”
“可以。”伦纳德&#183;米切尔勾了勾嘴角。
出了平斯特街7号那栋房屋，埃姆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雇佣出租马车前往北区的蒸汽地铁站，一路返回至大桥南区。
取下帽子，回头望了眼马车驶过行人来往的街道，埃姆林低笑一声，迈步走入了丰收教堂。
一株行道树和铁黑色煤气路灯杆的中间，不明显的阴影突然浮动，冒出了黑发绿瞳的伦纳德&#183;米切尔。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竟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
“大地母神教会的人？”伦纳德微皱眉头，似自言自语般说道。
他停顿两秒，离开了丰收教堂所在的月季花街。
……
“7000镑？他怎么不去抢？”灰雾之上，听到“月亮”埃姆林回报的克莱恩险些脱口，发出声音。
类似的话语，他作为格尔曼&#183;斯帕罗时曾经说过，但两次场景下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根据“黄金梦想”号三副，“花领结”约德森的悬赏金额，克莱恩推测类似神奇物品的价格在5000镑上下，就算溢价也顶多到6000镑，谁知道，伦纳德&#183;米切尔直接开了7000镑！
难道是更高序列遗留的物品，窃取别人非凡能力只是其中一种效果？不，如果真是那样，价格怎么也得1万镑起步……诗人同学，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是奸商呢，你明明表现得很洒脱，对金钱不怎么在意……克莱恩忍不住叹息了几句。
既然已经有线索，看到了曙光，而且用钱就能解决，克莱恩不想再寻求别的渠道，免得出现意外。
他飞快计算了下自己的身家，发现这是能够承受的价格：
“算上药师预付的委托费300镑，‘巧言者’的赏金5400镑和尸体上搜刮到的钱，扣掉支付给‘魔术师’小姐的200镑报酬，我现在总计有12767镑钞票加5枚金币，这还没算3苏勒8便士的零钱。
“另外，‘正义’小姐这周结束前就会支付2000镑欠款和1800镑‘心理医生’特性费用，我比我想象得富有很多啊，哪怕在贝克兰德，也能称得上富翁了。”
克莱恩吸了口气，不再犹豫，让钞票从杂物堆顶端飞了过来，落在桌上。
他认真点数出7500镑现金，将它们放到了一边——7000镑神奇物品费，500镑埃姆林“风险”费。
哎，辛辛苦苦过万，一下就失去大半……克莱恩具现“世界”，让他摆出祈祷的动作，告知埃姆林没有问题，一刻钟后举行仪式，接受“愚者”先生的中转赐予。
另外，克莱恩还让“世界”叮嘱“月亮”埃姆林，拿到现金后不要急于完成交易，必须等到明天——他这是害怕伦纳德&#183;米切尔体内的索罗亚斯德家族天使察觉钞票上有灰雾的气息，想要有一个“散味”的过程，就像给埃姆林那枚徽章时一样。
一刻钟过去，克莱恩瞄了眼厚度减少何止一半的剩余金镑们，叹了口气，返回至现实世界。
此时，已是周五10点40分，距离客轮抵达奥拉维岛还有8小时左右。
又到再一次恐吓“概率之骰”的时间了……克莱恩低语一句，举行仪式，带出了装“全黑之眼”的铁制卷烟盒。
他猜得出胖药师达克威尔对此有什么怀疑，所以，故意把骰子弄到了盥洗室处理。
见“概率之骰”重新安静下来，克莱恩快速处理好“全黑之眼”和铁制卷烟盒，长长地舒了口气，默算了下时间：
“应该能撑到把它交给达克威尔的接头人，不需要再做什么处理。”
想到这里，克莱恩又颇为担心地考虑起另一个问题：
“‘全黑之眼’在‘真实造物主’面前出现过，而且还有祂的精神污染，这么隔几个小时就拿出一次，说不定会被祂锁定，派强者过来寻找。
“不过，每次就那么一两分钟，问题应该不大，即使察觉，他们对位置的感应也不会太精准，哎，涉及‘真实造物主’，没法用占卜确定，只能提高戒备，还好，这是最近最后一次，而且只有七八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了……我为什么要给自己立Flag，呸呸呸，刚才我什么都没有想。”
克莱恩拿起“概率之骰”，返回至客厅，看见胖药师精神萎靡地瘫在安乐椅上，而猫头鹰哈里神采奕奕，似乎不需要休息。
这就是不同生物服食同样魔药后获得的不同特殊？至少“正义”小姐没有说过，她不需要睡觉……猫头鹰的生理结构带来的独特？哎，我对它不够了解啊，果然是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只懂一点的键盘强者……克莱恩坐至沙发，将那枚乳白色的骰子放入戒指盒，耐心等待起傍晚来临，船只入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空的明亮太阳逐渐西移，越来越低。
就在这时，闭着眼睛养神的克莱恩突然直起身体，感受到强烈的危险即将降临！
这超越了“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和“小丑”的危险预感，仿佛源于他身周诡异出现涟漪的无形灰雾。
“有敌人！‘吞尾者’乌洛琉斯或‘极光会’的圣者？”克莱恩睁开眼睛，表情异常严肃地思考起对策。
这种时候，但凡出现一点失误，他就得考虑死而复生的事情了。
至于胖药师达克威尔和猫头鹰哈里，绝对不可能幸免！
他最开始寄希望于来者只能模糊感应，只能确定一个大的范围，不一定能找到自己或“概率之骰”，但考虑到这是航船，附近是没有人烟的大海，目标似乎不难锁定，到时候，麻烦将更大，只好果断放弃。
客轮上方，虚空突然撕裂，隐约呈现出了一扇布满各种复杂符号的无形之门。
两只略显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猛地向后一拉，让整个身体走了出来。
他戴着老者喜爱的黑色软帽和古典深色长袍，样子看起来却不到四十，褐色的头发微微卷着，给人异常坚硬的感觉。
他幽黑的眼眸内仿佛有无数虚影在徘徊，又似乎藏着一重又一重混乱的世界。
克莱恩危险的感觉愈发强烈，仅是表情的变化，就吓得达克威尔和猫头鹰哈里不敢动弹。
他不再犹豫，依据这几天对类似情况做出的预案，前倾身体，拿起了那枚“概率之骰”。
“对刚抵达的恶意者进行行为判定，我要1点！”克莱恩沉声低语，丢出了那枚乳白色的骰子，并下意识在心里向女神祈祷，希望刚经受恐吓没多久的骰子能够听话，能够发挥作用。
与此同时，他表现得极为镇定，免得骰子感应到自身的紧绷，趁机捣乱。
啪啪啪的碰撞声里，“概率之骰”翻滚了几圈，定格于鲜红如血的1点。
客轮上空，那位不到四十的黑袍男子眼眸内已映照出整条船只。
他蔓延出灵性，扫视了一圈，探手抓住前方的虚空，猛地拉开了一道近乎无形的大门。
这位强者步入里面，消失在了原地。
一等舱内的克莱恩顿时感觉危险已经远去，难以遏制地悄然松了口气。
他凝望向茶几上的“概率之骰”，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骰子如果没那么大负面效果，可以充分利用，简直就是神器！
“不愧是‘0’级的封印物，不愧是‘怪物’途径的唯一性……”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胖药师达克威尔这才找回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克莱恩保持姿势不变，平静回应道：
“你不需要知道。”
“我明白，我明白，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达克威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再没有意外发生，当太阳落入海平线，天色彻底昏暗后，克莱恩终于看见一座高耸的灯塔出现于不远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命运议员
奥拉维处于罗思德群岛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并不远，只是安全航道弯弯绕绕，平白增加了几百海里。
它原本是一座存在诸多非凡生物的原始岛屿，并无人类居住，狩猎时代结束后，鲁恩王国将这里当做某些犯人的流放之地，让奥拉维岛逐渐有了乡村和城镇。
等到更东边的岛屿一个个被发现被殖民，这里依靠航道的便利和本身自然资源的丰富，吸引到了不少新移民，有了相对繁华的港口城市。
灯塔的光芒在昏暗的环境下是如此的明显如此的温暖，引导着客轮驶入港口，停泊于码头。
“总算到了，感谢红月与命运的眷顾。”胖药师达克威尔跳下最后一阶舷梯，踩在了坚实的水泥地面上。
认真来讲，除了命运，你主要得感谢“愚者”和“海神”的眷顾……克莱恩单手提着皮制行李箱，点了下掌中的文明棍。
达克威尔揣好装“概率之骰”的戒指盒，没有一点耽搁地问清楚了敲钟人卡诺的住处，雇佣出租马车，直奔圣德拉科教堂，进入了那大胆采用红色、蓝色和黄色的宏伟钟楼。
钟楼内，卡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狭小房间。
咚，咚，咚，达克威尔连续敲了三下门，迫不及待地想要交出手中的物品。
吱呀一声，棕褐色的木门开启，房间内走出了个身材高大却略显佝偻的男子。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五官单独而言，没有任何问题，可组合在一起，却充满了不协调感。
克莱恩只是瞄了一眼，就发现他的两只眼睛一高一低，两个鼻孔一大一小，左边肌肉略微松弛，导致嘴角有点下垂，而右侧正好相反。
卡诺的双腿明显一长一短，胳膊一条粗壮一条瘦弱，整个人极为不对称，极为丑陋。
“你们是？”身穿黑色长袍的卡诺看了两人一眼。
“你是敲钟人卡诺？”胖药师达克威尔谨慎反问道。
卡诺一边嘴角高一边嘴角低地笑道：
“像我这么丑陋的人，应该没有第二个。”
“确实。”达克威尔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旋即笑了一声，“看得出来，你心态很不错，其实吧，对男人来说，外表并不重要，那方面能力强才是重点。”
啧，你这是没见过真正颜控的女士小姐们……经历过流量明星时代的克莱恩在旁边嗤之以鼻。
卡诺的表情阴沉了一下道：
“我不想讨论这件事情。”
“你那方面也有问题？没关系，我有各种药剂，绝对有一种能治好你的问题……”达克威尔还没说完就被害怕他遭当场打死的克莱恩前跨一步，挡住了半边身体。
克莱恩低沉说道：
“他是罗伊&#183;金的学生。”
“我已经猜到了，罗伊&#183;金描述过他的特点。”卡诺让开道路，请两人入内。
他的房间非常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能做餐桌的柜子，盥洗室则在钟楼底层。
达克威尔掏出戒指盒，将它递给了卡诺，堆起笑容道：
“我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物品。”
卡诺打开看了一眼，见骰子是4点朝上，明显松了口气，对达克威尔道：
“你不像你老师说得那样不可靠，看得出来，你并没有尝试使用它，这会唤醒它，让它明白自己已不再被封印。”
“……”胖药师老脸一红，诚实说道，“它只是现在比较安静，再有一到两个小时又会自行转动，你最好想办法重新封印它。”
卡诺脸皮抽动了一下：
“又？”
“这个，这个，我不小心将它掉到了地上，然后它就，它就一点点活了……”达克威尔本能想瞄一眼猫头鹰哈里，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跟进来，停在钟楼外做起了警戒。
卡诺眼睛明显睁大，佝偻的身体险些挺直：
“你是怎么抵达这里的？”
在他看来，罗伊&#183;金这位学生应该早就被骰子给玩死了。
达克威尔忙指着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多亏了这位先生，他是强大的冒险家，提供了最有效的保护和短暂封印骰子的方法。”
“什么方法？”敲钟人卡诺脱口问道。
克莱恩笑笑道：
“商业机密。”
卡诺脸色变幻了几下，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我代表我们组织感谢你的帮助。”
达克威尔顺势说道：
“他的雇佣价格是1000镑加一个要求，要求是我们帮他寻找一件有强大攻击性且负面效果不算严重的神奇物品，他会用合理的价格购买。
“额，我只有300镑多一点，所以只预付了这么多，剩下的，只能靠你们了……”
卡诺沉默听完，嘴角动了下道：
“我只有100多镑……”
霍然间，敲钟人房间内再无人说话，外面的风透过缝隙，吹拂进来，掠过了三人的脸庞。
终于，卡诺又一次开口：
“也许瑞乔德议员有，我带你们去见他。”
看来相对很信任我们了，毕竟一位命运议员是没法和“概率之骰”比较的，如果我们真有问题，根本不会带着骰子过来，免得出现意外，唯一性被抢夺回去……克莱恩看着敲钟人卡诺从房间角落里提起了一盏马灯。
这个时候，他悄然开启了灵视，简单审视了下对方。
这一看，克莱恩险些挑眉，因为卡诺的气场颜色相当奇特。
他的情绪颜色没问题，很正常，可代表身体的以太体却显得不够自然，心脏的绿、头部的紫、消化系统的黄等颜色有种拼凑在一起的味道，不太协调。
同样的，卡诺的精神也给人类似的感觉。
内在的缝合怪？克莱恩根据自己的见闻和知识粗略做着判断。
卡诺弄好马灯，回头看了眼格尔曼&#183;斯帕罗这冒险家，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我对灵视很敏感。
“我想你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我并不是一个自然诞生的人，我是大地母神教会人体炼成的产品，相对比较失败的那种，所以，我根本没那方面的能力。”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达克威尔说的。
卡诺没再开口，提着马灯，套着黑袍，佝偻着高大的身体，借助那昏黄的光芒，在黑暗寂静的钟楼里一阶阶往下。
大地母神教会人体炼成的产品？可圣德拉科教堂属于风暴教会啊……因为相对失败，不受重视，卡诺叛徒出大地母神教会，成为生命学派的一员？这可以理解，大地母神教会和生命学派都掌握着“药师”途径，必然会有一定的交集……可生命学派为什么把这看起来不简单的家伙派到风暴教会做敲钟人？正常的身份掩饰，还是两者存在某些联系？克莱恩表面平静地跟在卡诺身后，一步步走出钟楼，绕到了附近一座石桥。
刚靠近最左侧的桥洞，克莱恩忽有所感，抬头望向了斜上方。
猫头鹰哈里跟着飞了过来，落至一根树枝上。
喀嚓！
那树枝突然折断，哈里直直下坠，好不容易才重新飞起，没有摔到地上。
达克威尔正要开口，卡诺已低沉解释道：
“瑞乔德议员受了伤，力量有些不受控制，只要进入他一定范围内，就会沾染厄运。”
卡诺停住脚步，将装骰子的戒指盒扔向了桥洞：
“议员先生，罗伊&#183;金的学生将骰子送过来了。”
“很好。”阴暗的桥洞深处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一只长出了些许银白鳞片的手掌摸索着从漆黑里伸出，按住了掉在泥土上的戒指盒。
接着，他打开戒指盒，取出了里面那枚乳白色骰子。
他另一只同样有银白鳞片的手跟着探出，掌心握着件纸张般的皮制物品。
那物品仿佛水管，却首尾相接，在绯红的月光下呈现灰白的颜色，表面多有复杂的符号和标识，以及不少指向“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古赫密斯文。
“命运议员”瑞乔德拔开这物品，将“概率之骰”塞进了里面，然后重新让首尾相接。
用小幅度的重复命运封印“概率之骰”，让它始终处于沉睡或安静的状态？果然，“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有预见到类似的事情，做了一定的准备……克莱恩释然收回视线，听见瑞乔德沉哑说道：
“我已经知道你们的约定，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
“神奇物品等我恢复就会帮你寻找。
“那700镑……我立刻给你附加幸运，你到奥拉维的几个赌场去玩一玩，就能收取相应的报酬，记住，每个赌场不要赢超过200镑，总计也不超过700镑。”
也就是说，你也没钱……看你受伤躲藏的样子，没带钱也算正常……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道：
“好。”
他等待了十几秒，没有任何感觉，“命运议员”瑞乔德却舒了口气道：
“你已变得足够幸运。”
是吗？克莱恩选择相信对方，没打扰达克威尔向长辈汇报老师被关押之事，根据敲钟人卡诺的介绍，就近找了家赌场，坐上了21点的牌桌。
十几分钟后，他一脸迷茫和呆滞地走出了赌场。
他刚才不仅没有赢钱，还输了整整30镑！
说好的幸运呢？我为什么要相信他？那老头坏得很……克莱恩毫不犹豫就返回那座石桥，靠近了桥洞。
“这么快？手气很不错嘛。”阴暗桥洞内的瑞乔德半带咳嗽地笑道。
这个时候，达克威尔和猫头鹰哈里已在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输了。”
“输了……”瑞乔德咀嚼着这个单词，久久无法成言。
昏暗沉默的环境里，一只普通猫头鹰不安地飞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章 到手
石桥两端的煤气路灯静静照耀着道路，却无法驱散下方的黑暗，只有高空垂落的黯淡绯红能勉强点亮褐色的泥土。
躲在桥洞中的“命运议员”瑞乔德许久没有发出声音，让克莱恩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因为伤势太重，已经过世——他猜测之前附加幸运失败很可能也是由于这方面的因素。
就在克莱恩试探着想要开口确认情况时，瑞乔德咳了两声，沉哑着说道：
“不愧是能短暂封印骰子的强大冒险家……
“现在的状况出乎了我的预料，咳，我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附加的幸运完全没有起效。
“非常遗憾，我无法出来，不能直接面对你，否则我应该能看见一些其他途径非凡者难以看到的东西，即使他们拥有较高的灵视。
“这是‘命运’途径才具备的特殊。”
所以，问题出在我身上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得把那700镑给我，不，730镑……克莱恩内心吐槽的同时不由自主想起了廷根市那个绰号“怪物”的孤儿阿德米索尔。
那位略等于半个序列9的年轻人，在看到克莱恩之后，惨叫倒地，眼睛流血，害怕得就像遇见了恶魔。
这是因为他有“命运之轮”途径的特殊，所以看出了我的问题，看出了与灰雾有关的一些事情？可惜，这位“命运议员”伤势颇为严重，自带厄运领域，没法让他帮忙审视……回去问问“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他或许知道点什么，不过，这条途径也是很有神棍气质的，他未必会直接回答我，大概率只给几句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话语……克莱恩保持着没有表情的状态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
瑞乔德叹了口气道：
“你去把达克威尔叫过来，我为他附加幸运，让他代替你去赌场赢钱。”
根据瑞乔德议员给的旅馆名称，克莱恩很快找来了胖药师达克威尔，然后提着行李箱和文明棍，木然看着对方在几大赌场不断赢钱，于凌晨时分就收获了750镑。
接过730镑尾款，克莱恩真切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之前幸运失效的原因在他自己身上！
“为什么呢？”克莱恩揣好胀鼓鼓的钱包，皱着眉头，无声自语了一句。
他迅速想到了身周那无形的浅薄的灰白雾气，隐约明白了缘由。
“晋升‘无面人’后，灰雾与现实有了一定的交织，不仅可以帮我屏蔽掉本质不太强的呓语，而且还能在一定范围内破坏别人施加的命运类影响？所以，那位议员给予的幸运无法起效。
“按照这个逻辑，某个程度内的厄运应该也无法影响到我。
“呵，这算什么事？既让我不至于变成倒霉鬼，也破灭了我成为欧皇、赢家的希望……”克莱恩暗自摇头，跟着达克威尔和猫头鹰回到石桥，将召唤自己信使的方法告知了“命运议员”瑞乔德，让对方获得攻击性神奇物品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转达过来。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在奥拉维岛的港口城市找了家旅馆，开了个普通房间，住了下来。
……
贝克兰德，上午时分。
埃姆林&#183;怀特行走在自己喜欢的阴暗天空下，穿过不如去年11月12月浓厚的雾气，又一次来到北区平斯特街7号外面。
拉响门铃，他腰背挺直，下巴微扬地耐心等待起来。
伦纳德打开房门，看了眼那张虽然英俊却相当令人讨厌的脸孔，让开道路，任由对方入内。
他依旧穿着家居白衬衫加黑色长裤，但外面多套了层没扣上的深色马甲。
“考虑得怎么样？”伦纳德含笑问道。
“没有问题。”因为不是花自己的钱，埃姆林毫无讲价的想法。
他甚至认为以对方上次表现出来的态度，讲价反而会导致价格上涨。
伦纳德轻轻点头，笑了一声：
“很富有嘛。”
我听得出来，你在套话……埃姆林暗哼一声，开口回应道：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说完，他提高手里的小皮箱，打开并展示起里面的7000镑现金。
伦纳德一叠叠拿出，认真检查了片刻。
然后，他摘掉左掌戴着的红色手套，递给埃姆林道：
“这就是你需要的神奇物品，它可以用不同颜色伪装自己。
“它叫‘火种’，能提高使用者的魅力，让他的话语具备极强的说服力，它能在50米范围内窃取目标的一项非凡能力，对目标越了解，越容易窃取到想要的那项，越无知，越接近随机，依赖运气。
“目标序列高于6时，有可能出现失败的结果，越往上，失败概率越大。
“窃取成功后，原目标失去那项非凡能力，必须间隔至少12个小时才能恢复，而‘火种’的主人则可以熟练使用，维持10分钟左右。
“而它之所以昂贵，是因为它的负面影响很小。”
安静听完对方介绍的埃姆林对“火种”这件神奇物品有了浓厚的兴趣，开口问道：
“有什么负面影响？”
伦纳德随手捋了下头发，笑笑道：
“一是佩戴它时，有不小概率出现身上物品丢失的情况，二是使用之后，自身某项非凡能力会丢失至少12个小时，但这个时间范围内只会有一项，换句话说就是，即使多次使用，也只会丢失一项。”
“和我知道的很多封印物相比，它的负面影响确实很小。”埃姆林清了清喉咙，微微点头道。
他接过“火种”手套，认真检查了一番，然后将皮箱内的现金一叠叠拿出，放到了茶几上。
接着，他将手套放入了皮箱，不做直接的携带。
提上皮箱，埃姆林和之前一样原路返回至丰收教堂，进入教士休息室，布置起献祭仪式。
虚幻朦胧的神秘大门打开，红色的手套穿过幽暗深沉的虚空，即将进入灰雾之上。
就在这时，那手套与灰雾接触的表面，突然浮现出了一张扭曲的恐怖的小小人脸。
它不断蒸发着，又竭力维持着。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并没有感觉太意外，毕竟伦纳德体内的老爷爷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阿蒙分身能够做到的事情，祂未必做不到。
对此，他已经有充分的准备，相信对方即使真达到了阿蒙那个位阶，自己也能清除掉相应的气息且不让对方察觉灰雾的存在，从而对“月亮”埃姆林下手。
拿起早摆放于身前的“海神权杖”，克莱恩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让那一颗颗青蓝色“宝石”同时亮起。
霍然间，灰雾之上银白大亮，一束束闪电就像暴雨，携带灰雾的少许力量，相继落在了那小小的虚幻人脸上。
那人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散，留下了一条死去的半透明虫子，上面有十二道透明的圆环。
“时之虫……但比阿蒙弱啊……”克莱恩低语一句，招手让那红色的手套和熟悉的虫子同时飞了过来。
经过认真地辨别，他确认这虫子和阿蒙分身遗留的基本一致。
“诗人同学的老爷爷和阿蒙处在同一序列，序列1？不，不一定，这或许只是前面某个序列的特点……
“如果，如果真是序列1，考虑到阿蒙是造物主之子，天使之王，也许祂还融合了唯一性，或另外一份序列1特性……”克莱恩做出猜测，却无从证实。
至于那条死去的“时之虫”能用来做什么，灵性什么时候会彻底消散，他因为缺乏相应的知识，只能随手丢到杂物堆里。
……
贝克兰德，平斯特街7号。
伦纳德&#183;米切尔坐在沙发上，眼睛紧闭，双脚搁于茶几，仿佛在用短暂的睡眠弥补整晚的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睛，压低嗓音道：
“出了什么情况？有确定‘火种’的真正买家吗？”
他的脑海内随即响起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我留下的气息被清除了，被彻底地完全地清除了。”
“你有发现什么吗？”伦纳德缩回双腿，沉声问道。
那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道：
“没有。
“我反应过来之前，一切就结束了。
“如果我处于自身的最好状态，也许能把握到相应的线索，可惜，我已经虚弱了很多年。”
伦纳德沉默十来秒，摇了摇头道：
“那就暂时当没这件事情。”
……
灰雾之上，克莱恩边聆听埃姆林的祷告，记下对方讲述的神奇物品信息，边翻来覆去地检查那叫做“火种”的手套。
“呵呵，这样一来，我右手的手套也有了。”他低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经过慎重的思考，克莱恩放弃了立刻窃取“全黑之眼”内“真实造物主”精神污染的尝试，他这是为了确保成功，希望将机会留到可以调配“秘偶大师”魔药的时候——按照白银城的记载，即使不用灰雾屏蔽，这么操作也是没有问题的，而有了灰雾，事情将不再有任何意外，哪怕那是“真实造物主”遗留的精神污染。
“平时也能使用‘火种’嘛，嗯，需要用它的时候，得把钱、怀表和其他神奇物品都放到灰雾上，务求没什么物品可以丢失……其实，就算不这么做，问题也不大，我一个占卜家，掉了东西，还怕找不回来？呵呵，正常战斗时，左手‘蠕动的饥饿’，右手‘火种’，光是想想，就觉得挺厉害……”克莱恩收回思绪，发现序列5“秘偶大师”魔药相关已基本准备妥当，除了两种较为常见的辅助材料。
他微不可见点头，无声自语道：
“就等‘无面人’魔药彻底消化了！
“然后，乘坐‘星之上将’或‘倒吊人’先生的船，去苏尼亚海最东面寻找美人鱼。”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伦纳德的调查
鲁恩王国，东切斯特郡首府，斯托恩城。
离开庄园进入别墅的奥黛丽应酬完这里的贵族子弟们，派仆人去巴伐特银行取了一笔现金出来。
至此，她不需要再担心什么，可以轻松偿还掉欠“愚者”先生眷者的2000镑并向“世界”先生支付源于“心理医生”特性的1800镑。
一刻钟后，奥黛丽打开卧室的房门，瞄了不远处监督佣人们干活的贴身女仆安妮一眼，低头看向蹲守于墙边的金毛大狗，噙着笑容，压低嗓音，目光熠熠地说道：
“苏茜，你等下将有一份礼物，期待吗？”
换做以前的奥黛丽，肯定会直接说“苏茜，你的礼物到了”，这样就会被金毛大狗发现她在房间内也能拿到真实的物品，而这很容易让最近苦读神秘学基础知识的苏茜往仪式魔法方向猜测。
换了个说辞后，事情就会变成奥黛丽在卧室里收到了神秘的来信/消息，确认礼物即将送达，这就有太多太多的可能性。
苏茜读出了奥黛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真诚的态度，下意识就要张开嘴巴，振动空气，发出声音，询问是什么礼物，但她敏锐注意到奥黛丽的贴身女仆安妮靠拢了过来，遂警惕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她回归普通犬只的状态，慢摇尾巴表达出自身愉悦期待的情绪。
故意找借口去外面转了圈后，奥黛丽进入专门划分给自己的“化学实验室”，将“心理医生”的特性和辅助材料一一摆放于长桌上。
“苏茜，还记得上次调配魔药的流程吗？”她清了清喉咙，挺直腰背，饶有兴致地扮演起老师的角色。
“汪，记得！”苏茜已经明白自己的礼物是什么，一时非常高兴，“汪”了出声。
奥黛丽顺口就说道：
“你试一试自己调配。”
苏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爪子，突然沉默了下来。
奥黛丽先是一怔，旋即也短暂沉默。
过了几秒，抢在金毛大狗张嘴前，她不见异常地抿嘴浅笑道：
“好了，苏茜，不用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表达自己只是一条狗，没法调配魔药，对吧？”
好尴尬好尴尬……与此同时，外表优雅端庄的奥黛丽在心里捂了下脸孔。
“汪！”苏茜用力点头道。
奥黛丽抓住机会，转过身体，很快就将“心理医生”魔药调配了出来。
她之前询问过苏茜，知道对方这周周三的时候已经彻底消化掉魔药。
这总计还不到两个月……嗯嗯，有很大部分原因是苏茜比较不受关注，可以在庄园里和别墅中随意乱跑，旁听别人的私密讨论，“读取”女佣们的真实想法……这也挺好的，她都会和我分享，如果不是她，我都不知道许多人的思想有那么黑暗的一面，而平时却很正常很善良……奥黛丽将魔药倒入碗内，放至地上。
她看着苏茜过去，开始舔舐，心里难以遏制地有了点小小的期待：
“苏茜或许也会受魔药影响，出现情绪的不稳定。
“不过没关系，‘心理医生’奥黛丽小姐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安抚’！嗯，我更喜欢‘精神分析’这个名称，这显得更专业。”
奥黛丽漂亮如同绿宝石的眼睛认真地盯着金毛大狗苏茜，发现对方的瞳孔逐渐淡化，有所竖起，厚厚的毛发下面似乎也长出了暗金色的鳞片，而属于苏茜的灵性正不断往外蔓延，仿佛与整栋别墅的空间有了交织。
平复好略显紧张的情绪，奥黛丽专注观察起苏茜的状态，只要对方出现一点异常，她就会立刻动用“精神分析”这非凡能力。
突然，苏茜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奥黛丽，我成功了！”
“……”奥黛丽短暂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
梦境里，黛西又回到了东区，回到了那生活多年的陈旧公寓。
她推开房门，看见妈妈丽芙和姐姐弗莱娅正辛勤地浆洗着衣物。
黛西一下变得喜悦，就要加入她们的行列，负责熨烫。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扭头望去，发现来访者是位穿黑白格警服的年轻男子。
这警官墨发碧瞳，长相略有点模糊，拿着本子和钢笔，开口询问道：
“卡平案里，除了你已经讲述的那些，还有什么没说？”
“那都是不太重要的事情。”黛西颇为浑噩地回答。
那英俊的警官低头看着笔记本道：
“没关系，我愿意听。”
黛西回头望了眼悬挂着的一件件衣物，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叮嘱。
她老老实实地描述起琐碎的细节，末了道：
“……我被绑架之后，我妈妈和姐姐有委托位私家侦探寻人，他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他是一个好人，虽然没能直接找到我，但事后有联络记者，帮我争取基金会的补偿……”
黑发碧瞳的警官再次抬头，看了黛西一眼，露出和煦的笑容道：
“很好，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你还记得那位私家侦探的样子吗？”
黛西点了点头，毫不惊讶地看见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出现于身旁。
这位大侦探留着浓密的胡须，戴着金边眼镜，与她记忆里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墨发碧瞳的警官深深打量几眼后，黛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了，也不知道房间内的妈妈和姐姐为什么忽然不见。
她奔跑于东区，寻觅着熟悉的身影，最终在强烈的沮丧和悲伤里醒了过来，看着学校宿舍暗沉的天花板，呆滞了好几秒钟。
黛西没有发出声音，侧过身体，将大半张脸埋进了枕头。
枕头的边缘，湿润的痕迹逐渐扩大。
进入黛西梦境的正是伦纳德&#183;米切尔，虽然他调查两起案子的共同点只是为了有自己的时间做一些事情，但表面上的敷衍还是没有忘记，结果，真的被他发现了点问题。
“兰尔乌斯案和卡平案里，都出现了那位叫做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私家侦探，以及他的朋友迈克&#183;约瑟夫记者……虽然他们都只是在事情的边缘徘徊，但也是个调查的方向，呵，那个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有点眼熟啊，会是哪个通缉犯？”伦纳德回忆了下梦中所见，戴上红手套，进入了圣赛缪尔教堂的底部。
他刚和小队队长索斯特打过招呼，就看见一位同伴靠近，递过来两张薄薄的纸：
“你要调查的丰收教堂红眸男子的情况都在这里。”
“谢谢，一起享用午餐吗？”伦纳德微笑问道。
那位值夜者耸了下肩膀道：
“不，只要你不再让我做噩梦就行了。”
“成交。”伦纳德笑着接过了资料。
他立在原地，没急着坐下，随意翻看了起来：
“埃姆林&#183;怀特，一只吸血鬼，目前隶属于大地母神教会……他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他的父母有委托私家侦探寻找，据一位叫斯图亚特的先生介绍，这件事情最终被大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解决。”
伦纳德脸上的笑意逐渐沉淀，变得相当严肃。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他在心里重复起这个姓名。
……
克莱恩没急着去寻找真实扮演的机会，以旅行者的姿态游荡于奥拉维岛的港口城市，在紧张没什么空隙的生活里寻求着短暂的放松。
这座城市以鲁恩新移民为主，食物风格与王国东海岸没太大区别，不同之处在于，这里存在新鲜少见的水果和各种各样的海鲜，也算有点特色。
这里自然资源丰富，又处在安全航道关键点，人们生活得都还算不错，即使郊外的农民，也能通过果园攒下一定的积蓄。
这不是说奥拉维没有贫民，没有底层，只是这个阶层主要由原本的奴隶们充当——鲁恩议会早已通过废除奴隶制的法案。
咽下多汁又甜美的果肉，克莱恩看了眼变黑的天色，拐过街角，进入了一家叫做“甜柠檬”的酒吧。
它是奥拉维最出名的冒险家聚集地之一，克莱恩打算在这里将“秘偶大师”剩余的两种辅助材料——较为常见的龙纹树树皮和苏尼亚金色泉泉水配齐。
此时，酒吧内已相当热闹，拳击台周围有不少人端着杯子，高声喝彩，四周的桌子旁，一个个似乎是冒险家的人则低声交流着各种流言。
克莱恩正要挤向吧台，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我得到了一份藏宝图，需要雇佣些帮手，这不是我害怕，而是我一个人抬不了那么多财宝……”一个三十来岁的绿眼男子端着半杯烈酒，对角落里不知是商人还是冒险家的两男两女说道。
你也叫格尔曼&#183;斯帕罗？藏宝图……怎么听起来像是骗局……我猎杀“巧言者”的事情从拜亚姆传到了这边？嗯，应该是通过电报和旅客的方式，所以，许多人知道了我的名字和事迹，却不清楚我的长相……然后有骗子抓住这个机会，假扮我骗人……克莱恩有所恍然地靠拢过去。
那绿眼男子喝了口烈酒，将杯子重重拍到桌面道：
“拒绝还是同意，我都不介意，但我讨厌别人让我等待！
“难道你们想和‘巧言者’一样？”
对面一位年轻男子有些畏惧地开口道：
“我知道您是一位强大的冒险家……”
“所以？”那绿眼男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就在这时，他只觉领子一紧，被人硬生生提了起来，扔向了门口。
克莱恩没有解释什么，直接就面无表情地将这家伙丢了出去。
然后，他拔出左轮手枪，瞄准绿眼男子跌落的地方，毫无顾忌地扣动了扳机。
砰！
那绿眼男子刚扑通落地，就看见胯下的地面溅出火星，吓得已至嘴边的狠话瞬间倒流了回去，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酒吧。
无需别的言语，他的弱小直接证明了他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克莱恩没去理睬呆愣的被骗者，礼貌地吹了下枪口，将左轮塞回了腋下。
接着，他在被枪声惊到一片安静的氛围里，缓步走向了吧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冒险家互助会
克莱恩坐至吧台前，握拳捶了下桌面：
“一杯南威尔啤酒。”
他的身后，几位守卫犹豫着是过来警告，还是假装刚才没人动枪。
酒保对守卫们使了个眼色，拿起个玻璃杯，呵呵笑道：
“为什么不来一杯‘甜柠檬’？
“我们老板曾经去特里尔学过调酒，掌握了罗塞尔大帝遗留的许多鸡尾酒品类，并自行创造了奥拉维最受欢迎的‘甜柠檬’。”
克莱恩没有一点心动，平静回应道：
“我只喝啤酒。”
“好吧。”酒保没急于去接南威尔啤酒，噙着笑容道，“先生，你是一位冒险家？”
克莱恩点了下头，未开口回答。
酒保没有犹豫，微笑说道：
“也许你该去见见我们老板，他对新来的冒险家总是很友善，乐于请他们喝酒，而且，这对你还有其他帮助。”
本来就打算到这里购买“秘偶大师”辅助材料的克莱恩没有拒绝，拿出枚黄铜色的便士，啪地弹起，又稳稳接住。
他将这1便士的铜币放到吧台上，当做感谢酒保提醒的费用，自己则缓慢站起，跟随一名守卫沿阶梯上至二楼，进入走廊另外一端的那个房间。
房间内铺着棕黄色的厚软地毯，弥漫着优质煤炭燃烧的轻微味道，夹杂吸食雪茄的香气。
一位金发整齐后梳的中年男子靠坐在安乐椅上，抽着雪茄，看着报纸，周围有超过六位保镖。
虽然克莱恩不是“观众”领域的非凡者，无法从细节判断那些保镖的特点和实力，也不属于“窥秘人”、“怪物”途径，能看到一定的隐秘，发现一些别人无法发现的东西，但他的灵性直觉让他相信，那些保镖里肯定有非凡者，能对他造成一定威胁的非凡者。
那中年男士放下报纸，拉了拉黑色衬衣的领口，缓慢站起，伸出右手道：
“欢迎来到奥拉维，我的冒险家朋友。”
他蔚蓝的眼眸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颇为真诚。
克莱恩同样伸右手，与对方轻碰了一下，没有说话，等待对方开口。
那中年男士指了指安乐椅对面的沙发，轻笑道：
“我是这里的老板比尔特&#183;白兰度。
“我曾经也是一位冒险家，实力还算不错，至少能活到现在，并赚了不少钱。”
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所以才敢这么直接地表达……克莱恩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身体略微前倾，没什么表情地等着比尔特继续讲述。
见对面冒险家未有回应，比尔特重新坐下，抽了口雪茄，悠然说道：
“坦白地讲，我和每一位新来的冒险家见面，确实有自己的目的。”
他指了指房间书桌上摆着的海图，嗓音很有磁性地描述道：
“从罗思德群岛往东，大海越来越混乱，军方和教会的力量越来越小，甚至只能保护自身所在的港口。
“这片海域是海盗们的乐园，对我们冒险家非常不利，所以，我希望能组织大家，建立一个松散的同盟，在面对危险时联合起来。
“这个同盟不会有太强的约束力，你可以在别的冒险家遇到危险时选择旁观，不会有人来处罚你，只是之后你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也不需要期待帮助。
“另外，我能承诺的一点是，这个同盟的冒险家在我这里购买物品时，能获得接近底价的优惠，贩卖收获时，至少等同于市场价。”
介绍完毕，比尔特含笑看着对面新来的冒险家，呵呵笑道：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这个松散的同盟，放心，不会让你有额外的开销，我们的宗旨只有遇见海盗时互相帮助。”
克莱恩点了点头道：
“听起来还不错。”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我曾经想为这个同盟取名‘冒险兄弟会’，后来觉得‘兄弟’这个单词太有强制性，所以改为‘冒险家互助会’。”比尔特自嘲一笑。
说到这里，他放低拿雪茄的手，吧嗒了下嘴唇，摇头笑道：
“抱歉，忘记询问你的姓名了。”
克莱恩保持姿势不变，嗓音低沉地回答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
“格尔曼&#183;斯帕罗……”比尔特眼皮跳了一下，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周围的那几位保镖则霍然紧绷，如临大敌。
比尔特迅速就恢复了正常，没去探求是真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还是假冒的骗子，呵呵笑道：
“有什么想买的吗？我这里有不少好东西。”
“苏尼亚金色泉的泉水。”克莱恩外表平淡，内心谨慎地说道。
他没提龙纹树的树皮，反正这材料在草药店里也有不小机会买到。
比尔特&#183;白兰度莫名松了口气，微笑道：
“简单。
“100毫升30镑。
“相信我，即使你去苏尼亚岛，也顶多比这个价格便宜几镑，那些弗萨克的野蛮人封锁了一个个泉眼，别人很难得到。”
“成交。”克莱恩大致了解金色泉的价格，知道30镑100毫升确实相当便宜。
完成了这笔交易，比尔特斟酌着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得到他允许后，一名守卫进来，凑至他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比尔特的表情一下变沉，整个人显得异常的阴冷，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杀气。
果然，实力相当不错，以前不是出名的冒险家，就是知名的海盗……应该有中序列……克莱恩看着对方，平静做着判断。
比尔特转过脑袋，勉强对克莱恩道：
“斯帕罗先生，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以后有机会一起喝酒。”
“好。”克莱恩缓慢起身，毫无插手对方事情的想法。
当然，这不表示他不好奇，只是好奇不足以让他改变行事风格。
离开“甜柠檬”酒吧，克莱恩顺利返回了租住的旅馆。
……
白银城，闪电频繁的“白天”。
戴里克&#183;伯格练习完“太阳神官”的种种非凡能力，沿着训练场边缘，往双塔的方向前行。
经过多次塔罗聚会，他已逐渐摸清楚了规律，知道大概多少个闪电频率高低的交替后，自己会被“愚者”先生拉入灰雾之上。
而现在，已到了最后的“那天”。
正因为如此，他要去图书馆翻一翻涉及古神的历史资料，以便到时候奉献给“愚者”先生。
经过训练场的隔断时，戴里克下意识望了眼内侧，那里有一位位探索小队队员在休息，那是六人议事团首席长老科林&#183;伊利亚特率领的探索小队队员！
他们在不久前结束了基于小男孩杰克描述的探索，返回至白银城，正在隔离阶段。
戴里克略感沉重地收回视线，一路来到尖塔，上至三楼，进入图书馆。
他正要走向摆放神话资料和古代典籍的书架，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位白皙艳丽的三十多岁女士，身着有诸多神秘紫纹的黑色长袍，银灰色的头发微卷着披下。
她是被关押了许久的六人议事团长老洛薇雅&#183;蒂芙尼！
对方淡灰色的眼眸扫过，戴里克顿时有种灵魂被洞穿的感觉，难以遏制地僵硬了一秒。
“祝好，洛薇雅长老。”他忙低下脑袋，以手按胸道。
洛薇雅走了过来，轻轻点头道：
“我已经解除了隔离。”
她平静说完，转身离去，仿佛在宣告什么。
戴里克立在原地，背后不自觉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怎么会被释放？六人议事团已确定她没有问题？戴里克异常紧绷地想着。
……
周一下午，灰雾之上。
克莱恩肘部支着扶手，双掌交叉轻握地看着一道道深红的光芒同时亮起，接着退化为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然后，他听见了“正义”小姐轻快的问候声：
“下午好，‘愚者’先生~”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灰白的雾气
“正义”小姐的问候声里，“隐者”嘉德丽雅和之前一样，保持着冷静旁观的姿态，没有过分投入，似乎依旧是这场聚会的局外人。
她看着“正义”小姐和“魔术师”小姐各自拿出罗塞尔日记，偿还掉之前欠下的债务，然后，不敢直视般小心瞄了“愚者”先生一眼，可还是无法透过那奇特的灰雾看到更多，深紫色的眼眸内仅能映照出那绝对是具现而成的衣物。
拿着那三页罗塞尔日记，克莱恩没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阅读，毕竟他已经触碰并使用过“0”级封印物，见识了一条非凡途径的“唯一性”究竟长什么样子，并对这种神器进行了有效恐吓，自认为不管罗塞尔大帝再书写什么，也很难让他太过震惊。
“除非他被能力独特的强者施加了‘魔女祝福’，短暂成为女人……”克莱恩在心里开了句玩笑，饶有兴致地环顾了青铜长桌一圈。
咦，“隐者”女士的好奇和“正义”小姐他们不太一样啊，她对罗塞尔日记的事情似乎特别重视？克莱恩收回视线，记下了刚才的发现，然后姿态随意地阅读起手里的黄褐色羊皮纸：
“四月二十二日，我们准备进入那里，探索深渊。”
“四月二十三日，我们沿着漆黑的海洋，穿透液体般的雾气，抵达了那座仿佛怪物的山峰，它的后面是漫无边际的黑色雾气，它们仿佛覆盖着一个大陆。
“可是，如果往山峰的底部瞧，却又会觉得那里没有尽头，没有极限，我当时开玩笑地对爱德华兹说，如果我在这里跳崖自杀，可能永远也落不到地面，但永远在下坠。”
看到这里，克莱恩险些挑动眉头，难以相信罗塞尔这家伙在看见深渊后，竟然敢组织自己的骑士和水手们探索边界区域。
“他不怕死吗？传闻那是会腐蚀一切，让所有生灵堕落的地方！这个阶段的罗塞尔肯定没到序列4，不是半神，顶多序列5，甚至可能还没有……换作是我，肯定立刻调转船头，禀报教会……”这个瞬间，克莱恩又一次深刻认识到自己和罗塞尔的差别有多么巨大。
另外，罗塞尔对“深渊”边界的描述，让克莱恩想起了阿蒙陵寝内那扇神秘的石门，它在蒸汽与机械教会大主教霍拉米克的“人偶”触碰后，呈现出类似的画面。
不知道罗塞尔会在那里发现什么……至少他没有因为这次探索死去，后面还活得很精彩……克莱恩视线下移，阅读起这一页日记剩余的内容：
“四月二十四日，我们沿山峰下行，尝试着深入。
“那黑色的浓雾冰凉滑腻，仿佛能浸透血肉和灵魂，哈哈，幸运的是，黑王座号上的某些物品能有效抵御这种腐蚀，否则我怀疑我和我的天启骑士们都将变成法兰尬舞团的成员。（注1）
“这里很寂静，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四月二十五日，我们看到了恶魔，但是，它们只剩下腐烂的尸体。
“嶙峋的黑色山石后面，难以称为道路的淤泥之下，各个或正常或难以想象的地方，都有不同的恶魔尸体。
“它们仿佛在同一刻遭遇了同样的死亡。”
“四月二十六日，要么尸体，要么寂静，前方永远没有尽头。
“黑王座号的那些物品开始出现腐蚀的迹象。
“我最近几年已很少感觉害怕，但在这里，那种未知的恐惧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捏住了我的心脏。
“必须离开！必须返回！不能再停留！”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罗塞尔大帝是非常顺利地逃离了深渊边界，还是另外遭遇了什么？那里的异变究竟象征什么？一场激烈的战争？克莱恩带着下意识的期待翻到了第二页，遗憾地发现前后并无联系：
“五月八日，我可爱的贝尔纳黛快满两岁了，越长越是讨人喜欢，不愧是继承了我和她妈妈优秀基因的小姑娘。
“听着她清脆地叫爸爸，看着她活泼的身影，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满足。
“自穿越到这个世界，我做了很多事情，有些甚至可以说见不得人，但我并没有觉得羞愧，也不对此后悔。这一方面是因为我是个很难克制自身欲望很容易被周围环境影响的人，呵呵，必须感谢命运，我一直没有碰到过‘恶魔’途径的‘欲望使徒’，否则按照资料的记载，我肯定被这个序列的非凡者克制得相当厉害，甚至可能遭遇秒杀。
“另一方面，我依旧对这个世界有一种疏离感，我这一世的父亲母亲对我很好，我也努力让他们骄傲，可是，我知道，我对他们的感情很淡薄，同样的，这也是我对玛蒂尔达的感觉，占有欲多过感情。
“不得不承认，我的心态就像在玩一场虚拟现实的角色扮演游戏，父母、妻子、兄弟、朋友都只是NPC，可以投注一点感情，但不会真正地放在心里，所以，我可以毫无愧疚地参加各种堕落的聚会，可以冷酷地对付曾经的熟人，就像当初玩上古时可以为了一只鸡屠掉一个村子一样。
“但贝尔纳黛出生以后，我发现我对这个世界多了点归属感，不再那么疏离。
“这是我的孩子，活生生的孩子。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成熟？”
没有孩子，没法体会这种感觉，不，连女朋友都没有……不过大帝这篇日记里提到的心态，我也得警惕……之前不存在，不代表将来不会出现，序列越高，越是神性多过人性……克莱恩无声感叹了两句，翻到了第三页日记：
“一月六日，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晋升‘工匠’后，我终于有能力做那件事情了！
“那就是制作我记忆里的那个神秘银牌，大概率是它导致了我穿越！
“其实，成为‘通识者’后，我已经完全回忆起了它的样子，回忆起了它表面的奇特符号和花纹，但那时的我，可以明确地感知到自己无法仿制出类似的物品。”
“一月九日，经过几次失败，我终于成功了。
“拿着这布满奇异符号和花纹的银牌，我努力地灌注灵性，试图激发。
“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但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材质的原因，还是缺乏必要的步骤？”
“一月十日，我按照回想起来的穿越前经历，还原了当时的状态，自认为不再缺少什么，可是，那神秘的银牌依旧只能让我看见古怪的灰雾，无法帮助我完成任何事情。
“既然这样不行，我当初又是如何穿越成功的？
“我暂时放弃了尝试，毁掉了制作出来的银牌，也许等我成为高序列强者，成为半神后，会有办法解读出那些花纹和符号的意思，弄清楚穿越之谜。
“嗯，我肯定能成为半神！我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灰白的雾气？大帝仿制出地球那个神秘银牌后，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克莱恩读日记读得瞳孔霍然微缩。
他的脚底，正好有一片亘古不变般的无垠灰雾！
“难道我和大帝的穿越，都与这片神秘空间有一定的关系？可是，为什么大帝无法进入，而我可以？根据大帝人生最后阶段的那几篇日记看，他肯定没能解开银牌的秘密，否则他最绝望最疯狂的时候，不会不想到这里，不会不将此地作为依仗……克莱恩抬起脑袋，目光落到了古老宫殿的外面。
他记得这片神秘空间的深处，有一座通往天国般的光之阶梯，隐约对应着自身的序列。
那阶梯仿佛为巨人建造，目的地是一层浮在半空的，似乎托着什么的灰白雾气。
我和罗塞尔大帝穿越的秘密都藏在那里？克莱恩让掌中的日记消失，后靠住椅背，语气平常地说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太阳”戴里克原本打算提前求购“太阳神官”后面的序列6魔药配方，但洛薇雅长老被释放让他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迫不及待地想说出整件事情，希望得到必要的指导。
考虑到现在是交易环节，他又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冲动，沉默地继续等待。
小“太阳”有心事……白银城出现了变故？“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同样未开口求购什么。
此时，“倒吊人”阿尔杰环顾了一圈，主动说道：
“我需要‘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
果然，他已经有序列6，是“风眷者”……他不是风暴教会的人吗，为什么要在外面寻求“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从内部获得的难度比这低很多啊……他有秘密想隐瞒过风暴教会，或者他之前只是在伪装风暴教会的人？“隐者”嘉德丽雅瞬间有了不少猜测，轻轻颔首道：
“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见“隐者”回应，阿尔杰顺势问道：
“女士，你需要什么事物？
“我可以提前搜集线索，便于以后用来交换魔药配方。”
注1：游戏黑暗之魂3里面的梗，指监视深渊却被深渊腐蚀的法兰骑士团。

第一百三十四章 坏事也有好的一面
我需要什么事物？“隐者”嘉德丽雅暗笑一声，察觉到了“倒吊人”蕴藏于正常问题里的小小试探。
有需求，就有线索！
先不提我已经拿到“窥秘人”途径序列4“神秘学家”的魔药配方，正在为其中一种主材料积累贡献，即使什么也没有，我也不会缺乏相应的渠道，而且不止一条……嘉德丽雅念头一转，想起了“愚者”先生手上那根“海神权杖”，遂微笑着说道：
“我需要一件半神级的神奇物品，负面效果相对可以承受的那种。”
这个瞬间，“倒吊人”阿尔杰险些直接脱口，告诉对方不要开玩笑。
哪怕风暴教会，好几年都未必能收获得了一件类似的物品，更何况一看就只有中序列的非凡者！
真有负面效果相对可以承受的半神级物品，我为什么不留下来自己用？阿尔杰明白“隐者”这是在用嘲讽的方式回应自己的试探，却没像他的大部分同僚那样暴怒，缓慢吸了口气道：
“我会留意的。
“但女士你应该很清楚，仅是这类物品的有效线索，也许就抵得上‘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
……很深沉，不容易愤怒，这和风暴教会的普遍风格不太一样啊……难道我的第一次观察结论是错误的，他当时真的是在伪装风暴的教士？不，还不能这样想，这或许是因为“愚者”先生的注视让他不敢愤怒，也或许是他本身就属于风暴教会的另类，这不会太多，但也肯定不会非常稀少……“隐者”嘉德丽雅没有贪心，未做第二次试探，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
随着两人对话的结束，交易环节竟无人再提出需求，一部分成员是因为想要的东西预定能获得，不用再求购，这以等待后续配方的“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为主，另一部分则是受限于经济状况和本身处境，暂时不做提前消费，这包括对血族子爵遗产充满渴求的“月亮”埃姆林和想要得到一件神奇物品的“魔术师”小姐。
果然，随着大家逐渐摆脱低序列，晋升不再那么快速，交易的频率在飞快下降，以前差不多每周能有一两单，现在可能得两三周，将来也许得三四个月……“愚者”克莱恩也不知这种情况算好还是算坏地轻轻颔首，示意大家自由交流。
“正义”奥黛丽当即望向“太阳”戴里克，等待对方讲述白银城发生的变故。
戴里克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抢在所有人开口前，诚恳说道：
“洛薇雅长老被释放了，我在图书馆遇到了她。”
“牧羊人”洛薇雅被释放了？她率领的整个小队都被“真实造物主”借助血肉污染，她本身怎么可能没有问题？白银城的六人议事团在想些什么？克莱恩本想用“如果洛薇雅没问题，我把脑袋拧下来，送给‘真实造物主’当球踢”类似的话语表达自身的疑惑，但考虑到诅咒发誓若是涉及神灵，说不定会有不好的后续，又理智改变了念头。
当然，这是灰雾之上，其实不需要那么谨慎……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洛薇雅长老被释放？那位‘牧羊人’？”“正义”奥黛丽略作回忆就想起了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当初小“太阳”利用“渎神者”阿蒙附身之事，借助“愚者”先生的帮助，揭穿了整支探索小队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事情，而那支探索小队的首领就是洛薇雅，她的“牧羊人”职业也正好在“真实造物主”对应的“秘祈人”途径里！
“是的。”“太阳”戴里克诚恳点头，顺势望了眼旁边的“倒吊人”。
阿尔杰想了想，竟转而问道：
“你们的首席已经返回白银城了？”
“‘倒吊人’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啊对，释放一个如此重要的人物，六人议事团其他成员不可能不等首席回来……
“如果首席未归，而他们提前做出了决定，说明事情比想象得更加严重，严重到他们无法去等待首席……若首席已经返回，那释放洛薇雅有不小概率与他的冒险结果有关，因为根据小‘太阳’的说法，这是白银城最近一段时间内唯一的探索……
“哎，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这点，奥黛丽，你经验还是不足啊……”“正义”奥黛丽半是检讨半是宽慰自己地想着。
“嗯，就在不久前。”“太阳”戴里克对“倒吊人”先生准确的猜测颇有些惊讶。
这时，安静旁听的“魔术师”佛尔思结合之前了解到的素材，突然有了个想法：
“‘太阳’先生，会不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你们首席带着探索小队和那个小男孩杰克去寻找那条可以通往外界的道路，结果发现这必须借助‘真实造物主’的力量，呵呵，这不是我编造的谎言，而是基于事实的推理，那个小男孩杰克的父亲属于‘极光会’，他们是追寻‘真实造物主’的圣所来到你们那里的。
“所以，为了整个白银城，你们首席返回以后，决定释放‘牧羊人’洛薇雅。”
“如果真是这样，‘太阳’先生接下来会非常危险。”“正义”奥黛丽担忧地说道，听得戴里克一颗心飞快下沉。
就在这个时候，“倒吊人”阿尔杰摇了摇头：
“不，我的看法正好相反。
“‘魔术师’小姐的推理和我的猜测一致，但我认为，这样一来，‘太阳’将比以往更加安全！”
“为什么？”戴里克心中一定，脱口反问。
这不是很简单吗？平衡！“愚者”克莱恩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真实造物主’的危险，只要有眼睛有脑子的智慧生物，都能察觉，你们首席绝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放到祂那里，他必然会寻求可以制衡‘真实造物主’的力量。
“而揭穿过他们阴谋，被‘渎神者’阿蒙附身过的你或许就代表着另一种可能。
“洛薇雅他们越想伤害你，首席和其他长老越会保护你，这样一来，你之前可能存在的一些未能洗清的疑点，他们也会假装没看见。”“倒吊人”阿尔杰简单解释道。
这反而是好事？“魔术师”佛尔思听得都有点愣住。
“倒吊人”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呀……在分析事情与局势上，我和他还有不小的差距啊……“正义”奥黛丽略感沮丧，甚至想鼓一下腮帮子，但旋即觉得这是不优雅不体面的行为，只在心里面那么想了想。
他们之外，不清楚洛薇雅相关的“月亮”埃姆林听得相当吃力，但知道小男孩杰克和命运循环之事的他还是勉强弄明白了别人在讨论什么。
为了突破白银城的困境，他们释放了一个涉及“真实造物主”的“危险”？埃姆林在心里做起了猜测。
和他相比，“隐者”嘉德丽雅更是什么都没听懂，只觉自己和另外的成员似乎不在一个世界。
“我竟然又有了那种‘他们在说什么，好像很厉害，但我完全听不明白’的感受……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已经是很多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很弱小……之前的塔罗会是隐约有一些征兆，在涉及白银城时尤其如此，但都没像这次一样严重……
“还有，他们为什么会如此自然地讨论起‘真实造物主’和‘渎神者’阿蒙，嗯……这应该是我知道的那个‘渎神者’阿蒙……他们都才中序列啊……他们之前究竟做过什么？”嘉德丽雅那种源于强者的自信，在这一刻竟有些被打击到。
听完“倒吊人”先生的分析，“太阳”戴里克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紧绷问道：
“这会不会让我们白银城被‘堕落造物主’毁灭？”
他本希望“倒吊人”先生给出让他安心的答复，可却听见对方低沉说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该怎么做？”戴里克诚恳请教道。
“在不了解你们首席和六人议事团其他长老究竟想做什么的情况下，我无法给出任何建议，但我想你不用这么慌张。”“倒吊人”阿尔杰抬头望了眼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安静看着众位成员的“愚者”先生。
循着他的目光，“太阳”戴里克下意识望了过去，看见了被灰雾包裹着的，身影异常模糊的“愚者”先生。
他内心一下变得安宁，不由自主想起了那神圣又强大的天使。
……虽然我确实破坏过“真实造物主”好几次图谋，但真要和祂面对面碰撞，肯定一秒钟都撑不住……事情会变成“愚者”送货上门，“真实造物主”嫌弃还不够塞牙缝……克莱恩保持着那种悠然旁听的状态，不发一言，不做表示。
“太阳”戴里克收回视线，对阿尔杰道：
“‘倒吊人’先生，感谢您的帮助，我会尽快去弄清楚首席他们想做什么。”
眼见事情即将告一段落，“隐者”嘉德丽雅斟酌着开口了：
“你们刚才提及的‘渎神者’阿蒙是指第四纪图铎帝国阿蒙家族的先祖，那位造物主之子吗？”
造物主之子？“正义”奥黛丽被“隐者”女士的这个称呼吓了一跳，她本能侧头，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发现“愚者”先生安然而坐，似乎默认了阿蒙另外那个身份。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秘的亚当
造物主之子？“倒吊人”阿尔杰也被“隐者”的描述惊到，忍不住动了下眉毛。
不过他没有直接询问，因为这很可能会暴露一些事情，而且他相信肯定会有成员主动开口。
“造物主之子？”这时，“魔术师”佛尔思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没想到阿蒙在“渎神者”、“天使之王”这样的称谓之外，还有如此令人震惊的身份，对此充满好奇。
“隐者”嘉德丽雅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变地说道：
“传闻最初那位造物主分化成各个神灵各个种族的时候，祂的体内还诞生了两个婴儿，其中一个就是‘渎神者’阿蒙。”
“阿蒙陵寝内的壁画和你描述的不太一致啊，阿蒙和亚当出生的时候，那位造物主刚苏醒没多久，收回了古神们的权柄，正高坐圣山，被一堆天使簇拥赞颂，完全没有死亡分化的迹象……
“那幅壁画倒是与白银城记载的历史有一定的共通之处……或许造物主真的苏醒过两次，也或许最初的造物主和阿蒙的父亲，白银城记载里的那位造物主不是同一位，两者属于继承关系……”克莱恩旁听着“隐者”女士的讲述，心里做着一定的推测。
阿蒙竟然还是造物主之子……这样的身份不会比真神们差多少！而“愚者”先生，而我们塔罗会竟然轻松净化了祂的分身，解决了祂的附体……“正义”奥黛丽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忽然觉得自身真的不知不觉就超越了普通非凡者许多，双方所处的圈子和层次相差何止百倍！
她颇感兴趣地问道：
“‘隐者’女士，你知道另外一位造物主之子是谁吗？”
“亚当。”“隐者”嘉德丽雅吐出了一个简短的单词。
……“正义”奥黛丽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她的问题只需要对方回答知道或不知道。等获得“知道”的答案后，她才会具体请教，并声明愿意付出报酬，谁知道，“隐者”女士直接就给出了“亚当”这个名字。
她对这些知识不是太在乎……她掌握了很多知识啊……奥黛丽从这个细节推断出一些事情，眼眸微转道：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位叫亚当的大人物。”
“我也没有，除了被记载为造物主之子，祂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第四纪的历史里似乎并没有祂存在的痕迹。”“隐者”嘉德丽雅坦然回应。
这亚当很神秘啊……我对第四纪所罗门、图铎和特伦索斯特三大帝国各自所属的天使家族已经有相当深入的了解，却从未听闻过祂，如果不是那次阿罗德斯给我直播了蒸汽教会对阿蒙陵寝的探索，我甚至连祂的名字都不清楚……祂是过早陨落，还是躲在暗处，谋划着什么？克莱恩在心里感叹了几句。
奥黛丽则下意识望了眼“倒吊人”先生，发现对方同样轻轻摇头。
阿蒙是天使之王，亚当没道理不是，白银城的记载里应该有……“正义”奥黛丽旋即看向了“太阳”戴里克。
不知为什么，戴里克轻松就明白了“正义”小姐想要表达的意思，略感羞愧地说道：
“我们不知道亚当，就像不知道阿蒙一样。
“我之前一直没能找到天使之王相关的古籍，我想是因为我当时序列还低，不具备资格，我会尝试着继续寻觅这方面的资料。”
天使之王……“隐者”嘉德丽雅微不可见地动了下手指，记住了这个名词。
她知道自己现在提问，“正义”小姐肯定会做出解答，所以没有等待，直接开口道：
“阿蒙属于你们口中的天使之王？”
“是的。”“正义”奥黛丽为了感谢“隐者”女士之前的慷慨，详细解释道，“在白银城的记载里，那位造物主身边簇拥着数不清的天使，其中，天使们的首领，最接近神座的八位被称为天使之王。
“我们目前能确定的天使之王不多，一是源于白银城古籍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祂的称号是‘吞尾者’，二是‘愚者’先生偶然提及的梅迪奇，我们暂时还不知道祂的称号，三是猜测出来的，我们怀疑阿蒙是天使之王里的‘时天使’。既然他是天使之王，同为造物主之子的亚当很可能也是。”
能确定的不多……我根本不知道天使之王这个称呼，你们却已经掌握了一半，这还叫不多？你们的序列甚至没一个比我高……“隐者”嘉德丽雅险些说不出话来。
直到这个时候，“月亮”埃姆林才真正弄清楚天使之王的含义，决定返回现实世界以后，就根据这些名字，从血族掌握的隐秘历史里寻找其余天使之王的痕迹。
“隐者”嘉德丽雅沉默两秒后道：
“‘太阳’先生曾经被阿蒙附身？”
“是的，那是祂的分身。”“太阳”戴里克诚实回答，“不过，已经被‘愚者’先生净化了，我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被“愚者”先生净化了……“隐者”嘉德丽雅忍住了看向青铜长桌最上首的冲动。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初步弄清楚了“愚者”先生的状态，知晓祂目前还在复苏中，能动用的力量不多，所以才会谋求“海神”的身份，拿到那根权杖，可现在的情况让她动摇了那个猜测，觉得“愚者”先生如同冰山，藏在海面之下的部分更加恐怖，更加难以揣测！
祂轻松挫败了阿蒙的计划……某些情况下，祂可以短暂突破限制，发挥出神灵位阶的实力？嘉德丽雅内心沉凝，没再多问，谨慎地闭上了嘴巴。
此时，“正义”奥黛丽因为这个话题，想起了之前的一些疑惑，主动询问道：
“‘隐者’女士，阿蒙分身被‘愚者’先生净化后，有留下一条具备12个透明圆环的小虫，据说它叫‘时之虫’，这是真的吗？”
“……是的。”“隐者”嘉德丽雅回忆了两秒道。
“它属于哪条途径？我是说，‘渎神者’途径属于哪条非凡途径？”奥黛丽好奇追问道。
嘉德丽雅无需思考，直接回答道：
“‘偷盗者’途径。
“传闻到了圣者或天使位阶，他们能瞒骗命运，欺诈规则，成为时间的寄生虫。”
听起来很厉害啊……“正义”奥黛丽暗赞一声，随口问道：
“那‘时之虫’能用来做什么呢？”
问得好！“愚者”克莱恩为“正义”小姐喝了声彩。
他精神一振，等待“隐者”女士给出答案。
——他的杂物堆里正好有一条“时之虫”！
“它是富含灵性的，有独特效果的材料，能用于某些仪式，或制作高级符咒，但具体怎么做，我并不清楚。”“隐者”嘉德丽雅回答完之后，忽然有些唏嘘。
她想起了那不断被知识追逐的噩梦，想起了那撑爆脑袋一样的庞大信息。
可就算这样，她依旧有许多不懂不明白的事情。
如果“隐匿贤者”没有疯掉，能一点点教导知识，我其实很乐意跟随祂学习……嘉德丽雅暗叹了一声。
有用就好……至于怎么用，我还有别的请教对象……克莱恩满意地操纵“世界”，望向埃姆林：
“‘月亮’先生，我有事情想和你单独交流。”
交易不是完成了吗？“月亮”埃姆林略带疑惑地点了下头：
“好。”
“世界”当即向“愚者”先生提出申请，成功获得了其他人被屏蔽的待遇。
然后，他看着埃姆林&#183;怀特道：
“我希望你能回忆伦纳德&#183;米切尔的一举一动，并展现给我看。”
“为什么？”“月亮”埃姆林诧异反问。
“这涉及一些秘密。”克莱恩操纵“世界”简洁回应。
他的真实目的不是购买那件神奇物品，而是观察伦纳德&#183;米切尔？那家伙隐藏得很深啊……“世界”也是，为了调查，竟然愿意花费7500镑！不过，那神奇物品确实很厉害，“世界”不是一直在找去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吗？这应该有用……埃姆林压制住纷呈的念头，认真回忆起自己视角下的伦纳德&#183;米切尔，并通过“愚者”先生的帮助，将它们呈现为影像聚集的流光。
流光落入“世界”的手里，克莱恩飞快浏览了一遍。
他确认伦纳德真的知晓老爷爷的存在，但无法判断对方是否了解危害。
暂时压下相应的思绪，克莱恩解除屏蔽，让塔罗会众位成员继续。
此时，“正义”奥黛丽被“世界”先生的单独交流提醒了一下，迅速望向佛尔思，关切问道：
“‘魔术师’小姐，威廉姆斯街有发现异常吗？”
“这得‘世界’先生回答。”佛尔思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等“正义”小姐再次开口，克莱恩已操纵“世界”，沙哑回答：
“有异常。
“但我已经通告了黑夜和蒸汽教会。
“如果之后还有什么问题，也许会请你帮忙。”
“好的！”“正义”奥黛丽悄然松了口气。
通告了黑夜和蒸汽教会……这……“隐者”嘉德丽雅只觉这段描述充满了荒谬感。
在她的认知中，塔罗会这种隐秘组织天然敌对官方，彼此的矛盾不可调和，可“世界”的处理方式和用词用语，却让人觉得塔罗会是官方合作组织……
带着这样的感受，她旁听完剩余的交流，在“愚者”先生的结尾语里行礼告辞。
很快，灰雾之上又只剩下克莱恩一个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义工
甜柠檬酒吧二楼，属于老板的房间内。
比尔特&#183;白兰度夹着雪茄，站在窗边，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外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时，一位保镖进来，微弯腰背，小心翼翼地说道：
“先生，索托斯从东面回来了。”
“让他进来。”比尔特竭力调整了神色。
索托斯&#183;扬是他的副手，“冒险家互助会”这个松散组织的重要成员。
不到一分钟，穿亚麻衬衣，披褐色夹克，缠暗红头巾的索托斯走了进来，他外表三十来岁，肤色古铜，眼窝深陷，唇上颌下都有深黑的胡须，一看就是经常飘荡于海上那种人。
索托斯不是太正式地行了一礼，打量了比尔特&#183;白兰度一眼：
“头儿，出事了？”
“嗯，出了点意外，事情看来会失败。”比尔特没有隐瞒，叹了口气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位大人物交代。”
没等索托斯回应，他转而问道：
“东面有变化吗？”
“还是老样子，海盗们追逐着每一条可以劫掠的船只，甚至将彼此当成目标，海军只能守住各个殖民点，勉强维持航路的畅通，保护相对重要的那些船只，海战时常爆发，各有胜负。”索托斯耸了下肩膀道。
“苏尼亚海东面果然是海盗的混乱乐园……”比尔特叹息附和。
索托斯想了想，又补充道：
“东面那些岛屿上，最近有出现一些消息，据说最早是从黑死号上流传出来的。”
“‘疾病中将’？什么消息？”比尔特打起精神问道。
索托斯有些凝重又有些兴奋地说道：
“‘疾病中将’确实遭遇刺杀，受伤不轻，而动手的人是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
“格尔曼&#183;斯帕罗？”比尔特脱口而出。
“对，是他！他真的是海盗将军级的强者！即使是偷袭，那也是在黑死号上，周围有众多的知名海盗，可他依然重创了‘疾病中将’并顺利逃走，之后还猎杀了‘巧言者’米索尔。”索托斯感慨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比尔特踱了两步，喟叹道：
“这可是大新闻啊。
“冒险家里海盗将军级的强者本身就非常稀少，能于海盗将军旗舰上重创对方的更是只有这么一位，这种行动，除了需要对本身实力有绝对自信，还必须足够疯狂，只有疯子才会直接潜入海盗将军的旗舰，试图刺杀，而不是另外寻找地点！”
说到这里，他脸色微变道：
“我昨晚见到了一位自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冒险家。”
“真的，还是假的？”索托斯眼眸一缩，低沉反问。
“不确定，我并没有见过真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以及他的照片和画像。”比尔特摇了摇头。
索托斯沉吟了下道：
“可以搜集罗思德群岛的报纸确认一下，这么多天过去，应该有旅客将相应的《新闻报》《苏尼亚早报》带过来了，嗯，政府，警局，教会，慈善组织那些地方都有订阅罗思德群岛的重要报纸。”
罗思德群岛是鲁恩王国在中苏尼亚海最大最重要的殖民地，影响力辐射了周围一圈，距离那里只有三天航程的奥拉维岛毫无疑问处于这个行列，官方机构或教会组织都会订阅那边的报纸和杂志，非重要消息三到四天可以读到。
“嗯。”比尔特点了点头，深入问道，“格尔曼&#183;斯帕罗刺杀‘疾病中将’的事情有具体细节吗？”
索托斯回想了下道：
“据说格尔曼&#183;斯帕罗能变成任何人，就像之前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一样。
“正是凭借这种能力，他才顺利潜入了黑死号，找到机会刺杀。”
“能变成任何人……”比尔特眼睛霍然一亮。
不，不行，那是一个疯狂到敢于潜入黑死号刺杀“疾病中将”的家伙，让人本能畏惧，只想远离……比尔特的目光旋即黯淡。
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
不知道“值夜者”和“机械之心”什么时候会采取行动，处理威廉姆斯街的异常，希望他们能尽快……念头转动间，克莱恩离开灰雾，返回了现实世界。
略作思考，他抽出张信纸，铺陈于棕褐色的书桌上。
暗红吸水钢笔沙沙游走，克莱恩先关心了阿兹克先生最近的状况，然后提及自己寻找可以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时，发现有人存在被外来者寄生的情况。
接着，他状似顺口地询问了是否有办法可以绕过寄生的外来者提醒宿主。
借助这个由头，他又说到自己从别人那里知晓了与“偷盗者”途径高层次有关的“时之虫”，并弄清楚了这种事物能充当重要仪式的祭品和高级符咒的材料，可却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呼……克莱恩放下钢笔，折好信纸，拿出铜哨，凑至嘴边，用力吹了一下。
白骨喷泉般涌出，组合成了那巨大的信使，但这一次，信使不再从楼下钻出，而是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样，穿越天花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召唤者。
克莱恩知道这不是因为信使又变得不够礼貌，而是由于他现在住的是旅馆一楼……
他腕部一抖，扔飞镖般丢出了信纸，并让它准确落入那巨大的白骨手掌中。
信使眼窝内的火焰跳动了两下，似乎在凝视克莱恩，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身体崩解成白骨瀑布，一根根钻入了地面。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并未展开千纸鹤，擦掉之前所写，用同样的内容请教“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
这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那千纸鹤不是什么神奇物品或非凡武器，就是普普通通一张纸折成，被橡皮擦反复摩擦后已出现脆弱的迹象，再来几次，或许就会直接破掉。
“还是等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联络，才考虑它，比如阿兹克先生并不清楚怎么绕过附身老爷爷提醒伦纳德时……”克莱恩无声摇头，快速收拾好桌面的物品。
另外，他最近也不是太敢用无线电收报机联络阿罗德斯，因为“真实造物主”派来的那位强者大概率还在附近徘徊，追寻“全黑之眼”的气息，而灰雾的“味道”同样可能已引起“真实造物主”的注意，并告知了信徒。
“今天继续做旅行者，放松一下，明天开始寻找真实扮演的机会！”克莱恩收敛思绪，披上外套，取下礼帽，走出了旅馆房间。
他要去奥拉维港口外的山上看落日！
这个想法源于一本畅销小说，它的作者叫李昂&#183;马斯坦，出生于奥拉维，20岁后才定居贝克兰德，这位先生在书里充满感情地介绍了港口圣德拉科山的落日，认为这是他到目前为止见过最美丽的风景。
克莱恩乘坐马车出城，步行至圣德拉科山的山脚，只用1个小时就登上了这座不高的山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太阳渐渐落下，将山峰左侧的蔚蓝海洋染得如同火烧，让右方碧绿的树林和广袤的田野蒙上了一片金黄。
所有的颜色都在这一刻绽放出最后的明亮，接着便逐渐黯淡，直至昏暗。
船只入港，马车进城，忙碌的人们沿着麦田间果园旁的道路陆续返家。
当黑暗开始笼罩这片大地，城内城外相继亮起了一点点温暖的光芒，它们就像黑色天鹅绒上的璀璨宝石。
真的很美丽……克莱恩欣赏片刻，直至代表一个个家庭的灯火映入他的眼睛。
他沉默着转身，沿着山路，在一株株染上黑色的树木簇拥下，返回至底部，然后步行了一段距离，在港口城市边缘雇佣到了马车。
马车平稳前行，一根根铁黑色的典雅路灯杆在昏黄光芒的照耀下安静地倒退着，远去着。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回到旅馆，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面，床铺、书桌、椅子全部静静地躺在浓郁的黑暗中，无声地反射着些许绯红的月华。
克莱恩幅度很小地关上房门，走至窗边，立在帘布造成的阴影里，久久未动。
外面灯火正明。
……
第二天一大早。
克莱恩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自来水拍到脸上，整个人霍然清醒。
他已经想好从哪里入手寻找真实扮演的机会：
依然是随时可能产生逝者的医院！
——之前的克莱恩只是去那些地方简单转了转，游荡了一阵，确实很难发现适合的对象，这一次，他决定做一段时间的义工，长久地待在医院里，关怀那些暂时没家人在身边的垂死者，只有这样，才能等到需要的目标。
用过早餐，克莱恩抵达黑林街10号，进入了“奥拉维医疗救护基金会”。
这是有黑夜女神教会背景的慈善组织，其中一方面的责任就是向各个医院提供经受过训练的义工。
克莱恩来到登记处，看见女性工作人员正在翻看报纸，于是轻敲了下桌子表面。
“有什么事情吗？”那女士边放下报纸边开口问道。
“我想做义工。”克莱恩简洁说道。
“姓名。”那女士抬头看向了对面。
忽然，她目光凝固，右手抖了一下，刚拿起的钢笔啪嗒一声落至地面。
她面前的那份报纸上，正好有一张近乎真实的肖像画。
这张肖像画的主人属于疯狂的危险的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开不了口
奥拉维医疗救护基金会。
负责志愿者登记的女士匆忙弯腰，慌乱摸索起掉至地面的钢笔，这个时候，克莱恩也注意到了她刚才看的是几天前的《新闻报》，有自己画像和事迹的那期。
这边也会订阅罗思德群岛的报纸？算算船只过来的时间，确实只能看三四天前的旧新闻……早知道这样，我就重新捏张脸想个假名再过来……克莱恩立在办公桌前，无奈地想道。
那位三十来岁的女士终于捡起了钢笔，仰起脸庞，颤抖着嗓音道：
“你，你要做义工？”
“是的。”克莱恩给出肯定的答复。
“可，可你是冒险家。”那被吓得不轻的女士结巴着找了个理由。
她本能就不想让这种极端危险的家伙成为义工。
出名并不一定是好事啊……算了，等会换张脸换套衣服换个名字再来……克莱恩心里已是放弃，表面却没什么情绪地反问道：
“谁规定的冒险家不能做义工？”
负责登记的女士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脱口而出道：
“不是我！”
义工登记室顿时变得异常安静，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想笑，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形象。
那位女士稍有平复，察觉到自己的回答有明显的问题，强行挤出笑容道：
“不，我的意思是没有谁规定。
“只是我印象中冒险家都很忙碌，需要出海，很少有时间做义工。”
“那是他们。”克莱恩简洁回应道。
那位女士伸掌捂了下嘴巴，再次露出笑容道：
“好的，我立刻帮你登记。”
她边说边抽出一份表格递了过去：
“你填写一下，我们会根据你的要求提供相应的培训和义工岗位。
“我们会主动联系你，你也可以自己过来询问。”
她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不将格尔曼&#183;斯帕罗填写的表格放入档案，而是直接上交给基金会的负责人，上交给警察局。
女神啊，这么危险的家伙怎么会跑来做义工？她悄然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克莱恩无声点头，接过表格，顺势坐下，拿起钢笔，刷刷填写起基本内容。
这个过程里，有一位套着医生白袍的男子进来，开口问道：
“胡安娜，有新来的义工吗？我们要开始上午的培训了。”
负责登记的胡安娜有心摇头，可坐在她对面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哪怕没说话没抬首，也给了她极强的急迫感，让她不敢撒谎。
“有的。”她先回应了那位穿白大褂的男子，接着望向克莱恩道，“斯帕罗先生，你现在就要接受义工的基础培训，还是等明天？”
克莱恩想了想道：
“现在。”
他打算熟悉一下，为之后换个身份做义工编织专业性，这样他就可以很快进入医院帮忙。
胡安娜明显吸了口气道：
“那你填写好表格后，就跟着格拉亚先生过去。”
“好。”克莱恩平静回应。
半个小时，冷静礼貌中暗藏疯狂的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看着面前异常肮脏的马桶，屏住呼吸道：
“刷它？”
“对，你们刚才已经接受了简单的抬病人训练，但这不是我们在医院最常做的事情，我们主要负责清理病人的呕吐物，换洗床上物品，并让盥洗室保持干净，足够卫生，呵呵，包扎伤口之类的事情属于专业人士，我们只需要有初步的掌握。”格拉亚捏了下鼻子，指着前面布满黄黑污迹的马桶们道，“刚才已经有义工示范过，你们开始吧。”
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不一样……克莱恩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走，但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拿起清洗工具，忍着强烈的恶心，靠拢过去，蹲了下来。
接着，他身体略微后仰地伸出了右手。
中午时分，克莱恩脱掉白大褂，戴好礼帽，表情冷漠地离开了奥拉维医疗救护基金会。
在之后是否要去做义工寻找扮演机会上，他出现了强烈的动摇。
一直到乘马车抵达甜柠檬酒吧，他才下定决心，打算继续尝试。
“我必须在1350年内成为‘秘偶大师’，并消化掉这魔药，开始寻求高序列的线索。”克莱恩在心里重新强调了一遍目标。
他收敛心情，进入甜柠檬酒吧，在吧台处花费8便士要了份配苹果汁的猪排和一块带黄油的面包。
这些再加上价值1.5便士的黑麦啤酒，就构成了克莱恩的午餐。
他不慌不忙吃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巴，对酒保道：
“你们老板呢？我有事情找他。”
既然已经口头上答应了加入“冒险家互助会”，克莱恩自然不会放过利用这松散联盟的机会，准备请比尔特&#183;白兰度帮忙联络野生或愿意做私活的“工匠”，打造类似于阿兹克铜哨那样的物品，免得每次召唤信使还得布置仪式，诵念咒文，又复杂又麻烦又耽搁时间。
当然，如果比尔特&#183;白兰度不认识“工匠”，克莱恩也不会强求，毕竟加入“冒险家互助会”不需要交钱。
酒保指了指楼梯口道：
“他在二楼。
“如果你已经答应加入他的联盟，并见过那些保镖，他们会放你上去的。”
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缓慢起身，走向了楼梯口。
果然，没有守卫阻拦他，直至上了二楼，才有一位保镖过来询问。
得益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名声，他很顺利就再次见到了比尔特&#183;白兰度，并发现对方身边多了位陌生的男子。
“我的朋友，索托斯&#183;扬，互助会的重要成员。”比尔特指了指戴暗红头巾的男子道。
与此同时，他和对方交换了下眼神，看见彼此都是同样的凝重和疑惑。
简单打过招呼，克莱恩找了张椅子坐下，非常直接地说道：
“我希望获得‘工匠’的帮助，不知道互助会是否能提供线索。”
“工匠？”比尔特抽了口雪茄，停顿几秒，斟酌着说道，“我确实认识一位‘工匠’，但他不愿意和不熟悉的人见面，这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危险，如果你有什么需求，我可以帮你中转，我想我应该有这个信誉。”
对各大教会来说，某些时候，没主观恶意的中低序列非凡者可以不管，“工匠”却必须无差别处理，否则会造成神奇物品的泛滥，给人类社会带来极大的不安定。
看来比尔特组织“冒险家互助会”也不是单纯浪费钱，至少已经聚拢了不少资源和渠道……克莱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鱼人鳔道：
“我想把它制作成一枚戒指，主要提供水下活动能力。”
他暂时没讲信使相关，打算先试一试那位“工匠”的能力和比尔特一伙的信誉——召唤信使的咒文如果流传太广，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序列9的非凡特性并不昂贵，即使比尔特出现贪婪，昧下了制作好的神奇物品，也无关紧要，反正我还有一堆海神领域的符咒……而且我又不是不能上门讨债，这反倒更好，他能组织起“冒险家互助会”，肯定有不少金钱不少材料……克莱恩想着想着，忍不住多打量了比尔特一眼。
这个瞬间，比尔特莫名打了个冷颤，脖子后面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只觉格尔曼&#183;斯帕罗刚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宝藏！
而作为宝藏，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比尔特望了眼旁边的索托斯，挤出笑容道：
“这是鱼人的鳔吧？
“这种层次的材料制作神奇物品基本不会有什么意外。
“工匠费用是150镑，可以事情完成后再给我。”
很公道的价格……克莱恩无声点头，将手里的鱼人鳔扔了过去。
等到比尔特接住，他才补充道：
“再帮我询问那位‘工匠’，问他是否有能力将召唤灵界生物的仪式固化在一件物品上，要求是至少能使用一年。”
“没问题。”比尔特松了口气，对索托斯使了个眼色。
索托斯揉了揉凹陷的眼窝，上前一步道：
“格尔曼先生，最近有没有兴趣出海？
“我们已经有了几条不错的船，正打算召集人手去东面狩猎海盗。”
挺有意思的……但我最近的重点是消化魔药……克莱恩平静摇了摇头。
索托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旋即消失不见。
他没有再说什么，因为那是一位海盗将军级冒险家的拒绝——他和比尔特已搜集到相应的报纸，确认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真假。
克莱恩缓慢起身，将礼帽按在胸口，微微鞠躬道：
“感谢你们的帮助。”
比尔特的脸部肌肉扭曲了一下，似乎在强行忍耐什么，有话语即将脱口。
最终，他缓慢吸了口气，露出笑容道：
“应该说合作愉快。”
克莱恩有察觉到比尔特和索托斯的异常，但却压制住了自身的疑惑，什么都没有问。
不能问，一问就会有麻烦，就会有事情……我最近得安心消化魔药……克莱恩转过身体，走至门边，拧动了把手。
“格尔曼先生。”比尔特突然脱口。
克莱恩嘴角微抽，平静回头，望了过去。
“没什么？哈哈，我的意思是，作为互助会成员，来我这里喝酒会便宜一些。”比尔特强行笑道。
你以为我会追问究竟有什么事情吗？啧……克莱恩轻轻颔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比尔特怔了两秒，长长叹了口气。

第一百三十八章 替身任务
房间内，听到比尔特的叹息，索托斯按了下眼窝边缘，沉声说道：
“头儿，那位大人物后天就要抵达了。”
比尔特表情凝重地回望了一眼：
“我知道。”
“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不管格尔曼&#183;斯帕罗是否值得信任，都将任务委托给他，希望能有最好的结果，二是立刻放弃在奥拉维的产业，带上现金和珠宝离开这里，去大洋上做海盗，我有把握让‘海盗猎人’号的大部分水手和冒险家跟随我们。”索托斯停顿后又补了一句，“头儿，当初你做冒险家，带领我们驾驭船只，狩猎海盗时，是那样的坚毅和果断，我想你已经有了决定，不需要我再做什么。”
“哈哈，不需要恭维我。”比尔特苦笑两声，“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在鲜血和炮火里毫不畏惧的海盗猎人，长久的安逸生活不知不觉就腐蚀了我的意志，我甚至不太想继续寻求晋升的机会，那一个个变成怪物的同伴仿佛还活在我的脑海里。”
呼……他吐了口气，表情一下变得严肃：
“不过，你说得很对，我们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说到这里，比尔特侧过脑袋，用下巴指了指窗口。
索托斯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头儿的意思。
……
出了“甜柠檬”酒吧，克莱恩漫步于街边，准备去十字路口雇佣出租马车。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楼上窗户哐当作响，看见一道人影落了下来。
或许是经历过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和班西港诡异电报局等恐怖事件的原因，克莱恩第一反应是比尔特&#183;白兰度死了，在自己拜访过他之后，突然死亡，并从楼上摔下，落在地面，眼睛圆睁。
这就如同他当初开门看见瑞尔&#183;比伯的母亲死在安乐椅上，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眼珠因外来的振动啪嗒落地一样。
类似的念头一闪而过，克莱恩看清楚了从楼上掉落的身影是索托斯&#183;扬，不是比尔特&#183;白兰度。
而且对方状态正常，明显还活着。
糟糕，麻烦上门了……克莱恩内心咯噔了一下，有了更加准确的判断。
如果是在做自己，他肯定会假装没看见索托斯&#183;扬跳楼拦截自己，抢在对方开口前，掉头就走，发足狂奔，直至甩掉对方，就像“星之上将”被知识追逐时的状态一样。
可惜，我现在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一位疯狂的冒险家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逃跑……哎，更加认清楚了自己也算是额外收获……克莱恩停住脚步，看着穿亚麻衬衣，披褐色夹克的索托斯稳稳落地，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我们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委托给你。”
来了……克莱恩表面平静地回应道：
“我最近并不空闲。”
“这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你可以先听一听具体要做什么，再考虑是拒绝还是接受。”嘴上颌下都留着黑色胡须的索托斯诚恳说道。
我就害怕听了之后，不得不接受……额，其实还好，如果比尔特&#183;白兰度和索托斯&#183;扬敢威胁我，强迫我接任务，我不介意把他们变现成金镑和非凡材料……克莱恩认真一想，竟发现自己在海上好像不需要顾忌太多，海盗将军级的实力基本可以在大部分地方横着走了。
他掏出衣物内侧的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给你们5分钟的时间。”
“好，足够了。”索托斯指了指克莱恩后方的“甜柠檬”酒吧入口。
回到之前那个房间，克莱恩看了眼壁钟，表情冷漠地说道：
“还有3分12秒。”
他这样的态度莫名让比尔特内心变得安定，开始相信格尔曼&#183;斯帕罗有绝对的能力完成任务。
“格尔曼先生，听说你能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就像过去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比尔特抓紧时间开口问道。
谁泄露的这件事情？克莱恩眉毛一跳，望着比尔特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
格尔曼&#183;斯帕罗能变化成任何人这件事情如果传扬开来，对克莱恩而言，属于不大不小的麻烦，因为这要么让人联想到“蠕动的饥饿”，联想到齐林格斯死亡之事，要么被掌握着一定隐秘的非凡者怀疑为“无面人”，前者也许会引来“黄昏隐士会”的关注，后者大概率让黑夜女神教会注意，并派人调查。
当然，黑夜女神教会在海上的势力不强，克莱恩并不怎么担心，只是不太愿意和值夜者们发生冲突。
到时候，他就不得不放弃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在又疯狂又强力又有柔软内心的冒险家形象越来越广为人知，并得到认可，获得越来越多反馈的关键节点。
比尔特感受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目光的变化，整个人一下紧绷，呵呵笑道：
“这是从黑死号上传出的消息。”
特雷茜……她这是在报复我啊，总有一天，我要完成对她的狩猎……克莱恩轻轻点头道：
“你可以当这个消息是真的。”
他没有刻意去解释变化他人的能力来自哪里，因为这不符合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
比尔特顿时舒了口气，平静了两秒道：
“我们在帮一位大人物寻找替身。”
在格尔曼&#183;斯帕罗含义不明的目光注视下，他详细解释道：
“那位大人物需要独自行动去处理一件不能被别人知道的隐秘事情，所以，必须有一个替身代替他处理日常事务，会见不同的客人，与他的情妇周旋，不暴露一点问题，而他大概三到五天就能返回。
“我们原本已经找到一位和他很像的人，花费大量时间纠正了他的仪态和口音，并把这个好消息上报给了那位大人物，谁知，那个流浪汉暴饮暴食过度，在前天晚上突发疾病过世。
“那位大人物即将开始自己的行动，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另一个和他很像的人，只能求助于你。”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真实扮演机会吗……克莱恩听得怦然心动。
但他也敏锐注意到了一点：
能被“冒险家互助会”首领比尔特称为大人物的，肯定是真正的大人物，围绕在大人物身边的事情，往往都不简单，蕴藏着不小的风险！
克莱恩想了想，低沉反问道：
“你认为这件事情危险吗？”
“不，只要你没暴露，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你需要做的只是代表那位大人物在明面上活动，呵呵，没谁敢刺杀他，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害怕那位大人物事后杀掉所有知情人？放心，海盗们编造了许多有关他的恶毒流言，所以只要成功结束，你之后再怎么泄露这件事情，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被当成那些笑话一样的流言处理。”比尔特摊手笑道。
克莱恩没多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你们能开出什么样的报酬？”
“1000镑现金，加三次‘工匠’制作的机会，呵呵，我帮你支付材料之外的所有费用。”比尔特从格尔曼&#183;斯帕罗之前的委托入手，提出了他认为对方没法拒绝的条件。
还可以……但最重要的是真实扮演的机会……克莱恩看了眼壁钟道：
“我回去考虑一下，晚上给你答复。”
不管怎么样，先去灰雾之上占卜事情的危险程度是必须的！
——考虑到比尔特和索托斯是序列7甚至序列6的非凡者，克莱恩没当面提出去盥洗室的要求，免得对方察觉问题。
因为没泄露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谁，比尔特也不担心，点了点头：
“好的。
“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
威廉姆斯街，一位身高近两米，结实健壮的弗萨克人正在寻觅着线索。
突然，他灵感触动，抬起了脑袋。
他的身周已浮现出晨曦般的光芒，将周围的房屋和煤气路灯照得仿佛幻觉。
与此同时，大街上有火光腾起，有种种超自然现象冒出。
果然，索伦家族也派人来了……之前就有怀疑的那位弗萨克人将目光投向了街道前方。
他看见一位位或戴红手套或戴黑手套的值夜者出现，看见一个个幽深黑沉布满复杂花纹的枪口从屋顶伸出，对准了自己，而周围的行人仿佛没有一点察觉。
他还看见了蒸汽与机械教会的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霍拉米克，看见了黑夜女神教会的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圣安东尼。
紧接着，他眼角余光瞄到索伦家族的人抬起双手，举过了头顶。
……强大的弗萨克间谍跟随做出同样的动作。
他们当机立断，选择了投降！
反抗只会当场死亡，投降还有被赎回的机会！
……
傍晚6点半，克莱恩又一次来到“甜柠檬”酒吧，见到了比尔特和索托斯。
他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预付500镑。
“然后告诉我需要变成的目标是谁。”
比尔特忍不住流露出明显笑意，一边示意索托斯去保险柜，一边沉声说道：
“他是王国在中苏尼亚海的最高海军统帅。
“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阁下！
“一位真正的半神！”

第一百三十九章 总督府晚宴
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真正的半神……听到比尔特的说明，克莱恩脑海内瞬间冒出了两个单词：
“抱歉，再见！”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不太明显地挑了下眉毛，比尔特赶紧解释道：
“这并不会影响任务的难度。
“在这里没有谁需要半神展现自己的实力。”
他清了下喉咙，堆起笑容道：
“为了让这次任务变得不那么艰难，上将阁下特意安排了最近几天视察奥拉维海军基地，这样一来，他就不需要待在中苏尼亚海的海军大本营，‘慷慨之城’拜亚姆，从而避开‘海王’亚恩&#183;考特曼，避开罗思德群岛总督乔治&#183;尼根，避开熟悉他的大部分下属，避开他在那里经营家族产业的亲属，避开最熟悉他的那位情妇。
“也就是说，你不需要面对半神的目光，不需要面对为数众多的考验。
“在这里，熟悉上将阁下的只有三位，一是他的秘书，吕尔安中校，他属于军情九处，负有监督上将阁下的责任，他应该用过很多名字，我不清楚这是不是他的真实姓名，二是上将阁下在这里的情妇，一位叫做辛西娅的美丽小姐，她的祖先据说是贵族，被剥夺爵位，流放到了这里，三是奥拉维的总督奥斯顿&#183;利维特，他是上将阁下最小的那位弟弟，上议院的利维特伯爵是他们的兄长。”
听起来确实不那么困难，而且我的占卜结果也显示没太大危险……克莱恩沉默几秒，轻轻颔首道：
“我需要有关艾弥留斯&#183;利维特的详细资料。”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他的照片，这是他隐蔽处的身体特征描述，这是他的口音特点，这是他的用词习惯，这是他对不同事件的不同反应和态度，这是他与吕尔安、辛西娅、奥斯顿等人相处的细节性内容……”比尔特心中一喜，当即拿出了那来源于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的诸多资料。
克莱恩首先接过照片，看见上面是位黑发蓝眼的中年男士，气质偏严肃和古板，发量比一般的鲁恩男人多了不少。
他微不可见点头，随即抬起了脑袋。
“我知道这些资料很多，但我相信你肯定能在这两天内记住，你在这方面必然非常专业……”比尔特话音未落，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因为他面前的不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而是艾弥留斯&#183;利维特，那种严肃中暗藏傲慢的感觉简直和本人没有一点区别！
“风暴在上，这，这近乎神迹！”比尔特上下端详，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不过，身高可以再多三厘米，两条腿得更粗壮一些，没关系，不用这么着急，上将阁下后天就会跟随皇家海军中苏尼亚舰队第一分舰队抵达，于下午视察奥拉维海军基地，并在总督府举办晚宴。我有邀请函，可以带你进去，旁观上将阁下的举止和与不同人交流时的态度。”
说话间，他接过索托斯从保险柜里取出的500镑现金，递给克莱恩道：
“合作愉快！”
克莱恩掂了掂钞票，审视了几眼道：
“合作愉快。”
……
贝克兰德，威廉姆斯街。
作为红手套里不太起眼的成员，伦纳德&#183;米切尔背靠一栋房屋的外墙站立，等待现场的初步审讯工作结束。
他右脚抬起，只用脚尖着地，显得相当散漫。
过了一阵，他看见位队友返回这边，表情颇有些复杂，既兴奋，又疑惑，既期待，又紧张。
“汤森，有结果了？”伦纳德心中一动，笑着靠拢了过去。
“嗯。”汤森点了点头，坦然回答道，“两边都交代了，在梦中他们没法撒谎。”
发量稀疏的汤森重新戴上礼帽道：
“他们讲述的内容是一致的，这条街道地底有座属于第四纪图铎王朝的遗迹，入口初步确定是在那个废弃的小教堂内，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入口，暂时没人知道。”
“这样啊……”伦纳德没有多问，闲扯几句后便退回了边缘，再次倚墙而立。
他左右看了眼，压低嗓音道：
“老头，到你擅长的领域了。
“这里藏着座图铎家族的遗迹。”
他脑海内旋即响起了那略显苍老的嗓音：
“你真是越来越不礼貌了，在我们那个年代，对高位者不尊敬就意味着将成为活祭的祭品。
“还有，贝克兰德不可能出现单独的图铎家族遗迹。”
“他们在撒谎？”伦纳德小声反问。
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呵呵笑道：
“不，只是他们不够了解。
“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误，这里的遗迹应该属于‘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
“什么？”伦纳德一阵愕然。
这属于他根本没听说过的古老王朝。
那略显苍老的嗓音笑了一声：
“真是一个见识浅薄的小子，所罗门帝国第一次覆灭后，代替它的正是‘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它以双执政官的形式统治着整个北大陆。
“双执政官……”伦纳德咀嚼起这个名词。
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半笑半叹道：
“地底的那座遗迹里，应该有左41右40的倒立烛台，有两张看起来属于巨人的王座，有……呵呵，它也许就是亚利斯塔&#183;图铎成为‘血皇帝’的地方。”
伦纳德微皱眉头，旋即舒展，姿态轻松地笑道：
“那里面肯定藏着不少秘密。”
“当然，但你还没有资格了解。”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啧了一声。
伦纳德不明显地撇了下嘴道：
“接下来应该就会探索遗迹了。”
那略显苍老的嗓音笑了两声，不再开口。
一分钟后，伦纳德看见圣安东尼大主教与蒸汽教会的霍拉米克大主教结束交谈，各自往回。
紧接着，霍拉米克命令所有“机械之心”成员撤离，将这里留给黑夜女神教会的值夜者们。
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这一幕的伦纳德内心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所有值夜者耳畔响起了圣安东尼大主教的声音：
“红手套集结，其余值夜者离开镜中世界，找理由疏散这里的所有民众，并承诺给他们房屋补偿。
“在所有民众撤离后，红手套和我一起，毁掉地底那座源于邪恶年代的遗迹！
“不准进入，直接毁掉！
“愿女神庇佑我们。”
这……伦纳德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
晚上七点半，奥拉维总督府。
克莱恩变化成索托斯的样子，身穿黑色燕尾服，打着同色领结，跟随比尔特进入了晚宴大厅。
里面温暖仿佛春天，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闪烁着数不清的烛光，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右侧角落里，穿马甲打领结的乐队成员奏出了轻快的旋律，左边则摆放着一张张长条桌，上面有烤仔鸡、香煎鹅肝、炖羔羊肉、贝克兰德式烧鹅、奶油芝士焗奥拉维大龙虾等美味菜肴。
哪怕隔得很远，克莱恩也似乎闻到了它们散发出来的香味，准备过去拿个盘子，装填食物。
这时，比尔特略显拘束地拉了拉袖口，偏过脑袋，压低嗓音道：
“记住这种宴会的礼仪。
“我们现在的目的是旁观上将阁下的举止，所以，拿一杯酒就可以了。
“这里有迷雾香槟、奥尔米尔葡萄酒、南威尔红酒，都是外面少见的名酒，你可以喝一点，但不能喝太多，我们必须保持足够的清醒，嗯，喝酒时尽量只是装个样子。”
克莱恩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他和比尔特各自从经过身边的红马甲侍者端着的托盘上取了杯色泽金黄诱人，气泡细碎如同雾气的香槟，然后往宴会的焦点，穿深蓝色海军将军服的艾弥留斯&#183;利维特靠拢。
以他们的地位，自然没法真正接近上将阁下，只能待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注视对方的一举一动。
“艾弥留斯身材普通，看起来并不健壮，嘴角略有些下垂，显示出他实际的年龄……
“他没留胡须，蔚蓝的眼眸内仿佛藏着不容拒绝不容辩解的威严……
“他的深蓝色将军服很笔挺，肩膀处有红色的绶带，往下连接着胸口，垂落一枚枚勋章……
“他袖口有一枚枚金色的钉子，与同色的肩章彼此映照……
“肩章分为三个部分，由内往外分别是：镶嵌红宝石的皇冠、交叉的权杖与长剑、四颗点缀钻石的星星……”克莱恩进入非常专注的状态，利用“无面人”的能力记忆着那位海军上将的细节特点，以及对方和不同人交谈时的态度。
这个过程里，他甚至只轻轻抿了一口迷雾香槟，没在意它究竟是什么滋味。
等信息搜集得差不多后，克莱恩吐了口气，让脑袋不再那么疯狂运转。
精力的大量消耗让他感觉到了饥饿，于是将酒杯放至红马甲侍者手里的托盘上，准备去长条桌那边取用食物。
就在这时，比尔特靠拢过来道：
“上将阁下给了我暗号，我们去预定的地点见他。”
……克莱恩收回落在烤仔鸡上的视线，漠然扫了比尔特一眼。
比尔特莫名打了个寒颤，慌忙转过身体，引着格尔曼&#183;斯帕罗从落地窗位置进入花园。
在僻静的道路上走了近一分钟后，他停顿下来，指了指克莱恩的脸：
“你可以变成上将阁下的样子了。
“你就假装你是那位和他很像的流浪汉。”
克莱恩轻轻颔首，伸掌抹了下脸庞。
——他这是为了遮挡变化样子时脸部可能出现的肉芽、瘤痘等恶心事物。
等他放下手掌，比尔特看见了一位与艾弥留斯&#183;利维特有八九分相像的中年男士。
“很好。”比尔特前行几步，来到杂物房门口，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依旧穿着那身吸引人眼球的海军上将服，侧对入口，站在窗边，欣赏花园内的景色。
这时，他半转脑袋，将视线投向了和自己很像的来客。
那难以言喻的威严感和压迫感让克莱恩不由自主就低下了头。
艾弥留斯&#183;利维特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缓慢移向比尔特，语气不含任何情绪地说道：
“这不是你之前提到的流浪汉。
“他是一位非凡者。”

第一百四十章 临时契约
听到艾弥留斯&#183;利维特陈述而非疑问的话语，比尔特额头瞬间就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张开嘴巴，仿佛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啪的一声单膝跪下，在那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中颤栗着说道：
“上将，上将阁下，之前的流浪汉突发疾病死亡，我只好重新找了位可以变化样子的冒险家。”
此时此刻，克莱恩并没有太过紧张，因为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在宴会大厅里就有注意到自己，没道理现在才辨认出是非凡者。他还愿意见面而不是直接规避风险，说明他并不是太在意比尔特找来的究竟是谁。
居然一点也不担心？这就是半神的自信，或者他的非凡途径可以提前消弭隐患……克莱恩艰难抬起脑袋，将目光投向已转过了身体的那位海军上将。
“实力不错。”艾弥留斯&#183;利维特没有表情地评价了一句。
他依旧看着单膝跪倒的比尔特道：
“不要试图在我面前玩弄那些上不了牌桌的小聪明。
“普通人和非凡者在这个世界上所处的位置是不一样的，而我作为秩序的践行者，能清楚地确认这点。”
果然，和资料上描述的一致，这位上将阁下有说教的倾向，我得牢牢记住这一点，这是和我自己，和格尔曼&#183;斯帕罗截然不同的风格……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投向地面，仿佛无法承受那种威压。
艾弥留斯&#183;利维特往前走了一步：
“欺骗是你犯的第一个错误，不谨慎则是第二个。
“花费极大精力的流浪汉突然死亡，接着一个可以变化样子的冒险家就出现在了你的面前，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对啊，有点巧……克莱恩险些复读对方的反问。
如果不是在灰雾上确认过，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哪个神话生物或“0”级封印物给安排了。
比尔特则听得瞳孔微缩，一下醒悟。
他发现自己之前因为恐惧和害怕，只想抓住那最后的救生圈，完全失去了经验带来的谨慎，一点也没想过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出现是不是太巧合了！
他第一次到“甜柠檬”酒吧，那个流浪汉就突发疾病猝死！比尔特越是回想越是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谋划的陷阱。
艾弥留斯&#183;利维特见比尔特脸色连连变化，又是恍然又是悔恨，遂轻轻颔首道：
“我的父亲，已经过世的利维特老伯爵曾经教导过我一句话。
“他说，宽恕你手下第一次犯的错误。
“比尔特，你要感谢他的仁慈。”
比尔特紧绷的精神一下缓和，竟莫名有了强烈的感动。
他还以为更接近神而非人的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会当场处死自己，以此警告所有暗中为他效力的冒险家，谁知道，对方竟然选择了宽恕。
“上将阁下，我，我……”比尔特一时竟没能成言。
艾弥留斯保持着严肃的态度，沉声说道：
“刚才的话语还有后半句，那就是‘严惩他们第二次犯的错误’，比尔特，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单膝跪地的比尔特当即挺直腰背，握右拳抵左胸道：
“唯效忠上将阁下！”
艾弥留斯点了点头，转而望向克莱恩：
“你叫什么名字？”
这得看你问的是我哪个身份了……克莱恩内心吐槽了一句，平静回答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
艾弥留斯&#183;利维特忽然安静了两秒，杂物房内的气氛仿佛凝固。
就在克莱恩心底忍不住涌现些许不安时，艾弥留斯终于开口：
“原来是你。”
上将阁下，说得你好像认识我一样，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军方线人，仅通过你们领取了赏金，都还没来得及报销什么……克莱恩暗自咕哝了两句，越想越是心不虚。
艾弥留斯点了下头，对比尔特和克莱恩道：
“计划照常进行。
“但需要签订一份契约。”
契约？克莱恩艰难对抗住那种威严，抬头看向艾弥留斯。
海军上将艾弥留斯没有解释什么，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放在窗台上的纸笔，刷刷书写了起来。
他每次落笔，都似乎有金色的光芒迸发，场面庄严神圣地就像是在起草某部法律。
克莱恩渐渐眯起眼睛，视线开始模糊，忍不住又低下了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艾弥留斯停住钢笔，拿起那页纸张，对克莱恩说道：
“在末尾签上你的名字。
“如果条款不满意，可以不签。”
你认为我敢，还是不敢？克莱恩腹诽了一句，看着比尔特起身，接过纸笔，递给自己。
那张纸上的条款很简单，只有那么几条，大致约束了格尔曼&#183;斯帕罗扮演艾弥留斯&#183;利维特时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不能主动暴露问题，不能利用上将身份做不利于艾弥留斯本人的事情，不能与辛西娅小姐有太过亲密的接触，等等，等等。
我还以为这种大人物不会太在意情妇的贞洁……这位上将果然是个古板的男人……不过，我也不是那种人……克莱恩隐藏住好奇，就像探讨学术问题般问道：
“如果辛西娅小姐想和我有亲密接触呢？”
他的潜台词是表现得太过疏离和抗拒容易被辛西娅看出问题，询问该怎么把握一个度。
“没关系。”艾弥留斯没有表情地说道，“契约有效期内，你面对她时要么没有欲望，要么身体缺乏必要的能力。”
还能这样？这契约有点厉害啊……除了和灵界生物的契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别的契约，而且前者要借用冥界的力量，这份契约却只有交易双方……这就是艾弥留斯上将的半神级非凡能力？“仲裁人”途径的？克莱恩瞄了眼有效期，发现是五天。
是他有信心五天内必然回来，还是他目前的位格只能让契约维持五天的效力？克莱恩又阅读了一遍条款，拿起钢笔，写下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个字母结束，他看见纸张上的单词一个个冒出金芒，汇聚成灿烂的光华。
灿烂的光华包裹之中，纸张飞快淡化消失，仿佛与世界的规则融为了一体。
身周无形的淡薄灰雾轻轻荡漾，克莱恩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层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限制。
这些限制迅速内化，临时成为了他灵体和肉体的一部分。
灰雾可以抵挡一定程度内的外来厄运和幸运，但没办法屏蔽我已经签订的契约……也是，如果能屏蔽，信使的契约都不会生效……克莱恩有所恍然地重新望向艾弥留斯&#183;利维特。
这位海军上将此时已收敛了自己的威严，翻掌亮出了一枚暗金色的符咒。
这符咒上面有“审判之剑”等象征符号和密密麻麻的魔法标识，通体内敛深沉，给人这是一部法典的感觉。
“这是我利用自己的血液、第四纪的古老法典和王室的‘0’级封印物制作的高级符咒。”艾弥留斯平淡说道，“它叫‘第九律’，可以在给予少量灵性的情况下，呈现出与我类似的威严感觉，这一点哪怕普通人也能做到。没有它，你很难真正地伪装我。”
确实，我变化模拟的威严感只限于表面，平时糊弄没问题，一旦需要震慑哪位手下，就没用了……克莱恩悄然松了口气。
艾弥留斯继续说道：
“以你目前的实力，应该可以承受它的使用。
“通过使用它，你可以为目标指定必要的限制，让他不得不承受极端不利的状况。
“这样一来，即使真有半神试探，你也可以将他吓唬走。
“如果最终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不需要用到它，事后它将属于你。
“它的有效期是一年。”
？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感受到了强烈的惊喜。
自从用掉通过“变异的太阳圣徽”制作出的高级符咒，他终于又有了另外一枚。
这种物品虽然有维持时间的限制，且只能用一次，但胜在没什么负面效果，当然，制作条件的苛刻让它的数量非常稀少。
不愧是半神，比比尔特慷慨多了……嗯，收买流浪汉和一位海盗将军级的冒险家，代价是不一样的……克莱恩欣喜想着的同时，默然伸掌，接住了那枚叫做“第九律”的高级符咒。
然后，他看见艾弥留斯解开了皮带。
短暂的沉默后，克莱恩控制住尴尬，不带任何表情地脱起衣物。
很快，他和艾弥留斯互换了穿着，披上了那深蓝色的笔挺将军服。
目送艾弥留斯和比尔特沿花园内的偏僻小路离开，克莱恩一丝不苟地弄好扣子，转头望向了玻璃窗。
夜晚的深黑和绯红的月华映衬下，那玻璃窗仿佛镜子，模糊照出了克莱恩现在的样子：
整齐后梳的黑发，蔚蓝幽深的眼眸，略微下垂的嘴角，没有胡须的脸孔，古板严肃的气质，以及有绶带、勋章和肩章的深蓝色衣物。
克莱恩动了动嘴角，无声自语了一句：
“现在开始，我就是海军上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一夜
摸了摸衣兜内的“第九律”符咒，克莱恩调整了身高和外貌细节，与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再没有任何区别。
他从杂物房另外一道门离开，沿着安静的走廊，往总督府主建筑行去。
一路之上，偶尔有侍者和女仆经过，但都无人敢直视克莱恩，刚看见那身海军上将服，就纷纷退到两侧，低头行礼。
随便一个身高差不多的人穿上这身衣服，估计都能直接混进宴会大厅……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扮演大人物要比扮演普通人容易……克莱恩目不斜视，保持着那种严肃的姿态，不快不慢地走向了铺着黑色石砖的过道。
悠扬美妙的旋律若有似无传来，两侧典雅的壁灯燃烧着煤气，点亮了黑暗的环境。
克莱恩刚接近一处休息室，就看见房门敞开，一位同样属于中年的男子早在等待般走了出来。
这男子黑发蓝眼，五官轮廓与艾弥留斯有五六分相像，只是额头偏高，眼袋微肿，嘴角尚未下垂。
他正是艾弥留斯&#183;利维特的幼弟，奥斯顿&#183;利维特。
这位先生曾经也服役于海军，靠着在南大陆殖民地立下的功劳，一路升迁到了上校职阶，后来厌恶了军旅生涯，加上政治的平衡，转而接受委任，当起了总督。
他在奥拉维的五六年里，出于对这座岛屿位置和资源的看重，推动利维特家族在本地大量收购田产和庄园，自己则顺势拥有了为数众多的土地。
这并不是说完全靠权力获得，奥斯顿和利维特家族付出了足够的金钱，甚至通过银行贷了笔款，没有像在拜朗东海岸一样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强占原本属于弗萨克人的土地。
当然，如果他不是奥拉维总督，他哥哥不是中苏尼亚海的海军最高统帅，利维特家族也没那么容易说服目标卖掉优质田地或庄园。
考验来了……克莱恩平静靠拢过去，停在了奥斯顿&#183;利维特的面前。
奥斯顿左右看了一眼，低沉开口道：
“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克莱恩先是茫然，旋即想起了资料里的一段介绍——“如果奥斯顿请求密谈，或者直接询问某件事情的答复，就告诉他，等离开奥拉维时给他答案。”
果然是艾弥留斯预料中的事情，我只需要注意态度和语气，嗯，还有鲁恩贵族的独特用词和发音……克莱恩轻轻点头，严肃说道：
“再等几天。
“离开奥拉维时告诉你答案。”
奥斯顿没有起疑，低笑道：
“你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给你决定的力量。”
让艾弥留斯上将必须独自行动的那件事情？克莱恩心中一动，熟稔地用高位者的语气说道：
“收起你的揣测。”
说完，他由静转动，迈开步伐，走向了宴会大厅。
奥斯顿&#183;利维特注视着哥哥的背影，表情逐渐变冷，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进入宴会大厅，克莱恩环顾一圈，走向了摆放食物的长条桌，并时不时停下来与靠近者寒暄两句。
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去了解攀谈者提起的话题，只用偶尔给予点头，就能让交谈在和谐愉快的氛围里进行下去，直至尾声。
果然，大人物的身份让某些方面的扮演变得简单，但相应地，另外一些事情就会困难……克莱恩闯过重重“阻碍”，终于抵达了长条桌。
他随意拿起个餐盘，在心里告诉自己艾弥留斯上将喜欢鱼、牛和龙虾，讨厌鸡和鹅，所以避开了烤子鸡、贝克兰德式烧鹅等食物，取用了牛排、煎龙骨鱼和奶油芝士焗奥拉维大龙虾。
因为金属器皿下方或铺有石棉，放着烧红的煤炭，或有容器装满热水，所以食物们依然保持着足够的温度，克莱恩吃到第一口时，差点感动至崩掉人设。
他努力维持住了艾弥留斯上将的形象，端着餐盘，与港口城市议员、海军代理商等形形色色的人交谈，非常认真地倾听他们的话语，并时不时往嘴里塞点食物。
他有注意到，一位穿燕尾正装的年轻男子始终跟随在自己不远处。
对方金发整齐后梳，发际线略高，有双偏浅的蓝色眼睛，容貌清秀，文质彬彬。
和照片一致，艾弥留斯的秘书吕尔安……克莱恩控制住自己，没去打量对方，抢在宴会结束前彻底填饱了肚子。
出了总督府，克莱恩上了被将军卫队保护着的马车，坐至酒柜的侧方。
金发秘书吕尔安跟随入内，皮靴踩着厚软的地毯，无声移动到克莱恩的对面。
他坐了下去，但只有三分之一个屁股挨着位置。
马车开始行驶，吕尔安从提着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叠文件：
“上将阁下，这是奥拉维海军基地提交的1349年汇总账目。”
克莱恩伸手接过，随意翻了几页，浏览了一下。
什么？一卷卫生纸要1镑？海军基地的澡堂一年里翻修了二十次？克莱恩只是粗略做了下计算，就发现了种种荒谬的地方。
这做账的手法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我都可以给他们开门课程，专门教导怎么报销……克莱恩认真思考起自己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
——在他看来，伪装艾弥留斯最大的难点就在于瞒过吕尔安。
这不是说奥斯顿总督和辛西娅小姐没有秘书先生熟悉艾弥留斯上将，而是奥斯顿作为弟弟，即使发现什么问题，得到暗示后，也可能会帮着兄长隐瞒，同样，身为情妇，辛西娅依附上将，有帮助遮掩的倾向。
当然，不排除辛西娅是间谍，或被间谍利用的可能，但都没有本身就是监督者的吕尔安危险。
不能暴露一点问题……艾弥留斯上将面对这样的报告会是什么态度，勃然大怒，或者假装勃然大怒？不，奥拉维海军基地的人不会那么大胆，直接提交这么一份问题明显的报告，将艾弥留斯上将视做瞎子，他们必然有一定的把握和默契……因为资料上没类似的情况，克莱恩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
而且他能确认一点，那就是奥拉维海军基地的报告要么属于艾弥留斯上将预料之外的情况，要么被他认为不是重点，是单纯的日程，随便就能应付过去。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可以用一种上位者惯常的姿态来应付，那就是不表态……克莱恩合拢文件，递回给金发秘书吕尔安，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
“放到我的书桌上。”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会仔细看看”，往外会因解读者的立场不同有不同的意思：
如果奥拉维海军基地搞的是突然袭击，那这意味着上将阁下有些不满，等待解释。
若这是双方有默契的事情，则说明艾弥留斯上将希望拿到更大的利益，至于会不会因此得罪人，克莱恩完全不在乎，反正过几天他就不是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了，他相信那位真正的半神有的是办法压制手下们的愤怒。
另外，他分外感谢艾弥留斯不是风暴教会的半神，否则这个时候，他就得考虑是直接点头通过报告，还是暴躁地把文件丢回去，顺便扔几个人去海里喂鱼。
“是，上将阁下。”金发秘书吕尔表情不变，早有预料般将文件塞回了黑色公文包。
接下来的路途里，克莱恩根据艾弥留斯&#183;利维特的习惯，后靠住厢壁，半闭起眼睛，仿佛在思考问题，然而，他什么都没想。
吕尔安保持着沉默，始终未贸然开口。
一根根人高的铁黑色煤气路灯飞快后掠，马车驶到海军基地附近，拐入了一栋有花园和草坪的房屋。
克莱恩刚走上台阶，就有管家打开房门，一位位仆人则恭敬地侍立在两侧。
这房屋的客厅布置得很典雅，悬挂有风景类油画，摆放着石膏雕像、素雅花瓶等事物，一种浅淡却绵长的香味徘徊弥漫，沁入心肺。
本该因此放松的克莱恩反倒暗自紧绷，看见位穿着家居衣裙的美丽小姐迎了过来。
她大概二十出头，金发润泽披下，蓝眼望来之际，似有光辉暗藏，在充满女性柔美的同时又残留着几分少女感，正是艾弥留斯上将的情妇辛西娅。
克莱恩克制住内心的不自在，让“艾弥留斯”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接着张开了双臂。
辛西娅投入他的怀里，踮起脚尖，脸颊贴脸颊地低声笑道：
“将军，已经给你烧好热水，放入了浴缸。”
这是一直有派人注意晚宴什么时候结束啊……做情妇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艾弥留斯确实喜欢泡热水澡，放松兼思考……为了不注意两人紧贴脸颊的克莱恩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作为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他本该在尴尬的同时略微享受这种和美丽异性的靠近，但是，临时契约让他一点额外的冲动都没有，于是就只剩下不自在。
“很好。”克莱恩赞美了一声，双手有种无处安放感地轻轻推开了辛西娅。
知道上将阁下不喜欢当着仆人们的面亲热，辛西娅顺势退开，引着克莱恩上到二楼，进入盥洗室，并准备好了浴袍。
做完这一切，辛西娅吩咐仆人们不听见铃铛的声音不要到二楼来，然后回到卧室，脱掉全部的衣裙，换上了纯丝绸的睡袍。
睡袍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片诱人的雪白，而那沟壑间，垂着一枚奇特的项链坠子，它就像是缩小到只有指节长的黑色犀牛角。
辛西娅取掉这项链，将它塞至枕头底下，然后有些羞赧有些犹豫地离开卧室，走至上将泡澡的盥洗室外，鼓起勇气拧动了把手。
咔，她手掌顿住，发现盥洗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反锁。
辛西娅一脸茫然地又本能拧了两下。
咔，咔，盥洗室的门纹丝不动。

第一百四十二章 警告
盥洗室内，干湿分区，弥漫的水蒸气笼罩了整个浴缸。
克莱恩除了头部，整个人都浸入了热水，舒服地躺在那里，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如果外面没有辛西娅就好了，等下还得应付她……克莱恩叹息一声，考虑着之后怎么找借口回避亲近的事情。
按照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的特点，他决定先从工作入手，后续则排列最近身体不适、因为受伤失去了那方面的能力、刚服食了药物需要一定时间的消化、突然觉醒了真正的性取向看卷毛狒狒都觉得眉清目秀等理由。
至于这是否会对上将的形象造成损害，克莱恩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只要不让辛西娅怀疑他是假的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他就算圆满完成了任务。
事后怎么解释那些借口，怎么找理由恢复正常，都是艾弥留斯上将的问题，和我格尔曼&#183;斯帕罗有什么关系？格尔曼&#183;斯帕罗败坏的形象又和我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有什么关系？克莱恩惬意地站起身，湿漉漉地走到外面，裹上浴巾，擦拭身体。
换好悬挂在那里的浴袍，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如临大敌般解除反锁，拧开了盥洗室的房门。
看见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两侧壁灯的光芒照亮黑暗的过道，克莱恩稍微放松了一点，不再那么紧绷。
这简直和挑战海盗将军们的感觉差不多……嘀咕之中，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自己不知道主卧是哪个，书房是哪个。
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和辛西娅打声招呼，否则会显得“艾弥留斯”上将心虚古怪……克莱恩回忆起类似房屋的格局，试图准确找到主卧室。
就在这时，斜对面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只套了件丝绸睡袍的辛西娅走了出来。
她金发略显凌乱地垂下，甚至有几缕于蔚蓝的眼睛和鲜艳的红唇前飘荡，让眸光半遮半掩，嘴唇似启似闭，在昏暗暧昧的环境里显得极为诱人。
那丝绸睡袍的领口开得很大，雪白与沟壑同时映入了克莱恩的眼睛。
……克莱恩险些抬头，眺望天花板，以逃避这强烈的刺激。
冷静，冷静，你是艾弥留斯&#183;利维特……而且你也是见过吸精魔女的人……和“疾病少女”比起来，这位小姐的魅力明显还不够……等等，我为什么会去想魔女，谁知道她们以前是男的还是女的……克莱恩维持住视线，甚至“玩味”地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打量了一遍。
这一刻，他能感受到那种原始的欲望，但是，下半身毫无动静……
“这是临时契约的第二种表现？其实吧，艾弥留斯上将没必要那么麻烦，即使产生了冲动，我也能控制得住自己……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嗯……辛西娅和资料里记载的有点不一样啊，不是说她成为艾弥留斯的情妇才一两年，而且大部分时候都见不到对方，在那种事情上较为放不开，每次都得上将哄着吗？今天怎么有主动勾引的倾向？
“是感受到了地位的不稳固，还是她也被替换了？”自从成为“无面人”，克莱恩看谁都像是假的。
辛西娅眼帘低垂，原本强行鼓起的勇气在艾弥留斯的审视下一点点消失，脸庞逐渐染上了惊心动魄的红晕，心里既羞赧，又略微有些自豪。
然后，她听见上将阁下平静吩咐道：
“帮我准备咖啡，放到书房。
“我今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你不用等我。”
“……”辛西娅茫然抬头，脸上羞红依旧。
她一时竟无法理解艾弥留斯上将的话语。
克莱恩悄然吸了口气，上前抱住对方，轻吻了下额头：
“过几天我会好好陪你。”
这样的应对来自资料，他只是稍微更改了下用词。
坦白地讲，如果不是事前有所了解，克莱恩肯定认为艾弥留斯上将在与情妇相处时，在床上运动时，也会板着那张脸，说什么做什么都非常严肃，然而，这位半神也有语气柔和，言笑调情的一面，只是不太擅长说情话。
这让他又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很多人仅看表面，是无法想象他私底下样子的，“无面人”要做真实伪装必须有细致的调查和充分的了解，就像魔术师不进行无准备的表演一样。
辛西娅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就收敛住了那些情绪，堆起笑容道：
“好的。
“将军，你的睡衣在房间里，浴袍并不适合处理事情。”
这一点和资料里一致，较为体贴，懂得体谅人……克莱恩看着辛西娅转身进屋，拉响铃铛，自己则趁这个机会，脱掉浴袍，换上了暗红的睡衣和同色的睡裤。
辛西娅殷勤地打开书房的门，将略显杂乱的桌子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等待女仆泡好咖啡，亲手接过，送了进来。
这个过程里，克莱恩翻看着那些文件和资料，装出非常专业的样子，可实际上，铁甲舰、风帆战列舰等船只的相关数据和设计概念，他几乎没什么了解，和文盲差不多。
在类似领域中，他仅知道航母、制空权、巨舰大炮、多炮塔等概念。
眼角余光看见辛西娅无声离去并顺手关上房门，克莱恩彻底松了口气，知道今晚算是混过去了。
主卧室内，辛西娅抿住嘴唇，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条项链，将只有指节大小的黑色犀牛角式物品紧握于掌心。
她立在那里，低声祈祷道：
“伟大的欲望母树，请让我变得更加动人，让艾弥留斯上将更加迷恋我，让他能从我这里体会到极致的快乐，并给我一个孩子……”
……
安静的书房内，克莱恩沙沙翻看着面前堆放的文件，按照资料上的处理方式，将简单的挑选出来，刷刷签上了艾弥留斯&#183;利维特的大名——他之所以能模仿笔迹，是因为“无面人”可以记忆目标特点，“小丑”为之提供精准的控制力。
复杂的，看不太懂的那些，克莱恩则写下了相仿的批示：
“再研究一下。”
“忙碌”至凌晨，克莱恩伸掌捂嘴，小小打了个哈欠。
不行，必须睡一下，明天还有很多挑战，得保持充沛的精力……克莱恩想了想，放弃了回主卧的打算。
他抬起右手，按住两只半闭上的眼睛，猛地往下一拉，将它们移到了鼻梁中段两侧。
紧接着，克莱恩在原本眼睛所在的位置，分开两道缝隙，用血肉伪装出一对假眼。
成了“无面人”后，我真是越来越像怪物了……要是我上学那会，有这样的神技就好了……他无声叹息，就那样半俯身体，真眼紧闭，假眼睁开地“看”着文件入睡。
“小丑”的特殊让他本能保持着平衡，一动不动，仿佛大理石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忽然在梦中惊醒，察觉到有力量试图将自己拉进深眠并入侵进来！
谁？我最近没做什么事情啊，怎么会有人想进入我的梦里？不对，我现在是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克莱恩心中一动，当即变化了模样，哪怕在梦中，也成为了那位半神。
与此同时，他只觉自己的意识在紧缩，仿佛躲避着什么。
这和正常的入梦不同啊，我明明已经恢复理智，可以自行挣脱，清醒过来，可却怎么都离不开梦境……克莱恩略作尝试就发现了更多的古怪。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睡觉，并能感应和操纵梦外的身体，但不管怎么样，都无法醒来！
紧接着，他眼前模糊白气弥漫，凝成了一道看不清样子的身影。
克莱恩眼睛微眯，精神穿透梦境，让现实的身体无声移动了起来，然后将手掌放入衣兜，触碰到那枚“第九律”符咒。
这时，那模糊的身影平静开口道：
“不要参与奥斯顿他们的事情。
“这是一个警告。”
……有点厉害啊，竟然警告一位半神……奥斯顿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事情？克莱恩想了想，略微蔓延灵性，让“第九律”符咒散发出深沉的威严，然后模仿它，在梦里表现出类似的感觉，随即沉声开口道：
“你是谁？
“你代表着谁？”
那模糊的身影愣了一下，旋即叹息笑道：
“不愧是‘织法者’艾弥留斯，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住清醒。”
不不不，艾弥留斯虽然号称“织法者”，但他并不擅长类似的事情，你应该说，不愧是“愚者”大人……克莱恩腹诽了两句，严肃说道：
“回答我的问题。”
那模糊的身影轻笑一声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作为一名半神，你应该很清楚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命运，每个时代同样如此。
“不要违抗一个时代的命运，也就是它的潮流，这只会让你成为历史的牺牲品。”
时代的命运，时代的潮流，历史的牺牲品……听到这里，克莱恩霍然想起了一个名词：
“黄昏隐士会”！
但克莱恩没有开口，没有吐露那几个单词，因为最近几天的艾弥留斯上将是他自己。
那模糊的身影见“织法者”艾弥留斯陷入沉默，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化成弥漫的白气，消失在了这片梦境里。

第一百四十三章 顺利的第一天
呼，艾弥留斯和奥斯顿&#183;利维特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事情，竟然引来了“黄昏隐士会”的警告……不是能真切改变时代，影响历史走向的关键点，这古老而隐秘的组织根本不会出面，即使不透露身份……克莱恩立在梦境里的恢弘城堡边缘，若有所思地望着刚才模糊人影消失的地方。
念头纷呈间，他忽然醒悟了一点，对刚才的猜测不再那么肯定：
艾弥留斯上将和他弟弟谋划的事情未必真的会影响时代的潮流！
虽然“黄昏隐士会”只干涉这方面的重大问题，但作为一位隐秘组织的首领，克莱恩清楚明白地知道，类似的组织除了践行本身的宗旨和理念，还存在成员间的互相帮助。
从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可以看出，“黄昏隐士会”有着不同领域不同地位不同序列的成员，除了部分狂热地信仰着最初那位造物主，等待黄昏来临，真神苏醒，其余都有各自的利益诉求，这样的情况下，只要组织者没从一开始就严格地进行控制，内部委托就必然会出现。
“也许，奥斯顿&#183;利维特谋划的事情只是会影响某位‘黄昏隐士会’成员，被他提前察觉，做了内部委托，让别的成员以‘时代潮流’为借口来警告艾弥留斯&#183;利维特……
“从这个逻辑出发，潜藏的东西就有点意思了……以‘黄昏隐士会’的位格，应该只有序列4的‘织法者’艾弥留斯是可以不太困难清除的目标，我甚至怀疑他们能出动三位以上的天使，胜过七大教会……
“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还要来提前做个警告？
“在贝克兰德的时候，真要有天使出现，说不定哪位真神就降临了，所以，‘黄昏隐士会’不得不采用更迂回更不显眼的方式处理尼根公爵，但这里是奥拉维岛，连高序列强者都不是常驻……
“警告是因为‘黄昏隐士会’崇尚隐秘，不愿意暴露自身，尽量不采用激烈的手段，还是那位做内部委托的成员不希望看见艾弥留斯身亡？对‘他’来说，这位上将相当有用，舍不得放弃，即使对方可能参与对‘他’不利的行动？
“那‘他’现实的身份似乎就能圈定几个范围了……”
克莱恩大胆假设，却无从求证，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情，将它抛到了脑后。
反正引来“黄昏隐士会”警告的是艾弥留斯上将，和我没什么关系……只要我这几天什么都不做不掺和，就能顺利撑到委托结束，以后会怎么发展，与我无关！以我现在的位阶，调查“黄昏隐士会”还差得太远，根本没资格窥探什么……克莱恩遵从内心的意志，转而审视起自家塔罗会。
“呵，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别的隐秘组织是以践行本身的宗旨和理念为主，夹杂成员间的互相帮助，而我们塔罗会就厉害了，只有彼此委托，没有宗旨和理念……不，在某些成员眼里是存在宗旨和理念的，比如，‘月亮’同学相信，这是一个为救世而诞生的组织……”“愚者”克莱恩自嘲一笑，退出了梦境。
他将假眼揉掉，将真眼推回原位，动作非常流畅，途中突有停顿。
“刚才不是简单的入梦！”回味之前，克莱恩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力量最先是试图将他拉入沉眠！
“而当时我已经睡着，他为什么还会那样做？队长说过，‘梦魇’能直接看见梦境，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所以，刚才那位来访者采用的不是类‘梦魇’的非凡能力，而是别的方法……灵界定位？或者，知道我的位置后，通过戴莉女士描述的集体潜意识大海，直接影响我的心智体？
“嗯……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我为什么明明已经恢复理智，却无法挣脱梦境，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也说过，他参与的疑似‘黄昏隐士会’的组织，是通过一个覆盖大陆的真实梦境来进行聚会的，真实的‘梦境’……”
克莱恩点了点头，于叹息中无声笑道。
“艾弥留斯上将肯定没料到‘黄昏隐士会’的警告。
“也就是雇佣到了我，换做别的什么人，刚才已经暴露！我算是对得起‘第九律’符咒了。”
……
白银之城，圆塔内部，属于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的房间内。
被召集而来的戴里克&#183;伯格又一次看见了那位头发花白、脸颊残留陈旧疤痕的“猎魔者”，心里颇有点惴惴不安。
等他完成了问候，科林上下打量了一眼道：
“你晋升了？”
“是的，我已经是序列7的‘太阳神官’。”戴里克早就做过登记，此时更加不会隐瞒。
科林深邃沧桑的浅蓝色眼眸移开，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有后续的魔药配方吗？”
最早的戴里克肯定会直接回答“没有”，但现在的他，开口之前已经习惯做一下思考。
如果说“没有”，之后又获得晋升，且缺乏相应的经历支撑，那肯定会被确认为有问题，但要是回答“有”，首席也许会让我拿出来兑换物品，并着手培养更多的“太阳”途径非凡者，这将毫无疑问地证明我撒谎……戴里克思绪一转，诚恳说道：
“没有。”
在他想来，经历是可以制造的。
科林不见异常地点了点头：
“大概两个月后，我会给你安排一次探索，跟随小队将我们之前借助杰克寻找到的路径和废墟固定下来，做第二次清理。
“希望你能有更多的收获。”
“是，首席阁下。”戴里克刚做出回应，忽然想起了“牧羊人”长老洛薇雅。
……
天亮之后，克莱恩在辛西娅的服侍下更换好衣物，享用了丰盛的早餐，接着乘坐马车，在将军卫队簇拥里进入奥拉维海军基地。
上午，他在准将、上校们的陪同下，视察了船只状况、弹药库存，参观了新建的训练场和过去一年返修二十次的澡堂。
于海军食堂用过午餐，克莱恩根据日程安排里的计划，召集少校以上的军官，听取汇报。
这个过程中，他面前始终摊开着一本厚实的黑皮笔记本，里面有艾弥留斯上将特意准备的一些问题。
“过去几十年里，因为克扣薪水，虐待水手，奥拉维共发生十七起底层士兵叛乱，在《皇家海军最新条例》颁布后，得益于上将阁下您的引导，我们已经改善了这种风气，最近三年内，再没有类似的事情……”奥拉维海军基地的一位上校站在原位，汇报着整体情况。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发现这位阁下听得非常认真，一直在做笔记，沙沙沙的声音让围坐成一圈的军官们谁也不敢懈怠，同样专注地记录着要点。
得到如此积极回应的上校，汇报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大了一点。
好无聊啊……克莱恩拿着钢笔，在黑皮笔记本上随意地画着乌龟、章鱼和巨龙等生物。
因为没学过素描，他都是想到哪画到哪，于是惨不忍睹。
到了后来，他甚至画了一根根交错的实线，自己和自己玩起了罗塞尔大帝发明的“五子棋”。
当然，他丰富的经验和对身份的自觉，都让他时不时抬头，认真严肃地看一眼汇报者，并给予点头激励，至于对方在讲什么，他完全没留意，只能记住偶尔听到的句子。
汇报的间歇，克莱恩会望一眼金发秘书吕尔安，让他代替自己，就汇报的内容提出几个需要解释的点。
一切都在流程中。
到了最后，克莱恩将黑皮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用鲁恩贵族的腔调念起了秘书先生草拟上将修改过的报告，并根据实际情况和艾弥留斯的用词习惯，加一些“连接语”和“口癖词”，比如，“以下还有几点”，“我再讲几点”。
会议结束已经是傍晚，克莱恩在吕尔安秘书陪同下，离开奥拉维基地，前往一位海军代理商的府邸参与晚宴。
晚宴之上，他们闲聊着港口物资的价格波动，克莱恩则学着艾弥留斯上将，时不时讲一个过时的贝克兰德笑话，引来所有人的热烈回应，纷纷称赞上将阁下真是幽默。
顺利扮演到宴会结束，克莱恩登上马车，竟有种身心疲惫的感觉。
“每一分一秒都得注意自己的言谈和举止，真实扮演一天比和海盗将军战斗一场还累……”克莱恩无声吐气，表面不动声色地半闭起眼睛。
他知道今天最困难的阶段还没有过去！
接下来还得应付辛西娅！
……
别墅内，辛西娅从外出探听的侍者口中知晓艾弥留斯上将即将归来。
她悄然返回卧室，取下那黑色犀牛角般的小型坠子，用金属薄片刮擦下些许粉末，融入白釉瓷茶杯内的热水里。
默念“欲望之树”的尊名七遍，又等待了几十秒，她饱含希望地端起茶杯，咕噜喝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 “艾弥留斯”的决断
望着在黑暗里散发出灯火光芒的别墅，克莱恩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准备才走下马车，沿三层台阶来到大门口，在分列两侧的将军卫队和侍者仆人簇拥中，进入了房屋。
看见辛西娅因为有别人在，家居衣物保守，克莱恩无声松了口气，保持严肃正经的表情不变，缓步靠拢过去。
辛西娅的笑容愈发明显，将垂落的几缕发丝撩至耳后，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子，上面没有项链存在的痕迹。
见秘书吕尔安和将军卫队的成员们或前往自身居住的房间，或散开警戒屋外，克莱恩抢在辛西娅给予拥抱前，沉声说道：
“不用准备热水，给我一个安静的房间，我需要独自待一晚。”
“……”辛西娅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茫然和疑惑。
克莱恩环顾一圈，低沉说道：
“出了点状况，我必须进入非常平静的状态来恢复。”
说话间，他抬起右手，略微拉动袖口，展现出一颗颗分明的浅色肉芽。
身体状况不佳，有一定的异常反应，是艾弥留斯上将为之前那个流浪汉替身准备的借口，以帮助他逃避辛西娅的亲近要求而不暴露问题，克莱恩为了增强说服力，故意用“无面人”的技巧给出了“证据”。
辛西娅嘴巴张开，险些尖叫，还好，她及时伸掌，将嗓音堵了回去。
“没问题吧？需要找医生吗？”辛西娅稍有缓和，立刻紧张询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不，这是获得强大力量的必要代价，我平静两三天就能恢复正常。”克莱恩将后续的理由也找好了。
“好，好的。”辛西娅忙引领克莱恩上到二楼，带着他进入最安静的那个房间。
至于主卧，因为她点有几根熏香，洒了些味道清幽的纯露，所以未曾让出。
看着房门合拢，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换掉穿着的将军礼服，惬意躺到了床上。
不远处的主卧室内，又担忧又失落的辛西娅泡了个热水澡，同样进入了被窝。
她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不由自主想起了几天前父亲和母亲的叮嘱。
他们让她讨好艾弥留斯上将，最好能怀上他的孩子，这样一来，家族就能获得更多的中苏尼亚海军舰队代理份额。
将军的心里好像藏着很多事情，以至于身体都出现了一定的异常……辛西娅漫无边际地想着，思绪逐渐飘散。
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隐约间，她觉得肠胃有点发热，身体有点发热，在梦中似乎看见了一片漆黑的夜空，上面点缀着一颗颗璀璨的星星。
其中一颗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绽放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
第二天上午，神清气爽的克莱恩享用过丰盛但没什么特色的早餐，再次于将军卫队的簇拥下，来到奥拉维海军基地，征用了最豪华最宽敞的那间办公室。
按照艾弥留斯上将的习惯，他每隔两三天就会独处一段时间，以更深层次地研究和掌握自身的非凡能力，开发出更多更实用的技巧，所以，克莱恩将有大半天不受打扰的时光，剩下只需处理一些简单公务。
安静宽敞的办公室内，克莱恩或悠闲地来回踱步，或抽取架上的书籍翻阅，时不时伸掌探入衣兜，触碰“第九律”符咒，让它散发出异常深沉的威严——这是为了让外间的金发秘书吕尔安相信艾弥留斯上将没有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有些犯困，打算小睡一会。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有很重要的事情……克莱恩眉头一下皱起。
能让吕尔安秘书打扰艾弥留斯上将专注练习的事情肯定不会简单！
“进来。”克莱恩收敛住情绪，沉声回应道。
长相清秀的金发年轻人吕尔安拧动把手，开门进来，掌中似乎抓着份电报。
他压低嗓音道：
“上将阁下，贝克兰德的电报。
“奥斯顿先生的总督职位被解除，由市议会议长暂代。
“据说新的总督今天就会抵达。”
奥斯顿&#183;利维特被解除了总督职位？他们的密谋已经被发现？也是，“黄昏隐士会”都来警告我，不，艾弥留斯了，说明他们早就掌握了具体的情况，再通过某些成员的运作，事情大概率就会通过一系列职位的变更，消弭于无形……前晚才警告，今天就开始行动，他们准备了很久吧……嗯，仅从新总督今天会抵达就能看出这点……克莱恩先是一惊，旋即感觉这在情理之中。
他学着艾弥留斯上将面对重大问题时的姿态，来回踱了几步，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了。”
克莱恩没有表态，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显得极为深沉。
然而，实际上是他根本没想好该怎么做。
我们大吃货帝国有句俗语是“一动不如一静”，不知道罗塞尔有没有把它翻译过来……克莱恩半是自嘲半是吐槽地想着。
吕尔安抬头望了眼艾弥留斯上将，没多说什么，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呼……克莱恩再次踱步，思考真正的艾弥留斯上将站在这里，会做什么选择。
这是意料情况外的重要事件，没有相应的预案，所以克莱恩只能根据艾弥留斯的性格、经历和资料上的某些自我陈述来代入，来推想。
他是一个保守的人，即使处在中低序列，混迹于各种船只时，也很少有冒险的举动……他自认为是一个重视家族重视亲人重视孩子重视情感的鲁恩贵族，是一个很有风度很讨女性喜欢的绅士，额，这一点值得商榷，以他的位阶和身份，哪怕换一只卷毛狒狒，也会受到女性和男士们的喜爱，不，甚至更受喜爱，至少卷毛狒狒不会讲过时的笑话……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一条条信息并交织成立体的艾弥留斯上将形象。
这样的沉浸代入中，他又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克莱恩的精神一下高度紧绷。
金发秘书吕尔安开门进来，指了指外面道：
“上将阁下，奥斯顿先生想见您。”
奥斯顿怎么过来了？他想见艾弥留斯是寻求保护，还是打算垂死挣扎？克莱恩眼睛微眯，发现自己不得不替艾弥留斯上将做出决断了。
“他会怎么做？收到‘黄昏隐士会’的警告后，他应该明白事情已经暴露，目标早就有了准备，以他保守的性格，选择可以想象……
“可是，他也很注重亲情，甚至在资料里详细地描述了奥斯顿&#183;利维特的一些趣事，不难看出，里面蕴藏着兄长对幼弟的关切和喜爱……他不爱大麻、香烟，喝酒只是交际，除了有点沉迷美色，没什么大的毛病……
“他很重视家族……家族……”克莱恩飞快回想，让自己彻底融入艾弥留斯这个身份，体悟着对方蕴藏的情感和重视的事情。
家族……这一刻，他仿佛化身成了艾弥留斯，但又以抽离的姿态分析着种种问题。
沉默了十几秒后，克莱恩听见自己用一种有些陌生的冷淡口吻说道：
“告诉他，我有很多事情处理，没时间见他。
“还有，给他买一张回贝克兰德的船票。”
吕尔安仿佛早有预料，收回视线，不见异常地回应道：
“是，上将阁下。”
看着吕尔安退出办公室，去外面寻找奥斯顿&#183;利维特，克莱恩就像真正的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一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方若是提前回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他最重视的是家族！
在谋划已经暴露的情况下，艾弥留斯不会拼掉最后一个筹码，将家族置于覆灭的危险中，只要他没有掺和，只要他还是半神，即使之后不再担任中苏尼亚海军的最高统帅，利维特家族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损害。
而让秘书去代买船票，则是表明艾弥留斯依旧将奥斯顿当成兄弟，警告其他人不要在问题弄清楚前伤害对方。
过了近一分钟，金发秘书吕尔安返回道：
“上将阁下，奥斯顿先生离开了。”
艾弥留斯很重视亲情……克莱恩默然两秒，背对秘书，低沉问道：
“他有说什么吗？”
吕尔安如实回答道：
“他说你果然是一个天生冷酷的人。”
克莱恩安静听完，嘴角微翘，露出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这是他本能的反应，但在已经融入艾弥留斯身份的情况下，他相信那位上将也会有同样的表达。
那种感受那种情绪是一致的！
接下来的时光，克莱恩坐在办公室内，没见任何客人，也未处理一件公务，只是偶尔沉默地听吕尔安秘书汇报奥拉维岛上的情况。
直至新总督抵达，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傍晚时分，他推掉了预定的晚宴，回到那栋花园别墅，看着迎面走来的辛西娅，与对方拥抱了一下。
然后，他平静说道：
“奥斯顿被解除总督职位了。”
所有的唏嘘所有的叹息所有的痛苦都凝缩在了这句没什么情感的话语里。
“我听说了，应该没事的，对吧？”辛西娅紧张问道。
克莱恩闭了闭眼睛，没再提这件事情，只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那句话语就是一位严肃古板保守内敛的高位者所能做出的最明显的情感倾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夜深
辛西娅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艾弥留斯上将那种内敛而深沉的痛苦和无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拥抱着他，用自身的陪伴与相依给予平复心情的力量。
简单用过晚餐，克莱恩泡过热水澡，照旧进入最安静的那间客房，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沉浸于艾弥留斯上将这个“角色”，因为那种对命运的无奈，对痛苦的隐藏，都与他自己的人生经历相似，从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如果不是已经明悟融入又抽离的方法，我现在可能会有点迷失自己……呵呵，这就像上辈子的某些演员，代入角色太深，无法走出来，以至于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而对非凡者来说，精神的问题也许会被放大……克莱恩情绪低沉的同时，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没想到一位身居高位的海军上将，半神半人的圣者，依旧有这么大的无奈，这么痛苦的体验……力量能带来很多，但不是万能药……千人千面，这就是一位半神最真实的一面……克莱恩看到绯红的月光逐渐明显，染红了房间内的每一个家具。
此时此刻，通过与艾弥留斯上将经历的共鸣，通过双方不同之处的对比，通过之前扮演的经验，克莱恩在心里建立起一个更加立体更加真实的艾弥留斯形象的同时，也让相对模糊的“自身”越来越清晰：
一个重感情的人；
一个来自地球，但也被克莱恩&#183;莫雷蒂碎片记忆在一定程度上重新做了些许塑造的人；
一个没多长时间值夜者生涯，却被那段经历深刻影响着行为选择的人；
一个既明哲保身，害怕危险，又能在关键时刻战胜自己的人；
一个发自内心想偷懒，想要美食，想要旅行，想要享受生活，却不得不为了更加重要的事情忙碌奔波的人；
一个喜欢美丽女士，却又能坚持原则，不放纵自身的人；
一个爱钱但舍得为哥哥妹妹支出大笔开销的人；
一个总是将痛苦埋藏在心，将笑容展现于外的人；
一个习惯在内心吐槽，表面彬彬有礼的人；
一个能战胜心理障碍，却不会突破底线的人；
一个会因表演尴尬的人；
……
也是一个守护者，一个时刻面对危险与疯狂的可怜虫！克莱恩嘴角微翘，无声补了一句。
这样一个个念头在心里闪过，他仿佛真切地触碰到了“自己”。
不知不觉，克莱恩睡了过去，身心平和。
……
主卧室内，辛西娅也已睡着。
她穿着睡袍，双腿裸露出来，夹着叠了几层的被子，轻轻摩挲着。
她的手无意识抓挠着皮肤，抓出了一条条红痕，一颗颗细小的凸起。
她在梦境之中，又看见了那片虚幻不真实的唯美星空，看见了那颗绽放出明亮光芒的星星。
她的视界越拉越近，隐约看清楚了那颗星星。
……
呼……克莱恩突然从梦中醒来，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种难以言喻的旖旎。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他微皱眉头，有些不敢相信地转了转脑袋。
刚才，他不仅梦到了只穿一件丝绸睡袍的辛西娅，并与对方发生了超友谊关系，而且还梦到了他见过赤裸身体的“欢愉魔女”雪伦夫人，梦到了精致仿佛人偶的莎伦小姐，梦到了容貌还比较模糊的“正义”小姐，梦到了特莉丝奇克，梦到了特雷茜，梦到了自身见过的一位位美丽女性，然后用各种方式与她们纵情交缠。
对不少非凡者和普通人来说，这可能只是最近受到勾引，又压抑住了自身的正常反应，但身为一名“占卜家”，梦境是有特殊含义的！
这不是“占卜家”的启示梦境，而是外来的影响……有敌人！克莱恩悚然一惊，很快有了判断。
与此同时，他谨慎地翻身下床，飞快穿上了将军礼服。
这样一来，他就有“第九律”符咒和“蠕动的饥饿”在身上，具备了强大的自保能力。
因为不清楚目前的状况，克莱恩没尝试去灰雾之上，依旧将自己视做艾弥留斯。
沉着张脸庞，克莱恩小心地走至门边，探掌握住了把手。
这个刹那，他似乎终于找回了与现实世界的交互，听见门外传来嘈杂而混乱的诸多声音。
这里面有明显的咀嚼声，有放纵的呻吟声，有愤怒的嘶吼声，有尖锐的催促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一切都正常啊！克莱恩吞了口唾液，借助冥想让自己保持住必须的平静。
——他每天都有用“灵视”察看这栋别墅内的状况，可一直没发现任何问题。
将军卫队呢？吕尔安秘书呢？克莱恩越是思考当前的状况，越是觉得事情诡异而恐怖。
他一只手触碰“第九律”符咒，让那种深沉的威严散发出去，压制住了流淌于空气里的不安。
左掌用力，克莱恩拧动把手，打开了房门。
他还未踏出脚步，就看见过道对面坐着位穿红马甲的侍者。
这侍者面前摆放着许多或熟或生的食物，里面有牛排、羔羊肉、龙骨鱼和奥拉维大龙虾。
这时，侍者拿起了那条似乎刚结束挣扎的大鱼，抬头望向对面的克莱恩，呆滞笑道：
“将军，我一直都好羡慕你们的食物……”
他的肚子与之前不同，已高高鼓起，如同女性怀孕七八个月时的状态。
话音刚落，这侍者抬起双手，狠狠咬了口生的龙骨鱼，强行撕扯下一块非常厚实的肉。
他嘴边流淌下了鲜红的血液，他的咀嚼声是那样让人浑身发寒。
他急促地蠕动喉咙，吞咽下了口中的食物，他高高鼓起的肚子一颤一颤，仿佛随时会撑到炸裂。
这是本能的食欲控制……克莱恩凝重地看着眼前侍者，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了因暴饮暴食突发急病身亡的那位流浪汉替身。
他没时间去多想，也未尝试拯救那位疯狂进食的侍者，因为他知道事情的根源如果未被解决，那再怎么做也不会有明显的效果。
克莱恩移动脚步，根据灵性直觉的指引，谨慎地向主卧的位置前行起来。
那里的门口，有两位女仆，一个坐在另一个身上，弯腰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她笑容满面地摇晃着底下的女仆，急声催促道：
“快，快赞美我！
“快，快夸奖我！”
渴望认同的欲望……克莱恩皱了下眉头，几步靠近，探掌握住了上面那位女仆的衣领。
啪，他将对方甩到另外那边的墙上，撞得昏迷了过去。
但这不影响那位女仆又摸索着爬了过来。
底下的那位女仆则一直在打哈欠，睁不开眼睛，哪怕被掐住脖子时也一样，似乎怎么都睡不够。
这样的场面……克莱恩一时竟有了逃离这里，向教会和军方请求帮助的冲动。
然而，奥拉维岛上目前最厉害的正是艾弥留斯上将！
而我现在就是艾弥留斯……不过，等下要是情况不对，该撤还是得撤，不能用生命来扮演……克莱恩头皮隐约有些发麻地推开了虚掩的主卧室房门。
门后最先传出的是纵情的，欢愉的呻吟，接着有让人心跳加速，血液下流的味道钻入克莱恩的鼻端。
另外，还有各种体液的气味混杂弥漫，让人脑海内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一幕放纵欲望的场景。
紧接着，克莱恩看见了金发秘书吕尔安。
他站在门边，用一种俯视的态度冷淡地看着里面，傲慢之感宛若实质。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艾弥留斯上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目光同样没有变化，就像在看一个普通人，一个小人物。
这秘书平时很恭敬啊，实际上竟然是这么傲慢的人？克莱恩原本要询问似乎还有理智的吕尔安一句，却看见对方又移过目光，居高临下般望向主卧室中央。
他只是看起来正常……克莱恩循着吕尔安的视线，发现主卧室中央的床上有一个高达三米的白皙身体。
其余的将军卫队成员和女仆们，人数不等地成组，散在卧室地毯上，纵情享受着彼此的身体。
这是什么怪物……克莱恩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神秘学知识，左掌自然低垂，准备战斗。
就在这个时候，那高达三米的可怕身体顶端，一个脑袋转了过来。
这是位女性，她有着金色的长发和蔚蓝的眼睛，有着高挺的鼻梁和丰润的唇瓣，正是柔美又残余几分少女感的辛西娅！
辛西娅脸颊酡红地俯视着克莱恩，带着几分羞涩地说道：
“将军，我想，我想和你有一个孩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 禁止
看到白皙身体巨大化，长了不少瘤体和花朵，仿佛一株怪树的辛西娅，听见她那害羞低徊的请求，克莱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根根汗毛全部竖立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有种超越人类想象的恐怖，哪怕梦中，他也从未见过。
换做身在廷根面对梅高欧丝那会，克莱恩肯定会被类似的画面影响，因恐惧和慌乱短暂失去做出反应的能力，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他已是真正意义上的老练之人资深非凡者，在辛西娅话语入耳的同时，他左掌的手套悄然就改变了颜色。
它变得深黑，有种尊贵又邪异的感觉，这代表着克莱恩开启了“蠕动的饥饿”，并切换至“巧言者”米索尔的灵魂，化身为“腐化男爵”！
刹那之间，他“扭曲”了辛西娅的言语，将“将军，我想和你有一个孩子”变成了“将军，我只想和你有一个孩子”。
这样一来，克莱恩相信围绕在树木般怪物周围的将军卫队成员和男性侍者们必然会被扭曲了意愿的辛西娅主动推开，丢到远处，获得喘息的机会。
至于这是否会暴露自身并非真正艾弥留斯上将的问题，他并不关心，这种时候还在意真实扮演能否完成的人肯定是相当严重的强迫症患者，而他显然不是。
另外，各种欲望被放大到极致的环境里，克莱恩怀疑已经被影响到的其他人根本没办法注意战斗的具体情况。
“腐化男爵”的“扭曲”能力无声无息发动了，但克莱恩愕然看见环绕辛西娅的那些男性们动作没有任何变化，未受到一点排斥！
明明已经扭曲……变异后的辛西娅竟然能直接抵御住这种影响……克莱恩瞳孔一缩，猛地向侧方跳了两步。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根棕褐色的树枝钻了出来，顶端开着留下黏液的花朵。
那花朵异常巨大，张开之间，仿佛能吞掉整整一个人。
克莱恩虽然没见过南大陆原始雨林内的食人花，但认为不会比这个更可怕更夸张！
啪！啪！啪！
墙壁、地板、天花板上钻出了一根又一根同样的树枝，它们带着湿漉漉的花朵，从四面八方追向了克莱恩。
这个过程里，那些花朵顺便咬住了金发秘书吕尔安的脑袋，咬住了周围地毯上狂欢的卫队成员和男侍女仆。
此时，有了前面“扭曲”能力被抵御住的教训，克莱恩毫不犹豫抽出了右手，掌心紧握着那枚暗金色的高级符咒。
“第九律”！
他原本没想这么快使用这枚符咒，不是舍不得，而是希望缠斗一阵，确认辛西娅变异成的怪物究竟擅长什么后，再做有针对性的削弱，毕竟“第九律”没法做宽泛的限制，内容必须足够具体，比如，它无法让此地超凡失效，却可以指定其中一项非凡能力不发挥作用，要想让它的价值最大化，仔细的观察和敏锐的判断是前置条件！
但是，现在的状况让克莱恩不得不直接掀开底牌，否则他怀疑自己根本伤害不了那树木化的怪物！
要是“第九律”符咒不能营造出可以击杀怪物的环境，我就立刻借助它逃出别墅，将辛西娅引到外面，然后找机会祈祷，去灰雾之上用“海神权杖”做饱和覆盖式攻击！念头一闪间，不断于树枝与花朵间跳跃躲避的克莱恩低沉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律法！”
随着这开启咒文的回荡，克莱恩掌心的暗金色符咒一下变得冰冷，让人失去感情般的冰冷。
这一刻，克莱恩借此达到了极端冷静的状态，在丢出“第九律”符咒的同时，思绪飞快闪现，考虑着该限制什么。
他第一反应是禁止产生任何欲望，但明确知道这太过宽泛，所以想着改成禁止繁衍的欲望，毕竟辛西娅的意愿是想和艾弥留斯上将有一个孩子，她表现出来的对周围的影响也以这方面为主！
就在“第九律”符咒飞至半空，化作点点暗金光芒，向四周扩散时，克莱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辛西娅之前是普通人！
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这三个晚上，克莱恩用“灵视”和占卜等办法反复确认过多次，相信辛西娅不是非凡者。
同样的，如果她是，能直接分辨普通人和非凡者的艾弥留斯上将早就发现了。
所以，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异成怪物是一个必须重点注意的问题！
难道像梅高欧丝那样，通过某些仪式，成为了邪神降临的载体？不，如果有仪式，我不可能发现不了，灵性直觉会警告我不能开“灵视”，不能直视辛西娅……是她身上有什么物品和特性，让外在的力量投影了过来，所以，前面两晚没事，今晚突然异变……不管怎么样，她的可怕都来自于外界，并非本身……克莱恩在这一两秒内飞快做出判断，不再犹豫，抓住时机，低沉开口道：
“此地禁止与外界交互！”
充满神秘意味的古赫密斯语瞬间荡开，四散的暗金光芒霍然交织成律法般的无数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并融入了虚空。
嗡！
克莱恩耳畔突有轻鸣，似乎看见满是欲望感的无形光芒被排斥在了房间外面。
旋即，他眼前浮现出一片虚幻又璀璨的星空，浮现出一颗绽放明亮光芒的星星。
啪！啪！克莱恩两只眼珠一下爆裂，混杂着血水的液体狰狞又恐怖地往外流淌。
虽然他用“第九律”符咒隔绝了外来的影响，但那力量的位格极高，仅是正常的一点反噬，就直接穿透高级符咒的自然保护，炸掉了他的眼睛！
这种伤害迅猛且没有征兆，克莱恩完全没有使用纸人替身的机会，就像当初的“秘偶大师”罗萨戈。
如果没有“第九律”符咒，他爆掉的何止是眼睛，说不定会变成辛西娅一样的怪物！
与此同时，高大树木般的辛西娅静止在了那里，身体霍然崩解，化成了一摊长着褐绿色瘤体的血肉，周围的将军卫队成员和男性侍者们扑通扑通摔倒，昏迷在了床边和地上。
辛西娅的脑袋镶嵌在那团血肉里，口中喃喃自语道：
“将军，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将军，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
她努力地伸展天花板、墙壁上的残余树枝，一下将因反噬处于眩晕状态的克莱恩缠住，拖向了自己。
克莱恩稍有恢复，立刻竭力挣扎，可不管是试图打响指点燃火焰，还是切换“蠕动的饥饿”，都因为双手双臂被牢牢捆绑，难以成功。
借助“小丑”能力“看”见褐绿色的瘤体越来越近，克莱恩忽然心中一动，直接改变外貌，从艾弥留斯上将变成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双眼满是血污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那缠绕的树枝顿了一秒，诡异松开，向着四周张扬挥舞，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辛西娅的脑袋则满是失落和迷惑地低语道：
“将军，你去了哪里……
“将军，你去了哪里……”
没有了外来力量的持续性抵御，她终于被“腐化男爵”的“扭曲”影响，只想和艾弥留斯上将有个孩子，放过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克莱恩翻身站起，右手按住双眼，猛地往下一拉，将爆裂的伤口转移至了左肩。
左肩变得血肉模糊的同时，“蠕动的饥饿”染上了纯净又灿烂的光芒。
克莱恩怜悯地看着血肉堆里的辛西娅脑袋，往两侧张开了双臂。
一道缠绕着神圣火焰的明亮光柱从半空降临，笼罩住了那个崩溃成血肉的怪物。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体教派
神圣的光柱之中，失去了外在力量支撑的树瘤和血肉飞快崩解，像是遇到了烧红铁球的积雪。
难以言喻的嗞嗞声里，辛西娅的脸蛋皱了起来，显得异常痛苦。
她艰难地左右转动，上抬下看，表情逐渐变得惊恐和迷茫，似乎终于发现了自己状态不对。
“将军……”她声音颤抖，又害怕又绝望地看向前方，可却只能发现一张陌生的脸孔。
克莱恩原本可以用辛西娅残留的血肉和灵体喂食“蠕动的饥饿”，但此刻只是叹息了一声，语气平和地说道：
“以后不要接触奇怪的物品或宗教了。”
在他看来，辛西娅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要么涉及邪教，要么因为某件危险的物品，与不可直视的存在发生了勾连，所以才会如此回应。
辛西娅隐约明白了点什么，只剩一个脑袋和些许血肉的她突然流下了眼泪：
“是，是欲望母树，是天体教派……
“将军，将军，我不想死，不想死！
“救救我！救救我！”
欲望母树……天体教派……这不在我的神秘学知识范围内……克莱恩表情未变，目光怜悯地看着崩溃求救的辛西娅，再次张开了双臂，低沉开口道：
“死亡不是终点，你会在神灵身边获得救赎的。”
又是一道明净纯粹的光柱落下，辛西娅涕泪横流的美丽脸庞彻底定格。
她的目光霍然绝望，但又残留着几分对死后天国的希冀。
“太阳”照耀下，她的脑袋和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消失着，获得了最终的净化。
克莱恩看似平静地望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表情和动作的变化。
等到一切平息，他嘴角微勾，难掩苦涩地低笑了一声：
“真是一个疯狂而混乱的世界……”
刚才的经历让他不敢直接“通灵”，事情的许多诡异之处则使他放弃了将辛西娅灵体带到灰雾之上“询问”的打算，而面对那种邪恶感觉无法排解且腐蚀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他只能选择让辛西娅及时获得净化，毕竟这是一个有真神的世界，死后也许确实存在天国。
至于“蠕动的饥饿”的反噬，克莱恩暂时并不担心，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这件被一定程度上封印着的神奇物品与他磨合得越来越好，不会只使用一次就必须立刻给它食物，它恢复了原本的状况，一旦被开启，24小时只吃一次，不管被使用了多少回，当然，没被使用的那一天，肯定是无需进食的。
所以，克莱恩还有充分的时间为“蠕动的饥饿”寻觅食物，不伤害到无辜的人。
实在不行，还可以丢到灰雾之上……克莱恩环顾一圈，发现将军卫队的成员、房屋内的男女侍者都脱离了放大欲望的影响，昏迷了过去，这里面就包括门口掐住同伴喉咙想要获得赞美和认同的女仆，包括金发秘书吕尔安。
“果然，解决了问题的根源，才能让事情彻底结束……
“据艾弥留斯上将的描述，吕尔安至少是序列6的非凡者，疑似‘腐化男爵’，甚至可能暗中达到了序列5……他都这么轻易被放大的欲望控制，说明借助辛西娅降临的那种力量本质极高，可为什么我只是做了个春梦……
“不算神奇物品，我和吕尔安应该是处于同一层次的……
“因为灰雾与现实交织的那部分力量有提供帮助？因为艾弥留斯上将‘临时契约’的限制？或者两种因素皆有？
“嗯，如果没有它们，作为辛西娅主要目标的我，那方面的欲望肯定会被放大到极致，这就不会只是做一场旖旎的美梦了……”克莱恩习惯性伸右手抚了下脸孔，重新变回了艾弥留斯&#183;利维特的样子。
因其余人等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他仔细审视起房间，灵感忽有触动。
上前几步，克莱恩来到辛西娅消失处，弯腰从睡床上那堆撑破的衣物里捡起了一根项链。
那项链吊着一个指节大的坠子，通体成黑色，形状仿佛缩小的犀牛角，它的表面极为黯淡，布满了繁多的裂痕，除了些许邪异感，没有任何灵性的光彩。
“这就是导致辛西娅异变的危险物品？因为已经连接上那位不可直视的存在，它完成了使命，将所有力量灌注入了辛西娅的体内？”克莱恩根据坠子的情况和之前的经历初步做出了猜测。
他查看了一阵，再没有别的收获，于是抽出纸人，处理了下现场痕迹，并解除了符咒的限制，然后走到被花朵短暂吞噬过残留些许腐蚀痕迹的金发秘书吕尔安旁边，提起膝盖，用脚尖踢了对方几下。
以艾弥留斯的性格，应该做不出蹲下来摇醒秘书的事情……呵，这家伙之前那种傲慢俯视的态度真的很让人讨厌，想揍他一顿……克莱恩停下动作，表情严肃沉凝地看着吕尔安缓慢苏醒过来。
“上将阁下……”吕尔安一时有些迷茫，似乎分辨不清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作为上位者，没有解释的义务……克莱恩俯视着他，嗓音低沉地说道：
“你将这里的轻伤者全部唤醒，一部分救治剩余的人，一部分立刻调查奥拉维岛的天体教派，他们崇拜一个叫‘欲望母树’的邪神，嗯……从辛西娅周围的人查起。
“我在书房等待汇报。”
说完，他握着那枚破裂的缩小型犀牛角坠子，转身走出主卧室的门，进入了未受到影响的安静书房。
作为一位军方大人物，虽然在面对王国高层时有一定的无奈，必须选择性忽视一些事情，比如，刚有解除奥斯顿总督职务的电报命令，新任总督就已抵达——这说明对方提前出发了很长一段时间，而身为中苏尼亚海军的最高统帅，艾弥留斯&#183;利维特竟一点也没收到消息，但在奥拉维岛，在面对吕尔安秘书、当地警察系统和海军基地成员时，依旧有着绝对的权威，不需要自行调查，有的是人手可以安排。
半神只需要戒备意外，等待消息，不用忙碌奔波！
书房内，克莱恩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尖叫声、询问声、交流声，脑海内不由自主浮现出了那片璀璨的星空和那颗绽放明亮光芒的星星。
“这究竟象征着什么？”克莱恩皱起眉头，坐至书桌后面的靠背椅上，身影浸入了窗帘带来的黑暗中。
他很快有了一定的联想，因为白银城的神话传说和埃姆林&#183;怀特对血族情况的一些描述，让他确认“月亮”途径有“繁衍繁殖”的部分权柄，这与辛西娅的意图和表现较为吻合。
“一片璀璨的星空……‘门’先生告诉罗塞尔大帝，女神对应的塔罗牌是‘星星’，而非‘月亮’，难道这虚幻的星空就象征着祂？嗯，‘原始月亮’被怀疑为是某位神灵、天使或高位恶魔的马甲，女神则有‘绯红之月’的尊名，难道是祂假冒‘原始月亮’，占据了相应的位置，掌握了必要的权柄？”克莱恩虽然知道这样的想法非常亵渎，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怀疑起黑夜女神。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不管吸血鬼始祖莉莉丝，还是“原始月亮”，表现出来的都是纯粹的“繁衍繁殖”，不涉及食欲、傲慢和渴望认同的需求，这与之前部分受害者的表现矛盾，而黑夜女神的其余尊称也不包含相应的领域。
“这倒是符合‘恶魔’途径的特点，‘欲望使徒’是类似方面的专家……难道顶替‘原始月亮’的真是一个高位恶魔，甚至是自称‘宇宙暗面’的那位恶魔之王，序列0‘深渊’？这个可能性很大，但问题在于这不应该呈现虚幻的星空和明亮的星星，无论‘月亮’，还是‘深渊’，都和类似的象征符号无关……”克莱恩越推敲越觉得这个猜测有问题。
思绪纷呈间，他突然联想到了一个概念。
一个在他接触的神秘学知识里经常作为重要内容出现，却始终没有详细描述和解释的概念！
那就是，“星界”！
除了生命学派等少数组织相信“绝对理性世界”等小众知识，大部分神秘学里，世界都是由“现实”、“灵界”和“星界”组成的。
“现实”不用说，“灵界”的知识是许多仪式魔法和非凡能力的基础，只有“星界”在克莱恩的认知里基本一片空白。
“所以，虚幻的星空代表‘星界’，明亮的星星是‘星界’的某个存在？我一直怀疑‘星界’是真神的居所，那这幅象征画面表示‘原始月亮’也不是不能接受……”克莱恩不再多想，一边回忆之前几天的细节性内容，一边等待属下们的调查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克莱恩终于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上楼并靠近。
金发秘书吕尔安敲门进入，低下脑袋，冷静汇报道：
“上将阁下，已经找到天体教派，抓到了他们的首领。
“这是辛西娅小姐的父母提供的线索。
“这个教派最近几年在奥拉维相当活跃，以不穿衣物，回归自然，放纵天性为宗旨，认为人类在这种状态下能获得灵性的解放。
“繁殖后代是这种理念的附属产物。”
停顿了一下，吕尔安补充道：
“他们的首领是一个非凡者，序列8的‘疯子’。”
“疯子”？“囚犯”途径的“疯子”？与玫瑰学派有关？嗯，玫瑰学派内部存在“节制”和“放纵”两个派系，后者的理念与现场的状况也相当吻合……克莱恩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带他过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时间点
天体教派的首领叫福莱特&#183;肯，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瘦窄的脸上留着棕色的络腮胡，脖颈处有邪异的青色纹身。
他被吕尔安带到克莱恩面前时，整个人非常萎靡，仿佛已经受过严重的精神折磨。
“上将阁下，他在被抓捕的过程中，连续用理智换取力量，精神已接近崩溃……”金发秘书吕尔安不管艾弥留斯上将是否能看出具体的细节，都原原本本将事情汇报了一遍。
这样正好……克莱恩之前还担心福莱特&#183;肯变身“疯子”，抵御精神上的压迫，拒绝回答自己的问题，那他就不得不冒着被怀疑的危险，屏退属下，尝试“通灵”。
目光幽冷地望着前方的福莱特&#183;肯，克莱恩的左手借助书桌的遮挡，悄然染上了一层黄金般的色泽。
“蠕动的饥饿”切换到了“审讯者”灵魂！
而“审讯者”正是艾弥留斯上将所在“仲裁人”途径的序列7！
克莱恩的眼眸深处，两点闪电般的光芒当即若隐若现，与映照出来的福莱特&#183;肯身影完全重叠。
“精神刺穿”蓄势待发！
不过，克莱恩没直接使用这非凡能力，因为它只有序列7的水准，一旦当着吕尔安的面施展，立刻就会被这位金发秘书识破身份。
借助“精神刺穿”带来的灵体层面的威压，克莱恩坐在那里，仿佛真正的艾弥留斯上将，低沉开口道：
“你认识辛西娅吗？”
说话间，他抬高右手，让掌心握着的缩小型犀牛角一样的黑色坠子往下滑落，摇晃于半空：
“它有什么作用？”
萎靡的福莱特&#183;肯浑身颤抖了一下，只觉自己的精神似乎正被一把尖锐的匕首抵住，随时会被刺穿。
他忍不住低下脑袋，结结巴巴回答道：
“认识。
“辛西娅，辛西娅小姐想和上将阁下，想和您有一个具备非凡能力的孩子，被她的父母介绍，介绍给了我。
“那是用神灵赐予的气息制作的‘繁衍项链’，只要服食它的粉末，并长期佩戴，就能，就能让上将阁下您无法抗拒……”
克莱恩沉默听着，对福莱特&#183;肯的说辞半是相信半是怀疑。
他相信的部分是辛西娅的目的，这位美丽的小姐或许出于自身的想法，或许被别人催促逼迫，确实想要和艾弥留斯上将有一个孩子，这从她变异后执着的事情就能看出。
虽然鲁恩王国的贵族们并不喜欢甚至排斥私生子，但这也要分情况，一个继承了父亲不少非凡特性并顺利出生的孩子，同样会受到足够的重视——那些知晓不少秘密的古老家族，在这方面更为看重，其中就包括利维特家族。
而且，艾弥留斯上将是个外表严肃古板内心很重感情的人，哪怕私生子，他也肯定会喜爱和重视……这或许就是辛西娅迫切希望有个孩子的真正原因……克莱恩在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他对福莱特&#183;肯回答的怀疑则集中于那条“繁衍项链”的真实作用，以及天体教派在这件事情上是否有意误导了辛西娅。
一点点加强“精神刺穿”带来的压迫，克莱恩默然注视着福莱特&#183;肯的双眼，直至对方难以承受地重新低下了脑袋。
“这根项链还有什么作用？”克莱恩又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破裂坠子。
他语气平缓，似乎已知晓所有的秘密，现在提问只是想获得最终的确认。
难以言喻的压力袭来，精神本就接近崩溃的福莱特&#183;肯再也承受不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近乎癫狂地喊道：
“它，它还能污染你！
“只要辛西娅服食它磨下来的粉末，并虔诚地诵念‘欲望母树’的尊名，就可以，就可以让与她发生关系并孕育孩子成功的男性被污染！
“就可以，就可以让你成为‘欲望母树’的信徒！成为祂的眷者！”
原来是这样……克莱恩一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对今晚异变的经过再没有疑惑之处。
天体教派的目的是借助辛西娅借助普通物品状态的“繁衍项链”，污染艾弥留斯上将，让这位鲁恩王国的军方大人物成为“欲望母树”的虔诚信徒，照顾他们教派的发展，甚至提供庇护。
这个办法的成功关键是足够隐蔽，足够正常，与强力、袭击、可怕等词语并没有直接关系。
“所以，被我三次拒绝的辛西娅因为体内‘繁衍项链’粉末的污染力量难以得到排解，逐渐超过上限，最终与‘欲望母树’产生勾连，出现了看似突然的变异……
“所以，她变异后的怪物其实没法对真正的艾弥留斯上将产生足够的威胁，就连我都可以利用‘第九律’符咒，较为轻松地解决，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天体教派想要获得的结果，他们只希望能隐蔽地污染艾弥留斯上将，而不是与半神冲突对抗……”克莱恩无声看了眼金发秘书吕尔安。
吕尔安也大致弄清楚了整件事情，当即低下脑袋，沉声说道：
“上将阁下，这是我们的错误。
“我们只对辛西娅小姐和这里的仆人们做了监控，没拓展到他们的家人他们的亲属和朋友。
“我愿意为此接受任何惩罚，哪怕您将我送上军事法庭。”
真正的上将会怎么回应？克莱恩又一次融入了艾弥留斯这个角色，体会他最近承受的痛苦、无奈、悲伤和愤怒。
他保持端正的坐姿不变，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件事情，之后再说。”
这句话隐藏的含义就是“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吕尔安怔了一秒，似乎不相信上将阁下给的惩罚是如此轻微。
克莱恩半闭上眼睛，嗓音低沉地说道：
“我的父亲，已经去世的老利维特伯爵曾经教导过我一句话。
“他说，宽恕你手下第一次犯的错误。
“吕尔安，你，以及那些卫队成员，要感谢他的仁慈。”
吕尔安目光闪烁间，无声吸了口气，不再那么冷静，相当诚恳地说道：
“您的胸怀让我敬佩。
“您将是我在原则、神灵和国王之外，效忠的唯一对象。”
你内心的傲慢可是非常夸张的……克莱恩并不怎么相信，看似平缓地说道：
“之前那句话还有后面半句，‘严惩他们第二次犯的错误’。”
吕尔安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克莱恩重新将目光投向瘫倒于地的福莱特&#183;肯，表情没有变化地追问道：
“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在他想来，福莱特&#183;肯的回答应该是我们自己谋划的，在接触到辛西娅，了解了她的需求，知晓了她的情夫是谁后，天体教派就大胆地有了污染海军上将艾弥留斯的想法。
福莱特有些神经质地左看右看，畏畏缩缩地开口道：
“是，是‘欲望母树’，祂，祂在梦里指使我们这么做的，我最，最开始只想把‘繁衍项链’借给辛西娅，辛西娅小姐佩戴，没打算让她服食粉末。”
“欲望母树”指使？这等于某种程度上的神谕了……克莱恩险些皱起眉头。
虽然艾弥留斯上将是鲁恩军方大人物，是中苏尼亚海的最高统治者之一，地位相当重要，权力相当大，但也不至于引来一位邪神的直接关注啊……不过，我不是邪神，我没法理解祂们的思路，也许污染艾弥留斯后还接有更多的计划……嗯，不排除福莱特&#183;肯撒谎的可能性，等等确认一下……克莱恩想了想，严肃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做那个梦的？”
福莱特挤出充满畏惧的笑容道：
“是，是2月4日，上周周五晚上，我记得，记得很清楚，我刚为一位夫人解放了灵性。”
2月4日……克莱恩咀嚼着这个日期，一时没想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沉默两秒，他转而问道：
“你们与玫瑰学派是什么关系？
“‘欲望母树’与‘被缚之神’是什么关系？”
他不担心艾弥留斯上将其实知道这方面的事情，并且金发秘书吕尔安也有一定的了解，因为这完全可以理解为确认式的提问。
福莱特&#183;肯露出了竭力忍耐的狂热神色：
“我们，我们就是玫瑰学派的一个分支，我的导师是玫瑰学派的圣者扎特温。
“‘被缚之神’是‘欲望母树’的一个化身。
“‘欲望母树’是真正的，唯一的，超越七神和‘真实造物主’的神灵！
“上将阁下，您是祂眷者的人选！”
吹牛谁不会……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欲望母树”是“被缚之神”的马甲？据地下遗迹内那个疑似“红天使”梅迪奇的恶灵描述，“囚犯”途径和“恶魔”途径是可以互换的，所以，玫瑰学派的“被缚之神”能放大生物的各种欲望很正常，他们内部也有“节制”和“放纵”派系的区分……这与现场的情况吻合……克莱恩想了想，侧头对吕尔安道：
“你出去一下。”
他打算询问福莱特&#183;肯做过的坏事，看对方是否能作为“蠕动的饥饿”的食物。
“是，上将阁下。”吕尔安没问为什么，快步走出书房，顺手关上了大门。
随着啪嗒一声轻响回荡，整个书房突然变得安静，仿佛与外界有了隔绝。
“腐化男爵”的非凡能力？扭曲“关门”这个动作的含义以封闭书房？很贴心嘛……克莱恩思索了几秒，回忆起了之前的一个联想，于是突然问道：
“2月6日，周日傍晚，你们做过什么事情？”
福莱特&#183;肯愣了一阵道：
“我们，我们按照‘欲望母树’给予的启示，借助‘繁衍项链’和一位信徒提供的某个流浪汉的毛发，举行仪式，放大了对方的食欲。”
艾弥留斯上将原本的那个流浪汉替身果然是他们杀的！为的就是让上将无法离开，从而踏入陷阱，与辛西娅发生关系，遭受污染？克莱恩瞬间将所有的事情串连在了一起。
而我的出现，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巧合地破坏了这个计划……巧合……不对！脑海内闪过“巧合”相关单词的同时，克莱恩忽然记起了“欲望母树”给予福莱特&#183;肯梦境启示的2月4日有什么特殊。
那是他抵达奥拉维岛的第一天！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天不见
不会这件事情是针对我来的吧？克莱恩心中一惊，整个人顿时变得异常清醒。
作为一个屡次经历类似事情的人，他在这方面已经有点“被迫害妄想症”。
“真的有这种可能啊……我刚到奥拉维岛，‘欲望母树’就借助梦境，给予福莱特&#183;肯启示，开始了整个计划，我和比尔特&#183;白兰度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天体教派的人举行仪式，让那个流浪汉替身暴食而亡……
“如果是针对艾弥留斯上将，计划必须保证失去替身的情况下，他找不到另外的帮手，或者没有别的办法隐瞒，很显然，这是不确定的，我的掺和就是明证……
“若目标是我，以上的问题就能得到解释。”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脸部表情，沉默地注视着福莱特&#183;肯。
有了这样的猜测后，他心里旋即涌现出更多的疑惑：
“可他们怎么确定比尔特&#183;白兰度会找我？
“格尔曼&#183;斯帕罗能变成任何人的情报是‘疾病中将’特雷茜传出来的，属于‘欲望母树’无法控制的因素……
“当然，这也能换一个角度来看，正是因为这个情报传扬开来，而我又抵达了奥拉维岛，‘欲望母树’才降下启示，推动这件事情。
“可问题在于，祂为什么要污染我？我和玫瑰学派的仇恨远没到引来一位邪神关注的程度啊，也就和莎伦小姐他们杀掉了一位序列5‘怨魂’，一个序列6‘活尸’，一个序列7‘狼人’，夺走了‘深红月冕’和‘生物毒素瓶’……针对‘血之上将’的狩猎则还没有真正开始，就已经中断，尚未付诸实践，只是干掉了‘钢铁’麦维提而已……
“因这些事情到来的报复，甚至都不可能超过圣者这个位阶！
“是我本身有特殊，一上岛就与这里‘欲望母树’气息形成的物品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共鸣’？
“但之前在贝克兰德，在廷根市，也没见哪位神灵遗留的圣物有不正常的反应啊。
“还有，我事前有到灰雾之上占卜过，得到的启示是流浪汉的死亡属于巧合，非神话生物或‘0’级封印物安排，结果却不是这样……
“这，这是灰雾之上的占卜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的干扰了？让我没有察觉地被干扰了？”
克莱恩思绪一滞，发现这才是最严重的一个问题。
之前涉及“0-08”时，他都只是得不到有效的启示，而非结果被干扰！
所以，是超过“0”级封印物层次的力量？“欲望母树”亲自干扰，而且本身是真正的神灵？但是，七神都很难直接影响现实世界啊，必须有相应的仪式……嗯，我也有在灰雾之上占卜扮演艾弥留斯的危险程度，获得的启示是可以承受，事情的发展与这个结果完全吻合，这又没被干扰了？克莱恩越想越觉得整件事情充满迷雾。
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如果污染的目标是自己，为什么他会几乎没受什么太艰难的考验，就相对简单地解决了问题。
这让“欲望母树”的安排像是一个笑话！克莱恩在那种沉凝的感觉快要压垮福莱特&#183;肯时，再次开口提问，印证心里的猜测。
让他颇为惊讶的是，这一周来，天体教派从未举行过祈求“欲望母树”干扰占卜的仪式，也没针对谋划失败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奇怪……克莱恩掏出枚金币，让它当的一声弹起，做最后的确认。
即使不用占卜，他也几乎能肯定福莱特&#183;肯没有撒谎，这一是因为对方精神已经崩溃，不具备编织合理说辞的能力，二是福莱特&#183;肯的回答符合逻辑，与克莱恩故意没说的一些细节吻合。
啪！金币落至摊开的掌心，国王头像朝上，表示肯定。
结合占卜语句，克莱恩最终确定福莱特&#183;肯没有撒谎。
将心里的疑惑暂时压下，他重新望向福莱特&#183;肯，没有一点笑意地问道：
“你曾经做过哪些违背王国法律和社会风俗的事情？”
福莱特&#183;肯怔了几秒，精神状态似乎一下得到好转。
在他看来，与艾弥留斯上将相关的谋划是最严重的罪行，是最容易惹怒面前大人物的事情，其他都只是一些小问题，不值得半神花费精力关注。
所以，跳过重要部分，来到普通话题，意味着他也许会有一个好结局。
福莱特&#183;肯忍不住露出不太明显的笑容，忙不迭地交代道：
“我曾经为了谋夺别人的家产，将他们一家折磨了一夜，并杀害丢弃至丛林内，然后，利用伪造的文件，顺利得到了不菲的财富。
“我故意诱导很多信徒放纵欲望，看着他们在事后的空虚和悔恨里一步步成为‘欲望母树’的养料。
“我诱骗过不少夫人，以帮她们解放天性，获得灵的救赎为借口，占有了她们。
“我将一些试图叛教的信徒折磨至死，主要是一点点切掉他们身上所有凸出的东西……”
他一件又一件地交代着自己的罪行，似乎不想有任何隐瞒。
克莱恩听得竟有些不敢相信，他从未想过人性会恶到这种程度。
福莱特&#183;肯越说越有点兴奋的时候，看见艾弥留斯上将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至自己的面前，抬起了左掌。
那左掌的中央，裂开了一张可怕的嘴巴，两排虚幻的牙齿白森森，冰冷冷。
“不……不！”
一声凄厉惊恐的惨叫回荡于书房内，久久没有平息。
过了一阵，克莱恩弯腰拾起了像是微缩大脑的灰白光团。
这是“疯子”的非凡特性！
让他可惜的是，福莱特&#183;肯被带过来前，已遭遇搜身，没留下任何现金和物品。
啪！克莱恩打了个响指，将残余的衣物碎片全部点燃。
看了眼左肩初步愈合的伤势，他坐回书桌后方，于安静腾跃的赤红火焰里沉默了许久。
等到一切痕迹都已经不再明显，他才拉动相应的绳索，让门外的铃铛摇晃作响。
金发秘书吕尔安解除“封禁”，开门进来，本能审视了下各个角落。
“吩咐卫队和基地的人，配合奥拉维警察系统，将天体教派做一个清理，最好能找到线索，抓捕部分玫瑰学派的成员。”克莱恩沉稳地下达了命令。
“是，将军阁下。”吕尔安恭敬回应道。
他没有问福莱特&#183;肯去了哪里，就像这位天体教派的首领从未存在过一样。
……
奥拉维岛内的抓捕行动，克莱恩并没有太过关注，以自身受了一点轻伤为理由，推掉了接下来两天的所有安排。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再担心失去“第九律”符咒后怎么在关键时刻展露属于“仲裁人”途径高序列强者的威严。
“上将阁下，奥斯顿先生还未乘坐客轮离开，新任总督本&#183;康纳德送来请帖，邀请您参加他今晚举行的宴会。”临近中午，吕尔安敲门入内，汇报事项。
本&#183;康纳德……接替奥斯顿总督位置的人……据我所知，康纳德子爵家是王室的忠实簇拥，塔利姆应该就是在担任康纳德子爵小儿子马术教师的过程中，认识埃德萨克王子的……克莱恩轻轻点头，代入了艾弥留斯&#183;利维特的复杂情感。
他沉默好几秒道：
“告诉康纳德总督，我因天体教派的袭击，受了一定的伤，不方便出席宴会。
“代我向他致歉。”
“是，上将阁下。”吕尔安没有劝说，平静离开了房间。
一位半神是有足够资格“任性”的！
只要没参与密谋，犯下严重的错误，他怎么做都不会被苛责，因为任何一方势力，都愿意接纳一位半神！
看着吕尔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克莱恩微不可见摇头，坐回了书桌背后。
平静的一天很快过去，接近凌晨的时候，躺在客房内睡觉的克莱恩突然惊醒，翻身坐起。
他的灵感告诉他，有人进了这个屋子！
克莱恩凝神望向窗边，看见了位身穿燕尾正装的中年男士，他黑发蓝眼，嘴角略微下垂，正是艾弥留斯上将！
呼，他总算回来了……克莱恩缓慢站起，谨慎问了一句：
“你事前给了我什么物品？”
他这是担心面前的艾弥留斯上将同样为“无面人”伪装。
艾弥留斯上将站在那里，表情严肃地回答道：
“‘第九律’符咒。”
不等格尔曼&#183;斯帕罗再次开口，他往前走了两步，平静问道：
“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克莱恩控制住自己的脸部肌肉道：
“你的秘书犯了错，受了些伤。”
“嗯？还有呢？”艾弥留斯上将深沉内敛地点了点头。
克莱恩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移开，直视着对方道：
“你的弟弟被解除了总督职务，新的总督已经到任。”
“你的辛西娅小姐异变成了怪物，被我净化了。
“你的部分卫队成员和侍者仆从有受到一定的感染，正在治疗……”
“……”艾弥留斯的表情难以遏制地一点点变得错愕。
他的眼珠微动，似乎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回错了地方。
这才过去三天而已！

第一百五十章 收尾
凝固一样的沉默中，艾弥留斯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威严深重，嗓音低沉地说道：
“告诉我具体的经过。”
克莱恩未做太多的隐瞒，先从奥斯顿&#183;利维特的询问开始，然后提及梦中被神秘人警告，说不要对抗时代的潮流历史的选择，接着简单讲了下突然而来的那封电报，最后将辛西娅的异变、现场的情况、秘书的傲慢、自身的应对、后续的调查大致描述了一遍。
他隐瞒的内容只有2月4日是他抵达奥拉维岛的第一天，以及相应的猜测。
当然，具体的战斗经过，他也讲得非常模糊，相信艾弥留斯上将能够理解，毕竟一位非凡者擅长什么，有哪些独特的能力，是本身最大的秘密之一，若是泄露出去，被人了解，有针对性地做了布置，甚至可能死在比自己序列低的敌人手里。
高序列以下，许多非凡者可以很强大，也可以很脆弱！
艾弥留斯安静听完，脸色在昏暗的房间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中间未曾打断未曾发问本身也能说明一些情况。
默然几秒后，他沉凝开口道：
“侵入你梦境的神秘人强调了时代的命运，以及潮流？”
“是的。”克莱恩已恢复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脸孔，没刻意去解释神秘人未曾提及奥斯顿&#183;利维特的具体谋划。
艾弥留斯又沉默了一下道：
“你在梦中保持着我的样子？”
“对，这是我的秘密。”克莱恩言语简洁地回答道。
艾弥留斯不太明显地点了下头，于小范围内无声踱了几步，重新望向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你的选择，没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仿佛得到了最终最有效的回馈，体内的魔药都随之消化了不少。
低沉的嗓音回荡中，艾弥留斯侧过身体，将目光投向窗外，不含情绪地说道：
“我原本没打算和替身签订契约，而是准备告知辛西娅，说出现了失控的前兆，5天内没法和她亲近，但后来一些原因让我改变了主意。”
如果没有临时契约的强行限制，即使我能在平时的诱惑里坚持下来，昨晚也无法对抗放大的欲望……
当然，辛西娅提前知道5天限制后，就不会急着服食“繁衍项链”磨出的粉末，从而不会感应到“欲望母树”，出现异变……但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在天体教派手上，他们可以找别的借口，让辛西娅服食……
这件事情真的是针对我来的啊……“欲望母树”究竟想做什么，还有，又是什么原因让艾弥留斯上将做出了至关重要的改变……克莱恩隐约把握到了点关键，看着艾弥留斯的侧脸道：
“什么原因？”
艾弥留斯没有一点表情地开口：
“你不需要知道。”
……克莱恩第一次如此痛恨这样的回应。
想了想，他掏出那个破裂的坠子，将它丢给了艾弥留斯：
“这就是源于‘欲望母树’的‘繁衍项链’。”
艾弥留斯抬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道：
“你可以离开了。
“去比尔特那里领取你的报酬。”
你都不担心我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吗？也对，奥斯顿他们的图谋已经败露，被政敌知晓，而艾弥留斯明确没有参与，所以，我了不了解都问题不大……克莱恩还以为会有个长期的保密契约，谁知竟然可以就这样离开。
他见艾弥留斯没主动提另一件事情，于是指了指对方道：
“衣服。”
艾弥留斯上将这才抬起头，沉默地脱下了那套含衬衣、马甲的燕尾正装。
克莱恩原本还想以这次任务的难度超过了事先约定的界限做理由，索取额外的报酬，但隐约可以确认辛西娅的事情因自己而来后，已心虚地放弃了这个打算。他快速脱掉舒适的睡袍，换上燕尾正装，循着艾弥留斯的指引，从窗口跃下，在一位位守卫不知被什么“蒙”了眼睛的状况里，悄然离开了这栋花园别墅。
艾弥留斯套上睡袍，握住“繁衍项链”，走到窗边，望着黑夜里的绯红之月和少量星星，沉默而立。
他没有表情地站在那里，许久未曾改变姿势。
啪！
他紧握的左手略微松开，缩小型犀牛角般的破裂坠子随即以碎片的状态坠落于地，一粒一粒，一颗一颗。
……
第二天中午，安心睡了一觉的克莱恩离开旅馆，坐马车至“甜柠檬”酒吧，在二楼那个房间内见到了比尔特&#183;白兰度。
“事情结束了？”比尔特有些松气有些惊喜地问道。
克莱恩点了下头：
“艾弥留斯上将回来了。
“剩下的报酬呢？”
比尔特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容，在保镖都被他打发到门外的情况下，亲自去保险柜那里，取出了500镑尾款和一枚蔚蓝色的袖钉。
“这是你提供的鱼人鳔制作的神奇物品。”比尔特介绍道，“它能提供隐藏于皮肤下的幻鳞，让你像鱼一样难以被抓住，并帮你承受一定的伤害。有了它，你可以无保护下潜至少15米，在水下自由活动10分钟。它的负面效果并不大，只是让你在炎热或干燥的地方，比正常更容易疲惫。”
也就是说，这枚袖钉和“太阳胸针”尽量不要混用……克莱恩伸手接过了钱和物。
“你不担心有问题？”比尔特开了句玩笑。
“你的产业在这里。”克莱恩平淡回答道。
他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出了问题，不害怕找不到负责的人。
比尔特的笑容僵硬了一秒，转而说道：
“它还没有名字，你可以给它取一个。”
“鱼人袖钉。”克莱恩没有去浪费脑细胞。
“……好名字，非常形象。”比尔特强行笑道。
他顿了顿又道：
“那位‘工匠’说，他可以将召唤灵界生物的仪式固化在有灵性的材料上，最高能维持一年半，但需要你提供详细的资料。
“呵呵，按照约定，这笔钱由我支付，你不用担心。”
“好，做成口琴。”克莱恩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下了召唤自己信使的仪式。
“信使？这相当少见啊，死神途径外的非凡者很难找到合适的信使。”比尔特接过那张纸，随意瞄了一眼，“咦，如果在制作时，不小心召唤出了信使，需要给她一枚金币……如果不给会怎么样？呵呵，灵界生物总是有些奇怪的地方，我见过特别喜爱音乐的，也见过徘徊于粪便旁边的。”
不给会怎么样？也许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女士会把你和‘工匠’的头带给我，她可是在灵界有城堡的生物，说不定比我还强，嗯，我不动用“海神权杖”的情况下……克莱恩腹诽了两句，沉声说道：
“第三次的物品制作承诺，以后再说。”
“好。”比尔特对此没有异议，接着有些好奇地问道，“格尔曼先生，你是怎么隐瞒过艾弥留斯上将重点提到的吕尔安秘书、奥斯顿总督和辛西娅小姐的？”
……克莱恩竭力让脸皮未有抽动：
“按照资料，认真揣摩。”
他没有具体讲述，站了起来，拿着帽子，行了一礼：
“我该告辞了。”
“合作愉快。”比尔特笑着回应道。
目送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背影消失于门口后，他摇头低笑，自语了一句：
“这位强大又疯狂的冒险家竟然是一个天生的戏剧演员？”
午餐之后，他的手下送来了今天份的报纸。
比尔特一边吸着雪茄，一边随意翻看着，表情忽然凝固。
“昨晚，新任总督本&#183;康纳德在府邸举行宴会……新任总督？奥斯顿&#183;利维特被解除总督职务了？”比尔特愕然拿起其余几份报纸，看到了同样的消息。
以他在奥拉维的人脉资源，总督更替这种大事，他本应该早就有所耳闻，但这次，事情发生得极其突然，绝大部分人都是直到新总督正式露面才初步了解情况。
又过了一阵，一位秘密服务于艾弥留斯上将的合作者进入了房间。
“上将阁下让你清查身边的人，找出所有天体教派的信徒，将他们沉入大海。”这位合作者传达着艾弥留斯的吩咐。
“好的。”比尔特疑惑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开始，天体教派就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上将阁下被天体教派刺杀，辛西娅小姐遇害，吕尔安秘书受伤，将军卫队损失了不少人。”那位合作者简单描述道。
“啊？”比尔特一时有些呆愣。
这，这不就是艾弥留斯上将提及的扮演注意对象吗？
我还专门给格尔曼&#183;斯帕罗强调过……
现在，辛西娅小姐遇害，吕尔安秘书受伤，奥斯顿&#183;利维特被解除了总督职务……比尔特表情呆滞地动了动嘴角。
……
东切斯特郡首府，斯托恩城。
奥黛丽安静地倾听着一位贵族小姐的话语，时不时附和两句，给予开解。
“奥黛丽，你真是一个天使，和你聊过天后，我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到了尾声，那位贵族小姐由衷地赞美道。
这时，奥黛丽看见位黑夜教会的女性牧师进来，于是谦虚了一句，噙着浅淡的笑容迎了过去。
这位牧师表面是个普通人，做着最底层的传教，实际却为“心理炼金会”的秘密成员。
“奥黛丽，魔药配方已经到了我这里，但你必须做出足够的贡献才能获取。”那女性牧师趁无人注意，小声说道。
奥黛丽眼眸微转道：
“没问题。
“不过，斯敏女士，你能告诉我，它的名称吗？”
被称为斯敏的女牧师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道：
“催眠师。”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两种寄生态
离开“甜柠檬”酒吧后，克莱恩直接返回了旅馆。
正当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巨大的白骨信使突然出现。
它原本想轻拍下克莱恩的肩膀，却因为身高近四米，头部穿过了天花板而失败，只能将信纸往前一扔，主动崩解消失。
阿兹克先生终于回信了，这都快一周了……这信使是不是换了一个？很像原本那位啊，会做出相应的提醒……克莱恩接住信纸，展了开来：
“很抱歉，直到今天才回信。
“或许是因为恢复的记忆超过了身体能够承受的限度，我沉睡了好几天才适应。
“你描述的事情确实很符合‘偷盗者’途径的特点，他们对应的序列4就叫‘寄生者’，从这往上，都具备寄生于他人体内的非凡能力。
“据我所知，‘寄生’有两种形态：
“一种属于初步，‘寄生者’借助‘宿主’隐藏自身，并延长生命，恢复伤势，他能看见‘宿主’看见的所有事情，听到‘宿主’听到的所有声音，但却无法干涉‘宿主’的思维，窃取他的想法，所以，‘宿主’想与‘寄生者’交流，必须主动发声；
“另一种是全面的控制，‘寄生者’与‘宿主’的灵体近乎融合，知道他的想法，了解他的意图，并能主动地接管身体。
“面对第一种‘寄生’，可以通过入梦、潜意识对话等方式提醒‘宿主’，不用担心被发现，因为‘寄生者’必须借助‘宿主’的感官才能察觉周围的事情。
“第二种状态下，不存在任何绕过‘寄生者’与‘宿主’对话的办法，但也有清除的机会，那就是依赖‘宿主’信仰的对象，我很难准确地向你描述这种事情，只能告诉你，放开心灵祈祷时，信仰的对象能发现‘寄生者’的存在，并借助一定的仪式给予反馈，完成分离或清除。
“当然，前提条件是，‘宿主’本身并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否则‘寄生者’必然警觉，进行阻止……”
后面的情况不就是当初小“太阳”遭遇的事情吗？他懵懵懂懂地向我祈祷，被我看见了阿蒙分身的存在，然后隐瞒目的，教导他密契仪式，借此净化了“寄生者”……克莱恩对之前那件事情一下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可是，我目前没办法确认诗人究竟处于哪种状态。在廷根的时候，他偶尔会自言自语，这也许就是第一种寄生态的表现，但问题在于，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那位‘寄生者’或许已经完成了全面的控制。
“必须先确认这件事情，才能知道究竟该怎么做，否则盲目的入梦只会导致目的被‘寄生者’提前察觉，让问题变得更加严重更难以解决……
“如果是第二种寄生态，诗人信仰的是女神，但女神的信徒数以千万计，不太可能重点关注一位非眷者非圣者的红手套……
“像我‘愚者’就不同，从来都是有祈祷必查看，常常提供一对一服务。
“这就是‘创业期’的状态啊……”
克莱恩想着想着，突然有点唏嘘和感叹。
他本打算委托“月亮”埃姆林暗中监控伦纳德&#183;米切尔，弄清楚对方是否会经常小声自语，可考虑到“火种”手套的事情已经让埃姆林浮现于伦纳德，浮现于那位“寄生者”眼中，大概率成为了他们戒备和调查的对象，只好理智放弃了这个想法。
“‘魔术师’小姐才序列8，只是个‘戏法大师’，还不具备在一位天使级‘寄生者’和一个红手套周围监控的能力……
“‘正义’小姐的身份是很好的掩饰，而且她同样属于女神的信徒，可问题在于，她现在回了家族领地，得六月份才重返贝克兰德……
“‘倒吊人’先生和‘隐者’女士在海上，小‘太阳’甚至都没法和外界连通……
“塔罗会的成员还是不够啊，各自向下发展的势力也不足，我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帮我完成这件事情。
“我认识的人里面，莎伦小姐做类似事情应该是最擅长最隐蔽的，可我现在又联络不上她，哪怕通过‘魔术师’小姐和埃姆林也不行……哎，之前逃离贝克兰德太匆忙，很多事情都没考虑到后续……”
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角，想着伦纳德是值夜者里的精英“红手套”，上面有高级执事和教会看着，那位“寄生者”短时间内也不敢弄出什么事情，于是决定将这个问题暂时压下，等到有合适的帮手再说。
或许等我消化完魔药，去苏尼亚海东边找到美人鱼，完成了晋升，再重归贝克兰德，亲自去做……经历丰富的克莱恩不再犹豫，迅速有了决断。
……
“甜柠檬”酒吧内。
惴惴不安的比尔特在处理了心腹手下中的两位天体教派信徒后，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你说，艾弥留斯上将今天启程返回拜亚姆了？”他拿着雪茄，起身问道。
他的副手索托斯轻轻点头道：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的舰队离开港口，驶向罗思德群岛了。”
“呼……”比尔特没有掩饰地舒了口气，确认上将阁下并未责怪自己。
想着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替身在不到四天内，“使”得将军卫队成员损失惨重，“使”得上将阁下的弟弟被解除总督职位，秘书遭受伤害，情妇惨死别墅，他就忍不住自我否定，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
虽然那些事情的责任未必都在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上，但集中在一起爆发，依旧让人觉得这就是疯狂冒险家的问题，至少他足够倒霉，而作为他的推荐者雇佣者，比尔特相信自己没法推脱，必然会承受来自艾弥留斯上将的惩罚。
“上将阁下不愧是半神，没被愤怒蒙蔽理智，赞美主，愿风暴与我们同在。”比尔特握右拳击左胸道。
这时，他派出去的一位手下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头儿，格尔曼&#183;斯帕罗不见了！”那位手下语气急促地汇报道。
比尔特眉头微皱道：
“不见了？”
“是的！他退房之后，提着行李箱，在街上绕了几圈，然后就不见了！”那位手下如实说道。
要想监控一位能变成任何人的冒险者确实很困难……比尔特叹了口气道：
“就这样。
“不用再寻找他了。”
……
被“欲望母树”针对了一次的克莱恩小心谨慎地改换了样子，改换了身份，改换了住处，防止再被谁盯上。
而有了扮演艾弥留斯上将的收获，他决定尽快通过实践，消化掉魔药。
乘坐马车来到奥拉维医疗救护基金会，克莱恩又一次进入了这里。
负责登记的依旧是那位胡安娜女士，她抬头看了眼道：
“你要做义工？”
“是的。”克莱恩认真点头。
胡安娜拿出表格，熟练问道：
“姓名。”
克莱恩微笑回应道：
“辛巴德&#183;沃伦特。”
……
四月的东切斯特郡天气舒适，草木茂盛，风景优美，正是狩猎的大好季节。
奥黛丽身穿收腰的黑色骑手服，戴着保护脑袋的头盔，与属于她的那匹枣红色牝马一起，追逐着毛色鲜艳的野鸡。
嗖的一声，她射出了一支箭，准确命中了猎物。
已是“心理医生”的她，身体素质有明显增强，加上从小接受的射击教育，无论枪支，还是弓箭，目前都算得上不错。
一道金色的身影扑了出去，迅捷地咬住了那只失去生命的猎物，正是大狗苏茜。
“合作愉快。”奥黛丽嘴角翘起，笑容明媚地临空向苏茜击了下掌。
这时，簇拥她的那些贵族子弟们围了上来，或赞美她的狩猎技巧，或称赞她对猎犬的训练。
对于后面的话语，奥黛丽颇有些羞愧。
她根本就没训练过苏茜！
贵族子弟们很快散开，继续围追堵截猎物，而那位黑夜女神的底层牧师斯敏女士则靠拢过来，压低嗓音对奥黛丽道：
“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你就可以获得‘催眠师’配方了。”
终于……奥黛丽碧眸一亮，无声点了下头。
坦白地讲，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位娇气青涩的贵族小姐，早就忍耐不了两个多月的贡献积累，在塔罗会里求购起“催眠师”魔药配方了。
但现在的她很清楚，积累贡献本身也是融入“心理炼金会”，得到更多信任，为将来获得更高序列魔药配方奠定良好基础的过程，所以，很有耐心地做着那些或有趣或没意思的事情。
当然，奥黛丽也没有浪费这两个月的时间，一直有在倾听贵族子弟和贴身女仆们的话语，引导他们讲述心里的烦恼，帮助他们战胜负面精神状态，合格地扮演着一位“心理医生”。
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通过倾听、观察和引导掌握了周围那些人的性格缺陷和习惯思维，相信如果要对付任何一位，都可以没有一点痕迹地使对方吃亏，甚至崩溃，或者让他们没察觉地主动为自身的目的帮忙。
不得不说，这其实有点可怕，就像神话传说里掌握心灵的怪物……回想之际，奥黛丽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了一句。
斯敏有些不太习惯骑马，小心地环顾了一圈道：
“斯托恩大学的米歇尔副教授是个收藏家，我们希望你能从他那里买到一本二十年战争时期的笔记。”
二十年战争是指第五纪621-642年发生于鲁恩王国和弗萨克帝国间的战争，前者失败，丢掉了古精灵岛，也就是苏尼亚岛。

第一百五十二章 白色之城
斯托恩大学……米歇尔副教授……二十年战争时期的笔记……奥黛丽提取出话语里的关键词，瞄了眼在牝马前方愉快奔跑的苏茜，直指重点地问道：
“斯敏女士，这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笔记？”
“我们并不清楚，只知道它属于二十年战争时期，是米歇尔副教授的收藏品，它有一个重要特征是，封皮上的纹路隐约构成了一条巨龙。”斯敏没做任何隐瞒，原原本本地给出了自己掌握的所有情报。
沉静听着她讲述的奥黛丽一边约束着那匹枣红牝马，一边已在脑海内思考起该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拜访米歇尔副教授，参观他的藏品，并对其中一件提出购买请求，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虽然不太好意思承认，但无论从哪方面讲，他拒绝我的可能都不是太大，唔，奥黛丽，不要太依赖于这些……
“这么做最大的问题是突兀，我之前都不认识米歇尔副教授，很难解释为什么忽然想要拜访他，而且我也不清楚那本笔记对他的意义，贸然提出购买请求或许会带来警惕和戒备。
“……简的哥哥在斯托恩大学就读，上次聚会时，表现出了喜欢讲述和议论的特点，如果我再邀请他们兄妹参加下午茶，并将话题引导向历史、考古和收藏，他应该会提到米歇尔副教授，唔，一所大学内，能被称为收藏家的人肯定不多。
“有了这样的前奏，我就可以派人拜访米歇尔副教授，提出参观藏品的请求，然后在第一次做客时，尽量不表露需求，观察主人的表现，引导他展露最真实的态度，这有助于我在合适的时候用合适的方法提出合适的请求……”
确定思路后，奥黛丽对女牧师斯敏点了下头，浅笑说道：
“我会努力完成的，但不保证成功。”
话音刚落，她双腿收紧，夹了下马匹，整个人箭一样奔了出去，冲向一只在围猎圈子里闪转腾挪的红棕色狐狸。
……
波涛汹涌的海上，“幽蓝复仇者”号像是一片被狂风刮到了半空的叶子，时而抛飞，时而落下，但却保持着惊人的平衡，没有出现一点倾覆的迹象。
船长室内，阿尔杰&#183;威尔逊漂浮于窗边，凝望着外面如山如峰的波浪，身周劲风无声缭绕。
不知过了多久，他落了下来，双脚踩住了地毯。
“‘风眷者’果然是一个可以根据名字简单扮演的序列，唯一的问题是，必须偶尔让自己变得暴躁，以符合狂风的特性……”阿尔杰没什么欣喜表情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两个多月里，他一直未通过自身的渠道和塔罗会内的交易获得“海洋歌者”的配方，毕竟这属于序列5，是最接近半神的层次，相应的配方已出现有价无市的情况，哪怕有一堆钱，且愿意溢价不少，也很难买到。
正常来说，加入对应教会或组织是获取类似配方的最有效手段，但身为风暴教会主教的阿尔杰却无法依靠这个途径，因为某些秘密，他必须隐瞒住本身的实力，换取行动的自由和监控的薄弱，以便在有足够把握后，前往一个地方，完成等待了很久的目的。
让他高兴的是，他并没有浪费这两个月的时间，至少“风眷者”魔药的消化进度不错。
“‘风眷者’简单，‘海洋歌者’据说就有不小的困难……难道必须经常唱歌？”阿尔杰忍不住扭头，望向甲板位置。
虽然隔了一个个房间，但他依然能听到有喝醉的水手在那里亢奋高唱，制造出能和风暴之声对抗的噪音。
阿尔杰不自觉皱了下眉头。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辛迪斯马戏团。
“女士，你不是表演戏法的吗？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一个少年不解地询问着面前戴漆黑尖帽，穿同色长裙的女子。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穿，也许是最早那次，脑袋被寒冷的天气冻僵了，之后就固定成了风格……佛尔思摸了下涂着红黄油彩的脸庞，微笑回应道：
“在古代，戏法往往被误会为巫术。”
但这和我为什么这样穿没有任何关系……她拿起面前三个大型陶瓷杯子中的一个，将白色的小球倒扣于下方。
然后，她飞快交换着杯子的位置，对刚才提问的少年笑道：
“猜一猜小球在哪个杯子里？”
“这不是罗塞尔大帝发明的赌博方法之一吗？”少年饶有兴致地说道，“但你不是荷官，是这个马戏团的戏法大师，所以，我猜小球已经被你换走，所有的杯子都是空的！”
佛尔思笑了笑道：
“恭喜你，答错了。”
她猛地拿起中间那个杯子，里面霍然飞出道白色的身影。
那是只鸽子！
而原本的小球则在鸽子离开的地方！
“噢！”
“神啊！”
“漂亮的魔术！”
“非常精彩！”
一片赞叹声，佛尔思略显自得地看了下不远处的教堂大钟，收起道具，返回至马戏团团长所在的帐篷。
“你真的要辞职？我可以将你的薪水翻一倍！”马戏团团长迎了上来，急促说道。
“可惜，我三月中旬就总结好了‘戏法大师守则’，上周更是已经彻底消化掉了魔药，如果不是合同签到今天，我早就不来了……
“虽然被当成戏法大师的感觉很好，但这不能阻止我向‘占星人’晋升，老师说这周要过来，给我配方、材料和一件礼物……会是什么礼物呢？
“哎，满月呓语越来越恐怖了，要是没有‘愚者’先生，我肯定已经失控成怪物……”佛尔思伸出右掌，遮住嘴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噙着笑容道：
“是这样的，我其实是一个畅销小说作家，我下本书的题材与马戏团有关，所以才到你们这里应聘。”
“畅销小说作家？”马戏团团长眼睛一亮，又担忧又期待地问道，“你会写我们不好的事情吗？”
“这里有不好的事情吗？这两个多月我过得很愉快。”佛尔思摘掉了那顶黑色尖帽。
马戏团团长露出由衷的笑容道：
“沃尔，沃尔女士，你可以在书里提一下我们马戏团的名字吗？我会，我会给你广告费的，当然，不会太多，你知道的，我要养非常多的人。”
还能这样？团长很有头脑啊……佛尔思还是第一次知道小说也能和报纸杂志一样“刊登”广告，而且形式更加隐蔽更加自然。
……
波浪起伏间，两侧有一排排火炮的客轮行驶于安全航道上，不敢有丝毫偏离。
在奥拉维岛东面，一旦偏离正确的航路，往往就意味着失踪，就连海盗们也不敢太远离安全区域。
这片海洋充满了未被探索的区域，充满了各种各样耸人听闻的传说！
做了两个多月义工，找到了四次真实扮演机会的克莱恩告别了抬病人、刷马桶、清理呕吐物等工作，登上了前往加尔加斯群岛的船只。
他在三月初的塔罗会上，通过单独对话成功雇佣到了“隐者”嘉德丽雅，将在加尔加斯群岛的首府“白色之城”拿斯，与对方会合，乘坐这位“星之上将”的船只前往苏尼亚海最东面那片近乎虚幻的危险海洋，寻找生活在该处的野生美人鱼。
“隐者”嘉德丽雅对和塔罗会成员的现实见面似乎很感兴趣，当时只思考了几秒钟，就答应了“世界”的请求，但基于危险程度，她开出了一个相对高昂的价格：
3000镑！
克莱恩第一次反应是放弃，转而乘坐“倒吊人”先生的幽灵船，但考虑到后者跟着不少风暴教会的水手，不是那么自由，且前往苏尼亚海最东面区域的危险程度确实高，最终答应了“隐者”女士的要求，而对方将从四月初开始，在加尔加斯群岛附近等待一个月，超过时限就中止合作。
为了不浪费1000镑的定金，克莱恩没有等待消化彻底完成，就从奥拉维岛出发，直奔加尔加斯群岛。
当然，有了前面的总结和真实扮演的机会，他距离“无面人”魔药的彻底消化已经非常近，即使不再做真实扮演，继续以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活动，也能在两三周内完成。
基于这个原因，加上“世界”身份已和格尔曼&#183;斯帕罗绑定，所以克莱恩离开医院后，又变回了疯狂而强大的冒险家，但有做一定的“伪装”。
望着船舱外起伏不定的海平面，克莱恩终于看见了那座以白色岩石为房屋主要材料的港口城市。
弗萨克帝国最东面的殖民地，加尔加斯群岛首府，拿斯！
“这算终于出国了……”克莱恩看着一艘载有鲸鱼血肉的渔船驶入了港口，那粗犷的感觉宛若实质。
与此同时，他发现不少悬挂海盗旗的船只停在港口，没有一点避忌。
果然，奥拉维岛东面是海盗的乐园……克莱恩戴好帽子，提上行李，在客轮停稳后，走出船舱，沿悬梯进入码头。
走了几步，他看见一伙海盗疑似与本地黑帮发生了冲突，双方抽出武器，打得砰砰作响。
克莱恩平静地从旁边路过，没有任何阻止的想法。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疑似本地人的家伙从口袋内掏出几个罐头，打开盖子，扔向道路中央。
“这是什么意思？”克莱恩险些发笑，旋即想到了一种闻名海上的物品。
狼鱼罐头！
流行于弗萨克东岸、加尔加斯群岛等地方的狼鱼罐头！
念头刚有浮现，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就钻入了克莱恩的鼻子。
他的脸庞抽动了几下，强行忍耐住身体的不适，快步离开了这片区域。
而被袭击的那些海盗少量当场呕吐，剩下则慌忙拖着同伴逃离，仿佛一下失去了战斗力。
一分钟后，某个隐蔽的角落，疯狂的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蹲了下来，无声干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见面
这狼鱼罐头的味道真的刺激……不仅臭，而且恶心……简直就是生化毒气啊！克莱恩蹲在角落里，缓了十几秒才恢复正常。
之前那个瞬间，他对狼鱼罐头的气味太过低估，没能及时做出最有效的应对，没有当场使用“纸人替身”或制造无形的空气管，假装自己在进行水下呼吸。
现在，他终于深切体会到不能于公众场合开狼鱼罐头的决定有多么的明智！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缓慢站起，提上行李，一步步向码头外面行去。
他对这座叫拿斯的城市第一印象是房屋多为白色，广泛应用石制材料，第二是位置不算太偏北，但气温相当寒冷，哪怕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依旧只有几摄氏度，第三是捕鲸屋众多，庞大的白鲸在里面被肢解为皮、肉、脂肪、骨头和“灰琥珀”。
后两者一是可以用来做宴会长裙的裙撑，一是顶级香料，无论当熏香，还是加入香水，都属于贵族富豪们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至于白鲸的皮、肉和脂肪，同样有自己的用处，分别可以制作衣服，成为食物，炼制油类。在拿斯，在加尔加斯群岛，白鲸的烹饪已经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有各种各样的手法和名声在外的餐厅。
克莱恩路过一座座捕鲸屋，看见剥离出来的众多脂肪被运货马车载着，驶向了不远处冒着黑烟的工厂，那是极具加尔加斯特色的炼油厂，白鲸的脂肪将在那里被炼制成鲸油，装入瓶和桶中，成为出众的燃料和某些工业的血液。
很有特点……克莱恩口中呼出白气，驻足旁观了一阵。
出了港口，来到市区，一阵阵嘈杂的弗萨克语传入了他的耳畔。
掌握着古弗萨克语这个北大陆语言源头的克莱恩早就熟稔北方野蛮人的话语，闻声侧头，望了过去，看见一个个身材高大，头发偏金的民众举着横幅，游行于街上。
最前方的横幅清晰地写着他们的抗争要求：
“反对滥捕白鲸，我们需要可持续的发展！”
噗……克莱恩险些失态，旋即相信“可持续发展”这个概念百分之九十九是罗塞尔大帝“发明”的。
目光一转，他望向了后面那些横幅，对这场游行的目的愈发了然：
“因生存捕鲸，而非享乐！”
“人类不比白鲸高贵！”
“贪婪的恶魔离开拿斯！”
这时，一个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警察拿着盾牌、长叉和棍棒阻挡了游行队伍的前进。
短暂的争吵后，场面很快变得激烈。
游行队伍里不少年轻人丢出了打开的狼鱼罐头，丢出了塞有布条并被点燃的烈酒，警察们也不再克制，反推过去，盾抵棒打。
克莱恩捏住鼻子，看了看街上燃起的火光，发现不少行人对此毫无感觉，除了少部分围观，剩下都在正常地往目的地进发着。
看来这是拿斯经常发生的事情啊……难道游行都衍变成了冲突？不愧是弗萨克帝国……克莱恩嘟囔了两句，绕过这条街道，随意找了家旅馆住下。
他依旧用的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名字登记，一点也没担心“疾病中将”特雷茜传扬开来的情报会让黑夜女神教会将他视作“无面人”对待，因为他根本不会去捕鲸航路上寻找那些已成为女神信徒的美人鱼，打算直奔苏尼亚海最东面的危险区域。
至于在加尔加斯群岛的安全问题，更加不用他烦恼，这里是弗萨克帝国的殖民地，唯一合法的宗教组织是战神教会，他们对黑夜女神教会非常敌视。
克莱恩原本担心会在这里遇到众多的“无面人”——去隔壁享用一顿鲸鱼料理都能碰上七八位那种，后来经过认真的思考，从理智上排除了这种可能。
这一是因为“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本身就少见，超过序列8的，克莱恩至今只遇到过三位，二是序列6的非凡者不是随处可见的野草，哪怕这里属于海盗的乐园，悬赏金额达到5000镑的也属于珍稀动物，三是“无面人”做好准备，都会乘坐捕鲸船去寻找美人鱼，要么开始信仰女神，要么沉入海底或担当研究人员，要么智商极高，抓住机会，成功晋升，安全离开，很少会在加尔加斯群岛停留太久。
整个拿斯，除了我，“无面人”不会超过两位……克莱恩整理了下衣物，没急着联络“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心情不错地来到街上，按照旅途听闻的内容，寻找起美食。
生白鲸片、炸鲸鱼排、带皮鲸鱼油、烤鲸鱼肉……克莱恩就像一位正宗的旅客，换了三家餐厅，品尝了不同的食物。
还不错，挺有特色的，鱼腥味不算重，反倒很开胃很诱人……嗝……克莱恩捂住嘴巴，来到街上，发现这里路灯稀疏，但两侧房屋内的光芒明亮，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夜晚的黑暗。
冰冷的风穿过海洋而来，吹得克莱恩抬手拉高了衣领，那颗蔚蓝色的袖钉敛去光华，正深沉地镶嵌于腕口。
比起戒指，袖钉这种物品更符合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形象，所以，克莱恩并没有责怪那位“工匠”擅自更改需求。
而那固化了召唤灵界生物仪式的口琴则与克莱恩的意图完全吻合，可以用一年半，通体呈银白色，精致美观。
拿到口琴的时候，克莱恩有想象这样的画面：一位疯狂而强力的冒险家在寂静的夜晚里，在深沉的月色下，倚靠在船舷边缘，用口琴吹奏着一段悲伤的旋律。
可惜，这口琴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用于召唤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克莱恩在空旷寒冷的拿斯街道上稳步前行，回到了旅馆。
用睡眠调整好状态的他于第二天上午来到灰琥珀街，进了一家名为“狂热鲸舞”的杂货店。
看了眼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花白头发老板，克莱恩屈指轻敲了下柜台，用弗萨克语道：
“买鲸油。”
那老板脸上皱纹纵横交错，身上却只穿了层白鲸皮制作的外套，浅色的花纹有着奇异的美感。
“多少？”老板正在大口喝着烈酒，未去管货物的凌乱摆放。
“一又四分之一桶。”克莱恩按照约定的暗号回答道。
老板喝酒的动作一下放缓，将手里棕绿色的酒瓶杵到了柜台上：
“要不要来一口？纯度最高的尼波斯，所有弗萨克男人的情妇！”
这是弗萨克特产的蒸馏酒，用土豆或谷物酿制而成，以度数高，像烈焰一样刺激闻名，相比苏尼亚血酒，它价格颇为低廉，更受普通弗萨克人欢迎。
“不用。”克莱恩摇了摇头。
老板低笑了一声：
“不喝尼波斯算什么男人？
“鲁恩只剩下女士了吗？”
他咕噜又喝了一口道：
“谁介绍你来的？”
“格尔特缪斯女士。”克莱恩说出一个风格混搭的名字。
老板突然吐了口气，浓烈的酒精味当即徘徊于四周。
他摇摇晃晃起身，就像一头在马戏团表演的白熊。
吩咐完店员，他领着克莱恩一路来到后面仓库二层的小房间内。
“让我找找，让我找找……”老板咕哝着蹲了下去。
克莱恩控制住脸皮的抽动，想起了鲁恩王国流传甚广的一个笑话：
“问：弗萨克的男人什么时候是没喝醉的？答：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
等待了一阵，克莱恩看见老板翻找出了一个纯净的水晶球。
然后，醉醺醺的“白熊”背对克莱恩，双手摩挲水晶球，口中低语起艰涩拗口的古赫密斯语。
房间内渐渐变得昏暗，所有无光的角落一下深沉，似乎散发出奇异的吸引力。
那水晶球迅速亮了起来，浮现出一个穿黑色古典长袍的女子身影。
她有着张瓜子脸，皮肤很白，眼睛是略显紫色的深黑，充满神秘的意味。
又看见一位塔罗会成员的真实长相了……克莱恩上前一步，接过了水晶球。
水晶球对面的“隐者”嘉德丽雅同样看清楚了这边的“世界”：黑发棕瞳，脸庞消瘦，棱角分明。
她目光微凝，迟疑了一秒才张开嘴巴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
她发现塔罗会成员的真正实力和水准比自己预想得要强不少：“世界”竟然是海盗将军级的疯狂猎人格尔曼&#183;斯帕罗！
我之前对“世界”的各种判断没有问题……内敛，深沉，经验丰富又手段狠辣……“星之上将”感觉自己不算太意外。
“是的，嘉德丽雅女士。”克莱恩示意老板离开房间。
等到这里变得极为安静，“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才再次开口：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身份的？我参加聚会的时候，一直很小心。”
当时，请求单独交流的“世界”一开口就是“星之上将”，委实吓了她一跳。
也是基于这方面的因素，她选择接下“世界”的委托。
“秘密。”克莱恩礼貌笑了笑。
因为不想让对方联想到“愚者”先生，他又平淡补了一句：
“你的眼睛很有特点。”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对我的赞美吗？”嘉德丽雅有所恍然地微笑道。
她认为之前的“世界”只是通过眼睛等细节怀疑自己是“星之上将”，但并不确认，于是通过语言做了试探，而自身的反应告诉了他正确的答案。
克莱恩没再回应，转而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第一百五十四章 “屠杀者”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今天晚上8点，六号码头。”
不错，一点也不拖延……克莱恩幅度很小地点头道：
“好。”
他话音刚落，水晶球内的光芒忽然收敛，穿黑色古典长袍的身影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很快消失不见。
拿着已变得非常普通的水晶球，克莱恩转过身体，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看了眼靠在墙上，咕噜喝酒的老板，他随手一扔，将水晶球丢给了对方。
老板手忙脚乱接住的时候，克莱恩不快不慢地走下楼梯，离开了仓库。
出了“狂热鲸舞”，他拿出金壳怀表，啪地按动开关，看了眼时间。
快到中午了，大部分酒吧都开门了……克莱恩拦下一辆出租马车，用弗萨克语告诉对方，自己要去“洛达尔”酒吧——这在本地语言里的意思是“晨曦”酒吧，属于加尔加斯群岛冒险家相对集中的一个地方。
对克莱恩而言，不同情报的搜集和各种消息的获得是有相当大意义的，这也许会在某个关键时刻，帮助他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从而逃过失去生命的厄运，所以，即使他不是太喜欢酒吧，也不得不经常前往，要杯麦香浓郁的啤酒，安静坐在吧台的角落里，听周围的人交流海上发生的趣事和大事。
另外，他还想弄清楚被关押在“慷慨之城”拜亚姆总督府内的罗伊&#183;金有没有被救出——这两个多月来，“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再未入梦，“命运议员”瑞乔德同样没召唤信使，提供强力神奇物品的线索。
二十多分钟后，马车停了下来，竖立着一块巨大牌子的“洛达尔”酒吧出现在了克莱恩眼前。
他习惯性拿出2苏勒纸币，支付给车夫。
直至看清楚车夫那略显粗犷的面容，他才猛然记起一件事情：
这是国外，这是弗萨克的殖民地，有自己的通用货币！
最小是戈比，其次是弗银，再往上则是金霍恩，它们保持着非常人性化的十进制，让换算非常容易。
忘记去银行兑换戈比和弗银了……之前的都在旅馆和餐厅用掉了……克莱恩刚想观察下周围哪里有银行，车夫却欣喜地接过了那两张1苏勒的纸币，反复检查了几遍，笑得脸上粗糙的皮肤满是光彩：
“谢谢，谢谢您的慷慨！”
金镑、苏勒和便士在这里也是硬通货？嗯，加尔加斯群岛距离托斯卡特和奥拉维都不是太远，很多物品都会卖到这两个地方，而且不少鲁恩冒险家喜欢往这“白鲸之海”跑，本地私下流通鲁恩王国的货币确实正常……呵呵，鲁恩的工业和经济实力都比弗萨克帝国强，甚至可以说强不少，金镑可比金霍恩坚挺多了……等等！克莱恩下了马车，边往“洛达尔”酒吧走，边回想着刚才车夫惊喜的脸孔。
突然间，他记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1金镑可以兑换5.5金霍恩。
也就是说，2苏勒价值5.5弗银。
而在“白色之城”，出租马车1小时的费用是4弗银，不满1小时，按1小时计。
难怪车夫那么高兴！克莱恩回头再看，那辆马车已不知去了哪里。
呼……轻轻吐了口气，克莱恩按了下帽子，推开沉重的木门，进入了“洛达尔”酒吧。
在这个世界，靠近码头或工厂区的酒吧往往有贩卖午餐、晚餐的业务，所以，11点左右就会开门，此时已有不少闲着没事的冒险家聚到吧台前，要了烈酒，要了烟熏过的鱼肉和浮着油脂的汤菜，就着面包，吃得非常畅快。
中午就喝烈朗齐和尼波斯？这是打算醉一整天？弗萨克的这种习俗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克莱恩嘀咕两句，面无表情地走到吧台，坐至角落，轻敲木板道：
“两片烤面包夹红肠，一份熏鲸鱼肉，一份浓菜汤，一杯格拉斯啤酒。”
格拉斯啤酒在弗萨克东海岸较为流行，于苏尼亚岛、加尔加斯群岛等地方也不少见。
“新来的？”酒保抬头看了克莱恩一眼，“一共4弗银6戈比。”
不喝烈酒就是新来的？克莱恩没去理会对方的问题，直接丢了2苏勒纸币过去。
这价值5弗银5戈比。
想到现在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克莱恩强忍住了让对方找钱的冲动，就当给点小费。
当然，在贝克兰德的酒吧内，这么多食物也差不多要2苏勒的样子。
收获小费的酒保没有再问，麻利地倒了杯格拉斯啤酒，推到了克莱恩面前。
这种啤酒颜色偏黑，泡沫厚实，入口带有焦香，醇厚之余又藏着些许刺激，让克莱恩感觉酒精度数偏高，怀疑是不是有兑烈酒进去。
等待食物的时候，他小口喝着酒，安静地听着周围冒险家们聊天。
而那群人的话题大部分集中在谁谁谁怎么发了笔财，谁谁谁被海盗杀了，谁谁谁干掉海盗船长却没有索取悬赏转身接手了对方的属下，谁谁谁和拿斯某位女性有了私生子，谁谁谁在妓院表现不好，成为笑柄。
当用甜菜、洋葱、卷心菜、胡萝卜、鱼肉、奶油等熬制的加尔加斯特色浓菜汤端到克莱恩面前时，他总算听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一个冒险家压低嗓音，对周围的同伴道：
“听说了吗？在加尔加斯东面，有个第四纪的遗迹。”
“没有！谁发现的？”他的同伴又愕然又好奇地反问道。
那冒险家左右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地说道：
“加勒斯发现的，你们知道的，他是擅于潜水的航海家。
“他因为喝醉，被风暴刮下甲板，沉入了海底，谁知在那里发现了些钢铁建筑的残骸，绝对出自人类的钢铁建筑！”
“然后呢？”他的同伴追问道。
那冒险家低笑道：
“加勒斯顺着那些残骸，发现了一口不知道有多深的废弃海底巨井，里面已经灌满了海水，但依旧给他非常深非常恐怖的感觉，风暴在上，这也许通向地心。
“他说，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他没敢探索，害怕地浮上了水面。”
深海巨井……奇怪的“吸引”感……这不一定是第四纪的遗迹啊，也许是第三纪，第二纪的，小“太阳”有说过，在那黑暗的纪元，海怪们臣服于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帮助祂统治海底……甜咸微酸口……克莱恩喝了口浓菜汤，叉起了烟熏的白鲸肉。
冒险家们没多聊加勒斯的遭遇，因为暂时还没有振奋人心的黄金珠宝、神奇物品、非凡材料出现。
他们很快聊到了几位关系不好的冒险家，嘲笑对方明明娶的是本地漂亮少女，但三五年过去，却全部变成了健硕肥胖的妇女，力量可以和低序列非凡者媲美的那种。
最终，他们总结道，这也许是弗萨克人流淌着的少量巨人血脉在发挥作用。
一直到克莱恩用完午餐，专心喝酒，他们都未再讲有价值的事情，不过，“洛达尔”酒吧内的人越来越多了。
突然，沉重的大门一下敞开，砰地撞到了墙上。
一位戴礼帽的有明显鲁恩血统的年轻男士冲了进来，紧张地高喊道：
“有冒险家互助会的人吗？”
有，比尔特还欠我一次物品制造……克莱恩看见那位年轻的男士紧张地不断回头张望，直觉地认为对方正被谁追逐着。
没等他考虑清楚要不要帮忙，不同角落里已有三位冒险家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肩膀宽厚，肌肉虬结，头发淡黄，蓝眼深陷，很是引人瞩目。
力量感形同实质……这是序列不低的非凡者啊……克莱恩收回目光，重新变成观众，望向酒吧大门处。
那里很快出现了位穿亚麻衬衣，披棕色夹克的男人，他身材中等，嘴唇发紫，褐眸内藏着极力收敛却无法掩盖的强烈恶意。
他……克莱恩一下联想到了某张通缉令上的画像！
那属于“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二副，赏金9500镑的“屠杀者”吉尔希艾斯！
这可是位臭名昭著的海盗……克莱恩的精神一下紧绷，目光锁定对方，左手自然垂下，身体做好了随时扑出去的准备。
吉尔希艾斯扫了那位两米高的“巨人”一眼，又看了看克莱恩，忽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洛达尔”酒吧的门口，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很果断啊，很警觉……克莱恩微皱眉头，相信自己刚才并没有暴露一点杀意，就连目光都控制得很好。
他是担心那位“巨人”，还是真的直觉敏锐到了某种程度？就像，就像“恶魔”的危险预感一样？克莱恩咕噜喝掉剩余的格拉斯啤酒，未去参与那几位冒险家互助会成员的私下交流，直接离开酒吧，来到街上。
如今的他不想在寻找美人鱼这件事情外，再弄出新的问题。
环顾一圈，克莱恩发现“屠杀者”吉尔希艾斯早已远去，不知所终，于是也悄然返回了旅馆。
……
白银之城，圆塔内部。
戴里克&#183;伯格再次见到了“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他清楚地记得，近七十“天”前，对方告诉他，大概两个月后，他会有一次外出探索的任务，得做好准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未来号
“准备好了吗？”科林背对窗口，语气没有一点异常地问道。
别着“飓风之斧”的戴里克略微低下了脑袋：
“准备好了。”
这两个多月里，借助一次次巡逻任务和刻苦练习，他完全掌握了“太阳神官”的各种非凡能力，距离消化已不算太远。
他现在最希望的是，在未来两到三次塔罗聚会内获得“太阳”途径序列6的魔药配方，为自己继续提升奠定基础。
——“牧羊人”洛薇雅被释放，让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认为只有达到同样的序列5，才能有效牵制对方，消弭白银城潜在的危机，不过，在通晓“扮演法”，且不太缺乏非凡材料的这里，只要能在一次次巡逻和探索任务里生存下来，积攒到足够的功勋，序列6是绝对可以瞄准的目标，但需要特定仪式的序列5却相当困难。
花白头发杂乱的科林点了点头：
“再过两天，我将率领一支探索小队前往巨人王庭附近，对之前找到的下午镇做二次清理，而你的能力很适合这种事情。”
“下午镇……”最近几个月疯狂“补习”着神话知识的戴里克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这是当初白银之国前往巨人王庭的必经道路，在那里，人类和巨人杂居于城镇，簇拥着永远定格在黄昏的古神居所，如同现实世界到神话传说的最后大门。
“是，首席阁下。”戴里克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
“白色之城”拿斯，某家旅馆内。
克莱恩坐在桌子后方，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着形状的云朵，安静等待傍晚来临。
到了8点，他就会在6号码头登上星星海盗团的旗舰“未来号”，前往苏尼亚海最东面，无论加尔加斯群岛和这片号称海盗乐园的海域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再与他有任何关系。
所以，他才会对行走于大街小巷，混迹于酒吧赌场的少量有悬赏海盗宽容，没试图狩猎他们，免得打乱自身寻找美人鱼的计划。
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中午那位“屠杀者”吉尔希艾斯似乎盯上了我……如果他真要送货上门，我也不是太介意，嗯，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不动用“海神权杖”和“火种”手套的情况下，我顶多比他强一点，胜在全面和诡异……克莱恩半闭上眼睛，想象起聚集在一起的无数光球，借此飞快进入冥想状态，保持灵性的敏锐。
不知过了多久，他灵感突有触动，眼睛一下睁开。
此时，太阳已落到西边，火红的颜色烧灼着大海，帘布的阴影在房间内拖得很长。
那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先是婆娑摇晃，继而扭曲着站起，投射到了墙上。
它漆黑深暗，如同人心最底层的粘稠恶意所化。
克莱恩没有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左掌抬高，在面前缓慢舒展起五指。
那漆黑的影子嗓音粗糙如同含着一块砂布，望着克莱恩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
“不要插手中午的事情。
“这是‘不死之王’的意志。”
说完，这影子流水般下滑，散入阴暗之处，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克莱恩没去注意影子的变化，反倒将目光投向了外面。
他能察觉得到，操纵影子的人在对面街道某个地方，因此根本没有向虚幻之物动手的想法。
“果然，‘屠杀者’吉尔希艾斯认出了我是喜爱狩猎海盗的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所以中午毫不犹豫就转身离开，他未必怕我，只是当时还有别的较为强力的冒险家……
“他刚才展现的能力，与贝克兰德那位‘欲望使徒’有点神似啊，越来越像‘恶魔’途径的非凡者了……
“呵，拿‘不死之王’来吓我，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我根本就没想过掺和！这么一来，我反而有点好奇了……算了算了，找美人鱼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能自己制造意外……”克莱恩收回视线，在心里腹诽了两句。
他原本想着要不要顺便把这事通报给拿斯的战神教会，可认真思考后，却发现这几乎不会有太大的意义。
战神教会是弗萨克帝国的唯一合法宗教，高序列强者的人数确实要比黑夜女神教会多一点，但也就一点，即使加上弗萨克皇室和军方的半神，在国土辽阔，殖民地不少的情况下，因为有太多关键的地方需要保护，人手也同样吃紧，远离帝国，地理位置普通，暂时只有捕鲸相关行业发达的加尔加斯群岛毫无疑问只能排到第二序列，没有圣者看守。
据克莱恩事前了解到的情报显示，战神教会的加尔加斯大主教只是序列5的“守护者”，他加上裁判所的一位处刑官，皇室的一位男爵，军方的一位准将，共同构成了这里的顶层非凡战力。
当然，封印物的存在是保证这里统治的关键，克莱恩怀疑拿斯的战神教会至少有一件“1”级封印物，只有这样，才能配合舰队和非凡者，确保鲸油炼制行业、“灰琥珀”对外贸易行业不被海盗控制，确保这里不成为“四王”之一的附庸，确保在被突然攻击的情况下，可以支撑到援军来临。
正因为如此，加尔加斯群岛的官方力量始终处于收缩防卫的状态，海盗们只要不闹出大事，都任由他们在这里自在进出。
通报没什么用啊……难怪这里叫海盗乐园，难怪比尔特要组织冒险家互助会……克莱恩一阵唏嘘，放弃了之前的打算。
用过晚餐，休息了一阵后，克莱恩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眼时间。
见已经7点，他开始举行仪式，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以带着不同的物品进出灰雾，调整身上的配置。
因为将乘坐“未来号”在海上冒险，“鱼人袖钉”和各种海神领域的符咒都属于必须，所以克莱恩将“火种”手套和“太阳胸针”留在了灰雾之上，以“蠕动的饥饿”为主力，搭配“生物毒素瓶”和装有不同非凡子弹的左轮手枪——他还剩7枚“净化子弹”，13枚“猎魔子弹”，2枚“驱邪子弹”。
披上外套，克莱恩将放于桌子表面的黄铜色阿兹克口哨与只装有50镑现金的钱夹塞入了衣物内侧口袋，然后把银白的冒险家口琴和符咒们装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摸了摸腋下的手枪，轻擦了下左腕的蔚蓝袖钉，扣上双排扣长礼服的纽扣，戴好半高丝绸礼帽，提起仅装了换洗衣物和少量日用品的黑色皮箱，拉开房门，走出旅馆，乘坐马车直奔港口区。
在6号码头等待了一阵后，他看见远处缓慢浮现出一条巨大的帆船。
根据有限的船舶知识，克莱恩知道这种长度的帆船是不科学的，但这不妨碍对方在黑沉的海面平缓前行，向散发出光芒的灯塔驶来。
那艘帆船越来越近，旗帜逐渐清晰，绯红但微弱的月光让港口的人们看见上面有十颗同样大小的白色星星，而那些星星环绕着一只没有睫毛的冷漠眼睛。
“星之上将！”
“未来号！”
看守船只的海盗们、水手们发出了惊愕的声音，整个港口区域的所有码头一下充满躁动的情绪。
又过了十几秒，两侧山上的岸防炮“紧张”地调整起自己，瞄准了那没做任何掩饰的巨大帆船。
当！当！当！
远处的教堂发出悠扬空灵的钟声，时间刚好走到了8点整。
在港口区域的紧绷感越来越明显的时候，“未来号”停了下来。
一位穿着黑色古典长袍的女士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于船头，衣物布满不同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就像是古代传说里的强大巫师。
绯红的月光下，她面前突然发亮，一点点璀璨的星辉洋洋洒洒降落，凝成了一道透明的长桥。
长桥不断往前延伸，落到了6号码头上。
很有牌面啊……不愧是七大海盗将军之一，而且还是比“冰山”“疾病”她们层次高一点的“上将”……克莱恩一边感叹，一边想伸手捂住脸孔。
他并不希望被人知道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有过合作。
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先维持人设，等我消化完毕，等我回到北大陆，就没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人了……克莱恩走出阴影，按了按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步伐平稳地走上了那道星光凝聚的长桥。
落脚坚实，稳固如铁，克莱恩腰背挺直地在一门门岸防炮的瞄准下，在一道道含义不明的目光注视中，不快不慢地走向了停在港口外的未来号。
他的脚下长桥透明，深蓝近黑的海水轻轻晃荡，让有恐高症的人们浑身发软。
还好我早就是“小丑”，连钟楼都跳过……克莱恩表情冷漠地走完最后十来米，踩住了未来号的甲板。
面对眼眸深黑发紫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他没有一点紧张，取下帽子，行了一礼：
“晚上好，女士。”

第一百五十六章 毒素专家
克莱恩行礼的同时，黑发简单披着的嘉德丽雅眼眸紫色内收，似乎化成了一片能吸噬灵魂的深渊，原本就具备的神秘味道愈发明显。
她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以太体深处星灵体表层是无光纯粹的黑暗，细微处，暗流涌动，变化无穷；
她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左手光彩明亮，却染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
她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袖口有一抹蔚蓝的光华，左边衣兜里银白流淌，色彩鲜明，仿佛连接着虚幻重叠的灵界，周围则簇拥有潮水虚幻风声隐约的诸多事物；
她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右边口袋青绿与黑芒交错，腋下金色、银色、铜色各有两点，胸口位置灰白深沉，如同已腐烂的死亡。
四件神奇物品，以十为单位的非凡器物或灵性符咒……“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眼睛隐约有点被晃花，忍不住闭了一下。
她顺势点头：
“晚上好，斯帕罗先生。”
即使是名声在海上传扬多年的强者，七大海盗将军里的资深者佼佼者，她也很少遇见这种用超凡物品将自身武装到牙齿的人。
当然，她也不是没见过没拥有过比这数量更多的神奇物品、非凡器物和灵性符咒，只是背后有隐秘组织，手下有好几条船和上千个海盗，不少东西必须上交，必须分配，必须变卖，以维持和壮大本身的势力，能留在自己手上的事物不算太多。
这种“不多”是相对而言，几乎可以和格尔曼&#183;斯帕罗现在媲美，但嘉德丽雅通过各种兑换，将它们变得只剩下两件——足够强力足够神奇足够匹配一位海盗将军身份的两件。
除了那些代表不同物品的光彩，嘉德丽雅染着些许深紫的黑色眼眸还隐约看出格尔曼&#183;斯帕罗不够真实，似乎藏在厚厚的阴影帷幕里。
这，这就是他在塔罗会上给我非活人感的原因？他的秘密不小啊，至少牵扯着序列3的圣者，甚至是更高位的天使……嘉德丽雅不敢多瞧，眸光不再那么深幽。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对“世界”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部分猜测有些滑稽：
“牵扯序列3的圣者，甚至更高位的天使，呵呵，这句话完全没有问题，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塔罗会的成员，肯定牵扯疑似苏醒古神的‘愚者’先生。”
彼此问候完，嘉德丽雅没有寒暄，没有啰嗦，领着克莱恩就走向了船舱入口。
这个时候，停止的“未来号”重新起航，在海面画了个很长的弧线，沿捕鲸航路向东方前行，拿斯港口的紧张气氛随之消散。
一道道源于水手的目光投了过来，克莱恩没有一点局促，反倒环视了一圈，用回家般的自在口吻说道：
“比我想象得人少。”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侧头瞄了他一眼，简单回应道：
“去捕鲸航路以东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只有路德维尔经常往那里跑，似乎在寻找什么。
“除了未来号，海盗团的其他船只都不会过去，同样的，大部分的水手都被我放到了其他船上，这里只留保证航行的最低人数。”
很理智的举措……路德维尔，那位“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倒吊人”先生最早提到他时，就说他又开始了探索苏尼亚海东方尽头的航行……克莱恩轻轻颔首，没再多说。
这是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气质。
他沉默着观察四周，发现“未来号”的甲板、舱壁、桅杆等地方布满神秘抽象的符号，整体似乎交叠成了一个巨大的仪式魔法。
和“黄金梦想号”一样，是神秘系的帆船，但又没到幽灵船的层次……和“星之上将”、“冰山中将”相比，才成为海盗将军几个月的特雷茜明显要差一点，“黑死号”就没什么独特的地方……克莱恩收回视线，跟着嘉德丽雅来到了船舱入口。
这里等待着位穿背带裤、白衬衣的男子，他三十左右，体格健壮，汗毛浓密，以至于裸露在外的小臂仿佛套了层棕色的毛衣。
他戴着顶中间凹陷的圆边帽，露出爽朗的笑容，伸右手道：
“‘未来号’的大副，弗兰克&#183;李。
“晚上好，斯帕罗先生。”
弗兰克&#183;李，赏金7000镑的“毒素专家”……克莱恩一下认出了对方。
考虑到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和人握手的习惯，他微弯腰背道：
“晚上好。”
弗兰克&#183;李缩回右手，看了眼“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笑容不减地说道：
“你似乎认识我？也是，我曾经拍过的照片登上了我的通缉令。
“不要在意什么‘毒素专家’，我是一个很友好的人，只要不面对那些该死的家伙！我最大的爱好是研究土壤、作物和品种杂交技术，相信我，这才是人类的未来。”
“但大地母神教会的人不相信。”嘉德丽雅用非常隐蔽的方式为克莱恩做了介绍。
原本是大地母神的人？品种杂交技术挺好的啊，只有产量提升，才能养活更多的人类，让贫困的底限变高……克莱恩看向弗兰克&#183;李，半是礼貌半是真心地平静说道：
“这是好事。”
“……你果然是一位不在乎世俗观点的冒险家！非常棒，非常棒！这个世界上就是你这样的人太少了！”弗兰克&#183;李蓝色的眼睛里露出明显的惊喜，“我只是试图把公牛、母牛和小麦杂交在一起，让小牛可以像麦子一样长出来，就差点被母神教会的人送上审判庭，仁慈的母亲啊，他们根本没有真正理解您的意志！”
公牛、母牛和小麦杂交……你这个恶魔……克莱恩这才发现自己理解的品种杂交技术和对方口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情。
他保持着表情不变，没去做什么解释，在热情陡然高涨的弗兰克&#183;李引领下，和“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并肩行于走廊上。
踏足楼梯，来到更高那层后，克莱恩灵感一动，目光投向了侧方的阴影。
那里黑暗扭曲，长出了一个身影，瘦高但苍白的身影。
他脸颊皮肤近乎透明，鼻梁不协调地高挺着，整个人有种病恹恹的感觉。
“这是我们‘未来号’的二副，希斯&#183;道尔。”弗兰克&#183;李笑着介绍了一句。
悬赏比你高，达到了7600镑的“无血者”希斯？克莱恩迅速对应上了正确的通缉令。
希斯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沉默着缩回了阴影里。
“他是一个‘蔷薇主教’。”转过身前往船长室的途中，弗兰克&#183;李热情地说起了希斯&#183;道尔的事情。
直接就把自家二副的序列告诉了我？克莱恩险些挑眉。
他悄然看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一眼，发现对方隐约有点无奈。
“你是不是很奇怪，也很担心，害怕他是‘真实造物主’的虔诚信徒，被污染的疯子？不，哈哈，他是一个幸运的家伙，因为某次事故，原本是普通人的他被洒上了‘蔷薇主教’非凡材料调配的魔药，被一点点渗透又撑了过来，最终成为了较奇特的非凡者。因为没有经历‘倾听者’阶段，他没受到污染，没变成疯子，只要不主动使用‘倾听’这种非凡能力，就始终是正常人。”弗兰克&#183;李炫耀般说道。
真是让人羡慕的家伙啊，一下就到了序列6，而且没像海蛇卡维图瓦那样精神失常……克莱恩暗叹一声，看着“星之上将”打开了船长室的门。
嘉德丽雅指着里面道：
“你的房间在斜对面，弗兰克会带你过去，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到这里找我。
“你能去餐厅用餐，任何时候，也可以让弗兰克派人把食物送到你房间，这主要取决于你喜欢哪种方式。”
“星之上将”处理事情很干练很利落啊，嗯，一位成熟智慧的女士……克莱恩在心里赞了一句，没有表情变化地回应道：
“好。”
他抓住这个机会，看了眼船长室内的布置，发现里面有书柜，有全身镜，有桌子，有地毯。
居然还会看书，不是消化“隐匿贤者”灌输的知识都来不及吗……克莱恩略感好笑地想道。
这时，见双方交谈完毕的弗兰克&#183;李热情推销道：
“斯帕罗先生，晚上要不要来一份烤土豆？
“它的口感像牛肉，它的味道像牛肉，但它确确实实是土豆。”
这吃了会不会生病啊……克莱恩冷淡回答道：
“我不吃夜宵。”
“好吧。”弗兰克&#183;李耸了下肩膀，就要领着克莱恩去他的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想了想道：
“斯帕罗先生，你应该有狩猎不少敌人，获得了许多战利品。
“不知道你还剩多少非凡特性？也许可以用它们抵扣剩余的船资。”
克莱恩考虑了一下，坦然回答道：
“大部分都卖了。
“还剩‘审讯者’、‘格斗家’和‘疯子’的。”
他没提“全黑之眼”，也没提“梦魇”的非凡特性。
果然是最近几个月最出名的冒险家……大部分卖掉的情况下，都还剩三份非凡特性……嘉德丽雅暗自喟叹，沉吟着说道：
“我要‘格斗家’。”
她有一位来自加尔加斯群岛的“战士”手下早已积累够功勋，可以申请进阶。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名单
对于“星之上将”的请求，克莱恩没有不答应的理由，想了两秒道：
“700镑。”
“很公道。”嘉德丽雅没有还价。
序列8的非凡特性正常情况下就是六七百镑，但如果遇到急需者，溢价是常有的事情，毕竟这种物品，一个非凡聚会里，很长时间内也许就只出现那么一件。
克莱恩未立刻完成交易，表情毫无变化地提了提箱子道：
“明天给你。”
他并没有随身携带“格斗家”非凡特性，有价值的东西大部分都被他丢到了灰雾之上。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回答并不意外，点了下头：
“没问题。”
类似的情况，她遇到过不少，这往往意味着和“格斗家”非凡特性放在一起的还有不能被外人知晓的某些物品，所以格尔曼&#183;斯帕罗不可能当面打开手提皮箱，现场完成交易。
一位疯狂冒险家总是有点秘密的！
嘉德丽雅停顿一秒，又补充了一句：
“你的房间不会有任何窥探的布置。”
该看的，她直接就看了。
“没关系。”克莱恩勾勒嘴角，淡漠地笑了笑。
他之前的打算是，举行仪式或进入灰雾之上时，将阿兹克铜哨、威尔&#183;昂赛汀纸鹤等事物摆出来，对抗神秘学意义上的窥探，然后再用到盥洗室的方法，规避物理上的监控。
当然，他也不担心“星之上将”会做得太过分，这不是认为对方会害怕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而是觉得嘉德丽雅没那样的必要，她应该有的是更柔和更隐蔽的观察方法。
比如，请一位“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克莱恩摘掉帽子，行了一礼，跟着“毒素专家”弗兰克&#183;李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不快不慢地离去，嘉德丽雅转身进入船长室，拿起沉厚的眼镜，架到了鼻梁上。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丰收教堂。
在普通人眼里，身高已经属于半巨人层次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放下手里的圣典，环顾祈祷大厅一圈，欣慰笑道：
“信徒越来越多了。”
“是吗？”着褐色教士袍的埃姆林&#183;怀特擦拭着烛台，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开口道。
他知道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后，母神的信徒确实增长了不少，之前非周末非晚上的平常时段，能有三五个人来祈祷已经属于奇迹，现在常常接近十位。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低头看了忙碌着的吸血鬼教士一眼，呵呵笑道：
“只要不是盲人，都能看得到。
“这里面，你的贡献很大，如果没有你当初调配药剂，治疗瘟疫，后来又真诚地教导愿意学习者药物方面的知识，我们的信仰很难被这片区域的民众接受。”
埃姆林拿着抹布，挺直了腰背，微抬下巴道：
“我只是在扮演。”
等等，什么叫我们的信仰？谁和你我们？他脸皮抽动了一下，转而笑道：
“说起盲人，我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个笑话，说是贝克兰德的盲人供不应求，因为他们被广泛认为是最适合做裁判的人选。”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略过笑话，慈和说道：
“不管因为什么目的，你都为母神信仰的传播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而且这也证明了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呸！我当初也是这么说的，你为什么不信？埃姆林抬头看了眼神父堪称巨大的身材，默默又收回了视线。
忙碌完教堂的事情，他换上正常的服装，戴好遮挡阳光的丝绸礼帽，走到了月季花街上。
他隐蔽地左右打量了一眼，未发现任何被监控的迹象。
“之前那个叫伦纳德的‘红手套’真的没有再出现过了啊……我还以为揭穿他秘密，买下‘火种’手套后，他会一直暗中调查我……”埃姆林&#183;怀特微不可见摇头，心里充满了不解。
最初那段时间，他还想结合“倒吊人”的理论，引入“红手套”的调查，干扰血族上层的监控，本身则借助大地母神教会借助眷者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达成完美的平衡。
但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发展，伦纳德&#183;米切尔似乎很快就离开了贝克兰德。
二月底，埃姆林在一次外出中，绕路去了平斯特街7号，发现那里已经无人居住。
不再去想这件事情，他走至街尾，上了一辆出租马车，直奔奥德拉一家的别墅。
被侍者引入位于一楼的书房后，埃姆林看见了好几个刚成年不久的血族，里面甚至包括一位已成为男爵的同族。
不是单独找我？他想了想，立在已关闭的门口，对这里的主人卡西米&#183;奥德拉道：
“男爵阁下，不是尼拜斯大人召见我吗？”
他这声男爵阁下喊得平平淡淡，就仿佛在直呼对方的名字，因为他也是一位血族男爵了，只是还没有公布出去。
卡西米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绅士，闻言笑笑道：
“你们都是血族年青一代的杰出者，我的祖父委托我给你们一些考验。”
“什么考验？”运气不错继承了遗产的另一位血族男爵鲁斯&#183;巴托里开口问道。
卡西米喝了口调了葡萄酒的暗红血液，环顾一圈道：
“也许你们还不知道，生命学派的那条‘命运之蛇’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
在埃姆林&#183;怀特等血族你看我我看你的诧异茫然气氛里，卡西米继续说道：
“但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生命学派是一个勉强糅合在一起的组织，相信命运，以超然者绝对理性者自居的非凡者与崇拜原始月亮，探求生命与灵性本质的信徒在第五纪初期七大教会的庞大压力下，组成了联盟。
“因为那条‘命运之蛇’的存在，他们内部一直没出什么大的问题，对原始月亮的崇拜始终被局限和固定于象征意义上，并通过师徒传承，配方交换的方式一点点真正地融合着。
“可惜，呵，随着那条‘命运之蛇’的失踪，这个进程被打断了，原始月亮的信仰者们迅速变得狂热，与代表命运的派系出现分裂，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这件事情被玫瑰学派利用，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见埃姆林&#183;怀特、鲁斯&#183;巴托里等血族依旧有些不解，交代完背景的卡西米转入了正题：
“崇拜原始月亮者是我们永恒的敌人，他们一直在猎杀我们，调配魔药，获得力量！
“现在，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这里有一份名单，里面记载了几位原始月亮信徒的情况，你们谁能找到他们的行踪，将他们击杀，谁就是这场考验的胜利者，我的祖父，以及各位大人，都不会吝啬奖励。
“如果都完成了一部分，以数量计算。
“当然，这都是挑选过的，在你们实力范围内的。其余的，有各位大人追踪。”
埃姆林&#183;怀特听到前面部分的时候，虽然对那些“人造”吸血鬼充满鄙夷憎恨的情绪，但一点也没有要掺和的意思，他觉得这样太麻烦太劳累太嘈杂，还不如安静地待在家里，和人偶对话。
等发现这是一场彼此间的较量，隐约感觉鲁斯&#183;巴托里等血族的目光望向自己后，埃姆林猛然挺直腰背，抬起下巴道：
“没有问题。”
他猩红的眼眸缓慢扫过了房间内的其他生物。
……
“未来号”，一个宽敞并附带盥洗室的房间内。
克莱恩立在窗边，望着外面永不停息般起伏着的蔚蓝海洋，心情不错地呼吸着从北边吹来的冷冽之风。
这艘“星之上将”的旗舰已经与其他船只分离，开始独自航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两艘捕鲸船，它们一注意到“未来号”飘扬的星与眼旗帜，立刻就紧张地做出了反应。
它们迅速调整自己的身位，让侧方对准了这边，一门门火炮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用炸药发射标枪、鱼叉的捕鲸炮也转到了同样的方向，身材高大头发淡金的加尔加斯群岛渔民们或拿叉，或握枪，或站，或蹲，异常地戒备。
克莱恩有注意到，这里面存在身材和绿巨人差不多的妇女，一看就特别沉重特别能打。
“未来号”没有在意他们的“欢迎”，自顾自从旁边通过，继续往捕鲸航路深处驶去。
又航行了一阵，克莱恩看见前方多了几艘海盗船，它们围于航路边缘，不知在做什么。
“未来号”毫不客气地靠拢了过去，那些海盗船顿时像被射击后的鸟类，飞快向着远处退开。
感觉到“未来号”越来越慢，克莱恩略感疑惑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刚临近船长室，就发现“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走了出来，这位女士鼻梁上架着副厚重的眼镜，遮挡住了有神秘韵味的深紫双眼。
她看了克莱恩一眼，简洁说道：
“有人在这里的海底发现了个据说是第四纪的遗迹。
“我们打算顺路看一看。”
海底？第四纪的遗迹？克莱恩一下想起了在“洛达尔”酒吧内听到的那个传闻。
原来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我就说，怎么这么容易就听到……他有所恍然地在心里自语了一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女海盗
克莱恩对探索的结果有一定的好奇，没再多问，越过船长室，往向下的楼梯行去。
走了几步，他喉咙发痒，忍不住握拳抵在嘴巴前方，咳嗽了两声。
对于这种情况，克莱恩并不意外，因为这是必然会出现的事情，他昨晚带着“生物毒素瓶”的时间绝对超过了两个小时，一直到夜深人静，确认“星之上将”一方没有袭击意图后，才将那件神奇物品转移至黑色皮箱内，于是悲剧地生病了。
当然，他携带“生物毒素瓶”的时间还不算太长，身体又未处于虚弱状态，病情较为轻微，只是简单的喉咙肿痛。
缓步跟在后面的嘉德丽雅看到了这一幕，但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反倒认为这才正常。
神奇物品必然具备负面效果是有见识的非凡者都知道的规律，而且他们还学着七大教会，将负面效果很严重，难以长期携带经常所用的那种统称为封印物。
嘉德丽雅之所以将中低层次的许多神奇物品卖掉或兑换出去，一是因为想要更强大更提高本身生存能力的事物，二是负面效果的种类太多也是困扰，往往规避得了这一样，规避不了那一样，甚至某些负面效果还会彼此叠加，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对非凡者来说，坏处大过利益。
她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用神奇物品、非凡武器、灵性符咒将自身武装到牙齿后，诧异感叹之余，已经在猜测对方会承受什么样的负面影响，今天看来，暂时只是单纯的生病。
脚步沉稳地来到甲板上，克莱恩一眼就看见了弗兰克&#183;李，他依旧白衬衣配背带裤，袖口高高挽起，手臂沾染着污泥，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清澈天空下吹来的冷冽之风。
“上午好，格尔曼。”弗兰克热情地挥手道，“来，看看我最新的成果，这绝对是大海上最受欢迎的事物！”
他边说边将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掌中握着条宽厚肥大不知什么品种的海鱼。
不，我不想知道你又弄出了什么“怪物”……克莱恩停下脚步，表情冷漠地看着。
弗兰克&#183;李没有察觉他的态度不对，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刷地一下刺入那条海鱼，然后拉开了一道口子。
汩汩血液流出，准确落进了甲板上的大型啤酒杯里，但没有丝毫腥味外传。
“闻到了吗？多么令人陶醉的酒香！”弗兰克&#183;李半闭着眼睛，狂热地说道，“这是一条以红葡萄酒为血液的鱼，酒里面还因此承载了众多的养分！”
……克莱恩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弗兰克兴奋地看了看周围的水手们，又对格尔曼&#183;斯帕罗说道：
“你知道我们在海上最困扰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酒喝完了，还没有靠岸！只要这种鱼能快速生殖，成为大海主要的产物，那无论我们到了哪里，都不会缺酒喝了，对，它们将有品种的划分，有的产烈朗齐，有的产尼波斯，有的产红葡萄酒，有的产啤酒，啤酒必须用鲨鱼用鲸鱼，否则不够喝！”
最困扰的事情不是缺水吗？当然，你们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拿啤酒代替水，因为它更不容易腐败变质……可怜的鱼……克莱恩正琢磨着该怎么回应弗兰克，“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也来到了甲板，越过他，询问自己的大副：
“妮娜准备好了吗？”
“好了，她已经喝掉一瓶尼波斯了！”弗兰克指了指风帆制造的一处阴影。
所谓的准备就是喝一瓶弗萨克特产的尼波斯，可以在上面划火柴的尼波斯？克莱恩突然觉得大副先生提到的那个叫做妮娜的女士应该拥有弗萨克的血统。
“船长，我更希望是一瓶苏尼亚血酒！”那处阴影里慢悠悠站起并走出来一道女性身影。
她身高超过1米8，金色的头发随意绑成了高马尾，五官算不上出众，但有明显的弗萨克特色，肤白眼淡。
这位叫做妮娜的女士穿着鱼皮制成般的黑色紧身衣物，上下似乎都连成了一体，将她火辣的身材完完全全勾勒了出来。
这种风格本身就相当性感，妮娜的胸又属于超过犯规限度很多的那种，周围海盗们投过来的目光包含什么意味可想而知。
克莱恩本来有点不太好意思，想移开视线，但又想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绝对不是这么青涩的人，只好略微放空目光，平视着妮娜的脸庞。
“格尔曼，这是我们的水手长妮娜！她同时也是航海长的副手，哈哈，她的序列名称就叫‘航海家’！”弗兰克&#183;李依旧没有保留地介绍着。
这位“毒素专家”在研究品种杂交之外很质朴啊……我想起来了，这位妮娜女士赏金是3600镑，绰号“海底杀手”，哎，看的通缉令太多了，有的都不能一下回忆起来了……克莱恩望着妮娜的眼睛，平淡点头道：
“上午好，女士。”
妮娜噙着笑容，从上到下打量了克莱恩一遍：
“上午好，斯帕罗先生。
“我很好奇，‘疾病中将’是不是像传闻里那样有魅力？”
作为一名曾长期混迹于中低层的女海盗，她在男女方面一向坦然直接，毫不忸怩，原本想直接问格尔曼&#183;斯帕罗是不是自己不够魅力，或者对方是不是属于冷淡类型，所以他才完全忽视，没有一点反应，但考虑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强大的家伙，一个险些狩猎“疾病中将”成功的冒险家，一个任何时候都可能拔枪射击的疯子，她又理智缩回了那些调侃的话语，迂回着问“疾病中将”的事情。
……这让我怎么回答你？克莱恩沉默了下道：
“她的赏金非常有魅力。”
妮娜怔了一秒，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只好转而看向“星之上将”：
“船长，现在开始吗？”
脑海内莫名闪过了自己赏金的嘉德丽雅对妮娜点了下头：
“开始。”
她话音刚落，妮娜大步走至船舷边缘，右手一撑，直接跳入了海里，如同一条黑色大鱼，往下游去。
与此同时，噗通几声连响，几名水手跟着跃下，做一定的策应。
这……说开始就开始，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这位女士很有风暴教会的气质啊，不愧是“水手”途径的非凡者……克莱恩望向船外，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生病了？”弗兰克&#183;李直接问道。
克莱恩淡漠颔首：
“一点。”
弗兰克想了下，也不打招呼，蹬蹬跑回船舱，不知奔向了哪里。
旁边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则推了下自己厚重的眼镜，微微笑道：
“弗兰克是‘毒素专家’，也是一名出色的医生。”
果然是“耕种者”途径的……克莱恩没有多问，立在那里，等待妮娜完成初步的探索。
嘉德丽雅见场面突然沉静，静到有些尴尬，于是往前走了几步，状似随口地说道：
“再有一天，我们就会脱离捕鲸航道。”
“距离那片海洋至少还有一周。”克莱恩想了想，提出了问题。
“那是沿着捕鲸航道走的情况，实际上，这会更往北，有迂回，我知道一条秘密的航道，可以让我们在两到三天内抵达你想去的那片海洋。”嘉德丽雅的目光透过厚重的玻璃片望向克莱恩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他对那片非常危险的海洋有什么了解。
克莱恩考虑了一下，只简单说了两句：
“非常好，这正是我想要的。
“另外，那片海洋更接近虚幻而非现实。”
嘉德丽雅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望向了船舱入口。
弗兰克&#183;李蹬蹬蹬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青绿色的苹果。
“这是我的另一项成果，将药物与水果杂交，让吃药变成享受！”他笑容满面地将苹果递给了克莱恩。
……我怕我吃了它，病情会加重……克莱恩看了眼“星之上将”，见她轻轻点头，也就外表平淡内心勉强地收下了那颗苹果，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这有正常的苹果味道，只是汁液更多，果肉更松软。
吃了好几口，克莱恩发现自己喉咙忽然不痛了，咳嗽也不知什么时候已不再出现。
不得不说，这真的很神奇……只要不涉及动物人类，弗兰克&#183;李在大地母神教会内部应该属于很受重视的天才，可惜，最终变成了恶魔一样的家伙……克莱恩望向那位“毒素专家”，坦然说道：
“治愈了。”
“很好。”弗兰克没去赞美自己，随意又为克莱恩介绍起甲板上的海盗们。
过了好一阵，妮娜和策应的水手们游出海面，回到了船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腐锈到看不出原本样子的金属条和一片黑色布满蜂窝的坚硬泥土，对“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抱怨道：
“船长，根本没有什么深海巨井！
“那口井还没有我胸部大！
“当然，很深，黑幽幽的，不知藏着什么。”
她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夸张是海盗和冒险家的共性。”嘉德丽雅点了点头，没用“吹牛”这个单词。
井口直径这么小？克莱恩疑惑地望向了妮娜手中的物品，礼貌地避开对方流淌着水珠的身体。
嘉德丽雅的视线与他同步，并开口道：
“讲一讲具体的情况。”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人类无法通过的井口
妮娜是从中低层一步步走出来的海盗，虽然很多时候比较急躁易怒，但做事经验绝对称得上丰富，属于相对可靠的那种人，略作回想就认真描述道：
“那口井在较深的海底，我必须有足够的缓冲时间调整，才能适应那里的压力和温度，所以花费了很久才抵达。
“它本身并不容易被发现，但那些残存的钢铁建筑确实比较明显，我一适应那里的环境，就找到了它们。
“它们已经完全坍塌和腐朽，根本没法想象原本的样子，不过，能看得出来，它们以前肯定规模不小，只是现在已经缩水了很多。”
妮娜说到这里，轻笑了两声，目光扫过了在场的一位位男士。
真正的女海盗果然不一样啊……克莱恩当即于心里感慨了一声。
在他看来，无论“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还是“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疾病中将”特雷茜，其实都算不上纯粹的女海盗，因为她们都出身大势力或隐秘组织，序列较低时，要么没在海上，要么跟随大人物，做着相对安全的事情，要么是个独来独往的冒险家，几乎没受中低层海盗们风格与氛围的熏染。
等妮娜笑完，嘉德丽雅指了指对方手上那根很难说是金属条的锈烂事物：
“这就是那些钢铁建筑的一部分？”
“对，船长，你知道的，我对历史和神秘学都不是太懂，只能带点回来，让你研究，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妮娜笑着将那根“金属条”递了过去。
然后，她指着剩下那块表层布满蜂窝的黑色泥土道：
“在距离钢铁遗迹不远的地方，我找到了那口井，它真的不大，如果这都能用‘巨’来形容，那我一定见过很多巨炮。
“那些喝醉的冒险家比我们海盗更会吹牛！
“这是那口深井内层的泥土，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些痕迹是怎么形成的！”
妮娜的手指在黑色泥土的蜂窝状斑点上连续捶击。
克莱恩原本认为那是很小的物品密集射击留下的痕迹，可经过仔细观察，却怀疑是被什么东西腐蚀后残余的“花纹”：每个斑点都很浅，边缘向四周不规则地轻微蔓延。
妮娜边将黑色泥土交给“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边继续描述道：
“那口井真的很小，哪怕从拿斯找来一个小孩，都没法钻进去。
“它很深，我甚至感觉它没有底。在那里的环境下，它的内部黑幽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召唤我，对，缓慢。
“我在附近找了几块石头，扔了进去，但没有一点回应，总之，里面充满了水。”
嘉德丽雅拿高“金属条”和黑色泥土，隔着厚重的玻璃镜片认真审视了下道：
“既然井口很小，人类无法直接进入，那我们也没必要现在就开始探索，这会非常危险。
“等我弄清楚了这两件物品隐藏的秘密和那口古井是否有足够的价值值得我们冒险后，我们再返回这里尝试。”
“好的，船长！”湿漉漉的妮娜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晃得周围的海盗们齐齐眼直。
嘉德丽雅推了下镜架，对妮娜道：
“你今天可以喝一瓶苏尼亚血酒，其他不限量。”
“……船长万岁！”妮娜高兴到极点般欢呼道。
人类无法进入的海底古井……没有探索欲望的克莱恩在心里总结着妮娜的描述。
忽然，他有了个奇妙的想法：
人类无法进入那口海底古井，不代表非人类不行！
很多深海的鱼类身体未必那么巨大，有不小的概率能通过井口。
而身为“海神”，执掌权杖时，有足够的办法驱使海洋生物！
先不着急，看“隐者”女士能从这两件物品里研究出什么，之后再决定返程的时候要不要探索，否则说不定会惹来什么夸张的危险……这种事情，目前信息不足，根本没法占卜……想法纷呈间，克莱恩表面没动声色。
这个时候，“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却颇为奇怪地侧头瞄了他一眼，然后不留痕迹地收回了视线。
“她为什么突然看我？她看我做什么？她又不可能知道我有‘海神权杖’，能够驱使海洋生物，不对，她知道，但她知道的是‘愚者’先生掌握着海蛇卡维图瓦遗留的神性权杖，而非“世界”……除非她看穿了‘世界’就是‘愚者’……但这更不可能，就连‘倒吊人’先生都还停留于‘世界’是眷者这个层次，她甚至连这一点都未发现……
“换个思路，从‘星之上将’那里考虑一下……她是被知识追逐的人，又跟随过‘神秘女王’，效忠着‘摩斯苦修会’，纵横海上多年，见识和经历了许多事情，知晓‘海神’领域有驱使海洋生物的非凡能力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在发现海底古井人类无法正常通过后，她也自然联想到了‘愚者’先生手上的权杖，打算以后请求相应的帮助？看我是在观察‘世界’是否也掌握了相应的情报，是否有类似的想法？”
克莱恩一下想到很多，借助“小丑”的能力，强行让自己的表情保持着淡漠，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在妮娜去领取苏尼亚血酒时，克莱恩按了下帽子，往船舱入口返回。
临近门边，他脑海内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船舱上层的一个房间，窗户紧闭，帘布遮掩，有双看不太清楚的眼睛躲在后面，静静注视着甲板上的众人，注视着格尔曼&#183;斯帕罗。
谁？克莱恩脚步没有停顿，身体未现僵滞，和刚才毫无区别地正常进入了船舱。
……
下午三点，明媚但不灼热的阳光洒在了斯托恩大学附近的一座花园内。
刚四十就已经是资深副教授的米歇尔&#183;德伊特穿着参加宴会的长款燕尾服，打着漂亮的领结，耐心地等待于门口。
昨天傍晚，他收到了一封书信，送信者是东切斯特郡最大贵族霍尔伯爵家的侍者，写信者则是那位极具影响力的上议员的女儿，有贝克兰德最耀眼宝石之称的奥黛丽&#183;霍尔小姐。
这位尊贵的女士在信中提及，她从聚会里听闻米歇尔&#183;德伊特先生是位出色的收藏家，作为这个领域的爱好者，她非常希望能来做一次参观。
米歇尔&#183;德伊特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快，一辆有家族徽章的典雅马车驶到了大门口。
早已得到吩咐的两位仆人打开了钢铁栅栏组成的外门，引领着那辆马车绕过花园，来到房屋前方。
一位女管家当先走下，然后是护卫和侍女。
接着，一只戴白纱长手套的手伸了出来。
在侍女们的帮助下，奥黛丽优雅地踏上了米歇尔提前铺好的地毯。
米歇尔先是一怔，旋即眼睛一亮，只觉侧方花园里的花朵都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他上前两步，脱帽行礼道：
“欢迎你，尊贵的小姐。
“你的来访是我和我家人的荣幸。”
奥黛丽将头顶的纱帽取下，交给侍女，客气了两句，然后跟随米歇尔&#183;德伊特穿过客厅，进入位于一楼的收藏室。
来到这里，米歇尔似乎终于找回了主人的自信，从左侧边缘开始，指着藏品介绍道：
“这是一顶出现于白蔷薇战争里的头盔，经过我长期的研究，可以确认它的主人是一位索伦家族的成员，那个时候，他们还是王室。”
那顶金色的头盔设计精巧，上方有鸟类飞翔般的装饰，面甲则由一块块金属鳞片组成。
“我的祖先就是在这场战争里获得的他的第一个爵位。”奥黛丽饶有兴致地回应道。
她提前就调整好了心理状态，让自己就像真正来参观一样。
“二十年战争的失败让王国遭受了多年的屈辱，但也沉淀出了一位位英雄。”米歇尔侧面奉承了一句。
白蔷薇战争发生于二十年战争后背誓之战前，鲁恩击败因蒂斯，重新变得强势。
米歇尔继续介绍着自己的藏品，奥黛丽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提出问题，与对方交流。
终于，米歇尔的手指向了一本有黑色封皮的笔记：
“它属于二十年战争期间驻守苏尼亚岛的一位骑士。
“这位骑士的名字已经消失在了漫长的历史里，只有这本笔记证明他曾经存在，曾经在苏尼亚岛坚守到最后一刻。
“这本笔记不仅是研究那段历史的第一手资料，而且本身也藏着一定的问题，那位骑士在语法上有很多不太常见的习惯，这可能是帮助我们弄清楚他确切身份的线索。”
奥黛丽直觉地就相信这本笔记是自己的目标，于是略微凑近了一点，果然在黑色封皮上找到了不太明显的线条印记，它们共同勾勒出了一只颇为抽象的巨龙。
从米歇尔副教授介绍的语气和细微的表情看，他对这本笔记的兴趣主要集中在内容，而非本身，不是特别珍爱……我有很大希望购买到……奥黛丽冷静做出判断，侧过脑袋，浅笑看着米歇尔&#183;德伊特道：
“具体是什么不太常见的习惯？”
“喜欢用短句，很简短的那种……”米歇尔炫耀般地讲述道。
奥黛丽一直是位合格的听众，含笑看着对方，很专注地听着，这让米歇尔说出了更多的内容。
听着听着，她忽然觉得那位骑士的语法习惯竟有些熟悉。
“那是……”奥黛丽眼眸微转，很快记起了熟悉感的来源。
那是她认真学习过并基本掌握了的巨龙语的某些语法习惯！

第一百六十章 一举三得
一位懂得巨龙语，甚至在成长关键阶段以使用巨龙语为主的骑士……难怪“心理炼金会”想拿到他遗留的笔记……奥黛丽有所恍然地收敛思绪，愉快又认真地与米歇尔&#183;德伊特交流起那些语法存在的问题。
很快，他们结束了对这本笔记的讨论，米歇尔开始介绍后续的那些藏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参观逐渐进入尾声，奥黛丽原本打算下次才提出购买请求，让事情显得不是那么目的明确，但友好和善的气氛，言语铺垫的自然，让她敏锐地觉得这就是一个机会，于是借助“谎言”项链的能力，让两颊染上了不好意思的羞红：
“德伊特先生，那个源于白蔷薇战争的索伦王室头盔是纪念我祖先的很好物品，我冒昧问一句，我是否能从你这里将它买走？还有那本二十年战争期间的笔记，因为我对坚守苏尼亚岛的骑士非常敬佩，所以同样想拥有它。
“我知道这是一个不够礼貌的请求，但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当然，你拥有拒绝的权利。”
她眼波转动，有所躲闪，半是故意半是真实地让自己显得心虚畏缩，羞怯可怜。
米歇尔一瞬间竟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嗓音和缓地说道：
“我是一位收藏家，我不会售卖我的藏品。”
他的语气和用词都不够坚决……之前搜集的资料显示，他是一位很注重名声的绅士，直接用金钱购买他的收藏品恐怕是他不能接受的方式……“心理炼金会”不另外找人完成这个任务，一方面是刚好给我积累贡献，另一方面应该就是顾忌副教授先生在这方面的态度……必须换种方式……奥黛丽到这里参观前，就已心思缜密地根据收获的情报制定了不同的预案，略作思考后直接岔开话题，转而问道：
“德伊特先生，我听说你正寻求在斯托恩大学内部建立一个古物研究所？”
“是的，这是我最近几年的目标。”米歇尔重新看向奥黛丽，坦然回答道。
奥黛丽勾勒出浅淡的笑容道：
“我对这方面的研究很感兴趣，也对你非常尊敬，希望能看见你达成心愿。
“唔，我想向斯托恩大学，向你所在的学院捐赠1000镑现金、就在附近的2000亩土地和一个收益不错的庄园，以初步建立起一个用于古物搜集和保护的公益基金，我知道这还不够，但我会游说我认识的女士们先生们，让他们也做一定的贡献。（注1）
“德伊特先生，你是我认识的最专业的古物搜集和研究者，你是否愿意担任这个公益基金的负责人？”
大学附近的2000亩土地，这差不多价值6000镑，再加上庄园和现金，奥黛丽小姐捐赠了接近1万镑……有了这样一个古物搜集和保护的公益基金，我研究所的申请难度会降到最低……米歇尔沉默了几秒，露出由衷的笑容，郑重行礼道：
“尊贵的小姐，你对学术的重视让我感动，它的光芒足以和你的美貌你的修养媲美，我想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你的邀请。
“我已经抄录过那本笔记的内容，我会在今晚将它和那个头盔送到你的府邸，这是一位真诚朋友的馈赠。”
成功！奥黛丽心中一喜，只想表扬自己，但表面却矜持恬淡，没有一点失礼的举动。
“这是我的荣幸。”她诚恳说道。
虽然那两件藏品肯定不值1万镑，但她不会因此亏损什么。
在她的预案里，这个提议包含了三重目的，三种收获！
第一重目的自然是拿到物品，完成委托，顺利从“心理炼金会”手上获得“催眠师”魔药配方。
第二重是用捐赠学术研究保护古代物品的方式，维护并提升自己的名誉、地位和形象，这是大部分贵族大部分富豪都在做的事情，即使没有今天的捐赠，奥黛丽每年也会贡献3000镑甚至更多给各个慈善组织，所以，她相信父亲霍尔伯爵不会阻拦自己将名下的少量地产做类似处理。
第三重则是一个专注于古物搜集和保护的基金会很容易接触到一些有价值的历史资料和神秘物品，奥黛丽不需要亲自出面，仅仅坐在家里，就有可能收获对自身有帮助的事物，等于用1万镑撬动更多的资金，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当然，如果米歇尔&#183;德伊特不接受这种交换，她还有别的预案：王国高等教育委员会里有霍尔家族的人，也有她认识的贵族朋友，只要副教授先生有相应方面的需求，她就必然找得到办法满足他。
不过，奥黛丽不是太喜欢这种方式，总觉得不够光彩，似乎损害了公众的利益。
谈好事情后，奥黛丽又逗留了一阵，闲聊了大概一刻钟，让事情的收尾显得一点也不突兀。
接着，她告辞离开米歇尔家，乘坐马车返回霍尔家族在斯托恩城的别墅。
晚上八点多，她如约收到了索伦王室的头盔和那本二十年战争期间的笔记。
奥黛丽戴上白纱手套，饶有兴致地坐到书桌前，将头盔放到一旁，认认真真地翻阅起笔记的内容。
她发现上面记载的事情都很零碎，前期主要是那位驻守古精灵岛的骑士怎么学习酿造苏尼亚血酒，怎么追逐周围的女士，怎么打发无聊的时光，中后期则进入二十年战争阶段，以咒骂弗萨克人，埋怨同伴，考虑坚守方案等为主，在苏尼亚岛第一次丢失后结束。
“除了语法有近似巨龙语的习惯，其他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呀，也看不出哪里藏着线索……”奥黛丽微皱眉头，合拢了笔记。
刚才，她有用神秘学的方法做检查，依然没有收获。
这让她不太想浪费时间，准备就这样上交给“心理炼金会”。
思绪电转间，她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愚者’先生，‘倒吊人’先生，总是会从事情的不同方面考虑问题，给出建议，我是不是该学习一下？
“唔……换一个角度想，先假设笔记的内容没有问题，那‘心理炼金会’追求的就是它本身？
“它本身会有什么特殊呢？刚才没有发现啊……它属于一位习惯用巨龙语的骑士，那位骑士必然经历过什么……占卜，对，占卜！也许可以利用占卜的方式，借助这本笔记，找到那位骑士最后的下落或最初的痕迹，而这很可能与一条巨龙有关！
“既然是巨龙，那就有不小的可能是心灵巨龙，它是‘观众’途径的代表，与它相关的线索确实值得‘心理炼金会’重视……
“奥黛丽，这个思路很好！”
奥黛丽的眼眸一下晶亮，似乎藏着明显的璀璨。
她忍不住侧过头，望向了蹲在旁边的金毛大狗。
苏茜瞄了主人一眼，汪了一声道：
“奥黛丽，你是要我赞扬你吗？”
“不，不需要……”奥黛丽略感羞耻地转回了脑袋。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自己不会占卜，或者说占卜得到的启示准确性很低！
没法验证了……不，我还能向“愚者”先生请求帮助！密契仪式？这个好像只能作用于自身，不能针对外在的物品……人工梦游？它和密契仪式相仿，同样不行……献祭给“愚者”先生，让祂帮忙占卜，然后再赐予给我，不，不行，这显得不够尊敬，祂又不是我的爸爸或老师，是一位真正的神灵，用这种方法太随意，有点亵渎的感觉……奥黛丽的思路从“愚者”先生相关逐渐发展到了占卜相关。
她虽然不怎么会占卜，但对相应的神秘学知识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很快就锁定了某一大类占卜方法：
那就是通过一定的仪式，请求第三方力量，请求未知的，神秘的存在给予答案，这类方法最典型的代表就是“魔镜占卜”！
“嗯……这确实很危险，但危险在于祈求的对象可能充满恶意或仅是接触就让人崩溃，而我完全不存在这样的担忧，我是向‘愚者’先生请求！”奥黛丽眨了下眼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侧头对金毛大狗道：
“苏茜，你去门外守着，我要用神秘学的方法检查这本笔记。”
“你刚才不是用过了吗？”苏茜疑惑地问道。
她越来越不好骗了……奥黛丽眼眸微转，坦然说道：
“我打算尝试‘魔镜占卜’。
“放心，我有安全的请求对象。”
“好的。”苏茜确定奥黛丽说的是真话。
它走了几步，又转过身体，叮嘱了一句：
“奥黛丽，你要小心被神秘的存在投影附体。”
“我知道。”奥黛丽一点也不担心地回应道。
在她看来，“愚者”先生真要对自己不利，早就有无数机会，没必要等到现在。
等苏茜自己开门关门，到了外面，奥黛丽坐至书桌前，诵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申请使用“魔镜占卜法”。
过了一阵，身在“未来号”的克莱恩进入盥洗室，来到灰雾之上，听到了“正义”小姐的祈求。
“还能这样？也是，作为神秘的，未知的存在，我确实可以担当‘魔镜占卜’里的第三方力量……”克莱恩有些好笑地给予了“可以”这个答复。
奥黛丽当即拿起笔记本，坐至梳妆台前，面对镜子点燃了一根蜡烛。
注1：本书的亩指公亩。在维多利亚时代中后期，城市郊区土地大概是1英亩100到130镑，换算下来是1公亩2镑10先令到3镑5先令，嗯，伦敦城郊除外，当然，这未必太准确，我是从当时资料里买地建房的总开支扣除房屋建造成本推算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克莱恩版“魔镜占卜”
窗户帘纱紧闭，屋内壁灯暗灭，奥黛丽按照“魔镜占卜”的要求，完成了相应的准备。
当然，她没有特意挑选适合的时间段，因为向“愚者”先生请求不需要这么麻烦。
看了眼身前的蜡烛和倒映着烛火、自身的镜子，奥黛丽既充满兴趣又有点不安地拿起一瓶纯露，将里面的少许液体滴洒在了昏黄的火焰上。
清幽淡雅的味道钻入鼻端，奥黛丽莫名回想起了自己还只是神秘学爱好者的那段时光。
她最开始同样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会在举行仪式的关键节点发现自己忘记准备取悦神灵的精油和纯露，只好凑合着用香水代替，而结果毫无疑问都是失败。
其实，按照“愚者”先生表露出来的信息，我即使真的用自己的香水代替了这瓶纯露，祂也同样会响应我……奥黛丽小口做了次轻缓的呼吸，借助“冥想”让自己完完全全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刚才不受控制的思维发散并非自己的正常表现，她少许的期待和紧张情绪被“谎言”项链放大了！
调整好状态，奥黛丽交握双手，祈祷般抵在埋下的嘴鼻前，诚心诚意地开始了低声诵念：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隐秘的咒文轻轻回荡，一连七遍之后，奥黛丽发觉周围的昏暗中似乎多了点难以描述的事物，那就像是潜藏于水底的暗流。
抬起脑袋，奥黛丽伸出右手，从没有丝毫摇晃的烛火旁边通过，自上而下地虚抚了镜面一遍。
到这里，“魔镜占卜”就走完了流程，如果神秘的，未知的存在对此产生了兴趣，就会借助镜子，给予一定的回应。
灰雾之上，古老而恢弘的宫殿内，克莱恩看见代表“正义”小姐的那颗深红星辰先是膨胀，继而收缩，荡开虚幻的光芒，最后，它们都染上了近乎黑色的幽深隐秘感，凝聚成一个似乎可以通往外界的镜子大小的光圈。
和以往仪式的效果都不一样啊，有点意思……克莱恩后靠住椅背，蔓延出灵性，与那个仿佛洞口的深黑圆形接触。
无声无息中，他的视界一下改变了，刚才的青铜长桌、深红星辰与烛光照耀下的宽敞房间莫名重叠，却又界限分明。
这一刻，克莱恩感觉一面镜子成为了自己身体自己眼睛的延伸物，帮助他在灰雾之上也能清楚地看见和干涉现实世界。
对，清楚！
克莱恩视线里的所有事物都没有了那种灰蒙蒙的模糊感，清晰呈现在了他的眼睛内！
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两秒。
他的眼前是一位穿镶金色蕾丝纯白长裙的少女，她金色的长发随意挽着，柔顺而亮泽地披下，她碧绿的眼眸映着略显苍白的火光，既幽深如同大海，又仿佛最纯净的宝石，她的五官和她的脸型搭配出了惊心动魄的美丽，她的气质高雅而清纯。
克莱恩莫名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差点以为是序列不低的魔女，还好及时想起“正义”小姐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不可能变成魔女……这纯露的香味很不错，很特别……这微妙的感应，那“无面人”非凡特性制作的神奇物品？“正义”小姐把它变成了项链啊……克莱恩的目光落到了那伪装成钻石项链的神奇物品上。
然后，他听见“正义”小姐满含期待地开口道：
“魔镜，魔镜，请告诉我，这本笔记主人的下落。”
奥黛丽知道自己请教的是“愚者”先生，但“魔镜魔镜”的话语从她小时候听闻相关的故事开始就一直想这么念出来，现在终于有了付诸实践的机会。
之前失败的不算，嗯！奥黛丽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下头。
克莱恩当即看向了摆在蜡烛和“正义”小姐之间的那本黑色笔记，发现自己的灵性竟然能借助镜子轻松蔓延出去，像手一样“握”住那占卜媒介。
灰雾之上，他快速写下了对应的占卜语句：
“这本笔记原属主人的下落。”
一“手”握着笔记，一手拿着纸张，克莱恩边默念边重新靠向椅背，在“冥想”的帮助下，飞快进入沉眠。
奥黛丽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眸，认真而专注地看着镜子，等待“愚者”先生给予回应。
过了好几秒，她终于看见镜面浮现水纹，荡开涟漪。
成功了！“魔镜占卜法”真的有用！奥黛丽眼睛睁大，映照出了镜子内闪过的画面：
那是一处乡村的俯瞰图！
场景越来越近，各栋建筑上的巨龙绘画逐渐清晰。
一座教堂很快占据了镜子的主体，旋即又被它附属的墓园取代。
最终，画面定格于一个处在角落的墓碑，上面的铭文早在太阳暴晒，雨水淋浴，大风吹拂里变得模糊，只依稀能看清楚“林德里拉”这个名字。
这时，镜子忽然变暗，旋即恢复正常，重新照出了奥黛丽和她身前的那根蜡烛。
这不是之前那个有崇拜巨龙风俗的乡村吗？书写笔记的骑士叫林德里拉，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在二十年战争失败后回到家乡，直至死亡？或者说，他是以尸体状态被运送回家乡的？唔……那个乡村属于东切斯特郡，斯托恩城也属于东切斯特郡，米歇尔副教授获得的笔记源于那里很正常……那里确实有一条活在人们集体潜意识海洋中的心灵巨龙……奥黛丽有所恍然地感谢起“愚者”先生，结束了“魔镜占卜”。
在烛光的照耀下，她凝望了笔记一阵，最终决定还是将它上交，看“心理炼金会”能占卜出什么，调查出什么。
至少我现在还没有实力接触那条心灵巨龙，只能这么做……而且，即使“心理炼金会”真发现了什么，有一定的收获，等我一步步成长起来，在组织内部地位上升，它们也会部分属于我~奥黛丽的情绪很快又变得不错。
……
灰雾之上，克莱恩手指轻敲青铜长桌边缘，结合“正义”小姐之前的陈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本笔记那个乡村与一条巨龙有关，而巨龙往往意味着宝藏！
可惜啊，“正义”小姐的实力还不太够，否则我都想怂恿她自己去探索，遇到情况则向“海神”祈求，我从各方面给予支援，嗯，这对她太危险了，只能暂时放弃……如果“心理炼金会”没能发现问题，以后或许可以尝试……克莱恩压制住遗憾，回味起刚才“魔镜占卜”的体验。
“这种占卜法对第三方来说很优秀，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可以连通现实世界，我刚才若是愿意，甚至能直接以灵体的形式从镜子内钻出去！但对使用者而言，确实非常危险，会毫无保护地呈现在未知且神秘的‘眼睛’注视下，从而被附体，被操纵，被诅咒，被污染……”克莱恩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他并不担心“正义”小姐会滥用“魔镜占卜”，因为她有最好最安全的祈问对象，无需外求。
也就是我本人！克莱恩收回手指，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安静地待了二三十秒。
很快，他返回了现实世界，没再过多停留，毕竟他身处“未来号”上，身处明里暗里投来的目光里。
离开盥洗室，收起阿兹克铜哨和威尔&#183;昂赛汀纸鹤，克莱恩望了眼红月被云层遮掩的黑暗外面，静静思考了一阵。
他戴上半高丝绸礼帽，拉开房门，来到了走廊之上。
往前行了几步，克莱恩刻意放缓脚步，用眼角余光瞄向左手第一个房间。
据他判断，白天静静注视着甲板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神秘双眼就在这个房间内。
克莱恩越走越慢，近乎停在了那个门口。
他没有掩饰地伸出左掌，探向把手，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里面部分场景：
门后不远处是一个衣帽架，上面什么都没有悬挂；
微弱的星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寂静，安宁，缺乏人类气息；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打开，外面的海风吹入，掀起了不算太厚重的帘布。
没人了？克莱恩本来就只是试探，当即缩回左掌，走向楼梯，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来到甲板，吹着冷冷的夜风，克莱恩外表冷漠姿态悠闲地缓步行于船舷附近，似乎主要目的就是下来散步。
突然，他看见前面坐了个男人，穿背带裤、白衬衣的男人。
弗兰克&#183;李？克莱恩没有停止，一步步靠拢了过去。
那男人有所察觉，一下半转过身体，回头望向临近者。
他正是“毒素专家”弗兰克&#183;李，但他的脸上已不再有丝毫笑容，嘴边颔下一片血红。
克莱恩挑了下眉，没有开口。
弗兰克&#183;李忽地抬起双手，两边各抓了一条未做挣扎的银鳞鱼。
他沮丧地说道：
“失败了……它们的生存周期比我预想得短很多，根本没法繁殖，哪怕种到土里也一样……”
说着说着，他举起右手那条银鳞鱼，狠狠吸了一口。
这是好事……否则我真担心弄出什么生态灾难来……所以，你借酒，不，借鱼消愁？克莱恩暗中松了口气。

第一百六十二章 笑声
克莱恩没法违背自身意愿去安慰弗兰克&#183;李，也不好意思直接说红葡萄酒鱼无法繁殖是件好事，只能装作这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未做任何回应。
他斜走两步，绕至船舷边缘，眺望起波涛高低不平的海面。
此时，高空云层变淡变稀薄了一些，绯红之月的光芒让昏暗的夜晚明亮了少许。
在这样的环境中，克莱恩看清楚了不远处的场景，那里乌云层叠，压得很低，能发现实质存在的飓风来回肆掠，笼罩了不知有多么宽广的海域。
一道道银白闪电的照耀下，细密的暴雨随风而舞，营造出一副末日来临般的景象。
如此恐怖的灾难距离“未来号”可能也就那么几海里，甚至更近，但这边却几乎没受什么影响，仅仅风变大了一点。
这就是安全航道的意义，在风暴的间隔处前行……如果没有合格的航海长，或许只是正常行驶，也会卷入灾难……克莱恩侧头望向船只前方，只见那里光芒黯淡，雾气弥漫，可见度非常低，仅靠肉眼很难分辨危险与不危险的区域。
类似的情况，在奥拉维岛西面还不太明显，到了这边，到了隐秘航道，已是常态。
克莱恩正要收回视线，忽地看见风暴边缘似乎藏着一个黑沉的庞然大物！
海怪？他霍然想起了在一个个酒吧内听到的海上传闻：
远离安全航道后，很容易遇见各种各样的怪物，其中部分体积庞大，具备很强的攻击性，一旦浮出海面，就会一口吞掉船只。
“未来号”并没有停止前行，没用多久就和那阴森黑沉的庞然大物拉近了距离。
克莱恩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发现它不是海怪，而是一艘比“未来号”还巨大的帆船。
这帆船长度接近两百米，前后高高翘起，整体仿佛一轮弯月。
它表层是黑色的涂装；船侧的火炮错落分为三排，上下有序；凸出甲板的部分，除开桅杆，同样高耸庞大，至少相当于五层房屋。
这艘船最古怪的一点是只有一面风帆，其上描绘着一块黑色的墓碑。
“告死号……”凝重的嗓音在克莱恩耳畔响起，弗兰克&#183;李不知什么时候已丢弃那些以红葡萄酒为血液的银鳞鱼，走到了他的旁边。
这位赏金7000镑的大副先生沉着张脸，浑身肌肉紧绷，似乎随时会因那艘巨大帆船的微小变化发动攻击。
告死号？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记起了这个名称代表什么。
它是五海之上最有名最传奇的船只之一！
它是“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旗舰！
居然遇上了“四王”之一……克莱恩暗自咋舌，难以遏制地转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不过，他表面却保持着淡漠与平静，依旧眺望那艘“告死号”。
想到“不死之王”的二副，赏金9500镑的“屠杀者”吉尔希艾斯最近有出现于拿斯，并且警告了自己，克莱恩旋即释然，不再疑惑于为什么会在加尔加斯群岛不远处的地方路遇“告死号”。
放下这个问题后，他又联想起了更多的传闻，而这些传闻里面，有部分可以确定为真实描述：
“‘不死之王’阿加里图是一个苍白到似乎随时会腐烂的中年男人；
“他的单国赏金高达10万镑；
“曾经与他为敌的人，无论海盗，冒险家，还是某支海军舰队，都已经消亡，只有同为‘四王’的另外三位依然活着；
“他从未与官方的半神正面冲突，在这方面显得极为克制；
“几乎没谁知道他的具体序列，没谁了解他的非凡能力；
“他生性残忍，嗜好杀戮，随时可能会对任何人任何船只发起攻击；
“他喜欢找借口撕毁承诺，在‘不死之王’这个称号外，还被广泛叫做‘无信者’。”
还好我现在乘坐的是“未来号”，“不死之王”应该会卖“星之上将”几分面子，毕竟“隐者”女士也是七大海盗将军之一……不，“四王”和海盗将军们，除了在“五海之王”召集的海盗大会上能和平相处，正常状态下，是有合作也有对抗，而且以后者居多，几个月前，“血之上将”和“黄昏中将”就大战过一场……再加上“不死之王”的风格，事情未必只停留于路遇！克莱恩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就听见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呜！
船舱内休息的水手们瞬间醒来，顾不得穿上衣物，或直奔不同的炮口，或来到甲板上，做接舷的准备，“未来号”一下从平和状态转入了战时。
克莱恩回过头，看向上方，只见船长室的窗户已经打开，“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身着不变的黑色长袍，站在那里，凝望着“告死号”方向。
她未再戴那副厚重的眼镜，漆黑的眼眸染着少许深紫，幽邃而神秘。
“果然，她也担心‘不死之王’突然发动袭击……”克莱恩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那艘首尾翘起的“告死号”。
此时，两条船已处于擦肩而过的状态，对面的海盗隐约可见。
那些家伙同样望着这边，或安静如同雕像，似乎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或挥舞佩刀，吹着枪口，极尽挑衅之能事。
这一刻，只要一根火柴，就能点燃紧绷，让战斗爆发。
最终，“告死号”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安静地停留于原地，“目”送“未来号”越过自己，逐渐远去。
“呼……”克莱恩旁边的弗兰克&#183;李没有掩饰地吐了口气。
他重新露出笑容，对克莱恩道：
“呵呵，关于‘不死之王’实力的猜测一直有很多传闻，有人说，他确实是半神，有人说，他只有序列5，借助‘告死号’这艘船才达到序列4的层次，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活得足够久，呃……你说，把他和我的鱼杂交在一起，能不能提升它们的生存周期？”
弗兰克突然有了灵感。
首先，你要能抓住“不死之王”，或者，让他对你的鱼产生兴趣……克莱恩腹诽了两句，平静说道：
“你可以找他商量这件事情。”
弗兰克&#183;李愣了一下，沮丧地叹息道：
“他不会答应的，他会直接把我种到土里去。”
他话音刚落，已与“未来号”拉开了一段距离的“告死号”突然转动了风帆。
一阵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笑声隔了好几百米传来，笼罩了整个“未来号”。
“哈哈哈！
“哈哈哈！”
那笑声不断回荡，时而嘶哑，时而杂乱，时而如同呓语，时而像在歌唱，甲板上的水手们一个接一个翻倒在地，强行捂住了耳朵，却依旧痛苦地扭曲着挣扎着。
部分非凡者的体表开始长出一片片鱼鳞。
克莱恩同样受到了影响，只觉脑袋内一下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念头，有好的，有坏的，有光明的，有阴暗的。
它们异常庞杂，与不断变化的笑声结合起来，产生了要撑爆头部般的膨胀感。
克莱恩的脸庞轻微地扭曲了起来，一颗颗不太明显的肉芽在皮肤底下蠢蠢欲动。
如果不是见识过“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和“门”先生的呼救，如果不是每次穿越灰雾，都饱受类似的摧残，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抗性，克莱恩此时肯定已经像身旁的“毒素专家”弗兰克&#183;李一样，按住脑袋，蹲了下去，表情狰狞地对抗着那可怕笑声带来的痛苦。
克莱恩注意到，弗兰克的脸上有长出些许棕色的短毛，整个人仿佛在往巨熊方向变化。
就在这时，“未来号”舱壁上、甲板上、桅杆上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层次分明地亮了起来，如同无月夜晚那密密麻麻璀璨组成的星之海洋。
或尖锐或嘶哑的恐怖笑声并没有因此减弱，但却似乎一下和众人拉开了距离，从更加遥远的地方传来，显得空旷虚幻。
克莱恩头部的鼓胀顿时缓解了不少，终于有余力抬头看向上方。
船长室敞开的窗户后面，“星之上将”的脸庞多了一道道暗沉的痕迹，它们似乎随时会裂开，随时会长出恶心的事物。
此时，嘉德丽雅的双掌正按在窗台上，身周有点点星芒缭绕，与“未来号”的璀璨海洋仿佛一一对应。
呜！
狂风凭空而起，船帆自行调整，“未来号”在失去水手操纵的情况下，速度不减反增，飞快远离着“告死号”。
克莱恩望了望白天有神秘眼睛注视甲板的房间，发现那里的窗户被狂风吹得哐当作响，没有丝毫的异常。
呜！
狂风之中，星光降临，结成一片“浮冰”，托着“未来号”急速“飞”行。
终于，“告死号”的身影消失在了后方，那能让人失控或疯狂的可怕笑声越来越虚幻，越来越遥远。
弗兰克&#183;李放下双手，大口喘起了气，勉强缓了过来，甲板上那些水手依旧翻滚挣扎，极为痛苦，但情况不再恶化。
“‘不死之王’这个能力真的厉害，简直无法防御……难怪他是‘四王之一’……”克莱恩微皱眉头，感慨了一声。
虽然他经历丰富，见识不少，但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被半神直接攻击，发现即使排名“四王”末尾的阿加里图同样让自己感觉脆弱，似乎没一点反抗的可能。
以阿加里图的风格，他会不会让“告死号”一直追赶？虽然他大概率要等待“屠杀者”吉尔希艾斯回归，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他追上来，我就向自己祈祷，用“海神权杖”给他一个漩涡一场暴风雨一次闪电洗地……克莱恩打定主意后，又一次看向“星之上将”嘉德丽雅。
这位海盗将军的脸色已变得极为苍白，但不再有暗沉的痕迹，缭绕在她身周的星芒则缓慢地一点点熄灭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平静的办法
随着身周星芒的完全消失，嘉德丽雅低下脑袋，对刚缓过来的弗兰克&#183;李道：
“让他们平静下来。”
这指的是依旧在痛苦挣扎的水手们。
话音刚落，嘉德丽雅往后缩回了身体，窗户随之哐当合拢。
在这个瞬间，克莱恩隐约看见一根青绿色的藤蔓从下方往上生长，将“星之上将”一层又一层包裹了起来。
因为没有危险和邪异感，他直觉地认为这是“隐者”女士治疗伤势恢复精力的神秘学方法。
她所在非凡途径的能力？或者属于她所拥有的神奇物品？她这么放心地开始治疗，并让弗兰克处理船上的混乱，是一点也不担心“告死号”追上来？“未来号”最后“飞”的那下，究竟飞出了多远？克莱恩不再仰起脖子，转头看向旁边的弗兰克&#183;李。
这位既是毒素专家，又是厉害医师的大副，已经从背带裤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缠绕在一起的软管，它一边连接着小型玻璃瓶，一边镶嵌有细长尖锐的针头。
“我调配的注射型镇静剂。”弗兰克&#183;李残留着后怕，有些勉强地笑道。
我买过类似的物品，都给“活尸”马里奇了……克莱恩环顾一圈道：
“这恐怕不够。”
“不，不是给他们用的，我得先找个帮手。他们有具备镇静效果的啤酒帮助，哈哈，他们一旦喝醉总是很吵，所以我为绝大部分酒桶添加了必要的元素。”弗兰克随口解释道。
一言不合就下药……克莱恩的嘴角险些抽动。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体会到“毒素专家”这个称号名副其实：
仅仅因为海盗们喝醉了很吵，弗兰克就让大部分酒精饮料附加上了改良型镇静剂，而且毫无愧疚感，一点也不心虚，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很正常很普通的事情。
这家伙在某些方面是热情直率的好人，在另一些方面却比恶魔还让人害怕，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是“恶”……大地母神教会究竟是怎么养出这种“疯狂科学家”的？克莱恩控制住表情，跟着弗兰克&#183;李前行一段距离，找到了在舱壁阴影里蠕动的水手长妮娜。
这位身材夸张的海盗趴在那里，痛苦地扭曲着，她双手不断在甲板上抓挠，抓出了让人牙酸的刺耳声音，抓出了一道道鲜明染血的痕迹。
仅是看到这样的画面，克莱恩就感觉手指很痛。
“格尔曼，帮个忙，帮我按住她，让她不要挣扎。”弗兰克扬了扬手里的针头和软管。
克莱恩没拒绝，但也没说话，冷静蹲到旁边，伸手按向妮娜的双肩。
他刚触碰到对方，就感觉手下打滑，难以抓住，似乎目标不是一位女士，而是一条长满滑腻鳞片的巨鱼。
克莱恩瞬间调整过来，借助“小丑”的精准控制能力，抓稳了妮娜的肩膀。
但是，对方挣扎时的力量奇大无比，胜过克莱恩不少，很快就让他手指发软酸痛，难以维持。
不愧是“水手”途径的序列7，而我不是擅长力量的非凡者……如果不需要喂食，这个时候开启“蠕动的饥饿”，切换至“钢铁”麦维提的灵魂，使用“活尸”的力量，是合适最恰当的……念头闪烁间，克莱恩看见弗兰克靠拢过来，直接蹲下，将双膝压在了妮娜的背上。
他的肌肉一块块鼓起，迅速就制止了妮娜的挣扎。
“耕种者”途径非凡者的力量也不小啊……不过，弗兰克&#183;李先生，用这种粗鲁的方法对待女士，你恐怕很难有女朋友……当然，你肯定也不是太在意，你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孩子从土里长出来……克莱恩吐槽了两句，看着弗兰克&#183;李将针头插入妮娜的手背。
随着那小瓶镇静剂的推入，妮娜不再有挣扎的尝试，克莱恩松开双手，站了起来。
过了几秒，妮娜边整理头发，边翻身站起，对旁边的弗兰克&#183;李抱怨道：
“你为什么总是像熊一样粗鲁？就不能换种方式吗？”
说话间，她甩动双手，没掩饰脸上的疼痛表情。
和之前深潜时不同，现在的她穿着亚麻衬衣和棕色的外套，看起来与普通海盗没太大的区别。
弗兰克没在意妮娜的抱怨，疑惑反问道：
“我哪里粗鲁了？
“好了，我们不要争辩这个问题，先帮助他们。
“你去把酒桶搬出来，我们配合着给他们灌酒。
“格尔曼，你不介意参与这件事情吧？”
克莱恩瞄了眼甲板上倒地的水手们，斟酌了两秒，开口问道：
“目的是让他们平静下来？”
“对。”弗兰克&#183;李重重点头。
“我是否可以直接打晕他们？”克莱恩平和问道。
这应该和镇静酒的效果差不多，而且效率更高……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妮娜愕然侧头，看向格尔曼&#183;斯帕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弗兰克&#183;李认真想了想道：
“可以。”
“好的。”克莱恩走向早就锁定的一把长刀，将它捡起，用刀背敲向它主人的脑袋。
砰！
他精准的控制中，那个痛苦翻滚的海盗平静了下来，失去了知觉。
妮娜表情略显呆滞地看了一秒，然后才恢复正常。
她随即从克莱恩身边经过，放缓脚步，压低嗓音笑道：
“我听过你的传闻，但没想到你比传闻里更加夸张，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相反。
“嗯……你的思路非常，非常奇特，和我们完全不同，很接近弗兰克，这也许就是他很短时间内就将你当成朋友的原因。”
不，疯子和疯子也是不同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还没到弗兰克那种程度……克莱恩冷静审视，在心里给出了回复。
他没去理睬妮娜，提着那把长刀，行走于甲板上，将一个个水手击晕了过去，等他们自然醒来。
弗兰克本想模仿他，但被妮娜问了一句“你有把握只打晕不打死他们吗”，遂放弃冲动，进入船舱，搬出酒桶，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砰！砰！砰！
克莱恩一路敲到了甲板前方，这时，一位戴尖顶软帽的五十来岁老者已初步缓和。
他看到一脸冷漠的疯狂冒险家靠拢过来，连忙尝试站起，并脱口而出道：
“不，我不需要！
“我已经好了，好了！”
不用解释，事实很明显……克莱恩忍住笑意，准备转向船头。
就在这时，那位老者自我介绍了一句：
“我是‘未来号’的航海长，奥托洛夫。”
航海长？克莱恩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奥托洛夫身边掉了不少书籍，它们或摊开，或倒放，或斜倚，或平铺。
“哈哈，我从上面摔下来的，带着它们，刚才它们似乎也疯了。”奥托洛夫解释道。
克莱恩的视线移向了他的眼睛，发现浅蓝的眸子内有几分深海的颜色。
不是白天注视甲板注视我的那双眼睛……但这种感觉和“星之上将”有点相似……同一途径？克莱恩收回注意力，看见妮娜和弗兰克&#183;李已让剩余的水手全部平静。
他正要往后观察“告死号”有没有追上来，奥托洛夫突然喊道：
“小心！”
哗啦！
一个巨浪拍了过来，拍在船头，拍得“未来号”剧烈摇晃。
要不是有“小丑”的平衡能力，克莱恩此时已经像弗兰克一样摔倒，而那巨浪溅起的水花雨水般落下，淋湿了他的半高丝绸礼帽和双排扣长礼服。
这里应该有熨斗吧……疯狂冒险家洗衣服应该不违背人设，不洗才奇怪……我就应该穿罗思德群岛土著风格的衣服！这一瞬间，克莱恩心疼地闪过了一系列念头。
他看见前方暴雨如注，巨浪一个接一个，仿佛涌成了山峰，他感受到狂风肆掠，听到了轰鸣的雷声。
这，这是来到安全航道的边缘了？刚才“飞”的那下虽然甩掉了“告死号”，但也让船只偏离了航道？克莱恩看着奥托洛夫、妮娜、弗兰克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血者”希斯&#183;道尔唤醒水手，各就各位，紧张而忙碌地操纵起“未来号”。
在他们的努力下，“未来号”及时改变了方向，穿过一重重巨浪，躲过一道道闪电，回到了安全航道。
等到一切变得平静，克莱恩才松开握着的“海神”领域符咒，悄然吐了口气。
回头看见“告死号”还没有任何追上来的迹象，他真正缓和下来，觉得今晚真是一点也不平静。
环视一圈，见那些海盗或摸着脑袋，不断抽气，或神情疲惫，想要倒下，克莱恩有些心虚地离开甲板，走向船舱，并发自内心地无声感叹道：
“才从加尔加斯群岛离开没多久，就差点全船被灭，寻找美人鱼的旅途看来不会轻松啊……”
沿楼梯登至上层，克莱恩在路过船长室时，放缓脚步，审视了一下，发现门缝里尽是绿色的叶子，将内外完全隔绝。
他移开视线，返回到自己房间，考虑着要不要向“愚者”祈祷，然后去灰雾之上，以回应的方式掌控附近海域，寻找“告死号”的踪迹，让喜欢突然且莫名其妙袭击别人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享受同样的待遇。
不，这里有“眼睛”注视，我尽量不要做类似的操作，而且这样也只能给“不死之王”一个教训，没法重创他，不值得我冒险……不能被愤怒蒙蔽理智……等晋升成功回来再说！克莱恩最终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第一百六十四章 莱曼诺的魔法书
贝克兰德，蒸汽列车站外面。
佛尔思戴着顶垂下细格黑纱，镶有蓝色花朵的帽子，立在地铁入口的门厅处，等待着老师多里安&#183;格雷抵达。
街上细密的阴雨，地底吹出的冷风，让这位作家小姐有点瑟瑟发抖，觉得自己低估了贝克兰德的春天。
“也不知休是怎么做到一年四季都在外面忙碌，哎，她说她父亲去世前，她在家里是床都不愿意起，除了去盥洗室，吃喝都有仆人送到边上，现在竟然能每天很早出门，夜晚才回家，无论暴雨，还是大雾，都没有改变，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委托，抓了一个又一个通缉犯。”想到这里，佛尔思忍不住有些佩服休。
到上周，这位“治安官”小姐不仅已经偿清了欠债，甚至还攒了200镑存款！
不得不说，“治安官”是最适合做赏金猎人的非凡职业，当然，选择范围只限于低序列……佛尔思的思绪刚要漫无边际地发散开去，望向外面的目光突然扫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位个头中等的先生，穿着鲁恩最流行的黑色正装，戴着半高丝绸礼帽，肩膀少见地宽阔，近乎夸张。
这正是佛尔思的老师，亚伯拉罕家族剩余不多的成员之一，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
佛尔思心中一喜，当即撑起雨伞，迎了过去。
行人众多的街道上，她还未真正靠拢，只是与多里安有了视线的交汇，就看见老师提起右手，握成拳头，抵在黑色正装第一颗纽扣处。
这是……有危险！佛尔思表情不变地移开视线，嘴角含笑地将目光投向了更后面的一位年轻绅士，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越过多里安&#183;格雷，走向前方。
一个古老的家族在各方面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积累，多里安&#183;格雷早就和佛尔思约定过某些紧急情况下的暗号和手势，刚才那个动作的含义非常简单，就是远离，不要靠近！
后面那位年轻男子被慵懒成熟的女郎看得有些愣住，接着本能整理了下衣物，按了按帽子。
他刚做完这些动作，佛尔思就已越过他，继续前行。
阴雨依旧连绵，佛尔思绕了一圈，登上一辆出租马车，直奔位于乔伍德区希望路22号的帽子戏法旅店，这是多里安&#183;格雷提前订好的住所。
在神秘学圈子混迹多年，有过不少经历的佛尔思冷静要了个临街的房间，站到窗户前，观察前来旅店的客人们。
终于，她看见多里安&#183;格雷走下马车，进入大门。
佛尔思迅速转身，来到楼梯拐角处，隐蔽地观察老师被侍者带到哪个房间。
等待片刻，她摘掉帽子，将头发揉乱了一点，然后走至2016号房门口，屈指敲响。
她的计划很简单，如果老师的回应没问题，那就进房间交流，若是不太正常，就假装自己是走错了房间或试图揽客的站街女郎。
吱呀，房门缓慢打开，多里安看了眼面前的学生，又望了望走廊两侧。
然后他提右臂，张五指，按在正装第二颗纽扣处。
这表示没受控制，异常已经过去。
佛尔思无声松了口气，一下闪进了房间。
“老师，刚才出了什么问题？”她有些担忧和关切地问道。
多里安关上房门，苦涩笑道：
“看见了位熟人。”
他叹了口气，补了一句：
“敌人。”
那是他曾经的学生，后来跟着“旅行家”布提斯反叛，让亚伯拉罕家族的上层近乎全灭。
据多里安所知，自己那位学生应该也加入了“极光会”，很可能是22位神使之一。
“他做过什么？他很厉害吗？”佛尔思好奇问道。
多里安沉默了几秒，略微透露了一点：
“我，劳伦斯，劳博罗，安丽萨，都属于同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因某些人的背叛，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刚才那位就是背叛者之一。”
他没提家族，也没提血脉成员与弟子学生的矛盾，以免佛尔思有不必要的情感代入。
“真是可恶啊！”佛尔思顿时想起了对自己很好的安丽萨太太和友善和蔼的劳伦斯先生。
“好了，不聊这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多里安从衣物内侧口袋取出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纸，递给佛尔思道，“‘占星人’魔药配方，你对‘戏法大师’，对‘学徒’的消化都超过了我的预料，这是我最近十年最大的惊喜。”
“我专门去了马戏团。”佛尔思没做隐瞒，甚至觉得这是可以炫耀的事情。
说话间，她展开纸张，打算浏览“占星人”魔药配方。
就在这个时候，多里安欣慰点头道：
“很抱歉，因为之前的损失，我这里暂时没有‘占星人’魔药的主材料，你就当做最后的考验吧。
“不过，我有给你准备一件礼物。”
他边说边从左侧衣兜内掏出了一本巴掌大小的笔记，外壳看起来很硬，呈铜绿色，显得颇为古老。
这笔记共由三种纸张构成，一种焦黄，数量稀少，一种黄褐，像是羊皮纸，大约十张，一种就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白纸，封皮之上，则有一行古弗萨克语书写的单词：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佛尔思的目光从“占星人”魔药配方上移开，望向了那本笔记，认出它就是劳伦斯老先生的那件遗物，就是自己专程送到普利兹港给老师的那件物品！
多里安笑笑道：
“我想你对它应该不会陌生。”
在佛尔思频频点头后，他叹息出声道：
“这是一件相当强力的神奇物品，在我见过的这类事物里，能排进前五，这不是说它比后几名厉害，而是它的负面效果很容易化解，两方面综合，显得非常有价值。”
“它叫什么？负面效果是什么？”佛尔思难以遏制地有点激动和兴奋。
多里安抚摸着笔记封皮道：
“它叫‘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不过，我们更喜欢称呼它为‘莱曼诺的魔法书’。
“这本‘魔法书’能让你在见识某种非凡能力的同时，将它记录下来。
“这会固定在笔记其中一页上并长期保存，你可以在需要的任何时候使用它，但是，你要记住，使用一次后，对应那页就会重新变得空白，等待你再次记录。”
“……听起来很厉害。”佛尔思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只要我看见的非凡能力，我都能记录下来，使用一次？
这，这不就是另一种“牧羊人”吗？小“太阳”口中的牧羊人……嗯，仅限于有准备的单场战斗。
不知道能不能记录半神的非凡能力，如果可以，有准备的单场战斗，比“牧羊人”还要厉害！
多里安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详细解释道：
“可以这么说，它对应我们‘学徒’途径的序列6‘记录官’，比这个序列高的非凡能力，不是肯定能记录，有失败的概率，高得越多，失败可能越大，而且效果只有原本的一半。
“根据前面使用者的经验，面对序列5的非凡能力，成功可能不低，但到了序列4，到了半神这个层次，就相当困难了，十次里面未必能成功一次，而我想没有哪位半神会一次又一次给你展示，如果还是敌人，他已经杀死你十次。
“你看到了吗？这焦黄色的纸专用于记录有神性影响的非凡能力，总共三张，也就是说，即使你真的很幸运，也仅能记录三种半神级非凡能力，并各自使用一次。”
虽然听起来有很多限制，让这本“旅行笔记”的强力无法发挥，但对两种人而言，却不存在这种障碍，一是幸运儿，二是背靠一个大组织大势力，有半神帮忙的那种……佛尔思一瞬间竟想到了向“愚者”先生祈求，请祂展示能力，让自己记录，旋即又觉得这太过亵渎，忙在心里连连道歉。
接着，她由衷地希望塔罗会里看起来最强的“隐者”女士能尽快成为半神。
多里安没发现佛尔思的想法出现偏离，继续说道：
“像羊皮纸的那种可以记录序列5和序列6的非凡能力，共10页，效果是原本的大半，70到80%吧；
“剩余记录序列6以下的非凡能力，总计25页，效果接近原本，但还是要差一些。
“因为之前的某些事情，魔法书里只剩下五页有记录非凡能力，其余空白，你自己研究。”
多里安顿了顿，表情严肃地说道：
“给你之前，我必须郑重提醒，它有负面作用，每一次使用后，它都会让你迷路，会遇到各种危险的那种迷路，你必须抽取自己的血液，将它均匀地涂抹在封皮上，才能消除这种影响。
“记住，不要小看那种迷路，一定要尽快处理。”
“是，老师。”佛尔思认真回应道。
多里安旋即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递给了佛尔思：
“这就是我的礼物。”
老师真好……佛尔思抿了下嘴唇，脱口而出道：
“您那位背叛的学生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如果有机会，我想为您和劳伦斯先生他们报仇。”
“不，不要想这件事情，你比他弱太多，他背叛我们的时候，已经是‘记录官’，现在甚至可能成为‘旅行家’。”多里安郑重说道，“不过，你确实需要记住他，以避开他，他叫路易斯&#183;维恩，我等下把他的样子画下来。”
“嗯。”佛尔思点了点头。
……
“未来号”，海盗餐厅内。
克莱恩刚走进去，就遇见“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出来。
这位女士已不见了昨晚的苍白，架着那副厚重的眼镜，平静说道：
“做好准备，等下就会抵达那片海域。”
这么快？昨晚我们究竟飞了多远？克莱恩一阵愕然。

第一百六十五章 废墟之海
虽然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表现出来，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却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愕然，简单解释了一句：
“那是能让‘告死号’没法追上来的飞行。”
说话的同时，她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和昨天相比，彻底换了身打扮：圆领衫、棕夹克、阔脚裤配深色鸭舌帽，不像冒险家，更接近“慷慨之城”拜亚姆的土著居民。
据妮娜讲，昨天晚上，他的衣物被巨浪弄湿了……他只有那么一套体面的服装？嘉德丽雅略作回想，就找到了缘由。
她对此并不意外，甚至认为这才符合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疯狂——体面的衣服只准备一套，剩下的钱都花在神奇物品、非凡武器、灵性符咒上，一切以提高本身的实力为前提。
“难怪‘不死之王’后来放弃，他只是随手袭击一下过路的船只，没有足够的仇恨驱使他一路追踪……嗯，资深的海盗将军们在‘四王’面前，还是有一定逃命希望的……
“就快到了……嘶，我都还没有彻底消化完啊……
“不过，昨天扮演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似乎很成功，‘未来号’的船员们给了非常积极非常热烈的回应，再有两三天应该就能彻底消化，而就算进了危险海域，找美人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来得及……”克莱恩点了下头，压制住询问的冲动，准备越过星之上将，去固定住的长条桌那里取用早餐。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位海盗抱着条活蹦乱跳的青色大鱼冲了进来，直奔角落。
那个位置坐着脸色苍白到透明，鼻梁挺得有些不协调的“未来号”二副，希斯&#183;道尔。
啪！
那条长近一米的海鱼被放到了这位“无血者”的面前。
希斯&#183;道尔伸出双手，按住大鱼，身体一点点弯曲，脑袋一寸寸垂下，脸庞正面贴住了鳞片，如在亲吻。
霍然间，那条鱼僵硬了，然后像蜡烛遇到火焰，飞快融化，成为了一摊恶心的血肉。
那血肉如同液体，涌入了希斯&#183;道尔的嘴里，覆在了他的皮肤外层。
让人无法直视的蠕动之中，大鱼连骨头带血肉全部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迹，希斯&#183;道尔的脸表则变得非常干净，只是嘴唇颜色一下鲜红，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
蔷薇主教……克莱恩脑海内一下冒出了这个序列的名称。
站在他旁边的嘉德丽雅也看到了这一幕，推了推眼镜道：
“每一位蔷薇主教都需要补充足够的血肉，这样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非凡能力，而且在激战之余受伤之后，不容易失控。”
她嘴角微勾，补了一句：
“只是‘极光会’的疯子们更倾向于人类的血肉，其实可以用别的代替。”
看来这位赏金7600镑的“无血者”确实很幸运啊，因意外瞬间达到序列6却没有异变没有失常是一方面，加入“星之上将”的海盗团是另一方面，如果没有这位被知识追逐着的女士掌握的各种隐秘知识，他哪怕不主动倾听“真实造物主”的声音，也迟早会由于渴求人类的血肉变成‘怪物’……克莱恩暗自感慨。
他越来越觉得“秘祈人”途径，也就是“牧羊人”途径是最容易失控最容易疯狂的非凡道路，没有之一，哪怕代表张扬恶意的“深渊”途径，也要差一点。
克莱恩收回视线，刚要迈步，整艘船只突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瞬息间，克莱恩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未来号”前方的场景：
蔚蓝的大海在这里被巨大的缝隙切断，无穷无尽的海水如同瀑布，垂直着往下奔入深不见底的幽暗！
这场景恢弘神奇，让人由衷地怀疑自身所处的地方是不是星球。
哗啦！
“未来号”没法停止，冲出边缘，急速下坠。
砰砰砰！
餐厅内的海盗们全部飞了起来，撞到了上方天花板，烤吐司、白面包、黄油、奶油、啤酒、香煎的鱼肉等食物同样凌乱飞舞，来不及落下。
克莱恩也失去了平衡，难以遏制地直奔天花板而去。
他及时伸出手掌，往上一按，表演杂技般迅速调整了姿态，让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
不远处，妮娜展现了惊人的平衡，借助天花板，维持住了身姿，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伸了下双腿，正巧踢中弗兰克，让这位“毒素专家”斜着飞出，撞入酒桶，被淡黄的液体淋了一身。
此时，最轻松最惬意的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她身周星芒环绕，脚下璀璨成形，整个人浮在半空，未受急坠带来的任何影响。
在她之外，则属“无血者”希斯最不狼狈，这位“蔷薇主教”不知什么时候已融入了阴影，消失不见。
眼见“未来号”就要彻底坠入那看不见底部的幽暗缝隙，下方突然有喷泉般的海水往上急涌！
它托住船只，将它高高抛起，扔向了断面另外一边。
一阵轻飘飘的感觉后，克莱恩相信“未来号”已稳稳落在了海面，这让他右手紧握的“海神”领域符咒们没能派上用场。
此时，窗外阳光变得明亮，炽烈地照了进来，照得餐厅异常狼藉。
早已恢复平衡的克莱恩快步走到窗边，看见外面的无边海洋似乎正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似乎一直处于正午状态。
而刚才还是清晨！
克莱恩抬起脑袋，眯了下眼睛，只见半空充满直射般的阳光，没有云朵，也看不见太阳，一片金黄。
难怪魔镜阿罗德斯对这里的描述是非真实的海洋，属于诸神战争遗留的场所。
目光扫过间，他发现斜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废墟。
那废墟绝大部分被海水淹没，超出平面的是堆叠成峰的灰色石块和石柱，顶端则有穹顶般的事物，它依靠本身的弧度，撑出了一片不小的空间。
这废墟原本肯定无比巨大，克莱恩通过透明的海水，看见它的下方一直蔓延往海底，没有尽头。
“这是片非常危险的海洋。”“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旁边。
克莱恩半侧过脑袋，看了过去，等待“隐者”女士往下讲述。
嘉德丽雅目视着前方，语气有些感叹地说道：
“我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而且都在很久以前。”
“我”，不是“我们”……也就是说，当时不是和“未来号”这群人一起来的……还是“神秘女王”手下的时候？克莱恩敏锐注意到了“星之上将”用词的问题，隐约有了点猜测。
嘉德丽雅没有侧头，望着覆盖金色火焰般的天空和大海道：
“没人知道这片海的尽头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它究竟有多么宽阔。
“你知道这里最危险的是什么吗？”
……早知道当初就该让阿罗德斯说得详细点……克莱恩坦然摇了摇头。
因为之前差点被“真实造物主”手下的半神逮住，靠着“概率之骰”才蒙混过关，所以，他这两个多月里，都不敢把无线电收报机拿到现实世界，害怕被密切注意这个区域的“真实造物主”察觉，也就一直没机会联络“魔镜”阿罗德斯。
他原本的计划是靠近这片危险海域后，通过纸鹤，请教“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从祂那里掌握相应的环境情况，谁知出了意外，遇上了“不死之王”阿加里图，“未来号”没给他任何缓冲时间就抵达了目的地。
嘉德丽雅被厚重眼镜遮住的深黑带紫双眸恍惚了一下道：
“这里漂浮着许多废墟遗迹，有各种各样异变的怪物，其中包括不少失控的半神和古老的邪恶生物。
“这不是最危险的，如果仅有这些，这片海洋将成为七大教会的猎场，成为他们收获高序列材料或物品的宝库。当然，这里很多怪物，很多失控的邪物，不一定是真的，它们能真正地杀死我们，被击杀后却不会留下任何事物。”
听到这里，克莱恩一下联想起了“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
这位巨龙之王凡所想，必有现！
难道这片海洋是第二纪古神们的战场？克莱恩险些皱起眉头。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嗓音有些飘忽地继续说道：
“在这里，你永远都无法猜到你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危险，也许只是靠近一处遗迹，你就融化了，成为蜡烛一样的怪物，也许只是刚偏离探索出来的航道，你就在风暴里变成了石头，摔得粉碎。
“对我们这个层次的非凡者来说，这才是最大的危险。”
克莱恩微侧脑袋，敏锐反问道：
“超过我们这个层次的非凡者呢？”
嘉德丽雅叹息笑道：
“这片海域充斥着不该听见的声音。
“序列越高，越容易听到，所以，敢于探索这里的半神大部分都出了问题，要么疯了，要么失控了，永远地迷失在了这里。”
难怪七大教会不派强者来这边收割……大部分出了问题……也就是说有小部分半神能在这里生存？克莱恩有所恍然地重新眺望窗外。
这时，“未来号”与之前那片废墟的距离已拉近了不少。
突然之间，所有人的耳畔同时响起了一声巨大而清楚的喘息！

第一百六十六章 正午与夜晚
呼！荷！
巨大的喘息声缓慢而有规律地传入克莱恩的耳朵，听得他脊椎骨一阵发冷，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恐惧，却又没有危险预感。
不仅仅是他，“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毒素专家”弗兰克&#183;李和其他所有海盗都听见了这喘息声，他们或侧过脑袋，或望向外面，或拿起武器，或高度戒备，显示出了本身经验的丰富。
稍做分辨，克莱恩就发现这剧烈的喘息声来源于侧前方的那座废墟，来源于海面之上堆叠成峰的石块和石柱之间。
就在这个时候，“无血者”希斯&#183;道尔从阴影里浮出，双手捂住脑袋，痛苦地低哼了一声：
“有具尸体……
“那里有具尸体！”
尸体？发出巨大喘息的尸体？克莱恩思绪电转间，下意识摘掉沉重眼镜望向那座废墟的嘉德丽雅脸色突然凝重，转头对餐厅内的海盗们道：
“快！
“加速绕过那里，不要靠近！”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磁性，一下惊醒了众人，水手们当即奔出餐厅，前往需要帮助的地方。在航海长奥托洛夫和水手长妮娜的指挥下，他们调整风帆，改变线路，从较远的地方越过了那座废墟。
直至石块石柱堆叠出的峰顶消失于海平线，“无血者”希斯&#183;道尔才放下双手，表情不再那么痛苦。
看到这一幕的克莱恩眯了下眼睛，感觉这位“蔷薇主教”，“未来号”的二副，也许会是本次航行的一大隐患。
这不是他对“秘祈人”途径非凡者的歧视，而是结合“星之上将”的描述和希斯&#183;道尔刚才的表现做出的判断：
刚才，所有人都听见了巨大的喘息声，却只有希斯&#183;道尔变得痛苦，直觉地相信那座废墟里埋着具尸体，而嘉德丽雅审查后的表现间接证明了他的话语。
也就是说，即使希斯&#183;道尔不主动地倾听“真实造物主”的声音，拥有“倾听者”非凡能力的他，也会在正常环境里比普通人和绝大部分中低序列非凡者听见得更多。当遇见刚才的喘息声，当声源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他将受到更大的影响，获得更多的危险的信息。
在这里，不是说避开类似的废墟、遗迹，就能解决相应的问题，因为按照“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说法，这片海域充斥着能让半神都失控的不该听见的声音，如果哪一天希斯&#183;道尔状态不好或是太好，也许就会听到那“致命的低语”。
类似方面，序列6的“蔷薇主教”就算和非擅长倾听的半神有差距，也不会太大，用“概率之骰”来解释就是，只需要投出2点，不用1点，希斯&#183;道尔就会在那不该听见的声音里疯掉或者失控……得提醒“隐者”女士一声，虽然她应该早就能想到，有相应的准备……克莱恩收回视线，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不太明显的咕噜声。
他还没来得及用早餐。
而这个时候，淡啤酒洒了一地，奶油被踩得四处都是，香煎鱼肉、烤吐司、白面包等食物要么躺着，要么挂着，都已变得颇为肮脏。
把外面那层去掉应该就能吃……克莱恩看着一条靠在桌脚的面包，犹豫着要不要付诸行动。
这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有些矛盾！
当他决定等待午餐的时候，“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吩咐厨师道：
“重新为剩下的人准备早餐。
“这些给弗兰克，也许，也许他有用处。”
培养“怪物”吗？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过了一阵，他总算吃上了没刚才那么丰富的早餐：一根熏制的猪肉香肠配两片外层烤得焦脆的吐司，以及一杯没添加镇静剂当做清水使用的淡啤酒。
因为行驶于非常危险的海域，随时可能出现变故，克莱恩发挥了读大学那会吃食堂的风格，只用了一两分钟就把早餐一扫而空。
出了海盗餐厅，他来到甲板，半是餐后散步半是观察环境。
此时，大海依旧是被正午阳光照射的样子，隐约染着层金色。
克莱恩驻足眺望了一阵，看见侧前方一个光点越来越大。
那光点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折射出了闪耀梦幻暗藏多色的辉芒，如同一颗巨大的，通透的宝石。
随着“未来号”继续往前航行，那光点逐渐显现出了本身的样子。
它先是分裂，继而清晰，原来是四根由纯净金刚石雕琢成的巨大柱子。
它们如同神话传说里的撑海巨塔，往下延伸，稳稳立住，托起了一个不小的浮岛。
浮岛之上，泥土焦黑，没有一点点绿色。它的深处，光芒异常明亮，胜过正午的天空。
突然，一声长嘶从那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响亮肆意，但没有那种让人毛发耸立的危险感。
没过多久，克莱恩听见了哒哒哒的马匹奔跑声，看见两匹仿佛黄金打造的骏马冲出浮岛，它们后面拉着辆同样金黄的华丽战车。
就在这个时候，“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声音得到了某种放大，急促地回荡于“未来号”每个角落：
“低头！
“不要看！”
克莱恩从来不是逞强的人，下意识就跟随这样的话语埋低脑袋，望向自己的皮靴。
他注意到，照在甲板上的阳光越来越亮，然后由盛转衰，飞快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没问题了。”嘉德丽雅的声音再次回荡于船上，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克莱恩这才抬头，发现那两匹黄金铸成般的骏马和它们拉着的华丽战车已然不见，金刚石巨柱静静地支撑着浮岛，流转出璀璨的辉芒。
好大的钻石……好奇怪的浮岛，刚才如果不低头，看着那辆黄金战车冲出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克莱恩左右看了看，眉头忽有皱起。
之前距离他只有七八米的一位海盗，此时已消失不见，原本站立的地方留有两个漆黑出油的脚印。
望着半空飘散的灰烬，克莱恩隐约知道了刚才不低头的结局。
还好“星之上将”之前来过几次，知道哪些该避开哪些该低头，如果我雇佣的是“倒吊人”先生，即使他驾驭的是幽灵船，现在应该也已经团灭了……不，如果不是“未来号”提前抵达目的地，没留缓冲时间，我早就请教“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相关问题了，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而且，若雇佣的是“倒吊人”先生，我肯定会在塔罗会上向“隐者”女士求购相应的情报……克莱恩先是感叹，旋即恢复了平静。
他没提议去浮岛上看一看，探索一下，任由“未来号”从侧面通过，往前方航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片海洋如同外界，只剩下波浪起伏的水面，空旷，寂静，无边无垠。
克莱恩偶尔能看见漂浮在海面的火堆，但却没找到任何海洋生物存在的痕迹，包括美人鱼族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餐很快准备就绪。
克莱恩正要离开甲板，前往餐厅，霍然发觉四周一下变暗！
原本始终处于正午状态的天空已不见了阳光，被浓郁的黑暗完全笼罩。
这变化是如此快，如此突兀，以至于克莱恩的第一反应是谁把灯给关了！
无声无息间，“未来号”蒙上了一层璀璨的星芒，照亮了通往各处的道路。
“隐者”嘉德丽雅略带磁性的嗓音又一次被放大，回荡于众人耳畔：
“返回房间，或者随便找个角落，让自己入睡。
“然后等待自然醒来。”
“毒素专家”弗兰克&#183;李有些疑惑地高声问道：
“如果不睡会怎么样？”
这一刻，他嗓音嗡隆，仿佛一头巨熊在说话。
嘉德丽雅立在船长室的窗户后面道：
“等我们醒来，就会发现你失踪了，再也找不到了。”
这里的夜晚这么恐怖？克莱恩好奇归好奇，却没有一点尝试不睡的想法。
他回到房间，借着“未来号”暂时没灭的星光，摊开纸鹤，拿出铅笔，飞快书写道：
“前往苏尼亚海最东面的危险海域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在那里的什么地方可以找到美人鱼？”
放下铅笔，折好纸鹤，克莱恩没脱外套，直接躺到床上，在冥想的帮助下，迅速进入了沉眠。
灰蒙蒙的世界里，他一下清醒，明确地认知到自己在做梦。
没有被谁入侵啊……克莱恩环顾一圈，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山顶，背后和左右是修道院式的黑色成片建筑，前方是一株枯黄的树木和一块凸起的巨石。
巨石顶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一个人坐在那里，双手抱膝，身体前倾，凝望着对面的山峰。
她依旧穿着那身很有神秘味道的古典黑色长袍，表情里有着无法言喻的迷茫。
此时，她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变成了石制雕像。
她怎么在我梦里？克莱恩前行几步，跃上了巨石。
他还未来得及询问，突地被眼前霍然开阔的场景震住，有种身心都遭撼动的感觉。
巨石前方是看不见底部的悬崖，悬崖对面则是一座被无数宫殿、无数高塔和雄伟城墙覆盖着的山峰。
那些建筑恢弘华丽，层叠环绕，单个就异常巨大，不像人类居住的地方，组合在一起更是有难以描述的史诗感、奇迹感和神话感。
太阳悬于极远处，将黄昏的色彩洒到了那座城市上，光芒宛若凝固。
“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梦境……”嘉德丽雅依旧抱膝而坐，语气仿佛梦呓。

第一百六十七章 黑色修道院
所有人共同的梦境？克莱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话语，隐约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这片危险海域的黑夜将这里所有生物的梦境连接在了一起！
而此时没有入睡的生物，因精神体不在这个梦境内，会缺乏必要的保护，受到不可名状的攻击。
至于这种攻击为什么会导致失踪而不是当场死亡，克莱恩没有亲身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实在无法猜测。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将目光从嘉德丽雅身上收回，重新望向悬崖对面的恢弘城市，有些好奇地想道：
“如果这个世界真是本地一个个生物的梦境连接而成，那这座超越想象的城市属于谁的梦境？”
他凝视了几秒，开口问道：
“它叫什么名字？”
这座神话传说里才可能存在的城市叫什么名字？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怔怔注视着前方，梦呓般说道：
“不知道……每次在这里进入梦境，都有机会看见它，却又永远无法靠近。
“她说，这和弗萨克的黄昏巨殿有些像。
“她应该有自己的猜测，但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她？那位“神秘女王”？黄昏巨殿是战神教会宗座所在啊……克莱恩环顾一圈，斟酌着说道：
“我准备四处看一看。”
他相信“未来号”在这片海域停留不会只有几天，自己肯定将遇到更多的黑夜，将更多次地进入这个梦境世界，所以，为了预防意外和收获信息，一定的探索是必要的。
而探索毫无疑问是需要同伴的。
嘉德丽雅还是抱膝而坐的姿态，语气依旧飘忽：
“没有兴趣。”
……这不是一个成熟的海盗将军应该说的话语，完全可以更委婉一点，“隐者”女士，你现在就像个任性的少女……克莱恩怔了一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这和他心里的“星之上将”人设有点矛盾。
想到格尔曼&#183;斯帕罗也有不怕脏不怕苦做义工的一面，他旋即释然，迅速有了个猜测：
“隐者”嘉德丽雅在梦境里并不完全清醒，能认知到自己在做梦却又无法有效控制！
也就是说，她会不自觉地表现出内心深埋的情感和平时刻意压制的部分性格。
难怪她说永远都无法靠近对面那座奇迹般的城市，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探索的自觉……克莱恩想了想，故意试探着问道：
“我们也许能在这里发现点什么。”
“不去。”嘉德丽雅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未曾摇头，“我要在这里等着，等着！”
果然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克莱恩从对方的反应和语气做出判断。
他不再浪费时间，转身跃下了巨石。
啪！
克莱恩双脚踩在了地面，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依旧抱膝坐在那里，周围没有别的人存在，对面城市凝固的黄昏映照过来，洒于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与枯黄树木制造出的阴影交错于一。
山风轻吹，黑影轻晃，嘉德丽雅没有任何动作，固执地在等待什么。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位“心理医生”来解读梦境情绪了，这和占卜获得的启示无关……克莱恩撇了下嘴，环顾四周，寻找起探索的方向。
他发现往左往右往后都是修道院成片的黑色建筑，并有高耸的围墙将它们与悬崖隔断，无论想探索哪里，除非直接跳崖，否则都无法绕开修道院。
既然没有别的选择，克莱恩直接就来到了修道院那扇漆黑的大门前。
这大门近十米高，看起来不像是为人类准备，克莱恩打量几秒，吸了口气，伸出双手，按在了门缝两侧。
吱嘎的声音旋即响起，大门的沉重超乎了克莱恩的想象，他肌肉相继鼓起，脸庞涨得通红，却只能轻微地撼动目标，无法推开。
还好这是梦境，只要有逻辑地相信，就能提升力量，不需要真正地开启“蠕动的饥饿”……克莱恩吐出憋住的那口气，让左掌的手套蒙上了苍白。
些许阴绿闪烁间，他获得了“活尸”的力量，手臂一下变粗，双腿陡然膨胀。
扎！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大门缓缓打开，显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两座黯淡的高塔和一栋栋黑色的建筑依靠廊桥彼此相连，围出了一个宽阔的灰石广场。
广场之上布满坑洞，插着一支支巨大的箭矢，燃烧着几处火堆，似乎曾经遭遇过袭击。
克莱恩穿过门洞，进入广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看见弗兰克&#183;李、妮娜、奥托洛夫等人都在这里。
这是他们的梦境？不像啊……或者说，每个人的梦境只局限于自己，然后随机地出现于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克莱恩不太肯定地猜测着。
弗兰克&#183;李离他最近，正拿着铁锨，铲着碎石，旁边则放着之前掉落于地的白面包、烤吐司、香煎鱼肉等食物。
他是打算用它们做养料种点什么吗？连做梦都在种植……克莱恩靠拢过去，随意问道：
“你在做什么？”
弗兰克动作不停，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我培养了些小东西，它们需要在土里安眠一段时间才能长大和繁殖。”
“它们有什么用处？”克莱恩又好奇又担心地问道。
弗兰克笑容满面地说道：
“它们是一种杂交的细菌，可以让公牛也产奶，这样一来，我们将收获更多的牛奶，让更多人喝到好的牛奶。”
放过那些公牛吧……克莱恩脸皮抽动了一下道：
“能成功吗？”
“效果没问题，但我很担心它们也许不会繁殖。”弗兰克皱起眉头道。
愿死神永远宠幸它们……克莱恩祈祷了一句，越过弗兰克&#183;李，走向广场对面的黑色建筑入口。
途中，他经过了正坐在一根倒塌石柱旁大口喝酒的妮娜和航海长奥托洛夫。
“你有想过年纪再大一点之后，离开海盗团，找个男人结婚，找个地方定居吗？我想没谁愿意一辈子漂在海上。”奥托洛夫摘掉自己的尖顶软帽，露出略有点花白的头发。
他的眼睛和语气告诉克莱恩，他的潜台词是：如果想，是否可以考虑下我？
航海长先生，你的年纪都可以当妮娜的爸爸了，你要考虑下自己的身体啊……路过的克莱恩听到对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妮娜咕噜喝了口酒，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道：
“不，那不是我想过的生活。
“加入你们前，我曾经尝试过去弗萨克东海岸定居，不再做海盗，但我完全无法忍受那种沉闷，每天就是扛木头，搬东西，晚上必须待在自己家里，不能去酒吧，不能去野外狩猎，过得没有一点改变！而且还得忍受各种指责，忍受那些讨厌的家伙，想揍他们一顿都得担心警察！
“还是船上好，虽然大部分时候也很无聊，但经常能去不同的地方，见识不同的事情，呵呵，哪怕最无聊的时光，也能摧残那些家伙，将他们训练成为合格的海盗，并告诉他们，每月表现最好的那个，可以在我的房间过夜，然后看着他们很兴奋很激动地享受折磨，当然，过夜和上床是两件事情，并不等同，得看我的心情。”
真&#183;女海盗……每个人希望得到的都不一样啊……克莱恩中肯地评价了一句，并不认为妮娜的想法就一定错误。
我不诽谤她的选择，但如果她时常杀人放火劫掠，我也不介意在下次遇到时，用她的脑袋换取赏金……克莱恩收回视线，来到了疑似黑色建筑和高塔们入口的地方。
下意识间，他侧头看了一眼，只见角落里的阴影看似正常，实则有不一样的感受。
“无血者”希斯&#183;道尔？哪怕在梦中，他也躲于阴影里？根据我有限的心理学知识来看，这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克莱恩推开了同样近十米高的入口之门。
吱嘎的声音里，他的目光忽然凝固。
正门后方，是一个广阔的，由两排粗壮石柱支撑起的大厅。
大厅内没有烛光，异常黑暗，随着正门的敞开，外面的光线照入进来，让这里变得清晰。
克莱恩看见墙上、穹顶上有一幅幅色彩鲜艳但以金色为主的壁画，它们彼此连接，没留空隙，让这里有种宏大神圣的感觉。
咚！咚！咚！
一道身影背对克莱恩，用手里的斧头劈着一截长长的巨木，不知在做什么。
这身影穿着白衬衣，套着黑马甲，不像是船上任何一名海盗。
这片海域另外的人？或者那双注视甲板注视我的神秘眼睛？克莱恩心绪一沉，放缓脚步，戒备着靠拢过去，来到侧方，看清楚了那身影的模样。
那是一位外表年轻的男子，金色短发呈三七开，碧绿眼睛专注而认真。
“你在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克莱恩谨慎开口道。
他直觉地相信对方不是那双神秘眼睛的主人。
年轻男子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耳垂，没有转头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我船都沉了，正忙着做独木舟，没工夫和你说话。”
……克莱恩想了想又问道：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倒霉的安德森，自从看到那副壁画，我就一直被厄运笼罩。”年轻男子抬手指了个方向。
循着他的手指，克莱恩看到了一副壁画。
那壁画之上是一片燃烧着火焰的海洋，它从中间分开，裂出了一条道路。
道路上，有一行长长的队伍，成员们或虔诚低头，或跪伏于地，目标是大海的深处。
他们的领头者是位留着银色长发的瘦高男子，五官柔和，眼睛紧闭，背后羽翼层层叠叠。
这……克莱恩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认识那壁画上的领头者！
那是小“太阳”展示过的“命运天使”！
那是“吞尾者”，乌洛琉斯！

第一百六十八章 倒霉的安德森
认出壁画上的领头者是谁后，克莱恩下意识就怀疑起这是自己梦境的内容。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倒霉的安德森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也不是曾经遇到过的留有印象的谁谁谁，大概率不属于他梦境的延伸。
而安德森有明确地说出自己因为看见那副壁画而变得倒霉，与壁画是强关联状态，所以，这是他梦境的一部分才对！
收敛精神，仔细再看，克莱恩迅速发现这里的壁画与小“太阳”在“真实造物主”废弃神庙内看见的壁画有几个不同之处：
这里的背景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大海，之前那副是荒芜死寂的平原；
这里的目的地是大海的深处，之前那副是远处的高山，高山顶部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和倒挂之人；
这里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脚底是黑色的淤泥与头部朝下插入其中的鱼类，之前那副是蜿蜒循环的河流。
不是同一副壁画，更接近于一次朝圣旅途不同阶段的记载……克莱恩有所猜测地点了下头。
他的脑海内已浮现出这样一幕场景：
在很久之前，在第四纪的某个时期，“吞尾者”乌洛琉斯带领虔诚的朝圣者队伍或残余的“真实造物主”信徒，在诸多强敌的追赶下，辗转乘船来到这片海域；
因为某些理由，祂放弃了船只，依靠“真实造物主”的帮助或本身的力量，直接分开了大海，引领虔诚者们通过这里，进入“神弃之地”，保留了“救赎蔷薇”、“极光会”等组织的火种；
在“神弃之地”，他们穿越荒芜的平原，在“朝圣”的路上建立了一座座神庙，也就是后来小“太阳”他们发现的那种。
从“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被逼得重启循环，逆转为胚胎看，“吞尾者”应该还活着……这是否说明祂率领那些“朝圣者”们最终抵达了目的地——“真实造物主”的圣所？这是否说明“真实造物主”的圣所就在“神弃之地”某个地方？想到这里，克莱恩忽然涌现出一些莫名的感触：
如果我的这个猜测是对，那就代表无论“白银之城”如何自救，如何薪火相传，等到“真实造物主”完全醒来或者说恢复正常状态，他们都会不可避免地走向灭亡！
当你距离邪神的神国、圣所很近时，你的存在与否就和你本身的努力无关了！
这就像海水奔涌间激起的泡沫，当这个波浪过去，就会消失不见。
人类的族群，人类的文明，在邪神的注视下，就是这样的脆弱。
“不，不能这么悲观，我刚才只是猜测，也许将威尔&#183;昂赛汀这生命学派议长弄到转世投胎的不是乌洛琉斯，也许‘真实造物主’没那么容易恢复或醒来，祂可能正承受着七神的封印……
“所以，白银城还有机会，抢在邪神挣脱束缚前，打通‘神弃之地’与外界的道路，搬迁出来！这大概就是白银城首席要释放‘牧羊人’长老的原因，他们必须利用每一分可以利用的力量……”克莱恩强行收回了思绪。
他旋即有些担忧，害怕来到这里的自己已经落入“吞尾者”制造的“命运循环”。
这一刻，他本能就想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强行找回可能已经被消除的记忆，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这种冲动，准备先观察观察再说：
从解读象征符号的角度来看，这里没有循环的河流，只有倒插着鱼类的黑色淤泥，代表不存在命运的循环，只有厄运的缠绕！
这与安德森的话语吻合！
“身为天使之王，乌洛琉斯肯定不会只有一招‘命运循环’，不同神庙不同壁画用不同的能力完全符合逻辑……再说，这是梦里！
“而且，就算我什么也没做，并真的陷入了循环，不断重复着与‘星之上将’对话至打算观察观察的这段经历，等到下周一来临，问题也能得到解决，到时候，塔罗会肯定没办法如期举行，‘正义’小姐他们必然会疑惑地做出祈求，而我就能借此找回记忆……”克莱恩一下有了底气，心里的慌乱与紧绷不是消失不见，就是被他深藏于内。
他抬头望向前方，发现这座大厅很深，一眼看不到尽头，而门外照入的光芒，只局限于进来这一块，别的地方都颇为昏暗，越往深处越漆黑，只隐约能看见两侧有一扇扇木门，不知分别通往哪里。
看着这幽邃深暗的场景，克莱恩继续探索的欲望一下降到了最低：
“在这里都遇到了天使之王遗留的壁画，谁知道再往深处走，进入其他房间，会发生什么……”
对未知的恐惧是一种极端古老的情感，可以预知到很危险却不知危险源于什么则是能带来最强烈恐惧的未知，克莱恩自我审视了几秒，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他转而对用斧头劈着巨木的安德森道：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安德森抬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我是一个宝藏猎人。
“你说我来这里做什么？”
宝藏猎人……克莱恩随口问道：
“这里有宝藏？”
安德森继续埋头制作所谓的独木舟，嗓音一下变得低沉：
“这片海域到处都是宝藏。
“只要你能成功拿到，活着出去。”
这倒也是……可问题在于，不是半神，在这里会很危险，而半神在这里更危险……克莱恩望了望大厅深处道：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安德森循着他的视线瞄了一眼：
“不知道。
“我至少三分之一的同伴组成队伍，往那里探索，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你是指现实世界，还是梦境里？”克莱恩思维缜密地问道。
砰！
斧头落下后，安德森笑笑道：
“当然是现实世界。
“在梦境里往前探索的是我另外三分之一的同伴，他们同样没有回来。”
……克莱恩吸了口气，想了想道：
“他们现实世界的身体呢？”
“变异成了怪物，干掉了不少同伴。”安德森拔起斧头，用力往下一劈。
当！
清脆的声音里，他的斧头碎了两块，因为破裂处在靠后方，碎片一下激射到了他的身上。
安德森的右胸和腹部顿时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汩汩如泉。
他用左手捂住一个伤口，抬起脑袋，看向克莱恩，苦涩笑道：
“我说过，看到那副壁画后，我就一直被厄运笼罩。
“还好，这不算太倒霉，至少它们没有毁掉我普普通通英俊的脸孔。”
……这两个形容词是怎么放在一起的？克莱恩看着安德森快速取出碎片，处理伤口，服食药剂，发现他情绪稳定，手法熟练，似乎已经习惯。
克莱恩单手插兜，玩弄着里面的硬币，斟酌着问道：
“你同伴展开探索的时候，你和剩下的一部分是留在原地研究壁画？”
安德森愣了一下，将药剂皮囊系回腰带，擦了擦嘴巴道：
“不。
“我属于往前探索的那三分之一。”
说着说着，他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和煦的笑容。
这……克莱恩瞳孔一缩，直接就微弓背部，抬起了左掌。
就在这个时候，刺目的阳光照了起来，一切先是灿白，继而变淡，消失不见。
克莱恩自然睁开了眼睛，发现外面又回到了正午状态。
他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只过了半个小时，这黑夜有点短暂啊……
“刚才那个倒霉的安德森明明看起来很正常，没想到这么让人害怕！”
翻身下床后，克莱恩忽然记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还没有“回信”！
因为所有人的梦境都被拉入了那个世界，没与灵界连通，所以祂无法定位？或者，祂察觉到了“吞尾者”乌洛琉斯的气息，没敢靠近？或者，这片海域本身有问题？念头转动间，克莱恩决定验证一下。
至于怎么验证，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趁着“正午”，重新再睡。
不过，他没急于这么做，因为他不知道在这里是否有白天不能睡觉的禁忌。
戴上鸭舌帽，克莱恩来到船长室外，屈指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三声后，他收回手，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打开了房门。
她脸上已不见了梦里的迷茫，并重新架起了厚重的眼镜。
“白天能睡觉吗？”克莱恩直截了当地问道。
嘉德丽雅点了点头：
“可以。”
回答之后，她犹豫了下道：
“刚才在梦境里，你似乎很有行动力？”
想到这片海域藏着的危险，想到自己之后可能会被迫展现点什么，克莱恩决定先主动铺垫一下。
他看着嘉德丽雅，彬彬有礼地笑道：
“是的。
“这是我主的恩赐。”
我主……嘉德丽雅厚重眼镜遮掩下的目光有了明显的闪烁。
她眉头少见地皱了一下，旋即展开，没有多问。
克莱恩想了想，补充道：
“小心希斯&#183;道尔。”
嘉德丽雅明显听懂了他的意思，直接回答道：
“不用担心，他有一件封印物，负面效果让他只能听见来源很近的声音。”
这是巧用负面效果啊……克莱恩不再啰嗦，脱帽行礼，转身离开，走回了房间。
他重新躺下，又一次借助冥想入睡。
梦境世界里，他清醒过来，看见了熟悉的漆黑荒原和黯色尖塔。
呼，还好，能联系上……克莱恩松了口气，一路来到塔内，在老地方看见了散落的塔罗牌和新的字迹：
“那里有很多危险，但最危险的是黑夜来临后的梦境。
“这不是指不睡就会消失，而是必须记住一点：
“不要探索那个梦境！
“绝对不要探索那个梦境！
“基于这里篇幅不够，我就不解释理由了，好吧，开个玩笑，原因是那里包含某些神灵遗留的某些梦境。”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再遇
看到威尔&#183;昂赛汀的提醒，克莱恩第一感觉就是庆幸。
“还好我没有作死，没有继续探索……”他毫不掩饰地舒了口气。
虽然他也看见了与“吞尾者”乌洛琉斯有关的壁画，遇上了安德森这个不知遭遇了什么以至于异变成可怕怪物的家伙，但至少没陷入实质的危险里。
不知道下次进入梦境，是随机出现在一个范围内，还是从这次结束时开始……如果是后者，最正确的做法是不再惊扰安德森，免得刺激到他，直接原路返回，离开黑色修道院……克莱恩收回视线，往下阅读起剩余的提示：
“除了梦境，其他都相对不那么麻烦，只要你不尝试靠近那些废墟、遗迹，不直视‘中午’飞过天空的事物，不挑战有征兆的暴风雨，然后沿着别人验证过的安全航道前行，那就问题不大。
“至于美人鱼，你一直往前航行，总会遇到，因为以她们的层次，只能生活在较为安全的区域，而这并不多。
“最后，祝你一切顺利，你真挚的处于发育关键阶段接下来可能会经常沉睡的朋友威尔&#183;昂赛汀。”
最后的长句有些拗口，但克莱恩秒懂了“命运之蛇”的意思：
在我出生前，不是特别重要特别关键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我努力……克莱恩在心里不是那么肯定地回应道。
如果他这次能顺利晋升，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要请教对方该去哪里寻找“占卜家”的序列4魔药配方。
对寻找美人鱼之事有了更多信心的克莱恩当即离开梦境，戴上帽子，前往海盗餐厅。
由于梦境的耽搁，许多菜品已经凉掉，但海盗们却吃得很是开心，因为这次没有死人。
既然没有死人，见识到奇妙事件多了不少吹牛资本的他们自然心情不错。
“要杯牛奶吗？”弗兰克&#183;李端着盘子，坐到了克莱恩对面，并热情地问道。
想起梦境中的对话，克莱恩表面平淡内心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很担心这船上的牛奶是弗兰克的实验产物。
弗兰克不甚在意地咕噜喝了口牛奶道：
“我记得梦境里和你说过那些小东西的事情？”
“是的。”克莱恩切了块浇了酱汁的龙骨鱼鱼肉塞入口中。
这种鱼以少刺著称，很多时候甚至只有一根主刺。在贝克兰德，它因品种不同，分属中、高档食材，但在奥拉维岛东面，在安全航道边缘，经常能钓到。
弗兰克呵呵笑道：
“我当时的表述有些不准确，它们真正的作用是让生物不在哺乳期也能顺利产奶，无论雌性，还是雄性，只要服用就能产奶，停止就恢复正常，这样一来，可怜的奶牛们就不用遭遇那些折磨了，这样一来，男女在养育孩子上就能更加公平，更有利于女性外出就业……”
等等，你在说些什么啊……克莱恩差点没能维持住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人设。
这一刻，他觉得真正疯狂的代名词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而是弗兰克&#183;李。
“他竟然还是个支持男女平等的家伙，只不过方法有些可怕……也是，大地母神教会和女神教会一样，认为女性应该拥有和男性一样的社会地位，不过，他们更加重视繁殖生育，将这视为最神圣的事情……
“七大教会里，风暴教会和战神教会最偏向男性，太阳教会次之，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画风则和其他教会都不一样，属于智商歧视，蒸汽教会中立，甚至因为工业发展需要更多的劳动力，一直配合女神教会鼓励女性外出工作……”克莱恩脑海内一下闪过了七大教会的区别。
他抬头看了弗兰克&#183;李一眼，就像对方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让弗兰克相当高兴，忍不住又多喝了口牛奶。
等到海盗们轮班用完午餐，“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再次推开船长室的窗户，用魔法放大声音道：
“前面1.5海里有一座岛屿，我们在那里停靠，等待暴风雨过去。
“在这片海洋里，每当中午和夜晚交替一次，就有可能出现恐怖的暴风雨，我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来，但我认为还是等它过去了再继续航行更安全。”
她比之前解释得详细了不少，因为这不是突发状况，还有充裕的时间。
海上的人们最害怕的事物之一就是暴风雨，自然没有异议，按照嘉德丽雅的吩咐，在航海长奥托洛夫和水手长妮娜的指挥下，紧张地准备着停靠事宜。
而这让克莱恩印证了威尔&#183;昂赛汀提醒事项里的一件。
不挑战有征兆的暴风雨！
没过多久，一座覆盖着巨大树木的岛屿出现于“未来号”侧前方。
超过100米长的帆船调整着行驶了过去，停靠于背风面。
大半个小时过去，天空忽然昏暗，铅色的云层一朵又一朵浮现。
它们彼此重叠，似乎已将周围海域完全笼罩。
巨大的轰鸣声里，刺眼的闪电光芒中，远处一道飓风卷了过来。
它上接云层，下连海面，比传说里的任何巨人都要夸张，就像一条盘旋着要毁灭世界的巨蛇。
这恐怖的龙卷风带来了山一样的海浪。树枝般的闪电并没有因为暴雨来临而停息，不断地击打着海面，分裂出细小的电蛇往四周蔓延。
哗啦啦的雨点打在未来号的甲板上，让早就进入船舱或避雨处的海盗们有种末日已至的感受。
这样的暴风雨没有维持太久，大概一刻钟后，海浪平息，飓风消散，正午的阳光又统治了天空。
“你们可以到岛上活动一下，但不能往深处走，必须处在火炮射程内。”嘉德丽雅给了海盗们一个短暂的放松机会。
克莱恩牢记着“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提醒，毫无探索岛屿的欲望，离开“未来号”后，他只在沙滩上来回走动，享受脚踏实地的感觉。
沙滩，阳光，树木……很有度假的味道了……克莱恩好笑地想着，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黑点。
它正从悬崖边缘飞奔过来！
那黑点越来越大，竟然是一道人影！
就在克莱恩不远处踩沙子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也注意到异常，半转过身体，取掉了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
那人影越来越近，穿着白衬衣、黑马甲、黑裤子，是个身材中等，金发三七分的碧眼青年。
安德森！
倒霉的安德森！
克莱恩一下认出了对方。
来者竟然是梦境世界里那个可怕的安德森！
那个说同伴往前探索，再没有回来，却自陈是探索队伍一员的安德森！
这时，安德森抬起了右手。
没有犹豫，身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克莱恩掏出枚符咒，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风暴！”
那由白锡制成的符咒立刻变得刺手，像是长出了一片片细小的刀刃。
随着灵性的灌注，半空风声一下激荡。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向安德森扔出了手中的符咒。
嗖嗖嗖！
一道道凝成青色的锋利薄刃射向了目标，就像来了次排队枪毙。
安德森正带着笑容举高右手，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耳畔一下就响起了低沉神秘的咒文和让人头皮发麻的风声。
他目光一凝，直接倒向旁边，连做翻滚，狼狈地就像前方是烧红的铁板。
嗖！嗖！嗖！
风刃插入沙滩，切割出了一道道明显的缝隙，但还是差了一点，未能命中目标。
“停！停止！”安德森一边身形矫捷地翻滚躲避着，一边高声呼喊道，“我没有敌意！我没有恶意！”
“安德森&#183;胡德……”“星之上将”突然吐出一个名字，抬手拦住了已掏出一把符咒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她认识这个安德森？克莱恩没有鲁莽念出开启咒文，沉声说道：
“他已经异变了。
“我在梦境里遇到过他。”
他对遇见倒霉的安德森并不意外，因为既然海盗们在梦境里处于同一个区域内，彼此离得很近，那与他们相隔不远的安德森必定也在“未来号”的附近。
“没有！没有！”安德森哭笑不得地站了起来，投降般举起双手，“我认得你，你问了我很多问题，当时，我就想开个玩笑，真的，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你不觉得环境一下变得很恐怖的体验非常棒吗？当然，我是指让对方，不是自己。
“如果我也去探索了，我怎么还会好好活着？”
这正是我担心的问题……克莱恩并没有相信对方的解释。
安德森耸了下肩膀道。
“我一说出口，就准备解释，就准备告诉你，我在开玩笑，并打算向你求救，希望你们能来这里带走我，结果，那一刻梦境结束了……混蛋，这真是太倒霉了！”
符合倒霉的特质……克莱恩嘀咕了一句。
他本打算当面掏出硬币，用占卜的方式试探对方，忽然听见“星之上将”嘉德丽雅道：
“听他讲一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在迷雾海很出名，有‘最强猎人’的称号。”

第一百七十章 美人鱼的线索
最强猎人……克莱恩被这个称号震了一下，经过仔细回想，发现对方并没有赏金。
也就是说，安德森&#183;胡德在梦境世界里的自我陈述是真实可靠的，他更多是一名宝藏猎人！
可惜，格尔曼&#183;斯帕罗还没有干掉任何一位海盗将军，否则我才是最强猎人……克莱恩没有放松戒备，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对面。
只要安德森&#183;胡德出现一点异常，他就会立刻扔出手里的这把符咒，反正开启咒文都是一样的，对现在序列的他来说，灌注灵性也是可以同时进行的。
听到“星之上将”的介绍，安德森认真摇了摇头：
“不，不是最强猎人。”
哟，还挺谦虚的嘛……克莱恩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安德森呵呵一笑，补充说道：
“如果‘星之上将’你依旧坚持，最好在前面加一个限定词：半神以下。
“嗯，半神以下最强猎人。”
……我收回前面那句话……克莱恩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见“星之上将”没有回应，安德森双手自然下垂道：
“这片海域很危险，但也藏着很多宝藏，关于这一点，我相信二位同样清楚。
“曾经有不少冒险家，更准确地说是宝藏猎人，进入这里，寻求奇遇，但大部分都没能活着出去，呵呵，我说的是大部分，必然存在一些幸运儿，既能收获物品和材料，又可以顺利离开。
“这次的寻宝团就是由两位有这方面经验的宝藏猎人召集的，他们声称自己已经摸清楚了安全航道前半程哪些废墟不能探索，哪些遗迹可以尝试，哪些怪物该用怎样的办法进行狩猎，哪些失控的邪异生物必须采用哪种方式规避。
“我对这里一直很好奇，成功被他们说服，加入了他们的寻宝团。”
“然后呢？”“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略带深紫的黑色眼眸内早映照出对方的身影。
安德森叹了口气道：
“开始很顺利，真的很顺利，我们避开了危险，拿到了不少前面探索者的遗物，并猎杀了一些怪物，收获了好几件材料。
“一切的转折是在我们发现一座位于被淹岛屿上的奇怪神庙后，那里有不少保存完好的壁画，这位先生在梦境世界里也见过。”
他用下巴指了指克莱恩。
“这不是重点。”克莱恩平静地回应道。
安德森摇头苦笑道：
“其中一副壁画非常邪异，描述的是一支朝圣队伍在分开的海水里前行。
“这支队伍的首领被刻画为天使，留着银色至背心的长发，五官很柔和。
“我当时最先抵达那幅壁画前，伸出右手，习惯性地凭空勾勒了下各种线条，真的，我，没有碰到，隔了至少有5厘米，谁知，画像中的天使在那一刻似乎睁了下眼睛。”
……你最强猎人的称号肯定是因为招惹的事情太多，被逼迫出来的……克莱恩一点也没有同情心地无声嗤笑道。
“银发的天使？”嘉德丽雅反问了一句。
“是的，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位天使，至少七大教会的各种画作里没有出现过，当然，也许是壁画作家随意添加的，未必真实。”安德森刚要抬手捋下头发，却发现对面那个穿圆领衫、披棕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目光冷漠地盯着自己，似乎只要有一点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而此时克莱恩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这家伙在美术方面很专业啊，至少一般人是没法了解那么多宗教画作的。”
未得到有效答案的嘉德丽雅当即侧过脑袋，望向克莱恩，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她刚才听安德森&#183;胡德说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看过那副壁画。
也许，这有主恩赐的组织成员认得出那是哪位天使……“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莫名觉得格尔曼&#183;斯帕罗有可能真的知道答案。
想到“隐者”女士在下次塔罗会上随口问一问就能收获答案，克莱恩没有隐瞒，简单说道：
“‘吞尾者’乌洛琉斯。”
“吞尾者”乌洛琉斯？那个“命运天使”？那位天使之王？嘉德丽雅的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眼眸里的紫色似乎更明显了一点。
她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塔罗会上，得益于“正义”小姐的告知。
那是她初次知晓天使之王的存在，没想到才几个月就在现实世界里遇到了线索！
“‘吞尾者’乌洛琉斯？”安德森有些茫然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克莱恩没再说话，一副我没兴趣解释的模样。
安德森见“星之上将”也没有开口，只好哈哈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说：
“当时我还以为是幻觉，因为那副壁画之后都没再出现异常。
“接着，我们的队伍分裂成了两个部分，大多数被我的描述吓到，认为不应该探索那座神庙，剩下三分之一渴求收获更多的宝藏，向着神庙深处出发了，我们等待了整整一天，等到了三次正午与黑夜的交替，却都没有等到他们回来。
“我们都是出色的宝藏猎人，知道肯定出事了，稍做确认后，不敢再停留，不敢再等待，立刻离开神庙，乘坐船只原路返航。我们已经收获足够多，不想再冒险。”
等等，你们都没有去救同伴的打算？嗯，这种临时召集的冒险团成员，遇到危险后，肯定只会顾自己和最熟悉的几位朋友……根据我的经验，你们那些消失的同伴或许正在吃尸体的手指……克莱恩腹诽了几句，未曾开口指责安德森。
安德森又叹了口气道：
“离开那座神庙后，我们发现自身出现了一些异变，一方面变得很倒霉，无论做什么都不顺利，就连安静地喝几口淡啤酒，都会发现不知谁把酒桶当成了马桶，往里面撒了泡尿，嗯，这不是我的遭遇，是我同伴的。
“另一方面，我们在梦境里获得了对自身的控制权，不再是迷迷糊糊，知道点什么却又无法展开行动的状态，所以，我的部分同伴，大概最初人数的三分之一，好奇地往梦境世界的深处前行了一段距离，呵呵，他们也没再回来。”
安静听着的嘉德丽雅开口问道：
“他们现实世界的身体呢？”
“异变成了怪物，杀掉了剩下不少同伴，杀掉了大部分水手。”安德森做了下明显的深呼吸，“虽然我们成功干掉了那些怪物，但由于缺乏足够的水手，并遭遇了一系列倒霉的事情，没能在暴风雨来临前抵达这座岛屿，所以，我们的船沉了，收获也沉了，其余的同伴要么淹死了，要么被闪电劈死了，要么被水里的怪物吞食了，我没有全部亲眼看到。
“只有我，相对他们实力强一点，幸运一点，被波浪抛飞，成功游到了这座岛屿上，开始尝试做独木舟出去，呵，你也看见了，我最后的那把斧头碎了，并反映到了梦境里。”
安德森最后那句话是对克莱恩说的。
真是厄运缠身的寻宝团啊……克莱恩在心里为对方画了个绯红之月。
他认为安德森的描述应该是真实的，他的经历不像凭空编造的，但他有没有隐瞒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安德森真的去过那座神庙的深处，吃了尸体的手指，却自认为没事地出来了，也许，他已经于梦境世界里探索了不少地方，在某些不知名生物的梦境里有遭受不明显的污染。
安德森&#183;胡德讲述完自己的经历，冲着“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和不知姓名的某某某笑道：
“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乘坐‘未来号’？
“我会支付船资的。”
他一副任凭你们开价的样子。
嘉德丽雅再次侧头，看向克莱恩，似乎在询问他要不要答应。
也就是说，你更偏向于答应？你都不做下审查吗？我都得去灰雾之上占卜占卜，才能给出明确的答复，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窥秘人”到了序列5的非凡能力？克莱恩从“隐者”嘉德丽雅看过来的这一眼解读出了些许信息。
就在他犹豫猜测间，安德森急声说道：
“我对接下来的航路很熟悉！
“我可以帮助你们避开安全航道上潜藏的危险，可以告诉你们哪些遗迹不能探索，可以让你们及时躲过美人鱼的歌声！”
“美人鱼的歌声？”克莱恩的眼睛险些发亮，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形象。
“是的，从这里再有一天的航行，我是指外界的一天，绕过一处废墟，拐向……”说到这里，安德森忽有所悟，笑眯眯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
克莱恩想了想，当着安德森的面掏出了枚金币，低声诵念道：
“安德森&#183;胡德有问题。”
……
他连续重复了七遍，走着占卜的标准流程，但实际上根本没期待过答案。
这是在试探对方。
如果安德森真存在问题，应该会有心虚的表现，毕竟他无法确认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占卜水准，无法肯定必然干扰成功。
铮！
金币弹起又落下，克莱恩瞄了一眼，直接将它揣入了口袋里：
“没有问题。”
回头再去灰雾之上做下确认……克莱恩在心里补了一句。
嘉德丽雅随之望向安德森，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的请求。
“但出了这片海域后，你身上的物品必须分我一半，如果你什么也没有，那我就什么也不要。”
安德森沉默了几秒，重新露出笑容道：
“成交！”
找到出路的他明显放松了一点，旋即笑道：
“还有，我必须提醒你们一句，虽然我的厄运只局限于自身，但你们也得小心，因为我可能引来怪物，当然，我相信以‘星之上将’你、这位先生和我的组合，安全问题还是能保证的。”
他话音刚落，整个岛屿忽然震动了一下，有烟尘从原始森林内弥漫而出。
“不会真来怪物了吧……”安德森下意识张大了嘴巴。

第一百七十一章 脸黑手黑
地表轻微震颤，一个接近三米高的身影出现于岛屿原始森林边缘。
它通体呈灰白色，似乎由一块块巨石组成，脸上坑坑洼洼，没有明显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
“石巨人……”“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低声说出了怪物的种类。
而无论克莱恩，还是安德森，都对这种怪物没有一点了解。
但是，他们都没有向嘉德丽雅投去询问的眼神，专注地盯着怪物，一副我很专业的样子。
嘉德丽雅转过身体，面对侧停的“未来号”，半抬右手，放大声音道：
“瞄准！”
船上值守的海盗们当即调整了左舷几十门火炮的朝向，让它们全部瞄准了沉重走来的石巨人。
轰隆！轰隆！轰隆！
一枚枚炮弹飞出，落于石巨人四周，尘埃瞬间腾起，遮蔽了好大一片区域。
大地的明显颤动里，火光缭绕，碎片四溅，仿佛能摧毁一切事物。
蹬！蹬！蹬！
那灰白色的高大身影穿越烟尘而出，竟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只是表层裂开了少许。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神情不变地说道：
“这不是巨人的一种，属于石怪。
“它的核心是‘战神’途径序列5‘守护者’的主材料，所以防御力非常高。”
回荡的炮声里，克莱恩差点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既然你了解石巨人的强项，为什么还要来一次火炮齐射？这不是浪费炮弹吗？他半是疑惑半是腹诽地想道。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嘉德丽雅看着一步步靠近的石巨人道：
“我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非凡生物，所以想做下测试。”
这个理由我服气……克莱恩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观察石巨人的安德森&#183;胡德抬了抬手道：
“你们谁有冰霜领域的非凡能力？”
“我。”“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冷静回答。
见“隐者”女士有办法，克莱恩遂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吞回肚中。
对他来说，不是必要，实在不想开启“蠕动的饥饿”，虽然“活尸”确实有掌控冰霜的能力。
——在这个岛屿上，他估计自己找不到合适的食物！
嘉德丽雅从巫师长袍的暗袋里拿出了一张灰黑色的卷轴，低声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冰冻！”
无声无息间，那卷轴被冰蓝色的火焰吞没了，半空旋即下起一道道晶莹剔透的流光。
它们飞快落到石巨人身上，将目标冻结于内，挂上了一根又一根冰棱。
让人牙酸的喀嚓声里，冰层相继破碎，石巨人缓慢走出了那片区域，不过，它外表的灰白色深了一点，动作比之最早，也僵硬了不少。
此时，安德森双手一下抬起，仿佛指挥家在示意观众给予掌声。
石巨人脚底瞬间腾起了橘黄近白的火焰，就像它踩中了某个陷阱。
它的表面迅速腾起一阵水汽，接着喀嚓开裂，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缝隙。
安德森右臂后拉，掌心凝出了一根炽白的长枪。
那枪尖的火焰缩于一点，迸射出刺目的光华。
这根长枪飞了出去，准确命中了石巨人腹部的裂缝，在那里直接烧融出了一个大洞。
而原本位于沙滩上的安德森&#183;胡德，似乎早与炽白长枪合二为一，在火光大亮时，诡异地出现于石巨人身后。
他左手握拳，胳膊鼓起，一记上勾从大洞位置掏入了石巨人的腹心。
这看起来很简单的攻击制造出了夸张的效果，石巨人当即僵硬于原地，内部不断发出喀嚓的破裂声，没用几秒就坍塌成了一堆碎石。
绝对的致命攻击……克莱恩的目光缩了一下。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平静立在原地，毫不意外地说道：
“‘猎人’途径的序列5叫‘收割者’。
“而且他们擅于发现猎物的弱点。”
“收割者”……收割生命？难怪……克莱恩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这个时候，安德森蹲了下去，在石巨人残骸里扒拉了一阵。
然后，他转过头来，苦涩笑道：
“这不是真实的怪物。”
也就是说，没有收获！
安德森描述情况时，那堆碎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你这种倒霉的家伙就不要开箱子摸尸体了……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安德森怏怏返回，止不住地唠叨道：
“这片海域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不是每一个怪物都能为你提供财富！”
因为这种具现出来的怪物属于更高位更强大怪物的一部分，当然，也可能是残余力量残余气息的影响……克莱恩对此早有判断。
经过这段时间的航行，他发现这里出现了“太阳”、“黑夜”、“风暴”和“观众”途径的非凡痕迹，对之前的一些想法有了更加具体的猜测。
他原本就怀疑这片海域是第二纪古神们遗留的战场：“风暴”属于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观众”属于巨龙王安格尔威德，“黑夜”属于毁灭魔狼弗雷格拉——随着小“太阳”一次次提供白银城的神话记载，克莱恩已初步掌握了第二纪元八位古神各自的权柄有哪些。
不过，始终处于正午的白天和那辆黄金铸就的“太阳战车”让克莱恩对自己的判断出现了一定的动摇，因为八位古神里没有一个掌握“太阳”途径。
很快，克莱恩联想到了阿蒙和亚当的父亲，那位又有远古太阳神称号的白银城造物主。
这位造物主苏醒后，经过一次次激烈的战斗，收回了古神们的权柄！
于是留下了这么一片神战废墟？克莱恩脑海内一下浮现出了古精灵遗迹内看见的那副残缺壁画：
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正与白银城造物主，也就是远古太阳神对抗！
他思绪纷呈间，安德森已恢复了笑呵呵的状态，看着他道：
“怎么称呼？”
“格尔曼&#183;斯帕罗。”克莱恩简单报了个名字。
“格尔曼&#183;斯帕罗？”安德森先是一愣，旋即正常，“我听过你，差点猎杀‘疾病中将’的冒险家，有最疯狂猎人的称号！上个月我乘船经过罗思德群岛和奥拉维岛时，本打算找你喝杯酒，认识认识，结果你不知去了哪里。”
上个月？我在医院做义工……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现在认识了。”
“还有，你尽量不要开口说话。”
“……”安德森强行笑道，“我知道，我的厄运会让我不好的话语应验，好了，别看我，我不说了，你可以放下你的符咒了。”
因为出现了石巨人这种怪物，海盗们的放松时间被缩短，“未来号”很快重新起航，向这片海洋的深处进发。
途中，克莱恩始终站在甲板上，靠着船舷，观察周围的情况，而安德森却于船上到处溜达，非常擅于交际地和海盗们交流着。
厉害啊，轻轻松松就摸清楚了船上的情况……克莱恩瞄了眼正和几名海盗在船舱阴影里喝酒的安德森，由衷地感慨道。
当然，这位“最强猎人”大概不知道他喝的酒里有不知什么东西产出来的镇静剂……克莱恩忍住笑意，促狭地想着。
在安德森的帮助下，“未来号”顺利绕过了两处暗藏的漩涡和一片漂浮于海上的宫殿遗迹，继续沿着安全航道进发。
大概三个小时后，黑夜又一次来临。
克莱恩在梦中迅速找回了清醒和理智，睁眼望向四周。
他的视界内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我不会瞎了吧……克莱恩条件反射般冒出了这么个念头，然后，将右掌探入衣兜，拿出了一盒火柴。
这是“魔术师”必备的施法材料。
熟稔地取出一根火柴，刷得划燃，克莱恩眼前当即浮现出一朵微弱的火苗。
火苗挣扎着扩大了一些，将四周的场景模糊照了出来。
这是一间牢房，铁栅栏大门虚掩的牢房！
我怎么会在这里？既不是“星之上将”旁边，也不是安德森所在的壁画大厅……一定范围内的随机？思绪转动间，克莱恩将手一甩，熄灭了差点烧到他指头的火柴。
他的左掌飞快染上了一层纯净灿烂的阳光，眼眸里仿佛多了两轮微缩的“太阳”。
借助“光之祭司”的灵魂，他获得了隶属于“神圣之光”的夜视能力。
四下打量了一圈，克莱恩看见自身所处的牢房不算太狭窄，但地面肮脏凌乱，有很多脚印，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大部分是人类的脚印，少量比较夸张，也许属于巨人……单人床断折在角落，靠门边有把钥匙……这是谁越狱成功了？”克莱恩来到虚掩的铁栅栏大门前，谨慎地往外张望。
牢房外充斥着无光的黑暗，黑暗笼罩着一条铺石板的过道，对面则是冰冷坚硬的墙壁，左右两侧一直延伸，似乎有更多的牢房。
克莱恩收回视线，捡起了地上的钥匙，并将铁栅栏大门关得更紧了一点。
他没有尝试开门出去，他依旧待在牢房内。
他清楚地记得“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叮嘱他绝对不要探索梦境世界，所以，他打算就在这里等待正午来临！
牢房就牢房，反正我不出去……克莱恩缩至角落，坐到了其中半张单人床上，与周围的浓郁黑暗似乎融为了一体。
这种极端的安静里，克莱恩的脑袋突然偏了一下，因为他隐约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空旷幽远地传来，频率缓慢，越来越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囚犯与看守
不会吧，我这哪都没去啊……麻烦长腿，自己过来了？克莱恩露出不符合格尔曼&#183;斯帕罗设定的龇牙咧嘴表情，险些倒吸了口凉气。
阻止他这么做的唯一原因是，这样会有不小的动静，会让“麻烦”发现他的藏身处！
不再是青涩值夜者的他迅速做出决断，屏住呼吸，缓慢站起，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地移动到铁栅栏大门旁，隐蔽而冷静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地方。
他认为，既然躲藏回避已不一定管用，那就需要确认好危险相关的情况，以便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眼眸里两轮微缩的太阳暗蕴，克莱恩等待了几十秒，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清晰，并伴随有铁门被推开且撞到了墙上的哐当动静。
紧接着，他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于走廊右侧。
这身影接近两米五，穿着件覆盖全身的黑色盔甲，冰冷的感觉宛若实质，似乎是一位巨型骑士。
他气息内敛，沉默如同深海，眼睛位置闪烁着两团深红的光芒，手里提着把又长又宽的黑色直剑。
哐当！
他推开一间牢房的铁门，迈步进去，转了一圈，仿佛在搜寻什么。
嘶……这是在找某个囚犯？这样肯定会发现我……克莱恩犹豫了下，想着自己是该趁对方尚未靠近，离开牢房，另寻出路，还是暴起攻击，干脆利落地解决掉目标，然后继续缩在这里，等待梦境结束。
判断了下有多少时间供自己思考，克莱恩快速解下左腕袖口内的黄水晶吊坠，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做起了占卜：
“刚才那位骑士很强大。”
飞速念了七遍，克莱恩睁眼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旋转，幅度很大，速度很快。
这意味着目标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不再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克莱恩借助“小丑”的非凡能力，控制住自身肌肉，没产生一点额外动静地拉开了铁栅栏大门。
然后，他趁黑甲骑士进入另一间牢房的机会，轻手轻脚来到走廊上，缩着身体向左侧快速前行。
浓郁的黑暗里，他一边倾听身后的动静，一边保持着隐秘而迅捷的行动，很快就绕了个弯，抵达了疑似出口的一扇对开铁门前。
尝试着推了推拉了拉，克莱恩发现这铁门并不沉重，只是不知被谁给反锁住了。
想了两秒，他拿出在牢房内捡的那把钥匙，插入锁孔，不抱太大希望地扭动了一下。
轻微的喀嚓声传出，对开铁门的反锁被解除了。
这样也行？虽然是梦境，但也不能随便捡把钥匙就是重要道具啊……我原本还打算抽纸成兵，插进门缝，连续切割，一张接一张地切割……克莱恩半是疑惑半是腹诽地缓慢推开了铁门。
让他失望的是，铁门背后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堆着许多杂物的大厅。
随手关门，再次反锁，克莱恩绕过凌乱堆放的物品，寻找起可能存在的门或路。
几秒后，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扇不太起眼的黑色木门，于是，小心翼翼靠拢过去，探掌握住把手。
里面的场景自然浮现于他的脑海，那是一处储藏室，右侧摆着一面全身镜，右边缩着一个穿亚麻短袍的身影。
有人？那个逃脱的囚犯？被逼离开舒适区的克莱恩决定有限地把握主动，所以缓拧把手，推开了黑色木门。
他要大致掌握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决定危急关头是逃还是战。
“谁？”穿亚麻短袍的身影急促却小声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一个冒险家。”克莱恩简单回答道。
他已依靠夜视能力看清楚了那道身影的模样：
这是位面容饱经风霜的男子，额头、眼角、嘴边的皱纹颇深，但头发却乌黑光亮，没有一根银丝。
他的亚麻短袍古朴简单，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有所扭曲，他少见的纯黑色眼眸里是难以掩饰的诧异和疑惑：
“冒险家？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克莱恩与不知算年轻还是算苍老的男子保持住一定的距离，站在门口，望着对方道：
“询问别人前先介绍自己是必要的礼貌。”
身为“无面人”，仅凭刚才的短时间打量，他就已经把握住了对方的特征——除了发色与皱纹矛盾，脸颊上还有道狰狞的陈旧伤疤。
那男子怔了怔，担忧地瞄了眼大厅：
“你最好把门关上，我们不能被那个恶魔抓住，否则……”
他脸庞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两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恶魔？”克莱恩低语一句，向后伸手，合拢了黑色木门。
那男子松了口气，苦涩笑道：
“抱歉，我刚才确实不够礼貌。
“我叫利奥马斯特，一个宗教组织的苦修士。”
“一个宗教组织？看来不是七神之一的信徒。”克莱恩从对方的用词发现了问题。
如果是信仰七神之一的苦修士，明显可以直截了当地讲出来，哪怕太阳教会的神官和风暴教会的主教，也不至于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一见面就打起来。
利奥马斯特自嘲一笑道：
“是的，我崇拜的是最初那位造物主，祂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一切伟大的根源，祂是开始，也是结束，祂是众神之神！”
这……听到对方崇拜的是最初那位造物主，克莱恩第一反应就是“黄昏隐士会”。
不过，南北大陆内确实还有一些做原始崇拜的小型教派，信仰最初那位造物主的人并不少……克莱恩斟酌了下问道：
“你们那个宗教组织的名称是什么？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利奥马斯特犹豫了下道：
“苏尼亚海最东面是我主沉睡的地方，祂的圣山就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我率领一支朝圣队伍来到这里，试图见证神迹，救赎自身。
“或许是必然的考验，我们被那个恶魔抓住了，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后来，我抓住机会，逃出了牢房，躲在这里，等到恶魔离开。”
克莱恩想了想道：
“你知道那个恶魔叫什么吗？他有什么特点？”
“他？”利奥马斯特摇了摇头，略显困惑地说道，“我并不知道他具体的姓名，但很多朝圣者似乎认识他，称呼他为‘黑之圣者’。”
黑之圣者？一位半神？这是利奥马斯特的梦境，还是那位半神的梦境？从我的占卜结果看，应该是后者，否则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克莱恩正要追问利奥马斯特属于哪个组织，并弄清楚“黑之圣者”大致的非凡能力，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这位苦修士对面的全身镜。
在神秘学里，镜子是连接隐秘未知世界的通道，很容易带来可怕的意外，所以，身处危险梦境中的克莱恩谨慎地走了过去，打算用“光之祭司”的能力直接毁掉这物品。
“不，不要！”利奥马斯特似乎察觉了克莱恩的打算，惊恐地低喊出声，“如果没有它，我会，我会立刻死亡！”
啊？克莱恩疑惑地又看了眼镜子。
虽然这里的环境异常黑暗，但镜子内却清晰映照出了两道身影，一个是皱纹不少头发乌黑的利奥马斯特，一个是脸庞消瘦，黑发棕瞳，头戴鸭舌帽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克莱恩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镜中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缓慢转动脑袋，冲着他露出了一个阴沉沉的笑容！
镜面忽有涟漪荡开，一只手往外伸出。
克莱恩只是眨了下眼睛，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就从镜子内爬了出来，脸庞因黑暗染上了明显的阴森感！
很吓人……可惜，我并不长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样子，所以，你没有吓到我……如果，镜中呈现并钻出的是周明瑞，我恐怕会直接吓醒……克莱恩冷静地望着对方，抬起了左手，上面已流淌起一层阳光。
对面阴森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笑了，同样抬起左手，让手套浮现出尊贵却邪异的深黑。
这对应“腐化男爵”的能力！
我的复制体？克莱恩想了想，面无表情地又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中正握着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乳白色短权杖，权头镶嵌着一圈青蓝色的“宝石”。
“海神权杖”！
虽然梦境里的行为必须符合逻辑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但克莱恩怀疑这个虚幻的世界无法影响灰雾影响那片神秘的空间，所以，他刚才尝试着简化了一下仪式流程，告诉自己“海神权杖”是在类似灵界独特区域的地方保存，自己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就能取出。
尝试的结果让克莱恩欣喜，梦境世界果然没法分辨灵界独特区域和灰雾之上的区别，在“海神权杖”确实属于他本人的前提下，这件半神级的封印物被“取”出来了！
真的能行……要不然就得和对面恶战一场了……克莱恩暗中舒了口气。
他同样相信那面镜子没法复制与灰雾相关的部分。
阴森森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略显呆滞地望着对面，本能地跟随着抬起了手，但右掌内却空空荡荡。
然后，他看见无数道银白的闪电激射而出，将自己层层包裹，让他一个接一个消耗掉“纸人替身”却没法跳出这个区域。
嗞嗞嗞，一个巨大的雷球照亮了因狭窄而没法躲避的房间，旋即带着镜中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一起消失不见。
不知为什么，克莱恩这一刻觉得自己莫名沉静了不少，就像进入了贤者时间。
他转过头，重新望向利奥马斯特道：
“你加入的那个宗教组织究竟叫什么？”
利奥马斯特瑟瑟发抖地回答：
“极光会……”
极光会？克莱恩一阵愕然，忍不住挑了下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反锁的对开铁门似乎被人踢开了。
咚！咚！咚！
沉重如同敲鼓的脚步声直接往角落行来，好像已经发现了克莱恩和利奥马斯特的藏身处。
克莱恩怀疑是刚才那个闪电风暴的动静让“黑之圣者”有所察觉！
没法隐藏了……克莱恩手握“海神权杖”，一脚将储藏室的黑色木门踢飞了出去，踢向了“黑之圣者”！
木门翻滚间，他看清楚了目标的样子：
那位身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不知什么时候已推高了面甲，露出一张皱纹颇深的脸孔，露出乌黑光亮的少许发丝，露出脸颊上的陈旧疤痕。
他与利奥马斯特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细微处的特征都完全吻合！
唯一的不同在于，他的眼睛冒着深红的光芒。

第一百七十三章 梦境分析
克莱恩惊了一下，本能就侧过身体，不将背部留给储藏室内惊恐颤抖着的利奥马斯特。
他已无法肯定这穿亚麻短袍的“囚犯”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穿黑色全身盔甲，长着利奥马斯特相同脸孔的骑士眼中深红大亮，双手举起了那把幽沉宽大的直剑。
蹬！
他一个跨步，向前做出了劈斩，速度快得让克莱恩的眼睛差点无法捕捉。
同样侧对着他的克莱恩下意识抬起了“海神权杖”，让顶端的青蓝色宝石同时亮起。
呜！
实质的飓风凭空而起，一层又一层地环绕住克莱恩，将他保护在了风眼位置。
刺啦！黑色流光劈来，狂风一层又一层崩解，向着四周激射而出，打得整座大厅摇摇晃晃。
轰隆！
黑沉大剑下，飓风发出爆炸般的声音，化作冲击波浪，淹没了这片区域，将堆放的杂物们全部掀起，带到了半空。
这激烈的碰撞明显动摇了梦境，克莱恩精神霍然恍惚，不由自主滚动了两圈。
扑通！
他从自己房间的床上摔至甲板，摔得睁开了眼睛。
那个“黑之圣者”真的很强……或者说，我没在现实世界真正用过“海神权杖”，所以于梦里无法还原它全部的威能……等等！这还是黑夜！克莱恩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此时，窗户位置并没有正午的阳光照进来！
他的苏醒源于梦境里的激烈对抗，而不是自然变化！
也就是说，他必须立刻马上赶紧入睡，否则就很有可能在这黑暗的夜晚消失不见，无人能找到！
念头一闪间，克莱恩右手撑地，身体弹起，飞向自己的睡床，稳稳躺到了上面。
然后，他观想无数个叠加的光球，快速进入了梦境。
这个过程里，克莱恩的目光有扫过窗户，隐约看见外面的夜色深沉清冷，安静宁和，没有一点邪异的味道。
与此同时，他模糊觉得较远处有一片笼罩海面的迷雾，而迷雾之中，有一座建筑风格非常古老的尖顶教堂，它通体呈黑色，不存在钟楼，顶端有一只只漆黑的乌鸦正盘旋徘徊，仿佛在祭奠什么，哀悼什么。
这座教堂四周散布着不少建筑，有普通的两层民居，有简陋的木屋，有悬着招牌的面包房，有以水车为动力的灰白磨坊……一位位路人行于大街小巷，身形影影绰绰，难知具体。
海市蜃楼？夜晚危险的源泉？所有失踪的人都是没了心智，去了那里？克莱恩在梦中清醒过来，脑海内下意识闪过了之前积累的疑问。
接着，他强行收敛思绪，从“灵界特殊区域”内取出了“海神权杖”！
他记得之前脱离梦境时正在和“黑之圣者”激战！
略显黯淡的金色光芒照入了克莱恩的眼睛，一切豁然开朗。
他目光所及不再是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高大骑士，也不再是一身亚麻短袍的利奥马斯特，而是一排正对着夕阳的落地窗。
那窗户非常洁净，在外面阳光的照射下，透出难以言喻的纯粹。
窗户旁边，是一张张原木色的长桌和一把把褐色的靠背椅，更远一点的地方则有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图书馆？大书库？每次进入这个梦境世界，都会随机到一定范围内的不同地方？克莱恩谨慎小心地左右观察了一阵，确认这里暂时很安全，没有所谓的“黑之圣者”，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各种邪恶生物。
他握着“海神权杖”，先行来到落地窗边，眺望起外面的环境。
当先映入他眼帘的是覆盖对面山峰的恢弘建筑群，那巨大的宫殿、雄伟的尖塔、高耸的城墙全部凝固在黄昏里，极有视觉震撼力。
哪怕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克莱恩依旧屏住呼吸，安静地欣赏了这奇迹般的景色好几秒。
他旋即移动视线，望向悬崖这边，看见了黑色修道院的高墙，看见了巨石旁的枯黄树木，但却因为有遮挡，无法确认“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是否还在原地。
果然，在一定范围内，没有离开这片区域……我这是深入了黑色修道院？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一步步走到那些书架旁。
他暂时没时间去思考之前梦境里的“黑之圣者”和利奥马斯特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必须先确认当前的处境。
靠近书架后，克莱恩发现上面摆放的书籍们都有自己的名字，不是正常梦境里模糊不清的那种。
《生命的灵性》《符咒之书》《内心的花朵》《内外宇宙与真实星空》……这都是神秘学领域的图书啊……克莱恩谨慎伸手，抽出了那本《符咒之书》。
他快速翻看了一下，发现这本书上的内容自己大部分都掌握了，但也有小部分属于他从未接触过的类型。
可以确认，这不是我的梦境体现……“隐者”女士的？她被追逐着灌输的那些知识在黑色修道院的图书馆里具现了出来？克莱恩没有往外探索的欲望，拿着这本《符咒之书》回到落地窗旁，找了个位置坐下，就着黄昏的光芒，认真翻阅起来。
在梦里，你甚至可以学习！他边自我吐槽边掏出纸笔，写写画画。
就在他沉迷于此时，光芒突然变亮，灿白统治了他的视界。
克莱恩自然睁眼，被外面照入的阳光洒得暖洋洋的。
“我才看了几页，正打算快速浏览一遍，之后用‘梦境占卜’的方法回想……”克莱恩懊恼坐起，感觉自己错失了一次学习的大好良机，因为他无法确定下次还会不会随机到黑色修道院的图书馆里。
他捋了下头发，戴上帽子，下至甲板，边观察环境边回味起之前的那个梦境：
“那个监牢大概率也在黑色修道院，嗯，可能是地底部分，换句话说就是，‘黑之圣者’和利奥马斯特就在附近不远的某个遗迹或废墟内。
“难怪‘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让我不要尝试探索，那些地方真的充满危险！
“‘黑之圣者’和利奥马斯特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这个梦有点诡异啊，还有，那面全身镜也很神奇很邪异，竟然复制了一个格尔曼&#183;斯帕罗出来……”
回忆到这里，克莱恩开始从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中寻找例子，用对比的方式确定思路。
这就是所谓的依靠经验。
很快，他有了联想，联想到了自己在贝克兰德时曾经借助“心魇蜡烛”，帮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除掉了“过去的他”——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
“难道利奥马斯特本人就是极光会的‘黑之圣者’？
“由于某些原因，他出现了人格的分裂，善良的他和邪恶的他分离了开来？那个深沉封闭的黑暗监牢就是他内心的梦境映射？
“对，那面全身镜！利奥马斯特说过，如果它被毁灭，他也会随之消失，而我看镜子时，里面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也确实形成了实体，偏邪恶！
“难怪我干掉那个镜中格尔曼&#183;斯帕罗后，会出现贤者时间般的感受，原来是因为清除了内心的一些恶念和邪意……
“嗯，那面全身镜在现实世界里未必是镜子形态……这片海域明显有‘空想家’的非凡残留，具现出了许多非真实却能杀人的怪物……而这属于‘观众’途径，所以，存在让人善恶分离、人格分裂的遗迹完全符合逻辑……
“呵呵，‘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是极光会的高层，原本肯定很邪恶，但那个遗迹或那件物品激活了他相反的那面，也就是内心潜藏的善念，让他的人格出现了分裂，于是导致他被困在了附近某个地方。”克莱恩觉得自己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并隐约有点遗憾。
可惜，第二次没能进入相同的地方，否则依靠“海神权杖”和利奥马斯特的善良面，真有可能击败他的邪恶面——“黑之圣者”，而那梦境世界的伤害是会延续到现实的……
这样一来，就会出现一个非常了解“极光会”的善良圣者，能很好地打击这个邪教组织……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半转过身体，看向刚从船舱出来的安德森&#183;胡德。
“你梦中去了哪里？我竟然没看到你。”这位“最强猎人”自来熟地开口问道。
克莱恩暗自皱眉反问：
“为什么要被你看到？”
安德森怔了一下道：
“离开梦境时在哪里，再次进入时不是应该还在哪里吗？”
……我随机出现于一定范围内的某些地方有别的因素？我自身的特殊？克莱恩发现问题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复杂。
他斟酌着说道：
“我进入梦境后在别的地方。”
“奇怪……”安德森皱了皱眉，似乎也很困惑。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若有所思地再次说道：
“还有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克莱恩配合问道。
安德森环顾一圈道：
“我上次在那个大厅假装做独木舟的时候，听见深处有开门的声音和往外的脚步声，但抬头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原本以为是这条船上的人，后来觉得不太像。”

第一百七十四章 疯狂的异变
壁画大厅深处的门有谁打开过，并且出来了？当时在附近的失控者或非凡生物？并且他还拥有梦中行动的能力？听完安德森&#183;胡德的讲述，克莱恩符合逻辑地做起了推测。
思绪电转间，他忽然有了个新的想法：
那会不会是之前注视甲板注视自己的神秘眼睛的主人？
有这个可能！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一直潜伏在船上，跟进了这片海域，那他必然也会在黑夜降临时沉睡，出现于梦境世界……“隐者”女士完全不知晓他的存在，还是默许了他的行动？这是她敢于接下我委托不害怕此地危险的底牌？不，这不能肯定，至少不能肯定壁画大厅深处开门的那位就是船上的神秘人……克莱恩眸光幽深地看着安德森，反问道：
“为什么觉得不像？”
刚才安德森&#183;胡德提及，他原本怀疑开门者是“未来号”的一员，后来觉得不太像。
安德森呵呵笑道：
“我刚才在梦境里拜访了船上的每一个人，发现他们都不具备在那个世界自由行动的能力，除了你。”
“可惜我当时是在外面推门。”克莱恩冷静地说道。
安德森耸了下肩膀：
“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怀疑你，这片海洋到处都藏着危险，活跃着各种难以想象的怪物，也许那个开门的家伙就是之前的石巨人，或者一条梦到了无数财宝的腐烂巨龙。”
说到这里，他靠至船舷，望着外面覆盖金色阳光的海洋，微笑感慨道：
“我发现我从暴风雨带来的沉船危机里逃脱后，厄运在一点点消除，哈哈，很明显，它不是固定的，永久的。
“你看，我顺利游到了那个岛屿上，后来虽然各种倒霉，但至少撑到了你们抵达。
“是，我是引了怪物，让那个石巨人出现，可我们很轻松就解决了它不是吗？
“还有，我登船都好几个小时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不正说明……”
安德森话音未落，克莱恩已冷硬地打断了他：
“闭嘴！”
这家伙不知道脸黑就少说话吗？好想打他！要不是之前在灰雾之上占卜出你没有异变，没被大佬附身，我都想把你沉到海里去，嗯……“猎人”途径的序列8是“挑衅者”，他当时肯定很轻松就消化掉了那份魔药……克莱恩由衷地觉得，安德森在“挑衅”这方面比达尼兹不知强了多少。
“好，好，我闭嘴，闭嘴。”安德森抬了下双手，一点也不恼怒地苦笑道。
见他没再提供梦境世界里开门者的线索，克莱恩沉默几秒，突然转身，走入了船舱。
他这是发现自己在一件事情上疏忽大意了！
既然被厄运笼罩的安德森上了船，那就说明之后遭遇袭击遭遇危险的可能性会激增，所以，有必要做点准备！
回到房间，克莱恩边拿出阿兹克铜哨和威尔&#183;昂赛汀纸鹤，边进入盥洗室，布置起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然后将“火种”手套、太阳胸针和“梦魇”的非凡特性从灰雾之上带到了现实世界。
他没立刻更换随身携带的物品，而是将这些放入行李箱，放到了生物毒素瓶的旁边。
这样一来，即使危险突发，他也有机会及时调整“装备”，做有针对性的挑选。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放松了不少，收拾好其余物品，离开房间，前往甲板，害怕错过美人鱼的蛛丝马迹。
他刚走出船舱，就看见弗兰克&#183;李蹲在旁边，表情又震惊又茫然。
“发生了什么事情？”克莱恩心头咯噔了一下。
他害怕这个疯狂的“杂交学家”的实验出了问题，导致“未来号”众人陷入可怕的生态灾难里。
弗兰克呆滞摇头道：
“我不是给你说过那些小东西吗？
“它们原本需要安眠一段时间才有可能生长和繁殖，结果……”
“结果什么？”克莱恩的脸色已变得凝重。
这让正在甲板上和海盗们吹嘘自己狩猎过多少海盗却全然没注意周围听众的眼神已发生变化的“最强猎人”安德森有所察觉，好奇地停止讲述，靠拢了过来。
蹲着的弗兰克抬头上望道：
“它们刚才完成了大规模的繁殖，还发生了异变。
“这，这简直是神迹！”
“然后呢？它们去了哪里？还在你的‘实验室’内吗？”克莱恩直觉地认为这不是好事。
弗兰克用两秒钟的时间消化了问题，挽起袖子，露出体毛浓密的手臂。
他敲了敲面前的甲板，露出疑惑的笑容道。
“它们钻进了这里，好像在，在改造‘未来号’……”
沉闷的敲击声中，甲板上突然涌出了一股疑似牛奶的乳白喷泉，溅了弗兰克&#183;李满头满脸。
他舔了嘴边的液体一口，惊喜出声道：
“‘未来号’，‘未来号’产奶了！”
与此同时，船舷边缘的海盗们惊恐地指着下方的火炮位道：
“炮口，炮口吐奶了！”
这……这不科学……克莱恩险些控制不住嘴角的抽动。
自从登上“未来号”，自从船只来到断口，开始下坠，他就感觉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变得极不科学，甚至超越了他的神秘学知识范围。
安德森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提问，并习惯性地跺了跺脚，成功地看见另一股牛奶喷泉往上涌出。
一个个念头飞快在克莱恩脑海内闪过，让他敏锐地抓住了一个问题。
他当即望着弗兰克&#183;李，沉声问道：
“你的小东西们在感染了‘未来号’后，会不会继续感染船上的人？”
提问的同时，克莱恩的右掌已探入衣兜，根据形状的不同，挑选出了“浮空符咒”，准备着飞到半空，远离感染。
弗兰克认真想了想道：
“理论上来讲，会……”
他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就蹿了出来，一脚踢到了他的屁股上，踢得他连翻几个跟头，撞出了一摊又一摊牛奶。
来者正是穿亚麻衬衣，披深蓝夹克的妮娜。
她怒瞪着趴在甲板上的弗兰克&#183;李，呼吸急促地骂道：
“还不快解决你那些见鬼的小东西！
“你这是认为我胸部还不够大？”
“好，好吧。”弗兰克&#183;李拍了拍屁股，怏怏说道。
这个时候，克莱恩已掏出符咒，低声念道：
“风暴！”
他认为自己不能小看了弗兰克&#183;李的搞事能力，怀疑对方接下来可能会让灾难扩大化，所以，先飞到半空再说。
青蓝色的火焰笼罩了白锡制成的符咒，狂风瞬间产生，于克莱恩脚底和身边盘绕，托着他飞离甲板，飞到四五米高的地方。
安德森先是一愣，旋即探出手掌，试图抓住克莱恩，但他慢了一拍，未能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升起，而自己留在原地。
这位普普通通英俊的猎人表情扭曲地摇了摇头，又想笑又想把对面的“未来号”大副先生肢解成八块。
此时，弗兰克已取出一瓶暗绿色的粉末，抓了一把，边诵念巨人语咒文，边将它们洒向四周。
那些粉末刚一接触到甲板，立刻滋生出青绿色的藤蔓，藤蔓疯狂地长着，很快就汲取牛奶汲取那些“小东西”，将整个甲板整座船舱缠绕于内。
只是十来秒的工夫，“未来号”就变成了一片藤蔓森林。
“呼，解决了。”弗兰克先冲着妮娜笑了笑，旋即脸色突变道，“它们，它们也异变了！”
这时，一名海盗摇晃着走了过来，语带惊惧地喊道：
“我，我头上长了个西瓜！”
克莱恩循声望去，只见那位海盗的头顶钻出了一根根青绿色的藤蔓，其中一根结有似乎已快成熟的西瓜。
“这就是所谓的异变？这简直太疯狂了，该死的疯狂！”安德森脱口感叹道。
他旋即眼眸微转，沉声开口：
“这附近的海洋有问题！”
半空的克莱恩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如果没有外来因素的干扰，弗兰克&#183;李的实验产物和非凡能力不会同时异变！
兹拉！
一根根藤蔓被撕裂，船长室的窗户打开了。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出现于那里，用巫术放大过的嗓音道：
“弗兰克，停止一切尝试。
“这里也许残留着大地母神的气息。”
大地母神？克莱恩愕然望向“隐者”女士，感觉自己之前关于这片海域的神战猜测也许要被全部推翻！
“噢，仁慈的母亲啊。”弗兰克双手交叉，做出怀抱婴儿的姿势。
接着，他趴了下去，虔诚地亲吻那些藤蔓。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默然看着这一幕，身周瞬间缭绕起璀璨的星芒，并让整条“未来号”随之发亮。
她屈起手指，轻轻一弹，让一团无色的火焰落在了船长室窗户旁的藤蔓上。
那些藤蔓当即被点燃，无声无息化成了灰烬。
无色的火焰安静蔓延着，肆掠着，却没有伤害到一个水手，而“未来号”发出的亮光帮助它成功抵御住了燃烧。
没用多久，藤蔓森林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海盗头顶长出的那个西瓜，当然，连接的藤蔓也已燃尽。
“呼，这，这简直是恶魔降临啊！”之前那名海盗上前两步，抱起了自己脑袋上长出来的那个西瓜。
“不要打开！”“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提醒声刚有回荡，那海盗就半是泄愤半是好奇地用蛮力弄开了那个西瓜。
西瓜裂成了两半，里面是布满沟壑的乳白色“大脑”，周围流淌着鲜红如血的液体。
扑通一声，那名海盗直接暴毙，再没有抢救的余地，他身上的非凡特性则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开始凝聚。
真是邪异，疯狂啊……克莱恩暗叹一声，准备落回甲板。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从海平面下探出，拍在“未来号”的侧面。
这手掌五指极长，接近半米，通体呈荒芜平原般的灰黑色！
克莱恩无声嘶了一下，忍不住望了眼安德森&#183;胡德。
这家伙刚才还说上船以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一百七十五章 恐怖的生命力
灰黑色的巨大手掌抓在船边，飞快地往上攀登，将海面之下的部分一寸一寸拉了出来。
克莱恩透过蔚蓝的水波，先是看见了一大片灰黑的阴影，接着就被蠕动的肉块占据满了全部视界。
那个怪物仿佛由无数发灰发黑的尸体胡乱拼凑而成，两只巨大的手掌后是枯萎如同干柴的手臂，手臂则源于一具疑似巨人的死尸。这个巨人的独眼紧闭，脖子上粘连着另外几个脑袋，而那些脑袋又往外延伸出布满鳞片的鱼身、蜥蜴般的残躯、人类扭曲的尸体，它们一层连一层，一层接一层，构建出了浮岛状的肉块。
从不同的尸体上，从拼接的缝隙间，一股股黄绿色的气体弥漫而出，扩散往四周，似乎要笼罩这片区域。
咳！咳咳咳！
仅仅闻到了些许气味，甲板上就有不少水手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得近乎直不起腰。
看到这一幕，弗兰克&#183;李毫不犹豫就要掏出皮带暗格里的材料，施展对应的非凡能力，谁知，“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声音抢先响在了他的耳畔：
“弗兰克，停止！
“去帮助妮娜指挥水手，和他们一起调整船帆！”
“为什么？”弗兰克&#183;李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在这片区域，‘大地母神’权柄内的超自然事物会出现异变，包括你的能力。”嘉德丽雅说话间，双掌已然前伸，按在了书桌某个位置。
“未来号”上的象征符号、魔法标识们当即层次分明有先有后地亮起，让整艘船化成了璀璨的星海，这与嘉德丽雅身周缭绕的深空光芒们似乎一一对应。
弥漫的黄绿气体被星光阻隔在外，克莱恩则从接近边缘的地方漂浮向了自己房间的窗口。
咳嗽的海盗们症状得到缓解，在水手长妮娜和大副弗兰克的率领下，听从航海长奥托洛夫的指挥，快速调整起一面面风帆，试图让“未来号”以更快的速度脱离附近海洋，不再被异变的效果影响。
可是，那灰黑色的庞大怪物已缠住船只前面部分，水下的躯体又不知连接着哪里，硬生生拖住了“未来号”，让它前行艰难。
与此同时，四周仿佛出现了无形的高山，将远处刮来的海风阻隔于外，让“未来号”无论怎么调整船帆，都无法借到力量。
“面对这样的状况，就需要一个备用的蒸汽动力系统，可惜，‘未来号’没有……
“嗯……它还能借星光飞跃，但这对‘隐者’女士似乎消耗极大，而且很难把握住方向和进度，在这片海域以那种方式飞行，只要没被幸运眷顾，大概率冲入更危险的区域，呵，船上还有安德森这个极端倒霉的家伙……”克莱恩漂浮于自己房间的窗边，眺望着各处情况。
他并不紧张，因为无论“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还是“最强猎人”安德森，都尚未展现真正的实力。
当然，也包括我……克莱恩在心里补了一句。
他准备先回舱房，戴上“火种”手套——附近没有“食物”，用这件神奇物品比用“蠕动的饥饿”更合适，后者需要留着使用的机会应对更危险更复杂的局面，然后被扔到灰雾之上冷静。
至于身上物品丢失的负面效果，克莱恩已有方案，打算等下更换装备时，将钱夹、阿兹克铜哨、冒险家口琴等物品放入行李箱，只留“蠕动的饥饿”、鱼人袖钉和海神领域的各种符咒，并密切注意前两者，防备着它们丢失。
而根据概率来讲，最可能被“火种”手套弄丢的就是符咒，因为它们数量最多。
克莱恩对此并不担心，不同效果的符咒他都制作了好几个，完全可以用一个，扔一个，丢一个！
再说，风暴领域对应的金属是锡，这很便宜，不值钱，非凡效果又是“海神权杖”赋予，没有额外花费金钱……克莱恩边嘀咕边伸手推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
就在这个时候，肉块拼接成的巨大灰黑怪物又往上攀登了不少，随着它的临近，甲板上忙碌着的水手们头发疯狂滋长，很快就超过了腰部。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情况，最令人惊悚的是，其中一团亚麻色的发丝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左右交错，缠绕捆绑起自己的主人。
一丛丛头发相继出现类似的变化，“未来号”表层的璀璨星海未能完全阻隔这种影响。
对部分剃了光头的海盗来说，他们并没有因为独特而幸运，他们的鼻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殖，堵塞了呼吸的通道。
船长室窗口，“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不知什么时候已抬起双臂，手中多了张用光滑鱼皮制成般的卷轴。
“麻痹！”
随着这古赫密斯语咒文的回荡，随着卷轴的无声燃烧，一道浅绿色的光华从中激射而出，命中了怪物出现于船舷边缘的巨大手掌。
那无数尸体拼接成的蠕动肉块没有任何停滞，一掌拍到了璀璨的星海上，拍得辉芒四溅，船只摇晃。
嘉德丽雅眼眸内的深紫颜色一下浓郁，她未再拿出新的卷轴，直接往前推了下右掌。
“囚笼！”
拗口神秘的咒文从这位海盗将军口中吐出后，她身周缭绕的璀璨星芒就一道接一道飞离，降临于那恐怖的灰黑怪物身上。
星芒瞬间凝缩，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琥珀，它将蠕动的肉块们全部包裹进去，限制在了原本的位置。
这个时候，“最强猎人”安德森右掌已多了把漆黑无光的短剑，上面看似有层层叠叠的邪异花纹，但却只是幻觉。
趁着可怕怪物被“星光囚笼”困住的机会，安德森体表冒出了一层炽白的火焰。
火光往前飞闪，跃出船舷，落向了那由无数尸体拼成的灰黑肉块。
接着，炽白的辉芒在表层迅速游走，仿佛正进行极限作画。
腾的一声，焰火冲天，安德森手提漆黑短剑，跃回了甲板。
那个庞大的怪物依旧凝固在那里，似乎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喀嚓，喀嚓，喀嚓！它体表出现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伤口，于一秒间分裂成了数不清的小型肉块。
“收割者”的攻击力真是夸张啊……已调整好身上物品的克莱恩刚重临窗边，就看到了这一幕。
忽然，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那些分裂出来的肉块各种舒展开“手脚”，以铺天盖地的姿态，弹射向“未来号”甲板。
这灰黑的庞大袭击者似乎永远也杀不死，将它砍成了多少块，它就能变成多少个怪物！
无声无息间，船长室正对的甲板上跃起了一团灰黑的肉块，它直奔“星之上将”而去，要包裹住对方的脑袋。
一道身影从阴暗处浮现，挡在了嘉德丽雅前方，正是“无血者”希斯&#183;道尔。
他嘴巴张开，两侧一直分裂，从鼻子处一直到胸腹间，很快形成了个血肉缓慢蠕动的“漩涡”。
那“漩涡”吸住了灰黑的肉块，然后迅速内卷，将它包在了体内。
希斯&#183;道尔阴影般落到甲板上，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恢复了正常，而怪物分裂出来的那个灰黑肉块彻底消失不见。
这怪物最可怕的是它变态的生命力，如果能将这种特异偷到就好了……又用了一次“浮空符咒”的克莱恩飘出窗户，往前伸出了戴黑色手套的右掌，并张开了五指。
他眼前所见的景象随之改变，一团团不同颜色的绚丽光彩代替了相应的人和物。
这些光彩不断变化着，急速闪烁着，让人难以把握住内含的规律。
借助这种视角，克莱恩发现那些灰黑的肉块共享着一些光彩，看似分裂，实为一体。
他旋即冷静地合拢了右手五指，抓住其中一团光华，向右侧转动腕部。
霍然间，克莱恩看见那道黄绿色的光华被抽走，半融入了自己的右掌。
这是“剧毒之雾”对应的象征。
他窃取走了灰黑怪物的“剧毒之雾”！
这就是“火种”手套的作用！
与此同时，克莱恩发现自己“伤害转移”的非凡能力丢失了，不见了！
12个小时内，只能窃取同一目标一次……克莱恩有所明悟地看到笼罩“未来号”，腐蚀璀璨星海的黄绿雾气飞快稀薄，不再明显，散落各处的灰黑肉块则有了变干变暗的迹象。
海盗们借此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而“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将一枚金色的胸针戴到了自己古典长袍的前方。
这胸针仿佛由黄金铸成，形状是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鸟类。
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沉稳安宁，所有的慌乱与紧张都莫名消失不见，就连克莱恩都受到了无法描述的影响，觉得自己成为了没有情感的活尸。
眼见关键时刻即将来临，前方海洋上却驶来了一艘船。
它同样是帆船，同样巨大，颜色以黑沉为主，泛着阴绿。
它惨白的主帆上则描绘有一朵盛开的漆黑郁金香。
这是“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旗舰，“黑色郁金香”号！
它是这片海域的常客！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五万五千镑
“黑色郁金香”号……“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这是前有狼后有虎啊……这会不会太倒霉了一点？漂浮在半空的克莱恩最先发现越来越近的船只，忍不住侧头俯视了下正提着漆黑短剑认真审视怪物的安德森。
安德森颇感疑惑地快速回望了一眼，边戒备着随时可能弹射过来的灰黑肉块，边开口说道：
“你的眼神很奇怪，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话音未落，已条件反射般闭嘴，旋即有所察觉，一个侧跃接翻滚，避过了那些让他指甲快速生长的怪物分裂体，飞快来到另一侧的船舷旁。
挺腰伸脖，安德森忽地嘶了一声：
“地狱上将……”
这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家伙，作为本身就是以滥杀闻名的海盗将军，对借助别人危机谋取自身利益肯定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他权衡之后，发现可以利用强大怪物的袭击，干掉“星之上将”，干掉“未来号”上所有人，收获极其丰厚的战利品后，必定会动手！
我的厄运并未减弱，只是换了种形式，零存整取？安德森表情扭曲地不知在哭还是在笑。
与此同时，克莱恩脑海内也浮现出了相应的情报：
“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仅鲁恩一国的赏金就达到了55000镑！
他是一位极其强大的通灵者，是七大海盗将军里赏金最高的那位！
他旗舰“黑色郁金香号”上活着的海盗并不多，绝大部分事情由他驱使的不死生物和灵界生物负责。
他滥杀，却对杀戮没有变态的喜好，只是在认真完成将生灵投入地狱的工作。
他与灵教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据说拥有一枚古代死神遗留的戒指！
克莱恩和安德森凝望“黑色郁金香号”的时候，“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衣袍上的黄金胸针开始绽放纯净明亮却不刺眼的阳光。
船长室的前方，一道身影模糊呈现，迅速拉长。
它充满死寂安宁的幽灵气息，却又散发出阳光般的和煦温度。
这是一个异常违和的存在，就像由“太阳圣水”构成的怨魂！
既神圣又邪异！
这“太阳怨魂”张开双臂，以极其夸张的速度飞了出去，拥抱住了一个灰黑色的肉块。
油脂被焚烧般的声音嗞嗞响起，“太阳怨魂”与那灰黑肉块彼此抵消，同时泯灭，再无痕迹残留。
“星之上将”眼眸深紫流淌，胸针金黄明亮，于船长室窗户外飞快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太阳怨魂”，让它们扑向侵入“未来号”的灰黑肉块们。
而这个时候，“无血者”希斯&#183;道尔保护着弗兰克、妮娜和其他水手，用吞噬消化的方法对抗拥有极强生命力的怪物肉块。
“黑色郁金香号”的速度比克莱恩预想得更快，不过几秒的工夫，就进入了“未来号”的警戒范围。
泛着阴绿的黑沉帆船降低速度，停止在边缘，似乎不太清楚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克莱恩看见“未来号”对应的半空浮现出一只近乎透明的眼睛，它有着惨白的瞳孔，正俯视着下方，一眨不眨。
这……通灵者版望远镜？怔了一秒后，克莱恩右手拔出左轮，瞄准了那只属于灵界生物的眼睛。
这一刻，他有些犹豫，作为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直接开枪是最符合人设最没有问题的选择，但此时“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还没有表现出敌意，他有可能会顾忌“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背后的势力，保持克制，若贸然击杀他的“望远镜”，将让局势不可避免地走向更混乱更危险的发展！
克莱恩短暂的迟疑中，那只近乎透明的虚幻眼睛消失了。远处的“黑色郁金香号”继续前行，越来越清晰。
它的上面，一具具或未穿衣物或披着皮甲的白色骷髅忙碌着操纵风帆，挎着长剑的苍白活尸正来回巡逻，用染着阴绿火焰的眼眸打量四周，幽影、怨魂、各种古怪的灵界生物时而飞舞盘旋，时而钻入船身，在舷侧凸显出眉眼不太分明的透明脸孔。
克莱恩的灵视里，“黑色郁金香号”上只有一个活人，那就是立在前甲板上静静望着这边的船长打扮男子。
他戴着绣白骷髅插羽毛的夸张三角帽，身穿镶花边的白衬衣和繁复华丽的棕色短外套，固定住白色紧身裤的牛皮色腰带上则悬挂有一把细细的刺剑。
这男子的脸上覆盖着张银白色的面具，五官与轮廓皆被隐藏于内，那象征眼睛、鼻子、嘴巴位置的孔洞四周，冰冷的线条让人望而生畏。
这与传闻里的“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形象完全吻合！
他的大副、二副、三副、水手长们呢？克莱恩先是诧异于“黑色郁金香号”上只有一个活着的人，继而飞快释然。
正像“未来号”将三副、枪炮长和众多的水手送到自家海盗团别的船只上，只保留最低限度的人员进入这片海域一样，“地狱上将”路德维尔没让“脆弱”的下属们跟随，反正他可以驱使不死生物和灵界生物操纵船只。
就在这时，“黑色郁金香号”明显转动，右舷的几十门火炮对准了这边。
随着“地狱上将”路德维尔摸了摸银白的面具，轰隆的声音接连发出。
一枚枚炮弹飞来，或还未靠近，就落入海水，炸起一片浪花，或直接跃了过去，掉到更远的地方。
这是一次校准式射击！
很快，“黑色郁金香号”开始了第二轮炮击。
克莱恩正要启动“蠕动的饥饿”，利用“腐化男爵”的“扭曲”能力让炮弹们改变目标，轰炸向更远的地方，却看见安德森&#183;胡德抬起右手，往前推出。
一只只橘黄色的火鸦瞬间凝聚，盘旋着飞了出去，精准拦截了每一枚炮弹！
轰隆！轰隆！轰隆！
半空火光耀眼，碎片飞溅，就像连续放了几十次礼花。
不得不说，“纵火家”的能力在海上真是挺管用的，神秘版弹道导弹防御系统……不过，这也是因为安德森是“最强猎人”，已经达到了序列5这个层次，换做达尼兹，肯定没办法一一拦截，能引爆一半就算他厉害……哎，我用“操纵火焰”的能力时，一次只能对付一枚……克莱恩感叹之中，“黑色郁金香号”停止了炮击，速度再次变快，缩短着与“未来号”的距离。
而随着它的靠近，两条巨大帆船间染着金色阳光的海面飞快变黑，黑得不像墨汁，倒如同最深最沉无月无星的夜晚。
这幽邃深暗的海洋里，一个个半透明半虚幻的狰狞生物爬了出来，一具具苍白的尸体伸出了它们挂着腐烂肉条的手掌，一朵朵或深红或阴冷的火焰浮现，组成了一对又一对眼睛。
霍然之间，这里仿佛变成了地狱的入口，各种各样的不死生物拥挤着浮上海面，潮水一样前仆后继地发起了冲锋。
安德森回头看了眼正泯灭着灰黑肉块的“太阳怨魂”们，知道“星之上将”正处于对付那恐怖怪物的关键阶段，只能嘶了一声，抬头对半空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苦笑了一下。
他正要将双手按在船舷上，制造往外蔓延的赤红火焰，以阻止不死生物大军的侵袭，却愕然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猛地转身，飞回了船舱。
跑，跑了？不会吧……安德森的表情明显呆滞了一下。
他旋即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身体快速前倾，探出双掌，按在船舷上。
无声无息间，一片赤红的火焰凭空腾起，席卷往前方。
这时，他眼前突然掉下了一个符咒，耳畔则响起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风暴！”
呃？安德森本能抬头，看见穿圆领衫、棕夹克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被一阵狂风卷着，急速飞向“黑色郁金香号”。
他，他这是要自杀吗？这种疯狂我理解不了……安德森嘴巴半张，一阵迷惑。
呜！
克莱恩借助符咒的效果，在风的眷顾下，飞掠到了“黑色郁金香号”靠前方的上空。
“地狱上将”路德维尔随即抬头看了他一眼，银白面具的眼洞内两团苍白的火焰正静静燃烧。
“黑色郁金香号”上盘旋的幽影、怨魂和那些偏死亡领域的灵界生物们当即蜂拥上飞，冲向敌人。
他们或大张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或吐出镶嵌着一张张微缩人脸的细长舌头，显得极为兴奋。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左掌探入衣兜，解除了一个方形铁盒的“灵性之墙”。
然后，他拿出里面和几根火柴绑在一起的阿兹克铜哨，将它扔向了“黑色郁金香号”的后甲板。
霍然之间，透明的，阴冷的，模糊的怨魂幽影们全部停住了，就像被冻结的虫子。
接着，它们毫不犹豫地掉转身体，极速飞向了“黑色郁金香号”的后面，长得奇形怪状的灵界生物们紧随其后。
不到一秒，操纵船只调整火炮的骷髅和活尸们也背叛了“地狱上将”，前甲板区域顿时空空荡荡，只剩下路德维尔一人。
啪！
克莱恩按着帽子落到了甲板上，落到了路德维尔面前。
他身体微微弓起，松开了按帽子的右手，目光锁定了戴银白面具的“地狱上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个非凡能力很强
“未来号”上，安德森&#183;胡德双手按住船舷，看见“漆黑海洋”下涌出的不死生物大军潮水般退去，争先恐后你撞我踩地奔向“黑色郁金香号”的后甲板，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右手按帽，从天而降，稳稳落于“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对面。
这样的场景在或深红或阴绿的光芒映照下，在怨魂幽影和各种奇怪灵界生物的衬托下，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酷！不愧是最疯狂的冒险家……安德森由衷地赞了一声，旋即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格尔曼&#183;斯帕罗飞过去之前，好像扔了张符咒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专门演示了开启咒文！
他的意思是……安德森&#183;胡德视线下移，在脚边发现了那张白锡制成的符咒。
“黑色郁金香号”上，身体微微弓起，目光锁定了敌人的克莱恩内心并不像他表面那么冷酷和平静。
安德森这家伙快点用符咒飞过来啊，我一个人大概率搞不定，甚至非常危险……眸子内映出银白面具和两团苍白火焰的同时，克莱恩油然地无声地祈祷了一句。
因为那双注视甲板注视自己的神秘双眼存在，因为安德森&#183;胡德提及的梦境世界深处的开门者，他谨慎地放弃了立刻向自己祈祷，然后去灰雾之上用“海神权杖”回应的选项，并告诫自身不到绝境尽量不要暴露这方面的问题。
他相信“蠕动的饥饿”加“火种”手套加“魔术师”各种非凡能力加“海神领域”的不同符咒，能让自身拥有与“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一战的实力，而阿兹克铜哨对不死生物和偏死灵领域灵界生物的吸引力，可以帮助他废掉“强大通灵者”最厉害的手段——对“死神”途径的序列5来说，只要不超过必要的限度，面对一定数量内的中序列敌人时，始终都在以多打少！
不过，克莱恩并不认为这种局面下的自己就一定能赢“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甚至干掉对方，这一是因为主战场在“黑色郁金香号”上，参考“星之上将”对“未来号”的应用，有脑子的都知道情况并不那么乐观，二是“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为目前最资深的海盗将军，背靠“五海之王”和“灵教团”两大势力，身上的神奇物品乃至封印物不会比克莱恩逊色多少，或许还有所超过，另外，很多传闻指出，他拥有一枚古代死神遗留的戒指！
再加上本身序列确实要比“地狱上将”低，克莱恩不仅没有狩猎即将成功，疯狂冒险家扮演更进一步的激动，反而内敛紧绷，不敢大意，只盼着那厄运缠身的“最强猎人”尽快飞过来。
实力在同一层次的两人联手，才有不小的希望击败或者抗衡住失去了死灵大军的路德维尔，给“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和她的海盗们腾出清除拼凑怪物的时间与空间！
念头一闪而过，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进攻，让“火种”手套窃取来的“剧毒之雾”飞快往外扩散。
没人能看出他的内心有那么多的辗转和担忧。
戴着夸张三角帽和银白面具的“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也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始终紧握的左拳，张开五指，用掌心对准克莱恩。
瞬息间，前甲板被触目惊心的黄绿色雾气笼罩了，而路德维尔身前，虚幻光芒先是爆发，旋即以一点为圆心，飞快旋转，往内塌陷，构建出了一扇略显模糊的对开青铜大门。
这青铜大门表面布满各种各样的神秘花纹，有种无法描述的深沉与死寂感。
吱呀一声，大门摇晃着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看不透的无垠黑暗，如同那最深最沉的夜空。
一双双难以名状的眼睛就那样藏在深邃的黑暗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却又无法看见具体的样子。
一条条没有皮肤的血淋淋手臂伸了出来，一根根凸显出婴儿脸孔的青黑藤蔓延伸了出来，一只只裂有嘴巴长满牙齿的手掌抓了出来，它们尖叫着，大笑着，哭泣着，喊闹着，争先恐后地抓摄起外面的一切。
这带来了恐怖的吸力，阴冷到能冻僵人骨髓的飓风凭空刮起，将一件件事物推向了那些诡异的事物，推向了青铜大门的缝隙处！
黄绿色的“剧毒之雾”一下被清空，克莱恩不由自主地就前倾身体，踉跄着蹬蹬而行。
他左掌的手套当即变得漆黑，既有夜晚的邪异，又有星空的尊贵。
克莱恩的棕眸随之深邃，一片幽暗，他的左臂往旁边张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席卷着前甲板的可怕吸力突然改变了朝向，将正奔往后甲板的白骨骷髅和腐烂活尸一个接一个“抓”起，丢向大门缝隙处，任由它们被长着婴儿脸孔的青黑藤蔓缠住，被血淋淋的手臂抱住，拖向青铜大门后无数眼睛所在的区域。
“扭曲”！
“腐化男爵”的“扭曲”！
克莱恩“扭曲”了神秘大门的目标，用“黑色郁金香号”上的骷髅和活尸代替了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被庞大吸力的余波影响着，以至于步伐艰难，无法发挥敏捷快速的优势。
他戴着的那顶鸭舌帽已被飓风吹起，于半空打旋，飘飘荡荡地追随前方惨遭吸附的不死生物而去。
这个时候，戴着夸张三角帽的“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又抬起了右臂，向前伸出了手掌。
他上身的右侧迅速虚幻，似乎已属于幽灵与怨魂，他的胳臂和小臂不断延伸，一下就越过了不算近的距离，掌心苍白地抓向敌人。
呜！
飓风的声音霍然消失，轻微的低泣声传入了克莱恩的耳朵，让他身体发麻，血液似被冻僵。
随着那苍白的手掌越来越近，他就仿佛被怨魂恶灵附体，难以做出有效应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来临，绝望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越来越快地流逝。
没有任何反抗，路德维尔的苍白虚幻右掌抓住了克莱恩，将他捏成了一个薄薄的纸人。
纸人沾满阴绿的腐蚀痕迹，很快就被没有丝毫停息的飓风撕扯成了粉末。
青铜大门的侧前方，克莱恩的身影瞬间浮现，左掌的手套已染上了纯粹阳光般的色彩。
他当即站直身体，张开了双臂。
一道缭绕着金色火焰的神圣光柱从半空落下，打在了那满是神秘花纹的青铜大门上！
阳光陡然爆发，刺得克莱恩险些无法睁开双眼，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制造”出的可怕大门不仅本身摇摇晃晃，模糊了不少，就连内部传出的夸张吸力都有所减弱，长着婴儿脸孔的青黑藤蔓与血淋淋手臂更是凭空蒸发了大半。
不过，更多的怪异手臂更多的扭曲生物已涌至门缝处，试图挤出来。
克莱恩正要继续利用“光之祭司”的“神圣之光”净化那扇青铜大门，“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苍白巨掌已疯狂抓了过来。
他连忙侧扑，不断翻滚，避开了飓风余波和噬魂手掌。
一次，两次，三次，他身形猛地一弹，斜着跃出，“蠕动的饥饿”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仿佛黄金所铸。
克莱恩的眼眸内先是映照出了“地狱上将”的银白面具，映照出了他眼洞内的苍白火焰，旋即于深处亮起两道明亮的闪电。
“审讯者”，“精神刺穿”！
就在这个时候，路德维尔左手食指戴着的一枚方型黑沉戒指浮动了些许微光。
克莱恩的脑海内当即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由人类、精灵、巨人、巨龙、魔狼、海怪、吸血鬼等生物腐烂脑袋组成的巨大王座，它每个微小的侧面都有怨魂、幽影和恶灵的透明面孔凸显，充满憎恨、怨毒和不甘。
霍然间，克莱恩的脑袋就像是被人用斧头劈了一下，可怕的痛苦没有一点延迟地占据满了他的思绪。
他的“精神刺穿”不仅没发挥作用，反倒影响了他自身，成倍地影响！
若非经历过更极致的痛苦，克莱恩现在肯定已翻倒于地，哀嚎着挣扎，可就算这样，他也短暂失去了反抗能力，表情扭曲地半弓起腰背。
抓住这个机会，路德维尔银白面具的嘴缝处，正常生灵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缓慢吐了出来，四周一下变得愈发黯淡，既朦胧，又虚幻。
这是来自地狱来自冥界的死亡之语！
克莱恩刚有缓和一点，就发现自己的灵体不受控制地往上浮起，与身躯一寸一寸分离！
而那青铜大门的恐怖吸力对灵来说，更加无法抵抗。
不，不行！趁灵体还没完全脱离身躯的机会，克莱恩勉强控制着右臂抬起，张开了戴着“火种”手套的五根手指。
不同的光华瞬间交叠着浮现于他的眼前，不断变化着，飞快闪烁着。
没有任何的犹豫，克莱恩抓住其中一团流淌着阴绿的苍白光华，扭动手腕，将它抽离。
在这场战斗中，他心里最想窃取的是制造青铜大门的非凡能力，但却难以保证一定成功，只能祈求女神庇佑。
那光华一下飞出，落入了“火种”手套里。
然而，这并不是克莱恩最想要的那个非凡能力，不过也不算差。
路德维尔银白面具后的嘴巴张合不定，却再也发不出那艰涩，拗口，只要活着的生灵都必然听不懂的语言。
与此同时，克莱恩张开了嘴巴。

第一百七十八章 面具之后
一个又一个别扭的，艰涩的，刺耳的，完全无法听懂的单词从克莱恩口中缓慢吐出，让青铜大门恐怖吸力制造的飓风一下变得沉静，让周围本就黯淡的环境愈发深幽。
直到此时，他才知晓“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刚才使用过的这种非凡能力叫“亡者之语”，能直接绕过血肉之躯的保护，针对灵体。
它属于“通灵者”能力的进阶，将直接的，灵之间的沟通上升为一种驱使，乃至一种奴役！
活着的生物没法听懂的语言在前甲板上回荡，“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不可避免地僵立于原地，他海盗船长打扮的身躯表面迅速浮现出了一层透明的部分。
他的灵在被虚幻的力量拉拽！
这时，路德维尔左手食指戴着的那枚方型黑沉戒指亮起了淡淡的幽光。
那被强行拖出少许的灵体立刻回归身躯，两者重新合二为一。
铮！
路德维尔右手抽出了腰间悬挂的那把细细的刺剑。
它通体呈铁黑色，尖端吸聚周围光亮，化为了黑沉一点。
这位“地狱上将”猛地一个跨步，带着狂暴的劲风，霍然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他手中的细剑随即迅捷如同闪电般刺出！
那扇布满神秘花纹的青铜大门依旧屹立于原本所在的位置，没有因为路德维尔收回左掌，展开动作而消失，这就与克莱恩之前在莎伦小姐那里见识过的依靠神奇物品使用出来的类似能力出现了区别！
噗！
黑沉的刺剑以无法躲避的姿态戳穿了克莱恩。
克莱恩的身影迅速干瘪，变成了一张薄纸，纸面枯黄干脆，似乎已被风化了万年。
青铜大门带起的飓风吹过，纸人彻底粉碎。
半空之中，克莱恩从幽邃里跃出，掌中已握了一大把“海神”领域的符咒。
“风暴！”
急促拗口的古赫密斯语单词迸发，白锡薄片各自燃烧，将自己献祭给了“海神”，也就是说，只要克莱恩愿意，他可以收回绝大部分材料，多次循环，直至这些金属再也无法承受灵性。
呜！
青色的风刃激射而出，周围的海面腾起了和船舱等高的沉重波浪，因为克莱恩没尝试也来不及分辨符咒的种类，这些攻击覆盖式袭向路德维尔的同时，也有相应的超自然效果出现于这位“地狱上将”的身上，水下呼吸、自由行动、浮空之风和抵抗压力等目前根本没什么作用的影响一层又一层叠加了起来。
路德维尔突地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即将拍到他身上的海浪和数不清的风刃短暂凝固于了半空。
紧接着，这位“地狱上将”举起了左手，他食指上那枚方型黑戒随之流转出邪异阴森的光芒，并瞬间变亮。
呜！
那扇充斥着不可名状感觉的青铜大门一下膨胀，变高变宽了一倍。
沉重的吱嘎声里，门缝裂得更开了，本就恐怖的吸力顿时攀升至超越想象的程度。
青色的风刃，漆黑的海浪，半空的克莱恩同时涌向了大门，投奔徐徐展开的怪异藤蔓与手臂们。
克莱恩正要驱使“光之祭司”的灵魂，用“神圣之光”硬碰青铜大门一下，以获得喘息的机会，却看见一团半人大小的炽白火球从另外一个方向飞了过来。
这火球本身的速度叠加上了大门产生的夸张吸力，从克莱恩旁边不远越过，砸到了神秘大门的缝隙处。
轰隆！
炽白的火浪四溅，雨水般落往周围不同区域，但却只能让那扇对开的青铜大门摇晃几下，黯淡了一些。
克莱恩抓住机会，啪地打了个响指。
他衣兜内分开存放的几根火柴当即燃起，赤红的焰浪迅速将他的身体覆盖，消融化去。
青铜大门侧方的一团火焰腾起，克莱恩从里面跃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安德森&#183;胡德正姿态有些别扭地漂浮于半空，掌中紧握着一根炽白的长枪。
这位“最强猎人”终于赶到，只是看起来不太习惯飞行。
“地狱上将”路德维尔抬头看到这一幕，银白面具眼洞位置的苍白火团明显跳动了两下。
很显然，他完全没想到“未来号”上，除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还有两位海盗将军级的强者，而且都携带着相当不错的神奇物品或封印物。
就在这时，路德维尔猛地抬手按在自己脸上，出人意料地摘掉了那张银白的面具。
深沉的，苍白的光芒霍然从那面具之后喷薄而出，让路德维尔左手食指戴着的黑沉方戒瞬间扩散出无穷无尽的死寂。
这死寂涌入青铜大门，将它推离了甲板，推到了半空。
这布满神秘花纹的大门融合了无穷无尽的死寂，飞速膨胀到超过三十米高。
它以海面为基座，屹立于那里，就像连通着另一个世界，不同于当前的世界。
哐当！
青铜大门陡地敞开，无法言喻的黑暗奔涌而出，包裹住了“黑色郁金香号”的前甲板。
克莱恩见状，顾不得攻击，忙掏出正确的符咒，快速给自己使用。
一阵狂风卷来，将他推出了“黑色郁金香号”的上空。
这艘巨大的帆船在黑暗的牵引下，十米十米地驶入了青铜大门，驶向另一个世界。
“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立于船头，仰望着半空，脸庞被苍白的光芒覆盖，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克莱恩，继而落到安德森&#183;胡德身上，似乎要记住这两个猎人，可却没有再尝试攻击，似乎被周围的黑暗限制住了。
安德森愣了愣，接着毫不犹豫就投出了手里的炽白火焰长枪。
这长枪直奔路德维尔而去，但一进入黑暗与死寂包裹的区域，就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路德维尔这是准备逃了？真果断啊……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想起阿兹克铜哨还在“黑色郁金香号”上。
眼见巨大的帆船已近半通过青铜大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而自身完全没有办法阻止，克莱恩边丢出根火柴，边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进入五十米范围的后甲板上，在撕咬拉扯着彼此的不死生物间连续转手的阿兹克铜哨旁边，与它绑在一起的火柴霍然亮起，腾起了赤红的火焰。
火焰之中，克莱恩的身影浮现于那里，探手抓住了阿兹克铜哨。
这是他为回收铜哨做的准备！
而且，为了预防意外情况，也就是火柴有被不死生物抓扯下来，他还在铜哨表面涂了层易燃的太阳精油！
啪！
身处无数死灵包围中的克莱恩，根本没时间收回抓住铜哨的手，立刻就又一次打出了响指。
这个时候，一只只或透明或腐烂或苍白或虚幻的手掌已抓到了他的身上！
克莱恩之前丢出的那根火柴于半空燃起，腾跃出了一蓬炎流。
他的身影很快浮现于这团火光内，但脸色发青，嘴唇变白。
被数不清的幽影、怨魂和其他不死生物抓了下的克莱恩此时发自灵体深处地感觉寒冷，难以控制住身体，扑通一声下坠，掉入了已重染金芒的海中。
——随着“黑色郁金香号”基本驶过青铜大门，之前宛若地狱入口的海面已恢复正常。
克莱恩下沉了几米，被呛了口又苦又涩的海水，终于缓了过来。
还好准备充分……念头一闪间，他突然觉得不对。
佩戴着鱼人袖钉的他有十分钟的被动水下呼吸能力，不该呛水才对！
克莱恩猛地侧头，看向腕口，只见那枚蔚蓝色的袖钉不知什么时候已脱离了组织。
丢了……被“火种”手套弄丢了……我刚才一直在“黑色郁金香号”上……克莱恩扑腾了几下，浮出水面，正好看见巨大帆船的尾巴融入黑暗，青铜大门徐徐关闭。
他本能往前游了几米，最终停止下来，从剩余的符咒里甄选出一枚，给自己加上了水下呼吸的非凡效果。
半空的安德森&#183;胡德看到这一幕，暗自咋舌道：
“这家伙真疯啊……
“竟然还想追杀！”
就在这个时候，“未来号”上星芒纷落，凝成一道长桥，延伸了过来。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终于解决了之前那个拥有顽强生命力的灰黑怪物！
可惜啊，“地狱上将”再迟疑一下，不那么及时逃跑就好了……安德森无声叹息，稳稳落到了星桥上。
目睹格尔曼&#183;斯帕罗飞来，他正要打声招呼，赞对方几句，却看见了一张冷酷沉默的脸孔。
安德森直觉地避让开来，干笑了两声，任由格尔曼&#183;斯帕罗越过自己。
沿星桥返回至“未来号”上时，克莱恩已收敛住了种种情绪，看到弗兰克&#183;李迎了过来，朝自己竖了竖拇指：
“你是我这一生到现在为止见过最疯狂的家伙！
“你竟然敢独自登上‘黑色郁金香号’，单挑‘地狱上将’，而且还活着回来了！”
对不起，论疯狂，我远远不如你……克莱恩默默回应了一句。
此时，许多顶着长发或蓬蓬头的海盗也相继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与赞叹。
这样的氛围里，克莱恩闭了下眼睛，感觉“无面人”魔药彻底消化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临近
弗兰克&#183;李未察觉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异常，笑呵呵地又补了一句：
“我刚才都想给你提供点帮助，丢些种子过去，可惜，我没办法扔那么远。”
丢些种子到“黑色郁金香号”上？这片海域有“大地女神”残留的气息，相应领域的非凡事物都会发生异变，敌我不分，同时攻击……当时我也在“黑色郁金香号”上啊……还好你没扔……克莱恩霍然想起了“未来号”之前的惨状，想起了死去海盗头顶长出的西瓜。
他刚要斟酌说辞，让回应符合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忽然看见不远处阴影里的希斯&#183;道尔凸显了出来，弯腰呕吐。
这位“无血者”先是干呕，接着双膝渐软，跪到了甲板上。
呕！呕！
他终于吐出了一摊黄绿的液体，里面有一块半腐蚀状态的灰黑色肉块在轻搐般蠕动。
呕！呕！呕！
希斯&#183;道尔连续吐出了好几摊类似的事物。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觉得恶心之余，放心了不少，他原本担忧希斯&#183;道尔这“蔷薇主教”乱“吃”东西会被污染，现在看来，对方应该只是包容隔绝，未做真正的消化。
不愧是没疯的“蔷薇主教”……克莱恩无声感叹了一句。
他眼角余光正打算从那些呕吐物上移走，脑海内忽然闪过了一些念头：
“蠕动的饥饿”已经被开启，一天之内必须“喂食”一次，而这里没有外人，没有理想的恶棍……之前死去的那个海盗不行，虽然他的同伴们未必会看重尸体，但“蠕动的饥饿”是要吞噬灵魂的……
不知道这些肉块能不能充当下“食物”，至少它们原本属于有旺盛生命力的，被“大地女神”气息影响了的尸体……
想到这里，克莱恩上前两步，走至希斯&#183;道尔附近。
他不忍目睹那几摊呕吐物，视线本能地投向了另外一侧，投向了船舷外映着阳光的壮丽大海。
然后，他往灰黑肉块位置伸出了左掌。
“蠕动的饥饿”没有一点变化，未在手套正中裂开嘴巴。
看来它不想吃……只能先勉强用着，应对潜在的危险们，若接近一天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食物，就把它丢到灰雾之上……克莱恩无奈地收回手，抬头望了眼船长室方向。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身前的黄金胸针再次绽放光亮，凝出“太阳怨魂”，将希斯&#183;道尔呕吐出的那些灰黑肉块一一净化。
这位海盗将军的脸色和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似乎有点疲惫，眼中的深紫光彩愈发明显。
确定船只已重新启航后，克莱恩不再停留，准备回房间更换掉湿透了的衣物。
安德森看了他一眼，靠拢过来，好奇地张开了嘴巴。
“闭嘴！”克莱恩抢先开口。
这次的事件让他丢失了鱼人袖钉，所以，他对厄运缠身的某人愈发看不顺眼，就差定义为“蠕动的饥饿”的食物。
“……好吧。”安德森抬了抬双手，“我安静地喝酒。”
克莱恩没再理睬他，进入船舱，回到了自己房间。
盥洗室内，他拿出一枚“造水符咒”，念动古赫密斯语单词，弄了一浴缸的清水，然后脱掉全部衣物，躺了进去。
冰冷的感觉与温暖的阳光让他放松了不少，拿起刚才从书桌带来的纸笔，写下了一条占卜语句：
“鱼人袖钉的位置。”
默念七遍后，克莱恩完全躺下，枕着浴缸前部，进入了梦境。
灰蒙，断续，虚幻的世界里，他看见了甲板，看见了一个身躯已腐烂几处的活尸，蔚蓝色的鱼人袖钉就镶嵌在那活尸左腰位置的血肉里。
甲板之外，一片漆黑，让人完全看不清船只究竟在哪里。
果然丢在了“黑色郁金香号”上……克莱恩睁开眼睛，做出判断。
“希望‘地狱上将’不要发现，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借助这袖钉锁定‘黑色郁金香号’的位置……
“发现其实也没关系，只要路德维尔没把袖钉丢掉，事情也未间隔太久，我都可以进行定位，不过占卜的地方得从现实换到灰雾之上……
“还有，等下必须做个占卜干扰，预防‘地狱上将’借助袖钉定位我甚至诅咒我。”
“他那枚戒指真的疑似古代死神遗留的物品，嗯，写信告诉阿兹克先生。”克莱恩快速清洗了下身体，从浴缸内走出。
擦干净，换好之前那套鲁恩绅士装后，克莱恩先是调整装备，浆洗衣物，接着摊开信纸，取出了阿兹克铜哨。
立在书桌旁，望着上面的事物，克莱恩伸出的右手忽有迟缓。
他眸光闪烁了几下，又将阿兹克铜哨收起，放入小型铁盒内，用“灵性之墙”隔断了气息。
他准备出了这片海域，离开了“未来号”，再召唤信使。
“这次损失不小，还好终于消化完了‘无面人’魔药，可以专心等待美人鱼出现了……
“嗯……这片神战遗迹的实际情况和我预想得不太一样啊，竟然有‘大地母神’的气息……
“这肯定不是之后留下的，否则一位神灵不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
“第二纪元的八位古神也没有一个执掌大地领域的权柄啊……
“祂们的附属神灵里，倒是有疑似的，比如巨人王后，‘丰收女神’欧弥贝拉，比如依附吸血鬼始祖莉莉丝的‘生命女神’……
“这是一场有从神参与的神战，还是确实并非第二纪的事情？”克莱恩苦于对这片神战遗迹了解太少，只能以猜测为主，臆想为辅。
他收回思绪，重新裁剪起纸人，并在上面画满了属于“愚者”的变化与隐秘符号。
啪！
克莱恩提起纸人，抖甩了一下。
火焰凭空而生，将纸人烧成了灰烬。
这样一来，他已经能初步得到想要的效果，若想更好，则必须去灰雾之上做次响应，利用“黑皇帝”牌撬动神秘空间的力量，配合“纸天使”提供庇佑。
依靠阿兹克铜哨和威尔&#183;昂赛汀纸鹤对可能存在的窥视进行干扰后，克莱恩重新进入盥洗室，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操作。
收拾好房间，他戴着“蠕动的饥饿”和“火种”手套，缓步前往甲板区域，准备认真地观察四周环境，不放过任何有关美人鱼的线索。
他刚离开船舱，就看见安德森&#183;胡德靠着木制酒桶席地而坐，表情沉静，气息内敛，如在思考与感伤。
他真信守着承诺，一直安静地喝酒？克莱恩咕哝了一句，从安德森前方经过。
安德森缓慢抬起头，宛若梦呓地问道：
“这里的酒，是不是，有问题？”
克莱恩怔了一下，认真回答道：
“是的。”
“……”安德森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太过倒霉，非凡能力的应用出现了失败的结果，以至于没能察觉到酒有问题？克莱恩动了下嘴角，往前方而去。
前甲板上，不少水手正围在一起，看着妮娜代行“风暴之主”牧师的职责，为刚才死去的海盗举行简短的葬礼。
一点也不复杂的祈祷后，妮娜环顾一圈道：
“里维尔的心愿是死后埋葬在家乡港口的山上，那里有最美丽的落日。
“他希望得到火化，这样死后不会受到侵扰。”
“风暴在上，愿他安眠。”水手们大部分都信仰“风暴之主”，纷纷以右拳击左胸道。
看着这一幕，克莱恩没有靠近，立在远处，静静旁观。
等到葬礼结束，海盗里维尔的尸体在卷轴帮助下变成了骨灰，克莱恩暗叹一声，在心里画了个绯红之月。
接下来大半天，阳光依旧明媚，天空始终正午，“未来号”绕过几处遗迹和废墟，越来越深入这片海洋。
安德森不知什么时候已恢复正常，来到了克莱恩身旁。
他眺望了一眼，指着前方被淹没于水下的建筑群道：
“越过这个遗迹，左转行驶大概十海里，就有机会遇到美人鱼了。”
总算……克莱恩正要回应，天空忽然黑暗，阳光陡地消失。
又是一个夜晚来临。
没再多说，他返回房间，躺到了床上。
很快，他在梦境中清醒，眼前是洁净的落地窗、排列整齐的长桌椅子和摆满书籍的书架。
这一次，他回到了之前离开梦境时的地方，回到了那个图书馆。
黄昏的光芒照射进来，为所有事物蒙上了一层淡金，克莱恩略感疑惑地前行，走到了上次浏览过的书架旁。
不出意外，他又看见了《符咒之书》等神秘学典籍。
克莱恩刚打算抽出图书，快速翻阅，目光突然扫到了对面书架，扫到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图书：
《罗塞尔笔记3》！
大帝的日记？整本的日记？克莱恩下意识就要伸手。
这个时候，他脑海内一下闪过了那双注视着甲板注视着自己的神秘双眼，闪过了安德森&#183;胡德提及的壁画大厅深处的开门者，闪过了自己之前不正常的梦境地点转移情况。
克莱恩收回目光，依旧抽出了那本《符咒之书》。
他来到长桌区域，坐了下来，开始快速浏览。
突然，他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图书馆深处靠拢过来。
克莱恩的精神瞬间紧绷，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皮靴。

第一百八十章 强大的气场
随着视线的上移，克莱恩大致观察清楚了脚步声的主人。
她是位女士，穿着条便于活动的米色长裤，踏着双不短的黑色皮靴，可上身套着的却是一条浅棕色及膝裙，裙摆斜斜散落，展现出几分不羁与潇洒。
这样的穿着搭配瞬间让克莱恩有种梦回地球的感觉，因为无论鲁恩，还是因蒂斯，甚或弗萨克、费内波特、伦堡、马锡、东西拜朗等国家，都没有流行过类似的风格！
克莱恩抬头的速度变快，终于看见了对面女士的模样：
她有头自然披下的栗色长发，挺直的眉毛恰到好处地延伸着，双眼蔚蓝而深邃，仿佛浓缩了一片海洋。
她有着出众的美貌，可最引人瞩目的却不是这一点，她行为举止间自然流露的尊贵和那种长久处于高位的大人物气质更让人印象深刻，克莱恩下意识间甚至想埋低脑袋，避开视线的交触。
而且她很高，和我的克莱恩&#183;莫雷蒂状态差不多……克莱恩油然在心里补了一句。
彻底消化“无面人”魔药后，他愈发认识到自我是性格、经历、认知和各种人际关系的组合，外貌与身材属于可以随意改变的类型，所以，只要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他不介意用“状态”这个词来形容之前每个身份的体貌特征，反正“无面人”的每一次改变都是能固定下来，无需额外维护的那种，也就是说，哪怕现在没有了相应的非凡能力，他依旧可以维持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外形。
正因为这样，他完全能让克莱恩&#183;莫雷蒂真正地长高一截。
哒，哒，哒，那位给人俯视感的女士一步一步走到了克莱恩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们又见面了。”这位女士用柔和但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说道。
这声音这说话的方式，有些耳熟啊……克莱恩灵光一闪，隐约把握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对方行来的一幕幕当即回荡于他的脑海，最终定格于那双黑色的皮靴！
这……是她！克莱恩霍然回忆起了相关的场景：
他以灵体状态潜入王国博物馆，取走“黑皇帝”牌时，在现场遇到了一位半神，对方坐在高大书架间的木制楼梯顶层，穿黑色皮靴的双脚垂了下来，悬于半空！
他变回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身份，被恶魔犬追得大喊救命后，于途中遇上了青绿色豌豆藤交织成的森林之路，迫不得已跟随马车，一路驶到半空，看见窗外有豌豆藤连成的吊床般座椅和一双穿黑色皮靴的脚！
是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梦境世界，出现在这片海域？而且，而且，还说“又”见面了，我现在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啊！念头纷呈间，克莱恩表情淡漠地回应了对方：
“我们之前并没有见过面。”
半神又怎么样？只要不是天使，在这个梦境世界里，我都可以利用“海神权杖”对抗一二！克莱恩默默给自己鼓了下气。
那位眉毛修长的女士坐在对面，微抬下巴，凝视了克莱恩两秒道：
“是吗？侠盗‘黑皇帝’先生……”
轰的一下，克莱恩脑海内的思绪就像被雷霆直接劈中，炸成了无数小片，凌乱，混杂，找不到重点。
她，她知道了我是侠盗“黑皇帝”？
她认出了我是当初在王国博物馆盗走亵渎之牌的那个灵体？
这，这怎么可能！
等等，她为什么直接称呼我侠盗“黑皇帝”，如果换成“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我会更加震惊，甚至难以掩饰表情的变化……
一个个想法闪过，克莱恩本能控制住脸庞肌肉，平静开口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位穿搭不同于当前任何潮流风格的女士没重复自己的话语，也未解释什么，转而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说道：
“你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是我提供的。”
……克莱恩瞬间头皮发麻，只觉自己在对方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
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是拜托莎伦小姐通过她的渠道伪造的……这位女士这位半神就是她的渠道？
对了，莎伦小姐提过，她的圈子里有人在调查侠盗“黑皇帝”的真实身份，承诺满足完成者一个合理的要求，材料方面的限制是高序列以下……
根据莎伦小姐的描述，委托者大致形象是1米7以上，身材比例很好，栗色长发，爱穿黑色皮靴，嘶，这不就是对面那位吗……我当时就怀疑她是我在王国博物馆内遇到的那位半神，而且她很清楚我拿走的是“黑皇帝”牌……
一个个想法飞快闪过，克莱恩短暂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保持沉默。
那位下巴不尖带着点弧度的女士没继续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份的问题，看了眼窗外凝固般的黄昏道：
“你在罗思德群岛期间，纳斯特&#183;所罗门的‘黑皇帝号’也出现于那片海域。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侠盗先生。”
见对方不仅揭穿了自己的身份，还给出了思路和证据，克莱恩只好动了动嘴角道：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他对面的女士表情顿时柔和了一点，仿佛带上了些许笑意：
“你果然是侠盗‘黑皇帝’。”
……原来你不敢肯定啊……你只是罗列了线索，表现出了自信的态度……她刚才怎么能那么笃定？她还有没展现出来的佐证？克莱恩一阵懊恼，异常疑惑。
那位长久居于高位般的女士未就此多说，望向书架道：
“你是通过他的日记发现那张书签是‘黑皇帝’牌的？”
日记……这位女士也知道所谓的罗塞尔笔记是日记……克莱恩怔了怔，未做回答。
“你刚才没去拿那本笔记，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那位女士再次问道。
这……克莱恩突然想明白了件事情，决定不答反问，让自己不再那么被动，不再只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他望着对面女士蔚蓝深邃的双眼，直接开口道：
“你就是‘未来号’上暗中窥视我的那个神秘人？”
美丽却让人不敢亲近的女士坦然回答道：
“是的，嘉德丽雅都不知道我已经悄然上了‘未来号’，而你竟然能发现……‘小丑’的危险预感？”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结合之前的信息，她基本可以肯定我是“无面人”，是“魔术师”了……从她的口吻看，她和“星之上将”很熟悉啊……“摩斯苦修会”的高层，或者那位“神秘女王”？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对。”
那位女士又抬了抬下巴，嘴角略有勾起：
“正常的‘小丑’，不可能有这种程度的危险预感，哪怕已经序列5。”
又被她发现了一点特殊……这……她对“占卜家”途径很了解的样子……果然，是有了灰雾力量的少许影响，我才能拥有非危险情况下的直觉预感？克莱恩不给对方再次开口的机会，沉声问道：
“安德森&#183;胡德听到壁画大厅深处有开门声和脚步声，这属于你？”
“你是指那位厄运缠身的猎人？”对面的女士若有所思地问道。
“嗯。”克莱恩点了下头。
“确实是我。”对面的女士停顿了一秒，“告诉那位猎人一个预言，最致命的危险往往藏在最平常的生活里。”
什么意思？克莱恩见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斟酌着又问道：
“让我出现在‘黑之圣者’梦中的人是你？”
对面的女士拢了下栗色的长发，嗓音柔和却淡漠地说道：
“这并不难猜测。
“经过这个梦境，我确认你拿走了卡维图瓦那条海蛇的遗物。
“你也像上次那样，以灵体状态出现，在亚恩&#183;考特曼面前取走物品，直接消失？嗯，你还携带了‘黑皇帝’牌。”
克莱恩没去回应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是‘神秘女王’？”
“很多人这么称呼我。”对面的女士表情平淡地回答。
真的是……这位女士的赏金高达65万镑，仅鲁恩一国！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道：
“女士，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神秘女王”用蔚蓝的眼眸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才道：
“我希望你将罗塞尔大帝自创的那种文字的解读方式分享给我，我可以满足你绝大部分的要求。”
克莱恩没承认也未否认，呵呵笑了一声道：
“难道你可以给我对应的高序列魔药配方？”
“神秘女王”气势内敛但气质不减地看着他道：
“你的命运在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
这……克莱恩莫名震惊。
他眼眸微转，思忖问题间，“神秘女王”站了起来：
“当你需要一些帮助或者几张‘亵渎之牌’的线索时，告诉我答案。”
她转过身，向着洁净宽敞的图书馆深处行去，一步，两步，身影越来越淡，很快消失。
整座图书馆随即崩溃，克莱恩一阵恍惚后，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布满华美壁画的大厅。
安德森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愕然脱口道：
“你从哪里进来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虚惊
听到安德森的问题，克莱恩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从疑似属于“神秘女王”的梦境里掉出来的。
他漠然看了倒霉的“最强猎人”一眼，抬起右手，指了指上方。
“这样啊……”安德森&#183;胡德有所明悟地点了下头。
你，究竟想到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意思……克莱恩微不可见地动了下嘴角，岔开话题，回忆着说道：
“我刚才遇到了一个人……”
“不是我们认识的？不是‘未来号’的一员？之前从这个大厅深处开门走出来的那位？”安德森突然兴奋。
这家伙，一点都没有“最强猎人”的架子啊，简直就像报社的热点记者……克莱恩腹诽一句，未做回答，直接说道：
“她让我转告你一个预言。”
“她……什么预言？”安德森有些诧异。
如果我现在用的是克莱恩&#183;莫雷蒂这个身份，那我会回答你“对不起，忘记了，她只说了一遍”……克莱恩一边想象着不会发生的恶作剧，一边嗓音低沉地说道：
“最致命的危险往往藏在最平常的生活里。”
安德森认真听完，嘶了一声道：
“这句话简直太对了！我刚才喝酒差点喝成傻子，谁能想到，‘未来号’上绝大多数船员喝的都是有问题的酒！”
他又琢磨了几秒，不太放心地问道：
“就这样？
“你，有没有遗忘什么细节，或者关键性的词语？”
我看你是在挑衅……克莱恩没去理睬安德森&#183;胡德，走至壁画大厅的门口，眺望起外面的弗兰克和妮娜等人。
之前在图书馆时，他先是因为“神秘女王”突如其来地指出他是侠盗“黑皇帝”，难以避免地落入了被动，继而尝试打乱对方的节奏，不跟着她的指挥棒走，所以，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思绪全部放在了如何应对与言语交锋之上，没时间也没机会复盘整个过程，挖掘未能品出的细节，现在终于有这个空闲了。
“首先，最重要也是必须立刻想清楚的一个问题是，‘神秘女王’对我的身份对罗塞尔日记究竟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嗯……她认为我掌握的是罗塞尔大帝创造的那种文字的解读方式，而非文字本身，虽然这两种意义区别不是太大，却足以证明我和大帝穿越者的身份是她想不到也没任何线索指向的那一层。
“莎伦小姐不是刚进入神秘学圈子，刚接触复杂事情的新手，她找人帮我伪造身份的时候，不可能向对方透露委托者谁，而且我提供的照片用的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形象……
“也就是说，‘神秘女王’并没有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等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结论，对，如果她已经了然，正像我之前想的那样，更好的称呼方式是‘黑皇帝’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这对我心理防线带来的冲击将三倍五倍于直接叫侠盗‘黑皇帝’。
“站在她的角度，她是怎么从那些零散的线索里找到有用信息的呢？
“她知道那张书签是‘黑皇帝’牌，于是将幽灵般的侠盗‘黑皇帝’与王国博物馆内盗走‘亵渎之牌’的奇怪灵体联系在了一起，然后，因‘五海之王’纳斯特突兀出现于罗思德群岛海域，根据非凡特性聚会定律猜测侠盗‘黑皇帝’可能也出现于拜亚姆，出现于群岛。
“经过调查，她发现了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熟悉的身份，并从他和侠盗‘黑皇帝’活动轨迹的一致做出猜测并一路追赶过来，潜入‘未来号’，近距离观察我。
“这符合逻辑，但部分地方存在一定的巧合，‘五海之王’纳斯特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或许他只是怀念起‘红剧场’内的某位女士，就让船只穿越灵界进入罗思德群岛海域，或许拜亚姆恰好有‘黑皇帝’途径的高序列非凡材料，对他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这根本没法直接联想到侠盗‘黑皇帝’。
“当然，‘神秘女王’做这样的联想，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也许她对重要事情的线索，宁可弄错，也不放过，呵，这是个好习惯，就是会让自己很累。
“还有她大概率不是一开始就锁定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但在罗思德群岛海域，在‘慷慨之城’拜亚姆，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名声相当响亮，她只要听到这个姓名，再对照下时间，就可以做出基本的判断了。
“哎，做人还是低调点比较好，幸运的是，扮演终于结束了，后续可以让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消失了！”克莱恩将整件事情理了一遍，觉得自己差不多弄清楚了问题所在。
不过，他还有另一个想法另一个猜测：
那就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接格尔曼&#183;斯帕罗上船的时候，太高调了，唯恐别人不知道疯狂冒险家与她有合作一样！
“也许，她在做一定的暗示，然后‘神秘女王’就来了，知道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弄清楚了我在海上的活动轨迹，于是有了对比有了判断，说是诈我，其实相当笃定！”克莱恩单手插兜，走出壁画大厅，目标直指黑色修道院外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打算趁对方半梦半醒的机会，直接询问答案。
到了这一步，他其实已经放松了不少，因为“神秘女王”那里明显只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等于侠盗“黑皇帝”等于为某个大人物效劳的非凡者，并不涉及更隐秘的事项。
“就算她将‘黑皇帝’牌失窃当晚出现于附近的大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也关联在一起，问题也不是太大。
“从很早之前开始，我就在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与‘世界’等同，与‘愚者’的眷者等同，格尔曼&#183;斯帕罗属于这层身份的延伸，呵呵，这就是为类似情况做的准备啊，我一直觉得不能把别人当傻子，一个人只要有活动，有轨迹，有人际交往，总会暴露点什么，所以，提前为这些聪明人准备了这层身份，日常生活也严格遵循着相应的设定。
“而大人物的眷者能初步看懂罗塞尔日记是完全可以理解和接受的事情，属于特定存在的正常恩赐。
“嘿，想不到吧，面具之下还是面具！”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也觉得灰雾的帮助和自己的谨慎发挥了不小作用，要不是提前察觉到有人注视，并本能遵从了心的意志，他也许就在“神秘女王”注视下召唤出信使了。
信使本身不会暴露什么，就怕“神秘女王”有办法跟踪它，找到阿兹克先生，从对方近年的行踪里挖掘出我克莱恩&#183;莫雷蒂这层身份……克莱恩穿过插了不少巨箭的广场，走出黑色修道院，看见“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依旧抱膝而坐，凝望黄昏下的绝美景色。
克莱恩跃上巨石，来到枯黄树木旁，边眺向对面山峰的恢弘建筑群，边状似平常地问道：
“在拿斯，你展现星桥，搭出上船的道路，包含着别的目的？”
嘉德丽雅的脑袋上靠了一点道：
“我不告诉你！”
“……”克莱恩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应对。
他原以为梦境世界里的“星之上将”会很诚实，没想到是这样的局面，当然，这也是一种诚实，只不过诚实的是性格。
沉默两秒，克莱恩决定诈对方：
“你想借助这种方式，将我值得关注这个信息告诉某位？”
嘉德丽雅呼了一口气，抱膝而坐的姿态未有改变：
“差不多。
“主要是告诉别人，如果我出了较严重的问题或是表现出明显的异常，你是一条线索。”
果然……克莱恩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他能理解“星之上将”为自保做了些小动作，但身为“愚者”，这是必须敲打的行为。
不过不能直接借这件事情发作，会显得“愚者”太保护眷者，姿态不够高……嗯，“星之上将”肯定不只做了这一个小动作，可以将这一系列行为作为一个整体，含糊点敲打下……克莱恩迅速有了思路，对这次梦境世界的遭遇不再有太多慌乱。
至于“神秘女王”的提议，他根本没做考虑。
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记载了穿越和地球的事情，如果教导“神秘女王”解读方法，被她发现了这一点，她能做出更多更致命的猜测！
她顾忌我身后连“海神权杖”都能随意借出的大人物，不会做太强迫的行动，若真有事情找她帮忙，或者被她拿捏住了别的要害，可以答应帮她翻译几页她想知道内容的关键日记，但绝不教她中文，嗯，即使翻译也要掺杂水分，换用相近词汇，只保证重点意思是对的，这样一来，她就没法借此反向破解……克莱恩收回视线，随口问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一句：
“传闻你和‘神秘女王’已经决裂，但据我观察，不是这样。”
嘉德丽雅迷茫的表情突然有了生动的变化，她抿了抿嘴唇道：
“我有什么资格和她决裂？
“我只是一个被放逐的人。”
被放逐……克莱恩正要再问，刺目的阳光照入，使他自然苏醒了过来。
看着外面灿烂的天空，他抹了下额头，无声自语道：
“真是一场可怕的梦境。”
收起感慨，克莱恩翻身下床，来到甲板区域，继续观察周围，等待美人鱼出现。
近1个小时后，他终于听到细细的，飘渺的歌声从远处随波荡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争分夺秒
美人鱼？
克莱恩心中一喜，涌现出了久违的激动。
离开贝克兰德近四月，经历了不少事情后，他终于抵达了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满足了晋升序列5“秘偶大师”需要的最后一个条件！
他心里因等待而产生的焦躁和烦乱情绪在进入这片海域后本身就一直在不断增长，“未来号”上发生的种种看似荒诞可笑，细想却异常惊悚的事情和这神战遗迹内黑夜、正午、梦境三种状态分别蕴藏着的危险与未知，更是让他始终紧绷着精神，煎熬地度过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现在，这些情绪这些压力终于有了宣泄释放的机会！
呼……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直接返回船舱，进入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
没有慌乱，没有忘形，他按照预定的流程拿出了阿兹克铜哨、威尔&#183;昂赛汀纸鹤，用它们干扰可能存在的“神秘女王”窥视。
将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六翼石像鬼的眼珠、龙纹树的树皮、装苏尼亚金色泉泉水的金属瓶从行李箱内取出，展开于书桌后，他进入盥洗室，反锁住房门，熟练地布置起祈求赐予的仪式。
弄好这个仪式，他没急着去灰雾之上响应，而是又额外布置了个仪式，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
逆走四步，低诵咒文，克莱恩来到灰雾之上，响应了召唤仪式，借此以灵体状态来到现实世界，将“火种”手套带回了那片神秘的空间。
做完前置工作，克莱恩没有放松，来到愚者的位置，具现出纸笔，快速写了条占卜语句：
“前方唱歌的是美人鱼。”
取下黄水晶吊坠，他用占卜的办法确认了情况：
“未来号”前方唱歌的正是美人鱼！
平复了下心情，克莱恩招手让那个铁制卷烟盒从杂物堆里飞出，落到了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上。
啪的一声，他打开盖子，看见那个没有瞳孔的“全黑之眼”依旧安静地躺在里面，极致的疯狂和危险隐约可感，却宛若沉眠。
静静凝视了两秒，克莱恩拿起“火种”手套，缓慢地将它戴于右掌。
完成这一切后，克莱恩没再犹豫，向前伸出了右掌，张开了五指。
他眼前看见的画面霍然浮上了各种各样的光团，灰白、铜绿、深红和黑沉构成了这片神秘空间的主基调。
而“全黑之眼”内，蒸腾的，张牙舞爪般的铁黑光芒正缠绕着剩余所有的颜色。
无需依靠本身的灵性直觉，仅凭自身对事物的了解，克莱恩也能清楚地认识到代表“真实造物主”精神污染的就是这铁黑色的光芒！
高度戒备中，他五指合拢，抓住了目标，随即拧动腕部。
那铁黑色的光芒一下被抽离，融入了“火种”手套，克莱恩耳畔顿时又响起了虚幻的，邪恶的，可怕的，似曾相识的，难以名状的嘶吼声。
这摧毁着他的思绪，磨灭着他的精神，带来了脑袋即将炸裂的痛苦，但很快就被灰雾的力量压制，彻底平静。
克莱恩没能力多想，依循预定的方案和演练过多次的动作，左掌抓住“火种”手套，将它褪了下来，丢到了宏伟宫殿的石质地砖上。
紧接着，克莱恩有些麻木地抓起不再有问题的“全黑之眼”，快速回应了祈求赐予的那个仪式，将这“秘偶大师”遗留的非凡特性通过虚幻的大门传递去了位于盥洗室内的祭坛。
他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只是瞄了眼已染上铁黑色，五指扭曲，掌心撕裂，充满邪异感的“火种”手套，就用灵性包裹住自身，模拟出急速下坠的感觉，返回至现实世界。
如果让“蠕动的饥饿”全程目睹“火种”手套的遭遇和结果，不知道它会有什么感想……克莱恩睁开眼睛，抓起祭台内的“全黑之眼”，直奔外面房间的同时，心里油然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停于书桌前，克莱恩从侧方拿出了原本属于“未来号”厨房的钢铁奶锅，将80毫升苏尼亚金色泉的泉水倒了进去。
淡金色的液体缓缓荡漾，清澈而透明，让人下意识就感觉嘴巴发干，想痛快喝上一杯，以解除渴意。
龙纹树的树皮、六翼石像鬼的眼珠、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一一被克莱恩放进锅里，激起了不同的反应，最终，药水基剂的颜色变成了暗金，但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到了这个关键的节点，克莱恩反而变得异常平静，沉稳拿起那无瞳的黑眼，将它沉入了基剂里。
他已经可以确认，“真实造物主”的精神污染没法穿透灰雾，重归“全黑之眼”内！
而这是能够预见的。
“全黑之眼”瞬间被暗金色的液体淹没，水面随即冒起一个又一个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药剂就黑上一分，十来秒后，所有的变化全部终止。
奶锅内，魔药成形，呈全黑色，里面似乎有无数条肉眼看不太清楚的细小虫子在飞快游动。
克莱恩掏出金币，用占卜的方法快速做了一个确认。
得到成功的启示后，他舒了口气，将这“秘偶大师”魔药倒入提前准备好的金属瓶，塞进了衣兜。
他没有急，也没有乱，按照预定的流程，飞快处理了盥洗室内的祭坛，拿回了阿兹克铜哨和威尔&#183;昂赛汀纸鹤。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脚步略快地离开船舱，来到甲板。
此时，“未来号”上的象征符号、魔法标识和奇异花纹已层次分明地亮起，组成璀璨的星之海洋，将美人鱼的歌声做了最大程度地削弱。
——传闻美人鱼的歌声会让人类失去理智，变得痴狂，从而跳下所在船只，成为美人鱼们的食物。
克莱恩下意识抬头，望向了船长室对应的窗户。
“星之上将”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着点点星芒，回看的目光颇为复杂。
这是想起梦中说过的话和展现的态度了？克莱恩腹诽一句，表情淡漠地说道：
“我要一条小船。”
“已经准备好了。”嘉德丽雅不见意外地指了指船舷位置。
格尔曼&#183;斯帕罗雇佣“未来号”时，就已经提过他的目的是寻找美人鱼！
很快，克莱恩离开了“未来号”，离开了璀璨星海的保护，踏足小船，置身大洋。
歌声飘渺传来，似乎直接钻入了他的灵体，让他浑身发麻，难以遏制地想要听到更多。
这对克莱恩来说，程度还远远不够，而且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必须再靠近一点，让歌声更清晰一点，才能满足仪式的需求。
“风暴！”
克莱恩掏出枚白锡制成的符咒，召唤来一阵可以控制的大风推动小船，往前行驶。
不知过了多久，美人鱼的歌声突然变大，清楚地就仿佛正在克莱恩耳边浅吟低唱，那每一个音符都能敲动灵体，每一段旋律都让人沉醉并向往。
克莱恩恍惚了一下，险些跳进海里，游向这美妙歌声的来源。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发现前方不远处有许多礁石，一道道身影正坐于边缘，曼声轻唱。
这些生物长着人类的脑袋，眉眼清纯里透着几分艳丽，她们胸口高高鼓起，但又被暗红色的鳞片覆盖，她们下半身是硕大的鱼尾，很有节律地拍打着礁石。
不同的美人鱼有不同的长相和不同的鱼尾鳞色，对人类来说，有种异样的美感。
克莱恩放开了对小船的控制，抬起右手，就要探入衣兜，取出魔药。
就在这时，一条条美人鱼察觉到他的临近，纷纷望了过来。
然后，这些又被称为海妖的生物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停止了歌唱，噗通噗通跃入水里。
不要走啊……克莱恩右手无力地虚抓了两下。
不是说好用歌声吸引人类当食物吗？怎么人类来了，你们反而跑了？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就来听个歌而已……这个时候，克莱恩心里充满了我草的情绪。
他很快发现，美人鱼的歌声并没有完全停止，在这片礁石较远的位置，还有几条美人鱼背对这边，在风浪背景下未发现同伴们的逃离，依旧大胆地歌唱着。
克莱恩精神一振，略作思考，拿出了另一张符咒。
这是“海神”领域让水下生物对使用者亲近的符咒！
“风暴！”
咒文声里，青蓝色的火焰包裹了白锡薄片，让它凭空消失在了现实世界。
见剩余的“美人鱼”虽然察觉了自己，但不再胆怯逃跑后，克莱恩当即拿出装“秘偶大师”魔药的金属瓶，拧开了盖子。
抓紧时间，以防意外！
咕噜，略显苦涩的魔药带着陈腐的感觉涌入克莱恩的嘴巴，沿着他的食道，直奔他的胃袋。
霍然间，克莱恩发现自己变得异常僵硬，就像回到了廷根，回到了被封印物“2-049”那奇异木偶操纵时的状态。
他试图活动关节，里面却仿佛灌满了铅水。
与此同时，他感觉一条条细小的虫子钻进了自己每一个细胞内，钻进了灵体内。
他的思绪开始变缓，脑海内映照自身状态的能力也逐渐失效。
美人鱼的歌声悠扬传来，挑动着那种渴望，积蓄着狂热和痴迷，让克莱恩保持住了最后的情绪，并借助这种引诱一点点摆脱着僵化迟缓的状态。
他的眼前迅速浮现出淡漠的灰白雾气，他的耳畔则响起了虚幻的“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和他晋升“占卜家”、“小丑”、“魔术师”时相比，这呓语明显变得断断续续，似乎正被什么干扰着排除着。
与成为“无面人”时不同，呓语明显强了不少，能间断性突破灰雾与现实糅合力量的阻隔了……我的思考能力，恢复了！克莱恩心中一喜，尝试着抬起手臂。
关节位置的艰涩仍在，但已越来越弱！
与此同时，克莱恩“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肤色黄褐，就像是缠着陈旧绷带活埋了多年的人偶；
一颗颗肉芽藏于皮肤之下，蠕动着，分离着，融合着。
克莱恩当即于脑海内勾勒出无数光球，用“冥想”平复着这种的状态。
这个过程里，美人鱼的歌声依旧回荡于他的耳畔，让他的关节和肌肉出现抽动，缓慢退去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睁开双眼，身体已彻底正常。
他吸了口气，无声感慨道：
“终于……
“终于序列5了！
“终于是‘秘偶大师’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灵体之线
高空阳光猛烈，大海映着金色，克莱恩的眼里除了这些，还有数不清的虚幻黑线。
它们从不远处美人鱼的身上，从他自己身上，从附近海域不同的地方，伸了出来，细而繁多，密密麻麻，对应不同的部位，并蔓延至无穷远处，抵达了虚空的尽头。
这极有密集美感的奇诡一幕对克莱恩而言，并不陌生，他几次借用“全黑之眼”的力量并长期依靠对方塑造“世界”这个假人时，都能看见类似的画面。
这就是“秘偶大师”非凡能力的源泉！
从魔药里得到的知识告诉克莱恩，这些虚幻的黑色细线叫“灵体之线”，可以通过操纵它们直接影响目标的精神体、星灵体、心智体和以太体，然后借助“以太体”这座桥梁，控制对方的身躯。
所以，“秘偶大师”的所有非凡能力都是在“灵体之线”上做文章。
这一是借助每个生物都存在的“灵体之线”，找出隐藏的目标，是“魔女”隐身术和“隐修士”阴影躲藏能力的克星，当然，克莱恩不清楚有没有能将“灵体之线”也掩盖住的办法。
二是像操纵木偶一样掌控目标，让他思维迟缓身体僵硬动作滞涩，这属于强行控制，很难有能力对抗，基本只能依靠自身灵体的强度来摆脱，对已经处于序列5这个层次的“秘偶大师”来说，半神之下几乎不用担心什么。
三是经过时间的推移，掌控的加深，“秘偶大师”可以将目标彻底变成自己的傀儡，在一定的距离内，躲于幕后，操纵对方去战斗，这种方式下，傀儡能够使用原本的非凡能力！
“这真的奇异，诡秘，可怕啊，简直是幕后黑手的专属，难怪罗萨戈称‘灵体之线’上的操纵为高序列以下最难对付的能力之一……
“不过这需要时间，掌控不是一下就能彻底达成的，必须一步一步加深至最终完成，要想初步控制，当前状态的我大概需要20秒，但随着魔药的逐渐消化，耗时会明显缩短，等到‘秘偶大师’彻底消化，也许能到5秒之内，嗯，在产生效果前，目标几乎没法察觉，有一定预言能力的或许可以……
“一旦初步掌控了目标的‘灵体之线’，他就会立刻出现思维的迟缓、动作的滞涩和身体的僵硬，然后一步步往木偶、傀儡的方向发展，如果‘秘偶大师’有同伴，在这个过程里，就可以轻松解决掉被强行控制住的目标，嗯，如果敌人灵体强度不算太高，‘秘偶大师’有一定的余力，甚至可以分心掏枪或使用神奇物品，自己配合自己。
“若控制的过程未被外来的力量打断，五分钟后，目标就将成为我的傀儡，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已经真正死亡，事情再也无法逆转。等魔药彻底消化完，转化傀儡需要的时间肯定会大幅度缩短。
“我当前能操纵的傀儡上限是1个，之后暂时没法判断，但肯定会有所增长，上限看起来不会超过3个。
“这除了需要时间，还有距离的限制，我目前仅能看见100米范围内的‘灵体之线’，而要想操纵它们，必须进入对应目标的5米内……
“操纵傀儡时，本体与它的距离暂时不能超过100米，之后肯定能增长。
“嘿，傀儡除了能保留自身的非凡能力，还可以正常使用神奇物品和封印物等东西，并且消耗的是它的灵性，而非我的，当然，我操纵它这个行为本身就很耗费灵性。
“这能力很适合我啊，遇到非常危险又不得不去探查的情况，可以让傀儡上，虽然损失掉它会很心疼，但也好过我自己当场身亡，呵呵，那个‘秘偶大师’罗萨戈来对付我前，肯定有过别的行动，以至于没有了傀儡，嗯，他肯定也未彻底消化‘秘偶大师’魔药，所以，没法在等待开门的工夫里，初步控制住我，只能进入面对面交谈的环节。
“总的来说，不愧是序列5的非凡能力！而且，前面几个序列的能力也增强了50%，甚至更多……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不知糅合了这么多奇诡能力的序列4会有什么样的质变，哎，我都不清楚它的名称是什么……”克莱恩结束了对自身情况的检视，感慨了一番。
他随即依靠当初给“灵视”设置开启和关闭方法的经验，为看见“灵体之线”的能力做了约束，免得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
左手拇指掐食指第一个关节两下开启，重复一遍关闭，右手也可以……他收回思绪，望向前方，看见剩余的几条美人鱼已转了过来，正好奇地用水汪汪的蔚蓝眼睛打量他。
考虑到如果没有她们的歌声，没有那简单的仪式，自己刚才已经失控，成为类似“2-049”的封印物，克莱恩友善地冲她们笑了笑。
那些美人鱼受符咒力量的影响，也轻启嘴唇，展露略显羞涩的笑容。
随着她们或淡紫或深红的嘴唇张开，克莱恩看见了她们的牙齿：尖锐如同狼牙，一根接一根，白森森，明晃晃，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克莱恩怔了一下，发现这比真正的怪物还让他难以接受。
他原本已经做好心里准备，视美人鱼是下水道里的那种，所以，不管对方形态如何疯狂如何恐怖，他认为自己都能承受得住，可是，情况有些出乎他预料，美人鱼们外表明明是美丽诱人的女性，尾巴也有异类的美感，牙齿却如此狰狞如此恶心，这对比实在太过鲜明，让克莱恩不忍直视，差点移开眼睛。
挥了挥手，他飞快掏出“海神”领域的符咒，再次制造大风，推着小船往“未来号”返回。
途中，克莱恩不由自主回味了下刚才的感觉：
“原来美人鱼的歌声是一种中和，一种平衡，否则绝大多数‘无面人’没法抗拒‘秘偶大师’魔药对自身‘灵体之线’的腐化，直接就会失控，呵，海蛇卡维图瓦这种幸运儿不在讨论范围内，也许，正是因为没有仪式的辅助，它才会相对弱小。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类似效果的声音或非凡能力，都可以代替美人鱼的歌声，但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没法分辨细微处的差别，所以，不是‘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强者，很难提供有效的建议。”
想法纷呈间，小船回到了“未来号”附近，克莱恩借助绳索，轻松上至甲板。
安德森&#183;胡德立在船舷边缘，呵呵笑道：
“原来你找美人鱼是仪式需要，并非想获取相应的材料。”
“这很清楚。”克莱恩简短回应。
安德森耸了耸肩膀道：
“不，并不清楚，正常人都会猜美人鱼是你需要的材料，因为这配不上序列4的仪式，可谁知道，海盗将军级的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只有序列6。”
什么叫“只”有？克莱恩忍住了操纵安德森“灵体之线”的冲动。
没去理睬那自带挑衅光环的最强猎人，他进入船舱，准备返回自己房间。
刚靠近船长室，吱呀的声音传来，房门在他的眼前打开。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未戴那副沉重的眼镜，眸子内深紫略有流淌地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祝贺你顺利晋升。
“之前，之前的梦境里，我是不是说了什么？”
“你自己很清楚。”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嘉德丽雅沉默了两秒道：
“你询问了我和‘神秘女王’的关系？”
说话的同时，她忍不住环顾起四周。
这是通过我较为突兀的问题，猜到“神秘女王”可能已经上了“未来号”？和聪明人说话真是需要小心啊……克莱恩点了下头，越过对方，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廊内一片安静。
直至他打开房门，迈步进去，嘉德丽雅的声音才从船长室内传出，回荡于整条船只：
“返航。”
房间内，克莱恩等待了几分钟才重新进入盥洗室，再次布置仪式，将因为没有食物，越来越躁狂的“蠕动的饥饿”丢到了灰雾之上。
做完这件事情，他没急于离开，将手一招，让地上扭曲变形的铁黑色“火种”手套飞起，落至面前。
研究片刻，克莱恩将“火种”放入铁制卷烟盒内，丢到了杂物堆里。
虽然这昂贵的手套已经废掉，但克莱恩始终坚信废物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紧接着，他慢悠悠褪掉已经安静的“蠕动的饥饿”，同样将它放入了杂物堆。
呼……克莱恩平静两秒，离开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往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的深处行去。
上次探索时，他有发现一座通往天国般的光明“阶梯”，怀疑对方的层数与自身的序列有关，所以刚一晋升就来做个确认。
走了一阵，克莱恩眼前终于出现了那纯粹由光芒构成的神圣阶梯，与之前相比，它凭空多了一层，共有五阶。
果然……克莱恩没有意外地感慨了一声。
然后他攀登这为巨人准备般的阶梯，来到了顶层。
此时，他距离半空凝浮的那片灰雾已没有多远，似乎再来一层阶梯，就可以攀登上去了。
克莱恩下意识抬头眺望那里，隐约看见了一点东西。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下午镇
那是……克莱恩眼眸内映照出了一个近乎完全透明的事物。
它仿佛什么东西的外壳，时而缩回去一点，消失于克莱恩的视界里，时而被无形的风吹着般往外探出，展现些许轮廓。
以它为锚点，再往上眺望，则有一抹深绿近黑的颜色静静屹立。
像是黑森林内树木的颜色……克莱恩嘀咕了一句，完全没法想象那“颜色”那“事物”究竟象征什么，只能大胆猜测这可能与进一步掌控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有关。
没尝试做无用功，他跳下似乎能通往天国的阶梯，返回了自身具现出来的那座宫殿内。
考虑到“神秘女王”的存在，克莱恩略作收拾，就离开灰雾之上，重归自己房间的盥洗室内。
处理好手尾，他一步步走至行李箱前，将“太阳胸针”翻了出来，佩戴于双排扣长礼服上。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现在能使用的能携带的神奇物品种类又回归了贝克兰德时的状态，但是，他已经序列5，已经拥有半神以下最难对付的能力之一，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非凡世界强者。
“正常来说，我应该很激动很高兴，但其实并没有，甚至还没终于找到美人鱼那一刻兴奋……因为于我而言，只是踏出了复仇的另一步，真正想达到的目标还在远方……
“接下来，总结守则，消化‘秘偶大师’魔药，寻找对应序列4的配方和材料，嗯，这些事情得离开这片海域后再做，依次请教阿兹克先生、威尔&#183;昂赛汀、‘魔镜’阿罗德斯……
“呵呵，这几天放松下身心，精神绷得太紧会断掉，会导致失控迹象的出现……”克莱恩转身望向房间内的全身镜，只见自己身高近1米8，黑发棕瞳，脸庞消瘦，轮廓分明，穿着白衬衣、长礼服，打着领结，戴着礼帽，配着暗金色的太阳鸟胸针，表情平静，目光深暗。
静静看了一阵，他抬起双手，理了理两边袖口的纽扣，拍了拍黑色长礼服。
……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前方层叠的灰暗建筑。
背负双剑的“猎魔者”科林&#183;伊利亚特指着对面道：
“那就是下午镇。”
他疏于打理的花白头发在吹过旷野的风中不断摇晃着。
这么快……手提“飓风之斧”的戴里克颇觉意外地感慨了一句。
他旋即释然，认为这在情理之中，因为巨人王庭本身就处于白银城附近区域，下午镇更是连接双方的节点之一。
借助照亮黑夜的闪电，他看清楚了下午镇的模样，它依山脚而建，自然地分成了上中下层，说是镇，其实不比白银城发现的多数废墟小。
在这里，灰色的石头垒成了不同的房屋，有的整块挖空，接近十米，有的和戴里克目前的居所一样，矮小得仿佛能让正常人类碰到屋顶。
这些建筑紧凑排列，铺陈开来，部分已经坍塌，部分依旧坚挺，只是都染上了陈腐衰败的痕迹。
和课本描述的完全不一样……戴里克油然回想起了历史课上学到的知识。
根据白银城的记载，下午镇是分隔现实与神话的大门，杂居着人类和巨人，这里有夜晚，也有白天，但全部的白昼都处于“下午”状态，无论大雾，暴雨，还是冰雪来袭，都无法遮掩那较为猛烈的阳光，可此时，这里阴暗，灰沉，即使被闪电照亮，也缺乏光明感，毫无生气。
握紧斧柄，眼眸“内蕴”两轮微缩太阳的戴里克行于探索小队侧面，跟随“首席”科林一步一步进入了下午镇。
这里已在初次探索里被清理过一次，街道上布满腐烂的肉块和干涸脓液留下的痕迹，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小心，这里有不少藏于黑暗里的奇异怪物。”脸有陈旧伤疤的科林&#183;伊利亚特没有轻慢，反手抽出了背负的双剑之一，剑身银光内敛。
这里是神话的大门？造物主遗弃这片土地时，连神话都遗弃了吗？戴里克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当初那场巨变里下午镇的遭遇，直觉地认为很可能与白银之国不同。
他还未来得及更仔细地观察周围，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忽然听见另一侧的队友发出急促的呼喊声：
“有东西！”
戴里克侧头望去，只见那10米高的巨石房屋表面，长出了张透明的脸孔。
这脸孔布满数不清的裂缝，它们很有规律地往中央位置盘绕着，形成了一个类似漩涡的独眼或者嘴巴。
漩涡里飓风宛若实质，呼啸着喷薄了出来，内里晨曦般的光芒密密麻麻，仿佛一支又一支光明之箭。
噗噗噗！
它们打中了好几位探索小队的队员，可却像是命中了厚实的城墙，只能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音，很快消失于阴沉的环境里。
不知什么时候，白银城“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已屈膝半蹲，将手中的银色直剑插入了腐朽的灰石地面。
他为前排的队员们提供了最强有力的守护！
与此同时，其余的探索小队成员很有条理地展开了攻击，光之风暴和赤红火球有先有后地命中了那怪物。
紧接着，戴里克召唤来的圣光也落在了那独眼般的漩涡上。
爆炸声里，那本就布满裂缝的巨石轰然倒塌，透明的脸孔惨叫着蒸发不见。
这场战斗虽然轻松，戴里克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他在塔罗会里有听“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他们讨论过非凡者战斗的案例，结合白银城与黑暗深处各种怪物进行对抗积累起来的经验，担忧地发现白银城掌握的途径有限，在半神以下，缺乏有效的控制手段，刚才的情况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还好，有怪物死后形成的封印物弥补……戴里克沉默地想着，旋即听见“首席”吩咐道：
“按照出发时的安排，三到四人一组，探索并清理不同区域。”
“是，首席！”探索小队成员们大部分都有丰富的经验，很快就完成了分组。
戴里克这一组共三人，除了他，还有一起去过那座废弃神庙的约书亚、海因姆，前者是序列7的“武器大师”，并有一只可以操纵火焰的神奇手套，后者最近已成为序列6的“黎明骑士”，身材蹿高了一截，达到了两米三。
——以“战士”，也就是“巨人”途径为主要力量的白银城平均身高是1米8（含6岁以上的小孩），即使非凡特性未有遗传，被改变的正常基因也会一代又一代积累，戴里克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接近了1米8，而且还有长高的空间。
按照分配的目标，戴里克、约书亚和海因姆以三角形的战斗队列进入左侧一条巷子，探索每一栋还能够进入的房屋。
或许是之前清理过的原因，他们一直未碰上什么怪物，心里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一点。
“听说‘六人议事团’想在这里建一个营地，把下午镇变成我们的据点。”左掌戴着赤红手套的约书亚审查完一栋房屋的大厅后道。
海因姆点了点头，俯视着两位同伴道：
“真正的目标好像是……”
他指了指斜上方。
“巨人王庭？”戴里克颇感诧异地反问道。
不是寻找小杰克他们到来的海边吗？不是需要绕过巨人王庭吗？戴里克心里充满了疑惑。
海因姆摇了摇头：
“我只是听说。”
他目光一扫，指着地下室入口道：
“我们先把这里探索完。”
戴里克“嗯”了一声，仗着有夜视和“发光”能力，不怕黑暗，抢先进入了地下室，海因姆提着蒙兽皮的灯笼，和约书亚一起紧随其后。
这栋房屋的地下室颇为宽敞，里面有一摊又一摊发黑的干涸痕迹，血腥的味道不知历经了多少年，依旧残存少许。
戴里克环顾一圈，觉得这里似乎举行过祭祀仪式。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默默补了一句，发现了祭台般的石桌、留下一截的蜡烛，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下午镇的居民怎么会偷偷躲到地下室举行祭祀仪式？巨人王庭统治时，他们都是巨人王的信徒，后来又归属于创造一切的主……这栋房屋的主人在偷偷崇拜别的神？一个个疑问浮现，戴里克靠近了祭台，只见那石桌上原本雕刻满文字，但已被自然与不自然的因素近乎全部破坏。
经过仔细辨认，戴里克从中找出了三个名字：
“乌洛琉斯；
“梅迪奇；
“萨斯利尔。”
乌洛琉斯？这不是“命运天使”的名字吗？“愚者先生”提过，梅迪奇也是位天使之王，萨斯利尔是另外一位？戴里克忽感兴奋，又觉恐惧，连忙回头，想招呼同伴一起观看。
可他目光所及，地下室入口空空荡荡，一片黑暗，本该跟在后面的海因姆和约书亚不见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祷文
不见了？
一片黑暗？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戴里克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而是交握双手，抵于嘴前。
一道道颇为明净的光芒从他体内荡出，驱散了周围深沉的黑暗，照亮了地下室每一个角落。
在戴里克生活的环境里，黑夜是最可怕的存在，他们一旦离开白银城，必须保持时刻有光芒照耀的状态，哪怕短暂失去，间隔也不能超过五秒。
戴里克初入探索小队，没有经验的时候，就险些因此犯错，葬送掉自己，幸亏不远处就站着“首席”。
光芒缓慢而持续地荡漾着，戴里克提起紧握“飓风之斧”的右手，谨慎地打量起四周。
他发现除了海因姆和约书亚这两位本该已跟着自己进入地下室的队友消失不见，石板、墙壁上大滩大滩的发黑痕迹也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血红，湿淋淋的像是刚才泼上。
这让熟读探索教材并冷静下来的戴里克不由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出问题的并非约书亚和海因姆，而是他自己！
“我只是靠近了那个祭坛，默念出了那三个名字……正常来说，即使天使，也必须有完整格式的准确尊名，才能收到别人因诵念或抄写产生的“祈祷”，而且据说还有范围的限制……不知道天使之王们是不是也必须这样……
“呃，这三个名字之一是开启祭坛隐藏力量的钥匙，我用能撬动自然的巨人语默念导致问题被引发？不，这不对，必须念出口才有效，哪怕这是天使之王们的真名，之前都没出过问题……”戴里克疑惑不解又有些惴惴不安地转过身体，回到了祭台旁，回到了那张石桌前。
他愕然看见石桌上的文字和符号比之前清晰完整了不少，就像仪式主持者才刚完成绘刻一样。
这些文字共分三种，一种是巨人语，一种是巨龙语，还有一种是戴里克不认识的，不过他怀疑是“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他们口中的古赫密斯语，因为这段时间塔罗会的交流里，他有初步掌握一些单词，这与石桌上的那种文字相当接近。
巨人语和巨龙语表达的内容非常一致，它们都在重复着那三个名字和对应的称号：
“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红天使”，梅迪奇；
“暗天使”，萨斯利尔。
紧随称号与名字的则是一个戴里克很熟悉的词组：
“救赎蔷薇”！
萨斯利尔真的是一位天使之王，叫做“暗天使”，祂和“命运天使”、“红天使”是“救赎蔷薇”的创立者？不知道“愚者”先生对祂有什么了解……祂肯定很了解……古赫密斯语应该也是同样的意思……在已经改信“创造一切的主”的下午镇里，有居民在偷偷崇拜主身边的三位天使之王……想到这里，戴里克忽然背脊发凉，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当初造物主遗弃这片土地的真相的边缘。
他再次抬头，只见墙上地上血红依旧，海因姆和约书亚还是没有影踪。
再次默念没有作用了，也许这本身就没有发挥过作用……戴里克吸了口气，提着“飓风之斧”，谨慎地向地下室入口行去，希望能找到问题的根源，确认究竟是哪边出了状况。
一步，两步，三步，他仿佛一根巨型蜡烛，挪移着回到了上方大厅。
这里阴影浓厚，灰沉幽静，腐烂的椅子和残存的石桌无声安放，与之前没什么区别。
戴里克还是未找到约书亚和海因姆，只好精神高度紧绷地走向窗边，看是否能遇见别的探索小队成员。
啪，啪……轻微的脚步声里，他靠近了本该存在窗框的大洞，前倾身体，望向外面。
数不清的灰暗建筑紧凑铺开，或高或低，阶梯式往上。
半空闪电频率很低，许多窗户处一点又一点烛火映出，昏黄摇晃，长久不灭。
这……戴里克忍不住吞了口唾液，有种下午镇从未遭遇巨变，这里的居民依旧平静生活着的感觉。
……
提着兽皮灯笼的海因姆无需弯腰就通过了地下室入口，好笑地对旁边的约书亚道：
“这栋房屋肯定属于人类，但他们一家必然有‘巨人’的血脉，身高应该和我差不多，啧，我们上上次去的那座废墟城市，就连进大门都得低头！”
“巨人”血脉不是指一定有巨人的血统，而是代表因服食这个途径的魔药产生并遗传给了后代的身体特征，高大是主要表现之一。
约书亚抬头看了海因姆一眼，呵了一声：
“那是你，我不需要。”
“但你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晋升了，到时候，不会比我矮多少。”海因姆笑着说道，并用眼角余光注视着靠近祭台的戴里克，预防意外发生。
约书亚想了想道：
“其实我很奇怪，首席是序列4的‘猎魔者’，应该像普通巨人一样，有三四米高了，为什么看起来很正常，也就比我高半个脑袋？”
海因姆下意识环顾一圈道：
“据说首席有巨人形态。”
“巨人形态？变成巨人后，他的衣服会不会全部撕裂？”约书亚笑着问道。
“除非他的衣服和裤子是神奇物品。”海因姆和约书亚相视一笑。
他们正要和戴里克分享这个笑话，可转头望去后，却发现那个少年不见了！
本该在祭台前方的戴里克不见了！
海因姆和约书亚的表情一下变得凝重，一个抬起又阔又大的直剑，一个伸出了戴赤红手套的左掌。
他们小心翼翼靠拢祭台，仔细检查了一遍，未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约书亚正要尝试辨认石桌上残存的文字，却被海因姆拍了下肩膀道：
“不要看，我回想了一下，戴里克消失前就是在看上面的文字。
“我们去找‘首席’过来。”
“嗯。”约书亚点了下头。
他没慌乱急促地离开，再次环顾一圈后，拇指中指一搓，点燃了祭台上剩下的那截蜡烛。
这将保护戴里克，让他不会陷入真正的黑暗！
——白银城的探索小队在那些城邦废墟里有过类似的遭遇，一位队员看似忽然失踪，其实只是被某种力量隐藏，依旧在原地，但他附近的队友们急切着寻求帮助，慌忙提着灯笼离开了那片区域，于是那可怜的家伙就被真正的黑暗吞没了，再也无法被找到，若非后来又有队员陷入同样的境地，幸运地被当场救出，别人甚至不会知道前者的确切“死因”。
蜡烛亮起，昏黄的火光洒向了四周，海因姆和约书亚随即离开，来到巷内，释放了每个人都携带有的灵性信号。
他们没等待太久，科林&#183;伊利亚特就从另一栋房屋的顶部跳下，稳稳落地。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位“猎魔者”沉声问道。
他手中的银色直剑已涂抹了一层浅灰的油膏。
海因姆立刻将刚才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末了道：
“我们没能发现戴里克消失的原因。”
“戴里克……”科林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越过两人，当先走入了对应的那栋房屋。
……
外面烛火点点，昏黄温暖，戴里克却仿佛坠入了所谓的冰窟，心底的寒意止不住地冒出。
他紧了紧握“飓风之斧”的右手，收回眺望城镇的目光，转身走进地下室，重新站到了祭坛前。
他已基本肯定，出问题的是自己！
不过他没有探索这奇怪下午镇的冲动，甚至都不敢打开房门。
戴里克并不算太紧张，也没有明显的慌乱，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遭遇的是严重问题。
只要不是直接爆发的危险，都算不上严重……戴里克无声吸了口气，微埋脑袋，虔诚低语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正在窗边欣赏神战遗迹风景的克莱恩不得已又进入了盥洗室，摆好干扰物品，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他坐至青铜长桌最上首的高背椅，伸出右手，蔓延出灵性，触碰向象征小“太阳”的那团深红星辰。
霍然间，祈祷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对应的画面呈现于了克莱恩的眼前。
他首先看见了依旧有些模糊的小“太阳”，然后发现他所处的环境有点不对！
“太阳”周围是流淌着的难以言喻的黑暗，黑暗里有一只只不同形状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他。
这些眼睛密密麻麻，隐隐约约，深暗内敛，如同不请自来的围观者，而小“太阳”毫无察觉。
下午镇这么危险？克莱恩对“太阳”同学最近要做的事情非常了解。
他想了想，直觉地认为那黑暗非常诡异，不够真实，所以放弃了用“海神权杖”回应小“太阳”的选项，改为将对方拉入灰雾之上。
克莱恩灵性一展，却感觉那深红星辰似乎陷入了沼泽里，让自己拉人的行为变得相当吃力。
这是又惹上哪位天使之王了？克莱恩念头转动，让下方的灰雾和这片神秘空间荡起涟漪并传递了过来。
晋升序列5后，不依靠“黑皇帝”牌，不借助对应的仪式，他都能些微撬动灰雾之上的力量了！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轻松完成了拉人，“太阳”戴里克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属于他的那张高背椅上。
与此同时，克莱恩隐约看见小“太阳”身体周围流淌的奇怪黑暗破碎了。
……
“猎魔者”高度戒备地进入了地下室，身后紧随着海因姆和约书亚。
他们看见昏黄的烛光前，戴里克&#183;伯格的身影就像图画一样，飞快勾勒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自信也许是缺点
灰雾之上，一根根石柱撑起的宫殿内。
“太阳”戴里克快速将自己的遭遇向“愚者”先生汇报了一遍。
“暗天使”萨斯列尔……这些天使之王的名字或称号似乎都已经被历史的长河淹没，几乎不再为人知晓啊，若不是小“太阳”他们在神弃之地有发现，若不是直接遇上了疑似“红天使”本尊的古老恶灵，我甚至一个天使之王都不清楚，顶多听说下阿蒙家族，却无法深入至“渎神者”……这位“暗天使”如今在哪里？是否还活着？祂依旧是“救赎蔷薇”的顶层之一？克莱恩一阵感慨。
害怕小“太阳”就这方面的事情问东问西而自己无法回答，克莱恩瞬间停止思考，悠闲靠着椅背道：
“你的困境已经解除，你的同伴即将找来。”
说话间，他根本不给小“太阳”啰嗦的机会，直接切断了联系。
至于小“太阳”的异常如果被人发现该怎么解释的问题，克莱恩根本不屑于提醒对方编造理由。
奇怪消失后再奇怪出现，并伴随各种奇怪的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此时的戴里克非常感激“愚者”先生没有更多地询问自己，因为他害怕从那个不一样的下午镇脱离后，自身会暴露于致命的黑暗里或被隐藏的怪物盯上，所以迫切地希望能尽快掌握住身体当前处境，以做出最有效的应对，不过，若“愚者”先生真提出了问题，他也会认真而耐心地描述相应情况。
意识回归身体，戴里克对四周的感官迅速恢复。
他睁开眼睛，看见前方是一截快烧到底部的蜡烛，烛蕊正顶着一小团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火焰。
紧跟着，他发现“首席”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自己侧方，高大的海因姆和戴着红手套的约书亚一脸戒备地落后两步。
他们这样看着我有多久了……戴里克虽然已经在灰雾之上想好理由，但此时依旧有些心虚和紧张。
科林法令纹很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戴里克&#183;伯格，嗓音如常地问道：
“刚才你遭遇了什么事情？”
戴里克没立刻作答，那会显得他早就编织好说辞，他按照“倒吊人”传授的小技巧，故意停顿了几秒，边回忆边描述般断断续续道：
“进了这地下室，就看到了祭坛，我怀疑是祭坛，试图分辨上面残留的单词和符号，认出了三个名字，其中有‘命运天使’乌洛琉斯……这时，灯笼的光芒一下熄灭了，等我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海因姆和约书亚也不见了，我制造光源，走出地下室查看，发现外面同样，同样是下午镇，不过那里很多房屋内都还亮着蜡烛，就像，就像还生活着人类。
“我不敢离开这栋房屋，重新回到地下室，尝试着将之前做过的事情又做了一遍，呃，首席，那个下午镇里，祭坛上的文字很完整，共有三种，一种是巨人语，一种是巨龙语，还有种我不认识，不过前面两种表达的意思都是一样的，是三位天使的称号和名字，以及‘救赎蔷薇’……
“再后来，我就发现自己回到这边了。”
他说的全部是真话，甚至很完整，只是隐瞒了如何返回的细节。
戴里克并没有奢望这能瞒过“首席”，已打算对方追问时含糊不清，将缘由推到自身不了解不清楚的异常上。
这肯定会让“首席”怀疑，但“倒吊人”先生和“观众”途径的“正义”小姐都说他在类似事情上不会多问，我表现出异常反而会让他更重视我，将我视为平衡洛薇雅长老的棋子……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复杂，我最近才能真正理解他们的思路……戴里克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几句。
——身处恶劣环境，少一份力量就会危险一分的白银城在过去很少有类似的事情，即使有，也基本集中于“六人议事团”内部。其余非凡者在巡逻和冒险里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则是合作。
科林轻轻颔首，走到祭坛前，将戴里克描述过的尝试全部做了一遍，但他并没有凭空消失，依旧站在原地。
“看来那残存的力量已完成了它的使命。”这位“猎魔者”低声自语道。
都不用我编造理由了……戴里克有些羞愧地想道。
科林想了想，侧头看向戴里克：
“梅迪奇和萨斯利尔的称号分别是什么？”
“红天使和暗天使。”戴里克没有隐瞒。
科林仿佛在思考般轻轻点头道：
“在那少量典籍里，有提到‘红天使’，但没有具体的名字，至于‘暗天使’萨斯利尔则完全消失在了漫长的历史中。”
戴里克正想顺势问剩余的天使之王还有哪些，忽然看见地下室入口处的烛光黯淡了一下，似乎有阴影正从外面涌入。
“先离开这里。”“猎魔者”科林同样有所察觉，谨慎说道。
提着“飓风之斧”的戴里克当即向海因姆和约书亚靠拢，要与他们组成战斗队形。
可是，他刚迈出脚步，就发现海因姆向侧方退了两米，约书亚则抬起了戴赤红手套的左掌，两人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防备，目光里尽是打量之意。
戴里克清楚他们的反应很正常，因为探索相关的课程里都有相应的教导：对刚脱离诡异处境的同伴，多观察，少接触！
而我还没法说清楚是怎么脱离那个奇怪下午镇的……戴里克张开欲要解释，但又沉默地闭上了嘴巴。
他既羞愧，又委屈，紧抿住嘴唇，提着“飓风之斧”，转身跟在“首席”侧后，一步一步离开了地下室。
一行四人迅速来到门口，准备出去，却愕然看见外面那个建筑灰暗层叠的下午镇似乎变得黑沉了一点。
几乎是瞬间，不同的房屋内不同的窗户处，一朵接一朵的烛火映了出来，昏黄的光芒或间隔或相连，安静而沉默。
……
克莱恩没在灰雾之上停留太久，迅速返回盥洗室，收起了相应的物品。
“希望小‘太阳’那边不要再有什么意外，要不然这频繁出入盥洗室也不太好啊，知道的人明白这是藏着秘密，不知道的说不定会以为格尔曼&#183;斯帕罗前列腺有问题，这简直毁人设！
“虽然我已经彻底消化了‘无面人’魔药，但‘秘偶大师’罗萨戈也是一个序列一个序列提升上来的，他遗留的非凡特性内必然也包含一份‘无面人’魔药……用这非凡特性做主材料的我相当于多喝了一瓶‘无面人’，一瓶‘魔术师’，一瓶‘小丑’，一瓶‘占卜家’，甚至不止……
“哎，之前总结的各种规则还是得尽量遵守，以消化掉这些多余的成分。”克莱恩制造清水，洗了把脸，然后走出了盥洗室。
他刚想着是不是要到晚餐时间了，正打算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一眼，眼前忽然变暗，几乎看不见五指。
又到夜晚了……这间隔很不规律啊……要是遇到怪物，双方正在激战，天一下黑了，这该怎么办？怪物也是生灵，应该也要睡觉，否则大概率会消失于夜晚……呵呵，双方打着打着同时躺下，睡上一觉，醒来继续……这真的不是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故事吗？成功晋升后心情较为放松的克莱恩吐槽了两句，快步走向了卧床。
刚躺上去，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里的黑夜很危险，生灵如果不入睡，会消失不见，彻底失踪。
“‘神弃之地’，包括白银城的黑暗同样很危险，人类若是没有光芒驱散黑暗，超过五秒就有可能消失不见，彻底失踪。
“很像啊……这会存在一定关联吗？”
克莱恩摇了摇头，借助冥想，进入了梦境。
梦境之中，他刚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位置又改变了！
上次他脱离梦境时，是在“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抱膝而坐的巨石上，现在却置身于一个楼梯口。
黄昏的光芒通过高处彩色玻璃照入，让盘旋往下布满浮雕的黑色阶梯异常华美。
克莱恩本能望向侧方，果然看见“神秘女王”就站在通往上层的楼梯处。
这位栗色长发的女士没再穿那条下摆前开的裙子，上身是一件有蕾丝有缎带花朵的白衬衣，配深蓝色的简单外套，下身依旧是米色长裤加黑色皮靴，不过克莱恩相信，“神秘女王”类似款式的裤子和皮靴可能有一排一个衣柜甚至一个房间。
“有什么事情？”克莱恩抢先问道。
“神秘女王”右手摩挲着扶梯，缓步下行道：
“自信有的时候是缺点。
“你太相信那个铜哨和那个纸鹤了，也许有一天，你的危险会因此而来。”
克莱恩被说得有些不安，但没有表露出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自信有的时候是缺点。”“神秘女王”重复了一遍，“嘉德丽雅就太相信她给希斯&#183;道尔的那件封印物了，如果我没有跟上船，妮娜会死，弗兰克&#183;李会死，她也会死，只有你可能活下来。”
“那件封印物其实不能隔绝充斥这片海域的呓语？所以希斯&#183;道尔会异变？”克莱恩敏锐解读出了“神秘女王”暗含的意思。
“神秘女王”点了点头：
“正常情况下，它可以，但是，你知道充斥这片海域的呓语来自于谁吗？”
不等克莱恩回答，她自顾自讲出了答案：
“真实造物主。”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交换情报
“真实造物主”？充斥这片海域的呓语来自“真实造物主”？听到“神秘女王”给出的答案，克莱恩一阵诧异，又颇感庆幸。
他庆幸的是正如“神秘女王”说得那样，如果她没有登船，哪怕有降低各种意义上听力的封印物，希斯&#183;道尔也很难不发生异变。
对其他途径的中低序列者来说，不直接听到“真实造物主”呓语的情况下，顶多心情压抑或狂躁，偶尔做下噩梦，不会遭受明显的伤害，可于“蔷薇主教”而言，他所在途径的序列0就是“真实造物主”，一直徜徉于这位邪神的呓语里，即使本人是失聪者，也迟早出问题。
一旦希斯&#183;道尔发疯或失控，以这片海域的特殊，船上其他人确实很难幸免，不过，克莱恩相信，只要能撑过突袭，让自己有机会向“愚者”祈祷，并去灰雾之上用海神权杖给予回应，还是能解决掉问题的。
他诧异的则是呓语的主人和自己猜想的完全矛盾，他原本认为这片海域是第二纪元古神们与白银城崇拜的那位造物主的战场，怀疑附属神灵也就是相应的天使们也有参与，谁知，这似乎从出发点就错误了，因为“真实造物主”最早出现应该是在第三纪元的大灾变前后！
不排除呓语是后来遗留的可能……克莱恩没盲目做判断，看着“神秘女王”越过自己，摩挲着扶手上的雕塑，缓慢往下行去。
这位女士背影高挑，胖瘦恰当，身材比例极好，栗色的长发正简简单单披着。
这让克莱恩莫名觉得眼熟，经过对涉及“神秘女王”事件的回想，终于记起了熟悉感的来源：
他为寻找“亵渎之牌”参观罗塞尔纪念展时，有看见过类似的背影，当时那背影的打扮颇有些奇怪，明明穿着少女风的黄色蛋糕裙，却戴着相当老气的黑色软帽。
“应该就是‘神秘女王’，她也提前去参观了罗塞尔纪念展……她当时在看的是大帝为子女改进的基础教育课本，发明的象棋和积木……她确信我拿走的是‘黑皇帝’牌……
“大帝的长女贝尔纳黛创建了‘要素黎明’，对抗‘摩斯苦修会’，而从日记看，这位女士很欣赏‘为所欲为，但勿伤害’的格言，所以，从这两点可以推断，她大概率是‘窥秘人’途径的半神……
“‘窥秘人’的序列4是‘神秘学家’……‘神秘女王’……当然，‘神秘女王’的名声已经传扬大海几十上百年，她现在肯定不止序列4，嗯，嘉德丽雅离开‘神秘女王’后，加入了‘摩斯苦修会’……
“这位女王对能否解读罗塞尔的日记很在意……”
各种零碎的情报交织在一块，让克莱恩霍然有了个猜测：
也许，“神秘女王”就是罗塞尔大帝的长女，贝尔纳黛&#183;古斯塔夫！
这或许能说明这位女王的穿着打扮有地球风却又相当奇怪的原因，她受大帝在这方面的喜好影响很深，又没法彻底脱离当前时代的潮流风向，于是综合出了独特的，奇异的自我风格……至于好不好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漂亮的人套个麻袋也好看，也是时尚……克莱恩内心吐槽，表面却沉默内敛，不慌不忙地跟着“神秘女王”沿华美的楼梯下行。
“神秘女王”没有回头，边走边说道：
“这个梦境世界并不广阔，只有两个部分，一是对面山峰的巨人王庭投影，一是这边的黑色修道院。”
“巨人王庭？”克莱恩脑海内一下浮现出那屹立于凝固黄昏里的恢弘建筑群。
这竟然是“巨人王庭”的投影！
而小“太阳”他们正在真正“巨人王庭”的入口，下午镇！
“神秘女王”语气柔和但不含感情地说道：
“这是我的猜测，因为它和弗萨克的黄昏巨殿很像。
“而在第四纪的时候，一直有传闻称，那位战神是大灾变前存活下来的古老巨人。”
“战神”途径就是“巨人”途径……克莱恩在内心对“神秘女王”的猜测表示了认同。
此时，他记起来小“太阳”提供的神话资料里，对“巨人王庭”的描述有“永远处在黄昏”这样的句子，这和对面山峰那片奇观的特征吻合。
从刚才的“真实造物主”到现在的“巨人王庭”，女王透露了两个极有价值的情报啊……她这是在向我，不，向我背后那位表示善意，呵呵，我背后只有我自己……克莱恩平静回应道：
“真正的‘巨人王庭’在‘神弃之地’。”
他用不甚在意的口吻讲出这件事情为的是彰显自己的价值彰显背后那位的位格。
“神秘女王”停在了原地，右掌按在布满华美雕塑的扶手上，半转身体，望向格尔曼&#183;斯帕罗，不快不慢地说道：
“传闻通往‘神弃之地’的道路，就藏在对面的山峰，藏在‘巨人王庭’的投影里。”
所以小“太阳”他们开始探索下午镇了？可那个小杰克不是说他们出现在海边吗？“巨人王庭”和“巨人王庭”的投影里各有开关，必须提前打开，才能让两片海域连通？
这里充斥着“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又藏着“神弃之地”的秘密，残留着黑夜、太阳、风暴、大地、观众途径的力量，这似乎可以和大灾变对应起来了！
大灾变后，“神弃之地”与外界隔绝，女神、永恒烈阳、风暴之主、大地母神祂们救世，‘真实造物主’出现……只有“观众”途径的空想具现对不上……克莱恩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做起了推测。
“神秘女王”继续下行，转而说道：
“这边的黑色修道院看起来并不大，但每一栋建筑每一层房屋都代表着这片海域的不同地方，每一扇门后或许都藏着一个生灵的梦境。”
这样啊……克莱恩瞄了眼楼梯扶手，发现上面的雕塑以人的头颅为主，粗看华美，细瞧瘆人，于是随口问道：
“这楼梯属于谁的梦境？”
“灵教团的一位不死者，他来这里寻找过去那位死神残留的痕迹，这是人造死神必要的元素之一，却在呓语里失控，永远徘徊于一座水下遗迹里，将每一位敢于进入的冒险者转化为属于他的活尸。”“神秘女王”平淡解释道。
爆发于这里的神战，死神也有参与？难怪“地狱上将”时不时就进这片海域冒险……克莱恩一下恍然。
对于人造死神这件事情，他并不震惊，因为之前就听“不老魔女”卡特琳娜&#183;佩莱提过，而且灵教团距离成功似乎还很远。
此时，“神秘女王”刚好走完阶梯，回头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这位女士拐向走廊，进入了这一层建筑。
克莱恩环顾一圈，发现再没有往下的阶梯，这里似乎就是底层。
“神秘女王”停在了一扇布满奇异花纹的黑色木门前，探掌握住把手道：
“我一直怀疑里面的梦境是支撑这里存在的关键，黑夜残留的力量只是提供了这样发展的可能。”
说话间，她拧动把手，打开了大门。
黑色的大门缓缓往后退去，里面不是克莱恩想象中的房间，而是一片大海。
这大海被刺目的阳光照耀着，水波里似乎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浓郁金色。
随着房门的敞开，克莱恩只觉一股强烈到难以想象的气息透了少许出来，整栋建筑开始明显摇晃，上方的灰尘，墙面的石砖，相继落下。
隐隐约约间，克莱恩有种梦境即将破碎的预感。
这时，“神秘女王”后拉右手，将黑色木门又紧紧关闭了，一切又恢复正常了。
“即使是我，也不敢进入这里。”这位神秘世界的大人物如是说道。
“这里还有某些神灵残存的某些梦境。”克莱恩平静说道，一副我背后有人，早就掌握了一定情况的样子。
“神秘女王”转过身来，蔚蓝的眼眸扫过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脸庞：
“这片海域，这个黑色修道院，藏着很多秘密，我了解的可能不到百分之一。”
她不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好有压力……克莱恩想了想，试探着说道：
“你知道那张‘黑皇帝’牌的开启咒文是什么吗？”
“神秘女王”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克莱恩看着她的眼睛道：
“贝尔纳黛。”
整条走廊安静得似乎连呼吸声都没有，“神秘女王”嘴唇动了一下，又重新合拢。
她蔚蓝眼眸短暂失去焦距，又很快找回了深邃。
“神秘女王”不快不慢地转过身，走向黑色楼梯口，嗓音未变地说道：
“梦境要结束了。”
克莱恩看着她的背影沿黑色的楼梯一阶一阶往上，直至刺目的光华将所有画面淹没。
……
下午镇。
看到外面房屋内烛火一朵接一朵亮起，死寂的城邦霍然有了生气，戴里克等人就像坠入了噩梦，精神一下紧绷。
“猎魔者”科林审视了几眼，凝重说道：
“我们在现实世界。
“祭坛的力量泄露出来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忏悔者
那个奇怪的下午镇入侵了现实的下午镇？戴里克隐约明白了“首席”的说话，并对出现这种事情的原因有了大致的猜测。
他怀疑“愚者”先生将自己拉出那个奇怪下午镇的时候，有打破那里的平衡，让力量渗透了出来。
这也能解释“猎魔者”科林&#183;伊利亚特重复他的尝试后，为什么没当场消失。
就在戴里克想着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时，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已从皮带的其中一个暗格内掏出了一把闪着微光的粉尘，并将它们洒向了半空。
这些粉尘霍然炸开，往上喷薄出银白的光芒，这在灰暗黑沉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明显。
戴里克、约书亚和海因姆都很清楚这信号的意思，那就是不要到处乱跑，停留于原地，戒备可能来袭的敌人，等待救援！
毫无疑问，这是针对散布于下午镇其他地方的探索小组而发的！
“猎魔者”科林在闪电的间歇里连续释放了三次信号，然后侧身对戴里克等人道：
“我们从近到远，依次与他们会合。
“路上小心。”
“是，首席！”戴里克已忘记了刚才的委屈，只希望能尽快帮助到同伴。
按照科林的吩咐，他走在小队的左侧，另一边是戴赤红手套，提铁黑直剑的约书亚，相对更强的“黎明骑士”海因姆落在最后，与正前方的“猎魔者”隔了大约三步。
高空闪电频率较快地交替着，阴沉的下午镇时而明亮时而灰暗，各个窗户处映出的烛火摇摇晃晃，安宁而静谧。
戴里克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菜鸟，此时虽然紧张，但握着“飓风之斧”的掌心并没有出汗，视线娴熟地来回移动，防备着两侧建筑物内可能突然蹿出的怪物。
一道闪电过去，世界重归黑暗，下午镇的烛光们星星点点，仿佛在等待着需要借宿的旅人。
而海因姆手中的兽皮灯笼光芒昏黄外散，却无法及远，还没有戴里克的夜视能力有效。
它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驱散周围的浓黑。
就在这时，戴里克脖颈处忽生凉意，而周围并没有冷风刮过！
他下意识未直接回头，斜跨一步，半转身体，用眼角余光望向了后方。
他看见身高接近两米三的海因姆表情阴沉地盯着自己，劈下了手中又大又阔的直剑！
砰！
戴里克团身翻滚，避开了这一击，耳畔似乎还回荡着激烈的风声。
紧接着，他听到了“首席”的嗓音：
“怎么了？”
“海因姆袭击我！”戴里克往“猎魔者”科林的方向翻滚站起。
“我？”海因姆一手提着兽皮灯笼，一手握着大型直剑，满脸疑惑地反问道。
科林看了戴里克一眼：
“我并没有察觉他有异常举动。”
说话间，这位“猎魔者”眼中凸显出了两个墨绿色的符号。
他环顾一圈道：
“袭击者能变化成海因姆的样子？”
他话音未落，右手紧握的银色直剑猛地向后一扎！
噗！
沉默的碰撞声里，昏暗阴沉的环境中浮出了一道身影，他有着花白凌乱的头发，有着深深的法令纹，有着沧桑而深邃的浅蓝色眼眸，手中也提着一把涂抹了浅灰油膏的银色直剑，与“猎魔者”科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表情阴沉，肤色黯淡。
噗噗噗！
两把银色直剑在半空连续碰撞，击出了火花。
与此同时，科林&#183;伊利亚特沉声喊了一句：
“光！”
光？戴里克本能就抬起双手，交握着抵于嘴鼻前。
这个刹那，他发现周围的黑暗里奔出了三道身影，一个是高大健壮的海因姆，一个是戴着赤红手套的约书亚，一个是身高不低脸上还残留着稚气的戴里克自己！
戴里克没有慌乱，按照“首席”的吩咐，让一道道较为明净的光华从体内释放了出去。
那三道身影似乎很惧怕这个，一边抬起手掌，挡在脸前，一边试图向侧方逃遁。
可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比得过光。
明净的光华照亮了周围区域，那三道身影被彻底淹没于内。
他们张开嘴巴，发出了无声的惨叫，但很快就变淡消失。
光芒奔涌，将激斗中的两位“猎魔者”一起纳入了明亮领域，其中一个动作立刻变得僵硬和迟缓，接着失去颜色，完全阴黑。
噗！
涂着浅灰油膏的银色直剑穿透了怪物，却似乎刺中了无形的空气，未能造成任何伤害。
就在这时，深黑的怪物突然自行燃烧，分裂成了一道又一道扭曲的影子，并在光与火焰里一寸一寸消融。
“猎魔者”科林收回那把银色直剑，侧头对戴里克等人：
“这次的怪物是我们自己的影子。
“它们的弱点是，明亮的光芒！”
说话间，这位六人议事团“首席”身上涌出了明净圣洁的晨曦，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黎明。
这是“战士”途径在“黎明骑士”阶段就能获得的非凡能力，“猎魔者”科林之所以一开始不用，是因为效果太明显，不知道会引出什么意外，现在，他已经清楚了下午镇里那些怪物的弱点！
“首席”制造的晨曦如同领域，海因姆放弃了使用类似非凡能力的打算，依旧提着兽皮灯笼，和戴里克、约书亚一起，跟在科林&#183;伊利亚特身后，拐向了另一条街道。
没用多久，一行四人抵达了一座坍塌了大半的教堂。
这教堂原本有着高塔，整体采用的是古典石柱加砖石拱券，沉重而黯淡。
通过巨人都嫌宽敞的大门，戴里克他们追随“首席”，来到祈祷大厅，看见这里的神像已经毁灭，但圣坛上的蜡烛却不知被谁点燃了。
圣坛前方，一道穿简朴白袍的身影匍匐于那里，低声地做着祷告，让人无法听见。
“不是我们的人。”同样有夜视能力的海因姆仗着个子最高，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这说明不是我们队员的影子变成的怪物……戴里克在心中帮海因姆说出了潜藏的意思。
而这意味着未知，未知则往往代表着非常危险！
“这里原本应该有一个探索小组。”科林收敛了自身晨曦的范围，免得刺激到白袍身影。
海因姆、约书亚和戴里克突地沉默，不发一言，这样的场景下，那个探索小组没第一时间出现基本就意味着结局不是太好。
他们念头转动间，大厅右侧的门口处走出了两个穿偏紧身黑色衣物的男子，他们正是教堂探索小组的成员之二。
“首席，那些影子，那些影子有问题！拉罗亚被他自己的影子吞噬了！”其中一个探索小队的队员目光扫到了“猎魔者”科林，当即又激动又害怕地说道。
已经有人牺牲了吗……戴里克心情沉重之余，看见四周散布的晨曦扩张了出去，将那两位探索小队队员囊括入内。
那两位队员表情忽然狰狞，身体却在急速黯淡，仅仅两秒后，他们就像被光照到的影子，彻底消失不见。
啪啪啪！
一根根白骨，一团团血肉从他们体内掉落，砸到了地板上。
点点光芒正缓慢地从这些残骸内部析出。
科林收回目光，没有表情地说道：
“先去那个圣职人员旁边，听听它在祷告什么。”
戴里克等人沉默点头，向着倒塌的神像一步一步进发。
十来步后，他们从斜侧看清楚了白袍身影的样子，这是位轮廓深刻，流着眼泪的中年男性。
这位圣职人员的脸部几乎贴到了地砖，口中喃喃自语道：
“全能的主啊，我忏悔……诱惑了萨斯利尔，王们频繁到属于黄昏的宫殿内密谋。
“这座城镇的人们不知什么时候也发生了变化，他们设立秘密的祭坛，举行奇怪的仪式，做着您不允许的各种事项。
“我发现了这一切，但已经太晚，堕落，血腥，黑暗，腐烂，杀戮，污秽和阴影已流淌着淹没了这片土地。
“巨大的灾难将从这里开始！”
这样的话语一遍又一遍重复，就像一位预言家在用低沉的嗓音述说着必将到来的悲惨结局。
巨大的灾难将从这里开始？这片大地被“创造一切的主”遗弃就是从这里开始？还有，谁诱惑了“暗天使”萨斯利尔？这位圣职人员应该有说出口，因为“我忏悔”这个句子后，有一段刚好可以说完一个名字的空白……他原本说了，但这个名字却自己消失了？被谁抹掉了？这位圣职人员之前应该在那个奇怪的下午镇，平衡被打破后才出现于这里，否则上次探索时他就被发现了……戴里克短时间内闪过了诸多想法。
这时，他看见“首席”迈开脚步，走到了那位穿简朴白袍的圣职人员旁边。
……
克莱恩从梦中醒来，被窗外照入的正午阳光刺得闭了下眼睛。
他翻身下床，不快不慢地来到了海盗餐厅。
弗兰克&#183;李看见他到来，立刻向他招了招手：
“格尔曼，我发现了点新东西！”
我草，又是什么鬼东西……克莱恩一颗心当即提了起来：
“你的新发明？”
“不，不是。”弗兰克兴奋摇头道，“我原本想研究这片海域的鱼，它们应该会做梦！我刚才试着去垂钓，结果钓起来一个奇怪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九章 第四个名字
奇怪的东西？克莱恩一阵头大，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什么？”
“肚子里长了人类手指的鱼！”不等格尔曼&#183;斯帕罗回应，弗兰克蹬蹬蹬冲出了餐厅，没用多久，他又飞快跑了回来，手里多了条青黑色的怪鱼。
这鱼长度普通，眼睛位置像人一样长着眼睑，肚腹已经被剖开，能看见里面塞有三根血淋淋的手指。
“这不是我放的，这是它原本就有的！你看它的口腔，它大概率不会吃这种东西，所以，只能是它自己长出来的！当然，我目前没法弄清楚长手指对它本身有什么作用。”弗兰克语速极快地说着自己的判断。
克莱恩瞄了那条鱼一眼，斟酌着说道：
“也可能是别人塞进去的。”
“……有道理，那它就不是最独特的鱼了。”弗兰克怔了一秒，隐约有些失望，“手指属于血肉，我问问希斯，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说话间，他已环顾了一圈，找到了缩在角落里进食的希斯&#183;道尔。
弗兰克快步靠拢过去，将那条青黑色的怪鱼放到了“无血者”面前。
希斯&#183;道尔伸出双手，按住鱼身，就要将脸贴上去。
弗兰克看着这幅画面，莫名觉得有点不对。
他很快反应过来，哈哈笑道：
“不，这不是给你的食物，你这段时间总是吃鱼，身上都有股腥味了。
“我的意思是，你认识鱼肚里的手指吗？能找出它原本的主人吗？”
希斯&#183;道尔停止俯下身体的动作，认真审视了几秒道：
“它们属于一位‘蔷薇主教’，至少是一位‘蔷薇主教’。”
他将那三根手指取了出来，血淋淋地叠在了一起。
短暂的凝固后，手指们像蜡烛一样融化了，变成了一摊粘稠的血肉。
血肉蠕动着，在餐桌上描绘出了一个鲜红的单词：
“救命！”
“蔷薇主教”的手指……“救命”……看到这一幕，站在旁边的克莱恩瞬间有了联想。
他想起了梦境世界里的“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
这位“极光会”的圣者在某处遗迹或废墟中，受“观众”途径天使或神灵残留的力量影响，分裂出了一个善良的人格，于是被困在了那里。
他的善恶人格不断对垒，时常进行精神层面的交锋，偏黑暗向的主人格逐渐占据了上风，善良人格只能在心灵世界里到处躲藏，寻求帮助。
所以，这是利奥马斯特善良人格的求救尝试？身为“极光会”的圣者，他很可能是“牧羊人”晋升，有“蔷薇主教”的非凡能力并不奇怪……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很接近事实。
“救命？怎么做？”弗兰克&#183;李有点茫然地侧头看向格尔曼&#183;斯帕罗。
你应该问你的船长，而不是我……克莱恩摇了摇头：
“不用管。
“这片海域有太多的古怪。”
他给出这个意见的依据是，从之前梦境可以看出，利奥马斯特的主人格有着绝对的优势，真想去救，就必须做好对付一位半神的准备，虽然那善良人格肯定会进行干扰，但也顶多让“黑之圣者”的实力在一定程度内降低，可这依旧是半神。
当然，“未来号”上有“神秘女王”兜底，真要尝试，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真那么容易解救，轻轻松松就可以让利奥马斯特彻底成为善良的“黑之圣者”，克莱恩相信那位女王肯定早就做了，她之所以不行动，必然有着现实的阻碍。
比如，利奥马斯特所在的那个地方，让生灵人格分裂的力量连“神秘女王”都不敢挑战……利奥马斯特梦里仅是还原了一点，就差点让我陷入难以应对的局面，最终拿出海神权杖才快速解决了问题，现实世界如果再遇上，我就真人格分裂，成为疯人院的一员了，必须想办法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里借来“心魇蜡烛”，才有治愈的希望……呵呵，也能找“正义”小姐看病，但她现在的实力肯定不够……克莱恩回忆之前，自我调侃了两句。
“嗯。”弗兰克&#183;李很相信格尔曼&#183;斯帕罗，“也许求救的家伙早就已经死掉……”
说到这里，他目光突然发亮，盯着希斯&#183;道尔说：
“可以消除这些血肉原本的精神烙印吗？”
“能。”希斯&#183;道尔简洁回应。
弗兰克&#183;李的嘴角一点点咧开，笑得像是个两百磅重的孩子：
“我一直都很好奇‘蔷薇主教’的血肉构成。
“一直都在想，用类似的血肉作为杂交的媒介，会发生什么事情。”
总有一天，你要死在你的实验里，还好，我很快就会离开这艘船了……克莱恩莫名有了种熊孩子进入军火库的感觉。
脸庞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希斯&#183;道尔怔了两秒，旋即诚恳说道：
“谢谢。”
“什么意思？”弗兰克&#183;李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大概是感谢你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没用他的血肉做试验品，是值得信赖的同伴……克莱恩嘴角微动地尝试着解读了一下，愈发觉得“未来号”的大副和二副先生，脑回路都非常奇怪。
……
下午镇，半坍塌的教堂内。
“猎魔者”科林站到了身穿简朴白袍的圣职人员旁边，低声询问道：
“王们有哪些？
“巨大的灾难指什么？
“谁诱惑了萨斯利尔？”
那圣职人员仿佛没有听到，依旧匍匐于那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自己的忏悔，就像因环境才残留下来的虚幻影像一样。
怨魂，幽灵，还是恶灵？戴里克有些紧张地望着那个方向。
“猎魔者”科林见圣职人员完全没有回应，遂伸出右手，让涂着浅灰油膏的银色直剑一寸一寸临近对方。
可哪怕锋利的剑尖已抵住了后脑，那圣职人员也还是在忏悔，未有任何变化。
科林&#183;伊利亚特收回银色直剑，眼眸凸显墨绿符号地环顾了一圈。
然后，他走向斜前方的圣坛，目光落在了正散发昏黄光芒的蜡烛上。
沉默几秒后，他伸出左掌，将那些蜡烛全部熄灭了。
圣坛中央倒塌的神像一下变得黯淡，匍匐于地的白袍男子终于停止了忏悔。
他缓慢抬头，脸上一片阴绿，目光里充满憎恨。
戴里克和海因姆等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虔诚的圣职人员已扑了出去，速度之快，近乎拖出明显残影。
“猎魔者”科林似乎早已准备，右脚斜跨一步，身体顺势半转，手中的银色直剑呼啸着往后方扫了出去。
剑身之上，一片片光斑腾起，瞬间形成了巨大的风暴。
这纯粹由光芒组成的风暴席卷了四周，让那圣职人员先是僵硬于半空，旋即被彻底吞没。
风暴很快结束，“猎魔者”科林望向那被晨曦光点涌入了体内的圣职人员，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王们有哪些？
“巨大的灾难指什么？
“谁诱惑了萨斯利尔？”
身影已非常模糊的圣职人员呆滞着回答道：
“王们有萨斯利尔、乌洛琉斯、梅迪奇……”
他刚要说出第四个名字，体内突然蹿起了一股透明的火焰！
这火焰瞬间将他吞没，烧成了弥漫的黑气。
原来“王”指的是天使之王……第四个名字是谁，为什么他刚要说出口，就自行毁灭了？是诱惑萨斯利尔的那位，还是另外的？戴里克只觉自己满脑子都是疑问。
随着那圣职人员的逝去，外面街道上，整个下午镇内，霍然响起了一声又一声近似野兽的嘶吼。
戴里克下意识望向窗边，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脸孔。
它贴在原本是玻璃的地方，长着只独特的单眼，脸上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短毛。
蹬蹬蹬！教堂内部也冲出来一个类似的怪物，它身高属于正常人类，眼睛有两只，但体表同样长满了野兽般的黑色短毛。
“一个被彻底腐蚀的堕落城镇……”“猎魔者”科林叹息一声，迎向了其中一个怪物。
戴里克、海因姆和约书亚也组成了战斗队形，试图阻挡住剩下那个怪物。
……
“未来号”平静航行，又一次迎来了短暂的黑夜。
克莱恩来到梦境世界后，发现自己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回到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身旁。
他正要眺望对面山峰的“巨人王庭”投影，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忽然听见抱膝而坐的嘉德丽雅闷闷问道：
“你遇见她了？”
克莱恩“嗯”了一声，未做隐瞒。
嘉德丽雅抿了下嘴唇道：
“她在船上？”
“对。”克莱恩侧过头，望向“星之上将”，随口说道，“你对她有很深的感情啊。”
嘉德丽雅的表情不再迷茫和呆滞，咬了咬嘴唇，自嘲般笑道：
“是呀。
“我三岁不到就跟在她身边了，呵呵，这是他们说的，我已经没什么具体的印象。
“她教导我知识，牵着我的手冒险，看着我一点点长大，对我来说，她既是船长，也是老师，还是，还是，母亲……”
嘉德丽雅说着说着，忽然沉默。

第一百九十章 旁观
看了眼沉默的嘉德丽雅，克莱恩突然有点尴尬。
他没再开口，转身跳下巨石，从半开的大门处走进了黑色修道院。
黯淡高塔和一栋栋建筑围出来的广场上，战斗的余火还剩数堆，巨大的箭矢插在地上，尾部因风而轻轻摇晃。
弗兰克&#183;李依旧在挖坑种着什么，只是脚边摆放的不再是食物，而是一摊烂泥般的血肉。
“你打算用它们做什么实验？”路过的时候，克莱恩忍不住问了一句。
弗兰克兴奋地笑道：
“很多很多！
“比如只需一头就可以满足整条船肉食要求的牛，每次切一部分下来后，它都能重新长好！”
……为什么又是牛？克莱恩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应对，只能默默在心里画了个绯红之月。
途经坐在地上阅读书籍的航海长奥托洛夫、喝得酩酊大醉似乎有脱衣倾向的妮娜、安静躲于角落阴影里的希斯&#183;道尔，克莱恩一路走进了那座被各种壁画覆盖着表面的大厅。
安德森&#183;胡德不知什么时候具现出了张安乐椅，正悠闲地躺在上面，欣赏穹顶上那些极有宗教神圣感的画作。
“哎，总算要离开这该死的海域了，也就两三次正午和夜晚的交替！”见格尔曼&#183;斯帕罗进来，这“最强猎人”由衷地感叹了一声，“只要能顺利离开这里，我就不用担心还有什么残余的问题了。”
克莱恩原本想直接让对方闭嘴，但听他似乎只是在针对自身，不涉及他人，也就懒得去管，随口问道：
“你是因蒂斯人？”
“勉强算是，我父亲是因蒂斯人，母亲是塞加尔人。”安德森很有聊天欲望地回答道。
克莱恩往前走了几步道：
“那你是信仰‘永恒烈阳’，‘蒸汽与机械之神’，还是‘知识与智慧之神’？”
安德森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我原本是信仰‘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但他们的牧师太可恶了，仅仅只是因为考试成绩不合格，就无视了我普通英俊的脸孔，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呸，我只是比较偏科而已，我智商一点也不低！我在美术知识、绘画基础等领域一直都很优秀！呵呵，成为猎人前，我的理想是做一名画家。
“当然，来到海上后，或多或少会信一点‘风暴之主’。”
听到安德森的描述，克莱恩脑海内突然产生了一个段子——“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牧师也许会说这样的话语：“考试不及格？这孩子没救了，埋了吧。”
他正要将话题导向安德森的猎人生涯，毕竟这是梦境世界里，除去“神秘女王”，唯一能和他正常交流的家伙，可耳畔却突然响起了哐当的开门声。
壁画大厅的深处，传来了哐当的开门声！
安德森这家伙刚刚还说只要能顺利离开这里……克莱恩莫名牙疼，凝神望向了音源所在的位置。
他随即看见了一个穿亚麻短袍的男子速度极快地从壁画大厅深处冲出，直奔这边而来。
这男子头发乌黑光亮，脸上却多有皱纹，似乎已经历过不少苦难。
“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善良向的利奥马斯特！克莱恩认出了对方，旋即发现壁画大厅深处浮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这身影穿着厚重深沉的黑色全身盔甲，眼窝处是两团深红的光芒。
他提着一把巨大的直剑，疯狂追赶起前方的利奥马斯特。
当！当！当！
他金属制成般的靴子连续与地面碰撞，发出了清脆而急促的声音。
真正的利奥马斯特！“黑之圣者”的主人格！克莱恩看着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本能就侧过了身体，快速后退。
他一下贴到了壁画大厅的墙上，然后发现安德森&#183;胡德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安乐椅上跃起，贴到了另外一侧的壁画上。
察觉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目光，安德森咧开嘴角，回了一个“原来你和我一样”的笑容。
谁和你一样？我这不是怂，要不是你在这里，我都拿出“海神权杖”，和“黑之圣者”，大战八百回合了！我一直都在思考，如果帮助善良向的利奥马斯特在梦境里杀死主人格，现实世界是否会有对应的变化……
嗯，外面是“未来号”那一船人，利奥马斯特的主人格真要发疯，“神秘女王”肯定会出手……
这两个家伙从自己的梦境中离开，来到这边，不应该是巧合……双方在现实世界已离得非常近？或者有谁引导善良向的利奥马斯特过来，“神秘女王”？克莱恩脑海内瞬间闪过了诸多想法。
穿亚麻短袍的利奥马斯特看见前方有两个人，原本想开口呼救，可眨眼间，却发现那两个人各自闪到了大厅侧缘，一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想管的样子。
“……”他竭力奔跑，冲出了壁画大厅。
黑甲骑士打扮的利奥马斯特眼中深红更盛，紧追而出，完全没理睬分别贴在两侧壁画上的克莱恩和安德森。
等到他们离开大厅，心中有些猜测的克莱恩毫不犹豫就迈开脚步，快如猎豹地跟随在了后方。
“……”安德森抬起右手，虚抓了两下，没能及时阻止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个家伙刚才还挺理智的，怎么突然又疯了？他发现了什么问题？真让人好奇啊……”安德森探头望了眼外面的广场，犹豫了几秒，最终选择跟上。
一路追出黑色修道院，来到“星之上将”所在的区域，克莱恩看见穿亚麻短袍的利奥马斯特正绕着那块巨石躲避主人格，并抓住一切机会，望向对面山峰的“巨人王庭”投影，用古赫密斯语低声祈祷道：
“创造一切的主啊；
“您是全知全能者……”
又绕了一圈后，善良向的利奥马斯特继续诵念道：
“您是一切伟大的根源，您是开始，也是结束；”
“您是众神之神，您是浩瀚星界的支配者！”
随着这段尊名的结束，分隔两座山峰的云海突有颤动，向着左右缓慢分开，露出了一条看不到底部的幽深缝隙。
对面的“巨人王庭”投影则陡然将极远处的凝固黄昏吸附了过来！
但是，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克莱恩大致有所明悟，侧头仰望向黑色修道院大门附近的建筑，只见一面洁净明亮的落地窗后，容貌美丽却让人不敢亲近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正静静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果然是她让善良向的利奥马斯特逃出自身梦境，来到这边的……既然极光会的“倾听者”能带着小杰克进入“神弃之地”，“黑之圣者”没道理不行！当前面没有了路，又看到了“巨人王庭”的投影，利奥马斯特分裂出来的那个人格必然会想着逃进去，于是就为暗中的观察者演示了一遍该怎么进入“神弃之地”……克莱恩相当笃定地收回了视线。
至于善良向利奥马斯特没成功的原因，他的判断是：
地点不对！
必须深入这片海域，找到被危险和古怪包围起来的某个特定地点，然后才能于黑夜带来的梦中诵念白银城造物主的尊名开启“巨人王庭”投影暗藏的通道？接着借助梦中的进入，带动身体和船只穿越现实与虚幻交织的迷雾，抵达“神弃之地”的海边？克莱恩有所猜测地想着。
对他来说，怎么进入“神弃之地”并不是太在意的问题，只要他愿意，晋升序列4，真正有了一定的神性后，就可以让小“太阳”布置降临或赐予仪式，直接过去！
不过，如果能借此反向揣测出如何离开“神弃之地”，肯定也是一大收获，这对白银城的价值无可估量！
照这么看来，离开“神弃之地”的关键真的在“巨人王庭”内，但具体是什么，无从猜测……克莱恩思绪纷呈间，周围一根根豌豆藤从泥中快速长出，瞬间将黑色修道院外的区域变成了绿色的森林，并强行分开了“黑之圣者”的主人格和善良人格。
然后，克莱恩透过豌豆藤的缝隙，看见巨石上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站了起来，不再抱膝而坐。
……
兹！
戴里克先是翻滚，接着跃起，一斧头砍在了长满黑色短毛的巨人腿上，被激发的银白闪电凭空落下，劈得那长了独特单眼的怪物浑身颤抖地僵直于原地。
戴里克没有放过机会，立刻外展了双臂。
明亮纯粹的圣光煊赫降临，笼罩了那变异的巨人。
在这样的光明里，怪物惨叫着倒下，身上冒出了一蓬蓬黑雾。
经过之前一连串的战斗，戴里克已发现从奇怪下午镇渗透而来的怪物们不管各自有什么特点，都同样地害怕强光。
这样的经验让他避免了受伤，也让更多的探索小队队员保住了生命。
过了一阵，当“猎魔者”科林解决掉最强的那个怪物后，下午镇恢复了安静，亮起的烛火们已全部熄灭。
这位六人议事团“首席”环顾一圈，叹息道：
“先休整，后建立营地。”
此时此刻，聚集起来的探索小队已减员接近三分之一，人数高达六个！
科林&#183;伊利亚特的真正目标其实是“巨人王庭”，但下午镇的遭遇让他明白探索不能急躁，因为“巨人王庭”内很可能藏着大灾难的深层次秘密，有着无法想象的危险，所以，必须要有半年，一年，甚至两年的准备和一次又一次的前期探索，才能尝试开启。

第一百九十一章 血字
层层缠绕，仿佛能编织出天国阶梯的豌豆藤们相继落下，缩回了土中。
不管是“黑之圣者”的主人格，还是善良向的利奥马斯特，此时都已失去了踪迹，只有“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站在巨石顶端，茫然地环顾着左右。
“‘神秘女王’将利奥马斯特的主人格和善良人格都丢回他自己的梦境里了？或者说，拉到别的地方，尝试弄清楚前往‘神弃之地’的特定地点在哪里？
“这两个人格似乎不能分开拉入不同的梦境，否则，‘神秘女王’早就可以单独与善良向的利奥马斯特面谈，以帮助他战胜恶魔为条件换取相应的情报，没必要弄得这么麻烦……
“当然，真要抹掉‘黑之圣者’的主人格，也许得在现实世界进入那片危险的遗迹，哪怕‘神秘女王’，也不敢轻易尝试，因为那很可能出现一个‘为所欲为，喜欢伤害’的‘邪恶女王’……”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再次回头，望向黑色修道院大门附近的建筑，只见洁净明亮的落地窗后，那道属于贝尔纳黛的身影同样已不见。
克莱恩并没有尝试去寻找对方的下落，了解“神秘女王”是否从善良向的利奥马斯特那里获得了更多的情报，因为他记得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的核心人设：
“愚者”先生的眷者！
而“星之上将”很清楚，“愚者”先生的塔罗聚会里，“太阳”就来自“神弃之地”的白银城，要说“愚者”先生不清楚怎么进入“神弃之地”，那显然是无法让人相信的。
所以，身为眷者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必然缺乏深入探究的动力！
很多事情真是成也人设败也人设，这就是“无面人”的缺陷啊……克莱恩收回视线，重新眺望向对面山峰的“巨人王庭”投影，只见那里凝缩的黄昏正慢慢返回天边。
这面山峰上，巨石依旧屹立，“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缓缓地又坐了下去，抱住了双膝。
……
正午与黑夜又交替了三次，实际时间却刚过了外界的一个白昼。
“未来号”绕过危险的遗迹和废墟，躲开了暗藏于安全航道不同位置的隐患，终于返回至这片海域的入口附近。
克莱恩等人再次看见了最早那个被海水淹没了大半的废墟，看见了堆叠成峰的灰色石块和石柱，看见了顶端的高大穹顶。
之前，在这里，他们有听见巨大而明显的喘息声，“无血者”更是痛苦地指出，废墟里埋着具尸体！
而那尸体很可能就是喘息声的来源！
此时，这蕴藏着极大危险的废墟带给“未来号”众人的却不再是惊惧，而是喜悦，因为，看到它就意味着即将脱离这片荒诞可怕的海洋！
“咦，有条船！”妮娜不知什么时候已爬上了高高的眺望台，望着那片废墟，大声说道。
船？克莱恩绕过挡在前面的安德森&#183;胡德，靠近船舷，凝神看去。
果然，堆叠成峰的石块和石柱侧后方，停着一艘普通的三桅帆船，因为有障碍物遮挡，不是居高临下，或仔细观察，“未来号”上的众人很难发现它。
这帆船漂浮于那里，甲板上一个水手都没有，安静得让人莫名恐惧。
“像是被这个废墟一下吃掉了。”安德森凑了过来，摇头叹息，“在这片海域，不是本身有一定了解的遗迹或废墟，千万不能靠近。”
连“命运天使”的壁画都敢勾勒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你们寻宝团自诩经验丰富，结果还不是只剩下你一个……克莱恩没有侧头，腹诽了两句。
这时，“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也来到了甲板上，眺望向废墟旁边的帆船。
整个过程里，她没有瞧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仿佛对方并不存在。
短暂的静默之后，嘉德丽雅抬手摘下了架于鼻梁的沉重眼镜，眸子内的深紫缓慢流淌，似乎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符号。
那艘无人的帆船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虚幻的半透明的深紫色眼睛！
这双眼睛缓慢移动，绕了甲板一圈，然后进入了船舱。
“这非凡能力很有用啊……说起来，根据‘神秘女王’和‘星之上将’表现出来的手段看，‘窥秘人’的非凡能力很有种‘童话’色彩！嘶，‘神秘女王’难道还能把别人变成青蛙？还有，‘窥秘人’的‘窥秘’是不是就体现在这方面，体现在眼睛上？‘星之上将’的眼睛是有点古怪，以后得注意下……”克莱恩暗自揣测，等待嘉德丽雅的远程探索有所收获。
过了一阵，嘉德丽雅眼中的深紫终于黯淡了下去。
她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眼镜，对安德森&#183;胡德、弗兰克&#183;李道：
“里面是有点问题。”
说话间，她从古典巫师袍的暗袋里掏出了一把彩色的粉末，猛地往外丢出。
这些粉末洋洋洒洒落地，自行构成了一副栩栩如生的彩色画卷。
画卷的背景是类船长室的地方，书桌上有照片，墙上有肖像画，勾勒的都是同一个人：
一位肩膀宽厚，头发淡黄，蓝眼深陷的弗萨克人！
这……克莱恩先是觉得眼熟，旋即想起了在哪里见过对方：
他身处拿斯时，一位冒险家被“不死之王”的二副吉尔希艾斯追赶，跑进了“洛达尔”酒吧，寻求“冒险家互助会”成员的帮忙，那一刻，站起来提供庇佑的强者里面，就有这么一位身高超过两米的弗萨克壮汉，他给克莱恩的感觉是实力不弱，大概已经有序列6。
他的船怎么会突然进入这片海域，而且莽撞地探索起危险的废墟？克莱恩疑惑之中，更加仔细地审视起甲板上的超自然画卷。
这一次，他看见地板上有一摊血，血的旁边有几个弗萨克语单词：
“不老泉……”
这单词的最后，血迹一下拐走变长，并连接着一道通往门口的明显拖痕。
克莱恩脑海内似乎已能还原当时的场景，那位序列6的弗萨克壮汉遭遇莫名袭击，身受重伤倒地，努力地想书写下自己一切遭遇的源泉，结果刚开了个头，就不知被什么东西提着双腿或脑袋，硬生生拖走了！
考虑到血色单词未被抹掉，克莱恩怀疑拖走冒险家的不是活生生的人。
应该是废墟里那具尸体……他有些牙疼地想道。
“‘不老泉’？他们是来这里寻找‘不老泉’的？”安德森&#183;胡德颇为兴奋地开口道。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找到。”弗兰克&#183;李很是失望地摇头。
他对“不老泉”同样充满向往，认为这泉水能让自己的各种实验发生质变。
“不老泉”……当时追杀年轻冒险家的是“屠杀者”吉尔希艾斯，他是“不死之王”的二副……传闻“不死之王”曾经喝过“不老泉”的泉水……吉尔希艾斯还来警告过我，警告过格尔曼&#183;斯帕罗，说不要插手年轻冒险家的事情，说这是“不死之王”的意志……克莱恩根据种种信息，勉强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年轻冒险家从“不死之王”某个亲信那里得到或窃取了“不老泉”的秘密，于是惨遭追杀，后来在“冒险家互助会”几位准强者庇佑下，勉强摆脱了“屠杀者”吉尔希艾斯，再之后，他们一方面是为了躲避“不死之王”，一方面是寻找“不老泉”，最终选择进入这片海域冒险，谁知，在这片废墟旁团灭了……
难道“不老泉”就在这废墟深处？克莱恩再次望向堆叠成峰的灰色石块和石柱，隐约有了个猜测。
因为暂时难以验证想法，也不清楚废墟里埋着的那具尸体生前究竟是谁，他没有探索和冒险的冲动，理智收回了视线。
回头可以问一问威尔&#183;昂赛汀或者“魔镜”阿罗德斯……呵，也许所谓的“不老泉”是那具尸体因腐烂产生的脓液……克莱恩以最坏的恶意揣测着。
此时，听到安德森和弗兰克对话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想了想道：
“如果是因寻找‘不老泉’遇危险身亡，我不认为肖像画和照片的主人会有足够的动力在死前给后来者留下正确的信息，毕竟，能找到这里的，大概率不是他的家人。”
有道理啊……换作是我，寻宝途中遇到怪物，即将死亡，也不会想着给后面的人留下提示……克莱恩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一时想不到别的缘由。
嘉德丽雅看了眼满脸期待的安德森和弗兰克道：
“成功的冒险往往源于详尽的情报和足够的准备，而这些现在都不具备。”
她嗓音忽然变大，回荡于船只每个角落：
“继续航行。
“离开这片海域！”
“是，船长！”眺望台上的妮娜咕噜喝了口酒。
几分钟后，违背常理的下落与飞起再次发生，但有了准备的“未来号”众人不再像刚来时那样狼狈，轻松简单就度过了跳崖又被抛飞般的刺激场景。
很快，“未来号”落到了蔚蓝的海面上，远处是遮蔽天空的巨大风暴。
就在不远的地方，又有艘船静静悬浮，它长近两百米，前后高高翘起，宛若弯月。
看着那描绘着黑色墓碑的风帆，克莱恩脑海内一下闪过了相应的名词：
“告死号”！
“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旗舰！
这一刻，克莱恩心里涌现的不是惊恐和畏惧，而是兴奋和激动：
“神秘女王”就在船上，而且这次无需隐藏……她加上我、星之上将、安德森&#183;胡德和“未来号”众人，完全有机会团灭“不死之王”的船队！“蠕动的饥饿”的食物找到了！傀儡的人选找到了！
就在这时，“告死号”突然转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远离了这边。
跑，跑了……克莱恩一时有些呆滞。
很快，“告死号”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第一百九十二章 离船
这跑得也太快了吧……我就刚有个想法……克莱恩望着波浪起伏的海面，短暂竟无法回神。
念头闪烁间，他隐约有了个猜测：
“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二副，“屠杀者”吉尔希艾斯疑似“恶魔”，甚至“欲望使徒”，拥有提前察觉危险，锁定危险来源的非凡能力，那么，“不死之王”本身会不会就是“恶魔”途径的序列4半神！
“所以，‘未来号’众人拥有能切实危害到他的实力并有了付诸实践的想法后，他立刻提前感应到问题，发现了‘神秘女王’的存在，毫不犹豫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嗯，这说明‘神秘女王’刚才也有了出手的冲动，否则，单凭我的意念，只会让‘不死之王’冷笑两声，疯狂反扑……
“哎，‘恶魔’途径的这种非凡能力真是太好用了，要想挖坑埋‘不死之王’，或者他的大副、二副、三副们，简直不太可能……”克莱恩一阵感慨，侧头望向了站在旁边的安德森&#183;胡德。
这位最强猎人的表情还残留着明显的扭曲，似乎既绝望于自己的霉运还没有减弱，又诧异于“告死号”就这样夹着尾巴逃了，给人一种剧本拿错了的感觉。
他眼眸微转，有所猜测地左右看了两眼，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可惜啊，安德森这家伙的厄运还不够强力，否则就能牺牲他一个，成功钓上“不死之王”了……呵呵，这不就是“挑衅者”的正确用法吗？克莱恩转身进入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刚推开木门，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立于窗户前，身材比例极好，穿着打扮略显古怪，正是“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女士，你父亲难道没有教导过你？不要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尤其陌生男人的房间？作为一名出身高贵家教良好的淑女，你应该在门口等候，并诚恳地询问我是否能够进来……大帝啊，你就没回忆起什么教育方面的书籍？克莱恩无声吐槽了几句，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不等他开口，“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就背对着他说话了：
“之前的事情印证了我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克莱恩压制住好奇，表情淡漠地反问道。
贝尔纳黛没有转头，看着窗外的海平面道：
“阿加里图的‘不老泉’传说是一个骗局。
“如果真有‘不老泉’，只会是‘不老魔女’的主材料之一，或者从她们的尸体上诞生，所以，任何身为男性，却号称自己喝过‘不老泉’的，都是在撒谎。”
她没解释“不老魔女”是什么，似乎确信格尔曼&#183;斯帕罗肯定知道，或者说，即使他不了解，事后也有地方打听。
“不老泉”……“不老魔女”……是挺对应的……所以，之前废墟旁边那艘帆船上的血字是想告诉世人“不老泉是个骗局”？“不死之王”阿加里图一次又一次放出“不老泉”的消息，诱骗冒险家和海盗们进入危险海域，自我葬送生命，或趁机进行屠杀？强烈的恶魔风格……难怪“屠杀者”吉尔希艾斯要警告我，让我不要插手……克莱恩想了几秒，故意用琢磨的口吻道：
“骗局……”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点了点头，嗓音柔和地说道：
“这也许是阿加里图晋升序列4需要的仪式的一环，也可能是消化序列4魔药的行为。”
她顿了顿，似乎做了次无声的叹息，然后才开口道：
“因为他所在途径的序列4叫，‘魔鬼’。”
“魔鬼”？听起来很狡诈啊……放宝藏骗局害人的行为完美符合“魔鬼”的风格……克莱恩一下恍然。
这时，“神秘女王”转过了身体，细格黑纱后透出的目光望向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眼睛。
轮到我提供情报了？克莱恩斟酌了两秒：
“据有限的日记分析，罗塞尔大帝晚年遭遇了极其严重的困境，这逼得他产生了尝试疯狂行为的想法。”
在这方面，他非常坦然，因为他目前得到的日记确实没揭露罗塞尔大帝晚年究竟想做什么，遭遇了什么样的困境，做了哪些疯狂的行为。
所以，他提供这个情报也是在暗示贝尔纳黛，想弄清楚真相，那就把罗塞尔大帝关键时期的日记拿给“星之上将”嘉德丽雅。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高空阴云移动，外面阳光照入，这位纵横五海的女王忽然像一堆肥皂泡般分离了，破碎了，消失了。
泡沫反射的光芒分出不同的颜色，在房间内营造出了一种童话似的梦幻场景。
如果没有“隐匿贤者”，“窥秘人”途径真的挺有意思的……克莱恩一边感慨，一边用左手拇指掐了两下食指的第一个关节。
他开启了“灵体之线”带来的隐秘视觉，未发现房间内有多余的黑色细线。
这说明“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确实已经离开了！
呼……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快速关闭掉了这种视觉。
他正想躺床上休息一会，忽然听见轻盈的脚步声靠近。
咚咚咚，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谁？”克莱恩翻身坐起。
“我。”“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嗓音传了进来。
克莱恩有些疑惑地靠拢过去，打开了房门。
他没开口问有什么事情，淡漠地看着对方，目光说明了一切。
嘉德丽雅推了推鼻梁上的沉重眼镜道：
“从那片海域出来不会回到之前进入的地方，这里距离托斯卡特岛不到100海里，去拿斯大概要三天，你希望返回哪里？”
进去或出来不在一个地方？克莱恩略感愕然，确认式问道：
“那从这里可以进入那片海域吗？”
“不行，会直接落入截断海洋的那道看不见底部的缝隙。根据占卜结果显示，这么做的人都真正死了。”嘉德丽雅简单解释了两句。
这样啊……克莱恩想了想道：
“去托斯卡特岛。”
他之所以不选择拿斯，是因为距离召集下一次塔罗聚会已经很近，他并不想在“未来号”上做这件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的事情。
而且托斯卡特岛是鲁恩王国最东面的殖民地，通用货币是便士、苏勒和金镑，克莱恩无需再考虑兑换的问题。
“好。”嘉德丽雅没有意见。
目送她转过身，走向船长室，克莱恩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在心里感叹道：
“你要是早点过来，就能遇上‘神秘女王’了。”
……
晚间，“未来号”抵达了托斯卡特岛的港口，强行停靠于码头。
克莱恩做鲁恩绅士打扮，提着皮制行李箱，走到了甲板上，将分别放于两侧衣兜的尾款拿出，递给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
扣除掉“格斗家”非凡特性那700镑，这一共是1300镑。
而这么一来，克莱恩现金财富只剩下8436镑加5金币。
嘉德丽雅沉默接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你在这里下，还是去别的地方？”她转而看向安德森&#183;胡德。
想到格尔曼&#183;斯帕罗即将离开，想到这是艘海盗船，想到自己狩猎过不少海盗，安德森立刻堆起了笑容：
“就这里。”
“你可以支付船资了。”嘉德丽雅并没有因为安德森连换洗衣服都是从海盗们那里借来的就放过他。
“好的。”安德森没有掩饰心疼的表情，伸手扯下了衬衣中段的一颗普通纽扣。
他不舍地递了过去道：
“这是我在那片海域仅剩的收获，来源于一位鲁恩军方探索者的尸体。
“我不清楚它原本的名字，只能根据展现出的能力和对应序列6的名称叫它，嗯，‘法官’。
“它的负面效果不是特别强，就是让佩戴者容易得罪人或怪物，也许一不小心就被哪位半神盯上了。”
这还叫不是特别强？如果我是“星之上将”，肯定选你那把剑……克莱恩腹诽了两句，看见嘉德丽雅收下了安德森&#183;胡德支付的船资。
他没管别人的事情，提着皮箱，离开“未来号”，登上了托斯卡特岛的码头。
砰！
安德森&#183;胡德直接从甲板边缘跃下，落到了他的旁边。
“去喝杯酒？庆祝我们终于离开了那该死的海域！”这位猎人很兴奋很轻松地邀请道。
克莱恩扫了他一下，用眼神表示了拒绝，只想离这个厄运缠身又自带挑衅光环的家伙有多远是多远。
“好吧。”安德森左右看了一眼，清了清喉咙道，“能不能借我点钱？你知道的，我的收获我的现金都沉在了那片海里。”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
“放心，我明早就会还你，在托斯卡特的酒吧和妓院里，同样有不少海盗，我打算请他们资助我一点。”
没赏金的就勒索钱财，有赏金的直接拿去提现？克莱恩在心里啧了一声，拿出张5苏勒的纸币，递给了安德森。
“这么少？”安德森半张嘴巴道。
“够你喝酒、用餐和住旅馆了。”克莱恩平淡回应，“而且这是1镑的现金。”
“1镑？”安德森揉了揉眼睛，无奈笑道，“好吧，是1镑，我明早会还你1镑。”

第一百九十三章 联络感情
害怕格尔曼&#183;斯帕罗反悔的安德森一把抓过了那5苏勒纸币，脑海内油然浮现出在火上嗞嗞冒油的正常牛肉和不添加任何镇定剂的酒精饮料。
哟，这家伙竟然接受了，我就随口一说，凹凹人设，并且让他明白，我的钱不是那么好借的，免得他不想去狩猎海盗，打算借一大笔直接回迷雾海那边……克莱恩在心里嘀咕了两句。
在他看来，一个序列5的“猎人”，在海盗众多的地方，哪怕身上一个便士都没有，也不会饿到自己，没地方睡觉。
他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正要向前离开码头，背后忽然传来了一声粗犷的呼喊：
“格尔曼！”
……听出是弗兰克&#183;李嗓音的克莱恩打了个寒颤，精神紧绷地转回了身体。
那位“未来号”的大副，悬赏金额达到7000镑的“毒素专家”，立在船舷旁，双手拢于嘴边，状似扩音地问道：
“你会经常出没于哪里？写信应该寄到哪里？
“我希望和你分享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我并不想了解……这家伙认定的朋友应该不多，而且我敢打赌，绝大多数他认为的朋友，都没真正地把他当朋友……嗯，“星之上将”内心的情感更偏向于“神秘女王”，对塔罗会缺乏足够的归属感，光明正大在她身边发展一个二五仔，不，情报来源，有利于震慑她，算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层级的敲打……有了这个铺垫，“愚者”先生再敲打一下，就更合理和自然了……克莱恩思绪急转，从衣物口袋内拿出了用于占卜的便签纸和吸水钢笔。
他刷刷刷写下了自己信使的召唤仪式，没忘记标明仪式材料里必须有一枚金币。
嗖的一声，克莱恩抖动手腕，让那张便签纸飞镖一样射向弗兰克&#183;李，准确落到了对方的掌中。
“非常好！”弗兰克&#183;李瞄了眼纸上的信息，欣喜地挥了挥手。
克莱恩不再耽搁，提着皮箱，离开码头，寻找起旅馆。
这个过程里，他原本想坚定地拒绝安德森住同一家旅馆的提议，但想了想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害怕这厄运缠身的家伙又出什么问题，给旅馆内的无辜顾客和侍者们带来灾难，所以，打算就近监控，该果断处理就果断处理。
办理好住宿，安德森拿着钥匙，开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砰！他卸下沉重负担般一屁股坐到了安乐椅上。
离开那片危险的海域后，他终于找回了做人的感觉，不用再担心随时会横死。
静静躺了一阵，安德森&#183;胡德慢悠悠起身，拿起外壳是钢铁的暖水瓶，翻过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他认为自己该打起精神去酒吧转悠一圈了：
喝点酒，填饱肚子，寻找资助！
等到热水微凉，安德森端起杯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喝得很是畅快。
突然，他剧烈咳嗽，咳得脸色都有点发紫。
咳！咳！咳！
安德森伸手抓向了自己的喉咙，一口气似乎已喘不过来。
喀嚓一声，玻璃杯从他手里掉落，摔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咳咳咳……安德森咳嗽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一张脸已经胀得青紫。
此时，他眼眸内隐约冒出了火光，手背的青筋像是有了自己生命一样蠕动了起来。
砰！
安德森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旋即失去动静，就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几十秒后，死尸般的安德森忽然翻身坐起，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孔：
“混蛋，刚才差点因喝水呛死……
“如果真是这样，我大概可以成为死因最搞笑的猎人！
“还好，还好，进那片海域前，我花大价钱买了这件东西，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说话间，安德森从马甲内衬的暗袋里拿出了一个秸秆扎成般的玩偶娃娃，上面用墨水简陋地画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巴。
这玩偶娃娃表面已被腐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漆黑的液体。
也就七八秒的工夫，它完全融化为液体，成为了地板上的污迹。
“这厄运竟然还没有减弱，而且好像更凶猛了……嘶，格尔曼&#183;斯帕罗曾经转达过一个预言给我，说最致命的危险往往藏在最平常的生活里。”安德森来回踱步，小心避开了脚下的玻璃碎渣，害怕因此导致另一场死亡。
“不行，必须自救！立刻自救！”安德森猛地拉开房门，谨慎地走了出去。
他一路来到克莱恩房间外，屈起手指，咚咚敲门。
很快，既不结实也不厚重的木门没什么声音地打开了，仅是脱掉了长礼服外套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出现于安德森眼前。
安德森挤出笑容道：
“惊喜吗？”
哐当！
房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他先是一愣，旋即表情僵硬地自语道，“我得调整下说话的方式。”
咚咚咚！
他再次敲响了克莱恩的房门。
房门快速敞开，一把左轮手枪对准了他。
“哈哈，我是想问，你有认识可以帮人转运的非凡者吗？”安德森半举起双手，疯狂暗示格尔曼&#183;斯帕罗说出那个提供预言的强者。
迟了，“神秘女王”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咦，她都没给我留联络办法？不过，我信使的召唤仪式既然被弗兰克&#183;李知道了，也就等于“星之上将”知道了，等于贝尔纳黛知道了，还有，回贝克兰德后，可以找莎伦小姐帮忙，“神秘女王”就在她那个圈子里，虽然出现频率不高……克莱恩怜悯地看了安德森&#183;胡德一眼。
他是不太喜欢这最强猎人，总在心里编排对方，展现各种恶意，毕竟那颗袖钉丢失，对方要负一半的责任，但他也就仅限于想想，完全没有付诸实践的意图，真要遇到对方求助，同样不会直接拒绝。
克莱恩考虑了下道：
“我可以帮你问问，明早给你答案。
“但我很怀疑你有没有支付报酬的能力。”
“我等下就去酒吧转一圈！而且，我还有不少私人珍藏在迷雾海那边。”安德森毫不犹豫就回应道。
克莱恩点了点头，边关门边说道：
“明早见，希望你能顺利活到那个时候。”
哐当！
房门又一次锁上。
“你这是诅咒，还是祝福？”安德森苦笑低语了一句，“根据我的经验，最近两三天内大概率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房间内，克莱恩回到了书桌旁。
那里已摆着一封刚开了头的信和一只惨遭拆解的千纸鹤。
对于安德森的问题，克莱恩开口回答前，就已经想好了请教对象：
最了解一条“命运之蛇”手段的，毫无疑问是另一条“命运之蛇”！
他琢磨了下千纸鹤摊开后的面积和自己想要请教的问题们，先在心里打了遍草稿，然后才提起铅笔道：
“‘命运天使’壁画带来的厄运诅咒该怎么消除？
“‘占卜家’对应的序列4魔药叫什么？可以于哪里得到它的配方和主材料？”
放下铅笔，克莱恩认真审视了两遍内容，接着小心翼翼地将千纸鹤按照折痕重新叠好，塞入了皮夹。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书写给阿兹克先生的信。
这封信里，克莱恩先是提及自己在“星之上将”帮助下进入苏尼亚海最东面的危险区域，成功完成了仪式，接着笔锋一转，说半途有遭遇“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无理由袭击，差点损失惨重。
就着这个话题，他展开描述了“地狱上将”手上那枚疑似古代死神遗物的戒指，非常贴心地询问阿兹克先生对此有没有印象，是否需要拿到手里观摩一番，以便唤起更多的记忆。
点了这一下之后，克莱恩又以闲聊的姿态说起“灵教团”的“人造死神”计划，并好奇地请教大佬这是否具备可行性，之前那些文献是否有记载具体的细节。
转而说完自己还不知道后续序列的情况，也不清楚究竟哪里能获得机会，克莱恩以游记的笔触讲述起这次旅程里总结出来的危险海域注意事项。
他这是为阿兹克先生提供信息，免得对方突然想去那里寻找古代死神残余的气息，却不了解究竟有哪些潜在的危险。
“……据说，充斥那片海域的是‘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序列越高，听得越清楚，越容易受到影响，发疯或失控，这以序列4为分界点……但也有少量的半神找到了办法，可以在那里自由行动……”克莱恩在信的末尾如是写道。
折好纸张，他拿起阿兹克铜哨，召唤出了巨大的白骨信使。
信使从地板位置钻出，礼貌地平视克莱恩，摊开了手掌。
不错……克莱恩暗赞一声，将信给了对方。
然后，他刷牙泡澡，舒舒服服躺进了被窝。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梦中一下清醒，看见了荒芜的平原和漆黑的尖塔。
熟稔地来到尖塔深处，克莱恩在洒落的塔罗牌们中间发现了威尔&#183;昂赛汀的回复：
“友情提醒：那只纸鹤快破了！
“壁画带来的厄运诅咒找瑞乔德就可以解决。
“‘占卜家’的高序列配方只能找疯掉的查拉图，或者去霍纳奇斯山脉，如果你是黑夜的眷者，就当我没说。
“‘占卜家’对应的序列4叫：‘诡法师’！”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三方交易
诡法师……克莱恩霍然从梦中醒来，睁眼看见了浓郁的夜色。
还没到正午，还很危险……他嘀咕了一句，就要重新入睡。
这时，他终于记起自己已离开那片危险的海域，天黑之后不睡觉也不至于彻底失踪，消失不见。
“呼，还是这种安稳的环境好啊！不得不说，天黑以后，如果不睡觉，就会神秘消失的事情可以拿来吓唬小孩子，让他们不敢晚睡，嘿，小时候我就经常被这么吓。”克莱恩翻身坐起，走到书桌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平静了一阵，咕噜喝了口水，逐渐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查拉图真的疯了啊……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或者出了什么问题……
“‘诡法师’，序列4叫‘诡法师’，‘占卜家’途径的重点在‘诡术’、‘狡诈’、‘恶作剧’、‘奇异’这些单词上面？或者直接概括为‘诡异’？
“嗯，‘小丑’、‘魔术师’、‘无面人’和‘秘偶大师’确实都给我这样的感觉，‘占卜家’看起来例外，但在别人眼里，神棍风格在某些时候也挺诡异恐怖的……所以，查拉图才说，命运不是这条途径的主要领域？
“还有，可以明显看出，这条途径的非凡者将更偏施法者。
“按照威尔&#183;昂赛汀的说法，得到‘诡法师’魔药配方的办法只有三个，一是找密修会，找疯掉的查拉图，二是去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寻觅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宝藏，三是在教会内部获取，比如，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或许就记录有相应的配方。
“可这三条途径一个比一个危险，根据罗塞尔大帝的描述，查拉图很久以前就是序列2的‘奇迹师’，真正的天使，后来有可能还晋升了序列1，和天使之王们持平或者稍差一点，疯掉的他，不，祂，虽然失去了理智，但大概率更难对付，至少没有了说服、欺诈的可能性，仅凭纯粹的实力，我就算请了阿兹克先生他们帮忙，也不会是查拉图的对手。
“呵呵，除非等威尔&#183;昂赛汀出生，但祂若是掺和进这种事情，又有不小的可能引来‘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的注意。
“至于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那个宝藏，回荡的呓语、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布置和掩埋于历史深处的夜之国传闻，都让我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怀疑这可能是个陷阱。
“女神教会就更不用考虑了，先不想有天使坐镇，藏着一堆0级封印物的圣堂，仅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所在的贝克兰德教区，也有个可怕的半神……”
克莱恩忍不住回想起了当初像铅笔画一样被擦掉的A先生，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很可能就是黑夜女神教会的某位高层！
一位眼眸缺乏灵性的秀美女子……她还对我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克莱恩无奈摇头，觉得目前最切实可行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找到密修会某位还算正常的半神！
比起疯掉的查拉图，这至少可以交流，甚至可以对付——仅凭克莱恩自己肯定不行，但他可以请阿兹克先生帮忙，能付出一定代价请“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出手。
只能先这样考虑……克莱恩迅速将思绪转到了怎么帮安德森&#183;胡德解除厄运诅咒上：
“这都两个多月过去了，那位‘命运议员’瑞乔德也不知道有没有离开奥拉维岛，哎，他一直没召唤我的信使，告诉我符合要求的神奇物品的线索，不过，这问题不大，敲钟人卡诺肯定没有离开自己的岗位，可以通过他联络瑞乔德议员。
“这样也好，生命学派始终未完成要求，等于没有支付尾款，就让他们帮安德森转运来抵扣，然后我再从那家伙身上索取报酬。
“呵呵，说到具备强大攻击力的神奇物品或封印物，安德森那把短剑不就是吗？根据‘收割者’表现出来的特点，他本人死去后形成的物品也算……嘿，我也不是什么贪婪的魔鬼，肯定会额外支付一笔安家费的。”
克莱恩收敛住促狭打趣的想法，从皮夹里翻出那张纸鹤，拆了开来，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上面的铅笔字迹。
“真的快破了，最多再来两次……”他失落地低语了一句，然后折好千纸鹤，走回被窝，继续睡觉，至于用无线电收报机联络“魔镜”阿罗德斯的事情，他打算离开东面这片海盗乐园后再说。
……
天亮之后，克莱恩懒洋洋起床，慢悠悠洗漱，觉得这才是人生该有的模样。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感慨。
无需危险预感，灵性直觉告诉克莱恩，来者是安德森&#183;胡德。
不愧是最强猎人，真顺利活到了现在……克莱恩啧了一声，控制好表情，拉开了房门。
安德森戴了顶不知哪里弄来的猎鹿帽，笑嘻嘻递出了一枚鲁恩金币：
“昨天的欠款。”
克莱恩接过金币，随手掂量了一下道：
“你的问题有答案了。”
安德森眼睛一亮道：
“有什么办法解决？
“你不会告诉我，答案就是没有办法解决吧……”
我是这样的人吗？我顶多说没救了，等着死吧，再见！克莱恩腹诽两句，淡漠扫了对方一眼道：
“有一位擅长转运的半神就居住在奥拉维岛，他欠我一个要求。”
“非常好！”安德森没有掩饰自己的喜悦，“所以，我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很识相嘛……克莱恩故意沉默了两秒才道：
“我需要一件有强大攻击力的神奇物品，你有线索吗？
“如果价值超过了转运仪式，我会支付差价的。”
安德森眉头一点点皱起，又缓慢展开，露出笑容道：
“有这么一件神奇物品符合你的要求，他拥有致命攻击类的非凡能力，负面效果也不强，就是能吃，能睡，运气不太好，容易引来怪物和敌人，偶尔会比较爱说话，有点烦人，哈哈，开个玩笑。
“坦白地讲，我的‘死亡短牙’就是你需要的神奇物品，可这也是我仅剩的武器了，嗯……相应的线索我有一条，是一把较为特殊的左轮手枪，它发射出去的子弹拥有弱点攻击、致命攻击以及‘屠杀’的效果，并且能和不同特性的子弹配合，负面影响是每次使用后，你将获得一个原本不存在的弱点，比如，怕光，怕船，怕狗，等等，等等，而这样的弱点将维持6个小时。
“单纯只是放在身上的话，负面影响几乎没有，也就是让你容易口渴，这属于可以忍耐的范畴。如果不是这把左轮的特点和我的能力、已经拥有的神奇物品重复，我当时肯定会买下来，卖家的要价只有9000镑！
“这样，总体报酬是1500镑加这把左轮的线索怎么样？”
听起来很合适，而且符合我的战斗习惯……克莱恩没直接答应下来，反问了一句：
“1500镑？”
“哈哈，我昨天找了十几位海盗，他们都很善良，要么把自己的钱包贡献给了我，要么把自己的特性和脑袋借给了我，仅仅一晚，我就收获了1600镑，真是，我真是太喜欢这片海盗的乐园了！”安德森笑容满面地说道，“我得留100镑买船票，回迷雾海，所以只能支付1500镑。”
一晚上赚了1600镑？托斯卡特的海盗不仅多，而且很值钱，或者很有钱？克莱恩忽然想在这个港口城市多住几晚。
可想到容易提现或寻找的目标大概率已经被安德森处理，接下来再做类似的事情肯定不会那么轻松，他又一阵沮丧，冷漠问道：
“在海盗的乐园做这种事情，你不怕被报复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使他们是海盗将军的属下，我也不害怕，呵呵，我相信你也一样，如果是四王的人，问题也不大，我们即将离开，而消息的传递需要时间，到时候，我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艘船多少个身份了！”安德森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为什么又要诅咒自己……克莱恩暗含怜悯地扫了他一眼：
“成交。”
“哈哈，这是300镑，剩下1200镑再等等，等赏金和特性钱下来，放心，今天肯定下来，金额都不大。”安德森掏出一叠厚厚的夹杂着不少苏勒的钞票，递给了克莱恩。
顾及人设的克莱恩只大致清点了一下，就将钞票塞入了皮夹和衣兜等地方，不含感情地说道：
“去买两张明天到奥拉维的票。”
他没有特意叮嘱安德森改变形象去买，因为他相信对面是位成熟的猎人，经验肯定丰富。
如果经验不丰富，实力不强，以他的做派，早就不知被沉到哪片海里了……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好的。”安德森指了指地板，“一起下去用早餐吗？我请。”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下到一楼，两人走向了靠窗的一张桌子，途中遇上侍者端着白釉瓷杯和茶匙经过。
双方刚有交错的时候，侍者的目光突然恍惚，一把拿起茶匙，以毫无前兆的动作插向了安德森的喉管。
安德森虽然意外，但反应一点也不慢，当即后仰身体，避开了这雷霆一击。
砰！
不远处的旅馆老板忽地开枪，射向了安德森躲闪中的身体。
“我，我在做什么……”枪响之后，老板一脸惊惧和茫然地低语出声。

第一百九十五章 猛虎落地式
枪响的同时，安德森整个身体突然垮了下去，以一种别扭的方式强行躲过了子弹。
而不明白情况的克莱恩已侧跃至另外一边，边开启灵视，边拔出了左轮手枪。
这个瞬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德森这家伙昨晚狩猎得太过分，引来报复了，只想开口喊一声“我不认识他！和我无关！”
就在这个时候，安德森&#183;胡德身边那张餐桌处，一位穿衬衣挽袖口的壮汉丢弃刀叉，猛地从椅子下方抽出了一把子弹早已上膛的双管猎枪，对准地面，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扣动了扳机。
他这番动作和旅馆老板的射击几乎没有时间差，只是因为步骤较多，慢了一拍。
砰！
霰弹飞出，无数细小的颗粒将地面射成了蜂窝状，安德森虽然及时翻滚，规避了大半，但依旧被扫中了一些，侧面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克莱恩正要射杀拿双管猎枪的壮汉，帮助安德森&#183;胡德摆脱危险，却发现对方和旅馆老板一样，表情霍地茫然，充满惊讶和恐惧，有种终于酒醒的感觉。
不对，他们不是真正的袭击者……克莱恩理智停住了试图扣动扳机的手指，目光快速扫了餐厅一圈。
见灵视没有发现，他左手拇指当即掐了食指第一关节两下，开启了对“灵体之线”的观察。
这个时候，餐厅内的女士和先生们已因枪击案惊慌失措地站起，向着出口涌去。
路过翻滚的安德森旁边时，一位容貌不错衣着典雅的小姐突然顿住，打开了手里紧紧攥着的深色玻璃瓶，将里面的液体泼向了那最强猎人。
滋！
被液体沾染的地方，表面迅速变黑，遭遇了强烈的腐蚀，安德森捂着脸，抢先弹起，避过了这一次袭击。
紧接着，文静可爱的女士、拿着报纸的先生、穿红马甲的侍者和手上沾着糖果的五岁小孩同时用各自的办法向安德森&#183;胡德发起了攻击。
面粉、点燃的火柴、水果刀、滚烫的咖啡、高浓度酒精饮料接连而来，整个旅馆餐厅内的所有人似乎都只剩下一个目标，那就是杀死安德森&#183;胡德！
这样没有非凡能力参与却异常危险的处境里，已陷入包围难以摆脱的安德森连翻带滚，时而跃起，时而踢飞桌子，时而提前引燃物品，勉强避开了要害，没有遭受严重创伤。
而此时，克莱恩也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地方：
餐厅角落被装饰性柜子遮挡住的座位处，明明蔓延出了细密虚幻的黑色“灵体之线”，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这在被混乱和惊恐充斥的大厅内，显得相当反常！
一手策划了这“路人谋杀案”的真正袭击者就坐在那里？从旅馆老板、侍者顾客们攻击安德森后迷惑、不解、惊恐、慌乱的样子看，他们并没有变成傀儡，这是另一种层面的操纵……幻术，“欲望使徒”的情绪种子，或者说，心灵层面另外的影响？克莱恩忽然灵光一闪，当即向前两步，撞飞了一位嘴角还残留着奶油的顾客，给安德森&#183;胡德打开了通道。
这位最强猎人立刻就从这个方向滚出了包围圈，跟随克莱恩蹭蹭蹭跑回旅馆二楼，背靠着阶梯拐角处的墙壁，大口喘起了气。
“我的挑衅能力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哪怕不认识的普通市民，也想打死我并付诸了行动？嘶……”说话间，安德森扯动了右肋的伤势，差点惨叫出声。
不不不，真实情况是，厄运缠身的人就不要去做狩猎海盗这种事情了……克莱恩刚才之所以放弃靠拢目标，用“灵体之线”尝试控制的计划，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路人们似乎是被种下了暗示，或遭遇了心灵层面的操纵，才会秩序分明地突然袭击安德森，这与“欲望使徒”的非凡能力不是太吻合，因为被控制者的攻击具备指向性，精确性，并有明显的准备痕迹，而克莱恩之前听过一个序列4的魔药配方名称是“操纵师”！
另外，根据“蠕动的饥饿”内被释放的那位“心理医生”的说辞，克莱恩一直怀疑托斯卡特岛有“心理炼金会”相关的任务或人物。
再加上精神暗示、心灵层面的操纵与“观众”途径的特点相当吻合，克莱恩也早认为“操纵师”很可能属于“观众”，属于“巨龙”，事情的轮廓就较为清晰了：
“心理炼金会”在托斯卡特岛确实有重要据点，并派遣了位序列4的半神看守，这位半神影响了一些海盗，让他们无意识地帮他做一些事情，而这些海盗昨晚不幸成为了安德森&#183;胡德的资助者，于是，今早真正的投资人就上门了！
控制住自身的表情，克莱恩看着安德森，语气淡漠地说道：
“应该是昨晚哪位或哪几位海盗背后牵扯着这座岛上的隐秘半神。
“你认为刚才那种事情，是中序列非凡者能做到的吗？”
“不会这么倒霉吧……”安德森的声音越来越小，顺势转为了嘀咕，“果然，刚才那些家伙都是被控制的，是无辜者，还好我没有还手，要不然就成惊天血案的主犯，上悬赏令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只能去做海盗了。”
克莱恩嘴角微动了一下道：
“如果刚才被控制的是有非凡能力的海盗，或者风暴教会的代罚者、牧师，事情会怎么发展？”
“我已经死了。”安德森摊了下手，旋即有所明悟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他并没有想杀我，刚才只是一个警告？”
克莱恩认真点了下头道：
“所以，你还有机会。
“嗯，去道歉。”
去看看那位半神究竟想做什么。
“道歉？”安德森的脸庞一下皱起，为难地说道，“在迷雾海，我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
克莱恩什么也没说，站直身体，拍拍外套，准备走掉。
这时，安德森一下扑出，抢在他前面，来到楼梯口处，大声喊道：
“对不起！我错了！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停顿了一秒，他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我错了！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啪啪啪！一楼响起了缓慢的鼓掌声，一道身影随即出现于楼梯入口处。
轻微的脚步声里，这人影逐渐走到了拐角处，但克莱恩却本能地，下意识地移开了眼睛，似乎不想知道来者长什么样子。
另外，他发现自己一点也没有抬起手臂，用枪瞄准的想法，似乎已被人暗示，丧失了反抗的念头。
这就很可怕了……嗯，现在不是面对面的催眠，所以我能够察觉，但如果被直接针对，结果难以想象……我现在会被影响，按照“正义”小姐的说法，是对方通过集体潜意识的大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我的意识岛屿旁，做出了一定程度内的操作？克莱恩正有所恍然，突地有了离开这里，返回房间的冲动。
这是这位半神给予的无言“吩咐”？克莱恩大致明白了对方想和安德森单独交流，于是没做反抗，走出楼梯口，一路进入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过了不到五分钟，安德森敲响了他的房门，一脸沉痛。
“谈好了？”克莱恩不经意般问道。
安德森重重点头：
“呼……是的，他让我帮他做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不能告诉别人。”
“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克莱恩故意问道。
安德森仔细思索，忽然皱起眉头：
“不记得了……”
果然……你说你，就为了1600镑，惹上一个半神，多不值得啊……克莱恩暗叹一声，转而说道：
“明天可以离开吗？”
“可以，那件事情不急，先解决厄运的问题。”安德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克莱恩不再多说，指了指地板：
“还去早餐吗？”
安德森先是一怔，旋即露出笑容道：
“当然！
“什么烦恼也不能影响吃饭和睡觉！”
两人下到一楼，发现侍者正安静地收拾破碎的物品，老板和顾客们已完全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
早餐后，安德森继续外出，忙碌着收取赏金和特性钱，并做一些准备，克莱恩则待在旅馆房间内，收束晋升后溢出的灵性，并用小虫子试验“秘偶大师”的非凡能力。
下午两点半，他提前进入灰雾之上，为即将到来的塔罗会进行个人排练，毕竟“愚者”先生要云很淡风很轻地敲打“隐者”嘉德丽雅。
坐至属于“愚者”的位置，克莱恩根据这几天琢磨出的三套敲打方案，一一做了演练，其中有两个方案需要调动这片空间的些许力量，两个得借助道具，所以，整个流程该怎么走，他必须提前固定下来，熟练掌握，不能在关键时刻暴露生涩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吐了口气，将事情确定了下来。
然后，他具现出“世界”，无需物品，直接看见了对方身上蔓延出的无数细密黑线。
“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具现出的物品本身就有一定灵性啊……所以才具备‘灵体之线’，而现实世界里，无生命的事物是没有的。”克莱恩熟练地操纵起那些黑线，很快就真正地，彻底地掌控了“世界”。
现在，他不仅能让“世界”的表情更加细腻，反应更像真人，而且还可以使傀儡的灵性波动接近自然，不再死气沉沉！
除了这些，他还如同双开的玩家，直接获得了“世界”的视觉，听力，及其他感官！
完成这一切后，克莱恩看了眼金壳怀表，给小“太阳”传递了信息，让他可以默数心跳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敲打
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两侧，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在深红光芒的簇拥里拉伸变长，固定了下来，四周则一如既往地安静，空旷，似乎千万年来都未被生灵闯入过。
“下午好，‘愚者’先生~”“正义”奥黛丽轻快愉悦的嗓音很快回荡于根根石柱撑起的宏伟宫殿内。
克莱恩含笑颔首，看着众位成员在“正义”小姐带动下简单完成了彼此间的致意。
这里面，“隐者”嘉德丽雅毫无疑问显得较为沉默，在奥黛丽看来，对方藏着不小的心事。
等到声音平息，成员安坐，“愚者”克莱恩先扫了“正义”小姐一眼，让这位“心理医生”瞬间明悟了他的意思，未小幅度举手，抢先发言，他随即望向“隐者”嘉德丽雅，不甚在意般轻笑了一声：
“你告诉贝尔纳黛，她可以用一定的事物换取一些答案。”
贝尔纳黛……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而非“神秘女王”、“黎明号”的主人或“要素黎明”的首领等代称后，嘉德丽雅就明白“愚者”先生已了然一切，知晓一切，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根本瞒不过祂！
这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难以遏制地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短暂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话语来应对。
在她看来，“愚者”先生刚才话语的真正意思是，转达这句话，但也只能转达这么一句话，额外不能多说，甚至不能有任何暗示！
这言外之意指向什么，嘉德丽雅认为自己很清楚。
贝尔纳黛？这是一个常见的因蒂斯女性名字，会是谁呢？她希望换取的答案是什么？和“隐者”女士又是什么关系？“隐者”女士私下做了请求，“愚者”的回答是“可以”？不，不是这样，肯定不是这样，如果是私下的请求，合理的请求，“愚者”先生不会特意当着我们的面提及，直接就在“隐者”女士祈求时回应了……祂这是，告诫？“正义”奥黛丽忘记了观察其他成员，脑海内先是闪过了一系列的疑问，接着借助“观众”途径的敏锐，把握到了“愚者”先生的真实意图。
旋即，她有了一定的猜测。
“‘隐者’女士私下里用暗示的办法，将我们塔罗会的事情透露了一点给那位贝尔纳黛女士，因为对方渴望获得一些答案……‘愚者’先生对此不是太满意，所以直接点出了这件事情，给初犯者一次警告？
“真是的，怎么能把聚会的事情透露给别人呢？我连苏茜都没讲！这会给大家都带来危险啊，还好有‘愚者’先生在！”
奥黛丽险些忘记形象和礼仪教育地鼓一下腮帮子，她初次认识到，并不是所有塔罗会成员都像自己这么有归属感，这么崇拜和相信“愚者”先生。
“倒吊人”阿尔杰、“魔术师”佛尔思、“月亮”埃姆林心中也有着类似的疑问和猜测，只是各自关心的重点不尽相同：
阿尔杰一边期待着“愚者”先生还会做什么，一边苦苦思索贝尔纳黛这个常见的因蒂斯女性名字究竟代表着谁，为什么值得心思深沉的“隐者”冒险透露塔罗会的少许情报；佛尔思在担忧塔罗会的存在会不会被泄露出去的同时，已瞬间构思了一个间谍与反间谍的故事；埃姆林幸灾乐祸地旁观着，认为“隐者”简直愚蠢。
嘿，连我们血族的始祖都以平等的态度对待“愚者”先生，并派出我这个特使，接受培养，你一个半神都不是的家伙竟然想在“愚者”先生的注视下做小动作，是嫌生命太长了吗？果然，我没法理解短生种的某些想法，罗塞尔大帝说过，只能在夏天存活的虫子，是没法真正知道冰雪长什么样子的……“月亮”埃姆林姿态放松地靠坐着，毫不掩饰地摇了摇头。
“太阳”戴里克没想那么多，只是隐约觉得气氛有点不对，遂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地问道：
“‘愚者’先生，贝尔纳黛是谁？”
问得好！我还以为会是“正义”小姐来垫这一下，嗯，她似乎有点生气，以至于暂时不想说话……克莱恩暗赞一声，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罗塞尔的长女，
“‘黎明号’的主人，
“要素黎明的首领。”
他将贝尔纳黛的身份一一讲了出来，让她在塔罗会成员们的面前再没有秘密。
而之所以用“黎明号”的主人代替“神秘女王”，是因为克莱恩觉得“愚者”不可能称呼贝尔纳黛为女王。
“黎明号”的主人……“神秘女王”！她竟然是罗塞尔大帝的长女！哈，“隐者”，我可以确定你就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了，原来你和“神秘女王”决裂的传闻是假的……“倒吊人”阿尔杰内心一阵兴奋，只觉自己近三个月来被压制，很局促的感觉一下消失了。
这让沉稳的他忍不住在心里嘲笑了“隐者”一句：
“罗塞尔大帝说过，玩弄火焰的人必定会烧到自己，而‘星之上将’你竟然敢挑战一位神灵的洞察力！”
此时此刻，阿尔杰颇为庆幸，庆幸自己当初虽然也做了一些小动作，尝试着弄清楚“愚者”先生的身份、目的和当前状态，但这不涉及外人，不存在泄露，所以未直接受到敲打。
因为他当初介绍过“四王”和七位海盗将军，所以，“正义”奥黛丽等人略作回想，也迅速确定了贝尔纳黛就是“神秘女王”，是纵横五海的半神，并一致地诧异于罗塞尔大帝的长女竟然还活着，活到了现在，并且成为了举世闻名的大人物。
“‘神秘女王’想获得的答案在罗塞尔日记里？”结合前后事项和话语，奥黛丽隐约猜到了贝尔纳黛的目的，认为大帝的长女想弄清楚父亲被刺杀的真相。
这时，“隐者”嘉德丽雅已找回了思考能力，侧身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不存侥幸之心地说道：
“是的，我犯了一些错误，我不为自己辩解，那确实是错误。
“‘愚者’先生，无论您怎么处置我，甚至是杀掉我，我都愿意接受。”
虚伪……“愚者”先生如果想惩罚你，你还能有办法反抗吗？“倒吊人”在对面嗤之以鼻。这种简单的话术，他一听就听出了问题。
“隐者”女士还是有些害怕啊……“正义”奥黛丽从嘉德丽雅侧身附带的细微动作和用词造句里品出了对方隐含的恐惧。
在她看来，特意强调被处死也愿意的人，往往很害怕就此死亡。
“魔术师”佛尔思则从“愚者”淡然平静的态度里找回了安稳，认为塔罗会的情况应该没有泄露，或者说，泄露的部分无关紧要，于是，她和“月亮”埃姆林一样，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地等着看“愚者”先生会做出什么样的惩罚。
“太阳”戴里克依旧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明白“隐者”女士为什么突然自求处罚。
这个时候，见“愚者”先生短暂沉默，“隐者”嘉德丽雅克制住不安的心情，微抬脑袋，不着痕迹地观察起浓浓灰雾之后的这位存在，试图把握到对方的真实意图，以便做出更准确的应对，免得又犯错误，又有惹怒，让事情再也无法被挽回。
她黑色的眼眸内深紫暗蕴，浮动出神秘的意味，看穿了那层灰雾，看到了“愚者”。
突然，嘉德丽雅的眼睛一热，流出了虚幻的鲜血。
她的耳畔随之响起邪异的，可怕的，堕落的，语言难以描述的恐怖嘶吼，这让她的知觉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占据，身体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抽搐和颤抖。
她脸庞、手背以及衣物未遮挡的地方，很快裂开了一道道可以看见血肉的缝隙，里面黑虫和白蛾蠕动，即将形成一只只不可名状的眼睛。
嘉德丽雅的惨叫声和痛哼声回荡于灰雾之上，听得“倒吊人”阿尔杰、“月亮”埃姆林、“魔术师”佛尔思等人面面相觑，似乎直观感受到了对方正承受的痛苦。
与此同时，模糊的影像变得较为清晰，让他们看清楚了“隐者”的身体异变。
那又恶心又狰狞的画面吓得“正义”奥黛丽刷地一下收回了目光，腰背挺直，目视正前，不敢动弹。
其他人的反应虽然没这么夸张，但也有相同的意味在内。
“真实造物主”的呓语确实好用……被灰雾笼罩的“愚者”克莱恩看到这一幕，由衷地感慨了一声。
他刚才之所以没立刻回应“隐者”嘉德丽雅自求惩罚的话语，就是因为想确认对方的眼睛是否有特殊，是否能窥探自己！
为此，他将提前撬动的些许神秘空间力量隐藏在了笼罩自身的灰雾之内，作用是一旦有谁依靠非凡能力看穿障碍，就把这种打量“转接”去“火种”手套！
这等同于非凡能力的主人直接用精神测量那被“真实造物主”污染了的物品，于是，在克莱恩没借助灰雾特意压制影响的前提下，“隐者”嘉德丽雅自然而然听到了“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先是使用非凡能力的“器官”严重受损，继而被塞满痛苦，出现异变！
如果“星之上将”没有打量，克莱恩预备的方案是让对方向塔罗会成员们道歉，由众人商量一个处罚办法，以此体现“民主”。
而不管怎么“民主”，小惩罚不提，大惩罚最后肯定都是用撬动的神秘空间少许力量将“隐者”嘉德丽雅与“火种”手套联系在一起！
等待了两秒，克莱恩见好就收，双掌轻抚了一下，让灰雾无声无息压制住“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平复了“隐者”嘉德丽雅的异变。
“星之上将”的颤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身上的血肉裂缝逐渐合拢，思绪一点点回归，重新感受到了周围的一切。
这时，“倒吊人”阿尔杰低沉着说了一句话，似警告似自语：
“不可窥视神……”

第一百九十七章 杀人请求
“不可窥视神……”
“倒吊人”阿尔杰的低语声很快就平息消失，但在众人耳中，它依旧回荡不止，让他们警觉了一个事实：
虽然“愚者”先生平时没什么架子，很少开口，几乎有求必应，给人的感觉更偏于温和，但祂始终是一位神灵，不可窥视的神灵，高高在上超越现实的神灵！
“正义”奥黛丽、“月亮”埃姆林等塔罗会成员心中，本能就接受了“倒吊人”先生改动后的说辞，假装不记得那句话原本应该是“不可直视神”，因为他们时不时就看向“愚者”先生，提出问题或征询意见，而“愚者”先生对此似乎也并不介意。
当然，其实并没有直视，因为有浓郁的灰雾阻隔……看“隐者”女士刚才的样子，“愚者”先生这是为我们好啊……“正义”奥黛丽缓而慢地吐了一小口气。
这个时候，“愚者”克莱恩心中的想法却是：
“‘倒吊人’先生很配合嘛，我预备的是操纵‘世界’，说类似的话语，完成敲打的最后一步……”
他原本觉得让假人“世界”点一句“神灵不可欺瞒”或“神灵不可窥视”，会相当尴尬，以后如果被人知晓所谓的眷者所谓的“世界”其实是“愚者”的小号，那自己就没脸见人了，但后来想了想，“世界”好像早就做过类似的事情，也不差这么一件，而且，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吗？
去除掉心理障碍后，克莱恩正准备按照排练的内容一一上演，谁知实际情况比他预想得更好，“倒吊人”似乎被敲打“隐者”的过程震慑了心灵，主动替他说出了“不可窥视神”这句话，整体效果一下变得更自然更完美！
嗯……“隐者”女士泄露塔罗会情报的问题，“愚者”只是简单点了一下，用言外之意做了次警告，而她后续的遭遇源于对神灵的窥视，并非“愚者”有意为之……
这就是我最希望得到的结果，这能最有效地维护“愚者”的形象，毕竟神灵是不会和凡人斤斤计较的，这太掉位格了……
不过“隐者”女士这行事风格也太大胆了一点吧，我今天才发现和确定，她窥视“愚者”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谈不上抱有恶意，但也是值得敲打的事情，嘿，我之前的反应让她以为我“默许”了她的“注视”，于是养成了习惯，结果如我预料一样撞上了枪口……
另外，对“愚者”先生态度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她直接就给予了外界暗示，胆大可见一斑，这说明以往吃亏还不够啊，今天的教训应该足够她铭记很久……
再想想她梦境里的状态，这一切好像也挺正常的……子不教，妈之过啊！
呵呵，今天也算是顺便敲打了“倒吊人”先生，敲打了其他成员？克莱恩好笑地无声自语了一句，环顾一圈，平淡无波地说道：
“就这样吧。”
听到这句话，灵体刚刚复原的“隐者”嘉德丽雅一下放松，只觉强烈的疲惫和庆幸正疯狂上涌，让她只想找张安乐椅，躺倒休息一阵。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就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了……这位海盗将军暗叹一声，告诫自己不要再玩弄小聪明，不要认为自己的暗示能瞒得过“愚者”先生，也不要再有窥视祂的任何想法！
刚才的痛苦对她来说，不比“隐匿贤者”灌输知识造成的折磨弱，所以，她毫无疑问地相信，“愚者”先生本质上确实是一位神灵，真正的神灵，不可测度不可窥视的神灵！
还好，至少女王知道了她苦苦寻求的答案可以到哪里交换……以后不能再做暗示和提醒了……嘉德丽雅再次侧身，隐余颤栗地望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这一次，她只敢注视桌缘，注视扶手，眼眸内的深紫也淡去了不少。
一片静默中，她诚恳说道：
“铭记您的宽容。”
灰雾里的“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不再重复之前的话语。
短暂的等待后，“魔术师”佛尔思抢在“正义”奥黛丽前，挺直腰背，环顾一圈道：
“各位，有没有兴趣接一个杀人任务？
“目标是邪教组织的重要成员。”
感恩于老师多里安&#183;格雷的厚爱，佛尔思最近总想着为对方做点什么。
考虑之后，她将目标瞄准了曾经对老师家族造成过严重伤害的那位极光会神使，也许是“记录官”，也许是“旅行家”的路易斯&#183;维恩！
她并没有因为得到“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就膨胀到认为自己能袭杀一位经验丰富擅于逃命的序列6，甚至序列5非凡者，她之所以有类似的考量，是相信背后存在的隐秘组织塔罗会能提供别人无法想象的帮助。
“隐者”女士，“世界”先生，看起来都具备抗衡路易斯&#183;维恩的能力，他们之一出手，再加上我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帮忙，并不是没有可能成功……“魔术师”佛尔思在脑海内勾勒出了最理想的情况。
当然，她知道自己目前的存款不足以支付杀路易斯&#183;维恩这么一位强力非凡者的费用，毕竟830镑连对方一只手都买不到——她很清楚，当初奥黛丽&#183;霍尔小姐为了杀因蒂斯大使，一位序列6的“阴谋家”，花费的金钱超过了1万镑，同样序列甚至更高序列的路易斯&#183;维恩可想而知！
佛尔思的打算是答应任务接手者一系列的委托来偿还，也就是说，用帮对方完成一些不方便自己做的事情来抵扣任务费用，在她想来，有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后，自己还是具备一定能力的，能做一些有难度的事项。
听完“魔术师”小姐的要求，“隐者”嘉德丽雅、“倒吊人”阿尔杰和“正义”奥黛丽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世界”，在他们看来，这位先生对狩猎非凡者有着特别的嗜好，并且拥有足够的能力。
我又不在贝克兰德……不过，不能这么回应，要不然就在“倒吊人”先生和“隐者”女士面前暴露“愚者”先生可能只有两到三个眷者的“真相”了……克莱恩操纵“世界”，融入对方的感官，嘶哑笑了一声道：
“在哪里？什么组织？
“序列几？能力特点是什么？”
咦，“世界”先生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像他心情忽然变好了似的，也许，他真是遇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正义”奥黛丽突地有所发现，兴致勃勃地猜想起“世界”先生最近这段时间有可能遇到哪些好事。
“魔术师”佛尔思则欣喜地回应道：
“他是极光会的神使，在贝克兰德，以前是序列6，现在可能是序列5，但不确定。
“他能记录别人使用过的非凡能力并使用一次，擅于脱困，很难被包围，也许还能进行灵界穿梭……”
目标是极光会的神使，序列6或序列5，能力近似“学徒”途径……果然，“魔术师”小姐不像看起来那么普通和简单，我最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隐者”嘉德丽雅迅速找回了状态，对“魔术师”竟敢图谋极光会某某先生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
至于是哪位神使，她并不清楚，因为她熟悉的只有Z先生和D女士。
与此同时，克莱恩也迅速做起了评估：
极光会的神使，不存在无辜的可能，反正都是残害生命的疯子，杀了也不会有负罪感……
得罪极光会的事情，我做了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序列6或者序列5，在我可以应付的范围内……“魔术师”小姐描述的记录并释放的非凡能力，我好像见过，A先生有用过，但不一定就真的是……
对我来说，擅于逃跑，能灵界穿梭，都不用太在意，只要能靠近那位神使，成功操纵到他的“灵体之线”，他就没法跑了！
正面交锋，结果难说，突袭的话，我倒是有不小的把握，当然，能不能成功突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认真思考之后，“世界”回望“魔术师”佛尔思道：
“我可以考虑接手，但不是最近，至少两个月后。”
他不清楚在海上还会不会遭遇意外，所以将时间点限制得比较宽松。
“两个月后……”“魔术师”佛尔思非常犹豫地重复了时间。
这实在太久了，她都不清楚路易斯&#183;维恩会在贝克兰德待到什么时候。
这时，旁观的“倒吊人”阿尔杰斟酌着插言道：
“‘魔术师’小姐，你是必须亲手杀死那位极光会神使吗？”
“不是，你看我都在考虑要不要请‘世界’先生帮忙了。”佛尔思笑笑道。
阿尔杰仿佛在思考般点了下头道：
“杀人的前提是能找得到那位神使，你能找到吗？”
“不能，但我会调查。”“魔术师”佛尔思坦然回答。
“等你有了结果，再让‘世界’动手？”“倒吊人”追问道。
“是的，但我还没有决定。”佛尔思有点茫然，不明白“倒吊人”先生这一连串问题的用意。
“倒吊人”阿尔杰随即呵了一声：
“如果你能确定那位极光会神使的下落，为什么还要花费大价钱请人杀他呢？直接举报给教会不就行了吗？大雾霾事件后，没有一个教会愿意放过类似的线索。”
他并不是想破坏“世界”的事情，而是明显听出了“魔术师”小姐的犹豫，认为她不再委托的可能最大，毕竟两个月的时间能发生很多很多的意外，所以给点建议，让事情能初步敲定下来。
举报给教会？这话听起来很耳熟啊……克莱恩一阵愕然，完全没想到“倒吊人”先生会这么说。
呵呵，大家被“倒吊人”先生感染的同时，他也被我们影响了啊……克莱恩旋即释然，颇为欣慰。
“举报？”“魔术师”佛尔思一下怔住。
过了几秒，她才低语道：
“是可以……”
“倒吊人”闻言笑道：
“那事情可以这样，你先调查目标，寻找他的下落，如果在两个月内有收获，就交给教会处理，若超过了两个月，‘世界’先生有空了，则让他帮忙，你认为怎么样？”
“魔术师”佛尔思认真考虑了下道：
“好。
“到时候我再和‘世界’先生谈委托价格。”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的思路
得到“世界”颔首认同，敲定了路易斯&#183;维恩之事后，“魔术师”佛尔思想了想，继续说道：
“各位，你们谁有陨星水晶和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或者它们的消息？”
这是“占星人”魔药配方的主材料。
佛尔思原本打算继续委托，希望同在贝克兰德的“月亮”先生能帮忙寻找路易斯&#183;维恩的下落，但考虑之后，还是决定自己先尝试一下，确实没有办法或线索彻底中断了，再到塔罗会上来求助。
陨星水晶？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这听起来很耳熟啊……这不是因为我本身就有“占星人”魔药配方……对了，熟悉是因为“占卜家”魔药配方的主材料是星水晶50克，拉瓦章鱼的血液10毫升！“占星人”的主材料很像“占卜家”的升级版啊……果然，“学徒”途径和“占卜家”途径将来是可以互换的……克莱恩想到这里，忽然有了个灵感：
“既然‘诡法师’的魔药配方获得艰难，三条路都非常危险，那是不是可以考虑相近途径的序列4？比如，‘学徒’的！”
这么一个念头迸发后，他豁然开朗，心里的为难一下消失了大半。
而“学徒”的序列4魔药配方，塔罗会上就存在线索，那就是“魔术师”背后的亚伯拉罕家族！
这么一想，“世界”望向“魔术师”小姐的目光都下意识柔和了几分，看得佛尔思莫名打了个寒颤，怀疑“世界”先生已经在构想怎么狩猎路易斯&#183;维恩。
这个时候，“愚者”克莱恩又记起了一个问题：按照邓恩和戴莉的猜测，“占卜家”途径前面五个序列不存在明显的递进关系，各自提供一方面的非凡能力，然后在序列4这个关键节点，五指合拢，握成拳头，出现质变。
队长和戴莉女士做这样猜测的时候，只知道“占卜家”、“小丑”和“魔术师”的部分信息，后续的“无面人”和“秘偶大师”用自身的存在验证了这种想法……所以，会不会“占卜家”，“学徒”，以及可能的“偷盗者”三条途径，并不能在序列4互换，而是要等到序列3？克莱恩刚才的欣喜慢慢回落了下去。
他所知道的情况太少，暂时无法做出判断，只能等待阿兹克先生回信，等待出了被“真实造物主”盯上的海域联络“魔镜”阿罗德斯。
克莱恩思绪纷呈间，忽然听见“隐者”嘉德丽雅开口道：
“我有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一份600镑。
“至于陨星水晶，我知道哪里有，你需要多少克？”
600镑，非常合理的价格……“魔术师”佛尔思惊喜回应道：
“60克。
“好，两周之内给你，同样600镑。”“隐者”嘉德丽雅简洁明确地说道。
就这样解决了……今天的“隐者”女士好主动，好有参与感，额，刚才她……佛尔思迅速点头道：
“没问题。”
我现在有830镑的存款，足够买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了，但两周内，还得再筹集差不多400镑，年后的稿酬最近会支付，有150镑的样子，缺口220镑，又得想办法挣钱了……佛尔思飞快就在心里默算起了自己的财政情况。
见“魔术师”小姐只用一分钟就凑齐了魔药主材料，“正义”奥黛丽再也无法忍耐，小幅度举手道：
“我希望获得青年心灵巨龙的完整脑垂体，或者黑狩巨蜥的脊髓液60毫升，迷幻风铃树的果实一颗。”
这是“催眠师”的魔药主材料，如果只用青年心灵巨龙的完整脑垂体，则无需别的搭配。
奥黛丽话音刚落，就听见“隐者”女士回应道：
“第五纪以来，心灵巨龙近乎绝迹，很难找到。
“我有办法弄到黑狩巨蜥的脊髓液，但这同样需要两到三周，价格1500到2000镑不等，因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迷幻风铃的果实我会帮你打听，但不保证能有消息。”
好，好高的效率……“隐者”女士受到惩罚后，对我们塔罗会的归属感好像变强了，更加积极，更加和蔼……“正义”奥黛丽短暂竟说不出话来。
默然几秒，她才微微行礼道：
“没有问题。”
旁观的“倒吊人”阿尔杰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和自己预想得不一样，被“愚者”先生敲打并处罚过的“隐者”一改过去以看和听为主的风格，深入地参与了塔罗会内每一件能够参与的事务，而她作为海盗将军的实力、背景、资源和渠道，立刻发挥出了强烈而耀眼的光芒！
这“刺”得阿尔杰差点睁不开眼睛，莫名又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此时此刻，他非常希望“隐者”女士回归之前的状态。
“愚者”克莱恩同样看得听得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隐者’女士会消沉一段时间，并对塔罗会的事情出现一定程度的排斥，结果……
“难道她是属于不打不听话的那种？
“嗯……教育孩子就是得靠打啊，女王就是打得太少了……呵，女王的做事风格也不怎么样，大帝同样打得太少了！”
在心里吐槽的同时，克莱恩操纵起“世界”，让他环顾一圈，低声笑道：
“你们谁有‘占卜家’途径序列4的魔药配方，或者线索？”
序列4……“世界”先生要向半神层次迈进了？“正义”奥黛丽一阵诧异。
她原本觉得自己序列的提升已足够快，对此还有些小骄傲，可现在，突然觉得自己落后了！
“世界”先生一下变得好高端……“魔术师”佛尔思同样诧异。
在她心里，阴沉内敛孤僻的“世界”先生虽然是实力强大的非凡者，但和半神，和序列4似乎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谁知对方一下就开始求购序列4的魔药配方了。
不愧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倒吊人”阿尔杰则一阵唏嘘。
“月亮”埃姆林和“太阳”戴里克同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都没听说过这条途径的序列4叫什么。
还以为能从白银城和血族得到线索的克莱恩只能无奈地让“世界”收回了目光。
静默几秒，“隐者”嘉德丽雅开口道：
“我需要一滴神话生物的血液，无论什么神话生物。”
根根石柱撑起的宫殿内，沉默忽然变成了主旋律，这连“世界”都不太清楚神话生物这个概念的准确定义是什么。
克莱恩未暴露这一点，打算回头向可以请教的对象询问，他操纵“世界”，默然几秒道：
“我会留意的。”
鉴于这是“隐者”女士少有的需求，“正义”等人也纷纷做出了类似的回答。
“好。”“隐者”嘉德丽雅对结果并不意外。
她之所以开口求购，唯一的目的就是向“愚者”先生展现融入塔罗会的态度，她认为这比瑟瑟发抖，战战兢兢更有利于消除之前事件的余波。
短暂的停顿后，“太阳”戴里克又要发言，却被“月亮”埃姆林抢先。
这位血族男爵呵呵笑道：
“我们这一排的需求都很明确，他要‘太阳’途径序列6‘公证人’的魔药配方，‘倒吊人’先生希望获得‘海洋歌者’的。”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突然一阵惭愧，他最早拿到“蠕动的饥饿”时，还想着尽快释放那位“光之祭司”的灵魂，从他那里获得“太阳”途径序列6和序列5的魔药配方，然后把它们卖给小“太阳”，结果，这么久过去都未能完成。
今晚就到托斯卡特港转转，找个该死的有非凡能力的海盗或黑帮头目应急，不管具体序列是什么……或者，直接将“光之祭司”释放出来……克莱恩让“世界”略作沉吟道：
“三天之内，我会提供‘公证人’魔药配方。”
说到这里，他看向小“太阳”：
“你可以考虑用什么物品来交换了。”
“好的，‘世界’先生。”“太阳”戴里克欣喜回应。
至于“倒吊人”需要的“海洋歌者”魔药配方，大家同样还是没有线索。
“月亮”埃姆林随即清了清喉咙道：
“我的需求和上次不太一样。
“我希望你们帮我找到这些‘原始月亮’的信徒，每一条有效的线索，我都支付100镑，直接锁定500镑！”
他望向“愚者”先生做出请求，得到了许可，然后具现出了五张类似通缉令的事物，每人一份，共五份——他本人和“太阳”戴里克没有。
克莱恩操纵“世界”拿起，随意浏览了一遍。
“加利斯&#183;凯文，丹迪，劳拉，温莎&#183;贝林，阿尔戈斯……实力都不弱啊，至少相当于刚诞生的吸血鬼……”他无声自语，记住了相应的信息。
完成自己的事项后，“月亮”埃姆林对“竞赛”获胜又多了几分把握，放松地靠住椅背，等待别的成员提出需求。
这一次，所有人都未再开口。
“愚者”克莱恩见状，呵呵笑道：
“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刷地一下，“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太阳”戴里克。
他们记得“太阳”之前说过，他这段时间可能被安排一个涉及巨人王庭周围区域的探索任务。

第一百九十九章 侧面回答
处于视线焦点的“太阳”戴里克没有局促，迫不及待地说道：
“这段时间我跟随‘首席’率领的探索队伍来到了下午镇。
“这是前往‘巨人王庭’的必经之路，这是分隔神话与现实的大门。”
他的开头很好地引起了塔罗会众位成员的兴趣，各自姿态不一地等待起下文。
戴里克省略了沿途不太重要的经历，直接从来到下午镇讲起，先是描述了那里的灰暗死寂风貌，接着说起三人小组是怎么发现那个地下室祭台的，自己又是怎么分辨出乌洛琉斯、梅迪奇和萨斯利尔的名字，不知不觉进入城镇另一面，看见“暗天使”等称号和“救赎蔷薇”这个词组的。
说到这里，他再次感谢了“愚者”先生，感谢祂帮助自己脱困。
然后，戴里克简单介绍了自身影子变成的怪物，重点放在了半塌教堂里那位不断忏悔的圣职人员身上。
他用自己的话语复述了那些句子，并提及圣职人员要说出第四个天使之王的名字时，突然自毁，被透明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又知道一位天使之王了！而且下午镇的氛围真的很阴郁吓人，圣职人员的忏悔很有，嗯，很有灾难预言者的感觉……奥黛丽津津有味地听着，对自行空白和不能说出的两个名字非常好奇。
就在这个时候，“太阳”戴里克侧身，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虔诚地问道：
“‘愚者’先生，是谁诱惑了‘暗天使’萨斯利尔？第四个名字又代表着谁？为什么不能说出口。”
来了……灰雾之后的克莱恩笑容险些僵硬。
他之前急匆匆将小“太阳”丢回现实世界，就是害怕他问类似的问题！
当时，他担忧的是小“太阳”询问“暗天使”萨斯利尔相关，现在遭遇的则是更无从知晓答案的问题。
幸运的是，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那天之后，克莱恩毫无疑问有认真考虑过该怎么作答类似的问题，此时，他心中有底，右掌轻落于扶手，目光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道：
“因为是隐秘。”
他用自己的眼神和肢体动作暗示塔罗会众位成员此“隐秘”非正常词意上的隐秘，有更深层次更具体的指代，但究竟是什么，你们自我领会，神灵有深意暗藏。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忏悔了一下，认为自己真是越来越有神棍风采了，同时，他也感慨“隐者”的窥视有时候得归因于自己的诱导，因为“愚者”先生会用眼神和肢体动作做额外的提示，所有的成员都会下意识观察祂的态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靠这些，我怎么装得下去……我又不是真的邪神！克莱恩内心一阵唏嘘。
隐秘？名字本身就等于隐秘？“愚者”先生想提示的内容就在这里？额，哪些名字本身就等于隐秘呢……序列0这个层次的真神？“倒吊人”阿尔杰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并结合小“太阳”之前讲述的一些事情，有了一定的猜测。
当名字本身都成为了隐秘，那说明这件事情涉及真神，而且，很可能有“黑夜女神”参与，因为她是“隐秘之母”！“神弃之地”极端危险的黑暗侧面印证了这一点……“隐者”嘉德丽雅根据自己掌握的知识和“愚者”先生的提示，做出了不太确定的推断。
与此同时，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位圣职人员所指的巨大灾难是结束第三纪元的“大灾变”。
遭诱惑的天使之王，堕落的下午镇居民，被一点点腐蚀的城邦，绽开了一朵黑色的“灾难之花”，这埋葬了一个纪元，制造出了一个“神弃之地”……好沉重的历史感……嘉德丽雅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两句。
塔罗会众位成员思考的时候，“愚者”克莱恩也在分析名字为什么会空白为什么无法说出口：
“难道是神灵的真名？诱惑‘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是真神，第四个名字代表的天使之王后来也成为了真神？
“但是，我又不是没说过神灵的真名，‘原初魔女’奇克被公认为和七神一个层次，结果，还不是没什么事情发生……
“也许和用的语言有关？鲁恩语，因蒂斯语，弗萨克语，乃至古弗萨克语都是不能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而白银城通用的巨人语可以，那位圣职人员用的应该就是这类语言。
“回头试试用巨人语念奇克？然后，当场去世，作死成功……算了算了，而且一个名字空白一个名字没法说出来，表现也不一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这个时候，见小“太阳”懵懂迷茫，没法理解“愚者”先生意味深长的提示，“倒吊人”阿尔杰主动解释道：
“那两个名字可能分别代表两位神灵，所以才不可言说。
“也许是‘真实造物主’诱惑了‘暗天使’萨斯利尔，才导致几位天使之王和下午镇居民堕落，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所以，只有祂在你们‘神弃之地’拥有神庙和神像。
“第四个名字对应的天使之王可能在灾难里获得了极大好处，成功晋升为了真神。”
这和我的猜测差不多，但都是没法肯定的事情……“隐者”嘉德丽雅没去补充，她并不认为自己和“倒吊人”的猜测就是事情的真相。
“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埃姆林一边听得非常认真，一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感叹讨论类似事情时，塔罗会总是显得特别高端，什么天使之王，什么邪神真神，什么古代秘密，都只是一个名词而已。
“这样啊……我明白了。”“太阳”戴里克有所了然，又一次诚恳地向“愚者”先生道谢。
他正要转回身体，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有些担忧地问道：
“‘愚者’先生，离开‘神弃之地’的关键真的在‘巨人王庭’吗？”
这么久过去，他已经接受了“倒吊人”先生关于白银城所在区域是“神弃之地”的说法。
我是这么认为的，但问题在于，我没法肯定啊……不去寻找海边，转而探索“巨人王庭”，应该是“牧羊人”洛薇雅的提议，这可以从侧面证明我的判断，但也不排除是阴谋……“愚者”克莱恩的笑容又一次接近僵硬。
他念头急转，迅速想到了一个又不用做正面回答又不会降低“愚者”先生位格的办法。
他当即姿态轻松地笑了一声，侧头看向“隐者”嘉德丽雅：
“说起这件事情，呵，贝尔纳黛已经知道怎么进入‘神弃之地’。”
嘉德丽雅立刻回想起了模糊记得的梦中画面，下意识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是那个投影？”
她话未说完，突然警觉自己又在打量“愚者”先生，连忙闭上眼睛道：
“我，我的‘窥秘之眼’属于本能，只能加强，无法关闭，必须依靠神奇物品来封印……”
而这里没有。
这样啊……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你可以具现一副眼镜出来。”
“是，‘愚者’先生。”嘉德丽雅按照吩咐，具现起眼镜。
这个过程里，克莱恩些微撬动灰雾之上的力量，将它们融入了那副眼镜里。
等到嘉德丽雅戴上，不出意料地发现“窥秘之眼”被封印了。
“魔术师”佛尔思等人直到此时才明白，“隐者”女士的眼睛非常特异，与“窥秘”有关，无需开启，就能使用！
难怪我们什么都没察觉，“隐者”女士就因窥视“愚者”先生遭受了严重创伤……“正义”奥黛丽有所恍然地动了动嘴唇，解开了之前的一个疑惑。
而想到“隐者”之前打量过自己，想到在这里穿过风暴教会的圣职人员服装，“倒吊人”阿尔杰一张脸险些变黑。
“愚者”克莱恩没去等众位成员平复情绪，低笑回应了“隐者”嘉德丽雅刚才的问题：
“是那个投影。
“‘巨人王庭’的投影。”
“原来那是‘巨人王庭’的投影……”“隐者”嘉德丽雅惊喜低语道。
旋即，她有些恍惚地想道：
她应该也知道这个答案……
“太阳”戴里克用几秒钟的时间消化了“愚者”先生和“隐者”女士的对话，隐约明白了一个事实：进入“神弃之地”的钥匙与“巨人王庭”的投影有关！
所以，离开“神弃之地”的关键真的在“巨人王庭”？“太阳”戴里克内心一阵颤栗，有些激动地低头道：
“谢谢您的解答，‘愚者’先生。”
呼……克莱恩悄然松了口气，只觉这样的场景简直太消耗脑细胞了。
“倒吊人”阿尔杰则收敛住情绪，左右看了一眼，望向“隐者”道：
“‘巨人王庭’的投影在哪里？”
他不敢就此询问“愚者”先生，因为他之前在“神弃之地”的问题上被拒绝过。
嘉德丽雅坦然回答道：
“在苏尼亚海最东面的那片海域，在夜晚的梦境里。
“我正想和你们分享这次去那里的一些见闻。”
“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同时放慢了呼吸，兴致勃勃地等待“隐者”女士讲述那必定很奇妙的见闻。

第二百章 觅“食”
“隐者”嘉德丽雅控制住自己，没去看“世界”格尔曼，嗓音沉缓地说道：
“加尔加斯群岛东北方向，有一条安全航道可以进入那片危险的海域……”
她从分隔海水的深渊裂缝讲起，描述了不可注视的太阳战车、必须沉睡才能躲避的夜晚、充斥整片海洋的可怕呓语和梦境世界里位于山峰对面的“巨人王庭”投影。
这个过程里，她没有提格尔曼&#183;斯帕罗一句，刻意避免带出对方。至于途中的其他异常，她仅简略讲了几句，比如能让头发野蛮生长的有“大地母神”气息残余的海域。
到了最后，她将重点放在了沉睡有尸体的海面遗迹和写着“不老泉”血字的冒险家帆船上。
“这也许代表‘不老泉’就在那个遗迹内，能发出巨大喘息的尸体是看守者。”“隐者”嘉德丽雅说着“未来号”上的普遍猜测，但这不等于她的判断。
“不老泉”……海上六大宝藏传说里的“不老泉”……“倒吊人”阿尔杰听得怦然心动，不由自主考虑起序列5之后探索那处遗迹的可行性。
“正义”奥黛丽认真听完，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
“我不认为血字的最终意思是‘不老泉’在那片遗迹。”
顿了一秒，她尝试着做起了死者的心理分析：
“一个遇到怪物袭击，即将死去的人不会做点明宝藏的事情，如果他想提醒后续的同伴或前来寻找他的亲人，他更应该写的是这里有危险，或危险的源泉是什么，如果他是打算告诉路过的船只这里有‘不老泉’，那他缺乏足够的内生动力在濒死时写类似的东西，除非，这里面藏着他的阴谋，引诱人去那片遗迹寻找‘不老泉’的阴谋，而且阴谋会让他得到拯救。”
“对，换作是我，我也不会在死前拼命想告诉别人这里有宝藏，对我来说，这有什么意义呢？”“月亮”埃姆林附和着说道，“只有仇恨，只有刻入骨髓的仇恨，才能让我在临死前写这种东西，否则，我宁愿告诉别人，我该怎么下葬，需要哪些陪葬品！”
说到最后，他啧了一声，摇了下头。
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操纵“世界”，暗哑开口道：
“‘不老泉’是骗局。”
他用的是绝对的肯定句，没添加也许可能应该等词语。
“不老泉”是骗局……嘉德丽雅看了“世界”一眼，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这似乎印证了她内心的某些猜测和想法。
“倒吊人”阿尔杰则听得皱起了眉头，他不是不认可“世界”的判断，或者认为“正义”小姐和“月亮”先生的说辞一点道理也没有，而是发现自己刚才完全没考虑这方面的可能！
对他来说，这是不应该犯的错误！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会被巨大的利益短暂蒙蔽住双眼……他静默几秒，忽生叹息。
交流完各自的见闻，众人开始教导小“太阳”古赫密斯语，并从彼此处学习着神秘学领域的一些知识。
时间飞快流逝，“愚者”克莱恩在众人默契停止后，环顾一圈道：
“就到这里吧。”
“遵从您的意志。”“正义”奥黛丽当即起身，虚提裙摆行礼，其余成员与她几乎不分先后。
看着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消失于眼前，克莱恩没急着离开，具现出羊皮纸和圆腹钢笔，写下了一条占卜语句：
“我晋升序列4的希望。”
放好钢笔，克莱恩拿着羊皮纸，后靠住椅背，一边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态，一边默念起占卜语句。
七遍后，他飞快沉眠，来到了梦境世界。
灰蒙蒙的天地裂开，他看见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
山峰顶端，有一片坍塌衰败的宫殿，墙壁上长满了杂草和青苔，出现了明显的破洞。
宫殿的大厅内，最上首有一张由石头雕刻成的巨大座椅，它镶嵌着黯淡的黄金和宝石，多有斑驳和损坏。
这不像是给人类准备的座椅上，无数的透明蛆虫抱成了一团，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缠着，缓慢蠕动着，不断生长着。
座椅的周围，则有呓语声穿透漫长的时光和历史而来，虚幻，飘渺，回荡不休：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呓语入耳，克莱恩一下惊醒，脸庞微有皱起：
“真的是在霍纳奇斯山脉主峰，而且比以往看得更清晰听得更清楚了……”
这让他想起了“神秘女王”贝尔纳黛预言式的那句话：
“你的命运在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简直想让人叛逆，就是不去……哎，不能绝对，看情况吧……克莱恩叹了口气，将埃姆林&#183;怀特那家伙提供的五张“通缉令”具现了出来，结合已有的信息，用占卜的方法寻找起那五位“原始月亮”信徒的下落。
最终，碍于信息不足，他只能确定两点：
“加利斯&#183;凯文，温莎&#183;贝林，阿尔戈斯都在贝克兰德。
“丹迪和劳拉一个位于恩马特港，一个在普利兹港。”
这等于没有收获嘛……克莱恩摇了摇头，返回了现实世界。
想到已经答应小“太阳”三天内提供“公证人”的魔药配方，他披上外套，戴好礼帽，准备出去寻找目标。
打开房门，来到楼梯口，克莱恩看见安德森&#183;胡德用手转着猎鹿帽，哼着乡间歌谣，一步步走了上来。
这家伙的心理恢复能力很强啊……早上才被半神教训，被逼道歉，答应要求，现在就一点也看不出阴影了……难怪他能成为序列5的强者，仅凭这份心理素质，就不太容易失控……克莱恩看着对方，轻轻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格尔曼。”安德森笑呵呵摆了下手，“赏金和特性钱都拿到了，我马上把尾款给你。”
他边说边从不同的衣兜里拿出厚薄不等的钞票。
“很顺利嘛。”克莱恩不含感情色彩地评价了一句。
安德森顿时笑道：
“是啊，比我预想得顺利多了！那些脑子里本该长满花岗岩石的家伙出奇地和蔼，有效率，讲礼貌，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没有这个神。”克莱恩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对方的幻想。
“不要这么认真，生活嘛，放松一点，放松一点。”安德森将1200镑尾款递了过去，“其实我很清楚是怎么回事，肯定是那位先生不想我浪费时间，暗中‘叮嘱’了那些人。”
克莱恩瞄了眼钞票，用手捏了捏，随口问道：
“有确认是哪些海盗带来的问题吗？”
他问的是昨晚哪些猎物引来了那位“操纵师”。
“没法确认。”安德森苦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事前没有确认过吗？我虽然在你面前表现得满不在乎，但实际上，我提前有调查猎物的背景和情况，避免惹到不该惹到的人，谁知……哎，只能归因于厄运缠身。”
……这家伙比我想象得谨慎很多啊……也是，他前一个序列叫“阴谋家”……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想了两秒，转而淡漠问道：
“这里谁最该杀？”
安德森先是一愣，旋即嘿了一声：
“我们最疯狂的冒险家也打算展开狩猎活动了吗？
“不过，你得考虑好，我并不想在完成那位半神的任务时，发现你是同伴。”
放心，我们不一样，我是占卜家，我有各种遮掩情况的办法，不会被人找上门来的，而且，那是“观众”途径的半神，并不擅长占卜和预言……克莱恩保持着格尔曼特有的冷峻姿态道：
“你不用管。”
安德森顿时竖起了拇指：
“你的疯狂让人赞叹！”
他想了想，补充道：
“最该杀的是‘新鲁恩党’的莫索纳，他是海盗们最好的朋友之一，掌握着一种基于大麻或者别的什么植物的高成瘾性药物，这帮助他控制了托斯卡特政府和警察局很多人，是这里最有分量的黑帮头目……
“他做过很多案子，杀过很多人，但基本是借助海盗完成的，明面上没有任何问题。
“呵呵，这家伙本身不是非凡者，杀他的难度在于麻烦，对，麻烦！
“他随时都有三到五名源于不同海盗团的非凡者提供保护，屋顶，房间外，窗户下方，全是他的人，要想干掉他，只能强行闯过去，弄死大部分人。
“我有这个能力去做，但太麻烦了，也有一定的危险，事后还会成为通缉犯，所以，我没去对付他，对付了他家的保险柜。”
保险柜……把偷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嗯，之前听说托斯卡特以种植园经济和海盗黑市贸易为主，顺带繁荣了酒吧、妓院和赌场行业，没想到这里还有新型毒品……可莫索纳是普通人，不是非凡者啊……正好，“蠕动的饥饿”缺少食物……克莱恩点了点头，示意安德森讲得更详细一点。
……
傍晚时分，“橡树酒吧”内。
一场拳击赛即将在擂台上开始，许多酒鬼拿着杯子，围到了旁边。
他们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们，一边下注，一边高喊着“打死他”“打死他”等话语！
这里是“新鲁恩党”老大莫索纳的产业，举办的拳击赛有着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特点，那就是允许死人！
莫索纳对这近乎古代角斗的比赛非常喜爱，经常会来观看几场，现在，他就坐在二楼，俯视着擂台。
他的周围散布着许多保镖，戒备着前后左右上下每一个地方，里面不乏他海盗合伙人派来的非凡者和他花费巨额资金聘请的资深冒险家。
这些人侧对或背对着莫索纳，将他围在了中间，不让任何人靠近，左轮、步枪和猎枪等全部展露于外，震慑全场。
确定了情况的克莱恩按住礼帽，进入酒吧，一眼就看见了正抽着雪茄的莫索纳。
这位黑帮大佬有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孔，无论酒糟鼻，还是稀疏的眉毛，都非常有特色。
克莱恩收回了视线，先是去吧台要了杯4便士的本地麦芽啤酒，然后挤到了二楼栏杆下。
虽然他没在莫索纳正下方——那里被严密保护着，但距离对方已是不远。
“5米之内了……”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端着酒杯，望向了拳击台。

第二百零一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源于不同生命的黑色“灵体之线”出现在了克莱恩的眼中，但他并没有立刻延伸出自我灵性去尝试操纵。
分辨并确认了哪些“灵体之线”属于莫索纳后，他咕噜喝了口麦芽啤酒，专注地欣赏起擂台上的拳击赛，就像一位真正的观众。
两位拳手赤裸着上身，未穿戴任何护具，打得非常拼命，他们碰撞不断，拳拳到肉，局势很快就变得激烈。
围观的不少酒鬼赌徒看得肾上腺素分泌，狂热地喊起了自己支持的那位拳手的名字，并高呼道：
“打死他！”
“干死这个婊子养的！”
二楼，莫索纳也忘记了手中的雪茄，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的擂台，一只手已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周围的人们，除了负责戒备周围可疑人等和屋顶楼下等重要区域，以至于不得不背对他的保镖护卫，注意力都不可避免地放到了那让人血脉贲张的拳击赛上。
克莱恩再次抬手，咕噜喝了口啤酒，似乎因紧绷的气氛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他的灵性悄然蔓延了出去，抓住了对应莫索纳的虚幻黑线。
一秒，两秒，三秒……酒糟鼻的莫索纳刚想小幅度地活动下拳头，就像自己正在擂台上战斗一样，脑袋忽然发木。
他只觉四周的场景一下变得有些奇怪，仿佛加装了好几层厚玻璃。
莫索纳随即发现自己的思绪有明显的滞涩，发现脑袋里的所有零件都似乎突然生锈了。
因为目标只是一个普通人，灵体强度远不如非凡者，克莱恩没用到20秒就初步控制住了对方。
7秒！
仅仅7秒！
糟糕……出问题了……应该是……能力比较……特别的……非凡者……经常与海盗来往的莫索纳对神秘世界并不陌生，所以才会花大价钱请非凡者保护自己，如果不是被酒色早早弄垮了身体，精神较为衰弱，状态一直不好，服食魔药大概率会失控，他都想让自己直接获得那超自然的力量。
此时此刻，因为思绪滞涩且没有经验，莫索纳用了十几秒才弄清楚自己遭遇了袭击，当即前伸手臂，张开嘴巴，试图呼救。
可是，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迟缓，喉咙里的声音是那样的微弱，身边那部分保镖则在专注地看着紧张而激烈的拳击赛，观众的呼喊又一浪高过一浪，而外围的护卫注意力都在可能来袭的地方，非重重保护里的雇主，明显的异常就这样被忽视了。
等到比赛高潮暂时有所平息，部分保镖和手下回头望向老板时，只能看到莫索纳目光显得有些呆滞，双手的位置不是太正常，似乎还沉浸于拳击赛里，还焦急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这位黑道大佬的眼角沁出了泪水，努力松开五指，想让雪茄落地，引起注意。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思维越来越迟缓越来越僵硬，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似乎要超过一分钟才能完成，而他的手指还在对抗着他的想法！
啪！
燃烧着的雪茄终于掉到了地板上，莫索纳的泪水沿着脸庞，滑落于脖子。
几名保镖发现了这件事情，刚要询问头儿是不是因为比赛而太过激动，莫索纳忽然埋身，边擦脸孔边捡起了那根雪茄。
“这场比赛不错！给最后的获胜者加钱！”莫索纳弹了下雪茄，拉了拉衣领，嘴角咧开了一个充满笑意的弧度。
他没具体说加多少钱，是因为克莱恩完全不了解行情，所以只能模糊交代。
是的，“新鲁恩党”的莫索纳已经成为了他的傀儡！
因为这位黑帮大佬只是普通人，灵体强度甚至弱于身体健康的正常人类，所以他只花了两分十五秒！
如果所需时间再久一点，他就要分心用幻术制造混乱，让保镖们只顾得上保护莫索纳，来不及发现他的异常。
“打死他！”
“打死他！”
……
观众的呼喊声突然整齐，擂台上的较量进入了尾声，莫索纳也示意保镖们继续看比赛。
等到一位拳手昏迷不醒地倒下，莫索纳抽了口雪茄道：
“去房间。
“我要休息一下。”
“是，头儿（老板）。”他的保镖和手下们立刻簇拥着他进入二楼走廊，帮他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吩咐护卫们守住各个关键位置，不要进来打扰自己后，莫索纳来回踱了几步，打开保险柜，找到一份份涉及新型毒品的文件，并筛选出了最重要的几份。
接着，他将这几份文件和从报上剪下的地址纸条，连同全部758镑现金装入了一个公文袋里。
吱呀一声，他打开房门，喊来一位手下：
“把这个袋子扔到拐角巷的第三根路灯下。”
“是，头儿。”他的手下没有询问为什么。
这是规矩！
重新关上房门，莫索纳翻找出三根蜡烛和有灵性的物品，用白纸钢笔认真地描绘起对应“愚者”的徽章——半个象征隐秘的“无瞳之眼”和半个象征变化的“扭曲之线”组成的特别符号。
然后，这位已成为傀儡的黑帮大佬，点燃蜡烛，用香水代替精油和纯露，认真地举行起祈求赐予的仪式。
他低念着“愚者”的尊名，用原本完全不会的古赫密斯语念出了相应的咒文，接着拿起灵性物品，让它融入风中，与变化的烛火一起构建出虚幻的大门——如果没有找到富含灵性的物品，克莱恩的打算是用莫索纳的鲜血，人类的血液本身就是一种有灵性的事物！
一楼盥洗室内，克莱恩抓住这个机会，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他没用“黑皇帝”牌，直接撬动了这片神秘空间的些许力量，将它们与纸人连在一起，抖甩入献祭与赐予之门。
纸人立刻化成背生十二对羽翼的天使，飞过虚幻神秘的大门，穿越漆黑深邃的虚空，抵达了莫索纳处。
这是在干扰后续可能存在的占卜、预言和其他非凡能力调查！
紧接着，克莱恩拿起“蠕动的饥饿”，将它也扔进了仪式大门！
“蠕动的饥饿”借助祈求赐予的仪式来到了现实世界，来到了莫索纳面前，许久没有进食的它顿时就躁动了！
这个时候，克莱恩也返回盥洗室，再次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操纵之前僵住的莫索纳紧闭住嘴巴，拿起了“祭台”上的手套。
手套中央立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有两排虚幻的，白森森的牙齿！
克莱恩获得的傀儡感官很快减弱，他当机立断就解除了控制。
轻微的反噬让他脑袋有些眩晕，但没用多久就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离开盥洗室，回到吧台边，继续喝着之前没喝完的麦芽啤酒。
与此同时，他借助“灵体之线”找到了一只位于二楼的老鼠，不到两分钟就让对方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这老鼠动作有些别扭和不熟练地寻找起洞穴和道路，花费了一定的时间才从书架遮挡的地方，进入了莫索纳的休息室。
这个时候，地上正静静地躺着一只人皮制成般的薄薄手套，而莫索纳连衣服残渣都没有剩下。
老鼠爬上桌子，叼起绘有“愚者”对应符号的纸张，将它凑到了燃烧的蜡烛前。
纸张迅速被点燃，化成了灰烬。
熄灭掉那三根蜡烛，将它们弄回原来的地方后，老鼠来到“蠕动的饥饿”旁边，叼起了这只手套。
然后，它原路返回，离开了莫索纳的休息室。
它一路潜伏至二楼对外的阳台内，无声无息爬了下去。
一楼，吧台处。
克莱恩喝掉最后一口啤酒，放下杯子，慢悠悠站了起来。
他按了按半高丝绸礼帽，双手插入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的衣兜内，步伐不紧不慢地越过那些酒鬼赌徒们，走到了街上。
沿着煤气路灯的光芒，他速度正常地来到拐角巷，边抽出纸人，抖甩点燃，边捡起了第三根路灯杆下的公文袋。
这个时候，一只灰色的老鼠叼着薄薄的人皮手套，从阴暗处蹿了过来。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再次弯腰，拿起了“蠕动的饥饿”。
然后，那只灰色老鼠自行远去，爬入一个垃圾箱内，躺于那里，彻底失去了气息。
而已然降临的夜色里，煤气路灯光芒照耀下的克莱恩，立在那里，不慌不忙张开五指，将“蠕动的饥饿”戴到了左手。
活动了下手指关节，适应了下手套，他揣好公文袋，经过依旧热闹充满活力的“橡树酒吧”，消失在了街道交叉口。
……
将只剩下重要资料的公文袋贴上里面取出的地址条和邮票，放入街角的邮筒后，克莱恩变回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乘坐出租马车，前往位于港口的另一家酒吧。
那是安德森提供的海盗较多的一家酒吧！
进了酒吧，克莱恩目光一扫，将里面大致的样子纳入了眼中。
突然，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这人影身材中等，嘴唇发紫，褐色眼眸内藏着让人畏惧的强烈恶意，正是“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二副，赏金9500镑的“屠杀者”吉尔希艾斯！
很显然，逃离危险海域出口后，“告死号”也来到了最近的托斯卡特岛周围，寻求补给！
你也来了啊……克莱恩嘴角微勾，发现再没有比巧遇更合适狩猎“恶魔”了！
他心中恶念刚生，吉尔希艾斯已然察觉，侧头望向了酒吧入口处。
克莱恩毫不犹豫就抓起旁边桌上的啤酒，一把扔了过去。
紧接着，他拔出左轮，冷漠地瞄准了那边。
砰！

第二百零二章 遭遇战
喀嚓！
吉尔希艾斯只是略有侧身，那杯啤酒就落到了他旁边的圆桌上，砸得一片狼藉。
而枪响的同时，他根本没进行躲避，似乎已直觉地看穿了那是幻术，于酒鬼赌徒们或蹲下抱头或四散逃跑的纷乱环境里，身体如装了弹簧一般跃起，目光锁定了入口处戴礼帽穿礼服的冷峻冒险家。
格尔曼&#183;斯帕罗……吉尔希艾斯瞳孔一缩，嘴巴张开，就要念出源于深渊的“污秽之语”。
就在这时，克莱恩真正扣动了扳机，一枚仿佛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淡金子弹射出，准确奔向了赏金足有9500镑的“屠杀者”。
然而，吉尔希艾斯只是轻抬右手，张开五指，于掌心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就让人难以想象地抓住了那枚子弹。
子弹一下陷入“囚笼”，在淡蓝的火焰里凝固了下来，它随之迸发的阳光，也仅能刚好抵消这一切。
吉尔希艾斯的身旁，两道身影相继站起，一个是端起了双枪的短发女子，一个是戴着拳套的粗犷大汉。
很显然，他来托斯卡特港寻找补给，不是自己一个人，或者说，他在这里肯定有认识的合作伙伴！
三个非凡者……吉尔希艾斯还可能是序列5……这一刻，克莱恩差点脱口而出“对不起，打扰了”之类的话语。
袭击“恶魔”，不能提前准备，必须依赖巧遇，而且不能有丝毫犹豫，否则对方立刻就察觉恶意察觉危险了。
但是，这样的情况下，局势究竟对哪位更有利，真的很难说！
克莱恩毫不犹豫转向，拿着左轮，从酒吧的人群里，从下蹲的醉鬼赌徒头上，敏捷又快速地冲到了通往酒吧二层的楼梯口处。
他刚闪了进去，一个淡蓝色的火球就砸到了楼梯边缘并瞬间膨胀炸开。
轰隆！
楼梯底层垮塌了小半，整个酒吧都出现了摇晃，强烈的硫磺气味随之发散开来。
吉尔希艾斯和他的两位同伙没有耽搁地跃过了楼梯底层，疯狂地追逐着格尔曼&#183;斯帕罗。
蹬蹬蹬！
克莱恩狂奔到了二楼，于途中快速开启了对“灵体之线”的探查。
这让他轻松就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类的宽敞房间，腰部一转，脚底一踩，就要转向进入，从窗口跃下，逃出酒吧。
这个时候，吉尔希艾斯和他的两位同伴也追到了二楼，一看到这幕场景，立刻默契地分开，前者继续追赶，后两者进入同侧别的房间，要去下方拦截。
而克莱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忽然半转过身体，戴着全黑手套的左掌虚握住空气，拧动了一下。
拿双枪的女子和戴拳套的大汉毫无察觉毫无异常地继续了自己的行动，冲入别的房间，从窗户处跃下，一路远去，没有回头。
他们“分头拦截”的目的和行为被克莱恩借助“腐化男爵”的“扭曲”篡改为了“分头行动”！
这不会维持太久，但也让克莱恩获得了短暂的单对单机会！
扑通，完成了“扭曲”的他顺势倒地，往屋内翻滚，避过了吉尔希艾斯连环射出的淡蓝火球。
轰隆之声不断，酒吧所在的建筑摇摇晃晃，似乎遭遇了地震。
紧接着，吉尔希艾斯迅捷前扑，追入了那相当宽敞的房间里。
眼见格尔曼&#183;斯帕罗熟稔地翻滚跳跃，不与自己正面对抗，而且情绪控制得非常良好，这位“屠杀者”当即张开嘴巴，用独属的恶魔语吐出了一个充满污秽之意的单词：
“缓慢！”
整个房间内，所有的事物都似乎静止了一下，克莱恩翻滚的动作明显有了迟缓，不再那么流畅。
吉尔希艾斯毫不犹豫锁定对方，接了另一个恶魔语单词：
“死！”
克莱恩的身影一下僵住，停滞在了原地，旋即变淡变薄，变成了一个沾满斑驳红锈的纸人。
与此同时，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双排扣礼服的他浮现于门边，探出戴邪异黑色手套的左掌，握住把手，将摇摇欲坠的房门往内一拉，稳稳关住。
哐当！
外面的嘈杂消失了，房间似乎独立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囚笼。
吉尔希艾斯见状，身体猛然膨胀，将衣物一寸寸撑裂。
他瞬间变成了一个接近三米的庞大生物，皮肤看似黯淡，实则深黑邪异，头顶山羊角弯曲伸出，布满了数不清的神秘花纹，背后一对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展开，缠绕着淡蓝的火焰，散发出强烈的硫磺味道。
嗖嗖嗖！
一枚枚淡蓝的火球万炮齐鸣般射出，覆盖了门边区域，与此同时，吉尔希艾斯眼中猩红大盛，口中再有污秽至极的恶魔语吐出：
“堕落！”
这同样是范围攻击！
眼中淡蓝充塞，克莱恩戴着邪异又尊贵手套的左掌一下握紧，快速扭了半圈。
那些火球顿时失去了自己的轨迹，混乱得就像在做微小粒子的不规则运动。
它们砸中了天花板，它们打到了房门，它们落向了地面，它们倒飞向了吉尔希艾斯，一时之间，房间内轰隆之声连绵起伏，因“扭曲”力量产生的封印效果遭受了强烈的摧残和动摇，但依旧未出现明显的被破坏迹象。
淡蓝火光升腾，硫磺味道弥漫中，克莱恩的身体忽然弯下，体表覆盖上了一层略显粘稠的黑色液体。
砰！
他的身影一下炸开，化成了破碎的纸片和堕落的黑雾。
紧接着，他浮现于另外一侧，皮肤出现了明显的黯淡，身上的衣物则被爆炸的力量和深渊的火焰撕咬，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缝隙。
范围型的“堕落”效果对他的“纸人替身”存在一定的克制，让他不可避免地承受了一定的影响，而爆炸的余波非克莱恩能控制的事物，同样对他造成了伤害。
但是，早在刚一见面的时候，他就“送”了吉尔希艾斯一杯啤酒，完成了“贿赂”，让针对自身的攻击与控制效果被较大幅度削弱了！
吉尔希艾斯明显没想到格尔曼&#183;斯帕罗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堕落”影响，刚拉出一把纯粹由火焰构成的煊赫长刀，还未来得及展开速度与力量皆备的疯狂攻击，就看见对方左掌的手套变得仿佛黄金打造而成。
克莱恩眼中，两道刺目的闪电瞬间钻出！
“精神刺穿”！
“啊！”
吉尔希艾斯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脑袋里仿佛被灌入了一百瓶圣水。
他实战经验丰富，知道精神遭遇冲击的自己，后续肯定会受到一连串的，毫不停歇的打击，于是本能就化成了漆黑的液体，向着地面向着周围散去。
这些液体仿佛人心底最险恶最见不得人的欲望集合体，以污染一切的姿态席卷整个房间，涌向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姿势摆得实在是太完美了……遭遇战，对任何一方来说，都会存在准备不足了解不够的问题……还好，我一直记得面对疑似“欲望使徒”的非凡者时，必须彻底地收敛欲望和情绪……克莱恩没有躲避，左掌的手套迅速染上了纯粹明净的阳光。
他双臂张开，让一道缠绕着金色火焰的神圣光柱落下，照亮了这里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
光柱打在了那些漆黑液体最浓郁的地方，并向着四周波及，涟漪式散开。
这明亮又圣洁的光芒里，漆黑的液体飞快蒸发，消失了大半。
吉尔希艾斯匆忙凝聚身体，在靠近窗户的地方重新成形。
他依旧维持近三米高的恶魔状态，心中一如既往地冷静，但强烈的嗜血和杀戮欲望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此时的他，已经变得相当虚弱，不敢再周旋，再等待格尔曼&#183;斯帕罗出现情绪方面的波动，以掌控住他的欲望，直接燃烧起头上两根弯曲的神秘山羊角，打算强行冲击敌人的精神，让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一定的情绪。
而一旦有了欲望，有了情绪，局势就会被“欲望使徒”掌控！
就在这个时候，吉尔希艾斯脑袋突然麻木，以至于刚才产生的想法差点丢失！
双方距离进入五米范围后，克莱恩之所以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以“纸人替身”和“腐蚀男爵”的“扭曲”能力勉强招架，拖延时间，正是因为他在分心操纵吉尔希艾斯的“灵体之线”！
以“屠杀者”序列5的灵体强度，他本来没这么快得手，但那杯啤酒的“贿赂”让吉尔希艾斯的防御和对抗能力降低了，而之后，这位“欲望使徒”遭受了“精神刺穿”，被“神圣之光”深切地净化了一次，变得颇为虚弱！
所以，哪怕克莱恩分心使用了别的能力，也依旧在15秒左右初步控制住了吉尔希艾斯。
房间内激烈的战斗一下变得安静，吉尔希艾斯虽然思绪已变得迟缓，但还有能力完成动作，还可以强行对抗那源于灵体深处的控制。
他眼中猩红内敛，映照出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头顶的弯曲羊角开始剧烈燃烧，憎恨、贪婪、色欲、暴怒等情绪与欲望实质般蔓延往外。
克莱恩则进入半冥想的状态，冷静而专注地加深着操纵，力求尽快让吉尔希艾斯失去反抗的能力。

第二百零三章 从延迟到掉线
破破烂烂的房间内，礼帽掉到旁边，衣物出现损坏的克莱恩与背生蝙蝠羽翼的庞大恶魔吉尔希艾斯隔了大概四米对峙，场面安静得就像在表演一出木偶戏。
其实，克莱恩现在还是有些余力做另外事情的。
当初“秘偶大师”罗萨戈强行控制住他和莎伦两人时，都能够一边对抗“怨魂”的投影附体，一边操纵火焰，召唤炎流，灭杀莎伦引来的幽影，若非重点错误，以序列5的“怨魂”小姐为主要目标，罗萨戈早就能分心干掉克莱恩，根本不会给他使用“污秽之语”符咒的机会，现在，克莱恩虽然肯定不如对方，但敌人也只有一个！
当然，他能做的事情也不算多，不放弃控制吉尔希艾斯的前提下，他可以移动，但不能太急太快，他可以使用属于本身且对灵性负担较小的非凡能力，却无法分心驱动携带的神奇物品，或用幅度颇大的动作拔枪射击。
而在目标被掌控到一定程度前，许多攻击都能让对方被推动或受到刺激，从而加大对抗“灵体之线”操纵的力量，甚至出现摆脱迹象。
所以，克莱恩必须等待。
就在这个时候，他心跳忽然加快了两拍，脑海内随之涌现出难以遏制的恐惧和紧张感。
他不由自主地怀疑被“扭曲”了意图的吉尔希艾斯同伴即将归来！
不好！情绪出现波动了！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借助冥想的技巧，强行平复起内心的波动。
哈哈……他出现……情绪波动了……机会……吉尔希艾斯心中一喜，闪过了缓慢的念头。
然后，他依靠本身的非凡能力，试图放大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恐惧和紧张，埋下情绪的种子。
如果成功，他只需要一个彻底的“引爆”，就能让对方半废，再也无法影响自己！
不……怎么会……没效果……他的……情绪波动……不见了……吉尔希艾斯猩红的眼眸出现迟缓的收缩，里面逐渐充塞起惊讶、愕然和愤怒等情绪。
本以为自己会被“欲望使徒”趁机反扑的克莱恩完全平复心情后，才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吉尔希艾斯头顶的弯曲羊角明明已燃烧殆尽，他却没有尝试利用那情绪的波动！
念头一转，克莱恩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吉尔希艾斯不是不想操纵自己的恐惧和紧张，而是失败了！
从感应到情绪的波动开始，他必须先用好几秒的时间消化这个情况，然后再用两三秒做出决定，最后花费更多的时间组织思绪，调动对应的非凡能力，前前后后至少得有十秒出头才能完成响应。
克莱恩从察觉问题，到平复好心情，加起来一共也就用了三四秒钟。
所以，吉尔希艾斯的非凡能力面对的是状态正常的敌人，自然没能发挥作用。
简单来说就是，延迟太高！这种情况下，就别玩精细操作了……克莱恩吐槽了两句，旋即平复住幸灾乐祸的情绪，继续加深控制。
又过了十秒左右，吉尔希艾斯似乎也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不再考虑针对欲望和情绪的办法，依靠恶魔强悍的肉身和灵体，一边对抗着源于“灵体之线”的操纵，一边缓慢艰涩地扇动背后的蝙蝠羽翼，让上面缠绕的淡蓝色火焰一点点凝聚成型，化为火球。
克莱恩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将有一枚枚火球的覆盖式饱和轰击，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分出些许灵性，用右手拇指和中指，打了个响指。
啪！
那些淡蓝色的火焰在真正成型前霍然腾起，彻底崩解，就像在吉尔希艾斯背后放了场盛大的礼花。
“魔术师”，“操纵火焰”！
吉尔希艾斯还要继续挣扎，可动作已越来越慢，越来越像是生锈的木偶，以至于克莱恩轻松移动脚步，就躲开了他拼尽全力发出的恶魔语。
三秒，两秒，一秒……克莱恩忽然停住，目光锁定了吉尔希艾斯失去弯曲羊角的头部。
此时，距离完全控制住这位“欲望使徒”，将他转化为傀儡，至少还有两分半钟，但克莱恩没有这个打算，他从开始就没有类似的打算！
这太耗费时间了，而吉尔希艾斯的同伙必然能在此之前赶回来！
克莱恩从始至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操控到一定程度，让限度内的攻击不会帮助吉尔希艾斯摆脱困境！
猩红的眼睛，狰狞的面容，流着唾液的尖牙，映入了克莱恩的眼睛，他张开嘴巴，发出了一个单词：
“砰！”
空气弹，序列5的空气弹！
这已经堪比蒸汽步枪射出的子弹！
砰！
空气弹准确命中了吉尔希艾斯的额头，打得他往后扬起了脑袋，扯动了一下“灵体之线”。
他的眉心位置出现了一个不算太深的血色孔洞，整体并未受到致命的伤害。
对“恶魔”，对“欲望使徒”来说，他们浑身上下都仿佛披着一层厚重的坚硬的盔甲，血和肉也极具弹性和阻力。
砰！砰！砰！
克莱恩不断发出声音，制造空气弹，让它们接二连三地打在吉尔希艾斯的额头，渐渐连成了一片，与此同时，他沉稳掌控着“灵体之线”，不让对方借此扯动，减弱影响。
吉尔希艾斯发出一阵结巴的怒吼，拼命前移，试图反扑，但克莱恩的动作比他敏捷很多！
而他液化的打算，也因为“灵体之线”的控制，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砰！
又是一枚空气弹命中，彻底粉碎了吉尔希艾斯的前额，钻入了他的大脑。
砰！砰！砰！后续的子弹陆续飞入，一枚接一枚。
砰！
吉尔希艾斯的头盖骨终于被掀开，里面的大脑布满深深的黑色的沟壑，此时已一片模糊。
这位赏金9500镑的“屠杀者”气息开始飞快消散，但没有合拢双眼，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双眼。
他一顿一顿地迟缓倒地，克莱恩一步一步地靠拢了过去，伸出了左掌。
手套的掌心位置，当即裂开了两只鲜红的眼睛。
寒冷阴森的微风随之出现，“屠杀者”吉尔希艾斯的灵体连同黑雾般的非凡特性，惨叫着钻进了“蠕动的饥饿”内，固定于空白的那根手指。
很快，手套又一次变黑，但这回深邃而纯粹，像是由无数同色的小点蠕动着一层又一层地聚合而成。
克莱恩感应了两秒，有些失望又有些欣喜地走向了玻璃破碎的窗边。
放牧吉尔希艾斯的过程里，他其实有思考自己希望得到哪些非凡能力，不希望获得哪些，答案是最不想要“恶魔”的危险预感，因为这必须一直开启“蠕动的饥饿”，并保持在吉尔希艾斯的灵魂处，而这意味着，每天得给手套一个人当食物，非常不方便，并且这与他本身的“占卜家”能力存在一定的重复。
至于制成傀儡后，“恶魔”的危险预感是否还会有用，克莱恩认为是，但只针对傀儡自身，与操纵者无关。
克莱恩最希望“抽”到的非凡能力则是“欲望使徒”对情绪波动的利用和“污秽之语”里任意一项，最好是“死”和“堕落”之一。
此时此刻，他运气不错地得到了三种非凡能力，其中一个正是“污秽之语”，但并非“死”和“堕落”，而是“缓慢”，这能让七八米范围内的所有目标动作瞬间僵硬，甚至出现停滞，不过只能维持两秒左右的影响。
第二个非凡能力则是“岩浆之剑”，它能制造一把具备极高攻击力的外形如刀的火焰巨剑，一击就可以直接斩断粗大的石柱，切口仿佛被融化过，是吉尔希艾斯疯狂进攻时的选择。
第三个是“硫磺火球”，不仅能制造威力不错的爆炸，还可以让沾染到火焰的人和物中毒，如果配合恶魔化的能力，能一次发射十几二十枚，没有则最多三枚。
还算不错，“岩浆之剑”对非不死非污秽生物的伤害明显高于“光之祭司”的“神圣之光”……克莱恩来到窗边，正好看见吉尔希艾斯同伴远去的背影。
没有摆脱影响？不，从时间上计算，他们肯定已经摆脱，返回到了不远的地方，现在是逃跑？他们能感应到吉尔希艾斯的死亡？有点奇怪啊……克莱恩回过头去，看见吉尔希艾斯的尸体依旧保持着恶魔状态，并未因死亡而解除变化，缩成人类。
他看了两秒，隐约有了个猜测：
“类似恶魔化的能力呈现的是本身接近失控时的状态，只不过还有理智还可以控制时能变回来，反之就始终保持。”
克莱恩没有耽搁，翻动了下恶魔的尸体，发现因为吉尔希艾斯的巨大化，他的衣物裤子全部撕裂，导致钱夹钞票等掉落了一地，并在之前的火球覆盖攻击和硫磺火焰燃烧里，惨遭损毁。
……克莱恩刚要收回目光，突然发现巨大恶魔的胸口有事物在闪耀。
那是一截纯粹由血液组成的细长晶体，淡淡的硫磺味弥漫四周。
“这是什么？”克莱恩微皱眉头，想不出答案。
吉尔希艾斯的非凡特性明明已经进了“蠕动的饥饿”，他的尸体怎么还会析出奇怪的东西？克莱恩疑惑地闪过了这么个念头。
而且，作为“不死之王”的二副，吉尔希艾斯竟然没有一件神奇物品或封印物，这有点超乎他的预料。

第二百零四章 难以完成的仪式
想了一阵，没有答案的克莱恩因未出现危险预感，遂收起了那根细长的血液晶体，接着弯腰又审视起失去半个脑袋且恶魔化的吉尔希艾斯。
“不知道这样还能不能拿悬赏，能拿多少……我不知道这边的军方联络人员是谁啊？拍电报给乌斯&#183;肯特？这一来一回，加上他远程操作的时间，没有三四天肯定弄不好，我明天就得离开了……而且，也少不了给中间人好处。”他嘀咕了几句，走到一边，捡起有明显焦痕的半高丝绸礼帽，戴到了头上。
然后，他拖着沉重而庞大的恶魔尸体，一步一步来到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
呜的风声刮入，屋内的安静一下消失。
克莱恩掐手指关闭掉“灵体之线”，继续拖着狰狞可怕的恶魔尸体，穿过走廊，沿着楼梯，下至一层。
此时，酒吧内已没剩下几个人，桌倒椅翻，碎片一地，满目狼藉。
克莱恩经由破损严重的楼梯口进入大厅，环顾一圈，找到了正愁眉苦脸缩在吧台后的老板——他聘请的保镖没剩几位，散于四周。
哒，哒，哒……克莱恩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身后的恶魔尸体撞开了不少桌椅。
“你，你想做什么？”老板往后退了一步，扯着嗓子问道。
他的保镖们战战兢兢地聚拢了过来，眼神飘忽，身体各有所向，似乎一旦出点意外，就会立刻狂奔而去。
克莱恩停住脚步，将吉尔希艾斯的尸体甩到了前方。
然后，他沉哑开口道：
“你能代领赏金吗？”
老板呆了一秒，目光本能下移，看清楚了还缠绕着些许蓝色火焰的巨大恶魔尸体。
他和他的保镖们同时倒吸了口凉气，有了种自身不在现实世界的幻觉。
这竟然是真正的恶魔！
它除了没有弯曲的山羊角，和教会典籍、传说故事里描述的恶魔一模一样！
对生活在海盗乐园的普通人来说，目睹超自然力量并不是一件太稀罕的事情，在这方面，他们的见识明显高于奥拉维以西殖民地和王国本土的民众，但是，身为大酒吧老板和护卫的众人，同样从未见过真正的恶魔，甚至怀疑这是教会对非官方非凡者的抹黑。
老板艰难地收回视线，望向衣物破烂神情冷峻的冒险家道：
“可以，他们，他们应该有办法确认这是吉尔希艾斯。
“它是吉尔希艾斯吧？”
克莱恩暗自松了口气，无声点了下头。
老板斟酌了两秒，挤出充满畏惧的笑容道：
“但没法拿到全部，您知道的，这中间需要花一些，费用，大概30%，否则您要等待很久，9500镑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对托斯卡特港来说，至少得一周，这，这还是因为这里经常有海盗出没，经常有冒险家拿悬赏，所以常备有不菲的资金，在奥拉维岛，在别的地方，也许得两周，甚至一个月。”
9500镑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克莱恩清楚地记得，当初在廷根市时，值夜者小队一个月的预算也才1000镑的样子，还是教会和警察部门分担。
他想了想，对酒吧老板道：
“你认识我吗？”
“认识。”老板忙不迭点头。
克莱恩扫了所有人一眼，继续问道：
“你能查到我住哪里吗？”
“可以，可以。”老板不敢撒谎。
克莱恩“嗯”了一声，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
“明天中午前，送6000镑赏金过来。”
6000镑？这比70%还少，少了600多镑……老板一下愣住，没想到疯狂冒险家还会主动降价。
“能办到吗？”克莱恩再次问了一句。
额外的650镑是他对酒吧的赔偿，毕竟这里的情况相当惨，不过，这种话是不能由疯狂冒险家自己说出口的，他相信酒吧老板也不是什么慈善家，肯定不会把多余的钱上交给别人。
老板认真思考后回答道：
“能！”
哪怕官方的流程确实没那么快，他也不担心什么，因为他打算先借部分钱，连同自身的积蓄，将格尔曼&#183;斯帕罗需要的赏金垫上。
一次能赚好几百镑的生意并不多，绝不能放过！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再开口，转过身体，走向了酒吧大门处。
临近门口时，他从衣兜里掏出几枚黄澄澄的铜币，将它们扔到了旁边一张未倒的小圆桌上。
叮叮当当，这些硬币翻滚至平息，总计8便士。
做这样动作的过程里，穿着黑色长礼服的克莱恩脚步未有停息和缓慢，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大门处。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老板又诧异又茫然地开口道。
绝大部分保镖带着同样的表情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丢硬币的意图是什么。
唯一一位原本守在大门处的保镖皱眉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
“他刚进来的时候，有拿走，拿走别人一杯啤酒，扔给了吉尔希艾斯。
“这是那杯啤酒连带杯子的钱？”
酒吧内又一次安静了下来，老板和几位保镖虽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但却莫名觉得这相当符合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风格。
……
又毁了一套衣服，这差不多9镑啊……还好，这次收入不菲……嗯，明天重新再配一套……拐入别的街道后，克莱恩停住脚步，审视了下自己的状态。
他没急着返回住宿的旅馆，先是按照“新鲁恩党”老大莫索纳提供的资料，找到了一位被毒品控制，帮黑帮做了许多坏事，甚至伪造情节杀害证人的警察，用通灵的办法确认了对方的罪行，然后，让“蠕动的饥饿”享受了真正属于今天的大餐。
做完这件事情，克莱恩乘坐马车回到旅馆，进入了房间。
稍做布置，他利用仪式，将“蠕动的饥饿”和细长的血液晶体带到了灰雾之上。
坐至青铜长桌最上首，克莱恩毫不犹豫拿起手套，释放了“光之祭司”的灵魂。
这位序列5的强者是个面容清瘦，气质儒雅，举止随和的老者，他套着简朴的白色圣职人员长袍，向灰雾笼罩里的神秘存在行了一礼，表示了感谢。
克莱恩轻轻颔首，算是回应，接着直接具现纸笔，书写下一条占卜语句：
“‘太阳’途径序列7以上的魔药配方。”
靠住椅背，他开始用“梦境占卜”的方式通灵。
灰蒙蒙的天地很快有了变化，他看见刚才那位“光之祭司”在充满阳光的书房内展开了一张褐色羊皮纸，上面用古弗萨克语抄录着一份配方：
“序列6，‘公证人’。
“主材料：长者之树的根茎结晶1份，契灵鸟的尾羽5根。
“辅助材料：光辉契灵树的汁液100毫升，金边太阳花一朵，白边太阳花一朵，水蕨汁液5滴。”
画面停顿几秒后，水波浮动起来，重新构建出了一个到处都有黄金雕像的奢华殿堂。
殿堂内，一位蒙着纯净光芒让人不敢直视的男子对下方的半百老者道：
“这是‘光之祭司’的魔药配方，记住，驱除黑暗，赞美太阳。”
老者激动应承，展开了手里的古旧羊皮纸：
“序列5，‘光之祭司’。
“主材料：黎明雄鸡之王的红冠，纯白光辉石一块。
“辅助材料：迷迭香5克，金手柑汁液7滴，岩水10毫升，黎明雄鸡之王的血液60毫升。
“仪式：在纯粹的黑暗中，将全身埋入正常不会融化的冰块里，然后服食魔药。”
画面很快消失，再没有多余的内容。
克莱恩对此并不意外，他很清楚，涉及半神领域的时候，七大教会往往都是直接提供魔药和仪式，不会给予配方。
这个时候，那位“光之祭司”的身影已经由于强行的通灵消散了大半。
他痛苦的表情随之黯淡，头部上仰，双臂往外打开，做出了拥抱阳光的姿势。
“赞美太阳！”这位“光之祭司”闭上眼眸，虔诚开口。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灵体迅速崩解淡化，坠入灰雾，彻底消失。
一位虔信者……克莱恩叹息着评价了一句，接着快速回想梦中所见，将配方抄录了下来。
“公证人”的主材料之一是长者之树的根茎结晶……我记得“正义”小姐的“心理医生”魔药需要长者之树的果实……这么看来，“观众”和“太阳”真有可能在高序列互换……“光之祭司”的仪式对一般人来说困难的是找到正常不会融化的冰块，而小“太阳”不同，“神弃之地”的活人身处纯粹的黑暗里有可能消失不见，得想个规避的办法……驱除黑暗，赞美太阳是扮演法？克莱恩思索了一阵，拿起了吉尔希艾斯体内析出的细长血液结晶。
他考虑了好几秒，认真写下了对应的占卜语句：
“它的来历。”
拿着物品和纸张，克莱恩又一次默念语句，进入了梦境。
他在灰蒙蒙的世界里看见了那艘两头高高翘起的巨大帆船“告死号”，看见吉尔希艾斯攀爬软梯，上至甲板。
这位“欲望使徒”双脚刚一踩稳，甲板缝隙里就弥漫出了粘稠的黑雾，它充满堕落邪异的味道，将吉尔希艾斯完全笼罩入内，污染腐蚀了他身上所有闪烁灵光的物品，包括他本身。
雾气们飞快收缩，钻进了吉尔希艾斯的胸口，颜色逐渐变红，仿佛血染。
最后，一切恢复了正常，吉尔希艾斯单膝跪地，面朝甲板道：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愿，伟大的‘告死号’！”
画面随之破碎，克莱恩睁开了双眼。
他坐直身体，看着那细长的血液晶体，若有所思地无声自语道：
“‘告死号’是活的？
“一件具备活着特性的封印物？
“这晶体是它对船员的控制源泉，具备强烈的污染性，所以，位格不够的神奇物品都会被腐蚀？”

第二百零五章 呓语者
拿起那细长的血液晶体，闻着淡淡的硫磺味道，克莱恩隐约感受到了深蕴其中的腐蚀力量。
“传说深渊是最具污染性的地方，哪怕天使，都会在那里堕落失控，看守深渊的人最终会被深渊同化……‘告死号’表现出来的特性，倒是挺吻合这点的，嗯，‘欲望使徒’的深化？”克莱恩任由思绪发散开来。
很快，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吉尔希艾斯宣誓效忠的是“告死号”，而非“不死之王”阿加里图！
“这是否表示，真正的‘不死之王’其实是‘告死号’，阿加里图只是它的代言人，或者说污染对象的管理者？呵，传闻阿加里图不是半神，没到序列4，全靠‘告死号’才能成为四王之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实际的状况可能比我预料得还惨，根本没有自主权……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序列4，与‘告死号’是合作关系的可能，‘魔鬼’嘛，总是狡诈，喜欢误导别人……”
克莱恩沉吟了几秒，又一次尝试起占卜，看能否获得那细长血液晶体用处的启示。
他并不担心这会惹来大麻烦，或者说，他已经准备好迎接大麻烦，哪怕因此连通了“深渊”里那位恶魔王，也顶多相当于来一次“真实造物主”、“永恒烈阳”式的反噬，克莱恩自问灰雾还是能挡住和压制的。
这是第一次，不会被锁定位置，问题不大……而且刚才也占卜过来历，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告死号”肯定不是序列0位阶的恶魔……咦，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如果它真是序列0位阶的恶魔，或者天使之王阿蒙那个层次的封印物，根本不需要回避我和“神秘女王”、“星之上将”、安德森的联手……克莱恩忽然发现刚才是自己吓自己，遂认真地开始了“梦境占卜”。
灰蒙蒙的世界里，他看见了一片弥漫着粘稠黑雾的天地。
由深色的巨大肉疙瘩组成的怪物蠕动着靠近，腔体内迸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声：
“呓语者！”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座式样古老，泼洒着鲜血的祭台，上面铭刻着一个又一个满是污秽感的单词和符号，仿佛在呼喊着什么。
灰蒙蒙的世界随之破裂，克莱恩缓慢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
他手指轻敲斑驳长桌边缘，无声自语道：
“‘呓语者’是指‘告死号’变成封印物前，是一位来自深渊的‘呓语者’，还是说，它是深色肉疙瘩组成的巨大怪物，被‘呓语者’杀死，成为了封印物？
“呵呵，不管怎么样，最终肯定有一条船参与，否则不会固化成现在这个样子。
“嗯……从那让人接近失控的大笑声看，‘告死号’对应‘呓语者’的可能较大，可以初步判断，它不是‘0’级的封印物，否则‘不死之王’就该是四王之首了……大概序列3？而且阿加里图和它的搭配明显不理想，发挥程度不是太高，顶多序列4的样子……
“那个有污秽和呼喊意味的祭台象征这血液晶体可以用来召唤高位恶魔？比如，一位‘呓语者’？”
根本不懂得怎么召唤高位恶魔，也没这个打算的克莱恩随手就将细长的血液晶体连同“光之祭司”留下的发亮晶石——非凡特性丢进了杂物堆里，并非常敷衍地为前者命了个名：
“呓语者”的气息！
做完这件事情，克莱恩谨慎地又尝试起另一项占卜，那就是确认自己今晚是否会有危险，来自“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危险。
其实，他对占卜的答案已经有一定的预料，那就是“不死之王”阿加里图不会上岛！
这一是因为托斯卡特有位隐藏的半神，普通非凡者不清楚，“四王”却多半有一定的了解，而阿加里图几乎不会和别的半神发生正面冲突，强行进入对方“领地”不是他的风格。
二是基于克莱恩之前的猜测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阿加里图根本不敢离开“告死号”，而“告死号”没法开上岸来！
果然，克莱恩获得了今晚非常安全的启示。
这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变化样子，搬去别的旅馆。
……
第二天上午9点多，克莱恩刚走到一楼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就看见安德森&#183;胡德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屁股焊在了对面。
这位最强猎人边用手指梳理金色的短发，让它再次变成三七开，边望着格尔曼&#183;斯帕罗，啧啧笑道：
“厉害啊，一对三的情况下，还能猎杀吉尔希艾斯！
“你拖着恶魔尸体下楼的样子，已经传遍整个托斯卡特港了。
“嘿，据说，所有背着赏金的海盗都决定远离你的视线，不出现在你5公里范围内！”
自从认识弗兰克&#183;李后就几乎戒掉牛奶的克莱恩抬手点了杯咖啡，加一条白面包、两片吐司、一根烤猪肉肠和一碟黄油，然后非常平淡地回应道：
“你的情报能力不错。”
安德森笑了一声道：
“这是一位猎人必备的素质，嘿，托斯卡特的冒险家们都在讨论一个严肃的问题了，究竟谁才是最强猎人！”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抬头望向自己，目光冷漠，含义不明，安德森的笑容一下卡住，讪讪说道：
“他们都选择了你。
“哈哈，这里毕竟是苏尼亚海，不是迷雾海。”
为什么你要补后面这句？这样很容易挨揍的……克莱恩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还有呢？”
“啊？”安德森忽然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有了障碍。
“还有哪些情报？”克莱恩更加详细地重复了一遍。
“还有……”安德森突然挤眉弄眼，“‘新鲁恩党’的莫索纳昨晚神秘失踪了，在数不清的保镖保护中，在自己的房间内，神秘失踪了！官方的说辞是，莫索纳已经死亡，原因可能是祭祀邪神或召唤恶魔，嘿，没人相信这点，因为风暴教会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详细记录了莫索纳的犯罪事实并提供了证据。”
他盯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期待这位疯狂冒险家给出更多的信息。
他清楚地记得，格尔曼&#183;斯帕罗昨天下午问过谁该杀，而自己的答案就是“新鲁恩党”的莫索纳。
克莱恩“嗯”了一声，未说多余的话语。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冲进旅馆，四下看了一眼，欣喜地朝着克莱恩走了过来。
他正是之前酒吧的老板。
“斯帕罗先生。”老板取下中间凹陷的软帽，行了一礼道，“那边已经确认，但还需要走两天的流程，毕竟数目太过巨大，呵呵，我知道您今天肯定就会离开，所以，为了不耽搁您的行程，我决定将赏金垫付给您，嗯，这一部分是酒吧的流动资金，一部分是我向几位朋友拆借的欠款，您点数一下。”
他故意说得这么详细，就是要在挣钱之外，向格尔曼&#183;斯帕罗展现自己的善意，交好这位疯狂的冒险家。
至于这是否会引来“不死之王”报复的问题，他并不担心，很多时候，吉尔希艾斯他们同样会通过他领取悬赏——反正是海盗间战斗的收获，额外领一份钱，谁都喜欢，这属于海上的潜规则。
克莱恩点数了下厚厚的6000镑钞票，将它们分成几叠，放入了不同的口袋，然后点头道：
“不错。”
酒吧老板松了口气，警惕地环顾一圈，压低嗓音道：
“您要小心，‘不死之王’报复心很强，可能会在外海拦截您乘坐的船只。”
他没敢说自己有渠道可以安排人潜入某些船只隐蔽离开，害怕被“不死之王”察觉，遭遇报复。
“我知道。”克莱恩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酒吧老板没有多说，再次行礼，退出了旅馆餐厅。
“你有办法离开？”安德森好奇地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你猜。”克莱恩露出了斯文有礼的笑容。
安德森嘴角抽动了一下道：
“看你这么有自信，我就放心了。
“对了，船票，下午1点半启航。
“厉害啊，我以为我一晚上挣1600镑已经非常了不起，谁知……”
克莱恩没有回应，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之后，他出门重新配了套正装，免得连替换的衣物都缺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到了该上船的时候，安德森拿着个新买的行李箱，看了看身边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略有点不安地问道：
“就这样上船走？
“‘告死号’应该就在外海，‘未来号’昨天补给后已经离开了。”
他觉得这样冒着“不死之王”的怒火离开，非常不明智。
格尔曼&#183;斯帕罗不可能疯到明知会死还冲上去啊……除非，这是他的陷阱……安德森念头一转，有了别的猜测。
克莱恩没有侧头看他，提着皮箱，直接登上了客轮。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告死号”应该能察觉得到它的气息出了问题，以“不死之王”一贯的作风，强行袭击的可能很小，如果这个假设错了，那只要“告死号”出现在海平线上，克莱恩就会直接进入房间，向自己祈祷，然后去灰雾之上用权杖响应，看一看在海上是“呓语者”强，还是“海神”厉害！
克莱恩原本并非这么打算，想的是利用“海神权杖”驱使海底生物的能力，找一辆水下“马车”，将重重符咒保护中的自己和安德森拉到外海，拉出“告死号”的封锁范围，然后悄然登上有票的客轮。
但是，考虑到报复对象的突然失踪可能会让“不死之王”迁怒他人，无差别屠杀客轮，毕竟海盗不用遵纪守法，也不需要具备完善的道德观，克莱恩经过灰雾之上的占卜，最终决定光明正大地离开。

第二百零六章 没等到
上了甲板，进入船舱，找到房间，克莱恩正要说话，安德森&#183;胡德却抢先开口道：
“不对啊……如果我是这艘船的乘客，看到你这么一个刚刚得罪了‘不死之王’的冒险家上来，肯定会很害怕很紧张，要么找船长大副来说服你换一艘船，要么自己换船，谁知，他们都非常平静。”
这家伙很敏锐啊，在一些细节性的问题上极具洞察力……这就是真正的“阴谋家”吗？平时嘻嘻哈哈，嘴贱乐观，实际上不动声色就掌握了情况，做好了准备……克莱恩边拿钥匙打开房门，边考虑起这艘船是否真的存在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安德森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脸庞，干笑道：
“我明白原因了！
“间隔的时间太短，事情还只在部分冒险家和海盗口中流传，一般的旅客和船上的水手们对此根本没有任何的了解，而且，清楚你长相的必然是消息灵通的家伙，非普通人。”
哟，会自问自答了……你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吗？克莱恩腹诽两句，进入了一等舱。
这不是他希望自己住得舒服，而是考虑到必须看住安德森&#183;胡德，不让最倒霉猎人的厄运为客轮带来灾难，所以才让对方订了一等舱。
提着皮箱，走至主卧室门口，克莱恩指了指客卧和仆人房，对安德森道：
“你自己挑一间。”
安德森呆愣了两秒，半张嘴巴道：
“你很熟练啊……”
当然，我有丰富的和猎人相处的经验，如果是达尼兹在这里，我会指定仆人房……克莱恩没有回应，进入了主卧。
1点30分，汽笛鸣响，客轮准时起航。
将外套挂好，克莱恩穿着长裤、衬衫和马甲，走出主卧，来到客厅，眺望向窗外的海平线。
那里碧波荡漾，沿着托斯卡特岛的轮廓一寸寸展开，在风中起伏不定。
“这样是没法观察全部情况的。”安德森凑了过来，笑着说道，“你只能确定一侧，而‘告死号’可能从另外一边，也可能从前面过来，最好的办法还是爬瞭望台，哈哈，那里肯定有船员，但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或海盗，有一百种办法欺瞒他的感官！”
克莱恩转过身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安德森&#183;胡德道：
“说得很对。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啊？”安德森一脸茫然。
他旋即醒悟过来，有点惊讶地反问道：
“你没有别的办法观察？”
没有办法观察的情况下，怎么给“不死之王”埋陷阱？
“没有。”克莱恩异常坦然地点了下头，“只能靠你了。”
……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于在“不死之王”的注视下离开？安德森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一边喃喃自语着“别拦我，我要跳船”，一边离开舱房，直奔眺望台下方。
理论上来说，“不死之王”阿加里图，或者说“告死号”，早就应该察觉到了我的恶意，感应到了源于我的危险，那么，他们会来袭击吗？会相信我就是表现出来的这个水准，也没什么帮手，还是怀疑有哪位可以干扰危险预感的强者插手了？克莱恩将视线从门口收回，又一次望向了外面的大海。
过了一阵，他忽有所感，快速开启灵视，侧头看向旁边。
高大的白骨信使从地板表面钻了出来，眼窝里的漆黑火焰轻微跳跃。
它只露出了上半身，所以不比克莱恩高多少，平视着对方，递出了手里抓着的信纸。
阿兹克先生这次回信很快嘛……克莱恩礼貌地点了下头，接过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等到白骨信使崩解消失，他就着窗外的阳光展开了信纸：
“……很高兴你获得了提升，你的旅行经历比我想象得更加有趣。
“那片海域确实非常危险，我依稀记得它可能和大灾变的源头有关，至于古代死神为什么会有气息残留在那里，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的提醒我会记住，在彻底恢复记忆前，我不会进入那片海域，‘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并不好听。
“我对‘地狱上将’手里的那枚戒指有些兴趣，不过我最近纠缠于一件往事，可能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去拜访他……”
看到这里，克莱恩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等下回信给阿兹克先生，告诉他我有办法锁定“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位置，让他去拜访时，务必带上我，糟糕，最近都没有占卜鱼人袖钉的下落，也不知道路德维尔有没有发现，会不会已经把它丢掉……嗯，等确认“告死号”不会追来，再去灰雾之上占卜……
视线移动，克莱恩继续往下阅读：
“从卡特琳娜那里拿到的古代文献确实有提到人造死神的事情，简单来说，过去拜朗帝国的皇室现在灵教团的高层，从‘隐匿贤者’突然活过来，有了人格的事例里获得了灵感，希望让目前仅是概念的死神出现同样的情况。
“这有实现的可能，因为非凡不灭，死神陨落不代表相应的特性和权柄彻底丢失，它们依旧存在，只是回归了概念和抽象，状态如同最早的‘隐匿贤者’。
“从那些文献看，相应的研究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占卜家’对应的序列4魔药叫‘诡法师’，安提哥努斯和查拉图家族的强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使现在已经忘记细节，依旧能回忆得起那种带点害怕的感觉。
“具体能在哪里拿到配方和材料，我并不清楚，也许你可以考虑转去相近的途径，这方面我已经回忆起来，你能选择的是‘学徒’途径的序列4‘秘法师’，‘偷盗者’途径的序列4‘寄生者’，不过，我隐约记得，这三条途径应该是序列3才能互换……”
果然……只剩“魔镜”阿罗德斯这个希望了……克莱恩强行咧开嘴角，展露笑容。
读完回信后，他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上了刚才想好的部分内容，并顺便询问了“神话生物”的具体定义。
他没急着召唤信使，将纸张和钢笔放下，准备“告死号”出现，才在信中加上求救的内容寄出去，这样一来，他用“海神权杖”隔空支撑一阵后，说不定就能等到阿兹克先生穿梭灵界前来救援，到时候，两人联手，就有希望喜提“告死号”了。
之所以不提前写，是因为“恶魔”能察觉危险，不会再过来，当然，对方能不能察觉到现在恶意的具体内容，克莱恩也不得而知。
耐心等待了几个小时，克莱恩听到了开门声，回头看见安德森揉着脑袋侧面，表情复杂地走了进来。
“‘告死号’没有出现，我们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托斯卡特岛海域……”
“不死之王”竟然没报复……格尔曼&#183;斯帕罗这家伙比我想象得还要不简单啊！安德森在心里感慨了两句。
克莱恩略感遗憾地点了下头，走到衣帽架处，拿上外套和帽子，准备前往餐厅。
……
一间密室内，一支红手套小队正在讨论最近追查的案子。
“安魂师”索斯特拿着粉笔，指着黑板道：
“这次的恶魔杀人事件和贝克兰德的尼根公爵被刺案有一定的共同之处。
“首先，出现了一张自带气息和气场的人皮，这是过去很多起恶魔相关事件里没有的东西。
“其次，有多于一位的‘恶魔’存在，他们轮流披着人皮，进行正常活动，为同伴的邪恶行为做掩饰。
“最后，他们都疑似属于贝利亚家族……”
此时，角落中的伦纳德看似认真地听着，脑海里却因队长提及贝克兰德，难以遏制地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目睹地下遗迹被彻底摧毁后，他正要趁自己有空闲，去调查神秘的大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并准备从对方曾经的房东处入手，结果小队接到了紧急任务，开始追查一起新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不得不离开了贝克兰德。
“伦纳德，你有什么看法？”索斯特讲完之后，点名伦纳德&#183;米切尔接续。
伦纳德有些茫然地侧头，看了眼黑板上的内容，飞快组织起语言道：
“我认为这不仅仅是一种掩饰，可能还包含着一种仪式的需求，索斯特队长，你知道的，‘恶魔’有很多种亵渎邪恶的仪式。”
“有道理。”索斯特示意下一位队员发言。
呼，还好老头最近给我补习过“恶魔学”……伦纳德松了口气，开始认真地倾听队友们讨论。
……
经过两天的航行，客轮安全抵达了奥拉维岛。
住进旅馆后，克莱恩对安德森&#183;胡德道：
“你在这里等我，那位半神不喜欢陌生人突然拜访。”
他这是不想暴露“生命学派”的联络人。
“希望我能活着等到他。”安德森苦笑着自己祝福了自己一句。
克莱恩嘴角微动，放弃了剩余的话语，乘坐马车直奔风暴教会的圣德拉科教堂。
没过多久，他又一次在那座宏伟钟楼的小房间内，看见了那位极不对称极为丑陋的高大敲钟人卡诺。
听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来意，佝偻着身体的卡诺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找瑞乔德议员先生，他已经伤愈，不在原来的地方。”
“好。”克莱恩刚做完回应，忽然想到卡诺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人体炼成产物，遂问了一句，“你认识弗兰克&#183;李吗？”

第二百零七章 这就好了？
敲钟人卡诺听到弗兰克&#183;李这个名字后，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认识，他……他是一个和善纯粹的人，不过有的时候，纯粹得让人感觉害怕。”
确实……克莱恩让开楼梯口位置，边跟着敲钟人下行，边随口说道：
“你和他很熟悉？”
卡诺沉默地走在前面，过了一阵才背对着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我是不成功的产物，充满各种问题，总是被人嘲笑，只有弗兰克他们少数几个，用正常的眼光看我，将我当成一个真正的有自己灵魂的人……”
“他为什么会离开‘大地母神’教会？”提着皮箱的克莱恩明知故问。
卡诺出了钟楼，边辨别方向前行，边回答道：
“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他是一个孤儿，从小在修道院长大，真正地将教会当成了家庭，视母神为母亲。
“他有着很多奇怪的想法，原本有机会成为教区主教，结果差点被送去审判庭，理由是渎神。”
这事弗兰克说过，因为他想把公牛、母牛和麦子杂交在一起……坦白地讲，换作是我，也要把他送上审判庭……那家伙之所以早期没什么事情，肯定是因为序列还不够高，能做的事情有限……克莱恩咕哝了几句，跟着敲钟人卡诺拐入一条街道，来到了圣德拉科教堂背面的巷子。
卡诺走至一栋普通的房屋前，拉响了门铃，两秒一次，总共三次。
过了一阵，笃笃笃的声音临近，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克莱恩随即看见了位穿黑色短外套，杵结实手杖的老者。
这老者发白如雪，脸庞没有明显的皱纹，眼睛位置戴着个遮住全部视线的黑色眼罩。
“议员先生，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有事拜访你。”
瑞乔德议员？他就是瑞乔德议员？他是个盲人？克莱恩之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此时难免有点诧异。
瑞乔德侧了侧耳朵，缓慢将脑袋转向格尔曼&#183;斯帕罗所在的位置，呵呵笑道：
“抱歉，只能这样见你，我今早起床，忽然有了个预感，那就是今天不能睁眼看任何事物，为防止意外，我只好戴上眼罩。”
……还能这样……这神棍风我比不了……克莱恩一时又好笑又愕然。
旋即，他明白了对方预感的准确解读，那就是不看自己！
他记得“怪物”途径的非凡者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一些东西，所以，“水银之蛇”威尔&#183;昂塞汀才能察觉自己的特殊，而当初廷根市的阿德米索尔，才会一看见自己就双眼流血，痛苦倒地。
瑞乔德议员预感到了危险，提前戴上了眼罩……哎，如果不是这样，我都打算问问他能看到什么……克莱恩没强迫别人自我伤害的爱好，收敛住思绪，转而问道：
“有我需要的神奇物品的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瑞乔德议员笑笑道，“我伤好之后去了拜亚姆，运气不错，遇上海军和总督府高层调动，顺利救出了罗伊&#183;金，不过也浪费了不少时间。”
克莱恩对此早有预料，毫不意外地说道：
“那我用这个要求换一个帮助。
“我有位朋友因为接触了‘命运天使’留下的壁画，遭厄运缠身，需要根除。”
瑞乔德议员想了想道：
“没有问题，你带我过去，就不要让他出门了，那也许会有意外。”
克莱恩点了下头，边提着皮箱往巷子口走去，边抓住机会问道：
“议员先生，你对‘欲望母树’有什么了解？”
在克莱恩看来，生命学派和玫瑰学派明面上有不少矛盾，彼此间应该存在很深的了解。
瑞乔德杵着手杖，慢步行于侧后方，没用他人搀扶和引路，就像其实没戴眼罩一样。
他呵呵笑道：
“‘欲望母树’是玫瑰学派‘被缚之神’的化身，不过我怀疑，事实可能正好相反，‘被缚之神’是‘欲望母树’的化身之一。我的理由是，‘红光’艾尔&#183;莫瑞亚称‘异种’途径的序列0位置还空着，呵呵，你知道序列0吧？”
“知道。”克莱恩简洁回应，未有啰嗦，甚至没表示自己还知道净光兄弟会。
瑞乔德议员“嗯”了一声：“总之，没谁知道‘欲望母树’的真实身份，也不清楚祂对应哪条途径，或许这就是祂的真实身份。另外，我可以提供些侧面的情况。
“‘欲望母树’和‘原始月亮’彼此对立，似乎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正因为这样，玫瑰学派才总是敌视我们。
“但是，有的时候，‘欲望母树’和‘原始月亮’的关系又很微妙，你可能难以想象，南大陆有崇拜月亮的‘巫王’加入玫瑰学派。
“七神教会憎恶着‘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宇宙暗面’等邪神，但却更加仇视‘原始月亮’和‘欲望母树’。
“同样的，极光会、魔女教派、拜血教、摩斯苦修会都不喜欢玫瑰学派。”
这倒是有点意思……“欲望母树”属于最被孤立的两个之一？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拦下了一辆马车，看着敲钟人卡诺将“命运议员”瑞乔德送了上去。
他随即进入车厢，吩咐车夫前往不远处的旅馆。
没过多久，马车抵达了目的地，克莱恩正要下车，忽然听见了一声巨响。轰隆的爆炸让整条街道都在明显颤动，一面面玻璃窗的碎片掉落至地面。
不会吧……难道是安德森的厄运引起的？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事实就是这样，不过最倒霉猎人似乎还没死。
他侧头望向马车外，看见旅馆二楼垮了大片墙壁，火焰和烟气犹有残存。
这时，一道身影正金发杂乱，衣衫褴褛地站在下方，喃喃自语道：
“竟然有这么大胆的家伙，在旅馆里交易军火，还是新型炸药，差点让我死得不明不白……我的行李箱……”
克莱恩低头看了眼自己提着的皮箱，突然觉得谨慎真是太好了。
他回身搀住瑞乔德，扶着这位命运议员走下了马车。
安德森有所感应，侧头苦笑道：
“现在的武器商人真是太不专业了！还好是白天，旅馆里没什么人休息，就是老板可怜，要遭遇一笔损失了，不过，他们带的黄金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毁坏，能弥补不少。”
我觉得吧，你的厄运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克莱恩点了下头，对瑞乔德议员道：
“就是他。”
瑞乔德随即将脑袋转向了安德森，可黑乎乎的眼罩遮住了所有目光。
他停顿了几秒，微微笑道：
“给我一枚金币。”
“嗯？”安德森狐疑地从衣物内侧摸出了一枚鲁恩金币，然后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笑道，“我家乡的风俗，在最里层的衣服上缝个小口袋，装几枚钱币。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最近实在太倒霉了。”
他边说边将金币递给了瑞乔德。
瑞乔德接住金币，缓慢合拢五指，将手收了回来。
他旋即笑道：
“好了，你的厄运已经被解除了。”
“啊？”安德森茫然呆滞地看向旁边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仿佛在说：这就好了？你不会找了个骗子吧？
克莱恩也是愕然，但选择相信瑞乔德，毕竟这是位命运议员。
瑞乔德收起金币，呵呵笑道：
“你获得厄运的时候也是这么简单啊，如果你不信，可以去赌场试试手气。”
“有道理！”安德森双掌一拍，立刻拉住行人，问清楚了最近的赌场在哪里。
过了一阵，他换了件干净整洁的夹克回来，看着等待于街边的瑞乔德议员，本能张开了嘴巴。
他忽然愣住，强行闭嘴，然后才笑嘻嘻地道谢。
等到这位半神被送上马车，他靠拢格尔曼&#183;斯帕罗，感慨笑道：
“我刚才本来想说，你虽然是个盲人，但在命运领域确实很厉害……还好，我及时记起他是一位半神。”
如果你真这么说，那就有望成为“因被解除厄运当场身亡”的猎人……克莱恩没有附和对方，转而说道：
“可以告诉我那把手枪的线索了。”
因为“蠕动的饥饿”限制很大，所以他依旧希望拥有一件较常规的攻击性神奇物品。
安德森理了下头发，呵呵笑道：
“在拜亚姆。
“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一个很厉害的冒险家。因为厌倦了不安稳的危险生活，他用积蓄买了几个香料庄园，找了个好姑娘结婚，彻底退出了这一行。
“他前段时间有了孩子，想法又发生了改变，开始希望给孩子更好的环境更好的教育更安全的处境，所以打算搬去贝克兰德，那里有最好的文法学校，最好的公学。
“呵呵，他并不想在贝克兰德只是租住，又不准备卖掉能持续挣钱的庄园，身上的神奇物品正好又有多余，所以准备卖掉那把左轮。
“当时我急着跟随寻宝团去那片海域，并不知道后来有没有成功，不过嘛，能一口气拿出近万镑的人非常稀少，交易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
“嗯，你带我去拜访他。”克莱恩简单回应道。
……
此时此刻，“黄金梦想号”上，达尼兹惊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船长有三天没出现了！

第二百零八章 信使小姐
阳光照耀下，“黄金梦想号”散发着金黄色的光彩，仿佛一处移动的宝藏。
达尼兹站在船长室内，不断地来回踱步，试图记起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找到可供调查的线索。
三天前，他的船长，“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宣布要做一项研究，可能十几二十个小时不会出现，所以，相应的课程全部取消，对此，达尼兹等人并不奇怪，因为这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
他们欣喜于不用上课，在船上又是喝酒又是唱歌又是举行篝火晚会，只差没把“黄金梦想号”给点燃，过得非常愉快。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包括迟钝的达尼兹在内，所有人都渐渐察觉到了不对，本该24小时内结束研究的船长在第二天还未出现，甚至没找人送食物和充当清水的淡啤酒！
耐心等待了半天，依旧没见到“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的船员们大着胆子敲响了船长室的大门，惊恐地发现无人回应。
在大副布鲁&#183;沃尔斯的带领下，海盗们打开了船长室，看见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他们随即又去了收藏室等地方，但还是没能找到“冰山中将”艾德雯娜。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初步怀疑是不是船长临时想到了什么，于是应用各种秘术之一或模仿他人能力的非凡技巧，急匆匆离开了“黄金梦想号”，没来得及留下信息。
之后，达尼兹等人尝试着用“降灵仪式”等办法联络，未得到任何回应，只能边搜查船长室等地方，寻找线索，边说服自己耐心等待。
第三天过去，“冰山中将”艾德雯娜依旧没有出现，没给回应，船员们开始慌乱。
“狗屎，你的占卜有结果吗？你不是号称这方面的专家吗？”达尼兹烦躁地转向了“花领结”约德森。
黑发染金的约德森揉了揉额角，用颇为醇厚的嗓音道：
“失败，所有寻人的占卜都失败了。
“不过暂时可以肯定一点，船长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留着头灰色短卷发的大副布鲁&#183;沃尔斯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道：
“我们必须寻求帮助了，船长所有的收藏都没有丢失，她甚至没带走一些必要的神奇物品，这说明当时的情况很突兀很意外。”
“找谁帮忙？”腰部臃肿的另一位水手长“水桶”丹尼尔斯急促问道。
布鲁&#183;沃尔斯将手中的银纹刻刀举到了自己的鹰钩鼻前道：
“返回西海岸。”
他言下之意就是找“冰山中将”艾德雯娜背后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
“不行，从海盗乐园返回西海岸，要横跨苏尼亚海，穿过北海或狂暴海，然后在迷雾海航行很长一段时间，船长等不了那么久！她随时可能发生意外！”“花领结”约德森道，“我们必须找能很快联络上，短时间内能提供帮助的人。”
达尼兹本想再骂一句“狗屎”，可忽然间却有了灵感。
他能很快联络上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而这位疯狂的冒险家从不吝啬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擅于占卜且背景神秘！
也许，那个疯子能找到船长，他总是能完成不可能的事情……达尼兹拉了下衣领，感觉担忧烦躁的心情缓解了一些。
他挺起胸膛，环顾一圈，清了清喉咙道：
“我有一个人选，我可以立刻联络上他，而且他非常擅长占卜……”
他话音未落，“美食家”布鲁&#183;沃尔斯，“花领结”约德森和“铁皮”、“水桶”等人同时转头望向了他，红着眼睛，大声吼道：
“还不快去！”
“……”达尼兹默默退出了船长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摊开信纸，拿起钢笔，习惯性地根据船长的教导，在开头给出问候，接着寒暄几句。
突然，他顿住钢笔，觉得这太过客气和啰嗦，不符合求助的目的。
“狗屎！”达尼兹自骂一句，刷地撕掉了那张纸。
紧接着，他在新的纸张上落笔写道：
“救命啊！
“船长失踪了！”
“嗯……虽然格尔曼&#183;斯帕罗是个无法用正常逻辑猜测的疯子，但这样的信他估计也看不懂……狗屎！”达尼兹又骂了自己一句，撕掉了第二张信纸。
他平息了下心情，考虑了几秒，第三次落下了钢笔。
这一次，他用语简洁地写出了船长失踪前后的事情，并附上了“黄金梦想号”现在的位置，然后委婉地询问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能否为合作者提供一定的帮助。
“占卜好像是需要特定物品的……”达尼兹刚折好信纸，忽地醒悟自己有所遗漏，忙急匆匆返回船长室，找到了一副“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经常佩戴的珍珠耳环。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记录各种神秘学知识的笔记，翻到了对应的页码，按照之前有过的经验，不太熟练地布置起召唤信使的仪式。
将一枚金币放到祭台上后，他退了两步，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
呜呜作响的风声激荡徘徊，祭台蜡烛的火苗急速膨胀，并染上了明显的苍白。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不快不慢地钻了出来，依旧穿着那身阴沉繁复的黑色长裙，提着四个一模一样的美丽脑袋。
达尼兹本以为信使会像上次那样，直接咬住金币和装有纸张、耳环的信封，谁知道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手中的四个脑袋却自行转动，环顾了一圈，最后集中在了船长室方向。
几秒之后，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手中的两个脑袋终于咬住了金币与信封。
等到这位古怪的信使消失，达尼兹才吁了口气，抹了把额头，觉得刚才竟有种莫名的压力。
……
奥拉维岛，另一家旅馆的房间内。
克莱恩正要让赢了不少钱的安德森&#183;胡德去购买前往“慷慨之城”拜亚姆的船票，灵感忽然触动。
他快速开启了灵视，看见自己的无头信使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不知什么时候已漂浮在旁边，手中提着的四个脑袋明艳不减。
不像白骨信使，刚有出现，我就能够察觉，她已经彻底进入现实世界，我的灵感才被触动……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接过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其中一个脑袋咬着的信件。
与此同时，他发现安德森的灵感不比自己差，几乎同时有反应。
“这是……信使？”安德森不敢确定地开口问道，似乎听说过这种东西，但没真正见过。
克莱恩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随手拆了信封。
咦，珍珠耳环？克莱恩有些诧异地展开了信纸。
旁边的安德森则好奇地凑了过来，上下打量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啧啧有声道：
“有种难以描述的血腥美感……”
他话音未落，双手突然抬起，掐住了自己的喉咙，掐得舌头伸出，口吐白沫，而脖子上空空荡荡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并没有多余反应。
克莱恩侧过头来，认真研究了下，又看了看自己的信使，无声咕哝了几句：
“很像莎伦小姐的能力啊……信使小姐属于‘囚犯’途径？不，不能确定，她是灵界生物，擅长这种事情很正常……”
眼见安德森快要不行了，克莱恩才慢悠悠开口道：
“好了，他还要帮我带路。”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手中一个脑袋转了过来，猩红的眼睛凝望了安德森一秒。
接着，她每个脑袋的嘴巴很有秩序地一个接一个开口道：
“可以……”“制成……”“活尸……”“同样……”“能够……”“带路……”
她说话的同时，安德森的双手终于停住，离开了自己的脖子，上面则留下了明显的深刻的指痕。
呼，呼……这位最强猎人大口喘气，弯腰干呕。
克莱恩随即快速浏览了一遍书信，弄清楚了寄信者是达尼兹，这位“知名大海盗”称“冰山中将”神秘失踪，亟待帮忙。
视线刚离开信纸，克莱恩惊愕发现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竟然还在。
这不神秘学……信使不是送完信就会消失，然后再召唤再出现吗？克莱恩斟酌了下，疑惑问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等……”“你……”“回……”“信……”蕾妮特的四个脑袋依次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信？”克莱恩看了眼还未恢复过来的安德森，确信这最强猎人没法注意这不符合格尔曼&#183;斯帕罗人设的话语。
蕾妮特手里的脑袋又一次开口道：
“她的……”“失踪……”“非常……”“奇怪……”
“你怎么知道？”克莱恩一瞬间还以为信使小姐偷看了达尼兹的信。
淡金长发简单挽起的脑袋们各自吐出了一个单词，构成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我……”“查探了……”“船上……”“情况……”
我的信使还兼职了探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小姐以后会不会兼职打手？就是不知道要不要额外付费……克莱恩边吐槽边思索着说道：
“不用着急，我等下再回信。”
他打算先去灰雾之上用“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的耳环做一下占卜。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没再开口，身影无声无息就消失了。
“咳……”安德森终于缓了过来，站直身体，不可思议地打量起格尔曼&#183;斯帕罗，“你的信使，你的信使，竟然是半神层次的！”

第二百零九章 碰面
不用你告诉我，我刚才也差不多确定了……听到安德森&#183;胡德的话语，克莱恩表面平静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从最开始在灵界遇到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看见她庞大的真实身躯和哥特风格的城堡，克莱恩就认为对方不简单，而刚才信使小姐轻轻松松就差点弄死最强猎人的表现，更是让他毫无疑问地相信，对方是一位半神，至少序列4！
一位半神就为了每次一枚金币帮我送信？用脚趾头想，我都知道事情不会简单，信使小姐肯定另有图谋，当然，也不排除我总是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让她觉得有趣，刚好本身又很空闲，于是客串起信使……
类似的情况还包括，“魔镜”阿罗德斯的讨好，“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善意……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提防一下，不能太过相信……有机会商量好相应事情前，也别考虑遇到危险，要不要吹响口琴的问题了，说不定信使小姐出来会直接撕了我……克莱恩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表情却依旧淡漠，面对惊愕诧异的安德森，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这和你无关。”
……这家伙真的很神秘啊！竟然有一个半神级灵界生物做他的信使！而且，他随随便便就认识一位擅长转运的半神……难怪惹到“不死之王”后那么镇定那么从容……难怪“不死之王”没有寻求报复，甚至都未曾出现！安德森忽地恍然，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几眼。
“嗯？”克莱恩不含感情地扫了最强猎人一眼。
安德森忙收回目光，干笑两声道：
“我发现你很适合做人物画的主角，背景阴沉黯淡的那种，这非常衬托你的气质。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可以帮你画幅肖像画，相信我，在这方面我有大师级的水准！”
克莱恩根本没去听他的胡扯，拿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回你的房间，五分钟后我来找你。”
“好。”安德森笑容满面地回应道。
等这位最强猎人离开，克莱恩拿出阿兹克铜哨和威尔&#183;昂赛汀纸鹤，转身进入盥洗室，布置起仪式。
将“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的珍珠耳环带到灰雾之上后，克莱恩坐至青铜长桌最上首，具现出纸笔，书写下简单的占卜语句：
“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的下落。”
握住纸张和耳环，克莱恩后靠住椅背，边默念占卜语句，边借助冥想进入梦境。
先是灰蒙的天地占据了他的“视界”，接着一片冰雪覆盖的平原映入了他的眼帘。
呼号的暴风雪笼罩着一切，四周雾蒙幽深，不像真实的边界。
克莱恩迅速看见了艾德雯娜的身影，她棕色的长发于脑后简单打了个结，然后在风雪中狂乱起舞。
她穿着领口袖口有繁复花纹的白色收腰衬衣和一条深色的长裤，在这样的环境里，直观地给人单薄的感觉。
艾德雯娜穿着皮靴的双脚不断在雪上移动，留下了一排明显的脚印，但肆虐的暴风雪中，这一切很轻松就被掩埋了。
画面逐渐破碎，克莱恩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无法从刚才的占卜启示里解读出“冰山中将”的具体位置。
“极地？弗萨克的永夜平原？完全没法确定啊，除了风雪，没有别的象征……”克莱恩坐直身体，放下了珍珠耳环和写有占卜语句的纸张。
他考虑了几秒，确定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确实失踪了，不在“黄金梦想号”上，这也就可以初步排除是陷阱的可能。
克莱恩谨慎地就此事做了下占卜，得到了“黄金梦想号”上没有陷阱的结论。
思索了一阵，他离开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经过一番忙碌，将珍珠耳环带了回来。
回想了下奥拉维岛附近的海域地图和“黄金梦想号”现在的位置，克莱恩挑选了一处远洋渔民们躲避风暴的荒岛，在信中让达尼兹等人将船只开到距离不算太远的那里。
折好信纸，他吹动口琴，又一次看见了提着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
将回信递过去的同时，克莱恩轻咳两声道：
“还能确定达尼兹的位置吗？”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手中的一个脑袋点了下头，其余相继开口道：
“可以……”“只要……”“不超范围……”
克莱恩见信使小姐依旧浮在那里，没有离开的迹象，遂望了眼旁边道：
“那枚金币由达尼兹支付。”
“好……”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身影飞快淡去。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经过细致的准备，处理好现场，提着已收拾完毕的行李，走出房间，敲响了安德森&#183;胡德的门。
“先去另一个地方，再到拜亚姆。”他平静地告诉了最强猎人自己的决定，“你可以选择去拜亚姆等我，或者跟着我一起。”
安德森嬉笑着说道：
“我感觉我的冒险家之血在燃烧，我很好奇那位信使带来的会是什么事情。
“原本我以为我没机会了解，谁知你竟然邀请了我！”
我没有，我只是给你两个选项……克莱恩冷漠转身，走向了楼梯口，安德森慌忙提起自己新买的行李箱，快步跟在后面。
出了旅馆，克莱恩乘坐马车离开港口城市，然后步行至圣德拉科山一处无人的悬崖边缘。
看着下方不断撞击着山壁的层层海浪，安德森略感愕然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克莱恩没理睬他的问题，掏出一把白锡制成的符咒，低念起“风暴“这个咒文。
他灌注灵性，将这些符咒分成两份，一半给了自己，一半施加于安德森，仅留其中一个丢向悬崖下方。
“水底呼吸，深海水膜……”安德森诧异地分辨着自己身上多出的超自然效果。
就在这个时候，悬崖下方发出哗啦的巨响，海水里冒出了一头形似鲸鱼的庞然大物。
它通体呈深蓝色，嘴巴霍然张开，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和血色的内部。
克莱恩走到悬崖边缘，直接跳了下去，在符咒力量的帮助下，轻飘飘落入了那巨大海底生物的口中。
安德森先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接着颇为兴奋地跟随跳下，落到了克莱恩身旁。
那庞大的海底生物闭上了嘴巴，让里面变得一片漆黑。
然后，它沉入水中，向着预定的目标游去。
它的嘴巴里，克莱恩眸中闪电长驻，看透了黑暗，找了颗牙齿靠住，悠闲地坐了下来。
因为“深海水膜”的保护，他并不担心衣物会被弄脏。
“嘶，有点意思……”安德森环顾一圈，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想到的？怎么办到的？”
当然是向自己祈祷，然后用“海神权杖”拉了头就在附近的合适的海底生物过来……克莱恩没去回答安德森的问题，半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
“就是有点闷……”安德森从衣物口袋里拿出了卷烟盒和火柴，“能抽根烟吗？”
“你问它。”克莱恩没有睁眼。
安德森干笑了两声，又将卷烟和火柴放了回去：
“我认为它不会喜欢香烟的味道。”
幽黑无光的海中，这庞大的生物飞快游动，时不时利用特殊的器官，极有效率地从周围水里提取氧气。
不知过了多久，它浮出了水面，前方是一处荒岛。
利用符咒的力量登临荒岛后，克莱恩对着那海底生物，摘掉帽子，行了一礼。
“你很有礼貌啊……”安德森目睹这一幕，好笑地开口道。
“我一直很有礼貌，哪怕面对猎物。”克莱恩瞄了眼对方，仿佛在说，比如你。
安德森干笑起来，指着荒岛另外一侧道：
“那里有艘船。
“咦，‘黄金梦想号’！”
此时此刻，克莱恩也看见了那艘干净整洁，长达几十米的帆船，那不该出现的主炮上符号层叠，光芒流转。
他当即提着行李，靠拢过去，没用多久，就来到了“黄金梦想号”停泊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达尼兹从甲板上跳下，涉水跑了过来。
达尼兹刚来到格尔曼&#183;斯帕罗面前，正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安德森&#183;胡德！”他指着那位最强猎人，大声喊道。
安德森顿时哈哈一笑：
“想不到吧？”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遇上“黄金梦想号”，但这不妨碍他强行占据主动。
认识的啊？克莱恩目光淡漠地扫了达尼兹一眼。
达尼兹本能就打了个寒颤，堆起笑容道：
“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在迷雾海那边，总是被一群海盗追杀，然后，那些海盗就莫名其妙变成了赏金。
“你可能不知道，他出身‘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后来因为考试屡次不及格，被赶了出去，这些都是我听船长说的，他们曾经是同学。”
他一脸鄙视安德森智商的表情，而船上的“花领结”约德森等人也做出了类似的表现。
安德森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慢扫过，啧了一声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初我扯过你们船长的头发！”
场面一下变得非常安静，达尼兹的表情难以遏制地扭曲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章 嫌疑犯
见“黄金梦想号”众人有集火安德森的迹象，克莱恩向前走了一步，侧对达尼兹道：
“带我去船长室。”
“……好，好的。”达尼兹收回了怒瞪安德森&#183;胡德的视线。
先救船长最重要，先救船长最重要……他不断地在心理告诫着自己。
“黄金梦想号”上先是放下了一条小船，接着垂落了舷梯，让克莱恩无需再用符咒的力量，简单轻松就踏足了甲板。
安德森跟在他的侧后，完全无视了“黄金梦想号”所有船员择人欲噬的目光，嘴角含笑地漫步行走，四下打量，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他的心理素质绝对是超一流……嗯，哪怕得罪了半神，被逼得当众道歉，接下委托，转头也能笑嘻嘻自我调侃，愉快用餐……克莱恩在心里感叹了两句，迎面走向了“三副”约德森等人。
“你好，斯帕罗先生，我是这艘船的大副，布鲁&#183;沃尔斯。”一位戴单片眼镜，身高近1米8的男子客气地行了一礼。
赏金6200镑的“美食家”……“冰山中将”这个海盗团，赏金水准都明显低于“星之上将”的，不愧是兼职海盗的宝藏猎人……克莱恩用格尔曼&#183;斯帕罗特有的礼貌态度和用词道：
“你好，我听说过你。”
“……哈哈，这是我的荣幸，我只是一个梦想成为工匠，却不得不走上美食家之路的宝藏猎人。”布鲁&#183;沃尔斯自我调侃了一句，指着旁边一位男子道，“我们的二副，‘歌唱家’奥尔弗斯。”
赏金5500镑……“黄金梦想号”上的非凡者，绰号都很奇怪啊，如果事先不知道这是海盗将军的下属，我肯定以为是一支海上旅行团，唱着歌吃着美食办着篝火晚会找着传说里的宝藏，简直不要太美好……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奥尔弗斯，随意点了下头。
这位“歌唱家”有着石雕般的深刻轮廓和一头灿烂的金发，此时带着忧郁的笑容道：
“事实上，我只是在赞美太阳，而现在，我的太阳不见了。”
……克莱恩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啧，不愧是因蒂斯人，说话就和唱歌一样，可惜，我是在塞加尔，在伦堡长大，没能学到这种能力。”安德森在旁边不知是夸还是贬地笑道，毕竟他有一半的因蒂斯血统。
出生在塞加尔，后来去了伦堡读书，嗯，应该是教会学校，和“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是同学……奥尔弗斯先生可以确定是“太阳”途径的人，但大概率不是“永恒烈阳”教会的，从他的赏金判断，应该是序列6“公证人”……差点忘记，得告诉小“太阳”一声，他的配方已经有了，也不知道他这次能拿什么来交换……克莱恩抢在“美食家”布鲁&#183;沃尔斯介绍前，转头对“花领结”约德森、“水桶”丹尼尔斯等人道：
“我们见过了。
“不要耽搁时间了。”
“好的。”布鲁&#183;沃尔斯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短胡须，当先走向了船舱。
要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疯狂的名声在船上很响亮，他也不想弄得这么礼貌。
这个时候，安德森故意落后了几步，与达尼兹、奥尔弗斯等人并排而行。
他左右各看了一眼，浑不在意达尼兹他们想要撕碎自己吞入肚中的目光，啧啧笑道：
“你们该警惕的不是我。”
“对，我们没有警惕你，我们只想把你塞进，看到了吗？那个炮管里！”达尼兹完全不畏惧对方是最强猎人，毕竟这里是“黄金梦想号”，有着为数不少的海盗，其中不乏序列7、序列6的非凡者。
安德森嘴角勾起道：
“我这样的人其实没有威胁，你们想想，你们船长肯定很憎恨我，讨厌我，甚至不会和我说一句话，这不是最理想的状态吗？”
“……”达尼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因为他忽然觉得那坨狗屎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奥尔弗斯、约德森等人打量安德森的眼神也下意识柔和了不少。
安德森嘿了一声，目视前方，语气略显飘忽地说道：
“你们该警惕的其实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为什么？”达尼兹脱口问道。
虽然那是个疯子，确实需要警惕，但目前也不是敌人啊……达尼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安德森笑笑道：
“我是假设，假设，如果这次格尔曼成功找到了你们船长，并将她救了出来，你们船长会不会因此对他有点好感？而且他长相不错，有种冷酷的美感，实力又强，达到了海盗将军级，背景还特别神秘，足够匹配……”
怎么……可能……达尼兹本想反驳，但一下竟开不了口，越想越是不对。
奥尔弗斯等人的表情一点一点垮了下来，望向格尔曼&#183;斯帕罗背影的眼神里莫名多了几分警惕和戒备。
解决！刚才挑衅的问题解决了……安德森噙着笑容，跟着走入了船舱。
来到船长室，克莱恩最先看到的是环绕了近乎一圈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一般的船长室都是放酒柜……他无声嘀咕了一句，直接走向了位于窗户前方的书桌。
根据达尼兹的描述，“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是在进行研究时失踪的，所以，寻找研究残余的痕迹是克莱恩的目的，等搜集到足够多的信息，他就可以再次去灰雾之上占卜了。
此时，书桌上凌乱地摆着不少事物，有白色纸张，有圆腹钢笔，有凸肚墨水瓶，有铜制小刀，有一些不太整齐叠放的书籍。
而在书桌正中，是一本羊皮纸装订成的书册，它深棕色的表面上用古弗萨克语写有“格罗塞尔游记”等单词。
这不是“冰山中将”的收藏品吗？它来历神秘，疑似与巨龙一族与“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有关……艾德雯娜失踪前在研究这个？克莱恩望着那本书册，本能地做出了猜测。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在打量那本古代书籍，达尼兹勉强笑道：
“它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已经检查过了。”
是吗？我对你们的细心程度表示怀疑……因为已经有人翻过，且明显没有异常，克莱恩在用灵性直觉初步确认达尼兹没有说谎后，就将手伸了过去，并随口问道：
“你们有读过这本《格罗塞尔游记》吗？”
达尼兹摇了摇头，布鲁&#183;沃尔斯、奥尔弗斯、约德森等人也跟着摇了摇头。
他们的表情仿佛在说，每天的学习已经够累了，休息的时候不想再看任何书籍！
指尖滑过黄褐色的羊皮纸，克莱恩谨慎又认真地一页一页翻阅起来。
很快，他翻到了粘连打不开的地方，眼角余光扫过了上面的内容。
“咦……不对！”突然，他目光一缩，忙又回翻了两页。
他记得很清楚，他上次只看到巨人格罗塞尔和他的队伍即将正面挑战“北方之王”那条冰霜巨龙，后面就没有了，现在，多了足足两页！
也就是说，粘连部分变薄了，书籍多打开了两页！
断更千年，再次续写？这是“冰山中将”的研究成果？这也导致了她失踪？克莱恩边吐槽边微皱眉头，阅读起和上次相比多出来的内容。
那两页主要讲述了一位迷路的海盗女士，她在暴风雪里与“北方之王”遭遇，差点被杀死，拼尽全力才成功逃脱，遇上了前来挑战冰霜巨龙的主角队伍。
多了位海盗女士……海盗女士……克莱恩咀嚼着这个称呼，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灵感：
这不会就是“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吧？
她进入书中，成为了故事里的人物？
顺着这个想法，克莱恩迅速找到了一些问题：
“魔镜”阿罗德斯说过，《格罗塞尔游记》的历任主人多有失踪……
《格罗塞尔游记》里既有黑暗纪元也就是第二纪元活跃的巨人、精灵，也有第三纪第四纪的苦修士、所罗门帝国贵族，还有第五纪的鲁恩士兵，时代感非常混乱！
如果，他们就是失踪的《格罗塞尔游记》历任主人，问题就可以解释了……他们本身就不属于一个时代，但都被书吞掉，成为了故事里的一员！克莱恩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看似荒谬，实则蕴藏着很大的可能性。
在神秘学的世界里，这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得确认一下……而且，艾德雯娜和那几位前主人究竟做过什么，才会被书籍“吞”掉……我又该做点什么来释放他们……克莱恩收回视线，沉思了几秒。
他迅速抬头，看了达尼兹等人一眼：
“给我准备蜡烛等物品，我要向隐秘的存在祈求答案。”
那个隐秘的存在就是我自己……克莱恩旋即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果然专业，果然疯狂……“美食家”布鲁&#183;沃尔斯等人没敢多说，匆忙提供了物品，然后，他们全部退出了船长室。
他们可不敢旁观这种危险的仪式，除非格尔曼&#183;斯帕罗要求。
船长室内，克莱恩反锁住房门，关上了窗户，飞快布置起仪式，将《格罗塞尔游记》带到了灰雾之上。
把这本古代书籍放至青铜长桌最上首后，他坐了下来，具现出纸笔，刷刷刷写下了一条占卜语句：
“艾德雯娜在这本书的故事里。”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尝试
放好手中的钢笔，克莱恩解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单手持握，悬于纸张正上，近乎接触。
“艾德雯娜在这本书的故事里。”克莱恩随之闭上眼睛，默念起占卜语句。
七遍之后，他睁开双眼，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旋转。
这表示肯定，表示“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就在《格罗塞尔游记》这本书里！
还真是书中世界啊……而且里面的状态应该很特殊，没有新人加入，故事就无法翻页……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将挂着黄水晶吊坠的银制链条重新缠好，拿起旁边的深红圆腹钢笔，写下了新的占卜语句：
“进入《格罗塞尔游记》的办法。”
这一次，他采用的是“梦境占卜法”，于灰蒙蒙的世界里，看见了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这些身影有的巨大，有的纤细，共同的特征是都拿着一本黄褐色羊皮纸订成的书册。
接下来的发展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情况，部分一直携带《格罗塞尔游记》的身影无声无息间就不见了，而部分时而拿起书册时而将它放在一边的身影则在或意外或主动地滴落鲜血于封皮后，突然消失！
画面破碎，克莱恩睁眼看着前方的斑驳长桌，微皱眉头地做起了解读：
“要想进入或开启《格罗塞尔游记》，要么长期接触，达到一个限度，要么将自身的血液滴于封皮？
“这会不会太简单了？也许……真是这么简单，故事里的鲁恩士兵‘出场’时只是个普通人，甚至不了解神秘学，靠着同伴们的帮助，才一步步成长为‘惩戒骑士’……所以，开启方法不会复杂，一般人都能够完成。
“之前的少量研究者，包括‘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在内，都是有足够神秘学知识的非凡者，清楚不能拿自己的血液乱滴东西，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就和普通人使用有效的‘魔镜占卜法’一样，非常容易就招惹到强大未知隐秘的存在，所以，他们才没出问题……
“再加上艾德雯娜大部分时候将《格罗塞尔游记》放在收藏室里，偶尔才会接触，因此直到她最近有了新的研究思路，长久触碰，这本书才达成开启的条件？
“嗯，就连‘魔镜’阿罗德斯都只知道这本书有古怪，历任主人多有失踪，疑似与巨龙一族与‘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有关，这说明《格罗塞尔游记》开启时会干扰周围的环境，抹掉相应的线索，所以，它过去的绝大部分收藏者，都不清楚它有问题，没有研究的想法。
“失踪的主人们应该不止故事里那几个，剩下的或许已经因各种问题死亡，没能在游记里留下姓名……”
克莱恩收回思绪，又做了次占卜，希望获得离开《格罗塞尔游记》的办法。
这次，他在灰蒙蒙的梦境世界里看见了更加狂暴的风雪，看见一道巨大的身影屹立于冰峰顶端。
那是条四脚站立依旧接近五米的半透明巨龙，它仿佛蜥蜴的近亲，有着丑陋的脸孔、幽蓝的眼眸和粗长有力的尾巴，背后长着一对覆盖皮膜的巨大翅膀，仅是展开，就有遮蔽天空的感觉。
它的鳞片仿佛冰晶，流转着剔透的微光，是它全身上下最美丽最梦幻的地方。
忽然，这条冰霜雕成般的巨龙扬起脖子和身体，发出了一道穿透暴风雪的可怕嘶吼。
这一刻，人立起来的它超过十米。
“北方之王”……那条冰霜巨龙……克莱恩脱离梦境，指头轻敲起高背椅的扶手。
他对刚才占卜启示的解读是：
离开《格罗塞尔游记》的关键在“北方之王”！
克莱恩初步怀疑，需要杀掉这条冰霜巨龙，让主角格罗塞尔的目的达成，才能使故事圆满“结束”，开启脱离书籍的通道。
不过，也可以试一下能不能强行打破书中世界与现实世界的间隔……克莱恩依靠丰富的经验，很快有了尝试的想法。
他先是拿起右手边盖着的“黑皇帝牌”，将它融入了自己的灵体。
霍然间，克莱恩体表覆盖上了黑色的全身盔甲，头顶多了个沉重的皇冠，气息则变得尊贵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接着，他最大程度撬动了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的力量，让它们如水流淌，涌动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没有犹豫，招手摄过了杂物堆里的“海神权杖”，将自身的灵性灌注入内。
白骨短杖顶端的青蓝色宝石一颗接一颗亮起，绽放出了耀眼的光彩。
数不清的银白闪电浮现，于宏伟宫殿内嗞嗞盘旋，仿佛形成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最后，克莱恩借助“黑皇帝牌”位格的压制和平衡，将撬动的力量全部投入了那团闪电风暴。
轰隆隆！
灰雾之上雷声滚荡，直奔远处，一道道粗大煊赫的闪电或同时或接续落下，劈在了《格罗塞尔游记》这本书册之上。
刺目的光华笼罩了整个宫殿，维持了足足二十秒钟。
等到一切平息，克莱恩再次看向目标，发现斑驳长桌已是破烂不堪，而封皮深棕的书册完好无损，仅是边角略有卷起。
比我想象得更加厉害啊……也是，能创造一个书中世界的物品，哪会简单……呵，之前8000镑买下绝对不亏啊，它完全可以拿来做盾牌，绝对能挡下至少圣者级的攻击，唯一的问题在于，面积太小，覆盖不够……克莱恩念头闪动间，那张青铜长桌迅速恢复了原状。
既然没法强行击穿书中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屏障”，他只能开始考虑怎么按照正常的办法进入。
“先弄点血出来，然后带入这里，抹到封皮上，用灵体搭配‘黑皇帝牌’和‘海神权杖’进入？这不用担心遇上‘五海之王’纳斯特，因为他根本感应不到，也进不了书中世界，但问题在于，这样救出‘冰山中将’后，她能肯定格尔曼&#183;斯帕罗就是侠盗‘黑皇帝’……
“嗯，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用灵体进入就意味着肉身在外界，在‘黄金梦想号’的船长室内，而我不清楚书中世界的时间流动状态，很容易一去就是好几天，那样的话，身体一不小心就会遭遇意外，毕竟缺乏保护，又在陌生地方，到时候，救出了艾德雯娜，却发现‘自己’不见了，玩笑就开大了。”克莱恩很快否定了灵体进入的想法。
他对“黄金梦想号”上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太信任，对最强猎人安德森也有提防之心。
尝试着占卜了下进入书中救人有没有危险，却得到失败的结果后，克莱恩沉思一阵，返回了现实世界，然后，不慌不忙将《格罗塞尔游记》拿回，处理掉了仪式的残余痕迹。
看了眼窗外接近黄昏的天色，他走至船长室门口，解除反锁，打开了房门。
“美食家”布鲁&#183;沃尔斯，“歌唱家”奥尔弗斯等人全部都在外面，没有一个离开，哪怕楼梯口，也有船员探头探脑。
“有线索了吗？”布鲁&#183;沃尔斯脱口问道，但却没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挤在门口的所有人都在问。
克莱恩扫了一眼，点了下头。
刹那之间，他听见了层层叠加的长吁声，看见了各种各样的欣喜和激动神情。
如果有一天，我这么失踪了，会有谁像他们一样……克莱恩思绪一转，望向达尼兹道：
“我需要一个助手。”
说完，他掉头走向了书桌位置。
“好！”达尼兹忙不迭跟入，熟练地反锁住了房门。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他急切问道，仿佛已经看见，在自己努力下，船长终于被救出来的场景。
克莱恩立在书桌旁，表情严肃地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会非常危险。”
“非常危险？”达尼兹本能呲了下牙齿。
“你可能从此失踪，甚至当场死亡。”克莱恩给出了最坏的结果。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这疯子都如此的正经，达尼兹一下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心头一沉，下意识变得慌乱：
“这，这和救船长有什么关系？”
“直接关系。”克莱恩简洁回答道。
达尼兹表情有些扭曲地沉默了两秒道：
“如果不做，会怎么样？”
“你的船长可能会永远留在那里，也可能在下一秒死去。”克莱恩如实说道。
达尼兹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飘忽了几秒，最终落回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脸庞，咬牙切齿般说道：
“开始吧。”
“狗屎！”他旋即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克莱恩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刷写了个纸条，折成方形，递给了达尼兹：
“放在衣兜里，等进去之后再看。”
“进去？”达尼兹有些茫然和迷惑地反问道。
开口的同时，他已自动接过纸条，塞入了裤兜。
克莱恩没有回答，指了指桌上的《格罗塞尔游记》道：
“弄一点你自己的血，涂到这本书的封皮上。”
这……达尼兹隐约有了些猜测，拿起旁边的铜制匕首，重重点头道：
“好！”

第二百一十二章 念后即焚
达尼兹握着那把铜制小刀，在左手的手背上比划了几下，迟疑着没有发力。
他抬起脑袋，挤出笑容道：
“虽然受过很多次伤，但疼痛依旧让我畏惧。”
“说重点。”克莱恩冷漠地回应道。
达尼兹干笑道：
“哈哈，就是有点怕痛。”
他声音刚落，右手已经发力，用铜制小刀在手背上划了个口子，刚才的话语似乎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排解下心情。
鲜血迅速溢出，达尼兹忙放下小刀，用右手手指沾起血液，涂抹于《格罗塞尔游记》的深棕色封皮上。
完成这一步后，他屏住呼吸，等待变化。
突然，他眼前出现了鹅毛大小的雪花，耳畔则是呼啸着的狂风，紧接着，刺骨的寒冷疯狂钻入了他的身体。
达尼兹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还是惊愕交加，本能就四下张望，确定所在。
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黄金梦想号”的船长室，置身于一片被暴风雪笼罩的冰霜之地，因为环境极为恶劣，他完全看不到远处，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在山上，还是平原。
真的进了一个奇怪的世界……船长也在这里？达尼兹抬手遮在脸前，怕被风雪迷了眼睛。
他平复了下心情，记起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交代，忙从裤兜里拿出那张叠成方形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个过程里，他分外害怕有意外发生，导致纸条破碎或被吹走，那将让他丧失所有的希望，幸运的是，那一切没有发生，他看见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书写的内容：
“用赫密斯语，最好是古赫密斯语，诵念以下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念后即焚。”
这……这是一位神灵级的隐秘存在？因为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的严格教导，达尼兹在神秘学领域并非文盲，甚至有着不错的基础。
看着手中的纸条，他下意识吸了口凉气，吸入了刺骨的寒风和冰冷的雪花，顿时连续咳嗽，表情扭曲。
他现在可以确认之前一个猜测了：
格尔曼&#183;斯帕罗真的属于一个非常厉害非常隐秘的组织，而那个组织信奉着一位叫做“愚者”的神灵级存在！
果然，这么强大这么疯狂的家伙不会没有来历，不是地里随随便便就能长出来的……达尼兹拉了拉领口，紧了紧衣物，望着那张在风中猎猎起舞的纸条，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犹豫神色。
他很清楚诵念一位不知来历不知善恶的隐秘存在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这或许会引来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结局！
船长也困在这里，而且没办法出去……达尼兹握拳在嘴前抵了抵。
他忽然甩手，用古赫密斯语诵念起了“愚者”的尊名。
……
“黄金梦想号”上，船长室内。
克莱恩亲眼目睹了达尼兹先是没有缘由地变得虚幻，继而消失不见，对进入《格罗塞尔游记》的办法再没有疑问。
耐心等待了一阵，他耳畔突地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而且明显来自男性。
呼，看来《格罗塞尔游记》没法隔断灰雾，书中的世界依旧能连通那片神秘空间……这样一来，我就算跟随进入，也不至于没有后路没有底牌……克莱恩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
为了确认，他又一次逆走四步，诵念咒文，进入灰雾之上，看见代表达尼兹的光斑在愚者的高背椅旁一圈圈荡开。
“是身体连同灵魂一起进入……书中世界很稳固，没法靠拉取灵体来破碎……也是，如果可以，之前占卜会有对应启示的……‘海神权杖’太危险，直接‘赐予’达尼兹，只会让他迅速去世……”克莱恩半闭眼睛，蔓延出灵性，感应了一阵，得出了许多结论。
他没有耽搁，立刻返回现实世界，拿起那把铜制小刀，用纸张擦掉了上面的达尼兹血液。
折好纸张，放入口袋，他开始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
“看来得涂抹血液，直接进入，这样不用担心身体遭遇意外，而且能很快解决问题。
“但同样不能大意和疏忽，得防备另外的危险，嗯……要是船上有谁存在问题，在我进入《格罗塞尔游记》后，找机会潜入船长室，将这本书献祭给‘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或‘隐匿贤者’，那我麻烦就大了，肯定生不如死。
“‘黄金梦想号’的船员们大部分似乎都倾慕着‘冰山中将’，安德森之前那肤浅的挑拨都能有效，足以说明很多问题，所以，告诉他们这关系‘冰山中将’的生命，让他们彼此监督，谁也不能进入，是可以放心的。
“问题在于安德森，他是最强猎人，比船上任何一位非凡者都厉害，且擅于埋伏和潜入，有不小的可能避开别人的监督，偷摸进船长室……他的来历也不是太清晰，无法让我真正地相信。
“得想办法让他和我一起进入《格罗塞尔游记》……”
思索间，克莱恩又翻了下那本黄褐色羊皮纸订成的古老书册，发现这一次并没有更多的内容出现，故事里也缺乏达尼兹存在的痕迹。
“也就是说，必须顺利活下来，遇上主角队，才能真正成为故事的一部分，让书籍页数呈现得更多？”克莱恩初步做出判断，又一次走向门口，打开了房门。
“成功了吗？”“花领结”约德森等人齐声问道。
克莱恩摇了摇头，平静说道：
“接下来会有一个漫长的仪式。
“谁也不能进来打扰，否则会导致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永远失踪或直接死亡。”
交代完主要事项，他环顾一圈，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怀疑你们之中有谁存在问题。
“接下来，你们彼此监督。”
“美食家”布鲁&#183;沃尔斯本要习惯性反驳，忽然瞄到船长室内空空荡荡，已不见了刚才进去的达尼兹。
联想到船长的失踪，他确信格尔曼&#183;斯帕罗真的找到了问题所在，正在尝试救人，于是点了点头道：
“我会负责这件事情。
“而他们也会监督我。”
克莱恩没有啰嗦，转而望向靠在对面墙上的安德森&#183;胡德：
“你进来一下。”
安德森翘起右侧嘴角，啧了一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的下属，你这样的态度简直是挑衅者的典范。”
他嘴上唠叨，身体还是直了起来，迈着慢悠悠的脚步，踏入了船长室。
合拢房门并反锁之后，克莱恩转身面对安德森道：
“有没有兴趣参与一场少见的冒险？
“你也许能达成狩猎巨龙的成就。”
根据这些天的观察，他认为安德森&#183;胡德是个集好奇心与冒险精神于一体的猎人，非常乐于见识新东西，体验过去不曾有的刺激。
安德森盯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脸庞，认真打量了几秒，然后露出笑容道：
“没有兴趣。”
他坚决地摇了摇头。
旋即，他抢在克莱恩再次开口前，嘿嘿笑道：
“我‘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一个自负的疯狂的强大的冒险家竟然邀请我一起冒险，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事情非常麻烦非常危险！”
我还以为你会感兴趣的，这和你平时的表现不一样啊，真是能放能收……嗯，再试下恐吓的办法，不行就把这家伙丢到荒岛上，让“黄金梦想号”开走，回头再来接他，作为一名猎人，荒岛求生应该难不住他……克莱恩迅速有了决定，目光刻意转冷，看着安德森道：
“我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安德森呆了一秒，迅速堆起笑容道：
“哈哈，刚才开玩笑的，我对巨龙猎手这个称号很感兴趣。”
……你变得也太快了吧……你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享受去掉头能吃的待遇了……克莱恩点了点头，走回书桌位置，对跟随过来的安德森&#183;胡德道：
“用你的血液涂抹这本书的封皮，不需要太多。”
“涂抹它？”安德森好奇地打量了《格罗塞尔游记》几眼，随即环顾了一圈，“艾德雯娜的失踪与它有关？刚才那个失败猎人的消失也是？啊，对，‘烈焰’达尼兹，差点忘记他的名字了，还好他现在赏金比较高。”
克莱恩嘴角微动，坦然回答道：
“对。”
“有点意思……”安德森瞄了眼书桌，拿起那把铜制小刀，漫不经心地在自己手上划了个口子，弄出了鲜血。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刀具，将鲜血涂抹于《格罗塞尔游记》的深棕色封皮上。
观察了几秒，安德森正要拿起铜制小刀，擦掉上面残余的鲜血，眼前突然就被肆虐的暴风雪覆盖了。
看着安德森与达尼兹一样消失不见，克莱恩又拿起一张纸，擦掉了铜制小刀上的鲜血，并折叠放入衣兜。
——他不确定进入书中世界后，三人是否会在同一个地方，所以预先准备好了“卜杖寻人法”的材料！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拿着那把小刀，在自己手背上比划了起来。
他脸部的肌肉上动，视线斜着下看，用了好几秒钟，才猛地发力。
身体微抽，脑袋侧偏，克莱恩嘴角不由自主地咧了开来。
等到鲜血流出，依旧握着小刀的他抓起手杖，将那液体快速涂抹到了羊皮书册的封皮上。
没等待多久，克莱恩发现自己突然置身于了一个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第二百一十三章 鲜明对比
带着冰碴子和鹅毛雪花的狂风一巴掌一巴掌地往克莱恩脸上身上招呼着，让他在打量周围环境的同时，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略微佝偻地颤抖了起来。
“真……冷啊……”他险些飙出脏话，确定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可见度极低的冰天雪地里。
他原本以为贝克兰德冬天的潮湿阴冷是最可怕的，但现在他终于明白，绝对的低温和刀子一样的狂风才是要命的组合，哪怕他过来之前就预先加了件毛衣，外套也是厚厚的长礼服，此时也有点扛不住的感觉。
这次他并没有戴“太阳胸针”，因为这产生的是精神层次的炎热，在很短时间内用来对抗强烈寒冷的影响，不让身体变得僵硬，是有效果的，可面对长久存在的冰雪环境，则等于自杀——精神层次的炎热会让人的身体放开毛孔，处于夏日状态，撤掉对低温的最后一层防御，甚至主动地迎接。
所以，克莱恩将这件神奇物品丢到了灰雾之上，准备有特定的场合需要，才去带下来。
恶劣的环境让他没敢耽搁，初步观察好四周情况后，立刻烧掉铜制小刀上的血液，将它塞入了衣兜，接着，克莱恩拿出“冒险家口琴”，试着吹了一下。
呼啸的狂风里，悄然开启了灵视的他未能看见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出现。
果然，这里和灵界是不连通的，或者说，这里可能有属于自身的独特灵界……嗯，这么看来，向“海神”祈祷没有作用，只有指向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咒文才能穿透屏障……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艾德雯娜掌握着这位真神的尊名，为什么没试着祈求帮助？或者说，试了却没有效果？
嗯……不是每一位神灵都会亲自回应信徒的，很多时候看来都是根据一定的法则给予对应的回馈，像我这种亲自接单的“隐秘存在”，找不到第二个……克莱恩自嘲一笑，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他随即放好口琴，拿出沾有达尼兹新鲜血液的纸张，将它裹在了手杖顶端。
“达尼兹的位置。”
克莱恩低声开口，使用起了“卜杖寻人法”。
然后，他根据结果，踩着厚厚的积雪，在昏沉的天空下，快速穿行于肆掠的狂风里，并时不时再次占卜，调整方向，毕竟达尼兹不会在原地等待，那会变成冰雕的。
大概十来分钟后，克莱恩发现了一抹赤红的火光。
呼……他吐了口气，前行几步，看清楚了目标。
那确实是达尼兹，这位知名大海盗穿得相当单薄，正抱着双臂，茫然前行。
不过，他似乎并不怎么冷，因为他身周缭绕着一只只赤色的火鸦，蒸发着白雪，阻挡着狂风，带来了温暖如春的感觉。
这种时候，克莱恩就特别羡慕“纵火家”，虽然“魔术师”同样可以召唤焰流，但这属于没法维持的攻击性能力，只能在刹那间发挥用处，要想靠它来取暖，必须不断召唤，很快就会疲惫，至于“操纵火焰”的能力，依赖于已有的火焰或可供点燃的材料，这两者在冰雪世界里都极度匮乏。
看着那一只只腾飞的火焰乌鸦，克莱恩加快脚步，靠拢了过去。
达尼兹察觉到有人过来，吓了一跳，等穿透风雪看清楚来者是谁后，顿时舒了口气，然后表情有些古怪地堆起了笑容：
“哈哈，这里连星星都看不到，迷路是不可避免的。”
克莱恩没去理睬他的话语，直接问道：
“烧了吗？”
“烧了！”达尼兹连忙点头，整个人透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畏惧感。
克莱恩凝视了达尼兹几秒，确认了他没有撒谎，旋即扯出格尔曼&#183;斯帕罗式的礼貌笑容道：
“记住。
“诵念过祂的尊名，就是祂的信徒了。”
“……”达尼兹的表情一下扭曲，接着挤出了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想改信啊！我一点也不想信仰来历不明的未知存在！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着，但嘴上却一句都没说。
他怀疑自己要是反驳，等下就会被格尔曼&#183;斯帕罗这疯子埋到雪里去！
克莱恩噙着带有几分疯狂色彩的笑容，语气平常地补充道：
“记住，保密。
“一旦泄露，你和你的船长都会死。”
“和船长有什么关系？”达尼兹脱口问道。
克莱恩保持住刚才的表情，含笑看着达尼兹道：
“你认为呢？”
达尼兹嘴巴张了张，已然知道了原因，只能干笑道：
“我像是那种没法保守秘密的人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边拿出有安德森血液的纸条，边低笑一声，对达尼兹道：
“信仰祂，侍奉祂，也许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成为眷者。
“那时候，你的名声将传扬五海，不比海盗将军们差。”
说话间，他本想配一个“愚者”信徒的手势，但却可悲地发现没有这种东西，只好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两句：
隐秘组织就得隐秘，弄这些表面事项没有任何意义……“倒吊人”先生说的没错……
不比海盗将军差……达尼兹突地眼睛一亮。
反正我已经诵念了隐秘存在的尊名，从神秘学角度来讲，确实很难摆脱了，不如趁这个机会……他一下想了很多很多，甚至已经为自己的孩子取好了名字。
嘿，要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人设摆在这里，我都会直接说，到时候，你就会拥有匹配“冰山中将”的名声和实力，当然，对方喜不喜欢又是另外一回事，根据我的观察，你大概率是没什么希望的，艾德雯娜想要的伴侣应该是可以和她一起学习进步，一起讨论各种知识的那种……克莱恩咕哝了几句，又一次使用了“卜杖寻人法”：
“安德森&#183;胡德的位置。”
“……他也进来了？”达尼兹先是一愣，旋即略感愕然地问道。
克莱恩念完语句，放开手杖，确认好倒下的方向，点了点头道：
“他在外面我不放心。”
原来你也提防着安德森&#183;胡德那个家伙……达尼兹顿时难掩笑意地附和道：
“对！他是那种表面微笑，转身就能捅你一刀的人！
“他在迷雾海名声很差，所有海盗都不喜欢他！
“他刚才还故意诋毁你，想让我们都戒备你，敌视你！”
海盗要是喜欢他，只能说明最强猎人这个称号有水分……安德森的挑拨，我听到了……克莱恩没再回应，捡起手杖，在暴风雪里跋涉前行。
达尼兹紧随于后，用飞舞的火鸦驱散着雪花，阻挡着寒冷，让两人不至于冻僵。
不错嘛，很自觉……这一刻，克莱恩再次感受到了拥有仆人的好处——下雨天里有人撑伞，暴风雪中有人供暖！
白茫茫的天地里，两人仿佛黑点，吱嘎踩着积雪，一点点往前行走，用了近二十分钟，才抵达卜杖指出的位置。
“没有啊……”达尼兹环顾一圈，未能发现安德森&#183;胡德的踪迹。
他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卜杖寻人法”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他就是上一个被找到的人。
克莱恩微皱眉头，开启了灵视，加强了灵感。
突然，他有所察觉，手杖只是往前一戳，就让地面的积雪哗啦垮塌了。
垮塌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洞穴，里面岩石深黑，映照着火光。
克莱恩蹲了下去，窥视内里，发现地洞延伸出了一条狭窄的道路，而道路的尽头，一堆发红的石头上，奇异的地底植物正缓慢燃烧，安德森&#183;胡德坐在旁边，悠闲地烤着一只疑似兔子的生物，油脂的香味带着温暖的感觉弥漫出来，钻入了克莱恩和达尼兹的鼻子。
“你们来了？要不要试一试？这里竟然有可以在冰雪中生存的奇怪兔子。”安德森埋下身体，探头望向地洞入口，就像在招呼郊游野炊的同伴。
虽然他什么挑衅的话语都没说，但这一刻我真的好想打他……克莱恩没有表情地跃入了地洞，来到火堆旁，感受到了久违的美好。
达尼兹跟随进入，看了看烤着兔子的火焰，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火鸦，默默将它们全部撤掉了。
“你，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洞的？”达尼兹不肯认输般问道，身体却很诚实地凑近了火堆。
安德森将插在漆黑短剑上的兔子翻了个身，瞥了达尼兹一眼：
“猎人第一课，观察环境，熟悉环境，借助环境。”
达尼兹的表情顿时僵硬在了脸上。
安德森又看向格尔曼&#183;斯帕罗，嘿嘿笑道：
“我炸出来的地洞，怎么样，还不错吧？力度控制得非常好。”
说话间，他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真香，看来烤好了，要不要试一试？虽然我没带调料，但这里有岩盐，就是涩了一点。”
“你确定能吃？如果这是非凡生物，你一口下去，可能当场失控。”达尼兹啧啧说道。
安德森又瞥了他一眼：
“猎人第二课，分辨野外哪些事物可以吃，哪些不可以。”
他小心翼翼探手，扯了条腿下来，塞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克莱恩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感觉到外面有股疯狂暴虐的气息正由远及近，那种来自高位生物的威压宛若实质，让达尼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这气息从半空掠过，没有发现下方地洞的古怪，迅速就远离了这边。
北方之王……克莱恩脑海里一下闪过了这个称号。

第二百一十四章 巨人守护者
高空暴虐气息飞过的同时，安德森咀嚼的动作霍然停止，直至对方远离，才咕噜一口咽下剩余的兔肉，抬头望向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就是你说的那条巨龙？”
克莱恩幅度不大地点了下头，确认了安德森的猜测。
安德森的嘴角缓慢翘起，露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
“我以为你说的是成年甚至青年巨龙，刚才那条……
“我大概没法做巨龙猎手，只能做巨龙粪便了。”
“北方之王”那疯狂暴虐的感觉确实有点可怕，比在“未来号”时遇上的那个能让毛发野蛮生长的拼凑怪物不知强了多少……也许，它有序列4，有半神的水准……克莱恩冷静地在心里做着判断，没有一点惊慌和恐惧。
他记得很清楚，《格罗塞尔游记》里明确写道，海盗女士遭遇“北方之王”袭击，拼尽全力后成功逃脱，遇到了巨人格罗塞尔率领的主角队。
而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很显然不是半神，属于“阅读者”途径的序列5，并且由于是突然被吞入书中，一些不便长期携带的神奇物品或封印物都留在了船长室内，身上只有那么一两件可供利用的道具。
这种情况下，她都能初步抗衡“北方之王”，存活下来，刚获得晋升调整了手套配置的克莱恩自问也不会有太大问题，而且他还能连通灰雾，能用“海神权杖”做出响应！
这也就是克莱恩敢于在确认达尼兹祈祷时状态正常后，直接进入的原因。
嗯，“北方之王”不像是正常途径上的半神，按照“冰山中将”的说法，它是聚集了许多冰霜类非凡特性的失控怪物，在特定领域可以媲美半神，其他方面则必然存在缺陷……我，艾德雯娜，安德森，再加上主角队的非凡者们，不是没办法解决！实在不行，还可以上“海神权杖”嘛，我就不信这本书能提前防备灰雾之上的物品，如果可以，早就有表现了……站立在火堆旁的克莱恩低头看了安德森一眼，咧开嘴角道：
“害怕了吗？”
安德森愣了一秒，旋即笑容灿烂地说道：
“不怕，你似乎很有信心。”
说完，他望向依旧有点颤栗正努力平复情绪的达尼兹，啧了一声道：
“你知道对男人来说什么最重要吗？”
达尼兹刚做了次深呼吸，闻言怔了怔，不敢确定地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往下面指了指。
安德森眨了眨眼睛，一下大笑起来：
“……混蛋，你真是一个粗俗的海盗！
“哈哈，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哈哈，我想不起来了！
“对了，我想说的是勇气，男人最重要的是勇气，你看你，巨龙都还没有进行袭击，就吓得快要抱头求饶了！”
达尼兹一张脸顿时涨红，怒视起对方。
在托斯卡特你不是这么表现的……克莱恩则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达尼兹正要申明自己只是单纯受到了高位生物的气息影响，忽然想起了刚才的某句话语，表情当即恢复了正常，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我和巨龙的粪便没法比。”
安德森笑容僵住，轻咳两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般又扯下一条兔腿，递给格尔曼&#183;斯帕罗：
“不尝尝吗？”
克莱恩沉默几秒，缓慢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在确认没有问题前，最好不要吃这里任何食物。
“也许只是一块兔肉，就会让你永远地留在这里。”
“……”安德森将烤好的兔腿凑到嘴鼻前，又缓慢放了下去，表情随之一点点垮掉，“为什么不早说？”
克莱恩平静回应道：
“我刚想到这个问题。”
安德森表情扭曲了几秒，低下脑袋，快速又啃起了烤制的兔腿。
“你，不害怕真有问题吗？”最强猎人的操作让达尼兹惊呆了。
安德森无奈笑道：
“我之前已经吃过一只了，该消化的也消化了……反正没法改变，不如专心享受。”
克莱恩和达尼兹这一刻竟找不到语言应对。
安德森啃完那条兔腿，斟酌着问道：
“你们真的不吃？
“接下来还不知道会花费多少时间，如果饿到不行，拿什么来对抗类似刚才巨龙的怪物？”
克莱恩没直接回答，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外界时间，傍晚6点10分。
“4到6小时后，你的状态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少量进食了。”
“……”安德森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克莱恩没去理睬他，转头对达尼兹道：
“休息一刻钟，然后去寻找你的船长。”
说话的同时，他已拿出了那副属于“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的珍珠耳环。
“好。”达尼兹忽然觉得自己的热血正在沸腾，完全忘记了外面的寒冷。
过了七八秒，他又往火堆方向缩了缩。
……
外界时间，傍晚7点，克莱恩按住帽子，提着手杖，与达尼兹、安德森一起，根据占卜的启示，一路寻到了一处山峰前。
绕过一块凝结着厚厚冰层的巨大岩石，他们看到了一处黑幽幽的山洞，入口有站着位拿古拙弓箭的女子看守。
这女子有一头柔亮发光的黑发，并将它绑成了简单的马尾，五官轮廓非常柔和，与北大陆所有国家的人都不相同。
她穿着棕色的古代款猎人外套和长裤，灵感敏锐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看到她那双略尖的耳朵，结合《格罗塞尔游记》的内容，克莱恩立刻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最早与巨人格罗塞尔认识的女性精灵，姓名未知。
如果和地球比较，北大陆的人更贴近欧美风，这精灵则有明显的东方韵味……克莱恩迅速总结出了特点。
“精灵！她和古代一些宗教画作里的精灵一模一样！”安德森突然兴奋，“我得和她商量一下，请她做我的模特，让我好好地为她画几幅画！”
旁边的达尼兹听得嗤之以鼻，言语简洁地讥讽道：
“粗俗！”
很显然，他没忘记之前安德森的嘲笑。
“你是不是只懂那种画？”安德森瞥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向了那位女性精灵。
他刚有靠近，那女性精灵就毫不犹豫抬起了自己的长弓，搭在上面的箭头闪烁流动着银白的电光。
“停！”安德森当即半举起了双手。
没用的，精灵们大部分属于“风暴”途径，很容易暴躁和莽撞……克莱恩悄然开启了“灵体之线”，打算用初步控制的办法让那位精灵平静倾听。
就在这个时候，安德森眼前一花，看见了两条粗壮结实的灰蓝色巨腿，以及一把插入了积雪的可怕巨剑！
“……”安德森愕然发现自己只比那条腿的膝盖高一点，本能顺着巨剑的纹路，一点点往上看去。
近乎后仰的状态下，他终于看清楚了面前是位近四米高的巨人！
这巨人肤色灰蓝，胸腹和腰胯间裹着厚厚的野兽毛皮，其余地方则裸露在外，就连双脚都缺乏保护。
他杵着比人类门板还宽的巨剑，用那标志性的竖直独眼俯视着安德森和克莱恩等人，嗓音嗡隆地问道：
“你们是谁？
“为什么来到格罗塞尔的营地？”
克莱恩正要回答，黑幽幽的巨大山洞内突然走出了一道他们熟悉的身影，达尼兹的眼神随之被狂喜充满。
穿着繁复衬衣和深色长裤的“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扫过他们三人，惯来冷淡的表情里出现了较为明显的错愕，似乎没想到格尔曼&#183;斯帕罗和安德森&#183;胡德会在这里。
她迅速恢复正常，抬头对那巨人道：
“格罗塞尔，这是我的同伴。”
格罗塞尔大嘴咧开，欣喜问道：
“你们也是来对付尤里斯安的吗？
尤里斯安？克莱恩一下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他看见站在巨人阴影里的艾德雯娜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让自己做肯定的答复。
尤里斯安等于“北方之王”？克莱恩若有所思地低沉回答：
“是的。”
“哈哈，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格罗塞尔俯视着对面三人，哈哈笑道。
他说话的同时，安德森悄然退回了格尔曼&#183;斯帕罗旁边，压低嗓音道：
“我第一次看见活的巨人。
“这根本没法打中他的要害啊，太高了。”
可以给他修脚……克莱恩吐槽了一句，平淡回应道：
“目标巨大意味着容易命中。”
“……没错。”安德森表示了赞同。
这个时候，艾德雯娜走了过来，向他们三人介绍道：
“这位是营地的首领，巨人守护者格罗塞尔。
“这位是精灵歌者夏塔丝。”
精灵歌者？海洋歌者？克莱恩霍然觉得“倒吊人”先生的魔药配方有希望了。
艾德雯娜旋即半转过身，对巨人格罗塞尔和精灵夏塔丝道：
“他们是我的同伴。
“最强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宝藏猎人安德森&#183;胡德，知名水手达尼兹。”
……我一直以为“冰山中将”你是一本正经不会说谎的类型……知名水手，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事实……克莱恩取下帽子，认真地行了一礼，安德森较为散漫地进行了跟随。
达尼兹则欣喜于船长介绍自己是同伴而非下属，慢了一拍，显得手忙脚乱。
格罗塞尔哈哈笑道：
“进营地吧，我们即将和尤里斯安这条恶龙开战！”
很热情很和蔼啊……可无论是教会典籍里，还是白银城的神话中，巨人都是极有破坏欲的狂暴生物……嗯，书中什么都有可能，就看作者圆不圆得回来……克莱恩轻轻颔首，跟随格罗塞尔走向了宽阔的洞穴。
艾德雯娜见状，毫无异常地靠近三人，看似引路，实则低声点了两句：
“他们讲的历史，有些奇怪。”
“语言也是，无论说的哪种语言，互相都能听懂。”

第二百一十五章 故事的进度
无论说的哪种语言，互相都能听懂？克莱恩的关注重点直接略过“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的第一句，放在了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的第二句上。
虽然这是在《格罗塞尔游记》创造的书中世界里，一切都有可能，但某些事情的细节依旧能昭示一定的问题！
对克莱恩来说，在意的不是彼此能听懂这件事情本身，而是以哪种方式达成的听懂。
这个世界固化了类似通晓语言的规则，还是有个意识高踞众人之上，辅助完成了同声传译的工作，就像我在塔罗会上做的那样？如果是前者，不懂巨人语的目标明明听到的是陌生语言，但却可以明白意思，若是后者，听见的则是熟悉的那些语言……因为本身掌握了多种古代或超自然语言，克莱恩一时没法做出准确判断，稍微放缓脚步，与达尼兹并排，压低嗓音问道：
“你刚才听见格罗塞尔说的是什么语言？”
达尼兹愣了一秒，回忆着说道：
“有点熟悉但又陌生的语言，但我能听懂全部的意思。”
他完全掌握的超自然语言是古赫密斯语，其次是精灵语，在巨人语上面只能算刚刚入门。
嗯，类似通晓语言的规则……心灵层面的听懂……这说明整个书中世界的底层规则，可以与外界不同，源于自身设定，但改变又似乎不能超过一定的限度，这点存疑，待验证，毕竟不能排除有个“愚者”般的存在，用心灵沟通方式完成翻译的可能……艾德雯娜确实很敏锐，且擅于观察，发现的问题直指这个书中世界的本质啊……思考间，克莱恩不快不慢地进入了那个黑幽幽的大型山洞。
至于主角队众位成员讲述的历史有点奇怪的问题，他一点也不惊讶，甚至就等待着这方面细节的呈现。
克莱恩早就知道各大教会和北大陆诸国在有意识地毁灭或藏匿资料，隐瞒第四纪，第三纪，乃至第二纪的真实历史，外部世界流传的内容自然与曾经存活于那些年代的主角队成员了解的不一样。
而这也是克莱恩承受一定风险进入书中世界的原因之一！
宽阔通风的山洞内，一堆散发着光和热的篝火周围散落着三个人形生物。
其中一位穿着简朴到极点的白色长袍，正背对火焰，面朝石壁，闭着眼睛，专心祈祷，是个有着皱纹但不算苍老的中年男子，他留着褐色的寸发，肩膀、手臂、小腿和双脚都裸露于外，布满各种各样的陈旧伤疤。
他的旁边有个枕着石头睡觉的年轻人，身穿沉重坚韧的黑色全身盔甲，手边插着一柄闪烁寒光的黑色直剑，五官轮廓颇为深刻，有明显的鲁恩特点。
与这两位相对而坐的是个打扮奇特，让人浑身不自在的三十来岁男士，他头戴尖而硬的黑色帽子，外套纽扣一上一下，错落混乱，既不对称，也不协调。
另外，他穿的皮靴尖头高高翘起，颇像马戏团里的小丑。
这位男士有一张还算不错的脸孔，亚麻色头发、深棕色眼眸配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哪怕坐着，也给人一种高傲的感觉。
艾德雯娜指了下他道：
“所罗门帝国的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子爵，一位可以拿走别人理想和梦境的先生。”
“不用这么委婉，你们好，我是‘偷盗者’途径的序列5，‘窃梦家’。”莫贝特呵呵笑道，完全不像气质里呈现出得那么高傲。
索罗亚斯德家族的成员……伦纳德体内就寄生着一位这个家族的天使，或许认识？呵，我知道了“偷盗者”途径的序列5和序列4叫什么，却还不清楚对应的序列7和序列6……克莱恩表面不动声色地闪过了诸多念头。
这个时候，安德森已笑容和煦地问候了对方，以自来熟的姿态问道：
“坦白地讲，我第一次听说‘窃梦家’，我只清楚‘偷盗者’和‘诈骗师’，中间还缺了两个序列。”
“这个途径的非凡者已经稀少到这个程度了吗？艾德雯娜不是知道吗？序列7，‘解密学者’，序列6，‘盗火人’，哈哈，我来帮你们介绍。”莫贝特热情地指着背对众人的祈祷者道，“虔诚的斯诺曼苦修士，他信仰着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你们不用在意他，他完全封闭在了自己的信仰世界里，但战斗时，会是非常可靠的同伴，诶，我说斯诺曼，你至少说一句话啊。”
没得到回应的莫贝特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
“这是我经常会遭受的待遇，你们也许很难想象，我刚进入这里的时候，还是位高傲的，内敛的，有修养的贵族，但漫长的时光改变了这一切，呵呵，当你的同伴是个只知道傻笑和喊口号的巨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坐在一块石头上的格罗塞尔憨厚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后脑，那只竖直单眼里并没有各种巨人传闻里拼命塑造的凶残和暴虐。
莫贝特摇了摇头，转而指着苦修士斯诺曼道：
“而他几年十几年也许都不会说一句话，夏塔丝则是个非常暴力的女人，只要有一点情绪的波动，就会揍我一顿，哎，我当初有多么地爱慕她，现在就有多么地，额，害怕她，所以，我只能主动地说话，找他们说话，否则我肯定会疯掉！
“还好，后来龙泽尔来了，他还算健谈，嗨，龙泽尔，快醒醒，有新同伴了！”
睡觉的黑甲骑士缓慢醒来，睁眼望向了克莱恩等人。
忽然，金属碰撞声里，他一下站起，盯着克莱恩道：
“鲁恩人？”
“是的。”克莱恩坦然点头，发现这位失踪超过165年的前鲁恩士兵没有一点老态，黑发垂落，蓝眼犀利，让人不自觉就想服从。
龙泽尔出现了明显的恍惚，但很快就收敛住了表情：
“你知道贝克兰德的爱德华一家吗？”
“贝克兰德有很多爱德华。”克莱恩简单回应道。
“住在，住在西北区德拉海尔街18号的爱德华一家。”龙泽尔急切地追问道。
克莱恩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没有西北区。”
“没有西北区了……”龙泽尔低声重复着对方的话语，嗓音逐渐变小。
他沉默几秒，呼了口气道：
“我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少年，但应该已经过了很多年，艾德雯娜告诉了我具体的年份，但我根本不记得我是哪一年进来的……我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这里的时光就像凝固了一样。”
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闻言轻笑了一声：
“这只是你运气不好，之前我们穿行于城市和乡村的时候，一切都很美好。”
他看向克莱恩、安德森和达尼兹道：
“那个时候，我们住在有人类有智慧种族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结婚，又一次次看着妻子老去，衰弱，死亡，呵，在新的成员加入前，我们会遗忘目的，几十年几百年地过着普通平凡但愉快轻松的生活，唯一的不好就是没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然后，龙泽尔来了，我们进入了这片冰雪笼罩的区域，狩猎了很多怪物，但渐渐地开始沉睡，很少清醒，直至遇上艾德雯娜。”
也就是说，书中世界的时间是正常流动的，维持故事进度的是某种力量对主角队的影响，在有新成员加入前，书籍翻页前，他们会一直停留于上个节点，做别的事情……这就和心灵精神层面的语言互译类似了……
反过来是否可以说，书中世界的城镇乡村都在正常的真实的发展？嗯，必须尽快找到“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否则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也会承受那种影响，浑浑噩噩地沉睡，或者想不起主要目的，在这里待上很久，直至新的成员被吞入书中，找到我们……克莱恩沉默几秒，正要开口，艾德雯娜却抢先说道：
“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
“我们很快就能遇上‘北方之王’。”
“为什么？”安德森和莫贝特同时问道。
艾德雯娜环顾一圈道：
“我进来前，游记粘连的部分就已经只剩几页。
“而现在，你们也进来了，找到了营地，必然有更多的页数翻过，故事即将结尾。”
莫贝特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赞同了艾德雯娜的判断，安德森则小声嘀咕着“粘连”等单词。
艾德雯娜随即介绍了克莱恩、安德森和达尼兹，并示范般坐到了火堆旁。
克莱恩取下帽子，将它和手杖拿在一起，慢悠悠坐下，望着酷爱说话的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道：
“你听说过图铎帝国，特伦索斯特帝国吗？”
他没有弯绕，直接发问，这是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
“没有。”莫贝特摇了摇头，“艾德雯娜已经问过我，呵，在我那个年代，图铎、特伦索斯特和我们索罗亚斯德家族一样，是所罗门帝国的大贵族，效忠着‘黑皇帝’。”
原来图铎和特伦索斯特家族都是所罗门帝国的叛徒……克莱恩想了想道：
“除了你们，所罗门帝国还有哪些贵族？”
“很多很多。”莫贝特笑着看了龙泽尔一眼，“奥古斯都，亚伯拉罕，查拉图，等等，等等，我那个年代，黑夜教会的死敌是战神教会，是南大陆的艾格斯家族，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则彼此对抗，都希望获得所罗门帝国的支持。”
他顿了两秒，表情逐渐变得肃穆：
“那时候，神灵行于地上，而非星界。”

第二百一十六章 第五位天使之王
神灵行于地上，而非星界……在第四纪初期，在所罗门帝国的时代，不存在神话与现实的分界，神灵直接行于地上，无需降临？
这就和白银城典籍里记载的第二纪类似啊，“巨人王庭”等地方与现实世界只隔了一扇“大门”，想通过就通过，想回去就回去，人神杂处，混乱黑暗……还有，星界真的对应神灵啊……听到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子爵的描述，克莱恩瞬间就有所联想。
他下意识扫了格罗塞尔一眼，因为这位巨人很可能就是第二纪某段历史的亲身经历者！
格罗塞尔拿起一个比木桶还夸张的杯子，咕噜喝了口融化的雪水，哈哈笑道：
“莫贝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你要这么严肃？”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严肃。”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一点点露出笑容，“哈哈，对我们来说很正常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可能非常可怕，难以相信，我必须用适合的表情来讲述，才能达到满意的效果。你还记得龙泽尔最早听我们说那些故事时的表情吗？似乎想跪下向‘风暴之主’忏悔。”
“……”克莱恩、达尼兹等人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言来应对。
安德森则往格尔曼&#183;斯帕罗方向偏了偏身体，压低嗓音道：
“我感觉他很有挑衅者的天赋。”
他看似控制了音量，但话语其实能让在场每一个生物都听到。
莫贝特并不介意地笑了两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我知道你们对神灵行于地上这件事情并不太相信，很难接受，就像艾德雯娜之前一样，呵呵，我可以举两个例子，位于帕苏岛的‘风暴之渊’和安曼达山脉的‘深黯天国’，分别是‘风暴之主’和‘黑夜女神’的神国，位于地上的神国，与现实世界只隔了一座虚幻‘大门’的神国！”
帕苏岛？这不就是风暴教会如今的圣坛所在吗？安曼达山脉……安曼达在赫密斯语里是宁静的意思，这是指圣堂，宁静教堂？当神灵不再行于地上，祂们的国就成为了各自教会的总部？克莱恩直觉地认为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没有撒谎，据此做出了一定的判断。
达尼兹则听得有些茫然和恐惧，下意识想要避开，可看了看专注认真的船长，若有所思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以及在脸上写满我很感兴趣等“句子”的安德森&#183;胡德，又只好强行忍住，不安地寻找起更舒服的坐姿。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警戒的精灵歌者夏塔丝走了进来，不屑地说道：
“不要提那个伪神，风暴的权柄只属于我们精灵的王！”
她嗓音清澈而柔美，但语气却充满愤怒和暴躁，似乎随时会抬起双手，给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一箭。
“好的，我会用伪神来代称。”莫贝特抬手抚弄了下自己又尖又硬的黑色帽子。
夏塔丝收回视线，对“风暴之主”的浅信者，前鲁恩士兵龙泽尔&#183;爱德华道：
“到你了！”
龙泽尔一点点抬起了脑袋，神情里还残留着些许恍惚。
他似乎没注意刚才的对话和争执，拔起插在身旁的铁黑色直剑，一步步走向了洞穴口。
克莱恩观察了一阵，抓住机会对夏塔丝这个精灵道：
“你知道‘天灾女王’高希纳姆吗？”
他其实并不确定高希纳姆就是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的从神“天灾女王”，这么询问就是等待精灵歌者夏塔丝给予答案。
夏塔丝线条柔和的精致脸庞上顿时也出现了类似龙泽尔的恍惚：
“我很久没有听到祂的名讳了，祂是，祂是我们精灵一族的王后。
“莫贝特和龙泽尔甚至都不知道祂存在过……
“你是在哪里遇到祂的，不，知道祂情况的？”
说着说着，夏塔丝的语气一下变得急切。
这时，达尼兹已愕然望向了格尔曼&#183;斯帕罗，感慨这个疯子竟然如此博学，和疑似属于古代的精灵都能有共同话题。
“没想到你还是个学者……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安德森则边感叹边摇头。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的目光同样投向了克莱恩，清澈如同泉水的浅蓝眼眸里有着强烈的求知感。
克莱恩坦然回应道：
“我进入了一处属于‘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的遗迹，得到了一些物品。”
“遗迹？”夏塔丝低声咀嚼起这个单词，语气就像丢失了什么不算重要但又舍不得的事物一样。
“从那里的情况看，祂或许并没有真正死去。”克莱恩看见夏塔丝眼睛一亮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吗？我可以用什么来交换？”
他觉得和“风暴”途径的非凡者交涉时，最好坦诚和直接一点。
夏塔丝想了想道：
“就用王后的一件物品来交换吧。”
“我只拿到了一个黄金制成的酒杯，它已经被压扁，表面铭刻着繁复的花纹和‘天灾，高希纳姆’这两个精灵语单词。”克莱恩没做隐瞒。
“我知道那个杯子，那是王后最喜欢的杯子。”夏塔丝难掩激动地说道，“成交！”
“杯子在外面。”克莱恩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去灰雾之上的想法。
夏塔丝点了点头：
“我明白。
“等我们离开这本书，就完成交易。”
说到这里，她双掌合拢道：
“风暴必将属于精灵！”
没等其他人开口，她又好奇问道：
“你在那里还发现了什么？”
“一些壁画，讲述着精灵王与远古太阳神的战斗。”克莱恩瞄了眼据说信仰“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的苦修士斯诺曼。
那位背对火焰面朝石壁的中年男子终于嘶哑着开口了：
“不，祂不只是太阳神。
“祂是我们的主，万物的父亲，伟大的根源。
“祂不是在和精灵王战斗，只是在收回属于自己的权柄。”
斯诺曼话音刚落，夏塔丝一下站了起来，用箭尖对准了他。
突然，这位精灵歌者绑成马尾的乌黑长发散开了，违背自然规律地向上方和四周肆意张扬着，那些发丝根根分明，都缠绕有银白的电光，透出奇异的深蓝色泽。
夏塔丝刚要松开弓弦，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灰蓝色手掌，它挡在箭尖前方，不怕被刺穿地堵在那里。
这正是巨人格罗塞尔的手掌，这个种族的特点之一是手脚比例夸张，近乎畸形的长，所以，他只是坐着，伸出手臂，就拦住了夏塔丝。
“好了，斯诺曼不要再说了，你知道的，夏塔丝是一个喜欢用动作代替语言的精灵。”格罗塞尔先对苦修士说道，继而转头看向精灵歌者，“夏塔丝，我们是同伴，一起经历过很多危险，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同伴，你可以反驳斯诺曼，甚至可以揍他，但不能试图伤害他。”
不愧是游记的主角，充满了正能量……不过，揍他和伤害他的区别在哪里？克莱恩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夏塔丝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去，场面一时沉静，颇有点尴尬。
巨人格罗塞尔用竖直独眼环视了一圈，呵呵笑道：
“那我也讲一下我过去的经历吧。
“进入这本书前，我生活在‘巨人王庭’，是‘衰败森林’的看守者之一，那里只有我们的王能进入，据说埋葬着祂的父亲和母亲，也就是我们巨人一族的源头。”
“巨人王庭”由很多部分组成，“衰败森林”是其中之一？那里埋葬着巨人一族最古老的先祖？克莱恩听得非常认真，只想询问更多。
对他来说，这比第四纪的历史更有价值，因为白银城的希望大概率就在“巨人王庭”。
可是，他开口之前，艾德雯娜已抢先问道：
“格罗塞尔，你拿到这本书的时候，它是什么样子的？”
格罗塞尔抬手揉了揉脸颊道：
“它什么都没有，就像是等待填写的空白书册。”
我之前还猜过格罗塞尔可能是完全的书中人物……克莱恩斟酌了几秒，没直接打听“巨人王庭”的细节性情况，转头望向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道：
“你知道‘渎神者’阿蒙吗？”
“‘渎神者’是指阿蒙这整个家族，他们是我们索罗亚斯德的死敌，据说，他们有位非常强大非常恐怖的先祖，就连乌洛琉斯和梅迪奇两位大人都相当重视，甚至有些畏惧，但没谁知道祂具体的名字。”莫贝特详细介绍道。
乌洛琉斯，梅迪奇？嗯，当时“真实造物主”和“救赎蔷薇”都在支持所罗门帝国……克莱恩心头一动，当即问道：
“那你听说过萨斯利尔这个名字吗？”
莫贝特怔了怔，缓慢摇头道：
“从来没有听说过。”
“暗天使”萨斯利尔的名号在大灾变后就消失了？被掩埋了？克莱恩据此确定了一个事实。
就在这时，面对石壁的苦修士斯诺曼沉哑着开口了：
“萨斯利尔是‘暗天使’，是天使之王的首领，最接近主的那位。”
我就等着你回答……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苦修士，低沉问道：
“除了祂、乌洛琉斯、梅迪奇和阿蒙，还有哪些天使之王？你不用说祂们的名字。”
克莱恩这是害怕引起不必要的反应，就像下午镇那位“忏悔者”一样。
艾德雯娜、安德森和达尼兹从刚才开始，就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因为格尔曼&#183;斯帕罗和几位古代人物交流的内容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位疯狂的冒险家竟掌握了如此多的隐秘和知识！
斯诺曼沉默了几秒道：
“还有，‘空想天使’，亚当……”
他刚说出这个名字，整座山洞霍然摇晃了一下，那熟悉的疯狂的暴虐气息急速降临！
“北方之王”尤里斯安找过来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BOSS战
守在洞穴入口处的前鲁恩士兵龙泽尔&#183;爱德华身体刚晃动了一下，就看见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附近包裹着厚厚冰层的巨大岩石上，那覆盖皮膜的双翼并未就此收起，继续展开，近乎遮蔽了周围的光芒。
冰晶凝结般的梦幻甲片，极度狂暴的幽蓝龙睛，第一时间就映入了龙泽尔的眼眸，让他本能就察觉到了危险，当即提着铁黑色直剑，往旁边跃了出去，连滚带翻地远离了原本站立的位置。
几乎是同时，“北方之王”尤里斯安这条冰霜巨龙张开嘴巴，往洞穴位置吐出了一道扭曲不定安静张扬的冰蓝色火焰，它所过之处，虚空透明，全部凝结！
刹那之后，冰蓝色的火焰就掀起了由梦幻光芒组成的浪潮，疯狂涌入了黑幽幽的洞穴，将沿途一切，尽数冰封。
克莱恩脑海里虽然还闪动着“空想天使，亚当”这些单词，并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了罗塞尔大帝对黄昏隐士会的描述——“宗旨是复活最初的那位造物主，拥有‘观众’途径的高位者，甚至是‘唯一性’，召集成员的方式是通过一个连通大陆东西两岸的真实梦境，并且只要本身名字被提及，立刻就能察觉”，但还是本能就对危险的降临做出了反应。
他一个侧扑，飞快闪避到了山洞凹凸不平的地方，试图借助前方的岩石，遮挡接下来的袭击。
可是，汹涌的冰蓝色光芒如同浪潮，淹没着每一个地方，冰封着万事万物，在山洞这种逼仄的环境下，根本没给目标留下安全区域。
眼见周围即将变成冰棺，一道灰蓝色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克莱恩的视线里。
巨人格罗塞尔不声不响挡在了最前面，左膝跪下，腰背前埋，将宽阔挺直的巨剑插在了身前。
晨曦般的光芒随之亮起，在格罗塞尔左右铸成了虚幻的墙壁，将众人保护在了后面。
冰蓝色的“潮水”奔涌而来，先是被竖直的巨剑分开，接着撞到了两侧的晨曦光芒上！
克莱恩等人的视界里，山洞霍然变暗，继而恢复了小半光照。
他们可以明显看到，火堆已然熄灭，外界昏沉的光线穿透一层层冰晶照入，分外黯淡。
此时此刻，格罗塞尔身前，每一寸空间都被冰封，这位巨人仿佛成为了琥珀里的小虫！
紧接着，那把插入地面的巨剑绽放出一片片晨曦似的光彩。
它们交汇在一起，笼罩了格罗塞尔，旋即化为光之风暴，席卷往外。
无声无息间，冰层出现了烧融似的巨大裂口，一直蔓延到了山洞之外，格罗塞尔的灰蓝色身影则消失在了原地。
头发还未来得及扎起的精灵歌者夏塔丝端着自己的弓箭，在缭绕的狂风簇拥下，一点缓冲都没有地就冲出了洞穴，穿着不对称黑色外套的所罗门帝国子爵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一边嘟囔“不要急啊”“总算来了”，一边大步奔跑，紧随于夏塔丝身后。
面朝岩壁的苦修士斯诺曼此时也站了起来，在胸口点了四下，仿佛画了个类似十字架的事物：
“愿主庇佑！”
嘶哑干涩的嗓音里，赤裸着双脚的他踩着寒冷的冰层，通过裂口，奔向了洞穴之外。
克莱恩同样没有犹豫，未拔左轮手枪，空着双掌，与紧握“死亡短牙”的安德森一起，飞快进入了冰层的裂口。
身穿繁复衬衫的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则看向在高位者气息下出现了颤栗的达尼兹，嗓音柔和但不带感情地说道：
“你留在这里。”
说完，她浅蓝色的眼眸霍然变深，周围当即呼啸起一圈又一圈的狂风，推动着她飞向外面。
留在这里……达尼兹愣了两秒，下意识环顾了一圈，看见了挂着白霜的岩壁和彻底熄灭的火堆。
山洞内安静无声，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达尼兹身体的颤栗一点点平息，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能看着船长的身影消失在洞穴入口。
山洞之外，翻滚避开了第一轮攻击的前鲁恩士兵龙泽尔&#183;爱德华看见“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双翼一振，就要腾空而起，与自己等非凡者拉开距离，确保本身的安全，忙稳住身形，斜推出左掌。
紧接着，他用古赫密斯语宣告道：
“此地禁止飞行！”
霍然之间，冰霜巨龙遮蔽天空般的双翼似乎挂上了十倍百倍于它体重的无形事物，扇动变得极为艰难。
这位“北方之王”当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巨大的音波一下钻入龙泽尔的耳朵，让他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呼的声音里，那遮蔽天空般的双翼终于扇了下来，将周围的积雪与冰霜全部掀起，洒至半空。
尤里斯安虽然艰难，但还是成功地飞了起来。
就在这时，“惩戒骑士”龙泽尔表情变得极为肃穆，口中再次发出古赫密斯语单词构成的句子：
“违背者当受惩戒！”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一下弹起，竟比冰霜巨龙尤里斯安的高飞还要迅猛，仿佛获得了未知力量的增强。
叮！
龙泽尔半空展开身躯，挥出手中铁黑色直剑，以一种必然命中的姿态斩在了“北方之王”脖颈处。
那个地方，片片冰晶似的甲片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并往着周围蔓延了少许，但这并未让尤里斯安流血受伤。
这条冰霜巨龙甚至可能连疼痛都没有感受到，幽蓝的双眸顺势锁定了龙泽尔，神色残忍而暴虐。
它随即抬起了前爪，而龙泽尔身在半空，已无处躲避。
关键时刻，一股飓风吹来，硬生生将身穿黑色盔甲的“惩戒骑士”推了开来，尤里斯安的拍击打在虚空处，激起了爆破似的声响，未能命中目标。
精灵歌者夏塔丝刚一冲出洞穴，就毫不犹豫动手，救了龙泽尔一命。
紧接着，她头发再次违背自然规律地张了开来，根根分明，缠绕起电光。
她用箭尖瞄准了半空缓慢飞行目标巨大的“北方之王”，坚定地向后拉动了弓弦。
半空一下变得灰暗，仿佛有乌云在凝聚，有电光在跳跃。
受到“惩戒骑士”影响，飞行动作不是那么流畅的尤里斯安忽然收敛翅膀，俯冲往下，就像一列高速列车般撞向了夏塔丝。
这时，灰蓝色让人安稳的身影抢了过去，挡在了“北方之王”的俯冲路线上！
巨人格罗塞尔再次单膝触地，将人类根本无法使用的阔剑插在了面前。
晨曦一样的光芒浮现，竖立起一面牢不可破的无形墙壁。
轰隆！
冰霜巨龙与巨人格罗塞尔的撞击如同一场可怕的爆炸，将四周的积雪冰层全部粉碎，推向了外围。
格罗塞尔没能守住，圆球般弹飞了出去，从夏塔丝身边滚过，砰的一声撞在了山壁上，撞落了上方的积雪和冰挂，险些制造出一场雪崩。
而尤里斯安并未倒退，只是停在了原地。
俯冲被中断的它后面两条腿踩中了地面，身体前倾，脖子摆动，嘴巴对准精灵歌者夏塔丝张了开来。
所罗门帝国的贵族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早就来到夏塔丝身旁，见状忙伸出右手，快速拧动了手腕。
尤里斯安的嘴巴彻底张开，却似乎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一时呆愣在那里，没有接驳后续，莫贝特则猛地侧过脑袋，对着旁边，吐出了唾沫。
“呸！”
那些唾沫普普通通，未有任何特异。
抓住这个机会，跟着出来的苦修士斯诺曼抬起了双臂，仿佛在拥抱神恩。
然后，他对着精灵歌者夏塔丝，用古赫密斯语低沉说道：
“神说，有效！”
滋的一声，夏塔丝头发上的银白闪电明亮了许多，并一下涌出，交缠在了长箭之上。
她的手腕随即放开，箭矢射了出去。
轰隆！
半空乌云层叠，一道粗大的闪电落下，叠加于那支长箭上。
箭矢彻底变得银白，就像来自雷神，以难以躲避的速度命中了尤里斯安的额头。
层层冰晶消逝，梦幻的甲片裂开，这支长箭插入了“北方之王”的头部，让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
淡蓝色的血液流出又飞快凝结，冰霜巨龙丑陋的头部疯狂摇晃，银白乱窜。
这个时候，克莱恩、安德森奔出了洞穴，“惩戒骑士”龙泽尔落在地面，翻滚了几圈，重新站起，格罗塞尔也从雪堆里伸出手掌，揉了揉脑袋，似乎没受什么伤害。
有这么多队友，我不用主动攻击，可以尝试操纵尤里斯安的“灵体之线”……从刚才看，它似乎并没有半神级的抵御能力，当然，比序列5强多了……5米范围，这有点危险啊……克莱恩望着那条冰霜巨龙，心里迅速有了想法。

第二百一十八章 默契
“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惨叫迅速变成了嘶吼，洞穴之外随即刮起了让人看不清5米开外情况的暴风雪。
呼啸的狂风卷着密密麻麻的“鹅毛”，沸沸扬扬占满了每一寸空间，与此同时，一道冰蓝色的光环急速扩张，贴着地面往外延伸，它所过之处，凡是有接触的事物，都从下往上凝成了冰雕。
视力和听觉都被暴风雪影响的克莱恩脑海内一下浮现出了相应的画面，忙膝盖一弯，脚踝用力，直直腾了起来，任由冰蓝色的光环从下方掠过。
而并不以格斗见长的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发现冰蓝光环时，对方距离他已是很近，让他来不及做出起跳的动作。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抓住上提，脚底则有狂暴的飓风腾空，两者结合，一下使他被动地高高跃起，避开了冰封的结局。
莫贝特侧过脑袋，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板着脸孔的夏塔丝，这位精灵歌者因为此地禁止飞行，只能驾驭狂风，缓慢滑翔往前。
安德森、艾德雯娜、斯诺曼和龙泽尔也各自做出反应，及时上跳，不算惊险地躲过了攻击，唯有巨人格罗塞尔刚提着阔剑，从雪堆里挣脱，就遭遇冰蓝色光环，一时闪避不及，被对方触碰到了双脚。
一层厚厚的冰晶瞬间上涌，格罗塞尔僵立在了原地，就仿佛冻结万年的尸体。
呜！
夸张的暴风雪遮蔽了众位非凡者的视线，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对冰霜巨龙尤里斯安的锁定，只能被动地防备袭击。
这个时候，还未落地的苦修士斯诺曼又一次张开了双臂，用古赫密斯语庄重说道：
“神说，无效！”
肆掠的暴风雪霍然平息了不少，无论是狂暴的飓风，还是密密麻麻的鹅毛，都凭空减弱了或消失了接近一半。
隐隐约约间，夏塔丝看见了一张蜥蜴般丑陋的巨大脸孔，那支断折的长箭还有部分插于对方的额头。
冰霜巨龙尤里斯安已趁刚才的机会，将双方的距离拉近！
夏塔丝没有慌乱，狂风忽地变向，推着她和莫贝特往后飘动，与此同时，她因寒冷而发白的嘴唇张开，用古老艰涩的精灵语歌唱道：
“礁石必被海浪撕裂；
“大树必被风暴击倒；
“山峰必被雷霆摧垮……”
因为精灵语每一个单词都含义丰富，构成的句子非常简短，所以这几句歌词并没有花费夏塔丝多少时间，而且，从第一个单词开始，从优美刚强的旋律初步涌出开始，暴风雪里的风就发生了变化！
呼啸的风声一下混乱，向着四面八方崩散开来，“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庞大身躯重新出现于了克莱恩等人眼中。
在夏塔丝唱出第三个单词的时候，“惩戒骑士”龙泽尔已推出了右掌，用古赫密斯语低沉开口道：
“囚禁！”
瞬息间，正要冲撞向夏塔丝和莫贝特的冰霜巨龙凝固在了原地，周围似乎多了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
而在龙泽尔低语出声的同时，刚站稳的“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浅蓝的眼眸忽然转黑，里面流淌起了疑似生灵心底所有恶念化成的粘稠液体。
她右掌只是轻轻一握，“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就嘶吼着人立而起，将囚禁的效果瞬间撕裂。
这条冰霜巨龙的幽蓝色眼眸里充满了茫然和痛苦，似乎还沉浸在突然爆发的疯狂与暴虐情绪中！
哪怕这是它一直以来的状态，被彻底引爆也让它很不好受。
毫无疑问，它是一条情绪控制很差的巨龙！
抓住尤里斯安短暂停滞的机会，安德森&#183;胡德手中凝出了一柄炽白的火焰长枪，然后一个前跨摆背，将它投了出去。
没去看结果，最强猎人脚下火焰涌现，凝成了液状。
嗖！
那柄炽白的火焰长枪准确命中了冰霜巨龙半张的嘴巴，飞速融化掉厚实的冰晶甲片，犹有余力地穿透了上颌。
尤里斯安再次惨叫出声，它后腿一蹬，身躯不管不顾地扑出，贴着地面，以恐怖的速度冲向了安德森。
它的眼里只剩下这个让自己受到不轻伤害的小虫！
刺啦！
积雪分开，地表被犁出了一道深而阔的沟壑，这沟壑一直蔓延至安德森刚才所在的地方，并延伸了出去。
砰！冰霜巨龙带着可怕的惯性，撞到了一块覆盖厚厚冰层的岩石上，将它撞得外壳破碎，内层裂开！
如果这一下撞正了安德森，最强猎人必然变成肉酱，即使只是被擦挂了一下，他也很可能当场身亡。
可是，沟壑某个地方，安德森原本站立的位置，却多了一个竖直往下的幽黑洞穴，大小刚好能供人钻入。
啪！
一只手搭在洞穴口，用力一撑，头发凌乱的最强猎人就跳了出来。
他投出火焰长枪后，并没有慌乱地躲避，而是直接使用非凡能力，在脚下消融积雪，烧化泥土，无声无息弄出了一个不算太深的洞穴，接着整个人陷入进去，蹲了下来，完美避开了“北方之王”的撞击。
这个时候，一道明净纯粹的光柱落了下来，打在格罗塞尔身上，飞快将他表层的冰晶融化。
苦修士斯诺曼用攻击的方法，解除了巨人守护者遭遇的限制！
晨曦光辉随之爆发，格罗塞尔举着巨剑，大步冲到了冰霜巨龙面前，发动了疯狂的劈斩。
砰砰砰！
格罗塞尔的身高只比尤里斯安非人立状态矮一米，力量同样夸张，在与对方前爪的连续碰撞中，虽然出现了明显的摇晃和后退，但很快就能恢复，再次前跨，缠住对手。
有了巨人守护者挡在正面，其他人都较为从容地做出了各自的应对。
苦修士斯诺曼保持着双臂张开的状态，身周出现了一道烈阳般的光环，这光环飞快往外，温暖着在场每一位同伴，带来了强烈的勇气，并且受到精准操控般，避开了“北方之王”
离他不远的地方，夏塔丝头发张扬，弓弦拉开，射出了一支又一支仿佛由风刃或闪电凝成的箭矢，因为目标非常庞大，她每一箭都能命中，而且几乎在同一个位置，那就是冰霜巨龙的“肩膀”。
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则配合格罗塞尔，时而偷掉“北方之王”脑海内正要付诸实践的那个想法，让它出现短暂的呆滞，时而尝试着窃取能力，但在次数不多的情况下，还没能获得成功。
安德森拿着漆黑短剑，小心翼翼地绕向侧面，似乎想攻击某个特定的部位，“惩戒骑士”龙泽尔挥舞着铁黑直剑，利用禁止法令和囚禁等判决，辅助格罗塞尔与冰霜巨龙肉搏，如果没有他牵制，哪怕巨人是“守护者”，也早就被抽飞出去，遭遇致死的践踏或喷吐了。
克莱恩则看向艾德雯娜，抬手指了下自己：
“隐身！”
他不知道对方能否模拟这种能力，如果不行，他就要考虑另外的办法了。
艾德雯娜没有询问为什么，浅蓝而清澈的眼眸当即映照出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旋即失去颜色，变得透明。
克莱恩的身体随之淡化透明，消失不见。
确认了下状态，克莱恩快步奔向了正激烈交锋的巨龙与巨人，一个翻滚，来到了“北方之王”的左后腿位置。
然后，他一边注意躲避尤里斯安战斗时的踩踏，一边借助早就开启的“灵体之线”视觉，蔓延灵性操纵起那根根虚幻的黑色细线。
紧接着，他时而滚动，时而侧跃，在冰霜巨龙的身下和周围寻找安全空间。
嗖嗖嗖！
一支支银白的闪电之箭和纯青的风刃之箭落在不大的区域内，击碎着冰晶甲片，撕扯着坚韧皮肤，很快，冰霜巨龙“右肩”位置就一片淡蓝，相应前爪的挥动出现了不明显的迟缓。
“惩戒骑士”龙泽尔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一个侧跃避开冰蓝色的吐息后，指着那个位置，用古赫密斯语庄重宣判道：
“死亡！”
噗的一声，尤里斯安“右肩”位置流满淡蓝血液的地方瞬间干瘪，撕裂至能看见半透明的骨头。
艾德雯娜这时也拿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黄铜镜子，将尤里斯安那部分躯体映照入内。
她右掌一探，竟然直接抓入了镜面，捏住了里面的影像，然后，用力一撕，往外拉扯！
尤里斯安那个伤口一下变得夸张，并不断蔓延，似乎即将失去一只前爪。
它发出凄厉惨叫，猛地上抬身体，人立而起。
淡蓝近白的光辉从这条巨龙体内奔涌了出来，周围百米范围内，气温陡降，伴随着难以抵御的感觉。
霍然之间，所有非凡者都似乎遭遇了长久的冰封，身体冷到了极点，变得非常僵硬，并难以遏制地抖动了起来。
夏塔丝是这样，莫贝特是这样，艾德雯娜是这样，克莱恩是这样，格罗塞尔、安德森和龙泽尔也是这样，唯有经受过无数次冰寒磨炼般的苦修士斯诺曼还能勉强行动。
他保持住双臂的张开，半闭上双眼，庄严开口道：
“神爱世人！”
阳光穿透风雪，照了进来，温暖的意味开始融化冻僵的感觉。
砰！
尤里斯安一爪子抽飞了格罗塞尔，打得这位巨人守护者前胸凹陷，受伤不轻。
它暂时没去管其他人，对准苦修士斯诺曼，高速冲撞了过去！
斯诺曼没人保护……要离开我5米范围了……克莱恩身体还有些僵硬地看着这一幕，产生了转身奔入洞穴，向自己祈祷，然后去灰雾之上用“海神权杖”响应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赤红的火球抢在冰霜巨龙之前，落到了苦修士身旁，然后毫不客气地爆炸开来，将对方掀飞了出去。
这来自最强猎人安德森。
此时，艾德雯娜手中也凝出火球，扔向了尤里斯安身后，但似乎没有命中的打算。
她在为克莱恩营造火焰闪现的通道！
她从达尼兹那里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有这方面的能力！

第二百一十九章 巨人永不退缩
冰霜巨龙尤里斯安冲到了苦修士斯诺曼原本站立的位置，却什么也没有撞中，直接滑了过去，拖出好长一道沟壑。
它的身后，火球相继炸开，腾起了一道又一道礼花，克莱恩身体略显僵硬地借此闪现跳动，没有被“北方之王”拉开距离，始终在对方5米之内。
等到尤里斯安停止，依旧处于隐身状态的他忽生不好预感，脑海内有了相应的画面，忙往前一扑，近乎贴着地面地钻到了冰霜巨龙身下。
与此同时，尤里斯安那条粗长有力的尾巴甩了开来，横扫出去，抽向了就在附近的精灵歌者夏塔丝和所罗门帝国贵族莫贝特。
呜！
风声乍响，莫贝特被抛飞出去，避过了冰霜巨龙的尾巴，而夏塔丝慢了一拍，虽然有借助狂风，顺着横扫的趋势后退，以化解力量，但还是有被抽中侧面，抽得她浮现的厚厚幻鳞瓦解破碎，抽得她肋骨根根折断，抽得她倒飞了出去，在风的撑托之下，不算太重地摔于积雪地面。
换做莫贝特、安德森等人，这一击足以让他们当场身亡，还好“风暴”途径有相应的幻鳞保护，且每个序列都会得到相应的提升，夏塔丝只是重伤，并未昏迷，就连行动力也没有完全失去。
这个时候，“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脖子甩动，嘴巴张开，横吐出了淡蓝色的波光。
波光扫过斯诺曼，将这位苦修士冻成了冰雕，艾德雯娜、龙泽尔和安德森或被庞大龙躯挡住，或在使用别的非凡能力，或隔得太远，都已来不及救援。
砰！
冰霜巨龙低跳转身，踩得地面一阵摇晃。
此时此刻，它的状态也已明显下降，右肩裂口异常狰狞——虽然冻结的淡蓝色血液勉强制止了伤势的恶化，但对应的前爪已近乎瘫痪，不太方便。
它体表的梦幻鳞片则破碎了不少，变得异常黯淡，仿佛失去了大量的生命力。
可不管怎么样，它也重创或限制了三个对手，状况比之前好了不少，尤其巨人格罗塞尔的严重受伤，更是让它不再被纠缠，可以肆意进攻。
目睹这样的情况，艾德雯娜的浅蓝色眼眸再次变得深黑，粘稠的恶念于内缓慢流淌。
她的右掌猛地握紧，“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再次仰头嘶吼，极为痛苦，眼角和嘴边都有淡蓝色的液体流出。
这一刻，冰霜巨龙的脑海里全是冲击着灵体的爆炸情绪。
抓住这个机会，艾德雯娜眼眸转亮，变得极为纯净，四周晨曦光芒急速呈现，凝聚成剑。
她要扮演“守护者”这个角色，上去挡住“北方之王”。
她相信格尔曼&#183;斯帕罗隐身至尤里斯安身边，肯定有他的目的，欠缺的只是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笼罩着源于黎明的光辉，冲到了冰霜巨龙身前。
这正是巨人格罗塞尔！
他胸口凹陷，灰蓝色的皮肤发白，手中阔剑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但依旧勇敢地迎向了敌人。
格罗塞尔就像在燃烧生命，散发出光与热，一剑劈向了目标。
“巨人永不退缩！”
怒吼声里，格罗塞尔一次次挡下了冰霜巨龙的拍击，并因为对方一只前爪被废，还有余力躲避冰蓝色的吐息。
“囚禁！”“惩戒骑士”龙泽尔奔了过来，开始限制“北方之王”的行动，艾德雯娜也找到了默契，等到尤里斯安愤怒地挣脱束缚，才引爆它的情绪，让控制连续，让高速冲撞不再出现，安德森则时而投出炽白长枪，时而制造凝缩的火球，一次又一次地最大程度创伤对手，莫贝特缓了过来后，继续窃走想法，偷取能力，干扰那条冰霜巨龙的攻击。
尤里斯安两次试图展开翅膀，扇动冰雪，飞上半空，都被龙泽尔又一次叠加的“禁止飞行”影响，变得艰难迟缓，只能放弃。
它脚边身下不断更换着位置的克莱恩一点点深入地操纵着“灵体之线”，早已达到了20秒的界限，但依旧未能成功，因为“北方之王”的灵强大而疯狂！
过了一阵，当的一声巨响发出，格罗塞尔手中的阔剑在被冰霜巨龙吐息沾染后，又遭前爪拍中，顿时彻底裂开，化成数不清的碎片，向着不同的位置飞溅。
噗噗噗的声音里，格罗塞尔身前已近极限的无形墙壁被贯穿，几块碎片深深扎入了他的头部，扎入了他的胸膛。
相隔最近的“惩戒骑士”龙泽尔同样没来得及躲避，被击碎了侧面盔甲，相应位置血肉模糊。
“巨人永不退缩！”
格罗塞尔再次高吼，体表晨曦大盛，掌中多了一把纯粹的光剑。
脸孔暗红近黑的血液流淌中，他又挡下了冰霜巨龙一击。
这个时候，克莱恩弹动琴弦般操纵着“灵体之线”，终于看到了初步控制的曙光。
三秒！两秒！一秒！
“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动作一下卡壳，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似乎长满了铁锈。
这条冰霜巨龙立刻警觉，并察觉到危险的源泉来于身下，趁思维还未完全缓慢之际，瞬间有了一屁股坐下的决定。
它要将那阴险恶毒的家伙坐成肉酱！
突然，它脑海一阵恍惚，竟忘记了自己刚才想做什么，而二十多米外的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双脚一软，奇怪地坐了下去，坐到了积雪上。
克莱恩趁机移动脚步，不算太快但也不慢地走到了冰霜巨龙的后腿侧外。
他的隐身效果开始退去，毕竟模拟的肯定不如原版，他双手半伸，灵性跳跃，仿佛在操纵一个巨大的木偶。
砰！
思维已然迟缓的尤里斯安找回了刚才的决定，后腿缓慢弯曲，身体山峰倒塌般压了下去，但只能激起弥漫的积雪和尘埃。
不行……不好……必须……那样……它念头次序分明地一个接一个闪过，心脏砰地一下收缩，凝聚起淡蓝近白的可怕光辉。
这是源于它生命的非凡能力，能制造出一片极寒的地狱，之前依靠于此，让克莱恩等人全部冻僵，若非苦修士斯诺曼的经历和能力都颇为克制这种状态，刚才死的非凡者绝不止一个两个。
然而，此时此刻，在克莱恩的操纵下，尤里斯安做的一切都被明显放慢了，艾德雯娜借此敏锐地察觉到了之前无法把握的危险源泉，当即轻握右掌，再一次引爆了冰霜巨龙波动巨大的情绪。
“北方之王”的身体用慢动作的姿态抖了一下，那正要凝聚的淡蓝近白光辉不受控制地散开，未能干扰周围的环境。
“……啊……”
这条冰霜巨龙嘴巴缓慢张开，发出了结巴断续的惨叫。
精灵歌者夏塔丝稍有恢复，勉强站了起来，见状立刻忍着疼痛，拉开了弓弦。
她的头发又有张开，半空再现沉厚铅云，两种不同的银白电光交相辉映，涌入弓上，形成了一支电蛇层层缠绕的恐怖箭矢。
夏塔丝脸庞扭曲了一下，放开了弓弦。
那银白的电光嗖的一下没入了尤里斯安的胸腹之间，撕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内部，火光四溅，雷蛇乱窜，做着更多的破坏。
这个时候，安德森眼睛一亮，身上覆盖起了一层炽白的火焰，然后化身为一道“流光”，准确射入了那个伤口。
漆黑的痕迹迅速浮现于冰霜巨龙的胸腹间，就像有人在那里胡乱涂鸦，尤里斯安的思绪在强烈的刺激下不再那么缓慢，挣扎着要扇动翅膀，腾空而起。
“此地禁止飞行！”“惩戒骑士”龙泽尔及时补上了更多的限制。
砰！
“北方之王”重新落下，胸腹处的漆黑痕迹全部裂开，淡蓝的血液和破损的内脏瀑布般涌出。
安德森顺势跳离了龙躯，体表火焰已灭，被透明的冰层薄薄覆盖着。
“好冷……好冷……”他提着“死亡短牙”，僵硬地跳跃往外，身体不断哆嗦。
刚才险些被冰霜巨龙挣脱束缚的克莱恩又找回了初步控制的感觉，让尤里斯安想要在场众人一起殉葬的想法变得缓慢，同时遭遇了盗窃和引爆。
它修长的脖子缓慢上仰，发出一声迟缓的悲鸣，身体随之一寸一寸倒下。
这个过程里，克莱恩没有试图阻止夏塔丝他们继续攻击，因为他很清楚，要将冰霜巨龙转化为傀儡绝不止五分钟，这中间存在着太多太多可能的意外。
“惩戒骑士”龙泽尔喘息着站直，在体侧血肉模糊的状态下，又一次推出了没有握剑的那只手掌，用古赫密斯语庄重宣告道：
“死亡！”
尤里斯安的身体抖动了一下，轰隆倒在了地面，仿佛一座冰雪化成的小山。
它体内一道道淡蓝近白的光芒迸发，搅动血肉，飞快游走，很快就将这巨大的龙尸化成了一扇厚沉高大覆盖白雪的对开之门。
不需要别人提醒，在场所有非凡者都知道了这是通往外界的大门。
“终于，终于……成功了……”巨人格罗塞尔大笑出声，嗓音越来越低。
砰！
他高近四米的身躯一下前扑，单膝撑在了地面，身上的晨曦光芒随之飞快散去，气息瞬间就近乎没有。
“格罗塞尔！”夏塔丝等人或艰难或快速地靠拢了过去。
格罗塞尔缓慢地环顾一圈，握起拳头，憨厚笑道：
“我们，成功了！
“巨人永不，退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长着竖直独眼的脑袋垂了下去。

第二百二十章 故事尾声
“格罗塞尔！”
和巨人最近的“惩戒骑士”龙泽尔奔到近前，扶住了格罗塞尔，然后一点点松手，缓慢站直，仿佛做了一场让人迷茫的梦境。
夏塔丝挣脱莫贝特的搀扶，顾不得在意身体的疼痛，于风的助推下，快步跑到了格罗塞尔的身旁。
她弯下腰去，小心翼翼观察了一阵，旋即推着对方，声嘶力竭地喊道：
“醒醒啊！醒醒啊！
“我们该出去了！”
她嗓音渐弱，慢慢无声。
莫贝特立在旁边，看到巨人的身体摇摇晃晃，难以保持平衡，最终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他静默几秒，缓而长地吐了口气。
这个时候，安德森和艾德雯娜已跑至冰封的苦修士斯诺曼那里，一个使用火焰，一个模拟圣光，帮助对方快速解冻，只有克莱恩因为就在附近，直接来到了格罗塞尔旁边。
他的“灵体之线”视觉告诉他，对方已经死亡，唯有灵还残存，但也在开始消散，这让他的伤害转移能力根本没法发挥作用。
从燃烧晨曦光芒，第二次缠住冰霜巨龙开始，格罗塞尔应该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克莱恩一阵默然。
莫贝特瞄了他一眼，苦涩地笑了笑道：
“坦白地讲，我见过的巨人也不多，大部分印象来自书本、老师和父母，一直认为这个种族残忍狂暴，更接近怪物而非智慧生灵，但格罗塞尔不是这样，他坦率，诚实，乐观，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但比谁都清楚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
“他告诉我这是因为他不是最古老的那些巨人，甚至连第二代第三代也不是……残忍暴虐疯狂的巨人们同样拥有交配的本能，会诞生后代，而后代里时不时就会出现比较理智的类型，这些后代又繁衍后代，让整个巨人一族越来越脱离怪物的范畴。
“呵，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他的存在证明了这么一种可能性……”
莫贝特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此时，艾德雯娜和安德森扶着身体还有明显僵硬感的斯诺曼靠拢了过来，这位苦修士随即挣扎着走到了格罗塞尔的身侧。
看着那只紧闭的竖眼，斯诺曼在胸口画了个类似十字架的符号，半闭上眼睛，低声做起了祷告：
“万物的父亲，伟大的根源，这里有一个诚实而纯净的灵……愿他能进入您的国，得到永恒的救赎……”
夏塔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格罗塞尔信仰的是巨人王奥尔米尔，但最终没有开口，沉默地看着斯诺曼完成了祷告。
“我们必须尽快出去，谁也不知道那扇门会维持多久！”这位精灵歌者环顾了一圈道，因为悲伤和疼痛，她显得颇为暴躁。
她又低头看了巨人一眼，低沉着补充道：
“我们不能让格罗塞尔的灵消散在这个虚幻的世界，我们必须让他回归真实！”
“好。”莫贝特立即赞同，克莱恩等人更是没有异议。
艾德雯娜转头，对着挂有冰雪的山洞喊了一声：
“达尼兹，你可以出来了。”
这个时候，夏塔丝眼眸微转，似乎想到了什么，遂侧头对克莱恩道：
“你有纸笔吗？”
“有。”克莱恩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吸水钢笔和便签纸，这是一位“占卜家”的职业素养。
夏塔丝接了过去，刷刷开始书写，直至达尼兹跑出山洞，依旧未停。
达尼兹沉默着没有说话，情绪似乎相当低落，并未因为即将离开书中世界而有明显的喜悦和激动。
终于，夏塔丝停下了书写，将纸张和钢笔同时还给了克莱恩：
“你要的配方。”
不是出去才交易吗？克莱恩疑惑地无声嘀咕，接过了自己的钢笔和“海洋歌者”魔药配方。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解，夏塔丝转过脑袋，望向地上的格罗塞尔，低沉说道：
“我们现在是同伴。”
因此可以直接给魔药配方？克莱恩收好物品，微不可见点头道：
“出去之后，我会把酒杯给你。”
夏塔丝没有接话，推了莫贝特一把：
“去抬格罗塞尔。”
莫贝特低头看了眼自己不算健壮的身体和尖端高翘的皮靴，无奈地苦笑一声，走到了格罗塞尔一条大腿旁。
“惩戒骑士”龙泽尔沉默跟随，弯腰抱住了巨人的左肩。
安德森左右看了一眼，啧了一声道：
“你们伤的伤，弱的弱，还是我来吧。”
他随即抱住了格罗塞尔另外一边的肩膀。
克莱恩正要去剩下那条大腿处，达尼兹已快步过去，抢占了位置。
见状，他停下脚步，看着安德森等人将格罗塞尔抬了起来，走向那扇覆盖白雪的虚幻大门。
他、艾德雯娜和脚步踉跄身体摇晃的夏塔丝、斯诺曼则沉默地跟在旁边，抵达了冰霜巨龙尤里斯安尸体衍化成的出口位置。
这个时候，克莱恩环视了一圈，发现“北方之王”先前流出的淡蓝色血液已全部不见，似乎从未存在过。
果然，一个具现出的，近乎真实的怪物……克莱恩落在后方，看着艾德雯娜上前几步，略弯腰背，将双掌按在了门上。
然后这位“冰山中将”猛地发力，将那覆盖白雪的大门一下推开。
无声无息间，众人看见的一切都变得虚幻，旋即透明，消失不见。
他们眼前很快浮现出了一排排棕黄色的书架，浮现出了窗外已落至海平线的橘黄太阳，浮现出了一张摆有钢笔、墨水瓶和纸张的桌子。
这是“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的船长室！
克莱恩他们迅速将目光投向了桌子的中央，那里摊放有一本黄褐色羊皮纸订成的书册。
这书册因无形的风而翻动，来到了最后一页，克莱恩等人随之看见了结尾：
“在疯狂冒险家、强大猎人的帮助下，格罗塞尔完成了他的承诺，带领队友们杀死了‘北方之王’，但是，他也长眠在了冰霜之国。”
“都没有给出我们的结局……夏塔丝，你接下来想去哪里？”莫贝特放下格罗塞尔的大腿，侧头询问精灵歌者。
夏塔丝的目光霍然迷茫了好几秒，旋即坚定地说道：
“寻找我的族人……”
她话音未落，突然看见莫贝特亚麻色的头发在飞快变白，看见对方原本光滑的脸庞出现了明显的皱纹。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她眼里的莫贝特就已衰老至垂死。
夏塔丝心中一紧，就要猛扑过去，但却愕然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无力。
扑通一声，她摔倒在了地板上，发现自己的手背也布满了老者才有的斑痕。
她一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中的泪水顿时止不住地滑落，身体则努力着，挣扎着，试图爬向莫贝特。
莫贝特同样已软倒于地，同样在向她蠕动，并往前伸出了右掌。
夏塔丝将自己的右掌递了过去，握住了那只干瘪枯瘦的手。
他们艰难抬头，眸子里映照出了对方现在的样子。
他们的嘴角同时向上勾动，又无力松开，眼皮垂落下来，遮住了光线。
克莱恩、艾德雯娜、安德森和达尼兹对这样的变化完全反应不及，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格罗塞尔的尸体飞快腐烂，血肉蒸发，只剩骨骼和析出的非凡特性，看着莫贝特、夏塔丝、斯诺曼和龙泽尔在短短几秒内就衰老垂死，然后失去呼吸，重复起格罗塞尔尸体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衣物或消失或变成了朽灰，他们的灵消逝速度超乎寻常，很快就已没有。
“最短的那位也已经在里面活了超过165年……”艾德雯娜低声自语了一句，转头望向了那具正眺望外界海面和太阳的白骨。
这正是“惩戒骑士”龙泽尔，他坐在椅上，眺望的是西面，是贝克兰德的方向。
斯诺曼则盘坐于旁边，尸骸保持着祈祷的姿态。
是啊，他们在书中世界活了几百年，上千年，从外部世界的规则来说，连半神都不是的他们，早该死去……我应该想得到这个问题的……我为什么会一点警惕都没有？难道……克莱恩突然想起了书中世界对莫贝特、格罗塞尔等人的心灵层面影响，隐约有了判断。
他又一次低头看向那本羊皮纸装订成的书册，相信它的秘密还有很多很多。
“这家伙挺有趣的，就这样死了……”安德森望着莫贝特的尸骸，撇了下嘴巴。
此时，所有的非凡特性都在缓慢凝聚，但“惩戒骑士”龙泽尔并没有析出类似的东西，艾德雯娜审视了一阵，以平淡的口吻说道：
“他服食的魔药是虚假的，他获得的力量也是，就像那条冰霜巨龙。”
应该是书中世界的具现，这近乎以假为真了……克莱恩无声叹息，一时竟不知该说点什么，只好保持格尔曼&#183;斯帕罗式的沉默。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黄金梦想号”的船长室里，再无人说话，直到四份非凡特性各自成形。
它们一份有拳头大小，仿佛心脏，上面布满孔洞，闪烁着晨曦般的光辉，一份如同水母，透明的外层包裹着蔚蓝的海水，里面时而有风卷起漩涡，时而闪过银白，并隐隐约约传出悠扬的歌声，一份是纯净发亮的晶石，充满神圣的感觉，一份像是婴儿的手掌，细小的五根指头张开，因环境的不同而不断改变着肤色。
“哎，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看着啊。”终于，安德森打破了沉默，“把这些非凡特性分一分吧。”
就在艾德雯娜浅蓝色的眼眸都染上了一抹怒火时，这位猎人耸了下肩膀，苦涩笑道：
“我想这应该也是他们的意愿，因为我们是一起战斗过的同伴。”

第二百二十一章 谢礼
见艾德雯娜的目光缓和了下来，安德森勾勒嘴角，摇头叹息道：
“你啊，总是这么死板，所以一辈子都无法成为艺术家。”
随口感慨了一句后，他望向地上椅上的尸骸道：
“我们不能一直这么看着，总得做点什么。夏塔丝不是想寻找她的族人吗？就把她埋葬到苏尼亚岛的精灵遗迹附近。莫贝特看起来想跟夏塔丝一起，那就放到同一个墓穴里。
“龙泽尔不是想回贝克兰德吗？烧成骨灰，装进盒子，顺路带到那座大都市，如果有空，还可以找找他的后裔，至于斯诺曼，他信仰的也不知道是远古太阳神，还是最初的造物主，或者两者等同，呵，这对我们来说都一样，肯定找不到相应的教堂或祭坛，所以，只能把他葬在格罗塞尔旁边。
“格罗塞尔……他应该想回‘巨人王庭’，但这是神话传说里才有的城市，现实根本找不到，不过嘛，南北大陆都有些巨人遗迹，可以把他葬在那些地方，让他真正地安眠。”
“巨人王庭”……贝克兰德……克莱恩默然听完，斟酌了几秒道：
“格罗塞尔、斯诺曼和龙泽尔的骨灰给我。”
他认为不短但也不会太长的一段时间后，白银城应该就会探索“巨人王庭”，到时候可以把格罗塞尔和斯诺曼的骨灰交给小“太阳”，让他顺路安葬这两位古代人物，而贝克兰德是克莱恩自己要返回的地方，是他这段旅行的终点，正好能将离开家乡165年以上的龙泽尔带回去。
艾德雯娜跟着说道：
“‘黄金梦想号’经常去苏尼亚岛，夏塔丝和莫贝特的尸骸，我来负责。”
“好的，等下你来负责火化。”安德森转头望向达尼兹，半笑半叹了一声，“你看，每个人都有自己发挥作用的地方，没必要自卑。”
他本以为达尼兹会理解不了自己的宽慰，又怒视起自己，谁知这位知名大海盗只是表情霍然黯淡了几分，就沉默着点了下头。
“咳，作为一起面对过‘北方之王’的同伴，我们一人挑一份吧，算是继承他们的遗志。”安德森用下巴指了指地板上闪烁微光的物品们，“呵呵，这些非凡特性里肯定有残余他们的少量精神，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无论是调配成魔药服食，还是找工匠炼制成物品，应该都有一定的特异，前者还能通过‘扮演法’消化掉，后者就没什么办法了，啊，你看起来似乎不懂‘扮演法’，那当我没说。”
他最后那句话是对达尼兹讲的。
克莱恩没心情腹诽安德森，看了看那四份非凡特性道：
“夏塔丝的给我。”
这正是“海洋歌者”的主材料！
艾德雯娜想了想道：
“我拿斯诺曼的。”
这对应“光之祭司”，克莱恩已经有一份，因此并没有选择。
安德森扫了剩下的两份非凡特性一眼，目光停留在了那婴儿手掌般的诡异事物上：
“我说过，这家伙很有趣，也许能制成一件可以和我聊天的神奇物品，这样大家都不再寂寞。”
这时，还剩下“巨人的心脏”没有归属，克莱恩看了达尼兹一眼，淡漠说道：
“你的。”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没参加战斗……”达尼兹非常意外。
克莱恩简洁说道：
“你探了路，冒了风险。”
对克莱恩来说，这其实是一种补偿，因为达尼兹诵念了“愚者”的尊名，知晓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秘密，所以必须强制成为“愚者”的信徒，否则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虽然这属于达尼兹自愿承担的风险之一，但克莱恩还是想要弥补一二，当然，他希望达尼兹将这视作“愚者”的恩赐。
而无论是拿格罗塞尔的非凡特性换成金钱，购买相应的配方和材料，还是制成防御类型的神奇物品，对达尼兹来说都非常有用。
“收下吧。”艾德雯娜也看向达尼兹道。
“……好。”达尼兹默然几秒，重重点头。
分配完毕，克莱恩上前几步，弯腰拾起了夏塔丝遗留的非凡特性，看到透明薄膜内的蔚蓝海水在轻轻摇晃，隐约又听见了那位精灵的优美歌声。
他刚有站直，就看见达尼兹点了下头，似乎在回应谁的提问，但刚才没谁说话！
克莱恩的目光随之扫过了艾德雯娜没什么表情的脸庞，怀疑这位“秘术导师”在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与达尼兹沟通。
见达尼兹给出肯定的答案，艾德雯娜伸手将桌上的《格罗塞尔游记》合拢，递给了克莱恩：
“这是我的感谢。”
“没有我，你们也能战胜冰霜巨龙。”克莱恩没有伸手，看着那本黄褐色羊皮纸装订成的书册道。
“不，会一起死亡，我们没有办法挡下‘北方之王’最后的疯狂，而且，你进入书里，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艾德雯娜就像一位教师，认真地讲解了原因，“我唯一的请求是，如果你研究出了它的来历和原理，告诉我答案。”
克莱恩对《格罗塞尔游记》蕴藏的秘密本身就非常好奇，闻言不再推辞，伸手接过了这本神奇的书籍：
“好。”
这个时候，因为“巨人王庭”的重要性越来越凸显，他还想顺势买下那把价值5000镑的属于巨人的黑铁钥匙，但他没有立刻提出这个请求，免得艾德雯娜以为自己在挟恩敲诈。
他准备等几个小时后，或者明天，再找“冰山中将”借那把钥匙，先去灰雾之上占卜，确认价值，然后出钱买下。
见安德森和达尼兹也分别拾起了属于自己的非凡特性，艾德雯娜看了眼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对克莱恩道：
“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拜亚姆。”克莱恩坦然回答。
艾德雯娜点了下头：
“你们可以乘坐‘黄金梦想号’过去，我们有很多空余的房间。”
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答应了下来。
免费的船谁不喜欢坐？
处理好骸骨，收拾了下船长室，艾德雯娜这才走向门口，打开了房门。
外面顿时响起一阵惊喜的声音，走廊内的气氛很快就有了沸腾的感觉。
“好了，没事了。”艾德雯娜环视了一圈，清冷的表情里不知不觉多了些笑意。
轰的一声，船员们欢呼了起来，巨大的声浪让安德森忍不住撇了下嘴巴，皱起了脸庞。
“比我想象得还夸张……”他的话语毫无疑问被淹没在了狂欢般的动静里。
等到这一切平息下来，克莱恩和安德森在达尼兹的引领下，离开了船长室，前往同一层另外一边的房间。
半转身体望了眼原本所在，安德森忽然叹息道：
“就这样结束了吗？
“虽然和他们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但一起战斗过的家伙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结果，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死了，都死了……”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道：
“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死亡。”
“……也是。”安德森一下露出了笑容，“所以得乐观点，好好享受生活，如果哪一天我面对了死亡，我一定要从容，潇洒，不丢失风度，用最帅的姿态去迎接它。”
不要给自己立Flag……克莱恩没有开口，进入了达尼兹打开的房间，安德森则住在他的对面。
房间内，克莱恩站在窗口，沉默地望了越来越黑的海面近十分钟，然后才前往盥洗室，逆走四步，诵念咒文，进入灰雾之上。
坐至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他直接具现出“世界”的身影，让他摆出祈求的姿态：
“伟大的‘愚者’先生，请转告‘太阳’，我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序列6‘公证人’魔药配方，‘光之祭司’的配方和主材料也有了线索。他可以暂时不给报酬，算作欠账，等将来一并支付。”
克莱恩这是在为自己晋升序列4做准备——白银城拥有丰富的资源，可能会存在某种主材料或当前难以寻找到的辅助材料，所以，在暂时没急需事物的情况下，他打算让小“太阳”先欠着。
他之所以没说“光之祭司”的魔药配方和主材料也已到手，是因为觉得这太过夸张，准备等小“太阳”消化得差不多了再告诉他。
审视了具现出的影像两遍，他将这些化成流光，投入了“太阳”对应的深红星辰。
下午镇。
刚巡逻完新建营地边缘的戴里克眼前突然一花，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和深红光芒内祈祷的模糊身影。
紧接着，他听到了“世界”的声音，知道自己的“公证人”魔药配方有了。
“‘世界’先生的效率好高，承诺多少天就是多少天，而且还额外拿了‘光之祭司’魔药配方和主材料的线索！”戴里克一阵惊讶，伴随喜悦。
他忍不住有些崇拜“世界”，希望自己将来也能具备这样的能力和风格。
而灰雾之上，忙碌的“世界”在“愚者”先生确认“海洋歌者“魔药配方无误后，又一次开始了祈祷：
“伟大的‘愚者’先生，请转告‘倒吊人’，我已经拿到‘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和相应的主材料，将在下次塔罗会上给他，请他考虑好可以用什么来交换。”

第二百二十二章 来历
波浪起伏的大海上，古老晦暗的帆船内。
阿尔杰&#183;威尔逊正站在窗口，思考这次回帕苏岛述职该注意什么，眼前就出现了无垠的灰雾和高踞一切之上的身影。
他旋即看见了深红的光芒，看见了疑似“世界”的模糊身影，耳畔则响起了对方平静淡然的话语。
认真听完，阿尔杰眼眸一点点睁大，心里既有着难以遏制的喜悦，又涌现出了强烈的诧异和愕然。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塔罗会时，“世界”只承诺三天内帮“太阳”拿到“公证人”魔药配方，根本没说“海洋歌者”相关的事情，结果这才几天过去，这位先生就拿到了少有流通的序列5配方，而且还收获了主材料！
“他究竟做了什么？”阿尔杰无声自语，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了格尔曼&#183;斯帕罗那副冷峻刚硬的样子，愈发觉得对方让自己无法看透。
这就是成为眷者的好处吗？嗯，我昨天刚收到消息，格尔曼&#183;斯帕罗上周在拿斯登上了“未来号”，这一方面说明“星之上将”确实是“隐者”，另一方面是否也表明“世界”上周做的事情非常重要，比如，进入东面那片危险海域，拿到什么物品，所以才不得不寻求“隐者”的帮助？他因此得到提升，成为了序列5的强者？
这可以解释他短短几天内就拿到“海洋歌者”魔药配方和主材料的问题……可他究竟做了什么？不会杀了一位教会的准高层吧？阿尔杰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他迅速平复心情，将重点转移到了另外的事情上：
虽然一下拿到配方和主材料，确实让他异常欣喜和激动，并由衷地觉得成为“塔罗会”成员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但相应地，他也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能给‘世界’什么呢……”阿尔杰陷入了沉思，可悲地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等价的物品或金钱。
他下意识来回踱步，在窗口位置转了一圈又一圈。
……
灰雾之上，忙碌的“世界”消失，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刚才带入灰雾之上的《格罗塞尔游记》。
这本由黄褐色羊皮纸装订成的书册安静摆放于青铜长桌最上首，一点奇特的地方都没有，普通到只有喜欢研究历史的人才愿意注意它。
克莱恩具现出纸笔，谨慎地写下了第一条占卜语句：
“这是‘观众’途径的唯一性。”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因为这意味着没法将这本“游记”封印在灰雾之上——它很可能会带来预想不到的意外，而随身携带的话，克莱恩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被吸进书里去了，那会非常麻烦。
取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克莱恩平复了下心情，尝试起占卜。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黄水晶吊坠正在做逆时针旋转。
这意味着否定。
“看来这本奇怪的书不是‘观众’途径的唯一性，那我就不用太过害怕了……”克莱恩思考了几秒，又试着占卜了下《格罗塞尔游记》是不是“观众”途径序列1或序列2对应的物品，谁知收获了失败的结果。
嗯……他沉吟许久，落笔写下了新的占卜语句：
“它的来历。”
克莱恩之所以敢于做这样的占卜，是因为他很清楚“观众”途径的序列0早已陨落，唯一性又大概率掌握在“黄昏隐士会”手里，目前有对应真神的可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放下钢笔，握住纸张和书籍，克莱恩向后靠住椅背，边低念语句，边借助冥想，进入了梦境。
灰蒙蒙的天地霍然裂开，高空变得极为黯淡，仿佛有狂风正卷着乌云四处乱舞。
这样昏暗的环境之下，天边先是出现了一个光点，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片漂浮的大陆！
能容纳数座正常城市的大陆！
这大陆外围呈灰白色，一块块巨大岩石展现出了它们的轮廓，而在此上方，竖着一根又一根几十上百米高的宏伟石柱，它们或孤单地屹立着，或撑起了一座座巍峨的古拙宫殿。
一条条或灰白，或赤红，或黄铜铸就，或冰晶凝聚的巨龙飞舞于这片大陆，这座异类城市的上空，时而落到一根石柱顶端休息，俯视万方，时而进入高大恢弘的宫殿里，消失于克莱恩视线内。
它们之中，最小的那条都能和“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等同，最大的则达到了百米。
画面飞快拉近，一座可能超过两百米高的宫殿开始占据克莱恩的视界。
它的内部，石柱屹立，撑住穹顶，空间大得足以让任何巨龙在这里自由行动。
“镜头”不断往内，克莱恩很快看见了一本黄褐色羊皮纸订成的书册，它封皮空白，浮于半空，与周围的环境比起来，小得不可思议。
书册正对的背后，一团巨大的阴影呈现了出来。
这阴影的轮廓刚有勾勒，克莱恩脑袋里的思绪和念头瞬间爆炸！
他的眼珠带着血水喷了出去，他的耳朵位置只留下了两个黑洞，他的嘴巴里，他的鼻孔内，染着鲜红的乳白事物正不断涌出。
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随即轻轻晃动，抚平了这一切，克莱恩迅速恢复正常，呲牙咧嘴地抬手揉了揉脑袋：
“痛！真他妈痛！
“这不比‘永恒烈阳’差啊，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祂的样子，未能收获任何知识……
“祂就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吧？根据小‘太阳’的资料，祂在第二纪末尾就已陨落，我隔了几个纪元，两三千年的时光，仅仅窥视了一下，也变得这么凄惨，如果不是有灰雾隔绝和帮忙，肯定已当场去世……这印记也太强了吧？
“没法具体比较，因为伤害不如‘永恒烈阳’那次，但一个早已死亡，一个目前还活着，就让人不得不怀疑古神要比现在的真神强一点……”
用了近一分钟的时间从疼痛的阴影里缓过来后，克莱恩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格罗塞尔游记》，手指轻敲着斑驳长桌边缘，无声自语道：
“这本书的‘作者’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
“一位古神书写下的，可以自动演绎结局的故事书？
“祂的目的是什么呢？这本书成形的时候，‘空想之龙’应该还没遭遇远古太阳神，没出任何问题，毕竟，书籍要从‘奇迹之城’利维希德传播到‘巨人王庭’必须有不短的时光，而格罗塞尔被书吞进去前，巨人王明显还健在。
“纯粹的恶作剧？无聊打发时间的玩物？或者，‘空想之龙’这位古神预见到了一定的未来，专门创作了这本书，给自己或巨龙一族留下复苏的后路，但因为错估了远古太阳神的强大和可怕，陨落得彻彻底底，让这本书几千年都未能发挥作用，只是自然地吸入人物，演绎故事？”
克莱恩做了些猜想，但都无法获得进一步的证实，只能考虑着之后再找机会进入书里，一点点搜集线索。
“之后可以在灰雾之上用灵体的形态进入了，一旦遭遇意外，立刻就能返回……嗯，等和艾德雯娜、安德森他们分开后再尝试，必须足够地小心和谨慎……”克莱恩点了点头，尝试着占卜了下《格罗塞尔游记》是否会对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带来不好的变化，结果依旧失败。
至于原因，他其实有点明白，那就是这里的本质高于灵界，涉及这里的事情自然无法利用占卜的手段从灵界获得启示。
决定接下来几天经常到灰雾之上看一看，瞅一瞅，防止意外发生后，克莱恩将《格罗塞尔游记》丢入了杂物堆，挥手招来了一个被部分压扁的黄金酒杯。
这酒杯有着繁复精致的花纹，铭刻着“天灾，高希纳姆”这两个精灵语单词，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拿着它，克莱恩静静摩挲了几秒。
……
咚咚咚！
克莱恩有礼貌地敲响了船长室的房门。
“有什么事情吗？”已将头发放了下来的艾德雯娜看着外面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克莱恩将精灵王后的黄金酒杯递了过去道：
“放进夏塔丝的墓穴里。”
“……好。”艾德雯娜先是沉默了两秒，接着点头接过。
她习惯性地研究了下黄金酒杯上的铭文和符号，旋即不太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偏头望向窗外道：
“他们要举行篝火晚会，你参加吗？”
“不。”克莱恩摇了摇头。
“我理解，我也不会去参加，不是每个人都像安德森一样，可以迅速摆脱自己的低落情绪。”艾德雯娜抿了下嘴唇道。
其实，这未尝不是好事……克莱恩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而艾德雯娜除了“上课”，也不是擅于交流的人，两人顿时相顾无言。
十几秒后，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打破了这种沉默：
“那把源于巨人的钥匙，你还出售吗？”
“出售。”艾德雯娜想了想，瞄了眼收藏室方向，补充说道，“我可以先借给你研究，离船之前你再决定要不要买。”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神话生物
……都不用我自己提了……我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呢……克莱恩暗中松了口气，揣摩了下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平淡地说道：
“我不占别人便宜。”
话音刚落，他就有点后悔，害怕“冰山中将”真的改口。
艾德雯娜浅蓝色的眼眸微转道：
“唯一的条件是，如果研究出什么，告诉我答案。”
呼……克莱恩不再啰嗦，轻轻颔首道：
“好。”
几十秒后，他抱着那个足有七弦琴大的铁黑色钥匙，返回了自己房间。
而这个时候，前甲板位置传来了一阵亢奋炽烈的歌声：
“你的眼睛多么迷人，仿佛那清晨的阳光；
“每当夜晚，黑暗降临，我独自徘徊，心中悲凉，执著地等待光芒；
“噢，你的眼睛多么迷人，仿佛那清晨的阳光……”（注1）
克莱恩下意识来到窗边，探头望向外面，看见篝火已燃，“黄金梦想号”的空闲船员们围绕于旁边，或烤肉烤鱼，或咕噜喝酒，或跟随“歌唱家”奥尔弗斯的歌声跳着不规范但足够热闹的舞蹈，气氛极为欢快。
油脂烤灼的诱人香味弥漫而出，一缕缕偏向上方，克莱恩看见安德森&#183;胡德也在那群海盗里，喝得兴高采烈，吃得开开心心，时不时还吼上两句，讲几个笑话，似乎已成为了“黄金梦想号”的一员，完全不像之前那样受到排斥，反倒是达尼兹，并没有出现于外面，至少克莱恩没在“铁皮”和“水桶”旁边发现他。
只要不挑衅，安德森这家伙的交际能力还是挺强的啊……这或许属于“阴谋家”的搜集信息能力？嗯，他可能把仇恨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不知道达尼兹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奋发图强，如果他能一步步提升，获得更强的实力，那我这个“愚者”的手下就不再只有自己了，不用再时常表现三位一体的状态，呵呵，我这个隐秘存在总算有了现实的信徒，有了可以直接吩咐的办事员，虽然暂时只有达尼兹一个人……不得不说，还是比较寒酸……
克莱恩一边感慨，一边就要准备仪式，将“巨人钥匙”献祭到灰雾之上。
就在这时，他灵感忽有触动，本能就开启灵视，望向了旁边。
一根根白骨抛出，凝聚成了眼窝燃烧黑焰的信使。
信使大半个身躯在下面一层，所以与格尔曼&#183;斯帕罗近乎平齐，未再穿出天花板，不过，它抓着信的手掌依旧巨大，似乎能直接包裹住克莱恩的脑袋。
阿兹克先生这次回信挺快嘛……克莱恩一边礼貌点头，一边接过信纸，展了开来。
他正要阅读内容，忽然发现白骨信使还停留在原地，没像往常那样，送到信后就直接消失。
“有什么事情吗？”克莱恩诧异地问了一句。
他刚有开口，脑海里突地闪过了一个想法，忙又补充道：
“如果需要回信，我会再召唤你的。”
白骨信使巨大的脑袋点了点，身体霍然崩解，瀑布般下落，回归了冥界。
“上次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女士就有等着回信，这次白骨信使也是……这难道是‘信使界’的新规范新章程？呸，根本没‘信使界’这种东西啊，都是自己招自己的，而且绝大部分信使属于‘兼职’……嗯，刚才白骨信使给我一种它有点委屈的感觉……”克莱恩摇了摇头，没去多想，将注意力转移回了阿兹克先生的信上：
“……简单来说，从获得神性，晋升序列4开始，就是一个逐渐向神话生物衍变的过程，这个过程直到序列2才结束，所以天使和圣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在遥远的古代，前者甚至能被称为从神。
“每一位半神，包括圣者和天使，都有自己的神话生物形态，这是一种糅合了复杂知识、神性特质和隐秘符号的非人类形态，普通人即使只是看上一眼，就会遭受严重的伤害，甚至精神失常，而半神的位格越高，类似的伤害越强，越无法抵御，所以，这个层次的生物都必须时刻控制自己，不展露相应的形态，否则仅是本身的存在，都会给周围带来灾难。
“对半神来说，失控的一大特点就是，失去理智，再也无法收敛自身的神话生物形态。
“不过，圣者的神话生物形态并不完整，还有明显的原本种族特点，严格来讲，必须达到序列2，才能算真正的神话生物……”
也不知道“隐者”女士想要的血液是真正意义上的神话生物血液，还是可以宽松一点……呵，不知道威尔&#183;昂赛汀出生后留下的脐带血算不算，祂是序列1的“命运之蛇”，绝对的神话生物，但状态又不是太对……等积攒的事情多了，可以写在纸鹤上一并问问祂，嗯，只剩两次书写的机会了，必须足够慎重，不过，我也快返回贝克兰德了……想到这里，克莱恩默默算了下威尔&#183;昂赛汀这条“命运之蛇”什么时候会出生。
他没去准确地回忆，凭印象认为威尔&#183;昂赛汀是在去年11月份被怀上的，而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
所以，祂七月份就会出生？也可能早一点……克莱恩不是太有把握地想道，毕竟他上辈子没有女朋友，没有老婆，更不可能有孩子。
他迅速收敛思绪，将这件事情暂时放到了一旁，开始布置仪式，将“巨人的钥匙”献祭给了自己——之所以不用灵体携带的方式，是因为钥匙太重，克莱恩现在还搬不动。
很快，他来到灰雾之上，让铁黑色的巨大钥匙飞到了青铜长桌表面，并认真检查了几遍。
确认没什么异常后，他具现出纸笔，写下了占卜语句：
“这把钥匙对应的地方。”
握着纸张，抱住钥匙，克莱恩靠着椅背，在低念里沉沉睡去。
这一次，灰蒙蒙的天地里最先呈现的是扭曲不定的半透明屏障，接着画面拉近，一下就出现了超过10米高的沉重大门。
这大门以蓝灰色为主，两侧铭刻着彼此对称的诸多符号、标识和花纹，既庄严，又神秘。
黄昏的光芒模糊映照过来，让这扇对开大门染上了明显的衰败感，就像是整个世界的白日已尽，永恒的黑暗即将来临。
紧接着，克莱恩注意到门缝左侧，三四米高的地方，有一个漆黑的孔洞，相当于成年人类的拳头。
场景很快破碎，梦境随之结束，克莱恩睁开了双眼。
“和黑色修道院类似但颜色不同的大门……黄昏的光芒……我的解读是，这代表‘巨人王庭’的某一扇门……嗯，最早那层扭曲的半透明屏障应该是‘神弃之地’与外界隔绝的象征，所以，没有灰雾排除干扰的情况下，无论怎么占卜，都没法看到想要的画面……”克莱恩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边缘，在心里做出了一定的判断。
他已经决定买下这把“巨人的钥匙”！
忙碌着将5000镑现金带回现实世界后，克莱恩收拾好桌上的物品，手拿那厚厚的巨款，又一次离开房间，走向了船长室。
“呵，吉尔希艾斯这个‘欲望使徒’的赏金就等于一把钥匙加1000金镑啊……”克莱恩瞄了眼手中的钞票，又一次敲响了“冰山中将”的房门。
吱呀一声，艾德雯娜出现于门口，她看了看格尔曼&#183;斯帕罗拿着的现金，眉毛微动，眼睛睁大，霍然明亮道：
“你有结果了？”
克莱恩“嗯”了一声：
“我已经得到答案，它疑似与‘巨人王庭’有关。”
“神话传说里的‘巨人王庭’？”艾德雯娜眸光闪亮地反问了一句。
克莱恩轻轻颔首，表示肯定。
艾德雯娜嘴唇微启，似乎还想询问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直接接过了那5000镑现金。
她回头望了眼船长室内那一排排书架，沉吟几秒后，对克莱恩道：
“如果你对这些书感兴趣，白天随时可以来借。”
我唯一的请求是……克莱恩默默在心里猜测起“冰山中将”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唯一的条件是，你有空闲的时候，和我交流一下历史。”艾德雯娜顿了顿，眼眸晶亮地补充道：
克莱恩暗笑一声，想了下道：
“好，但我不会回答所有的问题。”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无声祈祷了一句：
希望“冰山中将”的收藏里，有更高级的符咒制作方法……
“没有问题。”艾德雯娜嘴角微动，表情竟生动了不少。
“明天见。”克莱恩随即摘帽按胸，行礼告辞。
艾德雯娜也认真回礼道：
“明天见。”
……
贝克兰德，铁门街，“勇敢者酒吧”外。
埃姆林&#183;怀特离开马车，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他旋即被里面混杂的气味刺激到，嫌弃地抬手捏了捏鼻子。
在狩猎“原始月亮”信徒的竞赛里，他还没有太大的进展，所以打算到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经常提及的“勇敢者酒吧”，寻找消息似乎很灵通的黑市武器商人伊恩——后者的名字是埃姆林来之前从别的渠道打听到的。
注1：改自“我的太阳”歌词。

第二百二十四章 那个男人
侧过身体，避开一个横冲直撞的醉鬼后，埃姆林皱眉弹了弹自己的衣物，继续往吧台位置挤去。
这个过程里，他看似什么都没有做，但却总是能让周围的酒客们碰不到他，无论速度，敏捷，还是身体的平衡与协调，都达到了相当可怕的程度。
终于，埃姆林来到了吧台位置，屈指敲了敲木板：
“伊恩在哪里？”
酒保瞄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继续低头擦拭玻璃杯。
“……”埃姆林愣在原地，觉得自己应该是做错了什么，才没有收获预想的答案，这让他有点恼羞成怒，很想向前探手，一把将酒保拽出来。
不过他认为这有失绅士的风度，强行按捺住情绪，左右看了几眼，发现所有人都在喝酒。
想了想，埃姆林试探着开口道：
“一杯奥尔米尔红葡萄酒。”
酒保擦酒杯的动作停住，抬起脑袋，用古怪的眼神看着面前黑发红瞳的俊美男子道：
“没有。”
这可是全世界最顶级的红葡萄酒，价格非常惊人！
埃姆林并不愚蠢，从对方的眼神里意识到自己点了不该点的酒，仔细回忆了下道：
“一杯南威尔啤酒。”
“5便士。”酒保终于把杯子和抹布都放了下去。
埃姆林直接掏出1苏勒的纸币道：
“不用找零。”
“谢谢。”酒保指了指左侧道，“伊恩在1号纸牌室。”
埃姆林顿时勾勒出了笑容，因自己解决了一个实质难题而高兴和骄傲，他没去拿那杯南威尔啤酒，直接转身，走向了1号纸牌室。
咚咚咚！他很有礼貌地敲响了房门。
“请进。”一道略显青涩的嗓音传了出来。
埃姆林理了下领口，推门而入，发现里面的场景与自己预料得不太一样。
在他想来，既然是纸牌室，那肯定有一堆人围在长桌旁，玩着德州等项目，谁知人是有七八个，却没出现扑克，每位参与者面前都放着张白纸，乱七八糟地不知道记录着什么，除了这些，摆在桌上的只有钢笔和多面骰子。
埃姆林直觉地将目光投向了这里面年龄最小的那位，那是一个同样有着鲜红眼眸的清秀大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
“伊恩？”埃姆林确认般开口道。
伊恩点头笑道：
“是的，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或者你想加入我们这个游戏？”
“游戏？”埃姆林本能反问了一句。
伊恩呵呵笑道：
“对，游戏，我并不喜欢玩牌，也不爱桌球，但每天待在这里，总得找些事情做，我从罗塞尔大帝的传记里找到了灵感，那就是组织一些人，坐在一起，尝试纸面的冒险。
“在这场游戏里，只要遵循规则，你可以做任何人，一位医生，一个喜欢吃蔬菜的冒险家，一个总是随身携带扳手和烟斗的私家侦探，或者一个喜爱突发奇想的考古学家，然后一起去某座古堡，寻找隐藏在历史里的故事，与各种各样的怪物战斗。”
“听起来有点意思。”埃姆林莫名觉得这样的游戏很适合自己。
“哈哈，要参与吗？我们这次卷入了一场阴谋，将要面对一位强大的古代吸血鬼，他看似有着英俊的脸庞，但皮肤底下全是滚荡血液烧灼出的脓泡。”伊恩热情地邀请道。
血族，谢谢！埃姆林脸皮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下，直接说道：
“我有事情想委托你。”
“好吧……我们去隔壁的房间。”伊恩拿着自己的圆顶帽子和陈旧挎包站了起来。
隔壁是桌球室，并没有人在里面，动作娴熟姿态老练的大男孩关上房门，检视了一圈后，望向埃姆林道：
“先生，我并不认识你，不知道是谁介绍你来的？”
埃姆林微抬下巴，噙着笑容道：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他话音刚落，忽然左右看了一眼，抬手捏了捏鼻子。
“原来是莫里亚蒂大侦探。”伊恩没有掩饰地松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他不是去迪西海湾度假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埃姆林放下右手，表情不变地说道：
“他并没有回来，我去他租住的地方找过他。
“坦白地讲，正常度假在1月中下旬就该结束了，而现在已经是4月份。”
“他，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伊恩有些担忧地问道。
埃姆林想了想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表现出来的能力和神秘之处，摇了摇头道：
“或许只是卷入了一场复杂的案件。”
伊恩没再多说，转而问道：
“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有什么委托？”
“你叫我怀特先生就行了。”埃姆林拿出类似通缉令的纸张道，“帮我找出这五个人。”
伊恩接了过去，仔细翻看了一阵道：
“一条有效线索20镑，确定位置150镑，可以接受吗？”
“没问题。”埃姆林觉得这个价格简直太便宜了。
和这比起来，他在塔罗会上的开价显得太过夸张。
伊恩折好那些纸张，最后问道：
“怀特先生，如果有线索，该去哪里找你？”
“大桥南区，丰收教堂。”埃姆林早已想好答案。
伊恩闻言，诧异地审视了他几眼道：
“你是‘大地母神’的信徒？这在贝克兰德很少见啊。”
“不是！”埃姆林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那里做义工。”
不等伊恩开口，他抢先问道：
“你的红眼睛遗传自谁？”
刚才看见伊恩的时候，他就想问这个问题，因为在古老的年代里，红眼睛属于血族的标志特征，不过，第四纪那会，人类和血族曾经有过漫长的杂居，都是属于帝国的居民，于是，有了广泛的联谊，诞生了不少后代，鲜红眼睛的“混血儿”逐渐增多，并一代一代遗传了下来，成为人类中不算常见的瞳色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每一位红眼睛的人类祖上都有一位血族。
伊恩有些发怔地回答道：
“我的父亲……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是一个流浪儿。”
看来不属于还与血族有联系的那种……埃姆林略感失望地给了20镑预付，转身离开了桌球室。
等到他远离，伊恩并没有立刻返回纸牌室，而是重新关上房门，对着空气开口道：
“莫里亚蒂侦探还没回到贝克兰德，我有点担心他。”
桌球室的虚空里突然浮现出一道身影，她脸色苍白，容貌精致，戴着黑色小巧软帽，穿着同款的哥特风宫廷长裙，正是“怨魂”莎伦。
“他过得很好。”莎伦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回答道，身影旋即虚化，消失不见。
“每次都这么说，难道你和莫里亚蒂侦探一直有通信……”伊恩小声嘀咕着，随手拿起了桌球室一角放着的报纸。
摆在最上面的是《塔索克报》，下面压着份《海上新闻》，后者原本以报道鲁恩王国不同殖民地的情况和海上发生的事情为主，但因为当前科技条件下，传到贝克兰德的海上新闻都已经严重过时，对有需要的人用处不大，所以销量不佳，越办越差。
之后，在新任总编提议下，报纸风格有了变化，多了不少海上的流言，以及关于海盗关于冒险家的各种奇怪事迹，显得更像故事汇编，而非新闻报道。
出人意料的是，这种风格竟颇受欢迎，尤其一些涉及鬼魂、幽灵、海怪和宝藏的内容，成为了各个酒吧之内，认识单词的少数人向大多数文盲吹牛的首选，毕竟这虽然看起来很假，但足够有趣。
伊恩随意翻了翻各份报纸，没找到需要注意的内容，只对《海上新闻》的一篇报道印象深刻：
“据闻，3月25日晚间，‘不死之王’的舰队袭击了一艘从东拜朗返回弗萨克的船只，劫走了所有货物和钱财，而‘屠杀者’吉尔希艾斯如同他的称号那样，完成了一场血腥的‘葬礼’……”
这些海盗真是嚣张啊……伊恩摇了摇头，放下报纸，返回至纸牌室，继续自己的游戏。
酒吧外面，埃姆林登上了马车，靠着厢壁，看着路灯缓缓倒退。
他又捏了下鼻子，无声自语道：
“一位‘怨魂’？
“伊恩这个武器商人确实很有渠道啊……不错！”
埃姆林随即闭上眼睛，对自己的委托有了更多的期待。
……
窗外的阳光照入，将船长室染得一片金黄。
艾德雯娜坐在椅上，拿着书本，望向对面道：
“所以，你也认为所罗门、图铎、特伦索斯特三大帝国曾经并存？”
“这正是‘四皇之战’的必要条件。”克莱恩简单回应道。
他手里正抓着本《三世界之书》，这来源于一位生命学派的成员，后落入“冰山中将”手里，它在讲述物质世界、灵的世界、绝对理性世界之外，有附带一些符咒学的内容，其中不乏高深的地方，克莱恩今天的重点就在研究这块，希望能找到更好利用“海神权杖”和那条“时之虫”的办法。
克莱恩其实有发现，“冰山中将”搜集的书籍都是不成体系的各种古代文献，这与她背靠“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特点不符，所以，他猜测，在“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内部，正统的，成体系的神秘学知识是禁止公开给非本教会人士的。
艾德雯娜刚要再问，忽然发现“黄金梦想号”的行驶速度逐渐变缓，遂抬头望向窗外，看了几眼，清冷开口道：
“拜亚姆到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达尼兹的请求
拜亚姆到了？克莱恩闻言站起，往外眺望，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反抗军私港。
他没表现出诧异，却坦然说道：
“比我想象得快。”
这比他预计得提前了至少三个小时！
“也比我预想得快。”艾德雯娜收回视线，认同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
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克莱恩低下脑袋，故作不经意地快速翻阅了《三世界之书》的剩余内容，然后递给“冰山中将”道：
“交流到此结束。”
艾德雯娜沉默地看了眼书籍，张了张嘴，又重新合拢。
她接过《三世界之书》，顺手将它放在了桌上，随即起身行礼道：
“期待以后还有和你交流的机会，你在古代历史方面的造诣让人敬佩。”
如果是克莱恩自己的性格，他肯定会谦虚两句，并赞美“冰山中将”有着同样广博的知识，但现在他是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只能微微点头道：
“我们是合作者。”
意思就是以后会有机会的。
他不再多说，离开“船长室”，返回自己房间，轻松收拾好行李箱，等到“黄金梦想号”入港，一路下至甲板。
此时，甲板上已聚集了不少船员，包括“美食家”布鲁&#183;沃尔斯、“歌唱家”奥尔弗斯、“花领结”约德森等赏金不菲的海盗团高层。
他们露出真诚的笑容，冲着克莱恩不断挥手，显得非常热情，其中，“水桶”和“铁皮”等人，更是充满激动的神情，并唱起了欢送宾客的歌曲。
我和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克莱恩腹诽了一句，越过这些海盗，行至舷梯旁边。
安德森&#183;胡德倚在那里，衣物整洁，发型不乱地笑道：
“他们大概想说，再见，不，永远不要再见。
“格尔曼，你知道你这段时间有多么危险吗？差点成为所有船员的敌人，他们恨不得只用5分钟就把‘黄金梦想号’开到拜亚姆。”
克莱恩正要回应，却看见披着黑色斗篷的达尼兹小跑了过来。
这家伙真的发愤图强，准备离开“黄金梦想号”单干了？这有点不符合我的想法啊，在“冰山中将”周围，在“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附近，他这个“愚者”信徒才能价值最大化……不过，也无所谓啦，达尼兹如果能成长起来，比这个更有意义……克莱恩习惯性地衡量了一下，旋即将多余的想法抛去，漠然注视达尼兹，等着他自己开口。
达尼兹表情正经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只好干笑两声，对安德森道：
“你有‘阴谋家’的魔药配方吗？”
“有。”安德森嘿嘿一笑道，“但我不打算卖给你。”
达尼兹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而安德森却浑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你现在拿到‘阴谋家’的魔药配方有什么意义？你现在尝试升级，肯定失控！
“朋友，你重新再扮演下‘猎人’吧，接着是‘挑衅者’和‘纵火家’，呵，那枚‘巨人的心脏’，你最好找‘工匠’弄成防御性质的神奇物品，要不然我怕你什么时候就被人打死了。
“等到确信自己有了把握，再找你们船长要‘阴谋家’的魔药配方，她有。
“不过嘛，嘿，我觉得你就到此为止了，‘阴谋家’的要求很高的。”
达尼兹一边被嘲讽得脸皮抽动，一边认真记忆着安德森说的每一句话，因为这是个号称最强猎人的家伙，在这条途径上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且他也隐约明白了关键是“扮演”，怀疑船长之前的教导也在指向这方面，只是不那么明确。
“总有那么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阴谋家！”达尼兹嘴硬了一句，转而看向格尔曼&#183;斯帕罗。
他清了清喉咙，不敢直视对方眼睛地说道：
“我已经向船长申请过了，以后会频繁地联络反抗军，会经常出现在拜亚姆。”
意思就是，不想离开“黄金梦想号”，但会经常找机会锻炼自己？呵，怎么一副向顶头上司汇报工作的感觉？克莱恩暗笑两句，“嗯”了一声。
达尼兹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自在了不少，如果不是同伴们都在身后看着，他肯定会殷勤地去帮格尔曼&#183;斯帕罗提行李箱，一路送到码头。
目送格尔曼和安德森离开后，谨慎的他决定从今晚开始，每天向“愚者”做一次祷告，展现自己的虔诚，免得出现不好的意外。
反抗军的私港内，安德森看到格尔曼&#183;斯帕罗不假思索就拐入了一条新修的道路，然后以最短距离走出了丛林。
“你对这里很熟悉啊？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条路。”安德森半是感慨半是无聊地随口闲扯道。
当然，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向我祈祷并报告自己做了什么，而我偶尔会给予回应，比如，指导他们修了这条路……克莱恩内心得意了两秒，表情淡漠地说道：
“你那位朋友住在哪里？”
“就在拜亚姆城外的一个庄园里。”安德森加快脚步，开始在前面引路。
1个小时过去，他带着克莱恩来到了一个庄园外面，这里各类香料的味道浓郁叠加，混杂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异域风情。
向看门者告知了来访的目的后，两人没有等待多久，就看见一位个头中等，不到1米75的男子走了过来，身边跟随有管家和男仆。
这男子肤色偏黄，又带着点晒黑般的感觉，轮廓较为柔和，但眼窝比鲁恩人种要凹陷很多。
对克莱恩来说，已能借此初步判断对方的来历，那就是费内波特王国有高原人血统的民众。
这男子已有点发胖，脸蛋圆圆的，颇为和蔼，他一看见最强猎人，立刻哈哈笑道：
“安德森，你还没有死吗？”
“我等着参加你的葬礼。”安德森毫不客气地回应了一句，旋即侧身对克莱恩道，“奥克法&#183;康纳克里斯，我曾经团队的医师。”
他没对奥克法介绍格尔曼&#183;斯帕罗，只是笑嘻嘻道：
“我给你带来了一笔好生意。”
奥克法秒懂了安德森的意思，没当着男仆和管家的面询问，领着两人，走向了庄园主屋。
沿途之上，克莱恩有看见风车磨坊，面包房，酿酒房，民兵训练营等建筑，整个庄园就像一个小型的王国，除了没有铁匠铺，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绝大多数钢铁制品去市场买比自己造划算。
“这就是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啊……”克莱恩无声感慨了一句，跟着奥克法进入主屋，来到他的书房。
奥克法没让女主人过来，也没抱自己的孩子来见安德森和克莱恩，明显不希望他们与危险的神秘世界有一点接触，因此，关上房门后，他直截了当就看着安德森道：
“什么生意？”
“你不是想把那左轮卖掉吗？他有意向。”安德森指了指克莱恩道，“格尔曼&#183;斯帕罗。”
“格尔曼&#183;斯帕罗？轻松猎杀了‘巧言者’米索尔的那位强大冒险家？”奥克法略感惊讶却不畏惧地开口道。
他虽然已远离冒险生活，但很清楚自己不能疏忽大意，所以，身处拜亚姆的情况下，他会主动地掌握一些必要的消息，避免遭遇意外祸端。
安德森闻言嗤笑道：
“你的消息太陈旧了！
“这位先生现在的战绩是，成功狩猎‘屠杀者’吉尔希艾斯，并且活到了今天。”
“吉尔希艾斯？‘不死之王’的二副？”奥克法的表情一下改变，既惊愕难掩，又暗藏戒备。
“对！”安德森自嘲一笑道，“在海盗的乐园，他才是公认的最强猎人。”
奥克法吞了口唾液，看着克莱恩，不自在地露出笑容道：
“我相信你有能力买下‘丧钟’了。”
“丧钟？”克莱恩颇感兴趣但表面不显地反问道。
“那把‘左轮’的名字，它是陪伴了我十年的老伙计，哎，如果不是它与我身上另外一件神奇物品的功能重叠，又相对我现在的情况没太大的用处，我都舍不得卖掉它。”奥克法叹息回答。
这时，安德森在旁边啧啧笑道：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更喜欢耕种的工具。”
一位“耕种者”……克莱恩结合安德森的话语和奥克法的外表，做出了相应的判断。
与此同时，他脑海内闪过了相应的魔药名称：序列9“耕种者”，序列8“医师”，古称“治疗牧师”，序列7“丰收祭司”。
难怪安德森介绍他是以前团队的医师……克莱恩想了下道：
“你认识弗兰克&#183;李吗？”
“哈哈，不认识，我虽然是费内波特人，但我的配方和材料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与‘大地母神’教会无关，所以，我完全不敢回费内波特，不过，我听说过弗兰克&#183;李，他是一个让教会相当头疼的家伙。”奥克法坦然回答道，“只是序列6的‘生物学家’，就能让教会如此重视，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见见他。”
不，你会后悔这种想法的……克莱恩从奥克法的回答里看出他信仰着“大地母神”，并很可能是序列5的强者。
他旁边的安德森，在听到奥克法的话语后，脸庞明显抽动了一下，心有余悸般地说道：
“那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为恶魔，他的能力他的想法都超过了序列6的程度……好了，不要提他，一提他我就会想起那喷出来的牛奶。”
奥克法有些疑惑不解地看了看对面两人，克制住好奇心，走到桌旁，打开抽屉，取出了一把比正常左轮枪管要长一点的铁黑色手枪。
“它就是‘丧钟’。”奥克法庄重地介绍道。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价值9000镑的左轮
丧钟？每开一枪都是为敌人敲响的丧钟？这个名字我喜欢……克莱恩控制住面部表情，不见期待和激动地靠拢过去，伸手接过了那把枪管稍长的铁黑色左轮。
他原本很担心自己表现出非常想要的意愿，会被对方临时提价，这是买卖之中常见的事情，可想了想格尔曼&#183;斯帕罗已是名声在外，又有安德森这个迷雾海最强猎人作证，奥克法&#183;康纳克里斯虽然曾经可能是序列5的强者，但已退出冒险家圈子，只想过安稳的生活，肯定不敢得罪自己，害怕疯狂冒险家当面不发作，回头就趁夜摸进了庄园。
所以，他努力保持平淡的态度变成了纯粹的维持人设需要。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在认真审视和研究“丧钟”，奥克法详细地介绍道：
“它的能力其实很单一，就是收割别人的生命，这一共有三种方式：
“一是弱点攻击，无需开启条件，直接灌注灵性，扣动扳机就能使用，它能让你从神秘学角度发现目标的弱点，也就是防御薄弱的地方，并提供相应的精准，从而造成超越正常的可怕伤害；
“二是致命攻击，你必须在射击前扳动一下击锤才能使用，它的特点是，让你不管打在目标哪个位置，都等同于弱点攻击，而如果确实命中了真正的弱点，那么，对防御不是太强的敌人，可以做到一枪致命，对擅长防御的目标，三枪内能够解决，这包括‘守护者’，当然，前提是三次命中的间隔不能太长，最好不超过5秒；
“三是‘屠杀’，在弱点攻击的基础，额外提供超过一倍的灵性，这能让正常的子弹产生霰弹效果，同时攻击枪口瞄准方向的大量敌人，属于范围杀伤，要想增强伤害程度，则在致命攻击的基础上，额外提供超过两倍的灵性，这对使用者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它还能与不同特性的子弹配合，针对不同类型的敌人。”
听起来对应“猎人”途径的序列5“收割者”啊……克莱恩瞄了眼旁边的安德森，若有所思地问道：
“如果目标是肉体强度达到序列4的巨龙，致命攻击要多少枪才能击杀它？”
奥克法愣了一秒，有些呆滞地摇了摇头：
“我没遇到过巨龙。”
更别说肉体程度达到半神级的巨龙！
格尔曼&#183;斯帕罗难道想拿这把枪去屠龙？还是半神级的巨龙？这会不会太疯狂了一点？奥克法忽然觉得现在的冒险家和自己活跃那会的完全不一样，简直不考虑会不会死的问题！
安德森咳了两声，清了下喉咙道：
“这得看运气，真的，相信我，运气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遇上的是已经被别人打到濒死的巨龙，那一枪就能解决，如果不是，我的建议是赶紧逃跑，嗯，活着更重要。
“当然，要是半神级巨龙不做防御，站着让你打，那五枪左右的致命攻击应该就能击杀它。”
奥克法看了看安德森，又看了看格尔曼&#183;斯帕罗，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说道：
“安德森告诉过你‘丧钟’的负面影响了吧？每次使用后，你会获得一个原本不存在的弱点，或者加强已经存在的弱点，让它变得更加极端。这种效果将维持6个小时，有一次，我变得非常怕猫，以至于刚猎杀完知名海盗的我，在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面前，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大声呼救，痛哭求饶。
“只是携带的话，问题不大，仅仅容易口渴，多喝水多去盥洗室就能解决。”
总感觉多一个弱点的负面影响会弄出很多意外来……不过相对来说，也算是可以承受的事情……克莱恩斟酌了下道：
“开价。”
“9000镑，安德森应该提过了，这是我的底价。”奥克法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手里的“丧钟”左轮道，“这已经足够便宜，如果不是我担心认识更多的非凡者会对我现在的生活造成不好影响，积极地推销它，那12000镑是绝对能卖到的。”
确实，这种层次的神奇物品，只要负面效果不太严重，遇到合适的买家，很可能卖出天价……正常来说，1万到1万两千镑是合理的……克莱恩虽然有心再还个价，但对方给的价格低到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占便宜了，遂“嗯”了一声道：
“我试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成交。”
他当然不是要真的试枪，这会让他凭空多上一个弱点，他的方法是用灵性探索结合占卜测谎的手段来检查，做得相当坦然，一点也没有在意奥克法和安德森的目光。
等等再到灰雾之上做个确认……不过，奥克法应该不敢骗我，他肯定很害怕疯狂冒险家事后的报复，毕竟他已经回归安稳平静的生活，有妻子有孩子……克莱恩将“丧钟”放到桌上，提起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了预先从灰雾之上带到现实世界“散味”的9000镑巨款。
奥克法接过这些钱，快速点数了下，初步确认了真假和总额。
“不愧是最近最出名的冒险家，能一次拿出9000镑现金的人并不多见。哪怕一些富豪，也没这么多流动资金。”他一叠叠收起钞票，由衷感慨道。
我之前还花5000镑买了把钥匙……克莱恩看着那9000镑钞票进入奥克法的抽屉，心里突然一阵空虚。
我在海上折腾了这么久，攒了这么多钱，结果短时间内就没了……现在只剩下2683镑钞票加6枚金币，连个稍微好点的庄园都买不起……克莱恩莫名唏嘘，从腋下枪袋内取出那把普通左轮，将里面子弹取出，一枚枚塞进了“丧钟”。
安德森旁观了交易全过程，啧啧说道：
“奥克法，你变了，你以前会一张一张查看钞票真伪的，如果你嫌麻烦，我可以帮忙！”
“完全没问题，但我担心格尔曼会给你一枪。”奥克法显然很了解最强猎人的挑衅天赋。
一张张点数钞票，对着光芒验证真伪，动作缓慢，姿态欠揍，是他能想象得到的画面。
说的很对！克莱恩无声赞同了一句，将铁黑色的长管左轮放入了腋下枪袋。
原本那把，则被他丢入了行李箱内。
“感谢你的慷慨，让我不用再烦恼这件事情。”奥克法笑着指了指门口，“我让我的男仆送你们离开。”
安德森张了张嘴，嘿了一声：
“奥克法，你都不留我们共进晚餐？”
“等你结婚，有了孩子，我请你去最豪华的餐厅共享美食。”奥克法一点也不在意同伴指控地笑道。
出了庄园，安德森眯眼抬头，看了看快要下落的太阳，轻笑了一声道：
“我认识奥克法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擅于在船上种植奇怪植物改善大家生活的医师，我以为他会很早就在冒险中死去，没想到，他运气一直不错，后来甚至成为了‘德鲁伊’。”
为什么你感慨的话语，也那么欠揍……克莱恩故意说道：
“确实不错。
“作为你的同伴，存活下来需要足够的运气。”
安德森略感诧异地侧头，审视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几眼道：
“你也会嘲讽人了？这是被我感染了吗？”
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理了下衣物，摘掉帽子，含笑说道：
“好了，你需要的神奇物品到手了，如果没其他事情，我也该踏上自己的旅途了。”
“不要忘记那位半神的任务。”克莱恩只用了一句话，就成功地让安德森的表情变得苦涩。
“我心里已经有一种冲动，让我尽快去完成那件事情，好了，不用说再见，也许有一天真的会再见。”安德森自嘲一笑，摇了摇拿着帽子的手，转入了通往拜亚姆的另一条道路。
平静目送这位最强猎人远去，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在晚霞的火红里，在很有特点的棕榈般树木掩映下，沿原本的道路，一步步走向拜亚姆。
……
拜亚姆城内。
找了个普通旅馆住下的克莱恩开始考虑接下来该做什么：
“终于有空闲了，可以尝试扮演‘秘偶大师’，并提炼相应的守则了，这对我来说，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嗯，‘秘偶大师’，重点应该在‘秘偶’之上，我还没有真正制作过傀儡，操纵它战斗，先从这方面入手。
“这件事情得在回贝克兰德前完成，那里不仅非凡者都躲躲藏藏，难以遇到，而且不管做什么，都有可能惹出教会，惹出哪位大人物，必须足够地谨慎和小心，不是挑选和制作傀儡的好地方，还是海上好，等下就去酒吧转转，找一个罪行足够被绞死的海盗来试验试验。”
有了想法，克莱恩立刻起身，离开房间，就像拿着存单去银行取钱一样，直奔附近的“海藻酒吧”，这里经常有知名海盗出没。
很快，他来到了酒吧门口，整理了下衣物，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一道道目光下意识扫过他的脸庞，先是没什么异常地自然移开，接着，有人低喊了一声：
“格尔曼&#183;斯帕罗！”
刷地一下，酒吧内多条身影迅捷地跑向了后门，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里就冷清了不少。

第二百二十七章 艾尔兰的提醒
看着安静到能听见部分人呼吸声的酒吧，克莱恩愣了两秒，才迈步进入，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直接走向了吧台。
下次过来得换个样子了……他懊恼地在心里想道，只差伸手掩面。
之前奥克法不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已经成功狩猎“屠杀者”吉尔希艾斯之事，让克莱恩以为自己最新的情况还没有传到“慷慨之城”，因此放心大胆地就来到了“海藻酒吧”，谁知，问题出在奥克法远离冒险家圈子，消息较为滞后，疯狂冒险家的凶名其实已经在罗思德群岛附近的海盗之中传开。
无声叹了口气，克莱恩坐到吧台前，屈指敲了敲木板道：
“1杯南威尔啤酒。”
“……6便士。”酒保艰难地吞了口唾液。
克莱恩拿出几枚铜便士放在面前，表情没什么变化地问道：
“最近有什么情况？”
酒保收下便士，小心翼翼将啤酒送到格尔曼&#183;斯帕罗面前，然后才挤出笑容道：
“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被调回了贝克兰德，罗伯特&#183;戴维斯上将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了王国在这片海域的海军最高统帅，整个群岛的局势都有点紧张，不少海盗团都派人来打听消息。”
艾弥留斯上将最终还是被他弟弟牵扯，丢掉了现在的职务啊……不过，只要他没有直接参与，以半神的身份，不会有更差的情况发生了，至少上将的待遇可以保住，家族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等事情平息，说不定还有机会继续担任海军的高层……克莱恩咕噜喝了口啤酒，随口问道：
“罗伯特&#183;戴维斯是哪个家族的？”
“不，他并非贵族出身，他是少有的从底层军官一步步走到上将位置的人，在狂暴海，在苏尼亚岛，在东拜朗，获得了数不清的功勋。”酒保回忆着最近报纸上对罗伯特&#183;戴维斯上将的赞颂，顿了顿道，“不过我听说他有受到多位贵族的资助。”
嗯，在当前的皇家海军，出身王室、贵族，或与王室、贵族有密切联系的将军，至少占80%，剩余那20%也基本集中在准将和少将这个层次……克莱恩早就从艾弥留斯&#183;利维特那里的文件知晓这种状况。
相比起来，陆军就要好很多。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没再提问，状似专心地喝酒，酒保转而说道：
“这两三个月里，反抗军很活跃，一直在尝试破坏铁路，或阻断公路，让总督府非常头疼，不得不大量地派出军队，保护交通，可反抗军又很少与他们正面冲突。”
这我知道，都是按照我计划来的……在一个土著和混血儿的人口比例高达80%的地方，反抗军要想得到准确的情报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加上外部的资助，短时间内存活下去，问题不大，他们之所以过去处境危险，全是因为卡维图瓦这条海蛇没什么理智，总是让他们进攻城市占据要点，与鲁恩王国的海军和陆军正面战斗……克莱恩咕哝了几句，心情不错地又喝了口啤酒。
他还有告诫反抗军，让他们不要太过活跃，如果将总督府逼到非常难堪的境地，鲁恩王国很可能会派遣擅于追踪寻找的序列5，甚至半神级非凡者来辅助，以反抗军的实力根本没可能对抗，克莱恩以“海神”名义给他们的指示是，维持并小幅度改善现状，等待世界局势发生变化。
这不会太遥远，根据“正义”小姐反馈的各种情况，“倒吊人”有做出肯定的判断，那就是只要鲁恩王国完成内部的官僚系统改革，让原本的和新增的铁甲舰队形成战力，一场针对南大陆殖民地的战争不可避免。
安静喝酒，听完酒保的讲述，克莱恩戴上帽子，起身离开吧台，一路返回居住的旅馆。
沿途，他又看见了肤色古铜头发微卷的小孩，看见了棕夹克阔脚裤打扮的土著居民，这些人或惶恐避让，不敢抬头，或缩到旁边，用复杂的眼神注视克莱恩。
克莱恩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沉默着回到了旅馆房间。
他没有立刻变化模样，再去各个酒吧寻找海盗，因为那些家伙今晚肯定都会躲藏起来，不会再出现。
就在克莱恩打算去《格罗塞尔游记》里探索一下时，他的房门突然被咚咚咚敲响。
没有询问，只是握住把手，他的脑海内就自然浮现出了来访者的样子：
中年，男性，穿暗红外套和白色长裤，戴着船形帽，眼角、额头、嘴边都有明显皱纹，正是“白玛瑙号”的船长，军方人员，公正的艾尔兰。
很厉害啊，我出现在拜亚姆的消息刚有传开，就查到了我住在哪家旅馆哪个房间……当然，也是因为我没有掩饰，直接用身份证明文件登记的……克莱恩拧动把手，后拉房门，礼貌开口道：
“晚上好。”
“晚上好，很高兴你又回到了拜亚姆。”艾尔兰摘掉帽子，一点也不拘束地进了房间。
“有什么事情吗？”克莱恩拉过椅子，坐了下去。
艾尔兰随即坐到对面，轻笑了一声：
“拜访朋友不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真会说话啊，可惜安德森已经离开，否则得让他来学习学习！克莱恩莫名感触道。
他保持着一贯的姿态，看着艾尔兰的眼睛道：
“好了，你已经拜访过了。”
艾尔兰似乎已预料到这样的回答，笑笑道：
“还记得堂娜吗？”
当然，她和她的弟弟都很可爱，不知道有没有从被我“恐吓”的阴影里走出来，从此丢掉对神秘世界的好奇心……克莱恩平静回应道：
“我没有健忘症。”
“忘记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有利于我们心灵的健康，呵呵，这句话不是罗塞尔大帝说的。”艾尔兰简单解释道，“你不是告诉堂娜的父亲，如果需要帮忙，就在《苏尼亚早报》上，连续三天刊登求购达米尔特制腌肉的广告吗？他这段时间这么做了，可惜你不在拜亚姆，不在附近海域。”
“然后呢？”克莱恩见艾尔兰姿态轻松，直觉地相信堂娜一家并没有遭遇太严重的事情。
艾尔兰呵呵笑道：
“我当时有听到你们的交谈，发现广告后，就按照地址，过去拜访了他们一家，你知道的，堂娜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总是让我想起我的女儿。
“事情并不复杂，乌尔迪，也就是堂娜的父亲，有批价值很高的货物被‘疯船长’劫走，这让他的经济状况变得很不好，虽然不至于就此破产，但生活肯定会艰难很多，所以想委托你把货物拿回来。
“我知道你那个时候不在拜亚姆，只好通过自己的渠道，让乌尔迪以不算太大的代价拿回了货物。”
“疯船长”？克莱恩先是觉得这个绰号耳熟，旋即就想起了在哪里听过。
据红发的伊莲讲，“疾病中将”特雷茜帮魔女教派运送的奴隶都交给了“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后者似乎与鲁恩王国的很多奴隶商人、人口贩子有密切联系。
而这牵扯到殖民地人口失踪案件和贝克兰德大雾霾背后隐藏的真相！
我一直都想追查这件事情，当初袭击特雷茜，就有一半的目的在这上面，可惜，没能成功，后来又忙于扮演消化和寻找美人鱼，暂时放弃了调查……克莱恩念头急转，表面不动声色地问道：
“‘疯船长’现在在哪里？”
“乌尔迪已经拿回货物了。”艾尔兰嘶了一声，强调事情已经解决。
克莱恩看着他，重复道：
“康纳斯&#183;维克托现在在哪里？”
艾尔兰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他有手下还在拜亚姆打听消息，你知道的，艾弥留斯上将回贝克兰德了，戴维斯上将来了，很多事情都会有变化，海盗们也需要掌握最新的情况。
“所以，我猜测康纳斯的船应该就在附近哪个岛屿的阴影里停着，但这只能是猜测，完全无法确认。”
克莱恩双手交握地安静听完道：
“谢谢。”
艾尔兰吐了口气，看了眼窗外，表情迅速变得严肃：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你表现得太突出，上面开始重点关注你了，一位可以轻松击杀吉尔希艾斯的强者不会被忽视！
“你最好不要再用这个身份登记住宿，否则很可能会有一些难以应对的麻烦。”
克莱恩认真点头道：
“好的。”
他心里很感激艾尔兰船长的提醒，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等到艾尔兰船长离去，克莱恩立刻就变化样子，改换了旅馆，确保自身行踪没被军方锁定。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思考寻找“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的事情。
对其他人来说，这非常困难，但克莱恩有取巧的办法。
那就是利用“海神权杖”，沟通附近海域的海底生物！
只要康纳斯&#183;维克托在罗思德群岛海域，那就瞒不过克莱恩的眼睛！
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时间来寻找。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方案
进入灰雾之上，克莱恩伸手从杂物堆里招出“海神权杖”，浏览起这件封印物周围缭绕的无数光点。
这每一个光点都对应一位信徒的祈祷，辉芒流转，神圣空灵！
很快，克莱恩用意念进行了初步的筛选，目标集中在源于海上而非岛内的部分——他将“海神权杖”隔绝于灰雾之上后，已无法直接利用这件“神器”感应周围海洋，做出有效操作，必须借助信徒的祈祷画面，才能以此为基点，向四周拓展5海里，影响相应的海底生物。
克莱恩灵性蔓延，触碰向其中一个光点，看见了傍晚时分，一艘渔船回港前，上面土著的日常祈祷。
随着克莱恩意念的变化，这画面的视角飞快拔高，周围层云累积，海浪起伏的晦暗场景被纳入得越来越多。
“几个小时前，就有暴风雨在酝酿的征兆了？也是，之前出去的时候，就感觉环境挺压抑的……所以艾尔兰才说‘疯船长’康纳斯的船应该正停在附近哪个岛屿的阴影里，这是要躲避风暴啊……”克莱恩手指轻敲斑驳长桌的边缘，无声自语道。
有了这样的推断，他接下来的“寻人”工作将轻松很多，因为不需要搜查广袤无垠的大海，只用注意这片海域不同岛屿的附近。
念头一动，克莱恩手中的“海神权杖”顶端，一颗青蓝色的宝石霍然亮起。
已经没有了渔船的那片海洋上，绯红月光照耀下的深蓝近黑波浪正幅度不小地起伏着，忽然，水花无声上涌，海面隐约出现了一对望着天空的夸张眼睛，眼睛之下，是庞大的阴影轮廓。
与此同时，一条条海鱼浮到了水面附近，种类各不相同。
它们承接了凭空洒落的濛濛光辉，转了一圈，又各自沉下，向着不同的地方进发。
十来秒后，5海里范围内的水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深蓝近黑的波浪一次高过一次，等待着最后的爆发。
呼……这样消耗有点大啊……克莱恩抬起左手，揉了揉额角。
他刚才不是简单地驱使海洋生物，有赋予它们一定的超凡灵性，让它们发现停在岛屿附近的船只后，能将看到的画面，以祈祷的方式传递回来。
这对“海神权杖”来说，并非什么太困难太复杂的事情，但对操纵者克莱恩而言，负担极大，消耗不小。
然后，克莱恩挑选了群岛不同岛屿周围的祈祷者，用同样的方式向相应区域的海洋生物下达了“命令”。
做完这一切，他顾不得将“海神权杖”扔回杂物堆，直接返回现实世界，脱掉外套，倒在了床上。
灵性消耗到极点的他本以为自己会昏睡过去，谁知脑袋空虚疼痛，让他睁不开眼睛，又进不了梦境。
克莱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就像过敏一样，长出了颗颗凸起，而隐藏在它们下面的肉芽更是数之不清。
果然，正如“倒吊人”先生说的那样，如果连续两天让自己的灵性处于干涸状态，就肯定会产生幻听，出现失控的征兆，我只是一次极限，还没维持多久，身体都有点异常了，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刚晋升没多久，还没怎么消化，且有服食多余的前面序列魔药……克莱恩一点点找回思绪，尝试着冥想层叠的光球，以此平复身和灵的疲惫。
状态稍有缓解后，他终于沉沉睡去，一觉就到了半夜。
这个时候，外面风声激烈，大雨如注，酝酿许久的风暴终于降临。
而这在拜亚姆并不是太少见的事情，除了这些，夜晚相当安宁。
克莱恩去盥洗室解决了下个人卫生问题，洗了洗手，逆走四步，再次进入灰雾之上。
他拿起就放在青铜长桌上首的“海神权杖”，开始浏览海洋生物们传回来的“画面”。
这些场景里有一艘艘的船只，分别位于不同的港口，不同的码头，以及不同的岛屿阴影里。
克莱恩虽然没见过“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但之前有了解过对方的特点，了解过他海盗团的各种标志，所以此时不怕无从分辨。
一幅幅画面闪现，他耐心地审视起那些船只的细节。
十几分钟后，他眸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让其中一幅画面飞快放大，并拉近了视角！
他找到了疑似目标的船只！
那条船停泊于罗思德群岛最远端的西弥姆岛背风处，身后是高耸的石崖，下方是起伏不定的波浪。
它的风帆和旗帜已经收起，但船舷两侧各有一个戴单眼眼罩的白色骷髅头图案。
这正是疯船长海盗团的标志！
克莱恩随手解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用占卜的方法进行起确认。
答案让他欣喜，那确实是康纳斯&#183;维克托的船！
而这位“疯船长”只有这么一条船！
“难怪海上的大部分冒险家都知道‘疯船长’与王国的人口贩子、奴隶商人有联系，可风暴教会对殖民地人口失踪的调查却没有指向他，一个本身赏金只有3300镑，海盗团也只有一条船的家伙怎么看都仅能做点‘小生意’，承担不起那么大规模的人口贸易……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克莱恩先是无声感叹了一句，接着开始考虑如何调查。
他第一反应是直接召唤庞大的海底生物，乘坐类似“鲸船”的东西，趁着暴风雨来临，直奔西弥姆岛，然后伪装潜入，依靠“秘偶大师”的能力，不造成太大动静地控制住“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但仔细思考后，觉得这个办法太过鲁莽。
对付其他不是将军级的海盗，这没问题，但既然“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牵扯进了贝克兰德大雾霾这么可怕的事件，那就必须考虑到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只是伪装，考虑到他其实另有身份，并且，他的船上很可能藏着不小的秘密，所以有较大概率存在足以对付海盗将军的陷阱，如果贸然潜入，哪怕克莱恩已武装到牙齿，也未必能活着走出来。
“自己召唤自己，用灵体的形式，拿着海神权杖过去？这倒是避免了意外，一有问题，可以直接结束召唤返回，但是，‘海神权杖’本质是‘风暴’途径高序列的非凡特性，只要出现在现实世界，就很可能与海王亚恩&#183;考特曼彼此吸引……这就会让事情无法进行下去……”克莱恩看着画面内的暴风雨，心里初步有了个想法。
在此之前，他又一次具现出纸笔，写下占卜语句：
“对付康纳斯&#183;维克托会很危险。”
拿起灵摆的银制链条，克莱恩收敛思绪，专注地开始了占卜。
很快，他睁眼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旋转，速度飞快，幅度极大。
这意味着对付康纳斯&#183;维克托会非常危险！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还好没莽撞地过去……”克莱恩拿起“海神权杖”，决定执行自己刚才想好的方案。
那就是趁着暴风雨遮掩，借助刚才的祈祷画面，直接用“海神权杖”隔空袭击康纳斯&#183;维克托的船只，打草惊蛇，逼出他的秘密！
等到掌握了相应的情况，就抢在“海王”亚恩&#183;考特曼感应到不正常波动前，或抵达目的地前，结束袭击。
如果康纳斯&#183;维克托不幸落入“海王”手里，克莱恩不会失望，因为他调查清楚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真相后，也得想办法将情报传递给三大教会。
若“疯船长”成功逃脱，克莱恩就会利用打草惊蛇窥探出的秘密，制定后续的袭击方案！
呼……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望着在深黑波浪里摇摇晃晃的船只，举高了手里的“海神权杖”。
权杖顶端，那环绕了一圈的青蓝色宝石相继迸发了明亮的光芒。

第二百二十九章 风暴来袭
西弥姆岛，背风之处，高耸的石壁下，幽深的海水被周围的波浪影响，同样做着幅度不小的起伏。
“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的“单眼骷髅号”上，几名海盗披上斗篷，拉起帽子，淋着打到身上让人隐隐发痛的雨水，迎着能推动小孩般的狂乱之风，走出船舱，四下检查，避免遭遇意外。
他们的斗篷用亚麻制成，但表面涂抹有已经凝固的粘稠液体，雨水无法渗入，只能向下流动，落至甲板。
那种液体是多宁斯曼树的树汁，产自南大陆的雨林内，是天然的避雨材料，因较为常见，价格原本非常低廉，但去年有研究小组怀疑它具备明显的促进发毛生长作用后，已有了较大幅度的增长。
“这种天气，就适合在‘红剧场’内，喝着烈酒，抽着大麻，搂着女人！”一位海盗探头望了眼船舷之外，抱怨地说道。
他的同伴附和地拉了拉斗篷帽子道：
“我听说‘红剧场’最近来了批新货，真想去尝一尝啊。”
“你怎么知道的？”另一位海盗随口问道。
刚才那个海盗嘿嘿笑道：
“我听头儿讲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船长做的是什么‘生意’？所以头儿认识不少人口贩子，哈，他们喜欢自称奴隶商人。”
“说到这个，我想起了那次。”最早说话的海盗露出回味的表情，“送来的‘货物’里面，竟然有一个离家出走的贵族小姐，那皮肤，那身材，那模样，啧，简直，简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到今天还没法忘记，可惜，她竟然自杀了！”
说话间，他们感觉眼前明亮了一些，下意识抬头望向半空，只见急促打落的暴雨里，反常地有银白电光在遮蔽着红月与星星的乌云里游走徘徊。
霍然之间，一道照亮了周围海域的巨大闪电劈下，直奔“单眼骷髅号”的船舱上层！
轰隆！
电蛇开始乱窜，木质结构的船舱腾起火焰时，震耳欲聋的雷声才回荡于海盗耳中。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张扬着爪牙的银白闪电密密麻麻落了下来，“单眼骷髅号”这体积不小的帆船一瞬间进入了雷霆的森林。
就在这个时候，几乎快交织在一起的粗大闪电们忽然分开，违背自然规律地分开，没能命中“单眼骷髅号”，贴着它的四周击在了漆黑的水面，让附近的海洋一下被点亮，到处都能看见嗞嗞作响的细小电蛇。
刚才甲板上的海盗有受到波及，一个已然焦黑，就像烧过的木头，两个倒了下去，浑身抽搐。
“果然有问题！”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透过画面，看到自身“闪电风暴”被化解的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他肯定这是半神级的力量！
如果他贸然潜入“单眼骷髅号”，哪怕有“蠕动的饥饿”，有“丧钟”左轮，有《格罗塞尔游记》，也无法在这种诡异的力量下做出有效的反抗，而那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向自己祈祷，并到灰雾之上用“海神权杖”响应了！
深深吸了口气，克莱恩让白骨权杖顶端的青蓝色宝石全部而非相继亮起！
“单眼骷髅号”周围，暴风的声音忽然分成了两种，一半尖锐，仿佛能刺破耳膜，穿透大脑，一半低沉，似乎在敲打心脏，叩问灵体。
这给海盗们带来了极为不好受的体验，一个两个都有呕吐出鲜血的冲动，但这只是前奏，哗啦的水声一下剧烈，石壁对着的那个方向，深黑的海浪涌了起来，接近10米！
这海浪就像一堵神灵制造的墙壁，被无形之手推动着，涌向了“单眼骷髅号”！
这就是克莱恩制造的海啸！
这已经能称为天灾了！
哗啦的声音如同爆炸，船只内部的海盗们看着外面深黑的天空、乱卷的乌云和巨大的浪潮，仿佛来到了神话传说里的末日，全部丧失了自救的意志。
可他们绝望等待最终审判的时候，海啸制造的巨浪内部，出现了根本不符合逻辑和科学规律的混乱，一个无法形容的漩涡迅速成形，撕扯着整体，让恐怖的海浪因此以飞快的速度轰然坍塌！
山峰崩解般的轰隆之声里，继发性的浪潮将“单眼骷髅号”高高抛了起来，丢向了半空，而之前巨浪瓦解产生的部分水花飞溅到船上，将桅杆拍断了一根，将船舱弄得破破烂烂，将甲板彻底淹没。
呜！
一道狂风突然激烈，自发裹卷了周围的同伴，化作超越本身极限的飓风，硬生生将半空的“单眼骷髅号”推往了外海方向。
然后，这艘船就那样乘着狂风，在空中飞行，一次就冲出了好几海里，而且并未就此落至波浪起伏的水面，仿佛自身是飞空艇，继续平稳地前行着。
克莱恩一边诧异于“单眼骷髅号”内那位半神或对应层次封印物破解海啸的办法，并叹息于自身序列不够，哪怕调动了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些许力量，也没能制造出卡维图瓦当初那种能毁灭港口的海啸，一边就要掌控飓风，让“单眼骷髅号”失去凭依，直接下坠，免得它逃出自身能影响的5海里范围。
他此时的目标不是要击毁“单眼骷髅号”，也不是想抓住“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而是要逼船内那位半神或对应层次的封印物现身。
这种位格的强者和物品，哪怕以整个世界来看，也是可以数清的，看见了他们的样子，迟早能知道他们是谁，属于哪个组织！
而这就是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后续调查的方向！
只希望不要是“占卜家”途径的，否则谁知道是不是他真正的脸……不过，这也是好事，既能调查大雾霾惨案的真相，弄清楚因斯&#183;赞格威尔在做什么，为之后复仇做准备，也能顺便寻找“诡法师”的魔药配方和主材料……克莱恩无声感叹之余，让“海神权杖”顶端的一颗宝石发出了纯粹的青色光芒。
呜的一声，“单眼骷髅号”的飞行出现了变化，它像石头一样往下急坠，连滑翔都无法办到！
突然，它变得很轻很轻，落在海面的动作就像一根羽毛拂过了人类的脸庞。
这个时候，灵性已消耗极大的克莱恩正要鼓起余力，再造海啸，忽地听见画面内传来一声爆炸般的巨响。
那是可怕的音爆！
而且它与正常的音爆不同，似乎还夹杂着风领域的呜咽声。
这来自“海王”亚恩&#183;考特曼！虽然他和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能掌控这片海域的他，可以在赶来的途中，隔空施加影响！
这就是序列3，接近天使位阶的圣者！
恐怖的音爆一下将“单眼骷髅号”掀飞了出去，根本没问它是不是受害者，反正打海盗不会有错！
而与此同时，克莱恩感觉到一股强大到可怕的精神在“扫视”周围，寻找每一个可能具备异常的地方，以至于自己眼前的场景都受到影响，变得模糊。
克制住再来一击的冲动，克莱恩冷静而理智地结束了响应，关闭了对应的祈祷画面，然后随手就将“海神权杖”丢入了杂物堆。
“差的不只是一点啊，如果‘海王’不出现，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逼出那位半神，还是自身序列较低啊，应用权杖总有些困难，负担很重……不过，在海上，‘风暴’途径真的好强，简直就是移动的天灾……
“刚才那位半神表现出来的能力，有扭曲，混乱，借用，违背常规等要素，这很像‘黑皇帝’途径的啊，别人或许没这个感觉，但我是有对应‘亵渎之牌’的！这肯定不是只有序列5的‘混乱导师’……一位‘堕落伯爵’？嗯，军方有‘黑皇帝’途径的一部分魔药配方，但似乎仅限于前面五个序列，没有序列4及以上的……”
克莱恩虽然没能逼出那位半神或对应层次的封印物，但也从对方的表现里，把握到了一定的线索，怀疑王室某个派系除了与魔女教派、因斯&#183;赞格威尔有合作，还秘密接洽了掌握着“黑皇帝”途径大部分序列的某个势力。
所罗门，或者特伦索斯特的后裔？“五海之王”纳斯特有没有卷入这件事情？克莱恩正在认真思考，耳畔忽地响起层叠回荡的祈祷声。
这一下打断了他的思路，让他本能蔓延灵性，触碰向座椅旁边的光圈。
然后，他看见了达尼兹。
这位知名大海盗正闭着眼眸，虔诚地向“愚者”祷告。
“……”克莱恩有些呆滞地掏出怀表，按开反复看了几眼，确认现在就是半夜两三点。
脑袋有问题吧？大半夜的做什么祈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克莱恩好气又好笑地仔细再看，发现达尼兹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而外面隐约还有歌声在回荡。
“黄金梦想号”的船员们又在举行篝火晚会？这次是庆祝格尔曼&#183;斯帕罗终于滚蛋了？竟然一直弄到半夜！克莱恩一下明白了达尼兹为什么现在才做祷告。
他吸了口气，将意念蔓延入光圈，低沉开口道：
“诵我之名应在心中。”
……
“海王”亚恩&#183;考特曼飞抵了西弥姆岛，寻找起刚才出现不正常海啸的地方，以及那艘不知道属于哪个海盗团的船只。
他很确信，那艘船内有一位半神！
这位身材高大魁梧，头发深蓝粗壮的风暴教会枢机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拳头一握，半空的乌云就随之裂了开来，绯红的月光洒向了海面。
辨别了下繁星的位置，亚恩&#183;考特曼往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突然，他的速度放缓了，因为前面的海上正飘荡着那艘有“单眼骷髅”标志的海盗船。
这艘船无人控制，在风中随波流荡，上面多处燃着赤红的火焰，焦黑的尸体遍地都是。
其中一根桅杆的中段，绑着位头戴三角帽和黑色眼罩的中年男子，他独眼圆睁，满是惊恐，胸口被一根木棒深深插入，鲜血染红了一片。
他的生命和灵体都已彻底消散。

第二百三十章 忠心耿耿阿尔杰
“黄金梦想号”处于风暴之外，绯红的月光照透稀薄的层云，洒入了上面没有烛火的黑暗房间。
达尼兹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就像遭遇了美杜莎的凝视或石化类型的非凡能力。
他牙关止不住地的作响，双腿微不可见却又难以遏制地颤栗着，脑海里回荡的尽是那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高踞一切之上的模糊身影和“诵我之名应在心中”的低沉威严之声。
“这，这真的会有回应……真的会有回应！”达尼兹嘴唇翕动，无声自语，只觉自己的小腿肚已明显发软。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祈祷获得回应的情况！
这让他吓得差点灵魂离体！
虽然他早就知道“愚者”是一位未知的存在，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背后那个隐秘组织信奉的对象，并且因为自己诵念过对方的尊名，已经有了联系，一旦有不崇敬或背叛的举止，立刻就会莫名其妙地暴毙，但这些理解都源于“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教导的知识，他实际并未遭遇过类似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过一位未知的存在会回应自己。
当雾气、身影和声音突然出现于他眼前耳畔时，他才第一次知道真的会有伟大存在直接回应信徒这种事情！
是的，达尼兹已不知不觉在心里将未知存在改成了伟大存在。
震惊骇然的感觉稍有平复，他连忙做起了深呼吸，然后试图来回踱步，化解内心残余的惊恐，可是，他刚迈出右脚，就发现自己真的已经腿软，只能顺势倒向床边，勉强转身坐下。
“是真的伟大存在，是真的……”达尼兹喃喃低语，清晰认识到自己真的摊上大事了。
他在书中世界的时候，由于仅是诵念了尊名，并未发现别的异常，所以，只因了解后果会怎样而恐惧，现在，他面对的则是终于呈现出轮廓的隐藏危险，以及更多更无法看清楚的未知，这让他如何不陷入极端的害怕里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达尼兹吐了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这不一定是坏事，至少格尔曼&#183;斯帕罗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
想到这里，他强行笑了笑，无声说道：
“我以后也是隐秘组织的一员，是有伟大存在庇佑的人了……”
思绪转动间，达尼兹决定以后早上起床也要做一次祷告，他相信没有哪位存在是不喜欢信徒虔诚的。
当然，他会谨记神谕，平常祷告只在心里。
……
第二天上午，消耗不小的克莱恩睡到了自然醒。
他慢慢悠悠起床，看见窗外天空青碧，地面湿漉，房屋残留水渍，整个世界仿佛被水洗了一遍，异常清新，但凌乱的树叶，断折的枝条，各种各样的垃圾又说明昨晚并不平静。
洗漱完毕，克莱恩顶着张普普通通的鲁恩脸孔，要了杯源于西弥姆岛的“咕噜树树汁”，和一份相对早餐来说较为浓重的“特亚提瓦”，以弥补昨晚的消耗。
喝着味道类同加糖加奶柠檬水的饮料，吃着鲜美奇香并有水果甘甜微酸感的鱼羊混杂之肉，克莱恩惬意地拿起旅馆提供的几份报纸，从《苏尼亚早报》《新闻报》开始，一版一版浏览。
早餐的尾声，他翻开最后那份颇受冒险家们欢迎的《奇闻报》，看见了一条醒目的报道：
“暴风雨里的血腥内讧：
“据有效消息源称，昨天深夜，‘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的‘单眼骷髅号’上，海盗们发生了激烈的内讧，处死了‘疯船长’，残杀了彼此，似乎无人幸存。
“这一切的罪恶被恐怖的风暴遮掩，无人知道真相，甚至直到‘单眼骷髅号’飘至西弥姆码头附近，事情才被发现。”
报道下方有附送一张不算清晰的照片，这似乎源于码头位置的偷拍。
照片上，“单眼骷髅号”特征分明，一眼就能被认出，它受损严重，处处焦黑，只有一根桅杆还算完好，但中端位置有钉着一位戴三角帽的人影。
“是康纳斯&#183;维克托……他就这样死了？”克莱恩瞳孔微缩，凝重想道，“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昨晚船上有一位半神……他见‘疯船长’已经被人盯上，或者被‘海王’追得只能顾及自身，带不走康纳斯，所以果断灭口，毁掉了所有证据？”
原本还打算继续追踪“疯船长”的克莱恩一阵低落，发现线索虽然还未完全中断，但也没剩下多少。
他目前唯一掌握的情况是，那位半神大概率属于“黑皇帝”途径！
“以昨晚暴风雨的烈度，‘单眼骷髅号’应该是‘海王’亚恩&#183;考特曼送到码头的，以便做后续的调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额外的收获……嗯，可以让‘倒吊人’先生在风暴教会内部打听一下……这不用转达，下午就是塔罗会，‘世界’直接提出委托就行了……”克莱恩迅速有了想法，将最后一点“咕噜树树汁”一口喝掉。
然后，他返回房间，准备取出在灰雾之上放了很久的那台无线电收报机，以联络“魔镜”阿罗德斯，看它是否知道“诡法师”魔药配方的其他线索。
——离开奥拉维以东海域，也就是之前被极光会半神盯上的地方后，克莱恩已敢于使用有灰雾气息的东西，但是，他很清楚不能太过频繁，每次也不能维持太久，否则有被“真实造物主”捕捉到的可能。
基于这个原因和对“魔镜”阿罗德斯的戒备之心，他打算能自己做的都自己做，能请教他人的都请教他人，实在没有办法，才玩问答游戏。
……
反抗军私港，“幽蓝复仇者号”停靠入内。
阿尔杰打算在返回帕苏岛前，最后做一次补给。
吩咐好船员们要采购哪些物品，他换上土著风格的衣物，一路进入拜亚姆，绕了几圈，来到“海浪教堂”，准备向教区主教乔戈里汇报最近做的事情。
虽然他这次返回是去帕苏岛，向教会高层述职，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的顶头上司是谁，知道该做的姿态必须做足，不能让对方产生手下要绕过他，和上面直接建立联系的感觉。
乔戈里精神依旧矍铄，对阿尔杰主动的汇报非常满意，听完之后，语速颇快地说道：
“这次是正常述职，你不用担心什么，我已经告知考特曼阁下，你对主虔诚，对教会忠诚，是最值得信赖的‘船长’之一，而考特曼阁下会转告枢机会议的。”
他顿了顿，没给阿尔杰说话的空间，继续讲道：
“另外，还有个任务，调查与‘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有密切联系的那些人。
“这是考特曼阁下直接交待的任务，你必须重视。”
调查“疯船长”有关的人？阿尔杰略感疑惑，但没有询问，直接握右拳击左胸道：
“是，乔戈里阁下。”
头发花白的乔戈里点了点头，想了两秒，转而问道：
“你认识格尔曼&#183;斯帕罗吗？”
这个问题如同晴天霹雳，听得阿尔杰瞳孔暗缩，险些当场失控，还好，他心理素质极佳，勉强维持住了正常的状态。
“听过，他最近名声很响，不仅狩猎了‘巧言者’米索尔，重伤了特雷茜，而且还登上了嘉德丽雅的‘未来号’。”阿尔杰用絮叨的话语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乔戈里“嗯”了一声道：
“你在海上，消息有些滞后啊。
“格尔曼&#183;斯帕罗上周在托斯卡特击杀了吉尔希艾斯，领取了赏金，呵，那个海盗果然是恶魔，序列5的恶魔。”
“吉尔希艾斯？阿加里图的二副？”阿尔杰情绪非常真实地反问道。
他知道吉尔希艾斯疑似序列5，但不清楚对方属于“恶魔”途径，而“序列5”和“恶魔”两者相加，就意味着强大，意味着难以围杀，也就是说，格尔曼&#183;斯帕罗很可能是在突然遭遇的情况下，击杀吉尔希艾斯的！
这代表格尔曼&#183;斯帕罗在序列5里已经站在了顶层！
如果不是他还在求购序列4的魔药配方，我都怀疑他成为半神了……阿尔杰内心一点也不平静地想道。
他愕然发觉，也就一周的时间，“世界”弄到了序列5“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和主材料，杀了位序列5的恶魔，而且很可能已经到手序列6“公证人”的魔药配方！
这是怎么做到的？阿尔杰发现自己竟有点害怕“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了。
当然，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些事情，因为他清楚“世界”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代表，而“愚者”先生的眷者很显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如果一位负责“公证人”魔药配方，一位负责“海洋歌者”相关，那格尔曼&#183;斯帕罗也就只是击杀了吉尔希艾斯而已。
虽然这也同样让人畏惧，但至少不会显得像在编故事。
乔戈里郑重点头道：
“对，阿加里图没有做出反应，这说明了一些问题。
“你注意搜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情报。”
“好的，乔戈里阁下。”阿尔杰恭敬行礼的同时已决定这个任务尽量唬弄。
……
旅馆内，克莱恩将无线电收报机摆到了桌上。
没过多久，哒哒哒的声音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章 三个问题
哒哒哒，无线电收报机内吐出了一张虚幻的白纸，上面用鲁恩文写道：
“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终于，终于又追赶上您的脚步了！”
……不要这么激动……嗯，“魔镜”阿罗德斯的说话技巧一如既往的专业啊，没有表达长时间联络不上的“幽怨”，也没有询问我这么久不找它的原因，直接将问题归罪于自身，认为是自己没有追赶上我的步伐……弄得我都有点愧疚了，不过，该防备的还是得防备……克莱恩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阿罗德斯并没有等待，利用那台无线电收报机，哒哒哒在虚幻的白纸上弄出了个小心翼翼探头张望的表情：
“伟大的主人，灵界之上的支配者，您的仆人感觉到您距离回归圣座又近了一步，是吗？”
这货进化得好快，已经从使用颜文字衍变为了构建表情包的雏形……在阿罗德斯的认知里，我是一个在一步步找回自己的真神？所以，它虽然明确地查知到我现在只有序列5，但还是没有一点轻慢，反而更加地谦卑？克莱恩明白“魔镜”在故意提问，坦然点头道：
“是的。”
“您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作为交换，作为我必须遵守的规则，您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阿罗德斯“打字”飞快地回应着，并在最后附了个“笑脸”。
克莱恩没有犹豫，直接问道：
“可以在哪些地方弄到‘诡法师’的魔药配方？”
虚幻的白纸一下被吐出好长一截，上面充满数不清的复杂符号，然后形成了一个镜面，呈现出一幕真实的场景：
那是一座没有自然光源的幽深殿堂，里面有一团巨大的蠕动的事物，它是如此的模糊，以至于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根本没法看到任何具体的细节。
不过，“魔镜”阿罗德斯在这幕场景下方有附送一大段文字：
“这是查拉图，祂在晋升序列1‘诡秘侍者’的过程里失控，变成了怪物，不过，伟大的主人您要小心，祂是一个非常狡诈的家伙，也许这一切表现都是祂故意弄出来的。
“我无法直视祂，这会给我带来伤害，除了祂，您无法在密修会任何半神那里得到魔药配方，因为查拉图当初是直接提供的高序列魔药，而这几乎没有办法通过非凡特性反向占卜出来。”
回答得好详细，而且还让我额外知道了“占卜家”途径对应的序列1是“诡秘侍者”……它的意思是侍奉诡秘的天使？看来密修会这条路，只有直面查拉图才可能得到魔药配方，而我连直视祂都无法办到……难怪“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只说找疯掉的查拉图，没提密修会……克莱恩竟被“魔镜”阿罗德斯的态度感动了一下，如果不是觉得自己还没有位格和实力驾驭这件封印物，他都打算真正地将对方视作自己的仆人了。
清脆的哒哒之声里，虚幻的白纸又长出了一截，展现出另一幕场景：
那是一座巍峨的山峰，上面有一片破败的宫殿，宫殿内隐约可见一张巨大的石制座椅。
克莱恩对这幅画面再熟悉不过，无需“魔镜”阿罗德斯注解，就知道它象征着什么：
霍纳奇斯山脉主峰藏着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宝藏！
白纸继续被吐出，新的场景呈现于上，并如同电影一样，有了镜头视角的变化：
最先映入克莱恩眼帘的是一座高高耸立的哥特式钟楼和它周围成片的华丽宫殿。
前者代表“秩序之钟”，后者代表索德拉克宫，它们都是贝克兰德的标志性建筑。
镜头移动，白纸上很快有了新的建筑，那是一座有两个对称钟楼的纯黑色教堂。
这教堂在场景内越来越大，很快展现出了内部，并定格于地底某个位置的铁黑色对开大门。
大门异常沉重，铭刻有七枚黑暗圣徽，就如同深黯天国的守卫。
“查尼斯门……圣赛缪尔教堂……”克莱恩认出了那风格熟悉的大门，并根据建筑特色确定那座教堂是黑夜女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总部——圣赛缪尔教堂！
白纸吐出，画面一转，深沉的黑暗里，一个由根根白骨组成的空荡书架上，静静地摆着一本古老的笔记，它的封皮由硬纸制成，染着黑色。
克莱恩一眼就认出了这本笔记：
它是导致身体原主死亡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克莱恩静静注视了一阵，等到画面消失，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思绪：
“也是，当初极光会的人都从这本笔记里看到了‘小丑’的魔药配方，得到它认同的我，再翻看它的时候，上面呈现的内容肯定会与以往截然不同，应该就有‘诡法师’的魔药配方，只是欠缺材料或特性。
“原来这本笔记一直被封印在圣赛缪尔教堂的查尼斯门后，要想从这种地方拿到它，难度不会比寻找查拉图并直面祂低多少……当初有高序列强者参与的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在我通过‘正义’小姐举报给教会贝克兰德教区后，都很快就被平息，这足以说明贝克兰德教区力量的强大，无论是半神，还是封印物，必然都不缺乏……嗯，不管怎么样，先回贝克兰德，看有没有机会，相比较起来，我更不想去霍纳奇斯山脉……”
收敛住思绪，克莱恩看向那台已变得幽暗深沉的无线电收报机道：
“昨晚，‘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船上的那位半神是谁？”
哒哒哒的声音轻快跳动，前面的虚幻白纸消失，新的又被吐了出来。
白纸上的内容同样是一幕真实的场景：
黄铜制成的精美灯架上，五根蜡烛高低分明地散发着光与热，一位戴三角帽和黑色眼罩的中年男子立在放葡萄酒、香槟和蒸馏酒的柜子前，谦卑地看着对面。
他的对面，有一个披黑色斗篷的高大人影，脸庞完全藏在了兜帽之下。
这人影似乎没有真正的头部，只有一团深沉的扭曲的黑暗镶嵌于脖子上。
借助悬赏令上的画像，克莱恩认出那独眼男子是“疯船长”康纳斯——他头发散乱而油腻的披下，刚好盖住了脖子。
对面应该就是那位半神，不过他有刻意地伪装自己的样子，并做了相应的反占卜，阿罗德斯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图像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克莱恩并没有太过失望，反倒认真地记忆起那道人影的身材：
1米85以上，但不到190……手臂略长，双手垂下的时候几乎达到膝盖位置……肩膀宽厚，撑起了斗篷……双腿有一定程度的外偏……
作为伪装领域的专家，克莱恩认为一个人在遮掩了样子，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反占卜后，有很大可能不会再注意身材的伪装，尤其那本身还不存在很特别的地方。
所以，这能提供一定的线索，有助于克莱恩将来看到目标时，感觉熟悉！
“很好，该你提问了。”记住之后，克莱恩不再打量，饶有兴趣地等待“魔镜”阿罗德斯提问。
他很好奇对方这次还能不能突破自己的想象。
哒哒哒的打字声变得有些迟缓，透出几分犹豫，虚幻的白纸随之一点点吐出：
“伟大的主人，我，我能对你说一句话吗？”
“可以。”克莱恩略感诧异地回答了问题，并期待起阿罗德斯会说什么。
哒哒哒的声音一下变快，透着明显的热情。
虚幻白纸上，一行行单词相继出现：
“伟大的主人，生日快乐！
“这是迟来的祝福，您现在的身体是1327年3月4日出生的，我原本想在当天凌晨第一个祝福您，但没能跟上您的脚步。”
……果然是突破我想象的话题……我都忘记生日这件事情了……克莱恩嘴角微抽，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有接收原主的记忆碎片，获得了他的部分情感，对生日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孤身一人漂泊于外，哪还会记得这些事情。
阿罗德斯这货竟然是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班森、梅丽莎他们在这一天，更多应该是难受吧……二月份的时候，面试就结束了，不知道班森有没有顺利成为政府雇员……克莱恩一阵感慨，看无线电收报机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他想了想，冷静地开口道：
“第三个问题，你的来历。”
哒哒哒的声音停了两秒，旋即又响了起来。
白纸一截截吐出，上面浮现出新的场景：
地面的孔洞涌出了大量的黑色粘稠液体，它们扭曲地向外伸张，长出了不同数量的手臂和腿脚，随之变成一个个奇异的怪物，冲向了前方。
这个过程里，一个光点伴随着黑色的液体被喷出，落到了一块石头上，迅速与对方结合，衍变为了一面花纹古老，两侧有黑色宝石装饰的银镜。
这是什么奇怪的场景……阿罗德斯就是这样诞生的？那光点又是什么，来源于哪里？有点疑似非凡特性啊……克莱恩初步解读起看到的场景。
那哒哒哒的声音并未停止，又吐出了一行单词：
“伟大的主人，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算了算时间，克莱恩摇头道：
“没有。”
“您完成了回答，我也该离开了，伟大的主人，灵界之上的支配者，您谦卑的忠实的仆人阿罗德斯期待着再次为您效劳，期待着能一直追随您的脚步，再见~”虚幻白纸上最后呈现出一个挥手的表情。

第二百三十二章 新的日记
安静的旅馆房间内，幽暗深沉的无线电收报机瞬间恢复了正常，周围的光线也不再阴森。
克莱恩忙碌着准备仪式，将它献祭到了灰雾之上，然后才有心情思考刚刚获得的答案。
根据“魔镜”阿罗德斯提供的线索，结合阿兹克先生和“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回答，克莱恩初步有了下一个阶段的计划。
那就是不仅仅因为想稍做休整重返贝克兰德，而是将这座大都市视作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主要活动地点，看能否从黑夜女神教会的圣赛缪尔教堂内偷出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如果确定没有办法，则尝试转到相近非凡途径，若这个还不行，就不得不走最后一条路，前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
“嗯……回贝克兰德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用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这个身份，除非想钓出因斯&#183;赞格威尔或隐藏于暗处的王室某个派系，不过，联络熟人或借助蒸汽教会资源的时候，可以变回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样子。
“总之，又得用新身份了，并且得与格尔曼&#183;斯帕罗有彻底的区分，额，这次不直接回普利兹港，从迪西海湾那边绕一圈，务求让人查不到来历。”克莱恩念头电转，很快就有了清晰的思路。
初步确定方向后，他本想提取血液，去灰雾之上用灵体探索《格罗塞尔游记》，可考虑到下午还有塔罗会，又躺回了床上，寓休息于放松。
……
“未来号”平稳地行驶于起伏的海浪里，“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立在窗边，眺望着那开阔到看不见边际的风景，而前甲板位置，时不时传来妮娜气急败坏的声音，她在怒骂弗兰克&#183;李弄出了一堆繁殖极快喜爱吃鱼的牛肉味蘑菇。
嘉德丽雅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
这时，她的灵感忽有触动，低头看向了书桌，只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张发黄的纸张。
“大帝的日记……她终于派信使过来了……”嘉德丽雅欣喜转身，拿起那数量不多更像是初期试探的纸张。
等到下午三点，已强行记住那些符号的她看见虚幻的深红光芒潮水一样将自己的淹没。
一根根石柱撑起的高耸穹顶下，“隐者”嘉德丽雅看见了一道道类似的深红光芒腾起，化作模糊的身影。
她没去细瞧，发现鼻梁上已自然呈现出那副熟悉的眼镜，似乎是外界状态的完美复刻。
然后，她眼角余光瞄到“正义”小姐优雅起身，语气轻快地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问候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奥黛丽最近的心情确实不错，在返回家族城堡后，她以乖巧女儿的姿态顺利帮母亲凯特琳夫人解决了一些源于实际年龄和身体状态的心理问题，得到了非常好的反馈，这让她总结出了更多的“心理医生”扮演守则。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帮助别人解决心灵方面的问题，她怀疑这就是魔药名称叫“心理医生”而非“心理学家”的原因。
“正义”小姐很开心嘛……克莱恩似被感染，含笑点头，算是回应。
这个过程里，他发现“倒吊人”先生显得心事重重，似乎还在犹豫和挣扎，还没拿定主意。
咦，这意味“倒吊人”先生买得起“海洋歌者”魔药配方和主材料，只是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我还以为他会申请分期付款的……“愚者”克莱恩毫无异常地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
等到“正义”小姐的问候结束，“隐者”嘉德丽雅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有搜集到三页罗塞尔日记。”
来了……不知道“神秘女王”专门挑选出的三页日记会不会有价值很高的信息，比如，对应“占卜家”途径的那张“亵渎之牌”的下落，这能为我提供另外的可能性……克莱恩内心颇为期待，外表淡定自然地开口道：
“很好，你可以想一个请求了。”
“是，‘愚者’先生。”嘉德丽雅态度挑不出一点毛病地回应道，然后申请具现出日记的内容。
看到她这样的表现，再想想她梦境里的样子，克莱恩竟颇感欣慰，就像班主任老师成功让一位学生变得乖巧懂事一样。
“‘隐者’女士第一次提供罗塞尔大帝日记诶，以她表现出的水准和能力，之前不应该没有办法搜集……嗯，过去她更多是在观察，上次被‘愚者’先生惩罚后，真正融入了我们塔罗会？”“正义”奥黛丽结合“隐者”嘉德丽雅上周的表现，做出了一定的判断。
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倒吊人”先生今天状态不是太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不舍着什么，一时颇为好奇。
克莱恩没有等待太久，那三页日记就具现完毕，来到了他的手里。
“太阳”戴里克等成员本能就安静下来，不打扰“愚者”先生的阅读。
“二月九日，今天是博诺瓦的生日，他已经是个健康，结实，诚实，善良的年轻人，他是如此的虔诚，受到了教会的重视。
“所有人都在恭贺我，说博诺瓦肯定能成为眷者，成为圣灵，称赞他的信仰是那样的纯粹，那样的无暇。
“我应该很高兴，但我心里却有着难以遏制的悲凉，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更人性一点，能更有感情一点，能更多地做自己，而非神灵的信徒。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认为博诺瓦现在的状态很好，玛蒂尔达是这样，夏尔是这样，我的贵族们我的大臣们也是这样，只有贝尔纳黛与我有着同样的感受，她私下告诉我，她认为人应该更自我一点，只要不伤害谁。
“想到查拉图在博诺瓦出生时的那些话语，以及我踏入半神领域后，越来越多的预感，我的心情更加沉重，可爱的天使，呵呵，真的是可爱的天使。
“这就是你对我的防备吗？
“这就是你试图控制我的办法吗？
“不，你大概无法理解我内心的骄傲，在我看来，神灵又如何？我可取而代之！”
“二月十一日，再次联络查拉图未果。
“自从拿到那本安提哥努斯笔记，这位密修会的首领出现的频率就越来越低，不知道在秘密谋划着什么，反正祂肯定不会告诉我。”
“二月十二日，给贝尔纳黛制作了一件很适合她的神奇物品。
“这能让她有效避免‘隐匿贤者’的唠叨，只要不主动祈祷，主动索取回应，嗯，这东西似乎还能帮助圣者们进入苏尼亚海最东面那片神战遗迹，不受‘真实造物主’呓语的影响，那里大概率藏着‘神弃之地’的秘密啊。
“哈，我只是随便做个送女儿的小礼物，就有这么强大的效果，贝尔纳黛，你老爹我果然是世界上最出色的‘工匠’！”
最出色的“工匠”，这是否意味着大帝写这页日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通识者”途径的序列2，成为了一位天使？在有“蒸汽与机械之神”存在的情况下，这个位阶是“工匠”能达到的顶点……难怪“神秘女王”能自由进出神战遗迹，原来是有大帝送的礼物，果然，有家长的孩子像块宝……克莱恩内心一阵感慨。
另外，他也从第一则日记的字里行间读出了罗塞尔大帝的压抑和愤懑，并用上辈子锻炼出来的阅读理解能力，品出了一些隐藏于内容之下的信息：
成为天使后，大帝似乎受到了蒸汽教会的钳制和防备，那位“蒸汽与机械之神”有对他的小儿子博诺瓦施加一定的影响，让他成为了最虔诚的信徒，将来可以进入“完美之地”成为天使的那种。
而这不仅没让罗塞尔大帝屈服和顾忌，反倒激起了他的抗争之心。
“大帝后来成为世界公敌，正是源于这种抗争？”克莱恩在心里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他有注意到查拉图的事情，怀疑这位“奇迹师”正是在得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后，才开始冲击序列1这个位阶，为此谋划了不少事情，结果晋升的时候出了状况，变成了怪物，当然，正像“魔镜”阿罗德斯说的那样，也许查拉图并没有失控，只是在隐藏什么，图谋什么。
快速浏览之后，克莱恩翻过这一页，看向了后面，这并不连续，属于新的内容：
“十月五日，几个‘原始月亮’的信徒被我建立的黑衣人组织抓获，没能完成相应的献祭仪式。
“他们表现出的一些东西让我很好奇，他们得到的力量似乎真的直接源于绯红之月。
“可惜，大量的数据表明，这红月真的是卫星，真的在绕着我们的星球转动，那么，它又是如何将物理与神秘结合在一起的？
“以我现在的能力，要想前往红月之上，不是不可能，顶多比较麻烦比较困难，但似乎没这个必要。”
“十月七日，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将尝试转到相近的‘窥秘人’途径，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序列1。
“我一直怀疑‘隐匿贤者’原本是概念化的唯一性，后来因某些意外，产生了灵智，并彻底苏醒，所以，这条途径的序列1位置大概率还空着！”

第二百三十三章 晚年疯狂
“我早就从那个最古老的组织拿到了‘知识皇帝’的魔药配方，现在，是时候寻求相应的材料了，它也许已经属于一位天使，也许与周围的事物结合，变成了扭曲邪恶的怪物或混乱恐怖的‘0’级封印物，总之，必须足够的小心，最好能找到合适的帮手。
“‘知识皇帝’，这序列1魔药的名称真的有趣，如果不是直接看了‘亵渎石块’，我会以为它属于‘阅读者’途径，属于‘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更为奇怪的是，这两条途径并没有互换的关系。
“我曾经和那位神秘的首领，以及赫密斯老先生讨论过这件事情，我们基本达成了共识，认为‘阅读者’途径代表的是‘全知全能’里的‘全知’，而‘窥秘人’、‘通识者’对应的是知识本身，分属两个方面，一个更偏神秘，一个更接近现实。
“呵，等我成为了‘知识皇帝’，贝尔纳黛就更不用担心‘隐匿贤者’的灌输了，也不用害怕知识的追逐。”
大帝最后是转向了“窥秘人”途径啊，不知道他有没有顺利成为“知识皇帝”……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他才和蒸汽教会彻底决裂，以至于后来举世皆敌找不到帮手，竟寄希望于“黄昏隐士会”……克莱恩半是感慨半是揣测地想道。
在此之外，他对大帝解释“阅读者”途径无法和“窥秘人”、“通识者”互换的观点相当感兴趣，认为再深化下去，或许就能找到非凡途径互换的规律和原理。
“在一般的非凡者看来，‘阅读者’、‘窥秘人’和‘通识者’都属于‘知识’领域，彼此间应该有很强的关联，结果前面是个异端……
“‘阅读者’属于‘全知全能’里的‘全知’，那‘秘祈人’，也就是‘牧羊人’途径，是‘全知全能’里的‘全能’？然后两者又存在一定的交叉，比如，因博学而多能，因多能而博学，所以，它们可以互换……
“从这个角度出发，‘风暴’途径海陆空全能就可以理解了，‘观众’对应的心灵领域，则是对‘风暴’的有力补充。那么，‘太阳’为什么可以和它们互换呢？考虑到上一个有‘全知全能’称号的是远古太阳神，是否意味着‘太阳’是容纳‘全知全能’的基石？
“嗯……根据这样的思路，‘窥秘人’和‘通识者’是‘知识’本身的不同方面，所以能互换，那么‘刺客’和‘猎人’又是什么的分化？‘黑夜’、‘死神’和‘战神’途径呢？”克莱恩一下想了很多，但既没有时间，也缺乏足够的信息去深入分析，只能暂时将相应的问题抛诸脑后，用意念把第三页日记弄到了上方。
一眼扫去，克莱恩的精神突然集中，因为当前这篇日记和以往那些大不相同。
它没有日期，字间距很大，因为是原版，还可以明显看出落笔的重量超乎寻常！
克莱恩目光一扫，泛黄纸张上的内容就映入了他的脑海：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当初有那样遭遇的应该不止我一个！
“不！不！怎么会这样！
“我看见的东西在告诉我，所有的所有都将毁灭，我缔造的一切同样如此！不！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必须努力自救，不再寄幻想于七神！
“只有登上序列0的宝座，我自己和我所重视的那些，才能保存！”
“我是不是要尝试将‘门’先生拉回现实世界？不！祂虽然自称只有序列1，但我认为，祂绝不是普通的序列1！很大可能给我带来意料之外的灾难！”
比前面两页大了不少的汉字以稀疏凌乱的姿态占据满了泛黄的纸张，实际内容不多，却看得克莱恩脑袋一阵一阵抽痛。
写这篇日记的时候，罗塞尔大帝很可能已经是序列1的“知识皇帝”，他带着激烈情绪书写的内容有着强大的神秘色彩，也就是说，如果克莱恩在现实世界阅读这些内容，很可能会精神失常，当场疯掉，甚至失控！
还好“隐者”女士不懂中文，否则她之前强行记忆内容的时候，已经变异……就算不懂，她应该也会觉得特别累，消耗特别大……如果长久接触，长久注视，幻听与幻觉不可避免，并大概率会出现失控的征兆……克莱恩略感庆幸地想道。
他的注意力迅速转回了日记本身，疑惑随之浮现：
“大帝究竟看到了什么，让他情绪如此激烈，态度也偏激了不少？
“不，字里行间的激荡感和冲动感有点不太正常，不符合一位久居高位者的人物形象，更不符合一位天使的位格，即使最后那段日子，大帝说出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失态，这样激动。
“他被谁影响了？或者被什么事物污染或侵蚀了？
“还有，他提到有那样遭遇的应该不止他一个，是指什么事情？穿越吗？当初在地球之上因莫名其妙的事和物穿越的，确实不止他一个，还有我……甚至更多？”
一个个想法电闪而过，克莱恩没浪费时间，让那三页日记消失，含笑望向“隐者”嘉德丽雅道：
“想好请求了吗？”
嘉德丽雅早有准备般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我想知道罗塞尔大帝晚年为何疯狂。”
同一排的“正义”奥黛丽眨了下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完全没想到“隐者”女士一开口就是这么重磅的问题。
而且她怎么知道罗塞尔大帝晚年疯狂了？还有，还有，她只提交了三页日记，就问这种层次的问题，不符合等价交换的规律呀！奥黛丽内心涌现了各种想法，但却没有阻止“隐者”女士提问，反倒很感兴趣并莫名激动地等着“愚者”先生回应。
“倒吊人”阿尔杰、“月亮”埃姆林、“魔术师”佛尔思同样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只有“太阳”戴里克和“世界”对此不太在意。
“愚者”克莱恩想了想，轻笑了一声道：
“首先，我们确定一个事实。
“我并非全知，也不全能。”
他以自嘲般的轻松口吻说出了这句话，但“隐者”等人却没有一点异常，甚至表现得更恭敬了一点。
对他们来说，“愚者”先生不全知也不全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即使不提他们各自对“愚者”先生状态的揣测，仅是这位隐秘存在尊名上没有类似描述的现实，也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而且，目前所有的真神、邪神都没有全知全能类型的尊名！
不着痕迹铺垫好基调后，克莱恩开始回答“隐者”的提问：
“我也想知道罗塞尔晚年遭遇了什么。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因某些未知缘由的刺激或影响，罗塞尔将目光投向了序列0。”
他没去解释序列0对应什么，在塔罗会里，知道的比不知道的多，不知道的也能隐约猜到一点。
序列0……大帝想要成神？难怪说他晚年疯狂了……“正义”奥黛丽知晓序列0代表什么，一时颇为感慨，“倒吊人”阿尔杰同样如此。
“隐者”嘉德丽雅显然也明白序列0的含义，若有所思地表示了感谢，收回了目光。
序列0……“月亮”埃姆林和“魔术师”佛尔思各自咀嚼着这两个单词，似乎这才知道序列1之上还有一个位阶，而这属于真神！
“太阳”戴里克则懵懂地看着“愚者”先生，不明白那个存在感很强的罗塞尔大帝试图冲击序列0有什么问题，在白银城内，如果有机会，每一个居民都想成为序列0的真神，以便为大家创造一个更适合生存的环境，或者引领所有人离开那片被遗弃的土地。
克莱恩没再多说，后靠住椅背，环顾一圈道：
“你们开始吧。”
说完，他就操纵“世界”望向“太阳”戴里克，低沉笑道：
“你要的‘公证人’魔药配方有了。”
“谢谢您，‘世界’先生，按照约定，我会记下这笔欠债，等待您提出要求。”“太阳”戴里克诚恳地说道。
“好。”克莱恩边操纵“世界”回答，边让他装模作样向“愚者”先生提出了具现的请求。
没用多久，那份魔药配方就来到了小“太阳”的手中。
戴里克欣喜接过，如饥似渴地快速浏览了一遍羊皮纸上的内容：
“序列6，‘公证人’。主材料：长者之树的根茎结晶1份，契灵鸟的尾羽5根。辅助材料：光辉契灵树的汁液100毫升，金边太阳花一朵，白边太阳花一朵，水蕨汁液5滴。”
没等其他人说话，“世界”看着“倒吊人”阿尔杰，又一次开口道：
“你知道的，你要的‘海洋歌者’魔药配方和主材料有了。”
啊？“正义”奥黛丽等人一时都有点傻眼。
“隐者”嘉德丽雅更是难掩惊讶地望向了“世界”，她记得很清楚，格尔曼&#183;斯帕罗上周才狩猎了“屠杀者”吉尔希艾斯，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海洋歌者”魔药配方和主材料？
他不会又杀了位“海洋歌者”吧？这在风暴教会内，都算得上准高层了……这才一周啊！嘉德丽雅觉得这一点也不现实。

第二百三十四章 岛屿与遗迹
“世界”先生还拿到了“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和主材料，真是好厉害啊！“太阳”戴里克将目光从手中的羊皮纸上拔起，望向了青铜长桌最下首的那位先生。
在他的心里，“世界”的强悍程度又跃升了一个级数，已经可以和“六人议事团”内较弱那几位媲美了！
“魔术师”佛尔思也有类似的惊叹，并且感触愈发得深。
她记得自己刚加入塔罗会的时候，“世界”先生给自己的直观印象是阴沉内敛，除了这个，没什么别的特点，之后聚会里，他陆续表现出了经验的老练，见闻的广博，以及应该还算不错的能力，一看就是那种经历过很多事情的资深非凡者，是塔罗会里仅次于“倒吊人”先生的成员。
原本这样的形象就快在佛尔思心里定型，结果最近几个月来，“魔术师”小姐发现“世界”一次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他先是打听到了相当重要的消息，接着又间隔很短地贩卖了不少非凡特性，让人不由自主怀疑他是个活跃在神秘世界的非凡杀手，发自内心地感觉畏惧，并伴有一定的欣喜，因为这意味着某些委托找“世界”先生有很高的成功率。
等到新的成员“隐者”出现，“魔术师”佛尔思还以为“世界”先生的光芒会被那位强大的女士彻底掩盖，谁知，他不声不响就夺回了“风头”，让大家都有点不敢直视。
一周内连续拿到“海洋歌者”魔药配方、相应主材料和“公证人”魔药配方，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够完成的事情！
确实很厉害，我就欣赏这种看似沉默寡言，普普通通，实际非常有能力的类型，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子爵，这次猎杀竞赛之后，获胜者能得到的奖励应该就是足以让一位血族获得本质提升的馈赠……“月亮”埃姆林&#183;怀特很快就把思绪转回了自己的事情上。
“正义”奥黛丽感慨赞叹之余，愈发对之前一件事情感觉不解：
这么厉害的“世界”先生为什么从来没搜集过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唔，他不像是“隐者”女士，加入塔罗会已经很久，还需要观察……他也不是没有需求，没必要搜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从“愚者”先生那里换取相应的事物……那他为什么不搜集呢？
难道他私下里已经提交？可为什么要私下？
隐隐约约间，奥黛丽觉得“世界”先生与“愚者”先生存在一定的联系，可又无法确定，毕竟还有不少的可能性。
这个时候，“倒吊人”阿尔杰沉默了几秒后，侧身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请求和‘世界’单独交流。”
来了……克莱恩颇为期待地颔首，随即屏蔽了其他人的感官。
阿尔杰等待了两秒，回头看着“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我用一个不被他人所知的原始岛屿坐标来交换。
“上面不仅有很多南北大陆已经灭绝的非凡生物，还藏着一片不知具体年代的古老遗迹。
“当初，呼，我是和齐林格斯一起发现的，那时，我们还没有能力深入探索，不过他有发现一些痕迹，怀疑遗迹里藏着非常珍贵非常重要的某样事物，认为它的价值不会比罗塞尔大帝制作的那副纸牌之一差。
“我的实力不如齐林格斯，深入的程度也不如他，无法知道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只能从他不经意说出的一些话语里猜测情况。”
……“倒吊人”先生这些话信息量很大啊，看来他和“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很早就认识，还一起探过险，发现了原始岛屿和古代遗迹，而之前想趁齐林格斯离开大海解决这位海盗将军的，也是他……“倒吊人”不是简单的风暴教会成员啊，他的过去似乎很复杂，藏着不少秘密……嗯，一个原始岛屿的价值确实不小，对一个隐秘组织来说，这才是支撑人员成长的基石……克莱恩操纵“世界”摆出沉吟的姿态，试图从“倒吊人”那里获得更多的信息。
见“世界”没拒绝，但也没答应，已平复下来的“倒吊人”阿尔杰冷静说道：
“上面有半神级非凡生物存在的痕迹，对你来说，这应该有很大的价值。
“这一点，我可以向‘愚者’先生起誓，保证没有撒谎。”
等我拿到了“诡法师”的魔药配方，就得考虑相应主材料的获得了，到了半神这个层次，金钱能发挥的作用会少很多，以物易物才最有可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半神级非凡生物的所在很重要，那片遗迹也有点意思……“世界”不再犹豫，低笑了一声道：
“成交。”
“倒吊人”阿尔杰没立刻索取“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转而说道：
“我有一个前提条件，我希望你第一次探索那个原始岛屿时，同伴是我，有‘愚者’先生注视这一切，我想你不用担心我有什么不好的图谋。”
克莱恩考虑了下，让“世界”点头道：
“没问题，去危险地方的时候，我会需要一些同伴，希望你有足够的能力跟上。”
阿尔杰没有因对方的口吻而恼怒，松了口气道：
“所以，我希望你的第一次探索在我成功晋升之后，当然，如果我因魔药而失控，这个约定自然作废。”
“可以。”“世界”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倒吊人”阿尔杰不再啰嗦，征得“愚者”先生同意后，具现出了写有那个原始岛屿情况的羊皮纸。
就在罗思德海域边缘啊……整体面积也不小，相当于一个蓝山岛了……克莱恩接过纸张，快速浏览了一遍，大致弄清楚了那个原始岛屿在什么地方。
他很快抬头道：
“魔药配方和主材料在聚会结束后一起给你。”
“好。”做出取舍的阿尔杰已不再有任何纠结，闻言内心一阵澎湃，但表面却沉稳有加。
两人的单独交流到此结束，“隐者”嘉德丽雅收回望向“世界”的目光，侧头对“魔术师”佛尔思道：
“陨星水晶已经拿到，60克600镑。”
好快……“隐者”女士效率很高！佛尔思一阵惊喜一阵为难。
上周结束聚会后，她就已经收到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为此支付了600镑，存款只剩下230镑，算上这周刚拿到的150镑稿酬，也还差220镑。
先向休借些钱来应急，她应该有这么多了……等晋升成功，就抓紧赚钱！抓紧赚钱！“魔术师”佛尔思无声吸了口气道：
“好，明天这个时候交易。”
“隐者”嘉德丽雅“嗯”了一声，毫不拖泥带水地看向了“正义”奥黛丽：
“黑狩巨蜥的脊髓液已经确认，1800镑，迷幻风铃树的果实暂时没有线索。”
“这已经很好了，比我预想得好，谢谢你，‘隐者’女士。”奥黛丽真诚地感谢道，完全没去在意价格的问题。
她最近才发现建立“古物搜集保护基金”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可以让自己资金的动用变得更隐蔽更不引人注目，让父亲和母亲都没法察觉问题。
确定了两笔交易后，嘉德丽雅展现融入姿态地环顾了一圈道：
“神话生物的血液有线索了吗？”
克莱恩当即操纵“世界”，低哑笑道：
“是指纯粹的神话生物吗？”
纯粹的神话生物？还有不纯粹的神话生物？“正义”奥黛丽等人听得既迷惑不解，又很感兴趣。
“隐者”嘉德丽雅愣了一秒道：
“纯粹的，也就是天使的血液，一滴就够了。”
她当初没详细介绍，是认为塔罗会内暂时不会有这么高端的事物出现，除非“愚者”先生愿意提供帮助，而很显然，“愚者”先生是不需要别人解释神话生物是什么的。
“我有一定的线索，但不肯定能拿到，而且还得等待至少三个月。”克莱恩操纵“世界”给出回应。
塔罗会其他成员一下沉默，没想到“世界”连天使的血液都有线索！
他究竟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等人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对“世界”先生的印象。
“倒吊人”阿尔杰则怀疑“世界”是要向“愚者”先生的天使借一滴血液。
短暂的静默后，忽然发现自己的提升未必如塔罗会其他成员那么明显的“月亮”埃姆林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上次的委托，你们有线索了吗？”
“魔术师”佛尔思当即开口道：
“有疑似的情况了，我会追查下去的。”
背负上债务的她做事充满了动力。
交易的尾声，“太阳”戴里克提出了购买长者之树根茎结晶的请求，而契灵鸟的尾羽在白银城的特殊仓库里就有。
另外，他还求购了金边太阳花等辅助材料，这是外界常见而神弃之地缺乏的事物。
“长者之树的根茎结晶和那些辅助材料都问题不大。”“月亮”埃姆林精神一振道，“那么，你能用什么来交换呢？”
他上次向“正义”小姐提供长者之树的果实时，就知道了根茎结晶在哪里。
“太阳”戴里克想了想道：
“一个对应序列5的吸血鬼的非凡特性？”
这在黑暗深处并不是什么太少见的怪物。
“血族！”埃姆林咬牙说道，“你不用着急，等我想好了要什么，再告诉你。”
他不想让交易来的物品与猎杀竞赛的奖励重复。
“好。”已经欠了“世界”一屁股债的戴里克相当坦然。
又是一阵沉默后，“愚者”克莱恩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示意自由交流环节开始。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世界”与侠盗
耸立于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倒吊人”阿尔杰没急着提“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的事情，侧过脑袋，看向旁边的“太阳”道：
“你们还在下午镇吗？”
戴里克老实点头道：
“是的，我们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建立起营地，然后以小组联合的方式，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清除残余的怪物，寻找可能存在的各种古老痕迹，虽然这会很缓慢，但足够安全。”
他回答得非常详细，并且表现出了“倒吊人”先生如果想了解得更多也没有问题的态度。
“正义”奥黛丽饶有兴致地听着，小幅度抬了下手道：
“你们在下午镇这么久，是依靠什么作为食物？附近有黑面草吗？”
她很早前就听小“太阳”提过，白银城是靠周边区域种植的黑面草作为主食才延续下来的。
“我们有携带一部分黑面草磨成的粉，但主要的食物来源是猎杀的那些怪物，它们之中有很大部分，只要析出了非凡特性，被剥去了皮毛，用火焰烧灼，就能够食用，不过，它们都存在一定的污染，会导致精神方面出现问题，不能持续性地摄入，需要足够的间隔。”“太阳”戴里克认真回答了“正义”小姐的提问。
“正义”奥黛丽回忆了下小“太阳”提过的几种黑暗深处怪物，想了想白银城所在区域阴森晦暗的恐怖风格，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这不会很恶心吗？”
正专注听着其他成员对话的“魔术师”佛尔思受这个问题启发，故意没去看“月亮”埃姆林，颇为好奇地向“太阳”戴里克问道：
“我记得你说过，黑暗深处的怪物包含吸血鬼，它们浑身流脓，丑陋无比，那么，击杀了这样的吸血鬼后，你们会将它作为食物吗？”
听完这个问题的埃姆林完全忘记了要纠正对方是血族不是吸血鬼，脸色一绿，竟莫名有了几分难以描述的惊悚感。
戴里克沉默了两秒道：
“有的怪物确实很恶心，非常恶心，就像‘魔术师’小姐提到的吸血鬼那样，但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能吃都会吃。”
他的嗓音逐渐低沉，似乎又一次深刻感受到了笼罩整个白银城的被诅咒般的悲剧。
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又一次静默，就连想反驳“太阳”戴里克某些说辞的“月亮”埃姆林都没有开口，只是撇了下嘴，缩了缩胳膊。
几秒之后，“世界”打破了沉默，低笑一声道：
“让我们回到海上，最近有件事情值得关注，‘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的‘单眼骷髅号’在一场暴风雨后飘到了码头附近，上面桅杆被折断，到处是烧焦的痕迹，所有的船员，包括康纳斯&#183;维克托本人都已经死亡，无一幸免。”
“正义”奥黛丽等人并不清楚“疯船长”是谁，对这个消息不是太感兴趣，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一场灭船惨案。
“倒吊人”阿尔杰的感受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世界”竟然关注了“疯船长”事件，这背后藏着不小的秘密啊！难怪考特曼阁下会郑重下达命令，让“代罚者”和“船长水手”们调查相关的情况！阿尔杰眼眸微动，略作思考道：
“在拜亚姆，风暴教会正积极地调查‘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相关的人和事。”
呵，都不用我另行委托了……克莱恩暗笑一声，让“世界”直接问道：
“风暴教会掌握了哪些线索？”
“我不知道，我会尽量了解一下。”“倒吊人”阿尔杰坦然摇头。
他相信“世界”听得懂自己的言外之意，那就是我现在确实不清楚，但我会在内部打听的。
好奇旁听的“正义”奥黛丽愈发觉得“疯船长”的事情不简单，试探着开口道：
“‘世界’先生，这不是常见的海盗内讧吗？”
克莱恩正想随意敷衍“正义”小姐两句，不透露更多，忽然考虑到了一个问题。
“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和人口失踪案的背后也许藏着王室某个派系，以及一些军方人士，而‘正义’小姐在情感和立场上天然偏向贵族偏向王室，如果将来有一天，我针对那些该受诅咒该被绞死的家伙，向她委托相应的任务，她未必会乐意接受，甚至可能因此陷入内心的矛盾里……
“所以，现在就得一点点给她灌输王室和军方有不少坏人的印象，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立场和情感偏向，为此可以承担‘世界’部分信息暴露的风险……”克莱恩思索了片刻，让“世界”语气轻松里带着点讥讽地说道：
“‘疯船长’与‘倒吊人’先生之前调查的殖民地人口失踪案有关。
“魔女教派将诱骗或掠夺来的人口交给‘疾病中将’特雷茜等外部势力，由他们运送到北大陆东海岸附近，借助‘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完成最后的一段距离，这位海盗与鲁恩许多人口贩子、奴隶商人有密切联系。
“我1月份的时候告诉过‘倒吊人’先生一个消息，有人目睹失踪案相关的巴伦与效忠于王室的军情九处人员碰面。
“还有，贝克兰德最大的人口贩子卡平身边有‘仲裁人’途径的保护者。
“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你们还认为‘疯船长’的死亡是一起简单的海盗内讧吗？
“呵呵，我一直在想，幕后那位要这么多奴隶做什么？”
线索间清晰的关联呈现于了“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等人心中，让他们忽然明白了不少事情。
“世界”先生离开贝克兰德，前往海上，就是在追踪线索，他一直在调查大雾霾事件和埃德萨克王子死亡的真相！根据他提供的这些内容，可以明显发现，真正的凶手还没有得到惩罚，还隐藏在王室内部，并有一部分军方人士为他效劳，真是可恶啊！这种人就应该被丢入地狱！唔……“世界”先生怎么会知道卡平身边的保护者是“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他们打过交道？奥黛丽思绪翩飞间，突地有了联想：
卡平是被侠盗“黑皇帝”杀死的，后者明显很清楚卡平的保护者们属于哪条途径；
侠盗“黑皇帝”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世界”先生疑似与“愚者”先生有一定的联系，他从来没搜集过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所以，“世界”先生就是侠盗“黑皇帝”，就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他不提交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是因为私下就提交过了？他之前的一些表现是为了隐藏眷者的身份？这是“愚者”先生的考验？真的很难把“世界”先生和侠盗“黑皇帝”联系起来啊，后者更像是一个英雄……奥黛丽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开始好奇“世界”先生，也就是侠盗“黑皇帝”，现实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则一下明白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为什么要袭击“疾病中将”特雷茜。
这位眷者在追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真相！
而这后面隐藏的东西是“愚者”先生感兴趣的！
生活在贝克兰德的“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埃姆林也从“世界”提及卡平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毕竟侠盗“黑皇帝”的传说在最近半年相当火爆，成为了不少通俗小说的重要角色，就连佛尔思自己都想以对方为主角写一本侠盗和贵族小姐的爱情故事。
他们终于明白了“世界”之前为什么能及时察觉到贝克兰德会有大事件在酝酿，很可能出现惨剧，因为这位先生一直在追查相应的线索。
这么看来，贝克兰德的事情远没有结束，将来或许还有意外……真想立刻离开啊，可休肯定不愿意，也没法给她解释……佛尔思瞬间有了逃出贝克兰德的想法。
“月亮”埃姆林倒没有过于害怕，在他看来，真出现灾难，血族也有大人物在贝克兰德，肯定可以提供庇佑。
沉默了两秒，“倒吊人”阿尔杰郑重说道：
“我会尽力调查这件事情。”
他已经预感到“疯船长”之死背后潜藏着相当恐怖的风暴，因此有些畏惧和害怕，但也不缺自己在参与南北大陆最重要事件的激动和战栗。
“隐者“嘉德丽雅安静听完，点了下头道：
“我也会搜集相应的消息。
“如果能有更多的线索提供，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克莱恩想了想，让“世界”坦然说道：
“‘疯船长’死亡当晚，他船上有位疑似‘黑皇帝’途径的高序列强者，但这位半神在亚恩&#183;考特曼赶到前成功逃走了。”
“黑皇帝”途径，半神……阿尔杰和嘉德丽雅同时咀嚼着这些单词，思考着能从哪方面入手。
“正义”奥黛丽等人则惊叹于塔罗会从讨论半神发展到了直接参与半神相关事件，真的越来越高端了，至于“太阳”戴里克，全程都没怎么听懂。
“疯船长”之事暂时告一段落后，“隐者”嘉德丽雅看了眼“世界”，故意提到：
“海上还有一件事情，上周，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狩猎了‘不死之王’的二副，‘屠杀者’吉尔希艾斯，这是位序列5的非凡者。”
“好厉害……”目前仅有序列8的“魔术师”佛尔思由衷地赞叹道，她很清楚序列5究竟代表着什么。
“嗯，真是一位传奇的冒险家。”“正义”奥黛丽跟着说道。
“月亮”埃姆林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感觉自己距离这样的层次还有很远。
“倒吊人”阿尔杰则没什么异常地说道：
“正因为这件事情，调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来历成为了各大组织当前的一个重要任务。”
你的意思是风暴教会也让你调查我？克莱恩一下听懂了“倒吊人”先生的话外之意，让“世界”低沉笑道：
“不知哪里可以领取这个委托？我想用一些不重要的信息获取金钱，对于格尔曼&#183;斯帕罗，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嗯，“世界”先生的意思是，他不介意我提交一些看起来重要其实没什么意义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情报换取奖赏和信任？“倒吊人”有所明悟地点了点头。
自由交流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太阳”戴里克学完了这周份的古赫密斯语单词，一切才彻底结束。
目送行礼状态的“正义”小姐等人离开后，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格罗塞尔游记》。

第二百三十六章 书中的角色
感觉自身还不算疲惫，克莱恩揉了揉额角，将手一招，让杂物堆里一个金属小瓶飞了过来。
这里面是他之前费了很大力气才从自身静脉里抽取出来的一小管血液，早就带到了灰雾之上，等待灵体进入《格罗塞尔游记》，探索书中世界的机会。
拧开盖子后，克莱恩没急于把血液涂抹到书册深棕色的封皮上，而是将塔罗聚会前弄入这片神秘空间的物品全部从杂物堆里“召唤”了出来，散乱摆放于面前。
考虑到“黑皇帝”外形太过引人瞩目，在不清楚书中世界具体状况的前提下，克莱恩决定不携带那张亵渎之牌，转用阿兹克铜哨加固灵体，免得被莫名力量秒杀，来不及返回灰雾之上。
随着那古老精致的铜哨融入，克莱恩的灵体看似膨胀了少许，实则厚实了很多。
他的眼窝处随之跳跃出两团漆黑的火焰，它们仿佛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力。
借助冥想，调整灵性，克莱恩将源于死亡的冰冷全部收敛入了体内，眼睛处的异常很快恢复。
这就像恶灵展现普通人的样子诱骗猎物接近一样。
紧接着，克莱恩戴上了“蠕动的饥饿”，并将“丧钟”左轮、“梦魇”的非凡特性藏于体内，后者是他为探索书中世界生灵们的梦境以寻找异常准备的。
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后，他拧开金属小瓶的盖子，倒出几滴血液，涂抹于《格罗塞尔游记》的封皮之上。
短暂的等待后，他所见先是模糊，仿佛藏着无数透明的事物，旋即变得清晰，有蓝天，有白云，有灰褐色的城墙，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不是之前那个冰雪之地，而是一个表面看起来很正常的城市……克莱恩立在夯土路边，审视着书中世界的居民们，发现他们多数穿着亚麻衬衣、棕色短外套和深色较宽松长裤，整体风格类同于鲁恩王国几百年前。
低头看了眼自己具现出来的燕尾正装、硬衣领衬衫和暗红色领结，克莱恩默默将它们全部改变，一下就与周围的人没了区别。
他随即走向城门，准备进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皮甲的守门士兵拦住了他：
“入城税！1个里德尔。”
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我都不知道里德尔是什么……克莱恩好笑地在心里嘀咕了两句，旋即利用灵与灵之间的“沟通”，成功让守门士兵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后面入城的商队身上。
作为一个可以附身对方进行操纵的准怨魂，对目标施加精神方面的影响属于正常操作，这种能力不算强，但对普通人来说，非常管用。
进了城市，克莱恩内心警惕外表放松地漫步于街道上，觉得这里的公共卫生环境比早些年的贝克兰德还要好一点，似乎有着成熟的下水道系统，不会出现楼上倾倒粪便尿水垃圾等事物的情况。
“完全看不出来是书中的虚假世界啊，所有人都有‘灵体之线’……”克莱恩一边审视，一边前行，忽然瞄到侧方有座超十米高的石制建筑，它只得两层，大门顶端到地面差不多四米。
这建筑旁边立有牌子，写着不同于外界任何文字却能让克莱恩一眼看懂的几个单词：
“佩索特铁匠行会”
还有铁匠行会，这里果然还没到蒸汽时代……克莱恩刚有感慨，就看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了个四肢畸长的巨人！
这巨人肤色灰蓝，头部长着标志性的竖直独眼，手里提着个又大又重的铁锤，嘴角上勾地走向了街道另外一侧。
来往的人类对他并不恐惧，似乎已见得太多。
他们甚至与那巨人打起了招呼：
“下午好，格罗塞尔！”
格罗塞尔……对巨人长相比较脸盲的克莱恩瞳孔一缩，这才感觉到熟悉！
他正要追赶上去，却发现那巨人拐入了另一条街道，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克莱恩立于原地，静静注视着两条街道交汇的地方，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在书中世界，还有个格罗塞尔？
“不，游记的结尾是格罗塞尔战死在了冰霜之国……
“这是另外的故事了？”
种种疑惑纷呈，克莱恩没急着寻找格罗塞尔，转身进入了街旁的一家酒馆。
这种地方往往是一个城市消息最混乱也最庞杂的所在，有助于他迅速把握住整体情况。
酒馆内光线昏暗，通风状况也不是太好，空气显得有些浑浊，此时，来喝酒的人还不算多，大部分都在吧台位置，和彼此，和酒保愉快地闲聊着。
克莱恩缓步过去，目光突又凝固。
他看见吧台侧方坐着位戴尖硬黑帽，穿不对称外套的男子，他长相不错，有着亚麻色的头发、深棕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正是所罗门帝国子爵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
看到他，克莱恩就想起了这位“窃梦家”快速衰老，倒在地上，艰难爬向精灵歌者夏塔丝，握住她手掌的画面。
这一切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可现在莫贝特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克莱恩沉凝下来，走了过去，坐到了那个莫贝特的身旁。
他没有开口，他知道莫贝特会主动交流。
“外乡人，第一次来佩索特？我发誓，我之前没有见过你。”莫贝特放下装有蒸馏酒的杯子，侧头看着克莱恩道。
“我来自冰霜之国。”克莱恩随口胡诌道。
莫贝特顿时哈哈大笑：
“你真会开玩笑，这里就是冰霜之国，当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传说里的‘北方之王’被一些冒险家，不，英雄杀掉，这里就再也没有冰雪，所有人都认为现在应该叫无冬之国。”
克莱恩沉默了下来，没有回应。
“为什么这么严肃？看来你也有自己的痛苦啊。”莫贝特同情地敲了下吧台木板，咕噜喝了口酒道，“我告诉你，男人绝对不要结婚，这将是一生痛苦的开始！你知道吗？当她出现一点情绪的波动，就会揍我一顿，高兴时揍我，害羞时揍我，生气了也揍我，反正怎么样都会揍我！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不再回家！”
这是和夏塔丝结婚了？克莱恩默然两秒，打量了下莫贝特的脸庞，发现上面并没有青紫肿胀的痕迹，这说明那位精灵歌者还是知道男人要面子的。
他有些叹息地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莫贝特怔了一下，苦涩笑道：
“我跟着商队来到这里，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是那样的美丽，歌声是那样的动听，里面似乎藏着难以描述的悲伤，呵，我当时有多爱慕她，现在就有多害怕她！我，绝对不会再回去，喂，你怎么有点悲伤？不用为我难过，我已经自由了！”
这时，酒馆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一道清美的女声喊道：
“莫贝特，滚出来！
“我数十下，你要是不回家，就永远不要回去了！
“十，九……”
莫贝特一下弹起，奔向了门口，一边跑一边嘟囔道：
“我知道你不会有耐心的，每次数完8，就直接跳到2！”
克莱恩侧过身体，看见了夏塔丝的身影，却不再有过去交流的想法。
真正的莫贝特、夏塔丝已经死去，这里活着的只是书中世界的两个角色。
站起身，离开酒馆，克莱恩来到附近的无人巷子里，打算先确认一下这里的灵界是什么样子。
他脑海内迅速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层叠的光球，思绪逐渐发空，身心变得宁静。
随着灵性的一点点延伸，他四周出现了许多难以名状的虚幻身影，但高空处没有那七道蕴藏着无数知识的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
“没有七光……灵界生物的数量也不够多……这里果然是书籍本身构建出来的虚假灵界……”克莱恩一步踏入，只觉眼前色彩陡然鲜明，浓郁到了极点，并界限分明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没急于探索这个灵界，退了出来，在佩索特城里到处闲逛，与人聊天。
没用多久，他找到了格罗塞尔的住处。
这巨人经营着一家铁匠铺，此时正悠闲地躺在二楼的大床上，补着午觉。
克莱恩直接穿墙进入，来到格罗塞尔的旁边。
他注视了这位巨人几秒，从灵体内拿出“梦魇”的非凡特性，相当艰涩地利用着它天然具备的那些能力。
幽深宁静的黑暗飞快弥漫，一下就将克莱恩和格罗塞尔笼罩于内，而在灵体状态下，克莱恩直接看见了一团不规则的朦胧光球。
他的灵性当即蔓延过去，触碰到了那个光球。
各种零散支离的场景瞬间于他四周浮现并闪过，最终定格于一片树木巨大高耸却衰败枯萎的森林外，与森林相对的另外一侧，山峰屹立，悬崖陡峭，顶端有一片恢弘壮观的华丽宫殿。
那片宫殿高大壮丽，不像是为人类准备，给人一种它来自神话的直观感受，而洒落于上的黄昏光芒，宛若凝固。
克莱恩见过这片宫殿，这是在神战遗迹的梦境世界里出现过的“巨人王庭”！
但是，他现在的视角与之前截然不同，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在王庭后方！

第二百三十七章 梦境之旅
克莱恩收回目光，看向后方那片密集到几乎没有光芒可以照入的森林，大致明白了目前所处的位置。
这是格罗塞尔在“巨人王庭”时看守的“衰败森林”。
森林内的树木都有几十米高，粗壮到需要多个巨人才能合围，但表皮斑驳，多有腐烂之处，枝与叶则全部干枯，垂落下来，彼此纠缠，如同浮于半空的黯淡云层。
格罗塞尔和与他相似的几位巨人守在森林外缘，或提斧头，或拿大剑，专心致志地防备着不同方向。
“根据格罗塞尔的说法，这‘衰败森林’里埋葬着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父亲和母亲，除了这位古神能够进入，谁也不能踏足，包括他们这些守卫……嗯，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父母应该就是所谓的初代巨人，最疯狂最凶狠最残忍的那种，大概……咦，为什么格罗塞尔会做这样的梦？”克莱恩思索之中，突然察觉到了点不对。
根据他刚才在佩索特城四处闲聊打听到的情况，如今的这个格罗塞尔是本地出生本地长大的巨人，与“巨人王庭”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现在这个梦显得相当不正常！
“从戴莉女士和‘正义’小姐提过的心理炼金会理论来看，也许书中世界创造角色的时候，会使用或复制原本人物的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然后稍做修改，让显意识满足当前设定的需要，所以，现在的格罗塞尔在梦中会受自身潜意识的影响，重现当初在‘巨人王庭’的生活……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这本书是个残忍的作家……”克莱恩想到这里，忽地心中一动，觉得这是收获“巨人王庭”相关情报的机会。
他之前本打算直接向格罗塞尔请教这方面的问题，谁知这位巨人守护者为了履行诺言，死在了与“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战斗里，灵体在离开书中世界后也飞快消散，根本不给沟通的机会，现在他终于有了另外的办法，那就是探索格罗塞尔的梦境。
这里面肯定有一部分会很荒谬很夸大，但剩余的内容必然是现实的映射，只要仔细研究，不是没办法分辨。
“格罗塞尔从来没有进入过‘衰败森林’，里面即使有场景，也源于他的想象，没有探索的必要……”克莱恩缓慢将目光投向了王庭所在的山峰。
它并不高，说明“衰败森林”位于山上相当靠近王庭的地方，从这里应该有道路直达那古神的居所。
克莱恩没浪费时间寻找，直接走向了格罗塞尔，摆出一副我们很熟悉的样子，不慌不忙开口问道：
“我该怎么回王庭？”
他知道格罗塞尔是个诚实的巨人，梦境里肯定更加诚实。
格罗塞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迷惑地低头笑道：
“不是从‘荒芜隧道’回去吗？”
他指了指侧前方，补充道：
“绕过那块巨石就能看到。”
“谢谢。”克莱恩感叹行礼道。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格罗塞尔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迷茫自语道：
“他是谁？为什么我会觉得熟悉……”
绕过山壁上凸出来的一块巨石，克莱恩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至少有三十米高的巨大洞穴。
洞穴外面立着个石碑，石碑上雕刻着竖直独眼、高挺鼻子和厚实嘴唇，就像一个巨人的脑袋被硬生生按进去只显露出前面部分一样。
克莱恩刚有靠近，石碑上的嘴巴就张开了：
“为什么提前返回王庭？”
“受王召唤。”克莱恩面不改色地说着谎，反正这个梦里所有生灵的智商都基本等于梦的主人，也就是格罗塞尔。
石碑上的嘴唇张合不定，发出嗡隆的声音道：
“请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不能通过。”
……这种时候，如果带上“魔镜”阿罗德斯，应该会有很好玩的事情发生……克莱恩腹诽一句，平静点头道：
“好。”
石碑上的嘴唇闭了三秒后张开：
“如果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以及你觊觎的女人，让你评判她们之中谁最美丽，你会怎么选择？”
这和“魔镜”的问题风格完全不一样啊……克莱恩嘴巴翕动，思绪电转，用了近十秒钟才开口回答道：
“我的智慧不足以判定这件事情，我会指定一位更有智慧的人给出答案。”
这种送命题怎么可能自己回答？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谁是更有智慧的人？”石碑上那张巨人脸孔呆滞了几秒道。
克莱恩庄重严肃地回答道：
“当然是我们的王。”
石碑一下哑住，好一阵子才开口道：
“好吧，就算你回答了，你可以过去了。”
克莱恩当即越过这奇怪的石碑，进入了前方的洞穴。
洞穴的地面铺着风化很久般的大型石板，两侧和上方描绘有一幅幅壁画，讲述着巨人与巨龙，与魔狼，与异种，与恶魔，与不死鸟战斗的故事，画风粗犷，用色黯淡，却极为传神。
克莱恩一边审视壁画，一边往前走着，发现了一丛又一丛枯败的杂草，以及位于石板间隙和壁画下方的诸多粗糙沙砾。
而那种此地水分流逝，生命衰微的感觉越往深处越是形同实质。
不知走了多久，克莱恩看见了一扇敞开的灰蓝色大门，大门两侧各站着个四五米高的巨人。
守在这里的巨人和格罗塞尔他们不同，有穿着坚硬华丽的铁黑色盔甲，戴着造型别致的结实头盔，就像两尊巨大的雕像。
他们没有阻拦克莱恩，任由他通过大门，进入了里面的厅堂。
这个大厅不算宽广，四周的边缘都清晰能见，整体大概能容纳五六十个巨人。
克莱恩正在观察环境，脚下突然一振，然后整个大厅就似乎被无形之手拉着，飞快向上攀升。
他略一摇晃就站稳了身体，只见大门处灰黑石壁飞闪而过，不断往下掠去。
也就十来秒的工夫，哐当响声传出，大厅停止了上行。
这个时候，门外已不再是山洞隧道，而是一根根石柱撑起的宏伟大殿。
克莱恩快步离开原本的厅堂，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四周。
“这就是巨人王庭版的‘电梯’？这里好像是守卫们居住的地方，外面是比人类高的长桌，以及一张张超大型的椅子，两侧则有一个个房间，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张张大床……”克莱恩的目光扫过大殿内的各种事物，最后停顿在了一副壁画上。
这壁画的主角是一位穿银色全身盔甲的巨人，因为没有比较，克莱恩无从知道他究竟有多高。
这巨人立在悬崖边缘，手中长剑斜指上方，体表绽放出明显的光芒，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照耀着周围。
不少巨人单膝跪在四周，似祈祷膜拜似等待赐予。
巨人王的长子，“晨曦之神”巴德海尔？克莱恩思索着望向了壁画主角的脸部，只见那里被面罩挡着，唯有眼眸处呈现出一团晨曦般的光芒。
和贝克兰德地下遗迹内的“战神”神像一样，脸庞完全藏在了面具之后……呵，“神秘女王”说过，如今的“战神”是一位从古老年代里活下来的巨人，所以，他们教会的总部“黄昏巨殿”才会与“巨人王庭”很像……会不会就是这位巨人王的长子，“晨曦之神”，躲过了王庭的毁灭，在某个阶段拿回了属于祂父亲的权柄？克莱恩大胆地猜测着，但却没有任何证据或线索。
他根据对应关系，看向了另外一面的墙壁，那里同样有一副壁画，主角却不再是“晨曦之神”巴德海尔，而是一位上身皮甲下身长裙的女性巨人。
这位女性巨人侧身站立，脸庞线条柔和，竖直独眼凝望下方，深棕色长发一直披到了背心。
她右手摊开，托着麦穗、果实等物品，四周是金黄的田地、清澈的湖水、长满果实的树木和鲜艳欲滴的蘑菇们。
“巨人王后，‘丰收女神’欧弥贝拉？”克莱恩四下张望，没找到代表巨人王奥尔米尔的壁画。
这是偏僻的守卫居所，所以没有古神的形象？那么，从这里出去，应该就在“巨人王庭”内部了……克莱恩谨慎地走向门口，用之前在神战遗迹梦境世界里用过的办法，虚假地开启“蠕动的饥饿”，依靠“活尸”的力量，打开了大门。
然而，外面并没有他想象的凝固于黄昏的宫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前方似乎变成了断崖，根本看不见底部。
“根据‘正义’小姐之前的经历，这应该就是梦境的边界，接下来只能往下，进入格罗塞尔的潜意识里，最后抵达集体潜意识海洋……‘正义’小姐于她所在区域的人类潜意识大海里发现了一条心灵巨龙，那么，这由‘空想之龙’创作的书中世界里，潜意识海洋中又存在着什么？”克莱恩心念一动，前方的灰蒙里就具现出了一座往下的阶梯。
这阶梯并不垂直，盘旋曲折，深入了灰蒙，幽邃，看不到底部，看不清细节的心灵世界里。

第二百三十八章 哲学家
安静审视了几秒，克莱恩向前迈步，踏上了那座阶梯，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往下走去。
四周光芒逐渐黯淡，只有灰蒙的色彩笼罩这个安静到极点的世界，克莱恩越是下行，越是有种被关入了无光黑暗无声房间的感觉，耳畔慢慢能听见自己血液汩汩流淌的动静和心脏有力跳跃的声音。
后者越来越快，一点点沾染上难以遏制的焦虑和恐慌，克莱恩忙收敛精神，观想层叠的光球，以平稳情绪恢复状态。
他的侧方，代表格罗塞尔潜意识领域的灰白色崖壁冰冷屹立，沉寂得仿佛死去，但周围的灰蒙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个光点。
克莱恩凝眸望去，从其中一个光点里看到了撕开人类塞入口中的巨人和表情惊恐的格罗塞尔，那个时候，后者还不到3米，明显还处于幼年期。
光点闪过，浮现出洒落山峰凝固不动的黄昏，时间在这里都似乎变得迟缓。
克莱恩正要寻觅格罗塞尔潜意识里更有价值的信息，耳畔突地响起了野兽喘息般的声音。
刷地一下，周围的灰蒙里探出了一只巨大的手掌，它肤色灰蓝，布满腐烂的痕迹，带着明显的黄绿色液体，动作快速地抓向了克莱恩的脚踝。
荷荷荷的声音里，下方阶梯处，同样的手掌一只接一只往上抓摄，仿佛要将克莱恩的灵体强行拖入心灵世界最幽邃最难以测度的地方。
一时之间，这些腐烂的手掌如林似海，密密麻麻，不断挣扎着往上伸展并发出能让人毛发根根立起的恐怖喘息声，吓得克莱恩本能就往上跃起，跳了三层台阶。
可是，这属于巨人尸体般的无数手掌没有停息，撑在阶梯表面，潮水一样向上蠕动，淹没着下方每一寸空间。
克莱恩正要探右掌，取“丧钟”，以净化子弹配合“屠杀”解决这群数之不清的“怪物”，脑海内突然闪过了两个问题：
这些“手掌”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于格罗塞尔的潜意识中？
问题一现，灵感顿生，克莱恩隐约明白了点什么，当即放弃使用“丧钟”，平复呼吸，观想光球。
那一只只腐烂的巨大的手掌趁机涌到了他的脚边，抓向了他的踝部和小腿！
就在这时，它们无声无息消失了，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果然，这是我被格罗塞尔潜意识影响产生的幻觉，在这里，心灵与心灵不仅直接‘面对’，而且彼此交融，如果没有相应的非凡能力，越是深入就越容易出现情绪的崩溃，被对方的潜意识一点点侵蚀，最终‘心智体’遭严重污染，整个人成为无法恢复理智的精神疾病患者，而这很可能会导致失控……这与通灵不一样，不是保持清醒和理智就能避免被污染，因为已置身于目标‘心智体’内部……”克莱恩无声自语，有所明悟。
他犹豫了几秒，转过身体，沿阶梯攀登往上，不再深入格罗塞尔的心灵世界，因为他缺乏安抚自己心灵的非凡能力，强撑着下行等于自杀。
“等搜集到这方面的神奇物品后，再考虑继续探索的问题。”克莱恩确定了想法，越走越快，最后纵身一跃，回到了格罗塞尔的梦境，回到了“巨人王庭”守卫居住的地方。
他已感觉到疲惫，当即离开梦境，穿墙走出了格罗塞尔的铁匠铺，又一次审视起书中世界的奇异。
“目前已遇到格罗塞尔、莫贝特和夏塔丝，而我之前到处找人闲聊时，也听说了虔诚的教士斯诺曼和‘哲学家’龙泽尔，但是并没有安德森&#183;胡德，没有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没有达尼兹，更没有格尔曼&#183;斯帕罗……所以，是死者才会在书中拥有全新的角色，还是曾经长久待在这里，在日常生活里完整展现过自己的冒险家，才会被复制下一定的潜意识？”克莱恩散步于夕阳光辉照耀的街道边缘，思考着这个对他来说相当关键的问题。
如果是前面那种猜测，死者会“重生”，变成新的角色，那克莱恩就不需要担心什么，可若是后者，他就不得不降低探索书中世界的频率，并严格控制每次停留的时间。
“目前无法判断，先按照后面那种情况来应对，谨慎总是没错……”克莱恩很快有了决定，就要返回灰雾之上。
这时，他又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发蓝眼的龙泽尔坐在街边的长条木椅上，呆呆地望着仿佛被火烧过的天空，如在沉思。
想到这位前鲁恩士兵的骨灰盒正在自己手上，准备着送回贝克兰德的风暴教会墓园，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坐至龙泽尔的身边，闲聊般问道：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应该回到哪里……”龙泽尔没有收回目光，梦呓般说道。
不等克莱恩再问，他摇头低笑了一声：
“我始终觉得我不属于这里，不是现在的自己，有个地方在等待我回去。
“他们嘲笑我总是思考这些没有用处的问题，所以给我取了个‘哲学家’的绰号……”
说着说着，他望着下落的夕阳，又一次陷入沉默，怔怔出神。
克莱恩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龙泽尔看了一阵落日，然后无声无息就消失不见了。
龙泽尔没有察觉身边的人已经离开，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目视远方，久久未动。
……
补给完毕后，阿尔杰&#183;威尔逊指挥“幽蓝复仇者号”离开了反抗军私港，没有在罗思德群岛过多停留。
他得在规定时间内返回帕苏岛述职。
此时此刻，船长室里，他正饱含期待地看着祭台之上由灵性事物和膨胀烛火构成的虚幻大门。
那是献祭之门，也是接受赐予的大门！
吱嘎的虚幻之声中，神秘的大门缓慢敞开，露出了里面无尽的幽深和黑暗。
光芒从内迸发，旋即收敛，等到一切平复，祭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两样物品，而布满各种奇异符号的大门已然不见。
阿尔杰非常沉得住气，认真感谢了“愚者”先生，按照流程结束了仪式，才伸手拿起祭台上的那两样物品。
它们一个是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一个是包裹着蔚蓝海水的透明“水母”。
阿尔杰先审视了下后者，发现里面时而有风刮起漩涡，时而有银白电光闪过，时而有悠远动听的歌声往外传出。
“这嗓音有女性的感觉……看来这份特性的主人是一位女士。”阿尔杰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不是风暴教会的哪位准高层被人杀害。
风暴教会就没有女性的准高层和高层！
收起“海洋歌者”的非凡特性，阿尔杰展开纸张，略过主材料那一栏，快速扫了眼辅助材料，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仪式部分。
对他来说，已经有了非凡特性，主材料是什么完全不重要，可以稍后再看，而辅助材料都属于较为容易搜集的类型，不需要太过在意，只有仪式，才是重中之重：
“在一只奥布尼斯的肚子内服食魔药……”阿尔杰无声读着仪式的内容，脑海内迅速浮现出对应的资料：
奥布尼斯是一种古老的海怪，可以直接吞掉一艘帆船，它有庞大扭曲的身体、多达三个的脑袋和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触手，是海上许多传说的主角；
这种海怪绝大部分已被风暴教会驯服，有着固定的活动区域，但不知道是否具备接近人类的智慧。
“难怪教会要控制奥布尼斯，而非其他海怪……难怪海盗里‘水手’途径的非凡者众多，能达到序列5的却只有那么几个，他们要么是直接获得的遗传，要么是‘五海之王’和‘神秘女王’的下属……那我该去哪里寻找不属于教会的奥布尼斯呢……”阿尔杰眉头微皱，思考着怎么绕过风暴教会晋升。
他第一反应是通过“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找“神秘女王”贝尔纳黛，从她那里探知不属于风暴教会的奥布尼斯在什么地方，第二反应则是这会有暴露自身的风险，因为对应的奥布尼斯海怪很可能是“神秘女王”的仆从，它会将见到的一切汇报主人。
“嗯，这作为最后没有办法时的选择。”阿尔杰思绪电转，迅速有了另一个想法。
那就是向“愚者”先生祈祷！
这位复苏的存在隐秘地掌握了“海神”卡维图瓦原本的权柄，可以驱使海底生物，有可能知道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奥布尼斯能在哪里找到！
“不用着急，如果现在晋升，不受控制的散逸灵性根本无法隐瞒过别人的眼睛，等述完职，从帕苏岛离开，再尝试祈祷……”阿尔杰平静下来，记下了“海洋歌者”配方，然后将纸张凑向了蜡烛顶端的火焰。
看着火苗吞噬配方的速度越来越快，阿尔杰的目光愈发幽深。
等到处理完剩余的痕迹，他的视线落至一张海图上，锁定了一个地点：
班西！
阿尔杰之前就打算在返回帕苏岛的途中，顺路去一次班西，看一看这个港口现在的状况。
他已经将这个想法告知水手们，大家都没有异议，因为他们同样好奇班西港为什么突然被摧毁，好奇它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克莱恩的引导
“未来号”上，弗兰克&#183;李挽起衬衣袖子，甩了甩钢笔，脸带笑容地写道：
“我亲爱的朋友格尔曼&#183;斯帕罗，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利用‘蔷薇主教’的血肉，成功培育出了一种全新的蘑菇，只要有鱼，它就能一直繁殖，让我们不用再担心航行太久吃不到蘑菇，而且，它有和牛肉杂交，味道非常棒！
“它唯一的缺陷是没办法自己钓鱼捕鱼，必须有人提供帮助，不过我想这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妮娜说，这样它就不会污染海洋，好吧，就当她说的是对的。
“我给你寄了些晒干的蘑菇，只要给予水和鱼，它们立刻就能变得正常，自我繁殖，希望你能喜欢我的礼物……”
絮絮叨叨了一堆后，弗兰克折好信纸，装入信封，顺便塞了三朵晒干的蘑菇，然后涂抹胶水，完成密闭。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克莱恩给的便签纸，按照上面的描述，认真准备起召唤信使的仪式。
这对弗兰克而言，并不复杂，没用多久，他就布置好祭台，制造了灵性之墙。
最后，他郑重地将一枚鲁恩金币放到了蜡烛前方。
点燃蜡烛，低念完咒文，他目不转睛地盯住火焰，看着它膨胀开来，走出了一位提着四个脑袋的无头女士。
弗兰克先是吓了一跳，旋即狂热地注视起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长相明艳，金发红眼的脑袋，喃喃低语道：
“你是怎么办到的？
“为什么能完全一致？
“如果种到土里，还能不能长出更多？”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双手提着的四个脑袋眼眸各自转动，望向了不同的地方，最后统一落到了弗兰克&#183;李脸上。
忽然，房间内装在各种容器中的泥土全部飞出，堆在了弗兰克的身前。
弗兰克随即浮起，表情愕然地在半空翻了个滚，头下脚上地就栽进了那堆泥土里。
他的双腿在外面不断地挣扎，可一时半会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四个脑袋这才有两个前伸，分别咬住了信封和金币。
等到她彻底消失不见，弗兰克&#183;李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发力点，一下离开泥土，跌坐在地板上。
“好厉害……”弗兰克先是后怕地感叹了一句，接着将嘴边脸上的泥土抹入嘴里，仔细咀嚼了一阵，低声自语道，“有点偏酸了……”
此时，船长室内完成献祭不久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似有察觉，蕴藏深紫的眼眸下意识就望向了弗兰克&#183;李所在房间的位置，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手工粗糙的虚幻娃娃。
这个娃娃没有脑袋！
画面一闪而过，嘉德丽雅的眼睛瞬间闭上，内里有一种被火灼烧般的疼痛，两行眼泪难以遏制地就流了下来。
她眉头一点点皱起，不敢肯定地低语道：
“古代邪物？”
……
将陨星水晶、黑狩巨蜥的脊髓液“分发”给“魔术师”和“正义”小姐后，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躺到安乐椅上，一边任由身体轻轻摇晃，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去哪里：
“有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出没的消息和‘疯船长’康纳斯&#183;维克托之事，海盗们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在拜亚姆的公共场合了，他们要么已经上船离港，要么潜伏在藏身处，让人难以找到。
“也就是说，我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反抗军的事情可以通过‘海神’的回应和达尼兹的传递来控制。
“嗯，等下去‘海藻酒吧’，弄个假身份证明，买一张黑船票，去迪西海湾的康纳特市……这不仅是那里最大的港口，还是戴维&#183;雷蒙的家乡，我之前将这位红手套从‘蠕动的饥饿’里释放出来的时候，有答应他，去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看一看，告诉他的女儿仇恨已经结束，嗯，顺便想办法将‘梦魇’的非凡特性归还给教会。
“呵呵，人真是虚伪啊，一边打算将‘梦魇’的特性还回去，一边在计划从圣赛缪尔教堂的查尼斯门后盗取封印物……”
摇了摇头，克莱恩闭上眼睛，用睡眠的方式恢复灵性。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有预感，自然睁开眼睛，快速开启了灵视。
然后，他就看见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这位信使小姐穿着与以往类似的繁复黑裙，其中一个脑袋有咬着一封信。
谁寄的？达尼兹，冰山中将，弗兰克，还是安德森？克莱恩接过那封信，点头致意道：
“谢谢。”
他对自家实力强大来历神秘的信使小姐非常客气，并不想有一天自己掐死自己。
“你……”“要……”“立刻……”“回信吗……”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四个脑袋依次轻启嘴唇，吐出单词。
克莱恩撕开封口，取出信纸，展开浏览了一遍，被里面的内容惊到，差点忘记回答信使小姐，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并没有急躁，安静地等待在旁边。
总有一天弗兰克&#183;李会毁灭世界，绝对要控制住他，不能给他晋升的机会！这家伙真是的，究竟有多爱杂交多爱创造奇奇怪怪的种植物？额……白银城一直缺少食物……克莱恩念头电闪，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让弗兰克将研究方向转往适合白银城的各种食物上！
这样一来，牛、鱼、蘑菇、蔷薇主教、海洋和世界就安全了！
克莱恩忙抬起头，对信使小姐道：
“是的，立刻回信。”
他当即从安乐椅上起身，走到桌旁，翻出钢笔和纸张，飞快书写道：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将你创造的这种蘑菇吃到肚子里后，再食用烹饪好的鱼类，喝下一杯水，它能否继续繁殖？”
做完提醒，克莱恩导入了正题：
“……你是否能创造一种不需要阳光就能生长的小麦，或者通过食用怪物产出奶和肉的牛？这似乎很有意思！”
顺着这个话题，克莱恩多写了几段，最后折好信纸，交给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非常自然地说道：
“邮费由弗兰克支付。”
“希望……”“他……”“还没……”“死……”信使小姐的四个脑袋依次说完，才派了个代表咬住信纸。
希望他还没死？克莱恩吓了一跳，正要询问清楚，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已进入灵界，消失无踪。
考虑了两秒，克莱恩写下占卜语句，用黄水晶吊坠确定弗兰克&#183;李还活着。
他无声松了口气，收拾好干蘑菇，揉了揉额角，躺回了安乐椅上。
……
晚餐之后，“海藻酒吧”。
克莱恩顶着张普普通通的脸孔，又一次来到了这里。
与之前不同，酒吧内的顾客以肤色较黑头发微卷的混血儿和本地土著为主，他们或属于拜亚姆某个黑帮，或秘密为反抗军效劳，或两者皆备，并没有太多普通人，而以往常见的来自不同国家的海盗全部消失，只有少量冒险家打扮的家伙喝着烈酒，讨论着海上各种传闻。
克莱恩扫了一眼，找到了达尼兹提过的德尼尔，这位干瘦的本地人能提供假的身份证明和黑船票。
他并不顾忌什么，靠拢过去道：
“一张明天去康纳特的二等舱票，一份身份证明。”
德尼尔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
“一共20镑。”
去康纳特，单独的二等舱票也就八九镑的样子……不过，黑船票本身就要贵不少，再加上会提供伪造的身份证明，20镑也不算太离谱……克莱恩默算了下道：
“什么时候能拿？”
“三刻钟后给你。”德尼尔非常熟练地回答，“你可以先付5镑，拿到船票和身份证明后付剩下的。”
“好。”克莱恩不再啰嗦，拿出皮夹，抽了5张1镑的现金。
他并不担心会被谁盯上钱包，这也许意味着他能省掉20镑的开支，说不定还有剩余。
德尼尔刚辨认完钞票真伪，正要交代手下去办事，忽然发现酒吧一下变得极端安静！
克莱恩也有察觉，下意识就望向了门口。
那里有两个人，一位穿燕尾正装，披黑色风衣，棕发整齐后梳，眼睛不大，却明亮有神，嘴边留了一圈浅浅的胡须，既给人绅士感，又带着点散漫的味道，另一位套着如今在公共场合已相当少见的带兜帽长袍，脸庞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长相。
那散漫的绅士扫了一圈，对众人的反应似乎非常满意，一边在指缝里翻转着银色的钱币，一边走向了德尼尔，套兜帽长袍的人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从衣兜里拿出点东西，塞入嘴里，咬得喀嚓作响。
银币翻动停止，散漫的绅士来到了德尼尔的身前，呵呵笑道：
“给我准备十张明天去普利兹港的船票，它们要分别属于三艘不同的船。”
“是，奥德尔先生。”德尼尔惶恐站起，回应对方。
克莱恩一时没想起这位在指间翻动银币的散漫绅士是谁，因为对方似乎没有赏金，等到听见奥德尔这个名字，他才隐约觉得耳熟。
就在他回想之际，他看见那位戴兜帽的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咖啡色的糖果，丢进口中，咬得声音外传。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奥德尔两人没做停留，在安静的气氛里，走向了楼梯口，前往酒吧二楼。
德尼尔吐了口气，侧头看见克莱恩疑惑思索的神情，随口说道：
“奥德尔，为‘黎明号’主人服务的冒险家奥德尔。”
……我想起来了，“银币毒蛇”奥德尔！他一直宣称自己在为“神秘女王”效力，但没人能够证实，回头可以问问“隐者”女士……我上次听说他，是在达米尔港，他好像和“血之上将”的情报官老奎因混在了一起……不过，后者已经被“倒吊人”先生干掉……克莱恩一下记起了不少事情，斟酌着问道：
“另外一位呢？”
“谁知道呢？”德尼尔转头吩咐起手下，让他们去准备身份证明文件和相应的船票。

第二百四十章 不平静的夜晚
因为“银币毒蛇”奥德尔不是海盗，关于他的各种流言真真假假，很难说得清楚，克莱恩收回望向楼梯口的目光，走向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轻敲桌面道：
“一杯扎尔哈。”
这是本地产的麦芽啤酒，比需要从北大陆运过来的南威尔啤酒便宜不少。
“3便士。”酒保也从安静的状态里恢复，拿起了一个倒扣着的杯子。
酒吧内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在一盏盏煤气壁灯的照耀下，议论着“银币毒蛇”奥德尔买十张船票的原因。
“他肯定是在被人追踪，三艘船十张票，就是让追踪者摸不清楚他们究竟会上哪一艘！”一位撩起袖子臂有纹身的黑帮成员根据自己两次潜逃的经历发表着意见。
喝着烈朗齐的一个冒险家嗤笑道：
“你并不了解奥德尔，他的计划如果真这么简单，那他就不会有‘银币毒蛇’这个绰号了。
“我敢打赌，他们不会上那十张票代表的任何一艘客轮！
“唯一能确认是，他们要去普利兹港。”
另一个冒险家闻言摇头道：
“也许去普利兹港这个信息也是假的。”
先前的黑帮成员听得一愣一愣，不服输地说道：
“按照你们的描述，奥德尔很可能已经想到了你们想到的这些，所以，他就是想去普利兹港，就是要上那三艘船之一！”
两名冒险家张口欲要反驳，可仔细想了想，竟觉得真有不小的可能，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让那位黑帮成员非常高兴，一口喝掉了剩余的烈酒。
克莱恩则端着杯扎尔哈，边无聊旁听边小口喝酒，等待着自己需要的假身份证明和船票回来。
“还要三刻钟，希望不要有什么意外，不要让酒吧一片混乱……”他默默祈祷，在心里画了个绯红之月。
浅黄色的啤酒以缓慢的速度降低着，克莱恩时而望向墙上的壁钟，时而看一眼门口，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半个多小时过去，酒吧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打开，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
不会吧……克莱恩嘴角微抽，忍住苦笑的冲动，侧身转头望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门口出现了五个人，为首者黑发棕瞳，脸孔深刻，线条刚硬，很有鲁恩特色，年纪大概在四十出头的样子。
他表情冷峻，威严自生，让酒吧众人不自觉又安静了下来。
而他身后三男一女都披着风衣，毫不掩饰地拿着左轮，似乎只要有一点异常，就会瞬间瞄准射击。
不认识啊，不在任何通缉令上，没有任何赏金……克莱恩咕哝了一句，保持着观众的姿态。
那五位闯入者忽然散开，分别来到不同的酒客前，略微弯腰，看着他们，相继问道：
“‘银币毒蛇’奥德尔在哪里？”
酒客们正犹豫要不要回答，就看见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白象牙或黑檀木做成的握柄在灯光下展现异样的美感。
“他，他们去二楼了！”被问到的酒客几乎同时指向了楼梯口。
真的有人在追踪奥德尔啊，这是想对付“神秘女王”，还是“银币毒蛇”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或者，因他旁边那个戴兜帽吃糖果的神秘人而起？克莱恩又喝了口啤酒，看着闯入者里分出四个前往二楼，剩余一位则留在原地，继续询问。
很快，后者就掌握了奥德尔找德尼尔买票的情况，当即走到干瘦偏黑的黑市商人旁，沉声问道：
“老实告诉我，奥德尔买了去哪里的票？”
德尼尔没有仗着自己人脉广逞强，挤出笑容道：
“他没明确说，要求是十张，分别属于三艘不同的船，时间是明天，目的地是普利兹港。”
“真的？”询问者是个二十多岁风格激进的男子。
德尼尔小声回应道：
“你可以问这里每一个人，他们都听到了。”
“狗屎！”那男子恼怒地推了把德尼尔，然后转身走向了别的酒客。
德尼尔站立不稳，踉跄后退，眼见就要倒下，后脑撞在一张小圆桌边缘，却感觉肩膀位置多了股力量，身体顿时就恢复了平衡。
他下意识侧头望去，看见是刚才办假身份证明买黑船票的那位客人。
“谢谢，这群该死的军方鬣狗！”德尼尔先道了声谢，旋即小声咬牙道。
扶住他的正是克莱恩，他并不希望“票贩子”出什么意外，毕竟他已经提前支付了5镑现金。
当然，顺手救助无辜被波及的人也是他的习惯。
军方鬣狗？在拜亚姆，这种形容往往代表目标是军情九处的人……“银币毒蛇”奥德尔这是做了什么？克莱恩无声自语，排除了有人针对“神秘女王”的可能。
因为对鲁恩军方来说，这没有任何意义。
他思绪转动间，前往二楼的军情九处成员们急匆匆下楼，一边直奔门口，一边对同伴道：
“早就跳窗跑了！”
这群人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酒吧内很快就恢复了喧闹，只有还在轻微摇晃的大门说明着刚才的不平静。
克莱恩终于等到了假的身份证明和黑船票，不用再担心被意外打断。
支付了剩余的15镑现金后，他离开海藻酒吧，返回了租住的普通旅馆。
“约翰&#183;约尔德……这名字也太省事了吧？回贝克兰德前，还得弄一份更真实的身份证明。”克莱恩翻看了下一系列的身份证明文件，将它们丢进了行李箱内。
他泡了个澡，放松下来，准备着明天离开拜亚姆，开启这次“旅行”的最后一段海上航行。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克莱恩忙脱掉浴袍，穿上衣服和裤子，走到了门边。
外面是几位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一个看起来是鲁恩人，剩余不是混血儿，就是纯正的土著。
“有什么事情吗？”克莱恩疑惑问道。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一位混血儿客气地说道，因为对面的先生似乎也是鲁恩人。
幸亏我刚办了一份，要不然今晚得去警察局过了，或者当场跑路，变个样子，重新来过……克莱恩边嘀咕边返回房间，取出了身份证明。
为首的鲁恩人警官随意翻了翻道：
“约尔德先生，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是的，旅馆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那位鲁恩人警官露出些许笑容道：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边说边让旁边的警员打开了一张肖像画，上面是位身体异常瘦削，头发全白而杂乱的老者，除了这些，没有太明显的特征。
“没有。”克莱恩摇了摇头。
“他很喜欢吃糖果。”鲁恩人警官补充道。
“糖果……”克莱恩忽然想起了“银币毒蛇”奥德尔身边那个戴兜帽的神秘人，他一直在间隔很短地吃咖啡色糖果。
斟酌了下，克莱恩没有隐瞒地说道：
“也许见过，我之前在海藻酒吧的时候，见过一个爱吃糖果的人跟在‘银币毒蛇’奥德尔身旁。”
那位鲁恩人警官没有掩饰失望的表情，简单道了一声谢，结束了询问。
等到他们敲响别的房间，克莱恩才合拢木门，回到安乐椅旁。
“奥德尔的事情不仅引出了军情九处的人，还让总督府安排人手，展开全城大排查，不简单啊……”他低语两句，决定去灰雾之上，浏览“海神权杖”周围的祈祷光点，从拜亚姆众多信徒的祷告里寻找更多的信息，免得自己因为错误的应对，莫名其妙就被卷入大的漩涡。
进入盥洗室，来到灰雾之上，克莱恩招手让环绕数不清光点的白骨权杖从杂物堆里飞了出来。
一个个光点浏览过去，他只能确认刚才的盘问不是小范围的事情，目标正是奥德尔和那个神秘人，但无法知道更多。
想了想，他将视线投向了一个被神性特别标记过的光点。
那属于一位叫布拉亚的混血警察，他自称为了“海神”，忍辱负重改信“风暴之主”，只为在警察局里爬得更高。
他现在已经是警司！
然后，克莱恩将“海神”的意志投进了对应的光点里。
正在警察局安排下属做事的布拉亚忽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忙找了个借口，进入盥洗室，低声祷告道：
“大海与灵界的眷者，伟大的卡维图瓦，您的信徒向您汇报。
“今晚寻找的重点人物是一个很瘦的老者，他头发已全部变白，但还算茂密，只是非常杂乱，他很怕冷，在拜亚姆也会穿很厚的衣物，他喜爱吃糖，就像自身是蒸汽机，糖果是优质煤炭一样，上面的意思是，找到他但不伤害他。”
克莱恩不再理睬布拉亚，将思绪拉回，手指轻敲长桌边缘道：
“比起画像，这样的描述给了我点熟悉感。
“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说过……”
对“占卜家”来说，有熟悉感就意味着有线索，于是克莱恩书写占卜语句，开始询问自己的灵性。
他边默念语句，边靠住椅背，以冥想为踏板，进入了沉眠。
灰暗的梦境世界里，克莱恩发现自己回到了贝克兰德，回到了之前租住的明斯克街15号。
他的面前是眼睛鲜红的伊恩，这位大男孩抬起脑袋道：
“图兰尼&#183;冯&#183;赫尔莫修因，罗塞尔大帝之后最伟大的科学家，数学家，机械学家，第二代差分机之父。”
霍然之间，克莱恩醒了过来，明白了军情九处找的是谁！
他们找的是仅一份第三代差分机手稿就让鲁恩军方、因蒂斯间谍组织激烈争夺，死人不少的大科学家！
他们找的是神秘失踪多年的科学怪人！
难怪“血之上将”情报官老奎因会有先进程度超过贝克兰德的改良型无线电台！克莱恩一下恍然。

第二百四十一章 今天又做了件好事
恍然之后，克莱恩揉了揉额角，慢慢平复下情绪，发现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毫无动力掺和，不管鲁恩军方有没有找到图兰尼&#183;冯&#183;赫尔莫修因，他都无所谓，因为他对鲁恩王国缺乏足够的归属感，以往做的那些事情只是单纯地希望社会稳定，民众不受意外的损害，如果可以，他愿意推动变革，让下层贫民至少活得像个人。
“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我更像国际主义者了……”他自嘲一笑，就要返回现实世界，准备熄灯睡觉，任由外面波浪起伏，风暴肆掠。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杂物堆里最大的物品——无线电收报机。
“说起来，控制图兰尼&#183;冯&#183;赫尔莫修因的究竟是哪方势力？如果是‘神秘女王’贝尔纳黛那边的人，倒没什么，她是一个谨守‘为所欲为，但勿伤害’格言的人，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若是以‘血之上将’为代表的玫瑰学派，那就不太好了，除去内部被打压的节制派，信奉‘被缚之神’或者说‘欲望母树’的他们邪恶程度不比极光会低，让他们掌握最先进的技术，恐怕会带来灾难……”克莱恩停住了用灵性包裹自身的动作，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
他很快有了想法，那就是把无线电收报机弄回现实世界，调到相应的频段，看能否收到“血之上将”一伙的电报，然后用手里掌握的密码本进行解读。
“今晚全城大排查，事情正处于相当微妙相当重要的节点，如果控制赫尔莫修因的是他们，必要的电报交换很可能出现……在总督府、鲁恩军方和风暴教会都还没有重视甚至没有接受这项技术的情况下，这是非常安全的办法，所以，‘血之上将’一伙在老奎因死亡后，有不小的概率未变化频段和密码……总之试一试。”推敲完毕，克莱恩没有耽搁，回到现实世界，忙碌着准备起接受赐予的仪式。
将无线电收报机弄到房间后，他没直接使用，而是拿出仪式银匕，制造了封住房间的灵性之墙。
他这是在散味，散去灰雾的“味道”！
对他来说，确定控制赫尔莫修因的是哪方势力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借助灰雾的气息，连通“魔镜”阿罗德斯，就能得到有效的答案，但问题在于，这距离上次问答太近，频繁出现的味道有一定可能被“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等邪神注意到，非常不安全。
所以，克莱恩谨慎为重，打算依靠自己。
过了七八分钟，感觉“味道”散得差不多后，他解除灵性之墙，操作无线电收报机，开始监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应的频率突有电波出现！
克莱恩按捺住内心的喜悦，认真做着记录，然后翻开之前用占卜方法重现的密码本，进行相应的解读。
很快，他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一行单词：
“黑胡椒大道32号，明早7点。”
果然，控制赫尔莫修因的是“血之上将”那伙人，背后说不定有玫瑰学派的强者参与……克莱恩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不是根据电报内容来确定的，而是从这封电报存在本身进行的简单推理。
——如果与“血之上将”他们无关，这样一个夜晚，他们没那么巧收或发涉及拜亚姆街道的电报！
“这封电报的意思是，明早7点之前去黑胡椒大道32号会合？或者，赫尔莫修因和‘银币毒蛇’奥德尔现在就藏于那里，正向‘血之上将’通报位置，给出相应的时间？”克莱恩想了想，立刻返回灰雾之上，结合得到的情报，写下了占卜语句：
“图兰尼&#183;冯&#183;赫尔莫修因现在的位置。”
拿着纸张，靠住椅背，克莱恩边用呓语的方式反复念着内容，边借助冥想进入梦境。
灰蒙的天地里，他看见了一个有无数煤气壁灯的地下大厅。
大厅内，有一个庞大复杂的机器，它由一根根铜柱，一个个操纵杆，一个个连接臂和数不清的紧密齿轮构成，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一个身材瘦削，头发全白而杂乱的老者裹着厚厚的大衣，来回走动于机器的前方，时不时往嘴里丢一个糖果，咬得喀嚓作响。
“不，它不应该再叫差分机，它是一个能根据设定的流程，自己分析问题计算答案的可爱家伙，对，它的名字必须叫‘分析机’！”老者不断自语，而克莱恩的视角随之往上拉伸，出了地下大厅，来到上方建筑。
这是栋有花园和草坪的三层小楼式别墅，外面挂着一个门牌号，上面写道：
“黑胡椒大道32号！”
果然在那里……克莱恩睁开眼睛，缓慢吐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为难接下来怎么处理的问题。
“这么一个大科学家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反而是麻烦的根源，不可能一直将他丢在灰雾之上，所以，完全没必要亲自出手，将他带走……嗯，把情报交给鲁恩军方或风暴教会？这能有效避免玫瑰学派获得好处，可是，军方里面有一个派系应该和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幕后真凶存在联系，赫尔莫修因落到他们手上不是好事……风暴教会又是有名的冲动，一个突击说不定就让大科学家去见他信仰的神灵了……”克莱恩仔细斟酌后，逐渐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将事情摆到明面，让图兰尼&#183;冯&#183;赫尔莫修因的存在和归属对鲁恩军方，对各大教会不是秘密，这就能有效保证大科学家的能力作用于鲁恩王国本身而非哪一方势力！
制衡是关键……克莱恩微笑低语了一句，将手一招，摄来了“海神权杖”。
对以前的他来说，要将事情公开，摆到明面，只能小心翼翼地全城发“传单”，而现在，他有更简单更有效的办法！
挑选了一位正在祈祷的信徒，克莱恩将视野拉远，把附近五公里范围的场景纳入了画面。
然后，他借助“海神权杖”，把握住了周围的风！
稍有平息，克莱恩将意念沉入画面，改变嗓音，低哑开口道：
“赫尔莫修因在黑胡椒大道32号！”
呜！
拜亚姆城内，风声一下激烈，向着四面八方刮起，并伴随着一个沉哑但宏大的声音：
“赫尔莫修因在黑胡椒大道32号！”
“赫尔莫修因在黑胡椒大道32号！”
……
这声音很快就传遍了拜亚姆，就像来了次全城广播。
“银币毒蛇”奥德尔正披着斗篷，假装赫尔莫修因，在房屋拥挤人员混杂的贫民区域内隐藏，时不时现身一下，引导军情九处和总督府下属警察局的人员。
突然，狂风卷过，将一个声音灌入了他的耳朵：
“赫尔莫修因在黑胡椒大道32号！”
……什么？那声音回荡之中，奥德尔又呆滞又震惊，脚下一个不留神，从房顶摔了下去，差点重伤。
海浪教堂的后方和总督府附近的一栋小楼里，亚恩&#183;考特曼和罗伯特&#183;戴维斯有先有后地听到了风中的声音。
他们第一反应是望向天空，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黑胡椒大道所在的城区。
做了广播后，克莱恩心情不错地将“海神权杖”丢入杂物堆，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没急于将无线电收报机弄去灰雾之上，而是任由它摆在那里，继续监听电波。
“这样一来，‘玫瑰学派’就算有强者潜伏在拜亚姆，也不敢出现了，呵呵，而且不管是谁得手，最终都会碍于舆论，‘上交’给国家！可惜，我不像大帝那样爱写日记，否则可以这么来一句：今天又做了件好事！”克莱恩无声感叹了几句，脱掉外套，上床睡觉，没管外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反正和他无关。
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醒来，翻身坐起，然后门口就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会是谁？半夜敲门……我现在是约翰&#183;约尔德啊……克莱恩戴好“蠕动的饥饿”，从枕头底下取出“丧钟”左轮，来到了门口。
他脑海内迅速浮现出了来访者的样子，那是一位头发灰白但杂乱的瘦削老者，他穿着塞棉花的外套，披着呢制大衣，正往嘴里丢一颗咖啡色的糖果。
图兰尼&#183;冯&#183;赫尔莫修因！
我草！他为什么会来找我？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约翰&#183;约尔德啊！还有，他是怎么逃过半神追踪的？克莱恩第一反应就是要告诉对方，你敲错了门，旋即忍了下来，开口问道：
“你找谁？”
赫尔莫修因虚弱笑道：
“我在海藻酒吧内就注意到了你，只不过当时没机会找你。
“呵呵，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所以，最近想起了很多事情。
“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你可以称呼我，‘橘光’希拉里昂。”
“橘光”希拉里昂？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疑惑问道：
“你有什么事情？”
赫尔莫修因呵呵笑道：
“我是来提醒你一句，小心‘欲望母树’！”
他顿了顿道：
“好了，我该离开了，也即将死去，回归灵界。
“你在这里有什么仇人？”
“为什么这么问？”克莱恩迷茫问道。
赫尔莫修因咳了一声道：
“我可以去他门口，安静地死去，这样你就报仇成功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提醒的真正含义
听到赫尔莫修因的回答，克莱恩嘴角难以遏制地抽搐了一下，险些呆愣在原地。
我的仇人都不在拜亚姆啊……你如果去“海王”门口死掉，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他缓慢吸了口气，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
“赫尔莫修因，不，希拉里昂先生，你究竟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而且还特意在临死前过来提醒我！
这也是他对“魔镜”阿罗德斯和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疑惑，只是一直没有好的机会询问。
赫尔莫修因隔着门板，沉默了两秒，然后语带笑意地说道：
“你身上的某些特质在少数特殊的，高位的灵界生物眼中，不是秘密，只要近距离接触过，都能发现，毕竟象征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灰雾就在我们头顶，某几位权柄独特的神灵或代表命运的非凡者也能不同程度地发现这点，当然，前提是，近距离接触过。”
灰雾……虽然“橘光”的说法和阿罗德斯的恭维几乎一致，但却点明了灰雾，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有人当着我的面直接指出这一点！所以，那片神秘空间是灵界之上伟大主宰遗留的神国？这又是什么途径的序列0？能发现我有灰雾加持的神灵就包含“欲望母树”，所以，祂才会针对我？克莱恩的思绪如同煮沸的开水，咕噜咕噜冒着疑问。
他正要开口，赫尔莫修因已继续往下说道：
“在‘黄光’的预言里，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是末日的变量之一，不过我不能肯定你就等于祂，有太多太多的可能让你拥有那种特质，比如，祂的眷者，祂的孩子，祂挑选的神使，但这不妨碍我表达一下友善。
“咳，你知道贝克兰德证券交易所吧？你就像一个刚上市的铁路公司，似乎有着不错的前景，一部分人自然会看好你，购买一定的股票，而不少人会非常贪婪，希望用另外的手段，占据这个公司或取得控股权，前者是我，后者是‘欲望母树’，是更多的强大灵界生物。”
这样啊……如果不是我前面还存在一个与灰雾有关的穿越者罗塞尔大帝，如果不是我曾经在那片神秘空间里占卜过自己的来历，得到了清晰的地球画面，回想起了更多的记忆，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那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转世……从整体经历来看，我和罗塞尔大帝更贴近被挑选的神使……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等于福生无量天尊？克莱恩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猜测，脑海内乱得就像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他平复了下心情道：
“有什么办法掩盖那种特质吗？”
“成为半神。”赫尔莫修因刚回答完毕，忽然咳嗽了两声道，“你介意我死在你门口吗？”
“……介意。”克莱恩并不想被“海王”亚恩&#183;考特曼和海军上将罗伯特&#183;戴维斯等半神注意到。
赫尔莫修因喀嚓咬了口糖果道：
“那我得立刻离开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等你成为半神，有能力探索灵界深处，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克莱恩沉默了一秒道：
“谢谢你的提醒，希拉里昂先生。”
赫尔莫修因没再回应，脚步较重地走向了楼梯口。
听着那一阶阶下楼的声音，克莱恩收回注意力，突然对罗塞尔大帝能发现灰雾的存在却无法进入有了一定的猜测：
“他复原那块导致他穿越的银牌是在成为非凡者之后很久，而我再次尝试转运仪式的时候是普通人……还有，罗塞尔大帝选的是‘通识者’途径，而我是‘占卜家’，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则明显对占卜有极大帮助。
“所以，自主进入灰雾之上的前提条件是普通人或‘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并掌握了相应的咒文、仪式和符号？大帝实验得太迟，又选错了途径，自然没法进入。
“根据‘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属于相近途径这点来看，后两者似乎也可以，这会不会就是大帝在日记里感叹当初应该选它们三者之一的更深层次原因，这三条途径除了没有序列0，不会存在来自顶端的影响，还包含进入灰雾的关键？”
思绪翻滚间，克莱恩将这目前没法获得证实的事情暂时压下，考虑起“橘光”希拉里昂的提醒：
小心“欲望母树”！
因为艾弥留斯上将那件事情，克莱恩对“欲望母树”那是相当警惕，不得不变化身份，借助扮演的机会躲了两个月，后续更是不太愿意招惹“血之上将”等玫瑰学派的人，害怕落入陷阱。
对于潜在的，极大的危险，正常人类的第一想法肯定是去解决它，克莱恩同样如此，但问题在于，他没有办法。
“欲望母树”疑似序列0的真神，身处星界，克莱恩就算跳起来，也打不到祂，打不过祂，而祂控制的势力玫瑰学派是历史不短的组织，很可能有天使坐镇，有0级封印物存在，否则他们很难在所有教会所有隐秘组织的敌视里存活到今天，所以，克莱恩就算请阿兹克先生等友善的大人物帮忙，也没办法让玫瑰学派连根拔起，说不定还会遭遇危险。
基于这些原因，克莱恩只好能躲就躲，希望能顺利晋升到序列4，成为半神。
“我一直在小心‘欲望母树’啊，‘橘光’希拉里恩先生不知道我曾经在奥拉维岛遭遇过这位邪神的陷阱？
“或者说，他特意过来，提醒这么一句的意思是，对方最近就会有大的行动？
“嗯……他之前被‘血之上将’控制，而‘血之上将’是玫瑰学派的人，很可能知道了点什么！”
克莱恩一下惊觉，不盲信“无面人”的变化一定能瞒过“欲望母树”的注视！
按照“橘光”希拉里昂的说法，祂能在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发现我身上的某种特质，这是“无面人”非凡能力难以掩盖的！祂这么久没有行动，是不是就在尝试将这种感应借助某种仪式或器物，赐予信徒，而最近快成功了？克莱恩眉头缓慢皱起，越想越觉得有一定的可能。
这让他愈发想返回贝克兰德，在那座大都市里，哪怕天使也得好好做人，就像某条“命运之蛇”那样，“欲望母树”的信徒们，玫瑰学派的强者们，不可能再肆意行动，只能耐心地寻找机会！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前往灰雾之上，占卜自己最近是否有生命危险。
这一次，他得到的答案是否定，是没有生命危险。
但克莱恩并没有因此放松，他记得“欲望母树”对占卜的干扰是能一定程度上穿透灰雾屏障的！
而很久之前，他的灵性也阻止过他在灰雾之上占卜“狼人”非凡特性，因为这很可能涉及“被缚之神”，而“被缚之神”疑似“欲望母树”的化身。
要么真的没事，是我想多了，要么危险已经很近了，所以“欲望母树”才出手进行了干扰……小心为上，先做准备，即使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也好过被玫瑰学派抓住，被“欲望母树”拿去不知道做什么事情！克莱恩当即返回现实世界，拿出纸笔，飞快写信，抬头就是“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考虑到冥界就在灵界内，某种意义上来说，“死神”途径的半神都算得上高位灵界生物，阿兹克先生恢复记忆后，很可能看得出自己具备那种特质，克莱恩没做太多隐瞒，直接写下了自己与化身大科学家赫尔莫修因的“橘光”希拉里昂相遇并交谈的整个过程，只是没写灰雾，没写灵界之上伟大存在的那部分。
最后，他提了一句：
“希拉里昂先生的提醒，是否意味着我最近会遭遇来自玫瑰学派的致命危险？”
折好纸张，吹铜哨招来信使取件后，克莱恩觉得这还不够保险，忙又拿出冒险家口琴，吹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金发红眼的四个脑袋各自转了一圈道：
“没有……”“信……”
“这次是有事情和你商量。”克莱恩堆起笑容，将得自安德森的那枚金币递了过去，“这是召唤费用。”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一个脑袋一口咬住了金币，之前没能说话的两个则开口问道：
“什么……”“事情……”
“我最近也许会有一定的危险，我希望能召唤你帮忙，可以吗？”克莱恩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诚恳。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的八个眼珠同时转动了下道：
“可以……”“支付……”“金币……”“一万枚……”
……一万枚，相当于1万镑！克莱恩张了张嘴巴，艰难笑道：
“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依次开口道：
“你……”“可以……”“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克莱恩一时没想到信使小姐竟这么时髦，愣了两秒才道，“好的。”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没再说话，四个脑袋同时点头，消失在了克莱恩的眼前，回归了灵界。

第二百四十三章 清晨
看着信使小姐消失，克莱恩想了想短时间内还能联络上哪位半神，结果发现已经没有，只好将注意力转回了接下来该怎么做的问题上：
“刚才的全城‘广播’肯定会让‘海王’亚恩&#183;考特曼在寻找赫尔莫修因的同时，竭力搜寻‘海神’及其信徒的踪迹，半夜出门容易被注意到，所以，只能继续留在这里，等待天亮。
“明天的那班船不能乘坐了，如果途中遇到袭击，很可能连累一船的人，而且这本身也不够隐蔽。
“嗯……召唤海底生物，乘鲸船离开，借助沿路的荒岛、礁石休息和换乘，抵达下一个港口……既然‘橘光’说必须近距离接触才能察觉到那种特质，那就算将‘欲望母树’依靠仪式或信徒完成的感应放大一些，也不会超过一座城市，甚至可能只有一个街区，这也能解释我为什么到了奥拉维才会遭遇陷阱。
“只要离开了拜亚姆，应该就摆脱‘注视’了……”
克莱恩思绪逐渐清晰的时候，那台无线电收报机突然又监听到了一段信号！
他忙靠拢过去，飞快记录，然后借助密码本翻译成相应的字母以组成单词。
没过多久，那段电报信号的内容呈现在了纸上，墨迹深黑：
“我看见你了。”
我看见你了……克莱恩读着这个句子，心里突有寒气升腾。
……
拜亚姆，离总督府不远的一栋普通民居内。
宽敞的地下室中，一根根蜡烛静静燃烧，将昏黄的光芒洒向了四周。
“银币毒蛇”奥德尔已脱掉了那件带兜帽的长袍，略显颤栗地看着对面的中年男子，嗓音不稳地说道：
“塞尼奥尔大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赫尔莫修因真正的藏身处会被人知道。”
塞尼奥尔戴着顶陈旧的三角帽，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吓人，更像恶灵而非人类，他抬手抹了下唇上的两撇黑色胡须，浅棕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了奥德尔的脸庞，让这位名声在外的冒险家忍不住就低下了脑袋。
沉默注视了对方几秒，着一条白色长裤和红色外套的“血之上将”低哑着开口道：
“那封电报后不到3分钟，就有了传遍全城的告知，而内容正是电报的一部分。
“我怀疑，有另外一方势力开始重视无线电，并且在老奎因那里得到了我们的密码本。”
“对，对，一定是这样！”“银币毒蛇”奥德尔忙不迭地附和道，希望“血之上将”不要认为是他办事不力才让大科学家赫尔莫修因丢失。
他很清楚这位海盗将军对待做错事的下属有多么的残忍！
塞尼奥尔扫了眼奥德尔，冷笑道：
“但不管怎么样，你都失败了。
“如果不是你，以及你的情妇，给了我不少快乐，我会让你把自己的肠子拽出来！
“去拍一封电报，告诉那位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的窃听者我看见他了，让他在惶恐和不安里度过今晚，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奥德尔闻言，顿时无声松了口气，畏惧地看了眼“血之上将”和他后方桌上的血腥祭台，恭敬地回答道：
“是，塞尼奥尔大人！”
他刚才还以为自己会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等到奥德尔退出地下室，“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转头望向布满人头、内脏、四肢和血液的祭台，用比奥德尔面对他时更恭敬的态度道：
“杰克斯大人，仪式成功了吗？”
“成功了，就等待神回应了。”一道冰冷不含感情的声音从祭台周围垂下的幕布里传出。
然后，那幕布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样，左右两侧倒卷起来，流畅地自我打了个结，并落于祭台中央。
一道略显透明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在了祭台旁边，他肤色偏棕，脸上的皱纹形成了很深的沟壑，白发稀疏得就像秋天的树叶，似乎已经活了很多年很多年。
他谦卑地看着蜡烛的火光，棕褐色的眼眸一动不动。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不敢再开口，站到杰克斯大人的旁边，等待着祭台发生变化。
突然，蜡烛的火光染上了各种各样的颜色，每一种都似乎对应着注视者的不同欲望。
祭台上的人头、内脏、四肢和血液无风自动，一层又一层堆叠在一起，并呈现蜡烛融化般的状态。
没过多久，它们构成了一株不高的血肉之树，表面凹凸不平，仿佛胡桃的外壳。
扑通！扑通！扑通！
那血肉之树内部，似乎有心脏在跳动，强劲而有力。
等到塞尼奥尔快受不了这种噪音的时候，血肉之树一下枯萎，腐成烂泥，摊了开来。
它原本存在的地方，残留着一个肉色的，湿漉漉的，黏答答的小球。
很快，小球长出了四肢，长出了脑袋，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型生物。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一张孔洞般的嘴巴。
那嘴巴里，灰白雾气吐出，又缩了回去，连续多次，没有停止。
叫做杰克斯的那位老者虔诚而狂热地低诵了多遍“欲望母树”，探手抓起了那个古怪的小人。
无声无息间，烛光全部熄灭了，但对有夜视能力的“怨魂”来说，这并不影响他们看见事物。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注视着杰克斯，听到这位大人低沉说道：
“为了这个仪式，我们准备了太久，而神的恩赐能帮助我们在较大的范围内感应到目标的存在。
“然后，我们就可以用生命学派成员制作的眼镜准确找到他了！”
说话间，杰克斯从内侧衣兜内取出了一个单片眼镜，它看似与正常没有区别，但在黑暗里却闪烁着莹白的光彩。
“杰克斯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塞尼奥尔恭敬地问道。
皱纹很深的杰克斯想了几秒道：
“天亮之后，就去寻找目标。
“如果他有强力的帮手，我们就监控他，避免他脱离感应范围，然后耐心地等待斯厄阿大人抵达。
“若他没有保护者，本身也很弱小，那我们就直接动手。”
听到斯厄阿这个单词的时候，“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额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似乎那位大人仅是名字，就能让人畏惧。
他缓慢吸了口气道：
“是，杰克斯大人！”
回答之后，塞尼奥尔本能摸了下垂于胸前的项链。
这项链仿佛由纯银制成，坠子是看起来很古老的钱币。
……
被电报吓到的克莱恩后半夜没怎么睡觉，等到天一亮，就将行李箱、钱包和绝大部分现金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处理完痕迹，去旅馆前台结了账，他乘坐马车直达拜亚姆边缘，出城上山，似乎要去那座为本地土著准备的墓园。
行至一半，他突然拐向了树林内，打算走直线去悬崖边缘，那里已经有一头庞大的海底生物在下方等待！
树林内鸟鸣虫爬，时而有小型野兽窜过，克莱恩踩着有腐殖质的地面，行走得非常快速。
沿途之上，他能看见雨后长出的蘑菇，某些拜亚姆市民野炊留下的碎布等垃圾，一切是如此的安宁，并伴随有早上清新的空气。
一片叶子飘落了下来，克莱恩脚步不停，轻松就闪了过去。
就在这时，叶子的速度陡然加快，甚至奇异地转了个弯，贴在了他的嘴鼻间。
它就像是成年人的手掌，牢牢地捂住了克莱恩的鼻子和嘴巴，让他完全没法呼吸。
嗖嗖嗖！
四处树木的枝条脱落，利箭般射向了克莱恩。
而那些野炊遗留的碎片、纸张等东西，也有了自己的生命力，连接在一起，化作密不透风的怪网，一下“扑”了过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准备很重要
霍然之间，克莱恩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周围每一株树木，每一片树叶，每一块石头，每一根小草，都想置他于死地。
眼见碎片、纸张等垃圾连成的怪网快要扑到，他的身体忽然坍缩变薄，化成了一个纸人。
嗖嗖嗖！
利箭般的枝条们穿透纸人，落到了远处，而怪网随即将那里的一切完全包裹，缠成圆球，轻轻蠕动。
克莱恩的身体浮现在了侧方七八米外，知道自己担忧的袭击终究还是来临了。
他未做任何观察，也没有一点犹豫，右掌一提，就要探入衣兜，拿出冒险家口琴。
刚才遇到的那种情况让他明白，来袭者很大概率是玫瑰学派的半神，是他目前没法对抗的敌人！
当初追捕莎伦的那位给过他类似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纸人突然飞了出来，贴到了他的脸上，一张又一张，一层盖一层！
与此同时，克莱恩的衣袖主动收紧，勒住了他的胳膊和小臂，制止了他手掌的下探。
他的塔拉巴衫，他的棕色夹克，纷纷往内收缩，就像巨熊在施加拥抱！
短短一两秒钟内，他就被自己的衣服、裤子和鞋子束缚在了原地，脸上铺满纸人，肋骨快要折断，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克莱恩既有心理准备，也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这一刻没有慌乱，未受影响的右手拇指和中指贴在一块，啪地打出了声音。
他的腿弯处，赤红的火焰一下腾起，将紧缠膝盖的裤管烧得干干净净，然后往上往下蔓延。
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膝盖一挺，艰难弹起，像刚发射就无力落地的炮弹一样，扑向了右侧。
他身在半空，又打了个响指，这次点燃的是右臂关节处的袖子！
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青绿杂草忽然枯萎，偏黑色的地面瞬间发白，就像被风化了很久。
这个攻击来得无声无息，毫无征兆，若非克莱恩知道敌人强大，停留于同一个位置很可能遭遇难以抵挡的攻击，先行解除了双腿受到的影响，他现在已经遭受重创，失去了战斗能力，甚至葬送掉了生命。
啪的声音里，克莱恩衣袖的两处地方燃起，右掌终于有了活动的空间，探入衣兜，抓到了冒险家口琴。
扑通！
他掉落于地，做了个翻滚，右手旋即一撑，让身体弹起，戴着人皮手套的左掌随之打了个响指。
这一次，他的目标才是贴在他脸上，让他无法呼吸的纸人们。
啪！
纸人熊熊燃起，赤红的火舌差点烧到了克莱恩的头发。
这时，他脑海内忽地闪过了一个场景：
一支冰晶凝成，染着阴绿的细箭以极快的速度奔向了他的脑袋！
因为速度很快，因为本身透明，这支细箭正常是发现不了的！
可就算克莱恩获得了危险预感，也已经有些迟了，因为他还被衣物束缚影响着行动，来不及完全避开。
念头一闪间，他腰部勉强弯折，上半身向后倒下，并往右边挪移了不少。
噗！
那支阴冷的细小冰箭命中了他的左胸，让那个部位的棕色夹克和全白圆领衫瞬间粉碎，飞散往了半空。
但是，这致命的冰箭没能继续往前，因为挡在它前方的是一本封皮深棕的书册。
这书册看似普普通通，由常见的黄褐色羊皮纸装订成内页，却没有像外面两层衣物一样破碎，甚至连一个缺口都未曾出现。
《格罗塞尔游记》！
这是被“海神权杖”的“闪电风暴”加神秘空间少许力量正面轰击不见损伤的物品！
昨晚被“我看见你了”那封电报吓到的克莱恩毫无疑问又增加了新的保护措施，将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全都准备上了！
除了将游记贴身藏在致命部位，他另一边衣兜内还放有铁制卷烟盒，里面装着被污染的“火种”手套，一旦情况不对，他就会将灵性之墙解除，丢出这件物品，看能否引来“真实造物主”的注视，让祂派遣手下的强者过来，让局面更加混乱。
他知道“真实造物主”等邪神也厌恶着“欲望母树”！
挡住那冰箭后，克莱恩顺势倒下，往旁翻滚，并把冒险家口琴凑到嘴边，猛地吹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的脸庞被纸人燃烧的烟气熏得有点发黑，但因为有“操纵火焰”的辅助，未曾受伤。
然后，他感觉束缚自己左臂、腰腹、大腿、脖子、双脚的衣物一下恢复了正常，让他重新获得了自由。
吹动口琴的同时已快速开启灵视的他，看见信使小姐从虚空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的四个金发红眼脑袋自行转动，望向了同一个地方。
其中一个脑袋“哼”了一声，嘴巴张了开来，往内吸了口气。
呜的阴冷之风刮起，距离克莱恩足有百米远的地方，一道人影被无形之力强行拉出了青绿色的树木。
这道人影没法再维持别人难以看见的状态，迅速变得半透明半真实。
他是个白发稀疏，皱纹很深的棕黑老者，五官长相很有南大陆特色，他棕褐的眼眸刚映出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样子，眉头就忍不住跳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张开嘴巴，似乎要给予对方长久沉默里酝酿出来的极致诅咒。
就在这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另一个脑袋也张开了嘴巴，像是在做无声的尖啸。
于是，这片树林内什么都没有发生。
杰克斯见状，忙略转脑袋，望向了克莱恩，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左右眼睛就分别浮现出了对方白发稀疏皱纹夸张的身影！
他的脑海一下变冷，思绪不算迟缓，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发老者消失，自己转向面对了信使小姐。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两个脑袋突然飞出，来到了克莱恩面前，它们一个张开嘴巴，往里吸气，一个红眼变暗，牙齿变长，且根根尖锐，处于虚幻与真实之间。
克莱恩看见半透明的白发稀疏老者从自己体内被强行“拽”了出去，然后信使小姐牙齿变长的那个脑袋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撕咬下了一大块似灵体似肉身的事物。
杰克斯眉头一皱，没有发出惨叫，身影猛地消失，跳跃到了百米之外的一块玻璃碎片内。
接着，他像是被无形的手，无形的敌人追逐着，连续在浅坑水洼、动物眼睛、小草露珠等地方闪现，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而这个时候克莱恩的身体还有点僵硬，由内至外地感觉寒冷。
呼……杰克斯进入灵界，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湿漉漉的，黏答答的，巴掌大小的小人。
这小人脸上只有一个孔洞，那里正吞吐着克莱恩感觉熟悉的灰白雾气。
杰克斯没有犹豫，直接将这小人塞入了口中。
见此情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另外两个脑袋也脱离了她的手掌，与之前的一起，同时飞向了杰克斯，速度之快，近乎瞬息而至。
可杰克斯已经开始了变化。
他体表变黑，皮肤皱起，并分泌出了明显的水渍，头发眉毛等全部枯萎凋零，飘落了下来，四肢随之变细变长。
也就是一秒钟的工夫，杰克斯似乎被那个小人同化了，成为了大号的，黑色的，四肢细长的，皮肤肿胀干皱的湿漉漉婴儿！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则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往脸部正中央移了过去，似乎要聚在一起，凝成一个全新的器官。
他的皮肤，他的手臂，他新器官的外形，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和邪恶，克莱恩仅是看了一眼，刚从阴冷里缓过来的身体就痒到了极点，表皮上凸起了一块块由细密颗粒组成的红斑。
他的眼睛毫无疑问也刺痛难忍，本能就紧紧闭住，挤出了泪水。
等到他借助冥想稍做平复，重新睁开双眼，发现信使小姐和那位玫瑰学派的半神已失去了踪迹。
不过，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两位还在附近，做着时而灵界时而外面的激烈战斗，无论是树叶的飘落，野草的摇晃，还是虫子的爬行，野兽的奔跑，都代表着一次次对抗。
念头一转，克莱恩一边取出“丧钟”左轮，一边用左手拇指快速掐了食指第一个关节两下。
数不清的虚幻细线呈现于他的眼中，让他看到了不同于正常视觉和灵视状态的东西：
两团在他周围飞快游动，来回纠缠的密集黑线团就象征着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和玫瑰学派的那位半神！
除了这些，克莱恩还发现更远的地方有一团密集的虚幻黑线在往自己所在的位置快速靠拢，时不时停顿，以避开激烈战斗中的两位半神。
还有一位敌人？之前躲在远处等待结果，现在决定参战的敌人？总之，这种状况下，隐蔽靠近的可以肯定是敌人！克莱恩眼眸微动，扳了一下“丧钟”的击锤，将它自然下垂，处于致命攻击状态。
然后，他装做没有发现那团虚幻的黑线，左掌探入口袋，抓住了一枚金币，以占卜般的姿态让它隐蔽地在指缝间跳跃翻滚。
他这是在干扰靠近者对危险的灵性直觉！
失去纸人后，他只能用这种办法。
耐心等了两秒，等到对方进入射击范围，克莱恩眸光一肃，猛地抬起右手，对准那个方向，扣动了扳机！

第二百四十五章 幸运儿
砰！
枪管略长的铁黑色左轮向后退了一下，一抹淡金的光泽飞蹿出去，直奔目标下一步将要抵达的地方。
可是，那团虚幻的黑线突然停住了，似乎在观察什么。
从他的状态看，他并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只是单纯地被别的情况吸引。
一只灰白色的兔子从茂盛的草丛内跃了出来，逃向远方，虚幻黑线团前面的一株大树在枪击的声音里，忽然后倒。
它一人高的位置处，树干有出现巨大而不规则的孔洞和纯净炽烈的淡金火焰，整体直接就从中断折！
“丧钟”这一击的威力就如同小口径的火炮，而且穿透力更强！
虚幻密集的黑线团明显被吓了一跳，本能就原地消失，浮现于周围一处浅坑水洼的表面。
他的身影不可避免地勾勒了出来，是个脸庞苍白，眼窝深陷，眸色浅棕的男子，大概四十来岁，唇上留着两撇黑色的胡须，头戴一顶陈旧的三角帽。
这个男子的模样，克莱恩并不陌生，对方的悬赏令总是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步步叠加成了清晰的印象：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仅在鲁恩一国，他的赏金就有42000镑！
他竟然早就潜入了拜亚姆！这是来接走图兰尼&#183;冯&#183;赫尔莫修因的？那位大科学家被发现并死去后，他加入了玫瑰学派针对我的任务？我好像多了个弱点，但没触发前，没法准确知道是什么……念头急闪间，克莱恩看见塞尼奥尔的身影又一次消失。
不过，这位“血之上将”的存在痕迹依旧明显，对应他的虚幻黑线团在克莱恩的眼中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没有任何辨识的难度。
那团虚幻的黑线绕着他飞速游走，借助清晨的露珠、玻璃的碎片、莫名结冰的水洼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跳跃，很快就将双方的距离拉得很近。
克莱恩没有原地等待，做着小幅度的闪转腾挪，免得被激斗中的玫瑰学派半神顺手来那么一下。
塞尼奥尔的表现则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怨魂”要附身目标，直接操纵他的身体，必须先进入一定的范围内，之前玫瑰学派的半神虽然能在更远的距离上完成，但或许是轻视，或许是害怕意外，并没有这么做。
可以确定，塞尼奥尔是序列5的“怨魂”！克莱恩不断更改位置，等待距离变得更加合适。
就在“血之上将”速度稍有放缓，准备隔空附身目标时，克莱恩左掌的手套突然变得深邃幽黑，仿佛由一个个纯净的颗粒一层又一层构建而出。
他的口中随之吐出了一个满是污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缓慢！”
塞尼奥尔有所预感，抢在克莱恩张嘴前，猛地改变了位置，可整个七八米范围内，所有的事物都静止了一下，他的躲避没能产生效果。
这是范围影响！
塞尼奥尔的身影霍然迟缓，又一次勾勒于现实世界，克莱恩抬起右手的铁黑色左轮，拉了下击锤，将对方纳入了“瞄准圈”。
借助“丧钟”左轮，他看见对方身上充斥着各种颜色，代表弱点的惨白不在头部，位于喉结上方一点。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克莱恩扣动了扳机。
致命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虚幻的黑线游走到了塞尼奥尔的旁边，随手拉了他一下。
“血之上将”当即侧斜，淡金色的子弹擦着他的脖子飞了过去，命中了远处一块岩石，将它击得粉碎！
塞尼奥尔的脖子上随之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烧得他扬起脑袋，张开了嘴巴。
一声锐利的尖啸当即爆发，灌入了克莱恩的耳朵，震得他脑袋嗡隆作响，身体短暂停滞了下来。
一道道无形的魂体不知什么时候已飞舞于塞尼奥尔身周，然后夹杂着阴冷的寒风，从天上，从地表，从四面八方扑向了敌人。
克莱恩的两只眼睛里，则各有一道戴三角帽，穿红外套的苍白男子身影飞快浮现，即将完整。
啪！
克莱恩打了个响指，身体瞬间被赤红的火流覆盖了。
他抢在“怨魂”真正附身前，消失在了原地！
而不到十米的树木之下，野草燃烧，火苗变大，腾上了天空。
克莱恩轻巧地从里面跃了出来，再次抬起“丧钟”左轮，瞄准了自己原本呆立的地方，将超过正常一倍的灵性灌注入内。
“屠杀”！
砰！
他扣动了扳机，淡金色的子弹分裂成无数碎片，带着神圣的火焰，横扫了枪口瞄准的区域，那些无形的幽灵鬼魂就像被太阳风暴扫中，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就惨叫着被点燃烧去。
塞尼奥尔附身没能成功，立刻就知道接下来会遭遇反扑，当即闪现于周围一块玻璃碎片内，试图躲避，可“屠杀”带来的子弹风暴笼罩了相当大的范围，包括了这块玻璃碎片！
巨大的声响里，几朵金色的火焰打在了玻璃旁边，未能直接命中它，只是带去了灼烧伤害，塞尼奥尔再次跳跃于“镜面”，呈现在了远处一滴滑落露珠的表面，身上多有净化之力带来的腐烂伤口，但并不严重。
这也太幸运了吧？果然，塞尼奥尔有一件能让自己变得幸运的神奇物品……净化子弹只剩三枚了……克莱恩眉头微皱，敏捷地奔跑起来，似要追赶对方。
因为知道面对的将是玫瑰学派的成员，所以他提前将左轮里的非凡子弹全部换成了针对怨魂活尸的净化子弹，一共六枚，而现在他已经开了三枪！
第一枪时，塞尼奥尔被偶然蹿入的兔子拯救，第二枪时，被刚好跑到他旁边的玫瑰学派半神拉了一把，第三枪时，屠杀风暴里，他恰巧处于碎片的空隙中，没受什么大的伤害，幸运程度简直让克莱恩难以接受！
但克莱恩并没有沮丧，反倒将容貌和身材变回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这是准备情况一有不对，立刻扔出大把的“海神”领域符咒，制造一定的波动，让拜亚姆城内的“海王”亚恩&#183;考特曼能敏锐察觉到。
这位序列3的半神如果抵达，面对一个玫瑰学派半神，一个敌对的海盗将军和一位背景神秘，但与军方有一定联系的冒险家，会首先对付哪边，答案没有任何疑问。
至于信使小姐，克莱恩相信她能及时退入灵界，自由地选择参与混战还是直接离开。
昨晚收到那封电报后，克莱恩之所以没半夜找机会逃跑，就是因为“海王”能给他“安全感”。
如果他独自一人外出，肯定会被注意到，被抓进风暴教会，拷问背景，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难以预料。
若是他留在房间内，等到“看见自己”的那位来袭，则有机会挣扎到街上，让“海王”发现。
面对一位至少半神的邪恶人士和一个只有序列5据说和军方有关联的冒险家，亚恩&#183;考特曼毫无疑问会抢先对付玫瑰学派的人，而作为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代罚者”的高级执事，他能动用这个教区的各种封印物，哪怕遭遇天使，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同时还会得到军方的支援，混乱之下，克莱恩就有了逃跑去海边，乘坐鲸船离开的机会！
让他遗憾的是，那封电报后，夜晚竟那样的平静，而到了白天，“海王”很难再监控全城。
啪！
克莱恩又打了个响指，让周围的树木、杂草燃烧了起来，这就像以他为圆心，有一朵朵礼花在盛放，莫名给人一种华丽的感觉。
他刚才为什么选择穿树林去崖边，就是因为这里特别适合“魔术师”表演！
他的身影在这些火焰里闪现跳跃，绕着“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游走，躲避着他的靠近和操纵，而塞尼奥尔有了前面的经验和教训，知道目标有范围攻击和杀伤能力，不敢在他周围停留太久，一击不中，立刻努力地拉开距离，或发出怨魂尖啸影响目标，或使用苍白阴绿的指头像枪一样瞄准对方，可惜，后者只能让火焰熄灭，草木枯萎，没法真正地锁定克莱恩。
眼见那一丛丛礼花般的火焰是自己进攻的最大障碍，塞尼奥尔停住脚步，再次发出能刺破人耳膜伤害到灵体的尖啸。
尖啸之中，他的脚下有一圈冰蓝色的光环急速扩张，将地面的泥土、凌乱的杂草、洒落的石头全部覆盖在了白色的冰层内。
那一丛丛火焰随之发出嗞嗞嗞的声音，在腾起少量的雾气后，彻底熄灭于了冰霜里。
克莱恩被怨魂尖啸影响，“火焰跳跃”慢了半拍，惨遭失败，身影不得不凸显于半途，脚下有所踉跄。
然后，他看见一个缭绕着黑气的虚幻骷髅头奔向了自己，带着浓重的死意，仿佛冥界派出的使者！
这个瞬间，克莱恩似乎已无法躲避，可他的身前却霍然凝出了一个弥漫硫磺味道的淡蓝色火球。
他的手套依旧深邃幽黑，处于恶魔状态！
噗的声音里，火球一下熄灭，缭绕黑气的虚幻骷髅头也模糊破碎，洒落于地，制造出一块又一块没有生命存在的斑点。
紧接着，克莱恩稳住身体，从衣兜里掏出了个铁制卷烟盒，一把扔向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而他的手套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尊贵且邪异。
“腐化男爵”，“贿赂”！

第二百四十六章 素质三连
塞尼奥尔当然不可能去赌对方丢来的物品毫无威胁，当即让开，闪至远处，任由灵性之墙封住的铁制卷烟盒摔落于地。
然后，他再次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尖啸。
仿佛来自灵体深处的嘶吼让克莱恩脑袋刺痛，哪怕经常接受“真实造物主”、“门”先生等存在的呓语伤害，对类似的攻击有了相当强的抵御能力，也难免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鼻子内火辣辣的，似有毛细血管破裂。
不过，本身的抵抗能力加“贿赂”的削弱影响，让这种停滞有且只有那么一个刹那，而这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无法知道的事情。
所以克莱恩装作没这么快恢复，露出虚弱的一面，等待着敌人上钩。
正常的战斗里，因为“怨魂”能借助类镜面事物跳跃，且让人无法提前判断位置，他哪怕制造了一丛丛火焰，借此完成了不断的闪现，也没法让距离始终保持在5米范围内，对“灵体之线”的操纵总是刚有一点效果，就惨遭打断。
为此，他打算稍微冒一点险，让对手跳进自己挖下的陷阱里，尽快结束战斗，逃往崖边。
看见目标因多次怨魂尖啸的伤害，有了较为明显的呆滞，塞尼奥尔毫不犹豫就让气息变得幽深。
克莱恩的眼睛位置，“血之上将”的身影迅速呈现，等比缩小，清晰异常。
这不像是对外界的映照，这两个小人就仿佛活在瞳孔内！
在“怨魂”附身近乎完成的时候，衣衫破烂焦黑的克莱恩却微弯腰背，不慌不忙往左侧伸出了手掌，似乎是一位礼貌的绅士在说“请”。
“蠕动的饥饿”保持着那种邪异又尊贵的黑色，强行扭曲了“血之上将”的目标。
而因为刚才的冰冻光环，周围到处都是凝出的白霜和晶体，等价于镜面！
薄薄的冰层上，塞尼奥尔戴三角帽的身影浮现了出来，表情略显错愕。
这个时候，“蠕动的饥饿”又切换至深邃幽黑的状态，克莱恩嘴里吐出了满是污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缓慢！”
正要借助类镜面事物跳跃离开的塞尼奥尔一下僵硬，身影无法控制地勾勒了出来，动作非常呆板，尝试未能成功。
因为“缓慢”没法连续应用，克莱恩让左掌的手套变得苍白，染上了几分阴绿。
“活尸”！
地面的霜白冰封又一次加剧，迅速蔓延到了塞尼奥尔的身边，让行动缓慢的他从脚尖开始，化成了完整的冰雕。
知道“怨魂”有很强冰冻抵抗能力的克莱恩没有怠慢，花费一秒的时间，让“蠕动的饥饿”变得仿佛黄金铸成。
他眼眸内虚幻的黑色细线团隐去，两道刺目的银白闪电由深处到表层，迸发了出去。
“审讯者”，“精神刺穿”！
换做正常状态，塞尼奥尔灵肉合一般的身体只会受到少量影响，甚至让对方遭遇反噬，可刚摆脱缓慢，还未解除冰封的他只能强行承受下这针对精神体的无形之箭！
他的脑海就像被刀尖钻了进去，狠狠地搅了一下，疼痛随之传遍全身，让他短暂失去了理智。
等到他清醒，准备连续跳跃，拉开距离时，对面气质冷峻的冒险家又一次张开了嘴巴：
“缓慢！”
狗屎……“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动作重新变得呆滞迟缓，接着，他毫无疑问又承受了“冰封”和“精神刺穿”这两波后续攻击。
当他勉强摆脱，黑发棕瞳线条深刻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面无表情地第三次张开了嘴巴：
“缓慢！”
塞尼奥尔心中一阵愤怒一阵绝望，然后又陷入了之前的循环。
而三连接三连控制住对手的克莱恩早就开始隐蔽地操纵“血之上将”的“灵体之线”。
其实，他现在最有效的办法是趁对方无力挣脱，再用“丧钟”左轮给目标致命两枪或三枪，但之前失败的经历告诉他，敌人有能让自身变得幸运的神奇物品，太过直接太过致命的攻击很可能导致意外发生，反而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正因为如此，他选择了循序渐进地操纵“灵体之线”！
时间飞快流逝，克莱恩一边绕着“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奔跑，以规避可能来自玫瑰学派半神的攻击，一边操纵“灵体之线”，逐渐达到了初步控制的状态。
三秒，两秒，一秒！
塞尼奥尔思绪一下滞涩，身体每一个地方都仿佛长满了铁锈。
克莱恩已无余力再使用“蠕动的饥饿”，继续加深起控制，并做着不慢但也不快的游走。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塞尼奥尔的念头迟缓闪过，在身前凝聚出了一支透明的冰晶小箭。
它染着些许阴绿，就像在致敬周围的树林。
而全程目睹了对方慢动作的克莱恩早已不慌不忙地收回左手，将胸口位置的《格罗塞尔游记》取了出来，摆好了姿势。
嗖！
那冰晶小箭终于射了出来，看似直奔克莱恩的胸口，却于途中突然改变了方向，斜斜往上！
这本该是异常突然的致命变化，但塞尼奥尔操纵的思绪慢了不少，冰晶小箭快要抵达克莱恩身体时，才接收到“命令”，改变并不充分，相当仓促，被克莱恩挪了挪《格罗塞尔游记》，就轻松挡了下来。
塞尼奥尔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点，经过好几秒的思考，他缓慢张开嘴巴，试图发出怨魂尖啸。
克莱恩早有准备，抢先出声：
“砰！”
空气子弹飞快打出，命中了塞尼奥尔的嘴巴，打得他脑袋后仰，牙齿掉落，尖啸声夭折于喉咙里。
眼见控制一点点加深，塞尼奥尔的反抗一次次被瓦解，就连要丢失理智的疯子式爆发也被中断，克莱恩心中油然生出了几分欣喜之情。
就在这时，凄厉的，尖锐的，可怕的婴儿哭喊声突兀出现，回荡于树林内。
克莱恩浑身疙瘩凸出，手中的《格罗塞尔游记》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大脑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紧紧捏住，短暂失去了对所有事物的感应，包括“灵体之线”，塞尼奥尔被操纵的状态随之解除。
在距离他们上百米的地方，那个皮肤肿胀干皱却又似乎刚从水中出来般的大号黑色婴儿脱离了虚幻状态，回归到了现实里。
他四肢又细又长，脸上只有一个不规则的孔洞，里面长满白森森的牙齿，围了整整一圈。
此时此刻，杰克斯的体表多有明显而深刻的伤口，它们贯穿了黑色的，肿胀的皮肤，让内里腐烂的黑绿色液体汩汩外流。
这位玫瑰学派半神浮现之后，不再躲避，不再逃遁，疯了一样嘶吼着，发出婴儿哭喊般的声音，让克莱恩，让塞尼奥尔同时陷入了半昏迷半痛苦的状态，身体甚至有了失控的征兆。
金发红眼的四个脑袋跃出虚空，齐齐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啸，让那可怕的哭喊声归于了平静。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和杰克斯又一次展开了缠斗，时而灵界，时而现实，在树叶、杂草、虫卵、冰晶、荆棘之内飞快游走。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和克莱恩则呆滞站在原本的位置，竭尽全力地摆脱着刚才婴儿哭喊声的影响。
在这方面，塞尼奥尔相信身为“怨魂”的自己，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优势，嘴角下意识就上翘了一点。
他已经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处置对方。
可这个时候，他的眼眸里，衣衫破烂气质冷峻的冒险家目光已变得清醒！
这距离“婴儿哭喊”停止，才过去了一秒钟！
经验异常丰富的克莱恩抢先恢复，发现塞尼奥尔还在呆滞迟缓之中。
机会！他心中一动，没有尝试意外不少的远程进攻，也未选择需要花费更多时间的“灵体之线”操纵，右脚一蹬，身影像猎豹一样蹿向了对方。
他的左掌手套幽邃深暗，落在身后，凝聚出了一把由岩浆和火焰组成的巨大武器，外形更接近于刀。
“欲望使徒”，“岩浆之剑”！
蹬！
克莱恩的身体从塞尼奥尔的左侧越了过去，燃烧着的巨剑则在对方胸腹间横扫而过，卡在了中间。
腾的一下，塞尼奥尔被淡蓝色的火焰点燃了，但他的身体只是受损，并未失去生命，因痛苦而惨叫不已。
两人擦身而过后，克莱恩直接弃掉“岩浆之剑”，左脚一踩，身体一转，面对了“血之上将”的背部，将铁黑色的“丧钟”左轮抵到了对方的后脑处。
他没去用致命攻击，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声音里，他的身体忽然摇晃了一下，因为脚底踩住的地方似乎是一个空洞，于是，丧钟猛地下滑，淡金色的子弹打在了塞尼奥尔的脖子侧面。
染着阴绿的血液飞溅而出，“血之上将”失去了小半边脖子，身体向前栽倒，昏迷了过去，可依然没有死亡。
克莱恩正要补枪，高空突然黯淡，一条手臂探了出来！
这手臂足有十米长，表面漆黑黏答，有一个个奇异的凸起，它们或是骷髅脑袋，或是立体的眼睛，或是带着尖齿的舌头，刚一出现，就让整片树林晃动了一下。
所有的绿叶全部枯萎，所有的虫豸僵硬着死亡，所有的野兽或瘫痪在地，或疯狂撕咬起自己，浑身鲜血淋漓！
克莱恩心中的危险预感强烈到了极点，猛地闭上眼睛，扑向了前方地面，然后顺势做出翻滚，抓起《格罗塞尔游记》，将它挡在了脸前！

第二百四十七章 乱
整片树林都在凋敝，仿佛有什么能毁灭一切的事物将要降临。
那条手臂即将完全探出的时候，一道道粗大的银白闪电凭空而落，照亮了整座山峰，并嗞嗞作响地连接在一起，化作神话传说里才有的囚笼，将漆黑黏答的手臂笼罩于内。
高处乌云飞速凝聚，长出了眉眼和嘴巴，似乎藏着张人的脸孔！
刚才那巨大的动静让拜亚姆城内的“海王”亚恩&#183;考特曼有所察觉，毫不犹豫就隔空出手，并吩咐“代罚者”们去启动相应的封印物。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身影从虚空里被挤了出来，繁复晦暗的黑色长裙没有一点凌乱。
她左手一抬，两个金发红眼的脑袋就刷地飞回，落到了脖子断口处，剩余两个则继续纠缠皮肤肿胀干皱的大号黑色婴儿。
当她脖子处的断口蠕动，与相应的两个切面连接上时，她的身影一下膨胀，仿佛变成了一座哥特式的城堡，花纹、藤蔓、装饰呈现于表面，交织出神秘，邪异，无法直视的感觉。
克莱恩紧闭住了眼睛，又用《格罗塞尔游记》挡在脸前，将灵性投注于上，依旧难以排除所有影响，身体止不住地颤栗，凸显出一个又一个颗粒。
而直到此时，他才确定自己刚才使用“丧钟”的后遗症是“怕黑”。
六个小时之内，将不会再有更多的弱点。
“还好，弱点只是无法克服，不代表短时间内一点抗衡能力都没有……”克莱恩死命闭住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了下来。
他并没有过多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因为局面已经发展到了很危险但也很混乱的程度。
“刚才降临的那位似乎比‘海王’要强，应该是一位天使，不过，祂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的样子，没有直接显现，而是在借助灵界出手……
“这是来不及赶过来了，只能考虑这种办法？幸亏预先得到了‘橘光’的提醒，否则再拖延下去，情况不可想象！”克莱恩念头急闪，第一反应就是趁这个机会逃跑，拉开安全距离。
但是，他知道没有准备地仓促撤退，危险同样不小。
如果玫瑰学派那位天使放弃进攻，缩回手臂，“海王”亚恩&#183;考特曼没有任何纠缠和追击的动力，因为这不是面对圣者，可以考虑强行留下对方，这样一来，仅靠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很难阻止对方，到时候，又能继续追赶我了！必须给祂多点麻烦，让祂短暂脱离不了，我趁机逃出蓝山岛所在的海域！思绪翻腾间，克莱恩按照预定的应急方案，拿着《格罗塞尔游记》，塞好“丧钟”左轮，又是几个翻滚，来到了铁制卷烟盒旁边。
他手指一戳，解除掉灵性之墙，打开盒盖，将里面被“真实造物主”污染过的火种手套抖向了半空，抖向了危险的源泉！
紧接着，克莱恩用《格罗塞尔游记》挡在上方，睁开眼睛，掏出了一枚铜哨。
这不是阿兹克铜哨，而是他在贝克兰德时，从一个神秘学入门爱好者那里得到的灵教团铜哨，它源于一位复活的灵教团成员。
当初，克莱恩占卜过吹响铜哨，寄出信件，会发生什么事情，得到了非常危险的启示！
这个时候，他打算让“非常危险”与“非常危险”们碰撞，制造更混乱更有利的局面！
他迅速将铜哨凑至嘴边，猛地吹了一下，然后已开启灵视但不敢上瞧的视线里，一个长了三只死鱼眼的头骨冒了出来，周围是一条条黑色的，节肢状的触手。
毫不犹豫，克莱恩将那位复活的灵教团成员遗留的一根白色羽毛递给了信使。
他没去等待信使消失，当即鼓起肌肉，甩动手臂，猛地往上一扔，将那枚铜哨也丢向了半空，丢向了危险的源泉。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铁制卷烟盒，再次做出翻滚，并弹了起来，直奔悬崖方向，这个过程里，他始终低着脑袋，并不断改换位置，根本不敢去看半空是什么样的场景，不敢有任何地停留！
路过“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昏迷位置的时候，克莱恩目光突然凝固，惊愕地发现对方不见了！
在局面混乱无人援手的情况下，这位遭受重创无法维持灵体状态的“怨魂”不见了！
克莱恩脚步未停，目光一扫，看见前方地上洒落着些许闪烁阴绿的暗红血液，而那片区域是之前《格罗塞尔游记》掉落的地方！
不会吧……“血之上将”的血洒了几滴在游记的封皮上？这导致他被吸进去了？克莱恩眉头一皱，并不认为这是好事。
他害怕“欲望母树”派出的天使和圣者们借助《格罗塞尔游记》内的“血之上将”追踪到自己！
但是，他也不可能现在就丢弃这本书册，没了它，在余波和未知碎片随时从天而降的战场内，克莱恩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幸运地全部躲过。
“……等脱离这里，就用灵体进去，解决掉隐患！”几个念头起伏间，奔跑中的克莱恩脚尖往前一戳，将沾染了塞尼奥尔血液的泥土铲往上方，伸手一抓，拿住了少许。
这是之后定位“血之上将”位置所需！
蹬蹬蹬！
克莱恩蛇形奔跑，将《格罗塞尔游记》挡在头顶，时不时根据危险预感，做一下调整。
这本书挡住了乱窜的闪电，接住了能腐蚀石头的雨滴，遮蔽了一道道注视过来的可怕目光，帮助克莱恩顺利穿出已失去生命力的树林，来到悬崖边缘。
就在这时，四周霍然黑暗，不是大雨将至的那种，也非无月无星造成，它一片死寂，弥漫出腐烂的味道。
或远或近或高或低的呓语声时而响起，半空则有什么事物缓慢喘息的动静。
怕黑的克莱恩瑟瑟发抖，哪敢去看头顶发生了什么，只能在闪电亮起的时候，注意到附近有几片沾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盘旋着落下。
他右脚前迈，冲出了悬崖，然后直直下坠，从黑暗里落了出去，看见了光明。
然后，他掉进了一张准备很久般的大嘴里。
这嘴巴内没有牙齿，猛然合拢，沉入了海底，按照预先的约定，往蓝山岛之外的一处礁石快速游动。
这是一条背生十六个鱼鳍的巨大海底生物。
无光的黑暗里，克莱恩本能就想蜷缩成一团，无助地颤抖，但还是勉强克制住了这种情绪，将预先准备来对付“怨魂”的“光之祭司”非凡特性拿了出来。
它源于之前手套的那位。
纯净的光亮从那透明石头般的事物上散发了出来，驱散了克莱恩的恐惧。
他正要思考接下来是等待结局，还是再尝试做点什么，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背有点发痒。
他忙低头看去，只见那里的毛孔密集张开，长出了些许白色的绒毛。
这些绒毛快速生长，仿佛要变成一根根羽毛！
克莱恩旋即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发痒！
那个铜哨弄来的家伙真的很危险！克莱恩算是有点经验，当即站起，在海底生物的嘴巴里逆走四步，低念出咒文。
他的灵体再次穿过了那有无数呓语和嘶吼回荡的灰白雾气，体内一道道黑绿的气体钻了出来，努力挣扎但毫无反抗力地消失不见。
回到那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克莱恩再次审视了下自己的灵体状态，发现已恢复正常，没有一点黑绿的气体，没有一根白色的羽毛。
呼，有用……他吐了口气，立刻又返回了现实世界。
“光之祭司”非凡特性的照耀下，克莱恩看见手背的白色绒毛依然存在，但已失去了继续生长的能力，身上其他地方或多或少有些痕迹，但不是太明显。
“嗯，等阿兹克先生过来，应该就有办法解决残余的问题。”克莱恩稍微松了口气，在心里画了个绯红之月，祈祷女神庇佑，阿兹克先生快点来临。
就在这时，他眼前浮现出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身影。
这位信使小姐头上长了三个脑袋，手里提着一个，与之前相比，显得更为生动。
她探出空着的左掌，一把抓住克莱恩的肩膀，带着他直接进入灵界，快速穿梭。
层叠鲜明的各种颜色里，克莱恩只是稍有眩晕，就回归了现实，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礁石上。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各自扫了一眼道：
“已经……”“安全……”“之后……”“记得……”“付款……”
说完，她就仿佛还有什么重要事情一样消失了。
还能这样……早知道直接让信使小姐用这种方式带我离开……不过，看她现在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太好，这应该是她正常不会用的形态和方式……克莱恩边感慨边将“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放入了兜里，只留《格罗塞尔游记》在外。
他刚要打量四周环境，确认现在的位置，又是一只手掌探出，抓住了他的肩膀。
克莱恩吓了一跳，忙侧头望去，发现是阿兹克先生来了。
阿兹克抓住他的肩膀，又带着他进入灵界，在层叠鲜明的各种颜色里飞快奔走。
……其实，我已经安全了……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处理隐患
拜亚姆城外的山上，一片树林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力，并被坍塌的岩壁掩埋了大半。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头发深蓝粗壮的中年男子穿着风暴教士袍，屹立于半空，俯视着下方，眼眸内蕴藏着明显的怒火。
他正是风暴教会枢机主教，罗思德海域大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海王”亚恩&#183;考特曼。
此时，考特曼脑海内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画面，铭记着每一位参与者的退场：
玫瑰学派那位天使利用某种方法，从很远的地方将力量传递了过来，在目的失败后，祂较为轻松地带走了身受重伤的同伴，没谁愿意让祂留下，除了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诡异怪物，亚恩&#183;考特曼记得很清楚，那位天使缩回手臂的时候，漆黑黏答的表面已多了一根又一根稀疏的白色羽毛，它们从骷髅脑袋的头顶，从立体的眼睛内，从各种让人想象不到的地方长了出来，而这一切只源于玫瑰学派的那位天使躲开了有“真实造物主”气息的手套，用些许力量粉碎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铜哨；
邪异奇怪的灵界生物纠缠了天使一阵后，主动退入了灵界深处，让亚恩&#183;考特曼没法追赶；
打开传送之门过来的极光会圣者，并没有怎么参与战斗，疑惑地旁观了一阵后，捡起了那个有“真实造物主”气息的手套，抢在战斗结束前，再次开“门”离去；
因铜哨而来的奇异怪物没有固定的形体，就像死亡本身的衍化，祂如同迷雾，充斥于四周，但却长着许多带淡黄污迹的白色羽毛，祂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位玫瑰学派的天使，在对方逃走后，祂也消失在了现场，似乎在追逐对方，可就算如此，当时已从城内拿着封印物飞临这片区域的亚恩&#183;考特曼依旧本能地感觉不适，就像自身在走向死亡的漫长旅途上，忽然前进了好长一截；
唯一没有神性的那位则在亚恩&#183;考特曼抵达前，逃出了这片区域，后续无法找到。
不过，亚恩&#183;考特曼认得他。
一位能击杀序列5“欲望使徒”的冒险家，有资格让自己的材料摆放于“海王”的桌上！
虽然这属于较为不受重视的那种，但经历过“航海家”这个序列的亚恩&#183;考特曼还是记住了相应的内容。
他的目光投向悬崖，望向下方不断撞击着岛屿的海浪，低声念出了一个姓名：
“格尔曼&#183;斯帕罗！”
……
不知位于哪片海域的荒岛上，克莱恩与阿兹克的身影飞快勾勒于沙滩的边缘。
克莱恩正要开口说话，穿正装戴礼帽肤色古铜的阿兹克褐眸忽然幽深，仿佛连通了一片死寂深暗的世界。
他右手凭空一抓，那根根发育不完全的白色羽毛就全部飞出，揉成一团，落入了他的掌心。
阿兹克只是轻轻一握，这些怪异的羽毛就消失不见，似乎成为了他眼中那片死寂世界的食物。
“阿兹克先生，这是那枚灵教团铜哨带来的！”克莱恩先是点明事实，然后才详细解释道，“当时情况有些危急，我为了将局面弄得更混乱，吹响了那枚铜哨，将对应的羽毛给了信使，然后，就有冥界降临一样的感觉出现。我没有停留，很快离开了现场，可身上还是长出了这些羽毛。”
五官柔和的阿兹克轻轻颔首道：
“我隔得很远就已经感应到它。
“它应该不是正常的高序列非凡者，我怀疑它是灵教团人造死神计划的附带产物。”
这样啊……所以成功拖住了那位玫瑰学派的天使？克莱恩略感庆幸地想道。
阿兹克左右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我还有事情需要忙碌，这能让我苏醒更多的记忆。
“等到那一切结束，我再来找你，去拿那枚古代死神遗留的戒指，我的预感告诉我，它可能会让我去一次狂暴海，或者南大陆。
“你接下来最好去贝克兰德、特里尔这样的大都市，在那些地方，玫瑰学派能调动的力量非常有限，不敢肆意行动，当然，最好的选择是帕苏岛等各大教会的总部所在地，但这会带来另外的危险。”
阿兹克最后开了句玩笑，就像正常的鲁恩绅士一样。这一次人生的经历似乎对他烙印最深，不管记忆恢复了多少，都有明显的痕迹残留。
保留记忆的情况下，几十年的时光对上千年的岁月没有太大的影响力，可从什么都忘记的状态开始，二三十年足以重新塑造一个人……等到阿兹克先生彻底恢复记忆，他那些经历各有不同的人生会不会导致不同的人格产生？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啊，之后得让“正义”小姐思考一下，并向心理炼金会“请教”……克莱恩联想之余，见阿兹克先生没有深究自己和玫瑰学派有什么矛盾，暗中松了口气，转而问道：
“阿兹克先生，您对‘欲望母树’有什么了解？”
阿兹克摇了摇头：
“看到你寄来的信前，我甚至不知道祂的存在。”
不知道“欲望母树”？克莱恩怔了一下，转而问道：
“那‘被缚之神’呢？”
阿兹克再次摇了摇头，叹息笑道：
“在古代，祂或者祂们也许有着另外的名称。”
也是，阿兹克先生在第四纪末尾就开始了失去记忆找回记忆的人生循环，一直“流浪”于北大陆，玫瑰学派则诞生在第五纪初期的南大陆……克莱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而阿兹克还有事情忙碌，又叮嘱了两句后，再次带着他穿梭灵界，一直来到北大陆东海岸的某个地方，将他丢在了海边。
见阿兹克先生已经远去，克莱恩看了几秒不断涌向岸边的海水，没急着到附近的城市，直接找了个无人的山洞，布置简单仪式，制造灵性之墙，将“蠕动的饥饿”、“丧钟”左轮、阿兹克铜哨、《格罗塞尔游记》和沾染着塞尼奥尔血液的泥土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然后，他逆走四步进入那片神秘空间，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将之前那个金属小瓶摄了过来。
因为保存于灰雾之上，小瓶内剩余的血液没有凝固，戴好手套塞好其他物品的克莱恩倒出几滴，涂抹在了《格罗塞尔游记》的深棕色封皮上。
咦……新人物加入后，为什么没有开启一段新的故事，从头再来……克莱恩看着没有变更名字的书册，突然有了个疑问。
他还未来得及思考，眼前所见已然模糊，周围仿佛藏着数不清的透明生物。
一切很快清晰，克莱恩发现自己正坐在街边的长条木椅上。
这是他之前离开的地方。
“这是存档读档功能？”克莱恩在心里开了句玩笑，拿出沾着塞尼奥尔血液的泥土，随手折了段树枝，尝试起占卜。
根据获得的结果，他一路出城，进入附近的山林，在一条小溪的边缘找到了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血之上将”。
此时，距离之前那场战斗，也就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
塞尼奥尔脖子上、胸腹间的夸张伤口已有了明显的收缩，看起来恢复了不少，这样的生命力完全不像人类。
再过一两刻钟，这位“血之上将”应该就能苏醒过来，再有一两个小时，则可以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
这就是“活尸”，这就是“怨魂”！
本来你有机会被你们组织的天使和半神救走，结果血液恰巧飞溅到了《格罗塞尔游记》上，让你成为了这本书的“囚犯”，给了我从容处理的时间……当然，这让你避免了半神战斗的余波伤害，没有当场死亡，也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运……克莱恩边咕哝边观察，一手紧握“丧钟”，一手探向了塞尼奥尔的脖子，将那根纯银制成的项链摘了下来。
这项链有个形似古老钱币的同色坠子，正反面都布满神秘的花纹和象征符号，并铭刻有一段古赫密斯语铭文：
“你现在有多么的幸运，之后就有多么的倒霉。”
这就是“血之上将”那件提升幸运的神奇物品？可惜啊，就连半神都没法让我更加幸运，它估计也不行……回头卖掉换钱，或者问问信使小姐，看能不能用它抵账……克莱恩没急着收起那条项链，直接将它放到了旁边的石头上。
他这是害怕有未知的负面效果存在，影响他接下来的操作。
然后，克莱恩专心致志地操纵起“血之上将”的“灵体之线”。
他要制作自己第一个长期使用的傀儡，以总结“秘偶大师”的扮演守则。
而再也没有比“怨魂”更便于随身携带的傀儡了！
一秒，两秒，三秒，也就十秒的时间，克莱恩完成了初步的控制。
塞尼奥尔的灵性直觉有了危险的预感，身体出现了明显的挣扎，但是，他因为重伤和滞涩，始终无法苏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第四分钟的时候，克莱恩没有掩饰地舒了口气。
这时，“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睁开了眼睛，翻身站起，面朝着他，动作协调地按胸行礼道：
“早上好，先生，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收获
一根根虚幻的黑色细线从塞尼奥尔的体内延伸出去，投入了克莱恩的双掌之中，随着灵性的每一次跳跃做出不同的反应。
其实，操纵“灵体之线”并不一定需要双手，只是克莱恩习惯这么做，这让他有一种自己确实在控制秘偶的感觉。
“从现在的情况看，同行们都能发现彼此的傀儡，灵体之线上的异常无法瞒过他们的眼睛，所以，这方面必须足够谨慎。”克莱恩总结着初步发现的问题，很快将思路又转回了塞尼奥尔本身。
这位“血之上将”等于已经死去，灵体变成傀儡的附属，失去了属于自身的特异，所以，许多占卜方法不再对他有效。
当然，寻找尸体类型的方法还是有用的，克莱恩打算先让这“怨魂”通过灰雾“消一次毒”，接着再用“纸人天使”包裹他附身的类镜面事物，最后放进有灵性之墙封锁的铁制卷烟盒内，和阿兹克铜哨待在一起，做三重干扰。
这样一来，克莱恩相信玫瑰学派的天使想借助“血之上将”通过占卜、预言等办法锁定自己的位置，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欲望母树”有没有在塞尼奥尔体内遗留什么“后门”，他并不是太担心，因为如果“欲望母树”真在“血之上将”身上动了手脚，之前半神乱战的时候，祂就可以让塞尼奥尔突然异变，对付自己，以当时的情况看，这肯定能成功。
“‘欲望母树’或者说‘被缚之神’对本组织人员的严密控制，依赖的是深入灵魂的誓言契约等方式，这一点可以从莎伦小姐的描述、状态和我本身接触相应特性后的体会推断出来……
“只要我不尝试着借助‘血之上将’占卜玫瑰学派的秘密和‘异种’途径的魔药配方，就不会触发问题，之前那个‘狼人’非凡特性放在灰雾之上那么久，也很正常……
“而且，等下还有一次灰雾‘消毒’的过程，真有什么潜藏的问题，也会被清理出去……”克莱恩想了一阵，将阿兹克铜哨从体内取了出来。
他右手轻转，让铜哨花纹较少的地方呈现于阳光底下，镜面一样反射出光芒。
铜哨之上顿时有塞尼奥尔的身影浮现，并飞快变得清晰。
而克莱恩面前的“血之上将”忽然消失不见。
“也许‘欲望母树’还是能通过誓言契约等模糊定位，但这没什么关系，反正祂都能察觉到我身上的灰雾特质，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我……而且，这么一个傀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我用来做盾牌毁掉了……”克莱恩就像欠了很多债的无业游民，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
当然，他也确实欠了很多债。
只要晋升为半神，能隐藏住特质，傀儡说丢就能丢……克莱恩环顾一圈，弯腰拾起了那根银制的项链，逆走四步，低念出咒文。
——这一次他没有采用召唤灵体的方式进入，所以不能直接返回。
灰白的雾气飞快弥漫，歇斯底里般的呓语和嘶吼永恒回荡，克莱恩手里的阿兹克铜哨并未发生异变，这说明“血之上将”体内没什么潜藏的大问题。
坐至青铜长桌最上首后，克莱恩将阿兹克铜哨放到了面前，让穿暗红外套戴陈旧三角帽的塞尼奥尔浮现于身侧，就像一个等待主人命令的管家。
“你身上还有什么物品？”克莱恩开口询问道，似乎“血之上将”还活着。
他这是在尝试扮演“秘偶大师”！
随即，他操纵塞尼奥尔，让他翻找身上每一个口袋，陆续掏出了325镑16苏勒8便士现金，其中有十三枚金币。
除了这些，或许是因为要时常转化成“怨魂”形态的关系，塞尼奥尔并没有携带更多的物品。
“真穷啊……一位海盗将军，竟然只有一件神奇物品？这是上交给了玫瑰学派，分配给手下海盗了？”克莱恩认真考虑了下要不要通过黑市渠道将“血之上将”变现的问题。
他仅在鲁恩一国就价值42000镑！
“嗯，从鲁恩领赏不现实，无论风暴教会，还是王国军方，都很乐意顺着这条线索抓捕让多位半神混战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调查他背后的那个组织，根本不会给钱，给也是陷阱……
“同样的道理，其他国家的教会和政府都肯定有类似的想法，只不过态度可能会好一点，去领取赏金需要冒相当大的风险……
“而且也不急，等我想更换傀儡的时候，再把塞尼奥尔送出去，反正做几天秘偶又不会影响他的身份和价值……”克莱恩收回思绪，将目光投向了那根吊着古老钱币般坠子的银项链。
他旋即利用占卜的办法，大致把握到了项链的来历和作用：
它源于一位生命学派的序列5“赢家”，这位先生死在玫瑰学派半神的手上后，非凡特性、本身精神与随身携带的一根普通银项链结合，形成了神奇物品。
原本那根普通的银项链为什么会被一位序列5的强者贴身带着，因为过去太久，事物也被污染，克莱恩无法得到有效的启示。
这件神奇物品有两个作用，一是被动地让佩戴者变得幸运：在日常生活里，项链的主人时不时会遇到好事，做什么都容易成功，在遭遇致命打击和可怕灾难时，则有戏剧化的场面出现，让他被成功拯救，后者仅能维持十分钟。
二是主动地给予敌人厄运，让目标变得倒霉，无论生活里，还是战斗中，都容易因一些微小的问题遭遇失败。
项链对应的负面效果是“运气守恒”，幸运之后立刻就会接续厄运，之前有多么的走运，接下来就有多么的倒霉，这需要拥有者专心致志，非常认真地规避，否则很容易就以搞笑的方式死去，甚至连累周围的人。
日常生活里获得的幸运往往在一个月后发生反转，使用者无论有没有佩戴，都会变得倒霉，不过，这种厄运是以舒缓的方式释放，危险程度不高。
而战斗里获得的运气，十分钟后就会以同样激烈的方式反噬回来。
“整体来说，是一件相当不错的神奇物品，但对我用处不是太大，毕竟连‘命运议员’瑞乔德都没法改变我的运气……嗯，先随身戴着，它对我几乎没有负面影响，有机会就卖掉，偿还信使小姐的债务……信使小姐要的是金币，而我拥有的是金镑，想通过银行和正规市场兑换到1万枚金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看来，得分批分人，让塔罗会每位成员各自负责一部分……”克莱恩很快敲定了计划，非常随意地为那根项链取了个名字：
“幸运天平”！
接着，他又一次将目光投向恭敬侍立在旁边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认真研究了下怨魂具备哪些能力。
强行附身，控制敌人，怨魂尖啸，镜面闪烁，穿透障碍，死亡类法术，不会被绝大部分中低序列者发现的“隐身”……克莱恩一一进行辨识，并与莎伦和马里奇讲述过的，以及自己在战斗里体验到的对比印证。
他很快结束了这一切，害怕现实世界里的蜡烛烧完，而没什么光的山洞对目前怕黑的他来说非常不友好。
克莱恩当即从杂物堆里抽出一个纸人，配合“黑皇帝”牌，糅合灰雾之上的些许力量，将它化身为了反占卜的“天使”。
这天使迅速张开羽翼，抱住了一枚金币，这金币的反光处有着塞尼奥尔的身影。
然后，克莱恩将这枚金币、阿兹克铜哨、“丧钟”左轮、行李箱等物品弄回了现实世界，至于“蠕动的饥饿”和《格罗塞尔游记》，一个因为暂时没有食物，一个由于已携带太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克莱恩的身体给吞进书中，被留在了灰雾之上的杂物堆里。
回到山洞，克莱恩忙碌着将那枚金币和阿兹克铜哨一起放入铁制卷烟盒内，用“灵性之墙”完成了封锁。
他收拾好现场，换上正装，提着行李箱，沿海滩找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发现自己竟然在普利兹港附近。
他没立刻回贝克兰德，而是变化样子，乘坐蒸汽列车，前往迪西海湾的康纳特市，准备从那里绕一圈，再换个身份。
……
班西港。
阿尔杰&#183;威尔逊在午后的阳光里眺望着这座被毁灭的城市。
他看见房屋全部倒塌，地面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
这样的场景一直延续到岛屿深处，甚至有山峰垮塌了下来。
此时，并没有风暴教会的人看守废墟，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而重建港口的计划远未提上日程。
阿尔杰跳下“幽蓝复仇者号”，和水手们一起，在废墟里转了一圈，没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走吧。”他沉稳吩咐道。
他们很快上了船，扬帆远离了这个岛屿。
不知过了多久，废墟深处突然走出了一道身影。
他穿着双排扣的纯黑色神职人员长袍，头发暗金，五官如同古典雕塑，没有一点皱纹。
他一个瞳孔深蓝近黑，一个看似黯淡无光，却爬满了密集的细小血管。

第二百五十章 终点
迪西郡，康纳特市，红梧桐街67号。
克莱恩顶着张鲁恩王国较为常见的脸孔，上前一步，拉响了门铃。
不到一分钟，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穿黑白长裙的女仆探头打量了几秒，疑惑着问道：
“晚上好，您找哪位？”
“我找妮露夫人，我是她父亲戴维&#183;雷蒙的朋友。”克莱恩平静地回答道。
戴维&#183;雷蒙是他从“蠕动的饥饿”里释放的那位“梦魇”，是“值夜者”里面的“红手套”，他最后最挂念的是他的女儿妮露&#183;雷蒙，对没能陪伴她成长，让她在失去母亲的同时近乎失去父亲非常愧疚，克莱恩当时答应他，如果有机会，会来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帮他看一看女儿过得怎么样。
经过事前的打听，克莱恩已初步掌握了妮露&#183;雷蒙的大致情况，这位女孩从文法学校毕业后，进入了黑夜女神教会的“关爱妇女儿童基金会”工作，周薪达到了2镑10苏勒，是周围邻居羡慕的对象。
她还继承了一笔源于她“商人”父亲的遗产，具体是多少，别人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比大部分中产阶级有钱。
正常来说，这种有足够财富的女孩，对婚姻会非常慎重，会反复地挑选和考察，以至于经常晚婚，但妮露工作仅仅一年后，就和一位政府雇员结婚了。
因为双方信仰的都是“黑夜女神”，她并没有冠夫姓，依旧叫妮露&#183;雷蒙，依旧住在红梧桐街67号，未曾搬走。
听到克莱恩的回答，女仆忙请他稍候，自己转身进入客厅汇报。
没过多久，一位穿家居衣裙的女士走向了门口，她黑发蓝眼，脸颊较为瘦长，五官还算不错，与戴维&#183;雷蒙有几分相像。
“晚上好，先生，我是戴维&#183;雷蒙的女儿妮露，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父亲的？”妮露&#183;雷蒙客气但戒备地问道。
克莱恩取下帽子，笑笑道：
“在海上认识的，已经有好几年了。”
妮露&#183;雷蒙略显警惕地扫了对面一眼道：
“或许你还不知道，他已经过世了。”
克莱恩叹息道：
“我知道，我和他就是在那场灾难里认识的，他当时有说一些话，我原本并不怎么在意，但这几年里越想越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是吗？”妮露低语出声，想了想道，“请进，你介意我丈夫一起听吗？”
“这只和你的决定有关。”克莱恩坦然回应。
妮露点了下头，一路领着克莱恩进入书房，她的丈夫，一位外表普通气质斯文的政府雇员放下报纸，跟了进来。
双方分别坐下后，克莱恩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夫妻，斟酌了下道：
“戴维&#183;雷蒙先生曾经经历过一次灾难，失去了他的父亲、母亲、妻子、兄弟和姐妹。”
妮露没什么表情地点头道：
“我知道。”
克莱恩想了想，继续说道：
“他表面是一位商人，实际上却在追捕造成那场灾难的凶手们。”
“我知道。”妮露没太大反应地开口道。
克莱恩看了她一眼，往下说道：
“他全身心都投入了这件事情，很遗憾没能好好地陪伴你成长，让你在失去母亲的同时，也近乎失去了父亲。”
妮露沉默了一秒，语速很快地回应：
“我知道！”
克莱恩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陈旧的书籍，无声叹了口气道：
“他说他最大的希望是能看见你在女神的见证下，拥有自己的婚姻和家庭，不再孤单，我想他现在应该很欣慰。”
妮露的视线从克莱恩脸上缓慢移开，嘴巴张了张，停了两秒才回答：
“……我知道。”
克莱恩身体略微前倾，交握起双手道：
“他说他也许会死在海上，让我告诉你，他是因为意外而身亡，之前所有的凶手也已经被惩戒，你不需要再仇恨谁。
“他还说，他很爱你，他很抱歉。”
妮露默然几秒，眨了眨眼睛，侧头望向旁边，情绪不明地呵了一声：
“我知道了……”
克莱恩深深看了她一眼，缓慢起身道：
“我已经转达完毕了，我该离开了。”
对面的回应是沉默，妮露的丈夫轻轻颔首，示意感谢。
克莱恩转过身体，走向了书房门口，他刚拧动把手，背后忽然传来妮露&#183;雷蒙变得低沉和沙哑的声音：
“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克莱恩静默了一秒，回过头去，勾起嘴角，微笑说道：
“一个守护者。”
他不再停留，拉开书房之门，走向了衣帽架位置。
当他戴上礼帽，离开红梧桐街67号的时候，一道细细的，竭力压制的哭声突然响起，钻入了他的耳朵。
无声摇头，克莱恩离开这片街区，进入了一座黑夜女神的教堂。
穿过幽深的，宁静的过道，他坐至倒数第七排，面对有半个红月和璀璨星辰的深黑圣徽，取下礼帽，埋低脑袋，双手交握着抵在了嘴巴前，和这里大多数信徒一样。
无声的寂静和安宁里，时间飞快流逝，克莱恩缓慢睁开眼睛，动作很轻柔地站了起来。
他坐的那个位置上，遗留了一团被纸张包裹着的事物。
克莱恩沿着过道，走出了祈祷大厅，走到了教堂门口。
他背对里面，戴上礼帽，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他之前位置上的纸张忽然被点燃，引起了牧师的注意，等这位先生赶了过去，火焰已经熄灭，留下一团深黑幽邃的宝石状胶质物。
“这是……”牧师虽然不清楚那团胶质物具体是什么，但灵感告诉他，这很重要！
当他和别的牧师追到教堂外面时，刚才那位穿燕尾正装戴半高礼帽的绅士已然不见。
第二天上午。
通过本地黑市获得了新身份的克莱恩来到了蒸汽列车站点。
他一手拿着价值18苏勒的二等座车票和自己的身份证明文件，一手提着黑色皮制行李箱，挺拔地立于站台上，等待前往贝克兰德的列车抵达。
现在的他，外表是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士，身高180出头，黑发夹杂着些许银丝，蓝眼幽邃如同夜晚的湖水，五官相当耐看，有成熟的味道和儒雅的气质。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身份证明文件，克莱恩眼眸内映出了自己现在的姓名：
“道恩&#183;唐泰斯。”
想了想，他将行李箱放至地面，摊倒打开，然后把身份证明文件全部塞了进去。
在这个行李箱内，有一个黑色的木制小盒，里面装着的是前鲁恩士兵龙泽尔&#183;爱德华的骨灰。
克莱恩刚整理好箱子，耳畔就响起了呜的声音，一列蒸汽火车喷薄着烟雾，哐当驶入站台，由快至慢地停了下来。
他抬起脑袋，将目光投向前方，沉默地打量了两眼，然后对着行李箱低语了一句：
“该回去了……”
他旋即站直，提上随身物品，一步一步走向了已打开的车厢大门。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金斯特街26号。
班森边摘掉帽子，脱去外套，将它们交给女仆，边望向客厅内专心看书的妹妹梅丽莎道：
“六月份就是入学考试了，你终于能体会我之前认真学习的痛苦了。”
梅丽莎没有抬头，依旧阅读着书籍道：
“我每天都在认真学习。”
“幽默点，梅丽莎，幽默点，不懂幽默的人和卷毛狒狒有什么区别？”班森笑着说道。
梅丽莎随意望了他一眼道：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她没有去纠结人和卷毛狒狒的区别究竟在哪里，转而问道：
“政府雇员也是这么迟才结束工作吗？”
“不，只是最近有很多事情，你知道的，哦，你不知道，这种大的变革里，前后工作的交接，不同关系的理顺，都非常麻烦。”班森目光扫过客厅内的一面镜子，忍不住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表情不是太愉快地说道，“虽然我只是财政部的一个小雇员，但这不妨碍我有很多工作，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是，终于度过该死的实习期了，接下来我将拥有3镑的周薪！”
梅丽莎放下书本，边走向餐厅边对班森说道：
“该用晚餐了。”
她顿了顿，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之前看报纸，说是有一种叫做多宁斯曼树树汁的事物，对头发的生长很有效。”
班森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复杂。
……
呜！
汽笛声里，长长的蒸汽列车哐当哐当地驶入了贝克兰德。
克莱恩提着行李箱，又一次踏上了这“万都之都”，“希望之地”的土地，发现雾气比以往稀薄了很多，不再有明显的淡黄色，站台上的煤气路灯则未被早早点亮，以驱散阴沉与昏暗。
环顾一圈，克莱恩出了蒸汽列车站，换乘地铁和马车，直接来到了西区外面的一座风暴教会墓园。
然后，他花费少量的金钱，将龙泽尔&#183;爱德华的骨灰盒放入了一个柜子内。
此时，距离这位鲁恩士兵离开贝克兰德那天已经超过165年。
退后一步，深深凝视了一阵，克莱恩抖纸成铁，在柜门上铭刻道：
“龙泽尔&#183;爱德华。”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写道：
“每一段旅行都有终点。”
（第三部完）
第三部总结
第三部叫“旅行家”，所以我预定的风格是偏轻松的，结构也是很简单的，正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一个人走走停停，见到一些风景，认识一些人，完成一些事情，但又不是很深入地参与。
坦白地讲，这种偏游记感的内容还是有些难写的，好不容易塑造好一个人物，熟悉了一个地方，有了风俗差异感，就不得不离开，继续踏上旅途，非常考验快速引入有特点角色，有意思事件的能力，现在想想，小克晋升“秘偶大师”前，我还算做的不错，之后忙着扣扣子，有太多东西要写，且基本是故地重游，就承前省略了，相对来说有些急。
我看很多人都说我大纲很详细，其实没有的事，我详细的是各种设定，大纲往往是这部主题是什么，要以什么结构来写，会把前面哪些线拉过来，需要设置哪些新的伏笔，将哪些悬念展开，然后就是自由发挥，一个故事结束才想下一个故事的细纲，这么几十万字的内容，要提前把每一个情节想好，不仅浪费时间，而且很呆板，因为不真正写出来，你真的没法知道这段剧情怎么样，之后该怎么接，并且写作途中，经常就会有新的灵感迸发。
就像我写上一部结尾小克离开贝克兰德那一幕时，就有了这一部结尾在暗流汹涌里返回的画面和点睛之笔，也有了哥哥和妹妹要出场的预定，同时，整理大纲的时候，也有了书中世界得出场的标记，但相对结尾来说，更具体的就没有了，之后，写到释放“梦魇”，才有了替他向女儿带话，呈现另一种意义旅行终点的灵感，写到《格罗塞尔游记》，开始设置书中具体人物，弄了个鲁恩士兵的时候，才忽然有了思乡归家的灵感，这些加在一起，我对第三部最后怎么写，就非常清晰了。
第三部整体偏平淡，这是本身结构和预定风格决定的，我也提前说过了，想看到结尾有大事件爆发的朋友，可能会有点失望，就像刚才讲的那样，我结尾要塑造的是一种暗流汹涌危机密伏的感觉，包括因斯的出场，包括欲望母树的恶意和玫瑰学派的袭击，将这些绷起来，衬托小克返回贝克兰德的画面。
嗯，第三部里一是前面游记风难写，二就是要写两次下副本，神战遗迹和书中世界，这对我来说，是相当大的考验。
看过我前面小说的朋友，应该都知道，灭运和奥术下副本的段落都可以说比较干，比较粗糙，没太大吸引力，前者强在副本结尾爆发那一下，后者的话，我认真想了想，大概就梦的解析那个副本和新世界吹嘘神的逼格那一段比较有意思，其他都不是太好。
到了一世，很多副本借助无限流的架构，扩展成了一个世界，能够慢慢去写，去引入，去铺垫，且很多时候有同伴在，相对来说，吸引力就高了不少，但单独的几次副本，比如真武疑冢那块，也还是存在干和糙的问题，靠悬念硬撑。
武道基本没有下副本，就战乱地区那里有一段，也不多，没什么好总结的，到了诡秘的第三部的时候，我认真思考了很久怎么处理这两个大副本的问题。
根据一世的经验，我先定了“悬念”和“同伴”这两点，根据诡秘之前和写作途中的体会，又定了“有趣”这一点，但总觉得还差了一些。
后来我想起以前和豆子聊天的时候，发现我们两人的创作方法是不同的，我是先想讲这么一个故事一个世界观，然后才依据故事和背景敲定几个比较有特点的主要人物，之后慢慢添加新的，他是先想好了有这么一些有意思的人，再去敲定这些人相遇，同行，恩怨会产生什么样的故事。
虽然我一直在坚持自己的创作理念，但也在慢慢融入他的一些经验，所以，我就在想，副本里是不是可以把“同伴”改为“人物”，塑造一些有特色有趣的人，让他们碰撞在一起，展开些故事，丰富副本的内容，让它整体变得更有吸引力，然后就有了神战遗迹的尝试。
结果还不错，这是我写副本的时候，第一次追订不仅没降，反而一直在升，接近十万字的内容，一直很有意思地写了下来。
到了书中世界，我又做了另一个尝试，因为这个副本第一次探索会很短暂，不可能去展开里面人物的过去，也就没法很有感染力很有渲染力地表现他们的悲欢，所以我就在考虑怎么表达的问题。
最终，标题的“旅行家”让我敲定了思路，作为一个旅行家，没法深入别人的生活，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外在的表现，然后就会有不同的感触，比如，旅行途中，看到一个女孩喝得醉醺醺地在路边呕吐哭泣，有人会想真不自爱啊，有人会想她是不是经历了什么悲伤的事情，有人会觉得吵闹。
基于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的基调，我就刻意没去写格罗塞尔莫贝特他们的过去，去渲染他们的情感，只是忠实地客观地冷静地记录他们该有的话语，该有的表现，一点也不涉及他们的内心独白。
你们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那一段里我基本没直接写小克内心的感触，故意留了白。
所以，有的人会觉得强行煽情，有点尬，有的朋友会比较感伤，有的会深入地畅想和延伸，试图还原。
这就是我想达到的效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嘛，在一个旅行家眼里更是如此，笑。
洋洋洒洒，写了好多，第三部的大总结就是，人物和故事结合得很好，但扣扣子的时候有些急，有的部分可以再舒展一点。
第四部 不死者

第一章 归来记
淅淅沥沥的雨水，隐隐约约的薄雾，努力张扬着迷蒙光芒的一排排煤气路灯和时不时驶过街道的马车共同构成了贝克兰德最常见的夜景。
除了这些，立在窗户后面的克莱恩有注意到一些可喜的变化。
叮铃铃！
清脆的声音回荡之中，一辆只有两个轮子的奇怪机械沿着道路边缘飞快奔驰，驶向了街道另外一头，它总体框架为黑色，但部分地方呈现出钢铁的灰白，在穿透雨水的煤气路灯光芒照耀下，闪烁着金属的美感。
这机械的上面坐着位穿邮政人员服饰的男子，他双腿不断踩动，显得很是卖力，身后的位置处则绑着一个刷了绿漆的木箱。
“推广得很好啊……”白衬衣黑马甲气质成熟的克莱恩看着这一幕，无声感慨了一句。
他重回贝克兰德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在途中遇到了多辆类似的奇怪机械，这正是他投资并推动的自行车！
从报纸上，克莱恩了解到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做了大量的广告，并在乔伍德区、贝克兰德桥区域举行过自行车比赛，以吸引那里人们的注意，这些办法之外，他们还积极地向政府邮政、警察等部门推广，效果据说还不错。
他们的定价策略有听从克莱恩当初的建议，避开经常使用马车的中上层，将目标群体瞄准为周薪达到1镑10苏勒以上的技术工人、家境还不错的学生和需要经常在外面奔波的公职人员，所以，一辆脚踏车3到5镑，让这个阶层的人士咬咬牙能买得起，而同时又可以向收入更低的人群炫耀。
“现在的问题是贝克兰德经常下雨，骑自行车的人又没法打伞……下一步就是雨衣了。”克莱恩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低声笑道。
他目前居住的地方是希尔斯顿区的一家高档旅馆，一晚上就要10苏勒，贵得克莱恩有些心疼，但为了符合人设，只能咬牙忍耐。
根据他的想法，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明面上应该是一个来自迪西海湾的信仰黑夜女神的神秘富翁，他变卖了原本的土地和矿山，准备来贝克兰德寻求新的机会，并对捐赠获得爵位有一定程度的兴趣，但又没那么雄厚的财力，只能先考虑拓宽人脉，进行财务投资。
这样一个身份的好处在于，和克莱恩之前扮演的所有角色都不相同，有明显的区分，而且可以很自然地接触到中上层的一些人物，尤其是军官俱乐部的人和黑夜女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主教们，方便克莱恩一边继续调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真相，一边搜集情报，制定偷窃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详细计划。
有好处，当然也有坏处，这样一个来历神秘的富翁肯定会被“值夜者”、“代罚者”们注意到，遭遇一定程度的背景调查。
根据克莱恩的经验，类似的调查在不涉及重要事件的前提下，可能是官方非凡组织自己做，也可能转交给警察部门，但都不会太过认真，属于例行性事务。
所以，在伪装领域算得上专家的克莱恩为道恩&#183;唐泰斯设计并准备了第二层身份，以应对背景调查。
在第二层身份里，道恩&#183;唐泰斯是一个因某种缘由前往南大陆东西拜朗冒险的家伙，他使用化名，在那个相当危险又充满机会的地方，用超过十年的时间，积累到了一笔财富。
因为这笔财富的来历并不是那么光明，他秘密返回迪西海湾，伪造了新的身份，准备到贝克兰德开始全新的生活，并让那笔财富逐渐合法化。
类似的人在鲁恩并不少见，他们的故事属于调查者可以接受和想象的内容，为了这层身份，克莱恩有在康纳特市遗留一些不起眼的线索，以间接帮助“真相”尽快揭开。
这些线索包括但不限于从东拜朗至康纳特市的黑船票票根，长期在南大陆生存养成的习惯，以及来历不明的财富。
克莱恩相信只要“道恩&#183;唐泰斯”不直接涉及较严重的非凡事件，这样的准备足以瞒过例行性的背景调查。
而如果遇到非常认真的官方非凡者，想要一路调查下去，甚至愿意请南大陆的同事帮忙，那道恩&#183;唐泰斯还有第三层身份，那就是有掌握一定反占卜技巧的诈骗犯，他伪装成神秘富翁，大手笔地花钱投资，是为了最后的骗局。
这个身份足以导致道恩&#183;唐泰斯被捕，但受重视的程度不会太高，也就给了克莱恩从容退场，消失在舞台中央的机会。
“和第一次到贝克兰德那会相比，能做这种三层身份设计的我真是成长了不少啊……”克莱恩缓步走回房间中央，将目光投向了角落的全身镜。
镜中的他黑发里带着几分斑白，眼眸深邃但透着经历过太多事情的沧桑，是一位气质成熟长相很有味道的中年男士。
“道恩&#183;唐泰斯”的身份设计对现在的克莱恩而言，并不困难，可从圣赛缪尔教堂的查尼斯门后盗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对任何一位外部非凡者来说，都足以称得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哪怕天使之王，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到。
当然，和别的非凡者不同，克莱恩在这件事情上，有两个优势，一个是他曾经做过“值夜者”，对内部流程有足够的了解，知道哪些地方可以利用哪些地方不存在机会，所以，他最早排除的办法就是变成某一位“值夜者”，混入内部，找机会通过查尼斯门。
这个办法存在的问题是，“值夜者”们也不能随意进入查尼斯门，哪怕队长和执事也一样，必须有事件发生，才能得到相应的权限，而且查尼斯门后还有内部看守者，乱走乱拿会引来攻击，爆发战斗——克莱恩并不希望自己的盗窃造成女神教会的人员伤亡。
经过仔细的思考，他将目标放在了内部看守者身上。
这些老者都是退役的“值夜者”，志愿进入查尼斯门后，负责看守封印物们，他们和值夜者属于两个部门，进出都通过教堂地底的通道，不干扰值夜者们的工作，也不会被值夜者们干扰。
或许是因为长期待在查尼斯门后的关系，这些内部看守者都存在一定的特异，气息阴冷，缺乏表情，肤色苍白，像是黑暗深处介于生与死状态之间的怪物，克莱恩相信自己只要遇到，不难确定目标。
他初步的计划就是，租住在北区靠近圣赛缪尔教堂的地方，雇佣管家、男仆、女佣、园丁、厨师和马车夫、撑起富翁的架子，然后经常去那座教堂诚心祈祷，参与弥撒，奉献钱款，与主教牧师们一点点熟悉起来。
在这个过程里，他会努力寻找疑似内部看守者的人，选定两到三个目标，观察他们的生活状态，在合适的时候，囚禁其中一位，变化成他的样子，或者直接附身于他，通过查尼斯门，伺机翻看或拿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这是一个非常粗略的方案，更接近于思路，有赖于克莱恩根据搜集到的各种情报不断完善。
在这件事情上，克莱恩的第二个优势是他有塔罗会，有黑夜女神教会和“值夜者”想不到的帮手，而且他也可以考虑发展一位贝克兰德教区的“值夜者”或看守者进入聚会，通过内奸来完成窃取，就像当初利用罗塞尔大帝拿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查拉图一样。
“还是得经常去教堂，只有这样，才可能找到目标……”克莱恩面对镜子，无声点了下头。
不得不说，他此时的内心很有点矛盾，如果真有一位“值夜者”或看守者愿意出卖教会，为“愚者”先生效劳，他第一个想法会是降下神罚，除掉这个恶心的叛徒！
吐了口气，自嘲了一下，克莱恩穿上双排扣长礼服，戴好帽子，走出了房间，来到街边。
他打着伞，绕到另外一条街道，趁路灯较远，细雨朦胧的机会，忽然变回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样子。
看了眼出现褶皱的裤脚，克莱恩伸手拦下一辆马车，准备前往同在希尔斯顿区的艾辛格&#183;斯坦顿家。
半个多小时后，那栋略显陈旧和晦暗的建筑出现在了克莱恩的眼中。
他支付好2苏勒车资，在反射着昏黄光芒的细雨里，步伐沉稳地绕过水洼，来到了大侦探的门口。
收起雨伞，伸手拉响门铃，克莱恩稍做等待，就看见一位宽脸庞的年轻男子打开了房门。
这男子头发呈麦色，眼睛灰蓝，颧骨较高，很有伦堡、马锡一带的特点。
艾辛格&#183;斯坦顿先生的新助手？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人？克莱恩摘掉帽子，微笑说道：
“晚上好，艾辛格&#183;斯坦顿先生在吗？”
“在，他忙碌了一天回来，刚享用完晚餐。”那麦色头发的年轻人礼貌回应道，“请问您是哪位？”
克莱恩呵呵笑道：
“告诉大侦探，他一位朋友度假归来了。”
那年轻人怔了一下，脱口问道：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

第二章 老朋友们
竟然知道我？这表示艾辛格&#183;斯坦顿先生经常提起我这个朋友，还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知道了我当初有卷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克莱恩噙着笑容，不动声色地点头道：
“是的，我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眼睛灰蓝的年轻人当即让开道路，笑容和煦地做出请的手势：
“斯坦顿先生一直担心着你，害怕你遭遇了什么意外，他现在可以放心了。”
克莱恩将雨伞递给对方，一边摘帽子脱外套，一边走入了门厅，这个时候，有所察觉的艾辛格&#183;斯坦顿已放下手中的报纸和烟斗，离开安乐椅，前行几步，望了过来。
“噢，夏洛克，你总算回来了，真是好久不见，我的朋友。”面容清瘦两鬓斑白的艾辛格露出笑容，迎了过来，并张开双臂，试图给一个问候性的拥抱。
克莱恩并不习惯这种男性间的礼仪，勉强回应了一下，笑着说道：
“斯坦顿先生，这不是智慧信徒该做的事情。”
“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牧师和主教们总有种发自内心的高傲，很少采用拥抱礼。
实际上，除了粗犷的弗萨克帝国，开放的因蒂斯王国，其他国家和地区都少见这种礼节，只有非常熟悉的朋友间才会出现。
艾辛格后退两步，轻笑道：
“不，夏洛克，对真正有智慧的朋友，我们总是不吝啬尊敬和亲切。
“在我心里，你是整个贝克兰德能排进前五的大侦探。”
这样的话我喜欢听！克莱恩暗笑一声，幽默反问道：
“所以你是位居前三的大侦探？”
被一位序列7的“知识与智慧之神”信徒称赞为真正有智慧，确实让人高兴。
“我希望在你心目中是这样。”艾辛格巧妙而柔和地做出回答，然后请克莱恩进入客厅，坐至沙发。
他自己则靠躺在安乐椅上，拿起烟斗，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气道：
“我很高兴你并没有遭遇什么意外，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不错。
“怎么样，在迪西海湾玩得还愉快吗？”
克莱恩早就预备好说辞，平静笑道：
“事实上，我并没有去迪西海湾，我在那里绕了一圈后，就去康斯顿了，呵呵，我之前在贝克兰德卷入了一些麻烦，只能找地方躲避一段时间。”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是一位来自间海郡，有着不太明显口音的先生，惹了麻烦，躲回故乡，是很正常的选择——康斯顿城是间海郡首府。
“我知道。”艾辛格低沉回应。
他没有去询问夏洛克究竟惹了什么麻烦，转而笑道：
“总之，欢迎你回到贝克兰德，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来找我。”
克莱恩没有客气，当即开口道：
“我这次来拜访你，一是真的好久不见，二是希望你能代表我卖掉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的股份，呵呵，所有的文件都很齐全，不需要别的手续。”
为了扮演一个神秘富翁和偿还欠信使小姐的1万金币，他不仅打算将自身不怎么用得上的物品清理卖掉，还准备放弃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的那10%股份，反正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法再光明正大出现。
“真的要卖掉？”艾辛格摸索着烟斗道，“虽然我没有做过商人，但我看得出来，脚踏车是一种很有价值能大量推广的商品，它的商业前景就像刚升起的太阳，远没有达到自己的极致，你现在卖掉，会损失非常多的金钱。”
“所以，买家肯定愿意为这种预期溢价很多很多。”克莱恩轻笑道，“我相信能看出脚踏车价值和前景的人不是少数，而弗兰米和雷帕德肯定不愿意在目前这个阶段减少任何一点股份，我的这10%卖出正常的两三倍不是问题，艾辛格，股权交易的定价不仅要看现在，还得看将来。”
给买家或投资人讲一个诱人的故事，画一个美好的未来是非常有必要的！当然，脚踏车的价值和前景不需要我再额外描述，有商业头脑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唯一的问题在于天然橡胶的产量……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两句。
“股权交易的定价不仅要看现在，还得看将来……”艾辛格低声重复着克莱恩的话语，隔了一阵才由衷赞叹道，“夏洛克，也许你更应该去经商，不过，将来总是存在很多意外。”
“敢于冒险是商业领域的骑士精神，好吧，我承认，我最近急需大笔现金。”克莱恩笑着回应道。
艾辛格拿起烟斗，满足地抽了一口道：
“你说服了我。
“我会请专门的律师和会计确定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现在的价值，然后加上足够的预期，将你那10%股份售出，相应的费用和税款从获得的现金里扣除。
“嗯……我该怎么联系你？你在明斯克街那栋房屋的租约似乎早就到期了。”
克莱恩当然不会暴露现在的身份，有所准备地说道：
“你可以在《塔索克报》《贝克兰德日报》等报纸上分别刊登转让股份的消息，让更多的人知晓，有竞争才有更好的议价空间，等到售出，同样刊登一个公告，表示事情完成，不用再打扰。
“而我看到这个公告后，会直接来拜访你。”
艾辛格对借助报纸广告隔空交流的方式并不陌生，点了点头道：
“没有问题，当然，所有的开销都会从最后的收获里扣除。”
见主要目的已经达成，克莱恩站起身，探出手道：
“谢谢你的帮助，艾辛格。
“我该离开了，有些事情以后再说。”
艾辛格没有挽留，一路将他送出了门。
克莱恩绕至附近街区，乘坐出租马车，在稀疏的小雨里边欣赏贝克兰德夜景，边前往“勇敢者酒吧”。
他打算今晚就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拥有的消息和资源渠道重新打通！
进了那嘈杂混乱的酒吧，他未去吧台位置点酒询问，只是绕着拳击擂台转了一圈，就准备离开，去外面的马车上等待莎伦小姐出现。
这个时候，桌球室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穿老旧大衣的伊恩拿着报纸走了出来。
他鲜红的眼睛随意一扫，突然瞄到了熟悉的身影，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吐出对方的姓名，只是惊喜地说道：
“晚上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暂时不需要，只是过来见见老朋友。”克莱恩和煦笑道。
说话间，他看见伊恩拿着的报纸是《海上新闻》，露在外面的内容有一个相当吸引人眼球的标题：
“震惊！疯狂冒险家竟沦为通缉犯！”
疯狂冒险家……克莱恩直觉地认为这与自己有关。
伊恩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举高报纸道：
“这是《海上新闻》少有的及时报道，因为各个地方都出现了悬赏令。
“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谋划了一场危害‘慷慨之都’的事件，被证实为邪恶组织的成员。在这场事件里，有赖于风暴教会和王国军方的保护，拜亚姆没有人员伤亡，但卷入此事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因此失踪，初步怀疑已被格尔曼&#183;斯帕罗击杀。
“您猜他们为格尔曼&#183;斯帕罗开出的赏金是多少？
“5万镑！
“这超过了‘血之上将’，接近了地狱上将！”
5万镑……克莱恩听得怦然心动。
他抚平心里的涟漪，微笑回应道：
“可惜，这样的赏金很少有人能领到。”
他指了指酒吧大门道：
“之后有时间再来找你。”
“好的。”伊恩没有多问，转而提了一句，“丰收教堂的怀特先生是您的朋友？”
埃姆林这家伙舍得出门了？为了那些原始月亮的信徒？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对。”
说完之后，他挤出人群，推门离开了“勇敢者酒吧”。
上了一辆出租马车，克莱恩将目光投向窗外，等待着莎伦小姐出现。
当然，他不敢保证对方还在这里，好几个月过去，这位女士和马里奇可能已更换了常活动的地点。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灵感突有触动，侧头望向了窗户，只见被夜色弄得能反射景象的玻璃上，一道戴黑色小巧软帽穿哥特式宫廷长裙的年轻女郎身影清晰映照了出来。
回过头，克莱恩看见莎伦小姐坐在了自己对面，淡金的头发，蔚蓝的眼眸，苍白的脸色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晚上好。”不需要扮演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克莱恩主动招呼道。
莎伦微微起身，虚提裙摆，还了一礼。
想到对方可能已看过那份《海上新闻》，一时找不到话题寒暄的他清了清喉咙，直接说道：
“我击杀了塞尼奥尔。”
“嗯。”莎伦幅度很小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克莱恩笑着继续说道：
“如果马里奇还需要一份‘怨魂’的非凡特性，可以等待并凑集资金了，等我找到替代，就会把塞尼奥尔卖给他。”
莎伦没有问“替代”是什么意思，简单回应道：
“看见那条新闻后，他就在等待你回来。”
“很好。”克莱恩轻笑一声，将手伸到衣领处，抽出了一条银制项链，“塞尼奥尔的幸运物品，你应该知道它的情况吧？”
莎伦“嗯”了一声，等待着克莱恩继续往下说。
“它和‘生物毒素瓶’之中的一件，我打算卖出，你，或者你的圈子是否有兴趣？”克莱恩主动问道。

第三章 再探
莎伦静默了两秒道：
“我帮你问一下。”
意思就是你要考虑一下？也是，“幸运天平”的负面效果确实让人犹豫，不过，“生物毒素瓶”和“怨魂”真的很搭配啊，如果不是缺钱，且随身携带会让体质越来越差，感染疾病，我都舍不得卖，在埋伏战里，它相当有用！克莱恩隐约把握到了莎伦的意思，将挂着古老钱币的银制项链塞回了衣领内。
他斟酌着问道：
“让周围每一样无生命的事物攻击目标是‘囚犯’途径高序列的能力？”
“木偶。”莎伦言简意赅地回了个单词。
序列4“木偶”的能力？自身变成“无生命”的人偶，所以能操纵一定范围内的全部无生命物品？再往上晋升，会不会直接影响敌人的神奇物品？克莱恩有所恍然地点了下头，转而问道：
“那你认识这么一位半神吗？”
他紧跟着详细描述了在拜亚姆城外袭击自己的那位老者的模样。
“杰克斯。”莎伦平静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其实我是希望你能多介绍点相关情况的……克莱恩知道莎伦小姐的风格，无奈一笑道：
“那你认识扎特温吗？”
这是奥拉维岛天体教派首领的导师。
“追捕我们的半神。”莎伦就像一个人偶，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隐瞒地回答道。
也就是让我第一次觉得椅子、桌子和窗帘想杀掉我的那位……真是巧啊……不过，这不是安排，只是说明玫瑰学派这种历史超过千年的隐秘组织，半神也没有多少位……估计和极光会差不多，圣者数量在五位左右，天使加0级封印物两到三个……当然，这是因为长期被七大教会打压，大本营都变成了殖民地，他们全盛时，肯定不止这些……克莱恩想了想，再次问道：
“那你认识仅是一条手臂就让整座山峰颤抖的玫瑰学派成员吗？”
他本想具体形容一下那条手臂的特点，可发现自己完全没敢直视对方。
莎伦安静听完，眼眸像是活了般出现转动，嗓音清冷地开口道：
“你究竟遭遇了什么？”
一个圣者，一位天使，以及“海王”，极光会半神，灵教团人造死神计划附带产生的怪物……克莱恩无声自嘲了一句，苦笑道：
“我惹上了‘欲望母树’，遭遇了玫瑰学派的埋伏，幸亏当时在拜亚姆，有风暴教会、王国军方的人出手，而且我还扔出了被‘真实造物主’气息污染的物品、与灵教团有关的事物，总之，场面很混乱，我趁机逃走了。”
他坦然回应，只是隐去了信使小姐和阿兹克先生的存在，至于“真实造物主”的事情，他相信莎伦小姐早就看得出来他其实没受呓语影响，这能用及时的心理干预和精神治疗来解释。
“‘欲望母树’……”莎伦低念着这个名称，蔚蓝的眼眸里渐渐出现了少有的情绪波动。
克莱恩没有“观众”的解读能力，无法品出莎伦小姐具体的心情，只隐约觉得她有点恐惧有点憎恶。
莎伦很快就收敛住了不正常的反应，重新变成了一个精致到极点的“人偶”。
她看着对面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道：
“你很幸运，也很神秘。”
克莱恩笑而不语，既不撒谎，也不解释。
莎伦没有询问，转而说道：
“你遇到的可能是斯厄阿，祂是九百二十二年前诞生的‘神孽’，自称‘被缚之神’的孩子，祂也是玫瑰学派现在的首领。”
不会吧，玫瑰学派为了对付我，直接出动了首领和一个半神……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序列5啊！要不是“橘光”希拉里昂提醒，我恐怕已经被玫瑰学派抓住了……克莱恩又是一阵后怕，随口问道：
“‘神孽’是‘囚犯’途径序列2或者序列1的名称？”
“大概。”莎伦未做肯定的回答。
这时，不等克莱恩回应，她主动说道：
“威廉姆斯街被毁掉了。”
克莱恩揣摩过莎伦小姐提起这个话题时，自己该有什么反应，当即皱眉道：
“被谁？什么时候？”
“‘值夜者’和‘机械之心’，两个多月前。”莎伦显然有搜集相应的情报。
克莱恩郑重点头，沉思了一会儿道：
“也许我们都忽视了一件事情，那个恶灵并不一定需要我们拯救，它还控制了庞德从男爵！
“会不会是这位先生那里出了问题，引起了‘值夜者’和‘机械之心’的关注？”克莱恩一点也不心虚地说着有真有假的猜测。
莎伦微微颔首道：
“庞德从男爵猝死在了一次狂欢后。”
这是被处理了？亚利斯塔&#183;图铎的最后一丝血脉就此断绝了？克莱恩想了想道：
“威廉姆斯街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修建一些高层建筑。”莎伦没有表情地描述道，“最初有人在暗中监控，之后越来越少，到了上个月初，就没有了。”
克莱恩沉吟了几秒道：
“你有下去探索过吗？”
莎伦的眸光扫过他的脸庞道：
“没有。”
这是记得我们之间未成文的约定：一起发现的，一起探索？真是一位品格高尚的女士啊，玫瑰学派的“禁欲系”比“纵欲系”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克莱恩试探着问道：
“现在去吗？”
“好。”莎伦简洁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克莱恩立刻吩咐前方的车夫，改道去西区和皇后区交界的威廉姆斯街。
一路之上，他随意地说了些海上的见闻和不涉及秘密的经历，莎伦虽然没怎么回应，但听得很是专注，似乎颇感兴趣。
这让克莱恩想起了最初认识这位保镖小姐那会，她坐在凸肚窗玻璃内的虚幻高背椅上，右手托着脸颊，认真地倾听自己与伊恩的对话，很有“观众”的潜力。
马车在淅淅沥沥的雨水里驶过了一条又一条安静的街道，终于抵达了威廉姆斯街附近。
克莱恩和莎伦没有靠近，就能发现那边变成了一个大的工地。
绕至地底遗迹对应的区域后方，站到一株枝叶茂密的大树下面后，克莱恩对明明没有撑伞却一点也未被淋湿的莎伦道：
“我们从这里下去。”
雨水落下，穿过莎伦的淡金头发和身体，啪嗒打在了地面。
“好。”莎伦没有问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要用什么办法下去。
克莱恩将手伸入衣兜，轻松地解除了灵性之墙，打开了铁制卷烟盒。
他的侧方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穿暗红外套戴陈旧三角帽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他代替我下去。”克莱恩微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从容地操纵起自家傀儡。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当即以手按胸，对着莎伦行了一礼：
“晚上好，很荣幸和你合作。”
莎伦扫了克莱恩和塞尼奥尔一眼，什么也没说，身体飞快下沉，进入了泥土里。
呃，莎伦小姐似乎相当讨厌塞尼奥尔……克莱恩勾勒笑容，让“血之上将”的身体迅速怨魂化，跟着往下沉降。
他本人则虚靠大树，半闭眼睛，认真地控制着傀儡，周围空无一人，雨点稀疏，路灯昏暗。
隐隐约约间，克莱恩找到了点“秘偶大师”的感觉。
他的视界和塞尼奥尔的视界在这一刻重叠了起来，看见了黑褐的泥土、蠕动的虫豸和石头缝隙间的杂物。
穿透这一层又一层障碍，“他”和莎伦来到了原本地下遗迹存在的区域，这里穹顶倒塌，石柱折断，泥土填塞，碎石点缀，完全没有了原本的样子。
这样的场景让克莱恩相信，六神的人形雕像肯定已经被彻底破坏。
让他庆幸的是，“自己”和莎伦所处的位置相当靠近封印恶灵的那个房间，也就是说，后续的探索里，他不用担心傀儡活动的范围超过100米的控制极限。
泥土的气息和腐烂的味道里，克莱恩的秘偶与莎伦一起，很快进入了之前那个异常危险的房间，可是，砖石泥土间，只那几堆盖着腐朽衣物的白骨有残留被压碎的痕迹，原本存在的暗金和深蓝光芒们全都消失不见了。
“非凡特性被‘值夜者’或‘机械之心’拿走了……”塞尼奥尔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完美反应了克莱恩此时的心情。
莎伦在深暗的固实环境里转身，轻轻摇头道：
“他们没有派人进来，这里没有活物存在过的痕迹。”
也是，如果这个房间半年内有活人出入，“怨魂”应该能感应得到……而且，那些神像很显然不能被“值夜者”和“机械之心”看到……那这些非凡特性哪里去了呢？克莱恩眉头一点点皱起的同时，塞尼奥尔也有了类似的反应。
难道那个恶灵并没有被彻底消灭？它早就逃出了这里？克莱恩想着想着，忽地悚然一惊。
他按捺住情绪，让塞尼奥尔跟着莎伦穿过被泥土碎石填满的房间，来到了原本那扇血淋淋大门屹立的位置，而此时只有几块碎片证明着目标曾经存在过。
前行了几米，两人真正进入了恶灵被封印的房间。
这里同样已被毁灭，遭到掩埋，克莱恩借助塞尼奥尔的身体和眼睛，边四处游走边察看线索。
“这里应该有张黑色高背椅。”莎伦停了下来，指着一片压在两块石头间的碎木道。
克莱恩一下想起了曾在梦中见过的画面——那位疑似梅迪奇的年轻男子坐在高背椅上，脑袋低垂，状似死亡。
莎伦没有停顿，在泥土的挤压里往旁边行去，寻找着别的痕迹，忽然，她再次开口道：
“这里应该也有张。”
还有一张？第二张黑色高背椅？“克莱恩”愕然飘了过去。

第四章 三张椅子
怨魂化的塞尼奥尔在克莱恩的操纵下，穿透厚实的泥土和石块，来到莎伦的旁边，看见前方埋葬着一个雕满不对称花纹的残破扶手，它与之前发现的碎木相近而又有所不同。
这扶手不是纯粹的深黑，纹路里透着暗红的颜色，仿佛铁与血的交织。
回忆过去那场噩梦里的画面，克莱恩确定这不是疑似梅迪奇的年轻男子坐的那张高背椅。
这是第二张！
这个封印恶灵的房间内至少有两张高背椅！
“克莱恩”和莎伦都没有说话，分别朝不同的方向绕行，寻找另外的痕迹。
没过多久，他们发现了第三张高背椅存在的证明！
那是一截椅脚，深红为主，纯黑做纹，和之前的两种碎木片都截然不同。
“也许是第四纪不对称特点造成的问题……”克莱恩知道莎伦的风格，主动开口，说着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话语。
——恶灵气息沾染导致的那场噩梦中，出现的高背椅至少颜色是统一的！
莎伦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
“‘三’更有仪式感。”
她是指当初“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要残害无辜者不会只有一个，封印恶灵的房间内曾经也许有过一场仪式。
克莱恩听得怔了一下，脑海内霍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宽敞昏暗的房间里，以某个地方为圆心，摆了三张不同式样的高背椅，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脑袋低垂，气息全无的人型生物，其中就包括“红天使”梅迪奇。
这样的场景越来越清晰，克莱恩瞬间联想到了另外两件事情：
序列0“黑皇帝”的魔药主材料是“唯一性”和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不含自身拥有的那份）；
“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似乎强行从“黑皇帝”途径的序列1“弑序亲王”跳到了非相近途径的序列0“红祭司”，变成了半疯的真神！
思绪转动间，克莱恩迅速有了猜测：
这个房间内曾经举行过一场晋升序列0，涉及真神位阶的仪式！
当然，根据“黑皇帝”需要的复杂仪式看，这里应该只是魔药部分，代表“战争”的途径明显需要整个大陆的混乱与纷争来匹配。
而“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本身并不具备相应的序列1非凡特性，所以，他的“红祭司”魔药需要三位序列1的天使或封印物来提供非凡特性，这里也就有了三张高背椅！
对了，疑似“红天使”梅迪奇的恶灵说过，帮它摆脱封印的办法是分别找到索伦、艾因霍恩和梅迪奇家族的直系后裔，各取10毫升血液，与圣水混合……索伦、艾因霍恩是掌握着“猎人”，也就是“红祭司”非凡途径的天使家族，从第四纪一直存续到了现在，一个已经衰败，只能控制因蒂斯的间谍机构和军方一个派系，一个依旧是弗萨克的皇族……克莱恩念头一闪，对这个房间内发生的事情，对恶灵真实的身份，又有了新的判断：
另外两张高背椅上，坐的是索伦和艾因霍恩家族的先祖，序列1的天使！
再加上很可能掌握着这条途径“唯一性”的“战争天使”梅迪奇，“红祭司”魔药的主材料也就凑齐了！
而那个恶灵大概率不是单纯的“红天使”梅迪奇，还糅合了索伦和艾因霍恩家族先祖的残余精神和憎恨意念！
嘶，这里曾经“献祭”了三位序列1的天使！祂们临死前的诅咒和仪式本身遗留的影响，让这个房间变得异常恐怖，并被封印？还好提前举报给了教会，让他们做了处理，否则仅靠自身，即使我和莎伦小姐都已经晋升序列4，说不定也会死在这里，成为那恶灵的食物……克莱恩一阵后怕一阵庆幸。
与此同时，他愈发理解了“红祭司”牌落到那个恶灵手上的原因，当一条途径曾经的所有高层都埋葬在这处地底遗迹后，非凡特性间的吸引力自然会引导持有者过来，不会有任何偏移。
而且，大帝说过，凡分离的必聚合，凡聚合的必分离，当“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陨落后，他所拥有的真神特性，也就是序列0特性，应该也会分成四份吧……
一份归于抽象与概念，是“唯一性”，剩下的则是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如果不这样，当有人成神后，相应非凡途径就再也不会有序列1了……
这些序列1非凡特性的其中一份或者两份，会不会也受到牵引，进入被封印的房间？这应该也是“亵渎之牌”被吸引过来的原因之一！克莱恩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轻视了那个恶灵。
不愧是“阴谋家”晋升上去的天使们……立在树下的克莱恩操纵塞尼奥尔开口道：
“或许真是仪式。
“与‘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有关的事情，层次肯定很高。”
莎伦安静听完，补了一句：
“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
莎伦小姐也从恶灵要求的细节里怀疑起这个房间内的三张高背椅曾经属于不同的天使……克莱恩想了下，主动借塞尼奥尔之口透露道：
“‘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应该是‘猎人’途径的真神，代表的亵渎之牌是‘红祭司’。”
莎伦静默了几秒，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转而说道：
“那张牌没有了。”
她是指恶灵曾经展示过的“红祭司”牌。
“也许那个恶灵早就已经脱困，在‘值夜者’和‘机械之心’摧毁这里前。”克莱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它带走了这里所有的非凡特性和那张‘红祭司’牌。”
莎伦无声环顾了半圈道：
“它很狡诈，它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也是，封印房外面的非凡特性明显都不到序列4，对一个曾经是天使之王的恶灵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红祭司”牌同样如此……它拿走房间内的事物可以理解，为什么连一点残渣都不留？这就像是在对别人说“哈哈，我骗了你们，我已经成功脱困，有本事来追捕我啊”……等等，说不定这正是它想表达的意思！克莱恩想着想着，忽感好笑地让塞尼奥尔开口道：
“不，狡诈不等于不留下线索。
“‘猎人’途径的序列8叫‘挑衅者’。”
这一刻，他脑海里浮现出的“红天使”长相贴上了安德森&#183;胡德的照片。
莎伦没有动静地听完，嘴巴微张，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同样的，克莱恩也一阵默然，觉得“猎人”途径的非凡者真是风格鲜明。
相比较而言，红发的伊莲简直不像索伦家族的人。
不过，她在挑衅“疾病中将”上，还是很有天赋的……嗯，当初索伦家族的成员也气得大帝半死……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腹诽了两句。
静默的气氛很快被克莱恩打破，他的傀儡塞尼奥尔左右看了一眼，开了句玩笑：
“也许这就是他们被抓到这里的原因。”
“谁在帮助亚利斯塔&#183;图铎？”莎伦身影透明虚幻地问道，但似乎并没有期待答案。
“或许是六神……”“克莱恩”想起了外面大厅内的六尊神像。
不过，他很快就出现了动摇：
“可是，七神支持的是特伦索斯特帝国，索伦和艾因霍恩都是这个帝国的大贵族。
“当然，不排除先支持图铎，后因为祂疯掉而决裂的可能。”
如果不是六神，是否意味着还有神灵在支持亚利斯塔&#183;图铎，会是谁呢？克莱恩默默想道。
莎伦没再停留，身影上飘，浮向地面，回到了那株大树旁边。
克莱恩收起塞尼奥尔的怨魂，让它进入了铁制卷烟盒的金币内，然后随口问道：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不拥有非凡特性的纯粹恶灵和怨魂，力量来源于哪里。”
“灵界。”莎伦简单回答道。
非凡特性守恒，但非凡力量的来源不一定？嗯，也可能灵界本身就是某些非凡特性的产物……克莱恩点了下头，看了眼脚底的泥土道：
“我会继续调查恶灵的下落，如果有收获，会告知你的。”
他打算回头问问“魔镜”阿罗德斯。
说到这里，他顺势拿出钢笔和便签，刷刷刷写下了自己信使的召唤方法，然后递了过去：
“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写信。”
莎伦接过纸张，认真看了两眼道：
“我在勇敢者酒吧。
“写信可以寄到希尔斯顿区加尔德街126号，收信人是玛瑞亚太太。”
“好的。”克莱恩将钢笔揣入兜里，当着莎伦的面用仪式银匕制造灵性之墙，重新封住了铁制卷烟盒。
接着，他很有绅士风度地去另外街道拦下一辆出租马车，一路将莎伦送回了贝克兰德桥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才返回至自己租住的希尔斯顿区高档旅馆，途中有改变样子，换乘马车。
……
拜亚姆，海藻酒吧内。
在海上漂了段时间的达尼兹又一次踏足“慷慨之城”，准备帮反抗军协调一些事务。
他拉低鸭舌帽，坐到吧台角落，准备先听一下最近的传闻，免得因情报不及时不准确，惨变赏金。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的一位冒险家对同伴道：
“你说，格尔曼&#183;斯帕罗会不会找人代领‘血之上将’的赏金？”
啊？达尼兹下意识抬头，茫然不解地望向了说话者。

第五章 正式登场
为什么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疯子要找人代领“血之上将”的赏金？不对，他为什么能领“血之上将”的赏金？达尼兹忽然从迷惑和纷乱里清醒，把握到了事情的重点。
他猛地又低下脑袋，不让目光暴露自己的诧异和茫然。
旁边的冒险家们则继续说道：
“怎么可能？没人敢去代领！”
“对，除非想承受风暴教会的怒火，或者出卖格尔曼&#183;斯帕罗！”
“四万两千镑啊……如果能拿到这么一笔赏金，我立刻就去贝克兰德，做一名富翁！”
“哈哈，不是应该先在‘红剧场’享受半年吗？”
“也许格尔曼&#183;斯帕罗可以去领因蒂斯、弗萨克或者费内波特的赏金，虽然没有四万两千镑这么多，但也绝对不少……”
……
几位冒险家说着说着，开始幻想自己拥有42000金镑后的生活，甚至因为理念不合，争得脸红耳赤。
不会吧……他们的意思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干掉“血之上将”了？不，虽然这疯子一直有这方面的想法，但缺少必要的帮手，需要和船长合作……安德森&#183;胡德？达尼兹站了起来，按住鸭舌帽，低着脑袋，急匆匆往桌球室和纸牌室方向走去，那些地方往往摆放着一些报纸。
他刚有离开，之前那几名冒险家就望向他的背影，压低嗓音，彼此讨论道：
“你们认识他吗？偷偷摸摸畏畏缩缩的，一看就有问题！”
“没看清楚他的样子，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海盗的人，来拜亚姆打听情报。”
“要不要……”一位冒险家比划了下割喉的动作。
“也许是我们惹不起的，等这段时间过了再说。”另一位冒险家阻止了同伴的行动。
达尼兹进入一间空着的桌球室，来到角落，拿起一叠报纸，快速翻看了起来，渐渐的，他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那疯子究竟做了什么？他真的干掉了‘血之上将’？这才几个月，他的实力就提升到了这种程度！而且，而且报纸上完全没提安德森&#183;胡德……”达尼兹又是惊讶又是庆幸，深感自己面对格尔曼&#183;斯帕罗时始终选择屈从是一件非常明智的事情，否则，别人早就在报纸上看到他被狩猎，被换成了赏金。
不，不，那个时候，我的死亡还没有资格登上报纸……嘶，格尔曼&#183;斯帕罗真的是一个邪恶组织的成员啊……想着想着，达尼兹突地呆滞，似乎变成了石雕。
因为，他似乎可能大概也是那个邪恶组织的成员……
“哈哈，教会和军方总是喜欢夸大情况，嗯，是隐秘组织，不是邪恶组织！”达尼兹自我安慰了一句，再次产生了格尔曼&#183;斯帕罗背后那个组织异常神秘异常强大的感觉。
七位海盗将军之一的塞尼奥尔被狩猎就是证明！
呼……达尼兹吐了口气，畏惧地在心里赞美起“愚者”，表达了自己要认真做事的态度。
……
总督府附近的一栋小楼处，艾尔兰和乌斯&#183;肯特走了出来。
“总算结束了……”艾尔兰边叹息边将船长帽戴到了头上。
乌斯&#183;肯特揉了揉自己因为经常喝酒而变红的鼻子，附和吐气道：
“是啊。”
他们因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问题，被隔离调查了整整两天，面对的是最擅长这方面事情的“审讯者”们。
好在艾尔兰从开始就未隐瞒什么，向上面汇报的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来历不明，但对军方抱有善意，将这位疯狂冒险家纳入线人行列并调查相应背景是高层的决定，与他无关。
至于乌斯&#183;肯特，更是没有任何问题，帮格尔曼&#183;斯帕罗领取赏金是他按正常流程应该处理的事务。
沿着花园中央的道路缓慢走向大门，艾尔兰随口感慨道：
“谁能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会这么疯狂，这么强大……”
据他了解到的少量情况显示，干掉“血之上将”只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当天做的最正常最渺小的一件事情。
而这样一个疯狂的家伙，当初为了拯救几位只是对他表达过友善的乘客和船员，竟然主动进入了危险的班西。
艾尔兰事后才知道，班西潜藏的恐怖远超自己想象——风暴教会竟然直接将那里毁灭了！
如果我对审讯者们说格尔曼&#183;斯帕罗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他们肯定会认为我在撒谎……人啊，真是矛盾的聚合体……艾尔兰无声地摇了下头。
听完艾尔兰的感慨，乌斯&#183;肯特苦笑回应道：
“我当时还以为你介绍来的只是一个比较强大的冒险家，结果，他连‘血之上将’都干掉了！该死的，我甚至认为他有能力成为第五王，看看那片树林，看看附近山峰的样子，你就不会怀疑我的说法了！
“那里就像，就像……”
艾尔兰看了乌斯&#183;肯特一眼，帮他补充道：
“就像是被岸防炮轰了上百次。”
“对对对！”乌斯&#183;肯特赞同了艾尔兰的形容。
这时，两人已走出了大门。
艾尔兰看了看点缀繁星的夜空和绯红却黯淡的月亮，安静了几秒，整了下衣领道：
“希望他不要再回到海上……”
……
拜亚姆，斯菲尔街6号。
穿着儿童正装的丹顿蹬蹬蹬跑进了书房，对正练习素描的姐姐说道：
“堂娜，他们，他们说斯帕罗叔叔是坏蛋，是邪教徒，是杀人犯！
“还，还给我看了报纸！”
堂娜扭过头来，皱了下鼻子道：
“我不信！
“斯帕罗叔叔是一个正义的，勇敢的，善良的冒险家，这是我们亲眼见过的事情，肯定比报纸准确！”
她犹豫了下，继而流畅地说道：
“虽然，虽然他有很可怕很丑陋的样子，但那是梦想和守护的代价！丹顿，你要记住，那些报纸总是喜欢根据一些谣言和传闻来编造内容。”
“嗯嗯！”丹顿重重点头道，“我已经骂过他们了！”
堂娜表扬了弟弟一句，下意识侧头望向窗外，只见煤气路灯将光芒洒入了自家花园里，静谧，安宁，柔和。
……
希尔斯顿区，一家高档旅馆内。
克莱恩将一叠折好的白色手帕放入左胸口袋里，抬手取下了半高丝绸礼帽。
今天将是神秘富豪道恩&#183;唐泰斯在公众面前正式登场的日子！
他没有去等待脚踏车公司股份和神奇物品的售出，准备先用之前剩下的2962镑来撑起初期的开销。
这足够有余，相当于一位上层中产阶级六七年的收入！
“昨晚‘魔镜’阿罗德斯没有进入我的梦境，这说明未再近距离接触过的情况下，它无法感应到我已经返回贝克兰德，这是一件好事，嗯，今晚用无线电收报机联络它，询问下恶灵的事情，之后就不用这么复杂了。”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几句，拿上手杖，走出了旅馆。
此时，雨后的阳光照透了稀薄的雾气，让行走在路上的人们心情不由自主变好，克莱恩上了一辆马车，直奔位于乔伍德区卡纳罗威尔街9号的“大都市帮助家庭仆人协会”，准备聘请一位有经验的管家，然后让对方组织起一支花园别墅需要的仆人队伍。
“大都市帮助家庭仆人协会”内，贝琳与一位主动找她说话的男同事结束了交流，低头处理起荷叶色长裙上沾染的两滴红茶茶水。
就在这时，她耳畔响起了一道有着些许沧桑感却醇和厚重的嗓音：
“上午好，女士。”
贝琳忙抬起脑袋，望向接待台前方，看见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绅士，对方穿着丝绸制成的燕尾正装，手里拿着根镶嵌黄金的手杖，衣物第三颗纽扣处，则有一根金色的链条延伸向内里的口袋。
这位绅士有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眸，五官非常耐看，连鬓角的些许白发都显得很有味道，他只是微微一笑，就让贝琳突然觉得自己脸庞在发热。
“先生，有，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啊对，怎么称呼您？”贝琳匆忙起身道。
“道恩&#183;唐泰斯。”克莱恩温和笑道，“我想聘请一位管家，好的管家。”
“唐泰斯先生，您稍等，您请坐。”贝琳有些忙碌地领着克莱恩走到招待区域，伸手指向一张布艺沙发。
克莱恩噙着很淡的笑容，没有催促，没有啰嗦，非常耐心地坐了下来，等待这里的工作人员提供管家名单。
真有风度啊……糟糕，我忘记问他有什么要求了！贝琳抬手摸了下脸颊道：
“唐泰斯先生，您需要什么样的管家？”
克莱恩早有准备，嗓音醇和地回答道：
“最好曾经为贵族家庭服务过。”
这有助于唐泰斯拓展人脉。
贝琳逐渐找回了自己的专业知识，详细说道：
“这样的管家并不多见，您知道的，贵族家庭很少更换自己的管家，除非他们已经无法提供有效的服务，而且，即使他们不做管家，也能在贵族家庭内部担任别的职务。
“另外，富商们对类似的管家都相当渴求，愿意开出溢价的薪水，唐泰斯先生，我们这里确实有您需要的类型，但年薪最少都在100镑以上。”
也就是周薪接近2镑起……正常的管家年薪才40到80镑，也就是周薪15苏勒到1镑10苏勒，这看起来仅相当于技术工人的档次，但主人会提供房间、食物、衣服、取暖木炭等必要事物，管家几乎没什么开销……年薪100镑以上真的好贵……克莱恩内心飞快计算着价格，表面不甚在意地回应道：
“没有问题，只要他们是好的管家。”

第六章 富翁的日常
“那您稍等，您要咖啡，还是红茶？”贝琳热情地问道。
克莱恩笑笑道：
“年轻的时候，我喜欢咖啡，喜欢那种浓香，但现在，我更能接受红茶。”
“我也更喜欢红茶，那……一杯侯爵红茶？”贝琳笑着提议道。
“大都市帮助家庭仆人协会”待客的咖啡和红茶都品质一般，属于中等偏下那个档次，侯爵红茶是贝琳从家里带来供自己享用的。
克莱恩并非没有见识的人，而且很擅于观察，刚才入门后，不着痕迹就将周围环境的各种细节纳入了眼底，发现陈列柜里摆放的咖啡和红茶罐都很普通，相信里面事物的品质肯定不会太高，所以，他认为侯爵红茶要么是协会珍藏，用来招待贵客，要么属于面前女士私人所有，但不管怎么样，都足以说明对方的心意。
他没有揭穿，笑笑道：
“谢谢，你的提议我无法拒绝。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女士？”
“贝琳，叫我贝琳就行了。”贝琳笑容如同花朵一样绽放道。
她旋即脚步轻快地走入里间，让真正负责资料的同事挑选出合适的人选，然后，回到接待台，拿起镶银锡罐，动作熟练地泡起红茶。
哎，有耐看的脸孔，有不错的气质，有体现身份的穿着，哪怕已经中年，也能感受到漂亮女孩的善意……克莱恩初次体验类似的事情，忍不住一阵唏嘘。
这让他愈发体会到无面人守则里“只能是自己”的重要性。
如果不牢牢记住这一点，沉迷于外表带来的优势，就会一直保持相应的样子，忘记甚至排斥过去的自己，逐渐迷失！
很快，贝琳端着一个白釉瓷镶金片茶杯过来，放到了道恩&#183;唐泰斯先生的面前，浅笑道：
“它还需要冷一会儿。”
克莱恩低头看着杯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正好能让我调整一下心情，以更正式地对待这杯红茶。”
他暗含的恭维和感谢让贝琳的心情愈发得好，只觉唐泰斯先生是一位真正的绅士，而且很会说话。
他肯定不是风暴之主的信徒……贝琳拢了下褐色微卷的长发，主动地返回里间，催促起同事。
没过多久，她拿了一叠资料过来，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道：
“经过筛选，这里有三位合适的管家，我先大致介绍一下。
“第一位，阿斯尼亚先生，55岁，他曾经服务于约克维尔子爵，后来因为子爵投资矿藏勘探失败，家族财政出现危机，不得不变卖土地庄园，遣散大量仆人而离开，这十年里，他先后被两位富翁雇佣，为他们家族的管理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说话间，贝琳褐眸含光，就像藏了两颗星星，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朝气。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那他为什么会离开那两位富翁？”
贝琳笑着回答道：
“第一位富翁在东拜朗做了大量投资，全家搬了过去，阿斯尼亚先生不愿意离开贝克兰德，所以主动提出了辞职，第二位富翁因为身体健康情况不是太好，将家里的事务都交给了他的孩子，而那位先生有更信任的管家。
“阿斯尼亚先生是黑夜女神的信徒，政治倾向更偏保守党，要求的年薪是130镑。”
“愿女神庇佑他。”克莱恩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了个绯红之月。
贝琳眸光一亮道：
“唐泰斯先生，您也是女神的信徒？”
“当然。”克莱恩微笑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难怪这么温和！贝琳暗赞一声，继续介绍道：
“里巴克先生，48岁，曾经服务于尼根家族，长期担任副管家，管家助手，后来在一场交易里，成为了辛德拉斯男爵的管家。
“尼根公爵被刺杀没多久，服务年限到期的里巴克先生未能得到男爵先生新的合同，不得不到我们协会寻求帮助。
“他是风暴之主的浅信徒，性格没有任何问题，政治倾向也是保守党，要求的薪水是120镑。”
克莱恩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没有打断贝琳的讲述。
贝琳哗啦翻动纸张，看了几眼，再次说道：
“第三位，瓦尔特先生，42岁，在康纳德子爵家做过庄园执事和管家助手，因为一些事情，和管家有了矛盾，主动选择离开，他要求的年薪115镑。
“他是黑夜女神的信徒，政治倾向是新党。”
奥拉维岛的新总督是康纳德子爵家的成员，他们这个家族是王室的忠实拥护者……克莱恩脑海内飞快闪过了相应的信息。
介绍完毕，贝琳将那叠资料递出道：
“唐泰斯先生，您想选择哪位？”
克莱恩沉思了几秒，含笑说道：
“这样吧，让他们三位明天早上9点到我住的地方，我与他们见个面，谈一谈，最后再做决定。”
他知道类似的协会不提供住宿，只是一个纯粹的中介机构，即使自己现在确定人选，也得等到下午或者明天才能看见自己的管家，所以不如弄个小的面试会，挑选更适合自己意图的那位。
“没问题。”贝琳浅笑道，“您的地址是？”
克莱恩喝了口红茶，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了当前旅馆的位置和名称。
“您，刚来贝克兰德？”贝琳看了一眼，脱口问道。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道恩&#183;唐泰斯先生肤色比正常要深一点，略偏古铜，像是长久暴晒而成，有些许粗犷的味道。
嗯，他的口音也不是贝克兰德的……贝琳慢慢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克莱恩笑道：
“我从迪西海湾过来，就等着一个优秀的管家帮我寻找合适的房屋和仆人们。”
交了3镑的定金后，他礼貌地又喝了口红茶，起身告辞。
贝琳一直将他送到了门外，目送他登上马车。
唐泰斯先生似乎也是一个富翁……比起这个，他的气质，他的绅士风格，都更有魅力……贝琳站在原地，随意想着。
马车上，克莱恩半闭眼睛，靠着厢壁，难以遏制地计算起了接下来的开销：
“管家120镑左右，贴身男仆取中间数，算35镑，厨师30镑，园丁25镑，马车夫25镑，家庭护士20镑，三个正常女仆15镑，三个杂活女仆10镑，这样一来，每年仅是佣人支出，就要330镑，略等于每周6镑7苏勒，这超过我在廷根市时候的周薪了。
“而且，马车得有，100镑的样子，花园房屋得有，每周租金差不多又得2镑，再加上这么一大帮人的食物、衣服、木炭等开支，总体简直夸张。
“这就是一个富翁的日常吗……”
克莱恩突然有点后悔要做这么一个人设。
他吐了口气，努力将此事抛到了脑后，乘坐马车来到北区的佩斯菲尔街。
这里有一座纯黑色的教堂，两侧各有一座钟楼，呈现对称的美感，正是黑夜女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总部所在，圣赛缪尔教堂。
克莱恩理了下左侧口袋里的手帕，拿着镶嵌黄金的手杖，迈步进入教堂，穿过安静的走廊，在刺穿彩色玻璃的高处阳光照耀下，来到了大祈祷厅。
这里很是昏暗，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就变得平和，克莱恩随意找了个位置，靠好手杖，取下帽子，专心致志地开始闭目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听完布道的他缓慢起身，走向圣坛，对黑发很短的主教行了一礼，然后来到旁边的奉献箱前。
无声吐了口气，克莱恩拿出2张10镑，6张5镑的钞票，一一投放了进去。
那位主教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表情不由自主就柔和了不少。
正常而言，除非上门请求捐献或死后遗产捐赠，教堂内奉献箱能收到的大额钱款也就几十镑。
这意味着对方是个富翁，是个有钱人！

第七章 遇上的和未遇上的
圣赛缪尔教堂，大祈祷厅内。
黑色短发的主教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奉献箱前的中年绅士，也未生出过去攀谈的想法。
在这里，在圣坛前，他代表着教会，处于女神的注视下，不可能因为谁捐款多就热情地对待。
不过，他记住了对方相当不错的长相和成熟儒雅的气质，打算以后如果有机会再遇上，尝试着认识一下。
静静地看着最后一张钞票滑入奉献箱内，克莱恩闭了下眼睛，转身离开了那里。
路过布道主教时，他故意望了那位神职人员一眼，微笑着点了下头。
主教回以和煦的笑容，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克莱恩没急着与相关人员接触，务求自己的行为符合逻辑，不存在引人怀疑的突兀之处，他沉稳而洒然地侧身让过一位信徒，沿着过道回了刚才坐的位置，拿上帽子和手杖，一步步走出了教堂。
此时，听完布道的信徒们或前往奉献箱那里表达心意，或直接起身离开，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因为这不是强迫性的行为。
即使热爱捐款的虔诚信徒，也不会每次来这里都往奉献箱内扔钱，往往视家庭的具体情况，一周或两周做一到两次。
平民阶层每次大概几个便士，中产阶级三到五苏勒，富豪和贵族们以金镑计，不超过100。
这是一般的情况，每年“黑夜女神”的圣祭日，也就是“冬礼日”时，单次奉献的金额会膨胀很多，钱财宽裕的平民会选择两到三苏勒，中产阶级5镑左右，上流社会的人士则直接向教区主教、教会慈善机构捐款，几百镑到几千镑不等。
——“冬礼日”指每年黑夜最长的那天，被认为是“黑夜女神”的诞辰。
……
出了教堂，克莱恩站在外面广场边缘，没什么事情般地看着成群的白鸽扑棱飞起，又盘旋着落下。
他甚至在周边小贩手里，买了些食物，悠闲地喂着鸽子，没打算自己翻看报纸广告，寻找北区合适的住宅，因为这是管家的任务。
一位在贝克兰德生活了多年的优秀管家，理应知道不同贵族，不同富豪，以及能为主人提供帮助的顶层中产阶级，大致住在哪些街区，从而有目的地挑选住宅。
邻居间的交往是新来者进入相应圈子的第一步！
“不管是保守党大佬聚集的卡尔顿俱乐部，还是新党的自由者俱乐部，以及代表军队的各种现役或退役军官俱乐部，都必须有足够分量的介绍人，才能接触……哎，王国现在就是所谓的俱乐部政治。”克莱恩将思绪拉回，考虑起喂鸽子这个营造人设的行为结束后，该做点什么。
经过认真地思考，他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事需要立刻去做，因为计划还停留在表层。
于是，他准备去享用一份昂贵但丰盛的午餐，这既是道恩&#183;唐泰斯应该有的行为，也是克莱恩自身的好奇。
之前在贝克兰德的那几个月里，他始终没鼓起勇气去这座大都市最负盛名的几个餐厅见识，一直在自家餐厅、克拉格俱乐部自助餐厅、街边普通餐厅、于尔根律师家餐厅间四选一，间或去东区，在看起来就很油腻的咖啡馆里解决早餐或午餐。
“拉波瑞餐厅？他们的厨师长据说是从霍尔伯爵家出来的，为富翁们、大律师们、政府高级雇员们提供了平时难以接触的贵族风味……霍尔伯爵好像有投资这家餐厅，占了不少股份……嗯，这家主营贝克兰德本地菜，甜品非常出名，价格很不友好……
“因蒂斯塞伦佐餐厅，这里有最纯正的因蒂斯菜，呵呵，里面不少招牌菜打着罗塞尔的名号，说是从这位皇帝的宫廷内流传出来的……而且，它不像大多数同层次的餐厅，每天只提供几种主菜供选择，品类非常丰富……”克莱恩回忆着之前从报纸和杂志上看到的顶级餐厅信息，最终决定去见识一下大帝的宫廷菜。
他不再停留，拦了辆马车，前往位于西区的因蒂斯塞伦佐餐厅。
到了门口，克莱恩边将外套、帽子、手杖交给一位红马甲侍者，边询问对方：
“还有空位吗？我没有预定。”
“有的。”红马甲侍者不见异样，态度谦卑地问道，“先生，您是第一次来吗？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克莱恩坦然点头，微笑说道：
“是的。”
“那我有幸能为您介绍一下我们餐厅最有特色的菜肴和名酒吗？”红马甲侍者一边说着，一边引领顾客入内。
“这正是我需要的。”克莱恩通过装饰华丽的大门，看见了似乎在反射金光的墙壁。
这一瞬间，他似乎置身于某个金库内。
然后，他才注意到墙上悬挂的油画，摆放在合适位置的大理石雕像，镶嵌或点缀于不同地方的黄金物件。
“请注意脚下。”红马甲侍者提醒了一句，引着克莱恩坐到了靠窗的位置，小提琴优美的旋律从远处的乐队悠扬传来。
这位侍者取来菜单和酒单，翻看着介绍道：
“我们这里最出名的菜品有，红焖达格亚牛小排，黑松露牛肝菌，因蒂斯式鹅肝，我特别提一句，鹅肝的原材料来自因蒂斯王国香槟省的波拿斯农庄……”
克莱恩一边听着侍者介绍，一边浏览着用古弗萨克语书写的菜单，被上面的价格吸住了眼球。
说完主菜、前菜、甜品等内容，侍者转而讲解起该有的酒类搭配，末了说道：
“我们这里的香槟、红葡萄酒、白葡萄酒全部来自香槟省的知名酒庄，甚至包含1330年产的奥尔米尔红葡萄酒，它价值126镑，您如果购买，可以直接取走，也能存在我们这里，每次来喝一杯。”
126镑……我都能请个优秀管家了……呵呵……克莱恩很有风度地笑道：
“你们的菜品和美酒都很优秀，让人难以抉择。”
红马甲侍者殷勤笑道：
“您可以选今日主厨推荐，由我们的主厨为您搭配一顿纯正而美味的因蒂斯大餐，它有15镑，10镑，8镑三个方案”
我一个都不想选……克莱恩身体略微后靠地笑道：
“15镑的。”
“好的。”红马甲侍者收起菜单和酒单，往后厨方向行去。
克莱恩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随意地打量起前方。
忽然，他看见了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位穿着橄榄绿色长裙的女士。
她身材高挑，比例极好，戴着一顶老气的黑色软帽，细格薄纱垂了下来，遮住了容颜。
作为一名“无面人”，克莱恩对人类的外形特点有着很强的分辨能力，一下就认出了这位女士是谁：
“神秘女王”，罗塞尔大帝的长女，贝尔纳黛&#183;古斯塔夫！
他没有急促地收回目光，自然地将视线移往了旁边，贝尔纳黛似乎未察觉异常，消失在了楼梯口。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了，这个餐厅的招牌是罗塞尔大帝的宫廷菜，呵，完全不是我想象的偏中式类型，大帝应该不会做菜，顶多阐述下理念，这里确实有炒菜……嗯，难道幕后的主人是她？她不在海上飘荡，来贝克兰德做什么，不是已经找到侠盗“黑皇帝”了吗？克莱恩表面平静地坐着，心里泛起了一个又一个疑惑。
……
此时，街道之上，一辆马车正驶向因蒂斯塞伦佐餐厅。
车厢内坐的是艾伦&#183;克瑞斯一家，这位知名外科医生是克拉格俱乐部的成员，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好友，曾经委托大侦探处理威尔&#183;昂赛汀事件。
自从他妻子怀孕，他就觉得自己的运气变得相当不错，事业一天比一天好，收入一月比一月多，最近更是成功完成了辛德拉斯男爵的内脏手术，得到这新晋贵族的赏识，邀请他们一家到塞伦佐餐厅共进午餐。
“据说里面的冰淇淋很不错。”艾伦矜持地对妻子笑道。
他的妻子是位黑发美人，肚子已经很明显，温婉一笑道：
“我更期待罗塞尔大帝的宫廷菜。”
艾伦“嗯”了一声，侧头望了眼窗外：
“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他的妻子就捂住肚子，皱起了眉头：
“有点疼。”
不是第一次做爸爸的艾伦连忙检查，未发现问题，可他妻子却越来越不舒服，肚中的孩子似乎正在闹腾。
“我，我还是不去了，我想回家休息。”艾伦的妻子主动提议道。
艾伦想了想：
“我陪你回去。”
他旋即吩咐起贴身男仆：
“你在这里下车，去餐厅代我向辛德拉斯男爵道歉。”
等到马车开始返回，艾伦妻子的难受莫名就有了缓解，进了家门后，更是已一切正常。
她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肚子，对丈夫道：
“看来他不想吃冰淇淋。”
阿嚏！因蒂斯塞伦佐餐厅内，没放过之前每一份食物的克莱恩又心疼又满足地享用起了冰淇淋，途中鼻子有点发痒，抽出纸张，打了个喷嚏。
……
西区，一栋阴暗的房屋内。
已晋升“占星人”的佛尔思积极认真地参加着各种非凡者聚会，寻找赚钱的可能。
她目前欠休220镑，以至于被好友怀疑参与了非法赌博。
我现在连必需的水晶球都买不起……思绪飘散间，佛尔思忽然听到一位聚会成员开口道：
“我要出售一个‘月亮木偶’。”

第八章 自荐
“月亮木偶”……佛尔思心中一动，收回发散的注意力，侧头望向了刚才说话的聚会成员。
那位戴铁黑色面具的先生已拿出了一个不大的木偶，向四周展示道：
“我一位朋友在南大陆帕斯河谷深处发现了一片小型墓葬群，这个木偶就插在其中一位死者的右眼眼窝里。”
佛尔思和别的聚会成员一样，认真审视起那个木偶，发现它身材细长，整体更像小巧的木桩被雕刻上了弯月般的眼睛和嘴巴，镶嵌满了晒干的枯草和花朵。
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佛尔思在心里咕哝了一句，灵感未有任何触动，她手里拿着的钢笔依旧悬停于一册铜绿色的笔记本上。
戴铁黑色面具的先生继续介绍道：
“我和我的朋友都没能确认这个木偶有什么作用，只是怀疑它不那么简单，也许藏着不小的秘密。
“60镑，只要60镑，就可以将它买走，这个价钱非常公道，哪怕它真的与神秘领域无关，也是不错的古董，能值个四五十镑。
“也就是说，花10镑买一次惊喜的机会，对你们而言，这只是很小的一笔钱。”
很有诱惑力的说辞，这位先生应该是个成功的推销员，不过，我连10镑都没有……佛尔思自嘲一笑的同时，认为在场应该不会有人买来历不明作用不明的所谓“月亮木偶”。
她念头刚现，忽然听见一道刻意压低的女性嗓音响起：
“50镑。”
这是太过有钱，愿意赌一下运气？佛尔思下意识扭头，看向说话的聚会成员，只见那位女士穿着戴兜帽的长袍，脸庞隐藏在了阴影里。
这时，“月亮木偶”的主人哈哈笑道：
“那我更倾向于自己留着，也许什么时候就能发现它的特殊了。”
说着说着，他发现没别的人加价，于是话锋一转道：
“当然，作为一名绅士，既然你表达了渴求，价格也还算合理，那我愿意满足你的心愿。”
“成交。”戴兜帽的女士沉声回应。
很快，聚会主人的侍者帮他们完成了交易，佛尔思注意到那位女士拿到“月亮木偶”时，手掌有轻微的颤抖。
她很重视这件物品啊……她或许真的知道那木偶的特殊……月亮木偶……月亮……来自南大陆……佛尔思忽有联想，记起了“月亮”先生希望找到的那几位“原始月亮”信徒，有点怀疑刚才那位戴兜帽的女士就是其中之一，或者存在关联。
当然，她没有任何证据，就连猜测的理由都显得不够有力。
呼……佛尔思无声吐了口气，决定想办法验证一下。
她状似随意地翻动手里的硬壳笔记，将一页黄褐色的羊皮纸呈现了出来。
这纸上印着或深或浅的各种纹路，它们构成了意象不明又古朴神秘的奇特图画。
这是“莱曼诺旅行笔记”的其中一页，记录着一种非凡能力。
它并非佛尔思后来找机会陆续记录的那些，而是原本就存在的五页之一。
佛尔思抬起脑袋，假装观察别人的交易，将戴兜帽那位女士旁边的情况全部纳入了眼底。
她发现附近墙上贴着只深褐色的斑点蚊子，地面有不知名的虫子缓慢爬过。
佛尔思的手指自然而轻巧地滑过了那页黄褐色羊皮纸上的深色图案们，脑海内迅速有一个复杂的符号成形。
无声无息且没有丝毫异常间，她觉得自己“读懂”了那只斑点褐蚊，自身的想法与对方的意念连在了一起。
那只斑点褐蚊飞了起来，飞得很低。
它绕至戴兜帽女士的下方，小心翼翼地贴到了对方身前。
斑点褐蚊的视觉与人类不同，在佛尔思脑海内形成了难以理解的景象，但它很快崩解，重新组合，勾勒出了相应的正常的画面：
那位戴兜帽的女士轮廓线条较为柔和，肤色偏深，眉毛细长，嘴角下垂得较为厉害。
佛尔思立刻就认出了对方，她正是“月亮”先生想要寻找的“原始月亮”信徒温莎&#183;贝林！
一条有效线索100镑，直接锁定500镑！佛尔思回忆起了悬赏的内容，心头一阵灼热。
她第一反应就是驱使那只斑点褐蚊，正常地咬温莎&#183;贝林一口，吸到她的血液，这样一来，她之后就能借助“占星术”直接锁定对方的行踪了。
但是，她挣扎了一阵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这是非凡者聚会上最忌讳的行为，只要被发现，肯定会被所有聚会成员围攻至死。
而聚会的召集者总是有不错的实力，做得太多太过火，很容易被对方察觉到痕迹！
嗯，就挣100镑好了，之后有额外的机会再考虑直接锁定的问题……我得早点离开这个聚会，将血液涂到“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表面，免得遭遇迷路，那很危险……佛尔思压制住失落的情绪，有了最终的决定。
其实，她刚才的行为已经有一点过线，这让她不想过多停留。
……
希尔斯顿区，一家高档旅馆内。
克莱恩立在凸肚窗后，安静地欣赏着高空的红月和稀薄的云层。
不知过了多久，他理了下鬓角的白发，伸手拉上了窗帘。
然后，他忙碌着将无线电收报机搬回了现实世界，并预先散了大半的味道。
这一次，他只等待了十来秒钟，就感觉房间变得阴森晦暗，听到无线电收报机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克莱恩靠拢过去，看见一截虚幻的白纸被吐了出来，上面用鲁恩文写道：
“伟大的主人，请看右侧！”
右侧……克莱恩又好笑又疑惑地转头，望向了旁边。
他视线所及处，摆放着一面全身镜，其上已变得深暗，似乎被人涂了层墨水。
克莱恩念头刚有闪过，那全身镜一下明亮了起来，内里有一朵又一朵虚幻的礼花冲上半空，盛放落下，绚烂而华美。
与此同时，全身镜的正中央出现了一行金色的鲁恩文：
“欢迎归来，我伟大的主人！”
这一刻，虽然“魔镜”阿罗德斯没有发出声音，但克莱恩莫名觉得它正在声嘶力竭地呐喊。
礼花平息，金色的单词扭曲重组，形成了新的文字：
“伟大的主人，您谦卑的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想问一句，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克莱恩对此已经非常习惯，熟练地开口道：
“回答我的问题。”
金色的单词再次重组：
“感谢您的回答，您可以提问了。”
克莱恩早有准备地说道：
“威廉姆斯街地底遗迹内的恶灵去了哪里？”
全身镜上，金色的单词凝固了好几秒，缓缓消失不见，而盛放的礼花背景先是模糊，继而清晰，转到了另一处场景。
那场景是一个废弃的小教堂，到处爬满枯萎的藤蔓，散落着灰色的石头和鸟兽留下的粪便。
克莱恩对此相当熟悉，这正是当初他和莎伦小姐一起与恶灵对话的地方。
画面拉近，克莱恩看见小教堂半坍塌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不大不深的坑洼，内侧有明显的手指扒拉痕迹。
“魔术师”小姐提过这一点……克莱恩想法涌动间，画面内传来了一道阴冷含笑的声音：
“合作愉快！”
随着这句话透出泥土，场景顿时模糊扭曲，变成了被搅乱的水面，最终彻底破碎。
合作愉快……恶灵这是在对谁说合作愉快？
能让一个“猎人”途径的天使聚合物用这种语气说话，对面那位的位格应该不低，甚至可能达到了天使阶，可是，祂为什么要用手来挖坑？祂应该有更多更轻松更不浪费时间的办法……
这位天使本身也受到了限制？嗯，就像伦纳德体内的那位老爷爷一样？对了，当时伦纳德就在贝克兰德！这是一条线索，但还有其他各种可能，天使阶并不等于天使……
恶灵操纵庞德从男爵究竟联络上了谁？这么看来，因蒂斯和弗萨克的间谍都是恶灵故意放的烟雾弹啊，不愧是“阴谋家”……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想法，转而对“魔镜”阿罗德斯道：
“第二个问题，我现在有三个管家人选，你认为谁更合适？”
金色的鲁恩文单词一个又一个浮现道：
“如果选择里巴克和瓦尔特，能有一些额外的展开，阿斯尼亚最专业，也最‘普通’。”
嗯……出身尼根公爵家族和康纳德子爵家的两位果然有额外展开……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
“该你提问了。”
这时，金色的单词突地涌出了一堆：
“伟大的主人，您认为我做管家怎么样？只要您能将我从蒸汽教会带出来，我可以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管家！”
……克莱恩迟疑了一秒，委婉地回答道：
“目前还不适合。”
全身镜上的金色单词一下变得黯淡，旋即又振奋发光，蠕动重组：
“好的。
“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会耐心等待的。”
紧接着，全身镜上浮现出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并伴有解释文字：
“这是一个由对应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组成的符文，伟大的主人，您只要还在贝克兰德，将它书写在纸上，就等于通知我过来。”
代表隐秘和窥视的符号糅合体……克莱恩略作辨识道：
“好。”

第九章 管家
上午九点，希尔斯顿区，一家高档旅馆内。
克莱恩拿起一瓶包装精美的白葡萄酒，含笑递给对面的老者道：
“阿斯尼亚先生，很感谢你过来和我面谈，这是一份很小的礼物，还请你收下。
“我最迟明天会做出决定，到时候，可能会上门拜访你。”
他这是在用委婉的态度表示对方落选。
坦白地讲，他对阿斯尼亚这位老先生其实相当满意，对方完美符合了他对管家的想象，严谨，得体，专业，理解力强，擅于处理各种麻烦的问题。
作为三位管家人选里住得最远，年纪最长的一位，他居然提前了整整半个小时，耐心地在门外等待，而里巴克和瓦尔特都只是提前了一刻钟。
如果不是“魔镜”阿罗德斯提示后两者身上藏着一些额外的线索，克莱恩觉得自己会选择这位老先生，反正他的主要目的只是借助管家的人脉，更轻松更自然地混入上流社会，接触到相应的目标。
而那瓶白葡萄酒是他考虑到今天肯定有人失望而归，浪费掉来回马车车资，特意在因蒂斯塞伦佐餐厅买的，每瓶价值2镑。
这能有效丰满道恩&#183;唐泰斯出手阔绰，很有风度的神秘富翁形象。
另外，他也认为不能小瞧了一位贵族家庭出来的管家，这类人在过往的职业经历里，必然认识大量的上流社会人士、许许多多的职业管家和数之不清的仆人，涵盖上中下三个层次，能有效地影响一位绅士的风评，而这是进入更高层次社交圈的必要参考。
在当前这个年代，55岁的阿斯尼亚头发已经白了不少，蓝色眼眸沉淀着岁月带来的智慧，他没有拒绝道恩&#183;唐泰斯的馈赠，接过看了两眼，一丝不苟地行礼道：
“我很喜欢这种来自卡洛德的白葡萄酒，感谢您的慷慨，赞美您的风度。”
卡洛德？对，昨天那位侍者介绍过，这是因蒂斯香槟省的一个酒庄，以出产中高档次的葡萄酒闻名，其中几个年份的酒算得上顶级，哎，一位管家都比我了解酒类知识，也是，刚才阿斯尼亚先生说过，贵族、富豪们的酒窖是由管家或一位管家助手直接负责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之后要有一个酒窖，2镑档次是垫底类型，126镑的1330年奥尔米尔红葡萄酒不算最好……这样一个酒窖要多少钱啊……想着想着，克莱恩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点发闷，怀疑身上排除掉金币的2888镑顶不了多久。
如果不是有“小丑”这个阶段的历练，他此时肯定会出现失态情况，而不是微笑着开口道：
“你的喜欢就是对我的最大赞美，阿斯尼亚先生，麻烦你将下面咖啡厅内的里巴克先生请上来。”
阿斯尼亚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不到五分钟，里巴克敲门进入了房间待客厅。
这位先生有一头梳理得很整齐的淡金头发，眼角嘴边藏着少许皱纹，不是太明显，他肤色健康，气质阳刚，一看就是那种可以陪主人狩猎甚至对抗敌人的管家。
彼此问候完，克莱恩含笑请对方坐下，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原谅我的坦白，我不是太理解你为什么会成为辛德拉斯男爵的管家，你的父亲是尼根家族的副管家，你的爷爷是这个家族的庄园执事，你的先辈们很多都服务于公爵和他的亲属们，一直到回归神的怀抱，而你本应该也有这样的人生轨迹。”
因为罗塞尔大帝的影响，北大陆诸国原本喜欢以封地加爵位来表示一位贵族的习惯，变成了姓氏加爵位，除非特别正式的场合才会使用前者，当然，也有少量贵族的姓氏直接来源于封地名称。
里巴克笑容标准地回答道：
“辛德拉斯男爵是一位新晋的贵族，也是老公爵的朋友，所以，我被派到他的家里，帮助他和他的家人适应贵族的生活，掌握相应的礼仪。”
他口中的老公爵是指现任尼根公爵的父亲，去年遇刺的帕拉斯&#183;尼根。
“那么，你后来又为什么离开了男爵家？”克莱恩斟酌着问道。
里巴克坦然说道：
“虽然辛德拉斯男爵获得爵位依靠的是保守党，但他本人是王国最出名的银行家、投资者、企业主之一，是最早的千万富翁之一，对新党抱有很强的同情心，愿意提供一定的帮助，这让他和很多保守派的贵族产生了矛盾，包括小公爵。
“所以，为避免男爵为难，我主动提出了离开，他其实有挽留我，他是一位很好的雇主。”
克莱恩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你信仰‘风暴之主’？”
里巴克认真地回应道：
“是的，主给了我们勇气，热忱和责任感。”
克莱恩又问了几句管家领域的事情，都得到了详尽的回答，遂微笑对里巴克道：
“麻烦你去楼下咖啡厅请瓦尔特先生上来。
“等和他谈完，我就会做出决定，你可以在咖啡厅内等待十分钟。”
“好的。”里巴克没有一点啰嗦，立刻起身行礼，告辞离开，作风很有军人气派。
目送他出去，关上房门后，克莱恩重新坐下，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无声自语道：
“如果选择他，应该会与现任尼根公爵，与保守党建立联系，额外的展开或许包括之前刺杀案的一些情况……”
没过多久，瓦尔特抵达，敲门入内。
克莱恩先是与对方寒暄了几句，继而问道：
“你和康纳德子爵的管家有什么矛盾？你知道的，我必须弄清楚这一点，我不可能承担得罪一位贵族的风险。”
瓦尔特额头宽阔，黑发乌亮，褐眸严肃，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无法交谈，他想了几秒道：
“作为管家的助手，当初我负责的是子爵的孩子们，在这个过程里，因为一些事情，我得到了某位大人物的赏识，由此被子爵器重，被管家先生提防。
“后来，那位大人物因意外过世了，子爵对我的态度随之发生改变，管家先生更是不太友好，这让我认为没有必要等待转机。”
负责子爵的孩子们，认识了一位大人物……嗯，塔利姆也是在教导康纳德子爵小儿子的过程里，与埃德萨克王子认识的，而王子几个月前因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死去……这符合瓦尔特的说法……看来，这位管家先生是当初事情的边缘受害者啊……他还是挺谨慎挺专业的，没有揭雇主的短，没有泄露王子的事情，也没怎么说子爵管家的坏话……如果选他，额外的展开很值得期待……克莱恩安静听着，联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转而问了些专业的话题，表达了自己进入上流社会的愿望，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理了下衣物，微笑起身道：
“重新认识一下，道恩&#183;唐泰斯，你的雇主。”
瓦尔特当即行礼道：
“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他始终保持着严肃古板，平稳不惊的样子，似乎认为这是管家的职业素养。
“两件事情。”克莱恩呵呵笑道，“第一，帮我将这瓶白葡萄酒带给下面咖啡厅内的里巴克先生，并转达我的歉意和感谢，第二，请一位事务律师，拟定专业的合同，包含你和其余仆人的。”
“是，先生。”瓦尔特又一次行礼。
克莱恩边将白葡萄酒交给对方，边随口问道：
“瓦尔特，你认为我应该雇佣多少位仆人才不会失礼？”
瓦尔特接过那瓶卡洛德白葡萄酒，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您应该先确定住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具体需要多少仆人。”
“嗯，你有什么建议？我的要求很简单，住在北区，我是一个虔诚的女神信徒。”克莱恩随手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根据我从报纸杂志上看到的信息判断，一栋市内高档街区的花园别墅，租金至少得每周3镑吧，也就是每年156镑……虽然这没有直接的数据，但可以推断出来，偏郊区的非常好的花园别墅在每周2镑左右，高档公寓的一个几室几厅房间也差不多，这被点评为相当奢侈，是上层中产阶级才有能力租住的地方，嗯，可以借此初步推断出富豪房屋的租金……
想想真是贵啊，在廷根市的时候，我、班森、梅丽莎租的无花园联排房屋才每周13苏勒，额外加5便士家具使用费，之前在明斯克街住的那栋房屋，也没到1镑……
哎，3镑就3镑，我还有2888镑，租得再好一点也没关系，没关系……等待瓦尔特回答的时候，克莱恩默默地在心里回忆起房屋租赁信息，计算着每周每年要付出的金钱。
瓦尔特思考了两秒，认真回答道：
“先生，您可以选择伯克伦德街32号，它靠近圣赛缪尔教堂，是栋三层楼房，有十多个房间，带马厩、仆人房和一个相当大的花园，附近居住着从男爵、下议院议员、资深大律师……
“它里面的陈设非常讲究，有不少名画和古董，所有的家具和器皿都足够衬托您的身份，您可以先租一年，感觉满意再考虑是否整体购买。”
听起来很不错啊……克莱恩笑着问道：
“它一年租金多少？”
瓦尔特严肃而熟练地报出了数字：
“含家具使用费在内，每年1260镑。”（注1）
“……”克莱恩庆幸自己没在喝茶，否则肯定已喷了管家一脸。
他用上了“小丑”近乎所有的控制能力，才没让表情出现异常。
注1：房屋租金情况出自《过去的钱值多少钱》和《维多利亚时期英国中产阶级婚姻家庭生活研究》。
1260镑那栋是清朝租来做大使馆的，有没有被溢价，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十章 敲定
短暂的静默后，克莱恩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这是一个选择，可以考虑，但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永远不要急着做决定，只有经过反复的比较，才能得到最好的答案。
“还有别的选择吗？”
戴着白色手套的瓦尔特表情不见丝毫异常地说道：
“佩斯菲尔街也能满足您的要求，我记得9号那栋房屋正在寻求租客，它是别墅型，两层，十几个房间，带马厩、仆人房和一个不大的花园，家具和器皿相对陈旧，但还算得体，每年租金是220镑。”
这个价格还算合理……合理……不过佩斯菲尔街9号意味着距离圣赛缪尔教堂不超过100米，虽然这很符合灯下黑的理论，但来来往往的路人里肯定有不少的值夜者，当我想秘密离开和返回的时候，非常不方便，容易出问题……原本租金预算只有一百五六十镑的克莱恩经过前面那栋花园楼房的价格洗礼，突然觉得220镑还算不错。
这让他怀疑管家瓦尔特是不是故意先说贵的。
克莱恩想了几秒道：
“还有吗？”
瓦尔特没有一丝一毫不耐烦地回答道：
“伯克伦德街160号的房屋也在出租，同样是带花园、马厩、仆人房的三层小楼，共十几个房间，但地理位置不如32号那栋，陈设布置、家具器皿也仅能称得上得体，每年租金是315镑。”
315镑……克莱恩脑海里略显麻木地闪过了租金价格，沉吟着问道：
“你的建议是什么？”
这一刻，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作为雇主，不能急于表态，因为决定里如果有什么常识性的纰漏，容易被人看轻。
瓦尔特认真想了想道：
“伯克伦德街160号那栋。
“相比较而言，这里的邻居对您进入上流社会更有帮助，而32号那栋房屋，太过奢侈，直接租住会让周围的邻居认为您缺乏必要的涵养，不够得体。”
简单来说就是，初来乍到就租住1260镑每年的房屋，容易被邻居定义为急于显摆的暴发户……对一个致力于进入上流社会的富翁而言，这样的风评非常不好……克莱恩品了口红茶，含笑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提出伯克伦德街32号这个选项？”
瓦尔特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道：
“尊敬的先生，我只是一个管家，我的责任不是做决定，而是展现所有合适的选项，并提出一定的建议供您参考。
“在不清楚您具体喜好的情况下，我必须尽可能全面地给出可供选择的目标。”
很专业啊……他应该有担心道恩&#183;唐泰斯是一个喜欢显摆的暴发户，所以最先给出伯克伦德街32号这个选择包含某种程度上的试探，以便于之后调整建议方向和管理风格……克莱恩笑了一声道：
“排除掉32号那栋房屋，我们二选一。
“做决定前，我习惯去现场看一看，我们午餐后出发。”
“是，先生。”瓦尔特还是那副严肃古板的样子。
……
大桥南区，丰收教堂内。
埃姆林&#183;怀特边擦拭着银制烛台，边想着“魔术师”小姐提供的线索。
“一个隐秘的非凡者聚会……这等于没提供线索啊，要想追查下去，相当困难，而且短时间内我也没法加入那个聚会……”埃姆林对着银器的表面，审视了下自己，抬手梳理起头发。
然后，他放好抹布，退到教堂第一排椅子处，坐了下来，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在圣坛前认真祷告。
一个又一个想法跃出，时而碰撞出火花，埃姆林突然把握到了一个细节：
“为什么会恰好出现一个能让‘原始月亮’信徒极端感兴趣的木偶？”
月亮木偶，月亮木偶……这感觉像是钓鱼的鱼饵啊，难道，难道是鲁斯&#183;巴托里他们设计的陷阱？埃姆林眼睛一亮，霍地站起。
鲁斯&#183;巴托里是参与狩猎竞赛的一位血族男爵，被埃姆林视为最强的竞争对手。
埃姆林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因为他记得巴托里是一个古物爱好者，尤其喜欢搜集来自南大陆的奇奇怪怪物品！
来回踱了几步，他嘴角一点点勾起，嘿了一声，无声自语道：
“我没法进入那个非凡者聚会查温莎这个‘原始月亮’信徒的下落，但我可以监控鲁斯&#183;巴托里，然后抢在他之前，解决掉目标！
“哈哈，我很期待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嗯，‘魔术师’小姐这条线索确实值100镑。”
就在埃姆林异常兴奋的时候，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结束祷告，走了过来，低头看着他，温和说道：
“我们的虔诚不在于言语，要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而你今天不够专心。
“重新擦一遍烛台。”
“好，好的。”埃姆林突感惭愧地回应道。
等到神父转身走向告解室，他才醒悟过来，又好笑又好气地低语道：
“我一点也不虔诚，我不需要体现虔诚！”
……
一排排挺直的因蒂斯梧桐树屹立于两侧，让街道显得清幽而恬静，克莱恩提着镶嵌黄金的手杖，缓步走出了160号那栋房屋。
他无声吸了口气，侧头对管家瓦尔特道：
“你告诉这里的主人，我很满意。
“暂时只租一年吧，接下来我们可能搬到更好的地方，比如皇后区。”
他这句话隐含了自己想要获得爵位的野心，因为皇后区是贵族聚集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不只租半年，节省资金，则是因为这类高档房屋只接受长约，一年是最短的期限。
坦白地讲，如果不愁钱，克莱恩还是挺喜欢这栋房屋的，它草坪干净，花园美丽，房屋陈设得体，器物精致，卧室众多，家具足够，每层都含多个盥洗室，侧后方的马厩和仆人房也没有偷工减料的情况，是克莱恩之前能想象的最好住所。
瓦尔特当即回应道：
“我等下就去请一位事务律师。
“先生，对仆人，您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克莱恩漫步于因蒂斯梧桐树下，微笑着说道：
“我想先听听你的建议。”
瓦尔特想了下道：
“先生，不管怎么样，您都还需要一位女管家。”
之前面谈的时候，克莱恩有提到道恩&#183;唐泰斯未婚无子，在贝克兰德也没有情人，所以不需要贴身女仆。
见道恩&#183;唐泰斯只是轻轻颔首，没有表态，瓦尔特往下说道：
“她的职责是管理女仆和家庭财务支出，先生，您不能将所有事情都交给我，交给同一个人，制衡，是政治上的艺术，也是家庭内部管理的好办法，罗塞尔大帝说过，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在金钱面前，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也仅止于信心。”
嗯，很坦诚……一位女管家还是有必要的，年薪大概三四十镑的样子吧……克莱恩点了下头：
“好。”
此时，瓦尔特笔挺地走在克莱恩侧后方，伸手帮他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
上了马车，他继续说道：
“女管家的人选，我会让‘帮助家庭仆人协会’给出名单，由您亲自挑选，我不提供建议。
“以目前的居住情况看，您还需要一位家庭财产管理员，可以男性，也可以女性，一位贴身男仆，两个负责卧室的一等女仆，两个负责客厅起居室的二等女仆，两个负责接待客人的男仆，一个储藏室女仆，一个厨房女仆，两个洗涤女仆，两个粗活男仆。
“除了这些，还要一个厨师，两个园丁，两个马车夫，或者一个车夫，一个车夫助手，如果有必要，可以增加一个侍从，一个小工，一个家庭护士，一个厨师助手。
“您现在还没有马车，之后必须拥有两辆，一辆四轮轿式，300镑左右，一辆两轮，大致100镑……”
听着管家详细地介绍需要的仆人，克莱恩脑海一阵发木，有点不想再去计算这要花自己多少钱，反正都是按月按周支付，不用一次给一年的。
不算侍从、小工、家庭护士、厨师助手，男性仆人10到11个，女性仆人加女管家9到10人……比我之前预计的差不多翻倍，每周支出得超10镑了吧……这只有等全部雇佣好，谈好薪水，才能确定……还有马车……克莱恩看着瓦尔特的嘴巴动个不停，思绪不由自主就飘散了开来。
瓦尔特见沉稳儒雅极有风度的道恩&#183;唐泰斯先生频频点头，下意识将话题拓展了一点：
“您之后还需要在郊外租一座庄园，招待一些朋友去那里度过愉快的周末，这不用着急，可以等您在160号举行过几次舞会和晚宴后……
“先生，您不要在这个街区的邻居面前提杂活女仆，只有那些年收入不到500镑，无法雇佣到足够女仆去做不同事情的家庭，才会请杂活女仆……
“……”
克莱恩麻木地听着，条件反射般带上了温和的笑容。
回到旅馆，目送管家瓦尔特出门，他才坐了下来，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等到两点四十分，克莱恩揉了下额角，缓缓起身，进入卧室，准备召集这周的塔罗会。

第十一章 一页日记
灰雾之上，穹顶高耸的宫殿内。
“愚者”克莱恩看了眼提前拉入的“太阳”和预先具现的“世界”，掐着点蔓延灵性，触碰向代表“正义”、“倒吊人”、“魔术师”、“月亮”和“隐者”的深红星辰。
一道道光芒随之腾起，相对模糊的身影们出现在了青铜长桌两侧。
刚从林场返回城堡的“正义”奥黛丽已换上裙装，袖口蕾丝层叠，压着一颗颗圆润的珍珠。
她轻巧而熟练地站了起来，虚提裙摆，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克莱恩心情好转了不少，含笑点头，回应了对方。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暗叹了一声：
“一个新晋的富豪都这么费钱，‘正义’小姐这种贵族，平时得有多大的开销啊……”
等成员们互相致意后，他悠然望向了“隐者”，知道这位海盗将军多半又会提供新的罗塞尔日记。
不出他预料，“隐者”嘉德丽雅主动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这次只搜集到了一页罗塞尔日记。”
只有一页？“神秘女王”不是应该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本吗？这几天饱受考验的克莱恩不见一丝异常，轻轻颔首道：
“这不是问题。”
嘉德丽雅当即具现出一页黄褐色的日记，看着它以灵界穿梭的姿态落到了“愚者”先生的手里。
克莱恩故作随意地低头望去，略感愕然地发现这页日记的最开始没有相应的日期。
也就是说，它是相连日记的第二页……贝尔纳黛为什么不把第一页也拿过来，她应该能进行初步分辨的，毕竟老尼尔都可以做到……难道她没有？或者日记完全被打乱弄混了，她难以还原正确的顺序？这是否说明罗塞尔大帝陨落后，他的物品被各方势力抢夺，有所散佚，而彼时的贝尔纳黛尚无能力抗衡，等成为了“神秘女王”，才开始着手做相应的事情……克莱恩边猜测边快速阅读起纸张上的内容：
“真是出乎我意料啊，‘门’先生透露的第四纪历史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被困在风暴之中，迷失于黑暗深处的倒霉家伙告诉我，‘黑皇帝’死过一次，又复活了过来。
“这和那个古老隐秘组织内部提到的某些事情惊人的吻合，在那个聚会上，他们说，‘黑皇帝’的九座秘密陵寝如果没被全部摧毁，这位行走于人间的神灵哪怕真的消亡，也能从其中一座陵寝内苏醒重生。
“而即使九座陵寝全部被摧毁，只要‘黑皇帝’建立的秩序还有一定的残留，祂也能诡异地复活归来，唯有新的‘黑皇帝’诞生，才能让祂彻彻底底地泯灭，再也不会出现。
“根据‘门’先生的讲述，‘黑皇帝’复活的过程有三个阶段，一是‘唯一性’脱离拥有者，概念化抽象化，二是‘黑皇帝’的臣民们再次听到这位神灵威严的声音，三是融合了‘唯一性’的‘黑皇帝’在‘星界’重现，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自动回归它们的皇帝手中，这是其他真神都无法扭转无法阻止的秩序。
“这样一来，同为这条途径序列1‘弑序亲王’的‘血皇帝’和‘夜皇’就相当尴尬了，很可能瞬间跌落位格，倒退至序列2。‘门’先生说，当时‘风暴之主’、‘黑夜女神’祂们选择了‘夜皇’，帮助祂转到了相近的非凡道路，也就是‘审判者’途径，‘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由此分裂。
“而被逼到绝境的‘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那就是转到不相近的非凡途径，用失去理智变成疯子为代价，强行晋升为真神。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充满了不理性的色彩，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可‘门’先生告诉我，亚利斯塔&#183;图铎最终成功了，最疯狂的真神诞生了！
“这真的不可思议，但‘门’先生没有讲述具体的细节，有所保留。
“我问祂，疯狂和死亡哪个更难以接受，祂说当然是死亡，因为只要活着，哪怕已彻底疯狂也不是没办法恢复。
“祂笑着举例道，一个疯狂的真神可以凭借本能与各种生灵交配，诞生各种后代，这个过程里，如果足够幸运，冲突的非凡特性全部被排了出来，那疯狂会随着漫长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得到好转。
“‘门’先生故意没有说这会残留什么问题，没解释为什么几乎没谁做类似的选择，但我听得出来，这肯定有极大的隐患。
“不得不说，‘门’先生对真神的事情有着超乎我想象的了解，在祂被放逐前，祂很可能已经在尝试冲击序列0……难怪祂对查拉图充满不屑，对各位真神毫无敬意。
“我更不想将祂放回现实世界了。”
信息量好大……不愧是贝尔纳黛特意挑选过的一页日记……等等，她为什么会选这一页？这对她来说有什么重要意义？从这一天开始，罗塞尔大帝慢慢出了问题，最终疯狂？疯狂……
难道……不会吧……罗塞尔当时的处境与“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很像啊，原本的途径已经断绝，相邻的途径又有人或物堵着，不是那么容易攀登……难道，难道，他在巨大的压力下，做出了和“血皇帝”一样的不理性决定，试图转到非相邻途径？
这样一来，他晚年的疯狂就是真的失去了理智，而非被人泼脏水，难怪贝尔纳黛背弃他，憎恶他，又试图寻找真相……从这个角度看，有的事情就很有趣了，罗塞尔强行登基称帝，罗塞尔颁布《民法典》，用地球18和19世纪的秩序来取代原有的规则，罗塞尔大肆传播自己的语录，宣扬自己的审美……
呵呵，我真是小看这位老乡兼“前辈”了，我一直以为他是在Cosplay拿破仑和凯撒，自娱自乐，原来是在为“黑皇帝”做准备啊……不，他当时的日记，我也看过几页，思维清晰，情绪正常，甚至还能和某某贵族夫人某某贵族小姐深度沟通……
嗯，他那个时候未必已做出最后的决定，但在有意识地留一条后路？
《民法典》大概率不是罗塞尔有意去做的，身为篡位者，颁布新的律法是必然的选择，而可供参考的对象里，《民法典》是相对最符合社会情况和历史进程的……
之后的称帝行为，应该就是贝尔纳黛觉得无法理解，有点难以接受的……作为罗塞尔最宠爱的孩子，她在父亲称帝前或许就注意到了一定的异常，于是挑选了大帝那段时期写的最长的一则日记给“星之上将”……克莱恩不由自主地联想开来，似乎看见藏于迷雾深处的沉重历史在自己面前翻开了充满血液和铁锈味道的一页。
这让他愈发好奇罗塞尔最终疯狂的导火索。
与此同时，他也解开了之前的一些疑惑：
“原来‘黑皇帝’归来是以这种方式复活，和我之前的猜测很相近……
“第四纪的历史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受到‘风暴之主’、‘黑夜女神’等六神的支持……威廉姆斯街地底遗迹内那两张并排的王座似乎可以解释了，这属于联合帝国……
“根据‘门’先生的说法，六神选择了‘夜皇’，导致联合帝国分裂，那么，谁帮助‘血皇帝’抓到或击杀三位‘猎人’途径序列1的？其中，‘红天使’梅迪奇大概率比当时的‘血皇帝’强大啊……原初魔女？死神？原始月亮？宇宙暗面？欲望母树？”
克莱恩用列举法猜测着，但毫无头绪。
他迅速让日记消失，微笑对“隐者”道：
“你有什么请求？”
嘉德丽雅没有掩饰，坦然问道：
“这篇日记的主角，除了罗塞尔大帝，还有哪位？”
她这个问题顿时让“正义”奥黛丽侧头望向了“愚者”先生，眼眸晶亮，充满好奇，就连耳朵都似乎支起来了。
“倒吊人”阿尔杰他们对此也很感兴趣，能被罗塞尔大帝写在日记里，肯定不是一般人！
克莱恩隐约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两句：
也就是这篇日记是贝尔纳黛精心挑选出来的，换做其他，我就得告诉你们，另外的主角是魔女，魔女，猎人，猎人，某某贵族夫人，某某贵族小姐……
思考了两秒钟，悠然靠着椅背的克莱恩含笑回答道：
“‘门’先生。”
“门”先生……能被“愚者”先生这么称呼的存在，至少接近神灵了吧？“正义”奥黛丽从语气和用词揣测起了“门”先生的身份，得到了一定的答案。
“隐者”嘉德丽雅等人也有类似的想法，但谁也不清楚“门”先生究竟是谁，彼此打量间，收获的都是摇头。
见“魔术师”佛尔思与其他成员有着一样的反应，克莱恩故意望向这位女士，轻笑道：
“你对祂应该不会陌生。”
“啊？”“魔术师”佛尔思一脸茫然。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认识所谓的“门”先生。
对方的档次似乎非常高！

第十二章 卖出
我对“门”先生不陌生？除了“愚者”先生，我也就对七神不陌生了，而且只进过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教堂……“魔术师”佛尔思一边迷惑，一边飞快回想着自己能接触到的高层次高位格存在。
因为数量寥寥无几，她很快就排除掉了其他可能，突然，她眼睛一亮，联想到了某件事情，联想到了初次与“愚者”先生对话时的某些内容。
她望着被灰雾笼罩的青铜长桌最上首，嗓音略显颤抖地说道：
“是，制造满月呓语的那位吗？”
克莱恩低笑颔首道：
“对。”
满月呓语……这是什么？“正义”奥黛丽等人听得你看我，我看你，就像刚进入神秘学世界的普通人一样。
他们之前完全没听说过所谓的“满月呓语”。
果然，“魔术师”小姐很不简单，竟然了解“门”先生，清楚相关的事情，我最初的判断是没有问题的……虽然她需要的非凡材料层次较低，但这有太多的可能……“隐者”嘉德丽雅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打算自由交流的时候再详细请教“门”先生的问题，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一位能让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郑重提及，让“愚者”先生口吻相对正式的存在，必然牵扯许多秘密，绝不简单！
此时，“魔术师”佛尔思无声吐了口气，感觉自己离解决掉“诅咒”又近了一步。
至少，我已经知道满月时的呓语是谁发出的……她放低目光，真诚地对“愚者”先生道：
“感谢您的提醒。”
克莱恩没有多说，也未指出“门”先生疑似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伯特利，环视一圈，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们开始吧。”
说完，他立刻操纵“世界”，嘶哑着开口道：
“我有两件神奇物品想要出售。”
两件神奇物品……“世界”先生最近每次聚会都能拿出很有价值的事物啊……不愧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正义”奥黛丽又感慨又赞叹地将目光投向了青铜长桌最下首，略显期待地等着“世界”展示物品，介绍能力。
“倒吊人”阿尔杰一阵心动，知道“世界”出售的神奇物品肯定不会差，但想到自己已经没有积累，就连那个原始岛屿的秘密都交易给了对方，又无声暗叹，莫名沮丧。
还有五个小时抵达帕苏岛的他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完成述职，然后离开那里，找到奥布尼斯海怪，晋升为“海洋歌者”。
到了这一步，他就可以和“世界”一起探索那座原始岛屿，得到相应的收获，缓解自身的“财政危机”了！
而“太阳”戴里克、“月亮”埃姆林和“魔术师”佛尔思虽然对神奇物品都有一定的好奇，但缺乏必要的购买欲望。
他们一个是因为到了序列6，就能向“六人议事团”申请，从白银城积攒的神奇物品里挑选一件，一个是想着狩猎竞赛会获得奖励，暂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盲目购买外面的物品容易出现重复和浪费，而且身上的两三千镑现金还得预备着支付线索费，一个则是纯粹的没钱。
“隐者”嘉德丽雅颇感兴趣地看着“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思考着对方的神奇物品可能来自哪里。
如果合适，且与身上的那两件神奇物品不冲突，她有意愿买下。
见预想中的两位大主顾或多或少都有点意动，“世界”低沉笑道：
“一件是‘幸运天平’，这是我自己命的名……”
他边说边向“愚者”先生申请，具现出了那条垂着古代钱币般坠子的银制项链。
介绍完神奇效果和负面影响，他看了“正义”奥黛丽一眼，特别提醒道：
“这条项链不建议缺乏足够战斗力的非凡者购买，虽然它能让人躲掉致命的攻击，但后续的爆发性反噬同样危险，必须有足够的战斗力，足够敏锐的反应，才有机会撑过去。”
想了想自己目前更偏辅助，更偏控制和影响，且没什么实战经验，“正义”奥黛丽略感失落地点了下头，表示“世界”先生说得很对。
“世界”先生对我对塔罗会成员还是很不错嘛，竟然愿意做这样的提醒，这会妨碍他卖物品的……奥黛丽在心里调整了一下对“世界”的认知。
“隐者”则越听越觉得熟悉，那“幸运天平”的效果，她似乎曾经大概在哪里见识过。
一幅幅画面飞快回闪，最终定格在了几幕场景上，嘉德丽雅眸光微缩，略感愕然地开口道：
“塞尼奥尔？”
这应该就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那根项链，外观很像，效果基本一致！格尔曼&#183;斯帕罗从哪里得到的？他又做了什么？“未来号”这几天都没有靠岸，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隐者”嘉德丽雅直觉地怀疑起“世界”又弄出大事了！
克莱恩想了想，操纵“世界”低沉笑道：
“他已经死了。”
他不排斥让“正义”小姐他们初步知晓格尔曼&#183;斯帕罗等于“世界”，反正已经有两位清楚，而这个身份也不准备再经常使用，只偶尔出现。
一位强力且经常出手的成员，会让其他人对塔罗会更有归属感！
他已经死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干掉了塞尼奥尔？我上次和他战斗时，也只是有些优势而已……“隐者”嘉德丽雅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楚“世界”的实力了。
虽然“血之上将”的赏金高于她，但主要是因为做的坏事多，单论本身加神奇物品的实力，嘉德丽雅要稍强一点。
——她和塞尼奥尔也不是没有爆发过冲突，好几次都占据了上风，只是无法重创对方。
至于格尔曼&#183;斯帕罗，在“未来号”相遇时，她认为对方是不如自己的，甚至未必能赢状态完好的“疾病中将”特雷茜。
等到这位疯狂冒险家完成晋升，狩猎了“屠杀者”吉尔希艾斯，她才判断对方有真正海盗将军级实力，和自己在一个层面。
可是，这才一周过去，格尔曼&#183;斯帕罗又完成了一次狩猎，干掉了海盗将军里排名前三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这件事情，“隐者”嘉德丽雅自问是办不到的！
死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死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干的？他这是一周一个序列5吗？而且还一个比一个强……就算是“愚者”先生的眷者，这样的实力也太过夸张了吧？尤其他还没到半神……会不会是别的眷者配合完成的？教会应该有相应的卷宗，但我目前的地位，没资格调阅……“倒吊人”阿尔杰暗自震惊，不由自主地思考起合理的解释。
“正义”奥黛丽还在东切斯特郡的家族城堡里，日常只能看到几份全国性报纸和杂志，并不清楚海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仅是从“隐者”女士的语气和话语判断，“世界”先生又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塞尼奥尔……“倒吊人”先生好像提过，这是“血之上将”的名字……“世界”先生除掉了这个海盗将军，拿到了他的物品？真是厉害呀，这简直就是我的梦想！以前听说七大海盗将军的时候，我就幻想过自己成为强大的非凡者，出海冒险，将他们全部捉拿，交给王国……我们塔罗会的实力已经这么强了啊！
唔，我得调查一下杀掉“血之上将”的是谁，这样就能弄清楚“世界”先生的现实身份了……这样，他会不会不高兴？不，他主动提出，应该就是愿意被知道……“正义”奥黛丽欣喜地想着。
时常需要看各种报纸搜集素材的“魔术师”佛尔思则瞬间回想起了最近读过的一些新闻：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疑似被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击杀！
难道，难道“世界”先生就是那位身价，不，赏金5万镑的疯狂冒险家！佛尔思肃然起敬，真正地开始相信对方有能力帮自己干掉那位极光会神使，疑似“旅行家”的路易斯&#183;维恩！
“月亮”埃姆林的感受和“正义”奥黛丽差不多，因为他很少看各种小报，每天活动的区域也不包含什么消息聚集地，“太阳”戴里克则一点也不惊讶，他早就确信“世界”先生非常厉害，哪怕“倒吊人”曾经说过“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很强，没直观印象的他也认为肯定不如“世界”先生。
“隐者”嘉德丽雅沉默了好几秒道：
“你打算卖多少钱，或者换什么物品？
“如果价格合适，我可以考虑。”
很好！终于有人感兴趣了！背负着沉重财政压力的克莱恩操纵“世界”道：
“一万两千金镑。”
他害怕“隐者”嘉德丽雅被这个报价吓退，忙又补了一句：
“你可以选择用一部分金币代替，这样总体只用一万一千镑。”
克莱恩相信抢劫过各国运金船的“星之上将”应该有必要的黄金储备，即使不多，也还可以从别的海盗那里换取，这能让他筹集够给信使小姐的第一笔欠款。
至于打捞海底沉船这种事情，因为有风暴教会存在，克莱恩相信容易找的，目前能找到的，应该早就被暴躁老哥们完成了。
——“海王”不比“海神”弱，而风暴教会内部，“海王”这个层次的，三五位是肯定有的！
嘉德丽雅默算了一阵道：
“价值4000镑的金币，加6500镑现金，如果你同意，我们就成交。”
这些钱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筹集的，不过，她的背后还有摩斯苦修会，能用1万镑左右的价格拿到“幸运天平”，任何隐秘组织内部都不会有人拒绝。
不愧是一位海盗将军……可惜我得躲着“玫瑰学派”，不能去“血之上将”的船上搜刮……克莱恩让“世界”认真地考虑了下道：
“成交。”

第十三章 知识等于金钱
总算……达成交易的这一刻，克莱恩悄然松了口气，觉得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虽然信使小姐说那一万枚鲁恩金币可以分期偿还，且没规定什么时候开始，但克莱恩还是不想拖得太久，害怕惹怒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这可是半神级的灵界生物，只要真的生气，哪怕有契约规束，她也有的是办法为难“雇主”！
而且扮演富翁的开销真是太大了，二十来个仆人的薪水和相应费用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接下来的马车、马匹、酒水、送邻居的礼物、舞会的支出、掩饰身份的投资一样比一样要命，不多储备点现金，我真怕什么时候就破产难以继续了……
哎，6500镑加身上原本的钱，够撑到确定目标了吧？不，这两天的经历告诉我，永远不要拿自己的见识去想象富翁的生活，应该还得有个五六千镑才能勉强维持……克莱恩很想抬手揉一下太阳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他收拾心情，让“世界”再次环视一圈，嘶哑笑道：
“第二件物品是‘生物毒素瓶’……”
他用相对简洁的语言描述了具现出来的那个棕色半透明玻璃小瓶，重点讲了几种毒素的特点，生效的时间，提前预防的办法和随身携带的负面影响。
“正义”奥黛丽听得又是脊椎骨发冷又略感不好意思，前者是因为那种能让人抓下自身皮肤和血肉的可怕毒素，后者是由于那大范围的奇怪催情效果。
这真是一件疯狂的神奇物品啊……唔，它是必须提前准备才能有效发挥作用的类型，对普通的“观众”来说，相当锲和，因为观察和读心能帮助这条途径的低序列非凡者提前察觉危险，做出应对……可是，我不用这样，如果提前察觉了危险，可以直接呼喊保护者……而且，而且效果不是我喜欢的！还容易危害到自己！奥黛丽，你已经是成熟理智的非凡者，不能看到什么都想买！奥黛丽认真思考了几秒，放弃了询问价格的想法。
见“正义”小姐没有开口，克莱恩忍不住让“世界”补了一句：
“5200镑。”
“正义”奥黛丽牙齿轻咬了下嘴唇内侧，礼貌地摇头道：
“我希望获得的是更有攻击性的神奇物品。”
“观众”也是一条前期缺乏正面攻击力，只擅于影响和控制目标的途径。
“5200镑。”“倒吊人”阿尔杰、“魔术师”佛尔思、“月亮”埃姆林同时小声地重复着价格，再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想法。
“5200镑……”“隐者”嘉德丽雅不知想起了什么，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快速补充道，“对我来说，没有必要。”
“隐者”女士似乎在害怕什么……“正义”奥黛丽敏锐读出了对方的情绪。
刚才那个瞬间，嘉德丽雅先是觉得“生物毒素瓶”与“毒素专家”弗兰克&#183;李很契合，而且能力不算太重叠，有互补的地方，想着要不要帮自家大副买下来，反正他也攒了不少钱，旋即就考虑到弗兰克&#183;李获得“生物毒素瓶”后，不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实验，莫名打了个寒颤，放弃了最开始的想法。
她并不希望看见未来号的甲板上长出船员们的孩子，还是哞哞叫的那种。
等聚会后，就给莎伦小姐写信，告诉她，“血之上将”的项链卖出去了，只剩“生物毒素瓶”了……克莱恩掩饰住内心的失望，想了想又让“世界”开口道：
“我有一本《秘密之书》，是南大陆‘巫王’卡拉曼留下的神秘学书籍，适合有不错基础的中序列非凡者。
“价格1000镑。”
知识就等于金钱！
经过“愚者”先生、“倒吊人”先生和心理炼金会其他成员长久教导的“正义”奥黛丽一下心动了。
她现在已经拥有非常扎实的神秘学基础知识，正渴望着进阶的内容。
之后心理炼金会应该也会教导我一部分高层次的神秘学知识，但肯定不会很全面，局限在心灵领域……奥黛丽简单地说服了自己，微微点头道：
“这正是我想要的。”
“魔术师”佛尔思同样很感兴趣，可想了想身上的金钱，又默默闭上了嘴巴，至于其他成员，并不缺乏类似的知识。
不愧是“正义”小姐，完全没还价，我的底线其实只有800镑，不，根本没有底线，知识这种东西又不是只能卖一次……克莱恩心情愉悦地让“世界”低笑道：
“成交。
“不过，我必须提醒一句，绝对不要向‘原始月亮’祈祷，这会让你变成与不同物种疯狂交配并生下各种孩子的蠕动肉块，当然，也不能向其他的隐秘存在祈祷，这同样非常危险。”
“正义”奥黛丽听得一阵害怕，忍不住改变了下坐姿。
她旋即平静，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坚定说道：
“举行秘密仪式时，我只向‘愚者’先生祈祷。”
她说得真心诚意，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正义”小姐对“愚者”真的很崇拜很相信啊……克莱恩莫名感动之余，又有点惭愧，因为“海神权杖”的领域和“原始月亮”不太重叠，有些仪式，他无法完成最有效的响应，只能尝试着调动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的少许力量回馈。
接着，身为“愚者”的他，表示了一下态度：
“很好。”
与此同时，初步达成目的的他让“世界”随口说道：
“我这里还有一份‘审讯者’非凡特性，只要1200镑。”
……他究竟有多少物品啊……“魔术师”佛尔思都惊呆了。
考虑到休的钱还差不少，且缺乏相应的配方，她只能收回目光，装作没有听见。
至于“愚者”先生下属那里的“审讯者”非凡特性，她并不认为对方会替自己保留这么久。
见无人回应，“世界”咳了一声道：
“我没有交易了。”
他话音刚落，一直等待的“倒吊人”阿尔杰就望向“隐者”嘉德丽雅道：
“我想知道哪里有不属于风暴教会的奥布尼斯海怪存在。”
不属于风暴教会的奥布尼斯海怪？“倒吊人”真的不是风暴教会的成员？“隐者”嘉德丽雅的眉头皱了一下，旋即舒展开来：
“我帮你打听一下，有确切的线索后再谈价格。”
“好。”阿尔杰无声吐了口气。
场面随之静默了几秒，“月亮”埃姆林见状，对“魔术师”佛尔思道：
“那100镑线索费用，我今天就会给你。”
“谢谢。”“魔术师”佛尔思情绪不是很高地说道。
刚才“世界”先生的交易都是千镑，万镑，让她有点麻木了。
“月亮”埃姆林旋即转头看向“太阳”戴里克：
“你要的长者之树根茎结晶和辅助材料都有了。
“你把白银城周围有哪些怪物哪些资源的清单给我，我挑几件价值相当的物品。
“嗯，它们一共花了我2000镑，再加上我的报酬200镑，总计2200镑。”
埃姆林此时只想换到一些能很快脱手的事物，否则他身上就没什么钱了。
“好的，额，谢谢你，‘月亮’先生。”“太阳”戴里克心中一喜，突然觉得“月亮”先生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他迅速具现出相应的清单，递给了“月亮”埃姆林。
埃姆林随意地翻看起那些纸张，看着看着，忽地感觉不对。
因为仅是这份资料本身，就有很高的价值，能体现出白银城周围区域的详细情况和相应资源！
我记得，他们好像也是没支付报酬就看了这份清单的……“月亮”埃姆林忍不住瞄了“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各一眼。
这个瞬间，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再看“太阳”时，埃姆林既有了新的优越感，又带着无法消除的心虚，清了清喉咙道：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太阳”戴里克认真记了下来，表示自己无需回到白银城，在下午镇周围就能凑够这些物品。
接下来，“正义”奥黛丽又询问了迷幻风铃树果实的线索，得到了让她失望的答案。
交易到此结束，无需“愚者”克莱恩宣布，他们主动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
“倒吊人”阿尔杰侧头对小“太阳”道：
“你还在下午镇？”
“是的，但即将返回白银城了，新的探索小队今天已经抵达。”“太阳”戴里克不仅认真回答了“倒吊人”先生的问题，还主动提到，“我已经告诉‘首席’，我在清除下午镇怪物的过程里，得到了‘公证人’魔药配方。”
“倒吊人”轻轻颔首道：
“他是什么态度？”
“他只说了‘很好’。”“太阳”戴里克用心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倒吊人”阿尔杰闻言低笑了一声道：
“你可以初步放心了，你们‘首席’很乐意看见你这样成长，相比较而言，他对那位‘牧羊人’长老会更加提防。”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所有成员抛出了一个消息：
“最近有不少海盗去过班西港，发现那里已经被彻底摧毁，即使重建，也得好几年。”

第十四章 同样的夜晚
听完“倒吊人”的讲述，克莱恩不可避免地又联想起了“红天使”梅迪奇，联想起了地底遗迹内那个恶灵。
不过，他没有分享这次探索的发现，一是暂时没有必要，二是涉及莎伦小姐。
至于其他成员，上次已经知晓班西港被毁灭的消息，“倒吊人”又未透露新的情报，自然没有回应的想法。
见所有人都未开口，阿尔杰扫了“世界”一眼，收回目光，平静说道：
“该你们了。”
“隐者”嘉德丽雅当即侧头，望向“魔术师”佛尔思：
“女士，对于‘门’先生，你还有什么了解？我可以支付相应的报酬。”
本来不想透露自己问题的佛尔思听到后面半句话，忽地犹豫，一阵动摇。
报酬，不知道“隐者”女士能给我多少钱……我对“门”先生了解得也不够多啊……而且部分是源于“愚者”先生的话语……“魔术师”佛尔思再次看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可以讲吗？”
因为每次满月时，都会见到对方，克莱恩知道“魔术师”小姐经济状况不是太好，遂微笑点头道：
“可以。”
佛尔思无声松了口气，转而对“隐者”嘉德丽雅道：
“500镑，你可以申请单独交流。”
嘉德丽雅没有还价，想了想道：
“不用，你直接说吧。”
她希望别的成员听到“魔术师”小姐的讲述后，想起更多的“门”先生相关。
佛尔思点了下头，斟酌着语言道：
“我曾经得到过一件神奇物品，它能帮助人进行灵界穿梭，可使用之后，每当满月或血月的时候，就会听见奇怪的呓语，这会带来近乎失控的痛苦。
“而据‘愚者’先生讲，这呓语来自‘门’先生。”
她顿了一秒，补充道：
“祂有可能是在求助。”
原来佛尔思在默默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啊……她平时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总是一副很享受生活的样子……“正义”奥黛丽一边下意识同情起朋友，一边检讨自己没有效利用“观众”的能力发现佛尔思的不妥。
灵界穿梭的神奇物品……满月时的呓语……疑似在求救……“隐者”嘉德丽雅在心里复述起“魔术师”小姐话语里的重点，满意颔首道：
“感谢你的描述。”
她的目光随之扫过其他成员，遗憾地发现无人有额外反应。
自由交流继续进行，没什么波澜地来到了尾声。
目送各位成员离开并帮助他们完成了几笔交易的实质操作部分后，克莱恩返回现实世界，略感放松地坐到安乐椅上，休息了一阵。
接着，他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给莎伦写信，告诉对方幸运项链已经卖出，只剩下“生物毒素瓶”，另外还有“疯子”的非凡特性。
折好信纸，写上希尔斯顿区加尔德街126号、玛瑞亚太太等信息后，克莱恩再次打开铁制卷烟盒，让“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无声无息浮现在旁边。
这位“怨魂”就像贴身男仆一样，谦卑地拿起桌上的信，消失在了房间内。
几个街区外的一个邮筒处，一封信凭空产生，落入了里面。
……
东切斯特郡，霍尔家族的城堡内。
奥黛丽碧眸没有焦距地看着镜子，脑海内回荡的都是《秘密之书》的内容。
这些知识交错着组成了一本虚幻的书册，一经回想，就能呈现，并根据意念翻阅到相应的页数。
这是克莱恩能直接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少许力量后，将赐予的信息与“占卜家”梦境回想能力结合在一起的产物，能维持一到两周的时间。
而这足以让奥黛丽读完《秘密之书》，之后若有记不清楚的地方，还能继续请求赐予。
“‘愚者’先生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好了……”奥黛丽欣喜地想着，眼眸逐渐恢复了光彩。
她站了起来，走向门口，对无聊趴坐在外面的金毛大狗笑道：
“苏茜，你这个样子可不够淑女。”
苏茜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抽了抽鼻子，然后才开口说道：
“这是猎犬训练时最标准的动作。”
可你并不是合格的猎犬……奥黛丽腹诽了一句，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这么回答我：奥黛丽，我只是一条狗~”
苏茜认真回应道：
“过于重复的话语容易被别人把握到自身的习惯和心理活动。
“奥黛丽，那本心理学的书上是这么说的。”
……奥黛丽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应对，就在这时，她看见自家父亲霍尔伯爵带着一名贴身男仆，一名侍从，沿着城堡的楼梯走了上来。
而哪怕外面正阳光明媚，这里依旧昏沉黯淡，甚至有烛台已被点燃，它们镶嵌在墙上，照亮着台阶。
“这座城堡真是太古老了，我认为它必须有一次大的翻修了。”霍尔伯爵随意地对女儿抱怨了一句。
奥黛丽矜持点头道：
“是的，亲爱的伯爵，这正是我不喜欢这里的原因，它让我感觉自己在慢慢腐烂。”
“但其实我每年都会花费13000镑修葺这里。”霍尔伯爵笑着感叹道。
奥黛丽瞄了苏茜一眼，对着自家父亲露出笑容道：
“爸爸，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霍尔伯爵指了指侍从手里的纸张道：
“一封来自贝克兰德的电报，有人在出售脚踏车公司10%的股份，宝贝，有没有兴趣？我认为这个行业有着非常光明的前景，而它现在远没有达到最低的预期。”
“脚踏车？”奥黛丽对这个名词颇为陌生，眼眸微转，表情迷惑。
霍尔伯爵微笑看着女儿道：
“一种两轮的，供人骑行的机械，你可以这么理解，一般人的马车。
“在鲁恩，在贝克兰德，人数最多的不是贵族，也不是商人，而是从事体力劳动的普通人，其次则是他们之中较有技术较有地位的类型，这就是脚踏车瞄准的人群，他们有着绝对的多数和一定的购买能力，哪怕只有10%愿意购买脚踏车，也能让这家公司获得非常不错的发展。
“嗯，他们有掌握相应的专利。”
奥黛丽相信父亲的眼光，也听得懂霍尔伯爵描述的前景，轻轻点头：
“那10%股份大概价值多少。”
“根据初步调查，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目前仅价值5万镑，这是因为商品的推广和销售的爆发还需要时间来酝酿，所以，不能简单地认为10%的股份只值5000镑，我的建议是首轮报价8000镑，心理底价是15000镑，我会派人帮你负责这件事情。”霍尔伯爵简洁说道。
1万镑左右……我这个月的现金都用得差不多了……奥黛丽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爸爸，我一下拿不出这笔钱，而变卖股票、地产、矿藏，或等待它们的收益，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霍尔伯爵哈哈笑道：
“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将贝克兰德军火集团或者普利兹商用船舶公司的股份短期质押给银行，就能拿到足够的现金，等到事情结束，再把脚踏车公司的股份长期质押给银行，用贷款归还前面的贷款。
“这样一来，你只需要付出一到两周的较高利息就能完成交易，而脚踏车公司每年的分红足以支付长期贷款的利息，让你可以耐心地等待升值，而这是大概率的事情。”
奥黛丽虽然没接受过完整的商业金融教育，但有一个身为大银行家的父亲，对类似的事情并不算陌生，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整个流程，确认般反问道：
“也就是说，我只需要付出两三百镑就能拿到脚踏车公司10%的股份？”
“或许更少一点。”霍尔伯爵含笑说道。
奥黛丽明白父亲的意思，作为巴伐特银行的最大股东，贝克兰德银行的第四大股东，他有足够的能力让女儿拿到利息合理的短期借款。
“谢谢你，亲爱的伯爵。”奥黛丽噙着笑容，提起裙摆，行了一礼。
……
夜晚的月光下，海水深蓝近黑，阿尔杰&#183;威尔逊立在船头，看着帕苏岛静静匍匐的轮廓。
这是风暴教会的总部，真神眷顾之地！
作为教会的中层，阿尔杰记得自己只来过三次，一次是找到“幽蓝复仇者号”，晋升为“航海家”后，一次是去年的述职，还有一次，则是很久以前，作为一名有着深蓝头发的混血儿，被挑选入总部，成为儿童唱诗班的一员，但毫无唱歌天赋的他，很快就被打发离开，重回出生岛屿的小教堂内做仆役，而那里的牧师是个对下属非常粗暴的人。
每当回忆起这段经历，他的表情都会变得颇为沉凝，渴望着登上高位。
风声之中，“幽蓝复仇者号”安静前行，驶向了港口。
……
同样已进入黑夜的贝克兰德，穿着笔挺正装戴着丝绸礼帽的埃姆林&#183;怀特潜伏到了另一位血族男爵鲁斯&#183;巴托里的宅邸外面。
他相信对方很快就会展开行动，收回鱼饵，而对一名血族来说，这样一个有着红月的夜晚非常适合狩猎。
过了不知多久，埃姆林眼睛突然一亮，看见一道身影从房屋朝后的窗户跃了下来，无声落地。

第十五章 首杀
绯红但黯淡的月光下，埃姆林掏出一个金属小瓶，拧开盖子，咕噜喝了一口。
然后，他似乎变成了阴影，浮动于墙上地面，飞快而无声地跟随着鲁斯&#183;巴托里。
血族一向以速度著称，两位男爵一前一后，奔跑于阴暗的巷子里和无光的街道边缘，用了大半个小时就抵达混乱肮脏的东区，停在一栋陈旧的公寓前。
眼见鲁斯&#183;巴托里选择攀爬管道，用动静最小的方式前往三楼，埃姆林放缓脚步，没急切着缀在对方后面，因为这样很容易被发现。
认真考虑了两秒，他拿出一个半透明的类香水瓶，拧开盖子，往下按压，将里面的液体喷洒在了身上。
这种魔药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消除本身的气味，与周围一致！
放好手中的瓶子，埃姆林又拿出一个黄铜色的金属小瓶，将里面的液体咕噜一声喝得干干净净。
“‘魔药教授’真麻烦……”他嘀咕了一句，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一寸一寸变得透明，黄铜色的金属小瓶似乎漂浮在了袖口前方。
等埃姆林塞回这个小瓶时，原地只剩下一套正装、一顶礼帽和一双无扣无绑带皮鞋，它们组成人形，在那里动来动去。
另一个全透明的类香水瓶飞了出来，浮在半空，自行按压，滋滋有声地将内里的魔药喷到了那身衣物上。
正装、礼帽和皮鞋的轮廓一点点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完成了“隐身”的埃姆林瞄了眼鲁斯&#183;巴托里进入的房间，无形无声地攀爬管道，以极致的速度追了上去。
趁着窗户半开，他像是一朵透明的云，没有产生半点动静地飘入了房间，躲到角落，看着脸庞瘦长但很有味道的鲁斯&#183;巴托里寻找目标。
后者的眉头逐渐皱起，因为这里空空荡荡，不要说人，就连最近一周开始活跃的蚊子都没有。
而这位血族男爵可以确切地肯定，“月亮木偶”就在这里。
突然，吱呀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固般的安静。
房间的大门随之退后，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慢悠悠走了进来，看着鲁斯&#183;巴托里，语气飘忽地说道：
“你们在找谁……”
埃姆林循声望去，只见来者肤色偏深，眉毛细长，轮廓线条柔和，嘴角下垂厉害，正是目标温莎。
不过，在埃姆林的眼中，这位“原始月亮”的虔诚信徒与画像上的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改变，现在的她眼睛弯起，眉毛弯起，嘴巴弯起，像是在模仿当前的绯红之月。
而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脖子，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长着晒干般的枯草和花朵，一丛一丛，一朵一朵。
……嘶，鲁斯&#183;巴托里究竟卖了什么东西给她？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埃姆林吓了一跳，觉得脖子后方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与此同时，地面、墙壁、门口和天花板上，一丛又一丛枯草长了出来，夹杂着干萎的花朵。
它们将这个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离，营造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场景。
鲁斯&#183;巴托里闻到了危险的味道，没有试图对话，毫不犹豫拿出一个金属小瓶，咕噜喝掉了里面的液体。
啪！
他丢下那个瓶子，身体拖出残影地扑向了异变的温莎，双手指甲伸长，体外黑气缭绕。
镶嵌满枯草和干花的温莎就像一个大型布娃娃，以同样快的速度迎了上去，完全不在乎自己受伤地一爪抓向了鲁斯&#183;巴托里。
砰砰砰！
一连串碰撞后，鲁斯&#183;巴托里倒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他的衣袖已被扯断，皮肤上是可以看见白骨的抓痕。
而血肉之间，晒干的枯草和花朵正缓慢地往外生长！
真是怪物啊……埃姆林初次遇上这种敌人，一直缩在角落里，差点忘记帮忙。
他没鲁莽地现身，脑海内各种想法飞快地闪过，边观察鲁斯&#183;巴托里与温莎的战斗，边考虑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应对这样的局面。
最怪异的是那些枯草和花朵……枯草和花朵……它们应该很怕火！埃姆林心中一动，当即放弃隐身，拿出另一个金属小瓶，拧开盖子，咕噜喝入。
噗的一声，他喷出了嘴里所有的液体。
那些灰红色的水珠一遇到空气，立刻爆燃，往旁边延伸出炽热的火焰。
火焰叠火焰，火焰连火焰，瞬间就让房间变成了赤红的海洋！
噼里啪啦的声音里，晒干般的枯草和花朵相继被点燃，并以极快的速度感染着同伴。
仅仅两三秒钟，这密封的环境就接近被破坏，而温莎身上的枯草和干花也开始燃烧。
这个时候，鲁斯&#183;巴托里的胸前已被挖了一个大洞，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正依靠血族的超强恢复能力艰难维持。
看着火炬般的敌人，埃姆林敏锐察觉到了对方气息的衰落，毫不犹豫就扑了过去，绕着温莎，连做抓击。
他的脚底，一道道黑气升起，缠绕向那位原始月亮的信徒，就像有了生命力的枷锁。
砰砰砰！砰砰砰！
激烈而短促的响声里，两道身影忽然贴近。
一切动静随之消失，埃姆林左掌抓住了温莎的喉咙，将她提了起来。
犹豫了一秒，看到对方狰狞的样子，他喀嚓一声，拧断了敌人的脖子。
啪！
一个细长的，镶嵌满枯草与干花的小型木偶从温莎身上掉落于地，房间内的火焰逐渐平息。
埃姆林扯下温莎变异的脑袋，转过身体，望向正剧烈喘息的鲁斯&#183;巴托里，用空着的右手按在胸前，含笑行了一礼：
“感谢你的帮忙。”
看到鲁斯&#183;巴托里一下变得愤怒，又无力抢夺，埃姆林心情非常不错地补了两句：
“记得把那个木偶和析出的非凡特性交给尼拜斯大人，它们很有问题。”
说完，他背后黑气凝聚，长出了两只虚幻的蝙蝠翅膀。
哗啦一下，翅膀扇动，埃姆林转身飞出了窗户，落向附近的阴暗巷子。
踩稳地面后，他收起凝聚的黑气，回头看了一眼。
见鲁斯&#183;巴托里没有跟来，埃姆林松了口气，握拳抵住嘴巴，边咳嗽边咕哝道：
“我讨厌火焰，讨厌烟气！”
他正要远离东区，背后忽生凉意。
埃姆林精神一下紧绷，提着温莎变异的脑袋，缓慢转身，望向了角落的阴影处。
他首先看见那里站了一个很小的黑影，接着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
身体细长如同木桩，眼睛嘴巴弯成月亮，表面镶嵌着不少枯草和干花，正是之前房间内的“月亮木偶”！
它缠上我了……这究竟是什么物品……这里距离尼拜斯大人的住所还有很远……外面真危险……一个个想法在埃姆林脑海内浮现，让他脊椎发凉，肌肉紧绷。
念头闪烁间，他忽生灵感，盯着那个“月亮木偶”，用古赫密斯语低声开口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啊！”克莱恩翻身坐起，略显愤怒地揉了下额角。
他快速离开床铺，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坐到了属于“愚者”的位置。
埃姆林&#183;怀特这个家伙？克莱恩瞄了一眼，疑惑地蔓延灵性，触碰向代表“月亮”的深红星辰。
他旋即看见了姿态僵硬的埃姆林，看见对方正注视着一个细长怪异的木偶。
那木偶的身上，披着浓郁但虚幻的绯红月光，它们如同潮水般轻轻起伏，与高空中的某样事物产生着联系。
此时，这绯红的月光正无声蔓延，笼罩向埃姆林&#183;怀特。
有问题……这个木偶问题不小……借助灰雾看见更多的克莱恩毫不犹豫让“海神权杖”离开杂物堆，飞入了自己的手中。
白骨短杖顶端的青蓝色宝石随之一颗接一颗亮起，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
诵念完“愚者”先生的尊名，请求了援助后，埃姆林只觉本就低温的血液越来越凉，渐渐有凝结成霜的感觉。
这让他身体迅速僵硬，眼睁睁看着那个“月亮木偶”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巷子内的半空银白乱窜，驱散了所有的阴沉和晦暗。
啪！
那些闪电绞成一团，落在了“月亮木偶”的身上，将它淹没于银白之中。
光芒一闪而逝，那奇异的木偶全身焦黑，失去装饰地倒了下去，而埃姆林体内的血液不再冻结，恢复了流动。
很快摆脱僵硬的他，知道“愚者”先生还在注视着这里，忙低声问道：
“您需要，不，我可以向您奉献什么？”
他一直相信“愚者”先生遵循着等价交换的规则，所以认为请求了援助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短暂的静默后，他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雾和隐隐约约的身影，听到了居高临下的威严声音：
“那个木偶。”
“好的。”埃姆林上前两步，弯腰拾起了那个木偶，接着处理现场，飞快离开东区。
而克莱恩在小心谨慎地用纸人天使干扰了占卜后，才回到现实世界。
当他准备继续睡觉时，却愕然发现外面月光大亮，如染鲜血。
咦……克莱恩疑惑地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只见弯弯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圆，赤红似血。
又一次“血月”。
……
“血月”？阿尔杰&#183;威尔逊抬头望了眼天空，平稳走进了前方的雷霆教堂，这是他明天述职的地方。
而在岛屿中央，高耸山峰的顶端，还有一座教堂，叫做“风暴之渊”，它是风暴教会总部里的总部，圣殿中的圣殿。

第十六章 一唱一和
雷霆教堂内部，穹顶高阔，拱券接续，四周壁画相连，没有一点空白，以金和蓝色为主，让行走在里面的人下意识就感觉神圣庄严，不由自主低下了脑袋。
阿尔杰&#183;威尔逊经常与隐秘存在接触，长期于神灵居所般的宫殿里聚会，对此已没有以往的感觉，不再那么敬畏，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这一点，与周围的水手们一样，始终低头看着地面，放轻放柔脚步，就连呼吸都不敢明显。
安静的氛围里，他们在牧师引领下，一路来到教堂后方的神职人员住处，各自得到了一个房间。
关上大门，阿尔杰只见如血的月光从窗户照入，让环境变得阴冷邪异，而无数的幽影怨魂仿佛正隔着薄薄的帷幕注视着现实世界。
每当“血月”出现，灵性总会高涨，源于灵界和地狱的力量将得到极大的提升，生灵的负面情绪也呈爆发状态，序列越高，感受越为明显。
隐隐约约间，阿尔杰听见了哭泣声，低喊声，私语声，这与他之前在雷霆教堂内的肃穆感觉截然不同。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道道虚幻的手臂，它们从墙上，从地板上，从天花板上延伸往外，就像立体的苍白森林。
阿尔杰知晓“血月”时的异常，没有一点惊慌地摘掉船长帽，进入盥洗室，用自来水洗涤起脸庞。
这个过程里，他忽然听见了一道悠远动听的歌声。
这歌声模糊不清，似从岛屿中央传来，又环绕不绝，仿佛就在阿尔杰身旁，它并不让人感觉恐惧，就如同一位远离了家人远离了亲眷远离了爱人的女子在悬崖边缘，看着奔涌的潮水，轻吟慢唱，忧伤重重。
阿尔杰扯下一块毛巾，擦了下脸庞，然后侧耳倾听了几秒。
他逐渐皱起眉头，从教士长袍的暗袋内取出一个不大的铁盒，将它凑近了耳旁。
这里面装的是他从“世界”那里购买来的“海洋歌者”非凡特性，他怀疑是物品内残留的精神在血月的影响下，出现临时的增长。
随着铁盒靠近，阿尔杰耳旁的歌声顿时有部分变得清晰，忧郁，悲伤，思念，痛苦等情绪宛若实质。
可是，除此之外，依旧有飘渺古老的歌声传来，与清晰的部分界限分明，似乎在一唱一和！
“这是谁的歌声？像是精灵的……教会内部某件源于精灵的物品？我身上这份‘海洋歌者’非凡特性源于一位精灵？”阿尔杰有所猜测地点了下头。
因为同为“水手”途径，风暴教会一直以来都在搜集精灵遗物，它们有的被调配成了魔药，有的作为封印物，被隔离于地底，有的负面作用较小，被奖赏给了神职人员，所以，类似事物在“血月之夜”彼此激发，出现异常，不算奇怪。
如果是神奇物品，那事情没有一点问题，若是封印物，歌声能穿透隔离则说明它绝不简单……阿尔杰收回思绪，刷了个牙，躺到了床上。
他很快睡着，进入了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杰突然有些清醒，隐约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又有主动的意识打量周围。
他发现上方是荡漾的深蓝海水，一层又一层重叠了起来，根本看不见天空，前方则是一座仿佛由珊瑚组成的华丽宫殿，高大，壮美，阴暗，晦沉。
阿尔杰下意识走向了那座宫殿，走进了敞开的大门。
内里一根根珊瑚巨柱耸立，撑起了夸张的穹顶，墙壁和上方绘满以表现风暴恐怖为主的壁画。
上百米外的尽头，一个镶嵌着蓝宝石、祖母绿、圆润珍珠的座椅处于九层台阶之上，分外吸引人眼球。
阿尔杰顺势望了过去，只见那里坐着一位穿繁复古朴长裙的女子，她头发黑亮，挽成了高髻，轮廓线条柔和，五官精致，有着不因时代改变而遭遇偏见的美丽。
这女子表情冷漠，耳朵稍尖，棕眸幽深，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尔杰。
她的手里则把玩着一个花纹繁复的黄金酒杯。
阿尔杰正要说话，那女子眼中银芒大盛，仿佛有闪电亮起，冲了出来，刺破了梦境！
呼……阿尔杰翻身坐起，下意识喘了口气，只觉刚才的梦境既模糊又清晰。
其中，模糊的是那女子的长相、壁画的细节和珊瑚宫殿的具体样子，清晰的是那双蕴藏闪电般的眼睛和略尖的耳朵。
一个上位精灵？她遗留的物品在血月的作用下，与我身上的“海洋歌者”非凡特性产生了共鸣，以至于影响到我的梦境？阿尔杰一边做着猜测，一边随意地想着会是哪件物品。
因为地位不高，知道的封印物和神奇物品有限，且了解一些别人不清楚的知识，他很快就有了一个目标：
“‘天灾’高希纳姆？
“祂留下的那本《天灾之书》应该是已经送到帕苏岛了……
“等述职完，离开这里，再向‘愚者’先生请教，看刚才的事情是否会遗留什么不好影响……”
——阿尔杰可不敢在风暴教会的总部诵念“愚者”的尊名。
天亮以后，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在仆役的引领下，进入了一个摆有长条桌的房间，接受三位“代罚者”执事的询问。
这三位执事里，只有一位拥有深蓝色的头发，因为这并不是服食“水手”途径魔药后一定会出现的改变，但这种特征会相当顽强地遗传下去，就像精灵一族，原本黑发多过蓝发，可到了现代，有精灵血统的混血儿，绝大部分是蓝发。
阿尔杰坐到长条桌下首，有条有理地回答起执事们的询问，将自己这段时间在海上做过什么，打算做什么，成功了哪些，失败了哪些一一讲了出来。
而这会与其他船员的讲述进行对比，防止有人撒谎。
到了述职尾声，那位深蓝色头发的执事看了阿尔杰一眼，嗓音粗厚地问道：
“你认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吗？”
不仅认识……阿尔杰险些吓到，想了想才回答：
“在海盗大会上见过。”
那位执事并没有纠缠刚才那个问题，直截了当地说道：
“想办法认识她，从她那里调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因为格尔曼狩猎了“血之上将”？阿尔杰故作不解地问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又做了什么？”
那位深蓝头发的执事没好气地说道：
“差点把拜亚姆毁了！好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总之，你记住，格尔曼&#183;斯帕罗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家伙，背后有一个隐秘邪恶的组织，那个组织有半神，与玫瑰学派敌对！”
差点毁掉拜亚姆？组织有半神？与玫瑰学派敌对？阿尔杰故意没有掩饰地表现出了自己的错愕。
他还以为格尔曼受到加倍的重视是因为狩猎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谁知事情比他想象得复杂很多夸张很多！
格尔曼&#183;斯帕罗究竟做了什么？等路过拜亚姆，我得寻找现场看一看……还有，我们塔罗会的死敌不是极光会吗？“愚者”先生不是一直在针对“真实造物主”吗？怎么变成了，不，又多了一个玫瑰学派？阿尔杰在心里自语了几句。
至于塔罗会有半神的事情，他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才符合常理，一位古老存在的手下，怎么会没有半神？
而且当初“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无声无息诡异死去的事情，已经让他相信“愚者”先生有一位高序列的眷者！
还好我与格尔曼的碰面很隐秘，要不然事情就麻烦了……阿尔杰安静听完，没有多问，像往常一样，接下任务，起身离开了房间。
……
贝克兰德北区，伯克伦德街160号外面，一位位仆人排成两列，迎接着自己的主人到来。
鬓角发白，蓝眼幽邃的道恩&#183;唐泰斯穿着燕尾正装，戴着丝绸礼帽，拿着镶金手杖，在管家瓦尔特和贴身男仆理查德森陪同下，从仆人中间经过，来到了三层楼房的入口。
这里等待着的是他今早挑选好的女管家塔内娅。
她四十岁出头，发髻扎得一丝不苟，五官普通，但气质干练，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黑白交织但有别于女仆的长裙。
克莱恩从资料和面谈得知，这位女士出生于东区，是黑夜女神的信徒，在15岁的时候选择接受教会一个慈善基金的培训，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女仆。
得益于十多年的努力，以及夜间学校的免费课程，她在一个富商家里从最低等的女仆一直做到了女仆长，然后于对方女儿出嫁后，跟随过去，担任女管家，直至那一家财政出现危机，才不得不离开，对家庭内部管理非常有经验。
这位女士刚签完合同，得到道恩&#183;唐泰斯给予的1000镑本月初笔现金后，就与管家瓦尔特争执起马车是买还是租。
在她看来，既然唐泰斯先生的目标是进入上流社会，搬到西区，甚至皇后区，那么马车肯定需要特别定制，这样才不会有失身份，在此之前，租用高档马车一年，等事情有了希望，再去定制，是相对更合理的选择，既不浪费，也不失礼。
她说服了瓦尔特，当然也说服了克莱恩，因为租一年高档马车含马匹只用88镑，两轮的42镑。
果然，控制家庭支出的必须是一个擅于比较擅于计算的人……克莱恩一阵感慨，对着塔内娅微笑点头，迈步通过了三层楼房的大门。
这里将是富翁道恩&#183;唐泰斯接下来的舞台。

第十七章 “月亮”权柄
进入屋内，克莱恩首先看见的是一个门厅，这里非常宽敞，摆有多把椅子和伞架，而且布置典雅，装饰得体，如果不是预先知道结构并实地考察过，克莱恩甚至会认为这是一个待客厅。
通过第二扇大门，他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可以供几十上百个客人跳舞的大厅。
这大厅中央铺着色彩鲜艳厚实绵柔的地毯，四周是光亮明晰的大理石地砖，摆放有钢琴、石雕等物品，并支起一根根镶嵌饰品的石柱撑住二楼。
它左侧是一排落地窗，外面是青碧的草坪和盛放的花园，右侧有墙壁、木门和走廊，通往休息室、储藏室、盥洗室、厨房和管家房间等地方。
大厅高达两层，有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落，让人一下就可以想象出夜晚来临后的样子。
前行至尽头，两侧各有楼梯通往第二层。
这里的回廊成正方形，中央空出来的部分正好是大厅铺着地毯的位置，克莱恩只要拿一杯酒，站在二楼栏杆后，就能悠然地欣赏下面的舞会。
第二层房间众多，有客厅，有起居室，有餐厅，有盥洗室，有桌球室，有大量的卧房，如果客人需要留宿，就会住在这里。
同样的，二楼有两处楼梯通往第三层，那里才是道恩&#183;唐泰斯住的地方，有夸张的主卧，有可以晒到太阳欣赏风景的带吧台半开放房间，有一个堪称小型图书馆的书房，有两个衣帽间和贴身男仆、值夜女仆分别居住的小卧室，以及属于家庭成员的房间、盥洗室，不过克莱恩目前只是单身一人。
至于其他仆人，则在楼房后方的那一排平房内，另一个方向是马厩。
楼房地下部分同样宽敞，有大储藏室和酒窖。
脱掉外套的克莱恩，腰背挺直地立在三楼半开放房间的大阳台上，眺望着周围街区的风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贵果然还是有贵的意义，那315镑租金也不算太浪费……”
他已在昨天下午支付了一年的租金，只能强迫自己对这里越来越顺眼。
与此同时，他还直接支付了瓦尔特一年的薪水115镑，因为他得手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后，很可能就要潜逃，连累管家先生失业。
基于这样的理念，他今早也一次付了女管家塔内娅42镑的年薪，让这位女士初步感受到了道恩&#183;唐泰斯先生出手的阔绰，做人的气度。
而在两位管家的商量和忙碌下，仆人们已经雇齐，一位男性的家庭财产管理员年薪30镑，一位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年薪35镑，两位负责接待客人在餐桌旁伺候的男仆年薪各25镑，两位一等女仆年薪各18镑，两位二等女仆年薪各12镑，两位粗活男仆年薪也是各12镑。
除了这些，厨师年薪30镑，厨房助手15镑，厨房女仆13镑，储藏室女仆11镑，家庭护士25镑，小工10镑，两个马车夫各25镑，两个园丁各20镑，两个洗涤女仆各10镑，总计413镑，差不多每周8镑。
再算上两位管家的年薪，克莱恩每年要支付570镑，约合每周11镑，这还没算提供食物、衣服、各种生活日用品的开支。
每周一睁开眼睛，什么收入都还没有，就要支出十几二十镑……克莱恩随意心算了一下，就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向花园。
中午付掉两辆马车的租金和仆人们的第一周薪水，并给了女管家塔内娅日常开销用的1000镑现金后，他身上只剩下1286镑钞票和18枚金币，不过“正义”小姐和“隐者”女士的款项这周之内就会陆续“到账”。
也不知道塔内娅那里的1000镑能支持多久，仅是贮备足以应对舞会宴会的各种酒类饮料，就至少要几百镑吧……富翁道恩&#183;唐泰斯先生陷入沉思，难以自拔。
为了平复情绪，他决定趁管家、仆人们忙碌着处理新家事务的时间，去灰雾之上转一圈，研究下埃姆林&#183;怀特献祭的那个怪异木偶。
——血月发生后，克莱恩不得不重返那片神秘空间，将佛尔思拉入，强忍着睡意听对方絮叨些贝克兰德的日常，等到一切平息，他实在太困，接受完埃姆林的献祭，确认没有异常后，就回到现实世界，倒头入睡。
理了下线条有型的深色马甲，克莱恩走至入口，拉开房门，对外面侍立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道：
“我习惯在这个时间午睡三刻钟，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好的，先生。”理查德森谦卑地回应道。
他是一个混血私生子，父亲是鲁恩人，一个庄园的管事，母亲是东拜朗土著，那个庄园的奴隶。他出生以后，饱受歧视和欺凌，养成了懦弱服从的性格，因为外表相当不错，适合接待客人，被那个庄园的主人挑选为男仆，带到了贝克兰德。
等到鲁恩王国上下两院通过了废除奴隶制的法案，他惨遭失业，只好向“大都市帮助家庭仆人协会”请求援助。
在克莱恩之前，他服务过两个家庭，犯了些错误，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被管家瓦尔特看中，成为了道恩&#183;唐泰斯的贴身男仆。
看了眼身材挺拔，与自己现在差不多高的理查德森，克莱恩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种外形上可以当明星的家伙，在这个年代竟然只能做个仆人，而且明明长得那么高大，却胆小懦弱，不过，这也算是优点，听话，沉默，服从，主人吩咐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自作主张……
“如果我只有一个贴身男仆，需要他处理各种事务，那理查德森肯定不合格，但是，我还有瓦尔特管家，还有那么多仆人，剩下的事情，以他的经验和能力，足够应付了。”
没有多说，克莱恩关门反锁，回到安乐椅旁，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坐至属于“愚者”的位置，将手一招，让那个通体焦黑的“月亮木偶”飞了过来，落到面前。
经过反复的审视，克莱恩没找到特异的地方，于是具现出纸笔，书写下占卜语句：
“它的来历。”
放下钢笔，克莱恩等待了几秒才拿起纸张，向后靠住椅背。
嗯，灵性直觉没有阻止我占卜，这说明“月亮木偶”潜藏的危险没有玫瑰学派的非凡特性大……克莱恩嘀咕了一句，熟练地低念起占卜语句。
灰蒙蒙的天地里，他看见了一个插着一圈火把的祭台。
祭台上铺着疑似人皮的事物，到处都是血淋淋的痕迹，中央摆放着三根蜡烛和几个细长如同木桩的人偶。
这些小型木偶眼睛弯弯，嘴巴弯弯，似乎对应着天空绯红的新月。
所以，它们始终挂着诡异的笑容，身上则镶嵌满枯草与干花。
一位穿着暗红长袍的祭司正脚步用力地绕着祭坛转圈，就像在跳一支癫痫病患者发明的舞蹈。
不知什么时候，月光汇聚，照在了那些木偶身上，越来越亮，到了最后，那里仿佛有水波在轻轻晃荡。
仪式很快进入尾声，那名祭司拿起一个细长的木偶，走到被绑在旁边架子上的人类身前，一下将它插入了对方的眼窝。
凄厉的惨叫声里，画面飞快改变，那些眼窝插着“月亮木偶”的死者被规律地埋葬在了一片地方。
场景开始跳跃式发展，每当满月和血月的时候，辉芒就会洒落在那片墓葬之地，水一样渗透进去，周围黑暗而深沉。
克莱恩睁开眼睛，调整了下坐姿，大致明白了“月亮木偶”的来历：
它们源于一场向“原始月亮”祈求的仪式，长达几百年的仪式！
这几百年里，它们吸收着红月的力量，一点点变异，直到被某些殖民者挖掘出来。
它们平常不会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只有“原始月亮”的信徒用正确的办法才能开启，至于效果是什么，克莱恩并不清楚。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木偶相当于“原始月亮”的神恩者……昨晚被我劈死一个后，那邪神就愤怒了，于是有了血月？克莱恩手指轻敲斑驳长桌边缘，有了初步的判断。
嗯，“原始月亮”的怒火直接改变月象，表现为血月……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就说明在红月这个领域，女神是不如“原始月亮”的，甚至可能只是占了一个名号，执掌着一件“0”级封印物……克莱恩小幅度点头，尝试起占卜“月亮木偶”的弱点。
这一次，他看见了阳光，看见了闪电。
也就是说，“太阳”领域的非凡能力和“风暴”领域的闪电，最适合对付它……克莱恩一边解读启示的内容，一边将“月亮木偶”丢入杂物堆里，返回了现实世界。
一个小时后，衣着笔挺的瓦尔特戴着白手套敲门进入房间，行了一礼道：
“先生，我接下来将印制一些您的名片，和小礼物一起，送到周围邻居的手里。
“他们会观察几天，确认您的情况，如果愿意接纳您，就会回礼，并邀请您去做客。
“您的名片需要添加什么头衔？”
头衔……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克莱恩暗自吐槽了一句，微笑回应道：
“来自迪西的商人道恩&#183;唐泰斯就足够了。”
瓦尔特点了下头，转而说道：
“根据您的意图，我将立刻给您安排礼仪课，重点是跳舞，我会请一位专业的家庭教师过来。”

第十八章 吸引？
翻看过不少杂志的克莱恩知道自己想要进入的圈子多有舞会，对管家瓦尔特的建议不觉意外，点头说道：
“好。”
说完，他侧头对贴身男仆理查德森道：
“准备马车，我要去圣赛缪尔教堂。”
克莱恩记得很清楚，自己的主要目的是扮演黑夜女神的虔诚信徒，接触相应的神职人员，从而找到混入查尼斯门的机会，所以，打算有空就去教堂做个祈祷，展现诚意，混个面熟。
“是，先生。”理查德森恭敬回答道。
没过多久，穿上外套戴好礼帽的克莱恩就登上了租来的豪华四轮轿式马车，边欣赏沿途的风景，边品着放有柠檬片的红茶。
其实，在车厢内有一个小吧台，里面放着管家瓦尔特预备的金朗齐、凛冬黑兰德等蒸馏酒和各种源于因蒂斯的红白葡萄酒。
不过克莱恩并不怎么爱喝酒，身为一名非凡者，他也不喜欢那种醉醺醺的感觉，这容易让他联想起失控，所以，用去教堂不能喝酒为借口，吩咐贴身男仆理查德森预先准备了一壶侯爵红茶。
“如果可以，其实我更想要一杯甜冰茶，这是南方的味道。”克莱恩半开玩笑地对理查德森道。
“我下次会预备的。”理查德森当即回应道。
克莱恩笑着摇了摇头：
“不，不用，这不够体面。
“等我和这里的邻居们熟悉了，会举行一场有迪西特色的宴会，到时候再准备甜冰茶，呵呵，我想他们的孩子应该很喜欢。”
理查德森见自己理解错了雇主的意思，忙略显紧张地开口道：
“我会记住的。”
从伯克伦德街160号到佩斯菲尔街的圣赛缪尔教堂，步行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如果不是为了体面且已经租了马车雇了车夫，克莱恩更愿意走过去，消化食物，强身健体。
很快，马车停到了教堂外面的广场边缘，克莱恩拿着镶金手杖，走了下去，驻足观赏了一阵白鸽们的舞蹈。
进入教堂，来到大祈祷厅，他将礼帽和手杖交给理查德森，自己找了个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埋低脑袋，交握双手，认真而安静地开始祈祷。
理查德森坐至他的侧后方，放好各种物品，瞄了眼圣坛上的黑暗圣徽，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安宁静谧的气氛里，克莱恩觉得自己的灵性出现了轻微的发散现象，对此并不诧异，因为在教堂内祈祷的信众，都会有类似的遭遇——带着虔诚信念的少量灵性一点一滴汇聚，为地底的查尼斯门封印提供着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灵感突有触动，悄然睁开眼睛，隐蔽地看向了斜前方。
那里站着位穿神职人员黑色长袍的老者，头发稀疏，颜色如霜，脸庞苍白得像是死人。
远远望去，他气息阴冷，表情缺乏，与大祈祷厅内昏暗微光的环境有某种程度上的交融。
内部看守者……克莱恩只是扫了一眼，就做出判断，重新闭目祈祷，当然，他已记住了对方的容貌特点：
大鼻子，灰蓝色眼睛，脸部皮肤松弛，未留有胡须。
那位神职人员打扮的老者此时也坐了下来，专心致志地向女神祷告，整个祈祷厅内，只前方墙壁的上方有几个孔洞，照入纯净的光芒，像璀璨的星辰一样，让黑暗的环境显得柔和与神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克莱恩灵感又一次被触动。
他小心睁开眼睛，看见那位穿黑色长袍的内部看守者离开座位，进入了侧方的通道。
那里应该是通往教堂后方的……内部看守者们都住在教堂内？他们没有亲人没有家庭没有自己的住所？从他们的状态来看，这似乎也不算太意外，而且看守查尼斯门内部的人，接受主教们的监管，也是正常的措施……这意味着我确实得与圣赛缪尔教堂的主教牧师们变成朋友，获得自由出入教堂后方的机会……克莱恩没有多瞧，闭上双眼，思考着种种问题。
又过了好一阵子，他缓慢起身，走向圣坛，站到奉献箱前方，拿出50镑现金，虔诚地投了进去。
这让今日值守的主教和牧师都望了过来，目光变得友善，记住了他的模样。
完成这一切，克莱恩对几位神职人员轻轻颔首，转身沿过道走向了出口，理查德森拿着他的帽子和手杖，紧随于后。
出了大祈祷厅，他行于一幅幅精美壁画和穿透高处彩色玻璃的光芒中，往大门位置走去。
就在这时，那里进来了几道人影，为首者是个两鬓头发深长，五官轮廓柔和的中年男子，他穿着黑色风衣，没戴手套，也未拿手杖。
这位男士的左后方是个同样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他墨发绿瞳，长相英俊，就是发型显得有些随意，像是早上起床后没进行过仔细梳理一样。
他的样子，他的身影，克莱恩都异常熟悉，可又有一种几年十几年未见的错觉：
伦纳德&#183;米切尔！
克莱恩眸光缩了一下，脚底没有丝毫的停顿，保持着之前的步频与步幅，迎向了那几位穿黑色风衣的“值夜者”。
是的，克莱恩确认他们是“值夜者”！
相遇之时，他随意地扫了伦纳德等人一眼，然后越过他们，走向大门。
大门敞开着，外面层云稀薄，阳光纯粹，白鸽飞舞。
伦纳德&#183;米切尔也无所事事般望了路过的信众们一眼，收回目光，叹息说道：
“希望这次能在贝克兰德多待几天，好好休息一阵。这次的案子不仅危险刺激，而且必须时刻绷紧精神。”
他们这组“红手套”刚破获了一起披人皮的恶魔事件，抓捕到了其中两个目标。
这表面看似轻松，实际一点也不简单，他们经历了不少挫折和反扑才艰难完成任务，每位队员不仅身累，而且心疲。
队长索斯特摇头笑道：
“这就是我们‘红手套’的生活，你选择加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这样。
“不过，祝贺你，这次能晋升‘安魂师’了。”
伦纳德&#183;米切尔撇嘴笑道：
“这比我想象得慢，还有，索斯特队长你终于，终于能到序列5了。”
“这并不是教会的问题，如果我能很好地承受，五年前就可以成为‘灵巫’了。”索斯特收起笑容，走向大祈祷厅道，“去向女神祷告吧，这能有效消除你们的心理压力，恢复精神状态。”
说话间，这组“红手套”进入了昏暗宁静的大厅，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伦纳德正要专心祈祷，忽然听见脑海内有道略显苍老的嗓音响起：
“刚才那个人有点问题。”
“谁？”伦纳德埋下脑袋，压着嗓音问道。
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回答道：
“你们在门口遇见的那几个人之一，我寄居于你体内，实力也未恢复，没法看得太清楚。”
伦纳德回忆了一下，低声问道：
“什么问题？”
“他身上有古老的气息。”伦纳德脑海内的嗓音简单说道。
“一位活了很久的非凡者？”伦纳德嘀咕道，“我会试着查一查的。”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想道：
老头肯定有隐瞒一些情况，他很少这么主动地提醒我谁有问题，却又说得含糊不清……等找到了目标，确认暂时没有危害，就先放着不管，免得因此卷入第四纪那些不死怪物的争斗里……如果那位真会带来灾难，就直接向大主教汇报……
……
乔伍德区，一栋房屋内。
“这是之前借你的钱。”佛尔思将220镑欠款递给了休。
她已经收到来自“月亮”先生的100镑和源于“隐者”女士的500镑。
休&#183;迪尔查抓了下自己杂乱不够柔顺的金发，看了看钱，又抬头看了看佛尔思，脱口问道：
“你真的参与非法赌博了？
“我必须告诉你，这种赌博肯定是圈套和陷阱，让你赢钱只是为了让你输得更多！虽然你是戏法大师，有机会欺瞒过他们，但类似的赌局很可能藏着别的非凡者！”
“停，停，停！”佛尔思按下双手，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参与非法赌博的人吗？”
“像！”休毫不犹豫回答道，“如果不是我阻止，你甚至不会单纯地吸烟，你还想抽大麻！”
那是因为满月呓语带来的痛苦让我寻求麻痹，现在不会这样了……佛尔思没和休争辩，直接解释道：
“我在一个非凡者聚会里卖了我拥有的神秘学知识，呵呵，那位很有慷慨，出价几百镑。”
“这样啊……”休瞬间将刚才的问题抛到脑后，转而说道，“东区最近出现了一个新的非凡者聚会，我被邀请了。”
“新的非凡者聚会？”佛尔思先是一愣，旋即有些期待。
根据她老师多里安&#183;格雷和“愚者”先生的一些话语，她知道路易斯&#183;维恩是极光会的神使，这次来贝克兰德，很可能是顶替之前失踪的A先生，重建这座大都市内的极光会势力，所以，他有不小的可能乔装打扮，弄一个新的非凡者聚会出来。
佛尔思想了想，状似无意地对休道：
“你要参加吗？”
“当然，我得准备‘审讯者’的魔药配方了。”休很是果决地回答道。
佛尔思点了下头，捂嘴打了个哈欠道：
“你有资格邀请新成员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第十九章 鲁恩式含蓄
深夜，平斯特街7号。
伦纳德&#183;米切尔坐至椅上，抬起双脚，伸到书桌位置，搁在了边缘。
接着，他向后一靠，压得木头连接处吱嘎作响，呼吸逐渐变得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皮耷拉了下来，遮住了眸子。
这个时候，伦纳德的灵已来到了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但所处的地方依旧是自己的卧室。
他飞到窗边，看见浓郁的灰雾笼罩了附近的街区，并一直延伸往外，似乎要囊括整个贝克兰德。
街道旁边的煤气路灯，不同房屋内的温暖火光，此时都显得异常黯淡，只能照亮周围很小的区域，并染上了些许朦胧。
与此同时，一团团虚幻的椭圆形光球或藏或现，交错着笼罩了一处处房屋，似乎是它们存在的源泉。
这就是“梦魇”眼中的城市。
伦纳德按照之前调查到的情况，以“梦魇”形态跃出窗户，飞向了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7号。
他没直接闯入，在浓郁的雾气里落到对方门口，礼貌地拉响了门铃。
“布谷”“布谷”的声音里，穿着睡裙的斯塔琳&#183;萨默尔打开了大门。
她边将镶银的宫廷羽毛扇挡在胸口，边又迷糊又疑惑地问道：
“你找哪位？”
她正是克莱恩扮演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时的房东，是位三十岁左右的金发蓝眼女士。
伦纳德此时已换上了黑白格的鲁恩警察制服，随意出示了下证件道：
“你认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吗？”
因在梦中，斯塔琳反应很慢，过了好几秒才道：
“他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反问的同时，在伦纳德的影响下，于旁边自然地具现出了心目中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戴一顶半高丝绸礼帽，穿双排扣长礼服，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嘴边长了一圈的胡须……
这与伦纳德之前得到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长相一致，故此没有怀疑，直接说道：
“他卷入了一起案件，正在接受调查。
“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好，好的。”斯塔琳本想抬起下巴，可不知为什么又有点恐惧。
伦纳德想了一秒道：
“他什么时候租的房子？”
“去年九月初。”斯塔琳回忆了下道。
伦纳德继续问道：
“你对他有什么了解？或者说，在你心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提及这个，斯塔琳像是早就考虑过答案一样道：
“他来自间海郡，有那边的口音，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侦探，曾经帮助玛丽解决她丈夫偷情的事情，不过，他的收入并不高，甚至请不起全职的杂活女仆，只能让我的女仆兼职帮忙……我的孩子告诉我，他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尤其擅长侦探方面的故事，这或许是他选择那个行业的原因……”
没给伦纳德打断的机会，她滔滔不绝地继续说道：
“他不像一般的侦探那么粗鲁，读过文法学校，学过历史，最让人羡慕的一点是，得到玛丽的感谢，加入了克拉格俱乐部，那里都是很有身份的人，我曾经去过几次……
“后来他好像在侦探圈子里出名了，经常有私家侦探来找他……”
伦纳德听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抬手揉了下额角。
从斯塔琳太太这里，他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经济状况不是太好且擅于讲侦探故事这两点，其余都在他之前调查出来的情报范围内，他甚至还知道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与艾辛格&#183;斯坦顿关系不错。
接下来从克拉格俱乐部内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关系较好的几位查起……耐着性子听完斯塔琳太太的唠叨，伦纳德当即感谢对方，离开了她的梦境。
……
伯克伦德街160号，道恩&#183;唐泰斯的府邸内。
可供上百个客人跳舞的大厅内，克莱恩正拥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翩翩起舞。
这是瓦尔特找来的礼仪教师，叫做瓦哈娜&#183;海森。
她有着常见的女性名字，本人却并不普通，五官明明只中等偏上，但极有气质，一举一动都很有韵味。
据瓦尔特介绍，她出生男爵家庭，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后来进入宫廷，担任女官，直到结婚。
因为家族已败落，丈夫经济状况也一般，信仰黑夜女神的她选择成为礼仪方面的家庭教师，经常出入不同的贵族或富豪家庭，教导他们的孩子。
虽然管家没有明说，但克莱恩知道，在这位女士面前不能表现得太差，否则风评就基本没救了。
——贵族，富豪，和其他上流社会人士打听一个人情况的重要途径之一就是通过共同的熟人。而某些时候，仆人间的交往也有这方面的意味。
脚步轻移，身体晃动，黑发轻挽的瓦哈娜赞许地点了下头：
“唐泰斯先生，真的很难想象你之前并没有学过这种舞步。
“不到两刻钟，你就熟练得像是从小接受过类似教育的贵族。”
“是你教导得好。”克莱恩谦虚一笑，表情温和，不见张扬。
有着“小丑”的平衡协调能力，跳舞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瓦哈娜低下头，轻笑了一声道：
“你是一位很能让女士高兴的绅士。”
她浅棕色的眸子随即抬起，扫过了道恩&#183;唐泰斯掺杂银丝的鬓角和幽邃的蓝眸。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赞美。”克莱恩笑着回应的同时，脚步没有停顿，带着瓦哈娜轻巧地转了个圈，不远处，请来的乐队让优美的旋律继续回荡于大厅内。
他有心与瓦哈娜熟悉，并不只是提升风评，还因为对方担任过宫廷女官。
瓦哈娜纠正了道恩&#183;唐泰斯一个微小的错误后道：
“邀请女士跳舞，并不仅仅只是跳舞，还要有必须的交谈，不能像是两个人偶，除非你们都沉浸于音乐沉浸于舞蹈的节奏里不想说话，当然，这也是一种沟通，心灵的沟通。
“交谈的时候，一定要含蓄，这里是鲁恩，不是因蒂斯。
“简单来说就是，不要直接不要粗鲁，让自己显得有风度。
“我举个例子，如果你想赞美女士的香水，不能直接说味道多么好闻，也不能问是哪种香水并给予赞美，你要联想到更含蓄的意蕴，侧面提上一句，嗯，你可以这么说：我好像来到了春天的郊外。
“当然，这必须符合香水的特点。”
没有文学感，不是应该说“今夜月色真美”吗？克莱恩用日式含蓄梗腹诽了一句，自嘲一笑道：
“谢谢你刚才没说我的那些赞美不够有风度。”
瓦哈娜的笑容一下变深：
“唐泰斯先生，你知道社交场合很受女性欢迎的绅士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克莱恩坦然摇头。
瓦哈娜笑容不减地说道：
“第二受欢迎的是让女士觉得他很聪明的男性。”
“第一呢？”克莱恩配合问道。
瓦哈娜瞄了他一眼道：
“第一受欢迎的是让女士觉得自己很聪明的男性。”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没有再开口，克莱恩则一下明白了她暗藏的称赞。
这就是鲁恩式的含蓄啊……不像是因蒂斯那边，都奔着下半身去的……嗯，这都是报纸杂志上的报道，真实的因蒂斯社交场是什么样子，无法据此确定，反正两国总是互相诋毁……大帝的时代，倒是很符合那种描述……克莱恩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的礼仪课程就在这样融洽的氛围里来到了尾声，克莱恩带着管家瓦尔特、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将瓦哈娜&#183;海森老师送到门口，给了她一件小礼物。
那是德里姆公司的“月光”香水，里面掺杂着灰琥珀，价格相当昂贵。
至于具体是多少，克莱恩并不清楚，因为是管家瓦尔特负责买的，支出从女管家那里走，等到那1000镑花得差不多了，需要新的资金时，塔内娅才会拿着票据和表单找他审核。
克莱恩之所以知道是哪家公司，什么香水，是因为管家先生提前有告诉他，免得瓦哈娜女士问起时，他什么都不清楚，显得不够有诚意。
从这些细节，他深刻领会到了一位好管家的作用。
看着满意的瓦哈娜&#183;海森女士离开，克莱恩忍住了揉额角的冲动，由衷地在心里感叹道：
“这比和非凡者战斗还累，必须时刻注意动作，斟酌说辞……我必须得休息一下了。”
就在这时，戴着白手套的瓦尔特上前一步道：
“先生，既然您在礼仪学习上的进展很快，那就可以将其余的课程提前了。”
“什么课程？”克莱恩一阵头疼。
“历史，国际政治，哲学，音乐，以及高尔夫、赛马、狩猎等运动的常识……”瓦尔特一丝不苟地回答道。
“哲学？”克莱恩略感愕然地反问道。
瓦尔特点了下头道：
“这是上流社会最容易谈起的话题之一，不需要您有非常深入的研究，但至少要知道别人在讨论什么，知道实用主义哲学的源头是孔西索、马雷德和帕特森，不是罗塞尔大帝，知道提出‘人生来自由’的是卢尔弥。
“许多富豪初次进入上流社会时，总是容易在这方面犯错，他们习惯于将不知道的话语不知道的哲学思想推给罗塞尔大帝。”
克莱恩被说得愈发头疼，强行笑道：
“我最近没什么事情，除了午睡和去教堂，你可以将课程安排在任何时候。”
……
一个幽暗的房间内，信封漂了起来，自行打开，抖出了纸张。
莎伦戴着小巧软帽的身影勾勒于旁边，拿住信纸，认真看了一遍。
她旋即书写回信，布置仪式，开始召唤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信使。
这个过程里，她没有忘记放上一枚金币。
很快，莎伦念完了咒文，看见烛火膨胀，染上阴绿。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身影随之钻出烛火，来到了莎伦的面前。
莎伦目光一滞，人偶般的脸庞突然有了强烈的情绪变化。
她脱口而出道：
“老师！
“你不是已经……”

第二十章 警告
伯克伦德街160号，采光极佳的书房内。
这里书架成排，收藏众多，一眼望去就像是进了私人图书馆。
克莱恩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看着今日份的报纸，发现无论《塔索克报》，还是《贝克兰德日报》，显眼位置都多了条广告——转让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10%股份的。
斯坦顿先生做事还是挺利索的嘛，这才几天就完成了财务调查和价值评估……克莱恩刚暗自感慨了一声，灵感突有触动。
他快速开启灵视，看见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从虚空内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提着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其中一个有咬着一封信。
应该是莎伦小姐的回信吧……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接过，并轻轻颔首道：
“谢谢。”
说话的同时，他下意识望了眼书房门口，因为外面值守着贴身男仆理查德森。
拆掉信封，摊开纸张，克莱恩快速浏览了一眼，确认书信的主人就是莎伦小姐，她表示目前没有购买“生物毒素瓶”的想法，等过一段时间，如果这件神奇物品还在，或许会考虑。
这是财政状况不够宽裕？或者在攒钱做更重要的事情？克莱恩随意思考了一下，直觉地认为是后面那种可能，因为那位叫做扎特温的半神不可能一直逗留在贝克兰德，莎伦和马里奇算是初步摆脱了玫瑰学派的追捕，以他们的非凡实力和序列特点，环境宽松的情况下，弄钱还是较为简单的，而且，他们似乎控制着“勇敢者酒吧”的黑市军火交易，充当着伊恩背后的支持者，仅是这一条线，就能赚不少。
想着想着，克莱恩抬起了脑袋，看见信使小姐四对八只红色眼睛正没有转动地盯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以为对方要催促还债，清了清喉咙道：
“不需要回信。
“这周之内，会支付第一笔欠款。”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四个脑袋依次开口道：
“不用……”“着急……”“没有……”“利息……”
信使小姐还是挺好的啊……克莱恩感叹之中，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灵界深处。
烧掉信纸，休息了两刻钟，他走到门口，吩咐理查德森准备马车。
他打算在下午的哲学课前去一次教堂。
沿途顺利，只喝了几口红茶的克莱恩很快来到了圣赛缪尔教堂外的广场。
欣赏了一阵白鸽带来的安宁感后，他迈步越过教堂大门，进入祈祷大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理查德森则和上次一样，抱着雇主的帽子和手杖，坐于斜后方。
思绪放空的祈祷里，克莱恩灵感又有触动，本能睁开眼睛，望向左侧。
他随即看见了墨发绿瞳的伦纳德&#183;米切尔。
这位“值夜者”没穿风衣，一件未扎入腰带的白衬衫配直筒裤和黑马甲，风格很是随意。
见那位鬓角染霜的中年绅士望了过来，他含笑点了下头，收回目光，闭上眼眸，假装祈祷。
他不担心对方会发现自己在打量他，因为他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刚才不少信徒也有类似的举止。
一位长得不错很有气质的绅士进入这里，难免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瞩目，伦纳德&#183;米切尔自己就经常被别人这么注视，对此深有体会。
这个时候，他的脑海内，略显苍老的嗓音响了起来：
“就是他。”
呵，没有辜负我昨天和今天一直往教堂跑的努力……伦纳德略显得意地想道，表面却不动声色。
克莱恩同样在假装祈祷，思考心里泛起的疑惑：
“伦纳德这家伙什么时候如此虔诚了？
“虽然他肯定比我虔诚，但绝对不是每天都进教堂的那种，一周，甚至两周，才那么一次……
“他是有目的来的？他刚才似乎在打量我……”
想到这里，克莱恩突然有所明悟：
“他体内的老爷爷是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天使，也就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
“‘渎神者’阿蒙是这条途径的天使之王，祂能发现灰雾，甚至想入侵进去……
“所以，伦纳德体内的老爷爷有极大可能已察觉到我身上的灰雾力量或者说痕迹！”
有了这样的判断后，克莱恩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似乎周围已布满了危险的陷阱。
他保持着祷告的动作不变，眼皮底下的眸子也未出现转动，整个人平静内敛，与教堂内部的氛围完全一致。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慢起身，走向圣坛，来到了奉献箱前，将总计50镑的钞票投了进去。
接着，他与之前一样，含笑对今日负责的主教和牧师点了下头，得到了相当友善的回应。
一路走出圣赛缪尔教堂，克莱恩从理查德森手里接过帽子，于广场处喂了十来分钟的白鸽。
而他的后面，陆续有祷告完的信徒出来，包括伦纳德&#183;米切尔。
克莱恩没有打量正门位置，悠闲地拍了下掌，拿过镶金手杖，走向了停在附近的四轮轿式马车。
伦纳德同样在广场处投喂白鸽，看着目标登上马车离开，却毫无跟踪的想法。
既然对方有古老的气息，得到了体内寄居者的重视，他当然不敢疏忽大意，不敢采取直接的行动，那会非常危险。
他准备先排查外围，搜集必要的情报。
到时候看老头怎么说……而且现在也不是没有调查的方向，那种高档马车，在整个贝克兰德，数量都相当有限，无论自己家的，还是租来的，都很容易确定源头，然后我就能知道那位先生的身份和来历了……伦纳德望着白鸽，悠然想道。
他是一位有着丰富经验的“值夜者”，更是“值夜者”里的精英“红手套”！
就在这时，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嘴里似乎叼有一张纸条。
伦纳德皱眉伸出左掌，看着那只白鸽降低高度，将纸条丢了下来，然后扇动翅膀，再次飞起。
抬手握住那张纸条，伦纳德又警惕又疑惑地将它展开，看见上面只得两个单词：
“索罗亚斯德；
“寄生者。”
这……伦纳德的瞳孔霍然收缩，只觉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情绪在瞬间有爆炸的倾向。
那位绅士看穿了我的秘密？
不愧是有古老气息的人！
他或许真是第四纪残余下来的不死怪物之一！
他这是在警告我？让我不要插手他的事情，甚至不要靠近他？
此时此刻，再回想那位鬓角发白蓝眸深邃的中年绅士，伦纳德&#183;米切尔只觉对方一举一动间都带着强烈的威慑感，让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他顿时失去了调查对方的想法，看着白鸽同时落下，压低嗓音道：
“老头，那位或许是你的老朋友。
“如果想调查什么，还是等你实力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吧。”
“老朋友……”那略显苍老的嗓音重复起这两个单词，似乎有着一定的疑惑，却不敢确定什么。
伦纳德很快收敛住了情绪，轻笑了一声道：
“原来你是索罗亚斯德家族的人……”
这时，不到一百米外，佩斯菲尔街与其他街道交叉的路口。
黑发掺杂着些许银丝的道恩&#183;唐泰斯向后靠住厢壁，缓慢合拢了眼睛，让线条分明的五官轮廓藏到了车内阴影里。
他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侧方，一位穿暗红外套戴陈旧三角帽的中年男子虚幻浮现，向着主人行了一礼，然后消失不见，未惊动任何人。
马车缓慢转向，广场位置，一群白鸽哗得飞了起来。
……
回到家中，进入那个有大阳台的房间，沿途沉默的克莱恩才无声叹了口气。
如果伦纳德在那位老爷爷的蛊惑下，不接受警告，他就要再写一张纸条过去，内容是：“我知道‘渎神者’阿蒙在哪里”。
言外之意就是，再来打乱我的事情，我就告诉“渎神者”阿蒙，这里有一位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天使。
这并不会让那位老爷爷觉得道恩&#183;唐泰斯虚弱，必须靠别人才能对抗他，更接近一种警告不超过三次的礼貌和对一位天使的尊重。
若两次警告之后还不收敛，那办法就不只是通知“渎神者”阿蒙了。
嗯，很大概率能震慑住他们，那位老爷爷选择浅层面的寄生肯定有别的图谋或难处，应该也不愿意被我掀掉牌桌……呵呵，这事还得谢谢“魔镜”阿罗德斯，如果不是预先知道伦纳德体内有个“偷盗者”天使，我肯定发现不了自己已经被盯上，更别说用合适的措辞和办法警告他们了……克莱恩心情较为平静地想道，已没有了之前那种紧张和慌乱。
他放松之中，房门咚咚咚被敲响，贴身男仆理查德森道：
“先生，管家找您。”
“请他进来。”克莱恩转身离开大阳台，回到了半开放的房间内。
戴着白手套的瓦尔特开门进来道：
“先生，您的哲学老师哈米德先生到了。”
哲学课……克莱恩头疼地揉了下额角。
他之前有听瓦尔特说过，哈米德先生是风暴之主的信徒，著名学者卢尔弥也是，鲁恩王国很大一部分哲学家同样是。
这让他相当诧异，因为在他心里风暴信徒等于暴躁老哥。
看来得改变呆板不够客观的印象了……呵，成为哲学家的前提条件是，找不到妻子，或者家庭关系不和睦？克莱恩吐槽的同时，边整理衣物，走向门口，边对管家瓦尔特道：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第二十一章 主教拜访
一堂哲学课结束后，克莱恩有种自己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的感觉，满脑子都是怀疑主义、形而上学、先验后验、唯名论唯实论、社会罗塞尔主义、存在主义、实证主义等名称和概念。
如果不是原身学历史的时候，有附带了解一些哲学知识，他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完整地撑过一堂课，这可不比他在地球读大学那会的非一对一教育，听不懂还能睡个觉发下呆或者看小说玩手机。
“倒是哈米德先生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风趣，爽朗，外向，讲课不枯燥，既不像哲学老师，也没有‘风暴之主’信徒们常常持有的那些观念……”克莱恩抬手揉了下额角，转身离开门口，走向大厅深处的楼梯，一路返回第三层，他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则沉默地跟在侧后。
这个过程里，他发现男仆女佣们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没一个偷懒，只有自己这位雇主经过时，才会停顿下来，行礼问好，显得很有教养。
塔内娅在家庭内部事务的安排和管理上，还是很有能力的……克莱恩踏足三楼过道，走向了半开放的那个房间。
还未入内，克莱恩就看见管家瓦尔特正在将两支双管猎枪挂到墙上，让里面多了点粗犷豪迈的感觉。
这是每一位富商家里都会有的布置，“狩猎证”非常好申请，双管猎枪的威力也不小，足以让家里的男仆女佣们对付潜入的盗贼甚至绑架犯。
挂好之后，瓦尔特退后两步，审视了猎枪几眼，从衣物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壳怀表。
啪！
他按开怀表，看向盖子内侧，严肃古板的脸庞明显柔和了几分。
克莱恩轻咳了一声以提醒管家先生，然后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瓦尔特将怀表合拢，放回原位，侧身行礼道：
“先生，一共办下来6张‘狩猎证’，买了六支双管猎枪和相应的霰弹。”
克莱恩腋下正藏着“丧钟”左轮，对此并不是太在意，仅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他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闲聊般问道：
“我之前看‘帮助家庭仆人协会’的资料时，注意到瓦尔特你似乎已经有妻子和孩子？”
管家，或者说总管家，是雇主的副手，是很多事情都无法绕开的心腹，所以，与管家联络感情是每一位雇主都会做的事情，克莱恩也不想例外。
而且，他还记得“魔镜”阿罗德斯说过，管家瓦尔特先生身上会有额外的展开。
瓦尔特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是的，我在康纳德子爵家做庄园仆人的时候，因某些事务的需要，与一位女士经常接触，产生了感情，随后在女神的注视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有了一个女儿，她现在就读于一所文法学校，希望能通过贝克兰德大学的入学考试，不过这是两年后才用考虑的事情……”
提及妻子女儿时，这位不苟言笑的管家先生语气不自觉就变得舒缓。
——在当前，所有的教会都在强调重视家庭，以对抗技术进步时代潮流带来的生活压力和精神问题，唯一有区别的地方在于，不同教会的侧重点不同，黑夜是男女平等家庭互助，风暴是男士忙碌于外，女性打理家庭，做前者的支撑天使，蒸汽是多学技术多劳动，各有擅长，彼此互补。
克莱恩听得莫名感慨，转而说道：
“塔内娅女士似乎还是单身？”
“是的。”瓦尔特的表情重归严肃道，“现代社会，男仆和女佣依旧是不够平等的，这不是指薪水，女管家与男管家、管家助手属于同一个层次，都有25到50镑年薪，而是更深层次的理念和想法，是教会致力于改变，但充满阻挠的部分，毕竟女神不是鲁恩唯一的信仰。”
他顿了顿，补充道：
“男仆可以结婚，而女佣如果有了家庭，就意味着失业或者成为最低等的，临时雇佣的，不需要住在雇主家的洗涤女仆，这一切要到女管家阶段才能扭转，可这并不是年轻没有经验的女士能够胜任的。”
克莱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轻轻颔首，迈步走向了安乐椅位置。
这时，他目光扫过了旁边茶几上堆放的报纸。
心中一动，克莱恩停下脚步，侧过身体，对管家先生道：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广告，关于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股份转让的，你找专业的律师和会计过去咨询一下，弄清楚具体的情况。
“呵呵，我对这个行业很感兴趣，如果价格适合，考虑买下。”
刚才那个瞬间，克莱恩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一位携带巨款来贝克兰德寻找更进一步机会的富翁，不可能不关注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股份的转让。
即使“他”看不到这个行业的前景，正常也会找人了解一下，否则不符合人设。
当然，也能顺便抬价，让那10%股份卖到更多的钱……嗯，必须记住，单纯抬一下就行，不能太贪心，要是抬着抬着砸手里，就该哭了，那会让我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陷进去，无力维持日常生活的开销……克莱恩边做着美好的幻想，边在心里告诫了自己几句。
“是，先生。”瓦尔特没有多问，直接应承了下来。
下午4点35分，贴身男仆理查德森敲门进入房间，对正悠闲阅读书籍的道恩&#183;唐泰斯道：
“先生，莫里&#183;马赫特先生和他的夫人莉亚娜女士，以及圣赛缪尔教堂的主教埃莱克特拉先生前来拜访。”
莫里&#183;马赫特？那位下院议员？还有，圣赛缪尔教堂的主教怎么也来了……克莱恩想了下，含笑问道：
“有这样的礼节吗？”
他暂时只上了两堂礼仪课，知道这个阶层间，彼此拜访不会这么直接，都是先派管家和仆人上门，递送邀请函或约定来访的时间。
理查德森习惯性低头道：
“有。
“因为管家先生去送名片和礼物时，有告知各位邻居，您最近一周的下午都在家里。
“这种情况下，收到名片的邻居在打听好您的情况，观察了相应的细节后，不仅可以派自己的仆人来邀请您做客，还能于下午4点到5点之间，以外出散步顺便路过的姿态，上门做一次半正式的拜访，嗯，女士会穿相应的散步装，否则就是不够得体，而您可以请他们享用下午茶。”
克莱恩边走向门口，任由理查德森取下外套，给自己穿上，边随口问道：
“那为什么还有埃莱克特拉主教？”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刚才的问题只是一个铺垫。
理查德森早有准备般回答道：
“埃莱克特拉主教下午在马赫特议员家里做客，应该是他们闲聊的过程里提起了您，临时决定过来做一次散步拜访。”
他手上的动作完全没受说话影响，熟练地帮道恩&#183;唐泰斯整理好了着装。
克莱恩“嗯”了一声，等到理查德森上前拉开房门，才走了出去。
很快，他在二楼的小客厅见到了三位来访者。
莫里&#183;马赫特是位典型的鲁恩绅士，四十来岁，黑发棕眸，轮廓深刻，发际线较高，脸型略显瘦长，曾经服务于军队，退伍后投身政坛，从贝克兰德周边起步，一路成为了王国下院议员，是黑夜女神的信徒，新党成员，支持改善大气环境。
他的夫人莉亚娜出身大律师家庭，为丈夫从政提供了不少资源，同样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埃莱克特拉穿着双排扣的神职人员黑袍，外表年龄也就刚四十的样子，蓝眸幽深，脸庞清瘦，五官不算好看，却让人莫名地感觉顺眼，是克莱恩向奉献箱投钱时曾见过的一位主教。
看见道恩&#183;唐泰斯入内，莫里&#183;马赫特上前两步，轻笑一声道：
“我这几天一直听说街区160号搬来了位虔诚的女神信徒，想着一定要拜访一下，今天刚好散步路过，就冒昧上门了，还请原谅我们的失礼。”
克莱恩露出笑容，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道：
“这种时候，只需要赞美女神。”
“赞美女神！”埃莱克特拉和莉亚娜暗自点头，跟着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结束寒暄，克莱恩请三位客人各自落座，女仆则及时地送上了红茶和咖啡——女管家塔内娅之前就已经询问过对方要喝什么。
“唐泰斯先生，听说你是从迪西来的商人，不知道以前在哪个行业？”莫里&#183;马赫特闲聊般问道，并开了句玩笑，“你这个姓总是让我联想到很多。”
这是指罗塞尔大帝某本畅销小说的主角姓氏。
克莱恩笑了一声，风趣反问道：
“挖到宝藏属于哪个行业？”
这也是那本畅销小说的内容。
没等议员先生他们回应，他说起早就编好的内容：
“我曾经拥有自己的矿藏，但你们知道的，这总会有挖完的一天，因矿而生的城市终将因此衰落。”
他暗指自己出生迪西郡的几个资源型城市，在那些地方，黑帮横行，隐形富翁众多，普通人要想调查清楚道恩&#183;唐泰斯的情况，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很难办到。
埃莱克特拉主教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所以，你选择来贝克兰德寻找新的机会？
“不知道引领你进入教会的是哪位？”

第二十二章 邀请
对于埃莱克特拉主教后面那个问题，克莱恩早有预演过，闻言叹息道：
“是我的父亲，一位真正有着智慧的长者，可惜，他已在多年前于一场意外里去世。”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融入了原主父母亡故时的感受、自己身在异乡无法回家所积累的情绪和廷根市那段经历留下的痕迹，语气看似平淡，带着些许笑意，却自有一种哀而不伤隽永不绝的味道潜藏。
“抱歉，他必已进入神国，在女神注视下安眠。”埃莱克特拉主教诚恳说道，并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了个绯红之月。
不等道恩&#183;唐泰斯回应，他看着对方，开口邀请道：
“后天有一场为亡者举行的月亮弥撒，以帮助他们沉睡到女神的国度，得到永恒的安宁，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黑夜女神教会的节礼日并不多，最重要的是冬礼日，其次是满月时的大弥撒，也叫月亮弥撒，之后就是每周周日的正常弥撒和祷告了，不过，不同教区不同大教堂因各自的守护圣徒或天使不同，会有一个属于自身的特殊节礼日。
“这正是我希望的。”克莱恩起身行礼，由衷说道。
这能让他充分地接触圣赛缪尔教堂的牧师和主教们，甚至与教区主教搭上关系，为以后进出教堂某些区域奠定基础。
而与此同时，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黑夜”途径为什么能与“死神”途径互换：
两者都有安宁、永眠、黑暗等权柄，代表着结束和终点！
接下来，莫里&#183;马赫特没再就道恩&#183;唐泰斯的身份、经历等展开话题，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意问了一句，他和他的夫人莉亚娜闲聊起了过去多年里到迪西海湾度假的经历，恶补过相关事项并在那里住了两天的克莱恩用一副本地土著的语气给予回应，着重分享了迪西特色的烤鱼。
这个过程里，他还装作不经意地提及了自身到西拜朗经商时的狩猎活动，对那里的原始丛林似乎非常熟悉。
他这是在为道恩&#183;唐泰斯第二层身份做一些必要的铺垫，而西拜朗和东拜朗不同，鲁恩和因蒂斯的殖民势力相当，常有冲突，就连实际控制的区域都时不时发生改变，要想在那里查到一位商人或冒险者的活动轨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道恩&#183;唐泰斯用的还可能是假名。
至于西拜朗原始丛林内的狩猎经历，克莱恩并不是随意编造的，也非从哪本杂志哪张报纸上抄来的，他是以迷雾海最强猎人安德森提及的自身光辉事迹为蓝本，抽取细节，放弃主干，自行演绎而成，既真实，又虚假。
听到丛林内的粗大蟒蛇，食人的利齿鱼类，可以自己捕获猎物的花朵，马赫特议员的夫人莉亚娜时不时就发出惊叹声，一副又害怕又想继续了解的样子，而议员和主教同样很感兴趣，总是会忍不住打断道恩&#183;唐泰斯的描述，询问一些细节性的内容。
“你真是一位出色的猎手！当初我在东拜朗服役时，一直没机会进入丛林，没想到那里这么危险。”等对面极有风度的中年绅士讲完，莫里&#183;马赫特拿起一小块丝绒蛋糕，真诚地赞美道，“以后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一起去打猎。”
他们交谈的过程中，女仆已送来了下午茶点心，一位男仆负责在旁边伺候。
听到马赫特议员半真半假的邀请，克莱恩笑着回应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
又闲聊了一阵，讲了讲贝克兰德大气治理情况，三位客人提出了告辞，因刚才认识，还谈不上熟悉，克莱恩没有挽留，带着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看着主教、议员和议员夫人离开，克莱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淡，却又没有彻底消失。
他对现在的进度还算满意，埃莱克特拉主教后面连着黑夜女神教会，是他这次回到贝克兰德的主要目的，莫里&#183;马赫特议员是退伍的军人，现任的议员，毫无疑问属于某个或某几个军官俱乐部，有助于他继续调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
接下来就是一点点加深联系……克莱恩回到小客厅内，看见女仆已将剩余的点心和红茶收走。
他本打算再吃一点的……
——不管其他食物怎么样，鲁恩，尤其贝克兰德的甜品点心那都是相当出众，而道恩&#183;唐泰斯请来的那位厨师，尤其擅长这个领域，就连莉亚娜夫人刚才都对此连连称赞，克莱恩也在心里深表认同。
收回目光，克莱恩没有说话，沉稳地走向了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晚餐前，管家瓦尔特终于回到家里，向他汇报了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10%股份的事情：
“先生，我们足够幸运，之前已经有人雇佣专业的律师和会计调查了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的情况，在广告刊登前就向卖家提供了报价，但后续的谈判里，有出价更高的买家介入，他无力继续，只能放弃。
“这样一来，我们不用等待调查报告，可以直接雇佣原本那个团队。”
克莱恩点了下头，没有掩饰地问道：
“现在出到什么价格了？”
“放弃的那位买家出价是6000镑，心理底线是7000镑，另外的买家情况，出售者没有透露，不过从各方面的消息反馈看，至少是8000镑。”
8000镑，还不错……要不要再抬一手呢？如果我这边稍微加一点价，对方就直接放弃了，那岂不是很尴尬？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你把相应的报告给我，我考虑一下。”
翻完报告，用完晚餐，为了竖立阔绰但精明的实干派形象，克莱恩侧头对理查德森道：
“准备两轮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他本以为理查德森会诧异地问为什么是两轮马车，这不够体面，谁知这位贴身男仆只是闪过了一丝疑惑就恭敬回应道：
“好的，先生。”
服从命令，不问为什么，这也算是一个优点……克莱恩暗自感叹了一声，等着理查德森回来帮他披好外套。
上了两轮马车，他直接吩咐道：
“去贝克兰德桥区域和东区边缘转一圈。”
理查德森依旧没问目的，只是让车夫小心驾驭马匹。
马车穿过乔伍德区，在一根根煤气路灯的照耀下，抵达了贝克兰德桥区域。
克莱恩没有说去哪里，只是让车夫在附近的街道上随意穿梭。
他靠着厢壁，眺望向外面的街道，只见一位位行人衣物陈旧，面有疲色地走着，似乎刚刚才结束一天的忙碌，正急着回家享用晚餐，偶尔，会有一辆响铃的脚踏车路过，矫捷地冲向远方，骑者的表情相对行人而言，更显朝气，洋溢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
非常直观的层次划分，虽然只是技术工人和普通工人的区别，周薪1~2镑与不到1镑的区别……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天空。
此时的贝克兰德已经彻底进入黑夜，但雾霾不算严重，能穿透过去，看见不少璀璨的星辰。
大雾霾事件后，环境治理真的是一天好过一天……但东区居民下层劳工的境况似乎并没有太过实质的改变，虽然可能薪水更高了，劳动时间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但前者因为大量人口涌入，各方面物价都有一定上涨，被抵消了很大一部分，后者改变的程度则相当有限，顶多从原来的15，16个小时缩短成11，12个小时……
真是什么出问题就重点解决什么，其他没爆发就先当没有……嗯，王国还在内部改革中，很多东西都还没有理顺……克莱恩思绪飘散地看着，直至马车离开乔伍德区。
……
“未来号”上，“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立在船长室窗后，看着弗兰克&#183;李将一个木桶推到阴影里，往里面不知放了点什么，然后牢牢盖住。
他最近似乎都在研究黑暗环境下的植物生长……怎么突然变得正常了？嘉德丽雅疑惑地皱了下眉头，总担心弗兰克&#183;李在酝酿大的“发明”。
等下让妮娜去问问……她刚闪过这么一个想法，灵感突有触动，回头看见书桌上多了一封信。
脸上不自觉勾勒出浅浅的笑意，嘉德丽雅走了过去，拆信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有两只不属于风暴教会的奥布尼斯在苏尼亚岛正北方向的‘深渊漩涡’附近……
“找到亚伯拉罕家族的直系后裔……
“做得很好。”
“深渊漩涡”是一片危险海域的名称，并非深渊。
亚伯拉罕家族……嘉德丽雅想了一阵，没找到线索，准备下次塔罗聚会时问一问。
……
第二天上午，认真占卜过要不要抬一次价的克莱恩对管家瓦尔特道：
“雇佣那个团队，继续谈判，我的底价是9000镑。”
“好的，先生。”瓦尔特旋即露出歉意道，“我家里发生了点事情，希望能提前有半天的假期。”
“没问题，需要帮忙吗？”克莱恩温和问道。
“谢谢您的好意，我能够解决，而且这并不着急，我会先处理好股权谈判的事情。”瓦尔特诚恳说道。
克莱恩没有再问，点了点头，批准了他的假期。
等到管家先生离开房间，克莱恩才侧头对理查德森道：
“瓦尔特今早有见什么人吗？”
“管家先生收到了一封信。”理查德森没有隐瞒地回答道。

第二十三章 “接线员”
收到了一封信？不是说家里有事吗？瓦尔特的家人就住在贝克兰德，真有什么事情，直接坐公共马车或者出租马车过来，不是比寄信更快？以他的收入和乡下的土地，肯定负担得起……克莱恩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般点了点头，未再说话。
他缓步走回安乐椅位置，坐了下来，拿起一份报纸，很认真地开始阅读。
理查德森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安静地向后退出房间，无声合拢了木门。
等到喀嚓的声音轻微响起，克莱恩才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望向门口，暗自想道：
我又发现了理查德森一个优点，他喜欢观察周围的情况，并能注意到有价值的信息，之前埃莱克特拉主教到莫里&#183;马赫特议员家做客的事情，最先就是他在阳台上看见的……
不过这又和观众不同，重点是事件，而非细节……
瓦尔特的事情稍微有点反常，难道这就是“魔镜”阿罗德斯说的额外展开？
不管怎么样，先去占卜一下，免得有危害还不自知……
想到这里，克莱恩当即进入房间的盥洗室，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而每次以“愚者”状态存在时，他灰雾底下的内核都是克莱恩&#183;莫雷蒂的模样，不会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格尔曼&#183;斯帕罗、道恩&#183;唐泰斯等形象重叠。
因为缺乏必要的信息，他只能针对自身的安危占卜，所以未用“梦境法”，直接取下腕口的灵摆，书写出对应的占卜语句：
“瓦尔特的异常会给我带来危险。”
左手持握，闭上眼睛，克莱恩进入冥想状态，低念起刚才写下的话语。
整整七遍之后，他睁开眼睛，望向银链，只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逆时针旋转，幅度和速度都相当正常。
这也就是说瓦尔特的异常不会给他带来危险。
但也只能说明这一个问题，或许我会因此遇上没有危险的麻烦……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危不危险取决于是否做出了正常的选择，如果贸然掺和，不危险也会变得危险……克莱恩根据丰富的经验进行起解读。
他刚放下这件事情，忽然看见象征“隐者”的深红星辰绽放光芒，出现了膨胀和收缩。
这是“幸运天平”的款项要到了？克莱恩心中一喜，当即将灵性蔓延了过去。
接触之后，他一阵失望，因为“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只是在请求“愚者”先生将她的话语转达给“倒吊人”，根本没提和“世界”的交易什么时候完成。
“苏尼亚岛正北方向的‘深渊漩涡’就有奥布尼斯海怪？‘倒吊人’先生运气不错嘛，至少不用像我一样，必须进入神战遗迹……当然，奥布尼斯海怪也很危险，想借助它举行仪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倒吊人’先生说不定还得请求‘海神’帮助……
“‘隐者’女士的要求竟然是帮忙找到亚伯拉罕家族的直系后裔……这说明‘神秘女王’相当清楚‘门’先生的来历啊……大帝对她提过？”克莱恩边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话语联想开来，边将相应的影像丢入了代表“倒吊人”的深红星辰。
这个时候，阿尔杰&#183;威尔逊刚结束述职，通过考核，重新登上了“幽蓝复仇者号”。
看见无边灰雾，听到“隐者”的话语后，他表面不动声色地走向了船长室，步幅步频与往常保持着一致。
进入房间，合拢大门，他来到酒柜前，取了一瓶海盗们最爱喝的“烈朗齐”，翻开一个啤酒杯，直接倒了半杯。
阿尔杰旋即拿起那个玻璃杯，凑到嘴边，吨吨吨地喝了起来，就像里面不是烈酒，而是清水一样。
这个过程里，他眼睛半闭，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喝完那半杯“烈朗齐”，阿尔杰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巴，低笑了一声道：
“亚伯拉罕家族的直系后裔？这对别人来说非常困难，几乎没有线索，但我可以问‘魔术师’小姐，她的老师就是……呵呵，‘星之上将’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迅速收敛住情绪，来回踱了几步，最终决定放弃刚才的想法，坦然回应“隐者”嘉德丽雅的要求。
“星之上将”不会只让我帮忙，下周塔罗会上，她很可能会向所有成员发布这个任务，而其他人同样知道“魔术师”小姐的老师是亚伯拉罕家族的人……很容易就被戳穿的事情没必要欺骗，不能因贪图小便宜而破坏之后可能存在的多起交易……有的时候，诚实是代价最小的办法……阿尔杰停住脚步，恭敬地埋下脑袋，诵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请转告‘隐者’女士，关于亚伯拉罕家族直系后裔的线索，她可以直接询问‘魔术师’小姐……”
交待完请“星之上将”更换要求的事情后，阿尔杰主动提及自己在“血月之夜”的遭遇，向“愚者”先生询问，与“海洋歌者”非凡特性产生共鸣的是否为《天灾之书》，梦境里那座珊瑚宫殿内，拿着黄金酒杯的女性是否为高希纳姆。
还有这种事情？“天灾女王”真的死而未僵啊……应该就是祂自己将非凡特性做了分割，一部分制成了《天灾之书》，一部分留在海底遗迹内，嗯，也许还有第三第四部分，但不知道在哪里……“倒吊人”一讲完，克莱恩就毫无疑问地确定对方梦到的那位精灵是“天灾女王”高希纳姆！
这并非直觉，而是有根据的推断：
他曾经得到过精灵王后高希纳姆最喜欢的那个黄金酒杯，而梦里有类似的器皿；
精灵歌者夏塔丝知道“天灾女王”生活方面的一些细节，并对这位天使有着不浅的感情，说明她大概率是高希纳姆身边的精灵，她遗留的非凡特性与《天灾之书》在“血月之夜”产生共鸣完全可以理解。
想到这里，克莱恩突然记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将高希纳姆最喜欢的那个黄金酒杯交给了“冰山中将”艾德雯娜，让对方把这件器皿放入夏塔丝的墓穴里。
如果那位“天灾女王”真的还未彻底死去，黄金酒杯与她身边精灵尸骸的合葬会不会产生某种异变？克莱恩忙算了下时间，发现自己并不确定“黄金梦想号”有没有驶到苏尼亚岛。
略作思索，他先沉稳平静地回应了“倒吊人”：
“对。”
接着，他将对方前面部分话语“投递”给了象征“隐者”嘉德丽雅的深红星辰。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才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祈祷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请转告达尼兹，让他就精灵歌者夏塔丝的尸骸和黄金酒杯是否存在异常的事情询问‘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
呼……完成操作的克莱恩吐了口气，将相应的影像丢入了身边特别标记过的祈祷光点里，然后回到现实世界，走出了盥洗室。
来到穿衣镜前，看着鬓角染霜，蓝眼深邃的身影，他嘴角一点点翘起，知道自己又从“愚者”先生回归神秘富豪道恩&#183;唐泰斯了。
……
拜亚姆，原始森林内。
正在反抗军一个基地喝酒吃肉，大声吹牛的达尼兹突然抖了一下，差点被嘴里的液体呛到。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得到伟大的“愚者”回应，但依旧让他战战兢兢，莫名害怕。
等分辨清楚了人影，听明白了话语，他才吐了口气，知道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找自己办事。
“询问船长？这很简单啊……过几天黄金梦想号就会来接我了……嘿嘿，格尔曼&#183;斯帕罗在伟大的‘愚者’面前，一点也不疯狂，甚至很虔诚很恭敬嘛……”达尼兹很快放松下来，悠然想道。
与此同时，“未来号”上，得到回复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略感愕然地无声自语了一句：
“直接询问‘魔术师’小姐？
“对，她似乎是‘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她竟然与亚伯拉罕家族有关联？
“她果然不简单！”
嘉德丽雅考虑了一下，决定先不给“倒吊人”新的任务，因为她不确定“魔术师”小姐是否愿意透露亚伯拉罕家族的线索。
……
瓦尔特在下午就回到了伯克伦德街160号，表情正常，与以往一样，事情似乎很轻松就得到了解决。
克莱恩没有多问什么，他觉得双方的关系还没到能让管家先生坦诚的程度，而问题又没有直接爆发在他的眼前，再也无法遮掩。
时间在学习中飞快流逝，第二天傍晚，满月即将来临前，克莱恩带着贴身男仆理查德森，乘坐租来的高档马车，前往圣赛缪尔教堂，准备参加月亮弥撒。
他并没有为可能会来的捐献担心，因为“正义”小姐那1000镑已经支付，他身上的金钱达到了2186镑，捐个几百镑并不会让他为难。
也只是不为难而已……克莱恩暗叹一声，望了眼窗外的对称钟楼，离开马车，穿过广场，走入了圣赛缪尔教堂。

第二十四章 大弥撒
在大祈祷厅外等待了近十分钟，克莱恩和参加月亮弥撒的其他信徒一起，在牧师引领下，进入了里面。
昏暗宁静的氛围中，迎接他们的是整齐而空灵的诵念声：
“绯红的满月升起，映着大地，
“所有人都沉入了甜蜜的梦，梦见自己，
“梦见父母妻子（丈夫）和儿女，这就是永远……”（注1）
圣洁而有节律的声音层层回荡之间，大祈祷厅内的信众们不由自主就安宁了下来，似乎忘记了生活烦恼，不再忧心现实世界的种种难题。
他们在几位牧师引领下，各自找到位置坐好，圣坛前方，负责这次大弥撒的埃莱克特拉主教拿着《夜之启示录》，开始做简单的布道。
等到这个环节步入尾声，牧师们拿起清水和面包，分发给克莱恩等人，这是黑夜的眷顾，是生者与亡者共享的食物。
还未享用晚餐的克莱恩自然没有浪费那块品质一般的面包和杯子里的清水，然后看见圣坛上一根根蜡烛亮起，在黑暗的衬托下，仿佛夜晚的星辰，散发出让人安心的光与热。
这个时候，埃莱克特拉主教带着诸位牧师，带着唱诗班所有人，又一次齐声诵念：
“我们会抬头仰望那片夜空，
“温情地说出祂的名字：‘黑夜女神！’
“除了‘黑夜女神’，没有别的话语，
“但愿女神在天使唱歌的间隙
“把它们和甜蜜的静默一起摘取，
“并握在祂温柔的右手里。
“‘女神！’如果祂听见，一定会答应，
“一定会向亡者显露纯净的笑容：
“‘来吧，休息吧，安眠吧，我的孩子们！”（注2）
空寂的嗓音带着神圣的感觉钻入了每一位信徒的耳朵里，似乎与在场所有的灵都产生了共鸣，作为一位序列5的非凡者，克莱恩这一刻也仿佛有了精神体被洗涤的感觉，灵性自然而舒缓地流淌了出去。
接着，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宁静的黑暗，没有丝毫声音的黑暗。
黑暗里，一具具尸体躺在那里，脸色苍白但安详，仿佛并未死去，只是在沉眠。
克莱恩心神沉淀平和地行走于这片黑暗里，忽然顿住脚步，望向了斜前方。
那月亮花静静绽放的地方，睡着好几个人。
他们是没戴帽子盖着风衣的邓恩&#183;史密斯，是依旧穿着黑色古典长袍的老尼尔，是个子不高努力攒钱的科恩黎。
他们放松地闭着眼睛，嘴角似乎挂有很淡的笑意，周围竖着一块又一块墓碑，每一块都写着同样的单词：
“守护者。”
克莱恩一下闭上了双眼，耳畔随之响起那圣洁而空灵的声音：
“交叉起你的双手，
“放在你的胸口，
“做那无言的祈祷，
“并用你的内心呼喊：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注3）
克莱恩低着脑袋，闭着眼睛，抬起自己的双手，交叉放在了胸前，然后无声重复道：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
一遍又一遍，直至大祈祷厅变得极端安静，克莱恩才睁开双眸，抬手揉了下两侧的眼角。
他缓慢吐了口气，向左右看了一眼，借助烛台的光芒，发现绝大部分信众都满脸泪痕而不自知，就连自己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也失态地让泪水不断往下滑落，未做擦拭。
月亮弥撒更接近于一场仪式，有非凡力量参与的仪式，作用应该是与每个人的灵共鸣，让不同的人在黑暗里看见关系密切的逝者，释放哀思，获得宁静……嗯，这不是针对非凡者才有的异变，我可以放心了……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刹那的幻觉与内心情绪的宣泄，只会认为女神伟大，不会怀疑有超自然力量……‘黑夜’途径的序列5，在灵的掌控上似乎有了极大的提升……克莱恩收回目光，于心里做出判断。
紧接着，他又回想起了那片黑暗，想起了躺在月亮花之中的那些亡者。
闭了闭眼睛，克莱恩让自己思绪发散开来：
“那样一片长着月亮花、夜香草、深眠花的黑暗平原就是女神神国的某种呈现？
“那神战遗迹夜晚的危险源泉，又对应什么呢？”
克莱恩脑海内渐渐勾勒出了在苏尼亚海最东面看见的清冷夜色和夜色之下笼罩海面的迷雾。
那迷雾之中，有漆黑的古老的尖顶教堂，一只只乌鸦盘旋徘徊于上，似祭奠，似哀悼，而那教堂的周围还有普通的民居、简陋的木屋、灰白的磨坊和影影绰绰的人影。
按理来说，这与夜晚与梦境有着密切联系的迷雾场景，应该是由女神或毁灭魔狼弗雷格拉残留的气息形成的，可却与相应神国的呈现没有一点相同之处……嗯，凡人不可窥探神灵，或许刚才那片长满花与草的黑暗平原根本不是神国投影，而是仪式附带的产物……克莱恩见月亮弥撒已来到结尾，遂将手掌伸向衣物内侧口袋，拿出了钱包。
他握着皮夹，起身进入过道，一路来到圣坛，在埃莱克特拉主教慈和悲悯的表情里，斜行至奉献箱前。
于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出绯红之月后，克莱恩将所有的大额钞票都投了进去。
总计300镑！
这一刻，克莱恩没像之前几次那么肉痛和不舍，心情非常平静，因为他想起了老尼尔归还欠款的仪式。
那一次，他们在女神的庇佑下，捡到了装有三百多镑现金的钱夹。
退了一步，再次画了个绯红之月，他将位置让给了后面的捐献者。
此时，埃莱克特拉主教主动迎了过来，边顺时针点四下画红月边开口说道：
“愿女神庇佑你。”
“愿女神能知道，我现在最希望的是聆听教诲。”克莱恩微笑回应道。
埃莱克特拉主教望了眼祈祷大厅侧面的出口道：
“如果你不介意等待一刻钟，我可以在藏书室给你讲经。”
“这正是我渴望的。”克莱恩温和笑道。
埃莱克特拉主教当即让一位牧师领着道恩&#183;唐泰斯主仆从侧面通道走出大祈祷厅，绕行至盘旋楼梯不远处的藏书室。
这里摆放着一个又一个大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与黑夜女神教会相关的典籍，并在两侧各布置了些桌椅，供牧师主教们学习和向信徒布道使用。
十二分钟后，埃莱克特拉主教带着让人心情平静的笑容进入了藏书室，看见鬓角发白气质儒雅的道恩&#183;唐泰斯正立在一排书架前，专心地翻看一本典籍，很有学者的感觉。
“在看什么？”他笑着问道。
克莱恩将书籍合拢，自嘲一笑道：
“《夜之启示录》。
“坦白地讲，虽然我虔诚地信仰着女神，但过去多年忙碌于生活，始终没有静下心来认真地阅读这本圣典。”
说话的同时，他表面没有任何异常，内心却隐有点忐忑，害怕女神直接给一闪电，以奖赏虔诚的信徒道恩&#183;唐泰斯。
嗯，闪电不在女神的领域内……克莱恩于心里自我安慰了一句。
埃莱克特拉主教笑了笑，接过《夜之启示录》道：
“从现在开始也不算晚。”
他旋即请道恩&#183;唐泰斯到一张桌子旁坐下，系统地为对方讲解起《夜之启示录》的构成和里面的关键圣言。
理查德森则拿着雇主的帽子和手杖，坐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边安静等待，边分心听着主教布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状似认真的克莱恩灵感突有触动，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门外的场景。
这是他的直觉预感，源于“小丑”，被灰雾加强过的直觉预感！
门外，一位套着神职人员黑袍的老者经过那里，走向了就在附近的盘旋楼梯。
他白发还算茂密，却没做什么梳理，显得相当凌乱，他脸庞消瘦，有种皮肤直接包着骨头的感觉，气质相当阴冷，皮肤异常苍白，眼眸是少见的纯黑色。
这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口，不远处随之传来脚步声逐渐变高的动静。
内部看守者！但并非我之前在大祈祷厅遇到的那位……嗯，今天是他轮值？克莱恩专注地看着埃莱克特拉主教，摆出一副正思索圣典内容的模样。
他对内部看守者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教堂内部，经过藏书室，并不觉得意外，因为查尼斯门后的封印力量在夜晚会达到鼎盛，不再适合活着的生物，所以，内部看守者都是日出进入，日落离开，而现在天刚全黑。
记住今天是几号，周几……之后逐渐增加相应的信息，摸清楚内部看守者的轮值规律，这样才能在合适的时间扮演合适的目标……克莱恩收回思绪，仔细听讲，于半个小时后起身告辞。
他微笑对埃莱克特拉主教道：
“不知道我之后是否还有这个荣幸听你布道？”
“没有问题。”面对刚奉献了300镑的富翁，埃莱克特拉主教说不出拒绝的话语，甚至很乐意地点头道，“只要你来教堂，只要我有时间。”
克莱恩没去纠缠细节，免得引人怀疑，诚恳道了声谢，带着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离开了圣赛缪尔教堂。
他回到家中，还不到8点，正好享用晚餐，悠闲地度过这一天剩余的时光。
……
深夜，主卧室内。
沉眠的克莱恩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有人潜入了自己这栋房屋！
注1：改自丁尼生，《食莲人》
注2：改自伊&#183;巴&#183;勃朗宁，《孩子们的哭声》
注3：改自托马斯&#183;胡德，《叹息桥》和丁尼生，《食莲人》

第二十五章 梦遇
有人潜入？克莱恩没有立刻翻身坐起，只是侧过身体，将右掌探入枕头底下，悄然握住了“丧钟”左轮，与此同时，他缓慢舒张左手五指，让“蠕动的饥饿”处于待激发状态。
——知道回贝克兰德后难以给“蠕动的饥饿”找到食物，他提前在迪西海湾康纳特市潜入监牢，找了个死刑犯，确认罪行无误，投喂给了手套。
“玫瑰学派”的人锁定我了？不，不可能那么快，再说，如果是他们，肯定不会贸然上门，而是等待机会，争取在我经过偏僻的地方时，一击得手，免得惊动了贝克兰德的官方势力……我在月亮弥撒上捐献的金额太多，被犯罪分子盯上了？嗯，一位初来贝克兰德出手阔绰的外乡富翁，确实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当然，也可能是“值夜者”做例行性的排查……一个个念头转动间，克莱恩听见有很小的动静从隔壁半开放房间的大阳台传来。
紧接着，锁芯微响，落地窗近乎无声地被拉开。
克莱恩仔细倾听，察觉有脚步声穿过半开放的房间，进入走廊。
稍有停顿，这脚步声向着主卧室走来，然后越了过去，拧动了贴身男仆那个房间的门把手。
走错地方了？或者说，就是来找理查德森的？克莱恩心中一动，松开握住“丧钟”左轮的右掌，伸向了相距不远的铁制卷烟盒。
他解除掉“灵性之墙”后，一道穿暗红外套戴陈旧三角帽的虚幻身影瞬间浮现在旁边，走入了全身镜内。
当塞尼奥尔这个“怨魂”秘偶跳跃至理查德森房间的玻璃窗上时，正好看见一道肤色棕黄，轮廓柔和，头发乌黑的身影走出房门，而理查德森无声地坐在床沿，身体前倾，背部有所拱起，就像融入了黑暗里。
他表情时而恐惧，时而为难，时而流露出软弱的感觉，最终归于沉寂。
果然是来找理查德森的……形象特点接近南大陆人种……身手敏捷，行动熟练，应该不是普通人……这是理查德森在南大陆那个庄园时认识的朋友，或者说，他母亲那边的关系？理查德森只是个年薪35镑的贴身男仆，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帮忙？克莱恩一边借助塞尼奥尔的视角观察，一边在心里做着猜测。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明白理查德森为什么擅于观察，喜欢在阳台上打量来往行人了。
他害怕被某些人找到！
希望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要影响到我的计划……等下做个占卜……如果理查德森总是不能解决麻烦，那就得找个借口将他解雇……克莱恩见贴身男仆已重新躺下，遂收回了“怨魂”秘偶。
……
与此同时，住在平斯特街7号的伦纳德&#183;米切尔又一次进入了笼罩在雾气里的沉睡贝克兰德。
他之前已在梦中询问过《每日观察报》的迈克&#183;约瑟夫记者，得出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并非主动卷入兰尔乌斯事件，而是受雇佣才参与的结论，这让对方的嫌疑直线下降。
若非这位大侦探的身影还出现在卡平事件的边缘，并与丰收教堂的埃姆林&#183;怀特有密切关系，伦纳德&#183;米切尔都想放弃调查，继续追寻因斯&#183;赞格威尔的下落。
因为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在克拉格俱乐部交好的朋友不多，一个已在埃德萨克王子事件里死去，一个就是迈克&#183;约瑟夫记者，所以，伦纳德当前的目标只剩一位：艾伦&#183;克瑞斯医生。
“从内部资料看，这位医生也卷入过一起非凡事件，涉及‘怪物’途径……在被调换过物品后，他不再倒霉和做噩梦，生活回到了正轨……呵，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认识的人大部分都与非凡有牵扯啊，这位侦探肯定不简单……”伦纳德一边想着，一边拉响了象征艾伦&#183;克瑞斯梦境的门铃。
进入梦境，他随意找了张沙发坐下，看着对面的艾伦医生道：
“你具体讲一下你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认识的经过吧。”
梦中的艾伦没有隐瞒，从玛丽太太介绍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加入克拉格俱乐部，自己受邀作为推荐人开始，一直讲到大侦探建议他将遇上的不寻常事情告诉黑夜女神教会的主教。
真像资料里描述得那样，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对官方势力的态度相当亲善，并得到了艾辛格&#183;斯坦顿的背书……伦纳德看了一眼艾伦医生具现出来的大胡子夏洛克，收回目光，继续倾听。
艾伦详细讲完相关的事情，末了道：
“他前往南方度假，一直没有返回，我始终很担心。
“不过，他是一个充满智慧，又有爱心的大侦探，我想他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希望他来得及参加我孩子出生后的庆祝宴会。”
“也许吧……”伦纳德怀疑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不会再回到贝克兰德了。
他随即礼貌告辞，走出了艾伦医生的梦境。
前行几步，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栋有花园的房屋内，一个个代表梦境的迷蒙光球交错，塞满了全部空间，没有任何问题。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身上有了点变化……伦纳德低语一句，转身飞向平斯特街。
他视线所及，下方迷雾浓郁，一盏盏煤气路灯黯淡而苍白。
突然，伦纳德停止了飞行，将目光投向了一栋建筑。
那房屋内，五六个迷蒙光球静静地悬浮，与周围其他建筑没什么不同。
可是，伦纳德的灵感里，屋中似乎存在着一个能吸纳所有光线的黑团。
而且他发现自己不认识这片街区这条街道。
他一阵心悸，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物，忙收回视线，准备脱离这里，向自己身体所在的地方赶去。
就在这时，那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建筑物内响起了一道戏谑的声音：
“不如进来坐一坐，喝一杯茶？”
伦纳德脑海内所有的念头瞬间爆炸，想都不想就高速飞行了起来。
他的灵感里，后面的联排房屋、花园小楼们一个接一个变大，门窗化成嘴巴，向他咬了过来！
附近铁黑色的煤气路灯杆则嗖嗖往上生长，将周围变成了一片钢铁丛林，似乎在阻拦伦纳德。
伦纳德没有停止，没有回头，只觉背心的阴冷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浓郁！
他身体渐渐有些僵硬，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手抓住了身体。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支撑不住时，前方熟悉的房屋熟悉的窗户熟悉的灯光齐齐映入了他的眼帘。
伦纳德忙屏住呼吸，猛地下落，坠入了自己的梦境！
呼……他一下苏醒过来，满头冷汗。
“老头，我刚才究竟遇到了什么？”伦纳德缩回架在书桌边缘的双腿，后怕地问道。
他脑海内那道略显苍老的声音过了几秒才回应：
“我不清楚。”
伦纳德眼帘顿时半垂了下来，没有再问。
他旋即将目光投向窗外，只见夜晚的贝克兰德灯火处处，安宁静谧。
……
伯克伦德街160号，道恩&#183;唐泰斯府邸内。
“先生，瓦哈娜&#183;海森女士来了。”理查德森进入房间，对克莱恩说道。
克莱恩闻言，放下报纸，抬起脑袋，看了自己贴身男仆一眼，发现他依旧少言寡语，沉默内敛，畏畏缩缩，没丝毫的异常。
如果不是占卜结果还好……贸然解雇也容易引人怀疑……克莱恩无声嘀咕了半句，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一样站起身来，让理查德森帮自己穿上外套。
一刻钟后，他拥着礼仪老师瓦哈娜&#183;海森，学起另一支社交场合常用的舞蹈。
“我感觉我过几天就会失业了。”过了一阵，瓦哈娜含蓄地表扬了道恩&#183;唐泰斯的进度一句，末了道，“不过你还是有点拘谨，虽然不需要你像因蒂斯男人一样，总是和女士贴得很紧，但也不用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偶尔的接触很正常，你现在这样显得太生硬和呆板。”
克莱恩将对方拉近了一点，含笑回应道：
“我害怕失礼。”
这是指和女士贴得太近是失礼的行为？也包含我很有魅力，贴太近他会出丑的意思？这是含蓄的恭维……瓦哈娜思绪一转，浅笑道：
“你学得不错。”
跳舞继续进行，克莱恩望了眼瓦哈娜&#183;海森的脸庞，随意闲聊般温和问道：
“女士，你似乎有些烦恼？”
瓦哈娜低头笑道：
“不是什么大的问题，我丈夫是个商人，最近和一些人有了点小矛盾，我们能够解决。
“嗯，你刚才的问题太直接了，在双方还没建立起友谊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去问别人遭遇了什么，除非她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
比起出入不同上流社会家庭，认识不少夫人小姐的你，刚到贝克兰德的富商确实没什么人脉资源……克莱恩轻轻颔首，笑着说道：
“我以为我们已经不是陌生人。”
他旋即带过这一话题，说起了自身的经历和周围的邻居，瓦哈娜一边听着，一边回应几句，让克莱恩更多地掌握了邻居们的特点和喜好。
等到瓦哈娜离开，克莱恩立在门口许久，侧头对管家先生道：
“瓦尔特，弄清楚瓦哈娜女士遇上了什么麻烦，如果她没办法解决，我们及时提供帮助。”

第二十六章 付出总有回报
傍晚，刚从圣赛缪尔教堂回来的克莱恩，正准备进入二楼餐厅，就看见管家瓦尔特迎了过来，恭敬行礼道：
“先生，您要调查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
克莱恩没有当着周围男仆女佣的面询问，沉稳点头道：
“去书房。”
瓦尔特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三楼，看着理查德森打开书房之门，点亮了里面的煤气壁灯。
克莱恩脚步不快不慢地走至书桌后面，坐了下来，望向管家先生，等待他开口。
瓦尔特一边示意理查德森到门外守着，一边靠拢书桌，斟酌了下语言。
等到房门重新合拢，他才说道：
“瓦哈娜女士的丈夫是布料商人，之前与人合作，投入了1000镑，结果对方带着那批货物跑了，她已经拜托马赫特议员和莉亚娜夫人，请他们敦促警察部门尽快破案，不过，这种事情，警察部门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目标。”
克莱恩拿起书桌上的黑色圆腹钢笔，摩挲了下道：
“对瓦哈娜女士的家庭来说，1000镑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据他所知，正常的家庭教师年收入不会超过150镑，如果雇主提供住宿和食物，还会更少。
虽然瓦哈娜服务的是上流社会，有多家雇主，但年收入顶多四五百镑，而且还得花费其中很大一部分在自身着装、体态、容貌上面，免得被雇主认为不够得体，教不了礼仪。
“是的，她丈夫的收入在布料商人里只能算中等，对他而言，1000镑是相当大的投资。”瓦尔特委婉地说道。
对我来说也是……克莱恩叹息笑道：
“我刚来贝克兰德，对警察部门并不熟悉啊。”
瓦尔特当即回应道：
“先生，我服务于康纳德子爵时，有认识几位贝克兰德高级警官协会的成员。”
贝克兰德高级警官协会？这可都是西维拉斯场的上层人物啊，负责一个区治安的总警司都没资格进入。
——西维拉斯场指贝克兰德警察厅，因所在街道而得名。
不愧是贵族家庭出来的管家……克莱恩暗叹一声，笑着摇头道：
“暂时不需要，在这方面，瓦哈娜女士能寻求帮助的人太多了，无论马赫特议员，还是别的谁，都有足够的能力让西维拉斯场重视这起案子。”
他顿了一下，故作不经意地说道：
“我见过这个社会的底层，清楚他们的生存法则，某些时候，警察未必有黑帮成员、赏金猎人管用。
“瓦尔特，你到警察部门那里拿相应的资料，去贝克兰德桥区域和东区的有名酒吧内，发布悬赏任务。
“不管是找到相应的罪犯，还是寻回了那批布料，我都给予200镑的赏金。
“呵呵，只希望那些骗子还停留在贝克兰德。”
“200镑赏金？”瓦尔特重复着数目，忍不住看了自己雇主一眼，似乎不敢相信他愿意为瓦哈娜的事情付出这么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认真回应道：
“好的，先生。”
“这笔钱我直接给你。”克莱恩缓慢起身，拿出了钱夹。
瓦尔特一边接过厚厚的现金，一边思索着问道：
“要告诉瓦哈娜女士吗？”
克莱恩笑了笑：
“不需要。”
瓦尔特有所恍然地点头行礼道：
“您慷慨热心的名声将在这个街区流传。”
……
东区，达拉维街，一个逼仄但热闹的酒馆内。
认真梳理过金色短发才出门的休挤过充满酒香和汗臭的区域，来到了吧台前。
她屈指敲了下木板，对着酒保道：
“今天有什么新的委托？”
如果是别人，不点酒直接询问，酒保肯定不会搭理，但看见对面是休，一个大家都宁愿她不喝酒的赏金猎人后，他只能叹了口气道：
“有一个赏金非常丰厚的委托，200镑。”
“200镑？”休差点怀疑自己听错，除了在奥黛丽小姐那里接到过赏金有这个层次甚至更高的任务，她从未在东区和贝克兰德桥区域遇上给这么多钱的委托，就连之前让这里赏金猎人们疯狂的阿兹克&#183;艾格斯任务，也才150镑。
对一位普通的赏金猎人来说，只要能完成这个委托，就意味着一年都不需要再工作！
于休而言，这同样重要，因为她这几个月一直在帮戴黄金面具的神秘人做事，并初步知晓对方属于军情九处，积累功勋可以兑换“审讯者”魔药配方。
所以，她帮对方做事时拿的报酬很少，绝大部分都转成了功勋，自身的积蓄全靠成为“治安官”后在寻找和追捕犯人上的优势获得。
等拿到了魔药配方，还得花钱购买非凡材料，而我现在只有300多镑……佛尔思说得很对，金钱并非万能，但足够重要……想到这里，休看着酒保，谨慎问道：
“什么任务？谁做的委托？”
“找几个骗子，他们骗了价值1000镑的布料。”酒保一边拿出资料递给休，一边说道，“委托者看起来是位管家，自称瓦尔特，为伯克伦德街的道恩&#183;唐泰斯先生服务，如果你能抓到骗子，或找回布料，就可以去那里领取赏金。”
休快速翻看着资料，脑海内迅速生成了对应的形象，并直觉地有了搜查的方向。
“我接下这个任务。”她当即抬头道。
酒保耸了下肩膀道：
“不只是你，所有来过的赏金猎人都接了这个任务。
“而且他们还有了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休好奇问道。
酒保嘿了一声：
“他们说，道恩&#183;唐泰斯先生是那么的慷慨，如果他还缺少保镖，他们可以自荐。
“不过，他们后来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当保镖没有做赏金猎人自由，就连喝酒都得等到休息日。”
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但是，我只能做赏金猎人……休点了点头，跳下吧台前的高脚椅，没浪费时间地走向了门口。
……
第二天，克莱恩用完午餐，准备去自家花园里散步消食。
这时，管家瓦尔特从外面进来，安静地跟在他后面，一直等到周围再没有其他人。
“先生，两件事情。”他恭声说道。
“两件事情？”克莱恩略感诧异，他以为只会有一件。
瓦尔特点了下头道：
“是的，第一件事情是关于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10%股份的，已经有人出到1万镑。
“先生您还要继续出价吗？”
抬了1000镑上去？不错嘛！克莱恩故作为难地想了想道：
“我刚来贝克兰德，很多事情必须克制。
“就这样吧，就这样……”
“好的，先生。”瓦尔特转而说道，“骗走瓦哈娜女士丈夫布料的骗子抓到了，那位赏金猎人已经来到附近，请求支付款项。”
“这么快？”克莱恩错愕侧头，看向管家先生。
如果是他亲自出手，确实可以当天解决，毕竟有“卜杖法”用来寻人，但问题在于，绝大多数赏金猎人不是占卜家。
嗯，也许是擅长追踪和寻人的非凡者……克莱恩在心里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瓦尔特肯定回答道：
“是的，比我预想得快很多。
“据那位赏金猎人说，她是从销售赃物的渠道反向追踪，才找到那几个骗子的。”
销售赃物的渠道这么容易就交代？看来是接受了铁拳的教育啊……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那位赏金猎人叫什么？很有能力啊……”
“她自称休。”瓦尔特如实回答。
不会吧……克莱恩险些踉跄了一下，还好他有小丑的超强平衡能力。
状似沉思地平复下心里的波澜，他斟酌着说道：
“留下那位赏金猎人的联络方式，也许以后还有请她帮忙的机会。”
“好的，先生。”瓦尔特并不觉得道恩&#183;唐泰斯的吩咐有什么问题，一位合格的上流社会人士，总要有一些非官方途径的渠道。
克莱恩没再继续休的话题，“嗯”了一声道：
“追回来多少钱？”
“骗子身上的现金加还没有卖出去的布料，总计有850镑的样子。”瓦尔特似乎早已料到雇主要问这件事情，提前有进行过评估。
“很好。”克莱恩点了下头道，“将报酬给那位赏金猎人后，就协助她把骗子和赃物都送到最近的警察局。”
……
北区警察局。
瓦哈娜和她的丈夫巴库斯看着对面的高级督察，惊喜地齐声问道：
“找回来了？”
“抓住人了？”
那位高级督察微笑回应道：
“是的。”
他将还剩多少现金多少布料讲了一遍，听得瓦哈娜和巴库斯同时松了口气。
150镑的金钱，他们还是能够承担的，而且，剩余的布料还有升值和利润的空间，总体而言，损失并不大。
他们连连感谢了警官，直到有人来请巴库斯去辨认赃物和罪犯。
瓦哈娜坐在那里，没有丢失仪态，笑着对前方的高级督察道：
“你们的效率超乎我想象，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些骗子的？”
知道对面美丽优雅的夫人认识下院议员，迟早能弄清楚真相，那位高级督察没有隐瞒地回答道：
“其实是一位赏金猎人完成的，她从销赃渠道入手，很快就抓到了人。”
“你们还有发布悬赏？”瓦哈娜似乎明白了原委。
那位高级督察摇了摇头道：
“我们还没来得及，是别人发布的悬赏，200镑。”
“200镑？”瓦哈娜惊讶反问道。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甚至超过了她丈夫这笔生意预计的利润。
见警官给予肯定的答复，瓦哈娜忍不住问道：
“是谁发布的悬赏？”
“那位赏金猎人没有说，不过，陪她来的是一位管家打扮的先生。”高级督察简单描述了瓦尔特的模样。
瓦哈娜隐约猜到了是谁，身体微微后靠，无意识低语道：
“200镑……”
……
下午，马赫特议员家，前来教导对方女儿礼仪的瓦哈娜先感谢了莉亚娜夫人提供帮助。
有着墨绿色头发的莉亚娜谦虚了几句，转而问道：
“瓦哈娜，听说你还在担任道恩&#183;唐泰斯先生的礼仪老师，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瓦哈娜斟酌了下道：
“一位真正的绅士，热心，慷慨，善良，有教养，有风度，懂得很多。”
莉亚娜听得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旁边的高傲少女，轻笑了一声道：
“可惜，他年纪太大了，否则会是一个不错的相亲对象。
“嗯，我打算邀请他来参加这周末的舞会。”

第二十七章 第一支舞
周六晚上，8点。
克莱恩乘坐自家高档马车，用时两分半钟，抵达了伯克伦德街39号的马赫特议员家。
看了眼水声哗啦映着灯火的喷泉池，他边扣燕尾正装的纽扣，边走下马车，缓步前往房屋正门。
理查德森则拿着瓶包装精美的南威尔红酒，紧跟在雇主后面。
进了大门，克莱恩一眼就看见莫里&#183;马赫特议员和他的夫人莉亚娜女士迎了过来。
前者穿着橄榄绿色的陆军军官服，戴着一条橘红色的绶带，胸口挂着几枚勋章——在鲁恩王国，现役或退伍的军官都喜欢在舞会时着军装。
后者一身黄色非立领的长裙，上面多用荷叶边，少见精致的蕾丝，有别于未婚女士，不过，同样显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和半个肩膀。
克莱恩从贴身男仆理查德森手里接过那瓶南威尔红酒，递给马赫特议员，然后行礼道：
“抱歉，迟到了几分钟。”
这其实是鲁恩宴会常见的情况，客人宁愿迟到一定的时间，也不能早到，因为主人也许还在忙碌地做宴会最后的准备，这种时候不适宜招待客人，当然，迟到也尽量得控制在十分钟之内。
如果不是瓦哈娜专门教导了这方面的常识，克莱恩肯定会礼貌地早到一段时间。
“没关系，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始。”马赫特瞄了眼手中的南威尔红酒，边将它递给自己的贴身男仆，边微笑着点了下头。
在鲁恩上流社交场里，初次参加对方举行的宴会，必须送主人一件小礼品，其中，以酒类饮品最受欢迎，但必须记住，第一次得挑选国产的。
和男主人打完招呼，克莱恩又看向莉亚娜夫人，见她微扬起了右手，于是上前一步，执起她的手掌，弯腰虚吻了一下道：
“你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舞会。”
宴会开始前，对主人的恭维是鲁恩社交场合里少有的不需要含蓄的地方，而和因蒂斯不同的是，鲁恩的吻手礼必须女士先做出表示，男士才能往下进行，否则是严重的失礼。
“你的到来同样如此。”莉亚娜夫人笑着回应道。
然后，他们夫妻俩领着道恩&#183;唐泰斯穿过门廊，进入了大厅，悠扬的旋律早已在这里回荡。
前行几步，莫里&#183;马赫特指着一位穿天蓝色长裙的少女道：
“我女儿，海柔尔。”
克莱恩随之望向那位少女，眸光突然收缩！
他认识这位少女！
准确地来说，他见过对方的形象！
他向阿罗德斯询问哪里能弄到可以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时，“魔镜”展示的场景里有一幕是徘徊于下水道的高傲少女，而这正是海柔尔&#183;马赫特，一位有着墨绿波浪长发和深棕明亮眼眸的小姐！
她拥有对应“盗火人”的神奇物品？以她的家庭条件，怎么会徘徊于下水道内？那是属于她的奇遇？她在下水道内寻觅或者等待着什么？她已经成为非凡者？怎么变成非凡者的？她体内难道也寄生着一位老爷爷？那位老爷爷会不会也像“渎神者”阿蒙那样，能察觉到灰雾的气息？披着道恩&#183;唐泰斯“皮”的克莱恩瞬间想到了不少问题，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按胸行礼道：
“晚上好，海柔尔小姐。”
这个过程里，他悄然扫了眼海柔尔&#183;马赫特的脸庞，发现这位少女表情平淡，眼神高傲，只礼节性地微笑回应道：
“晚上好，唐泰斯先生。”
她没有异常的反应，这说明至少她是不能察觉到灰雾气息的……至于她有没有老爷爷寄生，暂时还无法确定，得继续观察……克莱恩支起身体，从旁边侍者端着的托盘里拿了杯淡金色的香槟，转而与莫里&#183;马赫特议员交谈起来：
“没想到议员你曾经是少校。”
这是从马赫特议员的肩章看出来的。
如果对方是上校，克莱恩就要怀疑这位先生也是非凡者了，但少校很难说。
“哈哈，这不算什么，在东拜朗有着太多建立功勋的机会。”莫里&#183;马赫特谦虚回应道，“当然，那里的气候也让人很不适应，我一直在向陆军上层建议，为东西拜朗设计专门的军服，摒除掉传统的深色，否则军官们会感觉自己像烤架上的牛肉。”
至于士兵们，多是上红下白。
“是的，那里的气候和国内完全不同，就连迪西海湾，都没有那么炎热。”克莱恩若有似无地表明自己去过南大陆，去过东西拜朗之一，与几天前提及的狩猎经历互相印证。
寒暄了几分钟，马赫特议员道了声歉，带着夫人莉亚娜走向楼梯口，上到第二层，于正对大门的围栏处，举起装有红葡萄酒的杯子道：
“感谢各位参加这次的舞会，首先，让我们赞美神灵，这是一切美好的源泉。”
他和莉亚娜夫人旋即在胸口点了四下，低声赞美起女神，宾客们也各自用相应的方式赞美了自己信仰的神灵。
马赫特议员依旧举着杯子，没有放下，带着笑容继续说道：
“其次，赞美王国，这是稳定的基石。”
“赞美王国。”克莱恩举了举装香槟酒的杯子，跟着周围的宾客们说道。
接着，马赫特议员环顾了一圈，风趣问道：
“最后，我们该赞美什么呢？”
克莱恩念头一动，朗声笑道：
“赞美贝克兰德的空气好转。”
马赫特议员愣了一下，难以遏制笑容地回应道：
“很好，这个提议很好。
“让我们赞美贝克兰德的空气好转，这是我们更好生活的象征，干杯！”
治理大气污染是他这位下院议员一直以来的政治理念，他始终在各种场合推动着相应法案的制定，在环境改善上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所以，赞美贝克兰德空气好转就等于在赞美他，而且更加含蓄更为光明正大。
众位宾客热烈地回应了他，喝掉了手里的酒类饮料。
紧接着，马赫特议员牵着莉亚娜夫人的手，下至一楼大厅，于轻柔的旋律里跳起了开场舞。
在场的男士们开始寻找自己想第一个邀请的舞伴，克莱恩则重新拿了杯香槟，悠闲地打量起宾客们。
咦，玛丽夫人也来了……他一眼扫过，发现了位熟人：考伊姆公司的大股东，身家几万镑的，曾经委托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捉奸的玛丽夫人。
她是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成员，和支持这件事情的下议员走得很近很正常……克莱恩没试图过去邀请对方跳舞，因为他现在是道恩&#183;唐泰斯，根本不认识街区之外的女士。
他收回目光，望向别的地方，看见海柔尔&#183;马赫特端着杯白葡萄酒，站在偏边缘的地方，带着略显疏离的笑容，看着男士们各自锁定对象，准备邀舞。
这位小姐长相其实很不错，大气而柔美，本该是舞会上的明星，众人争着邀请跳舞的对象，可她那种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高傲态度，让一位位将目光投向她的男士纷纷转移了目标。
这种眼神，我在某些非凡者那里见过，他们自认为已不是凡俗，面对普通人时，会有强烈的优越感……呵呵，这说明海柔尔小姐大概率是非凡者啊……也对，若不是非凡者，她怎么敢在下水道里徘徊……她是“偷盗者”途径的？可是，这种高傲的样子怎么扮演“偷盗者”和“诈骗师”？难以想象……克莱恩见议员夫妻的开场舞即将结束，也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该邀请哪位女士。
道恩&#183;唐泰斯四十出头，第一支舞就邀请少女，不太妥当，除非那是确定的晚辈，而夫人们的第一支舞应该都会给自己的丈夫……嗯，应该邀请熟悉的人或者舞会的主人……克莱恩的目光扫了舞池一圈，只找到一位道恩&#183;唐泰斯熟悉的女士，那就是礼仪老师瓦哈娜。
邀请她？不，之前暗中的帮助，她应该已经知道，这种时候再邀请她跳第一支舞，很容易让她误会，说不定会影响她夫妻间的感情，并给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又不是大帝，嗜好人妻，不，他什么都嗜好，总之，该避嫌就得避嫌……克莱恩视线移动间，听到乐曲发生了变化，从轻柔变得轻快。
这是一种流行于鲁恩中部乡村的音乐，深受贵族们喜爱，常常用来搭配第一支舞。
随着旋律的变化，男士纷纷走向了选定的小姐或夫人，而克莱恩注意到，并没有谁往海柔尔&#183;马赫特那里靠近。
她是舞会的主人之一……而且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呵呵，如果她真是“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那说明灰雾对“占卜家”的相近途径也有一定的“聚合力”啊……克莱恩噙着温和的笑容，不快不慢地走向了那位高傲的少女。
“海柔尔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鬓角发白的道恩&#183;唐泰斯动作标准地行礼道。
海柔尔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道：
“这是我的荣幸。”
她随之伸出了手掌。
克莱恩礼貌地拉住她，进入舞池，随着旋律跳起了轻快而活泼的舞蹈。
看了对方柔美但没什么表情的脸庞一眼，克莱恩抱着试探的心态笑道：
“我刚才注意到很多年轻的绅士想请你跳舞，却又没能鼓起勇气。”
海柔尔微抬脑袋，眸光一扫道：
“唐泰斯先生，这不是一个有礼貌的话题。”
……克莱恩一下被噎住，不知道该怎么接续。

第二十八章 圈子真小
我还以为她会很轻蔑地说不喜欢很幼稚的，自身没能力的人，暗含看不上普通人的意思，谁知道，她连这个问题都不屑于回答……呵，这种优越感极强的心态也很容易导致后面晋升时的失控啊……克莱恩忍不住于心里腹诽了两句。
在他的认知里，非凡者只是拥有额外能力的人类，等同于很有钱，很有地位，从实质上来讲，依旧有着人类属性，无法脱离社会，必须到了序列4，才算出现质变。
而且，大多数半神也在人类社会里活动，就连序列1的“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也在好好地做未出生的胎儿……也许只有到了“渎神者”阿蒙他们这个阶段，才能真正地以“神”的眼光注视现实世界……克莱恩思绪一转，主动开口道：
“抱歉，我曾经是一个经常往返于南北大陆间的商人，并没有太多的舞会经验，呵呵，我是指这种舞会。”
“没关系。”海柔尔平静回应道，似乎根本不在乎对方有没有提出刚才的话题。
换做别的人，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高傲少女闲聊了，只能专注于跳舞，但克莱恩如今也算得上见识广博，经验丰富，对神秘世界对不同的非凡者有着足够的了解，顺着刚才的道歉，就微笑说道：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比大海简单的挑战，同样有着美丽的风景，又蕴藏着数不清的困难，当然，大海上还流传着各种宝藏的故事，里面有些明显是假的，有些听起来像是真实，却又无法验证，就像排名第一的‘死神的钥匙’。”
“死神的钥匙？”海柔尔抬起脑袋，望了眼比自己高不少的道恩&#183;唐泰斯先生。
果然，这种有着强烈优越感的非凡者总是会对涉及神秘的事情感兴趣……克莱恩暗笑一声，轻轻点头：
“是的，传闻在狂暴海的某个隐秘地方……”
他将当初在“白玛瑙号”上听到的宝藏传说有所取舍地一一讲了出来，并附加上后续冒险生涯里听到的更多细节。
这个过程里，他不可避免地提及了“四王”与七位海盗将军。
海柔尔对此明显有着兴趣，少见地回应起克莱恩，甚至还偶尔提出问题，这让两人间的舞蹈不再尴尬，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尾声。
克莱恩有技巧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
“你是回到刚才的地方，还是去那边拿一些食物？”
跳完一支舞后，男士必须遵循女士的意愿，将她送到她想去的地方，不一定是原本所在的位置。
海柔尔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那些话语，矜持点头道：
“刚才的地方。”
嘿嘿，她对海上的故事明显有些不舍啊……这就是个大号的熊孩子，只要摸准了脾气，找准了爱好，其实不是那么难以相处……克莱恩忍着笑意，将海柔尔送回了舞池边缘，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故作随意地走向摆放着各种食物的一张张长条桌，拿起个餐盘，给自己夹了份香煎龙骨鱼，并搭配切好的浇黑胡椒汁的小牛排。
比起跳舞和应酬，美食才是聚会的真谛……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努力让自己进食的动作显得优雅。
这时，他看见玛丽夫人走了过来，叉了块红酒鹅肝到盘子里。
克莱恩见对方扫了自己一眼，遂礼貌地笑着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马赫特议员之前举办的宴会和舞会上，我并没有见过你。”或许是见道恩&#183;唐泰斯鬓角发白，蓝眼深邃，很有魅力，颧骨较高长相一般的玛丽夫人主动询问道。
克莱恩笑笑道：
“我是刚从迪西海湾过来的商人道恩&#183;唐泰斯，就住在这片街区。
“女士，我有幸知道你的姓名吗？”
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大致清楚了这是位竭力挤入上流社会的商人，就像过去的自己。
她含笑开口道：
“玛丽&#183;肖特，考伊姆公司的董事。”
她没有提自己是考伊姆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未说目前是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成员，这是鲁恩式的含蓄。
玛丽&#183;肖特，这是回归父姓了？对，她已经离异……克莱恩无声嘀咕了一句，微笑说道：
“我知道这家公司，它主营无烟煤和优质木炭，最近几个月扩张得非常迅猛，呵呵，坦白地讲，我有意图投资，但似乎竞争不过别人。”
大气污染相关法案出台后，无烟煤和优质木炭的需求大增，考伊姆公司得到了超越以往多年努力的发展，总体价值据说已超过了25万金镑。克莱恩有意投资并不是随口胡扯，而是真觉得这一行在未来多年内，还会变得更加重要，直到人类发现替代能源。
玛丽对自己推进大气污染调查报告出炉，让考伊姆公司得到长足发展的事情一直很自豪，闻言难掩笑意地说道：
“这是因为大家越来越重视自己生活的环境了。”
说到这里，她轻微叹了口气道：
“越来越好的同时，麻烦也越来越多了。”
因为“刚刚”认识，克莱恩没追问有什么麻烦，仗着以前就认识玛丽夫人，轻松找到了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让两人聊得相当愉快。
呵呵，她对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和道恩&#183;唐泰斯的态度有很大的不同啊……原本熟悉的人，换了张脸孔，换了个身份后，站在她面前，却得到全新的对待，未有一点的问题，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聊着聊着，克莱恩一阵感慨，只觉自己多服食的“无面人”魔药在快速消化。
过了几分钟，一位有着灿烂金发的英俊男子端着杯红葡萄酒走了过来，微笑对玛丽夫人道：
“玛丽，你们在聊些什么？”
“希伯特，这是来自迪西的道恩&#183;唐泰斯先生，他在海上在西拜朗的经历真的相当有趣。”玛丽当即为两人介绍道，“道恩，这是希伯特&#183;霍尔先生，东切斯特伯爵的长子，呵呵，我们本该尊称他勋爵，但他更希望我们称呼他首席秘书先生，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首席秘书。”
我听你说过，当然是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这个身份活跃的时候……东切斯特伯爵，这可是大贵族，真正的社会顶层啊……克莱恩尊敬但不显卑微地行礼道：
“请允许我作为一位普通人表达谢意，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工作让我们获得了更好的生存环境。”
希伯特&#183;霍尔被这诚恳的道谢弄得颇为高兴，笑着回应道：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玛丽则在旁边笑道：
“道恩，不要再提这件事情，这会让希伯特骄傲的，不，我刚才是在开玩笑，他比我认识的所有贵族子弟都要谦虚，他这个时候明明应该在东切斯特郡家族领地上度假，与一群朋友去打猎，但我发过去马赫特议员邀请我们参加这周舞会的电报后，他立刻就回来了。”
“并不只是为了舞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我的父亲，霍尔伯爵，在六月之前，同样会经常往返贝克兰德和家族领地之间。”希伯特认真解释道。
一位很重视自己社交形象的先生……克莱恩心里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玛丽闻言，随口问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什么时候离开贝克兰德？”
“其他都已经处理好了，只剩下最后一件，呵呵，我的妹妹奥黛丽对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10%的股份很感兴趣，雇佣了专业的团队帮她谈判，我负责协调这件事情。”希伯特不甚在意地说道。
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10%的股份？真巧啊……不得不说，上流社会的圈子并不大……克莱恩暗自唏嘘，故意提到：
“我也找了团队收购那10%股份，开到了9000镑，可惜，这无法与别人竞争，我只能放弃。”
希伯特略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很有眼光。”
他没有提自己这边具体报价是多少，免得对方再次参与竞争。
9000镑……玛丽无声自语，觉得自己低估了道恩&#183;唐泰斯的财力。
这时，第三支舞的旋律响了起来，希伯特&#183;霍尔转身面向玛丽道：
“我有幸请你跳一支舞吗？”
“我一直在等待你的邀请。”玛丽当即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让克莱恩直接与他们交换名片的想法没能实现，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舞会还有很久。
又弄了一盘食物后，他一边享用，一边看着舞池内，欣赏夫人小姐们的舞姿。
这个过程里，他发现马赫特议员和莉亚娜夫人周旋于不同的宾客旁，和所有人都聊得很开心，甚至跳了几支舞。
“据瓦尔特说，确定好宾客名单后，主人必须认真地总结每一位客人的喜好和经历，据此设计不同的交谈话语或玩笑，让每个人都有被单独对待的感觉……上流社会的人际交往真麻烦……呵呵，这也许就是鲁恩绅士们发际线普遍偏高的原因……”克莱恩一边感叹，一边腹诽。
他收回目光，望着空掉的餐盘，认真地思考起接下来是邀请某位小姐或女士跳舞，还是再吃一点。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瞄到了海柔尔&#183;马赫特的身影，这位少女正脚步略显急促地前往三楼。

第二十九章 好人好事
出了什么事情？克莱恩的精神瞬间就有所紧绷。
他经历过太多的意外，也清楚自己身边容易发生非凡事件，一遇到类似的情况，难免下意识高度警惕，很有种得了创伤后遗症的感觉。
认真看着海柔尔&#183;马赫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克莱恩察觉到对方只是急促，并不慌乱。
这似乎意味着情况在她掌握之中……而且，马赫特是下院议员，王国内仅次于贵族阶层的上流人士，周围大概率有非凡者保护，嗯，霍尔伯爵的长子也在这里，他的保镖肯定是非凡者……另外，圣赛缪尔教堂距离伯克伦德街也就马车十来分钟的路程，真有什么问题，值夜者和牧师主教们随时能赶来……除非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否则没谁会在这场舞会上制造意外……克莱恩渐渐平静，对海柔尔的状况有了另一个猜测：
她急促去三楼是为了解决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
当初克莱恩询问阿罗德斯的问题是，能从哪里得到可以窃取别人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而“魔镜”给予的答案之一就是海柔尔&#183;马赫特！
回想之前跳舞时的场景，海柔尔的形象迅速在克莱恩脑海内重建，并以她身上不同的饰品为主。
发饰，耳环，项链，胸针，薄纱手套……会是哪件呢？克莱恩收回目光，感觉到了口渴，于是拿起一杯清水，咕噜喝了个干净。
他刚放下杯子，就看见礼仪老师瓦哈娜&#183;海森端着餐盘，靠拢过来。
这位女士穿着红色的长裙，却一点也不显俗气，浅笑对道恩&#183;唐泰斯道：
“我发现你并不是太喜欢喝酒。”
“我曾经因为喝酒耽误过很重要的事情。”克莱恩随口丰满着道恩&#183;唐泰斯有阅历有深度的形象。
当然，他很懂得克制，没有用“无面人”的能力变掉一根手指，以此证明当初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瓦哈娜闻言，若有所思地笑道：
“你的过去充满谜团，这对许多少女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忘了告诉你，我丈夫的麻烦解决了。”
克莱恩拿起一杯香槟，往前举了举，含笑说道：
“这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祝贺你们。”
他完全没提自己暗中有帮忙。
瓦哈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同样举起手中的红葡萄酒道：
“干杯。”
轻碰一下，各自抿了一口后，克莱恩礼貌地说了声抱歉，放下杯子，转身走向盥洗室位置。
这并非他想去灰雾之上，单纯是因为“丧钟”左轮的负面效果影响，喝水太多，打算去方便一下。
走出盥洗室时，克莱恩又抬头看了眼二层通往三层的楼梯口，发现海柔尔&#183;马赫特正一步步下行，脚步不再急促，表情平静无波。
果然，没什么大问题……应该就是她身上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也不知道是什么效果……克莱恩松了口气，随意扫了眼舞池，在乐曲变化的间歇，向一位女士走了过去，邀请对方跳舞。
而以道恩&#183;唐泰斯的外形和气质，毫无疑问没有被拒绝。
就这样跳跳吃吃聊聊吃吃中，舞会慢慢到了尾声，一位位宾客相继告辞。
已经完成名片交换任务的克莱恩同样如此，但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离开。
大厅很快变得冷清，莉亚娜夫人一边监督仆人们收拾，一边招手让女儿海柔尔&#183;马赫特过来。
“道恩&#183;唐泰斯先生的表现比我想象得好很多，刚才已有不少女士在私下里向我打听他的情况。”莉亚娜夫人含蓄说道，“海柔尔，你刚才有和唐泰斯先生跳舞和聊天，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你比同龄的少女都要成熟，我相信你的眼光和判断。”
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所以刻意加了后面半句话，否则海柔尔未必有兴趣详细回答。
面对母亲时，海柔尔不是那么高傲，想了想道：
“他不是太熟悉这个圈子，容易提出得罪人的话题，但很有见识。”
“很有见识……”莉亚娜夫人略感诧异地重复起女儿的话语。
以她对海柔尔的了解，这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她忍不住有些担心，害怕女儿喜欢上道恩&#183;唐泰斯。
海柔尔对周围的适婚绅士都不太看得起，是因为他们太年轻，太浅薄，不够有能力？道恩&#183;唐泰斯正好是早熟少女喜欢的类型……莉亚娜突然有点后悔邀请那位先生来参加舞会。
她知道以海柔尔的性格，如果陷入一段爱情却遭到反对，完全有可能做出私奔这种事情。
海柔尔似乎察觉到了自家母亲的想法，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道：
“我只喜欢足够强大的男士。”
呼……莉亚娜暗自松了口气，不再担忧刚才的问题，因为海柔尔是个不屑于撒谎的少女。
……
深夜，海柔尔从床上起来，借助夜视能力，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衣物。
她从自己卧室的阳台攀爬往下，小心翼翼避过家里的保镖们，一路潜出花园，来到伯克伦德街中段——并不是所有的下水道入口，都能让人类自由通过并具备竖直的金属阶梯。
海柔尔熟练地挪开井盖，爬了下去，又从里面将井盖合拢。
近三刻钟后，她才移动井盖，回到街道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海柔尔看见一道黑影轻巧地翻进了不远处的花园里。
“160号……”她念出了对应的门牌号。
这正是道恩&#183;唐泰斯的家。
楼房第三层，克莱恩又一次因灵性直觉从梦中醒来，恨不得将打断自己睡眠的潜入者抓来喂“蠕动的饥饿”。
这一次，他直接就打开铁制卷烟盒，放出了“怨魂”秘偶。
塞尼奥尔穿暗红外套的身影先是走入全身镜内，接着就跳跃至贴身男仆房间的凸肚窗玻璃上。
“他”注视着理查德森，看见这位男仆翻身坐起，又害怕又紧张地望着门口。
房门无声无息打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绯红的月光之下，这位潜入者显露出了棕黄的肤色，柔和的轮廓，以及乌黑的短卷发，明显是南大陆拜朗人种。
带着些许阴冷气息的他立在门口，看着望向自己的理查德森，沉声说道：
“考虑好没有？
“不要以为脱离了我们，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平静生活，你的身体里流着死神子民的血液，注定要为恢复神的荣光付出所有。
“想想你死去的母亲吧，想想你曾经受到的欺凌，难道你希望你的孩子将来依旧在别人歧视的眼光里成长，永远做别人的仆役？”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理查德森埋下脑袋，艰难说道。
“等待给你的任务。”潜入者的声音柔和了一点。
理查德森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心里似乎还在挣扎。
而潜入者没在意他的犹豫，当他已经答应，直接转过身体，退出房间，原路离开。
“死神子民……灵教团，或者其他拜朗复国组织的人？”目睹了刚才一切的克莱恩靠躺在床上，无声自语道，“他们会让理查德森做什么任务？偷我的钱，向组织提供经费？或者在某场上流圈子的宴会里制造恐怖事件？”
此时，潜入者已从大阳台攀爬往下，穿过花园，翻出竖着铁栅栏的外墙，回到了街上。
突然间，他看见左侧有道人影扑了过来，忙一个闪身，握紧拳头，发力轰击。
砰！
拳头打中了那道黑影，却直接穿透了过去，就像命中的是煤气路灯光芒制造的阴影。
与此同时，他后脑突遭重击，整个人一下晕倒在地。
海柔尔的身影旋即浮现于潜入者侧后方，表情略显兴奋，似乎完成了一场成功的欺诈。
她迅速收敛住情绪，保持住高傲的姿态，侧头望了眼伯克伦德街160号的黑色铁栅栏大门。
这位少女弯下腰背，拽住潜入者的手臂，一步步将他拖到了道恩&#183;唐泰斯的门口。
紧接着，海柔尔松开左手，处理掉痕迹，微抬下巴地上前两步，拉响了门铃。
然后，她背影挺直地快速离开，沿着街道的阴影往家里返回。
而160号外面的一盏煤气路灯上，黑色金属栅栏包裹着的玻璃表面，穿暗红外套戴陈旧三角帽的身影静静倒映，旁观完了整个过程。
……
该怎么处理呢……房间内的克莱恩为难地想着。
他知道海柔尔是好心帮邻居解决潜入者，并且不留姓名，但这样一来，管家报警之后，事情深入调查下去，肯定会转给值夜者们，到时候，谁弄晕的潜入者将是一个重要问题。
如果克莱恩真的只是普通人，那没什么，随便值夜者们调查，可他不仅是序列5的强者，而且还在谋划着窃取查尼斯门后的物品，并不希望被意外打断进程，不得不再次改换身份。
坦白地讲，他最早的处理想法是找借口解雇理查德森。
不过，刚才听到的对话让他有点动摇。
若这个时候解雇理查德森，渴望平静生活的他等于被我亲手推入深渊，只能与那群人搅和在一起……可惜，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是有“任务”的，否则随手帮一下他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克莱恩叹息着想道。
十来秒后，门口昏迷的潜入者突然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脖子，躲到了附近的阴影里，而这个时候，听到门铃声的管家瓦尔特刚披上衣服，走出楼房正门。

第三十章 复国会
来到门口，瓦尔特借助煤气路灯的光芒，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街道静悄悄的。
有那么一瞬间，瓦尔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刚才根本没有门铃声！
他定了下神，快步走向小楼后面的仆人房，喊醒其中几位，让他们拿上双管猎枪，来回巡视主屋四周，防止有盗贼或抢劫犯潜入。
瓦尔特没有立刻报警，因为什么事情都还未发生，刚才的门铃声也许只是哪个恶作剧的流浪汉弄出来的。
与此同时，最近的那个下水道内，之前的潜入者扶着金属把手，一层层往下，来到黯淡无光的区域。
他很快停了下来，背靠住长了苔藓的墙壁，缓慢往下滑倒，坐至肮脏的地面。
他的眼睛重新闭了起来，好像还处在昏迷状态，而他的前方，一个戴陈旧三角帽穿暗红外套的中年男士瞬间浮现，正是克莱恩的秘偶，“怨魂”塞尼奥尔。
塞尼奥尔弯下腰背，从潜入者的衣物内侧口袋里翻找出了7苏勒11便士钱币，以及装有不同粉末的小布包。
房间内的克莱恩远程操纵着几十米外的秘偶，一一辨识起那些粉末，发现果然如他所料，都是死灵领域各种草药的粉末，而其中一部分可以用于“通灵”！
——来自拜朗的非凡者属于“收尸人”途径的概率很大，即使未到序列7“通灵者”，准备相应的草药粉末和精油纯露也很是正常，毕竟那些材料又不是只有“通灵”一种作用。
紧接着，克莱恩操纵秘偶塞尼奥尔，快速布置起仪式，向“愚者”祈祷。
然后，他去灰雾之上做出响应，让对方能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他重返现实世界，继续操纵“怨魂“塞尼奥尔，真正地开始“通灵”。
穿过微光风暴，克莱恩看见了潜入者的灵，他浑浑噩噩，模糊透明。
“你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势力？”塞尼奥尔低沉问道。
潜入者木然回应道：
“戈多普斯，我属于‘黑骷髅党’。”
黑骷髅党，好像是东区边缘和贝克兰德桥区域靠近码头位置的一个黑帮，以有拜朗血统的人为主，虽然不如兹曼格党野蛮鲁莽，敢打敢杀，但也狠辣彪悍，不怕杀人……克莱恩一边回想着以往搜集到的资料，一边让塞尼奥尔继续问道：
“你们主要做什么？为什么找理查德森？”
戈多普斯浑噩说道：
“我们在为神而战。
“我们原本是东拜朗复国会的成员，建立黑骷髅党是为了掌握情报，获取经费，除了这些，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搜集与死神有关的各种物品，将它们送回南大陆。
“这次，我们得到确凿的线索，沃尔夫伯爵的藏品中有一张从艾格斯家族陵寝里带出来的面具，这个家族是神的后裔。
“为了拿到这张面具，我们需要派人进入沃尔夫伯爵家工作或是混入沃尔夫伯爵举办的宴会舞会，而理查德森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他没有参与各种组织的前科，又有着丰富的仆人经历。”
贵族家的仆人往往都是“祖传”的啊，哪有那么容易混得进去……除非是临时需要大量人手，做短期的雇佣……
说起来还真有这种事情，今晚舞会上，就有位女士提到，少量财政状况不好的贵族变卖了许多土地和庄园，遣散了几乎所有仆人，只留下不到十个服侍，勉强维持着体面的生活，等有大型宴会或舞会需要时，再花钱向“帮助家庭仆人协会”等组织雇佣一批临时工撑场面……
还有，沃尔夫伯爵竟然收藏着死神后裔家族的面具，我记得阿兹克先生的姓就是艾格斯……可惜啊，我目前不希望被意外打扰，否则也许会想办法帮阿兹克先生弄到这张面具……克莱恩无声嘀咕了几句，让塞尼奥尔继续问道：
“你是怎么认识理查德森的？”
戈多普斯呆板地说道：
“我们在东拜朗的庄园认识，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奴隶。
“而奴隶之中，有人在悄然地传播死神的信仰，我，理查德森，他的母亲，在那种生活里，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死神的信徒，暗中加入了那个在奴隶里很有影响力的组织。
“后来，理查德森的母亲生病死去了，他也被带到了贝克兰德，而我留在东拜朗，找机会逃出了庄园。
“几年后，我被派到贝克兰德，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重遇了理查德森，他，他竟然忘记了他母亲的死亡，忘记了曾经遭受过的虐待，忘记了对神的信仰，被所谓的平静生活腐蚀了意志！
“为了躲避我，他故意犯错，连续换了三个雇主，可是，他又怎么能想到，过去的同伴已经不再是普通人！”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只要不伤害到他人，不过，我和理查德森是两种人……房间内的克莱恩闭了下眼睛，让塞尼奥尔低沉问道：
“那个在奴隶里很有影响力的组织叫什么？”
戈多普斯迟疑了下道：
“永生会，信仰死神的人，将在离开痛苦的现实世界后，于冥界获得永生。”
永生会……这我知道，灵教团的分支……出身“值夜者”的克莱恩对此相当了解。
他继续操纵秘偶塞尼奥尔询问对方，获得了与永生会、东拜朗复国会、黑骷髅党有关的大量情报，确认戈多普斯一伙人满手都是无辜者的血腥。
结束通灵，处理好痕迹，等待了两刻钟，克莱恩再次让“怨魂”进入戈多普斯的身体，驾驭着他爬出下水道，返回街边阴影里。
而这个时候，伯克伦德街160号内，拿双管猎枪的仆人们巡视得已不那么专心，似乎认为潜藏的危险已经过去。
克莱恩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依旧在主卧室沉睡，但是，他已布置仪式，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带上阿兹克铜哨、铁制卷烟盒和“蠕动的饥饿”，以怨魂幽影的状态无声无息离开了房屋。
他缀在戈多普斯后面，始终保持着80米的距离，借此操纵被秘偶附身的“人质”，让他绕到别的街区，登上路口的出租马车。
一个多小时后，“戈多普斯”回到了黑骷髅党的总部，一个位于码头附近的小屋。
这里面藏着大量的军火，有好几位东拜朗复国会派来的成员，他们构成了黑骷髅党的高层。
“戈多普斯”按照约定的方式，敲开了大门，对迎上来的一位成员道：
“理查德森已经屈服了。”
“很好。”那位成员不太专心地扫了戈多普斯一眼，让开道路，任他通过。
“戈多普斯”环视一圈，看见房屋角落里堆放着之前买到的高性能炸药和一批步枪，而几位黑骷髅党的高层正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
“戈多普斯，来一根？”刚才那位成员递了一根烟过来。
这是南大陆风格的烟，直接用晒干的烟叶裹少量草药制成。
戈多普斯接了过去，随手拿起桌上的火柴，抽出几根，刷地划燃。
然后，他将那几根燃烧的火柴丢向了角落，丢向了高性能炸药旁易被点燃的一种爆炸物。
“……”在场全部人有些木然地看着戈多普斯，短暂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轰隆隆！
几十米外的行道椅上，克莱恩坐在那里，背对着火光腾起，气浪翻滚的房屋。
几秒之后，穿暗红外套的塞尼奥尔出现于他的身边，有少许被火灼烧的痕迹。
这位“怨魂”以手按胸，行了一礼，旋即回归到铁制卷烟盒的金币表面。
可惜啊，不能把非凡特性捡起，否则就不像一场意外了……黑骷髅党的高层没有非凡者绝对引人怀疑……克莱恩暗自叹息了一句，处理掉痕迹，结束召唤，直接回到灰雾之上。
第二天上午，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起床洗漱，等着贴身男仆进来穿戴外面的衣物。
理查德森沉默入内，熟练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接着，他退后了一步，埋低脑袋道：
“先生，服务完这周，我想辞职。”
他正常是按周从女管家塔内娅那里领取薪水。
“为什么？”克莱恩望着镜中的自己，边整理马甲边问道。
与此同时，他心里悠然想道：还不错嘛，知道主动辞职，不给雇主带来麻烦……
理查德森早已想好借口道：
“我感觉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胜任贴身男仆，昨晚舞会时，我和其他宾客的仆人有过交流，发现自己还差得很远。”
克莱恩笑了笑道：
“所有人都是从没有经验，很少经验成长起来的，再考虑一下吧，明天给我最终的回答。”
“好的，先生。”理查德森不再多说，主动退出房间，去一楼帮雇主拿上午份的报纸。
这个过程里，他会先翻一下，将最有意思的报纸放在最上面。
翻看中，他的目光突然凝固，集中在了一则新闻上：
“贝克兰德桥区域迪拉姆街79号发生剧烈爆炸，疑似与‘黑骷髅党’有关……
“据警方介绍，‘黑骷髅党’的高层全部死在了这场意外的爆炸里，包括利马、莫雷拉、戈多普斯……”
这……理查德森摇了下头，怀疑自己在做梦。

第三十一章 X先生
伯克伦德街160号，二楼餐厅内。
克莱恩刚咬了口由仆人夹上黄油的吐司，就看见管家走了进来。
瓦尔特行了一礼道：
“先生，昨晚有未知来历的人拉响了我们的门铃。
“因为时间已经很迟，我没有叫醒您，只是让仆人们拿上双管猎枪，轮流守了一夜。
“如果您允许，我今天会去附近的警察局拜访，让他们加强这片街区的夜间巡逻。”
请个这样的管家，除了贵，没什么别的缺点了……克莱恩轻轻颔首，喝了口刚送来的新鲜牛奶道：
“很好。”
……
伯克伦德街39号，马赫特议员家。
海柔尔进入二楼起居室内，看见母亲莉亚娜正在和女管家闲聊。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将一缕墨绿色的头发撩到了耳后。
莉亚娜呵呵笑道：
“昨天半夜有人拉响了唐泰斯家的门铃。”
“恶作剧？”海柔尔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人知道，总之，唐泰斯的管家今天上午专门去了警察局。”莉亚娜说着从仆人口里知道的消息。
海柔尔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道：
“让警察介入是最好的办法。”
“可这完全没用，因为根本不知道是谁拉响的门铃，现场据说一个人都没有。”莉亚娜摇头笑道。
海柔尔愣了一下，脱口反问道：
“现场一个人都没有？”
“对，唐泰斯的管家似乎只是让警察局加强我们这片街区的夜间巡逻，这是好事。”作为下议院议员的夫人，大律师的女儿，莉亚娜在警察部门有着很好的人缘。
“一个都没有……”海柔尔低声重复了一遍，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阵，她离开起居室，往三楼返回。
途中，她忍不住握起拳头，向前挥舞了几下，似乎在测试什么，眉眼间则带着明显的疑惑。
……
主卧室内，克莱恩看着前方堆放的大量金币，眼中尽是亮闪闪的颜色。
这一共有等值于4000镑的金币！
经过一周的筹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终于完成了“幸运天平”的交易，除了这些金币，还支付了6500镑现金。
坦白地讲，这么一大堆金币确实比同体积的钞票更有视觉冲击力……克莱恩一边感叹，一边从衣兜里拿出得自“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13枚鲁恩金币，将它们丢入了同类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冒险家口琴，凑到嘴边，吹了一下。
无声无息之间，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出现在了侧前方。
“女士，这是第一笔款项，总计价值4013镑。”克莱恩将视线从金币堆上收回，望向信使小姐道。
不得不说，他有点好奇信使小姐要怎么搬走这么一大堆金币，他记得对方收信时都是用牙齿咬的。
“很好……”“还剩……”“五千……”“九百……”“八十……”“七……”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脑袋依次说道。
不用提醒我……克莱恩挤出笑容道：
“我会尽快筹集。”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没再说话，其中一个脑袋努力张开了嘴巴。
霍然间，她身前变得黑暗而幽深，所有的金币都像是流水，受到漩涡的吸引，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
短短几秒后，那一大堆金币消失不见。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同时点了一下，随即返回了灵界。
身上还有8156镑现金加5枚鲁恩金币……勉强可以说是一个富翁了……真有什么投资机会，可以确凿地出钱，而不是抬价和嘴上说一说……这样一来，短期内不会被人怀疑是骗子了……呵呵，乐观一点，也许之后的投资机会能让我把前面的花费赚回来，钱生钱总是很快的……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强迫自己欣赏被薄雾笼罩的街景。
……
夜晚来临后的东区，因煤气路灯稀少且多被破坏，四下漆黑，仿佛藏着数不清的怪物和罪恶。
休&#183;迪尔查披着一件带兜帽的斗篷，拐入一条小巷子，来到了一栋看起来很破旧的房屋外。
这是她之前对佛尔思提过的东区新聚会！
休没急着按约定的暗号敲门，而是先低头审视了下自己的穿着和打扮。
与往常不同的是，她今天穿的是一双长靴。
这长靴看起来没什么古怪，但休很清楚，它的鞋底很厚，里面还垫着许多事物，能让一个人“凭空”拔高不少。
而这能有效掩饰休最大的特征！
摸了摸暗藏的三棱刺，休拉上兜帽，有节律地敲响了房门。
很快，她被引入屋内的起居室，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到该来的参与者都来得差不多了，聚会的召集者终于走了进来。
他个头中等，1米75左右，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戴着尖顶的乡野魔法师帽，脸上扣着张黄铜铸成般的面具，有种古朴而神秘的气质。
肤色偏深，但又没到棕色，像是费内波特迪西海湾区域的人……但这不能肯定，也许是晒的……头发乌黑，微卷，这点符合第一个判断……休用“治安官”的姿态打量起了对方。
戴黄铜面具的男子则环顾一圈，低沉笑了两声道：
“你们可以称呼我X先生。”
X先生……休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成为军情九处的外围人员后，她知道了不少隐秘组织的情况，其中就包括极光会。
所以，她很清楚，极光会的神使们以字母为代号，喜欢自称某先生某女士。
而在她看来，于外人面前这么自称，有种主动暴露身份和来历的感觉，毕竟参加聚会的成员，不可能全是见闻较少，知识零碎的非凡者！
他就不怕被人举报吗？难怪那位军情九处的先生说，极光会都是疯子，无法用正常人的逻辑理解他们的行为……自从A先生消失，在贝克兰德出现了好几起冒充他名字或他同伴召集聚会谋取利益的事情，主事者都很快被举报，惨遭逮捕……嗯，这位X先生真不一定就是极光会的，也许和之前那些属于同类……休收回打量的目光，安静地旁观起聚会。
她很少举报类似的事情，因为她有过一个野生非凡者艰难求存的经历，明白大家都不容易，所以，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她都不会向军情九处提供相应的消息。
如果确定是极光会的神使，那就得举报，他们都是疯子，会带来极大的危害……休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别人交流消息或完成交易。
她没有深度地参与，一是因为没有太感兴趣的物品和情报出现，二是在为“审讯者”魔药攒钱。
……
结束聚会，回到位于乔伍德区的住宅内，休看见佛尔思涂上了据说能补水的面膜，正躺在那里悠闲地读书。
“怎么样？那个聚会怎么样？”佛尔思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休将斗篷丢到一旁道：
“聚会者不少，出现的物品也很多，但还集中于低序列。”
“初次聚会，肯定不会有人直接拿出好东西。”佛尔思放下手里的小说道。
“嗯。”休点了下头道，“聚会的组织者自称X先生，可究竟和A先生有没有关系，没人知道。”
X先生……疑似极光会神使……会不会是路易斯&#183;维恩？佛尔思精神一振，慵懒后靠道：
“他长什么样子？”
“他戴了面具！”休白了佛尔思一眼，“你以为我的视线能穿透障碍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他的整体形象。”佛尔思在自家老师多里安&#183;格雷那里见过路易斯&#183;维恩的全身像，知道对方的形象特点。
作为一名“治安官”，休毫不费力就还原了X先生的形象，并疑惑地说道：
“不管和A先生有没有关系，取这样的名字都很可能被举报，他就不担心吗？”
佛尔思听完休的描述，看过她借助“治安官”能力展现出来的画像，心中已是暗喜，觉得X先生很可能就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叛徒，路易斯&#183;维恩！
不担心举报是因为他是“旅行家”，有什么意外可以从容逃走？如果官方组织按照对付A先生的经验来，确实没办法留下他……佛尔思无声嘀咕，没再多谈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别的事情。
等到休去洗澡，她忙用“占星人”的能力，询问起自己的灵性，将路易斯&#183;维恩的形象与X先生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获得了他们就是一个人的答案！
“真的是！”佛尔思站起身，在客厅内又激动又欣喜地来回踱步。
她第一个想法是举报给各大教会，并附上目标有“旅行家”能力的提示，旋即想起之前有尝试雇佣“世界”先生刺杀路易斯&#183;维恩。
“不管怎么样，先问下‘世界’先生有没有空闲，要不要接这个任务，不能得罪了他。”想到“世界”先生的所作所为，佛尔思莫名打了个寒颤。
有了决定后，她先确认了休还在泡澡，短时间内不会出来，接着就开始向“愚者”先生祈祷：
“……请转告‘世界’先生，极光会神使路易斯&#183;维恩已经出现，大概率是‘旅行家’，代号X先生。”

第三十二章 初次审查
听到虚幻层叠的祈求声时，克莱恩正坐在四轮马车上，从圣赛缪尔教堂返回伯克伦德街。
一位女性……不是太着急……对此，他仅能做出最粗略的判断，没法立刻去灰雾之上给予响应。
扫了眼窗外驱散黑暗的煤气路灯，克莱恩收回目光，端起白釉瓷镶金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侧方的理查德森见状，鼓起勇气道：
“先生，我已经想明白了，您说得很对，所有人都是从没有经验，很少经验成长起来的，感谢您给我这样一个成长的机会。”
确认戈多普斯和他那一帮人死亡后，他终于不再担心，开始考虑自己的职业生涯。
短时间内连续更换雇主对一位仆人来说，是相当大的污点，一旦从道恩&#183;唐泰斯这里辞职，理查德森相信自己很难再继续做贴身男仆。
这于他而言，将是极大的损害。
这不仅仅因为贴身男仆的年薪最少也有25镑，远胜非管理类的其他职位，和女主人的贴身女仆相当，还在于贴身男仆和贴身女仆是下人里最有机会成为管家的人！
他们跟随男主人或女主人，帮他们处理琐事，做他们的传声筒，当他们的助手，能有效培养自身的能力，全面地掌握管家的各种技巧，并借此成为雇主的亲信，只要有机会，就能相对轻松地转为庄园执事、管家助手、副管家，一步步提升为管家。
理查德森确实渴望平静的生活，可这不表示他就愿意一直做仆人，他毫无疑问地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更多的薪水，获得更高的地位，而一个富豪家庭的管家就是他的终极目标。
“现在明白，不算太晚。”克莱恩笑着回应了一声，许可理查德森留下。
回到伯克伦德街160号，他一边吩咐女管家塔内娅让厨房为自己准备一份11点半的夜宵，一边上至三层，脱掉外套，进入浴室。
此时，浴缸内已经由女仆提前五分钟放好了温度合适的热水。
克莱恩没急着泡澡，来到灰雾之上，弄清楚了刚才是谁在祈祷。
X先生……旅行家……“魔术师”小姐的效率不低啊……不知不觉，她也成长起来了……克莱恩自语了几句。
认真考虑后，他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这个假人在弥漫的灰雾里祈祷道：
“……给我时间、地点和更多的情报，只有这样才能行动。”
克莱恩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旅行家”的能力相当有用，但道恩&#183;唐泰斯很难长时间地离开伯克伦德街或一直待在房间里，如果“魔术师”小姐那边能提供详细可靠的情况，做一次刺杀不会影响什么，可若是让“世界”从外围一点点搜集消息，那肯定是没法办到的，会影响自身更重要的事情。
很快，“魔术师”佛尔思做出了回复：
“……我尽快搜集。”
因为X先生的聚会还没确定下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所以，她只能耐心等待。
敲定了这件事情，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脱光自己，躺进了浴缸。
温暖的水流包裹过来，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觉得身体和心灵的疲惫在一点点被洗涤。
他这段时间已经好几次去圣赛缪尔教堂听埃莱克特拉主教讲解《夜之启示录》，又掌握了两位内部看守者的形象和特点，不过，因为还未出现重复，他依旧无法确定看守者们轮流值守的规律。
而这样的行为同样会带来麻烦，克莱恩睁开眼睛，望着上方的水雾，在心里叹息了一句：
“第一次审查应该快来了……”
一位经常出入圣赛缪尔教堂内部区域的人士，大概率会受到“值夜者”们的审查，而在他来历还不是那么清晰的情况下，类似的事情更是接近必然。
如果没做审查，对值夜者来说，就是一起严重的失职事故……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
……
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伦纳德缓步走出了一个安静到无声的房间。
他碧绿的眼眸此时像是染上了黑色的怪水，有无数虚幻的泡沫和涟漪出现又消失。
“不错啊，这么快就成为了‘安魂师’，快赶上我了。”立在走廊上的戴莉&#183;西蒙妮似调侃似自嘲般恭贺道。
她依旧穿着戴兜帽的黑袍，涂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有种妖异的美丽。
伦纳德看到这位熟悉的女士时，只觉对方的气质更阴冷了一点，身周仿佛藏着数不清的幽影，一层又一层，深邃而冰凉。
“很显然，我距离你还有很长一段路程，以你的状态，应该可以晋升‘看门人’了吧？”伦纳德在戴莉面前没有太随意，说话也较为正经，因为如果开玩笑，最后脸红尴尬的肯定是他，而非这位女士。
——“看门人”是“死灵”途径的序列5。
“两个月前就可以了。”戴莉没有隐瞒地说道，表情略显扭曲。
伦纳德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原因，微微点头道：
“还没积累够功勋？”
戴莉顿时撇了下嘴道：
“对。
“这就像是已经上了床，一切准备就绪，却发现家里没有安全套，而外面是夜晚，附近街区的商店绝大部分都关门了！”
奇妙的比喻……伦纳德不好回应，只能笑笑道：
“你可以主动地接手一些事情。”
不给戴莉说话的机会，他指了指走廊另外一头：
“索斯特队长还等着我报告晋升的情况。”
戴莉没说什么，目送他离去。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这位女士的表情才恍惚了一下，低声自语道：
“索斯特队长……”
伦纳德所属红手套小队临时驻扎的房间内，刚成为“灵巫”不久的索斯特看到这位作风散漫的下属进来，随手就丢了份文件过去：
“很好，你已经得到了晋升。回头再祝贺你，先对目标做一次梦中审查。”
此时已经深夜，但对以“不眠者”为主力的“值夜者”们来说，与白天没太大区别，自身反而更加强大。
“这不是本地‘值夜者’的任务吗？”伦纳德接住文件，随口问道。
“他们最近有不少事情，人手不够，请我们帮一下忙。”索斯特不太在意地解释道。
伦纳德没再多问，当即低下头，翻阅起文件。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照片，而上面的中年绅士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道恩&#183;唐泰斯……”伦纳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认识这位先生，清楚对方是从第四纪存活下来的不死怪物，至少属于圣者这个层次，甚至更强！
而且他还知道我的秘密，知道老头的身份……伦纳德本能就抬手揉了下太阳穴：
“索斯特队长，我刚晋升，灵性现在还有点不受控制。”
“这样啊……”索斯特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犯了错误，忙扭头对另一位红手套道，“阿尔贝，你来。”
叫做阿尔贝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发色偏黄，皮肤略显苍白，体格看起来不太健壮。
伦纳德松了口气，将手里的文件交给了对方。
就在这时，他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阿尔贝进入那个不死怪物的梦里会不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认为应该自己去做这件事情，至少他清楚危险性，并和对方打过交道，不至于冒犯。
道恩&#183;唐泰斯应该不会对阿尔贝做什么……如果他有过激的反应，造成阿尔贝出现异常，那他的问题立刻就会暴露在我们眼前，而以教会的实力和贝克兰德的状况，他根本无法活着离开这座大都市……伦纳德很快冷静了下来，相信道恩&#183;唐泰斯会用更柔和的方式规避梦中审查。
他拉了张椅子，坐到阿尔贝旁边，看似在漫不经心地阅读报纸，实则一直关注着对方，防止意外发生。
……
伯克伦德街160号，主卧室内。
梦境中的克莱恩忽然清醒，知道有“外人”来了。
“值夜者”的审查？他一边嘀咕，一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那个半开放的房间内。
接着，他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克莱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像在梦呓。
把手转动，房门打开，一位穿着黑色风衣，体格较为瘦弱的黄发男士走了进来，正是红手套阿尔贝。
“贝克兰德警察厅警司。”阿尔贝随意地出示了下证件，坐到了克莱恩的对面。
“有什么事情吗，警官？”克莱恩进入了状态。
他知道受“梦魇”能力的影响，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得正常一点。
阿尔贝具现出一叠纸张，嗓音低沉地念道：
“道恩&#183;唐泰斯，男，迪西郡人……”
他将目前搜集到的情报大致复述了一遍，末了问道：
“这份资料真实吗？”
“有部分真实，有部分虚假。”梦中的克莱恩“诚实”地回应道。
真实的部分大概就只有“性别男”“没女伴”这两点了吧……与此同时，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阿尔贝见很快有了进展，心中微喜，板起脸孔道：
“有哪些是虚假的？”
克莱恩对此早有准备，故作回想道：
“我的财富并非来自矿藏，而是源于在南大陆的冒险。”
他结合安德森描述的西拜朗情况，编造了一位平民如何在鲁恩和因蒂斯时常冲突的地域，靠口才、情报、经验、大胆获得财富的故事。
这个故事不算详细，只是一个大纲，主要目的就是让值夜者们相信道恩&#183;唐泰斯是有冒险精神的普通人，而不是非凡者——类似发家致富的传闻，在鲁恩有很多，并不少见。

第三十三章 又是周一
等到克莱恩讲完，阿尔贝根据他的描述，又针对性地提了几个问题，看某些细节是否能对得上。
毫无疑问，他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感谢你的配合，祝你做个好梦。”阿尔贝微笑起身，行了一礼，顺便用“梦魇”的能力再次影响道恩&#183;唐泰斯，让他醒来之后，只隐约记得大概做了个什么样的梦，无法回忆起具体的内容。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门口，拧动把手，离开了这个梦境。
果然，“值夜者”们还是太过相信“梦魇”的能力了，换作是我主导此事，肯定会提前设计不同角度不同方面的一系列问题，彼此对照，寻找不协调有漏洞的地方……呵，最好的办法是联合“正义”小姐，出好几份专业的心理测评问卷，让目标在梦境里全部做完，他若是有伪装，心理状态和想表现出来的形象，肯定会在不同测评的结论里有矛盾之处，除非，他也是心理学专家，能注意到每一组问题的实质目的……克莱恩向后靠住沙发背，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灰黑迷蒙的天地里，煤气路灯的光芒昏沉苍白，照得周围阴森死寂。
克莱恩安静地注视了几秒，勾勒嘴角，自嘲一笑。
而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看见阿尔贝正常地苏醒，听到他汇报经过后，伦纳德先是松了口气，接着愈发忌惮那个不死的第四纪怪物。
……
白银城，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所有街道。
戴里克&#183;伯格走出自家房屋，别着飓风之斧，向城北的双子塔行去。
沿途之上，他遇到了不少白银城的居民，他们有的忙忙碌碌，有的正送孩子去接受通识教育，有的三五成群，巡逻着每一个角落，防止有的人意外死在家里，没被至亲终结，变成恐怖的恶灵。
这些人的存在让白银城显得非常有生气，戴里克偶尔还能听见小孩们的欢声与笑语。
他不由自主回想起了之前在下午镇营地的生活，每天能遇到的人类也就那么十几二十个，大部分时间还必须待在坚固但逼仄的建筑内，外面则是沉寂在黑暗里躲藏于房屋中的怪物，它们一次次被清扫，又一次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让每一位探索小队队员都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感，似乎怎么样都没法得到真正的安全，永远都难以放心，随时都要拼尽全力，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没有哪种正常生物能保持这种高度戒备高度警惕的状态很久，所以，白银城有成熟的轮换制度。
从下午镇回到白银城并没有花费第一批探索小队太久的时间，但之后是不可避免的隔离观察和放松休息，直到今天，戴里克才调整过来，认为自己的精神状态可以支撑晋升时的负面冲击了。
而他之前就向“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汇报过，自己得到了“公证人”的魔药配方，被允许用这个收获换取相应的非凡材料——契灵鸟的尾羽。
至于他欠“月亮”的那些事物，已经借助在下午镇周围的巡逻获得，通过“愚者”先生转交给了对方。
得到晋升，我就有资格挑选一件非高序列的神奇物品了……戴里克隐有点憧憬地想着，加快脚步，抵达了城北的双子塔。
虽然材料仓库和神奇物品们都在圆塔内，被“六人议事团”注视着，但戴里克的目的地是尖塔，因为这里有功勋兑换点。
他刚要进入尖塔，灵感忽有触动，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圆塔的高层，只见一位穿紫纹黑袍的女子站在窗户后面，俯视着自己。
对方有着银灰色的卷发、淡灰色的眼眸和艳丽的脸庞，正是“六人议事团”成员，“牧羊人”洛薇雅！
两人视线接触间，洛薇雅的眼神仿佛能洞穿灵魂，不过，她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甚至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在打招呼。
她不是在问候我，是在问候我背后那位……霍然间，戴里克有所明悟。
这源于他在塔罗会众人教导下，逐渐积累起来的经验。
他点头回应，毫无异常地收回目光，不快不慢地进入尖塔。
……
夜里的拜亚姆私港，沿中线布置有奇怪主炮的“黄金梦想号”驶到了码头旁。
达尼兹提着反抗军送的本地特产，边笑容满面地往后挥手，边沿着舷梯，登上了甲板。
这段时间，他在这里过得非常舒坦，作为送军火送粮食送少量非凡材料的特使，他得到了相当高的礼遇，每天不是喝酒吃肉，就是吹牛打猎，甚至还被邀请去旁观了“海神”赐予信徒祝福的仪式。
见证了这些事情后，他忽然有了个明悟：拜亚姆，或者说所有的殖民地，未来都会爆发激烈的冲突，没有几十上百年时光的冲刷不会平息。
所以，达尼兹决定下次再来就卖掉自己在拜亚姆的绝大部分房产，只留其中一栋，然后找机会在因蒂斯首都特里尔，鲁恩首都贝克兰德，以及风光绝佳安宁平和的乡村等地方买房。
正好可以回诺西埃小镇一趟，看看老头和妈妈，嗯，房子可以少买一栋，给他们弄个葡萄园……达尼兹再次向热情的反抗军们挥手。
他旋即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对“花领结”约德森道：
“船长在哪里？我要向她汇报这段时间的情况。”
约德森不屑地啧了一声：
“当然在船长室。”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腹诽道：
达尼兹这家伙，和格尔曼&#183;斯帕罗攀上关系后，越来越骄傲了！不过，那个疯狂的冒险家真的可怕，竟然成功狩猎了“血之上将”！
“嘿。”达尼兹笑了一声，迈着欠揍的步伐，进入船舱，见到了“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
他瞬间收起那副挑衅的样子，觍着脸笑道：
“船长，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具体的经过。”艾德雯娜放下手中的书籍，开口问道。
达尼兹早有准备，详细描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并夸大了自身的作用，末了道：
“船长，我有遇上格尔曼&#183;斯帕罗，他让我询问你精灵歌者夏塔丝的尸骸和那个黄金酒杯是否有异常。”
艾德雯娜没有直接回答，起身走向了船长室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箱。
——“黄金梦想号”在这次起航后才会前往苏尼亚岛，所以夏塔丝和莫贝特的尸骸还在船上，被艾德雯娜收入了特意准备的箱子里。
单膝弯曲，半跪下来，艾德雯娜打开了那个木箱，让里面交错着安放的尸骸呈现了出来。
那个被压扁了大部分的黄金酒杯则静静置于一只白骨手掌中，毫无异样。
“没有异常。”艾德雯娜给出了结论。
达尼兹探头瞄了一眼，记下了答案，准备没人时向伟大的“愚者”汇报，请祂转达给格尔曼&#183;斯帕罗那个疯子。
……
“没有异常？”灰雾之上，克莱恩微微皱起了眉头，半是疑惑半是安心。
根据他的推测，黄金酒杯有问题的概率不低，未出现异常有点超乎他意料，不过，他也喜欢这个答案，因为他不希望夏塔丝和莫贝特的安眠被打扰。
也许是要有额外的催化条件？呵呵，希望永远凑不到……克莱恩自语了两句，将目光投向了杂物堆里的《格罗塞尔游记》。
由于暂时没有进入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办法，加上最近的重心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所以他推迟了第二次探索书中世界的计划。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收回目光，准备起这周的塔罗聚会。
贝克兰德时间，下午三点整。
一道道深红的光芒在斑驳长桌两侧亮起，固化为模糊的，不同的身影。
奥黛丽的心情如往常一样不错，甚至更好，因为她的哥哥希伯特&#183;霍尔拍电报告诉她，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那10%的股份已经敲定，总价一万两千金镑。
而且，她不需要赶回贝克兰德签字，在哥哥希伯特出发前，她就已经在两位律师见证下，签署了全权委托协议，她目前只需要等到一切完成，再签一份确认书给哥哥。
奥黛丽嘴角优雅翘起，站起身来，向着青铜长桌最上首灰雾笼罩中的人影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愿“愚者”先生庇佑，今天有迷幻风铃树果实的线索……紧接着，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
相继问好，各自坐下后，“隐者”嘉德丽雅没有辜负克莱恩的期待，又一次不敢直视般低头道：
“‘愚者’先生，这次有三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那位“神秘女王”还没有找到罗塞尔大帝被刺杀的线索吗……还一直在通过“隐者”女士提供日记……可惜啊，我最近一直在家族领地，和心理炼金会联系得不多，都没能拿到新的日记……唔，过几天去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看一看，也许他们有搜集到一些……“正义”奥黛丽好奇地旁听着。
“愚者”克莱恩则笑了一声：
“很好。
“你可以考虑请求了。”
其实，我知道“神秘女王”已经将问题告诉了你……不知道她在贝克兰德要做什么……克莱恩的思绪略微发散开来。
很快，“隐者”嘉德丽雅具现出了那三页日记，交给了“愚者”先生。

第三十四章 诸神的“锚”
知道“神秘女王”精心挑选过的日记肯定都有相当重要的内容，“愚者”克莱恩让精神集中起来，状似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向了手里的黄褐色羊皮纸：
“九月十一日，自从成为天使，我就有了一种自己人格出现分裂的感觉，我的心里，我的灵内，我的精神深处，始终有声音在催促我，影响我，制造着难以控制的冷漠，嗜血，残忍和疯狂。
“这不来源于外界，也非神灵对自身途径的影响，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它源自基因，源自人类一代代遗传下来的集体潜意识，源自非凡特性本身，而不是上面残留的精神影响。
“它让我有着强烈的狩猎和杀戮渴望，想要吞噬周围所有具备非凡特性的生灵，这让我必须花费绝大部分精力来对抗它，哪怕我已经在扮演，在消化魔药，也没见好转。
“难怪‘门’先生说，理智是暂时的，疯狂是永恒的。”
“九月二十八日，我已经很久没写日记，之前大半个月内，我仿佛在看着自己一点点被陌生人取代，一点点变得冷酷和可怕，就连我的女儿贝尔纳黛都只能让我产生少量的父爱，很少很少。
就在我快要疯狂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数不清的赞美，那是我的臣民们，那是所有在我改革里收益的人们，那是将我视作‘蒸汽之子’的信徒们，在称赞我，歌颂我，为我竖立雕像，为我撰写故事，为我创造诗歌。
“他们的声音仿佛船只的锚，帮我‘定位’住了自己。
“我开始有能力对抗那种渴望对抗那种发自内心的呐喊，我一点点走了出来，又能拥有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男人的正常情感了。
“仅仅只是序列2，就有这样的变化，到了序列0，到了真神层次，要对抗的疯狂该有多么的恐怖？
“或许祂们也需要‘定位’，以对抗非凡特性和集体潜意识深处潜藏的强烈失控倾向。
“我大概有些明白祂们为什么要建立教会，为什么要传播信仰，为什么要给自己势力的圣者书写篇章，给对应的天使留下传说……
“可为什么祂们没有人类形象，只是符号象征？
“想不明白。
“下次问一问‘门’先生，祂在神灵领域懂得非常多，如果祂当初没有被放逐，神灵可能会多一位。”
“九月二十九日，重看昨天的日记，我想起了我序列4，序列3，和序列2分别对应的仪式，它们都明显有疯狂残忍的意味，就像小说里的反派才会举行的那种。
“序列途径，很可能是注定疯狂注定绝望的道路。
“而这又是人类唯一能获得超凡之力的道路。
“真是好笑啊，讽刺啊。
“我们努力地拯救自己，只是为了更好更彻底地毁灭自身？”
第一页日记的内容看得克莱恩心情沉重而压抑，写下那些语句的罗塞尔不再是普通人，已经成为天使，加入了“黄昏隐士会”，看过“亵渎石板”，对神秘世界对非凡特性的了解远胜现在的他，可却比他更加悲观，似乎认为这个世界从源头上从本质上就是扭曲的，疯狂的，注定自我毁灭的。
不过七神似乎找到了保持理智的办法，普通的人类并不是没有一点作用，他们的认知他们的灵性汇聚起来，有可能帮助神灵“定位”住原本的形象，留住过去岁月积累的记忆和理智……这从罗塞尔的亲身经历可以推测出来……可是，七神为什么要抛弃原本的人类形象，改用符号化抽象化的圣徽？这不太符合我的判断……没法理解……克莱恩没浪费时间，翻到了下一页日记：
“十二月五日，血月之夜，和‘门’先生交流。
“祂还是和之前每次一样，总会提出请求，让我帮祂返回现实世界，但又不会太过坚持，并且会随机地回答我一些问题。
“呵呵，祂就像在玩游戏啊，努力地提升好感度，不过，抱歉，我已经提前锁死了这个选项。
“因为已经知道了天使之王们的传说，我抱着问一问又不会损失什么的心态请教了‘门’先生，重点是天使之王们的实力究竟处于哪个层次。
“‘门’先生说有的天使之王容纳了唯一性，有的服食了两份序列1魔药，有的两者皆备。
“‘容纳’这个词用得很奇怪，我对此提出了疑问，‘门’先生没直接回答，只是告诉我，如果没有办法‘容纳’唯一性，那在举行仪式，晋升序列0前，唯一性对序列1的天使来说，是拖累而非助力。
“嗯，可以理解，就像使用‘0’级封印物一样，负面效果总是大的可怕，而唯一性肯定比这更加夸张。
“我又问哪几位天使之王‘容纳’了唯一性，门先生同样未直接回答，只是说阿蒙和亚当让所有天使都发自内心的嫉妒，因为祂们一出生就自带唯一性，不用考虑‘容纳’的问题。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就是，阿蒙和亚当本身等于服食了序列1魔药的唯一性？不愧是造物主之子啊！
“那位又被称为远古太阳神的造物主竟然强大到了这种程度，可以遗传给自己两个孩子各一份唯一性，以及序列1非凡特性……祂是在纯化自己，排除不必要的干扰？
“那么，‘门’先生是否也‘容纳’了唯一性，甚至还服食了两份序列1魔药？我没有问，因为我知道祂肯定不会回答。
“交流的过程里，‘门’先生提醒我不要直接说出亚当的全名，否则会被察觉到，被发现刚才的对话。
“我大概明白是什么原因，笑着问祂，你自己不是已经说出了亚当的全名吗？
“‘门’先生回答没关系，因为‘学徒’途径的序列4叫‘秘法师’，有一定的保守秘密含义，虽然不如‘黑夜’途径的‘隐秘之仆’，但也足够祂这个层次的存在屏蔽感应了。
“我又问了不少关于神灵的疑问，‘门’先生未做回答，只是说，等到我有能力有机会后，去月亮之上看一看，就能明白很多事情。
“这和我之前的某些想法吻合，但我怀疑祂在诱惑我去，想借此返回现实世界，毕竟祂每次出现都和月亮有关！”
只要“门”先生出现，信息量都很大啊，总是会占满一页……嗯，他对“天使之王”实力层次的解释，很符合我的推测……
广义的“天使之王”指依靠各种办法，超出了序列1，却又未达到序列0的准神，这包括容纳“唯一性”和服食额外的序列1魔药，狭义的“天使之王”则专指白银城信奉的那位造物主——远古太阳神身边统领所有天使的八位王者，当然，祂们也肯定符合广义的标准……克莱恩脑海内迅速闪过了多个念头。
至于罗塞尔对远古太阳神的猜测，他深表赞同，认为白银城信奉的这位造物主“回收”古神权柄太多太杂，出现了混乱和疯狂的迹象，于是果断地生了两个孩子，借此排除了部分“杂物”。
简单来说，阿蒙和亚当都是喝魔药送的……这么看来，“空想天使”亚当明显拥有“观众”途径的唯一性，祂应该就是“黄昏隐士会”那位神秘的首领了，从古代到现在，为复活自己的父亲干涉着时代的变迁……不知道祂有没有晋升序列0……就算没有，“黄昏隐士会”能出动的天使数量，估计也会超出我想象……嗯，“秘法师”竟然还有守秘的意思，有隐秘的含义……克莱恩一下想到了“愚者”这张椅子背后的符号：
部分象征隐秘的“无瞳之眼”加部分代表变化的“扭曲之线”！
他很快收回思绪，将日记翻到了第三页：
“十一月二十八日，我又梦到了格林。
“他是我下属里最聪明的那个，可惜在探索那座无名小岛时，受到未知的感染，死在了迷雾海里，甚至连孩子都没留下。
“那个时候，我就清楚那座无名小岛藏着秘密，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但本身层次不够，实力不够，只能强行忍耐下来。
“这次的梦境应该是我的灵性在提醒我，可以去探索那座小岛，掌握它的秘密，彻底结束格林之事了。”
“十一月二十九日，我召集了三位下属，借助班杰明&#183;亚伯拉罕的帮助和一段时间的寻找，终于又发现了那座无名小岛。
“我们没有直接进入，决定先于边缘地带休整一天。
“爱德华兹说他也经常梦到格林，对当时无法拯救对方深感内疚。
“‘这不是你的责任，是我的问题。’我这么对爱德华兹说道，因为我是他们的首领。”
“十一月三十日，我们深入了岛屿。
“这里存在着大量据说已绝种的非凡生物，它们没有打斗地聚集于一起，似乎在膜拜什么……
“这么一群没什么智慧的非凡生物好像在举行某个仪式！
“它们在向未知的神灵祈求？
“仪式之中，我看见了格林……”

第三十五章 转达
在无名小岛受到感染，确凿死去的格林，又出现在了那座无名小岛上？大帝，你什么时候改行写恐怖小说了？而且，后面呢？克莱恩的目光凝固于第三页日记的最后一行，发现再没有更多的内容。
除此之外，他对罗塞尔大帝描述的非凡生物奇异聚集，不知在膜拜谁的情况，同样有种惊悚的感觉，要知道并非所有的非凡生物都有智慧，能够沟通，其中大量属于失控的怪物，只有疯狂的本能。
而这些失控的怪物竟聚集在一起，膜拜未知的存在！
可惜啊，大帝没留下那座无名岛屿的坐标……不过，就算他有留下，我目前也不敢去，万一受到感染，在外界死去，于岛内浑噩重生，就麻烦大了……至少本身得有序列4，甚至序列3，才有底气去探索……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让手里的日记消失，侧头望向“隐者”嘉德丽雅，含笑说道：
“你的请求是什么？”
“隐者”嘉德丽雅没有考虑，直接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知道罗塞尔大帝是否曾经加入过一个非常隐秘非常古老的组织。”
非常隐秘非常古老……“黄昏隐士会”？罗塞尔大帝曾经是他们的成员？“正义”奥黛丽霍然想起了之前听“愚者”先生说过的那个组织。
“倒吊人”阿尔杰也回忆起了相应的事情，他记得“正义”小姐描述贝克兰德“欲望使徒”事件时，有提及一个神秘的组织，当时“愚者”先生告诉成员们，在外界不要说那个组织的名称，因为“凡有言，必被知”！
这样一个组织确实很符合罗塞尔大帝的层次……阿尔杰在心里点了下头。
“愚者”克莱恩想到的则是另外一件事情：
“神秘女王”对日记的挑选经验是模糊的，她无法准确地针对提供的内容发问，也就是说，她大概率只能知道某个节点的日记很重要，藏着关键的信息，或者可以从笔迹上判断出罗塞尔书写时的情绪。
至于“隐者”女士的问题，对克莱恩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他微微一笑道：
“是的。”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默默提醒了自己两句：
以后得防备“神秘女王”的问题与提交的日记内容无关……还好，我之前已经看了不少罗塞尔日记，对大帝有较为充分的了解……
说完之后，他未做补充，转而笑道：
“该你们了。”
——他不直接说“黄昏隐士会”，是想着下次还能就这件事情再回答一次。
“隐者”嘉德丽雅随之行了一礼，表示感谢，然后望向“魔术师”道：
“我想知道亚伯拉罕家族直系后裔的线索，1000镑。”
她开价开得毫无心理负担，因为“神秘女王”肯定会给予相应的补偿。
为什么直接看着我说？她已经知道我老师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了？“魔术师”佛尔思先是一惊，旋即又觉得不算意外，因为这件事情对“隐者”女士之外的塔罗会成员而言，不是秘密，他们在与“隐者”女士完成交易时，偶然提及很正常。
虽然1000镑非常诱人，但佛尔思并没有想要出卖老师的情报，她活到现在，真诚对她好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非常珍惜这种情感。
斟酌了下，“魔术师”佛尔思开口道：
“你找他们做什么？
“如果你能提供理由，我可以转达他们，至于是否会有后续的发展，全看他们的意愿，我无法确定。”
果然，她是一位看似普通，实际藏着许多秘密，做事非常谨慎和细心的女士……“隐者”嘉德丽雅暗自感慨了一声，轻轻颔首道：
“这很合理。
“我寻找亚伯拉罕家族的直系后裔，是希望得到‘门’先生的情报，你将这一点转达给他们，看是否有合作的机会。
“嗯，仅是转达，我也会支付你350镑现金，如果他们愿意接洽，后续还有650镑。”
佛尔思忍了足足一秒后开口回答道：
“成交。”
说完之后，她才品味起“隐者”女士话语里潜藏的意思：
“门”先生和亚伯拉罕家族有关？也是，我的手链就来自安丽萨太太，属于亚伯拉罕家族……额，老师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是亚伯拉罕家族的人……只能在信里随意提一句，说于某个圈子聚会时，听到有人在找亚伯拉罕家族的直系后裔，涉及什么“门”先生的事情……也不清楚老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个时候，旁边的“正义”小姐则由衷地为朋友高兴，感觉对方终于摆脱了破产的困境。
佛尔思已经序列7了，快要赶上我了，我得争取早点成为“催眠师”……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眸光忽闪地望向塔罗会众位成员，希望能有迷幻风铃树果实的线索。
“正义”小姐的目光真让人难以拒绝啊……“魔术师”佛尔思略显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因为她的几个圈子里，始终未出现迷幻风铃树果实的线索。
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沉吟了两秒道：
“我有线索，但至少得两周之后才有可能去获取。”
他确实有线索，很早前，他和齐林格斯深入那座原始岛屿时，有发现一株迷幻风铃树，只是碍于实力不够，没尝试靠近，而如今，他有了晋升序列5的希望，自然不想放过赚钱的机会，毕竟，他还欠着“星之上将”海怪消息费。
之所以现在就提，是因为这属于某种意义上的宣示主权——到时候，他会和“世界”一起探索，各自要获得什么最好提前说清楚，免得产生矛盾。
当然，这样一来，对付迷幻风铃树时，“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大概率会站在一旁看，不提供任何帮助。
“没问题！”奥黛丽一阵欣喜，甚至没问价格。
她都已经开始考虑六月份回贝克兰德后，找个理由找个借口，直接向心理炼金会购买。
随着这两笔交易结束，因为各位成员暂时没别的需求，所以，在“隐者”嘉德丽雅重复了一遍神话生物血液的搜集，“月亮”埃姆林又一次提出寻找“原始月亮”剩下的四位信徒后，塔罗会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
“太阳”戴里克自动自觉地开口道：
“我已经成为‘公证人’。”
这个不需要告诉我们……“倒吊人”有种想捂住脸孔的冲动，但还是沉稳平静地回应道：
“‘公证人’虽然会获得体质上的极大增强，但依旧偏辅助，公证有效的能力，可以得到短暂提升，公证无效的能力，会遭遇削弱，或被强行驱散，同时，‘公证人’还擅于制作契约，一旦自己签名认可，序列5也无法违背，就连序列4的半神想强行违约，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作为风暴教会的一员，了解“太阳”途径的优点和缺点是基本功，所以，阿尔杰详细地为小“太阳”讲解了具体的情况，并提醒他最好挑一件擅于控制目标的神奇物品，如果没有，则选攻击力强的那种。
“谢谢您，‘倒吊人’先生。”“太阳”戴里克由衷地道了声谢。
在他心中，整个塔罗会里，最伟大最让人尊崇的是“愚者”先生，最让人佩服最让人向往的是“世界”先生，而最可靠最好心最善良的毫无疑问是智慧的“倒吊人”先生。
此时，“月亮”埃姆林则在心里想道：
这家伙竟然追到了我这个层次，不行，不能被他超过去，我得尽快完成狩猎，得到奖励！
他思考了几秒，征得“愚者”先生的同意，具现出了之前那个细长如同木桩的“月亮人偶”：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有谁知道它是什么吗？”
他清楚“愚者”先生肯定掌握着答案，但手里暂时没有可以用来和这位伟大存在等价交换的事物，所以只能看塔罗会别的成员对此是否有一定的了解。
这不就是我在那个聚会上看见的木偶吗？“月亮”先生已经找到目标了啊……“魔术师”佛尔思同样好奇地等待着别人给予答案。
“隐者”嘉德丽雅仔细审视了几眼，慢慢皱起眉头道：
“这应该是‘月亮使者’。
“它是‘原始月亮’信徒用长达几百年的血腥仪式制作的非凡物品，据说有得到神力的融入，每一个都拥有难以想象的恐怖。
“你在哪里获得的？这很危险，最好交给你们血族的上层。”
“月亮”埃姆林改变了下坐姿，嘿了一声道：
“我在狩猎那个‘原始月亮’信徒时遇上的。
“她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
“月亮”先生的炫耀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啊……资深“观众”奥黛丽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隐者”嘉德丽雅则一阵愕然，故意不做掩饰地反问：
“你怎么办到的？
“你们血族的上层提供了帮助？”
“月亮”埃姆林张了张嘴，竟有点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这才发现这个话题不适合深入讨论。
“咳。”他清了清喉咙，望了眼青铜长桌最上首道，“我向‘愚者’先生请求了帮助。”

第三十六章 聪明人的“对话”
向“愚者”先生请求了帮助？还能这样？“隐者”嘉德丽雅听得一阵愕然。
她并不怀疑“愚者”先生的位格和能力，在接受过惩罚，发现祂的眷者格尔曼&#183;斯帕罗越来越厉害后，她对这方面的事情就再没有一点疑问，甚至当初“愚者”先生借助古代物品将她拉入这里，让她规避掉追逐的知识时，她就已经明白对方至少是“隐匿贤者”、“原始月亮”这个层次的存在，只不过因为种种缘由，无法直接干涉现实世界，疑似复苏过程中的古神。
“月亮”的话语让她诧异的是，“愚者”先生竟然会对塔罗会成员提供有效的实质的帮助，而非知识的教导或顺手的拉入。
这一方面说明我也能在危急时刻，直接向“愚者”先生请求帮助……这比任何仪式都更为夸张……另一方面隐约透露出“愚者”先生复苏的进程比我想象得快……“隐者”嘉德丽雅瞬间闪过了诸多念头。
“正义”奥黛丽、“太阳”戴里克等人对此倒是没什么意外，他们都或多或少祈求过“愚者”先生的帮助，见识过这位伟大存在手下的天使。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月亮”埃姆林缩了缩脑袋，扬起下巴道：
“我有付出报酬。
“这是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一位伟大存在的即刻响应，有效回馈，根本就是无价的！“隐者”嘉德丽雅忍不住在心里反驳了一句。
她没有直接说出口的原因是，她也希望将来能有这样“等价交换”的机会，而这往往意味着她会比别人多一条生命！
“魔术师”佛尔思则对“月亮”先生刻意强调等价交换表示不理解，这里向“愚者”先生祈求过帮助的，都提供了相应的报酬！
“月亮”先生真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不，血族啊……“正义”奥黛丽认真品评着“月亮”埃姆林短时间内的情绪变化。
交流继续往下进行，这次的塔罗聚会一点点步入了尾声。
回到白银城，“太阳”戴里克先是认真记忆了一遍“倒吊人”先生讲的“公证人”优缺点，然后才再次前往城北双子塔，准备挑选神奇物品。
他之前没做这件事情，是刚晋升后，状态不太稳定，担心接触神奇物品会造成失控。
圆塔之内，走完流程的戴里克&#183;伯格提出了自己的需求，看见了筛选出来的一件件物品，获得了对应的资料文件。
经过仔细的阅读和观察，他很快将范围缩小为二选一：
一件是“卡尔迪的戒指”，外表古朴，通体呈铁黑色，铭刻着晦暗繁复的花纹，属于白银城很久前一位居民的遗留，它能帮助佩戴者震慑目标，让对方出现一定的停滞，也能使正常人类短暂失去理智，或唤醒疯狂怪物潜藏的温情、记忆，让它们于很短的时间内陷入自我迷茫的状态，不再发动攻击；
另一件是“雷神的怒吼”，得自某个变成废墟的城邦，本身相当沉重，外形如同巨锤，表面幽蓝深邃，缠绕着银白的电光，握柄疑似生灵的腿骨，它能在战斗里发出让敌人惊恐混乱的声音，就像雷神降临到地面，正不间断地怒吼，它每一击都带有强烈的毁灭性，可怕的闪电永不缺席。
“卡尔迪的戒指”负面影响是，佩戴者会不知不觉产生另一个“自我”，所以必须定期接受“精神分析师”的治疗，如果中间有错过一到两次，那问题将变得极为严重，很难再治愈，而两个自我的争斗，最终必然导致失控。
相对来说，“雷神的怒吼”没这么大的隐患，它只是会让使用者一点点累积暴躁的情绪，这个只要定期发泄，就不存在问题，不过，它还有一个负面效果，那就是持有它的人，在无光的环境下，被黑暗深处恐怖怪物袭击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被袭击的概率是百分之百……看到这个数据，戴里克一下黯然，因为这意味着已经有多位白银城居民基于这个缘由消失不见。
他们都是“雷神的怒吼”的前主人！
选哪一件呢？产生另一个“自我”是很可怕的事情，“正义”小姐好像提过，这叫人格分裂……“雷神的怒吼”不仅有影响敌人状态的能力，还有相当强的攻击力……我的“飓风之斧”因为使用太过频繁，应该会比预计得更早毁坏……我自己能够发光，不用太担心绝对的黑暗……戴里克思考了一阵，将手指向那幽蓝色的巨锤：
“我要‘雷神的怒吼’。”
……
伯克伦德街160号，克莱恩刚走出主卧室，就看见管家瓦尔特等在外面，手里拿着几张请帖：
“先生，这周一共有三个邀请，周三的下午茶，周五的文学沙龙，周六的晚宴，它们分别来自……”
克莱恩表情温和地听完，微笑说道：
“告诉这几位友善的邀请者，我会参加的。”
“好的，先生。”瓦尔特行了一礼，离开了三楼。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阶梯口，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这样的邀请再有一周，就该我请周围的邻居参加舞会或晚宴了……
这么来回请上几次，我才能真正地进入他们的圈子，被他们引荐给更高层次的大人物，进入不同的俱乐部……
呵呵，这样的引荐肯定是建立在足够丰厚的财力基础上的，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不会得到引荐的……
上流社会的交往真麻烦，至少还得有一个月，我才能接触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边缘人物们……还是教会那边好，只要有足够的捐献足够的虔诚，就能自由进入，听主教布道，当然，前提是能通过审查……
如果顺利，说不定一个月内，我就能掌握内部看守者们的轮班规律，找到机会进入查尼斯门后……
克莱恩收回思绪，吩咐旁边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将外套、帽子和手杖拿过来。
根据安排，他要去王国大剧院看最近最流行的戏剧《背叛者指环》。
这并不是单纯为了娱乐，只有了解流行戏剧、出名音乐、潮流小说，他在上流社会的各种聚会里，才能和别人有话题聊。
一位广受欢迎的绅士私底下肯定是很累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种社交性的聚会真让人心累……克莱恩腹诽的同时，任由理查德森将外套给自己穿上，然后乘坐高档四轮马车，前往位于西区的王国大剧院，坐到豪华包厢内，欣赏《背叛者指环》这出戏剧。
“和电影，电视剧不同，戏剧表演更加浮夸更加用力，嗯，这是表演环境决定啊……
“故事还不错，可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眼熟，不会告诉我，原著作者是罗塞尔大帝吧……
“这几位应该就是有名的戏剧演员了，报纸上有提过他们，据说很受追捧，有点地球网络时代明星的感觉了……
“只要多参加上流圈子的聚会，肯定有机会碰到他们……”克莱恩一边看着戏剧表演，一边习惯性地在内心吐槽。
……
乔伍德区，一家大型剧院售票处。
终于排到的梅丽莎拿出钞票和铜币，将它们推进窗口道：
“《背叛者指环》，周日下午三点那场，两张票。”
……
看完《背叛者指环》，克莱恩坐上自己的马车，喝了口红茶，接过了理查德森购买的各种晚报。
他先翻到了戏剧评论板块，找了些专业人士的点评，将它们与自己的观看感受一一进行对比，逐渐总结出了富有个人特色又很有深度的体验。
嗯，至少能唬弄那些先生夫人了……克莱恩做完“功课”，才悠闲地翻看起报纸，意外发现了一则消息：
“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10%的股份已经售出，各位朋友请勿再打扰！”
已经敲定了？艾辛格先生刊登这条消息就意味着他已经收到了钱……克莱恩先是一喜，旋即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后那个感叹号上！
消息的内容确实是他与艾辛格&#183;斯坦顿提前约定的那些，但他总觉得最后那个感叹号有点刺眼。
“这句话包含的情绪明显是不需要感叹号的……艾辛格先生是一个非常注意细节的人，不可能让报社自由发挥……他刻意用了这个感叹号，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他在做警示？”沉吟之中，克莱恩突然有了点明悟。
艾辛格&#183;斯坦顿出售的那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10%股份明显来自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而以前者的道德品格而言，不可能无故售卖，这就从某种程度上说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或者他的代理人，已经回到了贝克兰德！
所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里牵涉的王室某个派系，敏锐察觉到了情况，开始监控艾辛格&#183;斯坦顿侦探，务求将前去领取现金的目标直接抓获！
我该怎么去拿钱呢……克莱恩状似自然地看着报纸，认真地思考起这个严肃的问题。

第三十七章 献祭自己
晚上10点，贝克兰德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淡薄的水雾让煤气路灯的光芒产生了一种朦胧的美感。
艾辛格&#183;斯坦顿的助手博文巡视了底层一圈，走到凸肚窗边，准备关上最后一扇窗户。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蹿了进来，稳稳落在凸出的那块墙体上。
这竟是一只蓝色的短毛流浪猫！
博文见对方大而圆的黄色眼睛望向了自己，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这里没有食物。”
因为侦探工作容易引来报复，且本身有不少的秘密需要隐藏，所以，艾辛格&#183;斯坦顿家里的厨师和佣人都是钟点工，每天只来固定的几个小时，不会一次准备太多的食物，这让它们在晚餐之后很难有留存。
那只蓝色短毛猫张开了嘴巴，却没有发出喵呜的叫声，而是像人一样说话道：
“我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我要见艾辛格&#183;斯坦顿先生。
“……”博文虽然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培养出来的非凡者，但本身序列不是太高，见识也不是太多，这还是第一次遇上会说话的猫，短暂之间难免震惊和失神。
过了好几秒，他才恢复了清醒，回味起蓝色短毛猫刚才的话语：
它说……它说它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这位大侦探真的不简单啊！
他竟然能变成一只猫，不，控制一只猫！
这种能力真是又诡异又惊悚啊！
博文迅速平静下来，没直接回答那只蓝色短毛猫，伸手关上了玻璃窗。
做完这一切，他才压低嗓音道：
“跟我来。”
那只蓝色短毛猫当即跃下凸肚窗后面的平台，尾巴翘起步伐敏捷地走在博文侧后方，跟着他一路来到二楼，看着他敲响艾辛格&#183;斯坦顿卧室的房门。
“有什么事情吗？”穿着一身浅条纹睡衣的艾辛格开门问道。
他正在享受睡前的烟草。
博文谨慎地指了指蹲在身旁的蓝色短毛猫道：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先生找您。”
两鬓斑白脸庞清瘦的艾辛格眉毛微抬，低头看了一眼，后退两步，任由那只蓝色短毛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的卧室。
“你回房间睡觉，明天按时起床，我们还有个案子等待追查。”艾辛格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吩咐博文。
等到助手离开，他关上房门，转头望向那只蹲在安乐椅旁的蓝色短毛猫，轻笑了一声：
“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非凡能力，正担忧你会直接过来。”
“我注意到了那个感叹号。”蓝色短毛猫露出笑脸道。
不得不说，一只猫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相当违和，会让目睹者有种脊椎发冷汗毛耸立的感觉。
艾辛格对此却没有异常反应，吸了口烟斗，坐到安乐椅上，享受地缓缓吐出气体，含笑说道：
“我相信你的智慧。”
“感谢你的称赞。”蓝色短毛猫礼貌地伸出爪子，行了一礼。
艾辛格注视着它，边摩挲烟斗，边微笑说道：
“你应该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那群人不敢非常严格地监控，害怕被我发现，告诉黑夜教会和蒸汽教会，呵呵，他们一旦暴露，同样会有不小的麻烦，但我相信，他们之中肯定有半神，这既是推理，也是一些反馈告诉我的结论，毕竟我在这条街道已经住了很多年。
“所以，人类和动物进入我的房屋不会被阻止，这一点，你已经想到了，可离开时，必然会被尾随跟踪，你有什么办法摆脱他们？嗯……那一笔钱的数量并不少，拿着它们出去会非常显眼。
“让我想一想，你是打算和我沟通，让我将钱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然后你再找不少人，于贝克兰德之外的不同地方，分批且同时地提取？”
说至这里，艾辛格自嘲一笑道：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但操作会非常麻烦。”
蓝色短毛猫没做正面回答，低沉笑道：
“我只需要你借一个无人的房间和三根蜡烛给我。”
“没问题。”艾辛格&#183;斯坦顿未做追问，转而说道，“这次股份转让的价格是一万两千金镑，买家是霍尔伯爵的女儿奥黛丽，嗯，雇佣律师和会计团队、刊登广告总计花费了600镑，另外，交纳了0.5%的印花税和20%的D类所得税，还剩下8940镑。”
D类税指商业、金融和专门行业收入所得税。
还要交税啊……一下就没了两千多镑……蓝色短毛猫的表情瞬间有点呆滞。
克莱恩以前是值夜者，薪水无需缴纳个人所得税，后来是私家侦探，收入难以被监管，所以从不主动报税，再后来，他成为了冒险家，因为针对海盗的赏金有优惠，无需缴税，也没这方面的意识，所以，哪怕上次艾辛格&#183;斯坦顿有提及税款的问题，他也未放在心上，不觉得会有多少，结果，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棒。
至于上次股权交易为什么没有纳税，是因为鲁恩政府鼓励对发明创造做初期投资，有相应的减免。
短暂的安静后，蓝色短毛猫的胡须动了两下道：
“好的，你把现金给我，额，搬到那个无人的房间。
“那些现金没有问题吧？”
“我已经检查过了，他们不会在这方面做小动作，这是对我智商的侮辱。”艾辛格拿着烟斗起身道，“之后记得给我补一份签字的确认交易书，邮寄过来。”
“它已经在路上了。”蓝色短毛猫早有准备地回应道。
艾辛格随即走向主卧室内的那个保险柜，用密码加钥匙把它打开，然后抽出一叠叠现金，将它们塞入了不同的公文袋内。
接着，他拿着这些公文袋，离开主卧，进入了斜对面的客卧。
“你点数一下。”艾辛格边放下装满现金的公文袋们，边对跟着过来的蓝色短毛猫说道。
“我相信你。”蓝色短毛猫看了几眼后道。
艾辛格点了点头，指了下柜子道：
“里面有蜡烛。”
说完，他退到门口，拉住把手，含笑说道：
“真是好奇你会怎么离开……我想这一定会是精彩的‘魔术’。”
喀嚓一声，艾辛格&#183;斯坦顿合拢了房门，让客卧重新变得安静和冷清。
蓝色短毛猫旁边迅速浮现出了一道穿暗红外套戴陈旧三角帽的身影，正是克莱恩的秘偶，“怨魂”塞尼奥尔。
他翻出蜡烛，快速布置了一个简陋的祭坛，省略掉所有前置环节，直接用精灵语低沉念道：
“大海与灵界的眷者，罗思德群岛的保护者，海底生物的支配者，海啸与暴风的掌控者，伟大的卡维图瓦。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灵性之墙内的风声霍然变得激烈，塞尼奥尔迅速用指甲划破手背皮肤，甩出了一滴滴血液。
作为序列5的“怨魂”，他身上每一样东西都等于富含灵性的材料！
狂风吸走了血液，灌入了象征“海神”卡维图瓦的那朵烛火，让它膨胀开来，化成了一扇满是魔法标识和象征符号的虚幻大门。
过了十来秒钟，那大门才发出沉重的吱呀的声音，缓缓地一点点地敞开。
塞尼奥尔旋即将装有现金的公文袋一个个提起，丢入了虚幻的大门内。
等到再没有剩余，他体内容纳的一枚金币飞了出来，落至祭台上。
这“怨魂”的身影随之消失，投射到了金币光滑的部分。
金币摇摇晃晃飞起，跟着前面的公文袋，进入了虚幻的献祭之门。
无声无息间，那神秘的大门合拢了，三朵烛火都恢复了正常。
此时，那只蓝色短毛猫才仿佛找回了自我，茫然地左看右看，发出喵呜的声音。
过了一阵，艾辛格开门进来，发现装着钞票的公文袋全部不见，只剩下三根蜡烛静静地燃烧，只剩下那蓝色的短毛猫警惕地弓起背部。
他深深注视着这一幕的时候，街道另一头的岔口，一辆厢式出租马车不快不慢地驶了过去。
……
同样的夜晚，乔伍德区一栋建筑内。
休顶着稀疏的细雨，回到了家里，边用毛巾擦头发，边对佛尔思道：
“你的信已经寄出去了。”
佛尔思“嗯”了一声，暗自猜测起老师什么时候能够回信。
这时，休放下毛巾，随口说道：
“X先生的聚会有消息传递过来，还是之前那个地方，周五晚上。”
很好，可以告诉“世界”先生了！也不知道需要付出多少报酬……佛尔思听得眼睛一亮。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细节，休已自顾自补充道：
“X先生还给了一个酬劳据说会很丰厚的任务，嗯，将自身知道的运气不正常的人告诉他。”
“运气不正常的人？”佛尔思疑惑低语道，“这位先生的大脑有问题吧？谁会在这样的聚会里泄露自己周围的情况？这很容易被人发现真正的身份。”
“谁知道呢？或许真是一个疯子。”休不认识运气不正常的人，所以不甚在意地回应道。
佛尔思仔细想了一阵，依旧没弄明白这个任务的真正用意，只能将它抛到脑后，准备等休去洗澡的时候，向“愚者”先生祈祷，将相应的信息传递给“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第三十八章 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
X先生在寻找运气不正常的人？灰雾之上，克莱恩琢磨着“魔术师”小姐提供的情报，试图从中分析出有用的信息。
想了一阵后，没有灵感的他决定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那就是回忆自己身边运气不正常的人，看是否会存在什么内在的联系。
嗯……迷雾海最强猎人安德森&#183;胡德算一个……艾伦&#183;克瑞斯医生算一个……咦，他们都是受到了其中一条“命运之蛇”的影响……“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是救赎蔷薇的创建者之一，这个隐秘组织是支持并信仰“真实造物主”的……极光会相当于“真实造物主”的教会……一连串的情况浮现于克莱恩的脑海，并飞快形成了一个结论：
“这是‘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在找‘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
“祂正驱使极光会的成员，帮祂寻找‘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
而这意味着X先生的背后，贝克兰德的某个地方，有一位天使之王存在！
这种情况下，我去刺杀X先生等于送死……难怪那位X先生一点也不顾忌贝克兰德的特殊……官方势力顶多当他背后有位圣者，嗯，在官方档案里，极光会的高层只是五位圣者，这样一来，就会应对错误……克莱恩有了判断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推掉“魔术师”小姐的委托，并警告对方不要去招惹X先生。
如果不是“报警”会牵扯出“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而黑夜女神教会的非凡事件卷宗里有明确记载艾伦&#183;克瑞斯医生的运气，克莱恩都想让“魔术师”小姐把“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和X先生一并举报给某个教会！
他冷静地又思考了几秒，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在灰雾里祈祷道：
“……我确认情况，明天给予答复。”
他没直接拒绝，因为他打算先询问下“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
紧接着，他返回现实世界，从钱包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取出了那只已变得非常脆弱的千纸鹤，并动作轻柔地将它展开。
克莱恩没急着书写内容，而是先回想了下有哪些问题需要请教，认真打了篇腹稿，然后才翻出根铅笔，用小刀削得很尖。
活动了下肌肉，克莱恩落笔写道：
“极光会的成员在找运气不正常的人。
“不知道您是否清楚怎么用‘时之虫’制作符咒？
“您的脐带血是否算神话生物的血液？如果算，而我想得到一滴，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克莱恩本来还想问威尔&#183;昂赛汀为什么能保持理智，毕竟，教会资料显示，没有公开崇拜“命运之蛇”的信仰，但他最终克制住了自己，害怕未出生胎儿状态的威尔&#183;昂赛斯会不太正经地回答一句：“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有理智的错觉？”
那样一来，他就不知道该认为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话了。
嗯，虽然没有信仰“命运之蛇”的组织，但类似“幸运之神”的存在在某些地区还是有的，属于传统风俗……或许祂们就是威尔&#183;昂塞汀或乌洛琉斯的马甲……克莱恩无声嘀咕了两句，用尽“小丑”的能力，终于将那只千纸鹤重新折好，放到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有空去计算自己现在有多少现金。
17046镑+5金币+3苏勒8便士的零钱……如果本身还有房屋、庄园、公司股份这些资产，如此多的流动资金在贝克兰德也算得上富翁了……当然，距离顶层富豪还很遥远，他们的标准是总资产百万金镑……克莱恩一边欣喜于自己有了不少钱，一边又想到还有欠款，还要大手笔投资，以展现人物预设形象。
他旋即喝了口清水，躺到床上，盖着轻而暖的被子，一点点进入了梦境。
浑浑噩噩恍恍惚惚间，克莱恩突然清醒，看见了那片荒芜的黑色平原。
一路进入平原中央的漆黑尖塔，穿过混乱异常的布局，他来到了高塔的深处，这里和往常一样，洒落着一圈塔罗牌。
不过，那圈塔罗牌中间的凸起地面上，并没有银色的单词出现。
威尔&#183;昂赛汀没做回答……那为什么要将我拉入这个梦境？克莱恩疑惑之中，忽然看见一辆黑色的婴儿车从阴影里滑了出来，里面躺着个看不清样子，裹着银色丝绸的婴儿！
“……‘命运之蛇’先生？”克莱恩礼貌又谨慎地询问道。
那婴儿随即发出清亮的声音：
“你为什么肯定是先生？”
这不是根据你的姓名判断的吗？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啊！克莱恩腹诽了两句，因对方随意的态度放松了不少道：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婴儿态威尔&#183;昂赛汀“嗯”了一声，为难地说道：
“我还没有决定……
“你知道的，哦，你不知道，每一次重新开始，我都尽量让自己有点不同，以便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小孩阶段就该有小孩的样子。”
克莱恩听得心中一动：
“这是‘怪物’途径保持理智，对抗疯狂的办法？”
躺在黑色婴儿车内的威尔&#183;昂赛汀语气轻快地回答道：
“对，每一次重新开始，都会洗掉疯狂，不过，这依旧需要一定的信仰定位，否则我无法维持序列1的状态太久。
“呵呵，和之前相比，你知道得越来越多了。”
嗯，除了信仰定位，还存在别的对抗疯狂的办法，不过“重启”明显是独属于“怪物”途径序列1“命运之蛇”的能力，别的非凡途径没法模仿……阿兹克先生不断失去记忆又不断找回的状态，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含义？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把握时间地问道：
“我怀疑乌洛琉斯在通过极光会的成员找您。”
威尔&#183;昂赛汀嗤笑了一声：
“我和祂已经玩了很久的捉迷藏，祂并不擅长这种事情，看得出来，祂没有童年，每一次重启，都是在‘真实造物主’旁边成长，缺乏不同阶段的不同心理状态体验，这导致祂有的时候很疯狂，当然，祂并不在意。
“我有吩咐瑞乔德，让他在某些地方利用‘概率之骰’留下一定的印记，这会混淆乌洛琉斯的判断，祂很快就会又一次离开贝克兰德。”
也就是说，依旧有刺杀X先生的机会……嗯，到时候先在灰雾上占卜下凶险程度……克莱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您知道怎么利用‘时之虫’制作符咒吗？”
婴儿车内的威尔&#183;昂赛汀未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从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那里得到的‘时之虫’？”
“你怎么知道？”克莱恩愣了两秒，反问了一句。
他诧异的不是对方说得出“时之虫”的来历，毕竟能用这种事物制作分身的“偷盗者”途径半神不会太多，他奇怪的是，“水银之蛇”为什么不猜“渎神者”阿蒙，这位同样也留下了“时之虫”！
威尔&#183;昂赛汀笑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状态不是太对，寄生在你的前同事身上，啊对，你的前同事在调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事情，半夜进了我家。
“我察觉到他有点问题，给了他一个短暂的厄运，让他有机会遇上藏在贝克兰德的其他半神，而当他危险的时候，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出手了，哈哈，其实他不出手也没关系，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我会在关键时刻让你的前同事变得足够幸运。”
伦纳德在调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他体内的老爷爷叫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克莱恩微微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威尔&#183;昂塞汀继续说道：
“‘时之虫’符咒的制作对你来说不算太难，你可以向你身上的特殊祈求，使用水银和纯银的混合物做载体，刻画对应的象征符号。”
不算太难……向“愚者”祈求？也是，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明显也对‘偷盗者’途径有吸引力……克莱恩听得一阵兴奋，隐约把握到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威尔&#183;昂塞汀笑着补充道：
“至于对应的象征符号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大转弯……克莱恩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见威尔&#183;昂塞汀不再说话，忙堆起笑容道：
“还有一个问题，您的脐带血……”
他话音未落，威尔&#183;昂塞汀突然张嘴，发出了声音：
“哇！”
他像真正的婴儿一样啼哭了起来。
……好好说话……克莱恩呆滞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已经确定，他真的很怀疑面前这位究竟是不是序列1的存在，是不是生命学派的议长。
“好了好了，我就想问一问是不是神话生物的血液。”克莱恩半举起双手道。
威尔&#183;昂塞汀一下停止了哭泣，笑着说道：
“当然是，不过，我会提前替换掉，否则会让在场所有人都死去。”
他顿了顿又道：
“如果你能给出合适的事物，也不是不能给你一滴。
“好了，再见！”
威尔&#183;昂塞汀话音刚落，克莱恩就感觉高塔出现了摇晃，梦境迅速破碎。
很快，他醒了过来。

第三十九章 窃运者
什么是一条“命运之蛇”感兴趣觉得合适的事物？克莱恩慢慢坐起，拿了个靠枕垫在身后。
他思索了一阵，决定先不考虑这件事情，反正距离威尔&#183;昂赛汀出生至少还有一个多月，而他还能把这个问题丢给“隐者”嘉德丽雅或者她背后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让她们去烦恼。
当然，克莱恩不排除威尔&#183;昂塞汀突发异想决定早产的可能。
他慢慢将注意力转移到制作“时之虫”符咒上，按照“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说法，他本身具备几乎所有条件，只差一个对应的象征符号。
向“愚者”祈求，借助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不知道“偷盗者”途径对应的象征符号行不行……就算行，我也不知道啊，除非能拉一个偷盗者进入灰雾之上，让相应的高背椅后面显现花纹……克莱恩琢磨细节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既然如此，也许可以试一试“愚者”那张座椅背后的象征符号！
半个代表隐秘的“无瞳之眼”和半个象征变化的“扭曲之线”组成的特殊象征符号！
“不知道有没有用……占卜是不能做排除法的，但我可以预测尝试会不会顺利，而且，就算失败，应该也问题不大，反正祈求的是自己，哪怕材料在实验里损耗，也只是进入灰雾之上，不会丢失……”想到这里，克莱恩霍然有些兴奋，忍不住翻身下床，准备今晚就做“实验”！
“时之虫”这种材料属于阿蒙这个位格的“偷盗者”半神遗留，虽然已经死去，但本质还在，层次还在，用它制作的符咒，就算碍于种种问题，达不到天使阶，也不会相差太远，属于圣者阶的顶峰力量，克莱恩若能成功，就等于多了张底牌，关键时刻，说不定能让他多一条命，这让他如何不兴奋，如何不期待！
我只能撬动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少许力量，“时之虫”符咒的层次应该还会降一点，不过不管怎么样，也肯定要比艾弥留斯上将给我的那张“第九律”强……如果用“呓语者的气息”弄恶魔领域的高级符咒，应该就和第九律差不多了，可惜，我不敢向“宇宙暗面”祈求……克莱恩穿着睡衣，赤着双脚，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逆走四步，低念咒文，进入了灰雾之上。
坐至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位置后，他具现出暗红圆腹钢笔和黄褐色羊皮纸，书写下对应的占卜语句：
“我即将开始的符咒制作会顺利。”
解下袖口内的灵摆，克莱恩用左手持握，开始冥想。
重复了七遍占卜语句后，他睁开眼睛，望向前方，只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转动，速度较慢，幅度正常。
这意味着会顺利……可问题在于，是顺利验证了那个象征符号有用，还是顺利验证了它没用？资深占卜家克莱恩尝试着解读启示，可无法得到确定的答案。
对此，他只能决定试验，因为不这样就无法排除错误。
紧接着，克莱恩又写下了新的占卜语句：
“这周周五刺杀X先生的行动有危险。”
这一次，黄水晶吊坠依旧做顺时针转动，但速度更快，幅度更大。
有不小的危险，但还没到有半神参与的程度，更别说天使之王了……如果真牵扯到这个层次的存在，祂肯定能对我的占卜有一定的察觉并做出对抗……看来“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很快就会被引出贝克兰德啊……这意味着，危险本身更多集中在X先生和他的手下们，属于我能够应付的范畴……只要不犯错误，机会很大……克莱恩做出判断，放下纸笔，返回了现实世界。
而作为一名经常制作符咒的神秘学专家，他各种常见材料都不缺乏，当即翻出蜡烛，于书桌上点燃，随即就着黄昏的光芒，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祭坛，并用刻刀在银制薄片正面描绘出代表“愚者”的那个复合符号。
由于克莱恩自己也不知道“愚者”究竟对应什么灵数，有什么魔法标识，只好让正反面保持一致——根据他看过的那些符咒之书，这同样满足神秘学的规定，但相应的威能会有降低，失败概率会升高，因为你祈求的存在容易据此认为你不够虔诚不够恭敬，当然，这对克莱恩来说，没有任何问题，自己是不会嫌弃自己的。
完成初步的绘刻后，克莱恩找出一个金属小瓶，用灵性配合器皿引导出里面的水银，填入银制薄片的花纹痕迹内。
这一次，他暂时只完成了正面，然后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将那条有12个透明圆环的小虫带回了房间，将它安放于银制薄片上。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调整了下祭台，退后两步，用古赫密斯语开口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他按照流程，完成了相应的步骤，接着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容纳“黑皇帝”牌，以本身的灵性撬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少许力量，回应了祈求。
那汹涌的力量涌入光圈的同时，克莱恩毫不犹豫返回了现实世界，看见祭台变得深沉幽暗，仿佛藏着数不清的秘密，而那银制薄片已浮了起来，与“时之虫”尸体呈半融合状态。
克莱恩上前两步，将银制薄片翻转了过来，用水银填满了它背面的符号纹路。
一根根线条随之亮起，绽放出灰蒙蒙的光彩。
克莱恩迅速缩手，看着那光彩越来越浓郁，将银制薄片和“时之虫”尸体包裹在了里面。
突然，祭台的深沉幽暗扭曲了起来，整片空间都仿佛出现了异常。
这种变化一闪而逝，一张布满奇异花纹的符咒缓缓落到了书桌表面，它通体半透明，呈深黑色，就像用特殊水晶制成的小型卡牌，又仿佛某位存在的眼眸，在注视着这个世界。
成功了！果然可以！克莱恩心中一喜，忙上前拿起了那张符咒，只觉触手冰凉，好像摸到了雪花。
不管符咒最终效果如何，成形就意味着成功！
克莱恩再次得到了一张半神级的高级符咒！
他又忙碌了一阵，将成品带入灰雾之上，用“梦境占卜”的技巧大致弄明白了作用：
这张黑水晶卡般的符咒效果很单一旦又很强大，那就是窃取别人的命运，而更准确的说法是，嫁接命运，将目标之后一段时间的命运嫁接到自己身上！
最简单的情况是，当敌人快要杀死我时，我使用这张符咒，可以将他顺利活下去的命运窃取过来，把我即将死亡的命运嫁接给他，然后就会出现，明明他成功了，死的却是他自己这种情况……符合“偷盗者”途径一贯的特点，但又更加邪异更为可怕……这是从偷钱一路偷到了命运啊……如果“时之虫”是活的，我又能完全撬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那这张符咒说不定还会指向时间领域……克莱恩一边发散思绪，一边感觉后怕：
如果没有灰雾阻隔和“消毒”，没有这片神秘空间少许力量的帮助，他根本奈何不了任何一条“时之虫”！
呼，现在它是我的了……不能再叫“时之虫”，就叫它“窃运者”好了……克莱恩再次忙碌起来，将“窃运者”符咒带回了现实世界。
处理好仪式的残余，他郑重地将那枚高级符咒放入铁制卷烟盒内，与阿兹克铜哨、塞尼奥尔金币摆在一起，并用灵性之墙进行了封锁和隔断。
心情舒畅的克莱恩一时没有了睡意，刷地将窗帘拉开了道缝隙，让外界的绯红月光照了进来，照出一室安宁和静谧。
欣赏风景之中，他忽然看见一道人影从马赫特议员家潜出，沿着阴影，往这边靠拢。
这正是海柔尔&#183;马赫特，她又一次抵达下水道入口，搬开井盖，爬了下去，并不忘复原。
她怎么总是往下水道里跑？应该不是从这里去别的区域，扮演神秘世界的超级英雄，毕竟每次不到1个小时，除非有特别强力的情报支持，否则很难完成什么事情，而且，这很容易被官方组织抓获……结合“魔镜”阿罗德斯展现的画面，她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嗯，这样一直往下水道深处探索，很容易遇到危险啊……克莱恩立在窗帘缝隙后，注视着宁静夜色下发现的种种事情。
他没有尝试去警告海柔尔，或者直接用一次“怨魂”附身让对方明白超凡世界的危险，这一是因为他对海柔尔不太了解神秘领域以至于优越感很强的判断偏主观，暂时无法确定，二是他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有非凡能力和神奇物品，好意做一次提醒报答对方上次的好人好事，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麻烦。
享受了一阵夜晚的安宁后，克莱恩重新进入被窝，一觉睡到了天亮。
在理查德森进来前，他变成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向“愚者”祈祷道：
“……我可以接这个任务，但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要你那条手链一枚石头，以及那本魔法书一段时间的使用权。
“如果成功，所有的战利品归我，你只能拿走目标的脑袋。
“若有必要，你还得提供辅助。”

第四十章 瓦尔特的异常
要手链上一枚石头和莱曼诺旅行笔记一段时间的使用权？他怎么知道我有这两件物品的？我记得我没有在塔罗会上提过啊……听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回复后，佛尔思一阵诧异，颇感震惊，似乎所有的秘密都被人看穿了。
她精神霍然紧绷，飞快回想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除了老师、休和‘愚者’先生，没谁知道我有这两件物品啊，尤其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我都没怎么用过……‘愚者’先生……额，‘世界’先生在塔罗会上有些表现很奇怪，从未提交过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在这方面似乎一点也不用心，也不担心……他和‘愚者’先生有深层次的关联，从祂那里得到了相应的情报？信徒，或是眷者？”佛尔思仔细思索了一阵，隐约把握到了点什么，不再像刚才那么惶恐。
直到此时，她才有精力去考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要求是否可以接受。
对佛尔思来说，这样的开价简直太便宜了，比她预想得还要少，还要合理！
作为一名经常不外出待在家里写稿休息的非凡者，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借出去一段时间完全不影响自身的安危和使用，而那串可以帮助她穿梭灵界的手链，还有两枚石头，送一枚给“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同样不会让她彻底失去底牌。
唯一的问题在于，“世界”先生似乎只愿意尝试一次，如果失败，依然会索取这份报酬……嗯，以他需要承担的风险而言，这也正常……我原本还以为需要帮他做不少事情，并从老师那里用叛徒脑袋换取奖励来偿还欠债……佛尔思定神想了几秒，向“愚者”先生做起了祷告：
“……请转告‘世界’先生，我接受他的条件，会竭力配合他的行动。”
她本来想提醒“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句，说使用那枚石头会获得满月呓语这个后遗症，可旋即醒悟过来似乎只有“学徒”途径的非凡者才有这样的待遇。
……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有了那枚石头，我都能悄然离开贝克兰德，与“倒吊人”先生会合，探索那座原始岛屿了……到时候，一边用石头，一边用那本魔法书记录，怎么回来也不用担心了，除非运气实在太差，记录失败……克莱恩悄然松了口气，打开房门，让贴身男仆理查德森进来帮自己整理穿着。
“先生，用过早餐之后，您预定的行程是去王国博物馆看王室珍藏展。”理查德森一边帮雇主穿上外套，一边说着今天的安排。
因为道恩&#183;唐泰斯的社交舞步进展极快，所以上午的礼仪课从每周五次降到了三次，让他有多余的时间做别的事情，而类似的展览必然会在上流圈子里成为讨论的热点，不亲自去看一看会显得不够体面。
至于去圣赛缪尔教堂听主教布道的事情，克莱恩也有意识降低了频率，这不是因为每次都要捐个几十镑，而是担心过了开头的新鲜期后，去得太频繁会引人怀疑，自然与合理是他这次计划的核心要素。
他打算周日之外，其余六天随机选两天去，依靠更长的时间来积累情报，摸清规律，不急，不躁！
“我已经迫不及待。”克莱恩看着镜中气质出众的自己，微笑对贴身男仆说了一句。
想到圣赛缪尔教堂和黑夜教会，他又自然地联想起了伦纳德&#183;米切尔秘密调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事情，不明白对方究竟在怀疑什么。
是埃姆林&#183;怀特上门购买“火种”手套的事情让伦纳德决定调查他周围的人，还是卡平案、兰尔乌斯案里大侦探若隐若现的身影让负责调查的红手套有所察觉？或者兼而有之？克莱恩思索着自己曾经留下的痕迹，大致有了猜测。
他并不怕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被黑夜教会通缉，登上悬赏令，反正除了联络几个熟人，这位大侦探不会再出现了，他担心的是被人发现早期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和克莱恩&#183;莫雷蒂很像，从而追查到死去的前值夜者。
其实，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小丑”、“魔术师”，想找到我的半神也不是一个两个，即使再加上教会的高级执事，问题也不会出现质变……而且班森、梅丽莎是真正的普通人，教会肯定不会牵扯到他们，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不知道会不会把抚恤金给收回去，应该不会，这没法向普通人解释……克莱恩债务多了反而不发愁地想着。
这也就是他昨晚听到“水银之蛇”威尔&#183;昂塞汀点出他克莱恩&#183;莫雷蒂的身份时，那么淡定那么平静的原因。
一位很早就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有过接触，且擅长命运相关能力的序列1天使，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位大侦探原本来自哪里？
即使有灰雾阻隔，干扰了很多细节，威尔&#183;昂塞汀也肯定能知道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属于廷根。
而在廷根时，克莱恩有接触过一位“怪物”途径的少年阿德米索尔，让对方眼睛流血，“命运之蛇”威尔&#183;昂塞汀只要掌握了这个情报，两相比较，答案就出来了。
要是伦纳德真查出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隐藏身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克莱恩自嘲一笑，走出主卧，下至二楼，享用起自家厨师精心准备的早餐。
……
西区，国王大道2号，王国博物馆。
克莱恩带着管家瓦尔特和贴身男仆理查德森通过验票口，进入了里面。
这次展览是鲁恩王室举办的，他们将立国以来各种有历史意义的藏品拿到外界，供公众观赏和了解，以提升王国子民对王室的尊崇和认可。
作为历史系大学毕业生，克莱恩对这场展览还是颇感兴趣的，许多他非常熟悉的事件在这里都有相应的物品出现，从另一个角度让人沉浸入漫长又迷人的过往岁月。
让克莱恩略感诧异的是，管家瓦尔特对大多数展品也有着深入的了解，非常细致地为道恩&#183;唐泰斯做了介绍。
不愧是贵族家庭出来的……克莱恩暗自点了下头。
走走停停看看听听中，三人不断遇上别的参观者，而整个展览大厅安静有序，只有低语交错。
路过一个展柜时，克莱恩发现管家瓦尔特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他随之往旁边打量了一眼，表情变得颇为复杂。
因为不是“观众”，克莱恩无法解读那复杂情绪的具体含义，只能顺着瓦尔特的目光，望向那个展柜前方。
那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穿黑色正装，戴丝绸礼帽，拿镶金手杖，看起来是位有钱的绅士，女的着黄色长裙，戴金色项链，整体打扮偏艳丽。
管家先生看的是那个男人……克莱恩于瞬间做出判断，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了目标。
他发现那位先生长相偏老，皮肤有经常暴露于太阳底下的黝黑之色，手背像是晒干的木头，指头极度粗糙。
如果不看衣着打扮，说他是农夫、园丁、车夫，我都相信……克莱恩收回目光，心里有了点疑惑。
他之所以能注意到这些细节，是因为他构建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时，有认真考虑过一位长期在南大陆冒险的普通人该有什么样的外表。
他认为在丰富经历沉淀出来的眼神、气质和与生俱来的五官轮廓外，道恩&#183;唐泰斯必然要具备长期接受日晒的皮肤、不太显眼的伤痕、粗糙有力的手掌等细节，否则不足以支撑起这个人物的内在。
不得不说，从成为“无面人”到现在，我对怎么构建一个新人物越来越有经验，越来越有心得了……如果回到地球，哪怕没了非凡能力，也有演技这个强项……克莱恩自嘲之余，看见管家先生瓦尔特已恢复严肃正经的样子，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那位五官偏老皮肤粗糙的男士则指着展柜内的旌旗道：
“这是白蔷薇战争里，拉斯廷伯爵，哈罗德&#183;奥古斯都王子使用的旗帜，很可惜，他死在了这场战争里，不过，他的死亡是整个战争的转折点，我们鲁恩最终获得了胜利，你看，这旗帜上有他的血液……”
历史知识不错嘛……克莱恩用眼角余光扫过管家瓦尔特，想了两秒，露出笑容，靠近那对男女，友善地插言道：
“没想到这么冷门的事情都有人知道，我原本以为人们对于白蔷薇战争的了解仅限于鲁恩战胜因蒂斯，获得了胜利。
“先生，你的渊博让我敬佩。”
被人当着女伴的面这么赞扬，那位男士的表情一下从戒备变得放松，脸上洋溢起了略显自得的笑容：
“我只是喜欢了解历史方面的知识。”
他随意地扫了眼面前绅士的随从，眉头突地皱起，旋即舒展开来，残留着些许疑惑。
果然和瓦尔特管家是认识的……克莱恩不动声色地笑道：
“你好，我是来自迪西的商人，道恩&#183;唐泰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那位男士迟疑了下道：
“威廉&#183;赛克斯，一个庄园的执事。”

第四十一章 额外的展开
威廉&#183;赛克斯……一个庄园的执事……克莱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回答，转而将话题引导向那面旌旗和白蔷薇战争。
闲聊了几句，他礼貌告辞，和管家瓦尔特、贴身男仆理查德森一起，走向别的展柜，继续自己的参观，似乎刚才的相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偶然情况下的交流。
临近中午，回到高档四轮马车上的克莱恩望着外面叮当路过的自行车，忽然开口道：
“瓦尔特，你似乎认识威廉&#183;赛克斯先生？”
瓦尔特严肃点头道：
“我在康纳德子爵家做事的时候，曾经见过他。
“他服务于一位王室成员，之前的拉斯廷伯爵，埃德萨克王子。”
他没做任何隐瞒，将威廉&#183;赛克斯的来历详细介绍了一遍。
曾经服务于埃德萨克王子？在这位王子因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身亡后，他居然过得还不错，不知道又担任了哪个庄园的执事……也许他清楚些秘密？克莱恩轻轻颔首，未再多问，心里则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调查威廉&#183;赛克斯。
如果威廉&#183;赛克斯真知道点什么，王室那个派系不会放着不管，或者，他就属于那个派系，总之，调查他会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这就没办法委托“魔术师”小姐、埃姆林&#183;怀特或者休小姐去做了……莎伦小姐的能力倒是足够，但这很可能导致她现在的安稳生活被破坏……最好的办法还是上侠盗“黑皇帝”，可问题在于，窃取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前，我对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调查，希望仅局限于外围，不惊动任何人，不带来意外的变化……克莱恩状似平静地欣赏着窗外的街景，心里闪过了诸多念头。
最终，他决定暂时忍耐，不想因此破坏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用过午餐，睡过午觉，克莱恩接受起文学鉴赏方面的教育，一直到临近傍晚。
送走家庭教师后，他正要去二楼餐厅，突然听见门铃被人拉响。
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克莱恩看了眼理查德森，这位贴身男仆当即上前几步，拉开了房门。
外面站着的是两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从他们的肩章可以看出，一位是高级督察，一位是警长。
“警官，有什么事情吗？”理查德森替雇主问道。
那位高级督察是个瘦高的男士，黑发藏在帽子下，只鬓角显出颜色，他扫了屋内一眼，温和笑道：
“我来找道恩&#183;唐泰斯先生，有一桩案子涉及他和他的管家。”
“什么案子？”克莱恩缓步走向门口道，“我就是道恩&#183;唐泰斯。”
做完自我介绍，他礼貌说道：
“两位警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
“如果事情比较麻烦，需要较长的时间，不如去我的会客室，边喝茶边交流。”
另一位警察，也就是那个警长，是位很英气的女士，她明显有点意动，看向旁边的高级督察，等待上司的决定。
——由于黑夜女神教会的关系，鲁恩警察系统内有为数不少的女警，但因其余信仰、社会思潮等各方面的影响，她们在升职和岗位上，还是有受到一定程度的歧视，大部分以内部文员为主，上升空间也存在隐形天花板。
那位高级督察笑笑道：
“不用喝茶，但我们得询问您家里的仆人们。”
他顿了下，终于进入正题：
“道恩&#183;唐泰斯先生，您认识威廉&#183;赛克斯这个人吗？”
“今天上午在王国博物馆认识的。”克莱恩隐约觉得事情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主动问道，“他出了什么事情吗？”
那位高级督察收起笑容道：
“他死了，死于王国博物馆附近的一家旅馆内。”
“死了？”克莱恩没有掩饰自己的诧异和惊讶。
我刚与他见过面，他就死了？
他这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那位高级督察认真点头道：
“对，死因比较复杂，不排除被人谋杀的可能。”
“他的女伴呢？”克莱恩皱眉问道，“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有一位女伴。”
“那位女士是他的情妇，她离开旅馆时，威廉&#183;赛克斯还活着，这一点，旅馆的侍者可以确定，因为他们后来有送红酒过去。”高级督察简单介绍了下情况道，“离开王国博物馆后，您去了哪里？”
“我直接回到了这里，午餐，睡觉，以及上课，我的仆人，我的邻居，我的文学鉴赏老师，都可以证明这一点。”克莱恩坦然回答。
他旋即侧头对理查德森道：
“去请瓦尔特过来。”
很快，管家瓦尔特戴着白色手套走下二楼，回答了同样的问题。
两位警官在征得道恩&#183;唐泰斯同意后，又对理查德森等仆人做了询问，未发现任何问题。
他们没有停留，礼貌告辞，走访起周围的邻居们。
克莱恩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胃口，上至二楼，享用起晚餐。
之后的时光在悠闲的看书看报中飞快流逝，临睡前，克莱恩望着窗外的夜景，等待贴身男仆理查德森收走房间内的水果。
突然，他没有转头地开口问道：
“瓦尔特下午做了哪些事情？”
“一直在处理各种事务，没有离开过。”理查德森低声回答道。
克莱恩轻轻颔首，未再多问，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呼……他缓慢吐了口气，走向睡床，躺了下去。
睡到半夜，克莱恩的灵性突有触动，整个人一下惊醒。
他轻挑了下眉头，起身离床，走至窗边，将帘布拉开了一道缝隙。
黯淡的月光下，深沉的夜色里，一道人影从花园小径处小心翼翼地抵达了外墙旁边，翻了出去。
他有着宽阔的额头、乌亮的黑发和严肃的褐眸，正是管家瓦尔特。
“身手敏捷，动作流畅，不是久经训练的人，就是低序列非凡者……”克莱恩注视着这一幕，在心里做着初步的判断。
他看见瓦尔特沿着街道的阴影，一路来到之前海柔尔进入过的下水道入口，移开井盖，爬了下去，不忘复原。
为什么大家爬下水道都这样熟练？之前的深夜里，管家先生应该没有做过，否则我的灵性肯定会有预警，毕竟是从我的“领地”离开……这说明他在别的地方，在成为我管家前，经常有类似的行动……克莱恩微勾嘴角，返回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铁制卷烟盒。
他要操纵“怨魂”塞尼奥尔，跟踪管家瓦尔特，看对方在做什么。
希望不要超过100米，否则我也得进下水道了……克莱恩一边无声自语，一边回到了帘布缝隙后方。
他的秘偶塞尼奥尔当即借助不同镜面间的神秘联系，跳跃至下水道入口旁边的煤气路灯上，然后穿透井盖，无声跟随。
克莱恩看见瓦尔特前行十来米后，拐向了一条更僻静更阴森的通道，墙上地面多有苔藓和肮脏的事物。
突然，这位管家先生停了下来，不知对谁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冲动？
“为什么不等更好的机会？”
很快，一道因虚弱而略显沙哑的女声回应了瓦尔特的疑问：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等他回到那个庄园，不知道多久才会再出来。”
“可你为什么还会受这么严重的伤？”瓦尔特带着几分担忧地说道。
那女声呵呵一笑道：
“威廉&#183;赛克斯比你，也比我，想象得更强，大概也只有这样，才符合他暗中的身份。
“不管怎么样，我终于从他那里得到了线索，这么久过去，总算有接近真相的机会了。”
“你没有必要这么急。”瓦尔特沉默了下道。
那虚弱的女声低笑了一声道：
“我已经将灵魂卖给了邪神，接下来人生唯一的意义只有复仇。”
瓦尔特少有地吐了口气道：
“你继续躲在这里，我会给你准备食物，直到你恢复。
“如果有意外，还是用老办法联络我。”
那虚弱的女声默然许久道：
“他活着的时候，有许多自称忠诚的下属，他死亡后，却只有少数几个人还记得他，还愿意为他冒险，你是最让我意外的。”
“他是第一个给我那样待遇的贵族，也是我真正想效忠的人。”瓦尔特低沉回应道。
利用秘偶听到这些对话的克莱恩隐约有点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埃德萨克王子死后，少数忠于他的人在暗中调查他自杀的真相，瓦尔特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主要负责明面上的情报搜集，以及利用自己的身份提供一些救助……这应该就是“魔镜”阿罗德斯提过的额外展开……
克莱恩当即让“怨魂”塞尼奥尔隐去身形，潜入那条僻静隐蔽的通道，看见瓦尔特侧身站立，与人对话，而他半挡住的地方，有位穿黑色衣裙的女子靠墙坐着，脸庞颇为苍白。
这女子听完瓦尔特的话语，于喉咙里笑了一声，望向出口道：
“你该离开了，小心被人察觉。”
她的转头让克莱恩看清楚了她的样子，脸蛋略圆，眼睛细长，气质温和，甜美暗藏，是一位极出色极有魅惑力的少女，也是克莱恩的“熟人”：
特莉丝！
特莉丝奇克！

第四十二章 线索
她还没死？她逃出来了？她竟然还想着帮埃德萨克王子复仇？看见特莉丝的那个瞬间，站在主卧窗帘后方的克莱恩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虽然他根据前面的对话，已隐约有了点猜测，但事实摆到眼前时，他依旧觉得这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哪怕不用梦境占卜，他也还能回想起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前，特莉丝与自己的部分对话，那个时候的她，迫不及待地想摆脱埃德萨克王子的控制，摆脱幕后黑手对她命运的操纵，只觉日常的生活充满痛苦。
这样一位原本是男人的魔女会为了帮埃德萨克王子复仇而将灵魂卖给邪神？这什么三流言情小说的桥段！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看”到管家瓦尔特将一袋食物丢给了特莉丝，“听”见他叮嘱了两句，然后转身往外隐蔽通道之外行去。
就在这时，克莱恩本身的视角里，马赫特议员家有一道人影翻出，沿着街道的阴影，快速靠近下水道入口，正是拥有“偷盗者”途径神奇物品的海柔尔。
这会碰上瓦尔特的……这哪里像是下水道的入口，这明明是热闹市场的正门！克莱恩望着下方，险些抬起右手，捂住脸孔。
来到下水道入口旁，海柔尔警惕地左右观察了几秒，接着才移动井盖，攀爬往下，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毫无滞涩感。
踏足略显湿滑的地面，她沿着有锈迹的铁制管道和缓缓流淌的污水河，目的明确地快速往前进发。
突然，她背后发冷，脊椎生寒，一根根汗毛立了起来。
紧接着，海柔尔仿佛坠入了表面结冰的河流，只觉大量的阴冷迅速占据了自己的身体。
她惊恐地看见，自己主动往另一个方向迈步，直直走向了有着铁制管道的墙边，而这一切与她的意志无关！
恐惧飞快填满了海柔尔的脑海，她终于摆脱了思绪的僵硬，将本身能掌控的灵性全部灌注往脖子上那条项链。
这项链串着七枚翠绿通透的石头，彼此隔着同等的距离，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钻石，在绝对黑暗的环境里，依旧流淌着细微的荧光。
忽然，其中一枚石头亮了起来，翠绿的光芒映得海柔尔美丽的脸庞阴恻森然。
她靠向墙边的动作一下停顿，双脚很别扭地分别往前迈了迈，又相继收了回来。
这个瞬间，海柔尔感觉体内的阴冷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她毫不犹豫又用灵性点亮了另一枚通透翠绿的石头，右手抬起，对准自己，腕部猛地一扭。
与此同时，她脑海内多了些神秘的符号和花纹，灵性和声带也有了一定的临时的改变。
她窃取到了“怨魂尖啸”这个非凡能力！
海柔尔正要张开嘴巴，不顾一切地发出声音，却感觉自己的双手又一次失去控制，狠狠地，用力地，快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的尖啸变成了只存在于口腔内的呜咽，她的双脚轻巧迈步，几下就来到墙边，拐入了一条岔路，然后蹲到了纯粹的黑暗里。
她竭力挣扎着，却毫无用处，就连再次激发脖子上的项链，都难以办到。
海柔尔深棕色的眼眸睁得极大，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两滴晶莹的泪水开始沿着她的眼角，缓慢往下滑落。
而这个时候，瓦尔特摸索着从另一条岔路出来，返回至下水道入口，敏捷地攀爬往上。
等到他悄然翻入伯克伦德街160号的道恩&#183;唐泰斯府邸，海柔尔忽然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觉那可怕的阴冷全部消失不见。
她先是诧异地抬起双手，利用夜视能力看了一眼，接着惊恐地左右张望，仿佛下水道的黑暗里藏着未知的，数不清的怪物。
海柔尔随即用右手摸了摸身前的项链，小心翼翼地站起，往入口处靠近。
她没惊慌失措地狂奔，时刻有戒备来自黑暗深处的袭击。
终于，她回到了伯克伦德街，看见铁黑色的煤气路灯杆上，光芒发散而出，照亮了残留雨水痕迹的道路。
海柔尔这才加快脚步，向自家奔去，跑到一半，她忽然折返回来，又紧张又慌乱地将井盖移至合拢状态。
做完这一切，她沿着街道阴影，回到自家花园内，借助煤气和自来水管道，进入了卧室的阳台。
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有了额外的思考能力，睁大眼睛，下意识左右观望，身体渐渐出现了明显的颤栗。
她抬起左臂，想用衣物擦拭脸庞，可途中有所停顿，改为了从衣兜里掏出手帕。
……
海柔尔还是有基本的应对能力，不是纯粹的菜鸟……下水道内，戴三角帽穿暗红外套的塞尼奥尔显露身影，无声自语了一句。
接着，他在克莱恩操纵下，重新隐去身形，进入了特莉丝所在的那条隐蔽岔路。
“怨魂”刚有靠近那里，穿着黑色长裙的特莉丝就抬起脑袋，勾勒出柔弱与倔强并存的笑意道：
“看来你没有恶意。
“那位小姐运气还不错。”
她竟察觉到了海柔尔的事情，发现了“怨魂”！
塞尼奥尔的身影瞬间凸显出来，呵呵笑道：
“也许只是杀她会有更大的麻烦。”
坦白地讲，他很想举报特莉丝，因为他清楚对方做过哪些恶事，清楚她是如何教唆“苜蓿号”的乘客与船员，让他们在海上自相残杀的，清楚她是怎样让一条条无辜的生命提前逝去的，不过，发现特莉丝在调查埃德萨克王子死亡之谜后，克莱恩有了新的打算，那就是驱使这位魔女，在这件事情上，与她做有限度的合作。
埃德萨克王子死亡之谜几乎就等于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真相！
调查这件事情肯定非常危险，让别人卷入会让我感到愧疚，害怕他们因此受到伤害，甚至死去，而让特莉丝去做，就不存在这种心理负担，她所犯下的罪行早就该让她进入地狱了！唯一的问题是，她或许只是在借调查埃德萨克王子死亡之谜谋划自己的事情，必须提防这一点，以免被利用，造成灾难……克莱恩一边思索，一边让塞尼奥尔又前进了两步。
特莉丝眸光幽幽地看着前方的中年男士，轻笑了一声道：
“既然你有恶意，那就动手吧，塞尼奥尔先生。”
这个瞬间，秘偶的感官内，特莉丝周围有数不清的，看不见的丝线在飘动在张扬，而她本人脸色苍白衣裙深黑地坐于中间，就像一只趴在丝网核心位置的蜘蛛，可又充满了让人怜惜让人靠近的诱惑力。
“你认识我？”秘偶适时停下了脚步。
特莉丝表情有些恍惚和迷茫地回应道：
“我曾经在海上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
那个时候，你还是位男士……克莱恩腹诽一句，转而笑道：
“你为什么要调查埃德萨克王子的死亡？他不是自杀的吗？”
特莉丝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竟浮现出几分怒意：
“自杀和自杀是不同的，有人是自愿，有人是被逼迫。”
不会吧，她看起来真的很在意埃德萨克王子之死……小姐，你忘记自己曾经是男人了吗？忘记之前说的痛苦了吗？难道是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被强迫久了，对方展露的少许善意会得到几倍十几倍的感激和依恋？嗯，我不是“观众”，无法判断她这样的表现是不是伪装出来的……克莱恩让塞尼奥尔笑了一声道：
“所以，你认为埃德萨克王子是被逼自杀的？
“你寻找威廉&#183;赛克斯，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
特莉丝脸上的怒意消失，勾勒出带着几分凄美的笑意：
“对。
“就是他逼迫埃德萨克自杀的，用的是能泯灭灵性的子弹，不过，他也是听从别人的吩咐，嘿，他为了得到最后的欢愉，全部都交代了，呵呵，我依然没让他真正地碰我，我还给他看了我以前的照片，他死得很痛苦很绝望……”
不能想象威廉究竟遭遇了什么……特莉丝的心灵还是和以前一样扭曲啊……到了“欢愉”阶段的魔女真是自带魅惑，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能让人受到吸引……不过，看得出来，特莉丝已很好地收敛了这些，只在必要时使用……她晋升了？或者因为有了爱情？克莱恩一边腹诽，一边让塞尼奥尔问道：
“是谁？”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克莱恩并没有期待能获得答案，可特莉丝却轻笑开口道：
“斯特福德子爵。
“王室的宫廷侍卫长。”

第四十三章 利用
斯特福德子爵……王室的宫廷侍卫长……从这个职位看，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背后确实有王室某个派系的影子，至于是谁，有待调查……克莱恩暂时抽不出手去验证特莉丝的回答，只能让塞尼奥尔嘿了一声道：
“你竟然这么轻松就告诉了我线索，这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特莉丝带着几分嗤笑和自嘲之意地说道：
“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看得出来，你和你代表的势力对王室对幕后那些家伙的真正图谋很感兴趣，如果能通过提供一些有效的线索，让你们与他们发生冲突，让真正的阴谋家浮出水面，我非常乐意，这有助于我复仇，而且是极大的帮助。”
根据这个逻辑，反过来是否同样说明，我也能利用你驱使你调查这件事情，钓出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从而让自身势力在掌握有效情报前，始终藏在安全隐蔽的地方……咦，特莉丝刚才这番话不就是在诱导我与她进行有限度的合作，并自愿成为揭开真相的“排雷兵”……她表明了自身被利用的价值……她害怕我最终决定杀她……克莱恩大致读懂了特莉丝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操纵“怨魂”道：
“很有道理，我也应该这么做。
“我想不需要我威胁或者诱惑你，你自己就会在伤势痊愈后，尝试着接触斯特福德子爵。”
特莉丝勾了下嘴角道：
“我只希望他喜欢的不是男人。”
这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如果你已经有了序列5，可以考虑换到“猎人”途径的序列4“铁血骑士”……还有，你忘记过去的自己了吗？为什么越来越习惯应用“欢愉魔女”的能力来对付男性……克莱恩腹诽了两句，让塞尼奥尔笑道：
“这不是问题，你可以给他看你以前的照片。”
特莉丝怔了一下，表情呈现出略微扭曲的状态，有种深埋于心底的羞耻被人活生生挖了出来，暴露于阳光底下的感觉。
她秀气的眼眸随之蒙上了一层源于羞恼的怒火，因受伤而苍白的脸庞瞬间涨得发红。
特莉丝很快收敛住了自身的情绪，呵了一声，低哑说道：
“不愧是‘血之上将’，对魔女途径果然有着足够深刻的了解。”
她之前并不确定啊，我还以为魔女教派和玫瑰学派有过合作，所以她相信“血之上将”知道“刺客”途径的秘密，这才开了那句玩笑……不管怎么样，嘲讽别人性别都是不太好的……嗯，这倒是挺符合“血之上将”的人设……秘偶大师的守则之一是“记住，每一个人偶都有它自己的设定”？特莉丝刚才之所以提以前的照片，看来只是单纯地宣泄折磨并除掉了一位仇人的喜悦与兴奋，并没有特别注意描述里的细节……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操纵塞尼奥尔道：
“到了我这个层次，总会了解到不少隐秘。”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我该怎么联络你？
“在你调查斯特福德子爵的过程里，我也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特莉丝将手伸向耳旁，抓起了一把乌黑顺滑的头发，然后，幽蓝的冰片凝聚，切了一绺下来。
她旋即摊开握着那缕黑发的手掌，任由漆黑无声的火焰冒出，将一根根发丝烧成了灰烬。
这些灰烬没有被下水道里阴冷的风吹起，而是往内收缩，汇聚成了一团糨糊般的黑色事物。
“将它们均匀涂抹在镜子上，我就知道你要找我了，我后续会利用那面镜子和你进行交流。”特莉丝手腕一抖，将那团糨糊一样的黑色事物抛向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这大概能用五次，足够了。”
因为塞尼奥尔只是秘偶，所以克莱恩一点也不担心意外地让他接住了那团黑色粘稠事物，看了几眼，随手塞入了衣物口袋内。
特莉丝沉默了几秒，咬了下嘴唇道：
“如果我需要一定的帮助，该怎么联络你？”
这是个问题……克莱恩很想让对方直接召唤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反正之后特莉丝只要打听下“血之上将”的近况，就能知道这位怨魂的背后藏着格尔曼&#183;斯帕罗，这是隐瞒不住的事情。
考虑了几秒，他还是决定谨慎一点，认为等特莉丝真的发现了再更改联络方式也不迟。
毕竟这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她为埃德萨克王子复仇，或许确实有真情实意，但多半还包含着别的目的，比如，也为自己复仇……克莱恩让塞尼奥尔环视一圈道：
“这条下水道藏着不少秘密，我经常过来，你可以把需要的帮助用文字的方式留在这里。
“如果事情紧急，来不及去做，你可以先联络刚才那位，让他来这里留言。”
特莉丝缓慢点头道：
“好。”
克莱恩见交流得差不多了，准备让秘偶塞尼奥尔离开。
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了特莉丝的双手，发现那枚堪比“0”级封印物的蓝宝石戒指不见了！
我刚才就有注意到，还以为她换了只手换了根指头戴，结果真的没有了……这么看来，她当初能逃离埃德萨克王子的红蔷薇庄园，摆脱因斯&#183;赞格威尔和“0-08”的控制，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啊！“原初魔女”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也随之不见了？克莱恩想了想，让“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笑了一声道：
“还有件事情。
“你将灵魂卖给了哪位邪神？”
特莉丝深深看了面前的中年男士一眼道：
“原初魔女。”
……你当初不是想摆脱那种古怪的状态吗？不是不想越来越不像自己吗？怎么走起回头路了？你难道不知道，她们给你改名特莉丝奇克，就有让你成为“原初魔女”容器的用意？不，她还真不知道，她甚至不明白奇克这个称号的意义……用尽全力逃出宿命，却是更进一步地融入宿命……克莱恩这一刻竟莫名对命运对神灵感到恐惧。
他勉强让塞尼奥尔笑道：
“你这么轻易地回答，很难让我相信。”
特莉丝眼睛迷蒙了少许，自嘲一笑道：
“因为这对我来说是问题，不是秘密。
“多一个人知道，也许就会多一份解决问题的希望，哪怕这希望非常渺茫，但也比没有好。”
解决问题的同时大概率也会解决掉你……克莱恩没有多说，想了想道：
“当你靠近斯特福德子爵，靠近藏在幕后的那些家伙时，注意自身是否经常有遇到巧合的事情。”
调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越深入越有可能被因斯&#183;赞格威尔和“0-08”注意到！
“巧合……”特莉丝愣了一下，重复起这个单词。
这一刻，她回想起了在红蔷薇庄园时遭遇的那些巧合。
思绪纷呈间，她猛然抬头，望向对面，却发现穿暗红外套戴陈旧三角帽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早已消失不见。
……
第二天上午，克莱恩准时起床，在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的帮助下，穿好了外套。
他刚来到餐厅，就看见瓦尔特立在门口，恭敬等待。
“先生，您今天的安排主要是去马赫特议员家参加下午茶活动。”瓦尔特尽职地提醒了雇主一句。
他古板严肃，一丝不苟，与往常毫无区别，完全看不出来昨天半夜有去过下水道内。
克莱恩含笑点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道：
“我没有忘记。”
他随即进入餐厅，享用起还算精致但却开始重复的食物。
早餐种类不够丰富啊……克莱恩专心吃完，放下刀叉，叹了口气道：
“我有些怀念家乡，明天让厨师准备一份迪西馅饼吧。”
“是，先生，我应该更早想到这点。”女管家塔内娅抱歉回应。
克莱恩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然后去花园里散了个步。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三楼阅读刚才剩下的报纸，直至礼仪老师瓦哈娜抵达。
瓦哈娜依旧衣着得体，气质优雅，笑着对道恩&#183;唐泰斯道：
“听说你今天要去莉亚娜夫人那里享用下午茶，那这堂课的重点就是下午茶礼仪……”
克莱恩保持着微笑，专注听讲，并时不时提出问题。
两刻钟后，管家瓦尔特敲门进来道：
“先生，马赫特议员家的仆人刚才过来说，今天的下午茶活动取消了，因为莉亚娜夫人的女儿海柔尔小姐生病了，她很抱歉，希望下周能再邀请您参加。”
海柔尔生病了？因为昨晚的惊吓？如果是普通人，这不是没有可能，可一位非凡者，有提升身体素质的非凡者，概率很小啊……
而且，海柔尔明显还未见过魔药带来的失控变化，精神状态还算健康，以至于表现得很优越，没有畏惧感，即使有受到惊吓，也不至于出现心理上的疾病……疾病……魔女途径的序列5能让周围的人染上疾病……
昨晚，特莉丝察觉到有陌生人进入下水道后，悄然散布了疾病？而“怨魂”状态的塞尼奥尔是不会感染的，所以，我没有发现……这样问题不大，海柔尔并未在疾病环境里待多久，只是因为受到惊吓，才没有很快恢复……看来特莉丝真的晋升序列5了……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替我问候海柔尔小姐。”

第四十四章 事前的准备
没有了下午茶，克莱恩临时决定去圣赛缪尔教堂祷告，以展现自己的虔诚。
当然，他没有忘记驻足观赏广场上的白鸽，让自己显得悠闲平静。
进入教堂，穿过高处阳光照耀下的一幕幕壁画，克莱恩来到了幽暗深邃的大祈祷厅。
这里不像别的教会那样装饰华丽，光彩夺目，充满视觉震撼力，但却柔和安然，让人发自内心地感觉宁静，而最前方璀璨星辰般的纯净光芒，又渲染出了强烈的神圣庄严味道。
克莱恩取下帽子，将它和手杖一起交给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然后沿着过道，往前方行去。
这时，前排有两道人影站起，转身走向出口，其中一个墨发碧瞳，动作潇洒，发型不羁，正是伦纳德&#183;米切尔。
几乎是同时，伦纳德&#183;米切尔也看见了那位鬓角发白蓝眼深邃的中年男士。
道恩&#183;唐泰斯……他精神一下紧绷，身体出现了微不可见的僵硬。
克莱恩则看着伦纳德，含笑点了下头，神情友善，姿态随意。
……伦纳德挤出少许笑容，略显艰涩地轻轻颔首。
接着，他侧过身体，让开道路，与道恩&#183;唐泰斯擦肩而过。
这让克莱恩看清楚了后面那位是谁，那同样是他的熟人，穿着通灵者黑袍的戴莉。
这位女士依旧涂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丽。
戴莉瞄了眼经过的中年绅士，神情突然恍惚了一下，旋即收回目光，沉默地靠近出口。
不会吧，我只是模仿了下队长眼睛那种幽邃的感觉，就连颜色都不一样，戴莉女士也能感觉到熟悉？女人的直觉真可怕……克莱恩发现了戴莉的短暂异常，心里隐约有了点猜测。
很早之前，在他的直男认知里，戴莉女士就是暗恋着队长的，否则不会承担风险，赶到廷根，让克莱恩找机会将扮演法教给邓恩&#183;史密斯。
至于队长在这方面的态度，克莱恩没法确定，毕竟那段时间的邓恩&#183;史密斯经常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记忆不好的问题相当突出，也许不知不觉就遗忘了心底的某些事情。
不过，队长确实常常提起戴莉女士，总是拿她举例来教育我们，对她只用了多少年晋升，有什么样的天赋，熟悉得仿佛能倒背出来，这和他当时记忆不好的状况有点矛盾……嗯，队长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偶尔会加上自己从“午夜诗人”到“梦魇”用了足足九年的陈述……他，他在面对戴莉女士时，内心是不是有点自卑……自卑……克莱恩回忆起过往，情绪忽然有点低沉。
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那么了解邓恩&#183;史密斯，不了解这个男人内心还藏着多少事情。
而且戴莉女士比他小不少岁，表现得又很开放很不在意婚姻……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收回思绪，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埋低脑袋，闭目祈祷。
大祈祷厅外，伦纳德已调整好状态，和戴莉一起，与自身红手套小队的成员们会合。
他们等待了一阵，已成为“灵巫”的索斯特从另外一边出来，环顾了一圈道：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根据之前‘黑骷髅党’总部爆炸事件里发现的各种线索，找出潜藏在贝克兰德的灵教团正式成员。
“戴莉女士是‘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对灵教团有相当深厚的了解，所以圣安东尼阁下让她来协助我们。”
……
晚上，打发走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的克莱恩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身影模糊地做起了祈祷：
“……请转告‘魔术师’小姐，她需要在周五晚上前，于东区订一个旅馆房间，最好远离X先生召集聚会的地方……
“……提前将那枚石头和魔法书给我，我需要做一定的准备……
“……周五晚上，她必须阻止参加X先生聚会的那位朋友，将对方乔装改扮后的外形特点呈现给我……
“……如果还有别的事项，我会及时告知。”
还有两天就要去刺杀X先生了，克莱恩毫无疑问得提前做些准备，而这里面不少事情，道恩&#183;唐泰斯分身乏术，只能依靠“魔术师”小姐去做。
他的初步计划是，利用“无面人”的能力，伪装成对方参加X先生聚会的朋友，掌握暗号，直接进入，然后针对不同的情况，采用不同的预案。
根据这段时间与人战斗和操纵人偶的经验，克莱恩越来越觉得，“秘偶大师”的守则应该有“尽量藏在幕后，隐蔽地导演一出戏剧”这条。
除非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否则“秘偶大师”应该避免与别人正面战斗！
“目前最麻烦的一点是，X先生的聚会在8点，而这个时候道恩&#183;唐泰斯显然还没睡，无法长时间地摆脱管家和仆人们的注视，秘密前往东区……当然，这反过来说，也能制造不在场的证据，但问题在于，用什么办法瞒过这栋房屋内的所有人……还有个‘无面人’同伙就好了，可以让他来假扮道恩&#183;唐泰斯……‘正义’小姐那条项链能够办到，可她不在贝克兰德……”克莱恩向后靠住椅背，伸手揉了揉额角。
他甚至想直接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用侠盗“黑皇帝”这个身份行动，可这就会丧失让肉体变化模样的能力，难以附身别人，伪装成“魔术师”佛尔思那位朋友参加X先生的聚会。
除非，“魔术师”小姐那位朋友成为同伙，任由我附身……这也不行，一是会暴露塔罗会的部分秘密，二是X先生未必没有发现“怨魂”的办法，当然，这能通过金币、纸人天使、铁制卷烟盒等一系列的封印来隐藏痕迹……克莱恩思考了一阵，最终决定用上辈子相当熟练的一个办法。
那就是装病！
从明天开始“生病”，每天吃很少东西，8点不到就睡觉……这样就不会有管家和仆人来打扰我了……可如果这边有紧急事情，瓦尔特他们来敲门，该怎么办？“魔术师”制造的幻觉只能欺骗眼睛，不是人工智能啊……人工智能……对了，我可以把幻觉固定在镜子上，让它看起来像是道恩&#183;唐泰斯，然后让“魔镜”阿罗德斯远程操纵问答！想着想着，克莱恩的思绪豁然开朗。
不得不说，阿罗德斯这家伙有些时候还是很有用的……克莱恩感慨了一声，返回现实世界，走至书桌旁边，翻找出纸笔，画了个糅合隐秘和窥视符号的混合图案。
他刚落下最后一笔，房间内的光芒就突然黯淡了一点，全身镜先是变得深黑，继而浮现银白的亮光，勾勒出一个又一个鲁恩文单词：
“伟大的主人，您谦卑的渺小的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听到了您的召唤，我，我有迟到吗？”
每次都有新花样啊……克莱恩好笑地摇了下头道：
“没有。”
“这是您对我的宽容，伟大的主人，您可以提问了。”一个个单词整齐有序地凸显于镜面。
克莱恩想了想道：
“我打算清除极光会的神使X先生，你有什么建议？”
全身镜表面的单词凝固了几秒，蠕动变化道：
“您最好将计划放在周四之后。”
符合我之前的占卜……周四及今晚，X先生附近可能有“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或者极光会的圣者之一……克莱恩笑笑道：
“阿罗德斯，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这，这是我的荣幸！是您给我的机会！”一个个单词飞快冒出，充分地表现了什么叫激动和欣喜，“请问，是什么任务？”
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这周周五晚上，我会用一面镜子做幻术道具，将它变成我这个身份的样子……如果有紧急事情发生，你负责操纵镜子，进行问答，不让人发现异常。
“你能办到吗？”
全身镜周围的空气忽然流动，一道属于道恩&#183;唐泰斯，却非常谄媚的声音响了起来：
“伟大的主人，只要是您吩咐的事情，我都尽量完成。
“虽然这无法维持太久，不符合我的习惯，但也足够应付这里所有人。
“如果您希望，我可以模拟任何声音！”
比我想象得多才多艺……这年头做面镜子也不容易啊……不过，最后那句话，总觉得怪怪的……克莱恩脸庞肌肉动了下道：
“应付的时候，掩饰好问答游戏的本质，不要被人发现。”
阿罗德斯当即在全身镜表面呈现出新的单词：
“我会扮演好您这个身份的！”
“很好。”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他确实很担心阿罗德斯向管家瓦尔特、贴身男仆理查德森提出让人羞恼的问题，什么面对不该有冲动的女士时，是否有过幻想，夜深人静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想的又是谁。
他相信以“魔镜”的节操，如果不提前警告一下，它真有可能这么做，当初达尼兹被玩得都快崩溃了。
不再啰嗦，克莱恩转而说道：
“今天到此结束，周五晚上再联络你。”
“是，伟大的主人，您卑微的仆人已迫不及待想为您效劳！”“魔镜”阿罗德斯先是具现出一行单词，然后弄了个挥手的简笔画。

第四十五章 丧心病狂的配置
周五下午，装病没去文学沙龙的克莱恩又一次来到了灰雾之上。
他面前摆着本巴掌大小的铜绿色笔记，外壳一看就很坚硬，正是“魔术师”佛尔思提供的“莱曼诺旅行笔记”。
将这本其实更接近于魔法书的东西翻开至其中一页，克莱恩看了眼那焦黄的颜色，抬手将“海神权杖”从杂物堆里召唤了过来，握在掌中。
他一边将部分灵性灌注入“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使它亮起不太明显的濛濛光辉，一边让白骨短杖顶端的青蓝色宝石们相继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让人牙酸的嗞嗞嗞声音里，一道又一道银白闪电凭空浮现，粗大狰狞，张牙舞爪，交织于一起，形成了风暴般的景象。
与此同时，莱曼诺旅行笔记那页焦黄的纸张上，一个个复杂的符号和标识飞快勾勒，彼此重叠，互相融合，逐渐成形。
眼见这一页即将染上银白的色彩，条条电蛇从内迸发而出，一下就把所有的花纹破坏殆尽！
又失败了……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再次重复起刚才的过程。
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自从周三夜里拿到“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后，他就时不时进入灰雾之上，用这本魔法书记录“海神权杖”展现的能力，刷了一遍又一遍，直至灵性接近枯竭，不得不返回现实世界休息。
过程里，有失败，也有成功，克莱恩依靠反复的尝试，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那就是记录眼馋很久的“闪电风暴”！
这是“水手”途径的半神能力！
在刚才那次失败前，克莱恩已经失败了近二十次，运气可以说相当得差。
失败，再次失败，又一次失败，等到第五次的时候，他欣喜地看见银白的色彩染遍了焦黄的纸张，让上面古朴神秘复杂难言的符号标识同时往内一缩，连成了让人仅是看到就有被闪电劈中感觉的奇特图案。
“呼……总算成功了。”克莱恩手指摩挲过纸张，长长舒了口气。
他往前翻动起“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欣赏之前的成果。
这两天里，他并没有完全纠结于“闪电风暴”，还记录了另外两种半神级能力，一是自身撬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少许力量形成的“纸天使”，这能用于对占卜和预言的干扰，一是同样源于“海神权杖”的“龙卷风”。
记录它们的时候，克莱恩运气相对不错，一个九次，一个十二次，就获得了成功。
至于“飞行”“滑翔”“雷击”等不到序列4的非凡能力，都只需要一到两次，所以克莱恩弄了差不多满满一本。
这本魔法书对野生的非凡者来说，其实不算特别有用，需要漫长的时间和长久的忍耐，才能记录下足够数量的有用能力，而且超过序列6的，失败概率会增加，不是那么容易弄到……不过，神秘领域有22条途径，前面几个序列的能力只要搭配得好，干掉序列5也不是太让人奇怪的事情……克莱恩合拢“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于心中感叹了几句。
在他看来，这本魔法书对野生非凡者来说，确实等于半个神器，前期成形虽然比“蠕动的饥饿”更加困难，可一旦有了良好的搭配，越级挑战将属于常规操作，不过，在有大势力支持的非凡者手里，“莱曼诺旅行笔记”的作用更为夸张，近乎Bug，因为它可以记录半神的能力！
只要愿意，半神可以一次又一次演示，而“蠕动的饥饿”大概率吞不了半神，就连正牌的“牧羊人”，想放牧一位高序列的存在，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一是没资源，二是本身容易因此失控，白银城那位洛薇雅长老，也是运气极佳，才能放牧到略等于序列4的恶灵……克莱恩想到这里，将目光又投向了旁边摆放着的一枚暗青色石头，它凹凸不平，表面充满烧灼的痕迹，正是“魔术师”佛尔思提供的灵界穿梭石。
有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和这块石头，再加上“窃运者”符咒和“怨魂”秘偶，即使那位X先生周围有圣者看顾，我也不是不能完成任务，从容离去……克莱恩揉了下额角，返回现实世界，布置请求赐予的仪式，将相应的物品弄了出来。
做好这些前置准备后，他走向全身镜，望向里面的自己，将外表调得憔悴了一点。
用过晚餐，克莱恩借口不太舒服，回到了房间。
看了几分钟的夜景，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将它放至柔软又有弹性的枕头上。
接着，克莱恩靠近过去，让镜面映照出蓝眼深邃鬓角斑白的道恩&#183;唐泰斯。
他随即缓缓直起身体，向后退步，而床上霍然多了另一个道恩&#183;唐泰斯！
这位先生穿着深色的丝绸睡衣，倚着靠枕，手拿书籍，眼睛半闭，似休息似思考。
不错，镜面幻术不比纸人幻术差……克莱恩回到书桌旁，拿起钢笔，在纸上画了个隐秘与窥视糅合的奇异符号。
短暂的安静后，床上那位道恩&#183;唐泰斯突然睁开了眼睛，谄媚笑道：
“伟大的主人，您卑微的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来了！”
不得不说，哪怕道恩&#183;唐泰斯的脸孔，也驾驭不住这样的笑容……克莱恩暗叹一声，差点扭头看向另外一侧。
“很好。”他轻轻颔首，赞扬了一句。
他没再吩咐什么，戴上半高丝绸礼帽，从阳台滑落至一楼，沿着僻静的花园小路，从角落位置翻出了伯克伦德街160号的外墙，这个过程里，他没有忘记关上窗户。
右手按住礼帽，双脚踩实街道地面后，克莱恩缓慢抬起了脑袋，而他的五官和轮廓不知什么时候已发生了变化，黑发棕瞳，脸庞消瘦，棱角分明。
这是单国赏金5万镑的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
狩猎，即将开始。
……
乔伍德区，休正要出门去东区参加X先生的非凡者聚会，却被佛尔思拦了下来。
“你，要外出取材？”休斟酌着说出了好友的惯常用语。
佛尔思拢了下头发道：
“不，是赚钱！
“我之前接了个任务，帮人寻找鬼魂消逝后留下的粉尘，你知道的，墓园内根本没有鬼魂，它们早就被牧师主教们送至各自神灵的国度了，所以，我只能去东区，寻找那些因各种问题死亡但还没被发现的目标。
“你忍心看着我这么一位美貌文弱的女士独自一人进入那混乱的地方？”
“可是，不能推后一天吗？”休犹豫着说道，“我正打算去参加X先生召集的聚会。”
佛尔思当即摇头：
“不行，明天就要交任务了，整整50镑啊！”
“明天就要交，那你之前几天为什么不做？”休狐疑地看了好友一眼。
佛尔思呵呵笑道：
“你刚认识我吗？
“你难道不知道我有严重的拖延症？
“而且，你又没钱，去X先生的聚会有什么意义？你甚至都不知道你需要哪些非凡材料！”
“也是。”休被说服了，旋即笑道，“是不是每一位作家都有拖延症？”
“大概。”佛尔思一边敷衍，一边暗中松了口气。
……
东区，一家廉价旅馆内，克莱恩进入了“魔术师”小姐用假名预定的那个房间。
在这里，一房一床一人是奢侈的行为，可就算这样，类似的房间也才12便士一晚，当然，东区很多廉价旅馆根本没有单人房，最上等的是“小隔间”，5便士一晚，只有一张床和一些可以遮挡别人眼光，方便更换衣物的挡板。
至于摆了十几二十张高低床的地下室，一个床位一晚1.5便士，随身物品自我保管，一旦丢失，概不负责。
竟然有镜子，还不错……克莱恩放下礼帽，立在一面布满缝隙的全身镜前，将“魔术师”小姐预备的带兜帽长袍套到了身上。
紧接着，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矮，皮肤逐渐偏白，带上了点小麦色，喉咙的凸起随之消失不见，头发长长不少，染上了金黄。
——“魔术师”佛尔思提供乔装改扮后没有露脸的朋友形象后，克莱恩一眼就认出了模仿对象是休小姐！
不过，因为有带兜帽长袍的遮掩，他没有真的女性化，只是处理了下容易被别人看到的地方。
1米50这个身高，我真的无能为力啊，至少得完全消化掉体内所有魔药，才能达到这个极限……还好，休小姐有做增高伪装，我不用烦恼这点……克莱恩看了眼镜中160的自己，换上了房间内那双皮靴，它看起来平底，实际也平底。
做完伪装，克莱恩拉上兜帽，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离开了单人房，来到东区巷子里，一路绕行至X先生召集非凡者聚会的那栋房屋外面。
回忆了下“魔术师”小姐告知的敲门暗号，克莱恩屈起手指，以三轻三重的力度和两长三短的间隔，敲响了房门。
十来秒后，大门无声敞开，一位带着铁面具的侍者先是审视了来者几眼，然后才让开道路。
克莱恩没有一点慌乱，平静地越过他，进入了屋内。

第四十六章 一加一大于二
穿过客厅的过程中，克莱恩的灵感有所触动，只觉一道道无形的目光不知从哪里投来，扫过了自己。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进入前方起居室，审视了下环境，找了个离主位不远但也不近的位置。
而他通过房门的那个刹那，所有的注视都消失了，不见了。
如果不是“怨魂”有三重封印隔绝，刚才多半已经被察觉……X先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大胆和疯狂啊……克莱恩坐了下去，扯了扯兜帽，让脸庞在阴影里藏得更深。
过了十来分钟，聚会成员们差不多到齐后，戴着黄铜面具的X先生没有任何动静地来到了门口，一步步入内，走向主座。
他身穿黑色古典长袍，戴着尖顶的魔法师帽，行走之间，气势内敛，却又让在场所有人不自觉低下了脑袋。
转过身体，缓慢坐下后，X先生环顾一圈，低沉开口道：
“开始吧。”
距离在四米之内……克莱恩没急于动手，收回目光，耐心地看着几位聚会成员用运气异常者的信息换取金镑，听着X先生偶尔回应几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聚会的重心开始从X先生的悬赏转向彼此间的交易，克莱恩不再犹豫，用左手拇指掐了食指第一个关节两下，开启了“灵体之线”视觉。
一条条虚幻的黑色细线当即浮现于他的眼前，它们从不同的人身上钻出，蔓延向无穷远处。
略作分辨，克莱恩隐蔽地操纵起了X先生的“灵体之线”。
在他的计划里，任务难点主要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前置序列有“占星人”这个职业的X先生和也许隐藏于暗处的极光会圣者，在自己开始操纵对应“灵体之线”时，可能会出现危险预感，敏锐察觉到异常。
对于X先生的灵性直觉，克莱恩还算笃定，因为莎伦小姐当初以“怨魂”姿态存在时，也未能提前发现“秘偶大师”罗萨戈对本身“灵体之线”的操纵，可一位半神半人的圣者，一位已经获得神性的高序列强者，具备什么特异都不会让克莱恩惊讶，他的灵感因别人“灵体之线”的变化有所触动，同样不让人意外。
别的“秘偶大师”在这一点上，大概率毫无办法，但克莱恩不同，他还有“愚者”这个身份，还有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可以借用，能提前依靠“纸人天使”的干扰，排除掉隐患。
聚会没有一点异常地往下进行着，十几秒的时间转瞬即逝，克莱恩距离初步控制住X先生，只剩最后三秒，而这位极光会的神使，毫无察觉，正目光深沉地打量着一笔交易的达成，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键时刻，克莱恩主动停止了！
他勉强维持着进度，抽出一只手，揣入带兜帽长袍的暗袋内，触碰到了用“灵性之墙”封锁着的铁制卷烟盒。
克莱恩旋即动了下指头，轻轻一戳，解除掉“灵性之墙”，让它于衣兜内化作微风缭绕。
他缩回手掌，又等待了好几秒，直至X先生的目光望向另外一侧，才继续往下操纵“灵体之线”。
两秒，一秒，零秒！
X先生的思绪一下滞涩，仿佛被人灌入了刚搅拌开的水泥。
有敌人……危险……他缓慢的念头转动，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准备向手下，向暗中盯着的那位示警求救，并做出有效反抗。
就在这时，一团阴冷钻入了他的身体，让他的手脚、嘴巴不再属于自己。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怨魂附身！
“秘偶大师”对“灵体之线”的操纵，存在着不少缺陷，其中问题最大的是，一旦进入初步控制状态，目标立刻就会发现问题，有能力采取各种应对办法。
如果是单对单，周围没别的人，克莱恩自然可以利用对方越来越高的“延迟状态”，较为有效地干扰和打断反抗，可目标若是还有别的帮手，“秘偶大师”的操作就很难再瞒过他人，必须有环境或同伴帮忙，才能隐蔽地，不露痕迹地进行下去。
而这一点上，能附身目标，强行控制对方行为的“怨魂”，简直就是“秘偶大师”的最佳助手！
刚才克莱恩之所以不直接进入初步控制状态，就是为了抽空放出“怨魂”。
通过了入门检查那关后，聚会所在的起居室内，警戒程度肯定是相对较低的！
X先生眼睛略有睁大，思绪逐渐迟缓，本想呼喊出的话语，被自己的喉咙牢牢锁住，被自己的嘴巴死死封住，彻底消弭于无形。
而他打算直接抬起的双手，也放慢了速度，伸向了旁边的骨瓷茶杯。
这完全违背了他的意愿，全是他体内占据满每一个角落的阴冷气息做的！
怨魂……秘偶大师……不行……这样下去……会无声无息死去……X先生当即控制本身灵性，于脑海内勾勒出复杂符号和标识。
他要于身周开一扇“旅行家之门”，也就是“传送之门”，以此直接脱离“秘偶大师”的操纵范围，和这方面的问题比起来，怨魂附身相对没那么危险！
可那种迟缓滞涩的思绪里，虚幻符号和标识的呈现并非一气呵成，而是一笔一划，一停一顿，不够快速。
抓住这个机会，附身于X先生的“怨魂”塞尼奥尔在“秘偶大师”克莱恩的操纵下，简单活动了下X先生的脑袋，主动改变了坐姿。
这样的行为一下就让“旅行家之门”的暗中成形被打断！
糟糕……我的……反应……太慢……会被……怨魂……干扰……用……用神奇……物品……X先生的眼眸隐约有点充血，而他周围的手下毫无察觉，就连暗中注视着这边的那位，也未发现异常。
至于交流和交易中的聚会成员，更是因为他的坐姿改变，柔和了语气，放低了音量。
这一刻，虽然起居室内坐满了人，虽然到处都是非凡者，都是自己的帮手，但X先生却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孤单和无助。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在向自己下手，究竟坐在哪里！
念头一个个走过间，X先生重新控制住灵性，让它们往自己左手食指戴着的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延伸而出。
可是，他从思考到决定，从决定到行动的过程都太过长久，就像在表演什么叫内心戏慢动作。
这给了“怨魂”塞尼奥尔足够的时间，他抬起X先生的左掌，屈起手指，状似思考般敲了敲“自己”没被黄铜面具遮住的侧额。
很微弱的笃笃声音里，敲击的力量其实不小，只不过塞尼奥尔在克莱恩操纵下，控制得很好，让绝大部分力度透入了X先生的脑袋，没有外散，以此掩盖住了动静。
笃！笃！
X先生蔓延灵性的想法霍然被干扰，短暂竟找不回思绪。
等他恢复过来，“秘偶大师”的操纵已更进了一步，这让他念头凌乱迟缓，就连思考和做决定都变得艰难。
再加上“怨魂”用他身体做的各种隐蔽小动作带来的干扰，X先生虽然有着众多的非凡能力和不错的神奇物品，但也不可避免地一步步滑向了成为秘偶的深渊。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以慢动作的姿态走向死亡，完全无能为力。
直到此时，他才深刻认识到“秘偶大师”加“怨魂”是多么的恐怖，多么的无解。
所有人的注视下，狩猎在无声无息进行着。
随着克莱恩掌控的加深，X先生的动作越来越僵硬和滞涩，不过，有“怨魂”附身弥补的情况下，别人根本看不出问题。
准确来说，X先生的行为已不再源于呆滞生锈的他，而是“怨魂”塞尼奥尔，这让他连绝望的目光都无法呈现。
各种交易或成功或失败或争执或讨论中，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克莱恩距离将X先生杀死，变成自己的傀儡，只差最后一步。
然而，他办不到。
因为他“秘偶大师”的魔药还没怎么消化，目前只能控制一个傀儡，要想将X先生转化，必须放弃“怨魂”塞尼奥尔。
而一旦放弃，这位早已死去的“血之上将”立刻就会浮现出来，被人发现，带来极大的麻烦。
同样的，克莱恩如果不放弃“怨魂”秘偶，趁X先生已没有反抗能力的机会，直接将他击杀，也得考虑可能存在于暗处的极光会圣者。
这就是他计划里的第二个任务难点。
悄无声息控制住X先生，剥夺他的反抗能力，以“秘偶大师”加“怨魂”的组合来说，并不难，怎么完成击杀也不难，现在这种状态的X先生，克莱恩即使用空气子弹，也能轻松解决他。
事情难的是做出这样的行为后，怎么安全离开这里。
而这需要足够的耐心。
时间在克莱恩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精神状态下，平缓地流淌着，他假装这里出现的事物自己都不感兴趣，完全没有发言。
终于，聚会到了尾声，X先生毫无异常地低沉说道：
“结束。”
他的言语很是简洁，和上次的收尾一模一样，这是休对佛尔思描述过的内容。
一位位聚会成员相继起身，克莱恩混在里面，毫不起眼，与此同时，他将手伸入暗袋，凭感觉翻开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

第四十七章 一枪
“莱曼诺旅行笔记”的三种纸张从手感上来讲，是存在明显差别的，只能记录序列7、序列8和序列9的白纸表面平滑，薄薄一层，对应序列6和序列5的黄褐色羊皮纸仿佛硝制过的皮革，柔韧性极强，能记录神性的那三页焦黄纸张则厚实有质感，它们让人无需眼睛打量，仅靠快速的触碰，就能做出最有效的分辨。
克莱恩的手指迅速就找到了很厚实很有质感的那三页纸张，轻巧捏住了中间那页。
虽然暗袋不够大，让他无法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完全打开，但“魔术师”佛尔思自己动手进行过改制的带兜帽长袍，依旧提供了不错的空间，让那本巴掌大小的魔法书能展开到90度的样子。
克莱恩一边用手掌撑住，不让“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合拢，一边用手指滑过了对应那页的表面，只觉上面有轻微的凹凸感，让充满神秘和古老味道的奇异花纹和符号们借助触觉，直接呈现在了他的脑海内。
灵性随之灌注。
这一页焦黄纸张上记录的是“风暴”途径的半神能力：
“龙卷风”！
克莱恩要以此制造混乱，干扰可能藏于暗中的极光会圣者，趁机杀掉X先生，并借风逃离这里。
除了这个目的，混乱还能有效地掩盖痕迹，让聚会成员们失散并狼狈逃走，而在各自身份不明确的情况下，这么做的他们都将变得有嫌疑，使极光会很难查到休身上。
思绪转动间，克莱恩目光锁定了一个位置，左手缓慢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抽了出来。
与此同时，X先生两步迈到了他的旁边，和他处在了同一个方向，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紧接着，呜的声音一下爆开，肉眼可见的恐怖飓风盘旋着缠绕着出现在了克莱恩灵性指定的地方。
房间内的桌子、茶几、沙发、高背椅随之飞起，狂暴的龙卷风将墙壁撑裂，将屋顶带走，向着巷子口席卷而去，那些参加聚会的成员们，有的处在风缘，被直接抛向了远处，有的在风压的推动下，跌跌撞撞往前，奔向别的地方。
如果不是克莱恩有意控制了龙卷风产生的时间点和行进的方向，不仅X先生所在的陈旧房屋会被毁掉，周围的一排公寓建筑同样难以幸免，而那些聚会成员们将被直接卷入风中，是死是活，全看运气。
呜的声音很快变得激荡，直蹿天空的龙卷风就像一个恐怖的巨人，蹒跚着走向巷子口，走向街道位置，所过之处，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事物残留。
克莱恩同样也被吹飞了，他和怨魂附身的X先生一块，被抛向了另一条街道。
这个过程里，因为双方刚才所站位置接近，且怨魂可以浮空，可以在龙卷风的边缘一定程度上掌控目标的身体，所以，克莱恩和X先生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五米内，对“灵体之线”的操纵一直没有停止。
身在半空，耳畔风声呼啸的克莱恩右手猛地往胸前一扯，撕破带兜帽长袍的表面，探入腋下，抽出了“丧钟”左轮。
虽然以X先生目前的状态，用空气子弹也能解决掉他，但克莱恩还是决定谨慎一点，害怕对方的神奇物品有什么被动效果，就像“血之上将”塞尼奥尔那条项链一样。
狩猎，务求竭尽全力！
随着克莱恩动作激烈地拔枪，他对“灵性之线”的操纵受到了明显影响，若非X先生已接近被完全控制的状态，仅是这一下，就能恢复基本的清醒。
不过，就算如此，X先生的思绪也不再那么凝固，活跃了一点。
他试图挣扎，可短暂之间，附身的“怨魂”塞尼奥尔再次让他的所有努力都变得僵硬，变得自相矛盾。
然后，X先生瞳孔里浮现出了横身下落的敌人，浮现出了半张瘦削脸庞和对应的深刻线条。
他的视线里，对方冷酷地扳动了击锤，用黑沉沉的枪口瞄准了自己。
砰！
克莱恩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而枪声的轰鸣被风给吞没了。
X先生的脑袋猛地后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脸上。
他的头部，他的黄铜面具，在这一刻分裂成了无数碎片，带着红白液体，向着四面八方飞散。
一枪致命！
丧钟为他而鸣！
扑通！
打出那一枪后，克莱恩背部着地，摔在了街道地面上。
扑通，X先生落到了旁边，飞散在半空的血污和碎片们则诡异倒流，汇聚于他的脖子处，拼凑出了一个布满裂纹和缝隙的脑袋。
这是“怨魂”的能力。
此时，失去维持的龙卷风开始崩散，而刚才那巨大的动静，毫无疑问让远处的半神们有所察觉。
圣风大教堂内，新任贝克兰德大主教，“深蓝主祭”雷达尔&#183;瓦伦丁一下就从房间内飞了出来，浮到高空。
跌倒在地的克莱恩，见风压已弱，一手抓着“丧钟”左轮，一手拿着“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就要将后者翻到黄褐色羊皮纸部分的第一页。
拿到这本魔法书之后，他才发现上面原本就存在的几页记录里，有“旅行家之门”。
克莱恩最初以为是巧合，可仔细思考后，又认为这是必然，因为“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属于亚伯拉罕这个古老的家族，他们掌握着“学徒”这条途径和不少对应的神奇物品，有资源也有意愿记录下“旅行家”的能力，毕竟这非常非常非常有用。
这一刻，只要“旅行家之门”成形，克莱恩就能带着“怨魂”塞尼奥尔附身的X先生尸体从容离去。
他刚才在屋内之所以不用，是因为可能存在的极光会圣者未受干扰，有机会发现并打断，而且X先生是“旅行家”，有一定概率能利用“传送之门”摆脱困境，在他彻底死掉前，克莱恩不想冒险尝试。
就在这时，克莱恩眼前一暗，发觉周围街道充满了又漆黑又诡异的无形液体，它们流淌着涌了过来，并快速凝聚，形成了坚固的牢笼。
这样的黑暗中，一道道影子活了过来，冰冷的目光全部落到了他身上。
半神级的力量！极光会果然有圣者在附近！没法直接传送！克莱恩心中一紧，冷静地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翻到了焦黄之页。
兹！
一道道银白的“蟒蛇”凭空跃出，彼此纠缠着在黑暗里肆掠，照亮了一切。
“闪电风暴”！
那凝固了的漆黑一下破碎，而克莱恩则早就没有任何迟疑地将握着“丧钟”左轮的右手塞入暗袋里，捏住了那枚布满烧灼痕迹的暗青色石头。
“门！”
他语气异常平静地用古赫密斯语念道。
浅蓝色的光辉迸发，克莱恩的身影迅速变得模糊，连带靠拢过来抓住他肩膀的X先生尸体也有了同样的变化。
两道身影瞬间透明无形，消失在原地，于颜色鲜明而重叠的灵界内快速远去，巧妙脱离。
散落着木片、碎石、布条和各种杂物的巷子里，变成了平地的聚会房屋内，布满阴影的地方，有人低哼了一声：
“该死！”
这个时候，其他聚会成员已经逃离了这条街道，远处的高空则有音爆传来。
……
正在东区寻找鬼魂的休和佛尔思被突然变亮的天空惊到，忙望向对应的远处，看见了花朵般绽放的银白森林。
那扭曲的姿态，那狰狞的感觉，让她们即使隔了很远，也莫名颤栗，险些不敢直视。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休低声嘀咕，和佛尔思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茫然。
佛尔思心里其实有点猜测，可又不敢相信，因为这完全超过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在她心里的实力定位！
……
一个没有灯火的巷子内，克莱恩带着X先生的尸体凭空浮现，落到了地面。
他没有一点慌乱，先将“丧钟”左轮留在暗袋内，然后用右手从胸口位置取出了另一本书：
《格罗塞尔游记》！
啪！克莱恩将这本“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书写的游记拍到了X先生的脸上，沾了一封面的血污。
片刻之后，X先生的尸体消失不见，只留下戴陈旧三角帽穿暗红外套的“怨魂”塞尼奥尔。
紧接着，克莱恩收起《格罗塞尔游记》，翻开“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让另一张焦黄纸页正面朝上。
忽然间，明亮的光芒从书册上迸发，一位有十二对羽翼的虚幻天使冉冉飞起，落到了克莱恩身上。
这一切转瞬即逝，巷子内又恢复了黑沉，只有黯淡的月光无声照耀。
克莱恩随即拿出另一个金属小瓶，将里面存储的血液倒出，均匀涂抹到了“莱曼诺旅行笔记”的封皮上。
做完这一切，他收好别的物品，扯掉带兜帽的长袍，随手往旁边一抖。
赤红的火光一下腾起，将那件破烂的衣物烧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克莱恩无声无息长了10厘米，外表变得相当普通。
然后，他根据天空的星辰分辨好方向，拾起一根掉落的树枝帮忙，很快就穿过黑暗堕落的几条街道，回到了之前那家廉价旅馆。
直到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什么弱点。
廉价旅馆的单人房内，克莱恩换上了自己的衣物，变回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望着镜中脸庞消瘦气质冷酷的疯狂冒险家，他沉默了几秒，拿起半高丝绸礼帽，戴至头顶。
……
变成了平地的房屋上空，没能抓到老鼠的风暴教会枢机主教，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深蓝主祭”雷达尔&#183;瓦伦丁沉默地望着下方，久久无言。
……
伯克伦德街160号，管家瓦尔特略显诧异地看着门外的访客道：
“主教，您突然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埃莱克特拉主教呵呵笑道：
“听说道恩生病了，我来看望他，也许在女神的庇佑下，他会很快康复。”

第四十八章 抽取
瓦尔特来到三楼，屈起手指，敲响了主卧室的房门。
“谁？”道恩&#183;唐泰斯有点虚弱和低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瓦尔特拧动把手，将房门推出了一道缝隙：
“先生，埃莱克特拉主教来看望您。
“您是去客厅或者起居室见他，还是直接请他到卧室？”
正常来说，访客是不被允许进入主人卧室的，这是相当失礼的行为，但探病除外。
短暂的静默后，道恩&#183;唐泰斯回应道：
“请他来卧室吧。”
“好的，先生。”瓦尔特一边示意理查德森去催促女仆准备茶水，一边走向下层，引黑夜教会的主教埃莱克特拉上楼。
很快，埃莱克特拉就进入了卧室，看见道恩&#183;唐泰斯靠躺在床上，略显憔悴。
“理查德森，给主教一张椅子。”道恩&#183;唐泰斯脸色略微发白地笑道。
理查德森早已做好准备，当即搬了张高背椅到距离卧床不远的地方。
埃莱克特拉则上前几步，观察了下新来富翁的脸庞，关切问道：
“道恩，感觉怎么样，有请内科医生来吗？”
他的灵感未有触动，所以没做别的尝试，这仅是关心虔诚信徒的正常探病行为。
道恩&#183;唐泰斯轻咳两声，露出笑容道：
“其实已经快好了，我想明天，或者后天，就能继续去教堂，聆听您的布道。”
“这样就好，我还想着要不要帮你向女神祈求庇佑。”埃莱克特拉笑了一声，侧退一步，坐到了理查德森搬来的座椅上。
这时，道恩&#183;唐泰斯看了眼主教先生，呵呵笑道：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女神教会的神职人员能否结婚？”
还差两岁满四十的埃莱克特拉叹息笑道：
“这个问题其实也困扰了我们很久。
“在古代的多次神学会议上，大主教们为此发生过激烈的争吵。
“一边认为侍奉女神的仆人必须保持圣洁，无论男女，否则就是对神的亵渎，一边从《夜之启示录》等典籍里找出了女神的话语，相信女神在鼓励婚姻，鼓励两性之间平等而正常的交往，神职人员应该成为榜样，而不是反例，这才是对女神最大的尊重。
“到了近代，这个问题基本被搁置，教会既不禁止，也不鼓励，唯一的要求是，结婚后的神职人员，不能让家属居住在教堂内。”
道恩&#183;唐泰斯听得缓缓点头，嘴角微翘道：
“主教，你有妻子吗？”
脸庞清瘦，长相不算好看，却让人莫名感觉顺眼的埃莱克特拉主教叹了口气，难掩笑容道：
“两年前，我在女神的见证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今年刚好有了个孩子。
“我原本是想始终保持单身以侍奉女神的，结果……”
说着说着，他自嘲一笑，摇了下头。
不等道恩&#183;唐泰斯深入这个话题，埃莱克特拉主教反问道：
“你好像也是单身，这是在考虑婚姻问题了？”
他似乎默认了道恩&#183;唐泰斯就是有这样的想法，直接将上面问题的答案视为确定，转而询问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士？也许我能帮你介绍合适的人选。”
道恩&#183;唐泰斯又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
“过去为了积攒财富，我总是选择冒险，所以不愿意结婚，害怕拖累了对方，呵，我喜欢的类型很多，并不挑剔。
“比我年长一些，能给我温暖，让我安心的女性，我喜欢……”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表情突然愣住，旋即侧头望向旁边，接着不自在地低下了脑袋，脸庞莫名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
道恩&#183;唐泰斯恍然未觉，继续说道：
“比我小很多，纯真，活泼，让人看到她就像看到清晨，不自觉充满朝气的女性，我也喜欢……”
埃莱克特拉主教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他抬起手掌，握成拳头，抵住嘴巴，咳嗽了两声。
道恩&#183;唐泰斯没有停止，摇了下头，叹息笑道：
“曾经有过一场爱情或者婚姻，因为身份地位让人不敢靠近，只能远看的女士，我也喜欢，她们充满魅力，一举一动都让人迷醉，难以克制，总是梦到……”
侍立在附近的管家瓦尔特身体突地颤抖了一下，似乎刚经历了一场不愿意醒来却极为抗拒，难以分辨清楚是好是坏的迷梦。
道恩&#183;唐泰斯还要往下讲述，可嘴巴张开后，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旋即低笑了一声道：
“这都很正常，人类受到身体的限制，在各方面感官的影响下，总是会有一些不正常的想法，只要能克制住它们，依循自身的意志做事，且不觉得煎熬，那就依然是好丈夫好父亲好男人。”
“很有道理，我们愤怒的时候，总会有不理智的想法，但很少有人将它们变成现实。”埃莱克特拉主教巧妙地岔开了话题，管家瓦尔特和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相继露出思考的表情。
主教没有过多停留，喝了几口女仆送来的侯爵红茶后，就起身告辞，离开了道恩&#183;唐泰斯的府邸。
房间内很快变得安静，阳台的窗户悄无声息被打开，变回了道恩&#183;唐泰斯模样的克莱恩轻巧地跃了进来。
幸亏我回来得及时，要是让“魔镜”阿罗德斯这么聊下去，埃莱克特拉主教就要不认我这个虔诚信徒了……说不定明天早上还能发现瓦尔特和理查德森自己吊死在了房间内，而整个街区都在流传道恩&#183;唐泰斯是个色情狂的事情……克莱恩看了眼床上的假道恩真魔镜，无声叹了口气——刚才后半段的话语，都是他亲自拟定答案，让阿罗德斯照着念的。
当然，这是他做的最坏猜想，他相信阿罗德斯应该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种程度。
“恭迎您回来，我伟大的主人。”床上的道恩&#183;唐泰斯行礼问候道，“您谦卑的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做得，做得还好吧？”
听见魔镜结结巴巴地询问，克莱恩又叹了口气道：
“还可以，伪装得不错。
“不过聊天的时候，尽量不要刺激别人。”
“我，我会注意的！”假道恩&#183;唐泰斯的形象迅速消失，枕头上露出了一面不大的镜子。
镜子之上，银白光芒旋即迸发，蠕动着凝成了一个个单词：
“感谢您的肯定，我会始终追随您的脚步，期待着为您效劳的下一次机会~”
一个简笔画的再见表情后，镜面恢复了正常。
克莱恩靠拢过去，将镜子收好，然后进入主卧附属的盥洗室内，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他要抢在X先生灵体彻底消散前，完成放牧。
……
书中世界内，积雪的山峰上，一处洞窟内。
克莱恩看着地上的X先生尸体，仔细辨认了下对方由碎片拼起来的脑袋，并与记忆里“魔术师”小姐提供的目标画像进行比较。
“是他……希望这次能获得‘旅行’和‘记录’，有它们之一，这次行动就赚了，如果没有，得考虑让‘魔术师’小姐加钱，狩猎一个序列5和面对一位半神是难度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伸出左掌，张开五指，对准灵性还未完全散去的尸体。
“蠕动的饥饿”迅速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仿佛由薄薄的人皮制成，掌心位置则裂出了两只眼睛，瞳孔鲜红，仿佛血染。
寒意浸骨的阴风里，X先生消散了不少的灵体和璀璨相连如同银河的非凡光点相继钻入了“蠕动的饥饿”内，固定在了那根空白的手指上。
“蠕动的饥饿”先是变得透明，仿佛灵界的倒影，接着就恢复了正常。
克莱恩闭目感应了一下，眉头渐渐舒展，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他这次运气相当不错，抽到了最想要的非凡能力之一：
“旅行家之门”！
这可以简称为“传送之门”、“传送”或“旅行”，它的作用是让人进行能感应到外界能自我定位的灵界穿梭——不同序列的非凡者因本身灵体的强度不同，能承受的传送时间不同，灵界穿梭的效果和距离也明显不同。
如果只有序列9，序列8，那不超过贝克兰德范围……以我现在的层次，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去“倒吊人”先生提供的那个原始岛屿，嗯，实在不行，可以分成两次三次……克莱恩笑着想道。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旅行家”正面战斗的实力真的很强，因为短距离“旅行”使用的难度仅和“火焰跳跃”等同，这也就意味着“旅行家”可以一直绕着目标闪现，能远也能近，让人防不胜防又无法攻击到他。
再加上“记录”好的各种能力和一见不对立刻远离的警惕，克莱恩怀疑自己就算有“闪电风暴”和“龙卷风”，正面战斗也未必能留下“旅行家”。
果然，“秘偶大师”应尽量在幕后……克莱恩一边感慨，一边将目光重新投向了X先生的尸体。
——“蠕动的饥饿”刚才还有获得一个非凡能力，是“学徒”序列的“开门”，这近乎等同弱化了很多的“旅行”，没什么价值。
视线移动间，克莱恩的眼眸内映照出了X先生手上戴着的那枚镶嵌红宝石的戒指。

第四十九章 负面效果
凝望了X先生的尸体一阵，克莱恩忍住亲自搜刮战利品的冲动，让站在旁边的“怨魂”塞尼奥尔上前两步，取下了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
这样一来，即使X先生随身携带的物品有难以想象的负面作用，也将是秘偶承担，不会影响到克莱恩自己。
经过认真的检查，塞尼奥尔拿着红宝石戒指、48镑纸币和一个塞满烟草的普通烟斗退了回来。
只有这点？极光会一位神使只有这么点东西？克莱恩颇感惊讶地望着这一幕，险些骂上一句“穷鬼”。
很快，他恢复了平静，用理智说服自己这样的情况非常合理：
“X先生是‘旅行家’，可以记录别人的非凡能力，属于相当全面的类型，这样的强者就算有别的神奇物品，也肯定倾向于在平时做好记录，不随身携带，如此一来，他既可以享受能力多样长短互补的优点，又能规避掉相应的负面效果，免得自己把自己坑死。
“从这个思路出发，这枚戒指大概率有被动或触发的作用。”
想到这里，克莱恩轻轻点头，让“怨魂”塞尼奥尔提起X先生破碎重黏的脑袋，附在自己身上，跟随返回了灰雾之上。
坐至“愚者”的位置后，他不再畏惧什么，直接拿过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用占卜的方法确认起这件神奇物品的实际效果。
“名字是‘血之花’……
“它能让佩戴者更深层次地掌握住自身血肉，只要不直接死亡，不被彻底净化，从而失去掌控能力，就能蠕动复原……
“这相当于给了一个本能，属于被动效果……
“看来我之前决定用‘丧钟’给予致命一击是对的，如果不竭力全力，那X先生很可能不会真正死去，并能借助那极致的疼痛唤醒自己，摆脱‘秘偶大师’的控制……他也是考虑到了本身更偏施法者，肉体不够强大这个缺点啊……
“这枚戒指还有相应的一些血肉魔法，算是相当实用了……”克莱恩一手拿着红宝石戒指，一手轻敲斑驳长桌边缘，无声自语道。
他旋即探寻起“血之花”戒指的负面效果。
几十秒后，克莱恩霍然睁开眼睛，脱离了“梦境”。
“这会不会太坑了？”他表情隐有点扭曲地低语道。
借助刚才的“梦境占卜”，他解读出了“血之花”戒指的负面影响，那就是随机地没有规律地让佩戴者放弃思考，丢失理智。
很好，这很“真实造物主”……克莱恩忍不住咬牙想道。
没有规律，时间随机地出现负面效果，就意味着“血之花”戒指根本没办法被利用！
回想之前的场景，克莱恩又好气又好笑地自语道：
“X先生竟然敢佩戴这样一枚戒指？
“也是，反正转信‘真实造物主’后，也会经常没有思考能力，既然如此，再戴枚戒指，也不会变得更差。
“嗯，丢失理智不是丢失理性，不至于突然暴起伤人，但会显得很呆板很愚蠢，靠本能行动。”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决定将“血之花”戒指丢到杂物堆里，不让自己心烦，在他看来，这破烂玩意不仅没法自己用，想卖也卖不出去，除非找极光会的人回收，但那会让“真实造物主”非常高兴。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过了站在旁边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克莱恩心中一动，双掌一拍道：
“我刚才怎么没想到？我是不能用，但我可以让我的秘偶用啊，反正他已经死掉，一切听从指挥，不需要思考能力！
“‘血之上将’，‘血之花’，注定是一对啊！塞尼奥尔虽然因死亡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但我可以提供……
“这样一来，就算他来不及怨魂化，活尸的身体强度也不够，被人打得缺胳膊少腿，也能重新按上。
“当然，对秘偶来说，这并不重要，不影响本质，主要目的是额外获得些血肉魔法……”
几秒之后，心情愉悦的克莱恩让戴陈旧三角帽穿暗红外套的塞尼奥尔拿起放在桌面的红宝石戒指，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做完这件事情，克莱恩让“怨魂”回到金币内，自己抬起左掌，张开了五指。
他要释放“蠕动的饥饿”内那个“审讯者”！
这是很早前的承诺。
而他拿到“蠕动的饥饿”时，内里被放牧的灵体，只剩下这最后一位还未得到解脱了。
一阵不太明显的阴冷之风中，青铜长桌侧方出现了道模糊透明的魂体。
他是一位身穿海军中校服的男子，三十来岁，棕色络腮胡，满脸痛苦和迷茫。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死在齐林格斯手上？”克莱恩低沉问道。
那男子恍惚了一下道：
“我叫安迪&#183;海顿，‘恩马特号’的二副，死于一场海战，不，我没有当场死去，我被一个弗萨克人抓到了，然后就进入了你那只手套里……
“我不认识齐林格斯，甚至没听说过他。”
齐林格斯拿到“蠕动的饥饿”时，这位“审讯者”就在手套里面？因为“精神刺穿”太过好用，他一直没有进行更替？不知道“蠕动的饥饿”上上位主人是谁……克莱恩颇感兴趣地问道：
“抓住你的那个弗萨克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安迪&#183;海顿认真想了想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的肩章是上校，记得他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大鼻子，记得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是偏金的黄色，身高接近两米……”
这样的人在弗萨克很常见啊……除了上校这个身份……克莱恩思索了下道：
“你是哪一年死去的？”
安迪&#183;海顿的身影渐渐无法维持，开始消散，最终只留下了一句话语：
“1338年……”
“12年前，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出名不超过10年……那位上校，说不定已经成为弗萨克帝国的将军……”克莱恩轻轻点头，发现自己竟没来得及问安迪&#183;海顿有什么遗愿。
算了，让他得到解脱就已经是好人好事了……克莱恩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海，具现出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
“……请转告‘魔术师’小姐，X先生路易斯&#183;维恩已经死亡，请她接收信物和那本魔法书……当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再次向她索取。”
佛尔思眼前是无垠的灰雾，耳畔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不含一点感情的话语，心里虽然对这个消息早有一定的准备，但依旧觉得难以想象不敢接受。
他真的成功了？东区那场雷暴是他制造的？佛尔思按捺住内心的波动，趁着夜深人静，在自己卧室内布置起了祈求赐予的仪式。
没过多久，烛火和灵性材料形成的虚幻大门打开，两件物品飞了出来，轻巧落至桌面。
佛尔思仔细一看，差点发出尖叫，忙捂住嘴巴，向后退了两步，贴近了“灵性之墙”。
那两件物品之一是她的“莱曼诺旅行笔记”，另外一件则是个布满裂纹和缝隙的狰狞脑袋，它粘有血污，仿佛由一块块碎片拼成，隐约闪烁着玻璃反射般的光芒。
作为一名医学院毕业生，作为一位在知名诊所工作过的医生，佛尔思见过的尸体并不少，但没有一个有眼前脑袋那么恶心，诡异和恐怖。
平复了下心情，佛尔思重新望向那个脑袋，辨认出对方确实是路易斯&#183;维恩。
她先谨慎地用占星的办法做了最终的确认，接着才脸庞微有抽动地无声自语道：
“‘世界’先生把目标的脑袋击碎，然后又一块块地拼好？”
此时，佛尔思脑袋内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冷酷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坐在桌前，将满是血污的脑袋碎片一块一块拿起，认真做着拼图。
这让佛尔思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世界”是个有严重精神疾病的疯狂杀手。
移动视线，上前两步，她拿起“莱曼诺的旅行笔记”，随意翻了一下。
她的目光渐渐凝固，因为魔法书内多了许多内容，疑似与风和闪电有关。
这让她又一次联想起了东区那一闪而逝的雷暴，确信那就是“世界”先生造成的。
佛尔思忙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翻到了焦黄那三页，发现上面一片空白。
她顿时有了点猜测，认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应该有借助“愚者”先生的帮助，记录了半神级的非凡能力。
我今天才发现，如果我有足够的钱和资源，可以请塔罗会各位成员帮我记录不同的非凡能力，这样一来，“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将会变得非常强大，可是，我没钱没资源……额，这次可以向老师申请奖励，就说我为了帮他报仇，付出了不少事物……佛尔思想了想，先感谢了“愚者”先生，然后请祂转告“世界”：
“……我很愧疚，我的报酬和任务的难度并不等价，等我拿到奖励，会再做一定的补偿。”
祷告完毕，佛尔思结束仪式，忙碌着将那个脑袋藏了起来。
“如果被休发现，她肯定会想象出一个恐怖故事……”做完所有事情的佛尔思，拍了下手，悠然想道。
……
佛尔思回应时，克莱恩已回到了现实世界，仅能听到模糊的女声。
可就算这样，他也难以遏制地感觉害怕和畏惧，因为“丧钟”左轮这次带来的弱点是：
怕女人！

第五十章 周六晚上
周六清晨，身穿睡衣的克莱恩揉着脑袋，翻身起床。
他昨晚一直没有睡好，因为做梦时难免会有不同的女性形象混乱出现，于是惨遭吓醒，必须花费好几分钟来平复情绪，重新再睡。
还好弱点只能维持6个小时，而深夜可以不用出门，不用面对女仆……克莱恩叹息着拉了下床边的绳索，侍立于门外的理查德森当即拿着雇主今天需要穿的衣物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阿罗德斯说了什么，理查德森面对我的时候，愈发躲躲闪闪……被说中了喜欢的女性类型，而那又和社会风俗有点矛盾？克莱恩赶回来时，只来得及听见“魔镜”看似描述自己实则精准戳中管家瓦尔特心灵的话语，对前面的事情并不了然。
他之后也未用“梦境占卜”的办法去获得相应的信息，因为他觉得没这个必要，反正以理查德森的性格而言，他不管喜欢谁，都没那个胆量行动，不会造成额外的影响。
换好衣物，克莱恩下至二楼，走向了餐厅，瓦尔特照例戴着白手套，立在门口等候。
看见道恩&#183;唐泰斯过来，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
“早上好，先生，您今天有两堂家教课，晚上要去波特兰&#183;莫蒙特先生家参加宴会。”
波特兰&#183;莫蒙特住在伯克伦德街100号，是贝克兰德大学工程系的正教授，鲁恩王国皇家科学院院士，因为发现了几种合金材料，得到过“机械之光”奖，是科学界仅次于图兰尼&#183;冯&#183;赫尔莫修因的那一批人。
而且，他的那几种合金材料在船舶制造、蒸汽机开发方面都得到了广泛应有，仅是专利收益就让他变成了身价几十万镑的富豪。
听到瓦尔特的话语，克莱恩随意瞄了对方一眼，发现这位管家先生眼圈有些发黑，眼袋较为浮肿，与往常截然不同，似乎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如果没有“无面人”的能力，道恩&#183;唐泰斯恐怕也是这样的形象……克莱恩同情地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一边轻轻点头，回应管家瓦尔特的问好，一边进入了餐厅。
坦白地讲，他其实相当佩服对方，时常面对一位魔女，竟然只是忍不住产生些幻想，于夜深人静时做个包含目标的香艳之梦，没有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祈求欢愉。
要知道，一位魔女，尤其正经历或已经经历过“欢愉”这个阶段的魔女，对雄性生物的魅惑力，远远超过了简单的非凡效果层次，一举一动间的风情，都会让靠近的男性身不由己地一点点沉醉和迷恋，相当于从服食大麻慢慢发展到更高级的阶段，直至完全没法摆脱魔女给的“欢愉”，这恐怕只有天生喜欢同性的男人才能有效抵抗。
当然，克莱恩怀疑喜欢同性的男人也不能完全免疫，因为精神和激素两方面都会受到影响，产生原本不会有的变化，而且，有很大一部分魔女原本是男人，这会让抗拒的心理降低。
正因为如此，哪怕自身已经是序列5的非凡者，面对特莉丝和特雷茜这些魔女时，克莱恩也得时刻保持高度紧绷的状态，害怕一不小心就被魅惑。
他都这样，更别说管家瓦尔特这个一般人，这不是能以自身意志转移的问题！
虽然特莉丝因为埃德萨克王子的死亡或者本身的晋升，明显收敛了自己的魅惑力，但瓦尔特只是一个普通人，嗯，就算不是普通人，也顶多序列9序列8……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住目前这样的状态，足以说明他自制力极强，很忠诚于埃德萨克王子，很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克莱恩一边感叹，一边坐了下来，今天的早餐是他喜欢的迪西馅饼，那渗透出来的油汪汪感觉让他唾沫飞快分泌。
……
夜晚的大海深蓝近黑，染着淡淡的绯红，比白天多了几分从容与安静。
“幽蓝复仇者”号正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往红月所在的位置航行。
阿尔杰&#183;威尔逊立在船头，眺望着远处的海浪，表面沉稳如常，内心却有着难以遏制的激动。
前方那片海域就是苏尼亚岛正北方的“深渊漩涡”！
它因时常出现毫无征兆的危险漩涡而得名，是所有船只都不愿意进入的危险地带。
述职完毕离开帕苏岛后，阿尔杰就指挥“幽蓝复仇者号”一路向北，绕过苏尼亚岛，直奔这里。
途中，他们只进港做过一次补给，没浪费任何时间。
至于来北方会不会被怀疑这件事情，阿尔杰并不担心，因为风暴教会乐见手下的“船长”们前往苏尼亚海北面和迷雾海，以获得弗萨克帝国、因蒂斯王国、永恒烈阳教会和战神教会的情报。
回头望了眼船舱，阿尔杰走到甲板边缘，取出了一枚白锡制成的符咒，握于掌心，低念出咒文：
“风暴！”
青蓝色的火焰一下腾起，吞没了那片符咒，阿尔杰霍然觉得自己和下方海洋中的鱼类有了莫名的联系。
这一刻，双方竟然可以进行精神层面的沟通！
那片白锡符咒是阿尔杰在帕苏岛上获得的补给之一，可以让他在一定时间内得到海底生物的亲近，并与对方进行粗浅的精神交流。
念头交错间，阿尔杰没能得到想要的情报，只能等“幽蓝复仇者号”更靠近“深渊漩涡”后，做第二次尝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失败了近百次的阿尔杰终于从一条纺锤般的鱼类生物那里知道了奥布尼斯海怪最常出没的地方。
“如果预先不知道目标就在‘深渊漩涡’附近，我肯定早就放弃了，靠排查是很难掌握这方面情报的……”阿尔杰总结了一句，摸了摸衣物口袋。
他已经将海洋生物亲近符咒用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五片。
回去得补一批，不能被人发现……听说罗思德群岛的反抗军那里有不少，呵呵……阿尔杰一边想着，一边让“幽蓝复仇者号”转向，前往刚才获知的地点。
一个多小时过去，“幽蓝复仇者号”停了下来，阿尔杰随之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罐。
这是他又一次花费130镑从“月亮”那里购买来的血族麻醉气体，对于效果，他没有任何疑问，因为他之前已经用过一罐。
而由于“幽蓝复仇者号”是幽灵船，所以夜里值守的人并不需要太多，每晚只有一个，负责看住船只，防止它故意制造问题或驶向危险海域。
作为船长，阿尔杰能一点也不留痕迹地将自己安排在今晚值守。
准备妥当的他来到了水手们的门外，抽出金属管，打开密封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释放了过去，连堆放杂物的仓库都没有放过，以免有的船员半夜不睡觉，躲起来玩牌。
做完这一切，没急着调配魔药的阿尔杰带上材料，换好鲨鱼皮制成的水下服装，从船舷右侧跃了下去，未激起什么水花。
昏沉黯淡的水下，阿尔杰的眼睛逐渐深蓝，将周围看得清清楚楚。
他舒畅地呼吸着水里的空气，不断下潜，来到了一片漆黑的深海。
然后，他再次使用海底生物亲近符咒，与周围奇形怪状的鱼类交流。
依靠好心鱼的指点，阿尔杰分辨方向，且游且问，终于抵达了一个状似海底火山的地方。
那些鱼类生物其实并不知道奥布尼斯海怪住在这里，它们只清楚不少同类和部分深海顶级狩猎者都消失在了附近。
阿尔杰借助本身的非凡能力，远远望了过去，看见那座海底火山上有个巨大的黑幽幽的洞穴，一根根比南大陆原始丛林内蟒蛇还要粗大的触手从中飘荡了出来，轻轻晃动。
那硕大的吸盘，那布满花纹的皮肤，那几倍于“幽蓝复仇者号”的洞穴都让阿尔杰莫名畏惧，不敢靠近。
一只奥布尼斯海怪至少相当于强力的序列5了吧……而且有着非常恐怖的身体……嗯，可以确定是目标……阿尔杰小心翼翼游了过去，停在危险距离之外，于仔细辨认后，又一次使用了海底生物亲近符咒。
接着，他让灵性穿透海水，蔓延入洞穴，试图与那收敛蜷缩着的强大精神沟通。
那团巨型的精神慢慢舒展，无数混乱的念头随之迸发。
它愣了一下，精神旋即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吼！”
可怕的声音里，那洞窟内产生了一个夸张的漩涡，周围的海水、杂物，连同阿尔杰一起，霍然被吸了过去。
充满敌意！阿尔杰眸光一缩，身体陡地变滑，被无形之风推动着，往反方向逃离。
他连用了几个非凡能力，终于摆脱了漩涡的影响，再不敢停留于海底火山附近，快速上浮，拉开了距离。
几十秒后，终于逃离危险区域的阿尔杰吐出水泡，舒了口气：
“那只奥布尼斯竟然能抗拒海洋生物亲近符咒的影响……
“它憎恨着有主气息的事物？”
短暂的沉吟后，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不想浪费机会的阿尔杰下定了决心，在海水中用精灵语祈祷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第五十一章 沟通的技巧
听到虚幻层叠的祈求声时，由于时差关系，克莱恩正在波特兰&#183;莫蒙特家里参加晚宴。
这样一场宴会从7点半开始，一直能延续到9点半，乃至10点，因为开胃菜、汤、副菜、主菜、主食、蔬菜、水果、甜点等加起来共有十几二十道，男仆们会一道一道按照顺序奉上，统一撤掉和更换，绝不让餐桌凌乱，而每一道菜的间隔留给客人们聊天，绅士要主动与右手边的女性交流。
总之相当麻烦，非常累人，就连哪道菜喝哪杯酒都要注意……不过味道还算不错……克莱恩趁烤制的嫩羊肉被撤换的机会，对右侧的威利斯夫人道：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他随即站起，将右手按在胸腹间，略微弯腰，向其他客人致意，然后离开餐桌，前往二楼其中一间盥洗室。
进入里面，反锁住房门，克莱恩当即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倒吊人’先生的祈祷，他希望我帮他获得奥布尼斯海怪的善意，愿意为此搜集15页罗塞尔日记，或者帮我做一件等价值的事情……他的进度不慢嘛……”克莱恩坐在“愚者”的位置上，蔓延出灵性，触碰到了那不断膨胀和收缩的深红星辰。
他考虑了几秒道：
“调查1338年参与科诺托海战的所有弗萨克上校。”
作为历史方面的专家，从那位“审讯者”的灵体处知道他死于1338年的大海，死于弗萨克人手里后，克莱恩当场就已经弄清楚对应的是哪场海战。
1338年整年，鲁恩与弗萨克关系紧张，时有摩擦，但出现校级军官死亡的战争只有一场，那就是爆发于东拜朗科诺托的海战。
而一支弗萨克舰队里，上校的数量肯定不会太多！
……
黑幽深沉的海水中，阿尔杰&#183;威尔逊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听到了“愚者”先生的回应。
调查1338年弗萨克帝国参与科诺托海战的所有上校……“愚者”先生关注这种小人物做什么？这里面涉及巨大的隐秘？阿尔杰心中一动，不再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意志。”
这样一个任务对他来说有难度，很复杂，但不算危险，是他现在能承受的类型。
回应之后，阿尔杰又一次听见了“愚者”先生低沉的声音：
“你可以返回目标附近了。”
这就解决了？不愧是“愚者”先生！拿到权柄后，祂比卡维图瓦更像一位海神，威能不再局限于罗思德群岛！阿尔杰一阵欣喜，郑重道谢，然后腰背一折，双脚一展，转而往下，重新深潜。
也就几分钟的样子，他返回了那座海底火山旁边，看见那巨大的黑幽幽的洞窟周围水流混乱，触手张扬，还未平静下来。
阿尔杰虽然相信“愚者”先生足够强大足够恐怖，是一位正在复苏的古神，但看到这一幕后，还是本能地谨慎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靠拢过去。
他初步怀疑奥布尼斯挥舞的无数触手是在欢迎自己。
而这个时候，灰雾之上，拿着“海神权杖”的克莱恩微微皱起了眉头。
“拒绝和海神沟通，甚至厌恶这种感觉，不愿意亲近……”他有些牙疼般地低语道。
他刚才借助祈祷者对周围海域的影响失败了！
不知因为什么，奥布尼斯海怪对海洋生物亲近这种非凡能力有强烈的抗拒。
透过祈祷画面里激烈抽动的粗大触手，克莱恩隐约感觉到了目标的愤怒，它想撕碎任何敢于靠近它的生灵。
“‘倒吊人’先生过去了，过去了……”克莱恩嘴角动了一下，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将“海神权杖”举高了一点，让上面的青蓝色宝石相继亮起，发出明亮又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他把“闪电风暴”的暴虐气息传递了出去，施加于奥布尼斯海怪身上。
那搅混了海底的一根根粗大触手突然凝固，旋即往下掉落，紧紧地贴伏于地面，黑幽幽的山洞内，数不清的绿色光点随之呈现了出来。
让人牙酸的咕噜声里，能吞掉一艘帆船的恐怖怪物爬了出来，它布满花纹的黑色身体庞大而扭曲，长了足足三个脑袋，每个脑袋之上都有十几只眼睛，每只都能自行发出绿色的光芒！
这怪物随即匍匐了下来，乖巧地就像是家养的猎犬。
“果然，沟通是需要技巧的。”克莱恩满意地点了下头，再次使用海洋生物亲近这种非凡能力，依靠精神方面的交流，让奥布尼斯海怪的三个脑袋同时张开了嘴巴。
这让阿尔杰眼前一下多出了三个幽深的“洞窟”，每一个都能供帆船通过。
赞美“愚者”先生……阿尔杰仰望着眼前的“恢弘”画面，忍不住在心里自语了一句。
他没有浪费时间，挑选了中间那个脑袋，快速游了进去。
阿尔杰的视线内迅速出现了一道盘旋曲折的隧道，墙壁由血肉组成，宽敞程度堪比“幽蓝复仇者号”的前甲板。
咕噜，水流内涌，沿着隧道进入了深处，阿尔杰忙抓住机会，投身于内。
霍然之间，他就像回到了刚成为“水手”那会，在与波浪的战斗里，被抛得头晕目眩，难以维持。
等到阿尔杰使用非凡能力，终于稳住了身形，他已离开那血肉隧道，处于一片漆黑无光的空旷世界里，脚下有粘稠的感觉，四周传来了浓烈的腥味。
仅仅一秒后，阿尔杰就发现这里的液体在腐蚀自己，忙在身边弄出了一层水膜，让它膨胀变大，化作透明的圆球。
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奥布尼斯的肚子里，毫不犹豫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早就准备好的瓶瓶罐罐，开始调配魔药。
一份份辅助材料相继被丢入宽口金属瓶内，自我搅和成了深蓝色的液体，然后，一个包裹着蔚蓝海水般的透明“水母”被阿尔杰小心地放了进去。
悠远飘荡的歌声陡地激烈，旋即又平静了下来，宽口金属瓶内的液体再没有一丝涟漪和一个泡沫，深沉得仿佛风暴来临前的海洋。
阿尔杰平复了下心情，做了次冥想，接着才拿起那金属瓶，咕噜喝掉了里面的“海洋歌者”魔药。
冰冷中带着麻痹感觉的液体滑过他的食道，进入他的胃袋，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瞬间扩散到了他的每一个细胞内。
这一刻，阿尔杰隐约听到了无数声音，它们来自整片海域的所有生灵，但被奥布尼斯海怪的身体阻挡下不少，只剩相对模糊的一些。
扑通！扑通！扑通！
阿尔杰只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往外喷薄出血液、灵性和音波，改造着自己的声带与魂体。
他难以遏制地张开了嘴巴，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
叹息声里，阿尔杰只觉自己的灵体被撕裂了少许，随着音波往外扩散，它们先是于皮肤上化成斑驳的鳞片，接着拉扯出长长的肉条，让这些衍变为挥舞的触手。
音波带着灵体碎片继续往外，接触到了奥布尼斯海怪肚子内的黏液，奇异地反弹了回来，重新灌入阿尔杰的身体。
阿尔杰接近失控的状态一下得到好转，忙抓住机会，不怕尴尬地引吭高歌，想将体内能撑爆自己的无形音波全部宣泄出去。
粗犷，杂乱，不在调上，充满重金属质感的歌声一圈圈往外，夹杂着诸多灵体碎片，然后又全都被奥布尼斯海怪肚中的黏稠液体弹了回去。
这样的过程里，阿尔杰就如同音波熔炉内的材料，被一点点打磨成型。
终于，他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全部控制权，初步收敛住了汹涌外散的灵性。
总算……阿尔杰闭了下眼睛，脸上出现了难以遏制的笑容。
他完成了这么多年来的初步目标，晋升为“海洋歌者”！
多了对闪电的浅层次掌控，更好更全面更长久的水下活动天赋，以及用歌声影响目标的能力……后面这种能力因为每个人自身特质的不同，有好几个方向，一种是用美妙的歌声干扰敌人的灵体，让他出现恍惚失神等状态，或者提高自身的爆发力，一种是模拟雷鸣，使人受到震慑，一种是靠，靠杂乱难听的歌声让敌人烦躁，失去理智……阿尔杰审视了下自己的状态，表情略有点古怪。
他很快摆脱了这方面的思绪，拿上自己的物品，逆流游到了奥布尼斯海怪的口中，轻敲了下对方早已合拢的嘴巴。
那嘴巴缓缓张开，突然吼叫，将口中的所有事物全部喷了出去。
阿尔杰瞬间就仿佛来到了半空，险些与一条鲨鱼撞在一起。
一番忙乱后，他浮出了水面，游向“幽蓝复仇者号”所在的地方。
等到那艘幽灵船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睛，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阿尔杰之前担心的一个问题就是，自己去晋升时，“幽蓝复仇者号”突然出现异常。
虽然一两个小时问题不大，但世界上总是充满意外。
……
得到“倒吊人”先生再次感谢的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洗手擦干，离开盥洗室，走向了餐厅。
食物香味再次钻入他鼻子时，他缓慢吸了口气，含笑回到自己的位置旁，一边致意，一边坐了下去。
此时，宴会已进入甜品阶段。
看来在盥洗室待得有点久……希望今天之后不要有道恩&#183;唐泰斯便秘的风评……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两句，微笑对右边的威利斯夫人道：
“年轻的时候，我在南大陆吃过很多奇怪的食物，其中有一种叫特尼特树梅，它的味道很像淡奶油，如同现在甜品上那些。”
他委婉地解释了下这么迟回来的原因，那就是年轻时把肠胃弄脆弱了。

第五十二章 风评被害
威利斯夫人看了眼道恩&#183;唐泰斯的脸庞，一点也不介意地笑道：
“你的过去，你在迪西海湾和南大陆的那些经历，比我看过的所有小说都要精彩，让人也想有同样的体验。”
当然，这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感谢安德森&#183;胡德，一位总是到处乱跑的猎人……克莱恩一边将目光投向奶油小蛋糕，一边低笑道：
“因为我只说出了有趣的部分，这里面还有很多我不想回忆起来的事情。”
他简单点了一句，就开始享用甜品，可威利斯夫人等女士听到这番话语后，却莫名想起了一本畅销小说的名字：《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在她们的眼里，道恩&#183;唐泰斯就是这样，表面如同澄静的湖泊，实际却看不到底部，藏着很多的惊喜，也埋着不少的痛苦。
9点40分，晚宴结束，一部分先生和女士结伴去了纸牌室，准备玩两小时的德州，剩下的几位男性走向起居室，打算闲聊一阵，这并不排斥小姐夫人加入，但因为抽烟者多且难免会出现有颜色的话题，所以并无女士参与，她们或下至一楼，围在钢琴旁，边听主动表演者弹奏，边轻声歌唱，或两三人结伴，下棋玩乐。
克莱恩选择的是去二楼起居室，人数较少的私下聊天有助于他尽早被这个圈子接纳。
进入房间，他观察了下环境，直奔窗户旁边，将它打开，然后就近拉了把高背椅坐下。
克莱恩刚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就看见今天晚宴的主人波特兰&#183;莫蒙特拿着烟斗，哈哈笑道：
“男人总是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他是一位声音洪亮，身材高大，脸庞红润的老者，六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还算浓密，但已经全白，五官长相是非常典型的鲁恩普通人，没什么特点。
“是的，女士们在的时候，必须顾及形象，考虑她们的感受，我在一个小时前就想亲吻它了。”海柔尔的父亲，马赫特议员跟着取出了一个外形华丽的银色金属盒，从里面捻了根卷烟出来。
其他来到起居室的男士同样如此，手里变魔术般多了烟斗或香烟。
火光闪烁间，一缕缕烟气缭绕而出，让房间内有种昨日的雾霾还未消散的感觉。
闭目享受了几秒，波特兰&#183;莫蒙特侧头望向窗户旁的客人道：
“道恩，你不抽烟吗？”
克莱恩握起拳头，抵住嘴巴，轻咳了两声道：
“我还未痊愈，医生叮嘱我最近不要抽烟。”
坦白地讲，他现在就快要被呛到了，还好他刚才机智地挑选了窗户旁的位置。
这群大烟枪……克莱恩屈起右手食指，在鼻孔前摩擦了一下。
他很想用“魔术师”的非凡能力，制造无形的看不见的空气细管，往外延伸出去，引来新鲜空气，摆脱二手烟的危害，但考虑到在场众位男士里也许隐藏着非凡者，又理智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波特兰&#183;莫蒙特闻言，哈哈一笑道：
“我听埃莱克特拉主教讲，道恩你生病不是没有原因的，你缺少一位妻子啊！”
这位正教授本人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但他的夫人信仰着“黑夜女神”，所以安家在了圣赛缪尔教堂附近的伯克伦德街，时常有各位主教上门拜访与交流。
这是调侃我生病还在想女人吗？真的看不出来，埃莱克特拉主教竟然是个喜欢传流言的男人……都是“魔镜”阿罗德斯的错！克莱恩腹诽了几句，摇头笑道：
“我对婚姻很尊重，如果没有合适的目标，宁愿单身。”
这个时候，贝克兰德市政厅高级雇员威利斯先生吐出烟圈道：
“其实我很羡慕道恩现在的单身状态，这意味着我能追求任何类型的女士。”
他故意在任何类型上用了重音，让起居室内众人齐齐发出了暧昧的笑声。
道恩&#183;唐泰斯喜好广泛，对任何类型的有魅力女性都不抗拒的事情已经传遍这片街区了吗？克莱恩控制住右手，没有下意识地揉弄额角，只觉自己有深度有气质有长相有谈吐的新来富翁形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最先怀疑是埃莱克特拉主教这个大嘴巴说出去的，接着又感觉是自己管家瓦尔特主动让仆人们传播的。
因为一位没什么缺点，极富魅力的男士总是会被圈子内其他同性不自觉地排斥，可当他有了瑕疵，有了被调侃的话题后，就容易让人感觉亲近了。
对于这带点颜色的调侃，克莱恩没有恼怒，相当有风度地故意苦笑道：
“所以才会选择困难，单身到现在。”
“哈哈。”波特兰&#183;莫蒙特等人同时笑了出声。
马赫特议员随即说道：
“你需要的是一点做决断的能力，一个好的婚姻，一个好的家庭，对男人的帮助是极大的。”
他不再打趣，认真规劝了一句。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都逃脱不了被催婚的命运啊……克莱恩轻轻颔首，随意扫了眼窗户，欣赏波特兰&#183;莫蒙特家的花园夜景。
这时，他看见了一道人影，身穿墨绿色长裙的海柔尔&#183;马赫特正沿着小路，独自一人走入花园深处，时而停顿，左右张望，似乎在寻觅什么。
这位小姐刚才不是在弹钢琴吗？怎么忽然到花园里去了？克莱恩收回目光的时候，海柔尔的背影已经被一丛花朵给遮掩住了。
客人参加晚宴、舞会时，离开大厅，进入花园，不是什么失礼的行为，因为月下漫步，吹吹带着花香的夜风，是一件很有格调的事情，不过，这往往也意味着幽会。
海柔尔和谁幽会？不，不像，今天来的人里面没谁能让她真正地“平视”一眼，虽然之前在下水道里受到的惊吓使她看起来不再那么高傲，甚至偶尔会显得沉郁，但内心深处，似乎还是瞧不上普通人……处理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这不合理，找个休息室或去盥洗室都比到花园强，会更加隐蔽，而且她家舞会时，她也是去的三楼，而非花园……克莱恩排除掉种种不可能，心中初步有了个猜测：
从海柔尔在感应或寻找什么的姿态看，她似乎发现了点异常，准备去近距离观察和处理？
这也就意味着，波特兰&#183;莫蒙特教授家里有超自然情况？
如果是真的，这位教授或者他家里某位不简单啊……圣赛缪尔教堂的各位主教时常会来拜访，都没发现什么！
嗯，“偷盗者”在某些方面的感应和观察能力肯定有独到之处……
克莱恩没有插手外面事情的想法，因为能被海柔尔察觉的问题不会太危险，而且，这里离圣赛缪尔教堂很近，真有什么隐秘，也不会有人想闹大，会非常克制。
此时，起居室内的马赫特议员从上一个低俗笑话带来的影响里挣脱了出来，望向波特兰&#183;莫蒙特道：
“听说你要离开贝克兰德大学了？”
波特兰&#183;莫蒙特教授吸了口烟斗道：
“是啊，高等教育委员会希望我去担任新组建的贝克兰德技术大学的校长，呵呵，虽然我的大部分财富是靠那些合金带来的，但我最擅长的领域是机械工程。
“他们承诺在那里建立更好的实验室，给更多的经费，哈，到了我这个年纪，更多的自主权更好的帮手确实更加重要。”
威利斯先生附和笑道：
“而贝克兰德大学会多一个正教授的空缺，那些等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资深副教授们终于又有机会了。”
在鲁恩高等教育体系里，正教授不仅是职称，还是职务，相当于系主任，所以只能有一个。
贝克兰德技术大学……克莱恩含笑听着，不在不了解的话题上随意发言。
……
花园内，海柔尔来到了一个阴森无人的角落。
她刚才发现地上的蚂蚁等生物有不正常的汇聚，灵感里也觉得这边藏着什么事物。
这是她本身序列带来的天赋，之前从未有过失误。
——她可以直接从几个密封盒子里挑选出藏着贵重物品的那个，不需要额外的辅助，当然，她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只知道相比其他而言，肯定更珍贵。
就像道恩&#183;唐泰斯先生，身上必然有非常贵重的物品……海柔尔微勾嘴角，将注意力投向了前方看起来有点松软的泥土。
她感应到下方不少灵性在汇聚，制造出了对虫豸和阴魂的吸引力。
不是人体，一些使用过的有灵性的材料……它们本该分开丢弃，结果埋在一起，产生了不必要的变化……海柔尔的眼眸变黑了一点，从没有掩饰的灵性特点和变化里解读出了泥土下方的情况。
她下巴微抬，回头望了眼小楼，认为波特兰&#183;莫蒙特家至少有一位超自然能力者。
而如果不处理花园角落的这个问题，再过上几天，这里和附近几栋房屋都会闹鬼！
海柔尔收回视线，伸出左手，对准前方泥土，轻轻一握，扭动了腕部。
那里汇聚的灵性陡然消失，似乎被人给偷走了。

第五十三章 特莉丝的发现
伯克伦德街100号，波特兰&#183;莫蒙特家，花园角落。
许多往此处汇聚的蚂蚁和小虫开始散去，阴森寒冷的感觉越来越弱。
这里的那位超自然能力者应该没什么经验……海柔尔见已经达到效果，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旋即轻巧转过身体，沿着小径逛起了花园。
她没急着返回屋内，独自一人享受起绯红的月光、清冷的空气和隐约可闻的花香。
过了许久，海柔尔才放弃散步，离开花园，进入了一楼大厅。
此时，除去在玩德州的那些宾客，已有不少先生和女士告辞，海柔尔刚找到母亲莉亚娜夫人，就看见爸爸马赫特议员和几位男士一起，从二楼边聊天边下来，表情很是愉快。
“准备回家了吗？你明天上午还要去拜访一位很重要的客人。”莉亚娜一边示意女儿靠拢过来，一边向丈夫走去，微笑询问。
马赫特议员点了下头道：
“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我想我会再品尝一根波特兰的雪茄。”
莉亚娜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威利斯、道恩&#183;唐泰斯等人，随口问道：
“你们，在聊什么？话题似乎很有意思？”
马赫特侧了下身体，笑着说道：
“道恩说他在南大陆的时候有遇到过鬼魂。
“他和同伴夜里忽然醒来，想睁开眼睛却办不到，身上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个人。
“他们用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摆脱了这种状态，离开了睡床，却发现房间里非常寒冷，你们或许不知道，东西拜朗的天气大部分时候都很炎热。
“然后，道恩和同伴各自拿着支双管猎枪，守了一夜，太阳刚刚升起，就慌忙离开了那座小镇。”
听完之后，莉亚娜夫人饶有兴致地看向道恩&#183;唐泰斯的脸庞：
“这是真的吗？
“真的有鬼魂存在吗？”
克莱恩笑着摇头道：
“我不能确定，也许是我和我那位同伴刚经历了一场冒险，精神状态不够稳定，身体情况也欠佳，于是出现了种种问题。”
他讲述的故事其实来源于安德森的一次经历，这位迷雾海最强猎人探索原始丛林内的神庙时，成功遇上了一个幽灵，上演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夜跑。
鬼魂……海柔尔侧头望了眼花园方向，嘴角微微勾起，又迅速收敛。
她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听着父母与周围的熟人告别，与他们一起返回了自己家里。
深夜，换上睡裙的海柔尔走至阳台上，立于窗帘缝隙后，眺望起伯克伦德街那个下水道入口。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逐渐发白，似乎又回忆起了那充满痛苦和恐惧的体验。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转过身体，走向床边。
这个过程里，她轻咬了下嘴唇，无声自语道：
“那应该是一个怨魂……肯定是……
“我需要‘太阳’领域的符咒或者物品……”
海柔尔眺望下水道入口的时候，克莱恩也在打量那里。
这么多天过去，不知道特莉丝这个魔女恢复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离开……还好海柔尔被我吓到，这段时间都没敢靠近下水道入口……克莱恩的目光扫过那一根根铁黑色的煤气路灯杆，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他旋即开启铁制卷烟盒，让自己的怨魂秘偶浮现于全身镜内。
他已经决定，派塞尼奥尔去下水道内检查一遍，确认特莉丝的状态，免得那位魔女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且那处下水道距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太近，克莱恩并不希望特莉丝长期待在附近，只愿她早点伤愈，展开行动，远离伯克伦德街。
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次，符合我之前做的人物设定，那就是不住在周围，因这里的下水道藏着秘密，经常飘荡过来寻找……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让戴陈旧三角帽的秘偶借助镜面跳跃至街道旁边的煤气路灯表层，然后以怨魂化的姿态穿透井盖，快速靠近特莉丝藏身的隐蔽岔路。
还未走至尽头，拥有夜视能力的“怨魂”塞尼奥尔就看见那里已空无一人。
已经伤愈离开了？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让秘偶继续向前，停在了特莉丝之前靠坐的区域。
他发现这里被弄得很干净，不仅地面不再有泥泞湿漉的感觉，就连墙上和角落里的苔藓也已不见。
食物碎渣也没有……那家伙变成女人后，成了洁癖？不，可能他原本就是……克莱恩借助“怨魂”塞尼奥尔的视觉，审视了周围环境一遍，判断特莉丝要么还没走，要么刚走不超过一天，否则这里没法保持这么干净。
他刚闪过这个念头，轻微的脚步声就传入了“怨魂”的耳朵里。
塞尼奥尔在他操纵下，回身走向外面，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身穿黯淡黑裙的特莉丝。
这位魔女黑发柔滑披落，不像同年龄段其他少女那样有着各种发型，简单，素净。
配合上那恢复了血色却依旧白皙的脸庞，这一刻，特莉丝就像一朵静静盛放于黑夜里的梦幻之花。
不愧是魔女……还好我隔了一层秘偶，否则都会有点失态地注视她……呵呵，死人是不会受到诱惑的！魔女魅力再大，也没法让亡者变成活尸，钻出坟墓……克莱恩腹诽了几句，对看似茫然实则暗藏戒备，释放出了无形丝线的特莉丝道：
“你去了哪里？”
特莉丝挑了下眉毛道：
“难道你喜欢在睡觉的地方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呃……我以为魔女是不需要去盥洗室的……克莱恩自嘲了一句，让“怨魂”塞尼奥尔呵呵笑道：
“你是指撒尿拉屎？”
他故意让秘偶这么说，是为了贴近“血之上将”粗鲁海盗的人设。
特莉丝不太明显地皱了下秀气的眉头道：
“难道还有其他？”
“怨魂”塞尼奥尔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特莉丝浅淡一笑道：
“还不错，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略显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坦白地讲，有的时候，我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血之上将’。”
当然是真的！你应该问死的还是活的……克莱恩饶有兴致地让秘偶塞尼奥尔道：
“为什么这么说？”
特莉丝的眸光扫过“怨魂”的脸庞道：
“据说‘血之上将’是个放纵欲望的人，对美丽的女性和男性都没有抵抗能力。
“而你面对我的时候，我看不到一点欲望的火花。
“我以为真正的‘血之上将’会在上次达成合作协议时，附加一个强迫我的条款。”
克莱恩斟酌了两秒，让“怨魂”塞尼奥尔自嘲一笑道：
“我害怕沉迷于‘欢愉’，被你控制。”
特莉丝的表情顿时变了一下，这确实是她主动提及这个话题的原因之一。
对掌控“欢愉”的魔女们来说，习惯放纵欲望的非凡者是天然的猎物。
克莱恩主动略过这个话题，让秘偶说道：
“你明天就要去寻找目标了？
“很显然，那位宫廷侍卫长肯定认识你，清楚你的样子。”
毕竟你是他们安排在埃德萨克王子身边的……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特莉丝埋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低笑了一声道：
“你可以放心，我有完善的计划。”
说着说着，她侧过身体，状似随意地指着下水道深处道：
“从这里出发，第六个往左拐的岔路尽头，有隐秘的通道，并且存在人类长期活动的痕迹，呵呵，我这几天闲逛发现的。
“我想，这与上次那位女孩有关吧……
“也是你到这里来的目的？”
隐秘通道？克莱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让“怨魂”塞尼奥尔笑道：
“你有发现什么吗？”
特莉丝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有，或许得特定途径，或者有特定物品的人才能找到线索。”
“偷盗者”的直觉，或者海柔尔身上那件物品？克莱恩没让塞尼奥尔继续这个话题，以手按胸，微笑行了一礼道：
“既然你已经痊愈，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
特莉丝凝眸看着，没有任何收获，直至自身发散出去的无形丝线远端被“微风”刮了一下才收回视线，确定“血之上将”真的离开了。
此时，克莱恩已操纵“怨魂”回到下水道入口，没试图探索特莉丝说的那个地方。
他这么选择的主要原因有三个，一是已超过百米范围，二是他怀疑自己很可能也发现不了什么，毕竟他不是“偷盗者”途径的，也没有相应的物品，三是特莉丝还在。
……
周日上午，睡到自然醒的佛尔思起床洗漱完毕，叼了片烤过的吐司，开门从信报箱里取出了一堆东西。
她边往放着咖啡的茶几走去，边随意地翻着手中的事物，发现了一封期待了好几天的回信。
丢下报纸、账单和其他书信，佛尔思拆开了手中那封。
“……老师已经到贝克兰德了？”佛尔思快速浏览了一遍，惊讶地低语出声。
与此同时，她看见嘴里叼着的吐司直直落向了地面。

第五十四章 报假账
乔伍德区，希望路22号，帽子戏法旅店。
前台负责接待的侍者正想喝一口水，却看见门口进来了位女士。
这女士一米六五的样子，穿着有荷叶边的浅色长裙，褐发微卷披下，鼻梁上架着一副采用了有色玻璃的眼镜，给人一种刚从迪西海湾回来的休闲感觉。
她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皮制行李箱，步伐不快不慢地走向了前台。
气质很出众的女士……这身打扮真不错……真想看看她摘下有色眼镜的样子……身为一名女性，前台侍者习惯性地先打量了对方的衣着和饰品。
她旋即听见那位女士用带着点慵懒韵味的嗓音道：
“住一晚，单人房。”
“2苏勒8便士。”侍者先报出了今天的房价，接着才询问道，“您有身份证明文件吗？”
对于登记身份这个程序，她并不热衷，因为旅馆本身完全无法确认证明文件的真假。
“有。”那位女士放下深棕色的行李箱，从拿着的手提袋内，取出了一叠身份证明文件，递给了对方。
“玛格丽特&#183;泰勒……”侍者一边低语，一边做着登记，然后找出一串钥匙道，“2012号房间。”
“谢谢。”对面打扮时髦的女士接过钥匙，提起深棕色的行李箱，往楼梯口行去。
这时，一位穿红马甲的侍者靠拢过来，鞠躬行礼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了对方提着的深棕色行李箱上。
那位女士嘴唇勾勒出笑的弧度，摇了摇头道：
“不用，它很轻。”
说完之后，她没有停留，沿着一层层楼梯往上，进入了2012号房间。
等关好房门，放下行李箱，她突然抬起右手，按住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变态杀人犯……”
她正是伪装过后的佛尔思，她的那个行李箱内什么都没有，只装了一个被报纸裹住的X先生脑袋！
刚才那两位侍者肯定想不到，一位时髦女郎提着的行李箱内，没有衣物，没有护肤品，没有化妆品，只有一个裂得快变成碎片的，满是血污的死人脑袋……要是被发现，整个旅馆的人都会被吓到……这就是侦探小说的素材啊！佛尔思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重新提起行李箱，拉开了房门。
她观察了下走廊，见无人来往，忙快步出去，走至2016号房间前，屈指敲响了木门。
她的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就住在这上次使用过的房间内。
察觉到猫眼处有视线打量自己后，佛尔思听见了把手拧动，锁芯运转的声音。
多里安&#183;格雷穿着黑色的正装，肩膀很是宽阔，他警惕地向左右扫了一眼，让开位置，示意学生可以进来。
“没被人注意吧？”接着，他关上房门，谨慎问道。
佛尔思放下行李箱，取掉遮住了小半张脸孔的有色眼镜道：
“没有，我用的是假身份。”
作为混迹于贝克兰德的，底层经验还算丰富的非凡者，几套假身份证明文件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她还有这方面的专家休帮忙。
唯一的问题在于，假的始终是假的，经不起警察部门的对比检查。
不过，佛尔思听说，有些渠道能弄到真的身份证明，也就是说，那是在警察部门内有备案和登记的身份证明文件，而且还能更替照片，当然，价格肯定会贵不少。
多里安轻轻颔首，无声吐了口气，一边让佛尔思坐下，一边拉过椅子道：
“你在信里说，贝克兰德的一个非凡者聚会里，有人悬赏寻找亚伯拉罕家族的直系后裔，目标是获得‘门’先生的情报？”
“是的，老师。”佛尔思说着毫无疑问的真话，“我本身并不了解那个家族，所以想着询问您，看您是否清楚。”
她只隐瞒了两点，一是那个非凡者聚会叫塔罗会，二是自己早就知道老师是亚伯拉罕家族的一员。
多里安坐了下去，端起白釉瓷茶杯喝了一口，表面很是平静地问道：
“悬赏者是谁？”
“我不知道，只确定是一位女士，她有遮掩容貌，呃，她实力应该很强，背后势力也不弱。”佛尔思描述着自己心里的“隐者”女士。
她没说的是，对方和“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关系不浅。
多里安&#183;格雷沉吟了几秒道：
“我了解的情况也不多，只知道‘门’先生应该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在‘四皇之战’里失踪，你可以用这个消息换取一些赏金。”
“门”先生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让亚伯拉罕家族受到满月诅咒，这么多年来失控了数不清成员的“门”先生竟然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佛尔思听得震惊不已。
早就从“愚者”先生那里了解到一点亚伯拉罕家族问题的她不敢相信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血脉的源头！
“门”先生不清楚自己行为的后果吗？佛尔思无声自语，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多里安&#183;格雷注意到学生的异常反应，略感疑惑地问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
糟糕，刚才没能掩饰住表情……佛尔思斟酌了下道：
“我只是不理解，上千年过去，除了亚伯拉罕家族的直系后裔，还有谁会想获得‘门’先生的情报，又有什么目的。”
也许是想找回“门”先生？啊对，“神秘女王”是罗塞尔大帝的女儿，而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有出现“门”先生，所以，这位女王想找到“门”先生，探求当年的真相，很正常……不过，“门”先生失踪于“四皇之战”，与罗塞尔大帝时期隔了一千多年，怎么会联系在一起……难道罗塞尔大帝也能听见满月呓语……额，我记得“愚者”先生曾经调侃过“门”先生，说祂也许是在呼救……如果这是真的，真是，真是……作为一名作家，佛尔思一时竟找不到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多里安则露出一抹苦笑道：
“很显然，我也在疑惑这个问题，如果你能找到答案，记得告诉我。”
佛尔思没再纠结这件事情，害怕被多里安&#183;格雷发现疑点，转而问道：
“老师，您怎么突然来贝克兰德了？”
多里安笑了笑，拿出根香烟，凑到鼻端嗅了一口却未点燃道：
“刚好有些事情需要到贝克兰德处理，顺便检查下你消化的进度。”
其实，他是被佛尔思信里转述的消息惊到了，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打听“门”先生的事情，要知道，亚伯拉罕家族内部都基本放弃了这方面的尝试，只有他自己还在坚持，主动地教导学生。
而这也让他想起了家族内部流传的一个预言，说亚伯拉罕们会越来越接近毁灭。
他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忙赶来贝克兰德，确认学生的情况，希望她能尽快获得晋升，为亚伯拉罕家族保留一丝希望。
“刚掌握星相学的各种知识。”佛尔思有点心虚地回应道。
因为前段时间缺钱，她还没有买“占星人”需要的高级水晶球。
为了不继续这个话题，佛尔思转而向多里安&#183;格雷请教起“占星人”的扮演守则，获得了“占星并非万能”等提点。
临到末尾，佛尔思望了眼旁边的深棕色行李箱道：
“老师，还有件事情。”
“什么事情？”多里安向后靠住椅背，悠闲地喝了口红茶。
佛尔思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道：
“知道路易斯&#183;维恩曾经背叛过组织，给你们造成了很大伤害后，我就一直想找到他，为你们报仇。”
“放弃这个想法！”多里安一下坐直，“哪怕你有‘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也肯定赢不了他，更别说击杀他了！你的心意让我很欣慰，但你没有必要冒险。”
单纯靠我肯定不行……佛尔思无声嘀咕了一句，直接说道：
“我认识一位非常厉害的赏金猎人，之前花了差不多1万金镑的代价请他帮忙。”
她没法估算自己付出的究竟值多少，所以用了之前奥黛丽小姐委托刺杀因蒂斯大使的开价。
那可能是骗子……路易斯&#183;维恩大概率是“旅行家”，而且还有极光会势力的支撑……多里安正要指出没哪位赏金猎人会是路易斯&#183;维恩的对手，就听见学生说道：
“他已经成功了。”
咳！咳！咳！多里安一下被自己的唾液呛到，咳得仿佛要撕裂肺部。
他手中的茶杯猛地掉落，直奔地面，但却变戏法一样弹了起来，稳稳“坐”到了茶几上。
“他把路易斯&#183;维恩的脑袋给我了。”佛尔思提过深棕色行李箱，将它打开，取出了里面包裹着报纸的球状事物。
随着报纸一点点展开，多里安看见了那张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面孔，与袭击亚伯拉罕家族总部时相比，路易斯&#183;维恩脸上的得意笑容已消失不见，头部布满裂缝，似乎由一块块碎片粘连而成，狰狞，痛苦，绝望。
作为一名“占星人”，多里安&#183;格雷的灵性直觉毫无疑问地告诉他，这就是路易斯&#183;维恩的脑袋。
“好，很好……”多里安略显激动地低声自语了几句，抬头望向学生，“那位赏金猎人是谁？我无法想象贝克兰德的赏金猎人里藏着这么厉害的强者。”
佛尔思斟酌了下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

第五十五章 多里安的告诫
格尔曼&#183;斯帕罗……多里安听得额头血管一跳，双手不由自主握住，身体竟莫名有了点紧绷。
身在普利兹港的他，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对海上的各种传闻都比贝克兰德依靠看报纸了解的市民们清楚。
最近几个月来，他总是能从不同的渠道听说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事情，从击杀“钢铁”麦维提开始，一直到重创“疾病中将”特雷茜，成功狩猎“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而这些故事自带疯狂的色彩。
他离开大海，来到贝克兰德了？而且不改疯狂特质！多里安隐去内心下意识间升起的恐惧和戒备，看着自家学生，沉声说道：
“以后少联络这个赏金猎人。
“他总有一天会惹出大事的，而且不会太久。”
老师果然经验丰富，眼光毒辣，一下就看穿了“世界”先生的本质……可惜，我已经是塔罗会的一员，没有办法不联络……佛尔思调整状态，诚恳点头：
“是，老师。”
多里安平复了下情绪，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过去的学生现在的仇人，路易斯&#183;维恩。
不过，这位“旅行家”已不能开口，就连灵性都没有残存一点。
沉默几秒，多里安向后微靠，望向佛尔思道：
“你刚才说支付了1万镑作为赏金？”
他并不清楚佛尔思的财政情况，只知道这位学生是畅销小说作家，应该有不少稿酬，而且平时混得几个非凡者圈子似乎也还不错，总是有高报酬的交易，所以能攒下1万镑存款不是什么太让人震惊太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佛尔思略显心虚地动了动身体道：
“溢价太多了？”
她故意用这个反问来掩饰自身虚报价格的事实，以此显得在类似方面没什么经验。
多里安摇了摇头：
“不，是太廉价了。
“廉价到我都忍不住怀疑格尔曼&#183;斯帕罗有另外的目的。”
作为屡受打击的亚伯拉罕家族的一员，他总是保持着相当高的警惕。
用各种俱乐部各种聚会的专业术语来说，这叫会员价……佛尔思腹诽了一句，“坦白”说道：
“还有其他的约定，包括路易斯&#183;维恩身上所有的物品都归属于他，以及提供一些有效的帮助，而且，我有承诺，后续他急需现金时，会再补偿大概3000镑。”
“这勉强算合理。”多里安轻轻颔首道，“正常来说，刺杀有极光会势力支持的路易斯&#183;维恩，价格至少得3万镑，嗯，如果有其他状况，还得加价。”
“世界”先生当时动用了“莱曼诺旅行笔记”上的半神级能力……这应该就是遇上额外情况了……一位极光会的圣者？在塔罗会饱受熏陶的佛尔思对极光会的架构并不陌生，没有掩饰地皱眉道：
“这么看来，确实有点不正常，也许，他急着用钱？”
多里安想了想道：
“或许他只是更在意路易斯&#183;维恩的非凡特性，对其他途径的非凡者来说，这可以制作成相当有用的神奇物品，只要他找得到合适的‘工匠’……”
多里安停顿了两秒，补充道：
“不需要太在意，之后远离他就行。
“也许他早就盯上了路易斯&#183;维恩，正好借助你提供的情报行动，而这样还能有预算外的收入。”
多里安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从衣物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纯净水晶球：
“它由星水晶制成，能有效提升你的占星术。”
窗外光芒照耀间，水晶球浮动出了璀璨的“波浪”。
不等佛尔思开口拒绝，多里安呵呵笑道：
“路易斯&#183;维恩是我的仇人，除掉他的报酬应该由我来支付，我暂时没那么多现金，只能用一些物品来抵扣。”
“不，不需要……”佛尔思半真心半违心地摇头道。
真心的是，她打算除去路易斯&#183;维恩时，只是单纯地想帮老师报仇，没考虑过后续可能的奖励，违心的是，她无法拒绝。
多里安表情一正道：
“你想让我愧疚和不安吗？
“不用担心，你老师我还是有些身家的。”
佛尔思顺势点头道：
“好吧。”
多里安重新露出了笑容：
“还有，我给你带了‘记录官’的魔药配方，你可以边消化‘占星人’魔药，边搜集相应的材料，呵呵，我会给你其中一件主材料，阿斯曼之脑，其余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阿斯曼是古代传闻里才存在的怪物，形似人类没有保护的大脑，足以塞满一个房间，它不仅可以制造可怕的幻境，还能让攻击它的人死于自己的攻击方式。
说话间，多里安拿出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递给了佛尔思。
佛尔思感激接过，快速浏览了一眼主材料有哪些：
“完整的阿斯曼之脑一个，古老怨灵的诅咒物……”
希望能在消化完“占星人”魔药前搜集到剩余的材料……佛尔思刚卷起羊皮纸，就看见老师多里安从他的行李箱内找出了一个纯金盒子。
解除掉灵性之墙，多里安边打开盖子边说道：
“如果没有黄金隔离，阿斯曼之脑会不间断地影响你，让你产生幻觉，直至精神失常。”
正方形的盒子内，静静摆放着一团灰白色的，有褶皱和凸起的，半透明事物，只有路易斯&#183;维恩脑袋的五分之一大小。
不愧是历史久远的家族……佛尔思再次诚恳道谢，接过那个纯金方盒，熟练地合拢盖子，用灵性之墙做了封锁。
多里安并没有停止，转而找借口让佛尔思稍微避开，自己则布置仪式，召唤出喜欢音乐的虚空生物马尔莫斯，从这个家伙的圆球状身体内取出了两叠文件。
——之前那三样物品，是他受到“门”先生相关消息惊吓后就准备给佛尔思的，所以提前放在了身边。
“这是两栋贝克兰德的房产，一个在希尔斯顿区，一个在乔伍德区，地段都还不错，总价应该有6500镑，你能卖多少都归你。”多里安笑着说道。
亚伯拉罕家族虽然已经破落，但作为曾经的天使家族，有着漫长历史的家族，还是有不少存货的，其中包括土地、林场、房产、庄园和矿藏，不过多里安只执掌着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多数归属于各个小家庭。
我现在租住的那栋房屋市价2500镑，区域还行，地段一般……老师今天给的东西加起来真的有1万镑的样子了……佛尔思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
圣风大教堂内，“深蓝主祭”雷达尔&#183;瓦伦丁看着对面的“代罚者”执事道：
“有什么结果了？”
这位新任的贝克兰德大主教是个气势惊人的中年男子，头发深蓝而圆粗，耳垂较大，眼眸似乎时刻蕴藏着闪电和风暴。
站在他桌前的“代罚者”执事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戴着改良型的船长帽，外表没什么特点，只脖子处有一个锚形的青黑色纹身。
这位先生恭敬地回答道：
“阁下，我们已经抓到了几个参加那聚会的人员。
“可他们并不清楚其他人是谁，更别说刺杀X先生那位的身份。
“根据他们的描述，袭击者身高在1米6左右，大概率是女性，不排除矮个男人的可能。”
雷达尔按捺住怒气道：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因为暂时无法获知X先生邀请过哪些人参加聚会，而1米6左右的女性相当常见，我们的计划是表面放松警戒，只盯住几个可疑的目标，并转化抓住的人员为线人。在没有我们压迫的情况下，极光会那群疯子肯定会主动地寻找凶手，替X先生报仇，他们应该有大致的排查范围，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找到刺杀者，还能反向发现极光会的线索。”精瘦的中年男子详细解释了一下。
雷达尔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
“罗伊，你们行动的时候记得申请‘1’级封印物。
“现场的情况表明，极光会在贝克兰德至少有位圣者，而那个刺杀者的实力也比正常的序列5强，背后同样有半神。”
“遵命，枢机主教阁下。”罗伊&#183;威灵顿握右拳击左胸道。
……
“道恩，你总是超乎我预料，这才多久，就已经完成了《夜之启示录》‘智慧书’部分的学习。”圣赛缪尔教堂内，埃莱克特拉主教合拢手中的圣典，笑着对面前鬓角斑白蓝眼深邃的虔诚富翁道。
克莱恩笑笑道：
“这是一名信徒应该做到的。
“接下来是‘圣者书信’部分的学习？”
“是的，你打算从哪位圣者开始？”埃莱克特拉主教问道。
克莱恩左右看了一眼，轻笑道：
“就圣赛缪尔吧。”
埃莱克特拉主教对此并不意外，认真介绍道：
“圣赛缪尔是第四纪特伦索斯特帝国时期，教会在贝克兰德的大主教，对女神信仰的传播做出了卓越贡献，生前就进入神国，成为了天使……”
他边说边翻到了相应的“圣者书信”。
就在这时，克莱恩的灵感忽有触动，只觉楼上有深沉的恶意和邪念瞬间张扬开来。
紧接着，冰凉幽邃的感觉从地底延伸而出，抚平了一切，教堂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埃莱克特拉主教从呆愣中回神，对眼前什么都没有察觉的道恩&#183;唐泰斯道：
“不好意思，刚才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第五十六章 隐秘通道
“没什么。”克莱恩温和笑道。
他看似没有一点察觉，可念头却在飞快转动，思考刚才那瞬息间的变化究竟代表着什么：
之前那些内部看守者都是沿附近的阶梯前往楼上，可以初步判断他们就住在那里，与刚才出现变化的地点吻合……内部看守者们的状态不是太对，所以，失控的概率大于正常的非凡者，会突然地张扬出恶意和邪念？
而这又被地底深处查尼斯门后的封印核心强行镇压或抚平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有两种可能，一是查尼斯门后的封印核心可以感应到圣赛缪尔教堂内部所有的不正常变化，从而做出本能式的反应，二是内部看守者们在常年值守的过程里，不断被封印核心的力量侵蚀，某种程度上已成为了对方的一部分，或者承载了相应的特殊，一旦出现异变，立刻就会引来本体的干预。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我弄晕内部看守者以顶替他的时候，容易被查尼斯门后的封印核心察觉，让它像刚才一样产生变化，使事情只是开了个头就遭遇失败，若是后者，进入查尼斯门时，我伪装的内部看守者必然会受到排斥……
必须先弄清楚问题所在，才能有针对性地想出办法……
到各个教会内部窃取封印物真是困难啊，难怪几乎没人愿意做……
克莱恩思绪纷呈间，表面专注地听着埃莱克特拉主教讲述圣赛缪尔的经历和留下的书信，直至时间差不多，才礼貌告辞。
回到伯克伦德街160号，他刚将礼帽和手杖交给理查德森，就看见管家先生迎了过来。
“先生，您是否要在下周周末举行一场舞会或者晚宴，并邀请周围的邻居？”瓦尔特未用建议的口吻，似乎只是在单纯地询问。
不过克莱恩很清楚，既然管家先生提出了这件事情，那就表明到该做的时候了。
他轻轻颔首道：
“周六晚上吧，舞会。
“要麻烦你和塔内娅提前做些准备了。
“家里的钱还足够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克莱恩侧头望向了女管家。
塔内娅严肃正经地点头道：
“足够了。
“您酒窖内的各种酒精饮料已经能应付好几场宴会。”
搬到伯克伦德街160号的时候，克莱恩有交给她1000镑现金做家用，目前看来，即使要补充美酒、茶叶和咖啡豆等物品，一个月也肯定用不完。
金镑还是很坚挺的……克莱恩点了下头，微笑说道：
“第一次不要开太名贵的酒，鲁恩的习惯是含蓄。”
“是，先生。”瓦尔特虽然很清楚该怎么弄一场舞会，但还是非常认真地听着雇主吩咐。
他顿了一下，转而说道：
“您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在我们辅助下，拟定宾客名单，分别为每个人想一段寒暄的话语，要符合对方的身份和经历，二是再订制一套舞会正装。”
真麻烦啊……我和海柔尔打招呼的时候，是不是能来上一句，这里的下水道比南大陆的广场还要干净？克莱恩一边感叹和腹诽，一边微微点头道：
“没有问题。”
……
夜深人静，红月高悬，雾霾稀薄了不少的贝克兰德呈现出一种静谧的美感。
道恩&#183;唐泰斯的主卧室内，克莱恩布置仪式，自己召唤出了自己。
他今晚要进入下水道，确认特莉丝是否已经离去，并前往对方描述的那个岔路，探索下所谓的隐秘通道，看能有什么发现。
克莱恩并不奢求得到额外的收获，只是担心这片下水道藏着的秘密是个隐患，有一天会被引爆，而这很容易牵连到住在附近的道恩&#183;唐泰斯，破坏他窃取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行动。
在这种事情上，不能当鸵鸟，将脑袋埋入沙堆里，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尽早发现问题，趁它还未彻底爆发，该破坏破坏，该举报举报，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当然，也必须足够小心，不能让自身的探索行为成为导火索……克莱恩的灵体从烛火内钻出，借助阿兹克铜哨的提升，附身于面前的道恩&#183;唐泰斯肉体，操纵着他走至“灵性之墙”的边缘，坐到了安乐椅上。
从外界看来，这就相当于大富翁看报纸看到睡着，忘了去床上。
召唤出来的灵魂附身自己的肉体，与直接回归肉体，感觉确实不太一样，有明显的隔阂感……克莱恩对比了下体验，飘回书桌前，将祭台上大部分物品收拾妥当，只留下那根维持召唤的蜡烛，让它静静燃烧。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戴着“蠕动的饥饿”，融入阿兹克铜哨、“丧钟”左轮和塞尼奥尔金币，飞出主卧室，从半空离开伯克伦德街160号，钻入了下水道内。
克莱恩刚置身于潮湿肮脏的环境里，立刻就释放出了“怨魂”塞尼奥尔，操纵这个秘偶与自身拉开距离，拐入特莉丝之前养伤的隐蔽岔路。
这一次，他看见那片干净到不像下水道区域的地方已染上污迹，有老鼠出没。
“看来特莉丝真的走了……”远远缀在后面的克莱恩无声舒了口气。
作为灵体，他无需呼吸，也不用踩着地面行走，所以并不在意下水道内的环境有多么恶劣。
“怨魂”塞尼奥尔返身走出那片区域，继续往前进发，找到了第六个往左拐的岔路，克莱恩则始终与他保持着50米以上的距离，充分地扮演着幕后操纵的角色。
那条岔路的尽头，是片苔藓暗生，腐蚀明显的墙壁，一眼望去，没有任何异常，若非特莉丝提过，克莱恩根本不会让秘偶详细地摸索这里每一寸地方。
几分钟后，穿暗红外套的塞尼奥尔突然直起身体，向前迈步，走入了那面墙壁内。
穿透较厚的障碍，克莱恩眼前豁然开朗，借助秘偶的视觉，看见了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窟，它高度不到1米8，宽度3米的样子，地面摆放有用油布包裹的铁铲等器物，堆着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前方则有两个向斜下延伸的隐秘通道。
左侧那个只有五六米深，右侧近十米，但都未有任何事物存在，似乎还在挖掘中。
这是，海柔尔弄出来的？白天是个上流社会的高傲大小姐，晚上却成了下水道内的挖洞工人，并且还得一桶一桶转移泥土和碎石？她的徘徊是为了寻找准确的地点，而挖掘是后续的步骤？刚才那堵墙上应该是有暗门……克莱恩靠在岔路外面的隐蔽处，操纵塞尼奥尔仔细环顾了一圈。
接着，他让“怨魂”进入左侧的隐秘通道，一路走至泥石层叠密不透风的尽头。
塞尼奥尔的身影逐渐淡化，不再有实质存在感，他以这种形态穿行于前方的泥土里，往着深处探索。
可一直到接近百米极限，他都没有发现值得注意的事物，只看见了些普通的虫豸。
克莱恩随即让秘偶改变方向，于泥土大海里“游”了一圈，依旧未有收获。
“怨魂”塞尼奥尔很快回到了刚才的洞穴，进入右侧的隐秘通道，不受障碍影响。
“还是没什么异常……特莉丝判断要特定途径或拥有特定物品才行不是没有道理……嗯，她应该是靠‘欢愉魔女’的无形丝线探索的……可惜啊，我的‘火种’手套已经丢了……不知道我身上的灰雾气息行不行，它似乎很吸引‘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克莱恩无声自语了几句，想趁着现在是灵体形态，亲自探索疑似海柔尔挖出来的两条隐秘通道。
不过，他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因为他现在是“秘偶大师”，非必须的情况下，真身上场是违背扮演守则的。
“不靠灰雾气息也没事，明天下午塔罗会的时候，求购一件‘偷盗者’途径的神奇物品就行了，不用太贵，对应序列9、序列8的就行……嗯，兰尔乌斯那个徽章只是信号接收器，不属于这个途径的物品……在不了解隐秘通道深处藏着什么的情况下，贸然用自身的灵体去探索，说不定会引出什么高序列的怪物……谨慎和小心永远都是不过时的自我要求……”克莱恩缓慢叹了口气，收回了“怨魂”塞尼奥尔。
他并不担心海柔尔最近会继续前来——找到对付上次那种状况的办法前，智商正常的人类都不会继续前来！
先不提海柔尔有没有接触过非凡者圈子，就算有，想弄到“太阳”领域的物品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毕竟贝克兰德是风暴教会的地盘……我身上倒是有一件不常用的，呵呵，找机会卖给她，然后用来伤害我的秘偶？克莱恩自我调侃了两句，笑着摇了摇头。
他旋即结束召唤，直接返回了灰雾之上，消失于下水道内。
……
周一上午，明媚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了贝克兰德每个角落。
埃姆林&#183;怀特将丝绸礼帽往下拉了拉，边离开马车，走向丰收教堂，边半闭着眼睛咕哝道：
“天气真差……
“贝克兰德最差的季节快要到了……”
他正要踏上台阶，忽然看见一个报童靠拢过来，递了份《塔索克报》道：
“先生，今早的报纸！”
埃姆林本待拒绝，却发现对方捏住报纸的手指处按着一张小纸条。
……埃姆林不动声色地拿出1便士铜币，递给对方，接过了那份《塔索克报》和那张纸条。
进入丰收教堂前，他快速展开后者，浏览了一遍：
“你要找的人有线索了，请到勇敢者酒吧来。”

第五十七章 各自的周一
上午9点半，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勇敢者酒吧。
埃姆林&#183;怀特走下马车后，呆立在了原地，愣愣地望着前方，险些忘记躲避阳光的照射。
此时，酒吧的正门牢牢关着，毫无开启的迹象。
作为一名少有出来活动，只在夜里进过几次类似酒吧的血族，埃姆林完全没想过对方上午并不开门，一看完那张纸条，就兴冲冲地掉头离开丰收教堂，乘坐交通工具赶来这边，希望能第一时间拿到情报。
为了节约时间，他甚至忍受了蒸汽地铁逼仄的环境和难闻的气味。
这一刻，埃姆林有点愤怒，却又清楚地知道犯错的是自己，只能板着张脸孔，绕铁门街缓步转了一圈，表示没有白来。
就在他准备靠近一辆停在街边的出租马车时，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戴着棕色圆顶帽子，身穿老旧的大衣，背着个很破的挎包，正是黑市军火和情报商人伊恩。
嘿嘿，我的直觉还是很准嘛，我就知道他会这么早出现！埃姆林转怒为喜，双手插兜，悠然走了过去，挡在伊恩面前，轻笑了一声道：
“上午好。”
伊恩抬头瞄了眼面前的俊美男士，略感诧异地回应道：
“上午好，怀特先生，你应该傍晚才过来的。”
“现在似乎也很合适。”埃姆林心情不错地笑道，“伊恩，为什么每次见你都穿着同样的衣物，做相似的打扮？”
伊恩不甚在意地说道：
“这能让我显得更成熟，并且很低调。
“当然，主要原因是我没钱。”
他后面那句话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补充道。
“我很期待你夏天也这样穿。”埃姆林嗤笑了一声。
“那我会脱掉外套。”伊恩一边说一边从破旧挎包里取出了两张纸，那是埃姆林之前给他的“悬赏令”，“有人在东区见过这位。”
他将其中一张纸递给了埃姆林，上面标注的是阿尔戈斯。
见真的有“原始月亮”信徒的线索，埃姆林欣喜问道：
“他在哪里？”
伊恩没有回答，看着他笑而不语。
埃姆林已有经验，立刻拿出钱包，点数了150镑给对方：
“这是你的酬劳。”
伊恩笑笑道：
“还差一半。”
“还差一半？”埃姆林差点想让眼前的黑市军火和情报商人知道血族的厉害，因为当初约定的是有效线索20镑，锁定位置150镑。
不过，他迅速品出了对方隐藏的意思，惊喜反问道：
“还找到了一位？”
“是的。”伊恩将手中剩下那张纸递了过去，“我的朋友在观察阿尔戈斯，确定他的住所时，发现他与这位叫做加利斯&#183;凯文的先生有碰面，所以，我们同时掌握了两个目标的居住点。”
“……很好。”埃姆林掏空钱包，又凑了150镑给伊恩。
他的心情异常愉悦，只觉始祖和“愚者”先生都在庇佑自己，因为这批目标只有五个，他已经狩猎了一个，现在又得到了另外两个的线索，只要成功，不管别的血族做得怎么样，他都可以宣告自己获得最终胜利了。
伊恩认真点数并检查了下钞票，压低嗓音道：
“阿尔戈斯在东区灰岩街6号那栋公寓的三楼，公共盥洗室对面。
“加利斯&#183;凯文同样在东区，住于白鲸街19号一层靠楼梯那个房间。”
“我会去确认你的情报，我相信你不会为了仅仅300镑放弃这里的生意。”埃姆林轻轻点头，半警告半提醒地开口道，接着呵呵笑了一声，“他们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找到？”
伊恩红眸微转，左右看了一眼道：
“第一，很多赏金猎人是我的朋友，他们在东区有着广泛的线人。
“第二，那两位先生的伪装并不够好，身在东区，却和周围的人有较为明显的区别。如果他们愿意换上破烂的衣物，每天做12个小时以上的艰苦劳动，那我相信他们在人员混乱的东区很难被发现。”
这样啊，隐藏自己得注意环境的不同……埃姆林无声自语了一句，觉得又学到了点技巧。
他不打算现在就去东区，因为白天行动即使能得手，也很难不造成任何动静地撤离，这在贝克兰德是相当危险的行为，那意味着也许刚潜回家中就被“代罚者”或“值夜者”找上了门。
埃姆林准备塔罗聚会之后，傍晚8点到9点过来，视情况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之前的那位“原始月亮”信徒实力还不错，这两位应该也不差，我虽然有把握，但只靠自己一个，总觉得还是不够稳妥……埃姆林边思索问题边挥手与伊恩作别，乘坐出租马车往大桥南区方向返回。
……
东切斯特郡首府，斯托恩城。
奥黛丽立在栏杆后，看着男佣女仆们将自己从家族城堡带过来的物品分别摆到合适的地方，场面热闹却有序，一点也不混乱。
等下派人去米歇尔副教授那里，告诉他我明天会去古物搜集与保护基金会参观……希望他们已经获得了一些与非凡沾边的物品……奥黛丽思绪发散地想了一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为当初自己捐资建立基金会的决定而骄傲。
她美丽如同宝石的碧绿眼眸一转，看到了壁钟上的时间，忙收敛各种想法，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一角，金毛大狗苏茜正趴在地上，前腿交叉搁放，很有种优雅的韵味。
它的面前摆放着一本摊开的书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一行行单词。
苏茜时不时抬起一条前腿，拨弄一下，让书籍翻页，看的很是认真。
每次看到苏茜这个样子，我都有点羞愧……奥黛丽，你不能在学习上放松呀！奥黛丽自我激励了一句，缓步靠拢过去，准备让苏茜去门外守着。
苏茜抬起脑袋，看了奥黛丽一眼，麻利地站了起来道：
“我明白了！”
说完之后，它脚步轻快地小跑着出了卧室，没忘记关门。
“……我什么都还没说啊。”奥黛丽眨了眨眼睛，低声自语了一句。
类似的吩咐，她已经做了很多次，为了不让苏茜察觉她每周周一下午三点到三点半都会独自待在房间内，不让人和狗靠近，她刻意在别的时间段也做了类似的事情，假装有聚会，假装要独处，并保持规律混乱。
不得不说，苏茜的存在有效地提高了我学习的动力、效率和处理事情的严密程度……我不能让自己不如一条狗！可是，比一条狗厉害好像也不是赞美的语句……奥黛丽自嘲地鼓了下腮帮子，坐至床边，等待塔罗聚会开始。
……
下午3点，灰雾之上。
一道道深红色的人影同时腾起于青铜长桌两侧，旋即固化为模糊的状态。
“下午好，‘愚者’先生~”“正义”奥黛丽语气轻快地起身行礼道。
其余成员也相继问候，得到了斑驳长桌最上首那位存在的颔首回应。
坐下的过程中，“魔术师”佛尔思忍不住望了眼最下方的“世界”先生，想着自己等会该怎么开口。
除了将老师的回答转述给“隐者”女士，她还准备做几件事情，一是告诉“世界”先生，鉴于任务的难度，自己可以追加一笔报酬，但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这是因为房屋的出售总是不那么快，二是她经过反复的思考，想到了一个又能赚钱又能提升自己实力的好办法，那是从“世界”的行为得到的灵感：出租“莱曼诺的旅行笔记”！
当有成员需要类似的物品来短暂提升战斗力，以应对某些局面时，可以向她租赁“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租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现金，不会太贵，一部分以记录的非凡能力代替，也就是说，租赁者必须承诺，归还魔法书时，上面会多几页书写好的篇章。
当然，作为提供者，佛尔思会记录“学徒”的“开门”等有用能力于上面，让租赁者得到相应的帮助。
这个交易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在于，租赁者可能不再归还，但塔罗会内有“愚者”先生见证，佛尔思相信不会有人贪心犯蠢。
而租赁者死亡，“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丢失这种意外属于小概率事件，在大家都知道可以于危急时刻向“愚者”先生祈求帮助后，更是小概率之中的小概率！
做生意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风险……等下得与“世界”先生沟通好，确定他想使用的时间段，免得出现冲突……佛尔思收回视线，听见“隐者”女士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次有两页罗塞尔日记。”
自从联络上“神秘女王”，日记的获得就稳定得可怕啊……克莱恩微微点了下头，轻笑一声道：
“很好。”
短暂的静默后，“隐者”嘉德丽雅具现出了两页黄褐色纸张，看着它们以灵界穿梭般的姿态跳跃至“愚者”先生的掌心。
克莱恩随即慢悠悠地放低目光，看向手中的日记：
“十二月二十九日，又快到新的一年了。
“所有的陵寝都已建好，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第五十八章 日记的尾声
陵寝都已建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克莱恩望着手中的日记，脑海里思绪如沸，各种念头不断冒出又不断破碎。
在他看来，罗塞尔大帝的这则日记近乎证明了他之前做的猜测：在晚年选择强行转到“黑皇帝”途径，试图以半疯为代价，成为序列0的真神！
究竟是什么驱使大帝下定了这样的决心？之前那则日记里的激荡、冲动和失态，又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且和那时候相比，大帝这则日记的情绪看似平静内敛，却给人更加偏激的感觉……很难想象，晚年时期的大帝遭遇和经历了什么，以至于人格都有出现异化的情况……天使本身蕴藏的那种疯狂，还是说锚定祂理智的生灵信仰出了问题？嗯，正常不是应该怂一点稳一点，等着找机会吞掉“隐匿贤者”吗？克莱恩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却无从寻找证据。
而这一页羊皮纸上，只有那么短短两行文字，似乎在说明这就是罗塞尔大帝人生最后的那则日记，这一年的末尾，或者新一年的开始，祂疑似陨落在了白枫宫。
一代大帝，一位穿越者最后的文字？克莱恩暗叹一声，表面毫无异常地翻到了下面那张羊皮纸。
这页日记上没有日期，但抬头却写了行古弗萨克语：
“紧连着刚才那张。”
这行单词字迹秀丽端正，与罗塞尔大帝的手书有明显区别，一看就是他人额外添加的。
应该是“神秘女王”做的注释……为了说明这才是日记的最后，是大帝在开弓没有回头箭后写的？可为什么没有日期？克莱恩带着深深的疑惑，往下阅读起相应的内容，眸光随之凝固：
“我想，这个世界上，穿越者应该不只我一个。
“如果还有人能看懂我的日记，一定要记住，谨慎地选择你的非凡途径。
“一旦确定了这点，也就意味着你的盟友和你的敌人也大致确定了。
“我没法提出具体的建议，因为我看不清七神，看不清那些邪神的真正面目，这也许与那个古老组织隐藏的第二块‘亵渎石板’的部分内容有关，很可惜，我只是大概猜到有隐藏的部分，无法获得证实。
“同样的，我也不知道第一块‘亵渎石板’书写着什么。
“一个有用的告诫是，不要选序列0位置已经被占据的途径，并且小心相近途径的序列0、序列1，我在这方面就吃了很大的亏。
“至于序列0代表什么，如果你还不知道，记得搜集我其他日记。
“呵呵，这一页相当于我人生的后记，若是我成功，那之后就是神生，就是另一段故事，如果失败，那就没有之后，大概，嗯，你懂的。
“去吧，能看懂我日记的朋友，去探寻我们穿越的秘密和其中埋藏的真相吧，我会注视着你的，如果我还活着。
“最后提醒你一句，一定要记住：
“小心月亮！”
对于穿越者不只一个这件事情，克莱恩并不诧异，毕竟他早就知道罗塞尔大帝这位“前辈”存在。
他疑惑的是，大帝又是从哪些事情哪些细节发现穿越者不只一个？
这一点很重要，对克莱恩找到回家之路有着其他问题不可比拟的意义！
这就像有几个未知数的方程，如果例子不够，条件不够，无论怎么解，都是得不到确定答案的，只有式子足够，才有希望找出正确的解答。
嗯……大帝应该有把这方面的发现记录在之前的日记里，可惜，我没法知道是哪一部分，从而有针对性地索取和寻找……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转而思考起所谓“后记”的其他内容：
“‘黄昏隐士会’出示的第二块‘亵渎石板’有隐藏部分内容？
“是他们刻意隐瞒，还是本身就没有获得……第二块‘亵渎石板’其实分成了两个部分，另外一半落到了别的势力手中？
“我的途径已经确定，这还是根据罗塞尔大帝日记内的感叹做的挑选……从大帝‘后记’里那些话的意思来看，我可以放心一点，那就是‘占卜家’途径没有序列0，因为查拉图这个疯了的序列1还存在，根据非凡特性守恒定律，呵呵，这个细分的地方或许也能叫不相容定律，有序列1就没有序列0。
“我需要小心的是查拉图、‘门’先生、‘渎神者’阿蒙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以及可能存在的这三条途径内的别的序列1。
“小心月亮是什么意思？
“小心‘原始月亮’？
“那可以直说啊……
“等等，大帝似乎有过探索红月的想法，难道最后付诸了实践，在月亮上发现了什么，所以提醒别的穿越者小心月亮？
“月亮与穿越有关？”
“嗯……大帝的语气表明，祂似乎还有点后手，不一定会彻底陨落，有可能正注视着我……这件事情同样应该有线索在前面的某些日记里……”
一个个结论一个个疑惑在克莱恩脑海飞快闪过，最终又相继沉淀了下来。
他让手中的日记消失，侧头望向“隐者”嘉德丽雅：
“你有什么想问的？”
“隐者”嘉德丽雅推了推架于鼻梁的厚重眼镜，恭敬地低下脑袋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知道罗塞尔大帝是否有可能还活着？”
这个问题一出，想着自己事情的塔罗会众位成员们同时回过神来，受到强烈刺激般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
虽然罗塞尔大帝是否还活着与他们没有直接的关系，也不会带来显著的影响，但这样一个话题足以勾动人类心中潜藏的对流言对传闻的渴求！
我以为我晋升“心理医生”后，会对类似事情免疫的……哎，我真的很好奇呀！“正义”奥黛丽眸光明亮地看着“愚者”先生，等待祂给出答案。
所有成员里，只有“太阳”戴里克对这件事情不怎么感兴趣，他之所以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纯粹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了。
果然，“神秘女王”的问题基本都针对当次提供的日记……克莱恩没有感觉为难，熟练地轻笑一声道：
“也许。”
他用“也许”来回答，表明当初罗塞尔大帝有自救的希望，至于最后有没有成功，出没出意外，就不属于刚才问题的范畴，且未必有答案。
也许……“愚者”先生的意思是，罗塞尔大帝真有可能还活着？“隐者”嘉德丽雅等人就像听说了世界上最大的秘密，一时有点激动，又有点兴奋。
不过，他们也品出了“愚者”先生话语里潜藏的味道，那就是碍于笔记内容的不足和本身刚苏醒没多久的状态，祂无法确定罗塞尔大帝是否把握住了机会，这一切有待于将来通过更多的线索和证据获知。
但不管怎么样，罗塞尔大帝对自身被刺杀那件事情应该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
没给“正义”、“倒吊人”他们思考这方面问题的时间，克莱恩向后靠住椅背，语气平淡地说道：
“该你们了。”
“魔术师”佛尔思忙将自己的思绪从幻想的罗塞尔晚年故事里拔了出来，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请求和‘世界’先生单独交流，很快就能结束。”
和格尔曼&#183;斯帕罗交流什么？X先生的事情不是结束了吗？克莱恩一边疑惑地想着，一边轻轻颔首道：
“可以。”
接着，他屏蔽了其他成员的感官，操纵“世界”低哑笑道：
“还有什么事情？”
佛尔思斟酌了两秒道：
“是这样的，X先生的脑袋让我得到了不菲的奖励，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支付的报酬不足以匹配任务的难度，所以，想补偿您一笔现金。
“您希望拿到多少？”
不错啊，知道主动补偿我……“魔术师”小姐虽然有的时候会贪点小钱，但为人还是很实诚嘛，嗯，做交易赚点利润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能算贪……获得意外之喜的克莱恩由衷地赞叹了两句，让“世界”呵呵反问道：
“你能支付多少？”
“魔术师”佛尔思犹豫了一下道：
“5000镑。”
她将老师给的奖励折算为1万镑，打算分“世界”先生一半，而且由于配方、水晶球和非凡材料都是她需要的，所以准备卖掉那两栋房产，直接给现金。
而佛尔思之所以这么大方，一方面是确实觉得任务比自己预计得难，给的报酬太少，另一方面则是越来越畏惧“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不敢得罪这位疯狂冒险家，恐怖的赏金猎人。
亚伯拉罕家族给的奖励不少啊……克莱恩操纵“世界”笑道：
“如果你能用大量的金币代替，可以少支付一部分，具体看你能搜集到多少。”
“我尽量。”佛尔思虽然很奇怪“世界”先生为什么这么看重金币，之前和“隐者”女士交易时也这样说，但还是没敢反问。
她顿了下，转而问道：
“‘世界’先生，您什么时候需要使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我打算在此之前或之后，把它租出去，赚些金钱和非凡能力。”
租出去？把神奇物品租出去？克莱恩听得都愣了一下，没想到“魔术师”小姐竟然有这样的商业头脑！

第五十九章 新模式
作为一个来自地球网络时代的年轻人，克莱恩很快就想明白了“魔术师”小姐想做什么，准备怎么做，依靠的是什么。
这不就是共享经济吗？有塔罗会和“愚者”存在，本身的技术限制不再是问题……“魔术师”小姐平时又懒又没存在感，想不到在这方面竟然有如此敏锐的直觉……嗯，也源于我提出了租借魔法书这个要求……不管怎么样，能迅速获得灵感，建立“商业模式”，都相当不错……克莱恩故意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斟酌了几秒道：
“这周末和下一周，都可能需要。”
他是根据“倒吊人”先生从“深渊漩涡”返回罗思德海域边缘的时间估算的，并给对方留出了初步平稳灵性和补充物品的空隙。
到时候，他们将联手探索那座有许多超凡生物的原始岛屿。
“魔术师”佛尔思闻言忙点头道：
“好的，我会做好安排，不会耽误您使用。”
她一边暗自松了口气，一边请求“愚者”先生见证之后的租赁协议，在得到可以的答案后，示意单独交流结束。
接着，她具现出“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环顾一圈道：
“各位，我这里有一件神奇物品。
“它共有38页，每一页都能帮助使用者记录他见过的非凡能力，并在需要的时候释放，不过，比原本的要弱一些……
“每一页都能反复记录，记录一次只能使用一次……其中，有三页可以用于半神级非凡能力，但记录成功的概率很低，十次未必能有一次……”
佛尔思简单地讲解了“莱曼诺旅行笔记”的能力特点和负面影响，听得“正义”奥黛丽等人眼眸一点点发亮。
早已不是神秘学和非凡领域初入者的他们不难听出“魔术师”小姐手里那本旅行笔记的价值，无需沟通，同时将它视作了半神器。
这和“牧羊人”，和“蠕动的饥饿”有点像，都是能使用许多途径的不同非凡能力，但没那么大的负面作用，并且还有机会记录半神的能力……抽自己的血……“正义”奥黛丽想着想着，忽然有点害怕地缩了缩手。
作为大贵族的女儿，她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什么伤，所以对疼痛有着因未知而起的强烈恐惧。
趁着佛尔思停止，她小幅度举了下手道：
“‘魔术师’小姐，你想用它换取多少金钱？”
奥黛丽相信自己的父亲霍尔伯爵也能认识到这本“莱曼诺旅行笔记”的价值，不会不给自己报销，所以打算充分地满足佛尔思的要求。
她最近应该很缺钱，否则不会出售这么重要这么实用的神奇物品……奥黛丽略显同情地在心里想道，考虑着要不要主动溢价。
该死……为什么不能等我从那座原始岛屿回来再出售……“倒吊人”阿尔杰对“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也有着强烈的兴趣，可现在的他身上根本凑不出购买这件神奇物品的金钱或材料。
1300镑对普通人来说，是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攒到的财富，可距离“莱曼诺旅行笔记”这种层次的物品，还非常遥远！
它至少值1万镑，如果遇上有大势力支持的非凡者，卖出3万镑以上的价格都不是问题……阿尔杰的目光扫过了询价的“正义”小姐和推了下眼镜，即将加入竞购行列的“隐者”嘉德丽雅，忍不住在内心叹了口气，不认为这次交易会按照自己希望的那样失败，等到本身从原始岛屿返回还未卖出。
“正义”小姐有钱，“隐者”有“神秘女王”，有“摩斯苦修会”，钱和资源都不缺，哎……“倒吊人”阿尔杰稍微改变了下坐姿，目光沉稳地看着对面。
“月亮”埃姆林和“太阳”戴里克对“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同样感兴趣，但也仅限于兴趣，他们很清楚自己没那个能力做出相应的交换。
听见“正义”小姐的问题，佛尔思才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提最关键的内容，连忙补充道：
“不，不是出售它，而是出租它。
“当你们需要的时候，可以短暂地租赁它一段时间，由‘愚者’先生见证。”
出租？还能这样？这一刻，除了“愚者”克莱恩和“太阳”戴里克，“隐者”嘉德丽雅等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毫无疑问知道什么是租赁交易，可没想过这能应用到神奇物品上，更没想过会出现于塔罗会！
这似乎很有可行性啊，这对塔罗会每一位成员来说，都相当有用，并且花费会很小，足以承担，而“魔术师”小姐积少成多，能攒下一笔可观的财富，不，最有用的是记录的那些非凡能力，她能借此搜集到不同途径不同类型的非凡能力，比自己一个人找机会记录有效率了不知道多少倍！“倒吊人”阿尔杰迅速就想清楚了这租赁交易里隐含的关键点，心中一喜，开口问道：
“怎么租赁？”
“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对应序列6，正常是5000镑左右的价格，不过，以它的特殊，至少值1万镑……“魔术师”佛尔思在塔罗会里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经验，考虑了下道：
“每次租赁，基本费用300镑，每多一天加50镑，而在归还时，必须保证这本旅行笔记上的非凡能力比借出去时多两页，借出时只剩一页空白和没有空白的，补满整本笔记就行。”
多两页不是多两种，也就是说，可以随意使用“莱曼诺旅行笔记”上的非凡能力，只是最后需要补上，无需同种类型，只考虑页数。
每天50镑，一个月1500镑……如果可以，我能一直租下去……“正义”奥黛丽简单地计算了下花费。
“倒吊人”阿尔杰听得一阵激动和兴奋，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打算租两天，不过具体的价格还需要再商量一下，根据这本笔记上现有的非凡能力做一定的调整。”
他对探索原始岛屿的行动又多了不少信心！
“你打算什么时候租？”佛尔思见立刻就有生意出现，遂欣喜地询问道。
“这周末到下周末之间租两天，具体时间有待确定。”阿尔杰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魔术师”佛尔思顿时皱起了眉头，略显畏缩地开口道：
“这段时间已经租给‘世界’先生了。”
租给“世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倒吊人”阿尔杰略感愕然地望向青铜长桌最下方。
他旋即有所明悟，认为是“世界”与“魔术师”刚才单独交流时达成的协议。
为什么会达成这样的协议？“魔术师”小姐没必要先将出租神奇物品的事情告诉他啊……他们私下有过联络，有过别的交易？他们能有什么联络和交易……嗯，之前“魔术师”小姐委托人刺杀一位极光会的神使，“世界”接受了这个任务，而那位神使的特点是记录别人的非凡能力并使用一次，呵呵，这和“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一致……这是“世界”已经成功了？“魔术师”小姐因此欠了他一笔债务，未能全部解决，现在终于想到办法，用这种方式偿还？阿尔杰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最终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
众人没有任何听闻的时候，“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就已轻松狩猎了一位极光会的神使，疑似序列5的神使！
这让“倒吊人”阿尔杰暗自心惊，因为他接下来就要与“世界”合作了。
还好有“愚者”先生见证……作为眷者，格尔曼&#183;斯帕罗不会违背在神灵面前达成的协议……阿尔杰自我宽慰了两句，收回了望向“世界”的目光。
与此同时，“正义”奥黛丽和“隐者”嘉德丽雅也从“世界”先生与“魔术师”小姐发生过的一笔笔交易出发，想到了极光会的神使，想到了对方的非凡能力贴近“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于是，不分先后地猜测“世界”也许已经完成任务，租赁魔法书则是那笔交易的组成部分。
“月亮”埃姆林没去想这些事情，将重点都放在了这周末和下周不能借。
换句话说就是，这周前面几天可以借？如果有这本旅行笔记帮助，那两个“原始月亮”的信徒将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埃姆林左右看了一眼，心里很急，表面却慢悠悠地说道：
“我租赁今天和明天，可以吗？”
“400镑加多两页非凡能力。”“魔术师”佛尔思直接报价道。
“月亮”埃姆林轻轻点头道：
“你先大概介绍下已经记录有哪些非凡能力，如果它们对我来说没什么作用，我希望能够降低价格，因为我还得花费时间去记录。”
“魔术师”佛尔思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很模糊地做起了介绍。
“开门”……“黑幕”……“摔倒术”……“传送”……“雷击”……“漂浮”……“飞行”……“风刃”……咦，怎么这么多风暴领域的非凡能力？这是“世界”用过了？从“愚者”先生那里记录了海神对应的非凡能力？等回到有教堂的地方，得调查下贝克兰德最近发生过哪些事情，那位神使应该不会毫无动静就死去……“倒吊人”阿尔杰一边听着，一边产生了探究的想法。

第六十章 “愚者”的“权柄”
“隐者”同样从“莱曼诺旅行笔记”拥有的非凡能力联想到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联想到了“愚者”先生手里那根源于“海神”卡维图瓦的权杖。
不知道可不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请“愚者”展示风暴和祂本身领域的半神级能力……这比向摩斯苦修会求助好，那会让他们知道我“有”“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嗯，先写信告诉女王，或许她会到“未来号”上展示能力……嘉德丽雅越想越觉得那本魔法书有超乎所在层次的价值，非常遗憾“魔术师”小姐只租不卖。
听完介绍的“月亮”埃姆林则暗中舒了口气，因为闪电方面的非凡能力对人造吸血鬼有强大的杀伤力。
当然，对血族也一样。
非常好，我还担心会不得不向“太阳”求助，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传递给他，请他展示净化方面的能力并记录……埃姆林的心情一下变得轻松，瞥了眼旁边的“太阳”戴里克，对“魔术师”佛尔思道：
“成交。”
400镑加一些非凡能力的记录相对他想完成的任务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这样赚钱真快啊，而且还能拿非凡能力……佛尔思忽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忙微笑说道：
“好的，聚会之后我就会请‘愚者’先生转交给你。”
紧接着，她侧头望向“隐者”嘉德丽雅道：
“女士，亚伯拉罕家族的直系后裔已经给了答复，你是想单独交流，还是让我直接说出来。”
“隐者”嘉德丽雅想了想道：
“单独交流。”
很快，其他人的感官全部被屏蔽，“魔术师”佛尔思转述起自己老师的话语：
“他们对‘门’先生的事情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两点，不，三点。”
“一是他们家族的先祖里有一位自称‘门’先生的存在。
“二是这位先祖失踪于‘四皇之战’，他们一直在努力地寻找祂的下落。
“三是他们在满月和血月时都会听到能造成失控的呓语。
“另外，他们暂时不想直接联系。”
第三点是佛尔思自己补充的，她希望“隐者”女士和她背后的“神秘女王”能借此更进一步地弄清楚“门”先生的事情，这样将有利于帮助亚伯拉罕家族摆脱被诅咒的命运。
“门”先生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失踪于“四皇之战”，每到满月就会制造呓语？嗯，后面这点是“愚者”先生确认的，没有疑问……也就是说，虽然“门”先生失踪了，但祂依旧依靠满月和血月时的呓语影响着有同样血脉的非凡者，以及使用了特定物品的生物，这表明祂和现实世界并没有完全失去联系……大帝就是因此与祂有了交集？女王曾经说过亚伯拉罕家族当初有成员在为大帝效劳……嘉德丽雅隐约有了些猜测，微微点头道：
“如果还有问题，我会继续请你转告。
“我今天就会支付剩下的650镑。”
650镑，加上“月亮”先生的400镑，我今天净赚1050镑，再加上之前剩下的730镑，以及卖掉两处房产并支付“世界”先生报酬后可能剩下的一千多镑，我的存款将突破3000镑！这样一来，“记录官”另外一种主材料的钱就足够了，甚至还能有剩下……这一刻，佛尔思突然发现自己变得有点富裕。
这让她想着要不要帮休求购“审讯者”的非凡特性，弥补这位好友在X先生遇刺事件里被动承担的风险。
等到感官屏蔽结束，佛尔思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低哑说道：
“我需要一件‘偷盗者’途径的神奇物品，对应序列9和序列8的都可以。”
“隐者”嘉德丽雅考虑了下道：
“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不过‘偷盗者’途径的物品出现的不多，可能会有溢价。”
“没问题。”克莱恩操纵“世界”回答道。
他旋即又让这个傀儡看了眼刚富裕起来的“魔术师”小姐：
“我要出售一份‘审讯者’的非凡特性，只用1000镑。”
正常来说，这种能作为主材料的序列7非凡特性，价格应该在1200镑左右，但克莱恩现在有足足两份，且想着自己是利用休小姐参加的那个聚会，可能给她带来一定的风险，所以稍微打了个折扣。
只用1000镑，这是百货商店特价啊！可为什么“世界”先生知道我想要？对了，他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之前那份“审讯者”非凡特性就在他手上，而他也清楚我现在买得起……“魔术师”佛尔思愣了两秒，差点忘记回应。
这个过程里，“正义”奥黛丽忍住了购物的冲动，因为她知道休需要这方面的事物。
1000镑？“审讯者”的非凡特性？“隐者”嘉德丽雅认真想了下“世界”有没有隐含的用意，然后就听见“魔术师”小姐开口道：
“成交！”
……我还没开价呢……嘉德丽雅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但表面却保持着沉默。
她隐约看得出来，“世界”和“魔术师”在这件事情上有奇怪的默契，所以没有贸然插言。
同样的，她也能察觉“倒吊人”这一周发生了好事——整个人比以往昂扬了一些，显得更有自信。
他之前购买了“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和主材料……又向我请教了哪里有不属于风暴教会的奥布尼斯海怪……这应该与仪式有关……他已经获得晋升了？“隐者”嘉德丽雅忽然有了点危机感。
作为名传五海的“星之上将”，她在塔罗会上其实一直有存在点心理方面的优越感，可最近一段时间来，先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展现出了能狩猎海盗将军的实力，接着“倒吊人”又成为了序列5，并且还是非常擅长海战的序列5，让她感觉自己不再有俯视他人的资格，心中霍然迸发出很久不存在的紧迫感。
可是，我前面是序列4，是灵性与神性的分界，哪有那么容易晋升……我准备了好几年，依然没有看到希望……嘉德丽雅在心里叹了口气，望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主动询问道：
“那滴神话生物的血液有把握了吗？”
就等着你提这件事情！“愚者”克莱恩一边微笑旁观着交易，一边操纵“世界”嘶哑笑道：
“那位天使让我询问你，能付出什么代价让祂给予一滴血液？
“祂强调这必须让祂满意。”
天使？“世界”先生能直接联络一位天使？而且还能说服对方给出一滴血液！“正义”奥黛丽先是一惊，旋即思绪转动，侧头望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
她怀疑“世界”这位“愚者”先生眷者联络的是服侍“愚者”先生的天使！
她和“魔术师”等人一样，之前只认为“世界”知道哪里有天使或天使遗骸的线索，没想到，他是直接和天使对话！
要知道，行走于地上的天使略等于七大教会的宗教首领了！
果然……“倒吊人”阿尔杰无声叹息了一句，觉得自己上次的猜测被证实了。
不愧是“愚者”先生的眷者……“隐者”嘉德丽雅按捺住又惊又喜的情绪，沉吟了下道：
“不知道祂是哪条途径的天使？”
假人“世界”环顾了一圈道：
“怪物。”
“怪物”，也就是，“命运”途径的天使？难怪“愚者”先生的尊名里有“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这句话……“正义”奥黛丽、“太阳”戴里克等人各有恍然，觉得自身的推断很符合实际情况和内在逻辑。
他们的眼神和对他们思路的猜测让克莱恩有所触动，这才注意到相应的问题：他自己编造的尊名里，有执掌好运的描述，并且成功指向了灰雾之上！
“命运”途径的人能直接看见我的特殊，会不会与此有关？“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主动示好并搭上关系，会不会有这方面的因素？我的三段式尊名里，第一段是对本质的描述，第二段是对神域的侧写，只有第三段，涉及权柄，执掌好运……当然，“愚者”这个单词本身也可能包含一定的权柄……克莱恩突然觉得有必要再找机会和某未出生胎儿交流一下。
不过，他怀疑那只千纸鹤随时会破掉，因为仅是擦拭原本内容的过程就相当危险。
这个时候，“隐者”嘉德丽雅开口了：
“感谢你的帮助，我会认真考虑一下，争取尽快给你答复。”
她打算趁机请教“神秘女王”，看什么条件能打动“命运”途径的天使。
随着“隐者”和“世界”对话的结束，交易部分正式完毕，塔罗会成员们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
“魔术师”佛尔思想了想，望向“月亮”埃姆林道：
“提醒你两件事情，一是熟记每一页对应哪种能力，战斗的时候如果翻错页，使用错能力，会非常危险。”
“月亮”埃姆林顿时嗤笑了一声道：
“我对我的智商很有信心。”
“魔术师”佛尔思没再多说，转而提到：
“东区发生了一起涉及非凡者的严重事件，周围区域处于较为戒备的状态，你如果想在那里展开行动，最好多注意一点。”
埃姆林对这个情报相当重视，当即反问道：
“你清楚是什么严重事件吗？”

第六十一章 意外的来访者
听到“月亮”先生的问题，“魔术师”佛尔思险些脱口而出“清楚！非常清楚！只是不太了解过程中的细节”。
不过，她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巴，略感畏惧地看了眼青铜长桌最下方的“世界”先生。
几乎是同时，“倒吊人”阿尔杰、“正义”奥黛丽和“隐者”嘉德丽雅结合之前的推测，隐约猜到了贝克兰德东区发生的严重事件是极光会那位神使被刺杀，被“世界”刺杀！
而因为不是“观众”，无法从眼神中品读出答案，佛尔思只好对着“月亮”埃姆林勉强笑道：
“具体是什么，我无法回答你。
“我只知道当时出现了风暴领域半神级的非凡能力，这让风暴教会高度重视。”
她没敢代替“世界”先生讲出事情的原委，只是简单描述了下自己见到的情况。
在她想来，如果“世界”先生愿意泄露此事，自己肯定会做补充。
风暴领域半神级的非凡能力？“正义”奥黛丽等人一阵错愕，本能地怀疑起自己刚才的猜测是否正确。
他们之前都认为“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是那位极光会神使死后形成的物品，所以“世界”刺杀对方前根本没可能借“愚者”先生的帮助记录下半神级的能力！
东区涉及超凡的严重事件与“世界”先生无关？不，佛尔思刚才那一眼足以说明就是“世界”先生弄出来的！可是，风暴领域的半神级非凡能力又为什么会出现呢？一个可能是“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并非这次刺杀的收获，原本就属于佛尔思，另一个可能是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或持有相应封印物的非凡者做出了攻击……
如果是前者，能让“世界”先生动用半神级的非凡能力，说明那位神使相当强大，而且背后存在着一位圣者，若是后者，“世界”先生能在这样的攻击下安然离开，足以说明他的恐怖……
当然，不排除他故意引导风暴教会的人与极光会的神使相遇，趁半神级的战斗爆发，场面异常混乱，高效率地完成了刺杀……“正义”奥黛丽从自己观察到的种种细节出发，大致有了几个猜测，而每一个猜测都说明着同一件事情：
“世界”有实力，有智商，有支持，有行动力，是半神以下最顶尖的序列5之一！
真是恐怖啊，不愧是“愚者”先生的眷者……等到了有教堂的地方，我应该就能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细节……“倒吊人”阿尔杰也有了初步的判断，内心一阵唏嘘，只能安慰自己，有了这样的帮手，对那座原始岛屿的探索将容易不少。
至于“隐者”嘉德丽雅，和“正义”奥黛丽的想法差不多，并打算向“神秘女王”询问一下情况——这位“黎明号”的主人，之前在信中透露过自己最近正停留于贝克兰德。
“风暴领域半神级的非凡能力……”“月亮”埃姆林略感头疼地重复着“魔术师”小姐的话语。
虽然他喜欢待在家里，不爱外出，但身在大都市，时不时又得去医院弄点血喝，一些常识还是具备的，再加上长辈们的提醒和教导，对“代罚者”、“值夜者”、“机械之心”等官方组织其实有着足够深刻的了解，明白这样一起严重事件会对周围区域带来怎样的影响。
如果没有良好的伪装，就这样潜入东区，说不定还未靠近目标，就被“代罚者”们给按倒抓住了……虽然我有母神教会的身份，不至于被关到地底，或成为封印物研究人员，但这也意味着行动失败，或许还会被拿走“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这个阶段，走下水道更为危险，那里不知道潜伏了多少官方非凡者……埃姆林忽然发现看似轻松的任务一下变得很困难。
他很快有了决定，那就是在傍晚后深夜前行动，这个时间段里，东区的底层民众会陆陆续续从工作地方返回，天色虽黑，街上却很热闹，就算“代罚者”人数再多十倍，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进行严格的监控，分辨出每一个可疑者。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策划好行动，争取动静很小地解决掉那两个人造吸血鬼……嗯，得考虑战斗激烈无法隐瞒的情况……等等，“魔术师”小姐刚才提过“莱曼诺的旅行笔记”里有“传送”这个非凡能力……问题解决了！“月亮”埃姆林霍地松了口气，轻笑一声道：
“我会注意的。”
他这句话说得非常平静，显得很有信心，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呵，埃姆林这家伙先为难后放松，90%是想到了“莱曼诺旅行笔记”里那个“旅行家之门”……如果不是抽到了“旅行”，我肯定会附加条件，那就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使用前，谁也不能动那页魔法书……克莱恩在心里嗤笑了两声，没有开口。
对他来说，因为“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内只有那一个“旅行家之门”，所以往返原始岛屿的过程中必然会动用“蠕动的饥饿”，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尽情压榨手套，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喂一个“死刑犯”的，不能浪费。
“总之，我提醒过你了。”“魔术师”佛尔思不再多说，只希望“月亮”先生能一切顺利。
这时，“倒吊人”阿尔杰侧头望向了旁边的小“太阳”：
“你还在白银城？”
“是的，最近的任务是熟悉能力，并巡逻周围区域。”“太阳”戴里克没有一点隐瞒地回答道。
阿尔杰沉吟了下道：
“那位‘牧羊人’长老最近没来找过你？”
“没有。”戴里克顿了下道，“‘六人议事团’似乎在忙前任首席陵寝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我没有权限知道。”
克莱恩听小“太阳”提过白银城的前任首席，说他修建了一座深入地底的陵寝并搬了进去，之后再未出来，疑似想转到“死神”途径的序列3失败。
也不知道陵寝内部发生了什么，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这隐藏着危险……克莱恩还未开口，就听“倒吊人”阿尔杰道：
“你注意一下这件事情，这个关键阶段研究前任首席的陵寝不会简单，这可能给你带来危险。”
“嗯！”“太阳”戴里克用力点头道，“我会尽量想办法弄清楚具体情况的。”
交流继续往下进行，因为这周内各自遇到的事情不多，这个环节很快就步入了尾声，塔罗会众位成员开始对“太阳”做外界神秘学语言的教导，并从他那里学习些古代神话。
这个过程中，正义”奥黛丽有略感失落和沮丧，因为她这次聚会里既没有买什么，也未分享什么，参与度显得不够。
哎……我的生活太平静太安稳了，没有事情可以分享……不过，这也正常，作为东切斯特伯爵、王国排名前三的大银行家的女儿，如果还会经常遭遇非凡事件，每周都过得又惊险又刺激，那只能说明现有的社会分层、政治结构不足以支撑起一个超凡世界的秩序，必然会有根本性地颠覆性地改变……嗯，等回到贝克兰德，和心理炼金会联系增多，就能改善这种状况了……奥黛丽迅速变得乐观，站起身来，向“愚者”先生行礼告辞。
她这半年来，因为有苏茜的刺激，真的看了不少有用的书籍，在思考的深度和成熟度上，和以往相比有了较大提升。
……
贝克兰德北区，伯克伦德街160号。
结束了塔罗会的克莱恩走至卧室附带的阳台上，眺望起周围绿化很好的环境。
“有了‘魔术师’小姐出租‘莱曼诺旅行笔记’的尝试，以后塔罗会上经常交易的事物肯定会多出一种，呵呵，他们或许还没这方面的意识，没想过自己的非凡能力也能够售卖！等租赁行为多了，总会有人在交易环节提出谁能帮忙记录某某方面的能力……到时候，拥有不少神奇物品的我，可以稳定地提供多个领域的非凡能力……
“这不会卖的太贵，但胜在持久，经常都有人需要。
“呵，不知道谁会第一个鼓起勇气，向‘愚者’请求帮忙，希望能记录下半神级的能力……这需要等价交换，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如果没有谁敢于走出这一步，害怕亵渎神灵，我可以让‘世界’做个示范，毕竟‘愚者’先生从开始就表现得很亲和很随意，只要不犯错，类似的交易都可能答应……
“有了前面惩戒‘隐者’女士的事例，相信不会有人因此轻视‘愚者’，他们只会又荣幸又欣喜又惶恐……”克莱恩思绪纷呈地想着塔罗会的事情，对之后的非凡能力交易充满期待。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请进。”鬓角斑白的道恩&#183;唐泰斯转身开口道。
把手转动，房门打开，戴着白手套的管家瓦尔特走了进来，恭敬说道：
“先生，‘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玛丽太太前来拜访您。
“您要见她吗？”
玛丽&#183;肖特？考伊姆公司那位大股东，曾经请我调查过她前夫偷情事件的夫人？她来找我做什么？不会是看上道恩&#183;唐泰斯了吧……克莱恩略感疑惑地含笑点头道：
“差不多到下午茶时间了，让我们提前一点吧。”
“好的，我会请玛丽太太到二楼起居室。”瓦尔特毫无难度地理解了雇主的意思。
克莱恩轻轻颔首，没再多说，于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的帮助下，穿好外套，下至二楼。
很快，他在起居室内见到了颧骨较高的玛丽太太。
这位夫人穿着深蓝色的衣裙，饰品典雅，浮华内敛，与去年相比，显得更有品味，更有气质。
“下午好，女士，我一直都想着什么时候能去拜访你，听你讲一讲做贝克兰德大气污染调查时发生的事情。”克莱恩主动但客气地开口道。
玛丽含笑回应道：
“可惜，我还没有等到。”
寒暄了几句最近的天气后，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克莱恩端起骨瓷茶杯道：
“女士，你似乎有为难的事情？”
他有看出玛丽在犹豫在斟酌。
玛丽半笑半叹了一声道：
“你的见识你的智慧，我都有听说，相信你是一位有卓越眼光的绅士。
“是这样的，你有没有兴趣收购一些考伊姆公司的股份？”
“为什么？女士，你遇到困难了吗？”克莱恩沉稳反问道。
玛丽摇了摇头：
“是别人要出售。”

第六十二章 短期投资
别人要出售？克莱恩琢磨着这句话，没立刻反问，等到女仆进来将下午茶的银色三层托盘放好离开，才微笑开口道：
“女士，你为什么不自己收购？
“哪怕是盲人，也能知道未来的鲁恩只会越来越重视环境污染的治理，所以，主营无烟煤和优质木炭的考伊姆公司必然会有非常良好的前景，价值50万镑，甚至100万镑，都不再是幻想，当然，前提是公司的管理能够跟得上相应的扩张。
“这种情况下，收购考伊姆的股份是绝对赚钱的生意，如果我是你，即使背负上沉重的债务，也会自己拿下。”
玛丽用两根手指，从最下层的银色托盘里捻了块小黄瓜三明治，轻咬了一口，缓慢咀嚼，咽入肚中。
有了这样的缓冲，她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自从治理大气污染的法案通过，考伊姆公司得到飞速发展，股东们的面孔就开始更换，你知道的，那些追逐金钱的人在这方面总是有着敏锐的嗅觉，而他们背后往往藏着一些大人物。
“如果我不是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成员，没有借此认识不少贵族和政府高级雇员，我想我也会承受压力，不得不在一个相对不错的价格，将手里的股份卖出，得到还算可以的收益，然后退出这个舞台。
“可就算这样，大量的股份也在飞速集中，我快要失去最大股东的地位，不再有主导公司的能力。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财产，我不想就这样让它成为别人的玩具，我希望它能一步步发展为贝克兰德，甚至整个鲁恩王国，最大的无烟煤和优质木炭供应商，呵呵，我不是没尝试过其他办法，我质押股权，变卖房产庄园，将绝大部分流动资金投入进去，暗地里吸纳了15%的股份，并且请周围值得信赖的朋友们帮忙，总计拿下了10%的股份，加上我原本拥有的20%，能掌握的达到了45%。
“这次是一位小股东突然打算抛售手里的3%股份，而我和我的朋友们暂时没有足够的金钱拿下。”
这就是商场上的斗争啊……习惯于非凡者对抗的克莱恩还是初次遇上这种事情，感觉又新鲜又陌生。
他同样伸手，从三层银色托盘最下面拿了块夹优质火腿肉的三明治，边吃边思考十几秒道：
“你们后续吸纳的股份应该也能做质押吧？”
“时间上来不及了，那边已经开价，随时能够交易。”玛丽吃掉手中剩余的食物道。
克莱恩状似轻松地向后靠住沙发背道：
“为什么找我？”
听到对方这么提问，玛丽稍微松了口气：
“第一，你肯定带了不少现金到贝克兰德来，不需要再通过别的办法筹集，第二，你刚来贝克兰德，和那边，和各个方面都没什么深入的牵扯，这是我能找的其他人所不具备的优势，坦白地讲，这也就意味着我不害怕你违背签订的协议，即使你主动靠拢那边，他们也得考虑是否值得为此对抗法律，第三，虽然之前只有一次碰面，但我认为你是一个有见识有智慧也有绅士风度的人。”
这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这也说明道恩&#183;唐泰斯的扮演达到了效果，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是一个有阅历有能力的中年绅士，而且手里拿着大量的现金，不知该投资什么……嗯，原本的16943镑加魔术师小姐那里的5000，不，6000镑，以及X先生提供的48镑，我总计有22991镑现金加5枚金币，哪怕扣掉欠信使小姐的5987镑，也算是真正的富翁了……许多资产10万镑的人，流动资金也达不到这个数目……克莱恩忍不住算了下自己的财产，含笑问道：
“女士，你希望我做什么事情？”
玛丽喝了口红茶，流畅地说道：
“吸纳那3%股份，而在此之前，我会和你签订两份协议，一是三个月后，强制买下你手里股份的协议，并以这段时间内股票价格的最高点为计算标准，相应的税款由我负担，二是‘一致行动人’协议……
“另外，我会让你成为考伊姆公司董事会的成员，享受相应的福利，监督公司发展，并帮助你更好地进入上流社会。”
听起来稳赚不赔啊，相当于我提供一笔借款，玛丽夫人回报一定的利息和社交方面的资源……而比起债务协议，我手里至少拿着一个优质公司的股份，更有保障，毕竟我和她只能算是陌生人……当然，前提是考伊姆公司本身没出问题，嗯，这也就是她让我成为董事的原因……克莱恩分析着玛丽夫人开出的条件，逐渐有点心动。
在他看来，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必然会存在投资行为，否则很容易被怀疑，那么，选择什么样的投资就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尤其还得考虑到，道恩&#183;唐泰斯随时可能因为行动成功或失败，不得不放弃现有的一切，离开贝克兰德。
到时候，钱有机会带走，股份就别想了……这种可以快速回收资金的投资正符合我的需求……说不定还能赚不少……克莱恩思考了一阵，温和笑道：
“帮一位女士解决困难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玛丽夫人顿时放松了下来，她正要开口，就听见道恩&#183;唐泰斯嗓音很有磁性地继续说道：
“不过，我对任何的投资行为都相当谨慎。
“我会聘请一个律师和会计团队调查考伊姆公司的状况，尽快得出结论，如果没有问题，那就合作愉快。”
除了这个，我还会做下占卜……克莱恩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这是应该的。”玛丽夫人露出笑容道，“这方面的开支我会承担的。”
克莱恩没有拒绝，点了下头道：
“那3%股份目前价值多少？”
“正常估价是9600镑，但那位股东认为以考伊姆公司的发展前景，不能低于12000镑。”玛丽夫人给出了具体的信息。
呼……克莱恩用一副平静悠然的样子笑道：
“还好。”
道恩&#183;唐泰斯果然很有钱……玛丽夫人念头一转，主动说道：
“道恩，我可以邀请你明天去参观考伊姆公司吗？”
“这正是我的愿望。”克莱恩笑着回应道。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想到了一件事情：以前房东斯塔琳&#183;萨默尔的先生，应该还在考伊姆公司担任经理。
又是一位熟人啊，但不是道恩&#183;唐泰斯的……克莱恩内心莫名有点唏嘘。
……
夜晚8点，进入东区的各条道路上，行人依旧众多，疲色非常明显。
而这样的状况会一直维持到近10点。
埃姆林&#183;怀特换了身灰蓝色的工人服装，戴了顶鸭舌帽，缩在贝克兰德桥区域的街巷里，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贫民们。
他虽然没有乔装打扮的经验，但至少有眼睛有脑子，只是旁观了一阵，就发现自己身上存在不少的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是，和衣物肮脏且多有破烂处的贫民们相比，他下午刚从商店买回来的工人服装显得太新太干净，非常容易引来别人的注视。
埃姆林想了想，返回阴暗的巷子里，伸出手指，根据先前观察到的现象，将衣物容易破损的地方全部弄烂。
然后，他环顾了一圈，脸部肌肉逐渐扭曲了起来。
带着嫌弃抗拒的表情，埃姆林来到墙边，闭上眼睛，将那些肮脏的事物蹭到了衣服上、裤子上。
煤灰的味道……腐烂淤泥的味道……尿，尿的味道……埃姆林下意识伸掌，捂住嘴巴，险些呕吐出来。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拥有超凡嗅觉不一定是好事。
经过几分钟的煎熬，埃姆林终于完成了伪装，就连那张俊美的脸庞都沾上了不少煤灰。
借着这样的装扮，他略弯背部，跟随人潮，快步进入了东区，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走着走着，埃姆林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并不认路！
他根本不知道灰岩街和白鲸街分别位于东区哪个地方，而这里的路牌大部分都被人为损坏了。
刺杀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埃姆林咕哝了一句，开始找人问路。
经过近1个小时的努力，他终于来到了灰岩街，这里道路狭窄，两边的建筑挨得很近，哪怕在白天，也显得非常昏沉，到了晚上，更是有种让人畏惧的森然与阴暗，可对血族来说，这样的环境相当不错，唯一的问题是，太脏太乱。
喷了消除气味的药剂后，埃姆林进入6号那栋公寓，上至三楼，捏着鼻子靠近了公共盥洗室，立到了“原始月亮”信徒阿尔戈斯的房间外。
埃姆林侧耳听了一下，疑惑地松开了捏住鼻子的手指。
这一刻，他险些被公共盥洗室里传出的恶臭味道熏得晕厥过去，好不容易才将注意力放至房间内。
他的嗅觉告诉他，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搬走了？外出还未回来？”埃姆林有些呆愣地无声自语。
他没想到这次的狩猎会如此不顺利。
强行收敛住思绪，埃姆林离开这栋公寓，快步赶去了白鲸街19号。
这一次，他欣喜地发现，房间内有人，加利斯&#183;凯文在家。
就在这时，埃姆林闻到了另一个人的味道，这与灰岩街阿尔戈斯房间内的味道非常接近。
两个人……房间内有两个人！阿尔戈斯不在家是因为来找加利斯&#183;凯文了……两个人……埃姆林的表情忽然又有些呆滞。
只是一对一，他半点都不担心，可如果一对二，哪怕拿着“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他也有点畏惧，毕竟那是两个人造吸血鬼，实力都不差！

第六十三章 耐心
作为一个喜欢待在家里的血族，埃姆林这么多年以来参与过的战斗用一只手都能够数清，而且从没有试过以一敌多。
无论是对付上次那个“原始月亮”的信徒，还是抗衡丰收教堂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他都基本占据了数量的优势，最差也是一对一。
想起自己一家三口都没能打赢半巨人主教的事情，埃姆林的脸色逐渐变绿，似乎又回忆起了当初在丰收教堂遭遇的折磨。
因为来往房客不少，而加利斯&#183;凯文这个人造吸血鬼同样有着敏锐的感官，他没敢在门外停留太久，很快越过那里，一路走向过道的尽头，藏身于黑暗之中。
接下来该怎么做……埃姆林背倚挡住了绯红月光的杂物，思绪飞快运转，试图从自己少得可怜的经验里找出对策。
渐渐的，“倒吊人”教导“太阳”的一些话语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耐心是应对很多情况的重要前提……
“懂得克制自己的冲动和急躁，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风险……
“有的时候，隐忍很重要……”
隐忍……埃姆林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打算潜藏在这里，等待阿尔戈斯离开！
这里不是这个人造吸血鬼的住所，他必然会离开，到时候，埃姆林又能一对一解决问题了。
耐心，隐忍，等待……埃姆林在心里重复起类似的单词，以此对抗周围环境对他造成的伤害。
公寓一楼的空气里，弥漫着尿的骚味，潮湿水腐味，大便没冲洗干净的味道，劣质煤炭燃烧产生的刺鼻味道，许多天没有清洗的汗臭味，某些房客自带的浓烈气味，以及各种酸涩的，难闻的，恶心的味道，它们混杂在一起，就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埃姆林的感官。
生平第一次，埃姆林想割掉自己的鼻子，有种正在深渊正在地狱承受折磨的感觉。
耐心……隐忍……等待……他机械地背诵着“守则”，觉得每一秒都是那样的漫长。
终于，他看见加利斯&#183;凯文的房门被打开，一道肤色深棕体型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侧脸颧骨凸出，鼻梁很高，尖端微勾，正是“原始月亮”的信徒阿尔戈斯。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有好几块地方肿胀溃烂，看起来有点恶心。
果然，和伊恩那个小“老头”说的一样，这个家伙穿的衣物又完整又干净，根本不像东区的居民……埃姆林精神一振，边咕哝边目送阿尔戈斯走出这栋公寓。
耐心等了近五分钟，他站了起来，决定展开行动。
因为目标加利斯&#183;凯文是人造吸血鬼，所以埃姆林相当了解对方擅长什么，拥有怎样的特点，也就能有针对性地进行准备。
加利斯&#183;凯文的嗅觉不会比我刚成年时差多少，呵，这一点其实不是那么确定，他竟然能在这种环境下居住，也许他已经失去了他的鼻子失去了他的脑子……而且，他的灵性不会弱，有对危险的本能直觉……视力和听觉同样还不算差……埃姆林一边鄙视对方，一边服食魔药，喷洒液体，将身体的味道再次掩盖，深深掩盖。
紧接着，他像上次一样，通过内服和外喷的魔药，隐去了自己的身体和外套，如被橡皮擦掉般消失在了原地。
无人的黑暗角落里，一本巴掌大小的铜绿色笔记突然从虚空里冒出，似乎刚穿过了什么透明的屏障。
它几乎没发出声音地自行翻动，最终定格于一页由诸多星相学符号构成的白纸。
这些符号随之消失，周围隐约明亮了少许。
这是属于“占星人”的干扰能力！
然后，铜绿色的“莱曼诺旅行笔记”往后缩回，一寸一寸地消失，被无形的屏障再次遮掩。
做好准备的埃姆林又回想了下行动方案，放轻脚步，毫无声息地来到了加利斯&#183;凯文的房间外面，却没有靠近正门。
那铜绿色的笔记又一次凭空浮现，翻到了“开门”那一页。
虚幻之声当即回荡于埃姆林的脑海内，“推动”着他伸出一只手，按向墙壁。
与此同时，埃姆林谨慎地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收回了衣物内侧，借助隐形的外套将它遮掩。
当埃姆林的手掌终于按住墙壁时，他眼前霍然出现了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它镶嵌于墙上，却又呈现出下方砖石的痕迹。
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嗅了下空气里的味道，埃姆林向前迈步，就像通过水幕一样通过了那扇幽蓝色大门。
他的眼前，场景瞬间变化，出现了布满污迹的墙面，摆放于另外三侧的木制睡床、破旧橱柜和各种杂物。
这是加利斯&#183;凯文的房间内部！
而埃姆林身后的幽蓝大门，早已消失不见，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谨慎小心地环视了一圈，埃姆林捕捉到了目标加利斯&#183;凯文的身影。
这位“原始月亮”的信徒是个长相不错的混血儿，头发偏长，垂落于肩膀，眼睛褐中带着点暗红，似乎并没有完全地获得血族的眸色。
此时，他正坐在床边，盯着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埃姆林没有产生任何动静地绕到侧面，在视觉盲点里拿出“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翻到了让他手指微微发麻的一页。
那页呈黄褐色，似乎属于羊皮纸，上面绘满了各种古老而扭曲的符号与花纹，它们共同构筑出的图案就像是一株单薄的树木在伸张枝条。
调整好角度，埃姆林用手指滑过了纸面。
霍然之间，银白的电光将房间内部照得如同白昼。
滋的声音传出前，这闪电已直接劈在了加利斯&#183;凯文的头顶，劈得这位“原始月亮”的信徒体表瞬间焦黑，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短暂失去了焦距。
银白的电蛇还在混乱窜动时，埃姆林&#183;怀特的身影陡地浮现于僵硬的目标身后，探出右掌，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喀嚓！
他冷静地扭断了加利斯&#183;凯文的颈椎，然后用力拔下脑袋，丢出身体，不给对方利用超强自愈能力恢复的机会。
啪！
加利斯&#183;凯文的无头尸体掉落于地，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一个人造吸血鬼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埃姆林冷静的表情迅速被错愕的情绪代替，不敢相信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脑袋，发现加利斯&#183;凯文直到死亡，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眸子内凝固着痛苦与迷茫两重色彩。
这么简单？这么轻松？埃姆林虽然很骄傲，但也不认为自己能如此容易地干掉一个人造吸血鬼，可事实告诉他，就是这么简单这么轻松。
能造成麻痹的雷击，配合我本身的高速运动能力，竟然能达到瞬杀目标的效果……呵，前提是对方非常害怕闪电，容易因此被麻痹……还有，事前对灵性直觉的干扰和避开正面，穿墙进来的行为，都是成功的关键……呆滞了几秒后，埃姆林终于回顾起刚才的细节，总结出了不少经验。
这让他真正认识到非凡能力搭配的强大和“莱曼诺旅行笔记”的价值。
难怪“倒吊人”先生第一个想租赁……埃姆林收回思绪，看着加利斯&#183;凯文汩汩流出的鲜血，喉结忍不住活动了一下。
他很久没喝过这么新鲜的血液了。
不过，他不敢喝，因为对方的非凡特性还未析出，血液里有蕴含部分，喝了容易造成非凡特性过量的问题，有潜藏的失控风险，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
埃姆林收回视线，环顾一圈，找出了一叠陈旧报纸和一个小木箱，准备等下用来装加利斯&#183;凯文的脑袋。
而在此之前，他坐了下来，等待对方的非凡特性析出。
两分钟后，埃姆林突然抬起脑袋，望向门口。
他听见有脚步声靠拢过来！
紧接着，他闻到了阿尔戈斯的味道！
这个人造吸血鬼回来了？他半路折返了？埃姆林&#183;怀特一下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咚！
外面的阿尔戈斯敲了下房门，然后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变得异常沉默。
埃姆林先是一怔，旋即明白对方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已察知房间内出了状况。
该怎么做……直接冲出去解决他？不，这样会被别人看见，会遭遇官方非凡者的抓捕……埃姆林本能地拿出药剂，准备再次隐藏自己。
接着，他据此有了灵感。
无声吐了口气，埃姆林将加利斯&#183;凯文的脑袋放在床上，自己喝下隐形魔药，喷了相应的液体，动作很轻很慢地挪动至角落，躲藏了起来。
这样之后，房间内就是一副刺杀已完成，凶手早逃离的场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门外和门内都一片安静，没任何声音发出，只偶尔有别的房客路过。
突然，加利斯&#183;凯文房间的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两道视线投注了进来。
经过仔细的探查，脸上有溃烂痕迹的阿尔戈斯一按一跃，跳进了房间，缓步走向那具正不明显析出非凡特性的尸体。
角落里的埃姆林&#183;怀特趁对方没有望向这边的机会，悄然拿出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将它翻到了另一页“雷击”。
就在这时，阿尔戈斯的目光落到了床上，落到了同伴的脑袋上，落到了那叠陈旧报纸和那个小木箱上。
他的瞳孔陡然收缩。

第六十四章 逐渐熟练
不好！埃姆林&#183;怀特顺着阿尔戈斯的目光，注意到了自己忘记处理的陈旧报纸和小木箱。
它们虽然原本就属于这个房间，但之前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此时摆放于一起，显得相当奇怪，似乎有人想用它们做点什么却临时放弃。
那为什么会临时放弃呢？是被刚才的敲门声惊扰到了吗？而这是否意味着凶手并未离开，正潜藏于房间某个角落里？类似的问题同时闪现于阿尔戈斯和埃姆林&#183;怀特的脑海内，只不过一个是突生疑惑，另一个是反向猜测对方会怎么想。
不好！
两个吸血鬼同时做出了反应，阿尔戈斯猛地向侧方一扑，身后弥漫出浓郁的黑气，外形神似蝙蝠翅膀，而埃姆林&#183;怀特的手指飞快滑过了摊开的“莱曼诺旅行笔记”。
霍然间，银白乍现，又一次照亮了整个房间。
枝丫张扬的闪电没能劈中阿尔戈斯，打在睡床旁边的地上，崩散为无数细小的电蛇，并向着周围导电性能较好的事物跳跃而去。
这里面，阿尔戈斯用浓郁黑气制造的翅膀似乎格外受到雷霆的青睐，被诸多银白电蛇追逐，嗞嗞击碎，并蔓延至体表。
阿尔戈斯陡然麻痹了一秒，没能落地弹起，摔得扑通一声。
埃姆林连忙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再次用手指滑过一页“雷击”。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多页“雷击”，占据了黄褐色羊皮纸一半的数量，但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还能继续使用。
银白的闪电凭空落下，直直劈在了阿尔戈斯身上，让刚摆脱麻痹状态想要跃开的他体表陡地冒出一阵黑烟，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抓住这个机会，埃姆林&#183;怀特膝盖一挺，双脚一蹬，近乎拖出残影般高速临近了阿尔戈斯，然后用右臂箍住对方的脑袋，轻巧一绕，闪到了身后。
喀嚓！
阿尔戈斯直接看见了自己的背部。
他的眼睛一下充血，脸上肿胀溃烂的几个地方彻底崩开，深沉而虚幻的黑暗从里面奔腾而出。
埃姆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变化，脚底一滑，本能就向后退开，并连续改变了位置。
阿尔戈斯没有追逐，眼中似乎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恶意、疯狂和明显的茫然。
他抬起双手，从两侧按住自己的脑袋，猛地用力一扳，让它于清脆的喀嚓声里回到了正确的朝向。
而这人造吸血鬼的四周，黑暗深邃涌动，仿佛要吞没一切。
然后，阿尔戈斯左右活动了下晃晃悠悠的脖子，体表已全部肿胀腐烂，流出恶心的脓液。
他今晚来找加利斯&#183;凯文，就是因为本身出现了失控的前兆，需要谈论出一个解决的方案，中途折返则是他忽然想到会不会是恶劣的环境对拥有超凡嗅觉和灵敏感官的自己产生了强烈的负面影响，才导致失控征兆呈现。
而此时，死亡阴影笼罩下的他彻底崩溃了，真正地失控了。
被阿尔戈斯视线扫过的埃姆林&#183;怀特心头一颤，感觉自己又遇上了麻烦，忍不住暗骂这群“原始月亮”的信徒总是把自己弄得像个怪物。
他没立刻向“愚者”先生祈求，一是根本来不及，对方即将发动攻击，二是单对单的情况下，埃姆林认为自己应付失控的序列7不会太危险。
他抓紧时间，快速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让它再次定格于“雷击”。
啪！
粗大，扭曲，张扬着爪牙的银白闪电重重劈下，打在了异变的阿尔戈斯身上。
这个瞬间，闪电似乎击碎了那涌动的黑暗，又仿佛被幽邃的对方给吞没了，两者同时消失，只留下目光终于锁定了埃姆林的阿尔戈斯。
这失控的人造吸血鬼真正拖出残影，扑向了目标。
埃姆林身体一矮，就地翻滚，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没有拿“莱曼诺旅行笔记”的右手，探入衣兜，取出了一个金属瓶。
蹬！
阿尔戈斯急速转向，瞬间贴近了敌人。
啪！没有时间打开瓶盖的埃姆林五指用力，直接将那个金属瓶捏出了缝隙。
然后，他将瓶子向前一抛，让里面纯净灿烂的液体洒向了扑过来的阿尔戈斯。
这是他用灵性材料调配的“太阳之水”，非常克制吸血鬼。
这是“魔药教授”提前做的准备！
“啊！”
被直接泼中的阿尔戈斯当场发出凄厉的惨叫，体表蒸腾起一缕缕黑烟，于半空失去了力量。
砰！他虽然撞中了埃姆林，却只能让对方失去平衡，翻滚两圈，未受实质伤害。
而翻滚之中，埃姆林顾不得处理伤势，甩两下因沾到几滴“太阳之水”而疼痛的右手，飞快让“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做出了翻页。
啪！
又是一道银白的闪电劈下，让阿尔戈斯的惨叫戛然而止。
这个失控的人造吸血鬼一边似乎还在承受太阳的近距离照射，一边则直接陷入了强烈的麻痹里。
埃姆林抓住机会，取出另一瓶“太阳之水”，拧开瓶盖，直接泼向了前方。
这一次，阿尔戈斯连惨叫都无法发出，身体呈现出蜡烛融化般的状态。
埃姆林这才松了口气，于背后弥漫出浓郁的黑雾，并让它们化作一只只巴掌大小的虚幻蝙蝠，成群结队地涌向目标。
黑色的蝙蝠们落到了阿尔戈斯身上，将它完全笼罩于内，接着哗啦一声分开，飞回了埃姆林身边，消失不见。
阿尔戈斯的身体明显缩小了一圈，终于支持不住，带着半融化的痕迹，缓缓倒了下去。
埃姆林这才抬起右手，检查残留的疼痛，看见掌心和几个指头上都有萎缩糜烂的伤口。
不过，里面血肉正快速蠕动，在自我愈合。
结束了……我竟然真的干掉他了……埃姆林收回视线，望向阿尔戈斯的尸体，还有点不敢相信。
虽然这次的狩猎有不少波折，但整个过程里，他其实并没有遭遇真正的危险，这让他再次认识到塔罗会的存在让自己变得比预想的强大了不少。
“如果阿尔戈斯先检查加利斯&#183;凯文的尸体，而不是观察睡床那里的报纸和木箱，那他肯定能判断出我拥有‘雷击’这种非凡能力，也就不会在躲避时使用‘黑暗之翼’，遭遇闪电的波及……
“不过这样一来，他没法发现异常，难以提前规避，我的‘雷击’能直接命中他，事情将简单很多……
“从这个角度来看，不管怎么样，只要我应对没有错误，都肯定能击杀他……他们真是弱啊……原来我已经这么强大了……
“难怪始祖让我加入塔罗会……这是一个为迎接末日拯救各自族群而准备的聚会，比其他隐秘组织不知高档了多少倍！”埃姆林微扬下巴，嘴角难以遏制地翘起了一点。
他随即听见门外脚步声来回，却无人靠近。
阿尔戈斯刚才的惨叫惊动了周围的住客，但他们不敢进来，害怕遇到麻烦……不过，肯定已经有人去找警察了……我得快点处理现场，并离开这里……埃姆林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走至加利斯&#183;凯文的尸体旁边，从渲染开来的血泊里拾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物品。
它通体鲜红，仿佛心脏，正轻微地膨胀和收缩着，表面呈半透明状态，隐约有液体在内里流淌，正是“药师”途径序列7“吸血鬼”遗留的非凡特性。
这就是我的战利品……埃姆林一时还有点不适应，定了定神才将非凡特性和加利斯&#183;凯文的脑袋用陈旧报纸包住，塞入了那个木箱内。
放好木箱，他又扯下了阿尔戈斯溃烂到几乎看不出原本样子的脑袋，接着取出另一瓶药剂，将它洒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过程里，埃姆林一点也不慌乱，似乎根本不担心东区的官方非凡者赶到。
几分钟后，他拾起阿尔戈斯那有点异变的非凡特性，瞄了眼更接近黑色的表层和若隐若现的人脸图案，于背后浮现出弥漫的黑气。
那黑气再次化作数不清的细小蝙蝠，飞舞于房间内部，与之前喷洒的魔药液体结合在一起，制造出了安静蔓延的黑色火焰。
这黑焰烧掉了血液，烧掉了尸体，烧掉了雷击残留的痕迹，只留下一层粘稠如同沥青的液体覆盖于不同物品上。
然后，这些液体变为沉重的黑色蝙蝠，盘旋缭绕于埃姆林身周。
埃姆林并没有奢望自己的处理能完全干扰别人的追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现场的情况显得没太大问题，让警方让可能接手的官方非凡者认为事情不太重要没什么价值，随便调查一下就丢入卷宗柜里，不再关注。
做完这一切，戴着鸭舌帽，满脸炭灰的埃姆林提起木箱，环顾了一圈。
接着，他向外面的绯红之月微微鞠躬，行了一礼。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莱曼诺旅行笔记”哗啦啦翻动，定格于“传送”之页。
埃姆林的身影连同那些沉重的蝙蝠随即透明和无形，消失在了原地。
又过了至少一刻钟，几位东区的警察才赶到公寓，撞门而入，没发现住客，也没找到尸体。
他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逼迫围观的住客承认自己产生了幻听，据此结束了调查。
这就是东区警察的做事效率和办案风格。
……
离开东区后，埃姆林先行回家，藏好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然后才带着收获，直奔位于西区的奥德拉家。
他要去宣告胜利，领取奖励了！

第六十五章 奖励
奥德拉一家的别墅内，埃姆林见到了同为男爵的卡西米。
这位正值“壮年”的血族是尼拜斯&#183;奥德拉的代言者。
我也是男爵，而且刚成年没多久……埃姆林肚中嘀咕了一句，从起居室沙发上站起，向对方行了一礼：
“晚上好，男爵阁下。”
卡西米正要说话，鼻翼忽然动了一下，目光随之转向了埃姆林放在脚边的木箱：
“鲜血的味道？”
他疑惑出声的同时，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沉吟一秒后补充道：
“你又猎杀了一个目标？”
埃姆林唇线勾笑，摇了下头：
“不。”
然后，他抢在卡西米开口询问前，笑容变深道：
“不是一个，是两个。”
两个？中年绅士模样的卡西米愣了一下，看着埃姆林弯腰提起木箱，打开了盖子。
这个过程中，埃姆林脸庞肌肉隐约有点抽动和扭曲，因为这一连串的动作里，他碰到了右手的伤口。
忍着没让表情变化，埃姆林手臂微垂，使木箱向前下倾斜，将里面的事物完全暴露于对面血族男爵的视线内：
两颗沾着血污有所焦黑的脑袋并排塞在陈旧的报纸堆里，旁边点缀着两团心脏般的半透明物品，一鲜红蓬勃，一暗红近黑。
这带着强烈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映入了卡西米的眼睛，让他诧异地抬起脑袋，愕然望向埃姆林，脱口而出道：
“你做的？”
虽然他暂时只辨认出其中一个脑袋属于加利斯&#183;凯文，但两份“吸血鬼”的非凡特性不会有假！
埃姆林放下木箱，右手自然垂落，于裤线边缘幅度很小地甩了一下，然后脸含笑意地回应道：
“当然。
“是这样的，上次拿到那7000镑奖励后，我于某个非凡者聚会里，买下了某位男爵的‘遗产’，依靠它获得了位阶的晋升。
“我并不希望用金钱满足狩猎我们血族的凶手，但我不想看见这份‘遗产’落到别人手里，而且，贩卖者未必就是猎杀者。”
趁这个机会，埃姆林将自己已成为“男爵”的事情讲了出来，并且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这是他在塔罗会上学到的技巧。
我早就知道你是男爵了，你以为你频繁购买各种有灵性的材料，借阅研读魔药方面的书籍，能够瞒得过我们的眼睛？如果不是基于某些因素，早就将你找过来询问了……我惊讶的是，以你的战斗水准，以你连一件神奇物品都没有，只想购买人偶的状态，哪怕已经是男爵，也不可能轻松狩猎两个人造吸血鬼且没造成大的动静……即使是我，也得预先做好充分的准备，掌握住详细的情报，才有可能办到……在大家都没有察觉时，埃姆林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卡西米&#183;奥德拉忍不住腹诽了几句，露出假笑道：
“原来是这样。
“埃姆林，你之前为什么隐瞒呢？难道你不想被别的血族尊称一句男爵阁下？”
埃姆林瞄了眼对面血族的表情，下巴微扬道：
“我正打算告诉大家，结果遇上了这个狩猎竞赛，所以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
“卡西米，我已经成功狩猎了三个‘原始月亮’的信徒，而你给的目标只有五个，这是否意味着，我胜利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称呼从男爵阁下改为了卡西米。
卡西米眼皮跳了一下，呵呵笑道：
“对，是这样。剩下的两个目标，你不用再操心，交给鲁斯&#183;巴托里他们去做，这样一来，他们还能争取到一些安慰性的奖励。”
说到这里，卡西米才感觉自己显得太冷淡，忙关心了一句：
“没受伤吧？”
“一点小伤。”埃姆林抬起右臂，舒张了下手指。
坦白地讲，今晚的狩猎行动中，他受的最严重的伤，其实是传送出东区后，自己抓开皮肤和血管，用血液涂抹“莱曼诺旅行笔记”封皮造成的。
卡西米没法就这个话题发挥，沉默了几秒道：
“祝贺你获得了这次狩猎竞赛的胜利，你将有两项奖品。
“一是将来族内如果有成为子爵的机会，你能直接进入最后的名单，并得到免费的仪式帮助。
“二是获得一件神奇物品，它是古老年代里，由始祖亲自制作的一枚戒指，虽然不含神性，但却有着很强大很神奇的能力。因为始祖没有为它命名，所以我们都称呼它，‘莉莉丝的指环’。
“还有，按照惯例，这两份非凡特性将归属于整个血族，这样一来，也许又能多两个新生儿，而你将得到3000镑的现金作为交换。”
始祖亲自制作的一枚戒指……埃姆林虽然有点遗憾奖励不是“子爵”的非凡特性，只是候选机会和免费仪式，但血族始祖莉莉丝亲自制作的戒指足以弥补一切。
对一位有着强烈种族自豪感的血族来说，这就是荣誉的最高象征！
欣喜稍有平复，历经多次塔罗聚会并完成了两次狩猎的埃姆林隐约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我本身就是始祖派去“愚者”先生那里的，现在又获得了一枚始祖的指环，会不会太巧了？埃姆林想了一阵，难以得到答案，只能决定等下向“愚者”先生做个祷告，讲述整件事情，看这位存在会给什么意见。
见埃姆林在喜悦沉淀后，十几秒没有说话，卡西米清了清喉咙道：
“那枚指环和现金明晚给你。
“到时候，我会召集鲁斯&#183;巴托里他们，公开宣布你赢得了狩猎竞赛，然后再把指环给你。”
“没有问题。”埃姆林虽然在类似方面没什么经验，但也知道“奖品”不可能私下给予，必然要当着所有参赛者的面。
他未再停留，告辞离开了奥德拉家的别墅，坐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间，埃姆林望了眼半空安静悬挂的绯红之月，心情逐渐宁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天的种种细节，从中总结出了不少经验和教训。
最后，他盘算起需要记录多少个非凡能力到“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
“用了五次‘雷击’，都用完了……还有一次‘传送’，一次‘开门’，一次‘占星术’……总共八次，额外还得支付两次，也就是十次。
“这有点困难啊，有的非凡能力应该没办法记录，就像我的自愈能力……只能重复了……呵，等拿到始祖的指环，可以尝试着记录下它拥有的非凡能力……”
……
“莉莉丝的指环？”灰雾之上，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克莱恩坐在对应“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琢磨着“月亮”埃姆林&#183;怀特祷告的内容。
他原本想着半夜可能被吵醒，不得不为某个没什么战斗经验的吸血鬼提供帮忙，结果没想到埃姆林11点前就搞定了一切，连任务都已“上交”。
埃姆林当初向“愚者”祈祷，就是因为古神莉莉丝给予了启示……现在又获得祂的戒指……不管这“莉莉丝”究竟是谁，我都得提防一下，然后，旁观变化……克莱恩认真思考了几秒，低沉但平和地回应了埃姆林的祈祷：
“之后向我祷告或参与聚会时，都要取下那枚指环。”
交待完这件事情，克莱恩返回现实世界，不再担心半夜会被吵醒，一觉睡到了天亮。
用过早餐，休息了一阵，他等来了礼仪老师瓦哈娜，为周末自家举行的舞会做特别培训。
瓦哈娜黑发轻挽，裙角摆动，引领着道恩&#183;唐泰斯从开场舞跳起，熟悉着整个流程。
轻扬舒缓的乐章里，这位礼仪老师突然开口道：
“听说玛丽夫人昨天下午来拜访过你？”
“是的。”克莱恩一边感慨在人际交往领域，这片街区没有秘密，一边坦然颔首。
瓦哈娜微微点头，沉默了两秒道：
“我听说玛丽夫人将所有股权都质押给银行，借出了一大笔钱。”
这是在提醒我小心，不要陷入可能的骗局……之前提供的帮助，不仅让我很快进入了伯克伦德街的社交圈，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后续回报啊……不过，玛丽夫人质押股权，是为了暗中吸纳更多的股份……克莱恩安静听完，露出温和的笑容道：
“谢谢。”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相信每一位朋友的人格，但在商业领域，谨慎和小心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守则。
“我已经让瓦尔特聘请了独立的律师和会计团队，他们将做详细的，负责任的调查，并给出最能保障我利益最能避税的方案。
“在此之前，我不会做任何决定。”
瓦哈娜半仰脸庞，看着道恩&#183;唐泰斯深邃的蓝眸，忽然半叹半笑道：
“你真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克莱恩本想说一句这是成熟，可突地想到瓦哈娜的丈夫之前被人骗了布料，靠着自己的帮助才挽回大部分损失，如此回应很容易让对方产生联想，做出对比，形同嘲讽，遂及时改变了说辞，轻笑一声道：
“我的智慧都来源于之前接受过的教训。”
“很难想象你会被骗。”瓦哈娜低头笑道，“也是因为经历过太多，所以能欣赏各种类型女士的不同魅力？”
这个传闻就过不去了是吧……克莱恩无奈笑道：
“每一朵花都有它美丽的地方。”
熟悉完整个流程和相应的舞蹈，克莱恩送走瓦哈娜，带上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应玛丽夫人的邀请，前往乔伍德区的考伊姆公司参观。

第六十六章 故地重游
乔伍德区，考伊姆公司门外。
克莱恩走下马车，左右看了一眼，似乎从未来过这里，有着强烈的新鲜感。
但实际上，他对附近并不陌生，他知道马路对面是中产阶级相当喜欢的嘉德列百货公司，知道不远的地方有家很出名的辛记迪西馅饼。
他曾经在这里蹲守多拉古&#183;盖尔，跟踪寻找对方出轨的线索！
收回视线，克莱恩带着贴身男仆理查德森，走向考伊姆公司的大门，玛丽夫人和她的贴身女仆已等在那里。
——在民风相对保守的鲁恩王国，女士的贴身仆人必须是同性，否则风评会很差，影响社交和婚姻，所以哪怕玛丽夫人的贴身仆人某种程度上还相当于她的秘书，需要掌握社交礼仪，商场知识，拥有一定的谈判能力，也只能从接受过良好教育或有对应工作经验的女性中寻找，不能考虑男士。
同样的，绅士们的贴身仆人和商务秘书，也得是同性。
当然，就算是这样，管不住自己的人还是会有不道德的行为，在贝克兰德，每年都有仆人和雇主发生关系的事情出现，其中，受到伤害的以女仆居多，她们或被欺骗，或被强迫，或被引诱，成为了男性雇主的情人，等到被发现，又会被毫不留情地开除，失去工作，然后因为名声被损，无法再做仆人，很大部分不得不成为站街女郎。
“中午好，道恩。”玛丽夫人笑着迎了上来。
克莱恩行了一礼道：
“中午好，女士，这里真是相当繁华。”
这样的话语略等于对天气的讨论。
玛丽回应了两句，边领着道恩&#183;唐泰斯进入考伊姆公司的大门，边微笑说道：
“等下会有专业人士给你讲解，带你转一圈。
“大概半个小时后，去楼上，我准备了一个冷餐会，邀请了些不同领域的朋友。”
不同领域的朋友……这是在为我拓展社交圈子啊……很有诚意嘛！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作为一个刚来贝克兰德没多久的外乡人，我总是期待着认识更多的朋友。”
“不，你一点也不像外乡人，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真正的贝克兰德绅士。”玛丽夫人客气地回应了一句。
说话间，他们通过了大门，进入采光非常不错的待客区域，一位身材魁梧，穿着正装，留有两撇漂亮小胡子的男士正等待于此。
“这是卢克&#183;萨默尔，他是考伊姆的第一经理。”玛丽为道恩&#183;唐泰斯介绍道。
其实我认识他……克莱恩看向卢克，含笑点了下头。
在他心里，卢克&#183;萨默尔是位相当沉稳，非常专业的绅士，他喜爱机械，在晚宴上很有主人风度，既不会轻视当时还未出名的穷侦探，也不刻意讨好明斯克街居住的几个贝克兰德市政部门中层雇员。
“这位是我的朋友，道恩&#183;唐泰斯，他对无烟煤和优质木炭很感兴趣，你帮我做个详细的讲解。”玛丽转而向卢克说道。
早就得到叮嘱的卢克上前一步，看向来自迪西海湾的大富翁，露出柔和的笑容，尊敬说道：
“唐泰斯先生，这里是考伊姆公司的总部……我们与多个无烟煤矿区签订有长期协议……供应给乔伍德区、希尔斯顿区、北区和西区的无烟煤和优质木炭占他们总需求的30%，并有望拿下海军的大订单……”
这样表情的卢克，我之前从未见过……克莱恩表面不动声色地跟着对方在考伊姆公司内转悠，听着他介绍各方面的情况，时不时随口询问一句，但没做任何表态。
半个小时后，他们上至二楼，进入了大会议室。
这里已提前布置过，一张张桌子贴墙安置，一盘盘食物错落地摆放于上，以火腿、熏肉、香肠、面包、沙拉、蛋糕、布丁等冷食为主，不过，也有少量的热菜。
刚刚入门，玛丽就为道恩&#183;唐泰斯介绍起站在附近交流的两位男士：
“这位是《每日观察报》的记者迈克&#183;约瑟夫，这位是优秀的外科医生艾伦&#183;克瑞斯，在贝克兰德，你总是会有需要他们的时候。”
克莱恩一边听着玛丽的话语，一边含笑看着那两位男士，嘴角险些抽动。
这都是我很熟悉的朋友啊！嗯，我和艾伦他老婆肚中的胎儿更加熟悉，额，这话有点怪怪的……克莱恩腹诽之余，耐心地等到玛丽将道恩&#183;唐泰斯介绍给了对面，才礼貌客气地向迈克和艾伦打了声招呼。
迈克&#183;约瑟夫和去年相比，没太大变化，眉毛稀疏，皮肤粗糙，蔚蓝的眼睛依旧迷人，而艾伦&#183;克瑞斯虽然本质是冷淡内敛的人，但已不再明显地表现出来，他最近半年似乎一切都很顺利，无论心情，还是自信，都处于高峰。
听到唐泰斯是来自迪西的富翁，迈克拿出名片，笑着递了过去：
“不介意我推销吧？
“如果你想刊登广告，可以来找我，无论是《每日观察报》，还是《塔索克报》，我都能拿到优惠的价格。”
说话间，迈克挤了下眼睛，表示自己是在开玩笑。
你这个总是带多本假证件的记者……以前怎么没给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说过能拿优惠价格的广告位？看不起大侦探是吧？克莱恩腹诽了几句，与对方交换了名片：
“我一直有这方面的需求。”
接着，他转向艾伦，将手中另一张名片递给对方：
“我前段时间生了一场病，刚痊愈没多久，特别明白医生的重要性。”
“我是外科医生，我想你不会太希望见到我。”艾伦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了名片。
不，我非常希望见到你，甚至想参加你孩子的出生宴会……克莱恩咕哝了一句，刻意将话题导引向医疗领域，和艾伦、迈克聊得相当不错。
他之前一直在发愁怎么接近艾伦，与某胎儿重建联系，毕竟千纸鹤随时会破掉，也许连一次都用不了，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很难光明正大出现在贝克兰德，并上门拜访，更别说参加出生宴会。
现在没问题了，有玛丽夫人的介绍，我可以非常自然地和艾伦熟悉起来，到时候，肯定会被邀请，嘿嘿，说不定还能做一位“水银之蛇”的教父，毕竟都是信仰女神的人……这会不会让某胎儿恼羞成怒……得谨慎啊，艾伦不提，我绝对不能主动建议……克莱恩心情愉快地想着。
他专业地收敛住自己，没在第一次就表现得太热情，简单闲聊了几句，就跟着玛丽认识起别的客人。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没忘记取食物和饮料，显得很适应这样的环境。
一圈走完，玛丽停了下来，斟酌着说道：
“这里都是我的朋友。”
意思是没邀请那边的人，同时还包含我也是你朋友的意思？克莱恩轻轻点头道：
“作为一名绅士，我或许不该问，但作为一个商人，我必须知道和你争夺考伊姆公司控制权的是谁，或者说哪些人？”
玛丽沉默了两秒道：
“辛德拉斯男爵和他的朋友们，他们想把考伊姆公司推向证券交易所，从中赚取天价利润，他们并不关心公司未来怎么发展。”
辛德拉斯男爵，鲁恩最有钱的人之一，靠捐款给保守党成为贵族的银行家、工厂主、大商人……他的立场有些模糊啊，虽然是靠保守党拿到的爵位，但同情商人，亲近新党……克莱恩想了想，微笑反问道：
“你为什么不请那位霍尔先生帮忙？他的父亲是大贵族、大银行家，应该能提供最有效的帮助。”
玛丽夫人苦涩笑道：
“霍尔先生并不想参与这件事情，他说他是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首席秘书，不能牵扯入与无烟煤、木炭有关的商业行为。”
一位真正有志于政治的先生啊……不过，应该也是不愿意与辛德拉斯男爵交恶……呵呵，如果我之前选另一位管家，现在应该就是和辛德拉斯男爵建立关系……他那么有钱，真要溢价，我溢不过啊……呵，会不会出现拿钱砸死我的剧情……克莱恩没再多问，转而说道：
“我会等调查报告出来。”
玛丽见道恩&#183;唐泰斯没直接退缩，略显感激地说道：
“在这个年代，有骑士精神的人已经很少了，而你是其中一位。”
克莱恩笑了笑，没承诺什么，吃到冷餐会结束，坐上自己的高档四轮马车，往北区返回。
望着窗外的街景发了一阵呆，克莱恩忽然侧头对贴身男仆理查德森道：
“转去圣赛缪尔教堂。”
上次教堂内有异变出现又旋即平复的事情，他始终没有找到确定的答案，这让他不得不考虑是否该找机会接触下内部看守者了。
而他记得，每天下午，都至少有一位内部看守者会到大祈祷厅向女神祷告。
该怎么接触呢？在那种环境下，连聊天都显得吵闹……而太过刻意容易引人怀疑……克莱恩微微皱起眉头，决定先做观察，再想办法。
马车没有变向，依旧驶向伯克伦德街，不过未在那里停顿，直接越了过去。
车厢内的克莱恩闭了闭眼睛，平复突然有点紧张的心情。

第六十七章 窥视
北区，圣赛缪尔教堂。
克莱恩刚进入大祈祷厅，就借助圣坛后方墙壁上照入的点点光芒，自然地环顾了一圈，将内里祈祷的信徒全部纳进眼底。
仅仅这么看了一眼，克莱恩就迅速锁定了目标，没有任何异常地沿着过道，走向前方。
在第一排，坐着位套黑色神职人员长袍但气息阴冷，脸色苍白，头发枯黄的老者，他正紧闭着双眼，专心祷告，是克莱恩之前感应到的内部看守者之一。
他一般轮值周五……克莱恩没有真正靠近，离了两排座椅，找了个位置坐下，将帽子和手杖交给了贴身男仆理查德森。
然后，他于坐下的过程里，用左手拇指快速掐了食指关节两次，悄无声息地开启了“灵体之线”视觉。
霍然间，克莱恩眼前出现了一根根虚幻的黑色细线，它们密集地从不同生灵体内钻出，一丛丛向着无穷远处蔓延。
刚刚坐稳，克莱恩视线移动，将注意力投往了那位内部看守者。
这一看，他险些咦出声音，不过有赖于“小丑”的自我控制能力和本身对异常情况的预料，还是轻松保持住了沉稳的状态。
他的视界里，那位头发枯黄的老者虽然也有“灵体之线”伸出，但身体内部一片深黑，吞噬了那些虚幻细线的原点，与正常非凡者完全不同！
果然，他们已经被封印核心的力量侵蚀，出现了灵魂层面的异变……这么看来，问题更接近于我上次做的第二个猜测，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已成为封印核心的一部分，一旦有失控迹象，立刻会激起那件物品的本能反应，强行平复下去……难怪内部看守者必须自愿，且已步入晚年，他们应该有充分了解会有怎样的结果……克莱恩莫名唏嘘，准备关闭对“灵体之线”的感知，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眸色如同黑墨，没有丝毫情感内蕴的眼睛。
这眼睛的旁边，细密深刻的皱纹一点点延伸，仿佛扭曲奇异的神秘符号。
这是那位内部看守者的眼睛！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直起身体，转过脑袋，目光淡漠地看向了道恩&#183;唐泰斯！
克莱恩的头皮瞬间发麻，强行挤出笑容，向对方点了下头，仿佛这只是正常的视线接触。
那位内部看守者迟缓地动了动脑袋，竟然做出了回应。
然后，克莱恩只觉四周环境一下抽离，先是变得模糊，旋即沉淀清晰。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被动进入了梦境。
于是，他一边保持住道恩&#183;唐泰斯的形象，一边本能地打量了下周围，发现自己依旧在圣赛缪尔教堂内，但所有的座椅或破损或倾倒，洒得到处都是，一副遭遇过袭击的样子。
前方的圣坛布满裂痕，爬着杂草，积淀有尘埃，似乎已荒废许久。
那位头发枯黄的内部看守者立在倒塌的奉献箱旁，冰冷地注视着身穿黑色正装的道恩&#183;唐泰斯。
见克莱恩回望过来，他嘴巴一点点张开，露出尖利的，惨白的，一点也不整齐的牙齿。
而这些牙齿上，镶嵌着模糊的，隐约的，渺小的身影，它们有完整的五官和四肢，表情各有不同却带着相似的痛苦，似乎被囚禁在此，难以解脱。
“荷……”那位内部看守者喉咙里发出野兽低吼般的声音，腰背向前弯曲了下来。
他的肋部，他的腰侧，衣物鼓胀起来，刷得长出了四条没有皮肤的，缠满血管的手臂。
紧接着，它们长出了细密的黑毛，指头顶端啪地弹出一根根尖锐的指甲。
短短两三秒间，刚才还相对正常的内部看守者已变成了趴在地面，有着八条“腿”的怪物，这既像在黑夜里默默织网等待猎物的蜘蛛，又仿佛畸形的黑狼，给人带来强烈的恐惧。
与此同时，破裂荒废的圣坛里面，两只布满黑毛的巨大手掌毫无征兆地伸了出来，按在边缘，一根根黑气凝聚般的滑腻触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瞬间就充塞了整个大祈祷厅。
那让人颤栗的气息、极端的恐惧感和虚幻巨大的模糊身影在穿透无形的屏障，一点点呈现。
失控了？那位内部看守者失控了？克莱恩立在那里，下意识想要做出反应，凭借本身的特殊强行挣脱出梦境，但瞬息间，他联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脸色一变，做出害怕畏惧的表情，瑟瑟发抖地跑向门口，一副在噩梦里挣扎的样子。
也就是一个呼吸后，潮水般的黑暗冰凉无声地从外界涌入，将这片梦境完全淹没，平复了一切。
克莱恩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而那位头发枯黄的内部看守者早已转过头去，继续闭目祷告。
眼眸微转，道恩&#183;唐泰斯隐含惊恐地左右张望，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梦境里，没有彻底摆脱恐惧的情绪。
过了几十秒，他才做了两次深呼吸，重新望向圣徽，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直到此时，克莱恩才有空闲回想刚才的经历，推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我对他“灵体之线”的窥视，导致他出现失控的征兆，并给予过激的反应，将我强行拉入梦中，试图做相应的处理？
之后应该就是查尼斯门后那个封印核心感应到异常，平复了问题……
现在的关键是，这位内部看守者是否还记得自身险些异变的源头……如果他已经习惯，以他现在的状态，对问题怎么发生的应该很模糊……当然，未必是我的问题，也许他本身就接近失控……克莱恩再次看向前面那位头发枯黄的老者，观察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以判断自己该怎么应对。
如果不行，直接用“蠕动的饥饿”，开“旅行”逃离……克莱恩迅速做出决定，耐心地等待着可能出现的变化。
几分钟后，他看见埃莱克特拉主教从侧门进来，走向了自己。
克莱恩心中一紧，张开了左手五指，准备启用“蠕动的饥饿”。
这一刻，他突然灵光一闪，放弃了行动。
如果内部看守者已经借助梦境将我有问题的情况告诉了主教们，那现在迎接我的将是许多位教会非凡者的共同打击，毕竟拉入梦境可以避免误伤其他信徒，所以，他们没必要非得找和我熟悉的主教过来……这更应该是慰问和安抚……克莱恩收回视线，继续摆出祈祷的姿势。
不到一分钟，他终于感觉有人靠近，忙抬头望向旁边，看见埃莱克特拉主教柔和开口道：
“你看起来不是太好？”
“刚才不知道怎么睡着了，做了一个噩梦，现在还残存着点害怕。”克莱恩自嘲一笑道。
埃莱克特拉主教顺势坐到他旁边，沉稳说道：
“梦境有时候是内心恐惧的呈现。
“只要虔诚向女神祷告，再服食圣水，就能平复。
“当然，最重要的是平时不要太压制自己，要懂得向女神忏悔，有的时候，一场隐匿的哭泣会为你减轻许多压力。”
克莱恩暗中观察着对方的态度，品读着语气，悄然松了口气道：
“我明白了。”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埋下脑袋，交握住双手，安静地开始祈祷。
这个过程中，他看见前方那位内部看守者自行起身，往侧门走去，那里等待着一位主教。
呼……克莱恩无声嘘了口气，真正地融入了周围宁静的环境。
突然，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声音，属于他自己却又不被他控制的声音：
“你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
“不！一点也不！你忘记自己接触过黑夜女神的圣物了吗？”

第六十八章 精神变“好”
谁？谁在说话？克莱恩浑身肌肉一下僵硬，眼皮差点睁开。
这一刻，他背后冷汗疯狂沁出，湿润了衬衣。
他最惊恐的不是那声音说的话语，而是它为什么能直接响在自己心里，并且和本身未做改变的嗓音一致。
刚才那场梦境，虽然我保持住了清醒，但还是被对方的失控精神污染了灵体？或者，有谁在借助刚才那位内部看守者，向我传话？数不清的猜测在克莱恩脑海里飞快闪过，结合刚才话语的内容和本身的情况，做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知晓我克莱恩&#183;莫雷蒂身份的人本来就非常少，清楚克莱恩&#183;莫雷蒂以触碰圣物方式立下誓约的同样如此，而且两边几乎没有交集。
阿兹克先生听我讲过后面那件事情，可他要做出提醒，直接让信使转达就行了，没必要用这么吓人的办法……威尔&#183;昂赛汀或许能知道，毕竟祂是代表命运的“水银之蛇”，但同样的道理，祂能直接联络我……当然，不排除祂忽然想吓一吓我的可能，我中午才想过，说不定有机会做祂的教父……
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侵蚀内部看守者，就像上次利用厄运布偶传递符号一样？可如果是它，为什么不直接给我魔药配方？或者，商量出一个互相协助的“笔记越狱方案”……圣赛缪尔教堂是贝克兰德教区的总部，层次高过圣赛琳娜教堂，那本笔记应该没什么能力做出额外的动作才对，它肯定被严密封印着……
除了他们，有可能同时掌握两方面情况的只有一位，那就是黑夜女神，不过，以一位神灵的骄傲，祂完全没必要假装是路人，还用客气疏离的语气叫自己……我身在圣赛缪尔教堂，祂只要一条神谕，就能有几十位非凡者出来将我撂倒，而这里作为教区总部，有准备的前提下，大概率能干扰“旅行”，所以，根本没必要弄得这么麻烦……
嗯，还有一个人是清楚那两件事情的……
这就是我自己！
规划行动前，我其实有考虑过相应的问题，当时得出的结论是不需要太担心，因为，在晋升“无面人”后，灰雾才有少许力量进入现实世界，让我能被特定的半神感应到特殊，这之前，只有“怪物”途径的非凡者能发现少许特殊，而接触圣剑，立下誓约时，我还未成为“小丑”……
就算因为誓约建立起来的隐秘联系让女神在后续慢慢察觉了我的问题，这么久过去，也没见祂采取什么行动……那位教会的女性天使，嗯，应该是天使，在抹掉A先生后，甚至还对我笑了笑……所以，女神或许是乐见我拿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以我目前的层次，也只能先行接受，后续再想办法应对，这总比爬霍纳奇斯山脉主峰要安全……当然，前提是，擦除A先生的女士真是教会的天使……
嗯……虽然我在“无面人”阶段，已通过各种扮演，认清了真正的自己，但目前有多服食魔药，还未彻底消化，而“秘偶大师”要求给每一个人偶一个符合特点的人设，这同样容易导致人格分裂……还有，为了窃取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为了扮演道恩&#183;唐泰斯，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潜意识中有强烈的动摇和怀疑倾向……这种状态下，刚才那位内部看守者失控的精神污染并刺激了我的灵体，让我精分出了一个人格？
克莱恩刚想到这里，脑海再次回荡起那熟悉又陌生的嗓音：
“呵，你考虑得太理想化了，你一切的行动都建立在侥幸上，如果那位掌握圣剑的高级执事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前来贝克兰德，处理别的超凡案件，你能保证同处一个教堂时，那把圣剑不会感应到你？你们可是有契约联系的！”
等塞西玛执事过来，我就会放弃这个计划……而且，也不是不能提前规避，找个理由找个借口，外出考察一段时间……克莱恩本能地在心里嘀咕道。
然后，他听见那属于自己的嗓音在脑海里说道：
“这存在太多的意外和无法预料的情况。
“今天来教堂之前，你不是也没想到仅是观察‘灵体之线’，就会导致异变？”
我当时的紧张就是在担心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不过，因为仅是观察，不会直接与对方接触，所以没觉得会有太大问题，后续更谨慎一点就好了……而且，任何事情都存在意外，都存在变化……你究竟是谁？克莱恩闭着眼睛，状似专注地祈祷着。
那嗓音迟疑了下道：
“我是克莱恩，你是周明瑞。
“不，我是周明瑞，你是克莱恩……”
果然……克莱恩再次有了汗毛耸立的感觉，决定立刻离开圣赛缪尔教堂，返回家中，解决自己人格分裂的问题。
当症状刚出现时，事情还比较容易处理，等到人格稳定并强大起来，开始抢夺身体控制权时，说不定就必须借助外力的帮忙了！
他睁开眼睛，表情宁和地对身边的埃莱克特拉主教道：
“我感觉自己已经平静下来了。”
自从得了精神病，我精神好多了……说话的同时，克莱恩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他喜欢内心吐槽，一方面是本身性格，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强调自身，始终牢记自己，不沉浸入扮演。
埃莱克特拉主教露出笑容：
“女神在庇佑你。”
说话间，他从过来的牧师手中拿过一杯清水，递给道恩&#183;唐泰斯。
不需要解释，克莱恩知道这是圣水，往常也喝过，于是藏住担心，表面正常地接过杯子，一口喝掉。
清凉的感觉顺喉而入，让克莱恩精神一振，似乎清醒了不少，就连脑海里那个声音都减弱了下去。
这有安抚灵体的作用啊……教会对道恩&#183;唐泰斯还是挺重视的，当然，这是他们非凡者造成的……克莱恩一边对埃莱克特拉主教点了下头，并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一边沉稳地走向圣坛，去奉献箱前捐了50镑现金。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离开教堂，乘坐马车返回伯克伦德街。
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再去喂食白鸽，因为有刚才遭遇的普通人很难再有心情去做这件事情。
回到家里，始终沉默的克莱恩借口午休，打发走其他人，在主卧盥洗室内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穿透那些嘶吼和呓语时，他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事物被净化的迹象，愈发肯定脑海内说话的声音来源于自己，来源于受污染刺激产生的副人格。
坐至“愚者”那张高背椅，克莱恩当即审视起自己灵体的状态，发现确实存在一定的混乱痕迹，不是那么纯粹，相应的气场颜色都略显斑驳。
仔细考虑了两分钟，没去理睬脑海内回荡的噪音，克莱恩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虔诚祷告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请转告‘月亮’，我想租赁‘心魇蜡烛’半天，我知道他有办法拿到……”
在最早那会，“世界”这个身份就是为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准备的，所以，克莱恩并不担心什么。
……
大桥南区，丰收教堂内。
正在期待晚上“莉莉丝指环”的埃姆林&#183;怀特忽然看见了无边灰雾，听到了“世界”的话语。
他异常惊愕地无声低语道：
“他怎么知道我能弄到‘心魇蜡烛’？”

第六十九章 哀求
短暂的错愕后，埃姆林忍不住左右张望了一下，有点怀疑“世界”就潜伏在周围，是不多的那几位信徒之一。
要知道，他从未在塔罗会里提到过“心魇蜡烛”，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平时也很少与别人冲突，几乎没用过任何神奇物品，若非埃姆林当初有被种下经常来丰收教堂的心理暗示，并得到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提醒，于后续询问了主教，他本人都难以知晓“心魇蜡烛”的存在。
这个瞬间，埃姆林看谁都像是“世界”，无论是那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还是包着灰暗头巾的老太太，亦或者长相秀丽的时髦女郎，在他眼里，都与“世界”有一定的共通之处。
不行，我得询问清楚，他竟然对我周围的情况如此了解……就连在“愚者”先生面前，有些事情我都没有提过……埃姆林真的有点被吓到，站起身来，走入后面的神职人员休息室，于安静无人的环境里回应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直接和‘世界’交谈。”
不到十秒钟，埃姆林眼前就有潮水般的深红光芒涌来，将他淹没。
然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灰雾之上，回到了那座巍峨壮丽的宫殿内，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
而斑驳长桌最下首，身影模糊的“世界”已在等待。
相比过去，埃姆林已有了很大改善，他没急着与“世界”对话，先向高踞上首，悠然旁观的“愚者”先生行了一礼，才望着目标，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能弄到‘心魇蜡烛’？”
“世界”在克莱恩操纵下，低哑笑道：
“我们或许见过面。”
他没有说的太多，只点出了关键，至于对方能不能猜到实际情况，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当然，克莱恩认为埃姆林暂时没法联想到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毕竟缺乏必要的线索。
埃姆林眉头一点点皱起，有了一个又一个怀疑对象，可又没法确定谁才是“世界”。
“相信我，我对塔罗会的成员没有恶意。”见埃姆林许久没有说话，“世界”又补充了一句。
呵，总有一天，我能把你找出来！埃姆林无声自语了一句，转而问道：
“你拿‘心魇蜡烛’做什么？我必须有充分的理由才能借出这件神奇物品。”
克莱恩控制住想抬起揉太阳穴的右手，让“世界”沉默了下道：
“治疗我的精神问题。”
治疗……精神问题……埃姆林忍不住向后缩了缩身体，旋即又挺直了腰背。
再看“世界”，他眼中的神采分明在说，果然是个危险的疯子。
“……‘心魇蜡烛’确实有这方面的作用。”埃姆林想了想，“只能借你半天，没问题吧？”
“可以。”克莱恩忍着脑海内声音的恐吓与哀求，操纵“世界”回答道。
“心魇蜡烛”如果有效，克莱恩在一刻钟内就能解决问题，若是没什么作用，那他拿在手里几天几个月都一样，所以，租赁时间并不是关键，他完全不在意这方面的要求。
埃姆林心算了两秒道：
“租金是300镑，以及往‘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记录五页非凡能力。”
他将自己要负担的事情分了一半出去。
五页……这家伙究竟用了多少页啊……克莱恩边腹诽边让“世界”道：
“没问题。”
达成交易后，埃姆林立刻回到现实世界，走出了丰收教堂的神职人员休息室。
望了眼站在圣坛旁边，等待着与信徒们交流的半巨人主教乌特拉夫斯基，埃姆林突然有点忐忑。
虽然他在“世界”面前说的很有把握，但实际上，他之前从未向神父借过类似物品，根本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态度。
视线不自觉地游移，埃姆林下意识将不大的祈祷厅环顾了一圈。
我帮神父帮教会救了许多感染瘟疫的平民，并一直在教导愿意学习的人草药知识，让大地母神的信仰在这个区域得到相对不错的传播，借半天“心魇蜡烛”怎么了？埃姆林下巴一抬，走向需要仰视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清了清喉咙道：
“我有一个朋友精神出了问题，我想借一下‘心魇蜡烛。”
他没直接提自己做出的贡献，因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低头看了眼身穿教士袍的埃姆林，温和笑道：
“好。”
……这就行了？埃姆林一下有点愣住，不敢相信神父就这样答应了。
他没有顺势接受，忍不住多嘴问道：
“你不害怕我弄丢那根蜡烛吗？”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面带笑容地回答道：
“每个人每件物品都有自己的尽头，都会回到大地，深埋于土中，重新再发芽，抽长和开花，一世又一世。
“这就是万物的命运，如果‘心魇蜡烛’丢失，那说明我和它之间的联系已经走到了尽头，必须耐心听候命运和母亲的安排。”
“心魇蜡烛”是否丢失是它的命运，而我会不会因此被你打死，也是命运？埃姆林腹诽了一句，没再多问，接过了半巨人神父给的那截奇异蜡烛。
接着，他借口给朋友治病，离开丰收教堂，随意找了家旅馆，布置起献祭仪式。
……
灰雾之上，克莱恩又一次拿到了那根“心魇蜡烛”。
这件神奇物品似乎已燃烧了一大半，外面裹着层人皮似的事物，有好几个疙瘩凸显了出来。
它的烛蕊很短，通体漆黑，有细密的鳞片状花纹。
克莱恩没有耽搁，不给副人格成长起来的机会，要趁他弱小，将问题彻底解决，否则等待他本人的将是不可更改的失控命运，而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的环境，能把两个人格内部战斗对身体的负面影响完全屏蔽。
呼……克莱恩缓缓吐了口气，伸手招来了“海神权杖”。
这一刻，他没做占卜，因为无法确定“我”这个名词会指向谁，结果自然也就没什么意义。
啪！
克莱恩打了个响指，点燃了那“心魇蜡烛”。
漆黑的烛蕊上，淡蓝色的灵性火焰静静散发出光芒，照亮了巨人居所般的宫殿。
不知不觉间，环境发生了变化，橱柜、书桌、煤炉、高低床和瓦斯计费器同时映入了克莱恩的眼睛，窗外绯红的月光无声照入，让每一件事物都披上轻纱。
这是莫雷蒂家之前居住的那个公寓房间！
这是克莱恩&#183;莫雷蒂开枪自尽的地方！
此时，一道人影正坐在高低床下方，表情扭曲地看着手提“海神权杖”的克莱恩。
他黑发，褐瞳，体型单薄，五官普通，轮廓较深，有明显的书卷气息，俨然是另一个“克莱恩”。
这“克莱恩”露出愤怒的表情道：
“你占据了我的身体，难道还想让我的灵彻底泯灭？
“我才是克莱恩&#183;莫雷蒂！你这个卑鄙的无耻的穿越者，寄生者！”
他似乎刚成长起来，还没办法利用外界的事物。
克莱恩没有回应，表情凝重地一步步走了过去。
那“克莱恩”的神情慢慢变化，恐惧逐渐占据了他的眼眸。
他身体蜷缩起来，略有点颤栗地哀求道：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你抢了我的哥哥，抢了我的妹妹，抢了我的人生，难道还不够吗？
“我会安静地待在身体里，帮你分析问题，给你建议，绝对不会和你争抢控制权。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克莱恩依旧没有说话，抬起了握着“海神权杖”的右手。
那个“克莱恩”已是满脸泪水，又气愤又害怕地喊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
“如果不是为了提醒你，我怎么会暴露自己！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没有恶意！”
克莱恩沉默地注视着对方，让“海神权杖”的青蓝色宝石一颗颗亮起。
一道道闪电瞬间凸显，扭曲着，纠缠着，如风暴一样笼罩了那个“克莱恩”。
凄厉的惨叫里，那身影迅速消散，被一道道电蛇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不愧是我自己……知道我内心柔软的地方在哪里，知道怎么哀求最有效果……不过，我之前已经认清了自己，是融合了克莱恩记忆碎片和部分情感的周明瑞，如果放过你，就等于把两者分开，承认对立，那我只要回到现实世界，立刻就会失控……”克莱恩放下权杖，闭上眼睛，低声喟叹道。
然后，始终保持着清醒的他离开了这心灵的世界。

第七十章 后续的办法
再次睁开眼睛时，克莱恩脑海内的恐吓与哀求已全部消失，前方淡蓝色的火焰依旧在漆黑的烛蕊上静静燃烧。
他认真审视了下自身灵体的状态，确认混乱的痕迹已全部不见，气场颜色也变得纯粹，不再斑驳。
总算解决了……克莱恩呼了口气，放下“海神权杖”，啪地打了个响指，让“心魇蜡烛”瞬间熄灭。
他没有立刻返回现实世界，在灰雾之上安静地坐了一阵，于这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的地方抚平着排解着内心残存的负面情绪。
经过这件事情，克莱恩比以往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超凡之路是一条时刻对抗着疯狂与危险的道路，所有的非凡者，稍有不慎，就可能在内部因素或外界刺激的影响下，濒临失控，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而一旦症状表露，又解决得不够及时，再想要挽救会变得异常困难。
这次产生副人格，内外因素都有……源头是我本身为穿越者，但又融合了克莱恩&#183;莫雷蒂的记忆碎片和部分情感，天然就有人格分裂的潜在倾向，再加上最近为了窃取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为了扮演道恩&#183;唐泰斯，可以说像是行走于深渊边缘，压力非常大，被内部看守者失控的精神污染和刺激后，问题立刻就爆发了……克莱恩一边抬手揉了下太阳穴，一边消失在了灰雾之上。
刚回到体内，克莱恩突然觉得心灵轻松通透了不少，仿佛落满尘埃的玻璃被认真擦拭了一遍，而多服食的“无面人”魔药已彻底消化。
副人格的出现果然有之前种种心理问题作为诱因，这次利用“心魇蜡烛”解决问题，相当于接受了一次全面而有效的“精神分析”，短时内，这方面不会有什么隐患了，不过，还是得时刻注意，多自我调节，不能疏忽大意……克莱恩走出盥洗室，来到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山峰和附近的绿化，状态相当得不错。
他能明显地感知到本身自我认知自我认同的程度有加深，原本时常会有的抽离意味随之减弱了不少。
想不到赢得与副人格的争斗，还有这种好处……如果不是副人格再次产生会更强大更难对付，我都想再人格分裂几次，再杀“自己”几次……克莱恩摇头失笑，自嘲了两句。
坦白地讲，换作别人，仅仅这一次人格分裂，都相当危险，难以解决，也就是他知道哪里有“心魇蜡烛”，知道能怎么获得，知道问题的实质并有处理的经验，才能及时消除隐患，不让副人格成长起来，否则最好也是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当初那种状态，最差则是逐渐失控，难以逆转。
而且，我还有一位“心理医生”备用……克莱恩低笑一声，缓步走回房间，坐到了安乐椅上。
他再次回味了下今天的遭遇，从中提取着以后需要注意的事项：
“‘不眠者’途径的中序列如果失控，能通过拉人入梦这种方式，直接进行精神方面的污染，以后必须小心……”
不到高序列，大部分途径的失控者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他们往往都是异变为怪物，通过相应的非凡能力控制或攻击目标，很难将本身受到的污染传递过去。
除了“不眠者”途径的中序列失控者能做到，“观众”途径的应该也可以……遇到类似的敌人，不抢先清除，真的连防御都不知道该怎么防御……还有，虽然我弄清楚了内部看守者的状态，弄清楚了他们与封印核心的关系，但相应的问题也产生了，我如果想伪装潜入，该怎么制造被封印核心侵蚀的表现，并且不被它识破……克莱恩仔细考虑了一阵，完全没有思路，只好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方，拿起钢笔，于一张白纸上画出隐秘和窥视的复合符号。
他这是在召唤“魔镜”阿罗德斯。
主卧室内的全身镜表面霍然荡起了无形的水波，点点银色光芒跃出，勾勒成一个个鲁恩文：
“伟大的至高的主人，您忠诚的谦卑的听话的仆人阿罗德斯时刻等待着为您效劳。
“我之前的行为对您现在的形象造成了一定损害，我，我很惶恐，很愧疚，您，您能接受我的歉意吗？”
这次竟然知道认错了……克莱恩“呵”了一声道：
“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好的！”全身镜的表面迸出了新的单词，“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有。”克莱恩斟酌了下道，“黑夜教会的内部看守者都被查尼斯门后封印核心的力量侵蚀，状态与一般非凡者不同，有什么办法能够完美伪装？”
那一个个银白单词蠕动变化，勾勒出全新的内容：
“伟大的主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牺牲您的秘偶，让它接受封印核心力量的侵蚀，逐渐改变状态，与那些内部看守者一致，然后您再将它容纳于体内，欺瞒过封印核心。”
还能这样……确实是个思路……不过，一个序列5“怨魂”制成的秘偶，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啊……想得到高序列魔药的配方和材料，果然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克莱恩想了想道：
“那么，怎么让秘偶接受封印核心的侵蚀呢？”
正常来说，“怨魂”秘偶可能刚靠近查尼斯门，或者出现于大祈祷厅，就被封印力量发现，强行净化或驱散了！
全身镜表面，水波再次浮动，映照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戴着老气的纱帽，身材高挑，长发显出栗色，正是“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伟大的主人，您得寻求她的帮助。”阿罗德斯拼凑银色单词解释了一句。
她？“神秘女王”又不是“黑夜”途径的，怎么提供帮助？或者，她有一件封印物，对应“黑夜”途径的高序列，与查尼斯门后的封印核心类同？正好，“星之上将”需要神话生物的一滴血液，到时候除了给威尔&#183;昂赛汀让祂满意的事物，还得支付我的“中介费”……这就是“中介费”！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
“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是，伟大的至高的主人，您忠心的卑微的仆人阿罗德斯等待着您再次召唤。”银白单词浮现的同时，阿罗德斯还在镜面上勾勒出了一只捏着手帕不停摇动的手掌。
克莱恩看得嘴角抽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反应。
……
西区，奥德拉家族的别墅内。
埃姆林&#183;怀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在起居室内随意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
他的斜对面，另一位血族男爵鲁斯&#183;巴托里端着装有血液的酒杯，眼睛微眯地注视着他，毫不掩饰地表露厌恶憎恨的情绪——鲁斯&#183;巴托里在狩猎第一个“原始月亮”信徒时，不仅本身受伤，还被埃姆林抢走了战利品。
你这样的表现只会让我愉悦……埃姆林暗笑一声，侧头望向推门而入的卡西米&#183;奥德拉，等待着这位男爵宣布结果，给予奖品。
卡西米强迫自己无视埃姆林的目光，走至壁炉前方，对在场所有血族道：
“这次召集你们过来，是因为狩猎竞赛已经决出了最终的获胜者。”
谁？一位位血族左右张望，看着彼此，猜测是谁获得了胜利。
他们的目光更多地集中于鲁斯&#183;巴托里，几乎没人认为是埃姆林&#183;怀特，只有鲁斯&#183;巴托里隐约猜到了点什么，目光满是愕然地投向了那个该死的家伙。
卡西米悄然叹了口气道：
“埃姆林&#183;怀特已猎杀三个目标，自动获得胜利。”
“什么？”已有年轻血族脱口而出，不敢相信。
血族是一个成员数量远比不上人类的种族，在贝克兰德的更是只有其中一部分，所以，彼此间都不陌生。
埃姆林是怎样的血族，大家都很清楚！

第七十一章 正名
在场所有血族心里，埃姆林即使算不上最奇葩的同类，也肯定能排进前十。
作为出生就拥有很长生命的种族的一员，培养一个甚至多个爱好以打发时光是相当常见的事情，喜欢人偶的绝不止埃姆林一个，可问题在于，他除了购买新人偶搭配新衣服和去医院找血喝，几乎不怎么出门，也不爱和同族打交道，除非特别渴望较新鲜的血液或者需要学习历史方面的知识和交换相应的材料物品，否则基本不会参与相应的聚会。
这样的生活状态，几乎和衰老不堪，不得不躺在特制棺材内勉强维持生存的几位高层大人物一样，根本看不出来属于一个刚成年的家伙，埃姆林自然也就成为了别的血族聚会闲聊时的话题。
之前那么多年，大家还只是随便说一说，私下里调侃几句，就像日常讨论贝克兰德的各种怪人一样，等到埃姆林据说因“迷路”自行走入丰收教堂，被大地母神的主教抓住，关到地下室内，他的形象开始一路往血族之耻和各种笑话的主角方向滑落，难以挽回。
可就是这样一个丢族群脸的家伙，竟然连续狩猎了三位“原始月亮”信徒！
那可都是人造吸血鬼！
难道他请了大地母神教会的神职人员帮忙？或者雇佣到了特别厉害的赏金猎人？一个个念头在不同血族脑海内闪过，揣测着埃姆林是依靠什么办法才取得竞赛胜利的。
就在这时，卡西米轻咳了一声道：
“埃姆林自己搜集到了相应的特性遗产，已成为‘男爵’。”
男爵……那一位位血族再次看向埃姆林时，已不再那么茫然那么怀疑，眼神里更多是震动，惊讶和错愕。
埃姆林生平第一次被同族们用这样的目光注视，霍然有种身体轻飘飘的感觉，大脑里充满了愉悦的情绪，这让他很想高傲地抬起下巴，说一句话“你们该称呼我男爵阁下了”。
这种满足感和攒了很久的钱，终于买下渴求人偶时一样……埃姆林无声赞叹了一句，忍住涌到嘴边的话语，噙着浅淡的笑容，缓慢环顾了一圈，然后边扣拢外套，边起身走向卡西米&#183;奥德拉身边。
等到其余血族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望向前面两位男爵，卡西米终于开口说道：
“这次狩猎竞赛的获胜者将直接进入‘子爵’的候选名单，并获得免费的仪式帮助。
“另外，他还将得到一枚始祖制作的指环。”
说话间，卡西米从衣物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雕满繁复花纹的银色首饰盒，啪地将它打开，展示给在场所有的血族。
这是一枚通体半透明，仿佛由淡红琥珀制成的指环，它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血色的宝石，有半个指甲盖大小，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它叫‘莉莉丝的指环’，能让佩戴者变得更有魅力，并始终处于满月时的良好状态下。”卡西米粗略介绍道，“它还能让周围处于满月效果，使相应的非凡能力得到极大提升，同时，它可以投影出一扇门，通往灵界深处的门。”
卡西米顿了顿，补充道：
“这扇门是‘召唤之门’，可以让灵界深处的生物借此来到现实世界，但一定时间内只有一次机会。
“灵界生物通过这扇门，就等于和佩戴者签订了相应的协议，能在一定时间内为佩戴者效劳，这大概是五分钟，如果需要维持更久，佩戴者必须亲自和那个灵界生物沟通，重新签订期限更长的契约。
“正常情况下，召唤来的灵界生物实力等于和稍强于佩戴者，但也有更弱小和更强大的可能，曾经有一位子爵，依靠这枚指环，召唤出了一个半神级的灵界生物。
“那灵界生物的实力越强，越能对抗‘召唤之门’本身的协议，危害到佩戴者，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果断解除投影，中止召唤。
“它的负面效果是‘渴血症’，每隔1小时至少要喝1采血瓶的人类血液来缓解，否则自身血液会出现沸腾和蒸发症状，不超过1刻钟就会造成一位男爵死亡。”
我不排斥这个，反倒很渴望经常喝血，可问题在于，我没法弄到这么多的血……埃姆林控制住自身的喜悦和激动，思考起怎么解决负面效果。
这时，卡西米侧头看了他一眼道：
“额外的血液需求由族群提供。”
那问题就变成怎么改造瓶子怎么随身携带那么多血液了……埃姆林扫了脸浮羡慕和嫉妒的其他血族一眼，主动询问道：
“如果不佩戴，是否会有‘渴血症’？”
“没有。”卡西米坚定地摇了摇头。
埃姆林盯着“莉莉丝的指环”，再次问道：
“如果我戴59分钟，然后取下，那会不会有‘渴血症’？”
卡西米脸庞肌肉抽动了一下道：
“当你戴上指环，就患上‘渴血症’了，必须喝1采血瓶的人类血液才能平息1小时，这个过程中，如果取下又戴上，‘渴血症’将被重新激活，不管前面是否到了1个小时，都得再次喝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这不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埃姆林啧了一声道。
卡西米收回目光，望向其他血族道：
“我将把这枚指环授予这次狩猎竞赛的获胜者，埃姆林&#183;怀特。”
“祝贺你，埃姆林。”他转而对埃姆林伸出了右手，与对方轻握了一下。
然后，他把血色的“莉莉丝指环”交给了埃姆林。
“谢谢。”埃姆林矜持笑道。
卡西米没再看他，对其余血族道：
“还剩下两个目标，这是属于你们的猎物，一样有奖励。”
……
夜里10点，灰雾之上。
克莱恩收到了埃姆林献祭的“莱曼诺旅行笔记”，并知道了所谓的“莉莉丝指环”有什么作用。
其他都没什么问题，最值得关注的是那扇通往灵界深处的“召唤之门”……说不定有一天，通过那扇门出来的会是古神莉莉丝……当然，肯定要满足很多前提条件……克莱恩一边做着大胆的猜测，一边翻开“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查看埃姆林用了哪些非凡能力，又补了哪几种。
“‘雷击’全部用完了，‘旅行’也没有了……这家伙真是用别人的能力不心疼啊……
“补了一个‘黑暗之翼’，这既能帮助使用者获得速度方面的提升，拥有短暂飞行的能力，还可以化为一群虚幻的吸血蝙蝠攻击敌人……
“一个是‘满月’，能让一定范围内的区域处于满月状态，灵性滋生，死亡变强……这是从‘莉莉丝的指环’上记录的……
“一个是‘腐蚀之爪’，它可以让本身指甲长出有神秘符号和花纹的额外一截，锐利程度足以划破钢铁，并且自带强大的腐蚀能力，是鳞片皮膜等防御方式的克星……
“一个是‘动物感官’，沟通动物，驱使动物，并分享它们的感官……这个如果用得好，有奇效啊……呵，之前都没见埃姆林用过，真是浪费啊……
“一个是‘深渊枷锁’，属于黑暗领域的类法术能力，能让黑暗或阴影凝成链条，限制或控制敌人……
“没有‘召唤之门’……也是，这个应该非常难记录，以埃姆林的性格，试了几次没成功估计就放弃了……”克莱恩边翻阅“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边借助占卜技巧和神秘学知识解读着新非凡能力的作用。
收回视线，他招手让“海神权杖”飞来，补了几个“雷击”在笔记上——这基于他一贯的火力缺乏恐惧症。
然后，克莱恩又借助“太阳胸针”，记录了“召唤圣光”和“制造神水”，让“莱曼诺旅行笔记”的非凡能力更加多样。
做完这一切，他合拢笔记，拿起了“心魇蜡烛”。
下午解决副人格后，他并没有立刻归还这件神奇物品，而是想着这属于“观众”领域，说不定能帮助自己探索《格罗塞尔游记》内的集体潜意识大海，所以准备拖到半天期限截止再给埃姆林。
谁知，他经研究发现，这“心魇蜡烛”没有安抚精神，排除负面情绪的作用，它只能让人进入目标心灵深处，种下暗示或解决问题。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通过赐予仪式，将“心魇蜡烛”和“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分别归还了埃姆林和佛尔思。
回到现实世界，他舒服地泡了个澡，看了会报纸和杂志，然后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间，克莱恩忽然清醒，知道有人进入了自己的梦境。
他看见眼前场景变化，高空一下黑暗深邃，点缀起一颗颗璀璨的钻石，让人发自内心地感觉敬畏和安宁。
远处则有唱诵诗篇的声音传来，空灵整齐，直入心底。
与此同时，云层移动，红月半遮半掩显露了出来，洒下轻柔的光芒。
这一切让克莱恩仿佛来到黑夜女神的神国，在梦境里都能感觉到浑身放松，极为舒畅。
这是……克莱恩突然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是黑夜教会的非凡者半夜过来，用梦境的方式安抚富翁道恩&#183;唐泰斯，以治疗他下午受到的心理创伤。
你们这样，我反而睡不好啊！克莱恩无奈地在心里叹息道。

第七十二章 考古队
叹息之中，克莱恩放纵自己松懈下来，像个正常人一样享受起梦里难得的安宁和舒畅。
大概一刻钟后，他终于等到那位来安抚自己的教会非凡者离开梦境。
“总算……可以安稳睡觉了……”克莱恩本想习惯性睁开眼睛，重新入睡，却发现自己一旦不用高度警惕和戒备，借助梦里残余的宁静感，可以直接沉眠过去。
这一晚，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得好，一觉就到了天明，外面太阳初升，红月犹存，高空发亮，风声轻响。
克莱恩懒洋洋地发了近十分钟的呆才拿起放在床头柜子上的金壳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
“不到六点半……我是应该翻个身，继续睡觉，还是就此起床？”克莱恩审视了下本身的状态，见自己精神清醒，精力充沛，没有一点疲倦感，遂下床洗漱，踱步至阳台，眺望橙红一片的天边。
这个季节的贝克兰德，受风的影响，雾霾本身就不会太严重，再加上之前几个月有做大气污染治理，此时蓝天如洗，空气清爽，园丁已在花园忙碌，厨房女仆和杂活男仆正结伴前往市场，而除了他们，周围一片安详，这让克莱恩心情豁然开朗，短暂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只觉这个世界在这一刻独属于自己。
他噙着不太明显的笑容，安静地欣赏着这样的景象，而周围其余房屋，在之后一刻钟内，陆陆续续走出了两到三位仆人，或提着篮子，或牵引马匹，整个街区一点点活了过来，阳光逐渐变亮。
“这才是生活应该有的样子……”克莱恩无声感慨，突然有了出门散步的冲动，掉头离开阳台，走至门边，拧动了把手。
他的主卧室外，理查德森已等待在那里，让人根本无从猜测他是几点起的床。
这是贴身男仆最辛苦的地方，必须比雇主晚睡，比他早起。
“早餐还有一个小时，如果先生您想提前，厨房可以在一刻钟内准备好。”理查德森没有问道恩&#183;唐泰斯为什么突然早起。
克莱恩呵呵笑道：
“不用提前，我打算先出去散步。”
“好的，先生。”理查德森进入卧室，根据雇主的意见，挑选出外套，帮他穿上。
最后，克莱恩戴好丝绸礼帽，拿上镶金手杖，下至一楼，走出大门，沿着街边的因蒂斯梧桐树和黑色煤气路灯杆，向另外一头缓步行去。
一路之上，每栋房屋的花园内都有飘出淡淡的香味，树木的绿叶在高处制造着清幽的意蕴，来往的行人三三两两，非常稀少，偶尔驶过的马车打破安静，又很快远去。
克莱恩享受着清晨的环境，享受着早起的美好，觉得昨天负面情绪残留的痕迹在一点点蒸发，一点点消失。
嗯，非凡者要懂得主动去创造条件，调节心情……我这么走一圈，圣赛缪尔教堂的主教们应该就知道道恩&#183;唐泰斯已彻底恢复，半夜不会来打扰我睡觉了……克莱恩思绪发散间，目光随意扫过了旁边的伯克伦德街39号。
这是马赫特议员的家。
它的外墙由一根根尖锐的长条铁杆组成，让路人能通过缝隙，欣赏到里面花园的美景。
视线移动间，克莱恩看见了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有着墨绿色长发和深棕色眼眸的海柔尔，这位美丽高傲的少女正带着自己的女仆，行走在花园小路上，时不时左右张望一眼。
她也起这么早？最近半夜没法去下水道，所以睡眠质量极好？克莱恩腹诽了一句，收回目光，往前踱步。
瞄了眼侧后方沉稳跟随的理查德森，克莱恩霍然想起了最近看过的与南大陆有关的新闻报道、杂志专栏和小说故事。
——他一直在有意识地阅读类似领域的内容，这是为了充实道恩&#183;唐泰斯这个人设，毕竟他之前对南大陆的许多了解源于海盗、冒险家和迷雾海最强猎人安德森，谁知道有没有夸大和编造的地方。
我过去和最近看的那些资料都是某某某去了南大陆，发了笔财回来，或者干脆移居了过去，呵，这让整个贝克兰德民众都认为南大陆遍地是黄金，充满暴富的机会，哪怕是那里常见的树木，汁液也有多种作用，能换取大量金镑，所以王国才会经常和弗萨克、因蒂斯等国家开战，抢夺殖民地……如果不是平民们攒不够船资，又不敢偷渡，肯定会有大量人口涌向那里……克莱恩思绪一转，随口问着自己的贴身男仆：
“你印象里的南大陆是什么样子？”
他记得理查德森出生于那里的庄园，成年后才被带到贝克兰德。
理查德森沉默了几秒道：
“先生，我对南大陆其实了解不深，因为大部分时候都在庄园里忙碌，很少有机会外出。”
“就说一说你的印象，最真实的印象，不用在意什么，我只是想大概了解一下，你知道的，他们都认为我是南大陆专家，可实际上，我的经历也只局限于少数几个地方和商人阶层。”克莱恩呵呵笑道。
理查德森一点点埋下脑袋，看着自己往前迈步的脚尖道：
“我对南大陆的印象是：
“饥饿，疲惫，痛苦，以及对死去后那个世界的向往……”
饥饿，疲惫，痛苦……克莱恩在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单词，一步步走在伯克伦德街上，没再询问什么。
……
东切斯特郡，斯托恩大学边缘的一栋建筑内。
奥黛丽正在参观“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得到的藏品。
她原本打算是周二下午过来，谁知米歇尔&#183;德伊特副教授在贝克兰德参加学术会议，今天才能返回，所以，她不得不更改了安排。
“这双靴子是斯托恩附近一位农夫在山里一个废墟发现的，它的形状特点与第四纪的社会潮流很像。”米歇尔为高贵美丽的少女介绍着玻璃展柜内的物品。
奥黛丽很感兴趣地望了过去，发现那双靴子尖端明显翘起，似乎属于小丑。
它两边翘起的高度并不一致，一个3厘米，一个5厘米，看起来不是一对。
第四纪的不对称风格……左三右五不知道代表哪个阶层……奥黛丽收回目光，跟着米歇尔副教授走向下一个藏品。
参观到了最后，米歇尔指着斜前方的玻璃展柜道：
“这枚纹章是前几天才送过来的，它涉及很古老的巨龙崇拜。”
巨龙……奥黛丽矜持迈步，靠拢过去，只见那纹章表面绘刻着一条张开了羽翼的灰白色巨龙。
“它来自哪里？”奥黛丽与之前没什么区别地问道。
米歇尔回答道：
“一个叫做赫德拉克的村庄，这个鲁恩文单词在古弗萨克语里没有原型，似乎是根据读音直接拼写出来的。”
赫德拉克……这就是我之前去过的那个有巨龙崇拜风俗的村庄，那里人们的集体潜意识大海里生活着一条心灵巨龙……我之前从米歇尔副教授手里拿到的二十年战争笔记就属于这个村庄出去的一位叫做“林德里拉”的骑士，他疑似与那条心灵巨龙有关……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斟酌着语言，想询问是谁找到这枚纹章的。
就在这时，米歇尔副教授表情变得异常沉重：
“这枚纹章的发现有伴随一场惨剧。”
“惨剧？”奥黛丽没掩饰自己的愕然。
米歇尔副教授吐了口气道：
“一个考古队进入那个村庄，研究巨龙崇拜的风俗，结果，有位成员在夜里疯了，而这精神疾病似乎可以传染，整个考古队的人后来都相继变成了疯子，他们杀害彼此，或是自残，没一个活下来。
“这枚纹章是在他们遗物里发现的，先是被警局拿走，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捐献给了我们。”
有个考古队进入村庄，成员一个接一个疯掉……奥黛丽眼眸略微放大地在心里重复起米歇尔副教授的话语。
突然，她的脑海内闪过了一个灵感：
心理炼金会！
这个考古队的人都是心理炼金会的成员！

第七十三章 会合
“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所在的建筑物内，思绪沸腾的奥黛丽眨了下眼睛，注意着自己的细小表情和肢体动作，半真半假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叹息说道：
“这真是一个悲剧，愿他们的灵能够安息。”
她刚才之所以猜那个考古队的人是心理炼金会的成员，是因为她曾经接受任务，帮这个组织从米歇尔副教授手里拿到了一本二十年战争时期的笔记，而这本笔记属于赫德拉克村庄过去的骑士林德里拉。
奥黛丽当时求助“愚者”先生，依靠“魔镜占卜”确认了笔记的来历，发现它与崇拜巨龙的乡村有密切联系，因为事先知道那里有一条能躲藏于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心灵巨龙，所以，考虑到自身序列和实力的不足，她最终还是选择将笔记上交给心理炼金会。
也就是说，心理炼金会这个隐秘组织有不小的可能通过那本笔记锁定赫德拉克村庄，前往那里寻找目标事物。
让奥黛丽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还有另外一个，那就是考古队成员遭受的奇怪精神疾病，它能像瘟疫一样传染，让周围人群一个接一个发疯。
于现实领域，精神疾病有概率遗传，但几乎不可能传染别人，可在神秘学领域，在灵与意识的世界里，混乱疯狂的精神确实可以借助类似通灵、入梦、潜意识影响的方式感染目标！
而赫德拉克村庄就潜藏着一条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心灵巨龙！
心理炼金会通过笔记找去了赫德拉克村庄，被受到威胁的那条心灵巨龙用巧妙的办法相继污染了精神？祂也许就是通过集体潜意识大海完成这件事情的……超凡世界真的很危险呀，这么一个‘小队’，好几位挑选出来的非凡者，就这样以荒诞的方式，非常简单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奥黛丽一边想着，一边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足够理智的选择，没有任性地拿着那本骑士笔记，去赫德拉克村庄探索，否则，失常发疯的人员名单里大概率会多上她一位。
感谢“愚者”先生，感谢塔罗会的各位成员，感谢之前伪装潜入的齐林格斯，让我虽然没什么神秘学领域的实际经验，但依旧清楚这里面潜藏着太多的危险，必须足够谨慎和小心……奥黛丽默默做出了感谢。
此时，再回想当初刚加入塔罗会时的表现，她恨不得将脸埋进枕头里，并于心中对自己呐喊：
“奥黛丽，你当初怎么能那样天真，那样幼稚！
“也就是遇上了‘愚者’先生，换做别的隐秘存在，你早就变成疯子或怪物了！
“‘愚者’先生真是好人啊！不，是很好的正神！”
旁边的米歇尔副教授见奥黛丽小姐长久不语，沉重点头道：
“是的，这是一场让人害怕的悲剧。
“我只希望政府已经处理好这件事情，不让那具备传染性的精神疾病变成瘟疫。”
放心，除非那条心灵巨龙失控，打算挑战三大教会，否则那精神疾病不会有更多感染者了……奥黛丽无声回应道。
在她看来，官方非凡者应该已经接手了这件事情，毕竟具备传染性的精神疾病天然会被移交过去。
所以，玻璃展柜内的巨龙纹章肯定是他们已经确认过没有问题才捐献给基金会的，警察部门没有这个权限！
奥黛丽一边对疑似心理炼金会成员的考古队死者们抱有强烈的同情，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惨剧，一边又很好奇那条心灵巨龙是否还在赫德拉克及附近乡村。
以实体的方式躲入生灵集体潜意识大海，应该是难以被发现和找到的……不过，三大教会都有漫长的历史，在第四纪，甚至更早，肯定与心灵巨龙产生过交集，也许有相应的记载流传下来……而且心理炼金会掌握着“观众”途径，有高序列存在，对集体潜意识大海的了解不会比那条心灵巨龙差多少，在初次探索因情报不足遭遇惨烈失败后，再派来的队伍肯定非常强大……嗯，那条心灵巨龙虽然比心理炼金会预想得强大，但也不会停留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找它，它应该已经离开了……奥黛丽以自身掌握的情况做着推测。
她没有去赫德拉克村庄探究真相的想法，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目前的实力不足以应对那条心灵巨龙。
她目前唯一的打算是，下周塔罗会上，将这件事情提一提，看其他成员是否能反馈出足够有价值的知识，比如，是因为此地有巨龙崇拜风俗，所以心灵巨龙可以直接进入集体潜意识大海生活，还是心灵巨龙生活在这里的集体潜意识大海里，周围民众时而会梦到，会下意识受到相应的影响，于是出现了崇拜巨龙的风俗。
……
周五下午，克莱恩拿着接受了明晚舞会邀请的宾客名单，认真记忆着与不同客人该聊什么话题。
“碰到马赫特议员，就要赞美贝克兰德最近的空气，和波特兰&#183;莫蒙特教授寒暄，可以开几句与皇家科学院有关的玩笑……”克莱恩正一条一条背着，耳畔忽然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一位男性……算算时间，大概率是“倒吊人”先生……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放下手中的纸张，咕噜喝了口红茶，起身离开有大阳台的半开放房间，回到了主卧的盥洗室内。
他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发现祈祷者正是“倒吊人”。
这位先生请伟大的“愚者”转告“世界”，他已经抵达罗思德群岛的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再等两天，他补足了物资，就可以前往那座原始岛屿了。
他让“世界”提前准备，免得来不及会合，并表示如果对方没好的办法前往那座原始岛屿，他可以安排“世界”秘密乘坐“幽蓝复仇者号”。
乘坐“幽蓝复仇者号”，带着一群风暴教会的水手去原始岛屿附近？从埃姆林那里买来的血族麻醉气体能维持多久？有足够的探索时间吗？克莱恩想了想，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虔诚祷告道：
“……不需要这么麻烦。
“你在拜亚姆应该可以自由行动，今晚12点，城外墓园见。
“在此之前，补充好你的物资。”
……
拜亚姆，一家旅馆内。
阿尔杰微皱眉头地听完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
在“慷慨之城”，他确实可以自由行动，因为水手们都急迫地去了“红剧场”等地方，今晚肯定不会回来，而白天他们睡醒之后，必然还得去赌几把，尽情放纵自己，以宣泄长期漂泊在海上的压抑和苦闷。
也就是说，阿尔杰就算消失一个晚上一个白天，也不会被人发现。
……“世界”的意思是，利用这个空隙？这确实比用血族麻醉气体好，这办法已经用了两次，说不定已经有谁产生了怀疑，正等着验证……可没有了船只，怎么去那座原始岛屿……额，“莱曼诺的旅行笔记”？“魔术师”小姐有提到上面记录着“传送”这种非凡能力，不过，只有一页，这肯定不够往返……阿尔杰依靠强大的联想能力，隐约猜到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想怎么做，可又认为这缺乏必要的条件。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找到反抗军联络人，补充了一批白锡制作的风暴领域符咒。
等到夜里11点，阿尔杰悄然离开旅馆，沿着街道的阴影，一路走向城外。
他并不担心水手们回来发现自己不在，因为他也有生理需求，也有可能睡到了“红剧场”哪位女郎的床上，舍不得回来，而类似的妓院，拜亚姆还有好多个，并存在为数不少的站街女郎，不是说确认“红剧场”没有人，就能知道他出问题了。
出了拜亚姆，阿尔杰走在无法通行马车的狭窄道路上，往海边山脉的半腰行去。
忽然，他目光有所凝固，发现了点问题。
绯红的月光照耀下，原本应该存在的一座山峰不见了！
而相应的下方，石块堆积，草木不见，地形近乎完全改变！
这……阿尔杰之前是从反抗军私港过来的，没机会留意这边的山峰，所以直到此时才察觉异常！
山峰垮塌了？竟然垮塌了？对了，之前确实有报纸提过，拜亚姆遭遇了一场浅源地震，威力集中在城外山脉……还有，教会的执事说过，格尔曼&#183;斯帕罗差点毁了拜亚姆，而那件事情有半神参与……这两者的时间点很接近……难道，难道这是格尔曼&#183;斯帕罗造成的？他引发了一场半神级的战斗，本人却成功逃脱，并顺手杀了“血之上将”？阿尔杰瞳孔放大，脚步变缓，停顿了下来。
他突地明白了风暴教会为什么那样重视格尔曼&#183;斯帕罗，为什么会发布高达5万镑的悬赏令！
前方没受到什么破坏的墓园内，阴冷的风吹了出来，于寂静的黑夜里涌向阿尔杰，让他不由自主有了些颤栗。
就在这时，阿尔杰心中一动，侧身扭头，看向了后方。
一株巨树下面的阴暗环境里，一道人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这人影手按头顶礼帽，缓缓抬起脑袋，露出了消瘦的脸庞，线条深刻的轮廓，以及没包含任何情感的深棕色眼眸，正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第七十四章 夜半入岛
果然是“传送”过来的……真是奢侈啊……阿尔杰精神一紧，旋即放松了下来，不过内心的戒备和警惕没有少一星半点。
再次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他发现对方的特点虽然与以往没什么变化，但一举一动间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强者气质更加沉厚更加让人心悸了。
不愧是能挑起半神级战斗，并顺利逃脱的疯狂冒险家……阿尔杰刚成为序列5的些许得意，在这一刻霍然消融不见。
手提马灯的他缓步过去，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故意说道：
“你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也许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消失。”
他这是在确认山峰的垮塌是否与对方有关。
克莱恩眺望了一眼改变的地形，松开了按着头顶礼帽的右手，斯文笑道：
“这里面贡献最大的是‘海王’。”
嘶，他真的弄出了一场可能毁灭拜亚姆的半神之战，让“海王”直接攻击了这里……而这种情况下，他还活着，还“带走”了“血之上将”，简直不可想象，让人无法相信！阿尔杰开始怀疑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上有“1”级封印物，这相当于半神级的物品！
他没有表露出自己的震惊和错愕，也不敢做更多试探，转而问道：
“你打算现在就去那座原始岛屿？”
“当然。”克莱恩平静回答道。
现在是深夜，正是道恩&#183;唐泰斯睡觉的时候，不会有人打扰，而到了白天，他就不得不露面了。
当然，为了防备火灾等意外情况，克莱恩同样召唤来了“魔镜”阿罗德斯，让它时刻注意着这边的镜面幻象，必要时给出应对。
也就是黑夜教会对富翁先生的“梦境治疗”结束了，否则我肯定得推迟这次行动……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句。
阿尔杰审视了下自己，发现短时间内也弄不到什么神奇物品，遂拿出一枚有尖刺般凸起的黑铁色戒指，将它戴到了左手拇指上。
忍着抽搐般的头痛，他轻轻颔首道：
“合作愉快。”
然后，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过来，伸手抓向自己的肩膀。
这个瞬间，阿尔杰的第一反应是对方要攻击自己，本能就想侧身躲避，但他旋即记起了之前的猜测，于念头飞快闪现中，强行控制住了下意识的行动，任由疯狂冒险家的手掌落至左肩。
紧接着，他注意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左手变得透明，仿佛承载了灵界的倒影，然后，他眼前黑色更加浓郁，红月愈发鲜明，各种颜色彼此分明又层叠在了一起。
数不清的近乎无形的身影向着“后”方倒退，阿尔杰在格尔曼&#183;斯帕罗帮助下，飞快穿梭于灵界。
蠕动的饥饿……“传送”……原来是这样……他刚有类似的想法浮现，就看见身体直直下坠，周围浓彩退去，一切恢复了正常。
沙滩……礁石……树木……这是一座荒岛……阿尔杰环顾了一圈，正要开口，周围又一次出现了色块变浓，层叠分明的现象。
这一次，离开灵界时，他们置身于半空，下方是波浪起伏的深蓝大海。
阿尔杰虽然没有和格尔曼&#183;斯帕罗实战配合过，但有着丰富经验的他，当即默契地制造出一阵打旋的狂风，让两人漂浮不落。
于是，“旅行”再一次顺利激发，阿尔杰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迅速变淡，透明至无形。
当周围景象再次恢复时，两人已来到一座巨型岛屿的边缘，半空雾气沉积，绯红的月光只能穿透少许，这不仅没让森林和山峰的幽黑被驱散，反而为它们蒙上了些许阴森血腥的意蕴。
“就是这里。”阿尔杰环顾了一圈道。
克莱恩表面漫不经心，实际却异常谨慎地观察起环境，发现这里非常安静，别说鸟叫声，狼嚎声，就连虫鸣都没有，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
似乎猜到了他心里的感受，阿尔杰提高马灯，照亮了前方杂草丛生，多有兽类脚印的天然小路，并开口说道：
“如果白天过来，这里相当热闹，你甚至能看见一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鸟类生物飞行于森林半空。
“而到了晚上，主宰这里的‘力量’似乎就会发生变化，许多超凡物种躲藏了起来，等待天明。”
“倒吊人”先生来过这里不止一次，而且至少有一次白天一次夜晚的经验……克莱恩沉默地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阿尔杰想了两秒，指了指前方：
“我们沿这条路进入黑森林，始终向前，直到抵达那片不知具体年代的古老遗迹。
“这一路上，我们狩猎遇上的，有能力对付的超凡生物。独自一人击杀的，相应的材料全部归击杀者，合作完成的，由你保管收获，等离开了这里，用轮流挑选的方式分配，并依据具体做出的贡献，调整挑选的优先级和优先次数。”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讲清楚了路线和分配方案，免得双方在探索里意见不一，产生矛盾。
由我保管合作击杀的收获……“倒吊人”先生很有诚意嘛……克莱恩抬起右手，按了按半高丝绸礼帽，低沉笑道：
“没有问题。”
阿尔杰暗中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这次的目的主要是探索那片古老遗迹，途中的收获属于附带，等结束了探索，最好就直接离开，不去别的区域，不走别的路线。
“至于之后，你想什么时候来，想去哪片区域，都是你的事情，由你自己决定。”
阿尔杰强调这件事情，是害怕格尔曼&#183;斯帕罗贪心，要知道非凡者不是永动机，肯定会疲惫，这么一圈探索下来，必然已接近极限，如果还强撑着去别的区域狩猎超凡生物，恐怕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会直接对调，即使疯狂冒险家非常强大，不害怕这样的危险，灵性长时间处于干涸状态，也会诱发失控征兆的出现。
你以为我不是这么想的吗？我还担心你太过贪婪，想获取更多，盲目深入……克莱恩笑了一声道：
“我是一个有礼貌的人。”
“有礼貌？”阿尔杰有点没听懂格尔曼&#183;斯帕罗想表达的意思。
克莱恩嘴角微微上翘，表情在黑暗里带上了几分阴森：
“初次到别人家里拜访，停留太久是不礼貌的行为。”
……这家伙的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完全与正常人不一样啊……不愧是疯狂冒险家……阿尔杰先是一怔，旋即提着马灯，在绯红黯淡幽影摇曳的环境里向前迈步：
“我们出发吧。”
克莱恩双手自然下垂，仿佛在郊游一样行于阿尔杰的身旁。
两人很快进入了那片几乎没有月光能照入的黑森林，看见这里的树木都粗壮高大，枝叶茂密，即使最小的那种，一个人也合抱不了。
而它们的共同特征是，树皮呈明显的鳞片状，一块一块地密集拼接着，似乎随时会活过来，随时会蠕动表面。
像是龙纹树的变种，蛇鳞树？克莱恩收回目光，注意着脚边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的杂草们。
他和阿尔杰谁都没有说话，保持着异常沉默的状态，没有因为周围太安静身边又有人，就想说点什么，排除尴尬。
走着走着，两人借助马灯的光芒，看见前方的树木一下变得稀疏。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那片区域传出，随着阿尔杰和格尔曼的靠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当两人进入那稀疏的地带，马灯的光芒终于照射了过去，让他们看见了一道道佝偻或匍匐的身影。
这些身影里有人类，有狒狒，有山羊，有老虎，它们或拿着石块，或使用爪牙，不断地打磨着堆积的树木和岩石，似乎正在修建一座宫殿。
没有了茂密枝叶的遮掩，穿透沉积雾气的些许绯红月光洒落下来，笼罩于这些身影表面，让它们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有人类？克莱恩眸光一凝，左手五指当即舒张开来，阿尔杰则放缓了脚步，让声带处于随时能够振动的状态。
霍然间，那些身影仿佛有所感应，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齐一致地转过身体，望向两个外来者。
它们或脸色苍白，或毛皮枯萎，或体表溃烂，没有一个像是还活着。
死尸……有超凡生物在驱使死尸，为自己修建宫殿？克莱恩的目光越过它们，投向更远处，看见了一个斜着深入地底的幽黑洞穴，那周围杂草倒伏，散落着好几根沾有淡黄油渍的白色羽毛。
羽毛……死尸……克莱恩一下联想起了灵教团人造死神计划的那个副产物，联想起了那让自己长出羽毛的气息感染。
这片区域的“领主”不会弱……他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此时，仔细观察了一阵的阿尔杰犹豫了两秒，开口提议道：
“我之前没见过类似的情况，不清楚这超凡生物的层次，不如绕过它，选取更有把握的目标？”
他直觉地认为那个幽黑地洞里藏着极为危险的东西。
就等着你这么说！维持着格尔曼&#183;斯帕罗人设的克莱恩无声舒了口气，呵了一声道：
“这会不会不够礼貌？”
他话音刚落，地表突然颤动，似乎有什么生物在下面翻了个身！

第七十五章 不怎么样的运气
感觉到大地的颤动，阿尔杰心中一紧，瞄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他身边风声陡地呼啸，帮助他向侧方奔跑得更加轻松更加快速。
阿尔杰之所以直接这么做，是因为担心格尔曼&#183;斯帕罗突然疯狂，决定狩猎幽黑地洞内藏着的恐怖生物，那样一来，就算最终能赢，对之后的探索也肯定极为不利。
而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水手”，他知道果断的行动具有诱导性和传染性，能让尚未做出决定的同伴下意识跟随或模仿。
克莱恩见状，暗中松了口气，放弃对礼貌问题的讨论，迈开步伐，蹬蹬蹬跑向了“倒吊人”的侧后。
接着，他感觉狂风从背后从脚下吹来，推着他托着他往前追赶，这让他需要战胜的地心引力显著减小，并获得了额外的动力，速度瞬间提升了何止一倍！
呼啸的声音里，克莱恩和阿尔杰奔出了树木稀疏的区域，绕到了幽深黑暗的侧面。
就在这时，两人的心跳忽然放缓，根本不像正在做剧烈运动，反倒有几分午后晒太阳即将入睡的状态。
克莱恩随即感觉身体在发冷，难以言喻的阴森莫名浮现，丝丝缕缕往内浸入。
与此同时，他看见阿尔杰那盏马灯的光芒被后方升起的巨大黑影一寸寸遮掩，脑海内自然就浮现出了相应的场景：
幽黑的地洞内钻出了一条单人无法合抱的巨蛇，这巨蛇有着阴绿泛黑的硕大鳞片和燃烧着火焰般的夸张双眼。
它鳞片的缝隙间，长出了一根根沾满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背后甚至有一对可以展开的厚实羽翼。
这巨蛇半爬半飞地抬高了身体，缠绕于一株高大粗壮的树木上，吐出漆黑的蛇芯，远远注视着之前闯入附近区域的两道人影。
它的周围，树木在快速凋敝，杂草全部枯败，数不清的尸体从泥土里钻了出来，看不见的幽影簇拥于旁边。
羽蛇！
这是一条羽蛇！
在南大陆，它是神圣的象征，是死神后裔艾格斯家族的徽章图案！
克莱恩和阿尔杰没有停顿，强忍着身体的冰冷和心跳的放缓，在更加激烈的狂风帮助下，冲进了黑森林深处，远离了那片树木稀疏的区域。
扑通！扑通！扑通！两人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体表的阴冷感也被剧烈运动散发出的热量一点点驱散着。
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刚才的危险已经过去，于是，他放缓步伐，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对着树木耸立幽黑深邃的远处平静说道：
“一条半神级的羽蛇。”
“半神级……”阿尔杰同样减慢了速度，额头血管轻微跳了一下。
他顿了两秒，轻呼了口气道：
“不用太在意，这里的超凡生物很有领地意识，除非想狩猎，否则不会进入别的区域，尤其是靠近山峰的地方，那条羽蛇应该不会追赶过来。”
克莱恩轻轻颔首，转而说道：
“这里的超凡生物很强。”
阿尔杰收回目光，摇头回应道：
“不，也有很多弱小的。
“我之前也在夜里来过这里，但只发现有半神级超凡生物遗留的痕迹，从来没有真的遇到过，今天还是第一次正面碰上。
“这种事情主要看运气，再发生的概率不会太高。”
作为一名“航海家”，计算是必不可少的能力。
你这是瞧不起我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克莱恩在心里自嘲了一句，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绝对的判断往往会导致相反的结果。”
这句话的意思翻译成地球用语就是：
不要立FLAG！
其实，刚才如果不是半神级的羽蛇，而是它处于序列5的同类，克莱恩很乐意欺负下对方，毕竟有阿兹克铜哨在手，死灵领域的超凡生物至少会直接丧失一半的战斗力。
至于遇上半神级非凡生物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因为“倒吊人”曾经提过这方面的问题，而他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窃运者”符咒、“莱曼诺旅行笔记”的三页半神级非凡能力、《格罗塞尔游记》和“旅行”能力的搭配，虽然不一定能让他对抗半神，但足以帮助他创造出机会逃离。
只要不遇上也属于半神领域的天使……克莱恩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听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阿尔杰竟颇有点诧异，因为疯狂冒险家的意思明显是让他谨慎一点，小心一点。
一个又冷静又疯狂的家伙？也是，如果单纯只有疯狂，他肯定活不到现在……阿尔杰抬头望向高空，透过沉积的雾气，努力辨别着模糊的星辰。
过了两分钟，他收回视线，指着一个方向道：
“往这里走。”
克莱恩早已拔出铁黑色的“丧钟”左轮，此时让枪口自然下垂，沉默地跟在阿尔杰旁边，表情冷峻，平静从容，不见慌乱。
在光芒极为黯淡的黑森林里穿行了一阵，阿尔杰忽然停住脚步，往左侧看了一眼，沉声说道：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会有一株迷幻风铃树，我想先试着自己处理。
“之后遇到的第二个超凡生物，由你解决，我不参与。”
除非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阿尔杰将后半截话语吞回了肚子里。
他不是海上经常能遇见的那些“猎人”，不会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习惯性说一些让别人愤怒生气的话语。
“正义”小姐需要的非凡材料的母体……“倒吊人”先生的冒险经验也不少啊，知道有的时候坦诚比隐瞒有用，交流商量比算计阴人有效……克莱恩维持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冷峻中透着几分斯文地点头道：
“好。
“如果对付不了，最好主动求救，否则我当你还在坚持。”
疯狂冒险家的风格和“猎人”们看似不同，在某些方面却惊人的一致……阿尔杰悄然吸了口气，提着马灯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他们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微弱风铃声，顿时有了种回到家中，身心放松的感觉。
克莱恩敏锐察觉到自己的警惕和戒备在不可逆转地融化，无论他脑海里怎么强调怎么重复，整个人也无法再紧绷起来。
这个瞬间，他甚至想靠向风铃声传出的地方，认为那里有着自己极为珍视极为亲近的事物。
因为距离还比较远，风铃声有一阵没一阵，克莱恩勉强控制住了自己，侧头看向“倒吊人”先生。
阿尔杰也没了该有的沉稳，粗犷的脸庞上，眼眶居然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进入了怎样的情绪状态。
不知道“倒吊人”先生真的哭出来会是什么样子……那一定很恐怖……克莱恩忍不住想道。
这时，阿尔杰嗓音低哑地开口了：
“接下来交给我。”
话音刚落，他放下马灯，微微转动了左手拇指上戴着的那枚邪异指环，让沾有陈旧血污般的尖刺式凸起愈发鲜明。
这是他的神奇物品“精神之鞭”，副作用是佩戴时始终处于头痛状态，恨不得用脑袋去碰撞墙壁。
然而，此时此刻，这种强烈的头痛体验却让阿尔杰在风铃声里保持住了基本的清醒，不被对方真正催眠。
有的时候，副作用未必就不能帮助到持有者……阿尔杰一边感慨一边从衣物暗袋里取出了一个木盒，啪地将它打开。
这里面有一只灰色的老鼠！
“倒吊人”先生想用老鼠充当诱饵，吸引走迷幻风铃树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攻击对方？不错，准备的很充分嘛，事前有详细的方案……作为经验丰富的冒险家，克莱恩一下就隐约把握到了“倒吊人”的思路。
阿尔杰提起那只老鼠，甩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古怪。
那只灰色的老鼠已不会动弹。已失去了呼吸和体温，无法再承担诱饵的责任！
刚才与半神级羽蛇遭遇的过程中，虽然阿尔杰处在对方注视的边缘，并很快脱离，受到的影响不算太大，较为容易就恢复了过来，但他随身携带的这灰色老鼠只是普通物种，没那么强的生命力和体魄，仅是受到一点波及，就难以幸免，当场支撑不住，成为了尸体。
死了……死了……“倒吊人”先生现在应该明白了一个道理，计划往往没有变化快……他的运气真不怎么样……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想笑又不敢笑出声音，害怕崩掉人设。
类似的情况在经验丰富做事缜密的“倒吊人”身上并不多见。
阿尔杰迅速收敛了表情，提着那死去的灰色老鼠向前行去，克莱恩则弯腰伸手，拿起马灯，不快不慢地跟在他后方。
风铃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让人安静，想直接奔跑过去的力量。
又前行了几步，克莱恩终于看见了那株奇怪的树木。
它棕绿色的躯干之上，有一个又一个细长的裂口，每个裂口内都幽黑深藏，似乎长着不同的眼睛。
那伸展开来的枝丫上，垂着一个个风铃般的铁灰色事物，它们会自行摇动，发出悦耳的声音，而最靠近躯干并位于最上方的那根枝条中央，有一枚拳头大小的，没有颜色的，半透明果实结出。
阿尔杰注视着那里，按了按自己的喉结，沉声对格尔曼&#183;斯帕罗说道：
“你最好堵住自己的耳朵，收敛自己的灵性。”

第七十六章 要命的歌声
听见“倒吊人”的话语，克莱恩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没去拗什么人设，放下马灯，从衣兜里掏出两张便签纸，揉成团状，分别塞进了左右耳朵内。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没做询问，直接照做，阿尔杰忍不住松了口气，于内心感慨和经验丰富的家伙合作真是省心又省事，哪怕有疯狂称号的冒险家，也听得进合理的话语，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正要将手里还有点温度的死老鼠扔向迷幻风铃树，吸引对方去捕捉，忽然看见旁边灌木杂草摇晃，钻出了一只黄皮黑纹的老虎。
叮叮当当的优美风铃声里，那老虎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前方的奇怪树木，它动作正常，目光呆滞，有种无法描述的邪异感。
阿尔杰见状，垂下手臂，暂时放弃了丢出那只死老鼠的尝试，忍着剧烈的头痛，冷静地看着那只黄皮黑纹的老虎在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的悠扬声音里，走到了迷幻风铃树前方。
它蹲了下来，抬起右爪，啪地弹出尖利的指甲，往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
鲜血汩汩流出，而这老虎仿佛失去了痛觉，继续拉扯爪子，让伤口变深变长，然后，它开始一点点剥去自己的皮毛，露出血肉模糊的“赤裸”躯体。
风铃声渐渐平息，那些枝丫突然活了过来，向着下方蔓延，一根根扎入了老虎失去皮毛保护的，让人不忍直视的身体内。
早就做好准备的阿尔杰当即抽出腰间的短刃，张开嘴巴，嘶哑高歌道：
“冲激，冲激，冲激，
“大海啊，冲激灰而冷的岩石！
“冲激，冲激，冲激，
“大海啊，在岩石脚下崩裂！”（注1）
他的歌声粗犷豪迈，但又完全不在调上，与人类与生物的正常认知完全违背，并自带噪音般的有金属质感的轰鸣声，充满了让人烦躁让人恶心让人头痛的力量。
那株迷幻风铃树的枝丫同时颤抖了一下，齐齐往后收回，似乎要蜷缩在一起，随之响起的美妙铃声少许地冲淡了可怕的噪音。
阿尔杰旁边的克莱恩虽然用纸团堵住了耳朵，并主动收敛了灵性，这一刻也额头血管暴跳，心里瞬间冒出想弄死歌唱者想毁灭眼前一切的冲动。
而且，他的脑海有被撕裂的感觉，皮肤下的肌肉和血管轻微地自行蠕动了起来。
别人唱歌是要钱，“倒吊人”先生唱歌是要命啊！克莱恩用吐槽对抗着内心的暴躁。
“冲激！冲激！冲激！”
阿尔杰每一个单词的迸发逐渐靠拢了浪潮拍击礁石的声响，一道又一道银白的闪电随之落下，仿佛一阵又一阵的喝彩。
银白相继亮起，齐齐劈到了迷幻风铃树表面，劈得这奇异的树木止不住地颤动，劈得它枝条的摇晃僵硬混乱，难以发出整齐的催眠之音。
阿尔杰抓住这个机会，丢下死老鼠，向前伸出了手中的短刃。
呜的风声乍响，一道道无形的利刃嗖嗖嗖奔了过去，斩在迷幻风铃树最顶端最靠近躯干的那根枝丫上。
喀嚓！
那拳头大小的，没有颜色的半透明果实直直掉落，被一股强风卷起，飞向了阿尔杰掌中，那表面布满眼睛般裂缝的树木随之凝固，剩余的枝丫同时垂下，失去了活力。
果然，只要事先搜集和掌握了正确的情报，灵智相对不高的超凡植物比同样层次的动物要好对付……阿尔杰拿出预备好的金属小筒，收好了迷幻风铃树的果实。
然后，他侧身转头，看向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我们继续……”
他的话语突然中断，“往前”对应的词组消失在了他的喉咙里。
这一刻，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冷峻的脸庞略有扭曲，棕色瞳孔旁的眼白微微染红，似乎随时会爆发，随时会向自己动手。
阿尔杰的精神一下紧绷，缓慢吸了口气，将刚才的话语补充至完整：
“我们继续往前。”
“走吧。”格尔曼&#183;斯帕罗低哑回应，率先绕过进入枯萎状态的迷幻风铃树，走向黑森林深处。
他没有去弄树皮、枝干等富有灵性的材料，因为后续肯定还会遇上不少超凡生物，而他又没有所谓的储物神器，当然要保留空间给更有价值的收获。
再说，身上带的东西太多太沉重，明显不利于发挥“小丑”的敏捷。
可惜啊，那都是没生命的材料，没有自己的血液，没法进入《格罗塞尔游记》……倒是可以用秘偶将它们带进去，但这非常麻烦，不利于后续的探索……克莱恩一边无声感叹，一边平复情绪，从“倒吊人”歌声的残余影响里摆脱了出来。
这是他前后两段人生听过最难听最刺激的歌唱！
如果“倒吊人”再持续一两分钟，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控制得住殴打对方的冲动。
仅凭纸团堵住耳朵和收敛灵性，只能减弱影响，没法真的隔绝……就算是失聪者，也一样能听见，这包含了灵性层面的“交流”……这应该就是“海洋歌者”最难以防御的能力，再加上一旦出现，肯定已躲不开，只能提前规避的“雷击”，这个序列5也相当强啊……不过，“倒吊人”先生的歌唱感觉为什么和精灵歌者夏塔丝的完全不一样……克莱恩一边总结和分析刚才的经验，一边产生了些许疑惑。
这个时候，提着马灯走在他旁边的阿尔杰也忍不住考虑起一个问题：
“就连格尔曼&#183;斯帕罗都无法长时间忍耐我的歌声，我该怎么扮演‘海洋歌者’……”
沉默的氛围里，两人在长满蛇鳞般的粗大树木间快速往前，向那片古老遗迹靠拢。
有“航海家”在旁边，克莱恩省下了卜杖寻路的精力，专心地戒备着周围可能突然出现的攻击。
幽黑无声，很有恐怖故事感觉的环境下，两人不知前行了多久，发现黑森林内的树木开始有规律地逐渐稀疏。
这与他们之前遇上那条半神级羽蛇时的状况并不一样，那里是树木一下稀疏，显得很突兀，这边是渐进式的，给人一种快离开黑森林的错觉。
“穿过这片区域，就到那古老遗迹的边缘了。”阿尔杰打破安静，说了一句。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补充道：
“根据我的经验，越靠近那里越危险，我之前发现的半神级超凡生物痕迹都是在这附近找到的，不过，很奇怪的一点是，那古老遗迹的边缘，完全没有超凡生物活动留下的线索，至于它的深处，我就不知道了。”
这大概率是那古老遗迹内有更加恐怖的存在，那片区域是它的“领地”，所以其他生物不敢靠近……克莱恩在心里咕哝道。
他对这次探索的危险程度是有预感的，事前也在灰雾之上做了相应的占卜，得到的启示是，有波折，有问题，但安全离开的可能不小。
等“倒吊人”说完，克莱恩低笑了一声道：
“你应该能知道我的猜测是什么。”
他没有多说什么，进入了杂草丛生树木稀疏的区域。
阿尔杰默然走于旁边，愈发相信自己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判断是正确的：
又冷静又疯狂！
前行几十米，他们忽然看见马灯光芒的尽头出现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那是一只蹲在树木枝干上的黑色狒狒，它毛发天然卷着，头部长出了一片又一片黑色的晶体，这些晶体往上生长，没有规律地簇拥成了奇异的冠冕。
一看到这黑色狒狒，克莱恩和阿尔杰就同时有了想低下脑袋的冲动，似乎不敢直视对方，只觉那是这片森林的主宰，是自己的领主。
领主……阿尔杰依靠“精神之鞭”戒指带来的剧烈头痛，摆脱了影响，忙往左侧迈步，试图让开正面，将这不知品种的超凡生物留给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是他们之前的约定。
可是，他明明是往左迈步，最后却成了往前行走，而且双腿一瘸一拐，似乎突然就需要拐杖了。
下意识间，阿尔杰抽出短刃，让一片片锐利的风刃嗖嗖嗖奔向了那黑色的卷毛狒狒。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狒狒咧开嘴巴，露出了笑容。
半空的风刃突然变向，或向左偏，或往右飘，或向上浮，或往下沉，完美避开了目标。
克莱恩看到这一幕，放弃了用正常办法靠近的计划，左掌手套一下变得透明，身体也随之无形。
阿尔杰停止了应激而发的行动，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戴半高丝绸礼帽的身影陡然浮现于黑色卷毛狒狒的身后，双方的距离不到5米。
紧接着，那黑色的卷毛狒狒身体霍然僵硬，仿佛失去了大半控制权，它甚至艰难地抬起手掌，半挖向自己的眼睛半试图扭曲着什么。
而格尔曼&#183;斯帕罗已趁它迟缓，抬起了右手握着的铁黑色左轮，用深邃幽暗的枪口瞄准了它的头部。
然后，这位疯狂冒险家没什么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注1：节选自丁尼生《冲激，冲激，冲激》

第七十七章 黑暗里的危机
砰！
巨大的枪响回荡在树木稀疏的开阔地带，向着四面八方传播出去，如果是正常的岛屿正常的夜晚森林，此时肯定会有许多鸟类被惊起，扑棱着翅膀，在野兽的嘶吼里盘旋飞舞，可这里依旧安静，安静到似乎不存在活着的生物。
而那只黑色的卷毛狒狒，脑袋突然炸开，血浆、大脑与碎片猛地向着四周洒落，让那片区域仿佛下了一阵急雨。
它头部的黑色晶体同样碎裂，没有一块完整。
克莱恩弯折手臂，缓慢收回了还冒着火药烟雾般的“丧钟”左轮，看着变异卷毛狒狒比人类更健壮的身体扑通倒下。
“旅行”靠近，“怨魂”强控，加抓住机会的“丧钟”致命一击，就等于瞬杀！
克莱恩并不是为了炫耀本身实力才这么做，而是通过刚才的观察，认为这只变异的卷毛狒狒能力特殊，如不趁它对自己没一点了解快速将它解决，那它有极大的可能扭转战局，让事情变得相当棘手，而这在一座危险的原始岛屿上，是必须尽量避免的情况，因为谁也不知道激烈的战斗会引来什么东西。
所以，克莱恩在“怨魂”附身变异的卷毛狒狒后，放弃了操纵“灵体之线”，用更漫长时间更加稳妥更加不留痕迹解决对方的尝试，直接拉开击锤，用“丧钟”左轮抓敌人受“怨魂”影响产生的僵硬与迟缓。
效果和他预计的一致，中途可能的意外也和他想象的一样，那只变异的卷毛狒狒确实有足够的能力通过“扭曲”或“混乱”摆脱“怨魂”附身的不利局面，并让子弹的轨迹变得没有规律，强行避开它的身体。
可惜，它这所有的努力都还没产生作用，就戛然而止，克莱恩抓住那短暂的呆滞，果断迅猛地发动了“致命一击”。
如果他改为操纵“灵体之线”，那事情的结局很可能不是这样。
为此承受一个弱点，也值得了……而且越往后走，越大概率动用“丧钟”左轮，比起在危险环境下才发现自己害怕什么，提前弄清楚问题，适应并规避类似的处境，是更好的选择……克莱恩让铁黑色的手枪自然下垂，两三步走到了变异卷毛狒狒的身旁。
这个时候，在“怨魂”的控制下，这超凡生物的非凡特性在加速析出。
阿尔杰提着马灯，远远看到这一幕，好几十秒都没有彻底回神，脑海内凝固的始终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手中铁黑色左轮枪口冒出火花，变异卷毛狒狒脑袋随之崩碎的画面。
最开始时的“混乱”遭遇就已经让他明白，这只超凡生物的层次要高于迷幻风铃树，是相当不容易对付的类型，自己与它战斗，必须足够谨慎足够小心，而且未必能赢，可格尔曼&#183;斯帕罗在两三秒内就解决了战斗，迅速得仿佛只是在练习射击。
同为序列5，这样的差距简直让他无法相信！
短距离的“传送”和一定时间内控制住对手的奇怪能力，配合那把威力惊人的左轮，效果超乎想象的可怕……如果是第一次遇到，我也肯定会被瞬杀，而即使有了准备，要想抗衡也不是那么容易，最好的办法还是提前用“歌声”大范围无差别影响周围，让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法那么顺利地完成“传送”……不愧是赏金5万镑的疯狂冒险家，哪怕没有“愚者”先生提供的帮助，纯粹靠自己，也不比“地狱上将”差，甚至更强……阿尔杰收回思绪，边假设自己处在变异卷毛狒狒的位置，考虑该怎么应对，边无声感叹了几句。
比起别人的讲述和自己做出的猜测，亲眼目睹的情况似乎更有说服力更有震撼感！
卷毛狒狒的尸体内，破碎的黑色晶体中，一点点微光飞快析出，凝聚在一起，变成了紧握的半透明的漆黑拳头。
这拳头直观地给人力量感和邪异感，上面的纹路、光点与指甲看似遵循着正常的规则，却又充满违和的意蕴，似乎潜藏着大量的疯狂与混乱。
“黑皇帝”途径的序列5“混乱导师”？不知道我这次获得的弱点是什么，希望不要太奇葩……嗯，6个小时内，“丧钟”可以随便使用了……克莱恩一边咕哝，一边弯腰拾起了那团非凡特性，将它装入提前准备好的金属盒子内。
他其实可以试着放牧这变异的卷毛狒狒，看能否获得“混乱导师”对应的非凡能力，替换掉手套内的“腐化男爵”，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不知道这超凡生物曾经做过什么，是否应该接受折磨。
刚才的遭遇，属于战场上的碰撞，你死我活很正常，但放牧是一件让灵非常痛苦渴求解脱的事情，克莱恩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不会轻易去做，总是谨慎地选择目标。
当然，在他心里，智慧不高的生物与人类是无法等同的，即使尝试着放牧，也不会过不了心里的坎，但是，之前的许多经验告诉他，坚持自身的原则，不放松对自我的要求，不仅仅是道德方面的问题，还是防备失控洪水的堤坝，不能因为觉得没什么，就打擦边球，一点点小事累积，最终会酿成大错。
这个疯狂混乱的神秘世界里，做事不是给别人看的，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可以欺骗别人欺骗神灵，但骗不了自己，额，不知道“观众”途径的高序列，能不能骗自己……克莱恩思绪一转，就要拿出藏在胸口的《格罗塞尔游记》，将变异卷毛狒狒的血液涂在那表面。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紧，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这是强烈的危险预感！
而这样的预感里，克莱恩脑海内并没有浮现对应的画面！
不好！克莱恩心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他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像隔了一层暗色的玻璃。
顾不得去考虑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垂于身侧的左掌表面，手套再次变得透明。
他身影一下无形，旋即浮现于“倒吊人”阿尔杰身旁，探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这一刻，阿尔杰也察觉到了异变，心脏收缩膨胀得仿佛风暴的源头，血液潮水一样奔涌于动脉和静脉内。
与此同时，他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抓住自己肩膀的右手，从指甲盖开始，一点点变灰，一点点失去光泽，就像是黑森林内随处可见的那种石头，而他的双腿，膝盖僵硬，肌肉凝固，仿佛已不再属于他。
两人的身影迅速透明，消失于原地，进入了色块浓郁，分明叠加的灵界，快速往古代遗迹的方向穿梭。
忽然，克莱恩眼前红、绿、黑等颜色层叠的场景奇异地统一为了深黑，并呈现出细密的纹理，就像根根分明的乌黑长发。
乌黑长发！
一股凉意从脚底蹿起，克莱恩毫不犹豫带着“倒吊人”脱离灵界，回到现实，落于一片碎石和杂草混杂的区域，不远的地方是一片坍塌了大半的建筑。
他的眼角余光中，“倒吊人”腰背以下，已变得灰白，如同石雕！
啪！
克莱恩打了个响指，点燃了几十米外的一丛杂草，准备直接跳跃过去。
这个时候，他心头突然一震，身体竟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那腾起的火焰于现在的他而言，是那样的恐怖！
“丧钟”左轮这次带来的弱点是，怕火！
眼前暗色的“玻璃”越来越厚，克莱恩还未来得及摆脱恐惧，就感觉呼啸的狂风从身下卷起，让他和阿尔杰同时飞腾，跃过无形的界限，进入了那片古老遗迹的周围区域。
砰！
两人同时落地，摔出了石头砸中石头的响声。
他们心中浓厚的阴影随之消失，周围潜藏于黑暗里的危险潮水般退去。
呼……克莱恩舒了口气，看见已蔓延至肘弯的灰白一点点淡化，一点点缩回，感觉身体的状况在脱离相应的环境后正飞快恢复。
他的背心，汗水淋漓，已浸湿衬衣。
而最让他感到恐怖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刚才袭击自己的是什么怪物，用的是什么能力！
是“丧钟”左轮的枪响惊动了周围的某个怪物，或是于黑夜里主宰森林的那位？还好，它不敢进入这片古老遗迹所在的区域……这也不是太好，这说明古老遗迹的深处真的有让刚才那位都畏惧的事物……等下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克莱恩动了动双手，缓慢站了起来。
这时，阿尔杰也摆脱了那层灰白，回头望了眼来处道：
“那片区域在石化我们。”
那片区域……石化……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迈步走向那片坍塌了大半，长满了杂草和藤蔓的建筑，并低沉回应了一句：
“现在的问题在前方。”
阿尔杰没有多说，加快脚步，沉稳地行于他的侧方。
靠近之后，克莱恩望着那片建筑，目光扫过了那些尖顶，那些石柱，以及那些依旧屹立的残破墙壁。
他停顿下来，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觉得这片遗迹原本是什么建筑？”
阿尔杰默然了几秒道：
“教堂。
“一片教堂。”

第七十八章 谁的教堂
一片教堂……和我的判断一样……克莱恩望着前方的遗迹，无声自语了两句。
此时，穿透沉积雾气的些许绯红月光洒在那些半坍塌的建筑上，比之前浓郁了不少，愈发接近血色。
克莱恩保持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标志性的冷峻感，没有情绪起伏地开口道：
“你们之前探索的是哪里？”
说话的同时，克莱恩瞄了眼“倒吊人”手中久经磨难却没有破碎的马灯，被火焰映出的光芒照得下意识缩紧了肌肉和皮膜。
虽然那火焰始终被厚实玻璃和金属栅栏隔绝着，但依旧让他有点畏惧。
阿尔杰没去注意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细微变化，抬起握着短刃的右手，指着那片废墟里最为完好也最宏大的建筑道：
“那里。”
那栋建筑也只剩下主体，让人无从知晓它原本的平面布局是什么样子，只能从目前残余的部分判断它有墙体厚实，恢弘巨大，窗口窄小等特点，而且曾经拥有过高塔和钟楼，外表朴素，形制古老。
“这是第四纪早期的一种建筑风格，在风暴教会的典籍里有过记载，据说那个时期，各大教会都广泛地采用类似的形制来修建教堂。”阿尔杰对这片遗迹印象深刻，这么多年来，翻过不少图书，掌握了一定的情况，“它最大的特点是，上神庙下墓葬，生与死统一在了一起，不过，我无法肯定这古老教堂的内部和我描述的一样，因为我没有深入过。”
这或许是第三纪遗留下来的建筑风格……克莱恩做出一定的猜测，当先走向了那门洞异常高大的古教堂遗迹，将马灯甩在了身后，只享受光芒，不承担火焰。
两人很快就沿着层高夸张的灰白色石制台阶，来到了门洞前，看见了里面残存的古典石柱和同心多层拱券。
克莱恩没急着进去，左手探入兜里，拿出一枚金币，让它在指缝间翻转跳跃，嘴里似乎有念叨什么。
突然，他铮的一声弹起了那枚金币，边摊开手掌等待对方下落，边侧头对“倒吊人”道：
“你们是依据什么判断这座教堂的深处有价值不低于‘亵渎之牌’的物品？”
说完之后，他望了眼掉落至掌心的金币，随意地将它收了起来。
阿尔杰指了指里面道：
“我说过，我当时的实力不如齐林格斯，深入的程度自然也不如他，无法知道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只能从他的一些话语判断里面有非常珍贵非常重要的事物，而且至少得有真正序列5的层次才有可能获取。
“不过，入口附近的壁画和地上的痕迹也许能说明一些问题。”
克莱恩点了下头，走入了绯红月光无法直接照到的幽深门洞，身上披着的黑色风衣随之轻微后扬，阿尔杰则提着马灯，紧握短刃，跟随其后。
穿过门洞，克莱恩借助穹顶破口处垂落的赤红月华，看清楚了前方是个进深不小的大厅，支撑它的古典石柱已倒塌断折了小半。
它的尽头不是圣坛，也没有往上的阶梯，一片幽黑，难见细节，似乎在深入地底。
不是上神庙下墓葬……神庙和墓葬都在地底？无法判断，必须下去才能知道……克莱恩下意识往左右看了一眼，发现两边各有一扇侧门，但它们通向的区域已完全垮塌，无路可行。
入口附近的壁画和地上的痕迹……他记起“倒吊人”刚才的话语，斜行两步，放出隐形状态的“怨魂”塞尼奥尔，借助他的夜视能力，打量起墙上残留的壁画。
那壁画的背景是巍峨宏伟的山峰，顶端有蒙着层层光辉的巨大十字架。
十字架的前方，立着道雄伟异常的身影，周围则簇拥着背生双翼、四翼、六翼的天使。
这……克莱恩只是粗略地瞄了一眼，就有了强烈的熟悉感。
类似的壁画，他曾经见过，在“渎神者”阿蒙的陵寝内！
定神再瞧，克莱恩迅速找出了不同，这里没有代表阿蒙和亚当的两个婴儿，也没有十二翼的天使，十字架前蒙着神圣光辉的雄伟身影双手捧于胸前，托着一块古拙朴素的石板。
那石板被画得极为模糊，却有一种既古老又年轻，既神圣又邪异的感觉，意蕴极为矛盾。
石板……克莱恩瞳孔略微放大，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专有名词：
“亵渎石板”！
这应该是那位远古太阳神，白银城崇拜的创造一切的主……果然，“亵渎石板”和祂有着密切联系……不知道这是第一块“亵渎石板”，还是第二块……克莱恩大致明白了这片教堂属于哪位，也开始相信这遗迹的深处可能藏着很珍贵很重要的事物。
他收回塞尼奥尔的视线，让这个“秘偶”转而看向地面。
那一块块石板上除了布满裂纹，还残留着一些奇怪的痕迹，它们呈暗红色，人类额头大小，时有交叠，一直往大厅尽头延伸过去。
这一刻，克莱恩脑海内自然想象出了一幕场景：
一位位虔诚的信徒匍匐于地，往前爬行，每走一段距离，就用额头重重撞击地面，撞出鲜血。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目光回转，不再打量，阿尔杰试探着问道：
“远古太阳神？”
与此同时，他莫名觉得格尔曼&#183;斯帕罗侧方有阴冷之风吹来，怀疑周围有潜藏的幽影或者怨魂。
联想到那只变异卷毛狒狒被奇怪控制的事情，阿尔杰隐约猜到了点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听见“倒吊人”的问题，克莱恩本想低笑一声，回一句“你也可以称呼祂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但旋即察觉到这语气和用词更接近“愚者”，而非格尔曼&#183;斯帕罗，遂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微微点头道：
“这不难看出。”
阿尔杰无声舒了口气，对这座教堂深处埋葬的那件物品愈发期待。
两人同时做出决断，齐齐走向了大厅的尽头。
等到靠近，克莱恩终于看清楚那里有一层层往下的台阶。
“地下区域？”他言语简洁地问了一句。
阿尔杰摇了下头道：
“我无法肯定，我没有下去过。
“齐林格斯虽然有尝试深入，但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这里，气息变得相当虚弱。”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随口说道：
“你和他似乎很熟悉。”
换作别人这么说，阿尔杰肯定当没有听到，不正面回应，可在他心里，“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他的问题也许代表着那位存在的意思，必须慎重对待。
斟酌了几秒后，阿尔杰低沉说道：
“我和他是同乡，在同一个小教堂内做过仆役。
“那里的牧师是位易怒暴躁喜欢惩罚仆役的人，齐林格斯接受不了，偷偷逃走，成为了海盗。”
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啊……“倒吊人”先生也是有故事的人……克莱恩没做深入的询问，在无比安静的废墟教堂内，沿着阶梯一层层往下走去。
虽然他的脚步声已非常轻微，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明显，远远荡开。
很快，两人走完了阶梯，又看见了一个有拱券的门洞。
门洞两侧，分别立着两道黑影，静静地，无声地，永不改变地立着。
克莱恩和阿尔杰同时停住了脚步，望向那两道黑影，发现是两尊石像。
它们都是男性，通体呈灰白色，一个穿着水桶状的全身盔甲，一个披着较有近代风味的夹克，表情都充满痛苦，眼睛凸了出来，仿佛在瞪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突地打了个机灵，想起了之前在外界的遭遇：
他和阿尔杰也出现了石化的迹象，幸好及时摆脱了影响，没有真的变成雕像！
这……不会是有同样遭遇的人类吧……如果我们刚才被石化，是不是也会被“搬”入这座古老教堂的地底，几百年几千年不变地看守着一个门洞？那石化的力量不是在畏惧这片遗迹吗？克莱恩莫名恐惧，头皮隐有点发麻。
他控制住表情的波动，侧头看了眼“倒吊人”，发现这位粗犷的海上男子瞳孔同样有变大，握着短刃的手也明显紧了不少。
“倒吊人”先生也有相同的猜测啊，不需要我再说明什么了……克莱恩指了指门洞道：
“里面可能还有更多的石制雕像。”
阿尔杰点了点头，半担忧半开玩笑地说道：
“只希望不要看见我们的。”
如果我们一边坚信自己摆脱了石化的效果，一边又在地底区域看见自己的雕像，那就是一个恐怖故事……克莱恩想了两秒，对“倒吊人”道：
“你有夜视能力吗？”
他真正的意思是，马灯的光芒在纯粹黑暗的地下部分非常显眼，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变化，所以，如果有夜视能力，最好熄掉火光。
而这隐藏的含义，他相信“倒吊人”先生能够品得出来。
阿尔杰坦然回答道：
“有。”
一位能深潜的“水手”途径序列者，必然有“夜视”的能力。
克莱恩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但表露的意思已是非常明显：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马灯？
阿尔杰郑重回应道：
“一是误导敌人，当他们看见我使用马灯照明时，会本能地认为我没有‘夜视’能力，等到他们破坏掉马灯，努力创造出黑暗的环境后，我就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了。”
真阴险啊……克莱恩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应对。
阿尔杰继续说道：
“二是防备类似白银城的情况，纯粹无光的黑暗里也许藏着极致的危险。”
有道理……克莱恩没再示意对方熄灭马灯，当先越过那两尊石雕，在它们凝固着痛苦的眼神里，步入了通往地底区域的门洞。
——因为不知道石化雕像究竟代表什么，也不清楚被石化的人是否已彻底死去，克莱恩没有尝试打碎它们，收获可能存在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

第七十九章 墓葬厅的画卷
通过门洞，进入地下区域后，克莱恩和阿尔杰眼前就再没有一丝自然光线，这里的顶部相当完好，缺乏破口，穿透雾气的绯红月光无法照入。
阿尔杰随即将手中的马灯提高了一点，使前方宽敞却看不到尽头的甬道染上了明显的昏黄。
克莱恩一眼望去，至少发现了6尊石像，它们有男有女，通体灰白，就连衣物都仿佛雕刻而成。
这些石像里面有精灵，有巨人，有风格偏古代的人类，除了表情都凝固着痛苦与绝望，毫无相似之处。
被它们这样眼珠毫不转动地看着，再联想到它们曾经也可能是活生生的存在，克莱恩就背脊发寒，觉得甬道的深处，黑暗统治的地方，似乎有一个恐怖的怪物正张开嘴巴，等着自己两人主动走入它的肚中。
收敛住波动的情绪，克莱恩和阿尔杰谁都没有说话，从一尊尊面容扭曲的灰白石像间穿过，一步一步向前移动。
走了十几秒，因为有马灯的光芒，克莱恩无需借助“怨魂”塞尼奥尔的夜视能力，就能看见两侧的墙上有一幅幅残破的，黯淡的壁画。
这里面有几幅相对完好，让人能分辨得出具体描绘了什么，它们的主体毫无疑问都是那蒙着层层光辉的巨大十字架和立在十字架前的雄伟身影。
这模糊又庄严的身影或面对着淹没了城邦淹到了山腰的洪水，或脚踩着分裂成块的大地，或仰望着上方的星空，与深邃黑暗里透出的一只又一只邪异疯狂到极点的眼睛对视。
末日来临时，远古太阳神拯救世界的画面？这和小“太阳”他们在“真实造物主”神庙内发现的壁画有相似之处啊……或者，这是你抄我我抄你，大家都没放弃过往这方面靠的努力，反正要强调自己曾经是救世主，是最值得信仰的神灵……克莱恩的视线在墙上快速移动，自身则慢慢进入了甬道的深处。
阿尔杰也在观察那些残破的壁画，突然，他压着嗓音，低沉开口道：
“我怀疑‘真实’，‘堕落造物主’对自身的描述有参照这些内容。”
果然，大家的看法是一致的……克莱恩让“丧钟”左轮斜垂，笑笑道：
“如果在前面看见了与‘真实造物主’有关的事物，我不会觉得意外。”
“祂和白银城信仰的那位造物主很可能存在某种联系。”阿尔杰认同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判断。
两人继续往前，努力地放轻了脚步，可四周依然有些许回响，并在极端安静的氛围里，向着远处荡去。
就在这时，克莱恩灵感一动，当即上前两步，挡在了阿尔杰前方，将马灯光芒遮掩了大半。
不到两秒后，他听见沉闷的响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咚！咚！咚！
地面轻微震颤，越来越明显，然后，克莱恩看见前方走出了一道近四米高的身影。
它同样通体呈灰白色，体表雕刻着甲片似的花纹，头部长着山羊尖角，嘴巴仿佛猎犬，于半张半合间露出獠牙。
而它最吸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燃烧着红光的眼睛和六对灰白色的覆膜翅膀。
咚！咚！咚！
这怪物拿着七八米的石制长戟，缓慢进入了甬道，它每一步踏下，都能让大地摇晃，将沉重的感觉传递向四周。
克莱恩虽然之前没见过实物，但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这是什么。
这是六翼石像鬼！
它的核心结晶是秘偶大师的主材料之一，它拥有的非凡能力必然极为特异，难以防备！
而从它的外表体型和构造材料看，正面战斗的能力肯定也很强，并且不怕大部分伤害……它只要一个滑步撞过来，并砸出沉重的石戟，就能制造恐怖的伤害……克莱恩左手舒张了一下，没急于给出反应。
他和阿尔杰同时停留于原地，一个用身体，一个用衣物，将马灯的光芒遮得很是微弱。
咚！咚！咚！
那六翼石像鬼没有望向两人所在的地方，横着穿过了甬道，脚步声逐渐变远。
果然，它的感官并不强……难怪当初齐林格斯能深入地底又顺利返回……克莱恩等到脚步声再难察觉，才重新前行，越过了那十字路口。
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装备，以他对目标的了解，杀死一只六翼石像鬼不是太危险的事情，并且还有“倒吊人”可以提供帮忙，他之所以放弃攻击的打算，是他不知道这地下区域究竟有多少只六翼石像鬼，一旦战斗，如果动静较大，也许会惨遭包围，那样一来，只能依靠“旅行”强行逃离了，而且若是惊动了让附近超凡生物都不敢靠近这片遗迹的存在，麻烦会指数级增长。
控制自己的贪婪是冒险探索的前提之一。
对于疯狂冒险家如此冷静如此理智的表现，阿尔杰也是相当欣慰，愈发怀疑对方肩负着“愚者”先生的一些命令，所以才克制住了攻击六翼石像鬼的冲动。
他表现得越冷静，遇到真正目标时肯定越疯狂……阿尔杰念头一闪，跟着格尔曼&#183;斯帕罗通过十字路口，笔直前行。
两侧的壁画依旧残破，依旧间或地讲述着那位远古太阳神的伟大与神圣。
终于，克莱恩和阿尔杰抵达了甬道的尽头，这里有一扇对开的七八米高石门，上面绘刻着与死亡，与安眠，与结束，与新生，与开始有关的各种符号。
“一处墓葬？”克莱恩扭头对阿尔杰道。
阿尔杰点了下头道：
“也可能是一处神庙。”
很显然，他也在怀疑这里的神庙与墓葬是统一的。
两人眼前的那扇灰白石门并没有完全紧闭，有露出一道可供小孩通行般的缝隙，阿尔杰瞄了瞄自己的身板，主动走了过去，放下手里的马灯，插好那柄短刃，将双手按在了大门一侧。
他缓慢吸了口气，膝盖弯曲下来，手臂肌肉陡然膨胀。
无声无息间，那缝隙变得宽敞了不少。
克莱恩看到这一幕，略微挑了下眉头，颇有点诧异，因为“倒吊人”的推门竟没有制造出一点声音。
他不怀疑一位“海洋歌者”的力量，却不认为这对开的石门与地面毫无接触。
视线下移，克莱恩看见门底缝隙里多了一摊较为粘稠的液体。
悄然弄出了润滑效果……“倒吊人”先生做事很缜密啊……这是“航海家”的能力，还是“海洋歌者”的？嗯，他应该还有用“风眷者”的能力制造“气垫”，所以，刚才的“开门”无声无息……克莱恩大致明白了原因。
他靠拢石门，没急于进去，通过宽敞的缝隙，打量起里面的场景。
映入“怨魂”眼帘的是侧方区域，那里摆着一排灰白色的石棺。
果然是地底墓葬厅……有没有糅合神庙暂时还不知道……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用左手抽出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面有适合对付死亡领域相关事物的非凡能力。
与此同时，他用银匕快速制造灵性之墙，封锁了铁制卷烟盒，以免里面的阿兹克铜哨让那些安眠的死者一个接一个爬起。
阿尔杰也重新抽出了那柄短刃，将左掌覆盖于侧面，往前滑了一下。
轻微的噼里啪啦声响起，那柄短刃缠绕起了张牙舞爪的银白电蛇。
两人很快做完了相应的准备，扮演着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克莱恩当先通过门缝，进入了墓葬厅。
当然，在他进去前，“怨魂”塞尼奥尔已经作为“哨兵”，在墓葬厅内转了小半圈。
对“秘偶大师”来说，有了秘偶，就不用在很多事情上冒险了！
这处墓葬厅高处有渗透水液，显得很是潮湿，内部分为左右两个部分，各自摆了十二具灰白色的暗沉石棺，中央则有一块空着的圆形区域，相应的地面似乎存在着一副精美复杂的图画。
克莱恩没有靠近，并抬手制止了阿尔杰，然后操纵“怨魂”塞尼奥尔显出身形，快速飘荡到那个圆形区域的半空。
“血之上将”……阿尔杰的脸庞肌肉霍然抽动了一下。
虽然他对此早有猜测，但亲眼看见时，还是难以控制下意识间的反应。
此时，塞尼奥尔降低了高度，看清楚了中央区域的地面描绘着什么：
那幅图画色调阴暗，背景是影影绰绰的一道道模糊身影，主体则是一张长条桌。
长条桌上躺着一具背负光辉十字架的身影，旁边围了三个笼罩着阴影的人。
他们一个英俊朝气，一个威严豪迈，一个长着白色的胡须，显得很有智慧，可三双眼睛都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感，行为同样如此：
他们一个扯下了那身影的手臂，塞入口中，咬得满口是血，一个捧起了脑袋，吸食着脑浆，一个挖出了还在跳动的心脏，饥饿地啃咬着。
与他们相对，那身影的胸腹间，裂口又长又宽，盘坐着一个阴森黝黑的婴儿，那婴儿正咀嚼着一截肠子，鲜血淋漓而下。
这四位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窥探，目光同时望着上方，仿佛在注视每一个看到这画卷的生灵！

第八十章 另一个角度的神话
透过“怨魂”塞尼奥尔的视线看清楚那幅图画时，克莱恩的心跳陡然加快，扑通的声音激烈到连他自己都能听见。
作为一名擅于解读启示和象征的“占卜家”，他只觉体内的血液在疯狂往自己头部奔涌，让脑袋发胀眩晕，似乎正阻止着进一步的思考。
可就算是这样，也有虚幻的，属于他自己的声音于他脑海内回荡，充满惊惧：
那，那被分尸吞食的身影，应该代表着远古太阳神，代表着白银城信奉的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而围在祂旁边的三道邪异身影，我，我曾经见过！
在贝克兰德的地下遗迹内，在封印着恐怖恶灵的地方！
它们以雕像的形式存在，不像这幅图画上那么邪恶，分别代表着，分别代表着：
“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
霍然间，克莱恩记起了曾经获得的一个名词，因直面“永恒烈阳”而获得的名词：
“纯白天使”！
这……不会吧……难道“永恒烈阳”曾经是远古太阳神身边的天使？小“太阳”之前提过，他在下午镇听到一位造物主的圣职人员用忏悔和预言的口吻喃喃自语着一些事情，其中有这么一句：王们频繁到属于黄昏的宫殿内密谋……“永恒烈阳”原本叫做“纯白天使”，也是天使之王，也背叛了那位造物主？
而祂和“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以及那个不知道代表着哪位存在的黝黑婴儿，攫取到了最大的好处，分食了白银城造物主的尸体……各大教会的典籍里都有记载这三位最古老的神灵是由原初造物主的精神分化而成……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似乎是对黑历史的一种暗示？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风暴之主”和“知识与智慧之神”应该也是白银城信仰的那位造物主，远古太阳神身边的天使之王，或许该称呼祂们为“风天使”和“智天使”……
这么一来，八位天使之王就齐了，暗天使、纯白天使、风天使、智天使、空想天使、时天使、命运天使、红天使……从小“太阳”听到的话语和这些天使之王各自的后续来看，似乎除了阿蒙和亚当这两位神之子，其他的天使之王都背叛了那位造物主……这位远古太阳神也未免太惨了一点吧……不过，这幅画未必是真的，说不定是污蔑，存疑……
不知道那坐在远古太阳神腹中的黝黑婴儿又代表着哪位……感觉“真实造物主”嫌疑很大……克莱恩瞬间想到了很多，越是深入地思考越有种扭头就走，假装从来没有看过那幅图画的冲动。
这一刻，他内心难以遏制的恐惧甚至让他产生了“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正从星界投下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幻觉。
这幅画是谁留下的？谁能知道这么多的隐秘，并且立场明显在远古太阳神这边？一直追随这位白银城造物主并始终信仰着祂的其余天使和圣者？克莱恩背后冷汗沁出，身体竟有点微微颤栗。
阿尔杰虽然观察能力不如“正义”小姐，但也是经验丰富的非凡者，于这需要高度警惕和戒备的环境里，不难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出了点问题，略显异常。
“怎么了？”他压低嗓音，开口问道。
克莱恩突然有点被惊醒，一边让“怨魂”塞尼奥尔移开视线，一边指着那没摆放石棺的圆形区域道：
“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能让格尔曼都颤栗的图画，我看了会不会直接失控？他没有阻止而是建议我看，应该是问题不大，但是，不排除他已经失去理智只是装得像个正常人的可能……阿尔杰瞬间闪过了好几个念头，最终还是提着马灯，沉稳地向前迈步，走向中央区域。
七八步后，他看清楚了那副色调阴暗的图画。
也就是三四秒的工夫，阿尔杰握着短刃和提着马灯的双手难以自控地颤抖了起来，就像是得了某种脑部疾病。
他曾经在塔罗会上，于“世界”格尔曼那里，见过六位正神的人类雕像，自然辨认得出啃食手臂、撕咬心脏、吸食脑浆的三道人影分别是“风暴之主”、“永恒烈阳”和“知识与智慧之神”！
虽然他曾经在齐林格斯的胁迫下，做过对教会不忠的事情，虽然他加入了塔罗会，越来越远离“风暴之渊”，相信“愚者”先生，谋求着更强的力量更大的权势，虽然他屡次出卖教会情报，并在某些事情上消极怠工，但始终觉得自己还能算“风暴之主”的信徒，只是不太虔诚，不够狂热，而这一刻，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犯下了渎神的严重罪行，差点恐惧地自挖双眼。
不直接自裁，说明我真的已经变成了伪信徒……阿尔杰没敢多瞧，转过身体，望向格尔曼&#183;斯帕罗，嗓音残留颤栗地问道：
“那三位都是天使之王？”
“我没法给你肯定的答复，我只能告诉你，‘永恒烈阳’与‘纯白天使’有密切联系。”克莱恩较为含糊地回应道。
果然……阿尔杰顿觉“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曾经是天使之王的可能极大。
至于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法确定这方面情况的事情，他并不奇怪，也不意外，毕竟对方只是眷者，不是“愚者”先生。
阿尔杰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了刺啦一声锐响。
这就像是有人在石棺内，用指甲抠着盖子！
不，不是好像，就是这样！
刺啦！兹拉！兹！
左右两侧共有三具石棺发出尖利刺耳的摩擦声，然后，那沉重的灰白色棺材盖或被掀开，或直接炸裂，三道扭曲的身影站了起来。
它们之中的一位，披着近乎变灰的古朴白袍，脸庞腐烂得坑坑洼洼，脖子上，额头上，手背上，长满了一只只幽深的眼睛，与它同侧的那位，手掌巨大，指头粗壮，像是由木头雕成，表面则覆盖着一层黄绿色的脓液，并往旁边弥漫出可以腐蚀石棺的同色雾气。
另外一边的那位，身穿破烂的棕色夹克，戴着顶有白色骷髅头的三角帽，多处皮肤已彻底烂掉，露出白骨。
它的衣物底下，它的裤子里面，钻出了一条又一条滑腻粗大，镶嵌鱼鳞的触手，并自然地散发出威严，狂莽，暴虐，恐怖的气息，这甚至让克莱恩有种面对“风暴”途径高序列的感觉，可它本身的状态又似乎达不到这个层次。
这三位从石棺内爬出来的逝者，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和阿尔杰所在的方向，一个周围银白大亮，电流噼里啪啦作响，一个在数不清的眼睛内映照出了两人的身影，一个则让黄绿色的雾气往外扩散，并制造出一条条棕色的藤蔓。
与此同时，咚咚咚的脚步声急促又沉重地奔了过来，似乎有一位六翼石像鬼正赶向这边。
克莱恩见状，没有一点慌乱，拿着“莱曼诺旅行笔记”的左手探入衣兜，戳破灵性之墙，仅用两根指头就夹出了阿兹克铜哨。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将这枚铜哨扔向了大厅另外一侧，不出意料地看见三位气息恐怖的异变逝者仿佛久经训练的猎犬，同时转向，奔了过去。
阿尔杰看到这一幕，目光先是一凝，旋即做出决断，丢掉马灯，大步狂奔，冲向了门口。
他的经验告诉他，格尔曼&#183;斯帕罗能同时对付那三位可怕的逝者，而自己需要做的是去拦住六翼石像鬼，不让它干扰到疯狂冒险家的战斗。
砰！
阿尔杰刚来到门边，就看见那对开的高大石门四分五裂，一只提着七八米长石戟的六翼石像鬼直接撞了进来。
他当即吸了口气，眼中怒意燃烧，身体肌肉膨胀，在狂风的助力下，向前冲了过去，并挥出了缠绕银白电光的短刃。
砰！
他避开沉重砸下的石戟，连拳头带短刃同时劈在了那六翼石像鬼的下腹部。
一时之间，电光闪耀，石屑横飞，阿尔杰随之倒飞了出去，而六翼石像鬼前冲的势头也被强行中断。
噗！阿尔杰重重摔在了地面，因及时制造出“气垫”，没有受到较为严重的伤害。
而这个时候，那三位逝者已聚拢在一起，抢夺起阿兹克铜哨。
克莱恩看着他们，平静地翻开“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让朝上那面停留于有复杂花纹和符号的焦黄纸张上。
这是刚记录没多久的半神级能力，“闪电风暴”！
然后，克莱恩握着“丧钟”左轮的手掌分出一根指头，轻松地滑过了那页“笔记”。
与此同时，他望着那三位抢夺阿兹克铜哨的变异逝者，低沉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拜拜。”
嗞嗞嗞的声音里，一道又一道银白闪电凭空跃出，交织在一起，化成风暴，笼罩了阿兹克铜哨所在的那片区域，笼罩了那三位异变的逝者。
整个墓葬厅瞬间被照得仿佛白昼，甚至让阿尔杰差点睁不开眼睛，并被那狂暴恐怖的气息震得本能颤栗。
借着风的帮助，眼中风暴成形的他弹了起来，又一次冲向了试图攻击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六翼石像鬼。

第八十一章 暴君
对于六翼石像鬼这种身体坚实，不怎么怕雷击的超凡生物，阿尔杰除了“水手”途径的“暴怒一击”，自问没什么好的办法。
当然，直接与对方听觉器官和心智体共鸣的“歌声”肯定是最管用的那个，如果是在别的地方遭遇，阿尔杰肯定会针对六翼石像鬼高大沉重，不够敏捷的特点，绕着它转圈，一边“唱歌”影响对方，一边用锐利的风刃攻击同一个部位，依靠伤害的累积和时间的叠加，慢慢磨死敌人。
可他现在正处于墓葬厅，环境受到限制，一旦避开正面，那六翼石像鬼必然会转向格尔曼&#183;斯帕罗，用七八米的石制长戟攻击对方，使疯狂冒险家抓不住解决三位亡者的机会，而最为重要的是，阿尔杰怀疑自己“歌声”对格尔曼&#183;斯帕罗造成的影响，也许会胜过六翼石像鬼。
砰！
石制长戟重重砸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夸张的坑洼，砸得整个墓葬厅摇摇晃晃，仿佛突发了地震，而阿尔杰没有强行硬挡，于狂风的簇拥下，向右一偏，顺势腾起，轻巧灵活地躲过了六翼石像鬼的攻击，直冲这怪物的脑袋。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双燃烧着火光的灰白眼睛。
阿尔杰的思绪一下滞涩，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有种再次惨遭石化的感觉，但皮肤表面又没有灰白的颜色浮现并蔓延。
惯性作用下，他继续腾起，却来不及挥出短刃，直愣愣撞中了六翼石像鬼的头部，于啪叽的声音里倒飞往后，浑身疼痛。
他的眼睛里又映照出了那灰白沉重的长戟，可脑海念头迟缓，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
突然，一只手抓在了他的肩膀上，猛地往旁边一拉。
砰！
石块飞溅，火星四射，六翼石像鬼的沉重长戟又于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洼。
阿尔杰的身体随之抖了一下，眼前所见重变清晰，思绪迅速恢复了正常。
他就像是终于从一场眼睁睁看着却无法抵抗的噩梦中醒来，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自己身旁，那三位亡者所在的角落，电光残存，嗞嗞作响。
“不要与它对视，攻击它的胸口。”克莱恩一边拉着阿尔杰快速移动，躲避石戟，一边简洁提醒着同伴。
阿尔杰亲身经历和亲眼目睹过许多战斗，无需格尔曼&#183;斯帕罗再解释什么，就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当即脱离帮助，身形矫健地绕到了六翼石像鬼的侧面。
蹬！蹬！蹬！
他大步奔向了六翼石像鬼，等到石制长戟横挥过来，才猛地在狂风的抛送下，高高腾起，避开攻击。
呜！
又是一股飓风，推着阿尔杰冲向了六翼石像鬼的胸前。
这个过程中，他闭上了眼睛，后拉了右臂，让相应的肌肉一块又一块鼓胀了起来。
然后，他依据“航海家”对距离的判断，挥出了紧握短刃的右拳。
呼啸的风刃和嗞嗞的电光同时冒出，随着他的拳头向前迸发。
砰！
阿尔杰的右拳重重击在了六翼石像鬼的胸口，打出了爆炸般的效果，让那里灰白的石头先是布满细密的裂缝，有银白的电蛇跳跃，接着崩裂开来，变成坑洞！
喀嚓，他的短刃直接炸开了，化作一块块碎片飞溅向四周。
强大的反弹力量让阿尔杰倒飞了出去，半空之中，他眼角余光看见头戴丝绸礼帽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不知什么时候已绕到了正面，拉开了击锤。
紧接着，这冷峻的冒险家猛地抬手，让幽深黑沉的枪口对准六翼石像鬼。
砰！
巨大的回声里，一枚子弹穿过六翼石像鬼胸口的坑洞，射了进去。
轰隆的声音随之爆发，那灰白色的石制怪物身体剧烈摇晃了几下，眼中燃烧的火光迅速熄灭。
短暂的停顿后，它就像是山峰垮塌般向前跌倒了，制造出夸张的声音和地震般的摇晃。
“丧钟”鸣响，一击致命！
而这个时候，阿尔杰刚在风的帮助下，维持住平衡，站稳了身体。
克莱恩没有和他对话，也未寻找战利品，直接转过身体，又朝向了地面焦黑一片，阿兹克铜哨静静躺着的区域。
一条条长满“鱼鳞”的滑腻触手弹动，一个失去了小半身体的亡者站了起来，体表还有丝丝电蛇流蹿。
它是那个威严，狂莽，暴虐的亡者，原本穿着破烂的棕色夹克，戴着海盗的船长帽，现在没有了左臂，少了右腿和半个脑袋，身体表面到处都是焦黑和融化的痕迹。
可就算这样，它依旧没有安眠，还试图融合周围的血肉，进入更强有力的状态。
要知道，克莱恩刚才用的是从“海神权杖”那里记录下来的“闪电风暴”，就算因记录有衰减，也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半神级非凡能力，从另两位亡者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归于平静，就可以看出它的威力！
这个苏醒的逝者有问题……克莱恩心中一动，当即让“怨魂”塞尼奥尔跳跃至阿兹克铜哨的平滑之面，然后尝试着映照于那名亡者滑腻触手的“鱼鳞”上。
就在这时，克莱恩透过秘偶，感觉到了狂暴的，高位格的排斥力，“怨魂”竟无法附身！
塞尼奥尔甚至被弹了回去，难以控制地现出了身形。
阿尔杰见状，没去问为什么，双手一抬，于那亡者的身周制造出盘旋的狂风，想要束缚住它的行动，可是，那风没有向内席卷，似乎在畏惧什么，强行往外扩散，迅速消失不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亡者并没有立刻攻击两人，反倒向左跳步，弯下腰背，试图拾取阿兹克铜哨。
克莱恩当即抖了下左手，让“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精准翻页至“深渊枷锁”所在的纸张。
这是埃姆林记录的非凡能力，它属于序列7“吸血鬼”。
随着克莱恩紧握“丧钟”左轮的右手以侧面在笔记上滑过，那亡者周围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根根锁链，将它牢牢缠绕并束缚于原地。
抓住对手短暂的停顿，克莱恩没有表情地抬起手枪，拨了下转轮，并拉动了击锤。
他的视线内随即出现了不同的颜色，有红，有绿，也有惨白。
瞄准“惨白”，克莱恩扣动了扳机。
砰！
一抹淡金飞入了那亡者残存的半个脑袋内，让它直接炸裂，化成了血雨，同时，这枚净化子弹还绽放出太阳一样的光芒，照耀了目标的全身。
那亡者蜡烛一样融化了少许，并因弯下腰背，失去平衡，直接倒在了阿兹克铜哨旁边。
没有灵智，全凭本能行动的怪物真的比同层次的非凡者好对付不少……不过，我是不是有点对不起阿兹克铜哨，自从被送给我，它又是遭遇爆炸，又是被闪电洗礼，又遇到阳光净化，过得很不容易……克莱恩小小地忏悔了一秒，旋即操纵“怨魂”塞尼奥尔，拾取起那枚古朴精致的铜哨，将它塞入体内。
他没直接过去，害怕又有哪位亡者苏醒，于是，继续让塞尼奥尔这秘偶摸索起刚才能抗拒附体的那个家伙。
克莱恩怀疑这位逝者身上有相当高层次的物品！
很快，非“怨魂”形态的塞尼奥尔摸到了一样东西，将它抽了出来。
这是一张纸牌！
这纸牌的正面是一个高举着双手，头戴三重冠冕的男子，他面前匍匐着一个个信徒，背后是闪电、乌云、狂风和海浪！
这男子的长相，克莱恩非常熟悉，因为他有对方另一种打扮的画像。
这是罗塞尔大帝！
而教皇打扮的罗塞尔人像左上方，璀璨的星辉凝出了一行文字：
“序列0：暴君！”
“风暴”途径的那张亵渎之牌，“暴君”牌？克莱恩瞬间联想到了“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对“风暴之主”的称呼：
暴君！
阿尔杰也看到了那张“亵渎之牌”，目光一下就变得凝固，内里有贪婪的火焰陡地燃烧起来。
他做了个深呼吸，强行移开目光，望向旁边，开口说道：
“刚才的战斗很激烈，也许这座教堂深处的某些事物已经被我们惊醒，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拾取物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倒吊人”先生，难道你认为我不清楚这个问题？你没必要这么啰嗦的，刚才的默契呢？呵，果然，“暴君”牌还是对你造成了影响，让你有点难以平静，变得多话……克莱恩一边让“怨魂”塞尼奥尔收起那“亵渎之牌”，进入其中一个亡者的身体，加速非凡特性的析出，一边冷峻说道：
“你已经浪费了五秒钟的时间。”
阿尔杰愣了一下，不再多说，走向六翼石像鬼遗骸，先行挖去了它残留红光的眼珠，然后耐心等待了一阵，探手伸入对方碎裂的背心，提出来一个灰白色的半透明晶簇。
另外一边，在“怨魂”的能力下，之前那个体表覆盖着黄绿色脓液的亡者析出了一团褐色的“泥土”，这泥土长着根须，潜藏着“血管”，显得相当奇异。
没浪费时间去猜测这属于哪条途径哪个序列，克莱恩直接让塞尼奥尔收起，并转向滑腻触手还在轻微抽搐的那个亡者，让它的非凡特性析出加快。
眼见一团水母状，装着蔚蓝海水的事物即将成形，克莱恩和阿尔杰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悠长的声音：
“哎……”
这叹息从教堂的最深处传来，带着无法言喻的沧桑。

第八十二章 不见了
教堂深处传出的悠长叹息声里，克莱恩和阿尔杰背部肌肉同时一紧，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没有犹豫，克莱恩左掌手套变得透明，整个人霍然消失不见，又浮现于“倒吊人”身侧。
他探手抓向对方肩膀的同时，“怨魂”塞尼奥尔也拾起了那团水母状的非凡特性，借助“镜面跳跃”，回到了铁制卷烟盒内的那枚金币上。
紧接着，克莱恩和阿尔杰的身体同时淡化，变得无形，整个墓葬厅一下恢复了寂静。
两人直接“传送”到了远处的半空，于绯红的月光和云层的阴影里，显出身形。
下意识间，克莱恩和阿尔杰同时回头，望向那座原始岛屿，想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
——刚才只是听到那声叹息，还未感应到实质的危险，他们就依据本能和经验做出了立即逃走的决定，此时难免有点好奇和疑惑。
他们的视线里，笼罩着那座原始岛屿的厚重雾气正飞快散去，让高空的月华不再受到阻碍，直直地洒落了进去。
呼啸的狂风之中，克莱恩和阿尔杰悬浮于半空，透过已然稀薄的雾气，看清楚了那座原始岛屿现在的样子：
它，不见了。
这座生活着半神级羽蛇和各种超凡生物的原始岛屿不见了！
它原本所在的区域，深蓝近黑的海水轻轻摇晃，没有一点异常！
阿尔杰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衣兜内的物品，触碰到了让他思绪微微呆滞的六翼石像鬼核心结晶。
如果不是战利品还存在，他绝对会怀疑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怀疑自己和格尔曼&#183;斯帕罗奇怪迷路，没有找到真正的原始岛屿，于梦中完成了一场探索。
克莱恩同样也有类似的想法，甚至觉得自己这一刻可能出现了幻觉，毕竟一座存在众多强大生物，藏着神话时代秘密的大型岛屿，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连海水都没反应出相应的痕迹。
还好刚才没有一点犹豫，直接选择了撤退，否则，我和“倒吊人”先生可能也这样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克莱恩心里霍然涌现出极大的庆幸，没敢更多停留，再次开启了“旅行”，带着阿尔杰消失在半空，穿梭于灵界。
而这片海域凝固于两人眼睛中的最后画面是，雾气重新弥漫，越来越浓郁。
又经过一次“传送”，克莱恩和阿尔杰回到了之前那座荒岛，站在礁石上，看着浪潮淹没了沙滩，哗啦作响。
阿尔杰左右看了一眼，无声舒了口气，拿出六翼石像鬼的核心结晶和眼珠道：
“这是共同的战利品，你先挑。”
他权衡之后，只将六翼石像鬼当做两人共同击杀的怪物，而那三位逝者独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
克莱恩没直接回应，让“怨魂”塞尼奥尔浮现于旁边，拿出了“暴君”牌、褐色泥土状非凡特性和水母状非凡特性，后者疑似对应“海洋歌者”。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道：
“一场战斗，我先挑，三次。”
他的意思是，这属于两人与三个亡者加一只六翼石像鬼的遭遇战，对方于整体战局也算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所以，墓葬厅内收获的战利品全部属于公共。
当然，根据做出的贡献，格尔曼&#183;斯帕罗有权利先挑，并且连挑三次。
阿尔杰愣了一下，对疯狂冒险家又有了些新的认识，然后点头：
“好。”
克莱恩随即将手伸向自己的秘偶，平淡地拿过了那张有罗塞尔脸孔的“暴君”牌：
“它算两次。”
有了这张“亵渎之牌”，再配合“海神权杖”，他用灵体状态行动时，可以勉强算一个伪半神了。
这在扮演“海神”时，也有相当大的作用。
当然，“暴君”牌最具价值的还是自带的“风暴”途径全序列魔药配方，以及让持有者到了序列4后，微妙感应到自身所需材料的能力。
正因为如此，克莱恩没等回到“慷慨之城”拜亚姆就中途停止，分配战利品，他害怕“暴君”牌将“海王”亚恩&#183;考特曼直接吸引了过来。
你说算几次就算几次……阿尔杰没有反驳也不想反驳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看着他将手伸向了那团大概率对应“海洋歌者”的水母状非凡特性。
这对克莱恩来说，既可以用来制作风暴领域的神奇物品，替代被“地狱上将”拐走的鱼人袖钉，也能于未来赐予给罗思德群岛的反抗军，提高他们在海洋上的生存能力，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们极大地取悦了“海神”。
收起“暴君”牌和水母状非凡特性，克莱恩看了眼“倒吊人”，示意该你挑选了。
阿尔杰斟酌了下道：
“我可以选那张‘亵渎之牌’内的序列4魔药配方吗？”
“没问题。”克莱恩没什么表情地颔首道，“之后给你。”
虽然“暴君”牌已经开启，但将它激发时，必然会有一定的动静，所以，克莱恩谨慎为上，决定返回贝克兰德后再去灰雾之上研究。
“好。”以阿尔杰的深沉，这一刻也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笑容。
这次冒险之后，“海洋歌者”消化得差不多时，他就要展示能力，走教会内部晋升途径了，到时候，多喝魔药的问题还不算大，即使不找人生孩子，依靠时间的积累，也能彻底地解决，最关键的障碍是，从序列5到序列4，是本质的变化，是生命层次的提升，风暴教会内部不知多少位“海洋歌者”辛苦了几十年，也无法获得机会，阿尔杰不认为身为混血儿，从仆役一步步提升上来的自己会得到什么优待，少受一点歧视，他都觉得庆幸，感谢自己擅于做人。
而且，在教会内部，晋升序列4都是直接给魔药，不存在提前了解配方，自己做准备的事情，阿尔杰要想在可怕的竞争里占据先机，除了要立下排得进前三的功劳，还得另外想办法。
他现在的思路是，杀掉一位成名海盗，从他那里“拿”到“灾难主祭”的魔药配方，并让线索指向原始岛屿内那位异变的逝者——这应该是一位曾经活跃于海上，但又突然消失不见的大海盗。
这样一来，风暴教会的高层必然怀疑那位消失的大海盗获得过“亵渎之牌”，而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证实。
阿尔杰则能借助已经知道“灾难主祭”魔药配方的优势，得到成为序列4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教会没有那种可以直接抹掉相关记忆的封印物……如果这个办法不行，又实在没机会晋升，我就自己秘密搜集相应的材料，准备晋升需要的仪式，一旦成为序列4，立刻离开教会，去做海盗王者……阿尔杰收回思绪，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拿走了那团褐色泥土状的非凡特性。
瞄了眼剩下的物品，他收起了那灰白色的半透明晶簇，将六翼石像鬼的眼珠递给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对于不缺乏强力攻击手段，海陆空全能的他来说，这非凡材料制成的神奇物品应该相当有用。
在墓葬厅时，若不是不清楚“精神刺穿”是否能影响六翼石像鬼，而战局容不得一点失误，他的首选肯定是动用“精神之鞭”。
分配完战利品，将它们放入不同的盒子，并用灵性之墙做了封锁后，克莱恩收回“怨魂”塞尼奥尔，再次探手，抓住“倒吊人”，让彼此身影淡化，进入灵界。
这次“旅行”完，两人出现在了拜亚姆城外的海边山峰上，依旧是墓园附近，似乎从未离开。
阿尔杰没有啰嗦，向格尔曼&#183;斯帕罗点了下头道：
“如果需要制作神奇物品，相应的费用我来承担。
“合作愉快。”
戴着透明手套的克莱恩“嗯”了一声，身影突地消失不见。
他丢下“倒吊人”，直接传送到了拜亚姆城内的僻静角落。
“接下来，就要挑选一位幸运海盗了……”克莱恩环顾了一圈，边无声自语，边舒张手指，走向大街。
当然，他没忘记改变样子，并给“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涂抹血液，毕竟到处都贴有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通缉令，而“海王”亚恩&#183;考特曼就守在这座城市，如果被人认出，或是迷路，就不太好了。
……
城外山脉的腰部，阿尔杰抬头望了眼深黑的夜空、绯红的月亮和数量不多的星星，缓慢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让海边的清爽和咸涩洗涤着身体。
刚才那场探索，是他经历过的最危险的一次冒险，如果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借助“蠕动的饥饿”，有了“传送”这个非凡能力，他怀疑两人可能无法活着逃出来。
“不过，作为‘愚者’先生的眷者，‘世界’应该还有别的底牌，比如那本‘莱曼诺旅行笔记’上的半神级非凡能力……
“但这样一来，未必能顺利抵达那个墓葬厅，途中会有更多的麻烦……
“额，那张风暴途径的‘亵渎之牌’就是让他克制住自己疯狂的目标……这是‘愚者’先生的吩咐？祂果然早有预见！也许，祂还认识教堂深处发出叹息的那位存在！
“当初齐林格斯或许见过那张‘暴君’牌，却没有能力获得，才会那样说……”阿尔杰思绪翻腾，缓步走向了山脚。

第八十三章 复盘
贝克兰德，伯克伦德街160号。
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突然浮现于主卧室内，黑色风衣轻晃，半高礼帽端正。
躺在床上的道恩&#183;唐泰斯旋即虚化，退缩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今晚应该是没人来拜访，阿罗德斯没弄出什么事情来……看到这一幕，见周围安静平和，克莱恩暗中松了口气，身影拔高少许，鬓角迅速斑白，蓝眸一下深邃，变回了道恩&#183;唐泰斯的样子。
与此同时，那面镜子上，水波浮动，银光汇聚，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单词：
“伟大的至高的主人，我今晚什么都没做！不，我认真扮演了睡觉的道恩&#183;唐泰斯。
“另外，有遇到一件事情，您想知道吗？”
忽略掉“魔镜”阿罗德斯求表扬的第一段话语，克莱恩内心咯噔了一下，边摘掉帽子，随手扔到旁边的安乐椅上，边低沉回应道：
“说。”
镜面之上，原本的单词分解，蠕动着形成了新的文字：
“有位女士在路过这条街道时，望了这栋房屋一眼。”
这算什么事？每天路过这里，顺便欣赏周围环境的人不要太多……克莱恩正要开口，却见镜子表面水光浮动，映照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对正常人来说，算是奇装异服者，她身穿通灵者黑袍，眼影和腮红都是蓝色，既艳丽，又妖异，正是戴莉&#183;西蒙妮。
这位女士乘坐马车通过伯克伦德街，途经160号时，侧头望向窗外，看了超过三秒钟。
嘶，她不仅因为眼睛，对道恩&#183;唐泰斯有印象，而且还顺便掌握了一些情况？克莱恩微微皱起眉头，转而问道：
“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没有！”阿罗德斯一边于镜面上凸显单词回答，一边勾勒出象征“发誓”的简笔图画。
克莱恩点了下头，不顾“魔镜”的热情，强行将它打发离开。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拿出一根蜡烛，准备布置仪式，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将本次获得的战利品连同穿的衣物全部带到灰雾之上——他打算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衣物和道恩&#183;唐泰斯做一个区分，免得未来在这个细节上暴露问题。
啪！
他打了个响指，让烛蕊腾起了赤红的火苗。
火苗。
火苗……
克莱恩目光凝固了几秒，迅速闭上眼睛，转过身体，背对蜡烛。
然后，他操纵“怨魂”塞尼奥尔，一步步靠拢书桌。
这个过程中，塞尼奥尔身体发抖得越来越厉害，但最终还是强行伸出右手，掐灭了烛火。
先睡一觉，明天再说吧……不行，“暴君”牌在身上，并且已经开启，虽然有“灵性之墙”封印，但这未必能完全隔绝它对同途径的吸引聚合能力，也许只是削弱影响，拖长时间……刚才我在拜亚姆，都是快进快出，不敢停留太久……克莱恩刚平静下来，就想到了一些问题。
几秒之后，他缓慢吸了口气，再次抬手，打了个响指，点燃蜡烛。
紧接着，他控制住内心的恐惧，操纵“怨魂”塞尼奥尔拿出另外两根蜡烛，布置起献祭仪式——这样就没有响应召唤，穿过烛火来到现实世界的步骤。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克莱恩艰难转身，“虔诚”地低下脑袋，不敢直视烛火，然后认真地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靠着毅力，险些痛哭流涕的他终于完成了仪式，将需要送去灰雾之上的物品全部做了献祭。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逆走四步，来到那片寂静无声的神秘空间，坐至“愚者”所属的座椅，先行拿起了“暴君”牌，激发出里面的内容。
那张“亵渎之牌”当即变得立体，仿佛一册巴掌大小的书籍。
书籍翻动，每一页上都有个罗塞尔&#183;古斯塔夫，他或做水手，或戴着船长帽，拿着六分仪，或在大海背景中，引吭高歌。
克莱恩看得一阵无言，愈发觉得这位老乡太他妈自恋了。
如果“魔女”牌用的还是他自己的形象，那我就真的服气了……克莱恩一边腹诽，一边浏览相应的内容，分析着整条风暴途径的序列名称和材料仪式：
“序列9：水手……序列8：暴怒之民……序列7：航海家……序列6：风眷者……序列5：海洋歌者……序列4：灾难主祭……序列3：海王……序列2：天灾……序列1：雷神……序列0：暴君……
“这成为‘暴君’，也就是‘风暴之主’的仪式，和‘黑皇帝’的差别很大啊，首先，需要数以十万计的因恐惧而服从而信仰的追随者，其次，单独挑战一位真神，也就是其他序列0，并存活下来，最后，在那恐惧与服从的气氛里，服食魔药，完成晋升。
“这有点坑啊，一个还未质变的序列1挑战序列0真神，十次里面要死七八次吧……而且，如果那个时代没别的序列0呢？那不是还得自己想办法培养一位，或者转到相近途径……当然，仪式或许不是必需，只要足够幸运，直接喝魔药也不是没机会，‘海神’卡维图瓦就是例子，它服食的都不是魔药，而是未调和的非凡特性……
“这个仪式的核心是，挑战神灵的勇气，大量的恐惧与服从？
“嗯，‘暴君’似乎也不具备‘黑皇帝’那种扭曲规则利用规则的特殊，无法死而复生，从虚无中归来，但好像有短时间内电流化光速化的恐怖，说不定还有制造星球级灾难的能力……罗塞尔大帝记录的重点是配方和仪式，对相应非凡能力和神灵权柄的描述太少了，而且非常模糊……”
克莱恩随手招来一页非具现的纸张，用圆腹钢笔抄录下“灾难主祭”的魔药配方，并以“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口吻标注了一句话：
“平时尽量不要回想那幅画的内容。”
这是给“倒吊人”的提醒，在神秘领域，涉及序列0的事情必须足够谨慎足够小心，哪怕违背常理，也要注意。
——在那座原始岛屿上看到那幅画讨论那幅画没有事情，不代表在外界就必然安全，如果经常回想，说不定有一天就因为不够“走运”，在雷暴天气被闪电给劈死了，或者遇到难题，无法解开，脑内血管一下爆开，或者被太阳晒得中暑，因抢救不及时而身亡。
“‘灾难主祭’的仪式非常危险啊，会引发地震和海啸，而晋升者必须在这样的环境下服食魔药，撑到结束……”克莱恩折好纸张，将它放至一旁，并收起了“暴君”牌。
等用占卜的方法鉴定出自身收获的那三份非凡特性分别属于黑皇帝途径的序列5“混乱导师”、风暴途径的序列5“海洋歌者”和“耕种者”途径的序列5“德鲁伊”后，克莱恩终于有空闲回想这次探索里发生的种种事情，思考其中蕴藏的信息：
“‘永恒烈阳’明显是‘太阳’途径的，而那位白银城造物主又被称为远古太阳神，这从第四纪遗留的一些历史和精灵一族的壁画里可以得出结论……根据有序列0无序列1的守恒定律，当时的‘纯白天使’不该是天使之王啊，可如果不是天使之王，祂根本没资格参与到分食白银城造物主的盛宴里，这不仅有外在的因素，还包含自身的问题——直接从序列2跳到序列0，极大概率会失控！
“要么‘永恒烈阳’转了途径成神，要么那位白银城造物主的主要权柄不是‘太阳’，在战胜古神后，就已经将这部分权柄分配给了身边的天使，让祂成为天使之王，所以，精灵一族的壁画和后世流传的称谓，只是表明祂曾经执掌过‘太阳’权柄，而非一直执掌。
“还有一种可能，收回古神权柄后的那位造物主，有能力让同途径的序列2晋升序列1了……”
克莱恩的思路很快转到了那座教堂是谁建立那副壁画是谁留下上，因为各种情况混杂，难以理清，他干脆具现出一张羊皮纸，用书写的方式总结要点，寻找联系：
“那座原始岛屿是齐林格斯和‘倒吊人’先生一起发现的……
“齐林格斯接受黄昏隐士会的任务，为了某件价值不菲的物品，前往贝克兰德刺杀尼根公爵，死在了阿兹克先生手上……
“齐林格斯告诉‘倒吊人’先生，那个教堂废墟的深处，有不逊色于罗塞尔塔罗牌的珍贵事物，但必须有序列5的层次才能拿到……
“他之后得到了‘蠕动的饥饿’，成为海盗将军，实力已经相当于强力序列5……
“那张‘暴君’牌依旧在教堂地底的墓葬厅内……
“齐林格斯后续没再做尝试？或者，尝试失败了？
“那座教堂是信奉远古太阳神的存在建造的，里面的壁画记录着大灾变前的正神黑历史，立场明确偏向远古太阳神……
“黄昏隐士会疑似由神子亚当建立，目标是复活那位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
“那座原始岛屿突然消失不见，就像原本就不存在一样……
“亚当是空想天使……黄昏隐士会的核心成员里，至少还有一个观众途径的天使，赫密斯……
“黄昏隐士会倾向于让成员选择‘水手’、‘阅读者’、‘太阳’途径，大概率拥有风暴领域的高序列材料和物品……会内或许有风暴领域的天使……”
克莱恩放下钢笔，看着纸上列出的内容，慢慢地有了个推测。

第八十四章 完成交易
望着列出了一项又一项要点的纸张，克莱恩手指轻敲斑驳长桌的边缘，无声自语道：
“教堂深处叹息的那位，是黄昏隐士会的一员？
“齐林格斯正是因为那次深入探索，被黄昏隐士会看中，后续才能获得晋升，拿到‘蠕动的饥饿’，成为海盗将军？
“如果真是这样，就可以解释他拥有序列5的实力后，为什么不重登那座原始岛屿，想办法拿走‘暴君’牌……给你的，你才能拿，不给你的，你不能动？
“当然，齐林格斯也可能是在拥有足够的战力，第二次探索教堂深处时，与那位黄昏隐士会的成员建立起联系的……
“不管怎么样，那座原始岛屿和黄昏隐士会有关的可能不小。
“我们之所以能较为顺利地通过不同区域，来到墓葬厅，看见那副天使之王分食造物主的图画，是因为教堂深处那位黄昏隐士会的成员有意放纵？对他们来说，如果有机会，肯定很乐意将那段被抹去的历史宣扬出去……不过，他们从自己角度做的阐述未必就一定是真相……
“再之后，那位黄昏隐士会的成员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们能那么快解决苏醒的逝者和六翼石像鬼，拿到‘暴君’牌，所以才发出叹息？
“按照正常的剧本，应该是我们陷入危险的处境，祂出手平息一切，隔空与我们对话，让我们成为黄昏隐士会的外围成员？”
克莱恩谨慎地用祂代指着废弃教堂深处的那位存在。
他甚至怀疑对方可能是曾经的天使之王，神子亚当！
当然，他并不完全确认那座原始岛屿就属于黄昏隐士会，相信连占卜都无法得到肯定的答案，因为这还有太多的可能，也许涉及其他隐秘存在，而灵界有关的信息必然已经被抹去或隐藏了。
如果真像我猜想的一样，是不是意味着我错过了一个加入黄昏隐士会的机会？只要能通过他们的考验，说不定可以看一眼第二块“亵渎石板”，得到“占卜家”高序列的魔药配方……可惜啊……不过，格尔曼&#183;斯帕罗来历神秘，背后藏着隐秘存在是大海上各个势力的高层都知道的事情，黄昏隐士会这最古老也最隐秘的组织不会掌握不了相应的情况，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下场大概率是当场被清除，通灵找答案……克莱恩先是一阵遗憾，继而又感觉后怕。
思绪电转间，他甚至想派“倒吊人”再去那座原始岛屿，找机会成为黄昏隐士会的外围成员，一步步打入核心。
哎，问题在于，那座原始岛屿已经不见了……要不然，“倒吊人”先生真有机会成为三面，不，四面间谍……克莱恩手指一弹，让面前的纸张消失，将今晚的探索暂时抛到了脑后。
不过，他有叮嘱自己，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生活里是否有异常情况出现。
他害怕教堂深处那位隐秘存在并非来不及阻止自己和“倒吊人”逃走，只是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如果不是通过了灰雾，接受了“杀毒”，克莱恩都会怀疑自己身上有对方留下的隐蔽印记。
瞄了眼摆放于桌上的物品，克莱恩先将“暴君”牌翻了个面，置于“黑皇帝”牌的旁边，接着琢磨起怎么处理剩余的战利品。
那属于“耕种者”途径序列5“德鲁伊”的非凡特性，他已经有初步的想法，那就是通过“隐者”嘉德丽雅，卖给弗兰克&#183;李。
“可问题在于，这会不会是加速世界毁灭的一步……”克莱恩自嘲一笑，内心有点犹豫。
让弗兰克&#183;李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晋升序列5，牛、鱼、大海、蔷薇主教都会很害怕的，没谁知道拥有更强大的能力后，这个不比疯子好多少的家伙能完成什么实验，创造出什么奇异的品种。
万一他把自己种了，收获了一堆弗兰克，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危险了……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最终决定将这个问题交给“星之上将”去烦恼。
反正我就是正常地卖“德鲁伊”的非凡特性，“隐者”女士想不想买是她的问题……而且，只是一个序列5，相信有“神秘女王”和摩斯苦修会支持的她，肯定能看管得住，再说，“大地母神”教会还有一堆圣者，有天使，有“0”级封印物，有真神存在，不会处理不了相关的事情……克莱恩一边自我宽慰，一边将注意力放到了“混乱导师”和“海洋歌者”的非凡特性上。
对于后者，他的初步想法是制作成神奇物品，但不知道“倒吊人”认识的那位“工匠”有没有能力，而前者，他打算卖出去。
虽然这同样可以制作成物品，但和手套内的“腐化男爵”有些重叠，而且，克莱恩也开始认识到，神奇物品并不是带的越多越好，某些负面影响叠加起来，真的会要命，有了“蠕动的饥饿”，有了可以租赁的“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他认为大部分时候还是精简一点比较好：
正常情况下，“蠕动的饥饿”配“丧钟”左轮，加多准备点净化类子弹，足够应付了！
遭遇海战或空战时，再多一件“海洋歌者”制作的神奇物品，情况和局势复杂时，有机会就租赁“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没机会就用《格罗塞尔游记》硬挡，并丢出“窃运者”符咒。
而这还没有计算本身非凡能力，没计算“怨魂”秘偶，没计算动用不方便的“海神权杖”！
说到固定资产，我已经能算真正的富豪了……克莱恩一阵唏嘘，让那些非凡特性全部飞到了杂物堆上。
至于“六翼石像鬼”的眼珠，这属于极富灵性的材料，并自带一点神异，可以用作仪式，也可以拿来制作符咒，克莱恩暂时没有想好怎么弄，也没什么需求，早就将它丢进杂物堆了。
做完这一切，他让身影消失于灰雾之上，返回了现实世界。
……
周六上午，佛尔思本想睡到自然醒，却被“世界”借助“愚者”先生传递过来的话语吵醒了。
对方要归还她“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了！
佛尔思揉了揉眼睛，本想直接准备仪式，可看了看镜中头发凌乱眼袋浮肿的自己，还是决定先去盥洗室，处理下个人形象。
她昨天终于将那两栋房产卖出去了，价格比预想得要高，即使扣除相应的税费，也有6550镑。
让她觉得可惜的是，市面上流通的金币，平时明明很常见，可真要大量收集，却没有多少，她忙碌了许久，才换到600枚。
“呼，总算可以补上欠款，完成交易了。”佛尔思梳理好头发，开始布置仪式。
昨晚，为了庆祝人生第一次拿到那么多现金，她偷偷摸摸喝了半瓶金朗齐和一桶南威尔啤酒，所以今早的形象才会这么差。
仪式中，经过中转交流，佛尔思支付5200镑现金+600枚金币，完成了之前的杀人委托并将获得一份“审讯者”非凡特性。
这样一来，她还剩下2530镑现金，而两本小说的版税还在一笔一笔地进入她的账户，相对不多，但胜在持久。
经过短暂的等待，佛尔思看见“献祭与赐予之门”光彩迸发，飞出了两件物品。
一件是“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一件是浅蓝色的半透明六棱柱，里面有丝丝闪电样的光芒划过。
“世界”先生手上的非凡特性可真多啊……佛尔思暗自喟叹了一句，先行感谢“愚者”先生，结束掉仪式，接着收起了那“审讯者”的非凡特性。
最后，她拿起“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翻阅上面多了哪些非凡能力。
哗啦之声里，她的目光突然凝固，因为有两页焦黄的纸张不再空白，绘满了神秘奇异的花纹与符号。
这代表着半神级非凡能力！
足足两页！
“真是奢侈啊……”佛尔思难以控制地低语出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自身可以动用的半神级非凡能力！
作为一名以言情为核心的畅销小说作家，她的第一反应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是不是在追求自己。
可想到双方根本没碰过面，那位先生又是冷酷强悍的杀手，她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认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大概随时能获得半神层次的帮助，所以根本不在意这方面的事情。
呼，尽量不用，等着“世界”先生再次租赁，自己使用……佛尔思有点胆怯地吐了口气，一点也不敢占那位可怕杀手的便宜。
定了定神，她借助水晶球，将新的非凡能力一一鉴别了出来，觉得都会相当好用，除了“满月”。
“如果用于自杀，这倒是神技……”她低语了一句，合拢“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等着休晚上回来，给她“审讯者”非凡特性。
……
晚上7点多，克莱恩衣着笔挺地带着管家瓦尔特和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等待于门厅，迎接参加舞会的宾客。
很快，他就看见一位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艾伦&#183;克瑞斯！
这位知名外科医生挽着肚子高挺的妻子，步入了正门。
孕妇……克莱恩心中一动，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第八十五章 客人们
作为一名有礼貌的绅士，克莱恩当然不会盯着艾伦的妻子瞧，他看着知名外科医生道：
“晚上好，艾伦，这位该怎么称呼？”
艾伦那种冷淡的气质并没有变化什么，但却不影响他一边递过包装精美的红葡萄酒，一边礼貌笑道：
“我夫人，维尔玛&#183;葛莱蒂斯，一位中学教员。”
“看起来你又要当爸爸了，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克莱恩接住对方的礼物，顺势问道。
他原本为艾伦医生预备的话题是最近报道的几个外科新术式，没想过对方会携带怀孕多月的夫人一起来参加。
这于他而言，简直是意外的惊喜，因为在维尔玛&#183;葛莱蒂斯夫人肚中还未出生的胎儿是“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
艾伦下意识瞄了眼夫人的肚子，泛起些许笑容道：
“七月初，如果不介意，我希望到时候能邀请你参加他的出生宴。”
他话音刚落，长相温婉美丽的黑发女士维尔玛突然捂住肚子，轻声痛呼了一下。
“怎么了？”艾伦脱口问道。
“他踢了我一下，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维尔玛表情舒展开来道。
她旋即望向道恩&#183;唐泰斯，勾勒笑容道：
“因为怀孕，我已经太久没参加过类似的舞会了，总是待在家里，心情有些压抑，所以才让艾伦带我一起过来，虽然我不能跳舞，但可以和小姐女士们聊聊天，甚至找空隙玩会牌。”
“你的到来是我的荣幸。”克莱恩诚心诚意地回应道，“七月初的时候，我会参加他出生宴的。”
他没被刚才的小小意外影响，依然记得艾伦医生的邀请。
又寒暄了几句，克莱恩将手中的礼物交给贴身男仆理查德森，让他领两位，不，三位客人进入大厅。
没等多久，他迎来了第二对宾客，依旧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埃莱克特拉主教和他的女伴。
这是位脸上还残留点婴儿肥的女孩，也就是二十刚出头的样子，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似乎充满了活力，不过又因为已经生了孩子，多了些成熟的感觉。
“晚上好，主教，我最近的睡眠非常棒。”克莱恩故作不知晓黑夜教会暗中努力地说道。
埃莱克特拉主教当即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道：
“这是女神的庇佑。”
他接着介绍起身边的女伴：
“我妻子，肖娜&#183;约翰逊。”
因为他经常和道恩&#183;唐泰斯见面，而且来过对方府邸多次，所以参加这舞会不需要再额外准备礼物，那会显得太客气太疏离。
“你好，你比我想象得年轻许多。”克莱恩半恭维半开玩笑地对肖娜点头道。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听说主教是两年前结的婚，也就是说，当时他妻子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这年龄差有点大啊……再过个几年，也许得介绍胖药师给他认识了……
听到道恩&#183;唐泰斯的玩笑，想起当时探病时的对话，埃莱克特拉主教顿时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代替妻子回应道：
“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如果有时间，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场舞会。”
克莱恩没再多说，因为他看见玛丽夫人正走下马车，往门厅过来。
让埃莱克特拉主教夫妇进入大厅后，克莱恩笑着对玛丽道：
“女士，也许我们下周就能共事了。”
他聘请的律师和会计团队已完成了调查，给出了考伊姆公司没什么问题，非常适合投资的结论，并且已经与出售股份的那位先生达成了初步的协议，12800镑3%股份，就等下周最后确认。
玛丽闻言，轻笑说道：
“我现在已经当你是我的同伴。”
这似乎是有深层次意思的含蓄话语……不会是有点看上道恩&#183;唐泰斯了吧……克莱恩心中微动，装作没有听懂，转而伸手道：
“合作愉快。”
轻握了一下后，他让管家瓦尔特引这位夫人入内。
此时，宾客们抵达得越来越多，克莱恩边回忆相应的话题，边热情幽默地迎接着他们，收到了不少礼物。
如果不是“无面人”记别人长相和特点是职业本能，我都快分辨不出谁是谁了，更别提找出正确的话题……难怪这种时候，往往需要管家们的协助……克莱恩一阵感慨中，看见马赫特议员一家进门而来。
他重新露出笑容，上前一步道：
“晚上好，今天的星空格外美丽。”
马赫特议员笑着将一瓶不知哪个庄园产的黑兰德递给他道：
“我在贝克兰德待了快二十年，之前看见的星空天数加起来都没今年多。”
“希望越来越多。”克莱恩转而对莉亚娜夫人道，“听说你们在给海柔尔小姐找寄宿学校？”
莉亚娜看了眼站在身旁，表情冷淡，只保持着礼貌笑容的女儿道：
“现在越来越流行学校教育了，对女性也是这样，而最重要的是，也许海柔尔能认识更多的朋友，可惜，她似乎不太乐意，舍不得我们。”
在贝克兰德，针对上流社会的女子寄宿学校已然兴起，它提供的教育未必比得上家庭老师们，但却创造了一个社交圈子。
这么一所寄宿学校，每年仅学费就要500镑左右。
她舍不得的可能是这里的下水道……克莱恩腹诽了一句，略微闲聊了一下，就让马赫特议员一家进入了大厅。
等到时间差不多，他不再等于门厅，走至二楼，立于正对门口的栏杆后，示意请来的乐队暂停演奏。
端着杯香槟的克莱恩环顾了一圈，在所有宾客都望了过来后，朗声开口道：
“很高兴各位能参加这场舞会，首先感谢女神，其次感谢你们……
“我有为大家准备一些迪西特色的乐曲和食物，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简单的致辞后，克莱恩沿楼梯下至一层大厅内的舞池，准备邀请女士跳开场舞。
正常来说，开场舞时，已婚的主人肯定是找自己的配偶，未婚的男性和女士要么和自己的异性亲属跳，要么邀请心仪的对象，属于另类的相亲，可道恩&#183;唐泰斯既没有亲属在这里，也暂时没合适的目标，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有点尴尬。
不过，他有经验丰富的管家，瓦尔特已提前邀请了一位上流社会的交际花过来，与她跳开场舞顶多有些绯闻，不会让人联想到交往。
所以，克莱恩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地望向了那位叫做奥洛莉的女士，一步步走向了她。
这位女士是个寡妇，和贝克兰德好几位上流社会人士有着相当不错的交情，在这个圈子里混得还算不错，当然，她非常不受女性们待见，但凡本身有点地位的，都瞧不起她。
但不管怎么样，奥洛莉在女性魅力和自身气质上都颇为不错，尤其身材，前凸后翘，曲线迷人，如果不是她长相只能算偏上，属于耐看型，克莱恩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一位魔女了。
“女士，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舞吗？”克莱恩按照礼仪老师瓦哈娜的教导，没有一点瑕疵地展现着自己的姿态。
金发盘起的奥洛莉嫣然一笑，伸出手掌道：
“你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绅士。”
……这话说的有点暧昧啊……她的身份和在社交场合扮演的角色，决定了她不能像绝大部分小姐和女士那样含蓄……克莱恩拉着对方，进入舞池，在有着乡村情调的乐曲里翩翩起舞。
——贵族们在乡下有土地，有庄园，有城堡，每年都会于那里生活好几个月，所以上流社会的社交场里，乡村音乐是主流之一。
“你跳得很不错，如果不是瓦哈娜提过，我都无法相信你之前不会跳舞。”奥洛莉故意让两人贴得很近，随着舞步的移动，呼吸可闻。
因为对方是陌生人，克莱恩对这种距离的接触有点不自在，但又不能于大家注视下一把将这位女士推开，只好笑笑道：
“只是不会跳这种。
“其实，我很擅长迪西海湾和南大陆那些比较随意的舞蹈。”
“我也很喜欢那些舞蹈，有力量，充满热情，跳给自己看，而不是别人。”奥洛莉找着话题，扭着身体，显得和道恩&#183;唐泰斯非常亲密。
临近开场舞的尾声，她突然压低声音笑道：
“如果不是听过一些传闻，我甚至会以为你不喜欢女性，感觉有点僵硬。
“不过，我现在不怀疑这件事情了。”
她说话的同时，往下面瞄了一眼。
克莱恩内心其实相当尴尬，对方真的非常擅于利用身体和语言制造暧昧的气氛，但道恩&#183;唐泰斯是个经验丰富的人，表面决不能认怂。
他神情自然地笑道：
“僵硬是因为还不适应贝克兰德的社交场。”
“我可以教你。”奥洛莉轻笑了一声道。
此时，适逢乐曲结束，她向后退了一步，眨眼笑道：
“你真的很热情。”
这话一语双关，让克莱恩差点尴尬红脸，真的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和魔女有点关系。
他表面不动声色，弯腰行了一礼，将奥洛莉送回了原本的位置，眼角余光则瞄到怀着“水银之蛇”的维尔玛&#183;葛莱蒂斯女士正走向侧面的长条桌，目标似乎是第一批冰淇淋。

第八十六章 提醒
克莱恩的视线随即从维尔玛&#183;葛莱蒂斯女士身上移开，望向了旁边的胡萝卜蛋糕、奶油松饼等甜点，以及与它们没隔多远的烤仔鸡、炖羔羊肉、煎肉眼牛排、迪西特色烤鱼等食物。
他幅度很小地吞了口唾液，强迫自己将目光收了回来，准备邀请玛丽夫人跳第二支舞。
——作为主人，前面三支舞是不能缺席的，所以，他只能让自己暂时忘记饥饿，忘记那边的美食。
而这个时候，肚子已非常明显的维尔玛&#183;葛莱蒂斯走到了摆放杯装冰淇淋的地方，伸了下手，又缩了回来。
“想吃？”她的丈夫艾伦医生并没有去跳第一支舞，依旧跟在怀孕的妻子旁边。
维尔玛&#183;葛莱蒂斯严肃摇头道：
“不，我不想吃，我是个孕妇，吃冰淇淋不好。
“不过，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想尝一点，只是一点。”
艾伦医生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道：
“那就尝一点，剩下的给我。”
维尔玛瞬间露出了难以遏制的笑容：
“你真是太宠孩子了！”
她没有反对，看着丈夫从冰块的包围里，拿起了一杯球状冰淇淋。
享用了两口后，维尔玛闭了下眼睛，猛地移开目光，望向没去跳第一支舞的几位夫人，发现她们正低声交流着什么，脸上带笑，表情暧昧，时而用手掌捂住嘴巴，窃笑不已。
她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维尔玛顿生好奇，和丈夫艾伦打了声招呼后，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可是，那几位夫人很快散开，似乎在等待第二支舞。
维尔玛一阵失望，对唯一停留于原地的美丽小姐道：
“你知道她们刚才在说什么吗？”
“我对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海柔尔瞄了眼身旁的孕妇道。
她没有指责对方的问题有点失礼，因为孕期的夫人们总是有些特权的。
维尔玛这才注意到墨绿色长发的海柔尔端着杯香槟，一副不想被邀请跳舞的样子。
她有种发自内心的高傲，哪怕看向那位从男爵夫人时，也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这是让人喜欢的品格，可问题在于，她对所有人都这样，而且太冷淡了……或许正处于罗塞尔大帝提出的“叛逆期”？作为中学教员，维尔玛忍不住在心里评价了几句，然后知趣地与海柔尔拉开距离，寻找熟悉的小姐和夫人们聊天。
跳完开场的三支舞后，克莱恩终于得到短暂的空隙，能够塞点食物，喝杯放了冰块的解渴甜冰茶——这是他特意让厨房准备的迪西特色。
因为“丧钟”左轮的影响，他喝的有点多，仅与埃莱克特拉主教闲聊了几句，就抱歉离开，前往盥洗室。
其实，他还能憋至少三支舞，可他觉得“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突然上门，也许是想与自己交流点什么，所以，主动寻找起合适的无人环境。
虽然祂是未出生的胎儿，属于被动前来，但如果祂不愿意见我，至少有一百种办法能阻止祂的母亲出门……总之，先试一试……克莱恩边咕哝边进入盥洗室，反锁住了房门。
他正犹豫着是先解决下腹鼓胀的问题，还是耐心等个一两分钟，灵感突有触发，当即望向了那面洗漱镜。
镜中不知什么时候已映照出了一辆黑色婴儿车，车里阴影深重，让人看不清具体的细节，只能知道有个裹着银色丝绸的小孩。
那小孩用清亮的声音说道：
“你的命运出现了一点偏移。”
“发生了什么？”克莱恩的精神一下紧绷。
婴儿状态的威尔&#183;昂赛汀嗤笑了一声道：
“这必须问你自己！
“我只能知道你应该是遇上了一位天使。”
克莱恩霍然想起了那座原始岛屿上发生的事情和自己做出的猜测，思考了几秒，皱眉问道：
“天使能看出我身上的特殊吗？
“我见过橘光，祂告诉我只有少数的，高位的灵界生物，以及某几位权柄独特的神灵和代表命运的非凡者能不同程度地发现这点，而且必须近距离接触过。”
婴儿车内的威尔&#183;昂赛汀吸了下拇指，笑着说道：
“应该是没有，因为你并不危险。
“而且，除了你有特殊，你身上的一些物品和你的同伴，也许同样有特殊，能引起那位的兴趣。”
我身上的一些物品，我的同伴……克莱恩念头一转，发现自己之前或许真有被暗示，再加上确实也没想到，所以遗漏了一件事情：
探索原始岛屿时，他随身携带着《格罗塞尔游记》！
这是古神，“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制作的图书！
如果那座原始岛屿真与黄昏隐士会有关，不管教堂深处是“观众”途径的天使带着“风暴”途径的高序列材料，还是恰好相反，祂都应该对这本游记感兴趣，毕竟这个组织的首领大概率是“空想天使”，神子亚当！正是因为有这本游记，才放任我拿走“暴君”牌，并阻止我和“倒吊人”先生进一步探索？克莱恩有所猜测地开口道：
“这该怎么解决？”
“不用解决，从长远来看，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但中间会有不小的麻烦。”威尔&#183;昂赛汀用清亮的嗓音说道，“而且你本身已经背负了不少事情，再多一件也没什么关系，我提醒你，只是让你多注意一下，以免被麻烦击倒。”
……有道理，债多了不愁，说不定还能创造机会，让债主们打起来……仔细思考后，克莱恩在心里附和了一句。
他转而问道：
“我那位想得到一滴神话生物血液的朋友希望知道，您究竟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威尔&#183;昂赛汀再次嗤笑道，“我需要的很多，比如容纳‘概率之骰’的办法，比如帮我干掉乌洛琉斯那个家伙，如果真能办到，你们想抽几管血，就可以抽几管血！但是，能办到吗？”
如果能办到，为什么还要冒险干掉乌洛琉斯？直接对付你这条虚弱的“命运之蛇”不是更好？克莱恩一边腹诽一边毫无疑问地摇头道：
“不能。”
“那就再想别的，我不着急。”威尔&#183;昂赛汀顿了下道，“今晚舞会里那个很高傲的少女有点问题，你如果有机会和她聊天，可以将话题引导向梦境方面。”
海柔尔？梦境？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
“好。”
见威尔&#183;昂赛汀似乎有离开的意思，他连忙说道：
“那只千纸鹤快要破掉了，以后遇到紧急情况，我用什么办法联络你？”
威尔&#183;昂赛汀默然了一阵道：
“难道你指望我在妈妈的肚子里给你折千纸鹤？就算能折，你也拿不到啊！
“如果我想找你，只要你还住在这里，梦中随时都可以。
“你要是有紧急事情，就直接来拜访我父亲啊！用千纸鹤不也得等好久？
“好了，作为一个还没出生的胎儿，我该补眠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克莱恩只好点头道：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威尔&#183;昂赛汀正要消散的身影突地停顿，隔了两秒才道：
“还有件事情。”
“什么事情？”克莱恩的精神再次紧绷。
威尔&#183;昂赛汀“额”了一声道：
“你厨师做的冰淇淋太甜了……”
啊？克莱恩短暂竟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直到那辆黑色婴儿车消失在洗漱镜内，他才有所醒悟，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解决完下腹鼓胀的问题，他洗手出门，找到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吩咐道：
“去厨房，让他们降低点后续冰淇淋的甜度。”
理查德森没问为什么，立刻照办，直至快进入厨房，才想到一个问题：
道恩&#183;唐泰斯先生似乎还没碰过冰淇淋，为什么知道它偏甜了？
对于这个问题，理查德森迅速就有了答案，他认为是哪位宾客品尝了冰淇淋后，将问题告知了自家雇主。
虽然这有点没礼貌，但也不是太少见的事情，尤其熟悉的朋友，会主动地，善意地提醒，以免舞会的主人风评下降。
这个时候，因为上一支舞还在继续，克莱恩没急着考虑舞伴，走到边缘的长条桌旁，准备抓紧时间再吃点美食。
他刚挑了块没什么刺的迪西烤鱼鱼肉，忽然看见维尔玛&#183;葛莱蒂斯靠拢过来，拿了杯甜冰茶。
这位女士对着舞会的主人点了点头，微笑说道：
“这种饮料很不错，我之前从未喝过。”
“来自南方的甜冰茶。”克莱恩笑着解释了一句，随意看了眼对方的肚子道，“他似乎很乖巧，呃，或许是她。”
维尔玛笑笑道：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就是半夜偶尔会闹腾。”
半夜……偶尔……不会是回复我问题的时候吧……克莱恩突然有点汗颜，假装没想到这事，将注意力放回了餐盘上，维尔玛则喝了口甜冰茶，向之前聊天的地方返回。
等到新的一支舞即将开始，克莱恩将餐盘和杯子交给旁边的侍者，望了眼海柔尔所在的位置，缓步走了过去，微笑行礼道：
“小姐，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舞吗？”
海柔尔沉默了几秒，将手中装有香槟的酒杯放到侍者手里的托盘上，礼貌回应道：
“这也是我的荣幸。”

第八十七章 馈赠
轻舒缓和的旋律里，克莱恩和海柔尔正翩翩起舞，两人一个身材挺拔，一个苗条高挑，除了年龄差距显得有点大，无论动作节奏，还是气质外貌，都非常相衬，极有美感，几乎可以作为示范教学。
克莱恩主动打破沉默的气氛，于轻转之中，状似随意地说道：
“我前段时间总是做噩梦，还好有女神庇佑，在教堂祷告过几次，喝了几杯圣水后，半夜就不再惊醒了。”
海柔尔沉默地抬了下眼睛，隔了两秒才道：
“什么样的噩梦？”
居然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威尔&#183;昂赛汀说的一点也没问题……克莱恩微笑回应道：
“处在一座废弃破败的教堂内，然后被各种怪物追逐。
“但梦中的事情，你也应该清楚，总是无法记住详细的情况，我难以描述出那些怪物究竟长什么样子。”
海柔尔没有说话，但深棕色的明亮眼眸内写满了不认同。
也就是说，她认为梦中的事情，并不是一定无法记住。
克莱恩拥着她斜迈了一步，笑笑道：
“确实，我以前也有过很清晰的梦境。
“那个时候，我还在南大陆，我梦到了一座倒立的陵寝，它由漆黑的巨石构成，往地底延伸，并有长满白色羽毛的活尸出来，要将我抓进去。
“我连续做了好几天类似的梦，说起来有点丢脸，我当时很害怕，慌忙前往附近城市，找到占卜家俱乐部，请他们帮我解读梦境，得到的结论是我可能在某次收购特产时，冒犯了一个部落的死神信仰。
“很奇怪的是，当我去那个部落道歉，奉上礼物，并参与了一次他们的庆典后，就再也没做过那个梦了。”
以上内容都是他从一个占卜家的角度出发，编造出来的，目的是引起海柔尔的兴趣，看她是否会不自觉地透露点什么，同时，这也是一个含蓄的，不会引人怀疑的建议，暗藏的意思是，海柔尔如果有被梦境困扰，最好找占卜家俱乐部的成员或教堂牧师做个解梦，不要盲目相信梦里的内容，自己鲁莽尝试。
——当威尔&#183;昂赛汀提到海柔尔有点问题，可以与她聊梦境相关话题时，克莱恩就怀疑对方表现出来的矛盾点，也许就是源于连续的梦境，否则很难解释她为什么明明有了至少序列8的实力，对神秘世界却严重缺乏常识，盲目高傲，而且，她是接受家庭教育的上流社会小姐，应该很难接触到野生的，目的不明的非凡者，毕竟她的父亲属于肯定会被保护的下议院议员，身边应该不缺乏非凡者。
所以克莱恩认为海柔尔很可能是接触到了什么物品，或是因为性格的问题，被哪位强者看中，通过梦境的方式，一步步引导为非凡者，又不给予必要的常识，同时，还引诱她去下水道内挖掘寻觅着什么。
而让他对这个猜测较为笃定的因素有两个，一是威尔&#183;昂赛汀的话语，二是“偷盗者”途径的序列5叫做“窃梦家”，它不会也不可能只有窃取行动念头一种非凡能力！
海柔尔安静地听完道恩&#183;唐泰斯的讲述，嘴巴下意识张了张，又重新闭上，过了近十秒才道：
“为什么当时不去女神的教堂？”
果然对梦境话题有反应，不过还算谨慎，什么都没有透露……克莱恩苦笑一声道：
“那附近还没有女神的教堂，属于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地区。”
海柔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注意力放回了舞蹈本身，似乎已沉浸在音乐里。
克莱恩同样安静下来，与这位女孩徜徉于美妙的旋律中。
一支舞结束，他将海柔尔送回了原本的位置，然后因口渴前往长条桌区域，准备拿一杯甜冰茶。
这时，他看见埃莱克特拉主教正在那里享用红葡萄酒。
——与风暴教会、战神教会不同，黑夜女神的神职人员们，都不能酗酒，必须拒绝蒸馏酒，可以少量饮用香槟、啤酒和红白葡萄酒。
“怎么样？这应该是你第一次举行这么盛大的舞会吧？”埃莱克特拉主教笑着举了举杯子。
克莱恩含笑回应道：
“很麻烦，也很，嗯，有趣，最大的问题是，一口气跳这么多支舞，总是让人疲惫，一直出汗，想要喝水。”
埃莱克特拉主教哈哈笑道：
“来了贝克兰德，不要减少对身体的锻炼，有的时候，社交场合比你想象得更累。”
说到这里，他露出揶揄的表情道：
“奥洛莉女士对你相当夸赞，认为你的内在足以匹配你的外表。”
……谢谢她的肯定……克莱恩一时找不到别的语言应对，只能以开玩笑的方式回应道：
“一个人的内在不是一支舞能够看出来的。”
不等埃莱克特拉主教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他转而说道：
“主教，我最近插手了一笔生意，也许会得罪某位有权势的先生，我有点担忧。”
他这是指考伊姆公司的事情和辛德拉斯男爵。
埃莱克特拉主教品了口红酒道：
“不用担心，贝克兰德是讲法律的地方，而且，女神会庇佑你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赞美女神！”克莱恩认真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等到埃莱克特拉主教前往舞池，他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无声叹了口气。
他这不是在畏惧和憎恨什么，而是觉得有些内疚，至少到目前，黑夜教会对他都算得上不错，虽然有金钱的缘故，但也确实给了不少帮助，甚至愿意提供一定的庇佑，可是，他却在计划着怎么对付内部看守者，怎么瞒过查尼斯门后的封印核心偷取物品。
哎，如果这个计划必须很长时间才能完成，那真得定时做心理治疗了，否则精神方面还会出问题……克莱恩审视着自己的情绪，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
……
乔伍德区，一栋房屋内。
休将买回来的费内波特大馅饼和迪西海湾甜冰茶放到餐桌上，对佛尔思道：
“这种食物不要经常吃，不太健康。”
“为什么这么说？”佛尔思拿了块镶嵌有水果和火腿肉的馅饼，咬了一口道。
“杂志上看到的，作为一名赏金猎人，保持身材是必不可少的事情。”休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了块馅饼凑向嘴边。
佛尔思嗤笑一声道：
“你是偏向战斗的非凡者，不是普通的赏金猎人，不用太刻意就能保持住身材。
“也许，你因此错过了最后的长高机会，啊对，我听说‘战士’途径能有效让人变高，你看弗萨克那些野蛮人就知道了。”
休怔了怔，忽然叹息道：
“可我出生就是半个‘仲裁人’，没法成为‘战士’。”
很显然，她有认真考虑过。
佛尔思见勾起了好友的回忆，忙假装什么都没说，专心享用起迟来的晚餐。
等到吃饱喝足，收拾妥当，她将休拉进自己的卧室，清了清喉咙道：
“你最近帮了我很多，我决定送你一件礼物。”
“又有什么麻烦的事情需要我去做？”休警惕地摸了摸自己的金色短发。
“……”佛尔思眨了下眼睛，忽然有点反省自己平时的状态。
她干笑了两声道：
“这是针对之前，之前。”
不等休回应，她在对方狐疑的眼神里，拿出了一个方型铁盒，原本装卷烟的那种。
“我不抽烟。”休直接摇头道。
佛尔思“嗯”了一声，将铁盒打开，显露出里面那枚浅蓝色的半透明六棱柱。
休的目光顿时凝固，看着那晶体里面闪电一样划过的光芒，直觉地反问道：
“审讯者？”
“对，我在一个非凡者聚会里遇到一位参与者廉价出手它，害怕错过机会，赶紧将它买了下来。”佛尔思说着没有一点虚假的真话，“你也知道的，我前段时间才因为一件事情得到了老师的奖励，并不缺这份金钱。”
休清楚好友最近经常外出，宣称是在为老师做事，可还是无法相信她能这么轻松就买下一份“审讯者”非凡特性作为礼物送给自己，这实在是跨越了她们原本的生活状态太多层次！
她还在赌博，成为“占星人”后，开始大笔赢钱？或者，终于将目标瞄准了银行的金库，依靠“开门”的能力窃取里面的钞票？休瞬间闪过了好多猜测，可又找不到相应的证据。
两三秒后，她有了决定，那就是每周随机找两天假装出门，暗中观察佛尔思究竟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相信好友的人品和底线，她甚至会怀疑对方成为了哪位强力非凡者或有钱人的情妇。
“它，它太贵重了。”休摆了摆手，试图拒绝馈赠。
佛尔思早就想好了说辞，笑着开口道：
“反正我以后还会有很多事情麻烦你，就当预付的报酬吧。”
“我们是好朋友，不需要讲报酬。”休犹豫了一秒，摇头说道。
就等你这句话！佛尔思当即笑道：
“那就当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不许拒绝！”
“可我生日还有大半年……”休一边嘟囔，一边终于伸手，接过了那份“审讯者”的非凡特性。
……
周日上午，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和期待，像往常一样出门，准备去特定的地方留下对应的暗记，约那位军情九处的面具男在夜里于某个偏僻的巷子深处见面。
有了“审讯者”的非凡特性后，已消化完“治安官”魔药的她只需要获得正确的配方，就能晋升序列7，在调查当年真相，恢复家族荣光上迈出坚实的一步，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多接几个军方任务，尽快凑够功勋。
做完这件事情，她打算先去东区几个地方转一圈，看有没有重要消息，然后回家跟踪佛尔思，弄清楚好友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危险。
可是，她刚进入东区，就觉得似乎有人盯上了自己。

第八十八章 两次恍惚
谁？作为一名“治安官”，休在监控和被监控方面有着敏锐的直觉，当即心中一紧，思绪电转，考虑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近两三周以来，她都没有遭遇过需要特别注意的事情，抓到的几个犯人也不属于非凡者，顶多和某个黑帮有点联系，不会有谁为了他们来得罪在东区小有名气的赏金猎人，所以，她很快就将目标范围缩小，隐约猜到了暗中盯着自己的人属于哪个势力。
极光会的成员？我上次没去X先生的聚会，结果那里发生了意外，场面据说非常惊人……军情九处的人告诉我，X先生被人当场击杀，还带走了尸体，而刺客有动用半神层次的力量……极光会这是在排查谁做的这件事情？每一个收到聚会邀请的人都是他们的目标？休虽然有的时候毛躁粗心，思维方式比较直接，但在类似领域，有着强大的直觉，总是能一下想到关键的地方。
而在X先生被杀这件事情上，她一方面庆幸自己被佛尔思拉走，没去参加聚会，躲开了意外，一方面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经得起任何人任何方式的调查，所以，上周与军情九处那个面具男碰头时，她坦然自信，顺手接下了调查案件真相的任务，可惜的是，她并不清楚究竟还有哪些非凡者参加了那次聚会，无从着手。
嗯，军情九处那位先生告诉我，极光会的人不是已经发病的疯子，就是潜藏的疯子，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来推测他们的行为，即使他们确认了我没有问题，也可能顺便杀掉我，以宣泄愤怒，警告真正的凶手……休精神高度紧绷地向前走着，重新规划了自己在东区活动的路线。
这个路线上，她随时能够得到朋友们的帮助，如果遭遇袭击，有不小的机会逃脱或反杀。
走着走着，休精神突然恍惚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回到了位于乔伍德区的住所。
休茫然进入，喝了杯清水，被佛尔思拍了下肩膀道：
“陪我去一下东区。”
休怔了两秒，说出自我感觉很熟悉的话语：
“你，要外出取材？”
佛尔思当即否定了这个说法，表示之前接了个任务，要帮人寻找鬼魂消逝后遗留的粉尘，而墓园内死者们的灵早就被净化，被送到了各自神灵的国度，只能去东区寻找。
休犹豫着道：
“我正准备参加X先生召集的聚会，你的事情不能推迟一天吗？”
佛尔思立刻苦下一张脸，说自己太过拖延，任务已经快要截止。
休叹了口气，答应了陪好友去东区寻找那些刚刚死去的或死去一段时间还未被发现的亡者。
两人刚要出门，休被外面的风吹到了脸上，打了个寒颤，猛地清醒过来，看见一个吟游诗人坐在街角，弹着七弦琴，唱着南方乡村流行的歌谣。
休微皱眉头，抬手揉了揉额角，总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失神，却又记不起在想些什么。
她继续保持着高度的戒备，沿预定的路线，进了家会贩卖午餐的酒吧，迎面遇上了位偶尔会给她提供情报的东区居民。
这是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眉毛修得很细，棕发披到了肩上，五官不算粗犷，涂着廉价的化妆品，给人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谢尔曼，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休招呼了一声。
据她了解，这位叫做谢尔曼的年轻男子总认为自己应该是女性，只不过命运给他开了个恶劣的玩笑，让他成为了男人，这使他在过去多年里，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歧视。
谢尔曼微露牙齿笑道：
“很平静，都没有男士请我喝酒。”
“喝酒不好。”休认真地告诫了一句，越过对方，走向吧台。
谢尔曼啐了一口，腰肢摇晃地走出大门，一路来到了自己租住的那栋公寓。
他在门口停留了几十秒，侧走两步，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那木门吱呀一下打开，一道低沉却难掩甜美的女声传了出来：
“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谢尔曼迈步入内，反手关上房门，望向坐在床边，一袭黑裙的少女道：
“我还是有点不相信，不相信会有那么神奇的事情。”
他的眼中，那位少女脸蛋略圆，气质温文，长相不仅甜美，还有别样的味道，非常迷人非常有魅力。
当然，于谢尔曼而言，他更多是羡慕，而非迷恋。
那黑裙少女没什么表情地回应道：
“你不是已经看过我以前的照片了吗？”
她眸光转动间，总会不自觉地带上点忧郁。
“可那也许是你的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我很难相信真的有办法让我变回女性……”谢尔曼不太坚定地说道。
黑裙少女没有笑意地笑了笑道：
“那你可以当这件事情是假的，可以回去了。”
谢尔曼双手一点点握紧，沉默了好久道：
“我，我愿意试一试，虽然我知道你很可能在骗我，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那么，我将付出什么代价？”
“听从我的命令，帮我做一些事情，放心，肯定是你能够办到的事情。”黑裙少女道，“要真正地改变你的性别，需要喝三次药，并完成一些仪式化的事情，我会教导你的。”
说到这里，她自嘲般笑了一声：
“你可以考虑自己的女性名字了。”
……
夜晚，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的一条小巷子内。
休站在不知被谁打碎的煤气路灯下，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情。
确认不再被跟踪后，她返回了乔伍德区，暗中观察起佛尔思，发现这位好友一直没有出门，和往常一样待在家里，用大量的时间看小说、报纸和杂志，并于拉着窗帘的房间内消磨了近1个小时，似乎在熟练本身的非凡能力，直到实在没别的事情做，她才翻出纸张，写了一刻钟的新书开头，然后一把撕掉，揉成团状，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还抽烟过量……喝酒过量……休暗自咬了下牙，看见巷子另外一头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子。
这男子身形高大挺拔，脸上戴着副黄金打造的面具，露出了眼睛、鼻孔、嘴巴和两颊，正是和休联系的那位军情九处人员。
“有什么紧急事情？”他直接开口问道。
休个子虽矮，气势不输地说道：
“我在东区被人跟踪了，怀疑是极光会的人，他们似乎也在查上次聚会的事情。”
休原本预备的话题是对方之前要求寻找的一个人，打算用不保证真实的线索让这次的紧急见面请求变得正常，而现在，她有了极光会这个更好更合适的借口。
“极光会的疯子就是这样，虽然知道我们同样在查这件事情，在寻找他们，但也不会退缩，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不会总是遭受打击。”黄金面具男笑了一声道，“坦白地讲，他们没有直接围住你，将你带到无人的地方询问或者通灵，我很意外。”
休正要回答极光会的人没有跟踪太久，忽然想到了那让自己难以释然的恍惚，于是斟酌着提了一句：
“我不清楚我究竟遭遇了什么，在那么很短一段时间内，我似乎有点迷糊，记不起自己在想什么。”
黄金面具男一下沉默，过了十几秒才道：
“对你的跟踪调查应该已经结束了……极光会对这件事情的重视超乎我想象，我会汇报上去的。
“嗯……你之前说过，收到邀请却未参加聚会的非凡者相当多？”
休点了下头道：
“每次参与聚会的人员不超过收到邀请者的三分之一。
“这是大部分聚会的正常状态，X先生的也不会例外。”
黄金面具男思考了一阵，转而问道：
“上次让你找的人有线索了吗？”
“原名特莉丝那个？”休见对方颔首，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她应该是个老手。”
黄金面具男顿时呵呵笑道：
“她杀过的人比你完成的赏金任务还多，如果有线索，尽量不要靠近，她非常危险。”
休“嗯”了一声，步入正题道：
“这次有新的委托吗？”
“为什么突然变得积极？”黄金面具男略感诧异地问道。
休坦然回应道：
“我快攒够兑换‘审讯者’魔药配方的功勋了，希望能早点获得。”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你可以直接兑换魔药，那会省不少功勋。”黄金面具男竟站在休的角度开口道。
我已经有非凡特性了！休摇头道：
“那还要很久，也许我能在别的非凡者聚会里买到材料。”
黄金面具男没再规劝，半叹半笑地说道：
“那祝你好运。
“这次有一个比较复杂的委托，如果你能完成，功勋应该就足够了。”
休按捺住欣喜，开口问道：
“什么任务？”
黄金面具男语气略有点古怪地说道：
“留意斯特福德子爵接触的人，将每一个都列入报告，提交给我。
“不需要你经常去监控，当你有空闲或者路过，就顺便注意一下，相信我，这个任务不止你一个在做，一周只要能提交一份有价值的报告，就能获得一定的功勋，每周都有。”
斯特福德子爵……休突然又有点恍惚，而这次恍惚，她知道为什么。
这位子爵是宫廷侍卫长，是她父亲曾经的副手！

第八十九章 精神印记
休恍惚了十来秒，才记起回应，她看着那位黄金面具男，点了点头道：
“好，我会留意，留意斯特福德子爵接触过哪些人的。”
黄金面具男似乎没察觉她刚才的失神，转而说道：
“还有个任务，黑夜教会的红手套在排查灵教团有关的事情，你如果有得到相关的情报，立刻联络我。”
休“嗯”了一声，还无法从刚才的那种情绪里摆脱。
黄金面具男静默了几秒，斟酌着开口道：
“有没有兴趣直接加入我们军情九处？
“你可以依旧保持现在的身份，活跃于东区。”
休愣了两秒，嘴巴张了张，一时做不出决定。
黄金面具男也没有要求她立刻回答，笑着说道：
“不用着急，等你真正成为‘审讯者’后再告诉我答案。”
说完，他一步步后退，融入了巷子另外一头的阴影里。
……
同样的夜晚，克莱恩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他于伯克伦德街下水道内布置的精神标记被人触动了！
又有谁半夜不睡觉……海柔尔不害怕怨魂附体了？克莱恩无奈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取出用“灵性之墙”包裹着的铁制卷烟盒，走到了窗帘紧闭的阳台上。
“怨魂”塞尼奥尔迅速跳跃至金属栅栏围出的煤气路灯表面，然后穿过井盖，深入下水道内。
前行没多久，克莱恩就借助秘偶的眼睛，看见了一身平民衣裙的海柔尔。
这位少女正警惕地向目的地行去，左手不自觉抬起，触碰着胸口悬挂的镶嵌有七枚翠绿石头的项链，右掌则紧握着一枚黄金制成的符咒。
这符咒虽然尚未激发，但却给人阳光般的和煦感，还带着点早晨露水的清新。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霍然想起了之前晨起散步时遇到的事情：
海柔尔早早起床，在自家花园里闲逛！
她当时是在搜集制作太阳领域符咒的材料？清晨的露水？克莱恩不是太确定地猜测着，对此略感奇怪，因为海柔尔不仅是神秘领域的半文盲，很多常识都不知道，而且还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这样一位非凡者向“永恒烈阳”祈求，基本不会有回应，就算出现特殊的，小概率的事件，也应该是被惩罚！
“因为她太久没去下水道挖掘和寻觅，那位用梦境引导她的非凡者着急了，所以，借助梦境，反向灌输，教会了她怎么制作太阳领域的符咒？嗯，相应的途径从‘偷盗者’开始，高层次代表阿蒙又被称为‘渎神者’，这是否意味着，这条途径到了某个序列，就有能力伪装成其他神灵的信徒，绕过防备，窃取到回应，制作出各种类型的符咒？这确实很符合他们一贯以来的表现啊……”克莱恩通过“怨魂”塞尼奥尔的视觉，看着海柔尔一步一步走向下水道深处。
根据他的灵性直觉，那枚太阳领域的符咒虽然针对“怨魂”，可要想真切地威胁到一位序列5，还是差了不少，顶多能造成一定的伤害，毕竟海柔尔没法获得太高级的材料，不过，克莱恩并未让自己的“怨魂”再次附体对方，害怕惊扰到那位用梦境影响着海柔尔的非凡者，等到明天塔罗会结束，他应该就可以获得“偷盗者”途径的低层次物品，做相应的调查了，在此之前，维持“正常”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前提是他确信海柔尔这么一两天的工夫挖不出什么东西来，自身有充裕的时间准备。
而作为一名“占卜家”，有许多办法做确认，最简单的就是去灰雾之上。
收回秘偶，克莱恩逆走四步，来到那根根石柱撑起的古老宫殿内，具现出纸笔，写下了相应的占卜语句：
“最近三天，伯克伦德街有大事发生。”
借助黄水晶吊坠，克莱恩获得了否定的启示，也就是说，三天内，伯克伦德街不会被大的意外冲击。
至于海柔尔真的挖出了什么，却只影响到自己，对伯克伦德街来说算是小事的可能，他并不在意，因为小事就意味着不会干扰到他后续的计划，他没有一定要阻止的信念。
——他之前已经在舞会上用暗示的方法提醒过对方，如果海柔尔没有听懂或者不放在心上，那就是她的问题，克莱恩不会因此有什么心理负担。
回到现实世界，等了近三刻钟，等到海柔尔出来，而地底没什么变化后，克莱恩才重新躺回床上，依靠冥想，快速入睡。
……
周一下午，三点整。
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腾起于青铜长桌两侧，浮现在了“愚者”克莱恩、“太阳”戴里克和“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眼中。
“正义”奥黛丽的心情依然不错，向着被灰雾笼罩的身影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克莱恩含笑颔首，回应了这位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少女。
与此同时，奥黛丽目光一扫，发现“愚者”先生的手边，纸牌多了一张！
新的“亵渎之牌”？不知道是哪条途径的……真希望它属于“观众”啊……奥黛丽心中一动，转而与其他成员互相致意。
等到一切平息，她抢在“隐者”嘉德丽雅前，望向斑驳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搜集到了三页罗塞尔日记。”
这其实是“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获得的，但她作为发起人和主要资助者，很轻松就有了抄录的机会。
对此，奥黛丽非常骄傲，愈发觉得当初成立这么一个基金会是明智的决定，可惜的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她没法将这件事情和塔罗会其余成员分享。
“很好。”克莱恩笑着点了下头，示意“正义”小姐可以将日记具现出来了。
而这个时候，“隐者”嘉德丽雅没有插言，似乎并未拿到新的罗塞尔日记。
“神秘女王”暂时没回复她？或者注意力放在了别的事情上？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看着“正义”小姐复现出那三页日记，并让它们跳跃至自己的掌心。
一眼扫过，克莱恩嘴角险些抽动，因为又遇上熟悉的罗塞尔猎艳记了。
和“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精心挑选过的，信息量极大的那些日记相比，其余成员得到的部分往往不是那么重要，内容更多偏向于罗塞尔的日常，“正义”小姐提供的这三页就是这种情况，克莱恩随意地翻了翻，发现只有一则日记值得细读，至于其他，不是记录着和某某小姐某某夫人鬼混，就是在鄙视某些靠身份而不是智商存活的家伙，甚至表达了因为听到某些香艳传闻，对魔女产生的向往之情。
很快，克莱恩将注意力放在了最有价值的那则日记上：
“……从教会得到的一些资料显示，精神上的缝合怪真的存在。
“高序列强者死亡后，析出的非凡特性都会有本身的精神印记残留，这很强，也很坚韧，单纯依靠时间，或许几百年上千年都不会完全消逝。
“当那非凡特性与周围物质结合，形成神奇物品时，必须有足够相似的精神才能使用，否则负面效果会大的超乎想象，而这非凡特性保存下来，成为魔药主材料时，服食者同样得有相似的精神体才能承受，要不然大概率失败。
“在神秘学领域，晋升失败往往就等于失控或死亡，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被安抚下来，保持一种微妙的状态，不过，听说有些特殊的封印物，可以把没有融合的非凡特性牵引出来，重新组合，让失败者相当于没服食魔药，只是承受了一次精神方面的风暴，但据我猜测，应该还有残留基因层面的一些异变，因为资料提过，依靠类似办法活下来的晋升失败者，在后续五年内，大部分会罹患绝症。
“所以，服食与自身精神体相似的‘魔药’能有效降低晋升的难度，但又会被里面残留的精神印记影响，不知不觉出现人格分裂等情况，一步步衍化成精神上的缝合怪，就像原本那位高序列强者复活在了他身上一样，复活……
“仔细想想，真的有点恐怖……不过，教会告诉我，有两三种办法能够除掉非凡特性内的高序列精神印记，至于是什么，他们没有讲，似乎不是那么容易，难怪索伦家族喜欢与先祖相似的后代，称这为有天赋，呵，天赋，不得不说，我有点同情弗洛朗了。”
精神上的缝合怪……高序列的精神印记……听起来有点惊悚啊……原来高序列的魔药还有这种问题，嗯，教会应该是有办法解决的，他们天使不缺，‘0’级封印物不缺，可以将那非凡特性击碎重组，从而完成净化……那些古老的家族就不一定了，他们未必还有天使庇佑，‘0’级封印物可能掌握着一到两件，但不是那么好利用，而且不同的‘0’级封印物应该是有不同作用的，未必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克莱恩思绪一转，让手中的日记直接消失，然后望向“正义”小姐，轻笑问道：
“你想换取什么？”
奥黛丽就等着魔药材料，暂时没什么缺的，所以，毫无疑问优先选择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手边多出来的那张牌是‘亵渎之牌’吗？哪一张？”

第九十章 还有
我就知道“正义”小姐看到多出来的那张牌不会不问……轻轻松松又混过了一个问题……克莱恩暗笑一声，姿态随意地翻了下新的“亵渎之牌”，将它展示给“正义”看：
“暴君。”
果然，格尔曼&#183;斯帕罗将它上交了……这就是“愚者”先生的目的？“倒吊人”阿尔杰抢先瞄到戴三重冠冕的罗塞尔大帝，于心中感慨了两句。
他已经拿到“灾难主祭”的魔药配方，弄清楚了需要什么样的仪式，此时，心情极好，只觉前方道路虽有阻碍，但光芒照耀，充满希望。
“正义”奥黛丽很快也将那张“亵渎之牌”的细节尽数纳入了眼底：
“‘暴君’牌……看起来像是‘水手’途径的，真羡慕‘倒吊人’先生啊……咦，‘倒吊人’先生没有一点惊讶和震动的表现……从心理学角度来讲，他的反应应该比我们大才对！唔，他提前就知道了这是‘水手’途径的‘亵渎之牌’？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这是唯一的解释……可‘倒吊人’先生怎么会提前知晓？
“序列0：暴君……‘风暴之主’对应的魔药名称是‘暴君’？
“这张‘暴君’牌应该就是教皇牌的原型，不过，具体的意思还是有些差别的，部分吻合，部分更接近逆位，部分属于延伸……总之，牌面解读是，代表保守的观念，强调精神层面的服从，依靠威严和力量，制造恐惧，带来信仰……”
从小喜欢神秘学知识的奥黛丽一边解读，一边产生了强烈的满足感，只觉那三页罗塞尔日记奉献得太划算了！
亵渎之牌……嗯……同样擅于解读，掌握着诸多知识的“隐者”嘉德丽雅也迅速弄清楚了那张牌代表哪条途径，并在自身见识的空白区域添加了“序列0：暴君”这个信息。
除了这些，她还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谋划了‘海神’卡维图瓦陨落之事，‘愚者’先生因此获得了那根象征‘海神’权柄的短杖，开始以‘海神’的名义回应信徒……
“祂这次又得到了风暴途径的‘暴君’牌……
“这绝对不是偶然的巧合……”
想着想着，“隐者”嘉德丽雅悚然一惊，怀疑“愚者”先生在悄然侵蚀“风暴之主”的权柄！
神灵间的争斗！布局缜密影响深远的庞大计划！这就是“愚者”先生的真实目的之一？一个个念头在嘉德丽雅脑海内闪过，让她不自觉就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那张“暴君”牌。
“魔术师”佛尔思、“月亮”埃姆林对序列0了解不多，只在之前的塔罗聚会上听“愚者”先生提过一次，此时仅诧异于那是“亵渎之牌”，并隐约将“暴君”这个称号和序列0魔药的名称，和“风暴之主”联系在了一起，于是一个有点瑟瑟发抖，觉得自己在做渎神之事，一个则顺势联想开来，猜测起人造吸血鬼那条途径的序列0叫什么。
肯定是“月亮”！或者“红月”！埃姆林思绪一转，有了答案，至于是不是正确的，他并不在意，反正他觉得这肯定很接近真实。
“太阳”戴里克在白银城受过非常扎实的神秘学教育，对序列0这个概念并不陌生，甚至一直将自身的目标设定在这个层次，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白银城带去光和热，带去希望和未来。
这应该代表着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原来叫“暴君”……不过，祂的“权柄”似乎比这张牌表现出来的要多一点……戴里克难得有深切参与感地想着。
展示两秒后，“愚者”克莱恩重新将“暴君”牌盖好，状似随意地看了“隐者”女士一眼。
嘉德丽雅连忙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次没有新的罗塞尔日记。”
果然……克莱恩轻轻颔首，微笑说道：
“该你们了。”
他话音刚落，“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就望向了“倒吊人”：
“等这次聚会结束，我会把那份‘海洋歌者’非凡特性给你，帮我找‘工匠’制作成便于携带的神奇物品。”
又，又有一份“海洋歌者”非凡特性？同样的想法同时在“正义”奥黛丽、“月亮”埃姆林等人心头冒出。
序列5的强者可不是能于街边随意买到的胡萝卜！
而“世界”先生这一两个月里已杀了好几位！
这次真的是风暴教会哪位准高层遇害了？“隐者”嘉德丽雅从“愚者”先生在侵蚀“风暴之主”权柄这个猜测出发，有了一定的想法。
“魔术师”佛尔思愈发畏惧格尔曼&#183;斯帕罗，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动用那两页记录着半神级非凡能力的笔记！
“太阳”戴里克则忍不住想到了白银城组织队伍清除一个区域内怪物的事情，在那样黑暗绝望的环境下，每次收获的序列5主材料或非凡特性也不会太多，甚至没有！
“好。”早已做过承诺的“倒吊人”阿尔杰冷静回应，没提“工匠”的制作费用。
这让“正义”奥黛丽、“隐者”嘉德丽雅等人看出了一点端倪，怀疑“世界”先生和“倒吊人”先生私下有过合作，商量好了某些事情，而这与奥黛丽认为“倒吊人”事先知道那张“亵渎之牌”是“暴君”牌的细节吻合，让她猜测起“暴君”牌可能是两人私下合作的收获之一！
不等她们开口，询问各自需要的事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在克莱恩操纵下，环顾了一圈道：
“我这里还有份‘黑皇帝’途径序列5‘混乱导师’的非凡特性，如果制作成神奇物品，应该能具备借助秩序漏洞扭曲目标语言、意志和行动的能力，并可以提升体魄，制造一定范围内的混乱。”
他说的这么详细，是因为他的目标客户是“正义”小姐和“隐者”女士，这两位都不可能转到“黑皇帝”途径，对非凡特性的需求自然集中在神奇物品上，当然，后者还有为手下，为组织成员购买非凡特性的可能。
还有份……又是序列5……“世界”先生上周究竟做了什么大事？“正义”奥黛丽一时竟忘记了对那份非凡特性产生兴趣。
“隐者”嘉德丽雅、“月亮”埃姆林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又是哪位序列5强者遇害了。
又！
“倒吊人”阿尔杰更在意的则是，这属于“黑皇帝”途径，对应序列5“混乱导师”。
后者是他之前不曾掌握的情况。
沉默了十几秒，“正义”奥黛丽开始回味“世界”先生刚才的话语：
抓秩序的漏洞……制造混乱，提升体魄，扭曲目标的语言、意志和行动……突然觉得和亲爱的霍尔伯爵很相配啊……而且，我也想拥有这样的能力，仅靠自己和“谎言”，我还有太多的短板……
唔，先弄清楚价格，找机会问下爸爸，看他有没有兴趣为自己或者他可爱的女儿买下这么一件神奇物品……
奥黛丽想了几秒，小幅度举了下手道：
“‘世界’先生，你打算用它换取什么？或者卖多少金镑？”
“丧钟”这种制作好的神奇物品合理价格是1万到1万两千镑……仅是非凡特性，肯定要便宜一点，7000镑到8000镑差不多了……克莱恩早就计算过，此时又想了一遍，然后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回答道：
“8000镑。”
他知道“正义”小姐如果真的感兴趣，应该不会还价。
“嗯。”奥黛丽点了点头，转而望向对面，“‘倒吊人’先生，这样一份非凡特性制作成神奇物品，大概需要支付多少钱给‘工匠’？”
阿尔杰快速默算了下道：
“1500镑，至少，也许会有上浮。”
“好的。”“正义”奥黛丽移动视线，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我考虑几天，这周之内给你答复，你可以继续问别人想不想要。”
“世界”沉默点头，抬眼望向其余成员，见“隐者”女士犹豫了两秒，最终没有开口，而其他人有且只有兴趣。
就在“正义”奥黛丽准备询问迷幻风铃树的果实时，所有成员都听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低哑说道：
“还有一份序列5的非凡特性，‘耕种者’途径，‘德鲁伊’。”
霍然间，整个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变得极为安静，除了悠然注视着众人的“愚者”先生，只有“倒吊人”阿尔杰没泛起多余的念头。
还，还有份……什么时候序列5的非凡特性变得如此常见了？他究竟做了什么？“隐者”嘉德丽雅突然有了些莫名的感触，只觉自己冒着风险，辛苦多年，结果却和“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手中的商品没有本质的区别。
太，太可怕了……“魔术师”佛尔思已经在脑内想象出了一系列的故事。
好厉害！“太阳”戴里克愈发崇拜“世界”先生。
“正义”奥黛丽和“月亮”埃姆林久久说不出话来，在这个瞬间感觉到了自身语言的贫乏。
过了近十秒，“隐者”嘉德丽雅才品读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刚才那番话语潜藏的意思：
他没有提“德鲁伊”非凡特性制作成神奇物品后的效果……这是在问我，要不要给弗兰克买？
这一刻，嘉德丽雅前所未有的为难。

第九十一章 成长的塔罗会
作为“未来号”的船长，嘉德丽雅对弗兰克&#183;李暗藏的危害性有着比别人更加深刻的了解，明白这位大副的奇思妙想有的时候真会带来可怕又疯狂的发展，如果不是那些“创造”还无法传播开来，缺乏必要的元素，嘉德丽雅相信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当然，若真有这么一天，她肯定会抢先清除弗兰克&#183;李，把他丢进海里喂鱼！
没有神性的情况下，有的事情就算成功，也只会局限于很小范围内，无法往外蔓延，带来大的灾难……单纯只是晋升序列5，不会有质变产生，而且弗兰克最近都比较收敛，专心于研究黑暗里也能生存或吸食怪物尸体成长的种植物……念头反复回旋，曲折变化中，“隐者”嘉德丽雅最终做出了决定：
“你想用它换取多少金钱？”
她隐约感觉得出来，“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最近似乎很缺钱。
“8000镑，如果用大量金币代替，可以获得折扣。”克莱恩暗中舒了口气，操纵假人“世界”回答道。
想到弗兰克&#183;李应该拿得出这么一笔钱，而且肯定无法拒绝“德鲁伊”的非凡特性，嘉德丽雅沉吟了两秒道：
“成交，给我一周的时间筹集。”
“没问题。”克莱恩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收回了视线。
这次原始岛屿之行，如果不是最后引起了教堂深处那位存在的注意，他现在觉得可以打个满分——不到半个晚上就收获了一张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亵渎之牌”、一件价值不低于万镑的神奇物品和可能的1万6000金镑，而且还不用缴税，抢银行都没有这么快！
可惜啊，那座原始岛屿不见了，要不然缺钱的时候可以上去转一转……克莱恩思绪发散中，看见“正义”小姐望向了“倒吊人”先生，语含期待地问道：
“有迷幻风铃树的果实了吗？”
奥黛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有些预料，因为“世界”先生这段时间收获了那么多序列5的非凡特性，而“倒吊人”先生和他在之前一周内疑似有过私下的合作，应该不会什么都未拿到。
这从“倒吊人”先生笃定满足的状态中可以解读出一定的线索……“正义”奥黛丽对自身的“观察”已是越来越有信心。
“倒吊人”阿尔杰呵呵一笑道：
“我正想告诉你，我已经拿到了那枚果实。”
真棒！奥黛丽控制住了自己，没做出太过激动的表现。
这意味着，她已经凑齐了“催眠师”魔药的所有材料，只等“心理医生”魔药彻底消化完，就能尝试晋升了。
而这不会太久！已在东切斯特郡贵族圈子里成为众人烦恼倾听者和开解者的奥黛丽很是笃定地在心里想着。
坦白地讲，如果不是刻意去引导那些贵族说话，奥黛丽真的无法想象光鲜体面总是带着笑容的他们，大部分都承受着不小的压力，有着别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时代的变迁，社会的潮流，让不少人时刻担忧着家族和自身的未来，当然，这也与他们并非大贵族，掌握的资源相对不足有关。
这些事情让奥黛丽真正理解了“人格面具”这个概念，清楚了在面对不同目标时，每个人都会戴上不同的“面具”。
总结出这方面的情况后，她的“心理医生”魔药瞬间消化了不少，进度明显变快。
也许两周，也许更短或更长一点，总之，在回贝克兰德前，我应该就能成为“催眠师”了……“正义”奥黛丽眼眸明亮地看着“倒吊人”阿尔杰道：
“你想用它换取什么？”
刚晋升序列5没多久，已获得半神大门“钥匙”，且即将有强力神奇物品的阿尔杰目前最缺乏的是钱，所以毫不犹豫就开口道：
“2000镑。”
“成交。”奥黛丽相当轻松地回应道。
这笔钱，无需报销，她自己就能简单拿出。
达成交易后，奥黛丽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没有那种自己要掉队的感觉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眼睁睁看着佛尔思成为序列7，看着“倒吊人”先生靠近高序列，看着“世界”先生干掉一个又一个序列5，拿出了一份又一份相应的非凡特性，而自身还停留在“心理医生”层次，停留在序列7，心中难免有些压力，出现了点急躁，全靠自我安抚和苏茜开导，才没让情绪产生丝毫问题，现在，她终于能向前跨出一步，往序列6进发了！
心情舒坦的奥黛丽愈发享受起聚会，听见“隐者”女士对“世界”先生道：
“与那滴神话生物血液有关的问题，我可以给出回复了。”
“你需要单独交流吗？”“愚者”克莱恩饶有兴趣地操纵“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问道。
如果是用知识交换，我就等于白赚一笔！他颇为期待地想着。
“隐者”嘉德丽雅环顾一圈，沉吟几秒，摇了摇头道：
“不需要。
“我能支付两种报酬，一是看一次‘命运之轮’牌，相信你应该清楚，这张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亵渎之牌代表着什么，二是提供弱小期短暂恢复一定力量的办法。
“请你将这些话转告那位天使，问祂对哪种报酬满意。”
提供弱小期短暂恢复一定力量的办法？“神秘女王”这是猜到与“水银之蛇”有关了？这不合理啊，天使明明还包括序列2“先知”的……就不允许“愚者”有位命运途径的天使侍奉？
也不知道威尔&#183;昂赛汀清不清楚自身途径成就序列0的方法，如果不清楚，那看一次“命运之轮”牌是祂无法抗拒的诱惑，不过，可能不大，祂活了那么久，又是序列1，不至于连成神仪式都未掌握……
呵呵，不知道“命运之轮”牌上，罗塞尔是什么形象……长了张大帝脸的蛇和其他动物？克莱恩一边随意地想着，一边斟酌着让假人“世界”说道：
“好。
“如果最终达成了交易，你需要额外支付我一笔报酬。”
“你想要什么？”“隐者”嘉德丽雅谨慎地问道。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低哑笑道：
“我要见‘神秘女王’一面，不用担心，事情很简单，只是必须有她的帮助。”
嘉德丽雅沉默了一阵道：
“我尽力促成，但不保证。”
听着两人的对话，“正义”奥黛丽突然有了些不真实的感觉：
塔罗会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吗？
除去“愚者”先生那部分，从最开始只能交易神秘学的基础知识和序列9魔药配方，一步步发展到成员间出现“亵渎之牌”和神话生物血液相关的交易……
这还没满一年呢！
真的像是一场梦境……我也成长了不少……奥黛丽唏嘘之中，“隐者”嘉德丽雅继续看着“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你要的‘偷盗者’途径神奇物品有消息了。”
说话间，她向“愚者”先生请求，具现出了一件镊子状的物品。
这“镊子”呈灰白色，仿佛由两根指骨打磨镶嵌而成，除此都相当普通。
嘉德丽雅介绍道：
“它叫‘断指’，能提升你手腕和指头的稳定性和灵活度，让你可以轻松窃取走目标口袋内的物品而不被发现，负面影响是携带时会出现‘偷窃癖’，价格500镑。”
对应序列9“偷盗者”？嗯，有一定程度的溢价……克莱恩考虑了下道：
“好，尽快交易。”
这样一来，他就能初步探索下水道内被海柔尔挖掘出来的区域，排除掉隐患了。
等到两人谈完，“魔术师”佛尔思本着提前求购，到时候刚好能用的心态道：
“我需要一份古老怨灵的诅咒物，以及它的残余灵性，你们帮我留意一下。”
她得到众位成员肯定的回应后，“月亮”埃姆林左右看了一眼，后靠住椅背，对“太阳”戴里克道：
“你们白银城有对应人造吸血鬼序列5的非凡特性吗？”
他不愿意称呼某“太阳”口中浑身流脓的家伙是血族，所以换了个说法。
在他看来，既然白银城周围的黑暗里经常会有那些异变的吸血鬼出现，那收获一两份序列5非凡特性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而且他们明显没有这条途径的魔药配方，也缺乏“工匠”，留着那些非凡特性只能看运气，看它们什么时候能主动地腐蚀周围物品，衍化为封印物……“月亮”埃姆林试图说服自己是在帮助白银城，而非向某“太阳”求助。
“太阳”戴里克怔了怔，没有隐瞒非常坦诚地回答道：
“有。
“但是，‘月亮’先生，你想浑身流脓吗？”
啊……埃姆林表情有些呆滞，一时不明白对方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提醒什么。
“太阳”戴里克见状，忙补了一句：
“它们都有严重的精神污染残留，而没有魔药配方的情况下，我们白银城不会浪费力量去清除里面的问题。”
这样啊……有点麻烦了……“月亮”埃姆林轻轻颔首道：
“我知道了。”
他没再深入讨论可能存在的交易，准备先请教血族高层，弄清楚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事情。
交易环节就此结束，塔罗会众位成员开始自由交流。
“正义”奥黛丽抢先望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犹豫着道：
“我能知道那份‘混乱导师’的特性来自于哪里吗？如果涉及秘密，你可以不回答。”
她这是在为说服父亲霍尔伯爵做准备，而且也是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黑皇帝”途径的非凡者也许和王室和军方有一定的关系。
克莱恩暗笑一声，让“世界”回答道：
“它来自一只卷毛狒狒。”

第九十二章 冲击
来自一只卷毛狒狒……“正义”奥黛丽一时竟不知道“世界”先生是在说真正的卷毛狒狒，还是以此代指某些不会计算的人类。
在鲁恩王国，卷毛狒狒是嘲讽别人时经常出现的名词，常与智商笑话关联。（注1）
看起来“世界”先生并不打算做更进一步的解释，好吧，就先当做是真正的卷毛狒狒……奥黛丽没有再问，转而说道：
“我之前不是为了追寻心灵巨龙的踪迹，去了一个有巨龙崇拜风俗的地方吗？”
“可你不是已经发现那条心灵巨龙生活在当地居民的集体潜意识海洋里，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选择了离开吗？”“隐者”嘉德丽雅回应了一句。
“你又返回了那里？”“魔术师”佛尔思猜测道。
“正义”奥黛丽摇了摇头：
“不，我早已远离那里，只是最近听到了一个传闻。
“一支考古队进入了那片区域的某个乡村，有成员在夜里突然发疯，而这精神疾病似乎可以传染，其他成员也相继疯掉了，他们彼此残杀，或是自杀，最终无人生还。”
“倒吊人”阿尔杰正要开口，“隐者”嘉德丽雅已是说道：
“这符合心灵巨龙的特点。”
“我并不怀疑这点，只是有些好奇那条心灵巨龙是否还在原本那片区域。”奥黛丽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不会。”“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同时回应道。
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则由此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诸神的“锚”！
他怀疑那片区域的巨龙崇拜风俗是稳定那条心灵巨龙状态的“锚”！
在这种风俗被彻底瓦解或铲平前，那条心灵巨龙应该不用再担忧“锚”的问题，所以，它离开之后，可以彻底隐藏于新区域的生灵集体潜意识大海内，无需再冒险进入各个梦境，塑造信仰，这样一来，三大教会想要寻找到它，将严重缺乏线索，毕竟他们都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哪怕有相应的封印物，也顶多能做到进入集体潜意识大海战斗或将那条心灵巨龙逼出来……倒是心理炼金会，或许能把握到点什么……克莱恩随意地想着，让假人“世界”说道：
“巨龙崇拜的风俗对稳定那条心灵巨龙的状态有很大帮助，你可以让人留意这方面的事情，如果出现较大程度的变化，说明那条心灵巨龙将在别的地方制造类似的传统。”
他本想说自身怀疑那条心灵巨龙有天使级，处在序列2位阶，可仔细思考后，又觉得这无法肯定。
确实，人类到了序列2，到了天使层次，才需要“信仰之锚”来固定自身，避免疯狂，可那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巨龙，是古老的超凡生物，有着祖传的疯狂，哪怕一代代有净化，一代代有减弱，也肯定比人类更容易失去自我，所以，可能序列3，甚至序列4层次，就需要“锚”来对抗失控倾向了。
“那种风俗有利于稳定巨龙的状态？”“正义”奥黛丽又疑惑又不解地反问道。
“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没给解释，只是做出肯定的答复。
奥黛丽下意识转头，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考虑着要不要请教“愚者”先生，以及自己可以付出的代价。
“愚者”克莱恩见状，环顾一圈，轻笑一声道：
“你们以为诸神为什么要传教？”
这……难道不是神爱世人吗……“正义”奥黛丽脑海内霍然冒出了标准的正统的答案。
紧接着，她和“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等成员一样，想到了第二种答案：
“稳定状态！”
不会吧……这一刻，“魔术师”佛尔思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够用，她再是能编造故事，也编不出这种事情！
竟然是这样，不，不排除“愚者”先生只说了其中一个原因的可能，祂可是在暗中侵蚀“风暴之主”权柄的……这与神性有关？之后可以请教下女王……“隐者”嘉德丽雅有所猜测地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
“倒吊人”阿尔杰之前看过了那副壁画，此时再听到这样的事情，已没有那种颤栗恐惧的感觉，反而认真地思考起为什么信仰能稳定半神级生物的状态。
其他成员，包括“太阳”戴里克在内，都有些惶恐，觉得自身似乎听到了什么渎神之事，不敢深想，不敢开口。
这可不是只牵扯“真实造物主”等邪神的事情，它与七位正神，与过去那位白银城造物主的存在状态有密切联系！
“愚者”克莱恩没再多说什么，任由大家保持沉默，姿态极为悠然。
过了十来秒，“正义”奥黛丽才勉强笑道：
“我最近遇到的只有这么一件事情。”
她言下之意就是，该你们了！
“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埃姆林这周都没遭遇值得告诉他人的事情，同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话说。
当然，后者其实很想炫耀下自己成为了狩猎竞赛的最终获胜者，得到了始祖制作的一枚指环。
“倒吊人”阿尔杰想了想，望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那副壁画可以分享给大家吗？”
他认为那副壁画与下午镇与巨人王庭内发生过的某些事情有直接关系，能让“太阳”提前了解到白银城继续探索下去，将发现什么，遭遇什么，从而提前做好准备，规避掉危险，正因为如此，分享是比隐瞒更好的选择。
“我没意见。”克莱恩也有着相似的考虑，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回应道。
什么壁画……似乎很重要的样子……这是“倒吊人”先生和“世界”先生在找到“暴君”牌的那场合作里，看见的壁画？“正义”奥黛丽满是好奇地等待着展示。
一道道目光望来中，“倒吊人”阿尔杰征得了“愚者”先生的同意，将天使之王分食白银城造物主的壁画具现了出来。
那血淋，邪恶，惊悚，阴暗的画面一下让塔罗会众位成员呆住，就连知识渊博，见识很广的“隐者”嘉德丽雅也短暂忘记了思考。
他们是谁，在做什么，这用餐方式也太野蛮了吧？我们血族从第四纪以来，就不提倡这么做了……尊重生命，单纯喝血……“月亮”埃姆林看得有些懵，因为他未曾见识过图铎遗迹内的六神雕像，认不出周围那三位代指什么。
——“世界”分享那六尊人形雕像的时候，他还没有加入塔罗会。
不过，他从那光辉十字架辨认出了被分食的受害者是谁，祂也许，大概，可能是白银城那位造物主，神话传说里的远古太阳神——“太阳”戴里克在之前的自由交流环节里，有展示过那位创造一切的主对应的象征符号和圣徽圣物。
这，这不是“世界”先生展示过的“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吗？祂们为什么在吃人，不，祂们在分食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那位造物主！“正义”奥黛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本能怀疑是不是有谁在扭曲和污蔑正神的形象。
“魔术师”佛尔思一边有些害怕地颤栗着，一边觉得那副壁画充满了黑暗和邪异的美感，极有艺术价值。
她的脑海内，已是想好了一个标题，那副壁画的标题：
“最后的晚餐！”
“隐者”嘉德丽雅同样未见过六神的雕像，只认识远古太阳神，她下意识皱起眉头，脱口而出道：
“天使之王们？”
“对，至少周围三位是。”“倒吊人”阿尔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他自身也不确定白银城造物主胸腹间端坐的那个黝黑婴儿究竟代表谁。
说话间，阿尔杰侧头望了眼“太阳”戴里克，发现这位少年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太阳”戴里克脑海内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他认出了被分食的是白银城信仰的那位造物主，也认出了周围三位是“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
这让他怀疑起神遗弃大地的说法。
——白银城的各种典籍中，都在强调神只是因为某些缘由，才遗弃了这片大地，让自己等人成为黑暗之民，所以，大家只要虔诚的忏悔，祈求宽恕，总有一天，神会真正归来，让阳光照耀整个世界。
“不，再怎么忏悔，再怎么祈求宽恕，白银城都不会获得救赎了……”“太阳”戴里克在心里喃喃自语道，“因为，神死了，被吃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这意味着白银城苦苦等待和追寻的希望只是一个幻觉，永远都无法实现的幻觉。
长久的静默后，“正义”奥黛丽自我说服般开口道：
“这是对三神从造物主精神里诞生的那个传说的扭曲？”
三神？“隐者”嘉德丽雅和“月亮”埃姆林眼眸同时一缩，已是弄清楚了那副壁画的大致含义，知道了这象征着什么惊悚之事。
“也许，可没法解释那个婴儿。”“倒吊人”阿尔杰给出回应。
他悄然望了眼“愚者”先生，发现这位伟大的存在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着。
“正义”奥黛丽说不出话了，其余塔罗会成员都说不出话了。
这样的沉默直到“倒吊人”阿尔杰散去壁画，侧头询问“太阳”戴里克，才被打破。
“你有调查清楚前任首席陵寝的事情吗？”阿尔杰开口问道。
注1：本来我设计卷毛狒狒只是为了塑造鲁恩习俗，代指智商低下的人，结果你们一个两个，一个两个，全部对号入坐，害得我都不好意思这么写了，只能柔和一点，说与智商笑话有关联。

第九十三章 预约
听见“倒吊人”先生的问题，“太阳”戴里克有些惭愧地回应道：
“没有，我这段时间不断被安排巡逻任务，始终没有空隙去调查。”
阿尔杰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奇怪另外一件事情：
“你为什么不找有一定交情的朋友帮忙？
“可以不告诉他们真实目的，将整件事情分拆成一个个很小的，不引起注意的任务，让他们分别搜集不同方面的情报，这样既不会暴露什么，也不会连累他们陷入危险的境地。”
“太阳”戴里克沉默了几秒道：
“我没有朋友。”
他父母死亡之前，他在通识教育课上，在格斗训练场内，其实都有一定数量的朋友，毕竟白银城年纪相差不多的一代也就那么些人，彼此经常能够遇到，甚至还会成为队友，但那件事情后，戴里克自闭了很长一段时间，又背负上了塔罗会的秘密，不知不觉就与朋友们渐行渐远，变得疏离，不再有什么交往了，最后一次有人上他家做客，还是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达克&#183;瑞金斯。
“倒吊人”阿尔杰被“太阳”的回答噎到，缓了口气才重新组织起语言：
“你这样并不好。
“仅靠自己是无法拯救白银城的，你必须团结一批人，有一些关键时刻为你提供帮助的朋友。”
“可是，这会让他们被怀疑的……”“太阳”犹豫着说道。
阿尔杰当即严肃说道：
“被怀疑总胜过被害死。
“白银城正处于危险的十字路口，需要怎么做，你必须考虑清楚。
“这种事情不可能不存在牺牲，甚至会有大量的牺牲，你是希望他们的牺牲毫无作用，还是很有价值？”
他没再劝说什么，让“太阳”戴里克内心挣扎满是痛苦地思考起刚才的话语。
“倒吊人”先生总是能找到具备说服力的理由……克莱恩喟叹一声，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侧头望向“正义”奥黛丽：
“你现在能治疗较为严重的精神疾病吗？”
他对“心理医生”的了解仅限于“狂乱”和“龙威”，其他方面不够清楚，只是听“正义”小姐偶尔提过“安抚”和“心理暗示”，所以，无法确定对方治疗精神疾病的能力到了什么程度。
“正义”奥黛丽精神一振，跃跃欲试地回答道：
“可以，没有问题。
“‘世界’先生，你有朋友需要治疗吗？”
我正缺少病例！她略感兴奋地想道。
这个时候，“月亮”埃姆林抬起右手，捂在了嘴鼻间，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让“世界”低哑笑道：
“不，是我需要治疗。”
整个宏伟宫殿内，突然变得极端安静。
“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魔术师”佛尔思都知道“世界”先生是个疯狂的冒险家，但真没想过，他已经出现较为严重的精神疾病，快要全疯了！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吗？佛尔思打了个寒颤，愈发畏惧格尔曼&#183;斯帕罗。
疯狂冒险家还能沟通，还能讲讲道理，疯子就真没办法了！
“心魇蜡烛”也没彻底治疗好他的精神病？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有所预料的“月亮”埃姆林只觉“世界”随时可能疯掉。
“太阳”戴里克没去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关心起“世界”先生，他本想说白银城有“精神分析师”可以提供治疗，旋即想到这会暴露太多问题，只好强行闭上嘴巴，将期待的目光望向了“正义”小姐。
“正义”奥黛丽又惊讶又错愕又疑惑，斟酌着说道：
“‘世界’先生，根据我的观察，你应该不存在较为严重的精神疾病。
“如果只是单纯有些焦虑，有很大压力，目前阶段可以通过自我调节和正确放松缓解恢复，不需要直接的治疗。”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又低笑了一声道：
“你没有发现是因为之前的精神疾病已经治好。
“我现在只是预约，如果将来再有类似的征兆出现，希望能得到及时的治疗。”
这样啊……“正义”奥黛丽释然点头。
她突然有些可怜“世界”先生，感觉他表面是一周能杀好几位序列5的冷酷收割者，是深沉阴冷的“愚者”先生眷者，是强大到让人畏惧的非凡者，内心却更接近正常人，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被各种负面情绪侵蚀，一步一步走向痛苦的深渊。
考虑了几秒，奥黛丽诚恳说道：
“如果你在我能够活动的范围内，那没有问题。”
成年礼后，她已经拥有一定的自主行动权，可以父母在家族城堡度假，自己滞留东切斯特郡首府斯托恩城，但是，这种自由依旧受到限制，不是她想去什么地方就能去什么地方，哪怕在斯托恩城，她也有很多区域不能去，除非将来加入黑夜女神教会的某个慈善组织。
“好。”放牧着“旅行家”的克莱恩松了口气，让“世界”做出回答，“到时候你来确定地点，并准备好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办法。”
“正义”奥黛丽“嗯”了一声，脑海内已自然浮现出一幕场景：
她和“世界”先生分别处于某些场所的两个包厢内，隔着一层墙壁或木板谈话与治疗。
这种情况下，“世界”先生无法确认墙壁另外那面是不是我本人，对他来说，只要得到有效治疗就可以了……也就是说，如果我无法脱身，能让苏茜蹲在那里！“世界”先生肯定难以相信，帮他治疗的可能是一条狗~！唔，苏茜不知道塔罗会的存在，不到实在没办法，还是不能让她帮忙应付“世界”先生……奥黛丽想着想着，突然感受到了恶作剧般的愉悦，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嘴角的微微上翘。
敲定好这件事情，克莱恩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转而让“世界”望向“隐者”嘉德丽雅道：
“能提供一箱炸药吗？”
他相信对方作为海盗将军，这方面资源肯定是不缺的！
“能，你什么时候要？”嘉德丽雅没问为什么。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都杀了那么多个序列5了，一箱炸药只是小事中的小事。
“和‘断指’一起给。”克莱恩操纵假人“世界”道，“多少钱？”
嘉德丽雅并不在意地回答道：
“就当是购买‘断指’的赠送。”
一箱炸药在海上并不贵，甚至较为便宜。
我喜欢这种方式……“愚者”克莱恩暗道一声，让“世界”点了下头，转而提醒了一句：
“之前那副壁画，你们在现实里尽量不要回想，更别说画出来。”
“正义”奥黛丽等成员下意识望了青铜长桌最上首一眼，发现“愚者”先生并没有否定这个说法，皆是凛然，不敢大意。
这也让“隐者”嘉德丽雅就此事写信请教“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想法暂时搁置，准备见了面，再考虑有没有合适的办法规避影响。
接下来，自由交流环节慢慢步入了尾声，灰雾之上重新变得寂静。
……
回到“未来号”上，“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立在船长室的窗户后，明显地犹豫了一阵。
终于，她长长吸了口气，又缓慢吐了出去，边推着眼镜边离开船长室，走向弗兰克&#183;李的房间。
这位大副最近已经被所有船员投票“赶”到了船舱底层，以免他的实验产物突然蔓延开来。
弗兰克&#183;李对此相当满意，因为新住所的空间明显宽敞了许多，而且符合黑暗环境这个条件。
咚，咚，咚，嘉德丽雅来到底层，屈指敲响了那扇房门。
“等一下！”弗兰克&#183;李高声回应道，不知正在房间里忙碌什么。
隔了近一分钟，挽着袖子的他才打开木门，疑惑问道：
“船长，有什么事情吗？”
嘉德丽雅没直接回答，借助本身的“夜视”能力望了眼一片漆黑的内部，看见一条眼睛圆睁望着上方的青蓝色大鱼正躺在桌上，鳞片缝隙里长出了一丛丛绿苗，有的已经成熟，结着麦穗。
“成功了？”嘉德丽雅控制住往后退步的想法问道。
弗兰克欣喜点头，旋即又摇了摇脑袋：
“还没有，不过已经获得重大进展了！
“我将小麦、蘑菇和一点‘蔷薇主教’的细胞杂交在一起，得到了第一阶段产物，将它们放在鱼的肚子里，哪怕没有一点光照，也能汲取血肉生长成熟。
“现在的问题是，目标对象是怪物尸体，汲取了它们的血肉后，怎么不让毒素和疯狂累积在最终的食物里……
“还有，繁殖是一个问题，不可能有那么多‘蔷薇主教’自愿做材料，所以，必须让它们具备吸取血肉，自我分裂的能力……”
听完弗兰克&#183;李的描述，“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沉默地推了下眼镜道：
“这样的食物吃到人类肚子里，会不会吸取血肉，自我繁殖？”
弗兰克&#183;李霍然陷入了沉思，过了几秒才道：
“理论上不会，因为没谁会生吃它们。
“嗯，我得验证一下它们在高温状态下的活性，不，它们现在还不具备自我分裂的能力，有没有活性都不重要……”
看着混乱状态的弗兰克&#183;李，嘉德丽雅又一次陷入了矛盾。
好一会儿后，她才缓慢开口道：
“我有渠道能获得‘德鲁伊’的非凡特性，你需要吗？”
“啊？当然！”弗兰克一下激动了，“很多时候，我的能力已经严重制约了我的想法！”
这……我有点后悔了……嘉德丽雅脑海内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第九十四章 遗忘的念头
周一晚上，伯克伦德街160号。
克莱恩布置好仪式，自己召唤出了自己，准备去调查下水道内隐藏的秘密。
在灰雾之上响应的时候，他有犹豫是携带“黑皇帝”牌还是“暴君”牌，就像出门前挑衣服一样。
考虑到贝克兰德是风暴教会势力非常强大的地区，害怕吸引来高序列暴躁老哥的克莱恩最终还是选择了容纳“黑皇帝”牌，头顶冠冕，身着黑甲，背有披风。
除了这张“亵渎之牌”，他还携带了“蠕动的饥饿”“阿兹克铜哨”“塞尼奥尔金币”，以及“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三小时前提供的“偷盗者”途径神奇物品“断指”与普通炸药。
当然，克莱恩没有带上整箱炸药，这对灵体来说，实在太沉重了，他只拿了五根，交给了“怨魂”塞尼奥尔容纳。
至于“丧钟”左轮，他留在了房间内，这是为了克制自身参与战斗的冲动——他的目标很明确，一旦发现问题，立刻远离，不多做逗留，以规避危险，而利器总会让人变得胆大，想要深入探索，自行解决问题。
这里是贝克兰德，最好不要制造太大的动静……而下水道内藏着什么，我无法预见，仅能占卜出有危险……克莱恩望了眼房间内的壁钟，确认目前距离海柔尔习惯的行动时间还有至少1个半小时。
他身影霍地消失，穿过阳台玻璃，飞至街上，进入了下水道内。
肮脏潮湿的环境里，克莱恩拿出一枚鲁恩金币，让身穿暗红外套头戴陈旧三角帽的“怨魂”塞尼奥尔出现于前方。
接着，他将仿佛两根指骨打磨镶嵌成的镊子交给了自己的秘偶。
也就是随身携带的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他差点克制不住冲动，把下水道井盖偷走。
塞尼奥尔拿住“断指”，走在了前方，“黑皇帝”扮相的克莱恩隐去身形，落在后面，与秘偶拉开了至少五十米的距离。
有了这么一层阻隔，“偷窃癖”再也无法影响到他，而本质已是亡者的塞尼奥尔同样没有偷点什么的想法。
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拐入相应的岔路，穿过暗藏的秘门，“怨魂”塞尼奥尔拿着灰白色的镊子出现在了那个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窟内。
与他上次来时不同，油布包裹的铁铲等器物位置有所改变，右侧斜向下的那条隐秘通道则更深了一点。
从这明显可以看出海柔尔目前的重点在哪里。
紧接着，并未进入岔路的克莱恩虚靠着下水道的墙壁，背对目标区域，操纵秘偶一步一步进入了右侧那条隐秘通道。
很快，“怨魂”塞尼奥尔来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克莱恩突然感觉到秘偶手里的灰白色镊子出现了轻微的莫名的颤动，仿佛受到了不远处某个未知事物的吸引。
那未知事物幽邃深沉，仿佛平静的大海，让人难以窥见具体的状态。
有活着的特性，更接近于灵……克莱恩仅能判断出这一点，当即让塞尼奥尔借助“镜面跳跃”，回到了那个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窟内，回到了表面还未被腐蚀的铁铲上，不再尝试穿透通道，深入地层。
然后，身穿暗红外套的塞尼奥尔重新现形，将容纳于体内的那五根普通炸药分别安放至不同的地方。
每一位“怨魂”都是爆破专家！
做完这一切，塞尼奥尔身影一闪，浮现于克莱恩手中的那枚金币表面。
克莱恩一边将金币塞入体内，一边抬起右手，准备打个响指，直接引爆那五根炸药！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用一场规模合适的爆炸毁掉海柔尔的努力和痕迹，将值夜者们引导过来，彻底解决问题。
那样一来，不管隐秘通道深处隐藏着什么，都不会给他带来危险了！
在贝克兰德，懂得巧妙“报警”比自己鲁莽攻击有效很多，安全很多，尤其克莱恩还无法确认这件事情是否会涉及半神！
我真的是个好市民啊！克莱恩一边自嘲，一边就要啪地点燃炸药。
突然，他脑袋左右晃了晃，随之放下了手臂，像是什么事情都未发生一样。
谨慎为重的克莱恩当即结束召唤，返回了灰雾之上，然后重归现实世界，进入自己的肉身。
就在他忙碌着要把“蠕动的饥饿”“塞尼奥尔金币”等物品带出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时，眉头突然一点点皱起。
认真回想了一遍今晚探索的整个过程，克莱恩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一小段“记忆”。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引爆那五根普通炸药！
侧头感应周围，确认整条街道都很安静后，克莱恩开始相信自己没有打出那个响指。
“这是‘窃梦家’的非凡能力？似乎比莫贝特的强不少……如果不是有灰雾这么一个周转，如果不是我习惯于事后总结经验，也许连引爆炸药的念头被偷走了都无法发现……对方或许也打了响指，但并没有操纵火焰的能力配合，所以未出任何问题……”克莱恩表情凝重地想着，准备再做尝试。
同样的，为了不被反溯找到，他依旧用的是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的仪式。
携带上“黑皇帝”牌，克莱恩从另外一侧出了伯克伦德街160号，特意绕了两条街道才抵达那下水道入口。
这次，他未靠近那条岔路，就在入口没多远的地方，借着提升过的火焰操纵距离，感应到炸药，抬起了右手。
抬起又放下，克莱恩迅速结束掉召唤，回到了灰雾之上，免得被某个未知的存在攻击。
没急着重返现实世界，他坐至“愚者”那张座椅，复盘起刚才的过程。
我又遗忘有没有引爆炸药了……如果不是强迫自己去回想，甚至连这个问题都不会去考虑……真的有点厉害啊，引导海柔尔在下水道内挖掘的那位大概是半神……他为什么不直接“寄生”海柔尔？莫非因为某种缘由，他被封印在了下水道内某个地方，只能透出一点力量，通过梦境的方式驱使海柔尔帮忙？让“断指”因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产生异常反应的也是他？他无法控制住这方面的征兆了？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
大致有了猜测后，他发现自己预定的计划似乎无法实现了。
因为他一进入可以操纵火焰引爆炸药的距离，就必然会被窃取走相应的念头，哪怕事后能回想起来，也没法强行弥补。
考虑到海柔尔在家中都会被影响梦境，克莱恩怀疑那位的能力范围可能不止到下水道入口，如果被他发现“侠盗”黑皇帝与道恩&#183;唐泰斯有关，那自身就算在卧室内睡觉，也会丢失相应的念头和记忆。
不过，他没法穿透灰雾锁定我……呵，他以为这么容易就能阻止我“报警”吗？克莱恩想了想，谨慎地招手唤来一张纸人，撬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少许力量，借助还未中断的仪式，显化出天使，强行做了干扰。
做完这件事情，他又携带“黑皇帝”牌，依靠那“召唤之门”进入了自己的卧室。
克莱恩现在的打算是，去别的街道，随便找户人家，借下纸和笔，书写“伯克伦德街下水道内第六个往左拐的岔路尽头，有隐秘通道，疑似藏着‘偷盗者’途径的半神”等内容，然后以“黑皇帝”的形象，把纸张贴到圣赛缪尔教堂的门口，广而告之！
当然，他会礼貌敲门，让教堂内的主教们有所察觉，避免普通人先看到。
有的时候，最原始的办法最有效！克莱恩正要从另外一侧离开伯克伦德街160号，忽然感觉大地震颤了一下，低沉的轰隆声随即从深处传出。
引爆了？炸药引爆了？谁引爆的？克莱恩愕然顿住了身形。
这肯定不是他做的，因为不可能延迟那么久，而之前下水道内，也没别的谁存在，就算有，想要引爆，也肯定会被偷走念头。
“除非是半神刚好找上门，可哪有那么巧……
“还有一种可能，那位‘偷盗者’途径的半神自己做的……他之前连续窃走我的想法，阻止我操纵火焰，是在争取时间，留出转移的空隙，现在终于完成，于是引爆炸药，毁灭证据？
“这比较符合逻辑，因为他应该很清楚，一个无法被追溯出来历的强者，如果铁了心要“报警”，是阻止不了的，最好的办法还是像壁虎那样，断尾求生……
“可是，如果他能转移，为什么要引导海柔尔去挖掘密道？这种转移对他是极大的伤害？”克莱恩想到了一些可能，但又无从证实，而他确信地底的爆炸肯定已引起注意，于是，立刻将“蠕动的饥饿”等物品留下，结束召唤，返回了灰雾之上。
重归现实世界，他中止仪式，收拾好祭坛，处理掉相应的痕迹，躺到了床上。
……
伯克伦德街39号，马赫特议员家。
根本没睡的海柔尔被地底的震颤和低沉的轰鸣惊到，走至阳台，拉开窗帘，眺望向下水道入门，没发现明显的异常。
观察了好一阵后，惊疑不定的她决定取消今晚的行动，安心睡觉。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吱吱吱的声音，忙扭头看向阳台一角。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多了一只皮毛满是脏水的灰色老鼠。

第九十五章 人来人往
躺至床上的克莱恩最终还是没能一觉睡到天亮，因为他认为在整条街道大部分人都被地底动静惊醒的情况下，睡得很熟什么都没有察觉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果然，他刚刚起床，走至阳台，拉开窗帘，假装寻找轰鸣声源头时，管家瓦尔特就已经来敲门，安排了两个拿双管猎枪的仆人保护雇主，防备意外。
没过多久，警察们抵达，根据街区多位居民的讲述，将下水道锁定为目标。
再之后，他们发现了什么，有没有请求“值夜者”援助，普通市民道恩&#183;唐泰斯先生就不得而知了。
初步确认不会再有意外后，他就打发走管家和仆人，赶紧上床补眠。
等到他睡醒，伯克伦德街已恢复正常，行人三三两两，马车偶尔往来，道旁一株株因蒂斯梧桐树继续让这里显得幽深宁静。
“调查结果出来了吗？”克莱恩边望着镜中的自己，边询问帮忙整理衣着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
理查德森早已打听清楚，就等着雇主询问，当即回答道：
“据说是有黑帮人员在附近下水道内交易军火，不慎引发了爆炸。”
真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克莱恩没再多问，甚至未去考虑那位能窃走自己想法的“偷盗者”途径半神最后去了哪里，有没有被值夜者找到。
这一是因为他相信对方主动引爆炸药的行为肯定会对本身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如果有足够的能力或者说合适的环境，那位早就“寄生”海柔尔了，不需要那么周折和麻烦，也就是说，两三周，甚至两三个月内，克莱恩不需要再担心对方做出什么事情。
二是由于再追查下去，将那位逼至绝境，克莱恩毫不怀疑自己也会受到伤害，一旦对方不再顾忌什么，大范围地影响周边区域，那他就算没暴露身份，也会承受半神的攻击，并连累这片街道的无辜居民。
除了这两个方面的原因，克莱恩还顾虑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原本“正常”的伯克伦德街，如果连续出现异状，肯定会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深层次怀疑，而当这一切都是在道恩&#183;唐泰斯搬来后才发生，克莱恩就算浑身长满了嘴巴，也解释不清楚，到时候，他只能自行放弃计划，重新考虑别的方案。
最近不能去下水道内，大概率有官方设置的陷阱……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嗯，不露痕迹地留意海柔尔，看她是否还有异常，一旦发现危险的征兆，立刻化身“侠盗”，去圣赛缪尔教堂门口贴“小广告”……克莱恩表情平静地下楼用了早餐，然后回到主卧，让贴身男仆理查德森侍候于门口，自己则从钱夹里拿出了那只快要破损的千纸鹤。
他打算最后再利用一次，将“星之上将”给出的筹码转告“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看祂是否会答应。
正常来说，他可以通过上门拜访的方式来完成这件事情，但在艾伦医生没有邀请，自身也缺乏足够理由的情况下，拜访并不是好的选择，容易让人怀疑动机，总不能告诉艾伦医生，我不是找你，是找你夫人肚子里的胎儿。
小心翼翼摊开那张千纸鹤，克莱恩瞄了眼上次留下的铅笔字，直觉地相信只要动用橡皮擦，这纸张肯定会破掉。
不过，这无法为难到他，他拿起黑色吸水钢笔，直接在纸上书写起单词：
“那边已给出交换的筹码。”
深蓝近黑的墨水比起铅笔印痕，鲜明了不知多少倍，所以，虽然两部分文字完全重叠，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人辨认出最上面的单词。
办法总比困难多……克莱恩满意点头，将摊开的纸张沿纹路折回了千纸鹤状态。
这一次，他怀疑再拆开都会造成破损了。
……
白银城，伯格家。
自从塔罗会结束，戴里克就像变成了石像，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外面街道上传来的声音吵“醒”，可是，那噩梦一样的感觉依旧笼罩着他，让他走向窗口的步伐显得颇为沉重。
“神可能已经死了……”“神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类似的想法在戴里克脑海内不断回荡，酝酿出难以遏制的绝望和痛苦。
虽然在亲手杀死自己父母时，他就已经怀疑神是否还会归来，是否还会再眷顾被祂遗弃的黑暗之民，之后更是想要依靠“愚者”先生，让自己化身为真正的“太阳”，帮助白银城居民摆脱宿命的诅咒，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周围的环境依旧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使他还是期待那位造物主归来，期待白银城的献祭与忏悔能够获得回应。
而现在，这所有的希望都被摧毁了，只残留下最后一点，并且随时可能被黑暗淹没。
白银城也会一直这样下去，最终彻底消逝于黑暗里，再也没有人记得我们曾经存在过，挣扎过……戴里克将目光投向窗外，看见自身所住区域的不少居民聚集在一起，自发地做着祈祷，向创造一切的主忏悔。
这不是“六人议事团”组织的仪式，而是白银城两三千年以来形成的传统，有了好事要祈祷，感觉情绪不稳定要祈祷，家里有人受伤要祈祷，新生命诞生也要祈祷。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街道，戴里克站在屋内的黑暗里，呆呆望着外面，许久没有移动，可双手不知不觉已是紧握。
等到那些居民散去，他终于收回视线，表情有所扭曲。
伸手触碰了下“雷神的怒吼”，戴里克目光逐渐坚定，准备按照“倒吊人”先生的说法，结交一些朋友，从侧面帮助自己。
很快，他又变得为难，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地去交朋友，怎么热情地和别人打招呼，找话题。
这是违背他性格的事情。
思前想后，戴里克决定去训练场，用格斗的方式与原本的熟人们重新建立起交情——那里属于白银城的人群聚集地，他经常能遇见还算熟悉的人。
……
又是一个深夜，克莱恩如愿在梦中看见了漆黑荒芜的平原和神秘阴暗的尖塔。
穿过一道又一道阻碍，他抵达了洒落有塔罗牌的区域，一辆黑色婴儿车早已等于那里。
裹着银色丝绸的威尔&#183;昂赛汀用清亮的嗓音问道：
“都有什么筹码？”
这次很积极很主动嘛……你序列1的矜持呢？不过，小孩子就是这样，这心态保持得不错……克莱恩暗笑一声，开口说道：
“两个筹码，任选一个。
“一是看一次‘命运之轮’牌，二是弱小期短暂恢复一定实力的办法。”
威尔&#183;昂赛汀沉默了一秒，呵呵笑道：
“那边是贝尔纳黛啊。
“我的预感果然没错，这次能收获点好东西。”
接着，他反问道：
“你认为我会选哪个筹码？”
克莱恩下意识的想法是，我有一次提问机会了，旋即自嘲一笑道：
“二吧。”
威尔&#183;昂赛汀啧了一声道：
“我看起来像是没有类似办法的神话生物吗？
“我已经重启了不知多少次，肯定会有意识地提前做准备啊！”
有道理……克莱恩点了点头道：
“您想看‘命运之轮’牌？或者让他们再换筹码？”
威尔&#183;昂赛汀吸了吸手指道：
“我选择二。”
“……”克莱恩的表情一下僵硬在了脸上。
这时，威尔&#183;昂赛汀笑道：
“多知道一个办法，就多一张底牌，这难道不对？”
对，你说的都对……克莱恩无奈回应道：
“好的，什么时候完成交易？”
威尔&#183;昂赛汀挥舞了下短短的手臂道：
“当然是等我出生，有了脐带血！
“这大概在七月初，也可能提前。”
说到这里，他恢复了肢体的安静，轻笑开口道：
“如果她们想提前把那个办法给我，我也不介意。”
“她们？”克莱恩下意识反问道，不明白“水银之蛇”为什么知道是她们，而不是单独的她，“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威尔&#183;昂赛汀吸起手指，含糊不清地说道：
“贝尔纳黛早就过了，需要一滴神话生物血液，的阶段，这应该，是她为自己手下，准备的。”
这样啊……“隐者”女士需要？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么一滴神话生物血液有什么作用？某种魔药的主材料？”
他联想到了“永恒烈阳”一滴神血可以作为“无暗者”魔药主材料的事情。
“不，其他途径服食‘命运’途径神话生物的血液是想自杀吗？”威尔&#183;昂赛汀嗤笑道，“我听说‘窥秘人’途径的序列5晋升序列4，需要完全解析一滴神话生物的血液，从中获得复杂而庞大的知识，这属于仪式的一部分，而因为采用的神话生物血液不同，一旦成功，他们在‘神秘学家’这个阶段的擅长也会有一定的不同。”
还能这样……不同途径不同序列的仪式各有特点啊……克莱恩有所恍然地行礼道：
“感谢您的解答。”
威尔&#183;昂赛汀挥了下手道：
“不再来打扰我，让我安安静静地出生就是最大的感谢！”
不等克莱恩回应，祂又补了一句：
“把那个办法给我不算打扰！”
说完，黑色婴儿车倒退，进入了阴影里，消失不见。
克莱恩看到周围塔壁随之垮塌，无声舒了口气，准备挣脱出去，重新再睡。
就在这时，他精神一凛，发现有新的力量侵入了自己的梦境。
刚走一个又来一个，这比白天还热闹了！克莱恩一边牵引梦境按自己想法变化，一边装出迷迷糊糊的样子左右张望。

第九十六章 夜的乐章
克莱恩给自己拟定的梦境是以伯克伦德街160号为原型，捏了不少美女放进去，环绕于道恩&#183;唐泰斯身边，完美塑造出了一个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却为了风评不得不在现实世界苦苦忍耐只有梦中才能放纵一二的富翁形象。
坐于沙发上，接过一位少女递来的红葡萄酒，克莱恩还未来得及品尝，就发现周围环境陡然改变，从灯火通明装饰典雅美女众多的别墅型房屋变成了阴森黑暗潮湿肮脏的下水道。
紧接着，他看见手上多了五根熟悉的炸药。
这不是我之前安放的吗？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装作吓了一跳，忙乱地将炸药扔掉，戒备地环顾四周。
见没有别的异常，他一步步往后退去，摸索着找到竖直的金属阶梯，果断迅速地攀爬向上，挪动井盖，离开了下水道。
随着他回到伯克伦德街，整个梦境一下支离破碎，让他苏醒了过来。
克莱恩睁开眼睛，于近乎无光的房间内，望着有金色装饰的天花板，回味起刚才的遭遇：
“这是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做的？
“他逃脱了值夜者的追索，依旧隐藏于附近，因为害怕那位暴露他踪迹的‘黑皇帝’再次出现，于是挨个引导梦境，寻找目标？
“很有可能！如果不是我能在有人入侵的梦中保持清醒和理智，刚才已被潜意识驱使，重复起安放炸药引爆警示的过程，毕竟这是做过的，记忆深刻的事情……
“还好我有总结出‘秘偶大师应尽量藏在幕后’这条守则，无论探索下水道，还是与特莉丝见面，依靠的都是秘偶，即使因为距离不够，不得不亲自过去，也是用的灵体，通过灰雾周转了一次，随身还携带有干扰窥探和占卜的物品，让人无法查到真正的操纵者是谁，否则，早就被发现被针对，哪怕没因此死亡，也已经狼狈逃离贝克兰德了。”
想到这里，克莱恩一阵庆幸，最初他并不清楚下水道里藏着什么秘密，根本没想到会有半神，可依然遵守着“秘偶大师”的守则，严格自我要求，于是，成功规避了“表演”被戳穿的惨案。
贝克兰德真是一个危险的地方，稍有大意就会出问题……克莱恩唏嘘之中，只觉自身“秘偶大师”的魔药不知不觉已消化了一点。
等到心情平复下来，他在心里“嘿”了一声：
“看来那位还在伯克伦德街啊，大概率藏于海柔尔家里，甚至她的身边。
“呵呵，这位半神要是早个一两分钟侵入我的梦境，就能看见‘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了，虽然这位序列1的天使处于弱小期，但那也只是相对乌洛琉斯相对其余天使而言，对付一位连直接‘寄生’海柔尔都办不到的鬼祟者，应该不会太困难，不提别的能力，仅是显露出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就能让同样很虚弱的那位遭受严重伤害。
“我敢打赌，威尔&#183;昂赛汀肯定是提前有所预知，所以才挑选了这么一个时间段，成功避开了被其他半神撞见这种事情。
“可惜啊，不能让那位‘偷盗者’半神明白在贝克兰德随意入侵梦境有多么的危险……伦纳德对这方面的情况肯定深有体会……”
克莱恩收敛住思绪，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借助冥想，重新进入沉眠。
等到天边太阳冉冉升起，他自然醒来，翻身坐好，变成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喃喃祈祷道：
“……请转告‘隐者’女士，那位天使已接受了‘弱小期短暂恢复一定实力的办法’这个条件，答应于六月底七月初进行交易。
“你可以询问贝尔纳黛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她一面了。”
祷告完毕，克莱恩变回道恩&#183;唐泰斯，起床进入盥洗室，处理起个人问题。
刷完牙，洗过脸，整个人变得异常精神后，他才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将刚才祈祷的内容化作影像，丢入了象征“隐者”的那颗深红星辰。
……
停靠于一个港口的“未来号”上，“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看着弗兰克&#183;李充满期待地踏足码头，准备找地方变卖些物品，凑足8000镑现金，以购买“德鲁伊”非凡特性，忍不住抬手扶了下额头，莫名地有点不自信。
虽然她自问本身层次加神秘学知识加神奇物品，可以稳稳压住成为“德鲁伊”的弗兰克&#183;李，但记起对方的那些奇思妙想，以及恐怖的实践能力，又觉得问题不会那么简单，她并不想头上长着个西瓜，体表结满麦穗去灰雾之上参加塔罗会。
还好，他还没有“德鲁伊”的魔药配方，暂时不用担心他晋升序列5……嘉德丽雅推了推眼镜，自我宽慰了一句。
就在这时，她眼前虚幻灰雾弥漫，耳畔响起了来自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
那位天使同意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表情顿时柔和了下来，笑容难以遏制地呈现出少许。
一旦得到那滴神话生物血液，就意味着她距离半神层次很近了！
——她本身就有“神秘学家”的魔药配方，之前也已经积累贡献，从摩斯苦修会换来了一件主材料，剩下的那件，她同样知道哪个渠道有，该用什么办法获得。
等到七月份，七月份……嘉德丽雅嘴唇抿着，眸光从厚厚的眼镜后透出，缓慢地环顾了船长室一圈。
……
周四上午，克莱恩刚结束一堂古典文学课，就听到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进入灰雾之上，他发现祈求者是“隐者”嘉德丽雅。
这位“星之上将”请“愚者”先生转告“世界”，“神秘女王”已答应了要求，如果他在贝克兰德，那今天晚上11点于塔索克河南岸，大桥入口附近见面。
贝尔纳黛还滞留在贝克兰德啊……克莱恩具现出格尔曼&#183;斯帕罗，做了肯定的回应。
夜里10点58分，他进入盥洗室，从衣兜里抽出了一个纸人。
啪！
克莱恩抖了一下，让纸人化为道恩&#183;唐泰斯，坐于马桶上，手拿书籍，疑似出神。
然后，他凭空矮了三四厘米，脸庞瘦削了下来，线条深刻了许多，已是变成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紧接着，他左掌戴着的手套变得透明，有无数道虚幻的影子呈现于内。
克莱恩旋即看见周围颜色先是浓郁，继而分明，层层重叠在一起，自身则淡化消失于现实世界。
他迅速穿梭在灵界，不断根据定位调整自身的方向，也就是几秒钟的工夫，便出现于贝克兰德大桥在塔索克河南岸的入口。
此时，夜色深重，大桥之上无人行走，四周极为安静，只隐约能见一队守桥士兵立在不远处。
克莱恩正要寻找“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踪迹，忽然看见一根根青绿色的豌豆藤从高空垂落而下，交织成繁盛茂密的森林。
这“森林”往上看不到顶端，一根根藤蔓结成不同的道路，或穿插或盘旋，一直延伸到了高空。
克莱恩仅仅怔了一秒，就随意找了条豌豆藤绕出来的，悬挂于半空的小径，一步一步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那些绿色的植物连成吊床般的座椅，于高处轻轻摇晃。
“神秘女王”就坐在那里，穿着白色因蒂斯式衬衣和深黑色夹克外套，腰挎一根细细的刺剑，除了没戴三角帽，做着标准的海上船长打扮。
她没像之前在贝克兰德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接触时那样，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皮靴，此时，栗色长发自然披下，蔚蓝而深邃的眼眸望了过来，柔和但不含情绪地开口道：
“替我感谢你背后那位存在。”
对“愚者”还是挺尊重的嘛，嗯，我之前回答的几个问题，应该解开了她不少疑惑……顶着格尔曼&#183;斯帕罗“面具”的克莱恩礼貌回应道：
“好的。”
贝尔纳黛眸光没有移动，依旧望着他道：
“你这次有什么事情？”
克莱恩停顿一秒，说出了早就组织好的语言：
“我想请你帮忙，让他呈现出长期受到黑夜教会查尼斯门后封印核心力量侵蚀的状态。”
说话间，克莱恩让“怨魂”塞尼奥尔浮现在了身旁。
贝尔纳黛深深望了眼端正侍立的“血之上将”，没去问格尔曼&#183;斯帕罗为什么知晓自己有办法，平静说道：
“黑夜教会不同教堂的封印核心是有区别的，被侵蚀后的状态也不一样。
“是‘黑夜’途径，还是‘死神’途径的，或者其他？
“是教区主教堂，还是一般城市中心教堂？”
她直接剔除了黑夜教会总部宁静教堂这个选项，因为连天使之王都不敢打那里的主意。
克莱恩回想了下道：
“教区主教堂，‘黑夜’途径。”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轻轻颔首道：
“那我可以让他受到相应的侵蚀，但这样一来，你这个秘偶也就基本毁掉了，最开始还能正常使用，随着时间的推移，侵蚀的加深，他会逐渐沉眠，再也不会醒来。”
“能将彻底侵蚀的时间尽量延长吗？”克莱恩忍住心疼地问道。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这个秘偶可是他所有财产里价值排在前列的！
贝尔纳黛神情平淡地说道：
“最长两个月。”
克莱恩内心挣扎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好的。”
他当即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感谢你的帮助。”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没再说话，收回目光，伸出右手，在半空勾勒出一个个与巨人语、巨龙语、精灵语、古赫密斯语都有所不同的单词。
那些单词带着星辉般的光彩，交织成奇异的符号，似乎开启了一扇通往灵界深处的秘门。
“秘门”敞开，一股风吹了出来，上半身化作包裹着白布的男子。
“安眠号角。”贝尔纳黛嗓音轻柔但威严暗藏地说道。
那上身人下身风的男子恭敬回应，从一条白布内取出了一个人类头骨。
这头骨眼窝深邃幽暗，难见底部，其余地方则有一个又一个形状不一的孔洞，附近布满裂痕，洁白如同玉石。
贝尔纳黛接过这“安眠号角”，望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道：
“你后退至少50米。”
克莱恩没问为什么，将“怨魂”塞尼奥尔留在原地，沿着豌豆藤铺出的道路，快速远去。
超过50米后，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悠远宁静，悲伤暗荡的旋律。
下意识间，克莱恩抬头望去，看见根根豌豆藤遮掩的地方，贝尔纳黛正腰背微弯地坐着，她栗发轻动，脑袋低埋，将那个“人类头骨”凑到了嘴边，让一个个孔洞吹出了气流，交织成夜的乐章。
那乐章带着让人平静的力量和淡淡的忧伤，一点点扩散开来，却未惊动豌豆藤森林外的守桥士兵。
克莱恩立在那里，认真听着，心里突然涌现出对家的思念。
那是一个漂泊许久的旅人，最渴望也最触碰不到的归处。

第九十七章 六月来临
黑色的夜里，青绿的藤蔓森林中，克莱恩闭着眼眸，倾听着那仿佛从天边传来的乐章。
他身心皆是宁和平静，却又感觉有细微的沉郁与悲伤在滋长在弥漫在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那悠扬的旋律终于消失，垂挂的豌豆藤间，轻柔的夜风徐徐吹过。
克莱恩无声叹息，睁开眼睛，往上望去，只见“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正将手中有着一个个孔洞的“人类头骨”交给上身人下身风的“仆役”。
“好了。”贝尔纳黛柔和平淡的嗓音随之响起。
“感谢你的帮助。”克莱恩再次行了一礼，操纵着“怨魂”塞尼奥尔走回身边。
这个时候，一根根豌豆藤往上缩起，逐渐淡化，青绿色的森林很快消失不见。
克莱恩和塞尼奥尔同时落在了大桥入口，周围安静无人，只不远处有一队守桥士兵背朝这面，与之前毫无区别。
刚才童话般的场景似乎只是幻觉。
直到这个时候，克莱恩才有空闲审视自己的秘偶，发现他比之前更像一个死人了，脸色苍白，气息阴冷，有明显的阴森瘆人感。
这应该是一次性大剂量侵蚀的结果……若只是值守查尼斯门，每周一到两次，一次一个白天，应该不会这么严重，不可能两个月就无法承受……如果真是这样，即使是正神教会，也负担不起这样的损耗……估计正常的内部看守者能存活好几年，甚至十来年，但中间容易异变，容易失控……哎，他们选择成为内部看守者时，应该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克莱恩一阵唏嘘，让“怨魂”塞尼奥尔自行投射到了铁制卷烟盒内的那枚金币上。
紧接着，他连续使用“旅行”，先去海上转了一圈，为“蠕动的饥饿”挑选好了食物，然后才返回伯克伦德街160号的主卧盥洗室内。
……
六月五号，周日，霍尔家族的城堡内。
奥黛丽正坐在书桌前，欣赏着自己刚收获的神奇物品。
它的外形是一只及至肘部的黑色薄纱长手套，仿佛出于皇室，自有种尊贵典雅的气质。
这源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售出的“混乱导师”非凡特性，经“工匠”一定时间制作而成。
——奥黛丽事前请示过父亲霍尔伯爵，得到了“可以买下，你自己使用，有孝敬的心思已经很好”的答案，于是特意叮嘱“倒吊人”先生，让“工匠”做成女士能随身携带的物品。
而这也让她有点怀疑爸爸身上是不是有更好的神奇物品，或者女神教会提供了相当高规格的保护。
根据“倒吊人”的转述，这只薄纱手套能让佩戴者获得好几方面的非凡效果：
一是提升威严和体质，让周围的生灵不自觉放低身段，想要服从；
二是得到“扭曲”目标语言、行动和意图的能力，从而构建出一定的有利于自身的规则；
三是通过象征意义上的“贿赂”，让目标产生强烈的好感，难以涌现敌对的意图，甚至不愿意与佩戴者战斗，如果条件合适，收到贿赂者还有极小概率反向攻击同伴，奥黛丽听“世界”先生讲，这是‘贿赂’非凡能力的一种，叫做“贿赂-魅惑”；
四是使锁定的目标或周围一定区域出现“混乱”，让攻击难以落到自己身上，让敌人容易“选择”错误。
奥黛丽对这些效果都非常满意，可让她烦恼的是，因为那位“工匠”本身层次不够，制作出的序列5神奇物品负面影响相当大：
它一是会让携带者心理逐渐阴暗，总是希望走捷径，用阴谋，靠不光彩的手段做事，二是佩戴超过3分钟后，使用者自身也会陷入混乱的状态，奥黛丽之前尝试了一下，结果在洗澡时不知不觉就犯了错误。
原本正常的流程是，先让女仆放热水，调好温度，接着自身脱衣物，进入浴缸，最后完成清洗，但奥黛丽却先进了浴缸，然后放冷水，等到衣物被浸湿，才记起要脱掉。
她唯一庆幸的是，最终控制住了自己，没叫女仆进来，目睹自身的糗事。
这让我像只卷毛狒狒！奥黛丽有点恼羞成怒地想着。
对于第一个负面影响，她觉得还能接受，因为她是“心理医生”，可以经常审视自我，排除一些阴暗的念头，而且还有苏茜从旁观者的角度提供帮助，可第二个就有点无法承担了。
第二个负面影响的问题很大，只能先随身携带，关键时刻再佩戴使用，啊对，我还有“谎言”，它能放大我的情绪，与这只手套配合在一起，会让心里的阴暗非常严重，现在的我未必能抵御……奥黛丽碧眸转动，思考着解决的办法。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的贴身女仆安妮在外面说道：
“小姐，伯爵有事找你。”
奥黛丽任由那只黑色薄纱手套放于桌上，直接起身，来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在家里没穿外套，只是衬衣配马甲的霍尔伯爵摸了摸自己的漂亮小胡子，呵呵笑道：
“还没准备好吗？等下就要返回贝克兰德了。
“明晚是你18岁的生日舞会。”
说话间，霍尔伯爵看了女仆安妮等人一眼，让她们自觉地退出了一段距离。
“哎，又到每年的社交季了。”奥黛丽故作成熟地点了点头。（注1）
霍尔伯爵望了眼女儿，笑着问道：
“想好怎么利用那件物品了吗？”
奥黛丽抿出笑容道：
“当然。
“我打算把它折起来，放在小包里，让苏茜背着。”
这样一来，因为没佩戴没使用，苏茜不会出现行动混乱的情况，而它的心理阴暗问题，可以由奥黛丽安抚治疗，更为重要的是，没有“谎言”增幅的前提下，本身也是“心理医生”的苏茜，同样能审视自己，时不时调整下精神状态。
霍尔伯爵愣了愣，失笑赞道：
“聪明的办法。”
奥黛丽一阵得意，表面却相当矜持地说道：
“我打算将它命名为‘恐惧之手’。
“亲爱的伯爵，感谢您的生日礼物~”
而再等几天，我就可以调配魔药，尝试晋升了！奥黛丽在心里喜悦地补了一句。
……
周日夜里，伯克伦德街160号。
克莱恩站在阳台上，通过帘布的缝隙，望着外面的街景，心里难以遏制地泛起了些许紧张。
如果没有意外，他等下就要开始窃取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行动了。
自从借助“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帮忙，让自家秘偶呈现出被侵蚀的状态，并通过经常去教堂祷告、听经和捐献，摸清楚内部看守者的轮值规律后，克莱恩窃取计划的前置准备就只剩一件事情了。
那就是怎么悄然地，无人察觉地顶替目标！
据克莱恩了解，那些内部看守者，天刚亮起，就会前往地底，而这个时候，教堂还未开门，想要直接潜入就必须冒着被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这种半神发现的危险，可以说，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克莱恩的打算是，提前一天就潜伏进教堂，耐心等待机会。
这毫无疑问需要足够的伪装，但难不倒“无面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克莱恩发现教会在周日晚上也会有场大弥撒，因为周日和黑夜都是女神的象征。
而大弥撒结束后，仆役们会忙碌一阵，将垃圾杂物等清理到外面。
克莱恩的计划是抓住这个机会，悄然弄晕一位仆役，伪装成他进入教堂，睡至下人房。
为此，他已提前从“月亮”埃姆林那里买到了剂量合适能让人沉睡10个小时且不造成生理伤害的安眠药剂，付出了足足5镑。
呼……过了几分钟，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拉拢窗帘，走回房中，逆行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坐至属于“愚者”的位置，他沉思近一分钟，具现出纸笔，书写下了占卜语句：
“这次偷窃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有危险。”
放好暗红圆腹钢笔，克莱恩从左腕袖口内取下了那条灵摆，以左手持握银链，让黄水晶吊坠悬于纸面，差一点接触。
他进入冥想，闭上眼睛，默念起占卜语句，一连七遍后，缓慢睁眼，看见灵摆在做顺时针转动，幅度普通，速度一般。
有危险，但属于正常范围……克莱恩迅速做出了解读。
他其实有点担心这是否又被谁干扰了，就像“欲望母树”曾经做过的那样，但这无法证实，更无从证伪。
所以，当占卜结果、计划预案和自身准备都满足必要条件时，克莱恩已是有了决定。
他望着逐渐停止转动的黄水晶吊坠，用母语低沉开口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话音未落，克莱恩让灵性包裹自身，模拟出下坠的感觉，返回了现实世界。
这一次，他打算随身携带的物品只有三件，一是“蠕动的饥饿”，二是“塞尼奥尔金币”，三是“阿兹克铜哨”，它们的共同特点是，都能放入铁制卷烟盒内，用“纸人天使”和“灵性之墙”提供双重遮掩。
而其余事物大概率通不过查尼斯门，容易引发封印核心的异变，所以克莱恩将它们连同现金全部丢到了灰雾之上，做好了出现问题，立刻远逃的准备。
就是12800镑买的考伊姆公司3%股份只能绑定在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上……克莱恩迅速收敛住思绪，拿了面镜子，放至枕头上。
接着，他画出了召唤“魔镜”阿罗德斯的那个神秘符号。
注1：历史上的伦敦社交季是12月圣诞后到6月，而这本书做设定的时候，考虑到一些情节的安排和鲁恩上流社会主要信仰是“风暴之主”两方面，将商量国家大事的时间放在了风暴多发的六到九月份，社交季也就自然变成了6月到新年，当然，秋冬季的周末，贵族们肯定会去乡下猎狐，大家不要弄混了，不要在别人问伦敦社交季的时候回答刚好相反。

第九十八章 潜入
克莱恩枕上的镜子瞬间焕发出如水流淌的辉芒，一个个银色的光点蠕动聚合成了相应的鲁恩文：
“至高的伟大的主人，您忠实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时刻等待着为您效劳！”
克莱恩立在床边，看着镜子，外表平静地问道：
“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在圣赛缪尔教堂查尼斯门后哪个地方？”
他要提前确认好位置，以便直奔目标，用最短的时间完成计划，借此规避掉可能发生的种种意外。
镜子表面，那银色的单词扭曲变化，重新形成了一行文字：
“它是‘1’级封印物，在第二层靠右区域，更具体就看不清楚了。”
克莱恩“嗯”了一声道：
“该你提问了。”
阿罗德斯当即让镜面的银色单词散去，于波光里重新凸显出问题：
“您还有什么吩咐？”
如果处在正常状态下，克莱恩此时肯定会暗啧一声，但高度紧绷的精神让他只能点头说道：
“像之前那样看着我的幻象，应对意外。”
“好的，主人！”“魔镜”阿罗德斯毫不犹豫就给出了回应，紧接着又补了一行单词，“我会，我会控制住自己本能的，我向您，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发誓！”
克莱恩轻轻颔首，向前两步，让镜中映照出了道恩&#183;唐泰斯的样子。
这影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最终如同真实。
稍做调整，克莱恩让假人躺在了床上，看起来似乎已经入眠。
这时，他发现道恩&#183;唐泰斯转过了脑袋，对着自己谄媚一笑，同时伸出两只手掌，往上拉了拉被子。
“……”克莱恩没有说话，一边变成表情冷峻的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一边让还戴在左掌的“蠕动的饥饿”霍然透明。
他的身影迅速淡化，“旅行”到了圣赛缪尔教堂所在的佩斯菲尔街另外一端，接着步行至白天有鸽群飞舞的广场，藏匿于阴暗的角落里。
又过了一阵，教堂内出来了一批参与夜晚弥撒的信徒，不久，多位仆役拿着各种杂物离开教堂，走向了摆于侧面小巷内的垃圾桶，并分出一批人员处理起马车停放点的粪便。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仆役身体突然抖了一下，旋即埋低脑袋，认真清理，甚至非常尽职地往广场方向移动，似乎要处理那里的杂物，由此渐行渐远，渐至阴影浓厚的地方。
等到别的仆役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时，一只手忽然勾勒成形，仿佛从虚空里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让他的身影随之淡化，消失不见。
克莱恩直接“旅行”到了东区某栋廉价公寓内的一个两居室房间里——他提前好几天，变化容貌，“传送”过来，租下了这里。
“旅行家”能力真的太方便了，唯一的问题是，每次想要使用都需要一位海盗奉献生命……克莱恩用腹诽缓解着紧张，同时让那位仆役躺到了床上，然后拿出一根细长的金属试管，丢给了对方。
那位仆役准确接住，拔出瓶塞，咕噜喝下了里面的安眠药剂，只用几秒钟就沉睡了过去，“怨魂”塞尼奥尔戴陈旧三角帽穿暗红外套的身影随之浮现于旁边。
克莱恩审视着床上的仆役，身体突然软化，似乎变成了烂泥怪。
不过，他并没有瘫成一堆，只是略有摇晃，瞬间变矮了15厘米，体表肤色渐深，脸上五官移动，很快就化成了那位仆役的样子。
而这个时候，塞尼奥尔已将那位仆役的衣物脱得干干净净。
没有浪费时间，克莱恩迅速换上了那些服装，并将铁制卷烟盒等物品转移了过来。
拿起扫帚，审视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他让塞尼奥尔回到了金币之上，自身则垂下左臂，张开五指，看着“蠕动的饥饿”扩散出那种难以言喻的透明。
传送回广场角落的阴影里，克莱恩弯下腰背，认真清理起地面，并一步一步往还在忙碌的那些仆役靠拢，但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免得有人搭话，增加暴露风险。
大概两刻钟过去，忙碌完的仆役们聚在一起，进入圣赛缪尔教堂，拐向了侧面。
“真累啊。”远离牧师们后，一位仆役伸展了下双臂道。
克莱恩伪装出一副疲惫到没心情闲聊的样子，“嗯嗯”点头，未参与交流。
很快，他们回到了仆役居住的地方，这是两个相对的大房间，里面摆了多张高低床，每张床旁边都放有木柜和箱子。
克莱恩顿时有点抓瞎，不知道该进左边，还是右边。
还好，他是“占卜家”，这种不涉及非凡者不涉及神秘领域的事情，可以完全地依赖灵性直觉，而且，他还拿着扫帚，于是，他装作手滑，隐蔽地做了次“卜杖寻路”，得到了该往右边的启示。
进入右侧房间，克莱恩故意慢了两拍，观察起其他仆役的举动，然后学着他们，将扫帚放至门后区域，并去外面集体盥洗室洗脸漱口和冲脚。
等到他慢吞吞弄好，属于他的床已经凸显了出来——没被占据的那张。
躺至床上，克莱恩终于放心了一点，悄然舒了口气。
仆役们都很劳累，没用多久就全部睡去，呼噜之声此起彼伏。
克莱恩保持着清醒，动作幅度很小地摘掉“蠕动的饥饿”，将它叠成很小一块，塞进了铁制卷烟盒内，与阿兹克铜哨、“塞尼奥尔金币”放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因为精神太过紧绷，根本没法睡着，只能依靠“冥想”，强行沉眠了几个小时。
在确定的时间点醒来，克莱恩放出了“怨魂”塞尼奥尔。
这个秘偶的阴冷漠然气息迅速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了一起，“灵体之线”往内塌陷，逐渐形成一片深黑，不再有原点。
还能操纵……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让这“怨魂”借助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和地面的光滑石砖，来到了内部看守者通往上层的那个楼梯处。
他相信如果不是塞尼奥尔已提前被侵蚀，被查尼斯门后的封印核心当做了自己人，此时肯定已激起反应，惨遭清理。
一个“怨魂”哪有能力在正神教会的大教堂内自由行动！
而正是有封印核心的“默认”和纸人天使的干扰，居住在这座教堂某个地方的半神级大主教灵性未有触动！
一步步来到二楼，凭借着对侵蚀气息的感应，隐去了身形的“怨魂”塞尼奥尔在克莱恩操纵下，往左移动，找到了那些内部看守者居住的区域。
明天是周一……这周的周一应该是我最早见过的那位内部看守者负责……克莱恩早就摸清楚了轮值规律，让穿着暗红外套的“怨魂”悄然穿过木门，飘入不同的房间，分辨起目标。
因为也就那么几个人，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位脸部皮肤松弛，鼻子很大，头发稀疏，颜色如霜的老者。
“怨魂”塞尼奥尔当即取出一支装有安眠药剂的金属试管，将它放在了旁边，然后抢在那位内部看守者有所察觉前，直接附身了过去！
沉睡中的那位内部看守者还未来得及苏醒和做出对抗，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能勉强睁开灰蓝色的眼睛，看见自己动作艰难地拿起旁边的金属试管，拔掉软塞，咕噜喝掉了里面的液体。
他的身体不协调不正常地抖动了起来，内部仿佛在自行激烈的搏斗，足足一分钟过去，他才慢慢软化，重新闭上眼睛，进入了无梦的沉眠。
做完这一切，“怨魂”塞尼奥尔离开了这位内部看守者的身体，再次借助各种“镜面”，跳跃回仆役居住的区域，然后直接进入了克莱恩的身体。
克莱恩旋即散发出阴冷，死寂，漠然的气息，就连想做表情都似乎变得困难。
他慢慢起床，无声离开仆役房间，行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和壁画包围之中，一步一步来到二楼，进入了目标房间。
立在床边，仆役模样的克莱恩身影陡地拔高，头发稀疏变白，鼻子扩大了少许。
也就是那么几秒的工夫，他已和服食了安眠药剂的内部看守者一模一样，就连气息都毫无区别。
换上旁边的神职人员黑色外套，克莱恩将眼前的内部看守者和仆役衣物移到了床底，自己躺了上去，默算起时间。
5点30分，他提前起床，吃掉昨晚就准备好的白面包，喝了杯清水，安静地望向了窗外。
天色刚有亮起，克莱恩维持住没有表情的状态，开门走出，下至一楼，沿着自身初步掌握的路线，拐向了左侧。
行了一阵，他不出意料地看见了位牧师。
——这是前值夜者的经验，所以克莱恩并不担心找不到通路。
那位牧师立在通往地下区域的密门外，抬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道：
“愿女神庇佑你。”
“赞美女神。”克莱恩低哑回应，同样画了个绯红之月。
他没有停留，越过那位牧师，在两侧灯火的照耀下，一步一步走完了阶梯，前行至十字路口。
根据对周围地理环境的掌握，克莱恩相信拐向右侧会远离教堂，应该是前往“值夜者”伪装的某某安保公司或是别的组织，所以，毫不犹豫往左转过了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位戴着红手套的男子迎面走来。
这男子墨发绿瞳，长相出众，穿着相当随意，正是伦纳德&#183;米切尔。

第九十九章 近在咫尺
看到伦纳德&#183;米切尔的时候，克莱恩腰背肌肉瞬间变得僵硬，精神紧绷得仿佛拉开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记得很清楚，诗人同学体内寄生着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祂能察觉到自身的特殊，从而窥破伪装！
如果那位老爷爷将眼前看守者有问题的事情告诉伦纳德，那麻烦就大了，只能寄希望于诗人同学害怕自身秘密曝光，捏着鼻子假装不知道……之前在廷根的时候，虽然他总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用那么在意，但那都属于没直接针对教会的情况，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正义感爆发，决定忠于职守，冒险揭破，毕竟这和因斯&#183;赞格威尔那件事情很像……这个瞬间，克莱恩的额头差点沁出冷汗。
坦白地讲，他没预料到会在前往查尼斯门时碰上伦纳德，因为对方已经是“红手套”，而非普通的“值夜者”，不用再轮班值守，这个点也不该在地底。
不过，克莱恩旋即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那就是能察觉自己特殊的是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而非伦纳德&#183;米切尔，前者的态度更为重要！
这位老爷爷知道我知道祂的存在，一旦祂戳破我的伪装，让我陷入险境，就必须做好被我揭发的准备，到时候肯定是互相伤害，谁都没有好处，而对一位“偷盗者”途径且不信仰女神的天使来说，这完全没有必要……如果我是祂，只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根本不提醒伦纳德&#183;米切尔，不将自身的安危寄托于宿主的一念之间……迅速理清了思绪的克莱恩恢复了镇静，迎着戴红手套的伦纳德&#183;米切尔走了过去。
伦纳德不甚在意地看了眼对面头发稀疏霜白的内部看守者，忍不住抬起右手，半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这是晚上不睡觉，没事情做，去值守室找人玩牌了？真是标准的“不眠者”啊……克莱恩大致明白了身为“红手套”的诗人同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回忆着在廷根市时，那些内部看守者遇到“值夜者”的反应，沉默地对伦纳德轻轻颔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于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仿佛画出了一个圆月。
伦纳德用同样的动作给予回应，没有一点察觉地越过皮肤松弛鼻子较大的内部看守者，笔直前行。
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保持着刚才的步频和步幅，一路走到了目的地。
那铁黑色的对开大门沉重冰冷，铭刻着七枚圣徽，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撼动它。
克莱恩侧过身体，斜走两步，敲了下看守室的房门，在轮班的值夜者见证下，打开了查尼斯门。
里面深邃的黑暗顿时涌动了起来，哪怕内中有一根根雕刻着花纹的银色蜡烛在静静燃烧，也无法驱散这种感觉，而那幽蓝的火焰反倒加深了死寂沉静的味道。
与此同时，克莱恩只觉黑暗里有一条条无形的事物刮过自己的皮肤，深入了体内，穿过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与“怨魂”塞尼奥尔连接在了一起。
霍然间，他没开灵视也看见了充斥满整个查尼斯门后的黑色细线，它们轻轻晃荡，或抱团或延伸，仿佛哪位女士在舒展自己的发丝，或者某种怪异生物在挥舞触手。
克莱恩表情淡漠地向前迈步，进入了封印之地，然后转过身体，将查尼斯门推至合拢。
这个时候，外界的声音似乎被彻底隔绝，内里安静到如同亡者的国度，让人不由自主就会联想开来，不由自主就感到恐惧，这让克莱恩记起了小时候，哪怕没有听鬼故事，偶尔也会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睁眼注视着黑暗，不敢睡觉。
难怪女神有“恐惧女皇”的称号……克莱恩将视线投向旁边，提起了放于角落的马灯，熟练地将它点燃。
昏黄的光芒顿时倾泻而出，染上了些许幽蓝。
披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克莱恩没有急着步入地底，前往第二层，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而是留在门后，耐心地做起等待。
他这是防备“值夜者”急需某些事物，却碍于夜晚无法取出，只能等待天亮。
根据他的经验，内部看守者进入查尼斯门后的前五分钟是最容易被打扰的时间段之一，只要能平稳度过，只要中间没有别的意外发生，那正常的取用材料事项将等到8点左右，也就是“值夜者”和文职人员的标准上班时间。
换句话说就是，克莱恩一旦撑过前五分钟，后面近两个小时内，基本不会被“值夜者”打扰，当然，实际上的行动时间不会这么宽裕，黑夜教会的教堂8点就要开门，仆役们至少会提前1个到1个半小时起床忙碌，6点30分之后，其他仆役随时可能发现有同伴失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克莱恩的心跳难以遏制地加快了少许，只觉这五分钟是如此煎熬。
终于，默数完毕的他将目光投向了黑暗深处的石制台阶，那是前往第二层的通道。
此时此刻，这里再无人能限制他！
到了这一步，克莱恩感觉已经战胜了70%的困难，剩下的30%主要在得手之后怎么离开。
当然，各种意外总有一定概率发生，克莱恩没有大意，提着马灯，一步一步走向了那石制台阶。
对于别的非凡者来说，查尼斯门后的第一层其实比封印物更加有吸引力，这里存放着各种非凡材料、魔药配方和隐秘知识，甚至关押着被逮捕的邪教徒、野生非凡者，潜入者不管是想发财晋升，还是解救同伴，只需要活动于这里，就已经足够。
但克莱恩必须深入，前往封印着那些有危害物品的地方。
路过几间紧锁的石室时，他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人，可他们没有吵闹，没有怒吼，没有求饶，也没有呼救，全部安静地躺着或坐着，气息已然变得阴冷。
马灯光芒摇晃，照亮了一层层往下的台阶，克莱恩收回注意，沉稳地走向了更深的地底。
他没有奔跑，害怕引起封印核心的过激反应。
黑暗越来越浓郁，两侧典雅烛台上的幽蓝色光芒越来越微弱，给人一种即将熄灭的幻觉，而到时候，纯粹的黑暗或许会带来无法想象的恐怖变化。克莱恩忍着这种本能的恐惧，终于走完了台阶，来到了地底第二层。
借着“怨魂”的夜视能力一眼望去，克莱恩发现这里用钢铁、砖石、泥土、白银塑造着奇异的墙壁，分隔出一个又一个区域，有的地方敞开，有的房间紧闭，各自都有一件封印物。
提着马灯，往左拐去，克莱恩眼前霍然一亮，看到了正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到了亮红的黑煤与木炭。
那片区域处于半开放状态，内里有一个钢铁制成的浴缸型事物，下方挖空，填塞着无烟煤、木炭和各种可燃物。
它们一直燃烧着，让钢铁浴缸内发出咕噜的声音，让水蒸气弥漫而出，汇于天花板，凝成液滴，如雨落下。
一件需要用热水浸没才能封印的物品……而内部看守者必须定期添加木炭煤炭，以防火焰熄灭……嗯，如果有一件能不断散发高温的封印物，就可以组合在一起，让封印变得简单……克莱恩瞄了眼钢铁浴缸，本着不要出意外打乱自己计划的想法，靠拢过去，用工具将堆在外面的部分煤炭添加到了火堆里。
他抬起头时，眼角余光扫过，看见钢铁浴缸内的热水下，有一个个银色的金属制品。
它们组合起来，似乎是一个沉重的全身盔甲，而部分地方有无法清洗的暗红色血迹和溅射出的红点。
“1-42”……古神血液……它现在长期存放于贝克兰德教区了啊……克莱恩见过这件封印物，心中顿时浮现出相应的情报。
就在他要收回目光时，他看见了那式样古朴的银色头盔。
头盔的面甲已经被拉下，让里面显得幽黑，这一刻，克莱恩只觉那里有目光透了出来，投向自己。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退了两步，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不敢再打量，克莱恩平复下心情，将目光投向前方，沉稳迈步，脱离了这片区域。
经过几个封闭着的地方后，他灵感突有触动，只觉右手边某个地方有某件事物在召唤自己，并且发出了心脏膨胀收缩似的噗通噗通动静！
果然，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一直在等待我前来……克莱恩冷静地确认了之前的判断，循着那虚无的召唤，改变方向，一路靠近。
也就是两三分钟的样子，他看见了一个石门半开的房间，里面黑暗深沉，没有一点光亮。
随着马灯的照射，一个由根根白骨组成的空荡书架映入了克莱恩的眼帘，上面摆放着一本封皮坚硬漆黑的古老笔记。
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虚幻的声音钻入了克莱恩的耳朵，让他确定自己找到了目标！
事情很顺利，但克莱恩不敢有一点大意和鲁莽，小心翼翼地进入房间，缓慢地靠拢过去，害怕封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措施会对自身造成伤害。
于是，当距离拉近后，他胸腹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袖子呈暗红色的手！
这是“怨魂”塞尼奥尔的手。
“秘偶大师”守则之一，能用“秘偶”的情况下尽量用“秘偶”，真出了什么问题，由“秘偶”承担！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突然响起了“啪”的声音，就像有谁走了过来！
克莱恩瞳孔一下放大，想都没想就扑向了白骨书架，让胸腹间的“秘偶”之手能尽快抓住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与此同时，他右掌探入衣兜，就要打开铁制卷烟盒，戴上“蠕动的饥饿”，抢在封印核心给出反应之前，直接传送离开！
这个过程中，他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门口的景象：
一个头戴兜帽，穿着古典长袍的身影立在那里，面容秀美却脸无表情，黑眸幽邃但缺乏灵性！
那个直接抹掉了A先生，中止了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教会高层？她怎么会藏在地底？这不符合逻辑！克莱恩心中惊恐刚有涌现，就本能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就像遭橡皮擦光顾的铅笔画，被飞快抹除着，还未碰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就已彻底消失不见。

第一百章 小镇
在脑海陷入“断电”状态前，克莱恩只来得及闪过两个念头：
“好强，根本没法抵抗……
“不知道这种死法还有没有复活机会……”
思绪刚有回荡，克莱恩眼前已是一片漆黑，整个人完全失去了知觉，就像进入了没有梦境的最深沉眠。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那无光无声的黑暗突然晃动，他隐隐约约迷迷糊糊地有了点感觉，认为阴冷之风在吹拂自己。
念头一点点摆脱凝固，克莱恩缓慢睁开了眼睛，看见上方是一片迷雾，绯红之月藏在其中，时隐时现。
这是又复活了？还是进入了“冥界”？即使是后者，问题也不算太严重，说不定还能找白骨信使帮忙联络阿兹克先生，只不过以后要转为不死生物或者灵界生物了……克莱恩思绪还有点沉重，仿佛被人往脑袋里灌了糨糊，想法不由自主就发散了开来。
渐渐的，他感应到了身体，听见了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
他的脑袋很快变得清醒，认为自己又复活了的可能比较大，也许还被扔到了荒郊野外。
啪！
克莱恩关节发响，猛地翻身站起，顾不得检视自身状态，先行打量起四周，确认所处的环境。
映入他眼帘的首先是弥漫于四周的雾气和深沉清冷的夜色，而就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
小镇最显眼的建筑是一座风格非常古老的尖顶教堂，它通体成黑色，没有钟楼，顶端盘旋徘徊着一只又一只漆黑的乌鸦。
教堂周围散布着不少建筑，有普通的两层民居，有简陋的木屋，有悬着招牌的面包房，有以水车为动力的灰白磨坊，但没有一个行人，他们似乎已在安静宁和的夜晚沉沉睡去。
作为一名“占卜家”，克莱恩瞬间就感觉这小镇非常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经过短暂的回忆，他想起了这代表什么。
这是神战遗迹夜晚的危险源泉！
进入苏尼亚海最东面的那片区域后，当夜晚降临时，如果有谁不睡觉，不进入梦境世界，等到天色亮起，正午来临，就会被发现已无声无息失踪不见，克莱恩有一次因“黑之圣者”于梦中惊醒，就看见大海的远处，宁静夜色笼罩的地方，存在这么一个神秘诡异的迷雾小镇！
他甚至怀疑，所有在神战遗迹的夜晚消失的生灵，都进入了那里。
现在，他自己来了，就置身于这迷雾小镇外面不到百米的地方！
与黑夜有关……目标会消失不见，像是被擦掉……那位教会高层的能力并不是直接抹杀敌对者，而是将他们送到这里？在神战遗迹夜晚失踪的生灵，也是遭遇了类似的事情？可据说占卜无法获知他们的下落，只能解读出他们或许还活着……当然，也可能是我能够复活，所以才会出现于这里……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收回目光，利用“小丑”的能力，审视起自身的状态。
他已变回了克莱恩&#183;莫雷蒂的样子，可依旧穿着属于内部看守者的神职人员黑色长袍，身上并不存在遭受伤害的痕迹。
各种经历已是不少的克莱恩迅速冷静了下来，右掌探入衣兜，打开那个铁制卷烟盒，将里面折叠起来的人皮手套取出，戴至左手。
确认“蠕动的饥饿”还能使用后，克莱恩拿起阿兹克铜哨，凑至嘴边，吹了一下。
可是，他飞快开启的灵视中，白骨信使并未出现。
对于这种情况，克莱恩并没有感觉太意外，反而觉得这才正常，毕竟在苏尼亚海最东面神战遗迹的夜晚失踪的那些人始终未被找到，要知道，这么多年累积下来，里面应该不乏可以召唤信使的非凡者，比如灵教团的成员。
这里和灵界直接隔离了？这么看来，“旅行”是无法使用了……不愧是教会派遣来对付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高层，她将目标“送”至这里，似乎就相当于永恒的放逐和囚禁，用简单的正常的办法肯定不可能联络到外界，逃离这里，甚至圣者层次的都难……克莱恩并未慌乱，颇有底气。
他当即将阿兹克铜哨放回铁制卷烟盒里，开始准备逆走四步。
他要用去灰雾之上的办法破解这迷雾小镇的“囚禁”！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克莱恩一步一句，迅速完成了仪式。
然而，他的耳畔并未出现那熟悉的疯狂呓语，眼前也没有看到无边无际蔓延的灰白雾气。
“这……”克莱恩眸光一缩，呆滞了几秒。
这里竟然可以隔绝他与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联系！
这让他最大的底牌无法使用！
之前多次，克莱恩就是仗着能去灰雾之上，才摆脱了不少危难，而现在，这个办法失效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呼，有种外挂被封了的感觉……克莱恩用吐槽缓解了下紧绷的情绪。
他依据自身的神秘学知识，初步怀疑眼前的迷雾小镇大概率与真神有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无法进入灰雾之上的问题。
这里与黑夜联系密切，我又是遭遇教会高层才被“送”进来的……难道是女神亲手打造的“监狱”？有可能，祂是“隐秘之母”，说不定可以直接将人和物转成“隐秘”状态，让现实世界的人永远无法找到……克莱恩认真思考了一阵，果断决定进入迷雾小镇探索，因为最可能藏着离开办法的就是那里。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去想来不来得及召集塔罗会的事情。
当然，暂时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他已提前取消了本周的塔罗会，因为窃取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行动相当危险充满变数，克莱恩怀疑自己说不定要死上一次，今天未必来得及复活，所以干脆找了个过得去的理由让大家多准备一周。
有了决断后，克莱恩当即让体内的“怨魂”浮现于旁边。
这“秘偶”的状态已是非常不好，死寂阴冷的气息宛若实质，让源于“灵体之线”的操纵都有了些滞涩感。
还好，还勉强能用几天……还有，之前A先生也被那位教会高层擦掉了，说不定就生活在附近某个地方，必须小心几乎等于疯子的他……克莱恩变成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让“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行于前面，当先走向了那座迷雾小镇。
他自身则遵循着总结出来的“秘偶大师”守则，拖在后面，隔了至少110米。
——经过这段时间的消化，克莱恩操纵秘偶的极限距离已提升到了120米，利用“灵体之线”初步控制目标和彻底转化为傀儡的时间，也有了相应缩短，若面对灵体强度处于同一层次的敌人，一个是16秒，一个是四分钟。
安静到没有其余声音的迷雾世界里，戴陈旧三角帽穿暗红外套的“怨魂”塞尼奥尔没用多久就进入了那诡异神秘的小镇。
镇内，不少房屋的门还开着，似乎在欢迎来自异乡的客人，克莱恩借助秘偶的视线，看见里面的桌上分别摆放有啃了一半的白色面包，装着红葡萄酒的玻璃杯，凌乱的银制刀叉……
这看起来像是有人正在享用晚餐，可是却没有谁存在，那不同房屋的主人们，似乎于生活里突然蒸发掉了。
蒸发……克莱恩脑海内忽地浮现出这么一个单词，忙让塞尼奥尔将视线投向那灰白色的磨坊。
磨坊里，借助风力的石磨还在无声转动，可已没有面粉出来，地上则洒了许多。
这样的场景，有点熟悉啊，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克莱恩一点点皱起眉头，边依靠秘偶，继续审视环境，边仔细回忆相似的情况。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用“梦境占卜”问一问自身灵性时，相应的答案终于被翻找了出来：
类似的场景出现于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古代遗迹里！
根据文献记载，那里的建筑物内，陈列和摆设都保存完好，壁画也未有损坏，有的桌上还摆着不少餐盘，餐盘里有干涸的腐烂痕迹……某些房间内，有半瓶几乎变为清水的酒……
发现者提及，最初看到这样的景象时，他甚至以为这里的居民瞬间蒸发了！
这个迷雾小镇和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古代遗迹有一定联系？不会吧，兜兜转转又碰上了？克莱恩脸庞肌肉忍不住抽动了两下，一时竟不愿相信自己脑海内的想法。
当然，仅仅景象的相似，不足以支撑他做出这样的判断。
深深吸了口气又缓慢吐出，克莱恩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继续操纵“怨魂”塞尼奥尔，让他往迷雾小镇的深处行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克莱恩心中一紧，忙躲到了磨坊里面，同时让秘偶停顿了下来。
也就是几秒钟的工夫，“怨魂”塞尼奥尔看见一个女人从附近的小巷子内走了出来。
这女人穿着纯白的长袍，头发松松垮垮地挽起，脖子修长白皙，容貌极为明艳。

第一百零一章 需要注意的事情
迷雾笼罩色调阴暗的小镇内，从巷子里走出的女人仿佛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圣洁，端庄，没沾染一点尘埃，容貌明艳灿烂，让人眼前一亮。
而她纯白朴素的长袍，松松垮垮挽起的头发，又为她添加了几分内敛与慵懒糅合的气质。
那明艳圣洁的女人同样注意到了“怨魂”塞尼奥尔，表情先是一怔，旋即露出微笑，用轻柔悦耳的嗓音道：
“塞尼奥尔……
“你什么时候被人做成傀儡了？如果不是你被黑夜力量侵蚀成了这个样子，我差点看不出来。”
她状似在对塞尼奥尔说话，实际却是通过秘偶，与幕后的操纵者交流。
哎，那种死寂阴冷的气息根本隐藏不住，瞒不过层次较高的非凡者……我还想着躲在无人关注的地方，用‘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与对方接触，这样能最大程度保证自身的安全……这里隔绝了灰雾的力量，真要死了，多半复活不过来……克莱恩缩于灰白磨坊内，让秘偶低哑开口道：
“如果你能出去，轻松就可以知道，我在一个多月前开始为主人效劳。”
他以“血之上将”的口吻和经历做出回答，似乎本身还活着。
这是“秘偶大师”的扮演守则，让秘偶都有自己独立的身份和设定！
同时，克莱恩预埋了“出去”这个关键词，为后续开启这方面的话题做了准备。
——这样一个诡异神秘的小镇里，他没有见到魔女就杀的想法，先不提有没有好的魔女这个问题，以及自身是否具备那个实力，仅是大家都困在这里，迫切需要交流相应情报，寻找出去办法的事实，就能让他暂时选择和平相处。
那位穿着朴素白袍的女子呵呵笑道：
“时刻不忘扮演，看来你很快就能消化掉‘秘偶大师’魔药啊。
“密修会的成员？”
她对“占卜家”途径很熟悉啊……嗯，魔女教派是第四纪活跃的隐秘组织，和查拉图、安提哥努斯等家族就算没有密切的交往，也肯定相当熟悉，了解“占卜家”途径很正常，当然，前提是这位女士确实属于魔女……克莱恩心中一动，故意反问道：
“难道没有别的可能？”
他想套对方的话，看还有哪些组织哪些人掌握了“占卜家”途径。
明艳圣洁的女子缓步前行，边靠向“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边微笑说道：
“你是哪个组织的成员并不重要，我们被放逐到这里，近乎永远被囚禁，过去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是能不能合作能不能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套话失败……克莱恩让“怨魂”回应道：
“这正是我的想法。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随着那位女士距离塞尼奥尔越来越近，他已能借助秘偶的嗅觉闻到清新淡雅的香味，并因为对方的话语，莫名想到了彼此在这样的绝境下互相扶助，放弃世俗道德，用身体温暖心灵的画面。
真的很像魔女啊……咦，听久了总觉得她的声音有些耳熟，可怎么都回想不起来，可惜，这种局面下没法用“梦境占卜”辅助，这会被对方抓住失神的空隙，难以预料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克莱恩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位明艳中带着点慵懒的女子抬手撩了下发丝，让小巧精致的耳朵愈发显眼：
“潘娜蒂亚。
“你呢？”
克莱恩原本想的是随意找个身份冒充，比如极光会的X先生，“告死号”的二副吉尔希艾斯，反正能利用“蠕动的饥饿”模拟他们的能力，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伪装，直接开口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
他不清楚对面疑似魔女的非凡者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迷雾小镇的，所以无法排除对方知道“血之上将”失踪之事的可能。
潘娜蒂亚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
克莱恩没有隐瞒，借秘偶的嘴巴说道：
“遇上了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女士。
“她戴着兜帽，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黑夜，但缺乏灵性。”
潘娜蒂亚沉默了两秒才发出声音：
“她啊，呵……”
她没有往下细说，转而笑道：
“你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能让黑夜教会派出祂来对付你？”
潘娜蒂亚悄然转变了人称代词。
祂？那位女士是天使，是教会内部的苦修士？潘娜蒂亚对祂似乎有很深的了解啊……克莱恩思绪一转，含糊说道：
“我潜入圣赛缪尔教堂，试图窃取一件封印物，结果……”
他没具体讲经过，因为他也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遇上那位女士。
克莱恩认为，作为一名天使，那名女士不可能一直生活于圣赛缪尔教堂的查尼斯门后，那里没有值得祂这个层次的大人物日夜看守的事物！
“这样啊……祂果然在赛缪尔教堂的地底。”潘娜蒂亚似乎证实了什么。
在隐秘组织内部，对圣赛缪尔教堂的称呼会去掉“圣”这个单词啊……以后得注意这个细节……克莱恩暗自琢磨着对方的话语。
潘娜蒂亚未继续这个话题，噙着浅淡的笑容道：
“好了，不要在意过去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重要的是未来，是怎么逃出去。”
克莱恩顺势让“怨魂”塞尼奥尔问道：
“你对这里有什么了解？”
潘娜蒂亚望了眼小镇中心位置的漆黑尖顶教堂道：
“这里不在现实，不在灵界，也不在星界，处于某种隐秘的状态里。
“我探索过这里大部分地方，包括小镇外面，始终没有找到离开的线索，现在只剩下那座教堂，也许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里。”
“你为什么不探索那里？”克莱恩借着秘偶的嘴巴问道。
潘娜蒂亚扯了扯纯白长袍，上面似乎有多处破裂的痕迹：
“我的直觉告诉我，里面孕育着极大的危险。”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道：
“而现在有一定的办法了，你的秘偶可以帮我们探路，它就算损失掉，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放心，只要能初步摸清楚里面的情况，我会给你找个更好的秘偶，反正它看起来已经快要不行了。”
道理没错，可我信不过你啊，毕竟你大概率是魔女……克莱恩没答应也没拒绝，趁机让塞尼奥尔问道：
“这里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潘娜蒂亚抿了下嘴巴道：
“因各种缘由进入这里的人还有不少，但现在都不见了。”
都不见了？克莱恩心中一凛道：
“发生了什么？”
潘娜蒂亚幽幽叹息道：
“有的我不清楚，有的因为饥饿，进入了那些房屋，吃掉了部分食物，然后，他们就蒸发了，瞬间蒸发了。
“而这一次，占卜的结果显示，他们失去了生命，陷入了安眠。”
在这迷雾小镇，还会有被擦掉被蒸发的事情？而且，不再存活……克莱恩悚然一惊，旋即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险些脱口而出：
难道你不会饥饿？
害怕引起异变的他强行控制住嘴巴，让“怨魂”塞尼奥尔从侧面问道：
“你进入这里多久了？”
潘娜蒂亚似叹似笑道：
“也许有半年了。
“我目睹不少人将同类视作食物，以此延续下去，还好我需要的很少，只用一点食物就能生存很久，而人类身上，不会对他本体造成伤害的食物还是有一些的。”
说到这里，她抬手指了指半空迷雾里的绯红之月：
“另外一件需要注意的事情，当红月变得清晰，这里会发生变化，变得非常危险。
“我因此受到过严重伤害。”
说到这里，她转而指向了自身纯白长袍的一道裂口。
克莱恩下意识就让“怨魂”塞尼奥尔的视线投了过去，只见那裂口位于锁骨位置，能看见下方白嫩的肌肤和深可见骨的伤口。
就在这时，那片皮肤发生了变化，凸显出密密麻麻的神秘花纹和深暗邪异的颜色！
克莱恩的思绪轰的一下炸裂了，脑海里回荡的尽是呓语和惨叫。
与此同时，他呼吸变得困难，身体飞快虚弱，整个人不由自主倒了下去，剧烈咳嗽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纯白的长袍，看见了两条笔直的女性之腿，看见了潘娜蒂亚。
这位女士已进入灰白磨坊，看着挣扎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和挂在缝隙里的一根根血色肉丝，轻声低语道：
“抓住你了……”

第一百零二章 好运
“抓住你了……”
一道道看不见的丝线随着潘娜蒂亚的话语向前延伸而出，飞快缠绕至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体，似乎要将他绑成蚕茧。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身影突然变薄缩小，化成了一个沾满“铁锈”的纸人。
克莱恩的身影随之浮现于灰白磨坊外，向着小镇深处，狂奔而逃。
他是见过“永恒烈阳”真身还能活下来的人，对神话生物形态带来的灵体冲击和失控倾向自然有一定的抵御能力，而且，潘娜蒂亚并非完整的神话生物，所以，哪怕没有了灰雾力量的帮助，克莱恩也很快摆脱了思绪炸裂无法动脑的状态，一边压制着身体快要爆发的异变，一边在察觉到自己已不知不觉染上疾病后，顺势倒下，以剧烈咳嗽为掩盖，使用了“纸人替身”！
——纸人并非神奇物品，甚至没有一点灵性，因此克莱恩并不担心它们会引起查尼斯门后封印核心的过激反应，随身携带了不少。
而克莱恩开始快步奔跑前，右手拇指和中指已猛地一搓，点燃了磨坊里堆积的面粉！
轰隆！
火光乍亮，粉尘爆炸，将石磨抛了出去，把外面的风车掀翻于地，潘娜蒂亚的身影也在强烈的风浪和数不清的赤红中一寸一寸破碎了，就像她只是一面镜子。
几乎是同时，她身穿纯白长袍的身影浮现在了克莱恩的身后，松垮垮挽起的发髻一下崩开，向着前方疯狂滋长延伸。
啪！
克莱恩一边打响指点燃路旁的树叶，一边操纵“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借助“镜面跳跃”，浮现于潘娜蒂亚旁边那栋两层民居的窗户上，然后试图让那位明艳却可怖的女子眼中映出他的身影，完成“怨魂”附体。
腾得一下，赤红的火流向上蹿跃，包裹住了克莱恩的身体，让他消失在了原地，出现于几十米外的焰光内，而潘娜蒂亚宛若宝石的眼中仿佛藏了一面又一面镜子，照出了一个又一个戴陈旧三角帽穿暗红外套的身影，他们彼此叠加，陷入了混乱。
克莱恩没有犹豫，直接让塞尼奥尔从窗户上脱离，化作狼人形态，高速冲向了那位魔女。
是的，克莱恩已经确认，潘娜蒂亚就是魔女，而且还是半神级的魔女！
那一根根黑色发丝连同看不见的透明细线随之扬起，结成夸张的蛛网，猛地笼罩向体表覆盖有浓密短毛的塞尼奥尔。
可是，双方刚有接触，“血之上将”的身影就一下透明淡化，任由畸长的黑色发丝和虚幻的魔女细线穿过，难以附着，更别说缠绕。
怨魂化！
“哼！”潘娜蒂亚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只是从鼻中发出了一道声音。
霍然间，与塞尼奥尔接触的粗长发丝和虚幻细线上同时蹿起了深邃安静的黑焰，它们以灵性为自身的燃料，将“怨魂”点成了火把！
啪，啪，啪，“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被烧回了狼人形态，烧得四分五裂，残肢血肉相继落地。
一个序列5的“怨魂”，就这样彻底消逝了。
而这个时候，克莱恩已连续打出响指，跳跃于不同火柱之中，借助秘偶的牺牲，向着小镇深处逃奔。
只是几个闪烁间，他已和潘娜蒂亚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
忽然，克莱恩发现自己额头变得滚烫，肺部仿佛化成了铁匠的风箱，一呼一吸都有明显的声响，并带着灼热的气流。
因受到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冲击，他“纸人替身”用的较晚，没能换走已感染的疾病，只是分担了一定伤害，克莱恩本以为自己能强撑至逃脱潘娜蒂亚的影响范围，谁知病情加剧得比他预想快不少！
而且，他明明已经逃出了好几百米，却一点也没有摆脱感染源的迹象。
扑通！正要继续“火焰跳跃”的克莱恩双腿突然一软，没能成功打出响指，摔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耳畔响起了潘娜蒂亚轻柔悦耳的笑声：
“你就算逃到这个小镇另外一边，也摆脱不了我的瘟疫。
“要知道，当初在贝克兰德，整个东区都被我制造的瘟疫雾气笼罩着，而除了最远的皇后区和西区，其他地方受到的影响也不小。”
这……她是和A先生合作的那个绝望女士……她是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真正凶手之一……克莱恩一阵恍然，又是痛恨又是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病得相当严重，虽然还没到致命程度，但难以遏制的剧烈咳嗽让他许多非凡能力都无法用出。
潘娜蒂亚一步步走了过来，美丽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难以形容的血色，仿佛饿了好几天的流浪者终于看见了一块烤到嗞嗞冒油的牛排。
她的手中，还提着塞尼奥尔残存的身躯和两条断肢。
这似乎是她的储备食物。
“你刚才的响指打得不错，我想，那两根手指的味道应该相当不错。”潘娜蒂亚望着远处地上咳嗽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用一种病态疯狂的口吻说道。
她话音刚落，已是抬起一只手，将塞尼奥尔的食指塞入口中，咬得啪嗒作响，一节一节粉碎。
克莱恩视线略有点模糊地看到这一幕，恍惚间，觉得自己的手指也有了相似的剧烈的疼痛。
这一刻，他知道“绝望女士”潘娜蒂亚已经半疯，因为吃了太多的非凡者血肉。
虽然以对方的神秘学知识，最开始肯定会等待非凡特性析出再用“餐”，但那些死者被囚禁在这里，没有任何食物，只能将目标瞄准彼此，必然越来越失常，越来越疯狂，这样的食物吃多了，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就在克莱恩略有点绝望地想着还能采用什么办法自救时，他眼前的绯红月光突然变得明亮了。
他看见潘娜蒂亚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毫不犹豫就改变方向，冲进了旁边的房屋，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克莱恩只觉病情随之减弱了不少，忙愕然抬头，望向高空，看见那轮红月已穿透迷雾，清晰宁静地照耀着小镇。
他心中一动，记起了潘娜蒂亚刚才说过的话语，当即挣扎着踉跄着冲向了另外一边的房屋，没忘记反锁住大门：
“当红月变得清晰，这里会发生变化，变得非常危险。”

第一百零三章 来来往往的身影
冲进房屋，关上大门后，克莱恩才发现窗户后面的帘布一直都处于紧闭状态，只有绯红的月光能微弱透入，带来些许光亮。
他顾不得做更多观察，找了张木椅，坐了下来，尝试着进入冥想，以平复之前压制的身体异变倾向。
既然目睹了圣者层次非凡者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怎么可能那样轻松就扛过去？这里又不是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自带恢复效果！
克莱恩因为这方面的精神抗性比较高，所以能提前摆脱思绪的混乱，勉强控制住失控的倾向，完成逃跑行动，但这不代表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他坐于那里，依靠冥想和自身对情绪的掌控，抗衡起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疯狂意念，这个过程中，他听到脸部骨骼发出喀嚓的声音，看见自己的黑发在不受控制地滋长变粗，胸口一点点撑起了衣物，皮肤表面凸显肉芽般的颗粒。
过了近三十秒，克莱恩终于吐了口气，放松了少许。
他已彻底摆脱了潘娜蒂亚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带来的影响，甚至还收获了一点知识，那就是对方所处的层次以“绝望”为核心，擅于制造和传播瘟疫。
因目睹神话生物造成的疯狂倾向和身体异变，不仅仅会呈现出本身途径的失控征兆，还有附带对方序列的特点……当初我差点就被“永恒烈阳”烤得全熟，这次则险些变成“魔女”……克莱恩低头审视了下自己现在的状态，让皮肤、胸口和头发全部恢复了原状。
如果他不是“无面人”，除了那些肉芽会缓慢缩入体内，其余都得靠外力来解决。
没时间去感慨去叹息去分析，克莱恩缓慢站起，将目光投向了紧闭的深色窗帘，试图弄清楚目前的处境。
他的神色突然有些改变，因为他听见外面的街上有嘈杂的低语声！
这个瞬间，他只觉刚才除了自己和“绝望女士”潘娜蒂亚，空无一人的小镇，突地多出了不少居民，他们行于大街小巷，彼此打着招呼，讨论今天只买面包，还是奢侈一点，来上1磅牛肉。
迷雾小镇忽然之间有了生气！
可是，隐隐约约的身影们并没有尝试进入两侧房屋，他们似乎一直来来回回地走在街上，发出的声音则很难让人相信是在说话，这更接近于野兽的低声咆哮。
克莱恩无法想象外面是怎样的场景，只知道这是让一位半神级魔女都要避开的危险。
他收回视线，沉思了几秒，无声自语道：
“不能出去……
“但也不能留在这里……
“谁知道半空的红月什么时候又会被迷雾遮掩，让潘娜蒂亚恢复行动的自由，到时候，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我根本没法逃掉！
“可是，不出去又怎么转移？”
静默之中，克莱恩慢慢转过身体，朝向了那座漆黑古老的尖顶教堂。
据“绝望女士”潘娜蒂亚所言，那座教堂是她唯一没有也不敢探索的区域，似乎只有进入那里，才能摆脱她的“狩猎”。
当然，潘娜蒂亚这个魔女不一定说的是真话，但克莱恩判断，她应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撒谎，因为，在她眼里，自身的定位是猎物，是美食。
而且潘娜蒂亚当时已经在用话术和本身魅力一步步诱导，设计陷阱，准备捕猎，以一位半神的自信来说，不太可能再于透露的信息里骗人，另外，这种时候，说真话是最省心也最安全的选择，不用担心猎物察觉到谎言，提前逃走。
除非她的半疯状态导致她习惯性说谎，否则应该没有问题……缺乏其他选择的克莱恩迅速下定了决心。
他当即垂下左手，让“蠕动的饥饿”变得透明。
——虽然他知道“旅行”没法用，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因为现在是红月最清晰的状态，没有任何遮掩，圆得像是银盘，每当这个时候，“门”先生都能从自身迷失的地方将呼救声传至自己的后裔血脉耳朵里，“旅行”得到增强，出现异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克莱恩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不见，过了几秒，又凸显于原本所在的位置。
“进入不了灵界，甚至根本感应不到……‘旅行’这个非凡能力现在只有前面三分之一有效，勉强可以当成‘隐身’用……”克莱恩暗自咕哝，在心里总结着刚才的经验和教训，从中找到了一个疑惑，“可是，‘旅行’带来的身体淡化和透明，是基于灵界特殊的，为什么会有效？”
克莱恩琢磨了十来秒，隐约有了些猜测：
“每个人都必然和灵界存在联系，因为星灵体始终处于里面，可以得到各种抽象的信息，这就是占卜获得启示的原理。
“所以，我们被转化为‘隐秘’状态时，与灵界的联系也包含其中？
“这能够解释为什么还能借用灵界的特殊，却无法进入灵界，因为前者已经是‘隐秘’的一部分！嗯，我之前来不及思考的情况下，尝试了‘火焰跳跃’，结果获得了成功，这同样需要借助灵界的特殊。”
确定这点后，克莱恩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试图点燃隔壁房屋内残存的半截蜡烛。
他要以“火焰跳跃”的方式在相邻的房屋内穿梭，一步步靠近那座尖顶教堂，等到红月被迷雾遮掩，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冒险躲进去！
腾的一下，隔壁房屋的烛蕊燃起了赤红的火苗，它慢慢膨胀，照亮了周围。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街道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那些野兽低吼般的声音全部消失不见了！
街上来回走动徘徊低语的身影，似乎全部转向了这边，将目光尽数投往有烛光透出的那扇窗户！
克莱恩额头一下沁出冷汗，没敢“跳跃”过去，本能又打了个响指，熄灭了那团烛火。
短暂的静默后，嘈杂的低语声重新出现，隐隐约约的身影们继续走来走去。
克莱恩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右手，抹掉额头的冷汗。
他发现自己进入这迷雾小镇后，已不知不觉犯了几个错误，如此危险诡异的环境下，刚才竟没有占卜应不应该点燃隔壁的蜡烛！
原本我的灵性直觉会有提醒，结果并未出现……看来灰雾被屏蔽后，我的灵性直觉和危险预感都无法得到相应提升了，现在也就是比同层次的“秘偶大师”要强一些，远远达不到变态的程度……正因为这样，我被潘娜蒂亚用“教唆者”能力一步步引导，看向她伤口时，才没有获得危险的预兆，反而下意识觉得隔了一层“秘偶”，问题不大……克莱恩暂时没工夫复盘之前的战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怎么不出门又靠近尖顶教堂这件事情上。
他挨个审视起自己和神奇物品的非凡能力，忽然，眼睛一亮，找到了办法。
这个办法源于他当初认为最没用的“旅行家”之“开门”！
这个非凡能力在正常情况下，完全被“传送”覆盖，可这神秘诡异的迷雾小镇内，只是借助灵界特殊的它反而更有用处！
克莱恩没急着行动，拿出“怨魂”塞尼奥尔原本居住的那枚金币，用占卜的方法询问起自身的灵性，得到了应该“穿墙”的答案。
而在无法直接从灵界获得象征启示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当即走到与隔壁房屋共用的那堵墙壁前，将双手按了上去。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穿透石墙，进入了隔壁。
他沿着这排房屋，一直来到了最后那栋，而根据他对小镇的初步印象，这里距离那座尖顶教堂已是不远，顶多两次“火焰跳跃”就能抵达。
此时，穿透深色窗帘的少许绯红月光还未减弱，外面隐约可见的人影依旧像正常生活一样来来往往。
克莱恩没法再转移，只好坐了下来，坐于离窗户较远的木椅上，这里近乎全黑，阴影深厚。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点空闲去回想与潘娜蒂亚这个魔女遭遇的种种细节。
“她竟然是一手制造了贝克兰德大雾霾的凶手，好几万人因她死去，更多的人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
“努力活着的老科勒，拼尽全力抚养着两个女儿的丽芙太太……”克莱恩闭了下眼睛，仰起脑袋，做了个深呼吸。
他强迫自己从突然涌现的愤怒和仇恨里挣脱，冷静地审视起之前的事情：
“可惜，没让塞尼奥尔带那枚‘血之花’戒指，否则他应该还能再挣扎一下，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附身我的情况下，戴着‘蔷薇主教’对应的戒指进查尼斯门等于自爆……
“我现在能用的神奇物品只剩下‘蠕动的饥饿’，里面有‘活尸’‘腐化男爵’‘欲望使徒’和‘旅行家’……
“对了，试一试红月清晰的情况下能不能联系上灰雾，以祈祷的方法……
“不行……
“可以确认，哪怕隔着秘偶，我依旧会被魔女的魅惑和教唆等能力影响……
“既然潘娜蒂亚能散播大范围的瘟疫，为什么不做覆盖式的暗中攻击，一直等到我因目睹她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失去控制，暴露出位置，才让疾病传染过来？
“嗯，她肯定能做到，贝克兰德大雾霾就是明证……两个解释，一是由于我是被那位天使亲自‘送’进来的，这让她高度重视，担心提前散播瘟疫会引发我的灵性预感，二是她在害怕什么，不敢做大范围的覆盖……如果是后者，这里还有别的危险……”
克莱恩思考之余，灵感突然触动，脊椎一阵发冷。
几乎是同时，他看见覆盖于身上覆盖于周围的深厚阴影突然向内一缩，往自己鼻孔内嘴巴里耳朵中钻去！

第一百零四章 “投食”
这一刻，阴影仿佛拥有了实感，冰冷而湿润，一下就将克莱恩束缚入内，变成了琥珀里的蚊虫。
克莱恩的身影旋即被压扁被挤缩，退化为柔软的纸张，飞快腐烂成泥。
“纸人替身”！
提前察觉到危险的他及时使用了“纸人替身”！
他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身影随之浮现于餐桌另外一头，嘴巴张开，就要发出砰的声音。
这时，克莱恩的脑海突有恍惚，感觉周围的一切变得模模糊糊，不够清晰。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被强行拉入了梦境！
而他也借此确认了一点，那就是在不正常的梦境里保持清醒和理智的能力早已固化为自身的特性，不用再借助灰雾！
略一挣扎，克莱恩立刻苏醒了过来，看见房屋内的阴影如同潮水，正缓慢地涌向自己。
砰！
他嘴巴一张，制造出了一枚穿透力极强威力极大的空气子弹。
这子弹打在那片阴影上，直接崩出了一大块空白。
空白周围的阴影仿佛水流，当即倒灌过去，将它填满，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克莱恩则抓住这个机会，翻滚至旁边，并让左掌的手套变得苍白，染上阴绿。
啪的一声，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被阴影里飞出的一团血肉砸中，覆盖上了长满奇异霉菌的深红地毯。
隐隐约约间，克莱恩有了种自己被削弱的感觉，顾不得去深想，当即让脚底往外蔓延出弥漫着寒气的冰层。
白霜凝聚于上，飞快将阴影冻住，那剔透的晶体下，漆黑扭曲蠕动，如同有了自己生命的石油。
“活尸”之“冰封”！
克莱恩又是一个翻滚，改变了位置，同时让手套凸显出一个个黑色的颗粒，深邃而幽暗。
紧接着，他直起身体，面对冰层下的阴影，吐出了满是污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缓慢！”
霍然间，克莱恩看见那片阴影流淌蠕动的速度变慢了下来，显得极为呆板，可是，他自己的思绪也出现滞涩，没能来得及接后续的攻击。
他的“污秽之语”被扭曲了，明明针对的是那片阴影，却被扭曲为整个客厅，从而影响到了自己。
也就是一个呼吸的工夫，克莱恩挣脱了缓慢的状态，想都没想就扑到餐桌旁，拿起一个装有半块牛排的盘子，猛地扔向了那片阴影。
这个过程中，他左掌的手套虽然依旧保持着深黑，却有了邪异尊贵的感觉。
“贿赂”！
他在用牛排“贿赂”敌人，削弱对方的攻击、防御和控制能力！
就在这时，那片阴影突然回缩至墙角，让餐盘砸在开始融化的冰层上，碎裂为多块。
然后，这阴影往上涌起，衍化成一个披着带兜帽长袍的漆黑身影。
这身影的掌中，已多了本透明模糊的书册，并伴随有悠远飘渺的吟唱：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吟唱刚刚响起，那书册就已快速翻动，于前方弄出了一根炽白高温的火焰长枪。
A先生？他彻底疯了吗？这样的环境下，他竟然敢用火焰类非凡能力？克莱恩心中一紧，念头急转，忙跨步奔向对方，并将左手拖在了身后。
“蠕动的饥饿”飞快染上了幽暗深邃满是堕落气息的颜色，然后凝聚出了一柄由赤红岩浆和淡蓝火焰组成的夸张巨剑。
咚！
克莱恩脚步重重一踏，腰背一扯，带动肩膀，凶猛送出了左臂。
他手臂的肌肉随之高高鼓起，由下而上地挥出了那柄“岩浆之剑”！
噗！这把外形绚丽的巨剑斩中了那根火焰长枪，炽白、淡蓝和朱红色的光点同时向着四面八方崩散开来，点燃了椅子，点燃了窗帘。
外面街道上的嘈杂低语声早已消失，那一道道隐约可见的身影全部转向了这边，安静到极点。
而劈碎火焰长枪后，克莱恩顺势弯曲了膝盖，单腿跪下，用右手打出了响指。
啪！
房间内的火焰全部熄灭了。
克莱恩没再动弹，他总觉得有密密麻麻的目光试图穿透窗帘，寻找异常。
那由阴影组成的戴兜帽男子同样未有任何动作，刚才还很疯狂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在缓慢靠近。
只有些许绯红月光的黑暗房屋内，克莱恩和对方一个单膝跪着，一个贴墙而立，仿佛变成了两尊石像。
极端难熬的绝对安静里，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克莱恩只是默数了十秒，就有过了1个小时的错觉。
终于，野兽低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阵一阵，断断续续，窗外那些隐约可见的身影也重新开始行走，来回于街上。
几乎是同时，克莱恩完成了对目标“灵体之线”的初步控制，戴兜帽男子想要扑出的动作一下变得滞涩！
没有犹豫，克莱恩半弓身体，绕起圈子，准备利用对方的高延迟状态，打断他后续的反扑，一点一点将他转化为傀儡。
就在这个时候，他鼻子忽然发痒，难以遏制地张开了嘴巴。
阿嚏！
克莱恩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失去了对“灵体之线”的掌控，而且，他喉咙开始发痛，鼻涕逐渐成形。
他感冒了！
激烈战斗之中，他得了感冒！
怀疑对方是A先生后，克莱恩其实就已经在预防“魔女”的疾病，因为他曾经与A先生交过手，在这个能力下吃了大亏，但是，来不及多想的战斗里，他估算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身的体质早已在正牌魔女潘娜蒂亚的瘟疫浸染中下降了不少，没法撑到傀儡转化完毕，就连初步控制加深，有机会用“空气子弹”发动致命攻击都等不到！
阿嚏！
克莱恩边打喷嚏，边翻滚转移，同时，他让“蠕动的饥饿”切换至“腐化男爵”状态，要试着对自己使用“扭曲”能力，看能否降低感冒的影响。
当然，得益于他刚才的“贿赂”，他的病情还不算严重，只是会影响对“灵体之线”的操纵，不至于让他无法战斗。
翻滚之中，克莱恩眼中余光看见敌人脱离了阴影状态，兜帽往后滑落，露出一张漂亮似女性的脸庞，正是A先生。
这位极光会的神使，竟然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存活到了现在！
不过，他的眼睛已是一片血红，望着克莱恩就像看到了丰盛的美食，那种发自内心发自本能的饥饿感，一点也没掩饰。
这一刻，克莱恩的情绪并没有丝毫低落，因为他还有足够的实力战斗。
他最担心的不是A先生，而是双方越来越激烈的战斗会制造无暇顾及的火焰，将外面那些危险的存在引进来，到时候，两人都难逃死亡！
饥饿……强烈的饥饿已让A先生完全失去理智，不再顾忌街上来来往往的身影……如果能让他稍微缓解点饥饿，他应该会停止攻击，耐心等待红月重新被迷雾遮掩……给他点“食物”？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差点割一块自己的肉扔给对方。
还好，他及时想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身上有带食物！
那是弗兰克&#183;李弄出来的干蘑菇，据说杂交了牛肉和“蔷薇主教”的一点血肉，只要有鱼和水就能一直繁殖。
因为这已经是细微层面上的新物种，与“蔷薇主教”不再有实质关系，所以，克莱恩将它和深眠花等常用的草药粉末放在一起，一直没有取出，不担心会引起查尼斯门后封印核心的变化。
阿嚏，又是一个喷嚏，又是一个翻滚，克莱恩已拿出一个晒干的蘑菇，丢向了A先生。
或许是牛肉味吸引了对方，也或许是“蔷薇主教”间出现了感应，A先生顿时停止了翻动虚幻书册的尝试，一把接过那个蘑菇，塞入口中，咀嚼吞下。
他眼中的饥饿感逐渐淡化了少许，可望着克莱恩的目光依旧未变。
嗖嗖两声，克莱恩将剩下的干蘑菇也扔了过去，A先生一一接住，毫不犹豫地全部吃掉。
他的视线终于有所缓和，望了眼窗外来回走动隐约可见的身影，一步一步退后至角落，融入了阴影。
呼……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也退到了另外一面的墙角。
A先生居然还没死……不得不说，这种环境下，“蔷薇主教”的能力确实能提供极大的帮助，仅是提前存储的血肉和吃自己就能维持很久……当然，A先生一直没被“绝望女士”潘娜蒂亚杀死，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不过，他记录的半神级非凡能力肯定已经用完……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斟酌着开口，想从A先生那里套些话出来：
“你有找到离开的线索吗？”
对面一片沉默，A先生完全没有回应。
疯到无法沟通了？克莱恩沉吟了两秒，吐出一个名字：
“利奥马斯特。”
这是那位人格分裂的极光会“黑之圣者”的名字。
短暂的静默后，A先生略显低哑的嗓音终于响起：
“他也被‘送’进来了吗？”
果然，只有极光会的事情能得到回应……克莱恩坦然说道：
“没有，他被困在了神战遗迹里。”
没等A先生说话，他自顾自道：
“你为什么不进那座教堂？”
A先生嘶哑含糊地说道：
“那里很危险，非常危险……
“外面也是，同样的危险，所有的危险都源于那里，所有消失的人都会在红月下重新出现……”
他话音未落，穿透窗帘的些许绯红月光突然变得极为黯淡。

第一百零五章 悬挂者
绯红月光突然黯淡的同时，克莱恩脑海内一下冒出了相应的念头：
“红月又被迷雾遮掩了！”
他的想法刚刚浮现，深色帘布外隐约可见来来往往的身影就全部消失，宛若蒸发，那些野兽低吼般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这里的环境恢复之前的状态了……“绝望魔女”潘娜蒂亚又能正常行动了……A先生也不用再顾忌外面的危险，可以疯狂进攻，捕食猎物了……克莱恩瞬间做出判断，右手食指抬起，啪的一声点燃了几十米外一株树木的叶子。
他要与A先生拉开距离，避免疾病的进一步浸染，同时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冒险进入那座古老的教堂。
对于目前的处境，克莱恩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那就是尝试用能力多样实力不俗的A先生转移潘娜蒂亚这恐怖魔女的注意力，反正对后者来说，“牧羊人”和“秘偶大师”在肉质上没有本质区别，都能填饱肚子，肯定谁更容易捕获就先对付谁。
到时候，两者必然会爆发一场战斗，克莱恩将寻找机会，“狙击”潘娜蒂亚！
就在赤红的火流蹿起，将克莱恩的身影笼罩于内时，他看见A先生又一次化为阴影，融入了周围的环境里，不知潜去了何方。
跑了……跑了……你不是做事疯狂的A先生吗？不是应该继续追逐猎物吗？怎么就跑了……克莱恩目光一凛，忍不住抽动了下嘴角。
他的身影随之消失于焰流里，出现在几十米外的火光中。
克莱恩刚跃出火焰，额头又一次滚烫，肺部变得沉重，呼吸急剧艰难。
瘟疫！
“绝望魔女”潘娜蒂亚的瘟疫散播了过来！
克莱恩的眼中，这位身穿纯白长袍的明艳女郎不知什么时候已漂浮于半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潘娜蒂亚的脚下是无数透明细线结成的蛛网，它们与周围的房屋树木连接，覆盖住了半条街道。
这半神级的魔女眼中，强烈的饥饿感已然退去，不再有明显的血红，望向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目光带上了点疯狂和戏谑，似乎要让对方一点一点失去反抗能力，体会到最深最沉最痛苦的绝望。
克莱恩强忍住咳嗽，啪地又打了个响指，让那座尖顶教堂附近的一株树木霍然腾起赤红的焰流。
他的身影旋即被火光覆盖，迅速淡化，闪现到了那株树木上，闪现到了吞吐摇曳华丽绚烂的“烟火”中。
紧接着，克莱恩猛地跃向地面，快速翻滚到了古老教堂的侧面。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体陡然一凉，只见自己的双脚、大腿和腰腹已凝出厚厚的冰层，而周围白霜沉积，温度骤降。
克莱恩紧咬着牙齿，控制住内心的惊恐，按照预定的方案，异常冷静地伸出双手，按在了墙上。
他左掌戴着的“蠕动的饥饿”已变得透明！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穿过了那漆黑厚重的墙壁，进入了尖顶教堂内部。
他原本所处的位置，一团深黑幽邃的火球慢了一点，只能砸中墙角，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将附近的冰霜和杂草烧得干干净净。
此时，古老教堂的尖顶四周，飞舞的乌鸦们张开了嘴巴：
“哇！”
“哇！”
“哇！”
潘娜蒂亚停下了脚步，望着前方的深黑教堂，一点点露出畏惧的表情。
……
教堂内部，穿墙而入的克莱恩先是被这里比外界暗一点的环境弄得目不见物，接着才在冰霜融化的过程中，适应了微光，能够看清楚前方的景象。
他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半空挂着一道又一道身影。
这全部是人类！
他们有的套着黑色古典长袍，有的披着棕色的夹克，有的身穿被撑得很蓬松的裙子，有的衣物破烂，仿佛乞丐。
他们有的长着粗犷的面容，有的轮廓深刻英俊阳刚，有的五官精致秀气美丽，有的稚嫩可爱年纪颇小，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不，他们还是有共同地方的，他们都像正接受风干的熏肉，从高处吊下，脑袋低垂，眼睛翻白，摇摇晃晃。
克莱恩看得头皮一点点发麻，不再怀疑潘娜蒂亚和A先生对这里非常危险的描述。
他背部紧贴着墙壁，打算一有变化，就立刻“开门”出去，躲避危险，等到被“绝望魔女”发现，则再次穿墙进来，规避攻击，如此反复，确保安全。
呜！
教堂内刮起了一阵阴冷之风，那悬于半空的一道道身影一具具尸体同时转向，面对了克莱恩。
他们的衣领仿佛连着绳索，脑袋依旧低垂。
克莱恩险些倒吸凉气，将左掌按在了墙上。
就在这个时候，这一道道身影像风铃一样摇晃了起来，嘴巴张开，发出近乎呓语的声音：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这些声音回荡重叠，汇成一道，钻入了克莱恩的耳朵，让他有了异常的熟悉感！
这俨然就是他之前几次晋升后听到的呓语！
它竟然来自这里，来自迷雾小镇，来自古老教堂内吊在半空的一具具尸体！
这一刻，克莱恩不仅头皮发麻，整个身体都在颤栗。
这个迷雾小镇的根源难道真在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那个蒸发的“夜之国”？我不会真上山了吧？不过，为什么在这个教堂内，同样的呓语不会带来头部的刺痛和失控的倾向……克莱恩嘶了一声，双手张开又握紧，握紧又张开，忍住了穿墙出去的冲动。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既然已经看见了呓语的源头，他认为逃避或许不是解决的办法。
不管怎么样，简单的探查是必须做的，否则身体真出现了什么异常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用金币快速做了个占卜后，克莱恩轻叩牙齿，开启了灵视，望向悬挂于半空的那些密密麻麻身影，只见他们灵性非常内敛，气场颜色看似正常，却给人一种呆板的感觉。
有气场颜色……还没死？克莱恩微皱眉头，关闭了灵视。
紧接着，他左手拇指掐了食指第一个关节两下，准备观察“灵体之线”。
一眼望去，克莱恩的瞳孔猛地放大，因为从高处吊下的摇摇晃晃的那些身影，“灵体之线”极为特殊。
他们各自对应的虚幻黑线从彼此体内分别延伸而出，却汇集往了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古老教堂的最高处，无一例外！
在克莱恩的视界里，他们就像被“灵体之线”吊起来的尸体！
克莱恩还未来得及思考这意味着什么，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一个画面：
他自己的“灵体之线”在自行飘荡往上，延伸向教堂最高处，延伸向那些身影悬吊的源头！
这还是克莱恩第一次看见“灵体之线”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自己展开行动！
它们就像是遇上了磁铁的金属，不受控制地往高处飘去，最快的那根，已经要抵达目的地！
克莱恩不敢想象全部“灵体之线”都汇聚过去后的下场，怀疑自己也会变成待风干的“熏肉”，被吊至半空，随风发出“霍纳奇斯……弗雷格拉……”这呓语。
换做绝大部分非凡者，这一刻只能考虑离开教堂，看能不能因此打断“灵体之线”被吸附的过程，但克莱恩不同，他是“秘偶大师”，心念一动，直接操纵起自己的“灵体之线”，将它们一根根拉将回来。
过了近三十秒，克莱恩终于完成了这件事情，不过，他的“灵体之线”依然存在往上飘荡的倾向，必须时刻注意，时刻对抗。
这就是这座古老教堂内潜藏的危险之一？克莱恩缓慢吸了口气，不再紧贴墙壁，一步一步向教堂深处行去。
他的头顶，那些身影摇摇晃晃，仿佛在俯视着他。
前行二三十米，克莱恩终于看见了别的事物，那是属于这座教堂的漆黑圣坛。
而圣坛之上，立着一尊石刻的雕像。
往那边走了几步，克莱恩看清楚了雕像的样子：
它整体呈女性人类形象，但肋部和腰处分别长出了两条兽腿，上面覆盖着短粗坚硬的黑毛。
另外，石像周围有环绕黑色细带，那就像延伸而出的一根根触手。
这石像的脚下，则有一个个魂灵沉睡，仿佛簇拥着它的星群。
克莱恩目光移动，望向那尊石像的头部，看见了一张秀美的脸庞。
这……克莱恩的眸光一下凝固。
那张脸庞他并不陌生，因为他就是被对方“送”到这里来的！
这尊石像的面容竟然与圣赛缪尔教堂地底那位“橡皮擦”天使一模一样！
祂竟然和这里有关……也对，祂的擦除是将人送到这里，无关反而不正常……祂和第四纪位于霍纳奇斯山脉的“夜之国”有什么关系？那位“天之母亲”？可如果真是这样，祂为什么会为教会效力？而且，这样的形象与小“太阳”描述过的魔狼有一定相似之处……克莱恩脑海内瞬间闪过了诸多疑惑。
这个过程中，他的视线缓慢移开，转向了别的地方，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线索。
几秒之后，克莱恩发现了一道身影，没有吊在半空而是坐在雕像斜后方的身影。

第一百零六章 历史孔隙里的影像
坐在雕像斜后方的是一个穿黑色长袍的老者，他戴着兜帽，脑袋低垂，双眼紧闭，嘴边脸上的白须又长又密，仿佛已几年十几年未曾修剪，让人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而克莱恩的眼里，这满脸胡须的老者比悬吊于半空的那些身影更加诡异。
他的“灵体之线”从体内延伸而出后，并未飘向高空，汇聚往那仿佛藏着“磁铁”的地方，而是于身周绕了一圈，返回到了出来的位置，源头和终点合二为一！
——正常的“灵体之线”源自生灵体内，往着不同方向延伸，直至无穷远处，从上方吊下的那些身影，“灵体之线”的源头未变，延伸的终点却全部集中在了这古老教堂的顶部，一看就有不小问题。
这就是他未被悬吊起来的原因？或者说，这是他规避教堂内部危险的办法？克莱恩一边操纵自己的“灵体之线”，对抗上飘的倾向，一边暗自低语，揣测着缘由。
忽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眸子漆黑仿佛无光水面的眼睛。
那个坐在雕像斜后方的老者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还活着！
克莱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弓起来，左掌挡在了前方。
难以言喻让人心悸的静默和紧绷中，那满脸苍白胡须的老者眼眸微动，嘴巴半闭，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终于又有‘占卜家’来到这里了……”
又？曾经有别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进入这座教堂？也是，除了被“橡皮擦”天使抹除的人会来到迷雾小镇，于神战遗迹夜晚失踪的那些生灵同样会出现于这边，里面或许就包含有几位试图在那片海域寻找美人鱼或已成功晋升准备离开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克莱恩见对方没有立刻攻击自己，有交流的倾向，遂强行稳住情绪，思索着问道：
“为什么这样说？”
那黑眸白须戴着兜帽的老者没直接回应，用含糊低沉的嗓音问道：
“你想逃离这里吗？
“我可以告诉你办法。”
克莱恩没被打动，当即问道：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既然知道逃离这迷雾小镇的办法，为什么还会留在这危险的教堂内？
那老者半垂着脑袋，于喉咙里笑了两声：
“因为我早就已经死了。”
“……”克莱恩背后汗毛耸立，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中，这位老者并非魂灵形式的存在！
见对面没有回应，那老者缓慢抬起脑袋，扫了格尔曼&#183;斯帕罗扮相的克莱恩一眼道：
“我用特殊的非凡能力，寻找到了这个世界历史和命运的孔隙，将自身影像切割出来，定格于此，维持到了现在，至于我的身体和我的灵，早就已经彻底死亡彻底消散。”
这能力匪夷所思啊……克莱恩无从证实真假，只好转而问道：
“那你指导进入这里的‘占卜家’怎么逃离是为了什么？”
那老者的嗓音依旧含糊：
“你开启大门后，这里的历史和命运将发生改变，我切割出来的这影像也会随之消失，到时候，你会看见一罐骨灰。
“我只希望它们能被洒入因蒂斯首都特里尔附近的塞伦佐河里，那是我的家乡，我出生的地方。
“这地名你能听懂吗？我并不清楚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多久。”
被囚禁于这里至少百年了？克莱恩坦然回应道：
“它们依旧存在。”
“很好。”那老者喉咙有痰般点头道。
克莱恩虽然不是太相信眼前这位，但秉持着多知道一点更有利于综合判断的想法，还是决定不浪费时间，免得又被意外打断：
“那我该怎么逃离？”
那老者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太明显的动作：
“看见这雕像后面的那扇墙壁了吗？
“上面是不是有一个凹陷的地方？”
克莱恩其实并不想按照他的说法去做，因为之前就是这样被潘娜蒂亚那魔女诱导，看见了她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惨遭震慑和伤害，不过，他刚才也打算审视四周，寻找线索，所以最终还是小心谨慎地移动视线，望向了石像后方的墙壁。
那里绘刻着一个又一个短促古拙的符号，但中间却空了一块，没能连接成形。
那空白的区域有两个巴掌大小，明显往内凹陷，似乎被人挖走了表面的石砖。
“只要你能找到那块对应的黑曜石，将它安放于这里，就能让这面墙壁初步摆脱‘隐秘’的状态，呈现虚幻的色彩，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一个复杂的特殊的符号，它是于墙上打开逃离之门的钥匙。”满脸胡须的老者没有转头，平视前方，详细说道。
复杂的特殊的符号……开门的钥匙……克莱恩听着背后随风回荡的“霍纳奇斯……弗雷格拉……”这呓语声，脑海内突然冒出了一个符号：
那是由众多隐秘符号组成的竖眼！
那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通过感染“厄运布偶”传递给他的信息！
而安提哥努斯家族与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夜之国”似乎有密切联系！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开门钥匙”？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开口问道：
“之前那些‘占卜家’为什么全部失败了？”
坐在雕像斜后方，戴着兜帽的老者呵呵笑道：
“他们有的像你一样啰嗦，没来得及在红月清晰前离开这座教堂，被挂到了上面，那位给自己弄了张英俊脸孔的家伙就是，还有，那位五官毫无瑕疵的小姑娘也是。”
“……”克莱恩被对方调侃得险些无言。
不过，他也据此知道了一个情况，那就是红月清晰的时候，这座教堂内部的危险会呈几何级数上升，就连“秘偶大师”都没法再掌控住自身的灵体之线！
时刻得注意光芒的变化，红月一清晰就“穿墙”出去……克莱恩左右张望了一眼，确定距离漆黑圣坛最近的那面外墙有六七米远，然后于心中快速拟定了应急预案。
戴兜帽的老者没有仰头看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剩下那些不太走运，遇上了已失去理智只想要食物的敌人，被他们吃掉了。
“你知道的，‘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本来就不多，能成为‘秘偶大师’的更少，由于各种原因来到这里的更是一只手都能数清。
“当然，被吸引被引诱过来的比这多很多，可很难进入这里，都在……”
他没有讲完，缓慢仰起头部，望了眼古老教堂的最高处，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
“结局同样的悲惨。”
什么意思……如果我没能偷到笔记，不得不依循这座教堂内悬挂的那些尸体发出的呓语声，攀爬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宝藏，是不是就属于被吸引被引诱的那些？很难进入这里，结局同样悲惨？克莱恩思绪一转，结合之前占卜看见的破败宫殿和透明蠕虫团，愈发怀疑起安提哥努斯家族所谓的宝藏是一个陷阱。
他没顾得上详细询问这件事情，先行打探起更重要的信息：
“你知道那块黑曜石在哪里吗？”
那老者低笑道：
“它在那个‘绝望魔女’手中。”
“绝望魔女”，原来潘娜蒂亚真是“绝望魔女”……克莱恩之前有这么暗中称呼过潘娜蒂亚，但这是因为他知道对方被尊称为“绝望女士”，并且肯定是魔女，于是将两个情况简单拼凑成了一个绰号，他没想到的是，“魔女”途径的序列4或许真叫“绝望魔女”。
“那我很难得到那块黑曜石了，她是真正的半神。”克莱恩没有掩饰自己的为难，看对方会给出什么建议。
那老者摇头说道：
“我是一个早就已经死亡的人，能提供的帮助非常少。
“嗯……你进来的时候，不是有一个秘偶吗？”
“对，但它已经被‘绝望魔女’吃掉了。”克莱恩看似平静地回答道。
那老者半叹半笑道：
“我帮你从这个世界的历史里将他召唤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克莱恩就看见身边线条飞快勾勒，描绘出了头戴三角帽身穿暗红外套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而“灵体之线”依旧归于自身掌控！
克莱恩的眸光顿时收缩凝固，耳畔则是戴兜帽老者的补充：
“只能维持两刻钟，你要把握好时间。
“我再帮你加强一点联系，提升对秘偶的掌控，这样一来，你可以让秘偶使用自己的非凡能力，并且能和他瞬间互换位置，呵呵，操纵的距离和活着的特征也会得到相应的提升。”
让秘偶使用我的非凡能力？这样一来，我不就可以利用“无面人”的能力，让秘偶变成另外一个我吗？最完美的替身？这位是“占卜家”途径的半神？这是“诡法师”其中一个能力？敌人将永远也不知道杀掉的是不是真的“诡法师”？还有，从历史中召唤秘偶，这简直超乎想象……克莱恩脑海内一个又一个念头急速蹿出，难以平复。
那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给我一个纸人。”
克莱恩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了几秒，还是拿出一个纸人，递给了对方。
那老者伸出干枯的手掌，接过那纸人，随意地在上面抹了一下。
克莱恩的头痛脑热和鼻塞喉胀霍然消失不见了！
那张纸人则染上了斑斑红锈，飞快变脆破裂。
用我的纸人，帮我转移了疾病？克莱恩想了想，终于问了出口：
“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我该怎么称呼您？”
那老者没立刻回答，叹息说道：
“我只能提供这点帮助。”
他顿了顿，含糊不清地笑道：
“你可以叫我，嗯……
“查拉图。”

第一百零七章 古神的后裔
草……这个瞬间，听到老者回答的克莱恩，满脑子都是一句粗话在回荡，除了这个，再没有别的想法能够呈现。
查拉图，密修会的首领，第四纪所罗门帝国大贵族的后裔，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上任主人，罗塞尔大帝的非凡道路领航者，“占卜家”途径真正的高序列，一两百年前就已经是“奇迹师”的隐秘存在，被“魔镜”阿罗德斯认为在晋升序列1“诡秘侍者”的过程中失控为怪物的天使！
这无论哪个描述，对克莱恩来说都是目前不可承受之重，这让他既有种历史教材里的人物跳出课本，活生生走到了面前的震撼感，又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变成了实质，一层一层堆积到自己身上，挤压着身体，堵塞了呼吸。
克莱恩曾经假想过，也许自己遭遇的一切，包括穿越，都源于查拉图的布局，怀疑祂是自己最终将要面对的总BOSS，而现在，他遇上了，提前遇上了。
我才只是个序列5啊！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呐喊了一句，同时怀疑起对方是不是真的查拉图。
查拉图是姓，代表第四纪所罗门帝国的大贵族，从理论上来说，这两千多年历史里，应该存在多个查拉图……也许这是罗塞尔笔记中那位密修会首领的爷爷，父亲，兄弟，或者子嗣……还有，他刚才说过，本身已经死去多年，而“魔镜”阿罗德斯和“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都证实作为密修会首领的查拉图还活着，只是失控成了怪物，变得极为疯狂……克莱恩先试着说服了自己事情未必如想象的那样坏，这让他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有能力做更细致的思考：
刚才这位查拉图表现出来的非凡能力看似不多，但每一个都超越了常理，其中与历史和命运相关的部分，更是如此……他绝不止是“诡法师”，甚至有序列3，甚至序列2，而一个途径天使的数量从来不多……
这里与霍纳奇斯山脉主峰消失的“夜之国”有密切联系，而且存在可以传递至“占卜家”途径中低序列非凡者耳中的呓语……当初密修会首领查拉图通过罗塞尔大帝获得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后，越来越少出现，不知道在谋划什么，这是否可以认为，祂有根据笔记，来到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宝藏，获得了序列1“诡秘侍者”的魔药配方和相应材料？
在神秘学世界里，连续的巧合往往就意味着有问题，意味着肯定……
如果真是那位查拉图，这么一个“自己”被分割出来，存在于迷雾小镇内，是否就是导致祂最终失控疯狂的原因？
至于“早就已经死亡”这件事情，更是有合理的解释，密修会首领查拉图自己说过：
什么是奇迹？死而复生就是奇迹！
而祂本人早已是“奇迹师”！
克莱恩思绪翻覆间，自称查拉图的满脸白须老者呵呵笑道：
“看你的反应，是认识我？”
克莱恩念头一转，试探着说道：
“我听过这个姓。
“我曾经见过‘神秘女王’，从她那里知道了密修会，知道了它的首领。”
那位老者轻轻颔首，未做肯定的回复，也没有否定，他笑了笑，含糊问道：
“你还需要什么帮助？”
帮助……克莱恩回味着对方展现过的非凡能力，犹豫了下道：
“您能从这个隐秘世界的历史里，召唤一条来自外界的鱼吗？已经成为食物的也可以。”
在他看来，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要知道，曾经进入小镇的外乡人很大部分来自苏尼亚海最东面的神战遗迹，或许有些鱼被养着进入那里，既作为储备食物，又用来观察环境变化，在夜里因没有睡着而失踪，也或许哪位探索者刚吃了满满一肚子的鱼肉，就遭遇黑夜，没来得及睡着，那样一来，迷雾小镇的历史中存在来自外界的鱼肉就并非不可理解的事情。
查拉图抬起脑袋，看了格尔曼&#183;斯帕罗扮相的克莱恩两眼，短暂竟没给出答案。
好几秒后，他才放平视线，嗓音含混地说道：
“可以。”
他话音刚落，“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手中就多了一块粉碎鱼肉黏合成的团子。
“只能维持三刻钟，等到结束，就像从来没有吃过一样。”查拉图补了一句。
竟然真的行……克莱恩愈发觉得“占卜家”途径高序列的能力诡异可怕。
他本想说没别的事情需要帮助了，可想到查拉图是一位公认狡诈的存在，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需要打个问号，又觉得该准备点什么。
念头纷呈间，克莱恩决定表现出一定的贪婪，让查拉图降低对自己的评价，认为可以轻松诱导。
让秘偶收起鱼肉后，他眼眸转动了两下，微不可闻地吸了口气道：
“我还需要‘诡法师’的魔药配方。”
查拉图姿态未变，沉默了几秒，呵呵笑道：
“没有问题，只要你愿意相信我给的是真配方。
“等你拿回那块黑曜石，我就将‘诡法师’的魔药配方连同‘开门’的符号一起给你。
“哎，对我来说，这都是不需要在意的事物，只要你能将我的骨灰撒回我故乡的河流里。”
克莱恩安静听完，忍不住问道：
“您的位格肯定很高，遗留的骨灰就这么洒下去，会污染整条河流，制造数不清怪物的。”
查拉图闻言哈哈笑道：
“很仔细。
“不过，我的骨灰里已没有任何特异，我早就失去了它们。”
说话间，他又抬起脑袋，望了古老教堂的顶端一眼。
他在暗示他的非凡特性和他身体因改变而具备的特异，都被最高处的“磁铁”吸走了？克莱恩揣测着对方的意思，追问起本身非凡途径的事情：
“‘诡法师’之后的序列3魔药叫什么？”
查拉图脸庞胡须微动道：
“古代学者。”
古代学者……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已经死去，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文物，但查拉图刚才反复提过“历史”，相应的非凡能力简直匪夷所思……克莱恩略感欣喜地再次问道：
“那对应的序列0呢？”
查拉图又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才低笑道：
“你‘开门’逃离的时候，应该就能知道。”
我最恨你这种人了，说话只说一半，总是笑而不语……克莱恩顿时有了罗塞尔大帝相似的感受，遂将目光移至就在旁边的石像，转而问道：
“这位是谁？”
查拉图没有侧头，嗓音不够清晰地说道：
“祂是一位古神的后裔。”
一位古神的后裔，“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后裔？这位古神似乎掌握着“黑夜”的权柄……祂的后裔建立了“夜之国”？克莱恩还未来得及提问，就听见查拉图呵呵笑道：
“祂还有位兄弟，你应该不陌生。”
“谁？”克莱恩努力回想，却找不到答案。
查拉图“嘿”了一声：
“祂给自己弄了个新的姓氏。
“安提哥努斯。”
安提哥努斯……夜之国……霍纳奇斯……弗雷格拉……克莱恩眼睛微亮，一下将零碎的情报们连成了一个整体。
黑夜教会毁灭“夜之国”，很容易理解，源于对权柄的争夺，可以斩尽杀绝的姿态对付传承“占卜家”非凡途径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就没什么道理了，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毕竟能与“不眠者”途径互换的是“死神”和“巨人”。
而且克莱恩之前一直不太理解，安提哥努斯家族为什么非得将宝藏放在霍纳奇斯山脉主峰，为什么那么信任“夜之国”的人。
现在，他总算有点明白了。
克莱恩正待再问，忽然看见教堂窗户处照入的绯红月华一下变得明净光亮，让悬挂在半空的尸体们拖出了一道道影子。
红月清晰了！克莱恩心中一紧，没做任何思考，循着应急预案，直接抬起右手，啪地打出响指，点燃了另外一面墙壁附近，远离自身的一根蜡烛。
与此同时，他将“怨魂”塞尼奥尔附到了自己身上，猛地向前跃出，接续翻滚，来到了最近的外墙处。
而这个时候，整个教堂内变得异常安静，不再有回荡的呓语。
克莱恩的灵性直觉没有获得任何危险警示，但他却通过地面的影子发现，那些吊于半空的尸体纷纷往有蜡烛光芒的一侧转了过去！
没有犹豫，克莱恩左掌一按，整个人直接穿透墙壁，来到了教堂外面，然后头也不敢抬地借助“怨魂”制造的内生动力，连滚带跃连蹦带跑地冲向了最近的那栋房屋，两者间的距离也就十来米。
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听见野兽低吼般的声音，也未察觉周围有出现来来往往的身影，但是，他的背部存在被密密麻麻目光注视的针刺感！
也就一秒的工夫，克莱恩翻到了那栋房屋外面，双掌一按，穿了进去。
然后，他啪地打了个响指，远距离操纵火焰，熄灭了教堂内的烛光。
短暂的静默和紧绷后，他被许许多多目光注视着的感觉消失了，紧闭的窗帘外，人影开始呈现，来来往往。

第一百零八章 发挥优势
异常消失，克莱恩略微松了口气，审视起房屋内的环境，然后挑选了个有些微月光照耀，阴影不是太浓厚的地方站立，避免遭受突如其来的袭击。
而刚才几秒的体验，让他对窗帘外面隐约可见的身影和野兽低吼般的声音有了某种猜测：
他们就是之前悬挂在教堂内部，发出“霍纳奇斯……弗雷格拉……”呓语声的那些尸体！
克莱恩穿墙离开教堂的时候，从高处吊下的他们全部转向了那根点燃的蜡烛，街上则没有出现来来往往的身影，等到克莱恩远程操纵火焰，熄灭了烛光，一切就和上次一样了！
当红月清晰，灵性增强，教堂顶端的那个“磁铁”对迷雾世界小镇的影响会加深，可以操纵那些尸体来回行走，伪装出正常的样子？如果真是这样，光芒吸引的也许是“操纵者”的注意，这种情况下，没及时熄灭火焰，被锁定了来源，那可能会发生极为恐怖的事情，嗯，不能仗着可以操纵火焰，频繁地转移那些身影的“视线”……克莱恩自我提醒了一句，转而用没关闭的“灵体之线”视觉，打量起餐桌上的面包、土豆炖牛肉和深红色葡萄酒。
他怀疑这里的食物属于教堂顶端那个“磁铁”的一部分，若是摄入体内，“灵体之线”会遭受污染，不可阻止地漂往教堂，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吃掉这里的食物，会凭空蒸发，因为都去教堂内部悬吊风干了，而等到红月清晰，则可以出来“走动”，符合A先生对消失的人会在明亮月光下重新出现的描述。
一眼望去，克莱恩发现那些食物就像活着的生灵一样，有“灵体之线”从内部长出，延伸往古老教堂所在的方向。
它们最特殊的一点是，各自只有一根“灵体之线”，与正常生灵的密密麻麻数之不清有明显区别。
果然，和我推测的差不多……想法得到初步证实的克莱恩将视线收回，思考起等会怎么对付“绝望魔女”潘娜蒂亚的问题。
他的身旁，戴陈旧三角帽穿暗红外套的“怨魂”塞尼奥尔一下浮现了出来，这秘偶骨骼发响，脸部蠕动，很快就变成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
这是秘偶在使用“无面人”的能力！
克莱恩端详了“替身”一会，发现还有一些瑕疵，那就是衣物无法变换，而如果用幻术遮掩，瞒不过半神层次的“绝望魔女”，就连A先生都未必会上当。
略作考虑，他让格尔曼&#183;斯帕罗外形的“怨魂”塞尼奥尔脱下了衣物，自己也除去了神职人员黑袍，两者互换起服装！
穿衣戴帽的过程中，克莱恩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古怪，因为之前两个月里，秘偶始终这么一身，去过下水道，承受过爆炸，各种味道混杂，不是那么好闻。
哎，现在受的罪都是过去偷懒种下的孽……克莱恩无声叹息了一句，完成了改扮，化身为海盗船长形象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此时，“怨魂”塞尼奥尔也换上了黑色的神职人员长袍，气息灵动，不再阴冷，与活人毫无区别。
克莱恩斟酌了一下，又取掉“蠕动的饥饿”，让“血之上将”戴到左掌。
这样一来，那秘偶就是标准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了！
做戏得做足全套……而且“蠕动的饥饿”如果在这个过程里反噬，吃的也是秘偶，呵呵，等到时效结束，它会不会有被骗的感觉，就和吃了安慰剂一样……克莱恩一边让“怨魂”塞尼奥尔适应状态，并拿走鱼肉等物品，一边认真地制定起方案：
靠这么一个能使用我非凡能力的“秘偶”，不说打败“绝望魔女”，仅是从她身上窃走那块黑曜石都几乎不可能，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半神……
即使依靠这极有欺骗性的秘偶获得了战术上的成功，比如让他吸引注意力，我完成突如其来的偷袭，同时不停互换位置，让潘娜蒂亚受到迷惑，难以准确判断，也无法弥补本身层次和实力上的劣势，达不到战略目的……
可以考虑让秘偶近身缠斗，尝试操纵潘娜蒂亚的“灵体之线”，他已经是尸体，不会再受到疾病瘟疫的影响，在这方面可以出其不意……两个问题，一，“绝望魔女”制造的神秘学“病毒”和“细菌”越来越强，越来越厉害后，有没有可能影响到活尸，二，她是否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非凡能力……这大概率有！
嗯，先在心里列个表，写一写我占据优势或者与“绝望魔女”处于同一水平线的地方，看能有什么启示……
可以伪装成自己，使用本身非凡能力的秘偶算是半神层次，瞬间互换位置也是，除了它们，就没有了……额，考虑到“绝望魔女”目前的状态，我似乎还有另外一个比她强的地方……
她处于半疯状态，理智时有时无，做事相当偏激，容易被本能驱使，嗯，虽然她依旧擅于教唆和诱导，但这属于捕猎的本能，而我状态正常，智力还未出现问题，思考和分析能力依旧在线……
难道，这一次我要以智商取胜？
克莱恩灵光一闪，逐渐有了新的思路和方案：
我为什么要现在就和“绝望魔女”潘娜蒂亚打生打死？
她肯定同样渴望逃离迷雾小镇，在她的心底，这属于胜过进食的本能！而且她现在还饱着！
我完全可以试着和她合作啊，她提供那块黑曜石，我描绘那个特殊又隐秘的符号，凑齐“开门”的条件……
而且，我对那个查拉图并不放心，谁知道他有没有心怀歹意，暗藏阴谋，将“绝望魔女”引入，可以有效将局面弄混，一定程度上牵制住祂！
合作属于文戏，不是武戏，一个半神层次的完美替身能发挥的作用绝对比直接战斗大，这等于我两方面优势的综合！
克莱恩迅速做出了决断，一边琢磨“合作谈判”的细节，一边耐心等待起红月重归迷雾。
过了一阵，穿透深色窗帘的绯红月光终于黯淡了下来，克莱恩当即让秘偶穿墙开门，远离了自身躲藏的房屋。
然后，格尔曼&#183;斯帕罗模样的“怨魂”塞尼奥尔走到了街上，向漆黑教堂行去。
也就是十来秒的工夫，操纵秘偶的克莱恩发现塞尼奥尔受到了疾病的浸染。
这对亡者来说，没有任何效果，但克莱恩却隐约预见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疾病会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奇诡，甚至能直接影响身体的神经和灵性，这会导致活尸的动作变得僵硬呆板，到了最后，也许膝盖都无法弯曲，必须一跳一跳才能行动。
还好我没选择秘偶操纵“灵体之线”的方案，克莱恩立刻让“怨魂”塞尼奥尔高声说道：
“我在教堂内待了一阵，我没有死。
“我找到了逃离这里的办法！”
说完这段话，“格尔曼&#183;斯帕罗”吸了吸鼻子，似乎受体质下降的影响，对疾病的抵抗能力越来越弱了。
而这个时候，身穿纯白长袍的“绝望魔女”潘娜蒂亚突兀地浮现于教堂门口，头发已重新挽起，表面干净而整洁。
她略显疯狂的美丽眼眸望着格尔曼&#183;斯帕罗，从衣物内侧拿出了一块深邃奇异的黑曜石。
这黑曜石的轮廓，与教堂雕像后方墙壁上的凹陷完全一致！
“需要它？”潘娜蒂亚平静问道。
克莱恩发现“绝望魔女”已收起了瘟疫和疾病，忙让“怨魂”塞尼奥尔微微点头道：
“是的，只要将它放在教堂内部正确的位置，再配合一个特殊的符号，就能打开一扇逃离这里的‘门’。
“我知道，对你来说，教堂的内部很危险，但这主要集中于‘灵体之线’上，而我是‘秘偶大师’，可以操纵‘灵体之线’，让你避免被悬吊起来的命运。”
“绝望魔女”潘娜蒂亚沉默了几秒，嘴角上翘，笑容明艳地反问道：
“然后，我就变成了你的秘偶？
“或者你会在关键时刻，放弃帮助我，让我成为在月下徘徊的身影？”
克莱恩早有准备，当即让秘偶诚恳说道：
“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放心？”
潘娜蒂亚没立刻回应，仔细思考了一阵道：
“给我你的头发和血肉。”
魔女擅长的诅咒？用塞尼奥尔的头发和血肉诅咒格尔曼&#183;斯帕罗？要是能成功，算我输！克莱恩心中一定的同时让秘偶表现得很为难：
“那你不是随时可以杀掉我吗？”
“绝望魔女”潘娜蒂亚微笑回应道：
“你可以在进入教堂的时候，才将头发和血肉给我。
“到了里面，如果我有诅咒你的迹象，你就放弃操纵我的‘灵体之线’，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我有出现一点异常，就会立刻诅咒你。
“等打开逃离之门，我先走，而与此同时，我会把血肉和头发还给你。”
“格尔曼&#183;斯帕罗”斟酌了许久，与“绝望魔女”讨论了下细节性的东西，终于点头道：
“好，就这么做。”
潘娜蒂亚正要开口，眼睛突然眯起，缓慢说道：
“不知为什么，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第一百零九章 互相牵制
可怕的直觉，明明没有发现眼前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只是替身，却依然认为有不对……躲在远处房屋内的克莱恩于心中嘶了一声，脑海思绪急转，迅速有了应对的策略。
他操纵“怨魂”塞尼奥尔，让这秘偶嗓音低沉地说道：
“我也有点不放心。
“开‘门’之后，如果是你先走，那我出去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在外面埋伏我，甚至不用埋伏，等着就行。
“我认为应该我先出去，而在此之前，你需要把我的血肉和头发还给我，到时候，你可以离‘门’近一点，这样一来，你有足够的时间在‘灵体之线’飘到教堂顶端前通过那‘逃离之门’。”
“绝望魔女”潘娜蒂亚沉默听完，反问道：
“那我该怎么防备你出去之后破坏掉‘逃离之门’？”
“这也是我的问题。”格尔曼&#183;斯帕罗模样的秘偶毫不示弱地回应道，“等我拿到那个特殊的符号，会展示给你看，那样即使我关闭了‘逃离之门’，你也能重新开启。”
潘娜蒂亚又闭上了嘴巴，仿佛在思考细节，但是，她整个人显得有点暴躁，难以平静下来，似乎被大量的疯狂倾向充塞了心灵。
过了十来秒，她才再次开口：
“我感觉纯粹的诅咒不一定能伤害到你，‘占卜家’们不缺乏办法来规避伤害，就像你之前用过的‘纸人替身’一样。”
真是一点漏洞都不留啊，还好，你面前的这个人整体都是假的……克莱恩一边腹诽一边让“怨魂”塞尼奥尔从衣物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又一张纸人，并当着“绝望魔女”的面，将它们全部烧毁。
“我无法确定你还有没有隐藏一张。”潘娜蒂亚依旧有些神经质地怀疑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道：
“你可以占卜啊，‘女巫’不是很擅长这个吗？”
潘娜蒂亚有些不耐烦地笑道：
“这里无法沟通灵界，而我的灵性……”
她没有将话说完，眼神变得颇为危险。
克莱恩很清楚“绝望魔女”的意思，知道她的灵性因这半年的“进食”受到了污染，有些混乱有些疯狂，无法再给出足够可靠的“回答”，尤其面对的还是最擅长占卜的非凡者。
两人僵在了那里，一时无法解决怎么达成信任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左侧的屋顶处，有嘶哑含糊的声音传出：
“我可以帮你们‘见证’。”
“格尔曼&#183;斯帕罗”和潘娜蒂亚同时转过脑袋，望了过去，只见A先生从阴影里“长”了出来，戴兜帽的长袍血红一片。
“怎么‘见证’？”克莱恩让“怨魂”塞尼奥尔问道。
A先生拉了下兜帽，低沉笑道：
“我使用‘血肉魔法’，钻进你的体内，监控你的状态，一旦你不再操纵‘灵体之线’或者想用‘纸人替身’，立刻给出警示或尝试阻止。
“等到你们说的那扇‘逃离之门’开启，我再脱离你的身体，在‘灵体之线’被影响前，进入门内。”
你当“格尔曼&#183;斯帕罗”是傻子吗？克莱恩让秘偶勾了勾嘴角道：
“据我所知，蔷薇主教确实能躲到别人体内，可钻出来的时候，宿主会当场身亡。”
“不，用那种方式是为了规避探查，所以必须和宿主的血肉融合，而这次没有必要，我会安静地待在你的胃袋里。”A先生相当详细地解释了一句。
不，不是我的胃袋，是秘偶塞尼奥尔的胃袋……克莱恩让“格尔曼&#183;斯帕罗”拿出枚金币，装模作样地尝试起占卜。
这“疯狂冒险家”嘴里低语不断，手指缝隙中金币开始跳跃。
铮的一声，那枚金币飞上了半空，又落至掌心。
“格尔曼&#183;斯帕罗”仔细瞄了一眼道：
“看来没有说谎。
“不过，你得在我将那个特殊符号展示给‘绝望女士’前离开我的身体。”
否则，“格尔曼&#183;斯帕罗”很可能被两人合作谋杀——如果潘娜蒂亚拿到了“开门符号”，又掌握着那块黑曜石，而时间较为充裕，不需要担心“灵体之线”异变，那她完全可以不用“格尔曼&#183;斯帕罗”帮忙，A先生的存在则会阻止“纸人替身”的使用。
A先生若提前出来，“格尔曼&#183;斯帕罗”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了，甚至不用害怕知晓了“开门符号”的潘娜蒂亚会翻脸，到时候，他可以依靠“纸人替身”躲开必死的命运，而潘娜蒂亚不会于教堂内追杀，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必将被悬吊起来，她必须抓住机会，立刻逃离！
另一方面，黑曜石石板无法带走，“格尔曼&#183;斯帕罗”也就有后续逃离的可能。
虽然这个方案在细节上还有些瑕疵，但相当全面地考虑到了三方的处境，“绝望魔女”潘娜蒂亚抬手抓了下鬓角滑落的发丝，忽然又问道：
“如果我先逃出去，你不害怕被埋伏吗？”
这也是之前格尔曼&#183;斯帕罗担心的问题。
克莱恩当即让秘偶微翘嘴角道：
“害怕。
“但我还有一些逃跑的办法，可以赌一把。”
潘娜蒂亚烦躁地踱了两步，终于开口道：
“那就这么办。”
下定决心后，她笑容变得极为舒展道：
“你真是一个特殊的男人，让我看到希望的男人，等离开这里，如果你不害怕，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什么叫极致的欢愉。”
“格尔曼&#183;斯帕罗”费力地移开眼睛，侧头望向A先生道：
“我没有问题了。”
风声乍起，A先生飞了下来，落于“格尔曼&#183;斯帕罗”不远处。
他的身体连同“衣物”飞快融化，变成了一团粘稠的血肉。
紧接着，那血肉不断重叠，不断压缩，化为一条手臂粗细的“小溪”，流淌向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远处房屋内，克莱恩略感恶心地干呕了一下，然后让“格尔曼&#183;斯帕罗”张开了嘴巴。
“血肉小溪”随即攀爬上了秘偶的身体，一路钻进了他的口中，那略温但滑腻的感觉通过食道，进入了胃袋。
沉甸甸的……不过，A先生的血肉有在帮忙托着胃袋，让它不至于太下垂……克莱恩检查了下秘偶，让他抬头望了眼半空被迷雾遮挡的红月，对“绝望魔女”潘娜蒂亚道：
“现在就开始吧。”
“好。”早就无法忍耐内心冲动的潘娜蒂亚迫不及待地走向了教堂门口。
克莱恩让“格尔曼&#183;斯帕罗”跟随在旁边，先是随手拔了把头发，然后让手臂皮肤长出了两根肉芽，并直接扯了下来，扯得鲜血淋漓。
如果有非常熟悉我的人在这里，肯定会发现问题，因为我做不到那么果断地伤害自己的身体……嗯，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在别人的眼里应该是可以轻松完成类似事情的……克莱恩一边发现问题，总结经验，一边于秘偶跨过古老教堂半掩的大门时，让他将手里的头发和血肉交给了“绝望魔女”潘娜蒂亚。
潘娜蒂亚放慢脚步，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丑陋木偶，将血肉涂抹了上去，把头发缠绕于那细细的颈上。
她单手拿着诅咒木偶，终于越过了教堂的大门，克莱恩当即让“格尔曼&#183;斯帕罗”操纵起双方的“灵体之线”，至于A先生的，因为和秘偶有些重叠，不用那么麻烦。
呃，我都能办到，以查拉图表现出来的能力，祂完全可以帮不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解决在教堂内部“灵体之线”易失去控制的问题，这样一来，只要祂想办法让“绝望魔女”进来，早就可以“开门”了……祂为什么不这么做？祂无法与教堂外部沟通，甚至使用力量也得局限于那座漆黑圣坛附近？所以，不是“秘偶大师”及以上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根本走不到祂的面前？克莱恩借助秘偶的感官，在远处分析着情况。
而教堂内部，那些尸体依旧悬吊在半空，脑袋低垂，眼睛翻白，于时不时吹过的风里，轻轻摇晃，发出“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呓语声。
“绝望魔女”潘娜蒂亚看到这一幕，身体顿时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起，行于那些悬吊者的“俯视”中。
没用多久，他们看见了漆黑的圣坛和古神后裔的雕像。
查拉图依旧坐在石像的斜后方，戴着兜帽，满脸白须。
等到“格尔曼&#183;斯帕罗”和潘娜蒂亚靠近，祂才缓慢抬头，呵呵笑道：
“很好，‘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就要懂得使用自己的脑子，而不是总想着战斗。”
祂似乎已预见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纸人会近乎全毁，直接伸出干枯的手掌，往前方一抓，抓出了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一根沾满墨水的羽毛笔和一瓶墨水。
这看得“绝望魔女”潘娜蒂亚忍不住动了下眉毛。
查拉图拿起羽毛笔，刷刷在羊皮纸上书写出文字和符号，然后卷了起来，递给“格尔曼&#183;斯帕罗”：
“那个‘开门’符号，以及你要的‘诡法师’魔药配方。
“它们只能维持三刻钟，无法拿到外界。”
克莱恩避着“绝望魔女”，展开羊皮纸，让魔药配方和‘开门’符号同时映入了眼帘。
突然，他目光缩了一下，有所凝固。
那个“开门”符号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借助“厄运布偶”提供的复杂符号大体一致，是一个由诸多神秘花纹和隐秘象征组成的竖眼！
但是，两者在细节上有一点差别，一个弯月花纹和一个折线标志互换了位置！

第一百一十章 门后
这个瞬间，克莱恩脑海内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查拉图果然有阴谋！
紧接着，他非常庆幸，自己预先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那里得到了正确的“开门”符号，此时心有底气，不至于慌乱无措。
查拉图让手中的羽毛笔和墨水瓶回到了历史中，抬起脑袋，扫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和“绝望魔女”潘娜蒂亚一眼，叹息说道：
“所有的条件都已经齐备，你们可以去打开‘逃离之门’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定格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脸上，呵呵笑道：
“不要忘记拿走我的骨灰罐。”
他话音刚落，整个身体突然裂成了数不清的细小光点，向着四周扩散，融入了虚空之中，似乎早就已经腐朽，已经成灰。
而他坐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锡白的罐子，表面花纹古朴，没什么特异。
克莱恩让“格尔曼&#183;斯帕罗”上前两步，弯腰拾起了这个锡罐，只觉沉甸甸的，不像假物。
他用拿着羊皮纸的手打开罐盖，看见里面全是灰白色的粉尘和颗粒，毫无光点闪烁。
真的只是普通的骨灰？那又是谁帮查拉图做的火化？自己火葬自己？“格尔曼&#183;斯帕罗”合上盖子后，随意地用拿着羊皮纸的手从衣物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肉团，塞入口中，吞进胃袋。
“绝望魔女”潘娜蒂亚注意到了他这个行为，眼睛微眯地扫了过来，仿佛在询问“你想做什么”。
克莱恩三两下将肉团弄进了秘偶的嘴巴里，故意调整了下呼吸道：
“有点紧张。
“不知道这‘开门’符号有没有用。”
潘娜蒂亚已确认对方吃的是普通的鱼肉，就是看起来较为恶心，而半疯状态下的她没耐心去做更多的分辨，遂移开视线，望向那个骨灰罐，未语先笑道：
“如果没用，我们可以分享它。
“我每天只用一勺，可以支撑很久。”
这魔女的精神状态真的不太正常了……克莱恩暗自感慨了一声，越过疑似“天之母亲”的橡皮擦天使雕像，走到了后面那堵墙壁前。
然后，他侧过身，指着凹陷处，对“绝望魔女”潘娜蒂亚道：
“将那块黑曜石石板镶嵌进去。”
潘娜蒂亚笑容明媚眼眸冷淡地说道：
“先将那个‘开门’符号给我看。”
没必要这么提防我啊，如果我真要害你，这一刻会直接放弃秘偶，而你们根本来不及逃出这座教堂，肯定会被悬吊起来，到时候，我再慢悠悠进入，捡起黑曜石石板，一样能“开门”离开……不过，查拉图给的这个符号真的有点问题，还是得找人一起承担……克莱恩念头一转，让“格尔曼&#183;斯帕罗”抬起手掌，拍了拍胃部，并张开了嘴巴。
一团模糊的血肉飞快涌了出来，源源不断地往前堆砌，变成了漂亮如同女性的A先生。
看到这一幕，“格尔曼&#183;斯帕罗”将羊皮纸一抖，展了开来。
那特殊符号和“诡法师”的魔药配方一起，同时映入了“绝望魔女”潘娜蒂亚和A先生的眼帘。
潘娜蒂亚眼珠微转，忽地嫣然笑道：
“你去开门，你先出去。”
她确定“格尔曼&#183;斯帕罗”此时还在帮自身操纵“灵体之线”，所以，还有充裕的时间等待。
说话间，她把那个沾染有血污缠绕着发丝的丑陋木偶丢给了对方。
她也怕有意外啊……克莱恩一边让“格尔曼&#183;斯帕罗”接过木偶，一边看着“绝望魔女”上前几步，将黑曜石石板放入了那个凹陷处。
两者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多余。
那扇墙壁迅速发出光亮，渐渐变得透明，能看见外面铺着的石板、有破洞的墙壁和半空漂浮的云气。
随着“绝望魔女”潘娜蒂亚退到一旁，“格尔曼&#183;斯帕罗”将木偶、羊皮纸和骨灰罐都交给左手拿住，伸出右掌，并指成笔，在那透明的墙壁上，描绘起那个由诸多隐秘符号组成的竖眼。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内心颇为犹豫，不知该画查拉图那个符号，还是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个。
虽然他刚才就在想查拉图有问题有阴谋，但沉静下来后，又觉得这太过小瞧了这位大人物，如果查拉图单纯为了害自己害这里所有人，他不提开门之事，耐心等待下去，就能达成目的。
再加上克莱恩的灰雾气息于这个迷雾小镇被彻底屏蔽，他实在想不出查拉图有针对自己的可能性。
所以，他最后的判断是，查拉图根本目的还是哄人“开门”，这能让祂获得些什么，或者摆脱些什么，至于“开门”之后有没有危险，就不在祂考虑之中，如果倾倒骨灰这件事情是真的，较为重要，那出去之后，应该相对安全，反之则充满危险。
也就是说，查拉图这个“开门”符号是正确的，且不会带来什么危险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
而另外一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也并不是那么“良善”，克莱恩从自己在灰雾之上占卜看见的画面，从查拉图的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从外界的查拉图已失控疯掉的情况，可以初步判断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宝藏很可能是诱饵极为美味的陷阱，那么，笔记提供的那个复杂图案有没有暗藏问题值得商榷。
左是虎，右是狼，极限二选一……还有，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个符号是进入宝藏的，不代表可以借此离开……克莱恩思考的同时，手中的描绘没有停止，眼见就要到最后不太一样的部分了。
这时，他瞄了潘娜蒂亚一眼，发现这位魔女眼中光彩明亮，嘴角含笑，给人一种有点冲动跃跃欲试的感觉。
她……如果她状态正常，作为一名“资深教唆者”，应该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表情……而且，她刚才也看了“开门”符号……克莱恩心中一动，让秘偶在收尾部分依循起查拉图给的那个。
很快，那复杂的竖眼描绘完毕。
一道道纯净的光芒随之覆盖于上，沿着纹路游走，最终汇聚在了一起。
光芒大亮之中，一道虚幻的充满隐秘感的对开之门浮现于墙上，因“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推动，向着后面缓缓敞开。
门后是刚才看见的古老石板和破洞墙壁，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一点异常。
就在这个时候，“绝望魔女”潘娜蒂亚的身影突然破碎，化成了一块块镜片。
与此同时，这身穿纯白长袍的明艳女子出现在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前，一步通过了“逃离之门”。
而她的手中，多了个丑陋的木偶，表面涂抹血肉，脖子缠绕发丝。
至于“格尔曼&#183;斯帕罗”掌中那个，霍然退化为一块玻璃碎片。
在“镜面幻术”上，“绝望魔女”胜过克莱恩不知道多少倍。
潘娜蒂亚抢先通过大门后，半转过身体，对着“格尔曼&#183;斯帕罗”露出疯狂与戏谑并存的笑容，掌心黑焰蹿起，一下点燃了那个木偶。
这一刻，她仿佛在说，绝望吧，在希望来临的时候，陷入最深的绝望吧！
克莱恩则发现，这次的诅咒竟无法用“纸人替身”转移或分担！
潘娜蒂亚当即转过了身体，准备抓紧时间远离这迷雾小镇，远离这古老教堂，害怕出现意外。
这时，她的眼眸突然凝固了。
她的身体接连破碎，化作一面又一面镜子，可却无法离开“逃离之门”超过10米。
也就是一两秒钟的工夫，潘娜蒂亚发出了尖利的叫声，一根根无形的细线和粗黑的头发随之倒卷，将她缠绕于内，外面则覆盖黑焰，凝结坚冰，一层又一层。
霍然间，这所有都瓦解了，“绝望魔女”潘娜蒂亚的目光中透出了明显的，浓浓的绝望和后悔。
她的表情迅速变得呆板，脖子处像是被无形之手提着，整个人升向了半空，悬挂于那里，眼睛一点点翻白，外貌依旧明艳。
“逃离之门”这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体已被黑焰笼罩，蜡烛一样滴答融化，而本待飞入光门的A先生莫名干呕，吐出了一个又一个鲜艳的蘑菇，他的体表，更多的蘑菇如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长出。
“格尔曼&#183;斯帕罗”还未彻底逝去的视线中，光门之后的影像拉近，出现了一个空荡的大厅。
不，那一点也不空荡，那里半空垂挂着更多的尸体，“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或精致，或华丽，或古老，或随意。
这些尸体，和教堂内部的悬吊者一起，同时往上浮了起来，“他们”密密麻麻，来来往往，仿佛在上演一场盛大的歌剧，准确反应出一个小镇所有生态和细节的歌剧！
克莱恩看见，这些悬吊者的背后，都有着一根透明的滑腻的触手，上面花纹复杂，隐秘内藏，似乎可以让人发疯。
这无数根触手全部往大厅深处延伸而去，那里有一张古老的巨大的石制座椅，表面镶嵌着黯淡的黄金和宝石。
这……克莱恩精神一紧，毫不犹豫就闭上了眼睛，断开了与秘偶的联系！
他的脑海里，随之浮现出了之前占卜看见的画面：
无数透明的蛆虫抱成一团，坐在那巨大座椅上，缓慢蠕动，肆意生长，蔓延出一根根近乎无形的触手。
而秘偶视觉定格的最后那副场景里，那古老座椅的底部，有一张塔罗牌静静躺着。
它表面同样是罗塞尔，这位大帝戴着华丽的头饰，穿着五彩的衣物，扛着挂有行李的手杖，似乎正要远行。
他表情充满憧憬，旁边跟了一条小狗，最上角则有璀璨星辉勾勒文字：
“序列0：愚者！”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神奇的蘑菇
“序列0：愚者！”
分辨清楚那张塔罗牌上面的文字后，克莱恩再次有了听查拉图说出名字时的感受。
这一刻，他心里涌现出了强烈的宿命感，觉得一切从最开始就已经安排好，就像“0-08”做的那样。
他开始怀疑当初的判断，认为廷根市那个巡回马戏团内让自己做塔罗占卜的女驯兽师不是普通人。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有了新的想法，渐渐不再那么惊恐、畏惧和沮丧：
“也许不是被安排，而是我自己带来的变化。
“因为导致穿越的那个仪式，我与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产生了联系，命运自然而然也就受到了影响，更准确地来说，作为异世来客，我在这里本来是没有‘命运’的，如今的轨迹由本身的性格、原主的遭遇、灰雾的影响、周围的环境共同铸就。
“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明显与“占卜家”途径有强关联，而这条途径的序列0叫做‘愚者’，反应到现实就是，我如果占卜当前，必然会翻出‘愚者’牌！
“同样的，这也就导致了我后续用‘愚者’做称号。”
克莱恩心情一点点平复，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用剃刀除去目前不知道的所有因素，依旧能得到合理的解释，那说明概率不小……克莱恩强迫自己暂停思考现在无法得到笃定答案的问题，将注意力转回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上：
“那张巨大的座椅，那团透明的蛆虫，就是我在灰雾之上占卜时看到的事物。
“从仔细思考会让人毛骨悚然的种种表现推断，这很可能是一位‘占卜家’途径的天使，失控成怪物的天使！
“查拉图本身？
“或者第四纪时安提哥努斯家族最强大的那位？
“如果是前者，‘魔镜’阿罗德斯和‘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都证实，查拉图已经到了序列1，并失控发疯，崩溃为怪物，与此吻合……这也能够解释，查拉图为什么只要求‘开门’，因为一旦那‘隐秘之门’被打开，两边的祂产生联系，就能摆脱当前的状态，一点点恢复，反复强调的骨灰只是一个幌子。
“可问题在于，‘魔镜’阿罗德斯展现的查拉图当前所处环境与那个位于山峰的古老宫殿并不相似，否则我当时就能辨认出来。
“若那是安提哥努斯家族勉强苟活下来的天使，能让罗塞尔时期得到笔记来霍纳奇斯山脉寻宝的查拉图吃亏，被悄然分割了一部分下来而不自知，因此于晋升中疯掉，这位怎么说都该是序列1的‘诡秘侍者’，毕竟那时候的查拉图已经是‘奇迹师’……
“从这个角度出发，查拉图的目的很可能还是开门，让迷雾小镇的历史和命运，与外界贯通，让自身不再分裂……
“不管怎么样，那团透明的蛆虫大概率是失控的序列1，难怪‘绝望魔女’只是看到祂，就濒临崩溃，稍有挣扎就被悬吊了起来，成为待风干的秘偶，还好，我当初线索不多，占卜看到的画面不够清晰，否则也会因目睹完整并疯掉的神话生物而遭受严重打击，失控变异……
“等等，祂再强还能比‘永恒烈阳’‘真实造物主’厉害？即使算上‘占卜家’途径对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克制，也顶多和祂们处在同一个层次，换句话说就是，只要能忍受痛苦，在前提条件已足够的情况下，我有一次窥探的机会，而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是掺杂了相应知识的。
“说不定能借此弄到一两份高序列的配方，就像当初从‘永恒烈阳’那里得到‘无暗者’一样”
想到这里，克莱恩脑海内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灰雾之上的“愚者”又悄悄伸出了黑手。
突现喜悦的同时，克莱恩还有着强烈的心疼，因为，以他目前的层次、实力和物品，根本没可能去那团透明蠕虫所在的古老座椅前，拾取走“愚者”牌。
看到最渴望的物品却无法得到，总是让人痛苦。
呼……至少已经拿到了“诡法师”的魔药配方，以后也还有一次窥探的机会，这次冒险没有白费，花的那么多金镑和损失的秘偶也没有白费……嗯，查拉图应该不会给假配方，对祂来说，根本不屑于在这方面骗一个没可能活着出去的序列5，而且，祂如果撒谎，还得提防我早就知晓“诡法师”魔药配方，之所以求取，只是在做是否值得相信的确认……回头到灰雾之上占卜一下……克莱恩吐了口气，见外面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异常变化，遂决定立刻靠近那座漆黑教堂，观察里面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对他来说，刚才想的那么多问题都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隐秘世界，离开这迷雾小镇！
出了房屋，戴陈旧三角帽穿暗红外套的克莱恩非常谨慎地来到了那古老教堂的门口，小心翼翼地通过半掩的大门，一步步往内。
那些穿着不一，长相不一的尸体还是与之前一样，悬吊于半空，随风而动，发出“霍纳奇斯……弗雷格拉……”这呓语声。
克莱恩从“他们”底下穿过，目光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能够看见的事物逐渐增多。
那半魔狼半人形的雕像依旧屹立，未有任何损伤，黑曜石石板和锡白骨灰罐同时落在了雕像的斜后方，不见破裂。
克莱恩先是松了口气，旋即观察附近，目光陡地凝固。
那阴暗的角落里，立着一个比他还高的巨大蘑菇。
这蘑菇顶部赤红如血，夹杂着白色花纹，身体由一个又一个同样的小蘑菇组成，它们的纹路共同描绘出了一张脸孔，A先生的脸孔。
不过，A先生的“眼神”极为木然，已没有能称之为人的光彩，两边各有一个个蘑菇长出，连成了修长的手臂，而那左掌之上还戴着一只薄薄的人皮手套，双方仿佛已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怪物……克莱恩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只觉自己的神秘学知识在这一刻完全不够用。
一直没关闭相应视觉，进行着自保操作的他还发现，这可怖的蘑菇没有“灵体之线”，似乎早就已经死去，目前的活动只是基于身体神经的残余反应。
瞬息之间，克莱恩突然有了个猜测：
被种植了蘑菇的A先生没来得及逃避，目睹了那团透明的蠕虫，目睹了完整的神话生物，精神当场死亡，身体彻底崩溃，并发生了可怕的异变，然后将附近受诅咒而瓦解的“怨魂”塞尼奥尔融合了进去，成为了以往从未出现过的蘑菇形怪物！
还有，“蠕动的饥饿”也被吞了……这“蘑菇”长得真恶心，以后弗兰克再提蘑菇，我就把他丢海里去……克莱恩眼睛微转，下意识就往黑曜石石板方向靠拢，准备不理睬这“蘑菇”，先行逃离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他精神忽有恍惚，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略显模糊。
霍然间，克莱恩明白自己被强行拉入梦境了！
他当即挣脱出来，只见那接近两米的“蘑菇”正缓慢滑行靠近，手中提着一把由赤红岩浆和淡蓝火焰组成的巨剑。
它能用“岩浆之剑”……克莱恩没有犹豫，嘴巴一张，发出了声音。
“砰！”
穿透力极强的空气子弹一下命中了因操纵梦境而动作缓慢的“蘑菇”，钻入了它的菌盖，撕扯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那伤口里面尽是人类的血肉和细小的菌丝，它们飞快蠕动着，很快就修复了“身体”。
还能这样……克莱恩脑海内突生强烈的危险预感，猛地就向着旁边扑了出去，连续翻滚。
那“蘑菇”陡然加速，手中的“岩浆之剑”拖着赤红与淡蓝交缠的火光，重重劈在了克莱恩原本站立的位置，劈得地砖裂开，火焰四溅。
这个时候，克莱恩啪地打了个响指，腾地点燃了组成怪物的一个个小蘑菇。
然后，他向着雕像斜后方奔去，试图拿到黑曜石石板。
可一个恍惚间，克莱恩发现自己的方向错了：
他正冲往门口。
它还能扭曲我的意志？克莱恩心中一紧，眼角余光看到那巨大的“蘑菇”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冰霜，熄灭了蹿升起来的赤红火焰。
念头急转间，克莱恩顺势就奔向了门口，并再次打出响指，点燃了外面树木的叶子。
在不了解敌人情况，未做太多准备的情况下，他认为合格的“魔术师”应该选择撤退，先行避让。
更为重要的是，他最强的“秘偶大师”能力在此时无法发挥作用，因为那巨大的“蘑菇”没有“灵体之线”！
腾的一下，赤红的火光如水上涌，淹没了克莱恩的身影，他旋即闪现至外界的焰流里，跃向了地面。
他正要远离，耳畔突然听到了呜的风声。
那顶着红白菌盖的巨大“蘑菇”，在狂风的护送下，从教堂内追赶了出来！
它还会飞！克莱恩啪啪连打响指，以“火焰跳跃”强行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的鼻子痒痒的，想要打个喷嚏。
还有疾病……这怎么打？我没有了神奇物品，还没法发挥“秘偶大师”的擅长……真是一个神奇的蘑菇！躲入了一栋房屋内的克莱恩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突然，他觉得身体有些凉飕飕的，脑海内自然映照出了自己目前的样子：
他的陈旧三角帽、暗红外套、白色裤子和黑色皮靴，全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条四角裤守护着他最后的尊严。
这……到两刻钟了，从历史中召唤出来的塞尼奥尔无法维持了……克莱恩瞬间明白了缘由，并发散开了思绪：
那个“蘑菇”融合的“血之上将”部分应该也消失不见了……
还有，再等一刻钟，“鱼肉”的效果也该没有了，它将缺乏主要的构成元素……
克莱恩嘴角难以遏制地微微翘起，当即借助火焰，跳跃了出去，果然，如他所料，那巨大的“蘑菇”躯干部分出现了夸张的空洞，而且无法修补，这导致它速度变慢，行为迟缓。
来吧，捉迷藏吧……克莱恩默默道了一句，开始绕着小镇各条街道，借助火焰和房屋，与那巨大的“蘑菇”进行周旋。
这个过程中，红月竟一次都没有穿透迷雾变的清晰。
十几分钟过去，那可怖的“蘑菇”终于失去了行动力，摇摇晃晃倒在了街上。
克莱恩舒了口气，缓慢而谨慎地靠拢了过去，看见“蘑菇”血肉凝聚，光点内缩，很快就只剩下一只薄薄的人皮手套。
这……因为序列1天使带来的异变，“蠕动的饥饿”和A先生糅合了？升级版的“蠕动的饥饿”？克莱恩弯下腰背，小心翼翼地拾取起那人皮手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哪个符号
那薄薄的人皮手套从外形上来看，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克莱恩不敢大意，忙借助占卜的方法，做了个粗略的检查：
“除了五根手指，掌心和掌背也能分别对应一个被放牧的灵魂了……
“而且目前七个位置都已占满，某些相似的非凡特性有融合的迹象……
“本身好像还多了血肉魔法方面的能力……
“切换灵魂的速度有变快不少……
“得每天吃一个人，否则会以主人为食，呵，‘蠕动的饥饿’你又膨胀了啊，回头在灰雾之上好好反省一下。
“其他暂时无法得到启示，等离开了这里，到灰雾之上再做更精确的占卜。
“嗯，是否还有别的负面影响也不太清楚，只能知道短时间内不会对我造成危害。
“还有，被放牧的X先生未受影响，‘旅行家’的‘传送’和‘开门’依旧正常。”
克莱恩松了口气，将升级版“蠕动的饥饿”戴在了左手，然后直奔教堂，想尽快离开。
而之前与巨大“蘑菇”捉迷藏的过程中，他没忘记使用幻术，给自己弄了套风衣配礼帽的正装。
至于“血之上将”塞尼奥尔遗留的非凡特性，克莱恩怀疑大概率在“绝望魔女”潘娜蒂亚手上，而这位半神已被悬吊在那座古老宫殿内，处于那团透明蠕虫的注视下。
哎，毕竟血肉可以慢慢吃，为将来做储备，但非凡特性肯定会不可逆转地析出，这么久过去，早就成形，即使“绝望魔女”不重视，随手扔在了哪里，在无法连通灵界，占卜受到很大限制的情况下，我也没办法快速找到，而这种环境中，谁都不知道接下来有没有异变，那块黑曜石石板会不会自行传送消失，所以，必须把握时间，尽快逃离……克莱恩思维非常清晰地回到古老教堂外面，越过了半掩的大门。
虽然他答应过莎伦小姐，要将“怨魂”塞尼奥尔的非凡特性卖给马里奇，但一则这材料本身也受到了污染，很难再用来调配魔药，二则还是自己的安危更重要。
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大不了再狩猎一个“怨魂”，或者找“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帮忙，粉碎掉马里奇手中那团非凡特性，让它获得净化，嗯，这得等某胎儿出生再说……克莱恩无声咕哝了两句，从风铃一样摇晃的密密麻麻尸体下经过，来到了石制雕像侧面。
途中，他又找到了先前放在秘偶身上未被“蘑菇”吞噬的铁制卷烟盒，里面的阿兹克铜哨和鲁恩金币同样没被弄坏。
收起这些物品，克莱恩一边操纵自己的“灵体之线”，让它不要往教堂顶端飘去，一边弯腰拾取了那块黑曜石石板。
确认这重要物品没有破损后，他内心稍定，检视起查拉图的锡白骨灰罐。
打开盖子，仔细一瞧，克莱恩眸光一缩，瞬间变得凝固。
锡白色罐子里的骨灰全部不见了！
一点也没有残留！
查拉图已经达成了祂的目的？我该说果然吗……克莱恩惊疑不定地丢掉了那锡白色的骨灰罐，直起身体，将黑曜石石板镶嵌在了后面的那堵墙壁上。
那墙壁又一次发出光芒，变得透明，能让人看到外面的古老石砖、破洞墙壁和漂浮云气。
想到那团透明的可怕的蠕虫，克莱恩没急着描绘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提供的那个符号，先行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他点燃了教堂外面的树木，准备一有不对，立刻用“火焰跳跃”远离这里。
做好准备，克莱恩并指成笔，快速勾勒起由诸多隐秘符号组成的竖眼，与之前相比，弯月和折线被调换了位置。
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道道纯净辉芒蹿升，沿着那复杂竖眼的纹路流淌，汇聚迸发，放出光明！
整座教堂霍然变得虚幻，上下左右和前后都有所颠倒。
克莱恩仿佛一下来到了悬吊尸体的顶端，前方是虚幻对开的大门，大门之后，是他熟悉的古老宫殿，是“绝望魔女”潘娜蒂亚等人轻轻摇晃的尸体。
一根根有着奇异神秘花纹的透明触手蜂拥而至，拍打在门上，却怎么都打不开，只能渗入少许力量，试图“抓摄”克莱恩的“灵体之线”！
克莱恩毫不犹豫就打出了响指，一边拉扯自身“灵体之线”，一边跳跃至教堂外面的火光里。
紧接着，他连打响指，连续闪现，逃到了迷雾小镇的最远处。
等到那漆黑教堂的虚幻感消失，克莱恩才停顿下来，眉头一点点皱起：
“也是通向那座有失控天使的宫殿……
“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提供的符号和查拉图给的一样坑！
“不过，这个符号似乎只能激发‘逃离之门’，无法打开，要不然我刚才有很大可能逃不掉……
“它属于‘入门’的符号，查拉图那个是‘出门’的？
“这该怎么办……怎么出去？”
克莱恩下意识环顾起迷雾深重死寂瘆人的小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还有什么办法逃离：
“或许不只那面墙壁可以离开，但可能不大，这么多年来，迷雾小镇内的外乡人一批又一批，如果教堂外存在线索，他们应该早就已经找到了。
“换别的符号试一试？
“换什么呢……”
克莱恩陷入沉思，分析起各种事物间存在的内部联系，看能否找到灵感：
“这里与‘夜之国’有关，与安提哥努斯家族有关，而古老宫殿内巨大王座上的怪物不管是谁，都必然是‘占卜家’途径的失控天使……
“牵涉此事的查拉图同样是‘占卜家’途径的天使，提供符号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也和这条途径存在密切联系……
“所以，正确的‘开门’符号应该与‘占卜家’途径有关？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多半叫做‘愚者’……这初步可以肯定，否则那张‘亵渎之牌’的主人不会被吸引到霍纳奇斯山脉主峰，成为悬吊者……
“愚者……愚者……”
琢磨着“愚者”这个单词时，克莱恩突然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灰雾之上代表自身的那张高背椅后的神秘符号！
也许，可以用它试一试？克莱恩斟酌了几秒，决定大胆尝试，反正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重新回到那座尖顶教堂，在一位位悬吊者的俯视中，走至雕像后面的墙壁处，捡起了又一次掉落的黑曜石石板。
等到石板镶嵌，大门迅速透明，克莱恩边打响指点燃另一株树木，边做了个深呼吸，描绘起由半只“无瞳之眼”和半个“扭曲之线”组成的“愚者”符号。
很快，他完成了收尾，精神愈发紧绷。
可这一次，透明的大门没有任何变化。
没用……克莱恩的表情一点点变苦，怀疑自己会一直困在这里，与之后进入的非凡者厮杀，直至饿死或者被吃掉。
他甩了下脑袋，丢开绝望的情绪，重新整理起思绪，寻找别的线索：
“这里与‘夜之国’有关，与安提哥努斯家族有关，而它们都是被黑夜教会覆灭的……
“送我进来的疑似‘天之母亲’的橡皮擦天使活动于黑夜教会圣赛缪尔教堂的底部……
“神战遗迹内之所以夜晚不睡觉会失踪，据说是因为有黑夜领域的神灵气息或力量残留……
“所以，这是一个明显与黑夜权柄，甚至黑夜女神，额，女神有关的地方。”
克莱恩越想越是心虚，本来他是以客观角度来分析问题，结果还是不知不觉改变了对“黑夜女神”的称呼。
而这也让他有了新的思路：
“或许，可以试一试黑暗圣徽对应的图案，或者神秘学里象征女神的符号？”
本着已经无路可去的心态，克莱恩吐了口气，再次抬起右手，描绘出了黑暗圣徽的简笔画图案。
霍然之间，透明大门后的景象水波般摇晃，发生了改变。
虽然还是能看到那古老的宫殿，看到有破洞的墙壁，但这一次，它们处在很远的地方，只隐约可见！
大门之后，是看不见底部的崖壁，是嶙峋的石块，是漂浮于半空的云气，是还未被阳光遮掩的星星和红月，就像某个山顶的一部分！
……真的行……克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伸出双掌，推开了大门。
门外风轻气冷，呜呜作响。
克莱恩正要迈步出去，又陷入思考，停顿了下来。
然后，他抛出金币，做了次占卜，得到了外界没有危险的启示。
紧接着，他装模作样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跨出右脚，通过了虚幻的大门。
他眼前先是一暗，看见了无边的黑夜和璀璨的群星，旋即就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某个山顶，旁边除了还未化去的积雪、嶙峋的石块和清晨的阳光，什么都没有。
出来了……安全了？克莱恩没多做观察，直接就让“蠕动的饥饿”变得透明，尝试开启“旅行”能力。
这如果能够成功，说明他已离开迷雾小镇，回到了现实世界，可以顺势远离目前所处的位置，规避危险，若是失败，则能快速认清局面，防备可能出现的袭击。
瞬息之后，克莱恩身体淡化，消失在了原地，而他的眼前，红的更红，白的更白，无数难以描述的影子凸显了出来。
他成功进入灵界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归
真的是灵界……克莱恩心中一喜，无声自语道。
不需要再做任何确认，他的灵性和灵感就已经告诉他，这里是真正的灵界！
而这意味着，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有各种美味食物的地方。
差点热泪盈眶……克莱恩于心底自嘲了一句，考虑起接下来去哪里的问题：
“从星星、月亮和太阳的位置看，现在还是清晨，如果现实世界与迷雾小镇没有时间差，那顶多7点30分，甚至还不到，这个时间点，仆役们必然早发现了有同伴不见，但未必会那么及时地告知牧师和主教们。
“即使他们受过相应的培训，会按照流程往上面汇报，可也得预先排除掉某人找地方偷懒某人在拉肚子等选项，没个十几分钟无法得出确定的结论，做出有效的行动。
“而汇报上去后，牧师和主教们第一时间肯定也无法看出问题的严重性，只会认为有仆役逃跑，没那么快将这件事情和内部看守者联系起来，等通过占卜和搜查发现了真实情况，怎么也得二三十分钟之后了。
“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率还没开始搜查周围，寻找潜入者，道恩&#183;唐泰斯这个富翁的身份还未被戳破。
“嗯，如果查拉图给的‘诡法师’魔药配方是正确的，那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还有很多值得利用的地方，能保住的前提下，尽量不放弃。
“而且，我现在身上穿戴的物品里，只有手套和内裤是真的，就这样去别的地方，简直像是变态……”
克莱恩已然有了倾向，取出看似放在衣物口袋里，实际别在松紧带上的铁制卷烟盒，将它打开，拿起了里面存放的那枚金币。
“返回伯克伦德街160号有危险。”克莱恩喃喃自语了七遍，当的一声弹出了金币，看着它在灵界慢悠悠漂浮，时上时下，时左时右，终于落至掌心。
这一次，写有数字的那面朝上，表示否定！
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当即向着贝克兰德穿梭而去。
经过三次周转，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伯克伦德街160号的房屋内，这里窗帘紧闭，光芒昏暗，一副很适合睡眠的样子。
而睡床之上，道恩&#183;唐泰斯正仰面躺着，两只手从脖子附近的空隙伸了出来，抓着被子的边缘。
看来还没排查过来……这造型好别扭……克莱恩暗自松了口气，看见“道恩&#183;唐泰斯”的身影急速消散，退化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那镜子的表层，水波浮动，银芒蹿升，凝聚出了一个又一个鲁恩文：
“伟大的至高的主人，您遭遇了什么事情？您卑微的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之前竟然感应不到您了！”
“没什么。”克莱恩敷衍地回答道。
这让他初步确认了一点，那就是“魔镜”阿罗德斯也无法窥见迷雾小镇的事情，要知道，这家伙连失控查拉图所处的环境都能呈现出来。
果然和神灵权柄有关吗？克莱恩思绪一转，开口问道：
“没人来找过我吧？”
“没有，没谁来打扰您。”镜子表面，银色蠕动，衍变出新的单词。
克莱恩真正放下心来，对“魔镜”阿罗德斯道：
“你可以回去了，有事我会再召唤你的。”
“好的，主人，再见，主人~”阿罗德斯与之前一样，又在镜子表面弄了个挥手的简笔画来搭配文字。
等到水光消散，镜子恢复正常，克莱恩走至床边，将被窝里藏着的睡袍取出，穿到了身上。
然后，他翻找出蜡烛等物品，进入盥洗室，布置起献祭仪式，准备将“蠕动的饥饿”、“阿兹克铜哨”、铁制卷烟盒和各种神秘学材料全部弄到灰雾之上去，以规避接下来可能遭遇的排查。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稍有耽搁，坐至“愚者”的位置，在面前具现出了“诡法师”的魔药配方：
“序列4：诡法师。
“主要材料：诡术邪怪的主眼，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
“辅助材料：诡术邪怪的血液200毫升，灵界掠夺者的粉尘30克，红毛桦的树皮10克，金色葡萄藤一截，指头大小的自制橡皮面具一张。
“晋升仪式：主要依靠自身的力量和策划，在众多观众的目睹下，导演一出盛大的戏剧，以此谋杀一位半神或同等的超凡生物，然后，在戏剧的尾声部分，服食魔药。”
克莱恩没时间去思考这仪式究竟代表着什么，在魔药配方的下面，书写出了相应的语句。
接着，他从杂物堆里召唤出灵摆，用左手持握，开始占卜。
没过多久，克莱恩睁开眼睛，看见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转动。
这意味着他手里这份“诡法师”魔药配方是正确的！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顺手确认起“蠕动的饥饿”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有哪些负面效果。
经过一次“梦境占卜”和几次直接的尝试，他没用两分钟就弄清楚了具体的情况：
“‘蠕动的饥饿’如今能放牧七个灵魂，每次放牧时，能获得两到三个非凡能力，其中一个可以由佩戴者决定。
“现在‘蠕动的饥饿’内，共有八个灵魂，其余则在‘诡秘侍者’带来的变异里彻底消散了，而由于灵魂过多，造成‘挤压’，部分能力无法使用，必须释放一个，才能恢复正常。
“目前的八个灵魂，一个是‘腐化男爵’，也就是‘巧言者’米索尔，他融合了A先生那边放牧的同途径非凡特性，在‘扭曲’、‘贿赂-削弱’之外，多了一个范围型非凡能力，它叫‘腐蚀’，能让周围十米内的人心灵一点点变得阴暗，变得贪婪，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二是‘欲望使徒’吉尔希艾斯，他融合了A先生那边的‘恶魔’，以‘预知危险’这个需要提前开启并始终保持在当前灵魂才能有效的非凡能力，替代了‘硫磺火球’，而“污秽之语-缓慢”和“岩浆之剑”也有得到一定的增强；
“三是‘旅行家’，X先生路易斯&#183;维恩，他融合了A先生的‘记录官’，在保有住‘旅行’和‘开门’的同时，得到了‘记录’这个非凡能力，不过，这有了些异变，无法用来记录普通的非凡能力，只能针对半神层次的目标，它的记录成功率有提升，虽然依旧麻烦，但只要运气不差到极点，八次左右就能完成，另外，它记录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不超过两个，不高于序列3；
“四是‘活尸’麦维提，这没有变化，依旧是原本的‘活尸力量’、‘冰的掌控’和‘操纵活尸’；
“五是不知名的‘痛苦魔女’，她能给使用者带来相当强的魅惑力，附带会一定程度上调整外貌，另外，还能提供可以覆盖近50米的‘疾病’，处在这个范围内的生物，会慢慢受到感染，程度越来越重，最开始时，也许只是皮肤过敏，感冒发烧，二三十秒之后，很可能就转为了重症肺炎等疾病，等到两三分钟过去，随时突发心梗脑梗；
“六是不知名的‘风眷者’，有‘短途飞行’、‘深潜’和‘控水’三种非凡能力；
“七是不知名的‘安魂师’，有‘强制拉人入梦’和‘使灵体安眠’两个非凡能力；
“八是不知名的‘医生’，有‘分辨天时’、‘治疗恶疾’、‘缝合灵魂’三种非凡能力。
“同时，‘蠕动的饥饿’本身还有‘藏入阴影’和‘血肉炸弹’，并且，它有机会和强度勉强放牧一位序列4的圣者。”
一下强了好多……克莱恩暗自欣慰的同时，又为负面影响皱起了眉头：
现在，“蠕动的饥饿”每天都得吃一个活人，否则将吞食佩戴者，另外，它会时不时在佩戴者的精神里赞颂“真实造物主”，带来思绪的混乱与脑袋的疼痛，除了这两个方面的问题，它还害怕蘑菇，周围5米内出现蘑菇将无法使用任何能力。
随机赞颂“真实造物主”这个非常麻烦，每天吃一个活人也是……先把它丢在灰雾之上，冷静几天，看能不能有些变化，实在不行，只能写信给阿兹克先生了……克莱恩迅速做出决定，并毫不犹豫地释放了那个“安魂师”的灵魂。
另外的“风眷者”和“医生”，他也打算在以后逐步替换，“痛苦魔女”视情况而定。
青铜长桌的侧方，“安魂师”的灵魂浮现了出来，可却因为经历了异变，在失去依附物后再也无法维持，迅速就彻底消散不见。
他的非凡特性随之析出，整体呈黑色，核心位置有纯粹的光芒闪烁，就像点缀着星星的夜幕。
完成这件事情后，克莱恩不再耽搁，将“蠕动的饥饿”等物品丢到了杂物堆上，自身则迅速返回现实世界，结束掉仪式，处理好了痕迹。
接着，他正常地洗脸刷牙，让道恩&#183;唐泰斯一点点变得精神。
离开盥洗室，穿着睡袍的克莱恩表情如常地走至门口，拉开了房门，对等在外面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道：
“帮我准备一套适合待在家里的衣物。”
“是，先生。”理查德森没问为什么，当即走向了旁边的衣帽房。
直到这一刻，看着仆人的背影，克莱恩才真正有了已脱离冒险，回归到生活里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四章 搜查目标
圣赛缪尔教堂，查尼斯门后。
贝克兰德大主教圣安东尼站在连接一层和二层的阶梯口，看着几位“值夜者”执事忙碌地来来回回，其中不乏戴红手套者。
作为黑夜教会在王国首都的代言人，圣者安东尼干净没有胡须的脸上此时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深邃幽黑的眼眸同样未藏波澜，但每一个经过他的人，都能感觉到灵魂在震颤，心底涌现出了难以描述难以遏制的恐惧。
“大主教阁下，经过清点，所有的神秘学材料都没有丢失，包括各种魔药主材料和非凡特性……”
“大主教阁下，所有魔药的配方都在原来的位置，初步确定近八个小时内无人翻动过……”
“大主教阁下，那些被关押在第一层的囚犯全部都在，没谁逃脱，没谁死亡……”
“大主教阁下，各种资料和典籍，未被损毁，也未有丝毫移动……”
“大主教阁下，这里的‘3’、‘2’级封印物全部都在，没有任何一件被取走……”
“大主教阁下，那三件‘1’级封印物依旧处于封印状态，没有离开各自区域的痕迹……”
“大主教阁下，封印核心依旧完整，未受丝毫破坏……”
“大主教阁下，经确认，这里没有多出一件事物，没有危险的布置残留……”
“大主教阁下，没找到伪装成内部看守者潜入的敌人，他似乎，似乎直接蒸发了……”
在一位位执事相继回报中，事情逐渐变得有些诡异。
他们无法想象，一位狡诈强大的非凡者冒着极高的风险，经过缜密的谋划，用尽各种办法，终于进入查尼斯门后，却什么都没拿，溜达一圈就走了！
这让对方看起来只是单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或者专门帮教会找出查尼斯门看守流程的漏洞。
率领着一支红手套小队的执事索斯特环顾一圈，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一个猜测：
“大主教阁下，会不会是哪个序列晋升仪式的要求？”
做过抓捕“恶魔”任务的他，习惯性往这个方向猜，而从序列5开始，不同途径不同序列的晋升仪式都有不同，黑夜教会未曾了解的不在少数。
如果真是这样，索斯特似乎已经看到了潜入者那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说“哪怕黑夜教会的查尼斯门，我也能自由来去，和去百货商店没什么区别，那些‘值夜者’只能在事情结束后因无能而狂怒”。
一定要抓住他！索斯特悄然握了下戴着红手套的手掌。
圣安东尼正要开口，另一位“值夜者”执事戴莉&#183;西蒙妮提出了第二个可能：
“也许那个潜入者在尝试拿走某件封印物时，受到负面效果的影响，当场身亡，被吞吃干净了？”
圣安东尼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
“我先去第三层看一看。”
说完，他步伐稳健地深入了地底第二层，在某个隐秘位置开启了通往第三层的道路。
其他执事因为层次不够，没有权限，只能等待于原地。
圣安东尼很快来到了面积不大的第三层，目光一扫，初步确认了封印物“1-29”和“1-80”都没有异常变化。
他按照严格的流程，通过“1-29”观察起“1-80”内部的情况，发现“0-17”躺在那里，半睁着眼睛，与往常一样。
这个过程中，圣安东尼三次靠近三次拉开距离，时而变化位置，时而让自身笼罩起一层夜色，不敢有丝毫怠慢。
——即使是一名圣者，他也不敢小瞧这里的每一样物品，不提力量偶尔会突破“容器，导致封印短暂失效的“0-17”，哪怕“1-29”和“1-80”，也都是相当危险的事物，安东尼可不想自己退化为连怎么吃饭怎么喝水都要重新学习的“失忆者”，更不想成为真实与虚幻之间那个梦境的一部分。
没有问题……安东尼无声松了口气，开始让外层的两件封印物恢复之前的状态。
过了几分钟，“值夜者”执事们看见大主教阁下返回到了上层。
“潜入者确实可能已经因接触封印物而死亡。”圣安东尼在说出“死亡”这个单词时有些含糊。
他不做任何解释，转而吩咐道：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必须调查清楚，潜入者很可能有同伙！
“能在圣赛缪尔教堂内没造成什么动静地潜入，说明目标对这里很熟悉，对内部看守者最近的轮值规律很熟悉，对‘值夜者’的交接流程很熟悉，并拥有变化容貌方面的能力或物品，另外，他还得到了持有黑夜途径圣物的非凡者帮忙，或者，那属于他本身。
“综合这些条件，排查仆役和牧师们是否有遭遇不明显的通灵或诱导，排查主教们是否有背弃女神，排查最近常来教会的信徒……同时排查那些信徒所在的街区，也许他们不是有意泄露，而是被人窃取，至于你们，由我排查。
“还有，找到失踪的那个仆役，看有什么线索。”
“是，大主教阁下。”索斯特等“值夜者”执事同时回应道。
……
气氛颇为紧绷的办公室内，伦纳德&#183;米切尔没像往常那样将脚搁于桌上，非常正经地坐着，表情相当严肃。
这是他第二次遇见针对查尼斯门后物品的事情，被勾起了心里潜藏的回忆。
而更为重要的是，他和那个假内部看守者曾经相遇过，可却没能发现问题！
如果，如果我再强大一点，拥有更好的观察力，也许就不会……伦纳德&#183;米切尔嘴唇紧抿，注视着眼前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直到有队友进来。
“那位内部看守者苏醒了，他没见到潜入者，只知道遭遇了怨魂的附身。”进来的“红手套”对房间内所有人说道。
“怎么可能有怨魂能在教堂内部行动？”不少“红手套”提出了疑问，可没谁能够解答。
或许那个怨魂信仰着女神……伦纳德在心里咕哝了一句，趁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自己，压低嗓音，状似喃喃自语般道：
“老头，你当时就没发现一点异常？”
他脑海内略显苍老的声音回荡了起来：
“我又不会随时观察外界，尤其那还是查尼斯门附近。”
伦纳德没敢多问，加入了队友们的讨论。
未过多久，这支“红手套”的队长索斯特进入房间，扔了一叠文件到桌上：
“这是我们需要排查的目标，主教们提供了最近常来教堂的信徒名单。”
伦纳德一眼扫去，在首页靠中后部的位置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道恩&#183;唐泰斯！
这……这个第四纪存活下来的老家伙刚来附近街区没两个月，查尼斯门就遭遇了潜入，会不会太巧了？而且他一直常来圣赛缪尔教堂，很可能在观察情况，摸清规律……老头刚才的借口不是太让人信服，但如果潜入者是道恩&#183;唐泰斯，那一切都能得到合理解释了，他害怕暴露自身，所以装作没发现异常……伦纳德&#183;米切尔脑海内瞬间闪过了诸多念头，斟酌着开口道：
“索斯特队长，那个潜入者拿走了什么？留下有什么线索？”
索斯特环顾一圈道：
“什么都没拿走，什么都没留下，就像从来没进去过一样，大主教阁下初步怀疑他已经因为接触某些封印物遭遇了死亡和蒸发，我们主要是寻找他的同伙。”
不，道恩&#183;唐泰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亡！他可是从第四纪活到现在的怪物……不过，他潜入究竟是为了什么？伦纳德略微皱眉，犹豫了一阵，然后主动将道恩&#183;唐泰斯划入了自己和两位队友的排查范围。
等到“红手套”和本地“值夜者”们开始行动，伦纳德找了个借口，先去了趟盥洗室，压低嗓音道：
“对于道恩&#183;唐泰斯，你有什么想说的？”
他没去戳破体内寄生者刚才的谎言。
那有点苍老的嗓音呵呵笑道：
“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我对他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他身上有特殊，气息有古老的味道。
“不过，你之前调查的一起案子让我有了些灵感，我怀疑道恩&#183;唐泰斯与那件事情之间可能存在一定的牵连，是某位存在的代行者。”
“什么事情？哪位存在？”伦纳德愕然低语道。
他脑海内的苍老声音语气颇有点古怪地回答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伯克伦德街160号。
克莱恩用完早餐，回到有大阳台的半开放房间，坐至安乐椅上，抬手揉了揉额角。
当紧绷的状态逐渐退去后，克莱恩发现自己的精神变得有些恍惚，眼前总是会出现那座古老教堂内悬吊于半空的尸体们，出现记忆深处模糊不清的那团透明蠕虫，耳畔则仿佛有虚幻的声音不断回荡：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虽然我当时迅速切断了与秘偶的联系，但还是有受到一定的影响，精神有被污染少许……不愧是真正的神话生物……等过了最初的调查，就得着手解决这方面的残留问题了……克莱恩缓慢地吐了口气，借助冥想让自己平复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卷宗内藏着的那个名字
伯克伦德街路口的一辆马车上，伦纳德&#183;米切尔正和两位“红手套”队友讨论这次的排查目标道恩&#183;唐泰斯。
“我暂时没有直接接触这位先生，只是调查了他的仆人和他的邻居。”有一头酒红色长发的辛迪先行介绍起自己的收获，“初步确认，道恩&#183;唐泰斯昨晚到今早和往常一样，于夜里11点进入卧房睡觉，清晨7点30分洗漱完毕，让贴身男仆准备衣物，期间没有任何动静任何异常，当然，有的时候，他会吃点夜宵，在12点之后才结束一天，有的时候，他会在七点前起床，外出散步，但这并不是常态。”
另一位“红手套”鲍勃点了点头道：
“从这方面看，道恩&#183;唐泰斯并不存在问题。”
坐姿略显随意的伦纳德&#183;米切尔顿时微笑道：
“但反过来讲也成立。
“根据目前汇总的情况看，失踪的那位仆役应该是在昨晚11点20分到35分间被顶替的，潜入者在6点进入了查尼斯门，我们于7点20分发现问题，却没有找到目标。
“也就是说，潜入事件涉及的时间段里，道恩&#183;唐泰斯都在睡觉，没有不在场证人。”
“你说的，有点道理……”辛迪略感诧异地望了伦纳德一眼。
在她印象里，这位队友虽然经常会有直指问题核心的判断和疑问，但很少做这么长篇大论逻辑严密的讲述，他更像是一个散漫的诗人，只偶尔会有灵光。
下巴颇尖的鲍勃则皱眉摇头道：
“这样一来，这份名单里的所有人都摆脱不了嫌疑，他们都没有在别人注视下睡觉，就算他们的妻子或者丈夫，这个时间段里，也同样已经入睡。
“还有，我不认为一个潜入者会这样大胆，他都已经进入查尼斯门后并顺利逃脱，完成了这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竟然还逗留于附近，不抛弃身份，直接远离，这可能吗？
“这需要承担的风险无法估量，除非他还在谋划着什么事情，或者舍不得某些东西，但还有什么事情能和潜入查尼斯门相比？有什么东西能和那些封印物、材料、配方相比？”
如果不是我预先知道道恩&#183;唐泰斯这个人有问题，我也会做出类似的判断……伦纳德早已想好说辞，跷起右腿道：
“我只是在说明不能这么简单就排除道恩&#183;唐泰斯的嫌疑。
“而且索斯特队长也说了，潜入者很可能已经死在查尼斯门后，道恩&#183;唐泰斯即使与此事有关，更多也应该是同伙这个角色。
“嗯……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吗？他搬来还不到两个月，教会就遭遇了几百年都未必会发生一起的事情，而且他来圣赛缪尔教堂确实太频繁了，有足够的机会摸清楚相应的情况。
“还有，这段时间内，伯克伦德街也发生了奇怪的下水道爆炸事件。”
辛迪拢了拢自己的酒红色长发道：
“你说服了我，这应该是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目标。”
鲍勃拉了拉自己左掌“红手套”的边缘道：
“这确实存在过多的巧合。
“不过巧合不一定等于有问题，道恩&#183;唐泰斯即使每天去教堂，听主教讲经，也只能掌握表面的规律，无法弄到深层次的情报，比如，内部看守者什么时候前往查尼斯门，‘值夜者’之间怎么交接。”
“所以他更可能是同伙之一。”伦纳德耸了下肩膀道。
他同样不理解道恩&#183;唐泰斯怎么会如此清楚“值夜者”内部流程。
辛迪附和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做更深入的调查。
“等到中午，直接进入道恩&#183;唐泰斯的梦里询问？嗯，他有午睡的习惯。”
伦纳德抬起右手，轻摆了下道：
“不用这么着急。
“我们之前不是没做过例行性调查，不是没进过道恩&#183;唐泰斯的梦里，可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如果他确实没问题，那我们再次入梦不会有额外收获，若他有问题，之前没暴露则说明他有对抗梦境询问的办法，我们再次入梦同样会被瞒过。
“所以，我们应该一边监控他，看他接触什么人，预防他逃走，一边等迪西那边的反馈，弄清楚这位富翁先生真实的身份，一旦有发现线索，就申请采取比入梦询问更高层次的调查办法。”
辛迪再次有点愕然，忍不住半开玩笑地说道：
“很少看见你这么认真地分析情况。”
而且思路极为清晰！
伦纳德沉默了一下，自嘲笑道：
“或许是遭遇过类似事情的缘故。”
这个瞬间，辛迪只觉伦纳德的绿色眼眸变得幽暗了一点。
她没再多说：
“那我们轮流监控道恩&#183;唐泰斯，从我开始。”
“好。”伦纳德点了下头，转而对鲍勃道，“你把之前的下水道爆炸案要过来，看能否发现点问题，我回去翻阅相应的卷宗，看这片街区之前是否还存在异常。”
分工之后，三位“红手套”各自忙碌起自己的事情，其中，伦纳德回到圣赛缪尔教堂地底，要了所有涉及伯克伦德街的资料和最近三年极光会在贝克兰德主动或被动参与的事件卷宗。
后者是伦纳德从体内“寄生者”提供的线索出发，产生的一个思路：
“既然‘愚者’的存在和相应的尊名最早是从极光会流传出来的，那么，极光会涉及的某些事项，或者遭遇的某些打击，很可能就与信仰‘愚者’的组织有关！”
回到办公室内，伦纳德收敛起散漫不严肃的姿态，非常认真地翻阅起那厚厚的层叠的文件。
极光会有关的卷宗里，他最熟悉的是兰尔乌斯案，在这个“真实造物主”降临企图因莫名举报惨遭失败的案件里，有出现一位击杀掉主要罪犯的神秘人，他疑似和“侠盗”黑皇帝有关，因为都针对恶劣的犯罪者，都会在目标尸体上撒塔罗牌——只有“欲望使徒”杰森&#183;贝利亚那次，因伦纳德赶到太快，没来得及这么做。
同样的，伦纳德也再次看见了在事情边缘出现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这个名字。
“极光会X先生在自己召集的聚会里被刺杀，现场有半神层次的力量残留……这个时间，道恩&#183;唐泰斯已经来了贝克兰德，正好在……
“极光会A先生和魔女教派合作，制造了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本人因此消亡……
“极光会A先生刺杀了因蒂斯大使……
“……”
伦纳德一条条看完，没找到太过有用的信息。
他揉了揉额角，决定换个方向，从“侠盗”黑皇帝相关的案子开始：
“兰尔乌斯案……首次出现杀人现场扔塔罗牌的仪式……而‘愚者’是塔罗牌的起始……
“卡平案……以‘侠盗’黑皇帝展现出来的实力和位格，他不会也不可能去模仿别人……他同样往尸体上撒了塔罗牌……
“‘欲望使徒’杰森&#183;贝利亚案……我亲眼看见了‘侠盗’黑皇帝，同时让他来不及撒牌……
“除了都涉及重大事件和凶恶罪犯，这三起案件还有什么联系呢？”伦纳德之前有思考过相应的问题，明确兰尔乌斯案和卡平案的边缘都出现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大侦探。
那么，“欲望使徒”案呢？
伦纳德将附属的卷宗翻出，逐页逐条地做起审查，终于，他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一行单词：
……被袭击者包括艾辛格&#183;斯坦顿，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伦纳德表情一点点变得振奋，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他翻回极光会的卷宗，不放过里面提到的任何一个名字，并且延伸开去，将每一个名字涉及的卷宗全部申请了出来。
“极光会A先生刺杀因蒂斯大使……因蒂斯大使正主导差分机手稿的争夺……差分机手稿的线索来自一位间谍，他平时的伪装是私家侦探，侦探……
“据悉，另一位私家侦探也卷入了此事，差点被听命于因蒂斯大使的黑帮杀害……又是私家侦探……”伦纳德猛地站起，离开圣赛缪尔教堂，前往当时处理案子的警局。
虽然大部分卷宗都已被军情九处拿走，但伦纳德还是看到了报警人的姓名：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里也有这位大侦探的身影出没，在众多牵涉者的联系名单上，在问题的最边缘！他和道恩&#183;唐泰斯都属于那个信奉“愚者”的隐秘组织？伦纳德嘴角微翘地想着，决定立即回去寻找资料，验证自己的猜测。
……
伯克伦德街160号，主卧室内。
午睡的克莱恩没有等来“值夜者”们的入梦，但却又一次“回到”了迷雾小镇，看见了笑容嫣然牙齿缝隙里藏着血色肉丝的“绝望魔女”潘娜蒂亚，看见她被一点点吊起，眼睛绝望地翻白，脑袋低垂了下来。
那悬吊着的密密麻麻尸体，那让人惊悚的巨大蘑菇，那扭曲成一团的无数透明蠕虫，相继呈现，让克莱恩从梦中惊醒。
揉了揉太阳穴，克莱恩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真的不是太好，而这并非灰雾能解决的灵体污染问题。
他沉思一阵，进入盥洗室，来到灰雾之上，具现出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祈祷道：
“……请转告‘正义’小姐，她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接受心理治疗。”

第一百一十六章 殃及池鱼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刚试过今天备选的三套晚礼服，正坐在软垫椅子上思考它们分别该搭配什么饰品，自己更倾向于哪个方案，母亲的意见又会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她眼前突然出现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和高据其上俯视着一切的模糊身影。
紧接着，她看见了另外的人影——被灰雾笼罩的祈祷人影，耳畔则回荡起相应的话语。
对此，奥黛丽不惊反喜，因今天没有塔罗聚会略感不安和担忧的内心一下平定。
果然没什么！唔，“世界”先生真的出现心理问题了啊，他最近一定承受着非常大的压力，难怪之前要预约……奥黛丽一阵感叹，转而思考起自己什么时候有空的问题。
沉吟之中，她的目光扫过了房间内忙碌的女仆们，扫过了蹲坐在门口的金毛大狗苏茜。
奥黛丽嘴角不可遏制地上翘了少许，低下脑袋，隐蔽地祈祷回应道：
“……请转告‘世界’先生，我最近都有空闲，由他确定时间和地点，唔，只要不在夜里，不超过贝克兰德西面几个城区……”
此时，正观察女仆们做事的金毛大狗苏茜似乎感受到了莫名的注视，狐疑地转头，望向奥黛丽所在的位置，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
灰雾之上，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
随时有空……方便出门的时间段……不会远离熟悉区域的地点……克莱恩揉着额角，解读出了“正义”小姐的回答。
他的第一反应是最好今天或者明天，由对方确定地点，然后自己再利用“蠕动的饥饿”，直接“传送”过去，可旋即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道恩&#183;唐泰斯处于“值夜者”排查范围内，很可能正被监控着，贸然“旅行”非常容易暴露问题。
等个几天，或者……克莱恩认真想了想，让具现出来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再次祈祷道：
“……请转告‘正义’小姐，那就今天，在灰雾之上。”
……
啊？奥黛丽眼睛有所睁大，觉得“世界”先生给予的答案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
这还让她怎么找苏茜做替身！
而且，在“愚者”先生的宫殿内，很多细节我没法看清楚或者感应到，对心理问题的治疗来说，这严重缺乏条件……奥黛丽平复下惊讶，从可行性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请“愚者”先生转达给“世界”。
没过多久，她再次得到了回复：
“……我会请‘愚者’先生解除这方面的限制，换用别的办法掩饰双方的真实模样……”
还能这样？这就是“愚者”先生眷者的特殊待遇吗？唔，我们这连续的沟通，都相当于直接的交流了，实在太麻烦“愚者”先生了，而祂近乎纵容……奥黛丽思绪一转，没再寻找理由：
“……好的，今天晚上11点30分到12点30之间……”
在生日舞会结束前，她不认为自己会有独处的空间。
……
同一时间，伯克伦德街39号那栋房屋内。
海柔尔无聊地望着挑选出来的晚礼服，听着母亲在旁边反复叮嘱。
她今晚要陪父亲和母亲参加奥黛丽&#183;霍尔小姐的生日舞会。
就在海柔尔思绪一点点发散，脑海逐渐空白时，她看见一只灰白色的老鼠出现于门口，略显焦急地挥舞起手爪。
这……海柔尔耐着性子听母亲讲完新的一遍，找了个借口，直接返回了卧室。
当她关上并反锁住房门后，那只灰白色老鼠不知从哪里蹿出，一下来到了她的脚边，很是滑稽地蹲坐道：
“我发现附近有些不对！”
这老鼠竟然震荡空气，口吐人言！
海柔尔对此并不惊讶，疑惑反问道：
“有什么不对？”
那只灰白色老鼠抬起右前爪，指了指窗外道：
“有黑夜教会的非凡者在排查这片街区，规格相当高。”
“他们在寻找什么？”海柔尔微微皱眉道。
那只灰白色老鼠缓慢吸了口气道：
“我怎么会清楚？但肯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这样一来，他们很可能会发现你的问题。”
海柔尔有些担忧又有点不解地问道：
“他们怎么发现的了？下水道内的线索不是已经炸掉了吗？相应的问题不也做好处理了吗？”
那灰白色老鼠一时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几秒后才含糊回应道：
“官方非凡者有不少奇怪却有用的调查办法……总之，我要处理一下你的梦境，这是最容易暴露的地方。”
海柔尔俯视着地上的老鼠，眉头一点点皱起又舒展开来道：
“好吧。”
不要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我好不容易才重新积攒起一点力量，现在又得浪费了！这片街区是被诅咒了吗？先是来了个状态很奇怪的魔女，接着出现“侠盗”黑皇帝，现在又莫名其妙发生让“值夜者”如此重视的事情！那灰白色老鼠烦躁地吱吱叫了两声。
……
晚上7点30分，海柔尔陪着父亲马赫特议员和母亲莉亚娜夫人来到皇后区，进入了霍尔伯爵家。
因为今天是生日舞会，她并没有直接见到奥黛丽&#183;霍尔小姐，只是安静地旁听着父母和霍尔伯爵、凯特琳夫人、希伯特&#183;霍尔勋爵等人寒暄交流。
在她眼里，这些尊贵的大贵族与平民在本质上是一样的，所以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拘谨，行为举止和言语谈吐都相当大方。
——如果不是母亲莉亚娜夫人一遍又一遍强调，海柔尔甚至认为这别墅内华丽的舞池、极具艺术价值的壁画和典雅出色的雕像，更值得尊敬。
微笑与一个个认识不认识的人打完招呼，海柔尔终于等到舞会开始，看见今晚的主角，奥黛丽&#183;霍尔小姐挽着伯爵和伯爵夫人的臂弯，走出二楼房间，来到正对舞池的栏杆处。
海柔尔目光一扫，就要习惯性略过对方的面容，审视她的礼服式样和饰品搭配。
可是，她的视线没能移开，高处悬挂的巨大水晶吊灯上，一根根鲸油蜡烛洒落的光芒带着梦幻的色彩，照在刚满18岁的奥黛丽身上，让她绿宝石般的眼眸、纯美难描的脸庞和润泽似金的长发如在发光，让那身晚礼服和各种饰品失去了颜色。
海柔尔一时竟有些恍惚，未能听到霍尔伯爵在说什么，直至悠扬的旋律奏响，奥黛丽&#183;霍尔与她的伯爵父亲跳起开场舞，才回过神来。
一向骄傲的她，突然有点自卑，认为这样一位光彩夺目的小姐即使不具备超自然力量，也不会比自己差什么。
海柔尔抿了下嘴唇，往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吸引，只是感受各不相同。
呼……海柔尔莫名吐了口气。
这一晚的舞会上，她没再表现得那么高傲，但每一分钟都想离开这里，返回家中，忙碌自己的事情，以获得更神奇更强大的力量。
终于，舞会步入尾声，海柔尔一家与几位主人告别，走向了门口。
临出去时，海柔尔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位奥黛丽小姐正站在舞池的边缘，带着浅淡美丽的笑容，向一位位准备离开的宾客致意。
她似乎依旧处在灯光正下方。
……
生日舞会结束，奥黛丽取掉饰品，换上睡裙，进入了浴室。
看着弥漫出白雾的水面和放于旁边的浴袍，奥黛丽没急着泡澡，先行坐于旁边，向“愚者”先生祈祷，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过了十来秒，她看见深红光芒潮水般涌出，淹没了自己。
灰雾之上，奥黛丽出现在了青铜长桌侧面。
这一次，她没看见笼罩于灰雾中的“愚者”先生，只发现侧面有一个古老的“忏悔室”——它是一个半人高的棕色大箱，前后各有一扇门，中间由木板隔断。
我还以为“世界”先生会请“愚者”先生具现一面墙壁，我和他分在两侧，各自靠墙沟通……现在虽然本质上是一样的，但忏悔室里又狭小又黑暗，他真是一点也不考虑女士的感受啊！唔，“世界”先生要是考虑了，我反而会奇怪……奥黛丽一边浮现出些许笑意，一边走到“忏悔室”还未合拢的那扇门前，弯腰钻了进去，双腿斜跪而坐。
关上木门，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治疗病人的奥黛丽突然有点激动。
置身于黑暗的她，因环境和情绪放下了平时遵守的诸多规矩，微扬嘴角，屈起手指，轻敲隔断木板道：
“喂~‘世界’先生在吗？”
对面盘坐的克莱恩被“正义”小姐欢快的语气感染，情绪略有放松地说道：
“你可以开始了。”
这一次，他未用灰雾遮掩自己，但变成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
确实，“世界”先生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太紧绷太焦躁……奥黛丽先感应一下，接着使用了“心理医生”的“安抚”。
柔和的无形的波动蔓延开来，克莱恩顿时有种炎热夏日早起，吹到清晨凉爽之风的感受，内心的燥热和烦乱陡然消失。
奥黛丽见“世界”先生明显有恢复，暗中松了口气，轻声问道：
“你最近有做噩梦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诊金
噩梦？克莱恩斟酌了两秒道：
“有。
“我会梦见一个迷雾笼罩的小镇，半空的红月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在这个小镇中央，有一个黑色的教堂，里面吊满了尸体，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物，随风轻轻晃动，发出奇怪的声音。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牙齿缝隙里挂着血色人肉的美丽女子，一个由无数小蘑菇组成的蘑菇人……”
为了治疗心理问题，克莱恩较为完整地还原了自己的梦境，但没有说明这是真实遭遇过的事情，没有透露自己知道那个美丽女子的身份和怪异蘑菇的来历，同时，他隐瞒下了透明蠕虫团和查拉图的存在。
奥黛丽认真而专注地听着，根据本身的非凡直觉和神秘学心理学双重知识，边思索边说道：
“‘世界’先生，我能想象得出来这些梦境场景的惊悚和邪异，也能体验到那种会让你惊醒的巨大恐惧。”
见隔着木板的对方没有反驳，奥黛丽信心愈发充足，悄然做出新一轮“安抚”，并开始“引导”：
“梦境里的恐惧往往来源于内心潜藏的情绪，而内心潜藏的恐惧绝大部分时候只有两个来源，一是未知，二是无法抗拒。
“你梦境里看到的那些可怕事物只是表相，你真正恐惧的是它们代表的，象征的，隐藏于幕后的事情。”
说着说着，奥黛丽突然问道：
“那是什么呢？”
克莱恩正循着“正义”小姐柔和甜美的嗓音，一点点放松，一点点审视自己的内心，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问题，下意识就回答道：
“是制造了这一切的存在。”
他顿了一秒，迟疑着补充道：
“它们既是未知的，也是让人无法抗拒的。”
这个时候，克莱恩已然明白了自己做噩梦，精神状态不佳的真正原因：
他本能地在恐惧着一些事情，本能地有了潜藏的负面情绪。
前者既包含那团透明蠕虫和查拉图的恐怖表现，也有橡皮檫天使的莫名举动和使用黑暗圣徽“开门”成功的事实，它们分别制造了无从抵挡前路绝望的情绪和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在谋划什么的未知感受。
是的，我在恐惧那团疑似“占卜家”途径序列1“诡秘侍者”的透明蠕虫，在恐惧借助“开门”不知达成了什么目的的查拉图，在恐惧想法未知的女神，以及橡皮檫天使……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于心底承认了自身的害怕。
奥黛丽再次使用了“安抚”，发现“世界”先生精神的紧绷从本质上有了缓解，心中一喜，大胆说道：
“恐惧的一大根源是不够自信，你回想一下，是否在相关事情上有过疏忽，犯了错误，这导致你的灵一直在提醒你，暗示你，逐渐衍化为噩梦的一部分。”
有过疏忽，犯了错误，灵的提醒……克莱恩琢磨着“正义”小姐的话语，认真地梳理起自身恐惧的那些事情的细节。
很快，他表情一点点变沉，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通过圣剑，在女神见证下，订立誓约时，虽然还没有成为“小丑”，灰雾的力量远未进入现实世界，无法被特殊的神灵、半神和灵界生物察觉，但却难以瞒过“命运”，也就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
而女神还有个称号，叫做“厄难和恐惧的女皇”，祂执掌着厄运，属于命运领域的神灵之一！
所以，那个时候就开始被注视了吗？
克莱恩的心思一点点沉淀，因未知而来的恐惧似乎缓解了大半。
他未做出回答，也没等待“正义”小姐再次开口，转而问道：
“如果你将面对一个，甚至多个难以挑战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奥黛丽并没有因为被病人反问而懊恼，反倒认为这是好的现象，斟酌着说道：
“先躲避，先隐藏，努力地提升自己。”
“如果躲避和隐藏争取来的时间无法让你成长到足以面对敌人的程度呢？”克莱恩追问道，“如果双方的差距很难弥补呢？”
奥黛丽半是安抚半是认真地回答道：
“寻找足够的帮手。”
帮手……克莱恩脑海内霍然闪过了多个名字，内心又沉淀了不少，遂继续问道：
“即使有了帮手，还是无法对抗敌人呢？
“如果有的帮手不知在谋划什么，也许对你有利，也许会危害你呢？”
奥黛丽一阵茫然，隔了几秒才思索着回答道：
“可以向神灵祈求。”
她就差直说“世界”你可以请“愚者”先生帮忙。
而刚才的问答，让奥黛丽确信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世界”先生的精神问题主要来源于强大可怕的敌人，但在深层次潜藏了一些“帮手”立场未知带来的担忧。
向神灵祈求……克莱恩没敢直接说如果神灵也无法解决，神灵想法更加难以猜测呢，毕竟这里是“愚者”的国度，而他本人是眷者。
他组织了下语言道：
“神灵只能在某些方面提供帮助，而这不够呢？”
……奥黛丽本来想说总会有办法，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可却难以说服自己，难以找到相应的事例作为参考，最后，她抿了抿嘴唇道：
“我不知道……”
“忏悔室”内，黑暗沉寂，两人短暂都没再说话，似乎分别陷入了不同的内心挣扎。
终于，奥黛丽打破了这种静默，看着分隔两人的木板道：
“不管怎么样，总得做点什么，努力地做点什么，不能就那样放弃，不做反抗。”
是啊……至少我还有不少秘密，还有一些依仗……克莱恩闭上眼睛，靠住木板，思绪渐渐往最近的事情上转回，整个人不再那样时刻紧绷，时常焦躁。
奥黛丽感应到了这方面的变化，立刻又补了个“安抚”，这样一下后，克莱恩的精神状态得到了彻底恢复。
“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的治疗，你需要多少诊金？”克莱恩主动问道。
其实该我谢谢你提供病例……奥黛丽不是太想收取诊金，看着深沉黑暗中的分隔木板，不由自主回想起了“世界”先生平时阴沉冷酷，老练狠辣的表现。
唔……他的精神问题应该也有本身性格的因素……奥黛丽突然有了个灵感，嘴角缓慢翘起道：
“我需要的诊金很少。
“嗯，祝我快乐！”
……什么情况？克莱恩一下愣住，差点忘记自己披的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人设。
这种要求，他从未听过！
克莱恩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以“世界”的身份，故作冷酷地开口了：
“既然你这么要求……
“祝你快乐。”
奥黛丽的笑容一下变盛：
“我也祝你快乐！
“‘世界’先生，不要总是把事情压在心里，多笑一笑，快乐一点，能消除很多隐患。
“好了，你的精神问题已经解决，但过几天或者下周内得做次复诊。”
克莱恩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能简单“嗯”了一声。
然后，他听见对面的门吱呀打开，以“愚者”的视角看到“正义”小姐退出“忏悔室”，直起了身体。
让对方返回现实世界后，克莱恩没敢在灰雾之上停留太久，很快也离开了这里，躺到了自家床上。
此时，精神状态恢复，身心放松下来的他才察觉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秘偶大师”的魔药又消化了不少，进度远超预计！
这是因为在迷雾小镇，依靠“秘偶”欺瞒过半神潘娜蒂亚，操纵她和A先生按预想完成了表演？所以，“秘偶大师”守则除了“应尽量在幕后”、“要让每一个秘偶都有自己的人设，更显真实”，还包括“以自身秘偶为引导，操纵敌人，在现实上演木偶戏”？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在心里自语了几句，认为也许今年之内，自己就能消化完魔药。
他情绪复杂地吐了口气，转而侧头，望向穿透窗帘的绯红月光，无声说道：
“那位失踪的仆役应该已经被找到了，我留下的线索也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
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伦纳德和辛迪、鲍勃等人看着参加会议归来的队长索斯特，耐心地等待他介绍新的线索。
索斯特喝了口香醇的咖啡道：
“失踪的仆役已经被找到。
“而他被安置的房间内，有一些潜入者的衣物留下。
“经确认，这属于之前活跃于海上的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
怎么又牵扯进一个疯狂冒险家……伦纳德略感诧异，直接问道：
“他什么时候来的贝克兰德？”
“没人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位疯狂冒险家最近几周还有在海上出现，猎杀了些海盗。”索斯特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风暴教会那边知道得更多，军情九处也似乎了解不少，上面会派人去联络的。”
索斯特刚交待完，有电报传了进来。
它来自迪西郡的“值夜者”队伍，译码出来的内容是：
“道恩&#183;唐泰斯目前的身份是虚假的，他过去十年在南大陆，依靠冒险积攒了不少财富……更进一步的确认需要时间，因为那里很混乱，经常有战争，地区所属改变频繁。”

第一百一十八章 魔鬼在细节
“听起来像是一个烂俗的故事，自从发现新航道，类似因勇于冒险而暴富的传说就一直没间断过。”索斯特随口评价了下电报的内容，思索着望向某位“红手套”，“我记得我们之前有调查过道恩&#183;唐泰斯，在他的梦里和他有过交流。”
“是的。”上次负责此事的“红手套”点头回应道，“我没有直接询问过这方面的事情，但看得出来，道恩&#183;唐泰斯对南大陆很熟悉，在那里有不少经历。”
呵呵，那可能是道恩&#183;唐泰斯主动透露给你的……伦纳德对刚才电报的内容不是太相信，怀疑这是那个第四纪存活下来的不死怪物做的另一层伪装。
不过，他没有提出自己的推测，因为他的依据无法告诉队友。
索斯特未重视这件事情，转而说道：
“你们对格尔曼&#183;斯帕罗这条线索有什么问题？”
“既然这位疯狂冒险家最近几周还有出现于海上，那他是什么时候来贝克兰德的？”身为“梦魇”的辛迪重复了之前的疑惑，“我在意的不是准确的时间点，而是他是否来得及赶到贝克兰德，这里和海上的距离相当遥远。”
索斯特轻轻颔首道：
“在刚才的会议上，有执事也提出了这个问题，根据格尔曼&#183;斯帕罗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推算，他正常是没法在昨晚抵达贝克兰德，完成潜入的。
“当然，我说的是正常。
“那个失踪的仆役告诉我们，他当时正清扫外面的广场，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僵硬在原地，无法呼救，接着，他看见了色彩斑斓的抽象油画，感觉身体在往上漂浮。
“之后，他失去了知觉，清醒过来时在东区的一个房间内。
“前者符合内部看守者‘怨魂’附身的描述，后者疑似‘旅行家’的‘传送’。
“如果真是‘传送’，那格尔曼&#183;斯帕罗随时都可能出现于贝克兰德。”
作为“值夜者”里面的精英，“红手套”们对非凡途径相关知识的了解远超处于一个层次的同事，对“怨魂”和“旅行家”都不陌生。
听完队长的解释，另一位“红手套”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
“传闻已经被格尔曼&#183;斯帕罗猎杀的‘血之上将’就是一个‘怨魂’。”
细节初步有了吻合！
而格尔曼&#183;斯帕罗因此获得“怨魂化”能力的推测不算太让人难以接受，这里面，相对最简单的办法是寻找“工匠”，利用猎物，制作神奇物品。
辛迪借此回想起了更多的情报：
“据说格尔曼&#183;斯帕罗能变化自己的样子……而潜入者伪装成了那位内部看守者。”
又一个细节对上了！
“非常棒的联想。”索斯特抬手揉了揉额角道，“依靠这些细节，可以初步判断潜入者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而这样一来，我们之前的一些推测和据此列出的排查名单，也许就是错误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根本不需要同伴经常来教堂祷告，帮忙搜集情报，他可以每天变化一个样子，进入这里，摸清楚情况，这比依靠同伴更加不被人注意。”
——作为黑夜教会在贝克兰德最大最神圣的教堂，每天来圣赛缪尔祈祷或者朝圣的信徒数不胜数，没有哪位主教能记得住只见过一次的生面孔们。
“也就是说，我们手上这份排查名单很可能没有任何意义？”伦纳德抬手撑开了自己的眉头，语气略显浮夸。
“很显然，我们目前的重心应该在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上，其他排查目标先放在一边，只做最基本的监控。”说到这里，索斯特拍了拍手道，“好了，开始忙碌吧。”
伦纳德对此没有意见，他正好要去找“机械之心”、“代罚者”和军情九处的人调取一些资料。
……
周二清晨，克莱恩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只觉精神放松，心情平静，自有种喜悦的情绪在慢慢滋生。
“心理医生”的非凡能力还是很有用嘛……这和“正义”小姐自带的极有感染性的乐观阳光非常搭配……克莱恩猛地翻身起床，拉开了窗帘。
他悠然欣赏着外面的景色和洒落金芒的太阳，重新获得了动力，拟定起未来几个月，甚至一年的计划：
“第一，物色新的秘偶；
“第二，借助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和对秘偶的操纵，导演一出出戏剧，加快魔药的消化；
“第三，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搜集‘诡法师’魔药所需的材料，其中，诡术邪怪可以询问小‘太阳’，看有没有线索，灵界掠夺者则寻求阿兹克先生的帮助，毕竟冥界本身就是灵界的一部分；
“第四，继续调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找出隐藏于幕后的真凶，这包括因斯&#183;赞格威尔，包括杀掉‘疯船长’的那位半神，再没有比他们更适合成为晋升仪式目标的人选了，不过，一定要小心‘0-08’，时刻注意有无太过刻意的巧合……嗯，我这边以正常接触，提供辅助为主，危险的直接的追查交给魔女特莉丝。”
克莱恩的思路一点点变得清晰，虽然心里依然还有担忧还有畏惧，但这些已不再影响他的精神状态和行动能力。
收回望向阳台之外的目光，克莱恩迈步走入盥洗室，处理起个人卫生问题。
很快，他神清气爽地打开了房门，看见除了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管家瓦尔特也等在外面。
这位先生戴着白色手套，恭敬行礼道：
“早上好，先生，您今天的安排只有一项，那就是下午三点，和马赫特议员一起去‘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参与活动。
“他是新党的议员，接受他这方面的邀请就意味着您初步表明了政治倾向，您还有犹豫的机会。”
克莱恩想了想道：
“不用了，这是我的选择。”
他顿了顿，用咨询顾问的口吻说道：
“我今天第一次拜访‘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应该注意什么事情？”
“夸赞他们在东拜朗建立的功勋，借此提供一笔捐款，不用太多，也不能太少，500镑是较为合适的数目。”管家瓦尔特提供了自己的意见。
500镑……真是的，无论想进入哪个圈子，都得大笔花钱……哎，这也是因为道恩&#183;唐泰斯没有出身没有背景，只能金钱开道……克莱恩轻轻颔首，认同了管家的提议。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下自己目前的资产：
“工匠”还未完成“海洋歌者”的制作，但“混乱导师”和“德鲁伊”非凡特性换取的金钱已经“到账”，总计16000镑……
“加上原本的现金，减去购买考伊姆公司3%股份花费的13000镑，以及富翁家庭日常和教堂捐献等开销，还剩23985镑和5枚金币……
“另外，又还了信使小姐一笔钱，还欠她3413枚金币……
“500镑都超过我所有现金的2%了……”
克莱恩没有多说什么，走出卧房，下至二楼，进入餐厅，享用起早餐。
……
圣赛缪尔教堂地底，伦纳德&#183;米切尔比其他队友更早地返回了办公室。
他已得到相应的资料，获知了一件不起眼的事情：
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中逝去的埃德萨克王子，曾经委托一个私家侦探调查马术教师塔利姆&#183;杜蒙特的死亡原因。
而那个私家侦探的姓名是：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果然！他的身影同样出现在了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边缘！伦纳德又欣喜又振奋地抬手捋了捋头发。
紧接着，他握拳击打了下桌上的文件，准备寻找更多的线索。
可是，他却忽然静止了七八秒，然后才有些尴尬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在心里咕哝道：
“我刚才究竟想做什么，捶了一下后就忘记了……”
经过仔细回忆，伦纳德总算想了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副塔罗牌。
然后，他找到“愚者”牌，将它放在了一张白纸上，并于下方分别写出三个名字：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格尔曼&#183;斯帕罗，道恩&#183;唐泰斯。”
迟疑了一阵，伦纳德从三个名字处各拉了一条线，连接至“愚者”牌，表明他们很可能是信奉“愚者”的那个隐秘组织的成员。
其中，他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份不太确定，于旁边打了个问号。
之后，伦纳德抽出“皇帝”牌，将它贴在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这个姓名的旁边，标注为“疑似”。
“格尔曼&#183;斯帕罗和道恩&#183;唐泰斯也分别对应一张塔罗牌？”伦纳德无声自语，拿过疯狂冒险家的资料，认真翻看了起来。
突然，他觉得一个日期很熟悉：
1月初！
格尔曼&#183;斯帕罗最早出现在1月初！
嘶……伦纳德吸了口气，猛地翻开了另一份资料，那里的末尾写道：
“12月底，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离开贝克兰德，前往南方度假，再未返回。”
12月底……1月初……贝克兰德……普利兹港……格尔曼&#183;斯帕罗会变化样子……不会吧？伦纳德一边于心里嘀咕，一边在“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和“格尔曼&#183;斯帕罗”之间画了个虚线的等号。
这位大侦探是关键啊……伦纳德重新拿出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仪式肖像画，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考虑到“会变化样子”这个元素，他在心里为大侦探做起了不同的改扮。
改着改着，伦纳德的目光一点点凝固，眉头难以遏制地皱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道恩·唐泰斯的新生意
伦纳德死死盯着桌上那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肖像画，脑海里还原的则是对方未戴眼镜没留胡须的样子。
虽然这和真实情况可能有一定程度的差距，属于猜测加想象的产物，但伦纳德却愈发觉得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很眼熟，很像他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他早就已经死了！还是我亲手下葬的！”伦纳德忍不住摇了下头，失笑低语道。
他话音未落，表情忽然有些僵住，因为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并不简单，藏着很大的秘密：
这个人能奇异地摆脱“2-049”的影响，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这个人利用“2-049”的特殊，干掉了一位序列7的非凡者，而他当时只是一个不擅长战斗的“占卜家”！
这个人用很短的时间就总结出了“扮演法”，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晋升为序列8！
这个人拥有高序列的太阳领域符咒，与使用圣骨灰的队长邓恩&#183;史密斯配合，竟然干掉了怀有邪神子嗣的梅高欧丝！
这个人的序列8非凡特性被因斯&#183;赞格威尔取走，而队长邓恩&#183;史密斯的序列7非凡特性留在了原地！
也许，并不是因斯&#183;赞格威尔随手拿走了一份刚好析出的非凡特性，导致现场出现缺失，而是根本没有相应的事物成型！伦纳德&#183;米切尔猛地回神，再次审视起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肖像画。
十几秒后，他从牙缝里吐出了一个名字：
“克莱恩&#183;莫雷蒂……”
他越看越觉得神秘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非常像自己曾经的队友，拯救了廷根的英雄，克莱恩&#183;莫雷蒂！
这还是在双方有眼镜和胡须两种鲜明区别物的情况下！
伦纳德双手十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紧，每个关节都泛出了白色，过了一阵，他发出一声明显的喘息，重新拿起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资料。
这一次，他目的性异常明确地直接翻到了对方初至贝克兰德的大致时间：
九月初！
而这距离克莱恩&#183;莫雷蒂被下葬没有多久！
伦纳德&#183;米切尔碧绿的眼眸愈发幽暗，本能地继续往后翻动起资料。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名字：
兰尔乌斯！
这是廷根市邪神降临事件的策划者之一，是导致邓恩&#183;史密斯、克莱恩&#183;莫雷蒂等“值夜者”死亡的主要凶手。
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在贝克兰德被记录在案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因连环杀人事件前往码头区调查，刚好接触到了隐藏身份的兰尔乌斯！
在此之后，“真实造物主”的降临企图被破坏，兰尔乌斯死在了下水道内，身上覆盖满塔罗牌，这与后续“侠盗”黑皇帝的风格类似。
还算没有忘记这个诈骗犯带来的伤害……伦纳德无声自语了一句，表情缓和了不少。
他快速又翻了遍资料，坐在椅上，久久没有动作，仿佛已于灯光带来的阴影里睡着。
过了好几分钟，伦纳德终于有了姿势的变化，他往后靠住椅背，低沉着嗓音道：
“老头，你觉得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这个侦探和我在廷根市时的队友克莱恩&#183;莫雷蒂像吗？”
他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迟疑着开口了：
“因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加入‘值夜者’的那个？”
“对……”伦纳德沉声回应。
他体内的寄生者隔了两秒道：
“有些像。”
得到回答的伦纳德又一次变得沉默，许久之后，他拿出金壳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确认现在还只是上午。
伦纳德当即合拢表盖，猛地站了起来，险些将桌上的一叠文件带翻。
他慌忙伸手，扶住了资料，接着，留下一张便签纸，说自己发现了条线索，打算前往调查，可能得很晚才能回来。
让我看看，是有人假冒了廷根市的英雄，还是你一直都戴着面具，是混入“值夜者”的隐秘组织成员，真正的目的不比因斯&#183;赞格威尔高尚，同样在打查尼斯门后那些物品的主意……伦纳德不再有往常那样漫不经心的神色，眼睛微眯，快步离开了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
……
希尔斯顿区，一栋很有特色的建筑物外面。
道恩&#183;唐泰斯走下马车，看见了那以第四纪晚期风格为主的房屋。
这房屋广泛使用巨大的石头，共有四层，每一层每一个窗户都像是一扇门，对应着一个小小的阳台。
它整体因岁月的打磨，呈现沙黄之色，石柱与拱券共同撑出了一条典雅的门廊，看起来相当端庄。
这正是“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所在。
克莱恩扬了下手杖，指着面前的建筑，笑着说道：
“它很有历史感。”
马赫特议员点头回应道：
“它其实是仿古建筑，但本身也有超过一百年的历史了……”
说话间，他引着道恩&#183;唐泰斯进入俱乐部，对前台的女郎道：
“道恩&#183;唐泰斯，非正式会员，我是推荐人。”
说完，他侧头向富翁解释道：
“你不仅没在东拜朗服过役，而且连发生在那里的战斗都未参与过，甚至不是军人出身，所以没法成为正式会员。
“不过，即使是非正式成员，也能让你自由进出这里，使用俱乐部的各种设施，享受美味的食物和酒类饮料，认识不同的朋友。”
“这正是我期待的。”克莱恩微笑点头道。
等到那位有南大陆血统的漂亮女郎完成了登记，马赫特才补充道：
“没有入会费，每年60镑的年费。”
说着，他呵呵笑道：
“这并不昂贵，对你来说更是这样，在这里，你能接触到各种武器，有足够的靶场供你射击，而且你还能学习到马术……”
这个层次的俱乐部，60镑真的不贵，要知道，这里时常会有将军出没，并且拥有多位名声不小的厨师……克莱恩没有多说什么，拿出钱夹，点数了60镑给前台女郎，得到了一枚有森林、海洋和刀剑标志的徽章。
“这是一个充满荣誉光芒的地方，我对你们在东拜朗的付出深感钦佩。”克莱恩一边佩戴背面是数字的徽章，一边看向马赫特议员道，“如果我想为这里做点贡献，该去找谁？”
马赫特议员指了指前台女郎道：
“给她就行了。
“她会记录下来，公布在那边的布告板上。”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好的。”
他旋即侧头，让贴身男仆理查德森拿出了预备好的500镑现金。
捐献完，克莱恩跟着马赫特议员穿过装饰华丽的大厅，来到了一个起居室模样的房间，而他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被留在了外面的休息室，那里有点心、红茶和咖啡。
小房间内，克莱恩在马赫特引荐下，认识了五位或退役或现役的军官，而除了某下院议员，地位最高的是肩章为陆军上校的加尔文，他目前在鲁恩国防部做事，具体职位不明。
而据克莱恩所知，军方能有上校职阶的准高层，大概率是非凡者，很可能属于中序列！
马赫特、加尔文等人很快就闲聊了起来，克莱恩没有强行插话，认真地旁听着他们交流，偶尔才附和一两句。
这样松弛悠闲的气氛里，加尔文忽然侧头，看着道恩&#183;唐泰斯道：
“听说你过去常在西拜朗活动？”
这位上校先生有张驴脸，但一点也不显滑稽，目光相当深沉。
克莱恩含笑回应道：
“是的，那里比东拜朗还混乱。”
加尔文闻言笑道：
“当然，因蒂斯人在那里犯了太多的错误。”
他顿了一下，继续问道：
“你和那里的因蒂斯人关系怎么样？”
克莱恩不太明白对方的目的，硬着头皮道：
“还行，他们都很贪婪。”
他其实一个都不认识，只听安德森提过几个名字和相应的事迹。
加尔文点了点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和那里的部落，那里的反抗军熟悉吗？”
“……认识部分。”克莱恩含糊回应道。
他认识的反抗因蒂斯的“军队首领”只有一位，那就是前因蒂斯皇女，“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加尔文笑了笑，端起红葡萄酒，轻轻抿了一口。
这个过程中，包括马赫特议员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放下酒杯，加尔文再次望向道恩&#183;唐泰斯道：
“是这样的，我们每年都会淘汰很多枪支和火炮，而直接销毁或者做别的处理，要么太浪费，要么成本太高，不是好的办法。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购买一批，将它们卖到西拜朗，卖到因蒂斯人统治的区域，卖给那些部落和反抗军？
“相信我，这绝对是一门非常赚钱的生意，当然，它也很危险，如果你在西拜朗被因蒂斯人抓住，我们是不会承认你在为我们服务的。”
这……这是要让我做军火商？这可是最赚钱的生意之一……虽然我对西拜朗根本不熟，在那里没什么人脉，但是我可以辗转卖给“神秘女王”，卖给罗思德群岛的反抗军……克莱恩心中一动，故意表现出了复杂而矛盾的情绪：
“我没做过类似的事情，但它确实足够诱人。”
加尔文哈哈一笑道：
“不用着急做决定，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值得认真考虑。
“只要在这周之内将你的答案告诉马赫特就行。”
克莱恩暗中松了口气，微笑点头：
“好的。”
……
廷根市，拉斐尔墓园内。
虽然下午的阳光相当强烈，但这里很多地方依旧阴暗冰凉。
伦纳德正立在一座坟墓前，静静注视着石碑。

第一百二十章 单刀直入
半空阳光明媚，墓园一角寂静阴凉，伦纳德&#183;米切尔忽然提起了插在旁边的铁铲。
两堆泥土逐渐增高，墓穴一点点暴露了出来，周围偶尔有人经过，却对此毫无察觉，似乎这边发生的只是一场迷梦。
终于，伦纳德放弃铁铲，俯身往下，伸出双手，握住了棺材盖子的边缘。
他猛地一个用力，掀开了那沉重的木盖，发现粗长的铁钉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落，漆黑的棺材内，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
伦纳德保持着身体的半弓，静静看着这一幕，许久未有额外的动作，仿佛变成了石制雕像。
……
迷迷蒙蒙的梦境里，克莱恩看见了一块石碑，写有铭文的石碑，它无声屹立于诸多同类中，被月光染上了一层绯红。
这样的场景旋即破碎，克莱恩霍然清醒过来，确认自己还是道恩&#183;唐泰斯，还在伯克伦德街160号的主卧室内。
刚才的梦境似乎在昭示什么……作为一名“占卜家”，克莱恩对每一个梦境都秉持着重视的态度，此时也不例外，收敛精神，抛去睡意，尝试做起解读：
“那应该是一块墓碑……
“这代表着某位亡者，或与复活有关的事项……
“绯红的月光象征女神，对应黑夜教会、值夜者等概念……如果直接看到月亮，则可能涉及‘原始月亮’、吸血鬼始祖莉莉丝和‘欲望母树’……
“墓碑染上了近乎鲜血的颜色，这表明不是一件好事……”
克莱恩一边解读，一边将内容贯通起来，试图得到有效有意义的结论。
经过认真的思考，他开始相信梦境给予的启示与过去的他与黑夜教会有关。
再联想到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克莱恩慢慢有了答案：
“道恩&#183;唐泰斯因为频繁前往圣赛缪尔教堂，必然会被放入排查名单，如果伦纳德还没离开贝克兰德，那这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毕竟他清楚道恩&#183;唐泰斯不简单，来历神秘……
“作为‘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伦纳德体内的老爷爷大概率能发现灰雾与‘占卜家’途径有密切联系，并知晓相应的序列0叫‘愚者’……
“这样一来，他们很自然就能将之前流传的‘愚者’尊名与此关联起来，相信我是崇拜‘愚者’的那个隐秘组织的成员，而从这条线延伸，又能将杀死兰尔乌斯的人，同样用了塔罗牌的‘侠盗’黑皇帝牵扯进来……
“再加上我刻意留下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线索，以及伦纳德之前就在调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事实，他将这些情况一一贯通，找出了重点怀疑对象，并非没有可能。
“而早期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伪装不是太好，伦纳德只要深入调查下去，不难发现大侦探和他的前同事很像……所以，他这是到廷根挖坟确认去了？”
想着想着，克莱恩拿了个靠枕过来，摸索着坐起，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刚才那个梦境的答案。
他开始慎重分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考虑着要不要放弃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
“伦纳德没法将推测和结果告知其他‘值夜者’，因为关键部分无法解释，这会暴露出他自己的秘密……
“根据我的经验和对他的了解，他会用别的方式引导，这会更复杂更麻烦，花费更多的时间，于此之前，找到他，再做一次警告，应该就能打消他的想法，毕竟这次教会没有实质的损失，无人因此死亡。
“嗯，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我有注意时间点，专门伪造了前几个月在南大陆活动的轨迹，与格尔曼&#183;斯帕罗出现频率减少的日期做了一定的错开，而这牵扯因蒂斯殖民地，验证相当困难……
“也就是说，伦纳德顶多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等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等于克莱恩&#183;莫雷蒂这一层，顶多认为我和‘他们’是同伙，属于信奉‘愚者’的那个隐秘组织……
“呵呵，在他眼里，道恩&#183;唐泰斯应该是个能直接察觉到他体内老爷爷存在的神秘强者，半神半人，这就和其他身份有了显著区别。”
克莱恩很快有了对策，转而思索起下午在“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遭遇的那件事情：
“这种走私军火的生意怎么会直接找到我？
“我刚和马赫特议员建立起友谊，还没经历过什么考验，不是那么值得信任啊……
“或许，这本身就是一个考验？
“最开始的枪支火炮，数量应该不会多，也不会涉及太好的产品，并且要先款后货，如果我真有什么问题，他们不会有任何损失，只需承受这小批武器流入自家控制区域的一点后遗症。
“嗯……对他们来说，我这个经历复杂，对西拜朗有深入了解的富翁真的是很好的人选，第一，有钱，第二，有胆量，第三，有资源有人脉，可以将军火卖到合适的人手里，第四，在王国上层毫无背景，随时可以作为替罪的羔羊扔出。
“他们应该会派人暗中监督……只要这次的‘生意’能够顺利完成，之后我就是军方的亲密合作伙伴了……这有利于调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真相……
“现在的问题是，我对西拜朗的反抗军和各个部落没有任何实质的了解……安德森这家伙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又没他的联络方式……
“呃，达尼兹或许有掌握一定的西拜朗情况……‘隐者’女士也是，她背后的‘神秘女王’同样如此……先从这些渠道搜集情报……”
有了决定的克莱恩，思绪逐渐回落，睡意再次涌起，于是，他身体一点点下滑，钻入了被窝里。
……
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从廷根返回的伦纳德赶上了小队的内部会议。
索斯特先行通报起大主教的结论和本地几支“值夜者“队伍的收获：
“圣安东尼阁下借助圣堂的帮助，确认潜入者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并给出了这个疯狂的罪犯依旧活着但不处于这个世界上的结论。
“这真是一句前后矛盾的话语，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大主教阁下也没有解释。
“总之，我们的重心将彻底转向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调查。
“而据军情九处提供的资料显示，格尔曼&#183;斯帕罗是个假身份，最早就来自贝克兰德……”
索斯特总结完了线索，随口问道：
“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伦纳德张开嘴巴，欲要说话，可目光闪烁了两下后又变得沉默。
索斯特侧头望了他一眼，点名道：
“伦纳德，你不是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伦纳德静默了一秒，耸了下肩膀道：
“那个线索已经被排除掉。”
索斯特没有再问，转而望向了别的队员。
经过一轮补充和分析，他开始安排自己这支“红手套”小队的任务。
等到一切分配妥当，伦纳德&#183;米切尔拿着一份需要入梦的，会交叉检查的名单，返回至上层休息室，将身体丢到了床上。
无声静坐了一阵，伦纳德抬手理了下头发，准备展开行动。
不过，他第一个来到的梦境不属于那份名单上的任何一个名字。
他的目标是道恩&#183;唐泰斯！
——经过反复考虑，他决定和这位隐秘组织成员，不死的第四纪怪物面对面谈一次，看能否套出相应的情报。
这看起来有些鲁莽，但在彼此都知道对方有问题有秘密的情况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
伯克伦德街160号，克莱恩迷糊的神智陡然清醒，知道有人进入自己的梦境了。
他略有沉吟，坐至安乐椅上，侧头望向阳台，看见一位身穿白衬衣黑马甲的墨发绿瞳男子轻巧跃了进来，正是伦纳德&#183;米切尔。
我还没去找你，结果你自己就上门了……别的“值夜者”都是很礼貌地敲门进来，只有你翻阳台……克莱恩一边腹诽一边看着诗人同学靠拢。
此时，伦纳德眼中，梦里的道恩&#183;唐泰斯依旧一身正装，发鬓斑白，棱角分明，极富魅力。
这一刻，这位富翁先生嘴角微翘，含着笑意，丝毫没有掩饰自身保持着清醒，未受“梦魇”能力影响的情况。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叫礼貌吗？”克莱恩以符合对方心目中形象的口吻说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他又在警告我……伦纳德愣了一下，记住了这个姓名。
他迅速收敛思绪，姿势不是太标准地行了一礼道：
“请原谅我的打扰，你在我们的排查名单上。
“这次的潜入事件是你们做的？这是你来到贝克兰德的目的？”
“不。”道恩&#183;唐泰斯形象的克莱恩端起旁边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道，“不是我们，是他自己一个人。”
他摆出了一副不怕你知道的姿态。
“格尔曼&#183;斯帕罗？”伦纳德低沉反问道。
克莱恩藏着些许沧桑的幽邃蓝眸看了对方一眼道：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他究竟想做什么？他什么都没拿走。”伦纳德顺势问道。
克莱恩抬手摸了摸斑白的鬓角，呵呵一笑道：
“你认为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话术经验的对比
我认为？我要是知道答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早就想办法间接地把情报递交上去了！伦纳德无声咕哝了两句，于心里斟酌起语言。
这个过程中，他发现笔直站立的自己虽然正俯视着道恩&#183;唐泰斯，但悠闲坐于安乐椅上的富翁先生反而占据了气势的上峰，就像一位随意听着手下汇报的高位者。
这让伦纳德颇有点不自在，下意识环顾了一圈，拉了把椅子过来，半习惯半故意地往后靠坐道：
“我认为，他，或者说你们，是在寻找某件物品。
“在廷根时，他混入‘值夜者’中，是在寻找某件物品，在贝克兰德，他潜入查尼斯门，也是在寻找那件物品！
“第一次时，他没有收获，所以借助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袭击，假死脱离；
“第二次时，他还是没有找到，于是什么都没拿，直接离开了查尼斯门后！”
伦纳德在这几句话里，用笃定的语气透露出自己已经掌握格尔曼&#183;斯帕罗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是克莱恩&#183;莫雷蒂这些情况，想以此形成压迫效果，让道恩&#183;唐泰斯不再那么平静，不再有狡辩的想法。
果然，他去挖了我的坟……克莱恩颇有点感叹地在心里呵了一声，拿起装有红葡萄酒的酒杯，轻轻摇晃着道：
“你认为在没有确切的情报前，我们会连续两次做出鲁莽的试探？要知道，这种事情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就意味着再没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谁会在目标都不明确的情况下，依靠行动来验证猜测？”
他默认了我的说法，克莱恩&#183;莫雷蒂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就是信奉“愚者”的那个隐秘组织的成员，“侠盗”黑皇帝……伦纳德努力不让自己的眉头皱起，将右脚搁于左腿上道：
“所以，不是没找到，而是其他因素导致的失败？
“在这两个阶段，廷根市圣赛琳娜教堂和贝克兰德圣赛缪尔教堂相同的事物只有两件：封印物‘2-049’和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
“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是它？克莱恩&#183;莫雷蒂就是因为它才加入‘值夜者’的！”
虽然推理过程错误，但答案却是对的……克莱恩呵呵一笑道：
“我们的头脑不是用来做摆设的。
“如果他的目的是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他根本没必要加入‘值夜者’，在你们获得前，他有足够的机会。
“而就算是你们获得后，他也不乏可能拿到，当时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还有，既然目标是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那他这次为什么不拿走？”
被道恩&#183;唐泰斯嘲讽了一句的伦纳德&#183;米切尔这才发现自己临时产生的想法充满了逻辑上的矛盾，内心一阵惭愧，略微带上了点怒意。
他悄然吸了口气道：
“那他为什么会用不同的方法两次混入查尼斯门？而这次不仅什么都没拿走，什么也未留下，自身还进入了奇怪的状态。”
伦纳德话音刚落，就看见鬓角斑白的道恩&#183;唐泰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后面那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你该去询问‘黑夜女神’。”
女神……他什么意思？伦纳德顿时又惊又疑，难以想象圣赛缪尔教堂查尼斯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紧接着，他听见道恩&#183;唐泰斯低沉笑道：
“至于你第一个问题，我想你大概误会了一些事情。
“我们组织的成员来自不同的地方，因为不同的目的加入，选择改变自身的信仰，而在此之前，他们的人生依旧属于自己。
“就像我，有过去，也有现在，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我给自己取的这个姓。”
唐泰斯……《伯爵归来》……他为复仇加入了信奉“愚者”的隐秘组织，来到贝克兰德？伦纳德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克莱恩顿了几秒，随意品了口红酒，含着笑容，继续说道：
“同样的，因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诅咒活过来的他，也是为了复仇。”
克莱恩刚才故意提及自己现在的姓——“唐泰斯”，提及复仇，就是预先将自身和格尔曼&#183;斯帕罗&#183;克莱恩&#183;莫雷蒂做一个区分，免得伦纳德事后想到两人有相似的目的，存在共同之处，猜测也许潜藏着更深层次的关联。
——本身主动说出这件事情，可以让听者心中形成思维定式，下意识跟着话语的内容逻辑走，将道恩&#183;唐泰斯和克莱恩&#183;莫雷蒂当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想复仇，而在这个世界上，复仇者绝对不止这么两个。
伦纳德不自觉放下了跷起的右腿，身体微微前倾道：
“复仇？
“他想向谁复仇？”
问完之后，他眼中儒雅英俊的中年绅士略微上翘了嘴角：
“兰尔乌斯，以及……
“因斯&#183;赞格威尔。”
“因斯&#183;赞格威尔……”伦纳德脱口重复，表情难以遏制地连续变化了几下，最终归于沉静。
他碧绿的眼眸注视着前方，短暂没有了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思考着什么。
呼……默然许久后，伦纳德吐了口气，松开了本能握紧的双手。
他嗓音略有点沉哑地问道：
“兰尔乌斯真是他杀的？”
“当然。”克莱恩暗自唏嘘，平静回应。
伦纳德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未能开口，又紧紧抿住了嘴唇。
克莱恩见点一下的目的已经达到，当即岔开了话题，呵呵笑道：
“如果你也有类似的目的，或者需要帮助，同样可以诵念祂的尊名，也许会获得回应。”
祂……那个隐秘存在“愚者”？伦纳德以为道恩&#183;唐泰斯是在习惯性传教，试图将自己发展入那个隐秘组织，所以没有做过多思考，用沉默给予了回应。
克莱恩转而笑道：
“对了，转告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一句话：我们组织的一位成员，在‘神弃之地’见到了‘渎神者’阿蒙。”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极大，弄得伦纳德短暂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脑海里回荡的尽是相关的念头：
“‘神弃之地’？七大教会遍寻不到的‘神弃之地’？他们这个隐秘组织竟然有可以进出‘神弃之地’的成员！
“‘渎神者’阿蒙……老头说过，他在躲避一个姓阿蒙的高序列者，他正是被对方重创，才不得不辗转寄生至我体内……
“道恩&#183;唐泰斯说话的口吻和姿态，真的像第四纪存活下来的不死怪物，而且和老头处在同样或者相近的层次……在他面前，我真是一点优越感都没有，甚至缺乏自信……”
想法闪烁间，伦纳德勉强回神道：
“我会转达给他。”
嗯，在伦纳德进入别人梦境后，那位老爷爷看来无法精准地掌握他的感官，否则听到“渎神者”阿蒙时，应该会有些异常反应……之前“命运之蛇”威尔&#183;昂塞汀的话语也能佐证这点：直到诗人同学真的遇险，那位老爷爷才有察觉，才做出行动……很好，祂不是完全的“寄生”……克莱恩一边解读着暗藏的信息，一边笑道：
“你可以回去了，也可以放心，我的目的不在黑夜教会。”
指接下来的目的，而非以前……克莱恩默默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伦纳德已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不敢停留，离开椅子，行了一礼。
然后，他脱出了道恩&#183;唐泰斯的梦境。
……
圣赛缪尔教堂背面街道的一个房间内，伦纳德苏醒了过来，听见体内“寄生者”略显苍老的嗓音回荡于脑海：
“他说了什么？”
伦纳德斟酌着语言道：
“他直接承认了自己是信奉‘愚者’的那个隐秘组织的成员，化名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克莱恩&#183;莫雷蒂也是。
“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复仇，各自的复仇。”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默了一秒道：
“他有说克莱恩&#183;莫雷蒂为什么能复活吗？或者怎么做到那种程度假死的？”
伦纳德回想了下道：
“他给的解释是，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给予的诅咒。”
诅咒……直到这个时候，伦纳德才发现道恩&#183;唐泰斯的用词相当奇怪：
能够让一个死者复活的力量，竟然被称为诅咒！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对此似乎没有什么疑问，默然几秒后道：
“他还说了什么？”
伦纳德没有隐瞒，坦然说道：
“他提到了‘渎神者’阿蒙，说他们组织一个成员在‘神弃之地’遇上了对方。
“老头，这就是你提过的那个阿蒙？”
略显苍老的嗓音隔了好一阵子才回答道：
“应该是。”
他顿了顿又道：
“我在想，道恩&#183;唐泰斯，不，他背后那位‘愚者’，也许真是我的哪个老朋友……”
老头自认为比道恩&#183;唐泰斯高一个层次，甚至不止……他是地上天使？伦纳德略做思索道：
“哪个老朋友？”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没有回答，转而问道：
“你还要找机会将道恩&#183;唐泰斯和克莱恩&#183;莫雷蒂的事情透露出去吗？”
伦纳德霍然沉默，于十来秒后低沉说道：
“暂时不。
“也许我和他，和他们还有合作的可能……
“而教会这次并没有遭遇实质的损失。”
他体内的“寄生者”未再说话，似乎又进入了睡眠。
伦纳德则缓慢抬起了脑袋，望了眼前方的资料，碧眸幽暗地低语道：
“他将我甩在了后面……”

第一百二十二章 告解
清晨时分，伯克伦德街160号。
克莱恩起床洗漱完毕，没急着开门出去，先行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旋即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这假人虔诚祈祷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请转告达尼兹两句话：
“我需要他提供西拜朗的资料，最好有附带人脉资源。
“还有，让他最近小心黑夜教会的人。”
……
“黄金梦想号”上，比贝克兰德更早看见太阳的达尼兹正拿着一杯麦芽啤酒，坐在阴影里，躲避着毒辣的光芒。
再有一刻钟，又要开始上课了，船长说，一位合格的宝藏猎人必须掌握足够的数学知识……哎，这真是让人头痛，可又有点期待，狗屎！达尼兹单手搁在膝盖上，咕噜喝了口啤酒。
就在这时，他眼前灰雾弥漫，出现了一道俯视着万物的模糊身影，耳畔则回荡起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声音。
西拜朗的资料？虽然我们有去那里寻找过失落的古代宝藏，认识了几个部落的土著，但也就这样了，更多也说不出来……真是麻烦啊，又要奔波了，格尔曼&#183;斯帕罗怎么这么多事情！达尼兹无声抱怨了一句，随即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两眼，害怕那个疯子突然蹿出来。
吸了口气，想到自己要努力变强，不至于在船长遇到危险时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可耻地躲在后面，达尼兹又用未拿酒杯的手掌拍打了自己脸庞几下，猛地翻身站起。
他当即离开阴影位置，找到“铁皮”、“水桶”等同伴，询问想深入了解西拜朗的情况，该请教谁谁谁这件事情，得到了近乎一致的答案：
“船长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或者之前在船上参加过篝火晚会的安德森&#183;胡德。”
直接请教船长会不会被她怀疑，让她觉得我有秘密，暗中在为别的人效劳……可是，安德森那个家伙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狗屎！达尼兹一时陷入为难，忍不住转开思绪，考虑起格尔曼&#183;斯帕罗后面的那句提醒：
“小心黑夜教会的人！”
达尼兹并不愚蠢，知道能被疯狂冒险家特意强调的事情不会简单，也就是说，他相信自己接下来大概率会成为黑夜教会重点抓捕的对象，被“红手套”疯狂追逐！
除了黑夜教会，风暴教会和军方也在针对我，据说各自派出了一整支队伍……达尼兹心头发颤地想着。
他很快露出了疑惑和苦涩混杂的表情，低声自语道：
“可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啊……”
……
将搜集西拜朗资料的话语转达给“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后，克莱恩离开灰雾之上，返回到现实世界，与往常没有区别地用起早餐、上家教课程。
等到午后醒来，他在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的帮助下，换好外出的正装，登上了早就停于门口的马车。
“去圣赛缪尔大教堂。”克莱恩半靠住厢壁，吩咐了车夫一句。
——他考虑到自己还保留着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认为最好不要轻易改变之前的人设，所以，去圣赛缪尔教堂的频率不能变低，捐献的款项不能变少。
而且，这还能有效洗脱一定的嫌疑，毕竟很难有人能想到，之前潜入查尼斯门后的“罪犯”不仅没有逃走，反倒大摇大摆重返了教堂，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感谢罗塞尔大帝，感谢他没有抄袭犯罪心理学，没有指出很多高智商罪犯喜欢回到作案的地方，欣赏自己的杰作和别人无可奈何的表现……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几句，端起理查德森弄好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湿润好喉咙后，他看了自己的贴身男仆一眼，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对东拜朗和西拜朗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坐于旁边的理查德森没问缘由，想了想道：
“东拜朗更安定，西拜朗更混乱。”
简单回答完毕，理查德森侧头望向雇主，发现道恩&#183;唐泰斯已半闭上眼睛，摆出一副你继续往下说的样子。
理查德森挠了挠耳后，斟酌着语言道：
“还有，贫困，饥饿，以及鞭打，呃，东拜朗和西拜朗原本的那些人曾经都崇拜死神，后来因信仰女神、‘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等正神有优待，可以获得地位的提升和教堂的保护，出现了大规模的改信。
“不过，随着改信者的增多，那特殊的地位很快就没有了，处在底层的许多人又偷偷崇拜起死神。
“这一点，更混乱的西拜朗表现得更明显，死神的后裔总是能得到大量的拥戴……
“这些都是我，我那位父亲喝醉之后，偶尔提到的。”
克莱恩安静听着，没有打断贴身男仆的讲述，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很快，马车抵达了圣赛缪尔教堂外面，克莱恩先在广场上欣赏了一阵白鸽的飞舞，然后才进入大祈祷厅，摘掉帽子，连同手杖，一起交给了贴身男仆理查德森。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于昏暗的环境里望着圣坛，望着点点“星芒”和黑暗圣徽，心里陡然涌出了些不安、尴尬和没底气。
——如果他猜测的没有错误，自从接触圣剑，以此立誓，他应该就被女神注视着了，每次进入教堂装模作样祷告，都很有种披着皇帝新衣游街的感觉。
也不知道女神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教会又处在什么立场……嗯，先试探一下……克莱恩交握起双手，抵于嘴鼻前，看似认真地做起祷告。
过了七八分钟，他慢悠悠起身，走向奉献箱，拿出50金镑纸币，虔诚地投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拐向了侧面的告解室，推门而入。
与最古早的忏悔室是个开两扇门的大木箱不同，现代的告解室独立成房，空间较为宽敞，忏悔者与倾听的主教被一面木条制成的挡板分隔，各有座位。
克莱恩借助微弱的光芒，坐到了那张椅子上，然后听见木条挡板后面的主教嗓音醇厚地开口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女神眷顾着祂每一位信徒。”
克莱恩遂抬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道：
“赞美女神。
“我要忏悔，前两天军方的人找到我，希望将一批枪支和火炮卖去西拜朗，为那里的混乱添些木炭……”
他说完之后，挡板后面的主教一时竟没有给予回应，似乎被走私军火这件事情惊到，短暂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了。
告解室内，顿时出现了尴尬的静默。
这就吓住了？难道你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这么坦率这么直接的忏悔者？要是我说我正谋划一起对半神的谋杀，正躲避着“欲望母树”和“真实造物主”的注视，你还不得跳起来？克莱恩腹诽了几句，继续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确实很享受冒险的生活，从铁、血和火里寻觅财富，但现在我已经厌倦了这样，更希望有宁静的未来。
“我本来应该拒绝，可我无法战胜内心的贪婪，这是一件足够诱人的生意，而且有助于我在贝克兰德上流社会站稳脚跟。
“我忏悔，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喧闹和混乱。”
木条挡板后的主教终于有了回应，嗓音柔和地说道：
“不要害怕，不要徘徊，一定程度内的贪婪是无需有罪恶感的，只要你不伤害到无辜者，不犯下圣典上记载的罪行。
“去做吧，遵循自己的内心，做出最想要的选择，只有这样，你才能一步步地真正地认清教义，明白那些话语的真谛。
“无需为难，记住一句话，无论什么时候，真诚地认错和忏悔都是值得赞扬，值得宽恕的。
“愿女神庇佑你。”
“赞美女神！”克莱恩再次于胸前顺时针画出绯红之月。
他这次前来圣赛缪尔教堂，就是想借忏悔的机会，把自身将要做军火生意的事情告知教会，看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以此窥探女神对自身的态度。
没有再多说什么，克莱恩缓缓起身，离开告解室，沿着过道，走向了贴身男仆理查德森。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大祈祷厅的角落坐着位女士，她套着带兜帽的黑色长袍，涂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有种妖异的美感，正是曾经的“通灵者”戴莉&#183;西蒙妮。
戴莉抬起脑袋，同样注意到了道恩&#183;唐泰斯，表情顿时略有点恍惚，似乎在刚才祷告时已经睡着，进入了梦境。
克莱恩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礼貌做出致意，然后接过贴身男仆理查德森递来的帽子和手杖，步伐不快不慢地走出了大祈祷厅。
戴莉收回目光，低视起前方的椅背，慢慢又闭上了眼睛。
走出圣赛缪尔教堂，克莱恩立于台阶边缘，停顿了两秒。
前方的大广场上，白鸽们腾地一下全部飞起，遮蔽了观赏者们的视线。
……
不到两刻钟后，地底的伦纳德就听说之前排查过的道恩&#183;唐泰斯即将成为与官方合作的，走私军火去西拜朗的商人。
他究竟想做什么？伦纳德又一点点皱起了眉头，完全无法理解那个不死怪物的想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新访客
从圣赛缪尔教堂回到伯克伦德街160号时，克莱恩看见戴白手套的管家瓦尔特迎了上来。
“先生，刚才有人送来名片，说他的雇主希望在4点到5点间拜访您。”瓦尔特表情沉稳地说道。
克莱恩回想了下可能会是哪位访客，却找不到头绪，遂轻轻颔首道：
“他的雇主是谁？”
瓦尔特左右各看了一眼，见男仆和女佣们都离得较远，才开口回答道：
“辛德拉斯男爵。”
辛德拉斯男爵……那位依靠保守党和尼根公爵获得爵位的千万富翁，王国最有名的银行家和企业主之一？我之前帮助玛丽夫人购买考伊姆公司的股份，竞争对手就是他和他的朋友们……他为了这件事情，亲自拜访我？也就是1万3千镑左右的交易，对他来说根本没必要啊……克莱恩边思绪电转，边走向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瓦尔特落后半步，跟在旁边道：
“先生，如果您不想见辛德拉斯男爵，我等下会告诉他，您在圣赛缪尔教堂听主教布道，耽误了时间，也许得很迟才能回来。”
这位管家的潜台词是，辛德拉斯男爵是“风暴之主”的信徒，不可能直接去圣赛缪尔教堂找人。
克莱恩想了想，微微一笑，温和说道：
“这是一位在银行业极有影响力的贵族，以后肯定还会有交集，不得不和他见面。
“嗯……等下安排在二楼阳光最充沛的那个小客厅。”
——据克莱恩所知，辛德拉斯男爵是贝克兰德银行的第三大股东，南威尔人银行的第一大股东，在鲁恩王国的银行业里，绝对是最有影响力的几个人之一。
“是，先生。”瓦尔特没再啰嗦。
下午4点10分，克莱恩在预设的小客厅内见到了经常出现于报纸上的那位访客。
唯一和他想象不同的是，三点之后，贝克兰德云层变厚，天色渐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没有了让人感到开朗和温暖的阳光。
辛德拉斯男爵则与报纸刊登出来的那些照片完全一致，掺杂银丝的黑发整齐后梳，露出了宽阔的脑门和略高的发际线。
他脸型较圆，但缺乏足够的肉来支撑，颧骨颇为高耸，各处皱纹条条分明。
与他这个年纪的大部分鲁恩人不同，辛德拉斯男爵没有蓄须，脸颊刮得干干净净，一双蓝眼浅到近乎无色。
他身边跟有一个贴身男仆和一位保镖，都是外形不太引人注意的那种，前者最大的特征是头发已有点稀疏，后者剃着短寸，却有一把从耳朵位置延伸至下颌的浓密胡须。
“下午好，尊贵的男爵，很荣幸您来做客。”克莱恩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正常来说，主人面对访客，更多是前倾身体，伸出右掌，行握手之礼，但此时此刻，他面前的是一位贵族，必须更加客气。
辛德拉斯男爵轻轻颔首，微笑致意道：
“不，你不需要客气，我早就应该来拜访你，一位经历过很多事情对南大陆非常了解的绅士。”
略做寒暄，两人各自入座，贴身男仆和保镖们侍立于旁边。
克莱恩正要开口，辛德拉斯男爵已姿态平和而亲近地说道：
“唐泰斯，我很佩服你这样的人，不是谁都能从混乱的南大陆攫取到财富的，这必须具备足够的胆量，直面困难的勇气，以及惊人的判断力。
“我当初濒临破产的时候，也想过去南大陆重新开始，可惜，我不是一个勇敢者。”
辛德拉斯男爵虽然是后来才成为贵族的，但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平民出身，他的曾祖父、他的祖父，得益于殖民地的开拓，从海上贸易里赚到了不少金钱，是相当成功的商人，他的父亲则投资工业，积累起了足够的名声和不少的工厂。
到了他这一代，背靠丰厚的家产，冲进了蓬勃发展的银行业，成为了鲁恩最早的千万富翁之一。
这个过程中，辛德拉斯男爵有遭遇三次失败，但都一一走了出来，其中最凶险那次，他创办的南威尔人银行出现严重的信誉危机，遭到挤兑，真的差点破产。
总是围绕我在南大陆的经历交流……这是想告诉我，他已经发现我的身份来历有问题，借此做个警告？呵，他大概想不到，他反复提及的南大陆经历全部是假的……克莱恩内心嗤笑了一声，表面很是正常地回应道：
“那不是勇敢，而是鲁莽。
“绝大部分去南大陆的人，确实拥有冒险精神，但也只有这个。”
不等辛德拉斯男爵开口，他转而笑道：
“我之前差点雇佣里巴克先生做管家，他说您是一位很好的雇主。”
辛德拉斯男爵静静听完，叹了口气道：
“这是一件让我觉得很遗憾的事情。
“我是那么真诚地希望里巴克能继续做我的管家，但他无法战胜立场上的矛盾。”
说到这里，辛德拉斯男爵看着儒雅英俊的中年绅士道恩&#183;唐泰斯，端起仆人送来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道：
“我也真诚地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希望你能将考伊姆公司那3%股份转让给我。
“我会给出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来了……不过我和玛丽夫人间是有合同约束的……克莱恩沉默了两秒，叹息笑道：
“我非常重视信誉。”
听到这样的回答，辛德拉斯男爵表面没有任何恼怒，半是诧异半是好奇地笑道：
“你不听一下我给出的条件？”
道恩&#183;唐泰斯形象的克莱恩故意苦笑着摊了下手道：
“我害怕我无法拒绝。”
“哈哈。”辛德拉斯男爵顿时笑了出声，慢慢站起道，“你像传闻里一样风趣，同时有着传闻里没提到的坚定意志。”
他望了眼自己的保镖和贴身男仆，噙着笑容对道恩&#183;唐泰斯道：
“和你做合作伙伴肯定比当竞争对手强，好了，我该告辞了，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处理。”
这是真诚赞美，还是暗藏有威胁？克莱恩不是“观众”，解读不出那么细微的意思，只能厚颜回应道：
“我同样有类似的感受，期待在别的领域能有和男爵您合作的机会。”
一身正装打着领结的辛德拉斯男爵微笑点头，没再多说，被道恩&#183;唐泰斯带着管家和男仆一路送出了正门。
看着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逐渐远去，管家瓦尔特忽然开口道：
“先生，您是否需要临时请几位保镖？”
啊？克莱恩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管家的意思。
见雇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瓦尔特补充道：
“有的时候，商业领域的竞争也会带来人身安全上的问题。”
管家先生也听出了辛德拉斯男爵潜藏的威胁意味？克莱恩微勾嘴角道：
“我并不担心这个，因为这里是贝克兰德。”
因为我已经在黑夜教会那里挂上号，因为我正准备和军方合作……所以，我才没担心会遭至超凡领域的报复，没担心事情会像因蒂斯大使那次一样发展，而且辛德拉斯男爵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人士，不可能那么鲁莽……克莱恩在心里默默想道。
瓦尔特试图再说点什么时，他又呵呵一笑道：
“不过，谨慎永远是一个好习惯。
“嗯……可以请两位保镖，让他们暗中提供保护，尽量不要被家里的仆人们发现。”
“好的，先生。”瓦尔特立刻做出了回应。
克莱恩想了想，又对他说道：
“去一趟马赫特议员家，邀请他和他的夫人、女儿到因蒂斯塞伦佐餐厅共进明天的晚餐，如果他们没空，可以顺延。”
他这是打算告诉马赫特议员，自己准备接受军方的考验，完成一笔小批量的军火交易。
本来最方便的办法是他直接去马赫特议员家拜访，随意提上一句，但考虑到海柔尔身边也许存在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半神，于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有可能发现自己身上的灰雾气息，克莱恩改变了主意，将地点定在了外面的餐厅。
那样一来，根据克莱恩的判断，未能成功“寄生”海柔尔的那位是没法一起行动的。
……
休躲在树木阴影里，看着一辆棕色的马车缓慢驶过，拐向了皇后区某条街道。
那辆马车上，有一个明显的纹章，主体是一朵花和两个指环，这属于鲁恩王国的宫廷侍卫长，斯特福德子爵。
休见没有什么发现，沮丧地离开了藏身地点，去附近乘坐公共马车，一路返回至贝克兰德桥区域，步行入东区。
来到达拉维街的酒馆，休在一位位醉鬼的避让下，顺利抵达吧台，直接询问起擦拭杯子的酒保：
“有什么新的委托吗？”
酒保顿时笑了起来：
“有，之前那个花200镑悬赏几个骗子的瓦尔特管家又给了新的委托，很简单，暗中保护他的雇主几天，报酬面谈，肯定丰厚。
“他对你上次完成任务的效率很满意，指定我们优先询问你。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休对那位管家和他的雇主印象相当深刻，因为他们花了足足200镑寻找只骗了1000镑布料的骗子。
很慷慨，付钱很爽快……休略做回想就点头道：
“好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保镖上门
乔伍德区，一栋房屋内。
休刚开门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油炸食品的香味，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望向厨房道：
“佛尔思？”
“难道还会有别人？”佛尔思从厨房探出脑袋，笑着反问道。
休放下手里拿着的报纸，半是诧异半是嘟囔地回应道：
“你还记得你多久没进过厨房了吗？额，早上弄烤吐司的时候不算。”
佛尔思重新回到了厨房，只有声音飘出：
“我选择外面的食物，是因为它们更好，而现在，周围几条街道都没有好的炸鸡。
“我突然很想吃这个，从因蒂斯传过来的食物里，我最喜欢它！”
休走到厨房，背靠门框，看着佛尔思忙碌准备晚餐，斟酌了下道：
“我接了个委托，每天100镑，3到5天，但需要再找一个帮手。
“你之前不是很缺钱吗，要不要一起？”
我的财政状况其实已经好转……不过，每天50镑的任务也算不错了，能多攒点就多攒点，以后还有很多花钱的地方……佛尔思一边盯着装满油的铁锅，一边问道：
“什么样的委托？”
她已自动在心里算出自己能拿到的报酬。
休理了理又有点毛糙的金发道：
“暗中保护一位叫做道恩&#183;唐泰斯的富翁。”
“他遭遇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很危险？”佛尔思谨慎问道。
休回想了下道：
“好像是生意上的纠纷，竞争对手威胁了他。
“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你知道的，贝克兰德的厉害非凡者们不太会做类似的冒险，这很容易暴露自己，被‘值夜者’、‘代罚者’们盯上。”
“也许那边是个疯子呢？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佛尔思反驳的同时，自然就想到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位先生就是敢于在贝克兰德做大事的疯子！
她顿了顿，捞起炸的鸡块道：
“既然你已经接下了任务，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情，那就一起吧。
“还好，这是暗中的保护，不会被人发现我在做保镖，否则我都没法参加上流社会的那些文学沙龙了，呵呵，其实我可以告诉他们，我在体验生活，我在搜集素材，我下一本小说要写女保镖和男雇主的故事！”
休对佛尔思喜欢发散思维的习惯早已适应，再次抽了抽鼻子道：
“用完晚餐，我们就过去吧。”
……
伯克伦德街160号，克莱恩在主卧盥洗室内布置仪式，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打算在管家瓦尔特雇佣的保镖过来前处理些杂事，免得之后几天不方便去做。
而这些杂事里，最重要的是确认“蠕动的饥饿”的情况。
坐至属于“愚者”的位置后，克莱恩让那只人皮手套从杂物堆里飞了过来。
经过一番占卜检查，他发现“蠕动的饥饿”这次相当倔强，负面效果没有任何改变。
“这是被A先生感染了，决不放弃对‘真实造物主’的赞颂？”克莱恩嘴角抽了抽，认真思考起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另外找办法恐吓它？不，怎么能叫恐吓，应该说是在保持主动地位的前提下，进行友善的沟通……克莱恩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无声自语道：
“反正等下得写信给阿兹克先生，可以顺便提一提‘蠕动的饥饿’封印失效的事情。
“还可以随身带些蘑菇，不，不行，这虽然能让‘蠕动的饥饿’不再赞颂‘真实造物主’，但也会导致它无法使用，嗯……找弗兰克再要几个原版的变异蘑菇，看能否有别样的效果……”
确定好思路，克莱恩将阿兹克铜哨和冒险家口琴丢入了“献祭与赐予之门”，自己随之返回现实世界，收起物品，处理好了痕迹。
离开盥洗室，克莱恩走至书桌前，取出信纸和钢笔，斟酌着写道：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太久没有给您写信，不知道您最近过得怎么样……
“……因为一些变故，您对‘蠕动的饥饿’做的封印已经失效，您能否给我相应的办法，我想重新做次处理……
“……您听说过灵界掠夺者这种生物吗？它处于什么层次，有怎样的特点，常活跃于哪些区域？
“……我最近可能要去一次南大陆，如果有获得死神的新情报，会及时写信告诉您……”
放下钢笔，反复读了两遍，克莱恩将信纸折好，拿起铜哨，凑至嘴边，吹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一根根白骨从地板上冒出，喷泉一样涌向了半空，组成了高近四米的巨大骷髅。
那骷髅低头俯视了道恩&#183;唐泰斯一秒，主动弯下腰背，垂落右臂，摊开了手掌。
这信使越来越有礼貌了……克莱恩满意点头，将刚写好的信交给了对方。
白骨信使没有停留，瞬间崩解，瀑布般落至地面，迅速消失不见。
克莱恩暗中舒了口气，收回视线，继续写信，对象是弗兰克：
“……你上次给的那种干蘑菇不错，还有吗？
“……我之前提到的想法，你觉得有实行的可能吗？如果你在研究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写信告诉我……”
折好信纸，克莱恩将冒险家口琴拿起，同样轻吹了一下。
他旋即看见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出现于旁边，依旧没有头部，身穿繁复阴沉的长裙，提着四个金发红眼长相艳丽的脑袋。
“你能定位弗兰克&#183;李吗？”克莱恩抱有较大信心地问道，毕竟信使小姐和普通信使不同，是半神层次的灵界生物。
——正常情况下，信使只能定位契约者和使用了召唤仪式的人，而后者有距离的限制，一旦离开仪式地点太远，信使将无法找到。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手中的四个脑袋同时转向，望着克莱恩道：
“是……”“那个……”“什么……”“都想……”“种到……”“土里……”“的……”“人吗？”
……弗兰克究竟做了什么，让信使小姐印象如此深刻……之前我回信的时候，她还说，希望他没死……克莱恩郑重点头道：
“是的。”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脑袋依次开口道：
“可以……”“定位……”“我有……”“标记他……”
啊？克莱恩听得嘴巴半张，险些忘记自己的目的。
可怜的弗兰克，不，强大的弗兰克，竟然让信使小姐特别标记了他……愿女神庇佑他……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麻烦你交给弗兰克。
“他会支付你金币的。”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手中一个脑袋张开嘴巴，咬住了信纸，然后直接进入灵界，无法再被观察。
处理完杂事，克莱恩把铜哨和口琴留在了身上，下至二楼，享用起晚餐。
吃到一半，管家瓦尔特从外而入，凑至道恩&#183;唐泰斯耳边道：
“保镖已经来了，是之前那位休小姐和她的朋友，我会安排她们暗中提供保护的。”
休小姐和她的朋友？不会是“魔术师”小姐吧……克莱恩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轻轻颔首，表示已经知晓。
他的灵性其实并未感应到有人“入侵”房屋，不过这很正常，现在并非所有人都已安眠的深夜——那个时间段，哪怕一点点异动，也较为明显，除非克莱恩专门在关键地方用灵性留下会被察觉的标记，或者进入房屋者对他抱有不小的恶意，否则很难有所发现。
……
三楼另一间卧室内，休和佛尔思各自占据一边窗帘，透过玻璃，看着下方的花园。
“这就是我梦想的住处，等我有了足够的钱，我会在风景美丽的地方，买一栋这样的房屋，不，我还是选择贝克兰德，这里美食更多更方便。”佛尔思由衷地说道。
说完之后，她又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可惜，我有满月诅咒，只能继续提升自己，要不然，我上次会留下一栋房屋而不是现金……
休循着好友的目光，望着外面，低声说道：
“我小时候住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佛尔思瞄了眼休，因为不知该怎么说，遂岔开话题道：
“我们该怎么提供保护？”
休收回目光道：
“道恩&#183;唐泰斯先生没出门没访客的时候，就躲在房间里，注意四周，防备有人潜入……
“有客人拜访时，我们进入隔壁，密切留意动静，随时‘开门’过去救人……
“如果道恩&#183;唐泰斯先生外出，管家先生会提前告诉我们，我会躲到马车下面保护，而你另外找车跟随……”
“休，你越来越专业了！”佛尔思认真地赞美了一句，随即轻笑道，“我刚才有看到那位道恩&#183;唐泰斯先生的肖像画，如果不是你说过这次的危险源于生意上的竞争，我甚至会怀疑问题来自情感的纠纷……”
佛尔思话音未落，突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到了房屋大门外面，陆续走下了几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
什么情况？她望向好友，发现休也是一样的疑惑。
……
二楼小客厅内，克莱恩见到了四位警官。
“道恩&#183;唐泰斯先生，你认识卡隆先生吗？”
卡隆？克莱恩略做回想，就记起这是卖考伊姆公司股份给自己的先生。
“认识，他怎么了？”克莱恩平静问道。
为首警官还算客气地回应道：
“他自杀了。”
“另外，他有留下一封遗书，指认你逼迫他出售股份，用各种不光明的办法折磨他，导致他精神极度抑郁。
“而他的家人为他遗书的内容提供了证明。”

第一百二十五章 感慨
卡隆自杀了？用遗书指认我逼迫他出售股份？他的家人还能为此提供证明？克莱恩一边听着为首警官的陈述，一边消化着相应的内容，于脑海内生成了一个个疑问。
等到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后，他第一反应是：
辛德拉斯男爵出手了！
这位大银行家在寻求合作失败后，毫不犹豫用对待敌人的态度展开了后续的行动，没有一点保留！
而且，他明显搜集到了足够的情报，知晓道恩&#183;唐泰斯与黑夜教会，与马赫特议员和他背后的势力产生了一定的瓜葛，如果直接对付，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选择交易另外一方的卡隆为突破口，这样更间接更安全，但同样的凶狠和毒辣。
这完全没把普通人的生命放在心上啊……克莱恩霍然想起了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里倒下的一个个无辜者，心里难以遏制地涌现出愤怒的情绪，它们咕噜上冒，又一片冰冷。
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脸部表情，让自己显得更加错愕，仿佛没听明白般反问道：
“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为首警官严肃点头道：
“如果没有足够的线索支持，我们是不会上门打扰您这样一位绅士的。
“道恩&#183;唐泰斯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表面沉稳不怒思绪疯狂转动的克莱恩正要开口回应，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不符合逻辑的点：
不管怎么样，在当前的鲁恩王国，杀人都是重罪，以辛德拉斯男爵的身份、地位和人脉网，要对付一位刚来贝克兰德两个月的外地富翁，至少还有几十种行之有效的办法，完全没必要弄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他这个层次的上流社会人士，或多或少都应该能了解或接触到一定的非凡力量，很清楚世界上存在种种不可思议的方法能追查到真凶，如果不是有完全的把握，冒险杀人栽赃陷害绝对是最下等的选择。
若辛德拉斯男爵能借助自身的势力，强行压下官方非凡者的调查，那他用别的办法肯定更加有效，更为简便！
就算他暂时还不清楚我即将与军方合作，也肯定能知道我与黑夜教会，与马赫特议员的关系，不会这么简单粗暴地行事……最重要的是，既然他都能为了那3%的股份雇凶杀人，那早干嘛去了？早点把枪口怼到卡隆的脑门上，事情已经没有波澜地解决了……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看了对面的几位警官一眼，没立刻给出答复。
而这间小客厅的隔壁，休和佛尔思靠在墙边，利用后者打开的“小门”，将刚才的对话没有一点遗漏地听入了耳中。
“怎么办？如果警察一定要抓他，我们要不要提供保护？”缺乏足够赏金猎人经验的佛尔思忙压低嗓音询问好友。
她没想到生意上的纠纷竟然衍化为了一起涉及人命疑似诬陷的案子，预想的敌人也从入室的强盗行刺的杀手变成了警察，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后续了。
休也很是为难：
“正常来说，保镖只用对付非法侵害者。
“可是……他们给的报酬足够丰厚。”
佛尔思听得又是惊讶又是好笑，遂反问道：
“如果他真被抓去了监牢，你想劫狱？
“先不说危险不危险的问题，这样一来，你也会被通缉，没法再做赏金猎人，到时候，你打算和这位先生一起逃到别的地方？”
说着说着，已构思出一个故事的她发现道恩&#183;唐泰斯有了动静。
这位鬓角斑白的儒雅绅士侧头看向瓦尔特管家，嗓音平稳缓和地说道：
“两件事情，第一，去拜访辛德拉斯男爵，告诉他，有人要陷害他。”
管家瓦尔特少见地露出了错愕和不解的表情，难以理解雇主为什么会这么吩咐。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就是辛德拉斯男爵幕后推动的，去拜访对方不会有任何作用，只会遭受羞辱。
克莱恩笑了笑道：
“他刚来这里做客，因那3%的股份威胁我，卡隆先生跟着就出了事，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他一下，这是绅士应该有的风度。”
几位警官听得微微动容，莫名觉得事情也许比想象得更加复杂，管家瓦尔特则有所恍然，当即回应道：
“好的，先生，我会立刻去拜访辛德拉斯男爵，并把这件事情告知您和他的朋友们。”
这样一来，事情如果不是辛德拉斯男爵做的，那后续的麻烦将由他解决，若真是他幕后策划，以好心提醒的名义把他牵扯进来，把消息传扬出去，能制造足够的舆论压力，让马赫特议员等人的“拯救”变得简单。
聪明……好的管家就是省心……克莱恩暗赞两声，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情，请我的律师过来，处理这个小麻烦。”
吩咐完管家和贴身男仆，克莱恩才望向对面的几位警官：
“好了，我跟你们回警局，不会让你们为难。
“不过，在我的律师抵达前，我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为首警官松了口气，点头说道：
“感谢您的配合，唐泰斯先生。”
此时，小客厅隔壁，佛尔思连忙道：
“要跟上去吗？”
“要，我现在就躲去马车下面，跟着前往警局，我们不能保证那几个警察是真的！”休相当谨慎地回答道。
她顿了顿，抓紧时间问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佛尔思想了一秒，认真感慨道：
“贵族和富豪们真可怕！”
休愣了愣，没再多说，走到窗边，将手一按，轻巧就跃了下去，落至建筑物的阴影里。
几分钟后，克莱恩和其中两位警官登上了属于道恩&#183;唐泰斯的马车。
坐下时，他望了眼厚厚的地毯，表情未有任何变化。
……
到了警察局，克莱恩被直接带入了审讯室，但不管负责的警官怎么询问，他都不做回应。
等到他的律师抵达，他才给出陈述，说自己只和卡隆见过一面，说收购股份的谈判全部由专业团队负责，他没有具体参与。
他反复说着这些内容，其余全部表示不知情，让对面警官完全找不到突破口，直至被喊了出去。
过了一阵，负责录口供的警官走了回来道：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有身份尊贵的先生为你提供了担保，缴纳了保释金。”
克莱恩没立刻起身，坐在椅子上抬头问道：
“谁？”
那位警官一下充满了尊敬的意味：
“辛德拉斯男爵。”
克莱恩顿时露出些许笑容，慢悠悠起身，带着律师走出审讯室，和管家、贴身男仆会合。
他在警察局门口，又一次见到了辛德拉斯男爵。
这位大银行家的头发依旧整齐后梳，银白与乌黑交错，旁边站着贴身男仆和大胡子保镖。
“感谢你的提醒，唐泰斯，很少有人能在遇到突发情况时像你这么镇定这么敏锐。”辛德拉斯微笑上前两步，伸出手掌，和克莱恩握了一下。
克莱恩笑着回应道：
“我只是信任您的品格。”
辛德拉斯男爵当然不会相信他的客套话，找了个借口，带着保镖，登上了道恩&#183;唐泰斯的马车。
至于那位贴身男仆，被他打发去了自家豪华马车上，以督促车夫跟在后面。
窗外梧桐后掠中，辛德拉斯男爵主动开口道：
“唐泰斯，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做出的判断？”
克莱恩看了眼旁边的管家和男仆，呵呵笑道：
“两点，第一，我认为男爵您还有更好的办法，不会做这么粗暴的事情。”
辛德拉斯男爵喝了口马车上的白葡萄酒，呵呵笑道：
“确实。”
……克莱恩嘴角动了动道：
“我很好奇是什么办法。”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问，本没有奢望能获得答案，辛德拉斯男爵却笑笑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告诉你也没有关系。
“很简单，你不是想进入上流社会吗？我打算请几个不同年龄的女孩，在不同的社交场合控诉你玩弄她们的感情和身体，却不愿意负责任，如果有必要，再找几个小孩来抱住你的腿喊爸爸，或者请些平民控告你勾引他们的妻子，破坏他们的婚姻。
“这里是鲁恩，风气相对保守，没谁喜欢接纳这样的人做朋友，同样的，重视婚姻和家庭的黑夜教会也将疏远你。
“这种事情难以澄清，却又不大，他们不会动用自身力量帮你调查的，等你终于找出漏洞，固有的形象已经传播出去，你觉得还会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你的解释？你只是个初来者，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声望，不是那么可信。
“当然，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条件，我会用我的名誉为你担保。
“这是第一步，现在嘛，它不会发生了。”
克莱恩听得差点呆住，觉得自己和这种一步步建立起商业帝国的大银行家相比，还是太稚嫩了。
“我觉得我该说一声谢谢。”他表面不动声色地含笑回应了一句，转而说道，“第二点，如果您一定要拿到那3%股份，以你的财力，我根本竞争不过你，那时候你逼迫卡隆先生，总比之后杀掉他好。”
辛德拉斯男爵抬起右手，用指头抵住额角，笑了两声道：
“不，你错了，我是一定要拿到那3%股份的。
“不过，你也说对了一点，我确实已经给卡隆准备好了一份无法拒绝的报价，可是，他突然做出决定，以极快的速度和你完成了交易，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克莱恩眼睛微眯，霍然沉默了下来。
……
回到伯克伦德街160号，休绕了个圈，重新潜入三楼，看见了轻松“开门”而入的佛尔思。
“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事情吧？”之前只是跟在远处的佛尔思好奇问道。
休略显木讷地摇了摇头：
“没有。”
她旋即露出感慨的表情道：
“贵族和富豪们真可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手笔
主卧室的小阳台上，道恩&#183;唐泰斯形象的克莱恩站在栏杆后面，静静地着看辛德拉斯男爵的豪华马车一点点远离。
他的脑海内依旧回荡着对方刚才的话语，感觉考伊姆公司股份收购案从一开始就潜藏着阴谋：
于辛德拉斯男爵而言，考伊姆公司虽然很有潜力，发展前景光明，但目前的价值还局限于贝克兰德，受制于各种条件，并不值得一位大银行家如此重视，摆出一副决不放弃控制权的架势，要知道，他就算没能成功，也只是赚多赚少的区别，不至于亏损。
对卖家卡隆来说，受到外在压力抛售股份换取现金很正常，不太愿意卖给保守党“钱袋”辛德拉斯男爵也很正常，可问题在于，作为一名商人，面对一件不算重要的生意，价格相近的情况下确实可以考虑政治倾向，有可能获得极高溢价时却没道理去拒绝，然而，他刻意抢在辛德拉斯男爵开出最后报价前，急匆匆就与道恩&#183;唐泰斯完成了交易，看起来似乎和金镑有仇，或者极端仇视保守党，而这不符合当前的政治风气，鲁恩王国内部还没有割裂到这种程度。
看起来有谁在逼迫辛德拉斯男爵做这件事情，而又有人借此设计陷阱，用卡隆那3%股份为诱饵，以我做遮掩，引辛德拉斯男爵入局，希望达成某个目的……克莱恩望着夜色下的根根煤气路灯，于心里感慨了一声。
根据他的猜测，如果他今晚没有发现问题，没有直接派人去找辛德拉斯男爵，那后续肯定会因种种看似确凿的线索身陷囹圄，而等到军方或黑夜教会插手，证据会毫无疑问地出现反转，指向辛德拉斯男爵。
这个过程中，辛德拉斯男爵只要出现一点误判，将道恩&#183;唐泰斯视做幕后阴谋者的同伙，采用较为激烈的手段来对付，那就会为自己的结局钉上最后一根铁钉。
至于幕后是谁，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克莱恩无从猜测，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玛丽夫人应该也不清楚真相，仅仅被人利用了保住考伊姆公司控制权的急迫心理，总之，她还没有那个资格深入参与这种层次的阴谋。
环境保护……新党……保守党……银行家……收购……陷害……一个个名词在克莱恩脑海内蹿出，让他仿佛透过贝克兰德目前的平静，看见了水下潜藏的一个个危险漩涡。
它们早就存在，并没有因大雾霾而平复，甚至有部分就属于那次事件的延伸。
这种种交织在一起，混杂越来越紧绷的国际环境，让克莱恩油然想到了一个单词：
“变革！”
这一秒中，克莱恩似乎嗅到了暴风雨来临的气息。
再加上末日预言，不知道有多少混乱和疯狂在暗中酝酿……我目前的重心是从军方入手，调查清楚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真相，若卷入这个漩涡，大概率将有不必要的麻烦，也许会因此暴露出自己的序列实力，无法再继续扮演道恩&#183;唐泰斯……克莱恩收回目光，已是有了决断：
那就是尽快脱身出去！
至于辛德拉斯男爵的安危，他并不担心，一是对方背靠保守党，有自己的势力，警觉起来的情况下，很难再被陷害，二是克莱恩和对方没什么交情，能顺势提醒一句，已经算是品格高尚了。
而卡隆死亡的真相，他没那个资格调查，只能选择相信“值夜者”们经验丰富，办法众多，有机会找到真正的线索。
该怎么脱离这件事情呢？只要那3%股份在我手里，就意味着我将始终处于舞台中央……让玛丽太太提前回购？很难，她应该还没那个资金……卖给辛德拉斯男爵？违背承诺和合同……克莱恩念头纷呈间，逐渐有了个想法。
他脸部肌肉莫名出现了点扭曲，旋即又释然了下来，因为他要做的，是他之前想做而没能力做的事情，而且，这同样有利于他树立形象，更好地进入上流社会。
……
有大阳台的隔壁房间内，休和佛尔思一个注视着街道和花园，一个望着半藏于层云后面的红月，很久都没人说话。
直至道恩&#183;唐泰斯那边的灯光熄灭，佛尔思才转头看向好友，颇感兴趣又带着明显感叹地说道：
“做富翁也不容易啊……”
“如果是你，也许三天就破产，被送进监狱了。”
休瞥了她一眼道：
“我可以请厉害的管家、专业的律师和有能力的商业秘书帮忙。”
佛尔思没再打击对方，转而笑道：
“如果是我，我会全部换成银行存款、国家债券和房屋店铺，依靠它们带来的年金收入维持足够体面的生活。”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休微微皱起了眉头，将目光投向了这栋房屋的一楼位置。
“怎么了？”佛尔思的精神突然紧绷。
休专注体会了几秒道：
“我的灵感告诉我，有黑魔法方面的物品或事情出现。”
“治安官”一大特点就是，当距离足够近时，能侦察感应到与邪恶、混乱、疯狂相关的未做屏蔽的事物。
“黑魔法？”佛尔思也算是资深非凡者，对此并不陌生。
严格来说，不通过七位正神的都是黑魔法，包括那些向隐秘存在祈求的仪式魔法。
而一般意义上，黑魔法特指利用血肉、毛发和各种古怪事物施展的奇异法术，部分涉及邪神，部分源于本身非凡能力，部分依赖材料本身的灵性和正确的象征符号、魔法标识。
休郑重点头道：
“对，就在一楼，我打算去看一看，你留在这里，保护唐泰斯先生。”
佛尔思沉默了两秒，一点也不啰嗦地颔首道：
“好。”
等到休离开有大阳台的半开放房间，她从暗袋内取出了那本“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准备一有不对，就立刻采取行动。
另外一边，休身形敏捷，脚步轻快地下到了一楼，循着感应，抵达了其中一个房间外。
确定目标就在里面后，休怔了一下，表情逐渐变沉：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房间应该属于雇佣她的那位管家瓦尔特！
就是这么一个愣神的时间，那刺激到她灵感的黑魔法物品或事情消失了，房间内一片平静，似乎从未有过异常。
休忙将耳朵抵至门上，仔细听了听，确认里面还有人类的呼吸声存在。
等待了一阵，见管家瓦尔特未做任何行动，她一脸疑惑地返回至三楼，对好友佛尔思讲述了刚才的发现，末了道：
“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想办法提醒唐泰斯先生？”
佛尔思想了想道：
“也许管家先生并没有恶意呢？
“再观察一下吧。”
表明态度后，她啧啧感叹道：
“不得不说，道恩&#183;唐泰斯先生真是个可怜的家伙，不仅被人利用来陷害辛德拉斯男爵，差点冤枉坐牢，名声受损，身旁还跟着个有研究黑魔法的不知意图不知好坏的管家，哎，希望他不要因此丢掉生命，在这方面，他只是个无助的普通人。”
休认同点头：
“等这三天过去，如果我们还无法确认管家先生的意图，那就留张纸条给他，做下提醒。”
……
第二天上午，用完早餐的克莱恩表情如常地看了管家瓦尔特一眼，带着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出门，乘坐马车前往圣赛缪尔教堂。
听完布道，做好祈祷，克莱恩未做捐款，直接找到了埃莱克特拉主教。
“有什么事情吗？”这位主教虽然正因查尼斯门被人潜入承受着很大压力，但面对信徒时还是相当和善。
克莱恩微笑说道：
“我最近经历了一些事情，愈发认识到自己的内心。”
不等埃莱克特拉主教询问，他自顾自往下说道：
“我想建立一个针对贫民的助学基金，希望能得到教会的帮助。
“我会将手上的考伊姆公司股份放入这个基金，用它根据合同能获得的全部资金来启动这件事情。”
埃莱克特拉主教听得差点呆住，因为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虽然道恩&#183;唐泰斯购买那3%股份究竟花费了多少钱，外人无从知晓，但都听过相应的传闻，相信在1万金镑以上，并且后续的收益不会低！
而当初的玛丽夫人，受到不少有身份男士追求时，总资产也才几万镑。
所以，道恩&#183;唐泰斯一下捐出一万几千镑绝对称得上是大手笔，整个黑夜教会，除了遗嘱指定类型，获得的单笔捐款里，数目比这高的，一只手掌都能数出来！
“这是配得上任何称赞的行为。”埃莱克特拉主教由衷说道，“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克莱恩含笑回应道：
“对我来说，这确实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但还可以承受，不会影响生活和生意。”
埃莱克特拉主教笑容逐渐和煦，点了点头道：
“女神必会注视你。”
听到这句祝福，克莱恩的表情险些僵住。
埃莱克特拉主教继续说道：
“我会汇报给大主教阁下，争取为这个基金举行一次慈善晚宴，到时候，我们会邀请各个领域的女神信徒，包括几位大贵族和他们的家人，看是否还有人愿意参与。”
他很清楚道恩&#183;唐泰斯一直试图进入上流社会，所以，故意点了下大贵族。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的蘑菇
“未来号”船舱底层，漆黑无光的环境里。
弗兰克&#183;李点燃一根蜡烛，照亮了摆满血肉、蘑菇、小麦和鱼类的长桌。
他随意推开这些事物，清理出了一个不大不小刚好能容纳一张信纸的空间。
紧接着，他铺好信纸，拿起钢笔，表情振奋地写道：
“我亲爱的朋友格尔曼，很高兴你觉得上次的干蘑菇不错，也许它比我想象得更加有用，等到空闲下来，我会重新再审视它的。
“因为全身心投入到了你提及的那个实验，我已经停止了它的制造，之前的大多数也被妮娜抢去烧掉，只剩最后三个，希望能给你带来帮助。
“和它们一起的，还有最新的产物，一种能在黑暗环境下依靠吞噬血肉生长繁殖的蘑菇，它有三个分类，一种杂交了小麦，可以磨制成蘑菇粉，用来生产面包，一种有混合奶牛的特性，可以榨取牛奶，一种和鱼类交配，能带来清新的口感，具备厚实紧密的肉质。
“需要注意的事情是，绝对不能生吃，必须用90摄氏度以上的热水煮至少5分钟，以灭杀活性，否则不管它们变成什么样子，都会主动地吸收周围的血肉，包括人类的脏器。
“还有一点，它们无法分辨什么是正常的血肉，什么是怪物的血肉，也无法针对后者做出有效处理，会积累相应毒性或疯狂。
“我感觉它们会因不同种类的怪物血肉发生不同的异变，产生不同的危害性，但无法得到证实，因为我缺少足够的怪物尸体做研究，如果你有在冒险中获得，请一定寄给我，我只需要很少的分量。
“至于是否还有别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这还属于半成品，无法进行更多的尝试和观察……
“愿你一切顺利，冒险丰收，你最真挚的朋友，弗兰克&#183;李。”
放下钢笔，弗兰克从头阅读了一遍回信，满意地将它折起，找出一枚金币，压在上面。
他迅速布置起召唤信使的仪式，准备诵念咒文。
就在这个时候，他下意识环顾了一圈，愣了两秒。
然后，弗兰克将堆在附近的泥土全部搬到了门外。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正躲在自己房间内，注视着手中的玻璃瓶。
瓶中装着透明无色的粘稠液体，它安静时，就像镜面，能完全映照出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出现起伏时，则有一个个很小的漩涡在表层之下无声转动。
这正是刚调配成功的“催眠师”魔药！
奥黛丽已消化完“心理医生”魔药，计划在贝克兰德的“心理炼金会”联络她前，晋升至序列6。
使用“安抚”调整好精神状态，奥黛丽轻咬了下嘴唇，抬高玻璃瓶，将魔药咕噜灌入了口中。
短暂的冰凉后，她霍然感觉自己的意识爆炸了，身体仿佛也受到浸染，变得有些虚化。
这一刻，她的精神体、星灵体和以太体似乎都被心智体吸收同化了，整个人如同纯念头的聚合物，飘荡了起来，感应到了那连接着所有生灵的，无边无际的集体潜意识大海，感应到了与此相对的灵性天空。
有过“心理医生”阶段受到惊吓的体验，奥黛丽此时并没有慌乱，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克制住了融入“大海”的本能冲动，任由意识漫无边际地发散，又橡皮筋般收缩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找回了自我，看见手背布满细密的坚固的金色鳞片，看见垂于肩膀上的几缕发丝润泽沉重，如同真正的黄金铸造。
这些异变一点点退去，奥黛丽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过，她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碧绿眼眸看似清澈，却藏着看不见底部的奇异漩涡，让看到的人很难移开视线，很容易就沉溺进去。
这是灵性散逸，还未完全收敛的表现……奥黛丽眉眼缓慢舒展，笑容逐渐明晰。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点头，难掩笑意地说道：
“奥黛丽，你可已经是序列6了呢！”
等到情绪有所平复，她才认真检视起自身，以确认获得了哪些非凡能力，发生了什么实质改变。
经过一番忙碌，奥黛丽初步摸清楚了情况：
第一，她的身体素质得到了相当大的增强，无论力量，还是敏捷，都已超过了普通人类层次，并能于皮肤表面制造一层“鳞片”，较大程度地抵御和减弱伤害，第二，“心理暗示”出现质变，成为了非战斗领域的催眠，只要让目标的注意力真正地集中在某样事物上，奥黛丽就能打开对方的“心智体”之门，直接修改意识，影响潜意识。
这样一来，目标将毫无察觉地遵循她的安排，做出种种有悖于真实意志的行为。
当然，如果奥黛丽的“安排”直接危害到了被催眠者的生命和他潜意识里最重视的事物，对方会出现强烈的抗拒，导致催眠失效，另外，若目标精神强大，心智坚定，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催眠。
第三，“战斗催眠”，奥黛丽能强行催眠敌人，让他做出反常的举动，比如，攻击同伴，比如，避开她这位“催眠师”，不过，这种“催眠”只能维持很短时间，目标很快就能清醒过来，察觉到问题，并且这同样不能直接危害到对方的生命，无法让敌人自杀。
第四，“心理学隐身”，借助对目标心智体的把握，让自身处于“意识死角”，从而达成明明就在面前，对方却完全看不到感应不到的类隐身效果。
“很厉害了……唯一的遗憾是，还是没有直接攻击的非凡能力……”奥黛丽微不可见地鼓了下腮帮子，努力收敛灵性，让自己的眼眸看起来不是那么引人沉醉。
初步消除掉异常，她打开门，让苏茜进来，借助这金毛大狗的配合，熟悉起新获得的非凡能力。
没过多久，她的贴身女仆安妮拿着一份请帖敲门而入道：
“小姐，教会将于周六晚上举行一场慈善晚会，为一个新成立的针对贫民的助学基金，希望您能够参与。”
奥黛丽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
“也邀请了我爸爸和妈妈吗？”
“是的，他们也邀请了伯爵和夫人，以及希伯特勋爵。”安妮如实回答道。
奥黛丽点了点头，浅笑说道：
“告诉教会，我会参加的。
“还有，弄清楚那个慈善基金的具体情况，我好决定捐献的金额。”
……
晚上，因蒂斯塞伦佐餐厅。
“这里真华丽啊，比许多贵族的客厅和起居室都要华丽。”佛尔思左右看了看，摆出一副搜集素材的姿态。
她虽然参与过不少贵族举办的文学沙龙，但都是去对方家中，并未来过这种顶级餐厅。
休抓了下毛糙的金发道：
“这是因蒂斯风格，和我们不太一样，看似华丽，但没有什么内涵。”
“怎么会没内涵？你看，那些都是有名的油画，有名的雕塑……”佛尔思故意反驳道。
这个过程中，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她们并不是从正门进入。
说话间，她们找到了管家瓦尔特说的那个小包厢，佛尔思直接“开门”，拉着休进了里面，躲入了专属备餐间的橱柜里，等待需要保护的雇主道恩&#183;唐泰斯和他的客人抵达。
“你说，那3%的什么考伊姆公司股份价值多少金镑啊？”闲着无聊的佛尔思随口询问道。
上午时，她有和休一起进入圣赛缪尔教堂，假装祈祷，实则提供保护。
休迟疑了下道：
“至少几千镑吧，我看那位主教非常重视。”
“真有钱啊，几千镑说捐就捐，怎么不救济救济我们这种贫民。”佛尔思以开玩笑的方式感慨道。
这时，包厢之门打开，道恩&#183;唐泰斯和马赫特议员一家走了进来，各自落座，相应的服务生也开始忙碌。
休和佛尔思不再说话，边倾听外面的闲聊，边注意着周围的状况，时不时因食物的香味抽动鼻子。
突然，休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旋即又舒展开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了？”佛尔思凑至好友的耳边，低声问道。
休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我太紧绷，以至于出现过激的反应。”
此时此刻，克莱恩放下刀叉，表面如常地瞄了眼椅子旁边。
在他开启了灵视的眼眸中，一个金发红眼长相明艳的脑袋从虚空里钻了出来，嘴里咬着一封胀鼓鼓的信。
隐约间，克莱恩仿佛闻到了牛奶、小麦和海鱼的味道。
他嘴角略微抽了一下，左手悄然伸出，接住了那封信，而坐在其他三个位置的马赫特议员、莉亚娜夫人和海柔尔都毫无察觉。
克莱恩刚不着痕迹地将那封信塞入衣兜，服务生就走出了备餐间，为四位客人上新的菜肴，其中，有两份是黄油煎蘑菇。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突然有点反胃，表情变得略微奇怪，还未从衣兜里抽出的左掌，轻轻抖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惊马
还好，不是我点的蘑菇，否则只能浪费这道菜了……本来已经对蘑菇没什么心理阴影了，结果刚才那封信里夹带的味道又成功让我“犯病”了……克莱恩的表情迅速恢复了正常，缩回左手，端起旁边的杯子，咕噜两口喝掉了里面的冰水。
“再来一杯。”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侧过脑袋，吩咐立在备餐间门口的侍者。
与此同时，他按住腹部的衣物，缓缓起身，抱歉致意，走向了包厢的独立盥洗室。
这与专属备餐间相对，分别处于大门的两侧。
躲在橱柜内的佛尔思听着脚步声靠近，盥洗室房门合拢，忍不住又凑至休的耳畔，压着嗓音，语含笑意地说道：
“第二次了！
“他们进入这个包厢才半个小时多一点，道恩&#183;唐泰斯已经第二次去盥洗室了！
“第一次明显是小便，这次如果还是，那说明这位先生的肾脏、膀胱或者前列腺不太好啊。
“出来了，出来了，真的只是小便，啧，他平时好像也有大量喝水，经常去盥洗室，哎，富翁也不容易啊，长得不错的富翁尤其不容易！”
休白了好友一眼：
“这和你没有关系。
“认真一点，专注一点，我们在做任务！
“还有，那位叫做马赫特的议员，保镖似乎挺厉害的，也许是非凡者，我们必须足够小心。”
佛尔思不得不压制住交流的欲望，缩回身体道：
“他们都守在门外，根本没防备有人穿墙，一点也不专业……好吧，回去再说。”
此时，克莱恩已走回餐桌，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喝了口冰水，抿了下白葡萄酒，笑着对马赫特议员道：
“来贝克兰德快两个月了，始终忙于熟悉这里的环境，一直没能开始新的事业，每天醒来都在看着金镑流出，没有一点回来，呵呵，是时候做点事情了。”
他用开玩笑的方式点了一下愿意掺和军火贸易的态度。
马赫特议员摩挲着杯子，笑容和煦地说道：
“我能理解，我当初也有过这样的阶段。
“你大概还能拿出多少资金？我可以帮你介绍些朋友合作。”
克莱恩语气平缓地回应道：
“目前最多能抽出两万镑。”
“你比我想象的富有。”马赫特议员油然感慨了一句。
正常情况下，能一口气拿出两万镑流动资金的富翁，身家绝对以十万镑计。
不等道恩&#183;唐泰斯谦虚，他随意说道：
“你之前不是买了考伊姆公司3%股份吗？用它能质押出至少1万镑，这能帮你缓解资金的紧张。”
克莱恩顿时笑着叹了口气道：
“这部分股份我已经捐给教会，准备成立一个针对贫民的助学基金。”
“捐给教会了？”马赫特今天还没见过圣赛缪尔教堂的牧师和主教，且人在外面，还未收到请帖，所以并不知晓此事。
正享用美食的莉亚娜夫人和海柔尔也抬起了脑袋，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道恩&#183;唐泰斯。
以他们的层次，熟悉的朋友里能拿出1万镑现金的不在少数，可有能力直接捐这么多钱的，只得那么寥寥几个，而这寥寥几个里，愿意这么捐的，或许一个都没有！
不，现在已经有一个了，道恩&#183;唐泰斯！
“对。”克莱恩表情如常地点了下头，“如果没有女神的庇佑，我早就死在混乱的南大陆了，而我年幼的时候，若有机会上学和读书，也许人生会完全不一样，我想给那些渴求改变命运的孩子们一些希望。”
“你的品格和你的慷慨一样让人赞叹。”莉亚娜夫人放下刀叉，由衷地赞道，海柔尔也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看道恩&#183;唐泰斯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见父母与对方闲聊起了慈善方面的事情，她抱歉离桌，走向了盥洗室，右手看似随意地按着肚子。
来到大门处，她正要转去右边，忽然扭过脑袋，望向了备餐间的那个橱柜。
她的眉头轻微皱起，显露出一丝困惑，旋即收回目光，拧开了盥洗室的木门。
洗手出来，海柔尔似乎遗忘了刚才的异常，摸了下胸口的项链，返回至餐桌。
等到菜肴和甜品上完，晚餐结束，四人离开包厢，带着各自的仆人，与外面的两位保镖会合，准备返家。
就在这时，海柔尔突然顿住脚步道：
“我的耳钉好像掉在里面了，抱歉，等我一下。”
不等莉亚娜夫人吩咐侍女去寻找，她自顾自转身，几步绕过拐角，回到了刚才那个包厢。
海柔尔放下捂住左耳的手掌，直接进入专属备餐间，走至那个橱柜前，将手放在了上面。
她本想以极快的速度打开橱柜之门，可想了想后，还是谨慎地用另一只手握住项链，并侧过了身体，防备来源于里面的突然袭击。
吸了口气，海柔尔趁着服务生收拾里面餐桌的机会，猛地一拉，让橱柜内部的景象暴露了出来。
这里除了备用的餐具和桌布，什么都没有。
海柔尔再次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我明明感应到这里面有很贵重的物品……”她低声自语了一句，抢在侍女追赶上来前，合拢橱柜之门，走出了专属备餐间。
……
因蒂斯塞伦佐餐厅外，佛尔思和休同时回头，望了眼里面。
“刚才那个女孩竟然发现了我们？”佛尔思颇感不可思议地低声说道。
如果不是她能“开门”，及时从橱柜后方溜走，她和休已经被发现，不得不承认在暗中保护道恩&#183;唐泰斯。
休也是一脸不解：
“她去盥洗室的时候，我记得你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
“或许……她也是位非凡者，有某种灵性直觉……”佛尔思不太确定地猜测着，“道恩&#183;唐泰斯先生的生活真是艰难啊，一边时常遇到贵族富豪间的倾轧，一边不仅家里藏着研究黑魔法的管家，而且附近还存在能力神秘的非凡者，对了，她叫什么？”
“海柔尔。”休正在寻找道恩&#183;唐泰斯的马车，准备躲藏至下面，目光忽然有所凝固，“佛尔思，你看，那个人，行为有点异常。”
佛尔思循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看见了一位身着黑色正装的中年男士，他正在街道边缘来回踱步，显得很焦虑很急躁。
“哪里异常了？”佛尔思没那个时间仔细观察，直接问道。
休简单回答道：
“他穿着像是体面的绅士，可鞋很脏，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擦过了，你知道的，贝克兰德的灰尘很多。
“还有，他时不时摸腋下位置，我敢打赌，那里可能藏着一把手枪……
“除了这些，他的表情和他的姿态都说明着他的异常。
“嗯……他们快出来了，我先去马车那边，你注意这个人，注意保护唐泰斯先生。”
“好。”佛尔思一边觉得好麻烦，一边又颇感兴趣，于是退至有遮挡物的地方，密切注意着因蒂斯塞伦佐餐厅的门口。
二三十秒后，道恩&#183;唐泰斯和马赫特一家走了出来，互相道别，准备前往各自的马车。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两轮马车从街头冲了过来，速度极快，随时会倾倒。
拉车的马匹眼神疯狂，似乎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地就撞向了因蒂斯塞伦佐餐厅门口。
马赫特的两位保镖一个迎了上去，试图制服这匹惊马，一个保护着议员、夫人和小姐，向旁边退去。
这时，那个徘徊的中年男士从背后大步靠近，掏出一把左轮，表情扭曲地瞄准了马赫特议员的脑袋。
克莱恩的右手微不可见地抬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什么都没有做。
他轻巧一个跳跃，避开了惊马的正面，与此同时，躲在另外一侧的佛尔思手掌轻轻握住，往旁边拉了一下。
那个袭击者的脚下突然一软，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直接摔倒于地，没来得及开枪。
他心中一急，将手一撑，猛地跃起，就要不做瞄准地疯狂开枪。
可是，他手指扣动，却什么都没碰到。
他的那把左轮在刚才已经摔掉，落于海柔尔脚旁！
紧跟着，他和惊马同时被保镖制服了。
“为什么要袭击我？”马赫特议员克制住内心翻滚的情绪，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那个中年男士顿时哈哈大笑，表情癫狂地喊道：
“都是你！都是你们！
“说什么大气污染，说什么要用无烟煤！我的工厂破产了，我的孩子病死了，我的妻子自杀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佛尔思的梦
听到那个中年男人的呐喊，看到他扭曲的表情，海柔尔原本充满愤怒和痛恨的眼神，逐渐凝固，融化出少许茫然与迷惑。
不仅是她，马赫特议员、莉亚娜夫人和旁边的道恩&#183;唐泰斯同样沉默了下来，短暂竟无人开口，就连躲在遮挡物后面的佛尔思，也失去了刚才的兴奋，不再有强烈的正义感。
过了十来秒，马赫特不再看那位袭击者，扭过脑袋，对自己的保镖道：
“你们留一个在这里，看守现场和犯人，等待警察过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秒，转而对贴身男仆道：
“通知几家报社的记者来采访这件事情。”
初步做出处理后，这位下院议员环顾了一圈，发现不少路人试图聚集过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遂望向道恩&#183;唐泰斯，抱歉一笑道：
“不好意思，让你经历了这样的危险，我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我们其实有考虑类似工厂主和煤矿主的实际处境，给了一些帮助和过渡的方案，谁知道……”
制订方案是一回事，具体执行又是另外一回事，当大气污染的治理变得异常急迫，各方面都给予了极大压力时，“一刀切”的出现毫不让人意外……克莱恩叹了口气，自嘲笑道：
“不用太在意我的感受，过去我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情况。”
他表面是在说自己于南大陆西拜朗做生意时的遭遇，实际却回想起了孕育邪神子嗣的梅高欧丝、从天而降的恐怖陨石、想要给艾弥留斯上将生孩子的辛西娅和造成拜亚姆城外山峰坍塌的玫瑰学派天使和灵教团怪物。
比起这些，刚才的事情简直就像半空坠落的一滴细雨，根本不需要在意它本身，克莱恩考虑到休、“魔术师”小姐两位保镖和海柔尔的存在，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做了有经验者的正常闪避。
他关注的重点在于，这是否会接续一场“暴雨”。
马赫特叹息点头道：
“看得出来，你非常镇定。
“我曾经有点怀疑你说的那些经历，现在真正相信了。
“好了，道恩，我们分别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警察们，如果有必要录取口供，他们会到你家里来完成。”
克莱恩点了点头，对马赫特一家道：
“你们注意后续的安全。”
马赫特议员郑重颔首，又一次叹息道：
“贝克兰德社交季刚拉开帷幕，就发生了这件事情……珍惜现在的平静吧。”
贝克兰德社交季的标志是上院贵族议员们回归这里，似乎上周末才开始……而这周已连续发生两起事件了，对辛德拉斯男爵的陷害，对马赫特议员的袭击……念头纷呈间，克莱恩未做停留，带着明显有点害怕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坐了上去，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半闭上了眼睛。
他暂时无从判断这次的袭击是否有非凡力量的参与，因为各个环节都是普通人能够做的能够完成的，而那位中年男士的理由也足够充分——这不需要刻意伪造，克莱恩相信目前的贝克兰德，有类似遭遇的前工厂主或失业的雇员不只有这么一个。
唯一让他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在于，为什么袭击的目标是马赫特？
虽然这位下院议员确实是大气污染治理的支持者、鼓吹者，经常在议会上做相应的演讲，并时不时接受报纸的采访，但绝不是法案出台过程中最引人瞩目的那位，相比较而言，“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成员更可能被挑选为报复的目标。
克莱恩靠住厢壁，缓缓张开眼睛，只见窗外夜色已深，云层重叠，雨点正急促滴落。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贝克兰德这平静的水面下，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
收回思绪，克莱恩微抬左掌，触碰了一下衣兜。
那里面装着疑似来自弗兰克&#183;李的回信和不知什么品种的蘑菇。
克莱恩很想回到家中，就进入灰雾之上，用新获得的蘑菇与“蠕动的饥饿”沟通，从而能再次利用这件封印物——在暴风雨已开始酝酿的情况下，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尽快恢复最顶峰的战斗能力，而这方面，“蠕动的饥饿”必不可少。
可惜，他身边还跟着两位非凡者保镖，最近得尽量不去灰雾之上。
明明不用保护，却花了好几百镑请两个限制我行动的人过来，真是富翁的无奈啊……克莱恩于心中叹息了一句，端起了理查德森刚弄好的红茶。
他轻轻抿了一口，脸部肌肉顿时有点紧缩，旋即又舒展开来。
克莱恩的视线随之往下，发现红茶的柠檬片比正常多了一倍。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旁边的理查德森一眼，看见这位贴身男仆的神情有点恍惚，似乎还沉浸于刚才袭击案带来的惊吓中。
一如既往的胆小……克莱恩于心里评价了一句，将手中的骨瓷茶杯放到了桌上。
……
深夜，伯克伦德街39号，马赫特议员家。
海柔尔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蹲在粉饼盒上的灰色老鼠，沉默许久道：
“我爸爸做错了吗？他推动的明明是一件好事……”
“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对所有人都是有利啊，总会存在利益受损者，这种时候，相应的法案或者计划就要有考量，有弥补，有帮助，如果你的父亲有做这方面的事情，那问题不在他身上，相反则说明他冷酷残忍。”那老鼠随口敷衍道。
海柔尔仔细回想了几秒，表情松弛下来，转而说道：
“晚餐的过程中，我有察觉包厢内一个橱柜里藏着非常贵重的物品，可之后找机会打开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老鼠怔了一下，思索着说道：
“那或许是，道恩&#183;唐泰斯的保镖。
“他最近刚卷入一起自杀案件，据说涉及了辛德拉斯男爵，请些保镖做暗中的保护很正常。
“嗯……橱柜里的保镖可能也具备超自然的力量，携带有神奇物品，所以被你感应到了。”
海柔尔轻轻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下意识自语道：
“不知道那些保镖会有什么样的超自然力量……”
说完，她疑惑地扫了灰色老鼠一眼：
“你怎么知道道恩&#183;唐泰斯卷入麻烦案件的？”
老鼠吱了一声道：
“我现在的状态非常适合偷听别人的讨论。”
说话间，它望了望伯克伦德街160号方向，目光闪烁了两下。
……
轮班睡觉的佛尔思只觉自己飘飘荡荡来到了一片古老而雄伟的宫殿内，里面摆满了各种非凡材料和神奇物品，甚至还有两张模糊的塔罗牌。
可是，她却一样都没法取走，这些物品都被无形的力量封印着。
佛尔思四下张望，试图寻找破除封印的办法，终于，她看见穹顶上绘刻着一个复杂的象征符号：
这是“命运”与“隐匿”结合的符号！
找到有绘刻这个符号的物品，就能开启一处宝藏的封印……佛尔思顿时产生了这样的明悟，霍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蜷缩于房间地毯上，盖着薄薄的丝被——她和休都不敢睡那张安乐椅，害怕被经常坐那里的道恩&#183;唐泰斯察觉到不对。
揉了揉额角，佛尔思翻身坐起，看见休正背靠“通往”主卧室的墙壁，很认真地监听着周围的动静。
“我感觉这里是不是有隐藏什么秘密，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了夸张的宝藏和复杂的符号。”佛尔思一边走向休，一边皱眉说道。
作为一名“占星人”，她直觉地认为刚才的梦有问题！
休见佛尔思的表情很认真，将怀疑的话语压下，想了想道：
“或许真存在什么秘密，我曾经听过一个属于神秘世界的谚语，它是这样的，‘当某个地方发现了一个非凡元素，那必然存在第二个’。”
“不算还无法判断有没有掌握非凡力量的管家，那位海柔尔小姐是第一个非凡元素，她的附近，或者说，这片街区，应该还存在第二个。”佛尔思轻轻点了下头，旋即笑道，“不过，这和我们都没有关系，明天傍晚，我们就能领取报酬，结束保镖任务，离开这里了，最可怜的始终是道恩&#183;唐泰斯，无辜，普通，却又不得不和麻烦事件和非凡元素相处。”
说到这里，佛尔思看着休，开起了玩笑：
“快，快说愿女神庇佑他。
“我是蒸汽与机械的信徒，没法这么做。”
休认真考虑了两秒，在胸口画了绯红之月，虔诚低语道：
“愿女神庇佑道恩&#183;唐泰斯先生。”
佛尔思已从睡意中彻底摆脱，伸手掩嘴，打了个哈欠道：
“我在房屋内走一走，巡查一下，你等一刻钟再睡觉。”
“好。”休的精力明显比佛尔思充沛。
佛尔思当即转向门边，伸手在墙上一按，就已来到了走廊。
她正要走向楼梯，忽然察觉到道恩&#183;唐泰斯贴身男仆睡觉的那个房间，有轻微动静发出。
佛尔思眼眸微微转动，谨慎地靠拢过去，于墙上开了个“小门”，将眼睛凑了过去。
她随即看见理查德森在跳略有点癫狂，带着些神秘味道的舞蹈。
“灵舞？这个男仆不是信仰黑夜女神吗？他暗中在崇拜死神？”佛尔思皱眉看着理查德森跳完了灵舞，看着对方低声祈求死神保护，让他避开各种危险。
等到一切结束，佛尔思啧啧摇头，无声自语道：
“可怜的唐泰斯先生。”

第一百三十章 好心提醒
回到有大阳台的房间，佛尔思望向背靠墙壁的休，压低嗓音道：
“你猜猜我看见了什么？
“那个男仆，唐泰斯的贴身男仆，竟然是死神的信徒，刚才在跳灵舞祈祷！”
休霍然睁大眼睛，旋即放松了表情：
“对唐泰斯先生而言，这只是一个排在很后面的问题。
“额，那个叫做理查德森的男仆明显有南大陆血统，或许就出生于那里，所以，他暗中崇拜死神并不太让人意外。”
佛尔思笑着回应了一句：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道恩&#183;唐泰斯这位富翁身边藏着秘密的人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如果有一天发现，这栋房屋内，除了他，包括女管家、女佣、园丁、车夫、蚯蚓、虫子、老鼠在内的所有生物，都与神秘和非凡有关，我感觉我不会太惊讶，轻松就能接受这个事实。”
休又白了好友一眼：
“真要是这种情况，那道恩&#183;唐泰斯先生也不会简单，周围都是非凡者和超凡生物只能说明他也许是邪神的子嗣或者地上的天使。”
不等佛尔思将话题发散出去，休转而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做了一个涉及宝藏的很奇怪的梦吗？为什么一点也不好奇，没有考虑它究竟象征着什么，有没有可能真的存在？”
佛尔思呵呵笑道：
“这样的梦往往意味着很大的麻烦很多的危险，以后有机会遇到那个象征符号再考虑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真实的想法却是：
这梦有不小的问题，谁知道会不会有阴谋，还是下周到塔罗会上，向“倒吊人”先生、“隐者”女士，呃，还有“世界”先生请教一下，再决定怎么做，他们都是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非凡者，说不定有类似的经验。
“你成熟了不少。”休微微点头，背部用力，弹离了墙壁，走向刚才佛尔思睡觉的地方。
“成熟？”佛尔思嗤笑了一声，靠拢好友，挺直了腰背，“俯视”起对方的发旋。
不等休恼怒，她又叹了口气道：
“你才真的成熟了。
“我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你做事靠直觉，仲裁靠拳头，时不时还会迷糊地犯点错误，迷失道路，现在好了很多。”
休怔了怔，侧躺下去，将薄薄的丝被裹于身上，背对佛尔思，嘟囔了一句：
“我迷路的主要原因都是你在旁边拖累。”
佛尔思干笑两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这是‘学徒’途径的固有特点，和我本人无关，嗯！”
她见休已躺下，遂走至靠主卧的墙壁，认真地做起保镖。
夜色一点点退去，天空逐渐亮起，克莱恩起床用过早餐，连续接受了两波警察和一批记者的拜访，他们有的为卡隆自杀案的更进一步调查而来，有的想掌握马赫特议员遇袭事件的更多细节。
在管家瓦尔特的安排下，道恩&#183;唐泰斯依次与他们会面，很快就处理好了这些事情。
等到午后，马赫特议员突然上门，略显急促地对克莱恩道：
“陪我去俱乐部打场网球。”
他加入的俱乐部有好几个，但与道恩&#183;唐泰斯存在交集的只有一个：
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
这是要敲定那笔军火生意了？克莱恩明悟了对方话语里潜藏的意思，当即让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取来外套、礼帽和手杖，乘坐自己的马车，跟着议员先生一路来到希尔斯顿区那栋沙黄色的独特建筑前。
进了俱乐部，还是之前那个房间，克莱恩又一次见到了长着张驴脸的国防部陆军上校加尔文。
习惯性做了几分钟寒暄后，加尔文终于步入了正题，看着道恩&#183;唐泰斯，呵呵笑道：
“我听马赫特讲，你可以一次性拿出两万金镑？”
“虽然这比较勉强，但确实可以。”克莱恩嘴角上翘地回应道。
加尔文满意点头，沉吟着说道：
“暂时用不了两万镑，预备给你的那批枪支、弹药和少量火炮会在东拜朗某个仓库内，数量相对不多，也就能武装三四千人的样子，按报废价计算，顶多一万镑，当然，你得给我一万五千镑。”
他说的一点也不遮掩，似乎这已经是鲁恩军队内部的常态。
“没有问题。”克莱恩表情平静地颔首道。
加尔文顿时笑了一声：
“很好，马赫特的眼光很不错，要想做成这方面的生意，就绝对不能吝啬。
“那批军火，在西拜朗至少值两万镑，如果你能找到合适的买家，能发挥自己在那里的经验，完全可以卖到三万镑甚至更多，对了，途中的运输和保管费用由你自己承担，我们只会派两三位人员辅助你。”
果然会有监督者……克莱恩沉稳听着，觉得自己有必要催一催“星之上将”和达尼兹，让他们尽快给自己西拜朗的情报。
他沉吟了下道：
“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那批军火放入相应的仓库还有两周，之后什么时候开始，由你决定，嗯，你不用直接付全款，先给8000到1万镑，等到事情结束，再出尾款。”加尔文摆出了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两周以后，接近月底了，那肯定要参加完“命运之蛇”的出生宴再走……还等着祂的脐带血呢……克莱恩思绪一转道：
“我前期得做些准备工作，大概七月初去南大陆。”
加尔文和马赫特议员对视了一眼后，轻抚手掌道：
“没有问题。”
……
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外面，休和佛尔思藏身于附近建筑的屋顶，监控着周围人来人往。
——休很清楚这个俱乐部内有不少非凡者，所以没敢让佛尔思带着她潜入进入，为道恩&#183;唐泰斯提供近距离的保护，只能等在外面。
“还好这里是贝克兰德，哪怕这个季节没什么雾气，也不会缺少云层，太阳不算猛烈，要不然，我的皮肤肯定又得被晒红了。”佛尔思缩在阴影里，随口咕哝道。
休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一辆马车行驶到了俱乐部后门，它整体呈棕色，有一个标志性的纹章，纹章的主体是花和指环。
斯特福德子爵的马车……休无声自语了一句，忙睁大眼睛，聚集了注意力，她旋即看见那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走下马车，在几位保镖的簇拥中，进入了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
“怎么了？”佛尔思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
休没有隐瞒，坦然说道：
“我看见了斯特福德子爵，他也来了这个俱乐部。”
“那位宫廷侍卫长？”佛尔思略感愕然地反问道。
“嗯。”休重重点头道。
佛尔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环顾四周，假装在监控异常。
过了一阵，她们看见道恩&#183;唐泰斯走了出来。
……
下午时分，伯克伦德街160号又有访客上门。
这次是考伊姆公司的大股东，玛丽夫人。
“很抱歉，我的请求让你卷入了这个麻烦，我没想到辛德拉斯男爵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可怜的卡隆，他正计划带家人去凛冬郡度过夏天。”玛丽&#183;肖特充满歉意又带着愤恨地说道。
克莱恩很是平静地回应道：
“我赞同你对卡隆的看法，他真是不幸。
“不过，这件事情也许不是辛德拉斯男爵做的，这很可能是针对他的陷阱。”
玛丽夫人郑重点头道：
“我有听闻这个猜测，据说警察部门正计划请一位厉害的法医帮忙解剖尸体，寻找被遗漏的线索。”
她后面半句话听在克莱恩耳中，自动替换为了“警察部门计划从黑夜教会请一位厉害的‘通灵者’检验尸体，寻找被遗漏的线索”。
不知道会发现点什么……克莱恩抬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道：
“愿女神庇佑卡隆安息，杀害他的真正凶手必将得到惩处。”
玛丽夫人以同样的礼仪回应，然后说道：
“为了不让你再被这件事情影响，我打算提前收购你手里的股份，并在当前最高价的基础上，额外溢价1000镑。
“你不用担心我的资金，我最近一直忙碌的事情就是从银行借钱。”
克莱恩叹息笑道：
“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但你要谈股份的提前转让，得去找教会，我已经捐赠给了他们，打算用换取来的收入建立一个针对贫民的助学基金。”
玛丽夫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颇为震惊，说不出话来。
过了足足十来秒，她才悄然吐了口气道：
“你的品格，你的慷慨，你的智慧，都让我非常佩服。”
说话间，她望着道恩&#183;唐泰斯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赏。
克莱恩谦虚地将功劳都推给了女神，接着顿了顿，表情严肃地问道：
“玛丽夫人，我有一个问题希望能得到你的解答。
“你决定和辛德拉斯男爵对抗，保住对考伊姆公司的控制权时，是纯粹出于内心的感情，还是有被人劝说的原因？”
玛丽夫人微皱眉头，坦然回答道：
“对我的劝说，都是让我放弃。”
克莱恩顿时沉默了下来，未再多讨论这方面的话题，闲聊了一阵马赫特议员遇袭事件后，就送对面的夫人离开了伯克伦德街160号。
晚餐之后，他的管家瓦尔特来到那有着大阳台的半开放房间，对坐在安乐椅上的雇主道：
“先生，已经送走了那两位赏金猎人，三天共计花费300镑，不含提供的食物。”
总算走了……克莱恩霍然放松下来，点头认可了管家先生的回复。
接着，他迫不及待地进入主卧，准备翻出弗兰克&#183;李寄来的那些蘑菇，带到灰雾之上，与“蠕动的饥饿”沟通。
当他来到藏蘑菇的书桌前方时，却看见上面有一封被墨水瓶压着的信。
克莱恩略感疑惑地拿起，拆了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表情随即变得颇为古怪：
“唐泰斯先生，我们是您请来的保镖，我们在这几天发现了一些事情，认为有必要告诉您，所以，趁着您用晚餐，进入您的卧室，留下了这封信。”

第一百三十一章 慈善晚会
“你的管家可能在研究黑魔法；
“你的贴身男仆暗中信仰死神；
“你的邻居里藏着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
“你居住的这片街区，可能存在一些秘密，会让人做奇怪的梦……
“你应该能明白某些单词的意思，我们就不过多解释了，愿女神庇佑你。”
……克莱恩看着手中的信，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过了几秒，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两句：
仅从这封信的内容看，我还真是惨啊……
而它描述的事情似乎也没什么错误……
笑着摇了摇头，克莱恩单手拿信，猛地往侧方抖了一下。
赤红的火焰随之腾起，吞没了纸张。
不管怎么说，休小姐和“魔术师”小姐还是挺善良啊，唯一的问题在于，她们提醒的事情，我都知道，并且比她们更清楚原委……克莱恩边咕哝边翻找出了之前藏好的蘑菇们。
这共有四种，一是能和水、鱼发生反应的晒干品，有三朵，二是菌盖金黄，散发着面粉香味的新品种，三白色为底，点缀黑斑，整体蓬松鼓胀，似乎有液体在里面流淌，奶味十足，四的两侧长有类似鳃的奇特器官，表面布满细密但柔软的鳞片。
克莱恩扫了这些蘑菇一眼，拿出枚金币，往上方弹起，又稳稳接住。
确认好结果，他摘掉之前戴上的普通手套，赤裸着肌肤，直接抓摄起新的三种蘑菇，试图验证弗兰克&#183;李没有提及的一些情况。
触感正常，蘑菇没有任何变化，克莱恩顿时松了口气，不再担忧它们的危险程度超过禁忌线。
他之前相当害怕这些蘑菇一接触到有血肉的事物，就会立刻蔓延根须，吞噬生长，散播孢子。
“也许是当前煤气壁灯光芒较亮的缘故，也可能是采摘下来后，这些蘑菇失去了绝大部分活性，必须有特殊的条件，才会复苏，比如，生物的胃袋环境……”克莱恩秉着实证的精神，将主卧室的厚重窗帘全部拉上，并熄灭了所有煤气壁灯。
然后，他再一次赤手拿起新品种的蘑菇，确认它们并无异常，并未吸食自身的血肉。
做完这件事情，克莱恩重新点亮壁灯，布置起仪式，将蘑菇们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坐至“愚者”的位置，他没急着招来“蠕动的饥饿”，先行让装有自身血液的金属小瓶飞到了青铜长桌上。
紧接着，他倒出一滴鲜血于桌面，并将新的三种蘑菇推向那里。
也就是一秒钟的工夫，这些蘑菇靠近鲜血的部位，突然软化，蠕动着包裹了过去，接触面随之长出密密麻麻的针状须发。
“……”克莱恩看得嘴角有所抽动，直接调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少许力量，镇压住了所有蘑菇，然后让那滴鲜血飞回金属小瓶内，合上了盖子。
他已大致明白了这些蘑菇的特性，不再浪费时间，招手让“蠕动的饥饿”从杂物堆里飞了过来。
拿住这薄薄的人皮手套，克莱恩将它放至桌面，并解除了对蘑菇的禁锢。
然后，他看见“蠕动的饥饿”以五根手指为支撑，强行立了起来，像弹钢琴一样快速往后退开。
知道害怕了吧？克莱恩露出和善的笑容，一把就按住了那人皮手套，附带“赠送”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少许力量。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抓起一朵蘑菇，凑向了“蠕动的饥饿”。
那人皮手套竭力挣扎，始终无法摆脱，竟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克莱恩顿住拿蘑菇的手，低声笑道：
“还随时赞颂‘真实造物主’吗？”
“蠕动的饥饿”继续挣扎，不做回应。
克莱恩想了想，退让道：
“我允许你每天赞颂一次，清晨或者傍晚。”
“蠕动的饥饿”挣扎减弱，但并未停止。
啧……克莱恩表面不动声色地继续交流道：
“那每天三次，按早中晚餐的时间赞颂，不过，得预先提醒我。”
“蠕动的饥饿”挣扎了两下后，突然摊开在了桌面上，不再有任何动作。
又经过一番沟通，克莱恩顺利就这个问题与“蠕动的饥饿”达成了一致，但每天都要吃人这点，属于物品本能，仅靠交流，无法减弱太多，依旧得等待阿兹克提供有效的封印办法，克莱恩目前能做到的仅是让“蠕动的饥饿”在未吃人的情况下可以被携带，不过，24小时内得补上食物。
真是麻烦啊……还好“蠕动的饥饿”融合了A先生和蘑菇后，活着的特性有增强，否则还真没办法做这么具体的沟通……克莱恩一阵感慨，转而对最近发生的事情做了相应的占卜，得出自身不怎么有危险的结论，并初步确认，卡隆自杀案存在非凡因素的影响。
忙碌之后，他离开灰雾之上，返回现实世界，继续等待阿兹克先生回信。
……
周六晚上，一身正装的克莱恩带着贴身男仆理查德森乘坐马车抵达了圣赛缪尔教堂，参与黑夜教会举行的慈善晚会。
通过正门后，他在牧师引领下，来到了侧面一处大厅。
这里有一个神龛，里面放着代表黑夜女神的圣徽，上方垂落好几盏小型水晶吊灯，前方摆放着一根根细长的蜡烛，和一个个倒放的，装着油蜡的金属圆盖。
此时，它们已全被点燃，将大厅照得明亮光洁，自有一种神圣的味道。
克莱恩一眼望去，看见了一张张排列整齐的座椅，看见了一位位衣着不凡的宾客。
其中，女性的打扮主要分为两类，一类衣裙或艳丽或暗沉，能看见两侧的胳膊，另一类服装色彩清新，相当保守，就连锁骨都只是隐约可见，甚至有被遮挡。
据克莱恩所知，在鲁恩王国，这意味着已婚和未婚的区别，寡妇和离异的妇女则两种打扮都可以选择，只是前者的色调会尽量偏暗。
除了这些，克莱恩还看见了一根根闪亮的项链，一个个精致的耳环，以及各种各样的珍贵饰品，比起马赫特议员和他自己举行的舞会、宴会，这里的宾客明显更加气派。
迈步进入大厅，克莱恩与认识的主教和马赫特议员等人打起了招呼，寒暄闲聊。
就在这时，门口有声音传来，不少宾客将视线投向那里后，皆展露笑容，迎了过去。
克莱恩随之望向那里，目光先是一亮，旋即有所凝固。
大厅入口处，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位金发亮泽，柔顺披下的少女，她眼眸碧绿，如宝石一样美丽，又仿佛藏着漩涡的海面，让注视者几乎移不开视线。
她五官明丽，气质出众，外貌似乎毫无缺点，让在场的男男女女都难以去注意她穿的是什么款式的衣裙，戴的是谁设计的饰品，不过克莱恩有扫到她的锁骨链，一颗圆润无暇的珍珠刚好“镶嵌”于两根锁骨交汇的凹陷处，柔和了颈部的线条，凸显出一种既纯洁又魅惑的感觉。
克莱恩见过她，认识她！
她是塔罗会的“正义”小姐！
当初借助“魔镜占卜”，克莱恩有看到她的样子！
霍然间，克莱恩移开了视线，不敢多瞧。
这是他本能的反应，主要原因在于，他知道“正义”小姐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若引起了她的注意，很容易被她从表情变化肢体语言气场情况解读出真实的想法和隐藏的秘密。
念头电转，克莱恩又强行扭回了脑袋，继续将目光投向“正义”小姐的脸庞。
他这是发现刚才的避让问题更大，更加明显：
一个爱好不同风格女性的绅士，在遇上这么一位异常美貌的少女时，怎么可能不多瞧上几眼？
与此同时，奥黛丽察觉到了某位先生的异常：
“鬓角已经有点发白，长相和气质还算不错，显得很有深度……这应该就是那位捐出上万金镑，试图建立贫民助学基金的道恩&#183;唐泰斯先生……
“他刚才的反应有点奇怪啊，似乎在掩饰什么……”
对奥黛丽而言，道恩&#183;唐泰斯移开目光的举止其实很正常，她有遇到过太多类似的情况——某些男士在看见她后，确实会出现下意识扭过脑袋，望向旁边的反应，似乎害怕被她发现，害怕与她目光接触，害怕暴露那一瞬间浮现的迷醉。
所以，道恩&#183;唐泰斯奇怪的不是移开视线，而是后续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另外，奥黛丽觉得最有问题的一点是，这位先生更多不是惊艳，而是惊讶。
“他在惊讶什么？又在掩饰什么？”奥黛丽带着这样的疑问和浅浅的笑意，跟着父母兄长，与簇拥过来的人们打起了招呼。
克莱恩见“正义”小姐没再注意自己，暗中松了口气，心中油然想道：
“等下得注意一点，扮演好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角色，不能被‘观众’看出问题。
“嗯……不管‘正义’小姐有没有发现，我都得为刚才的不正常反应想好理由……
“‘正义’小姐确实是大贵族家的小姐啊，也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姓什么，等等问下马赫特或者埃莱克特拉主教……”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微微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自己还被谁注视着，忙依循灵性直觉，扫了眼门口。
门外阴影中，一只金毛大狗正无声无息蹲在那里。

第一百三十二章 演员与观众
当金毛大狗从阴影里透出的幽宁目光映入眼帘时，克莱恩额角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没有掩饰受了点惊吓的事实。
他的视线随即自然转开，望向了“正义”小姐那群人。
真是吓人啊……这条狗没事蹲什么角落，藏什么阴影……它刚才就好像在幽幽地看着大厅内所有人……呃，“正义”小姐好像有拿一份“观众”魔药喂动物，曾经为此向“倒吊人”先生求教……不会就是这条金毛吧？两个“观众”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哪个“演员”顶得住啊！上流社会里，“观众”应该不止“正义”小姐她们，她加入心理炼金会，也是受到其他贵族引领的，好像是尼根公爵夫人的妹妹？克莱恩边腹诽和分析，边走向马赫特一家，状似随意地问道：
“刚才进来的几位似乎很高贵？”
马赫特瞄了道恩&#183;唐泰斯一眼，呵呵笑道：
“东切斯特伯爵一家，你可以直接称呼他霍尔伯爵，你应该听过他。
“那是他的妻子，凯特琳夫人，那是他的长子，希伯特勋爵，你已经见过……”
听马赫特议员介绍到这里，克莱恩突然一阵汗颜，因为他确实在对方举行的舞会上见过希伯特&#183;霍尔，可刚才竟完全没注意这位勋爵，否则不会有这是哪家贵族的疑问。
被“正义”小姐的突然出现惊到了……克莱恩保持着微笑倾听的姿态。
马赫特议员继续说道：
“那是他的女儿，奥黛丽&#183;霍尔小姐，最近两年在社交场有贝克兰德最耀眼宝石的称号，这很符合实际，不是吗？”
不等道恩&#183;唐泰斯回应，他委婉地点了一句：
“她的追求者有王子，有公爵继承者，有许许多多身份高贵的阁下和先生。”
马赫特议员潜藏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你这个在女性方面爱好广泛的家伙，就不要打这位小姐的主意了，她是你无法也不能触碰的目标。
克莱恩脑海内转过的却是另外的想法：
“原来‘正义’小姐是霍尔伯爵的女儿，难怪那么有钱，难怪从不还价……
“霍尔伯爵是王国最顶尖的大银行家之一，是最有影响力的上院议员、世袭贵族之一，身家财产比辛德拉斯男爵只多不少……
“‘正义’小姐就算无法继承爵位和家业，分到的财产再怎么样也得以十万镑计……
“再加上她的容貌、出身和性格，确实是王室和大贵族们联姻的最好对象……
“不过，她连续购买神奇物品的表现，不像财产只有几十万镑的样子……这是能报销？我也想拼爹啊……”
思绪电闪间，克莱恩笑着回应了马赫特议员的提醒：
“我之前有听说过奥黛丽小姐的种种传闻，今天才发现它们并没有太夸张。
“很可惜，我不是王子，也不是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爵位的继承者，否则，我也能成为她的追求者。”
他这是含蓄地表示，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马赫特议员没再继续这方面的话题，转而为道恩&#183;唐泰斯介绍起他认识的部分宾客，真正地带着他进入上流社会，当然，这件事情最大的助力是黑夜教会，没有他们为助学基金举行的这个慈善晚会，马赫特也无法将道恩&#183;唐泰斯直接带到那些身份高贵者的面前。
洛森特侯爵、格罗斯伯爵、拉夫兰子爵……一位位女神的贵族信徒分别与道恩&#183;唐泰斯寒暄了几句，态度都相当和煦。
马赫特还没有介绍完，门口进来了一位老者。
他穿着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戴着五枚黑暗圣徽，脸庞干净，没有胡须，眼睛幽邃，深暗宁静。
包括霍尔伯爵在内，所有人都转而面向这位老者，态度尊敬地行礼道：
“晚上好，圣安东尼阁下。”
这位老者正是黑夜教会十三位大主教之一的圣者安东尼&#183;史蒂文森！
他是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真正意义上的教会高层。
克莱恩一看到这位大主教，身心就不由自主颤栗了起来，难以遏制，难以掩饰，仿佛回到了年幼时，正行走于没有路灯偶现坟墓的乡村小径。
他目光一扫，见别的宾客都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顿时明白了圣者安东尼带来的“恐惧”是灵性越强，感受越清晰，忙做出冥想，尝试收敛。
当他初步控制住颤栗时，圣安东尼已露出微笑，环顾了一圈，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道：
“赞美女神。”
“赞美女神。”参加这次慈善晚会的宾客们纷纷回应道。
随着这位大主教的来临，马赫特议员不再为克莱恩介绍剩余的宾客，因为晚会已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所有人先坐在位置上，虔诚地向女神祈祷了三分钟，接着，教堂唱诗班走至神龛前方，用空灵整齐似乎能洗涤心灵的歌声赞颂起女神。
宗教仪式结束后，埃莱克特拉主教受圣安东尼指派，来到了唱诗班刚才站立位置的侧面，那里有一个高脚的木台，上面可以摊放各种典籍。
“感谢各位的到来，你们的品格是宁静黑夜里的璀璨星辰……”埃莱克特拉主教先客气了几句，继而说道，“我们这次建立针对贫民的助学基金，源于道恩&#183;唐泰斯先生的提议，他是一位真正高贵的绅士，他的虔诚和品格都无可挑剔，足以成为典范，下面请道恩&#183;唐泰斯先生为我们做一个简短的演讲。”
克莱恩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最后半句话时，还是悄然嘶了一声。
这可不比平时，这里有两位甚至更多的“观众”，不是他想怎么吹牛就能怎么吹牛，演讲的内容必须足够真实，不被看出在撒谎或使用了虚假例子！
按住腹部的衣物，他快速站了起来，一边走向那高脚木台，一边将正装的纽扣系上。
来到那高脚木台的后方，站稳住脚跟，他环顾了那些贵族、议员、神职者和政府高级雇员们一圈，微笑着开口了：
“我有点紧张，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身份高贵的人如此注视。
“我曾经活跃于贫民聚集的区域，活跃于混乱的南大陆，因此见识到了不少事情，有一位小姑娘，从6岁开始，就在帮助母亲糊制火柴盒，如果不这么做，他们一家交完房租后，连购买黑面包的钱都没有，他们吃的那种黑面包，有很多麦麸，偶尔还能咬到沙砾和石子，坚硬地可以拿来当成棍棒，袭击别人……”
“当这小女孩逐渐长大，虽然每天都很劳累，虽然家里并没有额外的钱财，但她依旧向往着教会举办的夜间学校，希望能学习文字，掌握知识，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不继续现在的生活，才能不饿肚子，才能穿上真正能抵御寒冷的衣物，才能不去条件恶劣的工厂，在二十多岁就死去……
克莱恩将自己见过的那些贫民小孩的经历挑选出部分，融合于一起，带着真情实感讲了出来。
他明显能看到女士们或多或少都流露出同情怜悯的神色，部分少女的眼睛里甚至有波光在闪烁，比如奥黛丽&#183;霍尔。
真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孩子……我的表演出于内心，连自己都能打动，更何况“观众”……不过，大部分绅士，被触动得不算多，有的应该是对贫民的处境早有了解，有的属于不在意地位低下者的类型……克莱恩目光一扫，继续说道：
“我们的工业在发展，未来肯定需要更多的识字工人……我们的选举条件在放宽，未来有资格投票的必然包含绝大部分受过教育的人……秉持着对这些贫民孩子的怜悯，秉持着对王国未来的期待，我决定向教会捐出手上的所有考伊姆公司股份，建立一个针对贫民的助学资金，让他们在免费的夜间学校之后，有机会进入真正的知识殿堂……”
留着两撇漂亮小胡子的霍尔伯爵听得点了点头，第一个抬起双手，轻轻鼓掌。
热烈的掌声中，克莱恩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埃莱克特拉主教则上前宣布道：
“道恩&#183;唐泰斯先生捐献的股份价值1万5000镑，我们将用它建立一个‘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女士们，先生们，如果你们对他的想法认可，同情那些渴求知识的孩子们，可以参与这个基金。”
说话间，他指了指旁边的奉献箱。
奥黛丽随之收回目光，按了按眼角，侧头对自家父亲道：
“爸爸，我打算捐1000镑，你呢？”
说话的同时，她在脑海内快速总结起刚才观察到的情况：
“道恩&#183;唐泰斯应该有过位于底层的生活，他的同情他的怜悯他的演讲都很真实……那些贫民孩子真的很可怜……
“刚才主教提到那股份价值1万5000镑时，他嘴角不自然地翘了翘，看得出来，他应该很心疼这些钱，不过，他捐款的真诚不像伪造出来的……这只能说明他是一个爱钱但更‘爱’善良的绅士……
“他之前看到我时的惊讶和掩饰又是因为什么？
“他在哪里见过我，却不知道我的身份？可这没必要掩饰啊……
“他认出了我的项链是神奇物品，所以感觉惊讶，后来又试图掩盖这方面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他肯定是非凡者，而且序列不会太低……
“唔，等回去再问问苏茜，也许它有观察到别的细节，它躲在暗处，不会被防备，能发现更多。”
思绪纷呈间，奥黛丽看见父亲霍尔伯爵笑着取出了支票簿和钢笔。
他写下的金额是：
10000镑！

第一百三十三章 霍尔伯爵的提议
10000镑……奥黛丽眨了下眼睛，用细微的表情变化展现出了自己的诧异。
无需她开口询问，霍尔伯爵就察觉到了她的疑惑，呵呵笑道：
“这是一个很有见识的人，他的有些想法给了我启示，让我产生了点共鸣，而且，不能因为苦难客观存在，很长时间内难以真正解决，就漠视它。”
奥黛丽隐约听懂了父亲的话语，又感觉理解得不够清晰，微微点头，从搭配衣裙的手提包内取出自己的支票簿，写下了1000镑这个数目。
——这是慈善晚会，而且是在教堂侧厅举行，所以不会有跳舞，不会有太过奢靡的安排，不会有男仆和侍女跟随于身旁，只存在简单的自助和或多或少捐献一点的情况，女士们毫无疑问会带上自己的包。
宾客们陆续将支票投入奉献箱后，分别去两侧长条桌拿了酒水或简单的食物，于大厅内来回走动，和别人交流，不再坐下。
这更接近冷餐会的形式了。
克莱恩则跟着埃莱克特拉主教，来到圣者安东尼的旁边，被介绍给了这位黑夜教会的高层。
圣安东尼微笑回应了道恩&#183;唐泰斯的问候，打量了他一眼道：
“很好，我们为有你这样的信徒而骄傲。
“女神教导我们，品格比地位更加重要，所以，你是一位足够高贵的绅士。”
坦白地讲，面对这位圣者时，克莱恩心里是有点打鼓的，因为与“命运”领域存在关联的神灵或非凡者，都有可能看得出他身上的灰雾气息，比如，“怪物”途径的全体，比如，执掌着厄运的“黑夜女神”，而圣安东尼如果是“不眠者”途径的高序列，且已掌握厄运方面的非凡能力，那不得不说，他确实存在一定的概率能看出道恩&#183;唐泰斯有问题。
为此，克莱恩来参加这次慈善晚会前，有去灰雾之上占卜，得到了毫无风险的答案。
既然女神都没说什么，那祂的大主教就算真能发现点问题，估计也会装作没有看见……克莱恩笑容和煦地回应道：
“这段时间，我经常来教堂祈祷，听埃莱克特拉主教讲经，感觉心灵受到了洗礼，就连灵魂都仿佛得到了一定的净化，所以才能遵从女神的教导，将美好和希望传递给他人。”
圣安东尼点了点头道：
“在女神面前，所有的信徒只因品格而区分，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不管是男性，还是女士，都一样。
“愿那些生活在不好地方的人们，远离恐惧，获得安宁。
“赞美女神。”
克莱恩和埃莱克特拉主教随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赞美女神！”
见圣安东尼大主教转向了别的信徒，克莱恩准备去长条桌那里，拿一杯香槟，缓解口渴。
就在这时，他看见位绅士靠拢过来。
这位先生的皮肤已有点松弛，肚子明显鼓起，但可以看得出，他年轻时相当英俊，就算现在，他蕴含笑意的蔚蓝眼眸和漂亮的两撇胡须也让他不至于难看。
克莱恩刚才已听马赫特议员介绍过，知道这是霍尔伯爵，上院议员，大银行家。
当然，对他来说，这位贵族最重要的身份是“正义”小姐的父亲，而奥黛丽刚好跟在旁边，眸光明亮眼神专注地打量着道恩&#183;唐泰斯，等待着接下来的绅士间的交流。
这让克莱恩顿时又有点不自在了。
我必须表现得符合道恩&#183;唐泰斯的人设……一个出身普通，努力挤入上流社会的人，这一刻必然是有点紧张和局促的，一个喜好美色的绅士，面对贝克兰德最耀眼宝石的注视，紧张和局促也是不可避免的，但又会不自觉地展现自身的见识，展现自己有魅力的一面，有表达的欲望，嗯，一个经历丰富，从混乱中走出的富翁，肯定有着潜藏的骄傲、自信和底气，不管内心的感触怎么样，表面都会竭力平淡，敬而不卑……克莱恩思绪电转，脸上浮现出笑容，对靠近的霍尔伯爵致敬道：
“尊贵的伯爵，我刚才恰好有看见您的支票，您的善良您的仁慈都让我极为佩服，可你却从不炫耀这些，不告诉别人自己捐了多少。”
霍尔伯爵呵呵笑道：
“不，这不如你，因为我承受的代价远远不如你。”
他潜藏的意思是，15000镑可能是道恩&#183;唐泰斯总资产的十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10000镑对他来说，则只有千分之一，或者更少，很显然，前者承受的代价更高，愿意付出的心情更为纯粹。
“在我看来，只要能帮助到那些渴望用知识改变命运的贫民，所有的捐款都是足够善良足够仁慈的，从这个角度来讲，10000镑和15000镑的差距只有5000镑。”克莱恩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诚恳，并故意不着痕迹地瞄了旁听的金发少女一眼。
他知道，正常的“不着痕迹”在“观众”那里的意思是“非常明显”。
奥黛丽噙着浅淡的笑容，安静地听着父亲和道恩&#183;唐泰斯对话，似乎并未察觉到那位绅士的偷看，这让无从收获反馈的克莱恩“表演”得不是太有底气。
霍尔伯爵则笑了笑道：
“那就各自保留看法，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我们都在赞美对方。
“看得出来，你曾经有过艰难的时刻，也经历过那种贫民的生活。”
克莱恩点头说道：
“我并不回避这些过去，它们是我宝贵的财富。”
“而这也是我和我的朋友们欠缺的。”霍尔伯爵笑着点了一句，“正因为这样，你具备独特的智慧和观点，希望将来有与你合作的机会。”
“这也是我所期待的。”克莱恩恰当且真诚地回应道。
霍尔伯爵指了指旁边：
“一些朋友正等着我过去，愿你的善行，愿你的财富越来越多。”
克莱恩没再啰嗦，于胸口画出绯红之月：
“赞美女神。”
“赞美女神。”霍尔伯爵和奥黛丽同时在胸前顺时针点了四下。
目送着他们越过自己，走向别的地方，克莱恩不由暗中松了口气。
突然，他又紧绷了起来，自然地环顾起大厅，将门口的阴影纳入了眼中。
那条金毛大狗依旧蹲在那里，安静，无声。
……
返回皇后区的马车上，看似闭目养神的霍尔伯爵忽然侧头，望向自己的女儿：
“奥黛丽，你之前不是说想进入教会的某个慈善组织做事吗？
“有没有兴趣加入这个慈善助学基金？”
“啊？”奥黛丽在教堂中就已察觉父亲可能存在这方面的想法，此时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诧异与茫然。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慈善基金。”奥黛丽的兄长，希伯特&#183;霍尔为妹妹抗争了一句。
霍尔伯爵笑着摇了摇头：
“我问过几位主教，今晚的总计捐款已达到10万金镑。
“你们认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希伯特&#183;霍尔微微皱起眉头，边思考边说道：
“收买？”
与此同时，奥黛丽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知识与选举资格的下沉？”
霍尔伯爵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
“没有什么事物是必然存在的，包括人类本身，包括贵族。”
他又看了看奥黛丽，笑着说道：
“你不用强迫自己，我可以找别的人加入这个助学基金，我只是希望你能因此见识到更多，不将某些事情视作必然，永远不会改变，呵呵，错过了这个，还有其他慈善组织嘛。”
“爸爸，我考虑一下。”奥黛丽认真地回应道。
听完道恩&#183;唐泰斯讲述的那些贫民故事，她内心其实已经想加入助学基金，为募集捐款、联络政府、组织活动贡献一份力量，她犹豫的地方在于，她觉得那位中年绅士有点问题。
回到家中，奥黛丽立刻找来苏茜，关上了房门。
“你对那位道恩&#183;唐泰斯先生有什么看法？”奥黛丽直接询问道。
金毛大狗蹲坐于对面，想了想道：
“他似乎认识你或者你身上的某件物品，还有，他很多时候都是在表演，有一定的痕迹……他好像有点防备我，非常敏锐……”
“嗯，我也有发现，他可能是非凡者，他表演得很好，但依旧是在表演，不过，这也很正常，我们在社交场，在面对不同人时，都会扮演不同的角色，进行着相应的表演。”奥黛丽思索着说道，“最大的问题依旧是，他为什么看见我会惊讶，甚至有点吓到，还有，他竟然连续卷入了两起案子，尤其辛德拉斯男爵那件，似乎有非凡因素存在，有引导的痕迹……”
苏茜张了张嘴巴，找不出足够确定的解释，只好“汪”了一声。
奥黛丽则转开了思路：
唔……得找人调查一下道恩&#183;唐泰斯，等确认没有大问题，再加入那个助学基金……啊对，快周一了，可以在塔罗会上委托佛尔思和“月亮”先生，他们都在贝克兰德……
……
周一下午，三点整。
一道道深红的光芒于宏伟宫殿内蹿起，定格为模糊的人影。
“正义”奥黛丽快速环顾了一圈，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微笑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故乡
听到“正义”小姐的问候，“愚者”克莱恩忽然就有了强烈的感慨。
知道对方的身份、地位、样貌和处境后，他对“正义”奥黛丽语气里自带的那种轻松欢快与朝气阳光一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明白了它们的本质源于哪里，但克莱恩并没有因此羡慕嫉妒，认为对方缺乏苦难的打磨，而是觉得，在这样一个底层规则充满混乱、扭曲与疯狂意味的世界里，能有这么一位小姐存在，真的挺好。
他脸上浮现出少许笑容，轻轻颔首，回应了“正义”小姐的问候。
等到塔罗会成员彼此完成了致意，“隐者”嘉德丽雅推了下眼镜，侧过身体，对青铜长桌最上首那笼罩着灰雾的模糊身影行了一礼：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次有三页日记。”
“神秘女王”终于又上线了……克莱恩腹诽了一句，微笑说道：
“很好。”
几秒后，得到允许的“隐者”嘉德丽雅具现出了日记，看着它们“跳跃”至“愚者”先生的掌心。
克莱恩随意瞄了一眼，心里陡然“咦”了一声。
他发现“神秘女王”这次提供的日记，似乎属于罗塞尔大帝早期，不像有重要信息的样子。
正常来说，无法分辨重要性的情况下，肯定优先挑选后期的日记，这样才能最大程度还原罗塞尔大帝“遇刺”之谜……我相信“神秘女王”有足够的智商……克莱恩一边在心里疑惑自语，一边认真看起了第一页日记：
“九月二十一日，抵达圣密隆，正式开始了我的第一次随团出访。
“弗萨克的天气真的有点冷啊，这还不到十月，看起来就要下雪了，难怪这里的特产是各种大衣和防寒服装，还有，烈酒！
“妈的，这里的人身高真的夸张，不愧是巨人后裔的国度，不过，我还是想说，我讨厌别人俯视我！
“今晚，我要去酒馆，找一位弗萨克美女共谋一醉！”
看到这里，克莱恩突然有点怀疑“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提供这几页日记是想询问，她是否还有个弗萨克血统的哥哥或者弟弟。
忍住内心的啧啧声，克莱恩的目光扫向了第二则日记：
“九月二十二日，我好像断片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的弗萨克美女呢？我竟然没有喝过她！
“使馆的人告诉我，这里的女孩很多时候比男性更能喝……
“以后去酒馆得节制，要是被哪个大妈捡尸就不好了……
“这里的酒真的烈，我头痛了整整一天，还好，不是屁股痛，早点睡早点睡，明天去参观黄昏巨殿。”
“九月二十三日，黄昏巨殿确实恢宏壮丽，就像神话降临了现实，那片建筑似乎完全为巨人准备。
“作为异教徒，我只能在外面绕圈，黄昏巨殿脚下的广场竟然也酒香浓郁！
“这里有不少人，有的跪着，有的坐着，有的在那里吹奏骨笛，很有种悠扬开阔的感觉。
“我认识了位吹骨笛的弗萨克人，即使和他的同胞相比，他也高得夸张，目测有接近三米。
“他叫奥涅格，自称出身于弗萨克巨人血统最纯正的几个族群之一，他吹骨笛的样子很忧郁，仿佛并不属于这里，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比因蒂斯那群只知道围着女人裙摆转的家伙更像诗人，说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想吐槽，那帮家伙竟然以得那方面的疾病为荣，简直扰乱了社交市场！
“我和奥涅格闲聊了一会，提到了刚才的那个疑问，他说，他只是在思念故乡。
“可问题在于，他是标准的圣密隆人，从未离开过这里。
“奥涅格没立刻回答我，又吹了几分钟的骨笛，然后才说，他思念的是巨人血脉的源头，神话传说里的那个巨人王庭。
“他告诉我，他和他那个族群的弗萨克人，经常会梦见高高的山峰、以此为基座的巨大城墙、永远沐浴在黄昏光芒里的宫殿、高塔和各种建筑，这和黄昏巨殿很像，却又更加不可思议，更有史诗感和奇迹感。
“无需别人告知，奥涅格和他的族人确信这是巨人王庭。
“聊到最后，奥涅格缓慢站了起来，说感谢我的倾听，他要离开弗萨克，去寻找巨人王庭，寻找他精神与心灵的故乡了。
“他认为苏尼亚海最东面的区域，也许就藏着通往巨人王庭的道路。
“他说，几千年过去，巨人们从未忘记故乡，现在，轮到他追寻祖辈们的脚步了，这条路，除非抵达终点，否则永不停止。
“他又吹起了骨笛，在那悠扬却悲伤的旋律里逐渐远去。
“故乡啊……”
故乡啊……读到这里，克莱恩第一次觉得自己与大帝的情感有了百分之百的共鸣。
虽然罗塞尔最后只写下了看似重复的三个字，没有阐述自己的内心，但克莱恩却完全读懂了大帝那一刻的心绪起伏，因为，他和罗塞尔都像奥涅格一样，有一个精神与心灵的故乡。
于心里叹息了一声，克莱恩翻到了第二页日记：
“一月十日，造访苏尼亚岛。
“这里又被称为古精灵岛，有着大量的精灵遗迹和习俗残留。
“我第一天就惊到了，精灵们竟然会做‘血旺’，竟然喜欢吃动物内脏，擅于使用辛香料？
“他们还发明了筷子？
“再想想壁画上的精灵形象，除了部分蓝发者，剩余的轮廓线条、发色眼眸，都接近地球上的亚洲人，这不会是老乡们吧？”
对，当初我恍惚间也有这样的怀疑，不过，想想不可能一口气穿这么多人过来，都快成一个种族了，又觉得会不会自己想太多……没道理地球能出现的生活习惯和食物餐具，这里绝无可能产生……克莱恩饶有兴趣地快速往下阅读，想知道罗塞尔是否有去探求原因：
“一月十三日，这几天忙着搜集这里的文物古籍、民间传说，好几天都忘记写日记了。
“虽然很多事物早就被各大教会拿走，但我依旧获得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各种传说里都有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发明筷子，用动物内脏和血液烹饪美食的记载，都有这位古神擅于分辨辛香料的故事，都认为祂是始祖，是第一个精灵，因某些缘由，带着族群，从只存在于神话里的西大陆离开，来到北大陆。
“难道，这位才是老乡，第一个穿越者？
“然后祂繁衍出了一个种族？古神无所不能，包括生孩子？
“祂好像有妻子，也是精灵，嗯……我陷入了沉思。”
“一月十六日，更进一步的调查表明，精灵们或许真的与穿越者无关，至少他们没有留下任何与中文、英语有关的符号。
“他们从始至终使用的应该都是精灵语，这没让我有一点熟悉感。
“而且，那些常见的发明在我到来前并没有出现，许多名人名言也是，存在的只是一些意思相近举例截然不同的谚语、寓言。
“目前所有的物品和传说，都不支持我的猜测，这让我有点失望，又松了口气，如果遇到另一位或另一些穿越者，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一月十七日，我梦到了快要遗忘的故乡。”
果然，大帝初步放弃了那个猜测……克莱恩又一次翻页，看向最后那张日记：
“四月二日，我女儿就是聪明，还不到1岁就会说话了！虽然暂时只是学会几个单词，但我相信，之后的进度不会慢！
“这一点，她遗传了我！
“我左看右看，都觉得她和地球时的我，有那么一点点像，难道灵魂也会带来某种程度上的遗传？哈哈，就当是这样。
“贝尔纳黛，这个名字是挺不错，一听就很美丽，但我的心里，总蠢蠢欲动着想给她取一个中式小名。
“哎，她见不到她真正的爷爷和奶奶……”
“四月三日，昨天忽然产生的感慨差点让我失眠，还好我会冥想。
“不过，这也让我考虑起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私下教贝尔纳黛中文。
“不行不行，我前面写的日记要是被她看懂，我这个当爹的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在我女儿心里，父亲必须充满光辉。
“可是，用中文写日记已经是我和地球和过去最后的羁绊了，我的女儿，应该在某种程度上继承这个羁绊。”
“四月六日，经过几天的考虑，我决定将两个汉字当成特殊的符号教导贝尔纳黛，告诉她，这是她父亲给她的护身咒文，让她永远铭记。
“她不需要懂相应的意思，只用记住。
“这两个汉字是：
“故乡。”
故乡……克莱恩又一次重复起这个词语，眼眶甚至有点发热。
他终于明白“神秘女王”贝尔纳黛为什么会挑选这三页日记了，因为上面有她父亲留给她的护身符号：
“故乡。”
这一刻，克莱恩仿佛看见了一条情感之河，它表面沉静地流淌着，水下激流无数，翻滚不休。
克莱恩随即收回视线，让日记消失，抬头望向“隐者”嘉德丽雅道：
“你的问题是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调查任务
看向“隐者”嘉德丽雅的时候，克莱恩其实已经预料到对方会提出什么要求，心中既唏嘘又笃定。
“愚者”先生怎么知道我要提问，而不是做请求……不愧是“愚者”先生……嘉德丽雅念头一转，态度恭敬地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知道这两个符号的意思？”
得到允许后，她具现出了两个汉字，分别是“故”与“乡”。
果然……克莱恩无声叹息道：
“它们合在一起的意思是，家乡，心灵与精神的归宿。”
合在一起……心灵与精神的归宿……“隐者”嘉德丽雅将重点放在了后面半句话，因为她非常清楚“神秘女王”的家乡在哪里，也不认为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等塔罗会成员则趁此机会学习起新的“罗塞尔文”，强行记忆着两个符号的外形和意思，“太阳”戴里克除外。
“愚者”克莱恩没再多说，往后靠住椅背道：
“你们开始吧。”
“倒吊人”阿尔杰当即侧头，望向青铜长桌最下首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你的神奇物品快要制作好了，这周就能给你。”
他指的是“海洋歌者”非凡特性对应的神奇物品。
那位“工匠”之前抢先完成的是“正义”小姐的手套，“世界”的委托被顺延到了这周。
在阿兹克先生还没回信，“蠕动的饥饿”封印无法复原的情况下，这件神奇物品来的正是时候……克莱恩操纵假人“世界”，让他微微点头道：
“不算太慢。”
不算太慢……如果再拖两三周或者一个月，你是不是就要“传送”过来拜访我了？“倒吊人”阿尔杰莫名有点警惕地想道。
因为初步的计划是从风暴教会拿到“灾难主祭”魔药，且本身刚开始“海洋歌者”的消化，他没有求购相应的非凡材料，恢复了沉默，旁观起其他成员的交易。
对阿尔杰来说，当前最重要的是再获得一到两件神奇物品，与“精神之鞭”搭配，要知道，虽然神奇物品宜精不宜多，得尽量避免负面影响的叠加，但一位序列5的准强者只得那么一件，也是相当窘迫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序列5非凡者有两三件负面效果不会彼此促进的神奇物品，是最好的搭配。
当然，阿尔杰目前已预订了一件，等“工匠”完成“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物品，就轮到他的六翼石像鬼核心结晶了。
为此他需要花费1000镑，再加上帮“世界”支付的费用，他本就不多的现金足足少了2000镑，只剩下1800镑，其中还有500镑是从“正义”小姐那只手套赚取的抽成。
见短暂没人开口，“月亮”埃姆林将视线投向了“太阳”，斟酌着问道：
“我需要一份序列5的人造吸血鬼非凡特性，你想得到什么？”
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在血族内部打听过，知道有去除非凡特性精神污染的办法，但必须做出足够的贡献才能申请。
所以，埃姆林想着先把晋升所需的魔药主材料弄到手，再考虑别的问题。
根据他的观察，这样一份序列5的人造吸血鬼非凡特性大概价值8000镑，反正“世界”先生是这么定价的，而他本身只有5400多镑现金，差距还有点遥远。
按照埃姆林原本的想法和习惯，肯定得攒够了8000镑才向“太阳”提出交易的请求，他不是一个喜欢提前消费贷款消费的血族，哪怕最新最好的人偶，也无法让他厚着脸皮去向别人借钱，只会更加节省更为卖力地储蓄，不过，他很快认知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太阳”根本不收现金，对白银城居民来说，鲁恩的金镑和废纸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埃姆林相信“太阳”会提出物品方面的要求，早点知道可以早做准备。
而且“太阳”不那么清楚外面的市场情况，也许他想要的东西只值5000镑……“月亮”埃姆林抱着等待惊喜的心态，微抬下巴，注视起旁边的“太阳”。
“太阳”戴里克认真想了想道：
“呃……‘太阳’途径序列5的魔药配方。”
他最开始想说的是，帮我偿还在“世界”先生那里的欠账，可又发现“世界”先生一直没提出过要求，于是认为这不适合转移给别人。
另外，参加了这么多次塔罗聚会，戴里克早不是当初什么都不太懂的新人，加上白银城内部也有物资兑换标准，他很清楚序列6“公证人”魔药配方和序列5非凡特性差距极大，用前者产生的债务抵消后者是非常吃亏的事情，所以，他将要求改为了序列5的魔药配方。
序列5的魔药配方，这很难买到，价格4500到7000镑不等，主要看买卖双方各自的急迫程度，还有，鉴定真伪需要付出的代价……“月亮”埃姆林刚要答应，就听见“世界”先生低哑的嗓音响起：
“我有。”
一时之间，巨人居所般的宫殿一片静默，塔罗会诸位成员都略显麻木。
序列5就这么常见吗……“月亮”埃姆林想到自己还没有序列5层次就莫名心累，平复了几秒才问道：
“多少钱？”
克莱恩算了算埃姆林&#183;怀特这家伙的财政状况，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低沉笑道：
“5000镑，‘光之祭司’魔药配方。”
5000镑？埃姆林先是一愣，旋即毫不犹豫开口道：
“成交！”
他这就像面对了打折促销的心仪人偶。
“好。”假人“世界”点了下头，一副这不是什么大交易的模样。
然后，他看见“正义”小姐环顾了半圈，听见这位少女道：
“我有一个调查任务要委托。”
调查任务……“愚者”克莱恩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表情随之有点呆滞。
“什么调查任务？”“魔术师”佛尔思主动开口询问。
在她的印象里，“正义”小姐的委托都是报酬丰厚相对简单的那种，能接一定要接！
“正义”奥黛丽组织了下语言道：
“贝克兰德最近发生了两件事情，一起是辛德拉斯男爵疑似被栽赃案，一起是下院议员马赫特因大气污染治理遇袭案……”
对于“正义”小姐的描述，“魔术师”佛尔思越听越是耳熟，因为这两件事情，她都在现场，从头见证，有所参与！
她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而在这两件事情里，都有一位叫做道恩&#183;唐泰斯的富商存在，他到贝克兰德只有两个月左右，刚向黑夜教会捐献了价值一万几千镑的股份，试图建立一个针对贫民的助学基金。”奥黛丽以一种没直接接触过，根据资料和传闻怀疑这个人有问题的口吻说道，“我想请人调查下这位先生的真实情况。”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了解！他相当有钱，长得很不错，处理事情经验丰富手段成熟，肾脏或者前列腺有问题……“魔术师”佛尔思差点就直接举手抢答。
如果“正义”小姐对此不够满意，她还有更多的情报，比如道恩&#183;唐泰斯的处境相当凄惨，管家在研究黑魔法，仆人崇拜着死神，邻居里藏着非凡者，街区隐匿有深层次的秘密，为了摆脱困境才捐出那价值一万多镑的公司股份！
总之，他完美符合被欺负的外乡人形象，我都差点给他推销治疗肾脏或者前列腺的药剂了，反正“月亮”先生有这方面的擅长，我还能赚个中转费……额，不急，先听听“正义”小姐的报价……佛尔思收敛住突如其来的激动，耐心看着身旁的少女。
不过她刚才的肢体动作和情绪起伏，已经在“观众”面前出卖了她，“正义”奥黛丽既诧异又疑惑，没想到佛尔思竟然认识道恩&#183;唐泰斯，并且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这让她对道恩&#183;唐泰斯看见自己更多是惊讶的问题，有了新的猜测，怀疑是不是佛尔思在那位先生面前说过什么，展示过什么。
另外一边，“月亮”埃姆林听得一脸茫然，“正义”小姐描述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只能确信这些发生在贝克兰德，而靠着椅背，悠然注视众位成员的“愚者”克莱恩嘴角险些抽动。
——“正义”小姐会找人调查道恩&#183;唐泰斯有点出乎他意料，因为双方也就是在慈善晚会上见过一面，未来看起来也不会有更多交集，根本没必要深入掌握情况！
难道我有暴露别的问题，引起了“正义”小姐的兴趣？或者，霍尔伯爵一下捐了10000镑，展现出了他的重视，因此让关心父亲的“正义”小姐决定暗中调查？克莱恩念头电转，抓紧空隙思考起应对的办法。
这时，“正义”奥黛丽斟酌了一下，看了看“魔术师”小姐，开口说道：
“初步调查费用500镑，如果有遇到危险，导致难度提升，我会追加报酬。”
没问题！“魔术师”佛尔思连忙于心里组织起语言。
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她看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抬了下手。
抬了下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公共马甲
额……佛尔思愣了一秒，差点怀疑自己看错。
紧接着，她脑海内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想法：
“世界”先生想接这个任务？也对，他就在贝克兰德。
可这是调查啊，不是杀人，道恩&#183;唐泰斯已经够惨了，就放过他吧！
把调查目标清除掉，就意味着调查成功？因为不需要再调查了……
怎么办？我还要不要接这个任务，整整500镑啊，我只用复述之前发现的事情，就至少能拿到200镑，但竞争对手是“世界”先生……也许是合作，不是竞争？
咦，“世界”先生怎么会对这个任务感兴趣，他关注的其实是辛德拉斯男爵被诬陷案或者马赫特议员遇袭案？
佛尔思终于抓住问题实质的时候，“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早已将目光投向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对他们来说，无论辛德拉斯男爵被诬陷案、马赫特议员遇袭案，还是富商道恩&#183;唐泰斯捐出了一万几千镑，原本都不是需要特别在意的事情，但“愚者”先生眷者主动接手调查任务这个事实，则让问题一下显得极为复杂，让人觉得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重要秘密。
“月亮”埃姆林没想那么多，可也借此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调查任务不是那么容易，他本打算挣点零花钱，弥补下即将失去5000镑现金的“钱包”，现在忽然不想开口了。
道恩&#183;唐泰斯真的不简单，有很大问题，以至于“世界”先生主动接手对他的调查？或者，那两起案子比我想象得更加重要更为关键？“正义”奥黛丽心中一动，眼眸微转，借着位置的优势，将所有塔罗会成员的反应尽数记在了脑海里。
这里面，只有“太阳”戴里克处在状况之外。
于他而言，塔罗会的大家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别人给出了任务，自己有能力有条件完成，就选择接下，不是很正常吗？
“正义”奥黛丽的目光随即转回了青铜长桌最下方，隐含期待地问道：
“‘世界’先生，您想接这个任务吗？”
返回贝克兰德后，她有搜集之前几个月的海上新闻，初步确认了“世界”先生是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对这位看似礼貌实则危险，做出了许多大事的先生深表佩服，只觉自己的海上冒险情结都淡化了不少。
克莱恩已是想好应对，操纵假人“世界”抬了下手后，就等着“正义”小姐提问，此时，他让“格尔曼&#183;斯帕罗”表情严肃，嗓音低沉地开口道：
“道恩&#183;唐泰斯是一个身份。”
经过短暂却反复的考量，克莱恩决定透露一部分信息，将道恩&#183;唐泰斯定位为自己眷者的公用马甲！
他认为，这次如果选择了隐瞒，之后还是会有暴露的风险，因为道恩&#183;唐泰斯即将深入贝克兰德上流社会，随时可能找到大雾霾事件和其他案子的线索，这样一来，很可能就会出现需要“正义”小姐提供侧面帮助的情况，到时候，这位“观众”大概率能察觉到点什么，发现之前“世界”是在故意隐瞒，而“愚者”先生也未提醒。
这会降低她的归属感，甚至怀疑起更多的事情，引发“愚者”信任危机。
两位成员互不相识，不清楚对方存在，却又默契配合，通过做指定环节的任务，拼凑起整体目标的完成是一件看起来很美好，实际非常难成功的事情，尤其同伴还是一位“观众”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时，更是如此，没太大可能瞒得过对方！
所以，在大部分时候，坦白是比说谎更好更有效更省事的处理方法。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说道恩&#183;唐泰斯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是因为克莱恩不想给塔罗会成员们留下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愚者”先生的眷者只有他出现的印象。
道恩&#183;唐泰斯只是一个身份？“正义”奥黛丽敏锐地读出了这句话里潜藏的意思，隐约有了点猜测。
然后，她就听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简单说道：
“我和我的同伴共用的身份。
“我偶尔会伪装成他。”
说到这里，他目光不含感情地扫了“魔术师”一眼。
共用的身份……偶尔会伪装成他……那个很惨的道恩&#183;唐泰斯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那个肾脏或前列腺有问题的富商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魔术师”佛尔思仿佛被闪电劈中，整个人一下僵硬。
大脑麻痹间，她莫名有了点后怕的情绪，下意识就觉得休之前无心的话语很有道理：
当一个人的管家、男仆、邻居和周围环境都存在问题时，他本人一切正常的可能并不算高！
不，不是道恩&#183;唐泰斯居住的街区、聘请的管家恰好藏着秘密，而是因为他们藏着秘密，才被道恩&#183;唐泰斯，被格尔曼&#183;斯帕罗选中！可怜的凄惨的不是道恩&#183;唐泰斯，反倒是他周围的那些与非凡有关的事物！我错了，我不该让休说愿女神庇佑他，这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来说，更像是诅咒……佛尔思忽然打了个寒颤，分外庆幸自己没在留言里建议道恩&#183;唐泰斯去看肾脏或前列腺的疾病。
否则，她怀疑自己已经无法参加这次塔罗聚会，或者是以非凡特性的形式出席，被“世界”卖给其他成员。
正常来说，“世界”先生应该不知道我就是“魔术师”，可是，我当时有携带“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他有用过这本魔法书，还添加了半神级的非凡能力！他肯定已经偷偷观察过我，记住了我的样子，评估好了我的价值……佛尔思心里的后怕已是汹涌如同大海，表情里充满了苦涩。
这个时候，她看见“世界”先生冰冷地扫了自己一眼，后悔的情绪瞬间加码为特别后悔。
还好，还好我刚才没有抢答，没有将心中的道恩&#183;唐泰斯印象说出来……当佛尔思逐渐从惊恐的状态缓解下来后，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之前的保镖任务，究竟是我们在保护道恩&#183;唐泰斯，还是道恩&#183;唐泰斯在保护我们……我要不要把钱退给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
这……某些时候，道恩&#183;唐泰斯等于“世界”先生……“正义”奥黛丽先是一惊，旋即觉得心里的疑问全部被解开了：
佛尔思确实认识道恩&#183;唐泰斯，但不知道对方是“世界”先生，她刚才那明显受到惊吓的反应证明了这一点。
道恩&#183;唐泰斯之所以看见我更多是惊讶，是因为认出了“谎言”项链，虽然这件神奇物品已经变化了样子，但它本身源于“世界”先生提供的非凡特性，或许与这位疯狂冒险家存在着某种感应，毕竟格尔曼&#183;斯帕罗也可以伪装成任何人，拥有调整面容的能力！
虽然我只向“倒吊人”先生问过，动物服食了魔药该怎么办，但之后搜集材料往往都是双份，“世界”先生很可能据此猜测出我身边还有别的“观众”，于是才提防起躲在暗处打量大厅的苏茜……别人或许不会怀疑动物，但“世界”先生经历丰富，肯定接触过超凡生物，警惕这方面的事情非常正常。
也就是说，道恩&#183;唐泰斯，不，“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当时已经知道我是“正义”，但没有选择接触与沟通，唔，他的处理没有问题，那种情况下，除非直接说，否则很难有别的办法让我猜到让我相信，而在圣赛缪尔教堂里说塔罗会相关的事情……这，这实在太过疯狂！
短暂的错愕和震惊后，奥黛丽大部分情绪迅速回落，只留下了兴奋。
除了她介绍入会的“魔术师”佛尔思，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与塔罗会其他成员见面！
“有一种历史在这一刻被书写的感觉！唔，‘世界’先生，以及‘愚者’先生的其他眷者，额，他们应该也算是‘世界’，为什么要弄出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辛德拉斯男爵被诬陷的事情、马赫特议员被袭击的事情、他们捐款建立助学基金的事情，真的比我预想得更加复杂更加重要啊……怎么忽然觉得王国上层开始不平静了，这种感觉在埃德萨克王子死亡大雾霾事件发生时，我曾经有过，今天更加强烈了……
“现在知道了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我或许能侧面参与和配合，降低爸爸妈妈他们被波及的风险，降低那些无辜者死亡的风险……”思绪纷呈间，“正义”奥黛丽很快有了决断，那就是答应父亲，加入“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然后，她在心中嘟囔了一句：
塔罗会“世界”先生建立的慈善资金有塔罗会的“正义”加入，不是很合理吗？
“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这一刻并不是太惊讶于道恩&#183;唐泰斯就是“世界”，就是“愚者”先生眷者的集合，他们脑海里闪过的最多的一个念头是：
贝克兰德将有大事发生！

第一百三十七章 检举他！
贝克兰德又有什么事情在酝酿？上次大雾霾事件的延续？“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一边揣测一边重视起辛德拉斯男爵被诬陷案和马赫特议员遇袭案，各自准备通过相应的渠道获取更详细的信息，看能否发现点异常。
他们并不着急，没打算现在就直接询问“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究竟有什么意图或者说具体谋划着什么，感觉对方并不会详细回答，顶多点上一句，所以，计划先搜集情报，做个外围调查，接着再视具体状况决定后续。
与此同时，他们忽然发现，“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公布于塔罗会似乎是相当好的一手牌，以后只要关注这位富商的消息，就能初步把握到“愚者”先生眷者的一些行动，从而默契地给予配合，或提供帮助，而这又是个假身份，一旦暴露问题，立刻就可以扔掉。
同样的，他们也能为这个身份间接“作证”，让道恩&#183;唐泰斯更加真实，最简单的例子是，如果这位富商有海上背景，那“隐者”嘉德丽雅就可以给自己的船员、朋友、合作伙伴等灌输相应的情报，让他们发自内心地觉得真有这么一个家伙存在，等到官方组织试图调查道恩&#183;唐泰斯来历的时候，就会发现，确有此人，确有其事！
短暂的静默中，“正义”奥黛丽正要开口回应“世界”先生刚才的话语，就看见“月亮”先生坐直了身体，望向青铜长桌最下方，主动问道：
“这个公共的身份是用来做什么的？
“‘正义’小姐刚才提到的什么男爵被诬陷案、议员遇袭案，有更深层次的问题？”
作为贝克兰德的居民，“月亮”埃姆林还是相当关心生存环境的。
你问那么多，怎么不自己去调查？我为了不卷入漩涡，已经主动跳出来了……克莱恩腹诽了埃姆林&#183;怀特两句，让假人“世界”低沉笑道：
“当然。
“有待调查。”
他的简洁回答翻译成详细的话语就是，那两起案子肯定有深层次的问题，但这是秘密，我不打算告诉你，同样的，“道恩&#183;唐泰斯”这个公共身份的作用，你也别问！
“月亮”埃姆林虽然有的时候情商比较低，但还是听得出来“世界”的潜藏意思，遂干笑一声，向后靠住，假装自己很满意对方的回答。
“正义”奥黛丽见状，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控制住差点上扬的嘴角，接着才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好的，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告知。”
这个时候，她越想越觉得加入“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是件好事，以后真遇到什么风险，或是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完全可以提前通知“世界”先生一句，然后正常地前往基金会，在道恩&#183;唐泰斯隔壁忙碌。
唔，如果心理炼金会对我有了怀疑，或是拿任务试探我，我就约他们在基金会见面……道恩&#183;唐泰斯的形象和“世界”先生在灰雾之上表现出来的样子真是完全不同啊，嗯，“世界”先生是个经验丰富的伪装者……还有，道恩&#183;唐泰斯是公共身份，不是任何时候都等于格尔曼&#183;斯帕罗，难怪会有他在女性方面喜好广泛的传闻……格尔曼&#183;斯帕罗这种疯狂的杀手、冒险家，肯定是配纯洁天真的少女才恰当……作为一名“观众”，奥黛丽难以遏制地产生了点联想。
而听到她回答的克莱恩则忍不住吐槽起来：
什么叫感谢我的告知？
不是应该支付500镑的调查费用吗？
敢情你是把这当做内部成员间的分享了？
他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点了下头，未再多说道恩&#183;唐泰斯的事情，转而望向小“太阳”道：
“你们那里有诡术邪怪吗？”
“世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或许你们用的是其他名字称呼它，总之，它擅长伪装，能力诡异，近乎半神层次，有一只特性聚集的主眼……”
他故意点出近乎半神层次，不是为炫耀，而是提醒小“太阳”，这是很危险的怪物。
不过，“隐者”嘉德丽雅、“倒吊人”阿尔杰都没有太在意这一点，因为“世界”代表着“愚者”先生的眷者们，为同伴求购半神层次的材料很正常，而且，他就算是为自己准备，也不会太让人惊讶，格尔曼&#183;斯帕罗已经是序列5，提前搜集材料属于常规操作。
隐约间，在他们心里，“世界”先生尽快脱离序列5这个层次似乎是一件好事。
“太阳”戴里克想了想道：
“常见的怪物里没有，但或许有谁遭遇过，我会翻找资料或帮您询问的。”
假人“世界”“嗯”了一声，恢复了沉默。
等到“魔术师”佛尔思又一次求购古老怨灵的诅咒物和残余灵性未果，交易环节就此结束。
抢在“倒吊人”先生询问“太阳”前，佛尔思偷瞄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道：
“我最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出现了近乎真实的宝藏，包括……”
她详细描述了梦中出现的景象，末了道：
“那是‘命运’和‘隐匿’结合的复杂符号……”
佛尔思正要转向青铜长桌最上首，向“愚者”先生提出具现请求，突然就听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说道：
“你说的是这样的符号？”
假人“世界”先是做了个请求，接着展示出一枚徽章。
这徽章只得眼珠大小，表面是“命运”与“隐匿”两个象征符号的结合。
它来自兰尔乌斯，是“命运隐士”聚会的加入凭证，不过克莱恩一次也没尝试过。
“啊？”“魔术师”佛尔思望了一眼，略显结巴地回答道，“是，是的，就是这样。”
等到回答完毕，她才发现“世界”先生不仅还原了符号，而且还给出了物品！
霍然间，她有了一个明悟：
道恩&#183;唐泰斯选择伯克伦德街居住是有针对性的行为！
她刚转过这么一个念头，又听见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嘶哑的嗓音：
“那个宝藏是陷阱。”
他果然知道……还好我明白要请教经验丰富者……“魔术师”佛尔思舒了口气，堆起笑容道：
“感谢您的提醒。”
“正义”奥黛丽则略显好奇地问道：
“‘世界’先生，这个符号究竟代表着什么？为什么说是陷阱？”
克莱恩操纵“世界”，简单回答道：
“它代表着一群自称命运隐士的小偷。”
命运隐士……小偷……“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若有所思地记住了这两个名词，根据自身的见识，分别做出了一定的猜测。
前者怀疑是一群偷盗者建立的组织，后者认为有第四纪的古老家族参与，“月亮”埃姆林&#183;怀特经过仔细回想，确认自己并未听说过类似的组织，打算回去请教下血族高层。
而克莱恩此时，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那个曾被封印在下水道深处的“偷盗者”途径半神果然还没有离开伯克伦德街，很可能就藏在海柔尔家里，而且，这位半神一点也不安分，竟然用梦境的方式影响“魔术师”小姐！
不行，不能任由他这么下去……
得尽快排除隐患！
嗯……回头找一找诗人同学，提醒那么一句，他体内的老爷爷对同序列的半神不会没有兴趣……
考虑到这里，悠然望着众位成员的“愚者”先生嘴角带上了笑意。
“正义”奥黛丽隐约察觉到了“愚者”先生的情绪变化，于心里咕哝起来：
那群自称命运隐士的小偷，与“愚者”先生的某位老朋友有关？
梦境宝藏的话题很快告一段落，“隐者”嘉德丽雅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你要的情报，这周给你。”
此时此刻，她有点好奇对方为什么要索取西拜朗有关的资料了，不过，她不是“太阳”，也非“月亮”，有不懂立刻就会问，更习惯于自己先做一定的线索搜集。
“好。”假人“世界”点了一下头，克莱恩则于心里感慨，有这么一个隐秘组织，很多事情确实简单了不少。
见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倒吊人”阿尔杰侧过脑袋，对“太阳”戴里克道：
“弄清楚前任首席陵寝的事情了吗？”
“太阳”戴里克有些羞愧地说道：
“我才交到两个朋友。”
作为一个走“太阳”途径的非凡者，他在训练场与人做纯粹的格斗，十次赢不了一次，依靠被揍总算和以前的熟人建立起了联系，但称得上朋友的只有两个。
不等“倒吊人”回应，他连忙补充道：
“不过，我有听说‘六人议事团’是想打开那座陵寝，不管怎么样，至少得回收特性。”
在白银城，没人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对，因为对他们来说，浪费就是犯罪。
“倒吊人”阿尔杰轻轻颔首，将嘴边的教育话语改了一下道：
“做得不错。
“不一定是朋友才能提供帮助，当你建立起联系的人足够多，自然会收获一定的情报。”

第一百三十八章 直击内心的问题
得到认可的“太阳”戴里克怔了两秒，内心的羞愧感一下淡化，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我会进一步弄清楚这件事情的。”
我会努力在下次塔罗聚会前再交两个，不，一个朋友的……戴里克迅速在内心又定了个目标。
克莱恩见状，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低哑开口道：
“如果涉及死神领域，可以请教我。”
而我可以请教阿兹克先生……他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至于弗兰克&#183;李的新蘑菇，他暂时不打算转交给小“太阳”，因为那还只是半成品，最终的“果实”充满毒性和疯狂。
“谢谢您，‘世界’先生。”“太阳”戴里克感激回应道。
又交流了下别的事情后，塔罗会步入“学习”环节，直至尾声。
回到现实世界，克莱恩立刻就着手解决那位“偷盗者”半神的事情，可他发现预想的计划刚开始就遇到了难题：
他根本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找伦纳德&#183;米切尔和他体内寄生的老爷爷！
圣赛缪尔教堂？伦纳德确实大概率在那里的地底，可我没办法进去啊……他一周也就到教堂祷告一两次，而且时间并不固定，我不可能一天去三次，一周去七天，就为了与他碰一次面？这什么鬼剧情，难道是所谓的守株待伦？就算我真这么做，也未必有效，身为“红手套”的他很可能已经离开贝克兰德……克莱恩边吐槽边深深地后悔，后悔之前太注重话术的引导，太专心于忽悠伦纳德&#183;米切尔，忘了询问该怎么联络对方。
我当时就应该对伦纳德说，“我会把身份被揭穿的事情告诉给克莱恩&#183;莫雷蒂，如果他有什么想说的，也会代为转达”，借此约定一个私下的联络方式……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只能上最后的办法：
那就是，问“魔镜”！
于纸上画出“窥视”与“隐秘”糅合的符号后，克莱恩将目光转向了全身镜，看见那里水光浮动，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惨白的鲁恩文：
“伟大的至高的尊贵的主人，您渺小的谦卑的惶恐的仆人阿罗德斯应您的召唤而来。
“在回答问题前，我要说：
“我错了！我错了！”
克莱恩挑了下眉毛道：
“为什么突然认错？”
镜面之上，惨白的鲁恩文扭曲蠕动，变化为新：
“总之，我就是错了……”
一连串的省略号后，惨白的单词颤颤巍巍地成形：
“最近，最近有好些人在打听您的情况，知道了您现在这个身份的风评……”
所以，道恩&#183;唐泰斯生性风流只要漂亮就能接受的形象已经流传出去，就连“正义”小姐都知道了？还好，我用的解释是公共马甲，不止一个眷者在扮演道恩&#183;唐泰斯，爱好广泛完全可以解释……嘿，瞧瞧，把这镜子吓得脸都白了……克莱恩有所恍然，暗笑一声，转而说道：
“该你提问了。”
全身镜上，那些单词依旧惨白，组成新的话语：
“您原谅我了吗？
“不，我的意思，您愿意看我后续的表现吗？”
这态度……克莱恩心中啧啧有声，表面沉然说道：
“那你努力。”
“是，伟大的主人！”镜子表面，惨白的单词纷纷焕发出银光，“您召唤我过来，是有问题要考校我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
“是的。
“伦纳德&#183;米切尔接下来几天住在哪里？”
银白的痕迹飞快扭动，凑成了新的文字：
“平斯特街7号。”
文字之下，镜面水光荡开，凝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门牌号为7的联排房屋，那是正在掏钥匙的黑发绿瞳青年。
还是老地方，没有变啊……如果我直接上门去拜访伦纳德，会有失他心目中道恩&#183;唐泰斯的形象，降低了层次……让埃姆林&#183;怀特去？反正诗人同学应该已经查到，这个吸血鬼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也就是克莱恩&#183;莫雷蒂，有交情……目前的问题在于，那位老爷爷的立场难以判断……无法确定祂真实目的的情况下，给如今状态的祂送一份大礼，未必合适，也许会给伦纳德带来极大的危险……因为不涉及我本身，去灰雾之上占卜很可能得不到有效的启示……克莱恩心念浮动，有了改变计划的想法：
比起将那位“偷盗者”半神的存在直接告知伦纳德体内的老爷爷，借用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或者阿蒙的名头警告目标，让他远离这片街区，是更加柔和更小隐患的处理思路！
当然，前提是不暴露我自己……克莱恩沉吟几秒，再次问道：
“海柔尔&#183;马赫特身边的半神藏在哪里？”
镜子表面，水波般的光芒一层层荡开，场景发生了改变：
绣着华丽花纹的厚厚地毯上，是一组皮制的小沙发，其中那张单人沙发的表面，铺着张毛发洁白密密麻麻的垫子，垫子中央躺着一只灰色的老鼠，与同类相比，它的眼睛更接近暗红。
老鼠……那位“偷盗者”半神寄生到老鼠体内了？而且还大摇大摆地睡在海柔尔的房间内，弄了那么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垫子……这是因为我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变成这个样子？克莱恩先是一阵愕然，旋即有点想笑。
场景固定了下来，一行银白的单词凸显浮现：
“伟大的主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很敏锐嘛……克莱恩“嗯”了一声道：
“利用房间里的镜子，警告那位半神，告诉他，这条街道所在的区域，有一位缺乏善意的‘偷盗者’途径天使徘徊，而且，‘渎神者’阿蒙随时可能过来。”
“好的，主人，我马上去做！”镜子之上，那一个个单词光芒焕发。
……
海柔尔的卧房内，灰色老鼠灵感忽有触动，猛地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了房间里那面全身镜。
全身镜的表面，一个个仿佛由还未凝固的鲜血书写成的单词凸显了出来：
“远离这片街区！”
灰色老鼠的目光凝固了一秒，沉默片刻道：
“为什么？”
血液似乎还在流淌的单词缓慢化开，形成新的文字：
“周围区域有一个急需补充的‘偷盗者’途径天使徘徊，这条途径所有高序列的天敌，‘渎神者’阿蒙在赶来的途中。
“我提醒你，是因为我不想祂们得到好处。”
灰色老鼠低低吱了两声，沉哑问道：
“你究竟是谁？”
他此刻非常懊恼，懊恼之前积攒的力量总是被逼浪费，否则，他现在可以用“占星术”来确认下情况。
不知什么时候幽暗下去的全身镜上，鲜血淋淋般的单词霍然消失，又猛地浮现，换上了新的内容：
“我已经回答了你一个问题，根据对等原则，轮到我发问了。”
紧接着，新的一行血红文字凸显于下方：
“你匆忙寄生于老鼠体内后，应该有受到这具身体结构和激素的影响，现在会让你产生交配欲望的对象是：
“人类女性，人类男性，母老鼠，公老鼠，或者，所有？
“请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海柔尔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而内里的灰色老鼠不知被什么影响，竟没有察觉。
房门又敞开了少许，海柔尔发现那位自称活在传说里的半神半人正呆呆看着镜子，似乎迷醉于现在的外貌：一只灰色的老鼠。
呃……海柔尔眉毛微微皱起，下意识顿住了开门的动作。
然后，她看到那灰色老鼠浑身颤抖了起来，红色的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凶光。
“不要和我开玩笑！”这灰色老鼠低哑吼道。
他扭头就要离开这个房间，可无形的枷锁突然禁锢住了他的老鼠身体！
这样的力量，他状态完好时并不畏惧，可现在，他的积累已一次次被耗光，最近一次是给道恩&#183;唐泰斯请的非凡者保镖托梦。
啪！
一道银白而粗大的闪电凭空而落，劈在了那灰色老鼠头顶。
海柔尔眼中先是炽白大亮，看不见别的事物，旋即恢复视觉，发现灰色老鼠皮毛焦黑地躺在地上，四脚一抽一抽。

第一百三十九章 理事
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欠缺经历的海柔尔短暂竟不知该怎么应对，愣在那里好几秒钟，才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当她来到焦黑老鼠旁边时，这自称半神半人的存在已翻身立起，口吻平静地说道：
“你忘记关门了。”
“啊……”海柔尔先是一脸茫然，接着才发现自己急于弄清楚状况，没像往常一样随手关门，防止女仆窥视内里。
见老鼠似乎没什么大事，海柔尔抿着嘴唇，转过身体，走回了门边。
这个过程中，她没忘记往全身镜方向望上一眼，只见那里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清晰地映照着房间内的景象，不多一人，不少一物。
喀嚓的声音里，海柔尔主动问道：
“老师，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皮毛焦黑的老鼠侧对着她，目光投向窗外道：
“在神秘学的世界里，在任何涉及超自然力量的地方，都充满危险，不能大意。
“我刚才试图借助镜子，做一次占卜，结果引来了未知存在的注视，经过激烈的对抗，终于解决了问题，没让危险蔓延至整个街区。”
这老鼠话语流畅，没有一点结巴和断续，似乎刚才的雷劈只是一件小事。
这样啊……为什么你之前没提醒过我这方面的事情……海柔尔难以遏制地皱起了眉头，隐约闻到空气里弥漫着毛发烧焦和油脂分解的混杂气味。
不等她开口回应，那老鼠转而朝向阳台，近乎背对着她道：
“我的身体状态因此出了点问题，不再适合留在这里，否则很容易被黑夜教会发现。
“嗯，你找机会将我送去你家位于郊区的那个庄园。”
望着老鼠一片焦黑的皮毛，闻着烤肉般的香味，海柔尔沉默几秒，压住疑惑，点了下头道：
“好的。”
……
伯克伦德街160号。
坐在安乐椅上的克莱恩看见全身镜表面又洋溢出水波般的涟漪，蹿升起一道道银芒。
银色的单词相继成形，组成了一个句子：
“伟大的主人，您渺小的仆役阿罗德斯已遵照您的吩咐，警告了那个‘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并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惩戒。”
她？克莱恩正咀嚼阿罗德斯使用的人称代词时，镜面波光粼粼，映照出了一幕场景：
银白的闪电凶猛劈落，灰色的老鼠抽搐着倒下。
这也……太弱了吧？克莱恩突然明悟这位半神的状态或许比自己想象得更差。
“您满意我的处理吗？”银色的线条快速蠕动，变成了一个问句。
“不错。”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考虑到那位半神的状态，他顿了一秒，试探着询问：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她？”
阿罗德斯在镜子表面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银色的单词：
“如果不能确保真的可以杀掉半神目标，那最好不让将他们逼到绝境。
“一旦他们不再压制，彻底放弃自我，那就会异变为不完整的失去理智的神话生物。
“很多时候，他们状态不对，难以发挥力量，就是因为在对抗失控的倾向。
“我，我本体不在这里，只能做个小小的惩罚。”
最后一行话语凸显的同时，全身镜上的水光闪烁了两下，克莱恩霍然有了某种生物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感觉。
他未做这方面的回应，点了点头道：
“今天就到这里，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再召唤你。”
“好的，主人~”镜面顿时映出了一个挥手的简笔画表情。
收拾了下房间，克莱恩结束午睡，开门走出了主卧室。
没过多久，戴着白手套的管家瓦尔特来到三楼，进入有大阳台的半开放房间，对雇主道恩&#183;唐泰斯道：
“先生，教会那边送来了一封信，邀请您担任‘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理事会理事，您可以选择直接在里面任职，有一份不算微薄的薪水，或者只是将这当做名誉头衔，只在有重大事务时才参与讨论和投票。”
教会效率很高嘛，已经把架子搭起来了……克莱恩想了想，觉得既然已经捐了一万多镑，那就没必要再去领薪水，做事做得彻底一点比较好，遂斟酌着开口道：
“当做名誉头衔，但我希望能偶尔参与基金的实际运作，为它的推广为帮助到更多的人贡献额外的力量。”
“我会将您的想法转达给教会的。”瓦尔特认真回应道，“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没有别的事情，那周三上午最好去见证一下这个基金的正式成立。”
克莱恩端起骨瓷杯，喝了口红茶道：
“好。”
……
“黄金梦想号”上，达尼兹站在甲板前方，忧郁地望着前方波涛起伏的蔚蓝大海。
被格尔曼&#183;斯帕罗又一次催促后，他觉得不能再拖延了，要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赏金。
我可不想睡着睡着就成为一堆钞票……被怀疑就被怀疑吧！达尼兹龇牙咧嘴了一阵，鼓起勇气，通过舱门，直奔船长室而去。
在短时间内找不到安德森&#183;胡德的情况下，他只能去面对“冰山中将”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
抵达目的地后，达尼兹连做了三次深呼吸才举起右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冰山中将”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请进。”
“……”达尼兹顿住右手，挤出笑容，开门而入。
他随即看见自家船长坐于书桌后，拿着深红色的吸水钢笔，不知在写些什么。
“船长，我有事情想请教你。”达尼兹靠拢过去，微微弯腰，笑着说道。
艾德雯娜放下钢笔，拉了拉有蕾丝结成花朵般领结的衬衣的袖口，望了达尼兹一眼道：
“你想问西拜朗的情况？”
“啊？”达尼兹的表情一下变得呆滞。
船长已经知道了？
肯定是“铁皮”“水桶”这些混蛋这些狗屎，将事情告诉了船长！
我就知道，在这艘船，没什么秘密能够保守，对船长而言，更是如此！
心中一番怒骂后，达尼兹重新堆出笑容：
“是的，你知道的，我对历史和地理都非常感兴趣。”
艾德雯娜清澈如同泉水的眼眸略有转动，看向窗外道：
“这是国际政治。”
不等霍然僵硬的达尼兹寻找别的借口，她自顾自说道：
“在西拜朗，有鲁恩人管理的城市，有属于因蒂斯的谷地，有被鲁恩支持的土著将军，有遵从因蒂斯吩咐的部落，也有借助两个大国平衡需要，相对独立的邦一级势力，他们暗中与灵教团不同派系联络，争夺或自称死神后裔，另外，玫瑰学派和弗萨克帝国在西拜朗也有着很强的影响力，表面上没有哪个势力属于他们，但实际上，很多将军很多酋长都臣服于他们。
“其中……”
达尼兹怔怔听着，忽然干笑着抬了下手：
“船长，我，我需要做个笔记。”
要不然根本记不住！
被打断的艾德雯娜没有生气，指了指桌上的钢笔和纸张：
“这是个好习惯。
“我想格尔曼&#183;斯帕罗也不希望得到错误的情报。”
“啊？”达尼兹又一次呆在了那里。
……
“西拜朗真是混乱啊，即使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军阀，表面上有时也很难看出他究竟属于哪个势力，被谁支持着……玫瑰学派在这里有很强的影响力？那对我来说，危险性是陡然上升……”克莱恩从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里拿过了达尼兹的来信，当场拆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亲自前往西拜朗，除非跟随阿兹克先生过去。

第一百四十章 通灵结果
目送信使小姐离开后，克莱恩看了眼手上抓着的信纸，再次考虑起西拜朗的问题。
他认为自己必须做好阿兹克先生之后一个月都没回信的准备，也就是说，当七月初来临，他有可能只是和几位军方人员一起去西拜朗，没有前“死亡执政官”保护，这样一来，玫瑰学派的阴影将始终笼罩于他的头顶。
“两个方案，如果确定危险极大，那直接放弃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反之认真考虑‘客户名单’，不将任何疑似与玫瑰学派有牵扯的势力放入联络范围……嗯，不如先预设好目标，让意外可控……达尼兹提供的情报应该来自‘冰山中将’，这里面有两位土著将军显得较为独特啊……其他任何势力，不管怎么样，总会标注是更亲近鲁恩、因蒂斯、弗萨克，还是费内波特，或者内部多个派系各有倾向，达成平衡，只有他们，注解里不包含外国，仅得灵教团支持一项……”克莱恩从头又阅读起信中的内容，隐约把握到了点什么。
他初步怀疑这两位土著将军与知识教会搭上了线，“冰山中将”艾德雯娜不做标记，就是故意凸显出他们的特殊，告诉格尔曼&#183;斯帕罗，这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这样一来，她不需要担心达尼兹那里走漏消息的可能，因为没有消息可供走漏，存在的只有暗示。
“梅桑耶斯、卡塔米……前者得到了灵教团内部皇室系的支持，后者暗中自称死神后裔……呵，就算是真的，也是不知多少代的后裔了，如果遇到阿兹克先生，该怎么称呼？”克莱恩笑了一声，随手一抖，烧掉了信纸。
他随即在有大阳台的半开放房间享受起精致的下午茶，直至管家瓦尔特进来，低声说道：
“先生，又有警官上门，为了卡隆自杀案。”
这件事情明面上的线索始终指向着道恩&#183;唐泰斯，所以哪怕有辛德拉斯男爵处理后续，警察们还是得时不时过来拜访，要不然，那些报纸记者肯定会说他们渎职。
至于马赫特议员遇袭案，因为道恩&#183;唐泰斯只是一个较为重要的目击证人，所以录完口供后，就不再被打扰。
“请他们到二楼靠花园的那个起居室。”克莱恩将吃了一半的淡奶油海绵蛋糕放回托盘，喝了口红茶道。
作为主人，他不用担心下午茶的茶点浪费，因为剩余的部分归属男仆和女佣，如果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或者要求准备得刚好，那吝啬的名声将在这片街区的仆人间流传，从而进入女士们先生们的耳朵里。
瓦尔特表情没太大变化地回应道：
“他们是想请您去警局，因为今天是卡隆家人指认嫌疑者的日子。
“他们说，这很抱歉，但这属于必要的流程，不能有缺失。”
克莱恩缓缓起身道：
“我能理解，理查德森，去拿我的外套、帽子和手杖。”
既然已经跳了出来，他倒是挺乐意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一看卡隆和他的家人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将如何转向辛德拉斯男爵。
……
北区警察分局，一个宽敞的房间内。
克莱恩隔着一面作为墙壁的玻璃，见到了卡隆的家人，一位老先生，一位老太太，一个接近四十的女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
他们的目光扫过了玻璃墙后面的一个个嫌疑者，同时落在了道恩&#183;唐泰斯的脸上。
“是他！就是他！”那个少年大声喊道，眼睛一下变红，双手紧握成拳，试图冲向玻璃墙。
“是他，警官，是他。”年近四十的女士霍然就流下了眼泪，望着道恩&#183;唐泰斯的目光充满痛恨和仇视的情绪。
她牵着的小女孩大声哭了出来：
“爸爸！还我爸爸！”
两位老人各自抹泪，一个强行镇定，一个抽噎得快要晕厥过去，悲伤的气氛一下就弥漫开来。
然而，克莱恩在此之前，甚至没见过他们。
被植入了记忆？他微皱眉头，边叹息边揣测着卡隆家人究竟遭遇了什么。
与此同时，这个警察局的地下停尸房内。
戴莉&#183;西蒙妮拿起一枝铅笔，身体略显颤抖地画起素描。
因为是来警察局帮忙，进出有可能遇上报社记者，她未穿惯常的通灵者长袍，换上了一套黑白格的女警制服，上身衣，下身裙，配及膝皮靴。
此时，她手掌不受控制地来回移动着，纸张表面很快就出现了书桌、凸肚窗、墨水瓶、左轮手枪等物品。
而在凸肚窗上，有映照出一道人影。
这人影头发整齐后梳，银白与乌黑交杂，脑门宽阔，颧骨颇高，多有皱纹，正是辛德拉斯男爵！
啪！戴莉手中的铅笔掉在了纸上。
她随之抬起头，对主动来帮忙的伦纳德&#183;米切尔和负责协调沟通的两位督察道：
“卡隆自杀的那一秒钟，内心有存在相当强烈的抗拒，也就是说，他的自杀存在暗示和引导，这不是简单的心理学问题，必然涉及较高层次的非凡力量。
“而这种矛盾这种对抗，导致他情绪崩溃，灵性爆炸，在死前一定程度上还原了真实的样子，这就是他‘眼睛’里定格的画面。”
旁边的高级督察眉头紧锁道：
“西蒙妮女士，你的意思是，卡隆最后看见的是真正的凶手？辛德拉斯男爵确实是真正的凶手？”
伦纳德&#183;米切尔顿时嗤笑了一声：
“眼睛看见的，未必就等于真实。
“我说幻术，你们可能不懂，但如果我是凶手，完全可以找一个很像辛德拉斯男爵的人，在卡隆自杀前，出现于房间内。”
两位督察对这个解释很满意，同时松了口气道：
“我们立刻安排卡隆的家人过来，麻烦两位以不伤害他们的方式获取更多更真实的线索。”
“好。”戴莉揉了揉眼角道，“我先去一趟盥洗室。”
她这次未涂奇怪的眼影和腮红，除了皮肤显得较为苍白，完全没有了妖异的感觉，而且，年纪似乎也一下小了不少，从三十出头退回了二十几岁，眉眼开朗，五官清丽。
伦纳德&#183;米切尔想到接下来还要忙碌好长一段时间，也跟着离开停尸房，走向了位于上层的盥洗室。
两人刚走完阶梯，绕过拐角，忽然看见一位鬓角斑白的绅士出现于走廊另外一端，带着男仆往警察局大门而去。
这位绅士成熟儒雅，有一双幽邃如同月下湖泊的眼眸，正是道恩&#183;唐泰斯。
戴莉&#183;西蒙妮恍惚了一下，若有所思地侧过脑袋，望向伦纳德&#183;米切尔，发现这位墨发绿瞳的“诗人”也在注视道恩&#183;唐泰斯。
“你之前为什么突然申请来帮我？那个灵教团的成员应该快要锁定了，你们不缺少事情做……”戴莉没给伦纳德找理由的机会，顿了一秒，直接问道，“你觉得刚才那位先生有问题？”
伦纳德收回视线，沉默了两秒道：
“道恩&#183;唐泰斯见过大主教阁下。”
他故意没做肯定，也未否定，只看似答非所问地提了圣安东尼一句。
言外之意就是，大主教阁下没说道恩&#183;唐泰斯有问题，至于是没发现，还是单纯没说，那就不知道了。
戴莉轻轻点了下头，眸光内敛地转向了盥洗室。
……
周三上午，拿着邀请函的奥黛丽&#183;霍尔乘坐马车，抵达了圣赛缪尔教堂所在的佩斯菲尔街。
即将成立的“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就位于这条街的22号，房屋属于黑夜教会，不需要缴纳租金。
临下马车前，奥黛丽手拿邀请函，望了眼窗外的风景，对未来充满期待。
她将成为理事会理事，并进入募资和对外联络部门工作。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着痕迹的沟通
进了佩斯菲尔街22号的大门，奥黛丽一眼就看见了从侧面走廊出来的道恩&#183;唐泰斯。
这位外表不错很有风度的绅士穿着黑色的正装，拿着一根镶金手杖，正与身旁的基金会工作人员交流着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奥黛丽投去的目光，道恩&#183;唐泰斯自然侧头，望向了门口，然后眼睛似惊艳似看见财宝一样，明亮了少许，接着，露出微笑，轻轻颔首，算作致意。
奥黛丽回以礼仪方面挑不出任何问题的浅笑，点了下头，跟着迎接自己的“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工作人员，沿阶梯走向二楼。
这个过程中，她虽然没再注视那个方向，但无论女性的天赋，还是“观众”的本能，都告诉她，道恩&#183;唐泰斯的目光一直隐蔽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直至被楼梯侧方的墙壁挡住。
“难以挑剔的扮演！他充分表现出了一位对美丽女性缺乏抗拒力又足够有内涵有修养的绅士第二次遇到我时该有的反应，似乎我们真的仅在上次慈善晚会见过一面……这和我预想的没有一点区别，他甚至连眼睛陡然地发亮都能做出……
“这是他非凡途径带来的技巧，还是本身就拥有的能力？不得不说，格尔曼&#183;斯帕罗，唔，应该还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真是一位专业，不，出色的演员，而且不像那些戏剧表演者一样过于浮夸……”奥黛丽赞许地想道，随即看见几位报社记者在二楼等着采访“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成立。
她不是一个喜欢让自己照片出现于报纸上的贵族小姐，一边让跟随过来的男仆过去交流，以霍尔伯爵的名义告知对方不能拍照，一边带着贴身女仆安妮，进入了贵宾休息室。
——霍尔伯爵与好几家报社的所有者是朋友，并有做相应的投资，掌握了不少股份，如果奥黛丽愿意，她完全可以把分到的某些财产置换为一家不小的报社。
贵宾休息室内，觉得这种场合不适合带狗的奥黛丽与认识的贵族子弟、富豪子女、教会神职人员亲属打过招呼，习惯性找了个能看到全场的位置坐下，等待成立仪式正式开始，等待第一次理事会召开。
她环顾一圈，对负责接待自己的那位女性工作者道：
“洛维莎，我第一次参与慈善组织的实际运作，很想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被称为洛维莎的女士不到三十，同样有一头金发，皮肤看起来颇为粗糙，多有晒斑，不过，笑容很是阳光，亲和力相当不错。
听见奥黛丽的问题，洛维莎毫无保留地介绍道：
“目前初步的方案是，先不急着扩大规模，以贝克兰德为主，深入公立初等学校、周日学校、夜间学校，向所有学生宣传基金会的事情，让有需要者能够向我们提出申请。
“有了申请后，我们会立刻组织人员做具体的审核，这不仅要通过政府确认基本情况，还得实地去弄清楚申请者们的处境。
“一旦审核通过，我们就会发放助学基金，帮助渴望以知识改变命运的那些穷人……”
洛维莎刚说至这里，一道很有磁性的男声插言道：
“我有两个建议：
“一是今天就组织人员去各个周日学校、夜间学校和公立初等学校宣传，因为六月是考试季，是进入更高层次学校的关键时期，如果我们的效率不够高，肯定会有不少家庭困难的学生基于金钱方面的原因放弃考试，之后就算知道了助学基金的存在，他们也承担不起荒废一年的损失，从而失去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我们做的事情看似简单，却实实在在影响着一个又一个孩子的人生，所以，我们得尽快开始，不能浪费时间。”
说话的正是刚上楼进入休息室的道恩&#183;唐泰斯，他表情温和但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啊对，六月是考试季，不管是想进入文法学校，为读大学做准备，还是去各个技术学校，做专业性的积累，现在都是关键时期，一旦放弃相应的入学考试，就得等到明年六月了……我刚才竟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洛维莎女士等基金会人员似乎也忽略了这个问题……道恩&#183;唐泰斯先生居然注意到了这种细节，考虑到了现在正接近放弃梦想的那些孩子……他其实是一个内心很温柔的人吧？奥黛丽霍然对道恩&#183;唐泰斯，对格尔曼&#183;斯帕罗有了新的认知。
这是一位“观众”于刚才的收获。
外表冷酷的杀手、冒险家其实有一颗温柔的心？可惜，我目前能接触到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情报只有他疯狂方面的描述，无法找到印证……奥黛丽眨了下眼睛，专心地听着道恩&#183;唐泰斯往下讲述：
“第二个建议，发放的助学基金最好放在对应的银行账户上，缴纳学费时，拿证明文件来我们这里办手续提取，小额的食物或住宿开支，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每个月或者每周取一次，固定一个数目，这是防止申请者的父母、兄弟、姐妹花掉这笔钱，对一个贫民家庭来说，这是无法抵抗的诱惑，同样的，一个账户对应一个人，不管哪种提取方式，都必须有本人在场，这可以有效避免大家时常接受贪婪恶魔的考验。”
克莱恩说到这里，以手按胸，对奥黛丽和洛维莎道：
“抱歉，原谅我鲁莽加入了你们的交谈。”
奥黛丽微微一笑道：
“唐泰斯先生，你的建议很好，让我发现了自己有太多考虑不全面的地方。
“唯一的问题是，你对我们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在听洛维莎女士介绍情况。”
洛维莎跟着笑道：
“是的，您应该在等会的第一次理事会上讲这些事情。”
我这不是故意过来，提前说服奥黛丽小姐的吗？有了“正义”的加入，我就可以确保在理事会上没有反对意见了，要不然，很可能被人找借口拖延下去或更改方案，比如，人力不足……克莱恩做出恍然和后悔的表情，轻抚手掌道：
“是我太紧张这些事情了，一有机会就恨不得立刻将它们变成现实，以至于忘记了场合。”
道恩&#183;唐泰斯先生这表演有点浮夸了……他应该知道这瞒不过我的眼睛，唔，他是刻意过来，不露痕迹地提前与我沟通这两个建议，让我支持他？奥黛丽一下读出了对方的想法，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愈发没有杂质。
虽然“世界”不这么打声“招呼”，她等下也会支持塔罗会的同伴，但预先沟通一下，还是让她相当开心，因为她借此感觉到了对方将自己放在平等地位的态度。
“原谅”了道恩&#183;唐泰斯的鲁莽，目送这位先生走向休息室内摆有酒水饮料和甜点面包的长条桌后，奥黛丽收回目光，对洛维莎道：
“我负责的事情是在不同场合募集善款，与政府、议会沟通？”
“对您来说，这应该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洛维莎坦然回应道。
这也就是教会慈善部门不反对甚至很渴望奥黛丽&#183;霍尔小姐加入的原因。
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
“如果有空余的时间，我能参与你们到各个学校的宣传，参与对申请者的审核吗？”
洛维莎原本不愿意应承这件事情，担心那些环境不适合奥黛丽小姐，可看到对方清澈碧绿的眼眸，感受到那让人无法抗拒的求恳意味后，忽地心软，觉得这样的善良不应该阻止，不应该被隔离在底层现实之外。
如果奥黛丽小姐在见识过真正的苦难和丑陋后，还愿意帮助那些可怜人，那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让上层不总是制定不切实际的法案……洛维莎迅速找到了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叹息笑道：
“没有问题。
“不过，您不能再穿这样的衣裙，戴任何珠宝首饰。”
“谎言”怎么办？变成臂环，藏在袖子下？奥黛丽略作思索就浅笑回应道：
“好的。”
……
在奥黛丽&#183;霍尔小姐支持下，“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成立仪式后的第一次理事会圆满结束，克莱恩心情非常不错地返回了伯克伦德街160号。
按照惯例，他在接近2点时进入主卧室，准备午睡。
迷迷蒙蒙的梦境里，克莱恩忽然清醒，有所警觉。
有人正尝试侵入他的梦境！
又是谁？现在连午睡都会被打扰了吗？克莱恩边咕哝边让梦境变化为有大阳台的那个半开放房间。
然后，他就看见墨发碧瞳衬衣随意垂落的伦纳德从窗外翻了进来。
这家伙就不会走正门吗？他突然过来，会有什么事情？这次记得留个联络方式……克莱恩好气又好笑地坐至安乐椅上，表面悠然地看着诗人同学道：
“这不是有礼貌的拜访。”
伦纳德闻言，不是太标准地行了一礼道：
“唐泰斯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请教您。”
请教？态度还不错嘛，而且似乎不是什么大事……克莱恩暗自“啧”了一声道：
“什么事情？”
伦纳德找了张椅子坐下，斟酌着问道：
“您被卷入了卡隆自杀案，觉得真正的凶手会是谁？”
我要知道，我早把弗兰克的蘑菇丢过去了！不过，也不能说一点也不清楚，有损形象……克莱恩对类似的处境非常习惯，熟练地笑了一声，不答反问道：
“你们有调查出来什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什么都没说
伦纳德&#183;米切尔双手交握，身体略微前倾地说道：
“我们还原了卡隆临死前看到的画面。
“这并没有直接呈现出凶手的样子，但凸肚窗的玻璃恰好照出了辛德拉斯男爵的身影。”
顿了一秒，伦纳德补充道：
“这太过简单，不令人信服，辛德拉斯男爵这种层次的贵族、大银行家，就算想杀人，也不可能亲自动手或者到现场旁观，除非，他有特别的嗜好。
“而您知道的，有太多的办法可以制造类似的现场，无论幻术，还是伪装，都能办到。”
说到伪装时，他略微抬头，看了道恩&#183;唐泰斯一眼，仿佛在说，你现在的样子大概率也不是你真实的形象，就如同格尔曼&#183;斯帕罗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那样。
真是简单粗暴的栽赃啊，让人怀疑幕后凶手是不是真的想诬陷辛德拉斯男爵……嗯，从头再梳理一遍，先假设我，也就是道恩&#183;唐泰斯的应对和正常人一样……反正，我不说结论，只通过提问引导思路，如果最后的答案不对，那肯定是诗人同学领会错了意思，没能正确理解我的暗示……克莱恩含笑端起骨瓷杯，抿了口红茶道：
“我们先不考虑这个问题，如果被卷入的不是我，事情会怎么发展？”
伦纳德交握的双手微有抬高，食指轻轻敲动着道：
“道恩&#183;唐泰斯作为嫌疑人，被关进了警察局，但他的管家、仆人、邻居和朋友都可以证实他没接触过卡隆的家人，于是两边的描述出现了巨大矛盾，警察们无法处理，不得不申请‘值夜者’介入。
“经过通灵，我们得到了卡隆自杀前看见的画面，从中提取出辛德拉斯男爵的身影……”
说着说着，伦纳德忽然沉默，过了好几秒钟，才在道恩&#183;唐泰斯带着微笑的注视里继续说道：
“不管辛德拉斯男爵这条线索的出现是不是太奇怪，太简单，无法让人信服，我们都会按照流程，与他做一定的接触，展开相应的调查……而这会导致他的某些问题被我们察觉？
“辛德拉斯男爵原本就存在涉及非凡领域的问题，根本经不起‘值夜者’的深入调查？”
伦纳德越说越是笃定，似乎已经把握到了策划者的思路。
他，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陷阱是否会被识破，只要能让“值夜者”对辛德拉斯做一次例行性的调查，目的就达到了，因为辛德拉斯男爵本身潜藏着相当严重且容易被发现的问题！
对，这也是我的想法，这其实更接近举报，只不过更柔和，看起来像陷阱，让“值夜者”不得不查，并隐藏了自身的存在……当然，我是不会正面肯定你猜测的，要是最后错了，岂不是很尴尬？克莱恩将右脚跷起，搁于左腿上，笑笑道：
“有了警觉的辛德拉斯男爵，现在肯定没有问题了。”
伦纳德缓慢点了下头，自我解释般说道：
“这位男爵的经历相当传奇，好几次濒临破产，又挽救了回来，攀登上新的台阶。
“也许，其中某一次，他已经绝望，再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将灵魂出卖给了邪神、恶魔或者别的隐秘存在？”
这故事编的挺合理的嘛……克莱恩没说伦纳德的揣测是对还是错，转而提问道：
“另外一方面，你们又会怎么看待导致卡隆自杀的真正凶手？”
伦纳德暂时摒除掉刚才的判断，根据“正常发展”这个前提思索着说道：
“设置的陷阱太粗糙，暗示、引导和记忆的植入不够隐蔽不够柔和，容易被人发现问题，所以，应该不是‘观众’途径的中高序列做的，更像是其他途径的非凡者利用对应的神奇物品伪装成他们在行动……”
话未说完，伦纳德又一次陷入沉默，不知想到了什么。
克莱恩保持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平静看着对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但我就是不说，全看你自己领悟到什么程度。
这和老头之前的一些话语吻合……真的是某位中高序列的“观众”做的吗？他看似鲁莽粗暴充满漏洞的布置其实精确考量到了每个人会有的反应，考量到了依循流程的人性，只是预料错了道恩&#183;唐泰斯的阅历和智慧？伦纳德只觉自己已想清楚了事情的经过，直起身体，轻咳了一声道：
“感谢您的指点。”
克莱恩顿时呵呵笑道：
“我什么都没说。”
不等伦纳德回应，他主动开口道：
“你的前同事让我询问你，如果他有发现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踪迹，该怎么告知你？”
本待起身告辞的伦纳德刚抬起半个屁股，又坐了回去，表情略显复杂地沉默了十几秒道：
“将消息以信的形式投递到平斯特街7号。”
这意思是你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离开贝克兰德？还是说，哪怕你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也有办法监控到平斯特街7号的动静，远程查看信的内容？更可能的应该是后面那种猜测，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肯定掌握有不少奇特的秘术，其中不乏伦纳德能够使用的……不能问，一问就会降低道恩&#183;唐泰斯的层次，破坏掉人设……克莱恩摆出一副没有波澜的样子，噙着笑容道：
“我会转告他的。”
伦纳德没立刻离开，张了张嘴，顿了一下，开口说道：
“如果，我想联络他，该怎么做？”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绿色的眼眸深沉而内敛。
克莱恩早有准备，笑着说道：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
“具体的仪式，如果你不清楚，可以请教帕列斯。”
伦纳德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就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就是克莱恩&#183;莫雷蒂，遂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站起身道：
“感谢您的告知，请原谅我冒昧来访。”
说完，他退至门口，开门而出，离开了梦境。
喂，这就走了？作为一名“梦魇”，或者说前“梦魇”，你都不考虑一下自己记忆方面的缺陷吗？只听一遍就能记住？这也太不重视了吧！克莱恩看着伦纳德的背影消失，忍不住腹诽了两句。
他无奈地摇了下头，结束午睡，忙碌起西拜朗的事情。
……
“黄金梦想号”上，总算完成了任务的达尼兹因最近天气炎热，喝上了加冰的淡啤酒。
如果不是制冰需要非凡能力，数量不多，他觉得自己能一口气喝掉半桶。
“这就是享受啊！”达尼兹咕噜喝掉了杯子里残余的液体。
就在这时，他眼前灰白雾气弥漫而出，耳畔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声音开始回荡：
“……请转告达尼兹，让他立刻赶去西拜朗，摸清楚梅桑耶斯和卡塔米两个土著将军各自势力范围内的情况，尤其注意是否有玫瑰学派活动的痕迹……”
去，去西拜朗？达尼兹拿着酒杯，有些结巴地在心里重复起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要求。
他曾经为寻觅宝藏，和“黄金梦想号”的船员们一起去过那里，又从船长“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处获知了较为详细的情报，所以知道西拜朗究竟有多么混乱多么危险。
而且，这次还是我一个人去！达尼兹呲了下嘴巴，只觉自己的未来一片黯淡。
他的脑海内已浮现出藏着各种可怕生物的原始丛林、同样信仰死神却各有诡异之处的土著部落、布满强盗与反抗军的道路、怨魂幽影常有出没的村庄和时不时就爆发枪战乃至非凡者战斗的大城市。
不行，我要拒绝格尔曼&#183;斯帕罗，拒绝……至少，得给我派个助手啊！嗯……普通人都能在西拜朗活下去，发财变富，拥有自己的庄园，这说明那里并不如我想象得那么恐怖，我只是在自己吓自己……而且，格尔曼&#183;斯帕罗只是让我摸清楚情况，没让我联络谁对付谁……达尼兹很快就挤出笑容，请“愚者”先生转告格尔曼&#183;斯帕罗，说自己立刻动身。
然后，他根据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提示，在自己房间内布置起请求“愚者”先生赐予的仪式。
仪式的尾声，他看见虚幻的大门打开，一根暗金色的，太阳鸟形状的胸针飞了出来，落至祭坛。
这是“太阳胸针”！
在南大陆，在死神曾统治的国度，“太阳”是最有用的非凡途径之一！
“直接给了这么贵重的物品……给格尔曼&#183;斯帕罗做事，还是很不错嘛……不过，他好像说的是借？”达尼兹拿起那根胸针，只觉周围的湿润炎热又加重了一点。
……
给达尼兹分派好任务后，克莱恩正要开门吩咐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给自己准备一杯冰水，灵感忽有触动。
旋即，悄然开启了灵视的他，看见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从虚空中走出，手里提着的其中一个金发红眼脑袋正咬着一封薄薄的信。
谁寄的？伦纳德的？克莱恩略感疑惑地伸出了右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木乃伊
平斯特街7号，伦纳德&#183;米切尔走到书桌前，摊开了信纸。
他随即拿起圆腹的吸水钢笔，沉下手腕，准备书写。
可是，他刚弄出一个深蓝色小点，钢笔就停顿了下来，腕部几次试图移动，又都恢复了平静。
抬起手腕，降下钢笔，伦纳德一次又一次重复起同样的动作，终于，他的腕部凝固在了半空。
啪！伦纳德丢下钢笔，将信纸揉成一团，准确地丢进了桌脚的垃圾桶内。
……
伯克伦德街160号，克莱恩从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其中一个脑袋的口中拿过了那封薄薄的信。
他掂了下重量，直至灵性直觉没有做出预警，才拆开封口，取出了里面的纸张。
那纸张只有一页，上面用娟秀的笔记书写着两行单词：
“我有事情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详细情况面谈。”
“莎伦”
原来是莎伦小姐的信……克莱恩解开了疑惑，随手拿出一枚金币，当着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面做了个简单的占卜，然后，才另抽一张信纸，写上一个单词：
“今晚。”
他折好纸张，边递给信使小姐边问道：
“还能定位寄信者吗？”
如果不行，他会给出莎伦的收信地址：
希尔斯顿区加尔德街126号，玛瑞亚太太。
“可以……”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其中一个金发红眼的脑袋给出了回应。
她随即张开嘴巴，咬住了折好的信纸。
等到信使小姐的身影消失于房间内，克莱恩立刻布置仪式，准备将“蠕动的饥饿”从灰雾之上带回现实世界，然后“旅行”去各大群岛，寻找幸运海盗。
——“蠕动的饥饿”目前还未被封印，依旧得每天吃一个人，克莱恩只能勉强用着，每次有需要再带出再喂食，等到时间差不多就丢回灰雾，反正不会补上中间的差额。
“如果‘蠕动的饥饿’敢闹，就喂它吃蘑菇！”结束掉仪式收拾好现场的克莱恩戴上那薄薄的人皮手套，身影迅速淡化透明，消失于原地。
……
用过晚餐，等到“蠕动的饥饿”在灰雾之上“干嚎”完毕，克莱恩借口肚子不舒服，进入盥洗室，将它重新取出，借此“传送”到了贝克兰德桥区域的“勇敢者酒吧”外面。
这个过程中，他已自然变化外形，成为了黑发褐瞳留着胡须戴有眼镜的大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弯下腰背，挽起裤脚，克莱恩自嘲一笑，拉低帽檐，推开沉重的木门，进入了酒吧。
询问过酒保，他拿上一杯南威尔啤酒，来到三号桌球室外面，屈指轻敲起反锁住的房门。
咚，咚，咚……有节律的声音里，房门吱呀一声裂开了道缝隙。
鲜红眼睛的伊恩探头一瞧，顿时露出了笑容：
“先生，请进。”
因为天气越来越热，他未再穿那件老旧的大衣，简单地套了件亚麻衬衫。
克莱恩含笑点头，一个闪身就进入了桌球室，并快速将里面的场景尽数纳于眼中：
头发有点乱糟糟的马里奇身穿白衬衣、黑马甲和黑裤子，正拿着长杆，弯腰在那里打桌球。
或许是对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造成的混乱印象深刻，他这次并没有召集自己的活尸打牌。
“好久不见。”克莱恩主动打了声招呼。
与此同时，戴着黑色小巧软帽身穿同色宫廷长裙的莎伦浮现在了球桌另外一边，安静地坐于高脚凳上。
“晚上好，女士。”克莱恩目光移了过去，笑着行了一礼。
莎伦有所悬浮地站起，提了提裙摆，微微躬身，礼貌回应，马里奇则放下球杆，低沉中略带沙哑地说道：
“看来你依旧停留在贝克兰德。”
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褐眸里潜藏的恶意已淡化不少，似乎这段时间的克制相当有效。
看得出来，“深红月冕”的获得让他不用每次满月时都濒临崩溃，连镇静剂都不得不经常更换新品种。
对于马里奇的话语，克莱恩没做正面回应，走至球桌前，放下啤酒杯，笑了笑道：
“很抱歉，我本来可以卖一份‘怨魂’的非凡特性给你，可惜它遗失了。”
莎伦蔚蓝的眼眸毫无转动，没去探求缘由，只简单问道：
“没事吧？”
她知道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口中的那份“怨魂”非凡特性属于“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而“血之上将”又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秘偶，“怨魂”非凡特性的不见也就意味着秘偶的损毁和丢失，这对相应的非凡者来说，不是一件小事。
“还好，至少我本人没受什么伤害。”克莱恩叹息笑道。
“难怪这次没有看到塞尼奥尔……”马里奇有所恍然地低语了一句。
马里奇和莎伦小姐都没有太在意那份“怨魂”非凡特性啊……他们有另外的渠道，或者说办法了？克莱恩敏锐把握到了点情况，转而问道：
“这次有什么事情？”
马里奇当即望了伊恩一眼，那位还能称为大男孩的沉稳少年没有多问，快速退出桌球室，随手关上了房门。
莎伦宛若人偶的脸庞没有表情的浮动，任由马里奇说道：
“后天，将有一艘来自南大陆的船抵达普利兹港，它与鲁恩军方存在密切关系。
“这艘船装载着不少从星星高原、帕斯河谷、哈加提草原掠夺来的财宝和文物，其中，有一具木乃伊，它是古代高地王国第十九任国王，图坦西斯二世。
“南大陆原本的语言并不起源于古弗萨克语，有自己的结构，在古代高地语里，国王又被称为‘卡德夫’，这是专属词汇，被罗塞尔大帝翻译为了‘法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还有，‘木乃伊’也是他命名的，总之，‘法老’的意思是神灵之子人类之王。
“图坦西斯二世曾经是高序列强者，不过，在他死后，相应的特性已经被回收，只有躯体留下，制作成了木乃伊。
“对其他非凡者来说，这是充满灵性的材料，是制作活尸的极好对象，但于我们而言，它有着额外的意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得到这具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
额外的意义？没有非凡特性的高序列强者尸体，除了用来做材料，还有什么额外的意义？克莱恩心中一动，霍然联想到了“隐者”女士求购一滴神话生物血液的行为。
难道是序列5“怨魂”晋升序列4“木偶”的仪式需要？莎伦小姐已经有了配方，且消化完了“怨魂”魔药？从她平时的生活状态看，她简直是时刻在扮演“怨魂”，说不定早就消化完了……不过，之前地下遗迹那个恶灵的话语似乎表明，当时的莎伦小姐并没有“木偶”魔药配方，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莎伦小姐有办法弄到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扫了莎伦一眼，并未发现她与之前相比有什么明显改变，依旧像人偶胜过活人，可又没出现更阴森的迹象。
莎伦则静静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和马里奇，倾听两人的对话。
“如果只是不含非凡特性的高序列木乃伊，保护的层次不会太高，即使只有你们两位，应该也能不太困难地窃走。”克莱恩思索着提出了疑问。
在他看来，序列5已经能称为准强者，除非那艘船有半神看护，否则在莎伦小姐目标只是一具木乃伊的情况下，同层次很难做到有效阻止，毕竟，负责的非凡者们需要保护的重要物品实在太多，而且它们还可能因保存方式的不同分散在不同舱房内。
这一次，是莎伦给予解释，她还是那么简洁地说道：
“担心是玫瑰学派针对我们的陷阱。
“如果没有，1000镑，如果有，我们负责吸引注意，你拿走那具木乃伊，这视危险不同，5000镑到10000镑不等。”
这样啊……克莱恩没立刻回应，想了想，转而问道：
“你知道灵界掠夺者吗？”
“怨魂”也是可以有效活动于灵界的一类非凡者。
莎伦微微点头道：
“我可以用金镑结合灵界掠夺者的相关资料作为报酬。”
克莱恩“嗯”了一声：
“我考虑一下，凌晨前写信回复你。”
作为一名优秀的“占卜家”，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灰雾之上确认下危险程度，不过，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针对他的陷阱，因为他对木乃伊没有任何需求。
“好。”莎伦表情不变地说道。
克莱恩未直接告辞，走至门边，招呼伊恩进来，随口问道：
“最近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
伊恩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又一个相对重要的消息：
“……有人在打听信仰‘愚者’的组织……”
克莱恩略感愕然地笑道：
“一个黑头发绿眼睛的年轻男人？”
他怀疑是伦纳德&#183;米切尔。
伊恩摇了摇头：
“不是，黑头发黑眼睛。”
极光会的哪位先生？克莱恩考虑了一下道：
“你能画出来吗？”
“……”伊恩怔了一秒，自嘲道，“那你可能永远也认不出他究竟是谁了。”
这时，莎伦开口说道：
“我可以帮你。”
“好的。”伊恩先是松了口气，旋即按照吩咐，准备起一个相当简单的仪式。
然后，他于“怨魂”附身中颤抖着抽搐着完成了一副素描：
那是一个黑色头发微卷，额头较宽，脸颊消瘦，眼珠深黑，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男子。
阿蒙！
“渎神者”阿蒙！

第一百四十四章 移祸之术
阿蒙！
克莱恩眸光一缩，外表看似正常，内里精神却已紧绷，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他一直拿阿蒙吓唬伦纳德体内的老爷爷和海柔尔身边的“偷盗者”途径半神，但也只是借个名头，从未想过这位“渎神者”，天使之王，会这么快来到贝克兰德，并且寻找的还是信仰“愚者”的组织！
其实，这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当贝克兰德存在着“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和半神时，根据非凡特性聚合定律，阿蒙迟早会过来……唯一的问题是，祂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神弃之地”寻觅着什么，不太可能突然放弃，而且，祂在贝克兰德郊区的陵寝已经被“机械之心”破坏，没法像过去那样来回了……所以，这并不是祂的本体，而是分身？本来就存在于北大陆的分身？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应该都擅长用“时之虫”制造分身，阿蒙则肯定比祂们都强……克莱恩的思绪如闪电般在脑海内滑过，逐渐有了一定的猜测。
——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偷盗者”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就是一堆以某种方式组合起来的“时之虫”。
作为大灾变前的“偷盗者”途径天使之王，阿蒙肯定知晓“愚者”这个称号代表什么，也能察觉到相应的气息……祂甚至想要窃取灰雾的控制权所有权……祂这次是冲着“愚者”来的，这还真是让人头疼啊……最初的震惊骇然之后，克莱恩逐渐平复了情绪。
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因为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自己外出时，会偶然遇上“渎神者”阿蒙，而对方很显然是能察觉到他特殊的类型，到时候，也许不会有什么动静，所谓的“愚者”就得考虑有没有复活重生的机会了，毕竟，那是天使之王，仅次于真神的存在，而且“偷盗者”途径一向以擅于欺诈能力隐蔽著称，哪怕在贝克兰德也未必不敢动手，悄然窃取走别人的生命说不定就是阿蒙的强项。
这么看来，暂时离开贝克兰德，前往西拜朗，也不一定是坏事……总之，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如果我已经晋升，成为“诡法师”，就能隐藏灰雾的气息，即使路遇阿蒙，也不用担心暴露什么……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再次感受到了某种迫切：
一定要尽快推开序列4之门，改变生命形态，成为半神半人的强者！
为此，无论是再弄秘偶，深化扮演，加速消化，还是搜集相应的非凡材料，都得更加努力！
呼……贝克兰德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如果乌洛琉斯还没离开，或是已经返回，那这里仅是我知道的，就有四位，不，五位天使，包含两位天使之王！这还没算以贝克兰德为大本营的王室、军方，没算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地下遗迹恶灵——前天使之王与两位天使意志的聚合体……如果玫瑰学派的“神孽”斯厄阿也因追踪格尔曼&#183;斯帕罗来到这里，那就真的太热闹了，和这相比，当初拜亚姆城外的半神战只能算是幼儿级别……克莱恩看着伊恩画出的素描，含义不明地摇了摇头：
“嗯，我知道了。”
他的摇头，在伊恩和马里奇看来，是因为不认识画上戴单片眼镜的男子，可实际上，他表达的却是无奈。
“两位，我得离开了，凌晨前给你们回复。”克莱恩摘下帽子，行了一礼，缓步退出桌球室，于“勇敢者酒吧”外面的僻静巷子里“传送”回了伯克伦德街160号。
主卧室内，他第一时间考虑的并不是莎伦小姐和马里奇的请求，而是怎么处理阿蒙带来的隐患。
在这方面已算得上颇有经验的他很快就有了思路：
给阿蒙找点事情做，引开祂的注意！
至于是什么事情，当然是祂无法抗拒，绝对不会不感兴趣的那种，比如，“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
这也许是阿蒙能否成为序列0真神的关键，比寻找信仰“愚者”的组织更加重要。
当然，克莱恩并不会直接出卖伦纳德的老爷爷，因为对方到目前为止还未展现出恶意。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将阿蒙已抵达贝克兰德的事情告知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看这位第四纪存活下来的天使会有什么应对，然后，自己视情况而定该怎么做。
如果那位老爷爷对很可能只是分身的阿蒙依旧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让伦纳德以任务为借口，离开贝克兰德，躲避阿蒙，那我，也提前去西拜朗，就说是重建关系网，等到“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出生，再悄然传送回来拿脐带血……克莱恩霍然有了决断，抽出张信纸，落笔写道：
“阿蒙已至。”
折好信纸，装入信封，克莱恩掏出冒险家口琴，凑至嘴边，用力吹了一下。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出现的同时，他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枚金币，压在了那封信上。
——这是他下午让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去换取的十枚金币之一，为了保持道恩&#183;唐泰斯与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在一个层次的形象，克莱恩告诉伦纳德&#183;米切尔联络方式时，没有说收信寄信都需要一枚金币。
由此可见，面子是用钱买来的……克莱恩一边感叹，一边对身穿阴沉繁复长裙的信使小姐道：
“将信送到平斯特街7号，嗯，直接投入信箱，不用交给收信人。”
由于不清楚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真实意图和性格，克莱恩希望能在祂面前隐瞒更多的底牌，所以，在伦纳德主动给克莱恩&#183;莫雷蒂写信前，他不打算让诗人同学直接见到信使小姐。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左手提着的一个金发红眼脑袋扬了起来，半吸半凑地将信封和金币咬在了口中，不过，她没有立刻消失，而是漂浮于原地，八只眼睛同时望向克莱恩，沉默地望着。
什么情况？克莱恩怔了一秒，旋即有所猜测，表情古怪地问道：
“你不知道平斯特街7号在哪里？”
他这才记起信使送信依靠的是神秘学意义上的定位，是对契约者的定位和之前寄信人气息的定位，所以，后者一旦移动超过感应范围，信使就没法找到了。
听见克莱恩的问话，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两只手提着的四个脑袋同时一点，表示确实不知道。
克莱恩猛地轻咳了两声，拉开抽屉，翻找出了一张贝克兰德全地图，用钢笔先画了个大圈，标注好北区，接着又圈出了平斯特街。
“到了那里，就可以看门牌号了。”克莱恩将地图折好，递了过去。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右手提着的一个脑袋当即张开嘴巴，咬住了地图，然后她身影一淡，进入了灵界。
克莱恩见状，吐了口气，转身走出主卧室，去有大阳台的半开放房间看起报纸和杂志。
等到夜深，他在泡澡之前，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
“帮助莎伦和马里奇盗取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有危险。”克莱恩取下左腕袖口内的黄水晶吊坠，做起了占卜。
这一次，灵摆做的是顺时针转动，幅度不大，速度较慢。
这意味着危险程度不高……而且就算有针对莎伦小姐和马里奇的陷阱，现在的我也不是太畏惧了……克莱恩将手一招，让一枚半透明的小型“黑水晶卡牌”飞了过来。
这是“窃运者”符咒。
克莱恩用“时之虫”制作的半神层次高级符咒！
紧接着，他又招来了“蠕动的饥饿”和“海神权杖”，戴上前者，拿起后者，记录起“闪电风暴”和“龙卷风”。
——异变升级的“蠕动的饥饿”，可以通过X先生的灵魂和特性记录两个不高于序列3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有了这之后，克莱恩不需要每次都借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了，而且更加方便，毕竟翻魔法书会影响“丧钟”左轮和“窃运者”符咒的使用，除非他另外又长出两只手。
做好前置准备，克莱恩又回到现实世界，抽出另一张信纸，言语简洁地写道：
“具体的时间、地点和计划。”
……
凌晨1点，已睡足两个小时的伦纳德精神奕奕起床，准备离开平斯特街7号，前往圣赛缪尔教堂地底。
他刚刚出门，忽生灵性直觉，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旁边。
眼中闪过疑惑，伦纳德走了过去，打开了信报箱。
他晚餐时，已清空了里面的报纸、账单和信件，正常来说，到天亮前，信报箱内不会再有任何事物，因为邮递员已经回家，可是，此时此刻，一封薄薄的信正安静地躺在底部。
“老头，你没提醒我有新的信。”伦纳德一边拿起那封信，一边低声说道。
他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回应道：
“没谁进门。”
伦纳德知道老头的感知受限于自己的身体，没再多说，拆开封口，取出信纸，抖了开来。
这封信上，大片都是空白，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存在：
“阿蒙已至。”
阿蒙已至……伦纳德的瞳孔霍然放大。
与此同时，他第一次听见了体内寄生者的“鼻息”。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谁的陷阱
对于阿蒙，伦纳德其实并没有太直观的印象，只知道是体内寄生者最畏惧的敌人，让神秘强大的老头伤到如今这种程度的“凶手”，所以，情绪很快就缓和了下来，压低嗓音问道：
“现在该怎么做？”
他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隔了两三秒才回荡起来：
“来的应该不是阿蒙的本体，而是祂的分身。”
祂……果然，“渎神者”阿蒙是天使，甚至可能是序列1的天使，毕竟老头也疑似地上天使……伦纳德一边吸收着信息，印证着揣测，一边听着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往下说道：
“如果阿蒙的本体敢出现在贝克兰德，那很可能引发神降。”
神降？有多少年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了？第五纪以来，这完全属于典籍记载的传说，从未公开出现过！这是否说明，哪怕在序列1里，阿蒙也是位居前列的存在？难怪叫“渎神者”……两三句话之间，伦纳德愈发认识到了那个叫做阿蒙的天使有多么可怕。
立于信报箱前的他想法浮沉，忽然有了个主意，忙低声说道：
“既然阿蒙被诸神如此重视，那我们是否可以想办法将祂出现于贝克兰德的事情告知教会……”
在伦纳德看来，诞生于更早纪元，覆盖了整个第四纪的黑夜和风暴两大教会，应该有对抗天使的丰富经验，是处理阿蒙的最好“人选”。
他的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了一声道：
“没用的，这甚至可能就是阿蒙想要达到的目的。
“对祂来说，损失掉一个分身，只是浪费了点力量，根本不会遭受实质伤害，而祂正好可以借助分身的死亡遭遇，看见命运的对应变化，从而找到扰动或者说‘浪花’产生的源头，虽然这不能直接锁定你和我，但却可以极大地缩小范围，为祂本体的致命一击创造条件。
“而且，你不会以为阿蒙只有一个分身在贝克兰德吧？
“根据祂的习惯和风格，毫不掩饰自身存在的或许只有一个，但实际上，围绕着这个‘灯塔’还有几个，十几个，甚至上百个分身。
“当我们试图除去那个显眼家伙时，很可能就被几个，十几个，上百个阿蒙从不同的角度围观了，祂能够是路过的行人、屋顶的鸟类、地面的蚂蚁，也能够是木头里的虫子、空气中的微小生物，不到半神，就算被祂的分身侵入了体内，也不会有任何察觉……”
听着老头的详细描述，伦纳德背脊渐渐发凉，突然有种周围的空气里潜伏着无数阿蒙的感觉。
“害怕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呵笑道，“如果你知道阿蒙还能没有一点异常地窃取走你的命运，你会更加害怕。”
“什么叫窃取走命运？”伦纳德又警惕又疑惑地问道。
帕列斯那苍老的嗓音叹息道：
“祂会跟着你回家，然后，你就发现，你的父母将祂当成了儿子，你的妻子将祂当成了丈夫，你的孩子将祂当成了父亲，你的朋友，你认识的所有人，都认为祂是你，而你成为了‘无运者’，与现实世界的一切失去关联，一点点死去。”
“……这种窃取会永久有效吗？”伦纳德忍不住吸了口气。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嘿了一声：
“小偷被抓住前，会主动归还窃取到的物品吗？
“除非，祂已经玩够了。”
伦纳德一下沉默，只觉阿蒙这种层次的敌人已经不是能不能对抗可以形容，而是能不能想象。
过了几秒，他难掩低哑地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做？”
他没再主动地给出自己的想法，因为那大概率不符合实际。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默然一阵道：
“再看一看。”
……
“勇敢者”酒吧内。
马里奇已按照约定，等待于三号桌球室内。
既然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已答应了帮忙，那面对面地讨论行动细节，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这仅靠书信的来往，是无法说清楚的。
咕噜喝了口啤酒，马里奇抬手梳了下头发，苍白的脸庞没有一点血色，隐约透出的癫狂比以往淡化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抬眼望向侧面，看见一道戴礼帽穿正装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正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传送？马里奇心头一凛，目光一缩，本能就提高了戒备。
这不是不相信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而是一个生物面对食物链更顶端的存在时，自然会有的反应。
与此同时，他眼角余光瞄到，高脚凳上浮现出了莎伦宛若人偶的身影。
克莱恩按了下帽子，对着两人行了一礼，转而笑道：
“我最在意的是，你们究竟掌握了多少情报？
“情报越充分，成功的概率越高，危险越低。
“很简单一个例子，你们能确认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没有任何问题吗？能确认它在哪具棺材内吗？如果可以，我抢在守卫反应过来前，直接‘传送’过去，带着它到灵界‘旅行’，问题就解决了。”
马里奇刚要回想，就听见莎伦嗓音平缓地说道：
“可以确定在哪具棺材，不能确认有没有问题。”
克莱恩点了点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除了这个，你们还知道什么？”
莎伦蔚蓝眼睛微动道：
“可能是玫瑰学派的陷阱，也可能是鲁恩军方的陷阱。”
之前没说第二个猜测啊……也是，对方没确定合作的情况下，换作我也不会透露太多……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针对后面那点反问道：
“为玫瑰学派准备的陷阱？”
这次回答的是马里奇，他详细说道：
“在古代高地王国，制作木乃伊是一种为尊贵者准备的习俗，非常神圣，而法老的木乃伊更是不容亵渎的事物，当初，鲁恩、因蒂斯和费内波特联军攻陷这个国家前，法老的子孙们已转移了最重要的那批木乃伊，其中就包括历代法老的遗骸。
“这一次，高地反抗军一个秘密基地被攻破，鲁恩士兵在最底层找到了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准备将它送至贝克兰德，交给军方的未知机构研究。
“对法老的后裔们来说，这是最大的侮辱，他们有足够的动机抢回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而这些后裔里面，有一位叫做麦哈姆斯的半神，他既是反抗军的主要首领之一，也是玫瑰学派的重要成员，是‘神孽’斯厄阿的学生。”
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也就是说，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有可能是鲁恩军方钓麦哈姆斯的诱饵，当然，不排除玫瑰学派为清除你们故意牺牲一具法老遗骸的可能。”
他本来想说，你们一个序列6，一个序列5，似乎没必要让玫瑰学派做到这种程度，可想到目前主导玫瑰学派的是“放纵系”，在报复的欲望上不会有任何克制，又觉得不能以正常人的想法来做确定。
而且莎伦小姐和马里奇能摆脱“欲望母树”的限制，成功逃出玫瑰学派，除了运气的因素，或许还存在暗中的支持……如果这真的有，必然是玫瑰学派重点打击的对象……克莱恩脑海内自然转过了些想法，但没有说出口。
“对。”马里奇揉了揉额角道，刚才的大量话语似乎让他有了精神和欲望上的波动。
克莱恩想了想道：
“如果是前者，那事情比我预想得更加麻烦。
“要对付一位半神，一位有同伙的半神，鲁恩军方至少得有两位战斗力与麦哈姆斯处在同一层次的非凡者埋伏，除了这个，他们必然还得留一点防止意外的余量，比如，预备‘0’级封印物，总之，如果不是在贝克兰德附近，或是与三大教会联合行动，他们很可能无法较为轻松地完成这样的陷阱。”
莎伦下巴微动，点了下头，认可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判断。
克莱恩没再强调困难，转而说道：
“所以，我们得有更准确更详细的情报，从而做更有针对性的准备，这样才可能达成目的。”
不等莎伦和马里奇开口，他又补充道：
“我知道一个可以做魔镜占卜的隐秘存在，祂严格遵守着等价原则，只要不在意隐私或是能承受带有强烈羞耻感的行为，就可以从祂那里获得许多问题的答案。
“你们愿意尝试吗？
“由我来召唤。”
由谁召唤在“黑占卜”里就意味着由谁承担最大的风险。
“如果，拒绝暴露隐私，或是拒绝做出那样的行为呢？”马里奇眯了下眼睛道。
克莱恩诚恳回答道：
“会遭遇雷击，这能造成不小的伤害。”
雷击……马里奇原本觉得以活尸的身体强度，承受直接的伤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没想到会是相当克制亡灵的“闪电”。
他犹豫了下，看了眼莎伦，于得到肯定的点头后，吐了口气道：
“好。”
克莱恩没再多说，一边从衣兜里拿出纸笔，一边吩咐道：
“准备一面镜子。”
他话音刚落，一面巴掌大的补妆镜就出现在了球桌上。
宫廷风格的补妆镜……克莱恩瞄了一眼，在纸张上画出了“窥视”与“隐秘”糅合的那个符号。

第一百四十六章 阿罗德斯的问题
随着克莱恩最后一笔落下，三号桌球室内，光线陡然黯淡了一点。
小巧的补妆镜表面，水波般的纹路一圈圈荡开，最终变得幽深黯淡。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单词凸显了出来：
“提出你们的问题。”
这样的场景充满了灵异恐怖感，就算对面是一个“怨魂”，一具“活尸”，此时也仿佛受到了震慑，短暂竟不敢开口。
唯有克莱恩，始终噙着微笑，像是已经习惯这一切。
他事前已叮嘱过“魔镜”阿罗德斯，让它不要提太困难太隐私的问题，让它不要表现得像是一个仆人——如果不是更了解情况的莎伦和马里奇提问更能把握住重点，克莱恩肯定更愿意自己私下搞定，不暴露有这么一个“帮手”的事实。
几秒的静默之后，马里奇上前两步，来到球桌前，张开了嘴巴。
就在这时，莎伦轻柔却不含感情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来问。”
不等马里奇回应，她似漂似浮地站了起来，望向那面化妆镜道：
“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是鲁恩军方针对玫瑰学派的陷阱，对吗？”
化妆镜上原本的血红文字霍然融化，往下滑落，拖出了污迹，唯有一个单词勉强残留，蠕动变形为：
“对。”
果然是鲁恩军方针对玫瑰学派的陷阱，这就可以初步排除玫瑰学派针对莎伦小姐和马里奇有阴谋的情况，毕竟这需要承担的风险超过一个序列5加一个序列6的价值太多太多，哪怕玫瑰学派那群人再怎么不克制报复的欲望，也没有疯到这种程度，除非，他们原本就想对付鲁恩军方，顺便把叛徒牵扯进来，可如果是这样，最好的开战地点应该是南大陆或海上，而非贝克兰德附近，没谁知道这里究竟藏了多少可怕的家伙……心思浮沉间，克莱恩看见镜子表面重归幽邃，浮现出新的血色文字：
“根据对等原则，轮到我发问了。
“如果你回答错误，或者撒谎，你将遭受惩罚。”
还算听话，没有提行为艺术方面的要求……眺望着球桌的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此时，先前的句子缓慢消失，出现了新的单词：
“你……”
这个鲜血淋淋的单词凝固了足足三秒钟，才有了后续：
“……回答‘被缚之神’和‘欲望母树’的关系。”
不知为什么，克莱恩觉得后面这一段话，血色比刚才似乎黯淡了不少，好在问题属于不算出格而他又想知道的那种。
戴着黑色软帽的莎伦望着那面化妆镜，没有表情变化地说道：
“第五纪开始，随着死神的陨落，艾格斯家族逐渐丧失了对星星高原、帕斯河谷的掌控，那些地方有了属于自身的非凡组织，玫瑰学派。
“最初，没有‘欲望母树’，只有‘被缚之神’，玫瑰学派崇尚节制，建立起了一套宗教性的仪式系统，包括法律，正式成员都过着清苦低欲的生活，以应对获得力量的后遗症。
“忽然有一天，神谕里多了放纵等词语，不少人慢慢改变，恢复了古老而血腥的原始祭祀传统，到了后来，学派部分高层开始隐秘地宣称‘被缚之神’是‘欲望母树’的化身。”
听起来像是“被缚之神”被“欲望母树”一点点浸染或者替代了……如果这位曾经是序列0，那“欲望母树”真的非常可怕，难怪被其他所有神灵敌视……不过，“被缚之神”也未必是序列0，有不小可能是完全活化的‘唯一性’，或者有两份序列1的天使之王，甚至更弱一点，目前缺乏足够的情报来证实……克莱恩微皱眉头，思索起“欲望母树”的事情。
这个时候，莎伦已转而问道：
“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存在哪些问题？”
补妆镜表面，血红的单词蠕动变化，衍生成了完整的句子：
“它充满诅咒，是诅咒的化身，存在自行变为活尸的可能。”
这具木乃伊是由“诅咒”构成？不愧是高序列强者遗留下来的尸体……这该怎么解决？克莱恩侧头看向莎伦小姐和马里奇，发现他们的表情都足够平静，没有一点诧异，似乎早已知道，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有解决的办法，当然，莎伦无论什么时候，都几乎没有表情，都一样平静。
“魔镜”阿罗德斯回答完毕，根据对等原则，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
“……努力提升位阶，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它同样先是用一个鲜血淋淋的单词开头，于凝固几秒后接续一段不那么鲜艳的话语。
这，是否代表阿罗德斯在犹豫，在挣扎，在自我对抗？它一方面难以克制本性地想要提出难以回答的问题，另一方面，又考虑到我的吩咐，不得不按捺住自己？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暗笑了一声。
长裙繁复而精致的莎伦立在那里，静默了一阵，才轻启嘴唇道：
“最初是不想被人欺负，现在是拥有保护自己和同伴的能力，以及，复仇，以及，将节制的理念传扬出去……如果大家都能够节制欲望，就不会有战争，不会有杀戮，不会有很多很多的苦难。”
克莱恩听得略感诧异，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莎伦小姐是很少这么说话的。
这不是说对方不会讲一大段的话语，而是就算她长篇大论，也是极为克制的，不做过多描述的，就像刚才回答第一个问题时，仅简单地还原事情的经过，看似说了很多，但没有一句多余的，主观的话语，而现在，她后面补的那句，相对她的风格来说，明显较为啰嗦。
这是她心里反复想着，压抑了很久没有表达的观点？克莱恩脑海内霍然浮现出南大陆充满纷争的混乱现实。
那里有着大量被奴役的土著，有着因饥饿疾病一批批死去的底层，有着不断发生的战争和不断出现的活人祭祀。
如果我出生在南大陆，且能活到现在，肯定也会希望世界和平，民众安乐……说起来，莎伦小姐和马里奇的长相都不是典型的南大陆人种，嗯，听说古代高地王国、帕斯王国的部分上层人物其实是北大陆人，这倒也是，死神陨落前，南北大陆是能顺利通航的……还有，莎伦刚才提及复仇时，那个单词说的很没有分量，似乎已不抱希望，或是没那么强烈的渴望了？克莱恩默然感叹，旁听着莎伦提出一个又一个细节，回答一个又一个问题。
将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相关的情况弄清楚后，莎伦再次问道：
“除了麦哈姆斯，这个陷阱会出现的高序列强者有哪些？”
梳妆镜表面，水波一阵浮动，最后凝固成灿烂的光，覆盖了一切的光，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以阿罗德斯的能力，应该是涉及天使或“0”级封印物了，所以没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克莱恩收回目光，对莎伦小姐和马里奇笑道：
“看来和我预料的差不多，鲁恩军方留出了不少余量。”
莎伦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依旧望着梳妆镜，等待那位隐秘存在给出祂的问题。
血色单词蠕动，不再像之前那样断续，一口气就呈现了出来：
“你对你的老师有什么看法？”
老师？莎伦小姐还有老师啊……也是，作为节制派，能在早就变质的玫瑰学派内不受影响，坚持道路，肯定有谁在提供庇护……这也就是她和马里奇能逃离的原因之一？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期待起莎伦的答案。
莎伦抿了下嘴巴道：
“我很崇拜祂。”
……用的是祂？克莱恩惊得差点保持不住微笑。
包括正神教会在内的各大非凡组织里，地上天使都是非常稀少的，甚至只有那么一两个，他刚才还以为莎伦小姐的老师是序列4序列3的圣者，最强如同“海王”亚恩&#183;考特曼，谁知道，对方用的是“祂”这个尊称，在鲁恩语，在古弗萨克语，乃至巨人语、精灵语里，这都是和他、她、它有显著区别的单词！
震惊之后，克莱恩忽然有点喟叹：莎伦小姐现在的状况很大程度上表明，她的老师估计已经不在了，她和马里奇的逃离，估计就是这位节制派首领在玫瑰学派内最后的抗争，而对“欲望母树”来说，要么浸染，要么抹去，制成封印物，不会再有别的选择。
梳妆镜表面又一次变得幽邃，鲜红的单词全部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上面才有新的文字浮现：
“继续。”
“我已经没有问题了，感谢您的帮助。”莎伦语速缓慢地提了下裙摆，行了一礼。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那面梳妆镜霍然恢复了正常，桌球室内的光线也不再黯淡。
莎伦转而望向克莱恩，嗓音没有异常地说道：
“这件事情就此放弃。”
很显然，她也明白那隐秘存在最后回答时呈现的那团光究竟意味着什么。
克莱恩反倒摇了下头，微微笑道：
“不用急着做决定，我再问你几件事情，或许还有机会，不需要冒太大危险的机会。”
至少我的占卜结果说明有这种可能！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什么事情？”马里奇有些控制不住地抢先问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双重目的
听到马里奇的话语，克莱恩一边拿起描绘有召唤阿罗德斯咒文的纸张，随手抖了一下，一边收敛住笑意，相当正经地说道：
“告诉我，古代高地王国制作法老木乃伊的详细流程。”
他说话的同时，那纸张已是啪地作响，染上了赤红的火焰，化作点点飞灰飘落。
马里奇看了莎伦一眼，思索着回答道：
“第一步，放置三到五天，利用一定的辅助手段，让非凡特性自然析出，不与法老躯体任何部位结合，形成封印物；
“第二步，举行‘洁净仪式’，将尸体放入祭坛，向‘被缚之神’祈祷，希望亡者的灵能长留一半于体内，这既不影响神之子回归，又可以让制成的木乃伊长期保持灵性；
“第三步，依靠非凡能力与现实技术，将尸体的大脑、内脏和体液取出，只保留心脏；
“第四步，填塞具备灵性的香料和药物在尸体内部，做全面的脱水处理……
“第五步，重新填塞之前的香料和药物，做尸体表面的一些仪式化布置，然后缠上亚麻绷带，放入棺柩。
“第六步，取出的内脏经过类似第四步的处理，作为仪式的材料，分别摆放于棺柩的四个角落，大脑和体液同样如此，前者捣成浆液，与后者混合，于棺柩内部预留的通道循环流动，模仿亡者生前的状态……这能从灵界吸取从周围聚集灵性，让法老木乃伊即使安葬了上千年，也是极富灵性的材料，能制作相当强大的活尸……”
听起来和提升那方面能力没有任何关系啊，也不知道药师要怎么化腐朽为神奇，嗯，和地球的埃及木乃伊制作过程相似又有不同，神秘学的意味更加浓厚……克莱恩专注听完，飞快分析起这里面是否有可成为计划一部分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都是极有研究价值的事物，不到没有办法，没谁愿意破坏……克莱恩沉思一阵，转而看向重新坐于高脚凳上的莎伦，表情严肃地问道：
“你的‘镜面闪现’有效距离最远是多少？”
莎伦端正坐着，没有间隔地回答道：
“300米。”
这有够远啊，比我的“火焰跳跃”厉害多了，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怨魂”的主要特点就是来去无踪，而“火焰跳跃”只是表演“魔术”的一个手段……嗯，这不错，可以利用……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两句。
——虽然他曾经有过一个“怨魂”秘偶，但并不清楚“镜面闪现”的极限，因为哪怕不到极限，也会脱离他的操控范围，而一旦脱离，秘偶就是死物，闪现就会半途失败。
克莱恩又问了两三件事情，心里逐渐有了方案，分别看了莎伦和马里奇一眼，语气沉稳地说道：
“我们依旧存在拿走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机会，这确实有一定的风险，但不会大。
“嗯，前提条件是，你们得听我的安排，让我来主导这次的行动，当然，只要你们认为不合适，随时可以中断选择返回，这是你们的自由，记得支付我报酬就行。”
换做以前，马里奇肯定想都不想就拒绝，他和莎伦在中序列非凡者里，都称得上经验丰富实力不错，怎么可能听一个曾经寻求过两人保护的新晋者安排，可上次合作时，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展现出来的智慧、应变和拥有的奇异物品，让马里奇印象深刻，不自觉就将对方放在了同等的位置，等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新闻不断传至贝克兰德，他惊愕之余，更加认为这应该算是高序列以下的最强者之一了，在神秘学，在非凡战斗领域，这就属于权威。
既然是权威，那就应该服从！
他还会“传送”……马里奇回想起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刚才的出场，莫名觉得对方有着强大的自信心，或许真的能找到成功的机会。
他侧过头，与莎伦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点了下头。
“好。”莎伦给出了回应，蔚蓝的眼眸里看不到丝毫的犹豫。
克莱恩顿时露出了笑容：
“具体怎么做，结合现场再告诉你们。”
他刚才刻意以“旅行”的方式出场，为获得情报提供“隐秘存在”，除了便于说明问题和更准确地了解情况等因素，还有树立形象，拔高层次，掌握主导权的用意。
作为“秘偶大师”，哪怕暂时没有秘偶，也要操纵他人，完成既定的表演！
对克莱恩来说，这次行动一方面是帮莎伦和马里奇的忙，另外一方面则希望能借助盛大的场景和自身主导的“木偶戏”，更进一步更加快速地消化魔药。
不得不说，阿蒙出现于贝克兰德带来的压迫体验和最近接触观众较多的情况，让正好没有秘偶的克莱恩更加深入地理解了之前总结出来的一条“秘偶大师”守则——以自身秘偶为引导，操纵敌人，在现实上演木偶戏。
他现在的想法是：
哪怕没有秘偶，也能通过气势、语言、情景的设计或一定的配合，操纵目标对象，在现实上演木偶戏。
“秘偶大师”操纵的绝不仅仅是“灵体之线”！
而刚才就是克莱恩小小的尝试。
就像阿蒙，只是简单的一个亮相，就似乎在主导着很多事情，让我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好像在等待祂的指挥棒……克莱恩无声感叹中，听见莎伦和马里奇同时回应道：
“好。”
……
夜晚的普利兹港，有一根根黑色金属制成的典雅煤气路灯，它们散发光芒，照亮着各条道路。
此时，绝大部分船只已经入港，安静是这里的主旋律。
一处仓库的顶层，诸多木条箱围出的地方，三道人影突兀地从虚空里勾勒了出来，正是穿正装戴礼帽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白衬衣配黑马甲的马里奇和黑色软帽宫廷长裙打扮不变的莎伦。
借助“传送”，他们直接从贝克兰德抵达了这里，与装载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那艘船预定靠岸的港口，有不小的距离。
克莱恩右手一撑，脚底于木柱上一踩，轻巧跃上了横木，如同行走在平地一样，快步抵达了墙壁位置。
这里有一个不小的通风口。
他随即拿出莎伦小姐提供的望远镜，眺望起情报里描述的那个码头。
那里的各个建筑顶部，已经被一个个背着蒸汽背包手端粗管步枪的士兵占据，他们来回巡视，戒备着四周，随时准备向任何敢于靠近的无允许者射击，只做一次警告。
除了这些，码头周围还停着好几辆夸张的机器怪物，它们通体由金属制成，高度超过了巨人，最上有可以转动的顶部、水冷的机枪和竖直往上的烟囱，下方呈灰白色，不少地方裸露着铆钉、螺帽和齿轮，看起来很是粗犷。
另外，这机器的前方有一个很粗的炮管，底部是两排金属轮子，裹着橡皮履带。
它们里面明显有人，但克莱恩看不到究竟是谁，无法确认有没有非凡者。
这些钢铁怪物附近，码头之上，架起了一个十几米高的深黑金属塔，它有着复杂但看起来不够精致的滑轮系统，往下垂落了钢索和吊钩。
表面像是层次不低但也不算太高的军方行动……克莱恩收回目光，将望远镜丢给了靠拢过来的马里奇，让他再观察一遍现场情况。
——在正式行动前，他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尽量不动用非凡能力，依赖非神秘学造物窥视目标，以免引起警觉，毕竟那个码头区域很可能潜伏有半神。
当然，克莱恩也调整了“蠕动的饥饿”内记录的能力，以“纸人天使”配合“龙卷风”，而非“闪电风暴”。
等莎伦也了解了现场的情况，避让到侧面木架上的克莱恩露出看似轻松的笑容道：
“我们今天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有机会才尝试，如果没有，宁愿旁观，甚至提前离开。
“没问题吧？”
“没有。”莎伦平静回答道，马里奇则用摇头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克莱恩点了下头，看着马里奇道：
“带了多少面镜子？”
“九面。”马里奇一一展示了准备，然后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它也算。”
“好。”克莱恩指着一个方向，“等下我让你离开，你就往普利兹港外面奔跑，沿途陆续丢下这些镜子。”
马里奇张了下嘴巴，似乎想问为什么，可很快就大致明白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用意，认真点头道：
“我会按照你话语做的。”
克莱恩笑着伸手，凝于半空：
“合作愉快。”
马里奇迟疑了一秒，同样伸出右手，与对方击了下掌。
做完这个动作，他内心的紧绷莫名缓解了不少。
克莱恩转而望向莎伦小姐，掏出一个铁制卷烟盒，递给对方道：
“你拿着它，在得到我的暗示后，往灯塔方向飞。
“接着，默数三下，解除上面的‘灵性之墙’。
“这个过程中，以及完成之后，飞行都不能停止，且尽量不规则，不管用任何办法。
“等到看见我发出的那个特制烟花，立刻用‘灵界之墙’隔离这个卷烟盒，并往马里奇方向‘镜面闪现’，尽最大能力去做。
“你们汇合后，一路逃离，不用等我，我会‘传送’过来的。”
他今晚行动计划的核心要素之一就是那枚阿兹克铜哨！
盗取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是很困难，但我可以让它自己跑过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沉默者
听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安排，莎伦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认可。
克莱恩随即拿出一张灰铁色的金属面具，将它戴在了脸上，只有眼珠和鼻孔裸露于外。
同样的，莎伦和马里奇也分别戴上了相似的面具。
不过，他们做这样遮掩的目的却各有不同，“怨魂”和“活尸”是纯粹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模样，免得事后被鲁恩军方锁定，无法再于贝克兰德活动，“无面人”则是以戴面具这个行为掩饰本身能变化样子的途径特征，误导鲁恩军方和玫瑰学派的后续追查，毕竟按照正常逻辑来讲，既然你的脸都是假的，并非本人，为什么还要多余地戴张面具？
又等待了一阵，呜的声音低沉响起，有船只在黑暗里入港。
克莱恩回到通风口处，抬起那单筒望远镜，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处于戒严状态的那个码头。
他随即看见一艘有烟囱有风帆的混合动力船只由快至慢，一点点停靠稳当，与此同时，两队红衣服白裤子的士兵端着步枪，整齐地跑了过去，分列于道路两侧。
没过多久，悬梯垂下，船上开始有人登陆。
最初是抬着一个个木箱的水手，接着是一位穿少校制服的年轻男士，他表情凝重地捧着一个水晶制成的匣子，周围簇拥着好几名船员。
那些船员都提着马灯，让光芒从各个角度照至匣子，照亮了表面，照出了内里的事物。
那是一个没有丝毫血肉残留的人类头骨，并且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色泽！
这一群人移动的速度相当慢，似乎随时都在注意马灯照射的角度，不留任何空白。
等到他们下了船，沿道路走向最近的货运铁轨，走向等待于那里宛若巨蛇的蒸汽列车，后面舱门处又出来了一个身着黑色正装的男士。
他抱着一个巨大的铁桶，从斜上方隐约可见里面装着层层叠叠的冰块。
有那么一秒钟，克莱恩差点以为这些冰块里面会放一瓶酒，就像上流社会和名贵餐厅里做的那样，不过，他很快就看清楚了冰块中插的是什么：
那是纯粹由黄金打造而成的一只手！
与之前那群人不同，抱着铁桶的男子速度飞快，额头不断有汗水滴落，手掌按压的金属表面蒙上了水雾。
他似乎很担心在自己抵达目的地前，冰块就已全部融化。
军方这次在星星高原、帕斯河谷、哈加提草原等地方掠夺了不少封印物啊……克莱恩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耐心等待着图坦西斯二世的棺柩。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位于远处的他和莎伦、马里奇同时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这就像是有巨人行走在下方空洞的甲板上。
紧接着，船舱侧面的大门打开，四个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扛着一具金色的棺柩，一步一步走了出来，踩得咚咚之声回荡，吱嘎之音环绕。
那棺柩的表面绘刻有怪鸟、长蛇、羽毛、面具等图案，显得古拙而神秘，有着浓烈的古代高地王国风格，正是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睡床”！
链条转动金属摩擦的声音随之响起，那深黑的金属钢塔缓慢转动身体，将钢索和吊钩垂了下去，被人缠绕固定于图坦西斯二世棺柩的四角。
然后，复杂的滑轮系统开始运行，那沉重的棺柩被稳稳地吊了起来，移向码头外侧的一辆无顶棚马车。
那四个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一下卸去了压力，同时坐到了甲板上，发出粗重的喘气声。
呼啦的动静中，突然有位“骑士”闷哼了一声。
他盔甲的缝隙处，暗红的血液一股股流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到了最后，里面甚至出现了一只只细小的，坚硬的黑色甲虫。
哐当！
这“骑士”向后仰倒，摔掉了头盔，露出一个眼窝空洞血肉挂条的脑袋，数不清的黑色甲虫正在那里钻进钻出。
诅咒……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就是诅咒的化身……哪怕穿了有施加祝福的盔甲，似乎也不能完全避免被诅咒的结局……克莱恩无声叹息，将目光移向了那缓慢落至马车上的金色棺柩。
码头外侧的那辆马车没有马匹，周围立着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四个“骑士”。
随着棺柩的落下，他们靠拢过去，准备拉车。
就在这个时候，那辆马车的轮子突然转动，自行维持住平衡，向着侧方开始奔跑！
这一刻，它似乎活了过来！
克莱恩精神一紧，眺望得更加专注。
啪，啪，啪，轮子高速旋转，不断磕碰着非正常道路上的石头、木块和台阶，没有马匹的马车托着那具金色棺柩，自己奔驰在了码头空旷之处。
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鬼故事里描述的场景。
码头附近，一辆有烟囱、炮管、机枪的钢铁怪物转过了方向，一道低沉的声音不受阻碍地从里面穿透了出来：
“此地禁止附物。”
这句话刚刚结束，自行狂奔的马车戛然失去了动力，在拖出两条长长的轨迹后，安稳地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半空中凸显出了一道身影，他披着镶嵌金丝的白色长袍，头发淡黄微卷，眼窝明显凹陷，脸庞瘦削见骨。
这是位有南北大陆混血儿感的中年男子，他褐色的眼眸里是压抑不住的恶意与癫狂，较为厚实的嘴唇上有一根根布满细密花纹的金色钉子，将整张嘴巴封了起来，给人一种又邪异又可怕的感觉。
根据莎伦小姐和马里奇描述的特征和给出的画像，克莱恩一眼就认出这是玫瑰学派的重要成员，高地反抗军的首领之一，麦哈姆斯，绰号“沉默者”。
麦哈姆斯刚一出现，就将目光投向了有“法令颁布”的那钢铁怪物，完全没在意斜下方马车上安放的图坦西斯二世棺柩。
他刚才的尝试似乎只是为了确认鲁恩军方半神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麦哈姆斯抬起右手，在嘴边拉了一下。
那一根根穿透上下嘴唇的金色钉子同时弹飞了出去，不再封闭口腔。
麦哈姆斯随之张开了嘴巴。
克莱恩没有听见一点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光彩，就发现那巨大的蒸汽战车融化般扭曲了起来，只是眨眼的工夫，它就变成了一只羊。
一只眼神呆滞皮毛杂乱的羊！
噗的一声，羊肚位置鲜血喷出，一团肉块滚了出来，上面镶嵌着白色的手套和金色的面具。
一道光芒忽然从那肉块内部迸发，将所有的混乱和邪异斩破，蠕动的血肉开始重新拼凑成人形，回归为原本的样子：
一个黑发金眼戴着面具的男人。
这时，“沉默者”麦哈姆斯往上托了一下手掌，所有瞄准他即将射击的枪支、炮口全部抬了起来，打在了空处。
然后他取出了一个布娃娃。
那娃娃似乎由旧布做成，沾有明显的污迹和血点，眼睛不知被谁挖去，留下了两个空洞。
它一见到光芒，脸部就开始变化，参照对象正是鲁恩军方那位半神，它眼洞对准的戴黄金面具男子！
鲁恩军方那位半神见状，当即让右手戴着的指环迸发出水晶般的光芒，整个人陡然消失在原地，闪现至麦哈姆斯的后方。
可是，那布娃娃的变化并没有停止。
与此同时，图坦西斯二世黄金棺柩的侧方，虚空晦暗浮动，勾勒出了一张十几米长的半透明嘴巴。
这嘴巴猛地张开，往内吸了口气，制造出恐怖的狂风，连棺柩带马车一起卷起。
这疑似灵界生物！
它要吞掉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柩！
霍然之间，刚才射空的子弹和炮弹同时染上了煊赫的光芒，它们汇聚在一起，化为堂皇的光之海洋，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克莱恩的眼睛一阵刺痛，哪怕有及时闭上，也流下了些许眼泪。
过了两秒，他重新睁眼，看见刚才只有一张巨嘴的灵界生物已然不见，图坦西斯二世的黄金棺柩依旧安静地摆放于停住的马车上，麦哈姆斯的身影则借助金属表面，闪现到了码头另外一个方向，手中的肮脏布娃娃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戴着面具的金眼男子借助短途“传送”，紧追不放。
而两人原本所在的位置，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性身影勾勒了出来，她同样戴着金色面具，头顶是一个荆棘编织成的冠冕。
这冠冕之上，纯净的光辉飞快流淌，不断往内汇聚成“海洋”，不过，此时此刻似乎正处于黯淡期。
就在这时，克莱恩看见了一只手，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它藏在阴暗处，向着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所在的棺柩隔空抓了一下。
这棺柩瞬间消失，闪现到了那只手掌前方！
玫瑰学派来的不是一位半神，而是两位，并且似乎还带上了“偷盗者”途径的封印物！
克莱恩见状，当即侧头，对马里奇道：
“跑！”
马里奇一直等待命令，闻言霍然弹起，冲出了仓库，往着码头外面狂奔而去。
克莱恩随即转身，对另外一边的莎伦道：
“开始！”
莎伦同样没有迟疑，拿着那铁制卷烟盒，就往灯塔方向飞去，作为一名“怨魂”，沿途的墙壁和阻碍都似乎并不存在。
她和马里奇的动静或许已被察觉，但因为远离那个码头，远离战场，无人关注，无人在意。
克莱恩迅速收回目光，伸出左掌，让掌心对准了通风口，对准了图坦西斯二世黄金棺柩的位置。
不到一秒后，他的面前凝聚出了一本透明模糊的书册，耳畔响起了悠远飘渺的吟唱：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书册刷地翻动，定格在了其中一页。
“龙卷风”！
这是作用范围极大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出“戏剧
藏在阴暗角落的玫瑰学派半神披着带兜帽的黑色长袍，脸部位置盖着一张金黄为底涂着红黑条纹的面具，整个人看不出胖瘦，但绝对不矮，至少有1米8。
他借助“偷盗者”途径封印物将图坦西斯二世的棺柩窃取到面前后，身体立刻淡化透明，拉长延伸，似乎变成了一根又粗又长又软的绳索。
这透明至近乎虚无的“绳索”飞快缠绕向了那沉重的黄金棺柩，要将它带入灵界。
就在这时，玫瑰学派半神的耳畔突然响起了剧烈的风声，它们与空气碰撞，竟发出了爆炸般的动静：
轰隆！
图坦西斯二世的黄金棺柩被直接掀飞，表面环绕的透明“绳索”一下崩开，缩回了人类的模样。
这玫瑰学派的半神先是难以遏制地往斜上方飘了一下，接着就转化为怨魂，不，恶灵的形态，任由狂风吹透身体，不再随之移动。
他看见气流一圈圈急转，不受遏制的龙卷风霍然拔地而起，将地上的石头、沙砾、杂物和部分码头建筑的顶部同时卷向了半空，就连之前自行奔跑的马车，也因为距离较近，飞了起来，在风中断裂瓦解成一块块木头。
看似幸运，实则正常的是，玫瑰学派半神原本躲藏的阴暗区域，没有鲁恩士兵，也远离了主干道路。
头戴荆棘冠冕身穿黑色晚礼服的那位女士，受到龙卷风的阻隔，身体不由自主向后摇晃，无法第一时间冲向被抛到了半空的黄金棺材，只能顺势侧过身体，将目光投向了码头区域外很远位置处的一座仓库。
紧接着，她又回头望向了那位玫瑰学派的半神，因为对方并不受龙卷风的影响。
“禁锢！”这位同样戴着黄金面具的女士左手一抬，虚握住了敌人在视野里的身影。
那玫瑰学派半神灵性直觉极强，随时都能从灵界得到危险预感，抢先半步，一个“镜面闪现”，跳跃到了七八十米外的一片碎玻璃上。
这时，那龙卷风似乎失去了后续的维持之力，飞快平复了下来。
啪啪啪！一件又一件被卷起的杂物落到了地面，其中就包括图坦西斯二世那具黄金棺柩。
砰！
它砸出了一个坑洞，在龙卷风里已接近瓦解的结构彻底崩溃：
最上方的棺材盖弹飞了出去，陪葬的黄金和宝石伴随着前两层棺椁大量溅向了四周。
然后，底层棺柩翻滚了几下，掉落出金盒与玉罐，里面是干瘪的内脏。
一具通体缠绕着偏黄褐色亚麻布条的尸体也滚了出来，表面已浸染上暗红带油污的液体。
这正是图坦西斯二世死后制成的木乃伊，它极为瘦削，脸上戴着与玫瑰学派那位半神类似的金底彩纹面具，眼窝位置镶嵌着两颗纯净异常的黑色宝石。
这木乃伊刚一出现，周围就似乎黯淡了一点，黄金棺柩主体随之停止下来，有泊泊的暗红色液体从里面流出，将坑洼附近的泥土浸泡于内。
那位持有“偷盗者”途径封印物的玫瑰学派半神看到这一幕，先是愤怒，旋即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惊喜。
他的身影陡地从碎玻璃上消失，就要闪现至图坦西斯二世的两颗黑宝石“眼珠”上，然后附身操纵，以木乃伊为主体进入灵界！
突然，他感应中的他恶灵视觉里的那具木乃伊，不见了。
与此同时，头顶金色王冠歪斜的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猛地弹了起来，将镶嵌着黑色宝石的脸部转向了普利兹港的其中一个灯塔。
这位已逝去不知有多少个百年的法老喉咙里随即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可怕声音，缠绕着黄褐色绷带的枯瘦双腿迈开大步，狂奔而去！
它似乎在投奔自由，可是，它忘记了一点，它是一具死尸，它应该安安静静地躺着。
蹬！蹬！蹬！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刚一开始，就完成了加速。
戴荆棘冠冕的晚礼服女士见状，右掌抬起，对准了这具异变的木乃伊。
“所有的死者，都将安眠。”她吐出了几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砰！
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双脚猛地用力，跃了起来，跳到了另一个方向，以不符合死尸的灵敏脱离了亡者终将安眠的地域。
较远处追逐“沉默者”麦哈姆斯的黑发金眼男士，眸光一缩，手上指环再次迸发出水晶般的光芒。
他的身影随即传送到了木乃伊的前方，试图阻止这亡者远去。
可是，图坦西斯二世又一次变向，从另一个角度冲了过去。
它不断地变化着前进的方向，似乎在以靠近灯塔为目的，做无规则的运动！
“沉默者”麦哈姆斯心中一动，身影霍地消失，闪现到了木乃伊不远处的一块碎玻璃上。
他以此为跳板，终于成功让身影凸显于图坦西斯二世眼窝处的两颗黑色宝石上！
虽然之前那位鲁恩军方半神已禁止附物，但高地王国的法老木乃伊并不是单纯的物品，它有些许灵的残留！
见同伴成功，掌握着“偷盗者”途径封印物的玫瑰学派半神毫不犹豫伸出了戴黑色手套的左掌，对准那位晚礼服女士，虚握成拳，转了半圈。
那位女士顿时恍惚了一秒，随即被自己的晚礼服紧紧束缚在了那里，而几乎是同时，较远处仓库屋顶上的鲁恩士兵们难以控制住枪支，纷纷瞄准过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那一辆辆有粗大炮管的钢铁怪物也向晚礼服女士轰出了炮弹。
金眼的那位鲁恩军方半神没有试图救援同伴，反倒望向了因被麦哈姆斯附体而停止行动的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右手握成拳头，猛地下挥：
“处决！”
他的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喜悦，因为木乃伊再死一次也无所谓，但麦哈姆斯不行！
另外一边，那些子弹和炮弹眼见就要命中晚礼服女士，却突然迟缓了下来，就像陷入了空气组成的沼泽，受到了源于律令的排斥。
那位晚礼服女士的头顶，荆棘冠冕霍然发亮，将先前积蓄的“光之海洋”挥霍了大半。
披带兜帽长袍的玫瑰学派半神旋即发现，自己与对方不算近的距离一下消失了，从根本上被抹掉了，也就是说，他“来”到了晚礼服女士的身前，看见对方扬起了右手。
那右手之中，纯粹的光芒凝聚，化成了一柄炽烈的长枪，长枪的前部，两只洁白的羽翼舒展开来，天使般簇拥起尖端。
玫瑰学派的半神眼眸突地放大，听见了死亡的脚步声，他试图用“镜面闪现”跃开，却发现周围已被那羽毛根根洁白的翅膀封锁。
强烈的恐惧奔涌而出，冲击起他的理智，要让他放弃对根源和力量的抗拒。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凄厉哭喊突兀响起，晚礼服女士的瞳孔竟短暂涣散。
她右手握着的炽烈长枪偏移了出去，无法再维持稳定，瓦解成了一片片灿烂的光芒，风暴般往半空卷起。
而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附近，“沉默者”麦哈姆斯已被弹了出来，身边掉落了一个肮脏的布娃娃。
这布娃娃的胸前则多了一道几乎贯穿的裂痕。
它站了起来，没有眼睛的脸部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样变得异常扭曲和狰狞，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哭声，让不远处的鲁恩王国金眼半神仿佛被无形之手捏住了脖子，在半空竭力挣扎，踢甩着双腿。
正是这布娃娃的存在，麦哈姆斯才没有被“处决”，另外那位玫瑰学派半神才没有被炽烈长枪命中。
后者见状，立刻做了一个“镜面闪现”，靠近了依然专注望着灯塔方向的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准备抓住机会，与麦哈姆斯联手，达成这次行动的目的。
这时，那晚礼服女士又一次抹掉了距离，直接出现于这片区域的上方，头顶的荆棘冠冕散发出最为纯净的光芒。
她右手往下一按道：
“此地神秘减弱，现实增强！”
她话音刚落，那有着血污的肮脏布娃娃顿时失去了表情，不再凄厉哭喊，金眼的鲁恩军方半神终于得喘息，强行拉开了捏住自己喉咙的诅咒之手。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这些半神的力量将较为迅速地减弱，而源于现实的攻击会飞快提升。
也就是说，周围仓库顶部的鲁恩士兵和依靠履带缓慢靠近的蒸汽战车，将是本次战斗的胜负手！
对鲁恩军方来说，这其实将自身的优势放大到了极致！
麦哈姆斯和另一位玫瑰学派半神立刻有了反应，一个想要附身木乃伊，一个试图捡起没有眼睛的布娃娃，然后在力量减弱到一定程度前逃离这里。
当然，晚礼服女士和金眼半神不可能任由敌人做想做的事情，可就在他们即将出手时，远处一道流光腾空，炸裂成梦幻的彩色烟花。
紧接着，这两位半神的灵感同时触动，扭头望向了相反的地方。
一只戴着透明手套的手，从图坦西斯二世黄金棺柩附近的虚空里伸了出来，抓住了一团浸泡满暗红液体的泥土。
那些液体是图坦西斯二世脑浆与体液混合的事物，是保持灵性的仪式材料，而后者包括血浆！
麦哈姆斯和持有“偷盗者”途径封印物的玫瑰学派半神也望向了那边，恰好看见一道穿正装戴礼帽的身影勾勒了出来。
这身影正弯腰拾取那团浸泡满暗红液体的泥土。
这个过程中，他右手始终按着左边胸口，仿佛在对几位半神行礼，然后保持着姿态，抬头露出一张戴着灰铁色面具的脸孔，并迅速淡化透明，消失不见。

第一百五十章 核心的诡计
拿着那个铁制卷烟盒，穿墙离开原本藏身的仓库后，莎伦严格按照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安排，以“怨魂”的形态向着普利兹港最高的那座灯塔飞去。
紧接着，她在心里默数起了时间：
“三秒……两秒……一秒……”
相应的念头还未落下，莎伦耳畔已回荡起剧烈的响声——远处的那个码头似乎有恐怖的龙卷风登陆。
她握着铁制卷烟盒的左手，指甲忽然伸长变尖，戳在了“灵性之墙”上，以源于“怨魂”的充满灵性的攻击将这无形的“隔离”彻底破坏。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四散而去，莎伦霍然觉得自己的灵体得到了莫名的加强，而这源于铁制卷烟盒内装着的那件物品。
她没受好奇心的影响，早已习惯于克制这些情绪，继续往着那座灯塔高速靠近。
整个过程中，她始终保持着没有规则的行动轨迹，时而折向左前，时而飘向右上，时而借助“镜面闪现”，跳跃至另外一条线路，然后接着往目标靠拢。
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在躲避无形而可怕的敌人，但莎伦很清楚，并没有任何事物在追赶自己，也未有源于远处的攻击锁定这边。
她觉得自己只是在演一场似乎有对手的独角戏。
不过，她没有去质疑，没有浪费时间观察和等待，假装周围的空气是“沉默者”麦哈姆斯，是鲁恩军方的半神，竭力于他们之间闪转腾挪。
就这样飞行了好一阵，莎伦始终望着半空的蔚蓝眼眸里映出了一道赤色的流光。
它飞至高处，猛地炸开，化成了一朵红橙黄交错的美丽烟花。
莎伦当即收回视线，一边利用“怨魂”的指甲喷薄灵性，重塑隔离之“墙”，一边向着马里奇那条线路跳跃而去。
那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摔碎的镜子，莎伦戴小巧软帽穿黑色长裙的身影不断闪现于上面，很快就凸显于马里奇褐色的眼眸中。
她随即轻巧迈出，手里拿着的铁制卷烟盒已重新覆盖上“灵性之墙”。
马里奇和莎伦没有对话，也没有眼神的交流，就仿佛正被透明的看不见的怪物追逐，不敢有丝毫停留。
坦白地讲，他们对各自做的事情会有什么作用，都大致明白，毕竟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曾经表演过用铜哨吸引活尸和幽影的事情，而莎伦的“镜面闪现”，两人也非常熟悉，但是，整体会怎么发展，那位秘密众多的大侦探要如何在几位半神的注视下盗取走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他们完全想象不出，这又不是说，木乃伊自己想跑就肯定能跑掉，那些半神必然会阻止会追赶。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见前方有一道身影瞬间勾勒了出来。
他身穿黑色正装，头戴半高礼帽，脸上覆盖灰铁面具，手里拿着一团暗红色的泥土和一本深棕色封皮的书册，正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马里奇当即放缓了脚步，一边任由对方将泥土涂抹至书籍表层并收入衣物内侧，然后抓向自己的肩膀，一边环视起四周，可是，他没有发现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存在。
最终还是失败了吗……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一阵叹息，看着自己、莎伦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同时淡化透明，消失于原地。
……
几位半神战斗的那片区域，当戴灰铁面具的男子于行礼过程中传送离开时，金色眼眸的那位鲁恩军方半神莫名有了不好的灵性预感，只觉事情拐向了不可预知的坏结局。
要阻止他！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但一定要阻止！类似的念头瞬间涌现，这位金眼半神立刻就要激发手上戴着的指环，以“旅行”对抗“旅行”，以“传送”追逐“传送”。
可是，这短暂的空隙里，他发现自己无法锁定那位神秘来客的气息，换句话说就是，对方要么做了半神层次的干扰，要么一下“传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而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追逐的行动很容易遭遇失败。
而更为重要的是，如果他离开，就等于将晚礼服女士独自留给“沉默者”麦哈姆斯和另一位玫瑰学派半神，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毕竟当前区域的神秘还没有下降到会被现实枪炮完全压制的程度。
再说，任何损失都未出现，木乃伊也还在，那位只是拿走了一点富含灵性的泥土……金眼半神的目光扫过了“茫然”立于原地的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麦哈姆斯身上。
突然之间，他们四位半神的灵感里面，那缠满黄褐色绷带浸有暗红液体的木乃伊消失了，不见了！
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木乃伊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不见了！
有那么一秒钟，“沉默者”麦哈姆斯等半神就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或是蕴藏着诡计的戏剧演出，但可悲的是，身为半神的他们，竟没能发现魔术的窍门或戏剧的诡计究竟是什么。
刹那之后，已然失去目标的麦哈姆斯和另外那位玫瑰学派半神毫不犹豫就淡化了身躯，试图进入灵界强行逃离。
金眼半神和晚礼服女士则应激阻止起他们。
……
连做两次“传送”后，克莱恩带着莎伦小姐和马里奇回到了他们提前于贝克兰德东区租下的二居室房间内。
“我会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莎伦刚一站稳，就开口说道，同时将那个铁制卷烟盒还给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他们事前就已说好，不管最终是否有达成目的，莎伦都会给出“灵界掠夺者”的资料，若是真的成功，则会再补3500枚鲁恩金币或是5000金镑。
克莱恩接过那外表有些许腐蚀痕迹的铁制卷烟盒，随手掂了一下，感受到了里面阿兹克铜哨的轻微跳动。
他随即收起这物品，对莎伦小姐和马里奇笑道：
“两位，麻烦去外面那个房间等待，再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他的语气很笃定，似乎在说自己已经成功了……五分钟能做什么？他不可能再“传送”过去，带回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这比刚才更加危险更加困难……马里奇心中满是疑惑，脚步的移动显得非常缓慢，而莎伦已是半飘半走地来到分隔内外间的木门前，穿透了出去。
马里奇忙收敛住想法，紧随其后，开门而出。
克莱恩始终微笑看着他们，然后一个“旅行”到了东区另一个方向的廉价旅馆里——他下午时分有伪装身份和样子在这里租下一个房间。
紧接着，他拿出了藏于怀中的那本涂抹有暗红污泥的深棕色封皮书籍。
这是《格罗塞尔游记》。
只要将还未干涸的，还有灵性残留的血液抹在它的封皮表面，它就能将对应的目标强行拉入书中世界！
而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黄金棺柩内那些液体就包含有血液！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那木乃伊已经在克莱恩手上，在《格罗塞尔游记》里！
听完马里奇对法老木乃伊制作的说明后，克莱恩其实就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那就是以阿兹克铜哨对死尸的吸引力为“灵体之线”，操纵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用这个“秘偶”引导在场的半神们离开棺柩附近，为了自己“传送”过去取走液体创造条件。
他从未想过能直接带走那木乃伊，或是让对方成功逃出码头，这是不现实的，这需要直面半神的攻击，而他和莎伦、马里奇绑在一起都无法应对，即使花大价钱召唤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也未必可以。
所以，阿兹克铜哨和木乃伊的诈尸明明看起来是目的和方案，实际却只是操控与引导的手法，这能让其余“演员”忽略掉黄金棺柩附近的情况。
这是半神也无法抗拒的阳谋，因为他们保护的是木乃伊，而非黄金棺柩，针对的是玫瑰学派的麦哈姆斯等高序列强者，而非两三个在很远地方游荡，不知想做什么的家伙。
克莱恩这个计划并非环环相扣，精巧到让人赞叹的那种，不会出现一点意外，就无法进行下去，他需要控制的问题很少很少，只要龙卷风能成功打翻棺柩，只能莎伦小姐按照吩咐，保持住无规则的运动轨迹，只要军方的人手不富裕到能轻松解决麦哈姆斯等玫瑰学派半神，那他就只用等待一个机会的出现，在半神们离开黄金棺柩附近后，木乃伊尚未被恶灵附身时，“传送”过去，取走浸泡有液体的某样事物，接着立刻远遁。
这无需他操心半神战的具体变化，不在意哪边占上方，哪边会受伤，也无所谓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究竟得跑出多少米才算胜利，只要对方能顺利起步，比较难抓，就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最后，他弯腰行礼，一方面是拾取泥土顺便，相当于谢幕，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按住胸口的《格罗塞尔游记》，一旦出现意外，能立刻将它抽出，作为盾牌。
正因为如此，克莱恩刚“传送”逃离，就顺势将那团浸泡有血液的泥土抹到了书籍表面。
整体进展符合预期，导演算是成功了……克莱恩一阵感慨，只觉体内的魔药已在加速消化。
他没耽搁时间，迅速布置仪式，将《格罗塞尔游记》献祭到了灰雾之上，然后以灵体的形态带着“蠕动的饥饿”、阿兹克铜哨、安魂师非凡特性、莎伦给的防诅咒黄金珠，进入了书中世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半神的评价
书中世界里，克莱恩刚浮现于城外偏僻处，就立刻拿出之前残余的暗红泥土，捡起一根枯枝，用“卜杖法”寻找起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
他这是担心那具被称为诅咒化身的木乃伊伤害到此地的居民——虽然书中世界不乏序列5的准强者，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又失去了阿兹克铜哨的刺激，处于浑噩状态，缺少行动力，但它生前是半神半人的非凡者，死后尸体衍化出的诅咒肯定不一般，就连克莱恩自己，若没有莎伦小姐给予的防诅咒黄金珠，都不太敢于靠近。
当然，克莱恩也是衡量过才决定利用《格罗塞尔游记》盗取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他之前的几次经历和别人的遭遇都证明着一件事情：外来者进入书中世界时，不会直接出现于本地居民面前，必须探索才能相遇，第一次时尤其如此！
所以，克莱恩相信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应该是被弄到了哪个无人的地方，而以这活尸的状态，大概率会在附近打转，很难像人类、精灵、巨人一样自主地往不同方向探索。
也就是说，只要时间不拖得太久，应该不会造成什么损失，而从克莱恩涂抹含血污泥到游记封皮时算起，才过了两三分钟。
依循着“卜杖”指出的方向，克莱恩以飞行的姿态，往附近一座山峰赶去，很快，他看见了一处山谷。
就在这时，缠绕满黄褐色布条，沾染有暗红液体，脸戴金底彩纹面具的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出现了！
它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声音，大步狂奔着冲了过来，周围的空气随之变得黯淡。
与此同时，整个山谷内，好几具残缺的动物尸体也掀开了掩盖自己的泥土，动作艰难地靠向克莱恩。
以阿兹克铜哨加固着灵体的克莱恩顿时“呵”了一声：
“真够热情的……”
他不慌不忙丢掉了那根枯枝，拿起了一团深黑色的事物。
这是他之前从变异版“蠕动的饥饿”内释放的那个“安魂师”的非凡特性，核心位置有纯粹光点，整体就像缀着繁星的夜幕。
无形的波动不太顺畅地散逸开来，四周霍然暗化，仿佛一下来到了深夜。
宁静安详的感觉伴随点点星光降临了，那几具残缺的动物尸体先是呆滞，旋即倒了下去，重归于沉眠。
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也放缓了步伐，动作越来越慢，但始终没有重新躺下。
“直接用非凡特性果然发挥不了太好的效果，而且负面影响也不低……”克莱恩忍不住抬起左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他随即让“蠕动的饥饿”变得苍白，染上些许阴绿，直接用“活尸”的能力操纵起对面的亡者。
两种非凡效果的叠加终于让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安静了下来。
眼窝处镶嵌着两颗黑色宝石的它缓步来到克莱恩旁边，无声侍立，就仿佛最专业的男仆。
“可惜有诅咒……”克莱恩当即从自己灵体内部拿出了一颗很有古代高地王国风格的黄金珠子，上面多有深刻的蓝绿色花纹。
这来自莎伦，专为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准备，能有效压制和消弭诅咒，否则，这位“怨魂”小姐怎么敢打法老木乃伊的主意？
把玩了下黄金珠子，克莱恩让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主动张开了嘴巴，然后从面具的嘴缝处，将那件物品塞了进去。
也就是两三秒的工夫，周围的黯淡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他上前一步，以灵体的姿态附身于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接着毫不犹豫结束掉召唤，返回了灰雾之上。
——这木乃伊已经成为属于他的活尸，可以像之前的“秘偶”塞尼奥尔一样，以这种方式带出，无需强行容纳于体内。
经过一番赐予，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这富含灵性的材料，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廉价旅馆的房间内。
克莱恩处理好相应的痕迹，探出右手，就要抓住木乃伊的肩膀，带着它“传送”回莎伦和马里奇所在的二居室房屋。
看了看那略显油污的黄褐色布条，看了看上面的暗红液体，克莱恩默默又缩回了右手，改用了戴着手套的左掌。
他的左掌捏住木乃伊的肩膀后，立刻变得透明，并将这种趋势飞快蔓延至整个身体。
仅仅一个闪烁，克莱恩携木乃伊回到了之前那个房间。
他没急着开门将结果呈现给莎伦小姐和马里奇，反倒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还有36秒到5分钟……”克莱恩让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拉开一张椅子，自己悠闲地坐了上去。
等了一阵，他终于听见了敲门声。
“进来。”克莱恩一边微笑回应，一边操纵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迎了过去。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莎伦和马里奇眼中同时映出了戴着金底彩纹面具，缠满黄褐色布条的干瘦身影。
这身影眼窝处的黑色宝石闪烁了一下，然后麻溜地躺到了地上，摆好了姿势。
“……”一时之间，莎伦和马里奇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早已用“灵性之墙”隔离好阿兹克铜哨的克莱恩解除了对活尸的控制，笑着指了指那具躺好的木乃伊道：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而我导演的戏剧圆满落幕了……克莱恩于心中感慨了一句，静静体验着直观可“见”的魔药快速消化。
这让他觉得，也许不用到年底，提前两个月，甚至三个月，自己就能考虑晋升半神半人的问题了。
并且，借助这次的消化，他能操纵的秘偶数目终于提升到了两个，极限距离可以达到200米，面对灵体强度处于同一层次的敌人时，初步控制目标和将对方彻底转化为傀儡的时间，分别缩短为10秒和两分半钟，范围扩大为10米。
“真的，成功了……”马里奇目光发直地看着那具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难以遏制地低语出声。
他完全无法想象，这怎么能够成功！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竟然在四位半神，连同两件可怕封印物的面前，成功盗取走了他们争夺的事物！
而且，这位先生刚才还空着手！
难道这木乃伊自己把自己给送过来了？
莎伦蔚蓝的眼眸内，情绪深藏，一片平静，专注地打量起这次的“目标”。
确认那确实是法老木乃伊，确实是图坦西斯二世后，她的视线移向了跷脚坐着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嘴唇轻启，闭了一下，莎伦开口说道：
“谢谢。
“相应的报酬我会用寄信的方式给你。”
“祝你，嗯，你们之后一切顺利。”克莱恩由衷地回应道。
他旋即无声地感慨了几句：
如果莎伦小姐能成功晋升序列4，那就意味着我多了一个半神层次的帮手！大吃货帝国的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半神层次的朋友当然是越多越好！我们塔罗会就是要把朋友发展得多多的，把敌人变得少少的……不过，我的敌人好像也是在不断地增多……
想到这里，克莱恩又叮嘱了一句：
“小心被追索。”
——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有太多的物品留在鲁恩军方那边，很容易被非凡手段锁定，而克莱恩的“纸人天使”干扰，能维持的时间相当有限。
当然，他相信莎伦小姐和马里奇肯定是有准备的，否则也不会想着盗取那法老木乃伊，同样的，他也相信对方能处理好灰铁面具、特制烟花的来历问题。
如果是达尼兹，多半会对我说，我没想过这些事情……克莱恩拿某失败猎人做了个对比。
莎伦点了下头，表示会注意这方面的事情，然后将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转化为了自己的活尸，带着它进入了灵界。
“感谢你的帮助。”留在房间内的马里奇吐了口气，收敛住纷涌的各种情绪，向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行了一礼。
紧接着，他退出房间，除去伪装，融入了东区来来往往的人潮里。
这个过程中，穿着黑色正装戴着半高礼帽的克莱恩始终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
普利兹港附近的一个房间内。
戴着面具有着金色眼眸的鲁恩军方半神推门而入，对自己的同伴，那位穿晚礼服的女士道：
“暂时没有任何收获。”
“这很正常，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那个神秘人不会来盗取图坦西斯二世的木乃伊。”晚礼服女士沉声说道，“不过，我们可以把调查范围放宽，那个烟花，那张面具，那身衣服，那种挑衅式的行礼，应该都能查出点什么。”
她确定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丢失不是玫瑰学派那两位半神做的，如果真是他们的手段，根本没必要拖到那么危险的处境才用，差点就没能跑掉。
金眼半神点了点头道：
“我当时就有预感要出问题，可惜，这次行动没联合教会，人手不是太够。”
他顿了一下，转而问道：
“弄清楚那个神秘人用的是什么办法了吗？”
晚礼服女士拿起面前的荆棘冠冕，将上面的尖刺插入了自己的脖子，在鲜血流淌而出的同时，摇了摇头道：
“也许，拿走包含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体液的泥土是一个仪式……
“这是一个非常狡诈擅于欺骗的家伙！”

第一百五十二章 注定的相遇
有着金色眼眸的鲁恩军方半神赞同地点了下头：
“确实是这样，和因蒂斯情报机构的某些家伙风格很像。
“不过，他拿走那团泥土刚几秒钟，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就消失了，应该来不及完成仪式。”
晚礼服女士低头看了眼插在脖子上的荆棘冠冕，反应略显迟缓地说道：
“也许他，或者他们，已经做好仪式的其他步骤，一传送回去，立刻就将那团泥土丢入祭坛，完成了最后一步。
“当然，不一定是仪式，也可能是某些能借助体液达到某种效果的封印物，在这方面，存在太多的可能。”
虽然封印物的主体效果和负面影响大致都会依循22条途径的序列特征，研究人员能够勉强做出一定猜测，但是，就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一样，封印物因结合的东西、形成时的环境、可能存在的高位者气息或原本拥有者的诅咒等条件不同，也分别有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特点，不实际测试，没谁能提前想到，一一列举出来。
金眼半神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道：
“这方面很难查，可以暂时不用考虑，不过，你刚才有说漏一个调查的方向。
“你还记得那股‘龙卷风’吗？它卷起了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柩，造成了里面仪式材料，也就是体液的泄露，并让木乃伊滚了出来，获得了活尸化的条件，总之，这为后续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所以，完全能够确认，这就是那个神秘人或者他的帮手做的。”
晚礼服女士眼神里的涣散感淡化了一点，缓慢取下那荆棘冠冕道：
“你的意思是，风暴教会掌握着‘水手’途径的高序列配方和大部分非凡特性，不属于他们却能制造‘龙卷风’的非凡者或神奇物品不会太多，可以顺着这条线追查一下？”
金眼半神点了下头：
“而且我记得，不久前，东区发生过一起案子，极光会X先生被人在自己召集的聚会里直接杀死，当时现场有动用‘闪电风暴’和‘龙卷风’。
“这引起了风暴教会的高度重视，一直在寻找线索。
“同一个区域短期内连续出现了两次不属于官方组织的‘龙卷风’，不会是巧合，我认为可以初步确定，这有着内在的关联，杀X先生和盗木乃伊的很可能是一伙人，我们有必要联合风暴教会一起调查。”
晚礼服女士放下荆棘冠冕，想了想道：
“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
“还有，从他们的目的和动机也能分析出一些情况，单纯只是将木乃伊当成活尸材料的人，不可能冒着如此高的风险尝试盗取，我怀疑，对那伙人来说，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有着额外的重要的意义。”
“仪式的关键？”金眼半神斟酌着说道，“从现场的情况看，拿着特殊物品吸引木乃伊追逐的那位应该是‘怨魂’，或者有着对应的神奇物品，结合目的和动机，我有一个猜测……”
晚礼服女士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
“玫瑰学派里叛逃的节制者？”
“对。”金眼半神轻轻颔首道，“虽然木乃伊的制作受到了死神信仰太阳崇拜等各方面的影响，但玫瑰学派在高地、河谷等地方占据统治地位后，却没有禁止这种墓葬习俗，这足以说明木乃伊对他们应该是有着一定作用的，或许是某个序列的仪式需要。”
说到这里，他满是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炫耀和表演。
“那伙人未必真的想要木乃伊，只是因为刚好满足条件，有盗取的机会，于是做了一次盛大的表演，对某些途径的某些序列来说，这是消化魔药的关键。”
作为一位半神半人的存在，他见识过的事情委实不少，想到的可能自然也就较多。
晚礼服女士斟酌了一下，沉声说道：
“我怀疑不是单一的可能，而是多种因素的混杂。
“我们以此为基点去调查。”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靠近塔索克河的地方。
“沉默者”麦哈姆斯坐在铺着餐布的方桌前，看着上面摆放的一根根金色钉子，低沉开口道：
“扎特温，你认为是谁盗走了那具卡德夫木乃伊？”
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钢琴琴凳上，一道身影迅速勾勒了出来。
这身影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左掌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脸庞瘦削，皮肤偏棕，眼睛凹陷得仿佛干尸，胡子根须黑而外延白，从两侧嘴边一直蔓延到了耳侧，不过，它们并不浓密，也相当得短，显得星星点点。
扎特温的眼眸与肤色接近，属于浅棕，明明有着牧师的气质，却又给人阴冷可怕，似乎会在沉默里变态的感觉，他想了想道：
“渴望着卡德夫木乃伊，并愿意在半神战斗时冒险的，一只手都能够数清楚，这里面，藏在贝克兰德的只有莎伦。
“她应该有得到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帮助，否则不可能成功。”
麦哈姆斯拿起了一根布满细密花纹的金色钉子，沉默了几秒道：
“那个擅长传送的是谁？
“不像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莎伦另外请的帮手？”
“也许。”扎特温咳了两声，脸色白中泛青地说道，“我认为还是得想办法向母树做一次祈祷，这应该能获得一定的启示。”
麦哈姆斯轻轻颔首，将掌中的金色钉子扎到了嘴上，贯穿了上下唇。
扎特温见状，捂住嘴巴，缓慢起身，有些艰难地下到了一楼，准备离开这里，返回自己的藏身点。
一楼位置，他看见了幽暗的环境和闪耀的烛光，食物的香味则从各个地方飘了过来，弥漫于空气里——附近街道的房屋都是联排，临街的底层属于店铺，玫瑰学派的这个联络点表面是一处餐厅，主打南大陆特色。
因为之前行动时受伤不轻，扎特温不太想始终保持恶灵状态，这对目前的他来说，是较大的负担，所以，换上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他只得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餐厅大门处进来了一位顾客。
这顾客黑正装黑裤子黑皮鞋，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和瘦削的脸庞。
他额头较宽，戴着单片眼镜和很高的礼帽，目光随意扫视间，落到了扎特温身上。
看了眼扎特温左掌戴着的黑色手套，这顾客嘴角幅度很小地勾勒了起来，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有点失望。
然后，他进入餐厅，与充满恶意对视回来的扎特温擦身而过。
扎特温没太在意，走向外面，来到了街上。
煤气路灯光芒照耀中，夜晚的凉风吹了过来，这位玫瑰学派半神忽然打了个寒颤。
扎特温知道这是灵感有所触动的表现，心中一紧，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愕然发现左掌戴着的那只黑色手套不见了！
不见了！
作为半神半人的存在，扎特温竟不知自己戴在手上的封印物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猛地转过身体，望向餐厅里面，脑海里霍然浮现出了刚才那位男子的形象。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的气息，发现对方依旧在餐厅内，甚至招呼服务生，要了份菜单。
扎特温本想直接“镜面闪现”，附身过去，可不知为什么，双手不由自主就颤抖了起来，隐约间只觉周围藏着一个又一个危险的恐怖的难以发现的敌人！
念头闪电般划过，扎特温下意识往侧方迈步，走向了街道尽头，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乔伍德区，一栋房屋内。
佛尔思正在翻看最新一期的《女士审美》，忽然听见了钥匙扭动，大门打开的声音。
“今天这么迟？”她抬头望了眼门口的休。
休揉了揉自己的金色短发道：
“快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军情九处的见面标志，很急。”
“这次是什么事情？”佛尔思饶有兴致地放下了手中的杂志。
“上次X先生被杀案的延续。”休一边弯腰换上居家拖鞋，一边随口说道。
佛尔思表情一滞，眼眸微转道：
“有线索了吗？”
“不能叫线索，额，当时现场有出现半神层次的‘龙卷风’，这在风暴教会之外并不常见，而今晚早些时候，普利兹港的一个码头也遭遇了小范围的‘龙卷风’袭击，一个法老木乃伊因此在混乱中被盗走。”休简单解释了几句，“军情九处怀疑两件事情是同一伙人做的，所以督促我们这些线人更努力地搜集情报，查找线索。”
……我的“莱曼诺旅行笔记”上还有一个“龙卷风”呢……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他窃取法老木乃伊做什么……佛尔思强行笑道：
“也许是风暴教会做的呢？”
休白了她一眼，快步走入厨房，寻觅起食物。
……
清晨时分，伯克伦德街160号。
克莱恩刚洗漱完毕，还未来得及开门让贴身男仆理查德森进来，灵感就有所触动，看见信使小姐无头的身躯提着四个脑袋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咬着厚度不小的信封，一个张开嘴巴，哗啦吐出了大堆金币。
总算要还清债务了……克莱恩瞄了眼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脑袋下没有连接身躯的半截脖子，松了口气道：
“我记得还差你3413枚金币，现在你可以取走这最后一部分欠款了。”
与此同时，他莫名觉得那堆金币有点眼熟，不过也没有太在意，因为他看所有的金币都眼熟。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两封信
听到克莱恩的话语，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四个金发红眼脑袋之一当即开口道：
“好的……”
它嘴巴一张，顿时又将绝大部分金币吸了回去，不知装到了哪里。
看了看剩下的几十枚亮闪闪金币，克莱恩伸手接过那厚度不小的信封，快速拆开，浏览了一下开头，发现果然是“灵界掠夺者”的详细资料。
等到信使小姐返回灵界，他收起金币，拉开窗帘，坐了下来，在清晨的阳光中，认真地读起那字迹娟秀的内容：
“再次感谢你的帮助。
“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是我晋升仪式的组成部分，对我有着重要的意义。
“‘灵界掠夺者’生活于灵界深处，数量稀少，富有智慧，极具攻击性，能将捕获或杀死的生物转化为自己的分魂，它们的分魂能变化成它们真实魂体的样子，拥有相似的表现和特殊，也能伪装成其他灵界生物，当遭遇它们时，也许周围的所有灵界生物都是它们，都是它们分魂变成的，绝对不能大意。
“这种生物能有效地影响猎物的思考能力，让它们出现麻痹状态……本身真实魂体的灵性很强，在相关的对抗上往往能获得不小的优势……
“它们很难被找到，目前确切有它们活动痕迹的只一个地方，灵界的卡尔德隆城。
“这是一座传说中的城市，来历神秘，不被知晓，在这方面，对它共有三种猜测，一是过去那位死神的居所，冥界的入口，二是第二纪元某位古神陨落后的神国，它被灵界吸引，沉了进去，逐渐衍变为一座既真实又虚幻的城市，三是大灾变时，被灵界吞噬的现实城市。
“无论哪种猜测，都指出了一点，这座城市很危险，有许多特殊又奇异的地方……
“我没有卡尔德隆城的神秘学坐标，甚至很多高位灵界生物也没有……
“我能提供两个思路，一是利用特定的密契仪式，向‘红光’艾尔&#183;莫瑞亚祈求，获得相应的答案，这里就不较长篇幅地讲述什么是‘红光’，如果你不了解，可以再写信询问我，二是找到亚伯拉罕家族的人，他们传承着‘旅行家’途径，对灵界有非常深入的探索……”
莎伦小姐哪怕写信，也给人一种非常克制的感觉……果然，法老木乃伊是为“木偶”仪式准备的，当初地下遗迹那个恶灵也说过，可以成为这个仪式的组成部分……所以，仪式的具体需求是高序列强者死后遗留的保持着灵性的尸体，或者他们怨念灵魂糅合衍化出的恶灵？
呵呵，我能不能向“橘光”祈求，让祂帮忙询问“红光”？嗯，对别人来说，寻找卡尔德隆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于我而言，却是再简单不过，直接委托给“魔术师”小姐就可以了，她现在可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大功臣……
真希望对卡尔德隆城的第一种猜测是正确的，那样一来，等我联络上阿兹克先生，就能看见这座神秘城市的危险居民们排成两列，夹道欢迎我……克莱恩摇了摇头，将美好的畅想抛到了脑后。
他重新审视起“灵界掠夺者”，确认它们有着“秘偶大师”和“诡法师”的部分特征，是相当危险的高位灵界生物。
让分魂具备真实魂体的样子、表现和特殊，与“诡法师”将本身能力赋予秘偶是一致……到了查拉图那个层次，或者序列3“古代学者”，还能短暂将一定的非凡能力赋予非秘偶的其他生物？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折起信纸，随手一抖，看着它们被赤红的火焰吞没，化作焦黑的碎屑落至垃圾桶内。
收敛住思绪，穿着睡衣的他走向卧室门口，让贴身男仆理查德森进来，为自己更换衣物。
……
圣赛缪尔教堂地底。
伦纳德&#183;米切尔和往常一样，后压住椅背，将双脚搁到了桌上。
他表面没有任何异常，内心却在想着阿蒙的事情。
自得知这位已抵达贝克兰德，他体内寄生的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就变得异常沉默，不再像往常那样活跃，会主动地说话，主动地给出意见。
如果不是询问时能获得回答，伦纳德甚至有点怀疑老头是不是自己偷偷跑了，另找他人寄生了。
思绪纷涌间，他们这支“红手套”的队长，值夜者执事，索斯特走了进来。
“审问出什么了吗？“有什么结果？”房间内各自做着自己事情的“红手套”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昨天深夜，他们刚完成了一个任务，将追查了好一阵的三位灵教团成员捕获，现在正等待着审问的结果。
索斯特表情严肃地环视了一圈道：
“我们立了很大的功劳，但这不是一件好事。
“根据那三位灵教团成员的供词，以及教会过去搜集的那些资料，我们可以初步判定，灵教团在复活死神还是人造死神上出现了分裂，而后者已取得了一些进展，有了不小的收获。
“他们对鲁恩，对我们，充满敌意，将人造死神的部分实验放在了贝克兰德！对，他们的想法和你们现在的担忧是一样的，即使实验失败，也能有重创这万都之都的机会。”
伦纳德一下从走神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和鲍勃、辛迪等人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彼此眸中的愕然和愤怒。
这时，索斯特敲了下旁边的桌子，制止了队员们的讨论。
他清了清喉咙道：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根据证词里的线索，去南大陆寻找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几个关键人员，调查清楚贝克兰德还剩几个钉子，然后将它们一一拔起。
“这个任务，我们会获得戴莉女士的协助，而教会将用预支的方式给她魔药，帮她准备仪式，让她能在出发前成为‘看门人’。
“另外，负责南大陆的高级执事，‘女神之眼’伊丽娅阁下和当地的值夜者，也会提供帮助，给予我们相应的封印物，并做提前的调查。
“女士们，先生们，回去休息一天，准备一下，明晚出发。”
“是，队长！”鲍勃和辛迪等人起身回应道。
伦纳德有跟着站起，却没有说话，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贝克兰德，摆脱阿蒙的威胁！
回到平斯特街7号，关上房门，拉好窗帘后，他压低嗓音道：
“老头，问题解决了。
“我想‘红手套’的正常调动，应该不会引起阿蒙的怀疑吧？”
他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缓慢说道：
“不会。”
伦纳德听得出来，老头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心中一动，考虑了下道：
“我要不要写信给克莱恩&#183;莫雷蒂，告诉他我们将离开贝克兰德很长一段时间？毕竟是他提醒我们，阿蒙已至……”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语气不变地回应道：
“想写就写。”
伦纳德呼了口气，抽出一张信纸，拿起了吸水钢笔。
他斟酌了一阵，沉腕写道：
“我有任务，即将离开贝克兰德。”
看了看这短短的一行文字，伦纳德放下钢笔，折好了信纸。
很快，他预备好了召唤信使的仪式，点燃蜡烛，后退一步，用古赫密斯语低沉念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
房间之内，风声突然响起，一下变得激烈。
蜡烛的火光随之膨胀，染上苍白，一个金发红眼长相明艳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伦纳德挑了下眉头，正要开口说话，却看见这脑袋后面跟着的不是完整脖子，而是一只拽着头发的手。
身穿阴沉繁复长裙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迅速走了出来，手里提着的四个脑袋同时转动，望向伦纳德&#183;米切尔，依次开口道：
“是……”“你……”“要……”“寄信？”
这个灵界生物看起来很厉害啊……这是克莱恩加入那个隐秘组织获得的福利？伦纳德一边想着，一边点头说道：
“是的。”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双手提着的四个脑袋又一次说道：
“你……”“需要……”“给……”“一枚……”“金币。”
一枚金币？神秘世界的信使也要收钱的？伦纳德颇感愕然，却又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只能将手探入口袋，摸出了一枚金币。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这才让两个金发红眼的脑袋扬起，分别咬住了信纸和金币。
接着，她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等到烛火恢复了正常，伦纳德失笑低语道：
“奇怪的信使……”
他话音刚落，脑海内就回荡起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声音：
“你，最好不要背后说祂的坏话。”
……祂？老头称呼一个信使是祂？一个信使是祂？伦纳德的眼睛陡然睁大。
帕列斯轻咳了一声道：
“祂的状态很奇怪，不比我好多少。
“总之，那个信仰‘愚者’的组织比我想象得更加，更加……嗯，你和克莱恩&#183;莫雷蒂接触或者合作的时候，得更加小心。”
说完之后，这位寄生者也陷入沉默，许久没再开口。
……
“伦纳德竟然想借任务离开贝克兰德，摆脱阿蒙的威胁？这就是他老爷爷想出的办法？这也太怂了吧？”收到信的克莱恩一眼扫完内容，无声自语了几句。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该怎么以军火交易为借口，尽快脱离贝克兰德一段时间。

第一百五十四章 走前准备
考虑了一阵，本就有相应预案的克莱恩顺利理清了思路，确定了接下来要做的几件事情。
啪！他右手抖甩信纸，在腾起的赤红火光中，抬头望向了对面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准备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鲁恩金币以支付邮费。
可是，信使小姐早已离开，他的对面空无一“人”。
“不收钱了？”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有了各种联想，怀疑是不是习惯性向非契约者拿金币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主动索取了邮费。
说不定信使小姐什么也没说，就那样四个脑袋八只眼睛同时看着伦纳德，等待他支付金币，结果这家伙完全领悟不了，想强行结束召唤，惨被捏断了脖子……克莱恩嘶了一声，顺势用刚掏出来的那枚金币做了次占卜，得到伦纳德&#183;米切尔活得还不错的结果。
他松了口气，收起金币，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理查德森。”
半开放房间的大门没发出什么动静地向后敞开，他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快步走了进来，恭声问道：
“先生，我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请管家先生过来一趟。”克莱恩一边吩咐一边于心中感慨，自己真是被奢靡的生活给腐蚀了，就算在家里找人，也不会挪动半步，要通过贴身男仆去做。
嗯，这是扮演的需要……他无声对自己说道。
过了几分钟，戴着白手套的瓦尔特上至三楼，自然垂下双臂，姿态标准地站立于道恩&#183;唐泰斯侧前方，等待雇主开口。
克莱恩早已斟酌好语言，不快不慢地说道：
“去马赫特议员家，告诉他我已经预备好前期的款项。
“还有，准备马车，我上午要去‘慈善助学基金’，中午返回。
“如果马赫特议员没让我留出下午的时间，那你再到艾伦&#183;克瑞斯医生家一趟，说我下午会做一次拜访。”
克莱恩之前已从灰雾之上提取了1万镑现金，装入了小皮箱内，就等着合适的时候去完成那笔军火交易的前期工作。
而为了散去钞票上的灰雾味道，他有特意“传送”去海上，顺便给“蠕动的饥饿”觅食——他这是害怕知晓灰雾存在的阿蒙能于同一个城市内“嗅”出那特定的味道，或借此感应到渴求的宝藏在哪个位置。
“好的，先生。”管家瓦尔特没去问雇主从哪里筹集的前期款项，在他印象里，道恩&#183;唐泰斯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去过银行。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太让人在意的问题，许多从外地，尤其从迪西海湾和间海郡来贝克兰德的富翁，总是会提前预备大量的现金装在箱子里。
……
佩斯菲尔街22号，“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总部。
克莱恩通过大门，进入里面，上至二楼，找到了提供给理事们的会客室。
——作为只是偶尔参与某些事务的名誉理事，他在这里是没有办公室的，但能使用会客室。
他右手握成拳头，抵住嘴巴，故意轻咳了两声，然后步入会客室，找了张沙发坐下。
稍做等待，他重新站起，对侍立于旁边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道：
“我去下盥洗室。”
系上衣物的扣子，克莱恩迈步走出会客室，恰好看见“正义”奥黛丽从自身的办公室出来。
这位贵族小姐今天穿的裙子较为朴素，白色为底，点缀深绿，袖口、领子以荷叶边为主，只胸前有层层蕾丝交错成的领结式花朵。
她甚至没戴珠宝首饰，系着条看不出好坏的腰带，只左臂位置，衣物在风吹来，贴向皮肤时，有轻微的鼓起呈现。
“上午好，奥黛丽小姐。”克莱恩做出了一副偶遇对方的惊喜表情。
奥黛丽望了眼鬓角斑白外形不错的道恩&#183;唐泰斯，浅笑回应道：
“上午好，唐泰斯先生。”
她本想略显轻快地说一句“好久不见”，以打趣对方自成立仪式后，几天都没来慈善助学基金看一看的事情，可考虑到两人表面的关系只能算认识，又强行忍住了相应的话语。
克莱恩顺势揉了揉额角，苦笑摇头道：
“很抱歉，直到今天才过来。
“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会更忙，可能得去一趟南大陆，处理某些事情。”
他之所以专程过来，将自己要离开贝克兰德一段时间的事情告知“正义”小姐，就是为了展现诚意，希望这位贵族少女能帮忙看住基金会，让它运转正常——对克莱恩来说，他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个“慈善助学基金”能帮助到更多需要帮助的贫民。
“去南大陆？”奥黛丽解读得出道恩&#183;唐泰斯的真诚，略感错愕地反问道。
克莱恩笑笑道：
“为了笔生意。”
这个瞬间，奥黛丽脑海内浮现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又有哪位序列5要失去他的生命了？
察觉到“正义”小姐似乎做了不好的联想，克莱恩又补了一句：
“和军方有合作，贩卖一些必需品。”
这有什么意义？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就是用来打探军方情报的？奥黛丽有所恍然，抬起右手，顺时针点了四下，笑容明澈地说道：
“愿女神庇佑你一切顺利。”
习惯性说完这句话，她才品出不协调的地方，自己竟然在向一位“愚者”先生的眷者说，愿女神庇佑他！
这大概更接近诅咒吧……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会不会生气？不，他其实是个内心温柔的人，而我刚才并没有包含恶意……这次去了南大陆再回来，扮演道恩&#183;唐泰斯的应该就是另外的眷者了吧？会不会是半神？奥黛丽的思绪不自觉就发散了开来。
克莱恩无奈一笑，同样熟练地于胸口画出绯红之月：
“愿女神庇佑我们。”
而不是降下神罚……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接着，他就像真的只是路上偶遇般闲聊道：
“你这段时间有去学校宣传吗？”
“有的。”提到这方面的事情，奥黛丽的脸庞似乎有在发光，为自己终于做了些实事而骄傲而高兴。
她略显用力但幅度很小地点头后，碧绿眼眸中逐渐露出怜悯的神色：
“去了几家公立的初等学校，里面不少孩子真的很可怜，他们为了省钱，都是自己带黑面包做午餐，配一杯清水。”
讲到这里，她抬头望了眼道恩&#183;唐泰斯，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知道，他们暂时不会带我去夜间学校和周日学校，不会让我看见更坏的情况。
“但我可以想象，可以想象，就像进了工厂只能活几年的那些工人……”
这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曾经对她讲过的事情，让她第一次知道了贝克兰德底层的真实情况，但没亲眼见过的事情，依旧只能依靠想象。
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道：
“可能比你想象得更差。
“不用着急，等你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值得他们相信的能力，你就能真正地成为他们的一员。”
“嗯。”奥黛丽点了下头，似乎已在想着要怎么表现得更好。
克莱恩没再多聊，毕竟两人这只是第三次碰面，之前也就说过几句话，现在一下聊得太多，很容易被人怀疑。
他指了指盥洗室方向，说了一声抱歉，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奥黛丽看着道恩&#183;唐泰斯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油然低语道：
“更差会是什么样子……”
……
得到马赫特议员邀请自己傍晚去“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的回复后，克莱恩按照预定的计划，于是下午4点，登门拜访了艾伦&#183;克瑞斯医生。
“唐泰斯先生，你的管家并未告诉我你有什么事情。”因妻子距离生产也就一个月的样子，艾伦医生最近推掉了不少工作，总是待在家里。
对于算不上太熟悉的道恩&#183;唐泰斯突然来访这件事情，他是相当疑惑的，加上本身也不是太擅于交际的性格，所以在寒暄之后，直接提出了问题。
克莱恩笑了笑道：
“是这样的，我接下来可能得去一趟南大陆，你知道的，那里天气湿热，有各种各样的虫子和疾病，我想提前准备些药物，预防意外情况的发生，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实在有些羞愧，我认识的优秀医生只有你一个。”
艾伦医生接受了他的解释，开始认真地思索并给出药物的名称。
到了最后，记了满满一便签纸的克莱恩找了个肚子痛的理由，进了一楼的盥洗室。
那里的洗漱镜霍然变深，似乎已被浓厚的阴影彻底笼罩，而阴影之中，一辆黑色的婴儿车缓慢驶近，内中躺着一个裹银色丝绸的模糊小孩。
“这次又是什么事情？”威尔&#183;昂赛汀用清亮的嗓音质问道。
克莱恩干咳了两声，堆出笑容道：
“您应该已经听到了，我要去南大陆了。
“我不想错过您的降生，所以想问一下您打算用哪天做生日？”
威尔&#183;昂赛汀吸了吸拇指道：
“我不知道。”
“连天使都无法控制自己什么时候出生吗？”克莱恩略感愕然地问道。
威尔&#183;昂赛汀很是犹豫地回答道：
“你不懂……我已经看好了三个生日，它们在命运上都有着独特的意义，但我还没有确定，还看得比较模糊，也许真到了那个时候，才会一下明白该怎么做。”
这是选择困难症啊，也有浓厚的神棍气质……克莱恩交握双手，微不可见地搓了一下道：
“那我该怎么及时获知，及时赶回来和您完成交易？呃，那只千纸鹤已经不能用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熟悉的身影
听到克莱恩的问题，裹着银色丝绸的婴儿抬起肉嘟嘟的手臂，往两边摊了一下道：
“我也没有办法，我还在妈妈肚子里啊！
“那只千纸鹤虽然不能写了，但还可以帮助我定位你，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的！”
对于威尔&#183;昂赛汀这样的回答，克莱恩早有一定的预料，姿势不变笑容不变地开口解释道：
“那只千纸鹤已经出现了一点破损，我觉得定位可能会出问题。”
紧接着，他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或许可以这样，您出生以后，就召唤我的信使，写信告诉我。”
他这是担心威尔&#183;昂赛汀降生时会有异常情况出现，导致这条“命运之蛇”不得不以婴儿之躯换个地方，到时候，就真的联络不上了。
黑色婴儿车里，威尔&#183;昂赛汀张了张嘴巴，又重新闭上，一时竟没有给出回应。
过了好几秒，这婴儿才嘴巴微扁地说道：
“你觉得这现实吗？
“不仅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提笔给你写信，还要布置仪式，召唤信使？”
克莱恩干笑一声道：
“可您是‘命运之蛇’啊。”
“那也得尊重自然规律！”威尔&#183;昂赛汀甩了下胳膊，拍了拍旁边的垫子。
这婴儿旋即思索了下道：
“这样吧，你找人盯着这里，一旦发现有婴儿降生的情况，就立刻回报你。”
克莱恩眼眸左右转动了一下道：
“也行。”
在这方面，他能找的“人”就太多了，可以通过莎伦雇佣黑帮成员，借助信使传达，可以给平时很空闲的埃姆林&#183;怀特找点事情做，可以委托赏金猎人休小姐帮忙，相应的结果由“魔术师”小姐负责告知“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也可以让“魔镜”阿罗德斯注意着附近，在单线联系里汇报情况。
不过，埃姆林这家伙的鼻子很灵，不知会不会在房屋外面就嗅出脐带血的味道，甚至分辨出相应的本质……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会给他带来类似看见神话生物的冲击，理智降低，精神失常，身体异变……克莱恩趁威尔&#183;昂赛汀的婴儿车还没有退回阴影里的机会，忙又问道：
“我有位，嗯，老师，好久没有联系上了，您能帮我看一看他现在的命运吗？
“他叫阿兹克&#183;艾格斯。”
因为阿兹克先生始终没有回信，克莱恩难免有点担心，他之前有在灰雾之上借助铜哨做相应的占卜，却只能看见一片安静深沉的黑暗，听到一声又一声悠远绵长的呼吸，无法解读出这样的梦境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威尔&#183;昂赛汀吮了下大拇指道：
“处在变化状态里，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具体只能看到这种程度，因为你那位老师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直接源于死神的神性？变化状态？这是指阿兹克先生找回了更多记忆，再一次通过沉睡来恢复相应的实力？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行了一礼道：
“感谢您的解答。”
威尔&#183;昂赛汀当即侧过脑袋，望向了旁边。
克莱恩想了想，提醒了一句：
“据我所知，‘渎神者’阿蒙来到贝克兰德了，当然，大概率是分身。”
威尔&#183;昂赛汀怔了一下，呵呵笑道：
“对你来说，这是坏事，于我而言，却相当得好，阿蒙和乌洛琉斯那条蠢蛇是绝对的死敌，不，更准确的描述是，祂憎恨着‘真实造物主’，时刻想着将对方拉下神座，乌洛琉斯则忠诚于那位邪神。”
说完这件事情，黑色的婴儿车退回了镜中的阴影里，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阿蒙憎恨着“真实造物主”？我越来越怀疑“真实造物主”是分食远古太阳神的参与者了，是风暴天使、纯白天使和智天使中央的那个漆黑婴儿……克莱恩呼了口气，上前两步，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手。
……
傍晚时分，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内。
克莱恩没立刻见到驴脸的加尔文上校，将装有1万金镑钞票的皮箱放至沉重的保险柜后，跟着马赫特议员，享用起这家顶级俱乐部提供的自助美食。
这里主打南大陆特色，有木薯粉制作的奶酪面包，有浇着紫花树莓果汁的冰淇淋，有以椰奶和棕榈油调味的什锦海鲜浓汤，有用胡椒、番茄、洋葱一起炖煮的牛内脏，有哈加提铁杆烤肉，有帕斯河谷杂味浓汤，以及炸肉排，烤鱿鱼。
和其他地方相比，这里使用的食材非常高档，味道也是纯正的南大陆风格，吃得克莱恩相当满足，如果不是为了顾及形象，他觉得一口哈加提铁杆烤肉，一口紫花树莓冰淇淋，肯定爽得不得了。
果然，我更喜欢较重口味的食物……今天最让我满意的是那杯餐前酒，如果不是马赫特议员随口提了一句，我甚至会以为它是清淡口味的果汁……淡金色的液体里浸泡着两片柠檬，放了几块碎冰，甜甜的，带点微酸，毫无酒味，清凉爽口，一下就带走了身体的燥热……克莱恩将餐布放入盘子里，回味起刚才的享受。
这个时候，去了一趟盥洗室的马赫特议员回来，笑着弯腰凑至道恩&#183;唐泰斯的耳畔道：
“之前那个房间。”
“好的。”克莱恩顺势起身，先去有保险柜的房间，取出了装有1万金镑钞票的小皮箱，然后才前往上两次与加尔文上校见面的那个起居室。
长着张驴脸的加尔文已等在那里，瞄了眼道恩&#183;唐泰斯手中的小皮箱，含笑起身道：
“你真是一位有行动力的绅士。
“我非常欣赏这种做事的态度。”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和鬓角斑白的道恩&#183;唐泰斯握了一下。
克莱恩随即将手中的小皮箱递给对方，谦虚笑道：
“作为一名商人，如果在看见很好的赚钱机会时，都不果断，不迅捷，那只能说明他并不适合这个职业。”
加尔文重新坐了下来，当着道恩&#183;唐泰斯和马赫特议员的面，打开小皮箱，粗略地点数起排列整齐的一扎扎钞票。
他很快就做完确认，合拢箱子，抬起脑袋，望着已坐到斜对面的道恩&#183;唐泰斯道：
“你对具体的交易细节还有什么想法？”
克莱恩刻意表现出组织语言的样子，等了几秒才道：
“我想最近就去南大陆，去西拜朗。”
见加尔文上校和马赫特议员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诧异，他又补充道：
“有的事情，在带着许多军火的情况下，并不适合去做，而为了让交易顺利进行，提前的准备必不可少。
“呵呵，我必须重视这件事情，这可是价值几万镑的生意。
“我的想法是这样，我先去西拜朗，联络有需要的顾客，解决明显的阻碍，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再通过电报，与你联系，到东拜朗边境提取货物。”
加尔文上校沉吟了下道：
“6月20日之后，你就可以给我拍电报了，我等下给你具体的信息，总之，我收到电报后，会立刻通知那边的军官，让他们带给出约定暗号和密码的人去仓库。
“嗯……你这段时间需要能提供保护的辅助人员吗？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我只想去西拜朗找个没玫瑰学派的地方蹲着，其他事情等达尼兹去做……什么时候出发？我当然希望今天出发今天抵达，但这会被怀疑的……克莱恩考虑了两秒道：
“暂时不需要，在南大陆某些地方，这样的辅助人员会是导致冲突的主要因素，放心，我在西拜朗有不少朋友，没带值钱货物的情况下，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至于什么时候去的问题，我的回答是，越快越好。”
加尔文上校思考了近一分钟，缓慢点头道：
“明天晚餐后，我派人去接你，军方有一艘飞空艇要运送物资和人员去迪西海湾，而从那里坐船去南大陆就很近了，顺利的话，两三天就可以，即使遇到风暴阻隔，部分航道必须迂回，一周之内也能抵达。”
“谢谢。”克莱恩诚恳地起身行礼。
在他看来，跟着军方离开贝克兰德，是足够安全，不会被谁怀疑的选项。
又聊了点细节性问题，克莱恩起身告辞，和马赫特议员一起返回大厅，准备离开。
大厅内，自助餐桌旁边，近十位或穿军服或着便装的男子正各自拿着一杯酒，聚在那里，笑谈最近的流言。
克莱恩一眼扫过，忽然觉得其中一道身影有点熟悉。
那人身高超过1米85，但不到1米9，手臂略长，双腿存在一定程度的外偏，肩膀异常宽厚，撑得黑色正装显得比较紧。
这是……克莱恩思绪电转间，精神霍然变得紧绷，已是记起了熟悉感的来源：
这是那晚和“疯船长”康纳斯见面的半神！
疑似为王室某个派系效力，主导着人口贩卖的那位半神！
虽然这位高序列强者当时披着黑色斗篷，干扰了占卜，没有暴露容貌，但克莱恩记住了他的身材特点。
这是“无面人”的特长！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惊魂一瞥
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随意扫过的目光停顿了下来，凝固于那熟悉人影的身上。
他旋即察觉到自己表现出了一点异常，而在半神的灵感里，这是不可能忽视的问题。
背部肌肉一紧，克莱恩脑海内念头电转，碰撞出了火花。
他没有条件反射般猛然移开视线，而是依旧望着那边，望着那疑似“黑皇帝”途径的半神，含笑对马赫特议员道：
“来这里的果然不只是退伍军官。”
这是看起来观察细致实际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
马赫特议员呵呵笑道：
“任何一个俱乐部发展到最后，都会超出它原本的界限。”
他的回答看似什么都没说，可仔细品味，又会让人觉得似乎说了点什么，或者刚好相反。
这个时候，那位肩膀宽厚手臂略长穿着黑色正装的先生也自然地侧过脑袋，看了眼两人所在的位置，见某个捐献了一万五千镑的富翁正好奇地打量自己等人，并与旁边的马赫特议员低声交谈。
这让他觉得对方刚才惊愕的目光更像是知道了他职务后的正常反应。
然后，他就收回了视线，继续还未结束的话题。
而这个时候，克莱恩背心已是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只觉双腿都有点发软。
他虽然也算直面过半神，甚至发生过战斗，但这种小场合内，近距离接触，蕴危机于一念之间的情况，还是初次遭遇，而更为重要的是，现在的他远没有做好面对半神的准备，不仅一个秘偶都没有，还只带了“丧钟”左轮、阿兹克铜哨和冒险家口琴。
——“海神权杖”没法用肉身携带，且对使用环境要求苛刻，否则会造成大量的伤亡；《格罗塞尔游记》一旦放在身上久了，会让克莱恩被动进入书中世界，到时候，再想出来就很麻烦了；“蠕动的饥饿”还欠封印，每天都不安分，不是有需要，不可能提前拿出；“窃运者”符咒由“时之虫”制成，说不定会引来阿蒙，除非很快就会用掉，否则克莱恩哪有胆子一直带着……
如果真被那位疑似“黑皇帝”途径的半神发现了问题，他能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吹响口琴，召唤信使小姐，请她带着自己借助灵界逃出贝克兰德！
他没想过让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直接与对方缠斗，自己拿着“丧钟”左轮，在旁边找机会开冷枪，因为这里是贝克兰德，是官方非凡者的主场，以信使小姐的奇特造型，那位先生随便扣个罪名，等待克莱恩的都必然是围攻，必然是越来越多的半神和强力封印物。
真是惊险啊……克莱恩符合逻辑地移开了目光，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双腿，不显一点异常地往大门口走出。
他没有询问旁边的马赫特议员，没有问刚才那些人都是谁和谁，显得一点也不感兴趣，以此证明之前真的只是那么随意一瞧。
不过，对方的回望有让他的容貌暴露于克莱恩眼中：
浓密但不杂乱的黑色眉毛，短而硬的同色寸发，深蓝近黑的眼眸，高挺如同山峰的鼻梁，从嘴边四周往外延伸的大片胡须，深刻的轮廓，较长的脸型，以及冷酷的线条。
这是一个很有硬汉味道的男人，年纪三十多四十多都有可能，难以准确判断。
仅从外表来看，克莱恩觉得他更像“仲裁人”途径的半神，而非“黑皇帝”的。
当然，这位半神的气质其实更接近“战士”，但是，他太矮了。
有了这清晰的容貌，克莱恩无需再询问，可以直接找阿罗德斯要答案了，即使他还忌惮提防着“魔镜”，也可以委托休小姐、莎伦小姐等人做简单的身份调查。
——他相信，一位半神再怎么隐藏，职位也不会太低，很容易就能被查出。
一步，两步，三步，克莱恩举止正常地离开了“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
上了马车，他靠住厢壁，闭上眼睛，默然了几秒，于心里悠长地叹息了一声：
“断掉的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线索终于又连上了……”
他许久没有睁眼，没有说话，仿佛还在回味之前讨论的生意问题，但其实更多是在抚平刚才强压下去的内心情绪。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发现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几次想要开口，又闭上了嘴巴，似乎在为难什么事情。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专心地为雇主准备起侯爵红茶。
克莱恩因为刚刚的遭遇，一时半会也没那个心情顾及他的问题，装作什么都未发现。
静默的氛围和车轮转动的声音里，他们回到了伯克伦德街160号。
上至三楼，克莱恩正要去一等女仆已调好水温的浴缸泡澡，拿着他礼帽和手杖的理查德森前赶了两步，恭声问道：
“先生，您最近是要去南大陆？”
“对。”克莱恩坦然回应道，他甚至已准备好再给女管家塔内娅500镑现金，作为他在南大陆时，道恩&#183;唐泰斯府邸的日常开销。
与此同时，他也对上流社会管家和贴身仆人这两个职位的重要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主人很多事情根本瞒不过他们，所以，当彼此信仰态度或政治立场出现了无法调和的矛盾后，必然要更换。
理查德森犹豫了下道：
“先生，我出生在南大陆，掌握着都坦语，对当地的各种习俗都非常了解，应该能帮助到您。”
都坦语是古拜朗帝国的通用语，在今天的东西拜朗，普通民众使用的依旧是这种语言，只有位于中上层的那些人，才懂古弗萨克语、鲁恩语和因蒂斯语等外语。
克莱恩对此的感受更多是幸运，因为古拜朗曾经是有真神存在的统一帝国，所以内部各个邦虽然各有口音，但使用的都是都坦语，书写的文字也同样如此，这就让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要是遇上几十上百种语言混杂使用，那才让人头大……不过，都坦语和古弗萨克语不是一个系统的，我无法像学习后者的众多分支一样，很快就能掌握，找翻译是必不可少的事情，呃，安德森似乎很擅长都坦语，没见他提过在西拜朗有交流障碍……克莱恩听完理查德森的话语，忽然明白了他刚才在为难什么。
作为一名贴身男仆，雇主外出办事时，他是需要跟随的，而管家则不必。
也就是说，贴身男仆既是生活秘书，也在某种程度上扮演着商务秘书的角色。
很显然，理查德森喜欢贝克兰德的生活，喜欢这里的一切，不愿意回南大陆，不想再见到能让他记起往事的景物和事情，所以，在马车之上时，才几次想说明自己的专长却又开不了口，希望道恩&#183;唐泰斯能另外寻找更加合适的人选。
克莱恩沉吟了下道：
“看得出来，你不是太喜欢南大陆，为什么要主动告诉我这些事情？”
理查德森缓慢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
“您给了我获得经验，成长起来的机会，我想，我想我应该是能帮上忙的。”
很朴素的报恩情结……如果你不说，没谁能确定你会都坦语，毕竟你是在东拜朗的殖民庄园里出生和长大的……克莱恩仔细看了理查德森几秒，无声一笑，于心里感慨了两句。
不过，他没打算让这位贴身男仆跟着自己去南大陆，一是这会导致他各种行动都变得不方便，二是万一对方又被什么复国会灵教团的熟人给认出来了，说不定会影响到下半生。
克莱恩笑笑道：
“我在那边有不少朋友，他们都懂都坦语，都知道各种习俗。
“嗯，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要留在贝克兰德，每隔一段时间代替我去部分朋友家送点礼物，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名单，还有，多看报纸，多留意有价值的投资消息，并做实地考察，然后给我相应的报告，我会让塔内娅女士专门为这些事情预备一笔款项的。”
理查德森先是有点愣住，旋即又惊又喜地说道：
“是，先生，我，我会努力的！”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受到了重用，视线莫名变得模糊。
从出生到现在，他第一次感觉到未来充满希望，让人向往。
打发走理查德森，克莱恩舒服地泡了个澡，缓和了紧绷的精神，然后，穿上睡衣，回到卧室里，拿出纸笔，画了个“窥视”与“隐秘”糅合的复杂符号。
全身镜表面，水波突兀地一圈圈荡开，银色的光芒组成了一个个鲁恩文：
“至高的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渺小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应您召唤而来！
“您又要离开贝克兰德了吗？”
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是的。”
不等阿罗德斯表示可以提问，他直接开口道：
“在南大陆，我还能联系上你吗？”
“当然可以！只要您拿出那台神奇的收报机。”镜子表面，那些银色的单词飞快重组着，“不过，您不能让它停留于现实太久，或是使用的太频繁，南大陆有很多‘欲望母树’的赐予，祂有可能借此感应到。”
克莱恩轻轻颔首，顺势问道：
“你对‘欲望母树’有什么了解？”
“魔镜”阿罗德斯霍然沉默，许久后才让镜面的银色光迹蠕动变化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不敢说，也不敢显示。”

第一百五十七章 提醒众人
不敢说，不敢显示……至少在阿罗德斯这里，“欲望母树”是肯定要强于序列1查拉图了，不，比“怪物”途径的唯一性“概率之骰”位格还高……应该有办法绕过限制，让阿罗德斯说出显示出相应的情报，比如，将它的本体带到灰雾之上……呵呵，这怎么可能？除非我已经是天使，且完全掌握了那片神秘空间……克莱恩眼眸微动，没有追问，开口说道：
“该你提问了。”
全身镜表面，银色光芒的流动霍然变得轻快，组成了一个又一个新的单词：
“伟大的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好问题！克莱恩思索了一下道：
“在我离开贝克兰德后，留意艾伦&#183;克瑞斯医生家里的状况，一旦他的妻子生产，记得于我召唤你时，主动告诉我。”
经过认真的思考，克莱恩认为将这件事情交给“魔镜”阿罗德斯更为妥当，毕竟其他人没法一天24小时都监控着艾伦医生的住所，而克莱恩需要做的是，到了月底时，每天都更换住处，开一次收报机。
“好的，主人~”镜面的文字充分表现出了阿罗德斯的心情，“我有一个问题。”
“说。”克莱恩点头应许。
这一次，“魔镜”阿罗德斯凸显单词时，充满停顿，给人一种强烈的迟疑感：
“伟大的主人，那个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它似乎在疑惑灵界之上的至高主宰为什么会如此关注一个还未出生的胎儿。
咦，我都说明了是艾伦&#183;克瑞斯医生家未出生的那个孩子，阿罗德斯竟然还没看出威尔&#183;昂赛汀有问题……在遮掩自身命运和特殊上，“水银之蛇”比其他序列的天使强多了啊，可是，“魔镜”可以准确地给出“吞尾者”乌洛琉斯离开贝克兰德的时间……嗯，应该是威尔&#183;昂赛汀“重启”时很难被高位者发现问题，这也就是祂能躲避“命运天使”的原因……克莱恩有所恍然地回答道：
“朋友关系。”
对于做威尔&#183;昂赛汀教父的事情，他只是随便那么一想，并没有把握，也不敢强求，害怕惹恼了这“命运之蛇”。
“只是朋友关系啊……”阿罗德斯字里行间都显露出了莫名的失望，“伟大的主人，您可以提问了。”
克莱恩想了想道：
“你知道我今晚在‘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见到的那个人是谁吗？
“如果你不确定我指的是哪位，我可以画给你看。”
幽暗深邃的镜子里，水光浮动了起来，映照出了一位外表冷硬，胡须大片，眼眸深蓝近黑的男子，正是克莱恩说的那位疑似“黑皇帝”途径的半神。
与此同时，相应的文字描述凸显在了“照片”的下方：
“他叫丘纳斯&#183;科尔格，出身军情九处，目前是少将副处长，对外宣称只有‘律师’途径的序列5，但执掌着一件厉害的封印物。”
军情九处……少将副处长……看来是王室那个派系在间谍机构的“代言人”啊……克莱恩记住了“魔镜”给予的情报，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到该怎么调查，从哪里着手，毕竟对方是一位半神，不管是窥看，还是打探，不管是自己尝试，还是委托给他人，都容易引起警觉，惹来报复。
他唯一觉得靠谱点的思路是，通过“正义”小姐做初步的信息搜集，这位少女不仅本身地位高，有足够的人脉了解到相应的情报，而且还是“观众”途径的序列6，能不引人怀疑地引导话题，不动声色地完成观察。
不得不说，“观众”虽然正面战斗能力差，但其他方面真的是非常强，而且，有了“心理医生”和“催眠师”的能力后，“观众”们也能在某种程度上操控和引导战斗了……克莱恩一阵感慨，琢磨起还有什么应该问一问“魔镜”阿罗德斯的。
就在这个时候，镜子表面光影退去，单词重组，形成了新的话语：
“伟大的主人，您想知道卡隆自杀案幕后的操纵者是谁吗？”
还会主动给我提供情报了？这件事情，我因为已经跳出来了，所以没太积极地掺和，就等着“值夜者”们调查出结果，都不觉得有询问的必要……克莱恩暗自“呵”了一声，轻轻颔首道：
“想。”
全身镜上，一行银白的单词随即浮现：
“王室顾问，赫温&#183;兰比斯，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之一。”
心理炼金会？王室顾问？克莱恩顿时微皱起了眉头。
这让他难以判断是心理炼金会想要谋划什么事情，还是王室某个派系对当前政局不满，试图做些“推动”。
心理炼金会也不像我之前了解到的那样专注于学术和古迹探索啊……是不是所有的隐秘组织，到了一定的程度，都会试图掌握权势，影响世界？锚的需要？也不知道赫温&#183;兰比斯的谋划是个人行为，还是组织决定，如果是前者，相对还好，若是后者，“正义”小姐在心理炼金会的地位越高越容易遭遇困难的抉择啊……克莱恩思绪一转，回到问答游戏本身，斟酌着问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换作别人，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克莱恩觉得肯定会被阿罗德斯雷劈，或是用别的办法充满恶意地戏弄，不过，他认为灵界之上的至高主宰，还是有资格这么问的，也算是趁机试探一下阿罗德斯的底线。
“全身镜”表面，银色的光芒没有一点滞涩地就扭曲变化成了一个又一个新的单词：
“伟大的主人，阿蒙如您预料，已经来到贝克兰德。
“因为祂来的是分身，所以我能够看见。”
什么叫如我预料？我什么时候预料过？克莱恩眉毛一挑道：
“我知道了。
“好了，这次就到此结束，之后如果再遇到问题，我会用那个收报机召唤你的。”
“是，主人，您谦卑的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随时待命！再见~”镜子表面，浮现出了一个挥舞手绢的简笔人。
克莱恩默然看着，直至一切恢复正常。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周一，他已做好去南大陆的准备，除了一个给别人看的行李箱装着两套换洗衣物、500镑现金和一些琐碎衣物，其余12125镑现金和87枚金币都丢到了灰雾之上。
之所以这么小心，是因为克莱恩对上次死而复生后的遭遇印象深刻，如果不是不记名账户里还有“正义”小姐给的几百镑，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流落街头多少天，也许只能真的找个马戏团应聘小丑，或是去某些黑帮头目家里“借”点钱。
眼见时间临近3点，克莱恩又一次进入灰雾，准备本周的塔罗会。
——他之前有在这里做过占卜，得到了除非在同一栋房屋内，否则“渎神者”阿蒙也无法发现塔罗会成员被拉入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动静的结论。
没过多久，古老雄伟的宫殿内部，一道道深红的光芒霍然蹿升，分别凝固成模糊的人影。
已确定这周要重新开始心理课，也就是恢复与心理炼金会接触的“正义”奥黛丽情绪不错地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站了起来，虚提裙摆，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她的对面，“倒吊人”也跟着起身行礼，但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他原本承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上周会把“海洋歌者”非凡特性制作的神奇物品给他，谁知道，“工匠”出了点状况，没能及时交付。
为此，阿尔杰准备先在塔罗会上给“世界”解释原因，然后亲自出手，帮那位“工匠”解决麻烦。
行完礼，彼此致意后，“隐者”嘉德丽雅正要开口，却看见“愚者”先生屈指轻敲了两下斑驳长桌的边缘。
这沉闷的响声让塔罗会成员们一下绷紧了精神，不知道“愚者”先生要说什么，会说什么。
但肯定是大事！值得“愚者”先生开场就强调的，必然是大事！“正义”奥黛丽在心里判断道。
“愚者”克莱恩环顾了一圈，微微笑道：
“阿蒙最近到了贝克兰德，分身。”
阿蒙？“渎神者”阿蒙？“太阳”戴里克一下被唤起了不太美好的记忆。
无论是寄生于前探索小队队长，在他背后询问“你在找我吗”的阿蒙，还是蛇一样缠绕于他的灵体之上，戴着尖顶软帽的阿蒙，都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要知道，作为白银城的居民，戴里克见过的恐怖怪物为数不少，能让他仅是想起就充满不安，感觉害怕的，却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阿蒙去了“正义”小姐、“魔术师”小姐她们生活的那个贝克兰德？祂想做什么？这该怎么办？“太阳”戴里克突然为同伴们感到紧张。
阿蒙……这古老的天使之王也回到了现实世界？果然，大变革即将来临或正在来临，时代的浪潮滚滚涌来……“倒吊人”阿尔杰眸光一缩，想起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些话语。
“隐者”嘉德丽雅的想法和他类似，因天使之王重新出现于北大陆，“嗅”到了不安的“气味”，脑海内浮现出了一个词组：
纪元更迭！
阿蒙！“时天使”阿蒙……古老的天使之王……“正义”奥黛丽一阵颤栗一阵担忧，看了眼有些茫然有些恐惧的“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先生，忍不住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开口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能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告知教会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用管祂
对于“正义”小姐的问题，克莱恩其实早已思考过，毕竟将麻烦的问题交给能解决问题的官方组织，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做法，但伦纳德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反应，让他品出了一点异常：
伦纳德是“值夜者”里的“红手套”，明明随便捏造个线人，就能将阿蒙已到贝克兰德的情报上交给黑夜教会，由大主教、高级执事们决定对策，采取行动，既不暴露自身的问题，又能掐灭隐患，结果，他却选择了借任务离开的方案，这里面如果说没点原因，克莱恩就算是用脚趾头思考，都不会相信。
他初步怀疑，将阿蒙这件事情告知教会将产生不可预知的坏结局，所以，伦纳德体内的“偷盗者”途径天使否定了这个处理方案，而祂是最了解阿蒙各种非凡能力的存在之一。
当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毫无疑问该模仿经验丰富者……虽然隔了灰雾这一层，真出了什么问题，也只是到“正义”小姐为止，但还是没必要冒险，塔罗会成员本来就不多，每一个都需要珍惜……“愚者”克莱恩思绪一闪，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略带笑意地说道：
“不用管祂。”
不用管祂……“愚者”先生这态度就像在面对一条野狗……祂的眼中，只有序列0的真神，才值得郑重对待吗？也是，上次“太阳”被阿蒙分身附体，“愚者”先生轻松就完成了净化，只要阿蒙不是本体出场，对祂而言，都不会产生什么大的问题……嗯，“愚者”先生开场时强调这件事情，目的应该是让我们小心一点……“倒吊人”阿尔杰又是敬畏又有所恍然地想着。
“正义”奥黛丽同样解读出了“这只是一件小事”的意思，心中突地有了些联想：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短暂离开贝克兰德，是不是在避开“时天使”阿蒙？对“愚者”先生来说，虽然祂还在一点点恢复位格、层次和力量，但要解决阿蒙的分身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之前“太阳”的遭遇，就是证明……祂让自己的眷者避开阿蒙，是因为不想引出“时天使”的本体，这会导致祂隐蔽的复苏计划被破坏？
嗯嗯，祂刚才的强调是在提醒我们，担心我们会偶遇阿蒙，并做出不恰当的反应？“愚者”先生真是很眷顾我们了！
“月亮”埃姆林这个时候才消化完天使之王，“渎神者”阿蒙出现在贝克兰德的事情。
虽然他一向高傲，但经过多次塔罗会后，也知道了天使之王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仅次于血族始祖莉莉丝，仅次于位居序列顶端的真神们，是行于地上行于现实世界的最强者！
贝克兰德又要出什么事情了？到时候，外面肯定到处都是死人、伤者或者病患，我又要被神父驱使着忙碌了……埃姆林回想起大雾霾后那段时间的生活，神情间隐约流露出了点畏惧，畏惧那种事情再次发生。
“魔术师”佛尔思也觉得问题不小，因为“时天使”阿蒙如果真想做点什么，很可能会造成大范围的破坏，不是她缩在家里，足不出户，就能够躲避的。
她无声吸了口气，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隐含担忧地询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阿蒙派分身到贝克兰德究竟想做什么？”
克莱恩斟酌了下用词，噙着笑意，环顾一圈道：
“寻找你们。”
寻找我们？这句话就像一道道闪电，劈得“魔术师”佛尔思等人霍然清醒，脊椎发麻。
紧接着，“正义”奥黛丽将这个回答与刚才的“不用管祂”联系了起来，只觉“愚者”先生如同看不见边际的海洋，而区区一个“渎神者”阿蒙的分身仅相当于一块石头，丢下去，溅起点波浪，就再也不会造成影响。
虽然阿蒙的分身是来寻找我们塔罗会成员的，但“愚者”先生说不用管祂，根本不需要在意……赞美“愚者”先生！奥黛丽刚才瞬间绷紧的内心，又放松了下来。
“月亮”埃姆林、“魔术师”佛尔思和“太阳”戴里克也品出了类似的意思，他们或向后靠住了椅背，或没有掩饰地吐了口气，或在心中赞颂起了“愚者”先生。
“隐者”嘉德丽雅没经历过阿蒙分身附体“太阳”戴里克那件事情，只在后面几次交流时，听到了一点，所以，了解不多，感受不是太深，仅从天使之王的位格和阿蒙寻找塔罗会众位成员的情况出发，涌现出了一定的担忧：
“阿蒙这位天使之王为什么会针对塔罗会？
“祂应该是从‘太阳’那里发现我们这个组织的……
“祂想达到什么目的，又有什么信心？
“祂针对的是‘愚者’先生？祂能察觉到与这片灰雾有关的异常？
“可是，‘愚者’先生说不用管祂……意思是，正常情况下，阿蒙没法分辨谁是塔罗会的成员？
“天使之王们纷纷出现，第五纪要到尾声了吗？”
“倒吊人”阿尔杰则在紧绷状态得到缓解之后，另外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当初将班西港有问题的事情告知风暴教会时，使用的借口是“酒馆内听人提及”，而那个人，他是按照“渎神者”阿蒙的形象描述的！
还好，教会就算遇上阿蒙，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也不可能去求证去质问这件事情，而阿蒙无论怎么表现，因为身份问题，在他们眼里，也肯定是非常可疑，必须怀疑的……阿尔杰并不担忧自己会因为这种小问题暴露，他只是觉得，以后在涉及高位者，尤其是天使及以上层次时，得尽量小心一点，不要随便拿祂们当盾牌。
于是，他在心里告诫起自己：
虽然不是每个高位者都能达到那种“凡有言，必被知”的层次，或拥有类似的能力，但如果提得多了，说不定就会被“命运”推着，与对应的那位相遇，毕竟越往上走，与命运的联系越深！
克莱恩见塔罗会众位成员，尤其在贝克兰德的那三位，已经对阿蒙分身有了警觉，充满戒备，且失去了鲁莽的心思，不打算针对“渎神者”做点什么，心中安定了下来，微微后靠，悠闲地看着众人，示意接下来的环节交给你们。
“隐者”嘉德丽雅收起对当前时代对南北大陆、五大海洋的担忧，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次又有三页新的日记。”
她清楚地记得，上周周一塔罗聚会结束后，她第一时间就将那两个“罗塞尔文”的含义写信告知了女王，结果等到周末才收到回信，里面是三页新的日记和一个不长不短的问题：
“他心灵与精神的归宿在哪里，在那个岛上，还是星空的深处？”
“隐者”嘉德丽雅反复阅读这句话时，似乎有感觉到女王在书写时情绪出现了一定的波动，不像正常状态那么内敛。
对此，她凭借对“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了解，无声叹息了一句：
在女王的心中，罗塞尔大帝真是一个解不开的绳结啊，这就是她始终不敢晋升序列2的原因？
克莱恩无从知晓“隐者”女士内心在想些什么，点了点头，示意她具现出新的罗塞尔日记。
很快，那三页黄褐色的羊皮纸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三月十日，又一次参与了那个最古老最隐秘组织的聚会。
“经过这么多次的观察，我越来越疑惑一个问题，什么叫符合时代的潮流？谁规定的时代潮流？
“如果真像他们宣称的那样，等到一切的终结出现，最初那位造物主将从死亡里复苏，从沉眠里醒来，将所有都归于自身，开创新的世界，新的历史，那他们根本没必然让时代的发展符合潮流符合预期啊，快点策划各种阴谋，挑起世界大战，天使大战，甚至神灵大战，不就能更快达成目的了吗？
“或者说，‘时代’本身就是最初那位造物主的一部分，只有‘时代’发展得符合预期，祂才能从中汲取到力量，复活过来？这，不科学……当然，我现在见到的，参与的，都不是那么科学……
“其实吧，按照我的想法，为什么要复活一个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造物主呢？大家做个样子，意思意思，各自享受，自由无拘，不是更好？
“据我观察，嘿嘿，这里不少成员和我的观点类似，不过也有部分顽固死板，严格遵循着他们的理念，也不知道该称为理想主义者，还是狂热的邪教徒。
“我最看不透的是那位神秘的首领，赫密斯老先生告诉我，这个组织最早就是他，应该是祂，与部分拥有同样信念和目的人组建的，可是，祂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对许多成员借这个组织做自己的事情从不阻止，有的时候，我都会忘记祂的存在，祂似乎就喜欢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大家对话。
“但在一件事情上，我见识到了祂的权威，一位违背了他们口中时代潮流的高序列强者，在祂的推动下，只用了三十秒，就成为了清除对象，而我相信，那个可怜的家伙活不到今年的夏天。
“祂究竟是谁？第二纪残留的某位古神？？”
罗塞尔在最后那句话连用了两个问号，以表达内心的强烈疑惑，这是他少有使用的方式，克莱恩怀疑这成为了“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挑选日记的标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奇怪的小教堂
“黄昏隐士会”的神秘首领喜欢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大家对话，一旦想要做某些事情，很快就能达成共识……这还真是符合“观众”途径的特征啊……我越发觉得，祂是阿蒙的兄弟，另一位造物主之子，亚当……大帝到了后期，从“门”先生那里知晓了不少隐秘后，应该也能做出类似的判断……克莱恩一边将日记的描述和自己了解的情况、做出的猜测彼此印证，一边视线下移，阅读这一页剩余的内容：
“三月十一日，越是回想昨天的事情，越是感觉可怕，一位半神半人的存在，就在那三言两语间，被决定了命运，他甚至没有机会表示反对，而那个古老隐秘组织的人员构成，让我相信，除了对付七位正神的教会，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哪怕颠覆一个国家，也不是没可能办到。
“真是庆幸啊，我被拉入了这个组织，要不然，说不定哪一天就遭遇了莫名其妙又无法对抗的刺杀，死不瞑目！！
“这种藏在幕后，暗中审判别人，决定目标生死的组织，只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即使我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也有点胆战心惊，心怀恐惧。
“这个世界比地球不知危险了多少，也许只是天生灵性较高，也许只是翻阅了一本古代典籍，也许只是正常地坐船经商，也许只是看上了某个美貌的少女，也许只是热爱旅游，进了某些城堡，也许只是半夜被隔壁打架的声音吵醒，也许只是发明创造了什么有意义的物品，说不定都会莫名其妙，凄惨无比地死去！
“而这就是我想要提高，努力晋升，以主宰自身命运的动力之一，我肯定能成功，我可是这个时代的主角，笑。”
“三月十二日，我觉得有必要主动地寻找和搜集一些第四纪，第三纪，乃至第二纪的资料。参加那个古老隐秘组织的经历告诉我，这里面或许隐藏着数不清的秘密，会影响当前纪元走向的那种。
“可惜，类似的资料少到让人发指，不是被教会收藏，就是惨遭摧毁，我觉得仅靠自己的手下，很难有什么收获，最好的办法还是提升自己的序列，在教会内部得到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权限。”
从这页日记可以明显看出，大帝与“门”先生建立联系，是在加入“黄昏隐士会”很久之后，说不定都已经是高序列了，否则没法承受住“门”先生的呓语……比起大帝，在历史探索方面，我简直容易太多，第四纪有他的日记，第二纪有白银城，时不时还能遇上天使之王残魂衍化的恶灵……嗯，从中期开始，大帝的中二似乎好转了不少……克莱恩姿态轻松地翻到了第二页日记：
“五月十八日，这段时间总是做噩梦，梦到自己身穿银灰色的古代盔甲，坐在一个悬崖边缘，前方是静静涌动，看不见底部的黑色雾气，里面充满了堕落与邪异，仅仅只是看到，都会遭遇影响，到了最后，监控着深渊的我脸上长出了漆黑复杂的花纹，皮肤变得坚硬，隐约有粘稠的液体在表面流淌，眼睛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是深渊的映射，这是我上个月看见并尝试进入的深渊的映射！
“随着这噩梦越来越频繁，我发现我越来越容易产生极端的想法，平时只是揍一顿的愤怒，可能会导致肢解目标的念头闪过，还有，我的后背长出了一颗颗暗红色的疙瘩，我的体温在逐渐降低。
“这是被深渊腐蚀了吗？
“得想办法确认和解决一下了！
“暂时不能找教会，否则会不得不透露那个原始岛屿和深渊的存在。
“嗯，可以找‘永恒烈阳’的牧师和主教们，他们应该更擅长净化！”
“五月十九日，通过关系，得到了隐秘的治疗，整个人一下轻松了不少，之前所有的异常都在好转。
“高兴之余，我也在想一个问题，我只是探索了深渊的外围，并未接触任何一个高位的恶魔，甚至有黑王座号上的某些物品抵御腐蚀，也不知不觉受到了影响，出现了堕落的征兆，那些‘罪犯’途径的非凡者，时不时就得向高位恶魔献祭，遭遇的侵蚀肯定更加严重，日积月累后，多半已无法治疗，只能连人带气息一起彻底净化。
“同样的，高序列非凡者，尤其是天使，应该可以主动地对同一途径的中低序列非凡者施加影响了，并且因层次的不同，有相应的范围限制，等到成为了真神，多半就能全世界、全灵界无阻碍地‘沟通’了吧……
“这么深入地想一想，我岂不是会被‘工匠之神’，不，应该叫‘蒸汽与机械之神’，在某种程度上影响？这有点可怕啊，似乎只有成为半神，才能初步摆脱？
“幸运的是，第五纪以来，再没有真神们离开星界，降临大地的例子，相对没有真神的途径，问题反而不是那么严重。”
“五月二十日，萎靡了一段时间的我，重新回到了社交场！
“妈的，那群混蛋私下嘲笑我最近总不出门是因为之前浪得太厉害，身体变虚了！就因为我前面总是做噩梦，睡不太好，黑眼圈比较明显？
“呵，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赋异禀！！”
天使层级对同途径中低序列的影响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超远程的呓语传递？主动的特性吸引？不管在那里，只要对方诵念尊名，就能做出回应的神性？彼此相遇时，直接对非凡特性的侵蚀或剥夺？如果这些都具备，那相当于一个小号的神灵了……难怪在第二纪元，天使被称为从神……克莱恩思绪一转，翻过手里的纸张，开始阅读最后那页日记：
“十月十二日，爱德华兹跑来告诉我，他手下一位骑士偶然发现了个古怪的小教堂，可能与第四纪之前的信仰崇拜有关。
“这我就很感兴趣了，立刻就赶到了这个叫做倍芒的小城。”
“十月十三日，倍芒是个建在山上的小城，房屋全部有凸出的圆顶，就像戴了顶白色的草帽，很有特点。
“沿着街道一路上行，走完好几处阶梯，终于找到了那个古怪的小教堂，从外表来看，它就像一处普通的民居，没什么特殊，直到走进去，才能发现不同。
“这里只有一位神父，他是个和煦内敛的中年人，穿着简朴的白色长袍，留着几乎遮住下半张脸的淡金胡须，有一双清澈如同孩子的浅色眼眸。
“他称这里是造物主的神庙，任何一个种族的生灵，任何一位神灵的信徒，都可以进入。
“听他提到这个，我又记起了之前一个疑惑，七大正神之外，其余的信仰都被视为异教，不可能光明正大地修建教堂，除了最初的造物主，但是，从未有相应的教会诞生，就连教堂都极为罕见！
“这个小教堂的前面，有一个简陋的神龛，内里摆放着一个背负十字架的男子，这应该就是所谓造物主的神像。
“我坐到了前排，和神父闲聊，他告诉了我很多不一样的故事。
“他说，在人类刚诞生的年代，主宰天空、大地与海洋的是各种疯狂嗜血的怪物，它们是后来巨龙、巨人、精灵等种族的源头。
“这些怪物尽情张扬着自身的欲望，肆掠于各个地方，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毁灭整个世界，这个时候，造物主苏醒了，收回了赋予它们的特殊和力量，并赐给人类。
“再之后，祂重新沉睡，并留下了一则预言：
“当疯狂，残忍，贪婪，放纵，冷漠，嗜血又一次淹没大地，祂将醒来，收回一切。
“说着说着，那个神父攥住胸口的十字架坠子，无声祷告了起来。
“这样的神话和教会典籍里的完全不一样，有不少值得琢磨的地方，有点意思。”
“十月十五日，回到特里尔一天了，我才想到我竟然没有询问那个神父的名字！！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我男人的第六感告诉我，我肯定会再去那个小教堂的。”
这不就是白银城神话的缩略模糊版吗？嗯，第二纪末尾第三纪初期那一段……那个神父看起来知道不少啊，或者说，将相应神话一代代传下来的组织知道不少……克莱恩念头一动，手中的日记一下消失。
然后，他抬起脑袋，看向了“隐者”女士：
“说吧。”
“隐者”嘉德丽雅当即低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知道，罗塞尔大帝心灵与精神的归宿在哪里，在那个岛上，还是星空的深处？”
那个岛上？让格林死亡让大帝诧异的那个原始岛屿？看来大帝后期对这座岛屿相当重视啊，就连彼时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都有一定的察觉……
星空的深处是什么意思？星界？或者，其他星球？大帝很多地方表现得太超越时代，所以被女儿怀疑是外星人？
这虽然有点荒谬，但很符合逻辑，毕竟很多研究证明，这里是星球，太阳是恒星，在此之外，是无垠的宇宙，是数不清的恒星系统……我该怎么回答，不可能直接讲穿越的事情，但又不能什么也不说……克莱恩略作沉吟，含笑摇头道：
“都不是。”

第一百六十章 各自的“理解”
都不是……“隐者”嘉德丽雅咀嚼着“愚者”先生的回答，忽然有点不明白刚才那个问题的真正意思了。
她原本以为，罗塞尔大帝心灵与精神的归宿必然牵涉哲学或神秘学层面的因素，比如，“那个岛屿”代指所信仰神灵的神国，“星空的深处”隐含“星界”之意，象征罗塞尔大帝只相信自身的超我，目标直指神座，结果“愚者”先生表示都不是，这也就否定了几乎所有可能，让人想不到别的答案。
也许女王想问的不是我理解的内容，“愚者”先生的回答则指向着另外的意义……我能不能弄清楚不重要，我只是他们沟通的道具……嘉德丽雅于心中叹息了一声，诚恳行礼道：
“感谢您的解答。”
其余塔罗会成员，对这一问一答更是茫然，虽然他们知道前因，也能理解心灵与精神归宿的具体意思，但完全无法将这与“岛屿”、“星空深处”联系在一起，于是各有解读，各有猜测，却又觉得与正确答案应该相差甚远。
在“魔术师”佛尔思的下意识想法里，“那个岛”也许是罗塞尔深埋最心爱女人的地方，“星空的深处”意思是这位大帝晚年，将目光投向了他所谓的“星辰大海”。
“正义”奥黛丽则认为，“那个岛”是心理学层面的自我意识之岛，海上部分是显意识，海底部分是潜意识，而星空代指灵性天空，代指星界，于是相应的问题就变成了“罗塞尔大帝在信仰自我，还是神灵，或者纯粹的自然”。
从这个角度出发，“愚者”先生给的答案就相当奇怪了，似乎在说，罗塞尔大帝什么都不相信，包括他自己。
我似乎理解错了……可如果真是这样，“愚者”先生口中的罗塞尔大帝看似矛盾，实则隐藏着什么深层次的秘密……或者，他晚年看透了人生，思考起宇宙、世界、神灵、人类的本质，成为了悲观主义者，虚无主义者？奥黛丽就像在锻炼自己能力一样，颇感兴趣地想着。
“倒吊人”阿尔杰的想法与“隐者”嘉德丽雅接近，“月亮”埃姆林考虑了一会后，觉得没什么头绪，果断放弃了推测，“太阳”戴里克对罗塞尔大帝毫无兴趣，却没有打破静默，反复思考着等下要交流的事情。
终于，灰雾笼罩下的“愚者”轻笑了一声道：
“你们开始吧。”
“倒吊人”阿尔杰当即望向了青铜长桌最下方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斟酌着语言道：
“抱歉，你的那件神奇物品可能还得等待一阵。”
不等对方开口，他快速给出了解释：
“那位‘工匠’奇怪地染上了疾病，周围又出现了可疑的窥探者，所以耽误了时间，我会亲自过去一趟，看能否解决掉他的麻烦，让他尽快恢复状态，争取在这两周内将你需要的神奇物品制作出来。”
他说的非常诚恳，也表达了自身的歉意和重视，可实际的描述里，却悄然将责任全部推给了那位“工匠”，仿佛在对“世界”说，如果你真的不满，我会帮你教训对方的，若这样还不够，我甚至可以给你具体的地址，让你亲自上门。
那位“工匠”有麻烦了啊……“倒吊人”先生还是很重视嘛，嗯，非官方的，或者说愿意接来历不明订单的“工匠”非常稀少，能保住这一个，还是得尽量保住……克莱恩沉吟了一下，让假人“世界”嘶哑着回应道：
“我同意这次的推迟，但没有下次了。”
他说的很是平淡，却听得“倒吊人”阿尔杰悚然一惊，似乎感受到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内蕴的杀意。
“感谢你的理解。”他表面沉稳地说道。
旁听着两人交流的“隐者”嘉德丽雅见状，看向“倒吊人”，微勾嘴角，推了推眼镜，主动开口道：
“如果你解决不了那个麻烦，我可以帮忙。”
在她看来，要是问题不大，甚至可以免费，毕竟这意味着，她绕过“倒吊人”，直接和那位“工匠”建立了联系。
“倒吊人”阿尔杰怎么可能不明白“隐者”这位海盗将军真正的用意，只觉对方展现出了强大的侵略性，让自己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力，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那我代替他，提前感谢你的善意。”
他一方面表现出了自己和“工匠”关系密切，另一方面则没有直接否决，给自己预留了退路——比起被格尔曼&#183;斯帕罗找麻烦，牺牲点利益也不是不能接受。
“隐者”嘉德丽雅没有纠缠这方面的事情，转而望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那份西拜朗情报还满意吗？”
她在上周周四已经搜集并整理好格尔曼&#183;斯帕罗需要的西拜朗情报，借助那奇怪的信使，交给了对方。
——她对“愚者”先生充满畏惧，但凡有别的办法，都不愿意打扰这位存在。
花了我足足300镑，若是不合格，我当场就退货了！克莱恩嘀咕了一句，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然后，这假人的目光投向了“魔术师”小姐。
佛尔思顿时就不自在了，仿佛被猫盯住的老鼠，忍不住在心里思考起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
难道我和休交流时，对道恩&#183;唐泰斯的描述，不，诋毁，被他听到了？或者说，他不满意我没退钱？佛尔思没去想之前那个保镖任务已经过去了好多天，略有点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世界’先生，有，有什么事情吗？”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点了下头道：
“一个委托。
“从亚伯拉罕家族那里拿到灵界卡尔德隆城的情报，最重要的是定位。”
卡尔德隆城……“世界”怎么忽然开始寻找这个神秘的灵界城市？“愚者”先生的吩咐？这是祂复苏计划里新的环节？“隐者”嘉德丽雅对卡尔德隆城有一定的了解，此时颇有点错愕。
其余塔罗会成员，包括“魔术师”佛尔思在内，都不清楚“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想找的究竟是什么城市，只能保持住沉默，其中，“月亮”埃姆林隐约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具体的细节。
三四秒后，“魔术师”佛尔思挤出了笑容：
“没有问题，我会帮你询问的。”
“需要多少报酬？”“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语气平淡地问道。
1000镑！不，500镑，不，还得扣掉保镖费……“魔术师”佛尔思念头电转，最终报价道：
“350镑。”
很便宜啊，卡尔德隆城的详细情报除了灵界七光，多半只亚伯拉罕家族才有……嗯，对“魔术师”小姐来说，就是问下老师的事情，确实简单和方便，难怪要价不高……克莱恩先是诧异，旋即释然，让假人“世界”轻轻颔首道：
“成交。”
目睹了这笔交易的“正义”奥黛丽则察觉到了一个有趣的点：
“魔术师”小姐似乎很怕“世界”先生，怕到有点条件反射！
她之前和道恩&#183;唐泰斯见过面，却不知道那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并且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唔，这周约她和休到格莱林特那里见面，看能否问出点什么……奥黛丽若有所思地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此时，见“世界”已没有别的事情，“月亮”埃姆林略显急切地侧头看向“太阳”：
“序列5人造吸血鬼的非凡特性有了吗？”
“我还没有攒够功勋。”“太阳”戴里克这次并没有羞愧，反倒觉得“月亮”先生太着急了，序列5非凡特性需要的功勋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攒够的？
“月亮”埃姆林怏怏转回了脑袋，忽地想起一事，忙对“魔术师”小姐道：
“古老怨灵的诅咒物和残余灵性有线索了，我正在等待具体的内容。
“这可能不是直接给你物品，而是提供一个情报，告诉你贝克兰德附近哪个地方有古老怨灵出没。”
说到这里，埃姆林想了想道：
“300镑。”
也就是说，需要我自己去猎杀那个古老怨灵？在各种神秘学传闻里，这都是相当厉害的怪物……听完“月亮”先生的话语，佛尔思第一反应就是为难，第二反应是，要不把猎杀任务委托给“世界”先生，对方肯定能又快又顺利地完成！
可想到雇佣“世界”先生的费用肯定远超古老怨灵的价值，她又觉得还是自己尝试一下比较好。
等到休成为了“审讯者”，两人一起，把握应该会大很多……而且我还有“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面抄录有半神层次的“龙卷风”和“天使之拥”，抄录有许多奇特的非凡能力，在高序列以下，几乎就是神器……呃，我实战经验并不是太多，大部分时候都只是逃跑，这算是个机会……“魔术师”佛尔思很快有了决断，对“月亮”埃姆林道：
“成交。”
又确认了点别的事情，交易环节就此结束，克莱恩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抢在“倒吊人”先生前，环顾一圈道：
“我初步调查清楚了贝克兰德的卡隆自杀案。”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头发般的植物
对于卡隆自杀案，在场最感兴趣的莫过于“正义”奥黛丽，不过，她早就发现“魔术师”佛尔思对这件事情存在一定的好奇，于是什么都没问，保持着坐姿不变，耐心等待着某畅销小说作家开口。
也就是一两秒的工夫，“魔术师”佛尔思望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面前的桌缘，斟酌着说道：
“真相是什么？”
克莱恩早就在脑内彩排好该怎么描述，没有一点犹豫就让假人“世界”道：
“幕后的操纵者很可能是王室顾问，赫温&#183;兰比斯，他大概率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
听见前面半句话时，“正义”奥黛丽脑海内已自然浮现出一个和蔼老者的形象，这位先生出身于贵族家庭，毕业于珀斯大学，拥有渊博的知识和卓越的见解，已担任王室顾问超过十年，是公认的学者、好人、绅士。
奥黛丽之前怀疑过卡隆自杀案也许有王室的引导，可从没想过实际操纵者会是温和慈祥、善良风趣的赫温&#183;兰比斯！
等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爆出这位先生另一个身份，她更是再也难以遏制自身的惊愕和诧异：
赫温&#183;兰比斯是非凡者？是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
这也就是说，他可能是半神半人的存在……我见过他很多次，从来没觉得他会与神秘世界有关联，一直认为他是纯粹的学者，视野广阔的学者……
而如果“世界”先生的调查没有被人误导，我真的很难想象，以乐于帮助他人著称的赫温&#183;兰比斯会那样漠视一条生命，冷酷地让孩子失去父亲，妻子失去丈夫，父母失去儿子……他平时表现得是如此有教养，如此有爱心……唔，政治比我想象得更加肮脏，王室也是……
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从未接触过他们的高层，没想到，这个隐秘组织和极光会、灵教团等邪教在本质上竟不存在太大的区别……还是我们塔罗会好，“愚者”先生总是在阻止或破坏邪神恶魔们的计划……
“正义”奥黛丽思绪沸腾间，“倒吊人”阿尔杰敏锐闻到了贝克兰德政坛潜藏的火药味，只觉那里各方势力纠缠，诸多秘密混杂，构成了一个庞大的，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药桶。
贵族、王室、风暴教会、黑夜教会、蒸汽教会、新兴的有钱阶层、悬崖边缘的平民、过着凄惨生活的最底层……时代的变革意味是如此的明显，我之前竟然没有清晰地认识到这点，只简单地从齐林格斯的话语和给出的“证据”相信，一个旧神淡去新神涌现的纪元将要来临，历史的潮水滚滚奔涌，不可逆转……阿尔杰无声叹息中，似乎看见了那个高高耸立的哥特式钟楼，看见了上面悬挂的“秩序之钟”。
而在这著名事物的周围，气流成形，光芒黯淡，仿佛有一圈又一圈的风暴在酝酿。
恍惚间，阿尔杰忽然又有了一个想法：
涌现的未必是新神，也许还有从更遥远年代归来的古神……
他本能瞄了眼青铜长桌最上首，又快速收回了视线，心里波涛起伏，难以平静。
这一刻，他莫名感觉自己之前的志向和目标是不是太小了，竟然只想着成为风暴教会的大主教，成为一位圣者，在整个世界都拥有话语权，暗中能主导不少事情。
既然旧神淡去，新神涌现，“愚者”先生要重回祂位于星界的宝座，那我为什么不能考虑成为一位天使？
只有到了这个层阶，才能完成生命形态的质变，长久地活着，才能位居众灵之上，领导一个大型组织，掌控世界层面的权势！
念头一个又一个闪过，“倒吊人”阿尔杰竟有了点别人无法发现的颤栗，内心喷薄出激动的情绪。
“隐者”嘉德丽雅则联想到了“神秘女王”最近两个月的行踪，感觉对方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在贝克兰德。
真有什么事情将在贝克兰德爆发？这次写信的时候，可以尝试询问一下，看女王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嘉德丽雅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厚重眼镜，扫了“正义”小姐等贝克兰德成员一眼。
“魔术师”佛尔思知晓卡隆自杀案的一些细节，清楚受害者全程都是自主行动，没被控制，清楚证人们确凿无疑地相信这一切都是道恩&#183;唐泰斯造成的，这些与实际情况的对比，让她对心理炼金那位评议团委员有了强烈的恐惧，不想有一天发现，自己的思维自己的喜好，都是别人灌输的。
这和傀儡有什么区别？“观众”途径中高序列真可怕……不过，这倒是很好的写作素材，现在的心理学领域，本身就有“催眠”……下一本书，我要写一个病态女主喜欢上一位绅士后，用催眠的办法让对方也爱上自己，结尾却发现那位先生竟是催眠大师的故事……佛尔思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没再就赫温&#183;兰比斯询问什么，因为她根本不认识这位王室顾问。
克莱恩分享赫温&#183;兰比斯之事，主要就是提醒“正义”小姐，让她小心和提防这位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此时，见目的已经完成，转而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帮我留意丘纳斯&#183;科尔格，他是军情九处的少将副处长，表面只有序列5，实际已是‘黑皇帝’途径的半神，拥有相当强的灵感，对别人的注视很敏锐。”
丘纳斯&#183;科尔格……“正义”奥黛丽在心里重复起这个姓名，发现自己对这位先生竟然没什么印象。
要么是我和他的社交圈子交集很小，就算偶然遇到过，也只是点一下头，不会询问究竟是谁，要么是他非常低调，不常出席类似的聚会……有机会问一下康斯，他是军情九处的人，肯定知道这位上司……奥黛丽对于丘纳斯宣称只有序列5，实际已是半神并不是太惊讶，在她看来，情报机构的人员有类似的情况应该较为常见。
“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或多或少都听过丘纳斯&#183;科尔格这个军情九处的高层，但又缺乏更进一步的了解，此时只能忙于更新脑内资料，提醒自己以后遇到与这位有关的事情时，一定要特别小心。
见“世界”先生已没有要分享的事情，“太阳”戴里克不等“倒吊人”先生询问，主动开口道：
“我又新交了一位朋友。”
他顿了一下，才步入了重点：
“他巡逻的区域就包括前任首席的陵寝，他告诉我，‘六人议事团’还没打开通往地底的大门，不过，陵寝外层的石头缝隙里，长出了茂密而奇怪的植物，很像人类的头发。”
“六人议事团”可是有三位半神的，就算有的外出探索，不在白银城，另外的三位多半也因执掌着一定的强力封印物或放牧着恶灵，有接近半神的实力，他们联手这么多天，竟然还没打开那座前任首席的陵寝……这说明问题不小啊……还有，突然长满人类头发般的植物又是什么操作造成的？克莱恩心里浮出了一个又一个疑惑，等待着“倒吊人”先生询问小“太阳”。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问。
安静听完的“倒吊人”阿尔杰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了开来，斟酌着开口道：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异常情况？
“负责开启陵寝的是不是那位‘牧羊人’长老洛薇雅？”
“不只是她，‘首席’也在，另外两位长老也在。”“太阳”戴里克认真回答道，“其他暂时没什么异常。”
阿尔杰点了下头道：
“很好，保持现在的状态，和更多的人建立联系，密切留意那座陵寝的变化。”
得到表扬的戴里克连忙嗯嗯点头。
又交流了些别的事情，聚会自然而然转入了学习环节，“魔术师”佛尔思本想问一问法老木乃伊能拿来做什么，看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后，又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聚会结束后，回到现实世界的克莱恩拧开水龙头，清洗了下脸孔和手掌，耐心等待起夜晚的降临。
到时候，他将乘坐军方的飞空艇前往迪西海湾。
……
南大陆，贝伦斯港。
因为“黄金梦想号”正在迷雾海偏南航行，所以，达尼兹没用几天就抵达了西拜朗最北端的这个港口。
他披着深色的斗篷，提着一个行李箱，将“太阳胸针”戴在衣物内侧，怀揣着一个铁黑色拳套，正满头大汗地沿码头道路走向外面，只觉自己已经武装到了牙齿，比以前不知强大了多少。
出了码头，达尼兹左右看了一眼，伸手拦下了一辆马车。
车夫看着他，吐出了一连串的话语：
“%#@&&*（（）（）……”
他在说什么啊……达尼兹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愣了好几秒才想起一件事情：
自己根本不懂当地的都坦语！
而他之前来西拜朗，因为有船长这个语言学专家领队，根本不需要担心能否听懂的问题。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相逢
达尼兹张开嘴巴，下意识就吐出了一个因蒂斯语单词：
“旅馆。”
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下来，达尼兹看了看车夫深棕色的皮肤、毛糙凌乱的黑发、较为柔和的轮廓线条与同样茫然的表情，无声吐了口气，自认倒霉地提着行李，往街道另外一头走去。
“狗屎！竟然遇上了这么一个不懂因蒂斯语的车夫！在码头附近载客，不是应该会几个北大陆单词吗？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因蒂斯人、鲁恩人、弗萨克人！”达尼兹一边嘀咕，一边张望前方，寻找外表像是来自北大陆或者有相应血统的路人，以便顺利住进旅馆，填饱肚子。
据他所知，贝伦斯港的因蒂斯移民相当多，鲁恩人、弗萨克人、费内波特人也有一些，只要能遇到一两个，沟通就不成问题了。
不过，达尼兹觉得，这一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自己在寻找的过程中没有中暑晕倒。
“这狗屎天气！”他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和不够炽烈的太阳，举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表情略有点扭曲地诅咒道。
骂归骂，达尼兹其实很清楚，这个季节的南大陆气温适中，甚至有点偏低，自己之所以热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戴了那枚“太阳胸针”，但是，初到这里，还没摸清楚状态的他，不敢把这胸针取下来，塞进行李箱里——如果一不小心弄丢了这物品，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出格尔曼&#183;斯帕罗又冷酷又疯狂的眼神。
来几个北大陆人吧，随便哪一国的都好，我可是掌握了多国语言的大海盗……达尼兹嘴巴不停地低念着，脑海里浮现的尽是加了冰的啤酒和飘着冰山的海洋。
念着念着，他突然抬手揉了下眼睛。
他终于看见了一个明显是北大陆人种的家伙！
而且，似乎大概可能还是熟人！
达尼兹的斜前方，和煦阳光照耀的街口，一个金色短发梳成三七开的年轻男子正靠在墙上，吹着银白色的口琴。
他有双碧绿的眼睛，穿着没系最上两颗扣子的白衬衣、完全敞开的黑马甲和深色的长裤，戴着一只孤零零的黑色手套，正是迷雾海最强猎人，安德森&#183;胡德！
这么巧？这家伙竟然跑到西拜朗来了……达尼兹心中一喜，只觉自己终于在茫茫人海里抓到了一块浮木，顾不得去回想安德森在“黄金梦想号”上的表现，直接就靠拢了过去，用猎人的标准口吻打起了招呼：
“怎么？做不下去宝藏猎人，开始街头表演了？”
他有注意到，安德森的面前倒放着一顶礼帽，里面装着二三十个黄铜硬币，少量属于因蒂斯的“科佩”，大部分是本地的“德力西”。
——“德力西”在因蒂斯语里就是铜板的意思。
安德森停止吹奏，瞥了达尼兹一眼：
“这不是我的帽子。
“我刚好路过这里，看到这样一顶帽子掉在地上，没人发现，心中有点感慨，就拿出口琴，随便吹了一下，谁知道，不少人旁听，丢了些钱在里面。
“你这种粗鲁的海盗大概是不能明白音乐魅力的，这是没有国界的，我告诉你，你们船长特别喜欢……”
“停！”达尼兹额头一跳，制止了安德森不知会往哪个方向偏的话语，转而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安德森拿着口琴，认真地想了想：
“这是个好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到西拜朗来了，中间这两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完全记不起来。”
达尼兹本想说别开玩笑了，可安德森正经的表情让他不由自主就有点相信，斟酌着问道：
“什么都记不起来？”
安德森收好那银白的口琴，弯腰将装有不少硬币的礼帽拿起，弹了弹灰尘道：
“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拜亚姆，和格尔曼&#183;斯帕罗分别后，似乎要去预定的地方见什么人，结果一觉醒来，就在西拜朗了……
“哈哈，不用在意这些事情，还活着就好，啊，快中午了，走，找个地方用餐，我听说贝伦斯的猪肘特别出名。”
说话间，安德森将那顶礼帽连同里面的硬币，放到了隔壁流浪汉的身旁。
达尼兹又热又饿又累，闻言精神一振道：
“你懂这边的都坦语？”
安德森顿时呵了一声：
“你难道没听说过我这个宝藏猎人在西拜朗多次冒险的经历？”
对啊，我之前还想找你打听西拜朗情报的……这边局势混乱，危险不少，要是能拉上安德森，肯定会安全不少，而且还多了个翻译！不能说雇佣，我可支付不起他的报酬……达尼兹一点点露出了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走吧。”
他提着行李，和安德森一块，绕到旁边大街，就近找了家餐厅进去。
听到服务生叽里呱啦的土著语，看见写满不认识文字的菜单，达尼兹一阵头疼，忙对安德森道：
“你来看。”
他边说边将菜单递给了对面的迷雾海最强猎人。
安德森没有伸手，一脸平常地回应道：
“我也看不懂。”
“……你不是说你会都坦语吗？”达尼兹愕然脱口。
安德森摊了下手道：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多次来西拜朗寻觅宝藏和懂都坦语有关系吗？”
“你不会都坦语怎么看得懂古代神庙、城堡遗迹里的文字？怎么寻找宝藏？”达尼兹的表情又一次有点扭曲，语速不由自主变快。
安德森拿起侍者刚摆好的杯子，咕噜喝了口水道：
“带一本字典就能解决的问题不能算是问题。
“再说，不会都坦语就不能和南大陆人沟通了吗？”
说完，他侧头看向服务生，用因蒂斯语道：
“两个特色猪肘。”
那名侍者毫无疑问地一脸茫然，不断地将手指向菜单。
安德森一点也不急躁，不慌不忙地用右手按住鼻子，模拟出了猪的哼叫声。
侍者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后，安德森又指了指自己的肘子和菜单上的贝伦斯图标，用手指比出了“2”这个数字。
“*%￥#”侍者一边说着有口音的都坦语，一边连续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而达尼兹在旁边看得都快呆住了。
安德森一番比划，夹杂少量的简单的都坦语单词，终于完成了点餐，扭头对达尼兹笑道：
“明白了吗？在这个世界上，真正通用的语言是，肢体语言！”
达尼兹表情呆滞地看着，抽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
马车驶出西区，于岔路口向南，很快就抵达了一处军事基地。
有加尔文上校手书和尉官引领的克莱恩顺利进入，来到了一片夯土铺成的广场，那里停着一个深蓝与纯白结合的庞然大物。
这飞空艇有几十米长，厢体上面伸出了一根根坚固而轻盈的合金骨架，蔓延交错，支撑起了装有气囊的不透气防水布料，下方则是机枪口、投弹口和火炮口。
此时，高燃素蒸汽机的嗡嗡声还未响起，相应的桨叶也未出现旋转，一切都显得非常安静。
克莱恩将文件和身份证明交给了守在舷梯旁边的军官，于得到允许后，提着行李箱，一步步登上了飞空艇。
这里就像船舱，分为三层，最上面有复杂的机械装置和存放货物的仓库，中间是可以举行自助餐会和舞会的大厅，大厅的周围和分别通往上层、下层的通道两侧，是一个个休息室，至于最底下那层，有机枪室，弹药室，火炮位，以及士兵们的房间。
从端着步枪的一位位值守者中间经过，克莱恩按照刚才那位军官的告知，找到了对应的休息室，将行李放到了一张沙发样的座椅旁边。
然后，他端起桌上放着的一杯水，走到窗口前，眺望起外面的风景。
坦白地讲，虽然他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也只知道一点，所以并不明白这最新型飞空艇的设计原理是什么，不清楚这究竟能飞到多高，在半空有多大的颠簸。
这让他有点忐忑，出发前还去灰雾之上做了次占卜，得到了自己能较为顺利抵达目的地的启示。
好像有安全带，这个世界的飞空艇行业已经有不少年的历史，各方面经验都相对足够……克莱恩正要收回打量外面的目光，欣赏房间内的布置和坚硬玻璃罩后的烛火，忽然看见有一群人靠近这编号“1345”的飞空艇。
这些人有男有女，基本都披着黑色的薄风衣，戴着红色的手套，提着大小不同的皮箱，唯有一位，套神秘的通灵师长袍，涂蓝色的眼影和腮红，正是戴莉&#183;西蒙妮。
而这位女士的侧后方，走着的是墨发碧眼的伦纳德&#183;米切尔。
其他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伦纳德的脚步突然有所放缓，随即，他扬起脑袋，望向了飞空艇的第二层。
他的眼眸内随之映照出了鬓角斑白蓝眼深邃，穿正装打领结的道恩&#183;唐泰斯。
这位绅士立在一个窗口后面，露出和煦的笑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终于放心
伦纳德表情略微一滞，旋即恢复了正常。
他已经记起，道恩&#183;唐泰斯在和军方合作，准备贩卖一批枪支和火炮去西拜朗。
所以，这位先生出现在军方的飞空艇上虽然让人意外，但一点也不显违和。
唯一的问题是，他这么快就要去西拜朗了？阿蒙的到来也给了他一定的压力？伦纳德念头一转，让目光转为平视，然后与队友一起，沿着舷梯，登上二层，进入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大型休息室。
“红手套”们各找位置坐下没多久，低沉的轰鸣声、桨叶的转动声和各种各样的摩擦声接连响起，带来了地板和墙壁的轻微震颤。
震颤逐渐剧烈，变为了摆动，飞空艇摇晃着升了起来，一点点恢复平稳。
克莱恩已然坐下，扣好了安全带，正略感好奇地四下打量，体验不同于过去的飞行感。
“起飞不怎么稳定，高度也比较低，但没遭遇飓风的情况下，颠簸相对还好，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克莱恩眺望着斜前方的窗户，半点也没有解开安全带，四处走动的想法。
这不是恐高，虽然他确实有一点，但临时戴着“蠕动的饥饿”，能“短途飞行”能直接“传送”的他并不是那么害怕，他只是在认真地扮演一个初次乘坐飞空艇的迪西富翁。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灵感忽有触动，忙轻叩牙齿，快速开启了“灵视”。
他随即看见周围的色彩变得浓烈，鲜明地叠加在了一起，看见一根根白骨喷泉般从地面涌出，组成了高近四米的巨大骷髅。
这骷髅眼窝内燃烧着漆黑的火焰，垂下的手里拿着一叠折好的信纸。
阿兹克先生的信使……他终于从变化状态里恢复了？克莱恩一阵惊喜，就要起身接信。
可直到腰腹间的阻碍传出，他才记起自己扣着安全带。
他伸手试图解开时，白骨信使蹲了下来，将纸张塞到了他的掌中。
克莱恩愣了一下，仰起脑袋，看向对方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眼窝，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致意。
他能理解信使为什么不在下一层现身只让上半截穿透地板，因为这是军方的飞空艇，除了刚才那队“红手套”，大概率还有别的非凡者，他们同样有灵感，有一定程度的“灵视”，能勉强察觉到信使的存在。
可是，我并不认为这么蹲着送信是礼貌……我宁愿像以前那样……克莱恩嘀咕了两句，看着信使崩解为一根根虚幻的白骨，瀑布般落至地面。
大型休息室内，依旧喜欢自称“通灵者”的戴莉&#183;西蒙妮忽然侧过脑袋，望向了隔着大厅的另一个房间。
她眉头幅度很小地皱了一下，眼睛微有眯起。
戴莉随即收回目光，对坐在休息室角落充当服务生的低层军官道：
“给我一杯调酒，黑兰德和香槟一半一半。”
“这种配方很奇怪，女士。”那位军官一边解开安全带，走向旁边焊接于地面的酒柜，一边试图给出自己的建议。
涂着蓝色眼影和腮红的戴莉笑笑道：
“我喜欢品尝独特。”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随意问道：
“这艘飞空艇上，除了你们和我们，似乎还存在别的人？”
那位军官在打开酒柜的同时回答道：
“是的。
“一位商人，好像叫道恩&#183;唐泰斯，和国防部有一定的合作。”
道恩&#183;唐泰斯……戴莉怔了一下，眼眸微转道：
“什么合作？”
她的右手边，伦纳德&#183;米切尔下意识调整起坐姿，从右脚搁于左腿，改为左脚搁于右腿。
“不清楚。”那位军官摇头回答道，“好像是想借助那位先生在南大陆的经验。”
“南大陆……”戴莉若有所思地重复起这个名词，没再询问。
……
对面的小型休息室内，克莱恩已展开信纸，认真阅读。
这确实来自阿兹克&#183;艾格斯，他表示之前的经历让他找回了更多的记忆，不得不通过沉睡来消化和恢复，没能及时回信。
克莱恩真正放松下来，心情不错地让视线移向了后面的内容。
对于灵界掠夺者，阿兹克的描述是：
“……这是一种相当狡诈数量稀少的生物，非常擅于伪装，不容易找到……可以利用的一点是，它具备很强的攻击性，不过，它的危险性也很高，即使有接近序列4的实力，也得足够的谨慎，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它的分魂……
“它具体的特点是……我不太清楚或者没回忆起来灵界掠夺者们经常活动的区域，我建议你向‘红光’艾尔&#183;莫瑞亚祈求，祂对人类很友善，愿意回答类似的问题，且掌握着相应的权柄……仪式的关键是正确的尊名和象征符号……
“等你有了灵界掠夺者的线索，可以等待一阵，我也许能提供一定的帮助……”
这怎么好意思……克莱恩抬起右手，捏了捏嘴巴的两侧。
他随即翻动纸张，看向最后一页：
“……同样的，到时候我会再次帮你封印那只手套……我不是不想教导你封印的办法，而是你应该无法完成，这借助了冥界的力量，至少得‘不死者’才能做到……
“好了，我应该很快就能空闲下来，我记得你说过的死神戒指的事情……”
阿兹克先生的变化似乎不是太大，至少从信上无法看出……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随手一抖，点燃了手中的纸张，让它们化为飞灰，飘落进焊接于地上的垃圾桶内。
虽然从阿兹克不清楚灵界掠夺者较常出没的地方这点，他可以初步判断这位死神的后裔同样不记得卡尔德隆城，并隐约能推测出那座神秘的灵界城市多半与冥界无关，否则早就恢复与冥界联系的阿兹克先生应该已经记起一定的内容，但他还是打算在回信里询问一句卡尔德隆城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做人总要抱有期待……还有，得给阿兹克先生提一句，我到南大陆了……克莱恩认真思索起回信该怎么写。
不过，他没有立刻动手，害怕召唤信使会引起飞空艇上其余非凡者灵感的触动。
目光转动间，克莱恩又一次望向了窗口，只见外面天色深黑，幽暗寂静。
……
看着红月被层云遮掩的幽黑天空，“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收回视线，提起钢笔，斟酌着写道：
“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两个选择都不对。”
她最初有些疑惑，女王为什么不直接询问“故乡”指什么，反而附带了两个猜测，这不是很容易导致问题得不到有效解答吗，后来经过思考，她认为女王确实比自己想得更加周到：
因为面对的是一位疑似古神的隐秘存在，因为前后提供的日记数量加起来也才十几二十来张，而且每次都有换取相应的解答，所以，仅仅三页日记，即使有很高价值的三页日记，也很难对等罗塞尔大帝心灵与精神归宿这种关键问题，这面隐藏的秘密或许比一张“亵渎之牌”更加重要。
而女王对这个问题似乎很执着，不愿意更换别的，所以，特意附加两个选项，希望能得到排除或者肯定，相对来说，这就让问题的价值降低了，正好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嘉德丽雅于思绪浮动间，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正在接受各方面知识的教导，女王偶尔会出题考她，并告诉她，在解答的过程中，有三个降低难度的机会，一是请求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二是请指定的船上某人帮忙，三是向灵界七光之一祈祷，获得答案，当然，前提条件是能自己完成仪式。
很显然，“神秘女王”这次选择了第一种降低难度的办法。
女王小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吗？排除掉两个错误的选项后，她和正确答案的距离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嘉德丽雅的表情不自觉柔和，转而写道：
“据我收到的情报显示，贝克兰德有风暴在酝酿，望安好。”
她没直接说军情九处那位少将副处长和王室顾问的事情，毕竟这是塔罗会上分享的消息，不像自己提出的问题，有得到“愚者”先生默许，可以直接告知女王。
折好信纸，嘉德丽雅召唤出了“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信使。
……
贝伦斯港，夜色刚刚降临。
达尼兹和安德森找到了一家因蒂斯移民开设的旅馆，体验到了语言沟通的便利。
放下行李后，披着斗篷戴着拳套的达尼兹立刻又出门，往楼梯口走去。
安德森倚在对面门边，好笑问道：
“还有什么事情？”
达尼兹顿时“呵”了一声：
“去买字典！
“这比你的肢体语言可靠多了，再过个几天，说不定我就能掌握常用的几个词汇了！”
安德森用戴着黑手套的左掌摸索起下巴道：
“你的拳套是那个巨人遗留制成的吧？负面影响是什么？”
达尼兹脱口而出道：
“行动变得鲁莽，总是先做再思考问题……”
说着说着，他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戴莉的试探
夜晚出去买词典，在局势有些混乱的城市，而且还顶着因蒂斯人的长相，这确实比较危险……不行，不能一直戴着这拳套……达尼兹怔了几秒，猛地抬手，解开拳套，试图取下。
他这个动作刚至一半，突然又顿住，打量了安德森两眼，扫了对方左掌戴着的黑色手套一下，干笑着又把拳套戴了回去。
“我认为，在南大陆，在这里，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实力。”达尼兹皮笑肉未笑地补充了一句。
安德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
达尼兹指了指楼梯口道：
“我打算找旅馆的老板，借一下他的词典，我想他不会不教他的孩子都坦语。”
“这是一个思路，可就算有词典，你短时间内也没法学会，即使只是掌握少量的词汇，也相当困难，毕竟这和北大陆的语言属于两个体系。”安德森啧啧说道，“还是我给你一个办法吧，你们船长应该有教过你‘知识与智慧之神’领域的一些仪式魔法吧？”
“对。”达尼兹没做思考，直接点头道。
安德森双掌一拍道：
“那我可以教你一个新的仪式魔法，通过向‘知识与智慧之神’祈求，得到一周内听懂、辨认和书写都坦语的能力。”
达尼兹没有迟疑地摇头道：
“我信仰的是‘风暴之主’，并非‘知识与智慧之神’，之前的某些仪式魔法能获得回应，是因为船长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瞥了安德森一眼：
“你不是出生在塞加尔，成长于伦堡，和船长是同学吗？
“那你应该也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你来举行那个仪式不是更恰当更有效？”
安德森摇头笑道：
“同样是信徒，能真正获得回应的也只是极少数。”
他状似思索地想了想道：
“最好的办法还是找知识教会的牧师、主教帮忙，让他们制作一些符咒，嗯，我记得贝伦斯港有几位来自伦堡的传教士，不如我们明天去拜访……”
达尼兹正要开口回答“好”，忽然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我总感觉，你似乎有阴谋……”
安德森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
飞空艇上，克莱恩系着安全带，盖着张毯子，靠着椅背，已然沉沉睡去。
此时，窗外夜色深黑，大地灯火稀疏，景色看似缓慢实则快速地后掠着，一切都显得那样安然和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突然醒转，活动了下脖子。
——因为随身佩戴着“丧钟”，他喝了不少的水，被下腹的鼓胀给憋醒了。
掀起毯子，解开安全带，克莱恩捂嘴打了个哈欠，走向休息室外面，前往位于大厅一角的盥洗室。
痛痛快快解决完问题，清洗过双手，他刚转身走出盥洗室，回到大厅，忽然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立在光芒黯淡的地方，穿着黑幽幽的长袍，涂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乍一看去，就像是从停尸间飘出来的幽影鬼魂。
戴莉女士……克莱恩毫无疑问认识对方，立刻就做出吓了一跳的反应。
戴莉走了几步，抬头看向道恩&#183;唐泰斯的脸庞，停留于那双眼睛处，勾勒出笑容道：
“你的眼睛和气质很像我一个朋友，尤其眼睛。”
克莱恩顿时假装释然，失笑说道：
“女士，如果我们换一下性别，这就是标准的搭讪。”
戴莉的目光没有移开，呵呵笑道：
“不需要换，性别并不能改变这种行为的定义。
“如果其他时候，我这么对你说话，那就真的是想骗你上床，甚至一直骗进教堂。
“不过，我现在没这个想法，我走过来，只是因为你的眼睛确实让我想起了他。”
和戴莉女士对话，真是有点吃不消啊……不能被她掌握主动权，要不然，她也许会察觉，道恩&#183;唐泰斯并非爱好广泛的花花公子、调情高手，而是会在魅力女性面前不自在的无经验者……我必须取得主动，主导话题……克莱恩念头一转，以半开玩笑的姿态直接问道：
“女士，你是不是喜欢那位朋友？”
戴莉怔了一秒，挑了下眉毛，低头笑道：
“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如果他能像你一样就好了，面对女性勇于主动出击，懂得营造暧昧的气氛，那样的话，我们或许连孩子都有了。
“可惜，他是个保守的人，和我聊天只会谈正事说经验，稍微给他点暗示，开些过火的玩笑，他都会表现得很不自在，总是找借口离开，他长得显老，头发保养得也不好，记忆又差，连我的生日都能忘掉，想到他，我就很生气，恨不得直接把他推到床上，把他的双手绑到床头的护栏处……”
克莱恩目光幽沉地看着戴莉的头顶，叹息着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女士，你说的太多了。”
戴莉抬起脑袋，笑容与刚才没什么区别地说道：
“我以为你会深入地聊一聊这方面的问题。”
克莱恩笑了声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将那些想法付诸行动，看得出来，你不是只会说的女性。”
戴莉“呵”了一声：
“你猜。”
紧接着，她点了下头：
“感谢你没有说我骚扰。”
说话间，她转过身体，往“红手套”们在的那个大型休息室返回，克莱恩嘴角微微翘起，摇头走向了自己所在的舱房。
来到大型休息室的入口，视线落在前方地板位置的戴莉忽然看见了一双无绑带皮鞋。
她的目光随之上移，眼眸里映照出了墨发绿瞳的伦纳德&#183;米切尔。
伦纳德望了眼道恩&#183;唐泰斯进入的休息室，压低嗓音道：
“他有不少的秘密，不是那么简单。”
戴莉轻笑颔首道：
“我知道。”
说完，她步伐轻松地越过伦纳德&#183;米切尔，走入了大型休息室。
前行几米，她放缓脚步，又一次略微埋低了脑袋。
伦纳德依旧立在门口，看着外面灯光照出拉长的影子，缓慢而无声地吐了口气。
小型休息室内，克莱恩站于门边，抬起右手，揉住了两侧太阳穴，仿佛一尊雕像。
……
白银城，伯格家。
戴里克坐在凳子上，一边啃着黑面草粉末烤成的面包，一边认真地在心里例举起自己最近有哪些该做而未做的事情：
“‘世界’先生需要的‘诡术邪怪’资料还没有问到……序列5吸血鬼非凡特性的功勋还差不少……朋友才三个，还不够多……前任首席陵寝的事情也只是有一点点线索……”
念头一个个闪过中，戴里克填饱了肚子，脱去上衣，拿出一个石头打磨成的敞口容器，用里面粘稠的黑色液体涂抹起体表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淤青。
虽然白银城周围只有黑面草可食用，但植物并不止这一种，它们种类繁多，奇奇怪怪，依靠各种能力，在没有太阳只剩闪电和黑暗的环境下生存繁殖着，而白银城的传统之一，就是挑选不同的植物，配合怪物的对应器官，熬制成各种药膏，这对治疗大部分伤势和疾病非常有效，让多数居民不会因为一点小问题就失去生命。
——这是一代代“猎魔者”们，将自己通过魔药获得的神奇药剂、圣膏、精油配方，不断简化固定为更低层次产物而形成的传统！
涂完药膏，闻着略显刺鼻的腥臭味，戴里克刚要套上衣物，忽然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的精神本能就紧绷了起来，拿起“雷神怒吼”这缠绕着电光的幽蓝巨锤，小心翼翼地靠近门边，随时准备着击杀黑暗里冒出的怪物。
“谁？”戴里克沉声问道。
外面传来了一把略粗的嗓音：
“瓦列尔。”
与此同时，片片明净的光芒照亮了门缝和窗口，这是“黎明骑士”的能力。
戴里克放松下来，开门招呼道：
“瓦列尔，你今天不是要率领队伍巡逻吗？”
瓦列尔身高两米二，是戴里克新交的朋友，也是他最认可的朋友，因为对方很多时候会较大程度地收敛自己的力量，是个很照顾同伴的人。
另外，最近巡逻区域包括前任首席陵寝的正是瓦列尔小队。
瓦列尔有着和戴里克相似的棕黄色头发，留着浓密的胡须，最喜欢的活动就是与人格斗，他闻言笑道：
“‘六人议事团’刚才命令我们小队绕开前任首席陵寝所在的区域，而这是我们巡逻任务剩下的最后一个地方。
“走吧，去训练场，活动一下！”
“六人议事团”特意让巡逻小队绕过那个区域？他们今天就能打开前任首席陵寝的大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希望洛薇雅长老那边没有阴谋……戴里克悚然一惊，猛地产生了点联想，却又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就在他犹疑着穿上衣物，准备出门，和瓦列尔一起去训练场时，一道人影从街道的阴暗地方长出，开口说道：
“戴里克&#183;伯格，首席让你去圆顶见他。”

第一百六十五章 首席的暗示
圆塔顶部，属于“六人议事团”首席长老的房间内。
科林&#183;伊利亚特有着以白银城标准也称得上高大的身材，留着凌乱疏于打理的花白头发，脸上法令纹很重，其余地方却没有皱纹，残存着一些或扭曲或深刻的陈旧伤疤。
他内穿亚麻衬衣，身披棕色外套，腰间有一条环着多个小格的皮带，浅蓝色的眼眸沧桑深邃，似乎写满了故事。
等到戴里克行完礼，这位“猎魔者”轻轻颔首，指了指斜前方桌上摆着的物品道：
“还记得它们吗？”
戴里克一眼望去，目光忽然凝滞，眸子里映照出了两条半透明的只有儿童手指粗细的小虫。
“时之虫”！
有一个又一个透明圆环的“时之虫”！
源于“渎神者”阿蒙分身的“时之虫”！
“记得。”戴里克沉默了一秒，本能做出了回答，“阿蒙遗留的事物。”
科林&#183;伊利亚特微不可见地颔了下首道：
“其中有一条还是你咳嗽出来的。”
不等戴里克开口，他沉缓说道：
“你曾经说过，被阿蒙附身时，大部分时候处于迷糊状态，像在做梦，只偶尔才会清醒。”
面对首席注视的目光，戴里克连续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有做类似的描述。
科林&#183;伊利亚特视线移开，投向窗外，俯瞰起不远处的建筑：
“我应该没有对你讲过那段时间你做的事情。
“你前后举行了两次仪式，一次有密契元素，一次像在献祭，都得到了一定的回应，你对当时的情况是否还有印象？”
果然，我向“愚者”先生请求帮助，利用密契仪式净化阿蒙分身时，也被监控着……戴里克对于首席的话语不算意外，他早就在“倒吊人”的引导下，循着白银城诸位长老都经验丰富，不可能就那样放过有异常者的思路，得到了自身离开地牢后，一直有被监控的结论，并于献祭仪式时，从阴影里有冒出一个阻止者的情况，初步印证了推测。
“……没什么印象了。”戴里克做出思索的样子，然后摇了摇头。
只用眼角余光打量的科林见状，回过头来，叹了口气道：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
“这两条阿蒙遗留的虫子是非常有价值的材料，我一直在寻找能利用它们的办法，如果能秘密做成什么物品，这将是其他人都不知晓的底牌，可以在关键时候起到关键作用。
“你经历的那两个仪式里，或许就有可以参考的象征符号、古老咒文、神秘元素。
“再仔细想一想。”
换做以前，戴里克肯定只听得懂首席表面的意思，可此时此刻的他，已能慢上几秒地将相应的话语“翻译”成潜藏没直接表达的句子：
“我知道你还和阿蒙存在一定的联系。
“马上要开启前任首席的陵寝了，我必须额外预备一点防止意外，不让洛薇雅等人危害到白银城的底牌，你快试着沟通，看能否得到帮助，或者给出之前仪式的细节，让我自己琢磨……”
“倒吊人”先生说得没错，越是处于高位，越是经验丰富面对过许多危险的人，越是习惯性用暗示的办法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给谈话的双方都留下余地……戴里克霍然有了种自己真正掌握了某个技能的感觉。
想到首席的目的是为了限制洛薇雅长老和对方代表的“堕落造物主”，他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可是，他对怎么利用“时之虫”毫无头绪，只能考虑向“愚者”先生祈求，看是否可以得到帮助。
“我会努力，回想的，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戴里克话语间断，斟酌着用词地回应道。
科林&#183;伊利亚特似乎早有准备，抬手指了指走廊道：
“对面开着门的房间有不少都没人，你自己挑选一间。”
“是，首席阁下。”戴里克行礼退出，随意找了个无人的房间，反锁住木门，坐了下来，于阴暗的角落里，眼眸微微发光地低声做起了祈祷。
……
迪西海湾，埃斯科森港。
克莱恩提着行李，沿舷梯离开了飞空艇，预备乘坐军事基地的马车前往市区。
至于戴莉&#183;西蒙妮、伦纳德&#183;米切尔等“红手套”，第一批就走下了飞空艇，克莱恩则被排在倒数几位，未有碰面。
进入市区，找了家旅馆住下，他正准备再躺一下，改善昨晚因各种问题没能睡好导致的萎靡状态时，耳畔突然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听起来像是小“太阳”的……克莱恩捂嘴打了个哈欠，进入狭小的盥洗室，艰难地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如他预料，闪烁不断荡开波纹的正是象征“太阳”的那颗深红星辰。
灵性蔓延往外，触碰过去，克莱恩很快就弄清楚了“太阳”在祈求什么事情。
白银城首席在向小“太阳”询问，不，在向他以为的阿蒙询问，怎么利用“时之虫”符咒……还好，我之前也有这方面的烦恼，并且早就解决了这个疑问……可是，用“时之虫”制作能短暂对换命运的强大符咒，需要向“愚者”祈祷，这不就直接暴露了小“太阳”背后不是阿蒙，而是另一个不知深浅的隐秘存在吗？克莱恩右手食指轻敲起斑驳长桌边缘，认真考虑着怎么回应的问题。
不到一分钟，他转过了思路，发现刚才的担忧毫无意义：
首先，除了可能从“真实造物主”那里得到一定启示的“牧羊人”长老洛薇雅，白银城没谁了解阿蒙的具体情况，只是猜测祂有可能是当初造物主身边八大天使之王里的“时天使”，所以，即使知晓了“愚者”的存在，他们也大概率会认为，这是阿蒙的本体，或是阿蒙现在侍奉的神灵。
其次，“愚者”的尊名对“真实造物主”、“渎神者”阿蒙和“牧羊人”长老洛薇雅来说，已不再是秘密，白银城再多点人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再次，那位叫做科林&#183;伊利亚特的首席还只是“猎魔者”，哪怕掌握了“愚者”的尊名，有“0”级封印物，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毕竟就连“渎神者”阿蒙、“真实造物主”也没有半夜来敲我的门。
最后，那位“六人议事团”首席早就清楚小“太阳”有问题，现在都近乎等于明示了。
克莱恩思绪电转间，觉得自己有必要大胆一点，说不定还能借此于白银城发展一两个下线，不，信众，让小“太阳”不再孤单奋斗。
而且，现在的我和净化阿蒙分身时的我，又有了长足的进步，积累了更加深厚的神秘学知识，执掌了“海神权杖”，能撬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更多力量，不用担心在仪式中面对序列4的半神时会出什么纰漏了……只要不鲁莽地把人拉到灰雾之上就行……克莱恩迅速做出决定，将怎么制作“窃运者”符咒的流程化作光影，投入了象征“太阳”的深红星辰内。
……
咚咚咚，敲门声回荡在了圆塔顶部的首席房间内。
而早在这声音响起之前，科林&#183;伊利亚特已然知晓戴里克&#183;伯格开门走向了这边。
“进来。”他转过身体，朝向入口。
戴里克推门而入，行了一礼道：
“首席阁下，我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细节。”
科林&#183;伊利亚特表面平静地点了下头道：
“都有哪些？”
“以纯银和水银为材料……”戴里克简洁描述完仪式前面部分，顿了一下道，“我当时好像有在低念一段尊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科林眼睛微眯，忽然打断道：
“对应的象征符号就是蜡烛上遗留的那个？”
“是的。”戴里克坦然回答道，“第二段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这时，科林又一次打断了他：
“不需要别的仪式材料？”
“不需要。”戴里克略有些诧异地点头道。
他这才察觉，首席似乎在刻意打断自己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
对，我们的通用语是巨人语，是能引动自然力量的语言，如果直接诵念尊名，必然会产生种种未知的效果，我是因为知道“愚者”先生是真正的神灵，值得信赖，才习惯性一口气说完，而首席并不清楚……戴里克有所恍然地继续说道：
“第三段，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科林安静听完，微微颔首道：
“很好。
“虽然不能确定你回忆起来的内容能否提供帮助，但这依旧是不小的贡献，我会让人给你增加功勋的。
“回去吧，或者到图书馆看一会儿书。”
“是，首席阁下。”戴里克见没有别的事情，无声松了口气，迅速退出了圆塔顶部的这个房间。
科林&#183;伊利亚特目送他离去，转而走到书桌后方的椅子坐下，将目光投向了那两条半透明的环节小虫。
就在小虫的旁边，摊着一本笔记，上面描绘着半个“无瞳之眼”和一半“扭曲之线”组成的隐秘符号。
科林的视线许久没有移动，整个人也仿佛化作了石雕。
过了一阵，他缓慢站起，拿出了三根蜡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回报
放好蜡烛，科林&#183;伊利亚特找出一块纯银，拿起旁边的刻刀，嗖嗖削出了片掌心大小的符咒载体。
然后，他按照戴里克&#183;伯格的描述，在银片的正反面都绘刻出了象征“愚者”的那个隐秘符号。
整个过程中，他速度飞快，如果有旁观者，肯定无法看清楚动作，可最后的成品却没有一丝一毫瑕疵，就像用好几天慢慢雕琢出的艺术品。
紧接着，科林&#183;伊利亚特又翻找出一瓶水银，直接用强大的灵性凭空引导里面的液体一丝丝流入符咒，填满了所有纹路，并且让朝下那面的水银，未因重力而垂落。
重复流程，做好第二片符咒后，科林&#183;伊利亚特将它们摆至蜡烛前面，分别放上了一条有透明环节的小虫。
与刚从默然中站起时相比，现在的科林一举一动都显得沉稳，平静，坚定，不再有一丝一毫迟疑，就像他面对黑暗里那些强大怪物时一样。
预备好仪式，他退后两步，将墙上交叉悬挂的直剑取下，插到了门口的地砖缝隙里。
而随着科林的闭目低语，一点点纯净浓厚的光芒从四周虚空里冒了出来，带着神圣与荣耀的感觉覆盖在了两把直剑上。
这样的光芒越聚越多，慢慢化成流水，沿着房间地砖和墙面的缝隙，形成了一个分割内外的“牢笼”。
作为一名资深的“猎魔者”，科林&#183;伊利亚特其实并不想在举行仪式时做类似的防备性举动，因为这有不小可能激怒祈求的对象，带来更加危险的变化，但是，他不得不做，他必须保证，哪怕仪式失败，哪怕那位“愚者”是满怀恶意的存在，哪怕他死在了祭坛前，整个白银城也不会因此遭受太大的伤害。
对于现在这个“牢笼”的防御能力，科林这位白银城首席还是相当有自信的，因为这直接源于一件神级封印物，当初巨人王奥尔米尔佩戴的冠冕：
“荣耀之证！”
这是白银城能在深暗时代，抵御住黑暗中一波又一波怪物侵袭的主要因素之一！
见所有准备已然完成，科林&#183;伊利亚特以书桌为祭坛，纯凭灵性，制造出了一个圣洁干净没人打扰的环境，点燃了那三根蜡烛。
昏黄的光芒轻轻摇晃，映入了他的眼睛，他低下脑袋，将戴里克&#183;伯格提到的植物粉末、怪物皮毛或洒入烛火，或点燃投进大釜，以取悦即将要祈祷的那位隐秘存在。
类似的活动，白银城并不少见，明面有对造物主的祭祀，暗里则时不时就会出现某些居民在巡逻或探索过程中，被不知名存在诱惑，举行的各种各样仪式。
后者大部分是被动，但也有少量属于主动尝试，一方面是几千年来侍奉造物主再无回应一点点积累的绝望让部分人心态崩溃，迫切地希望抓住别的依靠，另外一方面则是，白银城很多代前的“六人议事团”就已经形成共识，那位遗弃这片大地的造物主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寻找其他出路必须摆上日程，可惜，这样的尝试，除了无效和死亡，从未有第三个结局。
也正因为如此，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不管发现了多少因“邪神”而毁灭的城邦，白银城对周围区域对更远地方的探索，都坚持了下来。
而于科林&#183;伊利亚特本人而言，外来者杰克的发现，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惊喜和希望，探索下午镇时的遭遇、王们的密谋和圣职者的预言，则让他有了更强的紧迫感，对造物主是否能归来不再抱任何期待。
两方面因素的结合，加上洛薇雅、戴里克的异常，以及那个末日灾难的预言，科林&#183;伊利亚特这位“六人议事团”首席，资深的半神，强大的“猎魔者”，不得不尝试起在刀锋上起舞，不得不考虑和隐秘的存在做交易。
无声吐了口气，科林后退一步，用带着些许沧桑感的嗓音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向您祈求，祈求源于神秘的力量，祈求来自好运的恩赐，祈求您让祭台上的物品形成符咒……”
科林很有顿挫感节奏感神秘感的声音刚刚落下，他眼前所见的祭坛顿时就变得幽暗深沉，仿佛有难以描述无法言喻的神性正从中间那朵烛火里弥漫而出。
那烛火一下蹿升变大，但却未能照亮四周，反倒让一切变得更加虚幻，让数不清的形体各异的仿佛不存在的透明影子呈现了出来，布满每一个地方，或疏或密。
这虚幻世界和无数身影的高处，有七道不同颜色的净光盘踞，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知识。
而在这七道净光之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是一座俯视着所有事物的古老宫殿。
“猎魔者”科林短暂竟忘记了别的事情，就那样专注地看着祭坛上的画面，仿佛一件只存在于书本和古籍上的事物迈过虚幻与现实的阻碍，真真切切来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应该就是灵界的投影。
在那场灾难前，在造物主遗弃这片大地前，很容易就能观察到甚至进入的灵界！
现在只存在于白银城教材和各种资料上，再无人可以触及的灵界！
就在这时，吱呀的虚幻声音突然响起，俯视着灰雾俯视着灵界的那古老宫殿内，似乎有大门打开了。
紧接着，科林看见烛火前的未成形符咒焕发出了灰蒙蒙的光彩，它们的纹路相继被“点亮”，交织于一块，猛地爆发出刺目而浓郁的辉芒，将纯银薄片和圆环小虫包裹在一起。
整个祭坛上的幽暗世界随之也有了瞬间的扭曲。
一切很快恢复了正常，但祭坛上多了两个黑色水晶制成的奇异符咒，这仿佛某位存在的一双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世界。
“猎魔者”科林怔了一下，收敛住目光，埋下脑袋，沉声说道：
“感谢您的恩赐；
“赞美您的存在。”
他没有耽搁，立刻就结束仪式，解除掉了封锁。
做完这些事情，这位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首席回到书桌前，拿起了那两枚用阿蒙分身遗物制成的符咒。
直到此时，他脑海内依旧残留着刚才看见的那幅画面：
根据他的神秘学知识，位于灵界高处的应该是部分古代典籍里提到的七光，这被认为有接近神灵的位格，可所有的资料，都没有记载七光之上是什么，那片灰雾象征着什么，那被灰雾簇拥，俯视整个灵界的古老宫殿代表的又是哪位。
而整个仪式过程中，科林&#183;伊利亚特只觉自己祈祷的那位“愚者”深沉，神秘，高高在上，不像某些邪物总是喜欢张扬自身的力量，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些什么。
这样的表现，在白银城的记载里有相近的描述，属于那位造物主！
看了看手中的符咒，检查了下自身的状态，头发花白的“猎魔者”科林忽然闭上了眼睛，因为心中莫名闪过了一道又一道人影：
那是被他亲手终结了生命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长子、幼子、女儿和长孙。
这位已经有点老迈的首席沉默许久，突然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两千五百八十三年了……”
两千五百八十三年了，白银城终于又获得了一次正常的回应。
……
尖塔的图书馆里。
戴里克在经常翻阅的古代神话区域，找到了一本之前并没有看过的笔记。
这笔记封面用的是某种怪物的皮革制成，能看见明显的花纹，里面纸张陈旧，泛着黄色，记录有原本那位主人遭遇不同怪物时的经历。
这些怪物绝大部分都能在白银城的教材里找到，就连特点也是，不过，笔记上多了不少战斗反思和经验，让戴里克看得颇感兴趣，很是认真。
翻着翻着，他突然注意到了一种名叫“变形者”的怪物。
这种怪物不具备沟通的智慧，却擅长设置陷阱，对付目标，并且能伪装成他人，用各种看起来不可思议的办法完成捕杀……
笔记的主人对此的评价是，诡异，危险。
这和“世界”先生对诡术邪怪特点的猜测很相近啊……难道“变形者”就是诡术邪怪？戴里克心中一喜，快速往后浏览，发现这种怪物生活在更偏北更遥远的一处城邦遗迹里，而因为那片区域黑暗里的怪物强大可怕，即使“六人议事团”也无法对付其中某些，所以，最初两次尝试后，白银城对附近的探索就暂时中止了，一直到现在也未恢复，基于类似的原因，白银城教材上也未讲述那边的特色怪物。
看完这些记载，戴里克下意识将笔记翻到了末页，想知道是谁亲身经历了那两次惊险的探索。
哗啦啦的声音里，他扫到了一个姓名：
“科林&#183;伊利亚特。”
……
迪西郡，埃斯科森港。
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揉了揉额角，直奔床铺而去，猛然倒下。
为了让白银城那位首席对“愚者”有更好的印象，产生更多的信赖，他在刚才响应时，主动加了特效，将“密契仪式”、“献祭与赐予仪式”里才会呈现的灰雾之上神秘空间位格强行展示了出来，这让他消耗了不少灵性，整个人更加疲惫更想睡觉了。
等睡醒再给“蠕动的饥饿”找食物，现在就让它在灰雾之上好好休息一下……克莱恩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就睡了过去，从上午睡到了午后，直至被肚子的咕噜声弄醒。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狂暴海的灵界
“迪西的馅饼用料比贝克兰德的足，但喜欢加一些本地产的香料，刚开始几口会感觉有点奇怪，适应了又会觉得别具风味……”克莱恩坐在旅馆房间内，时而咬一口油汪汪的馅饼，时而喝一点清凉爽口的甜冰茶，过得相当惬意。
等到吃饱喝足，他没立刻收拾，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礼帽，将它戴至头顶。
与此同时，他左掌手套忽然变得透明，整个人也飞快淡化，消失不见。
克莱恩进入了灵界，要“旅行”去狂暴海的博多港，为“蠕动的饥饿”寻觅食物。
他所处的这个埃斯科森港确实属于迪西海湾，但却不在海岸线上任意一点，因为这是海岛，这是迪西海湾最南方的海岛，越过它也就意味着即将进入狂暴海。
所以，克莱恩刚往着预定的坐标穿行了一秒，眼前就出现了异状：
附近灵界气流成形，盘绕成风，呼啸着笼罩了看不到边际的大片区域，里面光芒晦暗，乌云层积，染着幽深感的闪电一道又一道划过，照得周围场景宛若末日。
这一刻，克莱恩仿佛来到了被永不停息的暴风雨统治的海洋，可是，他又真真切切地知道，这里是灵界。
“果然，和许多神秘学书籍上提到的一样，死神陨落时的伟力不仅改变了南北大陆间海洋的气候环境，让它充满天灾，险流众多，以狂暴为名，而且还打破了真实与虚幻之间的阻隔，污染破坏了对应的灵界，让两边互相影响……在狂暴海区域，如果举行涉及灵界的仪式，使用与灵界有关的能力，大概率会出现意外，产生预想不到的变化……”克莱恩一阵感慨，用亲眼看见的画面验证着书本上的记载。
在他看来，若不是这样，北大陆诸国也不会等到罗塞尔大帝探索出安全航道，才有机会入侵南大陆，毕竟对许多高序列强者来说，正常概念上的天险是可以直接绕过的。
罗塞尔安全航道，不仅是地理学意义上的，还是神秘学层面的！
也就是说，由于狂暴海与对应灵界互相影响，彼此重叠，克莱恩可以直接参考当地航海图册，在灵界的天灾里穿行。
回忆了下之前翻阅的内容，克莱恩找到正确的位置，进入了那片幽深晦暗的灵界。
狂风呼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使只是余波，也吹得克莱恩产生了点源自灵魂深处或骨髓之中的寒冷，这让他相信，如果自己是以灵体状态活动且未用“黑皇帝”牌、“暴君”牌或阿兹克铜哨加固提升，说不定已经受到相当严重的伤势。
而若不在“安全航道”上，直面了充满死亡意味的黑色风暴，他觉得哪怕有肉体，多半也扛不住。
比起狂风，幽深的闪电更加危险，仅仅只是一道，克莱恩都怀疑自己承受不了，至于暗藏的漩涡，游弋的生灵，又是另外的风险。
“这里是没有实质海水的，漩涡的尽头不知会是什么……”克莱恩沿着安全航道，不算快速地做着穿行，时而打量四周，积累见识。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奇异的生物。
它拖着一把巨大的镰刀，位于黑色风暴内，由一个又一个骷髅脑袋组成，臃肿而庞大。
那些骷髅脑袋或灰白或灰黑，大小并不一致，种族也多有不同，彼此层叠在一块，构建出了身躯、四肢和头部。
几乎是克莱恩看见这奇异生物的同时，它也发现了克莱恩，所有骷髅脑袋同时转动，于呼啸声也掩盖不住的喀嚓动静里，齐齐望了过来。
那幽深的眼窝一个接一个，一个压一个，数之不清。
克莱恩额头一跳，利用“旅行”能力，直接越过这里，进入了下一段安全航道。
而附近虚幻的海平面下，一条条血淋淋的手臂伸了出来，一根根青黑色的虚幻触手挥舞往上。
……
白银城外，一座黑色的陵寝倒立着嵌入了地面，就像是翻了个身的金字塔。
此时，这陵寝所有的砖石缝隙里，都长出了一丛丛细密的黑色植物，就连入口处的沉重大门也已被侵蚀。
科林&#183;伊利亚特背负双剑，正与另外两位“六人议事团”长老一起，站在门外，审视着斜斜深入地底的通道。
银灰色头发卷曲披着的洛薇雅静静凝望了一阵后道：
“应该可以了。”
与以往总是在不同精神状态间毫无规律切换相比，这位“牧羊人”长老如今深沉平静，没有丝毫异常，一双淡灰色的眼眸内敛而幽邃。
科林轻轻颔首，从腰间皮带的两个小格内分别取出一瓶药剂，拧开盖子，咕噜喝入了口中。
他浅蓝色的眼眸迅速变亮，没什么皱纹的皮肤上，血管凸显出来，染上了银白。
紧接着，这位首席拔出了一把直剑，将银灰色的油膏均匀地涂抹于表面。
他一步步准备的时候，另一位“六人议事团”长老，韦特&#183;希尔蒙，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这位剃了个光头，于顶部纹着暗青符号，身高接近两米五的壮汉表面看起来不会超过45岁，可实际年龄已差不多80，他同样是序列4的“猎魔者”，半神半人的存在，白银城的主要支柱之一。
——在白银城，由于主材料不怎么缺乏，居民们又懂得扮演法，有足够的战斗经验，所以，中低序列的提升都相对简单，序列6的非凡者为数众多，可从序列5开始，因为仪式等各方面的问题，非凡者数量开始呈断崖式下跌状态，到了质变的序列4，更是一代人都未必能出一个。
韦特&#183;希尔蒙并没有使用正统“猎魔者”惯用的双剑，以便让不同的油膏同时发挥作用，应对更多更复杂的局面，他提的是一柄铁灰色的长锤，背着一把以他的身高体态都显得庞大的巨弓，仿佛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缩小型巨人。
那巨弓是一件神奇物品，副作用并不是太大的那种，在白银城的历史书上都有记载，因射杀过半神层次的巨龙而得名，叫做：
“猎龙弓”！
做完准备，韦特砰的一声将铁灰色长锤杵到了面前，然后取下那把巨弓，缓缓往后拉动。
嗞嗞的电光忽然冒出，彼此凝聚，越拉越长，于弓背和弓弦间形成了一支刺目而煊赫的箭矢。
韦特捏着弓弦的手指刚有松开，那电光长箭直接就跳跃到了长满人类头发般杂草的陵寝大门上。
无声无息间，那沉重大门仿佛早已被腐蚀，于炸开的电光里霍然四分五裂，碎成残渣，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这通道里闪烁着一朵朵苍白的灯火，一眼看不到尽头，给人一种阴森寒冷的感觉。
科林的眼中随之凸显出两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将陵寝入口处的场景映照到了中间。
几秒之后，他斜提手中直剑，走入了陵寝，韦特背好“猎龙弓”，拔起铁灰色长锤，紧随其后。
套着紫色长袍的洛薇雅表情未变，空着双手，不快不慢地也通过了破碎的大门。
沿通道和阶梯不断下行中，三位“六人议事团”成员在完全寂静的环境里没有一点急躁和不安，任由脚步声回荡于四周。
又走完一层，他们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河流，虚幻而幽黑的河流。
河流水面之下，一只只被剥去了皮肤的血色手臂，一根根结出了婴儿脸孔的青色藤蔓，一条条长着眼睛的滑腻触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不断往上蹿跃，试图抓住经过的一切事物。
河流靠近入口的边缘，有一道道或高或低衣着陈旧的人影正背对三位长老，来回走动，似乎在为怎么渡河而烦恼。
忽然，他们之中的一位察觉到有人靠近，缓慢转身望向了科林、韦特和洛薇雅。
这是位老者，头发已然全白，额头嘴角皱纹深深，眼眸浅蓝却空洞，表情麻木而茫然。
科林&#183;伊利亚特的眸光陡地一缩，认出了对方是谁。
这是他的兄弟，被阿蒙附体的兄弟，被他亲手终结了生命的兄弟！
就在这时，其他的人影跟着转了过来，露出一张张科林、韦特和洛薇雅都非常熟悉却异常麻木的脸孔。
洛薇雅的表情依旧没明显变化，可她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已凸显出一个超过五米的虚幻骑士。
这骑士穿着古老的银色全身盔甲，眼睛暗红似血，燃烧如火。
……
在“安全航道”小心翼翼穿行了十来秒后，克莱恩抵达了狂暴海的博多港，这里偏离主航道，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海盗们的自由城市。
双脚踩到岩石表面后，随意捏了个陌生人脸孔的克莱恩没急着进入建筑杂乱无章的港口小城，探手从衣兜里取出了一个铁制卷烟盒。
刚才于灵界“狂暴海”穿梭的过程中，他有察觉到阿兹克铜哨在轻微颤动！
解除掉“灵性之墙”，克莱恩打开卷烟盒，捏住了那枚古老精致的铜哨。
这铜哨失去了往常的冰冷与柔和，有了点灼热的感觉，但这种异常正在快速消退。

第一百六十八章 “自荐”
狂暴海对应灵界的异常是死神陨落造成的……传说这位神灵的尸骸和物品就隐藏在这片海域的某个地方，等待着有人手持特定的钥匙打开……这枚铜哨源于阿兹克先生，而阿兹克先生确定是死神的直系后裔，并且属于前面那一两代……所以，这枚铜哨刚才是感应到了什么，或者被什么影响了？克莱恩脑海内飞快闪过了一条条消息，并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得到了初步的猜测。
他打算等下就在博多港，找个旅馆，开个房间，去灰雾之上，用“梦境占卜”试试能得到什么启示，然后再考虑返回埃斯科森港的时间和方式，免得途中遭遇本可避免的意外。
在此之前，他得给“蠕动的饥饿”寻觅食物。
走下海边山崖，克莱恩进入了博多港。
这里的建筑似乎是想到哪里就修到哪里，几乎没有规划，以至于有的道路很宽敞，有的狭窄到只能人行，有的抬起脑袋，看不到天空，入眼是大片等待晾干的衣物。
顶着新面孔的克莱恩漫步行走于这样的环境里，行走于许多做海盗打扮的路人之中，习惯性想去酒馆等地方寻找猎物。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前方小广场布告牌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什么情况？克莱恩略感好奇地靠拢过去，依靠“小丑”的平衡与敏捷，穿过人群间的缝隙，勉强挤到了可以看见布告牌的地方。
那布告牌上，有一张纸很是霸道，将其余全部盖在了底下，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它的抬头写道：
“‘黑皇帝号’招募船员。”
“黑皇帝号”？这不是“五海之王”纳斯特那艘可以穿行于灵界的船只吗？这位某种意义上的海盗之王竟然会公开招募船员？克莱恩颇有点诧异地故意低语道：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旁边一位高挽衣袖，裸着膀子的壮汉顿时哈哈笑道，“以前是不可能，但现在可能了！”
“为什么？”克莱恩就等着有人搭话，当即侧头询问道。
那壮汉手臂、胳膊、脸颊都有青黑色的纹身，看起来很是凶恶，闻言指了指主航道方向说：
“一周前，‘黑皇帝号’和鲁恩宣传得很厉害的那艘蒸汽铁甲舰‘普利兹号’遭遇了，爆发了一场海战，‘黑皇帝号’死了不少人，急需补充人手！”
啊？克莱恩第一反应是这不神秘学。
根据报纸刊载的内容和他在海上听到的种种传闻，他知晓“普利兹号”是正常意义上的巨舰大炮，不含有非凡因素，或许在物理破坏力上，它会比“黑皇帝号”强，可后者能借助灵界“跳跃”，就像大号的“旅行家”，根本不是常规的热武器能够伤害的。
而且，“五海之王”纳斯特应该是序列3的“黑皇帝”途径半神，是海上名声最响的强者，能直接扭曲炮弹的轨道，与非神秘学层面的舰队遭遇时，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在克莱恩看来，两者不是一个层面的敌人，可最终的结果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他没掩饰本身的惊讶，脱口问道：
“‘普利兹号’呢？”
那位很是凶恶的壮汉摇头回答道：
“不是太清楚，但听说没怎么受损，只是沉了两艘护卫舰。”
这……克莱恩先是错愕，旋即有点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回想起了盗取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时的情况，军方的半神有使用“神秘减弱现实增强”的“律令”，这一旦生效，“黑皇帝号”也就是有点特殊有点违背常规的风帆战列舰，遇上铁甲船肯定打又打不动，扛又扛不住，跑也跑不过。
这从另一个层面来讲，也意味着“普利兹号”上有军方的半神存在，否则那样的“律令”不可能生效。
能在这种局面下，让“黑皇帝号”逃脱，“五海之王”纳斯特的实力可以说很强很强了，天使以下，他绝对是能排进前列的那种……看来正是因为“仲裁人”途径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军队发展轨迹才会和地球贴近，不至于对付不了较高层次的神秘……克莱恩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没再询问什么。
至于序列4以下的非凡者，在大规模热战里，除了少量职业能担当强力输出，进行有效防御，其余都得避开正面，做类似“斩首小队”的存在，或干脆只提供辅助，就像“秘偶大师”，如果傀儡满配，中序列的非凡者战斗单对单真没怕过谁，可一旦上了战场，被炮弹覆盖、机枪扫射，那本体脆弱的问题将暴露无遗，即使有“纸人替身”，很多时候也跳不出火力范围，不得不承受二次伤害——那种情况下，也许就来不及再使用纸人了。
这种热战里，最管用的中序列应该是“怨魂”，基本不怕炮火子弹，不会被敌人发现，而且还能利用“尖啸”直接影响大片目标……克莱恩思绪有点发散时，刚才说话的那位壮汉主动开口道：
“你也想加入‘黑皇帝号’？”
“……还在犹豫。”克莱恩随口回答道。
那满胳膊满手臂都是青黑纹身的壮汉兴致很高地说道：
“反正我是准备去试一试的。
“这里比我能打的不超过十个，我还有丰富的海盗经验，他们肯定能看中我！
“不过，我不会在‘黑皇帝号’上待太久，那里太多没意思的规定，什么只能抢劫，不准杀不反抗的人，什么除非对方答应交易，否则不能喜欢哪个女人就把她拖到一边，听听，听听，这还像是海盗吗？虽然‘五海之王’是四王之一，是公认的海盗王，但他定的这些规矩，简直，简直，狗屎一样！
“我已经过惯真正海盗的生活，很喜欢这样，不会再改变！我只是听说‘黑皇帝号’的船员有可能获得超凡的力量，才想加入他们，到了一定的时候，我就会离开，自己组建海盗团……”
这恶汉说得正是口沫横飞之际，忽然发现对面那陌生人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你怎么这样看我？”
……
闪烁着银灰色油光的直剑猛地落下，将一道表情麻木的人影钉到了地面。
那人影扭曲着，蠕动着，在流窜的银光里，逐渐溃散为了虚无的光斑。
科林&#183;伊利亚特抽回长剑，直起身体，打量了下四周，看见韦特和洛薇雅两位“六人议事团”长老也分别解决了相应的目标，在河边清除出了一片干净区域。
这个时候，那虚幻幽黑的河流之上，一艘阴沉的小船从对面驶了过来，无声停靠于岸边。
看到这一幕，科林缓慢吐了口气，表情沉静地低声自语了一句：
“摆渡人……”
他和陵寝内的这位前任首席共事了很长一段时间，彼此相当熟悉，知道对方一直困扰于白银城因缺少“巨人”途径序列3“银骑士”魔药配方，到了半神，再也无人能够晋升的事情，有转到相近序列的打算，而这个打算，在一次探索中，出现了成功的曙光，因为他们找到了“不死鸟”途径序列3的魔药配方：
“摆渡人”！
从那之后，前任首席就开始修建这个陵寝，最终住了进来，封闭了入口。
眼露墨绿符号地静静观察了一阵，科林&#183;伊利亚特沉缓开口道：
“坐船过去。”
韦特和洛薇雅没有表示异议，充分相信着首席的判断，紧跟于他的身后，登上了那艘阴沉奇怪的小船。
这个过程中，三人毫无犹疑，既没有左右观望，也没有出现停顿，仿佛并不是在探索，而是有着确定目的地的拜访。
小船缓慢启动，于虚幻漆黑的水面驶过，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那一只只血淋淋的手臂，一根根滑腻的触手疯狂往上抓摄，拍打着船身，却未能留下任何痕迹，未能造成半点影响。
也就十来秒的时间，三位“六人议事团”长老抵达了虚幻河流另外一边。
这里耸立着一个祭坛，上面摆放有一具铁黑色的沉重棺材。
科林&#183;伊利亚特当即跳离小船，反手抽出了另一把直剑，和刚才相比，现在的他才称得上谨慎和重视。
紧接着，韦特提着铁灰色长锤，沉重地落至岸边，踩得周围土地明显震颤了一下。
他望向那具被怪物头骨簇拥着的巨大棺材，往前走了两步，将长锤杵到面前，取下了背负的猎龙之弓。
就在这个时候，韦特忽然觉得手背有点发痒，下意识低头望去，看见那里的皮肤毛孔里，一根根沾着黄色油污的白色细毛正茁壮地往外长出，越变越大。
……
博多港，克莱恩喂饱了“蠕动的饥饿”，找了家乱糟糟的旅馆，开了个勉强称得上干净的房间。
然后，他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坐至“愚者”的位置，克莱恩先是拿出阿兹克铜哨投影，接着具现出纸笔，写下了相应的占卜语句：
“这枚铜哨今天异常的原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变异的纸人
克莱恩这次并没有直接将阿兹克铜哨带入灰雾之上，而是准备像最早占卜“变异的太阳圣徽”那次一样，通过物品的投影具现来完成，这样虽然会在准确率上有一定降低，甚至可能导致占卜得不到什么有效启示，但隔了一层灰雾的情况下，物品本身的完好无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他依旧记得，当初用源于“倾听者”的黑色耳朵占卜来源时，这件封印物就因受到“真实造物主”的反击，直接崩溃瓦解，重组为了符咒。
所以，在怀疑占卜结果可能指向“死神”尸骸或别的遗留，指向早已陨落的序列0改变狂暴海环境的神性力量时，克莱恩决定将阿兹克铜哨留在现实世界，通过投影来占卜，以避免这重要物品被损坏的可能，毕竟“死神”和“真实造物主”是一个层次的！
至于克莱恩为什么敢直接用《格罗塞尔游记》占卜源头，是因为“空想之龙”这古神陨落已久，相应的特性多半已被人继承，不知转手了多次，且游记本身非常坚固，连“海神权杖”的全力攻击都无法损坏分毫，同样的道理，“门”先生也许只有“天使之王”层次，且处于被放逐被隔离的状态，仅勉强能将呓语传递进来，几乎无法造成实质破坏。
我受到伤害或污染，还能借助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迅速恢复，不留隐患，阿兹克铜哨要是坏了，那就真的坏了，没法再联络阿兹克先生，没法用来吸引不死生物，甚至没法随身携带了……克莱恩很平静很熟练地将铜哨投影和写有占卜语句的纸张握住，向后靠住椅背，半闭上眼睛，在冥想状态下低声诵念道：
“这枚铜哨今天异常的原因。”
连续七遍之后，克莱恩沉沉睡去，进入了梦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了一座黑暗阴冷的陵寝，看见了一直延伸往下的深色阶梯，看见了摆放于周围的一具具棺材。
那些棺材全部敞开，里面趴着一个又一个死者，他们的背后已长出了一根根沾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
即使是在梦中，克莱恩也觉得这样的画面异常眼熟，仿佛曾经见过。
就在这时，他似乎闻到了腐烂的臭味，听见了某种事物缓慢喘息的声音，只觉陵寝内的黑暗变得愈发浓郁，给人极端死寂的感觉。
霍然间，或高或低的呓语同时响起，那些趴在棺材内背生白色羽毛的死人全部飘了起来，用半腐烂半苍白的脸庞一起望向梦境之外！
噗通一声，克莱恩心脏失去了控制，仿佛被无形之手拽着，正硬生生拖出胸腔。
这个过程中，他的梦境一下崩解成碎片，归入了虚无。
而克莱恩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些尸体不仅背后长着白色羽毛，体表其余地方，也有一些，另外，根根近乎虚幻的黑色细管一头扎入了他们的身体，一头延伸往陵寝最深处，那里弥漫着深沉浓郁邪异冰冷的无边黑雾。
黑雾缓慢收缩膨胀着，发出了喘息般的声音，这景象这动静落入克莱恩的眼睛和耳朵后，让他的肤色急速苍白，让他的皮肤腐烂流脓，让他的毛孔长出了细密的沾染有淡黄油污的白色绒毛，让他掌中的阿兹克铜哨投影砰地炸裂成了一团黑雾。
整个古老宫殿内，斑驳长桌腐朽坍塌了，二十二张高背椅被白色的羽毛包裹，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看不到边际的灰雾无声翻滚，位居其上的神秘空间轻轻晃荡，一切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倒在座椅旁边的克莱恩伸手抓住桌腿，缓慢站了起来，重新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揉了揉额角，下意识做起了比较：
“比‘真实造物主’、‘永恒烈阳’弱，高于‘门’先生，但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后者被放逐被隔离，以至于能传递进来的力量很少。
“我想这些做什么，反正都是我打不过的，就算成了半神，也是一样……
“可惜，没直接看到黑雾深处藏着的那个事物，否则说不定还能收获点魔药配方，或者神秘学知识。”
克莱恩莫名遗憾，将目光投向了座椅旁边，看见一团虚幻的黑雾漂浮在那里。
这是阿兹克铜哨投影被粉碎后残留的。
“没有力量感，这也就意味着不能拿来做符咒，这有什么用呢？”克莱恩念头一转，从杂物堆里招来了一个备用的“纸人天使”，将它投向了那团虚幻黑雾。
两者刚一接触，立刻就融合在了一起，纸人迅速变黑，显得幽深，背后则长出了一根根沾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
这样的变化只维持了一秒，纸人回归了原状，但不够真实，有半虚幻的感觉。
除了这点，还有一个个羽毛状的花纹布满纸人的背面。
“这能拿来做什么？”克莱恩让变异的纸人落回了自己的掌心。
他没敢用占卜的办法确认效果，害怕又一次见到刚才梦中的画面，被已然有了准备的黑雾深处事物侵入这里。
经过反复的检查，克莱恩根据自身的神秘学积累初步做出了一定的判断：
“这本身不含什么力量，但实质特殊，也许能在做‘纸人替身’或‘纸人天使’时，产生些偏死灵领域的奇异效果。
“这就像我那个冒险家口琴，虽然本身不具备什么力量，但可以召唤出特别有力量的信使……”
克莱恩随即收起那个“变异的纸人”，开始解读梦中看见的画面：
“黑暗的陵寝，敞开的棺材，背后长出羽毛的死者，深处弥漫的黑雾，这些启示似乎都在指向‘死神’，或者‘死神’遗留的某件重要物品……也或者，灵教团人造死神计划的某阶段产物？
“对了，我刚才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克莱恩仔细回想，很快有了答案：
类似的场景，他在很久前的某次占卜里见过！
那一次，他占卜的内容是“在值夜者内部隐瞒阿兹克先生相关事情的后果”！
他当时共得到了两幅梦境画面，一副是自己沉入血海，被阿兹克拉出，一副就是两人共同置身于刚才看见的那座黑暗阴冷的陵寝内，似乎在寻找什么！
克莱恩曾经对此有过解读，认为第一幕场景代表自己遇险，被阿兹克先生解救，第二幕表示两人要共同探索一处陵寝或陵寝象征的某个地方。
前者已于贝克兰德陨石天降时得到验证，后者今天终于有了线索！
“难道我和阿兹克先生将要探索的就是我刚才‘看见’的那处陵寝？可是，这陵寝很危险啊，最深处被黑雾遮掩的那件事物位格很高，只比真神们差一些，且充满恶意……”克莱恩一点点皱起了眉头，认为那共同的探索未必是好事。
这让他觉得有必要阻止阿兹克先生，可又怀疑已然看见的占卜画面不能直接违背，否则会在戏剧化的宿命中，获得更差的结局。
“至少第一次占卜时，只有探索的画面，没危险呈现……也许存在办法间接地绕过去……这或许就是‘占卜家’为什么总是含含糊糊的原因，有的时候说的太明白，是会有反效果的！”克莱恩决定之后见到阿兹克先生时，对他模糊地提一提自己的梦境，不做任何解读，看他有什么想法。
确定思路后，克莱恩往后靠住椅背，望着雄伟宫殿的穹顶，消失在了灰雾之上。
……
光，碎片般的光，纯净明澈的黎明之光，从“六人议事团”长老，另一位“猎魔者”，韦特&#183;希尔蒙体内迸射而出，蒸发了他皮肤毛孔里长出的根根白色绒毛，并压制住了后续血肉的蠕动。
他胳膊肌肉鼓胀了起来，向后拉开了猎龙之弓的弦，让银白的电光与黎明的辉芒交织成一支灿烂的箭矢。
这箭矢飞了出去，瞬间就抵达了堆满怪物头骨的祭坛，射在了那沉重的铁黑色棺材上。
无声无息间，光箭黯淡了，消失了，没能产生任何效果。
不，祭坛周围区域，愈发黑暗，愈发死寂了！
铁黑色的棺柩内，一道带着骨骼摩擦声的嗓音随之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扰我的沉眠？”
听到这样的话语，韦特一颗心霍然变沉了少许，因为那恶意不加掩饰，因为这意味着前任首席或许已经变成怪物。
白银城对出路的探索，又一次失败了。
砰的一声，棺材盖子飞了起来，四分五裂，大片的黑雾从下方弥漫而出，源源不断。
这样的场景里，韦特看见棺材内缓缓站起了一道身影，他高近四米，手脚颀长，体表长满了沾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背后仿佛有虚幻的黑色细管连接着无穷远处。
三位“六人议事团”长老的背后，漆黑的河流跟着荡起了巨大的波浪，各种各种的手臂、触手、藤蔓尽数涌了出来。
这时，韦特看见首席的身躯发生了飞快的变化，看见对方穿着的衣物被膨胀的肌肉一寸寸撕裂了。

第一百七十章 阴影
也就是眨一下眼皮的工夫，科林&#183;伊利亚特变成了四米高的“巨人”，体表青黑虬结，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每一块血肉，都仿佛违背了人类的正常感官，以特殊的形式组合而成，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冲击感。
这不再是平面或者立体能够描述，就像在长、宽、高之外，多了信息、力量、灵性等衡量尺度，它们直观地呈现出来，看似浓缩为了神秘复杂的花纹、符号和标识，实际没有任何变化，前者只是人类碍于本身感官条件的不足，得到的部分印象，可就算是这样，直面类似的生物时，不具备神性的人类依然会出现灵性被污染，精神被摧残，大脑被冲击的情况，当场暴毙或彻底疯掉不是太少见的结果。
正因为如此，这种生物在神秘学里被称为：
神话生物！
不过，此时科林&#183;伊利亚特的头部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只是膨胀了不少，额头到鼻子这个区域则裂出了一个竖眼般的幽黑缝隙。
没到序列2，半神的神话生物形态是不完整的！
而对于这个层次的强者来说，显现出类似的形态是好处和弊端都非常明显的事情，一方面，这能带来本身实力和层次的极大提高，另一方面，又会附赠强烈的疯狂和失控趋向，对理智造成不小的考验，非意志极为坚定者难以驾驭。
所以，大部分圣者，只有被逼到绝境，才会考虑彻底变为不完整的神话生物，而非仅转化身体某个部位，这于他们而言，同样是在刀锋上起舞的行为，很容易就因此失控，必须谨慎又谨慎。
在大部分之外，又有两个极端，一个是非常放纵欲望张扬恶性的少数，一个是意志非常坚定精神非常坚韧的那些，前者只要现出本身的神话生物形态，基本就等于会失控，再也无法变回去，后者则能将神话生物形态作为较常规的战斗手段，不害怕失控与疯狂倾向的冲击，当然，较常规依旧不是常规，依旧表示不能太频繁，因为对深渊边缘徘徊的人来说，每一次试探都会加深腐蚀，不是自身能承受就可以完全避免的。
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里，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就属于能够驾驭住“猎魔者”神话生物形态的那种。
他提着两把抹有不同油膏的直剑，右脚只是往前一踩，整个人就在大地的摇晃里跃了起来，从半空扑向祭坛顶部，扑向体表长满了白色羽毛的前任首席。
他巨人般的身躯内部和表面，晨曦式的光芒迸发了出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净化了后方虚幻河流里的种种惊悚生物。
与此同时，韦特&#183;希尔蒙不断地拉动猎龙之弓，让一支支灿烂刺眼的银白雷箭连成汹涌的波浪，奔向了已不知变成什么怪物的前任首席。
洛薇雅早有准备地闭上了眼睛，身后那超过五米的银色盔甲骑士，身影一闪，拖着虚幻的巨剑，直接就撞到了祭台前方，让那里分裂出一个又一个流淌银光的裂口。
另外，这位“牧羊人”长老的脚下，缩成一团的阴影忽然自行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它迅速就脱离了洛薇雅，在黑暗与晨曦交错的环境里，沿着阴森之处，快速冲向祭台顶部的铁黑色棺材。
然而，它的目标似乎不是那位异变的前任首席，而是扎在对方体内，延伸往无穷远处的虚幻黑色细管！
……
克莱恩刚回到现实世界，就听见外面浪潮声变得极为汹涌，听见站街女郎的恐惧尖叫一阵接一阵，没有半点平息的迹象。
他略感愕然地走至房间的窗口，透过两栋凌乱搭建的房屋之间的缝隙，看到博多港外，铅云层叠，波浪如峰，黑色的风暴从海面一直延伸到了半空，染上幽暗的银白闪电没有声音地撕裂着一切。
这就像是通向末日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而港口小城内，虚空变得半透明，一个个张着嘴巴的骷髅，一条条凸显出婴儿脸孔的藤蔓，一只只血淋淋的手臂，一根根奇形怪状有着牙齿的滑腻触手，从另外一边拍打在了虚幻与现实的间隔上，又激动又狰狞。
这吓得不少海盗双腿发软，不敢停留于街上，纷纷冲入了最近的房屋。
那近乎无形的怨魂幽影们来回飞舞，时而闪现，凑至不同目标的耳畔，想要纵声尖叫，却又无法接触。
这一刻，博多港就像坠入了又称为地狱的冥界，阴森，黑暗，混乱，疯狂。
克莱恩眉头微微皱起，隐约有点明白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他刚才在灰雾之上的占卜，激怒了阴冷陵寝深处的事物，它随之宣泄出本身的情绪，改变了狂暴海和博多港的天气，制造出了冥界将要降临般的迹象。
“也就是说，那座陵寝确实在狂暴海某个隐秘的地方……它大概率就是当初死神的遗留啊，当然，这和灵教团人造死神计划的阶段产物并不一定矛盾，两者有可能‘融合’在了一起……”克莱恩收回视线，快速布置仪式，将阿兹克铜哨献祭到了灰雾之上，免得被那不知名又诡异邪恶的事物锁定。
做完这一切，他望向窗外逐渐平息的异象，自嘲一笑道：
“这样的欢迎仪式，可以说很热情了。
“嗯……灵教团肯定会注意到狂暴海的异常变化，不知道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
虚幻漆黑的河流之上，波浪缓慢平息了下来，那试图往外抓摄的手臂、藤蔓和触手们或蒸发得干干净净，或不得不缩了回去。
祭坛四周，大地已然干涸开裂，到处都落有沾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
巨人化的科林&#183;伊利亚特已将手中的两把直剑同时插入了前任首席的体内，将这不比他矮的腐烂怪物扎钉在了倒塌的祭坛上，韦特&#183;希尔蒙手中的猎龙之弓则凝聚出了一支充满暴烈气息的银白光箭，瞄准了前任首席只挂着少量血肉的头部。
洛薇雅分离出的那个阴影，在银色全身盔甲骑士的遮掩下，顺利抵达了祭坛，趁另外两位长老没有注意，突地蹿起，扑向了前任首席身上那根延伸往无穷远处的虚幻黑管。
眼见不真实的细管越来越近，那阴影颜色陡然变深，漆黑得仿佛人类心中最堕落最邪恶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回荡在了祭坛四周：
“命运。”
那阴影“眼前”顿时一暗，旋即发现自己扑到了巨人体型的科林&#183;伊利亚特身上。
科林低头看着它，眼中霍然亮起了纯净明澈的光芒。
这就像漫长的夜晚中，照亮了黑暗的第一缕光。
这光越来越亮，向上冲出了陵寝，引得白银城圆塔底部更加灿烂更加炽烈的辉芒蹿升迎合。
两者交汇于半空，又掉头往下，落在了科林&#183;伊利亚特庞大的身躯上，让那漆黑的阴影滋滋蒸发，于扭曲蠕动中越来越淡，直至彻底消失。
“猎魔者”科林回头看了洛薇雅一眼，什么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未呈现，似乎刚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他迅速收回目光，将残余的辉芒导入了刺进前任首席体内的双剑。
洛薇雅始终闭着眼睛站在那里，没有一点惊慌，没有一点恐惧，反倒缓慢地叹了口气。
……
“慷慨之城”拜亚姆，阿尔杰&#183;威尔逊连续绕了几圈，摆脱了假想中的跟踪者和监视者，才来到那位“工匠”的房屋前，拉响了门铃。
最初听说“工匠”莫名染病，且周围出现了奇怪的窥探者时，阿尔杰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魔女教派，可仔细想了想，他又觉得以那位“工匠”的喜好，根本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魔女们完全没必要将事情弄得这么复杂，随便勾勾手指，展现下魅力，就能让对方什么都交代，什么都答应。
所以，阿尔杰认为事情另有原因，自己有必要亲自过来看一看，免得神奇物品的交付再次被推迟，免得特性和材料莫名其妙就损失掉。
叮叮咚咚的声音里，“工匠”房屋的大门打开了，一个体型精瘦皮肤晒得有点发黑的中年男子看了阿尔杰一眼道：
“你怎么来了？”
这位正是和阿尔杰合作了好几年的“工匠”夏尔夫，具体来历不明。
“你不是写信说自己生病了吗？”阿尔杰状似随意地问道。
夏尔夫打了个哈欠道：
“已经好了。”
阿尔杰怔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道：
“那些奇怪的窥探者呢？”
夏尔夫的眼袋有点浮肿，棕色的眸子透出了几分疲惫和不耐：
“谁知道呢？反正没再出现了，总之，我最近就会搬家，这里不是太安全了。”
阿尔杰松了口气道：
“没什么事情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
“你不请我进去喝杯酒吗？”
“你这种只追求烈度的家伙根本没法欣赏好酒。”夏尔夫抓了下自己的亚麻色头发，侧身让开了道路。
阿尔杰沉稳地走了进去，只是一个抬眼间，就将大部分场景纳入了眸中。

第一百七十一章 学者型主教
夏尔夫的宅邸不像大部分单身汉那样凌乱肮脏，各种事物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台之上也没有积灰，毕竟作为一名“工匠”，他并不缺少金钱，仅仅碍于很多行为需要保密，不方便雇佣大量的固定的仆佣，不得不按小时请人帮忙。
目光一扫，阿尔杰发现这里与上次来时无显著区别，陈设极为简单，没什么名贵的摆件、油画和雕塑，就像是普通平民居住的地方。
当然，阿尔杰很清楚，夏尔夫足以称得上富翁，只是不在意所谓的体面，他可以为一瓶限量名酒花费几百镑，可以因包养情妇送出一栋房屋，却不会在购买名贵地毯、骨瓷茶具、镶金杯碟、名家油画上浪费1便士。
“一杯苏尼亚血酒。”阿尔杰表情未变，却用语言和肢体动作展现出自己进来只是为了蹭酒喝的意思。
夏尔夫耸了下肩膀道：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保存烈朗齐的习惯。”
他走向客厅的小吧台，取出一支瓶身精美的苏尼亚血酒，翻开了两个杯子。
找了张沙发坐下的阿尔杰趁此机会，抬手捏住脖子后方，似乎在缓解颈椎的不适。
借助这个动作的遮掩，他自然地左右张望了一眼，飞快将刚才看不到的地方审视了一遍。
因为夏尔夫懒于布置没弄什么摆件，阿尔杰迅速就完成了尝试，目光在远处橱柜的玻璃窗上停留了一秒。
透过玻璃，他看见了一些晒干的枯草和花朵。
这里面有红边花，有血月草，有猴脸树叶，共同点是都属于南大陆常见而北大陆基本没有的类型。
阿尔杰收回了目光，平静地看着夏尔夫手拿酒瓶和酒杯过来。
伸手接住，他与对方闲聊起了海上的种种事情，直至那小半瓶苏尼亚血酒被喝得干干净净。
阿尔杰见状，笑着告辞，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五分钟，安静坐着体验微醺感的夏尔夫突然站起，来到楼梯口，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木门。
“他有怀疑什么吗？”
“没有。”
“不管怎么样，这里都不再适合你居住，尽快搬到我们那里。”
“我还有些委托没完成。”
“不需要完成，反正你不会再联络他们了，你已经获得了新生。”
“好的。”
……
隔了两栋房屋的地方，阿尔杰坐在某户人家花园的长椅上，用右手捏住耳垂，倾听着风中传来的话语。
……
西拜朗，贝伦斯港，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房屋外。
“真的是因为你和知识教会关系不好，所以才怂恿我来求‘通晓语言’符咒？”达尼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不太放心地看着对面的安德森道。
安德森半是自嘲半是不太在意地笑道：
“不能用不好来描述……”
“那就是敌视？”达尼兹脱口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安德森瞥了他一眼道：
“你拳套的负面效果可能不像你认为的那么容易承受。”
他顿了一下，呵呵补充道：
“更准确的描述是，不管是我，还是知识教会的人，都不太乐意和对方相处。”
达尼兹用另一只手握住拳套，有点为难地说道：
“可我该怎么请求符咒？
“直接到正神教会的神职人员面前提神秘学方面的事情，是会被关到封印之地的！”
达尼兹现在只是比较鲁莽，还谈不上愚蠢。
安德森摊了下手道：
“很简单，你直接提我的名字，然后表示自己有急事来西拜朗，没时间学习都坦语，也不敢雇佣本地翻译，只能向他们请求帮助，希望能得到几枚‘通晓语言’符咒。
“这个过程中，你要表现出自己会北大陆多国语言，让那些传教士知道你不是没能力学都坦语，而是来不及学，然后，他们就会出题考你，这个时候，只要你能拿到还算不错的分数，就可以得到符咒了。”
考……听到这个熟悉的单词，达尼兹额角不自觉跳了一下，强行笑道：
“你就是害怕考试，才不敢自己去吧？”
他本来只是随意找点话说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可却看见安德森的表情僵了那么一秒。
看来你还是有害怕事情的嘛……达尼兹暗自嘿了一声，忽然充满了信心。
他大步走入了那栋普通的房屋，发现这里更像是一个个教室的集合体，而非知识教会在西拜朗的传教之地。
然后，他看见了位头发斑白的老者。
这位先生虽然没穿知识教会的神职人员服装，但那种独特的学者气质让达尼兹相信，这至少是位主教。
类似的感觉，他在船长那里体验过。
“您好。”没披阴影斗篷，一身普通人装饰的达尼兹堆出笑容，走了过去。
那位老者静静地看着他靠近，缓慢开口道：
“达尼兹。”
“……”达尼兹一下停住，僵硬在了那里，满脑子都是“他认识我？”“他怎么会认识我？”“难道我的通缉令不只在海上流传？”
那位老者瞄了他一眼，自顾自问道：
“你是来要‘通晓语言’符咒的？”
“是……”达尼兹愣愣点头，霍然有了种自己在对方面前完全没有秘密的感觉。
那学者般的老先生轻轻颔首道：
“你是准备去卡塔米和梅桑耶斯统治的地方？”
“是的。”达尼兹依旧有些呆滞。
学者般的老先生探手从衣兜里拿出了四片黄铜符咒道：
“可以用两个月，应该足够了。”
“……”达尼兹茫然接过，隔了好几秒才道，“就这样？”
就这么简单？
不是还要考试吗？
“你不想要？”那学者般的老先生微微笑道。
“不，不是！”达尼兹猛地摇头，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已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我？怎么知道我想要‘通晓语言’符咒？”
那学者般的老先生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语速缓慢地说道：
“你船长联络了我。
“说你下船的时候，怎么喊都不停，直接就冲入了码头，她其实已经给你准备好‘通晓语言’符咒。”
说着说着，这老先生摇起了头，目光颇有点复杂，就像在看自己班上非常粗心大意的学生。
“……我早该想到的，船长那么细心的人，不可能考虑不到语言不通的问题……”达尼兹恨不得抬手打自己一巴掌。
对面的老者看到达尼兹表情的变化，又摇了摇头，转而问道：
“应该不是你自己想到要来这边寻求帮助的吧？我正打算用占卜的办法找你。”
“啊，对，是安德森&#183;胡德提议的。”达尼兹当即回答道。
那学者般的老先生怔了一秒，脸色霍然就沉了下去。
此时，安德森正坐在房屋外面的阴凉处，折了根树枝，在草坪裸露的地方随意地画着图案，悠闲地等待达尼兹出来。
对于这不合格“猎人”能否求得“通晓语言”符咒的事情，他一点也没有疑问，因为只要达尼兹提及“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后续的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区别只在于究竟要考试几轮。
就在他刚刚画完“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头部时，熟悉的脚步声从内到外，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安德森握着树枝的手掌凝了一秒，抬起脑袋，转向门口，看见达尼兹正拿着一叠颇厚的纸张，表情复杂地走向这边。
“你，考试失败了？”安德森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如果拿不到“通晓语言”符咒会怎样的担忧。
达尼兹木然摇了摇头：
“没有考试。”
“……”安德森先是一愣，旋即有所恍然地问道，“你船长提供了帮助？”
达尼兹“嗯”了一声，边将手里那叠纸张递给安德森，边开口说道：
“里面那位主教让我转告你，真正的猎人不会只靠本能，不会只专注于猎物信息，还要懂得把握它们的心理，懂得许许多多额外的知识。
“这是他给你的资料。”
安德森的表情短暂有点复杂，旋即就恢复了正常，呵呵笑道：
“还好，不算多。”
达尼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忍住了突如其来的笑意，很是正经地说道：
“这只是目录。
“那位主教说，你争取在两年内，把上面提到名称的书籍看完。”
安德森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
……
迪西海湾，埃斯科森港。
克莱恩就像正常前往南大陆的旅客一样，买好了去东拜朗的船票，登上了那艘蒸汽与风帆混合，火炮众多的客轮。
呜的声音里，船只驶离码头，很快就进入了狂暴海。
途中，克莱恩有发现鲁恩王国的迪西舰队一直在安全航道巡游，似乎在戒备着什么。
“之前狂暴海的异常变化看来也引起了鲁恩军方的关注……这样一来，灵教团应该是没法在这片海域毫无顾忌调查了，当然，一支舰队是监控不了这里所有航道的……”克莱恩立在舱房内，望着窗外的景象，有些恍然有些感慨地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连忙去了灰雾之上，察看究竟。
这次，祷告的是“倒吊人”，他请“愚者”先生告知“隐者”，那位“工匠”疑似被邪教或隐秘组织控制了，希望能得到一定的帮助。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分析
“工匠”都疑似被邪教或隐秘组织控制了，怎么还想着请“隐者”帮忙？直接找“世界”啊！谁知道“未来号”这个时候漂在哪片大海上，需要多久才能赶到，而“世界”能够“传送”！听完“倒吊人”祷告的话语，克莱恩脑海内下意识就反驳起对方的请求，认为这会耽误时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他旋即冷静了下来，认为以“倒吊人”先生的谨慎小心，老辣干练，不可能犯这么简单的错误，对方既然认为请“隐者”帮忙好过找“世界”处理问题，那必定有相应的道理。
也就是说，“倒吊人”先生判断事情还没有紧迫到需要立刻动手的程度，他甚至想要多观察一下，以找到更多的线索，确定更多的细节……而且，既然“隐者”女士主动提出可以帮忙，那说明她相信她最近活动的区域与“倒吊人”先生存在一定的重合，真出了什么问题，能以最快的速度过去……或者，她也有了类似“传送”的能力？但这个可能极低……克莱恩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相信“倒吊人”先生的经验。
当然，这也有对方没具体描述究竟发现了什么，有什么地方可疑，让他无从推测或占卜事情真相的原因。
思绪一转间，克莱恩将“倒吊人”的祷告影像丢入了象征“隐者”的深红星辰。
他正在等待“星之上将”给予回复，忽然看见代表“太阳”的那颗星辰开始收缩和膨胀，并传出层层叠叠的祈祷声。
白银城对前任首席陵寝的探索有初步结果了？克莱恩有所猜测地将灵性蔓延了过去。
如他所料，小“太阳”原原本本描述了“六人议事团”三位长老打开前任首席陵寝后发生的一切，这包括遭遇之前死去亲人的魂灵，渡过虚幻漆黑藏着数不清怪异生物的河流，直面在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下长满了白色羽毛的前任首席，以及“牧羊人”洛薇雅分离出一道阴影，试图扑向前任首席体内延伸出的虚幻细管，却被科林&#183;伊利亚特利用“窃运者”符咒，将自己和前任首席命运短暂调换，改变了结果的事情。
虚幻的黑色细管……身上长满了沾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这听起来很耳熟啊……对了，这不就是我占卜阿兹克铜哨异常时看见的某些画面的主要特征吗？而那位前任首席之所以建造陵寝，是因为想转到“死神”途径的序列3“摆渡人”……克莱恩一边听着，一边就飞速运转起大脑，将所有能联想起来的东西放在一块，思考这究竟能得出怎样的结论。
很快，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白银城前任首席的异变与灵教团人造死神计划存在一定的关联！
虽然这结论听起来不可思议，让人难以相信，因为白银城处在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神弃之地”，那里只能通过“巨人王庭”与“神战遗迹”的某种联系进出，就连七神都找不到，无法将力量渗透入内，但多处特点的相似，让对巧合敏感的克莱恩结合“牧羊人”长老洛薇雅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排除掉了另外几种可能，不得不郑重地考虑起那两件似乎不存在任何交集的事情也许共同指向着什么。
他从占卜看见的画面和当初召唤出人造死神失败产物时手背毛孔里长出白色绒毛的经历出发，与白银城“六人议事团”三位长老的遭遇一一验证，初步怀疑灵教团的尝试，在某种程度上或许已经取得阶段性的成功：
他们通过一系列的祭祀仪式和对自身高序列强者的改造，反向影响着死神的遗留，让那更抽象更虚化更代表神灵权柄的“唯一性”逐渐产生了点懵懂的本能，让那只是图腾只是概念的事物初步“活”了过来！
于是，这还没有智慧还称不上“人造死神”的东西开始与整个仪式同化，充满渴求地向同途径更低序列的非凡者施加影响。
在达到一定的条件后，那黑雾深处隐藏着的事物则可以延伸出虚幻的黑色细管，与目标建立起联系，汲取他的力量，转化他的身体。
而这种方式或许涉及冥界涉及死神领域的某些特殊，能够绕过隔离“神弃之地”的力量，与里面的生灵有效接触！
“所以，‘牧羊人’长老洛薇雅分离出的那个阴影源自‘真实造物主’的‘恩赐’，目的是顺着前任首席身上的虚幻黑色细管，反向污染死神的遗留？说不定当初‘欲望母树’就是这么顶替‘被缚之神’，占据相应权柄的……
“还好，白银城的现任首席头脑非常清醒，事前知道寻求小‘太阳’背后隐秘存在的帮助，利用‘窃运者’符咒，巧妙破坏了‘真实造物主’的图谋……
“嗯，白银城两件强大封印物之一看来很擅长净化啊，克制住了能污染死神遗留的阴影……
“呵呵，我这个‘愚者’似乎又要被‘真实造物主’记一笔了，当然，挡在前面的是阿蒙，毕竟那条‘时之虫’是祂贡献的……”克莱恩透过小“太阳”的描述，依靠自身的推测，隐约把握到了白银城这次探索行动里潜藏的争斗。
同时，他觉得自己能初步描绘那位“牧羊人”长老的心理状态了：
对洛薇雅来说，能连通外界的虚幻黑色细管毫无疑问是白银城逃离“神弃之地”的关键，所以，她对自身的行为非常笃定，没有一点后悔，只会认为首席才是破坏希望的那个人。
有人做坏事不算太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人是抱着殉道的心态去做自认为正确的坏事……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至于小“太阳”为什么能对陵寝内发生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肯定是“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以闲聊的口吻告诉对方的。
这个时候，“太阳”戴里克已讲到三位长老回收了一件奇特的封印物，那由前任首席遗留的非凡特性与他的头骨结合而成。
“前任首席从序列9‘战士’到序列4‘猎魔者’都属于‘巨人’途径，服食的‘摆渡人’魔药则对应‘死神’途径序列3，两者混合成的非凡特性肯定比单一途径的更为奇诡多变，再加上人造死神施加的影响，最后的封印物绝对很强，当然，负面效果估计同样的强……
“嗯，之前描述里的虚幻漆黑河流、各种奇异生物，大概率都对应冥界，这和我在狂暴海看见的场景相似，和莎伦小姐那件神奇物品制造出的效果相似……”克莱恩一边随意地想着，一边听见小“太阳”结束掉探索话题，转而提及某种叫做“变形者”的怪物。
等到“太阳”戴里克说完，克莱恩自己都觉得变形者很可能就是诡术邪怪。
他忙从杂物堆里招摄来一枚金币，快速做了个占卜，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以小‘太阳’目前的实力，肯定是没法去那个城邦遗迹狩猎的，只能再等一等，等那位首席又一次向‘愚者’祈求，或通过小‘太阳’寻求帮助……反正也不是太急，我都还没有找到灵界掠夺者……”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恳请“愚者”先生将相应的情报传递给“世界”先生后，“太阳”戴里克又说自己已有足够的功勋，很快就能兑换出序列5吸血鬼的非凡特性，完成之前敲定的那笔三方交易，让“月亮”先生做好准备。
……
罗思德群岛海域，缓慢航行的“未来号”上。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感谢过“愚者”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开船长室的窗户，对所有人喊道：
“转向，去拜亚姆。”
下达了命令后，这位海盗将军微翘起嘴角，因终于有机会和一位“工匠”建立起长期联系而高兴。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莫名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能轻松获得“工匠”的帮助，那长久得不到序列5魔药配方的弗兰克&#183;李会不会尝试将那份“德鲁伊”非凡特性制作成物品，以尽快推动某些停滞的实验。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嘉德丽雅下意识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
客轮上，处理完事情的克莱恩专心享受起了自己的旅途。
因为之前狂暴海天气的异变，他乘坐的客轮选择了更远更曲折但也更安全的航道，并于当天晚上停靠于一处叫做“哈尔曼”的港口。
克莱恩没有下船，就在上层餐厅要了个靠窗的位置，解决起晚餐。
等待食物时，他随意地看向窗外，欣赏着当地的夜景。
忽然，他发现一道可疑的人影正提着行李，准备登船。
之所以说可疑，是因为那个男人不仅套着黑色的大衣，戴着高高的礼帽，遮掩住了身材方面的特征，还用围巾将脸部一圈圈绕住，只留出一双眼睛。
而那双眼睛，一直望着地面，让人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思维盲区
根据克莱恩看过那么多集侦探片侦探动画的经验，这种用围巾将脸遮住，用大衣掩盖身体特征的人，多半有问题，大概率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尤其现在还不是冬日，狂暴海的气温远谈不上寒冷。
不过，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就算发生密室谋杀案，头疼的也应该是船长……等下去灰雾之上做次占卜，看这次旅途是否会顺利……克莱恩不甚在意却又一点也不疏忽地想着。
他随即收回目光，望向了侍者端来的迪西烤鱼。
用过晚餐，他回到属于自己的舱房，于灰雾之上完成了一次占卜，得到所处环境不会有太大改变，一切都较为顺利的结论。
这让克莱恩没借助冥想就轻松入睡成功，一觉到了天明。
汽笛“呜”的声音响起，客轮由静转动，缓慢离开了哈尔曼港口。
码头还依稀可见时，克莱恩看见那里突兀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人影穿着白色衬衣和深蓝外套，拥有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眶、浅蓝的眼珠和褐色微卷的头发，轮廓线条刚硬，下巴微微抬起，有种看不起所有人的感觉。
他目光一扫，迅速就锁定了克莱恩乘坐的那艘客轮。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忽然变暗，仿佛成为了一扇通往漆黑虚幻之地的大门。
震耳欲聋的飓风从海底蹿起，夹杂着大量的蔚蓝直冲上方，幽深的闪电如同虚空的裂口，不断出现又不断因自愈而消失。
这阻隔了客轮和码头间的全部视线，让两者就像处于不同的世界。
狂暴海又一次展现出了它的恐怖。
客轮无法躲避，无法反抗，只能沿着风暴较弱的安全航道，继续往前行驶。
真是巧啊……这应该不是巧合……立在舱房玻璃窗后的克莱恩先是暗自感慨，旋即认为狂暴海突如其来的异变存在非自然因素。
——虽然狂暴海的天气说变就变是常态，但在某个节点恰好改变依旧引人怀疑。
“码头上那位先生是在追踪昨晚上船的可疑旅客？而那旅客见行藏暴露，干脆改变天象，让客轮强行远离？”克莱恩想到之前的事情，隐约有了些猜测。
而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用围巾遮住脸孔的可疑旅客很可能是位半神，或者携带着一件“1”级封印物！
要知道，以克莱恩目前的实力和物品，如果不动用“海神权杖”，也无法引动这种程度的天象异变。
当然，他还可能有另外的办法，那就是丢出阿兹克铜哨，看能否让整片狂暴海都狂暴起来。
“真是的，我就只是想像个正常富翁一样前往南大陆，途中都会遭遇半神级的追逐……哎，我承受了太多本不属于我这个序列的压力……”克莱恩自嘲一笑，最终选择相信昨晚做的那次占卜。
风暴之中，客轮沿着较为平静的空隙，摇摇晃晃地航行于末日般的场景里，而船上的旅客大部分都一脸平静，似乎已很适应这样的状态，只有少数第一次途经狂暴海的人才战战兢兢，死死抓着各种能抓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狂风闪电逐渐平息，天空也一点点明亮了起来。
这时，身在甲板上的克莱恩灵感忽有触动，下意识就侧头望向了哈尔曼港口所在的地方。
那起伏不定的深蓝海水之上，那散开的白色云朵下方，一点炽白的火光由远及近，高速飞了过来。
这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终呈现出了完整的模样，这是一柄巨大的火焰长枪！
火焰长枪划破天际，落在了客轮甲板前部，但却没有点燃任何事物，烧穿半块木板，它直接四散开来，重组为一道人影。
这人影高鼻梁、深眼窝、蓝眼珠，正是之前突兀出现于码头的那个男子！
他形貌接近中年，缓慢地环视了一圈，于一个个眼睛圆瞪嘴巴半张的旅客之中走过，进入了舱房。
同样“目瞪口呆”的道恩&#183;唐泰斯无声松了口气，确认对方真的不是来找他的。
刚才的出场可以说非常帅了，不愧是半神……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希望他们两个不要打起来，就算冲突不可避免，也尽量去隔壁海上，否则，这艘船就保不住了……我自己倒是可以“传送”离开，依旧比较顺利，但这么多旅客，我又能救得了几个……克莱恩习惯性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祈求女神庇佑。
他刚转过这样的念头，就看见一道人影飞出舱门，重重摔在了甲板上，正是之前那个用围巾遮住面部的可疑旅客。
这位先生此时已露出了半张脸孔，鼻子前部发红，嘴边胡须浓密，有唾液残留。
他接近三角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双手撑在甲板上，不断地让身体往后挪动。
“是谁让你带着那件东西，做这样打扮的？”舱房门口，刚才那位高鼻梁蓝眼珠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用因蒂斯语沉声问道。
可疑旅客疯狂摇头道：
“不，我不知道，他也是这样的打扮，给了我，给了我100镑，让我坐这条船去南大陆，再自己返回！”
那位中年男士默然看着，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一个人的灵魂。
这让那可疑旅客额头汗水疯狂沁出，身体剧烈颤抖，结结巴巴地又一次开口做起解释，但所描述的内容，没有任何改变。
那男子收回目光，体表陡然腾起了炽白的火焰。
接着，他化作一柄巨大的火焰长枪，投向了哈尔曼港口所在的区域。
这火焰长枪越来越远，没用多久就只剩下一点火光。
整个过程中，这位半神除了最开始，都未再看一眼周围的旅客，似乎他们并不存在。
“一个很简单但也很巧妙的诡计……让人假装自己登船离开，并利用某种方式操纵天象，制造出本人就在船上的证据，实际却一直留在港口，等到敌人追赶下去，再另寻出路……”克莱恩有所恍然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让他有点怀疑，被追赶的那位是不是曾经是“阴谋家”、“魔术师”或者别的擅长诡计的非凡者。
至于刚才那位，从化身火焰、炽白长枪、行为傲慢、惹人厌恶、说因蒂斯语等细节，克莱恩认为大概率是“猎人”途径的半神，有可能为“铁血骑士”。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生冲突……克莱恩摇了摇头，走回了舱房。
而甲板之上，那些旅客终于回过神来，各自小声讨论起刚才看见的超自然现象：
一个人竟然可以变成火焰，而一团火焰又能重组成人类！
嘈杂的动静里，客轮继续沿着安全航道前行，途中再未遭遇任何意外，于傍晚抵达了另一个港口。
克莱恩照例没有下船，免得又遇上点什么事情。
他拿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以确定什么时候去餐厅。
再等两刻钟……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抬起脑袋，望向窗外。
此时，不少预定在当前港口下船的旅客正提着行李箱，沿舷梯前往码头。
一眼扫过，克莱恩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一道人影上。
这人影头戴黑色软帽，鬓角暗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侧脸线条深刻，如同古典雕塑，没有一点皱纹。
他未提行李，很快就顺着人潮登上码头，消失在了道路拐角处。
克莱恩就那样看着，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已不再属于自己。
他只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脑海里迸发出了一个名字：
因斯&#183;赞格威尔！
……
码头上的煤气路灯已一盏盏亮了起来，客轮不同窗口星星点点地迎合着。
道恩&#183;唐泰斯的一等舱房间内，一片幽暗，寂静无声。
克莱恩已坐了下去，脸上没有表情，脑海内各种念头难以遏制地闪过：
“这是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之后，第一次发现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踪迹……
“之前那位半神，追逐的目标应该就是因斯&#183;赞格威尔……
“他的诡计比我想的更深一层，他找人伪装成他，给予物品，不是为了引开追踪，而是制造思维盲区，让人下意识将这条船作为错误选项排除……
“他从开始就在这里……
“那巧合的天象变化，应该就是因斯&#183;赞格威尔用‘0-08’制造的……
“他为什么会被一位因蒂斯‘猎人’半神追逐……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思绪翻滚间，克莱恩突然掏出冒险家口琴，凑至嘴边吹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妮科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克莱恩张了张嘴巴，又闭了起来，拿出纸笔，飞快写道：
“道恩&#183;唐泰斯先生在狂暴海中程岛发现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行踪。”
折起信纸，克莱恩将它连同一枚金币交给了信使小姐：
“送到贝克兰德北区平斯特街7号的信报箱内。”
蕾妮特&#183;缇妮科尔双手提着的四个脑袋同时转动，八只眼睛齐齐望向了克莱恩。
她什么也没说，咬住了信纸和金币。

第一百七十四章 伦纳德的提醒
贝克兰德，北区。
红月被层云遮掩的夜晚，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唯有街道两侧的煤气路灯散发出些许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与附近房屋的门口。
平斯特街7号的信报箱静静地藏在光明与黑暗交界的地方，沐浴着侧方吹来的清凉之风，似乎已然沉睡。
就在这个时候，它的投递口突然涌出了一份份报纸、一张张账单和一封封不知谁寄来的信。
这些事物仿佛被无形之手托着，漂浮于半空，飞向门口，从缝隙处钻了进去。
房屋内，门厅处，报纸们自行展开，快速翻动，直至末版，然后，它们随意地落到了椅子上，和之前的同类叠在一起。
账单和来信继续往内飞行，进入了客厅，前者很快停止下来，抖了几抖，接着晃晃悠悠飘至茶几表面，整齐铺陈，后者有信封的脱掉了信封，无信封的迅速打开了自己，在半空展现起身姿。
过了好一阵，这些来信部分飞到了一楼书房的架子上，部分冲向剪刀，协助对方将自己四分五裂，然后排列成行地涌入盥洗室，投进了马桶内。
哗啦！
马桶的机械按钮自行下陷，将纸张碎片冲入了下水道。
平斯特街7号就此恢复正常，安静的和其他无人居住的房屋一样。
南大陆，东拜朗，古拉因城。
刚抵达这里没多久的伦纳德&#183;米切尔正在当地黑夜教会安排的住所内休息。
突然，他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响了起来：
“小子，你有一封重要的信。”
“什么信？”伦纳德低声询问的同时，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能往平斯特街7号寄重要的信，却又不在乎那里是否有人的只有一个，不，两个：
克莱恩&#183;莫雷蒂和道恩&#183;唐泰斯。
至于叫做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老头为什么能隔着狂暴海，隔着半个北大陆，清楚地阅读平斯特街7号收到的那些信的内容，伦纳德大概能猜到一二，因为他帮对方抓过一只幽灵。
对此，他的判断是：
老头肯定是分了一条“时之虫”出来，寄生于那只幽灵体内，让它成为自己留在北大陆的眼睛、耳朵和嘴巴。
这个时候，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克莱恩&#183;莫雷蒂寄来的信，他说道恩&#183;唐泰斯在前往南大陆的途中，于狂暴海中程岛发现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踪迹。”
伦纳德一下沉默，嘴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隔了很久，他才嗓音略显沙哑地低语道：
“他果然没有忘记复仇……
“我能做点什么？”
“你能做什么？你才序列6，即使因斯&#183;赞格威尔未掌握‘0-08’，你也没有向他复仇的资格，他只需要部分地显露出神话生物形态，就可以让你当场失控或者变成疯子。你成功复仇的概率是，0！这就是神性带来的质变。”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语气颇为严肃地说道。
他顿了一下，又呵呵笑道：
“还好，你比以前更加能认清自己，如果是过去，你肯定会说，我想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情报传递给教会，并加入追踪抓捕的队伍，而现在，你懂的问你能做点什么了。”
伦纳德几次想要反驳，但都没有说出口。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继续说道：
“你目前能做的就是给克莱恩&#183;莫雷蒂一些情报，等待他回信给你，然后根据里面的安排，做相应的配合。”
“不找借口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行踪告知教会？”伦纳德略感愕然地低沉问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呵笑道：
“不用着急，等关键时刻再这么做。
“‘0-08’虽然很喜欢害死自己的拥有者，但更不想回到被封印的状态，只要你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行踪告知了教会，开启了相应的追捕行动，它立刻就能知晓，并做出足够的安排。
“这一点，你需要提示克莱恩&#183;莫雷蒂。”
伦纳德怔了一秒道：
“老头，你对‘0-08’似乎很熟悉啊。”
以前都没有表现出来过！
帕列斯略显苍老的嗓音笑了一声：
“我当然很熟悉，在第四纪的时候，‘0-08’可是造成过天使陨落的。
“我不能对你说的太多，因为，你知道了它，它也就知道了你，你越了解它，越有可能成为故事的一员。”
伦纳德从老头含含糊糊的话语里，真切品味出了“0-08”的恐怖，这已经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神秘学！
思索片刻，伦纳德习惯性问道：
“那我该怎么提示克莱恩&#183;莫雷蒂却又不至于被‘0-08’知道，或者，即使它知道了，也属于粗浅的了解，只让我在故事里作为路过的行人……”
话音未落，伦纳德双手紧握了一下，咬了咬牙齿，不等待老头回答，自顾自说道：
“侧面提示？告诉他，我暂时不会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行踪转交给教会……我想他应该能从这个情况理解这里面存在一定的问题，明白我们必须比谨慎更谨慎，而即使他无法解读，他那个隐秘组织也有足够了解第四纪的成员提供帮助。
“还有，正常地写一句，‘你知道了它，它也就知道了你’，不提‘0-08’，用人称代词让克莱恩能够猜测具体指向什么……”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安静听完，低声笑道：
“人呐，就是得有压力，才能成长。”
伦纳德吐了口气，翻身坐起，找出纸笔，将刚才的意思落到了信上。
紧接着，他布置仪式，召唤出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
……
狂暴海，中程岛，停留于码头的一艘客轮上。
许多游客并未下船，蜷缩在底层客舱，等待着抵达南大陆，开始充满希望的新生活。
——即使只有几天的船资，他们也是非常艰难才能拼凑出，属于被逼迫到不得不做这样冒险的鲁恩民众。
扮演着富翁道恩&#183;唐泰斯的克莱恩与他们不同，住在宽敞洁净堪称豪华的一等舱内，就着蜡烛的光芒，打开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刚才送来的那封信。
“暂时不会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行踪告知教会……对伦纳德来说，虽然情报的来源问题会让他承受一定的风险，但完全没到不能做的程度……他加入‘红手套’，不就是为了复仇吗？也就是说，他有现在不能举报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理由……”克莱恩一边思索，一边看向了信纸上剩余的内容，“你知道了它，它也就知道了你。”
突然，克莱恩“咦”了一声，觉得这样的描述有点眼熟！
“这很像黄昏隐士会啊，凡有言，必被知……所以，‘0-08’是观众途径的封印物？伦纳德不将事情告知教会，就是有这方面的顾忌，想等待更好的机会？这应该是他体内那位老爷爷告诉他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些庆幸自己之前没开口请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帮忙。
这对信使小姐来说，同样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如果只依赖请来的帮手，谋划很有可能提前被‘0-08’察觉，从而制造一系列的巧合，做出有针对性的布置……”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着手。
从提高自身实力的角度讲，诡术邪怪和灵界掠夺者对应材料的获得，依赖于白银城首席的后续请求，依赖于“魔术师”小姐多久能从她老师那里得到具体地点的定位信息，这全都属于外力，不是克莱恩想加快就能加快的。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是，尽快消化掉“秘偶大师”魔药。
而在“扮演守则”差不多总结完整后，实际的操作更为重要。
所以，克莱恩认为自己有必要在短时间内弄到两个秘偶！
他之前一直拖着，是因为没有好的目标，是因为身在贝克兰德，周围一群仆佣，非特殊秘偶，很难掩盖住存在，而现在，他快到南大陆了，他决定不管怎么样，只要确定那是足以上绞刑架的恶棍，就先转化成自己的秘偶，有了更好的目标再替换！
说不定利用普通的秘偶完成较高难度的事情，还能加速消化……呵，我对秘偶的要求现在降到了最低，只要懂都坦语就行，那样就无需另外找翻译了，反正可以共享感官……克莱恩迅速做出决定，打算之后有了更进一步的计划，再写信给伦纳德&#183;米切尔。
……
东拜朗，古拉因城。
克莱恩提着行李箱，登上了码头，登上了南大陆的土地。
他眺望向依山而建层次分明的城区，默默在心里道了一句：
“离开这里的时候，得有两个秘偶。”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甩掉军方安排的暗中“跟随者”。
那两位先生的间谍技巧其实相当好，但于克莱恩眼中，就仿佛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鲜明，因为不管他们再怎么乔装改扮，克莱恩都能借助“无面人”对人类身体特征、容貌特点的观察和记忆能力，一眼认出。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玄学的力量
古拉因城的房屋大部分都是沿盘旋而上的道路修建，间或有较平缓开阔的地方，则是广场或市集。
克莱恩提着行李，凭借“占卜家”的灵性直觉，随意挑了个方向前行，沿途寻找起相对热闹的那种酒吧。
路上马车不是太多，属于出租类型的更是好久才能看见一两辆。东拜朗最为流行的交通工具是“棺”，这源于死神崇拜的习俗，源于人们将棺柩视为能带来安宁和平静的物品，所以，克莱恩总是能看见几个人抬着一具黑色棺材路过，盖子比正常轻薄很多，就像随意能打开的车门。
两人抬的，四人抬的，八人抬，马匹或独角羊拉的……这样的民俗在晚上有点吓人啊，嗯，白天也好不到哪去，整个城市都显得阴森森的……克莱恩边欣赏着路旁的“风景”，边步入了一个广场，左侧是“风暴之主”的教堂，右边为餐厅、酒吧等店铺。
他停住的时候，道边刚好有四人抬的棺柩被放了下来。
随着盖子的打开，棺材里面躺着的乘客站了起来，跨步而出，是位着白衬衣黑马甲的北大陆式绅士。
这绅士的正装始终搭在臂弯，直到离开棺材，才被披至身上。
然后，克莱恩看着这位先生直奔“风暴之主”的教堂，走了进去。
这还真是有种奇妙的违和感……风暴教会不是一直喜欢改变殖民地的习俗，强推鲁恩那一套吗？为什么在东拜朗不这么做？因为“死神”途径与“黑夜”途径属于相近的类型，所以，风暴教会希望保存某些死神领域的民俗，以此牵制黑夜教会的传播？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转向右侧那排建筑，准备进入其中一间酒吧。
有了这实地体验，他才隐约明白许多历史书籍上写的拜朗帝国古代衣着风格为什么会那样。
爱穿裤子，喜欢轻便类型，以有褶皱为美……这不就是方便出门躺棺材吗？克莱恩笑着摇了下头，推开酒吧沉重的木门，挤过一个个醉鬼，向着吧台区域走去。
而这个时候，军方两位“跟踪者”因害怕暴露，与道恩&#183;唐泰斯拉开了距离，才刚刚走至门边。
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克莱恩突然转向，游鱼一样穿过人群，往酒吧后门区域奔去。
——虽然他不认识都坦语，但他看得懂画出来的标志，知道哪里是盥洗室，哪里是顾客止步的地方。
绕到大门位置看不见的区域后，克莱恩肩膀一抖，快速就脱掉了外套，将它搭在臂弯。
紧接着，他夹住镶金手杖，伸掌捂住面孔，放缓脚步，又一次变向，往酒吧大门而去。
与刚才脱外套的地方拉开近十米距离时，克莱恩放下了按在脸上的右手，整个人的形象已彻底改变。
他斑白的鬓角，幽邃的眼眸，儒雅的气质，全部消失，替换为了北大陆随处可见的鲁恩人长相。
提着行李，夹着手杖，克莱恩步伐沉稳地迎着那两位军方“跟踪者”走去，在他们左右张望寻找道恩&#183;唐泰斯时，与他们擦肩而过，离开了酒吧。
无论跟踪，还是反跟踪，都是“无面人”的强项！
回到广场上，克莱恩拐入了一条倾斜通往高处的小巷子，打算去别的地方寻找旅馆住宿。
在僻静少人的道路上走着走着，他突然听见了女性惊恐的呼喊声。
这声音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就戛然而止。
虽然听不懂对方在喊什么，但克莱恩能感受到那种恐惧、害怕、惊慌的情绪，于是，脚步一错，进入了更狭窄更没有行人的小路。
没过十秒，他就看见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有个皮肤偏棕，五官较为柔和的三十来岁本地男子压在一个最多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身上，用暴力进行着侵害。
克莱恩望了一眼，放慢脚步，停在了附近的阴影里。
此时，那小女孩的脸庞已因极度的恐慌而扭曲，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难以摆脱，甚至换来了殴打。
她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嘴巴塞着衣物破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她愕然发现那个坏蛋试图脱去自己衣服的动作缓慢了下来。
“……”根本没时间考虑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下意识望向那个坏蛋，看见对方眼睛睁大，脸庞肌肉缓慢扯动，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表情，然后，手脚一抽一搐一停一顿地继续着刚才的事情，却又轻松被躲开。
小女孩本能推了对方一把，竟产生了极好的效果，她身上随之一轻，连忙站起，就要逃出这里，可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刚跑了几步，竟被石子绊到，差点摔至地面。
这个时候，她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响起，心中愈发慌张，手脚愈发慌乱。
紧接着，那脚步声停止了。
小女孩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那个坏蛋僵立于两米外，浑身关节生锈了一样做着各种古怪的动作。
“发生了什么……”小女孩有了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那个皮肤偏棕的本地男子挣扎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露出笑容，用都坦语道：
“以后再遇见我这样的人，记住往最近的教堂跑，或者人多的地方。”
小女孩愣了愣，陡然发出一声尖叫，转身狂奔而去。
下意识间，她选择了广场教堂方向。
等到这僻静角落恢复安宁，那肤色偏棕的本地男子侧头望向了附近的阴影处，看着克莱恩从那里走了出来。
“新的秘偶……身体不够强壮，行动不够敏捷，也没有非凡能力，长相还比较凶恶，除了会都坦语，简直一无是处。”克莱恩在心里简单地做了下评估，“如果不是他正在做恶，我又不懂当地语言，真想直接埋掉他。”
他忍不住将这与之前那个秘偶，“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进行了对比：
“塞尼奥尔是‘怨魂’，能做‘镜面跳跃’，能藏身金币反光处，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他还有怨魂尖啸，还有附体能力，与秘偶大师是完美搭配……
“最重要的是，他同样会都坦语……
“现在这个秘偶和他相比，就是1便士和42000金镑的区别。
“也不知道名字叫什么，只能应用能力，感应浅表念头，无法读取更深的记忆，除非遇到熟人熟物，灵有了相应的变化，‘吐’出更多的信息……就叫阿福，不，奥夫吧。”
克莱恩揉了下额角，叹了口气，在小女孩引来神职人员前，带着新的秘偶奥夫，离开了这片区域。
没过多久，他借助秘偶的翻译，在古拉因城繁华与落后交界的地带，随意找了家旅馆住下，这竟不需要提供任何身份证明文件，哪怕克莱恩在路上已将样子变成典型的本地人种。
“比海上那些殖民地还缺乏有效的行政管理……”克莱恩放好行李，将随身携带的大部分现金丢到了灰雾之上，只留下50镑做日常开销。
同时，因为已穿过狂暴海，不用再担心引起异变，他将铜哨和铁制卷烟盒从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取了出来，方便阿兹克先生过来时定位。
忙碌完这些事情，早在客轮上解决过晚餐的他顿时空闲了下来，决定抓紧时间，寻觅第二个秘偶。
至于怎么找，对古拉因城各方面情况都不够了解的克莱恩打算发挥“占卜家”的特长，用神秘学的手段去找！
带着奥夫，出了旅馆，克莱恩折了根多宁斯曼树的树枝，将它当做卜杖，熟练地冥想低语道：
“新秘偶的位置。”
安静无声的环境里，一双双漠然的眼睛仿佛穿过了虚幻与现实的阻隔，同时注视向那根卜杖。
树枝随之倾倒，指出了一个方向。
前行一段，占卜一次，克莱恩沿着获得的启示，于七拐八绕后，抵达了一处陡峭的阶梯。
这阶梯连通着古拉因好几层道路，必须仰望才能看见顶部，此时此刻，空无一人。
“占卜给的启示确实是在这里……怎么没人？因为不是在灰雾之上做的占卜，所以结果并不准确？可是，我怎么也是序列5的‘秘偶大师’了，占卜能力在高序列以下绝对能排进前列……”克莱恩微皱眉头，环顾了一圈，没能发现任何目标。
他想了想，走向阶梯，坐至最底层最边上的阴影里，不太有信心又非常无聊地做起等待。
过了几分钟，他又站了起来，让秘偶奥夫坐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然后，克莱恩本身拉开距离，于近两百米外的隐秘处躲藏了起来。
……
古拉因城，下嘴唇区。
伦纳德&#183;米切尔和戴莉&#183;西蒙妮等人跟着“红手套”小队队长索斯特来到了一处街区附近。
借着夜色的遮掩，索斯特对所有行动人员再次强调了一遍：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居住在13号房屋内的乌利卡，他是灵教团相当重要的成员，负责与贝克兰德区域的不同小组联系。
“虽然所有的情报都显示，他不是半神，但为了预防意外，我还是申请了一件‘1’封印物，‘女神之眼’阁下也随时准备着提供援助。
“还有，这片街区大部分居民都是本地人，得防备他们也是灵教团人员的可能。”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留问题
下嘴唇区，尖牙街13号。
身材肥胖肤色深棕眼睛较小的乌利卡坐在沙发上，用晒干的焦黄烟叶将近十种南大陆特产的草药和香料一层又一层裹在里面，剪成了长条状。
然后，他把这自制的“东拜朗烟”拿在手中，凑至手下点燃靠近的火柴，看着前部一点点发黑变卷，现出亮红。
咬住尾端，深深吸了一口后，乌利卡缓慢吐出染着点浅蓝的白色烟气，满足地对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来客道：
“这才叫香烟，真正的香烟。
“北大陆那些只适合孩子们！”
单人沙发上的来客是位四十来岁的男士，鼻梁高挺，眸色近蓝，五官线条较为柔和，黑发浓密微卷，肤色不算深但也谈不上白，似乎是鲁恩人与拜朗人的混血。
他闻言呵呵一笑，用都坦语回应道：
“很可惜，我对任何一种香烟都不感兴趣。”
“恩佐，你完全不会享受生活……”乌利卡话音未落，源于本身途径的强大灵性就让他有了些许危险预感。
这来得是如此突然，如此急迫，让乌利卡瞬间就判断出问题不小。
他还未来得及从原本的位置扑出，眼前就已一片黑暗，仿佛直接看见了外面的深夜，有了强烈的睡意，发自内心地感觉安宁。
整条尖牙街，不管是亮着灯火还是熄灭了光芒的房屋，这一刻都变得异常安静，似乎里面根本没有生灵居住，或是全部在同一秒钟进入了沉眠。
就在这个时候，口中鼾声发出，身体歪斜软倒的乌利卡霍然蹿了起来，眼中迷糊与清明奇异共存。
他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已贴上了一个肤色苍白到近乎虚幻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眼周发青，嘴唇深黑，眸子幽幽地注视着侧面，惨白透明的手脚都钻入了乌利卡的身体，似乎是一个无法摆脱的灵。
“她”的存在带来了源于精神体的寒冷，让乌利卡勉强抗衡住了不正常的睡意，强行挣脱了“梦魇”的影响。
乌利卡还未完全恢复清醒，就本能冲向了楼梯口，并伸出双掌，往前用力，仿佛在推开一扇并不存在的大门。
转瞬之间，一扇布满神秘花纹，无法具体描述的青铜色大门出现在了乌利卡的前方，摇晃着，吱呀着，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内，是无法看到尽头的黑暗，那里面有一只又一只难以名状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望向外界。
同时，缝隙处，大量蠕动的奇异的暂时还看不清的事物正疯狂涌近。
乌利卡正要继续发力，主动地打开大门，让后面的恐怖世界降临于尖牙街，忽然看见了一双半透明的苍白手掌凭空跃出，穿透深邃的黑暗，按在了内侧的门缝处。
这双手掌没有源头，不连接身体，腕部血淋淋的，不知被谁切断了！
两边同时发力，神秘的青铜大门停在了那里，既不能合拢，也无法敞得更开。
13号房屋的上空，已成为“灵巫”的索斯特在无形力量的簇拥下，半漂半浮地立于那里，双手捧着一个黄金铸就的日冕，缓慢举向了高处。
当这金色日冕终于超过索斯特的头顶时，灿烂的光芒陡地流淌而出，快速勾勒，集聚为一。
霍然间，半空仿佛有一轮太阳从虚空里跃了出来，将全部的光与热挥洒向了尖牙街13号那栋房屋。
它们没有造成一点伤害地穿透建筑，落到了那青铜大门之上，笼罩了就在门前的乌利卡。
乌利卡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痛苦，他背后那苍白至透明的小女孩一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又被“阳光”堵了回去，汹涌着淹没。
她扭曲了起来，飞快蒸发，并有丝丝黑气溢出，消融在了那光的海洋里。
这栋房屋内，再没有一个阴暗的地方！
等到“阳光”淡去，那难以描述清楚的青铜大门已然消失不见，地面则躺着一具外表青黑鼓胀冒着淡黄油渍的尸体。
刺啦一声，那尸体从中裂开，内部蹿出了一道瘦小的身影。
这人影有着与乌利卡一模一样的长相，但肤色呈现墨汁沾染般的乌黑，身高只有一米二三，体表流淌着粘稠的脓液。
他刚一出来，就以夸张的速度冲到楼梯口，钻进地下室，打开了预先准备好的秘密通道，向着前方一路狂奔。
也就是十来秒的工夫，缩小黑化版的乌利卡看见了出口，看见了希望。
他没有大意，右手轻轻一握，体内又钻出了七八道透明虚幻的身影。
它们外形奇异，就像融合了人类、植物或某些动物特点的畸变体，有的拖住了乌利卡的手臂，有的抬起了他的双腿，要带着他狂野飞行。
紧接着，机关按钮深陷，齿轮吱嘎转动，出口之门猛地打开，现出了外面安静黑沉的街道一角。
再往前则是一条条可以俯视的道路，是道路两侧的房屋，是荡漾着红月光芒的大海。
乌利卡正要在灵的帮助下飞出秘密通道，混入古拉因城别的区域，眼中突然映照出了一片笼罩着薄雾的湖水。
那湖水波光粼粼，有着静谧的美感，中央涟漪一圈圈荡开，缓缓浮上来了一道美丽又虚幻的身影。
这是一种强大的灵，在人类传说里常被冠以“湖中女神”的名称！
——“死灵导师”实力的强弱，很多时候要看他们究竟能找到并驱使哪些亡者和自然灵，这一点，对“灵巫”来说，同样如此，只不过“死灵导师”更偏亡者，而“灵巫”更擅长驱使自然灵。
这时，乌利卡身周那些透明奇异的身影纷纷发出了惊恐单调的声音，丢掉手中拖着抬着的手臂和双腿，风一般钻入了那漆黑瘦小的身躯内。
扑通一声，乌利卡摔在了地上，但却没感觉到疼痛，因为强烈的睡意凭空袭来，一阵阵袭来，让他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境。
出口处，身穿通灵者长袍，涂着蓝色眼影和腮红的戴莉&#183;西蒙妮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望着里面那只有一米二三高的漆黑乌利卡，直接开口道：
“他融合的死灵很奇怪，如果没有活着的人类身体作为‘房屋’，很快就会枯萎消散。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获取情报。”
旁边的阴影里，伦纳德&#183;米切尔走了出来，略感诧异地看了戴莉&#183;西蒙妮一眼道：
“你不是死灵导师吗，怎么能驱使‘湖中女神’？”
“你不是诗人吗，为什么不会写诗？”戴莉没好气地回应道。
……
街道另外一侧，不算太陡峭的崖壁上，一道人影抓着凸出的地方，快速往下移动，迅速就落到了下巴街的阴暗角落里。
他肤色较浅，眼眸偏蓝，头发乌黑浓密，微微卷起，正是刚才在下嘴唇区尖牙街13号乌利卡家中做客的恩佐。
恩佐不是“灵教团”的成员，属于当初在玫瑰学派蛊惑下，叛逃出生命学派的那批人。
而且，他并非“药师”途径能成为“吸血鬼”的那些非凡者，也不崇拜“原始月亮”，只是单纯不想再接受老师和老师的老师制定的种种规矩，希望过随心所欲的生活，希望能尽情利用自身“赢家”的优势。
这样的心态让他对玫瑰学派放纵系的理念极为认可，没用多久就正式加入了他们，尽情地满足起各种欲望。
这一次，他是代表玫瑰学派来古拉因与灵教团联络，探讨几件事情上合作可能的，可没想到，“漆黑亡者”乌利卡竟然遭遇了黑夜教会的突袭，高规格的突袭！
“还好，我擅长反占卜，黑夜教会的人事前并不清楚我在乌利卡那里，对我不够重视，将我当成乌利卡的手下，让我找到了脱离中心区域的机会，而且，那‘阳光’主要净化有着死亡、邪恶或污秽力量的事物，对我伤害不是太大……那应该是半神层次的攻击……”恩佐走在街道侧方的阴影里，难以遏制地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逃出很长一段距离后，他转身望向了后方，发现并没有人追赶自己，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呵了一声道：
“‘赢家’就是‘赢家’，永远是‘赢家’！”
恩佐恢复了往常的自信，带着微笑前行到了街道某处，然后转向左侧，沿着阶梯快速下行。
那是一座连通了上下好几层道路的陡峭漫长阶梯。
……
尖牙街附近，索斯特忽然睁开眼睛，对伦纳德和戴莉&#183;西蒙妮道：
“刚才乌利卡家里还有一个叫做恩佐的人，他是玫瑰学派的成员，序列不低，位置应该比较重要。
“你们尽快搜查四周，看能否发现踪迹，争取能抓捕成功，不留一点问题。”
至于别的“红手套”和辅助的本地“值夜者”，要么在抓其余灵教团人员，要么已在入梦俘虏，希望能第一时间获得第一手情报，剩下的几位则负责戒备意外，保护同伴。
“是，索斯特队长。”伦纳德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戴莉在风中抓了一下，将手凑至耳畔，倾听了两三秒道：
“附近的小家伙们告诉我，确实有人从崖壁那里逃走。”

第一百七十七章 侍奉好运
陡峭漫长的石头阶梯上，红月的光芒照亮了中间部位，在两侧留下了较为浓郁的阴影。
恩佐就像正常的夜间路人一样，有点快有些急却又不显慌乱地一阶阶下行，充分相信着自己运气极好，是人生的赢家，不会被“值夜者”们追赶上来。
眼见连通了上下几条道路的阶梯即将走完，曾经是“怪物”的恩佐忽有所感，侧头望向了最底层最边上的阴影位置。
他随即看见一道身影坐在那里发呆，长相和身材因光线问题显得较为模糊，穿着打扮则是典型的东拜朗人。
那身影拿出了一盒火柴，刷地点燃一根，让光明照亮了边缘。
恩佐没顾得上借此打量对方的模样，眼前突然闪过了一幅画面：
那身影将火柴丢了过来，似乎在赠送礼品，而那火柴临近之后，霍然腾起了夸张的焰流，从中走出了一个穿正装戴礼帽的男子！
看见不该看见的画面，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是“怪物”的日常遭遇，已成为“赢家”的恩佐早已习惯这一切，想都没想就充分相信自己的预感，猛地合身往前一扑，跃出了阶梯，于下方街道上翻滚了两圈。
与此同时，肤色偏棕的秘偶奥夫陡然起身，扭腰甩臂，将手中那根火柴扔了出去，扔向了恩佐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火柴尚未落地，赤红的焰流就已拉伸变长，直窜半空，煊赫而华丽。
焰流之中，克莱恩着黑色正装戴半高礼帽五官俊美偏中性的身影跃了出来，却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他十多秒前就发现有人沿阶梯快速下行，似乎在躲避着什么，遂怀疑这就是自己的新秘偶，于是抓紧时间，快速做了个“梦境占卜”，得到了对方与玫瑰学派有关，不是什么好人的启示。
有了这样的答案，克莱恩毫不犹豫就准备动手，可惜，由于时间较为仓促，他没来得及使用“蠕动的饥饿”里记录的“纸人天使”干扰对方的灵性直觉，结果扑了个空。
这时，他的秘偶奥夫已离开阶梯最后一层，大步狂奔冲向了刚站立起来的恩佐。
恩佐心中一动，未做躲避，只是轻巧侧过身体，就让开了那普普通通的攻击。
然后，他顺势拔枪，快速瞄准，砰地一声就命中了奥夫的胸口。
汩汩血液流出，秘偶奥夫摇晃着倒了下去，呼吸飞快变得虚弱。
克莱恩则抓住这短暂的机会，身影一下消失，闪现到目标的前方，堵住了他逃跑的道路。
恩佐霍然有了种难以言喻不可名状的奇异预感，当即闭上了眼睛，死死闭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身为“命运”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相信直觉是本能反应！
紧接着，恩佐慌忙转向，试图依靠灵性直觉，冲入另一条街道，可是，戴礼帽穿正装长相没什么特点的男子又浮现在了他的对面。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克莱恩的身影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就仿佛正高速奔跑于恩佐的四周，总是能提前堵住对方的路线，却又不做直接的攻击，让恩佐无论转向哪里，有没有使用非凡能力，对面都是穿黑色正装戴半高礼帽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闭着眼睛的恩佐还以为敌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旅行家”总是能一个人制造出围攻的效果！
也就十秒左右，还未闯出逃生之路的恩佐思绪突然滞涩，动作一下变慢，脑海和关节里都似乎被人灌入了胶水。
“旅行”与“秘偶大师”同样很配，克莱恩刚才闪现时，一直与恩佐保持着不到10米的距离！一直在暗中操纵对方的“灵体之线”！
不好……他不攻击……只阻拦……不是……为了等……值夜者……而是……另有目的……依旧闭着眼睛的恩佐心中一紧，脚下忽然踩到了一颗石子，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于地，让手枪飞出了好几米。
扑通！
疼痛和震荡让恩佐一下摆脱了那种滞涩的状态，重新找回了流畅的感觉。
对于这种意外，恩佐并不陌生，作为“赢家”的他总是能因各种小概率的事情获得优势，攫取胜利。
他正要毫不犹豫地冲向侧方一条街道的尽头，直接翻过护栏，跳下大海，依靠命运的安排来摆脱困境，脑海内又闪过了一幕场景：
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直不起腰，迈不开腿！
疾病！敌人能让我感染疾病！他始终不做攻击，只是堵住我逃离的道路，就是为了让我留在这片区域，难以察觉地染上疾病！恩佐心中先是一惊，旋即涌现出了强烈的欣喜情绪。
他随身佩戴的那枚“绿华”戒指来源于“原始月亮”的信徒，一经开启，就能轻松治疗好各种不算太严重的疾病和伤势！
这就是“幸运”！恩佐假装没有发现周围空气里存在感染性的疾病，双手一撑，蹿了出去，按照刚才预想的路线，直奔街道尽头的护栏位置。
刚跑了两步，他突然咳嗽出声，不由自主放缓了速度。
他的咳嗽没有像正常一样平息下来，反倒越来越激烈，仿佛要把肺部都咳出喉咙。
克莱恩戴礼帽穿正装的身影一闪，又来到了目标的背后，保持着近十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恩佐张开了双臂，让无形的涟漪从体内荡了出去。
这仿佛纯粹的精神风暴，肆掠着刮向了周围所有的灵体，在带来强烈眩晕的同时，又传播着灾祸。
克莱恩同样有着危险预感，恩佐刚刚张开双臂，他的身体就已消失在了原地，出现于那陡峭阶梯的中段。
闭着眼睛的恩佐见没能达到预想的效果，当即放弃了要解决掉目标才逃离的想法，继续冲向了街道尽头的护栏位置。
他有预感，再拖延一阵，部分“值夜者”就会追赶上来，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而作为一名“幸运儿”，一位“赢家”，越混乱越有希望逃离！
这个时候，因之前连续变向盲目逃窜的缘故，他又一次路过了被他开枪击中胸口的秘偶奥夫。
奥夫的左手食指之上，戴着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
那戒指血光一闪，奥夫胸前的伤势已然蠕动复原，整个人一下弹起，大张着嘴巴扑向了刚好经过的恩佐。
他的口腔内，舌头似乎失去了实感，变成了一团流淌的血肉。
“血之花”！
奥夫戴的正是克莱恩从X先生那里获得的“血之花”戒指，它一方面能随机地使佩戴者放弃思考，变成野兽，另一方面则可以让佩戴者更深层次地掌握住自身血肉，只要没瞬间死亡，没遭遇彻底的净化，再严重的伤势都能蠕动复原！
同时，它还附赠一些血肉魔法，是非常适合秘偶的神奇物品！
——克莱恩出来找新秘偶前，不清楚目标究竟属于哪条途径，有序列几，所以做了较为全面的准备，让奥夫戴上了“血之花”戒指，这样一来，他就能导演一出看似本人为主秘偶为辅，实际刚好相反的戏剧。
恩佐刚跑过奥夫躺着的地方，膝盖突然一阵刺痛，似乎是因为之前的摔倒受了一定的轻伤。
他念头一闪，顺势就蹲了下去，然后感觉一道人影从头顶飞过，扑了个空！
奥夫突如其来的袭击依旧没能对“赢家”产生效果！
恩佐正要露出笑容，再次狂奔，心中陡然又有了不好预感，下意识就蜷缩起来，保护住了致命部位。
与此同时，秘偶奥夫猛地膨胀，无声无息炸了开来。
一团团血肉化作风暴，席卷了周围好大一片区域，嗖嗖嗖打在了恩佐的身上。
克莱恩做的准备之一就是利用“蠕动的饥饿”变异后的能力，在秘偶体内种下了“血肉炸弹”！
当的一声，那枚镶嵌着红宝石的金戒指落到了街道石板上，克莱恩的身影随之闪现至恩佐的旁边。
他抬起左掌，让手套变得漆黑，仿佛由一个个颗粒组成，口中则吐出了一个满是邪恶堕落意味的单词：
“缓慢！”
恩佐幸运避开了大部分伤害，只受了一定轻伤的身体霍然静止了一下，挣扎的动作明显变慢，蜷缩的姿态一点点改变。
紧接着，他因疼痛而睁开的眼睛映入了一道身影，穿黑色正装戴半高礼帽的身影。
“啊！”
恩佐陡地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抬了起来，捂住了眼睛。
一缕缕鲜血随即从他指缝间沁了出来。
“怪物”？看着地上痛苦扭动的目标，克莱恩眉毛挑了一下，继续操纵起“灵体之线”，迅速就完成了初步控制。
这一次，再没有意外打断后续，处于半疯状态体表长出了些许鳞片的恩佐也无力反抗，克莱恩相当顺利地就加深了掌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恩佐突然翻身站起，收敛了凸显出的少许蛇状鳞片。
他以手按胸，对着克莱恩行了一礼，然后走向旁边，弯腰捡起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将它戴在了左手食指上，这与另一边的绿宝石戒指刚好成对。
克莱恩忍住了用新秘偶看一看自己的冲动，让恩佐处理起现场残余的血肉和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秘偶，步入了街道侧面的阴影里，很快消失不见。

第一百七十八章 “怪物”途径
过了几分钟，连续出现判断错误的戴莉&#183;西蒙妮和伦纳德&#183;米切尔终于赶到了那座陡峭阶梯的顶端。
他们一层层下行，速度放得很慢，谨慎地戒备着四周，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可是，直到抵达底部，他们也未发现任何异常，甚至没找到有用的痕迹。
戴莉又往风中抓了一下，将手凑至耳畔，仔细倾听。
几秒之后，她环顾一圈道：
“有开枪的动静，有武器曾经落在前面街道的拐角处，那个，那个叫做恩佐的人死了，死了……”
“谁做的？”伦纳德颇感诧异地开口问道。
在他看来，因为自己两人刚才的种种不顺利，恩佐实质上已经摆脱了追捕，不存在被玫瑰学派暗中监控的人员出手消灭，抹掉线索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又是谁把这位疑似序列6序列5的非凡者杀掉的呢？
要知道，“红手套”今晚的行动预先有借助封印物做一定的反占卜，应该没谁能提前预料到，专门等在这里，狩猎逃跑的恩佐。
戴莉摇了摇头：
“那些小家伙没看到，应该是一个很擅长反占卜的非凡者……
“也许是恩佐的仇敌，本来就预备今晚行动。”
她简单给出了自己的猜测，然后与伦纳德分头搜索起附近街区，看能否找到被遗漏的线索。
趁着这个机会，伦纳德绕至其中一条街道的护栏位置，压低嗓音道：
“老头，你有发现什么吗？”
他体内的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隔了两三秒才回答道：
“你们刚才应该有听见一声惨叫，并以此修正了追踪的方向。
“那就是恩佐发出的，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难以名状的东西，能直接对他精神体造成伤害和污染的东西。”
伦纳德怔了一下，眸光略有收缩，低声重复道：
“极端恐怖难以名状的东西……”
……
旅馆房间内，克莱恩带着新秘偶“传送”了回来。
他随即让秘偶侍立在侧方，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边打量研究边叹息了一声：
“一个‘怪物’途径的非凡者，但还是不如塞尼奥尔，没法藏在金币表面，随身携带，只能始终跟在旁边……
“从非凡途径看，他在玫瑰学派内部不属于核心人员，可本身的序列并不低，应该有得到一定的重视，也就是说，如果不给他乔装改扮，很容易就会导致我被玫瑰学派的人盯上……
“反过来想，似乎也可以用他做鱼饵，再钓一只‘怨魂’回来，到时候，他独自行动，我藏在接近200米的远处，等待猎物上钩。
“不，不行，不能被贪婪影响，南大陆是玫瑰学派活跃的地方，一旦暴露行藏，以‘欲望母树’对我的重视，不仅圣者会过来，天使也许都将直接降临！
“嗯，还是给这个秘偶乔装改扮吧，作为一名‘无面人’，我在这方面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然后，继续用玄学的办法寻找下一个秘偶，等待达尼兹那边完成调查，等待阿兹克先生过来找我。”
克莱恩迅速有了决断，并结合种种办法，初步弄清楚了新秘偶的位阶和拥有的非凡能力：
这是“命运”途径的序列5“赢家”！
其中，这条途径的序列9“怪物”属于灵感超高的类型，经常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物，以至于偶尔能窥见未来的画面，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预感。
这个序列的非凡者常常会陷入某种恍惚的状态，呢喃起别人听不懂的话语，以至于被当成真正的怪物。
对应的序列8是“机器”，非凡者将获得恐怖的计算能力和精准的控制力，与身体相关的各方面素质都明显增强，成为格斗、射击等领域的天赋者。
同时，他们也拥有了占卜和反占卜的能力。
序列7叫“幸运者”或“幸运儿”，这个层次的非凡者在日常生活里经常会遇上出门捡钱、人体描边、投骰如同期望、喜欢的女孩子刚好喜欢自己等事情，但无法控制，属于被动，而且，这种幸运并不固定，有高低起伏，有时特别厉害，有时如同普通人，所以很难完全依靠，得尽量节制。
序列6是“灾祸教士”，一方面非凡者会被动地遭遇各种灾祸，但可以预见，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找到消除或解轻影响的办法，另一方面，他们能主动地引来不同程度的灾祸，将目标或敌人波及进去，自身则依靠幸运方面的“特长”，规避掉绝大部分危险，趁乱发动攻击，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能够将对手拉入最能发挥自身优势的环境。
当然，许多“灾祸教士”也能充分利用自身被动遭遇的那些危险来打击敌人。
同时，“灾祸教士”还可以制造“精神风暴”，依靠自身高于其他途径的灵性，直接影响对方的精神体，带来一定程度的眩晕或心智的迷失，如果“灾祸教士”的敌人进入了后面那种状态，就会非常容易犯错，让灾祸越滚越大，直至将他吞噬。
而到了序列5“赢家”，非凡者能在某种程度上掌控住自身的幸运了，他们既可以依靠本身的节制，积累起大量的“幸运”，在关键时刻以戏剧性的方式多次化解致命危机，也能时不时在平常生活里遇到概率极低的好事，比如，因某些人的失误，莫名其妙有了一笔遗产等待继承，比如，由于走路姿势奇怪等让人感觉滑稽的原因，得到了优秀异性的青睐，比如，追赶的敌人愚蠢迷路，或判断错误。
在这个层次，“命运”途径的非凡者直觉预感达到了很强的水准，无论占卜，还是反占卜，都称得上神秘学专家了。
另外，他们还能有限度地给予敌人厄运，让目标变得较为倒霉。
“‘怪物’途径的非凡者，真是走极端啊，除了灵性相关和命运领域，几乎没有别的非凡能力，就连身体素质和计算能力，都只有‘机器’这个阶段提供，后续提升的相当有限……这简直就是我想象中的标准神棍，没什么攻击和防御能力，全靠直觉预感和命运眷顾生存……
“不得不说，这是二十二条非凡途径里最特殊的一条，其余我都能找到或猜测对应的相近途径是什么，只有‘怪物’，显得那么不合群，孤零零一条……也许，以命运为主体的非凡途径注定孤单？”克莱恩暗自感慨了几句，对怎么应用自身秘偶有了一定的想法。
当然，他还需要去灰雾之上占卜，看被动的“幸运”和“灾祸”在非凡者已实质死亡的情况下，是否还存在。
若是存在，克莱恩就得时不时面对“灾祸”的考验了。
“相比较而言，还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这秘偶更好，人呐，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和后悔。”克莱恩自嘲摇头，从“怪物”途径的特点出发，想到了几种对付他们中低序列非凡者的有效办法：
一是让他们猝不及防地直接看见他，让他们因直视灰雾或别的画面，遭受精神的“洗礼”和肉体的伤害，趋于失控；
二是将特殊的物品扔出去，让能看见不该看见画面，听到不该听到声音的“怪物”们接受考验，在这方面，克莱恩手上有一颗源于高等恶魔的血液晶体可以发挥作用——“呓语者的气息”；
三是引诱他们对他施加厄运，然后假装倒霉，趁机反扑。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让秘偶主动掏空口袋，拿出了35镑10苏勒7便士现金和一个皮夹。
那个皮夹表面和内侧分别绣了一朵花和一个名字，似乎是全手工定制而成。
“恩佐……不管是不是你的名字，你都叫恩佐了。”克莱恩瞄了侧方的秘偶一眼，目光顺势下落，停在了对方右手戴着的那枚镶嵌绿宝石的铂金戒指上。
经过“占卜”，他得知那枚戒指叫“绿华”，效果很单一，就是治疗各种不算太严重的疾病和伤势。
正因为如此，它的负面影响也很小，仅仅是招惹蚊虫。
“还好不是我戴……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好像都很少佩戴神奇物品，哪怕有，也顶多一两件比较低层次的，这是命运的要求？”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看向凝视墙壁的秘偶恩佐，心里有个冲动越演越烈：
他想借这“怪物”途径秘偶的眼睛看一看自己，想知道对方究竟能看见自身什么特殊之处！
“这会不会非常危险，哪怕我自己看见，也会出现失控？不，之前廷根市的阿德米索尔在不到序列9的情况下直视了我，也只是眼睛流血，疼痛了一段时间……
“虽然我现在有了极大提高，但刚才‘赢家’恩佐看到我后，也不是直接崩溃，和我遭遇‘绝望魔女’潘娜蒂亚部分神话生物形态时的反应有点像……
“去灰雾之上做个占卜？不行，这涉及灰雾本身，结果肯定会受到干扰……于现实世界依靠本身的占卜能力尝试？”克莱恩随手掏出了一枚金币，让它在指缝间翻转跳跃。
过了一阵，那金币铮的一声弹起，又落了下来，掉至克莱恩的掌心。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奇异的画面
克莱恩低头看向掌心，眸子里映出了金币的模样：
它正面朝上，显现着国王头像。
这表示肯定，表示克莱恩应该利用秘偶的眼睛看一下自己！
获得这样的启示后，克莱恩依旧犹豫，想着要不要举行仪式，把秘偶恩佐带到灰雾之上，于那个相对安全，能让灵体受到的伤害和污染都被彻底抹除的环境中再做尝试。
可是，他怀疑这样根本不会有结果，因为“命运”途径的非凡者本身注意到的就是那片神秘空间在现实在他身上的投影，到了灰雾之上，类似的特异很可能不复存在，这就像试图观察大象外在的体型，却钻进了目标的体内。
手指一根根缩起，握住了金币，克莱恩沉默许久，终于有了决定。
他霍然站起，拿出仪式银匕，制造了一片“灵性之墙”，将房间笼罩于内。
这是在防备可能出现的凄厉惨叫和奇怪动静传出去！
紧接着，克莱恩又布置仪式，将“蠕动的饥饿”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他害怕等下自身状态出现问题时，这手套会反噬佩戴者！
——这是“蠕动的饥饿”本身就固有的属性，一旦不能吃饱，不能保证每天吃一个人，它就会以佩戴者为食，而克莱恩饿它的时候比喂它的时候多。
条理分明丝毫不乱地做好了其他准备，克莱恩伸手将“血之花”戒指从秘偶恩佐的手上取了下来，往自己左掌凑去。
这能保证他就算肉体受到了严重伤害，也可以恢复过来。
即将戴上时，克莱恩想了想，又停顿下来，拿出纸笔，写了一句话：
“记得取戒指。”
他这是担心试验结束后，自己受“血之花”降智影响，不想将它取下。
到时候，或许就需要一位美丽的公主来吻醒我，不，来帮我拔戒指……克莱恩自嘲一笑，吐了口气，脱掉衣物，戴好了戒指。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了新秘偶，“赢家”恩佐。
事前的犹豫和内心的退缩总是不可避免，但只要下了决心，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他已然能勇往直前，坚定不退。
略作调整，进入冥想状态后，克莱恩就让秘偶缓缓转过身体，望向了自己。
借助“赢家”的眼睛，他首先看见了一层薄薄的，有点往外弥漫的灰白雾气。
雾气之中，隐约有一道沾染了些许青黑的灿烂光门。
那光门由数不清的层层叠叠的光球组成，每一个光球的本体又是一堆堆合抱成团的扭曲蠕虫，那些蠕虫有的透明，有的半透明，带着或复杂难言或意象深远的符号与图案。
克莱恩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具体的细节，脑海霍然就嗡了一下，整个人随之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慢醒转过来，一时竟有点失忆，差点以为自己是正常睡到了天明。
“发生了什么？窗外夜色还很深……”克莱恩双手一撑，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地板上。
这时，他眼角余光瞄到了旁边侍立的秘偶恩佐，脑海内猛然就涌现出大量的画面和声音。
“对啊，我刚才是在研究‘怪物’途径的非凡者能从我身上看到什么……这是受刺激超过限度，直接就晕了过去？我依稀还记得当时有听见痛苦的嘶喊声，这是我自己发出的？”找回记忆的克莱恩连忙审视起自己的身体状态，愕然看见体表有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淋的狰狞伤口，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内部钻了出来。
此时，这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处，血肉正在蠕动，异常快速地重组为整体。
克莱恩随即望向地板，只见自己刚才躺着的位置，血液印出了一道身影。
“还好戴了‘血之花’戒指，要不然说不定就因肉体崩溃带来的重伤缓慢死去了，不知道这样的死亡，在复活之后，是人类形态，还是怪物形态……”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角，目光扫向四周，发现桌椅有倾倒，但“灵性之墙”未破碎。
这让他真正松了口气，确定刚才的异变仅限于他自己的身体和附近很小范围的地方，并没有往外扩散。
而从伤口的恢复情况来看，克莱恩判断自己失去知觉不超过一分钟。
他扶起椅子，坐了下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直到本能地处理起现场，看见一张纸条上写着“记得取戒指”这句话，他才恍然大悟，拔掉了左手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
更多的记忆随之浮现，克莱恩又后怕又好笑地摇头低语道：
“幸运有的时候真的很重要，如果刚才‘血之花’戒指的负面效果随机到最强，我说不定都不认识单词了，也就无法获得提醒……”
见身上的伤口已恢复得差不多，他让秘偶恩佐重新戴上“血之花”，取下了“绿华”戒指。
借助后者的治疗，克莱恩不再感觉有不舒服的地方，将关注点放回了之前看见的画面——那是“命运”途径非凡者在他身上看见的画面：
“染着少许青黑的光门，无法数清的光球，合抱成团的透明和半透明蠕虫，神秘复杂蕴藏着大量知识却又让人无法得到反馈的符号和图案……这些都象征着代表着什么？
“这是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对应的某种神话生物形态？属于序列0真神层次的那种？
“因为有灰雾的阻隔，所以只有‘命运’途径的非凡者才能直接看见，承受冲击和污染？同样，也是因为有灰雾的阻碍，‘命运’途径的非凡者才不会像直视神灵一样完全崩溃，但也得不到什么知识？”
克莱恩思考了一阵，开始试着用占卜的技巧解读那幅画面蕴藏的象征意义：
“光门有点像‘学徒’座椅后面的符号，又似乎指向‘门’先生……
“无数层叠的光球与我冥想的内容一致，而后者源于地球某些小说构建的神话体系……是我潜意识受到影响，选择了相近相似的记忆，还是我的选择反向影响了灰雾中那幅画面的表现形式？
“扭曲的透明蠕虫贴近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巨大王座上的那团，但又有点不一样，这属于‘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愚者’？半透明的没怎么看清，难以判断……
“还有，表层那青黑的颜色，总是让我联想起那片神秘空间深处我还无法攀登上去的地方……站在最高那层光之阶梯时，能看见半空凝聚的云气上，有点青黑呈现……”
克莱恩想了半天，未能得到答案，只好暂时将此事压入心底，等待将来有了更多情报更多线索再分析。
处理好现场痕迹，他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准备对自身状态做一次更加全面更为彻底的检查，并确认秘偶恩佐是否还有被动的“幸运”和“灾祸”。
……
拜亚姆，贫民区，一个不是太大的破旧房间内。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坐于桌后，看着门口，听到了有特殊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她没有刻意掩饰自己嗓音地开口道。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戴着兜帽披着黑袍的“倒吊人”走了进来。
看到对方遮遮掩掩的装扮，嘉德丽雅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微微笑道：
“你这样走出去，不用五分钟，就会被风暴教会的人包围。”
她并没有做什么伪装，因为她知道自己让格尔曼&#183;斯帕罗登上“未来号”的事情早在海上传开，“倒吊人”不难猜到“星之上将”就是“隐者”女士。
阿尔杰没直接回应，边关上房门，拉开椅子，边不落下风地说道：
“你这样走出去也是。”
他的意思是，“星之上将”在七大海盗将军里仅次于“地狱上将”，且疑似和格尔曼&#183;斯帕罗关系密切，属于风暴教会和黑夜教会等多个势力追捕的主要目标，赏金已然升至45000镑，不管走到哪座城市，只要不做伪装，被人认出，都意味着许多麻烦将要到来。
嘉德丽雅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转而看向“倒吊人”被兜帽挡住的脸孔道：
“在我面前，这样的装扮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保持着戴眼镜的状态。
气势很足，非常自信，不愧是“星之上将”……在兜帽下还额外戴了张面具的阿尔杰没去纠结伪装方面的事情，直入正题道：
“感谢你提供帮助。”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将右手放至左肘道：
“我很好奇，以你现在的实力，加上本身具备的资源，即使没有我的帮助，也应该能处理好‘工匠’的问题，为什么还要额外找我？”
阿尔杰早有准备，简单说道：
“我并不想成为别人讨论的话题。”
嘉德丽雅似乎把握到了对方潜藏的意思，沉吟了几秒道：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阿尔杰轻轻点头道：
“根据我的观察和猜测，‘工匠’应该是被信仰‘原始月亮’的那些人控制了，后者属于南大陆原本就存在的那个派系，而非生命学派的叛徒。”
嘉德丽雅表情未变，想了想道：
“你为什么不找‘月亮’先生？他对这方面的事情应该很感兴趣。”
阿尔杰勾了勾嘴角，嗓音如常地回答道：
“如果我们都解决不了，我或许会这么做。”

第一百八十章 “工匠”的来历
嘉德丽雅明白“倒吊人”的意思是，如果问题很大，那可以借助“月亮”，将血族整体扯入这件事情，在混乱中挽回损失，攫取好处。
她随即笑了笑道：
“如果事情严重到了那种程度，为什么不直接找‘世界’？这样似乎更简单。”
阿尔杰沉默了几秒道：
“我必须证明我有处理问题的能力，所以，那是最后的选择。”
听到他的回答，“星之上将”嘉德丽雅顿时有了些联想：
“倒吊人”很重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看法啊，因为对方是“愚者”先生的眷者？还有，他这样的态度和贝克兰德、特里尔等地方流行的政治笑话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一致：遇见问题或犯了错误，第一反应就是压下去，找别的办法解决，不能让“上司”或“委托者”知道……
这说明，“倒吊人”曾经甚至现在都属于组织严密的大势力，染上了这样的风气，掌握了相关的技能……“风暴教会”？不，这样的人在里面是异端……“五海之王”的船队？
念头起伏间，这位海盗将军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将话题导回了正轨：
“继续讲那位‘工匠’的事情吧。”
阿尔杰像是早就准备好草稿一样，没有回想，没有停顿，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曾经为了掩盖那位‘工匠’的身份，不让这个渠道被其他人掌握，我故意将他塑造为了蒸汽教会的内部人员，可实际上，他很早之前就因为喜好名酒，沉迷美色，极为挥霍，不得不替野生非凡者制作物品赚取金钱来维持生活，叛逃出了蒸汽教会，躲在拜亚姆。
“这一次，他先是奇怪染病，被不知来历的人监控，然后就被疑似信仰‘原始月亮’的那些人控制，自我宣称获得了新生……”
嘉德丽雅认真听着，镜片后略呈紫色的眼眸显得极为专注。
等到“倒吊人”讲完，她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
“一位‘工匠’绝不会缺少神奇物品，而且他们很懂得各种非凡效果和负面影响的搭配，实力肯定能达到序列5层次。
“那些‘原始月亮’的信徒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在不伤害到那位‘工匠’的情况下控制住他？
“有半神出手？”
阿尔杰缓慢摇了摇头道：
“这方面暂时没有任何线索，但据我观察，那位‘工匠’表现出了一定的自愿成分，我怀疑，威胁逼迫的同时，还存在针对弱点的诱惑。”
他间接否定了这件事情有半神参与的猜测。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点了点头：
“那些‘原始月亮’的信徒又是怎么找到这位‘工匠’的？
“按照你的描述，这位‘工匠’一直都只和熟悉的，值得信任的朋友交易，并不太喜欢拓展自己的渠道，在安全方面可以说非常谨慎。”
阿尔杰迟疑了一下道：
“我并不是太确定，但我有一个猜测。
“我曾经帮‘世界’卖过一份‘狼人’非凡特性给那位‘工匠’，而‘狼人’这条途径属于‘异种’，无论配方，还是特性，都被玫瑰学派牢牢掌握着，少有外流。”
同样的，南大陆信仰“原始月亮”的那些人基本属于玫瑰学派……嘉德丽雅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已然弄清楚“倒吊人”的猜测是什么：
他怀疑那份“狼人”非凡特性有潜藏的涉及隐秘存在的问题，导致“工匠”被玫瑰学派盯上了！
而这也是玫瑰学派能牢牢控制住“异种”途径配方和特性的原因。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又提了几个问题，都得了满意的解答，最后问道：
“那位‘工匠’叫什么，来自哪个国家？”
“他是因蒂斯人，他自称夏尔夫。”阿尔杰一点也不啰嗦地回应道。
“夏尔夫……”嘉德丽雅眉头微皱，低声重复起“工匠”的名字。
这有什么问题？阿尔杰见状，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听说过他？”
在阿尔杰看来，“星之上将”是个经验丰富，背景深厚，擅于控制自己的强者，如果不想就“夏尔夫”讨论什么，即使有疑惑有异常，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基于这样的判断，他选择一点也不避讳地出口询问。
嘉德丽雅沉默了片刻道：
“罗塞尔大帝的长子叫做夏尔，和这个名字很接近。”
不等“倒吊人”开口，她自顾自说道：
“这位王子在大帝遇刺后没多久，就因恐惧和担忧病逝，当时，索伦家族希望能吊死和放逐他的后代，但蒸汽教会选择接纳他们成为神职人员。”
阿尔杰有所恍然地微微点头：
“你怀疑这是那位王子的后裔？”
在因蒂斯，在弗萨克，在北大陆绝大部分国家，用祖先的名字或相近的名字做自己的名字是一种不算太少见的现象，代表荣耀的传承，所以，越是显赫的家族，越多某某某二世，某某某三世。
当然，在完全没关系的两个人身上出现重名也是非常多见的情况，但“工匠”夏尔夫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名字，他还出身蒸汽教会，他是因蒂斯人，他到了“工匠”这个层次。
面对“倒吊人”的问题，“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轻轻颔首道：
“如果能够弄到他的血液，我很快就可以确认。”
阿尔杰明白原因，没有多说，转而问道：
“你现在就行动吗？我可以提供辅助。”
嘉德丽雅眼镜表面反射了下窗外照入的绯红月光：
“不，我打算再做一段时间的观察。
“至少我们要弄清楚，那些信仰‘原始月亮’的人控制‘工匠’夏尔夫究竟为了什么。
“如果他们只是想让‘工匠’为他们效力，制作神奇物品，那事情就很简单很轻松，而如果有别的目的，那问题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复杂，需要做更多的准备。”
不愧是“星之上将”……阿尔杰点了点头道：
“我不能在拜亚姆待太久，会引人怀疑，若是你需要我辅助，那就尽快。”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倒吊人”缓缓起身，拉了拉兜帽，退出了房间。
已知晓“工匠”夏尔夫目前住处的嘉德丽雅摘下那副厚重的眼镜，捏了捏眉心，拍了下掌道：
“希斯，进来吧。”
门缝处的阴影里，黑暗突然涌动，长出了一道瘦高苍白的身影。
他鼻梁高得夸张，脸部皮肤近乎透明，一副正在生病的模样，正是“未来号”的二副，“蔷薇主教”希斯&#183;道尔。
嘉德丽雅望向他道：
“具体的情况是……接下来交给你了。”
“是，船长。”希斯&#183;道尔简单回应后又缩入了阴影里。
嘉德丽雅抬起右手，停顿了几秒道：
“最近，最近远离弗兰克，他的蘑菇实验出现了停滞，我担心他又冒出什么新想法。”
……
“我第二个秘偶的位置……”
克莱恩握着两根树枝，连续低念，却没看见它们出现转动。
这意味着占卜失败，或者古拉因城没有非常适合他的第二个秘偶。
神秘学的办法看来暂时没用了，等明天收拾一下，就离开这里……克莱恩嘀咕了一句，随手将树枝扔进了垃圾桶内。
他身旁侍立的秘偶恩佐虽然不敢直视主人，只能望着地面，但依旧熟练地泡好了一杯红茶，递向克莱恩。
这位“赢家”与之前相比，表面已晒得发红脱皮，等到这一切好转，他将拥有一身黝黑的皮肤。
——克莱恩为了伪装新的秘偶，让他不被玫瑰学派的人认出，有带着这位先生“旅行”至阳光酷烈的海边，做长时间的暴晒。
同时，他操纵秘偶自己剃掉了大部分头发，只留下薄薄的一层，配合眉毛的勾勒、脸部的堆粉、高光暗影的重造和墨镜的佩戴，恩佐似乎换了个人，即使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也很难分辨出来，除非那是“无面人”。
除了现实上的乔装改扮，克莱恩还有做神秘学上的处理，一是“纸人天使”的拥抱，二是阿兹克铜哨的随身携带。
另外，他也初步确认，“赢家”被动的“幸运”和“灾祸”无效，但不知道是成为了秘偶的原因，还是灰雾的关系。
接过红茶，喝了一口，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面前茶几上摆放的东西拜朗地图，考虑起接下来去哪里寻找第二个秘偶。
就在这个时候，他四周各种颜色陡然加深，就仿佛被画家用油墨重新勾勒了一遍。
紧接着，一道人影在秘偶恩佐身旁勾勒了出来，他戴着丝绸礼帽，穿着黑色礼服，身材中等，肤色古铜，眼眸沧桑，五官柔和，右耳下方有颗细小的黑痣，正是阿兹克&#183;艾格斯。
阿兹克先生终于来了……克莱恩先是惊喜，旋即注意到对方出现的位置是秘偶旁边。
这让他脑海内忍不住浮现出了一副好笑的画面：
依靠铜哨定位的阿兹克先生就像上次一样，刚一到来，就抓住铜哨携带者的肩膀，借助灵界，穿行离去，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想伸手阻止，却慢了半拍，不得不凝固于身前。
阿兹克和上次相比，似乎沉默了一点，看了眼又是新面孔的克莱恩道：
“做好准备了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克莱恩的准备工作
准备……那当然是没有的……克莱恩堆起笑容，指了下秘偶恩佐：
“那只手套还有待封印。”
他说话的同时，皮肤发红脱皮的恩佐就用戴“血之花”和“绿华”两枚戒指的左手取下了覆盖右掌的人皮手套。
这是“蠕动的饥饿”。
正常来说，克莱恩在不使用的时候，都倾向于将“蠕动的饥饿”丢在灰雾之上，毕竟这手套异变后，原本封印失效，一天就得吃一个活人，否则将以佩戴者为食，但考虑到阿兹克先生已经回信，最近就有可能过来会合，他最终决定除非特殊情况，否则都把“蠕动的饥饿”留于现实世界。
毕竟他已经预想过阿兹克先生到来的场景，不想出现以下的对话：
“你不是说之前的那只手套需要重新封印吗？”
“是的，您等一等，我去趟盥洗室。”
或者：
“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您等一下，我去趟盥洗室。”
类似的画面和台词，仅是想一想，克莱恩都觉得尴尬和奇怪，即使不考虑被阿兹克先生发现灰雾秘密的可能，这也会导致他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落。
所以，获得新秘偶并完成了“看自己”的尝试后，克莱恩就将“蠕动的饥饿”拿回了现实世界，补上了之前那一餐。
与以往不同之处在于，佩戴者由他改为了秘偶恩佐。
除了这个，为了遏制“蠕动的饥饿”每天的吃人冲动，克莱恩随身携带了几朵普通的蘑菇，并让秘偶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不到5米的距离。
听到他的话语，看见秘偶的动作，阿兹克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只人皮手套。
而克莱恩趁机从衣兜里拿出了几朵蘑菇，丢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啪！
他打了个响指，让那些蘑菇自行燃烧，腾起赤红，却没有影响到周围其他事物。
这是“魔术师”的操纵火焰的能力。
做完这一切，见阿兹克先生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望了过来，克莱恩干笑了两声道：
“之前的那个变故，让‘蠕动的饥饿’有点害怕蘑菇，我利用这个弱点来遏制它平时的冲动。”
其实，这对实际使用意义不大，因为随身携带蘑菇压制“蠕动的饥饿”，会导致这忍耐着饥饿的封印物在蘑菇消失后立刻反噬，除非它的面前就有别的可以轻松获取的“食物”，否则只会成为敌人的帮手。
“蘑菇……”阿兹克拿着表面开始染上血色的手套，边低声自语，边让四周霍然深沉，就连窗外的阳光都被拒绝入内。
一个个苍白的，阴绿的，复杂的符号、标识、花纹凭空浮现，就像是由无形的怨魂、幽影、灵体等生物书写而成。
它们于半空交织组合在一起，衍化出一扇神秘的虚幻的对开的青铜之门，仿佛连通了另外一个世界，深沉的，寂静的，恐怖的世界。
这虚幻之门越缩越小，最终落于“蠕动的饥饿”上，让它表面的血色迅速褪去，苍白成为主体。
几秒后，这人皮手套恢复了正常，依旧是薄薄一层，可即使没有了蘑菇的压制，它也未表现出一点躁狂和冲动。
“和以前一样。”阿兹克将“蠕动的饥饿”递给了克莱恩。
有大佬撑腰的感觉就是好啊！克莱恩一阵感慨，诚恳道谢，将“蠕动的饥饿”戴在了自己左掌。
他想了想，主动提到：
“阿兹克先生，我之前携带您给的那枚铜哨经过狂暴海时，有连续做同样的梦境。
“梦境的主体是一个黑暗阴冷，倒立着深入地底的陵寝，里面摆放着数不清的棺材，棺材内趴着一个个死者，它们的背后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羽毛。
“那些羽毛染着淡黄的油污，陵寝的深处则有一团笼罩所有的黑雾。
“梦境中，我和你正探索这个陵寝，不知道惊动了什么，导致黑色的雾气发出喘息般的声音，延伸出一根根虚幻的黑色细管。
“每次梦到这里，我都会惊醒，这似乎和之前出现的灵教团人造死神计划附带产物有点类似。”
克莱恩将自己利用铜哨占卜出的内容化入梦境，较为详细地讲了出来，以提醒阿兹克先生，让他不要大意，反正“梦境占卜”在某种意义上也等于梦境，而阿兹克知晓他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有类似的遭遇并不奇怪。
——正常做梦获得的启示与“梦境占卜”获得的启示，区别只有一个，被动和主动。
阿兹克安静听完，没有打断克莱恩的描述，末了点了点头道：
“这应该和死神遗留于狂暴海的事物有关。
“灵教团的人造死神计划看来也有了点实质的进展。”
阿兹克先生不愧是第四纪的“死亡执政官”，一点也没有轻视我的梦境……克莱恩抬起右手，揉了揉脸孔，变成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
他随即说道：
“只剩一个准备了，那就是确认‘地狱上将’路德维尔没在危险的地方，周围也没有灵教团的半神。”
至于那枚鱼人袖钉是否还在对方船上的问题，克莱恩没有提出，因为他隔三岔五就会做个确认，相信“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尚未发现那件神奇物品，或者已经发现，但故意没做移动，等着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主动“拜访”，踩入陷阱。
阿兹克平和回应道：
“这可以到了附近再确认。”
“好的。”克莱恩立刻让秘偶恩佐去衣帽架旁，抽出了那根镶金手杖。
阿兹克见已经没有别的事情，遂探出右掌，抓住了克莱恩的肩膀。
克莱恩也探出右掌，抓住了秘偶恩佐的肩膀。
四周景物的颜色再次突变，红的更红，黑的更黑，蓝的更蓝，彼此重叠，却又鲜明不融。
两人一偶随即在灵界开始穿行，那根黑色的镶金手杖则飞舞于“前方”，指出了克莱恩丢失的鱼人袖钉在哪个位置哪个方向。
没过多久，手杖停了下来，悬于“半空”，阿兹克也中止了穿梭，但未离开灵界。
他仿佛在注视着什么，也似乎在倾听着什么，隔了两三秒后道：
“没什么问题。”
说完，他带着克莱恩，克莱恩带着他的秘偶，“走”出了灵界。
与此同时，克莱恩想起了之前和阿兹克先生一起寻找他记忆线索的经历，那次的目标是“疾病中将”特雷茜手上的古代典籍。
当时，阿兹克也说“问题不大”，结果，对面有“不老魔女”卡特琳娜……
没什么问题……好吧，您说没什么问题，那就算没什么问题……克莱恩边吐槽边打量起四周。
这是他还算熟悉的环境，黑沉中泛着阴绿的巨大船只，描绘有漆黑郁金香的惨白主帆，以及或操纵风帆或来回巡逻或演练火炮的活尸、骷髅、怨魂、幽影等不死生物都在证明着这是“地狱上将”的旗舰“黑色郁金香号”。
与克莱恩上次所见不同的地方是，此时的“黑色郁金香号”有不少活着的非凡者。
那腰挎细细刺剑，身穿花边衬衣，外披华丽外套，头戴白色骷髅头三角帽，脸覆银白色面具的船长，“地狱上将”路德维尔，正立着船舱入口处，望向这边。
忽然，路德维尔右手戴着的那枚方型黑沉戒指轻微震颤，有光芒闪现。
这高傲的海盗将军眼中苍白火焰随之明显晃动，最终缩小到了极点。
紧接着，路德维尔弯下了腰背，在船员们或呆滞或惊讶或没有生气的目光里，面朝阿兹克&#183;艾格斯，匍匐于地上，亲吻起甲板。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陵寝深处的呼喊
……看到“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反应，克莱恩就和“黑色郁金香号”上那部分活着的船员一样，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原本预想的场景共有两个：
一是路德维尔请了灵教团的半神帮忙，埋伏格尔曼&#183;斯帕罗和他背后的强者，这并非没有可能，“死神”途径的序列7叫做“通灵者”，同样有能力预知危险的来临。
二是这位“地狱上将”并无准备，强行反抗，被阿兹克先生轻松解决。
克莱恩心底的计划是，若为第一种情况，就阿兹克先生应对半神，自己狩猎“地狱上将”，拿到第二个秘偶，如果是第二种，则恳请阿兹克先生旁观，自己操纵秘偶，与路德维尔单挑，这个过程中，他会利用“蠕动的饥饿”，躲于各个阴影里，尽量藏在幕后，以更快地消化掉“秘偶大师”魔药。
谁知道，“地狱上将”什么反抗都没做，直接就匍匐于地，亲吻甲板，如同阿兹克最忠诚最谦卑的仆人。
这还怎么打得起来……克莱恩略显呆愣地望着前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点什么。
而整条船上，也是一片安静。
阿兹克抬手按了下头顶的丝绸礼帽，不快不慢地走向了跪伏于地的路德维尔。
一步，两步，三步，他停在了“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身前，嗓音低沉地开口道：
“灵教团人造死神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
路德维尔的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嘶哑着回答道：
“人造死神已能主动地影响晋升失败的高序列者，但还无法回应祈求和仪式……”
描述完后，他略微抬起上半身，将右手戴着的那枚方型黑沉戒指取了下来，双手捧着，递向了前方。
无声无息间，那枚戒指仿佛被数不清的灵体托着，自行飞了起来，落入阿兹克的掌心。
阿兹克端详了几秒，将这枚戒指捻起，戴至左手食指。
霍然间，一种恐怖幽深难以名状高高在上的感觉从他身上扩散而出，那些或裸着身体或穿着破烂皮甲的活尸、骷髅们纷纷单膝下跪，埋低了脑袋，似乎只敢直视他的皮靴，飞舞的怨魂、阴影们同样落至地面，紧紧贴于甲板，再没有一个漂浮于半空。
船上其余海盗一个接一个扑通倒地，将脸部埋至甲板之上，不敢有丝毫抬起。
克莱恩立在另外一端，望着阿兹克先生的背影和凭空开阔的场景，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
阿兹克又前行两步，来到“地狱上将”的侧方，然后转过身体，面朝克莱恩，对路德维尔道：
“你做他一年的秘偶，到了时限，可以回归灵界。”
这番话，阿兹克说的平平淡淡，似乎并不牵涉“地狱上将”的生死与未来，或者，这于他而言，只是一件小事，无需在意被命令者的心情和想法。
路德维尔的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似愤怒，似不甘，可最终还是没有抬头，依旧将额头紧贴于甲板道：
“是，伟大的死亡执政官。”
他话音刚落，苍白与阴绿彼此渲染的神秘符号一个又一个凸显出来，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虚幻的青铜大门。
这青铜大门飞快缩小，落至“地狱上将”的额头钻了进去。
克莱恩有点错愕又有些迷茫地看着，直到阿兹克先生对他点了下头，指了指“地狱上将”，才木然往前，进入10米范围，操纵起路德维尔的灵体之线。
那位海盗将军好几次想弹起身体，挥动手臂，但都没有付诸实际，很快，他思绪变得滞涩，下意识有所挣扎。
过了一阵，戴着银白面具的“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翻身站起，低着脑袋，退至克莱恩侧方，与“赢家”恩佐一左一右。
阿兹克静静看着，到了最后才语速缓慢地说道：
“‘死神’途径中，高位者对下位者有很强的压制能力。”
……能推断出来，之前我丢出您那枚铜哨时，身为序列5的“地狱上将”都完全掌控不住属于自身的不死生物了……克莱恩轻轻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这件事情。
紧接着，一个腐烂了好几处的活尸爬了起来，捧着一枚蔚蓝的袖钉走至克莱恩面前。
这就是他丢失的鱼人袖钉！
虽然它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但终究还是回来了……克莱恩莫名唏嘘之中，伸手拿回了那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然后，他看见阿兹克先生往回走来，探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他连忙伸出双手，分别抓住了恩佐和路德维尔两个秘偶的肩膀。
所有的色彩随之变得浓郁，鲜明却重叠，已进入灵界的克莱恩本能问道：
“阿兹克先生，现在去哪里？”
“狂暴海。”阿兹克平静回答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把那枚铜哨给我。”
“……好的。”克莱恩让秘偶恩佐拿出了铁制卷烟盒，取出了里面的古朴铜哨。
阿兹克一边伸手接过，一边低沉说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枚死神遗留的戒指加上铜哨，和我，应该就能在狂暴海找到当初死神陨落的地方了。”
克莱恩下意识就开口道：
“我的梦境告诉我，那里很危险。
“也许我们该先去找灵教团执着于人造死神计划的那些成员，从他们那里拿到更加详细的情报后，再做决定。”
阿兹克沉默了几秒道：
“那里有声音在呼唤我。”
克莱恩侧过脑袋，看向阿兹克先生，只见这位五官柔和肤色古铜眼眸沧桑的男子，轮廓线条紧紧绷着，嘴角没有一点额外的弧度。
一个个色块飞快掠过，阿兹克带着克莱恩迅速进入了漆黑风暴席卷幽暗闪电划过的狂暴海区域。
就在这个时候，那黑沉阴冷的方型戒指和精致古朴的黄铜色哨子同时闪烁起微光，照亮了阿兹克的脸庞。
这位第四纪存活下来的“死亡执政官”闭上眼睛，静静倾听起不知来自何处的呼喊，然后右手猛地一握。
附近灵界所有的景象随之往内坍缩，化成了一个看不到边际缓缓转动的黑暗漩涡。
这漩涡霍然膨胀，将阿兹克、克莱恩和两个秘偶吞了进去。
克莱恩感受到了突然而强烈的眩晕，险些当场呕吐。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缓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置身于黑暗阴冷的陵寝内，四周是一具具敞开的棺材，棺材内趴着一个个背生白色羽毛的腐烂死者。
虽然提醒了阿兹克先生，但还是来到了这里……克莱恩怔了一秒，心中陡然涌现出难以遏制的无奈感。
他侧头看向旁边，只见阿兹克正立在附近，凝望着层层阶梯通向的陵寝深处。
那里有浓郁的黑气弥漫，雾霾一般缓缓流淌。
“那里藏着的很可能就是人造的死神……”克莱恩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阿兹克脸部的线条不再那么紧绷，嘴角微微翘起道：
“之前的沉眠让我回想起了更多的事情，我看见了坐在头骨王座上的自己，看见了倒毙在王座前方的非凡者和普通人们，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就那样突然死去，接着一个又一个爬起，变成了苍白的不死生物，向我效忠的不死生物。
“而我就那样冷酷地注视着，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任由这样的灾难蔓延向乡村，蔓延向城市。
“这让我觉得不像自己，可是，我又很清楚，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自己。”
第四纪拜朗帝国那位“死亡执政官”吗……克莱恩嘴巴翕动，又紧紧抿住。
阿兹克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平静没有起伏地继续说道：
“我感觉自己正在往这个方向回归。”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另一个“我”
不等克莱恩回应，凝望着陵寝深处的阿兹克自顾自往下说道：
“我还记起了第一次死去又复活时的情况，躺在一片苍白的尸体中，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心里很恐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
“在教会人员收取尸体净化前，我跌跌撞撞逃离了那里，像个游魂一样穿行于旷野、乡村和城市之间，记不起自己是谁，来自什么地方。
“那段时间，我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见众多的哭声，看到牧师们主持大量的下葬仪式，只觉悲伤弥漫在每个角落。
“后来，我偶然救了一位贵族少女，进入了她家的庄园，她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而我像是从森林出来的野兽，既敏感，多疑，自卑，害怕，又时常展现出冷酷，漠然，残忍，不符合人类道德的一面。
“她对我很好奇，无论我怎么回避她，怎么做不好的事情，她都会靠近我，用她的笑容感染我，用有趣的事情影响我，不知不觉中，我习惯了她的捉弄习惯了她的存在。
“我们悄然走在了一起，她很担忧，害怕她的父亲不同意她嫁给一个过去的流浪汉现在的仆役。
“看着她染上了忧伤的笑容，我第一次有了种血液在沸腾的感觉，冲动地告诉她，我要离开这里，但会带着爵位和给新娘的花环回来。
“我去了军队，我成为了骑士，我举着三米长的骑枪，冲向了敌人，在第四纪尾声北大陆残余的混乱里，成为了男爵，有了自己的封地。
“我遵照自己的承诺，带着国王的敕封、家族的徽章、骑士的绶带和自己编的花环，迎娶了我的新娘。”
说到这里，阿兹克脸上的表情逐渐柔和了下来，似乎在回味和缅怀着什么，就连嘴角都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克莱恩听得心中一动，似乎又看见了熟悉的那位阿兹克先生。
“后来呢？”他小心翼翼地做起了引导。
阿兹克目视着前方道：
“后来……后来，我们在自己封地修建了城堡，有了孩子，那是一个男孩，长得很快，可以预见，他将来会长得很高很魁梧。
“他喜欢格斗，总是拖着一把阔剑跑来跑去，说想成为骑士。
“我以为这只是小孩一时的爱好，很难坚持下去，可他哪怕摔破了腿，磕伤了脑袋，依旧不放弃练习，他以为躲在房间里表情扭曲地捂着伤口，我会看不见，呵呵，他太小看他的父亲了，整个领地的灵都在暗中为我效劳。
“一年又一年过去，我找回了越来越多的记忆，我的妻子一直抱怨城堡太阴暗，想去阳光和温暖的地方，我满足了她的要求，可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她不是讨厌居住于城堡，而是在害怕我身上一点点发生着的变化，害怕越来越阴冷越来越陌生的我。
“她没有对我说过这些事情，依旧像过去那样和我相处，我们在南方的海边有了一段美好的生活，甚至还想再要一个孩子，可惜没能成功。
“直到我预感自己下一次死亡快要临近，我们才返回了封地，返回了城堡。
“我的大儿子，那个男孩，告诉我，他想前往贝克兰德，成为子爵、伯爵们的侍从，开始自己的骑士之路。
“我问他，为什么在十来岁的年纪就要做这样的选择？他回答我，因为我是他的偶像和榜样，他想像我一样依靠自己而非父亲母亲成为骑士成为贵族。
“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面对这个孩子，总是有点尴尬，生疏和不自在，可听到他的答案时，心里依然有种难以言喻的高兴、满足与骄傲，这是我的孩子，与我在拜朗帝国留下的那些血裔完全不同的孩子。”
克莱恩知道阿兹克先生说的是他“初代拉姆德男爵”这个身份，而那让他骄傲和满足的孩子，在晚年或者中年，被人下毒谋杀了，钉死在棺材里，就连头骨都惨遭因斯&#183;赞格威尔取走。
阿兹克眼神恍惚了一下道：
“我又一次死去，浑浑噩噩醒来，本能地远离了封地，在预先的安排下，流浪去了别的地方，每一世每一次的前面部分，我都拥有不同的人生，有时会遭遇甜美的爱情，有时会获得让人宠爱的女儿，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无奈和满足一次又一次让逐渐恢复记忆的我错愕，疑惑，矛盾。
“有一次，我是个孝顺的儿子，为父母带去了骄傲带去了美好的生活带去了可爱的孙子和孙女，可当我‘醒’来，找回自己，我才记起，我上一世的最后，漠视了他们真正的儿子死于战场，将这个身份占据，我一方面觉得痛苦和内疚，另一方面又认为这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我内心似乎分裂成两个人。
“那时，我有一张可以让我变成任何人的面具，但在一次苏醒后丢失了，这或许是我自己主动弄丢的……”
克莱恩想起了阿兹克先生提过的那个喜欢向他讨要糖果的女儿，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认为，您并不是内心分裂，而是在和疯狂的精神作斗争。
“失去过往记忆后，一次次开启新人生的您，是善良的，热情的，拥有充沛情感的，越靠近当前的人生应该越能体现这点。
“这可能才是真正的您，本质的您，而‘死亡执政官’时期的您有受到非凡特性内蕴藏的失控倾向的影响，有受到那位死神从高位传递下来的影响，我听说，祂在‘四皇之战’后已经疯了。”
克莱恩这些话语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依据，因为他知道的阿兹克人生只有那么几段——拉姆德男爵、给女儿做秋千的父亲、孝顺的孩子和温和友善的历史教师。
他的目的是提供一个猜测，一种可能，帮助阿兹克先生对抗随着记忆回来的“死亡执政官性格”，让他正视过去一段段人生里的自己，以此和自身达成某种和解，变得不那么冷酷。
而说着说着，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不等阿兹克消化完刚才的话语，连忙又问道：
“阿兹克先生，您知道锚吗？诸神和天使们固定自身，不被非凡特性失控倾向和疯狂本质拖着堕落的锚？”
“知道。”阿兹克收回视线，点了下头。
克莱恩并不是太确认，却用相当笃定的口吻道：
“或许，您一次次失去记忆开启的新人生，是您对抗疯狂和失控的锚！”
不要丢弃它们，不要忘记它们，这就是你自己！说完之后，克莱恩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锚……”阿兹克重复起这个单词，神情似思索似迷惑。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叹了口气道：
“这也许是一个解释，至少让我心灵层面的分裂与冲突不再那么激烈。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我还是得去陵寝深处看一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为什么在呼唤我，又是什么导致了我一次次死去又复活，一次次失去记忆又逐渐找回……
“这困扰了我一千多年，困扰了我一次又一次的人生，我想今天应该能得到一个答案。”
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清醒，语气貌似柔和却有着无法描述的坚定。
克莱恩本想阻止，可嘴巴张开后，又抿了起来。
阿兹克按了按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没有侧头，温和笑道：
“记得闭上眼睛。”
说完，他向前行走，沿着那一层层阶梯，走向了阴暗陵寝的深处。
那里弥漫的黑雾没再发出喘息，缓缓向着四周散开，盘踞于底部的虚幻事物一点点呈现了出来。
那是一条庞大到似乎能占据一个岛屿的羽蛇！
它有着阴绿显黑的巨大鳞片，缝隙间长出了一根根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每根羽毛之上，都有虚幻的黑色细管延伸出来。
这夸张的羽蛇既虚幻又真实，更加具体的形状难以描述，似乎有着人类无法理解的组成。
它的眼窝里燃烧着苍白的火焰，它的脸庞是人类的脸庞！
那张脸肤色古铜，五官柔和，右耳下方有一颗细小的黑痣，俨然就是另一个阿兹克&#183;艾格斯！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无法阻止的靠近
看到黑雾深处盘踞的那条羽蛇，看到对方如山身躯顶端的脸庞时，阿兹克先是一怔，旋即额角一抽，仿佛被人将锲子狠狠打入了太阳穴，把头部分成了两半。
这剧烈的疼痛里，他脑海内霍然跳出了一幅幅不连贯的画面：
与他长相一模一样，就连细微处特点都完全一致的羽蛇脸孔；
一片寂静的大地，数不清的苍白死尸；
浮于半空，由不同种族头骨堆积而成的云朵；
从地面钻出的漆黑节状触手，触手顶端的一只只死鱼似眼睛；
他被强行拉出了身躯的透明灵体。
这些闪烁的画面之后，一双苍白火焰即将熄灭的眼睛望了过来，一根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飘落，将阿兹克那透明的灵体切割成了两部分。
其中一部分猛然飞了起来，进入了“头骨之云”，剩下的那部分则与一件凭空跃出的黄金饰品糅合在一起，于苍白火焰的灼烧中，回归了血肉之躯。
这样的场景就像雷神的巨锤，一下又一下敲击在阿兹克脑海中，让他再也难以忍耐痛苦，抬手捂住脑袋，膝盖逐渐发软，瘫倒般跪在了阶梯上。
他终于回忆起了所有的事情，明白了自己不断死去又不断复活，总是失去记忆又一次次找回的原因：
他的灵魂并不完整！
同样的，阿兹克也明白了黑雾深处那条压迫着整片空间的羽蛇为什么会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孔：
那就是他！
那就是另一个“阿兹克&#183;艾格斯”！
而这一切源于死神陨落前的一个隐蔽尝试。
有“灵魂的缝合”，自然也就有“灵的分割”，那一刻，疯狂而强大的死神似乎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不愿意就那样逝去，悄然分割了自己孩子，拜朗帝国“死亡执政官”的灵魂，收走了其中一半，并将某样物品作为替代，与阿兹克的灵缝合在了一起。
不知是出于死神的刻意安排，还是灵教团人造死神计划的无意影响，阿兹克被收走的那一半灵魂与人造死神的目标——本途径的“唯一性”，融合于一，让后者获得了一定的本能，开始主动地影响晋升失败的“收尸人”途径高序列强者。
而另外一半，虽然有了替代品，不再残缺，但由于灵魂的不完整，只能一次次死去再复活，就像序列4“不死者”那样，而受到体内那件“黄金饰品”的影响，受到另一半灵魂的呼喊，每次开启新人生的阿兹克又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找回过往的记忆。
过去的阿兹克有尝试弄清楚原因，但碍于记忆自然恢复大部分时，距离又一次死亡已经很近，来不及做什么探索，并且灵教团人造死神的计划提出也就几百年，直到不久之前才有初步的成果，所以始终没能找到答案。
荷，荷，荷！
阿兹克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头部，撑在了下方的阶梯上，喉咙里随之发出不像人类的声音。
他额头一滴滴汗水滑落，打在面前石板上，浸染开了一层淡黄的油污，催生出了一根根细密的白色绒毛。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另一半灵魂的呼喊与渴望，两个分散了一千多年的“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合二为一，重归完整。
“不……”阿兹克痛苦地低语着，不想抬起自己的脑袋，伸出自己的右手。
他刚才看的很清楚，化身为羽蛇的“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理智，充斥着浓郁到极点的冷酷与疯狂，如果与对方重归于一体，恐怕会立刻恢复当初“死亡执政官”的状态，甚至成为只剩神性没有人性的伪死神！
那他将遗忘掉一切，遗忘掉曾经珍视过的所有人。
“不……”阿兹克喉咙里再次迸出了一个单词，脖子不可遏制地一点点抬起，上面冒出了一片片漆黑阴冷的鳞片。
他的额头位置，忽然有了生命力般自行凸起，从中裂开，长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一抹金黄的光芒随即从虚无中产生，于血肉里成形。
这是一件黄金打造般的古老饰品，外形像是一只体态修长的鸟，周围弥漫着苍白火焰构成的羽翼，青铜色的眼睛内部，光芒层层叠叠，分别形成了一扇神秘而虚幻的大门。
它刚一出现，阿兹克就痛苦地低吼了一声，彻底抬起了脑袋，那沧桑的眼眸内，腾地一下燃起了两团苍白的火焰。
黑色雾气深处那条既虚幻又真实的羽蛇直起了身体，探出了脑袋，两张一模一样但大小有别的脸孔无声对视，一片寂静。
四团苍白火焰跳跃之中，双手撑于地面的阿兹克表情扭曲竭力挣扎地一点点站了起来，缓慢地走向了那条被称为人造死神的羽蛇。
随着他的靠近，整个陵寝开始震荡，四周变得透明，映照出了一个有着数不清骷髅和幽影的世界。
一只只血淋淋的手臂，一根根长着婴儿脸孔的青黑藤蔓，一条条顶着死鱼眼睛或两排尖牙的滑腻触手，穿透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探入了陵寝，却又死死贴于地面，不敢动弹。
……
东拜朗，古拉因城。
正在赶往下一个目标所在地的戴莉&#183;西蒙妮忽然停住脚步，抬手扶住头侧。
“怎么了？”“红手套”小队的队长索斯特疑惑问道。
戴莉眉头微皱，带着几分梦呓感地回答道：
“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感受到了不知来源于哪里的呼唤……我甚至想要跪倒在地上……”
“你们听到了吗？”索斯特慎重询问起其他队员。
伦纳德&#183;米切尔刚有摇头，就听见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说道：
“看狂暴海方向。”
伦纳德下意识转过了身体，望向港口位置，望向远处的狂暴海，只见那里一片纯粹的深黑，没有狂风，没有巨浪，没有乌云，没有闪电，没有暴雨，也没有阳光。
……
克莱恩虽然闭着眼睛，但灵感出众的他还是能察觉到周围的动静，听见疑似阿兹克先生发出的痛苦低语和嘶吼，感受到那宛若实质的寂静感和死亡气息。
发生了什么事情？陵寝深处那个“人造死神”虽然没有攻击阿兹克先生，却对他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克莱恩脑海念头频闪，心中又急又慌。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绝不是他乐意看到的！
可是，他又想不出自己能够做点什么，他甚至连睁开眼睛，看一看阿兹克先生目前的状态和遭遇都不敢。
这不是仅凭勇气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位格层次的差距，无法弥补的差距。
刹那之间，克莱恩又有了强烈的无能为力感，但他没有放弃，拼命地回想自己身上有什么事物可以利用：
“蠕动的饥饿？不，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不会有任何作用……
“丧钟？更加不行……
“《格罗塞尔游记》？我没带……‘黑皇帝’牌，‘暴君’牌，也没带……
“窃运者符咒……对，窃运者符咒！”
克莱恩心中一喜，已然有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用“窃运者”符咒短暂对调自己和阿兹克先生的命运，代替他去承受“人造死神”造成的影响！
至少，我还有复活过来的可能，而阿兹克先生之前的死亡都不属于被害，谁知道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能再次苏醒！克莱恩没去考虑“窃运者”符咒究竟能否对阿兹克和人造死神产生作用，只想着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他霍地抬起右手，探入了衣兜。
然后，他的动作出现了迟疑。
他的手臂往上提了一下，又落回了原本的位置。
他整个人短暂凝固，仿佛变成了石头雕刻的塑像。
克莱恩嘴唇翕动了几次，表情不太明显地出现扭曲，接着猛地一甩右臂，将手掌从衣兜里抽了出来。
那掌心，紧紧握着一枚黑色水晶卡片般的符咒。
与此同时，阿兹克与那条山峰般的虚幻羽蛇越来越近了，他步伐越来越快，就像在回归自己的王座。
可是，他苍白火焰下的眼睛充满痛苦，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不……”阿兹克再次低语了一声，体表裸露的位置，漆黑鳞片的缝隙间，一根根沾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长了出来。
那强烈的呼喊和渴望，让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就要腾空而起，跃向那长着他脸孔的巨大羽蛇。
他额头位置的鸟型饰品，苍白火焰猛地蔓延开来，流淌向了他身体别的地方。
克莱恩的灵性直觉疯狂预警，连忙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命运！”
他刚要使用符咒，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任何声音。
一只纤细白皙的女性手掌凭空出现，按在了阿兹克额头的鸟型黄金饰品之上。
一道身影随之勾勒于阿兹克与山峰般的虚幻羽蛇之间，中断了两者的靠拢。
在外力的帮助下，阿兹克终于抗衡住了那融合为一的渴望和无法拒绝的呼喊，眼眸内的苍白火焰“映照”出了那道浮于半空的身影。
那是一位秀美的女士，身穿古典长袍，戴着黑色兜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幽黑但缺乏灵性。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三个选择
陵寝内诡异的变化让紧闭着眼睛，收敛着灵性的克莱恩一时难以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清楚这偏好还是偏坏，所以，哪怕已念出开启咒文，手攥着“窃运者”符咒，也不敢贸然动用，害怕造成负面的影响，获得相反的结果。
一秒，两秒，三秒，克莱恩只觉时光流逝的是如此漫长，就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终于，他听见了阿兹克先生略显低哑却又不够确定的嗓音：
“是你……”
紧接着，一道没有起伏但明显属于女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有三个选择：
“一是继续向前，寻求完整，让萨林格尔从你体内重生；
“二是由我帮你抽出那一半灵魂，让你带着它离开，自己想办法缝合，这能让你变回原本的样子，不再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复活，但这不等于现在的你，你过去经历的一次次人生也将真正退化为梦境；
“三是放弃所有，直接离开，你将永远停在当前层次，无法再往上晋升，你将依旧一次次成为死者，又一次次从失去所有记忆中醒来，重复着寻找过去的经历。”
克莱恩听得一愣一愣，完全没想到陵寝深处竟然多了一个“人”，而且似乎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可以给出不同的选择，让曾经的“死亡执政官”阿兹克&#183;艾格斯只能从中决定。
“这就是黑雾深处隐藏的那个人造死神？
“不，祂原本似乎没什么智慧，刚才那么久，也没见祂想要沟通……
“抽出那一半灵魂，想办法自己缝合……这什么意思？阿兹克先生的灵原本并不完整？
“从哪里抽出？说话的‘女士’居然能做到阿兹克先生做不到的事情？
“还有，萨林格尔是谁，为什么会从阿兹克先生体内重生？他，祂是那位掀起苍白之灾的‘死神’，阿兹克先生的父亲或者爷爷？祂预见了自己的陨落，于是在阿兹克先生体内留下了复活的引子？
“第一个选择肯定直接排除，不做考虑，第二和第三都各有问题，一个不再是现在的自己，会变成陌生的‘我’，一个将永远承受不死诅咒，再也无法解脱……如果对自身有信心，真正将过去那一次次人生视作锚，那可以考虑第二个选择，与自己和解，彼此妥协……可是，这涉及分割出去的另一半灵魂，完全没经历过那些人生的另一半灵魂，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根本无从猜测，锚未必能解决问题……”
克莱恩脑海内一个个念头飞快闪过，又疑惑，又好奇，又为难，又不解，可只能远远站着，连旁观都做不到。
那是阿兹克的人生，是他将要面对的未来，别人无法替他做出决定。
而克莱恩该说的，之前已经说了，他又无奈又担忧地立在原地，等待着阿兹克先生开口。
阿兹克望着前方那位戴兜帽的秀美女士，许久没有言语，眼中苍白的火焰摇曳不定。
那条既虚幻又真实的如山羽蛇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好的变化，尾巴霍然抽出，疯狂扫向了四周，头部随之埋下，张开巨口，露出暗红色的血肉和沾着淡黄油污的尖牙，吐出漆黑的蛇芯和阴绿的黏液，要主动地吞掉阿兹克&#183;艾格斯。
但是，“它”所有的尝试都没能产生影响，“它”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
让人不安的沉默中，阿兹克抬起右手，揉了揉额角，平和笑道：
“或许是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我选择三。”
他话音刚落，对面那位戴兜帽的女士手掌一握，紧紧攥住了那个鸟型黄金饰品，然后一点点往后收回手臂，将那件古老的事物从阿兹克额头的裂口处扯了出来。
阿兹克的表情又一次扭曲，似乎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每一滴血液内，每一块肌肉中，都有少许灵在沁出，交织为了一个透明的魂体。
这魂体看似完整没有残缺，但却充满不协调的矛盾意味，因为它有一半呈金黄色，从眉毛眼睛到躯干四肢都是这样，带着古朴的美感。
随着那鸟型黄金饰品的抽出，阿兹克这半透明的灵从中间开始分裂，一寸一寸分裂，仿佛正被人用小刀活剥着皮肤。
他喉咙里又一次发出不像人类的荷荷声，听得远处的克莱恩脑袋眩晕而刺痛，似乎有一根根钢针在他的脑浆中疯狂搅拌。
也就是几秒的工夫，阿兹克的灵体彻底分成了两半，一半化作黄金流光，投入了那鸟型饰品的眼中，一半重归他的身体，与血肉融合。
阿兹克眼中的两团苍白火焰熄灭了，体表长出的白色羽毛和漆黑鳞片退去了，表情的扭曲也得到缓解，不再那么狰狞。
他脸庞变得略有些苍白和透明，额头在一阵阵抽搐，显然正承受着源于精神体深处的痛苦。
“感谢您的帮助。”他对着那戴兜帽的秀美女士行了一礼，转过身体，脚步虚浮地沿阶梯往上，来到了克莱恩的身边。
“可以睁开眼睛了。”阿兹克疲惫地微笑道。
克莱恩连忙睁眼，打量了阿兹克先生一下，发现他并未出现疯狂与失控的迹象，这才彻底放心，好奇地将目光投往陵寝深处。
那里黑雾弥漫，又遮掩住了底部的一切。
“刚才那位是谁？”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兹克笑了笑，探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就算告诉你，你也听不见，除非祂想让你知道。”
他说话间，克莱恩也下意识抓住了自己两个秘偶的肩膀。
周围的色块齐齐浓郁，鲜明地叠加在了一起，两人两偶很快就穿过“狂暴海”对应的灵界，返回了克莱恩在古拉因城住的那个旅馆房间。
阿兹克刚一松手，就捏了捏额头，温和笑道：
“我接下来需要一场不知道会维持多久的睡眠来恢复，如果你有问题，可以向灵界七光请教，对应的仪式你应该已经掌握。”
“阿兹克先生，您没什么事情吧？”克莱恩关切问道。
与此同时，他腹诽起了自己：
永远失去了一半灵魂，怎么可能没什么事情？
阿兹克笑了笑道：
“没什么大的问题，只不过会维持以前那种状态，预见到自己的死亡，安排好一切，割裂与原本人生的联系，然后忘记所有，复活苏醒，寻觅过去。
“和以前相比，至少还有你这个知道我很多事情的人存在，如果我又一次遗忘，看到你的来信，应该就能回想起很多。”
他顿了顿，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低声笑道：
“沉眠，也不是坏事，至少我可以做梦，梦中，我从未离开，还在陪她晒着太阳，还在指导那个倔强的孩子怎么使用阔剑，还在为那个爱撒娇的小家伙打造秋千……”
话未说完，阿兹克丢出了那枚铜哨，温和笑道：
“记得写信。
“但我睡醒之前，不会回你。”
克莱恩刚伸手接住那古老精致的铜哨，阿兹克就已消失在了房中，不知去了哪里。
怔怔看了一阵，克莱恩忽然低声叹了口气。
……
要从古拉因城前往别的地方，如果走陆路，必须沿着盘旋往上的道路，穿过一片片街区，来到这座城市的最高点，然后才能翻过山岭，进入平原。
此时此刻，索斯特率领的“红手套”小队正站在最高处的广场上，眺望着不太正常的狂暴海。
始终按着额头的戴莉&#183;西蒙妮突然放下了手掌，颇为奇怪地开口道：
“一切又正常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正常了？”伦纳德略感诧异地反问道。
在他看来，狂暴海的异变结束前，戴莉很难恢复正常。
“也许，是间歇性的？”索斯特迟疑着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戴莉正要回应，众人灵感忽有触动，又一次望向了狂暴海。
那片纯粹的深黑中，一颗又一颗璀璨的星辰亮了起来。
……
贝克兰德，圣赛缪尔教堂内。
大主教安东尼&#183;史蒂文森拿到了一封来自海上的紧急电报。
那电报的内容相当简单，却足够惊人：
“格尔曼&#183;斯帕罗再现，与人一起登上‘黑色郁金香号’，将路德维尔制成了秘偶，他跟随的那位被路德维尔称为‘死亡执政官’。”
格尔曼&#183;斯帕罗……“死亡执政官”……圣安东尼无声重复起这两个名称。
他缓缓后靠，闭上了眼睛，脑海内又一次浮现出“0-17”那件封印物的资料，完整的资料：
“编号：17。”
“名称：隐秘之天使”
“危险等级：‘0’，非常危险，最高重视度，最高保密等级，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不可窥探。”
“保密等级：教宗，A组研究人员，及负责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注：大主教调离贝克兰德教区时，需用封印物‘1-29’清除相关记忆）”
“封印方式：通过‘1-29’和‘1-80’的配合，完成封印。”
“描述：这不是一件物品。
……
“警告，祂无法被利用！”
“附录1：这件封印物最早在第四纪苍白年代出现，具体年份，缺失，具体日期，缺失，具体地点，缺失。”
“附录2：资料显示，祂曾经被唤醒过五次。”
“附录3：无法被利用有限定前提，经确认，祂可以作为女神降临的容器。”

第一百八十六章 猜测与想法
古拉因城，旅馆房间内。
克莱恩坐在安乐椅上，伸手接过了“赢家”恩佐端来的加柠檬片红茶。
他的另外一边，“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脸戴面具，腰挎刺剑，笔直站立，就仿佛最忠心的侍卫。
直到此时，完全平复下来的克莱恩才有足够的心力去分析死神陵寝内发生的事情，其中，他最在意的是究竟哪位存在于关键时刻帮助阿兹克先生摆脱了困境，并给出了三个选择：
“首先，女性的嗓音；
“其次，这件事情对‘她’肯定有利，否则没谁会跨越遥远的距离，过来提供援助，当然，如果只是恰好路过，基于好心，顺手帮一下忙，那也是可以理解能够接受的，可问题在于那陵寝是死神陨落时神力、特性、尸骸与自然环境结合的产物，没有相应的‘钥匙’，就连神灵都发现不了，打不开门，怎么可能有谁偶尔路过？
“再次，阿兹克先生的行动非常突然，没先去找灵教团执行人造死神计划的成员‘打听’情报，直接就循着呼喊，来到狂暴海，进入了‘死神宝库’，如果不是能定位我和他其中一人，或拥有强大的预知能力，几乎没有哪位存在能这么快这么及时赶到。
“最后，能从阿兹克先生体内归来的萨林格尔几乎可以确定是第四纪那位‘我疯了，我也更强了’的死神，那女性嗓音竟然直呼祂的名字，没有一点尊敬。
“这……”
克莱恩认真分析之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却又忍不住想避开那个可能。
据他所知，黑夜、死神、巨人三条非凡途径属于一组，可以在高序列互换，而女神除了借助“绯红之主”这个尊名或可能存在的特定“0”级封印物，占据着“月亮”一部分权柄，还有“安眠与寂静的领主”这种完全可以指向冥界指向死神领域的称号。
而上次迷雾小镇的经历，以及自身在廷根市时有借助圣剑，于女神见证下，订立誓约的事实，加上女神明显还拥有厄运权柄这点，让克莱恩相信，自己可能已经上了对方的“特别关注名单”，就像他利用“海神权杖”标记某些信徒一样。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如果真是女神，那几乎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作为七大正神之一，作为‘苍白年代’最后的胜利者之一，祂有足够的位格和层次直呼死神的名字……
“而被祂标记的我，一旦出现异变，比如进入‘死神宝库’这种古怪的地方，祂肯定能有所察觉，做出应对，并且因为这必然会存在一个周期，所以没能在一开始就赶到阻止……
“对祂来说，那人造死神，或者初步活化的‘死神’途径‘唯一性’，可以明显加强‘安眠与寂静’方面的权柄，甚至让祂直接侵蚀死神领域，如同‘欲望母树’对‘被缚之神’做的那样……
“‘死神’陨落时，三份序列1应该有主动分离，不知被谁得到了，如果女神再搜集到它们，或许称号里就要加上‘古老冥界的主宰，所有亡灵的君主’等内容了……
“阿兹克先生虽然有被教会的高序列强者追踪，但始终没受到实质的威胁，看来女神一直在等待今天的事情发生……”想到这里，克莱恩忽然心虚。
他相当虔诚，至少表面相当虔诚地抬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了个绯红之月，并喃喃自语道：
“赞美女神。”
这让他想到了当初就怎么弄到“占卜家”高序列魔药配方请教“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时收获的回答：
“……只能找疯掉的查拉图，或者去霍纳奇斯山脉，如果你是黑夜的眷者，就当我没说。”
迷雾小镇的事情后，克莱恩已然发现去霍纳奇斯山脉和找查拉图是同一个选项，就连到圣赛缪尔教堂地底窃取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也一样，可直到今天，他才觉得后面半句废话也许并不是没有意义。
他抬手摩挲起下巴，无声自语道：
“也许，大概，可能，我真算是黑夜的眷者……”
对于这一点，克莱恩其实并不是太排斥：
一方面，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初的岁月是在黑夜教会廷根市值夜者小队度过的，有一群很好的队友和同事，有相对温馨的生活，有比较认可的理念，直至现在，依旧时常回想，所以，虽然谈不上信仰“黑夜女神”，但对这位神灵的认可度最高。
另一方面，至少到目前，“黑夜女神”尚未表现出恶意，反倒给予了一定的“恩赐”，克莱恩想着既然已经被做了特殊标记，短时间内也摆脱不了，那只能学会接受，充分利用。
当然，该有的警惕也必不可少……另外，“欲望母树”、“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原始月亮”、“渎神者”阿蒙、“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等敌对者已经太多，某些甚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抓住我的行踪，不找一根大腿抱住，未来真的会非常艰难！面对过太多事情的克莱恩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对他来说，只要女神标记自己是从借助圣剑订立誓约开始，而非更早，并且不是一直“监控”，那他就能够接受。
至少从“海神权杖”对特殊信徒的标记看，一直“监控”是不成立的……嗯，阿兹克先生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处于沉睡状态，女神也不是说“神降”就能“神降”，必然会有相应的阻碍和困难，否则七大正神早就满世界“神降”，解决各种问题了，所以我在南大陆得低调一点，老实一点，尽量不将希望寄托于外在……克莱恩提醒了自己几句，转而审视起新的秘偶，“地狱上将”路德维尔。
坦白地讲，他对那张银白面具下掩盖的脸孔一直相当好奇，可想到上次战斗时，路德维尔摘掉面具后造成的异变，又按捺住了心思，准备离开城市，进入丛林和其他无人之地后，再做尝试。
经过一番忙碌，克莱恩初步弄清楚了新秘偶的序列和能力。
路德维尔是“死神”途径的序列5“看门人“，并且不是正常人类。
相应序列9是“收尸人”，克莱恩在廷根市时就已知晓具体的情况，清楚他们会具备一定的尸体特质，整个人显得颇为阴森，体温较低，从而避免被无智慧的亡灵袭击，同时，他们还获得了身体素质的提升，能承受腐烂、寒冷和死亡气息的侵蚀，天然具备灵视，并且了解诸多不死生物的特点和弱处。
序列8是“掘墓人”，晋升至这个层次的“收尸人”体魄更为强壮，灵视更加厉害，身手更为敏捷，能初步沟通附近少量的‘灵’，让它们提供帮助，除了这些，“掘墓人”哪怕面对不熟悉的不死生物和灵界生物时，也能通过“观察”，很快找出它们的弱点，这叫“死亡之眼”。
序列7“通灵者”属于质变阶段，非凡者将掌握各种与灵相关的神秘学仪式，能直接与现实世界的自然灵和徘徊的亡魂沟通，于他们而言，到处都是线人。
同时，他们能借助不同的灵来实现各种魔法，制造各种超自然现象，相当全面。
序列6“死灵导师”和序列5“看门人”相对“通灵者”来说并没有实质的改变，只不过扩大了沟通的范围：“死灵导师”开始涉足灵界，能自行“招募”信使，获得某些灵界生物的帮助，“看门人”可感应到冥界的入口，驱使里面的亡灵，就像在守卫生与死的间隔。
从“通灵者”开始，随着序列的每一次提升，非凡者能控制和驱使的自然灵、不死生物、灵界生物数量和质量，都爆发性增长，“死灵导师”还额外掌握了能绕过血肉之躯保护的“亡者之语”，将针对灵体的沟通上升为驱使，甚至奴役，“看门人”则能有限度利用生与死之间的那扇神秘大门，通往冥界的大门！
“要不是阿兹克铜哨天然克制‘收尸人’途径对灵的掌控，我当初都未必有和‘地狱上将’一战的资格，而就算现在，如果不是有‘旅行’保底，即使用上半神层次的能力，也多半解决不了路德维尔，以后向因斯&#183;赞格威尔复仇时，得注意这一点，他曾经是‘看门人’。”克莱恩边轻轻颔首，边端起杯子，喝了口红茶。
至于路德维尔那把武器，叫做“哈里斯刺剑”，来源于南大陆古代一位王子，它并不直接对应哪条途径哪条序列，更接近“北方之王”尤里斯安那种相似特性无规律聚合的产物。
它只有一种非凡能力，那就是为刺中的事物带来绝对的毁灭。
作为赏金最高的海盗将军，路德维尔并不止这一件神奇物品，可惜的是，他最珍贵的死神戒指被阿兹克拿走了，脸上戴着的银白面具，克莱恩短时间内也没法取下研究。
“还有，他真的不爱钱，他对钱没有一点需求……”克莱恩放下杯子，收回目光，决定趁时间还较早，离开古拉因城，去别的地方等着达尼兹那边完成调查。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完美”的推理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正在睡午觉的佛尔思突然从梦中惊醒，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和低头做着祷告的“月亮”先生，听到了源于对方的清晰话语：
“……贝克兰德东南郊，德莱尔森林中央，有一座废弃的古堡，里面至少有两个古老怨灵出没，并且还存在别的亡魂，不排除有非凡者隐居在那里的可能，坐标位置是……”
总算有“记录官”主材料的消息了，价值300镑的消息……佛尔思一阵欣喜，当即感谢起“愚者”先生，并请祂转告“月亮”，稍后就会支付报酬。
结束掉这件事情，她翻身起床，下至一楼，打算倒杯酒喝，顺便想一想什么时候去探索那座废弃古堡，以及需要做什么准备。
“‘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最近不能租出去……休也得带上……那座废弃古堡亡灵不少，相当危险，得考虑一下‘魔法’的搭配，如果有缺陷，或者不够针对，就花钱请‘世界’先生、‘倒吊人’先生、‘太阳’他们记录相应的非凡能力……”佛尔思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也在几个非凡者圈子混了好些年，后来还加入了塔罗会，听得多了，见得多了，自然而然也就知道冒险前该怎么做准备了。
至于直接请“世界”先生代劳这个选项，她早就不做考虑，认为将所有的收获加自己的存款都给对方，也匹配不了酬劳。
当然，如果她尝试性的探索证明那座废弃古堡确实非常危险，不是她这个层次的非凡者能够深入的地方，那她也会勇于背负欠债，毕竟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有未来。
理论上应该到不了这一步，“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还有“世界”先生余留的两个半神层次非凡能力，顶多先使用，后想办法补齐……唯一的问题在于，那两个半神层次非凡能力未必适合对付怨灵和亡魂……佛尔思抿了口凛冬黑兰德，各种想法逐渐成形。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本能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大门猛地向后敞开，休提着两个散发出浓郁香味的纸袋走了进来。
“迪西馅饼？”佛尔思先是脱口询问，接着疑惑皱眉，“你最近不是有很多委托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休将其中一袋迪西馅饼丢了过去，难掩笑意地说道：
“我刚好路过，又没吃午餐，打算休息一下。”
不等佛尔思再问，她主动说道：
“我攒够功勋了！很快就可以兑换‘审讯者’魔药配方了！”
虽然她监控宫廷侍卫长斯特福德子爵的任务还没有实质进展，但这属于日常也能积累功勋的类型，每周只要提交一份合格的报告，就可以获得相应的“赏金”，所以，加上其他委托不同程度的完成，休已然能够拿到“审讯者”魔药配方。
“终于……”佛尔思由衷地替好友感到高兴，然后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要不要喝一点，庆祝一下？”
与此同时，她又联想起了自己的事情：
这实在太好了，成为序列7之后，休应该能出现一定的质变，探索那座古堡的事情更有把握了！
休望了眼酒杯中的透明液体，连续摇头道：
“喝酒不好！”
说着，她皱了下眉头：
“而且，我讨厌它的味道。”
抢在佛尔思开口前，她突然想起一事，直接站起，走向了门口：
“我刚才看见信报箱里塞满了东西，你今天都没有打开过吗？”
“还没来得及。”佛尔思摆出一副我很忙我要赶稿的样子。
休是非常有行动力的人，根本没听她的解释，已然开门出去，摆弄起信报箱。
过了十来秒，她拿着一堆报纸和几封信件返回了屋内，边看收信人边说道：
“都是你的！两封出版社寄来的，一封外科手术交流的邀请函，一封来自普利兹港。”
普利兹港……佛尔思心中一动，放下酒杯，接住了休扔过来的信。
她当着好友的面，看似坦然地拆开了所有信件，发现其中一封果然是自家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寄来的：
“……卡尔德隆城是灵界深处相当特殊的一个地方，我并不能确认它的来历，只知道那里非常危险，曾经有半神进入，再也未能出来……你将具体的灵界坐标卖给那个聚会成员时，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世界”先生的目标是这么危险的一座灵界城市？佛尔思注视着手中的信纸，眼睛微有睁大。
……
已抵达下一个东拜朗城市的“红手套”小队与当地值夜者汇合，占据了对方一个办公室。
“大家休整半天，凌晨开始行动。”索斯特掏出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他们这次是要打击灵教团一个隐秘据点，找到更多的人造死神计划资料，挖出另一组隐藏在贝克兰德的敌人。
至于从乌利卡那里获得的情报，已然通过电报的形式传递回贝克兰德，不需要他们再操心后续的处理，毕竟不是只有他们一支“红手套”小队，贝克兰德的本地值夜者更是数量众多，实力强大。
伦纳德和戴莉等人正要各找地方休息，一位有部分东拜朗血统的值夜者拿着一张纸进来道：
“有新的电报，来自贝克兰德。”
索斯特伸手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几秒，表情凝重地说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又出现了，利用占卜的手段确认，就是本人。”
格尔曼&#183;斯帕罗……伦纳德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从道恩&#183;唐泰斯那里知晓前同事克莱恩&#183;莫雷蒂还活着。
他好奇问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又做了什么？”
索斯特环顾一圈，严肃说道：
“他登上‘黑色郁金香号’，将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转化为了自己的秘偶。”
“地狱上将？”
“路德维尔？”
“秘偶？”
“红手套”们难掩惊愕地纷纷出声，就连伦纳德&#183;米切尔也极为诧异。
要知道，戴着死神遗留戒指的“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在七大海盗将军里赏金最高，实力最强，是公认的“四王”之下第一人，绝非普通的序列5可以比拟，而格尔曼&#183;斯帕罗竟然能在他的船上，在他的亡灵大军和众多下属簇拥中，将他变成秘偶！
——虽然他们对“无面人”对“秘偶大师”不是太了解，但仅是“秘偶”这个名词，就能让人直观地知道“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结局可能比死亡还要悲惨。
他强大到了这种程度？他潜入圣赛缪尔教堂查尼斯门后是半神仪式的需要？伦纳德逐渐沉默了下来，没再询问。
这时，索斯特主动说道：
“据从‘黑色郁金香号’上逃出来的船员说，当时并没有发生战斗，格尔曼&#183;斯帕罗是和另一位男子一起登船的，‘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一看见对方，就放弃了抵抗，匍匐在甲板上，口称‘死亡执政官’，之后任由格尔曼&#183;斯帕罗将自己变成秘偶。”
“死亡执政官……”伦纳德下意识侧头，看向了戴莉&#183;西蒙妮。
在他想来，这位“收尸人”途径的序列5应该清楚“死亡执政官”代表什么。
戴莉“呵”了一声，摇了下头道：
“我只知道过去的拜朗帝国，统治现实世界的是‘死神’的血裔，被称为‘死亡执政官’。”
“可灵教团皇室派的首领从未自称‘死亡执政官’。”另一位“红手套”辛迪疑惑开口道。
这是值夜者内部较为公开的资料，到了序列7以上，或者加入了“红手套”，都有资格翻阅。
至于人造死神派，那更是不会有人自称“死亡执政官”。
“谁知道呢？也许灵教团又分裂繁殖了，多了一个‘死亡执政官’派。”戴莉先是随口回应，旋即若有所思地说道，“格尔曼&#183;斯帕罗来历神秘，潜入查尼斯门后的目的未知，或许真和灵教团有关。”
灵教团一直是黑夜教会打击的主要目标，双方矛盾极深。
这句话一下提醒了伦纳德&#183;米切尔，因为他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就是克莱恩&#183;莫雷蒂，并且加入了一个以塔罗牌为象征，崇拜“愚者”的隐秘组织，与灵教团顶多有合作关系。
“灵教团目前的几个派系都没有‘死亡执政官’……‘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几乎可以确认是灵教团的‘手臂’，对付他就等于对付灵教团……
“道恩&#183;唐泰斯曾经说过，那个隐秘组织的成员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目的……克莱恩的目的是复仇，那会不会有一位的目的是打击灵教团，逐渐收编他们，以自我为主复活或再造死神？
“既然存在道恩&#183;唐泰斯这个第四纪存活下来的不死怪物，那个隐秘组织再有一位古代‘死亡执政官’也很正常，或许他对应的塔罗牌就是‘死神’！”思绪电转间，伦纳德觉得自己已经把握到了真相。
然后，他又联想到了一些细节：
道恩&#183;唐泰斯是第四纪存活下来的不死怪物；
他对南大陆很了解；
他最近离开了贝克兰德，目前行踪不明！
伦纳德悚然一惊，趁队友们讨论的机会，端起茶杯，遮住嘴巴，低声自语道：
“老头，道恩&#183;唐泰斯会不会就是‘死亡执政官’？”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嗓音带着些微笑意道：
“不是。
“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既是地位称号，也是当时‘死神’途径序列2的名称。”
序列2……那个隐秘组织还有位序列2的天使……伦纳德眸光一缩，再次低语道：
“你为什么确定道恩&#183;唐泰斯不是‘死亡执政官’？因为他并非天使？”
帕列斯顿时呵呵笑道：
“不，原因很简单，你见过真正‘死亡执政官’的画像，当初你们值夜者调查‘韦尔奇自杀案’时，甚至可能和他有过接触。
“他是霍伊大学历史系的教员，阿兹克&#183;艾格斯。”
阿兹克&#183;艾格斯……伦纳德先是一怔，旋即恍然。
他终于明白了克莱恩&#183;莫雷蒂为什么能死而复生，为什么被诅咒了也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能加入那个以塔罗牌为象征的隐秘组织，而平时都不见有什么太过特异的地方！
原因就是，克莱恩背后存在一位隐秘组织成员，对应塔罗牌为：
“死神”！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卡尔德隆的来历
拜亚姆，贫民区。
戴着面具拉好了兜帽的“倒吊人”阿尔杰又一次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见面了。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许久没谁说话。
终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开口了：
“那个情报，听说了吗？”
阿尔杰没做正面回答，反问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的？”
嘉德丽雅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他将‘地狱上将’变成了自己的秘偶。”
而无论之前的“血之上将”，还是现在的“地狱上将”，都是赏金高过她的海盗，就算她再自信，也不认为这两位序列5中的佼佼者会明显弱于自己！
“你比我预想的更早知道。”阿尔杰委婉地确认了“隐者”的情报是正确的。
作为风暴教会掌控大海的一环，他能直接从官方渠道获得情报。
嘉德丽雅微勾嘴角道：
“如果‘未来号’正航行于海上，那我可能得等几天，甚至几周，才能知道，但我最近都在拜亚姆。”
她没透露自己的情报来源。
顿了顿，这位“星之上将”坦然问道：
“对于这件事情，你还知道什么？”
“倒吊人”阿尔杰摇了摇头：
“我正要弄清楚具体情况，就看见了你的联络标志，赶过来见面了。”
嘉德丽雅微微颔首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和‘地狱上将’没发生战斗，路德维尔自己放弃了抵抗，因为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起登上‘黑色郁金香号’的那位男子被他称为‘死亡执政官’。”
死亡执政官……阿尔杰的瞳孔霍然放大，感受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压力。
这样的称号可不是随便一位半神就能承担的！
而且，那不是对方自我标榜，是“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主动尊称，并为此放弃了抵抗，宁愿失去生命！
见“倒吊人”没有开口，嘉德丽雅自顾自补充道：
“在‘死神’途径，‘死亡执政官’是序列2的名称，当然，历代拜朗帝国的皇帝，也会冠以这个称号。”
果然，一位天使，“死神”领域的天使……阿尔杰自动忽略了后面那种可能，毕竟根据“扮演法”，拜朗帝国灭亡前，皇帝的位置肯定会由序列2的天使把持，而能让“地狱上将”毫无反抗地变成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秘偶，绝非单纯的“称号”能够办到。
就在这时，阿尔杰突然联想到了一件事情，让他印象极为深刻的事情：
“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在逃跑成功后，僵立在了人工湖泊旁，脸庞飞快腐烂，血肉一块接一块地掉落，就连眼珠都脱离了头部。
这毫无疑问源于“死神”领域强大力量的伤害，而阿尔杰事后确认，这是“愚者”先生眷者做的。
能让一位海盗将军，携带着厉害封印物的海盗将军，这样快速，这样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地死去，出手者的层次和位格可想而知！
风暴教会的“神之歌者”斯内克大主教当场就判断这是一位“死神”途径高序列强者做的，并且不是他认识的那位。
阿尔杰对此没有疑问，初步相信这是序列4或者序列3的半神，也就是圣者做的，并因“愚者”先生手下一位眷者就是高序列而震惊惶恐。
现在，他悄然却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认为自己当初还是低估了“愚者”先生，低估了那位眷者：
对方不是圣者，而是地上天使，与各大正神教会的三重冠冕者位居一个层次！
——三重冠冕在宗教领域代指各大教会的教宗、教皇、牧首。
一位“死亡执政官”做眷者……“愚者”先生虽然自己还在复苏当中，但能动用的力量并不少啊……阿尔杰思绪沸腾，眸光闪烁，短暂不知该说点什么。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主动开口道：
“你似乎想起了什么。”
阿尔杰斟酌了两秒，含糊说道：
“据我所知，‘愚者’先生的眷者里，有一位死亡天使。”
这就对应上了……嘉德丽雅似自言自语般说道：
“‘世界’承诺的神话生物血液为什么不是这位死亡天使的？因为另外那位更亲近，更容易拿到？”
“或许。”阿尔杰虽然觉得“星之上将”的推测没有问题，但还是习惯性不做肯定的答复。
嘉德丽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今晚7点半到8点，开始行动。
“如果你能参与，就和我一起过去。”
终于调查清楚“工匠”那边的状况了？阿尔杰暗中松了口气，略感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是晚上7点半到8点间？”
这并不是最适合隐秘行动的时间段，一旦出现什么纰漏，官方非凡者很快就能察觉，并迅速赶到。
嘉德丽雅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厚重眼镜，笑容略显复杂地回答道：
“因为那是他们的晚餐时间。
“而他们今天的晚餐是蘑菇。”
这有什么联系……经验丰富的阿尔杰发现自己竟然听不懂“星之上将”潜藏的话语了。
……
东拜朗，茂密而湿热的丛林里。
克莱恩故意偏离主要道路，来到了无人区域，预备等会让秘偶路德维尔主动取下脸上戴着的那张银白色面具。
这不仅是由于他好奇，还有现实的因素——那张银白面具太过显眼，如果不做处理，不管他再怎么伪装“地狱上将”，都没法不让别人注意。
“秘偶大师”最大的困扰应该就是秘偶的身份问题了……越是厉害的秘偶，生前肯定越为出名，随身携带必然存在暴露的风险……如果不是当时没处理“黑色郁金香号”的海盗，倒是有办法做一定的规避，比如，让路德维尔继续做船长，我伪装成他的下属，对“无面人”来说，这很简单……克莱恩感慨之余，继续穿行于丛林间。
他周围蚊虫众多，却没有一只来骚扰他，全部围着“地狱上将”路德维尔打转，想要吸取血液，却什么都无法得到。
——克莱恩将那枚招惹蚊虫的“绿华”戒指分配给了新秘偶，因为它的效果被“血之花”戒指完全覆盖，“赢家”恩佐同时戴两枚意义不大，另外，克莱恩确认路德维尔情况特殊，不是那么害怕蚊虫叮咬。
又走了一阵，克莱恩看似随手地抛了枚硬币，停下了脚步。
他考虑了几秒，决定先把另外一件事情弄完再揭开新秘偶的面具，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确认面具下隐藏的危险究竟有多大。
掏出相应的物品，克莱恩快速布置起仪式，将那个无线电收报机从灰雾之上转移到了现实世界。
他要联络“魔镜”阿罗德斯！
他离开古拉因城前，已支付350镑从“魔术师”小姐那里获得卡尔德隆城的灵界坐标，并得到了那里非常危险的提醒，所以打算从两条渠道获取更多的情报，以准备“狩猎行动”。
那两条渠道，一是问“魔镜”，二是问“红光”——在阿兹克先生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沉眠的情况下，克莱恩决定不再犹豫，主动地拓展“人脉”，至少不能吊死在“黑夜女神”这一棵树上，总得找点力量来平衡，而相对友善的灵界七光就是目前最好的对象！
随着那台无线电收报机的出现，周围丛林霍然变得阴冷晦暗，就仿佛灵界在这里与现实有了交融。
也就是十来秒的工夫，哒哒哒的声音响起，虚幻的白纸缩头缩脑地吐了出来：
“伟大的至高的超然的主人，您忠诚的谦虚的卑微的仆人阿罗德斯应您召唤而来。
“这里暂时没什么危险，您觉得呢？”
看见那充满谄媚劲的称呼，克莱恩无声松了口气，终于确认连通的是“魔镜”阿罗德斯。
他之前非常害怕白纸上出现“我想给你生孩子”等内容。
当然，他提前有在灰雾之上占卜过联络“魔镜”阿罗德斯的危险程度，得到了没什么问题的答案，但“欲望母树”干扰他占卜成功的例子在前，自身解读潜入圣赛缪尔教堂查尼斯门后的启示出现错误于后，他委实不敢太过放心。
“确实。”克莱恩矜持点头，转而问道，“你对灵界卡尔德隆城有什么了解？”
哒哒哒，一截虚幻白纸犹犹豫豫地离开了无线电收报机：
“我对那座城市看得不太清楚，不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况，只能确认曾经有圣者陨落在那里，也有某些天使、‘旅行家’和灵界生物曾经进去探索，相对顺利地活着离开，但都没什么太大的收获。
“还有，我知道那座城市的来历。”
不等克莱恩追问，哒哒哒的声音里，虚幻的白纸吐出了更多：
“它曾经的名字是‘死者之城’，是古神，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的地上神国。
“自从这位古神开辟出冥界，祂的神国就转移到了那里，‘死者之城’逐渐成为祂后裔和信众的圣地。
“格蕾嘉莉这位古神被远古太阳神重创破碎前，将这座城市拔起，丢到了灵界深处，那里的居民再也没谁出来。卡尔德隆这个名字来源于最早进入的那位亚伯拉罕家族天使，这在亡者之语里的意思是‘未知的魂灵’。”

第一百八十九章 礼貌第一
论起对古神的了解，克莱恩并不比许多高序列强者知道的少，毕竟他背后有一个从第二纪开始延续到现在的白银城，那里传承着相应的神话，残留着许多影响。
据他所知，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就是所谓的远古死神，因被白银城造物主，惨遭天使之王分食的那位太阳神重创，在第二纪尾声破碎陨落。
但是，祂的影响并未就此消逝，直到当前时代，也依旧有一些痕迹存在，因为，祂是冥界的开辟者！
死者之城……“未知的魂灵”……古神……这一听就很危险啊……克莱恩看着面前的无线电收报机，陷入了沉思。
哒哒哒，虚幻的白纸又吐出了一截：
“除了这些，其他我都不太清楚。
“伟大的主人，我有一个建议，您想听吗？”
这个问题不错……克莱恩收回思绪，轻轻颔首道：
“说。”
无线电收报机哒哒哒的声音一下变得轻快，虚幻的白纸上很快多了一行单词：
“关于卡尔德隆的问题，您可以询问‘红光’艾尔&#183;莫瑞亚。”
最终还是绕不过“红光”啊……克莱恩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转而问道：
“如果我揭开‘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面具，会有危险吗？”
“没有！”一个坚决笃定的单词跃入了克莱恩的眼帘。
这就好……他想了想道：
“今天就到这里。”
“伟大的主人，明智的主人，再等一两分钟，就会有注视的目光投过来了！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等待着您下一次的召唤，再见~”无线电收报机的哒哒哒声一点也没有迟疑。
还有一两分钟？怎么不早说？克莱恩心中一惊，就像看到了定时炸弹的倒数计时，连忙又利用还未撤销的祭坛还未收起的材料，举行献祭仪式，将那台无线电收报机丢到了灰雾之上。
做完这一切，确认周围没什么异常变化后，克莱恩让秘偶路德维尔主动走到一旁，避开正面，摘下了脸上那张银白色的面具。
深沉苍白的光芒一下喷薄而出，但不像克莱恩上次与路德维尔战斗时见到的那样夸张，只是覆盖了周围很小一片区域，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
与此同时，附近丛林因无线电收报机被送回灰雾之上而消失的阴冷晦暗感又一次出现，并且多了些描述不清却直击心灵的恐怖意味。
这让克莱恩联想起了墓园，联想起了传说中的冥界。
等待了几秒，见没有额外的异常爆发，他让另一个秘偶，“赢家”恩佐，绕至“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正前方，仔细观察起那张长期被面具掩盖的脸孔。
这脸孔缺乏血肉，皮肤紧紧贴在了骨头上且没有一点颜色，透明如同水晶。
“水晶”之下，一道道难以名状的透明影子在快速流淌，时而与头骨结合，时而缩于缝隙处，呈现在牙齿上。
换做刚穿越过来那一两个月，克莱恩肯定会被“地狱上将”的样子吓得半死，可现在，他已经见识过太多奇形怪状的失控者、异变体，根本不会被这种程度的长相撼动心灵。
又是一番“研究”，克莱恩完全弄清楚了路德维尔的状态。
这都源于“看门人”本身的特殊：
到了序列5，成为“看门人”后，非凡者能以身体为囚笼，为独属“冥界”，容纳一定数量的魂体、亡者和自然灵，借此获得各种独特能力，拥有强大的帮手，无需走到哪里都必须带着一支亡灵大军，非常引人瞩目。
这在许多民俗传说里，衍化出了“背后灵”类故事。
——“看门人”另一层意思，也是最古老的那层意思，就是看守体内的“冥界”，不让容纳的灵逃脱，并可以利用它们，这同样有一扇对开的虚幻大门作为象征。
而“远古死神”，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开辟出冥界后，等于将死神领域的少量权柄赋予了所有“看门人”，让这个序列的非凡者全部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实力提升。
“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之所以始终戴着那张面具，就是因为他容纳了一个强大的冥界生物，这生物一方面被他利用，另一方面反向侵蚀了他的身体，将他转化为了半亡灵半人类的存在，同时，这生物始终在本能地连接冥界，试图打开大门，回归那里。
这结合“看门人”本身的能力和权柄，以及死神戒指的增幅，让“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能放大“冥界之门”，直接驾驭“黑色郁金香”号进入。
半亡灵半人类……难怪路德维尔敢进冥界，真正的活人是没法在那里生存哪怕一秒钟的……嗯，那个冥界生物给他带来了身体部分亡魂化的特殊，可以隔空抽取别人的灵体，我当初就有遭遇过……克莱恩有所恍然地让“地狱上将”重新戴上了那张银白色面具。
这面具的作用是安魂，让路德维尔体内的冥界生物绝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比较平静的状态。
解开了疑惑，克莱恩又将注意力放回了祭坛。
他要尝试“联络”灵界七光了。
在这方面，有特殊的密契仪式和对应的通灵仪式可以选择，克莱恩经过考虑，选择了后面那种，因为密契仪式中，他自身得放开心与灵，与指向的存在接触，从而获得一定的知识、力量、帮助或精神体验，这将导致他本身的思想和秘密也对那位存在开放。
而通灵仪式，有直接沟通和请求对方降灵两种，因为灵界七光的位格极高，克莱恩也没法保证对方一定会遵照仪式的要求回应，所以，他虽然想的是隔空对话的“通灵”，但也额外做了“降灵”的准备，以示诚意。
点燃那三根蜡烛，滴入薄荷精油等液状物，克莱恩特意拿出了一张纸人，将它放在祭坛上，作为“降灵”的载体——如果没有类似的事物，祈求的目标将“降灵”在他的身上，就像当初达尼兹请“冰山中将”艾德雯娜降灵一样，这也分两种情况，一是被附身者完全失去知觉，由对应存在控制，回答他人问题，二是被附身者保持清醒，能掌控身体某些部位，从而与降灵者进行问答，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一个可以用嘴巴说，一个操纵手来写。
克莱恩很快完成了仪式前面部分，退后一步，张开嘴巴，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祈求：
“我祈求与‘永不消逝的灵界之光，无尽知识的化身，权柄与意志的红’沟通……”
这个通灵仪式与正常那些最大的不同是，不能向神灵祈求，无论“黑夜女神”，还是“知识与智慧之神”，尊名都不能出现在仪式里，否则必然会导致失败。
从神秘学角度来说，这意味着灵界七光不归属也不侍奉任何一位神灵。
随着一个个能沟通自然之灵的单词吐出，克莱恩看见那三朵烛火同时膨胀，于轻微的啪啦声里连成一片，仿佛打开了一扇光门。
祭坛周围陡然变得寂静黑暗，一双双莫名的眼睛从不同的地方齐齐望了过来。
阴冷之风猛地吹过，除了三根蜡烛，祭坛上所有物品都漂浮到了半空，其中，那纸人摇摇晃晃直立而起，表面刷地染上了浓郁明净一点也不血腥的红色。
“您好。”克莱恩边回想部分神秘学书籍里讲述的灵界七光相关事情，边按照总结出来的正确互动模式开口道。
他表现得就像在面对一位老师。
那明红色的纸人头部轻动，发出了虚幻但威严的嗓音：
“您好。”
还挺礼貌嘛……果然，通灵变成了降灵，还好提前有准备……克莱恩脑海各种念头一闪，诚恳而尊敬地说道：
“艾尔&#183;莫瑞亚阁下，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您。”
“您可以直接称呼我艾尔&#183;莫瑞亚，请讲。”浮于半空的纸人似乎在和克莱恩比谁更礼貌。
“我想知道卡尔德隆城相关的情报。”克莱恩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毕竟大吃货帝国有一句俗语是，礼多人不怪。
明红色近乎透明的纸人沉吟了两秒道：
“我可以知道您的目的吗？”
克莱恩没有隐瞒，坦然说道：
“狩猎灵界掠夺者。”
纸人脑袋微动道：
“这确实只有卡尔德隆城容易找到，在别的地方，灵界掠夺者就像一滴水进入了大海，非常难以分辨，就连我也只能偶尔发现，无法长时间锁定。
“他们部分活跃于卡尔德隆城核心区域，少量散布于外层，只要您不尝试深入，其实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可惜，那里的某些特殊阻止着我们七光进入，否则我们还能提供一定的实质帮助。”
“那是古神格蕾嘉莉曾经的神国？”克莱恩心中一定，做起确认式提问。
明红纸人道：
“是的，远古死神希望借助这座‘死者之城’复活，但祂彻底失败了，权柄被拜朗那位死神占据了。
“不过，这也让卡尔德隆城变得更加危险，因为古神遗留的布置在失败后发生了异变，具体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并不清楚。”
这样啊……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又从不同方面提出了多个问题，都得了相对满意的回答。
……
拜亚姆，靠港口位置的一栋房屋外。
阿尔杰和“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正耐心等待着里面的人享用晚餐。

第一百九十章 菇与鱼
看着映出煤气壁灯光芒的凸肚窗，罩兜帽戴面具的阿尔杰正想开口询问行动的细节，忽然看见一道影子从旁边浓郁的黑暗里长了出来，化为一个瘦高苍白病恹恹的年轻男子。
“无血者”，希斯&#183;道尔……阿尔杰迅速就认出这是“未来号”的二副。
希斯没有看他，直接对“星之上将”嘉德丽雅道：
“船长，他们没有察觉异常，将那些蘑菇做成了奶油浓汤，并预备好以香煎肉鱼为今晚的主食。”
“很好。”嘉德丽雅摘下了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用显出神秘紫色的眼眸望向有墙壁阻隔的房屋餐厅位置。
希斯&#183;道尔没有啰嗦，身影瞬间暗化，回归到了阴影里，不知潜去了什么地方。
听完两人的对话，结合之前“隐者”女士说的内容，“倒吊人”阿尔杰大概有点明白今晚行动的核心要素是什么了：
蘑菇！
毒蘑菇！
虽然不知道“星之上将”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里面的非凡者灵性直觉失效，无法分辨正常蘑菇和剧毒蘑菇，但阿尔杰相信，在神秘学里，这不是不可能。
他迟疑着开口道：
“这会不会导致‘工匠’夏尔夫死亡？”
野生的“工匠”是相当珍稀的事物，阿尔杰并不希望在还有回旋余地的情况下，失去这么一位“朋友”，于他而言，最理想的方案是，把这家伙囚禁起来，让他成为自己和“隐者”专属的“工匠”。
“不会。”嘉德丽雅平静摇了摇头，随口解释道，“无论是你给予的情报，还是我船员观察到的细节，都有提到一点，夏尔夫不喜欢吃鱼，甚至非常讨厌，这可能与他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喉咙有关。”
正是基于这件事情，嘉德丽雅最终选择了“蘑菇战术”，这能有效瓦解敌人的有生力量，让自己这边承受的风险降到最低。
——那种能在黑暗环境里吞噬血肉来繁殖的蘑菇在一开始就被“星之上将”排除了，因为它能让灵感敏锐的非凡者直接察觉到异常，就像面对剧毒的事物一样，另外，信仰“原始月亮”的非凡者，大概率对草药、植物、果实有相当深入的了解，仅靠目视，应该就能识别出太具危险性的蘑菇。
要想瞒过他们，唯有食品本身无害，通过接触其他事物发生变异，才能办到。
这一点，弗兰克之前创造的那种蘑菇正好合适！
如果不凑齐鱼肉和水两个条件，那种蘑菇就是正常的蘑菇，既不会毒死人，也不会导致腹泻，会一点点消化，分解为不同成分，最终排出体外——到了这一步，再有鱼肉和水，也没用了。
为此，嘉德丽雅特意让弗兰克重做了暂时被放弃的那个实验，获得了一批蘑菇，并承诺将来会猎杀一个极光会的“蔷薇主教”给他。
“讨厌吃鱼……”阿尔杰低语出声，觉得自己又一次跟不上“隐者”的思路了。
他明明问的是毒蘑菇是否会导致“工匠”夏尔夫死亡，结果对方回答的却是“工匠”不会死，因为不喜欢吃鱼，甚至非常讨厌。
这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阿尔杰在心中疑惑自语，没有开口询问。
他保持住沉默，决定等会多观察多留意。
过了一阵，那栋房屋内突然有惊叫声传出，伴随一阵又一阵痛哼声，呕吐声。
“行动。”嘉德丽雅异常简洁地下达了命令。
她的身影瞬间透明，就像变成了无数星光聚合成的雕像。
那雕像一下破碎，璀璨的星辉点点涌动，霍然就来到了房屋门口，从缝隙处钻了进去。
片片星芒在内部重聚，嘉德丽雅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然后，她听见了呜的风声和砰的撞击动静。
门框摇晃，房门打开，罩兜帽戴面具的“倒吊人”阿尔杰不比“星之上将”慢多少地进入了目标建筑。
他目光一扫，迅速就将餐厅位置的状况纳入了眼底：
“工匠”夏尔夫一脸惊恐地倒退，远离着长条桌；
地上趴着两男一女，正不断地呕吐出蘑菇，他们的胸腹间，衣服已然裂开，长出了一朵又一朵蘑菇。
察觉到有人进来，这几位下意识抬头，脸上已有白色的菌丝显露，一丛接一丛。
阿尔杰被面具遮住的脸皮不由自主就抽动了一下。
虽然他经验丰富，见识广博，不是没见过恐怖场景的那种非凡者，但这样的画面依然给他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和心灵冲击。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有所预料，却没想到会如此惊悚，愣了一下才用右手捏住嘴巴，吹了声口哨。
一条条虚幻的绳子从地上冒出，蛇一般盘绕着将那三位“原始月亮”信徒捆绑了起来。
“有办法中止吗？”嘉德丽雅侧头对角落的阴影道。
一阵沉默后，希斯&#183;道尔的声音从那里传了出来：
“弗兰克说他还没实验出中止的办法，只能火化。”
火化……嘉德丽雅眉毛微动，当即从暗袋里掏了把粉末，丢了过去。
那些粉末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力，准确地落到了三位“原始月亮”信徒和各个蘑菇身上。
无声无息间，赤红的火光腾起，静静地燃烧着它们接触到的所有事物。
“工匠”夏尔夫早在目睹异变时就吓得呆住了，有人闯入后，本想依靠一身的神奇物品反抗，可很快就认出来者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于是，理智放弃，果断站立于原地等待。
他自问自己还是有较高利用价值的，不管到了哪里，都不会直接被杀，而且“星之上将”一向没什么恶名。
最差的情况也就是加入星星海盗团……而且，这位海盗上将本人比通缉令上的画像更好看，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夏尔夫拉扯了下狼牙项链，堆起讨好的笑容，等待着闯入者说出目的。
嘉德丽雅瞄了他一眼，认真审视了下他的长相，只能确定是典型的因蒂斯人，没看出与女王有比较像的地方。
这位海盗将军斟酌着开口道：
“我本来通过一个朋友介绍，想找你制作神奇物品，结果发现你和‘原始月亮’的信徒走在了一起。
“他们三个的实力并不强，根本限制不了你，为什么你还要留在这里？”
嘉德丽雅这次行动的主要假想敌之一其实就是“工匠”本人，因为既不能杀掉他，又要控制住他，而且他还有好多件搭配恰当的神奇物品，绝对算得上一个强敌，结果，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
夏尔夫讪讪笑道：
“他们最早有强者在拜亚姆，并且通过某种花的香味和粉末，让我染上了奇怪的疾病，变得比较虚弱。”
嘉德丽雅随意打量了下道：
“你现在已经恢复健康了，为什么不找机会逃走？”
阿尔杰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开口，免得被嗓音出卖。
“工匠”夏尔夫干笑了两声道：
“被他们控制的这段时间，他们告诉我，只要信仰‘原始月亮’，就能通过一定的仪式，治疗好我的顽疾，我没经受住诱惑，试了一下，结果真的成功了，我又找回了做男人的感觉……”
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发觉说的太多，暴露了隐疾。
这是在女人方面太过放纵，逐渐失去能力了？阿尔杰暗自呵了一声。
夏尔夫抬头望了望对面两人，见没谁出声嘲笑，遂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那不是靠药物，是真的恢复到了年轻时候的状态，之后，我有两次梦到看起来很血腥又很诱人的月亮。
“我想，我应该确实成了‘原始月亮’的信徒，所以，我不敢逃走。”
嘉德丽雅和阿尔杰无声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同时在心里给“工匠”判了死刑：
一个人只要真的信仰了邪神恶魔或某些隐秘存在，除非愿意一直这么下去，慢慢变得狂热，否则就算有所反悔，被官方势力保护了起来，好久没出问题，几年后也可能在睡梦中无声无息掐死自己！
这几乎无法拯救，除非有资格获得各大教会教宗这个层次的地上天使祝福，或者接受某些封印物的隔离，永久活在地底。
当然，类似情况下，什么也没做，依旧活到年老正常死亡的也有不少，但那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属于容易被邪神恶魔、隐秘存在们忽视的对象，而夏尔夫是一位很有用的“工匠”。
嘉德丽雅不再提“原始月亮”信徒的事情，对她来说，“工匠”是否信仰邪神并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只要能够沟通，达成交易，不时不时疯狂，就可以合作，其他事情不是一个海盗需要担忧的。
她转而说道：
“你现在有哪些神奇物品？我挑选部分，给你留几件。”
对于这样的发展，“工匠”夏尔夫一点也不意外，对方是海盗，不是警察，顺手抢一把简直再正常不过，能够给他留上几件，他都觉得自己该诚恳道谢。
其实，以他的层次和物品，拼一下或许真能成功逃走，但他没有这个勇气。
“好的。”夏尔夫先从胸前口袋处，取出了一副灰白框眼镜，“石像鬼眼镜，只要出现目光的交触，就能让对方浑身麻痹，像是被石化了一样，负面影响有两个，一是如果戴着它照镜子，会让自己也麻痹，二是身体变得沉重，行动不够敏捷。”
这不就是我预订的那件物品吗……原来已经制作成功……望着“工匠”的阿尔杰，眼睛忍不住眯了眯。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后遗症
夏尔夫没察觉到阿尔杰眼神的变化，又指了指正被“火化”的其中一位“原始月亮”信徒道：
“他那根手杖也是从我这里拿走的，叫‘海之言’，能对瞄准的目标释放闪电，挥舞击打的时候会附加风刃，除了这些，它还能制造大型水球和腐蚀性的雨水，让持有者不再害怕深海的压力，可以自由地从水中汲取氧气，同时，它还能作为魔杖，带人飞行。
“负面效果有三个，一是它喜欢歌唱，每隔六个小时，必然会高歌一曲，产生的影响不分敌我，因选择的歌曲风格不同而不同，有时是让人沉迷失神，有时是震撼心灵，有时是引发烦躁降低理智，当然，即使没到六个小时，只要你希望，它也很乐意歌唱；
“第二嘛，从我刚才说的那些就能看出，它具备一定的活着的特性，而且属于性格比较差的那种，喜欢趁持有者不注意，绊倒他，抽打他，拉着他滚阶梯；
“三是，它会导致持有者易被雷劈，所以，在雷雨天气，要么不出门，要么不要带它。”
这是格尔曼&#183;斯帕罗那份“海洋歌者”非凡特性做出来的封印物啊，如果被他知道，你早就做好，却任由“原始月亮”的信徒拿走，那你肯定会被卖给有需要的人，以非凡特性的形式……阿尔杰望向餐桌附近，看见了一根深黑色镶嵌银白金属的手杖。
——在他的认知里，无论其他负面影响是否严重，具备活着特性的神奇物品都算封印物，因为这本身就意味着难以预料的危险。
见“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和她的同伴没说可以结束，夏尔夫只好苦着脸，继续掏神奇物品：
“这把短刀叫‘剧毒之刃’，听名字就知道效果，不需要我再额外描述了吧？
“哎，它能为每一次伤害附加随机的剧毒，至于是什么，纯粹看运气。
“它的负面影响不大，只是会导致医疗失效，累积醉酒的感觉。”
夏尔夫又连续介绍了好几件神奇物品，终于听见“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开口道：
“很好，剩下的就留给你。”
呼……还算不错，给我留了三件……夏尔夫不仅没有怨恨，反倒由衷地觉得“星之上将”真是一个好人，就像得了某种心理方面的疾病。
嘉德丽雅随即侧头看向“倒吊人”：
“你先挑。”
她知道“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有神奇物品在“工匠”这里制作，所以让“倒吊人”先把那位疯狂冒险家的挑出来。
阿尔杰点了点头，将“海之言”手杖和“石像鬼眼镜”拿了过去，然后示意剩下的都是战利品。
嘉德丽雅想了想道：
“你再挑一件，其余归我。”
她对剩下的神奇物品都不是太感兴趣，因为她本身就有两件相当强力足以匹配身份的物品，之后又陆续得到了“法官纽扣”和“幸运天平”，各方面都不再存在短板，这种情况下，考虑到负面效果的叠加，不是非常有用非常特殊的类型，她都不会多看一眼或者做出替换。
当然，作为一位海盗将军，她再怎么样都不会嫌神奇物品太多，毕竟部分得上交摩斯苦修会，部分得奖励给手下的船员。
阿尔杰沉默片刻，从已经拥有的物品和本身的非凡能力出发，选了那把“剧毒之刃”。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随即吩咐“无血者”希斯&#183;道尔，让他将“工匠”夏尔夫放至地面的那些神奇物品和几位“原始月亮”信徒的残留全部搬出了房屋。
然后，她又一次望向那位“工匠”，染着些许深紫的眼眸映出了对方的身影：
“‘原始月亮’的信徒为什么要控制你？”
夏尔夫眼神闪烁了一下道：
“这不是很简单很直观的事情吗？让我给他们制作神奇物品……”
他话未说完，突然被那漠然看着自己的紫色眼睛弄得心头一跳，忙又补充道：
“他们似乎还有什么计划需要‘工匠’的协助，具体是什么，因为还未开始，我并不清楚。”
嘉德丽雅仿佛在思索般收回目光，与“倒吊人”做了个视线的交流，同时点了下头。
他们决定今天不带走“工匠”，让他留在这里，看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
也就是说，他们希望通过监控“工匠”，弄清楚“原始月亮”那些信徒究竟有什么计划。
其实，于“隐者”和“倒吊人”而言，“原始月亮”的信徒在做什么谋划并不是他们太关心的事情，只是一个可以借此和“神秘女王”交流，为后者在超凡世界的某些决策提供参考，一个能拿这件事情换取教会方面的贡献，所以才瞬间达成一致，准备深入调查。
当然，“倒吊人”阿尔杰一向都信奉着一个理念：
掌握的情报越多，越能在各种事件里谋取到好处！
短暂的静默后，嘉德丽雅语气没什么变化地对“工匠”夏尔夫道：
“既然你已经是‘原始月亮’的信徒，那带走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夏尔夫连连点头，表示您说的真对。
嘉德丽雅稍有停顿，话锋一转道：
“不过，我希望能和你建立起长久的合作关系，所以，我需要你几滴血液，这能帮助我随时找到你。”
夏尔夫一张脸顿时充满苦色，嘴巴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呼……他猛地吐了口气道：
“好。”
说完，他拿起旁边的裁纸刀，在小臂上割了一道口子，几滴血液一下就沁了出来。
嘉德丽雅随即抬起右臂，手掌轻轻往上一托，让那几滴血液漂浮而起，主动飞向了她。
观察了下掌中的血液，这位海盗将军突然又开口道：
“你的姓是什么？”
“朱恩。”夏尔夫条件反射般回答道。
嘉德丽雅没说什么，转过身体，走出了大门，“倒吊人”阿尔杰紧随其后。
房屋内很快就变得安静，“工匠”夏尔夫找了张沙发坐下，许久没有动静，仿佛还沉浸于刚才的遭遇里难以回神。
近十分钟过去，他忽然坐直，从衣物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型人形雕像。
这雕像整体呈黄铜色，脸部一片空白，有血迹从内里缓缓渗出，残留于外。
夏尔夫连忙用手帕擦干净了雕像的脸庞，然后长长舒了口气，勾起嘴角，无声自语道：
“还好我有这‘命运人偶’……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通过那几滴血液找到我？也别想诅咒我！”
拜亚姆贫民区，一条没有路灯的街道上。
戴面具罩兜帽的阿尔杰看了眼旁边的“隐者”，沉哑着嗓音道：
“夏尔夫逃出蒸汽教会后，一直都很安稳地活到了现在，这说明他不是一个蠢货，他能那么简单轻松，不做一点反抗就将血液给你，应该是有相应办法规避追踪的。
“而且，他也没提为什么会被‘原始月亮’信徒找到的原因。”
正常来说，那些信徒们肯定会反向追查“狼人”非凡特性的来源，可“工匠”夏尔夫上次并未提醒阿尔杰。
嘉德丽雅边抽出那副沉重的眼镜，将它架至鼻梁上，边语气没什么变化地说道：
“这不是用来追踪的。”
阿尔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提出告辞，拐向了另一条僻静黑暗的小巷。
他一路绕了好几个圈子，找机会解除了伪装，然后离开拜亚姆，前往反抗军私港，登上了“幽蓝复仇者号”。
他的水手们已在过去多天挥霍完了积累的精力和金钱，此时正老老实实待在船上，等着出海。
看见他回来，其中一位水手连忙站起，笑着问道：
“船长，用过晚餐了吗？”
“还没有，简单给我准备一点。”阿尔杰为了行动，都还没来得及填饱肚子。
那名兼职厨师的水手当即回应道：
“好，我们今天有在丛林里弄了些新鲜的蘑菇，用黄油给您煎一煎，怎么样？”
……阿尔杰脸皮轻微抽了一下，表情正常地摇了摇头：
“煎一块牛排就行了，五分，嗯，七分熟。”
……
东拜朗，丛林边缘。
带着两个秘偶的克莱恩没有急于出去，进入城市，打算先弄点染料，给“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面具做个伪装。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另外一些事情要做。
那就是寻觅探索卡尔德隆外围的帮手！
克莱恩从来不是一个独狼主义者，面对危险时，更是如此，所以，除非没有办法，否则他肯定会通过分享坐标付出代价等方式，邀请强者帮忙，不一个人鲁莽进入。
于他而言，能活着拿到想要的材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肯定不可能实现，我都想再等一两周，抱着一个婴儿，或推着一辆婴儿车，前往卡尔德隆……克莱恩暗自叹息，拿出自己的冒险家口琴，吹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提着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克莱恩斟酌了下语言，开口说道：
“我最近想去卡尔德隆城做一次探索，嗯，已经拿到它的灵界坐标，不知道能否雇佣您帮忙？代价是什么？”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依次张嘴道：
“不行……”“我……”“无法……”“进入。”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冒险行动第一要素
无法进入……七光也因为某些特殊无法进入……这是卡尔德隆城对灵界较高位生物的限制？不过，信使小姐怎么知道有这样限制的，她去过那里？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之前根本没必要询问“红光”和“魔镜”啊……或者，她的灵性直觉是这么告诉她的？念头转动间，克莱恩缓而无声地吐了口气。
他随即拿出一枚金币，递给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告知。”
等到信使小姐提着的一个脑袋咬住金币，整体退入了灵界，克莱恩思绪发散开来，考虑起究竟还能找谁做帮手：
“阿兹克先生进入沉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没法等待。
“威尔&#183;昂赛汀是快出生了，可那也还是婴儿，处于绝对的低谷状态，即使有了‘隐者’女士给的弱小期短暂恢复一定力量的办法，也不可能挥霍在给我当保镖这种小事上，而且，一旦祂离开贝克兰德，或是展现出相应的位格，就有很大可能再次被‘命运天使’乌洛琉斯锁定。
“通过这条‘水银之蛇’，找生命学派的半神帮忙，比如，之前那位瑞乔德议员？这很困难，生命学派之前内部出现分裂，议员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而且还得拿着‘概率之骰’满世界乱跑，留下痕迹，以调动‘命运天使’。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和她不是太熟啊，而且，‘愚者’座下有天使有半神，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眷者没可能另寻帮助，哪怕打着合作的旗号，也显得问题不小，哎，表面上，‘愚者’座下有天使有半神，可实际情况是，天使和半神旁边有个蹭合照的‘愚者’……
“白银城那位首席？这确实可以等他有需求的时候，以付出代价为由指使，可问题在于，他无法离开‘神弃之地’，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诡术邪怪吧……
“血族那群老家伙？这既没有合适的理由，也很容易把自身暴露在莉莉丝的视线里，没谁知道这个死而未僵的古神目前究竟是谁，如果是‘原始月亮’假扮的，那我连复活都不用考虑了……”
克莱恩想出了一个又一个人选，又一个接一个排除，最后，他忍不住暗自感叹了一句：
“到了需要的时候，朋友总是嫌少啊！”
他都忍不住想布置仪式，尝试着祈求黑夜的力量，祈求绯红的力量，祈求女神的眷顾，希望能被直接赐予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和粉尘，或者能有一位大主教、高级执事、隐秘苦修士来提供帮助。
可惜，这样的念头只能在脑海里转一转，没法付诸实践，克莱恩虽然较为认可“黑夜女神”，也对目前疑似黑夜眷者的身份不排斥，但依旧抱有强烈的警惕心，不想什么都依赖神灵的恩赐，而且，他怀疑类似的仪式不会有任何效果，因为以他目前的层次和实力，根本没有向序列0提条件的资格，神灵想给的，自然会给，不想给的，祈求了也没用。
要是我有老尼尔的脸皮，说不定就真试一试了，当初女神连偿还账单和解决便秘都愿意响应，还是很宠信徒的，当然，这肯定会附带有一定的“后遗症”……克莱恩回想起往事，一时有些唏嘘。
他决定换个思路，既然找不到朋友帮忙，那就考虑利用敌人：
“嗯，也许可以带上‘黑皇帝’牌、‘暴君’牌和无线电收报机，等在卡尔德隆城的入口处，只要‘五海之王’纳斯特、风暴教会高序列强者、玫瑰学派首领斯厄阿等半神天使之中任意一位赶到，就立刻进入那座‘死者之城’……
“不行，这表现得太露骨了，‘五海之王’纳斯特和风暴教会的高序列强者大概率不会跟着进卡尔德隆，而是守在外面守住门口，等我自己出去……
“‘神孽’斯厄阿倒是有可能紧追，但祂一位天使，在卡尔德隆外层区域根本不会遇到什么阻拦，我这是引火烧身啊……”
克莱恩经过反复的思考，终于放弃了通过制造混乱捞取利益的打算，认为之前在拜亚姆城外的局面很难再复制，尤其本身还未到高序列时，更是如此。
总是行走于深渊边缘的人，迟早会坠落下去！
“还有谁能提供帮助呢？”克莱恩的目光扫过身旁的两个秘偶，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又一个朋友，包括塔罗会的成员们。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莎伦小姐之前告诉我，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是她晋升仪式的组成部分，对她有重要的意义，也就是说，她即将成为半神，成为‘异种’途径的序列4‘木偶’……
“如果她已经成功，那我完全可以请她帮忙，我们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还好，我上次选择了帮她，要不然今天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克莱恩一阵感慨，拿出便签纸和吸水钢笔，就着秘偶恩佐的背部，刷刷写道：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写着写着，克莱恩忽然停笔不动，觉得这么写显得颇为别扭，太过虚伪。
莎伦小姐是个克制的人，写信都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我得考虑她的性格，坦诚一点……克莱恩思索了几秒，拿起刚才那张便签纸，啪地抖甩了一下，看着它被赤红的火焰吞没。
斟酌了几秒，克莱恩在新的纸上写道：
“我已掌握卡尔德隆城的灵界坐标，如果你已经成为半神，我希望能再次合作，得到一定的帮助，若还没有，请不必逞强，我还可以找另外的朋友帮忙。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折好便签纸，于外面写上“玛瑞亚太太收”等单词后，克莱恩又一次掏出冒险家口琴，凑至嘴巴，吹了一下。
身穿阴沉繁复衣裙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就像从未离开附近一样，瞬间就跨出虚空，来到了他的面前。
克莱恩将折好的纸和一枚金币递了过去，认真嘱托道：
“送至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加尔德街126号，直接投入信箱。”
“好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一个脑袋开口说话，一个脑袋咬住了信纸和金币。
克莱恩见状，有点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两句：
“之前的地图没有丢掉吧？
“知道希尔斯顿区是哪个区，加尔德街在哪里吗？”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另外三个金发红眼脑袋依次回答道：
“没有……”“知道……”“这……”“很……”容易……”“找。”
克莱恩顿时松了口气，礼貌地送别了信使小姐。
他暂时将卡尔德隆城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转而开始伪装秘偶路德维尔。
第二天上午，一位皮肤偏棕色，头发柔软微卷，身着鲁恩式正装，戴半高丝绸礼帽的男子带着两个仆从进入了丛林边缘的特特尼克市。
这是一座以木材、橡胶和丛林特产为主要商品的城市，最近据说有好几家生发液研究所和配套工厂在此建立。
伪装成本地有钱人的克莱恩很快找了家旅馆住下，坐至藤条编成的安乐椅上，再次欣赏起自己的手艺：
“赢家”恩佐肤色已不止古铜，完完全全偏向了黑色，结合薄而柔软的头发，浓密的眉毛、阴影很深的脸部轮廓、极有拜朗特色的宽松褶皱长裤和黑白色上衣，看起来就像是种植庄园里出来的标准土著仆役；
“地狱上将”路德维尔那身颇为华丽的衣物变成了恩佐同款，裸露在外的皮肤多了明显的烧伤痕迹，脸部的银白面具则染上了均匀的铁黑色，这让他看起来似乎是因火灾损伤了容貌，为了不吓到路人，只好戴张铁面具遮掩。
刚享用完送至房间的午餐，克莱恩就听见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男性……“倒吊人”先生？埃姆林和小“太阳”也有可能，他们的吸血鬼序列5非凡特性即将开始交易……克莱恩正要前往盥洗室，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灵感忽有触动。
他忙开启灵视，看着脖子上没有脑袋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咬着一封信走出与现实重叠的灵界。
莎伦小姐的回信？克莱恩先行感谢了信使小姐，然后接过那封信，拆开浏览起来：
“抱歉，我大概还要准备一到两个月，如果到时候你还需要帮助，我没有问题，莎伦。”
一到两个月，也不是不能等……反正我也还没消化完“秘偶大师”魔药……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找出纸笔，简单回复道：
“你按照自己的预定来，不用着急，我的事情并不紧迫，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将信和金币交给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让她送至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加尔德街126号后，克莱恩猛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军队战斗都会预先做侦察，探索卡尔德隆城这种危险地方，又怎么能鲁莽和随意？
嗯，等待莎伦小姐晋升的时候，我完全可以先去做个侦察，搜集一些不需要怎么冒险就能获得的情报，比如，那里具体有什么限制，对死灵领域的力量会造成什么异变，比如，是否只能通过固定的入口进出，无法在里面直接返回灰雾之上……确认了这些，才能制定计划，做好准备……当然，侦察也要先做占卜……克莱恩很快有了决断，走入了房间附带的盥洗室。

第一百九十三章 挑“衣服”
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之上，恢弘雄伟的古老宫殿中。
克莱恩没急着占卜，先行响应了“倒吊人”阿尔杰的献祭仪式，将那根“海洋歌者”非凡特性制作的手杖弄到了面前。
“海之言……这名字，莫名有点怀念啊，就这么叫吧……基本等于‘海神权杖’的全面弱化版，也没有‘闪电风暴’、‘海啸’等半神层面的能力……负面效果倒是挺多的……”克莱恩边回味“倒吊人”的描述，边摩挲起镶嵌银白金属的深黑杖头。
或许是灰雾之上神秘空间自然而然的压制，这根超凡手杖并未表现出活着的特性，静静躺在那里，就像自己是最平常最普通的一根木头。
克莱恩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无声自语道：
“有活着的特性对神奇物品来说，确实是相当麻烦的一点，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也就意味着可以沟通，可以交流，当初‘概率之骰’多么恶劣一个家伙，不也在接受教育后，变得听话了吗？
“而且，平时完全可以给仆人拿啊，嗯，‘赢家’恩佐就很合适，虽然他已经没有了被动的幸运，但一直有在积攒运气，为关键时刻做准备，稍微放出一点并不影响什么，这样一来，无论被绊，摔倒，还是被抽打，都能非常流畅地躲过，不引人注意。
“仔细想一想，手杖的这种恶作剧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如果我遇到别的‘秘偶大师’，遇到灵界掠夺者或者诡术邪怪，失了先手，惨被初步控制，思维和行动都变得迟缓，那仅靠自己想挣脱，还是有点困难，这个时候，被不受控制的手杖突然抽那么一下，或绊倒在地，不就成功摆脱困境了吗？
“哎，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利用得好，也是一大帮助啊……
“当然，正常的战斗里，类似的恶作剧也会带来不必要的危险，怎么权衡，怎么规避，得通过一次次使用来摸索。”
至于持有者在雷雨天气易被闪电劈的负面效果，克莱恩并不在意，首先，除非特殊区域，否则雷雨天气终究只是少量，大部分时候不用考虑，其次，作为一名“占卜家”，出门前占卜一下当日天气情况属于常规操作，最后，如果真躲不开雷阵雨，克莱恩还可以把手杖交给秘偶恩佐，这样一来，哪怕真有闪电劈向“赢家”，也会被附近的避雷针引走。
“只希望我不是那根避雷针……”克莱恩自嘲一笑，考虑起所有负面效果里最让他烦恼的一点：
每隔6小时的超凡歌声放送！
这不分敌我，效果随机，简直是AOE大杀器！（注1）
经过一番思索，克莱恩决定用沟通的方式让“海之言”手杖降低歌唱的频率，或者在歌唱前做出提醒。
“我今天午餐吃得早，算算时间，‘蠕动的饥饿’差不多也该干嚎了……”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摘下左掌戴着的人皮手套，将它丢到了杂物堆前方的空白区域。
紧接着，他拿起镶嵌银白金属的深黑手杖，也丢了过去，然后，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少许力量制造了一个能隔断所有声音和画面的屏障，让“蠕动的饥饿”和“海之言”单独相处。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轻抚了下手掌，具现出纸笔，写下了一条占卜语句：
“我今天对卡尔德隆城外层区域做侦察有危险。”
放好暗红圆腹钢笔，克莱恩从袖口内取下了灵摆，用左手持握，垂于纸面，只差一点接触。
默念完七遍占卜语句，他睁开眼睛，看见黄水晶吊坠静止在那里，未做转动。
这意味着占卜失败。
“卡尔德隆城的具体情况对于整个灵界来说都是秘密，占卜缺乏足够的前置……而且，那里曾经是古神的神国，有变异的复活布置残留，同样会干扰占卜……”克莱恩收起灵摆，斟酌着想道，“只能选择相信‘红光’的说法，卡尔德隆外层区域危险不大……再说，我还有秘偶，可以让他们先上，确认里面是否能屏蔽灰雾，如果能，就放弃，如果不能，我再自己进入。”
克莱恩很快有了决断，不再犹豫，挥手撤掉了之前制造的那个屏障。
然后，他看见“蠕动的饥饿”已退至杂物堆边缘，用三根手指撑起了自己，拇指和小指则向后按在了《格罗塞尔游记》上，一副身体虚弱快要站立不稳的样子。
与此同时，它掌心位置裂开了一张嘴巴，露出两排虚幻的，白森森的牙齿，不断地喘着气。
刚才屏障的另外一边，镶嵌银白金属的深黑色手杖躺在地上，时不时弹动一下，顶端不断有略显蔚蓝的透明水泡咕噜冒出。
“很好，这样都安静了……”看到这样的画面，克莱恩欣慰地低语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那“海之言”手杖突然立了起来，就像有人持握般，一上一下地“跳”向克莱恩，绕过“愚者”那张座椅，躲到了另外一边，“蠕动的饥饿”五根手指做脚，艰难追赶，行至一半，终于扑通栽倒。
克莱恩无言注视，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融合A先生之后，‘蠕动的饥饿’你看似有了活着的特性，但这智商也太低了吧，明明放牧了‘风眷者’，能短途飞行，却还用手指当脚来追赶……”
说完，他又转头望向躲在自己身旁的“海之言”手杖：
“你不是‘水手’途径的序列5吗？只会单腿跳算什么神奇物品？
“真是的，这种初级的活着特性只相当于婴儿吗？不，某胎儿比你们智商高多了！”
克莱恩各自教训了两句后，叹息一声，自娱自乐道：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他话音未落，原本还有些动静的手套和手杖同时凝固，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克莱恩后续的话语顿时被堵回了喉咙里，只好探手拿起“海之言”手杖，和善诚恳地与对方进行起交流。
经过友好坦诚的磋商，这镶嵌银白金属的深黑手杖用频率很快的摇晃表示，以后会尽量少唱，如果实在憋不住，会提前告知主人一声，具体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轻微震动一下、自行往上扬起几厘米等。
同时，它用唱歌的办法提了一个要求：
绝对不能用戴“蠕动的饥饿”那只手持握它！
当然，如果主人一定要这么做，它也不反对，很乐意接受。
“比‘蠕动的饥饿’好，不是那么倔强……”克莱恩招手摄来“蠕动的饥饿”，将它戴至左掌。
看了眼之前通过仪式弄出来的“召唤之门”，克莱恩开始考虑这次去卡尔德隆城做初步探索要带哪些物品。
两个秘偶不用说，可以作诱饵，可以在前面探路，可以用自身做实验品，确认是否有陷阱，能让“秘偶大师”不需要进行太多危险的操作，必然得带上。
带上了它们，恩佐的“血之花”戒指，路德维尔的“哈里斯刺剑”，都是标配，不能忘记，另外，克莱恩还打算让恩佐拿“海之言”手杖。
至于自己，克莱恩准备以灵体的形式前往，一旦有什么不对，可以立刻结束召唤，返回灰雾之上，这样一来，搭配哪件“衣服”就值得思量了。
“阿兹克铜哨？不行，这和后面那位死神有关，而卡尔德隆城属于远古死神……这有不小的概率造成可怕异变，让核心区域的危险自行出来。
“‘黑皇帝’牌，还是‘暴君’牌呢？嗯，这次是在灵界活动，两个秘偶又基本等于死者，不害怕被抽取血液，呵呵，路德维尔本身是半亡灵半人类，都没什么血液可言，恩佐血液的存在价值也只有平时让他像个人，而这可以事后通过‘血之花’戒指恢复，也就是说，我可以带上‘海神权杖’去卡尔德隆！
“那里属于灵界深处，远离罗思德群岛海域，不用担心被信徒的祈祷影响，唯一的问题是，我会变得暴躁，很容易愤怒，很容易头脑过热……这是探索时的大忌，不过，这很好解决，交给恩佐或路德维尔拿着就行了，而且，‘暴君’牌位格很高，能对‘海神权杖’产生一定的压制，让我不是那么易燃易爆。
“有了‘暴君’牌加‘海神权杖’这个组合，我相当于半个序列4了，这才是最有效的降低风险的办法，以后就算和莎伦小姐一起进入，也能这么搭配，让莎伦小姐保持在怨魂，不，恶灵状态就没问题了！
“相应的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不用太担心，如果卡尔德隆能屏蔽灰雾，我在外面看看就会回去，根本没谁能锁定和追上，毕竟灵界不是‘水手’途径的主场，若卡尔德隆不能屏蔽灰雾，真有风暴教会的高序列强者被吸引过来，反倒可以利用……”念头起伏间，克莱恩忽然伸手，让摆在青铜长桌上面的“暴君”牌飞了起来，落入掌心。
紧接着，他将这张“亵渎之牌”溶入了魂体内。
霍然之间，极端威严极端恐怖的气息从“愚者”所在的位置发散了出去，克莱恩头顶无声无息多了一顶深沉的三重冠冕，衣物变成了宗教法袍。
后者与他上辈子看过的《圣斗士星矢》里教皇的打扮类似，只不过颜色深蓝近黑。
呜的风声响起，那教皇法袍猛地展开，克莱恩随之抬起右手，凝于半空，接住了自行飞来的白骨权杖。
权杖顶端，一颗颗宝石陡然发出或青蓝或银白的刺目光芒，闪电一样环绕于端坐的“暴君”周围。
“海之言”手杖啪的一声就匍匐到了地面，匍匐到了手持权杖，教皇打扮的克莱恩旁边。
注1：范围攻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往下的城市
“真的感觉有点急躁，但也不是那么易怒……”戴三重冠冕穿深蓝法衣持“海神权杖”的克莱恩认真审视了下自己的状态。
这意味着“暴君”牌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海神权杖”的负面效果，但并不是完全抹除。
克莱恩借助冥想平复了下情绪，转而望向角落里的杂物堆。
“《格罗塞尔游记》？这是我目前最强的防御物品，而且还有奇妙的用处，但问题在于，它是另一位古神，‘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制造的，按照小‘太阳’的说法，这位巨龙王曾经和卡尔德隆的主人，远古死神，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在一个阵营，没谁知道这‘游记’是否会激发不必要的变化……谨慎为重，还是不要带比较好。
“和阿兹克铜哨类似，那个变异的纸人也不能容纳，它有人造死神残余的气息……这或许会在探索卡尔德隆时带来某种威慑，但也潜藏极大的隐患。
“‘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这能有效克制亡灵，是‘死者之城’居民们的天敌，可只是材料，还未制作成神奇物品，能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负面影响又极为严重，对魂体状态的我非常不友好，另外，闪电同样可以‘净化’亡者，拿着‘海神权杖’和‘海之言’的情况下，也没必要再带上‘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了……”克莱恩脑海内一个又一个念头闪过，排除掉了杂物堆里剩余的物品。
他戴着人皮手套的左掌，持握住“海神权杖”，右手轻轻一抬，就让“海之言”手杖主动飞起，落入了掌心。
紧接着，做教皇打扮的克莱恩改变了魂体的容貌，让五官都藏到了三重冠冕的阴影中。
他缓缓站了起来，深蓝法衣随风轻动，白骨权杖光彩夺目。
只是一个迈步，“暴君”克莱恩就通过“召唤之门”，从烛火里走出，来到了现实世界，置身还算宽敞的盥洗室内。
将“窃运者”符咒和“丧钟”左轮容纳入体内后，他开门回到客厅，操纵“赢家”恩佐过来，接手了“海之言”黑杖。
想了想，克莱恩又把“丧钟”左轮抽出，递给了“地狱上将”路德维尔。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两个秘偶，依靠“旅行”这个非凡能力，直奔“魔术师”小姐提供的那个灵界坐标而去。
这一路较为顺利，“暴君”气息让沿途奇形怪状的灵界生物们不敢靠近，甚至不敢直视，没用多久，克莱恩就抵达了目的地。
他眼前的场景与灵界其他地方没本质区别，浓郁鲜明的各种色块重叠，些许薄雾弥漫在部分地方，各个幽深处，一双双眼睛相继移了开去。
教皇法衣附带的披风轻微摇晃中，克莱恩略作分辨，就让“赢家”恩佐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进入了一团看起来很稀薄很正常的雾气。
霍然之间，他借助两个秘偶获得的视野一下开阔，映照出了一座只有神话传说里才能出现的恢弘城市。
这城市与正常不同，没有向高处发展，而是一圈又一圈往地底深坑的尽头延伸，整体给人倒立的陵寝感。
它里面的建筑有各种各样的风格，但都一样的奇异，它们有的是高耸的苍白石柱，顶端打磨出了巨大的单体房屋，有的长长方方，房门开在屋顶，窗户一扇没有，有的建在地底，入口处立了一个墓碑，有的用白骨搭建，凌乱支离。
而距离地底深坑尽头越近，建筑物保存得越为完好，越是靠近上方，越多坍塌之处，充满了时光带来的衰亡和破败感。
克莱恩让两个秘偶停下了脚步，站在城市的边缘，俯视着一切，可却看不清最底部的建筑究竟是什么样子，那里笼罩着深沉的黑暗，似乎已几千年几万年没有光线照入。
短暂的察看后，“赢家”恩佐主动低下脑袋，用古赫密斯语低哑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他话音刚落，身在卡尔德隆城外的克莱恩耳畔就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并分辨出这来自一位嗓音刻意沙哑的男子。
“是秘偶刚才的祷告……”克莱恩松了口气，微不可见地无声自语道，“这说明卡尔德隆城没有屏蔽灰雾，至少外层区域没有屏蔽灰雾，我可以进去了。”
他话是这么说，却一点也不急迫，转而操纵起“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让他抬起左臂，张开了手掌。
虚幻的光芒霍然爆发，接着以一点为圆心，向内塌陷，形成了一扇对开的青铜大门。
这大门略显模糊，极为虚幻，表面布满数不清的神秘花纹，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死寂和深沉感。
吱呀一声，神秘的青铜大门向后挪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通过这缝隙，克莱恩看见了一片最深最沉的黑暗。
黑暗里，苍白涌动，时而卷起，时而下落，就像一条奔流于无光夜晚的河流。
它的两侧，隐约呈现出一根根巨大而苍白的石柱，与卡尔德隆城内存在的那些极为相似，却又更加夸张。
就在这时，一双双透明的眼睛，一张张难以名状的面孔，陡然冒出，挤满了虚幻青铜大门的那条缝隙，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
克莱恩眼睛略微刺痛，连忙让秘偶路德维尔握起了左掌。
哐当！
那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大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动，一下合拢，消失在了“赢家”恩佐的视线里。
“这隔离生与死，通往冥界的神秘大门似乎被改变了指向，门后不再是冥界，而是卡尔德隆城的核心区域，地底坑洞的最深处？”戴三重冠冕穿教皇法衣拿“海神权杖”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这样一来，死灵领域的很多能力在卡尔德隆城将被重写，出现异变。
有了这方面的认知，克莱恩再次让“地狱上将”路德维尔抬起了左臂。
这秘偶的左半身迅速虚幻，有点点阴绿呈现，仿佛变成了怨魂或是幽灵。
他的胳臂和小臂不再遵守现实规则，猛然延伸出很长一段距离，掌心异常苍白，有虚幻的脸孔凸显。
那脸孔嘴巴半张，舌头尖如蛇芯，覆盖满了白毛。
这舌头一下弹出很远，给人不够真实的感觉，仿佛能直接钻入人体，吸取出灵魂。
“果然，路德维尔借助体内那冥界生物获得的‘死神使者’能力出现了变异，不仅更加厉害了，而且从隔空抽取灵体变成了直接吸食……”克莱恩立在卡尔德隆入口处，让“地狱上将”这秘偶将“死神”领域的各种非凡能力分门别类地展示了一遍，把握到了它们与正常情况的不同之处。
其中，共同点是都变得更加强大了！
然后克莱恩又让“赢家”恩佐用本身的特殊和“血之花”戒指、“海之言”手杖附带的种种能力做起实验，得出了一个又一个结论：
“命运方面未受影响……
“雷击闪电受到压制，弱了不少……
“无法飞得太高……
“风刃、歌唱、幻鳞、平衡、水幕等能力没有变化……”
随着这些实验的结束，克莱恩让“赢家”恩佐、“地狱上将”路德维尔沿着入口处的苍白阶梯，一步步下行，靠近了卡尔德隆城最边缘的区域，那里的建筑已全部坍塌。
快到两百米距离时，克莱恩抬起右手，按了下三重冠冕阴影中的脸孔，然后，持握着“海神权杖”，迈步踏入稀薄的雾气。
脑袋略有眩晕，眼前场景突变，他已然进入了“死者之城”卡尔德隆。
忍耐着内心的急躁情绪，克莱恩让左掌手套一下变得深沉。
他的身体随之虚化，染上了暗色，变成了阴影，只有手中的“海神权杖”依旧散发出或银白或青蓝的光芒。
利用魂体的遮挡和“暴君”牌的压制掩盖住了这一点后，克莱恩向斜前方一飘，融入了坍塌建筑的阴影里，隐蔽地跟在两个秘偶身后，对卡尔德隆外层区域做起初步的侦察。
穿行之中，克莱恩逐渐察觉到了点异常：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如同整座城市都已经死去，连虫豸都未幸存！
而按照“魔镜”阿罗德斯和“红光”艾尔&#183;莫瑞亚的说法，当初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将卡尔德隆拔起，扔到灵界深处时，并未提前让城里的居民离开，平时偶尔也会有些灵界生物进入。
可此时，这外层区域别说活动的生灵，就连骷髅，活尸，乃至单独的一两根非建筑骨头，都没有！
克莱恩精神愈发紧绷，借助“赢家”恩佐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视线，更加仔细地打量起四周。
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扫过了一根折断的苍白巨柱，看到那顶端破碎的古老房屋内有黄金打磨出的圆盘。
圆盘光滑的表面映照出了一道人影，但对应的不是“赢家”恩佐，而是戴三重冠冕穿深蓝法衣的克莱恩自己！
这克莱恩体表阴气森森，脸庞一片苍白，眼中毫无神采，似乎已死去多时。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暴君”之威
躲在阴影里的克莱恩心中一紧，旋即冷静了下来，一点也不惊恐。
因为，他无比确定，黄金圆盘光滑表面映照出的那个人影不是他，至少不是真正的他！
如果真的是他，“赢家”恩佐还会看见灰雾，看见那疑似某种神话生物形态的奇异画面，这会导致克莱恩自己当场晕厥过去！
既然我一点事情都没有，那说明“镜”中的不是我……克莱恩边开启“灵体之线”视觉，边操纵“赢家”恩佐，提着“海之言”手杖，靠拢那坍塌的苍白巨柱和破碎的古老房屋，并悄然释放了部分“幸运”。
皮肤黝黑的秘偶一步一步来到了那黄金圆盘的前面，夹杖弯腰，将它捧起，仔细审视了一遍：
这圆盘分为内外两层，核心区域光滑如镜，只有很少的花纹，边缘部分铭刻着一只又一只鸟型生物，整体有种古老的华丽感。
它映照出的影像依旧没有改变，明明对准的是秘偶恩佐，呈现的却是阴气森森脸庞苍白眼无神采的克莱恩，就连“海神权杖”和“暴君”牌附带的三重冠冕、教皇法衣都没有遗漏，如果不是缺少灰雾相关，克莱恩肯定会以为那圆盘能透过秘偶和灵体之线，直接影响自身，或是像神战遗迹里“黑之圣者”遭遇的那样，不知不觉被分裂出了一个自己。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克莱恩不急不乱地从阴影区域长了出来，恢复了初入卡尔德隆时的样子，然后利用“小丑”的非凡能力，于脑海内映照出自己当前的状态：
他拿着镶嵌青蓝宝石的白骨权杖，身穿带披风的教皇法衣，头戴有不同“珠宝”点缀的三重冠冕，脸庞藏在相应的阴影里，显得颇为模糊，而整体气质阴森腐朽，仿佛刚从墓地里被挖出来的活尸！
这……克莱恩陡然一惊，没想到自身真的已发生变化，那黄金圆盘照出的竟真是自己，除了没有灰雾与现实交融的部分！
不涉及灰雾，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连忙自我宽慰了一句，以平复心理状态。
正常而言，以克莱恩丰富的经验和良好的自我调节能力，此时没有必要这么做，但他一是考虑到自己拿着“海神权杖”，很容易急躁，必须时刻注意，二是清楚这里曾经是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的神国，遗留着对方复活的布置，必然有种种怪异，难免比去别的地方紧张。
操纵“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返回，借助他的非凡能力对自身做了一番检视后，克莱恩初步有了个判断：
“生灵进入卡尔德隆，会自然地往亡者方向转化，这一点和冥界类似，但又有本质的不同，在这里，活着的生物不会突然死亡，再慢慢成为毫无思考能力的不死生物，而是直接成为亡灵。”
刚才没发现这点，是因为恩佐和路德维尔本质上已经是死者，不需要再转化……“魔镜”阿罗德斯和“红光”艾尔&#183;莫瑞亚都没提到这点，是因为活着离开的“旅行家”、灵界生物和天使在出去以后，都自然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这种转化无法影响灰雾融入现实的力量，而圆盘照出的只是成为了亡者的我，非全部的我，或者与卡尔德隆发生了交互的我？克莱恩更倾向于后面那个判断，但又不能肯定。
就在这时，有声音在附近响起：
当！
当！当！
这声音沉重而清脆，就仿佛有人在重击金属。
克莱恩没急于做出反应，仔细倾听了两秒，才让“赢家”恩佐放下那沉重的黄金圆盘，走向不远处一块折断的墓碑。
那半截墓碑对应着一处往地底发展的建筑，上面用“亡者之语”写道：
“……一个很容易愤怒的家伙，因用头脑和别人的铁锤比拼硬度而死亡。”
“赢家”恩佐绕过那折断的墓碑，抵达了陵寝般建筑的门口，伸出左掌，拧动把手，用力拉开了房门。
铁锈断裂的吱嘎声里，那沉重的大门缓慢敞开了。
嗖嗖嗖！
一支支苍白光华凝聚的箭矢飞了出来！
它们擦着恩佐的脸庞、头顶、躯干、大腿内侧，飞向了远方，扎进地面，消失不见，而“赢家”毫发无伤。
……不得不说，这样的秘偶简直是冒险探索的神器……克莱恩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让恩佐将目光投向了下方建筑内：
那是一个铁匠铺，一个皮肤青黑头部如同摔碎西瓜的巨人正拿着大锤，不断地击打砧板，但上面什么都没有。
因为那头部裂开的巨人“灵体之线”正常，不属于别人的分魂，克莱恩悄然松了口气。
他刚要让恩佐进一步观察，身体突有麻痹，思绪一下变缓。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当初在廷根市被封印物“2-049”影响时，就是类似的状态！
过去的克莱恩并不清楚本质，成为“秘偶大师”后才知道，那意味着自身的“灵体之线”被封印物控制住了！
这也就是说，现在的他被人掌控了“灵体之线”！
而且，与过去有所不同的是，他的身体不仅关节“生锈”，仿佛被人灌满了胶水，还有着被雷劈中的强烈麻痹感，以至于做动作更加艰难。
不好……是灵界掠夺者……我提防着……它用分魂……引开我注意……暗中靠近……却没想到……它除了分魂……还有……合作者……那个……巨人……铁匠……让我……大意了……而秘偶的……存在……使我……有些……忽视……自身的……安危……克莱恩脑海内各种念头难以控制地冒了出来，干扰着他正常的自救想法。
这个时候，脑袋裂开的巨人铁匠提起大锤，一个迈步就冲向了秘偶恩佐，要将他砸成肉酱，而克莱恩脖子处，似乎有阴冷的风吹来，刺激得他汗毛一根根立起。
周围原本异常安静的地方，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从苍白石柱内，从破碎的房屋中，从墓碑陵寝里，浩浩荡荡涌了出来。
它们有的只存在上半身，有的透明到几乎看不见，有的拉伸柔软像是面条，有的胸腹裂开内脏血淋，有的脸庞阴绿如同恶灵，有的身体每一个地方都长着眼睛，有的仿佛活在空气里的水母。
数不清的目光从不同的地方齐齐投向了克莱恩，没有感情，一片漠然。
就在这时，克莱恩嘴巴艰难张开，干涩缓慢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唱歌……”
他话音未落，左掌的手套上已是裂开一张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赞美您！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这尖利如同指甲滑过黑板的声音里，刚刚绊倒“赢家”恩佐，让他成功避开大锤重击的“海之言”手杖兴奋地吐出了水泡：
“冲激！冲激！冲激！”
克莱恩脑袋陡然疼痛，思绪一下恢复，短暂不再滞涩。
但是，他身体依旧“生锈”，充满麻痹的感觉。
紧接着，一动不动的他依靠灵性，操纵刚才回到身旁的秘偶路德维尔向自己挥出了左拳。
砰！
克莱恩往后踉跄了一步，瞬间摆脱了麻痹迟缓的状态。
然后，头戴三重冠冕的他脑袋一热，直接展开教皇法衣后的披风，举起了那根“海神权杖”。
一颗颗青蓝色宝石相继亮起，半空霍然落下了一道又一道煊赫的银白闪电。
这些闪电张扬着“枝条”，将周围几百米的卡尔德隆外层区域全部笼罩在了“雷霆森林”内，毁灭的气息和破坏的感觉宛若实质！
从各个地方冲出来的奇形怪状生物们，在这样一片银白中，破碎了，蒸发了，彻底消失不见。
肆掠的银白风暴刚有平息，“暴君”克莱恩手中的“海神权杖”又一次发出了刺目的光华。
那一道道暴虐的电蛇扭曲着，纠缠着，再次降临，如同巨浪，一重接一重。
连续释放两次“闪电风暴”后，克莱恩疲惫了不少，也恢复了平静。
他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想起了一件事情：
闪电风暴是范围攻击，不会分辨敌我，除了手拿“海神权杖”的他自己和就在身旁的同伴，其余事物都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也就是说，“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还好，秘偶恩佐多半已经被“清除”。
克莱恩本能望了过去，只见“赢家”恩佐正完好地蜷缩在半截墓碑旁，身后是一个还在流淌着细小电蛇的金属大锤，与大锤相隔不远的地方，还有两根不像人类的焦黑脚趾。
那墓碑对应的陵墓，已经垮塌了大半，落到地上的铁黑色砧板同样有银白的闪电嗞嗞残存。
……这都没死，不愧是“赢家”，积蓄的幸运应该被动消耗大半了吧……克莱恩心中一松，用开启了“灵体之线”视觉的眼睛打量起四周。
他在寻找灵界掠夺者！
他认为灵界掠夺者操纵“灵体之线”的距离应该没法和“闪电风暴”覆盖的范围比！
周围本就坍塌衰败的建筑们，此刻已近乎被夷为平地，残存的石块和白骨们多有焦黑，就连那沉重的黄金圆盘也四分五裂了。
突然，一道身影从克莱恩侧方一百多米处的碎石堆里冒了出来。
它是一套半透明的白色长袍，没有头部，没有手脚，似乎是由一个无形之人撑起。
此时，它外表破破烂烂，满是裂口和黑痕，显得颇有点狼狈。
这是灵界掠夺者吧……刚才鲁莽冲动的“闪电风暴”二连击，好像挺克制它的……看到这一幕，克莱恩莫名闪过了些念头。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误导
到了这一刻，克莱恩已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基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自己刚进入连正常亡灵都没有的卡尔德隆外层区域就被这灵界掠夺者盯上了，它先是将不知来源于哪里的黄金圆盘搬到预言的行进路线旁，让自己通过秘偶能够看到，从而将注意力转移至卡尔德隆对活物的转化上，接着又借助并非它分魂的巨人铁匠，更进一步麻痹自己，最终悄然潜伏到了操纵范围内，“一击”得手。
“如果不是我见过那些风铃一样悬吊于小教堂内的亡者，对‘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有着本能的畏惧，预备了好几个无人帮助下自行打断控制的办法，刚才已经成为灵界掠夺者的分魂……
“真是的，在进来之前，我就应该想到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拿上‘海神权杖’后，即使有‘暴君’牌压制，我也还是鲁莽了一点，竟遗漏了这么重要的细节……
“表面来看，我确实一如既往的小心谨慎，可实际已不知不觉变得鲁莽，而自己还不这么认为……”克莱恩思绪电转间，又一次抬起持握白骨权杖的手臂，想继续用“闪电风暴”做范围攻击。
一次不够，那就两次，两次不够，那就三次，总之，抓住这个机会，不让灵界掠夺者逃出火力覆盖范围！
这是最安全的办法，也是克莱恩最崇尚的战斗风格，如果不是雷击在卡尔德隆城被削弱了不少，他都怀疑自己现在就可以去拾取非凡特性了。
而已消化了大半序列5魔药的他灵性还足以支撑一阵！
就在这个时候，那套着半透明白色长袍的“无形人”体表一下燃起了苍白的火焰，几百米外，同样的焰流腾跃，直蹿半空。
灵界掠夺者用比克莱恩厉害了不知多少的“火焰跳跃”，瞬间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它原本藏身的碎石堆里，一个四米高的青黑色巨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这巨人胸腹洞开，已看不见内脏，但却如同一座大山一处堡垒，横在“暴君”与灵界掠夺者之间，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而克莱恩的眼中，对方的“灵体之线”聚集在了一起，齐齐延伸向远处的灵界掠夺者，一看就属于分魂。
“海神权杖”顶端，一颗青蓝色的宝石亮了起来，几道闪电凭空跃出，缠绕成束，化作银白巨箭，瞬间就命中了那青黑巨人的头部。
所有的无形防御一下破碎，如同纸张糊成，巨人的脑袋随之崩裂，化成无数焦黑的肉块飞溅向四周，他失去头部的身躯内则有染着点点阴绿的苍白气体蒸腾消散，带走了全部活力。
这一切只是眨眼的工夫，戴三重冠冕穿教皇法衣的克莱恩将手中的白骨权杖举得更高了。
青蓝的光芒一圈又一圈荡开，呜的风声吹起了他的披风。
卡尔德隆外层区域很大一部分地方，乌云迅速汇聚，层叠压下，让这里显得更加昏暗更加压抑。
啪啪啪！
黄豆大小的雨滴接二连三砸在地面，溅起了时光积累的少许尘埃。
哗啦啦！
雨滴越来越急，越来越多，形成了一场堪称灾难的暴雨。
那雨水浇灭了一丛丛苍白的火焰，汇聚成流，一路往下涌去，直奔整座城市的最低点，直奔那地底深坑的尽头。
这样的天气下，克莱恩的“火焰跳跃”直接被废掉了，灵界掠夺者的同样如此！
但是，于“暴君”而言，灵性却借助那片乌云往外蔓延了开来，仿佛化身为了正俯视大地的神灵。
每一朵乌云，每一滴雨水，都成为了克莱恩的眼睛，让他轻松就在天象有所变化的区域内，找到了灵界掠夺者。
这身穿半透明白色长袍的“无形人”，此时正躲在一根折断的苍白巨柱后，并没有远离外层区域，进入核心地带。
轰隆！
一声雷鸣震耳欲聋，一道道闪电交织成了银白光束，刷地就从乌云内冲出，射向那灵界掠夺者。
靠着超强的灵性预感，这“无形人”抢先半秒，钻入了地面。
一道，两道，三道，粗大的银白光束密集地劈在了那片区域，劈得泥土消融，向下凹陷，出现了焦黑的坑洞。
灵界掠夺者从另外一边冒了出来，忙不迭地蹿向别的躲避处，时而偏右，时而往左，如同蛇游。
可是，不管它逃到哪里，银白的闪电光束总能追赶上它，甚至有提前做出封堵，让它离开暴雨区域的打算惨遭破灭。
轰隆！轰隆！轰隆！
乌云中俯视着灵界掠夺者的“神灵”宛若“暴君”，挥舞着银白的权杖，一下又一下击打向目标，好几次都差点成功。
克莱恩愈发心急，恨不得立刻就能结束狩猎，于是毫无保留地催动着“海神权杖”，让闪电劈落地愈加频繁。
忽然，他感觉到了强烈的疲惫。
这让克莱恩一下惊醒，发现了不对：
灵界掠夺者最开始明明有机会退入卡尔德隆较底层区域，为什么还滞留在附近？
它明明是灵界生物，没有实体，可以钻进地底，躲避闪电，规避“暴君”的注视，为什么还时不时蹿出来绕上一圈？
它是在引诱我攻击，它从我的“灵体之线”和对秘偶的操纵细节察觉出我本身的层次还未达到半神，想消耗掉我的灵性！克莱恩悚然一惊，结合最开始的遭遇，真真切切认识到了灵界掠夺者是一种富有智慧，相当狡诈的生物。
同时，他还想到了一个问题：
刚才的“闪电风暴”和乌云大雨会不会引起卡尔德隆城核心区域危险存在的注视？
实在是太鲁莽了，总是忽略关键细节……念头闪烁间，克莱恩收回了“海神权杖”。
磅礴大雨随之停止，半空乌云飞快散去，周围的天气恢复了正常。
克莱恩又让秘偶恩佐拿着“海之言”手杖返回至身边，与“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一左一右将自身保护在了内侧。
紧接着，一人两偶向着入口区域一步一步走去，似乎想在灵性还有剩余前，离开卡尔德隆。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一直开启着“灵体之线”视觉，以此防备灵界掠夺者的靠近。
他刚才有注意到，这种生物的“灵体之线”很有特色，部分从体内钻出，正常往外延伸，部分由外而来，一根根聚成粗束，钻入了半透明的白色长袍里。
克莱恩怀疑这就是灵界掠夺者控制分魂时的状态，与“秘偶大师”有所不同。
目光移动间，他突然看见一处坍塌的房屋内，一根根虚幻的黑色细线钻了出来，其中部分聚成粗束，源头似在远处。
克莱恩毫不犹豫微举了下手中的“海神权杖”，凭空制造出了一声巨大的雷鸣。
轰隆！
这震慑心和灵的声音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猛然抬起了左手。
他半边身体一下变得虚幻，胳膊和小臂无限延伸，抓向了那处坍塌的房屋。
途中，他的掌心变得异常苍白，有虚幻的脸孔凸显，吐出了一条宛若蛇信的舌头，表面覆盖满了白毛。
这条舌头一下蹿出好远，穿过墙壁，扎入“灵体之线”汇聚的地方，直接吸出了一道扭曲模糊的灵魂。
那灵魂周围，部分“灵体之线”陡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这一部分正是聚成粗束，从远处而来的那些！
它们是假的！
灵界掠夺者竟然能伪造虚假的“灵体之线”或是瞬间调换分魂和主魂的位置！
克莱恩霍地转头，望向别的地方，果然又看见一团“灵体之线”的聚合物从地底高速游来。
他又一次使用“海神权杖”，让能震撼灵体的雷鸣贴着地面发出爆响。
与此同时，“赢家”恩佐消耗剩余的部分幸运，给目标附加上了厄运，并且让“海之言”手杖的顶端迸射出了一道银白闪电。
那闪电相当走运地通过一道缝隙，进入地底，直接劈在了来袭者身上，劈得部分“灵体之线”当场消失。
这也是假的！
克莱恩刚有反应，思绪已是一滞，身体出现了麻痹。
就在他嘴巴较为艰难张开，似要吩咐神奇物品时，身穿半透明长袍的“无形人”突地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面前。
灵界掠夺者刚才竟一直躲在高空，借灰白的云气遮掩！
这“无形人”刚一现身，那看不到头部的领口处就爬出了一条又一条透明的蠕虫，表面布满奇异花纹的蠕虫。
克莱恩只是看了一眼，脑海念头就彻底爆炸，虽然摆脱了源于“灵体之线”的控制，但也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三重冠冕阴影下的脸部，一颗颗肉芽凸显了出来，每一颗都略显透明，仿佛蠕动的小虫。
若不是“暴君”牌位格支撑，他已然痛苦倒地，翻滚挣扎。
灵界掠夺者竟有一定的神话生物形态！
这个时候，白色长袍内的“无形人”才真正地不受阻碍地掌控起克莱恩的“灵体之线”，几秒之间，就已接近成功。
眼见猎物即将变成自己的分魂，灵界掠夺者突然看见对方艰难张开嘴巴，吐出了一个单词。
这比它预计得更早从接近失控的状态里恢复，而那单词是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命运！”
这是“窃运者”符咒的开启咒文！
克莱恩如果真的想撤离，早就抓住两个秘偶，直接结束召唤，返回灰雾之上，而不是一步一步地挪向卡尔德隆城的入口。
他在给灵界掠夺者埋陷阱！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从看见一定神话生物形态的创伤里恢复，及时念出单词，是因为他在这方面已经历得太多太多，而且，虽然不清楚对方会采用什么办法，但总有一种应对较为万能，那就是让目标变得倒霉。
——克莱恩刚进入滞涩状态时，第一个反应不是让神奇物品唱歌，而是让“赢家”恩佐消耗掉残余的全部幸运，让灵界掠夺者变得足够不幸！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真实魂体
“命运！”
拖长艰涩的古赫密斯语单词回荡之中，灵界掠夺者和克莱恩所在的位置突然黯淡了一下。
这是那样的不明显，就像半空刚好有一朵云飘过，未做停留。
可等到幻觉一样的阴影转瞬消逝，套着半透明白色长袍的“无形人”已然僵立在了原地，衣物表面难以遏制地凸显出虫豸蠕动般的痕迹，滞涩，缓慢，艰难。
它的对面，克莱恩眼神彻底恢复了清明，三重冠冕阴影下的脸庞不见了肉芽。
这看起来就像刚才不是灵界掠夺者在操纵克莱恩的“灵体之线”，并接近成功，而是克莱恩在操纵灵界掠夺者的“灵体之线”，且即将把对方转化为秘偶！
“窃运者”符咒，对调命运！
这用“时之虫”制作的高级符咒，可以窃取到目标后续的命运，并把自身较短时间内的未来嫁接给对方，以此完成互换。
所以，克莱恩和灵界掠夺者一下对调了处境，一个由死转生，一个从胜利在望瞬间跌进绝地。
确认灵界掠夺者富有智慧，极难对付，不好狩猎后，克莱恩就在表演撤退，看似鲁莽实则故意地让自身一步步陷入灵界掠夺者的控制，引诱它出现，并随时准备着在关键时刻使用“窃运者”符咒！
那样一来，灵界掠夺者对敌人有多狠，自身的处境就会有多么绝望！
当然，如果“窃运者”符咒没有达到效果，或者灵界掠夺者主魂并未出现，依赖的是别的办法掌控局面，克莱恩也还有最后的手段自保，那就是直接结束掉召唤，返回灰雾之上，用两个秘偶和几件神奇物品的损失换取本身的无恙。
顾不得去惊讶“窃运者”符咒竟如此神奇，“偷盗者”途径的天使竟如此恐怖，克莱恩趁命运的对调还未结束，毫不犹豫举高了手中的“海神权杖”。
他深蓝的教皇法衣随风展开，金色的三重冠冕映照出了青蓝与银白交错的光芒，白骨权杖的顶端刹那迸射出一道又一道闪电，交织成球，落到了灵界掠夺者身上！
银白霍然大炽，淹没了目标，照得周围白茫茫一片。
一次，两次，三次，克莱恩不断催发着恐怖的球状闪电，毫不吝啬自身的灵性。
终于，他听见了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嘶吼，直觉地感应到目标已崩解溃散。
克莱恩这才放低了“海神权杖”，看着银白的闪电丝丝散逸。
此时此刻，他整个灵体都已变得颇为虚幻，哪怕有“暴君”加持，也显得不够真实。
随着闪电的消逝，套半透明白色长袍的“无形人”又一次出现在了克莱恩的眼中。
一点点晦明不定的光芒从内冒出，灵界掠夺者整体陡然分裂，化成无数虚幻的泡沫，一个接一个破碎。
“暴君”狩猎成功。
就在这个时候，卡尔德隆较深区域，突地发生了剧烈震动，仿佛有庞然大物由于灵界掠夺者死去苏醒了过来，或是数不清的危险生物因此涌出。
那难以言喻的感觉竟连成了一片虚幻的灰白，如同洪水，从偏底部的地带一层层上涨。
其他的灵界掠夺者？不，像是更可怕更恐怖的生物，灵界掠夺者侍奉的对象？还有，卡尔德隆核心区域，地底深坑的尽头，依旧那么安静，一点声音都未传出，这更加让人感觉恐惧……克莱恩强打精神，一边分心留意起卡尔德隆内层的动静，一边焦急地等待着灵界掠夺者的特性析出，聚合成材料。
他暂时没有成功狩猎的欣喜，只得在深渊边缘徘徊的紧绷。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让“赢家”恩佐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靠拢了自己，并将“海神权杖”丢给前者拿着，以便自己能摆脱暴躁冲动的状态，更加冷静地思考怎么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化，以及刚才有无其他细节被遗漏。
念头一闪，克莱恩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让神奇物品唱歌时，“蠕动的饥饿”有在赞美“真实造物主”，并且诵念出了完整的尊名。
虽然那人皮手套用的不是古赫密斯语等能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而是赫密斯语，但后者同样能在祭祀领域发挥作用！这也就意味着，“真实造物主”很可能听到了“蠕动的饥饿”的赞美，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动静。
除了正要上涨的“灰白洪水”和城市深处的恐怖生物，还有别的危险……等等，我现在是灵体，略等于怨魂，不是正常状态……克莱恩脑海内刚转过一个想法，灵感突有触动，本能就将目光投向了卡尔德隆的入口处。
那里光影一闪，进来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套着简单而朴素的亚麻长袍，留着一头银色的长发。
他是位男性，五官柔和，面容秀美，眼神温柔里带着些许淡漠，仿佛在以旁观者的姿态注视着命运，注视着世界上每一个人。
在他的背后，一道又一道光芒形成了虚幻层叠的纯净羽翼，向外张开，遮蔽了整个入口区域。
“……”克莱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嘶的声音，脑海里闪过了一连串的名词：
“乌洛琉斯！”
“吞尾者！”
“命运天使！”
“天使之王！”
他顾不得考虑刚才想法的可行性，身体仿佛没有实质一样膨胀了起来，将秘偶恩佐和路德维尔同时包容在内，将还在析出和融合特性的灵界掠夺者残余泡沫包容在内！
此时，乌洛琉斯银色的眼眸已映出了远处那道身影——戴三重冠冕穿深蓝法衣极为威严极为暴虐的身影，以及被“暴君”气息遮挡得极为模糊的灰白雾气。
一条闪烁着波光的河流在祂两只眼睛内同时呈现，环绕住了形似“暴君”的身影，环绕住了卡尔德隆外层区域。
无声无息间，刚才在闪电风暴里毁灭的方型房屋和苍白巨柱重新立了起来，只剩下两根焦黑脚趾的巨人铁匠再次拥有了身体，出现于陵墓内，当当当敲击起砧板。
这一切又回到了“暴君”进入没多久时的样子。
可是，教皇打扮的克莱恩却不见了，他的两个秘偶连同灵界掠夺者残余泡沫也不见了。
相应的身影无法回归，刚重启的场景随之破碎，变回了大战后的疮痍样子。
“吞尾者”乌洛琉斯就那样静静看着，许久没有动作，卡尔德隆深处上涨的“灰白”则一点点回落。
……
灰雾之上，克莱恩疲惫地瘫坐在了“愚者”那张高背椅上，累得连让恩佐和路德维尔两个秘捏肩按腿都做不到。
“海神权杖”已被他扔回了杂物堆，“暴君”牌也离开了他的魂体，倒扣于“黑皇帝”牌旁边，灵界掠夺者残余的泡沫则漂浮在前方，不断地析出非凡特性，又不断地与那些光点结合。
克莱恩缓了一阵后，看见点点灰白粉尘下落至斑驳长桌的表面，伴随着一个似乎没有重量的透明事物。
那事物巴掌大小，由一条条状似蠕虫的东西缠绕而成，近似人形，内里填充着没有颜色的液体，常有泡沫冒出，发散开黑色的细芒。
克莱恩不敢仔细去看，因为那没有重量的透明事物细微处有着更加丰富的结构，形成了一个个无法名状的花纹、符号，似乎将知识、力量、变化、隐秘、诡异、疯狂等概念直接融入了里面，让它们不再抽象。
这给克莱恩带来了强烈的眩晕，甚至有种精神接近崩溃，魂灵即将失控的感觉。
“这应该就是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了……相应的粉尘也有了，大概70克，比需要的多，也比我预想的多……”克莱恩微不可见点头，将粉尘装入一个盒子，连同真实魂体，一起丢到了杂物堆里，并用灰雾做了覆盖。
完成了这些事情，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无声自嘲道：
“如果不是拿着‘海神权杖’，遭遇灵界掠夺者袭击后，我多半会直接选择离开卡尔德隆，等到有了帮手，再做最稳妥的狩猎，以便控制动静，不惊扰到核心区域的未知事物……
“哎，就这样莽到了最后，虽然结果是好的，但真的不符合我的性格，也和‘占卜家’途径的扮演完全矛盾，以后得尽量避免在外界动用‘海神权杖’。
“呃……灵界掠夺者已经狩猎成功，无需找莎伦小姐帮忙了，等过几天，写信给她，让她不用再牵挂这件事情。
“不过，我有预感，以后还会去卡尔德隆，到时候，或许还得请莎伦小姐帮忙。
“另外得搜集下诡术邪怪的情报，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白银城那里……”
念头纷呈间，克莱恩没带秘偶，直接回归肉体，结束掉仪式，跋涉向睡床，倒头就进入了沉眠。
……
“逃掉了？”索斯特看着对面的男子，询问起正在通灵的戴莉&#183;西蒙妮。
他们刚完成了行动，又抓获了几名灵教团成员，但情报中显示的关键人物，“苍白之手”帕伦克&#183;塔西布却没在隐秘据点。
这是一位序列4的半神，所以红手套小队不仅动用了“1”级封印物，还请了“女神之眼”伊丽娅出手，结果扑了个空。
戴莉&#183;西蒙妮点了点头：
“是的。”
她旋即望向俘虏，嗓音空灵飘忽地问道：
“帕伦克&#183;塔西布去了哪里？”
“他说，他去见一个人。”那位灵教团成员缓慢回答道。
“那个人是谁？”戴莉&#183;西蒙妮追问道，伦纳德&#183;米切尔等人也各自将目光投了过来。
被通灵的男子嗓音没有起伏地说道：
“因斯&#183;赞格威尔。”

第一百九十八章 曾经的组织
“因斯&#183;赞格威尔。”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红手套”都沉默了下来，一时竟没人开口说话。
自这位前任大主教叛逃以来，黑夜教会从未放松过对他的追捕，位居顶层的大主教和高级执事们更是轮流负责，彼此协助，时常带着相应的封印物到处奔走，寻觅线索，可始终无法锁定因斯&#183;赞格威尔，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与他错开，不仅连人影都没能看见，而且还被对方弄出了几件大事，杀死了多位“值夜者”。
这对黑夜教会全体，尤其“值夜者”队伍来说，既是仇恨，也是耻辱！
伦纳德&#183;米切尔低垂的双手不自觉就握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他很快强迫自己从那突然涌起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将注意力放至别的地方：
难怪道恩&#183;唐泰斯会在狂暴海中程岛遇见因斯&#183;赞格威尔，因为后者的目的地也是南大陆，也是东拜朗！
众人沉默之中，戴莉&#183;西蒙妮直接用灵体发出般的空幽飘忽之音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只是带上了少许冷然，语速随之加快了一点：
“他们在哪里见面？”
那位灵教团成员茫然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戴莉又连续提了好几个问题，可都没有得到理想的回答。
最终，她退后一步，将目光投向了这支“红手套”小队的队长索斯特。
索斯特叹了口气，斟酌着说道：
“首先，将这个情报告知‘女神之眼’阁下，由她与圣堂联系。携带着‘0-08’的因斯&#183;赞格威尔不是我们一支‘红手套’能够对付的。
“其次，循着帕伦克&#183;塔西布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希望能弄清楚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目的，在无法追踪他，难以锁定他的情况下，掌握他的目的比掌握他的行踪更加重要，这也许能帮助我们为他设置一个不得不进入的圈套。
“最后，从现在开始，时刻留意自己身上发生的每一个巧合，不管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都要向我报告！”
“是，队长！”“红手套”队员齐声回应中，伦纳德保持着沉默，侧头看了戴莉&#183;西蒙妮一眼，发现这位自称通灵者的“看门人”同样没有开口说话，目光幽深。
与此同时，他脑海内回荡起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那略显苍老的嗓音：
“呵呵，看来我将目睹一场追与逃的戏剧。”
老头什么意思？他在暗示什么？我们刚决定对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目的展开调查，就被“0-08”知道了？伦纳德收回视线，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由一个本来已经死去的人暗中进行相关的调查，是否能规避“0-08”的感知？
……
睡了两个小时，克莱恩揉着还有明显胀痛的脑袋，缓慢从床上起身。
接着，他拉响了门边的铃铛，等待侍者上来。
没过多久，一位穿白衬衣红马甲刻意做鲁恩打扮的本地土著来到外面，屈指敲响了房门。
克莱恩拧动把手，将外门拉开了一道缝隙，嗓音低哑地吩咐道：
“再送一份午餐到房间，之前用餐太早了。”
这一刻，他的样貌已经变成了晒黑的秘偶恩佐——作为一名有两个仆役，住豪华房间的先生，没可能亲自到门边吩咐侍者。
“一份午餐，有特别的要求吗？”那土著侍者拿出纸笔，边记录边用发音颇为奇怪的鲁恩语问道。
克莱恩用同样别扭的鲁恩语回应道：
“以红肉为主，配一杯加冰和柠檬的起泡甜酒。”
“包含两份仆人餐吗？”那位土著侍者循着流程问道。
克莱恩沉默了一秒道：
“包含。”
结束掉对话，他关上房门，赶紧布置仪式，将“赢家”恩佐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从灰雾之上带回了现实世界，至于“蠕动的饥饿”和“海之言”手杖，都暂时留在了杂物堆里，一个是因为饿着肚子，一个是有点难以遏制唱歌冲动了。
等克莱恩操纵秘偶收拾好房间，几位侍者陆续前来，将午餐送达，于是，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了刀叉轻碰餐盘的动静和不太明显的咀嚼声。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放下刀叉，拿起餐布，擦了擦嘴巴，满足地向后靠住椅背，无奈摇头道：
“再这样下去，我真会发胖的……”
——两个秘偶已失去进食的能力，但克莱恩为了掩饰，又不能不附加仆人餐，这导致见不得食物被浪费的他只好选择尽量多吃。
“……还好我是‘无面人’。”克莱恩捂住嘴巴打了个嗝，随即喝掉了最后那口起泡甜酒。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自己缓了过来，有精力去思考这次卡尔德隆之行的种种细节：
“‘偷盗者’途径真的可怕，只是一条‘时之虫’制作的符咒就能达成如此匪夷所思的效果，身为天使之王的‘渎神者’阿蒙究竟有多么恐怖可想而知，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好，我之前没有逞强，懂得模仿有经验者的做法，直接逃到了南大陆……
“‘真实造物主’对我真是重视啊，直接就让‘吞尾者’乌洛琉斯赶了过来……
“这确实有种穿越时光的感觉，古老壁画上的天使就这样走了出来，走到了我的面前，还好，我能直接结束召唤。”
克莱恩刚想到这里，神情突然一凛，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乌洛琉斯是‘怪物途径’的天使之王！”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能直接看到他身上的特殊，看到灰白的雾气，看到光球组成的虚幻之门和组成光球的透明、半透明蠕虫们！
“这究竟代表什么，从第二纪存活下来的‘命运天使’很可能知道一些，而‘真实造物主’或许了解得更多……祂们会不会识破我就是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主人？不管怎么样，重视程度肯定会有所提高！”克莱恩右手握拳，抵了下嘴巴，考虑起极光会或救赎蔷薇可能采取的行动。
让他感到幸运的是，不管救赎蔷薇，还是极光会，目前都未锁定任何一位“愚者”的信徒。
不过，拜亚姆城外那场乱战中，他以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活动时，有丢出被“真实造物主”污染了的“火种”手套，试图引来极光会的圣者，这很有可能导致疯狂冒险家进入嫌疑名单。
“从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点延伸出去，‘星之上将’、‘冰山中将’、达尼兹、安德森都可能被极光会‘调查’，得提醒他们一下。”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站了起来，准备去灰雾之上。
在他看来，和军方、风暴教会、玫瑰学派、灵教团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追捕不同，“真实造物主”的信徒都相当疯狂，而且还有身为天使之王，擅于窥探命运的首领在现实世界活动，这样一来，无论嘉德丽雅等人是否漂在海上，有多么难以被锁定，都存在被找上门的风险。
其中，“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和迷雾海最强猎人安德森倒是不用克莱恩太担心，他们知道的不多，不涉及核心问题，不会怎么样，唯一需要顾虑的是，极光会那帮疯子在正常问答的过程或许会采用激烈的手段。
……
西拜朗，梅桑耶斯主导的北方邦库克瓦城。
正在啃咬烤肉的达尼兹突然顿住，听到了“愚者”先生转达的，源自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提醒：
“小心灵教团的人，小心极光会的人，尤其后者，需要特别注意，并提醒一下你身边的安德森&#183;胡德，以及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
小心灵教团……小心极光会……这都多少个了……军方、风暴教会、黑夜教会、玫瑰学派……格尔曼&#183;斯帕罗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得罪这么多势力？狗屎！达尼兹的表情先是一僵，旋即扭曲了起来。
他还不清楚七大海盗将军之首已经换人。
“想起了什么？”对面的安德森放下切割肉块的小刀，挑了下眉毛，好奇问道。
达尼兹悄然做了个深呼吸，斟酌着反问道：
“你听说过极光会吗？”
他并不确定安德森一定知晓，毕竟极光会这个组织最初相当隐秘，后来的名声也主要集中在鲁恩王国。
安德森呵呵笑道：
“你居然知道，我反而比较惊讶，是你们船长告诉你的？”
不等达尼兹回答，他用手指梳了下短发，自顾自说道：
“他们相信造物主无处不在，万事万物都有神性，相信人生不过是一场精神旅行，只要愿意聆听教诲，就能了解神性，发现神性，聚合神性，最终成为天使，超出现实。
“这样的理念听起来还不错，但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信仰‘真实造物主’……”
听到这里，达尼兹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知道的很多嘛，只比我少一点点。”
安德森顿时勾起了嘴角，笑容灿烂地说道：
“当然。
“我曾经在因蒂斯加入过一个组织，他们希望改变社会，改变世界，让超凡不再隐秘，显于所有人眼中，成为真正的统治者。
“他们叫铁血十字会，信仰的也是‘真实造物主’。”
达尼兹的表情一下呆滞，额头瞬间就沁出了冷汗。

第一百九十九章 获取情报的新方法
瞄了眼达尼兹的表情，安德森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继续说道：
“不过，他们的脑子似乎都被活尸给吃了，狂热到近乎愚蠢，不太符合我的审美，我骗了点东西就退出了。
“咦，你脸色怎么有点苍白，脸上好多汗水，得了日射病吗？作为一名猎人，适应环境难道不应该是本能？”
达尼兹抬起右手，抹了把汗水，于心中咒骂了两句，强行挤出笑容道：
“我曾经听人说过，一旦信仰了邪神，再想摆脱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说着说着，下巴就抬了起来，一副我看你怎么死的样子，完全没考虑格尔曼&#183;斯帕罗刚得罪极光会，自身惨遭“真实造物主”信徒通缉的问题，也没联想起自己正在信仰某疑似邪神的“愚者”。
“说得很对。”安德森笑容不见一点阴霾地回应道，“我又没有真正信仰，当时诵念的都是我从知识与智慧之神尊名里改来的句子，反正他们不太喜欢用脑子，不，他们根本没这东西，只要表面装得虔诚一点，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蒙骗过去。”
不等达尼兹就此展开讨论，他转而问道：
“你为什么突然说起极光会？”
达尼兹狠狠咬了口烤肉，慢慢咀嚼咽下，故意隔了二三十秒才道：
“因为我记起了一件事情，格尔曼&#183;斯帕罗不知做了什么，被极光会列为高度重视必须清除的主要目标，对了，还有灵教团，而我和你都是公认和他存在联系的人。”
“让我小心极光会、灵教团的人？”安德森恍然点头，呵呵笑道，“类似的话，你最近似乎已经说过一次，玫瑰学派、风暴教会、鲁恩军方……嘶，有的时候，我觉得格尔曼&#183;斯帕罗比我更适合做猎人。”
达尼兹难得没去反驳，深有同感地重重点了下头。
安德森想了想，突然毫无征兆地转移了话题：
“你这次到西拜朗来，究竟想做什么？帮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忙？”
听到这个问题，达尼兹沉默了一秒，放好手中的事物，不快不慢地整理了下衣服道：
“西拜朗各阶层民众信仰情况调查。”
这是他和“冰山中将”艾德雯娜讨论后确认的此行目的，用更通俗的说法是：调查西拜朗各大隐秘组织的发展情况和势力范围。
当然，这还会附带与当地统治势力的初步接触，弄清楚他们有没有购买枪支弹药的需求。
“西拜朗各阶层民众信仰情况调查……”安德森重复着达尼兹的话语，条件反射般抬起右手，揉了揉额角，似乎颇为头疼。
……
结束塔罗会，提醒“星之上将”注意极光会和灵教团的“调查”，最好寻求摩斯苦修会的帮助后，克莱恩又忙碌着完成了“世界”、“月亮”和“太阳”的三方交易，收获了5000镑现金。
等到用过晚餐，他叼着没有点燃的装饰性烟斗阅读起报纸，然后看见自家信使小姐从虚空中走出，送来了一封信。
“伦纳德的……”克莱恩伸手接过的同时留意了下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有没有停留，发现这位信使小姐迅速就返回了灵界。
这让他确认伦纳德&#183;米切尔已支付邮费，于是将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抽出，展开了信纸：
“因斯&#183;赞格威尔出现在东拜朗，疑似与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帕伦克&#183;塔西布碰面……”
因斯&#183;赞格威尔……克莱恩咀嚼着这个姓名，缓缓向后靠住了安乐椅的椅背。
在信中，伦纳德希望他能于暗中也做一些调查，弄清楚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目的。
“可问题是，上次才提过‘0-08’有类似‘凡有言被必知’的特性，知道了它，也就同时被它知道，而且，它擅于安排巧合，让人不知不觉就跟着它的指挥棒走……这种情况下，要对因斯&#183;赞格威尔展开调查，很难不被‘0-08’察觉，不仅没什么成功的可能，还容易暴露自身……”克莱恩一边思考，一边让“赢家”恩佐走至背后，按捏起他的肩膀。
他又从头阅读了一遍伦纳德&#183;米切尔的来信，希望能于那寥寥几句话语中找出更多的线索和可以利用的调查切入点：
“东拜朗……灵教团……人造死神派……帕伦克&#183;塔西布……因斯&#183;赞格威尔找他们做什么？为背后那个王室派系为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真正的凶手寻求盟友？
“人造死神派……人造死神派……”
克莱恩想着想着，突然记起一件除了自己和阿兹克先生，几乎没什么人知道的事情：
“黑夜女神”初步控制了“死神”途径的“唯一性”，也就是“人造死神”，目前正在篡夺、消化和掌握相应的权柄！
换句话说就是，灵教团“人造死神”派信奉的对象某种程度已经算是“黑夜女神”，等到权柄的转移和掌握结束，他们必将遭遇一定的清洗，逐渐融入黑夜教会，或者继续以当前身份活动，与灵教团其他派系，与各个隐秘势力接触，不露痕迹地配合“值夜者”们行动。
于克莱恩而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记得之前搜集到的古代文献里有提到：
为了人工制造死神，灵教团那部分成员每天都会向“唯一性”祈祷，就像对方是真正的神灵一样，试图一点点唤起它的灵智，让它一步步活化。
当然，这只是计划的其中一环，且并非关键。
“那么，是否存在这样一个可能，帕伦克&#183;塔西布在向‘人造死神’祈祷时，提了一句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目的，以求获得庇佑？
“可他想不到的是，对面的‘人造死神’已经被‘黑夜女神’控制，虽然还未成为对方的化身，但也失去了‘自由’。
“从这个角度这个逻辑出发，直接布置仪式，向女神祈求，说不定就能得到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目的……这，未必不行啊！”克莱恩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看似荒谬的方案有成功的可能。
而这个可能变为现实的基础是：
敌人的“首领”是我们的“卧底”！
让秘偶恩佐停止按捏，克莱恩缓缓起身，来回踱步，考虑着要不要尝试一下，怎么尝试。
“因斯&#183;赞格威尔是教会的叛徒，是所有‘值夜者’的耻辱，有机会清除他，女神应该很乐意，不介意提供一点帮助……
“但现在正是女神消化掌握‘人造死神’权柄的关键时期，祂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未必能给予回应，只能维持正常仪式魔法的反馈，而且，我也缺乏相应的材料……
“还有，我一直在告诫自己，要有必要的警惕心，不能完全相信和依赖女神……直接向祂祈求，获取‘神谕’，总觉得不是太好，希望能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念头纷呈间，克莱恩一时有点犹豫。
他将思绪发散开来，试图找到更能接受的方案。
忽然，他有了一个更加荒谬的想法：
直接向“人造死神”祈求！
这一方面是其实没什么危险，因为“人造死神”本身是不会回应祷告和仪式的，若是得到反馈，则意味着本质是“黑夜女神”在“操作”，另一方面，克莱恩有“人造死神计划”附带产物遗留的羽毛，有阿兹克铜哨，不需要再花费很长时间搜集材料就能够布置祈求“神谕”的仪式！
“另外，也隔了一层，不是直接和女神‘联系’，说不定这还能帮助祂更进一步地掌握‘人造死神’的权柄。”克莱恩自我宽慰了一句，开始在房间内忙碌。
他先是利用“献祭与赐予仪式”，将剩余两根羽毛之一和许久未用的“满月”精油、夜香草粉末等物品拿回了现实世界，然后，改造祭坛，完成了仪式的前期准备——反正本质是向“黑夜女神”祈求，他也就懒得再去额外购买“死神”领域的仪式材料。
这与正常仪式魔法没有本质区别，克莱恩熟练地点燃蜡烛，滴落精油，在仿羊皮纸上画出神秘学里的“人”和“隐秘”等符号后，于弥漫而起的淡薄雾气里，将阿兹克铜哨压在了上面。
紧接着，他把那根沾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放入了正燃烧草药粉末的银碗内，看见它一点也没有卷曲，毫无焦黑的迹象。
无声吐了口气，克莱恩退后一步，用赫密斯语诵念道：
“您是死亡的本质；
“您是亡者的君主；
“您是所有生灵最后的归宿。
“我祈求您的帮助，祈求能知道因斯&#183;赞格威尔与灵教团联络的目的。
“……”
他话音刚落，三朵烛火陡然膨胀，看似变亮了不少，却染上了阴绿，周围一下变得森冷。
克莱恩略有点忐忑地闭目冥想了三十秒，走至祭坛前方，拿起“满月”精油，又往三根蜡烛上各自滴了一滴。
做完这件事情，他回收阿兹克铜哨，抓住那张仿羊皮纸，将它凑至象征“我”的烛火前，点燃扔入了银碗。
刷地一下，原本没有损伤的那根白色羽毛腾起了苍白的火焰，将整个银碗彻底覆盖，遮蔽了克莱恩的视线。
两三秒后，火焰完全退去，银碗内只剩下了一堆粉末。
那些粉末无风自动，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单词：
“恶灵附身，需要驱除。”

第二百章 脸皮较薄
……女神真的回应了……看到粉末构成的那些单词时，克莱恩第一反应竟与实质的内容无关，而是震动于这件看似荒谬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也相信成功的概率不会低，但还是陷入了复杂的情绪，好几十秒都未能挣脱。
过了一阵，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抬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赞美女神！”
他旋即结束仪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神谕”本身：
“恶灵附身，需要驱除？
“因斯&#183;赞格威尔竟然会被恶灵附身？他在‘死神’途径从序列9升到了序列5，获得神性的关键阶段转的也是非常擅长对付灵体类生物的‘黑夜’途径序列4‘守夜人’，只有怨魂恶灵怕他，哪有他被亡灵附身的道理？
“除非那个恶灵层次非常高或者本质极为特殊。
“可惜，真正意义上的恶灵，我只见过一个，也就是亚利斯塔&#183;图铎那座地下遗迹内封印的古老恶灵，对这种怪物了解不多，难以把握到许多细节性的东西，嗯，后续可以写信询问莎伦小姐，也可以让小‘太阳’打听，那位‘牧羊人’长老洛薇雅就放牧着一个恶灵……
“难怪因斯&#183;赞格威尔要找灵教团的半神见面，在驱除恶灵上，除了黑夜教会、永恒烈阳教会，大概就要数灵教团了，呃，前面估计还得加个战神教会，相近途径总是有相似之处。
“还有一点可以看出，因斯&#183;赞格威尔并不希望自己遭恶灵附身的事情被合作的王室某派系和魔女教派知晓，要不然他根本没必要亲自前来南大陆！那两个势力都源自第五纪之前，传承久远，不至于连驱除或净化恶灵的封印物都找不到一件，即使真找不到，通过魔女教派联络灵教团肯定比因斯&#183;赞格威尔自己跑一趟更隐蔽更安全……”
思绪转动间，克莱恩摊开一张信纸于桌上，提笔写道：
“你提供的情报让我一下将之前搜集到的线索串联了起来，而得益于某位伟大存在的帮助，这明确地指向了一个结论：
“因斯&#183;赞格威尔被恶灵附身，正寻求灵教团的帮助。
“仅仅从这个事实出发，我们也能得到不少有用的判断：
“因斯&#183;赞格威尔时常会表现出前后语言、行为的不一致；他偶尔会脱离正常轨道，做一些我们认为他绝不会去做的事情，犯一些我们难以理解的错误；在这个问题解决前，他和灵教团的接触不会中断，甚至将越来越频繁……
“从这些判断入手追查，或许能抓到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尾巴，但我认为还是无法锁定他，那件‘0’级封印物制造的巧合正常难以逾越。”
写到这里，克莱恩不由想起了与因斯&#183;赞格威尔正面遭遇的那次：
自身的调查并没有直接指向对方，但却使他们的阴谋差点败露，于是因斯&#183;赞格威尔主动出手，天降陨石，试图杀死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泯灭掉线索，而自己最终得到阿兹克先生帮助，逃出了绝望的处境，导致因斯&#183;赞格威尔不得不从幕后走出，登上舞台，暴露于聚光灯下。
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阿兹克先生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准，因斯&#183;赞格威尔或许已经死了……但要复刻类似的事情，创造一个他不得不自己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场景，还是非常困难，要知道之前那次不仅有阿兹克先生这个“死亡执政官”和能利用灰雾破坏巧合的我参与，还出现了“特莉丝奇克”和她手上戴着的那枚疑似“0”级封印物的戒指，没有这位小姐突然的出逃，因斯&#183;赞格威尔根本不会被逼到亲自出手的地步……克莱恩斟酌着又落笔写道：
“如果能弄清楚那个恶灵的来历和主要目的，事情也许会出现转机……”
写完因斯&#183;赞格威尔相关，克莱恩心中一动，就要顺便提另外一件事情，但勾勒完开头几个字母后，他又停下了钢笔，抬起左手，同时捏了捏两边脸颊，显得很是犹豫，似乎不太好意思。
无声嘀咕了几句，克莱恩最终还是流畅书写起后面的内容：
“即使没有那件‘0’级封印物的帮助，因斯&#183;赞格威尔也是你和我无法正面抗衡的敌人，我们必须做更充分的准备。
“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时之虫’，我可以将它们制作成能对付半神的高级符咒，这叫‘窃运者’，能对调自我和目标较短时间内的命运。”
放下钢笔，克莱恩没再多看，速度极快地将信纸折起，郑重装入了一个信封内。
他旋即拿出冒险家口琴和一枚金币，召唤出信使小姐，让她取走了给伦纳德&#183;米切尔的回信，不过，这次不是送去平斯特街7号，而是直接拿到对方目前的住处——此时距离伦纳德写信过来并没有多久，克莱恩认为他应该还未移动出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感应范围。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松了口气，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道：
“向别人提请求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啊，对脸皮较薄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他迅速收回注意力，再次改造起“赢家”恩佐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两个秘偶，因为他们在探索卡尔德隆时有被“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看到。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打算把他们“送”去灰雾之上，利用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做伪装！
灵界掠夺者可以让分魂变化成真实魂体的样子，也能把它们伪装成其他灵界生物，它遗留的非凡材料，必然有类似的能力，只不过使用艰难，效果较差，负面影响很大！
不过，这些对拥有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克莱恩来说，都不是问题，反正他又没打算将那件非凡材料应用于实战，平时改造一下秘偶完全不需要太流畅的操作和太好的效果，而且这可以慢慢调整，至于参杂着神性因素的负面影响，更不值一提，杂物堆里谁不是安安分分的？
经过一番忙碌，克莱恩坐到了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手拿那巴掌大小的灵界掠夺者真实魂体，没有低头细瞧，一点点将自身的灵性延伸了进去。
他眼前所见，并没有太大改变，依旧是虚幻细密的黑色“灵体之线”，但尝试操纵时，他发现自己不仅可以将秘偶的“灵体之线”纳入掌控，还能让自身的“灵体之线”游过去，扎进秘偶的身体。
当双方建立起了这样的双向联系时，克莱恩霍然觉得秘偶和自己成为了一个整体，自身所有的非凡能力都可以透过“灵体之线”，施加于对方身上，包括“无面人”改变外貌身材的“技巧”！
缓慢艰难的操纵中，克莱恩感觉到了眩晕，感觉到了情绪的混乱，出现了失控的倾向。
这是灵性与神性直接接触带来的必然影响。
他忙分心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少许力量，让自身状态平复如初。
一番煎熬后，克莱恩完成了尝试，“赢家”恩佐变得更像南大陆土著了，一看就来自种植园，“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则有了混血感，让人惊悚的脸庞不仅不再是皮包骨头，反而多了点肥胖意味，至于那有安魂效果的银白面具，暂时没办法取下，克莱恩只好让路德维尔绑在胸前，贴着肌肤——这有一定的效果，但不如直接戴到脸上，只勉强可以维持。
“可惜，没办法将这面具改成其他类型的饰品，要不然会省事很多。”克莱恩一边忙不迭将灵界掠夺者真实魂体丢回杂物堆，一边揉着额角，任由思绪发散，“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安魂师’非凡特性，可以做成神奇物品，取代那张面具……不行，我一直都准备把它还给教会，等伦纳德回信就寄给他。”
不适逐渐缓解后，克莱恩拿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确定了下时间。
接着，他招来一张纸人，并撬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些许力量，将两者同时投入了特别标记过的一个光点。
那是属于“愚者”目前唯一信徒达尼兹的光点！
在克莱恩看来，“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背后有摩斯苦修会，“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人，安德森&#183;胡德对格尔曼&#183;斯帕罗并不怎么了解，且非常擅于认清形势，不会逞强，所以在面对极光会的“调查”时，他们大概率不会那么危险，唯有达尼兹，身在西拜朗，短期内回不去“黄金梦想号”，实力又不怎么样，还时不时戴个先做后想的拳套，委实让人担忧。
基于这些事实，“愚者”先生只好自己辛苦一点，每天定时给达尼兹一个“纸人天使”的拥抱，以干扰对他的占卜和预言。
……
伦纳德没想到克莱恩&#183;莫雷蒂回信会如此快，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拆开了信封，阅读起相应的内容：
“得益于某位伟大存在的帮助，是指那位‘愚者’吗？
“果然，克莱恩对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调查已深入到了一定程度，我刚提及灵教团的事情，他就得到了真相……
“恶灵附身？怎么会恶灵附身？
“这该怎么利用？
“时之虫……这……”伦纳德速度飞快地浏览到了信件末尾，表情陡然变得有点复杂。
他的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第二百零一章 恶灵的共同点
过了一阵，伦纳德清了清喉咙，不自觉带上了笑容，压低嗓音道：
“老头，克莱恩这个，这个提议似乎，还不错，很有，很有可行性，效果应该也还可以，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不是说过，在复仇这件事情上，会尽量帮助我吗？
“哈哈，我还以为‘时之虫’只能单纯作为分身，做一些辅助性的事情……”
他下意识扯了一堆，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始终沉默，好久之后才轻叹一声道：
“我现在最多能给你两条‘时之虫’。”
不等伦纳德开口，他又补了两句：
“向一位执掌着‘0’级封印物的半神复仇，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层次和实力，要不然就算有高级符咒，你也没有机会使用。”
伦纳德收敛起笑容，郑重点头道：
“我一直在努力消化。
“如果消化完成时，还没攒够贡献，我会自己搜集‘灵巫’所需非凡材料的。”
对于“时之虫”只得两条这件事情，他没有一点失望，在他看来，这本身就是额外的收获，能有一条就算赚到，两条正好他和克莱恩平分，一人一张“窃运者”符咒。
表明了态度后，他颇为好奇地问道：
“老头，你说克莱恩会不会已经把之前那条‘时之虫’做成符咒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为了查明埃姆林&#183;怀特究竟在为谁服务，老头有在“火种”手套里寄生一条“时之虫”，可后续却失去了联系，一点作用都没有，如今再审视这件事情，仅从埃姆林&#183;怀特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关系密切这点，他就能较为轻松地得出真相，明白那条“时之虫”是被那个隐秘组织的高层，甚至他们信奉的“愚者”本身清除，并且有不小的概率赐给了克莱恩，要不然这位前同事不太可能知晓“时之虫”的存在。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顿时“呵”了一声：
“如果不是已经用过，见证了效果，他怎么会主动提这件事情，希望得到更多？
“好了，我要开始分离‘时之虫’了，这会让我沉睡至少两周，你有什么问题，自己找人解答。”
说完，不给伦纳德现在就提问的机会，他发散灵性，制造出一个光团，“高悬”于伦纳德的脑海内，摆出一副不想说话的姿态。
伦纳德条件反射般干笑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克莱恩&#183;莫雷蒂寄来的信上，仔仔细细地重复阅读：
“恶灵附身……恶灵的来历和主要目的……
“我对恶灵缺乏足够的了解，根本没有思路啊……”
想了几分钟，伦纳德拿出一盒火柴，烧掉了信纸，然后离开本地“值夜者”临时分配给他的休息室，来到斜对面，屈指敲响了房门。
没过多久，还未卸掉蓝色眼影和对应腮红的戴莉&#183;西蒙妮打开了门，挑了下眉毛道：
“什么时候‘不眠者’有勇气在让人联想到床的时间敲女士的房门了？”
“咳，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你。”伦纳德哪敢接戴莉的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戴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呵呵笑道：
“我并不负责引导心理上的未成年者长大。”
她边说边让开了位置，让伦纳德进入房间。
不敢乱瞧，随意拉了张圆凳坐下，伦纳德直奔主题道：
“女士，我想更多地了解恶灵。
“你是‘死神’途径的序列5，权限也比我高，应该知道不少。”
“你问这个做什么？”戴莉双手向后撑住桌缘道。
没等伦纳德回答，她自顾自说道：
“大部分恶灵是高序列强者死亡后的产物，也有少量是借助种种机会突破了自身限制的怨魂。
“第一种情况较为常见，高序列强者服食魔药获得神性后，精神体其实已经发生异变，根本性的异变，这就导致他们哪怕已经死亡，力量散去，精神体也会有所残留，具备不少神异，相当可怕，第二种情况的本质和这没有区别。
“正常来说，恶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弱化，直至完全消逝，但它们能同化自己诞生的那片区域，让灵界甚至冥界与此交融，从中汲取力量，维持存在。
“所以，许多恶灵都有自己的‘领地’和活动范围，不是它们不想离开，而是不能，除非积攒到足够的力量，让存在形式有了本质的改变。”
伦纳德习惯性将右脚搁到了左腿上，若有所思地追问道：
“恶灵是否可以通过附身一个人，离开自己的‘领地’？”
“可以，但普通人和大部分非凡者根本承受不住恶灵的榨取，会快速地失去灵性和体温，支撑不了太久。”戴莉说着说着，抬手指了下自己，“最好的办法是借助‘死神’途径的非凡者，当然，至少序列5，因为从‘看门人’开始，我们体内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亡灵监狱，也可以叫小型冥界，它能为恶灵提供良好的存在环境。等你成为了‘灵巫’，也会有类似的能力，只是这更接近封印、安眠地而非自我冥界，呵呵，那些自然灵、怨魂进进出出真的很麻烦。”
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序列5就是“看门人”……难怪那恶灵会长期附身他，或者，这是他尝试奴役恶灵失败的结果？伦纳德思绪猛然开朗，只觉事情的前后一下联系了起来。
他斟酌了几秒，再次问道：
“一个恶灵会有什么追求？”
“追求？唱歌？跳舞？写诗？男人？女人？星辰大海？”戴莉好笑地反问道。
伦纳德这才发现自己用词有点问题，尴尬地揉了揉头发道：
“我的意思是，一个恶灵会渴望去做什么事情？”
“这主要看它们生前渴望做什么，一般来说，残留的精神会继承原本的偏执，并且没有理性去平衡，如果是你，可能那个恶灵会一直尝试写诗，囚禁一群人旁观，寻求认同，或者非常高调地做事，就像戏剧的主角。”戴莉随口开了句玩笑后道，“不过，无论生前是什么样子，只要成为了恶灵，都会同样渴望两件事情。”
“哪两件事情？”伦纳德精神一振。
戴莉瞥了他一眼道：
“一是吸食活物的灵魂，这能让它们感觉愉悦，源于维持自身存在这个本能的愉悦，并且，大量的灵魂可以让它们有限度地摆脱‘领地’和活动范围的限制，代替灵界或冥界提供力量。
“二是寻觅生前途径的非凡材料，以此作为自身存在的另一重基石，这到了一定程度，恶灵将无需再汲取灵界或冥界的力量，不再受‘领地’和活动范围的限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相当于转化为了特殊的灵界生物。”
伦纳德隐约把握到了点什么，想了想道：
“也就是说，恶灵可以服食序列魔药？”
“不，序列魔药是针对人类创造的，可以有效降低失控的风险，对很多超凡生物来说，其实没有必要，它们可以直接生吃材料，尤其恶灵，偏执，残忍，凶恶，嗜好灵魂，本身就等于半疯，不需要其他来调和，而且它们属于灵体，服食的方式是直接包容，一点点‘消化’。”戴莉纠正了伦纳德的说法。
这……对附身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恶灵来说，它会在每次占据优势时，操纵身体去搜集生前途径的非凡材料！伦纳德先是一怔，旋即有了灵感，略含惊喜地开口道：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解答。”
说完，他犹豫了几秒，斟酌着说道：
“女士，我认为我们不仅要追查因斯&#183;赞格威尔与灵教团半神见面的目的，还要反向找出他从贝克兰德一路到东拜朗的行踪，弄清楚他途中究竟做过什么事情，有搜集什么物品，这也许能带来有效的线索。”
戴莉霍然沉默，良久后挑了下眉毛道：
“说的不错。
“可这和恶灵有什么联系？”
“……没什么联系，只是我想着既然要追查灵教团，或许会碰到恶灵，所以提前问一问，以做些准备，后面是我打算休息之后提出的建议，想提前与你交流一下。”伦纳德思绪电转，语速放缓，当场编了个解释。
戴莉安静听完，呵呵笑了一声：
“如果你在面对其他女孩时，能像现在这样努力编故事，以你的长相，你早就不是单身了。
“可惜，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好了，不用解释，出去吧。”
伦纳德讪讪站起，没再刻意强调什么，向着门口走了过去。
就在他刚探掌握住把手时，背后忽然响起了戴莉略显飘渺的嗓音：
“我不知道你藏着什么秘密，也不清楚你掌握着什么，这并不重要。
“但在因斯&#183;赞格威尔的事情上，有任何需要帮忙和配合的地方，都可以找我。”
伦纳德停顿了两秒，嘴巴翕动了几下，猛然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白银城。
戴里克&#183;伯格收到了加入一个探索小队的命令，率队者是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目的地是诺斯城，那个有“变形者”等可怕怪物生存的北方城邦遗迹！

第二百零二章 一加一大于二
自从将疑似诡术邪怪的“变形者”的资料交给“世界”先生后，戴里克一直想着对方也许什么时候就会给出拿到相应材料的委托，可他实力不够，就算加上朋友们，也完成不了狩猎，而且类似的探索必然是由六人议事团组织，私人队伍是无法离开白银城那么远的，只好暂时将此事压在了心底，时不时拿出来鞭策自己要尽快提升。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才过去没多久，前往诺斯城的探索小队就组织了起来，率队者还是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结合之前塔罗会上与“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他们交流的内容，戴里克很快有了个猜测：
在探索前任首席陵寝的过程中，“愚者”先生向现任首席提供了一定的帮助，让他挫败了“堕落造物主”的阴谋，顺利解决了事情，于是这位“猎魔者”从自己打探的内容出发，希望猎取到一个“变形者”，以取悦神灵！
这是不可避免的讨好，也是一种平衡……“倒吊人”的话语霍然回荡在了戴里克的脑海，让他不再疑惑，抓住出门前的时光，向“愚者”先生祈求，请祂转告“世界”先生将有这么一场探索。
他迅速获得了回应，听见“世界”先生说：
“……如果狩猎诡术邪怪困难，危险，可以适当降低要求，试着获取它的血液。
“只要你能拿到，我将用‘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交换。”
“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世界”先生已经有了“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或者说，他锁定了目标，很快就能拿到？单纯只是获取血液，以首席的实力，加上探索小队的配合，希望很大……戴里克心头一松，提上“雷神的怒吼”，走出家门，直奔训练场。
刚抵达目的地，他就看见了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的身影，他背负两把直剑，高大沉稳，让人仅是看到就觉得安心。
而这位“猎魔者”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穿黑底紫纹长袍，留银灰微卷长发的“牧羊人”洛薇雅。
似乎也要参与这次行动的洛薇雅转过头来，一双淡灰色的眼眸映出了戴里克&#183;伯格的身影，却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
戴里克莫名心惊，脚步都不由自主放缓了少许。
……
东拜朗，灰雾之上。
克莱恩对白银城那位首席主动组织队伍探索诺斯城的行为深表赞赏，并告知小“太阳”，不需要冒险猎杀，只要能获得目标少许血液，就算完成任务。
到时候，他可以把血液涂在《格罗塞尔游记》表面，带齐所有装备，在自己的主场“单挑”诡术邪怪，拿到所需非凡材料。
至于《格罗塞尔游记》将人吞入书中世界的能力是否会被“神弃之地”的特殊隔绝的问题，克莱恩也有考虑过，并想好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将《格罗塞尔游记》赐予小“太阳”，等达成了目的，再让他献祭回来。
另外，他并不担心诡术邪怪也是类灵界生物，根本没有血液，因为“诡法师”魔药配方上写的很清楚：
“辅助材料：诡术邪怪的血液200毫升……”
办法总比困难多……克莱恩满意地低语一句，返回了现实世界。
临睡之前，他收到了伦纳德&#183;米切尔的回信，上面提及“时之虫”得隔一天才有，并详细地描述了恶灵这种怪物。
“得隔一天才能提供，而且只有两条，伦纳德体内那位老爷爷的状态真的很不好啊……无法离开领地，有被限制的活动范围……共性是嗜好吞噬活物的灵魂，渴求生前途径的非凡材料……也就是说，那个恶灵会在占据优势的阶段利用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身体搜集相应材料和非凡特性，这确实是一个调查方向。”克莱恩双手拿着信件，边阅读边思考。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在狂暴海中程岛遇见因斯&#183;赞格威尔时，对方正被一位“猎人”途径的强力半神追逐！
“这……会不会就是那个恶灵弄出来的？
“我之前还以为因斯&#183;赞格威尔受王室某派系委托，做了一些针对因蒂斯共和国的事情，结果不知出了什么纰漏，暴露了行藏，被对方派出强者追捕……
“现在看来，也许还存在另外的可能……那个恶灵渴求着‘猎人’途径的非凡特性，在它能掌控身体的阶段，有主动去猎杀同途径的非凡者，这或许成功了，也或许失败了，总之，结局是被某位‘猎人’途径的强力半神盯上，凭借狩猎的直觉一路追逐。”克莱恩越想越觉得后面那个猜测接近真实。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执掌着“0-08”的因斯&#183;赞格威尔为什么会被发现！
这个时候，秘偶恩佐和路德维尔各自蹲了下来，按捏捶打起克莱恩的双腿。
“可以初步猜测是‘猎人’途径的恶灵，等会回信让伦纳德引导‘红手套’往这个方向调查，哎，这家伙演技不是太好，也没有心理学积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不露痕迹，或许，他会将这推到不存在的线人身上……‘猎人’途径的恶灵，‘猎人’途径的恶灵……”克莱恩瞳孔一张，陡然坐直，让两个秘偶显得不知所措。
他知道的见过的恶灵不多，只有一个，而那个正好也是“猎人”途径的！
那是以“红天使”梅迪奇为主体，融合了索伦、艾因霍恩家族两个序列1天使残余精神的恶灵！
在“猎人”途径，再没有比这位格更高的恶灵了，除非“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还有精神残留。
“之前因斯&#183;赞格威尔在贝克兰德，那个不知道该不该叫梅迪奇的恶灵也在贝克兰德；
“后来，那个恶灵逃脱了封印，不知去了哪里，而因斯&#183;赞格威尔惨遭恶灵附身；
“两边都是‘猎人’途径的恶灵……
“这……附身因斯&#183;赞格威尔的会不会就是那‘红天使’恶灵？”克莱恩眉头一点点皱起，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又觉得很有可能！
思绪电转间，他又找到了一个侧面的印证：
“0-08”的特点是，你知道了它，它也就知道了你，而作为从第二纪存活下来的天使之王，“红天使”梅迪奇大概率是清楚“0-08”各种资料的！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那恶灵尝试回想“0-08”相关，就能被“0-08”知道，建立起联系。
对了，还有那句“合作愉快”……不会真是吧……可问题在于，我之前猜那个恶灵应该有一份序列1特性，不需要再外求啊，难道它还消化不了？克莱恩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站起身来，进入盥洗室，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他刚有坐下，就已具现出纸笔，书写起占卜语句：
“附身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是亚利斯塔&#183;图铎那个地下遗迹内封印的恶灵。”
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审视了好几秒，克莱恩取下左腕袖口内的黄水晶吊坠，用“灵摆法”做起占卜。
这一次，他睁眼看见的画面是：
黄水晶吊坠一动不动。
这意味着占卜失败。
“位格太高，而且还有‘0-08’存在，对了，那个恶灵还携带着一张反占卜反预言的‘红祭司’牌，三者结合，难怪我会失败……嗯，这也算侧面做了一定的确认。”克莱恩分析了下原因，考虑着还能从哪些方面去验证。
他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无声自语道：
“除了让伦纳德那边引导‘红手套’调查，我也得做点什么……
“先假设附身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确实是那个‘红天使’恶灵，他会在能控制身体时，去哪里寻求‘猎人’途径的非凡材料呢？
“因蒂斯首都特里尔？弗萨克首都圣密隆？或者单纯依靠‘亵渎之牌’的开启和封印，利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吸引扑火的飞蛾？
“等等，它自己提过，梅迪奇家族的后裔在班西港。
“虽然那里已经被摧毁，但也许还埋藏着什么！
“还有，那个糅合了三大天使残留精神的恶灵有很强的挑衅本能，这符合伦纳德刚才那封信里对恶灵的描述，它也许会故意在班西遗留点什么……”
想到这里，克莱恩立刻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让他请“倒吊人”再去一趟班西，做更细致的调查。
完成这件事情后，克莱恩开始考虑，一旦确认了因斯&#183;赞格威尔体内的就是“红天使”恶灵，是否可以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出发，利用相应的材料诱使“因斯&#183;赞格威尔”自入陷阱。
“‘猎人’途径……‘猎人’途径……”思绪纷呈间，克莱恩忽然想到了正在西拜朗游荡的两位猎人。
他微皱起眉头，本能分析了一下：
虽然东拜朗和西拜朗都幅员辽阔，从因斯&#183;赞格威尔上次出现的城市到西拜朗的北方邦距离非常遥远，没有“传送”能力，即使是半神，恐怕也得花费十天半个月，达尼兹和安德森理论上不会因聚合定律突然遇到“红天使”恶灵，另外，以他们的序列来说，还是太低了，但也不能说一定……
……
西拜朗，北方邦，库克瓦城。
达尼兹瞄了眼身边的安德森，脱口问道：
“我要做调查了，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正常来说，你不是应该在贝伦斯港就直接返回迷雾海吗？”

第二百零三章 “会合”
正在享用奶酪木薯面包的安德森抬头看了达尼兹一眼，状似思索地颔首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想离开西拜朗，哈哈，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作为一名宝藏猎人，怎么能毫无收获就回去？
“那广袤的丛林里，各种废弃的神庙内，有的是黄金、珠宝、古董和也许神奇的物品，正等待着我们去拯救！”
达尼兹撇了下嘴巴，咕噜喝掉了杯子里剩余的“瓜达尔”。
这是一种用西拜朗特产浆果制作的饮料，色泽橙黄，酸中带甜，消暑解渴，并含有一定的咖啡因，能让人对抗疲惫，变得清醒。
放好杯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达尼兹才“呵”了一声道：
“总觉得你有什么阴谋。”
“我也希望是这样。”安德森一点也不介意地笑道。
他用来配早餐的是咖啡。
在东西拜朗，有多处优质的咖啡产地，名气只比费内波特的高原咖啡，南大陆的高地咖啡和星星高原附近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差一点。
不等达尼兹再言，安德森笑着说道：
“其实这不是很好吗？我免费提供保护，而你做我的翻译，大家都能得到好处。”
想到自己还只是一个序列7，且被一个又一个势力通缉，达尼兹竟莫名觉得安德森的话语有点道理。
他轻咳了一声道：
“但在某些时候，我会让你回避。”
“如果你说‘请’的话，我没有问题。”安德森一派放松地说道。
达尼兹旋即披上斗篷，走向旅馆大门，准备开始今天的调查。
途中，他忽然脱口而出道：
“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时常梦见一个天使降临，用羽翼将自己层层包裹。
“不，不仅是做梦，清醒的时候也偶尔会产生同样的幻觉。”
安德森瞄了眼达尼兹戴着的拳套，沉吟了几秒，露出笑容道：
“你是不是信仰了什么隐秘存在？
“或者接触过什么古代事物？”
达尼兹表情一僵，强行挤出笑容道：
“要是像你说的这么简单，我早就猜到原因了！”
说话间，他与旅馆大门处进来的三位男子擦肩而过，走了出去。
安德森习惯性打量路人，确认环境，所以，随意瞄了那三位男子一眼，发现是一主二仆，主人身材高大，肤色偏棕，五官柔和，似乎是拜朗人与鲁恩人的混血，穿着打扮也更偏北大陆风格——丝绸礼帽、黑色正装配镶金手杖。
两个仆人一个是标准的本地人，似乎来自种植园，帮主人拿着备用的手杖和皮制行李箱，一个也是混血，脸庞多肉，衣物宽松，腰间挎着一把刺剑，仿佛还担当着保镖。
安德森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跟着达尼兹来到了街上。
他饶有兴致地指了指或马拉或人抬，造型各有不同的棺柩道：
“要不要试试这个？
“很有意思的，习惯之后，你会觉得死亡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推开盖子，重新站起来。”
达尼兹斜眼看了看那些奇异的交通工具，毫不犹豫摇头道：
“作为一名海盗，或多或少都要信仰‘风暴之主’，避讳一些事情，其中就有远离棺材。”
“我就不同，没什么忌讳。”安德森随意拿了几枚“德力西”出来，从沿街叫卖的报童手上买了几份报纸。
不得不说，在报童制度上，南大陆各大城市不比北大陆差，毕竟人工更便宜，需要补贴家庭的孩童也更多。
达尼兹边往街口走，寻找针对外国人的马车，边从安德森那里拿过一份报纸，快速翻看了一下。
突然，他留意到了一则新闻：
“……著名海盗，自称‘地狱上将’的路德维尔被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击杀，他的‘黑色郁金香号’和整支船队都被自称‘死神使者’的米雷拉接手……”
“这……”达尼兹的嘴巴一点点张开，半天没有合拢。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格尔曼&#183;斯帕罗要让自己小心灵教团的人！
这疯子竟然干掉了七大海盗将军之首的路德维尔！
过了十来秒，达尼兹表情呆滞地将那份报纸递给了旁边的安德森：
“你看这个。”
安德森带着笑容，接过报纸，速度极快地浏览了一遍。
短暂的沉默后，他吹了声口哨，嘿嘿笑道：
“那家伙应该有个新绰号了。
“海盗将军克星！”
达尼兹不敢点头，转而感慨道：
“我最早遇见他的时候，虽然已经觉得他很可怕，但完全没想过他会可怕到这种程度。”
这一刻，他回忆起了当初试图招募格尔曼&#183;斯帕罗做“黄金梦想号”水手的事情。
而他们刚才离开的那个旅馆内，克莱恩已入住豪华房，站至窗口，俯视着两个走路不认真的“猎人”。
摩挲了下袖口的钉子，他摊开信纸，提笔写道：
“……我初步怀疑附身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是‘猎人’途径的恶灵，你们可以多往这个方向调查。
“……随信寄来的是一份‘安魂师’的非凡特性，它源于一位被放牧的可怜人，我让他得到了解脱，并承诺将他的特性送还黑夜教会。”
……
东拜朗，刚预备参加早晨会议的伦纳德突然看见那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天使级信使出现于自己面前。
对此已然麻木的他接过来信，拆开看了一眼，有点愕然里面竟装着一件如同璀璨夜幕的物品。
“这是……”伦纳德隐约有点明白那件物品究竟是什么，忙展开信纸，阅读了一遍。
二十多秒后，他缓慢叹了口气，无声自语道：
“果然是非凡特性。
“克莱恩对教会，对‘值夜者’，还是很友善的……”
他颇感欣慰，拿出了两条有环节，已死去的透明小虫，直接利用那个信封装好，再次召唤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交给了对方，并附带一枚金币。
做完这件事情，伦纳德松了松衬衣最上方的扣子，走出房门，前往地底。
路上，他遇到了戴莉&#183;西蒙妮。
还是“通灵者”打扮的戴莉看着前方，非常自然就问道：
“有什么新的线索？”
“……疑似‘猎人’途径的恶灵。”伦纳德默然了两秒，最终选择在这件事情上不做隐瞒。
戴莉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思索着说道：
“那很可能具备挑衅的本能，会主动在途中给我们留下线索，当然，这也许包含一定的误导。”
……
咚，咚，咚，“幽蓝复仇者号”船长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阿尔杰放下手中的黄铜六分仪，沉声说道。
一位水手打开大门，回头看了一眼，在多位同伴的催促下，犹犹豫豫地进了房间，握右拳击左胸，行了一礼：
“风暴在上！”
等到阿尔杰做出回应，他觍着脸，堆出笑容道：
“船长，最近不少海盗，还有商船的水手都说在班西港废墟里翻找出了一些值钱的物品，甚至有黄金。
“我们最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任务，大家想着，想着要不顺路再去趟班西，那样一个繁华的港口，即使被搜查了多遍，应该也还有许多东西残留……”
阿尔杰没有表情听完，沉吟了好几秒道：
“我能够理解你们的心情，这样吧，我们往班西港方向航行，但不预设目的，如果途中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就在那里逗留一天。”
“好的，船长。”那名水手兴奋地再次握右拳击左胸道，“风暴与你同在。”
“风暴与你同在。”阿尔杰目送手下离开，关上了房门。
他随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既不喜悦也不愤怒地倒了杯烈朗齐，慢慢品了起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在他预料之中，因为有人在班西港废墟里找出值钱物品的消息就是他乔装改扮后散布出去的。
作为风暴教会的“船长”，他时刻都受到水手们的监督，在已经去过一次班西的情况，再次提议前往，很容易被人怀疑，所以，阿尔杰决定让船员们自己要求！
那样一来，即使在班西港发现了些什么，遭遇了点什么，也不会有人怀疑他这个船长。
而对水手们来说，尤其是刚刚在拜亚姆挥霍完金钱的水手们来说，什么传言最具诱惑力什么消息最能让他们心动，阿尔杰非常清楚。
另外，“幽蓝复仇者号”在拜亚姆也停留得足够久了，再不离开，同样可疑。
至于监控“工匠”夏尔夫的事情，自然是交给“隐者”嘉德丽雅——受极光会“调查”的影响，这位海盗将军和她的“未来号”最近一段时间内都将在罗思德海域徘徊，这里据说有摩斯苦修会一个重要据点。
喝完烈酒，阿尔杰放下杯子，望向窗外起伏的大海，低声吐出了一个单词：
“班西……”
……
考虑到已是六月下旬，威尔&#183;昂赛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生，克莱恩休整了一下后，就去灰雾之上将无线电收报机带到了现实世界，并告诫自己，最多只能问两个问题。
霍然阴暗森冷的房间内，无人操作的收报机自行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

第二百零四章 不想错过
伴随着哒哒哒的声音，一截虚幻的白纸从无线电收报机里吐了出来，上面用鲁恩文写道：
“至高的伟大的永恒的主人，您渺小的卑微的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应您召唤而来！
“您知道吗？艾伦&#183;克瑞斯医生家的孩子前晚已经出生了。”
还好我及时联络了“魔镜”……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现在知道了。”
哒哒哒，那截虚幻的白纸吐出了更多：
“根据对等原则，轮到您提问了。”
克莱恩本想问一问因斯&#183;赞格威尔、“0-08”和那个“红天使”恶灵的事情，可想到自己在灰雾之上都占卜失败，“魔镜”阿罗德斯肯定也看不清楚，最多能提供“0-08”更为详细的资料，而这样一来，在没有灰雾屏蔽的情况下，自己等于真正地“知道”了“0-08”，也就相应会被对方知晓，不利于藏在幕后，导演戏剧。
他思索了两秒道：
“有什么办法可以更快地消化魔药？”
“更好地扮演。”虚幻的白纸上，几个黑色的单词被哒哒哒打了出来。
看到“魔镜”的回答，克莱恩先是沉默，旋即缓慢地吐了口气。
对目前的他来说，因斯&#183;赞格威尔出现得太早了！
他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才能消化掉“秘偶大师”魔药，到时候，早已集齐材料的他完全能以复仇为主题，导演一场对因斯&#183;赞格威尔这半神的谋杀，将序列晋升与了却心愿放在一起，再不需要考虑退路，然而，因斯&#183;赞格威尔不会在他一切准备就绪后才“登场”，不会遵照他预定的流程行动。
按照克莱恩最早的想法，应该是先搜集情报，掌握行踪，等到八月底九月初，再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计划，后来发现这太不符合实际，因斯&#183;赞格威尔执掌着“0-08”这件可怕的封印物，如果不是遭恶灵附身，根本不会暴露行藏，如果不能利用他这段时间状态方面的问题，等他驱除了体内的恶灵，很可能找都找不到他，总是会因为各种巧合错过。
而且，若真是那“红天使”恶灵，克莱恩还担心自己和伦纳德展开复仇行动之前，因斯&#183;赞格威尔就已经莫名其妙死去，因某个阴谋或可笑的缘由，而非他做过的坏事。
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克莱恩试图更快地消化魔药，希望能在一两周内完成，可“魔镜”阿罗德斯的回答，让他一阵沮丧，也明白了这种事情没办法强求。
这么短短半个月，甚至可能只有几天，他哪里还能创造出更好地扮演机会？
刚才的沉默里，克莱恩已然下定了决心，那就是不把两件事情强行绑定在一起，从现在开始，在有成功率的前提下，以向因斯&#183;赞格威尔复仇为主导。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虽然距离廷根市黑荆棘安保公司内发生的那些事情才10个月左右，不到一年，但克莱恩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不愿意再等待。
瞄了眼那台很是阴森的无线电收报机，克莱恩想了想，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沉着嗓音，开口问道：
“我之前用‘赢家’秘偶看了自己，明白了‘命运’途径的非凡者面对我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现在，我想问一问你，你从我身上看见了什么？”
这句话宛若惊雷，回荡在了房间内，那台无线电收报机陡然失去动静，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响起哒哒哒的声音。
一截黑色的虚幻纸张被吐出，上面是一个个煞白的单词：
“我，我从您身上看见了支柱，支配。
“这样的回答，您还满意吗？”
支柱，支配……这什么意思？克莱恩本想追问，可又觉得阿罗德斯多半不会讲得明明白白，因为自身缺乏相应的知识。
眼见再下去就会被“欲望母树”找过来，他点了下头道：
“还行。
“今天就这样，你回去吧。”
无线电收报机哒哒哒的声音一下变得轻快，就连吐出的纸张也变回了白色：
“好的，伟大的主人再见~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随时等待着为您效劳。”
这一次，“魔镜”似乎忘记了配一个挥手的简笔画。
跑得还挺快嘛……克莱恩咕哝了一句，当即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告知“隐者”嘉德丽雅，她需要的神话生物血液已经预备好，请尽快给予弱小期短暂恢复一定力量的办法。
没过多久，“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就布置仪式，将一件物品献祭给了“愚者”，并请这位伟大存在将那东西转交“世界”，并告知他，办法就是催动那件物品，从历史之中，从过去的自己处，短暂借来一部分力量！
这听起来很耳熟啊……很像“占卜家”途径序列3“古代学者”的能力……“愚者”克莱恩听得一愣一愣，随手就拿起了“隐者”女士献祭上来的那件物品：
这形如一根手杖的杖头，上面镶嵌着一枚枚长条形的透明宝石，绘刻着一个又一个复杂神秘、立体难描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克莱恩辨认出了其中两个，一个是不完整的“无瞳之眼”，一个是不完整的“扭曲之线”。
“难道真是指向序列0‘愚者’的物品？可会不会太复杂了一点……这杖头给我的感觉也很熟悉，很像，很像小‘太阳’曾经祈祷过的那个水晶球！它，它难道也对应着一颗深红星辰？”克莱恩表情颇有点古怪地望向古老宫殿之外，只见无垠灰雾中，那一颗颗虚幻星辰静静悬挂，毫无异常。
想到类似物品都是一次性的，如同符咒，他放弃了实验的想法，只是从杂物堆里招来实体纸张，将杖头复杂异常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认真抄录了下来。
……
鲁恩王国，贝克兰德，艾伦医生家。
一位侍女守在主卧室内，照看着正熟睡的婴儿，楼下大厅中，一场宾客众多的宴会已到中段。
忽然，角落里，三道人影飞快勾勒了出来，为首者戴丝绸礼帽，穿黑色正装，是未做任何伪装的克莱恩&#183;莫雷蒂。
他随即掏出一枚符咒，低声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绯红！”
暗红色的火焰一闪而逝，轻微的爆裂声中，安柔静谧的力量荡漾了开来，那位侍女一下就止不住睡意，趴在床边，陷入沉眠。
克莱恩让两个秘偶立在原地，自己走到了婴儿小床旁，将目光投向了里面。
那是一个裹着银色丝绸的小孩，皮肤很白，手上肉多，竟有一截一截之感。
这婴儿一点也不怕“陌生人”，吸着手指，瞪着眼睛，就那样与克莱恩对视。
“咳。”克莱恩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摘帽行礼道，“恭喜您出生。”
“你这句话应该对我父母说！”那婴儿拔出手指，用不符合目前年龄的清亮嗓音道。
克莱恩呵呵笑了一声，没与“命运之蛇”纠缠这毫无意义的话题，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带来了弱小期短暂恢复一定力量的办法。
“您可以把脐带血给我一滴了。”
威尔&#183;昂赛汀摊开肉乎乎的手掌道：
“先给我看一下。”
“您怎么知道那办法是物品？”克莱恩不觉诧异却颇为好奇地问道。
威尔&#183;昂赛汀哼了一声：
“命运的直觉。”
和没说一样……克莱恩将背在身后的杖头拿到前方，递了过去。
婴儿吃力握住，瞄了两眼，拔高嗓音道：
“这只能用一次！”
“是，只能一次，有问题吗？”克莱恩斟酌着说道，“以您的位格和能力，完全可以复刻上面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准备相应的材料，举行正确的仪式，这不就能多次使用了吗？”
威尔&#183;昂赛汀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
“好，我接受。
“记住，刚才那些话是你自己说的！”
……克莱恩一时有点懵，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隐约有种明明是自己过来占便宜，怎么反倒被小婴儿占了便宜的感觉。
“是，我说的。”他最终吸了口气，诚恳点头道。
婴儿肉肉的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将另一只手摊开道：
“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一共两滴，一滴是用来交易的物品，一滴是你促成交易的报酬。”
还有报酬？克莱恩一阵惊喜，连忙望向了威尔&#183;昂赛汀的手掌。
那里共有两滴银色的血液，每一滴中都仿佛有无数微小的，超然的，虚幻的圆轮在转动，它们连成了一条长带，首尾近乎相接。
仅是这么看了一眼，克莱恩就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觉所有念头都在重复呈现。
他忙摇了下脑袋，拿出放阿兹克铜哨的铁制卷烟盒，将那两滴明显封印过处理过的“命运之蛇”血液装了进去。
“感谢您的慷慨。”克莱恩诚心诚意地说了一句，转而问道，“这可以用来制作符咒吗？”
小婴儿又吸了下手指道：
“当然，可以。
“具体绘刻的符号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些，自己随意选一部分组合，能出来什么效果，全看你的运气。”
克莱恩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那向谁祈求呢？
“您应该暂时没法响应这种较高等级的仪式，向乌洛琉斯祈求又等于挑衅……
“难道指向‘命运’途径序列2的天使？可我不知道尊名啊。”
威尔&#183;昂赛汀顿时咧嘴笑道：
“有个更方便的。”
“谁？”克莱恩欣喜追问。
小婴儿笑嘻嘻地回答道：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第二百零五章 数天后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这不就是女神吗？也是，厄难包含厄运，是命运的一部分，女神有相应的权柄，自然可以做出回应……威尔&#183;昂赛汀给这个建议，不就说明，在祂眼中，我一直疑似黑夜的眷者而自己毫无所觉，就和上次回答怎么弄到“占卜家”途径高序列魔药配方一样……经过圣赛缪尔教堂之事，祂应该更确定了……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恍然。
他似自言自语般说道：
“如果是向女神祈求，那不管我怎么挑选象征符号，最后成品的效果应该都会偏向厄运领域。”
“这是常识！”裹着银色丝绸的小婴儿嚷嚷道。
得到确认的克莱恩心中笃定了一些，转而笑道：
“嗯……您现在还叫威尔&#183;昂赛汀吗？”
他很好奇对方出生以后会不会换一个名字。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继续这么认为，不过，我的全名已经变成了威尔&#183;克瑞斯。”小婴儿一点也不在意地回答道。
克莱恩想了想，试探着又问道：
“如果我想对付‘0-08’的持有者，您有什么建议？
“我不是想了解‘0-08’的资料，只是希望知道您有没有建议。”
肉肉的婴儿就那样看着他，嘴巴突然咧开，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哇！”
……克莱恩嘴角微动，眼见女仆即将醒来，遂退后几步，带着两个秘偶，消失在了房间里。
……
罗思德海域，停靠于拜亚姆反抗军私港的“未来号”上。
正举行仪式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看见烛火形成的虚幻大门内飞出了一滴银色的血液。
她只是瞄了一下，就忙闭上了眼睛，哪怕自身已戴上沉重的眼镜。
这一刻，她脑海内仿佛有一个又一个超然神秘的圆轮在转动，连成了一条首尾相接的银色巨蛇。
这让她不断重复起刚才的念头，连续感谢了“愚者”先生十二次才恢复正常。
“果然是‘命运’领域的神话生物血液，而且位格比普通的天使高……”嘉德丽雅欣喜地结束掉仪式，拿出早已预备好的器皿，将那滴银色血液装了进去。
从“神秘女王”那里掌握了一些“怪物”途径事情，从“愚者”先生那里知晓了“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存在的她，很快就对这滴血液的主人有了一定的猜测：
“或许是生命学派那位，也或许还有别的序列1天使……不管怎么样，‘愚者’先生能于现实世界动用的天使数量至少是两位，再加上那位难以确定的‘古代邪物’，除了封印物方面较差，信奉‘愚者’先生的势力已足以与正神教会媲美，即使是要素黎明和摩斯苦修会，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不愧是复苏的古神。”
愈发敬畏的嘉德丽雅吸了口气，转而思考起自己的事情。
她另外的准备很是顺利，如果没有意外，再等一个多月，她就能尝试晋升序列4，获得神性了！
……
高空黑沉沉一片，时不时有银白的闪电划过，照亮了荒芜死寂的平原与蜿蜒无水的河流。
而在平原中央，河流绕了半圈的地方，黑色的轮廓影影绰绰，层层叠叠，俨然便是一座没有生气的城市。
经过好些天的跋涉，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首席，“猎魔者”科林&#183;伊利亚特率领的探索小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诺斯城。
这支小队人数并不多，除了科林，只有四位队员，分别是“六人议事团”长老，“牧羊人”洛薇雅，两位序列5的“守护者”，里格和古娜露恩，以及序列6的“公证人”，戴里克&#183;伯格，整体实力可以说不比完整的探索小队弱，甚至强了不少。
按照科林&#183;伊利亚特的说法，这是因为诺斯城怪物众多，非常危险，“变形者”更是擅于伪装，喜欢利用信任，所以，探索小队人少比人多好，而既然人少，实力配置毫无疑问得更高。
看了看前方弥漫着淡淡雾气，连闪电都无法照亮的城市，“猎魔者”科林取下背负的两把直剑，不慌不忙丝毫不乱地为一把涂抹上银灰色的油膏，为另一把浇上金黄色的液体。
他旋即将两把直剑都插在了面前，从腰间皮带的暗格里取出三个金属小瓶，拔掉塞子，咕噜喝掉了里面的药剂。
与此同时，里格和古娜露恩也分别做起了战前的准备，戴里克&#183;伯格则一手提锤，一手张开，庄重严肃地用巨人语低沉说道：
“神说，有效！”
无声无息间，科林&#183;伊利亚特等人只觉刚才喝下的药剂、制造的晨曦、涂抹的油膏，都一下强大了几分。
紧接着，一圈蕴含着温暖的光环荡开，为整支探索小队带来了勇气和力量。
等到戴里克用“神圣誓约”为自身增加了敏捷后，科林瞄了眼提着兽皮灯笼，沉静旁观般的洛薇雅，转头指向十几米外的诺斯城外围区域，对身高又长了一点的大男孩道：
“用你的能力照亮前面的街道。”
说完之后，他环顾一圈，补充道：
“一旦进入诺斯城，绝对不能分开。
“我之前几天已经给你们介绍过里面较为活跃的来自黑暗深处的怪物具体有哪些，你们应该很清楚分开这种行为绝对会被‘变形者’利用。”
古娜露恩是位长相清秀，身高两米四五的女性战士，闻言思索着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利用这点，反过来狩猎‘变形者’？”
“最好不要这么做，危险程度实在太高了，而且很容易误杀队友，或者永远地迷失在诺斯城。”头发花白凌乱的科林&#183;伊利亚特郑重告诫道。
戴里克望着前方被淡淡迷雾笼罩着，没有一点声音传出的死寂城市，下意识问道：
“首席阁下，这座城市曾经也属于‘巨人王庭’吗？”
“是的，不过，它和另一位古神统治的国度离得很近。”“猎魔者”科林很有耐心地回答道。
提着两根铁黑棍棒，身高也达到了两米四十多的里格略感好奇地追问道：
“是哪位古神？”
“魔狼之王，‘毁灭者’，弗雷格拉。”
这样啊……戴里克记下了首席的介绍，上前一步，伸出了双臂。
纯粹灿烂的阳光陡然从他身上迸射而出，照亮了或坍塌或腐朽的建筑，照亮了铺着灰白石板的街道，照亮了安静到极点的城市边缘。
街道之上，一道道人影出现在了戴里克等人眼中，有的套着亚麻似长袍，有的身穿兽皮衣服，像是正在来往忙碌。
感受到阳光的照耀，他们一点声音都没有地同时转过了脑袋，齐齐望向白银城探索小队。
……
夜晚的班西港时不时有乌鸦或是其他鸟类的叫声传出，衬托得整片废墟愈发阴森死寂，就连海浪的声音都无法冲散这种感觉。
作为“风暴之主”的信徒，作为“幽蓝复仇者号”的船员，水手们胆子都不小，尤其想到坍塌的建筑里也许还埋藏着黄金等值钱事物，更是心头火热，没有一点恐惧，刚一抵达这里，就纷纷下船，两三人一组展开了搜索。
阿尔杰没与他们一起，自顾自行于废墟之中，寻找班西港被摧毁后才出现的痕迹。
走着走着，手戴“精神之鞭”戒指，腰挎“剧毒之刃”的他来到了一座墙壁四分五裂，大门只剩几块焦黑木头的坍塌建筑前。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原本应该是班西港的电报局……”阿尔杰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靠拢过去，略作审视。
他随即看见那片断木残石之中，有个较空白的区域，地表一片焦黑，印着两道血红色的影子，就仿佛那里曾经躺着两个被活生生碾压成了肉酱的人。
而事情明明已过去了那么久，那两道血红依旧鲜艳，似乎还有着一定的生命力。
阿尔杰额角跳了一下，觉得自己隐约能想象出班西港被毁灭前的邪异了。
他目光一扫间，忽然看见那两道血色影子的旁边，月光难以照到的地方，有一副绘刻于残壁上的图画。
那图画很是简陋，甚至没有上色，主体是一个身穿盔甲，长着章鱼头，手持三叉戟的怪物，它同时还身缠闪电，脚踏波浪，背后是鸟类羽毛组成的披风！
阿尔杰的瞳孔猛然放大，心中瞬间有狂风巨浪涌起。
他认得那图中的怪物代表什么，因为“太阳”曾经展示过：
这是“救赎蔷薇”对“风暴之主”形象的扭曲！
而这幅图画的出现也就意味着，曾经有“救赎蔷薇”的成员来到班西港，并且是在建筑物坍塌之后，否则那壁画不可能没一点损坏，刚好布满一堵异常残缺的墙壁！
“这应该就是‘世界’让我来班西港寻找的痕迹……他在追查‘救赎蔷薇’这个隐秘组织？”阿尔杰无声自语，抬起了右手。
他原本打算直接毁掉那幅图画，可想了想，又收回了手臂，绕过原班西港电报局废墟，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走向别的地方。

第二百零六章 落笔
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有发现被扭曲的‘风暴之主’形象画，疑似救赎蔷薇成员遗留……嗯，‘红天使’梅迪奇就是救赎蔷薇的创建者之一……”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安静地望着代表“倒吊人”的那颗深红星辰。
借助对方的反馈，他基本可以确认附身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就是那个“红天使”恶灵！
亘古不变的寂静里，克莱恩沉默地坐在斑驳长桌最上首，仿佛变成了一尊神灵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缓慢吐了口气。
他的身影随之消失，回到了现实世界，继续着自己的沉眠，没去想什么计划，也未考虑因斯&#183;赞格威尔相关的任何事情。
一觉到了天明，克莱恩翻身下床，重复着过去几天的习惯性动作，赤脚走至窗前，拉开了帘布。
旅馆外面的街道上，做西拜朗土著打扮却额外套了件斗篷的达尼兹将铁黑色拳套揣入怀里，急匆匆向右侧广场行去，根据他之前的汇报，克莱恩知道他今天要与本地统治势力的某些人接触，了解他们在军火贸易上的态度。
安德森没有跟随，将三七分的金色短发弄得更凌乱了一点，慢悠悠踱步至广场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给左掌的黑色手套罩了个滑稽的布娃娃，为过往的民众们表演起手偶戏。
一人一“偶”，声音各不相同，妙语如珠，互相嘲讽，相当惹人眼球。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用的是因蒂斯语，而非都坦语，少有人能够听懂，只是围观了一下，就各自散去。
克莱恩凝望着这迷雾海最强猎人，表情未有变化，眼中不现沉思之色。
……
东拜朗，索斯特“红手套”小队的临时办公室。
有一头酒红色长发的辛迪拿着几封电报走了进来，略显兴奋地说道：
“有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什么线索？”索斯特放下了手中的白釉瓷咖啡杯，伦纳德和戴莉等人也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辛迪边将电报递给队长，边开口说道：
“罗塞尔大帝说的那句‘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真的很有道理，好几个地方都找到了目击过因斯&#183;赞格威尔的人，这构成了完整的行动轨迹。
“从中可以发现，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想法似乎很矛盾，总是靠近因蒂斯的殖民岛屿，又于短暂停留后拉开距离，再次靠近，再次远离，就像在做，在做……”
这不就是克莱恩说的前后语言、行动的不一致吗？伦纳德心中一喜，主动帮辛迪想了个好的形容词：
“波浪式运动。”
“对对对，波浪！”辛迪松了口气，转而描述道，“另外，因斯&#183;赞格威尔有杀死几位因蒂斯军方的间谍，并且还购买了多份非凡材料，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这……伦纳德斟酌了一下道：
“因斯&#183;赞格威尔买的非凡材料具体是哪些途径的？”
“有‘战士’途径的，有‘猎人’途径的，也有‘歌颂者’途径的。”辛迪指了指队长索斯特正在阅读的那几份电报。
果然有“猎人”途径的……一直找不出借口找不到机会让队友们留意“猎人”相关线索的伦纳德无声吐了口气，对克莱恩的猜测再没有疑问，认为那就是真相！
接下来要怎么引导大家弄清楚因斯被“猎人”途径恶灵附身的事实……伦纳德陷入沉思，直至索斯特看完电报，将它们分给其余队员，才有了点想法，决定冒险一试。
开口之前，他下意识看了戴莉&#183;西蒙妮一眼，只见这位做通灵者打扮的女士微压手掌，示意自己不要着急，停止尝试。
戴莉女士的意思是，还不到时候，需要等待更好的机会？伦纳德迟疑之中，看见戴莉晃了晃手中拿着的电报，环顾一圈道：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索斯特询问道。
戴莉笑了笑：
“我怀疑因斯&#183;赞格威尔被恶灵附身了。”
这，这就说了……会被怀疑的！伦纳德吓了一跳。
不等索斯特、辛迪等人提出疑问，戴莉自顾自说道：
“因斯&#183;赞格威尔曾经是‘看门人’，现在是‘守夜人’，能在体内容纳恶灵，借用它们的力量，而且，他还有着‘0-08’的帮助，如果我是他，肯定也会借此寻求更为强大的恶灵，以最大程度地提升本身的实力。
“这样一来，当恶灵未被完全控制，出现反噬时，因斯&#183;赞格威尔就会表现出举止的矛盾，这可以解释电报上的问题。
“另外，我们不是一直疑惑因斯&#183;赞格威尔为什么要联络灵教团重要成员，对此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吗？请他们帮忙驱除、净化或者彻底控制恶灵，或许就是他的目的！”
索斯特思索了一阵，斟酌着语言道：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这基本都源于你的主观猜测……你是怎么想到这点的？哪些细节给了你灵感？”
伦纳德莫名紧张，戴莉则呵呵笑道：
“这是女性的第六感，就像我知道你，以及你们，某些时候的想法一样。
“而且，既然是讨论和分析，我们就要罗列出各种可能，然后根据实际调查的结果进行排除，这样才有利于找到正确的答案，所以，我们要发散思维，不管多么荒谬的想法，都敢于提出！
“从现在反馈回来的各种细节看，我认为我的这个猜测有可能是对的。”
戴莉女士真会说话，至少我被说服了……她主动提出恶灵附身的猜测，是为了保护有秘密的我，将风险引到自己身上？在因斯&#183;赞格威尔这件事情上，她似乎愿意承担一切……伦纳德有所恍然，一阵感慨。
听完戴莉的回答，索斯特微微点头：
“确实，既然是讨论，就不能自我限制思维。
“恶灵附身的可能真的不小，我会向‘女神之眼’阁下汇报，由大主教和高级执事们来安排后续的调查，毕竟我们对‘0-08’知道的太少。”
……
“索斯特率领的‘红手套’小队从各地反馈的电报里发现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异常，戴莉&#183;西蒙妮借此提出恶灵附身的假设，得到了较为一致的认同。
“她自称是合理的猜测，但实际已有所了解，从有着‘寄生者’的伦纳德&#183;米切尔那里，而伦纳德&#183;米切尔的情报源于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送来的信，寄信者会是谁呢？
“同时，伦纳德&#183;米切尔和戴莉&#183;西蒙妮已经在怀疑，附身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恶灵属于‘猎人’途径……”
一支没沾墨水的古典羽毛笔仿佛正被无形之手拿着，在一本普普通通的笔记上快速书写。
突然，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掌伸了过来，握住了这支羽毛笔。
那手掌的主人发色暗金，五官深刻如同古典雕像，一只眼睛深蓝近黑，一只爬满细小而明显的血管。
他手腕一沉，继续写道：
“可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一切会如同戴莉&#183;西蒙妮、伦纳德&#183;米切尔，如同索斯特‘红手套’小队预想的那样发展吗？”
……
神弃之地，闪电无法照亮的诺斯城。
那一道道身影没发出声音地齐齐望过来时，戴里克吓了一跳，险些就中止光照，往非正面的地方躲去。
不过，从小到大的训练和之前一年的经历让他没有慌乱，没急匆匆结束，强行按捺住了恐惧，等着首席给予下一步的命令。
科林&#183;伊利亚特的眼中，两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凸显了出来，将淡薄雾气里的大街和一道道看似正常却没制造出一点动静的身影纳入了瞳孔。
突然，他闷哼了一声，单膝跪了下去，双手紧握住插于地面的两把直剑。
他的脖子后方，青黑色的肌肤膨胀了少许，难以描述的复杂神秘符号凸显了出来，半是虚幻半是真实，蔓延进了更高或更低的层次。
而与此同时，“牧羊人”洛薇雅也发出痛哼，抬起双手，捂住脑袋，吐出了好几团蠕动的血肉。
她的手掌，她的体表，若有似无的银色盔甲诡异浮现，与她近似重叠。
“停止。”“猎魔者”科林隔了一秒才低哑出声。
戴里克连忙结束光照，任由淡薄的雾气将那一道道身影遮掩，任由死寂般的安静重新笼罩诺斯古城。
一切很快恢复了先前的样子，科林&#183;伊利亚特缓缓起身，目光沉凝地望向了薄雾里隐约透出的高塔、教堂和其他建筑。
“这里和我当初探索时已经不太一样，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猎魔者”科林收回目光，环顾队员们一圈道，“你们有什么意见和想法？”
“牧羊人”洛薇雅已蹲身拾取起了之前掉落的几团血肉，但没急着将它们塞入口中，咀嚼吞下，主动开口道：
“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向，探索下诺斯城其他入口，或许会发现点什么。”
她一路都保持着沉静旁观的态度，这还是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想法，提出自己的意见。

第二百零七章 鱼饵
科林&#183;伊利亚特看了洛薇雅一眼，没直接回应，等到拔起了插在地面的两把直剑，才点了下头道：
“好。”
一行五人，绕着诺斯城外围行走，几次尝试进入，都被里面看似正常实则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城邦“日常生活”吓退，不敢贸然探索。
眼见高空闪电的频率越来越低，黑暗逐渐统治了世界，科林深深凝望了诺斯城几秒道：
“我们先建立一个小型营地，等到白天再继续。”
所谓的白天也就是闪电频率较高，黑暗间隔很短的时期。
探索小队其他成员没有异议，很快就借助河床边缘的一片石堆建立起了简陋的营地。
营地最尽头，被上方巨石遮住，无需担心雨水的地方，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各种奇特的生物残骸积于旁边，时不时被当成薪柴投入，科林、洛薇雅等人围坐于火旁，各自吃起了携带的干粮和已证明不会造成太大伤害的那些怪物尸体。
油脂被烤得嗞嗞冒出时，“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看向戴里克&#183;伯格道：
“我们先巡视营地，等他们用完餐再交换。”
换做以前，戴里克不会有任何额外的想法，可此时，他脑海内最先闪过的念头却是：
首席有话要私下对我说……
“好的。”戴里克将手中剩下的肉块塞入口中，提起了就放在身旁的“雷神怒吼”。
那块肉明明已经烤熟，却依旧呈现惨绿色。
来到光芒黯淡的营地边缘后，“猎魔者“科林嗓音低沉，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地开口道：
“诺斯城比我预想得更加邪异更加危险，不知道你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意见？”
我对这里没什么了解，经验也不算多，首席怎么会问我意见？戴里克顿时有点怔住，本能就想抬左手挠一挠后脑。
他旋即记起了自己与首席在白银城时的几次对话，记起了“倒吊人”先生对话语中潜藏意思做过的那些分析，心中陡然一动，有所明悟：
“首席在暗示我！
“他的意思是，诺斯城比预想得更加邪异更加危险，变形者的狩猎将超乎想象的困难，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更改目标？
“他希望我向‘愚者’先生祷告，获取神谕，给出‘意见’？
“这样啊……‘世界’先生真是一个充满智慧的人，在途中就有告诉我怎么较为简单地狩猎诡术邪怪，获取它的血液，呃，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可以用！”
念头闪烁间，戴里克诚恳回应道：
“有，首席阁下，我有一些建议。”
科林&#183;伊利亚特无声松了口气，将更直白的话语吞回了肚中，轻轻颔首道：
“讲。”
“既然诺斯城有了变化，我们进入会承担很大的风险，也许可以考虑将变形者引诱出来。”戴里克并未照搬“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办法，而是结合当前情况做了一定的修改。
“猎魔者”科林没有直接否定，相当慎重地问道：
“那该怎么将变形者引诱出来？”
戴里克毫不犹豫就说道：
“我有一件物品，对变形者有非常强的诱惑力，只要将它放在诺斯城的边缘或者更远一点的地方，就能引诱出变形者。”
头发苍白凌乱的科林对他的话语没有一点惊讶，温和点头道：
“什么物品？”
他早就知道戴里克&#183;伯格在途中有趁守夜的机会偷偷举行祈求赐予的仪式！
而且，如果不是他帮忙遮掩，这肯定瞒不过洛薇雅、里格和古娜露恩。
戴里克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和描述，直接从衣物内侧拿出了一个与白银城风格截然不同的铁黑色方盒，解除了表面的“灵性之墙”。
接着，他没有低头，反而别过了脑袋，纯凭双手的感觉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内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事物，粗看能注意到里面填充着透明的液体，时而冒出泡沫，发散黑色微芒，细瞧却能发现，这由一条条状似蠕虫的东西缠绕而成，细微处充斥着表征各种抽象概念的不可名状花纹。
这是克莱恩之前获得的灵界掠夺者真实魂体！
他相信，对诡术邪怪来说，这件非凡材料有着无可比拟的吸引力，这不仅源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还因为诡术邪怪一旦得到它，就将成为完整的“诡法师”，摆脱当前的种种限制，获得生命层次的本质提升，真正地成为半神！
所以，为了让狩猎诡术邪怪的行动更简单，更明确，不浪费时间，克莱恩冒着失去的风险，将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借给了小“太阳”。
科林&#183;伊利亚特仔细看了几秒，收回目光道：
“应该有效。
“你将盖子合拢，不要再附加‘灵性之墙’，就这样带着，看能不能把它们吸引到营地里来。”
“它们？”戴里克下意识反问道。
科林有着好几条陈旧伤疤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你以为诺斯城只有一个变形者？
“如果不是这物品位阶还不够，我都担心会引出更加可怕的怪物。”
戴里克一阵羞愧，挠了挠后脑勺，按照首席的吩咐，将铁黑色的方型盒子关上，塞回了衣物内侧的暗袋里。
接下来的巡逻过程中，他始终高度戒备，可一直没等到变形者的袭击。
过了一阵，洛薇雅、里格和古娜露恩接手了他们的任务，戴里克坐回了温暖的火堆旁。
就在这个时候，哇哇哇的声音响起，七八只黑羽红眼的乌鸦飞了过来，盘旋于半空。
这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恐怖感觉，科林&#183;伊利亚特拔出直剑，抬头望了过去。
忽然，他心中一动，快速将目光投向了戴里克&#183;伯格所在的位置。
火堆的对面，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脸上残留稚气的棕黄头发少年正怔怔互看，皆是错愕。
科林眼睛微眯，当即喊道：
“照耀！”
其中一位少年先是一怔，旋即恍然，让纯净温暖的阳光从体内一道道放出。
刷的一下，一道残影掠过，科林手中的直剑斩裂了虚假的戴里克。
那是一个幽影，模糊透明的幽影！
与此同时，高空一只红眼乌鸦突地落下，身体膨胀开来，化成了一个漆黑的影子。
这影子之上，有一个闪着些许幽蓝的透明独眼，独眼周围是一个又一个特点相同却小了几圈的眼睛。
变形者！
可以伪装成乌鸦的变形者！
这漆黑的影子刚有降落，戴里克脑袋就是一阵麻木，身体被石化了般难以动弹，只能看着对方扑向自己。
啪！
变形者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墙壁上，未能更进一步。
火堆边缘，科林&#183;伊利亚特将手中直剑插入地面后，拔出了背负的另外一把。
周围一下明亮，就像传说中的黎明降临在了这片被遗弃的大地上，无穷无尽的晨曦光芒因此爆发而出，连成一片虚幻的海洋，由下往上将漆黑的影子连同所有乌鸦尽数吞没。
营地入口处，“牧羊人”洛薇雅身后也浮现出了一个超过五米身穿银甲的虚幻骑士。
那骑士双眼处分别燃烧着一团暗红的火焰，瞬息间就锁定了一个位置。
“他”猛地跨出脚步，闪现般来到了几百米外。
一道道锋利的银光随之迸射，将周围所有事物切割成了整齐的小块，包括藏在那里的各种各样怪物，包括借助某种能力逃过了“猎魔者”致命一击，转移到此处的变形者。
这怪物还是没有死，它再次转移了真正的身体，可纯粹明晰的晨曦又一次降临，将很大一片区域彻底淹没。
等到黎明淡去，科林&#183;伊利亚特穿棕色外套，拿两把直剑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平静地看着前方布满裂痕的大地上一点点光芒凝聚，看着被蒸干了大半的黑红色血液缓缓溢开。
成功了！戴里克欣喜之余，连忙用“灵性之墙”将那个铁黑色方型盒子重新封锁。
“猎魔者”科林随即将双剑插入地面，拿出三个喝掉了药剂的金属瓶，将地上的血液装了进去。
等待材料成形的过程中，他表情如常地对洛薇雅等人道：
“变形者遗留的材料对我有用，我想直接将它们兑换下来。”
在白银城，这种探索里的收获一般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带回去，归于城邦，换成相应的贡献，按出力程度不同分配，二是如果不特别重要，某名成员又看中，则可以现场拿对等的物品或贡献来兑换。
“我没意见。”里格和古娜露恩同时开口道。
洛薇雅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虚幻的银甲骑士回归后，她侧过脑袋，淡漠地望了火堆旁的戴里克&#183;伯格一眼。
……
东拜朗，“红手套”小队的临时办公室内。
索斯特环顾一圈，对所有队员道：
“‘女神之眼’阁下让我们调查本地和周围城市‘猎人’途径非凡材料的出售情况，以及相应非凡者有无失踪或死亡。
“她认同戴莉的猜测，并从因蒂斯间谍的死亡怀疑是‘猎人’途径的恶灵。
“当然，我们也不能忽视其他异常，毕竟那只是一种可能。
“另外还有一点，我们只需要做情报的搜集，其他事情不用管，不用深入调查，这是‘女神之眼’阁下的命令！
“记住了吗？”
“记住了！”辛迪等人回应道。
索斯特看了看伦纳德和戴莉，收回目光，沉声说道：
“行动！”

第二百零八章 一个故事
出了伪装成私家侦探社的本地“值夜者”据点后，伦纳德望向主动提议和自己一组的戴莉&#183;西蒙妮道：
“从什么地方开始？你有什么建议？”
打扮透着妖异美感和成熟气质的戴莉将通灵者黑袍的兜帽拉起，瞥了伦纳德&#183;米切尔一眼：
“这是展现绅士主见和风格的时候。”
伦纳德看了看左掌戴着的红手套，斟酌着说道：
“我们就按照索斯特队长的安排开始，这或许能查出来一定的线索，但未必有用，我怀疑‘女神之眼’阁下也知道这点，单纯只是给我们找些事情做，迷惑因斯&#183;赞格威尔。”
“为什么这么说？”戴莉没开玩笑，表情少有地严肃。
伦纳德左右看了一眼，嗓音不自觉变得低沉：
“据我所知，‘0-08’有‘你知道了它，它也就知道了你’这种特性，虽然我们不清楚它真正的名称和能力，使用的仅是自行命名的代号，本应该不受什么影响，处于它关注范围的边缘，但作为正追查灵教团事项的‘红手套’小队，多次讨论因斯&#183;赞格威尔问题的‘红手套’小队，我认为我们的情况也许已经被‘0-08’掌握，这样一来，因斯&#183;赞格威尔就能知晓自己状态的不对已经暴露，从而有意识地制造巧合，做出规避。”
戴莉回想起与因斯&#183;赞格威尔有关的资料，点了点头：
“索斯特最开始也提过这个问题，只不过没有你说得这么明白和清晰，还处于从失败结果倒推可能因素的阶段。
“所以，‘女神之眼’阁下一边让我们调查周围区域‘猎人’途径非凡者和材料的情况，假装事情还没有确定，一边已经在准备利用相应的物品，设置陷阱，等待恶灵占据优势时的因斯&#183;赞格威尔主动现身？”
伦纳德转过身体，边走边说道：
“大概是这样，可我怀疑这很可能瞒不过‘0-08’……”
戴莉跟在斜后方，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认为还是有成功希望的，不要忘记，女神其中一个尊名是，隐秘之母。”
“这能克制‘0-08’？教会有高层或封印物能克制‘0-08’？难怪‘0-08’曾经被教会得到，封印于圣堂底部……”伦纳德绿眸一亮，精神陡然一振。
戴莉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表情随之柔和了下来。
几秒之后，她眸光突缩，脱口而出道：
“我们刚才的讨论会不会被‘0-08’知道？”
伦纳德神情一滞，不敢肯定，也不敢摇头，与戴莉你看我，我看你，短暂竟无人说话。
……
某个房间内，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掌将摆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翻到了前方，一页一页往后浏览：
“……离开班西港后，得到某样物品的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不再只有偏执，不再本能地总是编织阴谋，经过反复的拉锯和抗衡，因斯&#183;赞格威尔与他达成了初步的和解，甚至决定有限度合作，以各自完成心愿。
“对于一位‘红祭司’途径的恶灵来说，这样的承诺是不保证有效的，但因斯&#183;赞格威尔别无选择。
“在他看来，这一系列事情存在许多巧合，但从本质上讲，这是一种必然，至少，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在构造故事上的能力是他的数倍。
“……确定目的地是南大陆东拜朗后，因斯&#183;赞格威尔乘船来到了狂暴海……每一次，他都会进入因蒂斯殖民岛屿，没有理智地招惹官方势力，猎杀‘猎人’途径的非凡者，并在危险来临之前，及时恢复清醒，掩盖痕迹，逃到远方。
“这似乎是巧合，可问题在于，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巧合，会不会太巧合了？
“从逻辑和道理的角度来讲，太多的巧合意味着某种因素或规律暗中存在，因斯之所以能办到，就是因为他写下了上面那段话，借助‘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力量，自然地让自己在‘恶灵附身’和‘自我为主’两种状态间切换，真是一个阴险的家伙啊，这不仅仅指因斯&#183;赞格威尔，也指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他们明明已经和平相处，却还装出彼此矛盾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依靠外力才达成某种平衡。
“……因斯&#183;赞格威尔额外购买了‘歌颂者’和‘战士’途径的非凡材料，这非常合理，因为他要掩盖恶灵利用他搜集‘猎人’途径各种物品的痕迹，不让别人发现这一切都在他默许之下，没有尝试反抗，另外，‘歌颂者’和‘战士’两条途径都有对抗亡者驱除恶灵的能力，聪明的人只要仔细思考，就毫无疑问能发现这一点，从而印证自己对因斯&#183;赞格威尔恶灵附身的判断。
“……经历多次挑衅以后，铁血十字会的托尼&#183;唐恩终于锁定了因斯&#183;赞格威尔，对他展开了追捕，这个过程中，这位立志成为‘征服者’的‘战争主教’毫不掩饰地张扬着自己的能力，尤其当暴风雨恰巧阻断了他的追赶后，他更是当着一船普通人，华丽登场，揪出了假扮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家伙。
“这有点巧合，但也不让人意外，因为铁血十字会的理念是，超凡现世，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而托尼&#183;唐恩桀骜狂妄，总是一次次用自己的能力打破别人的质疑，有着超强的自信心，所以，他那样的表现没有一点问题。
“同样的，他太过自信，以至于忽略了因斯&#183;赞格威尔也在那艘船上的可能，这与他的狩猎直觉不太符合，但这个世界上，谁都会犯错！
“因斯&#183;赞格威尔在中程岛下船时，有察觉到来自一等舱的注视，不过他并不在意，这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乘客之中恰好有人认识他是最好的发展！嗯，恰好……
“……没有太早，也没有太晚，因斯&#183;赞格威尔在索斯特‘红手套’小队采取行动前，与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苍白之手’帕伦克&#183;塔西布见面了，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帮忙，驱除恶灵……
（涂抹划掉的痕迹）
“……事情的发展有点奇怪，索斯特‘红手套’小队的戴莉&#183;西蒙妮和伦纳德&#183;米切尔还没有足够的线索去推断，就似乎有了结论，这来自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送来的一封信……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因斯&#183;赞格威尔对此相当疑惑，在他看来，除非能直接抓到帕伦克&#183;塔西布或者灵教团其他关键人员，否则没谁能那么快得出结论。
“这让他的准备有点仓促，但幸运的是，这个结果是他想要的。
“……索斯特率领的‘红手套’小队从各地反馈的电报里发现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异常，戴莉&#183;西蒙妮借此提出恶灵附身的假设，得到了较为一致的认同。
“她自称是合理的猜测，但实际已有所了解，从有着‘寄生者’的伦纳德&#183;米切尔那里，而伦纳德&#183;米切尔的情报源于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送来的信，寄信者会是谁呢？
“同时，伦纳德&#183;米切尔和戴莉&#183;西蒙妮已经在怀疑，附身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恶灵属于‘猎人’途径……”
“可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一切会如同戴莉&#183;西蒙妮、伦纳德&#183;米切尔，如同索斯特‘红手套’小队预想的那样发展吗？
“……经过与宁静教堂那位的讨论，黑夜教会高级执事伊丽娅相信了戴莉的猜测，决定以一件‘猎人’途径的‘1’级封印物为诱饵，让恶灵附身时的因斯&#183;赞格威尔主动踏入陷阱。
“为了掩盖这个目的，她让索斯特‘红手套’小队继续调查相应的线索。
“可惜的是，他们都弄错了一个前提，那就是因斯&#183;赞格威尔虽然确实被恶灵附身，但行动并未因此受到影响！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都是按照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建议做的表演，为了迷惑黑夜教会的人，为了让伊丽娅盲目出击，而一个愿意帮忙和配合的‘红天使’恶灵，足以改变战局。
“因斯&#183;赞格威尔前来南大陆的真正目的其实是：
“猎杀黑夜教会高级执事伊丽娅，获取她的非凡特性，为自己的晋升做准备！
“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黑夜教会当初放弃他的决定有多么愚蠢！
“当然，在展开这个行动前，因斯&#183;赞格威尔得预先满足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的渴求，对‘猎人’途径中高序列非凡特性的渴求，为了保密，他不打算在本地狩猎，准备去较远的地方。
“当恶灵的不死生物本质、‘红天使’的位格和‘看门人’的特殊结合，因斯&#183;赞格威尔就拥有了‘死神’途径较高序列‘灵界穿梭’的能力，足以在短时间内去到远方又赶回来，这一点，他之前也有刻意掩饰。
“等到满足了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因斯&#183;赞格威尔决定先从杀死戴莉&#183;西蒙妮和伦纳德&#183;米切尔开始，假装隐约察觉到了黑夜教会的布置，强行做出反扑，然后失去理智，前往‘陷阱’。
“他不打算留下任何不安定的因素，从廷根走出来的复仇者必须全部死去！”
笔记本翻到了空白处，苍白的手掌抓起一支羽毛笔，在后面续上了一句话：
“今天一切都会顺利。”
……
西拜朗，北方邦，库克瓦城。
“你的调查还没结束？”安德森无聊地问着走在旁边的达尼兹。
“快了！”达尼兹略有点注意力不集中地回答道，“你有什么事情？”
这时，安德森拿出了一张地图和一叠资料，笑呵呵说道：
“我已经弄清楚了一座古代陵寝的大致地点，依照东西拜朗的习俗，里面肯定有大量的财宝，在这里，死亡并非结束，只是新的开始，所以陪葬品很多。”
达尼兹愣了一下，愕然问道：
“你不是不懂都坦语吗？”
怎么搜集资料的？
安德森嘿嘿笑了一声，抬起戴黑手套的左掌，舒展了下五指道：
“我是不懂，但我可以临时窃取他们的语言能力，直到搜集完资料。”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什么办法都没有！”达尼兹略有点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指了指广场旁边的大街，“再见！”
安德森没去阻止，微笑看着他大步侧行。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同时留意到另一个方向有道人影往这边走来。
那人影握着一支古典羽毛笔，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发色暗金，没有皱纹，五官如同古典雕塑，眼睛一只深蓝近黑，一只爬满细小血管，正一步一步地靠近安德森和达尼兹。
安德森不认识这位中年男士，可身体没来由就一阵颤抖，就像面对了天敌。
他的脑海内，危险的预感轰然炸开，瞳孔急剧放大！
突然，他耳畔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不用紧张。”
谁……安德森茫然侧头，只见自己身旁，原本无人的地方，奇异地多了一道身影。
这人影似乎一直都在那里，但总是被人忽略。
他穿着异常简朴的白色长袍，留着遮住下半张脸的淡金胡须，眼眸清澈单纯如同小孩，神情和煦而内敛。
望着对面因斯&#183;赞格威尔手中的羽毛笔，这普通神父打扮的中年男子，半闭上眼睛，抬起右手，在身前连点了四下。
那里垂着一个银制的十字架吊坠。

第二百零九章 符合逻辑的发展
看到那位神父打扮的中年男子后，安德森先是怔了一秒，旋即感觉脑海内某个枷锁轰然崩解，数不清的记忆碎片随之突破无形的屏障奔涌了出来，就如同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获得了爆发。
他记起了之前两个多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记起了那位半神交代的任务是什么！
当初在拜亚姆，他依循心中的念头与那位半神会合后，就跟着对方，离开罗思德群岛，乘船前往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于那里，他见到了身旁这位神父，被安排进入古老的棺柩，躺在非凡材料、奇特血浆调和成的液体中，任由它们一点点渗透自己。
经过一个多月的侵蚀，他体内形成了一个深红色的“蚕蛹”，然后被“锁住”这段时间的记忆，送到了西拜朗，并种下了在恢复记忆前不能离开的心理暗示。
也就是说，那位半神给予他的任务并未完成，正在进行，之前不过是前置准备！
一个个画面闪现间，安德森发现自己在街头吹口琴，与达尼兹入住旅馆，找知识教会传教士求取“通晓语言”符咒，以及前来北方邦，直至今天的整个过程中，身旁都有这位看起来和煦又单纯的神父。
用餐时，隔壁桌坐的是他，入住时，旁边房间里睡的是他，沿大街行走时，并肩迈步的是他，吹口琴表演手偶戏时，对面温和看着的也是他！
而这一切，安德森当时完全没有注意，他旁边的达尼兹，周围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就像从未见过这神父一样！
发自心底深处的凉意从尾椎而起，直蹿安德森的脑海，让他只觉这段时间的经历仅是回想一下都让人发疯，失控。
与安德森已拉开一段距离的达尼兹看了看穿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因斯&#183;赞格威尔，又看了看那位正闭目祈祷的简朴神父，连忙低下头来，用古赫密斯语小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早在多天前，他就收到了“愚者”先生的神谕，让他假装办事，实际藏于安德森周围，在情况异常时立刻祷告。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清楚究竟会遭遇谁，但向来珍惜生命的达尼兹决定一点也不打折扣地照做，哪怕出现的异常很可能只是他想得太多！
为此，他特意又戴上了格罗塞尔遗留非凡特性制作的拳套，确保自己在类似场景下先做后想，不浪费一点时间！
这个时候，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步伐停了下来，或深蓝近黑或爬满血管的眼睛内同时映出了穿简朴白袍戴银十字吊坠的那名神父。
他的脑海内，他的嘴巴中，一道恼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亚当！”
造物主之子，天使之王，亚当！
因斯&#183;赞格威尔话音未落，对面那位简朴神父的眼睛就睁了开来，浅色的瞳孔已染上纯金。
霍然间，周围一根根漆黑石柱耸立了起来，撑起了一座恢弘巨大的教堂。
这教堂里，每一根柱子每一处拱券每一块穹顶的表面，都镶嵌着不同种族的骨头，它们密密麻麻，用不同的眼洞注视着因斯&#183;赞格威尔，簇拥着一个上百米的十字架。
十字架前，一道模糊的身影立在那里，仿佛在怜悯地看着一切。
这是一座尸骨教堂，不显一点阴森反倒充满圣洁意味的尸骨教堂！
教堂的墙壁、窗户、大门上，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凸显了出来，似乎有数不清的魂灵被封印在了里面，让非凡者再也感觉不到灵界与星界的存在！
而之前的广场，之前的路人，全部不见，被排斥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尸骨教堂外。
因斯&#183;赞格威尔手中的古典羽毛笔早已飞起，极速于他的黑色神职人员长袍上书写道：
“安德森&#183;胡德是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朋友，受到了乌洛琉斯的关注，基于某些未知的因素，在这个时间点，乌洛琉斯降临这里是符合逻辑的！”
羽毛笔刚打出那个叹号，一道又一道光芒就从尸骨教堂高处的彩色玻璃窗照了进来，化成一只只虚幻层叠的纯净羽翼。
羽翼覆盖的下方，一道留着银色长发的身影以半跪祈祷的形态勾勒而出，随之站直了身体。
祂套着简朴的亚麻长袍，面容秀美，五官柔和，正是天使之王，“吞尾者”乌洛琉斯！
乌洛琉斯漠然的眼眸短暂没有焦点，旋即映照出了那位和煦神父的影像。
祂的瞳孔中，祂的脚下，祂背后层叠的光之羽翼里，一个个超然神秘的圆轮凸显了出来，汇成虚幻流淌的长河，蛇一样首尾相接在了一起。
尸骨教堂一下倒退回了刚耸立出漆黑石柱的样子，周围的广场若隐若现。
抓住这个机会，乌洛琉斯就要飞出这里，因斯&#183;赞格威尔也毫不犹豫让周围的各种色彩变得浓郁，叠加在了一起。
这位“守夜人”即将进入灵界时，霍然看见高处坠落了一个上百米的十字架。
这十字架重重插在了未成形的尸骨教堂中央，背负着它的那道模糊身影紧跟着抬起了脑袋。
无穷无尽的光芒爆发了出来，将乌洛琉斯和手持羽毛笔的因斯&#183;赞格威尔吞没了进去。
充满不同种族骨头和无数扭曲魂灵的尸骨教堂再次成形。
……
听见虚幻层叠的祈求声时，克莱恩正在旅馆房间内，想着日常的琐事，做着无聊的吐槽。
他猛然站起，直奔窗前，望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广场。
广场上，人来棺往，喷泉上涌，音乐回荡，一切都是如此的正常，甚至带着几分悠闲，这里面，不太协调的是，安德森正单膝跪地，神情僵硬，达尼兹则战战兢兢地闭目祷告着。
克莱恩没有多想，按照在灰雾之上做出的方案，操纵一百多米外的“赢家”恩佐，进入了电报局——他对达尼兹下过命令，住电报局附近！
与此同时，他还拿出冒险家口琴，凑至嘴巴，吹了一下。
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走出了虚空，八只眼睛同时转向了广场位置。
“给伦纳德&#183;米切尔，他应该还没有离开之前的感应范围。”克莱恩拿出早就预备好的一封信和一枚金币，递给了信使小姐。
他现在说话做事，就仿佛一个秘偶，只遵循预定的命令去做，如果实在忍不住要想点什么，就会立刻冥想或转移注意力。
这就是他从威尔&#183;昂赛汀哭泣里领悟的对付“0-08”的办法——将思考部分放在灰雾之上，到了现实世界，只按预定行动！
而达尼兹的某次祈祷里，克莱恩借助“画面”，顺势关注了下同一区域内的安德森，结果发现他身旁始终有一位似陌生似熟悉的神父存在。
联想到心理炼金会与黄昏隐士会的隐秘关系，联系到罗塞尔大帝日记里的一则内容，克莱恩顿时有所明悟，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变得笃定：
黄昏隐士会的主人，造物主之子，“空想天使”亚当，要谋取“0-08”！
这也就意味着因斯&#183;赞格威尔大概率会过来，以安德森为目标！
然后，克莱恩于灰雾之上重拟了下计划，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着“现实秘偶”的状态。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其中一个脑袋咬住了那封信，八只眼睛随之深深地看了克莱恩两秒。
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目送信使小姐回归了灵界。
库克瓦电报局内，“赢家”恩佐将早已写好的电文、地址和费尔金全部交给了工作人员，并督促他们立刻发报。
“西拜朗，北方邦，库克瓦城，因斯&#183;赞格威尔出现。”
电波飞逝间，这条消息传递给了黑夜教会在西拜朗、东拜朗的各大据点。
……
东拜朗。
“你怎么总是在教堂周围区域活动，不去更远的地方调查？”戴莉随口问了伦纳德一句。
伦纳德想了想，坦然而郑重地说道：
“等消息。”
戴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没去多问。
她变得沉默，不再乱开伦纳德的玩笑，似乎也跟着在等待。
忽然，伦纳德灵感有所触动，侧头望向了左边。
而身为“看门人”的戴莉早已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地方。
一封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飘落向了煤气路灯底部。
伦纳德顾不得避开戴莉，忙弯腰拾取起那封信，快速拆了开来。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单词：
“西拜朗，北方邦，库克瓦城，复活广场，坐标……”
伦纳德的表情一下凝重，扭头对戴莉道：
“女士，麻烦帮我掩盖一下行踪。”
他说话的同时，左掌的手套已然变得透明，右手则插入衣兜内，握住了那张“窃运者”符咒。
戴莉沉默了一秒，非常严肃地说道：
“带上我。
“当初你至少战斗过，而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伦纳德神情连变，嘴巴微张，最终什么都没说，一把抓住了戴莉的肩膀。
两人随即消失在了少有人往来的街道边。
……
目送信使小姐离开，确认电报已至少拍出一份后，克莱恩当即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直接坐至“愚者”那张高背椅，招手让暴君牌、海神权杖和一张银灰色的符咒同时飞了过来。
刹那之间，他已是戴上三重冠冕，披上了教皇法袍，执掌了白骨权杖。
一道道银白闪电跳跃簇拥中，克莱恩将灵性蔓延向了达尼兹对应的那个光点。

第二百一十章 神之诅咒
随着克莱恩灵性的触碰，光点猛然于他眼前拓展为一幅画面：
套着阴影斗篷的达尼兹正在广场边缘低头祈祷，用古赫密斯语诵念“愚者”的尊名。
借助这个定位，克莱恩将场景往外拓展，寻觅起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身影。
他透过灰雾看到的一切与刚才所见有了明显不同，广场中央不知什么时候竖立起了一座漆黑为底镶嵌尸骨的巨大教堂，里面时有光影明灭，却无动静传出。
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回应了达尼兹的祈祷：
“远离这里，寻找隐蔽地方躲藏。”
低缓说话的同时，戴三重冠冕着深蓝法衣的克莱恩抬起了左手，让白骨权杖顶端的青蓝色宝石发出光芒。
锐利刺耳的声音当即回荡于现实世界的复活广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呼啸着席卷了那片区域，让或休闲或路过的人们忙不迭离开，前往避风之处，就连神情僵硬的安德森也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状态，一手捂着肚子，快步冲出了危险地带。
短短几秒间，复活广场就变得极为冷清，哪怕部分路人速度不快，未曾奔跑，也在狂风的推动下，体验到了飞一般的感觉。
那片空旷的区域有了短暂的安静，然后一点火光从尸骨教堂窗户处亮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
无声无息中，那扇彩色玻璃窗破碎裂开了，炽白近蓝的光芒如同流星，一下蹿了出来。
这火光随即崩解，凝聚出穿黑色神职人员长袍一眼深蓝一眼血管的因斯&#183;赞格威尔。
这位“守夜人”刚一现身，嘴巴就控制不住地张开，对着手中的古典羽毛笔“呵”了一声：
“要不是你这个蠢货不听我的建议，怎么会弄到现在这个样子！
“我都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早点让我向主祈祷，暗中回归救赎蔷薇，与大蛇联手，做好准备，设置陷阱，今天就是我们狩猎亚当，而不是相反！”
略显黯淡和残破的羽毛笔当即飞起，在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衣物空处写道：
“因羞愧而恼怒的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将这次事情的责任全部推给了‘阿勒苏霍德之笔’，可实际上，是祂自己阻止了自己向‘真实造物主’祈祷，无论索伦，还是艾因霍恩，都不想信仰那个邪神。
“今天的遭遇，让这个恶灵的精神分裂更加严重了！这非常合理，这是最专业最顶级的心理医生做出的诊断！”
“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眉头顿时抽了一下，本能抬起左手，按了按脑袋。
他深蓝近黑的眼眸迅速恢复了神采，古典雕塑般的脸庞变得极为严肃。
此时此刻，突破了尸骨教堂的他，前方并不是广场，而是一层层石制的古老台阶，它们通往一座巍峨山峰的顶部，那里竖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有数不清的天使盘旋簇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夸张的银白闪电穿透深沉的高空，直直落了下来，劈向因斯&#183;赞格威尔。
整个封闭而奇异的空间随之出现了裂痕，广场上的喷泉与花朵映入了那只深蓝近黑的眼睛里。
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身影陡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道透明模糊的灵，后者被闪电劈中，瞬间泯灭。
这位“守夜人”顾不得去思考外面还潜藏着什么危险，抓住机会就化成火光，穿透缝隙，冲了出去。
于他而言，不管前方究竟埋伏着什么，都不会比造物主之子，天使之王亚当更加可怕，更难以对付！
眼见广场之上火光亮起，摆脱了虚幻世界的束缚，还原为发色暗金手掌苍白的因斯&#183;赞格威尔，克莱恩头部略抬，下意识就坐直了身体。
他脑海内一下闪过了无数画面，有被穿透了心脏的自己，有上次死亡前看见的那双崭亮皮靴，有笑着对自己挤了下左眼的邓恩&#183;史密斯，有成为了废墟的黑荆棘安保公司。
克莱恩的嘴角飞快咧开，往上翘起，露出了一个滑稽的笑容。
他随即用古赫密斯语低沉开口道：
“厄难！”
他的右掌，那枚银灰色的符咒陡地燃起了幽黑的光芒。
这是克莱恩直接向“黑夜女神”祈求，利用“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血液和贵重金属制作的厄难领域符咒。
这是他为因斯&#183;赞格威尔准备的礼物。
这是复仇之箭。
这是神的诅咒！
克莱恩猛地站起，肩膀一扯，右臂一甩，将那幽黑的光芒与撬动的灰雾之上少许力量糅合，扔入了祈祷画面扩展出的场景里，扔向了因斯&#183;赞格威尔。
……
因斯&#183;赞格威尔刚回归复活广场，就看见一道深黑的光芒不知从何而来，将整片天空都覆盖于内，让自身所处的环境变得极为暗沉。
这样的变化一闪而逝，周围的一切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看起来毫无异样，可作为能给予别人一定程度厄运的“守夜人”，因斯&#183;赞格威尔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没有一点犹豫就前伸左掌，要利用体内恶灵与“看门人”能力的结合，进入灵界，穿梭逃离。
可是，他周围鲜红的花朵，纯白的喷泉池，深黑的地砖图案，没有一个变得色彩浓郁，更别说彼此叠加。
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灵界穿梭”能力失效了！
他眸光凝固间，已然明白了缘由，因为他体内的那个恶灵，自己和自己争吵了起来，没有借出力量：
“看看，早点听我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呸，让我信仰‘真实造物主’还不如让我去死！”
“听你的有什么用？当初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被亚利斯塔&#183;图铎做成了魔药。”
“原来你们一点也不紧张啊？没发现刚才的诅咒有明显的神灵气息吗？那力量的本质也很高，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肯定没法规避，哈哈，吵啊，继续吵啊，我等着和你们一起死。”
……
因斯&#183;赞格威尔听得额头血管直跳，愤怒于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这恶灵竟然在关键时刻自我内讧，一点也没有置身危险之地的自觉。
作为前任大主教，作为执掌过黑夜教会圣物的非凡者，因斯&#183;赞格威尔并没有因愤怒而影响判断，他直觉地认为刚才的幽黑光芒与“黑夜女神”的厄难权柄有关，认为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突然进入分裂状态明显是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否则仅凭“阿勒苏霍德之笔”的书写，还不至于让“红天使”恶灵当场对吵，不顾处境！
他当即转过身体，高速奔向复活广场其中一个出口，并尝试与其余的灵沟通，想借助它们的能力尽快逃离，然而，这里一个灵都没有！
这时，一道人影从空旷广场边缘的隐蔽处站了出来，他是鲁恩人与拜朗人的混血，脸上多肉，衣物宽松，腰间挎着一把细细的刺剑。
这是“地狱上将”路德维尔！
这是平时不会有什么思想的秘偶！
扔出“神之诅咒”符咒后，克莱恩已按照预案，回到现实世界，利用起两个秘偶！
他一边让“赢家”恩佐就近找了个角落，拿出准备好的物品，布置祈求赐予的仪式，一边操纵“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走出隐藏点，直面因斯&#183;赞格威尔。
这位已看不出原本样子的“地狱上将”抬起了右手，任由胳臂、小臂、指头迅速虚化，膨胀延伸，向着目标抓了过去。
这是他借助体内冥界生物获得的隔空抽取别人灵体的能力！
路德维尔的掌心飞快变得苍白，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头顶，一道身影不可遏制地往上浮了起来。
然而，因斯&#183;赞格威尔曾经也是“看门人”，眼中立刻就有神秘虚幻的青铜大门成形，将快要浮出的灵体往回拉扯。
本来以他的层次和实力，这应该很容易就成功，可不知为什么，他连续出现了好几个失误，差点就被“地狱上将”得手，短暂竟只能形成拉锯。
这个时候，两道人影飞快勾勒在了路德维尔旁边，一个是墨发碧瞳，戴着透明手套的伦纳德&#183;米切尔，一个是涂着蓝色眼影和同样腮红的戴莉&#183;西蒙妮。
他们来的是如此恰好，敌人的厄难往往意味着自己这方足够走运！
戴莉最先看见的是那道永远不会忘记的身影，眼中一下就腾起了仇恨的火焰。
她没有盲目出手，略作观察，来到路德维尔身后，张开了双臂。
一扇有着无数奇异花纹的青铜大门当即降临，吱嘎着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是通往冥界的大门，是对所有不死生物充满诱惑的大门！
无法准确描述的恐怖吸力传了出来，因斯&#183;赞格威尔头顶那道身影彻底离他而去。
那是一个穿着染血黑色盔甲的半透明男子，年轻英俊，留着红色的头发，脸上有一块又一块腐烂见骨的可怕痕迹，眉心处长着旌旗似的印记。
这年轻男子对自己被抽离因斯&#183;赞格威尔并没有太诧异，反倒“哟”了一声：
“今天运气很差啊，两位，我们已经一起死过了，有必要再来一次吗？尤其还是被这种小鸡一样的弱者操控。”
他左半边脸颊上，一个血淋淋的裂口凸显了出来，张合着说道：
“好，先把周围的垃圾清除……”
这句话尚未说完，穿染血黑色盔甲的男子已探出手掌，从体内抽出了一把有着暗红锈迹的虚幻长剑。
可怕的压迫力陡然而生，这恶灵轻松就摆脱了路德维尔和戴莉&#183;西蒙妮的抽取，猛地往下一落，试图返回因斯&#183;赞格威尔的体内。
就在这时，一道低哑如同含着砂布的声音响了起来，“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用古赫密斯语庄重念道：
“命运！”

第二百一十一章 第三幕
“命运！”
艰涩拗口的声音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与“守夜人”因斯&#183;赞格威尔所在的位置同时黯淡了一下，似乎刚好被两朵乌云遮住。
“窃运者”符咒！
克莱恩利用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提供的“时之虫”制作的其中一片“窃运者”符咒！
为了谋划不被“0-08”洞察，他从一开始就让自己藏于幕后，不仅将“蠕动的饥饿”借给了伦纳德&#183;米切尔，还把“窃运者”符咒交予了秘偶！
于是，“惨遭”恶灵附身的人从因斯&#183;赞格威尔变成了路德维尔。
这“地狱上将”的头顶瞬间坠入了身穿染血黑甲的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两个眼球一下爬满了细小的血管。
旅馆房间内，克莱恩冷静地操纵着秘偶，不因恶灵带来的冲击有任何一点动摇和迟缓，路德维尔随之伸手撕破衣物，将安魂面具拿了出来，盖在脸上。
与此同时，听到“红天使”恶灵刚才话语，目睹了祂具体状态，感受到了那强大压迫力的戴莉&#183;西蒙妮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不仅没将“冥界之门”关上，反而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让缝隙变得更大了一点。
一只只没有皮肤的血淋淋手臂，一条条长着牙齿的滑腻触手，一根根顶着婴儿脸孔的青黑藤蔓，同时从“冥界之门”后伸了出来，抓向路德维尔。
这让原本打算自己完成这一步的“地狱上将”无需再做那些繁琐的操作，趁着体内冥界还未被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破坏，趁着身上肉块只是腐烂还未掉落，猛地转过身体，冲向了那神秘虚幻的青铜大门！
他旋即被门后伸出来的手臂、触手、藤蔓、魂灵抓住了身体和双腿，以主动的投奔配合让人头皮发麻的拉扯，一下就跃过变大的门缝，进入了冥界。
戴莉见状，立刻收回手掌，不再维持那布满神秘符号的青铜大门。
哐当！
难以名状的虚幻之门重重合拢，“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连同他体内的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和冥界生物被隔绝在了现实世界之外。
这是克莱恩计划的关键一步：
将“红天使”恶灵和因斯&#183;赞格威尔分离！
虽然他相信“红天使”恶灵对因斯&#183;赞格威尔来说是不稳定因素，但还是不愿意在向一个半神复仇时，额外面对一位天使之王两位序列1天使死后形成的恶灵——谁也无法预料，一个“阴谋家”究竟会在那样的局面下做出怎样的举动。
所以，克莱恩从“窃运者”符咒的神奇能力和秘偶路德维尔的途径特点出发，设计了具体方案，戴莉的加入则让整个过程更加流畅，更为舒展，不再留下容易被打断的间隔，顺利将那“红天使”恶灵弄进了冥界！
这样一来，即使对方能占据“地狱上将”的身躯，能依靠灵界穿梭返回现实世界，那也将是很长一段时间后的事情了，因为要从冥界离开需找到出口，因为“黑夜女神”已部分掌握了人造死神，在冥界有一定的权柄，肯定不会让“红天使”恶灵那么顺利出来。
牺牲一个秘偶、一张高级符咒和两件神奇物品换取“红天使”恶灵退出战场，于克莱恩而言，虽然心疼，但绝对划算！
至于因斯&#183;赞格威尔身上的“厄难”，一方面因为是持续状态，非短时间内的命运，另一方面由于来自“神的诅咒”，“窃运者”符咒顶多能替换很少一部分，无法让它空白，很快就能恢复，而路德维尔有“赢家”恩佐给予幸运，那段时间内不会影响到行动。
这样的变化，伦纳德无从预料，但他加入“红手套”也接近一年了，有着多起超凡案件的经验，此时没去疑惑，没有耽搁，直接将目光投向了还有点呆愣的因斯&#183;赞格威尔。
那穿黑色神职人员长袍，一只眼睛黯淡无光的身影映入他眼帘后，他的表情陡然出现扭曲，似乎直面了心里的阴影。
那是拼尽全力依旧无法发挥作用的阴影，那是醒来后看见队长和克莱恩已然死去的阴影。
伦纳德一边抬起左掌，将人皮手套抵在额角处，一边用右手握紧了“窃运者”符咒，低沉发声道：
“命运！”
古老的超自然语言回荡之中，伦纳德左掌手套前方，已然凝聚出一本透明的书册，并伴随着“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的飘渺吟唱。
明亮刺目的银白闪电随之跃出，一道接一道，一道连一道，瞬间就将伦纳德吞没。
“闪电风暴！”
这就像是伦纳德正拿着一把左轮手枪，对准自己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他是在自杀，但他同时还在利用“窃运者”符咒，要将这样的命运转移给因斯&#183;赞格威尔！
这是他能想到的使用“窃运者”符咒和“蠕动饥饿”的最好办法，这充满了勇气！
数不清的银白闪电肆掠开来，击碎了周围的幽暗，伦纳德&#183;米切尔猛地醒转，发现自己依旧立于原地，左掌尚未抬起，右手刚握住“窃运者”符咒。
他刚才做的那些事情，只是一场梦境！
此时，因斯&#183;赞格威尔深蓝近黑的眼睛里，一片无光的幽暗正缓慢荡漾，仿佛在说，你什么时候产生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的错觉？
其实，早在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被抽离他身体时，他就已经在制造大范围的梦境，试图将敌人全部拉入，可惜，那个腰挎刺剑的男子一点也没受影响，轻松就挣脱了出来，连带破坏了整个梦境，让它没能产生效果。
因灵感反馈的危机是那样明显，且背后两大“天使之王”的较量随时可能波及过来，因斯&#183;赞格威尔没有犹豫，再次制造大范围的沉眠，同时将戴莉&#183;西蒙妮和伦纳德&#183;米切尔拉入了梦境。
紧接着，他直接拿起“阿勒苏霍德之笔”，在自己手臂处的衣物上飞快写道：
“因斯&#183;赞格威尔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能有效驾驭住自己的神话生物形态，所以，他决定不做任何保留，拼尽全力，逃离这里！”
随着那古典羽毛笔最后一笔落下，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深黑，如同染上了墨水，周围细密的纹路一点点延伸开来，组成了奇异而扭曲的神秘符号。
他的腰间，他的肋部，衣物膨胀，血肉蠕动，刷得长出了四条没有皮肤，缠满血管的手臂。
那手臂之上迅速就覆盖满了白色的羽毛，死寂的气息往外荡漾开来。
同时，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牙齿一根根拔长，变得锋利，表面镶嵌有诸多模糊的，渺小的脸孔。
也就是眨一下眼睛的工夫，这位守夜人已然趴在了地面，成为了有八条“腿”和白色羽毛的奇异怪物！
整个广场区域，莫名来到了夜晚，泥土之中的虫豸，地砖上面的细菌，一个接一个死去，进入了永恒的沉眠。
这是“黑夜”与“死亡”力量的结合！
眼见戴莉&#183;西蒙妮和伦纳德&#183;米切尔即将在沉睡中飞快失去生命，“轰隆”一声雷鸣炸响于半空。
银白的闪电一道道落下，化作雷霆森林，将因斯&#183;赞格威尔变成的不完整神话生物笼罩在了里面。
——送走“红天使”恶灵之后，克莱恩没做停留，就像预设了命令的秘偶，机械地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重新戴上了三重冠冕，穿上了教皇法袍，拿起了“海神权杖”！
这是戏剧的第三幕，被亚当消耗了“0-08”，被“窃运者”符咒分离了“红天使”恶灵的因斯&#183;赞格威尔将以序列4圣者的身份面对“海神”的怒火！
克莱恩知道自己没那个实力正面与半神激战，所以，一直以来的计划就是在剥夺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帮手后，于灰雾之上，降下“神罚”，和当初在海上与“黑皇帝”途径的半神丘纳斯&#183;科尔格战斗时一样。
即使碍于半神太过强大，没法完成击杀，他也要拖到黑夜教会的大主教或高级执事带着封印物过来！
这个计划里，有两点是无法控制的：
一是“0-08”最后还能发挥多少作用难以判断，克莱恩对此预留的后手是，让“赢家”恩佐布置祈求赐予的仪式，随时准备着将《格罗塞尔游记》送到现实世界，送到战场边缘，看能不能诱使那支笔离开因斯&#183;赞格威尔，毕竟他猜测对方是“观众”途径的“0”级封印物，应该对“空想之龙”留下的特殊书籍很感兴趣；
二是造物主之子亚当究竟有多么强大，克莱恩没有参照的对象，认为这位天使之王以一己之力直接降服“0-08”，囚禁“红天使”恶灵，杀死因斯&#183;赞格威尔，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这样的发展，克莱恩没有任何办法去破坏，只能祈求女神庇佑，命运垂爱，并耐心地等待结果。
轰隆隆！
雷霆的森林降下，带着强烈的毁灭气息。
这时，纯粹的黑暗从闪电缝隙里涌了出来，将所有的银白尽数吞没。
紧接着，因斯&#183;赞格威尔八条“腿”飞快运动，从刚才那片区域奔了出来。
他找不到攻击的目标，也无法锁定使用“闪电风暴”的敌人，只能忍着恼怒的情绪，以拖出残影的高速奔向广场边缘的房屋。
可是，轰隆的雷声中，可怕的闪电一道接一道降临，把因斯&#183;赞格威尔牢牢堵在了广场里。
戴莉和伦纳德已然从梦境中醒来，但闪电的光芒影响了他们的视力，让他们只能发现因斯&#183;赞格威尔似乎变成了怪物，看不清楚细节。
神话生物形态……有着扎实神秘学基础的两人，迅速明悟，赶紧闭上了眼睛，往可供躲避的地方退去。
眼见一时之间根本摆脱不了雷击，因斯&#183;赞格威尔当即收起一条“腿”，拿着“0-08”这羽毛笔，边跑边在自己身上写道：
“一个未知的存在被战斗吸引了过来，对因斯&#183;赞格威尔的遭遇非常同情，决定出手帮他，带着他从灵界离开！”

第二百一十二章 第四幕
已布满焦痕和裂缝的复活广场上，环境陡然变暗，多了宛若实质的阴沉与森冷，就连刺目的银白闪电都无法将这种感觉驱散。
戴莉&#183;西蒙妮敏锐地察觉到有未知的生物正穿梭灵界，靠近这片区域，心中一下涌现出不好的预感，似乎已然看见因斯&#183;赞格威尔借助这意外的变化轻松逃离，不知去向。
她身体难以遏制地一阵冰凉，就像回到了刚成为非凡者那会。
那个时候，因为某个意外事件，19岁的她失去了家人，误服了魔药，成为了“收尸人”，被放入“值夜者”小队。
魔药带来的影响和失去家人的创伤让她开始喜欢阴冷，忍不住靠近尸体，总是去墓园徘徊，在坟前睡觉。
这让她显得怪异，受到了别人本能的排斥，使得她不仅体温有降低，就连心灵都仿佛在慢慢冻结，变得冰冷。
她害怕这种感觉，依旧希望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于是本能地利用男士们对她容貌和身体的觊觎，交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想依靠身体的温暖对抗灵魂的变冷。
这样迷离堕落的生活中，她遇到了那个男人，总是温和倾听自己说话的男人，一直守在旁边，沉稳给予帮助的男人，面对涉及两性关系的玩笑时，会不好意思的男人，以诚恳的态度包容着队友所有缺点的男人，在自己调侃下一次又一次手足无措的男人，喜欢将痛苦和悲伤藏在心里以至于发际线早早后退的男人，遭遇危险时，绝对第一个站出来，将队友挡在身后的男人。
她变了，开始喜欢画老气的妆容，不再与别的男人靠近，只剩下嘴上的一点玩笑刻意表明自己没有明显改变。
可是，她依旧没来得及，没来得及见证那个男人熟练扮演法，消化魔药，晋升到序列6，没来得及看见他主动向自己伸出手掌，邀请自己跳一支开场舞，没来及参与他人生最后的那场战斗，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内心的情感。
上一次，我错过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今天，我不想再这样……戴莉神情变得哀伤，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温柔，甜蜜。
紧闭着眼睛的她猛地从衣物暗袋内拔出了一个金属小瓶，丢掉塞子，咕噜喝掉了里面的液体。
她蓝色的眼影和腮红一下变得鲜艳，就连皮肤都透明了几分，她盘起的头发刹那崩解，将兜帽推开，向着四周飘散。
“遨游于虚空的灵，令人畏惧的上界生物，不可预知的到访者。”戴莉用简短有力的古赫密斯语快速诵念道，“我，我以我的名义，与您签订契约，祈求您离开这里！”
八“腿”白羽的因斯&#183;赞格威尔身后，一道身影勾勒了出来，这是一个血色的肉块，上面长着数不清的眼睛，插着一条又一条不同种族的手臂。
它正要抓住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身体，将他拖入灵界，突然停顿了下来，将一道又一道目光投向了戴莉&#183;西蒙妮所在的地方。
戴莉皮肤表面，一下凸显出了漆黑的蛇类鳞片，鳞片的缝隙里，白色的绒毛相继生长。
她双膝一软，痛苦地跪下去，可始终保持着通灵的姿态。
因斯&#183;赞格威尔身上，那支羽毛笔自行书写了起来：
“未知的存在降临到了复活广场上，即将带走因斯&#183;赞格威尔，不，它被戴莉&#183;西蒙妮吸引了，它的审美竟然偏向人类，哎呀，它放弃了因斯&#183;赞格威尔，它决定听从戴莉&#183;西蒙妮的建议离开这里。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在通灵这件事情上，身为半神的因斯&#183;赞格威尔竟然输给了只有序列5的戴莉&#183;西蒙妮，虽然这位女士服食了‘灵之花’药剂，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也没什么概率能赢勉强使用着‘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因斯&#183;赞格威尔啊。
“因斯&#183;赞格威尔实在是太倒霉了，遇上了近乎0概率的事情！”
雷击之中，因斯&#183;赞格威尔被神秘符号簇拥的漆黑眼眸内，一点血红的光芒亮起，又平息了下去，他握着羽毛笔的“手”再次于体表写道：
“又有个未知存在受到吸引，来到附近，试图进入现实世界……”
写到这里，羽毛笔霍然顿了一下，自行往下写道：
“来了，来了，它，祂是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不，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在驱赶着周围灵界的所有生物，祂看了因斯&#183;赞格威尔一眼，祂收回了视线，祂离开了这里，祂继续于附近游荡。
“因斯&#183;赞格威尔太不走运了，太不走运了！”
因斯&#183;赞格威尔高速移动的身体突地顿了一下，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轰隆！
粗大的银白闪电落下，重重劈在了八条腿的“怪物”身上，劈得因斯&#183;赞格威尔往前腾起，发出不属于人类般的嘶叫。
他漆黑的眼眸中，血红的辉芒爆炸般扩散了开来，化作两个嗜血、残忍、疯狂的光团。
“因斯&#183;赞格威尔再也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保持住良好的状态，失去了大部分理智……”略显残破的羽毛笔越是书写，越是黯淡，渐渐停止了下来。
让人起了层鸡皮似疙瘩的嘶吼声里，无尽的黑暗扩散开来，将戴莉&#183;西蒙妮和伦纳德&#183;米切尔同时拉入了梦境。
但旋即而来的雷鸣和闪电，惊醒了沉眠者们。
因斯&#183;赞格威尔八条腿一个后踩，于原地留下残影，极速奔向了正处于半失控状态的戴莉&#183;西蒙妮，要将这个破坏了自己逃跑的值夜者残忍撕碎。
轰隆！轰隆！
一道道夸张的闪电下落，阻止了他的行动。
轰隆！轰隆！
八条覆盖白色羽毛，多有焦黑痕迹的怪异之“腿”连续迈动，半趴于地的因斯&#183;赞格威尔绕着广场游走，躲避着雷击，寻找着杀死伦纳德和戴莉的机会。
渐渐的，还有一定理智的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闪电的频率在变慢！
制造雷击找不到踪迹的那个人似乎已接近极限，灵性即将消耗殆尽！
因斯&#183;赞格威尔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边高速奔跑，边用古弗萨克语低沉说道：
“你们都要死！”
他似乎已忘记了要逃离。
你们都要死……伦纳德&#183;米切尔听到了这句话，却没有一点办法，因为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无法确定因斯&#183;赞格威尔的位置，无法用灵性锁住对方。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廷根市，回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回到了与梅高欧丝激战的那一天，变回了那个软弱无力，什么都阻止不了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明明想要帮队长和克莱恩，明明克服了恐惧，明明有老头可以提供辅助，却因为序列太低，实力不够，很快就被击晕过去，无法参与后续的战斗，只能在醒来时看见两具尸体，只能用直面亲属们的痛苦来化解内心的自责。
廷根市悠闲的生活，自认为戏剧主角却又不用承担责任的感觉，让伦纳德一直怀念，可越是怀念，他越是痛恨那样的自己，越是懊恼为什么不早点努力。
紧闭的眼前，光影晃动，伦纳德双手死死握成了拳头，急促地低喊道：
“老头！
“老头！”
这一次，他脑海内没有声音回荡，无人给予辅助，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依旧在沉睡。
伦纳德的呼吸一下变得粗重，脑袋忍不住跟随光芒的闪现左右移动，然后嗓音略显嘶哑，语气明显慌乱地喊道：
“老头！
“老头！
“老头！！”
声音逐渐变低，消失在了雷鸣之声里，伦纳德的脑袋一点点垂落，脸上又一次充满自责和痛苦。
他嘴唇一阵翕动，双手松开又握紧，整个人凝固了好几秒钟。
突然，他表情一下变得决绝，脸部扭曲地张开了嘴巴，用古赫密斯语低沉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祈祷声刚有落下，他脑海内就奇异地多出了一幅画面：
似乎变成了蜘蛛或畸形羽狼的因斯&#183;赞格威尔正快速奔走，躲避雷击，时不时想要袭击自己或戴莉&#183;西蒙妮。
而与正常不同，这幅画面里，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身影相当模糊，几乎是用一片红光来代替，只能用来确认位置。
伦纳德先是一怔，旋即笑了起来，笑得眼泪一滴滴滑落。
他毫不犹豫抬起左掌，将那只手套抵在了额角，然后用右手，紧紧握住了“窃运者”符咒。
“命运！”
艰涩神秘的古赫密斯语单词回荡之中，伦纳德一边让身前有透明书册凝聚而出，于“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的飘渺吟唱里翻至其中一页，一边锁定了那长着不少白色羽毛的八条“腿”怪物。
银白的闪电猛地爆发而出，伦纳德&#183;米切尔表情狰狞地扔出了那枚符咒，纵声喊道：
“去死吧！因斯&#183;赞格威尔！”
这一声，他等待了好久好久，在内心反复演练了不知多少遍。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故事的尾声
“窃运者”符咒刚一离开伦纳德&#183;米切尔的手，就消失在了半空，不知去了哪里，让他和因斯&#183;赞格威尔所在的位置同时变得黯淡，就连膨胀开来的银白风暴都无法照亮。
这一刻，伦纳德只觉自己体表在发麻，似乎已经有闪电在上面跳跃，产生了针刺般的微痛，随时会让他的身体彻底碳化。
但接下来，他并没有被无法忍受的剧痛袭击，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有一件事情发生了，一道张开爪牙的闪电狠狠劈落于他的身前，击碎了地面，焦黑了泥土。
克莱恩在伦纳德&#183;米切尔使用“窃运者”符咒的同时，主动让自己的雷击偏离了因斯&#183;赞格威尔！
“啊！”
凄厉的惨叫随之响起，因斯&#183;赞格威尔周围浓郁的黑暗未能抵消那一道道银白闪电交织成的风暴，任由身体被席卷入内。
他承接了伦纳德&#183;米切尔被“闪电风暴”吞没的命运！
轰隆！
低沉的雷鸣猛地炸响，雷霆的森林迅速消散，可前一次闪电风暴还未彻底结束，高空又落下了一道又一道银白的电光，掀起了新的巨浪。
轰隆！轰隆！轰隆！
雷神的怒吼接二连三，刚才降低的闪电频率又恢复了正常，而且更加没有间隙，以至于因斯&#183;赞格威尔所在的位置纵有一层层黑暗外涌，也无法泯灭全部的银白。
好几次风暴之后，刺目的光芒终于黯淡了下来，细小的电蛇虚弱地向着四周乱窜。
因斯&#183;赞格威尔依旧立在那里，没有倒下。
不过，他有着漆黑眼眸、血红光团、神秘符号的头部已是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缝隙，缝隙里血肉焦黑，灰白色的液体正一点点溢出。
他肋部和腰间的四条“腿”也彻底焦黑，蜷缩了起来，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落。
那上面，不仅白色的羽毛难见踪影，而且连缠在表层的血管都碳化粉碎，散了一地，与身躯高度一致。
但就算是这样，因斯&#183;赞格威尔还是没有死，获得了神性的生物拥有着正常人无法想象的生命力！
他眼中血红的光团愈发浓郁，暴虐疯狂的气息再也无从减弱，心中充满了悔恨的情绪和想要发泄的冲动。
他恨自己最开始阶段只顾着逃跑，而不是击杀在场的敌人，那个时候，如果他毫无顾忌地使用自己的能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半神的恐怖，绝对能于雷击之中，杀死戴莉&#183;西蒙妮和伦纳德&#183;米切尔，不至于被两个中序列的非凡者弄得如此狼狈。
“该死，该死！”因斯&#183;赞格威尔发出咆哮，丢掉“0-08”这黯淡的羽毛笔，剩余的四条“腿”一撑，扑向了伦纳德&#183;米切尔。
伦纳德刚要有所动作，身体忽然感受到了丝丝冰凉，似乎被一根根从黑暗里，从梦境中伸出的细长发丝缠绕了起来，再也无法动弹。
轰隆！
一道闪电劈下，打在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身上，可他仅是摇晃了一下，又掉落了几块焦黑的血肉，并未停止袭击，甚至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经此一击，他无比确定，躲在幕后驱使闪电的那个人已接近界限，再也无法动用半神层次的能力！
而被根根无形发丝缠绕住的伦纳德，思绪飞快宁静，仿佛不想再抵抗，就这样在黑夜里沉眠。
没法动弹的他轻咬了下舌头，短暂恢复了一定的清醒，让身前那透明的书册再次响起飘渺的吟唱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呜的风声猛地回荡，恐怖的龙卷风呼啸着奔向了刚好扑至的因斯&#183;赞格威尔。
它扯断了那一根根黑色发丝般的虚幻事物，伦纳德随之获得了行动的自由。
呜！
因斯&#183;赞格威尔被抛了起来，重重砸在地面，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裂痕，里面流淌出苍白的血液。
又失去了一条前“腿”的他还是没有死，又“站”了起来，目光锁定了对面没有睁眼的黑夜诗人。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伦纳德脚底一滑，跌在了地面，想要爬起，却总是无法保持平衡，就连制造狂风，卷起自身也惨遭失败。
“该死！当初在廷根市，我就应该杀死昏迷的你！”因斯&#183;赞格威尔咬牙切齿般诅咒道，“那个女人快死了，你也快了！”
他边咒骂，边一瘸一拐地走向伦纳德所在的位置，似乎已失去了高速运动的能力，表情异常狰狞：
“你们那个队长是那样的讨厌，你们那个队友也是，你们也是！
“等杀了你，我就离开这里，回廷根去把他们的坟都挖掉！”
咒骂声中，带着死亡气息的黑暗从因斯&#183;赞格威尔体内涌出，笼罩向不远处的伦纳德&#183;米切尔。
伦纳德感受到了厄运的缠身，却无能为力，连睁开眼睛都不敢。
砰！
一声枪响中，淡金的子弹射入了有浓郁死亡意味的黑暗，带起炽烈的阳光，中和掉了那里的异常。
啪！一张张塔罗纸牌飞了过来，插在地面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张，位于伦纳德前方，它旋即腾起了赤红的焰流。
焰流之中，一道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正装，提长管左轮的身影走了出来，黑发褐瞳，轮廓较深，书卷气很重，正是克莱恩&#183;莫雷蒂。
已无法驾驭“海神权杖”的他果断回到了现实世界，带着“丧钟”，前来鸣响！
“你，果然是你！你果然还活着！一起死吧！”因斯&#183;赞格威尔的速度一下恢复，绕着克莱恩游走，想要将对方强行拖入梦境。
他刚才竟然是在假装！
但克莱恩没受一点影响，毫无进入沉眠的迹象，抬起右手，如有预感般扣动了扳机。
砰！
因斯&#183;赞格威尔被强大的冲击掀翻在地，头部的一道道裂口愈发宽阔。
“刚才那一枪是替戴莉女士打的。”克莱恩沉声开口，啪地打出响指，借助腾起的火焰，闪现到了因斯&#183;赞格威尔另外一侧。
因斯&#183;赞格威尔眼睛凸了出来，边高速运动，边让厄运蔓延开来，想要影响对方，可是，这毫无任何作用。
“这一枪是伦纳德的。”
所有的塔罗牌同时被点燃，如同盛放的礼花，克莱恩闪现到了因斯&#183;赞格威尔身后，拉开击锤，纯凭直觉，扣动了扳机。
砰！
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左腿冒出一团苍白的血花，直接从中断裂。
他的奔跑戛然而止，就连平衡都险些无法保持。
克莱恩借助燃烧的塔罗牌，连续做出火焰跳跃，不让自己陷入那一根根黑色“发丝”的影响。
“这一枪是梅高欧丝的。”
“这一枪是那位内部看守者的。”
“这一枪是被破坏的黑荆棘安保公司的。”
“这一枪是所有‘值夜者’的。”
“这一枪是我自己的。”
砰砰砰的声音里，克莱恩连续扣动扳机，并做出了相应的更换，发射银色的猎魔子弹，击断了因斯&#183;赞格威尔另一条腿，打开了他的额头，让他嘶吼的声音越来越低，让他逐渐躺到了地面。
终于，克莱恩闪现到了因斯&#183;赞格威尔面前，将“丧钟”左轮抵在了他的脸上。
就在这个时候，因斯&#183;赞格威尔快要裂开的脑袋上，神秘奇异的花纹凸显了出来，制造着强烈的冲击。
他还有反抗的能力！
他在等待对方靠近，用本身的神话生物形态扭转局面！
可是，克莱恩褐色的眼眸就那样看着他，却没映照出任何一样东西。
他更加用力地前抵“丧钟”左轮，随即扣动了扳机。
砰！
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脑袋彻底爆炸，如同摔坏的西瓜，碎片和汁液洒得到处都是。
“丧钟”为他而鸣。
克莱恩抬起左手，将两只眼睛揉掉，把藏在下方的真正眼眸推回了原位。
他褐色的眸中一片迷雾，嘴角又一点点翘起，对着已然死去的因斯&#183;赞格威尔，低沉说道：
“这一枪，是队长的。”
他没给对方交代遗言的机会，他并不想知道因斯&#183;赞格威尔有什么辛酸往事。
他随即从衣兜里拿出剩下的一张塔罗牌，丢到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尸体上。
这是一张逆位的“星星”牌。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弯腰拾取起了那根已是黯淡的羽毛笔。
这身影穿着简朴的白袍，留着遮住下半张脸的淡金胡须，胸前悬挂着一根银十字吊坠，宛若最普通的神父，正是天使之王，亚当！
亚当看向克莱恩，和煦笑道：
“很可惜，没能留住那条蛇。”
他看了看手中的羽毛笔，又望了眼那张塔罗牌，微笑又补了一句：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不是吗？”（注1）
说完，他转过身体，一步步消失在了残破的广场上，留下了吟唱般的一句话：
“在‘观众’的见证下，克莱恩&#183;莫雷蒂完成了华丽的戏剧，导演了一场神奇的谋杀，他借此消化完魔药，并有多余的力量在这部戏剧落幕时尝试晋升。”
克莱恩没去体验“秘偶大师”魔药的消化和相应的反馈，一个火焰跳跃，来到了戴莉&#183;西蒙妮的身前。
这位女士已是接近彻底失控，她迷糊着说道：
“我不想，变成怪物……”
“好的……”克莱恩目光悲伤地看着她，快速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失控者得到拯救。
他考虑过让对方诵念“愚者”的尊名，将她的灵体拉到灰雾之上，但身体已经变异的情况下，这似乎没什么用处，除非戴莉选择一直留在那里，而“血之花”戒指同样无法解决相应的问题。
戴莉艰难地笑了笑，对抗着体表不断冒出的白色绒毛和漆黑鳞片道：
“原来是你……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主动，主动向邓恩表白，将他推到，床上？”
她吸了口气，苦涩笑道：
“我过去有过，太多的放纵，他，他是一个保守的人，我，我很自卑。”
她已快控制不住，即将变成怪物。
这个时候，她听见克莱恩&#183;莫雷蒂回应道：
“队长其实很喜欢你，但你太优秀太年轻了，他也很自卑。”
戴莉笑了，旋即在朦胧的视线里看见了那个身穿黑色风衣，发际线较高，有幽邃灰眸的男人，看见他以手按胸，弯腰伸掌，邀请自己跳舞。
她探出了自己的手，她的思绪随之变得滞涩。
穿黑风衣的灰眸男人拉起了异变逐渐退去的戴莉，在伦纳德的目光中，在喷泉乱流的破败广场里，跳起了轻快的舞蹈。
一样样材料飞出，有金色的葡萄藤，有较为丑陋的橡皮面具，它们在灵性的引导下，逐渐糅合在一起，灌入了一个金属小瓶。
美妙的舞蹈中，戴莉轻轻前靠，倚在了邓恩的怀里。
克莱恩握住了那瓶魔药，将它凑至嘴巴，灌了进去。
注1：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名句。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个恩赐，或者，一个诅咒
冰冷的魔药滑过喉咙，给克莱恩带来了些许麻痹，直入灵魂深处的麻痹。
他的舞步已然停止，他的精神莫名拔高，整个人似乎一下来到了高空，正俯视着残破的复活广场，俯视着因一次次雷击而慌乱的库克瓦城。
这一刻，他的情绪莫名躁动了起来，只觉下方来往的每一个行人，都有一根无形之线连接到自己手里，正跟着自己的指挥，或喜或怒，或哀或乐，表演着各种各样的行为。
类似的感觉，克莱恩这段时间常常会有，明白这是“导演”的视角，将事情所有参与者视作了秘偶，视作了演员，试图操纵或引导他们上演一出盛大戏剧。
抓住那一抹熟悉，克莱恩连忙调整了心态，将情绪完全抽离了出来，以冷漠旁观的姿态注视着一切，不被戏剧里的情感影响。
作为一名“导演”，当依循剧本，参考现实，理性做出分析，有所取舍，让情绪的累积、事件的推进和线索的调用都在自身掌控之中。
心态一定，克莱恩精神立刻沉淀，旋即感受到魔药的力量在体内发散开来，如同一张丝线锋利的罗网。
霍然间，克莱恩只觉自己的精神体连同血肉，被分割成了数不清的细小部分，再也难以忍耐，发出了一声源于灵魂深处的惨叫：
“不！”
他的思绪随即也被分割，成为了一个个碎片，与不同的血肉结合，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有疼痛的克莱恩，这有傲慢的克莱恩，这有冷酷的克莱恩，这有温柔的克莱恩，这有自娱自乐的克莱恩，这还有周明瑞，还有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还有格尔曼&#183;斯帕罗，还有道恩&#183;唐泰斯！
他的整个灵体，似乎被谁放入了粉碎机。
不远处，脸颊上一滴滴泪水无意识滑落的伦纳德先是看见拥着戴莉&#183;西蒙妮的队长邓恩，变回了克莱恩&#183;莫雷蒂的样子，旋即注意到对方脸庞、脖子、手背等地方，一个个淡色的肉芽凸显了出来，仿佛有了自己生命力，不断往外生长，化成透明的蠕虫，而衣物底下，同样有蠕动的痕迹起起伏伏。
这让伦纳德有种对方下一秒就会崩解成一团透明蠕虫，各自奔向不同地方的感觉！
他正想做点什么，突然脑袋一晕，本能就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瞧。
那些从克莱恩身体内长出的透明蠕虫，在阳光底下，闪耀出一个又一个立体层叠的神秘符号，它们贯通了更高的层次，连接着底层的定律，直观地表现着诡异、疯狂、变化、力量、知识等抽象的概念。
呜的阴冷之风里，克莱恩四周浮现出一条又一条虚幻的黑色细线，它们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根根奇异的“触手”。
触手张扬间，精神体、星灵体、心智体、以太体全部变成碎片，分别融入不同蠕虫的克莱恩各种思绪嘈杂，混乱，矛盾，轻轻飘飘间，似乎正飞向无穷高处，那里有无数的幻影在簇拥着扭曲巨大的建筑，或吹奏，或演讲，或嘶吼，或呓语。
克莱恩凌乱的无数感官里，周围的一切层叠了起来，仿佛变成了灵界，但又有活人来往，有恒星照耀。
这个时候，他一个又一个思维碎片里，出现了同样的记忆，鲜明的记忆。
那是天使之王亚当闭目祈祷，震撼登场的一幕；
那是用“丧钟”左轮抵住因斯&#183;赞格威尔，开枪打爆他脑袋的一幕；
那是露出“小丑”的笑容，低沉说出“这一枪，是队长的”一幕；
那是“观众”亚当用清澈单纯眼眸旁观着戏剧结尾的一幕；
那是变成邓恩&#183;史密斯的样子，邀请戴莉&#183;西蒙妮跳落幕之舞的一幕。
它们是如此的鲜明，尤其“观众”的目光，更如同有实质反馈，有吸引力一样，让克莱恩逐渐找回了自我认知。
我……
我是谁？
这个问题，克莱恩在“无面人”阶段就有回答，无需再多想，迅速弄明白了身份：
一个来自地球，被克莱恩记忆碎片有所重塑的人；
一个被“值夜者”经历深刻影响着的人；
一个明哲保身，害怕危险，却又能为坚持付出一切的人；
一个守护者，一个可怜虫。
非源于精神体、心智体的奇异感官从分裂的碎片里一点点抽离，凝聚出了克莱恩新的思绪，冷漠，平静，旁观，俯视的思绪，能从更多角度更多方面看见世界真实的思绪。
他明白，这或许就是神性，不做抗拒，借此将原本的灵体碎片用黑色丝线一个个串连起来，缓慢地变回了一个整体。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晋升仪式的作用。
这是一个烙印，也是锚点，相比其他途径，精神体会分裂的“诡法师”更早地就需要锚点！
不过，这还无需信仰来支撑，相反，信仰太庞杂，太混乱，太多个人的情感，很容易在这个仪式的分裂状态下，抹掉本质暂时还只有序列5的晋升者的人性，仅留下神性。
一场华丽深刻的戏剧，众多观众的注视，足以成为锚点！
虽然这次现场观众很少，但作为“观众”途径最顶尖的存在，亚当一个能抵成千上万的普通观众，他甚至可以空想出一剧场的观众来制造效果。
整体终于成形，各种各样的知识从半神半人的灵体深处涌出，席卷着克莱恩的脑海，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冲击，脑袋都似乎快要爆炸。
不过，已初具神性并有过多次经历的他，以俯视旁观的姿态，相对轻松就度过了这个阶段。
他脸上、手上、脖子上、衣物下方的透明蠕虫缩回了他的体内，他又变回了黑发褐瞳的克莱恩&#183;莫雷蒂。
看了眼怀中逐渐冰凉的戴莉&#183;西蒙妮，克莱恩抱起这位女士，一步步走到伦纳德&#183;米切尔面前，郑重地弯腰，将她放到了地面。
此时，戴莉已没有了漆黑的鳞片和洁白的绒毛，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她眼睛轻轻闭着，嘴角微微上翘，就像在做一场最深最甜的美梦。
克莱恩站直身体，望向重新睁开眼睛的伦纳德，低沉说道：
“她回归了女神的国度，就和队长一样。”
他刚才用“秘偶化”中止逆转了戴莉的异变，让她像个人一样逝去，然后又解除了控制。
“嗯。”伦纳德想强行笑一笑，却不自觉流下了眼泪。
克莱恩轻轻点了下头：
“对她来说，这或许不是太坏的结局，以人的姿态回到了信仰的神灵的怀抱，而那里还有队长他们。”
说话间，他下意识又真情实感地抬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伦纳德本能跟着画出绯红之月，旋即怔了一下，表情变得颇为古怪。
克莱恩环顾了一圈道：
“你带着戴莉女士返回东拜朗，就说她死于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袭击，并对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死亡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放心，不会有人追查你的，当然，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红手套’。”
“我，我习惯在教会。”伦纳德沉默了下道。
克莱恩随即摘下丝绸礼帽，行了个告别礼。
他拿着帽子，转身走向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身体，从上面取走了一张牌，描绘着一辆战车和一个深红祭司的牌。
那个深红祭司的脸孔，俨然便是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伦纳德嘴唇翕动了一下，忽然开口道：
“你，你不回归教会吗？”
克莱恩没有转身，将丝绸礼帽戴上，向着广场另一个出口行去。
走了几步，他才顿了一下，背对伦纳德回答道：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伦纳德怔怔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
又过了一阵，复活广场上飞来了好几位非凡者，其中一位，身穿黑夜教会普通神职人员的长袍，有一头秀丽的乌发，有一张精致的脸孔。
没人看得出她的年纪，因为没谁在乎这点，只会去注意她那双藏着无数繁星般的幽邃眼眸。
这位女士浮于半空，静静望向广场之上，只见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残骸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碎裂的头部盖了张常见的塔罗牌。
那是星星牌。
……
灰雾之上，克莱恩将“红祭司”牌放于左手边，闭目休息了一阵。
对于“诡法师”的能力，他已有了初步的了解和掌握：
一方面，他能变成体型差距不是太大的动物，灵体状态时则可以无视这点，他可以将自己或他人的伤口和疾病转移给替身纸人，并获得近千米的“火焰跳跃”距离，空气子弹的威力也提升到了炮弹层次；
另一方面，他能在三秒内完成“灵体之线”的初步控制，十五秒内彻底将目标转化为傀儡，操纵范围是150米，同时，利用交互的“灵体之线”，他可以让秘偶使用他全部的非凡能力，可以在一千米的有效范围内，自由地与秘偶调换位置。
基于这点和自身神话生物形态分离出的蠕虫，以及在“灵体之线”上的伪装，克莱恩可以做到更高层次的替身使用，也就是说，只要有任何一个秘偶还活着，“诡法师”都不会死！
敌人将很难知道，杀死的究竟是“诡法师”，还是他的秘偶，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无法判断。
确定状态，休息了一阵后，克莱恩立刻走向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深处，走向那通往天国般的光之阶梯。
不出他所料，那里又多了一层台阶，光芒凝聚的台阶。
这一次，克莱恩确信，自己可以借助这巨人所属般的六层阶梯，登上那凝聚的灰云。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尽头，纵身一跃，踩在了灰雾形成的云朵上。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沾染了些许青黑的灿烂光门，这由数不清的层层叠叠的光球组成，每一个光球的本体则是一堆堆合抱成团的扭曲蠕虫，它们有的透明，有的半透明。
这就是克莱恩通过“赢家”恩佐看见的画面，但实物非常模糊，似乎有什么遮挡了他的视线。
另外，在光门之上，垂下了一条条黑色的细线，它们悬挂着一个又一个近乎完全透明的“蚕茧”。
那些“蚕茧”轻轻摇晃，分别包裹着不同的魂体，有的黑肤，有的黄种，有的是白人，有的穿着牛仔裤，有的拿着手机，有的衣物艳丽，有的五官漂亮，皆有活着的气息，却又紧闭着双眼。
克莱恩目光一下凝固，就仿佛回到了地球，正走在人种齐全的大街上。
然后，他注意到，有三个“蚕茧”已经破开，里面空无一物，正随风摆动。
抬起脑袋仰望的克莱恩默然注视着这一切，静静地注视着。
（第四部完）
第四部总结
不死，一个恩赐，或者，一个诅咒，这是第四部的主题，其实在很多人身上都有体现，比如阿兹克、安德森、伦纳德，等等，等等，而最后小克看见那些蚕茧，看见被裹在蚕茧里面，服装现代的地球人，看见其中三个蚕茧已经破裂时，恩赐，还是诅咒的疑问，我想不需要再特意点出来了，整个世界那种惊悚恐怖悬疑疯狂黑暗的基调又一下显现。
这是开书前，我预想的最有冲击力的画面之一，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笑。
整个第四部，层层递进，回收伏笔，包括从第三部中段埋的安德森那条线，最终有了强烈的爆发和回响，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剩下的一些线，在第五部也会做一些回收。
不过，第四部还是存在一些毛病的，一是富翁日常缺乏冲突，一旦拉长，都不知道该怎么构建张力，而很多点又不得不交代，不得不提，这就导致在去查尼斯门之前，我有些焦急，转折的不够柔和，缺少了最后垫的那下，之前说过，就不多讲了。
二是剧情幅度偏长，中后段节奏出了点问题。
在六月下旬到七月中旬，我写作状态都是有点焦头烂额的，从克莱恩拿到配方，伦纳德挖坟结束，整个剧情的张力都从高峰出现了下滑，我试图去弥补，去重构，找新刺激点，但效果都不是太好，至于原因，我后来也大致弄清楚了，缺少变化。
通俗来讲，就是升级拖太久了，从第三部中段升秘偶大师，到第四部中后都两三百章了，审美开始疲劳，张力开始下滑，迫切地需要本质的改变。
所以，我调整了下节奏，将能放到后面的都推到了后面，能侧面描述的都侧面描述，非常清晰地瞄准升级和复仇两条线，从自我感觉和具体数据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也造成了些问题，有几个地方比较赶，比如卡尔德隆那段，应该更舒展一点，更曲折一点。
嗯，对我来说，升级不仅是爽点，是期待点，还是把控节奏的工具，前者很容易理解，哪怕现实世界，升级也无处不在，职员有职员晋升的道路，商人和官员都有，不升级的现实是不存在的，只不过有的不太明显。
后面那个就比较复杂，我简化成对变化的追求，再日常的书也需要变化，需要新东西的刺激，一次升级能带来很多变化，所以能用来把控节奏，衡量问题。
加快节奏，来到最后高潮剧情之后，对一个作者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则是理顺情绪，理顺想表达的情绪，将有害的，多余的东西剔除出去，确保情绪的层层递进、累积和爆发不受干扰，不被打断，不遭淡化。
所以，在最后部分里面，我舍弃了一点紧迫感，首先亚当这条线扯出后，除非再把玫瑰学派这些拉进来，否则天然会缺一点紧迫感，而如果那么做了，场面就太混乱，无法很好地将情绪放在复仇，放在伤感上。
其次，这一场小克是导演，大致要让事情在掌控之中，出些太多意外和紧迫就会导致消化升级无法顺理成章，而将复仇和升级分成两条线，后面就太拖沓了，节奏肯定出问题，张力也没有。
还有，最初红天使恶灵的存在，也会让紧迫感拉不起来，这算是为了塑造人物的一点牺牲。
嗯，再去穿插下因斯的回忆，丰满人物，其实无助于情绪，所以也被我牺牲了。
其实吧，中途再塑造紧迫感也不是没办法，比如将戴莉的死亡提前，把那种情绪在中间就引爆，制造出因斯能杀掉所有人能逃掉的紧迫感，可这样一来，收尾的余韵和落幕的凄美就无法保证情绪的到位了，衡量之后，我只能做这样的取舍。
对于戴莉，最早的人设里，我是把她放入黑夜女神追求死神权柄那条线的，后来又放弃了这个想法，让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和队长这个普普通通的值夜者中层一起，有一段不那么主角模板的故事，这在整个故事背景整个氛围基调下，显得很独特很难得。
啊对，还有，我很多时候用词可能有点不正规，很奇怪，语序也是。我是在做一些尝试，我希望把脑海里的画面，心里的情感，以最形象的方式传递给你们，这个时候，我就不会考虑该用形容词，动词，还是名词，而是考虑哪个词或者哪些词更能展现画面的关键，更直观，更具直感。
不少作者都有类似的困扰吧，我记得温瑞安后面的很多书，有些地方看似灌水，比如一堆“刀”字围着一个人名那个，但其实都是想更好地塑造画面，更好地把感觉传递出去，突破文字的限制，这一点上，文字始终是不如图画。
这就是第四部的技术总结，至于第三个或者说第一个穿越者是谁，大家可以猜一猜，嘿嘿。
第五部 红祭司

第一章 出诊
贝克兰德，东区，一个两居室的房间。
穿黑白格制服的几位警察跟着开门的房东入内，各自伸手掩住了嘴巴。
里面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
“警官，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别的租客说这里似乎流了很多血，他们隔着墙壁和房门都能闻到。”戴丝绸礼帽的房东颇为胆怯地左右张望，不愿意在房间里多逗留一秒。
督察肩章的黑鬓蓝眼警官摆了摆手道：
“你先到门口等着，还有事情问你。”
他边说边戴上白色的手套，将目光投向了卧室的木门。
不过，他没急着进去，缓慢地环顾了一圈，把周围的情况尽数纳入眼底：
一堆煤炭，存放餐具和食材的橱柜，小型炉子，清洗得很干净的铁锅，一张略显油腻的桌子，两把倒在地上的圆凳，两把歪斜放着的靠背椅，几个装着不知名粉末的玻璃瓶，以及一叠散开的塔罗牌。
“经济状况一般的神秘学爱好者？”黑鬓蓝眼的督察轻轻点头，做出了判断，然后示意其中一位下属去打开卧室的门。
吱呀一声，更多的血腥气味涌了出来。
开门的警员往里看了一眼，陡地发出短促的惊叫，蹬蹬连退了几步。
为首那位督察微皱眉头，按住后退警员的肩膀，越过这个阻碍，靠近了卧室。
他眸光一扫，脸色顿时有所改变。
卧室之中，木床之上，一个男子躺在那里，双手被绑在了头顶处的护栏上。
他没穿衣服，身上是一道道又细又深的裂痕，血液早已流干，将下方的床单和旁边的被子染得一片暗红。
粗看过去，这死者就仿佛被一根根铁丝紧紧缠住，勒破了皮肤和血肉，勒进了骨头里。
这样的画面，对见过多个谋杀案现场的警察们来说，依然有着强大的冲击力，并且带有某种仪式般的邪异感。
就在为首督察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两个人冲入了房间，一个试图拍照，一个甩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又一起谋杀案吗？
“最近东区是不是发生了多起谋杀案？
“警官，你认为是连环杀人案吗？”
黑鬓蓝眼的督察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摆了摆手道：
“不要破坏现场，否则我会将你们视作罪犯的同伙。”
他旋即对之前那位警员道：
“卡利斯，请两位记者出去，告诉他们，有什么问题找西维拉斯场的新闻处。”
等到记者们被请出了凶案现场，这位督察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又要见报了，该死！”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东区又发生了一起谋杀案，遇害者生前疑被凌虐……”已用完晚餐的奥黛丽在起居室内随意翻看起《贝克兰德晚报》。
听到女儿的小声自语，霍尔伯爵摇头叹息道：
“在东区，这并不是什么新闻，统计数据显示，那里每天都有人死去，不止一个。”
奥黛丽没太在意这件事情，和父亲、母亲、哥哥闲聊了一阵后，就带着金毛大狗苏茜，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人一狗极有默契，没用言语交流，后者就守在了门口，担当警卫，而奥黛丽反锁住房门，坐至床边，默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等待了几秒钟，她眼前深红光芒汹涌而出，将一切淹没。
奥黛丽来到了灰雾之上，来到了那个恢弘古朴的宫殿内。
她随即看见侧方多了一个小房间，斑驳之门轻掩，未曾合拢。
“比上次治疗时那个古老的忏悔室好了很多……不过，这不太符合‘世界’先生的性格啊，他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异化？”奥黛丽若有所思地进入那个房间，关上了斑驳之门。
她之前已经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做过复诊，给出了对方已经痊愈的结论，谁知今天突然又收到了对方请求再次治疗的消息。
这让她有些诧异，又有着那么一点点好奇。
还算宽敞的黑暗房间里，奥黛丽背靠住后方明显有人的那堵墙壁，身体缓缓下落，双腿斜跪而坐。
平静安宁的氛围中，她调整了下自我状态，语气轻快地开口道：
“晚上好，‘世界’先生~”
话音未落，奥黛丽的灵性直觉已然感知到了对方的心智体表层情况，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情绪，或者说，心情。
灰暗，低落，迷茫，抑郁，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世界”先生这次的问题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他又遭遇了什么？奥黛丽轻咬了下嘴唇，冷静做出判断，适时使用了一个“安抚”。
这是“心理医生”最有用的能力之一，在古代叫做“精神分析”。
墙壁背后堆积的“乌云”一下散去了不少，格尔曼&#183;斯帕罗终于嘶哑着开口道：
“晚上好，‘正义’小姐。”
靠着墙壁的奥黛丽想了想，取消了预定的方案，保持着刚才的轻快语调道：
“我很好奇你最近经历了什么，似乎有太多太多的遭遇。
“不用想其他事情，我们先聊一聊，像朋友一样聊一聊。
“如果你对我的生活感兴趣，我也愿意分享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墙壁另外一边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沉默了下，不答反问道：
“你对未来有什么期望？”
奥黛丽眼眸微转，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提升自己，努力成为半神，以更好地保护爸爸、妈妈和哥哥们。
“唔，我这段时间有跟着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去探访几位助学基金的申请者，他们的生活状态真的超乎我想象，虽然我看过一些报道，对此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依旧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有个女孩只比我小几岁，却很瘦很矮，每天都吃不饱，只有两条很是破烂的裙子，她说到她想读书的时候，那双眼睛非常纯净，充满恳求，我到今天都无法忘记……”
说话的同时，奥黛丽敏锐察觉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心理状态有了点改变，不再如同完全静止的湖泊，有了些涟漪和起伏。
略作斟酌，这位“心理医生”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自顾自说道：
“我曾经还期待一场美好的婚姻，希望我的‘王子’能像那些流行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到来，不过，成为‘观众’以后，我发现我恐怕很难完成这个梦想了，我总是能读出那些男士的真实想法，识破他们一个又一个谎言，确认许多人并不像我想象的一样美好，这让我有点失望，唔，再等几年，或许我会懂得欣赏别人的缺点，可现在真的很难做到……”
见和自己只隔了一层墙壁，背对背相处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终于有了点想笑的情绪，奥黛丽及时又释放了一个“安抚”，然后，她听见对方开口问道：
“你曾经从‘太阳’那里得到巨龙们的资料，对‘空想之龙’应该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你的父亲、母亲和哥哥们都是‘观众’途径天使之王空想出来的，并不实际存在，你会有什么反应？”
肯定当场崩溃，甚至失控……“世界”先生这是发现自己的主要期待或最终目标，永远无法实现，所以产生了心理问题？奥黛丽先是被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问题弄得莫名惊恐，继而察觉到了问题的本质在哪里。
她没做回答，引导式问道：
“你似乎见证了一个希望的破灭。”
“呵。”奥黛丽背后的墙壁处，透出一道自嘲般的笑声，“确实，我曾经以为我还有家人，后来发现这只是我的奢望。”
“为什么这么说？”奥黛丽状似闲聊地问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沉默了几秒道：
“你听过罗塞尔大帝用做家教的那些启蒙童话吧？”
“这是我的童年回忆。”奥黛丽“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发现墙壁那边的“世界”先生情绪有了明显波动，压抑的痛苦涌了出来。
这一次，奥黛丽没用“安抚”，她的灵性直觉和专业知识都告诉她，对方需要一定的宣泄。
“那你应该知道睡美人和王子的故事。”格尔曼&#183;斯帕罗低哑着说道，“有这么一个人，也进入沉睡，直到某一天突然醒来……他以为他的家人还在，他努力地提升自己，希望有一天能够找到他们，这成为了他活着的主要意义，最终，他发现，他之前沉睡了至少三百年，甚至上千年，或者更久，他原本拥有的一切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强烈的痛苦和迷茫在奥黛丽的感应里是如此鲜明，让她一下有了个明悟：
阴沉，压抑，老练，狠辣的“世界”先生也有着自身追寻的目标和存在的意义！
这和他温柔的内心一致……真是可怜啊……虽然他刚才只是依据童话举了一个例子，但说到某些词语时的情绪反应是真实的……他提及“沉睡”，“家人”，“三百年”，“上千年”，“更久”，“再也找不回来”时，他的痛苦明显更多……这说明他是古代人，因某个遭遇活到了现在？这与“愚者”先生是复苏的古神吻合，难怪他能成为眷者……奥黛丽迅速把握到了事情的关键。
她抿了抿嘴唇，沉吟了下道：
“他的家人有留下什么话语吗？有说希望他醒来后去做什么吗？”

第二章 存在的意义
在奥黛丽看来，“世界”先生目前的状态还谈不上精神方面有疾病，还不会导致失控，只是因人生目标和存在意义出现破灭，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障碍，只要能疏导好，帮他建立起中短期的目标，一步步找到人生的意义，那问题就会逐渐解决。
充斥安宁黑暗的沉默中，奥黛丽听见墙壁另外一边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低沉回答道：
“没有。”
果然没有……奥黛丽并不意外，顺势问道：
“那他有去寻找家人的遗言吗？有寻找他们的坟墓吗？有尝试弄清楚沉睡的原因吗？”
墙壁的背后，灵体仿佛消失了几秒，没有任何动静发出，过了好一阵，那嘶哑的嗓音才缓慢说道：
“没有，暂时没有。”
暂时没有……也就是说将来会有咯？奥黛丽心里一下轻快，因为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情绪状态不再那么低沉灰暗，似乎对什么事情都缺乏兴趣，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动力，产生了少许的迫切，只是还显得比较迷茫。
抓住机会，奥黛丽又用了一次“安抚”，这次的效果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她认为“世界”先生借此脱离了不断下沉的抑郁深渊，回归了正常人低落时的状态。
接下来，奥黛丽没去探讨怎么寻找痕迹怎么调查原因，因为这很可能带来抵触，她状似自然地在黑暗的忏悔室里点了点头道：
“嗯，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还有许多问题需要弥补！也许还有机会见到同血脉者呢？也许他的家人并未因老迈逝去，基于某些原因活到了现在呢？人生之所以有意义，就是因为有无限的可能。
“在寻找的过程中，同样不能忽略周围的风景，人生不是只有一条大道，还有许许多多的支路和小巷，如果只存在前者，那该是多么的单调，要懂得去接触，去见识，去发现……”
努力回忆着各种书籍上适合话语的奥黛丽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嗓音轻柔了几分道：
“还有，不要戴上那厚厚的面具。”
比较轻薄和透明的那种倒是没有关系，因为人和人的交往中，没有谁是完全不戴面具的，没有谁喜欢将自身较为私密较为不好的地方直接展现出来，这既是对自我的保护，也是对他人的尊重……等“世界”先生有了一定的朋友，人生自然就重构了新的意义……奥黛丽于心里又默默补了几句，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认为这太过直白，说不定反倒产生不好的效果。
不出她意料，格尔曼&#183;斯帕罗又沉默了下去，依旧比较迷茫。
过了几秒，不再那么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感谢你的开解和治疗。”
“不，这都源于你内心的力量。”奥黛丽认真回应道。
她于最后又用了一次“安抚”，确保“世界”先生的精神状态接近正常，不出现反复。
她随即听见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可以吗？”
奥黛丽又调整了下语气，轻快回答道：
“当然可以，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下周你什么时候空闲，再做次复诊。
“还有，如果可以，调配一些药剂来稳定精神状态，连续服用七天，材料是洋甘菊粉末10克，迷迭香粉末5克，香蜂草萃取液10毫升……这段时间，不要降低甜食的摄入，适当放松下自己……”
黑暗宁静的忏悔室内，她以手撑墙，缓慢站了起来。
这时，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声音穿透墙壁道：
“诊金是什么？”
奥黛丽单手扶墙，微偏脑袋想了想道：
“等我拿到了‘观众’途径序列5的魔药配方再说吧，到时候可能得拜托你帮我搜集材料。
“如果，心理炼金会连材料都一并提供，唔……”
她嘴角一点点勾起道：
“你从南大陆回贝克兰德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份当地的特产礼物。”
超豪华八人抬轻薄型出行专用棺材？墙壁另外一边的克莱恩莫名有了吐槽的冲动，接着顺墙壁站起，将“正义”小姐送回了现实世界。
挥手让忏悔室消失后，他回到青铜长桌最上首，坐到了属于“愚者”的那个位置。
他前方的桌面上，右边是“黑皇帝”、“暴君”和“红祭司”三张亵渎之牌，左侧放着伦纳德&#183;米切尔刚通过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送回来的“蠕动的饥饿”。
“又欠了信使小姐1万金币……”克莱恩收回目光，抬起右手揉了揉额角。
为阻止因斯&#183;赞格威尔通过灵界逃遁，他在策划这次谋杀前，有与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沟通，让她负责驱逐复活广场周围区域的灵界生物，代价依旧是1万枚金币。
唯一让他出乎意料的是，“0-08”比预想的更加恐怖，在因斯&#183;赞格威尔遭受“神之诅咒”，本身又被天使之王亚当消耗的情况下，第一次尝试还是“引”来了足以闯过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封锁的未知生物，如果没有戴莉&#183;西蒙妮强行通灵，订立契约，因斯&#183;赞格威尔很可能就那样逃掉。
当然，背负“神之诅咒”的情况下，因斯&#183;赞格威尔即使逃跑成功，后续大概率也还会遭遇别的厄难，比如，被那未知的生物丢到更加危险的地方，或直接施加侵害，但那就不在克莱恩的掌控之中了。
想起又背负了1万金币的债务，克莱恩一阵头疼，可精神状态却好转了不少。
——沿光之阶梯登临灰云之上，看见那扇“光门”，看见那些“蚕茧”之后，他的精神受到了洪水破堤般的冲击，只觉所有的期待都惨遭粉碎，原本成熟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随之崩塌，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宛如一具活尸。
幸运的是，他还有求生的本能，及时向私人心理医生，“正义”小姐奥黛丽请求了治疗。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思绪转回了那些“蚕茧”上，而他看到那样一幅画面时，直觉反应是：
某个极高层次的存在，或者某样封印物，在同一时间，借助不同的方式，从地球上抓来了一大批人，这里面，有使用转运仪式的，有购买了奇异银牌的，有手机中了古怪病毒的……
然后，这些穿越者的魂体被封于“蚕茧”内，悬挂于“光门”上，等待着一定的契机出现，被送入现实世界。
根据克莱恩的观察，那“光门”目前是没有智慧的，纯凭本能运行，也就是说，只要条件满足，它就会催化一个“蚕茧”，将里面的魂体送至特定目标的体内。
从目前来看，克莱恩猜测需要满足的条件大概有两个：
首先，前面没有别的穿越者，或者那位穿越者已被判定为失败或死亡；其次，某件事物、某样物品或某个仪式的“呼唤”，就像克莱恩&#183;莫雷蒂按照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做的那个黑占卜一样。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就不得而知了，除非找到罗塞尔大帝日记里相应的内容……结合各方面情况来看，我现在的推测应该是非常接近真实的，这样一来，就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我和大帝在地球处于同一时代，相差不会超过一年，穿越过来却隔了两百年出头……因为，我们同一时间穿越，只是在不同年代被‘投放’！在进入现实世界之前，我和大帝都已沉睡了不知多少年……隔壁铺的兄弟？”克莱恩后靠住椅背，目光略有闪烁后重归幽沉。
这是他依据“光门”状态、自身情况、大帝日记做出的粗略判断。
当然，这不表示没有别的可能，只是目前来说，克莱恩找不到其他依据支撑，比如一个“蚕茧”也许表示穿越者一条命，但这和克莱恩自身恢复越来越艰难矛盾，和他灵体未曾发生改变矛盾。
而如果他的推测与真实相差不大，就意味着他离开地球，穿越过来，至少已经两百年，甚至几千年，哪怕找到了通往地球的道路和办法，也回不到心里那个家了。
比起空间的距离，时间的阻隔更加让人绝望。
这就是导致克莱恩精神状态一下崩溃的原因，“回家”是他一直以来的终极目标。
“‘正义’小姐说得对，现在还有许多问题去解决，去探索……那道‘光门’悬挂那么多穿越者的意义是什么？有什么目的？当初又是谁布置了一切，拉了这么多人过来？现在又去了哪里？福生玄黄天尊？”克莱恩努力让自己投入到思考状态中，以重新找到未来的目标。
可惜，他目前只能接近那“光门”，无法触碰，无法掌握，甚至无法看清，暂时没有能力做什么研究，难以获得最直接的信息。
“考虑从现实世界寻找线索……还有，既然到了序列4，可以登上那片灰云，看见那道‘光门’，那到了序列2，又一次出现质变，是不是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光门’，弄清楚原因了？
“呵呵，被七光，女神，还有阿罗德斯的态度感染，我之前都差点以为我真是灰雾的主人，真是什么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现在看来，我只是随机被挑中被投放的‘实验品’，一旦失败，将会有下一个穿越者出现……”克莱恩无声自语，手指轻敲起青铜长桌边缘。
他好奇的另一个点是：
三个破碎的“蚕茧”，一个代表自己，一个代表大帝，还有一个代表着谁。

第三章 调查方向
克莱恩怀疑的第一个对象毫无疑问是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
这位古神发明过筷子，会做“血旺”，喜欢吃动物内脏，非常擅长用辛香料，后裔族群主流的轮廓线条和发色眼眸都接近地球上的亚洲人，不仅克莱恩曾经怀疑祂是穿越者，罗塞尔大帝也有过同样的感受。
当然，在进一步调查之后，罗塞尔从语言学、符号传承、民俗谚语等方面，初步排除了这样的猜测，克莱恩则认为筷子这种餐具、食用内脏的爱好和辛香料的引入并不是排他性的特征，对一个亲近自然的种族来说，这些都是很有可能在日常生活里逐渐出现的！
至于掌握了“水手”途径的精灵们为什么是亲近自然的种族，克莱恩并不清楚理由，只能说他们遗留的壁画和文字是这么描述的。
“曾经我觉得精灵王不太可能是穿越者，可看见破碎的‘蚕茧’有三个后，又不敢那么肯定了……也许真是‘老乡’……嗯，不排除这位古神本身不是穿越者，周围某个上位精灵才是的可能，这同样能让习俗以精灵王的名义流传下来……”克莱恩手指轻动间，无声自语了几句。
几乎是同时，他有了调查确认的方向：
《格罗塞尔游记》里有一位侍奉过苏尼亚索列姆王后，也就是“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的精灵歌者，夏塔丝！
只要能进入她的集体潜意识海洋，应该就可以看见或者接触到与精灵一族，与古神有关的记忆碎片！
也可以利用“催眠”等办法，直接让她的潜意识说话……现在的问题是，我并不擅长这些事情，上次试图深入格罗塞尔的潜意识，都心浮气躁，难以平静下来，现在虽然已经是半神，但需要对抗的疯狂和失控倾向也更多更严重了，而且心理状态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彻底地调整过来……强行通灵并不适合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对象……克莱恩眉头微皱，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件“观众”途径较高层次的神奇物品，或者一位至少是“催眠师”的助手。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起邀请“正义”小姐帮忙的可行性：
“操作上没有问题，在灰雾之上以灵体状态进入不会无法离开……
“也不用担心‘正义’小姐会窥探到穿越者这个秘密，只要夏塔丝本身没有这方面的认知，她的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就不会指向类似的结论，而我则能从她们不在意不重视的细节，找到想要的线索……
“最大的问题是，‘正义’小姐没什么冒险经历，缺乏足够的经验，进入古代人物的潜意识海洋探索对她来说非常危险，那里随时可能遭遇古神的残影……一旦没了‘心理医生’的帮助，对我来说，同样如此……
“就算要找‘正义’小姐辅助，也得等她有了序列5再说，用层次的提升弥补经验的不足，到时候，先尝试催眠夏塔丝，看能从她口中获知些什么，如果没得到太有价值的信息，再考虑进入梦境，深入意识，踏足那片‘海洋’。
“对了，我现在制作的‘梦境符咒’效力不足，恐怕很难维持那么久的探索，哎，在这种小事上，女神是不会直接回应的，都是按照固定的仪式给予固定的反馈……相应的非凡特性又全都还给教会了……难道要让伦纳德一起？不知道这种灵体层面的拉人能不能规避他体内老爷爷的注视，这几天研究一下……”
克莱恩收回思绪，考虑起第二个怀疑对象。
这位看似没任何特殊，之前从未让他觉得是穿越者，可精神平复，冷静下来，从头梳理和审视时，克莱恩发现过去很多视作常识的地方细想之下都不那么简单，蕴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
他怀疑的是：
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
“七大教会各自的圣典都有地球西方宗教的影子……他们的弥撒仪式同样如此！
“根据小‘太阳’的描述、罗塞尔大帝在亚当那个小教堂内的见闻和神弃之地废墟壁画上的内容，可以清楚地得知，那位远古太阳神的主要象征元素有十字架！
“祂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亚当和阿蒙……
“祂座下的天使们都有着光之羽翼，其他途径的，至少我现在没见过……
“祂不知从何崛起，在第二纪晚期突然冒出，击杀了多位古神，收回诸多权柄……
“这些细节，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细思恐极啊。”克莱恩嘶了一声，竟认为远古太阳神的嫌疑比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大一些。
对方的经历实在是太传奇了，比罗塞尔大帝更像时代的主角！
当然，祂的结局也相当惨，居然被神座周围的天使之王们当成大餐，分而食之，罗塞尔大帝最后再怎么悲惨，也惨不到这种程度。
“这是不是能从另一方面说明阿蒙和亚当的态度？祂们都认为灰雾与祂们的父亲有关，却由于各自途径的不同，有不同的选择？嗯，亚当有一定概率是看不见灰雾的，祂并非‘命运’、‘偷盗者’、‘占卜家’、‘学徒’四条途径的高序列强者……”克莱恩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在这些线索上，他同样有一个不需要接触天使层次大人物的调查方向：
《格罗塞尔游记》里生活着一位第三纪存活下来的，侍奉远古太阳神的，苦修士斯诺曼！
“问题又回到了刚才……其他暂时没有值得怀疑的。”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探出右手，拿起了新得的“亵渎之牌”：
“红祭司”牌！
灵性灌注间，这张纸牌透出一道道猩红的光芒，构建出了巴掌大小的虚幻书籍。
书籍一页页翻动，显现出一张又一张栩栩如生色彩浓烈的罗塞尔&#183;古斯塔夫肖像，他或穿猎人装，或竖起了中指，或行走于一栋栋燃烧的建筑间，或站在一个陷阱的后方，有着各种各样的服饰，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序列9：猎人……序列8：挑衅者……序列7：纵火家……序列6：阴谋家……序列5：收割者……序列4：铁血骑士……序列3：战争主教……序列2：天气术士……序列1：征服者……序列0：红祭司……”克莱恩的目光一一扫过了那些塔罗牌大小的肖像画，将上面的内容印在了脑海里。
对于这条途径序列0的成神仪式，他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因为赫密斯曾经对罗塞尔说过，“红祭司”的“红”指的是战争之红。
所以，看见“掀起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并获得足够的胜利”时，克莱恩内心没有一点涟漪。
盖好“红祭司”牌，通过专注思考问题，精神状态又有一定好转的他揉了揉额角，终于感觉到了疲惫。
“先定一个短期的目标吧，查出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幕后的谋划者，这是之前还未完成的事情，嗯，按照预定的计划继续军火交易，等拿到了钱就返回贝克兰德，现在有两条线索了，一是宫廷侍卫长斯特福德子爵，一是军情九处副处长丘纳斯&#183;科尔格少将……”克莱恩强行振作，打算先为自己找点事情做。
离开灰雾之前，他将“正义”小姐给的心理药剂配方丢入了象征“月亮”埃姆林的深红星辰，以1瓶1镑的价格让这位擅长调配药剂的吸血鬼为“世界”准备一周的用量。
……
贝克兰德，奥德拉一家的别墅内。
正在起居室等候的埃姆林&#183;怀特撇了下嘴巴，于心里嘀咕道：
“一共才7镑的生意，真是不想接啊……‘世界’小心一点，自己也能调配出来的。”
他没有对“世界”的要求提出异议，因为才花费5000镑买了序列5人造吸血鬼非凡特性的他，只剩下730镑现金了。
就在这时，中年绅士模样的卡西米走了进来。
互相行礼后，这位血族男爵开口问道：
“埃姆林，你突然过来有什么事情？”
埃姆林顿时有点心虚，旋即想起了之前的几次经历和“倒吊人”、“世界”的话语，微抬起下巴，状似随意地回答道：
“我收获了一份序列5‘深红学者’的非凡特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始仪式，让我成为子爵？”
卡西米愣了一下，愕然反问道：
“你收获了一份‘深红学者’的非凡特性？”
埃姆林看了他一眼，噙着不明显的笑容点头道：
“对。”
他没去解释怎么弄到的非凡特性，摆出一副“你们不需要了解”的姿态。
卡西米张了张嘴巴，沉默了下来，隔了好几秒才道：
“等下次满月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转而说道：
“我正好有件事情找你。
“我的祖父让我转告你，最近有位大人物会来贝克兰德，祂想见一见你。”
祂？埃姆林的瞳孔瞬间有所放大。
以血族从第二纪延续到现在的古老，即使加上“0”级封印物，天使层次的大人物也不会超过五根手指！

第四章 守秘
埃姆林沉默了两秒，收回微抬的下巴，开口问道：
“是，哪位？”
对他来说，天使虽然值得敬畏，但真正让他低下脑袋的是，血族每一位能被称作“祂”的大人物，都是种族漫长历史的见证者和亲历者，是他骄傲的源头。
“我不清楚，总之，到时候会通知你。”卡西米&#183;奥德拉摇了下脑袋。
……为始祖的启示而来？带有后续的吩咐？为什么始祖不直接给我启示，这样更加隐蔽啊，我才是祂选中的血族！这是避免刺激到“愚者”先生？埃姆林脑海内闪过了一个个疑问，又自我做了解答。
他没再多说，戴上礼帽，离开了奥德拉家的别墅。
来到门口，望了眼稀薄云层无法遮挡的明亮太阳，埃姆林嫌弃地撇了下嘴巴，抬手按住帽檐，低着脑袋，直奔街口的出租马车而去，并在心里嘀咕道：
“这样的天气真不适合出门！
“‘世界’要的药剂，材料都不罕见，一刻钟就能调配好……嗯，之前订的材料今天应该就能到齐，拖了‘魔术师’小姐好几天的交易可以进行了……”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佛尔思将祭坛上的一瓶瓶玻璃药剂摆好，看着或浅蓝或金黄的液体，莫名有了种购物的快感。
“比鸡尾酒还诱人，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放入一些冰块可能感觉更好……真是的，在想什么呢？这都是药剂啊！”佛尔思啐了自己一口，忙碌着收拾起房间。
得到这些治疗方面的药剂后，她已完成了前往德莱尔森林废弃古堡的准备，就等着休回家了！
整理好各种事物，佛尔思瘫到了沙发上，边随手拿起几份报纸，边规划起今天的行程：
“黄昏出发，晚餐时应该就能抵达森林边缘的小镇……”
无声咕哝之中，佛尔思翻到了《海上新闻》这份报纸。
忽然，她目光一凝，瞳孔内映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位冒险家又出现在海上，与一位被称为“死亡执政官”的中年男子一起登上“黑色郁金香号”，击杀了“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再次改变了七大海盗将军的构成。
“……”佛尔思下意识拍了拍胸口，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
这个瞬间，她莫名觉得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经历足够传奇，完全可以写成一本小说！
可惜，他不是太好打交道的人，否则，我完全可以兼职做传记作者，为他出一本书……哈哈，要是我真写了《格尔曼&#183;斯帕罗》，肯定会被官方非凡者盯上……佛尔思自娱自乐地想着，然后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她抬起脑袋，看见休推开大门，进入了客厅。
“这么早？”佛尔思诧异开口道。
休揉了揉右侧的金发道：
“又和军情九处见面，接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佛尔思翻身坐起，颇感好奇地问道。
休随意地将身体丢入了单人沙发：
“查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来历。
“军情九处提供的资料显示，这个可怕的非凡者用的姓名是假的，身份证明文件也是假的，源头就在贝克兰德。
“他们怀疑格尔曼&#183;斯帕罗在这里还有另外的身份，有同伙或者合作者。”
听到“同伙”这个单词时，佛尔思嘴角难以遏制地抽动了一下，很想告诉休，军情九处的猜测是对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同伙就坐在你对面。
她轻咳了一声，故作平淡地问道：
“为什么要调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来历？
“他又做了什么吗？”
休瞄了眼佛尔思旁边堆放的报纸道：
“你还没看今天的《海上新闻》？
“格尔曼&#183;斯帕罗杀掉了‘地狱上将’路德维尔，被称为五海最强冒险家。
“对了，军情九处的人还告诉我，格尔曼&#183;斯帕罗很可能信奉那位叫做‘愚者’的隐秘存在，这是从多个渠道传出的消息，有极光会，还有玫瑰学派的影子。”
这点我可以证明……他们是对的……佛尔思强笑道：
“听起来似乎很危险。”
“嗯。”休点了下头，“我只打算做情报的搜集，不深入调查。”
佛尔思不再提这方面的事情，转而说道：
“我已经预备好药剂，今天就去德莱尔森林？”
休已在几天前成为序列7的“审讯者”，掌握了“精神刺穿”这个非常有用的能力。
“好。”休非常有行动力地站了起来，“现在就出发吧。”
“啊？再等一会吧，我想的是黄昏……”佛尔思有点抗拒地回应道。
她总想着拖到最后一刻。
没过多久，带好各种物品的她被休拉出了租住的房屋，坐上一辆出租马车，前往附近的地铁入口。
雷鸣般的汽笛声里，巨大的蒸汽列车头拖着铁黑色的蜿蜒身躯，进入站台，于两侧煤气壁灯的照耀中，停靠了下来。
佛尔思和休立在一节车厢外，耐心地等着前面的乘客出来。
突然，她们看见了两只“红手套”。
这双“红手套”的主人是位穿白色衬衫披黑色风衣的三十来岁男士，领口立得极高，遮住了下巴和嘴唇。
他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鬓角呈金棕色，手里提着一个大小和宽度足以放入小提琴的银白箱子。
佛尔思和休彼此对视了一下，各自垂落眼帘，注视起自己的鞋尖。
……
作为黑夜教会“值夜者”队伍的高级执事，位居教会上层的二十二位权势者之一，“红手套”三巨头的一员，克雷斯泰&#183;塞西玛不是一个在意排场的人，他喜欢独自出行，乘坐平民们的交通工具，表现得就像一位普通的教会人员。
换乘另一条线路的地铁来到北区后，他坐上出租马车，一路抵达圣赛缪尔教堂，见到了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圣者安东尼&#183;史蒂文森。
“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麻烦你提供帮助了。”彼此见礼，赞美过女神后，塞西玛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口说道。
脸庞干净，身穿黑色带红长袍的大主教安东尼同样坐了下来，斟酌着开口道：
“和因斯&#183;赞格威尔的事情有关？”
“对。”塞西玛微微点头，“圣座让我转告你，女神另一位仆人，黑夜修道院的院长，阿里安娜女士，最近也会前来贝克兰德。”
这位苦修士在十三位大主教中位列第一。
不等圣安东尼询问，他详细解释道：
“伊丽娅女士从因斯&#183;赞格威尔残留的灵中知晓了许多重要情况，包括他因心理状态出现问题，被‘0-08’利用出逃，并与王室、魔女教派合作的细节……
“谋划了大雾霾事件后，因斯&#183;赞格威尔被‘0-08’反噬，遭第四纪残存下来的‘红天使’恶灵附身，独自前往南大陆，试图布置一个陷阱，狩猎伊丽娅女士。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点是，因斯&#183;赞格威尔记忆里有一处非常重要的地下遗迹，在贝克兰德西北郊，塔索克河流入这个大区之前的某一段。
“我的任务就是找到那处遗迹。”
圣安东尼静静听完，若有所思地问道：
“因斯&#183;赞格威尔不知道具体的地点？
“他没有去过？”
塞西玛摇了下头道：
“他进入过，但都是在别人引领下，并不掌握关键信息。”
圣安东尼“嗯”了一声，转而问道：
“有弄清楚和因斯&#183;赞格威尔合作的是王室哪一批人吗？”
“没有。”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停顿了一下道，“按照正常的逻辑，无论合作者有没有做伪装，既然见过面，肯定会有相应的记忆碎片残留，可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灵体内，这方面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似乎从未存在过。”
“也许是契约的影响，而能让一位序列4的半神完全对抗不了，契约力量的源头值得关注。”圣者安东尼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他想了想又道：
“之前那封电报没有描述太多，我并不清楚具体的经过，究竟是谁杀掉的因斯&#183;赞格威尔？”
克雷斯泰&#183;塞西玛缓慢吐了口气道：
“一个你永远也不敢相信的名字，克莱恩&#183;莫雷蒂。”
“在廷根事件里殉职的那位‘值夜者’队员？”安东尼额头的皱纹一下变深。
“对，伊丽娅是这么回报的，没谁知道那时只有序列8的克莱恩&#183;莫雷蒂为什么又活了过来，为什么不到一年就能击杀身为半神拿着‘0-08’的因斯&#183;赞格威尔……”说到这里，塞西玛的表情变得略有些古怪，“圣座让我们严格保密这个消息，不许泄露给大主教和高级执事外的任何人，而且，而且不要追查克莱恩&#183;莫雷蒂，就当他一直都躺在坟墓里。”
圣者安东尼默然了几秒，似乎记起了什么般微不可见地点头道：
“也许，这是一位，女神的眷者……”
塞西玛猛地抬头，像看疯子一样望向圣安东尼。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安东尼没继续这个话题，看了门口一眼，严肃说道：
“你的任务可能需要大量的排查，这必须有足够的人手，嗯，索斯特小队已完成了南大陆的任务，我让他们尽快赶回来，听从你的安排。”
“好。”克雷斯泰&#183;塞西玛没有异议。
……
“休整一天，然后返回贝克兰德？”伦纳德抬起脑袋，看向小队队长索斯特。
索斯特怜悯地望着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的他，点头道：
“对。”
目送这位“灵巫”离开自己房间后，伦纳德无声叹了口气，向后靠住了墙壁。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有深红光芒涌出，将猝不及防的他彻底淹没。

第五章 抽牌
等到伦纳德反应过来，眼前已出现了一根根高耸的石柱，它们屹立于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之上，撑起了巨人居所般的恢弘宫殿。
绿眸茫然，愣了一秒后，伦纳德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一张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侧方，身边和对面是一把把给人威严庄重感的高背椅。
而斑驳长桌的最上方，一道人影被浓郁的灰雾笼罩，姿态悠然地后靠着椅背，似乎在俯视世间的一切。
这道身影一映入伦纳德的眼帘，他就仿佛登上了客轮，正直面看不见边缘也看不到底部的深渊大海，或是走出了城市，来到郊区，仰望起巍峨入云的山峰。
瞬息之间，伦纳德脑海内闪过了一个个念头，对自身的处境有了大致的猜测，而作为教会的非凡者，确信神灵真正存在的信徒，他无法抗拒内心的感受，下意识就要离开座位，礼拜面前的存在。
神灵之威，如山如海！
伦纳德刚有站起，却被无形的力量压了回去，耳畔随即有低缓平淡的嗓音回荡：
“不用这么麻烦。
“你可以称呼我‘愚者’先生。”
愚者……果然……伦纳德原本恐惧着未知的一颗心顿时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担忧着接下来会有什么遭遇，但不再那么忐忑，不再那样坐立不安，口干舌燥。
他半起身，以手按胸，行了一礼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为什么召唤我前来？”
作为一名有多年经验的“值夜者”，作为已参与过多起大案的“红手套”，伦纳德知道与一位隐秘存在建立起联系究竟有多么危险，明白自己已从深渊的边缘开始向下滑落，再没有得到拯救的机会。
在决定诵念“愚者”尊名的那一刻，他就能够预见悲惨的结局，但为了复仇，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做出了选择。
不过，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想到信仰“愚者”的克莱恩&#183;莫雷蒂不仅还活着，甚至成为了半神，伦纳德又难免抱有那么一丝期待一点希望。
这个时候，他听见笼罩着灰雾的“愚者”低笑了一声：
“既然你向我祈求了帮助，那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肯定得付出一点什么。”
伦纳德身体颤抖了一下，脑袋埋得更低：
“您希望得到什么？”
短暂的间隔后，“愚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用着急，也许以后会让你做一些事情，为某些人提供一些帮助。
“坐下吧。”
伦纳德缓慢舒了口气，坐了下来，左右张望了一眼道：
“他，克莱恩&#183;莫雷蒂，也像我一样来过这里吗？”
灰雾中的“愚者”语气没太大起伏地说道：
“不一样的方式。”
不一样的方式……果然，克莱恩不是因诵念尊名而进入这里，他是通过接受阿兹克&#183;艾格斯这位“死亡执政官”引导，才成为“愚者”先生信徒……伦纳德忍不住又环顾了一圈，发现斑驳长桌周围的高背椅共有二十二张。
对应二十二条非凡途径，还是二十二张塔罗牌……“愚者”……伦纳德心中刚生猜测，就听见“愚者”先生轻笑道：
“除了你，还有其他生灵因各种各样缘由被拉入这里。
“他们恳请我定期召集聚会，进行消息的交换，材料的买卖，配方的交易，和彼此的互助，这能有助于他们快速提升，成为高序列者。”
这和我想象的以塔罗牌为代号的隐秘组织有点不同，较为松散……“愚者”先生答应这样的要求，有什么目的？来到这座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后，伦纳德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让他的思维比正常敏捷了不少，想到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成功复仇后，他其实也消沉和空虚了一阵，似乎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但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因为戴莉的死告诉他，他还不够强大，要想在以后的任务里减少同伴伤亡的数量，不再没有挽救的能力，自身至少得提高到序列4，成为半神半人的存在。
所以，“愚者”刚才的话语让他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同时，他也认为加入聚会，深入地了解这个隐秘组织内部的情况，有助于将来最大程度地规避与“愚者”建立起联系产生的危险。
斟酌了一下，伦纳德开口问道：
“克莱恩&#183;莫雷蒂也是那个定期聚会的一员吗？
“他在这里拥有一张座椅？”
“愚者”漫不经心地给予了回答：
“是的。”
伦纳德默然了一秒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能加入那个定期的聚会吗？”
被灰雾笼罩的“愚者”含笑说道：
“可以。
“但你回去之后，记得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提一下这件事情，不要试图隐瞒祂。”
祂……老头真的是天使！难怪“窃运者”符咒那样神奇……伦纳德虽然早有一定的认知，但得到“愚者”先生确认后，还是难免惊愕。
他犹豫了一下道：
“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
虽然他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相处得不错，彼此建立起了一定的信任，但内心始终还是藏着不少警惕，刚才之所以主动请求，也是希望能通过加入“愚者”先生的隐秘聚会，平衡一下那位古代寄生者带来的潜在危险。
他旋即听见“愚者”先生笑了一声：
“很多时候，威慑比战斗更加有用。”
威慑比战斗更加有用……也是，强行平衡很可能刺激到老头，不管怎么样，最后的战场肯定是在我体内，对我非常不利，而威慑可以让祂认清局面，即使有恶意，也会想着另找办法，另寻出路……伦纳德有所恍然地低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没有问题了。”
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具现出一副塔罗牌，抬手指了指道：
“他们分别挑了一张塔罗牌为自己的代号，你也可以抽一张。
“这里面已经剔除了有主人的那些牌。”
果然以塔罗牌为代号……伦纳德呼了口气，忍不住又提了个问题：
“克莱恩&#183;莫雷蒂抽的是哪张牌？”
“世界。”“愚者”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是他，也不是他。”
什么意思……伦纳德没敢多问，伸出右手，从那副塔罗牌里抽了一张。
翻开之后，他看见了满天的星辰和倾倒圣水的女神。
“星星”牌！
这不太符合伦纳德的品味，但既然已经在“愚者”先生的见证下，完成了仪式，他也只好接受。
“回去吧，贝克兰德时间每周一下午三点，准时聚会。”笼罩着“灰雾”的愚者抬了下手，让匆忙行礼的伦纳德消失在了古老宫殿内。
“愚者”克莱恩随即低笑起来，将那些塔罗牌全部翻到了正面。
它们有着同样的图像，同样的漫天星辰。
每一张都是“星星”牌！
笑了一阵，克莱恩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代表伦纳德的那颗深红星辰。
在尝试将诗人同学拉入灰雾之上时，他有提前做仔细的观察，发现伦纳德&#183;米切尔体内藏着一个光团，那光团仿佛由无数环节之虫组成，深藏于精神体中。
这让克莱恩确认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只是初步的寄生，并没有掌控伦纳德的心智体、星灵体、以太体和血肉之身，而晋升半神，对灰雾之上神秘空间掌握更深的他已然能在拉人时，不再只针对灵魂这个整体，可以做出有效的划分和挑选。
所以，克莱恩决定不动伦纳德的精神体，只将他的星灵体拉到灰雾之上，这能避免刺激到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或将祂一起带到这片神秘空间，当然，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序列1天使必然能察觉发生了什么。
而“黑夜”途径非凡者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源于星灵体，并不影响伦纳德在这片神秘空间发挥自己的擅长。
“希望他能一步步摆脱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寄生……”克莱恩忽然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让伦纳德进入塔罗会，就是想帮助这位队友逐渐强大，一点点逃离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带来的阴影。
如果那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没有恶意，就让伦纳德帮祂瞒过阿蒙，助祂恢复，反之则逼迫祂另寻寄生对象。
收回视线，克莱恩想了想，将“猎人”途径序列6“阴谋家”的魔药配方，丢入了代表达尼兹的那个光点，并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口吻吩咐他离开南大陆，返回“黄金梦想号”。
……
“狩猎黑蛛的复眼，人身狮的大脑……”达尼兹怔怔回忆着刚才“看见”的内容，乐滋滋地站了起来。
他决定立刻找安德森&#183;胡德告别，逃离危险的南大陆。
来到那位迷雾海最强猎人的房门外，他轻轻一敲，就看见木门向后敞开。
安德森竟然没有关门！
达尼兹一阵诧异，忙将目光投入，只见安德森正拿着短刃，在自己肚子上比划。

第六章 世界真小
达尼兹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
“不好意思了，打扰了……”
他话音未落，已是伸掌拉住把手，将房门向自己所在的位置拖动。
砰！
木门在他眼前合拢，发出回荡于走廊的声音。
直到这个时候，达尼兹才终于反应过来：
“我刚才在做什么？
“安德森在做什么？”
他条件反射般拿掉了那个黑色拳套，皱眉苦想了一阵，最终决定就这样返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预备离开。
至于安德森究竟想做什么，他虽然好奇，但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打算不去掺和，免得掉入陷阱。
船长说过，对未知要保持敬畏，所以，我得离远一点……达尼兹刚要转过身体，突然听到了锁芯被扭动的声音，看见那扇木门向后敞开。
衬衫下摆未系纽扣的安德森拿着那漆黑无光的短刃走了出来，表情略有点复杂地望向达尼兹：
“你不试图阻止我的行为吗？”
达尼兹敏锐嗅到了嘲讽的机会，顿时嘿嘿笑道：
“这是你的自由。
“如果你没有立遗嘱，那我就发财了！”
安德森抬手揉了揉脸颊：
“你不好奇我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吗？”
达尼兹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总觉得你有阴谋。”
安德森哈哈一笑道：
“是这样的，我之前被人抓了起来，放入了浸泡有多种材料的奇特血浆里，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侵蚀，它们在我体内结成了一个奇怪的‘蚕茧’，这会对‘猎人’途径的高序列强者产生一定的吸引力。”
说话间，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达尼兹听得一愣一愣：
“这样的事情我真没听说过。
“如果你换一个性别，也许我会以为你怀孕了……”
他顿了一下道：
“之前复活广场那个奇怪家伙，就是被你肚子里那个婴儿，不，‘蚕茧’，引来的？”
见安德森点头表示肯定，达尼兹比划了下双手：
“你刚才是想自己剖开腹部，把那个‘蚕茧’拿出来？”
安德森诚恳回答：
“对，我担心会影响我的身体，或者再吸引来半神，打算抓紧时间解决掉这个隐患。”
达尼兹想了想，疑惑问道：
“那你为什么又不尝试了呢？
“忘记立遗嘱，想让我做个见证？”
安德森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呵呵笑道：
“不错，你的挑衅者魔药应该已经彻底消化了。”
他转而叹了口气道：
“经过仔细的分析，我认为应该是没办法直接拿出来的，要不然，他们当时就不用把我浸泡到血浆里，让材料一点点侵蚀了，完全可以剖开我的腹部，将‘蚕茧’放入，再缝合起来。”
不等达尼兹回应，他边思索边说道：
“你不是有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联系方式吗？他经历的事情多，掌握的知识也多，我想向他请教有什么解决类似问题的办法。”
最近这几个月里，达尼兹非常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被人说自己与格尔曼&#183;斯帕罗有关，下意识就反驳道：
“没有！自从他离开‘黄金梦想号’，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安德森嘴角一点点勾起道：
“之前你给格尔曼&#183;斯帕罗写信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见到了他的信使。”
达尼兹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隔了几秒才强行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召唤他的信使？”
安德森又一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呵呵笑道：
“我不知道召唤他信使的仪式。”
达尼兹还是觉得安德森有阴谋，不愿意让对方确认自己和格尔曼&#183;斯帕罗频繁在联系，转而建议道：
“其实吧，这种事情，你完全可以找我们船长帮忙，她知识渊博，擅于钻研，掌握多种秘术，并且还能请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提供援助，应该可以给出解决你肚中‘蚕茧’的办法。
“哈哈，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和她讲。”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安德森脸上的笑容一下变盛，听到对方语速颇快地回应道：
“好，就这么办！
“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达尼兹呆了好几秒，总感觉自己又被安德森坑了。
他回到房间，喝掉剩余的啤酒，快速将各种杂物丢入了行李箱，只留下一片有金色纹路的晒干树叶。
这是达尼兹之前与北方邦主导者梅桑耶斯将军的手下建立起联系的信物，按照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吩咐，他将这叶子留于房间，等待后面步骤的负责人处理。
……
达尼兹退掉的房间内，蜡烛突被点燃，腾起了两米多高的赤红火焰。
焰流之中，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戴丝绸礼帽，穿黑色正装，鬓角斑白，蓝眸深邃，气质成熟，长相出众，正是变成了道恩&#183;唐泰斯模样的克莱恩。
拿起那片有金色纹路的干树叶后，克莱恩离开旅馆，从被封闭的复活广场侧面绕过，来到了库克瓦城的核心区域，洁白羽毛广场。
梅桑耶斯的将军府邸就位于这里，处在一座向下的死神教堂旁边。
作为一名标准的鲁恩绅士，唐泰斯行走于这座城市时，很有种不协调不相容的感觉，在这里，外国人是那样的少，几乎只有几大领事馆所在的欢庆广场周围才能经常见到，其余地方，来往的基本都是本地拜朗人。
他们肤色偏棕，头发黑卷，轮廓线条柔和，在许多北大陆人眼里，同一性别下，只有高矮胖瘦之分，长得颇为一致。
这些本地人，无论男女，都喜欢抽用晒干烟叶直接裹草药而成的东拜朗烟，一路行来，克莱恩时不时就能看见在路旁门外吞吐烟气的居民。
另外，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人会在腰间悬挂一种叫做“达拉瓦”的水果。
这种水果两个拳头大，表皮极厚，挖开小孔吃掉果肉后，可以用来装水装酒装各种饮料。
据克莱恩观察，他们喝的大部分都是橙黄色的“瓜达尔”，这酸中带甜，消暑解渴，极为提神。
之前都没有来得及尝试一下……克莱恩咕哝了一句，找到了将军府邸值守的卫兵，求见一位叫做哈吉斯的男子。
基于他鲁恩人的外表和绅士的打扮，卫兵没有拒绝也没有为难他，分了一人，进去叫出了一位不到三十的男子。
这男子五官和肤色都属于标准的拜朗人，但微卷的黑发被拉得很直，整齐地向后梳起，似乎在模仿北大陆各国的上层人物。
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马甲，打着非常正式的领结，一看见道恩&#183;唐泰斯，就用标准的鲁恩语开口道：
“下午好，我是哈吉斯，很荣幸见到您。”
他的腔调有点怪，与鲁恩任何一个地区的语言风格都不一样。
克莱恩好歹在上流社会生活了一段时间，闻言不觉意外，微微笑道：
“下午好，我是道恩&#183;唐泰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一位熟练使用鲁恩贵族腔的绅士。”
哈吉斯难以掩饰地露出了笑容：
“许多鲁恩贵族家庭的孩子都曾经来到东西拜朗寻求机会，我有幸向他们之中的几位学过语言。”
“哦，说不定有我认识的。”克莱恩一点也没急着谈生意，很有绅士风度地和对方寒暄。
哈吉斯笑道：
“我的朋友，阿尔弗雷德&#183;霍尔上校，是一位伯爵的次子。”
霍尔……克莱恩轻笑了一声道：
“我曾经在一场慈善晚会上见过霍尔伯爵，他是一位真正的贵族。
“这个世界真是小啊。”
哈吉斯点头赞同道：
“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可惜，阿尔弗雷德去年就被调去了东拜朗。”
他没有再多说，当即邀请道恩&#183;唐泰斯进入将军府邸。
通过侧门时，克莱恩忽然抬头，望了眼门框之上镶嵌的各色玻璃片。
那些玻璃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就仿佛一道道视线在移动。

第七章 预言
克莱恩自然地收回了目光，拿着镶金手杖，紧跟在哈吉斯的身后，进入了将军府邸。
这里的建筑风格没有一点南大陆的特色，既不控制采光，让室内显得阴沉，也未大胆使用少量人骨做装饰，给人强烈的冲击感，反倒更像北大陆豪宅的移植，且有无法抹去的因蒂斯色彩：
每一根柱子都分段包着金箔，墙上的壁画用色热烈，周围镶嵌着黄金雕塑，盘旋而华丽的楼梯从高处降下，贯通全部四层，落于大厅中央，正对着门口，极为气派。
不得不说，永恒烈阳教会主导的国家，在黄金艺术上真是走在了世界前列，完全没有暴发户的感觉……克莱恩的视线扫过楼梯扶手和柱子中段斜飞出来的巴掌大小黄金天使像，忍住了探掌抚摸的冲动。
看了看两侧侍立的卫兵，他随意找了个话题，对哈吉斯道：
“阿尔弗雷德&#183;霍尔上校在西拜朗似乎也建立了功绩？”
哈吉斯由衷点头，用那种鲁恩贵族腔调道：
“他是一个坚毅而勇敢的人，曾经率领三十多人的特殊作战小队，奇袭因蒂斯的千人军队，完全击溃了他们，听说，他在东拜朗也屡次立下战功，才二十多岁就成为了上校。”
听起来很厉害啊……“正义”小姐这位哥哥说不定已经成为非凡者，而且序列不低……嗯，在大贵族家庭，每一代都应该会有部分成员走非凡者道路……呵呵，等这位阿尔弗雷德先生历经艰辛和磨难，终于达成目标，成为了较高序列的非凡者，获取了准将或少将军衔，返回贝克兰德后，说不定会悲哀地发现，他连自家妹妹的狗都打不过……出门前喝过药剂的克莱恩用腹诽调节着精神状态。
他没有多问阿尔弗雷德的事情，转而用疑惑的口吻道：
“我发现西拜朗和东拜朗的风俗也存在一定的区别，在这里，许多房屋内，都有一定的人骨装饰，而东拜朗没有。
“我来过这里不少次，很久前就有这样的疑问，但一直没好意思提出。”
哈吉斯停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浮夸楼梯口道：
“唐泰斯先生，稍等几分钟，将军很快就会下来。”
交代完正事，他才呵呵笑道：
“人骨风俗其实并不多见，只有拜朗帝国时期直属皇室的领地，才保留着这种习惯，对我们来说，亲人死亡并不代表与他们的相处彻底结束，下葬之前，我们会从他们的尸体内取出一块骨头，放在家中，作为装饰，以示亡者与生者同在。
“具体挑哪块骨头，由主持葬礼的祭司通过仪式来决定，最好最有象征意义的是头骨。
“有的家庭，还会将头骨制成酒杯，只在款待最尊贵客人时使用。
“唐泰斯先生，如果这次能够达成交易，我想邀请你到我家做客，用我爷爷的头骨盛满‘菲尼斯酒’表示敬意。”
……克莱恩的表情险些呆滞，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真的没法入乡随俗。
他笑了两声，正要敷衍哈吉斯，却看见那有着黄金扶手的楼梯上，一道人影缓缓走了下来。
这人影未戴帽子，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礼服，纽扣闪烁金色，勋带鲜红如血。
他肤色浅棕，轮廓线条柔和，五官给人没有张开的感觉，紧巴巴挤在脸部中央，凸显得脸比正常人大。
有从多个渠道获得资料的克莱恩一眼就认出这是西拜朗北方邦的实际统治者，自称上将的梅桑耶斯。
他表面在鲁恩、因蒂斯、弗萨克、费内波特、几个反抗军势力之间摇摆，维持着平衡，暗中却已得到灵教团皇室系的支持。
同时，克莱恩怀疑，这位土著将军还和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建立了稳固的联系。
至于梅桑耶斯本身的实力，无论“冰山中将”艾德雯娜，还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都在资料里将他标注为序列5，但具体是哪条途径，她们却没有提，因为这位土著将军展现的能力大多与灵有关，可他带着“死神”途径的神奇物品。
“下午好，将军阁下。”克莱恩摘下帽子，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这一刻，他又感觉有一道道不知来自哪里的目光在注视自己，它们是黄金天使像上闪过的光芒，是彩画玻璃反射的阳光，是光滑大理石映出的光亮。
“你好，唐泰斯先生。”梅桑耶斯用都坦语回应道。
已借助秘偶掌握都坦语的克莱恩当然能够听懂，但在南大陆，在东西拜朗待得越久，他越是觉得都坦语和古弗萨克语存在神似之处。
虽然这两门语言毫无疑问属于不同的系统，让他真正学习都坦语时倍感困难，但某些细节地方总是有惊人的相似，仿佛存在一个共同的源头。
克莱恩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源头不会是巨人语。
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他很是自然地与梅桑耶斯闲聊了起来，直到对方主动提及军火交易方面的问题：
“你一共有多少货？”
克莱恩笑笑道：
“装备三四千人不成问题，另外，还有几门火炮。”
梅桑耶斯沉默了一下道：
“开出你的价格。”
克莱恩略作斟酌就说道：
“如果你让我将货物送到北方邦，那价格是5万镑，如果你派出队伍，和我一起去取货，自己负责后续的运输和安全，那只要4万镑。”
梅桑耶斯想了想道：
“后者。
“你拿着定金，带着我的人一起去，等见了货物，将它们搬上了马车，我的人再付剩下的钱。”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我没有那么多鲁恩金镑。”
外汇储备不足啊……克莱恩环顾一圈，不甚在意地笑道：
“你可以直接付我金币，甚至金条、金砖。”
梅桑耶斯相当果断，没有啰嗦，点了下头道：
“成交，明天我会让哈吉斯带着人和钱去找你。”
不错，我就喜欢和这种不还价的人做生意……克莱恩先是松了口气，旋即怀疑自己的开价是不是太低了。
等到他离开了将军府邸，梅桑耶斯忽然抬头，对着楼梯上方道：
“卢卡阁下，这是你等待的人吗？”
华丽楼梯的上一层，一道身影缓缓凸显了出来。
这是一位套着镶黄铜色丝线素白长袍的老者，头发已然全白，却梳理得非常整齐，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幽深得看不到底部。
他语速不快不慢地回应道：
“无法确定，虽然我的预言告诉我，会在这里，会在这两天，遇上一位能解开我未来困境的人，但刚才那位实在太普通了，除了是非凡者，没有什么值得描述的。
“当然，我看不清他更深的真实，他的背后或许藏着一位至少不比我差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缓步下行，隔了几秒道：
“我将尝试利用梦境，看能否发现更多。”
“需要给您准备特殊的房间吗？”梅桑耶斯恭敬问道。
卢卡摇了摇头：
“就在旁边这间起居室吧，嗯……最好的时间点在四个小时后，这之前不要来打扰我。”
他随即进入那个房间，坐了下来，向后靠住沙发背，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等到天色渐黑，这位老先生才真正睡了过去。
梦境里，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将军府邸的大厅内，站在那华丽楼梯的第一阶，身旁则是梅桑耶斯、哈吉斯和众多的卫兵。
那位叫做道恩&#183;唐泰斯的中年男士立于对面，嘴角忽然翘起，露出浮夸的笑容。
一道道火焰随之腾起，上方坠落了一张又一张扑克牌。
卢卡灰绿色的眼眸一下变深，道恩&#183;唐泰斯的身体顿时就陷入了一片古怪冒出的黑暗里。
套着素白长袍的老先生随即张开了双臂，显现出胸腹间的幽芒漩涡。
这漩涡陡地扩大，将道恩&#183;唐泰斯吞了进去。
卢卡还未来得及确认情况，突地心有所感，侧头看向了旁边，只见梅桑耶斯脸部蠕动，身体拉长，瞬间就变成了另一个道恩&#183;唐泰斯。
几乎是同时，哈吉斯和在场所有卫兵，一个接一个长出了道恩&#183;唐泰斯的脸孔，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卢卡！
卢卡一下惊醒，在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梅桑耶斯注视里，怔了两秒，低沉开口道：
“我得亲自去见一见刚才那位先生，见一见他背后的半神。”
他话音未落，下意识转过脑袋，望向了窗外。
此时，路灯已燃，天色深黑，绯红的月亮奇异地染上了血淋淋的色彩。
又一次血月！
……
还好有“愚者”先生……今年血月也太频繁了吧？距离上次才过了两个多月……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翻身坐起的佛尔思抹了把冷汗，无声自语了两句。
她已抵达德莱尔森林边缘的小镇，住进了旅馆，和休一个房间，预备明天一早就对废弃古堡做初步探查，谁知正准备休息，却遇上了血月。
就在这个时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僵硬地将脑袋转向了旁边。
自称要早早睡觉的休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醒来，睁着眼睛，看着她。

第八章 奇怪的古堡
佛尔思的目光和休的视线在半空交汇，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阵，佛尔思干笑道：
“哈哈，你没睡着？”
休眉头一点点皱起道：
“你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每当满月来临，我的状态都不是太好，血月的时候，更是会比较差。”佛尔思故作正常地回答道。
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拉过被子道：
“我记得你有带安眠方面的药剂？”
“暂时不需要，我已经调节过来了。”佛尔思见休没有追问，暗自松了口气道，“睡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进森林。”
休没再言语，翻了个身，拥住被子，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变重了少许，绵长而均匀。
佛尔思怔怔看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了一阵，不知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中午，德莱尔森林核心区域，一座坍塌了大半，长满青绿藤蔓的古堡前方。
佛尔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长地舒了口气道：
“总算到了……”
休瞥了她一眼道：
“旅馆的老板告诉我，只用两个小时就能抵达这里。”
她们早上六点不到就出发，在途中花费了近七个小时。
佛尔思嘴角抽动了一下道：
“理论状态和实际情况是不一样的，我们走到后来都没有路了，需要自己摸索，自己开辟！”
休取出三棱刺，点了下头道：
“最开始你就应该能预见到这样的情况，结果还是拒绝了旅馆老板推荐向导的建议。”
“作为一名‘占星人’，我不认为这种小事会造成困扰，你看，我们不是已经到了吗？而且，现在时间正好，怨灵鬼魂们肯定都处于最虚弱的状态。”挤出笑容的佛尔思一手拿着“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一手指向了前方，“我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越想越疑惑。”
“疑惑什么？”休也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几乎被藤蔓覆盖的废弃古堡。
佛尔思随口找着理由：
“你说，有谁会把城堡修建在森林的中央？并且还没有开辟直通这里的道路……”
话音未落，她真正地觉得这确实有点奇怪。
休想了下道：
“或许原本有道路，随着城堡被放弃，漫长时光冲刷，之前的所有痕迹都被淹没了。”
佛尔思拢了下耳畔的发丝，摇了摇头道：
“那为什么要放弃？
“如果当初修建时考虑到了安全因素，远离城镇的无人森林中央反而更加危险，如果是度假需要，以贵族们的作风，哪怕修葺和维持再艰难，也不会放弃。”
休脱口而出道：
“因为闹鬼？”
佛尔思思索了几秒道：
“能修建得起大型城堡的人，会请不到非凡者来处理闹鬼事件？
“我怀疑三大教会和王国政府都不知道这座古堡，要不然，他们没道理放过里面的非凡材料……”
说到这里，她提出了一个可能：
“血族的古堡？”
这种超凡生物就喜欢居住在人迹罕见的地方，而且往往与阴森古堡之类的建筑联系在一起。
另外，这座古堡的情报本身也是血族提供的。
“有可能。”休先是赞同，接着又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血族还会怕鬼吗？他们肯定也有能力处理这里的古老怨灵。”
有道理……那些血族难道都不喜欢金钱，不在意非凡材料的搜集？佛尔思想了想“月亮”先生的表现，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斟酌着开口道：
“除非这里还存在别的不好解决的麻烦，让高层次的强者选择绕开。”
这样一来，她的行动会比预料得更加危险。
休“嗯”了一声道：
“趁现在阳光猛烈，我们立刻做初步的探索。”
“好。”佛尔思拿着“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一步步靠近了那座半坍塌的古堡。
两人很快来到被石块堵塞了三分之二的入口，发现青绿藤蔓之下，石墙斑驳，风化严重，似乎已存在很久很久。
休没急着进去，招呼了佛尔思一声，绕着古堡缓慢转了一圈。
回到入口处，她疑惑开口道：
“这座城堡的风格属于纯粹的防御型，似乎完全没考虑过居住的问题，而且，许多建筑特点，我都没有听说过，它存在的年代应该在第四纪晚期之前，甚至更早。”
“这里有什么好防御的？兽人？树人？它们在大灾变后就几乎灭绝了，哈哈，这不会是第二或者第三纪的建筑吧？”佛尔思随口回应道。
她观察了下地形，带着休离开入口，来到旁边还算完好的一堵墙壁前，伸出手掌，按了上去。
——虽然她缺乏和人战斗的经验，但战斗之前的各种事项，却相当熟练。
眼前虚幻光影变化，佛尔思和休一下进入了废弃的古堡。
首先映入她们眼帘的是：垮塌的楼梯，层层重叠的上层建筑残骸，从高处照进来的一道道纯净阳光，以及只得砖石朽木，没有野兽鸟类粪便和各种绿色杂草的地面。
呜的风声吹过，哪怕在正午时分，也透着渗入骨髓的阴冷之意。
佛尔思开启了灵视，缓慢环顾了一圈，未能看见任何灵体生物。
不过，她注意到，断壁残垣簇拥的右侧，有一座还算完好的石制阶梯。
这阶梯多有斑驳痕迹，一直延伸往下，不知通向哪里。
“过去看看？”佛尔思看了休一眼，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在她想来，古堡其他地方，要么一目了然，能看得清清楚楚，要么坍塌之物层叠，若预备仔细探查，必然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所以，不如先大致摸索出整体格局，心里有点底。
休左右望了一眼，轻轻点头道：
“阴冷之风在往地底汇聚……我怀疑这里所有的怨灵鬼魂都躲在那阶梯通向的地方。”
“嗯。”佛尔思小心谨慎地走向了那斑驳的石制楼梯，沿着散落有不少碎石的台阶，一步步往下行去。
这阶梯相当狭窄，只能供一人通行，而且是一圈又一圈盘旋深入的那种，走得佛尔思颇有点战战兢兢。
哒，哒，哒，随着两人脚步声回荡得愈发深远，楼梯内的光芒越来越暗。
休点亮了手里的马灯，佛尔思打开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手指熟练地抹过其中一页。
一团明澈温暖的光芒凭空跃出，照亮了前方多有斑驳痕迹的阶梯，佛尔思和休各自绷紧了神经，一层又一层地向下走去。
这一路上，时有阴冷之风吹过，弄得她们好几次反应过度，险些对着不存在的敌人发动攻击。
哒，哒，哒，逼仄冷清的环境里，佛尔思终于走完了台阶，踩到了平坦坚实的地面。
她本想开口说一句“这样的地方待久了真的会让人发疯”，却碍于周围寂静沉默的氛围，没能真正地发出声音，害怕打破这种状态，引发极为不好的变化。
借助斜上方漂浮的光团照耀，佛尔思将目光投向了前方，试图看清楚阶梯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是一座大厅，高近10米，铺着沁出了水滴的黑色地砖，到处都有破裂和损坏的痕迹。
几十米外，光团险些无法照到的大厅另外一侧，静静屹立着一扇对开的青铜大门。
那大门上至顶部，左右墙壁上石块脱落，雕像残破，露出了掩盖于下方的深褐色泥土。
大门的表面，则绘刻着密密麻麻的象征符号和奇异花纹，给人直观的神秘感和沉重感，似乎正封印着什么阻隔着什么。
佛尔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压着嗓音道：
“你见过类似的大门吗？”
她旁边的休摇了摇头道：
“没有。”
佛尔思顿时“嘶”了一声：
“你说，这扇门后面会有什么？会通向什么地方？
“这，这就是当初修建这座城堡的目的？防止门后的生物出来？”
休环顾了一圈，没找到可以提供信息的壁画，只发现，越是靠近那扇青铜大门，地面沁出的水珠就越多，胡乱丢弃的银黑色长剑也越多。
“在第四纪，第五纪，壁画是所有城堡建筑内广泛存在的事物，而大灾变之前，从几处精灵遗迹可以看出，超凡生物们同样喜欢以壁画的形式赞美神灵，记录日常……”休结合自己赏金猎人的经历和见闻，语速较缓地说道。
佛尔思微微颔首道：
“确实是这样。
“这座古堡比我想象得更加奇特。”
这一刻，她的内心颇为忐忑，都想直接退出这里，请“世界”先生帮忙。
——在塔罗会上，听小“太阳”讲了那么多遗迹废墟的恐怖故事后，她置身类似环境时，总是忍不住想多，自己吓自己。
“靠近一点，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休大胆地向前迈步，靠近了那扇封住某个地方般的沉重大门。
佛尔思紧握“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连忙追了上去。
走着走着，她眼中突然映出了一抹鲜红。
那些黑色地砖缝隙里沁出的，不再是水珠，而是刺目的血液！
“这……”佛尔思猛地打开外壳铜绿的笔记本，眼角余光扫过了身旁的休。
她的视线里，休不知什么时候已脸色苍白，眼圈黑绿，嘴唇血红，身周黯淡，表情极为扭曲。

第九章 古老怨灵
佛尔思的瞳孔一下放大，似乎要将更多的光芒纳入，以便看清楚休现在的样子。
与此同时，她身前霍然有光芒爆发，比老旧型号照相机的灯光还要闪耀刺目数倍，弄得周围白茫茫一片。
紧跟着，她的手指滑过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其中一页，脚底随之腾起一阵黑雾，将整个身体完全笼罩。
这浓郁的黑雾又迅速分化成了一只只巴掌大小的虚幻蝙蝠，向着地底大厅的不同位置飞去。
这是“月亮”记载于“莱曼诺旅行笔记”上的“黑暗之翼！
它原本的作用是提升速度，短暂飞行，并且能幻化出一群吸血蝙蝠攻击敌人，但佛尔思没有这么用，只是将它当做戏法表演的“道具”。
虚幻的蝙蝠尽数飞走后，佛尔思刚才站立的位置，已然空无一人。
她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转移到了十来米外！
下意识做出逃避和自保行为后，佛尔思终于冷静了一点，忙将目光投向出现异常的休。
可是，映入她眼帘的休，金发只是略显杂乱，脸庞因长期奔波于户外稍有点小麦色，表情诧异中透着几分茫然，似乎正惊讶于好友怎么突然有了过激反应，一点也没有被怨灵鬼魂影响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事情？”休疑惑戒备地开口询问道。
佛尔思眯了眯眼睛，没直接回答，边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边反问道：
“休，你现在真实身高是多少？”
休似有恍然地回答道：
“152，没有错吧？”
她话音未落，佛尔思的手指已滑过手中那页笔记上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无声无息之间，地底大厅的高处落下了一道缭绕着火焰的神圣光芒。
它明净煊赫，一下就将休笼罩于内，往外荡开了一圈圈阳光。
炽烈的光芒刺入佛尔思的眼睛，让她看见整个大厅轰然坍塌，周围空间如同玻璃一样寸寸破碎。
这样的感觉一闪而逝，佛尔思略有点茫然地发现，自己依旧立于原本所在的位置，并未逃离。
刚才只是幻觉？她慌忙转头望向旁边，果然看见休一切正常地眺望着靠近沉重大门的破损区域。
佛尔思斟酌了一下，张开嘴巴道：
“休，你现在真实身高是多少？”
休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不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呼，是真的……佛尔思松了口气，赶紧将刚才的遭遇捡重点向休描述了一遍。
休思索了几秒，用提马灯的左手碰了碰佛尔思的胳膊道：
“先退后一段距离。也许越靠近那扇门，越容易产生幻觉。”
“嗯，有可能！”佛尔思赞同点头，动作迅速地向后移了几步。
接着，她又环顾了一圈，略显疑惑地说道：
“为什么这里还是找不到怨灵鬼魂？
“这样的环境应该是它们喜欢的啊。”
休也是诧异，随即做起仔细的观察，最终将目光落到了佛尔思头顶漂浮的那团阳光上。
“将它熄灭掉试一试。”她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佛尔思有所恍然，当即取消了光团的照明。
黑暗无声涌动了过来，又一次统治了这座地下大厅，唯有马灯的昏黄光芒渺小地对抗着这一切。
然后，佛尔思的“灵视”中就出现了两道身影。
它们皆靠近青铜大门，一道是女性，盘着头发，身穿便于行动的骑士长裤和花哨衬衣，一道是男士，套着银黑色的盔甲，提着把快要锈断的长剑。
前者面容模糊，不断地来回于那扇大门和佛尔思、休之前抵达的区域间，后者则徘徊于门边，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这就是那两个古老怨灵？佛尔思用手肘碰了碰休，压着嗓音道：
“我看见灵体了。”
“我也看见了，它们并没有隐藏。”休身体微弓，摆好了战斗姿态。
佛尔思忙又碰了碰她：
“先别急，还不确定是目标。”
她试着前行了三步，可那两道较为模糊的身影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佛尔思想了想，突然开口道：
“这位女士，你在做什么？”
——她以前在别的神秘学圈子内听过一些故事，说怨魂、幽影等较高层次的灵体生物存在沟通的可能。
但话音未落，她就一阵后悔，因为即使真能沟通，她也无法达到目的，总不能劝说对方自杀，交出古老怨灵的诅咒物和残余灵性。
就在佛尔思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攻击的时候，那穿花哨衬衣、骑士长裤的女士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在寻找我的丈夫。
“他是这里的守卫。”
真能沟通啊……佛尔思颇有点好奇地追问道：
“他去了哪里？”
这个时候，休也靠了过来，依旧一副高度警惕的模样。
那身影模糊的女士呆板回应道：
“他是这里的守卫，他告诉我，门后有奇特的力量渗透出来，侵蚀了他的队友们，他让我带着信使，尽快离开这里。
“他说，他会守护到我安全逃离，可是，我不想这样，我要和他一起离开……打发走信使后，我半途返回，来地底找他，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了……”
以这座城堡超越了当前纪元的年代感来看，这里最后的守卫确实能衍化成古老怨灵，额，这位女士的故事打动了我，真不忍心向她动手啊……佛尔思念头一转，小心迈步，绕过那女性古老怨灵，来到了靠近青铜大门的区域。
这一路上，她和休都未再产生幻觉，这似乎说明她之前的遭遇是那位女士无意识弄出来的。
距离那穿银黑色盔甲，提腐锈长剑的骑士怨灵没多远后，佛尔思又尝试着开口道：
“这位先生，你在做什么？”
那骑士怨灵停顿下来，嗡嗡出声道：
“我在守卫这扇漆黑之门，我要确保我的妻子能逃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你们能遇见她，请告诉她，她的骑士将为她战斗到最后一刻。”
啊……漆黑之门，这明明是青铜之门……等等，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说他在守卫大门，确保妻子安全逃离？这，这不就是之前那位女士描述原型的另外一半吗？这是她的丈夫？佛尔思一阵愕然，让视线在两个古老怨灵之间来回移动：
穿花哨衬衣骑士长裤的女士一步步靠近着青铜大门，又在抵达后转身返回至大厅中央，如此循环不休，那套银黑盔甲的男性则提着腐锈长剑，始终徘徊于门边，他们时有错身，却从来没彼此看上一眼。
这样的场景至少维持了一千五百年，甚至更久……佛尔思无声感慨，侧头看了休一眼，发现自家好友眸中早已蒙上一层薄雾。
真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佛尔思忍耐不住，对着女性怨灵喊道：
“看看门边，你的丈夫一直在那里！”
穿花哨衬衣骑士长裤的女子放缓了脚步，先是扫了佛尔思一眼，旋即将目光投向了沉重大门旁。
她呆板的视线穿过了那套着银黑盔甲的骑士，落到了对方的后面。
“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了……”这怨灵重复起刚才的话语，也重复起之前的动作。
佛尔思莫名悲伤，正要开口再喊一次，却看见穿银黑盔甲的骑士扭头望向了自己和休，嗡隆喊道：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刚有落下，女性怨灵也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休和佛尔思。
佛尔思顿时感觉自己的念头变得缓慢，身体内似乎有一团阴冷快速成形，荡漾开来，冻结了血肉和关节，而她的眼中，休也似乎有了类似的遭遇，马灯周围都黯淡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休的眸子内突然有两道闪电般的光芒亮起。
男性怨灵随之发出痛哼，身影模糊了一下。
休瞬间摆脱了刚才那种“冻僵”的感受，将手中的三棱刺扔了出去，扔向那女性怨灵。
三棱刺尖端，些许虚幻的电光不断做着跳跃，直接击中了穿花哨衬衣骑士长裤的女子。
“精神鞭挞”！
女性怨灵尖叫出声，身影愈发模糊。
佛尔思的头脑一下清醒，手指滑过了之前就翻开的“莱曼诺旅行笔记”。
周围的阴影顿时有了生命般聚合在一起，化成漆黑的链条，将骑士怨灵死死限制在了原地，封住了它的“嘴巴”。
“深渊枷锁”！
与此同时，休冲了出去，眼中映着女性怨灵的身影，手里提着虚幻滚烫的烙铁，印向了目标。
有了她缠住女性怨灵，佛尔思的动作愈发从容。
她一页页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手指相继滑过。
一道道张开枝丫的银白色闪电凭空落下，有先有后地劈在了骑士怨灵的身上，将那里化为了闪电的炼狱。
到了最后，缠绕着神圣火焰的明净光柱闪现，笼罩了骑士怨灵，将它彻底净化。
见一个敌人已被解决，佛尔思立刻转向，与休一起对付女性怨灵。
她没有吝啬“莱曼诺旅行笔记”上的能力，将适合的部分巧妙组合，借助休的牵扯，时而限制，时而攻击，没用多久，就解决掉了目标。
一切随之变得沉静，佛尔思缓了口气，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注视起战场：
“就这样结束了？”
她原本以为两个古老怨灵能力特殊，层次较高，不是序列5的准强者应对会相当艰难，结果却发现事情进展的异常顺利。
这让她真正意义上认识到“莱曼诺旅行笔记”确实是一件神器，也对下一个序列“记录官”愈发向往。
休也颇有点惊讶，想了几秒道：
“难怪有人告诉我，在半神之下，非凡者的人数、彼此间的配合与能力的应用程度，比序列的高低更加重要。”
她刚说完这句话，耳畔突然回荡起乓乓乓的敲击声。
这打破了地下大厅的安静，这来自那青铜大门后方。

第十章 门后的东西
乓！乓！乓！
青铜大门之后，拍击的声音接连不断，回荡于空旷的地底，仿佛来自异常遥远的古代。
佛尔思身体一紧，难以遏制地颤动了一下，嗓音不由自主又压得很低：
“门后会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休诚实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吞了口唾液。
她刚拾取起三棱刺的右手，关节凸显，血管浮出，显得极为用力。
乓！乓！乓！
拍门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没有变快，也没有放慢，保持着同样的节奏，每一声都如同敲击在佛尔思和休的心头，敲得她们汗毛耸立，头皮发麻。
“应该不会出来吧……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出来，不会等到现在。”佛尔思略有点口干地宽慰起自己。
休用力点头道：
“等材料成形，我们就立刻离开。”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氛围下，她的好奇心完全无法战胜本能的恐惧。
“好！”佛尔思一边将目光投向两个古老怨灵被净化的地方，一边在心里埋怨起“月亮”提供的情报不够详细，竟然都没有说明古堡的地底有这么一扇奇异的大门。
此时，一点点幽暗泛光的尘埃正如同细碎的宝石，不断落至地面，分成两堆，聚集在一起。
它们的周围，近乎无形的残余灵性各自凝成了一块看似虚幻的结晶。
伴随“结晶”与尘埃的是两件不同的物品，一个呈环状，全透明，仿佛被侵蚀的戒指，一个像是水晶雕成的眼睛，有淡淡的黑气在里面流淌。
看到这一幕，佛尔思突然有了明悟：
古老怨灵是非凡特性杂糅的鬼魂类生物，其中，诅咒物与它们生前的某个部位某样物品有关，这与特性结合，成为了它们赖以存在的基础，正因为如此，不同的古老怨灵对应的诅咒物表现形式不会相同，但本质是一样的，而尘埃是另外的特性，是它们大部分能力的源头，至于残余的灵性，略等于怪物的血液等材料。
乓！乓！乓！
青铜大门后的拍击者很有恒心，未曾停止，不断考验着佛尔思和休的神经。
害怕谨慎到身体略有颤抖的两人恍惚间竟有那扇大门出现了轻微晃动的错觉，一颗心始终高高悬着，噗通乱跳。
在随时可能弹向楼梯的状态中，佛尔思终于等到古老怨灵的粉尘和诅咒物凝聚成形。
她一边示意休做好戒备，一边蹲了下来，取出了预备好的三个方型铁盒。
犹豫了下，佛尔思抬头望向休，开口说道：
“这两个古老怨灵彼此等待了太久，我想，我想把它们遗留的事物各自分出一部分，埋葬在一起……呃，这样的话，我拿一个诅咒物，你拿一堆粉尘，残余的灵性平分，没问题吧？”
休没有犹豫，轻轻颔首道：
“好！”
佛尔思无声松了口气，抿着嘴唇，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用手指滑过了其中一页。
她右手的五片指甲顿时额外长出了一截，尖端锐利，覆盖着黑色的花纹和符号。
这是源自血族的“腐蚀之爪”。
看了眼手掌的变化，佛尔思向地面一抓，轻松就挖出了一个坑洞，留下了腐蚀的痕迹。
紧接着，她将水晶眼球般的诅咒物和一堆尘埃放入了坑洞，并用刚才抓出的砖石和泥土填满。
嗖嗖嗖，她指甲轻划，在拍平的那块地面写下了一段墓志铭：
“为你归来，为你守护，永不分离。”
做完这一切，佛尔思正要叹息一声，却刚好遇上青铜大门后方，拍击的声音猛然变响。
乓！
她吓得差点跳起，连忙将剩下的那堆尘埃、戒指状诅咒物和残余灵性，分别放入了不同的方型铁盒。
然后，她装好盒子，直起身体，与休一起，缓步走向了那座盘旋狭窄的阶梯。
乓！乓！乓！
青铜大门后方的拍击声越来越剧烈，佛尔思和休牙齿下意识紧咬，沿着楼梯，快速上行。
她们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已是奔跑起来，完全不在乎会不会摔倒在阶梯上，像车轮一样翻滚往下。
终于，佛尔思和休的眼前出现了阳光。
它们从外界照入，洒在前方的阶梯上，明亮，纯净，温暖。
这个时候，隐隐从地底传来的乓乓敲击声戛然而止，再没有后续。
佛尔思和休彼此对视了一眼，放慢脚步，连做几个跨越，回到了废弃古堡的上层。
两人没有对话，直接离开了这里，向着森林边缘返回。
走了一阵，佛尔思才缓和下来，抿了抿嘴唇道：
“刚才真是恐怖啊，虽然那扇青铜大门后面的东西没给我们造成什么伤害，甚至没有显露出样子，但我还是认为它比古老怨灵更可怕，比我之前经历过的一切，额，都可怕，那几分钟，我忍不住想象了好几种凄惨的死法，一种比一种吓人，但又没有乓乓的拍击声本身吓人。”
休侧过脑袋，赞同点头道：
“嗯，当时我有种走在悬崖边缘的感觉。”
佛尔思正要再说点什么，突然看见休的鼻子处，流下了两道鲜红的血液。
“休，休，你流鼻血了！”佛尔思连忙提醒好友。
休愣了一下，瞳孔微张道：
“你也流鼻血了！”
“啊？”佛尔思茫然伸手，抹了下鼻端，只觉那里温温热热，液体略稠。
她一阵愕然，忙将右手拿到了眼前，只见上面血红染开，鲜明夺目。
“之前太紧张造成的？”佛尔思疑惑自语道。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腕处，在穿透林荫的阳光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块浅淡黑斑。
那黑斑迅速蔓延，往着小臂、手背等地方覆盖而去。
“呀！”佛尔思下意识叫了一声，忙抬头看向身旁的休。
她的眼睛里旋即映出了休脸颊、脖子上的一块块黑斑！
“这，这不正常！”佛尔思脱口而出道。
休也察觉了好友和自己的异常，回想了一下道：
“你还记得那女性怨灵说的话吗？
“她说之前的守卫被青铜大门后渗透出来的力量侵蚀了！
“我们会不会也有被侵蚀？”
佛尔思愣了一秒，郑重点头道：
“有可能！”
她连忙拿出之前预备好的药剂，分了部分给休，自己随即拧开盖子，咕噜连喝了两瓶。
可是，两人没有一点好转，那黑斑越长越多，以至于她们视线都开始模糊。
噗通噗通！没过多久，连做自救无效的佛尔思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感觉身体开始失去力量。
再也想不出办法的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牙齿一咬，猛地转过身体，侧走几步，拉开了距离。
紧接着，她埋低脑袋，诵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也就是十来秒的工夫，她眼前深红光芒涌现，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些许嘶吼声呓语声一闪而逝，佛尔思看见了那熟悉的斑驳长桌和对面的十张高背椅。
她旋即发现，自己脑袋的眩晕视线的模糊，都已彻底消失，灵体之上也未凸显古怪的黑斑。
“感谢您的帮助。”佛尔思连忙起身，向青铜长桌最上首笼罩在浓郁灰雾里的人影行礼。
然后，她听见“愚者”先生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的灵被某种力量侵蚀了。
“现在没问题了。”
已经被“愚者”先生净化？佛尔思心中一动，正要请教用什么办法可以拯救休，眼前突然一红，又有光芒腾起。
短暂的间隔后，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德莱尔森林，手背、腕部的黑斑正在快速淡化和退去，鼻中不断滴落的鲜血已然止住。
回过身体，看见休已虚弱地扶着旁边的树木，脸庞黑斑一块连一块，极为可怕，佛尔思脖子两侧肌肉猛地一绷，思绪开始飞快转动。
几秒后，她快步靠近，按住休的肩膀，语速颇快地说道：
“我有办法救你，但你需要按照我的描述做！
“用古赫密斯语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休艰难翻动浮肿的眼皮，看了佛尔思两秒，接着低沉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话音未落，休愕然看见一片深红的星光自虚无中涌出，席卷了自己。
难以描述的嘶吼声维持了一秒，消失在了休的耳畔，她随即看见自己正置身于一座古老雄伟的宫殿内，坐在一张斑驳青绿的长桌旁，脚底是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侧前方则有一道俯视着自己，给人巍峨感觉的身影。
这场景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曾经在“梦”里见过一次，驱邪仪式后再未回想。
那次净化其实没有作用……休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斟酌起身，向被灰雾笼罩的身影行礼道：
“您是伟大的黄黑之王？”
她并没有表现得太诧异太惊恐，似乎早有一定的预料。
“你可以直接称呼我‘愚者’先生，坐吧。”那气息如山如海的身影平缓回应道。
休再次行礼，坐了下来，确认自己已摆脱了刚才的不良状态。
她左右张望了一眼，想了想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佛尔思&#183;沃尔是不是在这里有一张座椅？”
被灰雾笼罩的“愚者”轻轻点头道：
“是。”
休默然一秒，直接开口道：
“我能否像她一样加入？”
“愚者”轻笑了一声：
“这是他们自己组织的聚会，由我召集。
“目前还有座椅，你可以加入。
“抽一张牌吧，他们在这里都用塔罗主牌其中一张做自己的代号。”
休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当即点头道：
“是，‘愚者’先生。”
她面前的青铜长桌上，立刻多了一副塔罗牌。
休伸出右手，郑重切了下牌，抽取了一张，翻开于桌面。
她的这张牌描绘的是拿着号角的天使和等待救赎的逝者。
“审判”牌！

第十一章 认识一下
看了手中的“审判”牌一眼，休怔了怔道：
“这很符合我的期待。”
被灰雾笼罩着的“愚者”轻轻颔首，平淡交待道：
“贝克兰德时间，每个周一，下午三点，在这里聚会，提前做好准备。
“聚会上，可以交换情报、材料、配方和知识，也能付出一定的代价，将任务委托给其他成员。”
休回想了一下，有所恍然般道：
“是，‘愚者’先生。”
她本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却再次听见青铜长桌最上首有声音传来：
“你们被那种力量侵蚀前做了什么？”
果然是被侵蚀了……休定了定神，将自己和佛尔思探索古堡的经过完整描述了一遍，重点提了提那扇被称作“漆黑之门”的青铜大门，以及曾经遭受侵蚀变成怨灵的古堡守卫。
然后，她注意到“愚者”先生微微点了下头，嗓音平缓地开口道：
“序列4之前，不要再进入那座古堡。
“回去吧。”
休当即起身，遵照各种宗教仪式里的描述，恭敬行礼道：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意志。”
她话音刚落，眼前就有深红腾起，等到一切消散，已然回到了现实世界，正扶着一株粗大的树木。
下意识看了看手背，发现上面的黑斑在极速淡化后，休抬起脑袋，望向了忧心忡忡盯着自己的佛尔思。
视线交汇间，佛尔思先是一喜，旋即露出讪讪的笑容，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休缓慢吐了口气，指着前方道：
“先返回小镇。”
“好！”佛尔思毫不犹豫就回答道。
而此时，灰雾之上，“愚者”克莱恩正轻敲着斑驳长桌的边缘，思索“魔术师”和“审判”两位小姐今天的遭遇。
“漆黑之门”封印的事物或者力量，哪怕没有逃脱出来，也能侵蚀外面的守卫和探索者，恐怖程度仅是想一想，都让人畏惧！
而且这种污染根植于灵体，想要解决，克莱恩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让被侵蚀者举行完整的密契仪式，自己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借助“太阳胸针”，完成净化，二是直接将灵体拉到这里，利用灰雾“杀毒”，鉴于当时的情况已经没有时间，他选择了后者。
“会是什么呢？
“最具侵蚀性的力量属于‘恶魔’途径……那里连通着深渊？这不是没有可能，根据小‘太阳’的描述，第二纪的中前期，恶魔时常离开深渊，活跃于大地之上，直到远古太阳神横空出世，连续让古神陨落，它们才退回深渊，封闭了那里，按照这样的说法，北大陆有通往深渊的地下古路入口，相当正常……需要修建城堡，派人看守，也能够想象……
“可问题在于，已经过去几千年，那里怎么还会有拍击声存在？恶魔们想重返大地了？”克莱恩初步做出了猜测。
他暂时没有去探索那座废弃古堡，验证自己想法的打算，因为那里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在他心里，既然这城堡的情报来自血族内部，那完全可以让“月亮”埃姆林先做进一步的资料搜集，弄清楚城堡的历史。
收敛住想法，克莱恩解下黄水晶吊坠，占卜起废弃古堡之事是否急迫，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他当即回到现实世界，等待起本地统治者梅桑耶斯将军的人带着定金前来。
……
费内波特时间下午两点，梳着大背头做北大陆绅士打扮的哈吉斯在一队卫兵的保护下，提着黑色皮箱，敲响了道恩&#183;唐泰斯的房门。
“请进，请进。”温和儒雅的声音传了出来，先用的是贝克兰德腔调的鲁恩语，继而改成了本地都坦语。
哈吉斯拧动把手，推门而入，只见鬓角斑白，蓝眼幽邃的道恩&#183;唐泰斯正按着黑色马甲的下端，从安乐椅上站起。
“下午好，我的朋友。”这位外形和气质都非常不错的鲁恩绅士上前两步，伸出了右掌。
这一次，他改回了鲁恩语。
哈吉斯用贵族腔调的鲁恩语回应道：
“能成为你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他与道恩&#183;唐泰斯轻握了一下后，环顾一圈，呵呵笑道：
“这是你的仆人？”
他指的是侍立于对面军火商人侧后方的混血年轻人，言外之意则是“值得信任吗”，毕竟道恩&#183;唐泰斯昨天拜访将军府邸时，并未带任何仆役。
“是的，他最大的优点是擅于保守秘密。”道恩&#183;唐泰斯微笑回应的同时，指了指安乐椅对面的皮质沙发。
哈吉斯在两个卫兵簇拥下，随手关好房门，坐了下来，笑着说道：
“我听说过一句因蒂斯谚语，传闻是那位罗塞尔大帝讲的。
“他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道恩&#183;唐泰斯哑然失笑道：
“罗塞尔大帝还说过另外一句话：
“尸体能开口。”
“是吗？我第一次听说。”哈吉斯很享受与北大陆绅士交流的过程，闲聊了好一阵，才提起放在旁边的皮箱，将它打开。
这个瞬间，皮箱里面似乎有金色的流彩溢出，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让整个房间都似乎明亮了少许。
哈吉斯随即看着道恩&#183;唐泰斯道：
“5000鲁恩金镑，以及价值5000镑的金币和金条。
“这是定金。
“剩下的3万镑钞票和黄金，我会一直携带，等到军火交割完成再给你。”
道恩&#183;唐泰斯瞄了眼皮箱内的一叠叠钞票、一枚枚金币和一根根金条，收回目光，微笑说道：
“什么时候出发？”
哈吉斯合上皮箱，将它递给了道恩&#183;唐泰斯的仆人，简单说道：
“明天上午。”
他顿了两秒，转而开口道：
“唐泰斯先生，将军有位贵客想要拜访你。”
道恩&#183;唐泰斯表情未变，沉默了几秒道：
“什么时候？”
“现在。”哈吉斯以一种不敢敷衍的姿态道，“他就在楼下。”
道恩&#183;唐泰斯微微点头：
“请他上来吧。”
哈吉斯顿时松了口气，带着卫兵离开房间，沿楼梯蹬蹬蹬往下行去。
没过多久，穿镶黄铜丝线素白长袍的卢卡走了上来，满头银发梳理得非常整齐。
来到道恩&#183;唐泰斯的门边，他正要抬手，就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
“请进。”
这一次，用的是古弗萨克语。
卢卡没有表情的变化，自然推开了房门。
他随即看见昨天那位长相和气质都相当不错的中老年绅士正立在安乐椅旁，侧对着自己。
而那安乐椅上，坐着一位年轻男子，黑发棕瞳，脸庞消瘦，棱角分明，气质森冷。
卢卡怔了怔，然后向前迈步，进入房间，关上了木门。
他从容找了张沙发坐下后，灰绿色眼眸清晰映出了对面年轻男子的身影。
“格尔曼&#183;斯帕罗？”卢卡似询问似称呼地开口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勾勒起嘴角道：
“直接称呼别人的全名并不是一件有礼貌的事情。”
卢卡点了点头道：
“抱歉，是我失礼了，我记得你晋升序列5没超过半年，甚至只有3个月，嗯，应该是在神战遗迹完成的，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成为半神，这让我有点失态。”
格尔曼&#183;斯帕罗微微一笑，未做任何解释。
短暂的静默后，他语速不快不慢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拜访我？”
卢卡平静做出回答：
“不知道。”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怪异，格尔曼&#183;斯帕罗似乎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位老先生，还需要他再次开口。
卢卡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下颌，自顾自说道：
“是这样的，我之前偶然做出了一个预言，那个预言里，我将在未来陷入相当麻烦的处境，而我这几天在这里遇到的某个人能帮助我应对。
“我不确定是不是你，但抱着宁愿认错，也不能遗漏的想法，最终决定来见见你，互相认识一下。
“我叫卢卡&#183;布鲁斯特，是侍奉‘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神职人员，目前负责教会在西拜朗的各项事务。”
格尔曼&#183;斯帕罗点了点头道：
“不错，我已经认识你了，我想我不需要再做自我介绍了吧？”
“当然。”卢卡想了想道，“你应该是一位‘诡法师’，我最近收到情报，说因蒂斯的密修会有异动。”
他并未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露出惊愕的表情，这位五海闻名的强大冒险家沉默了一下道：
“查拉图回归了。”
卢卡的瞳孔顿时有所变化，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站了起来，点头致意道：
“既然已经认识了，那我也该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他走向门边，拧动把手，离开了房间。
坐在安乐椅上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看着他的背影被木门一寸寸掩盖，直至彻底消失，忽然轻笑了一声：
“真是一个神棍啊。”
“是的。”立在安乐椅旁的道恩&#183;唐泰斯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鬓角斑白蓝眸深邃的他和脸庞消瘦棱角分明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随即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
……
周一下午，道恩&#183;唐泰斯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对坐在对面的哈吉斯道：
“快抵达目的地了，我认为你们需要提前做一个休整。”
“非常棒的建议。”哈吉斯相当赞同。
道恩&#183;唐泰斯指了指前方街道：
“那里有家旅馆，我们休息半天，明早再出发。”
哈吉斯没有反对，转向前方，吩咐了车夫几句。
入住之后，道恩&#183;唐泰斯以午睡为由，谢绝了哈吉斯的下午茶邀请。
过了大半个小时，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上，克莱恩坐到了属于“愚者”的位置。

第十二章 贴标签
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腾起，于青铜长桌两侧凝固为不同的人形。
灰雾之上亘古不变般的寂静随之被打破，恢弘古老的宫殿内多了难以言喻的生机。
“正义”奥黛丽刚恢复对周围的感知，就准备起身离座，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行礼问好。
这个时候，作为资深的“观众”，她敏锐察觉到这次的聚会有了点不同：
比上周多了足足两名成员！
其中一位是男士，坐在“月亮”先生的右侧，一位是女士，位于“隐者”的左边。
奥黛丽先是下意识为塔罗会的发展壮大感到高兴，继而遵循起“职业”本能，快速做了个观察。
基于她本身的位置，斜对面的先生相对同一排隔了两个人的女士来说，更方便不着痕迹地打量，所以，她将注意力大部分投向了那里。
黑发……偏绿的眼睛……没穿外套……马甲配衬衣……坐姿有点别扭，平时似乎不太喜欢这么正经地坐……身高目测在180左右……气质有点散漫……状态比较紧绷……只是一眼扫过，“正义”奥黛丽就从那较为模糊的身影“读”出了不少信息。
她旋即又发现了一个不同的点：
那位先生在快速环顾四周。
这样的举止本身没有问题，任何人来到这种陌生又隐秘的场合，肯定都会下意识打量其余成员，试图把握到他们的特点，掌握大致的情况，让内心安定一些，但问题在于，那位先生目光移动地太快了！
他的视线在“月亮”、“倒吊人”等成员身上一扫而过，没做任何停留。
对奥黛丽而言，这是非常明确的一种现象，意味着那位先生不是在观察环境，审视成员，而是在找人！
有明确目标地找人！
“正义”奥黛丽瞬间有点兴奋，相信新来的这位先生认识在场的某位成员！
会是谁呢？她多观察了一秒，发现斜对面那位男士的目光停留在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上。
奥黛丽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般心中窃喜，有所恍然地想道：
“新来的这位和‘世界’先生是朋友，至少在现实世界认识，并且知道他是塔罗会的成员……
“或者说，就是‘世界’先生将他引入聚会的……不，这个可能不大，如果真是这样，新来的这位先生内心会比较笃定，不会这么急切地寻找熟人，目光肯定会在其他成员身上多停留一下……
“而且，这样的表现也证明，他并非‘愚者’先生的眷者。
“他和‘世界’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奥黛丽带着等会继续观察的想法，站了起来，转向青铜长桌最上首。
这个过程中，她抓住机会，自然地扫了“隐者”女士旁边那位新成员一眼。
她在与“魔术师”小姐对视……她的身高……休终于通过考察，加入聚会了？奥黛丽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一阵欣喜地虚提起裙摆，向着被灰雾笼罩的人影行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轻快的问候声刚有落下，她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愚者”先生和之前相比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这伟大的存在与整座宫殿整个空间整片灰雾似乎更融洽，更统一了，气息愈发深远高渺，既如大海，又似天空。
这感受非言语能具体描述……“愚者”先生更进一步复苏，拿回了神国更多权柄？奥黛丽眼眸微转，又是好奇，又是喜悦，还带着点淡淡的自豪和骄傲。
这个时候，“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也看见了两名新成员，并注意到那位女士个子较矮，和“魔术师”小姐有隐蔽的互动，对塔罗聚会既生涩，又熟悉，至少不像白衬衣黑马甲的那位男性一样，直到所有人都开始行礼，才慌忙站起。
另外，他们也感觉到，新的男性成员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似乎特别留意，凭空有了不少猜测。
这些想法都只在心中回荡，未曾表现出来，“倒吊人”和“隐者”不露异常地跟着“正义”小姐完成了聚会的第一个流程。
至于“太阳”戴里克，纯粹地感觉高兴，因为塔罗会的成员又增加了！“月亮”埃姆林的情绪则有些复杂，一方面，在新来的成员那里，他充满资深者的优越感，另一方面，又觉得末日的救主是不是太多了。
“星星”伦纳德一阵寻找后，初步判断青铜长桌最下方那位应该就是克莱恩&#183;莫雷蒂，因为对方的身形特点与资料里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相近。
他在隐瞒自己最真实的身份……这种隐秘的聚会上，他都没有放松，做了两层伪装，我也得注意……伦纳德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就看见坐在“愚者”先生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少女站了起来，带动所有人一起行礼。
他愣了一下，没立刻做出反应，在所有人都已起身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隔了一秒，伦纳德才回过神来，慌忙站起，跟随问候。
他对面的休瞄了他一眼，将他和佛尔思在某种程度上画了个等号。
佛尔思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她是将对面那位先生和休在某种程度上画了个等号，因为在初见时，都表现得不太靠谱。
“这位是‘星星’，这位是‘审判’，坐吧，你们自我介绍。”“愚者”克莱恩抬起右手，随意指了指。
“星星”总是让我感觉这像女士的代号……伦纳德一边无奈想着，一边集中起精神，依循介绍的顺序，为每位成员初步打了个标签：
“正义”小姐，似乎是少女，但也许像克莱恩那样，有做两层伪装……比较乐观开朗的类型，穿着和打扮虽然看不清细节，但显得很有品味……
“倒吊人”先生，粗犷，内敛，应该是个比较直率但鲁莽的人……
“魔术师”小姐，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时不时还瞧克莱恩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体比较普通，没什么特点……
“太阳”先生，个子很高，说话给人一种还在变声期的感觉，虽然沉默，但似乎很友善……
“隐者”小姐，额，女士，她气质成熟稳重，应该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非凡者……
“月亮”先生，比较年轻，有点矜持，莫名让我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等下再观察观察……
“审判”小姐，个子很矮，特征明显，但不确定是否也做了二次伪装……
“世界”，很阴沉，很阴沉，这应该是他的伪装……嗯，也可能表现出了内心的一点真实……他之前还不是半神，说明这里的聚会成员不乏中序列者，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最弱的那个……
伦纳德审视其余成员的同时，“审判”休&#183;迪尔查也借助“治安官”的能力，提炼出了不同成员的特征，将它们记在了心里：
贵族小姐……水手或者船员……比较稚嫩，有点孤僻，但不严重……实力强大，至少是一个中型团队的首领……傲慢，出身不错……散漫，不够稳重……阴沉，可怕……
他们思绪纷呈间，其余成员的自我介绍结束，“隐者”嘉德丽雅转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行了一礼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次没有收到罗塞尔日记。”
没有收到……意思是“神秘女王”没有回信？不知道贝尔纳黛在忙什么……“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平静回应道：
“开始交易吧。”
他说话的时候，奥黛丽有留意“隐者”、“倒吊人”他们的反应，发现他们都未察觉“愚者”先生变得更为巍峨，更为高远。
只有我注意到了吗？“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微转了一下眼眸，有些叹息，又有点开心。
当然，她也知道“隐者”女士和“倒吊人”先生都不太敢多瞧“愚者”先生，尤其前者，绝大部分时候，都只敢注视“愚者”先生面前的桌缘。
桌缘……咦，多了张“亵渎之牌”！奥黛丽目光一滞，惊喜收回。
秉持着“观众”的直觉，她莫名相信新“亵渎之牌”的获得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心理再出问题应该是一件事情的不同结果。
她斟酌了一下，环顾一圈道：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隐者”嘉德丽雅、“太阳”戴里克、“月亮”埃姆林和“魔术师”佛尔思都属于已做好准备，即将晋升的那种，此时也没有需求。还在消化过程中的“倒吊人”阿尔杰同样如此。
倒是“星星”伦纳德，有心求购一件神奇物品，却碍于没人做示范，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只好分心思考起“愚者”先生竟然需要罗塞尔日记的事情。
——卖掉“火种”手套后，他并不缺乏金钱，而之前使用“蠕动的饥饿”的体验，让他觉得一件强力的神奇物品真的相当有用。
就在这个时候，“魔术师”佛尔思看了旁边沉默的休一眼，主动望向对面道：
“‘倒吊人’先生，我有一件材料想委托那位‘工匠’制成神奇物品。”
她指的是休那里的古老怨灵粉尘。
“倒吊人”阿尔杰摇了摇头道：
“那位‘工匠’被玫瑰学派内部信仰‘原始月亮’的一些成员控制了，这是我知道的一点情况，后续已移交给‘隐者’女士处理。”
玫瑰学派……“原始月亮”信徒……移交给“隐者”女士处理……“星星”伦纳德和“审判”休左右看了看，突然觉得自己参加的这个聚会不像预想的那么松散：
他们在世界的阴影里，隐秘地行动着！

第十三章 新人和新人也是不一样的
“隐者”嘉德丽雅微侧身体，将目光投向了“魔术师”：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建议你再等待一到两周，我无法承诺什么，只能说，到时候应该会有人帮你制作神奇物品。”
应该会有人……也就是说，未必还是原来那位“工匠”……这是打算自己培养一个“工匠”？或者，想办法将原本的“工匠”弄成封印物，用机器制造机器？嗯，“隐者”女士确实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非凡者，对杀人没有任何畏惧……这表明她不属于正规势力……“星星”伦纳德安静旁听，于心里做着分析，第一次在开会时这么认真。
“没问题。”“魔术师”佛尔思对“隐者”女士有着足够的信心，毕竟对方已经搜集到神话生物血液，接下来或许会有一个质变。
就在这时，她听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用嘶哑的嗓音道：
“如果在这件事情上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对克莱恩来说，“欲望母树”对灰雾异乎寻常的兴趣，以及罗塞尔大帝日记里“小心月亮”的提醒，让有志寻找穿越秘密和那扇“光门”本质的他，对玫瑰学派和“原始月亮”信徒的事情比以往更为在意了，而且，现在“工匠”牵涉的还是两方面的交集。
“隐者”嘉德丽雅没想到“世界”会主动提议帮忙，沉默了一下后，微微点头道：
“好的，如果我无法处理，会通过‘愚者’先生向你求助。”
她特意点了下要通过“愚者”先生，就是为了告诉新来的两位成员，塔罗聚会有着神奇的联络方法，不需要在类似方面诧异和为难，到时候自然会明白。
作为目前五海之上赏金最高的海盗将军和管理着几百号人的海盗团首领，她这么做，并非基于纯粹的好意，也不是因为担心两位新成员问题太多，影响到聚会的进度，而是一种惯性，在新加入者面前树立权威的惯性。
当然，实际上，除非时间紧迫，已来不及布置仪式，否则嘉德丽雅宁愿召唤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也不想麻烦“愚者”先生。
通过“愚者”先生求助……“审判”休隐约又明白了点什么，忍住了看佛尔思的冲动。
还能通过“愚者”先生求助？伦纳德思绪纷飞，有所猜测。
见已经有人开头，他放松少许，斟酌了几秒，主动说道：
“我需要一件神奇物品。”
“什么类型的？”“正义”奥黛丽适时回应，以免冷场。
伦纳德“呃”了一声，下意识做出回应：
“不知道……”
他只是有这么一个打算，还未具体思考细节，结果就被拉入了这么一个聚会，发现了可能。
不知道……这怕不是个傻子……对伦纳德的散漫和随意相当了解的“愚者”克莱恩忍住笑意，在心里诋毁了一句。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自己，含义不明，“星星”伦纳德顿时有点尴尬，连忙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类型不限，只要更偏向攻击领域，使用较为隐蔽，负面效果小一点，我都可以。”
他这是为了发挥“梦魇”的强控能力——到时候，完全可以他本人控制住目标，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操纵神奇物品，给予呆滞对手致命一击。等到成为“灵巫”，有了封印于牙齿上的自然灵或怨魂幽影帮助，他自己也可以完成这样一心两用，甚至三用的配合。
等到“星星”先生解释完，“倒吊人”阿尔杰没去纠缠细节，开口问道：
“大概要什么层次的？”
“‘2’级封印物里较为强力的那种，呃，对应序列6或序列5层次。”伦纳德先是习惯性以官方非凡者的口吻描述，旋即改用了更通俗的表达。
这一刻，“正义”奥黛丽、“隐者”嘉德丽雅、“倒吊人”阿尔杰和“审判”休，都敏锐地在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星星”先生是官方非凡者，至少曾经是！
在他们看来，不属于正规组织的非凡者虽然在很多时候也会用几级封印物的概念，但需要精确表达意思和需求时，毫无疑问不会考虑那么模糊的描述，肯定会倾向于更直接更容易理解的类型。
所以，结论很容易就能得出。
而这样一来，有件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唔，“世界”先生竟然和一位官方非凡者很熟悉……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又是怎么把一位官方非凡者拉入聚会的？“正义”奥黛丽没有说话，保持着“观众”的姿态，自得其乐。
这时，“倒吊人”阿尔杰“嗯”了一声道：
“序列5层次的神奇物品至少9000镑，如果符合你的要求，正常可能得超过12000镑。”
很直率……“星星”伦纳德点了点头：
“我明白。”
听到他的回答，“愚者”克莱恩险些捂住脸孔，然后于心里长叹了一声：
“这，这不是把底牌亮给‘倒吊人’先生看了吗？
“我敢打赌，他如果有合适的物品，报价绝对在12000镑以上！
“除了‘火种’那7000镑，伦纳德这家伙另外还有钱啊……有个‘偷盗者’途径的老爷爷指导，他应该攒了不少积蓄，要不然当初也买不起‘火种’手套……
“我明白了，他不怕被坑是因为他还能在‘命运隐士会’求购，可以两边比较性能和价格……可问题在于，那个聚会差不多半年才一次，完全跟不上塔罗会的节奏……”
此时此刻，克莱恩忍不住也考虑起要不要把功能重复，半神以后少有用到的合适物品卖给诗人同学。
他随即听见“倒吊人”先生沉稳平静地做出回应：
“好，我会帮你留意的。”
“嗯。”“隐者”嘉德丽雅等成员也表明了态度。
接下来并没有其他交易发生，聚会进入了自由交流的环节。
不等“倒吊人”先生询问，“太阳”戴里克主动举了下手道：
“我已经回到白银城。首席告诉我，再等一段时间，就要开始对‘巨人王庭’做初步探索了。
“他的意思是让我抓紧时间晋升‘光之祭司’？”
巨人王庭？对“巨人王庭”做探索？“星星”伦纳德愕然将目光投向了隔着一个人的变声期少年。
以他的常识而言，“巨人王庭”早在第二纪就被毁灭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这位天使也说那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谁知道，塔罗聚会里的“太阳”竟然将探索那里，而其他成员没有一个惊讶！
对，没有一个惊讶，伦纳德下意识望向对面同为新成员的“审判”小姐时，发现对方似乎早已知晓，相当平静。
这……“魔术师”小姐私下给“审判”小姐补过课啊，只有伦纳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愚者”克莱恩后靠住椅背，认真在心里自我检讨了一番：
将伦纳德拉入灰雾之上，分配给“星星”牌后，他就没再管对方，未写信介绍塔罗会的大致情况！
比起女性，男人在这些细节性问题上，真的粗心不少……克莱恩正打算操纵“世界”格尔曼给“星星”伦纳德说明，却看见“月亮”埃姆林瞥了身旁的诗人一眼，听到他带着很淡的笑意道：
“‘巨人王庭’在‘神弃之地’。”
说完，他没管伦纳德的反应，转而对另一侧的“太阳”道：
“你已经拿到‘光之祭司’的材料了？”
他知道某“太阳”获得配方也才一两周。
“嗯，从‘世界’先生那里交换到了。”“太阳”戴里克诚实回答道，但又没说具体是用什么换取的。
而这个时候，伦纳德满脑子都是“神弃之地”和“巨人王庭”这两个名词，有了种幻想或神话走进现实的感觉。
他本能就调整起自己对塔罗会的认知，真正意义上明白了“成员来自不同地方”这句普普通通话语的重量。
连七神的教会都无法找到“神弃之地”，而塔罗会可以，还发展了成员……对了，之前我认为拿着“死神”牌的阿兹克&#183;艾格斯并未出现在这聚会上……这里的成员外，还有直属于“愚者”先生的部分？和我最早想的一样，这是一个很可能发展成正神教会的隐秘组织，不会比极光会、玫瑰学派弱多少，某种程度上甚至更强……这才是真正的神前会议啊……伦纳德念头纷呈间，“倒吊人”阿尔杰认同了“太阳”戴里克的猜测：
“是这样。
“探索‘巨人王庭’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他希望你能尽快成长到可以抗衡那位‘牧羊人’长老的层次。”
“太阳”戴里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感谢您，‘倒吊人’先生。”
他旋即讲了讲在诺斯古城的见闻，听得“星星”伦纳德和“审判”休等成员一愣一愣，不明白那种诡异的状态和氛围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愚者”克莱恩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觉得诺斯古城和迷雾小镇在某种程度上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那众多的行人疑似无生命的秘偶！
难道那里有“占卜家”途径更高序列的物品或怪物存在？克莱恩没有说话，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诺斯城对应的单词。
这时，“审判”休看了“世界”一眼，主动开口，释放起善意：
“军情九处最近在调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来历。”

第十四章 “愚者”的叹息
听到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名字时，青铜长桌两侧的所有成员都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最下方的“世界”，没人开口，没人插话。
他们或多或少都清楚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疯狂冒险家又做了一件大事，干掉了“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但“正义”奥黛丽并不认为这是对方精神状态异常的主要原因。
而他们的表现让“星星”伦纳德瞬间明悟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塔罗会每个人都知道“世界”等于格尔曼&#183;斯帕罗！
克莱恩的伪装做的真好……可是，他为什么要让其他成员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这样的聚会里，隐藏自己的来历不是常识吗？伦纳德疑惑之中，听见身影模糊的“世界”嗓音嘶哑地反问道：
“军情九处掌握了什么线索？”
“审判”休毫无出卖军情九处的羞愧，坦然回答道：
“他们确定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是伪造的，源头就在贝克兰德。”
确实，之前还叫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离开贝克兰德时就变成格尔曼&#183;斯帕罗了，不过，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同样不是他真实的身份……伦纳德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发现其余成员虽然不是那么诧异，但也没有恍然的表现，于是相信他们对克莱恩只有最表层的了解。
在克莱恩的操纵下，“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低笑一声，回应了“审判”小姐的告知：
“不用在意这件事情。”
于他而言，要想查清楚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假身份给了谁，前提是抓住“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或者从她那里得到莎伦的情报，很显然，这是难度高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相比较而言，像伦纳德那样，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大侦探参与的事件出发，反倒能查到更多，既然军情九处选择了错误的方向，克莱恩也乐见他们在这条路上狂奔不止。
“世界”先生很笃定，很有信心……休收回视线，没再多说。
这个时候，“正义”奥黛丽斟酌了一下，开口询问道：
“‘世界’先生，你之后还会返回贝克兰德吗？还会用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吗？”
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她当然不会将“世界”出现心理问题的事情告知塔罗会其他成员，只是想确定对方还会不会去“鲁恩慈善助学基金”，那样一来，她就能在现实世界近距离接触，做更好的复诊。
她没有掩饰地提出道恩&#183;唐泰斯，是因为原本的聚会成员都知道这件事情，而“星星”先生明显和“世界”先生熟悉，休又有佛尔思提前告知。
啊……听到“正义”小姐的话语，伦纳德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竟有点恍惚。
克莱恩&#183;莫雷蒂还等于道恩&#183;唐泰斯？
我曾经当面向道恩&#183;唐泰斯询问克莱恩&#183;莫雷蒂……
不，不可能，道恩&#183;唐泰斯是第四纪存活下来的不死怪物！他那个时候的表现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
老头也是这么说的！
这一刻，伦纳德完全没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变化，本能地排斥着“正义”小姐话语里点出的事实。
若非现在的他只是星灵体，他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会相当明显，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白一阵红。
伦纳德的对面，休也是抬起脑袋，愕然看向了青铜长桌最下方的“世界”先生。
他是道恩&#183;唐泰斯？道恩&#183;唐泰斯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我还接过他管家的委托……我还保护过他……我还同情过他……
他一只手都能摁死我……
休旋即又转过脑袋，瞪了佛尔思一眼。
“世界”先生的事情，我不敢多说啊，只能粗略提一点……“魔术师”佛尔思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无声咕哝了一句。“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则从两人的反应里解读出了一些事情：
“审判”小姐和“魔术师”小姐在现实世界认识；
“审判”小姐曾经与道恩&#183;唐泰斯有过交集，却不知道对方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作为一名资深的“观众”，奥黛丽毫无疑问也察觉到了“星星”和“审判”的异常，顿时明白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奥黛丽，你要检讨！她不好意思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抢在“世界”先生开口前，尝试弥补：
“道恩&#183;唐泰斯是一个公共的身份，有时候是‘世界’先生，有时候是‘愚者’先生别的眷者。”
这样啊……这就合理了！“星星”伦纳德精神一振，瞬间就接受了“正义”小姐的解释，并借此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圣赛缪尔教堂查尼斯门被人进入前一段时间的道恩&#183;唐泰斯应该是克莱恩，再早和之后则是“愚者”先生别的眷者……那位“死亡执政官”？果然是第四纪存活下来的不死怪物，老头的老朋友……
嗯，也可能是我不知道的眷者，但位格同样不会太低……额，什么叫别的眷者，意思是，克莱恩也算“愚者”先生的眷者？
难怪“愚者”先生说他来到这里，加入聚会，经历的是和我不同的方式……因为都是眷者，有“愚者”先生的恩赐，有同样古老的气息，所以老头才没发现道恩&#183;唐泰斯是不同人扮演的？
这也能解释我刚才的疑问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作为眷者，身份是无需保密的……
而对“审判”休来说，道恩&#183;唐泰斯是不是公共身份，是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都非她关心的问题，她刚才之所以反应那么大，是因为明白真相后，对当时的各种想法各种心理状态又羞又恼。
见气氛已恢复正常，克莱恩在心里吐了口气，操纵“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回答了“正义”小姐的问题：
“会。
“到时候，可能会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协助。”
说到后半句时，“世界”的目光扫过了“正义”、“魔术师”、“审判”、“星星”和“月亮”。
他，他要在贝克兰德谋划一些事情？奥黛丽一下就明悟了“世界”先生的意思，一时既莫名兴奋，又有点担忧。
她兴奋的是，自己即将加入一场所有参与者表面都似乎不存在合作可能，互相之间也许还不“认识”的隐秘行动，这是她从未有过又一直向往的事情。她担忧的则是这会不会对贝克兰德的安定造成威胁，会不会危害到无辜者。
至于自身的风险，她倒是不那么担心，她相信“世界”先生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大概率在边缘区域，或是提供关键情报，或是对目标进行致命误导，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
“月亮”埃姆林是第二个明白“世界”潜藏意思的成员，而这源于讨厌麻烦的本能。
那会不会很麻烦……他皱眉想着，没有开口。
在其余成员相继明悟的过程中，“倒吊人”阿尔杰深深看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后，转而说道：
“我最近收到了一个情报，黑夜教会叛逃的大主教因斯&#183;赞格威尔在西拜朗被人杀死了，在此之前，他已经成为半神，而他盗走的封印物‘0-08’不知落入了谁的手里，唯一确定的是，处理战场的是黑夜教会的人。”
“倒吊人”的消息很灵通啊……这才几天……教会应该有严格保密……不过，当时或许有其他势力的人也赶到了那个广场……“星星”伦纳德愣了一下，未有接话。
“正义”奥黛丽等人都是初次听闻这个消息，只能从“大主教”、“0-08”、“半神”等词语确定事情相当重大，但这和他们本身无关，又缺乏刺激点，所以没能让他们产生较大的兴趣，其中，“隐者”嘉德丽雅因为对“0”级封印物有较深刻的了解，打算回到现实世界后，分别与“神秘女王”、摩斯苦修会高层交流下这方面的情报。
短暂的安静中，“愚者”克莱恩忽然伸手，轻敲了下桌面。
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众位成员一句：
未来几年内，时代的浪潮将滚滚而来！
笃的声音里，所有成员腰背一下挺直，或挺得更直，并同时转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就连新加入的“星星”伦纳德和“审判”休也没有迟疑，近乎本能地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然后，他们听见灰雾之中那道深远高渺的人影呵呵笑道：
“时代因此改变了。”
时代因此改变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事情竟这么重要这么关键？虽然这涉及“0”级封印物……分享消息的“倒吊人”阿尔杰没想到“愚者”先生居然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联想。
参与了因斯&#183;赞格威尔之事的“星星”伦纳德同样如此，他知道“0”级封印物有多么重要多么可怕，却完全没想过那天的事情会改变时代。
“正义”奥黛丽等人诧异茫然的同时，全都精神了起来，即使“太阳”戴里克，也忍不住展现出了等待后续的姿态。
“愚者”克莱恩环顾了一圈，半笑半叹地说道：
“亚当距离神位更近了。”

第十五章 告知式提醒
“亚当距离神位更近了。”
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在塔罗会每一位成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除开“星星”伦纳德，包括有“魔术师”提前告知一些重要常识的“审判”休在内，其余成员都猛然回想起了与亚当有关的信息：
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之子，“渎神者”阿蒙的兄弟，疑似八大天使之王的其中一位！
而这位大灾变前就存在的神话人物，又开始活跃于现实世界，并且距离神位更近了！
这……能让“愚者”先生感叹，说明亚当距离神位距离序列0大概率只剩一步，随时都有可能迈出……“倒吊人”阿尔杰下意识就做出判断，随即紧握起双手，难以遏制地转过各种各样的念头：
“即将有位序列0的真神诞生！
“到了第五纪，还会有真神诞生？
“这将是本纪元成就的第一位真神吗？
“神灵们不再降临现实世界后，竟然还会有序列0出现！”
阿尔杰一向都觉得自己很有野心，如今甚至都将目标瞄准了序列2，瞄准了天使位阶，可听到亚当的事情后，依旧有点难以接受。
要知道，最后一位成就序列0的真神还是过去的“工匠之神”，当前的“蒸汽与机械之神”，而时间更是要上溯至第四纪中后期。
第五纪以来，一千三百多年里，再无哪位存在登临神位！
难怪“愚者”先生说，时代因此改变了……“隐者”嘉德丽雅思绪纷乱间，霍然有所明悟，仿佛看见了每一纪尾声滚滚而来席卷一切的浪潮。
她原本因为已搜集齐材料，开始为序列4的仪式做准备，将来有希望获得神性，改变生命形态，正处于喜悦、期待和忐忑的状态中，此时凭空多了几分莫名的惊慌恐惧之情，只想与女王面对面交流一下，确认未来。
“魔术师”佛尔思、“审判”休等成员的反应大同而小异，一方面震惊于亚当在冲击神灵位阶，没想到会在第五纪发生这种事情，另一方面则对当前生活产生了一定的忧虑，毕竟无论出身血族的“月亮”埃姆林，还是位居鲁恩王国上层圈子的“正义”奥黛丽，都活在第五纪，活在上千年历史沉淀出的氛围里，对正神不敢有丝毫的亵渎，就连面对“真实造物主”等邪神时，也发自内心地敬畏，认可祂们的位格和层次，所以，不敢相信会突然多出一位神灵，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愚者”在他们眼中，是复苏的古神，是原本就坐于序列0位置的存在。
距离神位更近了……成神……“太阳”戴里克更多地却是激动，似乎看见了希望，有了奋斗的目标。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序列0，才能拯救白银城！
亚当？成神……“星星”伦纳德虽然不知道亚当究竟是谁，但浅显易懂的“距离神位更近了”这句话还是能理解意思的。
他随即联想到了之前那场战斗结束后，在克莱恩面前拾取走“0-08”的那位普通神父。
“那就是亚当？或者亚当的手下？不，0-08是‘0’级封印物，只有距离神位很近的亚当亲自出手，才有把握……难怪和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战斗比我预想得简单不少，我还以为我和克莱恩最好的结果就是拉着因斯&#183;赞格威尔一起坠入地狱……亚当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或许因为体内就寄生着一位天使，也知道一些第四纪的秘闻，伦纳德对亚当在成神道路上更进一步的事情，受到的冲击不是那么大，更多是疑惑和好奇对方的真实身份。
而这个时候，笼罩于灰雾中的“愚者”没再开口，未做更多的解释和说明，似乎只是单纯提醒众位成员要为时代的改变做好准备。
大家或恍惚或乱想之中，“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看了“星星”伦纳德一眼，简洁说道：
“亚当是远古太阳神的孩子，‘渎神者’阿蒙的兄弟。”
伦纳德顿时吓了一跳，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对阿蒙印象极深，甚至因为老头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描述，对那位存在产生了极为严重的心理阴影，而亚当竟然是阿蒙的兄弟，可怕程度与对方很可能在一个层次！
“世界”没去理睬“星星”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道：
“目前可以确认，亚当就是八位天使之王的一员，称号‘空想天使’，与‘时天使’阿蒙并列。
“祂对付因斯&#183;赞格威尔的目的是获取0-08，补齐成神道路上的短板，而祂的计划成功了。”
空想天使……亚当是“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正义”奥黛丽一下联想到了巨龙王安格尔威德的称号，“空想之龙”！
而她早已知晓，心灵巨龙们代表着“观众”途径。
至于伦纳德，再次出现理解障碍，被天使之王这个概念难住，又不好意思提问，打算等老头苏醒，向祂请教。
“倒吊人”阿尔杰琢磨了下“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表情略微变得古怪，试探着问道：
“你似乎见证了这件事情？”
话音刚落，他和“隐者”嘉德丽雅等人就听见了那熟悉的嘶哑笑声。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笑完之后，望了“星星”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击杀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是我和我的同伴。”
“……”“隐者”嘉德丽雅的脑海瞬息间竟有点空白。
她能够接受格尔曼&#183;斯帕罗轻松解决“地狱上将”这类事情，却从未想过对方有一天能击杀一位真正的序列4半神！
嘉德丽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因为在有天使之王参与的战斗里，一位序列5在种种巧合下干掉一位重伤的半神不是不可能，而且他还有同伴。
“正义”奥黛丽则从“世界”的口吻里“读”出了一些笃定一些自信，忍不住好奇问道：
“‘世界’先生，你已经成为半神了吗？”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未做正面回答，呵呵笑道：
“以后再有涉及半神的事务，你们可以委托我。”
他言外之意是什么，在场每一个成员都听得出来：
他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序列4半神了，而且还是有击杀同层次强者实力的那种！
这一刻，“隐者”嘉德丽雅竟奇异的平静，她努力地回想着自己见证过和听闻过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事迹，无比确认对方在神战遗迹前只有序列6层次，依靠那只手套才能抗衡序列5。
而格尔曼&#183;斯帕罗在神战遗迹寻求美人鱼却又未狩猎任何一条，可以说明那是仪式的需求，这意味着对方当时确实是在晋升序列5，之后的种种表现同样可以证实这一点。
可如今，距离格尔曼&#183;斯帕罗进入神战遗迹才三个月左右，他已晋升序列4，成为半神半人的存在，这简直颠覆了嘉德丽雅的认知！
她年纪不算大，未到三十，可成为序列5，获得“星之上将”称号，也有差不多七八年了，但直到最近一两年，才觉得自己有把握去冲击半神半人的大门，开始做相应的准备，并自认为这已经算相当出众的速度。
“世界”先生好厉害！这么快就成为半神了！“太阳”戴里克由衷地感到喜悦，对“世界”先生的崇拜之情愈发强烈，只愿自己也能和对方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成为半神。
“正义”奥黛丽既惊且喜，旋即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精神状态的异常有了更多的明悟：
“看来他心情的低落、灰暗和抑郁有一部分是源于成为半神后产生的异变，这是逐渐积累的魔药负面影响，就像我成为‘心理医生’时差点因自己的状态而失控一样……
“还有，他成为序列4，有了神性后，自然也就能洞察更多的真实，从而发现自己沉睡已久，家人已逝，一下失去目标……
“真是可怜啊，以他内心的温柔，对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肯定有着异常深厚的感情……
“不过，真是羡慕啊，作为‘愚者’先生的眷者可以晋升这么快吗……我也想早点成为半神，刚才‘愚者’先生‘时代因此改变’的话语真是让人慌乱……”
“月亮”埃姆林等成员震惊错愕时，“倒吊人”阿尔杰虽然也有类似的情绪，并且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有了浓浓的羡慕和嫉妒，但却想到了更多：
作为“愚者”先生的眷者，格尔曼&#183;斯帕罗卷入亚当这位天使之王和“0-08”的事情很显然不会是意外……
反过来想，这是“空想天使”亚当和“愚者”先生共同谋划的事情才比较合理，才能够解释！
两位大灾变前就存在的神话人物，一个为复苏，一个为更进一步，隐秘地走到了一起！
思绪纷呈中，阿尔杰又有了个想法：
既然亚当拿到了“0-08”，打开了通往神座的大门，那“愚者”先生呢？祂在这件事情里攫取到了什么好处？
下意识间，“倒吊人”阿尔杰转过身体，略埋脑袋，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
他不敢直视，只能注意边边角角。

第十六章 被知道
几乎是瞬间，“倒吊人”阿尔杰就发现“愚者”先生与以往不太一样。
过去的“愚者”先生虽然高远与深沉兼备，让人无法揣测，有种居高临下俯视一切的感觉，但仅限于此，不像现在，哪怕祂什么都没做，也似乎与整片空间融为了一体，且鲜明地位居最上，直观地表现为这里的主宰。
目光一扫，阿尔杰看见了第三张“亵渎之牌”，对自己的猜测愈发笃定：
果然，“愚者”先生与“空想天使”亚当合作，谋划了因斯&#183;赞格威尔的事情，祂们一位得到“0-08”，距离神位更进一步，一位攫取了包括“亵渎之牌”在内的众多好处，恢复了大部分力量！
时代因此而改变！这一刻，“倒吊人”阿尔杰对“愚者”先生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塔罗会其余成员毫无疑问都注意到了他的转头，发现他将目光投向了“愚者”先生。
短暂的愕然之后，他们或快或慢地都产生了一定的明悟：
“空想天使”亚当对因斯&#183;赞格威尔的谋划，“愚者”先生从一开始就知晓，并派出眷者合作，甚至直接提供了一定的帮助！
如果不是这样，涉及天使之王和“0”级封印物的事件，怎么可能让一位刚晋升的半神参与？
如果不是这样，“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即使因为种种巧合卷入，也无法了解得这么清楚！
“亵渎之牌”的获得、“世界”先生的晋升与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死亡、“空想天使”亚当的目的达成，在这一周之内同时发生……这说明它们彼此间的联系密不可分……我之前的直觉是对的，收获新“亵渎之牌”和“世界”先生心理状态出现异常是一件事情的不同结果……“正义”奥黛丽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星星”伦纳德则愈发觉得因斯&#183;赞格威尔之事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复杂，认为除了“天使之王”亚当，当时应该还有别的同层次大人物出现，否则那阿蒙的兄弟，远古太阳神的孩子，没必要寻求“愚者”先生的帮助，毕竟“0-08”再强再恐怖，也没法和老头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描述中的“渎神者”相比，而亚当和阿蒙应该差距不大。
“那个被克莱恩弄去冥界的恶灵看来也不简单，绝非‘猎人’途径这样一个形容可以描述……嗯，克莱恩参与因斯&#183;赞格威尔之事也不只是为了复仇啊，还有‘愚者’先生的命令……”伦纳德叹息之中，并没有因此产生不好的情绪，反倒暗自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愚者”先生同意召集这么一个聚会，建立相应的组织，并以神灵之尊亲自主持，绝不可能是单纯想让这里变得热闹一点，或纯粹基于善良，祂必然有着自己的目的和需求，希望通过克莱恩这样的眷者和自己这样的成员来完成。
所以，向因斯&#183;赞格威尔复仇和接受“愚者”先生的任务并不矛盾，后者不会降低前者的成色。
至于为什么松气，是因为伦纳德认为“愚者”先生明确展现出了祂的目的比一切都混沌未知要好，不用满含恐惧地去猜测，去等待。
——他最初对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抱有强烈的警惕心，正是由于难以确定对方真正的目的。
此时，“愚者”克莱恩并没有说话，对众位成员心里的猜测和判断既未肯定，也未否定。他操纵“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继续说道：
“亚当很可能建立了一个非常隐秘的组织，在暗中引导时代的发展。
“许多你们想象不到的大人物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他们谋划了一起又一起事情。
“还有，离开这里后，不要说出或写下亚当的名字，包括祂的称号，也尽量不要多想相关的事情，因为祂在这方面具备‘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你们对祂了解得越多，祂越有可能知道你们，这点和‘0-08’相似。”
听完“世界”先生的描述，“正义”奥黛丽一下就记起了曾经从“愚者”先生那里知道的神秘组织：
黄昏隐士会！
这让她很快就有了相应的猜测：
天使之王亚当是“黄昏隐士会”的首领！
“空想天使”属于“观众”途径，“0-08”应该也是，所以，“凡有言，必被知”是这条途径高层次的非凡能力，“被人了解得越多，越有可能知道对方”也是！
真是厉害啊……但这样会不会太吵了……奥黛丽一时又羡慕向往，又担忧疑惑。
“凡有言，必被知”……原来刺杀尼根公爵，站在齐林格斯背后的那个组织是天使之王亚当建立的……“倒吊人”阿尔杰先是有所恍然，旋即表情微微一沉。
他开始怀疑之前探索的那个原始岛屿与这个隐秘组织有关，因为齐林格斯曾经深入过，发现了不少东西，而且岛屿最后的消失很像“太阳”描述过的“空想之龙”能力。
两者结合，由不得阿尔杰不产生这样的猜测，并进一步觉得，“愚者”先生和“空想天使”亚当的合作是从自己和格尔曼&#183;斯帕罗进入那座原始岛屿开始！
他越想越认为这就是事实，因为岛屿遗迹内那位存在被“惊醒”之后，只是发出一声叹息，未阻止他和格尔曼&#183;斯帕罗逃离。
原来是这样……大人物们的布局真是隐秘啊，我当时完全没有察觉……神灵们的游戏真复杂，或许只有序列1，甚至天使之王，才有资格参与……“倒吊人”阿尔杰一阵感叹，莫名有了少许渴望。
“魔术师”佛尔思已经忘记当初“愚者”先生提过的那个神秘组织，直到“凡有言，必被知”这句话入耳，才醒悟过来这与尼根公爵遇刺案有关。
不过，她在意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另外一点：
她之前将塔罗会的某些情况和大部分常识告知休时，有提到亚当这个名字！
亚当也具备“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这……我和休已经被祂知道了？佛尔思一阵惊恐，忍不住侧头，将目光投向了隔着一个人的“审判”休。
当初她知道亚当为造物主之子是从“隐者”女士那里，而对方从未强调过不要在外界提这位天使之王的名字！
“我，我在现实世界提过，提过亚当。”“魔术师”佛尔思主动开口，略显结巴。休的精神也高度紧绷了起来，仿佛被一条毒蛇爬进了衣服，在背部往上游走。
“隐者”嘉德丽雅“嗯”了一声：
“不用担心，知道亚当和阿蒙的人，在现实里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太少，我曾经在很多场合都提到过祂的名字。只要你前后说的话语，不涉及隐秘，我认为祂最多只是注视你一下，就会将目光移开。”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较为笃定，因为在被知识追逐的摩斯苦修会，亚当的存在不算秘密，时常有人提及。
此刻，她满脑子都在想另一件事情——罗塞尔大帝加入的那个隐秘古老组织，会不会就是天使之王亚当创建的这个？
“魔术师”佛尔思连忙回忆，颇为忐忑地说道：
“前后有涉及神弃之地，巨人王庭，阿蒙，天使之王等知识，这有问题吗？”
她现在最庆幸的一点是，当时没提“塔罗会”这个称呼，也未描述其余成员，顶多讲了一句，最阴沉的那个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隐者”嘉德丽雅想了想道：
“以你的序列，谈论这种层次的知识，确实很奇怪，不过，亚当只要深入探究，就会发现你与亚伯拉罕家族有关，掌握这些很正常。
“你需要注意的是，以后涉及亚伯拉罕家族的大事时，得防备亚当。”
我怎么防备得住……佛尔思挤出无奈的笑容，瞄了青铜长桌最上首一眼，然后回看“隐者”道：
“感谢你的分析。”
因为“愚者”先生没说什么，所以她决定相信“隐者”女士的话语。
这个时候，“愚者”克莱恩却在心里无声叹息。
“隐者”嘉德丽雅在塔罗会上提及亚当那会，他还不知道亚当的名字不能说出口，也不清楚对方与黄昏隐士会有关，直至进入《格罗塞尔游记》，才从苦修士斯诺曼那里掌握亚当是“空想天使”这一点，有所猜测。
等到从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看见“门”先生的提醒，他才初步确认，可之后始终没有机会提醒众位成员，另外，蒸汽教会大主教随意提及亚当这个名字的表现让他相信，现实世界知晓亚当的不少，没必要那么避讳，而且，亚当未必是全名，所以，他在聚会里没急于将话题导向这方面，而是等待契机。
“凡有言，必被知”？亚当创建的那个组织很厉害啊……这就是我们塔罗会瞄准的阶段性目标？“月亮”埃姆林则一边感慨，一边对塔罗会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之前一直在找塔罗会的定位，发现这既不像正神教会，也和其余隐秘组织不同，除了救世者联盟这点，还有太多的特殊，让人看不太清楚。
而今天，他终于确定，塔罗会初期的发展可以对标亚当那个组织！
知晓“0-08”特点的“星星”伦纳德对亚当也有类似的特点并不意外，更在意的是那个有众多大人物参与的组织，以及“隐者”女士提及的亚伯拉罕家族。
他曾经听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讲过：
这个家族在第四纪的地位极高！

第十七章 情报的问题
据伦纳德了解，在第四纪图铎帝国的大贵族里，亚伯拉罕家族是排在第一位的，胜过有“渎神者”在的阿蒙家族，当然，他不确定所谓的阿蒙家族，会不会完全由那位神子的分身组成，不存在别的成员。
“魔术师”小姐竟然是亚伯拉罕家族的重要成员……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啊……这就是所谓的主角聚会？伦纳德先是感叹，继而自嘲了一句。
“太阳”戴里克没有发言，也未展开联想，认认真真听着“世界”先生的描述，以及“魔术师”“隐者”两位女士的对话，将它们牢牢记在了心里。
于他而言，其余成员所在的“外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和自己和白银城关系不大，唯有天使之王相关，值得重视，毕竟，无论“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暗天使”萨斯利尔，还是“红天使”梅迪奇，都在白银城周围区域留下了痕迹，“时天使”阿蒙更是亲自登场，带来了无法言喻的恐怖。
等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戴里克才忍不住思考一些问题：
凡有言，必被知……我该怎么把这方面的消息告知首席呢？或者，暂时不说也没问题，只提阿蒙是造物主之子，祂还有位兄弟，与“空想之龙”在同一条途径……
如果，白银城遇到了无法对抗的灾难，我念出了亚当的名字，祂能听到吗？祂能进入被神遗弃的这片土地吗？
想到这里，戴里克顿时有些惭愧，因为即使真有类似的情况，他念出的也应该是“愚者”先生的尊名。
这时，“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又开口道：
“‘战争天使’梅迪奇虽然早已陨落，但并没有彻底逝去，祂遗留的精神与索伦、艾因霍恩两大家族的先辈残魂糅合，衍化成了一个恶灵。在因斯&#183;赞格威尔之死里，有出现它的身影。”
克莱恩专门点出这件事情，一是通过伦纳德，将相应的情报传递给黑夜教会，二是提醒“倒吊人”注意，毕竟这位先生去过两次班西，说不定会与“红天使”恶灵产生一些命运的纠葛。
那个恶灵是“战争天使”梅迪奇？伦纳德震惊的同时并没有太错愕，他刚才就有猜测当时肯定不止亚当这么一位大人物登场！
然后，他从“战争天使”与“空想天使”两个称号的对比出发，怀疑恶灵生前是位天使之王。
而这样一个恶灵，在“窃运者”符咒的影响下，竟然没怎么反抗就被送入了冥界！
老头的位格或许比我之前想象得高……嗯，恶灵在我和戴莉女士抵达前，肯定有受到亚当，甚至“愚者”先生的削弱，否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敌人……对了，那个时候亚当在做什么，整场战斗都没看见祂出现……难道，还有位天使之王层次的大人物纠缠住了亚当？伦纳德心中波浪翻滚，竟忘记了观察其他成员的反应。
“战争天使”梅迪奇……祂陨落后衍化成了恶灵……班西是祂后裔居住的地方……祂是救赎蔷薇的创建者之一……“倒吊人”阿尔杰迅速就将一系列的信息串连了起来，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在班西港电报局看见的那副壁画应该就是这恶灵绘制的！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我去班西港查探痕迹，为的就是把握这恐怖恶灵的行踪，免得后面的计划无法进行。
“还好，我当时没有毁掉那壁画，要不然很可能被那恶灵注意……”
阿尔杰松了口气的同时，愈发警惕，打算接下来让“幽蓝复仇者号”远离班西港，转向苏尼亚海北面，调查“愚者”先生之前交代的另一件事情。
“正义”奥黛丽和“隐者”嘉德丽雅等成员都专心听着记着，没做太多的联想，因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讲述的那件事情本身就包含了最重要最关键也相当丰富的信息，而他们缺乏额外的经历和知识，无法将问题扩展开来。
将需要注意的这些消息分享之后，“世界”低哑一笑道：
“差不多就这样。”
场面短暂静默了一阵，“月亮”埃姆林微挺背部，目视前方道：
“族内有位大人物即将抵达贝克兰德，点名要见我。”
他停了一下，见其余成员没有回应，才清了清喉咙道：
“我该怎么应对祂？”
祂……又是一位天使……“星星”伦纳德莫名有点麻木，旋即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月亮”先生提到了“种族”这个概念，而且他有着红色的眼睛。
伦纳德怔了怔，暗自想道：
“这是一位血族？
“血族……他该不会是丰收教堂那个埃姆林&#183;怀特吧？他和克莱恩的大侦探身份走得很近！”
伦纳德忍不住多看了“月亮”的侧脸和身形几眼，越看越是熟悉，几乎可以确认。
埃姆林毫无疑问察觉到了“星星”的打量，就如“正义”奥黛丽又错愕诧异又略感兴奋地确认“星星”先生突然发现他自己认识“月亮”先生一样。
我刚才说错话了吗？“星星”这家伙好像有点吃惊……他在现实世界认识我？我认识他吗？“月亮”埃姆林脑海内瞬间闪过了一连串的念头，下意识想活动鼻翼，嗅一嗅隔壁新成员的味道，却被灰雾阻碍，难有收获。
他一边环顾四周，等待“倒吊人”、“隐者”和“世界”给出分析和建议，一边努力地回想自己有没有见过类似“星星”的人。
渐渐的，他有了点熟悉的感觉，可又因为没深刻的印象，一时难以记起。
这个时候，“正义”奥黛丽却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世界”先生和“星星”先生认识，“星星”先生又认识“月亮”先生，那么，“世界”先生会不会也认识“月亮”先生？
她下意识打量了青铜长桌最下方几眼，没能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那里“读”出太有用的信息。
而“倒吊人”阿尔杰经过几秒的思考，侧头看向“月亮”，斟酌着开口了：
“‘愚者’先生刚才说过，时代改变了，虽然你们血族的大人物未必知道事情的原委，但以他们的层次或多或少应该会有一点察觉，从而预备做出应对。
“那位大人物点名见你，既是试探，也是观察，你像平时那样表现就行了，但后续可能会有一点考验，一些任务。”
和我想的一样，第二步的考验和任务来了，不知道始祖会给予什么启示……“月亮”埃姆林轻轻颔首，对“倒吊人”道：
“谢谢。”
见刚才的问题已得到解答，忍耐了一阵的“魔术师”佛尔思主动开口道：
“‘月亮’先生，你给予的废弃古堡情报很有问题。
“那里确实有两个古老怨灵，但地底还存在着一扇门，那扇门后封印着强大的堕落力量，只要进入古老怨灵所在的区域，就会被它侵蚀。”
这……“月亮”埃姆林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并未恼怒，反倒觉得“魔术师”小姐的表述没有问题：
既然提供情报的人知晓那里有两个古老怨灵，没道理会忽视那扇门！
作为一名有修养的高贵血族，埃姆林从来不希望因自己的错误或疏忽，让别人蒙受损失或伤害，对此相当介意，他想了想，郑重说道：
“我会调查情报的来源，给你一个交代。”
“魔术师”佛尔思因为已经平安归来，对此也不是太在意，“嗯”了一声，表示会等待结果。
至于“愚者”先生的救助之恩，由于每个月都会发生一次，甚至两次，她已经计算不过来，只想着“愚者”先生以后怎么吩咐，自己就怎么做。
听完他们的对话，“正义”奥黛丽有些关心，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知道是什么带来的堕落力量吗？”
“魔术师”佛尔思摇了摇头：
“不知道。”
见“愚者”先生未出言提示，自己目前又没有罗塞尔日记可以交换那张“亵渎之牌”是什么的答案，奥黛丽收回目光，专心地旁听着别的成员交流。
过了一阵，学习部分完成，塔罗会步入了尾声，众位成员站起，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行礼告辞。
这一次，伦纳德没再表现得那么迟钝。
深红光芒消散，他回到了现实世界，眼前摆放着一只还未戴上的红手套。
就在这时，他脑海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略显苍老的声音：
“你刚才是，去了谁的梦境？”
老头醒了……伦纳德先是一喜，旋即松了口气。
他没立刻回答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问题，斟酌着开口道：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某一刻的道恩&#183;唐泰斯是阿兹克&#183;艾格斯，是他利用某些物品伪装成的？”
知晓道恩&#183;唐泰斯是个公共身份后，他就对老头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因为这位寄生者是通过阿兹克&#183;艾格斯与道恩&#183;唐泰斯外貌、气息截然不同给出的结论，而要知道，“愚者”先生的眷者不可能每一位都和道恩&#183;唐泰斯长得一样，每一位都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所以，既然弄出了这么一个公共身份，就说明他们掌握着能变成他人的神奇物品或封印物，再加上“眷者”古老气息的干扰，天使出现误判也不是不可能。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默了两秒道：
“你提醒了我，阿兹克&#183;艾格斯确实有一张可以让他变成任何人的面具。”

第十八章 梅迪奇的死因
果然……验证了自己想法的伦纳德没再纠结这件事情，转而回归了正题：
“老头，你刚才不是问我去了谁的梦境吗？
“嗯，那天向因斯&#183;赞格威尔复仇的过程中，阿蒙的兄弟，某位天使之王，有出现。”
他脑海内，略显苍老的嗓音没立刻回应，过了好几秒才叹息道：
“和我预想的一样，‘0-08’相关的事情总会在某一个环节把亚当招惹来。
“还好，我提前选择了沉睡。”
伦纳德来不及去琢磨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话语，本能就愕然出声道：
“老头，你，你说了祂的名字！”
亚当的目光即将投来，甚至已经投来！
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嘿”了一声：
“你竟然知道了亚当的特殊……不过，我提一提是没关系的，祂只会认为是别人在讲祂，当然，你也不用了解得太多，那样你肯定会偶尔想一想，次数多了或者距离近了，亚当也就知道了，就像‘0-08’一样，而且，‘0-08’的影响范围也就一座大都市，亚当则是全世界。”
和阿蒙一样恐怖……另一种恐怖……伦纳德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不去想亚当的事情，回味起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刚才的话语。
突然，他险些没压住嗓音地脱口而出道：
“老头，你沉睡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担心碰到阿蒙的兄弟？”
“咳。”帕列斯清了清喉咙道，“两方面的原因都有，并不矛盾，给了你两条‘时之虫’后，我的状态又下降了，这种情况下，我拿什么去面对天使之王，遮掩自己的存在？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老胳膊老腿的，没有必要，肯定得躲着一点。”
伦纳德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反驳，隔了几秒才道：
“阿蒙和祂的兄弟，应该都比你古老，远古太阳神可是大灾变前的古神……”
不等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回应，他略微松了口气道：
“也就是说，因为你的自我封闭和沉睡，那位天使之王没发现我有问题？”
帕列斯呵呵一笑道：
“不，发现了。”
“……”伦纳德表情一滞，险些四下张望。
他怀疑亚当就坐在房间哪个角落里，正安静地听着自己和老头对话！
这时，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又补充道：
“当时你和祂的距离肯定很近，你以为你心里的想法能瞒得过一位容纳了‘观众’途径‘唯一性’的天使之王？
“而且，你多半在关键时刻还没礼貌地低喊了‘老头’‘老头’。”
伦纳德愣了愣，下意识就回应道：
“……你，你听见了？”
他怀疑老头明明有听见，却故意不回应，害怕被亚当发现。
“没有。”帕列斯略显苍老的声音满含戏谑道，“我不需要听见也能知道你会做什么事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伦纳德略显尴尬中，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继续说道：
“亚当肯定已知晓你被寄生了，但因为我的沉睡和封闭，祂没法发现寄生你的究竟是谁，拥有这种能力的半神说多不多，说少也不是太少。”
这样啊……伦纳德闻言，一下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亚当有“看见”老头，回去就会把消息告知“渎神者”阿蒙。
想到这里，伦纳德提出了之前积累的一个疑惑：
“老头，什么是天使之王？”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没去询问伦纳德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概念，简单解释道：
“超过序列1，又还未成神的那些。
“如果专门提出八大天使之王，则说的是符合刚才定义的，在大灾变前侍奉远古太阳神的那些。”
什么叫超过序列1又还未成神？怎么做到的？容纳所谓的“唯一性”？伦纳德有心再问，又怀疑老头不会解释得那么详细，遂决定先说别的事情，然后找机会绕回来。
他斟酌了一下，压着嗓音开口道：
“向因斯&#183;赞格威尔复仇的战斗里，我遇到了很大的困难，竟连直视敌人都无法办到，更别说使用‘窃运者’符咒……在寻求你帮助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我选择了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得到了反馈。
“事情结束后，我像做梦一样，前往了一座古老的宫殿，那位于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上……”
伦纳德还未说完，默然听着的帕列斯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见到‘愚者’了？”
“是的，祂的气息比大海还深沉，比山峰还巍峨，身影被灰雾笼罩着，让人看不清楚。”伦纳德回忆当初，用带点诗意的语言描述道，“祂有建立一个组织，每周一下午举行一次神前会议，真正的神前会议，我现在已经是其中一员。”
帕列斯又一次沉默，许久没有说话，好半天后才道：
“这是那位‘愚者’让你告诉我的？”
“对。”坐在那里的伦纳德自我点了下头，压低嗓音对空气道，“老头，你和祂认识吗？”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叹息了一声道：
“不认识，但我大概能猜到祂一点来历，你不用问是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的。
“呵呵，这也许是你的机会，要不然，你很难成为半神。”
伦纳德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未再提塔罗聚会的事情，因为“愚者”先生没说其他细节能够外传。
他想了想道：
“老头，是不是还有位天使之王叫梅迪奇，称号‘战争天使’？”
帕列斯“嗯”了一声：
“也可以称呼祂‘红天使’，不过，祂早就已经陨落，你还靠近过祂死亡的地方。”
“哪里？”伦纳德一阵诧异，完全没有印象。
帕列斯嗤笑道：
“你们‘黑夜’途径的记忆力都这么差吗？我记得你们的女神不是这样啊。
“之前在贝克兰德发现的那个地下遗迹还记得吗？”
“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亚利斯塔&#183;图铎成为‘血皇帝’的地方？”伦纳德有所恍然地反问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声音再次回荡：
“对。”
伦纳德一边试图理清楚这里面隐含的逻辑，一边将恶灵之事告知了老头。
“梅迪奇遗留的精神和索伦、艾因霍恩两大天使的残魂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恶灵？”帕列斯难以置信般重复了一遍伦纳德的话语，旋即无法掩饰笑意地说道，“祂们三个是绝对的死敌，有你就没有我的那种，死后竟然不分彼此，融合为一体，这真是，哈哈，肯定很热闹。”
伦纳德不是太理解老头在笑什么，下意识问道：
“祂们是死敌？”
帕列斯收敛住笑意道：
“对，梅迪奇之所以会失手被抓，就是因为祂当时正在对付踏入了祂陷阱的索伦家族先祖。
“祂不是没有防备，但主要集中在‘原初魔女’那边，谁知道亚利斯塔&#183;图铎突然发疯，呵，在这件事情上，阿蒙和亚当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那个恶灵和亚当还是仇人啊……“血皇帝”为什么要抓梅迪奇和索伦、艾因霍恩两大天使？祂们陨落的地方是亚利斯塔&#183;图铎成为‘血皇帝’的宫殿……祂们是成就真神的仪式材料？嗯，按照“愚者”先生的说法，亚当拿到“0-08”后，距离神位更近了……这也算是搜集材料？阿蒙对付老头，难道就是基于这样的原因？伦纳德有所猜测，想要询问，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害怕触及太隐秘的东西，让老头出现不好的反应。
他打算之后的塔罗会上再找机会问一问这方面的事情。
短暂的静默后，伦纳德望了眼关上的房门，压着嗓音道：
“‘愚者’先生和教会，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有了一定的默契？”
“到现在还没人来调查你就说明是。”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相当直接地回答道。
伦纳德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安排我？”
“怎么安排？给你记下功勋，等你消化完魔药就让你晋升序列5，然后分派给你一支‘红手套’小队，打发你去完成任务，或者调你到贝克兰德等大型教区做负责某一方面的执事。”帕列斯不甚在意地说道。
回贝克兰德……克莱恩似乎要在贝克兰德谋划一些事情……伦纳德的思绪忽然发散开来。
他没再与老头对话，向墙壁位置一倒，将双手置于脑后，坐得很是随意。
……
深夜，东拜朗与西拜朗交界的边境城市内，一排仓库外面。
鬓角斑白身穿正装的道恩&#183;唐泰斯拿着镶金手杖，与当值军官对过了暗号，给出了密码，然后看见对方打开了一个仓库的大门，听到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里面的都是，你们自己验货自己搬。
“还有，离开前把尾款给我。”
道恩&#183;唐泰斯轻轻颔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皮箱，这里面装着整整5000金镑钞票，全部来自梅桑耶斯的预付款。
这个时候，隔了两个仓库的三层楼房内，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十九章 短暂的危机
小楼顶层，一位黑发褐瞳，着深色衣物，二十七八岁模样的男子俯视了不远处的军火交易一阵，忍不住开口道：
“他找的竟然是梅桑耶斯？噢，风暴在上，阿尔弗雷德，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去做这个任务，就算扣掉各方面的开销，也至少能赚两万镑！”
这男子旁边是位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二十三四岁，金发灿烂，蓝眼如湖，长得相当不错。
被称为阿尔弗雷德的他闻言摇了下头道：
“不行，那太显眼了，梅桑耶斯的立场一直很模糊，在弄清楚他的态度前，贸然找他谈军火交易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道恩&#183;唐泰斯能赚这两万镑，就是因为他敢冒险。”
黑发褐瞳的男子顿时“呵”了一声：
“率领几十个人就敢袭击上千人军队的阿尔弗雷德&#183;霍尔竟然说自己不敢冒险！”
阿尔弗雷德瞥了他一眼道：
“帕格尼，这不是同样的事情，那次是因为我有把握端掉他们的指挥部，而一旦没有了组织，一千个溃散的士兵也许还没有一千头猪厉害。
“另外，这次的交易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是建立联系铺设‘管道’的一部分，如果由我们完成，那下次找谁呢？下下次呢？一直做下去，总会暴露身份，那样一来，外交就被动了，而且，随着交易的深入和扩大，说不定会引来某些势力的半神注视，到时候就危险了。”
“哈哈。”帕格尼笑道，“半神哪有这么空闲，会关注这种小规模的军火交易？每个势力的半神都只有那么一些，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我知道，我只是举个例子。”阿尔弗雷德沉稳回应。
帕格尼没再纠缠这方面的事情，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仓库外面的道恩&#183;唐泰斯：
“这位先生据说很慷慨，到贝克兰德没多久就向黑夜教会捐赠了价值一万多镑的股份，这就是你经常说的前期投资？
“还有，他好像和你妹妹在同一个慈善基金会工作，啧，这样的男人很受少女欢迎啊，长得不错，气质出众，有头脑，有阅历，有手腕，见识过的女人数都不数清却又到了该安定下来的年纪，阿尔弗雷德，你可要多给奥黛丽讲花花公子永远是花花公子，讲品性不端是一生都改正不了的缺点，不能让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被这种家伙窃走。”
阿尔弗雷德侧头瞪了帕格尼一眼：
“这种事情不需要我操心，奥黛丽并不是年幼无知的少女，她对世界的认知远比你想象的成熟，而且，我的父亲，我的母亲都在贝克兰德，有足够的能力阻止一些不好事情的发生。”
说到这里，阿尔弗雷德望了望不远处的军火仓库，顿了顿道：
“梅桑耶斯那边派来的竟然是哈吉斯，我去和他打个招呼。”
这种时候不太适合见面吧……帕格尼刚要开口，阿尔弗雷德就已转身走下了楼梯。
……
变成道恩&#183;唐泰斯模样的克莱恩未带仆人，自己拿着镶金手杖，和梅桑耶斯的代表哈吉斯一起，立在仓库门外，看着一箱又一箱的军火被抬出，放上马车。
就在这时，他似有感应般半转过身体，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一边。
映入他眼帘的是位没戴帽子身披风衣的年轻男子，金色的头发斜斜后梳，蔚蓝的眼眸如同晴朗天空下的湖泊，身材修长而匀称，一举一动间自有难以描述的威严感透出，哪怕周围缺乏士兵簇拥，也直观地呈现出权威的意蕴。
“阿尔弗雷德！”哈吉斯也注意到了这位先生，略感惊喜地开口喊道。
阿尔弗雷德……“正义”小姐的二哥……这种感觉，很像“仲裁人”途径的……克莱恩抬起右手，取下头顶的礼帽，将它按在胸前，以示致意。
阿尔弗雷德&#183;霍尔与哈吉斯打过招呼后，转而看向道恩&#183;唐泰斯：
“你的品格在贝克兰德广为传颂，就连身在东拜朗的我，也听说了。”
品格？贩卖军火的品格吗？克莱恩腹诽了一句，呵呵笑道：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
“我想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哈吉斯应该对你说过我。”
“是的，霍尔上校。”克莱恩微笑回应，“我也是来到这里，才知道奥黛丽小姐还有位哥哥身处南大陆，在军队服役，立下了不少功劳。”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扫过道恩&#183;唐泰斯的脸庞，岔开话题道：
“我原本以为你会趁机在‘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工作，没想到你竟然选择了来南大陆。”
克莱恩保持着刚才的笑容道：
“对一个外来者而言，要想真正地进入原本的圈子，仅靠捐款、慈善、宴会和跳舞，是很难办到的。”
阿尔弗雷德“嗯”了一声：
“很理智。”
又寒暄了几句，他向哈吉斯询问道：
“前段时间库克瓦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很严重。”
哈吉斯堆起笑容道：
“我并不清楚，当时我们都躲到了将军府邸的地底，只是后来听人说，复活广场区域出现了雷暴。”
“雷暴？”阿尔弗雷德的视线再次转向了道恩&#183;唐泰斯。
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确实，我住的旅馆离复活广场不是太远，有看见接连不断的闪电劈到那里，这一切都发生在白天。”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又移向了哈吉斯：
“最后的现场是什么样子？”
“大部分地方坍塌破碎了，到处都是雷劈的痕迹。”哈吉斯未做任何隐瞒。
阿尔弗雷德轻轻颔首，指了指旁边，对哈吉斯和道恩&#183;唐泰斯道：
“我还有些事情，以后有机会见面再聊。”
“下次见。”克莱恩礼貌回应，就像身处社交场合，而不是军火仓库外。
他正待目送阿尔弗雷德&#183;霍尔离开，身体微动，脑袋忽然侧向了另外一边。
……
东西拜朗到处都有的原始丛林内，一道人影弯着腰背，缓缓勾勒了出来。
他脸庞多肉，皮肤偏棕，衣物宽松，腰挎刺剑，手里拿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
左右看了一眼，这人影一点点站直了身体，俨然就是之前进入冥界的“地狱上将”路德维尔。
不过，此时的他，眼眶里燃烧着两团血红色的火焰，与以往截然不同。
“好饿……”路德维尔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胸腔内的叹息。
他随即将目光投往某一个方向，自言自语道：
“那里有这具秘偶的主人，命运让他们再次相会了。
“他身上有一件‘猎人’途径的物品，正好可以提供补充。”
话音未落，路德维尔左边脸颊上陡然裂出了一张血淋淋的嘴巴，张合着道：
“梅迪奇，我们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存在的问题！这个秘偶与主人彻底失去联系后，已经等于真正死去，残余的灵很快就会回归冥界，无法再维持身体，而没有了他体内冥界的支撑，我们将不可避免地开始弱化，直至消散！”
“对，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别的‘看门人’。”路德维尔右边脸颊上也出现了一张嘴巴。
“红天使”梅迪奇顿时呵了一声：
“索伦，艾因霍恩，你们两个过去是女人吗？天使的位格都被你们丢到马桶里去了！那个家伙能几次对抗‘0-08’的安排，说明他绝不简单，有这个机会锁定他，怎么能放过？等到这个秘偶完全逝去，就再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了！
“而且，他身上的‘猎人’途径物品可以有效提升我们的存在时间，等解决了他再找新的‘看门人’也不迟。”
路德维尔左脸的血淋淋裂口当即嗤笑了一声：
“梅迪奇，你的脑子都献祭给‘真实造物主’了吗？那家伙明显已经晋升，以我们目前的状态，要击败一个‘诡法师’不难，想杀掉他却几乎没有可能！”
梅迪奇没有恼怒，低沉笑道：
“这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只要你们让我诵念主的尊名，立刻就会有帮手过来，说不定还自带‘看门人’。”
路德维尔右脸的嘴巴立刻张合道：
“索伦，我们联合对抗他，去寻找‘看门人’。”
“好。”路德维尔左边的嘴巴毫不犹豫回应道。
“红天使”梅迪奇见状，哈哈笑道：
“你们两个果然上当了！我的计划已经成功，我确定你们两个以前是女人！”
路德维尔左右两边的嘴巴分别低吼道：
“闭嘴！”
“哼，我们糅合在一起有两千年了，还不清楚你的伎俩？不用挣扎了！”
说话声中，“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周围的颜色瞬间变浓，层叠在了一起。
他已是进入灵界，开始穿梭。
……
军火仓库外面，克莱恩终于收回了视线，危险预感已是消失。
——刚才那一刻，他竟莫名心惊肉跳，却又无法于脑海内呈现相应的画面。
“什么情况？”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不再等待，将手中的皮箱扔给了交接的那位军官，然后对旁边的哈吉斯道，“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可以把尾款给我了。”
他指的是一个装满金条和金币的沉重箱子。
哈吉斯本来还打算在交割完成后，与道恩&#183;唐泰斯喝上一杯，庆祝事情圆满成功，并商量一下以后可能存在的交易，没想到对方竟这么急着离开。
“好，就在那辆马车上。”他指了指道。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阿尔弗雷德也略感诧异地回头望了过来，不明白道恩&#183;唐泰斯为什么突然不按预定的流程去做。

第二十章 列车
见阿尔弗雷德望来，克莱恩回以微笑，轻轻点头道：
“我突然感觉有点危险。”
说完，他平静转身，走向了哈吉斯指的那辆马车。
“危险……”阿尔弗雷德低声重复起这个词语，警惕地环顾了一圈，但却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他放慢脚步，时刻注意着周围，异常谨慎地返回了不远处的三层小楼。
帕格尼瞄了凝重的阿尔弗雷德一眼，略感疑惑地问道：
“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离军火交易现场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没能听清楚那边的对话。
阿尔弗雷德走至窗前，俯视起已搬运完军火，准备离开的马队，斟酌着说道：
“道恩&#183;唐泰斯突然离开，说是有危险预感。”
“危险？”帕格尼没有大意，戒备地前后左右张望起来，可直到梅桑耶斯的人远离这片区域，消失在了黑暗中，他也未能察觉不对。
他旋即笑了起来：
“哈哈，阿尔弗雷德，你太敏感了，我认为纯粹是道恩&#183;唐泰斯胆小，不愿意在这里过多停留！”
阿尔弗雷德收回目光，微皱眉头道：
“也许。”
……
回到租住的旅馆后，克莱恩让变成混血年轻人的“赢家”恩佐打开了手中的箱子，将里面的金条和金币一个个拿出，点数清楚。
这里总计有价值3万鲁恩金镑的财物！
“还好之前和信使小姐约定的是等于1万枚鲁恩金币的黄金，不需要再另行兑换……”悠闲坐在安乐椅上的克莱恩一边喝着酸甜清爽的“瓜达尔”饮料，一边“监督”秘偶干活。
等到恩佐分完财物，他拿出冒险家口琴，凑至嘴边，吹了一下。
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当即从虚空里跨出，仿佛一直在附近。
她八只眼睛同时转动，望向了分出来的那堆金币和金条。
隔了几秒，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四个脑袋才依次说道：
“很好……”“以后……”“任务……”“加价……”
……这前后逻辑在哪里？我这么及时这么迅速地就支付好了报酬，为什么以后任务还要加价？克莱恩愣了一秒，坐直问道：
“什么？”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很是认真地点头道：
“任务……”“定价……”“取决于……”“你……”“赚钱……”“的……”“能力……”
还可以这样……克莱恩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毕竟这种事情都是提供帮助者单方面决定，而且，随着他晋升序列4，成为半神，以后需要信使小姐帮忙的任务估计会越来越困难，越来越危险，加价似乎理所当然。
等到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吞下那堆金币和金条，消失在房间内，克莱恩收敛住思绪，开始默算自己现在的财产：
“这段时间开销不小，还剩17275镑钞票和65枚金币……这堆金条价值25000镑……总计四万多镑的财产，在整个鲁恩王国都不算少了，都可以买庄园和田产了……军火交易可真赚钱啊……”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优先需要的是金币，所以，剩下的都是金条。
站起身，将金条弄到灰雾之上后，克莱恩走至窗边，将目光投向了北方。
这边的事情已初步结束，他接下来将返回贝克兰德。
凝望了天边一阵，克莱恩忽然无声叹息：
“贝克兰德……”
……
北区，贝克兰德技术大学。
奥黛丽正与几位“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工作人员行走于校园内。
她身着一条浅绿色的简单长裙，腰系一根白色无修饰的皮带，金色长发簇拥着一顶有缎带花朵略显俏皮的纱帽，浑身上下没什么饰品，只左腕套着一个银色的手镯，看起来与家庭条件仅能称为中等的女学生没有区别。
——这段时日以来，她去过位于东区边缘的公立初等学校，也拜访过贝克兰德桥区域的技术学校，早已明白什么样的场合穿什么样的衣物，不像许多贵族那样将慈善活动当成社交场合。
碧绿清澈的眼眸微微转动，奥黛丽噙着浅淡的笑容，认真地观察着来往学生的情况。
这几天是贝克兰德技术大学发出录取通知书，新一届学生前来注册的日子。
本来后者应该在八月底九月初进行，但贝克兰德技术大学是刚组建的新学校，入学考试比其他大学要晚，出结果也是，这就意味着，报考他们的学生很可能也参加了另外大学的考试，甚至已经被录取，所以，他们将注册工作提前，以核实人数，确定还需补录多少。
基于这个原因，奥黛丽和“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工作人员来到这里，配合第一批通过审核的申请者办理入学手续。
目光所见，她发现这座校园内的学生脸上都洋溢着光彩，举止间透着明显的自信，一言一行里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朝气，似乎对未来充满向往，能看得见光亮。
而这与奥黛丽在几所公立初等学校内的体验截然不同，那些地方的学生要么粗鲁，喧闹，要么沉默，阴郁，他们的共同点是时常迷茫不安，遇到有身份的外来者时畏畏缩缩，目光黯淡，缺乏青少年该有的昂扬。
“真希望那些孩子都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都能像这里的学生一样，可以为美好的未来努力……”奥黛丽无声感慨中，目光扫过了旁边一对应该是兄妹的男女。
那位哥哥很显然已经步入社会，开始工作，戴着丝绸礼帽，穿着较薄的黑色正装，外表年龄在三十岁左右，很有政府雇员的气质。
他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台较为老旧的照相机，将它安放于支架上，一边示意妹妹移动身体，调整姿势，一边寻找着最好的角度。
妹妹十七八岁的样子，黑发简简单单披着，褐眸内透着些许无奈，但又没说什么，认真听从着哥哥的指挥。
类似的组合在校园内随处可见，有的是父母和孩子，有的是几个朋友一起。
“这样的场景真美好啊……”奥黛丽收回视线，向前行去。
那里是一座广场，中央摆放着一个退役的蒸汽列车头，它巨大复杂的身躯昂然屹立，为贝克兰德技术大学平添了几分工业气质。
……
呜！
怪物一样的蒸汽列车头喷薄着烟气，拖着长长的身躯，驶入了站台，越来越慢。
一个七八岁，如洋娃娃般精致的混血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等待于不短的队伍里，很是兴奋地向同样是鲁恩与拜朗混血的父亲询问着迪西海湾的情况。
她缓慢移动中，看见一位鬓角斑白头戴礼帽的绅士拿着一根镶金手杖，带着肤色偏棕的仆人，走向一等座车厢所在的位置。
那位仆人好奇地左右张望了一眼道：
“先生，这段时间看见的情况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我原本以为拜朗人会过得非常艰难，非常痛苦，到处都很混乱，肮脏，贫穷，压抑，结果根本没有，他们还能喝‘瓜达尔’饮料，抽东拜朗烟，甚至还有部分买得起脚踏车，额，您知道的，我虽然有拜朗血统，但出生在贝克兰德，之前从未来过南大陆，当然，我的都坦语说的还不错。”
那位很有气质的中老年绅士呵呵一笑，扬了扬手杖道：
“那是因为我们去的是还算不错的城市和还算不错的区域，而最悲惨的拜朗人大部分都在乡村，在那些种植园里，剩余的则围绕工厂定居，形成贫民窟，我们一直没机会去见识。”
似乎察觉到了小女孩的注视，这位蓝眸幽邃的绅士和他的仆人侧头望了过来，和煦一笑。
他们嘴角明显有翘起，皆是露出八颗牙齿，然后微微点头，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小女孩和她的父母登上蒸汽列车，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等到“呜”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女孩看见一位肤色深棕，轮廓柔和，脸侧长了个红肿小块的男子低着脑袋，手按礼帽，快速通过，直奔列车头部而去。
这男子随即敲响隔离门，闪入了驾驶室，对列车长道：
“所有的列车员都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前方大桥将是举行祭祀的地方。”
留着浓密胡须的列车长点了点头道：
“愿神能满意这一车的祭品。
“愿我们能在祂的国度得到永生。”
呜！
蒸汽列车驶过了一座大桥，又驶过了另一座大桥，在奔波许久后，非常顺利地抵达了目的港口。
洋娃娃般的混血小女孩有些疲惫，没再像之前那么活泼，在父母的牵引下，顺着旅客组成的人潮，一步步往门口挪动着。
门口立有几位列车员，正帮助部分旅客将行李拿出车厢。
小女孩和她的父母路过时，这些列车员全都上翘起了嘴角，露出八颗牙齿，致以和煦的笑容。
小女孩跳至站台后，下意识回身看了蒸汽车头一眼，只见一道道身影正立在门外，不知在讨论什么，他们之中似乎有列车长，有之前那个脸侧长着肿块的男子。
一秒不到，这些人全部转头望了过来，嘴角相继上翘，露出了八颗牙齿。
小女孩收回视线，略带点蹦蹦跳跳地和父母一起离开了站台。

第二十一章 “神谕”
夜晚的站台冷风呼啸，吹得悬挂的煤气灯摇摇晃晃。
这样的场景里，昏黄的光芒时而拉长，时而变短，让静静停在轨道上的蒸汽列车间或摆脱黑暗，间或陷入阴影，愈发有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死寂感。
这时，一队着黑白格制服的警察进入站台，在铁路公司值班经理的引领下，走向了那辆略显老旧的巨大列车。
“不知道为什么，乘客全部离开后，包括车长在内，所有列车员都返回了车厢，再没有出来，我有派人，派人去找他们，让他们快点出来，早些休息，结果，结果，被派去的那个人很快就跑出了车厢，像罹患了疾病一样，只会歇斯底里地喊‘都死了’‘都死了’！”身穿蓝色外套的铁路公司值班经理提着一盏马灯，边走边介绍着情况。
从他略显结巴的话语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警察们不难看出他内心潜藏着极大的恐惧，似乎只要有人突然拍一下他的肩膀，他就会猛地跳起，丢下一切，奔向站台出口。
这样的情绪也感染了警察，他们所有人都将手放在了腰间，按住了枪袋。
哒，哒，哒，皮靴踩在坚硬地面的声音一阵阵回荡，警察们跟着值班经理，警惕地进入了一节车厢的前方。
这节车厢内，每一排都坐着两个人，他们分列左右，皆是远离窗户，此时正后靠住椅背一动不动。
借着窗外煤气灯和手中马灯光芒的照耀，为首的督察很快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的都是蒸汽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他们穿着款式分男女的蓝色制服，静静靠坐在不同的位置上，脸庞青白，眼睛睁着，虽然已没有呼吸声，但嘴角明显上翘，露出了八颗牙齿。
被这一张张近乎一致的笑容映入眼眸，在场的所有人汗毛同时耸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于他们而言，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诡异太恐怖了，只想立刻调头，离开这里，等天亮再来检查情况！
为首的督察暗自做了两次深呼吸，吩咐起身侧的警员：
“去确认他们是不是，是不是都已经死亡……”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那位铁路公司值班经理一眼：
“你跟着过去，看是否少人，或者多人。”
“好，好的，警官。”那值班经理颤栗着说道。
他和几位警员深入车厢的同时，其余人员都拔出手枪，提高了戒备。
让人难以忍受的安静里，时间缓慢地流逝着，终于，几位警员在车厢末尾停了下来，转身喊道：
“确认已全部死亡！”
铁路公司那位值班经理紧跟着颤颤巍巍道：
“少了两个人，一个列车长，一个驾驶员……”
见这么久时间都没有意外发生，为首的督察镇静了不少，想了想，对所有警员道：
“保护尸体原状，等待死因检查。
“同时，分出两组，一组去其他车厢寻找列车长和驾驶员，一组勘探现场痕迹，搜集相应的资料，等到太阳升起，就从列车人员和之前乘客两方面做排查，寻找共同点和特殊点。”
——虽然许多乘客购票时并没有出示身份证明文件，但为首督察相信总能找到一些如实登记了自己情况的人，然后询问他们是否有在列车上发现不同寻常的情况或值得注意的旅客。
他话音刚落，一阵冰凉刺骨的冷风不知从何而起，呼啸着通过了车厢。
等这一切平复下来，为首督察正要强调刚才的话语，却忽然发现了点不对：
靠坐在位置上的蒸汽列车工作人员依旧睁着眼睛，脸色青白，可嘴巴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合拢，未再露出八颗牙齿。
……
一家旅馆的豪华房间内，墙上的壁灯互相映衬，将铺着地毯摆着桌椅的区域照得异常明亮。
克莱恩已变成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坐在单人沙发上，把左脚跷到了右腿上。
他的身边侍立着本地土著化的“赢家”恩佐，前方站了一排邪教秘偶。
这正是之前在蒸汽列车上试图献祭所有乘客的部分人员，以脸侧有红肿小块的男子和列车长、驾驶员为首。
他们以不同的模样，从不同的街区绕道而来，于这里汇合。
“是谁让你们做献祭的？”克莱恩低沉开口道。
晋升序列4，成为“诡法师”之后，他不再仅仅只能从秘偶的浅层意识里读出念头，还可以利用提升的“灵体之线”掌控，直接做到类似通灵的事情。
当然，秘偶本身的层次越高，通灵的效果越差。
短暂的静默后，那位明显是鲁恩人，体毛较为丰厚的列车长木然开口道：
“是神的谕令。”
“哪个神？”克莱恩接过“赢家”恩佐递来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道。
列车长呆滞回应道：
“神就是神，没有其他。”
克莱恩放下杯子，转而问道：
“祂是怎么降下神谕的？具体说了什么？”
那位列车长一下变得毕恭毕敬：
“祂通过神物给予谕令，让我们用一场大量生命组成的献祭取悦祂，而祂将让我们在祂的国度得到永生。”
大量的生命献祭……比起灵教团，玫瑰学派更喜欢类似的事情，他们一贯以血腥祭祀闻名……可在神的国度得到永生这种说法，又和灵教团的某些理念近似，当然，不排除是故意编出来骗这些人的……克莱恩琢磨了一阵道：
“什么神物？”
那位列车长没有回答，看了脸侧有红肿小块的男子一眼。
这男子随即从衣物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个做工一般的布娃娃，有着弯弯的眼睛和嘴巴。
“神会在特定的时候，通过它向我们下达命令。这是我在杂货市场买的。”脸侧有红肿小块的男子平缓说道，语气没有起伏。
这……克莱恩一瞬间想到了多种可能，然后让“赢家”恩佐拿过那个布娃娃，仔细做起检查，但什么异常之处都没有发现。
以他的经验，这意味着问题不在娃娃本身，那情况可分为两类：一是有谁在不远的地方，以布娃娃为遮掩，假扮神灵，二是真有某位隐秘存在，特殊标记了这件事物，借此降下神谕。
“如果是前者，那肯定已发现列车员们的死亡，有所防备……若是后者，或许什么都还没察觉……”克莱恩考虑了一阵，让“赢家”恩佐将那布娃娃摆到了窗前的书桌上。
他本人随即起身，瞬间变成了另一个列车工作人员，与那排邪教徒立在一起。
“赢家”恩佐返回后，也有了类似的变化。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夜色越来越深。
突然，沐浴着绯红月光的书桌上，那有着弯弯眼睛和嘴巴的布娃娃活动了下四肢，缓慢站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降临”的圣者
布娃娃没有一点神采完全无法转动的眼珠随着身体的直立，望向了绯红月光无法照到的区域，脸侧有红肿小块的男子与别的邪教徒原本正静静站在那里，此时相继低下了脑袋，抬起了双手，仿佛要摆出祈祷的姿态，虔诚地聆听“神谕”。
也就是两三秒后，那布娃娃终于站直了身体，它刚要张开根本没有舌头的嘴巴，发出不属于这具“躯体”的声音，所有的动作突然变得卡顿，如同严重生锈的机器。
——藏在邪教徒中的克莱恩刚才有看见布娃娃奇异地延伸出了“灵性之线”，于是毫不犹豫开始了操纵！
壁灯明亮的房间内，光芒一下黯淡，那有着弯弯眼睛和嘴巴的布娃娃瞬间被抽去了骨头般的支撑，猛地委顿于桌，再无任何动静。
上千米外的路灯闪烁间，克莱恩失去了对那团“灵体之线”的掌控，借助布娃娃降临的力量只用一两秒钟就跳跃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呜！
房间内刮起了阴冷刺骨的寒风，摆放有桌椅的地毯忽然抽动，将脸侧有红肿小块的男子和绝大部分邪教徒掀翻在地，唯有做了伪装的克莱恩提前跃起，避过了这个意外。
当然，“赢家”恩佐正好在地毯边缘，未受什么影响。
呜！
阴冷之风里，地毯卷了起来，牢牢地裹住了好几位邪教徒，然后死死地捂主了他们的嘴鼻，缠住了他们的喉咙。
与此同时，书桌上的一支支圆腹钢笔自行退去帽盖，飞射而出，插在了脸侧有红肿小块的那名男子脖子上，密密麻麻，不见空隙。
木制的靠背椅则砰的爆炸，让细刺席卷而出，没放过其余所有邪教徒。
靠墙的位置，壁灯的管道主动裂开，里面的煤气嗞嗞渗出。
铺于沙发上的帘布随之立起，拧成绳索，缠在了列车长的喉咙处；几块地板啪地弹动，从下往上刺入了几名邪教徒的身体。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内的所有物品都充满了攻击性，试图扼杀这里每一道生命。
克莱恩想要躲避，可身上的衬衣、裤子、皮带、外套和礼帽全部有了自己的生命，用力将他封印在了原地。
他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了声音：
“啪！”
他模拟出了打响指的声音。
赤红的火焰从他衣兜里腾起，瞬间将他的身体覆盖，解除了禁锢。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张沙发上的帘布立了起来，仿佛被无形之人披到了身上。
克莱恩的眼眸内当即映出了这样奇异的影像，身体出现颤栗，僵硬在了原地，惨遭“恶灵”附身！
之前腾起的火焰此时还没有熄灭，正要进一步烧掉衣物和血肉，却将整个人烧成了一张漆黑的纸人。
这纸人的背后布满羽毛状的花纹，给人不真实，半虚幻的感觉。
这是被人造死神气息污染过的“变异纸人”！
——克莱恩一开始就明白自己要想等到布娃娃异变，只两种情况下才有可能，一是伪装神灵的那位就在附近，能察觉到信徒的死亡，于是做好准备，故意降临，挖陷阱给找麻烦的人，二是利用布娃娃的确实是某位隐秘存在，祂并不清楚献祭已被破坏，依旧按照预期降临，给予进一步的“神谕”。
而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事情较为危险，所以，克莱恩怎么会做无准备的表演？
根据对方能降临或附身在布娃娃上的特点，他提前把因人造死神气息污染而变异的纸人放到了铁制卷烟盒内，并将秘偶表现出的水准维持于普通人层次，引诱目标直接附身自己！
这一刻，邪教徒们崇拜的那位“神”附身的对象从克莱恩变成了“死神纸人”！
赤红火焰内卷，漆黑纸人燃起，苍白的颜色猛地扩展开来，染上了几分阴绿。
一道略显痛苦的闷哼声随之响起，映着绯红月光的窗户上透明残影一闪而逝。
几乎不分先后，房间内“活”过来的那些物品纷纷下落，恢复了死寂的状态，而“赢家”恩佐身上，火流腾空，将他包裹。
此时此刻，这座南大陆北端的港口城市中，一栋栋房屋内，居民们正在享受夜晚的放松和家庭的温暖，完全没注意他们的玻璃窗上，他们的壁灯表面，时而有黯淡一下，并迅速恢复正常。
伴随这黯淡的则有壁炉内的火光变大又缩小，厨房里的残渣复燃又熄灭。
这个过程中，有栋房屋的玻璃镜面黯淡的次数最多，火光变化的次数亦然，而房间里，几位信徒正向“原始月亮”祈祷，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绯红的月光明亮了少许，整座城市都仿佛披上了轻柔的薄纱。
这样的明亮很快就归于正常，一道赤红的焰流随之在某张餐桌的银色蜡烛顶端往上腾起。
“赢家”恩佐从中走出，身体和脸庞急速变化，成为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就在刚才，红月变亮的那一刻，他追丢了目标。
“不仅仅有‘怨魂’途径高序列的非凡能力，还可以借用红月的力量……这两方面必然有一个是依靠封印物或神奇物品办到的……”克莱恩无声自语，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在附身布娃娃的那位半神被“死神纸人”污染后，他原本以为有机会拿下对方，谁知道，敌人的实力和手段比他预想得更强更丰富。
他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不是天使，实力和层次相差甚远。
念头纷呈间，克莱恩离开餐厅，进入了起居室，那里正有几位信徒在向“原始月亮”祈祷。
和蒸汽列车上的那些邪教徒不同，他们很清楚崇拜的对象是谁，似乎属于较正式的人员。
一步，两步，三步，克莱恩不快不慢走进了房间，那些信徒有所察觉，纷纷回头。
“诡法师”强大的幻术下，他们将格尔曼&#183;斯帕罗当成了降临的神使，看见对方头顶有一轮红月在静静照耀。
扑通，扑通，扑通，信徒们相继匍匐于地，虔诚行礼。
克莱恩没有啰嗦，低沉问道：
“之前与你们见面的那位圣者是谁？”
其中一位信徒虽感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做出了回答：
“回禀神使，是‘巫王’卡拉曼。”
“巫王”卡拉曼……这名字好熟悉……啊对，我那本《秘密之书》的作者……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他活跃的年代距今已上千年，非特殊途径的圣者根本没办法活这么久……他加入了玫瑰学派，但依旧在信仰“原始月亮”，依靠某种办法延续了自己的生命？或者说，他的序列本身就能让他变成长生种？克莱恩思绪一转，已是记起了卡拉曼这个名字的来源。
……
港口码头停泊的一艘帆船上，淡淡月光照耀的舱房内。
一道头发蓬松，黑中泛白的身影从镜子内走了出来，他身着有绯红花纹的黑色长袍，额头、眼角、脸颊、嘴边长着不深不浅的皱纹，眼中一片血色。
此时，他的手背处，他裸露于外的其余皮肤上，毛孔已然张开，长出了一根根沾染有淡黄油污的白色绒毛。
这老者表情略显扭曲，似乎正承受着某种痛苦。
他迅速坐至床边，埋低脑袋，交握起双手，低声诵念起什么。
艰涩拗口的语言里，他额头缓慢裂开，里面似乎镶嵌着一轮红色的满月！
月光散逸，笼罩了这位老者，他体表的白色绒毛相继回缩，消失不见。
可与此同时，这老者的腹部一点点鼓起，似乎装满了液体。
终于，那里的衣物连同皮肤全部撕裂了开来，一团长满白色羽毛的血肉从中飞出，落到甲板上，蠕动挣扎了好一阵才腐烂消逝。
呼……这老者抬起脑袋，缓慢吐了口气，血红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低声自语道：
“死神的眷者？
“可现在根本没有死神……”
……
清晨时分，已接手蒸汽列车工作人员神秘死亡案的风暴教会“代罚者”小队收到了新的情报：
失踪的列车长和驾驶员，以及另外几位疑似乘客的人员，找到了！
没用多久，这支“代罚者”小队的几名成员循着线索来到了市区某处，发现了目标们。
他们正静静地吊在一栋房屋的外面，吊成了一排。
“这是挑衅！”“代罚者”队长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可等到他们放下尸体，进入那栋房屋展开调查，却看见起居室内有一个个家伙在虔诚地向“原始月亮”祈祷，举行着颇为邪恶的仪式。
“……全部抓起来！”“代罚者”队长愣了一秒后下达了命令。
那些“原始月亮”的信徒直到此时才仿佛找回了理性，相继做出反抗，但迅速就被镇压，或死或伤。
“代罚者”队长环顾一圈，难以理解地对同伴道：
“门口吊了整整一排死尸，他们竟然都没有察觉？”
一位“阅读者”途径的队员思索了下道：
“那些死尸很可能就是在引导我们调查这里。”
“代罚者”队长缓和了急躁，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这是哪个教会的哪位半神路过？”

第二十三章 公爵
贝克兰德，西区，奥德拉家的别墅内。
应召唤而来的埃姆林&#183;怀特取下帽子，脱掉外套，走入了起居室等待。
这个房间内，除了他，还有大人物点名要见的另外几位血族，埃姆林环顾一圈后，挑了个位置坐下，紧挨着一个鼻梁高到有些畸形的男子。
这男子棕发红眼，脸庞线条深刻，手里拿着一本画册，漫无目的地翻看着。
他正是之前向埃姆林提供德莱尔森林中央废弃古堡情报的血族，叫做欧内斯&#183;博雅尔，是一位子爵。
埃姆林原本就打算最近几天去拜访这位子爵，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他仔细思考了一阵，斟酌着开口道：
“子爵阁下，我很想知道，你从哪里获得的德莱尔森林废弃古堡情报？”
“怎么？你的顾客告诉你，那里没有古老怨灵？”欧内斯&#183;博雅尔将目光从画册上移开，瞥了埃姆林一眼。
“不，不是的。”埃姆林未做解释，非常执着地强调起刚才的问题，“我只是很好奇那个情报的来源，它听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欧内斯&#183;博雅尔合拢画册，微点脑袋道：
“这不是什么秘密，我是从尼拜斯大人那里了解到的，坦白地讲，我过去从未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很难想象德莱尔森林有那么一座古堡存在。”
尼拜斯大人……埃姆林直觉地在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又是一个试探……
可这样的试探也太危险了吧？都要麻烦“愚者”先生来解决了……埃姆林微皱起眉头，回忆着之前考虑过的一些细节，试探着问道：
“子爵阁下，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探索那座古堡？我记得你是一位考古学家，而且这个过程中还能收获古老怨灵对应的非凡材料。”
欧内斯奇怪地看了埃姆林一眼道：
“尼拜斯大人告诉我，那里很危险，不到伯爵位阶，最好不要靠近。”
“……”埃姆林嘴巴半张，表情竟有些许呆滞。
他旋即忍着怒火，压着嗓音道：
“你之前为什么不提醒我这点？”
欧内斯笑了一声道：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被我们血族掌握了具体地点具体情况的非凡生物，没有特殊原因怎么可能还存在？”
见埃姆林有点茫然，他又补充道：
“正常的情报应该是这样，德莱尔森林某个地方可能存在古老怨灵，有人曾经遇到过，但无法找到它们产生的根源。
“这意味着寻找那些古老怨灵是一件很困难很麻烦的事情，时间成本大概率高过它们的价值，所以，它们才能活到现在。
“我以为你能很轻松就发现那个情报的问题，而你的顾客同样如此，他们若是选择行动，必然有着相应的把握。”
第一个瞬间，埃姆林觉得欧内斯子爵说的很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认为是自己和“魔术师”小姐太过愚蠢才硬碰了危险，与对方无关。
第二个瞬间，埃姆林又羞又恼，对自己满是愤恨。
第三个瞬间，埃姆林品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管情报本身是否有表露出危险性，欧内斯&#183;博雅尔都应该明确告知这点，因为弄清楚危险的程度、危险的来源和危险的表现，对后续的探索有极大意义，不可缺失！”
他是故意的！埃姆林在心里做出了最终的判断，猩红的眼睛略有眯起，微抬下巴道：
“确实，这很容易看出，可我更想知道那座废弃古堡潜藏的危险究竟是什么。”
欧内斯拿起旁边色泽近血的红茶，品了一口道：
“我也不清楚，尼拜斯大人并没有讲。”
埃姆林表情一沉，正要讥讽一句，忽然看见卡西米&#183;奥德拉走入了起居室，望向自己道：
“埃姆林，那位大人物让你去见祂。”
“好的。”埃姆林收敛情绪，按住马甲的下半部分，不快不慢地站了起来。
沿着楼梯来到地底区域后，他终于忍耐不住，低声询问道：
“卡西米男爵，究竟是哪位大人物？我该怎么称呼？”
中年绅士模样的卡西米没再隐瞒，语气里充满尊敬意味地回答道：
“奥尔默公爵大人。”
奥尔默公爵……埃姆林下意识就挺直了腰背，将目光投向旁边墙上的灯架，似乎想从金属表面映出的投影里确认自己的仪表。
这是目前执掌着血族的三大公爵之一，是大灾难前就存在的古老强者，称号“圆月”，年龄超过三千岁，曾经追随过始祖莉莉丝！
毫无疑问，这就是血族历史和荣光的代名词！
穿过一重重秘门，埃姆林和卡西米来到了一个铁灰色的大厅内。
这里的地面和墙上长满青草、鲜花和谷物，诸多虫豸在密密麻麻的植物间爬行，让埃姆林仿佛离开城市，来到郊区，感觉到了生命的蓬勃。
这样的场景初看没什么太奇异的地方，可若是细瞧，许多地方却极为古怪：
青草之上有裂口般的嘴巴，里面飞出了一条条纤维，捕捉着虫豸；鲜花以枝叶为手，自行采摘着花蜜；小麦等谷物颗粒沉重，偶有哇哇的哭声从里面传出；虫豸分成多类，皆与正常不同，有的长着蛇的脑袋，有的顶着鸟类的脸孔……
这些事物越往大厅中央越是茂盛，在那里缠绕出了一座朝气蓬勃的坟墓。
卡西米面朝那坟墓，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公爵大人，埃姆林&#183;怀特来了。”
“下午好，公爵大人。”埃姆林不像平常那么高傲，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坟墓里，一道听不出年龄的醇厚嗓音呵呵笑道：
“很出色的年轻血族。
“卡西米，你先退出这里。”
“是，公爵大人。”卡西米躬身回应，离开了这座铁灰色却又清新欲滴的大厅。
埃姆林站在那里，听见坟墓内传出的醇厚嗓音问道：
“上午的时候，尼拜斯讲，你获得了对应子爵位阶的人造吸血鬼非凡特性？”
“是的，不过它有受到污染，需要先做净化。”埃姆林之前没提去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事情，是因为他相信这对血族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至少卡西米男爵确认过可以。
血族公爵奥尔默“嗯”了一声：
“很好，我会亲自为那件特性净化。”
祂顿了一下又道：
“虽然血族是一个寿命悠长的种族，但依旧会有成长和老迈，会有新生与死亡，不管怎么样，对一个种族来说，培养年轻成员是必须要做的事情，而你最近表现出了卓越的天赋和优秀的能力，成为了我们最重视的对象，所以，我亲自来见一见你，给你一些考验，让你能尽快成长。”
卓越的天赋和优秀的能力……埃姆林的下巴又悄然抬起了一点。
他旋即于心里感慨了一句：
果然，和“倒吊人”先生判断的一样，会有考验，会有任务，会有当面的审视……
情绪纷涌间，埃姆林恭敬回应道：
“我时刻准备着。”
“不错。”奥尔默醇厚的嗓音从坟墓里传出，“你接下来的任务是找出潜藏在贝克兰德的玫瑰学派重要成员，在这方面，线索很少，许多情况需要你自行调查。”
“玫瑰学派？他们和我们血族有仇怨吗？他们似乎有接纳一些‘原始月亮’的信徒？”埃姆林其实已在塔罗会上了解到不少与玫瑰学派有关的事情，但刻意做了掩饰，没表现出那么多。
“除了接纳‘原始月亮’信徒，他们还占据着一件我们血族的圣物，这是始祖当初的遗留，我们必须取回来。”奥尔默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始祖的遗留……血族的圣物……埃姆林毫不犹豫就开口道：
“公爵大人，我会努力在贝克兰德寻找玫瑰学派重要成员的。”
奥尔默嗓音转柔道：
“很好，你等下去卡西米那里拿一些情报，找出切入点。”
埃姆林已是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斟酌着问道：
“公爵大人，您知道德莱尔森林中央的废弃古堡吗？”
“你想去那里？那很危险。”坟墓中的血族公爵奥尔默给出了回答。
埃姆林没去解释，直接请教道：
“是什么样的危险？”
奥尔默呵呵笑道：
“那座古堡也许比我的年纪还大，比德莱尔森林还古老。
“我不知道它是谁修建的，只清楚它的地底封印着某样事物，藏着很大的秘密。
“任何生物，只要靠近那里，都有被堕落力量侵蚀的危险，我们曾经以为这与深渊有关，但是，一个恶魔被丢进古堡后，也遭遇了侵蚀，从冷酷残忍变得疯狂混乱。”
那您为什么不尝试打开封印，弄清楚情况呢？埃姆林在心里咕哝了一句，却没有开口。
称号“圆月”的血族公爵奥尔默没再多说，结束掉话题，让埃姆林离开了大厅。
……
傍晚时分，贝克兰德乌云层叠，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埃姆林戴着礼帽，行走在有遮挡的骑楼下，猩红的眼睛锁定着前方逛古董店的欧内斯&#183;博雅尔子爵。
他恼怒对方故意提供不完整的情报，离开奥德拉家后下意识就做出了跟踪行为。
可走了一阵后，他又变得迷茫，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付欧内斯，没想好要做到什么程度。

第二十四章 募捐的天赋
茫然地跟了欧内斯&#183;博雅尔一段距离后，埃姆林渐渐有了放弃的打算。
他瞄了骑楼外越来越大的雨水一眼，难以遏制地想道：
“该怎么惩罚欧内斯呢？虽然他应该也是依循命令或者暗示才这么做的，但依然很可恶！
“至于尼拜斯大人……我现在，现在没那个能力，等我，等我成为了侯爵或者公爵，肯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魔术师’小姐已经完成了对那座废弃古堡的探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尼拜斯大人派出的血族监控……从她的语气、描述和‘愚者’先生给予的反馈看，应该是没有……难道尼拜斯大人没派血族去那座古堡周围？可这样又有什么必要试探？或者说，因为某些问题错过了？”
思绪纷呈间，埃姆林觉得自己该找人商量一下怎么惩罚欧内斯&#183;博雅尔的事情，他实在缺乏类似的经验。
下意识中，他脑海内最先浮现的人选是“倒吊人”，这位塔罗会资深成员在各种事务上都表现得经验丰富，可靠异常，从不让其余成员失望。
犹豫了几秒后，埃姆林自我否定了这个选择，因为这涉及血族内部彼此试探之事，在未出结果前就披露给塔罗会成员有损他的骄傲和血族的整体形象！
基于同样的理由，他排除了“世界”这个人选。
当然，他感觉自己应该能猜测得出“世界”会给予什么样的建议：
杀掉！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埃姆林在心里咕哝了一句，边漫无目的地缀于欧内斯&#183;博雅尔身后，边将商量的人选往现实世界扩展。
然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可供选择的目标，他几乎没什么朋友。
排除掉同为血族的父母后，他能考虑的只有两个人，一是丰收教堂的神父乌特拉夫斯基，二是来历神秘办法众多的大侦探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夏洛克离开贝克兰德还未回来，哎，只能明天找神父了，但不能说的那么直接……”埃姆林迅速做出决定，越过进入钟表店的欧内斯&#183;博雅尔，走向骑楼的尽头，那里有几辆出租马车在等待。
上了马车，感受到车轮的转动，埃姆林随意地将目光投向窗口，看见越来越多的雨水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往底部拖出了一道又一道痕迹。
他模糊的视野里，一辆辆马车驶了过去。
……
奥黛丽将目光从马车窗外的雨景收回，望了贴身女仆安妮一眼，与蹲在旁边的苏茜无声做起交流。
她用眼神、表情和不明显的肢体动作道：
快到家了，有点紧张。
苏茜摇了摇尾巴，抬起爪子，拨弄了下脖子处悬挂的金边眼镜，结合以太体和心智体层面的颜色变化，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不用太担心，那位表面是心理医生实际只有“读心者”层次的伊思兰特女士无法识破你的谎言。
奥黛丽微微点头，看着马车驶入霍尔家的豪华别墅，停在了有遮挡的门厅前。
自从加入“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她白天在家的时间是越来越少，原本打算将心理炼金会的伊思兰特女士约到北区佩斯菲尔街22号见面，但既然道恩&#183;唐泰斯先生去了南大陆，不在基金会，也就没那个必要了。
独属于她的书房内，奥黛丽见到了留着及腰黑发，长着张娃娃脸的伊思兰特&#183;奥西斯莱卡女士。
“很抱歉，回到贝克兰德后，就一直忙着和朋友聚会，后来又加入了‘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直到今天才与你见面。”将苏茜留在门外后，奥黛丽优雅地行了一礼，展现了自己的态度。
这其实是她有意为之，拖了差不多一个月，这样一来，她消化完“心理医生”魔药，晋升为“催眠师”的事情就显得还算合理，属于天才而非有问题的进度。
伊思兰特不甚在意地回礼道：
“我有听说你在为那些渴望知识的孩子奔波，你的美德比钻石还耀眼。”
奥黛丽一边示意对方坐下，一边走至单人沙发，“嗯”了一声：
“那些孩子的处境是我过去从未见过的，心里总是有个声音在催促我去做点什么，伊思兰特女士，如果你有空闲，可以和我，和‘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工作人员一起去不同的学校走一走，看一看这个世界大部分孩子的状况。”
说到这里，她轻笑一声，状似自嘲道：
“抱歉，我最近总是习惯开启这方面的话题，因为我想让更多的贵族更多的富翁参与这种善行，捐出更多的款项，帮助到更多的孩子。”
听完奥黛丽的话语，伊思兰特略感不自在地回应道：
“我会这么做的，我也会向‘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捐一些钱。”
“不，我并不想强迫你捐赠，这必须是发自内心绝对自愿的行为，我只是希望你能去看一看，然后将那些孩子的处境和他们可能的未来告知你身边的人，包括心理炼金会的成员们。”奥黛丽摇头拒绝了伊思兰特的提议。
“好。”伊思兰特先是颇感认同地轻轻颔首，旋即觉得这件事情透着一种说不清的荒谬感：
奥黛丽小姐的真实用意似乎是打算向心理炼金会这个组织募捐。
可这是一个隐秘的超凡的地下组织啊！
这和向极光会募捐没什么本质区别！
奥黛丽没有再讨论“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事情，转而说道：
“伊思兰特女士，我有件事情要告知你。”
“什么？”伊思兰特从对方的情绪和动作里“读”出了郑重、喜悦和自豪等意味。
奥黛丽浅浅一笑道：
“我已经成为‘催眠师’。”
“……”这一刻，伊思兰特怀疑自己已经被对方催眠。
虽然她知道奥黛丽小姐之前就拿到了“催眠师”魔药配方，但这才过去多久？
“你应该能确认我没有撒谎。”奥黛丽微微笑道。
伊思兰特这才回神，又惊又疑地问道：
“你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际遇？”
“只是勇于应用。”奥黛丽说着再真实不过的话语。
伊思兰特微皱起眉头，犹豫了下道：
“你想要序列5的魔药配方？”
“是的，我需要做什么，或者付出什么？”奥黛丽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伊思兰特看了对面金发碧眼的美丽小姐一眼，斟酌着说道：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我会汇报上去，尽快安排你和希尔伯特、斯蒂芬见面。”
她指的是心理学家兼珠宝设计师希尔伯特&#183;阿鲁卡尔德和家具商人斯蒂芬&#183;汉普雷斯。
很明显，在他们这一组心理炼金会成员里，伊思兰特处于从属地位。
对于伊思兰特的反应，奥黛丽毫不意外，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的处理没有问题：
一位有志于晋升的序列6非凡者，在任何一个隐秘组织，甚至正神教会里，都属于值得重视的成员，有资格直接与高层们见面！
也就是说，晋升“催眠师”后，奥黛丽已属于心理炼金会中层里的精英，下一步目标是成为准高层，她需要面见的应该是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而非希尔伯特和斯蒂芬等人。
念头闪烁间，奥黛丽故意释放出了一点不悦。
伊思兰特敏锐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赶紧解释道：
“与希尔伯特、斯蒂芬见面是确认你的状态，之后，会有某位委员与你谈话的。
“其实，以你现在的位阶，本该领导一个小组，往下发展成员，但你的身份、地位和日常环境，让我们取消了这个计划，担心影响到你平时的生活。”
委员……不知道在贝克兰德的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有几位……难道就是那位王室顾问，赫温&#183;兰比斯先生？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
“我能理解，也会等待你们的安排。”
她旋即岔开话题，眼眸微转地好奇问道：
“伊思兰特女士，你知道‘观众’途径的序列5魔药叫什么吗？”
见面前金发碧眼的贵族小姐不自觉流露出了少女姿态，伊思兰特无声松了口气道：
“我曾经听希尔伯特提过一次，叫‘梦境行者’。”
“梦境行者”……这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呀，或者这个‘梦境’只是代指，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潜意识行者？奥黛丽没掩饰自己在思考在分析，接着将话题导向了心理学领域的各种知识。
留伊思兰特用过晚餐后，她送这位女士走出门厅，登上了马车。
此时，外面夜色深黑，狂风呼啸，雨水哗啦。
……
哗啦的雨水、呼啸的狂风和深黑的夜色中，一艘风帆和蒸汽混合动力的客轮正行驶于狂暴海的安全航道内。
克莱恩已离开南大陆，以道恩&#183;唐泰斯的模样往迪西海湾返回。
船只摇摇晃晃中，他忽然醒来，翻身下床，走到了一等舱客厅的窗户前，眺望向外面。
雨点乱飞的深沉夜色里，一艘覆盖着纯粹黑色的巨大三桅帆船静静驶了过来。
它的两侧挂着一盏又一盏马灯，长近百米，悬有三面漆黑的帆布。
而甲板上，背靠船舱的位置，立着张两三米高的斑驳石椅，此时无人就座。
这是“黑皇帝号”，这是“五海之王”纳斯特的象征，“黑皇帝号”！

第二十五章 克制
客轮的瞭望台上，尖锐响亮的号角声响了起来，穿透风和雨交织成的障碍，惊醒了所有乘客。
他们来不及穿好衣物，或披着外套，或就着睡衣，或赤着双脚，奔到窗户旁，打量起外界的情况。
其中一半很快看见了那艘不符合常识的巨大三桅帆船，看见了那三面漆黑的帆布，看见了那一团团在深暗环境下摇摇晃晃的昏黄。
配合呼啸的风声、哗啦的雨点、看不到红月与繁星的夜空，许多乘客只觉对方仿佛从地狱中驶出，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怖与威严。
“黑皇帝号”！
短暂的呆滞和慌乱后，他们脑海内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名词。
但凡在海上有过一段经历，在各大殖民地的港口城市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么一艘海盗船的存在！
“噢，风暴与你我同在。”
“愿女神庇佑！”
“蒸汽在上！”
……
一声声祈祷下意识响起，充满惶恐与无助之情。
这些乘客很清楚，“黑皇帝号”的主人是五海之上赏金最高的那位，是某种意义上的海盗之王，是各个国家舰队围剿还能活跃到现在的厉害人物，绝非一艘客轮的火炮和船员都能够对抗。
这就意味着他们即将落入海盗的手里！
不少女性已忍不住想象起被海盗欺凌被贩卖至陌生地方的场景，有的瑟瑟发抖，有的双膝一软，从窗后滑落，跪到了地上，有的慌忙翻找出匕首与左轮，不知是想反抗，还是不愿意面对最差的结局，有的找不到武器，直接将衣帽架搬到了身旁。
男性们的表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除了少部分人拿出武器，试图组织反抗，剩下的或呆滞发愣，或寻觅地方躲避，或咒骂起该死的客轮和“五海之王”。
终于，船长的声音借助某种扩音装置或手段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安静！不用害怕！”
“‘黑皇帝号’的主人有制定自己的律令，和其他海盗不同，他和他的手下只抢劫财物，不做别的事情！”
这样的话语连续重复了几遍，慌乱的乘客们终于平静了一些，不再那么恐惧。
比起他们刚才想象的遭遇，还能活着，还能不遭受欺凌，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
过了几十秒，部分乘客想到自己辛苦奋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积蓄，此时就要全部丧失，实在难以忍耐，悲痛情绪奔涌，竟哭了出来。
其中有好几位更是借钱经商，这次若是带不回钱款，家人恐怕就要流浪街头，依靠济贫院生活。
想到这些，他们赶紧行动了起来，将钱款藏到各个隐蔽的地方，希望能保住一点是一点。做完这一切，他们各自握紧武器，做好了关键时刻与海盗一起死的准备。
野兽临死尚会反扑，何况人类？
这个时候，“黑皇帝号”上的许多海盗已是按照命令，等待于舷侧，时刻预备着在距离拉近后，跳到那条“猎物”上。
他们的二副，“恐惧子爵”伯德&#183;马斯坦正举着单筒望远镜，不甚在意地观察着对面的客轮，于心里默算着双方还有多久靠拢。
这位赏金早就超过万镑的大海盗身着袖口领口花纹繁复的因蒂斯式衬衣，披着件暗红色的船长服，就像在等待宴会开始，而非劫掠发生。
突然，他眼前一花，竟看不到那艘客轮的踪影了！
伯德&#183;马斯坦连忙移动单筒望远镜寻找，但那个方向上，除了被狂风吹起的波浪和喜欢在暴雨中猎食鱼类的红头海雕，什么都没有。
那么大一条蒸汽风帆混合动力的客轮就这样不见了！
“……”伯德&#183;马斯坦眸光闪烁，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船呢？”
“那么大一艘船呢？”
“刚才还在的！”
……
甲板上的海盗们也察觉到了不对，纷纷惊愕出声。
幽灵船？不，哪有这种造型的幽灵船，这是最近几十年才流行的蒸汽和风帆混合动力……幻术？有人用大型幻术隐藏了那条客轮？这种层次的幻术，必然是半神级……伯德&#183;马斯坦思绪一转，收好单筒望远镜，往船舱位置走去。
这整个过程中，距离的衡量标准似乎有出现混乱，伯德&#183;马斯坦只用了七八步就走完了不短的距离，来到船长室对应的下方，毕恭毕敬行礼道：
“伯爵，狩猎出了点异常。”
——在“黑皇帝号”上，“五海之王”纳斯特始终自称伯爵，这来自罗塞尔大帝的敕封。
当然，他也公开宣称，迟早会建立属于海盗的国度，成为大公，亲王，乃至皇帝。
短暂的安静后，一道深沉威严的嗓音从船长室内传了出来：
“绕过去。”
“谨遵您的意志！”伯德&#183;马斯坦没问为什么，直接就应承了下来。
当然，他能够想象得出原因：
不管是不是幻术，能让那么大一艘风帆与蒸汽混合动力的客轮在几百位海盗的注视下无声无息消失，绝非中低序列者能够办到，那艘船上必然存在一位半神或者执掌着半神级封印物的强者！
而为了一艘普通的客轮和未知的半神发生冲突，绝不是理智的行为，就算白枫伯爵纳斯特是“五海之王”，也不会贸然做这种事情，除非双方有直接又足够的利益或立场之争。
从这个角度出发，对面半神只是隐藏客轮，未做任何反击，也说明他不想和“黑皇帝号”和“五海之王”发生激烈冲突，所以，仅是展现存在，做出威慑。
伯德&#183;马斯坦当即让水手们离开舷侧，操纵“黑皇帝号”改变航向。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又沉重的红头海雕突然离开族群，飞向了“黑皇帝号”，于这艘幽灵船的高空来回盘旋。
海盗们迷惑茫然之中，这红头海雕俯视着甲板，用人类的嗓音低沉开口道：
“我想拜见白枫伯爵。”
伯德&#183;马斯坦呆愣了一秒，旋即将目光投向船舱位置。
“五海之王”纳斯特威严昭著的声音再次响起，没直接回答那红头海雕，而是吩咐自己的下属：
“让他进来。”
伯德&#183;马斯坦刚要按照命令去做，那红头海雕已是在晦暗风雨中俯冲往下，身体逐渐改变，扭曲蠕动成人形。
等到它降落至甲板，再没有什么红头海雕，只得一位戴高高礼帽，着宴会服装，脸上扣着羽毛面具的男子。
伯德&#183;马斯坦的瞳孔略微放大，似乎想将对方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可无论他怎么观察，都无法从正面发现这浮夸男子有什么异常，就仿佛刚才从未出现一只红头海雕。
几秒后，伯德&#183;马斯坦的瞳孔放大得更多了，因为戴着羽毛面具的男子经过了他的面前，让他看见了侧身。
这受邀参加晚宴般的男子很薄，只有两根手指并起来那么宽！
有那么一瞬间，伯德&#183;马斯坦似乎看见了行走的纸人，但对方又要比纸人厚一点！
怪物……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目送这位可怕的半神走向船舱。
甲板上的海盗们则齐齐退了几步，又靠住了船舷，似乎刚才走过去的是一个噩梦。
于他们而言，这比例古怪到极点的男子简直生平仅见，比过往见识过的许多怪物还让人感觉惊悚。
舱房三楼，船长室外。
克莱恩探掌握住把手，将它拧动，打开了房门。
他让自己的形象如此奇异属于半被动半主动的行为，被动是因为红头海雕体型不够庞大，分出部分制造衣物和面具后，哪怕没要内脏，也无法支撑起正常的人类体型，主动在于，他开始摸索和尝试“诡法师”的扮演，略微有了点想法：
法师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以法师的办法表现出“诡”这个单词！
轻微的吱嘎声里，深黑的房门敞开，露出了船长室内的场景：
一根根烛台从高处倒垂往下，左边41，右边40，数量各不相同，它们的尽头，黑色平台耸起，簇拥着一张铁黑色的座椅。
“五海之王”纳斯特此时的体型较为正常，一米九十出头，不像克莱恩之前遇见时那样更像巨人而非人类。
他依旧戴着等比缩小的尖塔皇冠，身披黑底银边的长袍，脸庞线条坚硬，额头皱纹略显，下颌蓄着不长的黑色胡须，深黑的眼睛里流淌着暗红的光芒，让人不自觉就想低下脑袋。
“我没见过你。”纳斯特低沉开口道，“‘诡法师’先生。”
克莱恩摘下帽子，行了一礼道：
“现在认识了。”
纳斯特那让灵体颤抖的嗓音回荡在了船长室内：
“说吧，你为什么要拜见我。”
“伯爵，我想知道你对罗塞尔大帝的印象，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你的父亲曾经见过祂，不止一次。”克莱恩不受影响地回答道。
纳斯特扫了对面纸人般的半神一眼，暗红的光芒明亮了少许道：
“先坐。”
他话音未落，克莱恩已是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压迫力，身不由己就要听从命令，坐于旁边的椅子上。
不过，他来的只是秘偶，“灵体之线”弹动间，薄如书本的人影迅速归于平稳。

第二十六章 纳斯特的回忆
等到压力纾解，克莱恩才随意拉了张椅子过来，就摆在门口，与“五海之王”纳斯特隔着一个大厅相对而坐。
虽然那位海盗王者身高超过1米90，坐在黑色半高台上，呈居高临下的态势，但克莱恩却一点也不落下风，反手将高高的礼帽重新戴上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有正统白枫伯爵封号的纳斯特嗓音威严地开口道：
“给我一个回答你问题的理由。”
克莱恩薄薄一层的身体悠闲后靠道：
“理由就是，当你将来需要和我交易的时候，不用听到类似的要求。”
纳斯特黑色眼眸内的暗红光芒跳跃了一下，转而说道：
“这个世界上还活跃的圣者，我基本认识，但这不包括你。”
克莱恩摩挲了下覆盖住脸庞的羽毛面具，笑了笑，不答反问道：
“你见过查拉图吗？”
“我曾经在罗塞尔大帝的宫廷内见过祂两次，也与不少密修会的成员接触过。”“五海之王”纳斯特以平铺直叙但极有威严的语气回答道。
不少密修会的成员……有空介绍大家认识认识……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两句。
他随即微笑道：
“我也见过查拉图。”
纳斯特抬手抚摸了下不长的黑色胡须，本就高大的身影似乎有膨胀一些，将整个船长室压得气氛沉凝，昏暗无光。
过了好几秒，他以俯视的姿态盯着克莱恩道：
“我对罗塞尔大帝的印象很简单：”
“再没有人比祂更适合成为‘黑皇帝’。”
他没解释“黑皇帝”的具体含义和指向，未管对面的那位半神能不能听懂。
这样啊……从“五海之王”的话语看，虽然大帝在日记里表现出的是到了末年，才下定决心，往“黑皇帝”途径转，并做了相应准备，但实际上，他很早就有一定的认知和倾向，不知不觉展现了出来，提前做了不少布局……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想道。
他相信“五海之王”纳斯特对罗塞尔大帝的认知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毕竟只见过几面，于是转而问道：
“大帝晚年，是否有让你或你的父亲去做什么秘密之事？”
纳斯特头顶的尖塔皇冠晃动了一下，低沉说道：
“曾经有人向我提过同样的问题。”
克莱恩笑了一声，大胆猜测道：
“贝尔纳黛？”
“对。”纳斯特双手扶住铁黑色王座的两侧道，“那个时候，她还很年轻，不够成熟，竟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以罗塞尔大帝晚年的位格和层次，有什么秘密之事是交给我和我的父亲去做，比祂自己谋划，暗中行动，更加能保密的？”
这是在说我和当初的贝尔纳黛一样不成熟……克莱恩叹息笑道：
“对关心这方面事情的人来说，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不愿意放过。”
这也就是他用幻术隐藏客轮后还要来见“五海之王”的原因。
他想在现实世界寻找灰雾之上那扇光门的线索，除了想办法确认第三位穿越者是谁，还得深入调查罗塞尔大帝之事，这是必然的选择！
“五海之王”纳斯特眸中的暗红光芒收缩又膨胀了一下：
“你和罗塞尔大帝是什么关系？”
克莱恩想了想，喟叹道：
“算是老朋友吧。”
毕竟那扇神秘光门之上，两人对应的蚕茧就算不是左右“铺”，也只隔了一个阻碍，挂在一起成百上千年。
这是现实层面的关系，而心理层面，阅读了那么多大帝日记的克莱恩早不知不觉将对方视作真正的老乡，与他有着同样的情感归宿和身份认同。
纳斯特凝望了坐在门口，薄如书册的半神一阵，收回目光，低沉开口道：
“还有什么问题？”
克莱恩早有准备，语速不疾不徐地问道：
“在你心里，晚年的罗塞尔大帝有什么异常之处？”
额头皱纹略显的纳斯特沉默许久道：
“我对祂了解不多，发现不了什么异常之处。
“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一点是，我和我的父亲几次面见祂的时候，祂都会站在靠西边的那扇落地窗前，凝望远方，这有的发生在早晨，有的在中午，有的在傍晚，而那个房间，并不是只有那一排落地窗。”
“西边……远方……迷雾海吗？”克莱恩似自言自语似寻求确认般开口道。
他记起了大帝在日记里提过的那个神秘的原始岛屿，记起了藏在迷雾海某处的深渊。
“五海之王”纳斯特轻轻颔首道：
“这也是我的猜测。”
呼……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考虑了下，站起身道：
“我的问题问完了，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
“伯爵，不知道在哪方面的交易上，我能帮上忙？”
他这是在履行刚才的承诺。
“五海之王”纳斯特默然了两秒道：
“替我找到对应‘黑皇帝’的那张‘亵渎之牌’。”
有那么一个瞬间，克莱恩怀疑对面的海盗王者在试探自己，但旋即觉得一个不知来历的半神和“黑皇帝”牌的持有者很难联系在一起，遂笑笑道：
“我会尽力的。
“不过，刚才的问题并不值一张‘亵渎之牌’，如果我能获得，我将用里面的内容逐项和你交易，当然，我也许只能提供那张牌的线索。”
纳斯特摩挲着铁黑色王座的扶手，不含感情地回应道：
“就这样。”
克莱恩再次取下帽子，行了一礼，然后开门离去，返回了甲板。
在“恐惧子爵”伯德&#183;马斯坦等人的注视下，他抬起了双臂。
他的身体迅速收缩，脸上的羽毛面具随之铺陈开来，只是两三秒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只正常的红头海雕。
这红头海雕当即扇动翅膀，斜飞入晦暗的风雨中，消失在了“黑皇帝号”众位海盗的视线里。
这就是半神啊……伯德&#183;马斯坦仰望着半空，一阵唏嘘。
虽然到了序列5，再往前迈步，疯狂与失控的倾向会愈发严重，导致非凡者晋升失败的可能极大，但半神半人这个名称依旧诱人，因为只要成功迈出了那一步，就能获得神性，让生命本质出现改变，无论寿命，还是能力，都将完全超出人类范畴，高高在上。
蒸汽与风帆混合动力的客轮内，克莱恩放弃了对红头海雕的操纵，让它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坠入大海，成为鱼类的食物。
而此时此刻，客轮上的乘客们精神都高度紧绷着，因为“黑皇帝号”即将靠拢。
其实，这是之前几分钟就要发生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黑皇帝号”无视了客轮，笔直向前，而客轮又未趁机摆脱，反倒围着“黑皇帝号”绕圈，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
这样诡异的情况维持了一阵后终于结束，两船相距只剩几十米。
“黑皇帝号”从侧方越过了客轮，驶入了风和雨交织成的夜色里，一去不回。
乘客、船员们怔怔看着，隔了好几分钟才明悟了一个事实：
“黑皇帝号”走了！它没有尝试劫掠！
部分乘客发出了欢呼，部分泪流满面，部分无力地瘫倒，放松起自己，只有少数人保持着清醒，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充满疑惑，却又无法得出符合所有情况的答案，只能自我安慰道：
“‘黑皇帝号’应该已完成了一次劫掠，这又是客轮而非货轮，所以对方没有瞧上！”
庆幸之意弥漫于整艘船上时，道恩&#183;唐泰斯模样的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北方。
比起只见过罗塞尔几面的“五海之王”纳斯特，对这位大帝更为熟悉的是另外一位：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这和纳斯特同为海盗王者的女士最近常出没于贝克兰德！
“等回到贝克兰德，就让‘星之上将’联络‘神秘女王’，争取尽快和她再见一次面……”克莱恩收回视线，拉上窗帘，躺回了睡床。
……
罗思德群岛海域，“未来号”上。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终于收到了“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回信。
她完全不知道那看不见的信使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但这不妨碍她涌现出喜悦的情绪。
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后，嘉德丽雅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抬头之下的第一行内容：
“那确实是夏尔的后裔……”
那“工匠”真是罗塞尔大帝的直系后裔啊……不能再放任他与“原始月亮”的信徒混在一起了，得把他带到“未来号”上……嘉德丽雅边思考边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她做出决定后，又想起了那个“工匠”夏尔夫让人头疼的性格和品德，觉得自己有管教的义务和责任。
略作斟酌，她走至船长室的窗户前，将目光投向了外面。
一番寻找后，她的视线落到了靠坐在舷侧，咀嚼着蘑菇的弗兰克&#183;李身上。
“弗兰克。”嘉德丽雅语气如常地喊道。
挽着袖子的弗兰克立刻从沉思中回神：
“船长，有什么事情吗？”
嘉德丽雅郑重说道：
“之后会给你一个实验助手。”
弗兰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纯粹的笑容：
“好的！”

第二十七章 新的“天使”
看见弗兰克的笑容，嘉德丽雅的情绪颇有点复杂，旋即将目光收了回来，投向“未来号”所在港口附近的渔村。
没人能想到，这里是摩斯苦修会一个重要据点。
为躲避极光会可能的追查，“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和她的舰队最近一段时间内都停留于这里！
她没急于让船只起航，而是预备登岸，利用渔村内的设施与留在拜亚姆监控“工匠”夏尔夫的手下联系，从而确定情况，做好方案。
有了这样的前提，“未来号”才会启动，去数天航程外的罗思德群岛首府，拜亚姆。
……
七月的贝克兰德，天亮得格外早，但整体气温不算炎热，甚至没超过30摄氏度。
埃姆林用礼帽遮住穿透层云的阳光，走下马车，进入了丰收教堂。
他一眼望去，就看见身穿褐色教士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宛若一座山峰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立在生命圣徽前方，向早晨来祷告的几位信徒布道。
埃姆林没有多瞧，径直走入教堂后方，来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熟练地换上了教士袍。
他一边擦拭起烛台等事物，一边等待那些信徒离开，大概二十来分钟后，终于找到机会，坐至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旁边，望着生命圣徽，自言自语般道：
“神父，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眉毛稀疏，眼眸浅蓝，几处皱纹明显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微笑回应道：
“说吧。”
埃姆林停顿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将昨晚反复思考过的话语讲了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关系疏远的亲戚欺骗了你，让你和你的朋友陷入危险，差点丢掉生命，而这件事情又不适合上法庭，你会怎么惩罚他？”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哪怕坐着，也如同一座小山，他嗓音低沉而柔和地说道：
“首先需要确定那个亲戚是疏忽大意，犯了错误，还是故意欺骗你，引导你踏入陷阱，如果是前面那种情况，你需要做的是告诫他，提醒他，教导他，而不是只想着惩罚他，如果是后面那种情况，你还要确认这是否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是，就清除他，否则，他必然会危害到别的人，危害到无辜者。将他的生命终结，送回大地，重启轮回，是一种怜悯是一种净化……”
……清除……神父说起杀人竟然比“世界”更平静更自然更祥和！埃姆林脸庞肌肉微动，赶紧打断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回答：
“不，他平时没有这样的行为，只是基于某些缘由，才针对了我这么一次，我，我并不想因此杀掉他。”
话音刚落，埃姆林就僵在了那里，他似乎大概可能表明了受害者是自己，表明了这件事情是血族内部的问题。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侧头看了他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道：
“不错，你已经懂得了生命的可贵。”
埃姆林强行笑道：
“所以该怎么惩罚他？”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望向前方的生命圣徽道：
“我并不提倡将问题诉诸暴力，你可以将他带到这里来，让他听我布道，阅读圣典，体悟生命的可贵，感受母神的慈和，为所犯下的罪行劳作。”
这不就是我所遭遇的一切吗……埃姆林怔了怔，随即觉得这个办法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这既不会让欧内斯&#183;博雅尔死亡，也非单纯揍对方一顿，索取些赔偿可以比拟，更为重要的是，这没有上升到争斗的层面，不会引发血族内部的矛盾！
当然，任何办法都存在缺点，于埃姆林而言，如果想这么做，最大的问题是：
怎么把欧内斯&#183;博雅尔带到丰收教堂？
从他在这里做义工开始，贝克兰德所有血族都知道了要远离这片区域，欧内斯&#183;博雅尔也不例外，没可能被骗进来！
而如果以暴力强迫，埃姆林自问有始祖莉莉丝赐予的指环，而且能从“魔术师”小姐那里租赁到神奇强大的“魔法书”，要战胜欧内斯&#183;博雅尔子爵不会太困难，可想控制住对方，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毕竟那是一位血族子爵，相当于序列5的非凡者，另外，欧内斯虽然年纪不是太大，但收藏还是有一些的。
这种情况下，直接出手，难以把握程度，一不小心就会酿成血案，与埃姆林的初衷违背。
也许需要合作……在贝克兰德，塔罗会有好几位成员，若彼此配合，应该能轻松控制住欧内斯……呃，不能因此暴露自己的身份，协作最好分阶段进行，互相不见面……思绪纷呈间，埃姆林做出了决定，打算下周塔罗会上颁布任务，寻求帮助。
他轻轻颔首，回应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刚才的提议：
“听起来还不错。
“我打算先平静几天再做决定。”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点了下头，微微笑道：
“果实从播种到收获，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耐心等待，你看起来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当然，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埃姆林下巴微微仰起，习惯性合拢双手，对着生命圣徽，做起祈祷。
……
佩斯菲尔街22号，“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所在地。
奥黛丽将手中的文件放回桌面，抬头看了眼理事办公室墙上悬挂的壁钟，精神始终难以放松下来。
她已和伊思兰特约好，下午去斯蒂芬&#183;汉普雷斯的家里见面。
很显然，这意味着将有一场考验，如果那个心理炼金会小组足够谨慎，甚至可能已经把事情汇报上去，暗中或许会有位评议团委员观察一切。
根据自身的层次和能力，奥黛丽虽然还无法确认高序列“观众”有多么恐怖，但已能想象他们在某些领域会有怎样的表现，这让她难以遏制地有点紧张，害怕被“看”出问题。
“其实，我应该再拖延一段时间的，虽然我选择的时机和展露的情绪，都符合心理学逻辑，再延迟见面肯定会引人怀疑，但比起一点点怀疑，还是等‘世界’先生从南大陆回来更加重要，那样一来，我就能直接约他们在基金会见面，不用担心高序列‘观众’会发现什么……哎，奥黛丽，你还是考虑得不够深入呀……”奥黛丽无声感叹了几句，给自己丢了一个“安抚”，平复了情绪。
午后，她没急着离开“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坐在办公室内，埋低脑袋，合拢双手，小声向“愚者”先生做起祈祷。
完成了这件事情，她才带着女仆安妮和大狗苏茜，登上自家马车，前往家具商人斯蒂芬&#183;汉普雷斯的家。
马车刚刚驶动，奥黛丽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绚烂的光柱。
光柱里，一个沐浴着金光背生十二对翅膀的天使徐徐降临，用火焰组成的羽翼将她层层包裹，又层层消散。
奥黛丽的视野很快恢复了正常，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贴身女仆安妮和金毛大狗苏茜，发现她们对刚才场景的皆无察觉。
和以前的天使有点不一样呀……“愚者”先生复苏更多的同时，祂的天使也更进一步恢复了？嘴角微动，奥黛丽收敛住笑意，内心变得异常笃定。
不到半个小时，她的马车停在了斯蒂芬&#183;汉普雷斯的门口。
将手递给女仆安妮后，奥黛丽走下马车，行至门前，看着随从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伊思兰特前来开门，与以往一样，直接引着奥黛丽前往一楼的起居室，女仆安妮和大狗苏茜她们则被佣人带入客厅等待。
来到起居室门口，伊思兰特伸掌按住把手，颇为郑重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奥黛丽隐约有了点猜测，但表面却不动声色，缓步通过了伊思兰特打开的房门。
伊思兰特没有进去，在外面合拢了起居室的门。
奥黛丽随之望向前方，只见起居室正对门口的一张单人沙发上，静静坐着一位老者。
这老者身穿衬衣、马甲、正装三件套和有条纹的蓝灰色长裤，打着暗红色的领结，头发已然全白但依旧茂密，气质温和而儒雅。
他有一双似乎藏满智慧和知识的蓝色眼睛，除了抬头纹较重，其他地方基本没什么皱纹。
奥黛丽认识他，这是王室顾问，赫温&#183;兰比斯！
当然，奥黛丽早就在塔罗会上知道了这位老先生暗中的身份：
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因为她确实很惊讶，虽然她猜到赫温&#183;兰比斯很可能过来，却以为对方不会直接出面，只做暗中的观察，让希尔伯特或者斯蒂芬代表他与自己谈话。
“你很诧异？”赫温&#183;兰比斯微笑问道。
他旋即起身，行了一礼道：
“很高兴见到你，奥黛丽小姐。”
奥黛丽故意张了张嘴巴，又重新闭上，接着才笑意复杂地回应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了。”
赫温&#183;兰比斯呵呵笑道：
“和往常一样。”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道：
“坐下再聊。”
奥黛丽悄然做了个深呼吸，噙着浅淡的笑容，不快不慢地走了过去，坐至沙发，与对方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第二十八章 心灵世界
赫温&#183;兰比斯端起旁边的骨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坐姿端正没有一点错误的奥黛丽，和蔼笑道：
“不用这么拘束，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我还记得两年前，你甚至和我讨论起了伯曼的道德哲学和孔西索的实用主义。”
奥黛丽保持着浅淡的笑容道：
“我只是难以将您和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联系在一起。”
赫温&#183;兰比斯尚未做这样的自我介绍，但这是根据奥黛丽对心理炼金会的认知和现场情况可以做出的合理推测。
赫温跷起右腿，微微笑道：
“这并不值得在意，永远不要忘记，我们心理炼金会是以研究心灵领域知识为目的建立的组织，我们更偏学术而非事务，呵，既然是学术，你完全可以当所谓的委员是大学里的教授。”
如果不是事先从“世界”先生那里知晓了赫温&#183;兰比斯在幕后操纵卡隆自杀，奥黛丽此时无论怎么看怎么观察，都只能得出对方是位知识渊博，态度和蔼，言语风趣，一点也不傲慢的学者这个结论，但既然有了戒心，奥黛丽就不是那么相信表面呈现出来的这些东西了。
她一边看着对方，组织语言，一边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太集中于一点，保持着思绪的活跃和发散，以免不知不觉就被催眠。
这个时候，她的精神忽然有点恍惚，似乎看见了蕴含着无数知识般的七道净光，看见了难以描述形体的密密麻麻身影，看见它们弥漫于高处，覆盖着一切。
这是灵性的天空，这是灵界在心灵层面的映射！
而灵性天空的下方，是一片幽邃深黯的大海，那里的每一滴水液都如同一道光影，都仿佛代表着一点意识一个烙印。
这片大海的近处，存在着好几座岛屿，其中一座属于奥黛丽自己。
她清醒地认知到这是自己意识的象征表现，露在海平面上的是自身能察觉的部分，被“海水”淹没的则是平时无法把握无法探知的深层次意识。
漂浮于岛屿之上，往底部望去，奥黛丽最先注意到的是孤独寂静的大片灰蒙，它们遮蔽了视线，让人只能看见潜意识庞大而深黑的轮廓和虚幻荡漾的集体潜意识海洋，难以获得太多的信息。
奥黛丽正疑惑自己怎么进入了这种奇异的状态，突然看见岛屿下方，潜意识海洋较深之处，大片的灰蒙如潮水一样往两边分开，显露出一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石制台阶。
台阶之上，一道身影以闪现般的姿态飞快往上蹿升着，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奥黛丽的视线范围。
他头发浓密却已全白，身穿标准三件套和有条纹的蓝灰色长裤，打着暗红色的领结，额头皱纹较重，正是赫温&#183;兰比斯！
这个兰比斯和坐在沙发上的相比，气质阴鸷，没有一点笑容，脑袋微微埋着，似乎在审视阶梯后方的奥黛丽潜层意识。
几步之间，他从集体潜意识海洋进入了奥黛丽的意识岛屿，从潜意识领域走到了露出海平面的部分，就像一个没经过允许也没有敲门的沉默访客。
登临岛屿后，赫温&#183;兰比斯抬起了脑袋，他部分皮肤已覆盖着灰白的鳞片，眼眸呈金色，竖了起来，不含一点感情。
这……漂浮于半空的奥黛丽注视着这一幕，对当前的情况已然有了明悟：
这里是心灵的世界，由灵性天空、集体潜意识海洋和个人意识岛屿组成的心灵世界！
因为有“愚者”先生那位天使给予的祝福，赫温&#183;兰比斯借助集体潜意识海洋隐秘侵入我心智体、心灵领域的行为触发了“警戒”……那股力量随之分离出我最本质的自我意识，让我能在灵性天空之下操纵“岛屿”上发生的一切，从而对抗真正意义上的读心……这真神奇啊，不，赫温&#183;兰比斯真可恶啊！一点也不礼貌，未得允许未作通知就闯入了别人的“家”！奥黛丽在半空嘟囔了几句。
明白了自身处境的她，一边暗中影响“岛屿”的变化，一边在现实世界回应起沙发上悠然坐着的赫温&#183;兰比斯：
“我面对大学教授也很拘谨。”
说话的同时，奥黛丽让内心的岛屿“咕哝”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好的比喻，作为这么大年纪的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他至少是序列4，这属于半神半人的存在，天然让人敬畏和拘束！
沙发上的赫温&#183;兰比斯顿时呵呵笑道：
“那我不勉强你了。我听希尔伯特提了你的事情，说你只用了几个月，就从‘心理医生’晋升为‘催眠师’，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嗯，你告诉伊思兰特的答案我也听说了，是勇于应用，我想听更细节的东西。”
此时，奥黛丽“心灵岛屿”上的赫温&#183;兰比斯正面无表情地打量周围，倾听这里回荡的声音。
奥黛丽对此早有准备，故意装出组织语言的样子，隔了好几秒才道：
“就是单词表面意思的‘勇于应用’。
“唔……这么说吧，我的未来规划里，一直有成为心理医生这个选项，既然拥有了相应的非凡能力，我，我肯定很乐意尝试，很乐意用它们帮助身边的人解决精神或心理方面的问题。”
说话的过程中，她对这种略显幼稚的行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心灵岛屿”忠实地反应了这一点。
顿了顿，奥黛丽继续说道：
“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对魔药的力量掌握得越来越好，然后有一天，我莫名觉得体内有什么事物哗啦破碎，融入了我的血液，并让我隐约看见了一颗又一颗虚幻的星辰，兰比斯先生，这代表什么？
“唔，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开始，我就笃定自己能成为‘催眠师’，这或许是潜意识的暗示。”
说完之后，奥黛丽故意让“心灵岛屿”上的自己小孩子般吐了吐舌头，做出平时肯定不会做的行为，以此证明自己刚才真的有点尴尬，因为扮演“心理医生”和小时候扮演公主什么的没有区别。
而尴尬往往就意味着说的是真话。
赫温&#183;兰比斯轻轻点头道：
“很有天赋，竟然自己摸索出了‘扮演法’。”
“扮演法？”奥黛丽内外一致地表现出了诧异和茫然，旋即有了些明悟。
赫温&#183;兰比斯慈和笑道：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按照魔药的名称扮演，总结出相应的守则。这是消化魔药，减轻负面影响的有效办法。
“不过，在序列6之前，我们并不提倡成员用这种方法加速魔药的消化，所以不会教导，谁知你却自己摸索了出来。”
“为什么不提倡？”奥黛丽真心诚意地疑惑问道。
赫温&#183;兰比斯叹了口气道：
“这会让成员变得不像自己，有的甚至会被魔药内残留的影响同化。
“简单来说就是，前面三个序列慢慢掌握力量，一点点适应超凡，让自我意识更加深刻更加鲜明更加成熟，有助于后面对抗‘扮演法’带来的一些问题。
“当然，我只能对‘观众’途径给出意见，至于其他非凡途径，我并不清楚会不会这样，很显然，专注心灵领域的途径总会在自我意识方面有点不一样。”
奥黛丽无法判断赫温&#183;兰比斯是否在撒谎，只觉得这有一定的道理但又不一定全对。
小“太阳”提过，“扮演法”的注意事项有“记住，你只是在扮演”这一条……我感觉这更加恰当，嗯，我一直有严格遵守，以后也会这样……奥黛丽，不能大意，从现在开始，要多地注意自我意识的加强！在“愚者”先生看来，这肯定只是个小问题，不需要再额外强调，包含在了“只是在扮演”这句话里，但对普通人来说，或许相当重要……奥黛丽思绪电转间，主动问道：
“能更具体地讲一讲这个‘扮演法’吗？”
赫温&#183;兰比斯较为详细地讲解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确实有天赋和资格申请序列5‘梦境行者’的魔药配方，但在此之前，我会陆续给你一些任务，这既是公平的需要，也是对你能力的锻炼，因为等你成为了序列5，就将领导两到三个心理研讨小组，你的每一次判断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手下成员的未来，乃至他们的生命，所以，我们不能让严重缺乏事务处理能力的人晋升序列5。”
“能够理解。”奥黛丽对此没有异议，“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赫温&#183;兰比斯笑道：
“一个简单但较为长期的任务，你的每一次反馈都会算作贡献。”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新党和保守党的隔阂越来越大，冲突越来越多，王国内部已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撕裂，我希望你能留意你父亲霍尔伯爵的态度，将他对某些议案或事务的看法转达给我，放心，这不会对他造成损害，我们只是希望弥补裂痕。”
他最后半句话其实没有逻辑支撑，只是一个承诺，但随着奥黛丽“心灵岛屿”上那个赫温&#183;兰比斯抬起右手，按了按额角，奥黛丽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深信不疑。
浮于心灵世界半空的她旋即清醒过来，发现了不对。

第二十九章 熟悉的味道
掌握了我爸爸的底牌，怎么可能不对他造成损害？这至少会对他竭力推动或反对的事情产生负面影响……漂浮于心灵世界半空的奥黛丽看着下方的“意识岛屿”，思绪出乎自身预料的冷静。
紧接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赫温&#183;兰比斯操纵卡隆自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对于这件事情，奥黛丽一直很关心，并且从不同的方面了解到了不同的信息，对整体有相对清晰的把握，但她始终很迷惑幕后操纵者到底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这陷阱看似针对保守党的钱袋，辛德拉斯男爵，只要整件事情中间任何一环应对出现错误，那位大银行家就很可能暴露问题，被官方非凡组织处理，但实际表现中却欠缺了一个出色阴谋该有的预备方案，当道恩&#183;唐泰斯不按牌理出牌后，精心的谋划立刻被瓦解，再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弥补，实在不像一位“观众”途径高序列强者的手笔。
身为一名较为资深的“观众”，奥黛丽早就从中察觉到了一丝违和，到了今天，听见赫温&#183;兰比斯自己的话语后，她一下醒悟，把握到了之前那次陷害的本质：
赫温&#183;兰比斯并不在意有没有成功扳倒辛德拉斯男爵，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正如他刚才说的那样，王国内部，新党和保守党之间，出现了较大程度的撕裂！
赫温&#183;兰比斯嘴上说要弥补这方面的问题，可实际上，他的目的却是，增加隔阂，制造撕裂！
这又是为什么而做？奥黛丽控制着“心灵岛屿”，没让它表现出疑惑的情绪。
她随即回应了赫温&#183;兰比斯刚才的话语：
“您对王国局势的忧虑，我能够体会，我会努力去做的。”
她话音刚落，“心灵岛屿”上阴沉的赫温&#183;兰比斯放下了按住额头的右手，坐于沙发的赫温&#183;兰比斯则欣慰笑道：
“你果然是一个充满同情和怜悯的贵族少女。”
说完这句话，穿着有条纹蓝灰长裤的老先生放下了右腿，身体微微前倾，眼眸变得幽深了一点：
“鉴于你的身份和日常的环境，你将忘记我，只记得希尔伯特、斯蒂芬和伊思兰特等人，有什么事情通过他们转达……
“当有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汇报时，你会下意识拜访我，以请教学术方面的问题为理由……当你进入我的房屋后，你失去的记忆将得到恢复……”
赫温&#183;兰比斯说这句话的同时，奥黛丽“心灵岛屿”上的他也张开嘴巴，做起了重复，相应的“岩石”变形，飞快陷入地面，沉进了潜意识领域。
这一刻，奥黛丽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由“心灵岛屿”化成，她已然记不清面前老者的长相和姓名，只知道自己来了斯蒂芬&#183;汉普雷斯的家，见了一位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收获了与“扮演法”相关的赞赏，得到了新的任务；
另一个漂浮于灵性天空下方，对之前发生的一切记得非常清楚，只是情绪变化较少，更偏乐观，而非灰暗。
奥黛丽无比确定，半空的那个才是最本质的自我意识，所以没有混淆，以“她”为主体，掌控着另一个自己，浑浑噩噩地起身道：
“是，先生。”
回应完毕，她迅速直起身体，仿佛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向入口，开门而出。
当她合拢房门的那一刻，心灵世界半空的她和“意识岛屿”对应的她霍然合一，再不分彼此。
两种有一定区别的记忆瞬间糅合，让奥黛丽产生了好几秒的混乱，但有着不少治疗和催眠经验的她，快速而熟练地理清了主次和真伪，重组了之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好厉害的读心和催眠……这是通过集体潜意识大海，直接进入我的心智体乃至精神体施加影响……虽然有“愚者”天使的祝福，奥黛丽回忆刚才的那些事情时，依旧像在看一张张旧照片，发黄，褪色，似乎已过去了许多年。
以后我也能这样！“愚者”先生天使的祝福真厉害！哼，我只会在不太重要的事情上，将爸爸的态度转告你们！奥黛丽念头闪烁间，情绪已然好转。
……
呜！
喷着大量烟气的蒸汽列车头拖着一节又一节车厢，驶入了贝克兰德站。
历经好几天的旅程，克莱恩终于返回了这座万都之都。
道恩&#183;唐泰斯模样的他戴着礼帽，穿着正装，拿着一根镶金手杖，慢悠悠离开一等座车厢，踩稳了站台的地面。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明显是混血儿，身高1米75左右，提着两个行李箱的年轻男子，正是秘偶恩佐，当然，这位“赢家”现在已经改名，改成了更有南大陆特色的恩尤尼，以后，他将是新晋富翁兼军火商人道恩&#183;唐泰斯与南大陆客户联系的人选，不太关键的生意都会由他去做，不再需要道恩&#183;唐泰斯本人一次次往东西拜朗跑。
当然，这只是对外的掩饰，本质上还是克莱恩自己奔波。
他的初步打算是，之后以“海神”卡维图瓦的名义，派几个信徒去东西拜朗，代替自己做将来或许频繁的小规模交易，毕竟达尼兹现在已经是五海之上名声响亮赏金过万的海盗，且与格尔曼&#183;斯帕罗关系密切，一直帮道恩&#183;唐泰斯做事很容易引人怀疑。
出了车站，克莱恩乘坐马车，返回了伯克伦德街160号。
此时，天色已晚，道路两旁的煤气路灯已然亮起，道恩&#183;唐泰斯府邸的灯火也是通明，管家瓦尔特和女管家塔内娅领着男仆、女佣、园丁、车夫等人走了出来，分列两侧，恭候着雇主。
——抵达迪西海湾，买了蒸汽列车票后，克莱恩就拍了电报回贝克兰德，告诉管家先生自己将于什么时候归来，不过，他有叮嘱对方不要派马车去车站接自己，毕竟这个年代的蒸汽列车晚点是常态，晚到第二天早上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瞄了眼站姿标准，态度恭敬的仆人们，克莱恩暗自点头，从他们中间穿过，无声感慨道：
这有点贵族气派了，雇主不在的时候，管家先生也没有偷懒啊……
走至门口，他对瓦尔特和塔内娅轻轻颔首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瓦尔特和塔内娅齐齐行礼道。
克莱恩的目光随之转向旁边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发现这位外表不错的混血儿脸色有点发白，不停地偷瞄跟在雇主身后的新男仆恩尤尼。
克莱恩暗笑一声，对他点了点头道：
“你之前做的不错，但有些事务牵涉南大陆的生意，需要恩尤尼来处理。
“嗯，你转做瓦尔特先生的助理，配合他搜集一下城外庄园的资料。”
助理……管家助理……理查德森先是一怔，旋即惊喜回应道：
“是，先生！”
到了这个位置，就意味着他真正摆脱了男仆这个阶层的束缚，往上爬了一阶！
瓦尔特没具体询问庄园的事情，认真地安排起雇主入屋、清洗和用餐。
等到这些事情结束，和新男仆恩尤尼一起送道恩&#183;唐泰斯返回三楼的时候，他才开口问道：
“先生，您是打算买贝克兰德郊外的庄园吗？具体有什么要求？”
不太贵的……谁知道这个身份还能用多久……克莱恩在心里自嘲了两句，斟酌着说道：
“有葡萄园和酿酒坊的。”
完成之前那笔军火交易后，他已算是在贝克兰德上流圈子初步立稳了脚跟，并且收获了大笔的财富，所以，必须拥有一处庄园了，不能等到秋冬季来临，却无法邀请朋友们去郊外度假或狩猎，这是有失身份的行为，非常容易被瞧不起。
而贝克兰德郊外庄园的价格相当昂贵，八千到一万镑足以在迪西海湾等地方弄到一个有许多土地，有橡胶树林的大型庄园，于这里却只能要求有个葡萄园，有谷物出产，有自带酿酒坊等设施。
“我会尽快搜集资料的。”管家瓦尔特恭敬回应道。
他知道雇主旅途疲惫，略微汇报了这段时间的情况后，就离开三楼，忙碌起别的事情，克莱恩则于新贴身男仆恩尤尼的帮助下，更衣洗漱。
这个过程中，已初步适应神性的克莱恩忍不住于心里吐槽道：
如果不是秘偶无法离开一千米范围，我哪会更换贴身男仆……明明已经是个富翁，还得自己服侍自己……哎！
叹息声里，他打发“赢家”恩尤尼去了隔壁房间，自己走至窗边，眺望起灯火如繁星倒影的贝克兰德，任由思绪发散：
接下来，我的目标是军情九处的少将副处长丘纳斯&#183;科尔格……
宫廷侍卫长斯特福德子爵那边，可以留给特莉丝这个魔女……她消失了很久，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办法接近那位子爵……我之前有用她给的联络法告诉她，我有别的事情要忙，暂时抽不出身，回头得确认已经空闲，又可以继续之前的合作了……
过了一阵，克莱恩收敛住念头，躺到床上，不借助冥想，一点点进入了沉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睁开眼睛，察觉到有人进入伯克伦德街160号这栋房屋！
又来……克莱恩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
回到贝克兰德的第一天，他又半夜被惊醒了。

第三十章 狂信徒
身穿睡袍的克莱恩没有动弹，灵感里已出现潜入者的“灵体之线”。
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即使不离开睡床，也能让伯克伦德街160号所有人变成秘偶，当然，对一位半神，一位“诡法师”来说，隔了几栋房屋的邻居同样在操纵范围。
“周围有许多灵体，其中一个帮助他完成了飞行，落到了隔壁阳台……这是‘死神’途径，还是‘黑夜’途径的非凡者？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至少是序列6……来找理查德森的？不，他走向了我这个卧室的门口，他停在了那里，他伸出右手，虚敲起房门……他笃定我能察觉？”克莱恩表情略显沉凝地坐了起来。
他前面部分的判断是依靠“灵体之线”完成的，后续则是直接“看”见，于脑海内形成了画面。
——克莱恩成为序列4之后，不仅“小丑”危险预感的能力又得到了加强，而且本身能撬动和利用的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力量也有了本质的提升，两方面结合，自然不难在相隔较远的情况下，通过直觉预感，在脑海中映出来者的身形和动作。
另外，基于对那片神秘空间各方面掌控的加深，克莱恩已能收敛灰雾在现实世界的加持，让特殊途径的非凡者也无法看出痕迹，而据他判断，身在灰雾之上，附加“亵渎之牌”，执掌海神权杖的情况下，“愚者”向现实投射的力量已能无限接近真正的天使位阶。
若非如此，哪怕灰雾加纸人替身确实提供了让人在类梦境状态下保持清醒的能力，克莱恩也不敢让“正义”小姐去面对一位“观众”途径的序列4，甚至序列3。
思绪纷呈间，他离开卧床，穿上拖鞋，理了理睡袍，走至安乐椅位置，慢悠悠坐了下来道：
“请进。”
主卧室的房门无声敞开，阴冷之风却没有吹入，只在走廊上打旋。
“拜访者”是位和道恩&#183;唐泰斯年纪、身高差不多的男子，黑发褐瞳，五官深刻，是典型的鲁恩人长相。
他戴着一顶丝绸礼帽，脸型较为瘦长，气质颇为阴冷，但不是阴沉沉让人感觉不舒服的类型，而是直观体现出郊外墓园夜晚意蕴的那种。
这个瞬间，克莱恩看见数不清的灵体在簇拥着这位中老年的绅士，让他周围幽幽暗暗，层层叠叠，似乎藏着一片世界。
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位半神。
我刚回到贝克兰德，怎么就被一位半神找上门来了……除了黑夜教会贝克兰德大主教那边，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没暴露过一点问题啊……克莱恩颇感牙疼地看着门口，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怒还是惊。
那位半神走了两步，忽然让右手在身前直直下垂，带动腰背变得弯曲，就像一把拉到了极限的弓。
他以奇特的姿势郑重行了一礼，态度极为尊敬，而与此同时，阴冷之风一拉，房门没发出任何声音地合拢了。
克莱恩险些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旋即思绪浮动，隐约有了点猜测。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半神保持着姿势不变，沉声开口道：
“灵教团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受神谕前来拜见阁下。”
神谕……克莱恩控制住脸颊肌肉的抽动，结合刚才的猜测，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黑夜女神”对人造死神，也就是“死神”途径“唯一性”的掌控又加深了，能向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高层人员下达神谕了！
克莱恩半叹半笑地伸右手按至胸前，但什么额外动作都没附带：
“神的谕令是什么？”
布雷恩缓缓站直了身体，望着坐在安乐椅上鬓角斑白的绅士，隐有些狂热地回应道：
“我们成功了，神终于苏醒了过来，祂让我从今天开始，听从您的命令，接受您的安排。”
克莱恩对此已有所预料，但听到对方的回答后，还是有种脸庞发酸的感觉，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是让我这黑夜的眷者兼职人造死神的眷者，暗中领导灵教团人造死神派啊……这算命运的馈赠，还是暗中标注好的那个价格？既然女神没让教会大主教或高级执事来负责这件事情，就说明祂希望严格守秘……克莱恩一下站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口吻显得虔诚：
“谨遵神谕。
“神的意志就是我的意愿！”
表态完毕，他重新坐下，望向那位笔直站立的半神，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道：
“请坐，嗯，顺便介绍一下自己，这属于基本的礼貌，不是吗？”
刚才，随着一个个念头闪过，克莱恩模模糊糊把握到了女神将灵教团人造死神派交给自己领导的原因：
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与前“死亡执政官”关系密切！
所以，真要有谁发现端倪，开始调查灵教团人造死神派易主之事，就会发现与格尔曼&#183;斯帕罗有关，然后恍然大悟，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明白了人造死神为什么能初步活过来，降下神谕。
基于这个猜测，克莱恩故意让道恩&#183;唐泰斯用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一句口头禅。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坐至沙发，想了想道：
“我是鲁恩人，曾经去过东拜朗经商，因为在那里感染疾病，差点死去，被灵教团成员救助，在一个仪式里得到神灵的恩典，活了下来，所以暗中改变了信仰。
“我所在的派系总是被灵教团其他成员污蔑，认为我们渎神，试图自己创造新的死神，但并不是这样，我们坚定地相信，神在第四纪尾声没有陨落，只是陷入沉睡，需要用特定的办法唤醒，让祂一点点复苏，事实证明，我们是对的，您就是见证。”
我拿到的古代文献不是这么说的，那批灵教团高层完全知道自己在仿效“隐匿贤者”之事人造死神……难道对面的先生不是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核心成员，而且对“唯一性”等知识缺乏足够的了解？可一位半神，怎么可能不是核心成员？灵教团就算是从当初的拜朗皇室和死神教会转化而来，积累深厚，强者众多，也不可能这么浪费一位半神……七大正神教会都做不到这种事情……克莱恩听得极为疑惑，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们这个派系其他高层呢？”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脸现崇敬地说道：
“我加入灵教团的时候，神已经苏醒了一点，这全是以前那些圣者的功劳，他们在一次次仪式里献祭了自己。
“目前，我们共有三位圣者和一位天使，他们都在东拜朗，我负责贝克兰德的所有事宜。”
这不对啊，根据伦纳德提供的资料显示，灵教团在贝克兰德的人员分成多个小组，彼此互不知晓，只和南大陆的指定人员联系，根本没有一个总负责人……克莱恩第一反应是帕特里克&#183;布莱恩在撒谎，但立刻排除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些对神谕中的眷者而言，是非常容易验证的事情。
他想了想，转而问道：
“那位天使叫什么？目前在哪里？有没有得到神谕？”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坦然道：
“神让我不能告知别人，也不能向别人询问相关的事情。
“我们的首领叫做海特尔，这既是姓，也是名，祂曾经是教会的大主祭，后来得到神的恩赐，成为了天使，祂一直致力于唤醒沉睡的神，在某次仪式里受到了严重侵蚀，目前无法离开自己的陵寝，否则会直接失控，祂算是我的老师。”
这位拜朗帝国时期就存在的半神明显是主导人造死神计划的灵魂人物啊……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又问道：
“祂和另外两位半神是拜朗人，纯血统的？”
“是的。”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点了点头。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克莱恩忍不住于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认为，帕特里克&#183;布雷恩不是正常的半神，是人造死神计划的副产物！
当初，海特尔等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成员根本不是想救一个鲁恩人，而是打算用他做某次仪式的祭品或材料，结果，他们本身就谈不上有把握的尝试产生了意外，“死神”的“唯一性”有了初步的本能，或者出现了别的变化，导致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活了下来，并与所谓的人造死神建立了一定的联系，灵和身都沾染了特殊。
见证了这些情况的海特尔等高层，开始将帕特里克&#183;布雷恩视作人造死神计划成功的关键之一，给他魔药，教他知识，灌输他死神信仰，并为自身的行为编织了完美的理由，而布雷恩因为本身状态的特殊，一步步飞快提升，成为了半神半人的存在。
当然，再怎么关键，也是实验材料，帕特里克&#183;布雷恩从未被真正当成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一员，后来更是被派到了鲁恩王国贝克兰德，领导两三组成员，配合做各种仪式，试图更进一步让“唯一性”活化。
这样的猜测符合克莱恩目前了解到的所有情况：一是伦纳德提过，灵教团人造死神派将实验放在了贝克兰德，打算真出现什么意外，也能毁掉敌人的首都，二是许多小组与南大陆单线联系，贝克兰德没有总负责人，三是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掌握的人造死神情况与真实有极大偏差。
也就是说，南大陆的那些家伙根本没管布雷恩的死活，也没告诉他真相，这种情况，除了他是人造死神计划的副产物，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嗯，这么看来，女神目前掌握“唯一性”的程度依旧有限，只能向这么一位与人造死神有直接联系的狂信徒下达神谕，还无法影响海特尔等天使和圣者……克莱恩收敛住思绪，开口问道：
“你目前有序列几？”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没有隐瞒：
“我是‘不死者’。”

第三十一章 初次布道
对于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回答，克莱恩没感觉有丝毫意外，轻轻颔首道：
“这是你的第几次人生？”
据他所知，“不死者”每隔六十年就会死去一次，复活一次，并遗忘掉过去绝大部分记忆，需要于后续慢慢找回，就像在开启新的人生。
这属于魔药会自带的知识，帕特里克&#183;布雷恩轻松就理解了对面神眷者的意思，斟酌了下语言道：
“我还未满50，成为‘不死者’不到10年。”
克莱恩顺势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改信我主的？”
这里的“主”指的是冥界之主。
布雷恩回忆了两三秒道：
“那时候，我刚过完30岁的生日。”
30岁才踏入神秘世界，走上非凡之路，不到40就成为了序列4的半神……这速度不是天赋惊人，就说明很可能是神眷者……呵，果然，他在那次仪式里，灵和身都受到了“死神”途径“唯一性”的影响……克莱恩边听边想，对之前的猜测有了更进一步的笃定。
当然，和他只用1年就从普通人变成了序列4半神相比，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晋升速度简直不值一提。
对于这点，克莱恩反而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感叹的地方，因为他确实是“神眷者”，而且还有外挂，不只一个。
唯一的问题是，那些馈赠目前换取的报酬不知道是否已经足够。
沉吟了一下，克莱恩转而问道：
“你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什么？”
“我是个商人，在贝克兰德办了两家成衣工厂，表面信仰黑夜女神，是新党的支持者……”帕特里克&#183;布雷恩介绍道。
克莱恩差点“呵”出声音，继续问道：
“你手下有多少灵教团成员，分别在做什么？”
布雷恩早有准备地流畅回答道：
“两个小组，十二位非凡者，他们有的在我的成衣工厂做事，有的在钟表行工作，各自都有正式的职业。
“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小心谨慎地在身边传播神的信仰，这方面的进度很慢，也不是主要目的，信徒总体数量没超过一百人。
“大部分时候，他们在搜集神遗留的各种事物的线索，以及唤醒仪式所需要的不同材料。
“有了线索，我们就会相应地展开一些行动，而材料齐备后，会实验不同的唤醒仪式，寻找最有效果的那个，我是行动的主持者，也是仪式的核心要素。”
听起来还很骄傲……克莱恩又问了问其他情况，都得到了详尽的回答。
最后，他思索了一阵，表情严肃地开口道：
“谨遵神的谕令，从现在开始，你听从我的吩咐。”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当即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是，眷者阁下。”
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第一点，停止各种仪式，不再搜集材料，神已初步苏醒，正在恢复阶段，不能让嘈杂的‘声音’打扰到祂。”
在克莱恩看来，布雷恩他们的唤醒仪式，不管形式再怎么改变，最终指向的都是人造死神，也就是“死神”途径的“唯一性”，这会让它活化加深，不利于女神进一步掌握。
而无论克莱恩是否乐见类似情况发生，既然“黑夜女神”已经让布雷恩过来，他就不得不做这样的安排。
对于他的说辞，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没有一点疑问，因为“死神”确实已苏醒，而“唤醒”的实质本身就是“打扰”。
这位“不死者”想了想，主动问道：
“眷者阁下，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克莱恩赞许笑道：
“继续寻找神遗留事物的线索，这有利于祂更快复苏。”
说到这里，克莱恩本待提第二点要求，可因为担心类似的线索太少，灵教团的成员们会找不到事情做，惹出别的情况，所以又补了一句：
“另外，你和你的下属们要在成衣工厂，在自身活动的其他区域，广泛地展开识字读书活动，成立夜校或者学习班，让周围的人摆脱愚昧和野蛮。”
为了加强说服力，克莱恩伸右手按住前胸，异常虔诚地开始布道：
“神说，必明白所信，方能为信。
“神说，对迷茫者，必先强健他的身体，武装他的头脑，因为祂所允诺的国度没有野蛮和愚昧。”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没有质疑道恩&#183;唐泰斯的话语，没奇怪这两句话为什么没记录在灵教团的圣典里，因为对方是神灵的眷者，是神灵指定的代行人！
他诚恳点头道：
“我会谨记神的教诲。
“愿每一个灵都能在神的国度永生！”
说话的同时，他有使用当前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祈祷姿势，那就是高举双手，拇指相对，顶在额头中央。
——在相应的神秘学理论里，这是每一位“看门人”体内冥界的核心，代指死神的位置。
克莱恩回以同样的手势和话语，然后说道：
“第二点，从南大陆发来的命令，不管源自于谁，你都必须先提交给我，得到我的允许后才能去做，如若不许，你不得私下去做，只能按照我的意思给予反馈。”
他这是担心海特尔这位大主祭，死亡领域的天使，对人造死神计划依旧热衷，时不时就会指示帕特里克等人做新的尝试。
同时，他也得保证女神进一步掌握“死神”途径“唯一性”前，海特尔和另外两位圣者不会察觉到端倪，避免他们做出激烈的应对。
布雷恩对此依旧没有异议：
“是，眷者阁下！”
吩咐完那两件最重要的事情后，克莱恩表面不变，内心放松了一些，斟酌着说道：
“第三点，如非我召见，你不得主动来找我，平时的联络通过信使完成。
“你知道的，星界许多存在不愿意看见神复苏。”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重重点头道：
“我明白。
“我信使的召唤语是‘遨游于上界的灵，绝对友善的生物，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契约伙伴’。”
果然，一位“死神”途径的半神不可能没有信使……正常来说，这条途径的序列6就能拥有了……克莱恩没有犹豫，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记住，我信使的召唤词是‘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嗯，无论收信，还是寄信，都需要给予一枚金币，以完成协议。”
克莱恩有意透露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与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的关联，主要是想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格尔曼&#183;斯帕罗……”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疑惑地重复起这个名字，旋即有些恍然，颇为惊喜地称呼道，“死亡执政官殿下？”
还好，虽然是仪式副产物，信仰狂热，但至少拥有正常的智商，能有意识地搜集情报，完成问题的分析……克莱恩松了口气，微笑回应道：
“我并不是，祂是我的老师。”
布雷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对整件事情已有明确的把握。
克莱恩猜得到他的想法，却未做理会，跷起右腿，交握双手于膝盖上，转而问道：
“你对灵教团其他派系有什么了解？”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重新坐了下来道：
“灵教团内部最强大的分支是皇室派，他们以神的后裔为核心，创建了多个组织……
“他们的首领目前是一位血脉较稀薄的神裔，叫做希雅&#183;帕伦克&#183;艾格斯，她或许是天使，或许执掌着神的重要遗物，自称‘苍白女皇’……
“除了她，皇室派还有五位圣徒，部分是真正的半神，部分依靠封印物……
“皇室派和我们之外，其余的分支都较弱，主要有安眠派、冥界派……他们加起来也才有三位实力相当于圣徒的强者……”
等到布雷恩讲完，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之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联络我。”
“是，眷者阁下。”帕特里克&#183;布雷恩起身行礼，退到了门口。
房门无声敞开了，外面“人影”绰绰，阴风横流。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克莱恩看了眼已关上的木门，走至窗边，拉开帘布，望向街道。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好几辆马车，每一辆的前方都悬挂着两盏马灯，马灯的光芒异常苍白，泛着阴绿，将周围照得一片模糊。
这样模模糊糊的场景里，一道道近乎透明的身影簇拥于两侧和前后方，皆穿着礼服般的虚幻衣物，显得相当正式。
等到帕特里克&#183;布雷恩从半空降落，回到那里，那些身影同时匍匐，恭迎着这位半神和他身边的灵登上只能隐约可见的几辆马车，然后前呼后拥着车队驶向远方。
苍白里泛着点阴绿的光芒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了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克莱恩收回目光，神情略显沉凝地在心里自语道：
“虽然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收到神谕这件事源于女神从各方面出发的考量，但我总觉得贝克兰德，甚至整个世界的暗流越发汹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就会掀起波浪……”
想到这里，克莱恩没有拖延，决定立刻联络魔女特莉丝，确认那边未发生异变。

第三十二章 礼物
月光清浅的夜晚，伯克伦德街160号的花园内。
一只灰色的老鼠淅淅索索从洞穴里爬出，奔到了主卧室阳台的下方。
很小一团糨糊般的黑色事物随之飘落，被这老鼠表演杂技般顶在了头部。
它迅速转身，跑出了伯克伦德街160号，来到附近下水道的入口。
这时，灰色的老鼠抬高了前半身，探出了两只爪子。
它的爪子突地奇异伸长，一团团可以清晰看见的肌肉出现在了前腿上！
然后，它依靠变异的前爪，硬生生挪开了井盖，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未做停顿，这灰色的老鼠钻入了下水道，一路来到当初魔女特莉丝躲藏的地方。
它在角落刨啊刨，从泥土里翻出了一块镜面碎片。
做完这一切，灰色老鼠将头顶的糨糊状黑色事物甩到了旁边较干净的地方，自己退至墙角，任由身体被无形人拉扯一样慢慢变长变宽，变成了一个穿暗红外套戴陈旧三角帽的中年男子，俨然便是过去活跃于海上的“血之上将”。
不过，这个塞尼奥尔连身体带衣物，都只有薄薄一层，仿佛纸张剪出的假人。
“这老鼠还算肥……”纸人一样的“血之上将”抬手摸了摸下巴，被下水道内的阴冷之风一吹，险些飘起。
说话的正是克莱恩，他在主卧室内，操纵“灵体之线”，将一只老鼠转化成了秘偶，派它携带“仪式材料”，到下水道里尝试联络魔女特莉丝。
手臂随风和动作不断扭来扭去的“塞尼奥尔”弯下腰背，拾起了那团糨糊状的黑色事物，这是特莉丝用黑焰焚烧一缕头发后遗留的物品，可用作联络仪式。
紧接着，他擦干净那块镜面碎片，将手中的材料涂抹了上去。
完成这个步骤后，克莱恩让秘偶拿着“镜子”退后了两步，啪地一下贴在了长有青苔的墙上，如同一张写实派油画。
……
东区，一个窗帘厚重，几乎没有光芒的房间内。
一条条乌黑滑腻的“触手”层层叠叠缠绕于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圆球。
而这些“触手”的顶端，有的镶着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珠，有的长成了毒蛇头部的模样，嘴巴微微分开，吐着信子，皆是奇形怪状，让人惊悚。
忽然，它们或扬起或回缩，圆球一层又一层瓦解了开来。
圆球包裹的中央，是一个蜷缩成团的少女，她有着异常甜美的容貌，眉头紧紧皱着，表情因痛苦而略微扭曲，分外惹人怜惜。
那些滑腻恶心的“触手”此时已全部回缩，飞快变小，最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一根根乌黑亮丽的头发！
覆盖着柔顺长发的少女表情缓和了下来，动作较慢地起身，走至已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块的睡床旁边，拿起掉落至地面的睡裙，套到了身上。
然后，她拢了拢黑发，来到全身镜前，伸出右掌，抹了下玻璃表面。
一层黑色的火焰随之燃起，安静焚烧着空气又飞快熄灭无踪，留下已然变得幽暗深邃的镜子。
镜子内，光影浮动，迅速呈现出了肮脏泥泞的下水道环境，而一个戴陈旧三角帽穿暗红外套的中年男子正薄薄地贴在墙上，俯视着不知隔了多远的少女，如同活过来的名画。
那脸蛋较圆，眼睛细长的少女安静对视了两秒，突地笑了一声。
随着她笑容的绽放，几乎没什么光线的房间一刹那似乎明亮了不少。
她随即轻启嘴唇，用一种调侃的口吻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这就是最强冒险家的疯狂与冷酷？
“或者，我其实认识的是一个小丑？”
对于魔女特莉丝能认出自己格尔曼&#183;斯帕罗这层身份的事情，克莱恩一点也不感觉意外，毕竟他与对方见面时用的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形象，而这位海盗将军早已成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猎物。
当初特莉丝因受伤躲于下水道内，之前又专注于复仇方面的调查，不知道海上各种新闻，不清楚“血之上将”的遭遇相当正常，可恢复健康，离开那里后，她要是还不去弄清楚合作者最近的消息，只能说她“刺客”和“教唆者”两个阶段都完全不合格。
很显然，特莉丝过去的表现证明她坏归坏，头脑还是没问题的。
克莱恩未做争辩，操纵纸人状态的塞尼奥尔笑了笑，简单回应道：
“为什么小丑就不能疯狂和冷酷？”
不等特莉丝回答，他转而问道：
“你对那位宫廷侍卫长的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特莉丝神情阴郁了一点道：
“至少还需要一个月才能有结果，甚至两个月。”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克莱恩又强调了一遍。
特莉丝“呵”了一声道：
“在贝克兰德，在这场游戏里，力量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当然，我向来不浪费可以利用他人的机会。
“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既然已经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那你是否可以给我更加方便的联络办法？”
怎么有种被要手机号的感觉……克莱恩略作思索，语气平静地将召唤信使小姐的步骤描述了一遍，没忘记强调金币是重要仪式材料。
特莉丝没再多说，又一次伸出右手，轻碰了一下镜面。
黑色的火焰腾起又消失，全身镜恢复了正常。
下水道内，纸人状态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重新将那块镜子碎片埋入了土中，然后让身体急速缩小，变回灰色老鼠的模样，一路冲至这地下世界的深处，将自己投喂给了食肉生物。
伯克伦德街160号，克莱恩拉上窗帘，回到了安乐椅位置。
坦白地讲，他有点后悔和特莉丝合作。
他觉得那家伙背负着“原初魔女”的某些意志，又为了复仇什么都可以不管，就像移动的炸弹一样，不知什么时候会失控。
如果特莉丝发生异变，很大可能制造出一场可怕的灾难……我当初就不应该放走她……克莱恩叹了口气，开始布置仪式，将糨糊样的黑色事物带至灰雾之上，试图通过它们占卜特莉丝目前的下落和最近一段时间的状态。
二三十秒后，他收获了失败的结果。
这让他更加担忧，因为这样的结果表明特莉丝某种程度上已成为“原初魔女”的神眷者。
……
第二天上午，用过早餐的克莱恩开始指导管家瓦尔特和新任的管家助理理查德森分派他从南大陆带回来的那些礼物。
这足足装了一个行李箱，包括费尔默咖啡豆、东拜朗烟草、河谷葡萄酒、人骨雕像等特产。
它们将分别被送到街区不同邻居的手中，代表道恩&#183;唐泰斯的心意，也宣告他在社交场合的回归。
“嗯，这瓶河谷葡萄酒交给马赫特议员或者他夫人时，记得提一句，适合用来调制酸味鸡尾酒，与柠檬汁是完美的搭档。”克莱恩叮嘱了管家瓦尔特一句。
——每个礼物送给什么人也是有讲究的，要结合对方的爱好，当然，南大陆目前最火热的产品多宁斯曼生发水并不适合做礼物，因为这更像在嘲讽。
瓦尔特郑重点头道：
“是，先生。”
等到雇主再没有别的吩咐，理查德森扫了剩下的那堆礼物一眼，主动询问道：
“它们要送去哪里？”
“这是给慈善助学基金工作人员的，我会自己去送。”克莱恩笑了笑道。
他旋即又指着手中的黄金护身符道：
“我错过了艾伦医生孩子的出生，需要亲自上门表达歉意，呵呵，我下午会过去，将这枚南大陆特色的护身符送给那个孩子。”
当然，威尔&#183;昂赛汀&#183;克瑞斯这婴儿多半不会喜欢……比起这个，祂，还是他吧，宁愿要冰淇淋……说完之后，克莱恩于心里嘀咕了几句。
等到管家先生和理查德森相继出门，带着礼物和男仆前往不同的邻居家，克莱恩坐上自家马车，一路抵达了佩斯菲尔街22号的“鲁恩慈善助学基金”。
走下马车，他行于前方，身后是抱着大堆礼物的贴身男仆恩尤尼，沿途只要遇到工作人员，就会上去打声招呼，做出馈赠。
就这样，克莱恩上至二楼，抵达了其中一间理事办公室，屈起手指，轻敲起虚掩的房门。
“请进。”奥黛丽&#183;霍尔轻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作为一名较资深的“观众”，她之前就发现道恩&#183;唐泰斯先生来“鲁恩慈善助学基金”了，一直在耐心等待。
克莱恩推门而入，从衣物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的礼品盒，温文笑道：
“我从南大陆归来了，嗯，这次生意很成功，给大家都带了点小礼物，希望能将我的喜悦分享出去。”
他特意这么提了一句，表示自己记得“正义”小姐的要求。
“那我找不到理由拒绝。”奥黛丽颇感期待地浅笑道。
这不是说她在意“世界”先生会送什么礼物，而是好奇“世界”先生会送什么礼物。
接过那个礼品盒，她当着道恩&#183;唐泰斯的面拆开了包装，发现内里是一根白色羽毛为主体，绘有淡黄花纹的饰品。
“这是帽饰。”克莱恩解释道，“东拜朗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士，都喜欢在身上不同位置插各种白色的羽毛做饰品，其中，以插在帽子上的最为贵重，最有意义，这据说来自羽蛇崇拜的习俗，呵呵，羽蛇在那里就是死神的象征。”
而他找南大陆匠人制作帽饰的那根羽毛源自人造死神计划的副产物，能用做献祭。
克莱恩曾经得到三根，一根在拜亚姆用掉，结合相应的铜哨信使，召唤出了被人造死神污染变异的怪物，一根于南大陆献祭给“人造死神”，获得了因斯&#183;赞格威尔恶灵附身的启示，这是剩下的最后一根。
因为目前的“人造死神”其实已一定程度等于“黑夜女神”，被明确为眷者的克莱恩后续举行仪式时，再无需像以前那样操作，可以用别的材料代替羽毛，所以，他干脆将剩下的那根制成了礼品，送给“正义”小姐，反正她也是黑夜的信徒，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靠这羽毛联络上“人造死神”。
奥黛丽拿着礼物，噙着笑容，安静地听完了道恩&#183;唐泰斯讲述，脑海里没来由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世界”先生不会真拔了条羽蛇的毛做这帽饰吧……

第三十三章 生活的乐趣
“南大陆的民俗真的和我们不太一样。”奥黛丽低头看了眼礼品盒内的羽毛帽饰，由衷称赞道，“但它还是非常符合我的审美。”
她后面那句话半真心半客气，一方面确实觉得那根加工后的羽毛像艺术品，另一方面又认为它的风格太过明显和极端，不是自己喜欢用来做配饰的那种。
这就像许多人参观古代遗迹时，会对造型独特花纹神秘的事物感兴趣，称赞不已，却很少会买类似的东西放在家里或充当饰品。
克莱恩闻言，笑了笑道：
“南大陆各种民俗之间，其实也有很大的差别，东西拜朗和高地、河谷的就近乎完全不同，当然，它们也有共同的地方，比如，尊崇黄金，认为这种金属具备神奇的力量。”
说到这里，他指了下奥黛丽手中的羽毛道：
“传闻佩戴这种帽饰的人，会获得羽蛇，也就是‘死神’的庇佑。”
他这是在暗示那根羽毛暗藏的作用。
已是“观众”途径序列6的奥黛丽轻松就听出了“世界”先生话语里隐藏的意思，明白了那帽饰能于关键时刻得到所谓“死神”的回应，发挥一定的作用。
至于具体该怎么操作，属于神秘学的基础知识，奥黛丽掌握得非常扎实，不需要道恩&#183;唐泰斯先生再额外讲述。
她没有露出牙齿地清浅一笑道：
“我真的很喜欢它，我会在合适的场合将它插在我的帽子上。”
不错，和“观众”说话就是轻松……克莱恩回以笑容，指了指门外道：
“还有些礼物要送出去。”
“今天你是这里最受欢迎的人。”奥黛丽微笑回应，以这种委婉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与此同时，她内心有点烦恼，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找机会把赫温&#183;兰比斯的事情告知卷入过卡隆自杀案对此相当感兴趣和重视的“世界”先生。
唔，马上就要周一了，还是留到塔罗会上再说吧，到时候可以更方便地交流……正好，我也要向“倒吊人”先生、“隐者”女士他们请教一下如何处理当前的情况，尤其是怎么防备高序列强者暗示和催眠的问题，毕竟，不是每次都能提前向“愚者”先生祈祷，获得天使的祝福……仔细想想，那种催眠真的很可怕，不知不觉就会按照吩咐去做，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察觉……奥黛丽思绪如同沸水，咕噜噜冒起了一个又一个气泡。
这让她开始怀疑贝克兰德上流社会圈子里有不少人都遭遇过催眠，做出过违背自己真实想法和意愿的行为。
另外，她也隐约明白了某件事情：
每次自家父亲和母亲到圣赛缪尔教堂参与弥撒时，负责主持仪式的绝对是贝克兰德大主教，而能担任这个职位的，必然是黑夜教会的半神！
有的时候，大主教阁下还会主动来家里拜访，和我们聊天……这是在防备类似的事情？所以，赫温&#183;兰比斯对我的催眠才没有做的太过分？奥黛丽目送道恩&#183;唐泰斯走出自己办公室，随手关上房门后，重新坐了下来，拿起钢笔，在纸上无意识地胡乱涂画着。
等到她收回思绪，面前那张白纸上已有了一个又一个交织于一起的圈圈，有了一双冷酷的眼睛和一张线条发散的人脸。
只是瞄了一眼，奥黛丽就精神一紧，连忙利用灵性和物质的摩擦点燃那张白纸，将它烧成了灰烬。
刚才胡乱涂画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和意念！
而对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来说，解读类似的图画是基本操作，所以，奥黛丽没让痕迹残留。
过了一阵，克莱恩送完礼物，和几位理事分别闲聊了一阵，然后进入给他这种兼职理事休息的房间，找出纸笔，坐到沙发上，思索着开始写信：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在南大陆的时候，克莱恩就将亚当拿到“0-08”，自己和伦纳德、戴莉向因斯&#183;赞格威尔复仇成功的事情写成书信，通过吹响铜哨，召唤信使，寄给了沉睡的阿兹克先生，毫无疑问，他直到现在，都未收获回信。
至于信中有提及亚当和“0-08”这个问题，克莱恩一点也不在意，反正那位“空想天使”肯定知晓他和阿兹克先生的关系，而将遇到的事情和熟人做一定的分享是不会引来什么激烈反应的。
这一次，克莱恩信中的内容没再涉及超凡领域，他带着笑容，以温柔的笔触，将刚刚从奥黛丽等理事处获知的慈善助学情况做了一个详尽的分享，并于末尾道：
“……这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我感觉到了满足和愉悦，阿兹克先生，您是否也这样认为？
“等您醒来，也许可以尝试着做类似的事情，以后每一次复活，都能看见曾经受到您帮助的孩子，那个时候，虽然您不记得了他们，但他们肯定还记得您……”
书写完毕，放好钢笔，克莱恩又仔细阅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吹响铜哨，召唤出白骨信使，取走了这封信。
接着，他带着贴身男仆恩尤尼，离开“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来到不远处的圣赛缪尔教堂，在黑暗宁静的大祈祷厅内默默祷告了一刻钟。
与以往一样，克莱恩有来到奉献箱前，将手中的一叠现金投入里面，总计80镑。
趁着这个机会，他找到埃莱克特拉主教，和对方闲聊了一阵，听了听布道。
这宣告了道恩&#183;唐泰斯在宗教社交领域的回归。
至于礼物，克莱恩没有当面给，因为这在女神的教堂内，而私底下，管家瓦尔特自然会代替他将物品送至几位主教的家中。
……
下午茶时间，克莱恩按照预定，离开伯克伦德街160号，去艾伦医生家拜访——理查德森在上午就已经过去做了告知，得到了可以的答复。
这一次，克莱恩不仅见到了艾伦&#183;克瑞斯医生，还见到了他的夫人维尔玛&#183;葛莱蒂斯，以及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和他几岁大的哥哥、姐姐。
“真是遗憾啊，没能参加，呃……”克莱恩故意停顿，顺利等到维尔玛&#183;葛莱蒂斯笑着回应了一声“威尔”。
他重新组织起语言道：
“很遗憾，去了东拜朗，没能参加威尔的出生宴。
“这是那边比较流行的护身符，能给孩子带来好运。”
说话的同时，他将手中的黄金饰品递给了艾伦医生。
艾伦&#183;克瑞斯不是太善于言辞的人，未做拒绝，直接接过，点了点头道：
“谢谢。”
接着，他握住绳子，将那黄金护身符垂入了旁边的婴儿车内，摇晃着道：
“威尔，喜欢吗？”
裹着银色丝绸的胖乎乎婴儿抬起手臂，甩了一下，啪地将黄金护身符打了出去。
打了出去……
起居室内，场面顿时有点尴尬，克莱恩呵呵一笑，打破了静默：
“这是小孩子都会有的反应。”
这个时候，侍女端入了放下午茶点心的三层托盘，让宾主双方顺势转移了话题，气氛重归融洽。
克莱恩边喝红茶吃点心，边讲起了东西拜朗的各种奇特风俗，听得艾伦夫妇和另外两个小孩颇感兴趣，时不时追问几句。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忽然将脸转向婴儿车位置，微笑问道：
“你似乎不喜欢我的礼物？”
他问话的同时，艾伦夫妇和起居室内其他人都没一点异常，依旧是认真倾听的模样。
在克莱恩创造的幻术场景里，讲述尚未停止！
手臂肉肉的威尔&#183;昂赛汀闻言哼了一声，用小孩稚嫩的嗓音道：
“这种礼物有什么意义？
“你不如直接送我‘瓜达尔’，这至少还能喝！”
克莱恩笑着摇了摇头，转而说道：
“有个消息告诉你，乌珞琉斯被某位击伤，一段时间内应该没法继续寻找你了。”
他没敢提亚当的名字和称号，甚至心里都没怎么想，害怕被这黄昏隐士会的首领察觉，从而发现“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下落。
至于阿蒙兄弟这种描述，克莱恩也暂时放弃了，因为没谁知道阿蒙是否还在贝克兰德，经常提这位“时天使”的名字说不定会引来命运的交汇。
不过，克莱恩相信威尔&#183;昂赛汀应该能猜得出是谁击伤“命运天使”的，因为还活跃于现实世界且位格比乌珞琉斯略高的，只有亚当和阿蒙。
——他用的描述是“某位”，这就排除了几大天使围攻、动用了“0”级封印物等情况。
威尔&#183;昂赛汀安静了一会道：
“我就说嘛，你命运的偏移从长期看是好事。”
交流完这个情报，克莱恩正要解除幻术，忽地听见威尔&#183;昂赛汀嘟囔道：
“哎呀，突然想喝‘瓜达尔’，最好加点冰。”
“这种饮料对小孩子不太好！”克莱恩一脸正经地中断了幻术，探手拿起了侍女刚送来的其中一杯冰淇淋。
然后，他在艾伦和维尔玛夫妇的注视下，用银匙勺起一块冰淇淋，微笑逗起了孩子：
“威尔，想吃吗？
“想吃吗？”
维尔玛夫人顿时呵呵笑道：
“我们威尔不喜欢吃这个。”
她话音刚落，克莱恩将银匙里的冰淇淋塞入了自己口中。
“哇！”
婴儿车内的孩子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第三十四章 寄生对象的选择
一阵安抚后，艾伦&#183;克瑞斯和维尔玛&#183;葛莱蒂斯终于让小婴儿平静了下来。
呼……个子瘦高的艾伦松了口气，直起身体，推了推金边眼镜，对客人歉意点头，憋了几秒才组织好语言道：
“不好意思，小孩子都这样。”
“是的。”克莱恩笑着回应，表示自己一点也不介意。
接着，他转移话题，继续分享起自己在东西拜朗的所见所闻。
这个过程中，他又一次使用非凡能力，让起居室内所有普通人全部陷入了幻境，自己则拿起刚才未吃完的冰淇淋，换了根银匙，笑眯眯起身，走到婴儿车前，温和问道：
“威尔，想吃吗？”
不等那裹着银色丝绸肉乎乎的家伙回应，他嗓音愈发柔和地说道：
“你现在已经出生，应该可以折纸鹤了，这样我就不用经常上门拜访，你知道的，这很容易引人怀疑。”
威尔&#183;昂赛汀&#183;克瑞斯瞪了他一眼，未做回答。
克莱恩毫不退缩，从旁边拿了张质量不错的白纸，将它放入了婴儿车内。
然后，他俯下身体，用银匙勺了一点冰淇淋出来。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不是吗？”克莱恩边移动手里的银匙，边低笑说道。
躺在婴儿车内的威尔抬起左手，抹了抹泪痕未干的脸庞，咕哝了一句道：
“对‘命运’途径的非凡者来说，都是先付出价目表上的事物，然后才等待馈赠。”
说着，这肉嘟嘟的婴儿抓起了那张白纸，动作略显艰难，隐有点抽泣地折起纸鹤。
克莱恩立在婴儿车前，保持住银匙的平稳，微笑看着这一幕。
……
一辆马车从平斯特街出发，驶向圣赛缪尔教堂所在。
路过伯克伦德街160号那栋房屋时，伦纳德&#183;米切尔透过车窗，望了那里一眼，似自言自语般说道：
“道恩&#183;唐泰斯也回来了。”
他脑海内旋即响起了那略显苍老的声音：
“命运终将交汇。”
“老头，你睡醒之后，越来越像神棍了。”伦纳德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笑了两声，未做回应。
来到圣赛缪尔教堂后，伦纳德在一位牧师引领下，进入了贝克兰德大主教圣安东尼的书房。
安东尼&#183;史蒂文森穿着黑中带红的长袍，眼眸深邃，脸无胡须，立在柜子制造的阴影里就仿佛黑暗深处注视着一切的未知存在，让人没来由就感觉恐惧。
“大主教阁下，您召见我有什么事情？”伦纳德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不太标准地行了一礼道。
安东尼轻轻颔首道：
“你已经做出足够的贡献，可以申请成为序列5的‘灵巫’，不过，你的‘安魂师’魔药还未完全消化，所以，我将你从索斯特小队里抽了出来，单独给你分派一些任务。”
伦纳德按照流程回应道：
“您尽管吩咐。”
安东尼拿起书桌上的一叠纸张道：
“这里都是疑似闹鬼的事件，你一一做出调查，以安抚而非净化为主，如果需要辅助，可以从涉及区域的值夜者小队里抽取人选。”
“是，大主教阁下。”类似的事情，即使圣安东尼不吩咐，伦纳德自己也会主动去做，所以，对于这样的分派，他毫无意见。
接过那叠纸张后，他随意翻了翻道：
“大主教阁下，索斯特队长那支小队目前在忙什么？”
虽然之前大半年的时间里，他专注于复仇，表面散漫，内心自闭，和那支“红手套”小队的成员们没建立起深厚的友谊，但那始终是一起并肩作战共历过危险的队友，难免会比较关心。
“他们正配合克雷斯泰完成一个任务。”安东尼&#183;史蒂文森没详细回答。
塞西玛阁下也来贝克兰德了啊……伦纳德没再多问，于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愿女神庇佑大家。”
“赞美女神。”安东尼回以同样的手势。
出了大主教的书房，伦纳德一路向下，准备进入地底，找个安静的房间，将需要做的任务列成表格，标注好先后顺序。
途中，行走于楼梯上的他，下意识抬头瞄了眼高处的彩色玻璃窗。
阳光从那里照射进来，让彩色拼成的图案愈发庄严，让飘舞的粉尘和细小的飞虫清晰呈现。
看到这一幕，伦纳德猛地记起了老头对阿蒙的描述，莫名有了空气里到处都是那个“渎神者”的错觉。
他内心颤抖了一下，随即产生了一个疑惑，忙压低嗓音道：
“老头，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慢悠悠问道。
伦纳德压着声音道：
“你当初为什么不寄生在飞虫体内？它们个头更小，更加隐蔽，能轻松地躲进教堂内，不用担心被阿蒙找到。”
“一只飞虫能活多久？总是转移寄宿对象，对本身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这样一来，不仅无法通过寄生一点点恢复，而且还会让状态更差，生命缩短。”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哼了一声道。
伦纳德有所恍然，追问了一句：
“那别的生物呢？相对能活久一点，又可以不受关注潜入教堂的那种。”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顿时嗤笑道：
“你看来一直没有把我说的某些话放在心里，这样以后是会吃大亏的！
“在超凡道路上，序列越高，积累的疯狂与失控倾向就越多，这是特性的本质，只能压制和对抗，无法消除。
“所以，对‘寄生者’来说，选择寄宿对象必须考虑这方面的因素，如果寄生于普通的动物，只是短期行为还好，若是久了，必然会受到身体结构和激素的影响，呵呵，任何事情都是相互的，不是吗？‘寄生者’能影响寄宿对象，寄宿对象反过来也会影响他。
“当你寄宿在一只普通动物的身体里面后，平时就得经常找人说话，不忘记自己曾经的身份，这样一来，暴露的风险极高，而如果不这么做，肯定会被寄宿对象影响，逐渐失语，混淆自我定位，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被疯狂与失控的倾向一步步压倒。”
伦纳德听得莫名心惊，微微点头道：
“我明白了……难怪你要严格选择寄宿对象。”
“你这是想夸自己吗？”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啧了一声，“对我们来说，最合适的寄生对象毫无疑问是本途径的非凡者，各方面都会很同步，而且，将他们一个序列一个序列培养起来后，还可以让他们成为本身超凡力量的补充，自我状态的特效药，并把那具身体占为己有。”
听老头相当平淡地说着那么邪恶那么可怕的事情，伦纳德一边微微皱眉，一边暗中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对方不会对他这么做。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继续说道：
“次好的选择是‘占卜家’、‘学徒’两条途径的非凡者，对他们力量的吸收不会对‘寄生者’的状态造成太大负担，可以较为快速地恢复。
“再差一点是其他途径有头脑的非凡者，至少沟通良好，懂得配合。
“至于你嘛，嘿嘿……”
伦纳德正要回老头一句，忽然看见有位主教从楼梯下方行来，连忙闭上嘴巴，按着扶手，加快了脚步。
……
晚上7点30分，伯克伦德街39号，马赫特议员家。
身着燕尾服的克莱恩边走下马车，边系好衣物扣子，在灯火喷泉的衬托下，进入门厅，看见了穿橄榄绿军服，挂橘红绶带，佩战斗勋章的莫里&#183;马赫特。
他的夫人莉亚娜穿着露肩的长裙，笑着对道恩&#183;唐泰斯道：
“欢迎你，我们的旅行家，所有人都等着你分享这次在东西拜朗的见闻。”
“那我是不是应该找份报纸，开辟一个旅行专栏？”克莱恩以开玩笑的方式回应道。
马赫特议员清楚道恩&#183;唐泰斯具体是去南大陆做什么生意，而且这本就源于他的介绍，所以，与对方相视一笑后，主动上前，给了一个拥抱，并压着嗓音道：
“干得不错！”
克莱恩笑着点头，转而问道：
“礼物还喜欢吗？”
他指的是那瓶可以用来做酸味鸡尾酒的河谷葡萄酒。
“太棒了，那是让我怀念的味道。”马赫特议员诚恳说道。
克莱恩正待进入大厅，却发现了点不对，随意扫了一眼，略感疑惑地问道：
“海柔尔小姐不在？
“已经去女子公学读书了吗？”
莉亚娜夫人叹息摇头道：
“没有，她只是生病了，公学要到九月才去。”
“感冒了？”克莱恩表达着一位宾客该有的关心。
马赫特议员无奈笑道：
“不是，她前几天去郊外庄园时，被一只发疯的老鼠咬伤了，伤口还没彻底愈合。”
海柔尔被咬伤……被一只发疯的老鼠……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有去看医生吗？
“嗯，那只老鼠有被抓住吗？”
“医生有给她注射药物防止感染。”马赫特议员简单说道，“那只老鼠还没找到，或许我们得养几只猫在庄园。”

第三十五章 海柔尔的决定
听完马赫特议员的回答，结合之前掌握的情况，克莱恩初步判断郊外庄园那只老鼠应该就是之前海柔尔身边那位“偷盗者”半神，至于对方为什么会发疯为什么会咬伤海柔尔，那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他微微点头，在胸前顺时针点了四下道：
“愿女神庇佑她。”
说完，他越过主人，进入大厅，等待今晚的舞会开始。
……
三楼某个卧室内，海柔尔正有些萎靡地坐在安乐椅上，将双脚蜷缩了起来。
她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已经没什么血迹渗透出来，表情沉郁，不见往常的高傲。
在郊外庄园，被那位化身鼠类的老师突然咬了一口后，她就一直处于类似的状态里，整个人显得浑浑噩噩，不够清醒，似乎被咬中的不是虎口，而是心灵。
对海柔尔来说，虽然高傲的养成源于从小受到的教育、超过普通人的学习天赋、相当出色的外貌、位于上流社会的家庭和比同龄人成熟不少的想法，但在接触到超自然力量前，这种心态其实还属于正常范畴，没有让她觉得自己与别人完全不同，从本质上就要高过普通人一等。
所以，那维系着她骄傲，代表着她奇遇，象征着她力量源泉的老师，忽然变得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不仅语言发音变得含糊不清，而且还没有理智地咬了她一口，让她受到的打击极为巨大，忍不住怀疑起超自然力量究竟代表的是超越凡人，还是接近怪物。
思绪纷呈间，海柔尔无意识地将一缕墨绿色的长发拢到了耳后，对楼下传来的悠扬音乐一阵烦躁。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吱呀的开门声，略显迟钝地扭头望了过去。
进来的是一只毛发光滑水亮的灰色老鼠，它的眼睛比同类更深，接近暗红。
“海柔尔。”这老鼠低沉开口道。
海柔尔先是一怔，旋即一喜，连忙翻身站起，脱口而出道：
“老师，您，您恢复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看见卧室角落里、阳台入口处、睡床的底部，钻出了一只又一只灰色的老鼠，皆有暗红的眼睛，却仅能发出吱吱的声音。
海柔尔吓得后退了一步，绊到了安乐椅边缘，身体摇摇晃晃，险些跌倒，好不容易才恢复平衡。
这个时候，她发现那些红眼老鼠全都不见了，房门也紧紧关着，未曾打开。
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她的幻觉，或是因心中忧虑而做的噩梦！
一阵沉默后，海柔尔抿了抿嘴巴，叹息般吐了口气。
她重新坐了下来，抬手捏起两侧额角。
捏着捏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刚才太过恍惚，不够真实。
深棕色的眼眸略有转动，海柔尔将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抽了出来，握于掌心。
这项链的主体是七枚翠绿通透的石头，它们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钻石，彼此间的距离完全一致。
此时，其中一枚石头缓缓亮起，散发出了翠绿的光芒，将海柔尔的脸庞映得极为润泽，让她的眼眸内凸显出了一个又一个奇异神秘的符号。
之前所有的画面重新浮现在了这位墨绿色长发少女的脑海中，从模糊迷梦般的状态相继变得清晰。
一幕又一幕审视中，海柔尔察觉了些许端倪，确认刚才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恍惚间产生了短暂的幻觉，而是陷入了近十秒的幻境。
“解密学者”！
“这……”海柔尔深棕色的眼眸陡然睁大，口中无意识呢喃出了一个满含恐惧之情的单词。
她腾地站起，仓促地左右张望，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她恐慌，因为不清楚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不明白制造幻境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在超自然领域的层次和力量远胜自己！
这让她内心残存的一点骄傲被击得粉碎。
过了好几分钟，整个卧室依旧一片安静，楼下旋律轻快，让人能直观地联想到活泼的舞步。
海柔尔终于缓了过来，感觉后续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然后，她才有余力和心情思考暗中那位制造幻境究竟是为了什么。
各种念头浮沉间，海柔尔忽然有了个猜测：
刚才那位是为自己老师而来！
他通过幻境，从自己这里确认了老师目前的状态！
老师的朋友还是敌人？他现在肯定已经去找老师了，怎么办？他应该还不知道老师藏在哪里……不，我在郊外庄园被发疯老鼠咬了口的事情，周围邻居都知道……海柔尔的内心一阵慌乱，握着那根项链的手愈发用力。
她无法确定刚才那位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她想去郊外庄园，将这件事情告知老师，又害怕遇上危险，成为牺牲品。
而且，她的老师目前似乎已失去了大部分交流能力，即使收获提醒，也未必能弄得清楚具体含义。
海柔尔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在卧室内来回踱步，终于，她下定了决心，紧抿着嘴唇，走到门边，对外面的贴身女仆道：
“我有些疲惫，准备现在就睡觉，你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是，小姐。”那位女仆当即回应道。
关上房门，海柔尔开始更换便于行动的衣物，表情非常沉凝，牙齿轻咬着嘴唇。
她最终还是决定去郊外庄园提醒老师一声。
她不想变成一个看似高傲实则胆小，遇到点危险就丧失所有原则的人！
那会让她看不起自己！
当海柔尔趁着保镖们关注的重点在舞会众人，从阳台自来水管道进入花园，离开伯克伦德街39号时，克莱恩正端着一杯口感偏甜放有冰块的起泡酒，与几位男士讨论南大陆商业领域的问题。
他幅度很小地侧了侧脑袋，望了花园位置一眼，已然借助直觉预感，发现了海柔尔的行动。
……虽然不是一个性格讨喜的女孩，但还算有良心……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于心里赞了一句。
他对海柔尔的行动没有一点担忧，因为从北区的伯克伦德街前往贝克兰德西北郊的马赫特家庄园，即使坐马车，也需要3到5个小时，而他在此之前，就能找借口离开舞会，直接传送过去，确认情况。
——马赫特家的庄园虽然在西北郊，但位于塔索克河另外一边，因此若想抵达，必须先绕路去有桥的地方，如果白天还好，可以先利用蒸汽地铁，从河底前往大桥南区，到了晚上，就只能考虑三座长桥之一了，整体花费5个小时是不可避免的。
当然，克莱恩因为用过“火种”手套，阅读过“2-105”血管小偷的资料，对“偷盗者”途径的能力有一定了解，所以怀疑拥有更高层次物品的海柔尔可以“窃取”鸟类的飞行能力，利用那短暂的维持时间直接从半空过河，这样一来，也许她只用3个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
可不管怎么样，我都比她快……克莱恩收回目光，考虑起接下来邀请谁做自己的舞伴。
……
夜里10点，位于贝克兰德西北郊的麋鹿庄园。
这原本属于一位子爵，至今已有上百年的历史，马赫特议员在结婚后买下，每年都花一笔钱进行大的修葺，以便秋冬季的周末能邀请朋友们来度假。
此时，庄园执事正在安排男仆女佣们检查各个地方，紧闭好门窗，这是他们每天睡前都会做的事情。
几位女仆结伴从酒窖出来后，直奔厨房区域，以确认该熄灭的火苗已全部熄灭。
她们刚抵达那里，就听见了吱的声音，凝目望去，发现一只毛发灰白的老鼠正在啃咬长条桌的桌脚。
这老鼠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注视，竟没有逃跑，反倒扭过脑袋，用略微发红的眼睛盯着她们。
与此同时，更多的吱吱声发出，房梁上、储物柜旁、摆放的各种杂物间、正煮着热水的火炉边，一只又一只眼睛泛红的老鼠钻了出来。
几位女仆吓了一跳，险些尖叫出声。
作为社会的下层，她们对老鼠并不陌生，甚至打死过一些，但一下遇到这么多还是初次，精神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冲击。
“我们，去找格德，格德他们来处理。”一位女仆退出厨房，相当害怕地提议道。
另一位女仆连连点头：
“之前海柔尔小姐都被发疯的老鼠咬伤了……这些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说话间，她们越退越远，最终远离了厨房。
这个时候，厨房那张长条桌上，一道人影快速勾勒了出来，他身穿白衬衣、黑马甲、深色正装，头戴半高丝绸礼帽，脚踩一双发亮的皮靴。
这人影按着帽子，缓缓抬起脑袋，环顾起四周，显露出黑发棕眸，脸庞消瘦，棱角分明的样子，俨然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提前从舞会离开后，克莱恩回到道恩&#183;唐泰斯府邸，进入卧室，带着“赢家”恩尤尼直接传送了过来。
当然，后者被他放在了庄园外面，以便随时调换位置。
一只只老鼠映入眼帘，克莱恩拉扯了下左掌戴着的人皮手套，将目光投向了庄园种植花朵的区域。
几乎是同时，厨房内的所有老鼠齐齐一振，动作变得滞涩，但没用多久就恢复了正常。
它们已成为“诡法师”的秘偶。
而克莱恩现在掌控秘偶的极限是50个，等到消化完魔药，还会有提升！

第三十六章 “诡法师”VS“寄生者”
当目光投向花园位置时，克莱恩脑海内已自然映照出了那里的场景：
一朵朵鲜花遮掩的阴暗角落里，一只又一只毛发灰白的老鼠就像被魔鬼迷惑了一样，疯狂地绕着一个地方打转，边吱吱乱叫，边试图挤开同类，进入核心。
核心区域，一只近乎有成年鲁恩短毛猫大小的灰色老鼠趴在那里，眼睛明显偏红，如同凝固的鲜血。
它的尾巴飞快地甩动着，仿佛想借此扔出内心的躁狂。
而一旦体型正常的那些老鼠真正靠近，它就会伸爪按住对方，将它们咬死在身旁，以至于周围堆了一具又一具鼠类的尸体，可就算这样，也无法阻止其余老鼠涌来。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霍然有了两个想法：
一是得到灰雾力量加强的“直觉预感”真是“诡法师”操纵“灵体之线”的好帮手，因为，若在开阔地带还好，可以一眼确认哪些“灵体之线”代表目标，可如果身处繁华城市或各种建筑较多的地方，不具备“透视”能力的“诡法师”就无法于较远距离下分清楚混杂在一起的不同“灵体之线”各自代表谁，也就难以精准地锁定敌人，除非对方正在做的行为较有特点，有别于其他，当然，“诡法师”也能不考虑误伤，进行无差别控制；
二是寄生于那只老鼠体内的“偷盗者”途径半神确实已处在失控的边缘，不仅体型比之前“魔镜”阿罗德斯展现的大了数倍，而且状态非常不稳定，充满暴虐和疯狂的气息。
还好来得及时，若是再等几周，说不定就有惨案发生了……克莱恩念头一闪，眼前已是浮现出一根根虚幻的黑色细线。
此时，他与那只变异老鼠的直线距离不到50米，完全可以直接操纵“灵体之线”！
而这个时候，那只体型庞大毛发光滑的老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起，将脑袋转向了厨房位置。
它暗红色的眼眸内光芒一闪，瞬间就让那戴丝绸礼帽穿黑色正装的年轻男子呆滞在了原地。
它“窃取”走了对方接下来两秒钟的主要念头，让他脑袋近乎一片空白，而且它本身未像序列5“窃梦家”那样做出相应的动作！
紧接着，这只老鼠的右前爪抬起，试图“窃取”敌人的非凡能力。
到了它这个层次，对于同一个目标，能“盗”走的非凡能力已经从一种提升到了三种，维持的时间长达2个小时，当然，一次“窃取”只有一种。
就在这个时候，巨型老鼠的思绪奇异变得滞涩，使用能力的动作仿佛被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缠住，显得极为迟钝。
它被初步控制了“灵体之线”！
它刚才成功“窃取”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念头，让对方呆愣在原地，只是一个幻觉，“诡法师”制造的幻觉！
在正式操纵它“灵体之线”前，克莱恩已将自己的位置和“赢家”恩尤尼做了调换，而秘偶是不存在自我意识和各种念头的，也就不会被“窃取想法”的非凡能力影响。
根本就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被偷得走？
而为了麻痹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克莱恩使用了质变般的幻术能力，并刻意让变成“格尔曼&#183;斯帕罗”模样的秘偶恩尤尼做出相应的表现。
此时此刻，他身处马赫特的麋鹿庄园外，与那只巨型老鼠的直线距离已超过500米，但这并不妨碍他操纵对方的“灵体之线”，因为“诡法师”可以将自身的非凡能力赋予秘偶，包括掌控“灵体之线”，将目标转化为秘偶的核心手段！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别的限制，“诡法师”完全可以借助秘偶，将自身对“灵体之线”的操纵距离在150米这个基础上提高到无限远，毕竟，只要隔差不多1千米放一个秘偶，就能依靠非凡能力的赋予来延伸影响。
当然，这世界上哪有不受限制的能力，一方面，克莱恩目前的极限是整体50个秘偶，无法超出这个数量，另一方面，“诡法师”唯一不能赋予秘偶的是思维能力和自我意识，所以，用秘偶掌控秘偶的极限就是他自身控制秘偶的极限，1千米！
一旦超出这个范围，被秘偶转化而来的秘偶将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另外，“诡法师”将非凡能力赋予秘偶的实质是分出一条与神话生物形态有关的蠕虫，让它通过“灵体之线”进入秘偶体内，如果不是事先有准备地多给了同一秘偶几条，那这个秘偶再转化新的秘偶时，是无法分离出相应蠕虫，让新秘偶也能被赋予本体非凡能力的。
而克莱恩目前顶多能分出50条，超过这个数量，会让他灵体难以负担，出现精神分裂的症状，非得到有效治疗无法恢复，可就算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也不一定能恢复，失控的倾向将变得更为严重。
所以，据克莱恩试验，他目前操纵“灵体之线”的极限是1000+150米，而要新秘偶也能被完全掌控，只能在1000米以内，同时，秘偶若是死亡，体内那条蠕虫的特性会在一定时间里依据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回归本体，如果这个过程被人打断，则有可能丢失。
就在那“偷盗者”途径半神动作变得迟缓呆滞时，“格尔曼&#183;斯帕罗”模样的“赢家”恩尤尼周围，之前被转化为秘偶的老鼠们纷纷冲出了厨房，对准花园位置，张开了嘴巴，要用空气炮弹将目标区域清洗一遍。
突然，那只巨型老鼠的眼中，暗红色的光芒明亮了起来。
瞬息之间，“格尔曼&#183;斯帕罗”出现在了花园阴暗角落里，出现在了一只只被咬死的老鼠中间，而那位“偷盗者”途径的半神，来到了厨房里面，来到了摆着不少物品的长条桌上。
它“窃取”走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位置！
砰！砰！砰！
秘偶老鼠们的空气炮难以中断地发射而出，同时打在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站立的区域，打得泥土飞溅，花朵飘零，血肉横飞，惊得庄园主屋里的男仆女佣们身体剧烈颤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顾着慌乱地四处躲藏。
整片花园被空气炮完全犁了一遍，土层被夸张地削薄了许多，若非克莱恩将射击的位置集中于那个区域，庄园主屋肯定难以幸免。
飞溅的尘埃落下，一只只老鼠已死无全尸，可“格尔曼&#183;斯帕罗”依旧立在那里，没受一点创伤。
“赢家”恩尤尼在刚才那一刻释放了积攒的所有好运！
不过，他对巨型老鼠“灵体之线”的操纵因此被打断了，而“灵体之线”只有那么多条，老鼠秘偶们之前完全插不上手，否则会造成混乱，彼此抵消。
海柔尔的老师，那位“偷盗者”途径的半神趁机恢复了行动的自由，然后转过身体，对准“格尔曼&#183;斯帕罗”抬了下右前爪，瞬间窃取走了对方操纵“灵体之线”的非凡能力。
作为一位序列4的半神，它可以较为精准地从目标身上“窃取”到想要的能力，一般是三选一，越是了解，成功的概率越高，而这一次，它的运气相当不错。
当然，如果“窃取”对象层次较低，且自身对目标的情况有深刻掌握，它可以做到想“偷”什么就能“偷”到什么。
右前爪刚刚放下，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又抬起了左前爪，那些老鼠秘偶随之四脚一软，纷纷倒在了地上，难以转过身体。
这是一个大范围的“偷盗”，盗走的是属于老鼠自身的行走能力！
紧接着，巨型老鼠暗红色的眼眸内，无数奇异的符号凸显了出来。
它迅速解开了“谜团”，找到了克莱恩本体所在的位置。
红光一闪，双爪一抬，这“偷盗者”途径的半神一下就来到了克莱恩的身前。
这一次，它“窃取”的是双方之间的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巨型老鼠眼中那位脸庞消瘦棱角分明的年轻男子消失了，他所在的位置多了一只灰色的老鼠。
而周围的树上，一条条虫子钻出，同时张开了“嘴巴”。
砰！砰！砰！
一枚枚空气炮发射而出，将巨型老鼠和普通老鼠一起覆盖。
克莱恩操纵麋鹿庄园内那些秘偶的同时，没有忘记在自己周围转化新的秘偶，这是一个“诡法师”的基本素养，然后，他借助本体与秘偶的无缝互换，设置了一个简单的陷阱！
泥土与尘埃高高扬起，那只“偷盗者”途径半神寄生的巨型老鼠被彻底“淹没”了。
等到一切平息，浓烈的血腥味从出现大坑的区域弥漫了出来，那里到处都是形状不一的血肉碎块。
死了？克莱恩通过周围秘偶的眼睛，看到了“轰炸”现场的情况。
可他迅速就皱起了眉头，因为那里没有非凡特性析出的迹象。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掏出一枚金币，当的一声将它弹起。
金币下落的过程里，他脑海内浮现出了一副又一幅画面，这都是星灵体获得的启示。
和以往相比，身为半神的克莱恩已能通过这简化的占卜方式获得更多的信息！

第三十七章 以你之名
啪！
翻滚的金币落到了克莱恩的掌中，但他却没有去看是正面还是反面，因为他脑海里已定格了一幅画面：
一株株大树耸立于灌木丛中，高空稀薄的云层未能遮住“黑色天鹅绒”上点缀的诸多星辰，虫鸣之声则在安静的夜晚远远传开，夹杂着麋鹿庄园因两次“爆炸”出现的喧哗。
克莱恩迅速就利用占星方面的知识，大致判断了这幅画面对应的具体区域，然后身影一闪，出现于格尔曼&#183;斯帕罗模样的“赢家”恩尤尼身旁，抓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收回了植入老鼠和虫豸秘偶内的透明蠕虫，接着断掉了双向的“灵体之线”联系。
仅是一两秒的时间，他带着“赢家”恩尤尼消失在了逐渐慌乱和嘈杂的麋鹿庄园内，传送到了脑海画面象征的那片区域。
这里与克莱恩刚才获得的启示一样，非常安静，甚至能让人听见风刮过树叶和灌木的声音。
一根根虚幻的黑色细线随之浮现于克莱恩的眼眸中，代表着这片区域所有具备灵性的生物。
这实在太多太多，远不是几十个能够形容，克莱恩要想一一找到对应，并从中分辨出有问题的那个，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完成。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因为他至少能确定一点：
只要那“偷盗者”途径半神身上没层次特别高的物品，他的占卜结果应该就是准确的，毕竟他成为“诡法师”后，不仅相应的能力又得到提高，灰雾渗入现实的力量也有变多，两者相加，让他即使没去灰雾之上，占卜能力在圣者这个位阶也绝对算得上出众，估计不会比“命运”途径的同序列者差，而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本身的状态堪忧，实力已降到了低谷。
所以，克莱恩认为对方就藏在这片有灌木的小树林内，没有逃出更远。
基于这方面的理由，他相信耐心等待是最好的办法：
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本来就相当虚弱，状态极不稳定，接近失控，历经刚才那么一场激战又抛弃了老鼠身体后，情况只会更差，不会有一点好转，这种处境下，“他”再得不到补充或恢复，迟早会出问题，所以，克莱恩等得起而他“等”不起。
虫鸣之声一阵阵传开，克莱恩一边等待，一边抓紧转化秘偶，并让“赢家”恩尤尼离开这片区域，躲到近1千米外，同时，他还在防备自己的“灵体之线”被人操纵，因为他记得敌人有从秘偶身上“偷”到这个非凡能力。
突然，他耳畔响起了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喘息。
紧接着，一道歇斯底里的声音从斜前方一株大树内传了出来：
“为什么要逼我？
“你为什么要逼我？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怨毒尖锐的声音，那株大树的表皮飞快脱落，露出了下方的木头，而木头上，一个又一个孔洞裂开，钻出了一条又一条有七八道环节的奇异虫豸。
这些虫豸透明的部分沉浮着许多立体的花纹，环节之上则仿佛有时光在流逝。
骤然间，克莱恩失去了所有的念头，失去了“空气炮”和“纸人替身”两种非凡能力，失去了皮带，失去了外套，失去了礼帽，短暂竟如同一个人肉雕像。
不过，对一个秘偶来说，这也不算太严重的事情，毕竟，他本身是不需要思考的，失去的能力也可以通过更换“蠕虫”重新获得。
是的，在听到喘息声的刹那，克莱恩就和“赢家”恩尤尼调换了位置！
而这样一个“赢家”，是不用担心没有了皮带后，裤子随之下落等事情发生的，他的腰部在“无面人”能力的影响下，飞快膨胀，卡住了裤子。
虫豸、老鼠等新的秘偶从不同地方钻了出来，包围了正在变异的那株大树。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些微笑意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了过来：
“不要急躁，不要愤怒，事情会解决的。”
这声音充满让人信服的力量，那株大树的变异陡然放缓，相继钻出的环节之虫又慢慢缩了回去。
“是吗？”表皮脱落的大树内，先前怨毒愤恨的声音归于平静，带着几分迷茫，似乎快要被说服了。
而克莱恩此时也觉得刚才那句话极有道理，忍不住反省起自己为什么要把一个半神逼迫到失控的地步。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不太想得起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
然后，他看见一道身影从灌木树林外走了进来，呵呵笑道：
“放轻松，我有办法中止你的失控，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这人影穿着长袍般的黑色风衣，搭配黑裤子和黑皮鞋，额头较宽，脸庞瘦削，戴着高高的礼帽和极有特色的单片水晶眼镜，显得极为斯文。
克莱恩的目光陡然凝固，脑海内一个单词爆炸般回荡了起来：
“阿蒙！”
他眼前这个人是“渎神者”阿蒙，“时天使”阿蒙，天使之王阿蒙，造物主之子阿蒙！
虽然知道对方来的只是一个分身，但克莱恩还是没有多想，直接遵从心的意志，借助“蠕动的饥饿”，让身体飞快透明。
这个过程中，“赢家”恩尤尼打了个响指，点燃了衣兜里火柴和远处的落叶，依靠“火焰跳跃”，闪现到了克莱恩的身旁。
克莱恩一把抓住了他，和他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按照克莱恩的想法，如果阿蒙有做出阻拦，或是“赢家”恩尤尼回到身边的不够快，他会直接放弃秘偶，“旅行”去远方。
这种局面下，一个秘偶的死换本人的活，简直再划算不过！
幸运的是，阿蒙分身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那株表皮脱落的树木上，未做什么阻拦，或者说，没来得及阻拦。
克莱恩和秘偶的身影消失后，阿蒙才顿住脚步，侧头望了两人原本站立的位置一眼，仿佛在思考般微微点了下头，“呵”了一声：
“黑夜家的‘诡法师’啊。”
他旋即收回目光，看着那株半变异的大树，微笑问道：
“雅各家的后裔？”
“是，是的，你认识我的先祖？”那株大树内，之前的老鼠半神用一种溺水后抓到了浮板的语气反问道。
阿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不可见地颔首道：
“当然。
“他们的味道相当不错。”
那株大树内的雅各家族后裔一下沉默，隔了好几秒才满含恐惧地喊道：
“你，你是‘渎神者’阿蒙！”
树木上的孔洞内，那一条条有环节的虫豸又开始往外爬出。
但是，它们很快变得僵硬，“凝固”在了原地。
阿蒙捏了捏单片水晶眼镜的上下两端，笑了笑道：
“太迟了，不是吗？
“如果你在一开始就挣扎和反抗，那还会有点作用，但现在嘛……你不会以为我只来了一个人吧？”
他说话间，周围的灌木丛摇晃了一下，不同树木上的叶子轻轻摆动，一只只鸟类跃上枝头，发出清脆的声音，就连穿过附近的夜风里，都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半变异大树内的雅各家族后裔刚发出声音就戛然停止。
阿蒙将双手插入了风衣的口袋，悠然笑道：
“听说你们家族分成了一个个互不联系的小家庭，害怕被我抓到一个就抓出一群？啊对，你们是不是和索罗亚斯德的后裔，还有其他‘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建立了一个隐秘的组织，自称命运的隐士？
“你应该是其中一员吧？我试试能不能顶替你的身份，混进那个组织看一看，呵呵，一个防备阿蒙对付阿蒙的隐秘组织却有阿蒙参与，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
说到这里，他瞄了眼开始剧烈晃动的半变异大树，继续说道：
“可惜，我看了下你的命运，你没有受过非常良好的神秘学教育，不可能是那个组织的成员，你这一支雅各家族的血裔只剩下你了？
“想到贝克兰德来找雅各家族留下的秘密宝藏，结果却不知怎么受了重伤，遭遇了封印？
“哈，你有寄生在普通动物体内，却又长期没和人类说话的痕迹残留……你是不是很疑惑，你晋升序列4时，从魔药内收获的那些知识，听到的隐秘声音里，没包含这方面的‘提醒’？嗯，我删掉的。”
“不！”
愤恨怨毒的声音尖锐响起，饱含着难以描述的痛苦。
半变异的大树摇晃得更加剧烈了，旋即却平静了下来。
一点点流光从里面飞出，涌入了阿蒙的身体。
阿蒙拿出一块丝绸，摘下那单片水晶眼镜，边擦拭边嘀咕道：
“真是愚蠢啊，我说太迟了，她竟然就相信了，接近失控的家伙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脑子，容易被欺诈。
“只要认真想一想，怎么可能明白不了这里面的问题？我如果能快速解决她，拿走她的命运，为什么还要和她说这么多话，分身终究只是分身啊……”
等到阿蒙重新戴好单片眼镜，从半变异大树里涌出的流光已被祂全部吸纳。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灌木树林外经过，正是换上了猎装的海柔尔。
她似乎有所察觉，下意识转头望向这边，看见了阿蒙。
然后，她露出惊喜的笑容道：
“老师，您好转了？
“嗯，有人发现了您的问题，您最好去别的地方躲一躲！”
阿蒙安静听完，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好的。”

第三十八章 积极应对
克莱恩没有直接传送回伯克伦德街160号，而是带着“赢家”恩尤尼来到海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低声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然后，他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招手让一个纸人飞了过来。
紧接着，他拿起面前青铜长桌上摆放的其中一张“亵渎之牌”，将它容纳入了体内。
霍然之间，克莱恩身上多了件深红色的长袍，这仿佛数不清的鲜血在沾染了铁锈与硝烟后沉淀下来的模样，而他的脸孔，被一张暗金色的面具覆盖，其上条纹古朴，与镶嵌有红、蓝、绿多种宝石的王冠彼此映衬。
这是“红祭司”牌带来的变化。
——克莱恩经过多次试验，确认“红祭司”牌的某种特质与“纸人天使”对命运的干扰锲和，能让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相关的力量发挥得更加充分，所以，此时选择了它，而非“黑皇帝”牌、“暴君”牌。
完成前置准备后，化身为“红祭司”的克莱恩拿起纸人，随手一抖，将它与汹涌而来的灰雾融合，丢向了因自己祈祷而产生的那层层光圈。
纸人飞快膨胀，衍化为了沐浴着金光的天使，背后纯粹的火焰交织，幻化出十二对羽翼。
这“战争天使”随即循着祈祷产生的隐秘联系，降临于世间，用火焰羽翼将克莱恩与“赢家”恩尤尼重重包裹。
忙碌着做完这一切，克莱恩才放松了一点，放好“红祭司”牌，回到现实世界。
他先去给“蠕动的饥饿”寻觅了食物，然后带着“赢家”恩尤尼返回到伯克伦德街160号，一个变回道恩&#183;唐泰斯的模样，一个又成为了混血年轻人。
理了下头发，克莱恩走至主卧室阳台上，眺望了远处的马赫特家一眼，发现那里灯火依旧通明，舞会明显还未真正结束。
一般而言，这会进行到凌晨时分，当然，允许中途离开，毕竟愿意跳舞到深夜的绝大部分是年轻人。
呼……阿蒙真是可怕啊，仅是一场涉及“偷盗者”途径半神的战斗，都能引来祂的注视，哪怕一个在城区，一个在郊外……到了祂这个层次，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应该已经如同实质了吧？嗯，不排除是那位半神即将失控，产生了异变，才让阿蒙有所感应……克莱恩难以遏制地回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害怕只是一个转头，就发现那位戴单片眼镜，瘦削斯文的年轻男子坐在自己卧室的安乐椅上，端着一杯红葡萄酒慢慢品尝。
他感觉庆幸的是，自己已经成为半神，可以收敛灰雾的气息，不让特殊途径的非凡者察觉，否则，以阿蒙之前对此表现出来的兴趣，祂的关注点肯定会放在格尔曼&#183;斯帕罗而非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身上，那样的话，自己刚才未必还能如此顺利地传送离开。
因为阿蒙来贝克兰德的大概率只是分身，克莱恩对“纸人天使”的干扰还是有一定信心，认为那位天使之王应该是没法顺着痕迹，一路找到伯克伦德街160号，锁定道恩&#183;唐泰斯的。
可这依旧没法让他真正放心，因为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也牵扯到了伯克伦德街！
“他”在这里遭遇“血之上将”，被暗中隐藏的半神逼得自行引爆了炸药，寄生于老鼠体内……“他”在这里从镜中得到警告，知晓周围有一个亟待补充的“偷盗者”途径天使，知晓“渎神者”阿蒙在赶来的途中……“他”在这里因拒绝回答镜子的问题，惨遭雷劈，转移至麋鹿庄园……另外，“他”试图寄生的目标、表面上的学生海柔尔今晚被强大的幻术影响，暴露了老师的状态……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阿蒙很可能会过来瞧一瞧……克莱恩越想越觉得这里不够安全。
在他看来，仅是周围有急需补充的“偷盗者”途径天使这个警告，就值得阿蒙到伯克伦德街“定居”一段时间！
当然，极小概率是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逃掉，什么也没泄露，但克莱恩认为这几乎没有可能，毕竟他自己当时都有一定的信心处理这件事情，更何况对“偷盗者”途径存在某种程度掌控的阿蒙！
哎，早知道就不提防伦纳德体内的老爷爷了，如果不是担心祂进一步恢复后对伦纳德造成危害，刚才肯定能很快解决，不至于引来阿蒙……接下来怎么办？不管怎么样，总得做点什么，要不然不仅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保不住，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平斯特街的伦纳德，牵连到伯克伦德街上的普通人，谁知道阿蒙会不会突然寄生他们……克莱恩思绪一转，表情变得凝重，认真考虑起怎么清除阿蒙分身的事情。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与伦纳德联系，和他体内的老爷爷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共同谋划一个“清理方案”——以这位“偷盗者”天使对本途径对阿蒙的了解，应该能商量出好的办法。
克莱恩当即拿出纸笔，准备写信，可他手中的圆腹钢笔只是划拉了几下，就停顿了下来。
他觉得这不够保密，因为太详细的探讨也许会对命运造成影响，从而让阿蒙提前察觉！
“更稳妥的办法是将伦纳德拉到灰雾之上，在那里将事情转达给他，然后以他为中转，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讨论……除了这个，还能做别的什么事情？向教会举报，让他们对贝克兰德做一次全面的‘杀毒’？”克莱恩放下钢笔，无声自语，考虑起别的方案。
他很快又放弃了现在就举报的想法，因为上次伦纳德并没有这么做，以他体内老爷爷对“渎神者”阿蒙的了解，说明这个办法要么无效，要么有很大的缺陷，很可能反向影响到自身。
“还是先问过伦纳德，掌握了具体情况，再做决定……”克莱恩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暂时也压制了画符号询问“魔镜”阿罗德斯，拿纸鹤联络“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冲动，打发走“赢家”恩尤尼，进入主卧盥洗室，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坐至属于“愚者”的位置，克莱恩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这个假人虔诚祈祷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请转告伦纳德&#183;米切尔，我发现了‘渎神者’阿蒙新的踪迹，希望他能尽快到您的国度商讨后续的应对，具体的时间由他确定。”
将祈祷的内容幻化成光与影，丢入代表伦纳德的那颗深红星辰后，克莱恩又以“愚者”的身份补了一句：
“不用隐瞒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
……
北区郊外，一片稀疏的树林内。
伦纳德伸出右手，按住了一道透明模糊的野狼身影。
这野狼呜咽了一声，眼中燃烧的火光逐渐消褪，恢复了正常。
它的身影随之淡化溃散，消失在了风中，却不再有暴躁嗜血的感觉，安宁而平静。
在北大陆，因为苍白年代后，七大正神教会与各国王室联合推动的“墓园下葬”法令一直在严格地执行，由人类转化来的鬼魂已少之又少，基本只存在于死亡难以被及时发现的贫民区、溺水者未必能迅速打捞起来的河流湖海中，但是，亡灵的来源并不只有人类，各种野生动物各种灵性生物在条件符合时，同样能成为幽灵，而它们是不可能自己去人类墓园寻求安魂的。
这就产生了荒郊野外常有闹鬼传说的现象。
刚“安抚”完野狼的鬼魂，伦纳德眼前骤然出现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耳畔当即回荡起“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祈祷。
“渎神者”阿蒙新的行踪，祂还在贝克兰德……伦纳德眼皮一跳，整个人的状态一下绷紧。
因为“愚者”先生有吩咐，他毫不犹豫，压低嗓音就道：
“老头，你刚才看到了吗？听到了吗？”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嗓音随即响起：
“没有。
“虽然我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但并没有看见什么，听到什么，除非，你让我更深层次的寄生，直接掌握你的星灵体。”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嗯，“愚者”先生的回应看来是通过星灵体实现的……伦纳德略作思索，斟酌着语言道：
“老头，克莱恩通过‘愚者’先生转告了我一件事情，说他发现了阿蒙新的踪迹，让我去‘愚者’先生的国度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你，有什么建议？”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默了几秒，长叹一声道：
“如果他想对付阿蒙在贝克兰德的分身，就告诉他，除非有隐秘的庇佑，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老头主动这么说，给出了前提条件，意思是，真有隐秘的庇佑，祂愿意配合？伦纳德心头一动，当即找了个黑暗的角落，以祈祷的方式告知“世界”克莱恩自己现在就可以。
至于在郊外失去对身体的掌握会不会有危险，伦纳德并不担心，因为他体内还有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
没过多久，他眼前深红潮水涌出，一下将他淹没。

第三十九章 “隐秘”的眷者
看不到边际的灰白雾气之上，恢弘巍峨的宫殿内。
伦纳德&#183;米切尔的身影刚刚出现于青铜长桌侧方，就下意识站起，想向“愚者”先生行礼。
可是，他目光一扫间，发现那个位置空空荡荡，无人就座。
“愚者”先生平时不在这里？伦纳德念头一闪，将目光投向了斑驳长桌的最下方。
“世界”无声坐于那里，仿佛糅合了灰雾般模糊不清。
“……只有我们两个，没必要刻意用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形象啊。”伦纳德边重新坐下，边随口向“世界”说了一句。
发现“愚者”先生不在后，他一下变得极为放松，不再像上次参加塔罗会那么拘谨，就差把双腿跷起，搁到桌上。
“习惯。”克莱恩简短回应道。
伦纳德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
“听说格尔曼&#183;斯帕罗在海上的形象是冷酷，内敛，斯文，有礼，你现在的表现很符合这样的描述，可是，克莱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要记住你只是在扮演，不能被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身份影响。”
喂，我拉你上来是谈阿蒙的事情，不是来闲聊的！你对你家老爷爷的事情，就这么不上心？克莱恩确实是习惯性在这样的场景下用“世界”的形象，可被伦纳德这么一说后，反倒不好意思变回原本的模样了，“嗯”了一声道：
“‘只是在扮演’是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教你的？”
“对。”伦纳德坦然回应。
这位老爷爷看起来还不错嘛，这么关键这么重要的知识都告诉伦纳德了……和祂比起来，之前那位老鼠半神真的是不怀好意，几乎什么常识都没教导海柔尔，即使有教，也做了一定的扭曲，呵呵，再是野生非凡者，到了半神层次，哪会什么都不懂？就算卡维图瓦这条半疯的海蛇，也清楚怎么回应仪式，怎么索取祭品，甚至会赐下一些神术……克莱恩心中初步建立起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形象。
不过，他没有就此下判断，毕竟钓鱼也会准备些鱼饵，单纯一件事情实在无法证明太多。
见克莱恩默然不语，伦纳德结束寒暄，转入正题：
“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渎神者’阿蒙新踪迹的？”
克莱恩捡重点道：
“我在追踪一位接近失控的‘偷盗者’途径半神，结果于贝克兰德郊外遇上了阿蒙，只好借助‘愚者’先生的力量直接逃离。”
“阿蒙的分身果然还在贝克兰德……”伦纳德感叹了一句，随即略感好奇又相当散漫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追踪那位接近失控的‘偷盗者’途径半神？”
问完之后，他醒悟过来，连忙补充道：
“如果涉及‘愚者’先生的某个计划，当我没有问。”
为什么？处理接近或已经失控的非凡者不是“值夜者”的责任吗？听到伦纳德的问题，克莱恩一阵唏嘘。
他又回忆起了廷根市时的经历。
那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处理的类似事情就有好几件，包括风暴教会“代罚者”变成怪物、胡德&#183;欧根失控、老尼尔被“隐匿贤者”污染，虽然总体数量不多，但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将一些行为准则刻在了他的骨髓里。
所以，他结合过去掌握的情况，从老鼠发疯咬人这个消息里分析出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接近失控时，没有犹豫，立刻就在楼下使用幻术，从海柔尔那里得到了印证，然后，未做等待，没想着多准备一两天，只是去灰雾之上做了次占卜，有了大致的方案，就展开了行动。
于他而言，这种事情就如同救火！
另外，克莱恩本身也早就想清除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因为对方在海柔尔身上展现的恶意太过明显，而且还想诱导“魔术师”小姐去表面的宝藏实质的陷阱，若非当时层次不够，实力相差太多，且害怕引起不必要的意外，他之前就有动手打算了。
正因为如此，确认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的状态后，他就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了清除。
他的第一阶段目标是将敌人引出麋鹿庄园，免得对方临死前展现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影响到普通人，结果还算不错，以本身为诱饵，达成了目的，只是那一轮空气炮齐射未能解决战斗，让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逃到了灌木树林里，寄生到了一株大树内。
本来克莱恩还有第二阶段的方案，甚至预备了自身无法成功净化目标时的补救措施，谁知阿蒙突然出现，让他只能直接中断所有计划，毫不犹豫地逃离——克莱恩的补救措施是，让一个秘偶脱离战场，写信让灵教团那位实验品半神帕特里克&#183;布雷恩过来帮忙，这位“不死者”应该已经具备一定的灵界穿梭能力，如果还有意外，那就召唤信使小姐，先做事后付款。
记忆浮沉中，克莱恩以叹息的口吻回应了伦纳德的问题：
“秘密。”
停顿了一秒，他主动问道：
“你之前为什么不找机会将阿蒙分身来到贝克兰德的消息告知，告知黑夜教会？”
伦纳德赶紧做起解释，将“阿蒙本体若至，必有神降”“阿蒙可以通过分身的死亡，看见命运的对应变化，从而找到扰动的源头，掌握幕后操纵者大致的活动范围”“阿蒙的风格是围绕一个表面的分身，藏匿十几，几十，甚至上百个分身”“阿蒙的分身可以寄生在各种有灵性的生物体内，不是半神，被寄生了也无法察觉”等情况粗略描述了一遍。
到了最后，伦纳德将老头举的那个窃取走命运的例子详细告知了克莱恩。
这听得克莱恩背脊发凉，庆幸自己上次没有鲁莽去对付阿蒙，要不然，“愚者”先生可能已经换人。
难怪伦纳德之前没有举报……阿蒙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原来是在钓鱼，而且，还有更多的分身隐藏在暗处，并能寄生于空气里的微小生物中……这仅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啊，我目前能操纵的生物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越是微小，灵体之线越是不明显，相当特殊……哎，无法利用教会的力量了，除非有一个从哪方面讲都没有问题都应该举报这件事情的人去做……克莱恩心中一阵遗憾，对阿蒙的恐怖又明确了几分，印象愈发深刻。
在他看来，伦纳德原本是一个很好的向黑夜教会举报的人选，但体内寄生着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根本不敢将自身的存在暴露于阿蒙的注视下。
另外，“倒吊人”也能承担这个责任，可无法给出让阿蒙信服的情报来源，这就意味着有问题，值得深入调查。
一个又一个选择在克莱恩脑海内闪现，最终竟定格在了他自己身上，定格在了克莱恩&#183;莫雷蒂和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两个身份上！
“作为一名黑夜的眷者，我将阿蒙出现在贝克兰德的情况告知教会非常合理，阿蒙都挑不出毛病；
“而身为今晚与那‘偷盗者’途径半神战斗，亲眼看见了阿蒙的‘诡法师’，知晓这位‘时天使’的分身已来到贝克兰德，也很正常，不会让阿蒙怀疑，同时，因为是黑夜的眷者，仅仅损失了点分身的阿蒙大概率不会报复，毕竟，迎接祂的很可能是陷阱，是神降！
“有后台的感觉真爽……不过，所有命运的馈赠，都会在暗中标注好价格……”克莱恩对事情很快有了初步的把握。
然后，他习惯性换了一个位置，开始从阿蒙的角度思考今晚的事情：
“阿蒙肯定对‘诡法师’不陌生，仅从操纵秘偶、互换位置这两点就能判断我的途径；
“阿蒙既然让一位‘诡法师’逃走，必定已做好自己行踪曝光的准备，甚至希望能引来想寻找的目标；
“我用的是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可这不能说明什么，‘无面人’的外表是最不需要在意的……嗯，那么，阿蒙会怎么判断我的身份呢？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强者，一个‘占卜家’途径的半神……因为黑夜教会、密修会对配方、材料和美人鱼的掌控，野生的‘诡法师’几乎没有，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也已经死绝，所以，一个‘诡法师’，要么是密修会的人，要么是黑夜教会暗中培养的隐秘代行者……
“加上贝克兰德这个地点，答案呼之欲出……
“基于这些理由，阿蒙不难得出即将被黑夜教会知晓踪迹，展开清除行动的结论，我举报在他预料之中，不举报反而不正常……
“嗯，祂现在肯定会躲一躲，哪怕顶替了那位‘偷盗者’途径半神的身份，短时间内也不会来伯克伦德街！”
有了判断的克莱恩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因为他将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你，有什么想法？”见克莱恩听完自己的描述后许久不语，伦纳德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克莱恩收回思绪，不答反问：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对此有什么建议？”
“祂说，如果你想对付阿蒙在贝克兰德的分身，必须先获得隐秘的庇佑。”伦纳德如实说道。
隐秘的庇佑……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这是光明正大地试探啊，“愚者”座椅背后的符号有一半属于隐秘……我用“纸人天使”加“红祭司”牌加可以撬动的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力量，干扰阿蒙的分身应该没有问题，但要阻止祂本体对命运的窥探未必可以……不过，我还有黑夜眷者这个身份，而女神另一个称号是“隐秘之母”……清除阿蒙分身，算是支付“款项”呢，还是接受馈赠？感觉两方面都有……克莱恩想了想，沉声回答道：
“告诉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我是隐秘的眷者，我会试着祈求帮助。”
他这指的是“隐秘之母”的眷者，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肯定会理解成“愚者”的眷者。

第四十章 寄生的“感染性”
“愚者”先生也有“隐秘”方面的权柄啊……伦纳德一下恍然，明白了老头为什么要特意提及隐秘的庇佑。
不等他回应，克莱恩又补了一句：
“另外，再告诉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阿蒙很可能知晓伯克伦德街周围区域有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
这……伦纳德瞳孔一张，脱口而出道：
“祂怎么会知道？”
这个就不方便告诉你了……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一句，然后相当严肃地开口道：
“我又不是阿蒙。”
“你是从祂的某些行为和言语里推断出来的？”伦纳德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不，是我“告诉”祂的……克莱恩呵呵一笑，算是回答。
果然……伦纳德暗自点头道：
“没问题，我会转告老头的。”
他顿了一下又道：
“你是想等祂给出具体的计划？”
克莱恩“嗯”了一声：
“论起对阿蒙对‘偷盗者’途径的了解，没几位存在比祂强。”
说到这里，已推断出阿蒙一段时间内不会来伯克伦德街的他平静补充道：
“不用着急回应，明天塔罗聚会上再给我反馈。”
看来事情还不是太急迫……伦纳德从克莱恩的话语里解读出了最重要的那个信息，微微点头道：
“好，明天塔罗聚会上再讨论细节。”
敲定了这件事情，克莱恩立即起身，向着“光门”所在的位置行了一礼：
“‘愚者’先生，我们结束了。”
伦纳德刚跟随站起，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视线就一片模糊，被腾跃的深红星光彻底笼罩。
等他清醒过来，已然回到了北区郊外的那片稀疏树林内。
“有什么话要转告我的吗？”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嗓音随之响起。
伦纳德清了一下喉咙道：
“克莱恩告诉我，他是隐秘的眷者，可以尝试祈求帮助。”
“隐秘的眷者，果然……”帕列斯感叹了一句，“你告诉他，只要他真能祈求到隐秘的庇佑，在对付阿蒙并找出祂藏于贝克兰德的所有分身等事情上，我愿意提供帮助。”
伦纳德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嘿”了一声道：
“老头，你不像你说的那么虚弱啊！”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一点也没生气地呵呵笑道：
“你不是翻过《罗塞尔语录》吗？我记得上面有一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得看是什么品种的马和什么品种的骆驼了。”伦纳德习惯性反驳了一句，转而问道，“老头，该怎么对付阿蒙？你打算用自己当诱饵？”
“咳！”帕列斯没好气地回答道，“那样一来，面对的就将是阿蒙的本体，而非分身，到时候，多半会引发神战，我还有机会逃掉，你嘛，说不定都无法回归黑夜的深黯天国。”
“……”伦纳德只能讪笑回应。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继续说道：
“和其他途径的相似能力不同，阿蒙的分身可以通过吸收‘偷盗者’途径的非凡特性迅速壮大自己，分裂出更多的‘时之虫’，寄生到不同的生物体内，只要非凡特性足够，这个过程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这，这不就像瘟疫的感染吗？”伦纳德再次听得背脊发凉。
如果“偷盗者”途径的非凡特性足够，阿蒙的分身能从寄生一个人发展到寄生整座城市的所有人！
“差不多。”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肯定了伦纳德的猜测，叹息道，“要想对付阿蒙，只能从这方面着手，以‘偷盗者’途径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将祂钓出来，只要能成功解决其中一个分身，剩余的就有办法追索和清除了，不过，阿蒙是欺诈领域的大师，必须足够小心，否则就会出现看似你在钓祂，实际却是祂在钓你的情况，在这件事情上，隐秘至关重要！”
“我明白了。”伦纳德小声吐了口气，转而问道，“阿蒙的分身最强能有多厉害？”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仿佛在回忆一样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才道：
“理论上来说，祂最强的分身能达到序列1的层次，但祂几乎不可能这么做，这会让祂精神状态不稳定，出现失控的情况。
“一般而言，他一个分身就是一条‘时之虫’，初始有弱序列4的实力，但兼具粉碎非凡特性等天使本质。经过对‘偷盗者’途径非凡特性的充分吸收，这样的分身可以达到序列2位阶，不过，阿蒙很少这么做，祂的分身会主动分裂，制造更多的分身。
“而且，以贝克兰德的实际情况来看，祂很难收集到让分身成长至序列2的非凡特性。”
伦纳德仔细思考了一下道：
“所以，我们面对的将是一群阿蒙，其中，大部分是弱序列4实力，小部分有正常序列4水准，少数几个能达到序列3？”
“以阿蒙的风格来说，应该就是这样，但你一定要记住，阿蒙擅于欺诈。”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提醒了一句，“另外，根据阿蒙分身抵达贝克兰德的时间来看，祂搜集到的‘偷盗者’途径非凡特性不会太多，毕竟这里是贝克兰德，还有，若是情况不对，祂的分身会以最强的那个为核心，主动聚合在一起，让本质获得攀升，对付阿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要不然，就算来了一位隐秘领域的天使，也无法阻止阿蒙逃离。”
“真是难以对付啊，这还只是随意丢出来自由发展的一个分身，不愧是天使之王……”伦纳德一阵感叹后，突然想起了克莱恩的提醒，连忙说道，“阿蒙似乎已经锁定了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克莱恩就是在追踪后者时遇到的阿蒙，还有，阿蒙似乎知道伯克伦德街周围区域藏着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再次沉默，好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隔了一阵，就在伦纳德忍不住想要催促时，祂才吐了口气道：
“你的前同事怎么和你一样的麻烦？”
“什么？”伦纳德一脸茫然。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没好气地说道：
“阿蒙知道伯克伦德街周围区域藏着一位‘偷盗者’途径天使的事情多半和他有关！”
“老头，你，你用能力做了‘解密’？”伦纳德略感诧异地询问道。
帕列斯“哼”了一声：
“我用的是脑子！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伯克伦德街这个前缀？”
……也是啊，与伯克伦德街有关的事情怎么都绕不开道恩&#183;唐泰斯……难道又是克莱恩那家伙惹出的事？伦纳德这才醒悟。
这时，帕列斯呼了口气道：
“还好，他只说是天使，没有提我的名字，否则我的建议就是尽快离开贝克兰德。
“你告诉他，现在有两个办法：
“一是搜集‘偷盗者’途径的‘1’级封印物，或者找到哪位‘偷盗者’途径的半神，以此设计陷阱，这整个过程必须在隐秘的庇佑下，而且要自然，合理，正常，没有让人怀疑的地方；
“二是等待阿蒙自己进入伯克伦德街，他很可能会混合采用‘顶替某个人身份’和‘从空气里潜入’两种方式，所以，你那位前同事必须能够识破命运的嫁接，或者可以察觉微小生物的异常，要不然，再怎么谋划，也只是给阿蒙送食物。”
伦纳德听得眼皮一跳，郑重点头道：
“我明天下午会和他讨论这些事情的。”
“嗯。”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又叹了口气道，“还有，如果能清除掉阿蒙在贝克兰德的所有分身，遗留的大部分‘时之虫’得归属于我。”
这是一种补充？难怪老头想冒险……伦纳德有所恍然地问道：
“那些‘时之虫’含有‘偷盗者’途径的非凡特性？”
“在我手中是这样，在别人那里就未必了。”帕列斯简单解释道，“阿蒙分身死亡后遗留的‘时之虫’最开始确实含有足够的非凡特性，但这很快就会流失，回归本体，必须有相应的能力才能阻止这种现象发生。”
伦纳德先是点了下头，旋即不解问道：
“那‘时之虫’制作的‘窃运者’符咒为什么能那样厉害？”
帕列斯一下嗤笑出声：
“你是不是忘记符咒的本质了？
“本质就是向高位存在祈求力量，并用可以承载的材料和对应的符号将获得的力量固定下来，‘时之虫’在这里面充当的角色是独特的承载材料，层次够高、本质符合、灵性足够就能满足需要。”
“所以，‘窃运者’符咒的力量实际来自‘愚者’先生？”伦纳德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呵笑道：
“对，你也可以试着向阿蒙祈求，利用祂的力量来制作‘窃运者’符咒。
“还有，承载材料的独特也会影响最后成形符咒的效果，换句话说就是，不同特殊材料能引动的回应力量性质各不相同，哎，符咒是一门很深奥很复杂的学问，不是简单学一学就能彻底掌握的，你得用点心啊。”
伦纳德顿时有些羞愧。
……
周一下午，利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观察过海柔尔一家，确认暂时没什么问题的克莱恩耐心等到了塔罗聚会的召开。
一道道深红光芒在古老宫殿内蹿起，随即平息了下来。
“正义”奥黛丽没有停顿地起身，向着斑驳长桌最上首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第四十一章 “清仓”
行礼完毕，各自落座后，“正义”奥黛丽的目光扫过了“愚者”先生右手边摆放的那三张“亵渎之牌”，突地醒悟自己这周忘记从心理炼金会索取罗塞尔日记了。
都在为赫温&#183;兰比斯的事情烦恼……本来已初步调整好心态的奥黛丽一下又沉郁了几分。
这个时候，“隐者”嘉德丽雅已对着斑驳长桌最上首，低头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周还是没有收到罗塞尔日记。”
“神秘女王”连续两周没有提供大帝的日记了，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悠闲坐在高背椅上的“愚者”克莱恩略感疑惑的同时，忍不住做出了不好的猜测。
但他迅速就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隐者”女士一点也不焦急和担忧！
以“星之上将”在神战遗迹夜晚梦境里表现出来的雏鸟情结，如果“神秘女王”连续两周未做答复，她绝对不会这么平静，说不定都准备向“愚者”祈求帮助了……也就是说，她这两周内有收到贝尔纳黛的回信，只不过里面不包含罗塞尔日记……“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地回应了“隐者”嘉德丽雅：
“不用着急。”
说完之后，他脑海思绪电转，分析起“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这么做的目的。
首先，克莱恩排除了对方已没有罗塞尔日记的可能——综合大帝前后期做记录的频率，他推断所有的日记加在一起肯定超过十本，贝尔纳黛手中就算没有三分之一，一两本的数量肯定还是能凑出来的，而她之前提供的那些日记只能算这里面的很少一部分，相对关键的一部分；
其次，克莱恩不认为“神秘女王”已从自己给予的回答里弄清楚了所有的真相；
再次，他同样确定对方不可能从那少量的反馈里掌握简体中文的解读，毕竟他从未给予详细的翻译，只是含糊给出一两句答案。
综合这三点，他怀疑是不是贝尔纳黛接下来将要提供的那部分日记更加重要，更为关键，直指某些隐秘，或是非常特殊，让人不知道要不要寻求答案，所以，这位“神秘女王”才会犹豫！
应该是这样……不知道大帝会写些什么，而贝尔纳黛又是从什么地方什么角度判断价值的……等下记得请“隐者”女士转达见面的请求……“愚者”克莱恩若有所思间，“倒吊人”阿尔杰已侧头望向“星星”伦纳德：
“很抱歉，还没有符合你需求的神奇物品消息。”
“这很正常，对应，呃，序列6序列5的神奇物品本身流通的就少。”伦纳德相当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坐得笔直，可发现“月亮”、“魔术师”等成员并没有太拘谨后，也悄悄放松了对自己腰背的压迫。
见状，克莱恩操纵“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嘶哑着开口道：
“我有一件神奇物品，各方面能力都很符合你的要求，只是负面效果较多且难以规避，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指的是“海之言”权杖。
克莱恩之前一直没打算把这件几乎需要封印的物品卖给伦纳德，因为他觉得诗人同学承受不住“海之言”的负面影响，什么不分敌我的高歌，什么绊倒抽打持有者的特性，什么容易被雷劈的缺点，都不是那么好规避的，只有能在灰雾之上好好教育“海之言”，并主要让“赢家”恩尤尼使用的他，才能不怎么受影响，甚至化不利因素为帮助。
不过，想到伦纳德体内寄生着一位序列1的“偷盗者”途径天使，克莱恩又觉得对方不一定没办法解决，所以，最终还是决定询问一下。
“嗯，说来听一听。”伦纳德相信克莱恩不会坑害自己，表示愿意了解具体的情况。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瞄了“倒吊人”一眼才缓缓说道：
“能对瞄准的目标释放闪电……”
他将“海之言”拥有的非凡能力和负面效果大致描述了一遍，听得伦纳德又是心动又是皱眉。
竟然可以作为魔杖，带着我飞行……我就算到了序列5“灵巫”，也得寻觅到合适的灵才有可能飞行……而且攻击力真的不弱，特点也不单一……只是，那三个负面效果简直可怕……回去问问老头，看祂有没有办法降低不好的影响……伦纳德沉吟了好几秒道：
“我想考虑一段时间，下周给你答复，怎么样？”
“没问题。”“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点也不意外地回应道。
至于其余成员，哪怕最开始有点兴趣，听到“海之言”的负面效果后，也都纷纷放弃了询价。
这个时候，“愚者”克莱恩的思绪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那就是要不要趁机做个“清仓大甩卖”。
——他晋升序列4，成为半神半人的存在后，原本的许多物品和特性都派不上用场了。
“蠕动的饥饿”可以留着，就算为了“旅行”，也得留着，另外，它还可以放牧一位序列4的圣者，有成长的潜力，而且本身多种非凡能力的搭配也相当不错……“丧钟”左轮的价值其实已经不是太高，但在开启了“致命攻击”模式后，对目标固定位置的打击，还是强过空气炮的，至少序列4阶段还能用一用，嗯，它也有提升的空间……克莱恩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自己最常用的那两件物品。
在他看来，只要能获得更强力的子弹，“丧钟”左轮完全可以打出可怕的效果，唯一的问题在于，那样的子弹就等于高级符咒，哪里是那么容易搜集到的，就算自己寻找材料制作，也得考虑向高位存在祈求是否能成功，会不会有反噬。
这方面，克莱恩初步有几个方案，分别是：向女神祈求；请“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提供帮助；通过伦纳德找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借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以及让伦纳德找个任务回廷根一趟，从“变异的太阳圣徽”，也就是“3-0782”那里再窃取点“永恒烈阳”神血的力量。
“阳炎子弹”绝对是恶灵类生物的克星……怎么借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力量的材料，我也有了初步的想法，阿蒙的“时之虫”可以做“窃运者”符咒，我的‘灵之虫’应该也能用来做超凡子弹，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请教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克莱恩对接下来与伦纳德的对话又多了几分期待。
——“灵之虫”是他自己为那透明蠕虫命的名。
紧接着，他考虑起别的物品和特性：
“太阳胸针”？我目前欠缺这方面的能力和物品……虽然完全可以通过操纵“灵体之线”来对付恶灵，但也可以留一留，让“纸人天使”多一种变化，而且有的时候还得借给达尼兹；
“血之花”戒指？这个卖不掉，塔罗聚会又没有极光会的成员，还是继续让秘偶使用吧，多一条命也许就会多一份希望；
“绿华”戒指？这个可以卖掉，我本身已经能转移疾病，“蠕动的饥饿”内还放牧着“医生”；
“鱼人袖钉”？这个也没什么用了，短时间需要，我可以自己变大型鱼类，长时间的话，完全能来灰雾之上，用“海神权杖”附加效果；
“断指”？不知道有没有人要，而且，那个老鼠半神为什么会被封印还没调查清楚，这或许有用；
净化子弹、猎魔子弹、驱邪子弹分别还剩1枚、6枚和两枚，随便用用就没了，没必要卖；
生物毒素瓶？哎，这一直没卖出去；
呓语者的气息？这个可以用来做符咒或子弹，暂时不卖，可问题在于，我难道要向“宇宙暗面”祈求？还是算了吧，看以后有没有别的替代方案；
一份“审讯者”非凡特性，一份“疯子”非凡特性，15毫升千面狩猎者血液，40克灵界掠夺者粉尘，六翼石像鬼的眼珠……这些在塔罗聚会上没有需求，以后说不定还能用来赏赐海神的信徒、罗思德群岛的反抗军……一个个念头闪现间，克莱恩迅速有了决断。
至于“海神权杖”、“格罗塞尔游记”、“巨人王庭的钥匙”这类最少半神层次的物品，他目前根本不考虑卖掉。
然后，他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我有两件神奇物品出售，位阶都比较低。”
“隐者”嘉德丽雅当即回应道：
“位阶低不表示没有用，许多低序列的能力甚至可以在序列5的战斗中扭转局势，我很有兴趣知道你那两件神奇物品的详细情况。”
克莱恩轻轻点了下头，将“鱼人袖钉”和“绿华”戒指的作用和缺点都讲了一遍，末了道：
“‘鱼人袖钉’500镑，‘绿华’戒指1000镑。”
他话音刚落，“正义”奥黛丽就微举了下手臂道：
“我想买下‘鱼人袖钉’。”
她真正想说的是“能都要吗”，毕竟那两件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都非常小，不过，考虑到别人还有需求，自己不能什么都拿走，奥黛丽最终还是决定要“鱼人袖钉”。
这能为她提供另一层幻鳞保护，让她不容易被抓住，而最重要的是，她原本不会游泳，这能有效弥补她的短板，至于炎热和干燥时容易疲惫的问题，她并不担心，因为无论东切斯特郡，还是贝克兰德，都少有超过30摄氏度的天气，湿度也比较高。
见“正义”小姐看中了“鱼人袖钉”，其余成员皆理智放弃，没有一个加价，交易迅速达成。
紧接着，“倒吊人”阿尔杰买下了“绿华”戒指，对他来说，虽然水领域有一定的治疗法术，但都不如这专业的物品，作为一名经常需要肉搏的非凡者，这实在太重要了。
而所谓的招惹蚊虫，阿尔杰完全不在意，因为他皮肤底下有幻鳞，不怕叮咬。
交易环节过后，“月亮”埃姆林清了清喉咙，抢先开口了。

第四十二章 共同行动
“月亮”埃姆林双手不自觉交握在了一起，下巴微抬，看着斜对面的“魔术师”小姐道：
“我已经确认，德莱尔森林废弃古堡的事情是血族内部对我的一个试探，隐瞒了非常关键的情况。”
说完这句话，他就像卸掉了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不再像前面几天那么犹豫，为难，不好意思。
他顺势环顾了一圈，看了看“隐者”女士和“倒吊人”先生的反应，发现他们似乎早有预料，一点也不意外。
看来上次“魔术师”小姐说情报有问题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埃姆林暗自点头，抢在“魔术师”佛尔思回应前，又补充了两句：
“非常抱歉，我会退还你300镑情报费的，另外，再补偿你300镑，还有，我会对故意提供不完整情报的那个血族进行惩戒。”
“月亮”先生虽然态度总是显得高傲，但面对错误时还是相当诚恳，没有找理由推卸责任……不过，我都拿到古老怨灵的诅咒物和残余灵性了，事情也已经过去，他又不是有意害我和休，没必要索求太高的赔偿……“魔术师”佛尔思牢记休的叮嘱，没有和她对视，自顾自开口道：
“这只是一个失误，不用补偿，退还情报费就足够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既然废弃古堡的情报源于血族的试探，那自己和休会不会已经被血族的成员盯上？
佛尔思终于忍耐不住，侧头看了休一眼，只见这位“审判”小姐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没发现自己两人有被谁监控。
这……佛尔思一阵疑惑，难以理解。
她随即发散开思绪，回忆当时的状态：
“我们隔了好一段时间才去探索，血族已经没有耐心等待了？
“小镇旅馆的老板知道那座废弃古堡，他是血族假扮的？不对，当地好些人都清楚这件事情，只不过那里太过偏远，又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残留，所以，除非打猎采摘中途路过，平时不会有人前去……
“不对，废弃古堡那么危险，为什么在那里避过雨的人一点事也没有，只说阴森森的有点可怕？嗯，血族平时有封锁前往地底的通道，为了试探才提前开启？这说明确实有监控……
“呃，因为古堡太危险，监控在外面森林，而不是里面？我和休由于迷路，绕过了监控者，没被发现？
“‘愚者’先生没做提醒，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再注意一下！”
佛尔思念头电转间，“月亮”埃姆林沉吟了一下道：
“……好。”
他没有坚持要加倍退还情报费，因为他认为最好的补偿是对欧内斯&#183;博雅尔做出惩戒，而非给钱。
然后，他等待起“魔术师”小姐询问会怎么惩戒，打算趁此机会咨询塔罗聚会其他成员，看能否获得不错的意见。
“魔术师”佛尔思则考虑到那是血族内部的事情，认为自己虽是受害人，但既然“月亮”先生没有主动提供方案，也得顾及下对方的面子，不要追问太多，直接等待结果看是否满意就行了。
巨人居所般的宫殿随之变得安静，气氛一时有点奇怪。
“正义”奥黛丽看了看对面，瞄了瞄旁边，嘴巴微抿了一下，“好奇”问道：
“‘月亮’先生，你打算怎么惩戒那位血族？”
呼……“月亮”埃姆林无声吐了口气，下意识望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道：
“他也是受上层吩咐才这么做，我认为他的错误还不至于必须用生命来抵消。”
埃姆林这言外之意就是“世界”先生你不用插手，这件事情不需要弄得那么激烈。
见青铜长桌最下方的“世界”未做反驳，埃姆林将目光投向了对面：
“我准备将那个血族引到大地母神教会在贝克兰德的某个教堂内。”
参加了这么多次塔罗聚会，埃姆林就算再不屑于一些细节性的问题，也知道了要掩盖自己在现实世界的情况，所以，他没具体提丰收教堂。
大地母神教会在贝克兰德城内只有一座教堂，那就是丰收教堂！剩下的都位于郊区和周围乡村……“星星”伦纳德忍住笑意，抬头看了眼高高的穹顶。
“你想让大地母神教会的非凡者净化那个血族？”“魔术师”佛尔思诧异脱口道。
在她看来，这和直接杀死对方没有任何区别！
“呃……”“月亮”埃姆林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隐者”嘉德丽雅主动插言道：
“大地母神教会有拉血族入教，让他们改变信仰，成为牧师主教的习惯。”
“这样啊……”“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瞄了对面的“月亮”先生一眼，没让对方察觉。
让那个血族成为神职人员，每天去教堂祈祷，做义工，洗涤心灵，很长时间内无法摆脱……“月亮”先生的惩戒方案好恶毒啊……不过，我喜欢！那家伙害得我和休差点被堕落力量污染，成为古老怨灵……“魔术师”佛尔思一下有了兴趣，开口问道：
“‘月亮’先生，你打算怎么把那个血族引到大地母神的教堂里？有成熟的方案吗？也许我可以提供帮助，嗯，你自己得小心一点，不能为了惩戒对方，让自己也进入大地母神的教堂，那样，那样你只能向‘愚者’先生祈求帮助了。”
当然，那或许就是“愚者”先生想要达到的目的，让大地母神教会内部多个自己人……佛尔思说完之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听到她的话语，“星星”伦纳德差点笑出声音，他无比确定，“月亮”先生就是丰收教堂那个埃姆林&#183;怀特，很显然，这位血族已经是大地母神的教士了！
这和溺水的人将别人拖入水中有点相像啊……伦纳德克制住笑意，看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发现这位前同事没有任何情绪的浮动，非常深沉。
这让他忍不住想道：
这是“小丑”的能力，还是克莱恩已经习惯这种状态？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险些伸手捂住嘴巴。
他没想到埃姆林竟然这么有创意！
这和传销有点一样，又有点不一样，毕竟埃姆林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克莱恩后靠着椅背，饶有兴致地期待起接下来的发展。
——上次治疗时，“正义”小姐说的不要始终戴着厚厚的面具，他一直记得，并在有机会的时候尽量去做，以维持精神的健康。
而听到“魔术师”小姐关心话语的“月亮”埃姆林，更多的是尴尬，因为他现在每天都要进几次大地母神的教堂，连想休个周末都会不自在。
他又清了清喉咙道：
“我暂时还没有拟定成熟的方案，想听一听你们的意见，嗯，我希望尽量不要有太激烈的战斗，这很难控制住局面，也希望不直接暴露身份。
“‘魔术师’小姐，你想参与没有问题，但我们绝对不要碰面。”
所谓不直接暴露身份，就是说，欧内斯&#183;博雅尔和其余血族能够猜到是他做的这件事情没有关系，这正是一种震慑，但最好不要拿到明确的证据。
“魔术师”佛尔思“嗯”了一声，模仿着各种聚会里的经验丰富者道：
“首先，你要告诉我们，那个血族大致相当于序列几，擅长什么。”
“月亮”埃姆林早有准备地说道：
“相当于序列5，战斗经验还算不错，擅长制造满月效果……”
满月效果？“魔术师”佛尔思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巴，却未能说出任何话语。
等到“月亮”埃姆林介绍完，她才干笑了一声道：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另外的事情，可能不太方便参与。”
处于类似满月的状态时，她会听见“门”先生的呓语！
而这就意味着，她会被目标血族瞬间重创，失去战斗能力！
埃姆林微微皱起了眉头，对“魔术师”小姐前后态度的变化充满不解。
这时，安静旁听的“审判”休主动开口道：
“我可以参与，只要相应的战利品分我一份。”
“审判”小姐的语气好坚定，就像她要复仇一样……“月亮”埃姆林暗自嘀咕了一句，又瞄了瞄“隐者”女士和“倒吊人”先生，发现这两位暂时都没有开口的意愿，似乎想看一看贝克兰德的塔罗会成员们能商量出什么样的一个方案。
因为这涉及朋友的事情，又可能成为塔罗会成员共同参与的第一个任务，“正义”奥黛丽颇有兴趣，在观察了一阵后，于此时斟酌着说道：
“我也许可以催眠那位血族，让他自己去大地母神的教堂。
“不过，要想不暴露自己，并且成功率较高，我催眠那位血族时，他最好处于失神或半昏迷状态，‘月亮’先生，你能办到吗？”
“月亮”埃姆林正要结合自己的能力和物品思索有什么办法，旁边的“星星”伦纳德突然笑了一声：
“这个简单，但我只负责让那个血族‘昏迷’。
“当然，前提是，必须有足够准确的情报，主要是行动轨迹上的。”
他话音刚落，“审判”休点了点头道：
“我擅长跟踪和调查，情报的事情可以交给我。
“嗯，首先，‘月亮’先生你要告诉我那个血族的姓名、地址和样貌。”
“好。”“月亮”埃姆林先是松了口气，旋即有点迷茫地说道，“那整件事情里，我需要做的是什么？还有，你们想要什么报酬？”

第四十三章 “导师”阿尔杰
听到“月亮”的问题，塔罗会其余成员才发现经过一番讨论后，这次惩戒的主导者反而没什么事情做了！
按照刚才的规划，他只用提供相应的姓名、地址和样貌，就可以耐心等待结果——“审判”小姐负责跟踪和调查，摸清楚目标的行动规律，“正义”小姐和“星星”先生根据反馈，挑选出一个对双方都合适的地点，然后，由“星星”先生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让那个血族昏迷，“正义”小姐随之抓住机会，完成催眠，让目标自行前往预定地点。
这整个过程，就没有“月亮”什么事！
唔……“正义”奥黛丽斟酌了下道：
“‘月亮’先生，你需要做的是，保证被催眠的那位血族前往教堂的途中不遭遇意外，不出现挣扎，不被谁救走……”
说到这里，奥黛丽忽然发现之前的计划有个问题，连忙补充道：
“如果那位血族对大地母神教会非常抗拒，催眠的效果会比较差，所以，我打算在催眠里尽量规避这一点，灌输给他抓住某个憎恨对象的念头，让他在追逐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进入预定的教堂，唔，由你来担任这个被憎恶的对象怎么样？这需要你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以维持距离，不被追上。”
“……没问题。”“月亮”埃姆林略作沉吟就答应了下来。
在奥尔默公爵已经清除掉序列5人造吸血鬼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情况下，埃姆林只需要等待一次满月，就能成为子爵，和欧内斯&#183;博雅尔站在一个水平线上，而下周就有这样的机会，到了那个时候，他不认为掌握着始祖指环的自己，会被同为子爵的家伙追上！
实在不行，还能再向“魔术师”小姐租赁那本魔法书，我记得上面有风领域的能力……埃姆林对此相当有信心。
他旁边的“星星”伦纳德听完他和“正义”小姐的对话后，莫名对催眠产生了些恐惧。
于他而言，正面战斗，再怎么可怕，都比不上自己做出违背自己想法的事情还不自知恐怖。
他缓了一下，回应起“月亮”埃姆林之前提出的第二个问题：
“我的报酬和‘审判’小姐一样，拿一部分战利品。”
对伦纳德来说，整件事情就是在预定的位置，预定的地点，将预定的目标强制拉入梦境，其后就可以离开，不用关心是否会成功，是否有意外，简单地就和去咖啡店馆点一杯迪西咖啡一样，唯一需要在意的是，不能暴露自己，所以，他不太好意思提前要报酬，打算从最后的战利品里分润。
另外，他认为这是自己融入塔罗聚会的必经之路，不需要太计较。
“正义”奥黛丽侧头瞄了眼“审判”休，收回目光，微露笑容道：
“我和‘星星’先生、‘审判’小姐的要求一样，唔，战利品各取四分之一。”
她其实并没有一定要拿报酬的想法，因为她觉得那个血族欺负了塔罗会的成员欺负了自己的两个朋友，惩戒对方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她之所以索取战利品，是照顾“月亮”先生的心情，害怕自己义务帮忙会让这骨子里骄傲的血族尴尬，羞愤。
而且，“月亮”先生现在也没什么钱，只能将报酬引导向战利品……奥黛丽默默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虽然她没有刻意地计算过，但依据“观众”对细节的把握和记忆能力，她相信花费5000镑购买序列5人造吸血鬼非凡特性后，“月亮”先生的财政情况已经不是太乐观，而这次还把赚的情报费退了出来。
四个参与者每人拿一份战利品……这很公平……“月亮”埃姆林点了下头，环顾了一圈道：
“还有什么意见吗？”
“魔术师”佛尔思略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道：
“就这么简单？
“那可是一位相当于序列5的血族啊，我听你们的计划好像很简单就能成功……”
在她心里，序列5在野生非凡者圈子里，绝对能称得上厉害，有的甚至是聚会的主导者，那些强大的海盗将军也不过这个序列，可是，在“星星”他们刚才的讨论里，这样一个“序列5”却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似乎没有一点难度！
听到她的问题，“星星”伦纳德想了想道：
“只要那个血族没有克制我能力的物品，哪怕他相当于序列5，我也肯定能让他‘昏迷’一段时间，就看‘正义’小姐能不能把握这个时机了。”
“如果安排好了地点，预先做好了准备，我没有问题。”“正义”奥黛丽做出确定的回答。
她心里其实有点忐忑，毕竟从未参与过真正的战斗，但她对自身非凡能力和神秘学心理学领域知识的把握，让她有自信说出这样的话语。
“魔术师”佛尔思听完两人的回应，忽地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除了“世界”先生，塔罗会其余成员也有解决序列5的能力了……
也是，“正义”小姐早就是序列6的“催眠师”，有同层次非凡者配合的情况下，确实有较大把握催眠一位序列5……
就在“月亮”埃姆林感觉事情已经敲定，无需再问时，刚才一直旁观的“倒吊人”阿尔杰开口了：
“作为隐秘组织的成员，我认为任何事情都要往深一层去想。”
“啊？”“月亮”埃姆林和“星星”伦纳德略感茫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倒吊人”先生。
“正义”奥黛丽和“审判”休先是一怔，旋即隐约把握到了点什么。
“倒吊人”阿尔杰清了清喉咙，看了身旁的“太阳”戴里克一眼道：
“既然德莱尔森林废弃古堡是试探，那摆在明面的血族为什么不能也是试探？”
就是这个道理……我就知道“倒吊人”先生会主动提醒……“愚者”克莱恩操纵“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点了点头，“隐者”嘉德丽雅看向“倒吊人”的目光则多了几分赞许与认同。
这……“月亮”埃姆林眸光微缩，竟无法反驳。
这个瞬间，他感觉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星星”伦纳德怔了怔，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太散漫了，对整件事情还没有足够的了解，就参与其中，不考虑是否有隐患。
当然，这种风格与他官方非凡者的身份和思维模式也有一定关系。
还是“倒吊人”先生考虑得严密细致……奥黛丽，你还需要累积经验呀！“正义”奥黛丽念头一转，主动问道：
“所以要暂时放弃惩戒，等血族无法维持暗中的观察后，再行动？”
“倒吊人”阿尔杰低笑了一声道：
“不需要放弃，多几个误导的行为就可以了。”
他随即看向“月亮”埃姆林道：
“第一，你将调查那个血族的任务直接发布给贝克兰德的赏金猎人们，以他们的存在掩盖‘审判’小姐的行动；第二，确定动手地点时，尽量靠近正神的教堂，这能有效干扰事后的占卜；第三，‘正义’小姐他们对付那个血族前，你要做出足够引人怀疑却不太显眼的行为，似乎要于另外一个地方做出报复，以此将暗中监控的‘目光’吸引过去，创造需要的机会，这和第一点是结合在一起的，第四，等那个血族被成功催眠后，你再过去引导。”
说到这里，阿尔杰顿了顿道：
“如果还能有半神层次的反占卜反预言，那整件事情就没纰漏了。
“当然，‘正义’小姐、‘星星’先生，你们行动时一定要做伪装，不要留下痕迹。”
这些话说得在场绝大部分成员一愣一愣，尤其“太阳”戴里克，更是难掩内心的尊敬和佩服。
虽然他没法参与这次惩戒行动，但作为塔罗会的一员，对这种脉络清晰的事情，还是忍不住会关心会思考，刚才一点也没觉得“月亮”先生他们的计划有什么问题，所以，此时才由衷地感觉“倒吊人”先生在类似方面实在实在太厉害了！
“月亮”埃姆林思索了下道：
“你的意思是，用我表面上的惩戒，掩盖‘正义’小姐、‘星星’先生他们暗中的行动？
“就像是，就像是，我表现的要在目标离开咖啡馆后，于广场某个角落行动，将目光全部吸引过去，而实际上，‘正义’小姐他们在咖啡馆内就已经无人察觉地完成了催眠？”
“倒吊人”阿尔杰轻轻颔首道：
“就是这样。”
又学到了！“倒吊人”先生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非凡者！“正义”奥黛丽完全明悟，内心一阵雀跃。
“现在的问题是，哪里去找半神层次的反占卜反预言物品或符咒？”“星星”伦纳德也是感觉受益不浅，遂主动询问道。
他对自身倒是不太担心，毕竟体内藏着一个天使老爷爷。
“魔术师”佛尔思“呃”了一声道：
“我可以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借出，上面有，‘天使之拥’，我，我也拿一份战利品吧。”
说话的同时，她偷瞄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见这位先生没什么表示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愚者”克莱恩此时的想法非常简单：
“‘天使之拥’……这比‘纸人天使’好听多了……”
惩戒行动至此终于敲定，“正义”奥黛丽没有犹豫，环顾了一圈道：
“我上周见了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赫温&#183;兰比斯。”
什么？赫温&#183;兰比斯是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星星”伦纳德相当诧异地坐直了身体，有种立刻向大主教汇报，召集队伍过去抓捕的冲动。
这是职业病。

第四十四章 内心的恐惧
几乎是本能，伦纳德环顾了一圈，发现塔罗会其余成员没有一个惊讶错愕，皆在仔细倾听。
他们早就知道了？也对，我才第二次参加这个聚会，很多事情尚未接触到……这里牵涉的秘密真不少啊……伦纳德收回视线，恢复了刚才的坐姿。
“正义”奥黛丽略有停顿后，瞄了隔着两个人的“审判”休一眼，接着将目光投向了“倒吊人”先生那边，继续说道：
“他试图对我做心理暗示，让我在平时多接触不同的贵族，了解他们在不同事情上的真实态度，然后转达给他，幸运的是，‘愚者’先生让一位天使提供了祝福，我实际上并没有受到影响，唔，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还能有天使提供“祝福”？伦纳德又一次愕然四顾，结果依旧没看见别的聚会成员出现太过明显的情绪反应。
当然，他对“愚者”先生神座之下有天使存在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奇怪，毕竟“死亡执政官”这个称号和相应的名字，他已经听了不知多少次。
他只是单纯诧异于塔罗会的成员们似乎能经常祈求到这种层次的帮助，对这个隐秘的组织又高看了不少。
与此同时，“审判”休敏锐把握到了几个关键词：
“贵族……心理炼金会……”
再结合“正义”小姐朦胧身影里呈现出来的金色长发、碧绿眼睛，她似乎已能联想到一个朋友：
奥黛丽&#183;霍尔！
不过，她无法确定，因为在鲁恩贵族阶层，金发、黑发、绿眼、蓝眼都属于比较常见的类型，只是各自搭配不同，而且，没谁清楚心理炼金会究竟在这个圈子里发展了多少成员，所以仅凭刚才总结出来的那些特点，休认为不能直接指向奥黛丽小姐。
她试图做进一步观察时，“倒吊人”阿尔杰已主动开口道：
“不需要太在意这件事情，各大正神教会对地位相对重要的自身信徒，都有相应的保护措施，避免他们被刺杀，被催眠，这是上千年历史沉淀下来的经验，不会那么容易被破坏，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如果心理炼金会真能那么简单就操纵贵族，催眠他们，统治这个国度的就不是王室和三大教会了，很显然，事实与这矛盾。
“嗯，正像你说的那样，赫温&#183;兰比斯只是暗示你观察不同贵族在不同事件上的真实态度，这说明他非常克制，没敢做的太过分，以免留下不必要的痕迹，另外，你在贵族圈子里的实际地位应该也只是处于边缘，没法直接参与各种政治事件，所以，相对来说，对你的保护，对你状况的审查，不会那么严密，这也是赫温&#183;兰比斯以你为目标的原因。”
“倒吊人”先生分析的好详细……虽然他以前也常常这么教导小“太阳”他们，但都暗含了一定的索取，希望能从反馈里得到有用的信息，而这次却毫无类似的细节呈现，唔，他刚才对惩戒行动提出的建议也是……认真想一想，他这样的转变似乎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以前没有这么明显，我有所忽略……“正义”奥黛丽职业本能发作，快速对“倒吊人”做了一个心理分析。
她很快就有了一定的猜测，怀疑“倒吊人”先生在做自我定位的转型！
自从“隐者”女士加入塔罗会，展现出了海上的渠道和资源，“倒吊人”先生就不自觉在寻求改变，试图与对方的作用区分开来……“工匠”尚未出问题前，这种变化还不明显，甚至“倒吊人”先生自己也没有清醒的认知和意识，直到最近，他似乎终于想清楚，想明白了……确实，要想维持在塔罗会里的定位，实力的提升是一方面，对整体能提供哪些帮助又是另一方面……“正义”奥黛丽思绪电转间，将注意力收束回了刚才的话题。
她沉吟了一下，语气下意识变得凝重：
“这是否也同样表明，正神教会对地位重要的贵族有做一定的监控、掌握和引导？”
这是她之前在“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办公室内想到的。
她无意识画出的那个图景，就体现了这方面的担忧！
在心理学里，类似状态下描绘出的元素，往往不会指向具体而特定的事物，更多是一种抽象的表达，而“冷酷的眼睛”很多时候体现的是对外在力量注视、监控、控制自己和家人的恐惧。
结合无意识绘画前，对赫温&#183;兰比斯心理暗示的担忧，对父母参加黑夜教会大弥撒时主持者是贝克兰德大主教的回忆，奥黛丽做出的解读是，自己不仅害怕着心理炼金会的催眠和暗示，还因此恐惧起正神教会，无法确定他们不会直接利用非凡能力，对地位重要的贵族信徒灌输想法，引导他们做出违背真实理念的行为。
这对从小接受正统教育的奥黛丽来说，是一种亵渎和叛逆，所以她当时精神一紧，连忙将承载着图画的那张纸烧掉。
听完“正义”小姐的问题，“倒吊人”阿尔杰嗤笑了一声：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活在人类社会里，就必须接受一定的监控、掌握和引导。
“我明白你在害怕什么，但你想一想，用权势地位、金钱枪炮做出的掌握、引导，和用非凡能力做出的类似行为，本质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于，一个知道自己不想做，但不得不做，一个连不想做的念头都没有。”
奥黛丽当即点头道：
“对，这意味着连灵魂和思想都失去自由，这是最恐怖的。”
“倒吊人”阿尔杰又一次笑道：
“哪有绝对自由的灵魂和思想？选择了信仰，选择了理念，自然也就会被信仰和理念束缚，嗯，仅就鲁恩王国来说，三大教会并列，加上王室存在，彼此间实质上形成了一个制衡，如果风暴教会对重要信徒做的太过分，那个信徒完全可以转投黑夜教会，所以，绝大部分情况下，正神教会更倾向于利用宗教上的地位、信念上的接近来引导重要信徒，而不是非凡能力。”
制衡……“正义”奥黛丽琢磨着这个单词，对王国上层圈子，对整个世界一下有了新的认知，这是她以往有接触到，但没能深刻理解的词语。
这个瞬间，她觉得自己许多观念骤然成熟了起来。
“谢谢您的解答，‘倒吊人’先生。”奥黛丽诚恳地用了次敬称，“那我该怎么应对赫温&#183;兰比斯呢？”
“倒吊人”阿尔杰平缓说道：
“他的问题并不急迫，你完全有能力和他周旋，提供不太重要的情报，保守核心的秘密，寻找机会拿到魔药配方，甚至非凡材料。
“等过一段时间，有了相应的变化，再考虑更改策略，当然，也不能大意，尼根公爵就是错误的例子。”
他话音刚落，坐在斑驳长桌最下方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就看着“正义”小姐，嘶哑笑道：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赫温&#183;兰比斯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你。”
就算赫温&#183;兰比斯死了……死了……这可是一位半神啊……“世界”先生有向赫温&#183;兰比斯动手的想法？唔，有可能，他一直在追查卡隆自杀案，就连赫温&#183;兰比斯的真实身份都是他告诉我的……“正义”奥黛丽听得眼睛略微睁大，心中一片波澜。
她之前最厌恶最害怕赫温&#183;兰比斯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杀掉这位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只考虑该怎么规避引导，这一方面是因为她根本没那种思维，另一方面则由于那是一位半神半人的存在。
这可是王国和教会顶层的力量！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谢谢你们。”奥黛丽随即小口吸气，礼貌道谢。
……克莱恩现在的口气不小啊，呃，他都想清除阿蒙在贝克兰德的分身了，一个赫温&#183;兰比斯确实也没什么……“星星”伦纳德感觉颇为复杂地看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
“隐者”嘉德丽雅等人则各自默然。
结束了心理炼金会的话题后，克莱恩操纵“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主动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有事情想和‘星星’先生单独交流。”
克莱恩暂时不打算让塔罗会其余成员知晓清除阿蒙分身之事，这不太利于保密，说不定反而会让他们被阿蒙盯上。
“可以。”“愚者”克莱恩对于自己的请求自然不会否定。
“星星”伦纳德一边感慨于还有单独交流这种操作，一边捡重点将老头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回复告诉了克莱恩，包括“时之虫”非凡特性流逝的问题。
这让克莱恩突然明白了该怎么利用自己的“灵之虫”制作符咒或子弹：
先分出几条，将它们杀死，等它们蕴含的特性回归了本体，剩余的材料就可以像“时之虫”一样使用了！
唯一的问题是，杀死“灵之虫”对我本身会有一定损害，毕竟每一条“灵之虫”都包含我一部分灵体，嗯，每次得控制数量，然后必须完全复原才进行下一次……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回应道：
“我会尽快确认隐秘是否会提供庇佑，给你一个答复。
“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分别尝试搜集‘偷盗者’途径半神层次的封印物，当然，我也会想办法辨别命运的嫁接。”
克莱恩目前不确定灰雾之上的“注视”是否能看见命运的真实，就像能发现信徒被“寄生”一样，因此打算等会用千纸鹤联系“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好。”伦纳德一边腹诽要是“偷盗者”途径半神层次的封印物那么好获得，老头早就更进一步恢复了，一边微微点头，做出回答。

第四十五章 没有“回应”的仪式
结束掉单独的交流，克莱恩转而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望向“隐者”嘉德丽雅：
“请你转告‘神秘女王’，我希望最近能和她见上一面，交流一些事情，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由她确定。”
“神秘女王”？原来“隐者”女士代表着五海之上的王者……“星星”伦纳德先是一愣，旋即有所恍然。
什么事情？“隐者”嘉德丽雅略感警惕地微皱起眉头道：
“我会帮你转达，但她是否答应，我无法保证。”
“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简单点了下头，示意没有问题。
这时，“太阳”戴里克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询问道：
“大家……”
他分别瞄了“倒吊人”先生和“世界”先生一眼后，继续说道：
“我晋升‘光之祭司’的仪式是在纯粹的黑暗中，将全身埋入正常不会融化的冰块里，嗯，在白银城，类似的冰块不难得到，可该怎么制造纯粹又安全的黑暗？”
原来“光之祭司”的晋升仪式是这样的，小“太阳”真是诚实质朴啊……“正义”奥黛丽碍于经验和见识，无法提供有效的建议，只能将视线投向心目中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
而此时此刻，“世界”正抬手捏着额角，“愚者”克莱恩则在脑海里快速思考解决方案：
哎，如果是在外界，纯粹的黑暗非常好获得，正常不会融化的冰块最麻烦，白银城却刚好相反……那里的黑暗太危险了，置身其中要么凭空消失，要么会遭遇奇异怪物的袭击……
我倒是可以让伦纳德提供点黑夜领域的符咒，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利用小“太阳”的祈求，为他提供一片人造的黑暗，可问题在于，事前无法确认这会不会同样带来白银城常见的那种危险，这是占卜无法解决的事情，在不涉及自身时，我只能判断事情是否危险，应该在什么时间段进行，而那种环境下，多种因素混杂，危险的来源太多……
嗯，等会召唤“魔镜”阿罗德斯，询问一下它……
——克莱恩之前就有考虑过小“太阳”晋升仪式的问题，可一直没能找到答案。
见“世界”沉默，本来想说一句“纯粹的黑暗非常好制造”的伦纳德悄然闭上了嘴巴，重新琢磨起“太阳”刚才的话语，捕捉到了先前忽视的一个单词：
安全！
在“神弃之地”，在白银城，黑暗等于危险？“星星”伦纳德大致把握到了关键点，碍于不够了解，无法提供意见。
终于，“倒吊人”阿尔杰开口了。
他看了“太阳”戴里克一眼道：
“我会帮你搜集资料，寻找办法，但这个过程中，你可能需要做一些配合，以验证是否可行。”
“没有问题！”戴里克毫不犹豫就做出回答。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您不用太着急，我还有一个多月才能消化掉‘公证人’魔药。”
“倒吊人”阿尔杰轻轻点头，表示这不需要提醒。
这时，“隐者”嘉德丽雅斟酌了一下，望着“太阳”戴里克道：
“或许可以换一个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你的晋升仪式并不会维持太久，完全可以从增加在纯粹黑暗中生存的时间来解决这件事情。
“我记得你提过，置身无光的黑暗后，会遭遇两种危险，一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奇异怪物的袭击，一是莫名消失，形同蒸发。
“前面那种好解决，你可以向首席申请一些封印物，或者直接请他守护，后面那种，我不够了解，你试着询问一下首席吧。”
……“太阳”戴里克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这确实是一个思路，而且有不小的成功可能。
他随即惊喜回应道：
“谢谢您，‘隐者’女士。”
交流和学习继续进行，聚会一点点接近了尾声，“愚者”克莱恩见已经差不多了，遂轻敲了下桌缘道：
“今天就到这里。”
“您的意愿就是我们的意志！”“正义”奥黛丽等人同时起身，恭敬行礼。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之上，克莱恩也离开这里，返回了现实世界。
他先是掏出皮夹，翻找出威尔&#183;昂赛汀折的那个纸鹤，将它展开于书桌上，随即拿起铅笔，简洁有力地写道：
“有事！”
重新折好纸鹤，将它塞到枕头底下后，克莱恩躺至大床，真正地开始午睡。
迷迷蒙蒙的梦境中，他又看见了那片荒芜漆黑的平原，看见了那座高耸的尖塔。
穿过旷野，穿过一扇扇木门，克莱恩抵达了熟悉的那个角落。
一辆黑色婴儿车从浓郁的阴影里驶了出来，裹着银色丝绸的威尔&#183;昂赛汀吸了下右手拇指，没好气地指控道：
“你越来越不礼貌了！”
克莱恩干笑了一声道：
“以我们的交情，没必要那么客套，对吧？”
威尔&#183;昂赛汀“哼”了一声道：
“说吧，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最近遇到了阿蒙的分身。”克莱恩直截了当地说道。
小婴儿的嘴巴一点点咧开，似乎要当场大哭，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道：
“我出生还没到一个月啊！”
“……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请教一个问题。”克莱恩赶紧补充道。
威尔&#183;昂赛汀抬起肉乎乎的手臂，挥舞了几下道：
“什么问题？”
克莱恩当即笑眯眯说道：
“阿蒙的分身能窃取别人的命运，顶替别人的身份出现，我想知道要怎么才能识破这种可怕的事情。”
威尔&#183;昂赛汀呵呵一笑，竖起食指，指了指天空道：
“祈求帮助啊。”
看来利用灰雾的力量确实可以发现命运的嫁接……克莱恩松了口气，内心变得笃定。
所谓的利用就是，他用秘偶向“愚者”祈祷，自己进入灰雾之上，通过代表信徒的那个光点察看周围街区，寻觅异常情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等于“愚者”的注视，相当于附加了“真实视野”。
可问题在于，我不可能一直在灰雾之上观察，说不定两次观察间的空隙，阿蒙就进入伯克伦德街，做出什么事情了……克莱恩想了想，斟酌着又问道：
“你还有什么要提醒我的？”
威尔&#183;昂赛汀偏头没去看他，嘟嘟囔囔道：
“你这周得拜访我，我父母一次，在下午茶时间……”
“没问题！”克莱恩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
小婴儿这才转回脑袋，笑嘻嘻说道：
“你下周，周三或周四的时候，命运有些起伏。”
这样啊……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看着黑色的婴儿车缓慢退回了阴影里。
从梦中醒来，他收拾了下物品，没有间歇地开始布置祭坛。
这一次，他祈求的对象直接是“黑夜女神”，而非“人造死神”，这是防备阿蒙通过命运的变化，窥探到扰动的源头，发现不对。
——黑夜的眷者怎么可能向“人造死神”祈祷？
完成前置准备后，克莱恩抬手抹了下脸孔，变成了五官冷峻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身高则不知不觉矮了几公分。
点燃了最前方的两根蜡烛后，克莱恩又让代表“我”的那根普通蜡烛蹿起了泛黄的火焰——最前方的两根蜡烛，一根是夜香草、深眠花制作的象征“黑夜”的蜡烛，一根是白栗花、野玫瑰等材料制作的象征“隐秘”的蜡烛。
紧接着，他制造“灵性之墙”，滴洒“满月”精油，焚烧取悦神灵的草药粉末，一步步完成着仪式。
到了最后，克莱恩退了两步，打开灵视，低声诵念道：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隐秘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我在贝克兰德遇到了‘渎神者’阿蒙的分身，他在搜集‘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层次特性……
“……我祈求能获得隐秘的庇佑，以完成清除‘渎神者’分身的任务……
“夜香草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我的祈求传递给女神！”
“月亮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我的祈求传递给女神！”
诵念完毕，克莱恩耐心等待了一阵，然而什么都未发生，连一点响应都没有。
这……女神处于掌握“死神”途径“唯一性”的关键阶段，无法给出超越正常的回应？要不试试向“人造死神”祈求？反正如果有隐秘的庇佑，阿蒙就什么都看不到，若是没有，命运扰动的源头也不会在这里……克莱恩一点点皱起眉头，结束仪式，收拾起祭坛。
他感觉自己得另外寻找办法了。
等他处理好书桌那片区域的事情，转过身体，预备走向安乐椅位置时，一道人影突然跃入了他的眼帘！
那人影套着有缝补痕迹的简朴亚麻长袍，腰间系着一根树皮绞成般的腰带，乌黑的长发肆意地披落往下，双脚未着鞋袜，布满尘埃和伤痕。
这是一位女士，她五官极为普通，幽黑的眼眸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是，仅仅看到她，克莱恩的内心就变得极为安宁平和，哪怕陡然升起的惊愕戒备情绪，也无法撼动这点。

第四十六章 阿罗德斯的恭贺
“你是？”克莱恩在一种相当复杂的平静状态里问道。
那身穿简陋长袍的女士轻轻颔首道：
“阿里安娜，隐秘之仆。”
隐秘之仆……阿里安娜……克莱恩眸光微凝，已是知晓眼前女士的身份。
作为一名值夜者出身的非凡者，阿里安娜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陌生？
黑夜修道院院长，十三位大主教之首，将来可能的教宗冕下，这无论哪一个身份，都是宗教学和神秘学里绕不开的常识！
而“隐秘之仆”这个名称，克莱恩在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读到过，结合“诡秘侍者”等相近意思的名称，怀疑这指向天使位阶，同时，依据非凡特性守恒定律，从有序列0存在的情况下阿里安娜不可能是序列1天使这点出发，克莱恩认为“隐秘之仆”大概率是“黑夜”途径的序列2。
这……女神不是没做回应，而是回应的方式很特殊……直接将自己的“仆人”派过来了……克莱恩心情复杂，难以描述。
他沉默了几秒后，庄重行了一礼：
“下午好，阿里安娜殿下。”
在各大教会里，如果有天使位阶的半神行走于地上，当面称呼时要加上“殿下”这个后缀，以示尊敬，同样的，对教皇、教宗、牧首等神灵意志的代表，要加“冕下”，另外，对于一教首脑，还可以用“宗座”、“圣座”来代称，当然，很多时候，“圣座”也可以指代教廷所在。
阿里安娜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姿态虔诚地回应道：
“愿女神庇佑你。”
她随即又说道：
“我是一名苦修士，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女士。”
“是，阿里安娜女士。”克莱恩一点也没有坚持。
阿里安娜平和地看了他两秒，直接问道：
“你要对付‘渎神者’阿蒙在贝克兰德的分身？”
“是的，我希望获得隐秘的庇佑。”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这个时候，他心里突然泛起了点为难的情绪，因为这和他预期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的想法是，女神反馈祝福，提供庇佑，然后自己和伦纳德体内的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联手，清除阿蒙在贝克兰德的所有分身，这个过程中，并不会暴露伦纳德和那位“偷盗者”途径天使的问题，可现在，庇佑变成了“实体”，会参与战斗，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一旦出手，必然被发现，到时候，结局难以预料！
难道不用联合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了？让祂只是做个情报提供者，分润部分战利品？克莱恩念头飞转间，阿里安娜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我能提供隐秘的力量，让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窥见，但是，我不能保证可以清除掉阿蒙在贝克兰德的所有分身。”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说祂可以办到这件事情……最了解阿蒙的果然还是同一途径的序列1……克莱恩想了想道：
“阿里安娜女士，我已有成熟完备的计划，您只需要提供隐秘的力量，不用参与实际的战斗，其余的事情我会处理。”
阿里安娜点了点头，抬起右臂，摊开了手掌。
一点点光芒随之亮起，深沉而璀璨，快速在那掌心勾勒出了一枚勋章。
这勋章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黑色的宝石铸成，给人一种看它时，它确实存在于那里，不看它时，它就会消失不见的感觉。
“这是属于我的黑夜纹章，它本身并不具备特性和力量，唯一的作用就是一旦激发，会与我产生联系，无论你身在现实世界的哪个地方。”阿里安娜简单描述道，“当你开始行动前，记得使用它，我将为你提供隐秘的力量，如果你需要更直接的帮助，在激发的同时，用古赫密斯语念出‘阿里安娜’这个名字。”
这就等于一个固化的，指向本身的祭坛和仪式……嗯，到了天使位阶，可以响应祈求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世界？克莱恩瞬间就把握到了那枚黑夜纹章的本质。
作为一名“诡法师”，他目前还无法响应祈求，这是到了序列3才会拥有的特质，当然，作为“海神”，作为“愚者”，他在这方面足够熟练。
克莱恩没有推辞，接过了那枚黑夜纹章，诚恳行礼道：
“感谢您的赐予。”
说完，他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出绯红之月：
“赞美女神！”
这样一来，他依旧可以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联手，只要在激发黑夜纹章时不用古赫密斯语念出“阿里安娜”这个名字就没有问题。
“赞美女神。”阿里安娜虔诚回应。
她的身影随之消失，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这是通过转化成隐秘状态离开？克莱恩有所猜测地抿了下嘴唇。
同时，他对阿里安娜能来得如此快充满疑惑，毕竟“黑夜”途径不是擅长传送的类型，从凛冬郡教廷所在赶到贝克兰德肯定要花费不长但也绝对不短的时间。
我的仪式又不是祈求直接降临的那种……难道阿里安娜女士正好在周围区域，在贝克兰德大区？这会不会太巧了？如果不是巧合，那问题更加严重了，祂来贝克兰德区域做什么？暗流汹涌啊……克莱恩收回视线，耐心等待了一阵，然后才变回道恩&#183;唐泰斯。
他再次翻找出纸笔，于上面画了一个“隐秘”与“窥视”糅合的符号。
那符号最后一笔刚刚落下，主卧室内的全身镜就发出了偏暗却纯净的光芒，仿佛湖泊底部静静奔涌的暗流。
紧接着，一排排礼炮呈现于内，向着高空连发礼花。
金色、银色、红色、蓝色纷纷炸开，于镜中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单词：
“欢迎归来，我伟大的主人！
“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见证您又拿回了一部分权柄，为您逐渐恢复的气息感到颤栗，您终将归于那至高的位置，让整个世界在您的注视下变得平静！”
这可，真够热烈的……每次都有新花样……克莱恩轻轻颔首，没有开口。
礼花盛放中，那些单词崩散又重组，形成了新的句子：
“伟大的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我有个问题。”克莱恩平缓说道，“在一个置身于黑暗中会遭遇危险的地方，该怎么制造安全而纯粹的黑暗？那危险大概有两种，一是会让人直接在黑暗里蒸发消失，一是会被奇怪冒出的怪物袭击。”
全身镜表面，礼花平息，水光波荡，银色的单词一个个浮现了出来：
“伟大的主人，您指的是‘神弃之地’？”
这“魔镜”知道不少啊，顺便还送了我一个问题……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对。”
没有间隔地，阿罗德斯在全身镜上显现出了一行又一行鲁恩文：
“‘神弃之地’的形成与第二代造物主的陨落有关，那里黑夜的危险应该源于两种本质力量的变异。
“这一是‘黑夜女神’的神力残存，二是那位造物主遗留的影响，祂本身就掌握着阴影、黑暗、堕落、污秽、异变方面的部分权柄。前者可以使生灵凭空消失，后者会直接让黑暗孕育出怪物。”
原来那两种危险分别源于不同的力量，难怪表现差别极大……阿罗德斯称呼远古太阳神是第二代造物主……这和我猜测的很接近……阿蒙与亚当的父亲并不是原初造物主苏醒，而是穿越者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么说来，第二代造物主的陨落，有，有‘黑夜女神’参与？”
这是克莱恩隐约有些预料的，因为“神弃之地”的黑暗里，人类会蒸发般消失这点，与“神战遗迹”夜晚不睡觉必将奇异失踪的情况非常相像，而据小“太阳”讲述，原本执掌“黑夜”和“隐秘”权柄的魔狼之王弗雷格拉早在第二纪元就已经陨落，不可能是祂做的。
所以，除非这中间还诞生过另一位“黑夜”途径的神灵，否则那两种奇异都很难不与“黑夜女神”产生关联。
镜子表面，银光很快收敛，凝成了一个单词：
“对。”
对……克莱恩正待追问，忽然又闭上了嘴巴，因为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黑夜的眷者，所以，即使无人注视的情况下，也得注意对神灵的尊敬，不能去探求相关的秘密，当然，在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时除外。
他正要转而回归之前的问题，催促“魔镜”阿罗德斯列出办法，却看见全身镜内，银色的单词自行蠕动，发生了变化：
“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有个小小的请求，可以，可以不再讨论‘黑夜女神’相关吗？”
这个问题的最后，出现了一个缩成一团的人物简笔画。
正合我意……克莱恩刻意沉吟了两秒道：
“好。”
镜子表面，银色痕迹的流淌陡然变得轻快，单词一个接一个成形：
“您之前的问题，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是主动接受污染，让自己转化为黑暗里的怪物，这些生物之所以在黑夜里不凭空消失，就是因为受到了‘堕落’权柄的保护，这样一来，所有的黑暗都将是纯粹而安全的；
“第二个是制造附带临时梦境世界的黑暗，让灵体受到‘梦境’的保护，这能有效延缓危险黑夜的侵蚀。”

第四十七章 另外一个可能
让灵体受到“梦境”的保护，延缓危险黑夜的侵蚀……这就和“神战遗迹”里，夜晚降临时必须睡觉一样啊……
还有，“神弃之地”的力量应该是不受女神控制的，一旦消失在那里的黑暗中，肯定不会进入迷雾小镇……这会指向哪里？还是说留在原地，却再也无法和同伴和现实世界接触，直至饿死或老死……看完“魔镜”阿罗德斯的回答，克莱恩有所明悟，大致把握到了重点。
不过，他觉得这未必有用，因为“太阳”寻求纯粹的黑暗，是为了埋进正常不会融化的冰块里服食“光之祭司”魔药，一旦进入梦境，根本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完成那至关重要的一步，那样一来，就算在无光的黑暗中坚持得再久，也没有任何意义。
嗯，等小“太阳”询问过白银城那位首席，结合他的回答再考虑具体的方案……当然，在此之前，先从伦纳德那里弄到相应的办法，明白该怎么制造有临时梦境世界的黑暗……克莱恩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认可了“魔镜”给予的答复。
至于第一种主动接受污染，转化为黑暗中怪物的办法，他根本不做考虑——在超凡世界，这等于自杀，几乎不可能挽救回来。
想到还有一个问题没用，克莱恩斟酌了下道：
“我可以从哪里获得‘占卜家’途径序列3‘古代学者’的魔药配方？”
全身镜的表面，水光又一次浮动，映照出了一座没有自然光源的幽深殿堂。
这幕场景，克莱恩很是眼熟，瞬间就回想起了它代表什么：
这是变成怪物的查拉图藏身的地方！
然而，这一次，殿堂深处，不再有那模糊而巨大的蠕虫事物。
就在克莱恩瞳孔略微放大之际，一个又一个银色的单词凸显于这幕场景的下方：
“伟大的主人，查拉图不见了！
“我看不到祂了！”
不见了……克莱恩一时竟差点忘记呼吸。
他虽然早就知晓查拉图回归了，毕竟这是他打开迷雾小镇之门带来的连锁反应，但他没想到这位大佬已悄然离开过去居住的殿堂，不知去向！
就连“魔镜”阿罗德斯都无法发现祂的行踪……祂又在谋划什么？克莱恩越想越有点背脊发凉的感觉。
已然成为序列4半神的他，目前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
他对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的掌控还不够，暂时只能收敛渗透于现实世界附加于自己身上的特殊，让相应途径的非凡者难以看到，还无法压制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而那片灰雾，一次又一次证明，自身对“占卜家”途径、“学徒”途径、“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或封印物有无形的吸聚能力，其中，对“占卜家”途径效果最明显！
再加上我本身也算是吸引力不弱的序列4“诡法师”，哪天查拉图突然来到贝克兰德也不是不可能……克莱恩保持住表情不变，对正更换场景的全身镜道：
“我知道了。”
“魔镜”阿罗德斯呈现的下一幅画面，克莱恩同样熟悉，那是霍纳奇斯山脉顶峰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宝藏”。
这幕场景的下方，同样有一行银色的单词飞快浮现：
“伟大的主人，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但我看不出来是什么，只能知道它相对前面两种会容易一点。”
这次没有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了？也是，它会引导持有者前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宝藏，和前面那个选项属于可以合并的类型……“魔镜”阿罗德斯都看不出来的可能是什么？结合我对“占卜家”途径所属势力的了解，这是指，向女神祈求？女神是“隐秘之母”，所以想让阿罗德斯看见答案，它就可以看见，不想让它看见，它就什么都看不出来……克莱恩思绪发散，很快有了联想。
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直接祈求就能获得“古代学者”魔药配方，这实在太过荒唐，就像小孩子做游戏。
从“值夜者”的经历出发，他怀疑可能得积攒到足够的贡献，才能通过仪式，从“黑夜女神”那里拿到“古代学者”的魔药配方。
积攒功勋……这真是一个让人感觉熟悉的词组啊……克莱恩无声喟叹，心里已是有了些思路：
很显然，怎么积攒功勋是有提示的，那就是处理好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问题！
不过，克莱恩怀疑女神那里的“占卜家”途径魔药配方很可能只到“古代学者”，没有后续天使位阶的，因为当初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天使没有直接陨落，而是逃到了隐秘宫殿内，失控为怪物，处于半封印状态，另外，“愚者”牌也在那里，没被取出。
这个时候，克莱恩还预备问一下阿蒙分身的事情，可忽然想到，老鼠半神的记忆里，以“偷盗者”途径天使和阿蒙对“他”做出警告的，正是一面镜子！
念头电闪间，克莱恩眼睛微眯了一下，望着全身镜，点了下头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之后再有事情，我会召唤你的。”
“是，主人！再见，主人~您忠诚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随时等待着回到您的身边！”那面镜子上，一道道光影汇聚，或组成文字，或衍化为一个挥手的简笔人。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克莱恩转过身体，拿起之前画符号的纸张，啪地打了个响指，让它蹿起了赤红的火焰。
灰烬一点点往下飘落中，他摊开了左手，掌心躺着两条闪耀出立体神秘符号的透明蠕虫。
那两条蠕虫轻轻扭动，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力，让整个卧室一下充斥起疯狂、诡异的变化感，让周围光影时亮时灭，没有一点规律，这正是克莱恩分离出来的“灵之虫”。
突然，克莱恩伸出右掌，猛地按向了那两条透明蠕虫。
刹那之后，他的手掌停顿了下来，处在刚好碰到“灵之虫”的位置。
手掌抬起又落下，落下又停顿，停顿又抬起，连续几次后，克莱恩面无表情地骤然发力。
无形而虚幻的破裂声里，他的脑袋忽地一阵刺痛。
这让他有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比遭遇枪击刀割更加痛苦。
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脸部肌肉的抽动，缓了几秒才抬起右手揉了揉额角，于心里暗自咕哝道：
“果然，每一条‘灵之虫’的死亡都会带来灵体的损伤，我目前的极限应该是六条，嗯，暂时不尝试了，先看一看需要多久才恢复。
“还好这属于能够忍受的类型，要不然，激烈战斗里，如果秘偶被摧毁又没来得及收回‘灵之虫’，就危险了……
“嗯，和阿蒙的‘时之虫’分身不同，‘诡法师’的‘灵之虫’不是秘偶被消灭就一定会死亡的，绝大部分情况下，‘诡法师’都能及时回收，因为本体和秘偶之间的距离不是那么夸张……”
确认好情况，等到“灵之虫”体内蕴含的非凡特性回归了本体，克莱恩又翻找出材料，布置起仪式，向“愚者”祈求。
经过一番上下来回的操作，克莱恩利用两条“灵之虫”的残留身躯、两个银制的薄片和之前抄录的部分立体复杂符号——这来自给予“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那件物品，制造出了两枚银黑色的子弹。
这两枚子弹表面都铭刻着难以言喻的奇异花纹，它们一直延伸往内，似乎在中心位置交汇于了一点，整体则光芒幽深却不显黯淡，仅是看上一眼，就会给人思绪滞缓的感觉。
克莱恩抛了下金币，用占卜的方法结合灵性直觉，迅速把握到了手中两枚子弹的能力：
一旦被它们命中，目标会立刻陷入麻痹状态！
这种状态依据各自灵体的强度不同，会维持不同的时间，哪怕序列3的圣者，也会有那么一两秒的僵硬！
“这超出了我本身能力的范畴，当然，前提是能够命中，嗯，这源于灰雾力量的加持……这两枚子弹和‘窃运者’符咒应该处在同一层次，虽然我的‘灵之虫’还比不了阿蒙、帕列斯的‘时之虫’，但之前我能调动的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力量也明显不如现在……就叫它们，呃，‘控灵子弹’……”克莱恩从腋下枪袋里拿出“丧钟”手枪，抖甩出转轮，将两枚银黑色的“控灵子弹”塞了进去。
接着，他在祭坛旁边，摊开信纸，落笔写道：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寻觅较高层次的符咒或非凡子弹。愿神与你们同在。
“向你提出了三点要求的某某某。”
这封信是写给灵教团人造死神派那位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
有手下不用，不就等于浪费吗？克莱恩边咕哝，边折好信纸，就着刚才的祭坛，召唤起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信使。
他的书桌表面，一点点漆黑的火焰奇异冒出，飞快凝聚在一起，化成了一只长着黯淡羽毛的半透明鸟类。
这灵界生物瞄了克莱恩一眼，缓慢低下脑袋，叼起了信纸。
看着它消失不见，克莱恩微微点头，于心里自语了一句：
“帕特里克的契约伙伴层次也不低啊……”
他很快收敛住思绪，又抽出另一张信纸，流畅写道：
“……我已得到隐秘的许可，你可以尝试搜集‘偷盗者’途径半神层次的物品了，另外，我找到了识破命运窃取和顶替的办法，你不用太过着急。
“……你是否懂得制造包含临时梦境世界的黑暗？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去廷根一次，帮我利用‘3-0782’制作‘阳炎子弹’，这变异的太阳圣徽内蕴藏着一滴‘永恒烈阳’的神血……只有充分提高自己的力量，才能更有把握对付阿蒙的分身……”

第四十八章 前奏
平斯特街7号，专程回到家里参加塔罗聚会的伦纳德刚要出门，去圣赛缪尔教堂地底翻阅资料，为晚上安抚魂灵的行动做准备，眼前突然一花，看见了那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身穿阴沉繁复长裙的信使。
——作为一名“安魂师”，他已能直接看见灵体类生物。
接过克莱恩寄来的信，伦纳德还未来得及说一声谢谢，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就转过身体，走入了虚空，毫不停留。
“……老头，为什么克莱恩会有，会有这种层次的信使？这是眷者的，的福利？”伦纳德忍不住压低嗓音，询问起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
他最初还幻想过这是塔罗会成员的标准配置，后来发现是自己想太多。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当即嘿了一声：
“应该是独属于克莱恩&#183;莫雷蒂的。每个人都会有点特殊的际遇，不是吗？就算是你这种家伙，不也一样？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用‘残缺的天使’来描述祂，结果改成了‘这种层次的信使’，不错，还记得我的提醒。”
伦纳德撇了撇嘴角，展开信纸，阅读起上面的内容。
“果然是隐秘和命运的眷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借助伦纳德的眼睛，快速扫了下开头。
伦纳德没看地面，直接后退几步，将自己扔入了沙发的怀抱，然后才道：
“克莱恩能识破命运的窃取和顶替……那我们就不用着急搜寻‘偷盗者’途径半神层次的物品了。”
“你就算着急，也不知道去哪里搜寻啊。”帕列斯顿时嗤笑了一声。
即使那个命运隐士们的聚会，类似的物品也得好几年才可能出现一次，而下一次召集要到年底了。
伦纳德一时竟找不到话语应对，只好将目光投向后面两段内容。
短暂的沉默后，他低笑了一声：
“我一直都在奇怪，面对梅高欧丝的时候，克莱恩哪里来的‘太阳’领域高级符咒，之前还以为是那位‘死亡执政官’给的，但又不太理解一个‘死亡’领域的天使搜集‘太阳’领域的高级符咒做什么，自杀吗？现在，总算明白了。
“老头，我也不是没持有过‘3-0782’啊，为什么你就没发现里面隐藏着一滴‘永恒烈阳’的神血？如果你能提前窃取点力量出来，当初就不会，不会……”
伦纳德本来是要以此事嘲笑老头，可说着说着，却沉默了下来。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在他脑海内叹息了一声道：
“如果那滴神血随便就能发现，那枚变异的太阳徽章就不会在廷根了。”
伦纳德默然几秒，转而问道：
“那我该怎么找机会拿到那枚圣徽，制作‘阳炎’符咒？”
虽然克莱恩在信里说的很轻松，但伦纳德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做的事情，因为他已经不是廷根市的“值夜者”，就算现在回去拜访以前的同事和队友，也没有资格进入那扇查尼斯门。
听见他的问题，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没好气地说道：
“这种小事还来问我，你自己不会思考啊？”
伦纳德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忙调动脑细胞，开始认真地寻找办法：
“我现在是单独行动，但大主教给了我从涉及区域抽调当地‘值夜者’帮忙的权力。
“嗯，如果贝克兰德的这些魂灵都已被安抚，但我还未彻底消化魔药，是不是就能向其他教区发展？
“这个时候，若廷根刚好有一起闹鬼事件，那我就能合理地回去，抽调两位‘值夜者’，取用‘3-0782’了……”
等伦纳德“自言自语”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呵笑道：
“还行，这么快就找到了思路。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去安抚，而不是净化，这点和取用‘3-0782’矛盾，容易引人怀疑。”
得到肯定的伦纳德当即笑了一声：
“老头，你这就不懂了吧？我最初加入‘值夜者’小队的时候，接受的教育里有这么一条：在你有能力净化的前提下，安抚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罗塞尔大帝也说过，解决问题要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随即“啧”了一声：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当然，前提是你能在一两周内完成安东尼&#183;史蒂文森给的那些任务，如果等到清除阿蒙的行动正式来临还未拿到‘阳炎’子弹，也就没那个必要了。”
伦纳德回想起那写满了好几张纸的任务列表，额头顿时抽动了一下。
他旋即强迫自己忘记这个烦恼，于心里咕哝道：
“惩戒那个血族的任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也不知道血族有没有‘偷盗者’途径半神层次的封印物……
“临时的梦境世界……我自己就能制造，可以找机会做成符咒，但这种层次的力量能抵御‘神弃之地’黑暗的侵蚀吗？”
……
乔伍德区，一栋房屋内。
佛尔思拿着一本小说，坐在沙发上，看着休走向门厅，穿上了外出的靴子。
“不用这么急，那位先生没那么快把调查任务发布出去。”终于，佛尔思按捺不住疑惑，开口说道。
休瞥了她一眼道：
“我是一个赏金猎人，我还有别的任务。”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犹豫着说道：
“佛尔思，你有没有觉得，‘正义’小姐很像，奥黛丽小姐。”
佛尔思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摆了摆手，呵呵笑道：
“怎么可能……”
她话音未落，脑海内已是闪过了一个个相似之处，眼睛越睁越大。
隔了一阵，她低语道：
“也不是不可能。
“‘观众’途径、心理炼金会、贵族小姐、金发碧眼……我认识的贵族里，只有她一个人符合条件……当然，我不认识的贵族更多，而且就算认识的那些，也不会让我知道他们是否与心理炼金会有关……”
休安静听完好友的话语，思索了一下道：
“佛尔思，你还记得奥黛丽小姐委托给我们的那些任务吗？我原本以为这来自霍尔伯爵的授意，现在想一想，或许来自，嗯，聚会……
“还有，我们是怎么知晓‘愚者’先生尊名的，你还记得吗？从格莱林特子爵那里借来的书中！它的封皮里藏着一张古旧的纸！”
佛尔思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
“我们能发现，作为格莱林特子爵好友的奥黛丽小姐也有可能发现！这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能加入聚会了……”
“嗯。”休赞同了佛尔思的猜测。
佛尔思张了张嘴，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想起血族监控未遂之事，连忙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道：
“休，我们平时尽量少讨论聚会相关的事情。
“奥黛丽小姐那边，呃，我们一两周就会见一次面，到时候再观察。”
休一下警醒，重重点头道：
“好！”
她随即开门出去，一路来到位于东区的某家酒吧，坐到了吧台位置。
敲了敲桌面，她对抬起脑袋的酒保道：
“今天有什么新的任务？”
那酒保简单讲了讲大概，没说有谁要调查一位叫做欧内斯&#183;博雅尔的先生。
果然得等到明后天……休四下看了看，收回目光，略感疑惑和关心地开口问道：
“好久没见到谢尔曼了，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那是一位认为自己应该是女性的年轻男子，是休的线人之一。
酒保嘿了一声道：
“也许跟哪个男人跑了，你知道的，只要有男人喜欢他，他总是很乐意。”
“这并不是值得歧视的事情。”休认真反驳了一句，莫名有点担忧。
她将手一撑，跳下了高脚凳，准备去谢尔曼经常活动的其他地方找一找。
……
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勇敢者”酒吧。
埃姆林按低礼帽，捏住鼻子，穿过各种气味混杂的人群，在一间纸牌室内找到了红眼睛的伊恩。
“怀特先生，这次有什么事情？”伊恩笑着将埃姆林引到了没人的桌球室。
埃姆林取下帽子，嘟囔道：
“一件小事，帮我发布一个委托给赏金猎人们，内容是，跟踪一个叫做欧内斯&#183;博雅尔的人，弄清楚他的日常行动轨迹，赏金，100镑。”
“100镑？”伊恩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就跟踪调查这种事情来说，100镑实在是非常夸张的悬赏，要知道，一个赏金猎人如果能单独完成这个任务，那他完全可以休息一年，哪怕要养家！
埃姆林点了点头道：
“目标比较危险。”
经过之前塔罗会的讨论，他现在已经想的很清楚，相信跟踪欧内斯&#183;博雅尔绝对是一件轻松的任务——那位血族子爵肯定会装作没有发现，并故意给出固定的行动轨迹。
所以，这100镑其实是给“审判”小姐冒着暴露风险加入共同行动的报酬，当然，为了误导和遮掩，到时候肯定会是多个赏金猎人各自完成了一部分，分别得到不同金额的报酬，埃姆林只能保证“审判”小姐拿到的是最多的那份。
“这样啊。”伊恩理解地伸手道，“预付金，具体地址，危险程度，相貌特点，如果有画像更好。”
埃姆林随即给了30镑现金和有欧内斯&#183;博雅尔肖像画的资料。
“红眼睛？”伊恩翻了翻手中的纸张，脱口而出道。
“是的。”埃姆林轻轻颔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道，“还有件事情，帮我搜集在贝克兰德的玫瑰学派成员的线索。”
“……玫瑰学派？”伊恩怔了一下，迷惑反问，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名称。

第四十九章 “连体人”
埃姆林瞥了伊恩一眼，抬手捏了下鼻尖，呵呵笑道：
“看来你听不懂，好吧，更简单的描述是，帮我搜集从南大陆，尤其是从星星高原、帕斯河谷来的外乡人的情报。”
“具体是哪方面的情报？在贝克兰德的纯种南大陆人可不少，有相应血统的更是经常能见到。”伊恩没因受到鄙视而愤怒，冷静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埃姆林笑了一声道：
“比较反常的那种，行事鬼祟，神神秘秘的那种，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符合你描述的高原人和河谷人肯定也不少，他们在贝克兰德，不是做仆佣、工人，就是当小偷，参加黑帮，而后面那些都满足行为反常，鬼祟神秘的条件。”伊恩诚恳地指出了埃姆林要求的不切实际。
埃姆林对此却早有准备，带着不明显的笑容，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道：
“这样，符合条件的情报都给我，我自己做筛选，嗯，这个委托先支付你50镑，作为前期调查的基本费用，后续按照搜集到的情报里具体有多少条具备价值来计算，每一条多付20镑。”
“有没有价值谁说了算？”伊恩想了几秒，开口问道。
在他这里，前期有50镑收入，委托其实就能够接了，这笔钱足以雇佣十几个人从早到晚从东区到乔伍德区调查半个月。
他并不在意自己能从这50镑里赚到多少，因为不少人依附他生存，必须时不时给他们安排一些有报酬的事情做，要不然，他根本做不到消息灵通。
埃姆林打量了伊恩两眼，“呵”了一声道：
“当然是我，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信誉。”
“莫里亚蒂大侦探可没有告诉过我这一点……”伊恩嘀咕了一句，叹了口气道，“好吧，上次合作还算愉快，我选择相信你。”
埃姆林满意点头，拿出钱夹，又数了总面额达到50镑的钞票。
这个过程中，想到自己的积蓄只剩下407镑，埃姆林一时竟有点舍不得。
现在是357镑了……他收回看着一张张钞票的视线，将手中的现金递给了伊恩。
他没再停留，戴上礼帽，走出桌球室，离开了“勇敢者”酒吧。
到了街上，埃姆林松开捏住鼻子的手指，抬头看了看火烧一般的云朵，表情逐渐沉凝，无声自语道：
“这次那个‘怨魂’不在……去了哪里？
“哼，伊恩表现得像是从来没听过玫瑰学派，但他心跳的加快出卖了他……
“还有，他这次竟然没有问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是否已回到贝克兰德，一点也不担心……难道夏洛克已经返回贝克兰德，并且与他见过面了？”
……
罗思德群岛，“慷慨之城”拜亚姆。
一栋亮着煤气壁灯，临近港口位置的房屋外面，“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带着挽起了衬衣袖子，露出棕色汗毛的弗兰克&#183;李，走到无人的角落中，看着一道身影从阴暗处长了出来。
这是负责监控“工匠”夏尔夫的“无血者”希斯&#183;道尔，他身材瘦高，皮肤苍白到有点透明，一副风吹来就会倒下的虚弱模样。
“这段时间有异常情况吗？”嘉德丽雅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
希斯&#183;道尔“嗯”了一声道：
“你们离开后的第三天，有个陌生人来拜访夏尔夫，待了大概一刻钟，我没有靠近，害怕被发现。
“按照船长你的吩咐，我有让手下跟踪那个陌生人，但被甩掉了。”
“那个陌生人长什么样子？”嘉德丽雅微微点头道。
希斯&#183;道尔从腰间的皮制小包里掏出了一块生的牛肉，上面的血液依旧新鲜，却没有污染触碰到的任何地方，似乎已变成了纯粹的固体。
紧接着，这块牛肉在希斯&#183;道尔的手中融化了，流水一样滴落至地面，有生命般蠕动，描绘出了一副肖像画。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弗兰克&#183;李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一幕，相当激动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希斯&#183;道尔在他的注视下，颇有点躲闪之意，边身体略微倾斜，边指着地面道：
“大概长这个样子。”
此时，一副血色画卷已然成形，主体是一个留着两撇胡须，五官特色接近帕斯河谷人种的男子，他最大的特征是两边耳朵上各镶嵌了三根耳钉。
“黄金制成的耳钉，身材精瘦，没什么脂肪，但很健康。”希斯&#183;道尔补充说道。
嘉德丽雅随即收回望向地面的视线道：
“然后呢？”
希斯&#183;道尔又“嗯”了一声：
“之后再没有人来拜访夏尔夫，除了他雇佣的临时仆佣和厨师。我安排手下调查过了，他们都没有问题。
“夏尔夫每天会固定在傍晚散步，找一个站街女郎回家，直到天亮才让对方离开……我一直在跟踪他，没发现他途中有接触奇怪的人。”
“他这段时间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嘉德丽雅眉头微皱地问道。
在她看来，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毕竟这涉及信仰“原始月亮”的玫瑰学派成员。
希斯&#183;道尔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
嘉德丽雅侧头望了眼那栋房屋的正门，沉吟了片刻才道：
“我原本打算利用非凡能力潜入，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夏尔夫，将他带走，避免意外，可现在看来，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敲门拜访。”
未知的危险最让人恐惧。
“船长，我和你一起。”弗兰克&#183;李想到自己最近忙于实验，已很久没做过大副该做的事情，连忙开口请求道。
嘉德丽雅边取下那厚重的眼镜，将它挂至黑色巫师袍的腰带上，边点了下头道：
“好。”
说完，她离开阴暗的角落，走向了“工匠”夏尔夫住所的正门。
临近后，她抬头望了眼高空穿透云层的红月，屈起手指，轻敲了三下房门。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靠近，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工匠”夏尔夫和上次相比没什么显著变化，依旧精瘦偏黑，眼袋有点浮肿，棕色的眼眸里是努力挤出来的笑意：
“上将，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他立在门口，挡住了背后的煤气壁灯光芒，让这片区域显得幽幽暗暗，让自己仿佛浸入了阴影。
嘉德丽雅凝视了他几秒，缓慢开口道：
“我有了新的想法，打算让你成为我的船员。”
她双脚一动不动，毫无进门的意图。
“工匠”夏尔夫表情扭曲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有些阴森：
“为什么？”
嘉德丽雅的眸光突然略有凝固，接着缓慢开口道：
“因为我是一个海盗。”
海盗不需要理由，想做就做，全凭自身乐意。
夏尔夫脸庞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眸里重新流露出些许笑意：
“我可以成为您的水手，不过，作为一名‘工匠’，还是在大城市更能发挥我的作用。”
“我赞同你的说法。”嘉德丽雅瓦解着对方的抵抗意志，“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到我的‘未来号’上待一段时间，和其他人成为同伴。”
夏尔夫的神情缓慢变得阴冷，嗓音略有点飘渺地回应道：
“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我每天都有强烈的繁殖欲望……”
“强烈的繁殖欲望？”弗兰克&#183;李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确认般反问了一句。
夏尔夫怔了怔，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弗兰克随即看向“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略显兴奋地问道：
“船长，这就是给我的实验助手？
“我太喜欢他这个特点了！”
嘉德丽雅沉默了好几秒钟，缓慢而凝重地颔首道：
“是的。”
弗兰克立刻就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向“工匠”夏尔夫伸出了右手：
“很高兴认识你，自我介绍一下，‘未来号’的大副，弗兰克&#183;李。”
夏尔夫的表情恢复了正常，疑惑地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才道：
“真的只在‘未来号’上待一段时间？”
“我以我的名誉做保证。”嘉德丽雅诚恳回应，并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用不了多久，女王就会亲自来处理你的问题……
“好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夏尔夫耸了耸肩膀，“请允许我收拾下个人物品。”
他随即后退两步，转过了身体，走向大厅尽头的楼梯口。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顿，背对嘉德丽雅和弗兰克&#183;李，轻飘飘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今晚的月光一如既往的美丽，不是吗？”
没去等待回应，他继续前行，消失在了楼梯口。
直到此时，嘉德丽雅脸上的凝重才逐渐明显。
夏尔夫开门之后，她已经用自己的眼睛看出了对方的异常：
如果说过去的夏尔夫，灵体是一个正常的人类，那现在就是一个连体人！
这“连体人”在月光的照耀下，正飞快滋长壮大。
这不是我能够解决的问题，得写信告诉女王，还有，不能忘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见面请求……嘉德丽雅无声叹息，下意识仰起了脸庞。
高空，云层稀薄，一轮红月明亮而安静。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
道恩&#183;唐泰斯和马赫特议员分别走下马车，一起进入了门厅。

第五十章 牌局
进了“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克莱恩刚将手杖和帽子交给贴身男仆恩尤尼，就看见鲁恩国防部供职的加尔文上校穿着一身陆军服装，端着杯红葡萄酒，等在大厅里面。
这位长了张驴脸的军官露出笑容，对着道恩&#183;唐泰斯举了下杯子：
“好久不见。”
“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克莱恩含笑走了过去。
加尔文上校随即伸出右手：
“祝贺你，这次做的相当不错，所有人都很满意。”
“我也很满意。”克莱恩用鲁恩式的含蓄表达了合作愉快这层意思，并伸右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加尔文收回手，瞄了眼道恩&#183;唐泰斯旁边的马赫特议员，叹息笑道：
“你最初介绍道恩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你的眼光，现在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能成为下院议员。”
“所有和道恩相处过的人，都能轻易得出他是这方面专家的结论。”马赫特议员同样用鲁恩式的含蓄接受了上校先生的赞美。
加尔文收回目光，抿了口红酒，微笑看了看道恩&#183;唐泰斯，闲聊般问道：
“你这次赚了多少？
“放心，我不是为了之后压价，而是单纯好奇。”
“价值两万镑的黄金。”克莱恩取了个中间数回答。
实际上，他赚了25000镑，但支付给了信使小姐10000镑酬劳，只赚了15000镑。
加尔文上校点了点头：
“不错，如果你需要将那些金条弄成金币，我可以给你介绍皇家铸币厂的人。
“怎么样？这次在梅桑耶斯的领地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克莱恩没做回想，直接说道：
“有！
“他那里有个叫做复活广场的地方，被闪电击毁了。”
“这个我知道。”加尔文上校表情略显凝重地回应。
那你大概不知道就是你面前这位制造的闪电……克莱恩笑了一声，转而说道：
“还有，梅桑耶斯看似在多个势力之间维系着脆弱的平衡，但他实际上已经暗中投靠了某一方，当然，我并不清楚是谁。”
他没想过要出卖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只是稍微透露一点，取信鲁恩军方。
“唯一能确定的是，不是我们。”加尔文上校目光深沉地颔首道。
“应该也不是因蒂斯人。”克莱恩帮他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加尔文上校“嗯”了一声：
“那还好，梅桑耶斯周围的几个势力绝大部分是因蒂斯人扶持的，他如果想扩张，肯定绕不开这些，到时候，也许我们又能卖武器了。”
说到这里，他举了举杯子：
“风暴在上，愿大家一起发财。”
作为黑夜女神的信徒，克莱恩和马赫特议员对此只能笑一笑，不做直接的回应。
又抿了口红酒后，加尔文指了指二楼：
“道恩，今天找你来，是让你陪一位大人物打牌，德州。”
“哪位大人物？”克莱恩饶有兴致地问道。
加尔文表情严肃了一点，噙着不太明显的笑容道：
“艾弥留斯上将，他重新被启用，目前主导着国防部。”
艾弥留斯上将……那个弟弟被免去总督职务，情妇惨遭“欲望母树”侵蚀，自己丢掉了中苏尼亚海海军最高统帅职位的上将？我和他合作过啊，还假扮过他一段时间……果然，对一位半神来说，只要不做的太过分，愿意忍耐，总会走出低谷的……克莱恩回想起了奥拉维岛发生的种种事情，一时颇有点感怀。
对于这位艾弥留斯&#183;利维特海军上将，他内心还是有些愧疚之情的，虽然当时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实际都与他无关，但对方情妇的异变，终究还是因“欲望母树”想控制他引起。
“也就是说，以后我们的合作，需要这位上将阁下的批准？”克莱恩状似恍然地问道。
“是这样。”加尔文上校点了点头，指着通向二楼的阶梯道，“我们上去吧。”
来到二楼，停于一扇对开的暗红色大门前，加尔文侧头看了道恩&#183;唐泰斯一眼：
“你今天的任务是，输钱。”
输钱？克莱恩上下打量了加尔文几眼，嘴角一点点上翘道：
“我会努力的。”
旁边的马赫特议员随之笑道：
“其实你不用太刻意，艾弥留斯上将牌技很好，你就算想赢钱，也几乎没有可能，呵呵，我每次都输，哎，只希望今天不要输太多，要不然，我都不敢回家了。”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只带了200镑现金，这会不会不够？”
“肯定不够。”加尔文上校呵呵笑道，“已经给你兑换了1000镑的筹码，之后过来记得还上就行。”
鲁恩的高级大律师们，明面上，一年也才1000镑上下的收入啊……你们这群腐败分子……克莱恩又上下打量了加尔文几眼。
这位上校先生毫无所觉，抬手轻敲起房门。
等待了一阵，对开的房门吱呀一声后退，显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那是一个铺着厚软地毯的大厅，没有太多的家具，看起来颇为空旷。
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可供十几个人玩的牌桌，周围是风格奢华的一张张高背椅。
大厅的边缘，则有镶嵌黄金的家具、大理石雕成的塑像、摆放着书籍报纸的茶几、皮制的一组沙发。
克莱恩一眼望去，就看见了坐在最上首的艾弥留斯&#183;利维特，这位海军上将与之前相比，没太大变化，黑发整齐后梳，蓝眸幽暗深沉，嘴角略微下垂，脸上没留胡须，气质古板严肃，穿着有肩章的深蓝衣物，每一处细节都不马虎，极为认真。
目光一转，克莱恩又发现了另一位“熟人”：
他有着浓密但不杂乱的黑色眉毛，留着短而硬的同色寸发，眼眸深蓝近黑，鼻梁高挺如同山峰，嘴巴周围延伸出了大片胡须，轮廓深刻，脸型较长，线条冷酷，极有硬汉味道。
这是军情九处的副处长，丘纳斯&#183;科尔格！
这是克莱恩回到贝克兰德的目标之一，是魔女教派和王室某派系贩卖人口的中间人，是贝克兰德大雾霾的帮凶！
这位少将副处长肩膀异常宽厚，将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马甲撑得异常紧绷，正专心致志地玩着德州扑克。
一张牌桌上有两位，不，三位半神，这牌还怎么打？有意思……克莱恩找了张位置坐下，观察起牌桌上其他人。
这个过程中，侍者送来了大叠筹码，总计价值1000镑。
最初几局，克莱恩看了下牌就直接扔掉，表现得很是谨慎，似乎不拿到好的手牌，绝不加注或者跟注。
而艾弥留斯上将的风格正好和他相反，一点也不保守，几乎把把都跟，不断加注，极富攻击性。
凡是有他参与的牌局，很少能到摊牌阶段，绝大部分人都无法承受那种压迫，以及上将自带的威严，跟了一圈或者两圈后，就纷纷弃牌，其中，有人试图抓艾弥留斯&#183;利维特的诈唬，结果遇上了这位上将的四条9，脸色顿时苍白，就像被法官宣判了死刑。
丘纳斯&#183;科尔格又是另一种风格，他时不时会输掉一把，但筹码总额较少，没有太大的影响，而等到输掉后的下一把，他往往会成功清空上次赢他那位的筹码，让对方不得不花钱再买入新的筹码。
何必呢？和中低序列的非凡者，甚至普通人打牌，为什么要用能力作弊？别人看不出来，我还不清楚？一个是“仲裁人”途径的气势威压，一个是“腐化男爵”的“贿赂”……克莱恩看了下只有红桃5和梅花9的底牌，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他忍不住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想作弊，“占卜家”途径有哪些能力可以提供帮助：
“把牌局对手全部变成秘偶？这样想赢多少就能赢多少，立于不败之地，可没有实用价值，又不是筹划死亡扑克大赛……
“可惜，这里没什么蚊子，要不然，我可以控制它们的‘灵体之线’，让它们秘偶化，帮我去看别人的底牌……
“‘无面人’只能变自己，不能变牌……
“‘魔术师’的幻术？和普通人、中低序列非凡者打牌，效果应该不错，但这里有两位半神……
“用‘小丑’的手腕能力换牌？没用，发牌、洗牌都是侍者做的……”
思绪电闪间，克莱恩发现似乎只有“占卜家”本身的能力有用。
他丢出两张底牌，示意不跟，然后拿起一枚金属制成的筹码，让它在指缝间来回翻转。
这个时候，艾弥留斯&#183;利维特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收回目光，推出了一堆筹码。
果然……克莱恩毫不意外地在心里点了下头。
上次合作时，他就知道艾弥留斯上将能从所处“位置”的不同，分辨普通人和非凡者，并怀疑对方甚至可以判断一个非凡者的层次，也就是“位置”。
不过，克莱恩对此并不是太担心，因为“诡法师”有一定的“隐秘”能力，这也是他到了序列4后，能收敛灰雾加持于自己身上的那种特殊的原因之一，这让他确信对方发现不了自己的位阶，但没提前做相应干扰的他，怀疑艾弥留斯能看出自己是一个非凡者。
所以，他干脆主动展现出了一点问题，显得很容易就被看穿，很容易就被掌握。

第五十一章 “赌神”道恩
德州扑克的核心规则很简单，就是用自己的两张底牌和五张公共牌任取其五组合，谁的大，谁就赢，而公共牌分为三轮发，第一轮三张，第二轮一张，第三轮一张，每一轮都可以叫注、跟注、加注，直到无人再加，或者只剩一人没有弃牌。
克莱恩把玩着手里的筹码，占卜出接下来几把之中，自己会有比较幸运的时刻，但具体是哪一把，他就看不清楚了，毕竟这只是一个简单而快速的占卜，效果不是那么好。
用这种方式和普通人、低序列者玩，只要找准策略，不成问题，可对付半神肯定是不行的，就连想赢中序列者，都比较难……难道每玩一把，都要闭目养神，做一次完整的“梦境占卜”？呵呵，这样一来，道恩&#183;唐泰斯说不定会有“沉睡的赌神”这种绰号……克莱恩暗自感叹，继续之前看完就弃牌的风格——他目前已分别输了一个小盲注和一个大盲注（也就是二分之一底注和一个底注，而这次牌局的底注是1镑），在轮到自己的两把。
这个时候，克莱恩注意到了一件事情，丘纳斯&#183;科尔格这位军情九处的副处长在这一把里，输给了艾弥留斯上将20镑。
“贿赂”成功……艾弥留斯上将应该看得出来丘纳斯使用了“腐化男爵”的力量，但却未必知道这位军情九处的副处长是半神……下一把，嘿，肯定很好玩……克莱恩精神一振，在侍者将两张新的底牌送至他的面前后，竟没有掰起一角，确认牌面，直接把手里把玩的那枚金属筹码压到了底牌上，摆出一副不看牌跟到底的架势。
连续两个人弃牌后，气质严肃古板的艾弥留斯&#183;利维特随意看了下底牌，数出价值5镑的筹码，丢入了桌子中央，毫不意外地做了加注。
又是一人弃牌，马赫特议员跟了5镑的注，紧接着，颇有硬汉味道的丘纳斯&#183;科尔格再次加注，甩了总计20镑的筹码出去。
加尔文上校又确认了下自己的底牌，表示跟注。
剩下的那位弃牌后，道恩&#183;唐泰斯没去具体数，抓起一把筹码，扔了出去。
“20镑，跟注。”负责点数筹码的侍者只是看了一眼就准确说道。
“我还以为有50镑，看来还不熟悉这种筹码啊。”鬓角斑白气质出众的道恩&#183;唐泰斯失笑说道。
不过，他没有真的补上剩余的30镑。
此时所有人都已表态，又一次轮到了艾弥留斯&#183;利维特。
这位海军上将连看都没有看剩余的人一眼，拿起5片10镑的筹码，丢了出去：
“再加。”
他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就仿佛在说来一杯红茶，可那难以言喻的威严和一张公共牌都未看到就连续加注的行为，让整个牌桌的气氛都变得颇为凝固。
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艾弥留斯上将的底牌极好，或者是一对A，或者是一对K，或者A加K。
马赫特议员决定弃牌，丘纳斯&#183;科尔格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用深蓝近黑的眼眸左右看了看道：
“跟注。”
加尔文上校又一次确认起自己的底牌，犹豫了十来秒后选择弃牌。
道恩&#183;唐泰斯摸了摸压在两张底牌上的金属筹码，露出一抹笑容道：
“跟注。”
经过这一轮表态，牌局的玩家只剩下三人，然后，负责发牌的侍者将三张公共牌依次送至桌子中央摊了开来：
“黑桃2，红心9，黑桃K。”
首先叫注的是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他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极有压迫力的姿势道：
“50镑。”
他直接叫注到了50镑！
马赫特议员、加尔文上校等人，哪怕没有参与牌局，这一刻也莫名有点窒息感。
“……”丘纳斯&#183;科尔格身体微有颤抖，可最终还是抓了50镑筹码扔出去。
道恩&#183;唐泰斯瞥了这位军情九处的副处长一眼，竟完全没感受到压力般笑道：
“跟注。”
听到这句话，加尔文上校侧过脑袋，对蓝眼幽邃如同夜晚湖泊的道恩&#183;唐泰斯点了下头，表示认可。
在他看来，对一位目的是输钱的人来说，艾弥留斯上将的气势压迫不会有任何作用。
此时，红马甲侍者发出了第四张公共牌：
“黑桃9。”
牌面出现了三张黑桃，同花的概率一下变大，可艾弥留斯上将依旧没有一点犹豫，平静地推出了一叠筹码：
“100镑。”
丘纳斯&#183;科尔格的手指在自己的底牌上连续敲击了几下，显得不太有自信，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跟注。
道恩&#183;唐泰斯又看了这位少将副处长一眼，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道：
“跟注。”
他到现在为止，都未看过自己的底牌，让加尔文上校略有点担忧，认为这样的表演委实过火，就是一副送钱的姿态，风格相对保守的艾弥留斯上将未必会接受。
这个时候，红马甲侍者发出了第五张公共牌：
“梅花2。”
如此一来，整个公共牌彻底成形：
“黑桃2，红心9，黑桃K，黑桃9，梅花2。”
“200镑。”艾弥留斯上将哗啦一声推倒了一堆金属筹码，气势极为惊人。
丘纳斯&#183;科尔格先是做了次深呼吸，随即推出了两叠筹码：
“500镑。”
这一笔钱已相当于他明面上的半年薪水。
这是想诈唬？加尔文上校和马赫特议员对视了一眼，觉得科尔格少将表现得略有点明显，很容易被看穿。
要知道，玩德州扑克，除了要做资金管理、概率计算，很多时候也包含一种心理层面的博弈——无论肢体语言、表情态度，还是加注风格，都会泄露个人的底牌。
当然，也有厉害的牌手会用这些细节故意误导对手。
道恩&#183;唐泰斯上下打量了丘纳斯&#183;科尔格几眼，忽然笑了一声，接着与之前几次一样道：
“跟注。”
艾弥留斯上将抬起了双手，预备推出剩余所有筹码，用气势压倒对方。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动作突地停顿了下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些许凝重。
沉默了几秒，他平静说道：
“跟注。”
到了这一步，就可以开底牌，比大小了。
艾弥留斯上将首先翻开了自己牌，一张黑桃A，一张黑桃10，和公共牌里的黑桃2，黑桃K，黑桃9，组成了同花，这算是相当大的牌了，比它大的只有葫芦、四条、同花顺和皇家同花顺。
“到你了。”艾弥留斯随即催促了丘纳斯一句。
丘纳斯先翻开了一张牌，那是一张方块K，与公共牌组成了K、9两对。
紧接着，他拿起了第二张底牌，这个时候，红马甲侍者那里剩余的扑克隐约模糊了一下。
啪！
那张底牌被甩到了桌上，显露出模样：
“梅花9！”
“什么？”马赫特议员等人愕然出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意味着丘纳斯&#183;科尔格组成了一个葫芦，3个9，1对K！
这比同花大！
“不好意思，葫芦。”丘纳斯看向艾弥留斯上将，笑着说道。
然后，他转头对道恩&#183;唐泰斯道：
“你可以开牌了。”
“我也很好奇这会是什么牌。”道恩&#183;唐泰斯微微一笑，拿起压在面前的金属筹码，很是随意地将两张底牌翻开丢了出去。
“咦……”
“什么？”
……
加尔文上校等人纷纷揉了揉眼睛。
道恩&#183;唐泰斯的底牌是非常小的一对：
“红桃2，方块2。”
而公共牌里，恰好也有很小的一对：
“黑桃2，梅花2。”
它们组成了四条，最小的四条，但比所有葫芦都要大！
“赞美女神！”道恩&#183;唐泰斯眼露惊喜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一副他也没想到的样子。
“精彩的一局。”艾弥留斯上将愣了一下后，轻轻鼓掌道。
丘纳斯&#183;科尔格深深看了道恩&#183;唐泰斯一眼，叹息笑道：
“没想到最后的赢家是你。”
克莱恩回以微笑，并在心里嘀咕道：
“我赢你们是应该的，一方面，艾弥留斯上将只是喜欢用气势压迫，没真正靠非凡能力作弊，而你则把注意力和非凡能力都放在了艾弥留斯上将那里，忽略了我，另一方面，和你们打牌的人其实叫‘赢家’恩尤尼。”
不看底牌，当然就是全凭运气！
在把金属筹码压到底牌上时，克莱恩已然和“赢家”恩尤尼对换了位置，互相变成了对方的样子！
虽然加尔文上校之前有让他故意输掉那1000镑筹码，但看到丘纳斯&#183;科尔格后，克莱恩就决定要赢上一笔。
这不是说他舍不得那些钱，他的主要目的是，引起那位军情九处半神的注意，趁机与对方熟悉，建立联系！
只有这样，克莱恩才有机会从丘纳斯&#183;科尔格那里取得情报，甚至完成袭击，毕竟，这是一位半神，在贝克兰德想要对付他，必须足够谨慎和小心，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或者能将他调离贝克兰德，宁愿放弃行动，否则肯定会暴露目的，惨遭贝克兰德多位半神乃至天使的围观。
接下来到结束，克莱恩有输有赢，最后不仅保住了那1000镑筹码，还额外赢了近1000镑，这个过程中，加尔文上校屡次示意道恩&#183;唐泰斯输钱，都被对方用运气太好，怎么打都输不了搪塞了过去。
牌局散场，第一个笑着走向道恩&#183;唐泰斯的人，正是丘纳斯&#183;科尔格少将。

第五十二章 建立联系
眼眸深蓝近黑，留着高层人士少见寸发的丘纳斯&#183;科尔格端着一杯香槟，走至道恩&#183;唐泰斯面前，微微笑道：
“你今天的运气真不错，而且充满勇气。”
如果是指收了“贿赂”后的下一把往往直接弃牌，宁愿损失盲注，那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知识……至于其他时候嘛，和你们打一场牌，都快把“赢家”恩尤尼这几天积攒的幸运用完了……克莱恩轻晃手中装着淡金酒液的杯子，叹息笑道：
“对一个不在乎结果的人来说，当然怎么打都无所畏惧。
“呵呵，赞美女神！”
他这是以鲁恩式的含蓄表明一下自己今天主要是来输钱的，运气太好是神灵的庇佑，和自身无关。
丘纳斯今晚输得不多，也就一两百镑，虽然这相对他明面上的薪水来说，已经不少，但对一位军情九处的少将副处长，隐藏的半神而言，薪水只是收入里最微不足道的部分，所以，他并不在意，笑着摇头道：
“人类总是无法看穿命运的安排。
“你是一个有趣的人，很高兴认识你。”
他最后那句话半是赞扬半是客套，代表交谈到此结束。
但是，克莱恩“表演”了一个晚上，为的就是认识这位“黑皇帝”途径的半神，怎么可能就此放弃，先是回应了一句“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接着状似随意地请教道：
“少将阁下，你对贝克兰德郊区的庄园有没有了解？最好附带一片可以狩猎的树林。”
据克莱恩从“正义”小姐处得到的情报显示，丘纳斯&#183;科尔格这位少将副处长不知是因为性格的问题，还是本身职位的特殊，既不喜欢在自家举办各种宴会、舞会、沙龙，也少有接受这方面的邀请。
他的喜好非常简单，一是爱抽雪茄，尤其是东拜朗米科恩特地区产的“酋长雪茄”——这被公认为全世界最好的雪茄，二是喜欢打牌，主要是德州，三是爱好狩猎，秋冬季经常到贝克兰德郊外，甚至阿霍瓦郡、东切斯特郡等地方打猎。
本来克莱恩之前打算购买庄园，纯粹是为融入上流社会花钱，还没有这方面的考量，今天遇到丘纳斯&#183;科尔格之后，就临时添加了相应的需求，希望能引起对方的兴趣，到时候，说不定就能邀请这位军情九处的副处长一起到郊外打猎，欢度愉快的周末，并寻觅动手的机会。
丘纳斯&#183;科尔格喝了口香槟，想了想道：
“我帮你留意一下，如果有合适的，会派人去，去，是伯克伦德街吧？嗯，去那里告诉你。”
“非常感谢。”克莱恩诚恳回应道。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可怜了一下刚成为管家助手的前贴身男仆理查德森，这位渴求上进的年轻人最近都早出晚归，为雇主搜集贝克兰德郊外庄园的资料，看哪些符合要求，哪些有出售的意向，并一一做实地勘察，务求最后递交的每一个选项都没有问题，不能让雇主从资料里看中了哪家，专门派人去问才发现别人根本不想出售，或者实际情况与资料描述相差极大。
而克莱恩临时调整了需求后，理查德森之前做的所有工作毫无疑问都得推倒重来。
万恶的甲方……嗯，等做完这件事情，就让塔内娅给他涨5镑的年薪，管家助手当然要比做贴身男仆时多赚一点……5镑，在今天这场牌局里，一两次加注就没了……理查德森一年的薪水，也就能玩那么几把牌……克莱恩无声感叹之中，突然察觉到有目光投向自己。
他没有掩饰地回望了过去，发现看自己的是艾弥留斯&#183;利维特上将。
这位古板严肃的中年男士轻轻颔首，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和道恩&#183;唐泰斯交流的意图，也没有喊人来抓野生非凡者的举动，毕竟这算是军方的合作伙伴，而一个在南大陆有广泛人脉的商人、冒险家，偶然间获得魔药不是太过少见的事情。
就在这时，加尔文上校和马赫特议员各自端着酒杯，走向了道恩&#183;唐泰斯。
“怎么会这样？”加尔文压低嗓音，颇为无奈地问道。
由于道恩&#183;唐泰斯赢了近1000镑，他和马赫特议员为了不让艾弥留斯上将输钱，只好自行改变策略，从谨慎变得奔放，各自输了好几百镑，输得颇为心痛。
如此一来，加上别人输的，艾弥留斯上将最终赢了两三百镑。
对此，克莱恩摊了下手：
“我都没看底牌！”
他的言外之意是，这纯粹是命运领域各位神灵的眷顾。
而目前为止，在命运领域有权柄的神灵、天使和“隐秘存在”，包括但不限于“黑夜女神”、“愚者”、“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渎神者”阿蒙和“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这真是让人苦恼的一件事情。”马赫特议员苦笑摇头道，“我和加尔文都输得不敢回家了。”
他们输掉的差不多是明面上一年收入的一半。
鬓角斑白的道恩&#183;唐泰斯闻言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你们什么时候输了？”
他随即指了指自己位置前堆放的筹码道：
“我只刚好保住了最初买入的那1000镑，剩下的都是你们的啊。”
加尔文上校和马赫特议员怔了一下，对视了一眼，相继展露出笑容。
“是我们玩得太紧张，计算错了。”加尔文赞许地点了点头。
克莱恩笑了一声，当即岔开话题，并寻觅起摆放在旁边茶几上的夜宵。
……
白银城，双子塔之一的圆塔内。
戴里克&#183;伯格经过通传，见到了“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你说有事情要请教？”脸上残存不少陈旧疤痕的科林看着对面身材不算高大的少年，平缓问道。
戴里克行了一礼，坦然回应道：
“是的，首席阁下，我晋升‘光之祭司’需要在纯粹的黑暗中，可一旦进入黑暗，会非常危险，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科林&#183;伊利亚特认真听完，点了点头道：
“你需要确认一点，是纯粹的黑暗，还是无光的黑暗？这两个概念有很大的区别。
“如果是后者，你到圆塔底部的地牢就可以获得，你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对圆塔底部的地牢，戴里克有很深的恐惧，因为他在那里初次遇见“渎神者”阿蒙，不仅看到了异变的前探索小队队长，还惨遭寄生，如非必要，实在不愿意回想。
此时，得到首席的提醒，他才慢慢去调动相应的记忆，发现圆塔底部，虽然每个牢房都会分发蜡烛，可一旦燃烧殆尽，就只能等待看守者送食物和药剂过来时索取——这并不频繁，一天也就三次，中间间隔很长。
而就是这样的环境里，怪物冒出、人类凭空消失等现象却从未出现。
戴里克记得，自己曾经有一段时间，守着无光的黑暗却没遇到什么危险。
他思索了一阵，迟疑着开口道：
“圆塔底部的无光黑暗里，参杂着额外的力量？”
就是这种力量抵御了黑暗让人消失和孕育怪物的趋向？
科林&#183;伊利亚特看了眼墙上交叉悬挂的两把直剑，轻轻颔首，叹息了一声：
“是的，所以它叫无光的黑暗，不是纯粹的黑暗。”
戴里克眉头一点点皱起，状似在回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不太确定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圆塔底部外的黑暗，也不是纯粹的黑暗，许多历史典籍记载，深暗时代前的黑夜，不会让人蒸发一样消失，也不会孕育般带来怪物，现在的黑暗肯定是发生了异变，或者有其余力量参杂糅合，才会变得危险。”
“不错，能联想到这一点，说明你进步了……所以，我才问你，需要的是纯粹的黑暗，还是无光的黑暗？”科林浅蓝的眼眸流露出了些许感叹。
这……难道只有“神弃之地”外面才存在纯粹的黑暗？戴里克一阵黯然，又打起精神道：
“首席阁下，我也不太清楚，我需要一段时间来确定。”
他相信见识广经验多实力强的“倒吊人”先生、“世界”先生等塔罗会成员能找到好的办法。
科林&#183;伊利亚特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道：
“去吧。
“到了序列5，就算你很长时间成不了半神，也有机会执掌某些封印物了。”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休换了件棕色的夹克，戴了顶鸭舌帽，装得像是普普通通的矮个男子。
她已正式接下委托，开始跟踪调查那位叫做欧内斯&#183;博雅尔的先生，而参与这个任务的，还有好几位赏金猎人。
欧内斯&#183;博雅尔扶了扶头顶的礼帽，用手杖往前方点了点，吩咐车夫道：
“去圣乔治区。”
那位于贝克兰德东南方向，与东区隔了一条塔索克河。
上了马车，坐稳之后，欧内斯抽了抽鼻子，看了眼窗外，突然哼了一声。
作为一名血族子爵，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蹩脚赏金猎人的跟踪？

第五十三章 教唆
看着欧内斯上了马车离开，藏在附近的几位赏金猎人立刻跳了出来，有的不吝啬前期费用，直接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马车，有的记下目标马车的特征，试图从偏僻狭窄的小路绕至前方，有的则骑上自己预先准备的脚踏车，在叮叮当当的声音里，于马车、人群的缝隙中穿过，跟得非常轻松。
这里面，唯有休不慌不忙，依旧停留于原地，目送欧内斯和多位同行远去。
这种又叫自行车的交通工具比我想象得有用啊，难怪那么多赏金猎人省钱也要买一辆，这能节省坐马车的开销或者步行的时间……如果经常有类似的跟踪任务，那省下的钱足以买一辆新的脚踏车了……唯一的问题是，这种交通工具目前式样还很少，都是高座位的类型……休看得一阵心动。
这时，一辆有轨公共马车从十字路口驶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休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一个站点。
瞄了眼停在钢铁轨道上的双层车厢，休拿出几枚1便士的铜币，走了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种公共马车上下两层总计能载近五十人，此时并不拥挤，让休能非常顺畅地打量窗外的景色。
可她没在欣赏风景，她脑海内飞快勾勒出了目标的具体模样：
棕色的头发，鲜红的眼睛，轮廓线条深刻，鼻梁高到有些畸形，手里拿着一本油画画册。
借助“治安官”在这方面的超凡感应，以及双方之间并没有拉大的距离，休隐约把握到了目标当前的位置和预定的方向。
所以，她很是平静，甚至就着车窗玻璃，摘下鸭舌帽，理了理略显毛糙和倔强的金色头发。
过了不知多少个站点，休在公共马车又一次停顿后，突然起身，走了下去。
这里是贝克兰德桥区域，她感应中的目标已改变了方向，准备前往大桥。
休当即快步行走，打算从前面拐角处进入另一条街道，登上前往塔索克河南岸的公共马车。
她运气不错，刚抵达站台，那辆公共马车就驶了过来。
休无声舒了口气，拿出了预备好的另几枚便士，愈发想买一辆脚踏车。
这一班有轨公共马车很是拥挤，但休依靠“仲裁人”的威严，还是较为轻松地通过人群，上至二层，找到了一个位置。
马车缓缓驶动，休随意地望了眼窗外，目光突有凝固。
她看见了之前遍寻不着的谢尔曼！
这个自认为是女性的年轻男子正抱着一个装着好几根长条面包的纸袋和一叠报纸，进入一条狭小的巷子。
他的及肩棕发又长长了不少，灰色的条纹裤颇有点紧身。
虽然他的身影一闪而逝，正常人无法确定，但休作为一名“治安官”，还是轻松就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谢尔曼退掉在东区租住的房间，搬到了这边？休见对方没什么事情，而自己又在跟踪目标，遂按捺下了跳出马车，追上对方，询问最近情况的冲动。
……
谢尔曼抱着装了多根长条面包的纸袋和一叠报纸，穿过巷子和街道，绕了好大一圈，才进入一栋公寓内，沿着狭窄的楼梯，来到三层，掏出钥匙，打开自己住所的房门。
他似乎已具备不错的反跟踪技巧。
吱呀一声，房门后敞，谢尔曼眼前忽地一亮，看见了位身穿黑色长裙的少女。
这少女有一张甜美温润的脸庞，有妙曼难言的身姿，哪怕站在窗口，挡住了阳光，让自身所在显得阴暗，也仿佛镀上了一层黄金，愈发圣洁和美丽。
“你怎么来了？”谢尔曼先是诧异地盯住对方，接着无法克制地上下打量了几眼。
他不太明显的喉结随之蠕动了一下，吞了口唾液。
下一秒，他猛地偏过脑袋，望向旁边，似乎不敢直视。
“特，特莉丝女士……”谢尔曼嗫嚅着称呼了对方。
特莉丝笑容缓慢绽放，让采光不佳的房间都仿佛明亮了不少，然后，她以略带戏谑的口吻问道：
“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我不知道，我喜欢的，喜欢的明明是男性，为什么，为什么看到你，还是会有很多奇怪的想法……”谢尔曼依旧看着侧方的地面，略显结巴地回答。
特莉丝的神情一下变得有点复杂，旋即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道：
“女性也会欣赏漂亮有魅力的同类。”
她顿了一下又道：
“我今天来，是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最初的进度很快，我很满意，可最近似乎停滞了下来。”
谢尔曼的脸上顿时露出些许恐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道：
“我，我觉得没必要那么做……”
见特莉丝没有反驳，谢尔曼的话语逐渐流畅：
“我真的做不到教唆别人去偷窃、抢劫、杀人，这太坏了，太可恶了！
“就连，就连最开始，你让我刺杀的那些人，我现在也感觉做得太过分了，虽然他们确实有骂我，打我，歧视我，散播我的坏话，用各种方法伤害我以获得快乐，但是，但是他们的行为没到需要用生命来偿还的程度。”
特莉丝一点也不意外地笑了笑道：
“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痛恨着他们，对他们充满怨毒的情绪，一获得非凡能力，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报复他们，我只是稍微提了一句，你就自己策划了多起刺杀事件，我一直都记得你身上沾满鲜血，瑟瑟发抖，又狂热满足的样子。”
谢尔曼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后退，直至抵住不知什么时候已关上的房门，才双手捂住脸孔，低喊出声：
“不！
“我现在每晚都在做噩梦，梦到他们血淋淋地围着我，追赶我，撕咬我……”
啪，一个纸袋落地，多根长条面包散落了出来，一叠报纸则正好掉至它们的旁边。
“这很正常。”特莉丝平静地打断了谢尔曼的话语，“这是刺客必然会有的心理蜕变阶段，你想想，以前那些人欺凌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恨不得杀掉他们？”
“……是。”谢尔曼迟疑了一下道。
特莉丝随即低笑了一声：
“你就当你是被欺凌时反抗，才杀掉了他们。”
她的话语自有一种让人愿意倾听，愿意相信的意味，谢尔曼迅速平静下来，点了点头：
“这样一想，确实好多了……”
听到这句话，特莉丝的酒窝呈现了出来，略显俏皮地补充道：
“而且，他们活着的时候都不是你的对手，死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他们变成了鬼魂，变成了幽灵，也没什么，你只要认真完成‘仪式’，再服食一次魔药，就能将那些魂灵全部烧死！”
“可是，可是，看着别人在我的教唆下，变得丑陋，变得疯狂，变得凶恶，我就，我就不忍心。”谢尔曼还是相当不情愿。
特莉丝微不可见地撇了下嘴角，笑容不变地说道：
“那是他们本来就拥有的恶念，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没有你，在特定的时刻特定的场合，这些恶念也可能爆发出来。
“还有，我给你安排的任务都与黑帮有关，那些人难道你还不清楚是什么样子的？能让他们内讧，彼此残杀，是对你和像你一样的东区无辜居民的仁慈与怜悯。”
谢尔曼下意识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他一下变得沉默。
特莉丝眼波流转地扫了他一眼，嗓音轻柔地继续说道：
“你距离最终的目标只剩一步了，只要完成剩余的‘仪式’，就能喝下第三剂魔药，彻底转变为女性。
“到时候，你就可以用上之前取好的‘雪曼’这个名字，多好听的名字啊，然后，以一个女孩的身份离开贝克兰德，前往间海郡或者迪西郡，开始全新的生活，与这里的一切不再有任何关系，嗯，你肯定充满魅力，会被许多优秀的男士追求，并从他们之中挑选出你最满意最喜欢的那位进入婚姻的殿堂，生下活泼的孩子，教育他们健康成长，带着他们去凛冬郡滑雪，去迪西海湾度假，去狩猎场里享受贵族才拥有的娱乐……
“你不是说，为了找回自己，可以付出一切吗？”
谢尔曼嘴唇翕动了几下，紧抿了片刻，一点点张开道：
“特莉丝女士，我明白了，我，我会按照你吩咐去做的。”
说完之后，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摇摇晃晃快要摔倒，下意识就伸手抚住了旁边的衣帽架。
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自然扫过了地上那叠报纸。
那叠报纸已然散开，显露出中间一份的某条报道：
“……来自迪西的富翁道恩&#183;唐泰斯先生有意收购拉里维钢铁公司，认为它具备相当不错的盈利能力和发展前景……”
……
“先生，您真的想收购拉里维钢铁公司？”伯克伦德街160号，贴身男仆恩尤尼在上楼的途中，开口询问道。
道恩&#183;唐泰斯摇头笑道：
“这新闻纯粹是编造的，我和拉里维钢铁公司的拥有者菲尔&#183;拉里维先生只在上周的舞会里见过一次，聊了几句。”
旁边的管家瓦尔特闻言略微松了口气，随即提了一句：
“先生，拉里维钢铁公司确实在寻求买家，目前有意向的人不少。”
也就是说，这个消息是菲尔自己找记者放出去的，以便卖出更好的价格？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进入有大阳台的半开放房间，预备等会进入灰雾之上，借助“信徒”恩尤尼的祈祷光点，观察海柔尔一家有无异常。
这是他最近几天坚持在做的事情。

第五十四章 序曲
灰雾之上，宏伟宫殿中。
克莱恩透过“赢家”恩尤尼的祈祷光点，看见了贴身男仆房间内的场景。
视界拉高，逐渐延伸，整条伯克伦德街一点点映入了他的眼帘，这里有鲜花与青草簇拥的小楼，有一株株遮挡着阳光的因蒂斯梧桐树，有缓慢驶过，装饰或典雅或华丽的马车，有骑着脚踏车欢快飞驰的年轻人。
最终，克莱恩锁定了39号那栋房屋，也就是马赫特议员的府邸，并将视野降低下去，一个又一个审视那里的人类和动物，看是否能发现一个黑发黑眼戴单片眼镜的男子。
呼……暂时没有命运错位和嫁接的情况……近十分钟后，克莱恩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驶入马赫特家，停在了门厅前。
一位有墨绿色波浪长发和深棕色明亮眼眸的少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正是外出归家的海柔尔。
她穿着一身不露肩膀的深绿色衣裙，嘴唇微微抿着，神情舒展中带着点愉悦。
看到这样的海柔尔，克莱恩内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是绝对反常的表现！
在克莱恩看来，那位老鼠半神遭遇阿蒙分身后，结果不外乎那么两个，一是还有底牌，以重伤为代价，成功逃遁，二是归于非凡特性，成为了阿蒙壮大分身的养料，而无论哪种情况，海柔尔都必然找不到老师，必然悲伤，痛苦，低落，难过，怎么可能既放松又开心？
以她冒着危险也要去郊外庄园通知老师的表现看，她不是那么冷漠自私的人……她现在的状态说明，她确认她的老师，那位老鼠半神，没什么事情，甚至还从对方那里得到了一定的奖赏，也许包括各种超凡世界的常识……这和我推测的老鼠半神下场矛盾，不，不矛盾，排除掉种种不可能后，剩下的就是真相……克莱恩向后靠住椅背，已然有了一个判断：
阿蒙不仅汲取了老鼠半神的非凡特性，还窃走了“他”的命运，顶替了“他”的身份！
所以，在海柔尔的眼里，她的老师没出意外，只是需要躲一段时间……有所确认后，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稍微放松了一点。
对他来说，阿蒙最恐怖的一点是，没人知道祂会以什么方式什么身份出现，哪一天马赫特议员戴上了单片眼镜，花园里的蚊虫同时转过了身体，都不是不可能，所以大致把握到阿蒙会以什么身份出现之后，克莱恩难免踏实了一些。
至于阿蒙会不会在海柔尔面前表现出细节上的问题，克莱恩相信绝无可能，毕竟这是一位以欺诈为基础的天使之王，就算随口透露出的常识与老鼠半神以前教导的不太一样，也能轻松用“原本是在考验，现在正式开始”的借口唬弄过去。
当然，根据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说法，阿蒙绝不会只以老鼠半神的身份出现，不能因此大意……克莱恩又观察了一阵，收回视线，离开了灰雾之上。
有大阳台的半开放房间内，他坐至安乐椅，喝了口放柠檬片的红茶，半闭上眼睛，思考起之后要怎么与丘纳斯&#183;科尔格加深联系的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忽然睁开眼睛，顺势开启了灵视。
——到了半神这个位阶，他已能纯凭意念开关灵视。
几乎是同时，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其中一张嘴巴咬着一封信。
“谁的信？”克莱恩似自语似询问般伸出了右手。
“莎伦……”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另外一个脑袋开口回答道。
莎伦小姐？她应该正在做晋升前的最后准备，怎么会突然写信给我？克莱恩略带疑惑地从信使小姐那里拿过了那封信。
展开信纸后，他发现上面的内容很少，只得简单的一行单词：
“埃姆林&#183;怀特在找玫瑰学派的人。”
埃姆林在找玫瑰学派的人？克莱恩颇感诧异地挑了下眉头。
在他看来，埃姆林是个害怕麻烦的血族，如非必要，甚至不想出门，怎么可能主动寻找玫瑰学派的人？
这绝对不是埃姆林自己的意图……嗯，之前埃姆林提过，有位血族大人物要见他……这是血族给他的新任务？很有可能！不过，他怎么没在塔罗会上提？呃，专注于惩戒行动，又有别的线索，所以暂时压下了这件事情？克莱恩若有所思，前倾身体，在信使小姐八只眼睛的注视中，从茶几上抽了张信纸，拿了根钢笔。
他并不好奇埃姆林有什么线索，因为这是非常明显的事情：
既然莎伦小姐都知道了埃姆林在找玫瑰学派的成员，并向共同的朋友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大侦探咨询这件事情，那说明这位血族寻求帮助的对象肯定是“勇敢者”酒吧的黑市军火商人伊恩。
这间接也表明，埃姆林在之前的委托里，有发现莎伦或者马里奇的踪迹，否则他不可能直接对一个普通人提玫瑰学派。
我对“药师”途径不够了解，没法判断埃姆林是靠什么发现“怨魂”或“活尸”的……克莱恩跷起右脚，将信纸搁于腿上，拿着钢笔刷刷写道：
“这应该是血族高层给埃姆林的任务，他们憎恶着玫瑰学派信仰‘原始月亮’的那些成员，并迁怒至玫瑰学派其他派系……”
写到这里，克莱恩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点：
“我怀疑‘欲望母树’有侵蚀‘月亮’领域权柄的意图，但不解的是，为什么‘原始月亮’的信徒要加入玫瑰学派，这位隐秘存在和‘欲望母树’的关系似乎很复杂，有敌对，也有合作，难以猜测……”
放下钢笔，折好信纸，克莱恩看了看等待于旁边的信使小姐，呵呵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信？”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其中一个脑袋简洁回答道：
“感觉……”
紧接着，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依次开口道：
“你……”“最近……”“活泼了……”“一点……”
“表情……”“也……”“丰富了……”“不少……”
克莱恩边取出连接金壳怀表的盒子，从中拿了一枚金币，边自嘲一笑道：
“总是戴着厚厚的面具不利于身心健康，通过半神之门后，愈发得注意这点。”
所以，若非必须掩饰和伪装的场合，他都减少了用“小丑”能力控制自己表情的次数。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没有再说，咬住金币和回信，消失在了原地。
目送这位信使小姐离去，克莱恩轻轻后靠，在心里自语了几句：
“不知道莎伦小姐他们会不会利用血族来对付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成员……
“莎伦小姐目前的精力主要放在晋升上，未必会掺和，可马里奇就不一定了……”
……
埃姆林换下大地母神教会的教士袍，穿上黑色正装，戴好丝绸礼帽，走出丰收教堂，上了一辆停于街道旁边的出租马车。
吩咐好目的地后，他随意地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就在这时，埃姆林心有所觉，身体陡然移动，以能拖出残影的速度离开了原本的位置，换到了旁边。
然后，他看见对面虚空中瞬间凸显出了一道身影：
这是位外套没有扣上，露出里面白色衬衣和黑色马甲的年轻男子，他棕色的头发略显凌乱，似乎没有好好地进行梳理，褐色的眼眸则充满压抑的感觉，仿佛在克制深藏的某种冲动。
看了眼对方苍白如同死尸的脸庞，埃姆林微抬起下巴，一点也不紧张地笑道：
“你们终于来找我了。”
“你不害怕我是玫瑰学派的成员，专门来对付你？”那位年轻男子的身影隐有些透明。
埃姆林“嘿”了一声道：
“你以为我会不清楚玫瑰学派的历史，不知道之前发生的节制派叛逃事件？
“嗯，怎么称呼？”
“马里奇。”那年轻男子开口回应道，“这是你从血族高层那里得到的资料？”
埃姆林愣了一下，旋即啧啧道：
“你们比我想象得聪明。”
他用这种方式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马里奇缓慢吸了口气，身体略微前倾道：
“你是怎么在伊恩那里发现我们存在的？”
埃姆林悠然后靠住厢壁，笑着说道：
“人类有人类的味道，怨魂有怨魂的味道。”
马里奇沉默了几秒，转而说道：
“你们血族真的想对付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成员？”
“重要成员。”埃姆林以强调的方式做出回答。
“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用自己为诱饵帮你们钓出玫瑰学派的成员，但我需要一个确认。”马里奇揉了揉眼睛，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知道你无法做决定，你先回去请示血族的高层，拿到必须的承诺，之后，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们。”
说到这里，他递出手里拿着的一个文件袋：
“这是伊恩给你的，跟踪欧内斯&#183;博雅尔的初步反馈，多位赏金猎人共同完成。”
埃姆林接过这个文件袋，难得严肃地点了点头：
“好。”

第五十五章 第一乐章
等到对面“怨魂”消失，埃姆林&#183;怀特才收回目光，解开手中文件袋的细线，抽出了里面的资料。
一份份读完，埃姆林已大致把握住了欧内斯&#183;博雅尔的行踪轨迹：
这位血族子爵平时活动没什么规律，或在家，或去参观展览，或到城外庄园品酒，或陪女伴逛几大百货公司，或约某些女郎当模特画画，像个正常的有钱人。
不过，欧内斯最近每隔一天就会去圣乔治区一次，监督自己投资的家具工厂做改造，试图让它尽快恢复使用。
这样一来，这位血族子爵的生活就出现了重复，每隔一天，活动场所重复，沿途路线重复，中午用餐地点重复。
埃姆林抬手按了按两侧额角，认真地从资料里提取出了适合动手的三大场景：
一是欧内斯&#183;博雅尔开办的那间家具工厂内部或门口；二是他回家中途会停留用餐顺便喂鸟的圣希尔兰广场；三是贝克兰德大桥——除非对方愿意绕很远的路，否则从家到圣乔治区必然会经过这里。
这三个地方，都符合人多杂乱的要求，但贝克兰德大桥出入通道太少，被守住两端就只有跳河才能离开，属于蠢货的选择……圣希尔兰广场属于圣希尔兰大教堂，是蒸汽教会在贝克兰德，乃至整个鲁恩的中心，第二教廷，符合“倒吊人”先生的提议，能有效控制可能发生的冲突的程度，干扰事后的占卜和调查……埃姆林心中逐渐有了倾向。
而一旦有了倾向，生灵就会不自觉地寻找更多的理由，埃姆林毫无疑问也是这样，他越想越觉得圣希尔兰广场几乎能满足所有的要求：
首先，欧内斯会在那里停留不短的时间，在一家西维拉斯风味的餐厅享用午餐——这位血族子爵出生于西维拉斯郡；
其次，那里集合了多条有轨马车的站点，人来人往，以中低层为主体，常有意外发生；
再次，从那里出发，如果不过贝克兰德大桥，就会进入大桥南区，与丰收教堂相隔不是那么远；
最后，中午十二点整，圣希尔兰教堂会喷蒸汽，转杠杆，鸣大钟，没有谁的注意力不会被吸引。
就是这里……埃姆林很快有了决断，抬起右手，整理了下领结，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皱了下眉头，察觉到了点不对：
圣希尔兰广场简直太适合动手了！
适合到近乎每个条件都满足！
欧内斯会不提防我报复？他怎么会让自己在这种环境内久待？就算他太蠢想不到，伯爵们会不提醒他？埃姆林嘴角一点点翘起，已然明白了原因：
圣希尔兰广场就是血族高层“为他”圈定的行动地点！
呵……埃姆林笑了一声，嘴角未有放下。
他决定今天就向“愚者”先生申请单独几个成员的聚会，并邀请上“倒吊人”先生，讨论详细的行动计划！
这和之前敲定的框架不同，需要具体到每一个细节，考虑到每一个问题！
……
十一点四十五分，圣乔治区，圣希尔兰广场。
一家位于广场西北角的餐厅三楼，某个包厢内。
一道人影立在窗前，端着杯猩红如血的液体，悠然眺望着不远处的喷泉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身材瘦高，穿着参加宴会的晚礼服，偏银的淡色头发与鲜红的眼睛搭配出了略显妖异的俊美，嘴角始终噙着不太明显的笑容。
“伯爵阁下，真不会出什么问题吗？埃姆林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这从狩猎‘原始月亮’信徒的事情就能看出。”一位穿深色正装的中年男子略显担心地走到窗前，开口问道。
被称为伯爵的男子将目光投向了广场边缘聆听街头小提琴演奏的埃姆林&#183;怀特，呵呵笑道：
“我们的准备连一位半神都能对付，何况这个还没成为子爵的小家伙？
“而且，我们并不想真的做点什么，唯一的目的是确定和辨认，这可比阻止某些人逃离简单多了。”
说话的同时，这位淡色头发鲜红眼睛的男子略抬右手，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那枚戒指用银为环，镶嵌着一枚幽蓝色的奇异宝石。
……
一辆驶向圣希尔兰广场的马车上，欧内斯&#183;博雅尔右手搭在左手上，自然地转了转自己无名指戴着的那枚镶嵌幽蓝宝石的戒指。
他的目光随意地望向窗外，看到一乘无轨公共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一名160出头的报童斜背挎包，沿街叫卖，为数不少的自行车代替了去年还常见的马车，在圣乔治区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梭而过。
在这里，穿浅蓝或灰蓝色工人服装戴鸭舌帽的人远比正装礼帽者多。
欧内斯收回目光，暗自嘿了一声，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畏惧，甚至有些期待。
他觉得自己的准备已足够充分：
左手戴着的“玫瑰之誓”，可以让远处的米斯特拉尔伯爵共享他的视觉、听觉和嗅觉，确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最终的目的都能达到；
内侧口袋里和银制怀表放在一起的，是“月亮纸人”，这能代替他承受一次致命伤害或者直接针对精神体的攻击，务求让他在短时间内不会遭受重创或死亡；
佩戴的“酒类克星”钻石领针，能帮助他保持精力的充沛和思绪的清醒，提高对心智体领域法术的抵御能力；
腰间的皮带叫做“月光缎带”，可以有效降低“太阳”和“闪电”的伤害。
这些神奇物品或源于欧内斯的积蓄，或来自米斯特拉尔伯爵的赐予，将欧内斯打造成了一个难以被快速解决和控制的“目标”。
再加上血族子爵对梦魇类影响的天然抵抗力，欧内斯现在几乎不存在弱点，哪怕面对半神，只要对方不展露神话生物形态，也能支撑一阵。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都不是那么好承受的……欧内斯脸庞肌肉微微抽动，又很快平复了下去：
“玫瑰之誓”戒指会时不时让他的想法出现在米斯特拉尔伯爵的脑海中，而如果连续佩戴一周，未曾取下，那拥有对戒的双方很有可能相爱，无关性别和种族；
“月亮纸人”是一次性物品，几乎没有负面影响，仅会让人身体微微发冷；
“酒类克星”领针的问题在于，会持续性对肝脏和大脑产生损伤，如果佩戴时间过长，很有可能丧失一定的思考和逻辑能力，所以，每佩戴半小时就必须取下一刻钟；
“月光缎带”一旦系上，各种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容易看到不该看到的事物，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同时，佩戴者将间歇性浑身瘙痒。
希望他们不要胆怯，不要拖下去……欧内斯&#183;博雅尔又审视了一番自身的状态，将隐含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圣希尔兰广场入口。
……
圣希尔兰广场另外一侧，立足边缘欣赏街头音乐家表演的埃姆林&#183;怀特突然抬头，看向一只从不远处飞来的小鸟。
接着，他抬手按住头顶的礼帽，微埋脑袋，快步走向广场中央，往喷泉靠近。
这个过程中，埃姆林身影连闪，完全混入了来往的人群里。
但是，这无法甩开米斯特拉尔伯爵的锁定。
这位淡银头发的血族伯爵又一次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幽蓝宝石指环，平静开口道：
“注意。”
……
圣希尔兰广场的入口处，欧内斯&#183;博雅尔愈发地精神，知道事情即将到来，终于到来。
埃姆林果然还是选了圣希尔兰广场……欧内斯又一次将目光投向窗外，戒备地看着路上的行人、即将交错的无轨公共马车、拿着报纸叫卖的普通报童和周围房屋、店铺的典雅窗户。
他并不相信埃姆林可能存在的同伙就藏在这里面，因为圣希尔兰广场中适合动手的地点更多，更好，但认为该有的警惕还是得有。
突然，他身体一动，略微前送，险些脱离座位。
他乘坐的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拉车的马匹像是做了场噩梦一样，扬起前蹄，疯狂挣扎，将车厢掀翻在地。
这个过程中，欧内斯&#183;博雅尔其实有足够的空间、时间和能力帮助车夫控制住发疯的马匹，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看见一只透明模糊的狼类幽灵从窗外扑了进来，向自己扔出了容纳于体内的一朵玫瑰。
一朵玫瑰！
欧内斯&#183;博雅尔眼眸刚有放大，马车已是倾倒。
他连忙从另外一侧跳出了车厢，并让一道虚幻不真实的黑色枷锁从虚空中伸出，缠绕住了那狼形幽灵！
噗的一声，狼形幽灵直接溃散，未有挣扎。
而欧内斯&#183;博雅尔站稳脚跟后，却怔怔立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涣散。
他已是进入了沉眠。
从他身旁经过的无轨公共马车内，一个墨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穿着薄薄的风衣，背对着道路中央而坐，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封皮坚硬颜色铜绿的笔记本。
他的周围，其他乘客或读报，或彼此交谈，或往外面张望，看见失控的马匹很快恢复了正常。
刷地一下，那墨发碧眼的男子将手中的笔记本又翻过了一页。
无轨公共马车继续前行，逐渐远离。

第五十六章 第二乐章
圣希尔兰广场，西北角，餐厅三楼。
欧内斯&#183;博雅尔眼前出现那只“怀”揣玫瑰的幽灵狼时，发色淡银眼睛猩红的米斯特拉尔一下将目光从埃姆林&#183;怀特身上收了回来，背后黑暗弥漫而出，数不清的细小蝙蝠在内飞舞。
贿赂……这位血族伯爵刚无声自语出一个单词，就“看见”了倾倒的车厢，“听到”了马匹的嘶吼声，“闻到”了各种各样的气味，可一时却找不到制造意外与混乱的源头在哪里。
就在这时，他“视野”一下暗沉，“眼睛”似乎失去了感光能力，“耳边”嘈杂的声音随之中止！
米斯特拉尔伯爵暗自“呵”了一声，立刻就要与身后无数蝙蝠融合，降临重组于欧内斯&#183;博雅尔旁边。
突然，那黑沉的“视野”内，一点微光跳跃了出来。
这点光芒飞快膨胀，越来越亮，从中走出了一个背生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金色人影！
那一对对翅膀相继张开，覆盖了米斯特拉尔的“视界”，其上明暗交错，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神秘复杂的符号。它们与金色的身影不分彼此，既神圣又堕落，既光明又黑暗。
天使！米斯特拉尔瞳孔略微放大，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中断了刚才的想法。
……
欧内斯&#183;博雅尔迅速而又迷糊地醒转，看见了一双剔透如同宝石清澈仿佛湖水的眼睛，并感觉有份报纸递来，塞入了自己的掌中。
那双碧绿的眼眸内，一点点涟漪荡了起来，在深处绕成一圈又一圈漩涡，似乎要将目睹者的魂灵吸纳入内。
欧内斯&#183;博雅尔瞬间沉浸于内，再也移不开眼睛。
然后，他的耳畔响起了轻柔飘忽的女性嗓音：
“拿着报纸，跟随埃姆林&#183;怀特……
“拿着报纸，跟随埃姆林&#183;怀特……”
这声音层层叠叠，回荡于欧内斯&#183;博雅尔耳畔，钻入了他的大脑，潜进了他的心灵。
欧内斯&#183;博雅尔迷茫呆滞地点了下头，只觉后续还有一些话语，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斜背挎包拿着报纸的报童迅速转过了身体，动作敏捷地从几辆自行车中穿过，混入了来往的人群里。
“他”有着清秀的脸庞，头发凌乱垂下，遮住了眉毛，边走边将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戴上的黑色薄纱手套取了下来，折叠塞入装报纸的挎包里。
风声吹过，“他”的衣物有所收缩，显现出了胳膊位置的一道凸起。
几秒后，欧内斯&#183;博雅尔陡然原地往后一跳，似乎在躲避什么。
不好！我被梦魇类能力影响了！他刚站稳脚跟，瞳孔就有所放大，警惕地四下张望，防备即将到来的袭击。
虽然欧内斯&#183;博雅尔对自身那么轻易就被拖入梦境充满不解，但他清楚这不是计较细节的时候，接下来才是重点，绝对不能分心。
叮！
几辆自行车靠拢，用铃铛的声音提醒站在道路中间的绅士注意避让。
欧内斯&#183;博雅尔眼睛微眯地盯着他们，衣服底下的肌肉已是蓄势待发。
这几辆自行车从旁边绕过了他，来往的行人或匆匆而去，或放慢脚步，指指点点。
当！当！当！
一连十二下钟声响起，白色的蒸汽从圣希尔兰教堂顶端的根根烟囱里喷了出来，赞美的圣歌伴随着巨大齿轮和杠杆的转动，回荡内外。
广场之上，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在这神圣的一刻或闭目祈祷，或安静倾听，无论是不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唯有被喂养的白鸽们，同时振翅飞起，冲向半空。
……
当！当！当！
钟声鸣响，无谁活动，餐厅包厢内的米斯特拉尔伯爵也表情颇为沉凝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视野”已经恢复，但看见的只有那些穿灰蓝、浅蓝衣物的工人和样式一致的自行车，除了这些，什么都没发现，而欧内斯&#183;博雅尔一点伤都没受。
当然，他从那位血族子爵手中的报纸猜到刚才那个报童有点问题，不过他没有试图追赶。
很明显，刚才那借助天使位格的能力绝不属于中低序列者，也就是说，埃姆林&#183;怀特背后的势力在附近至少暗藏着一位半神，米斯特拉尔相信，自己一旦出手，必然会受到阻拦，甚至攻击。
当自己处于容易被发现的位置，而对方不知藏于哪里时，米斯特拉尔这位血族伯爵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事，强行追赶只会出大问题。
而且，对血族来说，这只是一个试探，如果埃姆林背后的势力出动半神，就通过欧内斯&#183;博雅尔的自我保护，拖住那位强者，从而让米斯特拉尔依靠“玫瑰之誓”确认袭击者的身份——他们并未打算因此爆发激烈的冲突，在拟定的预案里，最多也就米斯特拉尔出手阻止下对方，让欧内斯&#183;博雅尔不至于遭受伤害。
现在这种情况，主动权已不在他们身上，若强行追赶，大概率会出现半神战，而在贝克兰德，在圣希尔兰教堂周围，这是形同自杀的事情。
另外，对米斯特拉尔来说，既然对方的半神都没有亲自下场，只是做了次辅助，那自己直接动手和追赶，实在有失体面，侮辱了血族伯爵的名誉。
哼！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米斯特拉尔脸庞肌肉微有抽动，又一次转了转左手佩戴的那枚幽蓝宝石戒指。
……
十二次大钟鸣响后，埃姆林再次迈步，绕过喷泉，在纷纷落下的白鸽里，来到了圣希尔兰广场另外一端的入口。
他随即看见了腰背微微弓起，不敢移动半步的欧内斯&#183;博雅尔，看见了倾倒的马车、无聊甩尾的马匹和一脸痛苦的车夫。
埃姆林走了过去，从怀里拿出钱夹，抽了100镑现金，递给车夫道：
“这是给你的赔偿。”
“啊？”车夫又茫然又惊喜。
那辆出租马车并不属于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受雇者，当马匹受惊，让车厢损坏后，他先是短暂心疼，接着就被慌乱、绝望的情绪主宰了头脑。
按照所谓的合同和他这些年见过的同类事情看，这属于他的责任，需要他做出赔偿，而以他的收入和家庭情况，这就意味着破产！
刚才那短短一段时间内，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车夫心里泛起，主要分成三类，一是讹诈眼前被吓呆的绅士，让他做出赔偿，避免自己家庭因此解体，孩子小小年纪就要进入黑工厂劳作，二是立刻带着那匹马去找黑帮成员，将它卖掉，然后返回家里，携妻子和儿女离开贝克兰德，三是安排家人搬离现在租住的地方，自己去找马车拥有者求情，希望分期归还，如果对方不同意，宁愿坐牢，也不赔偿一个便士。
现在，突如其来的100镑现金重重地砸在了车夫的心上，让他脑袋发晕，不知该说点什么。
100镑足以买一辆新的出租马车了，而且，还剩很多！
埃姆林没去看车夫，望向欧内斯道：
“没事了。”
你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你都过来了，怎么会叫没事？欧内斯一边腹诽，一边转了转左手戴着的那枚幽蓝宝石戒指。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应该相信埃姆林&#183;怀特，甚至靠近对方。
埃姆林瞄了一眼，忽然转身，快步进入了一条巷子。
欧内斯下意识就迈开脚步，紧随其后，手中一直拿着那份报纸。
这两个血族一个跑，一个追，速度皆是极快，但又没敢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地方。
米斯特拉尔伯爵在两位血族跑出很远，离开了自己灵性感应的范围后，才借助“玫瑰之誓”对戒彼此间的联系，不慌不忙地缀在后面。
埃姆林时而绕圈，时而斜插，时而从另一条路返回之前经过的地方，让人无法猜到他的目的地是哪里，而欧内斯就像看见了红色旗帜的公牛，怎么也不肯放弃，一直紧跟在后面。
不知不觉间，两位血族来到了大桥南区的月季花街。
这时，埃姆林突然加快速度，不怕被人发现般拖出残影，冲进了丰收教堂。
欧内斯也做出了同样的行为。
不好！远处的米斯特拉尔伯爵刚要降临过去，阻止后续，欧内斯的身影已消失在了丰收教堂的门口。
喀嚓！
米斯特拉尔脚底的石砖一下粉碎。
进入教堂后，欧内斯心中陡然明悟，旋即看见那一排排座位的最前方，一道穿着褐色教士服的人影站了起来，仿佛山峰。
与此同时，整个教堂变得极为厚重极为牢固，似乎与大地连成了一体！
欧内斯脑海顿时嗡了一下，回荡起了另外的声音：
“第一重催眠清醒后，将身上的物品砸向埃姆林&#183;怀特。”
刷，刷，刷！欧内斯解下了腰带，丢出了领针，将一件又一件物品砸向对面的埃姆林&#183;怀特，这里面甚至包含那块银制怀表和装满钞票的钱夹。
啪！
他手里的报纸掉落于地，摔出了里面夹着的一张纸牌。
那张纸牌上，画的是一个坐在石椅上，拿着剑和天平的公正女神。
塔罗牌，“正义”牌。

第五十七章 间奏
丢完了衣物之外的所有东西，欧内斯&#183;博雅尔愣了一下，彻底清醒。
我在做什么？我做了什么？这位血族子爵终于记起了之前被刻意遗忘的事情，记起了那双碧绿清澈的眼眸。
心理暗示，不，催眠……欧内斯&#183;博雅尔半是愤恨半是难以遏制恐惧情绪地左右张望，本能地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处境。
他的目光随之落到了那小山一样的身影上，看见了眉毛稀疏而浅淡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刹那之间，欧内斯&#183;博雅尔各种想法百折千回，互相碰撞，迅速迸发出了一个强烈的意念。
他未做抵抗，直接脱口喊道：
“我会来这里做一个月义工！”
——埃姆林的遭遇早就在贝克兰德的血族圈子里传遍，欧内斯&#183;博雅尔对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是闻名已久，知道自己就算反抗，也难逃义工的命运，那还不如干脆一点，主动投降，选择更有利于自身的条件。
至少不能被暗示，不能改信“大地母神”……欧内斯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发现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手上，提着一盏马灯，里面安放有一根裹着人皮、凸显出疙瘩的奇异蜡烛。
烛光幽幽暗暗照耀中，欧内斯的瞳孔再次放大，脑海内只剩下一个想法存在，回荡不休：
又是心理暗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内心的阴影是那样浓厚。
“好。”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点了点头，同意了欧内斯&#183;博雅尔的请求。
埃姆林忍着得意和愉悦混杂的笑意，看了看刚才接住的种种物品，就像获得了丰收的农夫。
……
圣希尔兰广场，一家西维拉斯风格的餐厅三楼，某个包厢内，光芒陡然黯淡，出现了大片的阴影。
一只只细小的蝙蝠从黑沉里飞出，迅速聚拢在一起。
烟雾腾地蹿起，淡银头发猩红眼眸的米斯特拉尔伯爵出现在了原本蝙蝠群聚集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随之恢复正常。
他的仆人，那位穿深色正装的中年男子当即上前一步，行礼问道：
“伯爵阁下，现在用餐吗？”
他无法从伯爵的脸上看出事情是顺利还是艰难，最终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但他没敢询问。
米斯特拉尔轻轻颔首道：
“可以。”
他一脸平静地走到餐桌旁，边取下那枚幽蓝宝石戒指，边坐了下来，没有失去半点风度，仿佛刚才只是出去喂了喂白鸽。
……
“这味道浓郁奇特，但还不错……”米斯特拉尔伯爵隔壁的包厢内，顶着张普普通通脸孔的克莱恩正在享用并评价极有西维拉斯风格的一道美食——羊胃杂碎。
虽然这次惩戒行动是塔罗会几位成员的合作尝试，不需要“世界”甚至“愚者”先生插手，但克莱恩考虑到“正义”小姐和“月亮”埃姆林要么没类似经验，要么经验不足，还是悄然来到附近，做最后的保障。
他之前让秘偶在餐桌旁向“愚者”祈祷，自己则进入包厢专属盥洗室，来到灰雾之上，借助相应光点，将视野扩大到了整个广场及周围区域。
与此同时，他始终拿着“海神权杖”，预备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天降闪电，做出阻止。
不过，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整件事情的进展比他预想得还要顺利：
战斗经验丰富的“星星”伦纳德自不用说，初次参与这种事情的“正义”小姐竟也表现得超乎他想象，一点也不紧张，毫无慌乱迹象！
也是，一个“观众”途径的序列6，在控制自身情绪上，肯定胜过绝大部分不同途径的中低序列者，就算真有什么不安，开始行动前，也能依靠非凡能力解决……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继续品尝别的美食。
窗外，圣希尔兰广场上，长笛声、小提琴声、手风琴声、七弦琴声或交错或重叠，悠悠扬扬，飘散了开来。
……
圣希尔兰广场上，一辆出租马车从边缘缓慢绕过。
正准备返回贝克兰德桥北岸的伦纳德&#183;米切尔看了眼广场中央的白鸽们，忽然压低嗓音道：
“老头，你觉得这次行动最后能成功吗？”
他将欧内斯&#183;博雅尔拖入梦境后，就边翻“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激发“天使之拥”，边乘坐马车，离开了现场，并不清楚后续的发展是否顺利。
他的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没好气地回答道：
“在第四纪元，有这样一句谚语：‘相信神灵的威能。’”
这意思是，既然这件事情得到了“愚者”先生的默许，那就肯定能成功？不过，老头对塔罗会还是不够了解啊，“愚者”先生绝大部分时候只是见证，没有所谓的默许……伦纳德在心里咕哝了两句，岔开话题道：
“这句谚语怎么感觉没有说完？”
——他并未将塔罗会的具体情况告知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只大概提了提，并转述了“愚者”先生同意的那些。
帕列斯“嘿”了一声道：
“确实，还有后半句，‘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
相信神灵的威能，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伦纳德无声重复了几遍，低头看了眼手中那本封皮坚硬颜色铜绿的笔记本。
他随即颇为感慨地低语道：
“这真是堪比‘1’级封印物，而且负面效果的化解办法也很简单。”
这次行动前，考虑到“月亮”领域也有部分黑暗权柄，这条途径的非凡者到了某个层次会对梦魇类影响有较强抵御能力，伦纳德本想直接向“世界”克莱恩&#183;莫雷蒂借“蠕动的饥饿”使用，但后续讨论中，“魔术师”小姐提及了这本“莱曼诺旅行笔记”的特点，让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于是，本就负责使用“天使之拥”的他，向克莱恩借了“蠕动的饥饿”三个小时，记录下了几种有用的非凡能力，包括“贿赂-削弱”。
“这是亚伯拉罕家族的东西。”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隐有些感叹地说道。
伦纳德早就知晓，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老头，我之前提的那件神奇物品，你有办法减弱或控制负面影响吗？”
“那能叫神奇物品吗？那是得封印的东西！”帕列斯先是教训了伦纳德一句，接着才道，“你不是说有活着的特性吗？那相对比较容易解决。”
伦纳德放松下来，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欣赏起部分特点很接近工厂的圣希尔兰大教堂。
……
圣赛缪尔教堂所在的北区佩斯菲尔街，“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门口。
已更换了一身衣物，像个普通少女的奥黛丽走下了马车。
——她已在预先准备的旅馆房间内解除了报童伪装，而那个房间是埃姆林找人订的，与她无关。
此时，“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门口正有几人往来，可奥黛丽却毫无顾忌地走了过去。
没人看她一眼，就像她活在另一个世界。
奥黛丽步伐轻快地通过大厅，上至二楼，走向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理事办公室，而她沿途遇上的所有人，都仿佛在配合她玩游戏，装出没看见她的样子，毫不诧异一个陌生少女来这里做什么。
办公室门口，奥黛丽正要开门进入，忽然听见里面有熟悉的嗓音道：
“奥黛丽小姐，这是您这一周募集到的捐款总额……”
奥黛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轻推只是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一位工作人员正拿着一叠文件，展现给书桌后面那位看。
书桌后面那位，是一条金毛大狗，脖子上悬挂着一副金边眼镜。
它坐在属于理事的位置上，随意翻了翻文件，对工作人员道：
“没问题。”
工作人员随即收回文件，对着金毛大狗笑道：
“那我出去了，奥黛丽小姐。”
她身后的奥黛丽忍住笑意，走至旁边的那组沙发坐下，安静地目送着她离开，没有打扰金毛大狗阅读另外的文件。
苏茜认真读着各种资料，害怕自己的扮演出现问题，影响了奥黛丽的事情。
过了好一阵，她忽然有些疑惑地左右张望了一眼：
“奥黛丽，你是不是回来了？”
“你怎么发现的？”奥黛丽从沙发上站起，出现在了苏茜的眼中。
她为了此次行动，专门和苏茜沟通了一次，让她代替自己在“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工作，然后，领着这条金毛大狗，依次催眠了一天内会与自己有接触的那些工作人员，让他们将苏茜当做奥黛丽。
至于可能存在的拜访者，她告诉工作人员，下午才会客。
而这次催眠的解除信号是，下午两点的教堂钟声。
看见奥黛丽后，苏茜从座椅上跳了下来，无奈说道：
“已经快两点了。”
也是……奥黛丽在心里对自己做了个鬼脸，赶紧进入休息的小房间，换上了属于自己的衣物，并利用“谎言”操纵火焰的能力烧掉了之前的伪装。
回到办公室，坐至属于自己的位置，她彻底放松下来，交握起双手，轻抵住嘴唇。
坦白地讲，她一直很紧张，但在行动前后，成功“安抚”了自己，没出什么纰漏。
现在回想一下，还是挺有意思的，而且也商量好了怎么补偿受影响的人……奥黛丽，做得不错！金发碧眼的美丽少女脸上，笑容一点点绽放，逐渐明媚。
经过这次的事情，她发现自己的“催眠师”魔药又消化了不少，而且，也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恐惧之手”这件神奇物品自带的“贿赂-魅惑”能力，与她的“催眠”完美搭配！
唔，还知道了“月亮”先生叫埃姆林&#183;怀特……他也没想隐瞒，因为肯定得告诉我，要不然无法达成目的……嗯嗯，或者给那座教堂的名字也行，但这一样会暴露他的身份……我还是有些紧绷，催眠的时候太僵硬，竟然用上了“第一重催眠”这种太直接的话语……奥黛丽“安抚”了下自己略显激动的情绪，认真审视起今天行动的整个过程，希望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
当！当！
圣赛缪尔教堂的整点钟声响起，代表下午两点到来。
“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所在的佩斯菲尔街22号内，好几位工作人员听到钟声后，身体微有颤动，旋即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
当！当！
教堂钟声里，重新变回道恩&#183;唐泰斯模样的克莱恩又一次走至伯克伦德街160号的大阳台上，眺望起马赫特家的情况。
这时，一辆马车经过他府邸门口，驶向街道另外一头。
霍然之间，克莱恩直觉预感有所触动，脑海内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只灰色的老鼠正趴在马车窗户上，悠然看着街上的风景。

第五十八章 第三乐章
灰色的老鼠……克莱恩眼皮微跳，毫不犹豫就掉头走回了半开放的房间，一路离开这里，来到主卧，进入了盥洗室。
这整个过程中，他不疾不徐，就像在重复每日都会发生多次的事情。
一反锁上盥洗室的房门，克莱恩当即逆走四步，穿过呓语与嘶吼并存的灰雾，坐到了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
而在此之前，他有让侍立于走廊的贴身男仆恩尤尼低声向“海神”卡维图瓦祈祷。
借助相应的光点，招手摄来了“海神权杖”的克莱恩将视野外展，锁定了那辆驶向马赫特议员府邸，也就是伯克伦德街39号的马车。
而这一次，靠在玻璃窗上，悠然欣赏街上风景的不再是灰色的老鼠，而是一个戴着丝绸礼帽，披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
他黑发黑眼，脸庞瘦削，额头宽阔，戴着一只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俨然就是“渎神者”，“时天使”，造物主之子，阿蒙！
克莱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精神也一下紧绷，产生了种遍体发凉的感觉。
阿蒙明明是以原本的模样出现，可窃取了老鼠半神命运的他，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一只灰色的老鼠，无人怀疑。
这和他兄弟，“空想天使”亚当的某些能力有相似之处，都让人越想越觉得恐怖，但本质截然不同！
要不是有灰雾，要不是更进一步掌握了这里，我也发现不了……克莱恩半是庆幸半是心惊地将“视野”往外拓展，寻找起阿蒙的分身们。
比起命运的嫁接，“寄生”的痕迹相对更鲜明。
可是，克莱恩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现。
无论是车内其他乘客，还是拖着车厢的马匹，或是周围的树木和空气，都没有被“寄生”！
这和伦纳德那位老爷爷说的不太一样啊……一个阿蒙出现，不是应该伴随多个阿蒙吗？祂清楚自己已经被黑夜教会的“诡法师”发现，怀疑伯克伦德街处于监控状态，所以，只派了一个分身过来，查探一下情况？克莱恩有所猜测地微皱起眉头，对于这种发展该怎么处理有点拿不定主意。
当然，他记得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说过，只要能解决阿蒙一个分身，祂就能将贝克兰德的所有阿蒙全部清除，而现在，伯克伦德街只有一个阿蒙，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先听一听这位专业人士的意见……克莱恩当即在青铜长桌最下方，具现出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让他又恭敬又虔诚地做起祷告：
“伟大的‘愚者’先生，请转告伦纳德&#183;米切尔，说阿蒙出现了，在伯克伦德街39号，但只有一个……”
格尔曼&#183;斯帕罗祈祷的同时，克莱恩没有放弃对那辆马车的监控，看见一袭浅色长裙的海柔尔走了下来，进入自家门厅。
戴着单片眼镜，身穿黑色风衣的阿蒙则态度坦然地跟在她后面，没有做一点遮掩，可那些男仆女佣们却毫无察觉，仿佛海柔尔小姐侧后方存在的只有空气，或是不太显眼的某种生物。
偶然有女仆看了眼地面，吓了一跳，即将发出尖叫，但嘴巴张开后，却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穿过门厅，走向楼梯，阿蒙捏了捏那片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将双手插入了衣兜。
一条条有环节的透明小虫从祂身上钻了出来，向着四面八方游走，随即消失不见。
这看得执掌“海神权杖”的克莱恩头皮一阵发麻，想起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对阿蒙“寄生”能力的形容：
瘟疫式感染！
……
海柔尔最近的心情非常好，因为她的老师并没有真正地发疯，之前的一切只是个考验，而她通过了考验。
这让她获得了关于超凡世界的许多常识，明白了魔药的本质，掌握了消化的办法，并得到了晋升“解密学者”的机会。
现在的她，已经是一位序列7的非凡者！
原来世界还有这样奇妙的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半神半人的存在，真正地脱离普通人层次……海柔尔看了眼墙上悬挂的壁钟，摸了摸凹陷下去的肚子，决定让母亲将今天的下午茶提前，反正没有客人。
——她中午借口外出用餐，只是为了将老师接回，并找机会扮演，实际什么都没吃。
想到这里，她望了眼趴在沙发那张毛皮垫子上的老师，看见那只灰色的老鼠正抬起前爪，按了按右眼眼眶。
“您需要什么食物吗？”海柔尔充满敬意地问道。
那老鼠放下前爪，慢悠悠回答道：
“不用。”
“好的，老师。”海柔尔转过身体，前行好几步，拉开了卧室的房门。
走廊之上，她的贴身女仆正立在那里，悠然望着走廊尽头的阳台，仿佛在欣赏下午的天空。
海柔尔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道：
“你守在这里，不让人进去打扫。”
那位贴身女仆瞄了她一眼，露出笑容道：
“是，小姐。”
海柔尔这才真正离开卧室，下至二楼的起居室，找到了自己的母亲，莉亚娜夫人。
这位同样有着墨绿色头发的女士正从她的女仆手中接过一副拖着金链，镶嵌有宝石的眼镜，这更接近饰品，而非视力矫正器。
“你不是不喜欢它吗？”海柔尔略感疑惑地问道。
莉亚娜夫人嘴角一点点翘起道：
“我现在喜欢了。”
她边说边打开那副眼镜，将它架在了自己鼻梁上。
海柔尔正待评价几句，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靠近。
她转头一看，发现是父亲马赫特议员提前回家了。
“爸爸，你不是说要去退伍军官俱乐部吗？”海柔尔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没什么人在。”马赫特议员抬起右手，捏了捏上下两侧的眼眶。
海柔尔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正好，我们很久没有一起享用下午茶了。”
“是啊。”马赫特议员、莉亚娜夫人同时发出了笑声，嘴角皆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
平斯特街7号，刚从圣希尔兰广场返回的伦纳德将自己丢入了沙发，将双脚搁到了茶几上。
到现在都没“通知”的事实让他相信惩戒行动已圆满结束，自己可以期待战利品了。
“老头，你之前不是说那个血族子爵身上有多件神奇物品吗？能具体讲一讲有哪些吗？”伦纳德颇感好奇地压着嗓音问道。
他的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哼”了一声道：
“那种层次的物品不值得我浪费力量去仔细观察。”
伦纳德正待追问，眼前突然一花，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和格尔曼&#183;斯帕罗隐约模糊的身影，听见了相应的祷告声：
“……阿蒙出现了，在伯克伦德街39号，但只有一个……”
阿蒙出现了？这么快？本来已放松下来的伦纳德骤然收回双腿，刷地坐直，精神比之前惩戒行动时紧绷了不知多少倍。
他赶紧将克莱恩的话语转述给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接着问道：
“……老头，现在怎么办？开始行动？可只有一个阿蒙分身啊！”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默了两秒道：
“阿蒙只来了一个分身，说明祂另有图谋，但这并不重要。
“第四纪有句谚语是，射出的箭是无法收回的，既然开始了，就不能退缩，再拖延下去，阿蒙会尝试影响整片街区的人，到时候，必能发现道恩&#183;唐泰斯的异常。”
……
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走出了盥洗室。
他已做好相应的准备，左手戴着“蠕动的饥饿”，右掌握着一枚黑色宝石雕成的勋章。
然后，他操纵“赢家”恩尤尼这秘偶，要让他打响指，用火焰跳跃，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进入伯克伦德街39号，马赫特议员的府邸。
“灵体之线”瞬间传递出了克莱恩的意念，可是，这就仿佛石头沉入了大海，没有一点反应。
他一下失去了对秘偶的感应！
这……克莱恩眼皮一跳中，主卧室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赢家”恩尤尼。
这个鲁恩人与拜朗人混血的青年推开房门，一步步走了进来，未受克莱恩控制。
他从衣物口袋里掏出了一片水晶般的单片眼镜，用袖口擦了擦表面，然后慢悠悠将它夹到了右眼眼窝中。
他随即望向道恩&#183;唐泰斯，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找到你了。”
卧室内的气氛陡然凝固，捏了捏单片眼镜的“赢家”恩尤尼自顾自又说道：
“弗罗拉&#183;雅各的命运中存在太多的异常，最主要的就来自这条街道，这让我感觉很有意思，花了些时间来分辨和寻找源头，以至于让你等了这么多天。
“那面镜子，我并不陌生，而能驱使它，让它如此讨好的人，我从未见过，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也许，我该窃取走你的命运，看看它究竟为了什么？啊对，你应该还不知道它的来历，它一点也不简单……”

第五十九章 第四乐章
戴着单片眼镜，顶着“赢家”恩尤尼形象的阿蒙仿佛不是一个潜入者、袭击者，而是一位拜访者，很有表现欲望地说着自己提前做的准备，以及“魔镜”阿罗德斯的来历。
他话未说完，突然停住，只见对面的道恩&#183;唐泰斯刷地一下变成了一只毛发肮脏的灰色老鼠。
那老鼠抬起右前爪，按了按自己的眼眶。
与此同时，伯克伦德街160号的花园里，脸庞消瘦棱角分明黑发棕瞳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出现在了一堆月季的中央。
刚才阿蒙一边说着很有吸引力的话题，一边暗中分裂出了一条“时之虫”，试图侵入克莱恩的本体，想要进行“寄生”，不过，克莱恩一直都高度戒备，通过“灵体之线”的变化察觉了这件事情，在关键时刻，让自己与快速制造的一个秘偶对换了位置！
无声无息间，混血青年模样的阿蒙又一次出现在了克莱恩的身前。
祂的后方，一只有十二个环节的透明小虫从三楼落下，归入了祂的体内。
而这个瞬间，花园泥土里的蚯蚓、树木植物内的虫豸、阴影角落中的老鼠，纷纷钻了出来，或围向格尔曼&#183;斯帕罗与阿蒙对峙的地方，或远离这片区域。
克莱恩刚才之所以耐心听阿蒙说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抓紧时间制造秘偶！
对一位“诡法师”来说，有秘偶才算完整！
阿蒙依旧没有急着动手，捏了下深深眼窝夹住的单片眼镜，左右看了一眼，嘴角含笑道：
“你的行为往往会暴露你的问题，对一位欺诈领域的导师来说，你刚才做的这一切，已足够我抓住你的弱点。
“这么紧张这么危险的处境下，你竟然只将老鼠、虫豸、鸟类、蚯蚓转化成自己的秘偶，没考虑房屋中那些管家、女仆和男佣，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有优秀的道德水准，且依旧将自己视作人类，不愿意伤害他们。
“把握到了这一点，哪怕我这个分身层次不如你，也能将你玩到崩溃，想死都办不到。
“啊，对了，你可以停止暗中操纵我‘灵体之线’的尝试了，因为你操纵的是我偷来的‘灵体之线’，它们属于你的管家，你的女仆，你的车夫，再继续下去，我怕你会深深地自责。”
连“灵体之线”都能偷？不，更像是一种转嫁……克莱恩脸色微凝，中断了对阿蒙“灵体之线”的操纵。
他一直这么耐心，任由对方废话，也是因为有暗中将阿蒙分身变成自己秘偶的想法。
对一位“诡法师”来说，这种互相拖延时间，隐蔽施加影响的战斗，本该是他最擅长也最喜欢的类型，可惜，他遇上的是目前位于“偷盗者”途径顶端的“渎神者”阿蒙，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也让他有点没办法。
——克莱恩其实有点怀疑阿蒙刚才的话语是在欺诈自己，但他无从分辨，不敢去赌。
这种时候，就需要“观众”来配合！
“你说了这么多话？应该不是单纯为了想办法‘寄生’我吧？你应该明白，在重创我之前，你是很难寄生一位能看见‘灵体之线’的‘诡法师’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模样的克莱恩看着阿蒙，忽地冷静开口。
阿蒙顿时呵呵笑道：
“你终于发现了。”
“你在窃取我的命运？”克莱恩又一次与秘偶对换了位置，让本体不停地在花园各个角落闪现。
“不。”阿蒙摇了摇头，双手插在裤兜里，悠然笑道，“阿罗德斯这‘魔镜’竟然愿意听从你的吩咐，刻意讨好你，那表明你绝不像我预想的那么简单，我又不是‘暴君’途径的非凡者，肯定不会那么鲁莽地就窃取你的命运，呵呵，我突然有了预感，直接顶替你会发生一些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阿罗德斯在讨好我？弗罗拉&#183;雅各的命运里应该没有这些事情。”格尔曼&#183;斯帕罗模样的克莱恩刷地一下出现在了树上。
他不同的秘偶继续改变着位置。
阿蒙抽出一只手，捏了捏自己下巴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花费了一些时间来分辨和寻找源头，嗯，我去蒸汽教会里，和阿罗德斯聊了聊天，它不是太坦诚，宁愿经受我的折磨，也不透露你的真实来历，可惜，那是在蒸汽教会的内部，要不然，我直接‘寄生’它，就什么都知道了。”
连活着的封印物都能“寄生”？如果阿罗德斯严格遵守规则，那它过去的回答表明，它并不是太清楚我的真实情况，只是有一定的猜测……克莱恩眼眸略有放大，刚要开口，就听见阿蒙笑了一声道：
“你真是一点也不着急啊，你究竟在等待什么？
“你难道不清楚我这条途径对应的序列2叫做‘命运木马’吗？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分身，但有些能力，还是可以初步应用的，比如，对你的命运做一些手脚，让它在一定时间内出现某些错误，就像现在，你无论怎么呼救，都不会有人察觉。
“呵呵，也就是说，你就算激发了手里那枚黑夜徽章，也只能借来隐秘的影响，无法将求救的意念传递过去，无论你们是怎么约定的。还有，即使你喊‘救命’，或者制造爆炸，路过的行人和房屋里的仆役也无法听到。
“这就是我刚才说那么多话的原因，对一个普通的分身来说，这种操作是需要足够时间的。
“好了，轮到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
克莱恩没直接回答，不停与秘偶们互换着位置，但是，始终保持有个秘偶在阿蒙的正面，以此与对方“交谈”。
这个时候，他让那个秘偶问道：
“既然你已经完成了命运领域的操纵，那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你似乎也在等待……”
这拉长为薄薄一片“纸人”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话音未落，远处已是传来一阵激烈的风声。
身穿黑色风衣的伦纳德被一根镶嵌银白金属的手杖拉着，高速飞到了伯克伦德街！
已闪现至阿蒙侧面的克莱恩当即开口道：
“这就是我等待的！”
他一边说，一边已是将手中紧握的黑夜纹章激发。
而与此同时，他左掌啪地打了个响指，点燃了花园里最高的那株树木，让赤红的火焰腾地蹿向半空。
这是如此地鲜明，就像一个巨型的火炬，在整片街区都属于一眼就能望见的异常，然而，无论正擦拭一楼窗户的女仆，还是在因蒂斯梧桐树下散步的行人，都没有一点察觉，就连半空的伦纳德&#183;米切尔，也无视了这一幕，往预定的伯克伦德街39号高速靠拢。
就在这时，这位“红手套”脑海里响起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声音：
“转向，去160号。”
……伦纳德虽然疑惑，但在超凡事件上有着丰富经验的他，没去问为什么，立刻就拽了下“海之言”手杖，改变了方向。
伯克伦德街160号的花园内，阿蒙边抬起脑袋，用右手按向那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边呵呵笑道：
“这也是我等待的。”
祂没去看格尔曼&#183;斯帕罗，脸上笑容逐渐明显，难以遏制惊喜地继续说道：
“竟然能发现这片区域命运的异常……
“是祂，帕列斯！”
说话间，这位“渎神者”改变按的动作，正了正自己的单片眼镜。
这个时候，整片街区蒙上了奇异的幽暗，仿佛已与现实隔离，成为了一个秘密。
伯克伦德街39号的起居室内，海柔尔望向窗外，略感疑惑地低语道：
“要下雨了吗？”
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旋即收回视线，将手伸向放下午茶的三层托盘。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父亲马赫特议员奇怪地摊开了右手。
一点点光芒凭空凝聚，在那掌心化成了水晶制成般的单片眼镜。
马赫特议员随即将这单片眼镜戴到了右眼。
这……海柔尔已明显察觉到了不对，略感惊慌地望向房间里其他人。
她的母亲莉亚娜夫人，取下了鼻梁上架着的装饰品，戴上了不知从哪里拿出的单片眼镜，她旁边侍立的男仆女佣们也纷纷拿出了形式一致的单片眼镜，同时戴至右眼。
哐当！
海柔尔本能站起，连连后退，将椅子撞倒于地。
这个声音惊动了房间里所有人，马赫特议员、莉亚娜夫人、男仆女佣们齐齐转头，看向了海柔尔。
他们的嘴角一点点露出笑意。
“啊！”
海柔尔一下崩溃，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这尖叫声传出了房屋，穿透了花园，引来了街上行人的注视，而阿蒙已放下正单片眼镜的右手，看着半空的人影，笑了一声道：
“帕列斯，这都第五纪1350年了，依靠分身聚集才能提升层次的技巧早就过时了。”
祂的侧后方，克莱恩不再废话，一边伸手入怀，状似掏枪，一边让“蠕动的饥饿”变得透明，于身前凝聚出一本透明的书册。
而阿蒙只是轻轻一个抬手，那只人皮手套就消失了。
但是，连同人皮手套一起消失的，还有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
啪！
落入阿蒙掌中的不是手套，而是一只老鼠，一只因秘偶化撤销死去的老鼠。
阿蒙另外一边，未戴礼帽身着衬衣加马甲的克莱恩闪现了出来，将刚才掏出的事物丢了出去，丢向目标。
那是一只千纸鹤。

第六十章 终章与尾声
那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千纸鹤，刚飞出去就燃起了赤红的火焰，掉落下些许灰烬。
望着半空的阿蒙忽地侧过脑袋，看向了这只承载着炽热花朵的纸鹤，又抬了下手掌。
那单片眼镜下的眸子，早就亮起森冷的光芒。
陡然间，千纸鹤表面的火焰消失了，克莱恩与秘偶互换位置的能力消失了，“操纵火焰”的能力消失了，“火焰跳跃”的能力消失，“空气炮”能力消失了！
这个刹那，他被窃取走了足足六种非凡能力，包括相当重要的四种！
如果阿蒙还能再做几次窃取，克莱恩说不定会直接变成普通人。
这就是天使层面的“偷盗”！
火光黯淡中，那只千纸鹤缓慢飘零。
……
贝克兰德，艾伦医生家，一辆黑色婴儿车内。
裹着银色丝绸的威尔&#183;昂赛汀&#183;克瑞斯擦了擦嘴巴，抹了下眼睛，嘟嘟囔囔道：
“生活真是太艰难了……”
话音未落，祂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形似手杖杖头，镶嵌着透明宝石的物品。
纯净明澈的光芒随之亮起，将房间内的日历照得清晰无比。
今日，周二。（注1）
……
伯克伦德街160号，道恩&#183;唐泰斯的花园内。
已烧得残缺不全多有焦黑的千纸鹤突然凝固在了半空，一个又一个水银色的复杂符号相继从它之上跳出，瞬间就连成了一条巨大虚幻的无鳞之蛇。
这银白的巨蛇表面，密密麻麻的花纹和符号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彼此相连的转轮，每个转轮的周围又有不同的标识。
鲜红冰冷的眼眸一扫，这巨蛇腾空而起，于伯克伦德街上方，屈起身体，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它的阴影笼罩了整片街区，如同一个神秘夸张的转轮。
霍然之间，伯克伦德街39号起居室内的马赫特议员、莉亚娜夫人和数位男仆女佣，收起笑意，同时抬手，摘下了戴在脸上的单片眼镜，并让它们在自己的掌中，相继幻化，变成一道又一道光芒。
紧接着，他们或重新戴上装饰性眼镜，或捏了捏眼眶，或悠然望向窗外，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海柔尔跌坐在地上，边看着这一幕，边崩溃摇头，用双手撑住身体，连连倒退。
顶着“赢家”恩尤尼的那个阿蒙，眸子内森冷逝去，水晶般的单片眼镜被弄歪了一点，不再有那种俯视克莱恩的感觉。
另外，他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被抽出，于头顶形成了一条清晰粗壮但透明神秘的“时之虫”。
而这“时之虫”，在“隐秘”之中，飞快幻化出了一道黑头发、黑眼珠、宽额头、瘦脸庞的身影。
这不是伯克伦德街的时间在倒退，因为克莱恩和伦纳德等人都未受到影响，这是阿蒙本身的状态在回归几分钟前！
“命运之蛇”，“重启”！
虽然威尔&#183;昂赛汀预言的命运起伏出了点小问题，比实际稍晚，但祂隔空降临的影响却是那样的及时。
而为了换取这“命运之蛇”出手，克莱恩不仅喂了祂不同口味的五球冰淇淋，还答应做出补偿，给予额外的报酬，他们初步商量的结果是，由克莱恩自己想办法制造那能让威尔&#183;昂赛汀在弱小期短暂恢复一定实力的物品，至少两件！
阿蒙遭遇这始料未及的打击时，克莱恩没有一点迟疑，已是拔出“丧钟”左轮，拉开击锤，轻拨转轮，瞄准了敌人。
砰！
他沉稳果断地扣动了“丧钟”左轮的扳机，射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控灵子弹”。
一道银黑色的流光电闪而出，准确命中了那头戴尖顶软帽身穿古典黑袍的阿蒙虚影，命中了那条“时之虫”——这比克莱恩之前见过的所有“时之虫”都粗大和清晰！
轻微光芒散逸，半空的阿蒙虚影出现颤动，僵硬在了那里，未能做出任何表情。
而这个时候，早已抵达正上方的伦纳德按照老头的吩咐，踩在“海之言”手杖上，漂浮于半空，略微舒张双臂，放松了自己的灵体。
他那对绿色眼眸内，顿时分别映出了一条略显黯淡，有十二个半透明环节的“时之虫”。
这两条“时之虫”首尾相继，竖着形成了相同的圆环。
圆环缓缓转动，于伦纳德背后照出了一个古老斑驳的巨大虚影。
这虚影就像石头雕刻成的壁钟表面，总共分成十二格，每一格或灰白或青黑，彼此间杂，界限分明，拥有的符号各不相同，克莱恩只是看了一眼，就有种自己生命在加速流逝的感觉。
当！
仿佛穿过历史而来的钟声响起，在“空旷”的隐秘世界里远远荡开。
克莱恩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包括“赢家”恩尤尼头顶的阿蒙虚影。
难以描述的无形洪流随之涌现，卷着那阿蒙虚影，向巨大虚幻的石刻壁钟冲了过去。
实际是“时之虫”，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分身忽然向下伸手，用掌心瞄准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骤然间，克莱恩看见自己的手背皮肤飞快变干，一点点皱起，并长出了不太明显的老人斑。
阿蒙虚影被吸附的速度放缓了一些，但还是无法打断这个进程，最终缩回环节小虫的模样，投向了伦纳德身后，投入了那虚幻古老的石刻壁钟内。
当！
又是一声钟响，灰白和青黑交错的时钟表面，多了一根斑驳的指针。
这指针往下连跳了几格，让钟声回荡得愈发急促。
伯克伦德街39号和160号内，各有多道璀璨光芒飞出，受到牵引和吸附般相继融入了那虚幻古老的石刻壁钟。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利用了分身之间联系和本身层次更高引力更强特点的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当！
贝克兰德城内的不同地方，好些道流光飞了过来。
等到这一切平息，克莱恩脑海内自然映出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头发白多黑少，额头、眼角、嘴边皱纹明显，脸颊皮肤隐有点耷拉，藏着些许老人斑，一看就是上了年纪随时可能衰亡的绅士。
就在这时，当当当的钟声又一次响起。
那虚幻古老的石刻壁钟上，斑驳灰白的指针开始逆向转动！
一格，两格，三格，克莱恩看见自己的皮肤飞快恢复了光泽，斑纹相继淡化和消失。
也就是几秒钟的工夫，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生命似乎从未流逝。
天使层次的力量真的是近乎神灵了……我只是受到波及，都差点衰老死去……不知道这样还能不能复活……克莱恩审视了下自己的状态，忙抬起脑袋，对半空中的伦纳德&#183;米切尔道：
“被阿蒙寄生过的那些人该怎么救？”
这时，伦纳德背后的虚幻古老时钟迅速淡化，变成一片片光芒，钻入了他的体内。
伦纳德微侧脑袋，仿佛在倾听什么，过了一会才道：
“他们体内‘时之虫’的非凡特性部分已全都被吸了出来，剩下的部分有的被吸出，有的还残留，但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呃，老头说的不是太大，也许只是相对天使来说的不是太大，总之，可以让他们向各自信仰的神灵祈求，看能否做彻底的净化，不过，他们无法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神灵未必会回应，如果你担心会有后遗症，可以考虑引导他们向，呃，那位祈求，析出的所有事物都归你。”
或许是亲身“经历”了天使层面的战斗，看到了“命运之蛇”的幻影，伦纳德的激动和颤栗短暂难以抚平。
这片街区的人基本都是女神的信徒，怎么可能让他们向“愚者”祈求？我可不想再被弄进那迷雾小镇……嗯，女神很清楚这件事情，让他们向女神祈求，大概率能得到一定的回应，然后，然后再拜托阿里安娜殿下把他们吐出的“时之虫”还我……呃，可以分祂一点……克莱恩思绪电转间，已是暗中松了口气。
他随口又问了一句：
“做了彻底的净化后，还会有后遗症吗？”
他虽然在小“太阳”那里有过经验，但这位白银城少年并不是普通人。
伦纳德又听了一阵才道：
“一点点，因为是深层次‘寄生’，普通人就算‘痊愈’，在某些方面也会残留一定的影响，比如，喜欢单片眼镜。”
“……好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克莱恩点了点头，分外庆幸这次战斗的几方都不是破坏力特别明显的那种，要不然，别说伯克伦德街，就连北区能不能完好都不一定。
……
普利兹港，一个黑发黑眼，脸庞瘦削，戴单片眼镜的年轻男子骑着一辆自行车，摇摇晃晃悠闲自在地回到了家门口。
他带着明显的笑意，打开了信报箱，取出了里面的报纸和信件。
进入房屋后，这年轻男子捏了捏右眼处的单片眼镜，边走边拆信封，边走边看内容，直至发现一封没有署名的来信：
“如果贝克兰德的我们全部失去联系，那说明北区伯克伦德街附近很可能藏着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
“别问我们为什么要冒险，生活总是需要一些刺激、乐趣和期待。”

第六十一章 善后
伯克伦德街160号，目送伦纳德单手拽着“海之言”手杖飞出这“隐秘”的世界后，克莱恩将注意力放回了周围。
他最先审视的是“赢家”恩尤尼，本以为被阿蒙“寄生”后的秘偶已无法再用，谁知却发现自己又能操纵对方的“灵体之线”了！
这……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为什么：
“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重启”让阿蒙状态倒退的同时，也让祂“寄生”的事物出现同样的变化，于是，“赢家”恩尤尼重新成为了秘偶！
不愧是“怪物”途径序列1的最强能力……克莱恩舒了口气，身影飞快透明，淡化消失在原地。
他“传送”回了主卧室内，留下一堆秘偶在各处防备意外。
紧接着，克莱恩进入盥洗室，来到灰雾之上，再次利用“赢家”恩尤尼的祈祷光点，手持“海神权杖”，检查整片街区的情况。
毫无疑问，他重点观察的是自家府邸和39号那栋房屋，发现管家瓦尔特、女管家塔内娅、马赫特议员、莉亚娜夫人和多位男仆女佣都有“寄生”痕迹残留，略显呆板。
而海柔尔近乎彻底崩溃，双手撑地，退至角落里，紧紧贴在墙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马赫特议员等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关切地围了过去，探究原因。
可是，每当他们想要靠近，海柔尔就会高声尖叫，剧烈反抗，吓得他们只能停留在好几米外，焦急慌乱，不知该怎么办。
这个过程中，他们时而推一推眼镜，捏一捏眼窝，让海柔尔更是惊恐，眼见要不了多久就会失控。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看到这幕场景时，也莫名悚然，想象出了一幅画面：
爸爸阿蒙、妈妈阿蒙、女仆阿蒙、男佣阿蒙正围着海柔尔打转，想安抚却找不到办法，他们拥有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单片眼镜和不同的衣物。
就算海柔尔撑住没有失控，事后也多半精神失常，至少处于半疯状态……得紧急做下干预……克莱恩思绪电转间，放下“海神权杖”，回到了现实世界。
伯克伦德街及周围区域，依旧被幽暗笼罩，自有一种安宁，静谧，深邃的感觉。
这是一个已变成了“秘密”的世界。
克莱恩取下礼帽，戴至头顶，一个“传送”就出现在了佩斯菲尔街22号，“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某间理事办公室内。
奥黛丽早换回浅绿色的衣裙，正拿着钢笔发呆，回味中午惩戒行动的每一个细节，而金毛大狗苏茜结束了任务，出门散步去了。
忽然，这位贵族少女有所预感，抬起了脑袋。
她清澈碧绿的眼眸里，迅速映照出了一道黑发棕眸、脸庞瘦削、五官深刻的人影。
这人影身穿白衬衣、黑马甲、黑裤子、黑皮靴，神情冷峻，手按礼帽，身体微弓。
奥黛丽先是一怔，旋即记起了来者是谁。
格尔曼&#183;斯帕罗！
虽然她之前没直接见过对方，但已在几份报纸上，看到过肖像画异常真实的通缉令。
根据“正义”小姐的反应，克莱恩才发现自己没变回道恩&#183;唐泰斯，不过，他对此不是太在意，松开按礼帽的手掌，挺直身体，点了点头道：
“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他的伪装也有被阿蒙偷去，但在对方“重启”后，得到了归还，只是一直没顾得上变回道恩&#183;唐泰斯。
已经是半神的“世界”先生需要我帮忙？他的精神又出问题，需要治疗？不，看起来不像……奥黛丽抿了抿嘴唇，有些好奇有些期待地放下钢笔，站了起来，认真回应道：
“没有问题。”
克莱恩没有啰嗦，当即走过去，抓住了“正义”小姐的胳膊，然后，两人的身影一寸寸淡化，消失在原地。
刹那之后，他们出现在了伯克伦德街39号那栋房屋的起居室门外。
这就是“传送”？奥黛丽碧眸微转，本想询问一句，可又察觉到了气氛的沉凝，听见尖叫声陡然响起，一张脸孔顿时染上了几分严肃。
“病人在里面？”她有所把握地开口问道。
和“观众”交流就是轻松，不需要做太多的解释……克莱恩“嗯”了一声道：
“是的，她遭遇超凡事件，受到很大惊吓，处于失控边缘。
“你有办法让自己不被里面其他人看见吗？”
他后面那个问题其实没有必要，一个大型幻术就能解决，而且，等到“隐秘”的庇佑撤销，普通人相应的记忆未必还能保存多少，但见识过亚当“隐身”能力的克莱恩，有些好奇序列6的“正义”小姐是否已经掌握类似的技巧。
“世界”先生在好奇……他在好奇……真是少见啊……他似乎没戴那么厚的“面具”，换了层薄的，真是一个谨遵医嘱的好病人……奥黛丽下巴微动，幅度很小地点头道：
“可以。”
说话间，她望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在得到回应后，伸掌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马赫特议员、莉亚娜夫人完全无视了这位美丽的少女，焦急地商量起请医生的事情，而海柔尔依旧蜷缩在角落，身体抖得厉害，就像被遗弃的幼兽。
“海柔尔小姐……”作为一个资深的“观众”，奥黛丽不存在记不住人的情况。
她审视了下海柔尔的状态，微微皱眉，侧过脑袋，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唔，斯帕罗先生，能简单说一说她遭遇了什么吗？
“只有足够了解，才能快速解决问题。”
克莱恩早有准备，简洁而快速地说道：
“她是‘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是一个不怀好意的半神的学生，她的老师招惹来了‘渎神者’阿蒙的分身，被对方杀死并窃取走了命运和身份。
“阿蒙因此入侵了她的家庭，寄生了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女仆，她的佣人，而刚才我们清除阿蒙分身时，她发现她的父亲变成了阿蒙，她的母亲变成了阿蒙，她的女仆男佣全部变成了阿蒙，嗯，她不知道那是阿蒙，但明白是一个诡异的存在。
“你如果有什么想深入了解，又不涉及心理问题的治疗，可以等到下次聚会再问。”
“渎神者”阿蒙？“世界”先生他们又一次清除了阿蒙的分身，不，分身们？奥黛丽内心略受惊吓，本能就将目光投向了马赫特议员等人，无法想象他们都曾经被阿蒙“寄生”过，变成了对方。
父亲被寄生，母亲被寄生，女仆被寄生，佣人被寄生……奥黛丽回味着“世界”先生的话语，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浑身发凉，忍不住想象起自己遭遇类似事情后的场景。
这让她有点窒息，下意识对自己用了次“安抚”。
“超凡世界是一直这么残酷可怕，还是偶尔？”平静之后，奥黛丽小声低语了一句。
她没去等待“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回答，因为在塔罗会上已见识过不少事情的她很清楚答案：
一直！
再次看向海柔尔，奥黛丽满含同情地走了过去，蹲了下来，先行使用了“安抚”。
海柔尔略显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看见了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那晚的舞会，目睹这位小姐如天使一般“降临”。
她瞬间又平静了不少，只见那清澈碧绿的眼眸中，一点点涟漪先后荡起，宁静，平和，幽深。
“不要害怕，不要恐惧，事情已经过去……”奥黛丽利用“催眠”的技巧，直接与海柔尔的心智体沟通，听见了歇斯底里的呐喊，感受到了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恐惧。
结合对方的状态和遭遇，她迅速拟定了治疗方案，直接“催眠”海柔尔，让她忘记了今天的遭遇，忘记了自己还有位老师，只模糊记得非凡者的身份和常识。
海柔尔越来越平静，慢慢睡着了。
“等你醒来，那些可怕的经历将不复存在，而我，从未来过。”奥黛丽用柔美的嗓音，完成了“催眠”的最后一步。
接着，她缓慢起身，注视了海柔尔好几秒钟。
她抿了下嘴唇，没有侧头，低声说道：
“我让她暂时遗忘了相应的记忆，但这段记忆并没有消失，只是潜藏，以后相应的聚会里，我会继续为她治疗，引导她慢慢记起并接受这段记忆，只有这样，她心灵的问题才算得到解决，否则，或许一个熟悉的动作，一句熟悉的话语，就能让她‘惊醒’，再次崩溃，那时候，她很可能会直接失控。”
“正义”小姐越来越专业了啊……克莱恩半是感叹半是谨慎地说道：
“那你要对所有被‘寄生’过的人都做一次‘催眠’，让他们不要出现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爱好，就像喜欢戴单片眼镜。
“还有，让他们在一刻钟后，向，‘黑夜女神’祈祷，请求彻底地净化。”
奥黛丽异常认真地颔首道：
“没有问题。”
克莱恩随即立在旁边，看着这位贵族少女带着最大的怜悯“暗示”起这栋房屋内所有被寄生过的人。

第六十二章 分配
几分钟后，格尔曼&#183;斯帕罗样子的克莱恩和“正义”小姐奥黛丽走出了伯克伦德街39号，往其他被寄生者居住的地方行去。
沉默地走了几步后，克莱恩忽然望着前方开口道：
“这样的情况在野生非凡者里并不少见，没有合适的引导往往就意味着一直走在悬崖的边缘，随时可能跌落下去。”
奥黛丽“嗯”了一声，隔了几秒道：
“我知道，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那么……”
她斟酌了一下，略勾嘴角，仿佛在笑话自己一样找出了合适的形容词：
“天真。”
“呼……”她随即没有掩饰地吐了口气，同样望着前方道，“回到去年六月份，如果我清楚神秘世界是这样残酷和可怕，那很可能不会再提出成为非凡者的要求。”
克莱恩略微侧头，看了眼这位贵族小姐的脸庞，状似随意地问道：
“那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能够彻底摆脱神秘世界，你会接受吗？”
奥黛丽怔了一下，缓慢地抿了抿嘴唇道：
“不会……”
给出这样的回答后，她似乎放松了一点，笑了笑，自顾自说道：
“在清楚神秘世界残酷和可怕这个前提下，去年六月之前的我会放弃成为非凡者，而今年的我不会。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
“我明白你的意思。”克莱恩步伐不快不慢地继续前行，转而说道，“那些被寄生者在得到彻底的净化后，有部分会吐出‘时之虫’，这能够用来制作‘窃运者’符咒，属于半神层次，可以调换敌我双方较短时间内的命运，到时候，我会给你一枚，作为今天的诊金。”
奥黛丽刚要开口拒绝，忽然又沉默了下来，接着轻轻颔首道：
“好。”
她话音刚落，突然顿住，侧头瞄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表情略显复杂地笑道：
“我明白你刚才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了。”
克莱恩低笑了一声，未做正面回答。
奥黛丽收回视线，情绪似乎一下轻快了不少，闲聊般说道：
“中午才参与了惩戒行动，下午又来处理阿蒙相关的后续，今天真是‘塔罗日’啊……”
她一语双关，非常含蓄地感慨了一句。
在她看来，中午是塔罗会的“月亮”、“星星”、“正义”、“审判”和“魔术师”五位成员以不同方式联合行动，下午则是塔罗会的“世界”与“正义”从不同的角度参与阿蒙分身清除计划，这一天确实很有纪念意义，算某种意义上的“塔罗日”了。
克莱恩点了点头，认同了“正义”小姐的话语，但没告诉她，下午的行动里，“星星”伦纳德也有参与，且属于主力。
“阿蒙的分身应该很难对付吧？”奥黛丽终于找到契机，提出了这个问题。
她盯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碧绿的眼眸里是没有掩饰的好奇。
克莱恩笑了笑道：
“如果只靠我自己，你见到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本质上也许就是阿蒙了。”
“窃取命运和身份？”奥黛丽有所恍然地反问道。
克莱恩“嗯”了一声：
“详细的之后再说，总之，这次为了清除阿蒙在贝克兰德的所有分身，我们出动了天使。
“以后你若是遇到了阿蒙的分身，绝对不要想着自己有办法应付，立刻找机会祈求，嗯，祂的特点是，喜欢戴单片眼镜，喜欢做惊悚型的恶作剧……”
出动了天使……不知是那位“死亡执政官”，还是“命运”领域的天使，或者……奥黛丽抬头看了眼半空，只见那里云朵凝滞，没有丝毫移动，就仿佛幽暗背景下的道具。
她像是听老师讲课的学生，郑重而认真地点头道：
“我会记住的。”
两人脚步不停，时而沉默，时而状似随意地闲聊着，直至进入伯克伦德街160号。
又过了好几分钟，海柔尔家的起居室内。
马赫特议员等人忽然有了强烈的冲动，就在自身坐的位置上，抬起双手，交握抵于嘴鼻前，虔诚地开始祈祷，诵念“黑夜女神”的尊名。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齐齐咳嗽，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鼻涕都有流出。
咳！咳！咳！
不知不觉间，他们分别咳出了一条有十二个半透明环节的虫子。
这虫子刚一掉落于地，就消失不见，以至于无人察觉。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伯克伦德街其余地方，但都很快恢复了正常，而半空的幽暗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淡去，云朵重新随风流淌。
父母的咳嗽声里，海柔尔慢慢醒转了过来，很迷惑自己为什么会在下午茶中，于沙发上睡着。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应该很好，可却怎么都挤不出笑容，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痛苦横峙于心头。
看见父亲和母亲投来关切的目光，她不仅没有感动，反而略有畏缩，颤抖了一下，像是内敛自闭不习惯与他人接触的那种人。
海柔尔清楚这不是自己的性格，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不过，她也没觉得奇怪，没觉得疑惑，继续享用起下午茶的点心。
马赫特议员、莉亚娜夫人同样如此，总觉得有些事情模模糊糊，无法想起。
……
伯克伦德街160号，拉开了窗帘的主卧室内。
一道人影突然勾勒于茶几对面，正是身穿简陋长袍，系着树皮腰带，赤着双脚的苦修士首领，黑夜修道院院长，黑夜教会十三位大主教之首的阿里安娜。
这位女士的眼中，鬓角斑白的道恩&#183;唐泰斯正身体略微前倾地离开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整整九条有环节的透明小虫。
“下午好，阿里安娜女士。”克莱恩郑重行了一礼道，“得益于您提供的帮助，阿蒙在贝克兰德的分身已全部清除，您可以从这些战利品里挑选属于您的那份。”
他之前在每个被寄生者旁边都安排了一个秘偶，利用幻术将这些“时之虫”拿了回来。
听到他的话语，阿里安娜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虔诚回应道：
“赞美女神。”
祂没有推辞，也没有客气，伸出右手，让两条“时之虫”飞起，落入了掌中。
“阿蒙肯定会有所猜测，你后续同样要小心。”阿里安娜简单说了一句后，身影寸寸消失，如被擦去。
目送这位大主教离去，克莱恩边坐下，边顺势拿起纸笔，给伦纳德&#183;米切尔写信。
他要询问“时之虫”除了能制作“窃运者“符咒，还能弄出什么效果来！
他认为，不能将剩余的“时之虫”全部制成“窃运者，那样就太单调了，容易被针对，也无法处理不同的情况，所以，必须充分考虑别的应用方式。
——以“时之虫”为载体，用有别于“愚者”象征符号的花纹、标识来引动力量，相应的效果多半会与“窃运者”有所不同，而这方面，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是专家。
写好书信，克莱恩拿出冒险家口琴，凑至嘴边，吹了一声。
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八只眼睛稍有停顿，就齐齐望向了茶几上摆放的剩余七条“时之虫”。
这位信使小姐看了足足三秒钟，才收回视线，咬住了克莱恩递来的信纸和金币。
“还是平斯特街7号。”克莱恩简洁说道。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剩余三个脑袋依次回应道：
“以后……”“这种……”“事情……”
“也……”“可以……”“找我……”
“报酬……”“就是……”“战利品……”
克莱恩愣了一下道：
“好的。”
等到信使小姐重归灵界，消失于房中，他才微微皱起眉头，无声自语道：
“她既然认得出‘时之虫’，就应该明白这样的战斗说不定会发展到天使层次……
“她一点也不害怕……
“信使小姐比我想象得更强？”
……
平斯特街7号，伦纳德从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口中接过了克莱恩的信。
他还残留着一点兴奋，迫不及待就展开信纸，快速阅读。
等到那位信使离开，他立刻压低嗓音道：
“老头，应该还有别的符咒制作方法吧？”
刚才，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给了他两条来自阿蒙的“时之虫”作为今天冒险的奖励。
伦纳德的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语带笑意地回答道：
“当然，等我沉睡一段时间，消化掉这次的收获，就教导你，这用不了多久，还有，最近不要再去伯克伦德街。”
“为什么？”伦纳德略感诧异地问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呵笑道：
“阿蒙在贝克兰德的分身已全部被灭，这不是一件小事，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嫌疑者只可能是那么寥寥几个之一，你说，祂会不会有所猜测？”
这……伦纳德的精神又紧绷了起来。
帕列斯继续说道：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他本体是不可能进入贝克兰德的，而现在恢复了不少的我，也不是那么担忧祂的分身了，另外，我从他少量分身的记忆里翻到了弗罗拉&#183;雅各提到的一个消息：在贝克兰德某个地方，隐藏着雅各家族的宝藏。
“等到年底，我们就在那个聚会上，寻找雅各家族另外的后裔合作，开启那个宝藏，平分里面的物品，到时候，即使阿蒙聚集了大量的分身，提高到接近序列1的层次，也无法真正击败我了，呵呵，为了平衡，也可以让道恩&#183;唐泰斯参与这件事情。”

第六十三章 馈赠总是要归还
听完老头的话语，伦纳德顿时又放松了不少。
他将注意力转回了下午发生的天使层级战斗，相当好奇地问道：
“那个巨蛇虚影属于哪条途径的天使？”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道：
“‘命运之蛇’，生命学派的议长，序列1的天使。
“没想到祂也加入了他们……”
生命学派的议长？祂也成为了“愚者”先生的眷者？对应塔罗牌是，“命运之轮”？伦纳德眼睛略有睁大，愈发觉得“愚者”先生的势力已经堪比七大正神教会，深得无法测量。
“死亡执政官”……“命运之蛇”……“残缺的信使”……“愚者”先生座下，目前出现过的，已经有足足三位天使……难怪克莱恩能那么快就成为半神……这才过去多久，我都卷入天使层级的战斗了，将来还会发生什么，简直无法想象……伦纳德拿着信纸，坐到了沙发上，对于消化掉“安魂师”魔药，晋升“灵巫”，又平添了几分急迫之情。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碌着安抚贝克兰德区域的魂灵们，但由于任务数量太多，距离完成还有很长一截距离，找不到机会和借口去廷根市窃取那滴“永恒烈阳”鲜血的力量，而阿蒙分身的到来，比他预想得快不少。
……
大桥南区，月季花街，丰收教堂内。
换上了褐色教士服的埃姆林&#183;怀特站在摆放烛台的长桌旁，看着努力擦拭圣坛的欧内斯&#183;博雅尔，抬起右手，随意指了指道：
“侧面，左边，没擦干净。”
也是一身“大地母神”神职人员服装的欧内斯&#183;博雅尔愤恨地瞪了埃姆林一眼，但还是听从吩咐，重擦了刚才有点敷衍的区域。
“我知道你很生气，就像我知道了你卖古堡情报给我却故意隐瞒关键信息时一样。”埃姆林一点也不在意对方目光地笑着说道，“还有，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我也是子爵了，就上周的事情。”
血族子爵对应“月亮”途径的序列5“深红学者”，晋升仪式的条件之一是要在满月的照耀之下，除了这个，还必须凑够代表不同月亮状态的金属、宝石，以及超凡生物的血液，相当得复杂。
不过，埃姆林早已得到血族高层免费为他举行仪式的承诺，一等到满月来临，就顺利完成了晋升。
至于“魔药教授”的消化，他觉得自己还没怎么用心，就已经成功，因为他经常在丰收教堂给愿意学习的平民信徒讲授草药学，甚至一些特殊用途的魔药搭配，而平时除了搜集人偶，研究历史，到教会做义工，他还爱好着琢磨各种魔药，以便不同的战斗场景使用。
“……你是子爵了？”欧内斯&#183;博雅尔猛地站直身体，一脸错愕。
在血族内部，因为彼此都是长生种，积累的人口总数并不少，非凡特性的数量又有限，爵位的提升可以说非常困难，需要漫长的排队，才有可能等到，而埃姆林&#183;怀特成为男爵才半年左右！
欧内斯记得自己从男爵到子爵，用了足足六十年，这还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受到人造吸血鬼的袭击，过早死亡，留下了遗产。
“当然。”埃姆林脸上的笑意明显了一些，但又保持着矜持，“我拿到了一份来自人造吸血鬼的序列5非凡特性。”
欧内斯&#183;博雅尔看着埃姆林，一时竟不知该说点什么，仿佛受到了比成为丰收教堂义工更沉重的打击。
“你的表情很有趣。”埃姆林“啧”了一声，“也许有一天，你得称呼我伯爵阁下。”
“狂妄！自大！”欧内斯脱口而出。
我已经很谦虚了，没说要成为公爵，甚至亲王……不到天使层级，怎么成为血族的救世主？而且，我们塔罗会内部，“世界”先生已晋升半神，“隐者”女士也快了，这将来绝对是一个半神层次的聚会……埃姆林笑了笑，不像往常那样和欧内斯争执，摆出了一副对方话语不值得反驳的架势。
当然，他也明白，血族的种族优势在“深红学者”这个阶段后，将不复存在，成为伯爵的难度不比人造吸血鬼晋升“巫王”低。
“深红学者”魔药的消化还算简单，只要虔诚地喜欢月亮，崇拜月亮，研究月亮，就行了，这是大部分血族平时都在做的事情……不过，相应的仪式掌握在半神们手里，没有他们的许可，我哪怕能从“太阳”那里弄到“巫王”的非凡特性，也成不了伯爵……埃姆林高傲归高傲，对接下来的道路是什么样子还是非常清楚的。
“深红学者”最核心的能力有两点，一是能营造有利于自身的环境——当敌人不擅长灵性、灵界相关时，就制造“满月”效果，反之则让那片区域的月亮隐去，二是能在月光照耀的一定范围内，获得瞬移闪现般的能力和月光化的状态，哪怕被人击碎，也可以在月光中重组。
而这些能力的强弱，又取决于“深红学者”对“月亮”领域的了解和研究。
至于黑暗类法术的变强、魔药效果的提升、梦魇类影响抵抗能力的获得，属于附带。
欧内斯被埃姆林的态度激怒，正要再次开口，却看见山峰一样的半巨人主教乌特拉夫斯基从教堂后方走了出来。
他赶紧弯下腰背，埋低脑袋，继续清理起圣坛。
埃姆林&#183;怀特也是拿起了抹布和烛台，熟练地擦拭表面。
安静的氛围里，他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现在离开丰收教堂，血族高层会不会让他交出从欧内斯那里拿到的神奇物品或超凡道具。
这……他们要是提出，我真的没法拒绝，因为有些物品本身就不属于欧内斯……埃姆林认真思考了一下，决定等下就回房间，布置仪式，将获得的战利品献祭给“愚者”先生，到时候再和“星星”、“正义”等成员瓜分。
呃，“玫瑰之誓”戒指不用献祭，这只是其中一枚，谁拿到，谁就会被另一枚戒指的持有者发现和确认……就当它是我的战利品，我晚上直接交给尼拜斯侯爵，应该可以换到一笔奖励……剩下的，我不再参与分配……埃姆林很快有了更加具体的方案。
至于血族高层会不会因此恼怒记恨他的问题，他不是太担心，因为提交那枚“玫瑰之誓”戒指时，他还会顺便提一句玫瑰学派节制派重要成员寻求合作的事情。
这件事发生在上周，埃姆林当时就想转告血族高层，谁知接下来的几人小聚会里，“倒吊人”建议他等到惩戒行动结束再这么做，以此展现出自身的重要，化解暗藏的愤怒和怨念。
用大棒敲一下，再给一根胡萝卜？此时此刻，埃姆林对这个建议忽然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
伯克伦德街160号，道恩&#183;唐泰斯的卧室内。
他们这次的战利品不错啊，一根提升精力，保持清醒，对抗心智影响的钻石领针，一个可以防备致命伤害和精神刺穿的替身纸人，一条降低“太阳”和“闪电”伤害的皮带，一个装了300多镑现金的皮夹……刚接收完献祭返回现实世界的克莱恩无声感叹了几句，坐至书桌前，拿出了一条透明的蠕虫。
一看到这虫子，他就感觉头疼，回忆起了精神体被撕裂的疼痛。
这是他从自己身上分裂出来的“灵之虫”，用来制作给“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报酬。
对于怎么复刻那件短暂恢复对方实力的物品，他已有了思路，那就是以“灵之虫”为载体，用上次抄录下来的完整符号引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响应。
对此，他的占卜结果是，事情较为顺利。
“那件物品的本质其实就是‘占卜家’途径序列3‘古代学者’的其中一种能力，从历史之中，从过去的自己那里，短暂地借来部分力量……我以‘愚者’的身份响应，肯定没有问题……
“唯一的麻烦是，相应的符号立体，神秘，复杂，危险，没法直接铭刻于各种金属薄片上……按照威尔&#183;昂赛汀的说法，得用冥想的方式，驱动灵性，直接在‘灵之虫’上勾勒……
“如果成功，我也给自己做一个，看着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看看会追溯到克莱恩&#183;莫雷蒂小时候，还是悬挂于光门上的‘蚕茧’……若是后者，最好能确定已悬吊了多少年……”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进入了冥想状态，然后不停地在脑海里勾勒符号，以此引导灵性于外面重现这个过程，渗透入“灵之虫”内。
这是一个复杂而艰难的工作，一不小心就会失败。
一个个无形的符号落下，加于“灵之虫”上，突然，克莱恩身体微微一抖，那条“灵之虫”自行燃烧，化成了灰烬。
看着空荡的掌心，克莱恩一阵头疼，长久沉默，好半天才自语了一句：
“生活真是艰难啊……”

第六十四章 顾问费
揉了揉额头，克莱恩正要尝试再分裂一只“灵之虫”，忽然看见身穿阴沉繁复长裙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从虚空中走了出来，立于书桌旁边。
这位信使小姐其中一个脑袋的口中，咬着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是谁的？”克莱恩随口问了一句。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另外三个脑袋依次回答道：
“蘑菇……”“大王……”“的……”“上司……”
蘑菇大王？克莱恩愣了整整两秒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弗兰克&#183;李。
而弗兰克&#183;李的上司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
“蘑菇大王是指弗兰克&#183;李？”克莱恩边伸手接住了来信，边确认式反问道。
那四个金发红眼长相明艳的脑袋借着被提住的头发，上下运动，状似点头。
信使小姐还会给人起绰号……不对啊，弗兰克不只擅长蘑菇的啊，他的“领域”包括牛、小麦、鱼、蔷薇主教……这是弗兰克的蘑菇实验有了突破，信使小姐过去看见了满船的蘑菇？克莱恩忍不住吸了口气，快速展开了信纸。
他担心这是“隐者”女士的求救信。
当然，他也不是那么急迫，因为真到了最后关头，“星之上将”这位经验丰富的海盗肯定会选择向“愚者”先生祈求。
这封信确实来自“未来号”的船长嘉德丽雅，上面简洁写道：
“……女王已确定了时间和地点，周三晚上十一点，老地方。
“……我不清楚你究竟对弗兰克&#183;李说过什么，但看得出来，他最近很振奋，拉着那位‘工匠’做了很多实验，说再有三到六个月，就能出阶段性成果了，并表示如果能有‘德鲁伊’魔药配方，或许到时候能省略所有的中间产物，直接出最终结果，我能说的就是，祝你好运。
“……愿‘工匠’彻底崩溃前，这一切能够结束，他都开始忏悔对‘原始月亮’的信仰了……”
我是该开心白银城的粮食安全问题将获得进展，还是得担忧这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克莱恩又揉了揉额角，决定先不想这件事情，反正还有即将半神的“隐者”女士看管着，真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她肯定会求助。
呼……总算和“神秘女王”约定好见面事宜的他松了口气，啪地抖了下手腕，让信纸腾起赤红的火焰。
目送信使小姐离开后，他刚要继续分离“灵之虫”，忽然皱了下眉头，深感书桌表面和垃圾桶内的信纸余烬异常刺眼。
下意识间，克莱恩抽出纸巾，擦拭起书桌表面，然后给垃圾桶盖上了盖子。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自己脏了少许的双手，站起身来，进入盥洗室，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清洗中，他的眼角余光看见了旁边的马桶，眉头又一点点皱了起来。
“今天清洁得不够干净啊……”克莱恩小声自语了一句，突地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
念头闪烁间，灵性直觉强大的他很快弄清楚了原委：
这是使用“丧钟”左轮带来的后遗症！
因为他已成为半神，灵体出现质变，拥有了神性，所以，相应的负面效果减弱了90%以上，这次本来该是出现“怕脏”这个恐怖弱点，结果变成了获得洁癖“属性”。
同样的，“弱点”维持的时间从6小时降到了1小时以内，而平时“丧钟”让人口渴的问题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还好……”克莱恩舒了口气，熟练地抽出了旁边的马桶刷子。
……
当晚11点，灰雾之上，因埃姆林&#183;怀特请求，参与本次惩戒行动的“正义”、“星星”、“审判”、“魔术师”和“倒吊人”出现在了古老雄伟的宫殿内。
“这是所有的战利品。”“月亮”埃姆林将刚才献祭上来的3000镑现金扔到了桌子中央，并解释道，“其中一件神奇物品叫‘玫瑰之誓’，是对戒，可以让佩戴者在一座普通城市的范围内，无论相隔多远，都可以分享感官，传递想法，这很有价值，但，这次只拿到了其中一枚戒指，不管给谁，都非常危险，所以，我上交给了我们血族的高层，获得了3000镑现金的奖励。”
他本想将这3000镑直接作为自己的战利品，可想了想，还是献祭到了灰雾之上，充当选择之一。
顿了顿，埃姆林又介绍起其他物品，将它们的正面作用和负面影响一一讲了出来，并且还做了发祥和延伸——这些知识部分源于他对血族历史的爱好，部分来自欧内斯&#183;博雅尔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注视下的交代。
有点炫耀的意思呀……要不然，以“月亮”先生的性格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唔，也有“愚者”先生不在场，他状态比较放松的缘故……“正义”奥黛丽像是一个旁观者，没主动开口挑选战利品。
“倒吊人”阿尔杰瞄了那些战利品一眼，转而对“月亮”埃姆林道：
“你见过血族高层了？狩猎玫瑰学派重要成员的事情确定了吗？”
“初步敲定了，也和那位节制派成员取得了联系，但他希望这个行动等到九月之后再推进。”“月亮”埃姆林没做隐瞒，充分相信“倒吊人”先生会提供有用的看法。
果然，“倒吊人”阿尔杰点了点头道：
“必须等到九月之后？
“这说明他们在等一件会对他们造成极大影响的事情……”
在古老宫殿另外一边等着小聚会结束的克莱恩闻言心中一动，怀疑这与莎伦小姐的晋升有关。
按照莎伦小姐的说法，她七月份就可以尝试半神仪式了啊……难道这个仪式会维持至少一个月才算结束？如果是真的，这倒是和其他途径不太一样……克莱恩有所猜测，不敢确定。
“有可能。”“月亮”埃姆林略一思索就赞同了“倒吊人”先生的话语。
接着，他环顾一圈，微笑说道：
“可以开始挑选了。”
“正义”奥黛丽有“世界”先生承诺的“窃运者”符咒，“星星”伦纳德也从老头帕列斯那里拿到了相应的奖赏，对于血族子爵“给”出的战利品都表现得很冷静，很清醒，没谁抢先开口，礼貌地等着别人先挑。
另外，他们一个亲身经历了天使层面的战斗，一个见证了阿蒙分身的恐怖，而且都确认了塔罗会潜藏着强大的力量，此时难免有些精神上的疲惫。
“审判”休看了看右边，又看了看对面，见所有人都在谦虚，遂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负责的部分很简单，不用冒太大的危险，而且，‘月亮’先生也提前支付了60镑的报酬，我就要，这个钱夹里的现金吧。”
说话间，她拿过那个手工皮夹，抽出里面的钞票，快速数了一下道：
“335镑。”
“月亮”埃姆林环顾了一圈，见没人反对，点了点头：
“好。”
至于那个手工皮夹，“审判”休将它扔回桌子中央，还给了“月亮”先生，由他处理。
有了休的带头，“魔术师”佛尔思开口说道：
“我只是借出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没承担风险，我拿，那张‘月亮纸人’吧……”
比起神奇物品，这种一次性的非凡事物，价值相对低不少。
不过，对“魔术师”本人来说，哪怕她有资格挑神奇物品，也不会那么做，因为真需要那些神奇物品的某些能力，她可以花钱请对应成员“记录”，而“月亮纸人”这种可以代替自己承受一次致命伤害和精神刺穿的一次性物品，是没法“记录”的，于胆小怕死的人而言，这绝对是第一选择。
说完之后，她等待了一阵，见无人反对，才把“月亮纸人”拿到了自己面前。
埃姆林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正义”小姐，“星星”伦纳德也伸了下手，笑着说道：
“女士优先。”
“正义”奥黛丽没有推辞，扫了眼桌上的物品，指了指那根钻石领针，浅笑说道：
“我选它。”
她刚才有听“月亮”先生提过，知道这叫“酒类克星”，能让佩戴者保持精力的充沛和思维的清醒，有效对抗心智影响。
还好之前为求保险，先用了“贿赂-魅惑”，再加上欧内斯刚从梦中醒来，处在半昏迷状态，要不然，未必能催眠他……这物品对我也有用处，至少面对心理炼金会较高层次的成员时，多了一重保护……平时可以不戴，不用担心负面效果……奥黛丽略感庆幸又相当满意地将目光从那根钻石领针收了回来。
她挑选完毕后，“月亮”埃姆林没给“星星”伦纳德发言的机会，直接说道：
“这条‘月亮缎带’归你。”
在他看来，这“月亮缎带”价值在5000镑以上，肯定比3000镑现金好。
其实我有点想要3000镑现金……我接下来要买“海之言”手杖了，克莱恩打折后的价格是1万镑……花了这笔，我就只剩650镑存款了……伦纳德最终没有拒绝，点了下头：
“好。”
“月亮”埃姆林分配完战利品，拿起剩下的3000镑现金，分了一叠出来，推向旁边道：
“‘倒吊人’先生，这是你的酬劳，1000镑。”
“应该说是顾问费。”没有“愚者”先生在，“魔术师”佛尔思也放松了许多。
“倒吊人”阿尔杰没有客气，轻轻颔首，伸掌按住了那叠钞票。
“给车夫的补偿也由我出。”“月亮”埃姆林心情不错地又环顾了一圈。
……
周三晚上十一点，贝克兰德大桥南岸入口。
一道身影飞快勾勒于深沉的夜色里，一手按着礼帽，一手放于正装纽扣之间。
他黑发褐瞳，轮廓分明，表情冷峻，正是最强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

第六十五章 罗塞尔的另一个提醒
夜色深重，层云蔽月，贝克兰德大桥之上，一片黑暗。
克莱恩刚“传送”至这里，还未来得及四下打量，就看见一根根青绿色的豌豆藤自高空落下，如暴雨般覆盖了周围区域。
它们缠绕交织，迅速形成了一片森林，层层叠叠往上，根本看不到顶端。
克莱恩松开按住礼帽的右手，熟稔地沿着藤蔓结成的道路，往上方走去。
没过多久，他看见了绿色植物形成的天然秋千，也看见了立在秋千旁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这位罗塞尔大帝的长女留着一头栗色的长发，穿着有蕾丝花朵领结的女士衬衣，搭配一条过膝的灰裙和一双长筒皮靴，戴着顶垂下细格黑纱的软帽。
“你的成长比我预想得快很多。”贝尔纳黛藏在黑色网纱后面的蔚蓝眼眸内映出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
克莱恩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地回应道：
“赞美‘愚者’先生。”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就叫自强不息，求人不如求己！
“神秘女王”轻轻颔首，嗓音柔和但不带感情地说道：
“我清楚你为什么要见我。”
不等克莱恩开口，她略微偏头，望了眼旁边的藤蔓秋千，用潜藏着无数暗流的平静湖水般的语气道：
“我感觉，他没有真正地，彻底地陨落。”
……意思是，你觉得罗塞尔大帝没有彻底死去？还活在这世界上某个地方，还有归来的机会？克莱恩没想到一开场就听到了这么直白且充满爆炸性的话语，虽然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同时，他注意到，贝尔纳黛用的是“他”而非“祂”来形容罗塞尔大帝——无论是两人目前对话用的古弗萨克语，还是日常的鲁恩语、因蒂斯语，这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单词。
这说明，在“神秘女王”的心中，罗塞尔大帝不是天使，而是父亲……克莱恩缓和了下情绪，斟酌着问道：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贝尔纳黛收回看藤蔓秋千的目光，嗓音依旧柔和地说道：
“他人生的最后阶段，虽然很疯狂，很激进，但没有一件事情是没有做好安排的，我相信，他肯定也为自己做了一些准备。
“你应该知道，他在晚年试图跨越途径，冲击空缺的‘黑皇帝’神座，而这需要建立九座金字塔式的秘密陵寝。
“他身亡于白枫宫后，永恒烈阳教会和蒸汽教会联手找出了八座这样的陵寝，一一做了摧毁，但是，第九座始终没有被找出，没谁清楚它究竟藏在哪里。
“如果他已经成为‘黑皇帝’，那他肯定可以从这座陵寝内苏醒归来，若是失败，我想，也许有借此复活的可能……”
贝尔纳黛越说越轻，到了最后，已是声音飘渺，难以分辨。
你也不是那么有信心啊……更多的是一种期待和希望……克莱恩听得一阵唏嘘。
突然，他想起了“五海之王”纳斯特说过的一番话语：
罗塞尔大帝喜欢站在某排落地窗前，眺望西面。
而从罗塞尔日记里，克莱恩知道祂在因蒂斯西方的迷雾海中，发现过深渊入口，找到了一座原始岛屿，并认为那里充满古怪，值得探索。
难道……罗塞尔大帝将最后那座秘密陵寝建到了深渊里，或者那座原始岛屿上？克莱恩思索了一阵，转而勾勒了下嘴角道：
“你对‘黑皇帝’途径似乎很了解。”
他怀疑罗塞尔大帝留一张“黑皇帝”牌做书签，并以贝尔纳黛的古弗萨克语名字做开启咒文，有一部分想法就是将相应的仪式告知女儿，结果，贝尔纳黛似乎从别的途径掌握了这方面的信息。
“神秘女王”未被帽纱遮住的嘴唇有了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我追查这件事情已经一百多年，而为了弄清楚细节，承受过‘隐匿贤者’的知识灌输。
“看得出来，你，以及你背后的‘愚者’先生，对此也有很深的了解……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们为什么对他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从目前的情况看，真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叔叔……我和大帝很可能是挂在一起多年的“室友”……克莱恩以吐槽的方式缓解了内心黯淡沉郁的情绪，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答道：
“你可以向‘愚者’先生提出这个问题。”
他没打算现在就告诉贝尔纳黛第九座秘密陵寝很可能在迷雾海某处，很可能在那座原始岛屿或深渊之内，这由“愚者”来回答更好，更恰当。
“神秘女王”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应对不觉意外，将目光投向了西方，投向了隔着遥远距离的某个地方。
虽然看不见贝尔纳黛的眼神，但克莱恩隐约能感觉得到这位女士在看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在看精神与心灵的归宿，在看已无法回去的故乡。
这一刻，青绿的藤蔓和深沉的黑色中，有许多微妙的情绪和藏在心底的梦境，一点点发酵。
也就几秒钟的工夫，“神秘女王”收回了视线，轻柔开口道：
“等我在贝克兰德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会将几页日记交给嘉德丽雅，让她替我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下周就问？”克莱恩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贝尔纳黛平静回答道：
“我感觉答案会影响我的心情，而心情的不佳会导致我的失败。”
心情不佳会导致失败？什么事情要求这么严格？和心灵领域的半神交锋？或者，她解开部分心结后，有把握冲击天使位阶了？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做追问。
这已经涉及对方的秘密，若非必要，最好不问。
“神秘女王”转而说道：
“他写那几页日记之一时，我就坐在他对面，想让他教我那种符号的解读和描绘，他没有答应，只是揉了下我的头发，那时候，我已经成年了……
“我看得出来，他写那页日记时，有些担忧，有些为难，有些畏惧，最后还对我说了一句话，说如果我真能像查拉图预言的那样，在未来成为神秘世界的大人物，那一定要记住，小心‘观众’。”
小心“观众”……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重复起罗塞尔的提醒。
他相信这位大帝不会泛指整条“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必然是以此代指某位特殊的存在，或者某件特殊的事情，也或者两者兼有。
罗塞尔大帝可是那个古老隐秘组织的成员……那个古老隐秘组织的建立者和首领是……克莱恩眼皮微跳，不敢再想下去，害怕某位存在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或许那页日记上有详细说明。”他点了一句，希望能尽快看到那页日记。
“我知道。”贝尔纳黛点了下头。
她没继续这个话题，沉默了两秒道：
“我代嘉德丽雅向‘愚者’先生和你说一句感谢，能拿到‘命运之蛇’的血液，对她之后的道路，有极大帮助。
“虽然在‘神秘学家’的晋升仪式上，用哪条途径的神话生物血液都可以，但最好的选择还是‘命运’途径的，这会让她在晋升序列3时，轻松很多。”
“为什么？”克莱恩抱着学习知识的心态问道。
反正一个眷者不可能什么都了解，真神都办不到！
贝尔纳黛目光略微有些放空：
“‘窥探命运的秘密’换一种说法就是‘预言’，‘窥秘人’的序列3名称叫做‘预言大师’，这也就是我在贝克兰德的原因。”
因为某个预言？克莱恩有所猜测有些明悟地开口道：
“很多途径似乎都有预言相关的能力。”
“神秘女王”嘴角略微勾了下，轻叹一声道：
“在古老的年代里，许多超凡生物以为将同样的能力集中在一起，就可以质变和突破，结果，它们无一例外地疯了，失控了。直到第一块‘亵渎石板’出世，所有生灵才明白，平衡，走在悬崖边上的那种平衡，才是超凡之路的关键。”
所以，一个领域涵盖的能力会分散在多条途径，呈现主要途径集中大量，其余途径分割剩余部分的情况？嗯，反面例子就是《格罗塞尔游记》里的“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克莱恩陷入思考，未做追问。
过了一阵，“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打破了这种静默：
“如果你没别的事情，今天就到这里吧。”
克莱恩想了一下道：
“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通过‘星之上将’找我。”
贝尔纳黛轻轻颔首，身影忽然透明，化成了一堆泡沫。
泡沫散开飘飞，转瞬即逝，青黑色的豌豆藤随之缩起，消失在了夜色里。
克莱恩仿佛被无形之手托着，轻飘飘落到了贝克兰德大桥上。
他伸手按住头顶的礼帽，环顾了周围一圈，只见两岸房屋林立，透出点点昏黄灯火，在哗啦的大河奔流声和深沉幽暗的夜色里，显得安宁，静谧，温暖，平和。
“希望这一切不被破坏……”克莱恩叹息了一声，身影飞快透明，淡化不见。

第六十六章 九月的一天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自从进入九月，贝克兰德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到了最近，已经能看到戴手套出门的老人。
“和去年一样，雾气开始笼罩这座城市，每周都会有那么一两天，甚至更多，很显然，大气污染的治理绝对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彻底成功的，这至少以五年为周期。值得高兴的是，空气里弥漫的刺鼻味道已经少了很多，我的血族朋友对这样的天气情况非常满意。
“另一点可喜的变化是，越来越多的学生、邮递员、技术工人购买脚踏车，街上的马车数量降低了不少，这意味着马粪和它弥漫的味道退出了贝克兰德空气质量主导者的行列，当然，它们依旧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位置，你知道的，那些自认为有身份的先生女士们不会随意降低自己的格调，不过，据我观察，他们家里的小家伙们对脚踏车逐渐有了兴趣。
“这段时间以来，我过着正常人的生活，每周去几次圣赛缪尔教堂和‘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参与他们的活动，持续地捐赠现金，偶尔看赛马，看戏剧表演，欣赏交响乐，去俱乐部打牌，玩高尔夫，周末举行或参加宴会、舞会和沙龙。
“忘了告诉你，我已经买下一个庄园，它原本属于尼根公爵家族，叫做‘玫歌’，它拥有自己的优质葡萄园和酿酒坊，还有一大片的树林和田地，可以种植，可以狩猎，它的主屋呈缺了一条长边的四方形，共四层，有大量的房间，我在里面随便逛了一阵，没出门厅，就走了一万多步，同时，它还有大量的雕塑、油画、装饰和精美的餐具，堂皇得就像是宫殿。
“或许我的形容有些夸张，毕竟我没有见过真正的宫殿，这也是我拥有的第一个庄园，我还记得廷根时，我和哥哥、妹妹住在只有两个房间的出租屋内，每天都要闻着煤炭的味道入睡。
“这是丘纳斯&#183;科尔格少将介绍的，总计花费了我两万金镑，你不用担心我的财政情况，我在南大陆赚了一大笔钱，又出手了一些神奇物品，目前还有一万七千多镑的现金，一万五千镑的金条，以及诸多金币、苏勒、便士。
“我对玫歌庄园还算满意，派了以前的贴身男仆理查德森去做庄园执事，目前已是秋季，我即将邀请客人去那里共度愉快的周末，希望理查德森能做好准备。
“贝克兰德的神秘世界暂时没有变化，愿它一直这样下去。
“我之前提过的那面‘魔镜’，已经恢复了状态，但似乎留下了针对阿蒙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只要在问题里提及相应的事情，它就会自动改变字体颜色，给出错误答案，并一次次要求我表扬。
“它对于离开蒸汽教会也有了不同的看法，似乎决定再多留一段时间，认为那样更加安全，它甚至还想展露危害性，变成‘1’级封印物，不得不说，它的思路总是让我惊讶。
“得益于它的一些解答，我找到了制造纯粹黑暗的办法，那就是用有梦境的黑夜领域符咒来营造，这属于‘黑夜女神’的响应，可以归类为纯粹，另外，经过一次又一次试验，我今天总算掌握了神性符号的冥想绘刻，制作出了想要的物品。”
写到这里，坐在沙发上，以大腿为书桌的克莱恩忍不住停下钢笔，抬手揉了揉额角。
一次次的失败，就意味着一条又一条“灵之虫”的损耗，而每一次分离“灵之虫”，对他来说都是一次灵体撕裂般的伤害，需要一段较长的时间恢复。
所以，为了留下防备意外的余量，克莱恩每次都不会让自己达到极限，分离三到四条“灵之虫”后，就选择休息几天，开始尝试铭刻，这样试试停停，停停试试，直到现在，才完全掌握了方法，做出了成品。
瞄了眼放在旁边的长方形“钻石”，他从不断折射的光芒里看见了层层叠叠延伸入虚空的复杂符号，脑袋略有眩晕，就像在目睹一段历史。
就叫它“昨日重现”符咒好了……克莱恩收回目光，继续写信：
“沿海区域又有风暴登岸，王国上下两院进入了传统的重要议案讨论期，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了，这让人莫名有些担忧。
“愿您能尽快恢复，早点醒来。”
“您永远的学生，克莱恩&#183;莫雷蒂”
收起钢笔，折好信纸，克莱恩吹动阿兹克铜哨，召唤出了那近四米高的白骨信使。
和以往不同，这信使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和一条胳膊，其余都在地板以下，都在二楼。
这让它显得比克莱恩矮很多。
毕竟我现在也勉勉强强算是“死神”的眷者了……克莱恩将信递给信使，看着它崩散为白骨瀑布，钻入地面。
做完这些事情，他拿起了沙发扶手上的“昨日重现”符咒。
这是他第一个成功产品，打算自己先用，反正有了经验，后面再做就简单了。
至于从历史中的自己借力量这事是否危险，克莱恩已提前在灰雾之上占卜过——他想的是，如果涉及真正的“愚者”或者“光门”的主人，好歹有灰雾有神秘空间能够挡一下。
而占卜的结果是，非常安全。
凝视了那长条钻石般的符咒几秒，克莱恩不再犹豫，张开嘴巴，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历史！”
——他在现实世界尝试而非灰雾之上的原因是担心那片神秘空间会阻断对过去的追溯。
艰涩拗口的声音回荡中，克莱恩将灵性灌注入了“昨日重现”符咒。
如同毛发一样四散的光芒亮了起来，将周围照得明澈而纯净。
隐隐约约间，克莱恩眼前闪过了一幅画面。
那是在因斯&#183;赞格威尔尸体旁，带着戴莉&#183;西蒙妮悠扬起舞的他；
那是鬓角斑白气质出众的道恩&#183;唐泰斯；
那是按着礼帽，在风的眷顾下，落至“黑色郁金香号”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那是在陨石天降时，竭力挣扎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那是在黑荆棘安保公司听着婴儿啼哭，召唤来“阳光”的克莱恩&#183;莫雷蒂；
那是举起左轮，瞄准了自己太阳穴，脸色苍白的大学毕业生。
再往前，所有的画面消失，只剩一片灰白的雾气。
而直到符咒的力量耗尽，克莱恩也没发现那片雾气的尽头。
果然，我的穿越和那片灰雾、那个神秘空间、那扇奇异“光门”有关……这基本证实了，我过去就沉睡于蚕茧里，悬挂在光门上，就那样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比起第一次看见那“光门”时的状态，完成确认的克莱恩颇为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呼，接下来，就可以做两枚“昨日重现”符咒给威尔了，这符咒对我没什么用处……这周就不去他家拜访了，每周都去喂一次冰淇淋，总是让人怀疑，他们家的女仆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了……还有，既然掌握了神性符号的“冥想绘刻法”，利用“时之虫”做超凡子弹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嗯，伦纳德说他这几天就会去廷根，试试能不能窃取变异太阳圣徽的力量……克莱恩抬手揉了下额头，起身离开了沙发。
——之前的某次塔罗聚会里，伦纳德已转交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给的四种神性符号和魔法标识，它们都来自“偷盗者”领域，据说，一种可以误导敌人，让他出现判断上的错误，一种能窃取目标之前使用过的三种非凡能力，从最近那次开始，依次回溯，一种若是能确切影响到敌人，能让他流逝大量生命，进入衰老状态，一种可以制造存活周期不长的“时之虫”，悄然“寄生”于目标体内，由使用符咒者操纵。
克莱恩剩下的七条“时之虫”，已预先制作了三枚“窃运者”符咒，给了“正义”小姐一枚，自己留了两枚，也就是说，他还有四条“时之虫”，正好四种效果都可以尝试一下，当然，他的直觉告诉他，未必都能制作成功。
至于伦纳德的两条“时之虫”，一条变成了“窃运者”符咒——伦纳德根据“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教导，向“愚者”先生祈求，获得了回应，一条依靠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帮助，制成了“寄生”符咒。
经过一番忙碌，到了傍晚时分，克莱恩五次成功，一次失败，获得了两枚“昨日重现”符咒，一枚“寄生子弹”，一枚“欺瞒子弹”，一枚“剥夺子弹”。
他唯一失败的是“衰老子弹”，原因似乎是他目前能调动的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力量，层次还有所不足。
看着那三枚外形相似，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奇异子弹，克莱恩舒了口气，取出“丧钟”左轮，将它们一一塞了进去——里面还有他之前制作的三枚“控灵子弹”。
收拾好祭坛，他走出房门，下至二楼，进入餐厅，对侍立在旁边的管家瓦尔特道：
“可以按照拟定的名单，邀请周末去郊外狩猎的宾客了。”
“是，先生。”瓦尔特对此早有准备，依旧那么严肃和正经。
……
廷根市，佐特兰街36号。
伦纳德走下马车，表情复杂地看着那栋重建过的楼房，一时竟忘记了进去。

第六十七章 各自的成长
以前的佐特兰街36号以灰泥粉饰底层，其上每一楼的两扇窗户皆通过封闭的弓形围绕成一个整体，有着第五纪1300年前后的建筑特点，采光不是那么太好。
而重建后的这里，底层有小门廊庇护，两侧为2层高凸肚窗，窗框的细部有窗间墙和装饰柱头，支撑着细细的石梁，高凸肚窗之上则是女儿墙，承接着第三层。
这是最近几年才流行的三层建筑风格。
恍惚间，伦纳德有种自己走错了地方的感觉。
怔了十来秒，他才拿着镶嵌银白金属的手杖，迈步进入佐特兰街36号，接着，他拾级而上，绕过拐角，看见了一扇黑色的大门和竖直的招牌：
“黑荆棘安保公司”
到了这里，他似乎渐渐熟悉，加快脚步，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将《廷根市老实人报》竖在桌上，挡住了脸孔的棕发女孩听见没有掩饰的脚步声，移动报纸，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浅棕色的眼眸和姣好的面容。
“……下午好，罗珊。”伦纳德略有些迟疑地打起招呼。
罗珊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旋即沉下了一张脸，异常冷漠地说道：
“下午好。
“恭喜你为队长、克莱恩他们报了仇。”
伦纳德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应，就连抬手按住礼帽这个动作也因为不喜欢戴帽子而无法做出。
他挤出一抹笑容，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上前，越过罗珊，准备走入隔断内外的那扇门。
就在他即将进入办公区域时，突然听见背后的罗珊相当小声地说了一句：
“好好活着……”
伦纳德脚步略有放缓，重重地点了下头。
来到内部区域，他一眼就看见了立在队长办公室门口的弗莱。
这位“收尸人”依旧呈现许久没有晒到太阳的苍白，黑发蓝眼，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气质阴冷而晦暗。
伦纳德认真看了对方几秒，吐了口气，努力潇洒地笑道：
“好久不见。”
“下午好，好久不见。”弗莱指了下队长办公室，“我已经收到电报，知道了你的请求，会让两位队员跟着你一起行动，还有，你需要填写一份封印物申请单。”
伦纳德略感愕然地笑道：
“你是队长了？你没以前那么沉默了啊……”
伦纳德其实已经消化完“安魂师”魔药，可以晋升序列5“灵巫”，但为了窃取那滴“永恒烈阳”鲜血的力量，他刻意没有上报，继续安抚贝克兰德周围区域的魂灵，终于，在自身努力下，找到机会，前来廷根。
“对。”弗莱轻轻颔首道，“其实我不喜欢说这么多话，但作为队长，不得不说。”
伦纳德微微点头道：
“你什么时候做的队长？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最近。”弗莱先简洁地回答了问题，接着才解释道，“你离开没多久，我就成为序列8的‘掘墓人’了，上个月终于晋升‘通灵者’，而之前那位队长正好调走。”
“这么快……”伦纳德话音未落，已是握拳打了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忘记克莱恩和大家分享过一些经验了。”
他放下右手，转而对弗莱笑道：
“这样的话，你还有提升的时间和空间，将来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位执事。”
弗莱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道：
“我应该不会继续寻求晋升了。”
“为什么？”伦纳德走了几步，来到弗莱身旁，略感诧异地问道。
弗莱抬头望了眼天花板，嗓音平缓低沉地说道：
“我想留在这里。
“一直保护这里。”
伦纳德一下沉默，未做回应。
他左右打量了一眼，只觉这里有了较大的改造，但又深藏着一些不变的东西。
弗莱同样沉默了一阵，然后才道：
“我派两位队员跟着你。”
说话间，他往过道底部走去，伦纳德也下意识跟在了旁边。
最底部那间办公室内，房门敞开，好几位值夜者正在那里玩牌，斗邪恶。
察觉到队长的靠近，他们纷纷放下扑克，站了起来。
伦纳德一眼扫过，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分别是黑发顺滑眉毛细长的洛耀和白发黑瞳的西迦。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几张陌生的脸庞，看见了桌上的便士、苏勒和一张张扑克牌。
刹那间，他有些恍惚，视线有些模糊。
……
罗思德群岛海域，一个附带渔村的小港口内，“未来号”底层船舱。
弗兰克&#183;李挽起了袖口，抱着双臂，认真地审视着面前的蘑菇。
那蘑菇加上菌盖，足有一米八高，洁白的表面长着几块鲜明的红斑，仿佛眼睛、鼻子和嘴巴。
除了这些，它躯干还凸起一个个孢子，长出了一条条粗壮有力仿佛触手的白色菌丝。
弗兰克上下打量了这巨型蘑菇几眼，又环顾了一圈，看了看长满木制墙壁、地板，或长或短或大或小的各种各样蘑菇，对身旁的“工匠”夏尔夫道：
“不错，这次的实验又有了进展，这个蘑菇具有强烈的自我繁殖倾向，而这会让它饥饿，迫切地需要怪物的血肉来补充。
“而无论是烤，还是煮，都能消除它的活性，不再那么危险。
“呃，味道怎么样？你刚才不是尝过了吗？它繁殖的后代会随机性出现牛肉味、鱼味、小麦味，有的甚至饱含满满的牛奶，一株就能满足一次早餐的需要，你看，船员们现在都不爱喝酒了，到处都是可以采摘的蘑菇……我在想，有的时候，去了旷野，为了填饱肚子，需要背负干粮或者狩猎野兽，这太麻烦了，要是能让自己身上长蘑菇，不就省事很多吗？”
“工匠”夏尔夫比在拜亚姆时又消瘦了不少，眼窝深陷，目光呆滞，缺乏灵动的感觉。
听到弗兰克的话语，他不知回想起了什么，身体略有颤抖，默默蹲了下来，张开嘴巴，呕吐出声。
“没事吧？我知道你辛苦了，这段时间确实得感谢你。”弗兰克诚恳地对“工匠”说道，“要不是你，这蘑菇不会有这么强的自我繁殖倾向，而且，在月光下，它的生命力会变得异常顽强，能够自我净化，这可以有效消除吞噬怪物积累的毒素。目前唯一的问题是，纯粹的黑暗是没有月光的，这是我们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
夏尔夫没有说话，吐完之后，猛然站起，转身就要冲向外面，可是一根根粗壮有力的白色菌丝蔓延了过来，将他缠绕拉了回去。
“把，把我的神奇物品还给我！我要和这些蘑菇一起死！”他疯狂呐喊道，声音越来越低，嘴巴似被堵住。
这个时候，渔村之外的某个地方，一根根青绿色的藤蔓急速缩回，仿佛在倒着生长。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从中走了出来，眼眸深紫中夹杂银白。
她耳畔依旧回荡着源于“隐匿贤者”的虚幻呓语，却已不觉恐怖，不像以往那样完全无法承受，她目光所及，则是难以描述形态的无数游弋身影，是仿佛阴影的一重重厚厚帷幕，是不知从何处投来的无形视线。
和以往相比，她已能隐约看见藏在帷幕之后的未知存在，已能目睹高空有一轮又一轮不同颜色的月亮，它们或血红，或银白，或深褐，或幽蓝，仿佛一只只注视着大地的眼睛。
嘉德丽雅脑海嗡了一下，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瞧。
她已依靠解析“命运之蛇”的血液，完成仪式，获得神性，成为了“窥秘人”途径的序列4，“神秘学家”！
不过，她记得女王曾经告诫过她：
在二十二条途径的所有序列4里，“神秘学家”是最容易遭遇危险的那个“职业”，因为经常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事物，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触碰不该触碰的秘密。
所以，一位“神秘学家”要想活得长久，必须懂得克制自己的好奇心，控制自己的相应行为。
取下夹在衣物上的沉重眼镜，嘉德丽雅将它架到了鼻梁上，可她眼中所见的各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事物并未消失。
她半是自嘲半是满足地勾了下嘴角，明白这件物品已无法封印自己的窥秘之眼了。
她闭了下眼睛，随即睁开，那对眸子已然幽黑，不再有神秘的深紫和银白。
呼……嘉德丽雅舒了口气，缓慢走向“未来号”所在，就像刚才只是下船做了次散步。
她并不打算将自己成为半神的消息传扬出去，没想着迅速成为海上的第五位王者，于她而言，这是在危险世界里的底牌之一，轻易不会丢出。
……
大桥南区，月季花街。
埃姆林乘坐的马车刚驶入这条街道，他就看见对面的座位上凸显出了一道头发略显凌乱，白衬衣配黑马甲的模糊身影，这是位仿佛怨魂幽灵的年轻男子。
“好久不见，马里奇先生。”埃姆林一点也不惊慌地笑道。
马里奇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我是来告诉你的，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可以商量具体的行动计划了。”

第六十八章 成长的各自
“好。”埃姆林非常平静地答应了下来。
马里奇没再说什么，身影陡然消失。
他知道具体的行动计划不可能一下就商量出来，埃姆林&#183;怀特也得先回去征求血族高层的意见，所以未做停留。
这或许就是我获得神性，成为伯爵的机会……埃姆林噙着笑容，看着马里奇这“怨魂”悄无声息离开。
他还未消化掉“深红学者”的非凡特性，所谓成为伯爵的机会指的是拿到免费仪式的承诺或者相应魔药的配方。
马车继续前行，停在了丰收教堂门口，埃姆林满意地看了眼半空灰白的雾气，按着丝绸礼帽，不快不慢地走出车厢，通过大门。
换好褐色教士服，他拿上一张抹布和一桶清水，认真擦拭起两侧的烛台。
等到似乎又高大了一些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做完清晨的布道，埃姆林才停止劳动，抱怨了一句：
“为什么要放欧内斯回去？”
“他只请求了做一个月义工。”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对埃姆林最近一段时间时不时就会重复的问题，没一点厌烦，显得很有耐心。
想到自己的遭遇，埃姆林顿时有些不平衡，忍不住又嘀咕道：
“他是被迫做义工，不是主动做义工，不能由他来定期限，至少得做半年啊！”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笑回应道：
“他做得还不错，那一个月里一直在努力做事，引导信徒，抄写圣典，我能明显感受到，他已能体会生命的可贵，丰收的可喜。”
埃姆林脸庞肌肉略微抽动了一下：
“他也，不，他快成为‘大地母神’的信徒了？”
“没有，我也没打算强迫他改信。”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温和说道，“我只是让他清楚了母神的教义，感受了生命的点点滴滴，希望他以后感觉迷茫时，能想起有这么一个心灵的归宿，母亲的怀抱。”
埃姆林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埋低脑袋，继续擦拭。
……
乔伍德区，某栋房屋内。
佛尔思坐在高背椅上，目光略显发散地看着面前书桌上的空玻璃瓶。
她前段时间终于消化掉了“占星人”魔药，今日在休的看护下，用阿斯曼之脑和古老怨灵的诅咒物调配成“记录官”魔药，鼓起勇气，喝了下去。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在飞快膨胀，灰色的褶皱和凸起正疯狂增加，而身体逐渐虚化，分解成一个个细胞。
那些细胞带着光晕，仿佛组成了一个围绕大脑的“门”。
隐隐约约中，佛尔思又听到了熟悉的呓语，但这非常飘渺，非常模糊，根本无从分辨具体的单词，对有着丰富经验的她来说，没造成任何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佛尔思终于找回了对大脑和细胞的控制，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
几乎是同时，大量的知识回荡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明白了该怎么使用“记录官”能力：
异变的“大脑”重现目标使用的非凡能力，然后驱使活化的部分细胞构成相应的符号、花纹和标识，完成存储。
这就是“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以精神为笔，以灵体为纸！
目前只能记录一种拥有神性影响的非凡能力，对方序列越高，我失败的概率越高，即使序列4，十几次也未必能成功一次……序列6和序列5的非凡能力可以记录8个，效果是原本的一半，序列7到序列9可以记录20个，效果接近原本……等到魔药进一步消化，各方面还会有提升……佛尔思结合那些知识和自身的感受，无声自语了几句。
这看起来和“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作用重复，但佛尔思觉得没谁会嫌非凡能力太多，而且，两者也存在互补之处，毕竟她能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租赁给塔罗会成员，以非凡能力为报酬，却不可能将自己租出去。
“到了序列6，‘学徒’才算拥有了足够的战斗能力！”佛尔思将思绪拉回，侧头对旁边的休感慨了一句。
她旋即拿过桌子另外一侧摆放的纸笔，刷刷刷开始写信：
“尊敬的老师：
“很高兴告诉您，我终于成为了‘记录官’，距离‘旅行’的梦想只差一步了……”
佛尔思刚写了几句，眼角余光就看见休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连忙喊住对方道：
“诶，不一起去找家好的餐厅庆祝一下吗？”
休严肃地回应道：
“你灵性外溢的情况还比较严重，需要好几天的时间通过一次次冥想来控制，呃，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太过放纵情绪。”
叮嘱完毕，她又补了一句：
“我还有委托要做，我就快攒够兑换‘法官’配方的贡献了。”
“……好吧。”佛尔思摊了下手。
出了家门，休解开锁链，上了一辆专为少年设计的自行车，向希尔斯顿区骑去。
据她之前得到的情报显示，斯特福德子爵在那里的一家豪华餐厅订了午餐。
抵达那间餐厅后，休将脚踏车锁在了一根煤气路灯杆上，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观察人来人往。
不知过了多久，弥漫的稀薄雾气里，一辆马车驶了过来，上面绘刻着一个由一朵花两个指环组成的纹章。
休的注意力一下高度集中，看着那辆马车停到了餐厅门口，看见戴白色发套年过四十的斯特福德子爵率先下来，绅士般将手递给了后面的乘客。
那一位披着暗红斗篷的女士。
休无法看清楚那女士的脸孔，只注意到对方下巴线条柔美，皮肤白皙。
……
北苏尼亚海，“幽蓝复仇者号”上。
阿尔杰&#183;威尔逊双脚离地，漂浮于船长室的窗户后，凝望着外面的甲板和远处的波涛。
已消化了部分“海洋歌者”魔药的他，在两周前，向风暴教会报备，用之前积累的功勋换到了一份“风眷者”魔药并成功服食，也就是说，他在官方的资料里，序列已提升至6，当然，他得重新消化“风眷者”魔药了，但这不算困难。
最大的问题还是“海洋歌者”魔药消化的动静太明显了……我应该买下那根“海之言”手杖的，每次唱了歌就推到它身上……阿尔杰无声叹了口气，并没有太过后悔，因为就算他当初决定要买，也没那么多金钱。
而且，他也初步摸索出了消化“海洋歌者”魔药的办法。
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拿到资料，确认“愚者”先生要调查的那个弗萨克海军军官是谁……阿尔杰收回视线，半浮半飞地返回了摆放黄铜六分仪的书桌。
这个时候，两名水手打着酒嗝，从甲板上经过。
“这片海域好像有海妖，晚上总是能听见他们的歌声……”其中一位水手不太确定地说道。
他的同伴顿时嗤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海妖的歌声哪有那么难听？
“肯定是什么海怪发出的动静！”
……
白银城，不像“白天”那么热闹的训练场上。
一堆幽蓝的冰块堆在那里，如同小山。
戴里克未携带自己的武器，空着双手立在冰山前方，虔诚地祈祷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诵念完尊名，说出了请求，他看了眼等在远处的“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迈步走向了那堆冰块。
背负双剑的科林见状，手拿一瓶散发出光和热的金色液体，靠拢过来，看着戴里克发力钻进了冰块堆里，将自己彻底掩埋，没留下一点缝隙。
幽深朦胧的黑暗骤然降临，哪怕高空有闪电划过，也无法照亮这里。
瞬息间，难以言喻的涌动出现在了周围，仿佛有一双双眼睛从黑暗深处投来了目光。
科林&#183;伊利亚特能清楚地感觉到戴里克陷入了深眠，即使被正常无法融化的冰块冻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也没有醒来。
他不再犹豫，向前扔出了那瓶魔药，一个怨魂幽灵般的透明身影随之浮现，将它包裹。
这身影穿过幽蓝色的冰块，来到戴里克撑出的那个狭小空间内，取出魔药，将它灌入了戴里克的嘴里。
这个动作刚一完成，它立刻后退，离开了冰堆。
刷！
科林&#183;伊利亚特突地拔出直剑，斩向右后方，斩出了一股黄色的脓液和一具浑身腐烂长满眼睛的怪物。
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科林&#183;伊利亚特看见那堆幽蓝的冰块里，一轮炽烈的光芒冉冉升了起来，向着周围抛洒出不同于闪电的纯净光芒，热烈，温暖，明亮，充满生命力。
这映满了科林的眼眸，就像从深暗时代之前照来。
这位白银城首席专注地看着，久久未动，直到又一个怪物从黑暗中冒出。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小‘太阳’也到序列5了……”克莱恩松了口气，将目光从代表“太阳”的深红星辰收回，投向了另外一颗。
那象征着“正义”小姐，她这一个多月里完成了心理炼金会多项任务，能换取“梦境行者”魔药配方了。
这意味着她将再次面对赫温&#183;兰比斯。

第六十九章 战争的脚步
贝克兰德，家具商人汉普雷斯的家里。
奥黛丽又一次见到了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赫温&#183;兰比斯。
这位老先生依旧温和儒雅，全白而茂密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蔚蓝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数不清的知识。
一看到他，奥黛丽眼神先是迷茫，继而恍然，似乎终于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找回了失落的记忆。
而她对此却不觉意外和诧异，没有任何抗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仿佛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下午好，兰比斯先生。”奥黛丽用标准到挑不出一点错误的礼仪问候道。
赫温轻轻颔首，微笑回应道：
“下午好，我们的女孩。”
在这一个多月的几次见面里，他循序渐进地将奥黛丽的自我定位引导为了“心理炼金会的骄傲”，“最重要的那个女孩”。
奥黛丽低头瞄了眼身前那枚钻石领针，含笑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赫温&#183;兰比斯开口。
对于所谓的暗示与引导，每次都有准备的她其实并没受到什么影响，此时，听到赫温&#183;兰比斯的称呼，很想不顾形象，不讲礼仪，不怕暴露地翻个白眼，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露一点痕迹。
赫温&#183;兰比斯看了奥黛丽几秒，笑容不减地说道：
“你这段时间做的不错，作为奖励，我们决定将‘梦境行者’的魔药配方给你。”
说话间，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地整整齐齐的纸，放到茶几上，推给了斜对面的贵族少女。
奥黛丽用手按住裙子，微微起身，拿过那张纸，当着赫温&#183;兰比斯的面展了开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主材料上，接着快速滑到了仪式部分：
“主材料：梦境捕手的心脏一颗、心灵幻影的结晶一枚，或者一条成年心灵巨龙的完整大脑。”
……
“仪式：寻找灵界人头鸟妖，与它签订契约，然后拿着它的一根尾羽，在或喜悦或愤怒的激烈情绪里服食魔药。”
似乎察觉到了奥黛丽的疑惑，赫温&#183;兰比斯笑着解释了一句：
“人头鸟妖拥有噩梦方面的能力，可以让人从梦境中惊醒，所以，整个仪式的本质就是，在你沉迷梦境，不愿醒来时，通过一个外力，将你拉出，否则你可能永久沉睡下去，也可能当场失控为怪物。”
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激烈的情绪里服食魔药也是为了让自己睡得不安稳，入梦不深？”
“对，你已经把握到了关键。”赫温&#183;兰比斯微笑说道，“如果你对灵界没什么了解，找不到人头鸟妖，我们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
如果仪式本质是让我从梦中醒来，那未必需要人头鸟妖呀，“愚者”先生天使的祝福可以让我在梦中保持清醒，想什么时候醒来就什么时候醒来……奥黛丽碧眸微转，露出些许期待的情绪道：
“我可以先自己尝试一下。”
“好的。”赫温对少女想要做次冒险的心态不甚在意。
他顿了下，转而说道：
“这次还有件事情交给你做，如果你完成得不错，我们会提供‘梦境行者’魔药的全部材料。”
“什么事情？”奥黛丽如以往一样，没什么抗拒地问道。
赫温&#183;兰比斯表情略微严肃了一点道：
“弄清楚你父亲霍尔伯爵、现任尼根公爵、艾弥留斯上将等贵族对一场较大战争的态度。”
“战争……”奥黛丽重复着这个经常听见又略显陌生的单词，隐约有种平静湖面下霍然荡开了层层涟漪的感觉。
……
“战争……”灰雾之上，克莱恩聆听着“正义”小姐的祷告，陷入了思考。
他目前无法确定心理炼金会，或者说藏在他们之后的赫密斯，甚至亚当，究竟是欢迎还是反对战争。
至于鲁恩国王、首相和部分贵族、议员是否想要战争，答案相对清晰。
在去年，“倒吊人”就曾经询问过“正义”小姐类似的问题，她的回答是，国王和首相有战争的倾向，但选择先做好内部的变革，理顺各方面的关系。
如今，差不多一年过去了，当时推出的各种政策都基本走上正轨了。
也就是说，是时候开启一次战争，夺回鲁恩在东拜朗丢失的那部分利益了！
现在是变革的时代，各国内部矛盾激烈，战争一旦开启，程度多半无法控制……而且，亚当、阿蒙等天使之王陆续回归，或已拿到关键物品，或在寻求突破，神秘世界也是暴风将至，危机暗藏啊……克莱恩一阵感叹，返回了现实世界。
第二天，他按照预定的行程，先去圣赛缪尔教堂做了次祷告，捐了几十镑现金，接着来到佩斯菲尔街22号，打算参与“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一些事务。
刚一入门，克莱恩就看到奥黛丽&#183;霍尔小姐与几位基金会工作人员一起下楼，走向门口。
这位贵族少女今天穿得很是朴素，头发简单挽起，未戴任何饰品，衣裙颜色浅绿，只袖口有一圈荷叶边，不见蕾丝和流苏。
“上午好，奥黛丽小姐。”克莱恩熟稔地摘下帽子，行了一礼，并对那些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说了声上午好。
等到奥黛丽做出回应，克莱恩随口问道：
“这是准备去哪里？”
他知道“正义”小姐在基金会的主要工作就是向上流社会的各位先生女士募捐。
奥黛丽浅笑回应道：
“去各个大学拜访，关心之前帮助的那些学生。”
说到这里，她眨了下眼睛，笑容明显了一点：
“唐泰斯先生，要一起去吗？去看看因为你的想法和善良，有机会改变自己命运的那些孩子，唔，有的已经是年轻人。”
克莱恩虽然没想过从“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得到什么回报，但真心地希望这能帮助到目标群体，所以，对于目前实际的进展和真实的情况，还是颇为关心，略有犹豫就笑着点头道：
“这是无法拒绝的邀请。”
他们一行出了门，在奥黛丽小姐提议下，选择了无轨公共马车。
“你似乎已经很习惯？”上了马车，克莱恩绅士地先让奥黛丽小姐坐下，然后坐到对面，微笑问道。
奥黛丽看了看附近的基金会工作人员，含笑说道：
“又不是第一次了，不可能每次外出都我坐自家马车，他们用公共交通工具吧。
说到这里，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下道：
“第一次坐这种公共马车的时候，我拿出的是1镑面额的纸币，收钱的那位女士让我下去买几份报纸再来。
“唔，这里面比我想象得干净，空气里的那些味道也不是太难以忍受。”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因为真正贫困的人连这种公共交通工具也很少坐，他们宁愿步行，而正常情况下，他们不用去，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唐泰斯先生，你对这些似乎很熟悉？”奥黛丽虽然猜得到原因，但当着别人的面，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克莱恩笑了笑道：
“我虽然没有直接经历过，但已见过太多。”
奥黛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这次要确认学习和生活情况的受助者。
闲聊之中，他们抵达了这次拜访的第一站，贝克兰德技术大学。
基于奥黛丽的身份和道恩&#183;唐泰斯的社会关系，他们直接见到了这所新组建大学的校长，伯克伦德街100号的居民，波特兰&#183;莫蒙特先生。
这位老者身材高大，气色红润，声音洪亮，与好邻居道恩&#183;唐泰斯、尊贵的奥黛丽小姐说起了学校组建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时不时抱怨高等教育委员会几句。
奥黛丽和克莱恩笑容得体地听着，偶尔附和一声。
终于，他们找到机会，提出要开始工作。
波特兰正要叫秘书进来，忽然听见有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请进。”这位校长先生高声回应道。
房门没发出什么动静地打开，进来了一位黑发褐瞳的少女，她未做什么打扮，脸型偏瘦，五官还算端正，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克莱恩望向那边的目光忽然幽深了一点，旋即收了回来。
那位少女没想到校长办公室内还有客人，一时有些紧张，慌忙低头道：
“不好意思。”
“没关系，他们正准备离开。”波特兰不甚在意地说道，“上周让你制作的物品已经弄好了？”
“弄好了。”那少女通过房门，立在了一边。
波特兰&#183;莫蒙特随即对道恩&#183;唐泰斯和奥黛丽笑了笑：
“她叫梅丽莎&#183;莫雷蒂，在机械方面很有天赋，我偶然发现，就让她课余到我的实验室帮忙，当然，目前只能做些杂活。”
“不错。”克莱恩嘴角上翘，笑容明显地赞道。
奥黛丽看了他一眼，跟着笑道：
“总有些自大的家伙说女性没有机械领域的天分，而这位小姐证明了他们的错误。”
波特兰笑着摇头道：
“没必要在意那些言论，好了，我让秘书领你们去了解那些受助者的情况。”
奥黛丽和克莱恩未做逗留，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门，奥黛丽又看了道恩&#183;唐泰斯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第七十章 灵教团的消息
伯克伦德街160号，道恩&#183;唐泰斯的府邸。
克莱恩立在落地窗前，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水随风而降，打在地面，落于玻璃，交织成网。
自进入秋季，贝克兰德又开始多雨，这带来了挥之不去的阴冷和潮湿。
克莱恩许久没有动作，就着模糊的雨景，沉默地望着远方，眼神没有焦点。
直到灵感触动，他才收敛住纷纷扬扬如同细雨的思绪，侧头看向旁边。
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蕾妮特&#183;缇妮科尔咬着一封信，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这次又是谁寄的？”克莱恩习惯性问了信使小姐一句。
他收到的上一封信来自莎伦，这位女士告诉他，自己成功度过仪式，晋升为了“囚犯”途径的序列4“木偶”。
克莱恩先是真心诚意地恭贺了几句，接着抱歉地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短期内不会去灵界卡尔德隆城了。
当然，他也表示，那里藏着不小的秘密，与自身可能有关，等一段时间大概率还是会去，到时候，如果莎伦小姐有空闲有意愿，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
——于克莱恩而言，一方面，他以后晋升的材料说不定还得去那里找，另一方面，他认为那座神奇的城市涉及远古死神，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也许藏有治疗阿兹克先生“灵体残缺症”的办法，就算不能让这位“死亡执政官”还有晋升的机会，也希望他因此不再遭受一次次失忆的折磨。
当然，克莱恩对此也有预备的方案，那就是等自己晋升到了序列3“古代学者”，多给阿兹克先生准备些“昨日重现”符咒，或直接施加相应的非凡能力，助他每次失忆都快速恢复。
此时，克莱恩已接过了来信，蕾妮特&#183;缇妮科尔四个脑袋依次回应道：
“那个……”“不死……”“的……”“傻子……”
……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啊……克莱恩轻松就理解了信使小姐说的是谁，因为帕特里克是这两个月里，给他写信最频繁的那位，基本上有什么重要一点的事情都会汇报和请示。
这么几次之后，蕾妮特&#183;缇妮科尔就给他取上绰号了。
信使小姐之前都没表现出这方面的爱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经常给我写信的，大部分都有绰号了，除了莎伦小姐……克莱恩一边暗自嘀咕，一边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在信中说，这次南大陆的命令不再是让他做唤醒“死神”的各种尝试，而是让他筹备一个特殊的仪式，帮助陵寝内那位死亡领域的天使，人造死神派的首领海特尔更进一步恢复，让祂有办法短暂离开“自我封印之地”。
这样的命令表面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略显突兀，但克莱恩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南大陆的灵教团人造死神派之前几次让帕特里克继续举行奇怪而危险的仪式，尝试唤醒‘死神’，都被我吩咐他以材料无法筹齐、实验最终失败等借口唬弄了过去，现在，他们终于怀疑帕特里克有问题了？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他怀疑这是一次针对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试探，通过指向天使的仪式试探！
——天使对仪式的响应范围是全世界。
嗯，只要还没怀疑人造死神出问题了就好，毕竟他们继承了古拜朗帝国的一大笔遗产，谁知道有没有办法可以影响女神掌握“死神”途径“唯一性”的进程，让双方都得不到好处……克莱恩分析了一阵，略微松了口气。
至于那位死亡领域天使的试探，他并不觉得有太大的问题，因为“愚者”同样可以调动接近这个层次的力量，以“天使之拥”的形式进行干扰，只要那位叫做海特尔的大主祭不是直接降临，而是隔空施加影响，他都能巧妙地进行误导。
想通这件事情，克莱恩一边啪地抖了下手腕，让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信燃起赤红火焰，一边回到书桌前，翻出纸笔，刷刷写道：
“……你可以按照你老师的吩咐去做，但在真正举行仪式前，务必向我汇报，得到我的允许……”
因为回信间隔很短，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很可能还没离开原本所在，克莱恩未召唤对方的信使，吹响冒险家口琴，将折好的信纸交给了蕾妮特&#183;缇妮科尔。
……
稀稀拉拉的小雨里，休披着一件简陋的树汁雨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斯特福德子爵家的侧门。
此时，未到傍晚，但煤气路灯已相继点亮，在雨水里散发出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又过了一阵，一辆出租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到了处于偏僻位置的侧门前。
躲在有遮挡地方的子爵家男仆立刻蹿了出来，撑开了一把雨伞。
他护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披斗篷女子，快速通过了侧门，而那辆出租马车停在原地，没有离开，似乎已收了足够的钱。
休依旧没看清楚那个女子的长相，但她一点也不沮丧，耐心地等在阴冷的雨水里，就像变成了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她打算一直等到对方出来，尝试跟踪，确认身份。
这既是她拿到“法官”魔药配方的机会，也关系她前来贝克兰德的目的——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动力，休才将监控斯特福德子爵的事情坚持到了今天，军情九处其他情报人员早就在前面几个月无任何事情发生的状态下，自行结束了任务，就连当初给出这个委托的黄金面具男，也好多周没询问相关的事情了，明显已经不放在心上。
斯特福德子爵的卧室内，一位秀气美貌的棕发少女身着丝绸睡袍，坐在梳妆台前，发现了宝藏一样摆弄起那些护肤品、化妆品。
已步入中年的斯特福德子爵穿着男款的睡袍，头发湿漉漉地走到那美貌少女的身后，微笑对镜中的她道：
“雪曼，你已不需要它们为你额外增添光彩。”
“这只是一种女性的本能。”叫做雪曼的少女笑着抬手，反向握住了子爵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
斯特福德子爵温柔笑道：
“你在摆弄它们时，有一种天真纯净的感觉，呵呵，你让我找回了青春，就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
不等雪曼回应，他自顾自说道：
“我妻子已经过世了好几年，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活到蒙主恩召，谁知遇到了你，等过段时间，贝克兰德积累的压力有了释放，我会找机会和你走进婚姻的圣殿。”
“婚姻……你要和我结婚？”雪曼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斯特福德子爵笑了笑道：
“遇到你是主的恩赐，虽然你出身不够高贵，但我也已经有过一次婚姻，不需要太在意这方面的事情。当然，我也会想办法提高你的地位，嗯，先找一个商人，让他认你做私生女……”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计划，看见镜中的雪曼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你最让我觉得可贵的一点是，我对你好，你会几倍十几倍地对我好，一点也不掩饰。”斯特福德子爵笑着低头，吻了下雪曼的头顶。
雪曼张了张嘴，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
直至小雨止住，夜色降临，休终于等到了那个披暗红斗篷的女子出来，登上马车。
记住马车的特点后，休遥遥缀着，依靠“治安官”的非凡能力和夜晚街道湿漉无人的条件，凭借步行和奔跑跟踪起目标。
一路从皇后区来到贝克兰德桥区域，以休的体力都快有些撑不住时，那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休精神一振，将锁定的目标从马车改成了那名暗红斗篷女子，继续跟踪。
这个过程中，她略感诧异地发现，那名女子有很强的反追踪能力，时而绕圈，时而借助障碍物做一次停顿。
不过，这难不倒休，她是经验丰富的“治安官”，耐心地远远跟着，不做靠近。
就在她直觉地认为那名女子距离最终目的地不是太远，打算追赶上去时，忽然闻到了一股清甜空幽的香味。
这香味之中，休迷糊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而那香味也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
“……”休瞳孔略微放大，没敢再搜查周围，寻找痕迹。
一间出租屋内，温文甜美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特莉丝看着对镜自照的雪曼道：
“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怎么样，这最后一个任务不是太难以接受吧？
“等到完成，你就可以离开贝克兰德，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雪曼怔了一下，表情变得很是复杂，竟有几分失落，就仿佛突然从美梦中醒了过来。
她没有转头，嘴唇翕动了一阵才开口道：
“他说，想和我结婚……”
特莉丝顿时挑了下眉毛：
“男人在那种时候的话不能信，这方面，你和我应该都很清楚。
“他如果真的想和你结婚，就不会防备你，会想和你有个孩子，呵呵，他是这么做的吗？”
听到她的问题，雪曼的神情一点点黯然了下去。
特莉丝站起身，笑了笑道：
“我并不会阻挠你追寻自己的爱情，如果你想将这个任务的期限变成一生，那你该想一想要怎么做了。”
她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走到门边，离开了这间出租屋。
下楼梯的时候，特莉丝忽然注视着自己的鞋子，低笑了一声，似讥讽似自嘲般道：
“爱情……”

第七十一章 玫歌庄园
贝克兰德，皇后区，偏西北方向的郊外，乘坐马车需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的地方，玫歌庄园依塔索克河而建，周围风景秀丽，内部花木繁盛。
说来也奇怪，贝克兰德城区长年多阴雨，日照时间较少，可它的郊外，总是云层稀薄，阳光灿烂，明明相隔不远，却呈现截然不同的两种天气，其中，以西北郊最为明显，甚至是北大陆相当有名的葡萄种植地之一，而从这片区域沿塔索克河再往西北走大概50公里，天气情况又会靠近贝克兰德城区。
类似的情况让气象学家们始终疑惑不解，找不到合适的理论来阐明原因，克莱恩则隐约有点猜测：
在第四纪，这里是“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的首都，“血皇帝”亚利斯塔也是于此地完全抛弃人性，成为疯掉的神灵，所以，天气和地形被永久地小范围地改变，实属正常——这方面的情报，伦纳德&#183;米切尔有在塔罗会自由交流时提及一二。
而且，作为历史悠久，人类最早活动的区域，这片“希望之地”埋藏着不知多少处古代遗迹，它们都很可能会对天气造成一定的无形的影响。
马车驶入玫歌庄园，经过被主屋围在中间的喷泉水池和小片花园，停在了正门外。
克莱恩刚带着管家瓦尔特走下马车，就看见庄园执事理查德森领着两排男仆和女佣，立在门边，等待雇主。
比起伯克伦德街160号，这里的仆役数量更多，但都属于二等及以下。
看了眼衣物笔挺，面貌一新的理查德森，克莱恩含笑点头道：
“做得不错。”
不等理查德森回应，他边取下帽子，连同手杖一起递给贴身男仆恩尤尼，边直接问道：
“给女士们闲聊、打牌的起居室预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放置了扑克、塔罗和一些棋类游戏，钢琴、小提琴等常见乐器也搬了进去。”理查德森流畅地回答道。
克莱恩通过大门，轻轻颔首道：
“男士们的吸烟房呢？”
“和女士们一样，都在主楼二层，相隔了五个房间。”理查德森无需庄园内的仆人们提醒，甚至没做回想，就给出了答案。
——为了雇主发起的第一次狩猎活动不出纰漏，他每一件小事都有过问，虽然身体很疲惫，但精神极亢奋。
克莱恩又问了些晚餐和客房的情况，确认都已妥当。
没过多久，他等来了玫歌庄园改姓唐泰斯后的第一批客人：
马赫特议员一家！
“这里比我的麋鹿庄园大多了。”马赫特一边笑着脱掉外套，递给仆人，一边夸赞道，“我一直都听说玫歌自酿的葡萄酒非常出色，但始终没机会品尝到，今天总算能满足好奇心了。”
“希望不会让你失望。”克莱恩谦虚笑道。
作为北大陆有名的葡萄种植地，贝克兰德西北郊这片区域的香槟、红葡萄酒、白葡萄酒都品质上佳，但此地庄园大多属于贵族，自酿的酒类饮料基本不会对外售卖，所以，在市场上几乎没人听说，只有上流社会的人或者接近这个圈子的人，才知晓情况。
玫歌是此地最具代表性的庄园之一，自酿的葡萄酒受到了所在圈子的广泛赞扬，特殊年份的红葡萄酒甚至被收藏家开出过上百镑1瓶的价格。
不过，克莱恩能以两万金镑买下这么一座庄园，自然也是答应了一些条件的，那就是所有特殊年份的葡萄酒都由尼根公爵派来的人带走。
马赫特议员对此相当清楚，也没期望能喝到收藏级的名酒，闻言笑道：
“你可以多开几瓶酒，分别给我倒一小杯，让我好好评鉴一下剩余哪个年份的酒最为出众。”
作为上流社会的一员，他确实没喝过玫歌庄园的酒，原因很简单，他是新党议员，而上位尼根公爵是保守党主要资助者。
“没问题。”克莱恩当即答应了下来，目光顺势扫过了旁边海柔尔的脸庞。
和七八月份相比，这位少女明显开朗了许多，不再遇到陌生人就畏畏缩缩，甚至不愿意参与晚宴和舞会——这让熟悉她的人都以为她生病了。
而这都是“正义”奥黛丽的功劳，她在“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和道恩&#183;唐泰斯碰面时，前后两次提到最近见过海柔尔&#183;马赫特小姐。
这样的交流初看没任何问题，因为海柔尔是奥黛丽和唐泰斯都熟悉的人，是两人圈子的交集，闲聊时从类似朋友身上寻找话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一种倾向，不过，克莱恩听得懂“正义”小姐的暗示，明白她在说自己于舞会、宴会上遇到过海柔尔两次，分别做了两次后续治疗。
安排好马赫特一家的房间后，克莱恩迎来了参加周末狩猎活动的第二批客人：
丘纳斯&#183;科尔格少将和他提前说明要带的一位朋友。
这位朋友，克莱恩认识，但对方不认识道恩&#183;唐泰斯，他是蒸汽动力车大亨，弗兰米&#183;凯奇，也就是脚踏车项目的主要投资者，依靠一名疑似“律师”的律师，以低价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手里多买了10%的股份。
既然和“律师”有关，那与“堕落伯爵”是朋友就能够理解了……克莱恩笑着上前，分别与丘纳斯少将和弗兰米&#183;凯奇拥抱了一下：
“欢迎你们。”
他随即退后，对有四分之一弗萨克血统，身材高大肥胖，眼睛蓝色很淡的弗兰米道：
“听说你的蒸汽动力车很出名，为什么没有开过来？”
弗兰米还没来得及回答，硬汉模样的丘纳斯&#183;科尔格已笑着开口道：
“不，你不了解他，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展示他的蒸汽动力车。
“但是，那辆车太重了，在前来的途中，陷进了泥土里，拔不出来，幸运的是，我从不相信他那一套，自己乘坐马车，跟在后面，要不然，他得靠双腿走完剩余的道路。”
“主要问题是我们的道路太差了，这需要翻新，需要重建，就像蒸汽列车需要铺设铁轨一样！”弗兰米反驳了一句，对克莱恩摊手道，“我本来想从你这里找一些投资，哈哈，以后再说吧。”
以前是你投资我们，现在却找我要投资……克莱恩这才深刻明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在王国上层算颇为有名的富翁了！
又是捐赠价值1万多镑的股份，又是购买昂贵的庄园，又与军方建立了联系，一看就很有钱！
可实际上，我目前的总资产也就五六万金镑，可能才“正义”小姐财富的十分之一……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身家百万镑的大富翁……克莱恩自嘲之余，略作思索道：
“没关系，我对机械和蒸汽的结合很感兴趣，有空可以看一看你的蒸汽动力车。”
“非常棒。”弗兰米顿时笑道，“如果不是知道你向黑夜教会捐赠了大量财富，我还以为你是蒸汽的信徒。”
毕竟曾经在胸前画过三角圣徽……克莱恩没继续刚才的话题，以免被丘纳斯发现自己的意图。
他指了指楼梯口道：
“去吸烟房试一试这里收藏的雪茄怎么样？
“直到买下这座庄园，我才知道这里修建有专门存放雪茄的房间，恒温，恒湿，不过，你们知道的，我能抽烟，却不喜爱。”
“不错，有‘酋长’吗？”丘纳斯&#183;科尔格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当然。”克莱恩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积极举行狩猎活动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狩猎这位军情九处的少将副处长，所以，各方面都考虑到了对方的喜好。
不过，克莱恩没急切地到这次狩猎就一定要动手，因为他对丘纳斯&#183;科尔格这位隐藏了半神实力的先生还缺乏足够的了解，还有待在一次次聚会，一次次狩猎里，把握到对方的行事偏好、警惕程度和随身物品。
作为一名“魔术师”，克莱恩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
乔伍德区，某栋房屋内。
佛尔思放下手里的书籍，看了眼在起居室内走来走去的休，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在烦恼什么？”
休看了她一眼道：
“我在烦恼是立刻将斯特福德子爵与陌生女子有密切联系的情况告知军情九处，还是隐瞒下去，直到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为什么要隐瞒？”佛尔思先是反问，旋即自己做出了回答，“斯特福德子爵和你父亲，的死亡有关，但你平时没机会没实力找他对质，害怕因此暴露，影响到母亲和弟弟，而现在，他有可能因那名陌生女子遭遇意外，处于较好对付的状态，这就是你的机会，所以，你犹豫了，对吧？”
休沉默了一下道：
“是的。”
佛尔思合拢书本，盯着好友的眼睛，认真说道：
“既然你犹豫了，那就说明你内心已经有倾向。”
休缓慢地点了点头道：
“是的。”
佛尔思拢了下微卷的长发，站了起来，伸出右手道：
“我已经知道你的决定，嗯，需要帮忙吗？”
见休迟疑着没做回答，她笑了一声道：
“我可是序列6的非凡者哦！”
不等休开口，她又左右看了一眼：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还能寻求额外的帮助。”
她言下之意就是在塔罗会上找成员帮忙。
休想了想，吐了口气道：
“暂时不需要，我们两个先做尝试，呃，现在就出门吧，继续监控斯特福德子爵。”
“现在？”佛尔思愣了一下，“好吧，但在此之前，我先用水晶球做次占星，确认下危险程度。”
经过一番忙碌，她单手托着那纯净的水晶球道：
“有一定的危险。”

第七十二章 意想不到
皇后区，斯特福德子爵府邸的侧面。
身穿黑色衣裙的佛尔思和休一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紧闭的铁栅栏门，耐心地等待目标出现。
今晚没有下雨，她们无需面对太过艰难的环境，而停于路灯光芒边缘的那辆马车，又让她们明白收获肯定会来，只有早和晚的区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铁栅栏门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缓缓向后敞开。
一道披着深黑斗篷的人影从内闪了出来，低着脑袋，走至出租马车旁边，动作轻盈地登了上去。
“是她吗？”佛尔思压低嗓音，询问起身旁的休。
她既没有通过描述还原对方形象特点的非凡能力，之前也未见过对方，无法依靠灵性直觉或“占星术”做出判断。
休肯定地点了下头道：
“对！”
她们小声对话间，那辆出租马车一点点加速，驶离了侧门区域。
休当即离开躲藏的角落，准备依靠“治安官”的非凡能力和“审讯者”带来的体质提升，用小跑的方式远远缀着目标。
“你想做什么？”就在这时，佛尔思按住她的肩膀，破坏了她的计划。
“跟踪啊！”休疑惑不解地回头看了好友一眼。
佛尔思张望了一下那辆还未彻底拉开距离的出租马车，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跟踪是为了什么？
“还有，你不是说目标进入贝克兰德桥区域后，会有一个相当厉害的非凡者保护吗？”
“对啊。”休先是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接着才道，“你的问题好奇怪，跟踪当然是为了确认目标的样貌、身份和来历、目的。”
佛尔思收回按住休肩膀的左手，露出些许笑容道：
“既然目标有相当厉害的非凡者保护，那我们很难在贝克兰德桥区域完成跟踪，无法找到她的住所，弄清楚她现实的身份。难道你想直接与那名保护者发生冲突？虽然有我帮忙，但你确认过对方的实力吗？有多大的把握？会不会很危险？
“而且，只要爆发战斗，必然会惊动目标，这和提前于途中拦下马车，当面质问是一样的，都会破坏你最本质的意图，会让斯特福德子爵有所警觉，不至于陷入困境，给你出手的机会。”
“做，有失败的可能，不做，则必然失败。”休强调自己清楚困境，只是想再试一试，于沿途寻找机会。
这时，那辆出租马车已于道路尽头拐弯，驶入了大街，佛尔思看着它背影渐渐消失，摇头笑道：
“不不不，我们需要做的是换一个思路！
“我们应该先尝试着弄清楚目标的外貌，等到天亮，再利用她的长相，去贝克兰德桥区域做常规调查，从别的渠道搜集情报。”
“你用词很专业啊……”休边思索边说道。
“当然，我可是写过侦探小说的人！”佛尔思一点也不谦虚地回应道。
“可是，该怎么弄清楚目标的外貌又不惊动她？”休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佛尔思早有准备般拿出“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笑着说道：
“很简单，用‘正义’小姐记录的‘心理学隐身’！”
——“正义”奥黛丽虽然没什么机会使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但还是颇为好奇地租赁过两三次，研究那些非凡能力各自的作用和特点，并记录了自身的一些非凡能力在上面，其中就包括相当实用的“心理学隐身”。
至于她真实身份的问题，休和佛尔思越来越确认，但没有当面询问，也未做更进一步的调查，这是对塔罗会成员最基本的尊重。
听到好友的回答，休的思路一下开朗，瞬间有了好几个灵感。
佛尔思则自顾自继续说道：
“使用了这一页非凡能力，你将处于周围生物的感官盲点，哪怕你在它们眼前晃来晃去，它们也看不到。这样一来，你可以直接登上马车，走到目标面前，大方坦然地看她的脸，记住所有特征。
“呵呵，我有时候在想，使用了‘心理学隐身’的人，如果运气太差，说不定会被偶然路过的大型生物一脚踩死。
“呃，等会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也不要对周围的生物说话，那样你会引来注意，让‘心理学隐身’自动解除。”
“嗯！”休点了下头，又提出了另一个难点，“怎么让目标无法发现马车门于行驶途中突然打开？”
不等佛尔思回答，她立刻就追问道：
“你有记录‘开门’这个非凡能力吗？”
“你觉得呢？”佛尔思笑着将手中的“莱曼诺旅行笔记”递给了好友，并说明了“心理学隐身”和“开门”分别在哪两页。
休牢牢记住后，立刻沿着道路两旁的阴影快速奔跑，追向之前那辆出租马车。
没过多久，她看到了目标，右手当即轻轻一抖，让铜绿色的笔记显露出一页黄褐色的羊皮纸。
手指轻轻滑过间，休仿佛看见无数波光在幽深的湖水表面涌现，向着四周发散开来。
等到视野恢复正常，她加快脚步，迅速就赶到了行驶的马车旁边。
为求确认，休没直接行动，几个大步，超过了马匹。
她旋即转过身体，状似横穿道路，可车夫毫无察觉，既没有呼喊提醒，也未勒住马匹。
证实“心理学隐身”有效后，休一个加速，躲过马匹的撞击，来到车厢侧面。
略作观察，她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显露出了一张布满奇异花纹和符号的白纸，然后伸出右手，按在了厢壁上。
她的身影一下透明，出现于马车内部。
那名披深黑斗篷的女子正坐在斜对面，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一样望着休这边的玻璃窗，可却无视了突然闯入的赏金猎人。
这么近的距离下，哪怕她斗篷拉得很低，休也能初步看清楚她的脸孔，更何况她并不像在外面行走时那么谨慎，一举一动都显得颇为随意，以至于斗篷缩到了眼睛位置。
刹那间，她的样貌映入了休的眼眸，与一张保留着男性特点的面孔重叠。
这是“治安官”的非凡能力。
休的眼睛一下睁大，难以遏制地脱口喊道：
“谢尔曼？”
她能预见这段时间经常出入斯特福德子爵府邸的女子相当美貌，可却怎么都想不到，对方竟然是自己的朋友谢尔曼，一个年轻男子！
一个长相连中性美都谈不上的男人，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漂亮，如此有女性魅力！
这一刻，休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谢尔曼几眼，完全无法将对方的身材与原本认识的那名年轻男子关联在一起。
如果不是有“治安官“的非凡能力从五官本质上确认了对面就是谢尔曼，休肯定认为自己认错了人，而就算这样，她现在也怀疑对面不是谢尔曼，而是谢尔曼同父同母同天出生的姐妹。
听到那声惊讶的疑问，谢尔曼才注意到马车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熟悉的人。
赏金猎人休&#183;迪尔查！
已改名雪曼的她先是惊恐，旋即本能地冒出了特莉丝经常提及的一些话语：
“现在的你不能被以前的熟人碰到。
“难道你想你的丈夫，你心爱的那个人，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只有与过去彻底断绝联系，你才能获得新生，才能得到拯救！”
类似的说辞飞快在雪曼脑海内闪过，让她心底陡然冒出了一个自己都害怕的念头：
“杀掉她！”
这个想法就像一个来自深渊的魔鬼，不断地在雪曼耳畔低语，于她心中产生回响：
“杀掉她！
“杀掉这个认出你的人！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摆脱过去，不失去现在！
“杀掉她！”
雪曼没有回答休的问题，放在身侧的左手一点点握了起来，非常缓慢有些颤抖地握了起来。
休察觉到对方有强烈的情绪波动，确认了这就是谢尔曼，旋即关心问道：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有没有受到伤害？”
雪曼嘴唇翕动了几下，左拳放松了一点，语带哭腔地开口道：
“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好吗？
“我，我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不想见到过去认识的人！”
她越说语速越快，求恳之意越发明显。
休怔了几秒，凝眸看了谢尔曼一眼，紧抿了下嘴唇道：
“好……”
她没再停留，伸手打开马车玻璃窗，以前扑的姿态跳了出去。
雪曼沉默地看完了整个过程，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失去所有力量般瘫软在位置上。
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内心那个魔鬼。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对面另外一侧，一道身影快速勾勒，凭空出现。
那身影穿着阴沉深黑的古板长裙，却一点没被破坏甜美温文的长相和气质，仅是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也让人移不开眼睛。
魔女特莉丝！
“你为什么不杀她？”特莉丝笑容不见丝毫阴霾地问道，就像在闲聊昨晚喝的是什么酒。
“她，她，是以前少有不歧视我，还帮助我的人……”雪曼颇受惊吓地回答道，随即皱眉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特莉丝笑了笑道：
“我在保护你。”
不等雪曼回应，她转而说道：
“你出来时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雪曼回想起之前的事情，露出一丝羞涩道：
“也许，可能，我有机会做妈妈了……”
说话间，她右手摸向了肚子，嘴角忍不住往两侧拉动。
“我感觉他在踢我，踢我……”雪曼忽然愣住，震惊脱口道，“怎么可能这么快？”
她都还不确定今天是否能怀上孩子！
看到她的反应，特莉丝笑得更加迷人了。

第七十三章 耐心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佛尔思刚离开斯特福德子爵府邸所在的街道，就看见休表情沉郁，略显茫然地走了回来。
休迟疑地点了下头：
“看清楚了……”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终于回过神来，颇为震惊地说道：
“我认识她，不，他！”
“他？”佛尔思一阵迷茫。
休习惯性观察了下周围才道：
“他是谢尔曼！我给你说过的谢尔曼！
“他，他竟然变成女的了！”
佛尔思听得一愣一愣，下意识反问道：
“你会不会认错了？
“其实是谢尔曼的姐妹？”
休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她自己承认了，还让我不要打扰她，她要完全告别过去！
“可是……他怎么就变成女性了……”
佛尔思眼眸转了一下，突然记起了什么，思索着说道：
“也不是不可能……有条非凡途径，可以在某个阶段让男人变成女性。”
她记得“正义”小姐在某次自由交流里有提过类似的事情。
“啊？真的？”休眼睛一下睁大，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确定！”佛尔思已经记起了具体的内容，相当笃定地给出了答案。
“这……”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却又找不到说辞反驳，只好追问道，“是哪条途径？”
佛尔思回答道：
“魔女！
“呃，就是‘刺客’途径。”
“魔女……谢尔曼竟然成为了魔女……”休自言自语般重复起来。
突然，她声音变大了一点：
“她会不会被人利用？
“不行，我得提醒她一句！”
话音刚落，休已是转身，大步狂奔，试图再次追上那辆出租马车。
可是，她连追几条街都没能再发现目标，谢尔曼连同那辆马车似乎凭空消失了。
休逐渐放慢速度，最终停了下来，表情复杂地看着前方空空荡荡的街道。
她的背后，佛尔思连穿几堵墙，终于追了上来。
“不见了……”休低语说道。
佛尔思同样将目光投向了前方，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被发现了……”
不等休说话，她边转身边叹气道：
“回去吧，另外再找机会。”
休没有迈步，依旧立在那里。
隔了好几秒钟，她才在佛尔思疑惑的眼神里说道：
“既然发现出了问题，他们会不会提前行动？”
“有可能！如果他们不想自己的计划就此破产，今晚很可能尝试做最后一搏，抢在我们做好准备前！”佛尔思立刻认同了休的判断，“我们回斯特福德子爵那里，蹲到更隐蔽的地方，继续监控！”
休当即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应道：
“好。”
……
码头区，一间摆放了不少货物的仓库内。
雪曼坐在肮脏的木箱上，双手反剪于身后，体表缠绕了一条又一条细而坚韧的蛛丝。
她整个人就像被装入了透明的蚕茧，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这对你也不是什么坏事。”特莉丝站在雪曼的身前，手里拿着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至少你能因此确定他是真的爱你，还是在欺骗你。”
雪曼又愤怒又恐惧，竭力用呜呜呜的声音表现出哀求的意思，可特莉丝对此没有一点动容，握着漆黑火焰的手掌一翻，按在了雪曼的肚子上。
那火焰如有灵性，先是流水一样分散了开来，接着仿佛没有形体般穿透皮肤和血肉，试图钻入里面。
特莉丝顺滑乌黑的头发违背自然规律地飘荡了起来，被一只只无形的手拉着，向四周延伸，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莫名的味道。
那些头发隐约间变得粗大，彼此分散，根根分明。
它们的底部，一道道幽深的光芒涌现了出来，带着诅咒和话语，飞快往前流动，融入了漆黑的火焰，进入了雪曼的肚子，迅速消失不见。
雪曼的脸庞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抽动，但却没有痛苦的感觉，似乎这只是一种纯粹神经本能的反应。
她很快平息了下来，看见面前穿着阴黑长裙的特莉丝身体一点点淡化，逐渐透明，直至消失。
雪曼瞳孔放大，又一次挣扎起来，可却怎么都摆脱不了束缚。
她一次次力尽，又一次次开始，就像寂静的仓库里有洪水正一厘米一厘米地上涨。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的大门哐当一声向后敞开，撞在了两侧墙壁上。
一道人影略显踉跄地走了进来，正是早已中年的斯特福德子爵。
他没像往常出门一样，戴白色的假发头套，显露出了较高的发际线和相当凌乱的黑发，后者一绺绺粘连在一起，似乎被暴雨浸透，又晒干了一些，可之前好几个小时，云层稀薄，红月悬空，根本没下过雨。
斯特福德子爵的脸上，一滴又一滴汗水正沿着刚硬的线条往颈部滑落，皮肤之下则仿佛有数不清的黑色细线在流淌。
他身体微微佝偻着，脸部肌肉有所扭曲，眼睛里满是痛苦与担忧。
环顾一圈，发现雪曼之后，他先是一喜，旋即变得焦急，有些难以把握平衡地冲了过去。
而雪曼看到他进入仓库后，一张脸骤然生动，就仿佛蒙上了一层光芒。
她随即露出担忧与恐惧混杂的神色，疯了般试图摇头，可脖子被蛛丝牢牢固定着，怎么都无法转动。
她愈发焦急，以至于有泪水从眼中溢出，一滴又一滴，晶莹又脆弱。
眼见斯特福德子爵即将奔到她的身前，两人之间突然发出了砰的巨响。
那里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壁，将斯特福德子爵和雪曼分隔在了两边，难以逾越。
“如果你想解除诅咒并带走她，那就没有任何隐瞒地回答我的问题。”这个时候，仓库角落里，一道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她五官各有魅力，组合在一起更是异常甜美，仿佛每一个男子少年时幻想过的恋人，正是魔女特莉丝。
不等斯特福德子爵回应，她直接抬起了右手，让一朵漆黑的火焰蹿出。
斯特福德子爵脸上、手上、脖子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一下变得透明，凸显出了一根又一根血管。
而每一根血管内，黑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无声地流淌着。
斯特福德子爵眼中的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可瞬间就消失不见。
他的表情变得极为冷酷，眸光中竟带上了几分揶揄，仿佛受到诅咒的不是自己，而是隔了很长一段距离的特莉丝。
仓库角落里的特莉丝身周霍然腾起了大量的黑焰，照出了密密麻麻的无形蛛丝，可却无法将它们点燃。
瞬息间，特莉丝就和雪曼一样，被“封印”在了透明的“蚕茧”内，难以动弹，无法逃走。
仓库高处的通风口位置，又一道身影勾勒了出来，这是一位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女士，穿着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黑发蓝眼，清灵秀美，自有种难以描述的魅力。
“卡特琳娜&#183;佩莱……”特莉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低喊出了一个名字。
这个时候，斯特福德子爵往自己身上抓了一下，抓出了一个被黑色火丝密密缠绕的虚幻布偶。
他瞥了眼身侧的雪曼，转而对特莉丝笑道：
“关系生命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大意，赛克斯这个家伙死亡后，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呵呵，你在狩猎我，那当然也有别人想狩猎你，我们很耐心，害怕吓跑你，什么都没做，一直等到了今天。
“还有，你的礼物很不错。”
听到斯特福德子爵的话语，还在习惯性挣扎的雪曼一下停止了所有动作，表情前所未有地呆滞。
她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了焦点，仿佛正在水中一寸寸下沉。
“爱情……”特莉丝突然笑了一声，似讥讽似自嘲。
她没有一点紧张，毫不慌乱。
……
玫歌庄园，夜色已深。
安排好二十多位客人住宿，预备好第二天狩猎活动的克莱恩刚睡下没多久，忽地醒了过来。
他的直觉预感触动，于他脑海内勾勒出了一幅画面：
衬衣配长裤的丘纳斯&#183;科尔格少将从客房窗户处隐蔽地飞了出来，违背自然规则地漂浮往外。
这……我都还没动手呢……他来这里，也有自己的目的啊……克莱恩念头一闪，已是控制了外面一只蟑螂，将它转化为秘偶，借助它的“眼睛”观察周围。
几乎是同时，丘纳斯&#183;科尔格出现了。
这位半神离开玫歌庄园后，立刻混乱了“距离”，迅速就来到塔索克河岸边，预备横渡。
那只蟑螂静静地看着，没做任何反应。
他要去塔索克河南岸……他想做什么……他喜欢到郊外狩猎，难道就是为了掩饰这样的行动？他给我介绍玫歌庄园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克莱恩躺在床上，认真地分析起丘纳斯的行为。
等到那位军情九处的半神真正踏足塔索克河南岸，克莱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当初从因斯&#183;赞格威尔等人所在的地下遗迹逃离后，出现的地方正是贝克兰德西北方向，正是塔索克河南岸，与玫歌庄园所在区域相隔不是太远。

第七十四章 魔女的手段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忽地与隔壁房间的贴身男仆恩尤尼对换了位置。
而距离庄园主屋大概150米的葡萄藤下，一条正缓慢爬动的蜈蚣身体骤然僵硬，旋即放松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它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穿着蓝白格睡衣的道恩&#183;唐泰斯出现于此。
克莱恩又和秘偶对换了位置！
他决定采用这种办法隐蔽地跟踪丘纳斯&#183;科尔格，弄清楚他究竟要去哪里，准备做什么。
虽然这样一来，单次只能“瞬移”150米，且每次“发动”需要两三秒的间隔——存在秘偶化这个过程，但是，和“火焰跳跃”、“旅行传送”相比，足够隐蔽，动静极小，很难被丘纳斯&#183;科尔格发现。
要知道，那是一位半神，即使在灵性直觉等领域不够擅长，也是半神，绝对不能小瞧！
同样的道理，克莱恩之所以没依靠“蠕动的饥饿”藏入阴影，是因为这样跟踪隐蔽归隐蔽，可速度相对太慢，完全没可能追赶得上一位半神。
深沉的夜色下，从玫歌庄园到塔索克河南岸，游走于树根间、活跃于石块中的一只只老鼠，一条条毒蛇，一只只蜘蛛，一条条河鱼，先后变得僵硬，动作滞涩。
一个又一个秘偶相继转化而成，克莱恩借助它们，没造成什么动静地不断“瞬移”，很快就抵达塔索克河南岸，追到了丘纳斯&#183;科尔格身后，保持着近1公里的距离。
——对“诡法师”来说，哪怕秘偶脱离了他的操纵范围，也不会直接解除被控制的状态，当场死去。在没有“诡法师”本体意识催化时，这个过程相当缓慢，需要近十分钟的时间，所以，克莱恩完全不担心因跟踪而失去躺在自己睡床上的“赢家”恩尤尼，只要他能于十分钟内返回，就可以继续操纵秘偶。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跟着丘纳斯&#183;科尔格，逆塔索克河而上，穿过了一片茂密的树林，爬上了岸旁的山峰。
就在这个时候，没穿马甲未披外套的丘纳斯&#183;科尔格突然止步，检查起周围的情况，并一步步扩大范围，仿佛在圈定领地。
见此情状，克莱恩没敢停留，立刻与秘偶互换位置，连续倒退，与那位军情九处的少将副处长拉开了接近3公里的距离。
同时，他主动放弃了对前方那些秘偶的掌控，几只小虫的死亡不会引起怀疑。
这在郊外，在山林内，实在太常见了！
“五海之王”纳斯特能营造有利于自己的战斗环境，同为“黑皇帝”途径半神的丘纳斯&#183;科尔格会不会有能力划出一片区域，篡改、增加或利用一定的规则，让跟踪者一进入那里，就直接暴露行踪，无法再隐藏？很有可能！克莱恩有所警惕地掏出了一枚放在睡衣口袋里的金币，让它于指缝间旋转跳跃，来回翻转。
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力量，没弹出铮的声音，金币沉默飞起，又落了下来，掉入他的掌心。
克莱恩无需低头，脑海内已是自然映照出了那枚金币的状态：
国王头像朝上！
这意味着前方那片区域出现了异变，存在很高的风险！
不愧是一位半神，类似的能力真是让人羡慕啊……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逃避我的“跟踪”吗？克莱恩在心里“呵”了一声，又退后几十米，找了个异常僻静的地方，将自己的形象变成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紧接着，他交握双手，抵于嘴前，低声开口道：
“大海与灵界的眷者，罗思德群岛的保护者，海底生物的支配者，海啸与暴风的掌控者，伟大的卡维图瓦……”
祈祷完毕，克莱恩当即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坐至“愚者”的位置，招手摄来了那根顶端镶嵌着一圈青蓝色宝石的白骨短杖。
然后，他借助自己的祈祷光点，利用“海神权杖”对信徒的回应，看见了格尔曼&#183;斯帕罗所在区域的情况。
他随即主动拔高了视野，让附近的场景进入眼帘，并以此为基点，向四周拓展了5海里——这是“海神权杖”能借助信徒祷告观察到的范围的极限。
而这样一来，丘纳斯&#183;科尔格划定的那片没有事物可以躲开他感应的区域就出现在了克莱恩的视线里。
……
码头区，那间摆放了不少货物的仓库内。
“爱情……”特莉丝低笑之后，身影骤然变淡，染上了夜晚湖泊似的光彩。
刹那之间，被“不老魔女”卡特琳娜&#183;佩莱蛛丝层层包裹，牢牢束缚的她，变成了一面虚幻的镜子。
那是一面比人还高的全身镜，内里水光波动，幽芒暗生，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此时此刻，它没有映照出前方的场景，反而勾勒出了一个房间。
那房间朦胧阴暗，床铺和家具被切割成了数不清的整齐小块，散落得到处都是，唯有中央那片区域，干干净净，连尘埃都没有。
特莉丝就站在那里，身穿阴沉晦暗的黑色长裙，头发顺滑披下，随风轻动，衬托得脸庞异常洁白，就像民俗传说里的女性鬼魂。
她竟然没在现场，而是借助那虚幻的镜子，隔了不知多远的距离，将自己的身影和力量投射了过来，宛如真实！
所以，她对自身被控制，被狩猎，一点也不惊慌。
一看到这个情况，套着简单圣洁白袍的卡特琳娜&#183;佩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发出了一声尖啸。
无形的音波急速荡开中，她的头发也飘了起来，根根分明，皆是粗大，且染上了灰白黯淡的颜色。
虚幻幽邃的全身镜突然剧烈摇晃，似乎随时会崩溃瓦解。
而它照出的那个凌乱房间内，床铺、书桌、椅子的碎块纷纷变得灰白，失去了光泽，就像一个又一个石头。
特莉丝的身前，棕黄色的地板同样变成了灰白的石块，并飞快延伸向房间里唯一的人类，就如同汹涌的潮水。
特莉丝没有尝试对抗，当即转身，边往后挥手，边扑向了敞开的窗户。
半空之中，一根根属于她的无形蛛丝凸显了出来，全部都在变得黯淡，往灰白方向衍化。
与此同时，那面幽暗深邃的全身镜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痕，于虚幻的喀嚓声里，崩解开来，直接消失。
可是，在这全身镜彻底不见前，那完全石化的房间内，灰白的颜色奇异倒流，凝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穿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留着极有光泽的乌黑秀发，长了双似成熟似天真，似深邃似纯稚的蓝色眼睛，俨然就是刚才还在仓库内的“不老魔女”卡特琳娜！
一片片幽芒消散，斯特福德子爵再也看不到“对面”那个房间内的情况了。
他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雪曼，眼神略微变得复杂，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特莉丝真是耐心啊，为了对付我，竟然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培养新的魔女。”斯特福德子爵摇头轻笑道，“她究竟想让你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此时此刻，随着与特莉丝联系的中断，雪曼身周的蛛丝已纷纷松弛，无法再将她捆绑，束缚她的行动。
这位美貌的少女表情木然，眼神空洞地回答道：
“她让我弄清楚你真正效忠的是谁。”
不等斯特福德子爵开口，她眼中泛起了些许难言的神采，犹豫着问道：
“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承诺，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斯特福德子爵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
“你大概是我见过最傻最天真的魔女……”
雪曼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眼中好不容易重聚的神采又一点点变得黯淡。
……
这仓库的外面，另外一个方向，休和佛尔思正躲在阴影里，观察一片寂静的目标区域。
她们是跟踪斯特福德子爵过来的！
——她们的耐心等待，确实有了回报，发现那位宫廷侍卫长于夜深人静时离开了府邸，赶往贝克兰德大桥附近的码头区。
依靠休“治安官”的能力，她们间隔很远地追到了这里，确认斯特福德子爵进入了侧前方那座仓库。
另外，她们也察觉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斯特福德子爵的状态不是太好，似乎受了伤。
“其实，我们之前在途中就有动手的机会……”佛尔思望着仓库大门，低语了一句。
休头也没回地说道：
“但你自己也说，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想再等一等。”
“这可能是‘占星人’的直觉，也可能是拖延的表现……”佛尔思闻言自嘲道。
她们没再多说，又一次归于安静，继续耐心等待。
就在这时，她们前方的夯土之地上，漆黑的火焰突兀燃烧了起来。
这怪异的火焰迅速分化，贴着地面向四周游走，勾勒出了一行鲁恩文：
“你们渴望的机会来了。”
休和佛尔思的瞳孔同时放大，接着对视了一眼，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该说点什么。
“怎么办？”过了几秒，佛尔思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问道。

第七十五章 十字架
听到佛尔思的问题，休迟疑了一下道：
“我们被发现了……”
这句话，她们前面刚说过类似的，但现在重复一遍，表达的却不是同一个意思，之前是指认出谢尔曼的事情被对方暗中的保护者或监控者发现了，如今的重点则在自身的选择和相应的行动都在幕后那位的预料中或安排下，毫无秘密可言。
这就意味着休渴望的机会有可能真的出现了，但藏于它背后的还有什么无从猜测。
“如果我们按照‘留言’那位的意图去做，最终的结果将完全依赖于她是否抱有善意，而这我们无法控制。”休从理性的角度补充了一句。
她之所以用“她”来代表幕后那位，是因为她想到了上次跟丢谢尔曼时闻到的那股清幽甜香。
佛尔思安静听完，赞同点头：
“对，整件事情我们太被动了，最好的选择是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她眺望了那间仓库一眼，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没有补充。
她这是想到了谢尔曼目前可能的处境，怀疑“他”正深陷危险当中，但最终还是刻意忽略，没去提这一点。
于她而言，谢尔曼只是一个存在于休描述中的人，就和小说里的角色差不多，如果有能力有机会，顺手救一救，那她是愿意的，可要因此承担风险，让好友变得莽撞，有生命之危，那肯定不会考虑。
休点了下头道：
“好，我们现在就离开。
“不过，‘留言’那位肯定不乐意看见我们这么做，必然会有一些阻挠。
“额，这样，我们从不同的方向逃走，让那位只能选择一边。谁成功脱离了这片区域，就立刻制造动静，将官方非凡者引来。”
“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制造动静？”佛尔思下意识提出了疑问。
“这肯定会被阻拦或破坏！”休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佛尔思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有道理。
“好了，不要再拖延了，开始行动吧。”
休没再开口，紧握住一把透明到近乎无形的三棱刺，猫着腰，蹿出躲藏之地，沿阴影覆盖的区域，向码头外面奔去。
那把三棱刺是她通过塔罗会“隐者”女士，花费500镑现金，委托“工匠”用古老怨灵的粉尘和残余灵性制成的神奇物品，叫做“阴冷之刃”。
凡是被这件武器命中的人，哪怕只是碰到，都将陷入冰冻般的僵硬，连思绪都不受自身控制，仿佛被怨灵附体，同时，战斗一旦持续下去，“阴冷之刃”的敌人即使未与这把三棱刺有直接的接触，也会逐渐出现念头转动变缓，动作呆板顿涩的情况。
而“阴冷之刃”的负面效果相对不是那么可怕，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携带者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往死灵方向转变，一旦超过必然的时间限制，这个过程将无法逆转。
所以，休最近越来越爱跑步，或飞快地骑自行车，以此自产热量，对抗温度的流失。
可就算这样，她也只是将不得不让“阴冷之刃”离开身体的时间间隔，从3小时提升至4小时。
跑出一段距离后，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佛尔思已穿墙离去，消失在了之前躲藏的地方。
凝望了两秒，休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猛地转过身体，改变了方向。
她竟直奔那间仓库而去！
很快，她抵达了目的地侧面，但没急着前往入口，抬头审视起上方，似乎想寻找另一条通道，更加隐蔽更不被内部之人注意的通道。
就在这个时候，她直觉敏锐地侧过脑袋，看见墙壁拐角处，闪过来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黑色的衣裙，留着一头微卷的褐发，长了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正是佛尔思&#183;沃尔。
“你不是走了吗？”休惊讶之余，没忘记压低嗓音。
佛尔思撇了下嘴角道：
“你不也是在逃离这里吗？”
休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应对，隔了好几秒才问道：
“你怎么发现的？”
“你竟然都没有提一下谢尔曼的事情，这完全不像你！我都准备好了劝服你的理由！”佛尔思语速颇快地回应道。
“……”休怔了一下，表情复杂地说道，“你没必要回来的。”
佛尔思未理睬她的话语，按了按仓库侧面的墙壁道：
“再说下去，也许我们就不用为难这件事情了，因为它已经结束。
“哎呀，我刚才竟然没想到这么一个好办法，我应该直接开口，坚持要和你一起去救人，而你肯定会劝阻，不肯答应，只想自己行动，这么重复对话几次，事情就自己结束了。”
休深深看了好友一眼，不再犹豫，提着“阴冷之刃”，站到了她的旁边。
佛尔思当即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为自己和好友各加持了一些非凡效果，然后收起魔法书，一手抓住休的胳臂，一手重新按到了墙上。
休正等待“开门”入内，却发现佛尔思没立刻发动能力。
这位畅销小说作者猛地吸了口气，快速说道：
“进入之后，我们先隐藏观察，确认真的有机会再动手。
“如果实在没机会，或机会没能把握住，那我们赶紧离开，这样至少还能为谢尔曼复仇，而不是殉葬！
“活着才有各种可能……”
休当即点头，严肃回应道：
“好。”
佛尔思还想多说几句，可考虑到已耽搁了一段时间，不能再拖延了，只好“开”出虚幻之门，带着休穿过墙壁，来到了一排木箱后。
对于类似行动已不算生涩的她，本能就蹲了下去，并顺势抽出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将它翻到了其中一页。
休同样没莽撞地冲入深处，弯下腰背，将眼睛凑至木箱间的缝隙，观察起空荡区域的情况：
女性模样的谢尔曼没有一点生气地坐在一个木箱上，棕色的头发似乎有受到风的吹拂，轻轻摆动了起来。
而立在她身前的正是斯特福德子爵，这位宫廷侍卫长紧了紧领口，不知在看什么地环顾了一圈道：
“很可惜，你只是一个魔女。”
“放心，我会让你死得没一点痛苦，让你得到彻底的净化。”
说话间，他从衣物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件物品。
休利用“审讯者”魔药提升过的视力，清楚看见了那物品的模样：
这是一个染满铜绿的十字架饰品，其上凸出了好几根尖刺，仿佛曾经穿透过谁。
它的风格和特点都是第五纪北大陆诸国没有的，呈现出一种古老的韵味。
“很好，你知道反抗是没用的。”斯特福德子爵边说边将握住铜绿十字架的几根手指之一，按在了其中一根尖刺上。
他鲜红的血液顿时流淌了出来，旋即被尖刺吸收，渗入了物品内。
那十字架表面的斑驳铜绿开始瓦解，飞快剥离，露出了下方光芒凝聚成的实体。
也就是一两秒的工夫，斯特福德子爵握着的物品就变成了光辉十字架！
它散发出纯净到没有一丝瑕疵的光芒，将周围区域照得异常明亮。
木箱的阴影在这里飞快退去，墙壁造成的暗斑像水一样急速蒸发。
雪曼身边，原本属于特莉丝的无数蛛丝相继飘起，如在火中挣扎，没几下就消融一空。
光芒越来越亮，却完全不刺眼睛，雪曼体内蹿出了一道道黑色的火焰，一片片晶莹的冰块。
它们相继在照耀下变淡，透明，直至消失。
在那“光辉十字架”的范围内，没有丝毫邪异存在，没有一点黑暗残留！
眼见谢尔曼的表情开始扭曲，休忍不住侧头望了佛尔思一眼。
她能明显感觉到那“光辉十字架”的可怕，对是否要救人出现了动摇。
佛尔思也注意到了那边发生的事情，指了指“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竖起左手食指，用极低的嗓音在休耳畔说道：
“只有一次机会。
“我会努力帮你创造，如果没成功，或者你无法把握，那我们就放弃。”
休没有一点迟疑，郑重点了下头。
佛尔思立刻半直起身体，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翻到了表面焦黄的一页。
这一页之上，布满各种复杂的、扭曲的、难以描述的符号和标识，直观地给人狂风呼啸的感觉。
“水手”途径半神能力，“龙卷风”！
再次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别的敌人后，佛尔思的视线越过木箱间的缝隙，锁定了斯特福德子爵，手指轻巧地滑过了那焦黄之页。
呜的声音骤然爆开，肉眼可见的飓风从斯特福德子爵脚下腾起，向着半空冲去。
那位宫廷侍卫长突然遭遇如此恐怖的袭击，根本无法保持住平衡，直接被龙卷风带起，狠狠撞在了仓库顶部。
轰隆！
仓库顶部被飓风撕裂了，部分垮塌往下，部分在风中打旋，越来越高。
斯特福德子爵被撞得差点昏迷，再也无法握住那“光辉十字架”，任由它飞出掌心。
那尖刺带着一抹鲜血脱离了对应的手指，斑驳的铜绿重新布满十字架的表面。
没有一丝瑕疵的光芒随之消失。
见此情状，休毫不犹豫地冲出了躲藏的地方，眼眸内先是映照出了斯特福德子爵的身影，接着亮起两道刺目的“闪电”。
“精神刺穿”！

第七十六章 答案
狂暴的龙卷风里，斯特福德子爵就像惨遭吹落的无助树叶，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这种状态下，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更别提开口说话，只能依靠“惩戒骑士”的强横身体苦苦支撑，希望自己不在恐怖的飓风里缺条手臂少个脑袋。
他原本以为这次狩猎已是成功，即将抓住特莉丝，而且无比确定对方没有帮手，因此关注的重点都放在了雪曼身上，谁知突然又成为了猎物，掉进了根本没有前兆的陷阱。
眼见龙卷风开始减弱，自身只是因撞击受到了一定的伤害，没遭遇致命的创伤，斯特福德子爵赶紧尝试控制身体，为接下来可能的战斗做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袋突地一阵刺痛，仿佛被尖锐的匕首插进了里面，并搅动了几下。
这种感觉，斯特福德子爵既熟悉又陌生，因为他虽然从未直接体验过，但在许多目标身上做过“尝试”，观察过他们的反应。
这是他曾经用得最熟练的一种非凡能力：
“精神刺穿”！
砰！
遭受攻击，没能调整好身体状态的斯特福德子爵重重砸在了地面，那根铜绿色的十字架当的一声掉落至好几米外。
蹬蹬蹬，休提着“阴冷之刃”，大步一跨，以冲锋的姿态奔向了茫然挣扎，想要站起的斯特福德子爵。
而佛尔思早在休冲出去前，已熟练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让它摊开至有纹理如羊皮纸的一页。
她手指滑动间，斯特福德子爵身周重新出现的阴影活了过来，凝成黑色的锁链，一圈又一圈将目标缠绕，死死束缚在那里。
刚缓了过来，有所清醒的斯特福德子爵还没来得及选定惩戒目标，禁止某种程度的事物，又一次失去了自由，连嘴巴位置都绑了一条阴影锁链。
“深渊枷锁”！
源于血族或“月亮”途径中序列者的“深渊枷锁”！
佛尔思用过一次后，对这个非凡能力就相当喜爱，觉得它很是实用，所以，后续又花费金镑，请已成为子爵的“月亮”先生做了相应的记录。
砰！
这时，斯特福德子爵突然爆发出了超越之前的力量，把那一条条阴影锁链寸寸崩裂。
他将身周的“束缚”选定为了惩戒目标！
可这个时候，休已如同一辆高速运行的蒸汽列车头，奔到了他的身前，刷地一下递出了那把透明的三棱刺。
噗的声音里，那把“阴冷之刃”刺进了目标的小腹。
斯特福德子爵的身体又一次僵硬，眼神变得呆滞，似乎成为了冰雕。
休松开了手，任由“阴冷之刃”插在这位宫廷侍卫长的肚子上，似乎想让武器上可能存在的“怨灵”继续“附体”目标，强行控制。
紧接着，她甩动胳膊，握起拳头，砰地一下砸在了斯特福德子爵的耳朵下方。
双重打击之下，斯特福德子爵哼都没哼一声就晕厥了过去，身体僵硬地又一次倒下。
完成这一击后，休将身后留给了佛尔思，直接越过肚子上“阴冷之刃”摇摇晃晃的斯特福德子爵，奔向了依旧坐在木箱上的谢尔曼。
佛尔思则再次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用另外的非凡能力为斯特福德子爵增加了一层束缚，然后才走出躲藏的那排木箱，先行靠近了那根铜绿色的古朴十字架。
刚才看见的景象让她怀疑，这是一件半神层次的物品，按照官方非凡者的说法就是，“1”级封印物。
而斯特福德子爵携带和使用的过程，让她相信这十字架的负面效果不是那么直接，可以尝试拾取。
当然，作为一名曾经的“占星人”，佛尔思边走边掏出了那个纯净的水晶球，快速做了次占卜。
“没有问题……”佛尔思瞄了眼结果，加快了脚步。
这个时候，休已冲到了谢尔曼的身前，看着这个变得相当美貌的朋友，一时竟开不了口。
她的眼中，谢尔曼的状态非常不对。
这个魔女的头发全部飘了起来，每一根都变得很粗，仿佛一条条细蛇。
“细蛇”的顶端，有的长出了眼睛，有的裂开了嘴巴，显得极为诡异极为可怕。
谢尔曼的脸上，黑色油彩般的神秘花纹从肌肤纹理里透了出来，迅速向着四周向着身体蔓延。
她略显空洞的眼睛很快映出了休的样子，逐渐恢复了些神采，多了点迷茫和痛楚。
她随即张开嘴巴，断断续续地说道：
“休……我好痛苦……”
休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
她虽然很多神秘世界的细节性常识有待积累，毕竟塔罗会讨论得太高端，军情九处给的又偏向于隐秘组织的情报，但对失控还是了解不少的——在野生非凡者的圈子里，这是一件绕不过去的事情。
所以，休知道谢尔曼已开始失控，无法逆转，程度只会越来越深。
雪曼似乎已察觉到自己的状态，喘了口气，露出凄美的笑容，艰难说道：
“杀了我吧……我做了……很多得忏悔的错事……我也获得过……想要的……”
休的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没有犹豫，反手拔出了备用的武器——一把最普通的左轮。
她随即将这左轮抵在了谢尔曼的额头。
谢尔曼笑了笑，眼中重新出现了迷人的光彩：
“叫我，叫我雪曼……”
“雪曼。”休的脸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眼中一片水雾。
砰！砰！砰！
她连续扣动扳机，发射出了里面的子弹。
一朵朵鲜花随即绽放，红艳而美丽。
佛尔思看着这一幕，嘴唇不自觉就抿了起来。
隔了两秒，她长长叹了口气，弯下腰背，将手伸向了那根铜绿色的十字架。
她的手指刚碰到那件物品，就像摸到了火焰，又热又烫，灼烧着灵魂。
佛尔思本能就缩回了手，又惊又疑。
她记得斯特福德子爵之前根本没类似的表现！
思绪电转间，佛尔思看了眼斯特福德子爵，伸脚将铜绿色十字架踢向了那个位置，踢向了附近的休：
“你试一试。
“还有，我们得马上离开，刚才的动静肯定会引来官方非凡者！还有，‘留言’那位也不知道会做什么！”
休红着眼睛，没有说话，直接弯腰，将那个铜绿色的十字架拾取了起来，整个过程中，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呃……佛尔思没去问什么，走至僵硬的斯特福德子爵身侧，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
休收起那铜绿色的十字架后，将雪曼的尸体抱了起来，两步回到了斯特福德子爵旁边。
“那件物品很珍贵，他的地位也很重要，我们肯定会成为王室重点追捕的对象，得做下干扰……”佛尔思低头看了眼斯特福德子爵，似自语似思索般说着。
她很快有了决定，抬起双手，低下脑袋，虔诚地诵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她并不觉得自己和休放弃那铜绿色十字架会降低受重视的程度，会让王室不做追捕，所以没有犹豫，直接祈求“愚者”先生的帮助。
于她而言，哪怕将那件物品献祭给“愚者”先生，也胜过留在现场。
几乎是同时，她看见了一个背生十二对火焰羽翼的圣洁天使。
这天使脱出了一个虚影，从天而降，用火焰羽翼将她和休层层包裹。
等到这样的场景消逝，佛尔思正要说点什么，身体突然颤栗，察觉到某种恐怖又邪恶的感觉从虚空中流淌了出来。
她眸光一凝，一点也不迟疑地蹲了下来，探出双手，分别抓住了休和斯特福德子爵的小腿。
与此同时，她腕部戴着的那根手链上，最后一枚有烧灼痕迹的暗青色石头发出了浅蓝而虚幻的光芒。
瞬息间，佛尔思和休、斯特福德子爵、雪曼的身影变得透明，消失在了原地。
两三次呼吸间，她们离开了码头区，出现于圣乔治区郊外。
这个过程中，佛尔思还利用自己“记录官”的非凡能力，成功“抄写”了一次“旅行”。
审视了下周围的环境，确认这里僻静无人，属于山林后，佛尔思松开握住休和斯特福德子爵小腿的手，直起了身体。
“有‘愚者’先生天使的祝福，应该没什么危险了，‘留言’那位肯定也没法再锁定我们。”佛尔思松了口气，略显后怕地说道，“最后降临的至少是位圣者，还好我们逃得快……”
休轻轻放好雪曼的尸体，思索着说道：
“如果‘留言’那位是雪曼的监控者，那她很可能已经调查清楚我们的住处，不能再回那里了。”
“嗯，换个地方。”佛尔思熟练地说道，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昏迷僵硬的斯特福德子爵，“现在可以询问了，抓紧时间。”
她边说边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递给了休，并叮嘱了一句：
“上面有‘读心’，配合烛光用，还有，先从简单不重要的问题开始，降低抵抗程度。”
休刚表情严肃地接过那本魔法书，手腕突然抖了一下，再也握不住“莱曼诺的旅行笔记”。
啪！
铜绿色的笔记落到了地上，休皱眉说道：
“它像火焰……”
佛尔思刚才有过类似的经验，略一思索就说道：
“把那个十字架丢掉试试。”
休依循她的建议做了之后，成功捡起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
“它排斥别的神奇物品啊……”佛尔思看到这一幕，微微点头道。
休没纠结这个问题，迅速预备好了一根点燃的蜡烛。
然后，她抽出“阴冷之刃”，让斯特福德子爵不再僵硬呆滞，宛如被怨灵附体。
等到那位宫廷侍卫长缓缓醒转，她激发了对应那页“笔记”。
斯特福德子爵一下变得迷糊，眼中只剩下那朵昏黄的烛火。
“雪曼为什么要接近你？”休说出了刚才想好的问题。
斯特福德子爵茫然回答道：
“她想调查我究竟效忠谁。”
休怔了一下，本能问道：
“你真正效忠谁？”
斯特福德子爵缓慢说道：
“当然是国王陛下。”

第七十七章 梅森·迪尔之死
国王陛下……听到斯特福德子爵的回答，休一时竟有点茫然，内心充满疑惑。
她难以理解雪曼刻意接近这位宫廷侍卫长，只是为了调查对方究竟效忠谁，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太重要太有价值的事情。
而斯特福德子爵的回答更是非常正统，挑不出一点问题。
就为了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雪曼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休本想再追问一句雪曼调查那件小事的目的，可转眼又想到这会不会太快触及较为核心的情报，让还未彻底进入“状态”的斯特福德子爵出现抗拒，遂暂时按捺下了冲动。
她略作沉吟，转而问道：
“你认识梅森&#183;迪尔吗？”
“认识。”斯特福德子爵神情呆滞地回答道。
休&#183;迪尔查继续提出较为简单不算重要的问题：
“他是谁？”
“他是前任宫廷侍卫长。”斯特福德子爵纯粹只回答问题，没做过多的延伸。
这个时候，佛尔思没去听处于浅显阶段的“读心”，将那颗纯净的水晶球拿出，放入了休的衣兜里。
转移完物品，她又一次弯腰，小心翼翼地试图拾取那个铜绿色的十字架。
这一次，她手指轻微颤抖之中，灼烧灵魂般的感觉并未通过触碰袭来，让她轻松就拿起了那件长有几根尖刺的物品。
果然，这十字架会排斥它之外的所有神奇物品，容不得它们存在……呃，我还带着“月亮纸人”和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它却没有反应……这说明，它不排斥不包含非凡特性的事物，对灵性与力量不抵触？如果真是这样，它会不会同样排斥我体内的非凡特性，但表现得不是那么明显……这就是它另外的负面影响，需要一定的时间才会呈现？佛尔思对这铜绿色的古朴十字架大致有了判断，警惕地将它收入了装各种仪式材料的暗袋里。
做完这件事情，佛尔思低头看了眼自己腕部的银色手链，确认上面已空空荡荡，不再悬挂任何装饰。
她那五颗能让人“传送”的石头至此已全部用完。
不过，佛尔思没像以往那么惶恐，虽然她已经确信随着石头的一次次消耗，“满月呓语”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恐怖，但她也知道，有了“愚者”先生的帮助，这都不是问题，最近这差不多一年，要不是每次满月或血月都得去灰雾之上待那么一小段时间，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承受着“满月呓语”的折磨了。
希望有一天，这诅咒会彻底消逝……将目光从逐渐黯淡的银色手链上收回后，佛尔思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她旋即真心诚意地在心里感谢起“愚者”先生：
“……不管祂真实的目的是什么，至少都一次次拯救了我，不只在‘满月呓语’上……
“这个十字架的层次似乎不低，不知道‘愚者’先生会不会感兴趣，愿不愿意接受我的献祭……之前我没有好的物品和情报，没法回报那种仁慈，现在终于看到可能了……
“呃……这是共同的战利品，我只拥有一半，不知道‘愚者’先生愿不愿意接受只有一半所有权的献祭……不，休也被‘愚者’先生拯救过……
“嘿嘿，说不定还能因此取悦‘愚者’先生……祂要是觉得满意，也许会降下几个非凡能力，让我记录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不，‘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肯定无法记录神灵的能力，难以承载‘愚者’先生的力量……嗯，祂座下天使的能力也可以，不不不，不能太贪婪，即使能请‘世界’先生抄录几个能力，我也很满意了……”
佛尔思思绪发散地想着，并且做了美梦式的期待。
这是一个畅销小说作者的本能。
至于为什么不期待其他，只期待非凡能力的记录，是因为她今天无比深刻地认识到了半神层次非凡能力的重要和恐怖。
如果“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没有抄录那个“龙卷风”，她和休今晚根本没可能抓住斯特福德子爵，甚至连逃跑都未必能成功。
——即使不算那铜绿色的十字架，斯特福德子爵本人也是相当强大的非凡者，若不是一开始就被“龙卷风”弄伤，摔得脑袋眩晕，两人的偷袭大概率达不到预期的效果，有极大可能被反击。
当然，将可怕的“光辉十字架”与斯特福德子爵分离，是今晚那短暂战斗的胜负关键，而这同样是“龙卷风”的功劳。
“仔细想一想，换个不那么急迫的环境，在分别除掉那铜绿色十字架和旅行笔记上半神层次能力的前提下，我和休联手对付斯特福德子爵，也不是没可能赢，甚至希望很大……
“旅行笔记上那些非凡能力的多种多样与合理搭配真的很强，再加上休‘精神刺穿’能力、‘阴冷之刃’效果的补充和正面战斗的牵扯，斯特福德子爵若没有特殊的神奇物品，输才是合理的结局……
“一个经历丰富且还活着的‘记录官’竟然这么强……”佛尔思越想越有种怪异的感觉。
那就是自己似乎大概可能变得有点厉害了！
对付古老怨灵那次，她原本已经有了些相似的认知，但后续遭受奇异污染，对整件事情只留下后怕，没再深入去想。惩戒欧内斯&#183;博雅尔这位血族子爵时，她和休又没参与具体的战斗，自然不会因此衡量自身的实力。
而这一次，她们的敌人斯特福德子爵是鲁恩王室的宫廷侍卫长，本身至少序列6，大概率为序列5，且执掌着一件半神级的物品，实力层次相当清晰，让佛尔思一下就能借此定位自己在超凡世界的“阶层”——虽然她们胜利的原因更多在于偷袭，可能成功偷袭，本身也是实力的一种表现。
我已经是“记录官”，誊写搭配好能力后，加上“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差不多相当于一个较强的序列5了……唯一的问题是，经验还是不足啊……佛尔思一边感慨，一边将目光投向了休和斯特福德子爵，继续旁听两人的问答。
此时，休的问题已进入较为核心易造成抗拒的区域：
“梅森&#183;迪尔是因什么而死亡的？”
问出这个问题后，休的情绪突然变得极为复杂，有期待，也有忐忑，有激动，也有恐惧。
这是她八年前就想提出的问题，这近三千个日日夜夜里，她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答案，却又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是的，害怕自己的父亲确实参与了那场叛乱，因此被处死，毫无名誉可言。
斯特福德子爵没立刻回答休的这个问题，似乎挣扎了一下才道：
“他发现了国王陛下的秘密，想通知三大教会未能成功，被当场处决。”
休呆了好几秒，终于确认自己获得了答案。
这个答案虽然让她惊恐，但却使她一颗心落回了原本的位置，安定了下来。
“秘密……国王陛下的秘密……”她小声自语了一句，以一种急迫的态度问道：
“是什么秘密？”
她旁边的佛尔思也惊得近乎呆住，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此时，斯特福德子爵的脸庞肌肉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单词：
“那个秘密是……”
突然，他身体剧烈颤动，迷茫的眼睛一下恢复了神采。
紧接着，他从最细微的结构瓦解了，瞬间就崩溃成一团“烟花”。
那血色的“烟花”直冲高空，轰然炸开，照亮了夜晚，映入了佛尔思和休的眼眸。
这……有了之前的经验，佛尔思目光一滞后，没再啰嗦什么，当即蹲了下来，分别抓住了雪曼尸体和休的小腿。
她们的身影飞快透明，消失在了原地，“传送”去了大桥南区。
……
灰雾之上，拿着“海神权杖”的克莱恩同样看见了那朵染红天空的“烟花”。
之前佛尔思向他祈求时，他刚好在这雄伟的宫殿内观察丘纳斯&#183;科尔格的行动，顺手就容纳“红祭司”牌，摄来自己剪的纸人，调动神秘空间的力量，给予了回应。
这个过程中，他发现“魔术师”和“审判”小姐旁边躺着的那位竟然是斯特福德子爵。
——这是他重点关注的一个目标，虽然没亲自调查，但却知道对方有问题，知道魔女特莉丝在针对这位，所以，在一场舞会上，记住了相应的容貌和特点。
克莱恩并不清楚那两位塔罗会成员究竟想做什么，但既然涉及斯特福德子爵，他肯定不会忽视重要性，直接就通过对应的深红星辰，观察起“魔术师”和“审判”小姐后续的遭遇。
——晋升半神，获得这里更多权柄后，无需塔罗会成员祈求，克莱恩都能通过相应的深红星辰，直接查探对方周围一定区域的情况，这类似被特殊标记过的信徒，不过，克莱恩对此非常克制，之前从未尝试。
这让他听到了休和斯特福德子爵的对话。
而了解内情的他，很清楚那个“效忠谁”问题的真正含义和重量。
再结合前宫廷侍卫长梅森&#183;迪尔发现国王秘密，试图通知三大教会失败的事情，克莱恩对答案已是有所猜测：
他怀疑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最大的凶手是鲁恩王国的国王，乔治三世！

第七十八章 传统艺能
灰雾之上，宫殿内部，拿着“海神权杖”的克莱恩凝望着面前桌上摆放的“黑皇帝”牌和“暴君”牌，神情颇为严肃。
虽然斯特福德子爵的回答只能证明国王乔治三世藏着极大的秘密，在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里扮演着关键角色，大概率是最大的凶手，无法说明他主导着一切，是真正的操纵者，毕竟他也可能是一个傀儡，但对克莱恩来说，这已经足够，目标极为清晰，有线索可以调查他们究竟想谋划什么了。
见“魔术师”和“审判”小姐已远离之前异变的地方，安全基本能够保障，克莱恩收回目光，继续通过祈祷光点，观察丘纳斯&#183;科尔格这位军情九处副处长的行动。
又过了一阵，“圈定”好领地，确认好是否有人跟踪的丘纳斯&#183;科尔格，走到一面山壁前，拿出了一件事物。
他整个人随即染上幽蓝的光芒，渐渐变得朦胧和模糊。
然后，他凭空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
“一种较为特殊的‘旅行’，通过固定的仪式和物品，实现很短范围内的点对点‘传送’……我当初从因斯&#183;赞格威尔所在的地下遗迹出来，也是通过类似的‘门’……嗯，这个地方和A先生追杀我的那座山峰相隔不是太远……
“这种布置很适合需要保密的区域啊，没得到内部的允许，即使手持开启物品，也不会有任何效果，而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摧毁相应的仪式就可以阻止敌人进入，让他们找不到具体的地点……”克莱恩有所恍然地点了下头。
结合刚才斯特福德子爵的‘交待’，他初步认为国王的秘密、三家的谋划，都藏在那地底遗迹的深处，只要能进入那里，仔细调查，大概率就可以得到事情的真相。
不过，他越想越觉得此事的调查会非常困难，因为首先得有相应的物品，才能借助“无面人”的变形，瞒过守卫，“传送”进去，而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按照“魔镜”阿罗德斯的说法，丘纳斯&#183;科尔格不仅本身是“黑皇帝”途径的半神，而且还拥有一件相当厉害的封印物。
克莱恩即使做好准备，不请天使级帮手的情况下，要赢这位军情九处的少将副处长，把握也不是太大，更别提必须隐蔽地，不被人发现地解决对方，而他能请到的天使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问题，不一定会答应。
“就算没惊动任何人地拿下了丘纳斯&#183;科尔格，也得考虑进去后的危险……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不会不防备‘无面人’……国王和心理炼金会、魔女教派合作，图谋的事情肯定不小，那地下遗迹内目前有天使存在的可能极高……”克莱恩眉头微微皱起，竟找不到完成调查的可靠办法。
他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决定跳出刚才的想法，换个思路考虑一下。
几秒之后，克莱恩熟练地有了灵感：
“我为什么要想着自己去完成所有步骤？
“国王的秘密和谋划大概率对风暴、黑夜、蒸汽三大教会不利，否则前宫廷侍卫长梅森&#183;迪尔也不会想着告知三大教会，作为‘黑夜女神’的眷者，至少目前是，我该怎么做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这还能累积功勋，为将来换取‘古代学者’魔药配方做准备！”
瞬息间，克莱恩思绪变得极为清晰，旋即没有犹豫地离开灰雾之上，返回了现实世界。
穿着蓝白格睡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又一次抬起双手，摆出祈祷的姿势，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也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这一次，克莱恩没举行什么仪式，因为他没有祈求赐予，没想要得到响应，只是单纯描述斯特福德子爵的交待和自己对丘纳斯&#183;科尔格的观察，所以，直接祷告就行了。
祈祷完毕，克莱恩吐了口气，立在山林偏僻地方，耐心地等待起可能的发展。
也就几十秒的工夫，他眼前突然有道人影勾勒了出来，就像被飞快描绘的人物画。
来者身穿简陋长袍，腰系树皮绳带，披着头发，赤着双脚，有一双幽黑宁静的眼睛，正是黑夜教会十三位大主教中排名第一的苦修士首领，“隐秘之仆”阿里安娜。
“晚上好，阿里安娜女士。”克莱恩一点也不惊讶地行礼道。
阿里安娜看了他一眼，回礼道：
“晚上好。”
祂没做寒暄，直接就问道：
“丘纳斯&#183;科尔格在这附近？”
“对，不到10公里外。”克莱恩抬手指了下方向，“他已利用物品，消失在原地，接下来该怎么做？”
阿里安娜轻轻颔首道：
“等他出来，找机会抓住他。”
这，会不会太直接了？您看起来安静朴素，是个内敛有修养的人，不，天使，怎么风格这么激进？要是丘纳斯&#183;科尔格这次并没有去地下遗迹，而是前往别的秘密基地，或者他在国王谋划里牵涉的不是那么深，那教会大主教擅自对军情九处高层动手的事情，可是大新闻啊，王国内部的撕裂会一下加剧！克莱恩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阿里安娜了。
虽然他自己处理这件事情，肯定也会对丘纳斯&#183;科尔格动手——仅是对方参与奴隶贩卖、杀人灭口这些事情，他就有足够的理由，但问题在于，一个隐秘组织的半神袭击军方高层和一位正神教会的大主教袭击军方高层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似乎察觉到了克莱恩内心的想法，阿里安娜平静解释了一句：
“是你出手，不是我。”
“……”克莱恩有点不适应对方的风格。
阿里安娜继续说道：
“我会为你创造隐秘的世界，并提供必要的辅助。”
在隐秘状态下战斗？在天使的帮助下战斗？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那选择哪个地方伏击？”
阿里安娜简洁回答道：
“你的玫歌庄园内。”
……和我想的一样……可我不想自己说出来……克莱恩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对伏击地点的选择基于一个很简单的逻辑，那就是丘纳斯&#183;科尔格什么时候最松懈最没有防备。
毫无疑问，当对方完成秘密任务，返回到玫歌庄园，认为今晚的一切冒险都已经结束后，最松懈最没有防备！
同样的道理，如果国王的秘密和谋划非常重要，那丘纳斯&#183;科尔格来回地下遗迹的途中，很可能有天使遥遥“看着”他，关注他的安危，一旦他遭遇袭击，立刻就能做出应对，而等到他归于正常的生活正常的状态，投向他的视线则多半会收回，毕竟天使就那么多，不会那么闲。
还好我之前采用了最隐蔽的跟踪办法，而且隔的距离足够大……这么看来，阿里安娜女士将战斗交给我，主要也不是规避风险，降低负面影响，而是得维持隐秘状态，防止战斗被地下遗迹内的存在发现，这会消耗祂很大一部分精力……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对整件事情有了更进一步的把握。
这个时候，阿里安娜又补充了一句：
“隐秘世界的战斗不会破坏现实。”
这样挺好的……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思索着说道：
“那我要抓紧时间做些准备了。”
“好。”阿里安娜平静回应道。
竟然都没问我要做什么准备，我都预备好说“至少得换件衣服”……克莱恩一边吐槽自己，一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蓝白格睡衣。
他左掌手套飞快透明，整个人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玫歌庄园内，克莱恩的身影闪现而出，保持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形象，迅捷地更换了衣物，戴上了礼帽。
紧接着，他抽出一张白纸，直接用指头书写了起来。
他的指尖喷薄出了一点赤红的火焰，于纸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而又未点燃这事物。
那些焦黑的痕迹形如纹路，很快组成了一个复杂的符号，糅合了“窥视”与“隐秘”的符号。
随着符号的完成，房间内那全身镜的表面骤然变得幽深，出现了水光的波动。
一道道银色的线条随之凸显，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单词：
“伟大的至高的主人，您忠诚的坚强的仆人阿罗德斯应您召唤而来！
“您是有什么事情想询问我吗？”
“是的。”克莱恩点了点头，望了眼窗外道，“丘纳斯&#183;科尔格掌握着哪些半神层次能力和哪件厉害封印物？”
这是他之前就大致掌握的情报——在确认丘纳斯&#183;科尔格是目标后，他就做了相应的搜集，如今想更进一步了解，更充分更有针对性地准备。
全身镜表面，银色的单词扭曲蠕动，迅速形成了新的文字：
“伟大的主人，丘纳斯&#183;科尔格是一个‘堕落伯爵’，他为了掩饰实力，执掌的封印物也属于‘律师’途径，但这有混杂一些‘仲裁人’途径的特性，叫做‘光与影的协奏曲’。”

第七十九章 随机性异变
那面全身镜上，银色的文字如同有自己生命力般，一行行消逝，又一行行重组：
“‘光与影的协奏曲’是一块怀表，能‘禁止’一定范围内的某种行为，也可以‘剥夺’目标的某种非凡能力，但两者加起来所能造成的限制不超过两种；
“‘光与影的协奏曲’还能将某种负面状态直接‘赠予’目标，让他或消极怠工，或贪婪急切，或丧失斗志，或只能将注意力放在金钱上；
“除了这些，这件封印物的持有者同样能‘扭曲’目标的语言、行动、意图和攻击的效果，让致命创伤变成重伤，让打击变成推开，让前进变成后退，让逃跑变成冲锋。
“‘光与影的协奏曲’负面影响较为严重，其中，最主要的一点是，一旦携带者进入战斗状态，那某个范围内，所有呈现出来的非凡效果都会间歇性随机性异变，不分敌我，难以控制，无法预测，也就是说，‘雷击’可能依旧是制造一道闪电，也可能泼目标一脸冷水，也可能召唤来不知名的灵界生物。
“基于这样的原因，丘纳斯&#183;科尔格刻意搜集了一件让自己在关键时刻幸运的神奇物品，希望间断出现的随机效果更加有利于自己，这有一定的作用，但不是那么大。
“……
“丘纳斯&#183;科尔格还拥有一把奇特的手枪，它源于某次邪神献祭事件的异变，叫做‘里维尔的绝望嘶喊’……它无需子弹也能发射，每一枪都有很大的威力……它能一直不停地快速射击，如同一把缩小的机枪……被它命中的目标，还会承受里维尔死前绝望的嘶吼，分别出现痛苦、眩晕、迷糊等不同状态……
“这把手枪最大的问题是，它的持有者同样会听到那绝望的嘶吼，只是不那么频繁。
“……
“作为一名‘堕落伯爵’，丘纳斯&#183;科尔格毫无疑问也有质变的‘扭曲’和不讲道理的‘赠予’，另外，他还能‘利用’规则、‘放大’效果、‘混乱’秩序。
“‘利用’可以让某种状态保持更长时间或提前结束，让规则更有利于自己，举个例子来说就是，他跳到半空后，可以将离开大地这种状态延长，达到漂浮的效果；
“‘放大’的作用是增强自身某些行为的效果或影响，它可以让普通的一击变成‘处决’，可以让隔着一段距离的空气拥抱变成束缚；
“‘混乱’则会影响事物的结构、尺度的标准和攻击的精度，让看似庞大的建筑轰然倒塌，让明明遥远的距离缩短到几步之间，让瞄准自身的打击偏向一边。
“通过‘放大’、‘利用’和‘扭曲’，‘律师’途径的非凡者能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仲裁人’途径才可以办到的事情。
“当然，‘贿赂’等‘律师’途径的中低序列非凡能力，‘堕落伯爵’同样拥有，而且更强。
“……
“伟大的主人，我回答完毕了，还可以吧？”
你的回答有一种读说明书的感觉，肯定是边在灵界搜集资料边一部分一部分展现……还有，这种事情也要求表扬了啊？克莱恩腹诽了两句，轻轻颔首道：
“不错。”
回答完“魔镜”阿罗德斯的问题，他飞快进入状态，分析起丘纳斯&#183;科尔格这位半神的能力和那件强大封印物的特点：
“堕落伯爵”确实已是序列4，是半神半人的存在，各方面都有了质变，无论“赠予”，还是“扭曲”、“利用”、“放大”，都相当不好对付，一不小心就会吃亏……
倒是“混乱”不算可怕，基本属于序列5“混乱导师”能力的一定程度提升……
“光与影的协奏曲”果然有“仲裁人”领域的特点，而它最让人烦恼的是那个负面效果……对“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来说，战斗风格肯定偏预备、精准和控制，一旦开打，手段必然一环接一环，一套接一套，这个过程中，要是时不时出现随机性的偏差，整体计划就很容易被打乱，无法实现……这非常危险……
想着想着，克莱恩发现主要的问题在那件叫做“光与影的协奏曲”的封印物上。
作为一个喜欢给敌人设置陷阱的非凡者，克莱恩并不希望自己费尽心思，辗转努力，终于让自身陷入极端危险的处境后，打算用“窃运者”符咒和目标对换命运，扭转战局，一举解决对手时，发现那救命兼致胜的物品只召唤来了一只兔子，或者干脆变成了烟花，庆祝使用者的暴毙。
丘纳斯&#183;科尔格能用提升幸运程度的物品来减弱这种影响，我却没法照做，不是天使层次的“幸运”或“厄运”，根本不会对我产生作用……不过，我有“赢家”恩尤尼这个秘偶……克莱恩思索着向“魔镜”阿罗德斯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怎么规避那件封印物的间歇性随机性异变？”
幽深的镜子上，银色的单词从波光里蹿出，组成了一个新的句子：
“不需要规避！
“只要让丘纳斯&#183;科尔格变得不走运就行了，这方面，‘黑夜’途径的半神是专家。”
有道理啊……根据相对论，只要丘纳斯&#183;科尔格比我倒霉，我就是幸运的那个……阿里安娜女士自己也说会提供必要的辅助……对她来说，在制造隐秘世界前，悄然给丘纳斯&#183;科尔格一个“厄运”，应该很轻松，很简单……克莱恩豁然开朗地点头道：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之后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再次召唤你的。”
“是，主人！没问题，主人！再见，主人~”全身镜表面，一个“挥手”的简笔画紧跟着银色的单词出现了。
眼见镜子瞬间恢复了正常，克莱恩收回视线，快速于脑海里推演起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战斗。
渐渐地，他有了一定的思路，抓住闪过的灵感，做起进一步细化。
有了几个预案后，克莱恩走至阳台上，对着夜色中的花园，低声说道：
“您能让丘纳斯&#183;科尔格在战斗前陷入‘厄运’吗？”
短暂的静默后，一道平缓普通的女性嗓音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可以。”
“那我没有问题了。”克莱恩立刻回应道。
他的周围迅速归于宁静。
偏冷的秋风吹过，克莱恩没什么表情地凝望了夜晚的庄园几秒，然后按了按丝绸礼帽，拉扯了下左掌的人皮手套，从腋下取出了“丧钟”左轮。
紧接着，他拇指斜斜一刷，让那把铁黑色手枪的转轮动了起来。
……
夜色越来越深，红月偶尔穿透云层，玫歌庄园彻底沉睡在了这样的环境里。
这时，一道身影隐蔽地从塔索克河南岸过来，花费两三步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正是白色衬衣配黑色长裤的军情九处副处长，丘纳斯&#183;科尔格。
这拥有硬汉外形的半神环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遂露出些许笑容，走到客卧的小吧台位置，翻出一个杯子，拿起一瓶玫歌产的红酒，预备给自己倒上浅浅一层，以庆祝这美好的夜晚。
就在这时，他灵感突有触动，猛地抬起了脑袋。
他随即看见对面屋顶的几根灰白色烟囱骤然被阴影笼罩，染上了墨水的颜色。
这些烟囱的侧方，玫歌庄园主屋标志性的尖塔之一，同样变得深黑，而一轮明澈鲜红的月亮正静静悬挂在这尖塔顶部的后方。
高空的云层和星星，此时已然消失不见，除了巨大的红月，就是漆黑的夜色。
夜色之下，那一朵朵鲜花，一株株树木，明明就在眼前，却没有生机，黯淡朦胧，似乎隔得很远。
黑与红，阴影与建筑，安静与植物，以这样一种奇特的姿态展现在了丘纳斯&#183;科尔格的眼中。
这……这位半神瞳孔略微放大之际，没有一点迟疑就做出了应对。
他左手探入衣兜，右掌伸向腋下，分别拿出了两件物品。
其中，他右掌握着的是一把奇怪的手枪，它整体呈灰色，比普通的左轮大了几圈，就像小半个古典战争里才有的巨锤。
这手枪不同寻常之处还在于，它共有六根枪管，每一根都颇为粗大，径口幽深，它的转轮之上则镶嵌着十几根丑陋的铆钉，很有种粗犷的美感。
丘纳斯&#183;科尔格左手拿着的是一块“铁皮”怀表，它的表盘上，一半整齐排列着各种象征符号，按照时间顺序布置，一半混乱间杂，甚至侵入了对面区域，而两者仿佛在无法直接看见的幕后机械核心处，连成了一体，有着更加复杂更让人头晕的结构。
几乎是同时，窗外一道人影从巨大的红月中凸显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滑翔而至。
他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个黑发棕瞳，轮廓深刻，线条冷硬的年轻男子。
这年轻男子戴着丝绸礼帽，披着黑色风衣，一手提着独特的左轮，一手被透明的人皮覆盖，在明澈光芒照耀下，就仿佛在背负着那轮巨大的红月。
格尔曼&#183;斯帕罗。

第八十章 两次禁止
看到红月中降下一位身穿黑色风衣手持铁黑色左轮的年轻男人，对全世界重要人物基本不陌生的丘纳斯&#183;科尔格立刻就做出了应对。
他握着“铁皮”怀表的左手，拇指快速移动，伸向了凌乱镶嵌于怀表顶端的几个金属按钮之一，右臂则猛地抬起，用围成一圈的六根灰色枪管，瞄准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个过程就如同金属碰撞激发的火花，很快就已结束，而丘纳斯&#183;科尔格的左手拇指最终没有按下去。
他克服了自己的条件反射，没直接动用“光与影的协奏曲”的“禁止”。
这是因为他对格尔曼&#183;斯帕罗并不了解，不清楚对方最擅长什么，而且，顶着格尔曼&#183;斯帕罗长相的未必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盲目“禁止”只会浪费机会。
他打算再观察一下，等待一下，以便更有针对性地制定律令，扭曲规则。
砰砰砰砰砰砰！
那把奇特的手枪发出绝望的嘶喊，宣泄出黑而冰冷的子弹风暴，一下就将红月下的敌人笼罩。
这个时候，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陡然透明，变得不够真实。
同时抵达的子弹穿透了披黑色风衣的目标，撕裂了他留下的残影。
而丘纳斯&#183;科尔格的身后，面容冷峻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突地浮现，身体半伏，向前倾着，头顶的黑色礼帽在绯红月光照耀下染上了一抹血色。
他猛地抬起手里的铁黑色长管左轮，于瞄准的同时微张嘴巴，轻碰了下扳机。
砰！
丘纳斯&#183;科尔格的右侧，地板一下炸开，溅起了数不清的碎片。
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一枪竟偏得如此离谱，而且破坏力明显不足。
这是“堕落伯爵”的“扭曲”，它使弹道偏离，威力减小。
抓住这个机会，丘纳斯&#183;科尔格“混乱”了衡量距离的尺度，一步就来到卧室的阳台上。
然后，他半转过身体，啪的一声按动了手中“铁皮”怀表的其中一个金属按钮，并庄重严肃地开口道：
“此地禁止传送！”
无声无息间，巨大红月照耀的玫歌庄园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开枪之后身体快速变淡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又从虚空中凸显了出来。
他没能成功更换位置。
“光与影的协奏曲”，“禁止”！
——对丘纳斯&#183;科尔格而言，不管格尔曼&#183;斯帕罗究竟擅长什么，既然他能够“传送”，那就必须立刻“禁止”，一个能无间隔高频率短途“传送”的敌人，不仅讨厌，而且危险！
发现自己“传送”失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表情却未有改变，身影快速扭曲了一下，褪去所有颜色，只留下了深黑。
这“深黑”猛然垮塌，摊开在了地面，与月光照不到区域的阴影们融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砰砰砰砰砰，格尔曼&#183;斯帕罗刚才站立的位置，弹孔乍现，撕裂了地板。
轰隆！
那里直接垮塌，显露出了下方的房间，可却没有灰尘腾起。
而这样的动静里，玫歌庄园依旧笼罩在深厚的阴影中，没谁惊醒，没有回声。
丘纳斯&#183;科尔格克制住了立刻“禁止”阴影躲藏行为的冲动，提着“里维尔的绝望嘶喊”，握着“光与影的协奏曲”，冷静地观察起四周，等待格尔曼&#183;斯帕罗再次出现，发动攻击。
可是，破烂的房间内，各处阴影安静无声，没丝毫动静，而窗外，尖塔与烟囱依旧蒙着冰冷的黑色，巨大的红月仿佛就悬在屋顶。
花园里的植物，远处的葡萄藤，各种古典的窗户，在这样的夜里，似乎都退化成了背景，明明肉眼可见，却连摇晃都不摇晃一下。
整座玫歌庄园都是如此阴冷、黑暗、寂静，就像被遗忘在了无人关注无人能发现的角落，毫无生机可言。
作为一名半神，作为情报世界的大人物，丘纳斯&#183;科尔格迅速就对此有了一定的猜测，怀疑这与“隐秘”领域的权柄有关。
这让他产生了不少联想，而格尔曼&#183;斯帕罗依旧没有出现。
他竟然没做偷袭，还放弃了连续打击的机会，给我留下了这么多空隙……他难道不清楚一位高序列的“律师”或者“仲裁人”，一旦在战斗前期做足了准备，会多么难以对付吗？丘纳斯&#183;科尔格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对周围的观察和相对不是那么紧迫的状态，让他很快就认清楚了自身的处境，明白了打败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敌人不是关键，逃出这奇异而隐秘的世界才是重点。
如果无法离开这里，后续很可能还有别的危险！
只要能脱离这阴暗风格的玫歌庄园，哪怕天使降临，身处贝克兰德的我也不用那么害怕……而这种人为制造的隐秘世界，必然存在一个出口，这是神秘学里无法绕过去的一个规则……对规则的利用和扭曲正是“律师”途径半神最擅长的事情！丘纳斯&#183;科尔格各种想法纷呈间，迅速有了决断。
他骤然转身，从阳台上用力跳起，如弹簧一样起速飞快。
这位军方半神一下跳到了高处，可速度竟没有放缓，毫无下落的趋势。
他保持着这样的速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竟这样飞了起来。
“堕落伯爵”，“利用”！
这是对规则的“利用”，延长了起跳这个过程，让速度可以保持很久。
如果丘纳斯&#183;科尔格能成为序列2的天使，他甚至可以凭借这个非凡能力，直接从地面跳到红月上。
跳到半空的同时，丘纳斯&#183;科尔格甩了下右臂，发动了“混乱”这个非凡能力。
他要以整座玫歌庄园整个奇异世界为目标，制造一定的“混乱”，借此让这里短暂产生涟漪，暴露真正的出口。
刹那间，玫歌庄园内背景一样的鲜花和葡萄藤出现了摇晃，阴黑的尖塔、烟囱和古典窗户也纷纷淡化了影子笼罩的感觉。
整个世界，唯有那轮巨大的，近在眼前的红月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静静悬挂于那里。
它就是出口！丘纳斯&#183;科尔格从混乱中把握到了规律，依靠具体的反馈，判断出了该从哪里离开。
没有迟疑，他腰部用力，借助“放大”这个非凡能力，强行改变了方向，让自身往那轮鲜红明澈的月亮奔去。
就在这个时候，玫歌庄园主屋前方的阴影里长出了一个人，正是穿黑色风衣，戴半高礼帽，面容冷峻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呜！
狂风凭空出现，卷着格尔曼&#183;斯帕罗冲向上方，追赶起丘纳斯&#183;科尔格。
风中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随之抬起右手的铁黑色左轮，扣动了扳机。
砰！
一枚子弹飞出，炸裂为无数碎片。
它们旋即化成风暴，将丘纳斯&#183;科尔格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丧钟”左轮，“屠杀”，霰弹横扫！
几乎是同时，丘纳斯&#183;科尔格毫无征兆地改变了前行的方向，从奔去月亮变成了直直下坠。
他因此躲过了子弹风暴的袭击，像是早有准备。
不，不是像是，他就是早有准备！他虽然主要目标是逃出异变的玫歌庄园，但依旧担心格尔曼&#183;斯帕罗会趁机袭击自己，所以，简单想了个陷阱，打算以自身的逃离为诱饵，钓出躲藏起来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先行击伤乃至重创对方。
下落到一半，丘纳斯&#183;科尔格的身影陡然反弹，又一次“扭曲”了自己前行的方向。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格尔曼&#183;斯帕罗飞行轨迹的“下一站”！
紧接着，他拿怀表的左手用力往后一拉，竟隔空抓住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将对方从好几十米外拉到了自己身前。
“堕落伯爵”，“放大”！
呜！
风声激荡中，丘纳斯&#183;科尔格抓住了格尔曼&#183;斯帕罗胸前的衣物，顺势将右手的奇特手枪抵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
“里维尔的绝望嘶喊”像机枪一样打出了数不清的子弹，瞬间就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体撕裂，撕成了满天飞舞的纸片。
丘纳斯&#183;科尔格眸光略有凝固，当即移动左手拇指，又一次按下了怀表其中一个金属按钮。
喀嚓的声音里，这位“堕落伯爵”毫不犹豫就威严开口道：
“此地禁止使用替身！”
这话音一落，半空呜的风声已是停止，玫歌庄园再次恢复了安静，重新被深色的阴影笼罩。
丘纳斯&#183;科尔格改变前进的方向，开始在半空转圈，寻找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踪影，然而，夜色凝固，什么异常都没有。
这位“堕落伯爵”斟酌了一下，准备继续奔向那巨大的红月。
就在这个时候，花园、葡萄园、庄园主屋里，一道道人影或长出，或拔高，迅速成形。
他们皆黑发棕瞳，轮廓深刻，戴丝绸礼帽，穿黑色风衣，竟都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有的形体正常，有的背部凹陷，有的隐约胀气，有的只薄薄一层。
看到这一幕，丘纳斯&#183;科尔格立刻回想起了曾经遭遇过的一个危险敌人：
因蒂斯情报部门暗中的领导者之一；
一位“诡法师”！

第八十一章 欺瞒
在丘纳斯&#183;科尔格终于弄清楚敌人属于哪条非凡途径后，花园、葡萄园、庄园主屋内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同时抬起了左手，屈起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伸展食指和拇指，让它们构建出简单的手枪形象。
那一根根代表枪管和枪口的食指刷刷瞄准了半空的丘纳斯&#183;科尔格，相应的小臂随之遭遇射击后坐力般齐齐往上一抖。
砰砰砰砰砰！
让人耳聋的声音里，穿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的“堕落伯爵”身侧，一只只颇为虚幻的白鸽凸显了出来，向着四面八方飞去，极为壮观，极有美感。
这是那块“铁皮”怀表，“光与影的协奏曲”带来的随机性异变，它让一枚枚能轰垮房屋的空气炮弹变成了没有任何威力的“和平白鸽”！
使用了“混乱”来干扰敌人齐射的丘纳斯&#183;科尔格看到这一幕，看到白鸽们振翅飞起，消散于高空，竟没有丝毫诧异。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已经承受那封印物带来的负面效果好几年了！
抓住这个机会，他毫不犹豫就抬起握着“铁皮”怀表和奇特手枪的双掌，要让它们碰撞在一起。
这是“扭曲”，以下方所有格尔曼&#183;斯帕罗为目标的“扭曲”。
对丘纳斯&#183;科尔格来说，与“诡法师”战斗，最让他头疼的一点是，无法分辨出现在他面前的敌人究竟是秘偶还是本体，除非那个秘偶属于粗制滥造的水平。
这样一来，他很多非凡能力就不敢使用了，因为对秘偶无效。
——范围型的“禁止”还好，针对单个目标的“剥夺”就完全没有实战意义了，对秘偶非凡能力“剥夺”得再多，也不会影响本体，到时候，对方换一个秘偶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基于相似的道理，对秘偶身上那些神奇物品负面效果的“放大”也被丘纳斯&#183;科尔格战略性暂时性放弃了。
同样的，“堕落伯爵”的“赠予”更不会有作用，甚至连“剥夺”都不如，“剥夺”至少还能让“诡法师”的秘偶失去相应的非凡能力，“赠予”提供的负面状态则完全干扰不了秘偶，无论是消极怠工、丧失斗志，还是焦躁急切、只专注于金钱，对一个本质上是死人，没有自己思维能力和行动倾向的秘偶来说，都毫无意义。
所以，丘纳斯&#183;科尔格决定先解决秘偶和本体辨识的问题。
在这方面，别人或许没有办法，一位“律师”途径的高序列强者肯定不存在这样的担忧。
任何事情都有规则，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律，而“律师”半神们就擅于寻找它们的漏洞，让它们被自己利用。
加上和别的“诡法师”有过战斗经验，事后还认真思考了该怎么处理类似的情况，丘纳斯&#183;科尔格此时相当笃定，认为“扭曲”可以克制敌人。
他知道“诡法师”可以在本体与所有秘偶间无缝互换，他打算“扭曲”这一点，让它变成“诡法师”只能与特定的两到三个秘偶互换！
如此一来，他分辨本体和秘偶的难度将降到最低。
当然，若不是“扭曲”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范围型“禁止”也已经达到数量上限，丘纳斯&#183;科尔格肯定会用更简单的方式来应对，比如，让“诡法师”只能和其中一个秘偶互换，或者直接“禁止”所有人与秘偶互换。
啪！
丘纳斯&#183;科尔格分别拿着“里维尔的绝望嘶喊”和“光与影的协奏曲”的双手碰在了一起，仿佛在做一个将大范围压缩至小范围的动作。
“堕落伯爵”，“扭曲”！
无声无息间，他手中冒出了一朵染着深厚阴影的红色花朵，似乎想献给花园、葡萄园和庄园主屋内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们，而那些或厚或薄，或正常或吓人的疯狂冒险家，没一点异常。
丘纳斯&#183;科尔格也遭遇了随机性异变，“光与影的协奏曲”带来的随机性异变！
它将“扭曲”的效果改成了从下方花园内召唤来一朵鲜花。
而此时，空气炮弹衍化为的虚幻白鸽还未散尽！
这一刻，两位半神的战斗竟平添了几分荒诞、滑稽和好笑。
当然，无论格尔曼&#183;斯帕罗，还是丘纳斯&#183;科尔格，都不这么认为，尤其后者，又一次涌现出了熟悉的无奈感。
他没有停顿，立刻又要再次碰撞双掌，完成“扭曲”，以数量对抗随机性的异变。
可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不是死人，也不会遵守你一下我一下的战斗礼仪，那一大片疯狂的冒险家或比出手枪姿势，或用不知真假的“丧钟”左轮，瞄准了半空的“堕落伯爵”。
与此同时，丘纳斯&#183;科尔格心中一动，略微侧头，往上看去，只见那静静悬挂于漆黑尖塔顶端的巨大红月内，又一道人影凸显了出来。
这人影着丝绸礼帽，披黑色风衣，戴人皮手套，握铁黑左轮，面容冷峻，轮廓深刻，又是一个格尔曼&#183;斯帕罗！
他背负着红月，滑翔而落，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手中的铁黑色长管左轮则早已抬起，瞄准了丘纳斯&#183;科尔格。
砰！砰！
一枚透明部分和半透明部分交错的子弹从枪口发射而出，直奔丘纳斯&#183;科尔格而去。
这是“剥夺子弹”，用阿蒙分身遗留“时之虫”制作的“剥夺子弹”！
它与“仲裁人”途径的“剥夺”不同，本质是“窃取”，可以按照时间顺序，将目标最近用过的三种非凡能力盗走，供自己使用。
不过，“仲裁人”途径的“剥夺”只要选定了目标，就能直接“剥夺”，这子弹的“剥夺”虽然不必须命中敌人才能起效，但对方得在一定的范围内，没有脱离那片区域，也就是说，一个是无法躲避的，只能依靠位格层次和自身序列特点来对抗或削弱，一个如果能提前察觉，可以有效闪躲。
克莱恩放弃偷袭，拖延时间，一方面是为了让丘纳斯&#183;科尔格将“禁止”或“剥夺”用满，用在看似对他重要却非此次战斗关键的非凡能力上，另一方面，也是在等随机性异变的第一次出现，然后，抓住两次异变间的空隙，用“剥夺子弹”窃取走丘纳斯&#183;科尔格三种强大能力。
为了这两个目的，他甚至将“丧钟”左轮和“蠕动的饥饿”都交给了“赢家”恩尤尼，让他像真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而非秘偶。
从目前来看，丘纳斯&#183;科尔格将失去“扭曲”、“混乱”和“放大”。
砰砰砰砰砰！
下方的那些格尔曼&#183;斯帕罗同时也开始齐射。
突然，那些空气炮弹，那枚“剥夺子弹”，全部炸开，变成了或红，或紫，或黄，或绿的绚烂烟花，却又无法照亮深沉的夜色。
“光与影的协奏曲”再一次制造了随机性的异变！
它连续多次产生影响，似乎不需要停顿，没有间隔。
丘纳斯&#183;科尔格顿时露出了一抹笑容，双手啪地碰在了一起。
霍然之间，巨大红月照耀下的那一个又一个戴丝绸礼帽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相继变得黯淡，只剩两个还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堕落伯爵”的“扭曲”生效了！
这意味着格尔曼&#183;斯帕罗只能与那两个正常的秘偶互换位置！
紧接着，丘纳斯&#183;科尔格没有一点停顿，甩动手臂，将和“怀表”握在一起的那朵鲜花扔了出去。
那鲜花速度陡地变快，自身也似乎多了某种未知的重量，如同一支利箭，射向了其中一个正常秘偶。
这个攻击被“放大”了，并兼具“贿赂-削弱”的效果！
轰隆！
那朵鲜花如同一枚炮弹，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了剧烈的摇晃。
它带来的冲击波浪将周围正常和不正常的人类全部掀起，或撕裂，或重创，尤其那两个能与格尔曼&#183;斯帕罗本体互换位置的秘偶，更是变成了血肉碎块。
丘纳斯&#183;科尔格保持着冷静，一边在半空“扭曲”方向，盘旋飞行，一边将“里维尔的绝望嘶喊”抬起，对准了从红月中降下的那个格尔曼&#183;斯帕罗。
与此同时，他悄然预备好了“赠予”。
他要让目标获得“没有斗志”的负面状态！
就在这个时候，丘纳斯&#183;科尔格脑袋突然恍惚了一下，思绪隐约滞涩了少许。
这……秘偶化……丘纳斯&#183;科尔格精神一紧，已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随即看见从红月中降下的那个格尔曼&#183;斯帕罗与自己不像之前那么遥远，双方的距离也就百米左右。
对方竟然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可以操纵“灵体之线”的范围，并待了至少三秒钟，而他毫无察觉！
“欺瞒！”
阿蒙分身制作的“欺瞒子弹”！
刚才克莱恩，也就是“赢家”恩尤尼扣动扳机，射出“剥夺子弹”时，开的不是一枪，而是两枪！
这是他预防随机性异变的办法。
在异变已出现一次的情况下，稍有间隔的两枚子弹即使再次遭遇类似事情，也只会是其中之一受影响，毕竟那是间歇性的随机异变，连续两三次有可能，连续四五次概率极低，所以，多次攻击必有一次甚至更多不会发生异变！
而当时，第二枚“欺瞒子弹”的射出还被秘偶们的齐射动静遮掩住了。
这也就是克莱恩让“赢家”恩尤尼使用“丧钟”左轮的另一个原因——依靠他的运气！
最终，他成功“欺瞒”了丘纳斯&#183;科尔格，让“赢家”恩尤尼悄然侵入了对方150米安全范围，操纵起“灵体之线”，完成了初步控制。
这一旦开始，就意味着非凡能力生效，既然没遭遇异变，也就不会再异变！

第八十二章 自救
“不好……被他掌控……灵体之线了……”作为一个和“无面人”、“秘偶大师”、“诡法师”都打过交道，甚至直接战斗过的资深非凡者、半神半人存在，丘纳斯&#183;科尔格对当前的处境并不陌生，甚至相当熟悉，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已掉入致命的陷阱，能用来自救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秒！
而这十五秒里，思绪的滞涩会越来越严重，念头的运转会越来越迟缓，到了最后，可能仅想出办法就要好几秒钟，而僵硬呆板的身体将想法付诸实践也得花费不短的时间，也就是说，丘纳斯&#183;科尔格能用来自救的顶多十秒出头！
当然，他以前有考虑过后期那几秒的应对办法，那就是直接放弃对自身的控制，显露出神话生物形态，借此拖长被秘偶化的时间，并通过存在本身干扰敌人，让他遭受一定的冲击。
不过这样一来，就算成功摆脱了秘偶化，甚至战胜了敌人，丘纳斯&#183;科尔格也没多大把握能继续活下去。
他不是那种能在人类形态和神话生物形态之间自由切换的半神，他没什么把握在神话生物形态下保持住理智。
换句话说就是，通过释放神话生物形态摆脱秘偶化的结果大概率是，丘纳斯&#183;科尔格这个“人”当场死去，同名的怪物占据他的身体。
正因为如此，不到真的没有办法，丘纳斯&#183;科尔格不会做这样的尝试。
趁着思绪滞缓的不是那么厉害，趁着耳畔响起了“里维尔的绝望嘶喊”，这位军方半神迅速有了第一个自救的方案。
他以不算太慢的速度，动了右手拇指一下。
“堕落伯爵”，“放大”！
丘纳斯&#183;科尔格要“放大”的不是自己的某个状态或者某件封印物的攻击，而是“里维尔的绝望嘶喊”的负面效果！
这把奇特的转轮手枪会让持有者时不时听见绝望的嘶喊，对没有神性的生物来说，这非常严重，很容易就会因此失控、疯狂、精神撕裂或头脑空白，而到了序列4，由于本身已拥有了神话生物的一面，这嘶喊的效果大打折扣。
于丘纳斯&#183;科尔格而言，这嘶喊也就能让他精神出现点恍惚，情绪产生些狂躁，没什么太大的影响，甚至他已经初步适应。
而此时此刻，他要让这“绝望的嘶喊”放大到一位半神都有点承受不住的程度，以此让自身精神遭遇刺穿般的疼痛，从而摆脱“灵体之线”上的掌控！
由于“放大”不需要什么明显动作，起效的速度也极快，对面拿着“丧钟”左轮，戴着半高礼帽，被狂风环绕，浮于半空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没能及时阻止，被“堕落伯爵”成功使用了这个非凡能力。
可下一秒，丘纳斯&#183;科尔格等来的却不是变恐怖的“嘶喊”，而是一片宁静。
原本还存在的正常“嘶吼”也消失了！
这是“光与影的协奏曲”带来的随机性异变！
真是……不走运……丘纳斯&#183;科尔格念头缓慢闪过，顾不得去沮丧，立刻开始了第二次自救。
他一顿一顿地抬起右手，用“里维尔的绝望嘶喊”瞄准了150米内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即将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直奔他右手吹来的狂风突然从内部瓦解，很快崩溃为四散的气流。
“堕落伯爵”，“混乱”！
丘纳斯借此对抗住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干扰。
紧接着，砰砰砰的声音响了起来，“里维尔的绝望嘶喊”就像一把机枪，疯狂地吐着危险的子弹，许久没有停歇。
身穿黑色风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体连续抖动，却未被命中。
那些子弹擦着他的轮廓，飞向了远处，击碎了玫歌庄园的窗户和墙壁，让其中一栋房屋安静垮塌。
砰砰砰砰砰！
后续的子弹风暴继续袭来，终于，格尔曼&#183;斯帕罗被命中了，连续多次！
一股股血花飞溅中，格尔曼&#183;斯帕罗就像狂风里纸人，不断地摇摆挣扎，随时可能被撕裂。
砰！砰！砰！那把奇特的手枪终于停止了这次“嘶喊”，而格尔曼&#183;斯帕罗除了头部，别的部位多了一个又一个狰狞的血色窟窿。
正常来说，这绝对是死人才有的状态，可格尔曼&#183;斯帕罗却没受什么影响般继续操纵着“灵体之线”。
他身上那些夸张的伤口，则在缓慢但坚决地愈合着。
这是“血之花”戒指的效果。
这个格尔曼&#183;斯帕罗本质上是“赢家”恩尤尼！
他之所以没在刚才那次暴风式的攻击里逝去，是因为他释放了自己积攒的“幸运”，是因为丘纳斯&#183;科尔格足够“不幸”！
而子弹带来的“绝望嘶喊”，对一个秘偶来说，等于没有。
眼见狂暴的攻击没达到预期的效果，而自救的时间越来越少，丘纳斯&#183;科尔格按照刚才想好的方案，几乎没做思考地缓慢松开了左手五指。
那个“铁皮”怀表一下脱离了他的手掌，往着下方落去。
值此关键时刻，丘纳斯&#183;科尔格果断放弃了“光与影的协奏曲”，让它远离战场，以此规避随机性异变的影响。
接下来，他可能只有一到两次自救的机会了，再出现不好的异变，根本无法补救！
表盘半秩序半混乱的封印物飞快下坠中，丘纳斯&#183;科尔格对着伤口快速愈合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艰难地动了下手指。
他原本应该有两个选择，一是按照最开始想好的第三个自救办法，不过脑子地行动，二是“放大”对面敌人的伤势，让他当场死亡。
但是，丘纳斯&#183;科尔格还能较快思考的时候，没能预料到“格尔曼&#183;斯帕罗”中了那么多枪后，不仅没死，就连“灵体之线”的掌控都未受到什么影响，方案里没有相应的后续。
而这个时候，他脑袋就像被塞满了浆糊，没法去做过多思考，不想因此浪费时间，只能按照预案行动。
呜！
戴透明手套，拿铁黑左轮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身周，将他托着的狂风骤然激烈，盘旋着往高空冲去。
呜！
格尔曼&#183;斯帕罗被狂风挟裹着，在巨大红月的见证下，奔向了漆黑的夜空。
“堕落伯爵”，“放大”！
帮助格尔曼&#183;斯帕罗飞行的狂风被“放大”成了龙卷风！
这样一来，他和丘纳斯&#183;科尔格的距离很快就会被拉到150米开外，秘偶化将因此失效！
看到目的初步达成，还未脱离控制的丘纳斯&#183;科尔格脸上表情忽然一顿一顿地变得复杂。
那龙卷风极速膨胀，席卷了过来，波及了他，将他也丢向了高空，让他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距离无法彻底拉开。
真是不幸啊。
夜色之下，绯红月光之中，两道人影越来越小。
很快，那龙卷风恢复了正常，两人上飞的趋势得到缓解。
抓住这个机会，丘纳斯&#183;科尔格快要凝固的思绪下达了另一个念头：
“中止……”
他中止掉了维持飞行的力量，借助大地的吸引力，就像一颗陨石，飞快落向了下方，迅速与格尔曼&#183;斯帕罗拉开了距离。
然后，他没去管格尔曼&#183;斯帕罗正驾驭狂风，掉头追来，关节生锈了一样在身前缓慢拉动左臂。
这是一个“关门”的动作。
他要以“堕落伯爵”的“扭曲”制造一片墙壁式的空中封印，让格尔曼&#183;斯帕罗受到阻拦，无法追上。
就在这时，下方还活着的那些秘偶，那些格尔曼&#183;斯帕罗，同时抬起左臂，做出了枪击的手势。
砰砰砰砰砰！
一枚枚子弹射出，覆盖了半空的丘纳斯&#183;科尔格。
等到冲击波浪散开，丘纳斯&#183;科尔格身上已是多了几个血色窟窿。
——被最初几枚子弹、炮弹命中后，他借助剧烈的疼痛和身体的摇晃，终于摆脱了“灵体之线”的控制，思维的速度得到恢复。
接着，他在那关键时刻“混乱”了后续的射击，“扭曲”了自身遭受的创伤，最终竟没有死去，只是重伤。
而从高空下落，拿着不少神奇物品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被他制造的“无形之墙”挡住，没能追赶上来。
又是一个“扭曲”，丘纳斯&#183;科尔格坠落的速度瞬间放缓，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他还未来得及做别的事情，身体又是一僵，呆立在了原地。
他觉得自己的手和脚在与自己对抗，不听命令了，他觉得体内藏着一个陌生的事物！
然后，他看见那轮巨大的红月照耀下，玫歌庄园主屋属于主人的房间内，一道人影走了出来，立在阳台上。
他黑发棕瞳，戴丝绸礼帽，穿黑色风衣，轮廓深刻，线条冷硬，又是一个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个格尔曼&#183;斯帕罗右手同样摆着枪击的姿势，接着收了回去，放至嘴边，吹了一下。
这是克莱恩自己。
他刚才打出的不是空气子弹，而是以空气子弹的力量推出的“寄生子弹”！
以阿蒙分身遗留“时之虫”制作的“寄生子弹”！
它可以制造一条存活不了太久的“时之虫”，让它“寄生”于目标体内，由使用者操纵。
克莱恩特意将这枚子弹取出，拿在自己手里，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丘纳斯&#183;科尔格扔掉“光与影的协奏曲”，又处于没法躲避没法“扭曲”的状态。
前者在那位“堕落伯爵”被初步控制“灵体之线”后，已是可以预见，因为对方不会让随机性异变影响自救，而后者需要耐心。
就在刚才，耐心有了回报，机会出现了，克莱恩第一个抬手射击，在没有了随机性异变干扰的情况下，准确将“寄生子弹”打入了丘纳斯&#183;科尔格的身体！
——如果之前生效的不是“欺瞒子弹”，而是“剥夺子弹”，那又是另一种打法了。
短暂没法控制身体的丘纳斯&#183;科尔格就那样看着阳台上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在巨大红月下，取掉礼帽，以手按胸，对着自己微微鞠躬。
对方黑色风衣轻轻荡起间，他连思绪都滞涩了。

第八十三章 1号遗迹
“不……”丘纳斯&#183;科尔格立在原地，心里涌现出了强烈的绝望感。
作为一名经历过不少危险的军方半神，他对自身现在的处境有着清晰的认知，已能听见死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想要拼死一搏，想要显露出神话生物形态，可命令以迟缓念头的方式下达出去后，却没有一点作用。
他的身体被“寄生”了，不受自己控制了！
这一刻，丘纳斯&#183;科尔格甚至连流下一滴眼泪都办不到。
巨大红月的照耀下，时间一秒一秒推移着，突然，丘纳斯&#183;科尔格抬起左手，摸了下自己的寸发。
他已变成了克莱恩的秘偶。
其实，到了最后，他还是有一个机会的，因为“寄生”能维持的时间没有彻底秘偶化需要的时间长，有那么两三秒钟，他是可以尝试显露神话生物形态的。
但问题在于，他身上还有误导和欺瞒的效果在，本身的思绪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是越来越滞涩，越来越迟缓，根本把握不住那短暂的机会。
克莱恩看着新的秘偶，无声吐了口气，抬起脑袋，望向那轮清澈鲜红的月亮道：
“好了。”
那巨大红月中，一个黑点瞬间凸显了出来，从天而降，正是穿简朴长袍，系树皮腰带的黑夜教会大主教，“隐秘之仆”阿里安娜。
在这隐秘的世界里，这位苦修士没用任何非凡能力，就那样悬浮在了半空，将目光投向了下方的“堕落伯爵”。
祂右手轻轻一抬，那位军方半神头顶就浮出了略显模糊的丘纳斯&#183;科尔格魂灵，克莱恩因此丧失了对秘偶的掌控。
他对此不是太意外，毕竟他还没有分出一条“灵之虫”通过“灵体之线”传递过去，对那个秘偶的控制从本质上来说还属于序列5阶段，不到半神层次。
“你刚才去了哪里？”看着丘纳斯&#183;科尔格的魂灵，阿里安娜平静问道。
丘纳斯&#183;科尔格表情略微扭曲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1号遗迹。”
……这是有契约方面的承诺，还是心理层面的暗示？旁观着“通灵”的克莱恩从那位“堕落伯爵”的反应上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什么，因为这是隐秘的世界，无人知晓的世界，无人能感应到的世界。
“那个遗迹位于哪里？曾经属于谁？现在被用来做什么？”作为“黑夜女神”的大主教，相应途径的天使，阿里安娜能分享一定的隐秘权柄，所以没从简单问题开始，直接就进入了正题，一点也不担心出现意外。
丘纳斯&#183;科尔格的魂灵微微颤抖了起来，给人一种会自行炸开的感觉，可最终什么都没发生。
他迟疑着回答道：
“那座遗迹位于塔索克河斯特利文段，在地底深处，有干扰占卜和预言的布置。”
斯特利文段……这和A先生之前所在的山峰、你刚才消失的地方都有不短的距离啊，看来你们还是很谨慎嘛，而那个点对点“传送”的效果比我预想得好不少……克莱恩脑海内迅速有一张贝克兰德西北郊的地图成形。
丘纳斯&#183;科尔格则继续回答道：
“那座遗迹曾经属于‘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目前被用来做什么，我并不清楚，我无法进入遗迹深处，只负责将各种办法搜集到的人口和材料送进去。”
“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的名字让阿里安娜沉默了下来，过了两三秒才道：
“你都有搜集哪些材料？”
这一次，丘纳斯&#183;科尔格没有太大的抗拒，一一说了出来，包括大量的水银、铁矿石和不同领域的仪式材料，而克莱恩无法从中提取出任何一点有效的信息，因为这实在是太全面了，做什么都有可能。
果然很谨慎，用大量的杂物掩盖住了真正想搜集的东西，连负责这方面事情的半神都不知道为了什么……这很有“观众”途径非凡者的风格，心理炼金会的设计？克莱恩有所猜测地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阿里安娜似乎也没发现什么，转而问道：
“你对他们在做什么有自己的猜测吗？是什么？”
“有，我怀疑他们在挖掘某样事物，并尝试祭祀。”丘纳斯&#183;科尔格说着自己的判断。
阿里安娜静静俯视了他一阵又道：
“是谁让你参与地下遗迹之事的？
“哪些人可以进入遗迹的深处？”
丘纳斯&#183;科尔格再次出现挣扎，可依旧没有产生异变。
他犹豫着说道：
“我接受的是国王陛下的命令，我能成为半神，也是因为他提供配方、材料和机会，而且还赐予了我‘光与影的协奏曲’，让我能在不保留实力的情况下，扮演序列5的非凡者。
“除了国王陛下能进入遗迹深处，目前只有王室的其中两位半神可以，一位是格罗夫亲王，一位是乔治娜女公爵。”
都是姓奥古斯都的啊……但王室肯定不只这两位半神……“正义”小姐对这两位也不是太了解，只提过他们很少参加社交活动，连上院议员的位置都给了自己的孩子……嗯，到了半神层次，即使没有“不死”、“不老”等非凡特性，活个一百多岁还是问题不大的，确实不适合担任公职，频繁地出现于公众面前……克莱恩努力回想，却没有收获。
阿里安娜静默了几秒，忽然问道：
“你在地下遗迹内见过科伦斯吗？”
“他，是谁？”丘纳斯&#183;科尔格迷茫反问道。
阿里安娜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除了他们，你在地下遗迹内还见过谁？”
丘纳斯&#183;科尔格保持着那种被“通灵”的略显呆滞的状态道：
“还有魔女教派和心理炼金会的人，前者的代表原本是‘绝望夜莺’潘娜蒂亚，大雾霾之后换成了‘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后者是赫温&#183;兰比斯。”
“他们有进过地下遗迹深处吗？”阿里安娜细致问道。
“我不知道，我没有时刻跟着他们。”丘纳斯&#183;科尔格摇了摇头，“至少我在那里遇到他们时，他们都待于外层区域。”
阿里安娜又问了别的事情，试图从别的角度别的方面勾勒出事情的整体轮廓，但看得出来，国王乔治三世的安排几乎没有漏洞，就连丘纳斯&#183;科尔格这样一位半神，也只能知道归属于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只能在一定区域内活动，无从了解更多。
思索了一阵，阿里安娜右手翻了过来，轻轻下按，将丘纳斯&#183;科尔格的魂灵压回了他的身体内，克莱恩对秘偶的掌控随之恢复。
这让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隐秘的权柄真是厉害啊！即使有一天阿里安娜女士悄然审问了我的秘偶，我也无从知晓……
这时，阿里安娜侧过了身体，对着阳台上的他道：
“基本可以确认乔治三世有问题，以及那座地下遗迹在哪里。
“我会立刻与风暴教会、蒸汽教会在贝克兰德的大主教见面，说服他们今晚就展开行动，打开那座遗迹。
“在我通知你之前，你控制住丘纳斯&#183;科尔格，伪装出他一切安好的样子，之后再让他消失。”
这是担心和风暴教会、蒸汽教会协商的时候，那边发现丘纳斯&#183;科尔格出了问题，提前封闭掉地下遗迹或者启动别的应急预案？克莱恩大致了然，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
头发简单披着的阿里安娜没再多说这方面的事情，随手一招，将那块“铁皮”怀表摄了过来：
“这件封印物来自乔治三世的赐予，或许能从它更早的来历里查出一定的线索。”
意思就是你要拿走？克莱恩没有丝毫抗拒地回应道：
“它就交给您了。”
对此，他确实没有怨言，甚至认为就应该这样，毕竟这场战斗一半的功劳在阿里安娜的隐秘世界和厄运“祝福”，既然如此，就算对方没拿“光与影的协奏曲”，克莱恩也会主动提出，在这方面，他一向公正。
而那“光与影的协奏曲”是所有战利品里，他最不想要的一件，因为这与“诡法师”的战斗方式格格不入，那随机性的异变必然会影响到他自身的发挥，对他的削弱远胜敌人。
克莱恩刚才有考虑过，如果自己分到的战利品是这块怀表，那就要忽悠，不，推销给威尔&#183;昂赛汀这条“命运之蛇”——只有靠运气生存的生命学派半神成员才能驾驭得出“光与影的协奏曲”，而到时候，那么大一个隐秘组织，那么一位序列1，肯定有别的强大封印物用来交换。
得到他的回应，阿里安娜轻轻点了下头，先行将“铁皮”怀表扔回了丘纳斯&#183;科尔格的怀里，让这位“堕落伯爵”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祂的身影随即消失，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连带这片巨大红月高悬，尖塔和烟囱漆黑的世界，也飞快被抹去。
瞬息间，一切恢复了正常：克莱恩在主人卧室内，丘纳斯&#183;科尔格在隔了几十米的客卧里，手中紧握着那把“里维尔的绝望嘶喊”。
然后，这位军情九处的少将利用“混乱”将手枪放回了腋下枪袋，拿起刚才倒的那杯玫歌庄园特产葡萄酒，轻轻抿了一口。

第八十四章 联合行动
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
风暴教会枢机主教、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深蓝主祭”雷达尔&#183;瓦伦丁从风中降下，落到了左侧有大钟的尖塔内。
他披着绣有风暴符号的黑色长袍，脸上胡须浓密，头发短而直立，色泽如深蓝近纯黑。
这位身材健硕的半神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侧，对早已等待在那里的人影道：
“霍拉米克，清楚是什么事情吗？安东尼为什么忽然请我们过来？”
他说话的对象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面容慈祥，表情温和，正是蒸汽教会神前会议成员，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半神半人的霍拉米克&#183;海顿。
听到雷达尔的问题，霍拉米克沉静回应道：
“我并不比你早到多少，事实上，我离开实验室才几分钟。”
他不仅是神职人员，还是知名科学家，是贝克兰德大学物理系荣誉教授。
雷达尔&#183;瓦伦丁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看见一道人影沿着盘绕的狭窄楼梯，在红月无法照透的黑暗里，登上了尖塔。
这人影穿着黑中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戴着五枚黑暗圣徽，脸庞干净，没留胡须，眼睛深邃而宁静，俨然便是黑夜教会十三位大主教之一，贝克兰德教区负责人，圣者安东尼&#183;史蒂文森。
“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天亮吗？还是说，你们黑夜教会喜欢在夜晚谈事情？”“深蓝主祭”雷达尔&#183;瓦伦丁当先开口道。
安东尼走完阶梯，停在了那里，表情严肃地说道：
“一件很紧迫的事情。”
“什么事情？”雷达尔追问道。
此时，霍拉米克&#183;海顿也将目光投向了安东尼&#183;史蒂文森，等待他给予答案。
类似的场景里，霍拉米克特别喜欢有风暴教会的人存在，这意味着对方会主动提问，毫不委婉，无需他再说点什么。
安东尼分别看了他们一眼道：
“与王室有关，还是请阿里安娜女士和你们讲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阴影里就飞快勾勒出了一道着简朴长袍，系树皮腰带，赤着双脚，披着头发的女性身影。
一看到这位存在，雷达尔和霍拉米克立刻就行了一礼：
“晚上好，阿里安娜女士。”
他们的表情同时变得严肃，对今晚事情的重要性和关键性有了深刻的认知：
能让一位行走于地上的天使出面，绝不是什么小事！
同时，他们也难以遏制地有些震动，发现自己竟不知黑夜修道院的院长，隐秘的仆人，阿里安娜女士什么时候来到贝克兰德了。
——正常情况下，三大教会和王室、军方在这方面是有一定默契的，那就是地上的天使和“0”级封印物不出现在贝克兰德。
“晚上好，两位大主教。”阿里安娜一点也不傲慢地回礼道。
她旋即抬起右手，轻轻在半空抓了一下。
些许微光绽放，于黑暗里幻化出一幕幕场景，那是阿里安娜与丘纳斯&#183;科尔格对话的整个过程。
这仿佛保存许久的隐秘终于展现在了别人面前。
看着看着，“深蓝主祭”雷达尔&#183;瓦伦丁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他竟然已经晋升序列4，成为半神。”
这位大主教认识丘纳斯&#183;科尔格，原本以为这位军情九处的副处长只得序列5，依靠一件负面效果严重的封印物才有半神层次的战斗力，没想到那不过是伪装。
——风暴教会对军方的影响力比其他两大教会都要大。
没人回应雷达尔，等到那个隐秘展现完毕，霍拉米克才说道：
“一个涉及‘血皇帝’的秘密遗迹，被送入里面的大量人口，这两者加起来，无论怎么样，都不是一件好事。”
“确实！”雷达尔赞同道，“我们现在就去那座遗迹！”
阿里安娜环顾一圈，平静说道：
“这关系王室，牵涉国王，你们最好先征得各自圣座的同意。”
在这位天使的语境里，圣座指的是教廷，代指教会权力中枢。
“好。”两位大主教没有一点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又过了一阵，得到反馈的“深蓝主教”雷达尔&#183;瓦伦丁和霍拉米克&#183;海顿分别携带一件封印物，连同安东尼&#183;史蒂文森和阿里安娜一起，来到了丘纳斯&#183;科尔格之前进入“血皇帝”遗迹的那个地方。
阿里安娜随即拿出了一个铭刻有复杂符号的铁黑色纹章，将它握在手里，尝试着激发。
祂没做任何伪装，就那样坦然立于原地，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遗迹内的守卫会认出自己。
看着这位隐秘仆人的行为，霍拉米克仿佛在思索什么，雷达尔则一脸平静，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地下遗迹内，一个奇异的金属基座上，幽蓝的光芒骤然腾起，形成了一扇大门。
四个穿深黑全身盔甲的守卫当即透过幽蓝，察看起外面的情况，并准备用一定的办法确认唤醒“传送之门”那位是否为别人伪装，以此决定是否要开“门”。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看见，对应的区域空无一人。
就在他们心中泛起强烈不安，产生了不小疑惑时，他们的身后，一道人影如被描绘般飞快勾勒了出来，正是衣袍有缝补痕迹的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
瞬息间，四名守卫沉睡了过去，安东尼、雷达尔、霍拉米克相继进入了地下遗迹。
他们没直接沿道路往下，而是穿过大厅，浮至半空，俯视起一切。
这里是被黑暗统治的世界，些许的光亮来自生长于不同地方的奇异苔藓和人类建筑内映照出的火光。
借助它们的照耀，哪怕没有黑暗视觉的非凡者，也能把握到这庞大遗迹的整体模样：
一侧是灰石岩壁，它蔓延往上，看不到尽头，似乎连通了地面，一侧是不见底部的幽暗深谷，仿佛恶魔的深渊居所。一条铺着石板的道路贯穿两者，将一处处大厅、一栋栋建筑串了起来，不时有人类来往，安静而沉默。
三大教会的几位大主教正要抓住几个能深入地底遗迹的人，询问清楚内部的情况，突然看见一道人影从幽暗深谷里飞了出来，直奔自己等半神。
那人影有一张长方脸，头上戴着白色的发套，嘴边留着两撇在尽头略微上翘的胡须，眉毛浓密，眼睛较大，与扑克牌上的人物形象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穿着礼服，披着大氅，鞋尖极长，打扮与当前时代脱节，像是活在上个百年。
对于他，安东尼和霍拉米克等大主教一点也不陌生，知道他是苏尼亚亲王格罗夫&#183;奥古斯都，王室的半神之一。
“你们怎么进入这里了？”格罗夫抢先问道，表情略有些惊疑不定。
彼此看了一眼，安东尼主动说道：
“我们一直在追查几起大量人口神秘失踪案，锁定了军情九处的丘纳斯&#183;科尔格，通过他，找到了这里。”
格罗夫表情变化了几下，看了眼那位让人心情宁静的女性，斟酌着问道：
“阿里安娜女士？”
“是的，那些人口失踪案由我负责。”阿里安娜言语简洁地回应道。
格罗夫亲王露出了一抹苦笑：
“是我们太贪心了，发现这处遗迹之后，只想着自己挖掘，收获里面的物品。为了保密，还和魔女教派有了一定的联系，通过她们搜集人口来修建通道，举行一定的仪式。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是正常的仪式，他们还活着，就在遗迹深处。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领你们下去检查，那里除了还未完全打开的封印和建筑，什么都没有。”
听到他的回答，安东尼和霍拉米克、雷达尔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和他们预料的反应、想象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让他们怀疑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事情远不像想象那么严重。
就在这时，阿里安娜开口了：
“你们还制造了大雾霾事件。”
“不。”格罗夫亲王又一次摇头，“那是和魔女们合作的教训，她们竟然想控制埃德萨克，借此掌握王国的权力，被我们识破后，就制造了大雾霾事件，从那之后，我们就和她们断绝联系了。”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下面，坦然道：
“就为了保密挖掘一处‘血皇帝’的遗迹，我们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只要你们下到深处，仔细检查一遍，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呵呵，放心，有阿里安娜女士在，什么陷阱也无法困住你们，而且，先不说有没有这个能力的问题，即使我们能隐秘地将你们埋葬到遗迹深处，教廷也能发现问题，我不相信你们出发前没向各自的圣座汇报这件事情，再等一会，你们若是没回去，他们肯定会有正确的应对。”
雷达尔和安东尼等半神各自思索了一下，将目光投向了前方衣袍简朴的阿里安娜身上。
阿里安娜平静点头道：
“好。”
一位天使、三位圣者随即在格罗夫亲王的引领下，进入了地底遗迹的深处，发现这里有一片藏在黑暗中尚无人踏足的遗迹，有被教导着组成不同仪式的男男女女，一切都安宁而有序。
阿里安娜和霍拉米克等半神按照自身的想法，分别检查起不同区域，甚至离开这里，到更远处去察看，但什么都没发现。
……
得到阿里安娜的通知后，克莱恩将丘纳斯&#183;科尔格变成了庄园内一位仆役，让这位军情九处的副处长就此消失。
然后，他没急着举行献祭仪式，将这次收获的物品送到灰雾之上研究，耐心等到了天明。

第八十五章 可能性
天边一抹橘黄亮起，塔索克河北岸一个又一个庄园相继在晨曦薄雾里苏醒。
高大肥胖的弗兰米&#183;凯奇来到丘纳斯&#183;科尔格昨晚睡觉的客卧，抬手敲响了房门，预备和这位军情九处的副处长一起共进早餐。
可是，里面无人回应。
“少将已经去了餐厅？”弗兰米&#183;凯奇略感疑惑地转身，离开了这一层楼。
等到早餐结束，所有人才发现丘纳斯&#183;科尔格不见了，他们在道恩&#183;唐泰斯率领下，来到那间客卧外面，看着庄园执事理查德森拿钥匙打开了房门。
内里空无一人。
“科尔格少将有晨起散步的爱好吗？”马赫特议员捏了捏两边颧骨，疑惑地询问道。
弗兰米&#183;凯奇毫不犹豫地摇头道：
“没有。”
“昨晚你们有听见什么动静吗？”贝克兰德技术大学的校长波特兰&#183;莫蒙特环顾一圈，开口问道。
马赫特议员回想了一下：
“没有，这里很安静，很适合度假。”
他的旁边，海柔尔略感好奇地望了望房间里面，却又想不出可能的情况。
这时，弗兰米&#183;凯奇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科尔格少将是军方重要人物，经常会有突发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也许他很早就离开庄园，返回了贝克兰德。”
这位蒸汽动力车大亨很明显在努力地让事情显得不是那么严重。
他似乎知道一点，至少能猜到丘纳斯&#183;科尔格到玫歌庄园有自己的目的……克莱恩听着他们的对话，表情凝重地对管家瓦尔特和庄园执事理查德森道：
“询问庄园内的仆役昨晚或者今早是否见过科尔格少将。
“如果没有，派人回贝克兰德，拜访科尔格少将的家人，将这件事情告知他们，并由他们决定是否需要立刻报警。”
吩咐完，克莱恩摸了摸斑白的鬓角，对马赫特议员等宾客道：
“事情一时还无法弄清楚，也许科尔格少将真的只是有急事离开，不能因此耽搁了大家的假期，这样吧，我们继续狩猎的安排，有警察到来再返回。”
因为丘纳斯&#183;科尔格少将的同伴弗兰米&#183;凯奇提出了急事这个理由，且很有说服力，马赫特议员等人纷纷赞同了道恩&#183;唐泰斯的意见，相继离开了这里。
海柔尔走在最后，望了眼丘纳斯&#183;科尔格少将住的那个客卧和旁边的房间，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协调，下意识想要用“解密学者”的能力重构那里的情况。
不过，她心底深处随之涌现出了强烈的恐惧，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
她隐约感觉自己在类似的事情上有些经验，而那些经验告诉她，不该看的事情不要看，不该听的声音不要听。
等到宾客和仆役们全部离开了这层楼，丘纳斯所在客卧旁边的那个房间内，一张承载着茶几的厚厚地毯突地动了起来。
它一点点从沙发、茶几下抽出了自己的身体，没造成太大的动静。
紧接着，黄褐色的它竖直立起，显露出另一面的情况。
那是凝固了一样的血肉！
血肉蠕动重组间，这地毯很快变回了一个人，一个混血儿外貌的年轻人。
这是道恩&#183;唐泰斯的贴身男仆恩尤尼。
而现在跟着道恩&#183;唐泰斯的是丘纳斯&#183;科尔格，他们顶着同样的脸孔，有着一样的身材！
对克莱恩来说，其实没必要让“赢家”恩尤尼以这种方式伪装，变成别的样子，混迹在仆役之间，用幻术干扰他们的感官，使他们无法发觉多了一个人，是更加简单更为稳妥的办法，但“扮演”于一位半神而言依旧重要，是加快魔药消化速度，对抗失控和疯狂倾向的关键之一，所以，克莱恩在许多事情的细节处理上，会刻意求“诡”。
当然，他并不想伤害无辜者，哪怕营造诡异可怕的氛围，也尽量不让其他人察觉，免得他们惊恐过度，留下心理创伤。
那种诡异可怕的气氛主要是用来让他自己，让体内魔药产生认同的，这毫无疑问也会加快他消化的进度，但缺乏了观众的反馈，就意味着“扮演”不够完整，“诡法师”魔药消化的速度肯定不会像预期那么快，哪怕做了那么多事情，进行了那么次扮演，克莱恩也不觉得自己今年内有冲击序列3的可能。
……
贝克兰德东区，一间两居室的出租屋内。
休坐在不够平稳的椅子上，望着窗外怔怔出神，表情少见地阴郁。
佛尔思喝了口水，走到休对面坐下，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似乎一下失去了动力？
“是因为那个答案让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是因为国王是你无法接触的？”
休眼眸动了一下，缓慢活了过来道：
“不管是恢复我父亲的名誉，还是复仇，在面对一个国王时，希望都是那样渺茫，我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完成类似的事情……”
“那是因为你还太弱小，等你有了序列4，成为了半神，你就会发现有的是办法，只是比较危险！”佛尔思用激励的方式开解了一句，“另外，你还能利用别人，就像雪曼的那个监控者，她也想知道斯特福德子爵效忠着谁，对国王的秘密肯定很感兴趣。”
“雪曼……“休重复起这个名字，精神状态骤然恢复。
在她们侧方的桌子上，正摆放着一个铜绿色的十字架和一块竖眼般的幽蓝色宝石。
那宝石外面凸显着一根又一根丝线般的纹路，正是雪曼死后析出的非凡特性，它让周围的事物都变得柔和，多了几分美感，不过，由于那铜绿色十字架的存在，它的光芒只能收缩在很小的范围内。
“那个监控者是害死雪曼的凶手之一。”休相当认真地说道。
她们已找地方埋葬了雪曼，并由佛尔思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进行了安魂。
佛尔思当即点头：
“是的，所以才驱使她去调查国王的秘密，去触碰潜在的风险。
“你不是说她很可能监控着我们之前的住所吗？那我们找机会伪装返回那里，丢一张纸到信报箱内，就写斯特福德子爵效忠着国王乔治三世，而乔治三世藏着很大的秘密，这样一来，相信那位应该能够看见。”
休仔细想了想，郑重点头道：
“好。”
交流完接下来怎么做的事情，佛尔思站起身，指了指那个铜绿色十字架道：
“我们多次得到‘愚者’先生的帮助，是时候展现我们的心意了，我打算现在就把它献祭给‘愚者’先生，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
玫歌庄园，又是一个傍晚，由于丘纳斯&#183;科尔格家人传递回来的消息是再等一等，是那位军情九处的副处长经常会有类似的行为，涉及国家安全方面的秘密，所以，马赫特议员等人没有惊恐慌乱，在庄园后方的草坪上，用自己狩猎到的动物，举行了一场不同于平常的烧烤晚宴。
看着绅士们挽起袖子，亲自在烤架旁忙碌，看着女士们时不时过去帮忙，看着小孩们跑来跑去，跃跃欲试，克莱恩端着杯玫歌庄园自产的甜白葡萄酒，坐到了一张白木椅子上，嘴角挂着明显的笑容。
他的身旁，混血儿模样的贴身男仆恩尤尼站得笔直，等待吩咐。
而在庄园主屋的某个房间内，一双眼睛正安静注视着下方，它归属于一个和恩尤尼一模一样的人。
晚风吹过，克莱恩正要起身，去烤架那里表演下什么叫迪西风味的烤肉，忽然看见一道人影飞快于前方勾勒了出来。
那是穿简朴长袍、系树皮腰带的阿里安娜。
这位隐秘的仆人看着道恩&#183;唐泰斯道：
“那个地下遗迹内没有特别的事物……”
祂随即将自己和三位大主教在那里看见的情况，以及苏尼亚亲王格罗夫&#183;奥古斯都的说辞，捡重点描述了一遍。
这不合理啊……克莱恩脑海内第一时间出现的是怀疑。
因为斯特福德子爵那边有“白之圣女”卡特琳娜提供帮助，这很显然地说明国王派系和魔女教派并没有断绝联系。
在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已发生的前提下，他们还与魔女教派有联系，这绝对不是自私想独吞“血皇帝”遗迹能够解释的事情。
这么深入的合作，难道魔女教派、心理炼金会不要求分割收获？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找三大教会？
克莱恩直觉地认为那座遗迹的问题并没有被真的发现，他怀疑是不是中途走漏了消息，让国王那边有了准备。
“有阿里安娜女士在，对方利用占卜预言等方式发现不对的可能性可以排除……
“从我解决掉丘纳斯&#183;科尔格，到三大教会联合行动，能知晓这件事情的人不会超过十个，且全部是各自教会的高层，怎么可能泄密……
“斯特福德子爵出了问题导致地下遗迹内的人启动了应急预案？不，他的地位还到不了这个层次，丘纳斯&#183;科尔格都不清楚具体情况，更何况他？他也就是负责和魔女教派接洽，处理一些外围事物，他说不定连地下遗迹都不知道……克莱恩思绪电转，寻找着原因。
他首先就排除了斯特福德子爵之事导致对方有了准备的可能，毕竟那位宫廷侍卫长之死并不是那么重要和关键。
如此一来，能解释整件事情的可能就很少很少，一是中途知晓秘密的人基于某个理由，故意或无意泄露了情况，二是丘纳斯&#183;科尔格看似正常的状态被谁发现了端倪，可克莱恩根本就没有任何察觉。
和他们合作的还有心理炼金会……难道我的某个想法被读出，泄露了秘密？可我有灰雾加持，再怎么样，也会有点异常，就像之前和安德森一起面对那位“观众”半神时一样……心理炼金会源于赫密斯的遗留，赫密斯是……想着想着，克莱恩的瞳孔忽地微微放大。
他本能制止了自己深入去想，可看了眼阿里安娜后，又放下心来，开口问道：
“这里很隐秘吗？”
“很隐秘。”阿里安娜平静回应道。
祂的身后人来人往，无人发现祂。
克莱恩呼了口气，脑海里思绪终于成形：
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说过，那个古老隐秘组织的成员都是大人物……
那么，会不会有这么一个可能，三大教会某些高层就是“黄昏隐士会”的成员？
而阿里安娜等大主教看见的遗迹会不会不是真正的遗迹，而是亚当空想出来的遗迹？

第八十六章 强力净化者
收敛住思绪，看了眼对面的隐秘天使，克莱恩斟酌着说道：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你们看见的遗迹其实是空想出来的？”
他没直接提亚当和“黄昏隐士会”，担心在阿里安娜的隐秘领域中直接谈论相关的事情也会被掌握着“观众”途径“唯一性”又新获得了“0-08”的亚当听见。
——处于阿里安娜的隐秘世界里，克莱恩认为想一想亚当和“黄昏隐士会”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一旦说出口则未必，要知道，当初“门”先生能肆无忌惮地和罗塞尔大帝讨论亚当，除了“秘法师”有“守秘”的非凡能力，更在于祂本身也是天使之王，位格不比亚当和阿蒙低，甚至还有超过。
“空想……”阿里安娜低声重复起克莱恩话语里那个关键词，似乎已经有所猜测。
到了祂这个层次和位阶，对古代历史和二十二条途径的主要特点不会太陌生。
而且，祂还是一个代行隐秘权柄的天使，在教会掌握的所有资料上具备最高的阅读权限。
几秒之后，阿里安娜注视着坐在那里的道恩&#183;唐泰斯道：
“心理炼金会？”
——从丘纳斯&#183;科尔格的口供里可以明显地看到国王派系有和心理炼金会合作，而这是一个掌握着“观众”途径的组织。
克莱恩先是点头，旋即补了一句：
“他们的高层应该不具备空想的能力。
“在这个世界上，掌握着类似权柄的可能只有那么一到两个。”
阿里安娜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现在那个地下遗迹对我们是开放的，我会找机会想办法去验证，如果是真的，说明风暴或蒸汽教会某位或某几位大主教是祂的人。”
祂没提黑夜教会高层有问题的可能，因为女神执掌着隐秘权柄，在这方面很难有谁能长年累月地瞒过祂。
克莱恩听得略感诧异，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那个地下遗迹对三大教会开放了？”
“对，若它真是空想出来的，那说明他们合作的事情已接近成功，只需要再拖延一段时间。”阿里安娜简单说了下自己的猜测。
这也正是我的想法……时代的潮水即将汹涌而来，试图淹没一切啊……还好，我比之前准备得更加充分了，多了个半神层次的秘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我更强大，毕竟他能用我的非凡能力，而我无法用他的非凡能力……既然短时间内难以消化掉“诡法师”魔药，寻求晋升，那增加强力秘偶也是自保的有效措施之一……血族和莎伦小姐对玫瑰学派的谋划可以关注一下……克莱恩思绪一下纷呈。
他定了定神，随口问道：
“三大教会都不相信那位格罗夫亲王的说辞？”
“不相信。”阿里安娜坦然摇头，“丘纳斯&#183;科尔格提到了卡特琳娜。”
可你们没有证据，毕竟对方完全可以解释成他们与魔女教派决裂后，卡特琳娜被派来理论，试图弥补关系，但被残忍拒绝，这个过程中，因为彼此掌握着对方的秘密，没有见面就动手，被丘纳斯&#183;科尔格这个不了解内情的半神误以为还在合作……
而面对一个天使家族，掌握着军方至少一半势力的天使家族，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三大教会不可能就那样直接撕破脸皮，首先他们本身不是铁板一块，其次，还得顾虑内战爆发后，弗萨克、因蒂斯、费内波特等国家，以及永恒烈阳、战神、大地母神和知识与智慧之神四大教会的趁火打劫……克莱恩对当下的局势迅速有了判断。
他简单提了一句：
“斯特福德子爵那边有出现‘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踪迹，我会试着找出她。”
除了这个，克莱恩还想着将特莉丝这个危险的家伙找出来，清除掉，弥补当初为了利用这个魔女将她放走的错误。
她的价值明显不如她的危险性！
“我也会尝试。”阿里安娜表示自己也会追查卡特琳娜这条线。
嗯……不得不说，阿里安娜女士和我讨论交流事情时的态度很让人舒服，没有那种天使和大主祭居高临下的感觉，完全将我当成同等身份者……听到阿里安娜的话语，克莱恩竟莫名有了几分感慨。
他转而问道：
“心理炼金会的赫温&#183;兰比斯有抓住吗？”
这是丘纳斯&#183;科尔格证词里的关键内容之一，是能揭露国王派系谋划的线索之一。
“他失踪了。”阿里安娜简洁回答道。
果然……中途走漏消息的可能性又提高了……赫温&#183;兰比斯转入了地下，不代表他不会联络“正义”小姐等直属成员……到时候，呵，“正义”小姐厌恶他已经很久了……唯一的问题在于，亚当目前会不会也在贝克兰德，正好空想出了一片假的遗迹，那样的话，对赫温&#183;兰比斯动手意味着有不小可能被这位天使之王注视，甚至，祂说不定就坐在赫温&#183;兰比斯的身边而无人知晓……克莱恩越想越是有些牙疼。
不得不说，在真神降临现实世界较为罕见的当前时代，亚当和阿蒙两兄弟就是位格、层次、实力的上限，是恐怖、强大、可怕、无法对抗的代名词。
天使之王本身就是距离神座最近的存在！
比起阿蒙，我更害怕亚当，指不定什么时候祂就坐到了你身边，听着你说话，看着你微笑，读取着你最真实的念头，让你死得自然合理又不明不白……想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环顾了一圈，害怕那位有着纯真眼眸蓄着胡须的简朴神父正拿着一个盘子，站在烤架附近，边等食物边含笑注视自己。
毫无疑问，克莱恩什么都没有发现。
注意到他的反应，阿里安娜平静补了一句：
“祂没在这里。”
呼，还好有隐秘的天使庇佑……克莱恩控制住念头，轻轻颔首道：
“我会留意赫温&#183;兰比斯踪迹的。”
阿里安娜点了点头道：
“等这件事情结束，你可以试着向女神祈求赐予。”
也就是说，对于我这次的表现，女神很满意，到时候，会赐予我“古代学者”的魔药配方？克莱恩大致明白了阿里安娜的意思，站了起来，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道：
“赞美女神！”
阿里安娜同样画了个绯红之月：
“赞美女神。”
她的身影随之一寸寸消失，仿佛被凭空擦掉了一样，而篝火晚宴的宾客们始终没察觉有这么一位苦修士来了又去。
克莱恩重新坐下，继续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自己的处境：
“丘纳斯&#183;科尔格一点征兆都没有地就消失了，而阿里安娜女士展现的证据、说的话语都表明那位军情九处的副处长落到了祂的手上，换句话说就是，丘纳斯&#183;科尔格遭遇袭击必然与黑夜教会有关。
“丘纳斯&#183;科尔格是在玫歌庄园消失的，玫歌庄园属于道恩&#183;唐泰斯，道恩&#183;唐泰斯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从国王派系，从心理炼金会的认知出发，道恩&#183;唐泰斯大概率可以确定是黑夜教会的隐秘线人……
“这样一来，我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但少不了被注视，被监控，得小心一点……之后得想个理由增加一个新仆人，总不能一直让丘纳斯&#183;科尔格或‘赢家’恩尤尼这么躲藏着，这反而容易被发现问题，或者，让其中一个秘偶变成人皮衣服，和另外一个秘偶合体……”
想着想着，克莱恩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甜白葡萄酒放至旁边的小桌上，转身走回庄园主屋，进了其中一间盥洗室。
他随即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招手摄来“海神权杖”，借助标记了的“赢家”恩尤尼祈祷光点，观察起玫歌庄园每个角落。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的精神颇有点紧绷，挺担心看到一位衣着简朴蓄着胡须眼眸金色的神父。
当然，比起看到这样一位神父，他更害怕那神父抬起脑袋，微笑回应起自己的注视，并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幸运的是，经过一番检查，他确认玫歌庄园没任何异常。
克莱恩松了口气，收回灵性，将目光投向了斑驳长桌上摆放的铜绿色十字架。
这是“魔术师”和“审判”两位塔罗会成员刚献祭不久的物品，说是感谢“愚者”先生的种种庇佑，希望能取悦这位存在。
看起来层次不低啊……克莱恩拿起那个有尖刺的十字架，采用占卜的办法，很快把握住了这件神奇物品的非凡能力和负面效果。
这两者竟然是一体的。
这铜绿色的十字架能净化堕落、污秽、腐蚀、黑暗、邪恶、疾病等领域的力量，让它们飞快消散，直至没有一点残存。
基于这个原理，这神奇物品还可以清除非凡特性内的精神污染。
也正是因为这强大纯粹的净化，铜绿色的十字架排斥与其他神奇物品、非凡特性接触，不能共存于同一个人身上，而且，它同样排斥着持有者的非凡特性，只是相对不那么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让非凡者的特性一点点析出！
也就是说，佩戴或持有这铜绿色十字架超过一个小时，非凡者的序列至少会降低一个层次，超过三个小时，非半神者必然倒退为普通人，超过六个小时，序列4序列3的圣者也会失去超凡能力，对天使则几乎没有效果，因为天使能粉碎非凡特性，对自身的力量源泉有极为强大的掌控力。
可以用来从晋升失败又没死亡或失控的非凡者那里回收特性……这十字架的能力很像“太阳”途径的“无暗者”啊……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第八十七章 要有光
端详着手里的铜绿色十字架，克莱恩确信它至少能对应“1”级封印物。
除了净化效果，这神奇物品还具备“阳炎”等“太阳”领域的半神层次法术，而它的负面影响若是应用得好，能解决不少问题，比如，帮某些误入超凡世界希望摆脱疯狂的人重归普通，帮多服食了一份魔药的人析出相应的非凡特性——这必须精准把握好时间节点，否则很容易让自身序列层次直接降低。
当然，经受魔药改造过的身体、魂灵与普通人的本质肯定也会时常冲突，依靠铜绿色十字架退出这个“圈子”的非凡者毫无疑问会出现一定的后遗症，具体情况因途径不同序列不同个体细节不同而不同。
这让克莱恩不得不感慨，这是他见过最有用最有价值的负面效果。
于他而言，唯一的问题在于，这铜绿色十字架没法长期携带，哪怕交给秘偶也不行，那会导致秘偶的非凡特性析出，层次跌落，而成为秘偶后，又没法再服食魔药晋升，因为他的灵体本质上已经死亡。
至于普通生物变成的秘偶，长期佩戴这十字架会“赞美太阳”，脱离控制。
只能放在灰雾之上，有需要的时候再取出……对“诡法师”来说，这影响倒是不那么大，毕竟不做无准备的表演……之后确认下它是否对应“无暗者”，如果是，等小“太阳”消化完“光之祭司”魔药就卖给他，相信那位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首席不会吝啬用等价的封印物来交换，“太阳”途径很明显比其余途径都更加适合“神弃之地”……克莱恩心情不错地想着，将铜绿色的十字架放回了斑驳长桌上。
他没立刻确认，是打算回了伯克伦德街160号再做，到时候，他还会顺便用“梦境占卜”弄清楚这封印物的来历——玫歌庄园距离地下遗迹太近，说不定正处于王室天使乃至亚当的注视范围，在尝试的过程中，若他激发了什么变化，造成了灰雾的波动，有可能被发现最大的秘密。
“这封印物即使不对应‘无暗者’，也肯定属于‘太阳’途径，顶多参杂了些别的非凡特性，不，这会被排斥的，而‘永恒烈阳’教会的标志是黄金制成的圣徽，形似抽象的太阳，与十字架无关，嗯，排除掉这个可能后，与‘太阳’领域有关的只剩下那位白银城造物主、远古太阳神、亚当和阿蒙的爹、疑似穿越者……
“它出现在斯特福德子爵手上，是否从某种意义上表明和王室合作的是‘黄昏隐士会’，心理炼金会只是一个幌子？当然，另外存在太多的可能，说不定就是奥古斯都家族自己搜集的，作为一个在第四纪都名声不小，历史悠久的天使家族，搜集到远古太阳神的某些物品很正常……
“如果这封印物真是亚当提供的，这会不会是祂的安排？
“面对明显牵涉邪神的魔女特莉丝和她的同伴，斯特福德子爵选择这擅于净化的十字架，放弃别的物品，是非常合理的，在决定清除雪曼时，因为不清楚对方是否有遭遇邪神的污染，害怕出现意外，没采用直接的攻击手段，而是浪费时间激发这封印物，也很合理……嗯，确实很合理，就不知道有没有人为安排的痕迹……
“这么一想，我的‘0-08’恐惧症又要犯了……对了，‘魔术师’和‘审判’小姐私下是讨论过亚当的，前后涉及‘神弃之地’、‘巨人王庭’、天使之王……
“这……就算真是亚当安排的，祂把这件物品送给‘魔术师’和‘审判’小姐有什么意义？”
克莱恩想得头皮略有点发麻，平复了下心情，决定返回伯克伦德街后再尝试验证。
他未有耽搁，立刻回到了现实世界。
至于丘纳斯&#183;科尔格身上的物品，他之前没靠灰雾的提升，仅凭自身的占卜能力，就已经初步掌握具体的情况。
除去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拿走的“光与影的协奏曲”和地下遗迹开门徽章，丘纳斯&#183;科尔格还有两件神奇物品：
一件是“魔镜”阿罗德斯提及的“里维尔的绝望嘶喊”，它源于一次失败的献祭，有两种使用模式，一是正常的射击，威力比空气炮小一些，二是机枪扫射，能在一两秒钟内发射大量子弹，这两种方式都自带“绝望的嘶吼”，对圣者层次的半神有一定的影响，但不是太大，当然，并不是所有半神都能抵挡得住这样的攻击，就像克莱恩自己，也没有足够变态的肉体或防御去正面抵挡；
另一件叫“幸运草”，看起来非常简陋，就是做成了护符的四叶草，它的能力是让佩戴者在每一次失败后，都为下一次成功积累一定的概率，负面效果则是放大佩戴者的人性缺陷。
克莱恩对它的评价是，不如改为“成功之母”。
这两件神奇物品于克莱恩而言，都没什么实用价值，依旧放在了秘偶丘纳斯&#183;科尔格身上。
而这半神层次的秘偶才是他最大的收获：
“律师”对规则漏洞的敏锐把握和利用，对目标的引导与说服；“野蛮人”打破规则的力量和体魄；“贿赂者”的“贿赂”；“腐化男爵”的“扭曲”；“混乱导师”的“混乱”；“堕落伯爵”的“赠予”、“放大”和“利用”，都是非常不错的能力，若不是提前通过“魔镜”阿罗德斯掌握了详细的情报，做足了准备，制定好了方案，又得到隐秘的天使辅助，克莱恩哪怕身怀“窃运者”等物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留下丘纳斯&#183;科尔格。
其实，比起秘偶化，用“蠕动的饥饿”放牧丘纳斯&#183;科尔格会更为隐蔽，更不容易被发现，但那样一来，能使用的“堕落伯爵”非凡能力就只剩三种……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走出盥洗室，返回到举行篝火晚宴的草坪。
草坪上，马赫特议员站在烤架前，额头见汗地表演着东拜朗风味的烤肉，海柔尔立于稍远一点的地方，眼眸晶亮地看着，早已没有过往的那种高傲，脸上甚至多了点煤烟熏出的黑迹，波特兰&#183;莫蒙特则端着酒杯，含笑看着相对他而言的“年轻人”来回忙碌，时不时拿起一根串烤肉的铁签，撕咬一块。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的心情忽然变得平静。
……
周日下午，去贝克兰德郊外度假的一行人回到了伯克伦德街。
克莱恩抢在晚餐前，又一次进入灰雾之上，拿起了那根铜绿色的十字架。
他先是确认了这十字架对应“太阳”途径的序列4“无暗者”，且很没有创意地将它命名为‘无暗十字’，接着拿起钢笔，书写下新的占卜语句：
“这十字架的来历。”
克莱恩没有直接占卜“无暗十字”的获得是否存在安排的痕迹，害怕因此指向亚当，引起对方的警觉，他准备从这件封印物的来历入手，查探具体的情况——若“无暗十字”的上任和上上任主人是亚当，事情的真相毫无疑问会往“刻意安排”那边倾斜。
放下钢笔，克莱恩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铜绿色十字架，表情颇有些凝重地呼了口气：
“又要开始作死了……”
他怀疑这“无暗十字”最早源于白银城造物主、远古太阳神，这可是比“空想之龙”等古神更为强大的神灵，窥视祂所受到的伤害肯定胜过克莱恩之前占卜《格罗塞尔游记》时。
不过，今时也不同往日了，克莱恩现在已经是序列4“诡法师”，是半神，能承受的伤害、能调动的灰雾之上神秘空间能力都远超序列5那会。
花费几秒钟的时间平复了下心情，他后靠住椅背，一手拿着“无暗十字”，一手捏着纸张，低声重复起占卜语句。
一遍又一遍，克莱恩以冥想状态为跳板，进入了深沉的梦境。
迷迷蒙蒙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处被“灰白”层层浇筑看不清楚原本形状的建筑，它位于漆黑的环境中，周围仿佛潜藏着一个又一个怪物。
那灰白的建筑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伸出了一只肤色偏白的手掌。
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是位男性，身上穿着黑色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悬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这男子头发不长，以乌黑为主，但根部呈现出淡黄偏金的色泽，他的眼眸则是纯粹的金色，皮肤较白，轮廓深刻，眼窝凹陷，与当前的北大陆人颇有相像之处。
他前行两步，伸手握住那看起来很普通的十字架，眼神逐渐摆脱了迷茫的状态，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他随即低沉开口道：
“要有光！”
刹那之间，灰白建筑周围的漆黑被明亮的光芒刺破，显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这是一处看不到上方的深谷，而无穷无尽的光芒充满这里每一个角落。
于是，这世界有了光。
画面随之闪现，跳入了下一幕：
一滴绽放着光与热的金色血液下滴，落到了银色的十字架上。
顺着血液往上，似乎有一道纯粹光芒组成的人影，他那无法看清楚的脸孔朝着上方，有实质般的痛苦和扭曲溢出。
他的目光投了过来，投向了灰雾之上，投到了坐在“愚者”高背椅上的克莱恩，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诡秘……”
轰然间，克莱恩的思绪没征兆地炸开了。

第八十八章 收获
无边无际的灰雾沸腾了起来，古老雄伟的宫殿到处都在燃烧。
那炽烈的火焰凝聚成团，竟仿佛于这片神秘的空间内升起了一轮明亮灿白的太阳。
呜的飓风吹翻了斑驳长桌，吹断了粗大石柱，让半个宫殿轰然垮塌了下来。
坐在“愚者”位置的克莱恩脑袋先是沸腾，继而炸出不少孔洞，断裂面爬出了一条又一条焦黑的蠕虫。
他并没有死去，甚至非常平静地伸出右掌，轻敲了下高背椅的扶手。
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随之出现了明显的震荡，力量一层又一层涌出，抚平了飓风，熄灭了火焰，让那炽白的太阳一寸又一寸快速消散。
粗大的石柱重新屹立，斑驳的长桌回归了原样，恢弘神圣的宫殿似乎从未倒塌和破损。
克莱恩的头部瞬间复原，钻出的条条蠕虫褪去焦黑，重归透明，又爬了回去。
“确实比‘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强大……”克莱恩低沉自语之余，表情难以遏制地扭曲了起来，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痛……这疼痛感也明显更强了……”
低语的同时，他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让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又一次开始震荡。
震荡之中，宫殿地面突然浮现出一道漆黑浓郁的阴影。
这阴影扭曲着，挣扎着，最终还是被灰雾的力量清扫一空，毫无残留。
又过了好几十秒，克莱恩才真正缓和下来，回想刚才看见的画面：
“那位应该就是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阿蒙和亚当的爹……
“从祂佩戴的十字架饰品和那句‘要有光’看，祂真的大概率是第一任穿越者，也许为欧美人士，很可能还有教会背景……
“祂用的是一种能调动自然力量的语言，和巨人语类似，但又不同，且不属于精灵语、巨龙语、古赫密斯语……嗯，它和北大陆的古弗萨克语、南大陆的都坦语都有相似之处，以至于我虽然没掌握这门语言，却勉强听得懂祂在说什么……这是祂在那奇异的灰白建筑内掌握的语言？
“祂穿越到那里，继承了丰厚的遗产？
“第二幕场景是祂遭受背叛，被纯白、智慧、风三大天使之王分食前的画面？
“对一位自称造物主的神灵来说，那实质般的痛苦和扭曲大概只有这种状态下才会出现……
“嗯，祂陨落前滴下的神血与银色十字架融合，改变了后者的形态，让它成为层次不低的封印物。
“这么看来，这‘无暗十字’要么被纯白、智慧、风三大天使之王的某一位拿到，要么落入了阿蒙或亚当之手，对祂们来说，这是父亲的重要遗物。
“前面那种可能不是太高，这十字架的正面和负面效果都非常有用，且来历是必须掩盖的秘密，没谁会送给奥古斯都家族……这么看来，真是亚当安排的？
“祂把‘无暗十字’自然合理地给予‘魔术师’或‘审判’小姐是为了什么？
“祂已通过一定的观察，发现那两位小姐信奉‘愚者’？
“这十字架是给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祂想知道祂同样不属于那个时代的父亲来自哪里？可问题在于，祂打算怎么提出问题，怎么收获解答？
“那位白银城造物主的位格真的很高，竟然隔着漫长的历史，察觉到了我的‘窥探’，将目光投向了灰雾之上，投向了这片神秘空间，而且造成的影响除了明面上的破坏，还有暗地里的侵蚀，产生了奇特的阴影，它差点就潜伏了下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掌握了多个领域的权柄后，神灵的位格也会有一个质变？
“这位低语的那句‘诡秘’又是什么意思？是指我，还是指这片神秘空间原本的主人？”
一个个疑问在克莱恩脑海内闪过，让他有了不少猜测，却难以得到最终的答案。
基于对亚当的恐惧，他觉得这“无暗十字”的结局还是被白银城神级封印物粉碎，重组为纯净的非凡特性比较好。
收敛住思绪，将疑问压回心头，克莱恩具现出新的纸笔，书写下了刚才直视白银城造物主收获的知识：
“序列4：无暗者。
“主材料：‘太阳’神血一滴，或者成年太阳神鸟的三根尾羽加神圣光辉石一块。
“辅助材料：太阳神鸟的血液60毫升，神圣光辉石伴生液30毫升，变异金手柑汁液7滴，岩浆之心粉末10克。
“仪式：将最强烈最不愿意舍弃的情感剥离出来，然后服食魔药，并在过程中回输这些情感。”
“序列3：正义导师……”
“序列4：黑骑士……”
“序列3：三首圣堂……”
做完这些事情，克莱恩重新拿起那个铜绿色的十字架，表情沉凝地端详了一阵。
然后，他将这“无暗十字”扔到了杂物堆里，并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将它压制，免得下次上来，自己剪的纸人都已开始赞美太阳。
……
乔伍德区，一栋普通的房屋前。
骑着脚踏车的邮递员捏住刹车，停在了门口。
他随即放好车子，从后座的邮包里取出了一封信，瞄了眼地址是否正确。
“是这里……给休的……”邮递员快步来到信报箱前，将手中的信投了进去，接着没有耽搁地重新上车，用力蹬离。
过了一阵，那个信报箱的投递口突然腾起一层漆黑的火焰。
这火焰安静地燃烧着，迅速就消失不见。
……
皇后区，霍尔家的豪华别墅内。
领着苏茜在花园里散了一圈步的奥黛丽刚回到大厅，就看见自家父亲霍尔伯爵从外面进来，边将帽子、围巾取下，交给贴身男仆，边微皱眉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爸爸，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奥黛丽关切地问道。
这是最基本的观察，她无需掩饰什么。
霍尔伯爵收敛住烦恼的表情，笑了笑道：
“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赫温&#183;兰比斯竟然是邪教成员。”
“他是邪教成员？”奥黛丽恰如其分地表达了自己的诧异。
她知道赫温&#183;兰比斯确实是心理炼金会这隐秘组织的高层，可不明白这件事情怎么会突然暴露。
霍尔伯爵严肃点头道：
“是的，他正被三大教会通缉。具体涉及哪个邪教，我还不清楚。”
“……他被抓住了吗？”奥黛丽眼眸微转，“好奇”问道。
“没有，被通缉前，他就已经失踪。”霍尔伯爵叹了口气，“真的很难想象他是一个邪教徒，他风度极佳，知识渊博，各方面的见解都理性中肯，充满智慧。”
那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一面……奥黛丽在心里咕哝了一句，然后，与往常一样，在晚餐前进入家里的小祈祷室，面对“黑夜女神”的圣徽，摆出祷告的姿态。
然而，她低低诵念的却是：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念完尊名，奥黛丽言简意赅地汇报道：
“赫温&#183;兰比斯失踪了。
“他被定性为邪教徒，正遭受三大教会通缉……”
说完这件事情，奥黛丽正要转而认真地向女神祷告，眼前忽然涌现出大片大片的灰白雾气。
灰白雾气的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轻轻颔首：
“我知道了。”
这位隐秘的存在话音刚落，奥黛丽眼前的画面骤然发生了变化，呈现出一道正在专心祈祷的人影：
“伟大的‘愚者’先生，黑夜教会从丘纳斯&#183;科尔格那里得到情报，确认国王乔治三世藏着极大的秘密，他为了塔索克河斯特利文段的‘血皇帝’遗迹，勾结魔女教派、心理炼金会，贩卖人口，制造人口失踪案，导致贝克兰德大雾霾惨案发生……
“魔女教派的代表前期是‘绝望夜莺’潘娜蒂亚，后期是‘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心理炼金会是赫温&#183;兰比斯……
“请提醒‘正义’小姐，让她再遇到赫温&#183;兰比斯时，务必小心，时刻准备请求援助。”
国王陛下……奥黛丽眼眸微微睁大，心潮霍然起伏，难以自制。
这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消息对身为贵族的她太过震动，另一方面则由于她携带的“谎言”配饰对情绪有放大作用。
几乎是同时，奥黛丽脑海内闪过了一则报道，给她留下了极深刻印象的报道：
“……据初步统计，共有超过21000人直接死在那场大雾霾里，后续蔓延的瘟疫则陆续带走了近40000人，里面不乏年幼的孩子，健壮的青年男女……”
原来是这样……国王究竟在谋划什么……三大教会应该没有拿到实际的证据，要不然爸爸就不会只有刚才那种程度的烦恼了……奥黛丽莫名有些气愤，又有些难过，就像过往坚持的某个准则被无情践踏了，就像长久以来竖立的某个价值观无声坍塌了。
她下意识埋低脑袋，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她轻吸了口气，低声说道：
“感谢您，‘愚者’先生，也请向‘世界’先生转达我的感激。”
祈祷结束后，奥黛丽坐在那宁静的黑暗里，许久未动。

第八十九章 提前的日记
贝克兰德东区，某栋公寓的某两居室出租屋内。
佛尔思正拿着圆腹吸水钢笔，在摊开的信纸上书写。
这是写给她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的信，告诉对方自己迫于某个危险，不得不搬离了原本的住处，上次的回信不要再寄到那里，若是寄了，则尽快更改自己的住址，最好连身份都换一下。
洋洋洒洒写了一堆，佛尔思放下钢笔，折起信纸，将它塞入信封，贴上了邮票。
然后，她换上外出的衣物，拿着要寄的信，离开了房间。
她本不是太想出门，可这里属于新的住处，不说各种酒精饮料，就连咖啡豆、速溶咖啡、红茶茶叶、当日报纸、最新杂志、书籍小说都没有。
为了这些，她只好亲自出门寄信，顺便到东区之外做一番采购。
至于休，早已外出，要将“斯特福德子爵真正效忠的是国王”这件事情以书信的方式寄回原本租住的那栋房屋，看能否驱使雪曼的监控者采取一定的行动。
“真是的，事后的害怕竟然那么强烈，差点忘记给老师写信，要是早点弄好，就可以让休一起寄了……”佛尔思戴上垂落细纱的软帽，沿着略显阴暗的楼梯，一路下到底层，走出了公寓。
这里属于东区较边缘的地带，居民以技术工人、底层管理者为主，治安状况相对较好，甚至有报童出没。
佛尔思听着时不时响起的铃铛声，沿街边缓步前行起来。
这时，一位邮递员停下脚踏车，从邮包内拿出一叠报纸，进入了旁边那栋公寓。
佛尔思随意瞄了一眼，发现那叠报纸最上方是《海上新闻》。
“这里的人竟然会订阅这种报纸？工作和海上贸易有关？”佛尔思收回视线，略感诧异地嘀咕了两句。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她在看见街头的邮筒后，快步走了过去。
那名邮递员则进入公寓，从一排排信报箱里找出了好几个目标，把相应的报纸分别塞入了里面。
他离开没多久，其中一个信报箱被打开，内里的报纸被取了出来。
取出报纸的人一步步上至三楼，打开其中一个房间，坐至简陋的安乐椅上，摇摇晃晃地看了起来。
安乐椅的旁边，摆着一张黑色的木桌，上面凌乱地堆放着一份又一份报纸。
这些报纸有的折叠整齐，首页朝上，有的不对称弯折，显出其中一版，它们皆呈现着相应的报道：
《震惊！疯狂冒险家竟沦为通缉犯》《疯狂冒险家再现，一场不可思议的狩猎》《最接近海上王者的男人，价值9万镑的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与三位女性海盗将军的故事》《一战成名，格尔曼&#183;斯帕罗深夜刺杀‘疾病中将’》……
……
佛尔思采购完毕，返回那出租房没多久，休也结束行程，回到了这里。
她们如此默契，是因为这已到周一，下午三点即将降临。
当！当！当！
附近教堂钟声回荡之际，佛尔思和休的眼前同时涌现出了潮水般的深红光芒。
恢弘雄伟的宫殿内，古老斑驳的长桌旁，一道道身影不分先后地出现，凝聚成形。
“正义”奥黛丽与往常一样，当先站了起来，面朝青铜长桌最上首，虚提裙摆，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义”小姐的情绪还比较低落啊……看来依旧受到昨晚那个消息的影响……“愚者”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回应了塔罗会成员们的问候。
这个时候，心情不是那么愉悦的奥黛丽凭借敏锐的观察，依旧第一个发现“愚者”先生的右手边，多了个铜绿色的十字架。
这是哪里来的十字架？能被“愚者”先生放在桌上的，至少是“亵渎之牌”这个层次的物品……它源于谁？有什么作用？一个个疑问飞快在“正义”奥黛丽脑海中冒出，让她难以遏制地产生了些好奇。
这还是“愚者”先生的面前第一次摆放非“亵渎之牌”类物品！
紧跟着，“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等塔罗会成员也注意到了那个比“纸牌”显眼许多的铜绿色十字架，与“正义”小姐一样，他们忍不住在心里猜测起那物品的来历、层次和作用。
其中，“太阳”戴里克隐隐约约间感受到了一阵无形的召唤，只觉那铜绿色的十字架在吸引自己过去。
他随即想起了白银城多门课程上都会提到的一个基本规则：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这是“太阳”途径的高层次封印物？戴里克霍然有所明悟。
“魔术师”佛尔思和“审判”休则认出了那铜绿色的十字架就是自己两人献祭的封印物，瞳孔皆略有些放大，似乎想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愚者”先生对这件物品竟如此重视？它，它比我和休想象的都更加重要？佛尔思一阵错愕，难掩好奇。
在涉及神灵的事情上，她的思绪绝不会往言情方向发展。
休和佛尔思的想法类似，但都没有开口，觉得这种事情上，“正义”小姐肯定会主动询问。
而在“正义”奥黛丽斟酌着想要小幅度举下手时，“隐者”嘉德丽雅闭了下眼睛，抢先转过身体，面朝了青铜长桌最上首。
她行礼说话前，“愚者”克莱恩忽然轻笑了一声：
“不用担心，具现出来的这幅眼镜可以封印你的‘窥秘之眼’。”
他很清楚“隐者”女士已推开半神之门，获得神性，成为“神秘学家”。
这一方面是因为“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举行仪式，服食魔药前，有向“愚者”祷告，希望能在祂的注视下晋升，如此一来，就算她最终没有成功，也能得到庇佑，不至于直接失控或疯狂，之后还可以想办法排出多余特性，重新再来。
对于这件事情，克莱恩其实没什么把握，因为从未尝试过，占卜也没有得到有效答案，但他还是答应了“隐者”女士，想的是对方若失败而未死，那肯定是“愚者”先生的功劳，要是直接失控或疯狂了，那对方也不用在意“愚者”先生是不是个骗子的问题了，总之，克莱恩主要目的是给对方一定的自信和底气，让她的状态更利于晋升，反正“星之上将”也找不到别的存在做类似的庇佑。
当见证“隐者”女士顺利晋升半神后，克莱恩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在心里吐槽了几句：
“有的时候，扮神容易扮人难啊，信徒遇到危难，往往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活着，二是死了，活着自然是神灵的庇佑，死了则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想法……”
另外一方面，成为半神半人的存在，能更多地调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后，“愚者”克莱恩可以轻松地看到塔罗会成员们星灵体的状态，从而解读出他们目前的非凡途径和序列层次。
主动封印了“窥秘之眼”的“隐者”嘉德丽雅闻言松了口气，恭敬地开口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这次有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有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了？“神秘女王”的事情忙完了？可贝克兰德没什么异常变化啊……嗯，伯克伦德街遭阿蒙入侵、玫歌庄园发生半神战也没人发现……“愚者”克莱恩不动声色地点头道：
“好，你可以想问题或者要求了。”
他说话的同时，“倒吊人”阿尔杰、“正义”奥黛丽等人敏锐地从刚才的对话里解读出了一个信息：
“隐者”女士刚才很担心具现出来的眼镜无法封印她的“窥秘之眼”，而在之前那么多次聚会里，她从未有过类似的担忧。
这意味着“隐者”女士的“窥秘之眼”能力有了很大幅度提升……唔，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大幅度的提升？她，她晋升为半神了？我们塔罗会有第二位半神成员了？“正义”奥黛丽联想到“隐者”嘉德丽雅收购神话生物血液的事情，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她顺势扫了下对面的男性成员们，发现“倒吊人”先生的坐姿已不自觉改变，带上了点防御性，似乎也明白“隐者”女士已成为半神；小“太阳”的目光依旧望着那铜绿色十字架，没什么反应；“月亮”埃姆林先生略迟几秒，抬头看了眼“隐者”女士；“星星”先生则和小“太阳”相似，只是眼神略有点放空，仿佛在等待日记环节过去。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次的问题可以累积到下次吗？”这时，“隐者”嘉德丽雅做出了回应。
累积到下次……这是“神秘女王”依旧不想被影响心情？那她为什么又突然提供一页日记？她预言到了什么？克莱恩为了维持“愚者”的形象，没问为什么，轻轻点头道：
“可以。”
嘉德丽雅不再多说，具现出了那页日记，看着它闪现至“愚者”先生的手上。
克莱恩状似随意地扫了一下，将大部分内容映入了眼帘：
“七月十九日，血月之夜。
“‘门’先生的回答让我确定了一件事情，在那个古老隐秘组织内，我看见的第二块亵渎石板，不是完整的！”

第九十章 “预想”的发展
“按照‘门’先生的说法，第二块‘亵渎石板’与第一块‘亵渎石板’的主要区别不在于后者的许多序列名称很奇特，在于前者多了很多东西，那是远古太阳神晚年窥见的秘密，好吧，作为一名真神，祂是没有所谓晚年的，只是从祂出世到陨落，以人类的概念划分，那段时间确实算是晚年。
“也就是说，第二块亵渎石板的制作者是远古太阳神？
“对于这个问题，‘门’先生做了几乎肯定的回答，祂告诉我，远古太阳神陨，‘亵渎石板’生。
“意思是，这算远古太阳神的关键遗物？
“那么，第一块‘亵渎石板’的制作者又是谁？那位真正创造一切的最初造物主？而第二块石板上多出的知识又有哪些？
“‘门’先生未做回答，只是说这涉及太多隐秘，仅凭几句话是说不清楚的，如果祂能回到现实世界，倒是可以详尽地讲一讲。
“呵，我会上当吗？
“因为提及‘亵渎石板’，我想起了很早前就困扰我的两个问题，什么叫符合时代的潮流？谁规定的时代潮流？
“‘门’先生的反应很奇怪，祂笑了足足十几秒钟，然后告诉我，小心观众。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借助祂的提醒，我认真回想了一下看到的第二块‘亵渎石板’的内容，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问题，作为一名‘通识者’出身的非凡者，我的记忆力足以自傲，凡是看过的，就不会忘记，可是，我只记得‘观众‘途径的序列0是‘空想家’，对于它的成神仪式，一点印象都没有！
“其他二十一条途径的成神仪式，我都记得很清楚，只有它，我不仅没印象，还下意识忽略了这件事情。
“我试探着问‘门’先生，‘观众’途径的成神仪式是什么？
“‘门’先生又笑了，以一种戏谑又悠然的口吻道，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这……‘观众’的成神仪式是，让时代的发展符合自己的预想，然后在关键节点上，在规定的时代潮流中，服食魔药晋升？
“我觉得，这就是真相！
“比起‘时代是最初那位造物主的一部分，只有时代发展得符合预期，祂才能从中汲取到力量，复活过来’这种解释，这更直接更直观，呵，我就说那个古老隐秘组织的建立者里，除了狂信徒，必然有为自己计划的存在！
“仔细想一想，这真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啊，当你停留在中低层次时还好，可一旦身处高位，就很可能因为某个想法、某个理念、某些想推动的事情不符合某位存在暗中的预定，遭遇不知不觉的引导或突如其来的摧毁……
“小心观众啊！”
“我很好奇，‘门’先生为什么能知道第二块‘亵渎石板’和各种成神仪式？祂的回答是，祂看过完整的第二块‘亵渎石板’，和祂一起的是，所罗门、查拉图、图铎、特伦索斯特、奥古斯都、艾因霍恩、索伦、卡斯蒂亚、索罗亚斯德、斯蒂亚诺、康斯坦汀等人……这都是第四纪凌驾于所有非凡者之上的姓氏！”
这一页日记承载的秘密看得克莱恩有种直面神话生物形态的感觉，脑海遭遇了知识层面的风暴袭击。
“观众”的成神仪式就是让时代的发展符合自己的空想？如果真是这样，亚当从第四纪开始，就有意识地在准备这件事情……所以，国王乔治三世隐藏的那个秘密和因此可能出现的发展，符合祂的预想，甚至就是祂一手推动的？等到时代浪潮滚滚而来，短时间内无法更改，祂就将登临神位？
这样的话，大雾霾事件的深入调查简直异常危险，即使我目前是女神的眷者，有官方背景，随时可以和天使合作，也一样不能保证安全，毕竟女神很长一段时间内怕是都无法神降……克莱恩思绪电转，一时竟有了退缩之意。
换做以前，把这事举报给黑夜教会后，他就可以放心下来了，甚至离开贝克兰德去度假，而现在，作为女神的眷者，已经承诺要寻找赫温&#183;兰比斯和“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他很难就此逃走。
不得不说，有所得，必有所失。
而且，克莱恩不清楚亚当希望的时代发展是什么样子，若是再来一次贝克兰德大雾霾那种事情，他真的没法就这么抽身而去，这里有他关心的人，有他渴望的平静。
至少得知道国王的秘密是什么，然后再决定怎么做……第二块“亵渎石板”上，除了非凡途径、序列魔药，还有什么秘密？克莱恩收回视线，让掌中的罗塞尔日记就此消失。
接着，他表情平静地环顾了一圈，微笑说道：
“你们开始吧。”
这个时候，“正义”奥黛丽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小幅度举了下手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手边那个十字架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如果答案需要等价交换，您可以直接提出要求。”
克莱恩将“无暗十字”摆在桌上，等的就是塔罗会成员提问，好借此告知小“太阳”和有可能用到这十字架的“倒吊人”相应的信息，毕竟这种事情不可能由“愚者”先生主动提及。
所以，他笑着看向了“正义”小姐：
“这个问题没什么。
“它是那位古代太阳神的遗物。”
古代太阳神……远古太阳神？白银城信仰的那位造物主？这，这十字架竟然有这样的来历？一位只有序列6或者序列5的宫廷侍卫长身上，竟然有远古太阳神的遗物？这会不会太巧了？“魔术师”佛尔思听到“愚者”先生的回答，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时，“愚者”克莱恩状似随意地又提了一句：
“它的层次不是太高，只对应‘无暗者’，最大的作用是清除非凡特性内的精神污染，帮多服食魔药的人析出多余特性，让不愿意待在神秘世界的人回归普通。”
这能力好神奇……难怪“世界”先生之前问我，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是否愿意彻底摆脱神秘世界……“正义”奥黛丽顿觉刚才的好奇都得到了满足。
难怪……真是一件让我浑身不舒服的物品……“月亮”埃姆林做出判断，侧头看了眼某“太阳”。
“太阳”戴里克则又惊又喜，竟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他的理想是让所有白银城的居民都摆脱诅咒，回到太阳之下，不再时刻承受疯狂、痛苦和折磨。
而这样的理想如果能通过继承远古太阳神、白银城信仰的那位造物主的遗物来实现，真的很有宿命感和必然感。
他抢在“倒吊人”之前开口了：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能够想办法换取这件物品吗？”
“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愚者”先生真是太好了，太伟大了！“太阳”戴里克由衷地在心里赞美道。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换取……“倒吊人”阿尔杰从“魔术师”小姐那本旅行笔记的使用状况得到灵感，紧跟着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那是否可以用一定的代价租赁这十字架一天，或者几个小时？”
他目前还没有租赁的打算，因为“风眷者”魔药的消化相对很快，他打算等到服食额外“海洋歌者”魔药后，再考虑怎么排出多余非凡特性的问题。
“可以。”“愚者”克莱恩简单回答道。
可以租赁啊？“星星”伦纳德之前从借“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得到了不小好处，听到“愚者”先生的回答后，精神陡然一振，认真分析起自己有没有用到那远古太阳神遗物的地方。
几秒后，他发现自己没这个需求。
对付怨魂幽灵，不仅“太阳”途径擅长，“黑夜”途径也很厉害！
而且，从廷根返回贝克兰德时，伦纳德已多了四枚“阳炎”符咒，打算一半给提供情报的克莱恩，一半留下自用。
至于排出多余的非凡特性和退出神秘世界，他更是不需要，他正要举行仪式，成为“灵巫”！
这个时候，“魔术师”佛尔思瞄了“审判”休一眼，心中多了几分后悔之情。
她不是后悔将那十字架献祭给“愚者”先生，而是后悔没在献祭前，试着依靠自己或使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记录相应的能力。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她比较胆小，在没法用“占星人”的手段弄清楚十字架作用和影响的前提下，不敢贸然尝试。
反正以后还能向“愚者”先生租赁……她努力让自己乐观起来。
见没谁提出请求，“愚者”克莱恩收回视线，用姿态示意塔罗会各位成员开始交易和交流。
其实，“无暗十字”目前有一个潜在的需求者，那就是迷雾海最强猎人安德森，这家伙上了“黄金梦想号”后，就在冰山中将安排下接受各种实验，试图消化掉体内的异物，目前已有一定的成果，但还没彻底排除掉隐患。
回头让达尼兹询问一下……想到这里，克莱恩无声嘀咕了一句。
这时，“正义”奥黛丽提出了交易需求：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谁有梦境捕手的心脏、心灵幻影的结晶，或者成年心灵巨龙的完整大脑？”

第九十一章 格尔曼的问题
听完“正义”小姐的话语，“太阳”戴里克相当积极地回应道：
“我们白银城的仓库里应该有成年心灵巨龙的完整大脑，我回去之后确认一下再告诉您。”
他原本还想说就算有成年心灵巨龙的完整大脑，也多半充斥着疯狂、扭曲的精神污染，可看了看那铜绿色的十字架后，又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这么简单？“正义”奥黛丽听得眼睛一亮，昨晚开始的低落心情都明媚了不少。
果然，比起巨龙越来越少的外界，传承自第二纪的白银城更有可能存在相应的材料，唔，主要也是他们没有“观众”途径较高序列的配方，就算有材料也用不上，而且还缺乏“工匠”，没法让非凡材料变成需要的那种神奇物品，有的时候，宁愿就那样存放着……奥黛丽一下想到了很多，浅笑询问道：
“如果有，你需要用它交换什么？”
“我还没想好……”“太阳”戴里克顿时有点羞赧，险些抬手挠一挠后脑。
他现在最大的目标最主要的动力，就是从“愚者”先生那里换取到造物主的遗物，可他完全没有等价值的东西。
换做以往，他肯定会就这样发愁，而如今，他烦恼之余迅速有了思路：
试着问一问首席阁下，他对造物主的遗物肯定也很感兴趣。
基于这样的想法，他确实也不知道该让“正义”小姐支付什么，打算先把另外的事情理清楚了再说。
“嗯，那你先做确认，最好再看一下有没有成年心灵巨龙的血液。”“正义”奥黛丽没有追问，轻轻颔首道。
那是“梦境行者”魔药配方里最难获取的辅助材料。
奥黛丽随即环顾了一圈，示意自己已完成交易。
不用看我，我现在虽然确实有不少积蓄，但也没什么想买的，主要是老师还没给我“旅行家”的魔药配方……“学徒”前面五个序列里，我最喜欢的就是“旅行家”了，我一直都很向往不同地方的美景和美食，可又被漫长的路途、或拥挤或简陋的交通工具、不知道干不干净的途中小旅馆、肯定会臃肿的行李箱阻拦在了原地……等成为了“旅行家”，这些都不是问题了……“魔术师”佛尔思思绪逐渐发散，幻想起未来的生活。
“审判”休则沉吟了一下道：
“各位，帮我留意一下‘仲裁人’途径序列6‘法官’和序列5‘惩戒骑士’的魔药配方。”
她是有机会从军情九处联络人员那里拿到“法官”配方，可她相信斯特福德子爵之死必然在贝克兰德引起一场风暴，到时候，很多事情也许会有变化，所以，她打算于塔罗会上额外做个准备，反正暂时只是让大家帮忙留意而不是搜集。
而且，序列6和序列5在军情九处绝对算得上中层了，外围的情报人员要想申请下来魔药配方，大概率得通过新的审查，这不是那位对她很友好的联络人员可以帮忙省去的。
于迫切希望提高序列，弄清楚国王秘密的休而言，毫无疑问不能只将希望放在军方那边。
“好。”“倒吊人”阿尔杰最先做出回应。
基于对王室和军方的影响力，风暴教会内部很可能掌握着“仲裁人”途径的一些魔药配方，当然，这不是一个“序列6”，负责扮演海盗的船长能够知晓，等“倒吊人”明面上成为了序列5，被召回了教会或者被委派了更加重要的事务，才有机会接触。
紧跟着，“隐者”嘉德丽雅也说道：
“‘仲裁人’途径的魔药配方由于鲁恩和费内波特的王室、军方管控极严，在外界很少出现，不过我可以试着帮你获取，只是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够成功，还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法官’途径的神奇物品，它粉碎重聚后就是相应的主材料。”
提及粉碎重聚这两个单词时，嘉德丽雅下意识想半转身体，示意“审判”小姐可以请“愚者”先生帮忙，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至于她获取魔药配方的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主动倾听“隐匿贤者”的呓语，接受祂灌注的知识——到了序列4，成为半神后，她的承受能力已是有了质变。
不过，“隐匿贤者”绝不是没有智慧的存在，祂很可能在呓语在知识中附加一些不好的影响，甚至直接隔空降临力量，污染倾听者，所以，类似的事情依旧危险，而嘉德丽雅有勇气去尝试不是鲁莽与自大，是因为她本身是摩斯苦修会的成员。
作为一个信仰“隐匿贤者”的古老组织，摩斯苦修会的高层被这位存在影响的同时，也逐渐摸索出了一整套相对安全的“倾听”办法，同样的，“隐匿贤者”对摩斯苦修会成员抱有的恶意也不是太夸张，很少主动去加害，绝大部分时候只是单纯地疯狂地灌输知识，让它们追逐信徒。
对于“隐者“嘉德丽雅而言，只要控制次数和频率，就可以较为稳妥地从“隐匿贤者”那里获取知识，随之而来的那点影响和污染，她怀疑每次参加塔罗聚会，进入灰雾之上的那个过程，就能自然地简单地将它们清除掉。
唯一的问题在于，每次收获什么知识是她无法控制的，纯粹看“隐匿贤者”当时的心情和想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种被动的无法反抗的密契仪式。
而嘉德丽雅愿意提供的那件“法官”途径神奇物品，来自迷雾海最强猎人安德森，是一颗纽扣——成为半神之后，她所拥有的部分物品已很难派上用场，其中就包括这颗纽扣。
听完她的话语，“审判”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好的，等拿到‘法官’魔药配方，我会考虑购买的。”
希望到时候我已经又升了一个序列，能调动的灰雾之上力量不再只是接近天使位阶，而是等于，那样才能粉碎物品，让特性重组，要不然还得麻烦阿里安娜女士或者威尔&#183;昂赛汀，嗯，如果阿兹克先生苏醒过来，事情会简单很多……
也不知道“无暗十字”能不能让物品里的非凡特性析出，好像不行，它会排斥那些物品，根本不让它们靠近……除去这个限制，从理论上来讲，应该可以啊，之后我试试用灰雾的力量强迫“无暗十字”和别的神奇物品挨在一起……旁听着塔罗会成员对话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想着。
讨论完“审判”小姐的事情，其余成员似乎都没了交易的需求——“星星”伦纳德已补齐了神奇物品的短板，“倒吊人”阿尔杰正在为实力“合法化”努力，“太阳”戴里克只想着造物主遗物，“月亮”埃姆林和“隐者”嘉德丽雅则又都刚晋升没多久，暂时没什么想要的。
其中，“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倒是有意租赁一次那个十字架，看能不能清除掉“工匠”夏尔夫体内残余的污染，可她搜集到的罗塞尔日记都源于“神秘女王”，需要换取答案，一时也拿不出什么“愚者”先生感兴趣的东西——她认为。
之后试着从海上搜集别的大帝日记……嘉德丽雅暗中做出决定时，“月亮”埃姆林思索了一下，望向“魔术师”道：
“女士，接下来两周，我可能需要租赁一次那本旅行笔记。”
“没有问题。”“魔术师”佛尔思原本还想着花钱请“月亮”先生将“深渊枷锁”等非凡能力补在魔法书上，此时自然非常乐意，这意味着她不仅不用花钱，还能收获一笔酬劳。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补了一句：
“尽量不要记录‘满月’。”
如果“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大部分是“满月”效果，她会非常困扰。
“月亮”埃姆林颔首答应的时候，“倒吊人”阿尔杰仿佛在思考般插言道：
“血族狩猎玫瑰学派重要成员的行动快开始了？”
“是的。”埃姆林一点也没隐瞒，“等计划敲定了，我会请大家帮忙提供意见。”
“没有问题。”最先回答他的不是“倒吊人”，而是沉默坐在青铜长桌最下方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他对此有一定的兴趣？不仅“月亮”埃姆林，其余成员哪怕再迟钝，也有了这样的认知。
随着“倒吊人”、“隐者”和“正义”都答应帮“月亮”先生参谋血族行动计划，塔罗会交易部分结束，来到交流环节。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略微坐直，看向了“星星”伦纳德：
“帮我问一下那位是否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
“亵渎石板”？“正义”奥黛丽等成员瞬间把握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名词。
他们随即闪过了一个个惊讶错愕的念头：
第二块“亵渎石板”？
“星星”先生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认识的某位竟然看过那神话传说里最重要的物品之一！
他除了教会成员、官方非凡者这个身份，还有别的秘密！
难怪能加入塔罗会……
“星星”伦纳德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克莱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沉默了几秒后，他才吐了口气道：
“好。”

第九十二章 名单
回答之后，“星星”伦纳德才彻底醒悟过来，把握到了克莱恩刚才那个请求里潜藏的信息：
他的意思是，老头曾经看过“亵渎石板”这种东西？
没给伦纳德多想的机会，“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环顾一圈，转而提及另外一件事情：
“黑夜教会从军情九处少将副处长丘纳斯&#183;科尔格那里得到情报，确认鲁恩国王乔治三世藏着某个秘密……他暗中派人挖掘‘血皇帝’遗迹，勾结魔女教派和心理炼金会……”
克莱恩操纵假人，将之前对“正义”小姐讲过的事情更为详尽地描述了一遍，末了还特意点了两句：
“三大教会似乎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随着赫温&#183;兰比斯的失踪，事情表面上平息了下去……有一定的理由怀疑，三大教会的高层中可能存在背叛者。”
……贝克兰德这周竟然出了这么重大的事件？克莱恩似乎还是从教会那里获取的情报……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听着听着，“星星”伦纳德表情略显古怪地看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短暂竟有点恍惚，不知谁才是黑夜教会的“红手套”，是即将接近高层的重点培养对象。
回顾以往，他隐约把握到了点什么，可又无法真正地抓住那个灵感，让想法成形。
本打算在这次塔罗会上分享斯特福德子爵遭遇和口供，以寻求帮助的“审判”休则愕然发现，“世界”先生追查的事情和自己的目的竟有相当大的重合。
早知道是这样，之前跟踪斯特福德子爵到码头区那个仓库时，就该请“世界”先生帮忙，那说不定可以绕过限制，得到更多的线索……休左右看了一眼，斟酌起语言，预备开口。
这个时候，“倒吊人”阿尔杰震动之余，联想到了三四个月前，“星星”和“审判”还未加入时的几次塔罗会，那时，“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就在请塔罗会各位成员帮忙留意丘纳斯&#183;科尔格的情报，并指证赫温&#183;兰比斯是卡隆自杀案的幕后操纵者。
果然，单纯的卡隆自杀案是不会让“世界”投注那么大精力的，他追查的事情留意的人物很大可能涉及影响世界局势的秘密……还有，三大教会的高层可能存在背叛者？这会指向哪位枢机主教或者高级执事？阿尔杰感觉到了暗流的汹涌，也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正常而言，他一个不是太受重视的风暴教会成员，长期在外扮演海盗的非凡者，最好的结局也就是立功成为序列5的“海洋歌者”，回到教会内部，做“代罚者”高层的副手，几乎没可能执掌圣物，成为半神。
只有局势变迁，事情频出，他才可能背靠塔罗会，显现出足够的才干，立下极大的功勋，被视为培养对象。
同样的，“隐者”嘉德丽雅似乎已能看见贝克兰德乌云堆积，狂风蓄势，隐约间明白了女王为什么最近半年长期滞留在那里，“月亮”埃姆林则皱了皱眉头，又一次感觉贝克兰德不再是血族宜居之地。
只能希望这不要破坏狩猎玫瑰学派重要成员的行动……还有，最好不要让我和神父再像去年大雾霾时那么忙碌……埃姆林回想过去，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
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的“太阳”，发现这位少年明明坐得笔直，眼神却相当茫然，忍不住在心里呵了一声。
“我会留意是否有赫温&#183;兰比斯行踪的。”“正义”奥黛丽打破了短暂的静默，主动开口道。
“审判”休也跟着看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我在调查一件事情，也涉及国王的秘密，如果需要我配合做什么，请不用客气。”
说到这里，她简略提了下雪曼监控者相关的问题。
“好。”克莱恩清楚那是魔女特莉丝，让假人“世界”点了点头，低哑笑道，“无论是留意赫温&#183;兰比斯的行踪，还是调查国王的秘密，都要注意自己身边的事情是否存在太多的巧合，如果有，请立刻告知我。”
他没直接提“黄昏隐士会”和亚当，担心“正义”小姐他们私下会难以遏制地多想，不可避免地紧张过度，从而暴露出问题，引起注意。
太多的巧合……“魔术师”佛尔思等塔罗会成员分别在心里重复起这个词组，各自有所猜测。
十来秒的安静后，“太阳”戴里克开口说道：
“再有一段时间的调整和准备，我就将跟随探索小队前往下午镇营地，这一次，我们很可能会尝试着进入‘巨人王庭’。”
对“正义”奥黛丽等人而言，这不是一件太突兀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太阳”晋升序列5后，白银城大概率会展开类似的行动。
所以，这一刻他们没有惊讶和愕然，反倒产生了终于等到的心情，有种上古神话即将在眼前徐徐揭开帷幕，真实呈现的感觉。
“倒吊人”阿尔杰想了想，隐晦地提醒了一句：
“到时候，听从你们首席的安排，并尽量多向‘愚者’先生祷告，如果遇到疑难，可以向‘月亮’那样，申请小范围的讨论。”
“好的，‘倒吊人’先生。”“太阳”戴里克并不觉得为难，这就是他平时在做或想做的事情。
交流完这件事情，“倒吊人”阿尔杰转而朝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虔诚行礼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之前让我调查的一件事情已经有了答案。”
在众位成员疑惑和好奇的眼神里，他继续说道：
“参与1338年科诺托海战的弗萨克帝国上校共有五名，其中两名在那场海战里阵亡，一名因年迈在事后退伍，前两年死于酗酒过度，一名晋升为准将，转入皇家海军学院，担任副院长，一名已成为少将，目前是弗萨克征服舰队第二分舰队司令。”
话音刚落，阿尔杰申请到权限，具现出了一页写满更详细情报的白纸。
“愚者”克莱恩让它闪现至掌中，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让“倒吊人”调查1338年科诺托海战里的弗萨克帝国上校，主要是为了寻找“蠕动的饥饿”的原主人，那位海军军官在这场海战中抓住了‘恩马特号’的二副安迪&#183;海顿，将他放牧，是绝对的胜利者之一，所以，不可能当场阵亡。
而后续和“倒吊人”在那座原始岛屿上的发现和遭遇，让克莱恩怀疑给齐林格斯手套的是“黄昏隐士会”。
不管是正式成员，还是外围成员，应该都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去，还是死于酗酒过度……当然，不排除这本质上是被灭口……克莱恩思绪一转，记下了白纸上的三个名字：
“鲍里斯……死于1347年，死因：酗酒过度……
“苏兹达尔……48岁，准将，弗萨克皇家海军学院副院长……
“德米特耶夫……45岁，少将，弗萨克征服舰队第二分舰队司令……”
收回视线，“愚者”克莱恩轻轻点头，对“倒吊人”道：
“你继续搜集后三者的详细情报，弄清楚他们的人生经历。”
“是，‘愚者’先生。”“倒吊人”阿尔杰一点也没迟疑地就答应了下来。
这对他来说，同样是机会，等到任务完成，他就可以试着申请那十字架了。
又交流了一阵，这周的塔罗聚会结束，“星星”伦纳德返回了现实世界。
坐在沙发上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双腿搁到了茶几上，然后，压低嗓音道：
“老头，你，有没有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
他的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嗓音响了起来：
“没有，看到第二块‘亵渎石板’的是我的曾祖父，呵呵，是谁提到了这件事情？”
伦纳德没回答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问题，满脑子只有一个个念头在回荡：
“亵渎石板”真的存在！
老头的曾祖父亲眼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
难怪祂能成为天使！
缓了几秒，伦纳德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地问道：
“老头，那你知道‘守夜人’的魔药配方吗？”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顿时嗤笑了一声：
“天真！据我曾祖父讲，当时情况紧迫，机会有限，‘亵渎石板’随时可能自行闪现离开，每个聪明人都知道最好先掌握一条完整的非凡途径，然后才浏览其他。
“另外，‘亵渎石板’上的知识是以本质而非文字的方式呈现，每一个浏览者都需要时间解读，到‘亵渎石板’被带走，也不是全部人都能真正记下一条完整的非凡途径，更何况兼顾其他？
“我是有不少其他途径的魔药配方，但那都是家族在漫长岁月里逐渐搜集来的，其中高序列的配方并不多。”
“这样啊……”伦纳德干笑了一声，转而问道，“第二块‘亵渎石板’是被谁带走的？”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默了一下道：
“如果我曾祖父描述的没错，那应该是天使之王亚当。”
“七神，不，当时应该是六神，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伦纳德颇感诧异地追问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至少明面上没有。”

第九十三章 希望
幽深的高空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座白银城，可它未持续太久，很快就黯然消逝，让世界归于漆黑。
戴里克&#183;伯格睁开眼睛后，当即翻身下床，直奔门口。
走着走着，他放慢了脚步，脸上明显露出为难的神情。
该怎么和首席提造物主遗物的事情？直接告诉首席，我看中了一件物品？不，不行，虽然按照“倒吊人”先生的说法，首席对类似的事情是有默契的，可总觉得不该这么直接……戴里克一直是个脸皮较薄的少年，哪怕父母在世的时候，也很少伸手索要事物。
他停在了原地，认真地回想“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等擅于交谈的塔罗会成员的表现，希望通过模仿他们找到合理的说辞。
模拟了半天，戴里克咬了下牙，决定还是直接一点。
他提上“雷神的怒吼”，拉开房门，进入街道，一路往城北的双子塔行去。
沿途之上，许多白银城居民都从家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汇聚往训练场方向。
这段时间是黑面草丰收的“季节”，是白银城祭祀造物主的“节日”，也是在黑暗里艰难求存的人们一年中少有的发自内心高兴的日子之一。
看着走路还有点蹦跳的小孩和戴上了黑面草护符、指环的成年人，听着他们的讨论与时而响起的歌声，戴里克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脚步越来越坚定。
来到双子塔之中的圆塔，经过通传，他在塔顶某个房间见到了“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这位“猎魔者”与往常一样，花白的头发颇为凌乱，疏于打理，脸上法令纹较重，残存着些或深刻或扭曲的陈旧疤痕，一双浅蓝的眼眸深邃沧桑，仿佛能洞悉人心。
等到戴里克行完礼，他点了点头道：
“你的‘光之祭司’魔药掌握得怎么样了？”
这是指灵性的收束和相应神术的熟练。
戴里克坦然回答道：
“还差一点。”
“嗯，不用着急，这次探索小队的其他成员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们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像洛薇雅，在搜集和寻觅晋升的材料。”科林&#183;伊利亚特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果然，洛薇雅长老也会参与这次对“巨人王庭”的探索……她，在尝试打开半神之门了？戴里克怔了两秒，没有掩饰地问道：
“洛薇雅长老有后续的魔药配方了？”
这是一直困扰这位“牧羊人”长老的问题，导致她多年未能成为半神。
“是的。”科林做了肯定的答复，但未给予解释。
他转而问道：
“你这次是有什么事情？”
戴里克听得心中略感焦急，没提出请求，但还是相当直接地说道：
“首席阁下，我发现了一件造物主的遗物，它对应‘太阳’途径的序列4‘无暗者’。”
高大健壮，身穿亚麻衬衣的科林&#183;伊利亚特眸光一凝，眼神随之出现了变化。
那蕴藏着非常复杂难以具体描述的情感，以至于戴里克愣在原地，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无法言喻的静默里，“猎魔者”科林嗓音略显低沉地开口了：
“遗物？”
戴里克眼眸一缩，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为造物主可能已经被分食，彻底陨落，永远也回不来的事情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产生了这是一个常识的幻觉。
面对首席的问题和目光，戴里克沉默了下来，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犹豫了好几秒，终于艰难地张开了嘴巴：
“对，遗物。
“王们背叛了主……”
他下意识采用了下午镇那位圣职人员对天使之王们的称呼。
科林看着戴里克，就那样看着戴里克，浅蓝的眼眸似乎短暂没有了焦点。
这位“猎魔者”许久没有说话，隔了近一分钟才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我知道了。”
他的嗓音不自觉变得有些低沉，他没去问戴里克发现的造物主遗物在哪里，是什么样子，具体有什么作用。
他的眸光恢复了深邃的感觉，没接续刚才的话题，转而说道：
“你已经成为序列5，有资格了解白银城有哪些圣级封印物了，等你能很好地收束灵性，完全掌握了神术，我就将相应的资料给你，并领你去封印它们的地方。
“如果你能与某件圣级封印物契合，减小它的负面效果，那你就可以执掌它。”
这里的契合指的是戴里克的精神与封印物内残留的高序列强者精神印记足够相似，能通过某种程度的欺瞒降低可怕的负面效果。
——在白银城，常用的非凡特性和材料并不缺乏，且人人都掌握了扮演法，能阻碍他们晋升的主要是仪式难以满足条件，有的时候，没有魔药配方，也不妨碍序列8升序列7，序列7升序列6，只要前次是通过服食魔药的正确方式提升，且已彻底消化，那这次如果愿意冒险，是可以尝试直接吞服非凡特性晋升的，成功的概率也不算太低，而从序列6到序列5，没有仪式辅助，成功的概率就非常低了。
所以，在白银城，序列6大量存在，序列5开始变得稀少，是非常受重视的一个阶层。
首席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他的意思是，可以用挑中的圣级封印物去换造物主的遗物？我还没表达这方面的意思啊……嗯，到时候先把资料献祭给“愚者”先生，看哪一件能取悦祂……戴里克呆了几秒，才有所恍然，郑重点头：
“是，首席阁下。”
他没再多说什么，告辞离开，准备去参加丰收祭。
“猎魔者”科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缓步踱至窗边，将目光投向了训练场附近的祭坛。
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们围绕着造物主祭坛，或用古老的舞蹈取悦神灵，或展开了喉咙，歌颂伟大的存在。
他们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意，眼中充满憧憬和期待，似乎再坚持几年，造物主就会归来，一切苦难就将结束。
这样的期待在过去两三千年里一次又一次被粉碎，但又一次又一次升起，支持着人们的心灵，对抗着绝望与压抑。
科林&#183;伊利亚特立在窗边，专注地看着，认真地看着。
……
贝克兰德，伯克伦德街。
从灰雾之上返回现实世界后，克莱恩心情颇有些沉重。
罗塞尔大帝那页日记让他窥见到了“观众”的秘密，明白了继续调查国王的事情会有多么危险——哪怕背靠黑夜教会，有女神的庇佑，也不是那么安全。
主要是女神在消化“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法神降……希望风暴之主和蒸汽与机械之神能在关键时刻及时应对……不管怎么样，有阿里安娜女士，有威尔&#183;昂赛汀，有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哪怕面对天使之王，也不是必死的结局，就算死了，祂们也还有机会抢回我的尸体嘛……坚持的越久，活下来的希望越大……克莱恩用自嘲的方式缓解了下压力。
之前在灰雾之上，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调查重心，那就是以追查“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和目前不知序列几的魔女特莉丝为主，赫温&#183;兰比斯那边，只要对方不主动联络“正义”小姐，他就尽量不寻找，免得遭遇无法抗衡的意外。
一方面等“审判”小姐回馈，一方面试试能不能找到“疾病中将”，依靠血脉联系锁定“白之圣女”，这个可能不是太大，三大教会肯定也能想到这个办法，魔女教派不会没有应对……等下让达尼兹尝试搜集“疾病中将”的相关物品，我依靠能屏蔽干扰的灰雾占卜……嗯，顺便让他问一下安德森的情况，这个倒是不急，“无暗十字”正在接受实验……克莱恩收回思绪，翻身下床。
——他已利用灰雾的压制将“无暗十字”和“断指”那件神奇物品绑在了一起，看下次上去会不会有非凡特性析出。
在家里休息了一阵，克莱恩更换衣物，带着贴身男仆恩尤尼出门，准备去圣赛缪尔教堂祷告，然后到“鲁恩慈善助学基金”转一圈。
这个贴身男仆其实不是“赢家”，而是丘纳斯&#183;科尔格，真正的恩尤尼早利用“血之花”戒指变成血肉，藏到了“堕落伯爵”的胃里。
此时，贝克兰德的天气季节性的阴暗，道路两侧用铁栅格围出的煤气灯却尚未被点亮，左右房屋内稀疏地燃起了几盏灯火。
克莱恩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乘坐马车从伯克伦德街来到佩斯菲尔街，先行于圣赛缪尔教堂做了祷告，接着戴上礼帽，拿好手杖，步行往“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所在。
临近门口，他听见了叮铃铃的声音，看着奥黛丽小姐骑着一辆改造过的，没有横杆的，相当精致的自行车，从旁边小巷子内出来。
她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裙，脚踏一双黑色皮鞋，金发简单挽着，碧眸认真地看着道路，背后的座椅上蹲着一条无论自行车怎么摇摆，都能保持住平衡的金毛大狗。
注意到前方鬓角斑白气质儒雅的绅士，奥黛丽嘴角微微翘起，笑容明澈，语气轻快地招呼道：
“下午好~唐泰斯先生。”
“下午好，奥黛丽小姐，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克莱恩看着对方刹住自行车，用脚支撑起自己。
奥黛丽抿了抿嘴，笑容又明亮了一点：
“你说的很对，我的心情确实不错，这么骑上几圈，我感觉烦恼都消失了。”

第九十四章 宁静的海面
不错，“观众”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是很强嘛……克莱恩暗赞了一句，看了眼自行车后座那条金毛大狗，又打量了下那辆与街上同类不太一样的自行车，随口问道：
“这是专为女性设计的新型脚踏车？”
“什么叫专为女性设计？如果你想骑，也可以骑呀。”奥黛丽含笑回应道，“我只是告诉脚踏车公司的人，要考虑到不同需求的群体。这是他们最新设计的产品，还未进入工厂化，让我试着骑一骑，提一提意见。”
“非常棒的想法。”克莱恩笑着赞了一句，旋即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认识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的拥有者？”
奥黛丽眼睛微弯地回答道：
“当然，我可是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
主要股东……我都忘记这件事情了……她最后还是成功了啊……克莱恩仿佛明白了点什么，嘴角略微翘起，自嘲般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我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
“怎么样？试骑后的感觉怎么样？”
奥黛丽把着自行车龙头，眼眸微转，边回忆边说道：
“很棒，很适合女性。”
尊贵的小姐，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克莱恩挑了下眉毛，但没有打断对面少女的话语。
奥黛丽又带上了笑意，继续说道：
“对我来说，它能让我调整心情，释放压力，就和骑马一样，不过，骑马得换专门的衣物，得去马场或者郊外，单纯只是自己家里和街上，没法让马匹彻底奔跑起来，缺乏必要的感觉，而自行车不存在这样的问题，还能去马车进不了的小巷子，可以让我见识到不同的风景，刚才我骑车路过一户人家时，看见他们花园里有几朵花还在绽放，就觉得特别开心。
“唔，遇到别的骑车人时，我也很高兴，他们很努力地在生活，带着点希望，虽然忙碌而匆忙，但一点也不麻木，好吧，不要嘲笑我，我知道你要说，能买得起自行车的，绝对不是这个社会的最底层，我只是单纯地因他们而高兴。
“希望，希望有一天，我能骑车路过贝克兰德每一条街道。”
克莱恩静静听着，心情一点点变好。
随着“正义”小姐的描述，他眼前似乎已能出现那样的场景，而这是他为这个世界带来的微不足道的一点改变。
他笑了一声道：
“不，我没有反驳的想法，这听起来很有意思，这就是我希望在贝克兰德看见的画面，越多越好。
“我原本对某些事情存在疑虑，现在似乎少了很多。”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佩斯菲尔街22号，“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大门：
“进去吧，看起来快下雨了。”
“好，我去停车。”奥黛丽下了自行车，推着它和金毛大狗绕往后门方向。
那里有专门划出来的脚踏车停放点，位于屋内，不怕雨淋——在类似“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组织里，经常需要外出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多地骑上了自行车，当然，没谁敢依靠这种交通工具深入东区，在那里，什么都可能被偷。
快靠近后门时，金毛大狗苏茜跳下了自行车，回头望了眼刚才那个地方，略感疑惑地说道：
“奥黛丽，那位唐泰斯先生听说你是脚踏车公司主要股东之一时，语气有些复杂，但我解读不出来真正的意思。”
奥黛丽抿了下嘴，轻笑了一声：
“我之前有听说一件事情，当初和希伯特竞购脚踏车公司股份的人里面就有唐泰斯先生。”
“我明白了！”苏茜露出明显的笑容，为自己观察的准确性感到高兴。
“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内，克莱恩很绅士地等到奥黛丽小姐带着她的非凡犬同伴归来，和她们一起往二楼走去。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对奥黛丽道：
“理事小姐，贝克兰德技术大学的波特兰&#183;莫蒙特校长在会客室等您。”
“莫蒙特校长为什么而来？”奥黛丽略感诧异地问道。
那名工作人员先是问候了道恩&#183;唐泰斯理事一声，接着回答道：
“他没有说……”
这名工作人员话音未落，身材高大脸庞红润的波特兰&#183;莫蒙特边理着自己的白发，边从会客室里走了出来。
他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尊贵的奥黛丽小姐，请原谅我贸然来访。”
在鲁恩，彼此认识后，对贵族夫人是称姓，对小姐是称名。
“这是我的荣幸。”奥黛丽客套回应道。
波特兰&#183;莫蒙特是个更专注于学术的校长，没再奉承和寒暄什么，直截了当地笑道：
“是这样的，我想在技术大学新增一个机械实验室，目的是发明和推广各种有利于产业、生活的机械造物，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捐款，或者说投资？
“呵呵，道恩，怎么样？有没有合作的想法？放心，我肯定会从高等教育委员会那里要一笔拨款。”
一个很好的想法，可贝克兰德，可整个王国，接下来都可能陷入漩涡……克莱恩听完莫蒙特校长的话语，一时竟有点恍惚。
奥黛丽微微点了下头，笑着说道：
“听起来很有意思，但我需要看到更多的资料，这是对我自己的负责，也是对你们的负责。”
“我也是这个想法。”克莱恩跟随说道。
波特兰&#183;莫蒙特爽朗地笑道：
“没问题，我回去就整理一些东西给你们。”
……
迷雾海，“黄金梦想号”上。
格尔曼&#183;斯帕罗竟然关心起安德森这家伙的情况……还有，搜集“疾病中将”相关的物品是什么意思？不少海盗倒是疯狂追逐类似的东西，可从没成功过……接收到格尔曼&#183;斯帕罗信息的达尼兹心中充满了不解。
但再是不解，他还是认真而小心地感谢了“愚者”先生。
接着，他放下鱼竿，转身进入船舱，一路来到安德森寄居的那个房间。
敲门开门一气呵成，达尼兹抱着双臂，立于门口，对正在创作油画的安德森道：
“怎么样？肚子里那个东西消化得怎么样了？”
安德森放下画笔，瞥了达尼兹一眼，口吻沉重地回答道：
“它已经会叫爸爸了。”
“……”达尼兹下意识退了两步。
安德森旋即恢复了轻松，笑着说道：
“开个玩笑，还不错，你们船长又有想法又有行动力，唯一的问题就是失败的次数太多了。
“呃，我肚子里的东西已经被隔离了起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它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了。”
他边说边揉了揉肚子。
达尼兹动了下眉毛，好奇问道：
“原本会有影响？”
安德森上下打量了达尼兹几眼：
“你应该听说过，某些非凡特性或者魔药，如果长时间和物品接触，会渗入里面，改造它们，让它们成为难以利用的封印物，而人类的身体只不过是相对特殊一点的物品。
“有的时候，我很怀疑，你是靠和魔药接触而不是服食获得非凡能力的，以至于脑子都被腐蚀了。”
换做以往，达尼兹肯定会愤怒，可现在，他只是呵了一声：
“也就是说，如果不隔离，你会逐渐被肚子里那东西渗透和改造，包括脑子？”
安德森听得啧啧称奇：
“很好，继续，不要停，我觉得你能尝试晋升序列6了，嗯，你平时放火还是很熟练的。”
达尼兹不屑回应道：
“我只是还缺点材料。”
想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吩咐，他不太情愿地又追问道：
“隔离之后怎么处理？”
安德森摩挲着衬衣的第一个扣子，呵呵笑道：
“两个思路，一是找‘无暗者’之类的半神帮忙，让那东西一点点析出，这方面，你们船长有熟人。唯一的问题在于，那东西析出的同时，我的非凡特性很可能会一起析出，让我序列倒退，甚至成为普通人。
“第二个思路嘛，想办法弄到‘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预备好相应的仪式和辅助材料，看能否有机会主动包容那东西，借助它成为半神。”
“这听起来就很危险。”达尼兹对后面那个思路给予了中肯的评价。
安德森的笑容变得明显了一点：
“确实，这很危险，我甚至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但，你不觉得这么有难度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情，很有意思吗？这至少比第一个办法更符合我的审美。”
达尼兹认真摇了摇头道：
“不觉得。”
他随即半挑衅半试探地问道：
“你不是在某个地方有不少遗产，不，财产吗？我可以帮你把骨灰送回去。”
安德森一点也没生气，郑重点头道：
“你到时候可以考虑直接吃我的骨灰。”
……为什么这家伙完全不受挑衅……达尼兹嘴角抽动了一下，决定就此放弃，去找船长，问问怎么能弄到“疾病中将”相关的物品。
……
深夜，伯克伦德街160号，克莱恩正要睡下，却看见信使小姐提着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从虚空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咬着封薄薄的信，装入了信封的信。
“谁寄的？”克莱恩习惯性问道，并伸手接了过去。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依次张口道：
“不喜欢……”“绰号……”“的……”“莎伦……”

第九十五章 王女
不喜欢绰号的莎伦？她怎么知道的？她和莎伦小姐有过交流？听到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回答，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涌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疑惑。
在他看来，正常情况下，信使和寄信者是不会有交流的，整个过程就是出现，拿信，以及离开。
而且，这位信使小姐取绰号什么时候需要征得对方同意了？弗兰克&#183;李和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有表示过赞同吗？
几秒之后，克莱恩直觉地有了个猜测，那就是信使小姐和莎伦小姐肯定存在某种联系，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并不想隐瞒什么。
收敛住念头，克莱恩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下上面的内容：
“有件事情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详细的情况到‘勇敢者酒吧’面谈……”
和以前相比，莎伦小姐的用词不是那么吝啬了，稍微好转了一点，这是晋升半神的变化？克莱恩想了想，走至书桌前，拿起钢笔，就着这张信纸写道：
“你希望在什么时候见面？”
放下钢笔，瞄了眼立于旁边，未曾离去，仿佛在等着自己写信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克莱恩心中又笃定了一点。
他随之折好信纸，递了过去，状似随意地说道：
“给莎伦小姐。”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其中一个脑袋咬住了信纸，剩余三个依次说道：
“你……”“这次……”“还……”
“没有……”“支付……”“邮费……”
……克莱恩清了下喉咙，掏了枚金币出来，递给信使小姐。
看着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消失，他略微露出思索的神情，走到安乐椅位置坐下，耐心等待。
不到一分钟后，那位身穿阴沉繁复长裙的信使小姐又一次走出虚空，嘴里咬着刚才那张信纸。
克莱恩没有询问，接过回信，展开看了一眼：
“如果你没有问题，最好是今晚。”
今晚……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啪地甩了下手腕，让信纸腾地燃起赤红火焰，飞快变得焦黑。
那火焰随之膨胀，一下将他的身体也笼罩在内。
等到焰流平息，克莱恩的身影已消失在安乐椅位置，点点余烬盘旋于半空，在无形之风的吹拂下，自行落入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贝克兰德北区、乔伍德区、大桥区域，一栋栋没挨在一起的房屋内，煤气壁灯光芒相继变亮少许，又接连回归了正常。
没用多久，克莱恩出现在了自己私下于东区边缘租的一个房间里，换了身衣物，戴上金边眼镜，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形象出门，一路抵达“勇敢者酒吧”。
这次，他没去找在棋牌室和一堆人玩桌游的伊恩，侧过耳朵听了几秒，伸手推开其中一间桌球室的门，缓步走了进去。
他刚反手锁好房门，就看见左右两侧分别有身影勾勒了出来。
左侧高脚凳上端坐的是戴小巧软帽，穿宫廷长裙，头发淡金，眼眸蔚蓝的莎伦，和以往相比，她脸色不再苍白得那么厉害，只是略有点失血感，这让她愈发偏离女性鬼魂形象而更接近人偶。
右边立于球桌旁的是马里奇，这位喜欢和活尸打牌的年轻男子愈发苍白，眼中需要克制的恶意变得不太明显，却又直观地给人一种压抑感。
“两位，晚上好。”克莱恩笑着取下帽子，行了一礼。
“晚上好，侦探先生。”莎伦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略微飘起不少，认真回了一礼，马里奇同样如此。
这一刻，这间桌球室内，分外有闹鬼的感觉。
克莱恩随意拉了张高脚凳坐下，呵呵笑道：
“这次是什么事情？”
“很抱歉，可能又要麻烦你了。”莎伦再次欠身。
马里奇紧跟着说道：
“我们和血族达成了一项协议，合作对付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重要成员。
“具体的事情肯定由我们自己去做，包括怎么引出，怎么埋伏，怎么动手，只是希望你能全程旁观，在出现意外时，带着我们离开。
“你想得到什么，尽管提出，都可以商量。”
也就是说，我是防备意外的一个后手……要是埃姆林那家伙也请“世界”暗中帮忙怎么办？到时候，他们的方案里就是有两个半神做预备队……呃，好像也可以，我自己当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让丘纳斯&#183;科尔格做格尔曼&#183;斯帕罗……克莱恩思索了几秒，没正面回应马里奇的话语，转而说道：
“我提几个问题。”
马里奇看了莎伦一眼后，微微点头道：
“好。”
克莱恩望向人偶一样坐在高脚凳上的莎伦：
“之前得到的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是为你晋升序列4‘木偶’准备，而你确定已成为半神？”
这是他之前从交谈和信中分别知道的事情，此时主要目的是做一次确认，开启后面的话题。
莎伦安静回望着他，声音略显飘渺，带着点空灵与非人感地说道：
“是的。”
克莱恩轻轻颔首，直截了当地又问道：
“你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是什么关系？”
莎伦蔚蓝的眼眸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道：
“祂是我的老师。”
老师……祂……克莱恩虽然已经有些猜测，但还是差点倒吸一口凉气，只觉牙齿又隐隐发酸。
转瞬之间，他看似表情不变，心中却咕噜冒出了数不清的念头：
……信使小姐原本是天使？
我竟然用一个天使做信使？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祂还是莎伦小姐的老师……祂当初应聘我信使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这么看来，祂肯定和“欲望母树”对立，之前和我签订契约，是不是看中“欲望母树”觊觎着我，不，必然与我为敌？
难怪莎伦小姐能比较轻松就获得“木偶”的魔药配方和相应材料，原来是有老师的帮助……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决定先提一个问题，利用莎伦小姐或马里奇回答的过程来平复心情。
他略作斟酌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次依旧是莎伦回答，她比霍拉米克的机械人偶更像无生命物体般平缓说道：
“第五纪初期，死神陨落，南大陆的星星高原、帕斯河谷等地方出现了针对拜朗帝国统治的反抗浪潮。
“在这个过程中，‘被缚之神’出现，‘玫瑰学派’诞生，我的老师原本是当时高地统治者的女儿，后来成为了‘被缚之神’的眷者，协助祂的父亲建立了高地王国。
“再之后，祂成为了序列2的天使，玫瑰学派的首领之一，崇尚节制，以清苦低欲的生活对抗疯狂。
“到了九百二十二年前，‘神之子’斯厄阿降生，一切开始发生改变，放纵欲望和血腥祭祀逐渐占据主流。
“原本老师还能勉力维持，让节制派不受影响，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欲望母树’的影响越来越大，斯厄阿也在前几年成功提升，变成了真正的‘神孽’。
“内部的战争爆发了，老师庇护着我们逃离了高原、河谷和草原，而我看着祂陨落在斯厄阿等高层的围攻下。
“不过，祂没有彻底死去，祂预先有一定的准备，在灵界以某种特殊的状态复活了过来，渴求着身体的完整。”
这样啊……也就是说，信使小姐目前空有天使本质，没有相应的力量，处于虚弱期，难怪当初没法轻松对付玫瑰学派的半神杰克斯……等等，和我合作过的天使虽然多，可怎么都是不完好或者很虚弱的，除了阿里安娜女士，其他有一个算一个，都这样子……阿兹克先生、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威尔&#183;昂赛汀、信使小姐……我这个“愚者”的称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难道祂们都等着我给“古代学者”对应的符咒？克莱恩有所恍然，又颇多感慨。
他没去问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为什么还渴求金钱，想了片刻道：
“莎伦小姐，玫瑰学派肯定不会缺少‘木偶’的魔药配方，在你得到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后，他们多半已经将你视作半神，另外，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女士曾经出现在玫瑰学派半神的面前，与他们进行过战斗，也就是说，玫瑰学派必然已知晓祂还活着，对祂不会不做提防，而你和祂的师生关系，在他们那边不是秘密。
“这样的情况下，你和马里奇以自身为诱饵，想钓出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重要成员，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你认为他们会只派一到两个半神来对付你们？血族那边又能提供什么程度的帮助？
“还有，我之前说过，基于我的某个身份，‘欲望母树’对我很重视，甚至有让‘神孽’斯厄阿直接出手，而你老师与我有合作的事情，他们同样很清楚。
“综合这些，你们如果出现，将迎来怎样的打击，不难猜测。”
说到这里，克莱恩表情一正，开口问道：
“两位，你们是想在贝克兰德引发神降吗？”
整个桌球室内，一下变得异常安静，但莎伦的表情未有任何变化。

第九十六章 不同角度的计划
过了几秒，莎伦平静回应了克莱恩的问题：
“不是诱饵，而是引出。”
正当克莱恩想询问区别在哪里，马里奇开口解释了，详细地解释：
“过去被玫瑰学派追捕的时候，我们有发现他们在贝克兰德的不少成员，只是碍于实力不足，害怕陷阱，也不想引起几大教会的注意，没针对那些人采取行动。
“这一次，我们打算挑选其中较为重要的一个动手，并故意有所遗漏，让潜藏的几位能悄然逃走，将消息传递给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负责人。
“而暗中，血族的半神会盯着他们，通过消息的传递链条，找到那位负责人，这必然是玫瑰学派的重要成员。
“等到杀死，甚至抓住了他，再根据拷问出的关键情报，采取下一步行动。”
这还比较合理，主要是利用本身对玫瑰学派的了解制定计划而非以自己为诱饵，能有效控制程度，不至于毁掉贝克兰德……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可以参与。”
他没说要先考虑一下，回去确定危险程度，因为这事对莎伦和血族来说，都不是必须且一定得最近去做的事情，等到他占卜出了什么问题，完全能以参与者的身份叫停。
“你需要什么样的报酬？”马里奇站立的姿态略微放松了一点，开口询问道。
克莱恩笑了笑：
“如果全程没有意外，那我希望能得到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女士的一次无偿帮助，若是我不得不出手，那在这个条件上，再加优先挑选战利品的权利。
“你们可以先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女士商量，之后再写信告诉我答案。”
其实，他还有点疑惑，认为既然计划是这样，那完全可以不用找自己，有信使小姐藏在暗中，足以防备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能应对的任何意外了！
“不用。”容貌精致，脸色苍白，如同人偶的莎伦轻轻摇了摇头，“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这是已经和信使小姐商量过了？克莱恩想了几秒，坦诚问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找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女士帮忙，预防意外的发生？”
莎伦淡金的头发似乎被小巧的软帽紧紧束缚住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她嗓音飘渺而空灵地回答道：
“祂不希望血族发现祂的存在。”
这样啊……克莱恩斟酌了一下，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崇尚着节制，为什么会主动寻求对付玫瑰学派的关键成员？
“难道复仇不在节制的范围内？”
莎伦蔚蓝的眼眸望着他道：
“最近几十年里，玫瑰学派一直在努力让‘欲望母树’降临现实，这会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另外，老师也渴求着身体的完整。”
如果“欲望母树”真的降临了现实，对我来说，也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不过，这和信使小姐身体的完整有什么关系？她，祂曾经的身体四分五裂，被玫瑰学派不同的关键成员掌握着？或者，同途径高序列强者的身体或特性能通过某种仪式变成祂身体的一部分？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两句，试探着问道：
“‘神孽’是‘异种’途径的序列1？
“那序列2和序列3又叫什么？”
第一个问题，他曾经问过莎伦小姐，但当时只得到了比较模糊的回答。
莎伦没有迟疑地做出了回答，语速不是太快，空灵非人感依旧：
“之前我并不太清楚，现在可以肯定，序列1就是‘神孽’，序列2叫做‘古代邪物’，序列3古称‘诅咒之物’，现称‘沉默门徒’。”
意思是，上次我问的时候，你还不确定？也就是说，等到你召唤了信使小姐，才和祂相认，了解到更多的秘辛？克莱恩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没有问题了，你们敲定了行动的时间就写信给我。”
“谢谢。”莎伦又一次没有重量般漂浮而起，欠身行礼。
马里奇则以手按胸，微微弯腰。
“不用。”克莱恩从高脚凳上站起，含笑将礼帽戴到了头顶。
这一次，没有啪的声音，赤红的火焰就腾了起来，将他吞没。
夜色下的贝克兰德，数不清的灯火静静亮着，就像被层云遮掩的星空降临到了地上。
随着几颗“星星”相继闪烁，克莱恩回到了东区边缘的那个出租屋内。
他刚换好衣物，准备返回北区伯克伦德街，耳畔却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这来自一位男性。
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克莱恩当即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将灵性蔓延向了正不断膨胀收缩的那颗深红星辰。
如他所料，这对应“月亮”埃姆林。
这位已是子爵的吸血鬼虔诚祈祷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申请一次小范围的聚会，参与者有我、‘倒吊人’先生、‘隐者’女士、‘正义’小姐、‘世界’先生……”
在埃姆林的心中，这就是塔罗会智商、经验、见识和观察力的代表们啊……可怜的伦纳德……克莱恩暗笑一声，向后靠住椅背，回应了埃姆林的请求。
……
灰白雾气之上，古老宫殿内部。
五道深红光芒同时在青铜长桌两侧腾起，凝成了不同的人影。
“‘月亮’先生，血族的计划已经敲定了吗？”“正义”奥黛丽先向在座的各位问了声好，接着饶有兴致地问道。
“月亮”埃姆林环顾了一圈，坦然说道：
“是的，具体的方案是这样，通过两位从玫瑰学派叛逃的节制派成员……”
他将刚才莎伦在夏洛克&#183;莫里亚蒂面前描述的计划又从另一个角度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等人讲了一遍，末了道：
“如果能拿到有效情报，我们血族还打算抓住机会，突袭一次玫瑰学派的总部，希望能夺走一件重要物品。”
“什么重要物品？”“隐者”嘉德丽雅略感好奇地问道。
这可是能让一个古老势力尝试袭击一个隐秘组织总部的物品，绝不会简单！
祂的重要性甚至可能超过了普通天使的程度，比某些“0”级封印物还强！
“月亮”埃姆林没有隐瞒：
“那是我们血族的始祖遗留的一件圣物，因某次意外被玫瑰学派得到，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莉莉丝遗留的圣物……在玫瑰学派手中……血族非常重视……这次是真身扮演“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克莱恩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个关键点，再结合自己了解到的诸多隐秘，迅速有了个不确定的猜测：
那或许是“欲望母树”侵蚀并掌握了“月亮”领域一部分权柄的关键！
这是莎伦小姐她们没有提到的事情，血族也是有所保留啊，而且野心不小……嗯，也不能用野心来形容，那位不知是真是假究竟是谁的始祖莉莉丝似乎也预见到了局势的混乱和末日的来临，所以让血族改变作风，激进一点，以寻求更多的依仗？这是在抢夺末日的救生板啊……克莱恩没有开口，安静旁听。
其他人同样在思索“月亮”透露的重要信息，“倒吊人”阿尔杰也不例外，他沉吟了好几秒才道：
“也就是说，这次的行动，你们血族将藏在暗中，不会被玫瑰学派针对？”
“是的。”“月亮”埃姆林状态较为轻松地回答道。
血族的这个计划是由尚在贝克兰德的奥尔默公爵和尼拜斯侯爵、几位伯爵共同敲定的，许多问题上毫无疑问是经过反复考量的——不管怎么说，就算一头猪，活了上千年，也肯定会有足够的智慧和经验。
“倒吊人”阿尔杰轻轻点了下头：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如何确定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负责人只是一个圣者，没藏着更多的半神，甚至天使？
“你应该很清楚，贝克兰德现在的局势非常复杂，玫瑰学派增加强者，图谋某些事情，不是不可能，那样的话，你们就像希望偷点什么却直接闯入了西维拉斯场的窃贼。”
西维拉斯场是贝克兰德警察厅的代称。
“月亮”埃姆林愈发轻松：
“这一次，奥尔默公爵大人会亲自注视整个过程，哪怕玫瑰学派有天使降临，我们也能轻松逃离。
“另外，不管哪一方，其实都不愿意在贝克兰德制造大的冲突，没有碾压性的优势或者不造成大动静的把握，自然会停战。”
听到他的回答，“隐者”嘉德丽雅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提醒了一句：
“对不到半神的非凡者来说，天使们哪怕只是彼此间轻轻碰撞一次，产生的余波也足以摧毁他们。”
埃姆林从见证血族强大实力产生的骄傲中回过神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这时，“正义”奥黛丽眼眸微转，仿佛在思考什么般开口道：
“‘月亮’先生，在这次的计划里，你需要做什么？”
我需要做什么？负责监控玫瑰学派隐秘成员，通过消息的传递锁定真正目标的是米斯特拉尔伯爵……最后动手的是尼拜斯侯爵、米斯特拉尔伯爵和玫瑰学派节制派的半神……暗中注视一切防止意外的是奥尔默公爵大人……我，我需要做的似乎就只是联络那位叫做马里奇的“怨魂”，保持合作双方的沟通……嗯……“月亮”埃姆林越想，表情越是古怪。
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了，至少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了……

第九十七章 各怀心思
“月亮”埃姆林眸光闪烁了一下，向后靠住椅背，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些许笑意地回答起“正义”小姐的问题：
“我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确保合作双方顺利将事情推进下去。”
那你应该是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咯？“正义”奥黛丽本待这么追问几句，可打量了“月亮”两眼，重新品了下刚才的话语后，转而浅笑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保证自己的安全。”
有道理，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我自己，反正也没什么需要我插手的地方……我不负责必须冒险的环节，之后租赁“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花钱请“世界”记录几页“传送”，安全方面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月亮”埃姆林想了几秒，轻轻颔首道：
“非常好的意见。”
由于血族狩猎行动的其他环节没有塔罗会成员参与，根本不受控制，这次小范围的私下交流很快就结束，参与者同时返回了现实世界。
克莱恩倒是没急着离开，他身影消失后，又凸显在了“愚者”那张座椅上，招手摄来了被绑在一起的“无暗十字”和“偷盗者”途径神奇物品“断指”。
此时，仿佛两根指骨打磨成的灰白色“镊子”表面，已浮出了一粒粒因吸收了周围所有光线显得漆黑深邃的沙砾，它们缓慢地流淌着，聚合着，似乎要重组成新的形体。
而“断指”本身，灰白变得通透，反射出了些许亮光，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无暗十字’竟然真的可以让神奇物品和封印物的非凡特性缓慢析出并重凝，当然，前提是，有类似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将它压制，让它‘愿意’接触别的含有非凡特性的事物……”克莱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那灰白的“断指”突然嗡地振动，发出了热情洋溢的声音：
“噢，我的太阳！
“赞美您！
“赞美太阳！
“……”
这镊子样的物品唱着唱着，内部传出了吱吱嘎嘎的动静，仿佛随时会崩裂成碎片。
可这一点也没影响它歌颂太阳。
“……”克莱恩嘴巴微张地看着这一幕，短暂竟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将“无暗十字”和“断指”分开，一起丢到了杂物堆边缘，位于不同的位置，并用灰雾的力量做了压制。
紧接着，他预备离开这里，返回现实世界。
这时，代表“愚者”唯一信徒且被标记过的那个光点荡开了一圈圈辉芒，传出了重叠于一的祷告声。
克莱恩收敛住各种念头，将灵性蔓延了过去，眼前顿时浮现出达尼兹在自己房间内虔诚祈祷的场景，耳畔则有相应的声音回荡：
“伟大的‘愚者’先生，您卑微的信徒请求您将以下的话语传递给格尔曼&#183;斯帕罗：
“据我的船长讲，海上被传为‘疾病中将’随身物品的东西有很多，但全部是假的，无一例外，而自那次遇袭受伤后，这位海盗将军就非常注重自身行程的保密，且少有劫掠，她的船队上次出现是两个月前，在狂暴海西面的塞洛斯岛，之后，就驶入茫茫大海，无人知道去了哪里。
“安德森肚子内的异物已经初步得到控制，与身体有了某种程度的隔离，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渗透进他的血肉。
“彻底解决这隐患的办法有两个，一是请‘太阳’途径的序列4‘无暗者’帮忙，可这存在连本身非凡特性也被大量净化的可能，而且不小，二是寻找‘猎人’途径序列4‘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通过仪式和材料的辅助，直接吸收掉那异物。
“安德森倾向于后面那个方案，他乐意冒险。”
可以明显看得出来，达尼兹是在以模仿的方式转述“冰山中将”的回答，这不太像是他正常的说话风格……不过，有些用词不够准确啊，难道，达尼兹偷偷做了修改，用了自己更能理解的近义词？他，他这是在担心格尔曼&#183;斯帕罗听不懂？克莱恩挑了下眉毛，将注意力放回了内容本身：
“疾病中将”遵循魔女教派的吩咐，在这较为关键的时期躲藏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要想在短时间内抓到她，基本没什么可能，而再过一两个月，也许事情就已经彻底引爆，无需再找她了……
先派达尼兹试着找一找，保留点希望……我自己的重心则转移到寻找魔女特莉丝上，我有她的联络方法，可以考虑用合作对付“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为借口，让她与格尔曼&#183;斯帕罗见面，看能否控制住她，利用她钓出卡特琳娜……
安德森排除隐患的两个办法，我都能帮上忙，既然他倾向于冒险，以晋升来吸收异物，那我也就不用通过达尼兹向他推销“无暗十字”的短期使用权了……这挺好的，至少无需担心亚当给的十字架碰上亚当留的异物后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化学反应了……
至于“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以安德森在引诱因斯&#183;赞格威尔这件事情上的重要作用，倒不是不能给他，呵，他肚子里的异物就是亚当给的报酬啊……嗯，不能直接赐予，他又不是“愚者”的信徒……格尔曼&#183;斯帕罗也没有给他这种高层次事物的理由……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很快有了决定，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摆出了祈祷的姿势。
……
迷雾海，“黄金梦想号”内。
砰！
木制的房门猛地被推开，重重撞在了墙上。
这不小的动静里，安德森顿住翻动书页的手指，表情如常地看向了插兜立在门口的达尼兹。
“有个很好的任务给你。”披着斗篷，未戴拳套的达尼兹抬起下巴，呵呵笑道。
安德森上下打量了对面的海盗几眼，啧了一声道：
“你似乎很得意……
“什么任务？”
达尼兹瞄了安德森一眼道：
“陪我去塞洛斯岛，协助我追寻‘疾病中将’的下落。
“另外，帮我搜集‘阴谋家’需要的非凡材料，呵，这得你自己付钱。”
安德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么，报酬是什么？”
达尼兹嘴角一点点咧开，用一种俯视的姿态道：
“‘铁血骑士’的辅助材料列表和晋升仪式。”
安德森没有回应，没有说话，目光专注地看了达尼兹近十秒钟。
然后，他像是早急不可耐，刷地扔掉了手里的书籍，一下站了起来，笑容灿烂地开口道：
“什么时候出发？”
……
贝克兰德，东区，某个拉上了窗帘的两居室出租屋内。
身穿黑色长裙的特莉丝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转去下一个隐藏点。
她略圆的脸庞比以往瘦了少许，于甜美之外多了几分难以描述的清丽感，哪怕处在肮脏混乱的东区，也仿佛不会沾染一点尘埃。
特莉丝没立刻提上那黑色的皮箱，于环顾一圈后，走到书桌前，摊开信纸，拿起钢笔写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我已经从那位宫廷侍卫长处拿到了需要的情报：他真正效忠的是国王乔治三世。
“你应该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我的目标是弄清楚这位国王究竟想做什么，为此，我打算与魔女教派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为敌，她肯定了解相应的秘密。
“她位居序列3，是不老的魔女，非常难以杀死，也很难被抓住。
“我必须承认，单凭我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对付她，如果你感兴趣，且有信心，那我们可以试着合作。
“你知道该怎么联络我。
“特莉丝。”
放下钢笔，特莉丝折叠好信纸，开始布置召唤格尔曼&#183;斯帕罗信使的仪式。
她直到此时才给这位疯狂冒险家写信，是担心对方借助信使，锁定自己的藏身处，然后带着帮手直接“传送”过来，给予打击，所以，等到即将转移，才做此尝试。
——特莉丝虽然不能确定格尔曼&#183;斯帕罗究竟抱着怎样的意图，无法判断对方会不会突然袭击自己，但习惯性谨慎，选择了最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流程。
把信交给信使后，就离开这里，等待格尔曼&#183;斯帕罗联络我，不到最后开始行动，尽量不与他碰面……也不知道他背后藏着什么势力，必须以调动和利用为主，不能太相信他……这样确实麻烦，但足够安全……特莉丝边想边结束了手上的忙碌，退后两步，看着烛火，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
她话音刚落，那烛火就膨胀了起来，变得异常苍白。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烛火里跨出，身穿阴沉繁复的黑裙，手提四个金发红眼明艳大气的脑袋。
那四个脑袋上的八只猩红眼睛同时转动，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正对面的特莉丝。
特莉丝的瞳孔一下放大，似乎看见了什么极端恐怖极为了不得的事物。

第九十八章 置身激流
贝克兰德，圣乔治区，一间工厂堆积杂物的房间内。
那有明显裂缝的镜子光芒一闪，表面变得幽暗深邃，仿佛连通了另一个世界。
忽然，一只洁白的手从镜面之下伸了出来，就像穿透了层层水波。
一道人影随之从镜中走出，正是穿黑色长裙，甜美清丽的魔女特莉丝。
她脸庞少见地苍白，似乎失去了血色，额头尽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啪的一声，特莉丝手里提着的行李箱掉落于地，眼眸里的恐惧再也难以压制。
她随即表情茫然地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的信使竟然是位天使……”
这一刻，特莉丝只觉背后凉飕飕的，如有冷风吹过。
她之前根本无从预想到召唤信使这件事情也会那么危险，还好那提着四个脑袋的女人默默注视了一阵后，什么都未做，就那样收信离开了。
……
北区，伯克伦德街160号，道恩&#183;唐泰斯的府邸内。
“谁寄的？”克莱恩边从信使小姐那里接过了来信，边带着点期待地询问道。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依次说道：
“肮脏……”“黑暗……”“的……”“容器……”
这个绰号……克莱恩听得一愣一愣，一时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信使小姐说的是谁。
他脑海内飞快闪过了有自己信使召唤方式的那些人，一个又一个做出筛选。
也就是几秒的工夫，他有了相应的猜测：
特莉丝！
据克莱恩所知，这位被改名为特莉丝奇克的魔女，很可能是原初苏醒或者降临的媒介之一。
这种情况，称为“容器”也不是不可以。
而对神秘世界有足够了解的人都知道，“原初魔女”是一位邪神，号称结束一切的“最终者”，以制造末日，毁灭所有为宗旨，且掌握着感情和感情相关欲望的部分权柄，祂被描述为肮脏、黑暗，不能算太贴切，但也可以理解。
同样的，肮脏和黑暗也能形容被邪神一定程度上污染了的特莉丝。
不愧是天使，竟然敢这么说“原初魔女”……克莱恩暗自赞叹了一句，就要展开信纸，快速阅读。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忙看向信使小姐道：
“寄信者面对您是什么表现？”
“她……”“很……”“害怕……”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其中三个脑袋相继开口道，没能轮上的那个只能简单张了张嘴巴。
克莱恩的表情略微凝重了一点，斟酌着问道：
“您有标记她吗？”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刚才没能说话的那个脑袋抢先道：
“没有……”
剩下三个金发红眼的脑袋随即做了补充：
“因为……”“她……”“有……”
“原初……”“的……”“气息……”
克莱恩默然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目送信使小姐跨入虚空，离开这里后，他展开纸张，快速浏览了一遍特莉丝的来信。
竟然是找我对付“白之圣女”卡特琳娜……这不正是我想做的事情吗……克莱恩眸光闪烁了几下，立刻翻找出了一团糨糊般的黑色事物。
紧接着，他变成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样子，将这团事物均匀涂抹到了房间内的一面小镜子上。
耐心等待了近十分钟，等到那糨糊般的黑色事物全部凭空蒸发，未有丝毫残留，克莱恩也没能联络上魔女特莉丝。
果然，被“原初魔女”在一定程度上污染了的特莉丝辨认出了信使小姐的层次，被送信的天使给吓到了……短时间内，她恐怕不会和格尔曼&#183;斯帕罗联系了……哎，早知道信使小姐是状态特殊的天使，我肯定不会让祂出现在特莉丝面前，或者叮嘱她，如果有魔女召唤，可以连人带信一起送过来……克莱恩无声感叹了几句，只能说这实在有些不走运。
这时，他耳畔忽然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
贝克兰德桥区域，一条阴森巷子内。
休暗藏“阴冷之刃”，进入这里，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眼。
“不错，越来越有经验了。”
随着低沉的男声响起，一道人影从拐角处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挺拔，戴着露出眼睛、鼻孔、嘴巴和两颊的黄金面具，正是之前和休联络的那位军情九处人员。
“你紧急联络我有什么事情？”休主动开口问道。
黄金面具男同样未做寒暄，直接问道：
“你似乎还在监控斯特福德子爵周围的情况，最近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休想了想道：
“有。
“他和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女子有亲密接触，好几次让对方于深夜到他的府邸。
“我试图跟踪那名女子，但两次都失败了。
“还有，斯特福德子爵前两天的深夜突然外出，不知去了哪里，我没能跟上。”
黄金面具男“嗯”了一声，深入地询问起各种细节，而休都按照自己当时看见的具体情况，一一做出了回答，只是隐瞒下了与雪曼在车厢内见过面和一路跟着斯特福德子爵去了那个仓库外这两件事情。
“不错，你的坚持很有收获。”黄金面具男轻轻颔首，对休的说辞似乎没一点怀疑。
他呼了口气，转而说道：
“有了这件事情，你的功勋又能增加不少了。
“坦白地讲，这么继续下去，你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兑换序列6魔药的贡献，但是，在此之前，肯定会有一次严格的资格审查，而你的背景，呵呵，不用怀疑，我很清楚你的背景，必然通不过审查。
“其实，你没必要寻求真相，我知道，这是你坚持斯特福德子爵相关任务的动力，但我个人的建议是，放下这方面的事情。
“以你目前的序列和能力，足以让你的母亲和弟弟过上很好的生活，放心，不会有人来找你们麻烦了。
“而你如果想坚持，我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对于这番说辞，休虽然早就有一定的预料，但真正听到时，还是有点难以遏制内心的悸动和情绪的奔涌，脱口而出道：
“你究竟是谁？”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序列非凡者。”那黄金面具男笑了笑道，“你或许不知道，宫廷侍卫长这个职位，有对应的军情九处权柄，相当于负责王室相关的副处长，你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我是他的下属，在各个方面都得到过他的帮助，他过世以后，并未犯错也不知道任何隐情的我被排除出了军情九处的权利核心，你看，呵，我只能负责你们这些外围的情报人员。”
说到这里，黄金面具男叹了口气：
“你父亲对我有太多的帮助，所以，我认出你后，刻意让你成为了下属的情报人员，在自己权限范围内，为你提供一些帮助，不过，我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为你做太危险的事情，承担太高的风险。
“这样，我接下来帮你弄一份‘法官’的魔药配方，再之后，你就不要积累功勋，寻求晋升了，换一些让生活更好的事物吧，至于私下里，你准备怎么做，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休听得怔怔出神，嘴唇翕动了一阵道：
“我父亲，他，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黄金面具男语气有些唏嘘地回答道：
“他是一个真正英勇、高尚、公正的贵族，但他并不是那样完美，他冲动，急切，易怒……”
休安静听完，本想再问点什么，可说出口的最终只是一个词组：
“谢谢。”
“回去吧，弄到‘法官’配方后，我会给你留消息让你来见面的。”黄金面具男挥了挥手道。
等到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巷子出口，这戴黄金面具的男子刚要转身，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略显飘忽的声音：
“她在撒谎。
“她当时有跟踪斯特福德子爵到案发地点附近，这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黄金面具男沉默了一下，对着旁边的阴影道：
“她可能只是担心这会引起怀疑。
“以她的序列，怎么可能打败得了斯特福德子爵？而且，不是说斯特福德子爵带着一件‘1’级封印物吗？
“我相信她很可能都没敢靠近，要不然，她根本活不下来！”
那略显飘忽的声音回应道：
“不管怎么样，既然有疑点，就要做进一步的调查。之后的事情，你不要再询问了。”
巷子外面，休正沿着一根根煤气路灯，平静地走着。
她刚才是故意没说有跟踪斯特福德子爵的。
这不是为了隐瞒，为了撇清嫌疑，为了不招惹麻烦，真实的目的刚好相反。
这次塔罗会前，她预想的方案是说自己跟踪斯特福德子爵到了码头区的某个仓库外，被突然蹿起的恐怖龙卷风吓跑了，这更有说服力，更让人相信，更不容易被怀疑，可知道“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后，她悄然改变了主意，决定让自己的说辞留下引人怀疑的地方。
她觉得以自己的层次，想调查清楚国王的秘密，很可能还要三年，五年，甚至更久，也许永远都没有希望，而借助“世界”的力量，说不定这次就能成功。
为此，她愿意承担风险，将自己置身于激流之中。
而今天来见军情九处那位戴黄金面具的男子前，休有向“愚者”先生祈祷，请祂将自己的想法转告“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第九十九章 梦境行者
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部。
克莱恩一手拿着“无暗十字”，一手握着“海神权杖”，正通过代表“审判”的深红星辰注视现实世界。
他的灵性视觉里，那条阴森巷子中，除了个子不高的休小姐和戴黄金面具的军情九处人员，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容貌没什么特点，属于较为典型的鲁恩中北部人，他不仅融入了阴影，还自带一种让人忽视的特质，若非身在灰雾之上，具备真实的视野，克莱恩怀疑就算自己在现场，也没法第一时间发现这位，直到对方有一定的异动，才能依靠灵性直觉于脑海内勾勒出相应的影像。
“阴影躲藏加心理学隐身？一半靠物品，一半靠序列……结合其他来看，这不是一位半神……
“也对，在国王派系眼里，休小姐不过一个序列7，还没什么神奇物品，如果斯特福德子爵之事真的与她有关，那她背后必然存在一个支持者，甚至一个势力，当前这种暗流汹涌的情况下，直接让一位知道太多的半神来调查，很可能落入陷阱，而让不太清楚原委的半神出面，那消息大概率会走漏给三大教会，导致调查被他们主导……
“这样一来，一位具备实力，值得信任，又因为层次限制无法知道太多秘密的序列5或者序列6，就是很好的人选……”克莱恩无声自语，放弃了以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份“传送”过去抓人的想法。
这暂时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他决定耐心地等待，等待事情出现变化。
当然，克莱恩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灰雾之上监控，那样的话，他现实世界的身体就将长期处在无保护状态，承受不起一点意外，为此，他制作了一批符咒，交给了“审判”、“魔术师”等塔罗会成员，让他们一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激发符咒，然后就能得到“世界”的援助了。
这会比直接诵念“愚者”的尊名，由祂“转达”更快更简洁！
这是克莱恩从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提供的那枚“黑夜纹章”得到的灵感，那相当于一个固化的，指向本身的仪式，从神秘学角度来说，原理并不复杂，实现的难度只在于被指向的那位必须能远程收获信息并做出响应，也就是说，如果限定在一定地域内，序列3的圣者可以，不做限制，则必须天使层次。
“格尔曼&#183;斯帕罗”作为一个刚晋升的半神，能够让符咒有效，是因为他制作时，使用的是“海神”卡维图瓦对应的尊名和符号，而“海神”又借助灰雾，让自身可以全世界响应。
这听起来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克莱恩蹭了自己其他身份的位格。
至于那批符咒的材料，以锡为主，非常易得和便宜。
……
贝克兰德桥区域，休双手插在棕色夹克的衣兜里，看似悠然地漫步于街头。
两侧间隔较远的一盏盏煤气路灯照耀下，她表情相对平静，精神却异常紧绷。
她衣兜里的手掌，一只通过裂口，触碰着“阴冷之刃”的柄部，一只略微用力，握着白锡制成的符咒。
那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提供的“召唤护符”。
一路前行，绕过了好几条街道，休始终没能等到袭击，夜晚是那样的宁静。
她最初担心的是国王派系直接通过军情九处等官方组织于明面上抓捕自己，带回去调查，这样的话，召唤“世界”先生只会让对方陷入极尴尬极危险的处境，等同于和贝克兰德所有的官方势力为敌，可后来又想明白了这不会发生，因为这将导致自己的存在暴露于三大教会眼里，到时候，调查的主导者必然不是军情九处里的国王派系。
调查肯定是暗中的，出面的甚至未必是军方的人……嗯，他们还在观察，害怕我是诱饵？“世界”先生说过，能自己解决的，就不要麻烦他……休左右看了一眼，没敢放松，也没在外面继续游荡，一路返回东区边缘，进入了租住的那栋公寓。
坦白地讲，她其实不愿意将佛尔思也牵扯入这次冒险的尝试里，但当时跟踪斯特福德子爵的是她们两个人，这也就意味着佛尔思同样已被列入调查名单。
虽然佛尔思只要藏于东区，不经常外出，军情九处的人未必找得到，但那样将导致相应的调查面扩展，过往经历、亲属朋友和通信对象肯定都会被排查，容易影响到他人，而且，两人若是分开躲藏，不住在一起，诱饵的味道就太过明显，很难让目标上钩。
征得佛尔思同意后，休最终选择了与好友一起直面后续的发展。
开门进屋，休刚摘掉头顶的鸭舌帽，就看见佛尔思放下杂志，站了起来，拢了下头发，笑着问道：
“没被跟踪吧？”
这是两人提前约定的暗号，表面是关心有无跟踪，实际是问是否有遭遇调查。
“没有。”休认真摇了摇头。
佛尔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絮叨起附近区域都买不到什么好的茶叶、酒精饮料，得走出好远才能发现。
这样温馨平和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两人进入卧室，躺于高低床上。
烛火熄灭以后，休正要说点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神圣明净的光芒。
那光芒瞬间凝成了一道人影，背后长出了十二对赤红火焰化成的羽翼。
这人影骤然降临，层层羽翼随之合拢，将休包裹在内。
“愚者”先生的天使祝福……休瞬间有所明悟。
这也是她联络“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时，郑重向“愚者”先生祈祷的一件事情，因为她已经知道国王派系合作的对象除了魔女教派，还有心理炼金会，而“观众”途径的非凡者不仅能催眠，还可以行走于梦境，必须提防利用这两方面能力进行的调查。
如果不做预备，休怀疑自己就算被调查了，也未必能察觉，更别说通知“世界”先生。
一切迅速平息了下来，休张了张嘴巴，对下面床铺的佛尔思道：
“晚安。”
“……晚安。”佛尔思反应不是那么及时，似乎已经快要睡着。
这让休明白，她也获得了天使的祝福。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两人相继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茫茫的休突然变得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紧接着，她感觉到有阴影般的事物游荡于灰暗的天空，而自己心底深处的各种想法汹涌而出，组成梦境。
这些想法里面，以最近一段时间她印象最深刻的事物为主，包括那晚闯入仓库，袭击斯特福德子爵的过程。
休先是有点受到惊吓，想要从梦中醒来，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这种状态，似乎睁开眼睛之后，看见的还是梦境。
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尝试着控制那些想法，结果发现这并不困难。
于是，直接袭击斯特福德子爵的那些记忆被隐藏了，不过，休考虑之后，故意没有做得太干净，留下了一些尾巴。
梦境里，她和佛尔思发现了仓库内有异常情况，但又不是之前对军情九处说的龙卷风掀开屋顶，而且，她们当时没立刻逃离。
休相信这会让侵入梦境的那位察觉问题，可又没法解决，之后，调查者们能确认两人背后藏着某位半神或某个势力，并认为这不是那么难以对付，因为隐藏秘密的水准不是太高。
这样一来，他们很可能派半神来处理后续，而这正是休期待的发展，毕竟每一位半神都占据着重要位置，有不小概率知晓国王的秘密。
这时，休的梦境开始散乱，似乎脱离了某种引导。
她清楚这是潜入者已离开的标志。
接下来整晚，她和佛尔思都再未遭遇异常。
……
天色亮起，晨曦伴随薄雾蔓延。
奥黛丽用过早餐，带着金毛大狗苏茜、贴身女仆安妮和保镖，与往常一样登上自家马车，前往北区佩斯菲尔街22号的“鲁恩慈善助学基金”。
叮铃铃的声音时不时在窗外响起，带着某种奇特的活力，引得奥黛丽侧头望向街道，欣赏人来车往。
这让她心情变得宁静，又多了点蓬勃的感觉，只觉整个世界都充满活力。
就在这时，奥黛丽眼角余光看见马车上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黑色三件套，打着暗红领结，手拿一顶礼帽，头发已然全白却依旧茂密，眼睛淡蓝之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
这是赫温&#183;兰比斯，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一位“观众”途径的半神！
霍然之间，奥黛丽精神变得恍惚，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警惕和防备，而车厢内的苏茜、安妮他们眼神一下茫然，似乎进入了某种对周围事物缺乏焦点的半呆滞状态。
赫温&#183;兰比斯温和的嗓音随之响起：
“两件事情。
“第一，你不是认识佛尔思和休吗？约她们见面，催眠她们……”

第一百章 一个“考验”
那温和的声音仿佛与奥黛丽内心深处的念头产生了共鸣，让她只是稍有抗拒，就觉得这源于自己的心声，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赫温&#183;兰比斯看着她碧绿如同宝石的眼睛，语速不快也不慢地继续说道：
“第二，在接下来的宴会、舞会里，对几位王子的示好不再那么抗拒，并于霍尔伯爵和夫人面前，赞扬几句。
“记住以上的话语，这就是你潜意识的映射，然后，忘记我曾经来过曾经对你说过这些话，忘记这样的行为与你原本的表现存在异常，不试图寻求庇佑，并偏离黑夜教会大弥撒的关键位置……”
说完之后，赫温&#183;兰比斯将目光从奥黛丽眼眸处收回，转而暗示起女仆安妮等人，让他们对自家小姐后续的反常行为不觉诧异。
处理好这些事情，他的身影就那样消失在了车厢内，未造成一点动静。
叮铃铃！
车窗外又是一辆自行车驶过，奥黛丽略失焦点的眼眸一下恢复了神采。
她望了眼街上的人来车往，突然小小地“哎呀”了一声。
接着，她不太好意思地回头对安妮等人道：
“忘记一件事情了，我得先去格莱林特那里。”
此时，马车尚未离开皇后区，与格莱林特子爵府邸相距不是太远，安妮等仆佣不觉奇怪和为难，赶紧吩咐车夫，让他转入另一条街道。
忙碌到9点40分，奥黛丽才抵达佩斯菲尔街，步入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二楼，走进属于自己的理事办公室。
看着贴身女仆安妮等人或整理文件架，或用自身携带的山泉之水准备红茶，奥黛丽带着金毛大狗苏茜，打开了附属的小型休息室之门，似乎要再次审视下脸孔，确定是否需要女仆们帮忙补妆。
这个过程中，奥黛丽瞄了眼钥匙孔，心态颇为放松地问起苏茜：
“我今天的表现有没有异常？”
这是她最近几天才有的习惯，从赫温&#183;兰比斯失踪开始才有的！
她知道“愚者”先生天使的祝福，效果并非永久，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而她又无从预见赫温&#183;兰比斯会不会来找自己，什么时候会来，没法提前向“愚者”先生祈祷，做好相应的准备，所以，基于对心理学、神秘学的了解和谨慎的态度，她不仅每天都审视三遍自己的行为是否有反常的地方，身上发生的事情是否存在太多的巧合，而且还特意叮嘱苏茜，让她留意自己的状态，做自己的镜子。
这是预防被赫温&#183;兰比斯催眠、暗示而不自觉！
金毛大狗苏茜蹲坐在旁边，认真地想了下道：
“有。”
“……”奥黛丽带着浅浅笑容的表情一下僵硬，忙望向苏茜，等待她解释。
苏茜动了动鼻子，左右看了一眼，才继续说道：
“你出门的时候没有拜访格莱林特子爵的计划，却半途改道过去。
“你这几天都会将大致的行程提前告知我的，而且还说过，临时添加或改变计划，会先和我商量。”
听完苏茜的回答，奥黛丽的神情已是变得凝重。
她还是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但这种状态最为反常！
这让她有了近乎确定的判断：
赫温&#183;兰比斯来过，就在自己出门之后，去格莱林特府邸前！
对方已然做出暗示和催眠，消除了各种痕迹！
但是，他没有去“叮嘱”一条狗，让“它”觉得看见的一切都很正常……奥黛丽下意识就要让苏茜出去，好方便自己向“愚者”先生祈求，但又变得犹豫。
我现在的行为会不会被赫温&#183;兰比斯监控着？他会不会就坐在这房间的某个地方，安静地看着我……不，如果真是这样，我刚才询问苏茜时，他就已经能发现出了问题，祈祷不会有更差的结果……就算他确实在这里，“愚者”先生也能发现，我可以许诺未来的献祭，祈求祂直接降下神罚……可是，我为什么还是不想祷告，不想求助……奥黛丽立在那里，内心各种念头纷呈，本能地想要逃避。
这让她察觉到了矛盾，发现了内心存在的一点抗拒。
从心理学和神秘学角度出发，她隐约有了些猜测，忙摒除掉求助的想法，让自身的状态处于平时向女神祷告却不渴望回应的那种。
这让她内心的矛盾一下减少了大半。
奥黛丽顿时变得笃定，先示意苏茜出门，然后望向镜子，自己很小声地催眠起自己：
“你不是在求助，你只是在做日常的祈祷……
“你不是在求助，你只是在做日常的祈祷……”
一连多遍后，奥黛丽眸中浅绿深邃能吸引人灵魂的漩涡缓慢消散，眼睛恢复了正常。
她随即抬起双手，交握抵于嘴鼻间，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我可能已经见过赫温&#183;兰比斯……”
言语中，她没提希望得到帮助，只是将刚才的发现描述了一遍。
等待了一阵，奥黛丽眼前深红光芒涌现，潮水般将她淹没。
霍然间，她思绪变得清醒，脑海内飞快闪过了一幅幅画面。
那是就坐在马车内，就坐在她对面的，身穿黑色三件套的赫温&#183;兰比斯；
那是用温和嗓音一句句叮嘱她的老者；
那是淡蓝眼眸仿佛藏着无尽智慧和一个又一个漩涡的“观众”途径半神。
与此同时，那一句句话语再次响在了奥黛丽的耳畔，让她完全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等到深红光芒消失，出现于她眼前的是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是坐于最上方高背椅，笼罩着灰白雾气的神秘身影。
后怕，惊恐，慌乱等情绪涌现间，奥黛丽站了起来，提起裙摆，对着那位伟大的存在行了一礼：
“感谢您对我的庇佑，尊敬的‘愚者’先生。”
克莱恩轻轻颔首，赞许笑道：
“你处理得不错。”
听到这句话，奥黛丽骤然变得安心，不再那么惶恐，她坐了下来，冷静将自身的遭遇完完整整描述了一遍。
作为“愚者”，克莱恩没法直接和“正义”小姐讨论，帮她分析，给出意见，只能笑笑道：
“这是命运对你的考验。”
考验？只有通过这个考验，我才具备成为半神的资格，才能在局势复杂的贝克兰德保护住想保护的人？“正义”奥黛丽解读着“愚者”先生的提示，认真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
克莱恩没再多说，半叹半笑道：
“回去吧，去迎接它吧。”
奥黛丽正要再次表达谢意，眼前已有深红蹿起，所见都变得模糊。
转瞬之间，她回到了现实世界，但却不再遗忘或忽略任何事情。
考验？意思是，我必须在保证自己秘密不曝光的情况下，解决掉源于赫温&#183;兰比斯的危险？就算造成了赫温&#183;兰比斯的死亡，事后也不会被心理炼金会怀疑？该怎么做呢……奥黛丽望着镜中那异常美貌的金发少女，脑袋微侧，望了斜对面一眼。
那个方向有个大型休息室，属于在基金会内部没有任职的那些理事，就在近十分钟前，上楼梯的时候，奥黛丽有看见道恩&#183;唐泰斯先生在里面。
……
灰雾之上，克莱恩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分析起“正义”和“审判”小姐昨晚和今早的遭遇：
“这不太对啊，亚当都通过‘审判’和‘魔术师’小姐将‘无暗十字’送给我了，怎么会不知道她们背后是哪位存在？还需要试探什么？
“我昨晚还以为对休小姐的调查纯粹是国王派系的行动，只是借调了心理炼金会的中序列非凡者，而亚当基于某些原因，并未与国王派系、魔女教派分享‘愚者’的事情，毕竟祂还希望我能反馈些信息……
“可现在看来，这试探也有亚当的一部分意志啊，要不然赫温&#183;兰比斯根本不会掺和这件事情，哪怕对‘黄昏隐士会’来说，一位圣者也是相当可贵和重要的，没那么容易就被放弃和牺牲……
“亚当想试探什么？试探‘审判’小姐的行动是纯粹基于自身的因素，还是附加了‘愚者’的意志？
“如果‘愚者’拿到‘无暗十字’，明白国王的秘密与亚当的谋划有关后，还执意让属下调查，那就是与‘黄昏隐士会’为敌啊，而亚当是知道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眷者真实身份的……
“可是，以亚当的能力，都不需要试探什么，直接往‘审判’小姐身边一坐，听听她的心声，就能掌握真实的情况了，没必要费这么多周折啊……
“除非祂已经离开贝克兰德，或者说，基于某些避讳，不敢再进入这座大都市，只能通过手下调查……
“我对阿里安娜女士，对黑夜教会的提醒生效了，亚当察觉到了神降的危险？
“大概率是这样，祂虽然清楚格尔曼&#183;斯帕罗与‘死亡执政官’有关，但应该还未察觉人造死神出了问题，就连灵教团人造死神派都还没发现这点，所以，加上隐秘权柄的加成，祂并不知道女神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神降……
“接下来对付赫温&#183;兰比斯，一定要让‘正义’小姐撇清关系，不被怀疑。”
克莱恩刚想到这里，就透过对应的祈祷光点，看见“正义”奥黛丽小姐进入理事休息室，寻找道恩&#183;唐泰斯。
他忙收敛住念头，回归现实世界。

第一百零一章 头脑风暴
“上午好，唐泰斯先生呢？”奥黛丽带着礼貌的微笑，询问起那个鲁恩与东拜朗混血的年轻男仆。
恩尤尼行了一礼道：
“他去了盥洗室，很快就会回来，尊贵的小姐，您要在这里等待吗？”
“好的。”奥黛丽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脑海里翻滚起各种各样的念头。
坦白地讲，如果只是单纯解决赫温&#183;兰比斯，她已经有了具体的思路，那就是提前催眠自己，在赫温&#183;兰比斯前来获取反馈时，不含“恶意”地激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给的那张符咒，之后则配合那位疯狂的冒险家狩猎半神。
哼，为了确保没有问题，还能请“隐者”女士帮忙，她已经是半神，可以埋伏在暗处，于关键时刻和“世界”先生联手，那样的话，赫温&#183;兰比斯应该逃不掉了吧……奥黛丽抿住嘴唇，忍下了轻呲牙齿的冲动。
至于“隐者”怎么前来贝克兰德的问题，她不觉得有什么困扰的地方，完全可以通过租赁“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请“世界”先生记录“传送”，然后祈求“愚者”先生转交来解决。
可这样一来，即使赫温&#183;兰比斯未能逃掉，说出凶手，心理炼金会也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位半神最后接触过的人，也就是奥黛丽自己。
而这就意味着后续将有数不清的麻烦……奥黛丽眼眸微转，努力让自己平静。
此时，鬓角斑白气质儒雅的道恩&#183;唐泰斯从盥洗室回来，笑着对等待自己的贵族小姐问了声好。
让贴身男仆恩尤尼守到门口后，这位大富翁环顾了一圈，最后才将目光落到奥黛丽身上：
“你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奥黛丽没去解读“世界”先生的言行举止，坦然回应道：
“是的……”
她将之前的遭遇捡重点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我，该怎么做，才能真正解决掉问题？”
真正解决的意思就是不留后患。
克莱恩笑了笑道：
“为什么不找那两位小姐一起商量？”
对呀！可以像“月亮”先生一样，申请小范围的私下交流……唔，已经卷入这件事情的“审判”休、“魔术师”佛尔思肯定要参加，除了她们，还得邀请“世界”先生、“倒吊人”先生、“隐者”女士、“月亮”先生，呃，“月亮”先生就算了……奥黛丽莫名振奋了一点。
这个瞬间，她有了种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的感觉。
“我明白了。”奥黛丽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地点了点头。
她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忙趁机请教道：
“赫温&#183;兰比斯让我不再排斥几位王子，并在父母面前赞扬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克莱恩思索了一下道：
“可能是展现一种表面上的友好，拉拢你的父亲，暗示他背后的，黑夜教会，不管国王有什么秘密，是否能成功，最终肯定还是需要至少一个正神教会支持的，以此分化反对势力。”
“这样啊……”奥黛丽对“世界”先生的解释没太大的排斥，因为剥开非凡能力这层外壳，本质上就是她熟悉的政治。
她没再停留，返回到自己办公室，于处理完日常事务后，抓住中午的休息时间，向“愚者”先生做起祈求，申请到了一次小范围聚会的召集。
……
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之上，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蹿升于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周围。
“正义”奥黛丽环顾了一圈，起身对其余成员行了一礼道：
“各位，我有件事情希望能得到你们的意见。”
“听起来很紧迫。”“倒吊人”阿尔杰轻轻点头，回应了一句。
“正义”奥黛丽坐了下来道：
“是的。”
她随即望向“审判”休和“魔术师”佛尔思：
“我今早遇上了赫温&#183;兰比斯，他催眠我帮他做两件事情，并遗忘他来过。
“幸运的是，我还算谨慎和小心，很快发现了异常，借助‘愚者’先生的庇佑，记起了所有事情。
“赫温&#183;兰比斯让我做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约‘审判’和‘魔术师’小姐见面，趁机催眠她们，从她们那里获知她们最近行动的主使者，并让她们尽快离开贝克兰德。”
什么？“魔术师”佛尔思最初只是担心“正义”小姐的安危，可没想到事情绕了一圈，又绕到了自己和休身上！
居然通过奥黛丽小姐下手，真是让人难以防备啊！被一位半神盯上了……佛尔思诧异之后，心中涌现的更多是惊讶和害怕。
她忍不住望了好友一眼，只见“审判”休看似平静地坐着，可双手已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隐者”嘉德丽雅则听得略有些不解，微皱起眉头道：
“心理炼金会，或者说赫温&#183;兰比斯，发现了‘审判’和‘魔术师’两位小姐是我们塔罗会的成员？”
这是非常严肃非常关键的一件事情。
“正义”奥黛丽摇了摇头道：
“不，只是因为我在现实世界认识她们。”
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再试图对佛尔思和休隐瞒自己的身份。
其实，从休加入塔罗会，拿到“审判”牌开始，奥黛丽就知道自己迟早会暴露，并通过一次次观察，确认两位朋友应该已经猜到，只是默契地没有拆穿自己。
“你认识她们？”“隐者”嘉德丽雅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颇为诧异地反问道。
“正义”奥黛丽点了点头：
“是的，她们其实都是我推荐入会的，‘倒吊人’先生可以作证……”
啊？我们不是为了拯救自己，才诵念“愚者”先生尊名，被拉入这里的吗？怎么变成被推荐入会了？“魔术师”佛尔思看了看“正义”小姐，又望了望“审判”休，一脸的茫然和不解。
休也少有地出现了类似的表情，因为“推荐”这个词超过了她的认知和猜测。
“正义”奥黛丽有点不好意思了，眨了下眼睛，讪讪对两位朋友解释了一句：
“因为你们各有特殊，我又希望塔罗会发展壮大，所以向‘愚者’先生推荐了你们，不过，这只是给了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没能通过‘愚者’先生的考验，祂是不会拉你们到这里的。”
考验？我有经受什么考验？“魔术师”佛尔思依旧迷茫，而“审判”休则想到了很多，尤其是那张写有“愚者”先生尊名的纸张的来历，以及那次让自己慌忙找人驱邪的遭遇。
难怪我感觉她们彼此认识……难怪“审判”小姐相隔那么久才入会，这应该是各自经受的考验不同……各有特殊，这种“特殊”才是塔罗会的挑选标准，我也有吗？“隐者”嘉德丽雅有所恍然，也有所猜测。
对此早有一定判断，半点也不意外的“倒吊人”阿尔杰见状，呵呵笑道：
“这些事情可以以后再说，‘正义’小姐，你想请教的问题是怎么解决赫温&#183;兰比斯？”
“对。”“正义”奥黛丽转回正题，认真询问道，“如果不仅要解决赫温&#183;兰比斯，还要让心理炼金会不怀疑我，我该怎么做？”
“倒吊人”阿尔杰也没有对付半神的经验，只能凭借长久以来养成的思维斟酌着说道：
“锁定赫温&#183;兰比斯的行踪，在他接触过别的人后再动手？”
“怎么锁定？”“正义”奥黛丽自行提出问题，又自顾自给出了解答，“从‘审判’和‘魔术师’小姐那里得到答案，再次见到赫温&#183;兰比斯后，等他刚离去，就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请祂将目光投向这位半神？”
理论上可以，我在灰雾之上的“真实视野”近10公里半径，只要赫温&#183;兰比斯不会“传送”，我都能确定他短时间内的下落和轨迹，然后回归现实世界，直接“旅行”过去，嗯，这方面需要占卜辅助……可问题在于，这是“愚者”亲自插手了……顶着“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份的克莱恩嘶哑着开口道：
“我提醒一件事情，‘审判’和‘魔术师’小姐在现实世界提过亚当，心理炼金会源于对赫密斯遗迹的挖掘，赫密斯是‘黄昏隐士会’的一员，‘黄昏隐士会’的创建者之一是亚当，而‘愚者’先生并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直接与‘黄昏隐士会’为敌，我们就算要做什么，也尽量不被知晓。”
这一连串话语蕴含的信息量听得“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等人有种正经受头脑风暴的感觉，“审判”休和“魔术师”佛尔思更是受到了强烈的惊吓。
原来那个组织叫“黄昏隐士会”……“愚者”先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与“黄昏隐士会”为敌，是因为祂刚和“空想天使”亚当合作谋划了因斯&#183;赞格威尔之事？没想到心理炼金会竟然与“黄昏隐士会”有关……等等，赫密斯？他，他竟然还活着吗？他竟然是黄昏隐士会的成员？这，这个组织的成员果然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大人物吗？“倒吊人”阿尔杰先是望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看“隐者”嘉德丽雅。
他发现后者同样很震惊，且没有掩饰。
“黄昏隐士会……这就是罗塞尔大帝加入过的那个古老隐秘组织吗？”“隐者”嘉德丽雅似自言自语，似寻求肯定般问道。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给出了答案：
“是的。
“你们返回现实之后，最好不要再回想这方面的事情，很容易被感知到，如果不放心自己，可以请‘正义’小姐在这里为你们做些心理暗示。”

第一百零二章 真假“间谍”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里，随着“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结束，短暂竟无人开口，场面一片静默。
和国王派系合作，调查我和休的是心理炼金会，心理炼金会的创立源于对赫密斯遗迹的发掘，赫密斯是“黄昏隐士会”的一员，黄昏隐士会的首领是“空想天使”亚当……而我和休在现实世界提到过亚当……这，我们被一位天使之王注视了？这这这，在神秘学的世界里，只是稍微犯一点错，就会遭遇这么危险的事情吗？“魔术师”佛尔思满脑子都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提醒的内容，心中极为惊惧和慌乱。
她过去虽然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但从未像这一刻般如此清晰地认知到非凡之路步步荆棘，任何一点错误都有可能导致极为可怕的后果。
……以后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当然，前提是能在这次的事件里，在天使之王亚当的注视中，存活下来，愿，愿“愚者”先生庇佑！佛尔思认真反省，无声祈祷了一句。
“审判”休同样没料到自身的处境会如此艰难，没想到事情的背后会牵涉一位天使之王，一时也难免惊恐和畏惧，不过，她已然抱有为求真相自我牺牲的想法，迅速就平静了下来，只是忍不住侧头看了“魔术师”一眼，为将好友拖入这样的困境而内疚。
到了现在，哭泣和忏悔已经无法解决问题，只能尽力去应对，尽量在关键时刻让佛尔思活下去……还好，还有“愚者”先生庇佑……“审判”休在心中自语了一句，将目光投向了“正义”奥黛丽：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对于“正义”小姐当初的推荐，她的感觉颇为复杂，一方面，她知道对方认可塔罗会，纯粹基于好意，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就被一位隐秘存在注视了，还好那是“愚者”先生，要不然自己早就凄惨死去，连灵魂都得不到解脱。
嗯，应该是自愿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才会被拉入，没有强迫的因素，最终我坐到了这里，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选择，和“正义”小姐无关，还有，如果不是有她的推荐，我可能永远也没这样的机会，没法成长起来，追寻到真相……休抿了下嘴唇，不太明显地做了次深呼吸。
“正义”奥黛丽是知道“黄昏隐士会”、赫密斯和亚当相关事情的，此时最为镇定，她只是没想到佛尔思和休仅仅随意地提了一次那位“空想天使”，就真的被注视了。
这让她真正地前所未有地认识到了“凡有言，必被知”这句话蕴藏的恐怖。
斟酌了一下，奥黛丽望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尝试着做起解读：
“‘愚者’先生是说祂目前不想直接与‘黄昏隐士会’为敌，意思就是，可以间接？”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应该是这样。”
“间接包括干扰占卜、注视和预言吗？”“正义”奥黛丽思索着问道。
在这个小型聚会上，“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就代表着“愚者”的意志。
克莱恩笑了一声，低哑说道：
“或许还要间接一点。”
他回答得相当含糊，因为“愚者”也还没想好该怎么做。
两人的对话似乎给了“倒吊人”阿尔杰灵感，他依次看了看“正义”、“魔术师”和“审判”后道：
“你们之中谁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三位小姐之中至少有一位是信仰“黑夜女神”的，毕竟鲁恩人、贝克兰德居民、女性、受过教育这几个条件加起来就可以过滤掉大量其他神灵的信徒。
“我是。”“审判”休没有隐瞒。
“正义”奥黛丽随之小幅度举了下手。
“倒吊人”阿尔杰见状，微微点头：
“我们可以试着做一些误导，让对付赫温&#183;兰比斯之事看起来像是黑夜教会做的，而不是塔罗会。”
说这句话的时候，阿尔杰巧妙地更改了一下人称代词，明明他只是被邀请来做“顾问”，不会实际参与事情，本来该说你们怎么样怎么样，可却用的是我们怎么样怎么样。
把锅扔给黑夜教会……这思路好眼熟啊……化身“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克莱恩莫名竟有了几分滑稽感。
“那该怎么误导？”“正义”奥黛丽眼眸微转，连忙追问。
“倒吊人”阿尔杰环顾了一圈道：
“赫温&#183;兰比斯只是催眠你不寻求庇佑，不在黑夜教会大弥撒上处于关键位置，接受洗礼，但没有让你避开黑夜教会的大主教，你完全可以创造一个机会，见一见大主教，当然，什么都不用说，这样一来，等到赫温&#183;兰比斯身亡或失踪，心理炼金会就大概率会怀疑是黑夜教会在你身上察觉到了什么问题，借此设下了陷阱。”
不等“正义”小姐回应，他又望向了“审判”休：
“你在被催眠之后，离开贝克兰德前，就近找一个‘黑夜女神’的教堂，认真地做一次祷告，表现得就像是黑夜教会派入塔罗会的间谍，这会让心理炼金会误以为赫温&#183;兰比斯之事看似我们塔罗会做的，实际却只是烟雾弹，幕后的操纵者为黑夜教会……”
表现得像是黑夜教会派入塔罗会的间谍……嗯……克莱恩听得莫名心虚。
他可不是假的黑夜眷者！
而伦纳德也不是假的“红手套”！
应该这么说，塔罗会的召集者、主持者“愚者”先生也是会在胸口画绯红之月的……克莱恩又好笑又无奈地在心里咕哝了一句，并因此产生了不少灵感。
“这只能瞒过一般的非凡者，没有‘愚者’先生天使的祝福，心理炼金会的高层可以轻松弄清楚真相。”“隐者”嘉德丽雅出言提醒了一句。
“倒吊人”回应道：
“所以，重点还是得有‘愚者’先生间接的庇佑，要不然以我们的层次怎么可能欺骗得了‘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亚当？还有，‘审判’小姐，‘魔术师’小姐，你们到‘黑夜女神’的教堂祷告时，最好向‘愚者’先生做次祈求，请祂帮你们摆脱催眠，不至于就那样离开贝克兰德。
“这种状况下，贝克兰德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好。”“审判”休认真回应道。
见已经讨论到这个程度，“正义”奥黛丽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等待他给予答复。
克莱恩思路已然成形，斟酌了下，嘶哑笑道：
“其实还有更简单的干扰办法。”
“什么办法？”奥黛丽眼睛睁大少许，关切问道。
克莱恩看向“正义”小姐，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赫温&#183;兰比斯一离开，你就烧掉那个帽饰，然后才激发我给的符咒。”
那根羽毛帽饰？能得到所谓“死神”回应的帽饰？“世界”先生希望引入这位来干扰占卜、注视和预言……奥黛丽碧绿的眼眸荡起些许涟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到时候，回应你的将是隐秘的力量，这样一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亚当都只能认为是女神插手了，认为祂在庇佑霍尔一家，与塔罗会无关……也不知道女神会不会派阿里安娜女士出面，那样的话，解决赫温&#183;兰比斯就很简单了，要是没有，我提前给自己弄上“天使之拥”，以本质是死人的秘偶为主，赢面也是很大……克莱恩在心中嘀咕了几句，没再多说什么。
“正义”奥黛丽则迅速完善了计划，似自语似讨论般对“审判”休和“魔术师”佛尔思道：
“你们等到周三下午再来找我，这样我就有机会提前见一见黑夜教会的大主教……
“我会预先祈求‘愚者’先生赐予天使的祝福，在见到赫温&#183;兰比斯后不被他催眠，等他离去就展开行动……
“赫温&#183;兰比斯是个谨慎保守的人，应该会继续选择途中见面，避免被发现或落入陷阱……
“……”
很快，在塔罗会几位成员的讨论中，行动方案彻底成形，“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则拒绝了“隐者”嘉德丽雅提供帮助的建议，毕竟到时候他没法肯定会不会真的有黑夜教会的强者参与。
至于报酬，就是所有的战利品都归“世界”，“正义”奥黛丽还会按照他的要求，无偿提供一次帮助。
……
周三下午，格莱林特子爵的府邸内。
去马场归来，顺路绕至这边的奥黛丽穿着配饰简单的女士白衬衣、便于行动的同色长裤和及膝的崭亮皮靴，外套收腰的黑色夹克式骑士服，站在子爵的书房内，看着休和佛尔思道：
“是谁让你们调查斯特福德子爵，追寻国王秘密的？”
她碧绿的眼眸如同深山内的古老潭水，幽静，深邃，清澈，让人不知不觉就沉溺其中。
这一刻，休和佛尔思是真的被催眠了，前者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是我自己，我在调查我父亲的死因……
“不过，我有祈求某位存在庇佑……”
奥黛丽又提了几个问题，都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然后，她嗓音柔美地说道：
“离开贝克兰德，离开这里，这不属于你们。
“好了，在听到我的拍手声后，你们将醒来。”
话音刚落，奥黛丽就轻拍了一下手掌，看见休和佛尔思的眼睛瞬间恢复清醒。
又寒暄了几句后，休和佛尔思告辞离开，奥黛丽则开始耐心等待。
她打算在格莱林特子爵府邸再待半个小时，等到休进了最近的“黑夜女神”教堂，完成了祷告，再前往别的地方。
这样一来，不管赫温&#183;兰比斯是在中途，还是在别的地方出现，她都已做好准备。
拿起那插有一根白色羽毛帽饰的女士软帽，奥黛丽走出书房，准备先和苏茜、安妮她们会合，然后去找格莱林特闲聊一阵，打发时间。
她刚走出两步，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温和含笑的声音：
“做得不错。”
“……”奥黛丽的瞳孔一下放大，连忙侧过脑袋，只见斜对面典雅的壁灯灯架旁边，正站着满头银发，眼眸淡蓝，衣物整洁的赫温&#183;兰比斯！
这位半神竟然就在格莱林特子爵的府邸内等着奥黛丽完成催眠，获得答案！
而这个时候，休和佛尔思可能还未走出大门。
这完全超乎了奥黛丽的预料和“倒吊人”的分析，因为这意味着赫温&#183;兰比斯就处于现场，没必要再通过奥黛丽询问目标——他置身附近和亲自催眠的风险是一样大的！

第一百零三章 “观众”的直觉
怎么会这样……休和佛尔思就算沿途没有一点耽搁，保持较快的速度，也至少得一刻钟才能抵达最近的黑夜教堂……幸运的是，我还算谨慎，提前祈求“愚者”先生赐予了天使祝福，刚才也是真的催眠了休和佛尔思……奥黛丽心中念头瞬间此起彼伏，又迅速被她压制了下去。
她眼神先是迷茫，继而露出恍然的色彩，似乎终于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记起了先前被遗忘被忽视的种种事情。
“兰比斯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奥黛丽让自己的嗓音略显飘忽，仿佛还有点沉溺于迷梦。
说话的同时，她借助“心理医生”对自身情绪的掌控，让无法避免的一点焦急如正常的念头一样闪过，没造成丝毫异状。
这出乎意料的变化，使她不知道后续该怎么推进了。
毫无疑问，她明白自己首先得应付过赫温&#183;兰比斯接下来的询问，不让这位半神产生一点怀疑，可若就只是这样，对方也许三五分钟就会离去，而休和佛尔思肯定还未进入黑夜教堂，没完成误导的步骤，到时候，强行点燃帽饰，召唤“世界”，很容易让事情的收尾出现瑕疵，无法真正地解决隐患问题。
不，宁愿错过，也不能在准备未做好的情况下推动计划……耐心，忍耐，谨慎，才是神秘世界的关键词……至少赫温&#183;兰比斯很长一段时间内只是利用我，不会直接伤害我，就算他希望我和王子殿下成婚，这整个过程也得半年以上，我还有足够的时间，能等到第二，第三，甚至第四，第五个机会……唯一的问题是，需要通知休和佛尔思，让她们尽快地真正地隐藏起来……奥黛丽在眼神恢复正常，略微透露出警惕和害怕情绪的同时，迅速有了决断。
观察了下她的反应，听见她的问题，赫温&#183;兰比斯笑了笑道：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催眠别人，我担心会出现意外，所以特意来现场等待，呵呵，以你的出身，平时确实很少有用这方面能力的机会……”
他嗓音柔和，蕴藏关心，不知不觉就让奥黛丽眼中的警惕与害怕一点点消融。
而奥黛丽的心灵世界里，她再次有了意识分割，部分拔高，俯视“岛屿”和“大海”的感觉。
这让她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刚才产生的好感和安全感，都是被引导的结果。
赫温&#183;兰比斯见奥黛丽状态恢复了正常，轻轻颔首道：
“她们刚才是怎么回答你问题的？”
奥黛丽坦然说道：
“休说调查斯特福德子爵，追寻国王秘密的行动都源于她自己的意志，她对她父亲当年的死亡原因充满怀疑，她父亲是前任宫廷侍卫长，梅森&#183;迪尔伯爵……
“不过，她有提到，她的行动得到了某位存在的庇佑。”
回答的过程中，奥黛丽的话语险些停顿，因为处于灵性天空之下，俯视着意识岛屿和心灵大海的那个“她”，看见一道人影从海底飞快攀升，沿具现出的阶梯，穿透潜意识的领域，登上了她“心智体”之岛。
那道人影穿黑色三件套，满头银发，俨然是另一个赫温&#183;兰比斯。
这赫温&#183;兰比斯脸上没有一点笑容，气质极为阴鸷，部分皮肤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眼眸不仅从淡蓝变得金黄，还竖了起来，仿佛某种动物。
若不是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值此异常紧张的时刻，奥黛丽未必能装出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让话语不出现中断和结巴。
现实世界的赫温&#183;兰比斯含笑看着奥黛丽清纯秀美的脸孔，进一步问道：
“哪位存在的庇佑？”
奥黛丽摇了摇头，意识岛屿随之出现相应的变化：
“一提到这件事情，休和佛尔思就非常抗拒，有摆脱催眠的迹象，我没敢追问下去。”
当然，某位存在的庇佑既可以解释成“愚者”先生的关注，也可以理解为女神的注视……灵性天空之下保持着清醒的那个奥黛丽无声咕哝了一句。
赫温&#183;兰比斯继续围绕这方面的问题，询问起刚才催眠的细节。
两三分钟后，他满意点头道：
“不错，你确实有足够的催眠天赋，等最近的事情结束，我会给你‘梦境行者’的魔药，并亲自为你主持仪式。
“嗯，不要太排斥爱情和婚姻，你还不到二十岁，正是追寻这方面事情的时候，你的魅力足以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可以尽情地享受他们的目光和讨好……”
赫温&#183;兰比斯用侧面暗示和引导的方法，让奥黛丽一点点降低对爱情对婚姻的抗拒。
这个可恶的家伙……灵性天空下的奥黛丽鼓了下腮帮子，愤懑地嘀咕了一句，并操纵意识岛屿上的自己露出些许娇羞和向往。
赫温&#183;兰比斯遵循着渐进的理论，没想过一次就成功，见状收回了侵入对方心智体的意识，让虚幻的自己脱离了那个岛屿。
他本身则转而说道：
“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语，它们是你内心自发产生的想法。
“等到我离开这里，背影消失在你的视线中，你将遗忘我来过。”
听到这番话语，灵性天空下的奥黛丽忍不住于暗中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赫温&#183;兰比斯将要离去。
虽然从对方出现算起，只过了五分钟左右，不足以让休和佛尔思进入最近的黑夜教堂，但奥黛丽还是迫切地希望赫温&#183;兰比斯尽快离开——和这么一位“观众”领域的半神待在一起，压力大得简直无法想象。
之后还有机会的，只要还保留着自身的意识，就还有机会，奥黛丽，不要沮丧，不要急躁……奥黛丽默默在心里宽慰了自己两句，看着赫温&#183;兰比斯转身，走向大厅位置。
她没有松懈，没有呼气，努力维持着正常的状态。
突然，赫温&#183;兰比斯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淡蓝眼眸微眯，望着奥黛丽道：
“你刚开始看见我的时候，为什么那样害怕？”
……我，我那时候太过意外，以至于有些许情绪没能隐藏好？奥黛丽只觉金色长发下的头皮略微发麻，思绪飞快转动，表面充满不解地反问道：
“是吗？
“这不是很正常吗，突然有个人出现在旁边，短暂的惊吓是不可避免的。”
赫温&#183;兰比斯点了下头，似乎认同了这个解释，他打量了奥黛丽两眼，忽然又开口道：
“你之前总是随身携带一件可以变化形状的饰品类神奇物品，今天为什么没佩戴？”
对一名观众来说，这是有些反常的细节。
糟糕……我明明大部分时候都将“谎言”藏在衣物之下的，他怎么能发现就这次没有……他暗中读过我某些记忆，为了表现正常没有保护的记忆……面对赫温&#183;兰比斯这个问题，奥黛丽有种思绪都快凝滞的感觉。
她没戴“谎言”的理由很简单：害怕这件饰品放大自己的情绪，导致面对一位“观众”途径的半神时无法彻底掩盖真实的想法。
而这就意味着，她今天预见到了会遭遇赫温&#183;兰比斯，这是正常情况下不该也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瞬息之间，奥黛丽抓住一个灵感，茫然笑道：
“它会放大我的情绪，降低催眠的成功概率，刚才为了不出意外，我提前将它取掉了。”
赫温&#183;兰比斯轻轻颔首道：
“原来是这样……”
就在奥黛丽心中略微放松的时候，这位“观众”途径的半神突然眯了下眼睛：
“如果单纯只有这件事情，确实不用怀疑，可是，和你刚开始看见我时，略微超出了限度的害怕结合起来，就显得不是那么简单了……”
说话间，赫温&#183;兰比斯淡蓝的眼眸竖了起来，飞快染上了黄金般的色泽。
那两只金色的竖瞳内，清晰地映出了身穿骑士服的奥黛丽形象。
嗡的一声，奥黛丽的思绪变得极为迷糊，唯有灵性天空下的那个“她”还勉强保持着些许清醒。
她意识岛屿周围的心灵大海表面，浪潮轰然涌起，覆盖而来。
与此同时，那气质阴鸷的虚幻赫温&#183;兰比斯去而复返，重临岛屿，并停留在海水之下的部分，让一片片灰白色的龙鳞飞入了岛屿的基石，也就是人类庞大的潜意识领域里。
奥黛丽顿觉自己的想法出现了扭曲，想要开口说出一切，坦白自己所有的秘密。
依靠着灵性天空下那个“她”的清醒，她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吐露任何隐情，并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会出问题，忙将少量念头聚拢过来，依靠天使的祝福和分割的意识没让赫温&#183;兰比斯察觉。
这少量的念头包括探掌伸入左边衣兜。
就在这个时候，侵入心灵世界的赫温&#183;兰比斯神情愈发阴鸷，冷哼了一声道：
“果然有问题！”
如果没有问题，奥黛丽现在就会从最重要的开始，将她所有的秘密和隐私一个个讲出来，而不是保持沉默！
同样的，因为这种操纵太过快速，奥黛丽根本没时间整理所有秘密，哪怕想要掩盖什么，也会一开口就被发现是否还保持着清醒。
确认反常的赫温&#183;兰比斯不再犹豫，眸光变得极为冷酷，皮肤表面覆盖上了灰白的鳞片。
心灵大海上的风暴骤然激烈，灵性天空下的奥黛丽摇摇欲坠。
她意识领域的最后防御在这一波接一波的冲击下，飞快被削弱，即将破碎。
“哼！”赫温&#183;兰比斯再次加大了心灵风暴的力度，满意地感受到奥黛丽整个意识岛屿出现摇晃。
这意味着他即将完全操控住对方！
就在这个时候，他耳畔响起了一个古老拗口的单词：
“命运！”
现实世界的赫温&#183;兰比斯愕然抬头，只见奥黛丽碧绿的眼眸染上了最明亮最迷人的金黄。

第一百零四章 擅用催眠
那源于古赫密斯语的单词回荡之中，奥黛丽和赫温&#183;兰比斯所在的位置同时黯淡了一下。
这就仿佛有人经过，遮挡了最近的那扇窗户，然后又迅速远离。
等到光线恢复，虚幻世界里，恐怖心灵风暴笼罩的意识岛屿就从奥黛丽的变成了赫温&#183;兰比斯的，侵入对方心智体的则从赫温&#183;兰比斯变成了奥黛丽。
“窃运者”符咒！
这是用阿蒙“时之虫”为材料，以“愚者”力量做凭依制造的符咒，可以窃取目标后续较短时间内的命运，与使用者对应的未来互换！
这是奥黛丽治疗海柔尔精神崩溃时，从格尔曼&#183;斯帕罗那里拿到的诊金，借助这符咒，她将意识屏障即将破碎，心灵快被操纵的未来嫁接给了赫温&#183;兰比斯，从对方那里窃取到了驾驭“心灵风暴”，打开目标心智体之门，直接修改和种下相应意识的命运。
刹那之间，局势就此逆转，奥黛丽从濒临崩溃的边缘一跃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当然，这优势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
坦白地讲，若不是之前两天有预想陷入绝境时怎么挣扎怎么自救的问题，奥黛丽刚才肯定想不到使用“窃运者”符咒，或者说，等她想到了，已然来不及了，同样的，此时此刻，她就像脑海里预演过不少次那样，压制住对“窃运者”效果的惊讶情绪，飞快确定状态，就着目前的优势，让混杂着“催眠”效果的“心灵风暴”轰然席卷，一下打开了赫温&#183;兰比斯的心智体之门。
赫温&#183;兰比斯顿时呆滞在了那里，如同将所有注意力都放至奥黛丽金色眼眸从而惨遭催眠的普通人。
是的，这一刻，作为“观众”途径的半神，他被只有序列6的奥黛丽操纵了心灵。
这样一来，即使“窃运者”的效果结束，也改变不了这既成的事实了！
不过，奥黛丽知道，自己只是借助神奇的符咒，用赫温&#183;兰比斯本身的能力打开了他自己的心智体之门，完成了初步的操纵，后续想做点什么，则必然会承受相应的排斥，而以她的序列层次，没法对抗和掌控较为强烈的那种。
而且她能明显感觉得到，赫温&#183;兰比斯潜意识深处在抗拒当前这种状态，他现实世界的脸上也开始出现少量的灰白鳞片。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强行挣脱我对他心灵的初步操纵……奥黛丽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样一个明悟。
她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赫温&#183;兰比斯的头部，颇有点后悔身上没带一把强力的手枪，否则，趁这个机会可以连开好几枪，尝试击杀。
很快，她想起了自身拥有的“龙鳞”，相信赫温&#183;兰比斯肯定也有，而且更为强大更加坚固，不是普通的攻击能够打破，就连绝大部分对应中低序列的神奇物品也办不到！
而若是没法一击毙命，赫温&#183;兰比斯必然能借此清醒过来，摆脱控制。
没有迟疑，缺乏足够攻击手段的奥黛丽迅速有了决断：
“催眠他！”
他最擅长催眠，对此有极强的抵抗能力，反而不会额外准备防御这方面影响的物品……不能让他做太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以我们的层次差距，我肯定对抗不了相应的基于潜意识的反抗……一个个念头在奥黛丽心中飞快闪过，她嘴唇略有些发干地斟酌着开口了。
她努力不让自身表现出异常，注视着赫温&#183;兰比斯的眼睛，嗓音相当柔和地说道：
“在格莱林特的府邸找个地方等待，十五分钟后去花园找我……”
这个潜意识想法的植入没有激起太明显的排斥，奥黛丽较为顺利地就完成了操纵——于赫温&#183;兰比斯而言，今天确实是来找奥黛丽的，预备的见面地点也是格莱林特子爵的府邸，奥黛丽做出的催眠只是修改了相应的时间和具体的地点，且差值在很小的范围内，所以，契合了赫温&#183;兰比斯的意志，没费太大力气，也未遭遇强烈的反抗。
“好的……”赫温&#183;兰比斯回应了奥黛丽刚才的话语。
奥黛丽没顾得上松气，精神一振，继续看着对方的眼睛，柔声说道：
“你一刻钟后才会来找我，所以今天还没见过我。
“既然还没见过我，刚才发生的一切肯定不存在，它们将被遗忘。”
由于赫温&#183;兰比斯已经接受了前面那个催眠，顺着相应的逻辑一路下来，本能的抗拒虽有，却不算强烈，很快就在那金黄明亮，深邃迷人的眼睛里消逝于无形。
“是的，我还没见过你，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赫温&#183;兰比斯表情略显茫然地复述道，皮肤表面的灰白鳞片又多了不少。
搞定这关键一步后，奥黛丽忍住了拍一拍胸口的冲动，想了一秒道：
“听见我的歌声时，会变得安静。”
她本想以魅惑配合催眠，却发现自己不会摆什么有诱惑力的姿势，也做不出相应的表情，只好抬手拢了下垂落的金色发丝，脑袋微微歪起，眼波随之流转，笑容变得明媚。
紧接着，她用鼻音哼了一段《月下庄园》的旋律。
赫温&#183;兰比斯看着眼前如阳光、鲜花和宝石一样美好的少女，听着那飘渺又空灵的声音，心灵逐渐静谧，不再有抗拒之情。
眼见之前的初步操纵即将被对方挣脱，奥黛丽不见耽搁，指了指走廊另外一侧：
“去那边，在看见那片彩绘玻璃时恢复清醒，解除龙鳞。”
她很清楚走廊另外一侧，往正门方向去，有一扇又一扇精美的白底彩绘玻璃。
这个吩咐不含一点危险性，也不怎么违背赫温&#183;兰比斯本身的意志，他当即迈步，沿着过道，快速前行，向右拐去。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奥黛丽才缓慢吐了口气，任由那大量的后怕、惊惧与紧绷情绪上涌，肆虐于心底。
她的身体轻轻颤栗，嘴巴微微张开，不受控制地开始小口吸气和呼气。
过了十秒钟，奥黛丽对自己用了个“安抚”，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然后，她看了眼壁钟，就站在那里，抬起双手，交握抵于嘴鼻前，低声诵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她祈求了又一次的天使祝福，并请这位伟大的存在转告“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说自己已确定赫温&#183;兰比斯什么时候会来，将提前两分钟召唤他，让他默算好时间抵达，不用太着急，不要靠得太近，免得赫温&#183;兰比斯惊觉有埋伏。
这个过程中，奥黛丽只简略提了下刚才的遭遇，没去详细描述，以免浪费时间。
接着，她抬起双手，按了按脸颊，让表情完全恢复了正常，并开始催眠自己，让自己一看见赫温&#183;兰比斯就哼唱刚才那段旋律。
做完这一切，奥黛丽前往大厅，先行找到了金毛大狗苏茜，从对方那里拿回了“谎言”项链和“酒类克星”钻石领针——能对抗心智影响的后者最多只能戴半个小时，否则肝脏和大脑的损伤将无法逆转，所以，奥黛丽预备的是离开格莱林特的府邸后再戴上，预防赫温&#183;兰比斯中途找她。
苏茜没能察觉奥黛丽有异常，看着她别上领针，戴上了项链。
过了好几分钟，奥黛丽将一只薄纱黑手套折叠放入骑士服衣兜，借口去盥洗室，绕远路进了格莱林特子爵家的花园内。
然后，她望着房屋附属尖塔上的大钟，精神略显紧绷地记忆起时间。
对她而言，既害怕赫温&#183;兰比斯不来，也担心他提前或迟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奥黛丽用了两次“安抚”来平静心情。
等到还剩两分十五秒的时候，她摘下头顶帽子上的羽毛配饰，啪地抖了下手腕。
赤红的火焰腾起，点燃了那根白色的羽毛。
这是“谎言”自带的“操纵火焰”能力。
这火焰烧着烧着就变得苍白，只用了两三秒就让那属于人造死神副产品的羽毛变成了灰烬。
而周围什么变化都没有出现。
又看了眼大钟，奥黛丽拿出枚白锡制成的符咒，用古赫密斯语念出了一个单词：
“闪电！”
那符咒随之亮起，似乎有诸多细小的电蛇在纠缠。
这是召唤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符咒。
等到电光消逝，符咒彻底崩解，融入了虚空，可附近依旧安静，没一点喧嚣。
休和佛尔思她们应该已经找到黑夜教堂，开始祷告……奥黛丽平复了下心情，假装欣赏起秋日残存的花朵。
她没再抬头看那个大钟，于心底倒数起时间。
三秒，两秒，一秒……她缓慢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可却没看见赫温&#183;兰比斯的身影。
他发现异常，远离了这里？奥黛丽心中猛然一紧，忍不住回想自己有什么地方出现了错漏。
就在这时，她耳畔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你在找什么？”
奥黛丽瞳孔陡地放大，用眼角余光看见头发银白、眼眸淡蓝的赫温&#183;兰比斯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了自己旁边，语气里似乎藏着一丝疑惑。
已然催眠过自己的她这一刻没有犹豫，按照潜意识里的应对，哼起了那优美的《月下庄园》旋律。
空灵飘渺的声音里，赫温&#183;兰比斯平静了下来，专注地倾听。
突然，他发现自己和奥黛丽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远很远，而双方明明没有移动。
黑夜笼罩了下午状态的花园，一轮巨大的红月在最近那栋房屋的顶部升了起来，一道人影就站在那里，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半高礼帽，脸孔因背光而模糊。

第一百零五章 不同途径不同风格
一看到这样的画面，赫温&#183;兰比斯立刻从那种平静的状态里挣脱，清楚地认知到自己落入了陷阱，而且之前就已经遭遇了某种程度的影响。
没有犹豫，他的腰背微微弯了起来，身体出现了明显的膨胀。
他的瞳孔随之竖起，从淡蓝变得金黄，他的脸庞，他的手背，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长出了灰白如石头的鳞片。
刺啦的声音里，他穿着的白色衬衣、黑色马甲、正装外套、直筒长裤全部撕裂，显现出下方的龙鳞。
瞬息之间，赫温&#183;兰比斯变成了一个异常庞大的怪物，除了头部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其余地方已是彻底异变，就如同一条进化没完全身体尚未彻底长成的灰白巨龙。
这巨龙背生两只灰蒙蒙的覆皮翅膀，四肢较为粗壮，表面的灰白鳞片铭刻着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它们内伸入血肉之中，外延至周围虚空，仿佛交织成了某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事物，让人只是看到就精神错乱，思绪扭曲，灵体沾染上各种各样似乎发自内心的念头，恨不得撕裂或摧毁自身。
这是“观众”途径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
对其他途径的半神而言，没到天使位阶，要想以神话生物形态战斗，必须有极为强大的意志和非常坚定的信念，否则根本驾驭不住疯狂和失控的倾向，大概率会直接失去理智，真正变成怪物，可“观众”途径不用这样，他们有“安抚”，有针对心灵和精神的治疗，面对疯狂与失控不至于毫无办法，所以，只要战斗不延续太久，他们可以想使用神话生物形态就使用神话生物形态，想恢复正常就恢复正常。
呜！
赫温&#183;兰比斯潜意识领域的所有念头都沸腾了，它们翻滚着，辨别着，将被植入被修改的那部分意识一个又一个推了出来，并消融于无形。
呜！
狂暴的风声在赫温&#183;兰比斯化身的那条灰白巨龙周围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它们带着某些意志，向着四面八方吹拂了过去，凡是被卷入其中的生物，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种种异常状态，或浑身颤栗地呆立于原地，或盲目无理智地往花园角落奔逃，或大小便失禁，双腿无力地往下瘫软，或者直接晕厥了过去，陷入昏迷，或露出狂热的神情，成为巨龙的簇拥者。
这是发生了质变，源于神话生物的“龙威”，它从原本的单纯“震慑”，变成了效果多样的“心智剥夺”！
借着“龙威”席卷周围的机会，赫温&#183;兰比斯的意志结合念头，化身成一个又一个虚幻阴鸷的他，从绝大部分非凡者看不见的集体潜意识大海内，分别高速靠近着房顶之上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和花园边缘的奥黛丽&#183;霍尔。
——作为一个“观众”，仅凭看不清脸部的形象和气质，他就能判断来袭者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个时候，奥黛丽遵照之前在灰雾之上讨论的结果和“世界”、“隐者”两位半神的提醒，已是不停地喃喃自语，催眠自己：
“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什么都听不到……”
她这是要避免自己因直视赫温&#183;兰比斯的神话生物形态而精神异常，甚至直接失控。
不过，这也让她无法“看见”无法感应到赫温&#183;兰比斯的某个意念已从集体潜意识大海临近了她的心智体。
可突然之间，赫温&#183;兰比斯“眼”前，那金发碧眼少女对应的意识岛屿消失了，不见了。
奥黛丽则只觉体表一阵温暖，似乎从冰冷黑暗的洞窟回到了阳光直射的地面。
她忙解除催眠，睁开了眼睛，只见半空的太阳穿透不算稀薄的云层，洒下了灿烂的辉芒，而金灿明澈的感觉里，一朵朵属于秋季的花朵静静绽放，美丽平和。
奥黛丽略显茫然地环顾了一圈，没发现赫温&#183;兰比斯，也没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和那轮巨大的红月。
这让她有种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梦境的感觉。
“好厉害的能力……两名半神的战斗也许连一朵花都不会碰落。”奥黛丽无声自语了两句，冷静地退出花园，退到了连接这里和房屋的走廊之上。
她这是害怕自己的存在让格尔曼&#183;斯帕罗顾忌，影响到对方的战斗。
隐秘的世界里，赫温&#183;兰比斯分化出的其中一个他，同时也抵达了红月之下那个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意识岛屿。
他正要登临上去，打开那心智体之门，操纵对方的潜意识，让他做出种种违背自身想法的行为，却发现这座屹立于集体潜意识大海的虚幻岛屿一片死寂，没有想法浮动，没有念头闪现，根本无从影响。
傀儡！秘偶！赫温&#183;兰比斯瞬间做出了判断，结合过去获得的情报，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状况有了更进一步的掌握。
他没有吃惊，也未生沮丧，反倒多了几分喜悦和信心，因为对“观众”途径的半神来说，可借此轻松分辨秘偶和本体的区别，让格尔曼&#183;斯帕罗最强的能力大打折扣。
而且，以为凭借秘偶就能让我的心灵入侵和意识操纵失效吗？那个阴鸷虚幻的赫温&#183;兰比斯金色竖瞳一扫，于秘偶对应的意识岛屿上找到了传输念头的透明通道，这是“灵体之线”在心灵世界，在意识领域的象征模样！
紧接着，这个赫温&#183;兰比斯身形一闪，已是沿那透明通道，找出了藏在远处的另一座意识岛屿，这是通过念头操纵秘偶的根源之处，也就是说，属于本体！
“找到你了！”
赫温&#183;兰比斯冷哼一声，让周围集体潜意识大海掀起了恐怖的心灵风暴，让它们一次又一次拍打起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意识岛屿。
这使附近的“天象”急速改变，灵性对周围的感应遭受到强烈干扰，赫温&#183;兰比斯趁机靠拢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意识岛屿，具现出灰白色的阶梯，试图悄然侵入对方的潜意识领域。
这是他惯常的战斗风格，一明一暗，一直接冲击侵略，一暗中隐蔽潜入，两者齐用，很容易就击溃目标的心灵屏障，初步掌控住对方的心智体。
而与此同时，化身巨龙的他飞了起来，盘旋于半空，用“龙威”和“吐息”影响格尔曼&#183;斯帕罗，配合心灵领域的战斗。
就在这个时候，从集体潜意识大海深处沿心灵岛屿底部悄然入侵格尔曼&#183;斯帕罗心智体的虚幻赫温&#183;兰比斯眼前突然一花，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而周围的集体潜意识海洋和心灵岛屿全部消失不见。
赫温&#183;兰比斯心中一紧，忙分析起自己的精神，怀疑受到了幻术影响。
不过，无论他怎么处理，那片灰白的雾气都未有改变，当然，也没有意外和危险爆发，似乎只是单纯的一个背景。
这就相当令人疑惑了。
就在赫温&#183;兰比斯准备于这里也掀起心灵风暴时，那灰白的雾气终于消散，显露出之前那座属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意识岛屿。
赫温&#183;兰比斯顾不得犹豫，赶紧侵入相应的潜意识领域，尝试对目标的念头做修改。
可是，那些念头竟全部染上了明净的光芒，满是神圣庄严的气息，无法撼动，不受影响。
这……赫温&#183;兰比斯本能抬头，循着具现出的石制阶梯，望向意识岛屿浮于集体潜意识大海之上的部分。
映入他眼帘的除了“岛屿”本身，还有一个背生十二对火焰羽翼，散发阵阵金光的人影。
那似乎是一位天使力量的投射！
既然今天计划对付一位“观众”途径的半神，克莱恩毫无疑问提前对自己用了“天使之拥”，有借助“红祭司”牌位格，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力量的那种，这也是他面对那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暂时没受什么影响的原因。
而他刚才没直接展现这一点，是在用赫温&#183;兰比斯做实验。
在赫温&#183;兰比斯试图侵入他本体对应的意识岛屿时，他的秘偶丘纳斯&#183;科尔格使用能力，“扭曲”了敌人锁定的目标：从克莱恩的心智体变成了笼罩于克莱恩身上的灰雾现实投影。
这样一来，赫温&#183;兰比斯如果能在那片灰白雾气里发现意识岛屿，就说明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内沉睡着不知来历的生灵，克莱恩必须尽早提防，反之则可以稍微放心一点。
这是他早就想试验的事情，只是一直碍于可能存在极大的危险，没敢尝试，今天，他终于有机会完成，反正就算有什么反噬，死的也是赫温&#183;兰比斯，而不是他，说不定还能借此轻松解决一位半神。
眼见对方有天使庇佑，自己短时间内无法攻破或潜入对方的心智体，施加意识方面的影响，赫温&#183;兰比斯毫不迟疑地后退了，退出这片区域，通过集体潜意识大海回归了自己的心灵。
然后，那条庞大巨龙就那样消失了，凭空消失了，让克莱恩利用“灵体之线”都无法找到。
“心理学隐身”！
赫温&#183;兰比斯打算利用心理盲点，躲藏于暗中，一边继续使用“心智剥夺”、“心灵风暴”等范围型非凡能力，逐步削弱格尔曼&#183;斯帕罗得到天使提升的心灵屏障，一边靠自己的封印物尝试攻击。
——作为一名“观众”途径的半神，虽然巨龙的肉搏很强，但还是缺乏必要的，具备强大攻击性的非凡能力，必须通过一定的封印物来弥补。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秘偶还是本体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面前出现了一本虚幻的书册，周围随之响起飘渺的声音：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克莱恩要使用的是“蠕动的饥饿”里“记录官”记录的“闪电风暴”！
对于“心理学隐身”这种东西，直接一个全范围覆盖式饱和型攻击，就能解决了！
不得不说，对付类似风格的非凡者，“风暴”途径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第一百零六章 三打一
轰隆！
一道道闪电从半空落下，让巨大红月照耀的所有区域都被银白的“森林”覆盖了。
电光跳跃肆掠，毁灭气息席卷，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那条头部还保持着人类形状的灰白色巨龙又凸显了出来，体表石块般的鳞片上有条条细小的电蛇在乱窜，出现了些许不太明显的裂痕。
赫温&#183;兰比斯的“心理学隐身”在这样的覆盖式攻击下，根本无法维持，毕竟他依旧会与周围发生交互，只是消除了存在感，处于注意力的盲区，一旦那种互动变强，他就会不可避免地暴露。
他刚一浮现，“闪电风暴”就平息了不少，屋顶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身体瞬间模糊，闪现到了这条不完整巨龙的斜下方。
紧接着，疯狂冒险家左掌戴着的手套凸显出了细密的黑色颗粒，深邃而幽暗。
他的嘴巴随之张开，吐出了满是污秽堕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缓慢！”
赫温&#183;兰比斯知晓对方使用的是“蠕动的饥饿”，明白这件物品真实的层次，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攻击只觉好笑，当即就要抬起左前爪握住的那个冰蓝色金属圆筒，让它对准下方的敌人。
这是一件来历不明的封印物，叫做“腐烂的流星”，赫温&#183;兰比斯从某位存在那里获得，只清楚部分材料来自星空。
这冰蓝色的金属圆筒能发射一枚枚墨绿色的奇特弹丸，凡是被它们命中的人，将瞬间中毒，开始腐烂，连灵体都无法幸免，这对半神同样有效。
它的负面效果是持有者有概率被星空中投下的目光注视，不知不觉遭遇污染，若非某位存在做了一定的封印，赫温&#183;兰比斯肯定不敢随身携带，可就算这样，他也尽量控制着使用次数，免得奇异死去或者产生突变——这是“腐烂的流星”之前多位持有者共同的结局。
此时此刻，赫温&#183;兰比斯并不认为最多序列5的“污秽之语”能对展现出了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自己造成什么影响，打算用“腐烂的流星”直接终结掉一个携带封印物有威胁性的敌人。
可这个时候，他的动作却真的变慢了，整个身体都透出了呆板的感觉。
巨大红月下的漆黑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另一个穿黑色风衣，戴丝绸礼帽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他右手提着一把有六根枪管的奇特左轮，左掌对准了赫温&#183;兰比斯下方的那个格尔曼&#183;斯帕罗，虚握成拳，轻转腕部。
“堕落伯爵”，“放大”！
这是克莱恩另一个秘偶，“律师”途径的半神，丘纳斯&#183;科尔格！
而有了他的“放大”辅助，“蠕动的饥饿”通过放牧灵魂得到的那些非凡能力，都可以效果最大化，提升至近乎序列4，也就是半神的层次！
当然，这不能一下“放大”多个，一次只能一个。
由于赫温&#183;兰比斯当前是神话生物形态，那“缓慢”再是被“放大”，也无法影响太久，所以，实际是“赢家”恩尤尼的那个格尔曼&#183;斯帕罗抓住这短暂的机会，操纵起赫温&#183;兰比斯的“灵体之线”。
正常来说，他需要三秒才能完成初步控制，而对面已经展露出强大的神话生物形态，时间肯定会因此被拖长，也许得六七秒，甚至十秒出头，才能成功，而那个时候，赫温&#183;兰比斯早就摆脱“缓慢”的影响，恢复正常，做出应对了。
这关键时刻，丘纳斯&#183;科尔格又一次用左掌对准了“赢家”恩尤尼，五根手指飞快握了起来。
还是“放大”！
对操纵“灵体之线”能力的“放大”！
骤然间，“赢家”恩尤尼对赫温&#183;兰比斯“灵体之线”的操纵变得轻松了，似乎对方并未展露神话生物形态。
也就是说，只用三秒，他就能完成初步的控制。
这已经相当厉害，可问题在于，巨龙化的赫温&#183;兰比斯用不了一秒就能挣脱“缓慢”的影响。
不，他已经挣脱！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一枚外表缺乏光彩，幽深却不显黯淡，铭刻有诸多奇异花纹的子弹飞快而来，命中了刚摆脱“缓慢”状态的赫温&#183;兰比斯。
花园另外的角落里，又一个穿黑色风衣，戴丝绸礼帽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出现了。
赫温&#183;兰比斯的巨龙身体则再次僵硬，不仅思绪仿佛停滞，就连背后翅膀都变得凝固，失去了作用，整条龙随之落到了地面。
“控灵子弹”！
克莱恩用自己“灵之虫”为材料，承载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力量制成的“控灵子弹”，它能让序列3的圣者都麻痹那么一两秒！
此时此刻，显露出了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赫温&#183;兰比斯不会比序列3的圣者强多少，而当初阿蒙分身被“控灵子弹”命中后，也一样僵硬了超过一秒。
另外，克莱恩还可以让丘纳斯&#183;科尔格“放大”子弹的威力，只是这一次为求抓住机会，没有来得及去做。
——刚才那一连串配合，已经让克莱恩不得不感慨“律师”途径的半神作为辅助简直恐怖，非常非常非常有用，当然，正常情况下，“堕落伯爵”的“放大”只能增强自身某些行为的效果和影响，无法帮助别人，可问题在于，作为秘偶，作为体内有“灵之虫”的秘偶，他毫无疑问和克莱恩，和别的类似秘偶是一体的，刚才他不是在增强别人，就是在增强自己！
抓住赫温&#183;兰比斯陷入麻痹状态的机会，“赢家”恩尤尼完成了对“灵体之线”的初步控制。
那条不完整的巨龙刚结束僵硬，思绪已然出现滞涩，动作有了一定的卡顿。
不得不说，“诡法师”获得强力秘偶后，通过彼此的配合，能发挥出非常可怕的实力，而克莱恩还有作弊一样的“控灵子弹”等物品——这是只有他才能制造的东西，因为只有他才能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当然，阿蒙等强者也可以做类似的符咒、子弹，只是具体的效果会有一定的不同。
眼见赫温&#183;兰比斯已被初步控制，克莱恩开始准备干扰对方的反抗，让他无法摆脱当前状态，直至变成秘偶，可这个时候，他脑袋突然抽痛，心里涌现出了难以遏制的狂躁。
然后，他情绪变得极为低落，似乎感受不到什么叫快乐了，对自己充满嫌弃，恨不得就这样放弃生命，免得给别人添麻烦。
转瞬之间，他又变得亢奋，眼前似乎血红一片，对任何事物都满是憎恨，想要毁掉看见的每一样东西。
不好……克莱恩在精神状态急剧恶化前，明白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遭遇了赫温&#183;兰比斯的影响，心智体出现了异常。
他赶紧尝试冥想，以此对抗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可他的脑海内却闪过了一个个似乎属于不同之人的念头：
“就这样结束吧……”
“我草，快想想自救的办法！”
“这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我好像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可以传染的精神疾病？‘正义’小姐提过的那种奇特精神疾病？这确实属于‘观众’途径的高序列能力！”
“说这么多做什么？对面就有一个半神级的‘心理医生’，将他转化为秘偶，就可以轻松解决这个问题。”
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没能射出第二枚子弹，赫温&#183;兰比斯覆盖满灰白鳞片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虽然他对格尔曼&#183;斯帕罗和他两个秘偶彼此间配合的强大预料有所不足，迅速陷入了近乎绝望的处境，但他之前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退出集体潜意识海洋前，有给对方的秘偶悄然种下“传染性疯狂”！
秘偶本质是死人，无法被“灵性之线”外的手段操纵意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心灵岛屿，只是那里一片死寂，赫温&#183;兰比斯做的事情就是在该处埋藏了一个以疯狂为名的“种子”。
那种子无法影响秘偶本身，但却可以悄然感染周围的集体潜意识大海，让互换位置后的本体不知不觉置身于布满“传染型精神疾病”的环境里，而且，这种疯狂本身也可以通过“灵体之线”反向传播。
另外，因为这种感染源于“自身”，不是天使的庇佑能够隔绝的，顶多被削弱点影响，延缓些发作。
这是属于“观众”途径的高序列能力，“操纵师”的“精神瘟疫”！
在古代，时不时就会有某些长期处于压抑状态的人同时出现异常，而他们的异常又将影响到周围的人，导致所谓的“群体癔症”发生，曾经，有一首古老的歌谣是这么唱的：
“七个少女在街上跳起了怪异的舞蹈；
“九个男子在她们旁边笑得满地打滚；
“路过的马车上，贵族拍打起了自己的脸孔；
“街边的房屋外，孩子们呆滞地流下了眼泪；
“人们伤害着彼此，整座城市都疯了。”
这歌谣如果仔细去想，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恐惧，而赫温&#183;兰比斯却知道，歌谣里描述的场景真实存在过，源于一位“观众”途径半神的实验。
强传染性“精神瘟疫”！
等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本体疯掉，他对秘偶的掌控毫无疑问会失去，那样一来，赫温&#183;兰比斯就能摆脱困境了。
这用不了多久，也就几秒的工夫！
此时，赫温&#183;兰比斯这“操纵师”并不害怕格尔曼&#183;斯帕罗有奥黛丽用过的那种符咒——能对换两人短时间内命运的符咒，因为若是互换，格尔曼&#183;斯帕罗将处于快变成秘偶的状态，思绪滞涩，身体僵硬，而感染“精神瘟疫”对赫温&#183;兰比斯来说是一个相对容易解决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赫温&#183;兰比斯看见屋顶的那个格尔曼&#183;斯帕罗用左掌对准了拿铁黑色长管左轮的那个格尔曼&#183;斯帕罗，五指轻握，腕部微转。
“扭曲！”
克莱恩用丘纳斯&#183;科尔格的非凡能力，“扭曲”了自己精神疾病的程度，让它直接变轻，恶化放缓！
趁着这还算清醒的时间，他又一次抬起“丧钟”左轮，扣动了扳机。
砰！
又一枚“控灵子弹”射出，命中了动作卡顿，体型庞大的不完整巨龙。
而与此同时，丘纳斯&#183;科尔格使用了“放大”！
赫温&#183;兰比斯遭遇了袭击，可却没因此摆脱“赢家”恩尤尼的控制，因为他陷入了严重而“漫长”的麻痹僵硬状态。
克莱恩默算着时间，在赫温&#183;兰比斯真正恢复前，射出了第三枚“控灵子弹”。
而第三枚“控灵子弹”被“放大”后的效果还未结束，那条灰白色的不完整巨龙身体一颤，已是恢复了“正常”，不再呆滞。

第一百零七章 会长
光线黯淡的世界里，巨大的红月静静悬于房屋的顶端，花园里的一切都仿佛在沉睡。
那条不算完整的灰白色巨龙眼中绝望褪去，收敛起了覆盖着皮膜的翅膀，温驯得像是家养的猎犬。
赫温&#183;兰比斯这位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观众”途径的半神，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成为了克莱恩的秘偶！
克莱恩顾不得去欣赏，直接与灰白色巨龙旁边的“赢家”恩尤尼互换了位置，以穿黑色风衣，戴丝绸礼帽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形象出现于那里。
然后，他操纵新的秘偶，治疗起自己感染的“精神瘟疫”。
柔和而微凉的风吹拂过来，越过集体潜意识大海，渗入了克莱恩的意识岛屿，让他只觉自己的心智体内似乎有什么恶臭的，糜烂的，分裂的，矛盾的事物被点点滴滴收束于一团，手术切割般剥离了出来。
克莱恩顿时扭曲了脸庞，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再一次感受到了灵魂被撕裂的极致痛楚。
还好，为了制作“控灵子弹”和“昨日重现”符咒，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没捂着脑袋，满地翻滚。
强传染性的精神“病毒”和被感染的意识分离出去后，那微凉的风转而染上了几分让人想要午睡的温暖，使克莱恩受创的灵体放松了下来，如浸泡入浴缸，身心都得到滋润，开始飞快生长恢复。
等到他从精神疾病中康复，吹拂而来的柔和之风一下变得猛烈，席卷向四周，将残存于空气中的“病毒”全部清除。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让灰白色的巨龙快速缩小了身体，敛住了神性，变回了人类形态。
不过，由于赫温&#183;兰比斯的衣物已被撕裂成碎片，他体表的灰白鳞片并未就此收起。
又隔了几秒，穿简陋之袍，系树皮腰带，披黑色长发的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从那轮巨大的红月中走出，踏足于虚空，来到了赫温&#183;兰比斯的斜上方。
这位天使伸出右手，只是轻轻一抓，就让赫温&#183;兰比斯略显模糊的魂灵离开身体，从头顶漂浮了出去。
“你们为什么要帮助乔治三世？”阿里安娜相当直接地问道。
赫温&#183;兰比斯迷茫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
“这是时代的选择，这是命运的必然，我们只是在顺应潮流，并做出一定的引导，让时代向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黄昏隐士会”的标准答案……这么看来，心理炼金会的半神也不清楚亚当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啊……就算“黄昏隐士会”的正式成员，绝大部分估计也不知道……克莱恩仗着身处隐秘的世界，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想着。
阿里安娜未露出意外的表情，追问道：
“接下来的时代潮流是什么？”
赫温&#183;兰比斯眸光没有焦点，神情却相当庄严地回答道：
“一场战争，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
这……和平难道不好吗？克莱恩眉头略微皱起，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一场世界大战会对人类带来怎样的创伤，他是相当清楚的。
他只希望自己和黑夜教会的追查能尽快把握到关键，成功阻止“黄昏隐士会”竭力推动的战争爆发。
阿里安娜默然了一秒，转而问道：
“乔治三世的秘密是什么？”
赫温&#183;兰比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每一位国王都有受到三大契约的束缚，最高只能到序列5，而他在我们的帮助下，绕过了这方面的阻碍，已实质上具备更高的位格，只等到时代的浪潮涌来，就能顺利登临本就属于自己的位置。”
三大契约……这是什么？嗯，国王只到序列5是可以理解的条款，毕竟在神秘尽量不现世的大前提下，国王最好还是正常更替，他们活个八九十岁，民众可以理解，要是超过一百二三还活蹦乱跳，就必然会引起猜测和恐慌……乔治三世就是为了自己活得更久，和心理炼金会、魔女教派合作？正常来说，这只是国王的限制，不会影响奥古斯都家族别的成员，他们内部应该有地上天使存在的，没道理支持乔治三世啊……克莱恩脑海里一下涌现出了好些疑问。
“乔治三世现在还不是半神，只是通过某种办法具备了更高的位格，提前做了扮演？”阿里安娜语速不快不慢地问道。
对黑夜教会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关键的问题，如果乔治三世实质上已经是半神，那他们可以直接联络风暴和蒸汽教会抓人，因为那位国王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
赫温&#183;兰比斯的灵魂点了点头道：
“是的。”
“具体是什么办法？”阿里安娜继续问道。
赫温&#183;兰比斯缓慢摇头道：
“我不清楚，负责这件事情的是我们的会长，我只记得他提过一次，要让乔治三世更有天赋。”
更有天赋？听到这样的描述，克莱恩瞬间就敏锐地联想起了罗塞尔日记里的某些内容。
在那位大帝的眼里，所谓的天赋就是让自己的精神、灵魂都更像高位格的先祖，从而得到相应非凡特性或者封印物内精神烙印的认可，较为轻松地度过服食魔药、执掌封印物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办法，甚至可以说隐患极大，因为精神烙印会反向改变服食者或执掌者的灵魂，让他们出现一定的异变。
如果有谁靠这种办法晋升半神，极大可能变成精神上的缝合怪！
乔治三世这是被谁催眠了吗，竟然接受这种办法？不，如果是催眠，奥古斯都家族的天使或封印物肯定能发现问题……克莱恩愈发疑惑，等待着漂浮于半空的苦修士首领再次提问。
阿里安娜明显知道“更有天赋”代表什么，没任何表情变化地问道：
“你们会长是谁？”
赫温&#183;兰比斯露出了回忆的神情：
“他有很多身份，也有很多名字，但只要看到他，我就能确定他是我们心理炼金会的会长。
“他目前的身份和名字有：
“海上四王之一的‘黑座之王’巴洛斯&#183;霍普金斯，贝克兰德医学院前任校长，王室医学顾问，已经‘死’去的鲍利&#183;德尔劳，中苏尼亚海知名隐士埃里克&#183;德雷克……”
“黑座之王”……克莱恩这才发现自己听过这个称号，只是每次都会忽略，不放在心上，很少去回想。
原来这位海盗之王是“观众”途径的……他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
阿里安娜静静听完，转而问道：
“乔治三世在那个‘血皇帝’遗迹里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赫温&#183;兰比斯略显呆滞的表情变化了少许道：
“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他想掌握它，这需要大量的祭祀仪式。”
“什么东西？”阿里安娜一点间隔也没有地追问道。
赫温&#183;兰比斯怔了一下道：
“我，我不记得了……”
他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灵魂的脑袋，显得颇为痛苦。
可无论他怎么回想，都记不起答案。
这是被亚当或者“观众”途径的某位天使把那段记忆“清洗”掉了？克莱恩表情凝重地看着，愈发觉得那个遗迹里的秘密可能比自己想象得更为重要。
阿里安娜沉默了几秒，低头对克莱恩道：
“你有什么想问的？”
克莱恩想了想，直接对赫温&#183;兰比斯道：
“‘观众’途径高序列魔药的名称分别是什么？”
赫温&#183;兰比斯魂灵的痛苦得到了缓解，语速缓慢地回答道：
“序列4‘操纵师’，序列3‘织梦人’，序列2‘洞察者’，序列1‘作家’。”
他没有提序列0“空想家”，很显然并不知道。
“‘操纵师’的魔药配方是什么？”克莱恩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相比阿里安娜女士的略显庸俗，但还是开口了。
赫温&#183;兰比斯没有犹豫，语气迷茫地说道：
“主材料是，一条老年心灵巨龙的完整大脑，或者，树人导师的结晶之心，或者，一位‘操纵师’的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是，老年心灵巨龙的血液80毫升，树人导师的金色树叶三片，七个不同人类或类人生物因强烈情绪产生的泪水各自一滴……
“仪式是，在有至少一万人的特定场合里，于他们情绪的巨大共鸣中服食魔药。”
相比较而言，“观众”途径的半神仪式难度不是那么高啊……也是，“观众”们能自我治疗，自我分析，本身就能有效对抗魔药带来的疯狂和失控倾向，仪式当然可以简化一点……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
“‘织梦人’的魔药配方是什么？”
“我不知道。”赫温&#183;兰比斯摇头说道。
好吧……克莱恩又询问起赫温&#183;兰比斯为什么亲自来找奥黛丽，得到了相应的答案。
然后，他对阿里安娜道：
“我没有问题了。”
他有的那些问题，赫温&#183;兰比斯也解答不了。
阿里安娜右手随之轻轻一按，让赫温&#183;兰比斯的魂灵回到了他的身体内。
接着，这位天使看了克莱恩一眼，语气平和地说道：
“不要用他做秘偶。
“在他精神烙印去除前，最好也不要用他的非凡特性制作物品。”
当然，我可不想被亚当上门拜访……克莱恩诚恳点头道：
“我会记住的，谢谢您，阿里安娜女士。”

第一百零八章 “量身定做”的仪式
道完谢后，克莱恩立刻放弃了对赫温&#183;兰比斯的掌控，让他无法再维持秘偶化的状态。
于是，这位“观众”途径的半神扑通倒地，成为了死尸。
阿里安娜低头看了一眼，眸中幽黑愈发深邃。
赫温&#183;兰比斯的尸体顿时如同铅笔画，被橡皮擦一寸寸抹掉了，只剩下那个冰蓝色的金属圆筒残留。
紧接着，一点点辉芒从虚空中渗出，飞快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团奇特的事物。
它拳头大小，外形神似心脏，可表面却布满灰白色的皱褶，仿佛另类的大脑，而每个褶皱上，数不清的象征符号和奇异花纹层叠延伸，贯入了周围环境，连接着某个其他途径非凡者难以看见的世界。
这是“操纵师”遗留的非凡特性。
阿里安娜女士通过隐秘化和逆隐秘化的过程将赫温&#183;兰比斯的非凡特性快速提取了出来……克莱恩怔了一秒即有所恍然。
这时，阿里安娜表情平静地说道：
“里面的精神烙印都被清除了。”
“谢谢您，阿里安娜女士。”克莱恩一点也不诧异，早有准备般行礼道。
他那么果断放弃秘偶，就是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其实，他原本的打算是将赫温&#183;兰比斯以秘偶状态弄到灰雾之上，让他拿着“无暗十字”，逐级析出“操纵师”、“梦境行者”、“催眠师”等非凡特性，这样一来，不仅“正义”小姐成为半神前不用再为材料去哪里买而发愁，就连她家那条超凡犬，也有机会得到提升——之前奥黛丽对道恩&#183;唐泰斯略微提了一下，说自己能从赫温&#183;兰比斯的掌控中摆脱，苏茜功劳第二大。
但后来克莱恩又考虑到，将赫温&#183;兰比斯带去灰雾之上肯定不能在这隐秘的世界里，在阿里安娜的注视下，那样会直接暴露他就是“愚者”的事实，而一旦离开这里，无论他“传送”去了哪个地方，都有可能因赫温&#183;兰比斯的存在被亚当发现。
既然如此，那直接在阿里安娜面前放弃秘偶毫无疑问是更好的选择，至少这位天使有极大可能顺手帮克莱恩清除掉非凡特性内的精神烙印。
而这并不影响克莱恩原本的计划，他完全可以随便找点材料，把赫温&#183;兰比斯的非凡特性弄成有问题的魔药，然后浇到一件普通的物品上，让它通过吸收魔药产生异变。
等得到了这么一件封印物，再把“无暗十字”绑上去，把握好时间，就能让相应的非凡特性逐级析出了。
至于过程中产生的精神污染，也不用担心，“无暗十字”同样能净化！
看着克莱恩拾取起赫温&#183;兰比斯的非凡特性，却没法装入铁制卷烟盒，只好随便塞入口袋里，阿里安娜将目光投向了那冰蓝色的金属圆筒，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它来自星空，你最好不要使用，就连携带也尽量不做，否则，将有目光投射到你的身上，让你不知不觉遭受污染，出现畸变。”
“来自星空？”克莱恩对这个描述莫名耳熟。
很快，他想起了熟悉的源头：
这源于亚伯拉罕家族《灵界见闻》上记载的“黄光”威尼坦对末日的预言：
“注视从星空投来，大地将四分五裂，世间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末日……这件封印物的来历与末日的源头有关？星空在这里究竟代表什么？与星界又是什么关系？一连串的疑问在克莱恩心里形成，让他的表情凝重了不少。
面对他的问题，阿里安娜轻轻颔首道：
“对，星空。”
“是我们头顶的那片星空吗？”克莱恩抬手指了指镶嵌着巨大红月的深黑夜幕。
“是的。”阿里安娜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却又没做更进一步的解释。
克莱恩思索了下，再次问道：
“那里有许多充满恶意的存在，试图毁灭这个世界的存在？”
阿里安娜的目光扫过了他的脸庞，最终停留于他的眼睛处：
“我无法给你答案。
“有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感染’，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感染’，等你成为了天使，再探究具体的答案。”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感染”……克莱恩久违地有了背后一凉的感觉。
——关于赫温&#183;兰比斯拥有哪些封印物的事情，他事前没有问过“魔镜”阿罗德斯，害怕留下痕迹，被亚当察觉。
面对这么一位天使之王，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见阿里安娜不会再透露什么，克莱恩转而指着那冰蓝色的金属圆筒道：
“这件物品该怎么处理？”
对面苦修士首领的描述让他有点不敢将这封印物带到灰雾之上“消毒”了。
阿里安娜平静说道：
“我的建议是，将它献祭给女神，结合之前的贡献，换取到你想要的事物。”
克莱恩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再次表示感谢后，阿里安娜的身影飞快被擦去，消失在了红月巨大到不正常的黑暗花园内。
而这隐秘的世界并未就此瓦解。
克莱恩默默注视了几秒，若有所思地掏出随身携带的蜡烛等仪式用物品，快速布置了个祭坛，将那冰蓝色的金属圆筒献祭给了“黑夜女神”。
到了仪式的尾声，呜的狂风中，草药燃烧的灰烬和周围的泥土同时腾了起来，落到了祭坛空白处。
这些灰烬和泥土彼此相连，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单词：
“序列3，古代学者；
“主材料：福根之犬（又称源堡看守者）的眼睛一对，雾之魔狼的絮化心脏一颗；
“辅助材料：福根之犬的血液100毫升，雾之魔狼的白霜结晶30克，大量的真实的古代历史记录……
“晋升仪式：完全脱离现实至少三百年，在自己已成为历史，不属于当前时代后服食魔药。”
这……克莱恩忍不住眨了下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描述。
不属于当前时代这个形容让他直接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尊名之一：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我在那奇特光门上被悬吊了何止三百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不是已经算完成了仪式，只等最后服食魔药？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真的和“占卜家”途径关系密切啊……难道是“唯一性”衍化出来的？克莱恩一时又欣喜又凝重，因为不知道这样的“馈赠”究竟标注了怎样的价格。
呼，成为天使那一步，真想跳到相邻途径，不按规划好的道路走……对其他“诡法师”来说，这晋升仪式最大的难点应该就是怎么活过三百年，毕竟这不是一个以漫长生命出名的途径……还有，脱离现实三百年真的很容易让人疯掉，于本身就处于人格分裂前沿的“诡法师”而言，疯狂失控的危险不会太小……克莱恩望着那“古代学者”魔药配方，脑海内念头纷呈，难以遏制。
不知过了多久，他结束掉仪式，收起了相应的物品。
而随着他往花园外面走去，巨大的红月和漆黑的夜幕相继淡化，寸寸消失。
然后，他看见了属于秋季的一朵朵鲜花，看见了洒在它们之上的阳光，看见了等待于房屋和花园间的金发少女。
奥黛丽眼中流露出喜悦，嘴角不自觉往上翘起。
克莱恩对她点了下头，身影陡地被赤红的火焰笼罩。
花园别的地方，同样有焰流腾空，却不明显。
等到火光散去，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已是不见，残余的红月和夜幕也彻底消失。
奥黛丽出神了几秒，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进入了格莱林特子爵的府邸。
等她带着苏茜和仆佣，乘坐马车离开，回到自己家里，有了独处的机会，果不其然收到了“世界”的“见面”邀请。
……
灰雾之上，宫殿内部。
“正义”奥黛丽看着“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并不是那么急切地问道：
“赫温&#183;兰比斯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她早从格尔曼&#183;斯帕罗之前平静从容的行为知晓赫温&#183;兰比斯已经被解决。
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一是调查休和佛尔思的行动是否有幕后指使者，二是在王子们对霍尔伯爵一家展现亲近态度的过程中，通过暗示，让你不成为阻碍，这本质上是一次对三大教会的分化。”
这方面的事情，奥黛丽和对面的“世界”先生早已讨论过，不需要再额外寻求解释，遂转而问道：
“那为什么会是赫温&#183;兰比斯这位半神亲自来找我？”
克莱恩笑了笑道：
“要想瞒过霍尔伯爵安排的守卫，不产生额外动静地确信无疑地催眠一位‘催眠师’，序列5未必可以，所以，直接让一位半神出面是最为妥当的，而你认识赫温&#183;兰比斯，与他有过接触，对他防备最低。”
“坦白地讲，如果不是你足够谨慎，且有苏茜这个没被发现的帮手，整件事情会在你我都没察觉的情况下顺利进行，直到下周一。”
“正义”奥黛丽没去戴厚厚的面具，情绪略有点复杂地半笑半叹道：
“原来我已经这么厉害了呀……”
需要一位半神才能有极大把握对付。
“比我想象得更加厉害，你竟然催眠了一位半神，擅长催眠的半神。”克莱恩含笑赞了一句。
奥黛丽不自觉抿起嘴唇，带上了些许笑意：
“那主要是依靠你给的‘窃运者’符咒，唔，我的‘催眠师’魔药好像因此彻底消化了……”

第一百零九章 思路
彻底消化了？可以理解，这可是催眠半神，虽然有“窃运者”符咒的功劳，但那只是帮忙打开了心智体之门，后续的意识修改和植入还是需要自己来处理的，一不小心就会激发强烈的排斥，导致失败的结果出现……极致的扮演必然会让消化加速……克莱恩轻轻颔首，语带几分赞许地说道：
“这是一件好事，在当前的局势下，更是如此。”
奥黛丽明白“世界”先生是什么意思，在这场源于“空想天使”亚当和国王乔治三世的风暴席卷之下，哪怕她处于边缘，也感受到了自身的脆弱和无力，迫不及待地想要提升自己。
她“嗯”了一声道：
“我会催促‘太阳’给出条件，完成交易，尽快提升到序列5，到时候，希望能得到‘愚者’先生的庇佑，在梦境里保持住清醒。”
克莱恩对此早有准备，笑了笑道：
“其实你不用等待那么久，最早明天，最迟周五，我就能卖你一份‘梦境行者’的非凡特性。”
因为是私下交流，克莱恩并未扮演“世界”，刻意让嗓音嘶哑，仅仅略显内敛。
“真的？”奥黛丽眼眸有所睁大，未掩饰自己的惊喜。
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这其实就来自赫温&#183;兰比斯。
“‘愚者’先生新获得的那个十字架可以让非凡特性逐级析出。”
他说得很简略，没去讲具体的步骤，也未解释太多，保持着几分格尔曼&#183;斯帕罗特有的冷峻。
“这样呀……”奥黛丽忽然勾勒嘴角，绽放笑容，按着胸口道，“赞美‘愚者’先生~！还有，感谢你，‘世界’先生。”
双份的感谢啊……克莱恩在心里轻笑了两声，表面却很平淡地说道：
“这只是一个交易。”
需要付钱的……他默默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奥黛丽笑容不减，开口问道：
“那你需要什么？”
“一份序列5的非凡特性，8000镑。”克莱恩选择了“正义”小姐能最快时间筹集到的事物。
奥黛丽没在意价格，眼眸微转地思索了一下道：
“能把分离出来的‘催眠师’特性也卖给我吗？”
说到这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是给苏茜的，这次真是多亏了她。
“唔，她层次越高，能提供的帮助就越大，嗯，我也会反过来帮助她的。”
“没问题，4000镑。”克莱恩早有预料，直接就报了价格。
在他的方案里，逐级析出到“催眠师”就可以停止了，没必要再分离，他会将“无暗十字”长期放置，让剩余的特性一口气析出并成形。
“总计12000镑？”奥黛丽确认般反问了一句，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
因为前面几个月没什么大的开销，她仅是结余的现金就有近万镑，随便凑一凑就能满足要求。
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点头，她松了口气道：
“我会在周五之前支付的。”
敲定了这件事情后，本就因赫温&#183;兰比斯被解决掉放松了许多的她心情愈发不错，闲聊般说道：
“‘太阳’那里的成年心灵巨龙完整大脑，我也会购买，只不过不会那么急了，苏茜没那么快消化完‘催眠师’魔药……”
说到这里，奥黛丽不是太好意思地瞄了“世界”先生一眼：
“赫温&#183;兰比斯的半神特性，需要用什么来交换？”
克莱恩笑笑道：
“我还不知道自己会缺什么。
“其实，除了赫温&#183;兰比斯的‘操纵师’非凡特性，我还有相应的魔药配方，在你消化‘梦境行者’的过程中，我会慢慢思考自己需要什么，时不时让你做点事情，搜集些物资，争取让你尽早攒够换取它们的贡献。”
这番话语听得奥黛丽碧绿眼眸略有放光：
“好的！”
回答之后，她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
“这就和休在军情九处那里积累贡献一样？”
“对，各大教会内部采用的也是这种方法。”克莱恩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奥黛丽嗯嗯点头，末了又好奇问道：
“‘世界’先生，你知道‘观众’途径高序列魔药各自的名称吗？”
克莱恩简单回答道：
“操纵师，织梦人，洞察者，作家，以及序列0，空想家。”
……听名字都好让人期待啊……尤其是“作家”和“空想家”……奥黛丽遐想了几秒，将话题导回了正轨：
“赫温&#183;兰比斯有说国王的秘密是什么吗？还有，他们帮助国王是为了什么？”
她这一方面是帮休问的，另一方面是自己也很关心。
“国王的秘密？他想绕开正神教会与各国王室在古老年代里签订的三大契约，成为半神，为此，他需要通过大量的祭祀仪式掌握‘血皇帝’遗迹内某件至关重要的物品，呵呵，这是赫温&#183;兰比斯的回答，但未必是全部的真相，很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克莱恩边回答边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至于心理炼金会，或者说‘黄昏隐士会’，需要的是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这是他们竭力推动的，希望看见的时代潮流。”
“席卷全世界的战争……”奥黛丽低语重复了一遍，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刚才愉悦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虽然以她的身份和地位，还没有真切地感受到过战争的残酷，但她早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对此已经能够做一定的想象。
短暂的沉默后，奥黛丽不太明显地吸了口气，努力露出笑容道：
“希望我们能阻止这一切。”
又交流了几句，她离开灰雾之上，返回了现实世界，而克莱恩忙碌着拿清水、树汁、草药粉末、千面狩猎者血液、灵界掠夺者粉尘等材料将赫温&#183;兰比斯的非凡特性“化开”，调配成了不知该怎么称呼但必然充满问题的魔药。
然后，他找了个普通的玻璃瓶，将魔药装了进去，看最后会衍生出什么样的封印物。
这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克莱恩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在那玻璃瓶周围构建出了球形隔离罩，防止异变之后的产物影响整个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伯克伦德街160号，准备召唤“魔镜”阿罗德斯，询问“福根之犬”和“雾之魔狼”这两种超凡生物的情报。
此时，随着时间的推移，高空云层渐厚，太阳又一次被遮住，整个贝克兰德变得和上午一样阴冷黯淡。
克莱恩站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的天色，莫名有种自己和黑夜教会都忽略掉了某个重要问题的错觉。
他们这段时间的调查相对很顺利，得到的情报也在逐渐深入，可不知为什么，总是让他有点不安。
这不是被影响被误导了，而是确实想不到，哪怕去灰雾之上也没有用，占卜则多半会指向，嗯……克莱恩忙收敛住思绪，摊开纸张，拿起钢笔，描绘出了一个糅合了“隐匿”与“窥视”的复杂符号。
一秒，两秒……整整七八秒后，房间内全身镜的表面才变得幽深，浮动起水光，凝聚出一个个银色的单词：
“至高的伟大的仁慈的主人，您忠诚的卑微的谦虚的仆人阿罗德斯应您召唤而来。
“我，我好像迟到了，我已经算是‘1’级封印物，要想绕过隔离，需要一定的时间，还请伟大的主人您谅解。”
“你是‘1’级封印物了？”克莱恩颇感诧异地问道。
他脑海里已经能够想象出最近蒸汽教会内部流传的消息是什么：
那面喜欢玩问答游戏的镜子突然发疯了！
全身镜表面，银色单词蠕动重组，形成了新的文字：
“伟大的主人，您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克莱恩本想回答“不是”，可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还是点了点头：
“算。”
“魔镜”阿罗德斯随即具现出了一行行单词：
“我还不是真正的‘1’级封印物，只是提前享受了‘1’级封印物的待遇，这主要是因为‘1’级封印物需要通报给别的教会，重新排列序号，蒸汽教会不想去做。”
这样啊，可以理解……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我知道了。”
那全身镜的表面，水光再次浮动，新的银色单词成形：
“至高的主人，您这次有什么问题想考验您忠实的仆人阿罗德斯？”
“你对福根之犬和雾之魔狼有什么了解？”克莱恩一点也不客气地问道，全然没有这其实算两个问题的自觉。
镜面之上，银色的单词如同有自己生命一样蠕动了起来，改变了自己的形状：
“福根之犬是一种独特的灵界生物，生存于历史的孔隙里，就算七光，也仅能知道它们，无法真正接触，除非它们自行离开历史的孔隙，尝试狩猎，可就算这样，见到的它们也可能只是它们来自过去的投影……
“雾之魔狼是一种高位魔狼，历经古神陨落、大灾变等事情，以及查拉图家族、安提哥努斯家族、黑夜教会的捕杀，现存的已极为稀少，且全部精通反占卜和欺瞒技巧，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也就是说，黑夜教会很可能有雾之魔狼相关的材料或物品？而有了这个，就可以去灵界，利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和超凡生物补完自身的本能“钓”福根之犬？克莱恩看着看着就有了一定的思路。

第一百一十章 真正的“魔鬼”
大致掌握情况后，克莱恩看着房间内的全身镜，转而问道：
“国王的秘密是什么？”
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镜子表面，水光轻轻浮动，逐渐映出了一幕场景：
那是一片藏在黑暗深处，布满历史的尘埃，却几乎完好无损的遗迹。
意思是说，国王的秘密在“血皇帝”的遗迹内……阿罗德斯这是不敢直接回答，还是确实只能看到这个程度？克莱恩斟酌了一下，对着“魔镜”道：
“该你提问了。”
全身镜内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凸显出了一个又一个银色的单词：
“伟大的主人，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克莱恩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道，“‘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目前在哪里？”
镜子之中，银色的单词迅速淡化，消失不见，可背景却一点也没改变，依旧是那片“血皇帝”的遗迹。
要不是有单词的出现和消失，我还以为这“魔镜”死机了……卡特琳娜藏在“血皇帝”的遗迹里？真实的那个？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到你了。”
那幕场景之上，银色的单词重现凝聚：
“仁慈的主人，您为什么不离开贝克兰德？”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我最初调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只是基于对老科勒这些贫民无辜死去的义愤，以及主要目标近乎破裂的迷茫，后来则被绑上了女神眷者这个身份，再之后，我想阻止将要发生的灾难，让认识的人们免于来自高层野心的苦痛，不在时代的潮流里成为溺死者，愿意为此承担一定的风险……
至于现在，知道了可能到来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发现“古代学者”的晋升仪式对我来说接近“量身定做”，充满安排痕迹后，我已是明白，就算真想逃离，也未必办得到，或者说，逃离了贝克兰德，却多半逃脱不了从开始就背负的宿命，既然这样，还不如主动地去冒险去挑战，看能否弄清楚真相，找到可能存在的机会，把握住自身的命运……克莱恩的思绪纷呈不休又逐渐沉淀。
紧接着，他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离开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说完之后，克莱恩开始提问：
“特莉丝目前在哪里？”
全身镜内，场景终于有了变化，这次是一片漆黑，偶尔有根根粗大的事物滑过表面。
阿罗德斯同样看不到特莉丝的状况啊……克莱恩微微颔首道：
“该你问了。”
镜子里面又有水光浮动，一缕缕银色汇聚成了连贯的句子：
“伟大的主人，我有一句话想告诉您，可以说吗？”
“说吧。”克莱恩颇有点好奇地回应道。
那一个个银色的单词蠕动变成了新的文字：
“您接下来一定要小心啊！”
还用了叹号……“魔镜”阿罗德斯嗅到了不好的味道？克莱恩想了几秒道：
“你认为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我？”
“我不知道，一种感觉……”阿罗德斯重组了单词，让它们由银色变成了灰白，直观地表现出了什么叫沮丧和自责。
不等克莱恩回应，新的灰白单词一个接一个从镜子内部跃出：
“伟大的主人，我还有个场景想展现给您看，可以吗？”
“可以。”克莱恩放慢了语速道。
全身镜表面，水光荡起了涟漪，那片漆黑随之改变。
它变得愈发深邃，点缀起了一个又一个钻石般璀璨的光点。
这是美丽而浩瀚的夜幕。
阿罗德斯展现的这幕场景是指向本质为“星星”的女神，还是有目光投射而来的“星空”？它看来不敢直接表达啊……克莱恩考虑了一下，不再试图提问：
“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灰白的单词重现染上了银色，凸显的速度不知为什么变慢了下来，“伟大的主人，您，您还没说，之后如果有问题，会再次召唤我，您忠实的仆人阿罗德斯……”
多有仪式感的镜子啊……克莱恩好笑开口道：
“当然，我会再次召唤你的，在我有其他问题的时候。”
“是，主人！再见，主人！”镜子表面，银色的单词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并勾勒出了一个不断挥手的简笔画。
等到一切恢复了正常，克莱恩烧掉画有召唤符号的纸张，拉开窗帘，再次凝望起阴冷昏暗的天空。
……
皇后区，一座不大的黑夜教堂内。
休和佛尔思皆收到了“正义”小姐祈求“愚者”先生转达的话语，知道问题已经解决，并大致明白了国王的秘密是什么。
“……真是厉害啊。”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佛尔思在昏暗宁静的大祈祷厅里睁开眼睛，侧过脑袋，压低嗓音，感慨了一句。
她本来想直接说“世界”先生，或者格尔曼&#183;斯帕罗真是厉害，但现在的她已经不会犯这种程度的错误了。
过去的这一周让她有种自己在神秘世界已沉浮超过十年的感觉。
休也睁开了眼睛，却先在胸前画了个绯红之月，以忏悔刚才行为对女神的不尊敬。
“是的，那可是一位……”休话未说完，意思却准确无误地传递进了佛尔思的脑海里。
她想说的是，赫温&#183;兰比斯是一位真正的半神，可从自己和佛尔思进入这座教堂算起，才过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被格尔曼&#183;斯帕罗解决了。
同为圣者，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也许有，天使的祝福……”佛尔思结合自己在超凡事件和小说创作上的经验，隐晦地做出了猜测。
由于大祈祷厅内幽暗宁静，实在不适合交流，休对佛尔思的话语未做直接的回应，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进入过道。
两人并肩离开祈祷区域，靠近大门后，休才吐了口气道：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这么厉害……”
“我偶尔也会这样想。”佛尔思笑笑道，“呃，不管怎么样，你已经算完成了调查，不是吗？虽然所谓的秘密肯定还有不少值得挖掘的地方，但大体是怎么一件事情，轮廓已经较为清楚了。”
休望着前方的大门，怔怔出神了几秒道：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我没法为此做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不不不，单纯就敌对者来说，那位的身份并不算太尊贵，至少我们可以直视。”佛尔思认真宽慰起好友，“等你获得了质变，你就会发现你有能力参与这件事情了，至少能参与不涉及更高层次的部分。”
比休早加入塔罗会很久的佛尔思可是见证过“愚者”先生谋划一些事情的，祂通过自己的眷者和塔罗会的成员，破坏了“真实造物主”的降临，揭开了班西的秘密，拿到了部分“风暴”领域的权柄，插手了“0-08”的归宿，和这些事情涉及的天使，天使之王，乃至真神比起来，单纯只是国王乔治三世，确实不算什么。
休缓步走到门口，沉默了一阵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们接下来返回东区，先不急着搬家，等我拿到了‘法官’魔药配方，再彻底躲起来，我想，经过今天这件事情，他们应该不敢再冒险调查我们了。”
“肯定的，他们只是躲在黑暗里，见不得阳光的影子。”佛尔思忙附和了一句，旋即感叹道，“我只希望再次搬家前，老师的回信能够送到。”
休抬手抓了下自己的黄发，边迈步走出教堂大门，边认真说道：
“等拿到了配方，我就购买那颗纽扣，争取尽快获得提升。”
“不错，恢复斗志了嘛。”佛尔思见状，笑着调侃了一句。
休没再说话，表情严肃地继续前行。
走了好几十步，她突然顿住，没有回头地说道：
“我的钱应该，应该不够买那颗纽扣，到时候，到时候，你借我一点……
“我肯定会还的。”
佛尔思愣了一秒，旋即失笑：
“好。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我后续的事物应该可以从我老师那里拿到。”
……
周四中午，克莱恩借口休息，回到主卧，进入盥洗室，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他认为那个盛放“魔药”的玻璃瓶应该已经完成了吸收。
坐至“愚者”那张高背椅上，克莱恩将手一招，解除隔离，将目标摄了过来。
那透明的玻璃瓶已是染上偏暗的色彩，表面多有网格，闪烁着微光，很有几分艺术品的气质。
它里面空空荡荡，半滴魔药都没剩下，较为宽阔的瓶口处蒙着一层浮动光芒的雾气，让克莱恩的视线一落到那里，就有被吸收进去的感觉。
隐隐约约间，瓶内传出了一个声音：
“投入一百枚金币，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投入一百枚金币，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这跟谁学的……不得不说，这重复单调的话语确实有助于催眠……真的投入一百枚金币，就相当于自行打开了心智体之门，会被这瓶子操纵，成为它的奴隶……克莱恩略作分析就招来了“无暗十字”，借助灰雾的压力，将它插进了瓶口。
“你这个魔鬼！”瓶子里的声音凄厉喊道，然后惨遭灰雾屏蔽。

第一百一十一章 超凡的与普通的
处理好异变的玻璃瓶，克莱恩掏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记住了当前的时间。
他必须在三个小时后回到这里，将“无暗十字”和“奴役之瓶”分开，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单独的“操纵师”非凡特性，而不是糅合了前面所有序列特性的产物。
“有种做实验的感觉……”克莱恩微微点头，收起怀表，返回了现实世界，真正地开始午休。
到了下午四点，贴身男仆恩尤尼在管家瓦尔特的注视下，敲响了雇主的房门。
“什么事情？”道恩&#183;唐泰斯穿着睡衣，揉着额角，打开了卧室之门。
恩尤尼行了一礼道：
“先生，你前晚接受了莉亚娜夫人的下午茶邀请，就在今天。”
“好，给我一刻钟的时间准备。”克莱恩望向管家瓦尔特道。
然后，他吩咐起贴身男仆恩尤尼：
“你进来帮我更换衣物。”
等到房间内只剩下自己和自己的秘偶，克莱恩边操纵后者拿来适合下午茶的衣物，边时不时瞄向墙上的壁钟。
过了大概十分钟，打好领结，穿上外套的他就在原地逆走了四步，前往灰雾之上。
此时，距离他上次进入刚好过去了三个小时。
就摆在青铜长桌最上首，被灰雾的力量将自身和“无暗十字”牢牢压在一起的变异玻璃瓶已失去了原本布满网格闪烁微光的感觉，似乎一下从艺术品变成了街边常见的生活用品。
而这玻璃瓶的底部析出了大量的灰白，它们拥有生命力般自行流淌，形成了一个小孩拳头大的心脏状事物，上面不仅多有褶皱，还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眼睛般的缝隙，至于那种复杂的，立体的，伸进内部贯入虚空的花纹、标识和符号，与克莱恩之前得到赫温&#183;兰比斯非凡特性时看见的近乎一致。
只是稍微有点区别……克莱恩放开灰雾的压制，将“无暗十字”从瓶口取了出来。
有了这样的步骤，那析出的物品才与变异的玻璃瓶彻底分开，变得完整和独立。
克莱恩伸左手拿起了这似大脑似心脏的物品，端详了几秒，将它丢到了杂物堆里，由灰雾笼罩。
这个时候，变异的玻璃瓶内，声音又一次响起，却颇为虚弱：
“你，这个，魔鬼……”
克莱恩没有回应，将右手拿着的“无暗十字”又插了回去，依靠灰雾的力量压紧不放。
于是，这古老的宫殿内又恢复了宁静。
回到现实世界，克莱恩戴上礼帽，拿着手杖，乘坐马车离开了伯克伦德街160号，前往马赫特议员的府邸，同一片街区的39号。
……
马赫特议员家，布置典雅的起居室内，精致的三层托盘旁，好几名宾客围坐在那里，面前各自摆了一杯色泽迷人的红茶。
克莱恩拿了块小黄瓜三明治，轻咬了一口，半开玩笑半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感受：
“今天甜点的造型似乎都很别致，无论胡萝卜蛋糕，还是奶油松饼。”
马赫特议员闻言哈哈笑道：
“道恩，你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
这和观察力没有任何关系，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得出来，奇形怪状的……克莱恩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后道：
“听起来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当然，这是海柔尔亲自做的，你们等会可以尝尝，虽然她还不能有效地控制外形，但味道真的不错。”马赫特议员略显炫耀地说道。
另外一边的贝克兰德技术大学校长波特兰&#183;莫蒙特顿时笑道：
“这不太像我知道的海柔尔。”
马赫特议员看了莉亚娜夫人一眼，满足地说道：
“每个人都会成长，不是吗？
“海柔尔最近是真的成熟了，她不仅愿意学习以前很排斥的，为社交和婚姻准备的那些课程，偶尔做下点心，弹首乐曲给我们，而且还经常主动地陪她母亲听音乐会，看赛马，逛百货商店，于各种沙龙、宴会上安静旁听。”
据“正义”小姐讲，海柔尔的治疗进程已经到了可以回忆起曾经遭受的那种巨大惊吓和痛苦的阶段，虽然那只是一种直观的情绪感受，还不涉及具体的事情经过，但也足以让海柔尔时不时梦到自己失去了父母和大部分亲人……这让她不自觉开始珍惜家人，为此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自己？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笑道：
“这是一件好事。”
“是的。”马赫特议员颇有感触地回应道，“我曾经很担心海柔尔的性格，担心她无法获得美好的婚姻，无法和这个圈子里的人正常交往，在我们死后，在她遇到困难时，找不到人帮忙，现在，我终于放心了。”
马赫特议员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少见地吐露出过往的担忧。
他随即抬起手臂，轻挥了一下，非常豪迈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和该死的雾霾、污染为敌，我们为什么要在东拜朗与弗萨克，在西拜朗与因蒂斯争夺殖民利益，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后代生活得好，烦恼更少吗？
“海柔尔的成熟对我来说，比在东拜朗建立的功勋，在下议院做的抗争更有意义。”
克莱恩安静听着马赫特议员的述说，忍不住侧头望了眼窗外。
外面阴云密布，太阳不见踪影。
这时，波特兰&#183;莫蒙特半开玩笑地回应了马赫特议员：
“不，那些事情也是为了让我们自己过得更好。”
说到这里，他看向克莱恩道：
“道恩，想好没有？要不要投资我那个机械实验室？”
克莱恩笑了一声道：
“校长先生，你为什么还像年轻人一样急切？
“我已经翻过了你给的资料，对投资能获得怎样的权益和收入有了大概的印象，坦白地讲，我很感兴趣，对这个机械实验室能够让一个个有天赋的年轻人得到锻炼非常满意，这才是最应该投资的地方，当前时代什么最有价值？人才！”
“罗塞尔大帝说过这句话。”波特兰&#183;莫蒙特呵呵笑道，“所以，你打算投资多少？”
克莱恩端起骨瓷茶杯，喝了口红茶道：
“初步的计划是1万镑。”
“不愧是贝克兰德最近最有名气的富豪，我都无法猜测你究竟有多少资产了，先是捐了价值一万几千镑的股份，接着花两万金镑买了玫歌庄园，现在又要投资波特兰的机械实验室整整1万镑……”旁边的莉亚娜夫人忍不住赞叹出声。
波特兰&#183;莫蒙特则竖起了拇指：
“这才是真正有眼光的投资者。”
克莱恩笑了笑道：
“但我依旧会先找一个律师和会计组成的团队来核实情况、拟定条款，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士做，而且，我还得考虑是直接投资，还是先成立一个公司或基金，通过它来完成，嗯，波特兰，我认为你有个地方考虑得不够周到，这么重要的一个实验室竟然没什么保护措施！不害怕商业间谍或外国势力的潜入和破坏吗？”
波特兰&#183;莫蒙特怔了一下，缓慢点头道：
“很有道理……我之前有些忽略这个问题。”
达到目的的克莱恩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故意问道：
“丘纳斯&#183;科尔格少将还没有消息吗？”
马赫特议员叹了口气道：
“没有，西维拉斯场那边说玫歌庄园和周围区域都找遍了，连点线索都没有。”
说着说着，这位下院议员压低了嗓音：
“我怀疑那位少将是在执行某个秘密任务的过程中出了意外，最近上面的气氛有些奇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猜得全对……克莱恩跟着叹息道：
“希望不要真出什么事情。”
之后的下午茶中，克莱恩把握好时间，去了趟盥洗室，将变异瓶子析出的“梦境行者”非凡特性放入了杂物堆里。
等到聚会结束，他返回伯克伦德街160号时，天色已真正暗了下来，道路两旁的煤气路灯被提前点亮，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起车窗。
“现在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血皇帝’遗迹究竟隐藏了什么上，只要三大教会能及时发现问题，就可以阻止很多事情爆发。”克莱恩望着窗外因雨水而迷蒙的灯光，思考起最近的局势，“短时间内，除非能抓到卡特琳娜，否则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而女神正在消化或掌握‘死神’的唯一性，未必有能力做出那种层次的回应。
“要想解决这个难题，要么从圣堂调来有针对性的‘0’级封印物，要么就依靠风暴或蒸汽教会，看那两位真神谁会回应……‘0’级封印物未必可以，毕竟涉及天使之王，而两大教会内部，很可能藏着内奸……”
从伯克伦德街39号到160号并不远，克莱恩还未理清思绪，就已经回到自家门口，不得不走下了马车。
他去三楼更换衣物时，灵感忽然触动，看见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莎伦的？”克莱恩有所猜测地伸手接过了来信。
“对……”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其中一个脑袋张嘴回应道。
克莱恩没再多说，拆开信封，展开纸张，只见上面仅得一行单词：
“今晚10点行动。”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工具人
今晚10点……克莱恩看了眼等在原地的信使小姐，走至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写道：
“我会准时的。
“另外，最近贝克兰德局势紧张，务必注意控制程度。”
提醒了莎伦一句后，克莱恩折好信纸，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枚金币和一块不断折射光芒的长方形“钻石”。
“这是‘昨日重现’符咒，可以让您短暂地向过去的自己借用力量。”克莱恩将三件物品同时递给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其中一个金发红眼脑袋张开了嘴巴，将所有事物一起咬住，剩下三个则依次说道：
“为什么……”“给……”“我……”
“算是预付的一部分报酬。”克莱恩神情如常地笑道。
“魔镜”阿罗德斯的提醒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做些准备。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没有再问，四个长相明艳的脑袋借助被握住的头发齐齐上下晃动了一阵。
祂随即步入虚空，消失在了房间里。
克莱恩望了眼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和已然全黑的天色，将外套脱了下来，交给了贴身男仆恩尤尼。
……
晚上9点50分，乔伍德区，靠近塔索克河的一条街道。
贝克兰德秋冬季常见的阴雨中，一辆租赁来的马车拐入这里，缓缓前行。
马车上，手拿礼帽的埃姆林&#183;怀特用鲜红的眼睛看着对面脸色苍白头发略显凌乱的年轻男子，微勾嘴角道：
“就是这里？”
身影颇有点飘忽感的马里奇点了点头，指着斜前方一栋带店铺的临街房屋道：
“对。
“那是一家书店，老板叫查理&#183;雷克，是个血统纯正的鲁恩人，不过，他年轻时去过南大陆一次，希望能够暴富，在那里，他成为了玫瑰学派的成员，‘被缚之神’的信徒，并被派回贝克兰德，负责搜集情报，以及为执行其他任务的玫瑰学派成员提供帮助，我们当初盯了他很久，想要动手解决他，切断玫瑰学派的情报传递，为自己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埃姆林噙着一抹笑容道：
“事实证明，忍耐很多时候确实能换来更好的结果。
“呵，坦白地讲，你的表现和我想象中的节制派‘怨魂’不太一样，我以为你会很吝啬话语的。”
马里奇瞥了对面据说已经是子爵的吸血鬼一眼：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性格，而节制也只是控制超过限度的欲望。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解释得这么清楚，会担心你听不懂，影响到最后的结果，那样一来，‘节制’这种欲望就超过了应该有的限度。”
呵，虽然很有哲理，但不用拿我举例……埃姆林姿态悠闲地靠着厢壁，看着对方道：
“继续之前的话题。”
马里奇再次望向了窗外：
“查理&#183;雷克的家里，有一名来自帕斯河谷的女佣，这同样是玫瑰学派的成员。
“另外，雷克书店斜对面的两栋房屋里，分别居住了一名寡妇，一个酗酒的男人，他们属于‘被缚之神’的信徒，会在关键时刻为玫瑰学派传递情报。
“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我们对付查理&#183;雷克时，暗中监控这三个人，通过消息的传递，锁定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负责人。
“当然，我们肯定会给查理&#183;雷克一些机会求救，或者发出信号。”
埃姆林微微颔首道：
“我明白了。”
他旋即侧头望了眼满是阴云看不见红月的天空，转了转左手无名指戴着的那枚镶嵌幽蓝色宝石的戒指。
这是“玫瑰之誓”戒指，可以让米斯特拉尔伯爵共享他的视觉、听觉和嗅觉。
这枚戒指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埃姆林的手上，当然，只是临时的。
如此一来，刚才马里奇说的那些话语，米斯特拉尔伯爵已经听到，并分享给了别的血族参与者。
埃姆林原本以为自己虽然只负责居中联络，发挥不了什么重要作用，但至少可以展示下源于“深红学者”的一些类法术能力，在“怨魂”马里奇面前非常有位格地传递消息，谁知，他什么都不用做，戴上戒指抵达现场就行了。
这让他很是沮丧，觉得自己纯粹就是一个工具。
不到半神，很多事情连直接参与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拯救族群了……这一刻，埃姆林心中有了些冲动，觉得自己的层次还配不上自己暗中的身份，还无法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
至于“玫瑰之誓”会让两位佩戴者心中的想法时不时出现于对方脑海里的效果，埃姆林并不担心，他提前请“正义”小姐做了催眠，让自己在今晚不会去想不该被血族高层知道的那些事情。
他感叹的念头刚有落下，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属于米斯特拉尔伯爵的声音：
“自大，幼稚，天真……”
这，这是“玫瑰之誓”将米斯特拉尔伯爵的某些想法随机传递了过来……呵……埃姆林在心中嗤笑了一声，开始不断地默念一个名字：
“欧内斯&#183;博雅尔……欧内斯&#183;博雅尔……”
这位子爵就是在米斯特拉尔伯爵保护下，惨遭催眠，去丰收教堂做了许久义工的！
这时，马里奇看了眼埃姆林的表情，点了点头道：
“你现在的态度更加让我放心。”
很认真，很郑重，很专注。
啊？埃姆林先是一怔，旋即微扬起嘴角道：
“谢谢。”
……
那个书店的二楼是查理&#183;雷克的家，这位商人年纪已过50岁，父母早就亡故，自己始终没有结婚，据说有几个私生子，但都没和他一起居住。
吩咐男仆女佣去检查房屋门窗有无锁好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倒了杯红葡萄酒，坐至沙发上，相当放松地品尝起来。
他习惯在睡前喝点酒。
等到红酒见底，查理&#183;雷克站了起来，走向盥洗室。
经过卧室内那面全身镜时，他随意地瞄了一眼，身体突然僵住。
镜中的他，脸色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异常惨白，眼睛极度凸出，边缘留下了鲜红的血液，嘴角则带着一抹暗红。
身为玫瑰学派的一员，查理&#183;雷克对这样的情况并不陌生，未像普通人那样尖叫或乱跑，直接就抬起右手，伸向了胸前。
他刚触碰到自己戴着的那件饰品，身体就像坠入了永不融化的冰窟，从内到外，一片阴寒。
这阴寒如有生命力，迅速扩张，占据了查理&#183;雷克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他有种关节、肌肉都不再属于自己，开始听命于别人的感觉。
这一刻，他体内仿佛多了一个人，冰冷模糊，充满恶意，直接接管了思维之外的所有事情。
查理&#183;雷克同时看见镜中的自己有了新的变化，他的眼眸内多了两道身影，皆是穿白衬衣、黑马甲的年轻男子。
借助右手抢先的那一次触碰，他身前腾地亮起了一抹明灿的光辉。
这辉芒似乎源于一个缩小的“太阳”，将光与热抛向了四周。
查理&#183;雷克顿时感受到了温暖，不再被体内的阴寒掌控，口中略显含糊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净化！”
他胸前那轮微缩的“太阳”愈发炽热，光芒如同温水，向内涌去，荡起了层层涟漪。
查理&#183;雷克随之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当即放弃门口，蹬蹬蹬奔向了窗户所在。
那里还未拉上帘布，外面细雨轻落，路灯光芒迷蒙。
蹬蹬蹬！
查理&#183;雷克经过铺着地毯的茶几沙发区域时，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那张地毯似乎活了过来，缠绕包裹住了他的脚踝！
砰！
茶几飞了起来，连带上面的骨瓷茶杯和各种文件，直接拍到了查理&#183;雷克的脸上，拍得他四分五裂，变成了一个被肢解的奇特木偶。
刹那之后，查理&#183;雷克的身影凸显在了另外一边，心中残留后怕地继续狂奔。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卧室太大。
蹬蹬蹬！
钢笔乱射，纸张横飞中，查理&#183;雷克终于跑到了窗边。
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他没有立刻破窗而出，而是握住帘布，刷地将它拉动。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按在了煤气管道上。
铁黑色的金属表面，一层白色的冰霜瞬间凝出。
喀嚓，查理&#183;雷克身前的那扇玻璃窗自行破碎了，每一块碎片都如同子弹，激射而出，拍打在了这位商人的脸上，插得他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插得他脖子处血液爆发式喷涌。
查理&#183;雷克眼神一暗，无力地向后倒去，这个过程中，他有惨叫和大喊，可声音却怎么都传不出房间。
这时，另外一个房间内，明显是南大陆人的某位女佣看见煤气壁灯的光芒出现了摇晃。
她立刻扭头，望向“雇主”所在的地方，只见那里的煤气管道布满了白霜。
查理&#183;雷克对面的一栋房屋内，挽着袖子咕噜喝酒的酒糟鼻男子突然瞄到这边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
在他和查理&#183;雷克约定的暗号里，窗帘全部拉上和全部打开都代表没有问题，只拉一边只拉一半则是出了紧急状况，必须立刻通知上面的人。
他猛地站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月亮”的权柄
鼻头红彤彤的男子几步就冲到了保险柜旁边，从暗格里拿出了一台无线电收报机和一个密码本。
他蹲在那里，快速将查理&#183;雷克出事的消息翻译成了电文，噼里啪啦地开始发报。
而雷克书店所在的那栋房屋内，肤色偏棕的女佣挽起袖子，将一瓶靛蓝色的液体淋到了自己的左臂上。
那里的皮肤顿时改变了颜色，可靛蓝之下，却有一缕缕黑芒凸显，仿佛游走的线虫。
这些黑芒很快汇聚出了一张半个手掌大小的怪异脸孔，眼睛小似米粒，嘴巴大如茶碟。
“查理&#183;雷克遭遇了意外。”女佣对着胳臂上的脸孔，一词一顿地开口了。
她说出的每一个单词都似乎有了自己的形状，于她的嘴巴和手臂间凸显为靛蓝色的实体。
紧接着，这一个又一个仿佛书写出的单词交缠在了一起，被同色的烟雾包裹。
这时，女佣胳臂上的怪异脸孔，嘴巴竟一点点张开了，将靛蓝的烟雾和单词一起吸入了口中。
所有的异常随之消失，只剩下女佣胳臂位置的那片皮肤还没能恢复原色。
而窗外的黑暗中，一只细小的普通的蝙蝠扇动翅膀，改变静止状态，不知飞向了哪里。
……
与雷克书店相隔不到五百米的另一条街道上，一家主营南大陆特色美食的餐厅半空。
一只只细小的蝙蝠从黑暗里飞出，汇聚在了一块，腾起浓郁的烟雾。
那烟雾和蝙蝠似乎只是虚幻，转瞬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穿燕尾礼服却未戴相应帽子的男人身影。
这男子身材瘦高，极为挺拔，发色较浅，接近银色，眼眸鲜红，如藏血液，正是血族伯爵米斯特拉尔。
他抬起戴幽蓝色宝石戒指的左手，摸了摸略显浮夸的花式领结，看着下方早已打烊关门的餐厅道：
“两份情报最终都汇聚到了这里。”
米斯特拉尔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在他对面勾勒了出来，穿着深黑宫廷长裙，戴着同色小巧软帽，发色淡金，眼眸蔚蓝，脸庞偏白，如同最为精致的人偶。
下方街道上的树木忽然轻轻摇晃，煤气路灯的光芒同时出现了闪烁。
“一个‘木偶’。”米斯特拉尔伯爵微微点头，认可了莎伦的身份和地位。
莎伦没有看他，望着餐厅的二楼道：
“有崇拜‘欲望母树’的感觉残留。”
“那就没有问题了。”米斯特拉尔半空转身，对着黑暗最为浓郁的区域点头道，“尼拜斯大人，请您封锁这里。”
一道苍老沉厚的叹息随之响起，一对覆盖着深色皮膜，布满数不清花纹符号的翅膀突地从那片黑暗里伸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宽，两三秒钟就将周围完全笼罩。
那个餐厅一下陷入了不正常的黑暗里，仿佛被搬离了现实世界。
米斯特拉尔没再犹豫，也未直接进攻，拿出一个镶嵌着多枚红宝石的青铜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事物。
那是一个眼珠状的透明玻璃球。
然后，米斯特拉尔这位血族伯爵表情略显痛苦地扭曲了一下，让这玻璃球脱离手指，落往下方。
这玻璃球在黑暗中自行发出了一点点亮光，似乎正受到某种吸引般不断地于半空调整起方向。
最终，它落入了餐厅二楼的某个房间。
炽白灿烂的光芒随即爆发，那个房间内就仿佛有“太阳”升起，照亮了一切，让所有的污秽、堕落、邪恶、不死和阴暗急速融化。
“咦……”早闭上眼睛的米斯特拉尔眉头突然皱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他没感觉到那个餐厅内有出现反抗行为！
目光已从俯视改为平望的莎伦虽然没什么表情的变化，但她紧紧束缚住的淡金头发似乎出现了不太明显的摇晃。
那轮“太阳”升起之后，迅速“落下”，炽白的光芒在黑暗中无奈沉寂。
由于这是针对恶灵的事物，餐厅所在的那栋房屋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破坏，血族伯爵米斯特拉尔睁开眼睛，看了两秒后，探出右手，猛地往上一抓。
餐厅上方的黑暗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虚幻的枷锁，绑住了整个屋顶。
让人牙酸的吱嘎声里，那屋顶被枷锁硬生生拔了起来，吊到了半空。
没有了这层阻碍，无论米斯特拉尔自己，还是莎伦，都看清楚了目标房间内的情况：
一个无线电收报机摆在铺着餐布的方桌上，旁边是译好的电文，与之相对，地面有团靛蓝焦黑的痕迹；
房间另外一边，有架较为陈旧的钢琴，琴凳呈棕色，似乎刚有被移动过；
钢琴之上，放着一杯红色的葡萄酒，里面浸泡着一个肉色的，黏答答的古怪小人；
其余的摆设和布置，就如同正常人家，只是多了些草药粉末和溅洒出的精油纯露。
这让能直接从灵界获取启示的莎伦脑海中隐约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里的人刚刚离开！
她和米斯特拉尔伯爵、尼拜斯侯爵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应对，那浸泡着肉色小人的红葡萄酒就散发出了濛濛清辉。
这光芒瞬间膨胀，变得明亮，在房间内形成了一轮看似巨大的“红月”。
“红月”的辉芒驱散了这片区域的黑暗，让参战的半神们有了种自己正处在地上，仰望天空的感觉。
莎伦蔚蓝的眼眸似乎有了瞬间的凝固，左手猛然抬起，轻巧一翻，展现出了托在掌心的一件暗红色饰品。
这饰品外形如同圆月，四周镶嵌着一枚又一枚绯色的宝石，中间布满月亮符号和诸多神秘标识。
这是莎伦借助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帮忙获得的“深红月冕”，它不断往外荡开着宁静的光辉，让持有者能免疫满月的效果。
但是，那餐厅内的“红月”不仅仅是满月这么简单，更接近血月，甚至有所超过，难以名状的灵性力量因此滋生，让尼拜斯巨大翅膀隔离出的区域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深寂的感觉，莎伦哪怕拿着“深红月冕”，也能感觉到内心的恶念在膨胀，感觉到体内似乎有无法想象的变化在酝酿。
她本能地想转变为恶灵，躲入行道树和煤气路灯等事物之内，但理性阻止了她的冲动，因为那轮“红月”的照耀没有死角。
这个时候，血族伯爵米斯特拉尔看见自己的肚子一点点鼓了起来，只觉生命的脉动在内部缓慢凝聚，试图成形。
作为一个能借助“月亮”力量的超凡生物，他并没有额外准备消除血月效果的办法，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这样的环境会充满喜悦，尽情发挥，可没想到事情变化之邪异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感觉再这么拖延下去，自己会孕育出新的生命，邪恶的恐怖的不知源于哪里的生命。
“月亮”的权柄本身就包含生殖、繁殖！
与此同时，遮蔽住周围，制造出黑暗的那对巨大蝙蝠翅膀上，一根根白色的细毛密集长了出来，分外惊悚。
尼拜斯低哼了一声，对这片区域的封锁出现了裂痕。
几条街外的埃姆林&#183;怀特正无聊地摩挲着那枚镶嵌幽蓝色宝石的“玫瑰之誓”戒指，突然获得了米斯特拉尔伯爵当前的感官，看见了他看见的事物，听见了他听见的声音。
而属于米斯特拉尔伯爵的一些感受和想法，在积累很久后也传入了埃姆林的脑海，让他略一分辨就吓得坐直了身体，表情出现扭曲，胃部一阵翻腾，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克莱恩的本体借助“蠕动的饥饿”，正躲在餐厅外面的阴影里，但他操纵的秘偶丘纳斯&#183;科尔格却早已潜伏进了尼拜斯制造出的那片黑暗中，并利用“扭曲”，绕过隔离，保持住了“灵体之线”的连通。
此时，那虚幻“红月”照耀下，他愕然发现本质是死人的秘偶都似乎有了自我繁殖的趋向！
而那新的生命必然是“欲望母树”的子嗣！
这，这和白银城神话传说里的血族始祖莉莉丝，以及埃姆林讲过的“原始月亮”的某些表现相似……果然，“欲望母树”已掌握了部分“月亮”权柄，并将它感染得分外邪异，比原本还邪异……克莱恩正要与秘偶互换位置，进入红月照耀的范围，带着莎伦小姐“传送”离去，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那是在漫长黑夜后，于晨曦薄雾里，看见自家花园内有一朵花正缓慢绽放的喜悦，那是离开大都市，前往郊外，在雨后的树林里呼吸清爽空气，目睹蘑菇长出的喜悦，那是万物滋长，新生降临的喜悦。
覆盖周围的巨大蝙蝠翅膀上的白色细毛全部掉落了，米斯特拉尔伯爵已经有点凸起的肚子又缩了回去，拿着“深红月冕”苦苦支撑的莎伦眸光似乎轻松了不少。
紧接着，餐厅内的“红月”飞快黯淡，仿佛被谁吸走了大量的辉芒。
终于，“红月”消失了，一切正常了。
这是血族那位奥尔默公爵出手了？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躲藏于阴影里。
米斯特拉尔则收敛住忿怒的神情，望着下方的餐厅，沉声说道：
“目标似乎提前有察觉……”
“没有提前太久。”莎伦结合现场的情况和从灵界获取的启示，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米斯特拉尔鲜红的眼眸内露出了奇异的微光，观察分析了好几秒才道：
“差不多就是我们过来的同时，这里的人才离开，留下了那杯红酒和那个古怪的人偶。
“这陷阱不像是有准备的，更接近临时的布置……”
说到这里，米斯特拉尔看向莎伦道：
“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及时地察觉到危险？”
莎伦表情沉静，语调不变地回答道：
“不是因为‘欲望母树’。”
这位邪神还无法将太多的力量渗入现实，难以提前做出预警。

第一百一十四章 掩盖的秘密
血族伯爵米斯特拉尔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太愿意承认但还是相当诚实地说道：
“事前应该也没有泄露消息。”
因为若是这样，玫瑰学派的半神有充裕的时间可以借助“欲望母树”和“神孽”斯厄阿的回应，埋下更危险更可怕的陷阱，而不是天使能随手解决的那种。
这也就是刚才米斯特拉尔说陷阱更接近临时布置，并且看起来有点仓促的原因。
这充分证明没有内奸，毕竟事前了解行动计划的就是今晚参与的几位，要想泄露消息，早就可以去做，除非有谁临时改变了主意，或是想利用时间的紧迫谋取更多的好处，而这些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戴着黑色软帽的莎伦依旧望着那失去了屋顶的餐厅，沉默了一阵道：
“或许是其他察觉危险的办法。”
为了这次的行动，血族有启用一件封印物，它连恶魔的危险预感都能干扰，更别提灵性直觉等东西。
“可能吧……”米斯特拉尔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此时，餐厅二楼的那个房间内，除了杯子中的红葡萄酒和古怪小人已然蒸发消失，其余都完好无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原本莎伦和米斯特拉尔可以尝试用占卜的办法寻求问题的答案，还原这里遭遇袭击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现在，他们没法这么做，因为周围所有区域都被那轮“红月”照耀过，等于接受了“欲望母树”相关事物的洗礼，占卜很容易就指向这位邪神，结果难以想象。
不等莎伦开口，米斯特拉尔无声吸了口气道：
“任何事情都有意外因素，不可能百分之一百成功，今天就这样吧，再待下去很可能就被官方势力察觉到异常了。”
他话音刚落，将屋顶吊到半空的黑色链条们瞬间变得黯淡和虚幻。
那屋顶重新降了下去，盖住了餐厅二楼，看起来与过去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风大雨大的时候，这里肯定会出现渗水现象，若是遇到风暴，整个屋顶都会被再次掀起。
覆盖住周围区域的巨大蝙蝠翅膀随之缩回了黑暗中，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地重新笼罩了这里。
藏于阴影中的克莱恩看着穿黑色宫廷长裙的莎伦小姐身影急速淡化透明，消失不见，看着一蓬虚幻的烟雾腾起，无数只细小的蝙蝠各奔东西，忍不住皱起眉头，无声自语道：
“这究竟出了什么意外……”
有意外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意外是什么都不清楚。
不管在什么阶段，未知永远让人恐惧。
这个时候，克莱恩耳畔突然响起了微有间隔略显断续的声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莱恩侧过头去，发现信使小姐不知什么时候从灵界走了出来，与自己并排而立。
祂手中提着的四个金发红眼脑袋正齐齐望着那间餐厅。
“……您能看见之前的状况吗？”克莱恩斟酌着问道。
“异种”途径到了“怨魂”这个阶段后，可以自由地出入灵界，直接从那里获得启示，无论灵性直觉，还是占卜预言，都变得相当厉害，对应的序列2天使在这方面肯定不会差，所以，克莱恩有此一问。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四个脑袋同时摇晃，齐声开口道：
“不能。”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操纵秘偶离开了这片区域。
……
“这就结束了……”干呕了一阵的埃姆林&#183;怀特摩挲着那枚镶嵌幽蓝色宝石的戒指，颇为诧异地自言自语道。
他通过“玫瑰之誓”戒指感受到了米斯特拉尔伯爵的沮丧、愤怒和不想对女士发火不想迁怒别人的克制，初步判断行动因某个意外失败了。
“结束了？”听到他的话语，对面的马里奇同样愕然。
他刚才其实就想问埃姆林&#183;怀特为什么会突然反胃，表情扭曲到了一定的程度，但很好地节制了自己好奇的欲望，克制住了相应的冲动。
“没，没找到目标……”埃姆林竭力回忆着米斯特拉尔伯爵的所见所闻，但由于有尼拜斯侯爵的封锁，直到那轮“红月”升起，他才能借助“玫瑰之誓”对戒看见现场的情况，而这很快就被那种异变的感受弄得没法生效。
与此同时，埃姆林在心里嘀咕道：
“节制派那位半神是附身在一个人偶体内过来的？
“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简直是艺术！”
“没找到目标？怎么会……”马里奇眉头难以遏制地皱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次行动到刚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而无论他、莎伦，还是血族，都没有将消息泄露给玫瑰学派的动机。
至于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早就通过一次次合作证明了自己的信誉。
克制住巨大的失望和疑惑，马里奇表情没什么变化地说道：
“那我们尽快离开附近。”
话音刚落，他身影已是开始变淡，真正地展现出了“怨魂”的特质。
埃姆林下意识想问一问对方与哪位人偶大师熟悉，可张开嘴巴后，又觉得这有损血族形象，只好将话音咽回了肚中。
“就算认识了那位大师，我也没有钱买……为了背负的使命，总是要做出点牺牲的……可惜啊，这次没能抓到玫瑰学派的半神，无法弄清楚他们总部当前的情况，难以拿回始祖遗留的那件圣物……”埃姆林思绪纷呈之间，表情逐渐沉凝。
……
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勇敢者”酒吧其中一个桌球室内。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形象的克莱恩正和莎伦、马里奇相对而坐。
短暂的沉默后，穿黑色宫廷长裙，坐于高脚凳上的莎伦看着对面的大侦探道：
“你有什么看法？”
克莱恩想了想道：
“那轮‘红月’带来的影响很快就被消弭了。”
“你的意思是，既然玫瑰学派的半神已经通过某个办法或某位存在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那他为什么还要布置这临时的，没什么效果的陷阱？”马里奇和莎伦对视一眼后，思索着开口道。
“对。”克莱恩点了点头，“他应该能够预见到，危险如此巨大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陷阱很容易就会被化解，那他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布置，而不是立刻逃遁？这有悖生物的本能。”
戴着小巧软帽的莎伦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脑袋：
“表面是陷阱，实质是遮掩？”
克莱恩语速略有放缓地回应道：
“对，利用这样的陷阱，‘清洗’现场，阻断占卜，遮掩当时的具体情况。
“只有试图掩盖什么秘密，玫瑰学派的半神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在现场多停留那么一段时间。”
“但他们也可能是没想到我们有血族的天使帮忙处理陷阱……”马里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克莱恩笑了笑道：
“他们不会忽视你们背后有天使的，能那么准确地袭击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隐蔽成员的，必然是对他们有足够了解的叛逃者。”
他指的是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存在。
“需要掩盖的是什么秘密？”莎伦似乎接受了克莱恩的怀疑，坐姿端正地问道。
克莱恩摇了摇头：
“这有太多的可能了，也许是及时察知袭击的那个秘密，也许是他们想在贝克兰德谋划什么事情的秘密……”
说到这里，克莱恩试着将玫瑰学派引入贝克兰德当前紧张的局势里，可发现没有他们的位置，无论正神，还是邪神，都不太可能和“欲望母树”合作。
这让克莱恩愈发疑惑，不知道这样的未知会酝酿出怎样的意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莎伦和马里奇的脸庞道：
“总之，接下来要足够的谨慎和小心，就连这里也要少来。
“嗯，能确保自身安全这个前提下，再尝试监控别的玫瑰学派成员，看能否弄清楚潜藏的秘密。”
“谢谢。”莎伦的身影浮了起来，行了一礼。
马里奇同样如此。
赤红的火光一下腾起，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按照事前的约定，因为他没机会出手，获得的报酬仅是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一次无偿帮助。
……
回到伯克伦德街160号，克莱恩正要脱衣上床，早睡早起，耳畔突然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求声。
这来自一位女性。
“正义”小姐……克莱恩有所猜测地点了点头，顺势进入盥洗室，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如他所料，祈求者是“正义”奥黛丽，这位贵族小姐已筹集齐12000镑现金，想请“愚者”先生转给“世界”先生，以完成“梦境行者”和“催眠师”非凡特性的交易。
嗯，仪式可以用“天使之拥”替代的情况下，“正义”小姐这两天就能尝试晋升了，是时候把《格罗塞尔游记》的探索放入日程安排了，呵呵，伦纳德都成为“灵巫”好几天了，正闲着没事做……克莱恩舒了口气，回应起“正义”小姐，让她开始献祭。
在当前局势越来越紧张，未知因素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克莱恩希望短时间内可以尽自己所能地提高自身，这包括多个方面，一是秘偶、封印物的增加，二是帮手们的恢复，三是知识、秘密的进一步掌握，这有助于他窥见真相，把握到不同势力的真实态度，从中找出机会。
《格罗塞尔游记》的探索对应的就是第三点。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谁的梦
周五，夜深人静之时，奥黛丽的卧室内。
金毛大狗苏茜接收到眼神后，自己开门出去，趴坐在了外面，防止有人打扰。
奥黛丽则从藏东西的各处隐蔽地方分别拿出了“梦境行者”非凡特性、相应的辅助材料和用于调配的器皿——这大部分辅助材料来自白银城，属于不多功勋就能换取到的事物，至于报酬，奥黛丽还未支付，因为小“太阳”还没想好要什么。
手法娴熟地调制好了魔药，看着幽幽暗暗点缀灰白光点的液体，奥黛丽退后一步，交握双手，抵于嘴鼻前，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她的祈祷声刚有平息，眼前已是出现难以描述具体形态的无数影子。
它们飞快游走交织，仿佛活跃于大海，而大海的顶端是七道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知识的不同颜色净光。
这七道净光之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灰白雾气之上，隐约有座巍峨雄伟的宫殿。
这时，宫殿之门打开，一道金色光芒凝聚出的人影张开十二对赤红火焰组成的羽翼，飞了下来，降临至奥黛丽的身前。
那十二对火焰羽翼层层覆盖，将金发碧眼的少女包裹在内。
这样的场景只维持了那么一两秒钟就消失不见，如同幻觉，可奥黛丽每次都有点沉浸于这种神圣崇高的感觉。
她平复了下情绪，诚心诚意感谢起“愚者”先生。
有了“天使之拥”，她就能在梦境里保持住清醒，想什么时候醒来就什么时候醒来，不用担心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这也就相当于她已经举行了“梦境行者”对应的仪式，而且效果肯定比原版更好。
毕竟不是每位“催眠师”都能得到这样一位隐秘存在眷顾，被特殊的天使拥抱……奥黛丽，加油！奥黛丽在心里咕哝了两句，不再犹豫，拿起玻璃瓶，咕噜喝掉了里面的魔药。
那魔药不像她想象的那样难喝，有些酸，有些甜，有些苦，有些迷幻，有些刺激，就如同一场肆意放纵的梦境。
奥黛丽还没来得及感受那魔药对身体造成的影响，脑海突然恍惚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清醒。
她看见窗外从黑夜步入了清晨，太阳在天边升起，染红了一片。
花园内，一朵朵鲜花随之盛放，碧绿的青草尖端有晶莹的露珠微晃。
奥黛丽仿佛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意识漂浮了起来，从俯视的角度看见了一幕幕场景：
她的父亲和母亲挽着手，行走在花园小径里，沐浴着晨曦，轻嗅着芳香；
她的两个哥哥，希伯特和阿尔弗雷德，消除了隔阂，骑着马匹，带着侍从，笑声不断地进入郊外的树林，要比一比谁的狩猎成果更多；
弗萨克、因蒂斯、费内波特等国家的大使或特派代表，在鲁恩的索德拉克宫签订协议，向全世界宣告战争不会发生，天空的阴云随之消散；
贝克兰德的雾霾情况愈发好转，一家家工厂都通过了碱业检察官和“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双重审核，并将这样的标准推广到了其他国家；
工人们劳动的最高时间和劳动的基本环境都得到了满足，各个行业发展得越来越好，流浪者的数量降低到了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王国主导的各种保障计划则覆盖了所有人群；
能买得起自行车的工人越来越多，大街之上，汇聚的脚踏车就如同一支大军，于叮叮当当的声音里驶向不同的地方；
孩子们不用在童年就进入工厂了，他们嬉笑着，打闹着，跑进一间间窗户明亮桌椅干净的教室，翻开课本，开始认真听讲，他们若是没有学习，只是因为他们不想，而非没有条件；
一位位女性不再因性别受到歧视，哪怕只是一位浆洗女工，也能依靠学习，获得知识，找到更好的工作，她们是记者，是老师，也是警察，军人，矿工，以及政府雇员，在每一个正规的行业都能看到她们；
各种各样的机械造物出现于大街小巷内，为民众们带来便利和欢快；
黑夜教堂前方的广场上，白鸽时而飞起时而落下，人们或坐或站或弹奏，尽情地享受着生活……
这就是奥黛丽梦想的未来，野生的非凡者们不用再担惊受怕，只要接受定期的身体状况检查、精神状态评估，就能行走于阳光下，用自己的非凡能力合法地赚取金钱。
“这真是美好啊……如果不是我还保持着清醒，很可能会沉迷其中，从意识的高处降下，与爸爸妈妈一起散步，和哥哥们一起狩猎，偶尔去学校为孩子们上一堂课，时常为世界和平的延续奔走努力……”奥黛丽凝望着这样的梦境，内心一阵感慨。
她随即感觉自己的星灵体再有拔高，突破了灰蒙蒙的世界边缘。
她看见自己的梦境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从“意识岛屿”上长出，静静笼罩着那里。
这“气泡”的周围一片灰蒙，远处隐约能见到别的“气泡”，而那些“气泡”的下方往往都对应着一个“意识岛屿”。
灰蒙的深处则是无声荡漾的，“波光”闪烁的，看不见底部的虚幻海洋。
集体潜意识大海……这就是从“梦境行者”的角度看见的心灵世界模样……而“操纵师”开始真正涉及集体潜意识大海……奥黛丽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不再逗留，强行挣脱了梦境。
她眼前所见一下恢复了正常，窗外依旧漆黑，只有花园周围的煤气路灯在散发光芒。
奥黛丽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卧室内的全身镜，感觉自己与刚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对碧绿眼眸愈发清澈深邃，仿佛能照出别人的灵魂。
闭了闭眼睛，体会了下魔药带来的知识，奥黛丽很快就把握到了“梦境行者”的核心能力：
通过对梦境的引导和操纵，获取情报，影响敌人。
这分为两个方面：
一是“引导”，类同于“黑夜”途径的“梦魇”，以梦境的不同变化一步步引导目标说出心底的秘密，不同的地方在于，“梦魇”可以强行拉人入梦，而“梦境行者”不可以，除非用“催眠”配合；
二是“修改”，通过对梦境的修改，日积月累地影响目标，让他不知不觉发生改变，做出原本不会做的事情，这种“修改”的原理是以梦境为切入点，以星灵体为跳板，逐渐浸染目标的精神体，然后才反应到心智体，根植于潜意识，相比直接的“催眠”，这种源于梦境的操纵更为柔和，更加隐蔽，更不容易被察觉，适合针对较高层次的目标。
这么看来，大量的一见钟情行为里面也许就潜藏着几例或者更多“梦境修改”的成果……唔，不少畅销小说中，女主角因为经常梦见某道身影，和他有了一次次浪漫而美好的相处，所以看见与梦中人影相似的男主角后，迅速沉沦，充满对爱情的向往，嗯……奥黛丽回想以往看过的小说，一时有些想笑。
于她而言，无论“引导”，还是“修改”，相比“催眠”都没有本质的提高，倒是另外一个非凡能力更受她喜爱，那就是“梦境穿梭”。
这能让她的身体虚化，仿佛变成了梦中精灵或梦境行者，不仅能直接藏入别人的梦境，而且还可以从一个梦境跳跃到另一个梦境，借此完成物理意义上的“闪现”。
——这种穿梭的限制是，两个梦境之间相隔不超过500米，且属于智慧生物。
在特定环境下，这能有效地隐藏自己……唔，赫温&#183;兰比斯为什么不直接通过“梦境修改”影响我？因为这里有受到教会的保护？“黑夜”途径同样擅长梦境领域的事情……奥黛丽若有所思地开始收敛灵性。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那张斑驳的青铜长桌旁，克莱恩与伦纳德隔了好几个位置斜对而坐。
“为什么突然找我？”伦纳德向后靠住椅背，坐姿相当懒散地问道。
不管怎么样，他始终记得这里属于“愚者”先生，没敢表现得太过随意。
克莱恩瞥了他一眼道：
“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需要我帮忙？”伦纳德指了指自己，愕然反问道，“你指的是帕列斯吧？”
他不觉得自己能帮上已经成为半神的克莱恩什么忙。
“你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嘛。”克莱恩啧了一声，“不过，这次确实是找你，主要涉及几个梦境。”
“梦境……”伦纳德有所恍然，旋即略感疑惑和好笑地说道，“克莱恩，你好像有了点改变，我是说，你变得更像以前了，不再始终阴沉着那张脸。”
不等克莱恩回应，他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虚幻头发，笑了笑道：
“这样挺好的，嗯，梦境我还算擅长，是哪些人的梦境？”
克莱恩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一位百多年前的鲁恩士兵，一位第四纪的贵族，一位第三纪的苦修士，以及第二纪的精灵和巨人各一位。”
“什么？”伦纳德绿眼颇有点茫然地反问道，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说第二纪的精灵和巨人，就算第四纪的贵族，也得选择了特定非凡途径，且成为了圣者，才有可能存活到现在！
不可能除了那个鲁恩士兵，都是天使吧？进入天使的梦境……还是，还是找老头吧……伦纳德瞬间思绪翻滚，如在梦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在线“授课”
克莱恩看了伦纳德一眼，笑了笑道：
“那些目标都还不是半神，只是因为某些影响，才‘活’到了现在，这也正是我想通过梦境探索出的秘密。”
他刻意在“活”这个单词上用了重音。
不等伦纳德回应，克莱恩自顾自继续说道：
“那位第四纪的贵族是索罗亚斯德家族的成员，你也许能借助他的梦境，对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有更多的了解。”
老头的后裔……伦纳德心中一动，对克莱恩提议的这件事情愈发期待。
虽然他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相处得还算愉快，也对这位天使逐渐有了一定的信任，但内心始终还是抱有最基本的警惕，毕竟那是一个外来者，而且还住在他身体里。
“暂时不要对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提这件事情。”这时，克莱恩又补了一句。
在你的认知里，我是这么不可靠的人吗？伦纳德腹诽了一句，没好气地回应道：
“不用提醒。”
克莱恩见伦纳德已答应了下来，遂笑着说道：
“你回去以后弄几滴血液给我，这是探索梦境的必要准备。”
他没具体提怎么将血液给他的问题，反正伦纳德至少掌握了两种办法，一是献祭给“愚者”先生，请祂赐予“世界”，二是召唤那位来历神秘的信使，将血液放入瓶中，连书信一起交付。
“血液……”伦纳德下意识重复起这个单词。
在神秘学里，自身的血液是相当重要相当关键的事物，最好不要轻易交给别人，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有的时候，死亡还不是最可怕的结局。
短暂的犹豫后，伦纳德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探索？”
克莱恩早有准备地回答道：
“周日夜里，接近凌晨时。”
他要给“正义”小姐留出收敛灵性，掌握能力的时间。
“好。”伦纳德没再多说。
接着，克莱恩认真讲了讲话术方面的技巧，方便诗人同学回去之后敷衍老爷爷。
返回现实世界后，伦纳德正在斟酌语言，脑海内已然响起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嗓音：
“你那位前同事找你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是写信无法交代清楚的？”
伦纳德调整了下坐姿，呵呵笑道：
“他害怕书信泄密，毕竟可能涉及那位。”
当然，克莱恩主要是提防你，我看见的就等于你看见的……话音刚落，伦纳德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那位……”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似乎已明白指向的是谁。
“嗯。”伦纳德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麦芽啤酒道，“他找到了一位第三纪的苦修士，希望能通过梦境探索窥见那个年代的历史。”
伦纳德这说的都是真话，但只是一部分的真话，这就是克莱恩刚才重点教导的技巧。
“第三纪的苦修士，还活着？”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感错愕地问道。
当然，祂不是太过惊讶，毕竟以祂的层次，就算没掌握一百种让人从第三纪活到现在的办法，五六种还是有的，最为顺手的就是窃取别人的时间或者说生命给目标。
“应该还活着，但状态很特殊。”伦纳德说着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默了两秒，呵呵笑道：
“这样啊，那我只能祝福你们不要在梦境里看见不该看见的场景，当然，你的前同事是有隐秘存在庇佑的，肯定做好了准备。”
伦纳德没接这个话题，突然“咦”了一声道：
“老头，你竟然一点都不好奇，不想知道大灾变的原因，不想知道正神们在第三纪的真实模样吗？”
这是克莱恩传授的第二个话术技巧，与其被人问，不如主动问人。
“我能够猜到大致的情况。”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语带感叹地回答道，旋即“呵”了一声，“你今天太主动去掌握交流的节奏了，这和你以往的表现不太一样，这说明你心里有隐藏一定的秘密，不错，比以前好多了，至少不是一眼就能看出。”
“……”伦纳德的表情顿时有点僵住。
帕列斯随即嘿嘿笑道：
“你看，我随便试一试，你就暴露了，还是缺乏锻炼啊。
“你前同事真是，啧……”
伦纳德只能干笑回应，放下杯子，向前探身，拿起一把仪式银匕，比划着割了个伤口，弄了几滴血液出来。
与此同时，霍尔伯爵家，准备履行无偿帮助承诺的奥黛丽也拿着镶嵌宝石的匕首，将尖端凑向了手背。
“这疼痛很轻微……
“这疼痛很轻微……”她边“催眠”着自己，边用力划拉了一道伤口出来。
——不用力已无法破开她当前的皮肤，即使她没有展现龙鳞。
……
周日晚上，参加完一场舞会的克莱恩回到伯克伦德街160号，借口有些疲倦，早早上床休息了。
快到凌晨的时候，他翻身下床，布置仪式，自己召唤起自己。
经过一番忙碌，他坐到了属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位置，并确认一旦结束召唤，就能依靠灰雾的层次和位格，强行脱离《格罗塞尔游记》。
此时，他的面前摆放着三个金属小瓶和一张银白面具。
前者分别装有他、伦纳德和奥黛丽的血液，后者是“正义”奥黛丽提前献祭上来的，因为她已知道这次的梦境探索会有“星星”先生参与，所以打算全程佩戴“谎言”变成的面具，遮掩住真实长相，避免身份暴露。
克莱恩审视了一阵后，让那本封皮坚硬，色泽深棕的《格罗塞尔游记》从杂物堆里飞出，落到了青铜长桌上，同时将“无暗十字”容纳进了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他将“正义”奥黛丽和“星星”伦纳德拉到了灰雾之上。
两道深红同时腾起，凝聚成了较为模糊的人影。
“正义”奥黛丽和“星星”伦纳德几乎没有先后差别地将目光投向了斑驳长桌最下方，打量起“世界”先生面前的物品。
然后，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本看起来颇为古老的书册吸引了。
奥黛丽眼眸微转，好奇问道：
“这次的探索与这本书有关？”
“是的，我们的目标就在这本书里。”克莱恩微笑回答道。
“书里？”伦纳德有些诧异地反问道。
即使是一名“红手套”，即使已看过大量的超凡案件卷宗，他也从未听说过能和书里人物沟通的事情。
克莱恩轻轻点头道：
“对，这是一本神奇的书籍，‘里面’有一个空想出的世界，那个世界发生的某些事情就是书的内容。”
“空想？”“正义”奥黛丽敏锐地把握到了这个关键词。
她前几天才从“世界”先生那里得知，“观众”途径的序列0叫做“空想家”，另外，她很早就清楚，巨龙之王，古神安格尔威德的称号是“空想之龙”。
克莱恩斟酌了下道：
“我刚才的描述可能不够准确，那也许是空想出的世界，也许是真实的梦境，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是第二纪的古神，‘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制作的，我从‘冰山中将’那里得到。”
古神遗物……难怪可以让第二纪的巨人、精灵，第三纪的苦修士，第四纪的人类贵族，第五纪的鲁恩士兵，活到现在……“星星”伦纳德有所恍然，忍不住又打量起“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难以想象对方离开廷根后究竟经历过多少事情。
这时，克莱恩环顾了一圈，边将“谎言”面具推给“正义”小姐，边开口说道：
“我们进去吧。”
“好的。”“正义”奥黛丽将那张银白的面具戴到了脸上。
“星星”伦纳德左右各看了一眼，点头说道：
“好。”
克莱恩当即拿起那三个金属小瓶，分别将里面的血液倒出一点，涂抹到了《格罗塞尔游记》的封皮上。
“原来这就是血液的作用呀……”奥黛丽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眼前就突然出现了白茫茫的风雪。
鹅毛大的雪花与刺骨的寒风里，一座外墙超过十五米高的城市屹立在不远之处，穿着皮甲的守门士兵缩于能遮蔽风雪的地方，只要没有商队，就根本不愿意上来拦截普通行人。
“这，这就是空想出的世界……和真的一样。”“星星”伦纳德边四下打量，边摊开手掌，接住了好几片雪花，只觉它们冰冰凉凉，很快就融化成水。
确认好环境，伦纳德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克莱恩保持着冷峻斯文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形象，“正义”小姐则戴着银白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和碧绿眼眸、金色头发，让人无从想象具体的模样。
而他自己，什么伪装都没做……
这也是官方非凡者的习惯，他们执行任务都是光明正大的，不需要伪装。
“星星”先生果然散漫，头发梳理得很随意，这真是太可惜了，要不然以他的长相，可以去做杂志的封面人物了……”作为一名见过太多英俊男士的贵族小姐，奥黛丽礼貌地看了伦纳德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做太多的观察。
克莱恩暗笑一声，指着风雪中的城市道：
“我们第一个目标是第三纪的苦修士斯诺曼先生。”
这是最有可能涉及阿蒙两兄弟的人！
按照克莱恩的计划，斯诺曼之后是莫贝特这第四纪的贵族，因为相比较而言，巨人格罗塞尔和精灵夏塔丝涉及的层面更高，更有可能出意外，排在后面会比较好。
等通过梦境探索完这四位的潜意识，最后再进入这个世界的集体潜意识大海，寻找可能存在的秘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主的左手
佩索特城，较为偏僻的地方，有一个石块垒成，外形粗犷，有待打磨的教堂。
里面最为显眼和精致的是一处圣坛，上面屹立着一个木制的十字架和背负十字架的高大人像。
苦修士斯诺曼正坐于最前排，面对神像，埋着脑袋，闭着眼睛，专心地祈祷。
他是一个不算苍老但有些许皱纹的中年男子，穿着不知浆洗过多少次的白色简朴长袍，留着褐色的寸发，裸露在外的手臂、肩膀、小腿和双脚布满各种各样的陈旧伤疤。
这时，教堂的门口进来了两男一女，男性都身穿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黑色风衣和同款长裤，只是一个搭配了马甲，戴了半高礼帽，系了正式领结，一个就随意地套了件白色衬衣，前者线条深刻，面容冷峻，后者墨发碧眼，长相颇为不错，却有种诗人般的浪荡散漫气息。
女士穿着一款收腰的白色长裙，袖口处有荷叶边，胸前有蕾丝交织成的花朵，脸上戴着张精美的银白面具，露出了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涂着些许唇釉的嘴巴和下半部分脸颊，让人不由自主就会去想象她完整的容貌会有多美。
他们是那样地引人瞩目，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如此，可来往的行人，教堂内不多的信徒，以及那位祈祷的苦修士，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完全忽视了他们。
这是“幻术”与“心理学隐身”的结合。
“正义”奥黛丽已是进入正式行动的状态，没再表现出明显的好奇，眸光一扫，嗓音柔和地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让斯诺曼先生入睡，否则我们得等到晚上。”
这个世界的晚上。
“放轻松，一件小事。”“星星”伦纳德笑着回应道。
比起超凡事件经验只有那么几次的“正义”小姐，身为“值夜者”的他在这方面可以说已见得太多，心态非常平和，甚至想与克莱恩开几句玩笑。
当然，他并不知道“正义”小姐刚“催眠”过一位半神。
克莱恩瞥了前队友一眼：
“那就开始吧。”
他“怀揣”着“无暗十字”，再有不到3个小时就会倒退为序列5，排出“诡法师”非凡特性，自然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
又回归疯狂冒险家的状态了，啧……伦纳德没有啰嗦，抬手理了下头发，碧绿的眼眸突然变得幽邃。
无声无息间，闭目祈祷的苦修士斯诺曼已是陷入沉眠。
这就是“梦魇”的非凡能力……“正义”奥黛丽眸光晶亮地看着，若有所思地无声自语了一句。
她之前其实有见识过“梦魇”，就在对付血族子爵欧内斯&#183;博雅尔时，但由于过程仓促，没能很好地体会，此时才算完整地做了观察。
紧接着，她抬起双手，分别抓住“世界”和“星星”两位男士的胳臂，利用“梦境行者”的能力，带着他们跳跃进了斯诺曼的梦境。
“我自己可以的……”伦纳德刚一进入灰蒙的世界，就咕哝了一句。
克莱恩和奥黛丽都没有去听他说什么，快速环顾了一圈，将斯诺曼的梦境情况完整收入了眼底：
这同样是一座教堂，异常雄伟的教堂。
一根根古典石柱支起了高耸的穹顶，却没让大厅分隔得支离破碎，依旧宽广到夸张。
这座教堂的大门连巨人都嫌太高太宽，两侧各有一根根放在银杯里的蜡烛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最前方的圣坛恢弘壮丽，上方竖着灰白的十字架和背负十字架的神像。
那神像的脸孔不是太清晰，却有种在怜悯世人的感觉。
斯诺曼同样坐在第一排，面对圣坛，低头闭目，专注祈祷。
“这里和小‘太阳’呈现过的下午镇废弃教堂很像，应该是同一时代的建筑。”“正义”奥黛丽目光扫过砖石拱券们，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她努力地平复着内心的好奇，告诉自己要平静。
小“太阳”？哪里小了，那家伙明显比我高比我壮……下午镇废弃教堂……“星星”伦纳德半是腹诽半是疑惑地想道。
他加入塔罗会时，“太阳”戴里克早已返回白银城，虽然偶尔还会提一提探索“巨人王庭”之事，但却再没有具现相应的景象。
“确实。”克莱恩收回目光，赞同了“正义”小姐的话语，然后对她道，“你试着引导斯诺曼的梦境，让他将潜意识里的重要信息说出来，重点是天使之王相关。”
这个任务，“梦魇”和“梦境行者”都可以完成，克莱恩之所以让“正义”小姐去做，是因为想多给她消化魔药的机会，反正伦纳德早就过了那个阶段，而且，不管怎么样，在牵涉潜意识的问题上，“观众”途径的非凡者肯定都更加专业，操作也更为精细和有效。
直到这个时候，“星星”伦纳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正义”小姐展现的能力涉及梦境领域了……
这也就是说，对方已晋升为序列5的“梦境行者”！
这也太快了吧？伦纳德暗自惊讶，难以相信。
他记得自己加入塔罗会时，“正义”小姐在交流时提过，成为“催眠师”还不到一个月，如今距离那会，才过去三个月左右。
她确实已经在塔罗聚会上尝试购买进阶材料，可四个月不到就能彻底消化掉序列6“催眠师”魔药，也足够惊人了……伦纳德脑海念头频现，莫名对自己已是“红手套”队长，教会准高层，序列5“灵巫”之事失去了自豪感。
他想法纷呈间，“正义”奥黛丽“嗯”了一声，上前几步，走到了斯诺曼的身旁。
她碧绿如同宝石的眼眸突然荡起了一圈圈虚幻的涟漪，那些涟漪不断地沉入深处，归于幽暗和宁静。
无形的波动产生，教堂前方的圣坛陡然模糊。
这恢弘壮丽的事物连同上面的十字架和神像同时虚化扭曲，又猛地展开，爆发出不算强烈的光与影。
这光与影交织成了一幕立体的画像，那是一座巍峨连绵的山脉，主峰高耸入了云端，不过，白云不敢遮掩那主峰，自行向两侧分开了。
那山峰顶端竖立着一个巨大的，比山还高的十字架，前方端坐有一道蒙着层层叠叠光辉的雄伟身影。
两翼、四翼、六翼的天使们或拿号角，或弹竖琴，或吹长笛，绕着那雄伟身影盘旋飞舞，时而赞美时而歌颂。
八道背生十二对羽翼的模糊人影簇拥在那雄伟神灵的周围，或跌坐于祂的脚旁，充满依赖地靠着，或浮于两侧，等待命令。
这样的场景，克莱恩曾经见过，知道那神灵是远古太阳神，知道那背生十二对羽翼的人影是天使之王们。
就在这个时候，苦修士斯诺曼睁开了眼睛，看着“正义”奥黛丽，如同教导自己的学生一样，低沉而庄严地说道：
“只有圣灵才能真正地侍奉主，这是我毕生追逐的目标……
“我见主立于亿万光辉之上，仁慈洒满天国与大地，身旁有八位‘王’侍立。
“‘暗之天使’是主创造的第一位天使，是祂的左手，是祂的代行者，是天国的副君；
“‘空想天使’是主的长子，主说，在遥远的未来，你将成为生灵的救主；
“‘时之天使’是主的次子，主说，你是狡诈之神，恶作剧之神，是末日来临时的光；
“‘纯白天使’、‘风之天使’、‘命运天使’是主忠实的追随者，坚定，英勇，虔诚，从弱小到强大，从未改变；
“‘智慧天使’因忏悔而得救赎，因救赎而得圣化，与吃下罪果堕落于地者恰好相反；
“‘战争天使’是主的愤怒，是主的惩戒，祂来到大地，是要让这里动刀兵……”
这位苦修士看来是没去过远古太阳神的神国，也没真正地见过任何一位天使之王，他所呈现的和描述的应该都是当时宗教典籍上的内容……也就是说，他刚才的话语属于官方口径……这么看来，“暗天使”萨斯利尔确实是天使之王的首领，最得远古太阳神信任，被称为天国的副君，可就是这样一位存在，也被，嗯，蛊惑了……不知道祂最终是什么下场，为什么如今已没有痕迹存在……克莱恩认真听着苦修士斯诺曼的讲述，对天使之王相关有了愈发清晰的认知。
他没想到的是，远古太阳神居然预言亚当是救世主，这让他有些困惑。
这就是完整的八大天使之王啊……“星星”伦纳德同样听得很专注，这是老头没有和他详细讲过的事情，是真正的古代隐秘，且属于大灾变前。
“正义”奥黛丽看过三大天使之王分食白银城造物主的壁画，并且通过相应的形象将祂们与“永恒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对应了起来，此时并没有太过愕然，侧过脑袋，望向“世界”和“星星”，颇为冷静地解读起那些句子隐含的意思：
“按照斯诺曼先生的说法，暗天使是被创造的，纯白、风、命运三大天使之王是从弱小阶段就跟随远古太阳神，一步步成长起来，唔，这里的弱小可能是指序列4吧……智天使应该属于外来者，后期才加入，原本很可能在敌对势力……”
听到“正义”小姐的话语，克莱恩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那是白银城神话传说里的，“智慧之龙”，赫拉伯根。
他随即点了点头，示意“正义”小姐继续。
斯诺曼又诵念了几篇相关经文后，突然严肃开口道：
“我们教区有信仰黑夜的邪教徒隐藏！
“这是王们降下的谕令。”

第一百一十八章 拉近关系
信仰黑夜的邪教徒……听到斯诺曼这句话，在场三位或多或少都有点尴尬了。
克莱恩，奥黛丽，伦纳德，有一个算一个，都和黑夜女神存在一定的关系，一个是标准的信仰黑夜的邪教徒，一个不仅是邪教徒，还是邪教组织的准高层，精英小队队长，一个更加厉害，直接就是邪神的眷者。
“咳……这么看来，黑夜教会出现的时期比历史记载的还早，可以追溯到大灾变之前很久，只不过那时候是以隐秘组织的形式存在。”克莱恩清了清喉咙，简单分析了一下，以打破忽然有些沉默的气氛。
奥黛丽抿着嘴唇，点了下头，继续引导斯诺曼的梦境，让他说出潜意识里存在的与天使之王有关的信息。
可惜的是，斯诺曼只是一位序列5的苦修士，这在第五纪算是准高层，能接触到不少大人物和历史隐秘，于大灾变前却没有这样的地位，甚至连地上神国都进不了，对于天使之王和远古太阳神自然了解不多，所知仅限于各种宗教典籍上记载的那些。
不过，克莱恩敏锐注意到对方有提及一点：
北方背脊山脉有出现巨人遗族的踪影。
这山脉现名安塔尔斯，位于弗萨克境内，让克莱恩很容易就将这条消息与弗萨克民众自称巨人后裔，“战神”本体是巨人等事情联系在一起。
见没有了天使之王相关，奥黛丽转而引导斯诺曼的梦境呈现对他最重要，影响最深的事情。
他们立足的雄伟教堂随之出现摇晃，无声做出了改变。
也就是几秒的工夫，教堂规模缩小了，外面是整修过的广场。
斯诺曼跪到了十字架和神像面前，身上洒满了纯净的阳光。
他的侧面出现了一道穿简朴教士袍的模糊身影，嗓音宏大庄严地说道：
“你自愿选择苦修之路，放弃爱情，远离享受，不掌权势，打磨身体，锤炼精神，一步步走入天国，靠近我主。”
斯诺曼虔诚地亲吻了一下地面，跟随说道：
“我自愿选择苦修之路，放弃爱情，远离享受，不掌权势，打磨身体，锤炼精神，侍奉我主，自今天起，永不改变。
“自今天起，永不改变！”
斯诺曼越说越是坚定，到了最后，已是神情肃穆地重复起承诺。
“……这就是他印象最深，对他影响最大的一件事情。”奥黛丽侧过头，对“世界”和“星星”说道。
回想斯诺曼一直以来的表现，回想他哪怕身陷这书中世界，也没有放弃信仰，中止苦修的行为，克莱恩轻轻点头，感叹了一句：
“他是位真正的苦修士。”
奥黛丽收回目光，又引导斯诺曼说出或呈现出于他而言比较重要的部分事情后，走回了“世界”和“星星”两位男士的身旁，嗓音依旧柔和地说道：
“应该没有什么了。”
克莱恩望了斯诺曼一眼道：
“去下一个地方。”
……
佩索特城，某栋房屋内。
亚麻头发，深棕眼眸，鼻梁高挺，嘴唇较薄的莫贝特套着件略有点毛绒感的睡衣，躺在半边高半边低的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冷了不少，都开始下雪了……
“虽然快到中午了，但我一点也不想起床……
“夏塔丝，你一个精灵为什么还要赖床，还把手和脚压在我身上……
“真是怀念单身时候的生活啊，可以在床上自由地翻滚，每一个角落都是我的，不像现在，哎……”
那张床上，“精灵歌者”夏塔丝侧着身体，非常舒张地睡着，不仅占据了近一半的位置，而且在自己那边留了大量的空白，整体更靠近莫贝特，一手一脚都放到了对方身上，挤得莫贝特都缩到床铺边缘，快要掉下去了。
从被压住的地方将被子拉了上来后，莫贝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准备再睡。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
梦境里，他坐在酒馆吧台前，时而品着烈酒，时而灌着啤酒，说不回家就不回家，等着夏塔丝来苦苦哀求。
“这就是第四纪那位贵族？”酒馆入口，“星星”伦纳德瞄了眼克莱恩道。
克莱恩给出了确定无疑的答案：
“对。”
唔，“星星”先生的语气和动作都说明，他比之前多了些紧张……他对第四纪这位贵族似乎很在意……根据“世界”先生之前透露出的信息，“星星”先生认识的某位也许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而这是非常古老的神物……虽然不排除在第五纪才看过的可能，但相比较而言，第四纪的强者更有机会接触……所以，第四纪的这位贵族与“星星”先生认识的那位有一定关系？“正义”奥黛丽通过细致的观察和解读初步把握到了一些事情。
有了这个前提，她迅速做出了判断：
“星星”先生会主动提议这次由他来引导梦境。
“果然，第四纪崇尚不对称的美，这打扮真是让我浑身不舒服。”伦纳德调侃了一句后，望向“正义”小姐和“世界”克莱恩&#183;莫雷蒂道，“这次我来吧。”
“好的。”奥黛丽略带笑容，语气轻快地回应道。
而这本身就是克莱恩乐于看见的发展，自然不会阻止：
“没问题。”
伦纳德随即拉了拉衬衣领口，几步走到了吧台位置，坐至莫贝特旁边，要了杯本地产的桑根啤酒。
他咕噜喝了口后，突然说道：
“你看起来像是索罗亚斯德家族的成员。”
“这里每个人都知道，不，不只是人。”莫贝特抿了口酒，依旧看着前方道。
伦纳德笑着摇了摇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学生。”
他打算用这个身份拉近关系，降低排斥，方便后续引导。
果然，“星星”先生认识的那位也是第四纪的贵族，索罗亚斯德家族的成员……不知道处在什么层次……原来“星星”先生暗地里的身份是某位大人物的学生呀，不，他这句话说得不够自信……自认为的学生？奥黛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笑容愈发明显了一点。
听完伦纳德的自我介绍后，莫贝特终于侧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呵”了一声道：
“学生？
“是被寄生的对象吧？”
“……”伦纳德表情瞬间僵住。
被寄生的对象……唔……奥黛丽虽然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动了下眉毛。
至于克莱恩，忍笑忍得很辛苦。
当然，他不认为伦纳德假托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学生这个身份有什么不对，换作他也会这么说，总不能直接讲我是被寄生者吧，而朋友等关系又显得太过疏远，不利于后续深入打听。
这次的问题在于，谁也没想到莫贝特会直接猜出真相。
笑了两声，莫贝特看着伦纳德略显僵硬的脸庞道：
“你又不是我们索罗亚斯德家族的成员，怎么可能成为老头的学生？只可能是被寄生的对象！”
说到这里，他语速放缓了一点：
“放心，老头不是太坏，不会真正占据你的身体，‘寄生’结束后，顶多拿走你几年的生命，反正你还年轻，提高一个序列就能补回来了，呵呵，其实大部分非凡者都活不到自然年龄的终点。”
“为什么一定得拿走几年生命？”伦纳德下意识问道。
莫贝特端起酒杯，咕噜喝了一口，略显迷茫地回答道：
“都已经‘寄生’了，总得偷点什么吧……”
“……”伦纳德回过神来，略感愕然地问道，“你也叫祂老头？”
“当然，我们都叫他老头，呵呵，祂没表示过反对。”莫贝特忽然叹了口气道，“祂是我的曾祖父，我已经有很久没见到祂了，有一千年，不，两千年了吧……”
原来老头纵容我叫老头，是因为这能让祂回忆起过往的某些美好……他的嫡系后裔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伦纳德突生感慨。
而“正义”奥黛丽一边为“总得偷点什么”这句话感到好笑，一边颇为诧异地把握到了“祂”这个单词。
这代表那位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老先生是一位天使！
果然……奥黛丽对此早有一定的预料。
这个时候，莫贝特也敏锐品出了一个关键词：
“也？为什么你要说‘也’？难道你也叫祂老头？”
伦纳德认真点了下头。
莫贝特顿时有些迷惑了，又仔细打量了伦纳德几眼：
“难道你有我们索罗亚斯德家族的血脉？”
“我不知道……”伦纳德如实回答。
莫贝特摇了摇头：
“不像，不像，可能老头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有了一定的改变。”
这我知道……伦纳德斟酌着说道：
“祂差点被‘渎神者’阿蒙杀死，到现在都还没复原。”
——《格罗塞尔游记》目前放在灰雾之上，在里面就算提及哪位神灵的真名都无所谓，反正不会被感知到，所以，克莱恩、伦纳德、奥黛丽他们可以自由地讲阿蒙亚当的事情。
“阿蒙家族那位强大恐怖的先祖真的存在啊……”莫贝特的声音不自觉变低。
伦纳德终于掌握到了主动权，开始提问：
“所罗门帝国的大贵族似乎都很冷酷邪恶，为什么索罗亚斯德家族不是这样？”

第一百一十九章 漫游星空者
莫贝特瞥了伦纳德一眼，语带疑惑地说道：
“也不是太冷酷邪恶啊……”
他旋即端起酒杯，咕噜喝了一口：
“你难道还不清楚序列越高，越是冷酷，疯狂的趋向愈发严重？所罗门帝国的大贵族家里谁没有一位天使，肯定会与正常人有所不同。
“至于邪恶冷酷的程度，与选择的锚和自身非凡途径的特点有关，这方面，我并不清楚我曾祖父是什么情况，只知道祂对我们很和蔼，言行举止都比较随意。
“另外，皇帝陛下制定的那些规则都有一个重点，那就是不协调，如果所有大贵族都是一个风格，祂肯定不会满意。”
前面的理由我想到了，后面那个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莫名有点好笑……所罗门帝国那位“黑皇帝”这是把自己弄成强迫症了吗？必须不协调……克莱恩没戴太厚的面具，嘴角略微有些翘起。
这时，“正义”奥黛丽侧头望向他，说出了自己和“星星”先生共同的疑问：
“锚？”
他们都知道第四纪的审美是不对称不协调，将此默认为了常识，所以没去深入思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审美。
“对诸神来说，信徒与信仰就是锚。”克莱恩简单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愚者”先生也说过稳定状态……奥黛丽只觉视野一下被打开，让她更进一步审视起神灵与信徒的关系。
与此同时，她略感疑惑地想道：
“‘愚者’先生复苏之初，应该没什么信徒，那个时候，祂的锚又是什么？”
伦纳德仔细听完克莱恩的回答，表情难以控制地严肃了一点，似乎瞬间想到了很多。
他迅速将注意力放回了莫贝特身上，斟酌了一下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是怎样一位天使，祂有什么行为习惯？”
这，伦纳德还是很谨慎嘛，他还没完全相信体内那位老爷爷就是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嗯，不排除真正的帕列斯已经陨落，现在活着的是个冒名顶替者，对“偷盗者”途径的天使来说，这属于常规操作……而在隐秘存在看来，顶替了那个身份就算拥有了那个身份，不会特意去拆穿……
呵呵，在比较重要，很感兴趣，涉及自身安危的事情上，伦纳德比我想象得可靠啊，若非这样，他当初也发现不了我还活着……至于其他方面，他实在太，太散漫，太习惯于遵循过去的经验了，不是没脑子，只是懒得用……克莱恩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几句。
莫贝特怔了两秒，又喝了口蒸馏烈酒道：
“老头在家里表现得就像普通的老者，有点唠叨，喜欢打击后代，爱好享受生活，如果不是提前知晓，谁也想不到祂是位序列1的天使，祂和皇帝陛下的审美有点不一样，执着于分类，强调干净整洁……面对敌人时，擅长欺诈，喜欢以让目标崩溃的方式解决他……”
这和老头目前表现出来的特点比较一致……伦纳德轻轻颔首，转而问道：
“你有祂的肖像画吗？”
“怎么可能随身带肖像画？我又没在寻人！”莫贝特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时，伦纳德突然指了下旁边：
“那不就是！”
“啊？”莫贝特又茫然又疑惑地转过了脑袋，发现自己右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副油画。
随着他拿起那副油画，上面的内容逐渐清晰，呈现出了一位深棕色眼眸的年老男子。
这男子的头发已是全白，不算太稀疏，整齐向后梳着，他额头、眼角、嘴边几乎没什么皱纹，显得不是那么苍老。
看得出来，他年轻时长得应该还算不错，和莫贝特颇为相像，但整体气质比较严肃。
真看不出来是序列1的天使……这也是因为没展露神话生物形态？“正义”奥黛丽微垫脚尖，眺望了那副油画一眼。
伦纳德记住画像的内容后，又提了几个索罗亚斯德家族相关的问题，都得到了较为满意的答复——唯一的例外是序列3到序列0的魔药名称，莫贝特也不清楚，他只隐约知道序列1似乎就叫“时之虫”。
结束这方面的话题后，伦纳德转而问起所罗门帝国的事情：
“你所在的年代，帝国大贵族有哪些？”
“拥有公爵的家族并不多。”莫贝特放下酒杯，摊开手掌道，“我们索罗亚斯德家族，亚伯拉罕家族，查拉图家族，另外，梅迪奇家族、乌洛琉斯大人虽然没有爵位，但地位不比大贵族差。”
他每说一个就屈起一根手指，刚好握成了拳头。
然后，他笑了笑道：
“那个时候，图铎、特伦索斯特虽然是皇帝陛下最忠实的天使，但依旧得排在我们之下，和奥古斯都、卡斯蒂亚祂们并列。”
奥古斯都家族的历史居然能上溯至所罗门帝国时代……“正义”奥黛丽略感诧异的同时，听得愈发专注。
伦纳德想了想，继续问道：
“那个年代，北大陆的局势是什么样的？”
“所有生灵都臣服于皇帝陛下，即使神灵，为了对抗敌对势力，也承认皇帝陛下的统治。”莫贝特呵呵笑道，“祂们都有附属于自己的地上之国，在较为贫瘠的地方，总之，黑夜、战神、死神对峙，风暴、烈阳、智慧三神彼此间有极大的矛盾，大地态度暧昧不明，但更偏向战神，这导致祂们根本无法稳定合作，难以与皇帝陛下、真实造物主的联盟抗争。”
说到这里，莫贝特叹了口气道：
“也正是为了平衡，皇帝陛下没有进攻南大陆，任由死神统一了丰收平原和远古森林，建立了拜朗王国。”
不，最终六神达成了一致，于是那位“黑皇帝”陨落了，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成立……伦纳德联想起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提过的一些事情，莫名感受到了历史的沧桑。
这时，莫贝特再次侧头，看着他道：
“有烟吗？
“这种从真实造物主信徒那里传出来的小东西真不错。”
伦纳德当即调动梦境，具现出一根卷烟递了过去。
“这是改良过的？”莫贝特伸出右手，从酒馆后面的厨房里窃了一团火出来，点燃那根卷烟，深深吸了一口。
看着他鼻孔里喷出烟气，伦纳德颇有点好奇地问道：
“真实造物主的信徒喜欢抽烟？”
“对，就连梅迪奇大人，偶尔也会抽几根，虽然这对祂来说，只是一个习惯。”莫贝特一点也没隐瞒地回答道。
伦纳德轻轻颔首，转而问道：
“你信仰哪位神灵？”
“当然是皇帝陛下，所有帝国贵族信仰的都是皇帝陛下，呃，梅迪奇、乌洛琉斯两位大人除外，他们信仰真实造物主，还有，伯特利&#183;亚伯拉罕公爵大人可能只是伪信，据我所知，祂只信自己。”莫贝特随口说道。
伯特利&#183;亚伯拉罕……克莱恩心头一动，正要示意伦纳德在这方面深入询问，就听见诗人同学开口问道：
“伯特利&#183;亚伯拉罕公爵很厉害吗？”
很显然，与其他帝国贵族截然不同的表现让那位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是如此地引人瞩目。
“非常厉害，即使梅迪奇和乌洛琉斯大人，也很忌惮祂。”莫贝特又吐了个烟圈道，“在纷争年代里，祂是公认最有可能成神的天使之一。”
“纷争年代？”伦纳德略感疑惑地问道。
莫贝特看着手上缓缓燃烧的卷烟道：
“这味道不够刺激啊，呵呵，纷争年代就是指大灾变结束到帝国建立的那段时间，差不多112年，我们索罗亚斯德家族最早成为天使的那位先祖就是在纷争年代陨落的，幸运的是，我们有那时还未成神的皇帝陛下帮助，没有丢失非凡特性。”
“是谁做的？”伦纳德当即追问道。
莫贝特摇了摇头：
“我还不到序列4，很多事情没资格了解。
“还是说伯特利&#183;亚伯拉罕公爵大人吧，我对祂其实也没什么太深入的了解，但对他们家族和他们掌握的那条非凡途径很感兴趣，据说，‘学徒’们到了序列2就能漫游星空，呃，也有传闻说是序列3。”
星空？克莱恩瞳孔略微放大，精神愈发集中。
这时，莫贝特继续说道：
“他们留下了不少有关星空的游记，上面记载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可惜，我一直没能借到，不过，我有听说他们总结出来的星空漫游三定律：
“一，不要回应任何呼唤；二，不要鲁莽靠近未有了解的生物和建筑；三，忍受孤独。”
听起来星空又浩瀚又危险……不知道现在的亚伯拉罕家族是否还保存着一些与星空有关的游记，回头让“魔术师”小姐问一问……克莱恩目光扫过，恰好与“正义”小姐望过来的视线接触，两人随即明白对方也想到了“魔术师”小姐。
伦纳德同样如此，微微点头，询问起别的事情。
这个过程中，随着莫贝特的回忆，梦境有所变化，他们随之看见了梅迪奇、乌洛琉斯等高位者的模样。
当然，“黑皇帝”和伯特利&#183;亚伯拉罕，因为莫贝特少有接触，每次也不敢直视，形象一片模糊。
到了尾声，奥黛丽又分别抓住克莱恩和伦纳德的胳臂，带着他们跳跃进了夏塔丝的梦境。
这位精灵歌者正站在花园内，捂着肚子，皱眉看着莫贝特：
“你能不能把我肚子里的胎儿偷出来，塞进自己身体内”
“可以是可以，但就算塞进了我的身体里，我也没法孕育他啊。”莫贝特一脸恐惧地回答道。
夏塔丝认真想了想道：
“那连相应的器官也偷走？”
“……单纯只是偷，还是可能成功的，可后续，后续，我就没有办法了，这超过了我的能力范畴……”莫贝特战战兢兢地说道。
这一人一精灵的对话听得克莱恩、伦纳德和奥黛丽的表情都有所呆滞。
“……这次我来吧？”隔了好几秒，“正义”奥黛丽才主动提议道。

第一百二十章 熟悉的名字
听见“正义”小姐的提议，克莱恩思索了下道：
“围绕第二纪历史，精灵王后‘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精灵一族的生活习惯、最古语言，以及传说中的西大陆来引导梦境。”
“……好的。”奥黛丽眼眸微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消化着“世界”先生话语里潜藏的信息。
紧接着，她走到了那位精灵歌者的旁边。
受她引导，花园里的莫贝特身影迅速模糊，消失在了夏塔丝的梦境中。
奥黛丽碧绿的眼眸内又一次荡起了涌往深处的层层涟漪，嘴唇翕动起来，仿佛在默念什么话语。
整个梦境世界随之出现摇晃，花园就像湖面的倒影，被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无形石头砸成了闪烁波光的碎片。
这些碎片飞快凝聚，可还原的却不再是花园，而是一座仿佛由珊瑚组成的宫殿。
这宫殿每一处细节都异常华丽，整体更是高大壮观，但由于处在层层叠叠的蔚蓝海水之下，根本看不见天空，显得阴暗而晦沉。
它的内部，一根根珊瑚巨柱撑起了夸张的穹顶，墙壁和上方绘满了表现风暴恐怖的壁画。
这些壁画和珊瑚上，一道道银白的电光如有生命般遵循着一定的轨迹到处游走，最终聚集到了镶嵌满珍珠、钻石、祖母绿、蓝宝石的九层台阶处。
夏塔丝就侍立于这里，对面和旁边有多位精灵。
而那九层台阶之上，摆放着两张似乎由纯粹电光组成的巨大座椅，一张占据最中央的位置，如同这座宫殿这片世界的主宰，一张处于它的左侧，显得不是那么起眼。
最中央那张王座上，坐着个穿简单宽松长袍的男子，他耳朵尖而高耸，脸部轮廓线条较为柔和，头发根根粗壮，黑与蓝彼此交错，五官不仅单看都很出众，组合在一起更是英俊，不过，他直观地给人一种暴虐的感觉，似乎一句话没说对，就会拿起靠在扶手上的电光长矛，向前扔出。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美丽的女子，头发乌黑亮泽，挽成了高高的发髻，耳朵稍尖，五官精致，有双大海般幽深的棕色眼眸，手里正把玩着一个花纹繁复的黄金酒杯。
无需夏塔丝介绍，克莱恩等人轻松就能判断出这对男女分别是精灵王、古神苏尼亚索列姆和精灵王后、“天灾女王”高希纳姆。
“奥尔米尔这个背叛者！”突然，巨大洪亮如同雷鸣的声音响起，震得整座宫殿剧烈颤动，让夏塔丝等侍从恐惧地埋低了脑袋。
这声怒吼来自那位古神。
奥尔米尔，这不是巨人王的名字吗？我这段时间还喝过以他名称命名的红葡萄酒，不得不说，品质确实高过其他，就是有点贵……克莱恩一边残留耳鸣地听着，一边随意地发散着念头。
他记得小“太阳”曾经说过，巨人王奥尔米尔、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血族始祖莉莉丝三位偏人形的古神是盟友，对抗着“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异种王克瓦希图恩组成的阵营，“恶魔君王”法布提和“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则属于独行者，想要污染所有，颠覆一切。
所以，三位人形古神的联盟最终破裂了？克莱恩收敛住思绪，等待着梦境后续的变化。
由于“太阳”戴里克的存在，“正义”奥黛丽对第二纪的历史不算陌生，此时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让夏塔丝的梦境往下发展：
恐怖的怒吼下，那位“天灾女王”高希纳姆没受一点影响，表情冷漠，相对平静地说道：
“这不是早就已经确定的事实吗？
“祂的信誉和祂的体型正好相反。”
这个时候，古神苏尼亚索列姆的身体已经被一道道张扬的闪电笼罩，声音如雷地说道：
“我以为这几百年过去，祂会更加明白世界的局势，我高估了祂的智商！
“如果不是祂当初的出卖，莉莉丝又怎么会陨落？”
咦……血族始祖莉莉丝陨落得这么早？克莱恩眼皮一跳，注意力飞快集中了起来。
等精灵王咆哮完，“天灾女王”高希纳姆保持着刚才的姿态道：
“那也不是坏事，至少克瓦希图恩和弗雷格拉被莉莉丝拉着陪葬了，所有的神灵都不再信任彼此，我们即使不与任何一方结盟，也能统治大海、湖泊和河流。”
听到这番话语，“正义”奥黛丽这位“观众”都有点难以遏制内心的惊愕，忍不住给自己用了次“安抚”。
这……意思是，血族始祖莉莉丝、异种王克瓦希图恩、“毁灭魔狼”弗雷格拉是在古神自身的神战里陨落的，因巨人王奥尔米尔等古神的背叛而起，实际与远古太阳神无关？
这就是莉莉丝死而未僵，还能偶尔下达神谕的原因？也正因为这样，安提哥努斯和霍纳奇斯山脉那位“天之母亲”才能得以保存，活到了第四纪……克莱恩愈发确信白银城记载的历史也有许多伪造或含糊的地方，还好他尚未消化完“诡法师”魔药，暂时不用考虑晋升“古代学者”，要不然使用的“历史”未必就是真的。
古老年代里，血族始祖莉莉丝与异种王克瓦希图恩分别因对方而陨落……血族最近却在和异种里的节制派合作，时间真是最伟大的魔法师啊……呵呵，“月亮”埃姆林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知会有怎样的表情……“星星”伦纳德边听边有些感叹。
三人思绪电转间，古神苏尼亚索列姆已是哼了一声道：
“奥尔米尔最近想和人类里冒出来的一些隐秘教派合作，共同对付我们，据说这件事情由‘丰收’和‘晨曦’主导。
“我现在甚至都想和安格尔威德合作，将巨人的王庭毁掉，可惜，每次看到那条龙，我就想把它串起来放到烤架上，那是一种源于本质的吸引，是最难以抗拒的美味！”
话音刚落，这位古神的身影突然消失，整座宫殿剧烈摇晃，以至于出现了裂缝。
这一切还未平息，电光一闪，苏尼亚索列姆回到了那张巨大的王座上，手里握着根纯粹由闪电组成的长矛。
“你去了‘巨人王庭’？”高希纳姆开口问道。
“给了奥尔米尔一点教训。”苏尼亚索列姆一点也没掩饰地回答道。
夏塔丝等精灵侍从的脑袋埋得更低了，隐约看见一根根比自己身体还粗的滑腻触手在地面晃荡，闪烁着银白的电蛇。
然后，她们连眼睛都闭上了。
梦境随之出现变化，夏塔丝“回忆”起了与其他精灵的相处。
借助她们之间的对话和互动，克莱恩、伦纳德、奥黛丽知道了夏塔丝生活的那个年代是第二纪相对平静的时期，巨人、精灵、巨龙、恶魔、不死鸟五大种族并存，瓜分着南北大陆和五大海洋的统治权，吸血鬼、魔狼、树人、海怪、异种、人类等种族分别依附着不同的势力，处于中下层。
“这和教会记载的历史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就连白银城的神话传说里也没这些事情。”“星星”伦纳德听得一阵感慨，“老头想必也没了解到这种程度。”
“那可未必。”克莱恩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第二纪不少存在都活到了第四纪，甚至当前。”
“比如那位智慧天使？”伦纳德有所猜测地反问道。
“大概。”克莱恩没做肯定答复，转而笑道，“你找莫贝特对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让‘正义’小姐回避的。”
伦纳德顿时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道：
“你之前提过，我背后有位存在可能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然后我又在和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交流时刻意让‘正义’小姐回避，这不是主动让她做出联想吗？
“而且，你还说过，之前对付阿蒙在贝克兰德的所有分身时，收尾部分有拉‘正义’小姐参与，对一名序列5的‘观众’来说，这掌握的情况已经足够多，再了解下索罗亚斯德家族的事情，真相几乎就摆在眼前了，既然这样，我何必浪费时间提回避的事情，多麻烦啊，还不如事后让‘愚者’先生做见证，大家发誓不透露彼此的秘密。”
“如果让‘正义’小姐回避，你反而不好提立誓守秘的事情了……”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这个时候，夏塔丝继续说道：
“血族始祖、‘毁灭魔狼’、异种王陨落后，祂们的从神有的被杀死，有的投靠了别的古神，有的消失不见，潜伏在了暗中。”
“化身”为一名精灵的奥黛丽立刻问道：
“谁投靠了谁？又有哪些被杀死了？”
夏塔丝回想了下道：
“我都没见过，呃，血族的‘生命女神’、异种王的‘战争之神’被杀死，祂们连名字都没谁记得了……‘毁灭魔狼’的‘亡灵之神’萨林格尔投靠了不死鸟始祖，血族的‘美神’奥尔尼娅投靠了我们……异种王的‘灵物之神’托尔兹纳，‘毁灭魔狼’的‘厄运女神’阿曼妮西斯消失不见……”
萨林格尔……奥尔尼娅……这两个名字听得克莱恩额角一跳，本能就用“小丑”的能力维持起脸部的表情。
奥尔尼娅是血月女王，是第四纪夜皇的妻子，特伦索斯特帝国的皇后！
而萨林格尔是拜朗帝国的建立者，第四纪那位冥皇、死神！

第一百二十一章 精灵编年史
这……第二纪的从神们真是藏龙卧虎啊，前有“智慧之龙”赫拉伯根，后有“亡灵之神”萨林格尔，这都是最终成为序列0，登临神座的大人物，当然，“智慧之龙”还不能肯定，只是说可能不小……
嗯，还有“晨曦之神”巴德海尔和“丰收女神”欧弥贝拉，不排除祂们都活到了第五纪，而且活得很好……不知道“灵物之神”托尔兹纳和“厄运女神”阿曼妮西斯有没有逃过第二纪末尾白银城造物主“收回”权柄的神战？如果躲过了，祂们在第三纪甚至第四纪又扮演着什么的角色？克莱恩一阵惊愕后，于心里感叹了几句。
再联想到第三纪天使之王们的背叛，他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防火防盗防从神啊！
此时，对于从神们真名和权柄都没太多了解的“正义”奥黛丽未有情绪浮动，扮演着夏塔丝记忆中的一个又一个女性精灵，不断地和她攀谈，让她自行讲出了她所经历所知道的第二纪往事。
据夏塔丝讲，在精灵一族的编年史里，尚没有第一纪和第二纪这个概念，最初不知多少年是混沌的，黑暗的，疯狂的，缺乏文字资料遗留，等到超凡种族们逐渐获得了一定的理智，有了自己的文字，生灵才开始对历史有一定的认知。
那个年代，古神相继现世，天空、大地、海洋、地底从绝对的无序慢慢过渡到了有一定的秩序，但除了暴虐和疯狂并存的古神们，没谁能弄清楚这个阶段究竟用了多少年，只知道很久很久，被各大超凡种族称为“萌芽年代”。
“萌芽年代”之后就是八大古神分阵营对抗的“火之初耀年代”，这距离夏塔丝的出生同样久远，她只能通过族内编年史了解到那时候是“泛人类”对抗非人种族，抵御恶魔、魔狼的污染和侵蚀，其中，人类是作为巨人、精灵、血族附庸甚至奴隶存在的。
“火之初耀年代”维持的时间在不同记载上有所出入，但共同点是不到千年，因为古神的本质是疯狂，暴虐，残忍，冷酷，很多时候会受本能驱使。
在血族始祖莉莉丝、异种王克瓦希图恩、“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在一场背叛里陨落后，“火之初耀年代”结束，战争频发，世界受损，好几百年都未曾停息。
由于这段时期巨人和巨龙相对强势，被称为“双生年代”。
等到五大种族形成了新的平衡，北大陆、南大陆、东大陆、五大海洋恢复了一定的和平，夏塔丝就出生、成长在这个年代，直至进入《格罗塞尔游记》。
在她描述的这些历史里，最为重要的信息有两点，一是确实存在东大陆，是“巨人王庭”所在，二是“萌芽年代”之后，各大超凡种族实质上有了属于自己的文明，不像后世怀疑的那样毫无理智，当然，暴虐、残忍、冷酷、嗜杀的倾向普遍存在，似乎全部处于至少半失控的状态，直到“双生年代”后，新生代的精灵、新生代的巨人才较为理智，拥有情感，如夏塔丝、格罗塞尔一样。
“东大陆似乎就是‘神弃之地’……大灾变中，它被放弃了？”类似的想法同时诞生在了克莱恩、伦纳德和奥黛丽脑海中。
他们对此都非常感兴趣，可惜夏塔丝一直生活于精灵王的神庭，偶尔出门也只是在海上巡游，根本没去过东大陆，缺乏足够的了解。
受“正义”奥黛丽影响，夏塔丝的梦境开始呈现精灵一族的生活习俗和语言起源。
在这位王后侍女听过的传说中，精灵语是王在“萌芽年代”创造的，每一个单词的出现都伴随一位初代精灵的诞生，有多少精灵语单词就有多少位初代精灵。
而精灵的生活习俗并不是一个太统一的东西，严重依赖于周围的环境——海洋里的精灵和森林内的精灵在各种习俗上毫无疑问差别极大。
他们较为共同的地方是，信仰身为古神的王和祂的王后；喜爱用猎物的血液制作食品；广泛存在烤这种烹饪手法，哪怕海精灵，也时常会到礁石上来一场“篝火晚会”；亲近自然，擅于应用各种辛香料；崇尚强者，以行动快过思考而骄傲……
神话与现实混在了一起，难以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生活习俗这块倒是破灭了我之前的一些猜测……克莱恩表情看似没什么变化地听着，脑海里飞快地分析起夏塔丝讲述的每一句话。
弄清楚相关的事情后，奥黛丽围绕“西大陆”这个关键词，让夏塔丝的梦境发生改变，反映出了潜意识里存在的一些记忆。
那座珊瑚宫殿又回到了克莱恩三人眼里，夏塔丝跟随于“天灾女王”高希纳姆身后，走到了一扇水晶窗户前。
她看了眼王后精致繁复的长裙，偷瞄了下这位执掌天灾的“神灵”，略感好奇地问道：
“殿下，您是在看西面吗？”
对精灵一族来说，只要没有感受到暴力的压迫，有什么疑问当场就会问。
“为什么这么认为？”高希纳姆没有回头，表情淡漠地问道。
“我刚知道了一个传说，我们精灵一族起源于西大陆。”夏塔丝回应道，“殿下，真的存在西大陆吗？那里真的是初代精灵的诞生地吗？”
高希纳姆嘴角微微勾起，嗓音略显飘渺地说道：
“西大陆或许存在，也或许不存在。每个种族都需要给自己一个显赫的起源，一个心灵的故乡。
“夏塔丝，你心中的故乡在哪里？”
“我的故乡？”夏塔丝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地回答道，“是王和殿下所在的地方，是这片宫殿，是它能通往的我父母生存的那座森林……”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塔丝的情绪逐渐变得低沉，失落，惆怅。
很显然，她受到了自身潜意识里相应记忆的感染。
她进入游记，远离故乡，已有两三千年。
“所以，对你们来说，西大陆是不存在的，但于有的精灵而言，那是绝对真实的。”“天灾女王”高希纳姆平静地做出了最后的回答。
夏塔丝没有再问，因为她突然记起，王后不是初代精灵。
这样的对答让克莱恩愈发迷惑和不解，好在从第二纪到第五纪，西大陆都完全没有存在感，不会涉及什么和他相关的重要隐秘，他只是顺便了解一下，没抱太大的期待。
结束掉对夏塔丝潜意识的引导，由于时近中午，附近没另外的梦境可以跳跃，奥黛丽和克莱恩、伦纳德直接离开，出现在了莫贝特和夏塔丝的卧室里。
看了眼被精灵死死缠住，压上了手脚，蜷缩于不对称床铺一角的那位第四纪子爵，奥黛丽神情忽然变得柔和，语带几分笑意地说道：
“他们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
“不不不，有这么一个暴力，直接，想象力强，又敢于行动的妻子，简直可怕！也就只有莫贝特这种人才会喜欢并享受吧……”没有诗人才华却有诗人自由倾向的伦纳德双手插至裤兜里，认真地摇了摇头。
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反过来讲，一个资深的‘小偷’也确实需要夏塔丝这种类型的女性才能管好，嗯……不知道老头家族别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异性……
“哎，他们也不需要我们羡慕或者反对，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罗塞尔大帝曾经有首诗写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注1）
克莱恩听着两人讨论，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没说夏塔丝和莫贝特其实已经死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才真正感受到了彼此的爱意，这里活着的只是书中世界创造出来的复制体。
离开这对夫妻的家后，一行三人往格罗塞尔的铁匠铺走去。
途中，经过一条街道时，克莱恩看见了被称为“哲学家”的龙泽尔，“正义”奥黛丽也一眼认出对方是鲁恩人。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位士兵？”奥黛丽放慢脚步，开口问道。
克莱恩想起了龙泽尔对家乡的思念，想起了他被自己放于贝克兰德墓园内的骨灰，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道：
“是的。”
“世界”先生有些感怀……他就像表面平静的大河，底下有许多湍流和漩涡……奥黛丽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道：
“能进入他的梦境吗？我想拿到‘法官’和‘惩戒骑士’的魔药配方。”
“没问题。”克莱恩回答的同时，瞄了眼伦纳德。
伦纳德依旧双手插兜，只是眼眸瞬间幽邃了下来。
坐在行道椅上的龙泽尔随之陷入了沉眠。
紧接着，三人出现在了他的梦境中。
这里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多有木质结构的房屋，来来往往的行人几乎都是鲁恩人。
黑发蓝眼的龙泽尔站在一栋房屋外，不太敢靠近地望着那里，直到里面出来一位穿陈旧长裙的妇女，他才激动地迎了上去，展开双手，试图拥抱。
他的拥抱穿过了那名妇女，两人未有任何交集。
龙泽尔僵立在了原地，木然地低喊了一声：
“妈妈……”
本想直接引导梦境的奥黛丽安静地看完了这一幕，然后打量四周，发现了那座标志性的大钟。
“贝克兰德……”奥黛丽抿了下嘴唇，侧过脑袋，眸光收敛地看着克莱恩道，“他们无法离开书中世界吗？”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他们如果离开，会直接衰老，死亡，甚至风化。”克莱恩的语气如同静静涌动的河流，“我有把龙泽尔的一件物品送回贝克兰德。”
这……作为“观众”，奥黛丽敏锐察觉到了这些话语背后隐藏的残酷现实，忍不住抬起了脑袋，望向梦境之外，望向莫贝特和夏塔丝所在的地方。
伦纳德本想问是什么物品，可左右看了一眼后，又保持住了沉默。
接下来，奥黛丽认真地引导梦境，在获得两份魔药配方外，让龙泽尔回到家里，和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美梦。
离开龙泽尔所在的位置后，克莱恩、伦纳德和奥黛丽很快看见了格罗塞尔的家。
这是他们本次探索的最后一站，等获得了巨人格罗塞尔潜意识里的信息后，他们就将从那里进入这个书中世界的集体潜意识大海，寻觅这本书能存在的秘密。
注1：引自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自由与爱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合理的细节
“这，哪个是格罗塞尔？”梦境里，伦纳德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道。
那里有一堆巨大的篝火，旁边围着十多个在他看来长得没什么区别的灰蓝皮肤竖直独眼巨人。
坦白地讲，不靠“无面人”的能力，我也认不出来……对我来说，要是没有年龄、发型、身高、伤疤、衣物、成熟度的区别，巨人都长一个样……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两句，非常平静地侧头看向“正义”小姐，仿佛在说你是“观众”，这应该难不倒你。
奥黛丽抬手指了指一个正咕噜喝酒，时不时拉开嗓子吼上两声表示赞美的巨人：
“那就是格罗塞尔。
“看起来在巨人一族的习俗里，表示肯定和赞赏不是鼓掌，而是大吼，吼的声音越大，赞美的程度越高。”
“正义”小姐现在表现得像个民俗学者……还好，只是大吼，不是唱歌，要不然噪音会更严重，很明显，这里的巨人都不擅长音律，刚才吼的都没什么节奏感……克莱恩轻轻颔首，对“正义”奥黛丽道：
“开始引导吧。”
奥黛丽上前之际，伦纳德退了回来，抬起右手，摩挲着下巴道：
“你说，在第二纪，哪个超凡种族广泛占有‘黑夜’途径的非凡特性。”
“不是魔狼吗？”克莱恩瞥了伦纳德一眼，怀疑诗人同学是不是染上了“值夜者”传统疾病——记忆不好。
“我知道。”伦纳德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表情略显古怪地说道，“那它们怎么扮演‘午夜诗人’？或者说，那时候魔药名称叫‘午夜嘶吼者’？”
“最开始是没有魔药名称的……”克莱恩一不小心就被伦纳德带歪了思路，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这家伙蹲在地上，对月嚎叫的场景，忍不住低语了一句，“这可能比较适合你，不用写诗，非常简单。”
伦纳德嘴角抽动了一下道：
“诗人也分种类的，我是吟唱型。”
两人闲聊之中，奥黛丽的引导逐步推进，格罗塞尔的梦境相继展现出了“衰败森林”、“荒芜隧道”、“巨人王庭”一角、晨曦镇、黄金之国等地方。
由于格罗塞尔并非巨人王等“神灵”的侍从，只得轮值“衰败森林”或王庭某些宫殿、通道时才能偶尔见到这些高位存在，且不敢直视，必须单膝跪地埋低脑袋迎接，所以巨人王奥尔米尔、巨人王后欧弥贝拉、巨人王长子“晨曦之神”巴德海尔的形象没有直观地在梦境里呈现出来，仅以肖像画的形式存在。
同样的，格罗塞尔知晓的隐秘很少，对历史和世界局势的掌握完全不如“精灵歌者”夏塔丝，不过，一个有趣的点是，在“巨人王庭”、巨人一族内，“背叛者”的代名词是苏尼亚索列姆，他们声称背弃同盟，导致血族始祖莉莉丝陨落的是这位古神。
克莱恩对此深表怀疑，因为性格暴躁的苏尼亚索列姆很明显不擅长这种事情。
那位“天灾女王”看起来倒是有那个能力，可问题在于，祂要谋划什么，非常难瞒过自己的配偶，真正的古神，苏尼亚索列姆……相比较而言，巨人王奥尔米尔是背叛者更合理……克莱恩粗略分析间，奥黛丽转变了引导方向，试图让格罗塞尔展现在“巨人王庭”之外的见闻。
可惜，这位巨人离开王庭，途经晨曦镇，抵达黄金之国没多久，就得到游记，进入书中，对相应地域的风土人貌了解不多。
“目前最有价值的一条情报是，从‘下午镇’深入‘巨人王庭’所在区域后，怎么避开正面，从‘衰败森林’、‘荒芜隧道’进入内部。”奥黛丽结束引导，走回了克莱恩和伦纳德身旁，“这对小‘太阳’他们接下来的探索非常有用。”
“嗯，这可以在下次聚会里告诉他。”克莱恩点了下头道。
他正待提议经格罗塞尔的梦境进入书中世界的集体潜意识大海，奥黛丽忽然回望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般说道：
“有一个细节不是太合理。”
“什么细节？”伦纳德认真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所见所闻，没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正义”奥黛丽看了“世界”一眼道：
“‘衰败森林’埋葬着巨人王奥尔米尔父亲和母亲的相关事情中，只有那位古神能够进入的规定非常不合理。”
克莱恩原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有什么问题，被“正义”小姐提了这么一句后，顿时有了些想法，斟酌着说道：
“巨人王的父亲、母亲相当于巨人一族的始祖，正常来说，应该是全族祭祀和崇拜的对象……”
“对，无论哪个种族，都有一定的祖先崇拜情绪，巨人一族也不例外，从格罗塞尔的梦境可以看出，他们这些看守者经常会在‘衰败森林’外自行祭祀那两位始祖。”奥黛丽赞同点头道，“如果没有别的因素影响，巨人王应该偶尔组织族内重点培养的对象祭拜始祖，而不是规定只能自己进入。”
“或许‘衰败森林’内藏着极大的危险，最古老的那些巨人不都是疯狂、暴虐、没有理智的吗？它们死后，尸骸污染周围环境，影响整片森林，不是什么太难以理解的事情。”伦纳德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奥黛丽和克莱恩同时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如果只是危险或污染，巨人王后欧弥贝拉，‘晨曦之神’巴德海尔明显可以有效抵御，再加上巨人王的帮助，几乎不会存在问题，可祂们依旧不被允许进入‘衰败森林’，哪怕跟随那位古神，也不行。”克莱恩简单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和猜测，“也许那里埋葬的不只是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父母，还有别的秘密。”
“这个可能很大。”奥黛丽认真点头。
她戴着银白面具的脸上，碧绿眼眸微转，隐约透出些好奇。
“如果真是这样，一个不能让妻子、孩子、从神、族人知晓的秘密，会是什么呢？有点意思……”伦纳德露出笑容，任由思绪发散开来。
又讨论了一阵，三人抓紧时间，通过“荒芜隧道”，来到“巨人王庭”内部，试图进入凝固着黄昏光芒的那些宫殿。
根据克莱恩的经验，这其实是前往格罗塞尔梦境边缘的道路。
这一次，无需他虚假开启“蠕动的饥饿”，利用“活尸”的力量打开巨人守卫居所的沉重大门，“正义”奥黛丽直接影响梦境，让那超过十米高的大门纸糊一样轻飘飘地自行往后敞开了——由于“无暗十字”的排斥，克莱恩其实并没有戴那只人皮手套。
门外是灰蒙蒙的世界，前方不再是“巨人王庭“，变成了一处断崖。
稍微交流了一下进入集体潜意识海洋可能遇到的各种状况，有了相应的预案后，奥黛丽让断崖边缘具现出了一座阶梯。
这阶梯盘旋曲折，深入了幽邃，灰蒙，寂静，看不到底部的心灵世界。
三人没有耽搁，踏足阶梯，一步步往下行去。
在这孤寂安静到让人想要发疯的环境里，“正义”奥黛丽每下行一段距离，就会使用几次“安抚”。
这不仅在安抚克莱恩、伦纳德和她自己，也在安抚灰白色的崖壁——格罗塞尔的潜意识，以免对方出现躁动，污染三人的星灵体或心智体。
克莱恩上次“遭遇”的无数腐烂巨人手掌没再出现，就连这个心灵世界内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孤独、寂静、看不到尽头、没有终点的感受，也因为是小队行动，互相间能够说话，显得不是那么可怕。
“这就是心灵世界，意识领域啊，确实和别的不太一样。”“星星”伦纳德左右张望，似乎想用几句诗歌来表达自己受到的触动，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换做其他地方换做别的任务，克莱恩可能会让诗人同学保持安静，可在这里，他觉得对方随便说点什么都是好的。
“正义”奥黛丽同样不排斥交流，很认真地说道：
“我们直观获得的感受才是这种环境的本质，看见的断崖、崖壁、灰蒙世界则属于我们潜意识在这里的一种映射，换做别的种族，未必就是这样……”
“……我现在才觉得心理学挺有意思的。”伦纳德听完之后，饶有兴致地说道。
克莱恩瞄了他一眼，忍住没说以你的性格和习惯，真不适合“观众”途径。
这样的交流中，三人不知下行了多久，终于踩到了坚实但模糊的灰蒙地面。
从这里往上望去，能看见一道道游弋晃荡的光影，它们密集而重叠，组成了虚幻的大海。
克莱恩、伦纳德和奥黛丽正要往前行走，忽有一股“水流”涌过，一道较为模糊的光影从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高六七米的灰蓝色巨人，胸腹间缠着有龙鳞的皮革，裸露在外的地方布满各种无法用语言描述超过了正常感官范畴的花纹、符号和标识。
他那只竖直独眼充满血丝，毫不遮掩地散发出狂暴的气息，有明显的毁灭倾向，嘴里则咬着一截血淋淋的人腿。
这是一个半神层次的巨人！
他是集体潜意识大海里残留的一个虚影，或许来自人类或其他种族祖先的某次实际遭遇，也或许源于格罗塞尔等巨人的见闻。
他刚一出现，那种疯狂的情绪就蔓延向了克莱恩等人，如同可以传染的瘟疫。
这里是精神、意识、心灵直接接触的世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海底”
那撕咬着人腿，竖眼充满血丝的巨人其实并不真正存在，他本质是某位或某些生灵产生的强烈情绪。
这源于极端深刻印象的情绪进入了潜意识里，从本身的心灵岛屿蔓延向周围的虚幻“海洋”，逐渐沉淀下来，化为了一个烙印——并不是所有的情绪、意识最终都能沉淀，绝大部分会被时光磨灭，被“海水”冲散，只有极为强烈或反复多次出现的那种，才能存留。
而一旦成为了烙印，也就是集体潜意识海洋的一滴水液，就能反向影响周围的同种生灵，成为他们共同的，铭刻入血脉的古老“记忆”。
所以，这虚幻的巨人身影展现的神话生物形态不仅不够清晰，而且还有许多凭主观意识补全的错误部分，正常来说不会让伦纳德和奥黛丽无法直视，灵性混乱，精神崩溃，但是，那种伴随它而来的疯狂感，不知源于何人的极端恐惧感，都宛若实质，可以感染每一个生灵的心智体，星灵体，乃至精神体！
这就是集体潜意识大海内那些危险的本质，它不来源于力量、层次、位格本身，而是源自因此产生的，烙印下来的情绪与感觉。
当然，如果遇到高位生物或者哪位神灵遗留的“烙印”，那是真的可以直接看到某种或某几种神话生物形态，只是结果肯定不会太好，要么精神崩溃，直接疯掉，要么被神灵或高位生物的情绪、感受彻底污染，变成什么样子没谁能提前猜到。
总而言之，在这里，在这片集体潜意识大海中，战斗的方式与外界并不相同，有的时候，你越是急着摧毁虚影，越是有可能因情绪被调动遭受感染。
正因为如此，克莱恩一看见那七八米高的灰蓝巨人冲了过来，立刻就抢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用了一个“幻术”。
这个“幻术”的对象是伦纳德和奥黛丽。
这两位序列5的非凡者眼里，那两三层房屋高的巨人不再有那种疯狂，暴虐，让人发自内心颤抖的感觉，显得平常而普通。
于是，在真正的极端感受污染过来前，伦纳德和奥黛丽都非常冷静，没有出现情绪的波动。
紧接着，伦纳德单手插兜，向前伸出了右手并微微张开了嘴巴。
他原本想驱使自己成为“灵巫”后，借大主教帮忙封印于牙上的第一个灵，惊惧女妖（这是一种强大的灵界生物，有美丽的脸庞和腐烂的身躯，长着一对巨大的老鹰翅膀，擅长吸食别人的意识，灌输恐惧的情绪），但很快就记起自己现在不仅是星灵体，还经历了灰雾的洗礼，怎么可能有别的灵存在于“体内”。
不得已，他改用了“安魂师”的能力，碧绿的眼眸一片幽邃。
那巨人虚影顿时放慢了脚步，情绪似乎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这个时候，奥黛丽也平静祥和地微张双臂，使用了“安抚”。
无形的风吹过，那巨人虚影出现了停滞，对周围的感染瞬间减弱了不少。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拿出了那根铜绿色的，多有尖刺的十字架，边将装有自身血液的瓶子打开，倒了几滴上去，边表情肃穆地开口道：
“光！”
灿烂，纯净，无暇的光芒迸发，在克莱恩的黑色风衣微微摆动中，淹没了那个巨人虚影。
几乎没做什么反抗，那灰蓝色的巨人飞快消融不见了。
“无暗十字”的主要能力之一就是清除或净化残留的精神烙印！
这也就是克莱恩带上这件封印物的原因。
而使用这来自远古太阳神的十字架时，克莱恩有解除幻术，让“星星”伦纳德和“正义”奥黛丽能直观地“看”到那个巨人虚影的真实模样，以增强他们的阅历，提升他们在这方面的经验。
虽然只是一秒钟不到，那巨人虚影就被无穷无尽的光淹没了，但奥黛丽和伦纳德还是一阵眩晕，从心底深处涌出了难以遏制的惊恐，精神险些崩溃。
这没维持太久，奥黛丽本能就给自己用了个“安抚”，平复了情绪，接着依次治疗起“星星”先生和“世界”先生的心理问题。
“真是可怕呀……这就是半神层次的巨人吗？”等到光芒消散，“正义”奥黛丽环顾一圈，由衷感慨道。
这个刹那，她更为深刻地理解了一句话：
“不可直视神！”
就连圣者层次，只有别人记忆里影像残存的半神，都不能直接去感受去“看见”，更何况真的神灵？
伦纳德也算经验丰富，自嘲一笑道：
“序列4确实是生命质变的层次，不过，刚才那种恐惧也就那样，还没有我当初面对一位孕妇时的情绪来得强烈。”
诗人的本质都是吹牛吗？你那个时候还能控制自己，刚才已经接近崩溃了……不过，要是梅高欧丝顺利生下了那个孩子，我们恐怕只是看上一眼，就会崩溃失控成怪物……克莱恩边腹诽伦纳德，边因勾起回忆，有所唏嘘。
“那是位半神孕妇吗？”奥黛丽颇有点好奇地问道。
“不。”伦纳德摇了摇头，“但她怀的是邪神子嗣。”
这样啊……奥黛丽没再多问，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冒险和探索还未结束，浪费时间是不可取的行为。
她随即看向拿着铜绿色十字架和金属小瓶，披着黑色风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露出些许笑容道：
“感谢你刚才对我们感官的影响。
“唔，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
作为一名资深的“观众”，她通过前后对比，不难得出刚才有受到“世界”先生帮助的事实。
克莱恩控制住微皱眉头的下意识动作，左右看了看道：
“这集体潜意识海洋没有核心区域吗？”
“没有。”奥黛丽认真摇头道，“只要有生灵的地方，就有集体潜意识海洋，不存在谁比谁高贵的事情。这片虚幻的海洋不会真的涌动，不同区域的情况主要依赖于周围的环境，我们称之为‘沉淀效应’，简单来说就是，鲁恩国内的集体潜意识海洋会与因蒂斯的有较大不同，因为它沉淀的主要是一代代鲁恩人的强烈情绪和感受，反过来，这也影响着两国民众，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有着不同的气质或者性格……”
稍微解释了一下后，“正义”奥黛丽给出了结论：
“既然是这样，怎么可能有一个公认的集体潜意识海洋核心区域？”
克莱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反问了一句：
“也就是说，你没法对该往哪里走提供有效建议？”
“世界”先生好直接……要是换一个心灵脆弱点的女士或者先生，现在肯定很不好意思，感觉受到了伤害……奥黛丽念头一转间，看见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那双深棕近黑的眼眸，它们一点也不疯狂，更不冷漠，平静而幽深。
这……奥黛丽瞬间有所明悟，知道了“世界”先生是在故意做类似的表现，让自己能体会到一次共同行动中存在的种种细节性问题，积攒到更多的经验。
“是的。“她坦然颔首，一点也没有难为情。
克莱恩暗中点头，随之望向了“星星”伦纳德。
“别看我，我的领域在梦境，不在这奇怪的集体潜意识大海。”伦纳德当即摆动起手掌。
比起“正义”小姐，他参与过的共同行动不计其数，知道不该逞强时绝对不能逞强。
“那你们跟着我。”克莱恩收回视线，将重新染上了铜绿的“无暗十字”交给握金属小瓶的那只手，拿出了一枚金币。
铮！
金币翻滚间，他一把抓住，然后没看结果，辨别方向，迈开了脚步。
这是占卜的办法……奥黛丽一阵恍然。
她看着“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严肃冷静的侧脸和穿黑色风衣，戴丝绸礼帽，拿铜绿十字架的身影，莫名有了种对方像个传教士的感觉。
伦纳德则油然回忆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他和克莱恩合作的第一起案子——寻找被绑架的小孩，那个时候，也是克莱恩用“占卜”的办法领路，他跟在旁边。
比起当初的生涩，现在的他熟练得像是已经进入神秘世界超过十年……哎，其实才过去一年多……伦纳德双手插兜，略有感慨地紧随在克莱恩侧后。
奥黛丽瞄了他一眼，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星星”先生和“世界”先生不仅仅是现实认识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还是关系相当不错的朋友，嗯，最近一两年内少有见面的那种……奥黛丽做出判断的同时，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并结合学过的知识，观察起四周的细节，分辨哪些地方可能潜藏着“漩涡”，可能埋伏着“危险性生物”。
在她的辅助下，克莱恩领路领得很顺利，没再像刚才那样直接遭遇“巨人虚影”这样的烙印。
时而直走，时而拐弯，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深海巨坑”，巨坑中央有一座岛屿大小的城市。
这城市的地基呈灰白色，其上竖着一根根几十上百米高的宏伟石柱，它们或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或共同撑起了一座座巍峨的古拙宫殿，整体既奇异，又恢弘，不像普通生物能够建造。
奥黛丽虽然不认识这座城市，但脑海内却瞬间冒出了一个想法：
“奇迹之城，利维希德……”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也许是真的
利维希德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这位古神凭空想象出的浮空之城，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称得上奇迹，甚至神迹。
它比“巨人王庭”更为宏大，更加苍莽，兼具异类特色，每根石柱都高近百米，仿佛供巨龙休息的座椅，属于仅是听说就能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城市。
所以，奥黛丽虽然没真正地见过“奇迹之城”利维希德，但还是因目睹的画面瞬间产生了一定的联想，当然，她提前知晓《格罗塞尔游记》源自“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也是促成她有类似想法的主要原因之一。
至于克莱恩，因为曾经有占卜《格罗塞尔游记》的来历，在梦境里见过真正的“奇迹之城”、“浮空之城”，此时无比确定“深海巨坑”中那座岛屿大小的城市和利维希德一模一样，只是缺少了从四面八方飞来停驻的巨龙！
这是真的，还是复刻的？或者书中世界某些特殊生灵潜意识里某种印象的汇聚？克莱恩略有惊讶就快速分析起情况。
按照他占卜得到的结果和巨人守护者格罗塞尔、精灵歌者夏塔丝梦里呈现的内容，他可以毫无疑问地确定，那本游记被制造出来时，“奇迹之城”利维希德还存在着，传播到“巨人王庭”附近时，“奇迹之城”利维希德依旧存在，格罗塞尔开始冒险，夏塔丝被吸入书中世界时，“奇迹之城”利维希德同样存在——如果“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消失，各大超凡种族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
换句话说就是，这些事实都确凿无疑地表明“深海巨坑”中那座城市不太可能是利维希德。
但很快，克莱恩记起了一句话。
那是“魔镜”阿罗德斯曾经做的回答：
“……可以明确的是，它最早出现于巨龙一族，在‘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消失后。”
这就有点意思了……“魔镜”靠什么确认《格罗塞尔游记》最早出现年代的，并相信那是在“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消失之后？它连查拉图相关都看不清楚，怎么可能窥视得到古神物品的来历？我原本是以这个结论做推测和考量依据的，但自己占卜过后就完全推翻了这点，没再想过……克莱恩凝望着那座石柱高耸，宫殿恢弘的城市，心中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
突然，他抓住了一个灵感：
游记上任主人“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是知识教会的人，信仰着“知识与智慧之神”；
“知识与智慧之神”几乎可以确定是曾经侍奉远古太阳神的天使之王中的一位，“智天使”；
而从第三纪的宗教典籍和第二纪的历史人物可以合理怀疑，那位“智天使”很有可能是“智慧之龙”赫拉伯根！
这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的从神，巨龙一族的高位者！
这……《格罗塞尔游记》出现于“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消失后是“知识与智慧之神”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出来，让“魔镜”相信的？如果祂真是那条“智慧之龙”，就意味着祂是当事龙，且那个时候位格已经很高，对事情的了解绝对胜过格罗塞尔和夏塔丝……可我在灰雾之上占卜看见的画面又怎么解释？我现在回想起来，脑袋都还有点痛，看见的肯定是“空想之龙”这位古神的本尊……克莱恩一时因将事情串了起来而豁然开朗，一时又陷入深深的迷惑。
他不断抛着金币，迅速有了些猜测：
既然“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是空想出来的，那它消失之后，再空想一座不就行了吗？
原本的利维希德被巨龙王安格尔威德塞入了这本书里，之后存在的是祂重新想象的？
这瞒过了所有龙，却没能瞒过以智慧闻名的那条？
若这是真的，那“奇迹之城”利维希德其实有两座，这里是最早最古老的那座……
可问题又来了，“智慧之龙”为什么不亲自进入这书中世界？即使祂并不是“观众”，以“全知即全能”为标志的祂应该也有足够的能力和层次探索这里……
祂其实早就来过，但没惊动书中世界任何生灵，并且基于某些目的，将这座“奇迹之城”依旧存留于此？
克莱恩一个又一个想法浮现间，双手插兜的“星星”伦纳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同样凝望下方许久不语的“正义”小姐，主动出声，打破了静默：
“这座城市是很壮丽，很恢弘，并且明显不属于人类或者说类人生物，可也没必要看这么久啊，你们又不是建筑师。”
克莱恩收敛住思绪，瞥了伦纳德一眼：
“这很可能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某种意义上的古神神国。”
当然，如果还有第二座利维希德，这里的神国性质其实不会太浓厚。
“神国……”伦纳德的瞳孔顿时有所放大，重复起最关键的那个词语。
“正义”奥黛丽也回过神来，轻声低语道：
“真的是利维希德吗？”
“只是有可能。”克莱恩已平复住情绪，简单回应道，“它没像传说中那样浮于半空，而是沉在了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底部，所以很难说是真是假。”
这时，伦纳德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又一次眺望向“深海巨坑”中那座恢弘城市，似自嘲般笑了笑道：
“没想到我有一天会来到古神的神国……”
坦白地讲，要不是有“正义”小姐在这里，他肯定已忍不住感叹起克莱恩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自从和这位前队友相逢，他不仅直接见到了两位神子，天使之王，还进入了神奇的书中世界，发现了疑似古神神国的城市。
这比他过去一年的经历精彩了不知多少倍，层次也高了不知多少倍！
当然，也危险了不知多少倍。
说完这句话，他抬头望了望上方浮动的“光影海水”，若有所思地问道：
“怎么分辨集体潜意识大海是真的，还是空想出来的？”
这是怎么判断利维希德真假问题的延续。
“正义”奥黛丽仔细想了一阵，不太确定地说道：
“没有办法分辨，或者说，这里的集体潜意识大海同样是真的。
“从本质上讲，集体潜意识就是强烈情绪、感受的沉淀和积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可能是空想出来的，但他们的经历，他们的情感，他们的喜悦、愤怒、悲伤、痛苦、快乐，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说着说着，奥黛丽停了下来，隐约把握到了点什么，却又无法真正说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忽然开口道：
“祂所想象的物品，必将具现而出，祂所幻想的国度，必将降临于物质世界……”
声音回荡之中，克莱恩收起手中金币，直接跳进了那个“深海巨坑”，黑色风衣随之扬了起来。
“祂所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成为现实……”
他身影滑翔一样下落的同时，后续的话语传了上来。
奥黛丽那双碧绿的眼眸先是迷茫，旋即亮了起来，紧跟着，她也“跳”向了那座“奇迹之城”。
“不占卜下危险程度吗？这可能是古神的神国啊！”伦纳德愕然看着两人，脱口喊道。
在他接受的教育里，这是不符合规定的行动流程。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没占卜过的错觉，只是你没注意到我的小动作而已，我刚刚才把金币收起……而且，我的危险预感也没有提示……另外，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智慧之龙”赫拉伯根应该进入过这里，真有什么主动型危险，早就被祂解决了……要不是“正义”小姐在这里，真想开口吐槽你几句……克莱恩边沉默腹诽边调整方向和速度，从几根近百米高的粗大石柱间经过，一层层下落，踩到了灰白的地面上。
他现在是灵体状态，想飞自然能飞。
也就是两三秒后，戴着银白面具的“正义”奥黛丽降落至他的身旁。
奥黛丽随即抬头上看，被那些石柱和宫殿的宏伟震撼了好几秒才开口说道：
“在里面看和在远处眺望，感觉完全不同……
“也许，这就是一只老鼠在贝克兰德的真实感受……”
她说话间，伦纳德也滑翔而至，侧头望向了克莱恩。
他不是不相信克莱恩，不清楚对方的谨慎，而是在共同行动里，这种事情必须问清楚，因为存在队友不知不觉被污染，做出什么鲁莽行为的可能。
这是“值夜者”们用一次次牺牲换来的经验总结。
“目前的启示是没什么危险。”克莱恩如实说道。
伦纳德不再怀疑，环顾了一圈道：
“奇迹之城，真是大啊……
“我是说，这么大一座城市，即使我们能飞，没有几天也探索不完，或者说，你有预定的目标地点？”
他后面半句话是看着克莱恩说的。
克莱恩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一座超过两百米高的巨大宫殿道：
“那里。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里应该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的居所。”
这是他在“梦境占卜”里看见的。
见克莱恩早有预案，似乎有得到“愚者”先生提示，伦纳德放心了不少，看了看脚下灰白的地基道：
“这就是神国吗？
“没什么感觉啊。”
这时，仔细观察了周围一阵的奥黛丽，不是太肯定地说道：
“这里所有的不正常似乎都在往那座宫殿汇聚。”
她说的是克莱恩刚才指的那座古神居所。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诚实大厅
那座外表灰白，高度超过两百米的雄伟宫殿前，屹立着几根比它自己矮一些的粗大石柱，仿佛站了一队笔直的卫兵。
克莱恩能够想象，当“奇迹之城”利维希德还浮于半空时，这些石柱上必然蹲有一条条强大的巨龙。
这是古神的侍从或者说神仆。
他随即抬头瞄了眼那扇敞开的大门，对伦纳德和奥黛丽道：
“你们靠近我，一旦发生意外，我会立刻带着你们脱离书中世界，直接返回灰雾之上。”
这也正是克莱恩敢于探索这里的主要依仗。
“嗯。”奥黛丽和伦纳德谁都没有逞强，分别走到克莱恩两侧，与他并肩而行。
依靠灵体飞行能力越过一层层台阶后，三人从那夸张恢弘的大门进入了宫殿。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宽敞到足以让多条巨龙随意翻滚的空间，以及一根根撑起了天空般的古老石柱。
在这大厅的两侧，有一幅幅色彩艳丽的壁画，它们不断延伸往前，于一根不知多少人才能合抱的半截巨柱后交汇。
那巨柱立在大厅最深处、正前方，不依赖外物，仅凭本身，就能让人感觉到强烈的畏惧，体会到时光的沧桑，如同一尊石化的神灵。
几乎是瞬间，那巨柱之上勾勒出了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通体覆盖着鳞片，每一枚都仿佛坚实的石板，仅是隐约呈现的轮廓，就仿佛史诗。
“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克莱恩脑海内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听见宽敞广阔到夸张的大厅内部，有莫名熟悉的声音滚滚回荡：
“‘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
克莱恩愕然四望的同时，听见伦纳德在那里由衷感慨道：
“深沉的空气在祂周围静听；
“微风吓得几乎不敢喘息……”（注1）
……这家伙还有心情诵念诗歌，也不知道背的谁的……克莱恩侧头看向了伦纳德。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回音：
“这家伙还有心情诵念诗歌，也不知道背的谁的……”
此时，伦纳德表情颇为错愕，紧紧闭着嘴巴，连续摇头否定。
但下一秒钟，他身旁就有声音响起：
“我什么都没念！”
“怎么回事？奇怪……”克莱恩心中一动的同时，发现刚才那莫名熟悉的声音属于自己。
而它又一次回荡了起来，重复着克莱恩那一闪而过的想法。
然后，“正义”奥黛丽带着几分嘀咕感的柔美嗓音响了起来：
“这……这座大厅能让我们心中的想法直接呈现在周围，甚至具现出来？唔……我刚才看见那根巨柱时，就在想象当初‘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是什么样子，我是以之前见过的那条心灵巨龙为蓝本……
“我的话怎么都，不，果然被‘大厅’说出来了……”
这样啊，还好刚才没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嗯，收敛思绪，收敛思绪……克莱恩开始尝试用冥想的方法集中精神，不让自己乱想。
与此同时，他身旁几乎同步地响起了对应的话语：
“……收敛思绪，收敛思绪，收敛思绪……”
“原来‘世界’先生的内心是这个样子，像个刚入学的孩子，不断地在那里对自己强调着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有，他冥想的竟然是一个个层叠的光球，好漂亮啊，不，不，我没有这么想，也没有那样形容过你，‘世界’先生，真的！”奥黛丽在自己真实想法不断呈现时，终于忍耐不住，翘起了嘴角。
至于伦纳德，周围早回荡起“哈哈哈”的声音。
“这两个家伙……不，我为什么要用家伙，礼貌，礼貌一点……”克莱恩一边听着心里的话语，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里很适合玩真心话大冒险，也许就叫‘诚实大厅’……”
“这是什么游戏？”奥黛丽根本不需要张开嘴巴，就能表达自己的疑惑。
“大概是罗塞尔大帝发明的……我得注意一点，不能去想不该想的事情，真是的，不借助冥想，要想收束随机发散的念头太困难了……”克莱恩一边回答，一边习惯性在心里告诫自己，结果，又一次被大厅无情地出卖了。
这一次，奥黛丽也笑出了声音：
“哈哈，‘世界’先生还有这样一面，我以前竟然没有解读出来……”
“哈哈哈，克莱恩你也有今天，不，我说了什么……”伦纳德猛地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没有意外，他听见了“正义”小姐的“疑问”：
“克莱恩？”
以及某人的抱怨：
“也许只有秘偶化才能阻止这家伙乱想，等等，我在想什么啊，呼，冷静，冷静……”
克莱恩深深吸了口气，开始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事情本身：
“我们先看一看周围的壁画讲述了什么，在古老年代里，壁画是非常重要的记事手段，往往蕴藏着众多的信息……”
提议的同时，他有听见奥黛丽的内心边笑边想：
“克莱恩，这是‘世界’先生的真名吗？不，不要多想，‘世界’先生会生气的，不，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不好意思，不，不，这都是‘谎言’的错，世界先生，请相信我！呼，冷静，冷静，专注，专注！”
借助“观众”途径对本身情绪、想法的掌控，奥黛丽逐渐收敛了念头，将目光投向了右侧的壁画。
比起他们，伦纳德控制心灵的能力要稍差一点，周围依旧有杂音在回荡：
“秘偶化……这家伙现在的想法都这么危险了吗？啧啧，原来这就是你真正的内心啊，哈哈，‘正义’小姐的反应很有趣嘛……好久没看到那家伙出糗的样子了……”
等到克莱恩和奥黛丽都认真观看起壁画，并通过内心的浮动做起快速交流，伦纳德才一点点让思绪平复，集中起注意力。
三人右侧的壁画讲述的似乎是历史的沿革，有人类建城的场景，有大雪覆盖平原，有战乱与迁徙，有一个个国度和城邦，有象征无障碍沟通的高塔与果实……
很明显，这些壁画从门口开始，以“空想之龙”王座为终点。
看到后面，克莱恩忽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条有着幽蓝龙睛，冰晶鳞片的庞大巨龙。
那是“北方之王”尤里斯安！
“这……这个书中世界的发展都是根据这些壁画来的？”克莱恩在心声吐露的同时，快速向后浏览，发现了诸多面目模糊的冒险者猎杀冰霜巨龙，打开离去之门的场景，发现了冰雪消融，佩索特等城邦出现并繁荣的画面，发现了天气越来越冷，新的故事将要展开的结尾。
“壁画上的内容都将在这个书中世界变成现实？”“正义”奥黛丽难以遏制地泛起了这样的念头。
“这墙，这画，看起来都很普通啊，还不如街头那些画家的作品……不愧是‘空想之龙’的居所，这就是古神的威能和权柄吗……”伦纳德同样有所感慨。
“有可能。”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做更委婉的回答，就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我们再看看另外一边的壁画，综合所有的情况做分析。”
伦纳德和奥黛丽没有反对，跟着他走向了另外一侧。
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这座宫殿内，哪怕灵体也飞不起来。
由于那些壁画都很巨大，克莱恩三人没走多久，就看清楚了相应的内容。
而仅是靠近门口的第一幅壁画，就让克莱恩瞳孔骤然放大。
那幅画上，一本封皮坚硬的书籍被一个看不清长相，肤色灰蓝，独眼竖直的巨人拿在手里！
“这……”克莱恩听到了自己震惊、迟疑的声音。
之后的那些壁画里，共同的主角都是那本羊皮纸装订成的，有深棕色封皮的书籍：它被精灵得到；它表面的文字发生变化；它被收藏；它被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得到，辗转着，“流浪”着，直至飞上云端，来到星空，落入一只巨大的爪子里。
接续这幕场景的下一幅壁画中，这书籍与前面似乎没有了关联，突兀地来到大海之上，待在一艘样式模糊的船内。
倒数第二幅壁画里，它又被一个戴礼帽的男子得到，离开了之前那艘船。
紧跟着的壁画在疑似“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王座的那根巨柱后，它的内容是，之前那本书籍与一根古典羽毛笔相遇了。
至此，所有壁画结束。
“0-08！”伦纳德惊愕的声音回荡在了大厅内。
“‘空想之龙’想让这本书和那支笔凑成一套？这会发生什么事情？对付因斯&#183;赞格威尔的时候，这一幕真的差点出现……可最终，这还是没有上演？因为这本书落到了我，手里，献祭给了‘愚者’先生，或者，亚当对此早有防备，刻意提供了帮助？
“对了，之前在游记里，那位苦修士刚提到‘空想天使’亚当，冰霜巨龙就来袭击营地了……这是游记本身的意志不让他说完，还是亚当已经听到，将目光投了过来，激起了一定的反应？”克莱恩思绪纷呈，相继化成了语言。
这个过程中，他只能控制自己将“愚者”当成另外的存在。
他“出声”的同时，奥黛丽的想法也呈现了出来：
“这边壁画上的内容，会变成物质世界的现实？”
注1：引自丁尼生，《葛黛娃》

第一百二十六章 门后的呼喊
“壁画上的内容，会变成物质世界的现实……”
无论克莱恩，还是伦纳德，都不由自主在心里重复起“正义”小姐刚才的话语。
如果说另外一侧壁画决定了书中世界的历史走向还只是让人惊奇让人赞叹，那这边的发现就足以撼动每个人心灵，能够于那里掀起一场狂风巨浪。
你描述的画卷，必将在现实舞台，而非虚幻世界上演，这是神灵一般的表现！
“没这么夸张吧……”伦纳德“复述”之后，用难以接受的口吻低语了一句。
克莱恩心里则习惯性做起分析：
“哪怕‘0-08’，也仅能影响一座大都市，难以超过这个范围，‘观众’途径的序列1‘作家’应该也差不多……而‘空想家’的‘唯一性’可以确定在亚当手中……这座‘奇迹之城’又是靠什么来保证壁画上的内容得到实现？
“当初‘空想之龙’的神力？这本书成形的时候，壁画上的内容就已经化为烙印，沉入了集体潜意识大海，向着四面八方感染，以此推动一代又一代生灵无意识地来完成这件事情？
“如果这是真的，那现在再弄一副壁画，肯定无法变成现实，因为‘空想之龙’已经陨落，没法再提供神力……
“但可以试一试，若新壁画的内容确实在物质世界上演了，那就说明这‘奇迹之城’真是当初的利维希德，且藏着很大的秘密，也说明‘观众’途径的水比我想象得更深。”
“‘作家’？还有这种魔药名称？”伦纳德听着克莱恩的心声，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比起可以从“空想之龙”延伸过去的“空想家”，“作家”这个魔药名称明显更吸引人眼球，更让人浮想联翩，更有种现实走进幻想的感觉。
早就知晓“观众”途径高序列魔药名称的奥黛丽心中闪过的却是另外的念头：
“唯一性……‘世界’先生竟然能瞬间联想并分析出这么多事情，好厉害呀！唔，我是不是夸奖得太直白了，‘世界’先生都听到了……这座大厅真是让人难以适应啊……不，‘世界’先生，我是真的在夸你，发自内心的！”
奥黛丽先是有些羞耻，接着快速调整心态，努力让自己变得坦然。
“……不愧是‘心理医生’，调整得真快……”克莱恩随即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
“果然，‘世界’先生不像外表那么冷酷，是会在心里小声嘀咕的，唔……我什么都没说！”奥黛丽刚下意识转过一个念头，立刻就坚决否定。
伦纳德身边同样有声音回荡：
“克莱恩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伪装做得不错啊，几乎所有知道他的人，都相信他冷酷、疯狂，嘿嘿，谁能想到……”
伦纳德的思绪刚要发散开来，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闭嘴！”
他看了看格尔曼&#183;斯帕罗扮相的克莱恩，摊了摊手，强忍着笑意道：
“你看，这就不够冷酷了吧？”
“冷酷？那我直接把‘无暗十字’按到你头上！非凡特性如果不想要，就捐给有需要的人！”无法借助冥想控制内心念头的克莱恩本能做出了回应。
“……”奥黛丽看了看“世界”先生，又看了看“星星”先生，内心的声音飞快蹦跶了出来，“原来他们内心有这么多戏剧……我之前只能看出‘星星’先生的，完全没想到‘世界’先生那张扑克牌一样的脸下面竟藏着，额，吉安特，博斯，米妮……”
关键时刻，已有经验的奥黛丽强行用点数事物背诵名字的方法中断了思绪。
“这都是谁和谁？”伦纳德的注意力随之被转移。
“是我家里养的猎犬和马匹们。”奥黛丽很有礼貌地回答道。
“一条猎犬450镑以上……”克莱恩忽然想到买下玫歌庄园后，管家瓦尔特提议购置一批猎犬的事情。
“为什么‘世界’先生首先想到的是价格……”奥黛丽脑海里一下飘过了这么个疑问。
伦纳德撇了撇嘴，即使没有开口，也做出了回答：
“这不是很正常吗？这家伙在这方面一直都有点计较，我记得……”
他“话”未说完，克莱恩就轻咳了一声道：
“我们继续探索别的地方，最后有时间再实验壁画的事情。
“哎，这座大厅真是很容易就让事情变得混乱，重点总是一不留神就转移到每个人的隐私上面……”
听到他后面抱怨的那句话，“正义”奥黛丽和“星星”伦纳德不管有没有忍住，都笑出了声音——这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见“世界”先生明显不想让局面再次往混乱方向发展，奥黛丽抬起脑袋，仰望穹顶，将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
“右侧壁画控制的是书中世界，左侧似乎能影响现实……那如果将壁画描绘到上方呢？会发生什么事情？”
克莱恩一下也有了联想：
“‘空想之龙’的权柄至少包含三大方面：幻想的国度必将降临物质世界，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变成现实，想象的物品必将具现而出……第一个有点对应右侧壁画，第二个符合我们对左边的猜测，那宫殿上方空白处会不会与第三个权柄有关？”
“只要在上面描绘想象中的物品，它就会具现而出，可以使用？”奥黛丽轻松就理解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意思。
“那我画一条‘空想之龙’呢？”伦纳德“提”出了疑问。
克莱恩再次瞥了他一眼：
“首先，你要见过‘空想之龙’还没有失控崩溃，其次，你要能还原祂身体的主要细节，最后，你得会画画。”
“……我现在是不会，但不表示以后也不会，我可以请相应课程的家庭教师。”伦纳德“嘀咕”回应道，“而且主要细节指什么？身体结构，还是神性外显成的符号，标识？”
这时，奥黛丽抿了抿嘴，以控制笑意的流泻，接着语气略显轻快地“说”道：
“我会画画。”
这是一位贵族小姐的基本功，而奥黛丽在这方面还颇有天赋。
“嗯，之后有时间尝试。”克莱恩点了点头，迈步走向了大厅最前方那根巨柱。
他对这次探索的规划是先得有个整体性的把握，以后再考虑怎么深入。
与此同时，他因伦纳德刚才的问题想到了别的事情：
“神性外显成的符号、标识……这包含大量而庞杂的知识，可以让人在能承受那种冲击后，从中解读出相应的魔药配方、非凡能力……那么，在第一块‘亵渎石板’出世前，若是直视半神甚至古神不死，会收获什么呢？那个时候还没有魔药配方的说法啊……
“只有依靠魔药一步步提升上来的神话生物，神性里才包含这部分知识？或者说，魔药配方出现以后，不管靠哪种方法晋升的神话生物都有了相应的知识沉淀？
“如果是我想的这两种原因，那就说明神性里的知识是能够变化的，可以增加的……‘偷盗者’途径的天使有没有能力对这些知识做出篡改，甚至直接删除？”
“‘世界’先生考虑的事情好深奥，涉及好高的层次……”“正义”奥黛丽在旁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伦纳德也没能控制住心底的声音：
“还有这种事情？回去问问老头……
“克莱恩这家伙知道很多啊……他扮演格尔曼&#183;斯帕罗也不完全是伪装啊，至少这种深沉感似乎属于他自己……”
“谢谢你们的赞美啊，停！”一手拿着装血小瓶，一手握住“无暗十字”的克莱恩强行收敛住思绪，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古神“王座”。
——他们现在是灵体状态，虽然被大厅限制，无法飞行，但最高速度还是要比人类形态快很多。
直到此时，克莱恩才发现，那疑似“空想之龙”座椅的巨柱后方，有一个向下的，黑幽幽的通道。
“什么都看不见，有光就好了……”奥黛丽下意识闪过了一个念头。
然后，那处通道内，纯净柔和的光芒就亮了起来，将里面照得异常透彻。
无需进入，克莱恩、伦纳德和奥黛丽就看见通道最深处屹立着一扇对开的，古老的青铜大门。
那大门之上，数不清的难以描述的符号密布，如同一条又一条延伸到后方的链条，仿佛在封印着什么，直观地给人沉重感和神秘感。
在巨龙一族的“奇迹之城”内，在古神的居所里，在祂的王座后方，有扇疑似封印的大门存在。
几乎是同时，克莱恩三人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那扇青铜大门，看到了里面深沉的黑暗。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源于他们自己的心跳声。
而他们现在是灵体状态，根本没有心脏这个说法！
刹那之后，克莱恩手中“无暗十字”表面的铜绿自行剥落，露出了纯净光芒组成的实体，向前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而克莱恩、奥黛丽和伦纳德体内，莫名多了几分阴冷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组成另一个“我”。
他们虚幻的视觉里，青铜大门后的深沉黑暗中，一只眼睛睁开了，眸子深黑，布满幽蓝的裂纹。
不分先后，一只又一只同样的眼睛也睁开了，密密麻麻，冷漠注视。
这一刻，克莱恩等人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呼喊，极有吸引力的呼喊。
没有犹豫，克莱恩灵体一下膨胀，包容住伦纳德和奥黛丽，直接结束召唤，返回了灰雾之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个可能
返回灰雾之上的过程中，克莱恩只觉体内的阴冷急速散去，再没有每一条“灵之虫”都将诞生全新意识的感觉。
刹那之后，他眼前浮现出了那张斑驳的青铜长桌，看见“正义”小姐和伦纳德的灵体从淡薄的灰雾中逐渐清晰，但又保持着一定的模糊。
等到缭绕他们的灰雾下沉入“地面”，克莱恩开口问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习惯性用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口吻，可立刻就回想起在那座“诚实大厅”内，自己内心的嘀咕、发散的思路、习惯性的分析、对伦纳德的诋毁完全暴露了出来，已没法在“正义”小姐面前维持原本的形象。
“都是伦纳德的错！哎，就当谨遵医嘱，这次不仅没戴厚厚的面具，而且连薄的那种也摘了下来……”克莱恩下意识闪过了这样的念头，旋即强行中断思绪，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
他还没摆脱那种内心想法会被大声“说”出来的恐惧。
幸运的是，这里已不是那被他命名为“诚实大厅”的地方，不再有那种根本无法靠正常能力对抗的“神奇”。
很明显，“正义”奥黛丽和“星星”伦纳德也有类似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一个猛地紧抿住嘴唇，一个刷地坐直了身体，似乎刚才都本能想到了些事情。
平静了几秒，他们才记起“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刚才有询问自身状况，忙将注意力拉回了正轨。
“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净化了……原本我有种自己会分裂出第二人格的错觉，不，不是第二人格，是体内似乎有什么不属于我的意识在苏醒，唔，现在没有了，赞美‘愚者’先生！”“正义”奥黛丽相当专业地做起自我精神分析，然后诚心诚意地表达了感谢。
这感谢我可以坦然接受……危险的想法，还好在“诚实大厅”内，“正义”小姐和伦纳德的思绪没往“愚者”方向转，要不然我肯定会忍不住“接话”，那就完了……我的羞耻心会让我当场失控，崩溃成一堆“灵之虫”……克莱恩念头闪烁间，认真回应道：
“赞美‘愚者’先生！”
“……赞美‘愚者’先生。”作为“黑夜女神”的信徒，伦纳德迟疑着附和道，接着飞快转移了话题，“我也没什么问题了，刚才，我感觉那扇青铜大门之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你们呢？”
见伦纳德也确认了状态，克莱恩将手中的“无暗十字”和装他血液的金属小瓶同时放到了面前的斑驳长桌上。
“我也有那样的感觉。”他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也是，这不是幻觉，我对自己的精神做了分析。”“正义”奥黛丽用一种相当明确的口吻说道。
“星星”伦纳德抬手抓了抓自己的下巴道：
“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竟然需要一位古神封印在自己的王座后……”
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后，他觉得自己在“正义”小姐面前已没什么形象，姿态愈发随意。
“我们可以试着做一下分析……”“正义”奥黛丽小心翼翼看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
她对这位先生短时间内组合情报，展开联想，完成分析和推测的能力印象深刻。
克莱恩想了想，没预设倾向地说道：
“只有三种可能，一是第二纪现实世界内的某种强大生物，至少接近序列0，被‘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封印在了‘奇迹之城’利维希德的底部，自己王座的后面，不过，我认为这个可能不是太大，因为那位古神制造这本游记，塞入利维希德，同时影响书中世界和现实世界，肯定有自己的图谋，不太会将一个不稳定的因素长期放置在那里。”
“嗯，我们都知道要摒除意外，何况一位古神。”奥黛丽小幅度点头，认真地与“世界”格尔曼展开了谈论。
这时，伦纳德“呵”了一声道：
“也许‘空想之龙’这位古神已经看到了遥远未来的某些场景，认为被封印的东西会在某种程度上帮助自己实现谋划呢？”
“所以我说可能不大，而不是没有可能。”克莱恩平静回应道，“第二种可能，那被封印的事物本身就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图谋的关键，等到这本游记和‘0-08’相遇，封印就会解除，那件事物将回到现实世界，带来某种变化。我认为这个可能是最大的。”
其中，也许还涉及了“智慧之龙”的真实立场或者说意图。
“那会是什么呢？‘愚者’先生说过，亚当拿到‘0-08’后，距离神位更近了，时代因此改变，这意思应该是亚当已经集齐‘空想家’所有材料，只差一个仪式了……不知道我的理解是不是对的？”“正义”奥黛丽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也不清楚，我之后会向‘愚者’先生祷告，看能否获得更明确的启示。”克莱恩没把话说死。
可惜，老头是第四纪的天使，对第二纪没什么深入了解，不过，祂对亚当不会陌生……“星星”伦纳德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我会试着……”
他本想说试着调查一下，随即想到这里的两位都清楚自己的秘密，于是放弃挣扎，直接道：
“……试着问问老头。”
“麻烦你了。”奥黛丽诚恳地道了声谢。
在她看来，这是“观众”途径的事情，最关心最在意的毫无疑问是自己，别人更多是提供帮忙。
紧接着，她主动说道：
“第三种可能是，那里封印的是书中世界的某样物品或某个怪物？”
“对，它可能与书中世界关系紧密，毁灭它会导致书中世界崩溃，所以，安格尔威德这位古神只能封印。”克莱恩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正义”奥黛丽沉思了一会道：
“对于这个可能，我有一个想法。”
见“世界”先生和“星星”先生都投来了目光，等待答案，她放缓了语速道：
“我是从心理学角度考虑的。
“既然那个书中世界是安格尔威德‘空想’出来的，那里的集体潜意识海洋肯定由祂而起，有祂精神、情绪、感受方面的烙印沉淀。
“也许‘奇迹之城’利维希德封印的就是这些事物里最为极端的那些，是‘空想之龙’心里的某些阴影，某些恐惧，或者，某些极为可怕事物在祂意识里投射的烙印，只要祂自己还未能真正地战胜它们，没有在现实根除，那书中世界集体潜意识里的就无法被消灭，只能封印，如果不管，它们会逐渐污染那片‘海洋’，让历史的发展脱离预定的轨迹。”
伦纳德比参加“值夜者”甚至“红手套”小队内部会议时更为专注，听完之后忍不住提了一句：
“作为一位主宰天空和心灵的古神，能有什么让祂留下无法抹去的阴影，产生极为强烈的恐惧？”
“我不知道。”奥黛丽坦然摇头，“如果纯粹以心理学来分析，既然封印在王座下方，在‘奇迹之城’底部，并且有通道一直延伸往下，那就表明阴影、恐惧的源泉最初可能来自地底，所以，‘空想之龙’会有将它封印，不，阻隔在地底的心理映射，否则，为什么不是在王座侧面，在大厅深处，在特制监狱里，在别的什么地方？”
听着“正义”小姐的话语，克莱恩一下联想到了“魔术师”和“审判”两位小姐的遭遇：
她们按照血族提供的情报，发现了一座无法确定年代的古堡，那座古堡的底层，有一扇青铜之门，似乎封印着什么来自地底的可怕事物，一旦靠近那扇门，或者在周围待得太久，就会遭受污染，凄惨死去！
那是一座不知道修来防御什么的古堡，最初由不知什么年代的人类看守……血族发现这里后，没谁敢深入……我当时认为可能与恶魔相关，至少得半神才有资格探索……这和“奇迹之城”利维希德的封印会不会存在一定的关联？克莱恩思绪飞快展开，迅速从记忆里翻出了一条相似的情报：
他乘坐嘉德丽雅的“未来号”前往神战遗迹的途中，有遇到一个所谓的“深海巨井”。
当时，“未来号”的水手长妮娜潜到海底，做了一番勘察，说那根本不是巨井，只是一个黑幽幽的，人类小孩都无法进入的，看不到底部的狭窄深井，内壁有奇特的蜂窝状腐蚀痕迹，周围存在坍塌的钢铁建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深入地底的“通道”……克莱恩左右看了一眼，斟酌着开口道：
“你们还记得‘魔术师’小姐提过的一件事情吗？德莱尔森林废弃古堡的地底，有一扇封印着强大堕落力量的门。”
“啊对！”“正义”奥黛丽一下回想了这件往事，“难道，在第二纪早期，在古老的年代里，超凡生物们有一些共同的，可怕的敌人，它们来自地底？”
“或许。”克莱恩没法做出肯定的答复，然后趁这个机会点了一句，“也可能像很多末日预言说的那样，危险来自星空。”
“嗯。”奥黛丽和伦纳德了解不多，没法就这个问题深入讨论。
“今天就这样结束吧，等初步弄清楚了状况，我们再尝试去做壁画实验，还有，记得守秘。”克莱恩看了伦纳德一眼道，“嗯，我们回去之后，立刻向‘愚者’先生祷告，请祂见证我们不泄露彼此秘密的誓言。”
“正义”奥黛丽没有反对，还补了一句：
“有的事情，我会先在这里‘催眠’自己遗忘，以免回去之后时常想起。”

第一百二十八章 问题的答案
“正义”奥黛丽和“星星”伦纳德离开灰雾之上后，克莱恩并没有立刻返回现实世界。
他依旧坐在属于“世界”的那张高背椅上，足足沉默了十几秒钟。
然后，他招手摄来了一样物品。
那是一颗小孩拳头大小的，布满灰白褶皱的“心脏”。
“操纵师”非凡特性！
拿着这非凡特性，克莱恩站了起来，走向雄伟宫殿外面，一路进入这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深处，抵达了那通往天国般的光辉阶梯。
沿阶梯上行至浮于半空的灰白云气，站到那奇异光门和悬吊而下的一个个透明“蚕茧”前，克莱恩抬起右手，将那似心脏似大脑的“操纵师”非凡特性举到了和胸口平齐的位置，并延伸灵性，尝试驱动。
他想看一看被困在“蚕茧”内的人们是否还有潜藏的意识，是否沉淀交融出了一片微缩的集体潜意识大海。
如果有，他打算依靠赫温&#183;兰比斯遗留的这“操纵师”非凡特性，进入意识领域，查看精神烙印，弄清楚这些被悬吊在光门上的人“穿越”前都遭遇了什么，弄清楚漫长的“沉睡”中，他们是否有感应到什么。
这是今天探索给克莱恩带来的灵感。
当然，赫温&#183;兰比斯遗留的那非凡特性未必可以帮助克莱恩完成想做的事情，因为它还没有被制作成神奇物品，很难得到有效的利用。
刹那之后，克莱恩手中那布满灰白褶皱的“心脏”缓慢跳动了起来，发出噗通噗通的声音。
克莱恩随即听见那一个个透明“蚕茧”内响起了同步调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这说明里面的人都还活着，只是处于某种沉眠状态。
而克莱恩的视线里，他们的形体逐渐演化成了一座座上面清晰下方模糊的岛屿。
这代表他们的意识领域。
可是，这些“心灵岛屿”同样被束缚在透明的“蚕茧”内，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同样的，它们彼此也无法沉淀交融，产生集体潜意识大海。
“除非破坏‘蚕茧’，否则没办法绕过它们，进入相应的心灵世界……”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放下了托着“操纵师”非凡特性的手掌。
隔了几秒，他长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里。
……
皇后区，霍尔家的豪华别墅内。
盖着丝被，闭目安睡的奥黛丽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随即翻身坐起，移至床边，虔诚地向“愚者”先生祷告，请求祂见证自己的守秘誓言。
忙完这件事情，她拿了个靠枕过来，垫在腰背后，回味起本次探索里还未“遗忘”的那些经历。
“古老年代的历史真是又有趣，又让人莫名恐惧呀……‘星星’先生的表现和我平时对他的观察一致，比较散漫，随意，想法很容易就发散开来，难以控制，但有的时候又显得经验丰富，思维敏锐，较为可靠……这并不矛盾，很多人都是这样的‘综合体’……
“‘世界’先生果然是个本质温柔的人，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总是在小声嘀咕，他和‘星星’先生的心灵对话简直可以编成一幕戏剧……
“都说他是疯狂的冒险家，看到目标，从不考虑危险，不在意环境，直接就会拔枪射击……唔，最后时刻，我还以为他会试着靠近那扇青铜大门，结果……他逃，不，脱离得真果断！”奥黛丽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然后，她就此做了个总结：
“事实证明，在神秘世界里，除非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或者说放弃了思考，否则不会有真正行事疯狂的非凡者存在，谨慎、小心、不该看的不要乱看、不该听的不要乱听才是这里的主旋律。
“奥黛丽，一定要谨记这点！”
……
平斯特街7号，伦纳德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快速想了一遍该怎么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交流，接着假装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样低沉开口道：
“老头，有件事情想问你。”
他的脑海内，帕列斯那略显苍老的嗓音顿时笑了一声：
“你要记住一点，你问的越多，我越有可能猜到你今晚去做了什么。”
“又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保密的事情……”伦纳德习惯性回了一句，然后才进入正题，“老头，你对阿蒙兄弟有什么了解？”
“这得看你想知道哪方面的事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将问题又抛回给了伦纳德。
伦纳德想了想道：
“阿蒙那位兄弟拿到‘0-08’后，是不是距离成神只差一个仪式了？”
“应该是这样。”帕列斯没做太肯定的答复。
伦纳德对这个回答不是太满意，转而说道：
“我记得你有次提过，在所罗门帝国早期，梅迪奇和乌洛琉斯两位天使之王对阿蒙兄弟都比较畏惧，这说明祂们距离神座真的已经很近了。”
这是之前一次次交流里，帕列斯偶尔提及的，伦纳德这次还从莫贝特的某些回答中得到了确认。
“呵，我只说过前面半句话，没告诉过你阿蒙和亚当那时候距离神位已经很近了。”帕列斯否认了伦纳德的说法，“让梅迪奇和乌洛琉斯畏惧有太多的可能，不只是距离神位已经很近，不能因此就下肯定的判断。”
这位序列1的天使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
“距离神位已经很近是可能的原因之一，亚当和阿蒙权柄独特，难以对付，也是可能的原因，就像亚当，你永远不知道祂是不是就坐在你旁边，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是否源于祂的安排，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主动地走入祂的陷阱，嘿，指的是你，不是我，当然，我也必须得提防这些事情，一旦不够小心，也非常容易吃亏。
“至于阿蒙，祂想法多种多样，又有实践精神，让人猜不到祂的目的，也就难以防备，而且，祂还非常擅于欺诈，背后总有阴谋存在，那个年代，除了真神，没谁对祂不畏惧，呵呵，就算真神，也得提防着祂，要不然不知什么时候就被祂偷走某些权柄了。”
伦纳德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将话题引去了另一个方向：
“老头，你觉得‘观众’途径会不会藏有什么秘密？”
“天使以下应该是没什么秘密，之上，我就不清楚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吟了几秒道。
不等伦纳德回应，祂似乎有点犹豫地补了一句：
“我从梅迪奇那里听过一句话，祂说‘观众’途径的高位者是最不容易失控和疯狂的，也是最容易失控和疯狂的。”
“为什么？”伦纳德愕然反问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嘿”了一声道：
“我有一些猜测，可缺乏证据和逻辑，暂时不想告诉你。”
“你其实是没有想法没有猜测吧……”伦纳德半习惯半故意地嘀咕了一句。
“不要在我面前玩弄这些小伎俩。”那略显苍老的嗓音一点也没有受影响。
伦纳德不敢再问，斟酌了一下道：
“老头，我这次去了一场真实的梦境，里面有不少古代人物的精神残留。
“你认识一个叫做莫贝特&#183;索罗亚斯德的子爵吗？”
“莫贝特……”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嗓音忽然苍老了很多，旋即恢复了正常，“那是我一个嫡系后裔，在某场大规模战争后失踪，我原本以为是被阿蒙或者雅各顺手杀掉了，以至于我占卜不出凶手……现在看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确实。”伦纳德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然后淡化表象抽取实质地说道，“他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只剩些许精神残留，在那场真实梦境里，他和一位精灵族的歌者结成了夫妻……”
帕列斯静静听完，沉默了一阵道：
“这样也好……”
伦纳德本来还想说莫贝特也喊你老头，此时却突然开不了口，只好让话题结束在这里。
……
见证完伦纳德和奥黛丽的誓言，克莱恩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收拾好房间内的祭坛，拿出纸笔，画了个“窥视”与“隐秘”杂糅的复杂符号。
他要召唤“魔镜”阿罗德斯，问一问它是怎么确认《格罗塞尔游记》出现在“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消失后的。
等待了十多秒钟，房间内那面全身镜亮起了微光，里面如有阵阵水波在晃荡。
幽暗的波光里，银色单词一个又一个蹦了出来：
“至高的伟大的仁慈的主人，您渺小的卑微的忠诚的仆役阿罗德斯应您召唤而来。
“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吗？”
“一些问题。”克莱恩做出回答后，没急着问《格罗塞尔游记》之事，打算先从不怎么敏感的话题开始。
他想了想道：
“阿罗德斯，在德莱尔森林内有一座废弃的古堡，那里的深处存在一扇青铜大门，它似乎在封印着什么来自地底的力量，你知道是什么吗？”
克莱恩话音刚落，那全身镜表面的微光骤然熄灭，变得漆黑一片。
那片漆黑之上，一个又一个惨白的单词带着液体下滑感显露了出来：
“我就来自地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没有回应
“我就来自地底……”
看到全身镜表面呈现出来的惨白单词，克莱恩背后突生凉意，瞳孔一下放大，本能就要和隔壁的秘偶互换位置。
而贴身男仆所在的那个房间内，安静躺着的“恩尤尼”已无声睁开了眼睛。
他胃部对应的位置，膨胀了一下，又缩了回来，仿佛在那里长了第二颗心脏，跳动极为缓慢的心脏。
与此同时，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了当初“魔镜”阿罗德斯回答自身来历时呈现的画面：
地面孔洞里涌出了大量的黑色粘稠液体，它们扭曲着，扩张着，长出了数量不等的手和脚，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怪物。这个过程中，一个光点伴随这些黑色的液体被喷出，落到了一块石头上，与对方结合衍变成了一面花纹古老，两侧有黑色宝石装饰的银镜，也就是阿罗德斯的本体。
还真是来自地底……而且这地底和废弃古堡内青铜大门封印的地底是同一个……我之前竟然没产生联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涉及地底的东西太多了，绝大部分没什么特殊含义，就像煤炭……嗯，在今天之前，我都不认为涉及地底会有什么太过特殊的地方……克莱恩控制住内心的那些冲动，无视了阿罗德斯答案的惊悚，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开口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
惨白的单词蠕动变化，莫名给人一种快哭出来的感觉：
“伟大的主人，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来到地面，变成镜子，才有了真正的意识，对之前根本没什么记忆。
“对了，有一个可能相关的事情，您想听吗？”
“说。”克莱恩见“魔镜”阿罗德斯态度还好，稍微松了口气。
全身镜表面的单词颜色恢复了一点，变得颇为洁白：
“我不是说过吗？我从您身上看见了支柱、支配，而我对地底，除了能听到奇特的呼唤，也有类似的感受，这让我觉得温暖，想要回归，表示臣服，这，这也许就是我成为您仆人的原因。”
什么？地底的东西和灰雾给人的感觉类似？都涉及支柱、支配？看到阿罗德斯的回答，克莱恩再次吓了一跳，要不是有“小丑”的能力，他可能已经失态。
这个瞬间，他竟莫名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个笑话，并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什么？古神畏惧的东西来自地底？
“什么？‘魔镜’阿罗德斯也来自地底？
“什么？我也来自地底？”
这简直又好笑又可怕……不，这未必是笑话，那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原本的主人，那座奇异光门的制造者，那拉来了一位位“穿越者”的存在，也许就出身地底，或者与地底的事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克莱恩脑海念头纷呈，一下想到了很多。
无法言喻的阴影笼罩过来时，他略露笑容，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对灰雾对穿越的调查有了新的线索和方向……”
克莱恩随即定了定神，斟酌着问道：
“对于必须封印隔绝的地底事物，各大教会各大隐秘组织有什么认知？”
那面全身镜上，白色的单词回归了银色：
“基本没有认知，似乎被某种力量隐去了。”
这不是“隐秘”吗……克莱恩眉头微动，最终没有开口。
镜上的银色单词继续一行行呈现：
“不过，还是有些传说故事在部分隐秘组织内存在。
“那些传说里，地底被描述成恶魔、邪灵的巢穴，是人心堕落的源泉，是原初的罪与恶。”
第一个就是错的，需要被封印的地底事物大概率与恶魔邪灵无关……传说故事其实和神秘学符号类似，不要看它讲了什么，要剥去外在，理解它象征了什么……这象征的是对地底的恐惧，从身到灵，从意识到情感？克莱恩思绪一转，轻轻颔首道：
“该你提问了。”
“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有个小小的建议，您要听吗？”全身镜表面，银色的单词一个接一个呈现。
“说。”克莱恩隐约能猜到“魔镜”阿罗德斯要给出什么样的建议。
“在您回归神座前，尽量不要追查与地底封印有关的事情。”那一个个银色的单词飞快蠕动，重组成了新的句子。
果然……克莱恩暗叹一声，平静说道：
“下一个问题，你是从哪里确认《格罗塞尔游记》出现在‘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消失后的？”
镜子表面的句子迅速扭曲，揉成一团，又飞快散了开来：
“是从灵界获得的启示和信息，因为源头是当时巨龙一族的从神，‘智慧之龙’，所以您忠诚的仆人相信可以确认。
“伟大的主人，这有问题吗？”
真是直接啊……感叹之后，克莱恩瞬间想到了“智慧之龙”赫拉伯根应该进过书中世界，靠近过古神王座后那扇青铜之门，并且可能因“全知”对地底封印有深入的了解，又觉得那条古龙在《格罗塞尔游记》上似乎藏着更深一层的用意。
他隐约能把握到些什么，可又说不清楚，无法真正抓住。
“没有。”克莱恩回答了“魔镜”阿罗德斯的问题。
接着，他试探性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提‘智慧之龙’的真名？”
“因为我不敢直接呈现神灵的真名。”阿罗德斯用委婉的方式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该你了。”
“伟大的主人，您还有问题吗？”那银色的单词在略显幽暗的镜面上快速重组。
“没有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克莱恩摇了摇头。
说完这句，他记起上次之事，又补充道：
“等到有新的问题，我会再次召唤你的。”
那面全身镜一下变得明亮，银色的单词熠熠生辉：
“是，主人！
“您忠诚的坚定的仆人阿罗德斯随时恭候您再次召唤~”
这次挥手的不再是简笔画，而是一只白底红心的猫爪。
……每次都有新花样啊……克莱恩嘴角略微抽动，看着卧室内的全身镜恢复了正常。
他立在黑暗中，沐浴着透过窗帘洒入的少许绯红月光，静静地站了一阵，然后，回到睡床，利用冥想快速入眠。
第二天一早，周一清晨，克莱恩比往常提前了一刻钟起床，带着贴身男仆恩尤尼，下至一楼，对管家瓦尔特道：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早餐前想去下教堂。”
管家瓦尔特对此虽感意外，但却不是太奇怪，毕竟只要教堂开了门，什么时候都有人去。
他赶紧安排马车，一路将道恩&#183;唐泰斯送到了门口。
克莱恩抵达圣赛缪尔教堂时，大门还没有打开，他等到八点，才跟随第一批信徒进入大厅，在前几排找了个位置坐下，面朝黑暗圣徽，闭上双眼，于安宁幽静的氛围里，专注地用古赫密斯语默念起女神的尊名：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念完尊名，他改用正常的鲁恩语，近乎无声地说道：
“德莱尔森林中央有一座古堡，那里的深处存在一扇古老的青铜大门，它正封印着强大的堕落力量……我该怎么消除那里潜藏的问题？”
克莱恩这不是在试探神灵，就是光明正大地汇报，至于教会之后会有什么反应，通过他们的行动能窥见到什么，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复述了七遍后，他开始认真祷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幽幽暗暗宁静平和的教堂内，克莱恩站了起来，带着贴身男仆恩尤尼走出了圣赛缪尔教堂。
这个过程中，他未获得任何启示，也没见到那位黑夜修道院院长阿里安娜。
这种反馈本身也说明了一种态度。
那就是他还没到了解地底封印的层次。
……
东区，一个两居室的公寓内。
佛尔思将被子拉起，盖住了脑袋。
她对这里的窗帘充满厌恶，因为实在太薄太通透了，根本挡不住上午的光芒，这会严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我一定要换掉它，不，最近可能又得搬家了……”就在佛尔思思绪漫无边际发散开来时，她听见了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休那熟悉的脚步声。
刷地一下，她的被子不见了，一封信落到了她的身上。
“你的信，来自普利兹港。”休出声提醒道。
“……老师的回信。”佛尔思猛然坐起，拆开那封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一阵静默后，她开口说道：
“我得出门一趟，我的老师已经到贝克兰德了……这封信前两天就该到的！”
信上有标注日期和地址。
“这边的邮差不是那么负责。”休瞄了好友一眼道，“还来得及吗？”
“还好，老师说会等我三天。”佛尔思匆忙下床，开始更换衣物。
她有预感，她这次能更加深入地了解亚伯拉罕家族，并获得“旅行家”的魔药配方和一定的超凡材料。

第一百三十章 多里安的请求
乔伍德区，希望路22号，帽子戏法旅店，2016号房间外。
佛尔思直接穿墙来到这里，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然后，她按照约定的节奏屈指敲响了房门。
没过多久，肩膀宽阔，胳膊粗壮，穿着黑色正装的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解除反锁，拧动了把手。
这位先生极为快速地左右打量了一眼，让开位置，放佛尔思入内。
“我真没有想到，你能这么快成为‘记录官’……”关上房门后，多里安谨慎地检查了下门锁，接着才转过身体，感叹了一声。
以这个时代的标准而言，他已经算是中老年人士，可依旧停留在序列7“占星人”，根本没有晋升的希望。
而他的学生佛尔思&#183;沃尔从序列9到序列6，才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
两者对比，由不得多里安不心生喟叹，暗自悲伤。
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本该是高贵的，引人羡慕的，但现在却是一个沉甸甸的诅咒，令他沮丧。
“这都是老师您教导的好。”佛尔思虽然不爱出门，喜欢待在家里，但也是时不时会受到贵族邀请，参加上流社会文学艺术沙龙的畅销小说作者，不至于不懂得怎么说话，而且她也确实从自家老师这里得到了不少帮助，从知识、金钱，到配方、材料，都是如此。
多里安看了她一眼，摇头笑道：
“我又不是只教过你一个学生，这样的晋升速度，我记忆里只有一个人能和你相比。”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接下来，你的目标是序列5‘旅行家’，而我对你有更高的期待，希望你能获得神性，成为序列4的‘秘法师’。
“当然，我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等你真的成为了半神，试着向某位隐秘的存在祈祷，倾听祂的回答，弄清楚祂在说什么。
“这确实有一定的危险，但对序列4的半神来说，有足够的能力承受，没有别的因素，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老师，这个回答对您很重要吗？”佛尔思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还是装出了好奇和疑惑的样子。
多里安沉默了几秒，长长叹了口气：
“非常重要，我的父母，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我的孩子，太多的人为追求这个答案付出了生命，却什么都未获得……
“不用担心，我们之所以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是因为我们家族的血脉里藏着一个古老的诅咒，而你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不奢望在我这一代会通过那个回答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但我希望知道它起源于什么地方，明白自己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说到这里，多里安吸了口气，没再往下讲述。
不知为什么，佛尔思这一刻直观地感受到了上千年时光里一代又一代积累下来的沉重。
她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祖辈、父母、兄弟、姐妹、孩子都因同一个诅咒直接或间接死亡会是怎样一种痛苦。
想到老师对自己的照顾，最近几年里从长辈处只收获了这一份关切爱护的佛尔思张合眼睛，微低脑袋，用力点头道：
“我会努力的。”
多里安收起刚才的感怀，轻轻颔首道：
“你最值得赞赏的一点就是你的善良。”
佛尔思有点不好意思了，转而说起老师刚才话语里提到的一个词语：
“家族？”
她记得老师还未对自己说过亚伯拉罕家族，他假称自己和劳伦斯、安丽萨等人是一个隐秘组织的成员。
——为了区分哪些事情是老师讲过的，哪些是自己在塔罗会上得知的，佛尔思出门前有认真做一番梳理，免得一不小心就说出了自己本不该知道的消息。
多里安简单回答道：
“为解决诅咒问题，我家族的人都加入了那个组织。”
他旋即岔开了话题：
“这次为什么匆忙搬家？”
“被官方非凡者盯上了。”佛尔思先是说了一半的真话，然后抱怨了邮差几句。
多里安没再多说，避开佛尔思，布置仪式，召唤出了喜爱音乐的虚空生物马尔莫斯，让它吐出了三样物品。
这一是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二是古旧的羊皮纸，三是一个小型猎人背包。
“这是一位‘旅行家’遗留的非凡特性，有了它，你就不需要再额外搜集主材料了，这是‘旅行家’魔药配方，这背包里装的是相应的辅助材料，如果你没有好的办法保存，那就尽量在半年内消化完‘记录官’魔药吧，要不然它们的灵性会完全流失……”多里安将手中的物品都递给了佛尔思。
“谢谢老师。”佛尔思真心诚意地说道。
然后，她展开羊皮纸，快速浏览了一遍魔药配方，将重点放在了仪式上：
“于灵界深处四个完全不同，相隔很远的地方设立特殊坐标。”
“这个仪式的目的是？”佛尔思想了几秒，开口请教起老师。
“服食‘旅行家’魔药后，你会不受控制地开始灵界遨游，等到你初步掌握了力量，会发现自己已迷失了道路，这个时候，就能借助那四个特殊坐标返回现实世界，否则你将长期困在灵界深处，那里不仅危险，而且还会同化你，让你失去理智，变成依附灵界的生物。”多里安虽然自己没希望成为“旅行家”，但之前见过学生晋升序列5。
“那应该有别的办法替代……”佛尔思仿佛在思考般低语了一句。
“对。”多里安点了点头道，“之前组织里有件物品，能让人直接从灵界回归现实，可惜，它遗失了。”
不等佛尔思询问，多里安转而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能成为半神，完成我的那个心愿，我会把我执掌的一件重要物品交给你，这是一个老师对你的期许。”
亚伯拉罕家族的强大封印物之一？佛尔思隐约有了些猜测，没敢承诺什么，还是像刚才一样道：
“我会努力的。”
接着，她就着这个话题，好奇问道：
“老师，您刚才提到，序列4是‘秘法师’，那序列3，序列2，以及序列1呢？”
多里安顿时笑了一声：
“你才序列6啊。
“嗯，序列3叫‘漫游者’，序列2是‘旅法师’，序列1的魔药名称是‘星之匙’。
“呵呵，还好你提到了这方面的问题，我竟然忘记给你整理一份灵界探索注意事项了，这些都是成为‘旅行家’后必须牢记的事情。
“这样，我再住一晚，你明天来找我拿资料。”
佛尔思一边回味“学徒”途径高序列的魔药名称，一边答应了下来：
“好的，老师。”
交待完这些事情，多里安来回踱了几步，思索了一阵，再次叮嘱道：
“同一途径的非凡特性间会有一定的吸引力，序列低时还不明显，序列越高越是强烈。
“有的时候，这种吸引力不会直接让你感受到，它会使你不知不觉靠近本途径某位高序列者。等你成为了‘旅行家’，就要时刻注意这方面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多里安停顿了一下道：
“‘学徒’途径的半神还活着的不是太多，其中，你需要特别小心的是一个叫做布提斯的男人，他是极光会的‘秘之圣者’，和路易斯一样，是我们组织的背叛者，我明天会把他的画像给你。”
布提斯……佛尔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老师刚才提及的名字。
与此同时，她对上次偶遇极光会神使路易斯&#183;维恩的事情有了新的认知：
也许那不是偶遇，而是非凡特性间的吸引，老师身上带着一件足够强力的“学徒”途径封印物！
佛尔思很快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开始请教扮演“记录官”的种种事项。
……
白银城，伯格家。
“原来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巨人王庭’正面区域，从‘衰败森林’、‘荒芜隧道’进入内部……”戴里克&#183;伯格回味起了刚才在灰雾之上，由“世界”先生分享的情报。
这对白银城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从下午镇营地出发的前期探索说明，越是正面靠近“巨人王庭”，各种各样源自黑暗的怪物越多，实力也越强。
“必须告诉首席！”戴里克猛地站了起来，冲出家门，直奔圆塔，如愿见到了“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他按照“倒吊人”先生的叮嘱，说自己回忆起了在下午镇“阴影”里看到的某些壁画，上面描述了进入“巨人王庭”的一条秘密通道。
科林&#183;伊利亚特安静听着，没有打断戴里克的讲述，最后才轻轻点头道：
“很好，你做的很好。
“你想以这份功勋换取什么？”
“成年心灵巨龙的完整大脑。”戴里克早有准备。
科林没问为什么，想了下道：
“如果那条秘密通道是真的，那价值必然胜过成年心灵巨龙的完整大脑，嗯……你可以再挑点别的东西，你对‘耕种者’途径较高序列的魔药配方有兴趣吗？”
这是在问“愚者”先生……戴里克有所明悟的同时，一阵诧异道：
“我们有‘耕种者’途径较高序列的魔药配方吗？”
他完全不记得有。
“当然有，你应该记得，巨人王的王后是‘丰收女神’，但周围区域缺少对应的非凡材料。不用着急，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科林&#183;伊利亚特平静地转移了话题，“你已经能熟练掌控‘光之祭司’的力量了吗？”
“能。”戴里克简洁回应道。
科林默然了一阵，看着眼前的半大孩子道：
“你想挑选什么样的圣级封印物？”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四个选择
我想挑选什么样的圣级封印物？戴里克&#183;伯格下意识审视起自己的需求。
由于“太阳”途径对黑暗中那些怪物都存在一定的克制，且本身还拥有“雷神的怒吼”，他对攻击、辅助方面的封印物不是那么渴求，而交朋友时被揍得浑身疼痛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希望得到一件能提供较强防御的神奇物品。
念头电闪间，戴里克突然醒悟，明白了刚才问题的本质不是自己想要什么圣级封印物，而是用哪件圣级封印物能从“愚者”先生那里换回造物主的十字架。
他犹豫了一下，坦率问道：
“首席阁下，您有什么建议？”
科林看了他一眼，离开原本的位置，缓步走到窗边，回过身体道：
“有四件封印物相对比较适合你。
“第一件叫做‘曦银之剑’，它是一千三百年前一位长老死亡后遗留的。
“持握着这把直剑，能隐藏自身的恶意和某些行为，有效干扰占卜和预言，获得夸张的力量，为周围区域带来对抗邪恶与堕落的黎明。
“它还能掀起极具破坏力的光之风暴，在持握者周围制造一片无形而坚固的防御之墙，每当它与大地相连，守护之力将难以撼动。
“它剑柄的顶端是个独眼巨口，有活着特性的人头雕像，将对应的草药、精油、药剂喂给这个雕像，会让‘曦银之剑’产生不同的效果，例如雷击、冰冻、净化、燃烧、腐烂和驱邪。
“这把剑有严格的使用条件，身高不满180厘米，根本无法将它拿起，低于200厘米，难以发挥它全部的威能，另外，剑柄顶端那个独眼巨口的人头雕像非常喜欢说话，总是喋喋不休，若是持有者不回应它，也许在某个关键时刻，‘曦银之剑’就会突然放弃抵抗，甚至袭击主人，如果持有者愿意和那个人头雕像对话，他将在疯狂的边缘徘徊。”
这就是我想要的，擅长防御的封印物……戴里克心中自语了一句，没有开口打断首席的讲述，静静听着他继续介绍封印物：
“第二件是‘黄昏面具’，这来自前面那任首席，是一张头骨制成的面具，它可以掩盖恶意、想法、行为倾向，让佩戴者如同没有思绪的死者。
“只要戴上这张面具，就会拥有真正巨人一样的力量和对亡灵的统御之权，凡是与佩戴者双眼对视的生灵，将直接死亡，哪怕拥有神性，也会遭受重创，而即使没有视线的接触，被佩戴者纳入眼睛的目标，也将缓慢凋零，就像在一寸寸渡过死亡的河流。
“佩戴这张面具的人还能制造可怕的‘黄昏风暴’，任何沾染上那黯淡光芒的事物都将衰败，腐烂，枯萎，死亡，失去鲜活的感觉。
“净化之外的大部分攻击都对佩戴‘黄昏面具’的人无效，如同没有谁能杀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这‘黄昏面具’非常强大，但也极端危险，哪怕它什么都没做，只是放在那里，周围的人也会陆续地，无端地，突然地死亡，所以，必须有妥善的封印办法……
“不管是谁，戴上这张面具后，耳畔都会一刻不停地回荡仿佛来自冥界深处的尖啸、嘶吼，这是一种足以让人疯狂，失去理智的精神攻击，同时，只要戴上这张面具超过五分钟，就会难以逆转地成为它的奴隶。”
这件封印物几乎没法使用啊，虽然强大，但只能封印……呃……只有“愚者”先生这种伟大的存在，才能无视它的负面影响……戴里克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科林&#183;伊利亚特回忆了下资料，继续说道：
“第三件叫‘生命手杖’，它能驱使智慧不高的超凡生物，短时间内降低它们的疯狂程度，它能以残缺的灵和各种材料，完成极致的“生命炼成”，这可以创造能长久存在的普通人类，也可以制造用于战斗和各种事务的不同人偶，包括石魔像，土魔像，钢铁魔像。
“凡是被这根手杖抽打过的生灵，疯狂与失控的倾向都会增加，身体也有一定的概率异变，长出西瓜、蘑菇、小麦等事物，当然，这些不可食用，会造成污染。
“而被杖头触碰的生灵，无论有多么严重的伤势，都能痊愈，已开始失控的除外。
“这根手杖会让周围区域充满生命力，无论植物，还是动物，都能蓬勃生长，快速繁殖，很可惜，它对我们这片受诅咒的大地无效。
“携带‘生命手杖’的人，身体有不小概率出现异变，拿着的时间越久，概率越高，这会导致多出一些器官，或者少上部分，被各种植物替代。”
听起来很邪异……戴里克莫名产生了些恐惧，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问道：
“第四件封印物是什么？”
“它来自我猎杀的一个失控魔鬼，我称呼它‘堕落长笛’。
“这是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银色长笛，可一旦有谁吹响它，周围的生命就将陷入不可避免的迷幻中，他们的愤怒、悲伤、痛苦、贪婪、虚荣、傲慢、忧郁等情绪与欲望会因此飞快膨胀，或引爆心灵，或摧毁理智，或带来失控。
“在这根‘堕落长笛’的附近，除了持有者，所有生灵的思考能力都会显著降低，容易犯错。
“同时，长笛的持有者对危险将异常敏锐，有的时候甚至能提前一到两天预见可能威胁自己生命的事情。
“这根‘堕落长笛’所在的地方，人心将逐渐堕落，各种欲望占据主流，信念被丢弃到一旁，持有者也会一点点冷酷，再找不回正常的情感，使用的次数越多，携带的时间越久，程度越深，而这很可能与本身的途径或相应的扮演矛盾，导致失控的风险增加。”
讲完第四件封印物，科林&#183;伊利亚特那双似乎写满故事的浅蓝眼眸一转，望向戴里克道：
“你有什么想法？”
“……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戴里克已是相当熟练地回答道。
“确实，对你来说，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能鲁莽地做出决定。”科林轻轻颔首道，“三天后，我们就将出发去下午镇营地，你在此之前将答案告诉我，并留出熟悉封印物的时间。
“是，首席阁下。”戴里克认真行礼，退出了首席所在的房间。
他没急着回家，向“愚者”先生祈祷，打算先去训练场那边，锤炼自己的各种“太阳”领域神术。
——这是刻在白银城每一个人血脉深处的习惯，唯有自律者，艰苦者，才能于荒芜黑暗的大地上生存更久。
……
贝克兰德桥区域，一个阴暗的小巷子内。
休又一次见到了那位戴黄金面具，对自己抱有明显善意的军情九处人员。
“‘法官’魔药配方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那位黄金面具男主动说道。
这是因为对休的调查虽然没再继续进行，但也未宣告结束。
休抿着嘴唇，点了点头，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般说道：
“我不要那个配方了。”
“你，放弃了？”黄金面具男颇感诧异，又难掩喜悦地问道。
休没直接回答，侧头看了眼旁边道：
“我，我积攒的功勋都换成金镑吧。”
听完她的回答，黄金面具男欣慰点头道：
“你能够想明白是最好的事情。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和你的母亲、弟弟会有一段全新的，美好的未来。
“嗯，你积攒的功勋如果换成金镑，大概2000镑，我会帮你再多争取一点，之后，你可以继续做我们军情九处的外围人员，有个官方身份对野生非凡者来说很有用。”
休默然几秒，嘴唇翕动了一阵道：
“谢谢。”
她能清楚感受到面前这位的善意，所以刚才的道谢发自内心。
不过，她不会放弃，她之所以选择金镑，是因为她已经在“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那里预定了“法官”魔药配方——这位疯狂冒险家还声称有后续的“惩戒骑士”魔药配方。
而同时，表面的放弃能帮助休有效打消军情九处的怀疑。
简单交待了下之前几个委托的进展，休告别黄金面具男，离开了小巷子。
……
周二清晨，佛尔思再次早早出门，来到乔伍德区的帽子戏法旅店，见到了自己的老师多里安&#183;格雷。
“这是灵界探索注意事项，这是布提斯的画像。”多里安伸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然后将厚厚的一叠纸张递给了佛尔思。
佛尔思没急着阅读资料，直接将目光投向了那张肖像画：
上面是位应该不到四十的黑袍男子，他褐发微卷，却给人异常坚硬的感觉，幽黑眼眸深邃得仿佛藏着数不清的事物。
这就是“秘之圣者”……佛尔思手指一搓，利用“戏法大师”的能力烧掉了那张肖像画。
“不错，很谨慎。”多里安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提上行李箱，对佛尔思道：
“我得回普利兹港了，来贝克兰德太久会引人怀疑的。”
佛尔思知道贝克兰德最近局势紧张，恨不得老师赶紧离开，所以没有挽留，目送对方走出了房间。
然后，她借助“开门”，一路来到了旅馆后面的巷子里。
她刚分辨好方向，拐入一条街道，忽然看见一个披黑色风衣的人走了过来。
这人扫了她一眼就自然移开了目光，而佛尔思背部的肌肉陡然紧绷。
她的眼中已映出对方的样子：
不到四十，褐色头发微卷，似乎异常坚硬，幽黑眼眸深邃，仿佛藏着数不清的事物。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隐藏的秘密
“秘之圣者”布提斯……佛尔思最近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情，甚至可能被天使之王注视过，因此有了较强的承受能力，此时竟没有表露出异常，同样自然地收回了目光，未曾放缓脚步，迎着对面穿黑风衣的男子走了过去。
几步之后，两人擦肩而过。
“……他是因为非凡特性间的吸引力才偶然路过这里吗？如果他知道老师在这边，肯定不会这样慢吞吞，而是直接‘传送’追赶……还好，老师已经坐上马车，离开了旅店……”佛尔思一颗心落回了原本的位置，紧绷的思绪略有舒缓。
又前行几步，她抬头望了眼天空，似乎想确定等等会不会下雨。
这个时候，一只乌鸦从不远处飞来，落到了一株行道树上，正面朝向佛尔思刚才路过的地方。
佛尔思没再去想“秘之圣者”布提斯的事情，保持着刚才的速度，离开了这条街道。
由于极光会已很长一段时间没在贝克兰德举行过聚会，且目标是一位半神，佛尔思暂时没有替老师复仇的想法，先不提有没有战斗能力的问题，仅是寻找并锁定一位“秘法师”，就是一件难以办到的事情。
“……还是等我成为‘旅行家’，有可能和布提斯偶遇后，再委托‘世界’先生相应的任务，这段时间好好攒报酬吧……现在可以确定一点，极光会最近有圣者在贝克兰德……额，不排除布提斯今天‘旅行’去某个地方的过程中，受非凡特性间吸引力的影响，不小心迷路到了贝克兰德的可能……”佛尔思非常自然地就考虑起要不要找“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帮忙。
据她所知，这位先生至少已亲手杀掉了两位半神，而他成为半神也才三个月的事情！
七大正神教会的高层里，真正的半神也不过十来位……按照“世界”先生的进度，顶多两年的时间，就能清空一个教会的强者……当然，现实不是这种理想模型……接受过高等教育，当过外科医生的佛尔思思绪逐渐发散开来，走至街边，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
灰雾之上，一场只有“太阳”戴里克、“倒吊人”阿尔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小型聚会。
但与之前类似情况不同的是，这次有“愚者”先生见证，因为“太阳”戴里克的主要目的是弄清楚哪件封印物更能取悦这位伟大的存在，从而交换到造物主遗留的那个十字架。
与此同时，他还有些疑惑想请教“倒吊人”先生和“世界”先生，所以申请了这次私下交流。
“曦银之剑”、“黄昏面具”、“生命手杖”、“堕落长笛”……这都是本身能力和负面影响同样出众，需要封印的物品啊，这也说明白银城确实没有“工匠”途径的非凡者，所有的收获只能依赖天然形成，哪怕有神级封印物，可以粉碎特性，也没法让它们更好地重组……“愚者”克莱恩边听小“太阳”的描述，边在脑海里快速分析起不同封印物的利弊。
他首先排除的是“黄昏面具”，因为这源自白银城前任首席的封印物负面效果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克莱恩可以让秘偶去戴这张面具，并切断听力方面的联系，从而规避掉永不停息的尖啸、嘶吼，且不用担心本质是自己物品的秘偶会成为“黄昏面具”的奴隶，但那样一来，他的本体就会成为周围无端、突然、陆续死亡者的一员。
接着，克莱恩基于同样的理由放弃了“堕落长笛”，这封印物提前预知危险的能力确实胜过“蠕动饥饿”内的“欲望使徒”，让人眼馋，可负面影响同样不是那么好规避：
如果克莱恩本体使用这根长笛，会逐渐冷酷，失去正常的情感，这和他以人性对抗神性，保持平衡的理念完全矛盾，而若是交给秘偶，他本体又将承受周围生灵思考能力显著下降，容易犯错的可怕效果，这会导致“占卜家”途径最核心的优势被动失去。
“另外，这长笛还会让所在的地方人心堕落，欲望横流，我可不想伯克伦德街的人们成为放弃道德的狂欢一族，到时候，指不定出生多少个私生子……只能考虑‘曦银之剑’和‘生命手杖’了……”克莱恩无声咕哝了两句，飞快做起二选一的题目：
“曦银之剑”上那个人头雕像是有活着特性的，对克莱恩来说，这就意味着可以沟通，而只要能够沟通，很多负面效果自然就能降低，至于身高方面的限制，他大不了不要厚度，只讲高度，反正于平衡能力极强的“小丑”而言，不影响发挥；
“生命手杖”能让持有者身体出现异变的问题，可以通过交给秘偶执掌来规避，等缺了或多了什么器官，再用“血之花”戒指修复，而周围区域充满生命力，动植物繁衍茂盛的影响，其实不是那么负面。
既然两件封印物的负面效果都不算太大的问题，那需要考虑的就是它们的作用，“曦银之剑”明显来自“战士”途径的“猎魔者”，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颇为强大，且能隐藏恶意，擅于对付恶魔，“生命手杖”则擅长创造和引发畸变，属于相当邪异的类型。
经过几秒的考虑，在“太阳”戴里克开口询问答案时，“愚者”克莱恩语速不快不慢，仿佛在讨论一件寻常之事般道：
“就手杖吧。”
他最终决定要“生命手杖”！
其实，“曦银之剑”和“生命手杖”各有长处，不是那么好抉择，克莱恩最终做出的决定基于的是一个不太常见的理由：
能力邪异的“生命手杖”当得起“诡秘”这个形容词，可以有效辅助他扮演“诡法师”，提升魔药消化的速度！
“是，‘愚者’先生！”“太阳”戴里克难掩欣喜地回应道。
这意味着，等完成了献祭与赐予仪式，他就将得到那个来自造物主的十字架。
确定了这件事情，他将目光投向了青铜长桌最下方的身影：
“‘世界’先生，除了成年心灵巨龙的完整大脑，您还需要‘耕种者’途径较高序列的魔药配方吗？”
因为“巨人王庭”秘密通道的事情是“世界”分享给他的，所以戴里克询问的对象只能是这位，而不是“愚者”先生。
当然，在戴里克看来，“世界”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他的回答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愚者”先生的意思。
“耕种者”途径较高序列的魔药配方……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顿时头痛，陷入了激烈的内心争斗中。
他大概能明白白银城那位首席的思路是什么，这位资深的“猎魔者”一方面希望通过对“巨人王庭”的探索，找到有光明的未来，另一方面又谨慎地没抱有太强烈的期待，做好了继续在黑暗里坚守的准备，所以，他提“耕种者”魔药配方主要是看“愚者”先生有没有相应的权柄，或者说，祂眷顾的某些势力是否需要，这如果能带来反馈，将有效改善白银城的生存环境。
而克莱恩这边，弗兰克&#183;李最近来信称研究只差一步了，等他成为“德鲁伊”，应该就能成功，这让克莱恩非常犹豫要不要推他一把。
……根本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未来……先顾眼前吧，一个序列5，连神性都没有的非凡者，也弄不出太严重的事情来，而且，“隐者”女士已经是半神，看住弗兰克不是太大的问题……克莱恩思索了一阵，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开口道：
“序列5。”
“如果还有更高的呢？”“太阳”戴里克追问了一句。
……克莱恩有种正经受考验的感觉，默然几秒后道：
“如果你们想给，也可以……”
“好的。”“太阳”戴里克没再多问，转而请教起身旁之人，“‘倒吊人’先生，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首席为什么突然提起‘耕种者’途径较高序列魔药配方的事情？”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看“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这应该是你们首席的一个试探，看能否让白银城周围的环境得到改变。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只知道有位‘丰收女神’是巨人王的王后，而‘月亮’根据血族记载称，那位‘丰收女神’叫做欧弥贝拉，你们白银城最初信仰的其实是祂。
“我原本只确定欧弥贝拉这个名字是真的，对其他说法没有任何倾向，现在，你们首席突然拿出了你们之前并不知道的‘耕种者’途径较高序列魔药配方，这让我怀疑‘月亮’的说法是正确的。
“这就说明，你们白银城基于某个原因，隐藏了曾经信仰‘丰收女神’的事实，连祂的真名都刻意不去提及。
“这里面肯定藏着不小的秘密。”
“不小的秘密……”“太阳”戴里克认真想了想，却想不出会有什么秘密。
还好，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很快结束掉私下交流，返回白银城，准备起封印物的交换。

第一百三十三章 辛勤的园丁
灰雾之上，坐在“愚者”位置的克莱恩招手摄来了“无暗十字”。
这铜绿色的十字架正和一颗看起来很普通的纽扣绑在一起，而纽扣的表面已析出一层明明晶莹剔透却给人沉重威严感的颗粒。
这是“隐者”嘉德丽雅的“法官”纽扣，它以3500镑的价格预订给了“审判”休，所以“星之上将”提前把它献祭给了“愚者”先生，请这位伟大存在让手下的天使帮忙粉碎。
而在周一的塔罗会上，“审判”休还以2000镑的开价预订了“法官”魔药配方。
——按照约定，探索《格罗塞尔游记》中获得的一切，除了知识，“正义”奥黛丽都不能分享，她只是为之前杀赫温&#183;兰比斯之事提供无偿帮助，至于“星星”伦纳德，有权力贩卖魔药配方与历史知识，但很显然，“审判”休更信任“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差不多析出了，这样可以放心把‘无暗十字’交换给小‘太阳’了……之后，再有类似的需求，他们肯定更愿意找小‘太阳’交易，而不是请‘愚者’先生帮忙，没谁敢于经常打扰一位隐秘存在，除非实在没有办法……
“等到小‘太阳’有机会成为半神，将‘无暗十字’变成了非凡特性，我也应该有序列3，可以调用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更多的力量，直接粉碎封印物了……
“经过灰雾的‘消毒’，亚当应该是没法依靠‘无暗十字’锁定小‘太阳’的，不过，就算真能借此找到，也不算太严重的事情，祂的兄弟阿蒙早就知道小‘太阳’与‘愚者’先生有联系……
“嗯，阿蒙似乎能自由出入‘神弃之地’，不知道亚当可不可以……”克莱恩一边将“无暗十字”与开始赞美太阳的纽扣分开，并看着析出的非凡特性凝聚，一边等待小“太阳”举行献祭与赐予仪式。
……
白银城，圆塔内。
戴里克&#183;伯格布置好仪式，看着一个黑色泥土聚成的人偶捧着一根原木色没什么特异之处的手杖靠近过来，将它放到了祭坛上。
经过认真的祷告和一番忙碌，虚幻的献祭与赐予之门打开，收走了“生命手杖”，留下了一个布满铜绿长着尖刺的十字架。
与此同时，戴里克脑海内突兀呈现出了这十字架的名字、使用方法和负面效果。
他忍耐住激动的心情，先行感谢了“愚者”先生，然后才结束仪式，走至祭坛前方，拿起了那个“无暗十字”，反复端详。
收拾好现场，戴里克离开这里，来到对面，敲响了首席的房门。
“进来。”科林&#183;伊利亚特的声音沉厚传出。
戴里克拧动把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坦然展示出了那铜绿色的十字架：
“首席阁下，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主遗留之物，它叫‘无暗十字’，使用方法是让上面的荆棘沾染持有者的血液。”
他这次特意将遗物改成了遗留之物。
头发花白的科林在戴里克拿出那古老十字架时，就已经将目光投了过去，听完介绍，更是步伐略显沉重地直接靠近，将物品接过，翻来覆去地打量。
终于，科林&#183;伊利亚特直接将拇指按在了一根荆棘上，任由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
斑驳的铜绿开始剥离，“无暗十字”显露出了由纯净光芒组成的实体，照得整个房间再无丝毫阴暗之处。
难以言喻的神圣意味充塞满周围区域后，科林松开手指，叹息着说道：
“这确实是主的物品……”
虽然他出生的年代距离白银城被“遗弃”已经有两千多年，根本没可能感受过神灵的气息，但这个城邦还保留着不少用于祭祀那位造物主的东西，每次黑面草丰收，它们都会被请出来，加入仪式，通过与这些物品的对比，科林&#183;伊利亚特几乎可以确定手中十字架的来历。
戴里克本想就此作出回应，可首席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意蕴却突如其来地压到了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开口。
科林&#183;伊利亚特也未补充什么，就那样拿着“无暗十字”，沉默地站在原地。
过了几十秒钟，这位白银城首席才打破安静，嗓音略显低哑地说道：
“主的物品回归是一个预兆，我们将迎来曙光的预兆。
“这‘无暗十字’先放在我这里半天，我要召集目前在城中的所有长老议事，将这件物品展示给他们看。
“呵呵，哪怕是我，也不能随意处置一件圣级封印物，既然弄丢了‘生命手杖’，那就必须向其他长老做出说明，自请惩戒。你要记住，作为一名首席，既要有临时做出决定的果断，也要有背负相应责任的勇气，不能因为你自认为这对白银城好，就想着逃避处罚，也许这次你是对的，但你不能保证每次都是对的。
“放心，这‘无暗十字’最后会回到你手上的。”
首席说得好深奥……下次塔罗聚会请“倒吊人”先生讲解一下……戴里克本能想抬起右手，抓一抓后脑，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将“无暗十字”的负面效果告知了科林&#183;伊利亚特。
……
贝克兰德，北区，伯克伦德街160号。
克莱恩将“赢家”恩尤尼献祭到了灰雾之上，以做“秘偶保鲜”，方便之后还能继续使用——他打算让“堕落伯爵”丘纳斯&#183;科尔格佩戴“血之花”戒指，执掌“生命手杖”，在日常生活里时不时制造一点惊悚诡异感，帮助自己加快魔药消化的速度，这样一来，恩尤尼就无法借“血之花”戒指躲到丘纳斯的胃中，必须另行隐藏了，这会比较麻烦，还不如先丢到灰雾之上，反正普通的秘偶，克莱恩想制造随时都能够制造。
这种把秘偶放进“保鲜柜”的行为，怎么感觉怪怪的……我又不是在演恐怖片……不过，这确实有点契合“诡法师”这个名称，嗯，查拉图和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天使都是把秘偶挂起来“风干”，我比他们好多了！克莱恩摩挲完下巴，将那根普普通通的原木色手杖塞进了一根他通过“审判”小姐买到的特制手杖里。
——这手杖中空，可以装一把不算宽的长剑，克莱恩正好用来隐藏“生命手杖”。
忙碌完这些事情，他让表面是恩尤尼实际是丘纳斯的贴身男仆拿走手杖，回到了隔壁房间，自己洗漱上床，钻进了被窝。
放松美好的睡眠中，克莱恩的灵感忽有触动，整个人猛地翻身坐起，将目光投向了附属阳台。
那里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
窗外一片暗绿，枝蔓横生，花朵密布，层层叠叠，以至于克莱恩怀疑自己被传送到了森林内。
“这……”克莱恩嘴角微抽，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阳台上，刷地将窗帘完全拉开。
映入他眼帘的不再是道恩&#183;唐泰斯府邸的花园，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这就是让周围区域充满生命力，无论动物还是植物，都蓬勃生长，快速繁殖？这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克莱恩表情顿时有点呆滞。
他之前占卜确认“生命手杖”相应能力和负面影响时，有“看见”类似画面，但获得的启示是对周围没什么危害，于是，他认为生长和繁殖是一个较为漫长的周期，能有效控制，得放纵很久很久才会出现眼前这种场景。
念头一转间，克莱恩观察起附近区域所有“灵体之线”，发现人类都没受什么影响，只是老鼠、蟑螂等明显增多。
这个结果让他松了口气，望着窗外的“森林”无声感叹道：
“确实没什么危害，就是夸张了一点……大部分时候还是得放在灰雾之上啊……”
十来秒后，那片“森林”内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身影，他们有的很薄，有的较厚，都“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极为平坦，无眉无眼，无鼻无嘴。
这些身影或蹲或站，在这安静的夜里忙碌着焚烧杂草，斩断藤蔓，摘除多余的花朵。
第二天清晨，管家瓦尔特与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推开了窗户。
外面的花园沐浴着晨雾，有滴滴露水凝聚，散发出了异常清新的味道。
“比昨天好……”瓦尔特微微点头，赞了两位园丁一句。
这生机盎然的画面让他内心有些躁动，莫名思念起妻子，于是离开房间，巡视了一圈，安排起各种事务，最后等待于餐厅门口。
没过多久，他的雇主道恩&#183;唐泰斯带着贴身男仆恩尤尼走下了三楼。
瓦尔特上前行礼，讲了讲今天的安排，然后主动提到：
“先生，我想将这个月的假期用掉一天。”
说话间，他忽然看见雇主侧后方那位混血男仆的脖子上皮肤裂开，露出了一只黑色的眼睛。
瓦尔特吓了一跳，险些倒退，可他眨眼之后，却发现恩尤尼的脖子上根本没什么奇怪的眼睛。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做了些奇怪的梦，导致精力有些不集中，产生了幻觉……瓦尔特忙收敛住思绪，略微低下了脑袋。
克莱恩在内心抱歉了一句，轻轻颔首道：
“没问题，和你的家人享受美好的一天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扮演的思路
目送管家瓦尔特离开二楼后，克莱恩边进入餐厅，边环顾了一圈，发现男仆女佣们比往常都精神了许多，甚至有了些躁动的感觉。
“果然，‘生命手杖’也是会影响人类的，只是相对没那么夸张，处在较为正常，可以接受的范畴……按照这个逻辑，仆佣们的繁殖能力肯定是有提升的，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没有配偶，没法体现出来……
“嗯……管家先生今天回家会不会导致九到十个月后多个孩子……他妻子的年龄也接近四十了，在这个年代生产，有点危险啊，当然，作为繁殖的另外一方，‘生命手杖’带来的影响是会扩散过去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嘶，不知道潜在的影响是否会导致孕育小孩变得容易，要是道恩&#183;唐泰斯入住以后，伯克伦德街的生育率明显提高，那我的风评就没救了……”克莱恩的思绪漫无边际地发散开来，最后在心里总结了两句：
“生命手杖”确实很邪异！
以后每天只拿到现实世界一段时间，尽量不影响周围的人类！
用完早餐，克莱恩带上贴身男仆恩尤尼，走至一楼，准备出门散步。
此时，两位二等女仆正在清洁大厅。
“早上好，先生。”看见道恩&#183;唐泰斯过来，这两位女仆立刻起身，让开了通道，顺便问好。
当然，如果她们在较为角落的地方，会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到雇主，这是来自管家瓦尔特的教导。
克莱恩轻轻颔首，简单回应，缓步靠近了大门。
这个时候，两位女仆突然看见恩尤尼的头顶插着根麦穗，颗粒饱满，金黄诱人。
她们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那位贴身男仆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抬起右手，扯下了那根麦穗，颇为用力。
两位女仆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
在她们想来，这应该是恩尤尼跟着唐泰斯先生去玫歌庄园时，不小心将少许麦穗沾到了身上，一路带回了伯克伦德街160号，并让它们散落至自己房间内不太容易清扫的地方，比如，枕头底下，然后，昨晚睡觉时，因做梦推开了枕头，把一根麦穗滚入了头发里，而早餐洗漱中未有发现。
这个过程虽然复杂，不那么容易实现，但至少是有一定概率的。
“总不可能是恩尤尼自己长出了一根麦穗吧……”两位女仆嘀咕了一句，继续忙碌起自己的工作。
出了伯克伦德街160号，克莱恩和恩尤尼一前一后，慢步行于树叶已开始枯黄的因蒂斯梧桐树下，呼吸着相对清爽的秋天空气。
和他类似，部分邻居也在做晨起的散步。
当然，这并不是贝克兰德上流社会的习惯，在去年，雾霾还很严重，空气相当刺鼻，没谁愿意顶着冷风和湿漉漉的感觉，将时间浪费在街道上。
作为邻居，既然遇上，毫无疑问会彼此问候，等到错身而过，一位大律师用眼角余光瞄到道恩&#183;唐泰斯的贴身男仆抬手捂住嘴鼻，仿佛打了个哈欠。
等这个混血年轻人放下了右手，那位大律师忽然发现了点不太一样的地方：
“他的鼻子似乎更挺了……
“哈哈，我一定是平时想这方面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我的鼻梁再挺一点就好了……”
那位大律师边想边抬手揉了揉鼻子，与此同时，他看见前方有两条野狗追逐，尝试当街繁殖。
……
散完步的克莱恩回到了三楼起居室内，将“生命手杖”弄到了灰雾之上。
“确实有一定的效果，‘诡法师’消化的重点竟然是制造惊悚的场景吓唬人，以及用奇异的手法让人惶恐……这真的有点像‘导演’，只不过是恐怖片导演……
“嗯，不一定要真的吓唬到……平静的日常生活里蕴藏着一幕幕可怕的场景，而周围的人类全无察觉，只是偶尔联想，深入思考时，会被某种可能弄得有些恐惧，以至于不敢熄灯，做起噩梦，也是恐怖片的一种嘛……”克莱恩审视着自身状态，将之前几个月的经验做了次总结和归纳，最终浓缩出了“恐怖片导演”这个关键词。
而明白了这点后，他对接下来怎么快速消化魔药有了许多想法。
这要求他不仅要解决敌人，还要给敌人恐怖片主角或重要配角这个待遇！
“这就很麻烦了，对于半神级的目标，我肯定得全力以赴，哪有心思弄得花里胡哨……嗯，没必要非得找半神目标，扮演没这个限制，完全可以‘传送’去海上，找点幸运海盗‘参演’，制造些恐怖故事……
“对，既然是导演，就要让自己的‘作品’流传！看来每次还是得让部分‘演员’成功逃掉，将经历的噩梦传扬出去，塑造相应的大海传说，不能都喂给‘蠕动的饥饿’……”克莱恩一边制定着计划，一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北大陆和海洋上那些有一定群众基础的恐怖传说里，有多少是“诡法师”刻意制造的？
“肯定有一些……哎，要是阿蒙来扮演‘诡法师’，多半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消化掉魔药，祂在这方面的天赋简直惊人，不太考虑后果……其实，在找海盗‘拍恐怖片’的同时，也能找机会吓唬吓唬别的半神，不一定要和他们拼得你死我活嘛，目的达成就可以脱离……”克莱恩念头一转间，有了辅助的扮演方案。
于是，他认真地考虑起了目标：
“天使及以上肯定不能找，不熟悉的会当场让我成为恐怖片主角，会死的那种，熟悉的又清楚我是‘诡法师’，没法吓到……
“圣者里面，很多我都不知道行踪，吓唬大主教们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连续反应，导致世界局势更加紧张，战争提前爆发……
“额，这么排除完，最适合的目标竟然是灵教团人造死神派那位狂信徒半神帕特里克&#183;布雷恩，以及威尔&#183;昂赛汀命运议会的议员们，还有……”
拟好名单，克莱恩决定这两天抽空去拜访下艾伦&#183;克瑞斯医生，给某婴儿带点冰淇淋，问问那帮“议员”最近都在哪里。
要吓唬别人手下，总要经过议长同意嘛！
整理好思绪的克莱恩心情变得不错，再次出门，到圣赛缪尔教堂做了祷告和捐款，然后去“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待到了中午。
下午时分，他陆续见了几位寻求投资的商人和专业的律师、会计师，表现得像是一个正常的富翁。
等到填饱肚子，回到有大阳台的半开放房间，克莱恩正在考虑明天是直接去艾伦&#183;克瑞斯医生家拜访，还是邀请他们一家到冰淇淋非常不错的塞伦佐餐厅共享晚餐，灵感忽有触动。
他侧头望去，一点也不意外地看见信使小姐提着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脑袋咬着一封信。
“谁寄的？”克莱恩已有点习惯和期待地问道。
由于他还没有接信，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只能用三个脑袋回答：
“傻子……”“之……”“王……”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这绰号还带进化的？克莱恩伸手拿过了那封信，拆开一看，发现果然来自灵教团人造死神派那位狂信徒半神。
他在信上写道：
“……我已经准备好那个帮助我老师海特尔更进一步恢复的特殊仪式，眷者阁下，如果能得到您的允许，我将在明天凌晨举行……”
指向海特尔这位天使的那个仪式？灵教团人造死神派对帕特里克的试探没法再回避了啊……这可以用“纸人天使”来干扰……正好……克莱恩手腕一抖，烧掉了那封信。
接着，他抽出一张纸，落笔写下了答复：
“可以，一定要小心。”
……
安静的夜里，接近凌晨的时候，圣乔治区一家成衣工厂无人的厂房内。
这里已清理出一片空地，站了近十位套着黑色长袍，头戴兜帽的神秘人。
他们的中间是一具深黑色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棺材，而棺材的周围摆放着不少有泥土痕迹的黄金饰品，摇曳苍白火焰的多根蜡烛，以及一个又一个头骨。
这些狰狞的白色头骨有的来自人类，有的属于动物，有的极为奇怪，有畸形之感，让人无法想象它原本的样子。
头骨在正前方堆叠得最多，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就站于那里。
他同样换了身黑色长袍，却未将兜帽拉起，露出了轮廓深刻，黑发褐瞳，较为瘦长的脸孔。
这位半神什么都还没有做，周围已变得极其阴冷，仿佛有数不清的，看不见的生物在狂欢。
随着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抬起右手，那些戴兜帽的信徒跳起了略有点抽搐，颇为癫狂，节奏感十足的舞蹈。
这是“灵舞”，是死神钟爱的仪式方法，舞蹈者的灵性越强，效果越好。
在这舞蹈变得激烈，有阴冷无形之风从那具棺材内吹出后，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埋低脑袋，用仿佛源自冥界的语言诵念道：
“地狱深处的王；
“奏响死亡乐章的天使；
“冥河之上的主宰者。”

第一百三十五章 归来者
随着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诵念，深黑棺材周围的各种头骨逐渐染上了一层阴绿，它们与本身的白色交融，带出了极端瘆人的感觉。
“灵舞”越来越激烈，仿佛源自冥界的声音不断回荡，头骨们一个接一个漂浮了起来，似乎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力。
然后，它们乱中有序地投向了那具沉重漆黑的棺材，没有实体般穿透了盖子，进入了里面。
那具棺材顿时化身为了永远也填不满的深沉漩涡，原地膨胀开来，传出了冰冷，阴寒，高高在上，让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本能颤抖，低下了脑袋的气息。
这是一位天使，一位“死亡执政官”的气息！
此时，跳着“灵舞”的死神信徒们纷纷抽搐着倒地，意识变得迷糊，有种在遨游冥界的感觉。
而灰雾之上借助秘偶祈祷光点，将视界扩展了过来的“愚者”克莱恩却暗中松了口气，因为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首领，沉睡于陵寝中的天使，大祭司海特尔采用的试探手段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利用“死神”途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奴役和掌控能力，直接从帕特里克&#183;布雷恩那里获取想知道的信息。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种心灵层面的“拷问”，克莱恩应付起来已是相当熟练。
他当即让“红祭司”牌飞入手中，进入了体内。
骤然之间，克莱恩披上了鲜血、铁锈与硝烟沉淀出的深红长袍，脸部多了张条纹古朴的暗金色面具，头顶平添了一顶镶嵌着红、蓝、绿多种宝石的王冠。
接着，他调动自己能调动的灰雾之上神秘空间所有力量，让它们化成滚滚而来的无形洪流，簇拥着提前准备好的纸人，通过祈祷光点，奔向“不死者”帕特里克&#183;布雷恩。
此时此刻，正因老师气息颤栗臣服的帕特里克身体轻微一抖，仿佛看见了层层叠叠的神圣羽翼。
——克莱恩隐藏了火焰天使的具体形象，只以部分感觉示人，也就是说，他自行干扰了特效。
一只只神圣羽翼覆盖而来，旋即消失，让帕特里克有了种自身产生幻觉的迷茫感。
作为一位序列4的半神，他迅速就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再只想服从，不再无法违背老师的命令，他的意识似乎被抽离了部分出来，高踞心灵世界上空，冷静地俯视着一切。
同时，作为一名狂信徒，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没一点迟疑地就将刚才的“天使之拥”视作了“死神”的恩赐，毫不怀疑。
这个时候，漆黑棺材化成的深沉漩涡内，一道苍老冰凉，让人灵魂似乎要直接脱离身躯的嗓音传了出来：
“做得不错。
“你最近在唤醒神的事情上有什么收获？”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当即按照眷者阁下给予的说辞，半真半假地描述起自己的努力和用心。
经过一番对答，漩涡另外一边的死亡领域天使海特尔未产生怀疑，语气平静地说道：
“很好，继续去做，我会给你支持。”
祂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经意般提道：
“我先给你派一个助手吧，序列5的‘看门人’，让他辅助你完成相应的事项，减轻你的压力。”
这就是眷者阁下说的不放心我？老师果然不愿意看见我得到神的青睐，威胁祂的位置……被克莱恩在日常通信里一点点施加影响，慢慢改变了认知的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没法拒绝这样的“好意”，只能恭声回答道：
“是，老师。”
他话音刚落，那漆黑的漩涡陡然展开，变成了一扇布满神秘花纹，难以描述具体感觉的对开青铜之门。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裂出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深沉到没一点动静的黑暗，黑暗的深处似乎藏有一只又一只眼睛，正静静地注视外面。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伸了出来，搭在了门缝上。
它的皮肤颇为苍白，能直接看见下方的青色血管。
随着这手一抓一拉，一道人影从门口跃了出来。
这是一名容貌年轻的高个男子，穿着黑底红纹的长袍并将兜帽拉了起来。
他脸部线条柔和，肤色偏棕，一看就有南大陆的血统，五官相对还算不错，只是缺乏血色。
踩了踩脚下坚实的地面，这年轻男子看都没看帕特里克&#183;布雷恩一眼，抬起脑袋，望向半空，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半眯地叹息道：
“这让人迷醉的气氛啊……”
作为“死神”途径的非凡者，被低于自己序列的人这么无视，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内心毫无疑问是有点恼怒的，可当着老师的面，他又没法说什么，只能按照流程，一步步结束仪式。
这个过程中，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反应却比帕特里克更为激烈。
因为他透过灰雾提供的“真实视野”，看见了新来那位“看门人”的异常！
那位“看门人”的“自我冥界”古怪扩张，将身体内部每个部位都囊括了进去，而那个“冥界”中只有一道魂灵，年轻英俊，满头红发，脸上多有腐烂痕迹，眉心长着旌旗印记，身穿染血黑甲的魂灵。
克莱恩对这道魂灵一点也不陌生，直接就认出了对方：
“红天使”恶灵，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
这家伙又回到贝克兰德了，而且还和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天使有了一定的合作关系……克莱恩本能就取出“红祭司”牌，容纳“暴君”牌，摄来“海神权杖”，准备给“红天使”恶灵一场闪电风暴，但念头电转间，又克制住了这个冲动，放弃了相应的想法。
这会暴露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问题，让那位死亡领域的天使海特尔猜到人造死神出了状况！
这不利于“黑夜女神”对“死神”途径“唯一性”的掌握与消化。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迅速离开灰雾之上，返回现实世界，让秘偶悄然却快速地远离了那间成衣工厂，与本体一起“传送”而去。
他原本还打算在仪式结束后，给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制造些惊悚体验，并且提前做了点准备，此时只能直接放弃，免得被“红天使”恶灵发现。
成衣工厂内，被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附身的年轻“看门人”将兜帽拉得更低了一点，脑袋微转，望向了外面某个地方。
那是克莱恩秘偶丘纳斯&#183;科尔格刚才躲藏的位置，与成衣工厂隔了近1公里。
凝视了几秒，那年轻“看门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太明显的笑容。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正要开口，以灵教团人造死神派贝克兰德负责人的身份敲打老师的使者两句，灵感忽有触动，身体诡异一转，将目光投向了成衣工厂内另一栋建筑。
那建筑的二楼，某个房间的玻璃窗后，有一双没有感情的黑色眼睛正注视着这边。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眼皮一跳，身体骤然消失。
唔！
阴冷之风大作，吹得那扇玻璃窗无声腐朽，没一点动静地崩裂成了数不清的“雪花”。
对应房间内，套黑色长袍，脸型瘦削的帕特里克浮现了出来，看见那双冰冷黑眸的主人是一个制作粗陋的泥土人偶。
谁做的人偶……谁把它搬到这里来的？帕特里克&#183;布雷恩颇为谨慎地环顾起四周，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就在他将视线投向走廊位置，身体斜对没有玻璃的窗户时，那粗陋的泥土人偶漆黑眼眸突有转动，随即抬起双手，抓向了帕特里克的脖子。
这个动作刚做到一半，泥土人偶似乎失去了支撑，不再有一点活力，表面出现诸多裂痕，瞬间就崩解成了一堆碎块。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身影先是消失，旋即出现于走廊上，如临大敌般注视着坍塌的泥土人偶。
刚才那个瞬间，他真的吓了一跳，虽然与灵相关也充满各种诡异惊悚的事情，但在没有外界灵体施加影响的情况下，一个人偶突然活了过来还是颇为可怕。
泥土人偶的碎块静静躺在那里，再没有一点动静，帕特里克&#183;布雷恩耐心等待了一阵，终于确认这里不再有异常。
他再次穿梭灵界，回到了刚才举行仪式的地方。
此时，那具沉重漆黑的棺材已彻底腐烂，就像被埋在了泥土下面几百上千年，而周围感应到冥界的信徒们慢慢从半昏迷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左右看了几眼，却未能发现老师派来的那位年轻“看门人”，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这里。
他不是来监视我的吗？这位“死神”途径的半神一阵茫然。
考虑到刚才发现有异常——那个活的泥土人偶，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没再耽搁，赶紧唤醒信徒，收拾现场，处理起痕迹。
等他忙完了这一切，他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这间成衣工厂是你的吗？”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身影瞬间消失，又浮现出来，已是面朝说话之人，那正是之前不知去了哪里的年轻“看门人”。
“不是。”帕特里克微皱眉头道。
他怎么可能在自家成衣工厂内做这些事情，暴露了不就没有退路了吗？
“不是太笨……”那年轻“看门人”轻轻点头道。
帕特里克眼睛顿时微微眯起，强忍怒气道：
“你刚才去了哪里？”
年轻“看门人”嘿嘿一笑道：
“逛了逛熟悉的地方，见了个朋友。”

第一百三十六章 突如其来
伯克伦德街160号，道恩&#183;唐泰斯的府邸。
克莱恩绕道“传送”回来后，没有耽搁，立刻布置祭坛，举行仪式，向“死神”祈祷：
“您是死亡的本质；
“您是亡者的君主；
“您是所有生灵最后的归宿。
“我祈求您的帮助，祈求能知道该怎么解决‘红天使’恶灵的问题，祂附身于一个‘看门人’体内，和灵教团大祭司海特尔合作，来到贝克兰德，成为了帕特里克&#183;布雷恩的助手……”
这件事情上，克莱恩是真的没有办法，只能向“黑夜女神”求助。
——先不提他找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合作，有没有能力和机会干掉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的问题，就算可以，一旦那“红天使”恶灵失踪，灵教团人造死神派那位大祭司立刻就能明白这边出了大事，从而联想到别的异常，判断出人造死神状态不对，然后，利用自身的位格、可能的封印物和对本途径的熟悉，做出谁都得不到好处的毁坏行为。
而如果放任“红天使”不管，这“阴谋家”出身的恶灵用不了多久就能察觉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有异常，以祂掌握的知识和情报，不难猜到问题的本质。
“这不管怎么去应对，都是在犯错啊，不愧是‘战争’领域的天使，哪怕只剩下三合一的灵体，也能让人找不到办法解决祂制造的难题，这一定是祂给海特尔出的主意……
“其实，有个极端的思路，那就是让这‘红天使’恶灵因别的事情，被其他教会、官方势力或隐秘组织干掉，总之，与女神相关的都不能出面，要让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个思路的难点在于，怎么让一位阴谋领域的高位者跳进陷阱……这一个处理不好，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祷告结束后，克莱恩一边随意发散着思绪，一边耐心等待“黑夜女神”给予回馈。
过了十几秒，取悦神灵的草药余烬被无形之风卷起，飞出大釜，落到桌面，形成了一个个单词：
“祂来到这里，大地将起刀兵。”
这什么意思？克莱恩看着那似曾相识的句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作为一名“占卜家”，他习惯性就做起了解读：
因为国王的问题，鲁恩深陷战争阴影，于是，象征战争的“红天使”来了。
这代表战争也许已无法阻止。
——到了序列1，本身就会成为象征的一种。
克莱恩念头电转间，无形之风停息，被“灵性之墙”隔离的祭坛内部变得极为安静。
没有别的启示了？克莱恩又等了一阵，确认真的就只是这样，才结束仪式，收拾起祭坛。
他随即走到房间内的沙发区域坐下，看是否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而过了足足一刻钟，他也未见到那位黑夜修道院院长，十三位大主教之首的隐秘天使，阿里安娜。
不需要处理“红天使”恶灵的事情，就这么放着？或者，有别的办法，但不用我掺和？克莱恩本质上就不是虔诚的黑夜信徒，既然女神说不用管，那他当然也懒得去管，反正这事于他而言，不仅极端麻烦，而且非常危险。
摇了摇头，克莱恩从衣兜里拿出纸笔，开始做“梦境占卜”。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直觉地认为时间一刻也不能耽搁，必须尽快消化掉“诡法师”魔药。
……
迷雾海上，一条和海盗船相隔极近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商船内。
一名名男士和年纪较大的妇女被反绑着双手推到了甲板边缘，然后，海盗们或用手或动脚，让他们落向了大海。
噗通噗通的声音此起彼伏，海盗们却一点也没受影响，嬉笑着完成了这不见血的杀戮。
清除完预定的俘虏后，他们拿着枪支，提着马灯，凑到了船舷旁，准备欣赏那些可怜虫的挣扎。
但是，灯光照耀下，船旁的深蓝大海静静起伏，没有一道人影。
“沉得这么快？”一个海盗惊讶地脱口而出。
这支海盗团的首领皱着眉头，看了好一阵道：
“也许有什么海怪路过，将那些胆敢反抗的家伙当成了神灵恩赐的食物。
“正好，这喂饱了它，不会袭击我们了……”
说到这里，这首领挥了挥手：
“大家尽情享受吧！”
作为一名还算资深的海盗，他知道大海之上有很多奇异的事情，面对它们，最好不要去探求原因，尝试弄清真相，既然没危害到自己和同伴，那就感谢“风暴之主”庇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确定好轮值的人员，海盗们开始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唱歌，为争夺年轻女性俘虏的支配权拔刀决斗。
热闹喧嚣的氛围里，海盗首领带着早就看中的一个漂亮乘客，进入原本属于船长的房间，迫不及待地开启了狂欢夜晚的最后一个流程。
半夜时分，疲惫睡着的海盗首领右手一伸，摸到了一件冰凉没有温度的东西。
这海盗首领一下惊醒，借助窗外照入的绯红月光，看见自己搂在怀里的是一截表面粗糙的木头。
这木头之上长出了一根根结有青绿叶子的树枝，如同人类手脚一样回抱着海盗首领。
啪！
海盗首领瞳孔急速放大，一边将木头推开，一边跳下床铺，跌跌撞撞往后。
我之前是在和这么一个东西？他满脑子都是惊恐的念头，顾不得穿好衣物，拿起枪支和佩刀，直接退出了房间。
门外，有一名轮值海盗看守。
“偷耳，怎末乐……”那名海盗看见首领开门出来，忙出声询问道。
海盗首领本想斥责对方偷偷喝酒，以至于说话含糊，可抬眼望去，却看见手下的嘴巴里面和周围，长了一颗又一颗金黄的麦粒，就连舌头的表面，也密密麻麻，全部都是。
……海盗首领的头皮瞬间发紧，酥麻感从上往下，会合凉意，直奔尾椎。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房间的门也打开了，一名海盗带着哭腔喊道：
“不好了！头儿，我，我那里长了好多蘑菇！”
说话间，这海盗奔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觉得眼睛发痒，于是抬手揉起了右眼。
他揉着揉着，眼眶与眼球的缝隙里慢慢长出了一根青绿色的藤蔓，它的顶部结着一颗暗红的葡萄。
这葡萄的周围，血肉一片模糊。
“……”海盗首领看得身体都有些僵住，用一种不属于自己般的声音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
还揉着眼睛，没觉得出问题的海盗无需回忆，直接说道：
“有个长棍样子的阴影抽了我一下！”
“沃……叶右……”舌头表面长满金黄麦粒的海盗附和着回答。
他被首领挡住，没看见同伴的可怕模样。
海盗首领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本能就要转过身体，狂奔出船舱。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一道长长的，像是棍子的阴影从侧面墙壁急速掠来，抽在了自己身上。
这阴影一闪而逝，很快就不知去了哪里，仿佛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海盗首领慢了一拍才下意识抬手，试图格挡，这当然没有任何效果。
然后，他惊恐而忙乱地检视起自身状态，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还好，还好……”这海盗首领忍不住吐了口气。
他话未说完，突然听见了一道略显含糊的声音：
“还好，还好……”
这声音似乎来自他的体内！
海盗首领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双手不受控制地掀起了衣物。
他随即看见自己的胸腹之间，裂开了三道缝隙，一大两小。
大的里面，两排白色的牙齿整整齐齐，小的中央，镶嵌着两颗灵活滚动的眼珠。
这是一张嘴巴和两只眼睛！
海盗首领胸腹间多了一张嘴巴和两只眼睛！
“不！”
一道惨叫的声音在船上爆发，带着难以言喻的，强烈到极点的恐惧。
接下来的一刻钟内，有的海盗疯了，砍杀起同伴，有的顺利逃回了自身那条船，结果发现上面的人也变得畸形，于是绝望地跳入了海中。
等到一切平息，只剩下十来个较为正常的海盗瘫软在甲板上，躲藏于房间内，身周一片恶臭。
又过了一阵，船舱内走出了一个接一个乘客，一个也没少。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或感谢起神灵，或茫然疑惑地呆立于原地。
……
清晨时分，克莱恩翻身起床，开始洗漱。
他刚在贴身男仆恩尤尼帮助下换好衣物，就看见请假归来的管家瓦尔特走到门口道：
“先生，埃莱克特拉主教前来拜访。”
“……让他在可以享用雪茄的那个起居室等我。”克莱恩怔了一下，开口说道。
他怀疑这是女神迟来的回应。
瓦尔特当即转身，下楼安排，没过多久，他重新回来道：
“先生，埃莱克特拉主教已经告辞离开，他让我转告您，今天上午务必去圣赛缪尔教堂，说是教会和政府将联合举行一场防空演习。”
“防空演习？”克莱恩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灵感突有触动，猛地转身，望向了窗外。
层云不算稀薄的空中，一艘艘涂着深棕颜色的飞空艇正密密麻麻靠近。
这些飞空艇上绘有斜条纹的红、白、黄三色标志，这是弗萨克的国旗！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霍然明白了自己之前究竟忽略了什么事情：
战争不一定由鲁恩王国发动！
一个古老而隐秘的组织在其他国家必然有地位很高的成员，否则谈不上影响世界局势！

第一百三十七章 纷乱的贝克兰德
苏尼亚海虽然不像迷雾海，经常会有很大的雾气，但每逢秋冬季的清晨，靠北的区域还是时不时会弥漫起不算稀薄的大雾。
阿尔杰&#183;威尔逊的“幽蓝复仇者号”正在这样的环境下航行，沿苏尼亚岛的边界返回鲁恩沿海。
——他在北苏尼亚海已待得太久，必须回去做一次述职了。
淡白的雾气里，这幽灵船安静前行，时隐时现，仿佛一场不留痕迹的梦境。
阿尔杰被风缠绕，悬空立于窗前，欣赏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任由思绪不受约束地向着不同地方蔓延。
突然，他目光一凝，有些许银白在瞳孔里闪现，看见远处的大雾中，一艘悬着风帆，体型庞大的船只无声驶过。
这船只并不孤单，后面还跟了许多同类，一艘、两艘、三艘……它们组成了长长的舰队。
“弗萨克的苏尼亚海舰队……它们全部出动了……这是要去哪里？”阿尔杰双脚骤然落地，踩在了甲板上。
他的目光旋即投向了另外一边，那是苏尼亚岛所在的地方。
经过塔罗会上的各种交流，阿尔杰已是确定世界局势紧张，战争一触即发，此时此刻，借此产生联想，有了一定的猜测。
对于弗萨克帝国和鲁恩王国来说，苏尼亚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如果被鲁恩占据，那弗萨克的东方海军将被堵死在冰冷的北方，无法争夺苏尼亚海的各种殖民岛屿，无法前往东拜朗，同时，他们发动战争后，要想威胁到鲁恩腹地，必须翻越安曼达山脉或度过间海，通过好几个郡的防御，这非常非常困难。
而若苏尼亚岛被弗萨克帝国占领，从这里出发，鲁恩北部和中部的所有港口都将处于袭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恩马特港、普利兹港，要是弗萨克的指挥官大胆一点，不计较损失，甚至能直接针对离港口不远的鲁恩首都贝克兰德。
正因为如此，两国才爆发了“二十年战争”，弗萨克帝国取得胜利，得到了至关重要的“南下通道”。
之后的“背誓之战”里，鲁恩取得了战争胜利，却未能夺回领土，战略目的只达成了一半。
阿尔杰凝望了一阵，表情颇为严肃地低语出声：
“战争要爆发了吗……”
……
贝克兰德，大量而整齐的弗萨克飞空艇部队从北区切入，来到了这座大都市的上空。
它们刚有靠近，圣风大教堂等地方似乎已有一定的准备，呜的风声骤然激烈，化成一道又一道青黑色的巨刃，向着目标呼啸而去，就如同对空发射的炮弹。
眼见这些巨刃即将斩中飞空艇编队的气囊，一层无形的防御凸显了出来，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狂暴的打击中，这透明的“墙壁”变得摇摇晃晃，但最终还是支撑了下来。
与此同时，飞空艇舰身上，炮口、机枪口、投掷口相继打开，瞄准了下方。
砰！
随着圣风大教堂周围的飓风成形，爆炸般的声音向着四面八方传开。
这样恐怖的风暴里，那一艘艘飞空艇就如同航行于大海的船只，在山峰般的波浪里起起伏伏，即将被抛向远处。
就在这时，为首那飞空艇上，鲜血与铁锈交融般的光芒一闪，笼罩了所有同伴，将它们一艘接一艘连接了起来。
霍然间，弗萨克的飞空艇舰队在飓风中平稳了下来，不再如同巨浪里的渺小船只。
“红祭司”途径高层次的力量属于战争，而战争是集众的艺术！
这就是“战争主教”的权柄！
弗萨克人挡住了这一波攻击后，趁着其余反扑还未到来，将一枚枚炸弹推出了投掷口，让它们落往下方。
而飓风之中，这些炸弹的轨迹变得自己都无法预料。
轰隆！轰隆！
相应的炮口也闪现起火花，尽情张扬着战争之神的喜悦。
这飞空艇舰队没有试图穿越贝克兰德，进入北区之后，立刻转向西区，那里是鲁恩王国的政治中心。
……
北区，贝克兰德技术大学。
枯黄的因蒂斯梧桐树叶子随风飘零，学生们或抱书本，或提袋子，在校园内来来往往。
作为高等学府的一员，作为这所新组建大学的第一届学生，这些年轻人都充满朝气，对未来满是向往，每天都会聚在一起讨论理想，吟诵诗歌，研究技术，单纯而快乐。
梅丽莎&#183;莫雷蒂走在他们中间，抬头看了眼主教学楼顶部的壁钟，脚步不由自主加快了少许。
她今天要去莫蒙特校长那里帮忙，为即将宣告成立的那个机械实验室做准备。
这是她很喜欢很感兴趣的一件事情，这让她觉得每天的心情都是那样愉悦，觉得校园生活是如此美好，同学们是如此可爱。
下意识间，梅丽莎又看了眼广场中央摆放的那个蒸汽列车车头，它庞大复杂的身躯展现着机械领域的无穷魅力。
不少学生喜欢聚在那里，敲敲打打，研究结构，而校方对此既不鼓励，也不禁止。
梅丽莎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就要移开视线。
突然，一个铁灰色的东西从天而降，落在了广场中央。
轰隆！
大地剧烈颤抖，主教学楼的玻璃全部被震碎，梅丽莎若不是相隔较远，可能已被气浪掀翻。
数不清的惊叫声随之响起，梅丽莎和其他学生一样，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终究只有十六七岁，从未真正经历过这种场景。
溅起的滚滚烟尘逐渐下落，躲到了一株树木后的梅丽莎下意识又将视线投向了刚才发生爆炸的地方。
她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她的目光一下变得呆滞。
那个蒸汽列车车头已是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散得到处都是。
在那周围和经过那里的学生们，有的已是身体残缺地倒在地上，再没有一点声息，有的浑身是血，多有焦黑痕迹，还在痛苦呻吟。
这样的一幕就如同油画，是那样的不够真实，梅丽莎怔怔望着，短暂竟反应不过来。
卡特，她认识的一个很有研究精神的男同学，每次大家讨论时，总是很有自信地说自己要成为船舶工程师，而现在，只剩下半截身体，肠子流了一地；
尤朵拉，她一个系的同学，明明学的是机械，可却酷爱诗歌，在这方面颇有才华，深受周围的人喜欢，有的时候，梅丽莎也会参加他们的聚会，静静地倾听尤朵拉吟诵，觉得这真是一个有魅力的姑娘，而现在，她一条腿血肉模糊，整个人半昏迷地呻吟着；
……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些人的未来被残酷地改变了。
直到不少老师冲出教学楼，开始抢救伤者，组织学生撤离，梅丽莎才惊醒过来，匆忙靠拢老师们。
“听我说！你们分成两批，一批去实验室那边，一批去蒂尼斯教堂，它们都有地下区域，可以躲藏。”其中一位老师，脸上虽然也写满了惊恐，但还是沉住了气，条理分明嗓音洪亮地做着安排，似乎已经受过专门的培训。
他环顾一圈，见学生们还不敢离开老师所在，忙又说道：
“不要太担心，敌人的飞空艇已经转向，去了西区，这边没什么危险了。”
伴随他话语的是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来自西南方向。
西区……王国上下议会、各部门、市政厅都在那边……梅丽莎听到老师的话语，一下联想到了很多。
她目光闪烁间，忽然紧抿起嘴唇，扭头跑向了校门处，没去理睬后方老师的呼喊。
沿着有遮掩的地方，梅丽莎很快来到了街上，她大口喘着气，左右环顾，分辨起方向。
这个时候，她看见了附近的地铁入口，虽然心中慌乱，但还是记起了老师刚才说的话语：
“……有地下区域可以躲藏！”
地铁不就在地下？轰炸刚刚开始，地铁应该还没有停运……梅丽莎思绪电转间，冲向了那有承受轰炸痕迹的入口。
进了地底，她发现这里的人并不像预想中那么多，大部分未经受过训练的普通人第一时间根本没法想到躲进这里。
地铁确实还未停运，但也没谁检查车票了，稍有等待的梅丽莎跑了上去，嘴巴紧紧抿着，脸上写满焦急。
三站之后，地铁停在了“国王大道”，梅丽莎从人群中挤过，冲出了车辆。
她的体力已然恢复，沿着楼梯越跑越快，迅速就来到了地面。
此时，她目光所及，一片混乱，多有建筑倒塌，燃烧起了赤红的火焰，断肢、死者、血液到处都是，呼喊声、尖叫声、命令声此起彼伏。
看到这一幕，梅丽莎愈发焦急，试图奔向王国财政部所在的那栋四层楼房。
但是，那里已被封锁，可以看见玻璃多有破碎，墙上是密集的弹孔，部分地方还有爆炸痕迹残留。
梅丽莎绕着封锁线，试图进入，可却被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挡了回去，她越来越急，眼眶已是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没戴帽子的，黑发褐瞳的班森。
班森一看到梅丽莎，立刻就迎了过来，脸上焦急缓和，愤怒呈现，大声吼道：
“你怎么跑过来了？怎么不躲去地底！我这边很安全的！
“快，跟我去那边！”
你不也没去地底……从未被哥哥这么吼过的梅丽莎本想这么回一句，可视线已然模糊。
“呼……”班森吼完之后，吐了口气，缓和了语气道，“没事就好，快，不要在街上晃荡了。”
听到这句话，梅丽莎心底的慌乱、担忧霍然平复了下来，奇妙平复了下来，这一刻，她觉得就算死去，也不是那么可怕了，至少家里不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这时，一枚炸弹被半空飓风吹来，落向了这片区域。
忽然之间，这炸弹突兀变向，横着飞走了。
轰隆！
它于半空爆炸，只是激起了一些风浪。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战争中的人们
轰隆！轰隆！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7号那栋建筑物内，女主人斯塔琳&#183;萨默尔和女仆们在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中，惊恐地躲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只觉脚下的大地都在轻轻震颤。
等到那接连不断的可怕动静越来越远，斯塔琳才直起身体，精神异常紧绷地左右看了一眼：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名女仆同时摇头，既茫然，又害怕。
斯塔琳离开角落，本能地想走出房间，与邻居们交谈，弄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可又担心意外再次来袭，只好在客厅内打转。
过了好几分钟，她突然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忙扭头望去，发现是丈夫卢克&#183;萨默尔带着男仆回来了。
“你不是在工作吗？”斯塔琳下意识问道。
身材魁梧的卢克表情严肃地回答道：
“刚好经过附近，直接就回来了。
“快，披上你的外套，我们现在就去教堂！”
“发生，发生了什么？”斯塔琳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卢克上前两步道：
“弗萨克的飞空艇在轰炸贝克兰德！”
“怎，怎么会？”斯塔琳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立刻去教堂！”卢克给了妻子一个拥抱，“不用太担心，我看那些飞空艇没往这边来。
“好的，好的！”斯塔琳依旧有点慌乱地回应道。
她一边穿着女仆拿来的外套，一边本能地担忧道：
“孩子们怎么办？”
“他们在教会学校里，会有人组织他们躲避的，我们现在根本赶不过去。”卢克颇为冷静地说道。
“好吧。”斯塔琳做了个祈祷手势，希望自己信仰的神灵能提供庇佑。
两人连同男仆、女佣迅速出了自家大门，向着街道另外一端走去。
路过58号那栋房屋时，斯塔琳瞄了一眼，低语出声道：
“我之前还嘲笑于尔根律师，说他竟然为了多丽丝太太的疾病，搬到了南方，放弃了贝克兰德的大量机会，现在，我有点羡慕他了……”
卢克跟着看了一眼道：
“不用太担心，会没事的。”
斯塔琳边快步前行，边忍不住问道：
“卢克，我们要逃离贝克兰德吗？”
“不，不用！”卢克&#183;萨默尔非常坚定地回答道，“这只是一次意外。”
见妻子明显不解，他又补充道：
“贝克兰德是王国的首都，必然是防御等级最高的区域，这次只是大家没有预料到，出现了疏忽，才会这样，下一次，弗萨克人不会再有机会了！
“王国是南北大陆军事实力最强的国家，弗萨克人肯定会被教训，没可能再侵入贝克兰德，这次之后，贝克兰德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样啊……”斯塔琳觉得丈夫说得很有道理，并且也愿意相信他。
解释完毕，卢克默然了几秒道：
“不过，我们还是得做点准备，等教会宣布我们可以自由行动了，立刻去把孩子们接回来，并多买些食物，尽量多买，能买多少是多少！”
……
贝克兰德桥区域，公立学校内。
由于距离太远，黛西和她的同学们并没有察觉到北区、西区的遭遇，也未感受到蔓延至希尔斯顿区和乔伍德区的混乱。
不过，还是有老师来到她们的教室，组织她们排队前往最近的教堂。
这让黛西一下回想起了去年的贝克兰德大雾霾，那个时候，她们也被要求躲入学校旁边的教堂。
又，又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吗……心里的阴影让黛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并涌现出强烈的悲伤和愤怒。
经过门口时，她忍不住侧头，望向负责的老师，开口问道：
“又是一场灾难吗？”
“可能……”那位老师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知道按照电报的要求去做。
“每年都有一场这样的灾难，甚至不止一次吗？”黛西嗓音略显飘忽地问道，带着几分天真。
那位老师怜悯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
“所有的困难都会过去的，神会庇佑大家的。”
黛西没去浪费其他人的时间，遵守着秩序，有些木然地跟着众人走向了最近那座教堂。
……
北区，佩斯菲尔街22号。
身在“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奥黛丽听到爆炸声后，第一时间就让皮肤暗藏起龙鳞，然后冲到了窗口。
看着那有弗萨克国旗的飞空艇编队出现于半空，目睹着一枚枚炸弹被飓风带偏，抛向远处，或落地爆炸，或直接消失，仿佛进入了灵界，奥黛丽心中一下闪过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说的那些话语和心理炼金会的任务，由此产生了一个明悟：
战争真的爆发了！
她立刻转过头来，对金毛大狗苏茜和贴身女仆安妮等人道：
“快，躲去圣赛缪尔教堂！”
奥黛丽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空袭，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遇到危险尽快去教堂。
其实，她本能的想法是立刻赶回皇后区，保护自己的妈妈，可考虑到安妮等仆佣和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既没有经验，也缺乏应对这种危机的能力，只好先行照顾他们，陪他们一起去圣赛缪尔教堂。
为了解决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险，奥黛丽打算同时戴上“恐惧之手”和“谎言”，一方面扭曲子弹的轨迹，一方面操纵火焰，提前引爆炸弹。
——在面对远程攻击时，“观众”途径的非凡能力确实难以发挥作用。
“暗中”保护着自家仆佣和基金会工作人员，奥黛丽顺利进入了圣赛缪尔教堂，看见几位主教和牧师迎了上来。
“奥黛丽小姐，不用担心伯爵、伯爵夫人和希伯特勋爵，他们都有专门的人保护，这种程度的空袭还伤害不到他们，而且，你也知道，你家的地下室有多么地大，多么地坚固。”一位主教迅速把奥黛丽带到一旁，做出宽慰。
奥黛丽取下薄纱手套，点了点头，认可了主教的说法，不再急着回家，转而问道：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弗萨克人损失了两艘飞空艇，转去了西区，放心，所有的防御力量都已唤醒，他们接下来不会再造成什么破坏了。”那位主教简单提了两句，引着奥黛丽等人走向教堂地下区域躲避，而再下一层，就是“值夜者”们活动的地方。
……
伯克伦德街160号，管家瓦尔特和一众仆佣都躲到了兼做酒窖的地下区域。
这是道恩&#183;唐泰斯的吩咐，而这位先生自己带着贴身男仆去找埃莱克特拉主教了。
不知过了多久，瓦尔特他们听见了敲门声，通过门上的孔洞确认是雇主回来了。
“现在没什么袭击了，不过还是再去圣赛缪尔教堂躲一阵吧。”克莱恩环顾一圈道。
“是，先生。”瓦尔特代表仆佣们作出回应，接着问道，“之后呢？”
作为一名合格的管家，他时常看报，明白局势本身就紧张，不难猜到轰炸之后将爆发一定程度的战争。
克莱恩沉吟了一下道：
“等教会那边确认了情况，我们就去玫歌庄园，你们可以带上自己的家人。
“不管怎么样，王国首都必然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而首都边缘的庄园更不会是空袭的目标，没那个价值，嗯，玫歌庄园内有充足的食物，有大量的葡萄酒，即使战争维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也不用担心饿死。”
听到雇主的话语，那些已经成家的仆佣们顿时脸露喜色，一扫刚才的苍白和惶恐，瓦尔特则直接表示了感激之情。
然后，他斟酌着说道：
“食物可以再购买一些，这种情况下，永远不会有人嫌它太多。
“还有，贝克兰德附近或许不会再遭遇袭击，但治安可能混乱，城外庄园必须防备这点。”
克莱恩点了点头：
“我也有考虑这点，我会找马赫特议员和军方的人，商量购买一批‘报废’的武器和子弹，你们要多加练习。
“总之，这段时间我和恩尤尼会视情况回贝克兰德办事，如果有什么没考虑到的地方，到时候再弥补。”
至于食物，克莱恩没禁止管家瓦尔特去购买，这样一来，如果真出现饥荒，他将有能力救济。
商量好后续，道恩&#183;唐泰斯府邸所有人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带着贵重物品，跟着雇主进入了圣赛缪尔教堂，来到地底。
克莱恩一眼就看见了行走于众人间，安抚着他们情绪的奥黛丽，微微一笑，对这位贵族小姐点了下头。
看见道恩&#183;唐泰斯后，奥黛丽回以微笑，从对方的态度确认还没出什么大事。
……
佛尔思和休又一次搬家了，但依旧是在东区边缘，且更靠近贝克兰德桥区域。
睡到自然醒后，佛尔思揉了揉头发，走出卧室，打算准备午餐。
目光一扫间，她看见早已出门的休正坐在椅子上，快速翻看着报纸。
“怎么了？”佛尔思茫然问道。
休皱着眉头道：
“弗萨克人空袭了北区和西区……”
“什么？”佛尔思先是脱口而出，旋即想起了塔罗会上讨论的相应事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报童的声音：
“号外！号外！王国对弗萨克宣战！”
“号外！号外！王国对弗萨克宣战！”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审视处境
“号外！号外！王国对弗萨克宣战！”
从玫歌庄园返回贝克兰德的克莱恩坐在马车上，听着街上快步奔走的报童大声呼喊。
虽然早已有所准备，但确认战争真的全面爆发后，克莱恩还是一阵唏嘘，情绪难以遏制地又低落了一点。
“苏尼亚岛这关键领土被夺走的仇恨……殖民地利益的纠葛……之前战争的失败……治理污染导致的经济下滑……《谷物法案》废除以来，国内农民受外国粮食产品冲击出现的大量破产……底层民众生活状况的极端恶劣……贫富差距的加深……
“中产们对鲁恩国力盲目自信，迫切希望有机会提升自己的地位……上流社会不同政党间矛盾激化，彼此撕裂……国王和他那个派系的人想要得到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这么多因素加起来，仅从客观条件，从唯物主义的角度出发，鲁恩往外输出战争几乎是不可避免的……现实才是最好的作家……”克莱恩跳出过往的立场，以旁观者的角度重新审视了下鲁恩国内的状况，发现时代的浪潮已然形成，滚滚而来，没有真神降临，真的无法阻挡。
相比较而言，他更疑惑的是弗萨克帝国为什么愿意主动发起战争。
哪怕某古老隐秘组织的成员确实是弗萨克或战神教会的高层，是有资格做出决策的关键人物，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也没可能独断，而其他人怎么会赞同一场世界大战？
“难道弗萨克国内各阶层的矛盾也完全激化了，迫切需要一场战争？”克莱恩对北方那个帝国缺乏足够的了解，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可他们之前刚打赢了东拜朗战争，攫取了更多的殖民利益，没道理比鲁恩的情况还严重……嗯，皇室艾因霍恩家族执掌着‘红祭司’途径，渴望战争可以理解，但战神教会没理由不阻止啊，作为正神联盟的一员，他们缺乏足够的动机帮阿蒙的兄弟晋升序列0。”
想到这里，克莱恩忽然有了个猜测：
“阿蒙那位兄弟是否察觉了女神已得到‘死神’途径‘唯一性’的事情，在关键时刻，将这个情报透露给了‘战神’教会？而‘战神’与女神处在相邻的途径，不可能漠视此事，必然会做出激烈应对……
“当然，未必是阿蒙那位兄弟做的，也可能是灵教团人造死神派那位天使海特尔在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这个阴谋专家的提醒下，提前发现了异常，一方面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继续布置试探之事，另一方面引入‘战神‘教会，让局面更加恶化，也更加混乱……‘红天使’恶灵真的是战争的象征啊……
“如果真是这样，那弗萨克发动战争也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死神’途径‘唯一性’的事情根本没法调和，到了关键时刻，‘战神’说不定会直接降临，第四纪之后再未出现的神战就此爆发……
“这次弗萨克的飞空艇编队能极端隐蔽地通过沿海到贝克兰德那近百公里区域，不被察觉，必然有‘天气术士’提供庇佑，要不然，就算绕路走人烟稀少的地方，也肯定会被提前看见，必将遭遇鲁恩飞空艇部队的拦截……‘天气术士’，这可是天使啊，第五纪以来，战争里出现这种层次非凡者的次数绝对少之又少……大帝陨落后，各种殖民战争里，大部分军人甚至都不知道有非凡者……这‘天气术士’的出手意味着什么……
“这还真是一场席卷全世界，涉及所有层次的战争，这就是阿蒙的兄弟想要的吗？
“那个时候，‘风暴之主’、‘永恒烈阳’、‘大地母神’、‘蒸汽与机械之神’、‘知识与智慧之神’又将分别选择什么立场，祂们之间暂时压制了一两千年的矛盾会不会因此激化……
“‘大地母神’喜欢巨人，就连神眷者里都有弗萨克人，而费内波特王国因伦堡、马锡、塞加尔分裂之事，对鲁恩、因蒂斯是有刻骨仇恨的，王权与神权的意志大概率能统一，很可能会与弗萨克结盟，从南往北进攻鲁恩和因蒂斯，当然，隔在中间的伦堡等国和知识教会肯定将做出阻挡，呃……迪西海湾那块，费内波特和鲁恩直接接壤，南方也不会和平啊……”
克莱恩越想越觉得北大陆的局势将变得异常混乱，而无论哪个方面，他都无从阻止。
即使是一位序列4的半神，在这种时代浪潮下，在这种可能导致神战的情况中，也是没什么办法施加关键影响的，能保护好自己和关心的人就算不错了。
之前弗萨克飞空艇来袭时，克莱恩第一时间还是先安排了管家瓦尔特等人躲入充当酒窖的地下区域，然后才‘传送’去贝克兰德技术大学，那个时候，那里已落下了一枚炸弹，有人身亡，有人受伤，克莱恩唯一庆幸的是，妹妹梅丽莎没在爆炸范围内。
等到梅丽莎和班森会合，弗萨克的飞空艇没多做停留，很快撤离出贝克兰德，他才返回道恩&#183;唐泰斯的府邸。
呼……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只见街上的行人听到王国对弗萨克宣战后，小部分面露恐惧，似乎回想起了清晨的空袭，大部分一脸茫然，带点惊慌，想做点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做。
他们或许还无法真切地认识到这么一场战争究竟会带来什么，但却本能地觉得平静被打破了，未来一片混沌，充满危险的未知。
克莱恩将目光收回，看向对面的贴身男仆恩尤尼，从他的眼睛里发现自己也略显茫然。
半笑半叹了一声，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角，收起沮丧无奈的情绪，思考自己能做什么，需要注意什么：
“不管怎么样，有了这次的经验和教训，国王那个派系也如愿发动了战争，在鲁恩全方面溃败前，弗萨克几乎不可能再侵入贝克兰德，班森和梅丽莎留在这里反而更安全……
“需要担心的是食物紧缺和各种刺杀的问题，后者没什么，梅丽莎和班森住的地方和自身层次决定，他们还接触不到容易被刺杀的重要人物，不至于被波及，还好，波特兰&#183;莫蒙特的实验室刚组建，还没出什么成果，不会成为必须摧毁的目标，至于前者，可以通过奥黛丽小姐提供一定的‘援助’……
“圣堂所在的凛冬郡位于王国最北，毗邻弗萨克，是每次战争的前线，阿里安娜女士或许将返回那里，帮助军方，嗯，祂也可能被派去别的地方，保护沿海，毕竟贝克兰德的防御是足够的，王室肯定有‘0’级封印物，也有天使，三大教会多半也有隐藏手段……这样一来，我的最大依仗就没有了，顶多从教会那里得到一定程度的援助，动用一些封印物……
“我之前还不太担心‘红天使’恶灵回归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现在必须提高这方面的戒备了。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是清楚道恩&#183;唐泰斯等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等于‘死神眷者’的，这是我故意透露，希望将疑点引向阿兹克先生这位‘死亡执政官’，而现在，这也就意味着，‘红天使’恶灵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这个情报……
“‘红天使’恶灵目前只是层次高，实际水准应该还没恢复到天使位阶，我和祂又没什么无法化解的仇怨，身上也没祂想要的东西，祂就算知道唐泰斯等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直接来对付我的可能也很低很低……
“除了直接出手，祂掌握这个情况后，还会带来什么危害？
“借此布置某个阴谋，或者将情报卖给需要的人？
“什么阴谋……谁会需要……”
克莱恩脑海内浮现了一个又一个想法和一个又一个名字，但很快又被他排除，这包括阿蒙那位兄弟和“命运天使”乌洛琉斯——从“红天使”恶灵之前的行动看，祂目前不太会接触“救赎蔷薇”的人，而阿蒙那位兄弟和梅迪奇祂们又是死敌。
忽然，一个名字凸显在了克莱恩的脑海内：
“查拉图！”
密修会首领查拉图，从变疯到正常的“占卜家”途径序列1天使查拉图！
根据“魔镜”阿罗德斯的反馈，这位强大隐秘的存在已离开原本所在，不知去向。
克莱恩之前还猜测查拉图会不会因为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来到贝克兰德。
“梅迪奇和查拉图家族、索罗亚斯德家族都效力于所罗门帝国，彼此之间就算没有友谊，也肯定非常熟悉……查拉图在迷雾小镇见到的是格尔曼&#183;斯帕罗，真要追寻什么，肯定会奔着疯狂冒险家来……”克莱恩心中一动，本能就开始假设查拉图就在贝克兰德，就在寻找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踪迹，并以此为前提分析别的异常。
几乎是瞬间，克莱恩想起了一件事情，莎伦她们和血族联合行动失败的事情：
“玫瑰学派也在找格尔曼&#183;斯帕罗，得到相应消息的查拉图会不会和他们合作？
“当时行动几乎成功，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负责人非常匆忙才撤离，很显然是最后关头才察觉问题，这在血族有准备相应封印物的情况下，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连那位公爵都感到疑惑和不解，可如果，如果是一位‘占卜家’途径序列1天使的直觉预感呢？
“这就能很好地解释！
“当时，查拉图就坐在玫瑰学派贝克兰德负责人的对面？
“玫瑰学派慌忙撤离之中，还特意留下人偶，制造月光，清洗一切，是为了掩盖查拉图的存在？
“还有，格尔曼&#183;斯帕罗与‘死亡执政官’有一定关系的事不是秘密，查拉图会不会遍布秘偶，到处感应贝克兰德有无死亡力量？之前帕特里克&#183;布雷恩举行仪式时，周围其实还有个查拉图的秘偶在盯着？
“如果‘红天使’恶灵已经将情报卖给查拉图，那我在这种混乱局势下返回伯克伦德街不就是在自投罗网吗？”
克莱恩眸光一缩，当即开口，对前面的车夫道：
“就停在这里，我忽然想到另外有些事需要处理。”
说完这句话，克莱恩精神高度紧绷，害怕那位车夫已无法做出回答，继续驾车前行。
还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马车靠边停了下来，克莱恩带着贴身男仆恩尤尼走向了附近一条小巷子。
紧接着，他于无人处啪地打了个响指，任由赤红的焰流从衣物口袋里冒出，覆盖住了自己和秘偶。
他要尽快而隐秘地赶去圣赛缪尔教堂！
火光一闪间，克莱恩和恩尤尼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可他完成一次跳跃后，感应中的火焰骤然不见了，全部不见了。
他眼前随即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客厅，一张普通的安乐椅，上面半靠半躺着位瘦高，年轻，有南大陆血统，五官不错，缺乏血色的男子。
“红天使”恶灵，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
这“红天使”手中把玩着一团赤红的火焰，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竟然比我预想的更早察觉。
“呵，在我面前玩‘火焰跳跃’……”

第一百四十章 很简单的推理
看到“红天使”恶灵的刹那，克莱恩瞳孔一下放大，左掌戴着的人皮手套骤然透明。
他根本没去听对方说什么，本能反应就是立刻“传送”离开，可这个时候，映入他眼睛的灵界却和往常不太一样。
那数不清的，难以描述形态的透明生物全部染上了铁与血混杂的颜色，周围弥漫的是浓浓的硝烟，上方七道蕴藏着无穷知识的净光因此被遮掩，几乎无法看到。
克莱恩内心咯噔了一下，没有鲁莽地直接“传送”。
“红天使”恶灵见状，嘿嘿笑了一声：
“你在害怕什么，查拉图吗？”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下意识就环顾了一圈，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红天使”恶灵保持着那副非常惹人讨厌的笑容，指了指安乐椅对面的沙发道：
“如果我已经将道恩&#183;唐泰斯是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事情告知了查拉图，你上午回伯克伦德街160号的时候，酒窖里等待你的就不是活人，而是悬吊起来，如同风干火腿的管家和仆佣们，当然，他们同样会热烈欢迎你。
“坐吧，这种处境下，先听听我的想法和意图不是什么坏事。”
想象了一下“红天使”恶灵描述的那副场景，克莱恩虽然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但还是汗毛耸立，一阵惊悚。
他保持着戒备，让变成了道恩&#183;唐泰斯的秘偶丘纳斯&#183;科尔格坐到了沙发上，自己以贴身男仆恩尤尼的样子侍立于旁边。
——他早不知不觉和秘偶互换了位置，瞬间改变了彼此的形象。
“也许只是因为你刚从帕特里克&#183;布雷恩那里知道这份情报，还未来得及通知查拉图呢？”克莱恩通过秘偶反驳了一句。
同时，他从“红天使”恶灵的话语判断，查拉图是真的已经来了贝克兰德！
这是一位完整的，不受限制的，诡异可怕的序列1天使，足以称为隐秘存在！
“红天使”恶灵的目光扫过贴身男仆和他的主人，笑了笑道：
“帕特里克&#183;布雷恩这种傻子，我用一刻钟就能从他那里套出想知道的事情，而距离那个仪式已过去整整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
……你和信使小姐说不定有共同语言……克莱恩让秘偶挑了下眉毛道：
“所以？”
“红天使”恶灵让身下的安乐椅轻轻摇晃了起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当你选择了一条非凡途径，相应的朋友和敌人也就确定了，而我和你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
“当然，你确实和我有过一些冲突，不过大家都没遭遇什么太大的损失，事情已经过去。于我而言，因为你的成长会给我痛恨的某些家伙带来极大麻烦，所以我不太想提前扼杀你，很乐意看见你继续晋升。”
大帝说过类似的话……痛恨的某些家伙……克莱恩斟酌着反问了一句：
“‘渎神者’阿蒙？”
“不是那么无知，也不是那么愚蠢嘛。”“红天使”恶灵笑了一声，抬手摩挲起下巴。
祂无论语言，还是动作，都让人有种想打祂的冲动。
想了想，克莱恩冷静指出了一个问题：
“那你完全可以选择查拉图，祂要是能因此做出提升，同样会给‘渎神者’阿蒙带来极大的麻烦，和祂相比，我还太弱小了，还需要很久的时间来成长，这中间存在太多太多的意外可能。”
“红天使”恶灵认真地点了下头：
“确实，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你这种不比野狗强多少的家伙，拿什么和已经序列1的查拉图比？比谁死得更快吗？”
说到这里，“红天使”恶灵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不过，这个世界上要是每件事情都能选择最理想的方案，那就太美好了……”
祂话音未落，左边没有血色的脸颊上陡然裂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口子撕扯得很大，嘴巴一样张合着，露出里面两排虚幻的白色牙齿：
“我调查过了，索伦家族的衰败就是查拉图和罗塞尔造成的！”
这是索伦家族那位先祖遗留的精神？“红天使”的人格分裂比我想象得更严重啊，不，这不算正常的人格分裂，就是三个人被塞到了一个身体里，无论做什么，必须先取得一致，要不然会出现内讧……克莱恩初步相信了“红天使”恶灵不是在设置陷阱，是真的没法将相应情报告诉查拉图。
这是祂的弱点，以后能利用……无声嘀咕了一句，克莱恩转而问道：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就为了说刚才那番话？”
“红天使”恶灵抬手揉起左脸，让出现的那张嘴巴缓慢消失，与此同时，祂笑着说道：
“你不是在追查鲁恩王室的事情吗？
“这里面似乎涉及某个叫做卡特琳娜的较高位魔女，如果你有了她的踪迹，在你正常展开行动前，通知我一声。”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红天使”恶灵找她做什么？嗯，“猎人”途径的序列4可以导致女性变成男性，“魔女”途径的序列7能让男性变成女性，这应该是可以互换的两条非凡途径……“红天使”恶灵找不到合适的“猎人”途径非凡特性，打算跳到‘魔女’途径？也是，作为一个恶灵，只要能解决自身存在问题，一样可以通过魔药和特性晋升……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结合自身了解的隐秘，有了一定的猜测。
而这让他瞬间产生了个古怪的想法：
当体内同时有“猎人”和“魔女”两条途径的高序列非凡特性时，“红天使”恶灵会展现出男性状态，还是女性状态？谁的位格高，谁占据主导，由谁决定？
这时，“红天使”恶灵看了看道恩&#183;唐泰斯和他的贴身男仆，“呵”了一声道：
“你很有挑衅的天赋。”
我什么都还没说……克莱恩略有些茫然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红天使”恶灵撇了撇嘴巴道：
“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除非你承认自己很无知。
“不过，这对祂们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闭嘴！”“红天使”恶灵两侧脸颊上分别出现了一张血淋淋的嘴巴。
克莱恩看着对面的“人格分裂现场”，理智放弃了深入这个话题的打算，转而说道：
“提前告知你一声也不是不可以，可问题在于，我该怎么告知你？”
在他看来，卡特琳娜这“不老魔女”可不是什么好人，“红天使”恶灵同样如此，能让他们发生冲突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红天使”恶灵闻言笑道：
“当然是诵念我的尊名：
“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
“呸！”“红天使”恶灵两侧脸颊上的嘴巴同时发出了鄙夷的声音，似乎不太认可。
这是标准的神灵尊名啊……执掌“唯一性”后，梅迪奇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属于准神？而只要没谁容纳“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这恶灵的位格就不会降低？尊名就会始终指向祂？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
“你对‘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的秘密遗迹有什么了解？”
听到这个名字，“红天使”恶灵脸部肌肉略微扭曲了一下，然后才嗤笑道：
“你是想问鲁恩王室隐藏的秘密是什么吧？”
“这你未必了解，还是那个‘血皇帝’的秘密遗迹你可能熟悉。”克莱恩故意激了对方一句。
那“红天使”恶灵忽然哈哈大笑，拍打起了安乐椅的扶手：
“你这伎俩幼稚得像是三岁小孩！
“哈哈，鲁恩王室隐藏的秘密非常简单，我仅仅通过看报纸就能猜到，啧，你只是长了张聪明的脸孔，大脑里全都是蠕动的虫子啊。”
“只用看报纸就能猜到？”克莱恩微皱眉头，反问了一句。
“红天使”恶灵结束大笑，勾着嘴角道：
“当然，还需要一些必要的常识，我想，你应该具备。
“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然后你就会明白答案是如此简单。
“那个‘血皇帝’的秘密遗迹属于教会知晓的类型吗？”
“不。”克莱恩坚决地摇了摇头。
“红天使”恶灵噙着笑意，继续问道：
“你知道‘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晋升序列0前，在哪条途径哪个序列吗？”
“‘黑皇帝’途径，序列1‘弑序亲王’。”克莱恩平静回答道。
“红天使”恶灵轻轻颔首：
“你清楚亚利斯塔&#183;图铎成为‘血皇帝’前，是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双执政官之一，支持祂们的是现在七神中的六位，包括黑夜和风暴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做出肯定答复。
半靠半躺的“红天使”恶灵将一条腿跷到了另一条腿上：
“那你知道亚利斯塔成为‘血皇帝’后已经真正疯了，并且是在神战中直接陨落的吗？”
“大概知道。”克莱恩没敢太过确定，因为这是他从罗塞尔日记上看来的，而大帝是从“门”先生那里得知的。
“红天使”恶灵闻言嘿嘿一笑道：
“那你觉得亚利斯塔&#183;图铎成为‘血皇帝’后有理性和机会留下秘密遗迹吗？”
“没有。”克莱恩缓慢摇头。
“红天使”恶灵随之摊了摊手道：
“既然是亚利斯塔成为‘血皇帝’前留下的遗迹，且不被当时支持祂的六神知晓，那会是什么呢？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你会走一条注定疯狂的道路吗？”
这……克莱恩瞬间联想到了“黑皇帝”成神仪式里需要的那九座陵寝。
对“弑序亲王”来说，在过去那位“黑皇帝”回归前，秘密寻求晋升“黑皇帝”才是祂想做的事情！
“那个遗迹与‘黑皇帝’有关？”克莱恩沉声问道。
“红天使”恶灵又摩挲起下巴，啧啧笑道：
“你似乎知道‘黑皇帝’的仪式啊。
“这不就简单了吗？鲁恩现在这位国王最近两三年在做什么？《谷物法案》废除，政府雇员统一考试，军队关系重整，打压上议院和贵族，增强下议院权柄……这不都是报纸上刊登的事情吗？
“而且，‘审判者’途径可以转到‘黑皇帝’途径不是常识吗？”
因为这不少事情在克莱恩眼里是“时代的潮流”，其中一项还是他推动的，过去从未以神秘学的角度审视它们，现在一串联起来，顿时有所明悟。
很快，他又记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上一位想成为“黑皇帝”的是罗塞尔，他正好也与阿蒙那位兄弟有关系！

第一百四十一章 神灵的态度
“《谷物法案》废除……政府雇员统一考试……做出让步，将教会势力引入军方……这些看似都符合时代的潮流，但本质上却是在打压、削弱贵族，扶持新型阶层，相对之前一千多年的统治方式而言，这真能算是有违正常情况的规则，是成就‘黑皇帝’需要的那种秩序……
“最近十来年里，建筑风格的变化也是很大……
“罗塞尔能拿到‘唯一性’，获得相应的序列1非凡特性，那个古老隐秘组织恐怕出了不少力气，甚至可能直接提供了部分，等到这位大帝陨落，那些特性又会被谁收走？
“还有，贝尔纳黛最近几个月都在贝克兰德，之前也经常过来……
“哎，主要是第四纪那些帝国的非对称审美影响了我的认知，将有违正常情况的规则理解成了奇葩的，违背人性的秩序，如今再想一想，什么叫正常情况，不就是大家过往已经习惯，不直接对抗求生等本能的状态吗？从部落到国家，从封建到共和，不都违背了当时的正常情况，有数不清的人想要回归过去吗？
“遗老遗少这个词很能概括问题……
“这么看来，只要没有神灵插手，‘黑皇帝’需要的变革必然发生，只有早和晚的区别……时代浪潮滚滚而来，真的难以阻挡，阿蒙那位兄弟确实是强大而可怕的作家啊……
“‘血皇帝’遗迹深处隐藏的应该就是一座类似金字塔的陵寝，而这按照仪式要求，必须通过驱使民众来修复，所以也就有了东区人口失踪案，海外奴隶贸易等事情……
“等到战争发展至某个阶段，再以祈祷胜利或举国哀悼阵亡士兵为借口，在王国内不同城市组织大量民众参与祭祀仪式……
“嗯，多年以前，鲁恩王室就拿到了拜朗帝国的皇冠，将国王的名字和皇帝这个称号联系在了一起。
“真是好谋划啊！”
被“红天使”恶灵的问题点醒，克莱恩精神一紧，脑海内飞快闪过了诸多想法，同时也有了另外的疑问。
他看着对面那位瘦高，年轻，没有血色的“看门人”，斟酌着说道：
“乔治三世想直接成为‘黑皇帝’？
“可他连序列4都还没有……”
就算可以提前扮演，让自身“更有天赋”，降低魔药内精神烙印带来的冲击，克莱恩也不认为一个序列5能直接成神，除非他足够幸运，把握到了极小的成功概率。
而这种幸运可不是简单的“足够”能够形容，象征着命运的“水银之蛇”威尔&#183;昂赛汀都不敢直接吞“概率之骰”，还得认真找容纳的方法。
“红天使”恶灵闻言嗤笑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乔治三世只有序列5？
“你怎么确定被检查的乔治三世是真的乔治三世？难道不能是空想出来的，或者哪位天使层次的‘无面人’变成的？
“这些确实都是非常难办到的事情，但对某个偏执狂来说，这都在自身能力和掌握的资源范畴内。
“我怀疑，乔治三世是那个仿造我们‘救赎蔷薇’建立的隐秘组织的正式成员，真实位格也许已经有天使层次，呵呵，祂到了序列1我也不奇怪。”
……这，罗塞尔大帝说过，那个古老隐秘组织的成员都是他难以想象的大人物，联合起来，除了对付七神教会，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这竟然包括一国国王？也是，大帝后期同样是因蒂斯的主宰……偏执狂……这是“红天使”恶灵对阿蒙那位兄弟的评价？虽然这明显比较偏激，带有强烈的主观倾向，但也肯定有一定的道理，外号不是随便取的……克莱恩让秘偶微微皱起眉头道：
“你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说的似乎很容易就能看穿，可为什么黑夜、风暴和蒸汽教会明明察觉了问题，到现在为止却都还没有发现实质？
“他们对‘黑皇帝’的了解不会比你少……”
毕竟黑夜和风暴两大教会是支持过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的！
“红天使”恶灵又露出好笑的表情，上下打量了道恩&#183;唐泰斯和他的贴身男仆几眼：
“你几岁了？
“为什么还这么天真和幼稚？
“六神和六神教会在某些时候并不一定等同，六神知道的事情未必会告知下面的天使和圣者。”
见道恩&#183;唐泰斯还是皱着眉头，无法理解，“红天使”恶灵又“嘿”了一声道：
“相信我，我刚才和接下来的话毫无疑问都是在挑拨关系，破坏六神形象，但你可以自己去思考是不是真话。
“这样说吧，对于有人想成为‘黑皇帝’这件事情，六神，呃，七神的态度是比较暧昧，常自我矛盾的，更准确地描述是，祂们乐于看见一位精神正常的‘黑皇帝’诞生，但更希望是自己支持的那位，所以，祂们不会给各自教会太具体的启示，只是让他们按照正常流程去做，能查出来就惩戒，不能就默认发展。
“当然，这个过程中，不排除某位存在也许想做些破坏，但不会那么直接和明显，因为必然会被其他的神灵阻止。
“要不是把握到了这种态度，乔治三世怎么敢冒险？
“好了，现在战争爆发了，他度过危机了，可以耐心等待之后的机会了。”
克莱恩一下想到了突袭“血皇帝”遗迹那次行动提前走漏了消息的事情，一时竟不知该怀疑三大教会高层有那个古老隐秘组织的成员，还是某位神灵亲自提醒了阿蒙的兄弟，而如果是后者，嫌疑神可以排除“风暴之主”。
沉吟了一下，克莱恩略显迟疑地开口问道：
“所以，只要后面不出什么意外，做了这么多事情的乔治三世将迎来成神仪式？而如果一切顺利，承受住了魔药的反噬，他将登临‘黑皇帝’宝座？”
“红天使”恶灵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
“七神究竟为了什么……”克莱恩忍不住追问道。
“红天使”恶灵啧啧说道：
“你想知道吗？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克莱恩正要说“当然”，突地记起了“隐秘之仆”阿里安娜女士做出的那个告诫：
“有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感染’，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感染’，等你成为了天使，再探究具体的答案。”
念头闪烁间，克莱恩让秘偶微微一笑道：
“那还是算了。”
“很好，你差点死于好奇和愚蠢。”“红天使”恶灵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祂随即看了眼窗外道：
“如果没别的事情，你可以离开了。”
“好。”克莱恩让秘偶站了起来，抬起了右手。
就在这时，半靠半躺的“红天使”恶灵突然开口问道：
“我总有这么一种感觉，刚才我如果对你动手，你并不是没有办法，对吧？”
当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选择“火焰跳跃”而不是直接“传送”？那是为了隐藏皮夹内千纸鹤被点燃的动静！这样一来，“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目光将无声无息投注到我身上，一旦有什么不对，祂就会使用“昨日重现”符咒……和你们这种层次的存在“打交道”，不谨慎一点，不小心一点，暗藏的手段不隐秘一点，怎么行？克莱恩没直接回答“红天使”恶灵的问题，笑了笑，表示默认。
啪！
他打了个响指，让赤红的火焰从衣兜里涌出，将他包裹。
赤红流散，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在了“红天使”恶灵的眼前。
……
贝克兰德，艾伦&#183;克瑞斯医生的家里，黑色婴儿车内。
胖乎乎的婴儿揉了揉眼睛，无声咕哝道：
“对一个孩子来说，贝克兰德真是太不宜居了！”
……
伯克伦德街39号，预先占卜过的克莱恩如愿见到了正要去西区的马赫特议员。
“你不是去玫歌庄园了吗？我也打算让莉亚娜和海柔尔躲去麋鹿庄园。”马赫特议员捏了捏眼睛两侧道。
这种后遗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克莱恩从对方的动作里收回视线，叹息了一声道：
“我得给庄园预备些武器，所以来找你帮忙了。
“还有，如果你有能弄到食物的渠道，可以帮我也购买一些。”
在他想来，底层民众是没法囤积食物的，因为根本没钱，顶多预备个几天的分量，所以，自己的购买暂时不会影响他们，等到食物开始紧张，则可以通过奥黛丽小姐，将多买的部分捐出去——在食物管制方面的临时法案出台前，克莱恩不囤积，其他有钱人也会囤积，而且未必还会捐出来。
“没问题。”马赫特议员一点也不为难地答应了下来。
克莱恩也没问价格，因为他给了女管家塔内娅足足5000金镑作为这方面的费用。
当然，确认查拉图在贝克兰德，且道恩&#183;唐泰斯等于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件事情被“红天使”恶灵知道后，他已经决定不再返回玫歌庄园，另外换一个身份，免得影响那些无辜者。
至于借口，那就是被黑夜教会安排去做某些事情了，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返回，如果有慈善方面的活动需要配合，请听从奥黛丽小姐的安排。

第一百四十二章 躲入暗中
从伯克伦德街前往圣赛缪尔教堂的途中，克莱恩路过了佩斯菲尔街22号的“鲁恩慈善助学基金”，颇感诧异地发现这里还开着门。
作为发起人和现任理事，他对此有着相当程度的关心，暂缓前行，拐了过去。
刚刚进入大门，克莱恩就看见奥黛丽小姐从二楼走了下来，身边跟着贴身女仆、金毛大狗和几位工作人员。
“中午好，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克莱恩迎了上去，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奥黛丽手里拿着报纸，望向道恩&#183;唐泰斯道：
“有几位受助者在这次空袭里受伤，我刚去看望过他们，安排好了后续的治疗。”
这位贵族小姐的眼眶隐约有些发红，似乎在医院里看见了种种让人难掩悲痛的事情。
“愿女神庇佑他们。”克莱恩明白过来，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他趁机说出了早就预备好的想法：
“我打算再捐一些钱出来，用于基金会购买食物、药品和医疗器械，在这场人为的灾难里，我们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非常棒的想法，那些正承受痛苦的人们会由衷感激你的，唐泰斯先生。”奥黛丽也在胸前顺时针点了四下，眸光里透出明显的欣喜和怜悯，“我也会尽自己所能的。”
她不想仅仅只是捐款，还要组织好相应的事情。
克莱恩点了点头道：
“不需要赞美我，在这种时候，我只是做了一件我应该做的事情。
“在捐款之外，我还会捐赠食物，这些事情你们直接和我的管家瓦尔特协商，嗯，奥黛丽小姐，我可以现在写一份委托书给你，让你能以我的名义调动玫歌庄园的资源。”
“那你呢，唐泰斯先生？”奥黛丽隐约有所猜测地开口问道。
这是现在这种语境下最正常的反应。
“我接到了教会的通知，要帮助他们做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我还没去圣赛缪尔教堂，暂时还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最近必须到处奔波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没有办法返回玫歌庄园。”克莱恩说出了之前编好的理由，“奥黛丽小姐，这段时间在基金会的相处让我了解了你的品格和能力，而你的出身和地位也决定了你的视野和格局，将这方面事情托付给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克莱恩没指望自己的谎言能瞒过一位资深的“观众”，他要欺骗的只是“正义”奥黛丽周围那些人，嗯，不包括那条狗。
“世界”先生是要暂时放弃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以便隐藏起来做一些事情？奥黛丽有所明悟地装出思考的模样，沉吟了几秒后道：
“现在这种局势下，我没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克莱恩暗中舒了口气，立刻让自己的贴身男仆恩尤尼去楼上拿了纸张和钢笔下来，然后于一众工作人员见证中，亲自草拟了一份委托书，签署了名字，按上了手印，盖好了印章。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奥黛丽手中的报纸：
“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吗？我刚从城外回来，只听见报童在喊王国向弗萨克宣战了。”
奥黛丽抿了下嘴唇，表情略显沉郁地说道：
“在弗萨克飞空艇编队空袭贝克兰德没多久，他们的苏尼亚海舰队趁着浓雾的遮掩，袭击了普利兹港橡树岛的皇家海军基地和周边区域的造船厂，值得庆幸的是，风暴教会预先得到了警示，提前发了电报过来，普利兹港并未丢失，只是损失了不少船只和工厂，据说，据说死亡和重伤了不少人……”
“这就是战争……”克莱恩叹了口气道，“能让我看看国王是怎么宣战的吗？”
奥黛丽清楚国王乔治三世有问题，听得出“世界”先生话语里暗藏讥讽，没有拒绝，将手中的报纸递了过去。
这是份《塔索克报》。
而克莱恩无需展开，直接就在头版头条看见了国王的战争宣言：
“……七百零八年前，弗萨克人从我们手里夺走了苏尼亚岛。
“一年前，弗萨克人抢走了我们在东拜朗的一半利益。
“今天，他们轰炸了贝克兰德，袭击了普利兹港，许许多多的鲁恩人因此死亡和受伤，鲜血浸染了大地。
“我们没法再退让了，退让只能换来弗萨克人一次又一次的欺凌，再退下去，我们将丢失在海外的所有利益，大量的产品卖不出去，数不清的工人失业，更多的农民破产！
“……
“过去和现在的所有事情都说明，正义在我们手上，而我们已经拥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夺取彻底的胜利。
“各位，我，你们的皇帝，乔治三世，在此代表上下议院，代表王国政府，向弗萨克宣战，除非他们竖起了白旗，举手投降，否则我们绝不停止前进！
“前进，收复苏尼亚岛！前进，攻占圣密隆！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神灵与我们同在！”
克莱恩快速浏览了一遍，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了翘起嘴角的动作。
他随即将手中的《塔索克报》还给奥黛丽，摘下帽子，行了一礼：
“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请你放心。”奥黛丽拿着委托书和报纸，还了一礼。
克莱恩没再耽搁，带着贴身男仆恩尤尼离开了“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来到圣赛缪尔教堂。
此时，这座教堂已没什么信徒，绝大部分都回了自己家中，忙碌着为战争开启后的生活做准备。
幽暗宁静的环境里，克莱恩找了个位置坐下，摘掉帽子，交握双手，抵于嘴鼻前，低声诵念起“黑夜女神”的尊名，然后说道：
“……我从‘红天使’恶灵那里得到消息，查拉图很可能已经来到贝克兰德，而‘血皇帝’秘密遗迹内隐藏的大概率是‘黑皇帝’仪式需要的陵寝……”
结束完祷告，克莱恩耐心等待了一会，看见大主教安东尼&#183;史蒂文森从侧门进来，走向了自己。
这位圣者脸庞干净，没留胡须，穿着黑色为底，有红月标志的长袍，行走间未发出一点声音，如同正缓慢降临的黑夜。
靠近道恩&#183;唐泰斯后，安东尼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做出示意，接着就拐向了藏书室位置。
克莱恩随之起身，戴上帽子，沉默地跟在后面。
至于他的贴身男仆恩尤尼，拿着手杖，走向了教堂门口，等待于那里。
藏书室外，大主教安东尼转过身体，露出些许笑容，对道恩&#183;唐泰斯道：
“战争爆发了，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作为女神的虔诚信徒，你是否愿意提供一定的帮助？”
果然……看来阿里安娜女士已经离开贝克兰德了……克莱恩一边感慨，一边在胸前画出绯红之月：
“这是我的荣幸，赞美女神。”
回应之后，他立刻问道：
“需要我做什么？”
“等有了相应的事情，我会通知你的，这段时间你尽量就不要回家了。”圣者安东尼用不太符合情理的话语道。
而克莱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就是先行躲藏起来，这边暂时没有精力对付查拉图，顶多在一定范围内提供庇佑。
和我想的一样，女神正在消化“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很长时间内没法神降，教会的高层又得应对战争，“0”级封印物的负面效果则一个比一个恐怖……克莱恩轻轻点头：
“是，大主教阁下。”
“愿女神庇佑你。”圣安东尼画出了绯红之月。
“赞美女神，唯一的归宿是安宁。”克莱恩手势熟练地回应了两句。
然后，他离开圣赛缪尔教堂，带着贴身男仆转入了另外一条街道。
就这么走了一阵，不知什么时候，道恩&#183;唐泰斯和恩尤尼都不见了。
……
东区，一个两居室的出租屋内。
顶着张平平无奇脸孔的克莱恩拿出冒险家口琴，凑至嘴巴，吹了一下。
很快，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对自己契约者新的模样没一点诧异。
克莱恩未给出信纸，直接说道：
“转告莎伦小姐和马里奇，说查拉图来了贝克兰德，很可能与玫瑰学派有接触，让他们务必小心，最近一段时间最好连‘勇敢者’酒吧也不要再去了。”
“查拉图……”这一次，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同时开口了，似乎花费了一定的精力才记起是谁。
“密修会首领，曾经疯掉现在又正常了的序列1天使。”克莱恩掏出枚金币，递给了信使小姐。
他没说查拉图对格尔曼&#183;斯帕罗很感兴趣，相信身为高位灵界生物的信使小姐能一定程度上察觉自己的特殊，否则这位天使没必要自降身份来当信使——若是为了“昨日重现”符咒，祂完全能以更体面的方式提供帮助。
至于查拉图于迷雾小镇没发现灰雾气息，却对格尔曼&#183;斯帕罗感兴趣的原因，克莱恩认为有三个，一是灰雾自带的非凡聚合让这位强大的“占卜家”来到贝克兰德，预言到了点什么，二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拿到错误符号居然还能离开迷雾小镇，回到现实世界，三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可能与信奉“愚者”的组织有关。
等查拉图因此接触了玫瑰学派，发现“欲望母树”也对格尔曼&#183;斯帕罗有一定兴趣后，心中就算没有猜测的方向，重视程度也会直线上升。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没再说什么，其中一个脑袋前荡，咬住了那枚金币。
目送完信使小姐离去，克莱恩拉了把椅子坐下，隔着一张木制书桌，打量起窗外的天空。
现在这出租屋的布局和他在廷根市时住过的那个一样，里面是卧室，外面是客厅、餐厅兼书房，并摆有一张高低床。
此时，房间里除了他，还有秘偶丘纳斯、秘偶恩尤尼。

第一百四十三章 艰难的抉择
呆坐了一阵，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角，站起身来，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他随即具现出格尔曼&#183;斯帕罗，通过向“愚者”先生祈祷，将两段话语分别传递给了达尼兹和“隐者”嘉德丽雅。
针对前者，是提醒他最近小心密修会，虽然克莱恩并不认为查拉图会直接去找达尼兹这明面上与格尔曼&#183;斯帕罗有交集的人，但不管怎么样，提醒一下总是不会错的——身为一名“诡法师”，克莱恩对“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是有一定了解的，相信能真正成长起来的那些都足够谨慎和小心，这其中不排除有特例和奇葩，可肯定不包含位居序列1的查拉图。
而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在掌握了足够多隐秘的天使眼中，达尼兹更像是故意丢出来的一个鱼饵，专门用来钓某些目标，所以，查拉图大概率会非常谨慎和小心地避开，顶多派密修会的成员做一些迂回而侧面的调查。
同样的道理，克莱恩给“隐者”嘉德丽雅的话语也有这方面的内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让她立刻联络“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说格尔曼&#183;斯帕罗想尽快与她见一次面，另外，克莱恩还将原本想拖延到下次塔罗会的事情提前告诉了那位“星之上将”，让她决定是否要购买“耕种者”途径序列5“德鲁伊”和序列4“古典炼金师”的魔药配方。
……
狂暴海西面，塞洛斯岛。
正在这里搜集“疾病中将”行踪线索的达尼兹端着装满金黄啤酒的杯子，神情突然变得极为复杂。
“怎么？看到某个人，回想起了不可描述的遭遇？”安德森摇晃着手里的“烈朗齐”麦芽蒸馏酒，笑着调侃了状态出现异常的达尼兹一句。
达尼兹咕噜喝了口啤酒，用手背擦了擦嘴巴，表情颇有些抑郁地说道：
“我们接下来得小心密修会的人……”
自从认识格尔曼&#183;斯帕罗，类似的话语他就经常听到，反应从最开始的惶恐失措，至如今只剩下麻木和低落。
他怀疑总有一天自己要被说得上名字和说不上名字的大大小小所有组织通缉，“愚者”先生那个除外。
安德森闻言上下打量了达尼兹几眼，啧啧笑道：
“有的时候，我觉得格尔曼&#183;斯帕罗比我更像猎人。
“呵，原来你们有特殊的联络方法啊，都不用召唤信使。”
达尼兹正要随口敷衍两句，酒馆门口，一个因蒂斯人冲了进来，拿着份电报道：
“弗萨克空袭贝克兰德，鲁恩正式宣战！”
宣战？安德森和达尼兹对视了一眼，依靠途径特性，敏锐地嗅到了大规模战争的气息。
……
“弗萨克袭击了贝克兰德和普利兹港，鲁恩正式宣战……三支铁甲舰舰队未在港口，没有损失，正相继赶回鲁恩沿海……”“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船队正好经过奥拉维岛，从来往的电报里搜集到了各种情报。
她正要思索这种局势下一支海盗团怎么自处的问题，忽然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雾，听到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
“小心密修会的人，小心查拉图……”某种程度上算是因蒂斯人的嘉德丽雅最先关注的反而是最不重要的那件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希望尽快与女王见面的请求没有疑虑，认为这就是密修会和查拉图相关的延伸。
最后，她嘴唇轻启，低念出了那两个魔药名称：
“德鲁伊……古典炼金师……
“这个序列4的现代名称应该是‘古代炼金师’，之前还被称作‘人体炼金师’……”
嘉德丽雅不自觉踱步到了窗口，将目光投往了下方，这个时候，与贝克兰德有时差的海上，弗兰克&#183;李和“工匠”夏尔夫正靠在舷侧，晒着夕阳，前者一脸放松，很是惬意，但眼神里透着些许疑惑，仿佛还有什么问题没能解开，后者脸色苍白，嘴唇微颤，衣服上散落着一个又一个蘑菇。
德鲁伊……古代炼金师……“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又重复了一遍那两个专用名词，只觉有什么东西沉重地压在了自己身上。
过了十来秒，嘉德丽雅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在心里自我宽慰道：
“‘愚者’先生都没有提示什么，说明不是大事……”
随着这样的想法产生，点点璀璨星芒飘落，在船长室窗口到甲板之间凝出了一座光之阶梯。
嘉德丽雅沿阶梯而下，走到了弗兰克&#183;李和夏尔夫的身旁。
沉默了几秒，嘉德丽雅开口问道：
“弗兰克，你有什么理想？”
直到此时，弗兰克&#183;李才察觉船长已经过来，手掌一撑，翻身站起：
“理想？”
这位“生物学家”认真思考了一下道：
“能不受限制地研究土壤、作物和杂交技术，还有，让人类不再有饥荒，让人与人之间变得平等，你能够做的，我也能够做，你能长的，我也能长……”
听到这里，旁边的“工匠”夏尔夫慢慢翻身而起，默默蹲到旁边，张开嘴巴，呕吐了起来。
弗兰克&#183;李一点也没受影响地继续说道：
“而要有这样的世界，就必须拥有充足的食物和资源，所以我希望能创造出可以应对不同环境不同条件的各种各样生物，呵呵，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倾向嘛，我更喜欢鱼类、牛类、孢子类……”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没什么表情地听完了弗兰克的陈述，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连续推了鼻梁上那厚厚的眼镜三次。
默然一阵，嘉德丽雅转而问道：
“你现在的研究只差最后一步了？”
“对，就差‘德鲁伊’能力的一些催化了，要是再拿不到配方，我想让夏尔夫帮我把手里的‘德鲁伊’非凡特性制成神奇物品。”弗兰克坦然回答道。
“不，我不会帮助你的！你这个恶魔！”默默呕吐的“工匠”夏尔夫抬起脑袋，急声喊道。
嘉德丽雅静静看着这一幕，手掌一翻，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枚金币。
铮！
金币先是翻腾而起，接着落到了嘉德丽雅的掌心，人头那面朝上。
“有‘德鲁伊’魔药配方了，来自格尔曼&#183;斯帕罗，5000金镑。”嘉德丽雅讲得颇为详细，仿佛在刻意说给“工匠”夏尔夫听，让他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弗兰克&#183;李眼中顿时流露出了纯粹的喜悦：
“他真是一个好人啊！
“呃，船长，我目前只攒到3000镑，你能借我2000镑吗？”
他之前的绝大部分积蓄都用来买“德鲁伊”非凡特性了，甚至为此变卖了一些物品。
嘉德丽雅又一次沉默，隔了几秒后，在弗兰克&#183;李殷切期盼的眼神里点了点头：
“好。”
……
北区，贝克兰德医学院附属医院。
尤朵拉表情木然地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属于少女的活力。
她很早就从昏迷中醒来，却没有睁开眼睛，于是听见医生告诉自己的父母，说空袭中受伤的右腿很可能没法保住，必须做好截肢的准备。
之后，她茫然躺着，感觉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过来，其中，原本只是看望隔壁那位学生的“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奥黛丽理事听说了她的事情，表示愿意负担后续的治疗费用，学校校长波特兰&#183;莫蒙特先生则承诺制造一个最先进最方便的机械义肢，让她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可这些都没有驱散尤朵拉心中的灰暗、沉重、悲伤和绝望。
她还不满18岁，还没来得及品尝生活的美好，就要失去一条腿，失去理想了。
她的家庭不算富裕，父亲是信仰“风暴之主”的杂货店老板，粗暴，野蛮，不愿意和女人讲道理，母亲胆小懦弱，依附着父亲生存，靠勤劳补贴着家用，要不是家里没第二个孩子，尤朵拉根本无法读书，可就算如此，她父亲选择的也是贝克兰德技术学校这种很快能见到成果的地方。
她之前还感慨自己幸运，贝克兰德技术学校竟然重组成了贝克兰德技术大学，而自己通过考试，成为了真正的大学生，这让她每天都充满笑容，将快乐传递给了周围的人，并且有空闲的时间去追逐诗歌。
尤朵拉的理想是以后留在学校，做一名大学老师，找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丈夫，同时不中断诗歌的创作，希望能发表到杂志报纸上。
现在，这一切，被一颗从天而降的炸弹摧毁了，毫不留情地，异常冷酷地摧毁了。
不知过了多久，尤朵拉默默地将被子拉了起来，盖住脸孔，发出了一声幼兽低鸣般的，细细的哭声。
哭声没有停息，持续了一阵，尤朵拉忽然有所感触地掀开被子，看见床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道黑影。
这黑影脸上，一半完全被蘑菇覆盖，一半长满了杂草，掌中拿着根原木色的手杖。
“……”尤朵拉连尖叫都没有办法发出，只觉心脏快要爆炸开来。
而那道黑影用手杖的杖头触碰了她一下。
尤朵拉顿觉心脏恢复了正常，右腿则一阵清凉，似乎有了知觉。
她再次望向床边，哪里还有什么黑影。
茫然之中，尤朵拉动了动右腿，发现一点也不疼痛了，就像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
她又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孔。
几十秒后，被子底下传出了不敢相信的，惊恐的，又夹杂几分喜悦的哭声。

第一百四十四章 怪谈
夜晚，普利兹港，郊外墓园。
之前舰炮轰炸里死去的那些人们，已被抬到了这里，三大教会的牧师主教们正忙碌着安抚魂灵，防止异变。
就那短短一个白天，许多妻子失去了丈夫，许多孩子没有了妈妈，许多家庭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他们徘徊于墓园内，有的沉默，有的流泪，有的几次哭到晕厥。
顶着张普通脸孔的克莱恩立在他们之中，不发一言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回想起了曾经参加过的葬礼。
他刚趁着天黑，在贝克兰德和普利兹港的几家医院内用“生命手杖”治好了这次袭击里受伤的人们，并顺便留下了诡异惊悚的都市怪谈，进一步消化起“诡法师”魔药。
而他知道，一旦这样的怪谈大面积流传，那身在贝克兰德的查拉图立刻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并派出秘偶监控相应场所，于是，趁着消息还未传播出去，克莱恩依靠“传送”，跑遍了贝克兰德和普利兹港所有医院，边留下种种恐怖故事，边治疗重症患者。
等到这些事情传扬开来，他相信自己将收获大量的反馈，往彻底消化掉魔药的方向迈出坚实而巨大的一步。
不过克莱恩并未就此停止，“红天使”恶灵可能存在的阴谋和查拉图身在贝克兰德的事实就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头顶，催促着他继续寻找机会。
于是，他来到这里，亲眼目睹普通民众的悲痛。
静默了一阵，克莱恩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墓园。
来到无人处后，他左掌手套飞快变得深蓝，长出了一片片滑腻的鱼鳞。
呜的风声席卷而来，带着克莱恩飞上了半空，飞往港口位置。
在那里之外的海洋中，弗萨克帝国的苏尼亚海舰队正安静等待，似乎预备着天亮之后再来一轮炮击，摧毁剩余的造船厂。
很快，克莱恩抵达了港口废墟上空，眺望起深沉夜色里隐约透出的火光。
与此同时，他的两个秘偶利用“火焰跳跃”从地面赶了过来，分处不同的隐秘位置。
刚才的所见所闻让克莱恩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再没有什么疑虑和不忍，但他依旧很迷茫。
报复侵略者是一件正当的事情，可如果要因此重创了弗萨克的舰队，那最高兴的可能是鲁恩国王乔治三世，这位真正的幕后黑手，推动战争的元凶之一！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道理，可只有真正体验过，才会发现有的时候怎么做都是不太对的，都会让内心充满矛盾……克莱恩呼了口气，将注意力转移至从“倒吊人”那里获得的情报：
弗萨克帝国苏尼亚海舰队的指挥官是上将叶戈尔&#183;艾因霍恩，这是一位出身皇室的半神，目前是“红祭司”途径的序列4“铁血骑士”！
通过这份情报，克莱恩结合“红祭司”牌的内容，于脑海中浮现出了更多的关键点：
“‘铁血骑士’，能让女性变成男性，拥有堪比钢铁的勇气，他们不仅能操纵多种火焰，是这个领域的大师，而且还可以让自身火焰化或钢铁化……”
……
弗萨克帝国，苏尼亚海舰队，“尼波斯号”这艘旗舰上。
身材魁梧，超过两米，唇上留着浓密胡须的叶戈尔&#183;艾因霍恩正坐在摆放着地图的书桌后，边喝着苏尼亚血酒，边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天亮之后，鲁恩的飞空艇编队肯定会来袭击，他们的‘普利兹号’铁甲舰和相应舰队也快赶回来了，继续停留于这里，会陷入很被动的局面。
“虽然我是‘铁血骑士’，能将整个舰队的力量集中在我身上，将伤害分摊出去，但那只铁甲舰舰队的指挥官很可能是‘仲裁人’途径的半神，或者有相应的‘1’级封印物，不是那么好应付……一不小心就会让他们发挥航速和舰炮上的优势啊……
“撤退是最好的选择，之后趁着鲁恩海军遭受创伤，数量暂时不足，继续袭击沿海港口……
“呵呵，这样一场战争确实是消化魔药的好机会。
“可惜啊，我没能在此之前成为‘战争主教’，否则说不定有机会于战后晋升天使位阶，哎，只有‘战争主教’才能真正地发挥一支军队的优势，而不是像我现在这样，仅仅能让力量集中于自己……”
叶戈尔&#183;艾因霍恩思绪纷呈间，就要借助“铁血骑士”与所属士兵的潜藏联系，通知副官过来，吩咐趁夜撤退之事。
突然，他抬头望向了门口。
咚！
那里随之传来了一道敲门声，这瞬间回荡在了安静的房间内。
预告的袭击……叶戈尔心中一下闪过了这么个念头，整个人的精神骤然高度紧绷。
在半神半人的战斗里，预设环境、突然袭击、出其不意都是占据主动权的好办法，是能有效击败甚至杀死同层次敌人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反之则很难成功，所以，这种于袭击前做出预告的行为，要么是一种警告，没有后续，要么意味着来袭者的层次、位格和实力都远远超过目标。
而作为一名资深的“铁血骑士”，叶戈尔本能就将情况往最坏的那种考虑，立刻唤醒了“尼波斯号”上每一个水手、每一位士兵与他建立起的联系。
就在这时，那声音再一次响起：
“砰！”
这次的敲门声发出了堪比巨炮轰鸣的声音，让叶戈尔有种当量极大的炸弹就在耳边爆发的感觉。
在他精神高度紧绷，仔细倾听动静的情况下，这不比“灾难主祭”的怒吼差多少！
一时之间，叶戈尔耳朵内回荡起了嗡嗡嗡的声音，脑袋出现了眩晕。
他连忙将伤害分摊了出去，让“尼波斯号”的每一位成员都略微耳鸣。
紧接着，叶戈尔抓起桌上的钢笔，扔向了门口。
这只暗红色的钢笔于途中留下了残影，如同被发射出去的炮弹。
对一位“铁血骑士”来说，再怎么普通的事物也能在他特质的提升下变成恐怖的杀人武器！
砰！
被钢笔射中的房门直接就崩裂了开来，露出走廊上的敲门者。
那是一个穿黑风衣，身体薄如纸张，脸庞没有五官的男子。
此时，钢笔本身也已经炸开，细小的碎片仿佛机枪扫射带来的风暴，席卷了那个敲门者，将他撕裂成了一个又一个血色肉块。
叶戈尔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直接站起，警惕地环顾起四周。
他清楚明白地知道，真正的敲门者还未“出现”！
这个时候，住在他斜对面的副官开门跑了出去，看着地上的血肉，愕然开口道：
“上将阁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潜入……”叶戈尔话音未落，目光突然凝固在了副官身上。
那副官将视线从地上的血肉处收回，一点点抬起了脑袋。
他的脸上，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和刚才的敲门者一样，表面空空荡荡。
叶戈尔心中一颤，整个人瞬间燃烧了起来，化成一朵朵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的火焰。
这些赤红近黄的火焰们分散之后，又腾地于前方合拢，将那副官围在了里面。
火光很快散开，露出已浑身焦黑的副官。
冷热对流带来的风吹过，那副官一下崩解成了灰烬。
火焰们没有停止，相继飞出房间，于半空重组成了身材魁梧的叶戈尔。
这个时候，他看见四周飞来了一只只海鸟，每只海鸟都长了个人类脑袋，没有五官，脸部光秃秃的脑袋！
叶戈尔暗哼了一声，在周围荡出一圈炽热的火焰，让它们高速掠向了那些诡异的海鸟。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金属摩擦的声音，当即借助士兵们的视线望了过去。
这一看，他身体骤然发冷，心中止不住地涌现出惊悚恐惧之感。
苏尼亚海舰队另外一条风帆战列舰上，一门门火炮似乎活了过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
它们自行转向，瞄准了半空。
而一枚枚炮弹主动地，踊跃地进入了火炮内。
轰隆！轰隆！轰隆！
这些炮弹刚被发射，就被一个个火球画着不同弧线命中了，提前引爆于半途。
抓住这个机会，叶戈尔飞快诵念出了苏尼亚海战区“最高统帅”的尊名，那是一位来自皇室的“天气术士”：
“战场迷雾的主宰，天气变化的象征，暴风与闪电的图腾，伟大的阿霍马托瓦&#183;艾因霍恩……”
这也就是提前预告很难杀死同层次半神的原因，他们总能找到机会求救。
当然，袭击者克莱恩的主要目的是制造诡异的场景惊吓一位半神，帮助自己消化魔药，没有一定要狩猎成功的想法。
见此情状，藏身于水下，目的基本达到的他立刻让丘纳斯和恩尤尼两个秘偶互换位置过来，带着他们“传送”离开。
而叶戈尔没有放松警惕，精神依旧高度紧绷地防备着可能存在的袭击。
等到那位天使给予了回应，他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叶戈尔没再让舰队停留，舍弃掉那条变成了诡异传说的风帆战列舰，离开了这片海域。
又过了一阵，恢复安静的那条风帆战列舰上，一只海鸟飞了过来，落至桅杆上。
这海鸟有个明显的黑眼圈，左右看了看，吐出了人类的语言：
“我闻到了‘占卜家’半神的气息……”

第一百四十五章 自问
贝克兰德，东区，逼仄的出租屋内。
身穿较厚夹克的克莱恩立在书桌后，望着前方的玻璃窗，仔细感应着“诡法师”魔药消化的速度。
“真是快啊，比我前面三个月消化的加起来都还多……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拿到‘生命手杖’前，我难以提供足够的治疗，必须在意被惊吓者的心脏是否承受得住，也就没可能去医院制造都市怪谈……
“同样的，若不是战争爆发，寻找别的半神会相当困难，能确定行踪的又大部分处于自己的主场，要想悄然侵入，营造诡异惊悚感，少不了将无辜者转化为秘偶，哪怕没别的选择，我也不会考虑……”克莱恩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无声感叹了几句。
他随即在心里重复起一个单词：
“战争……”
此时，远处还有路灯光芒渲染，东区已是一片漆黑，只偶尔能见提着马灯的警察巡逻经过。
而在往常，这些警察根本不会如此积极，如今是因为战争爆发，必须执行相应禁令，保证治安良好。
“战争……”克莱恩小声又念了一遍这个单词，恍惚间已经看见了部分结局：
鲁恩国王乔治三世终于冲破了桎梏，不再担心七神之中的哪位会强力阻止，可以正式推进“黑皇帝”的各种仪式了，接下来主要就是看他自己，或者说祂自己，只要祂能承受得住魔药带来的冲击，只要祂能保持住必须的理智，那祂就将登临神位，晋升序列0；
弗萨克的艾因霍恩家族借助这么一场能波及全世界的战争，让关键成员极大地消化掉了魔药，不用太艰难就准备好了相应的仪式，整体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阿蒙那位兄弟则在这时代的滚滚浪潮里，服食魔药，发生蜕变，成为了“空想家”，让这个世界再添一位真神……
思绪浮动间，克莱恩心里陡然迸出了一个问题：
“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克莱恩张了张嘴巴，又缓缓闭上，眼前所见的一切仿佛穿透了时间与距离的限制，返回了过去，返回了别的地方：
那是弥漫在整个贝克兰德的，淡黄中带着些许铁黑的，极其浓郁的，略微刺鼻和呛人的，冰冷而湿润的大雾霾；
那是一个在疾病，饥饿，痛苦，寒冷打击下缓慢接近死亡，又努力挣扎求生的流浪汉，他为了一份食物，一些报酬，拼命地压榨自己，一点也不敢偷懒，终于看见了生活的曙光，买到了渴望很久的火腿，却在那模糊朦胧的雾霾里，一头栽倒，再也没能起来；
那是一个勤劳辛苦的寡妇，为了生存，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她抛弃了所有体面，让自己变得泼辣，用污言秽语，用日复一日的湿气浸染，关节疼痛，撑起了一个能遮挡风雨的屋顶，可是，那场大雾霾里，这屋顶坍塌了，她竭力想要保护的一个孩子也死在了她的怀抱中；
那是一个渴求着读书，幻想着美好未来，疼爱妈妈和妹妹的少女，她在水汽弥漫的房间里劳作，始终带着一份小小的希望，然而，一场大雾霾来袭后，她再也无法见到渴望的未来了；
那是一个在母亲和姐姐照顾下，拼命学习的女孩，她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一步步走出了困境，有希望让自己变得更好，有希望让母亲和姐姐不再那么劳累，有希望让三人小家庭过上想象中的生活，可这一切最终还是破碎了，在那样一场可怕的雾霾里，这个女孩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有再多的痛苦，再多的喜悦，也无法分享给母亲和姐姐了，那幻想中的家庭生活还未出现，就再也不会有了；
那是一个个像秸秆般倒下的生灵，那是一个又一个家庭，一个又一个人类，永远无法抹去的，刻在骨髓里的疼痛；
那是明明有着美好未来，却只剩半截身体，肠子流了一地的学生；
那是上学回家，却陡然发现已失去双亲，一下变成孤儿的孩子；
那是疼痛翻滚，艰难爬行，想要靠近未来，却无力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普通人；
那是墓园内沉默到让人心疼，痛哭到几次晕厥的民众；
那是沾满了血迹的大地；
那是密布着硝烟的半空；
那是冷酷而无情的一枚枚炮弹。
而推动着，制造着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最大凶手，将在层层尸骸堆积的台阶上，一步步登临神座，接受欢呼，摆脱衰老。
这样的发展，你接受吗？
这样的安排，你接受吗？
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不，我不接受。”克莱恩默然一阵，突地开口，嗓音低沉。
这声音随即回荡在了房间内，层层叠叠，交错共鸣：
“不，我不接受！”
耳畔还有回响残存中，克莱恩嘴角一点点勾勒了起来，自嘲一笑：
“七神都默许了，你不接受又有什么意义？”
克莱恩又一次变得沉默，隔了很久才吐了口气，表情平淡地自语道：
“就算没有意义，有些事情还是得去做。”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事情是一定成功，一定有价值和用处的？
克莱恩嘴角上翘了一下，收回视线，转过身体，进入了出租屋里面那个房间。
虽然他已经有了决定，但也没打算鲁莽去做，以他现在的层次和位格，不管再怎么折腾，也很难对乔治三世的事情产生什么影响，除了送掉自己的生命，不会有任何结果。
而且，若是因此在战争关键时期造成了鲁恩国内的混乱，导致弗萨克的军队入侵成功，那带来的无辜者死伤将十倍，甚至百倍于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
“目前能做的就只是准备，一方面得提高自己，另一方面要多做布置，耐心等待机会……”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一句，找出一团糨糊状的黑色事物，分了一半出来，均匀涂抹于一面镜子之上。
这是联络魔女特莉丝的办法。
然而，直到那黑色事物全部“蒸发”消失，镜子还是未出现异常。
“没有回应……被信使小姐这位天使吓到之后，特莉丝已经决定不与格尔曼&#183;斯帕罗有任何联系了吗……”克莱恩暗自叹了口气，走至睡床旁边坐下。
他的思路迅速转移到了魔女教派帮助国王乔治三世的原因上：
“……一是魔女们需要灾难来消化魔药，举行仪式，二是乔治三世对她们做出了某个承诺？承诺她们可以公开传教，不，这应该是七神不允许的，‘黑皇帝’就算是序列0，再加上‘原初魔女’、‘真实造物主’，也没法和七神联盟对抗，当然，这次战争后，七神联盟是否还会存在也得打个问号……
“这样一来，知晓乔治三世在与魔女教派合作的七神就不该让祂成为‘黑皇帝’……
“承诺的是另外的事情？‘魔女’途径有真神，落在外面的有价值的事物很少……相近途径的？那不就是‘红祭司’途径吗……乔治三世，不，阿蒙那位兄弟从‘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那里，不仅掌握了‘黑皇帝’需要的秘密陵寝，还拿到了‘红祭司’途径的天使层次非凡特性或‘0’级封印物？
“在有序列0无序列1的情况下，这恐怕是魔女教派高层更进一步的最大希望，嗯，‘原初魔女’应该也会很感兴趣……
“这倒是能解释魔女教派为什么要提供帮助……‘红天使’恶灵寻找‘白之魔女’卡特琳娜的事情，不像祂自己说的那么简单啊……不，祂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常识和反应引导我那么去想……”
克莱恩的思路渐渐清晰，决定以“白之魔女”卡特琳娜为突破口，将她作为接下来的目标，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听听“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预言是什么，听听她在贝克兰德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只有更多地了解情况，才能找到并把握住机会！
第二天清晨，“隐者”嘉德丽雅转达了“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话语：
“今天中午12点到12点半之间，塞伦佐餐厅，金色剧场。”
那是一个包厢的名称。
克莱恩是在11点55分抵达的，他直接以幻术蒙骗住服务生，一路无人阻拦地来到目标房间外面，耐心做起等待。
过了一阵，他掏出金壳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
克莱恩随即收起怀表，默数了十下，然后抬手敲响了“金色剧场”的房门。
此时，他的秘偶丘纳斯正坐在餐厅对面的行道椅上，悠闲地看着报纸，恩尤尼则和一帮学生一起，散发着宣扬弗萨克邪恶形象的传单，当然，他们三位是时不时会互换位置，让人无法做出准确判断的。
“请进。”包厢内传出了贝尔纳黛的声音。
很厉害啊，我刚才都没察觉里面有人，也未发现有谁进去……嗯，也是因为我没开“灵体之线”视觉……克莱恩暗自咕哝了两句，拧动把手，推开了房门。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金色，然后才是坐在餐桌最上首的栗发女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可笑之人
贝尔纳黛穿着一件因蒂斯风格的女士白衬衣，静静坐在那里，栗色长发自然披下，挺直眉毛恰到好处展开，竟有几分地球职业女性的气质，而且还是久居高位的那种。
大帝对“神秘女王”的审美养成还是颇有影响啊，只不过这受限于周围环境，无法完整地体现出来……克莱恩摘掉帽子，按在胸口，略微行了一礼，然后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贝尔纳黛那如同浓缩大海的蔚蓝眼眸一扫，嗓音柔和而平静地响起：
“你这次紧急联络我，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预言大师”吗，难道没获得一点启示？克莱恩下意识在心里这么回了一句，旋即觉得自己似乎太膨胀了。
这应该是和“红天使”恶灵交流时间过长的后遗症……祂的位格和层次摆在那里，自然而然就会影响周围的人，如果祂愿意，这种影响绝对能变成污染……克莱恩迅速做了番自我审视，有了一定的判断。
他略作沉吟，不答反问道：
“你在贝克兰德的事情完成了吗？”
贝尔纳黛缓慢摇了摇头：
“没有。
“甚至可以说已经失败。”
“嗯？”克莱恩用一个语气词表达了自己的惊讶和疑惑。
贝尔纳黛看了他一眼，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窥秘人’途径的序列2魔药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做‘贤者’，想晋升到这个位阶，必须阻止一场涉及高层次力量的灾难。”
“贤者”……“隐匿贤者”的贤者就从这里来的啊……克莱恩一时有所恍然，正要开口追问，却听见“神秘女王”继续说道：
“我预见到贝克兰德会出现这样的机会，所以提前多年在这里做了布置，最近更是长期待于此地。
“可惜，我预言的是今年下半年，去年年底没在贝克兰德，没能阻止大雾霾事件，而这次的战争，我努力想要做点什么，也有了一定的成果，谁知弗萨克会直接空袭贝克兰德，灾难最终还是爆发了。”
所以，你才说失败了……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头，隐含叹息地说道：
“我也没有想到战争的开启方是弗萨克人。”
说话的同时，克莱恩内心一阵感叹，“神秘女王”的晋升仪式说难很难，说不难也不是太困难，全看个人的际遇。
要知道，他还没有成为半神前，就已经两次阻止“真实造物主”降临，切切实实挽救了廷根和贝克兰德，绝对可以满足成为“贤者”的仪式需求，但正常情况下，哪有这么多类似的灾难，且哪是较为轻松就可以阻止的。
就像这次，阿蒙那位兄弟谋划了一两千年，即使国王乔治三世这边出了问题，战争也会如同祂预料的那样爆发，因为“死神”途径“唯一性”这个结根本没法解开。
这让克莱恩忍不住有点怀疑阿兹克先生在北大陆的人生一直都处在阿蒙那位兄弟的安排下，要不然，没有变形面具后，失去记忆的祂是如何躲过各大教会视线的？
更为重要的是，这一次的人生里，阿兹克不知为什么直接用了真名！
而这同样没被人怀疑，没招惹来调查！
这都在你的安排中吗？阿蒙的哥哥……想到这里，克莱恩又有了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身体都差点微微颤栗。
他无声吸了口气，看着“神秘女王”补充道：
“这次的战争涉及造物主之子，涉及天使之王，涉及真神们，根本不是你能阻止的。”
以贝尔纳黛的见闻、阅历和经验，听到这样一句话也是有了些许表情的变化，低声重复起几个关键词：
“造物主之子……天使之王……真神……”
她对此不算太过惊讶，似乎已经有一定的预见，但就算一位“预言大师”，也没法真正窥见到阿蒙那位兄弟的“剧本”。
重复之后，贝尔纳黛沉默了两三秒，略有点叹息地自语道：
“原来是这样……”
克莱恩调整了下坐姿，思绪一转道：
“其实，对你来说，这场战争同样是机会。
“接下来，将有很多很多的灾难，其中不乏天使层面力量碰撞带来的，我想，你至少应该有执掌一件‘0’封印物，在关键时刻可以做出阻止，当然，必须选择好时机和办法。”
贝尔纳黛轻轻点头，认同了克莱恩的说法，也默认了自己至少有一件“0”级封印物。
当然，作为上个时代“主角”的女儿，作为罗塞尔大帝最疼爱的孩子，她的父亲要是没给她留一到两件“0”级封印物，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更为重要的是，贝尔纳黛已在准备晋升“贤者”的仪式，这说明她手上肯定有相应的序列2非凡特性，这在某种程度上就等于“0”级封印物。
默认之后，“神秘女王”贝尔纳黛那柔和却不含感情的声音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不过，我依旧不喜欢战争，虽然它能给我带来机会。
“我曾经很痛恨他，无法理解他，以至于很多年没有叫过他爸爸，就是因为他晚年为了晋升‘黑皇帝’，做了太多违背时代潮流，伤害无辜民众的事情，我不能接受我心目中英雄一样的父亲变成一个疯狂的暴君……
“而现在，经过你背后那位的回答，经过我自己的调查，我有些明白他的处境了，明白他承受着绝望、痛苦和孤独，明白他像个溺水之人，只是在本能地、竭力地挣扎。”
……克莱恩听得一阵唏嘘，心绪难平。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黄涛&#183;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人可能就只有坐在这里的两个。
当然，这种感怀不妨碍他察觉“神秘女王”贝尔纳黛今天的状态有点不一样，之前几次见面里，这位王女从未说过这么多话，从未这么直接地打开自己的心灵，顶多就是吹响乐章，含蓄内敛地宣泄些许悲伤。
想了想，克莱恩装作没有发现，转而问道：
“祂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你认为这之前有什么预兆，或者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深邃蔚蓝的眼眸微动，似乎陷入了漫长的回忆里。
过了好一阵，她才缓慢开口道：
“在那之前不久，他有些得意地对我说过一句话：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围绕我们的月亮和别的星球之上有什么吗？以后，说不定我们的征途就在星辰大海。”
星辰大海……月亮和别的星球之上有什么……克莱恩琢磨着“神秘女王”的话语，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词和一件事情。
那个关键词是：
“星空”！
那件事情是：
“门”先生曾经告诉罗塞尔大帝，说等他有了能力有了机会，可以去月亮之上看一看，那会解开他很多疑惑。
大帝最终去了？那篇歇斯底里的日记就是在这次探索之后写的？（注1）他最终不知不觉改变了性格，变得偏激，变得极端？克莱恩回忆着相应的内容，在“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注视下，斟酌开口道：
“到了你这个层次，或多或少应该知道有污染来自星空。”
贝尔纳黛点了点头，没做追问，似乎知道对面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也不清楚，知道只有天使位阶的半神才能察觉和抵抗那种污染。
克莱恩和她相顾沉默了十来秒后，将话题导入了自己的来意：
“这次战争的起因之一是鲁恩国王乔治三世发现了‘血皇帝’图铎遗留的九座秘密陵寝，有了转至‘黑皇帝’途径，成为序列0的想法，为此，他废除了《谷物法案》……”
克莱恩没管“神秘女王”对这些事情是否有了解，按照自己的节奏，粗略但没遗漏重点地讲了一遍，末了道：
“‘黑皇帝’确实有复活的能力，可一旦出现新的‘黑皇帝’，原本那位就彻底陨落了。”
原本那位指的是可能已经成功却“遇刺身亡”的罗塞尔大帝。
有的时候，克莱恩都怀疑罗塞尔是不是故意给别人机会，才当场陨落，这样一来，当他从星界复活，重掌“唯一性”，吸来三份序列1特性时，不会再收回“知识皇帝”、“奥秘学者”等其他途径的特性，可以让自己变得纯净，摆脱疯狂。
这是一个死中求活的办法，但前提是当初罗塞尔的仪式成功了，他死在仪式中或仪式后，而不是仪式前。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安静听完，缓慢开口道：
“你想阻止乔治三世？”
“是。”克莱恩坦然点头道。
“为什么？”贝尔纳黛语气没什么变化地追问道。
克莱恩嘴角上翘，笑了笑道：
“一些可笑的，不值得一提的理由。”
贝尔纳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阵道：
“足够了，我也是在为一些渺茫的，很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
“在阻止乔治三世上，我们可以合作。”
都是“可笑”之人啊……克莱恩暗叹一声道：
“我会把信使的召唤方法给你。”
“好。”贝尔纳黛伸出右手，轻拍了一下桌面。
原本摆在她侧方的钢笔突然跃了起来，像是被无形的精灵握着，自由而流畅地在纸张上书写。
“这是我信使的召唤方法。”贝尔纳黛平静说道。
注1：日记内容在第三部第二百三十三章晚年疯狂。

第一百四十七章 “愚者”的天使们
“神秘女王”的能力都很梦幻，不，童话啊……克莱恩瞄了那自行书写的钢笔一眼，从衣兜里掏出纸笔，写下了召唤自己信使的咒文，并标注每次寄信需付一金币的邮费。
紧接着，他将那张纸递给了贝尔纳黛，也接过了对方那张，顺势快速浏览了一遍：
“遨游于上界的无形生物，对人类友善的奇异灵体，独属于贝尔纳黛&#183;古斯塔夫的信使……”
这和制式的咒文有一定差别啊，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嗯，“神秘女王”应该是故意改成这样的，以免被人试出召唤咒文，借助信使与契约者之间的联系，反向锁定她……我就没关系了，我的信使是位天使，只有祂威胁别人，没有别人威胁祂，即使遇上查拉图，祂也应该是有自保脱离能力的……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两句，拿着纸张的手掌轻轻一抖，抖出了一团赤红的火焰。
看着纸张在火焰中化成深黑的灰烬，“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嗓音不含感情地问道：
“在阻止乔治三世这件事情上，你有什么想法？”
克莱恩早就有所考量，刻意放缓着语速道：
“首先，不要鲁莽，不要冒无法承受的风险，不要伤害到无辜者。”
如果不是“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刚才提及自己讨厌战争，讨厌伤害无辜民众之事，克莱恩此时不会直接这么说，免得暴露自己的弱点，他会换一种方式，用更加柔和更加迂回的办法达成目的。
听到这句话，贝尔纳黛轻轻颔首，表示了认可。
“然后，也就只有三种思路，一是在关键时刻破坏仪式，让乔治三世晋升失败，二是提前尝试刺杀，让祂根本没法举行仪式。”克莱恩故意没说第三种思路，先行分析起前面两种的可行性，“刺杀是希望极其渺茫的选择，乔治三世，或者说将成为‘黑皇帝’的那位此时应该已经有序列1位阶，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即使祂还未晋升序列1，也肯定提前做了扮演，一旦完成前置仪式，服食下魔药，就能快速消化，为后续奠定基础。
“当然，就算是这种非常渺茫的情况，那位也必然有序列2位格，而奥古斯都家族肯定不会缺少‘0’级封印物，再加上周围的保护，你和我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在这里，克莱恩将对乔治三世的称呼从“他”改成了“祂”。
贝尔纳黛平静听完，仿佛在做评估般想了几秒道：
“只要能创造出足够好的机会，序列2也是有可能刺杀的，但我和你至少会死一个，或者全部。”
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执掌的“0”级封印物足够强力，神奇而恐怖，只是若想完全发挥，代价很大很大。
这样啊，还真有一定的机会，因为我刚才说了谎，真要拼尽全力，我还可以找威尔&#183;昂赛汀、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和信使小姐帮忙，让祂们用“昨日重现”符咒于短时间内恢复正常状态，问题是，这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会导致局面出现怎样的变化，以及会不会让乌洛琉斯、阿蒙这些天使之王牵扯进来……
要是阿兹克先生醒了就好了，四大天使加上“神秘女王”的“0”级封印物，只要创造出机会，序列1都能打一打主意了，当然，失败概率极大，毕竟都没法持久……克莱恩听得心中一动，却未就此做更进一步的讨论。
这不是他不愿意在合作中坦诚，也不是他不相信“神秘女王”，而是威尔&#183;昂赛汀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都处在被追杀的状态里，行踪一旦泄露，很可能会导致祂们陨落，这是克莱恩绝对不想看见的发展。
他含糊说道：
“如果确实只剩下刺杀这个办法，我可以请来至少两位天使帮忙。”
这指的是贝尔纳黛知晓的“死亡执政官”阿兹克&#183;艾格斯和“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后者是通过那滴神话生物血液猜到的。
贝尔纳黛极其少见地怔了一下：
“这是那位的意志？”
不经过“愚者”的同意，祂的眷者怎么请的来天使帮忙。
“祂默许了。”克莱恩说着绝对的真话。
“神秘女王”蔚蓝的眼眸顿时幽深了一些，没再开口，只缓慢点了下头。
克莱恩则将话题引导回了正轨：
“破坏仪式可能相对简单，但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做，要不然，对乔治三世来说只是将成神这件事情推迟一段时间。祂已经得到神灵们的默许，不用再担心这担心那，哪怕陵寝被毁坏，祂想重建也用不了多久。
“而于关键时刻破坏，将导致祂晋升失败，失控为怪物，无论哪位神灵，都不可能任由这种生灵肆掠于现实，必会神降抹杀，问题在于，有天使之王提醒和帮助的情况下，乔治三世对此不会不重视，肯定安排有最严密的保护，难度可能只比直接刺杀祂低一点。
“这就需要我们尽快搜集好情报，找到可供利用的地方。
“而无论是第一种思路，还是第二种思路，你都最好能提前晋升序列2，成为‘贤者’。”
贝尔纳黛轻轻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她随即开口道：
“第三种思路呢？”
克莱恩默然了几秒道：
“如果当初仪式成功，大帝已经晋升序列0，那祂就还有复活的机会，只要能抢在乔治三世登临神座前，找到大帝遗留的布置，让祂归来，乔治三世的图谋就失败了。”
他没有学贝尔纳黛用“他”来称呼罗塞尔，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位“神秘女王”的眸光明显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深沉而内敛。
她嘴唇轻启道：
“我会将挑选出来的日记交给嘉德丽雅。”
克莱恩没深谈这件事情，转而笑道：
“其实，还有第四种思路。”
贝尔纳黛微动眉毛，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就是什么都不做，任由乔治三世举行仪式，尝试成神，坐等祂失败。”克莱恩自嘲一笑道，“序列途径上，越往高处走，失败的概率就越大。”
这其实是一句实话，哪怕有阿蒙的兄弟编写“剧本”，铺垫成功的种种可能，哪怕乔治三世完美消化了之前的魔药，祂晋升成神的概率也不会超过一半。
当然，克莱恩这么说只是自我调侃一句。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没立刻回应，认真看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好几秒道：
“你这次给人的感觉和之前几次不太一样。”
“这是我心理医生的建议。”克莱恩笑了笑，把自己描述的就像是一个严重的精神病患者。
贝尔纳黛没有多说什么，将目光收回，看着桌子上躺好的钢笔道：
“那就各自开始搜集相应的情报，保持书信的交流。”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视线未有移动：
“其实，我在想，他会不会已经初步复活，只是还在找回过去的自己……我不清楚‘黑皇帝’的复活有藏着什么样的细节，也不知道他最后是不是真的选择了‘黑皇帝’……”
贝尔纳黛的嗓音逐渐飘渺，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
克莱恩听着听着，突然有些明白“神秘女王”在想什么，在期望着什么：
她有点怀疑“愚者”是复活的罗塞尔，怀疑这位大帝当初骗过了所有的人，其实没想着转“黑皇帝”途径，选择的是别的道路，以至于现在要搜集过往日记、“亵渎之牌”来找回自我。
可惜，我只是隔壁周叔叔……克莱恩本想在心里说一句俏皮话，但情绪却逐渐沉淀了下来，难以强行轻松。
他什么都没说，站了起来，行了一礼，戴上帽子，退出了房间。
关上“金色剧场”包厢的门，前行两步后，克莱恩忽然听见了一阵宁静而悠扬的旋律。
这旋律空灵散开，带着淡淡的悲伤。
克莱恩驻足听了几秒，转回大厅，用“火焰跳跃”离开。
……
白银城，一支队伍集结于城门口，即将出发。
这是前往下午镇，预备探索“巨人王庭”的队伍。
戴里克&#183;伯格站在中央，是第二矮的那个，手里握着一个铜绿色有尖刺的十字架。
他左右两边分别是约书亚和海因姆，他们随时准备着接过那“无暗十字”，以免戴里克的非凡特性析出。
——这么一件封印物，必须三人轮流掌握才能对抗负面效果。
低头打量造物主遗物时，戴里克突然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下意识抬起脑袋，望了过去，发现那是“六人议事团”成员，“牧羊人”长老洛薇雅。
这位队伍中个子最矮的女士留着银灰而微卷的长发，正用淡灰色的眼眸看着那斑驳古老的“无暗十字”，目光里竟透着几分灼热。
察觉到戴里克的回望，这位“牧羊人”长老嘴角微动，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笑意：
“这是主的物品。”
戴里克莫名打了个寒颤，随即听见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开口道：
“出发。”

第一百四十八章 突破口
贝克兰德桥区域，一条小巷子内，休再次见到了负责与自己联络的军情九处人员。
“这是你用功勋换取的酬劳，总计2500镑，呵呵，帮你多争取了500镑。”那位戴黄金面具的男子丢了一个胀鼓鼓的信封给休。
休准确接住，没有去数，本能按了一下就诚恳开口道：
“谢谢。”
黄金面具男摆了摆手道：
“不用谢，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如果你还纠缠着以前的事情不放手，我很担心我有一天会上军事法庭。
“你接下来还会待在贝克兰德吗？”
“对，我已经习惯大都市的生活，等战争停止，就会把家人接到这里。”休说着早就考虑好的话语。
“等战争停止……”黄金面具男语气略有点古怪地重复了一遍休中间那句话，笑了笑道，“愿主庇佑我们都能活到战争结束吧。”
这里的主指的是“风暴之主”。
“我信仰的是女神。”休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你明白我的意思。”黄金面具男挥了下手道，“那你还打算接军情九处的委托吗？”
“我不会拒绝赚钱的机会。”休抓了抓略显毛糙的头发，说着半真半假的话语。
“嗯。”黄金面具男点了点头道，“战争期间主要的事情就是对付各国间谍，如果有适合你的任务，我会找你的。”
“好的。”休回应之后，未做停留，谨慎而小心地退出了阴暗的巷子。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后，黄金面具男望向角落的阴影道：
“她应该只是被某个势力利用了，不再追查当初的事情后就被放弃了。”
角落阴影里，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表面上看是这样，不过，实际是什么也无需追究和担心了，就算她能弄清楚真相，传扬出去，也无法再影响到国王陛下的事情，呵呵，黑夜教会都已经默许。”
“这样最好……”黄金面具男无声吐了口气道。
回到位于东区边缘的住处，休对坐在床沿翻看报纸的佛尔思道：
“拿了2500镑。”
佛尔思放下报纸，眼眸微动，专注计算了下道：
“那足够了。”
休本身有六百多镑的存款，加上这2500镑，除去必要的生活开支，还有3100镑可以自由支配。
而她购买“法官”魔药配方是2000镑，非凡特性是3500镑，也就是说，还差2400镑，这一笔钱佛尔思会借给她。
借出这笔钱后，佛尔思的积蓄将降低到780镑，不过，这对她没什么影响，她后续的魔药配方和主材料都有了，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没什么大的开支，偶尔还能通过出租“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赚上一些。
“嗯。”休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完成交易，争取早点晋升序列6。”
见好友的事情已经敲定，佛尔思转而忧虑起自己：
“我的‘记录官’魔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化，现在战争爆发了，有‘旅行’能力会安全很多。”
“‘记录官’的重点肯定在‘记录’上，等我成为了‘法官’，你又有新的非凡能力可以反复记录了，这应该可以加快魔药的消化。”休拉了张椅子坐下，思索着说道。
佛尔思叹了口气：
“我怀疑除了‘记录’非凡能力，还要‘记录’不同地方的风景民俗，这样才能和后续的‘旅行家’搭配，可现在战争爆发了，往内陆走还好，去别的地方肯定又困难又危险，哎，面包的价格都上涨了，每磅涨了接近四分之一便士，比《谷物法案》废除前还贵！”
“确实。”休认真想了想，赞同了佛尔思的总结。
两人随之陷入沉默，过了十来秒钟，休突然闪过了一个灵感：
“其实，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什么？”佛尔思略微坐直，脱口询问道。
“你可以花钱请那位带你‘旅行’。”休很谨慎地没提具体代号和人名，“每次将你丢到一个陌生地方待上三四天甚至一周再接走，这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记录下各种民俗风情，而且，你还可以从他，从他们手上租赁一些神奇物品，用来‘记录’非凡能力，这既能增强你，还可以帮助你消化。”
“对啊！”佛尔思听得眼前一亮。
她这才发现自己对塔罗聚会的利用属于非常粗浅的层次。
惊喜之后，佛尔思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因为这种方式意味着她要频繁和“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打交道，而她一想到那位疯狂冒险家就有点瑟瑟发抖。
果然，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承担代价的……为了消化魔药，只能冒险了……最终，佛尔思下定了决心，打算下周塔罗会上就提出请求。
……
与休和佛尔思居住的地方隔了好几条街道的一栋公寓内。
从塞伦佐餐厅返回的克莱恩正坐在桌前，快速翻看今天份的报纸，总结提取着较为重要的那些情报：
“弗萨克帝国苏尼亚海舰队撤离普利兹港，不知去向……”
“国防部艾弥留斯上将表示将加强沿海防御，并让三大铁甲舰舰队返航不用太急切，多点迂回，以免遭遇埋伏……”
“弗萨克双头巨人军团侵入凛冬郡安曼达山脉，遭遇激烈抵抗，未能通过几大要塞……”
“弗萨克征服舰队袭击间海东岸的康斯顿等重工业城市，与王国的间海舰队爆发了一场大规模海战，各有损失……”
“东拜朗的弗萨克和鲁恩殖民军队在多个地方开战……”
“其余各国尚未明确表态，相应首都内，大使们奔走联络，紧急进行着外交斡旋……电波承载着各种重要消息，在南北大陆不同城市间交错往来……”
还在战争初期……克莱恩并不看好那些外交家能消弭战争，遂放下报纸，思索起自己该怎么搜集乔治三世“黑皇帝”仪式相应情报的事情：
“按照正常的逻辑，‘血皇帝’亚利斯塔没疯之前，做事还是趋向于合理的，也就是说，祂不可能在一个隐秘地方修足九座陵寝，这很容易被人‘一锅端’，导致复活失败。
“所以，在贝克兰德周围区域，在王国别的地方，应该还有八个类似的陵寝，它们还未暴露，未必会像1号遗迹那么保护严密，这就可能存在机会……
“‘红天使’恶灵或许会知道一些，但我现在不能联络祂，先不说诵念祂的尊名会不会有危险的问题，仅是这个行为就会暴露我想阻止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的意图，对一位可怕的‘阴谋家’来说，这有太多能利用的地方。
“‘神秘女王’那边也许有一定的渠道和线索，可我不能只依赖她……教会那边，目前应该是不清楚‘血皇帝’秘密遗迹究竟有多少，在哪里的……
“从国王身边的关键人物下手，比如深入参与此事的王室半神？他们肯定有相应的警惕，而且奥古斯都家族的天使和那个古老隐秘组织的天使多半会一明一暗地盯着……另外，只要有王室半神出了意外，乔治三世必然能猜到有人想阻止祂成神……
“对了，‘白之魔女’卡特琳娜，比起王室半神们，她更容易对付，更不‘引人注意’……
“嗯，理论上来说，已经得到几大教会默许的乔治三世不需要再和魔女教派合作了，也没那个必要，如果不是由于某些原因，双方已经完全捆绑在了一起，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魔女教派切割。
“当然，祂多半不会直接出卖魔女教派，一方面是魔女们也擅长阴谋，对此不会不做提防，另一方面，若是激怒了‘魔女教派’的高层，乔治三世的‘黑皇帝’仪式就未必那么保险了，这可是有真神，有‘0’级封印物，有天使的隐秘组织。
“只要乔治三世还有理智，正确的做法就是按照约定，把该给的都给齐了，然后打发魔女教派的人离开，这个过程之中，再借助心灵领域天使乃至天使之王的力量，将魔女教派参与者的关键记忆抹去。
“这样一来，就算‘白之魔女’卡特琳娜‘失踪’一段时间，也不会引起乔治三世的警惕，祂甚至都不会知道。
“而从魔女教派的角度来看，事情结束了，各大教会也默许了，‘白之魔女’她们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段时间那样彻底隐藏躲避了，可以较为自由地活动，对我和‘神秘女王’来说，这就有机会了。
“嗯，‘疾病中将’很可能会再次出现，从她的模样和当初‘白之魔女’的态度可以判断，她和卡特琳娜应该是有一定血缘关系的……”
想到这里，克莱恩呼了口气，将目光投向窗外，无声自语道：
“希望安德森和达尼兹能尽快找到那位海盗将军……
“希望《格罗塞尔游记》内的‘奇迹之城’可以有效破坏心灵领域的影响……”
而他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
……
狂暴海，塞洛斯岛。
达尼兹一脸欣喜地对安德森道：
“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这里的西南方，非正常航道上，有一个没什么资源但足够隐秘的岛屿。”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本色演出
“你怀疑‘疾病中将’的船队就藏在那里？”听到达尼兹的话语，安德森若有所思地反问了一句。
达尼兹颇为兴奋地回答道：
“可能很大！‘黑死号’不就是向西驶出塞洛斯岛后消失的吗？”
安德森撇了下嘴巴，呵呵笑道：
“要是‘疾病中将’的下落这么容易就被你打听到，她又有什么必要躲藏？
“就连你都能打听到的岛屿，又怎么能称得上足够隐秘？”
“喂！你什么意思？”达尼兹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安德森摊了摊手道：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用脑子分析。
“那个岛屿应该是存在的，但要么属于这里不少人都知道的类型，要么是有谁刻意放出来的消息。
“如果是前者，‘疾病中将’特雷茜的船队绝不可能躲在那里，如果是后者，那就有点意思了，谁会放出这个消息呢？”
达尼兹刚开始还有些愤怒，后面逐渐跟着安德森的思路往下做起了分析：
“某些海盗或冒险家的陷阱？可一个没什么资源的岛屿是无法引人去探索的。
“‘疾病中将’自己？为了弄清楚有哪些人来追查她的行踪？”
安德森笑了笑道：
“不错，经过我的教导，你已经有不小的进步了，要不然，我怀疑就算喝下‘阴谋家’魔药，你也没法提升脑子，只会异变出将敌人变笨，把他拉到自己熟悉领域，从而战胜他的能力。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罗塞尔大帝说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搜集，安德森已经帮达尼兹弄到了“阴谋家”魔药的一份主材料和几乎全部辅助材料，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
“我怀疑你就有这样的能力……”达尼兹小声咕哝了一句，以做回应。
安德森没去理睬，自顾自说道：
“如果是‘疾病中将’自己找人放出的消息，那隐秘岛屿肯定是个陷阱，也许什么都没有，只存在一面面镜子监控着靠近岛屿的船只和人类，也许直接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说的魔女教派的重要据点。”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达尼兹下意识问道。
安德森闻言“嘿”了一声：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想不到？
“你从谁那里打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当然就去找谁，弄清楚他的情报来源，这么一层层查上去，总会发现点什么的。”
对啊……达尼兹本想赞同点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呵”。
接近凌晨的时候，一个赌场的二楼。
棕头发的巴兹打着哈欠，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他还没来得及借助窗外的月光点燃蜡烛，突然看见一抹炽白的火焰在眼前亮起，这映得他短暂竟难以视物。
巴兹心中一紧，猛地向着旁边扑去，就地翻滚。
刚滚了两圈，他的动作戛然停顿，仿佛被人用了石化术。
这是因为他的脖子处传来了刺骨的寒意和轻微的刺痛，这让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往前一点，鲜血必然喷上屋顶。
“你们，想做什么？”此时，巴兹的视力已经恢复，看见身旁站着位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漆黑短剑的金发男子，而窗边守着个披黑色斗篷，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家伙。
达尼兹没回答巴兹的问题，语气略显惊诧地望向安德森道：
“你为什么不做伪装？”
“伪装了怎么能让别人知道该痛恨谁？”安德森一脸不在意地回应道。
“……”达尼兹呼了口气，“还好，我还没有被你感染这种破习惯。”
“没关系。”安德森笑了笑道，“在塞洛斯岛随意拉个人问都能知道我这段时间和谁混在一起。”
“狗屎！”达尼兹脱口骂道。
被安德森用短剑抵住脖子的巴兹不敢动弹，只能安静旁听，有种自己已回到特里尔，正在看滑稽戏的感觉。
他们两个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这位情报贩子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当中。
这时，安德森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巴兹道：
“那个偏离主航道，位于西南方的隐秘岛屿是谁告诉你的？”
巴兹突然有所明悟，望向窗口的达尼兹道：
“是你！”
这几天内，这份情报只卖给过一个人！
……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达尼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安德森将手中的漆黑短剑略微下压了一点，让那种刺痛感更加鲜明：
“请尊重前后顺序。”
巴兹顿时有种生命在飞快流逝的感觉，连忙回答道：
“是，是‘疾病中将’！”
“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为什么要告诉你？”安德森一点也不意外地继续问道。
“‘黑死号’离开塞洛斯岛的前一天晚上。”巴兹语速极快地回答道，害怕自己因流血过多身亡，“我没问她为什么，那时候我只顾着欣赏她的美貌，不愧是五海闻名的‘疾病少女’啊……”
哪怕时隔许久，如今在极端危险的处境下回想起来，巴兹也是难掩赞叹之情。
“这就是魔女的魅惑吗？”安德森自语了一句，转而问道，“你有办法联络她吗？”
“没有。”巴兹飞快摇头道，“她让我记下所有打听她下落的人，等她返回塞洛斯岛再告诉她，而如果有谁得到那个隐秘岛屿的情报后，真的离港前往，就任由他去。”
“这样啊……很合理。”安德森点了点头，收回那把漆黑短剑道，“那里是个陷阱吗？”
“我也不知道。”巴兹坦然回答。
安德森什么都没说，搜走了巴兹身上和房间内的钱，然后用短剑指了指这个情报贩子道：
“本来想杀了你，但这样就没人痛恨我了。
“好好活着吧，每天多咒骂我几遍。”
他旋即转身，走到达尼兹身旁，和他一块从窗口跳了下去，消失在了没有路灯的黑夜里。
巴兹摸了摸沁出血液的脖子，颇为后怕地站了起来，奔到窗口，确认刚才两人已然不见。
“还好遇到的是这种精神似乎有点问题的家伙，要不然今天就死定了……”他关上窗户，反锁住木门，认真检查了房间一遍，终于坐了下来，咕噜喝掉了小半瓶烈朗齐。
借着酒意，巴兹瘫到床上，就那样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缓慢来到了半夜三点。
突然，巴兹翻身坐起，眼眸明亮有神，连一丝一毫的醉意都没有。
他找出一把匕首，将房间内一块木制地板撬开，从下方拿起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纸团。
白纸一层层展开后，中间是一团粘稠的，浆糊状的黑色事物。
巴兹取了四分之一的样子，走到房间内的镜子前，就要将那事物涂抹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镜中映出了两道身影，一道穿白衬衣、黑马甲，单手插兜，提着短剑，一道披着深沉的斗篷，没有露出脸孔。
“……”巴兹的瞳孔刚有放大，就被达尼兹一拳打在了后脑上，直接昏迷了过去。
而他最后的记忆是有道声音含着笑意说道：
“他真是没让人失望啊。”
处理好巴兹，达尼兹边弯腰捡起那掉落于地的浆糊状事物，边呵呵笑道：
“这家伙居然真信了，信了你是因为想要他痛恨你才没干掉他。”
他之前和安德森的那番对话其实是预先排练好的戏剧，为的是让安德森放过巴兹这件事情合乎情理，不被怀疑。
“这说明你演得足够好。”安德森笑着说道，“本色演出就是不一样。”
“狗屎！”达尼兹毫无顾忌地骂道。
他随即又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他会这么耐心，一直等到半夜才有所行动，而我们更加耐心。”
“一个猎人想要捕获猎物，必须足够耐心，有的时候，这么等上几天都可以。”安德森顺口回应道。
对他们两人来说，这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无论“猎人”、“挑衅者”，还是“纵火家”、“收割者”，都不太擅长通灵，更别说掌握有催眠等能力，要想拿到情报，除了拷问、威胁这些没有办法的办法，就只有在“阴谋”上努力了。
这句话很有道理，但之后，它就会成为我教训别人的话语……达尼兹看了看手中的浆糊状黑色事物道：
“似乎是要将它抹到镜子表面……然后就能联络上‘疾病中将’了？”
“应该是这样，不过，就算联络上了，又有什么用？约她到塞洛斯岛共进早餐？”安德森嘲笑道。
达尼兹也知道自己和安德森没办法影响镜子那面的人，只是本能想做的更多一点，将格尔曼&#183;斯帕罗交待的任务完成得更好一点。
他微皱眉头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联络格尔曼&#183;斯帕罗，交给他处理后续，这家伙不管哪一方面都很神秘，应该有办法解决。”安德森啧啧说道，“而且，他给我们的任务是追寻‘疾病中将’的下落，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达尼兹“嗯”了一声，开始拿出仪式用的蜡烛等物品。
“你要做什么？”安德森表情略显古怪地问道。
达尼兹头也没回地布置着祭坛道：
“召唤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啊。”
“……”安德森默然了几秒道，“我先出去抽根烟。”

第一百五十章 协作
清晨六点出头，整个贝克兰德依旧一片黑暗，非常安静，绝大部分地方只有煤气路灯的光芒在照耀。
身穿睡衣的克莱恩坐于床上，看着侧方手提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揉了揉额角，相当无奈地问道：
“谁寄的信？”
这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手中三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依次回答道：
“你……”“那个……”“没有……”
“脑子……”“的……”“仆人……”
达尼兹啊……以前是半夜祷告，现在是清晨寄信……克莱恩吸了口气，缓慢吐出，随即从信使小姐那里接过了来信。
他展开一看，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严肃，因为达尼兹和安德森发现“疾病中将”特雷茜下落的时机真的不是太好。
按照克莱恩的推断，用不了多久，那位海盗将军和“白之魔女”卡特琳娜就会恢复“自由”，不再那么躲躲藏藏，比较容易找到，现在对付情报贩子巴兹，从他那里拿到联络特雷茜的物品，最大的可能是惊吓到目标，让她继续潜藏。
当然，克莱恩可以找“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帮忙，弄到能通过镜子锁定对面“疾病中将”的办法，但问题在于，他怀疑目标躲藏的地方是魔女教派的重要据点，甚至就是存放“0”级封印物的总部，这样一来，即使自己确定了特雷茜的下落，也不敢“传送”过去抓人，于是，联络只会让那位海盗将军警觉。
而如果他不趁这个机会联络，无论巴兹是死是活，天亮之后，情况都会传扬出去，特雷茜同样会警觉。
真是的……不过，这也是因为安德森和达尼兹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不清楚鲁恩王国的局势变化……克莱恩想了想，对等在旁边的信使小姐道：
“你等我一下，我写封回信。”
他原本预备的是直接“传送”过去，敲定后续该怎么做，可考虑之后，还是选择了写信。
——虽然他认为查拉图不会在达尼兹这么明显的“诱饵”身上浪费时间，但还是觉得要谨慎一点，查拉图不那么做，不表示祂手下的密修会成员也会这样，这么大一个隐秘组织，圣者层次的半神肯定还是有几位的，一旦被对方缠住，麻烦就大了。
“好。”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之前没能说话的那个脑袋抢先回答道。
克莱恩翻身起床，走出卧室，来到外面那个房间，抽出纸笔，流畅写道：
“想办法让巴兹昏迷到清晨。
“然后，立刻离开他的房间，远远离开，那里潜藏着很大的危险。
“等到天亮，再重新监控巴兹，但不要惊动他。”
所谓的很大危险是真话也是假话，克莱恩的主要目的是让安德森和达尼兹撤出现场，将可能存在的暗中监视引开。
放下钢笔，重新浏览了一遍后，克莱恩将信纸折好，递给了跟着自己出来的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
半夜三点十分，狂暴海，塞洛斯岛，巴兹的房间内。
达尼兹刚收拾好祭坛，处理完痕迹，就看见那提四个脑袋的可怕信使返回了现场。
格尔曼&#183;斯帕罗竟然没来……达尼兹略感诧异地伸手接过回信，然后摸了枚金币给信使。
等到穿阴沉繁复长裙，提四个脑袋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展开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有，有危险！达尼兹瞳孔猛地放大，就像被火烧到了屁股一样飞速奔向了门口。
出了房门，他对站在走廊上，背依墙壁，叼着一根卷烟却未点燃的安德森道：
“快，快走，这里有很大的危险！”
“……格尔曼&#183;斯帕罗说的？”安德森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问道。
“对，你怎么知道？就不能是我发现了什么吗？”达尼兹本能回应道。
“你？呵。”安德森笑了一声，相当放松地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你都不紧张吗？格尔曼&#183;斯帕罗在这种事情上还是非常可靠的。”达尼兹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对。
安德森沉默了一下道：
“他的信使更可靠，至少在他信使来回的这几分钟内，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存在。”
真有什么“危险”潜藏，看见那位信使后都会默默缩回去。
“……”达尼兹本想回一句从形象上来说是这样，可不知为什么却直觉地放弃了这句话。
他转而说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还说让巴兹昏迷到清晨，让我们等到太阳升起再来监控，但不要暴露。”
“……”安德森眉头一点点皱起道，“他想做什么？等到太阳升起，这里就不再有潜藏的危险了？”
没等达尼兹回应，这位迷雾海最强猎人转身走入房间，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金属小瓶，拔掉塞子，凑至巴兹鼻端，来回移动了一下。
“处理好了，走吧。”安德森没有掩饰自己好奇地环顾了一圈，然后领着达尼兹离开了巴兹的房间，一路远去。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七点二十五分，奥黛丽忽然从梦中醒来。
她梦见了无边无际的灰雾，梦见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请自己帮忙催眠一个人，让目标忘记之前六个小时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打听过某个隐秘岛屿的所有人员。
这是可以积攒“操纵师”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贡献的事情……还有，“世界”先生说，要再捐7000镑出来做战争救治……奥黛丽动作很轻地下床，于白色睡裙外套了件蓝绿色的斗篷。
她随即按照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吩咐，布置仪式，祈求“愚者”先生赐予。
虚幻之门很快成形并打开，三件事物飞了出来，落至祭坛上。
这一是薄薄的人皮手套，一是白纸承载的“使用说明”，一是没有捆绑起来，却整整齐齐的钞票。
这就是“蠕动的饥饿”？奥黛丽审视了祭坛几眼，感谢起“愚者”先生。
然后，她戴上那手套，按照“使用说明”，驱使起那个“旅行家”的魂灵。
等到手套变得透明，奥黛丽眼前突然出现了那有十二对火焰羽翼的圣洁天使。
这是“世界”先生祈求来的“天使之拥”？作用是干扰针对现场的占卜和预言，保证我的身份不会暴露？奥黛丽眼眸微转，将手中早就预备好的“谎言”变成银白的面具，戴到了脸上。
紧接着，她按照“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给的灵界坐标，开始了“传送”。
这个过程中，灵界奇异瑰丽的风景和各种各样的古怪生物给奥黛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已抵达目的地，看见颜色浓郁，块垒层叠的场景飞速褪去，变得正常，而外面的场景还是深夜。
又有点找回刚进入神秘学世界时的那份心情和感受……奥黛丽自我分析了下心理状态，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躺在房间地面上的目标。
那是一个昏迷的男子，心智体之门颇为薄弱，属于很容易就被魅惑的那种人，哪怕不涉及非凡能力也一样。
“催眠”这种目标对奥黛丽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于是，她为了消化魔药，决定通过梦境来配合“催眠”。
昏迷的巴兹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女性身影，在梦中，他认为那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疾病中将”特雷茜所能达到的完美状态。
巴兹疯狂地追逐着，在旷野、山丘、高峰来回奔跑，可却什么都抓不住，似乎遗落了很重要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他疲惫醒来，缓慢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因为输钱造成了心情不好，自己只喝了小半瓶烈朗齐就直接醉倒，以至于到现在为止，额角都还有些胀痛。
还撞到了后脑……巴兹揉了揉肿胀疼痛之处，一步步挪回床边，倒了下去，继续睡觉。
而以“梦境行者”能力完成了更柔和催眠的奥黛丽，早就按照“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叮嘱，将现场完全还原，没留下一点值得怀疑的地方。
这就是一位资深“观众”的能力。
然后，她“传送”回贝克兰德，将“蠕动的饥饿”献祭给了“愚者”先生。
这整个过程几乎没造成什么动静，负责保护霍尔伯爵一家的黑夜教会非凡者毫无察觉。
奥黛丽处理完各种痕迹，遂拉响铃铛，让外面等候的女仆们进来。
“小姐，‘慈善助学基金’那边传递过来一个消息。”贴身女仆安妮一边示意其余女仆开始忙碌，一边对奥黛丽说道。
“什么消息？”奥黛丽从安妮的语气里解读出了惊讶，茫然，不敢相信，颇为喜悦和好奇等情绪。
安妮语速颇快地回答道：
“那位说要截肢的尤朵拉小姐完全康复了，就像没受过伤一样，这，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
奥黛丽同样愕然，隐约有些猜测，却又不敢肯定，缺乏足够的线索和证据。
“还有，那里病房内所有的重症患者都痊愈了！”说到这里，安妮控制不住自己，压低嗓音道，“听说，听说那里的晚上有一个半边脸长着蘑菇半边脸长着杂草的鬼影在游荡，它以疾病、创伤和悲痛为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很吓人。”
“蘑菇……杂草……”奥黛丽重复起那两个单词，一时没有思路。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同的困境
见自家小姐对鬼影传说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安妮瞄了眼正准备热水、梳子等物的其余女仆，继续说道：
“医生和护士们想请教会的主教去做一场弥撒，而剩下的病人们都强烈反对，期待着能遇上那个鬼影，他们都称呼它‘小丑天使’，说它可怕的样子像是特意装扮的小丑，实际却是解决病痛和折磨的天使。”
“这个称号很有意思……”奥黛丽浅笑着感慨了一句。
换做以往，她对此肯定充满兴趣，跃跃欲试着通过“梦境穿梭”去那个医院守一次夜，弄清楚所谓的“小丑天使”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战争的爆发让她的情绪较为低沉，觉得有太多正经而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实在没有探究的心情。
其实，若非亲身经历了空袭，并且见过那些因此受伤的人，这几天下来，她肯定会有一种战争从未爆发，贝克兰德很是和平的感觉。
这是因为那次空袭后，鲁恩王国的飞空艇部队投入了战争，沿海城市的防空标准全部提高，贝克兰德再未遭遇袭击。目前，弗萨克和鲁恩的战斗主要集中在三个地方，一是凛冬郡安曼达山脉，二是间海东岸的重工业城市群，三是苏尼亚海沿岸的几大港口，且都处于僵持不下，谁也未占太大便宜的阶段，就算有所死伤，对贝克兰德也缺乏太实质的影响，除了物价开始升高、报纸总有新闻刊载，这座城市在短短几天内似乎就恢复了平静。
但奥黛丽不会这样认知，她的父亲和哥哥最近都在忙碌奔走，总是很晚才归家，或者召集一群贵族、议员、神职人员来家里私下聚会，她通过黑夜教会其他慈善组织了解到了普利兹港、安曼达前线死伤的具体人数，甚至有看到一些战地照片，她在努力募集善款，联系各大药品公司和正规医院，希望能组织起战地救援、慈善医疗等事情。
谁能想到，以疯狂为名的那位冒险家不仅拿出了庄园内多余的食物，还额外捐了7000镑现金……奥黛丽暗自叹息了一声，开始让女仆在自己身上忙碌。
……
大桥南区，月季花街。
埃姆林&#183;怀特随手将10镑钞票捐给了一个慈善组织的募捐者，按了按头顶礼帽，走上台阶，进入了丰收教堂。
此时，教堂里面没有一个信徒，只得仿佛半巨人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坐在最前方，虔诚地祈祷着。
埃姆林没急着去换教士袍，坐到了神父身旁，本想说点什么，可张嘴之后却变成了“嘿”的笑声。
“肯定是你标准的弗萨克人长相和身材让那些信徒不敢过来。”埃姆林望着前方的圣坛，状似随意地说道。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放下双手，睁开眼睛道：
“我能理解他们。”
“理解有什么用？要是战争再激烈一点，阵亡的士兵再多一点，说不定那些信徒就会涌进这里，烧掉教堂，将你吊死。”埃姆林依旧看着生命圣徽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不，他们不会，他们真诚地信仰着母神，不会烧掉教堂，顶多驱逐我。如果我表示已放弃弗萨克国籍，总会有人理解我，接纳我。”
埃姆林“啧”了一声，视线没有移动地说道：
“如果费内波特也加入战争，攻击迪西海湾的鲁恩国土呢？
“要是大地母神教会号召所有神职人员与鲁恩为敌呢？
“你是听从教会的命令，背弃这里的信徒，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像现在这个样子宣扬生命可贵，丰收可喜，或者，直接组织那些信徒，让他们与自己的同胞为敌，用鲜血和牺牲证明信仰？”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缓慢望向了那座圣坛和圣坛上的生命圣徽，许久没有说话。
埃姆林也未再提出问题，和神父一样变得沉默。
整个丰收教堂一片沉静。
……
一座殖民岛屿上，还没来得及返回帕苏岛的阿尔杰&#183;威尔逊基于谨慎的原则，没有离开“幽蓝复仇者号”，只是派水手们轮流上岸，打听情报。
“船长，还是没有召集我们的消息传来。”一位水手带着浓厚的酒气，向阿尔杰汇报起今天的收获。
阿尔杰挥了挥手，让这名属下退出了房间，然后才微皱眉头，无声自语道：
“教会似乎有点不太重视这次的战争啊……”
在阿尔杰的认知里，这应该是一次激烈的，波及面很广的战争，作为被侵略者，风暴教会必然会动员所有力量去击败敌人，包括驱使散落于大海之上的“船长”们，给予相应的任务，可直到此时此刻，阿尔杰也没有等来源自帕苏岛的命令。
这也不是说风暴教会消极怠工，鲁恩军队内教会力量的活跃、各大城市的高空布防、半神强者的各种活动都说明风暴教会在认真对抗着弗萨克帝国的侵略，只是不够拼命。
“难道是还处于战争初期的原因？教会想保留一部分力量到关键时刻？”阿尔杰克制住内心的浮动，等待起更进一步的情报。
到了晚上，又有一批水手回来，这次的消息却和战争无关。
“船长，这座岛屿上似乎有什么怪物潜藏，好多海盗都说喝多之后，出门撒尿的时候，遇到了可怕的事情，他们有的被树木的枝丫狠狠抽了一巴掌，有的看见自己身上长出了水果，里面全部都是血和肉，有的则遇到了瘦长的鬼影，满脸麦粒的鬼影……”一个还算清醒的水手描述着打听来的传闻。
鬼怪传说……阿尔杰没有去探明真相的想法，点了点头，严肃告诫道：
“夜晚不要出门活动了。”
……
在贝克兰德和普利兹港成为怪谈故事后，克莱恩就再也没去那些医院，害怕直接遇上查拉图的秘偶。
仗着有“蠕动的饥饿”，有“旅行”能力，他扩大了制造恐怖传说的范围，时而在苏尼亚海，时而在迷雾海，时而去伦堡，时而到费内波特，时而出现于东西拜朗、高原河谷等地方，并且不遵守任何规律，全凭一时的灵感，有的城市会反复去两三次，有的一次就不再涉足。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莫名有了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恐怖的黑暗中伸出了一条条无形的触手，或追寻着自己的行踪，或尝试预判，提前做着拦截，沉默而冰冷，一旦被它们缠住，结果不堪想象。
克莱恩知道这或许就是来自查拉图的“寻找”，自己最好的办法是暂时中止扮演，蛰伏等待，但也正是这种微妙的感觉，让他希望能尽快消化掉魔药，于是借助起灰雾的力量——每次随机选择好目标地点，克莱恩都会先去灰雾之上占卜危险程度，并用纸人天使进行干扰。
此时此刻，消化程度大幅度推进的他“传送”到了西拜朗北方邦的库克瓦城。
这是他击杀因斯&#183;赞格威尔，为自己和队长复仇的地方。
身影刚一出现于洁白羽毛广场，克莱恩忽然就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前方那座属于梅桑耶斯的将军府邸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背脊发凉，汗毛耸立。
——梅桑耶斯是之前从道恩&#183;唐泰斯手上购买军火的土著将军，本身是“死神”途径的非凡者，背后依靠的则是知识教会。
出了什么事情？克莱恩眉头微皱，考虑着要不要进去确认下情况，毕竟那是自己的“合作伙伴”。
而且，若是能遇上不弱的敌人，那将是一次很好的扮演机会，克莱恩刚做过自我评估，认为如果能以圣者级的半神为主角，再制造几次恐怖传说，那他的“诡法师”魔药将消化得差不多。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安全，必须谨慎和小心……克莱恩一边让秘偶丘纳斯&#183;科尔格变成道恩&#183;唐泰斯的样子，一边掏了枚金币出来。
这一次，他得到的启示是没什么危险。
奇怪……克莱恩没有大意，身体陡然虚化，变成阴影，消失在了夜晚的黑暗里，而秘偶丘纳斯&#183;科尔格顶着道恩&#183;唐泰斯的脸孔，缓步走向了梅桑耶斯的府邸。
——这是“蠕动饥饿”本身的“阴影躲藏”。
至于克莱恩另一个秘偶恩尤尼，在差不多1千米外等待，而属于这个秘偶的几只“老鼠”，与秘偶又隔了接近1千米，但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很快，道恩&#183;唐泰斯来到了那座将军府邸的正门前，开启了“灵体之线”视觉。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根根杂乱“生长”的黑色虚幻细线，它们仿佛来自于不同的人，可又带着明显相似的“气息”。
而正常的“灵体之线”完全不存在。
道恩&#183;唐泰斯沉默了几秒，伸出右手，推开了那扇没有合拢的正门。
里面的场景和克莱恩记忆中的已然不同，柱子上包着的金箔、墙上镶嵌的黄金雕像和华丽的楼梯揉成了一团，如同长出了一根根金色尖刺的巨大刺猬，地面则升起了一根又一根尖锐的石柱，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
除了这些，大厅内还多了一个个不够真实的虚幻书架，书架的不同地方，藏着一摊摊黑色的阴影，某些时候，它们会蜷缩和伸展，就像一只只眼睛。
随着正门打开，那一摊摊液体般的黑影陡然活了过来，分别发出相同的声音：
“是你！
“我预言得果然没错，你是帮我解开麻烦困境的那个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积累贡献
听见那一摊摊黑影的话语，克莱恩脑海内顿时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穿镶黄铜丝线素白长袍的老者，头发已然全白，梳理得很是整齐，有一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灰绿色眼睛。
他自称是知识教会的神职人员，负责西拜朗的事务，和梅桑耶斯关系匪浅。
当时，他突然拜访了道恩&#183;唐泰斯，理由是预言到了未来将处于很麻烦的困境里，而那段时间遇见的某个人将帮助他解决问题。
克莱恩思索了一下，缓慢开口道：
“卢卡&#183;布鲁斯特？”
“对，是我，你竟然还记得我！”虚幻书架的不同地方，那一摊摊液体般的黑影争先恐后地回答道。
它们的声音不再整齐，层层叠叠，回荡不休，震得隔着秘偶的克莱恩都有点耳鸣，脑袋出现了一定的眩晕。
这不是正常的声音，含有一定的失控倾向或精神污染……那些虚幻的书架本身就是一种表现……克莱恩心中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听见那些时而蜷缩时而伸展的黑影同时发声道：
“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没能控制住自己。”
躲于府邸外面阴影里的克莱恩操纵秘偶丘纳斯&#183;科尔格道：
“你，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黑影齐齐叹了口气道：
“费内波特军方的‘裁决者’贝拉科斯和大地母神教会的大主教玛蒂娜联手突袭了这里，主要目标是我，我没有办法，只好开启了神话生物形态，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撤退，这么看来，你能什么都没察觉地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直接‘传送’抵达的。
“你也是半神，应该知道一旦展现出神话生物形态，不是那么容易恢复正常，我也被疯狂的倾向影响，险些失控，幸运的是，我曾经是一位‘秘术导师’，掌握了不少奇怪却有效的秘术，于是在关键时刻做了一定的自我封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哎，这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疯狂还在继续侵蚀我，我已经联络宗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帮手过来，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我刚才就在想，这应该就是预言里那个非常麻烦的困境，而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真是令人高兴啊，你来了，这证明我的预言和我的解读都没有出错，这让我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真是一个执着于预言是否成功的半神……要是这个时候我扭头就走，你的心态会不会直接崩掉，当场失控……克莱恩在心里腹诽了两句，转而思考起卢卡&#183;布鲁斯特透露的关键信息：
费内波特军方和大地母神教会开始行动了！
克莱恩随即让秘偶丘纳斯&#183;科尔格拿出一枚金币，将它铮地弹起，又伸手接住。
在他的认知里，七神教会的神职人员不管怎么样，都是致力于稳定秩序，保护信徒的，从这个角度来讲，卢卡&#183;布鲁斯特不会是一个恶魔或者魔鬼。
而“冰山中将”和艾辛格&#183;斯坦顿大侦探带来的印象，让克莱恩对知识教会的感官还算不错，觉得他们除了习惯性歧视智商不高和不爱学习的那些人，行事和风格上没什么大的毛病。
这也就是他们没法发展壮大，只能窝在几个小国的原因……克莱恩没有看抛金币的结果，咕哝了两句后道：
“需要我怎么帮你？”
“……”本来略有点激动的黑影们沉默了下来，过了几秒才道，“我也不知道……”
克莱恩看着它们，它们看着克莱恩，一时竟相顾无言。
要不我提议把你变成我的秘偶？过了近十秒，克莱恩才于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的念头随之电转，开始思考能怎么解决卢卡&#183;布鲁斯特无法从神话生物形态里恢复的问题。
坦白地讲，他这么认真帮忙，除了对知识教会和卢卡&#183;布鲁斯特印象不错，还有一些利益方面的驱动。
这一是《格罗塞尔游记》这件事里有“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身影存在，克莱恩目前还无法确定那位真神的目的是什么，觉得适当表现些善意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二是如果真有罗塞尔回归之事发生，“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态度是相当重要的：
从“红天使”恶灵的口吻和语气，克莱恩可以做出初步判断：相比第四纪，当前时代的七神对“黑皇帝”出现的态度已有了极大变化，反应不再那么激烈，更倾向于默许，哪怕那不是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这种情况下，罗塞尔大帝若是回归，真正会反对的估计只有“永恒烈阳”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毕竟当年罗塞尔的陨落中，祂们的身影若隐若现。
不过，这种反对也不会太强烈，只要罗塞尔精神正常，摆脱了污染和疯狂，那就有接纳的可能，毕竟“黑皇帝”与“太阳”、“通识者”途径不存在互换的问题，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至于原本的仇怨，在神灵层面并不算太严重的事情，当然，这只是克莱恩从古代历史和神秘学角度做出的猜测，根据他的了解，除开“工匠之神”，其余六神在所罗门第一帝国时期彼此敌对，留下了数不清的仇恨，不得不分别拉拢当时的“黑皇帝”帮助自己，结果，后来还不是放下过去，结成联盟，直至今日。
就连相近途径的神灵都能在某种程度上和平共处，只要罗塞尔真能复活，那并不算完全陨落的他，与“永恒烈阳”、“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仇怨就有化解的可能。
当然，以克莱恩对罗塞尔的了解，这个仇，他迟早会报复回去，但只要他没疯，没被逼到绝境，没偏激，没极端，那他还是能看得清楚局势，知道什么该做，知道什么叫等待机会。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在“永恒烈阳”和“蒸汽与机械之神”表示反对时，压制祂们意见，让祂们默许的，克莱恩认为肯定有“风暴之主”和“知识与智慧之神”，因为祂们和“永恒烈阳”在可以互换的非凡途径上。
“就怕源自星空的污染不是那么好化解，复活归来的罗塞尔彻底变成了邪神，但这种事情只有一步步去做了，了解了，才能把握得住关键，才能在最后时刻决定要不要按下那个‘按钮’……人不能因为概率不算大的担忧就止步不前，那样的话，什么都没法做了，就算喝口水，都有导致邪神降临的可能……
“同样的，各方对罗塞尔归来的反应是什么，会激烈到什么程度，也有待于后续一次次观察，然后才能找得出大家最能接受的方案……目前来说，还是关键时刻破坏仪式最有成功可能……”克莱恩思绪纷呈间，看着那一摊摊黑影，缓慢开口道：
“你还能支撑多久？”
卢卡&#183;布鲁斯特审视了下自身状态道：
“七，七分钟。”
我还以为是七，六，五，四，三……克莱恩腹诽了一句后道：
“我帮你请位心理医生吧。”
说话间，梅桑耶斯府邸外的他于阴影里退出了好几百米，接着布置仪式，将“蠕动的饥饿”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坐至“愚者”那张座椅，具现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让他简洁而快速地做起相应祷告。
此时，已接近凌晨，而忙碌着慈善工作的奥黛丽还未就寝。
“治疗一位出现失控征兆的半神……又能积攒贡献了……”奥黛丽放下手中的钢笔，套上了白底金纹的披风。
与之前那个任务一样，她布置仪式，接收了“蠕动的饥饿”，戴上了变成银白面具的“谎言”，在“天使之拥”的保护中，按照“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给予的路线图，“传送”到了西拜朗库克瓦城的梅桑耶斯府邸。
不同的是，因为要面对一位半神，奥黛丽这次不仅戴了面具，还利用“谎言”调整了身材、气息和面具之下的容貌。
然后，她看见了道恩&#183;唐泰斯模样的“世界”先生。
“那位半神目前分解成了一摊摊黑色的液体，尽量不要直接与他的心智体沟通，这会让他的失控倾向反过来感染你，如果治疗不了，我可以借你非凡特性。”克莱恩特意叮嘱了“正义”小姐几句。
奥黛丽没说自己很清楚，在这方面很专业，认真听完道：
“我先试一试。”
她拉了拉裹住自己身体的披风，往前走了几步，将目光投向了那一个个虚幻的书架和那一摊摊黑色的液体。
“还好，还没真正地开始失控。”审视了几秒，奥黛丽嗓音柔和地开口道。
伴随这有着平静力量的话语的是悄然吹拂起的，无形的“安抚”之风。
那一摊摊黑色液体蜷缩伸展的频率开始降低，焦躁的感觉随之变弱。
奥黛丽又用了几次“安抚”，等到卢卡&#183;布鲁斯特的精神状态彻底稳定了下来，有能力做出配合，才让对方放开心灵，拥抱治疗。
而她趁机打开那位半神的“心智体之门”，分成多次做“安抚”并净化污染，种植心理暗示，暗示卢卡&#183;布鲁斯特现在已没什么问题，可以很轻松地收起神话生物形态，变回人类。
——分成多次的原因是，奥黛丽有受到点污染和影响就立刻退出，先行解决自己的精神问题。
终于，她完成了治疗和暗示，退后几步道：
“阁下，您可以解除神话生物形态了。”
她话音刚落，大厅内的虚幻书架全部消失，那一摊摊黑色液体有生命般聚集在一起，凝成了人形。
黑色飞快褪去，卢卡&#183;布鲁斯特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感叹笑道：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看到有位序列5的‘观众’过来，还以为会成为她转途径的主材料……”
这老头说话好直接……这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克莱恩侧头看了“正义”奥黛丽一眼，发现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呃……克莱恩开口回应了卢卡&#183;布鲁斯特：
“不用在意，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套衣服。”

第一百五十三章 1368
“……”卢卡&#183;布鲁斯特低头看了眼自己，忙抬起右手，向旁边抓了一下。
他灰绿色的眼眸随之变得深黑。
那些和楼梯杂糅在一起的黄金顿时飞了出来，于半空交融为一件薄薄的盔甲，套到了卢卡&#183;布鲁斯特的身上。
卢卡活动了下手臂，边体验效果边解释道：
“‘斯蒂亚诺黄金盔甲术’，相当于序列5‘守护者’的防御水准。”
“斯蒂亚诺？”克莱恩随口问了一句。
卢卡用一种介绍历史名人的语气道：
“摩斯苦修会最早的创立者之一。
“听说罗塞尔大帝曾经改良过这个‘黄金盔甲术’，不知道最终会呈现出什么效果。”
……我大概能够想象……说不定这“黄金盔甲”有十二种不同的造型……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两句后，将话题导入了正轨：
“费内波特和大地母神教会正式加入战争了？”
在卢卡介绍“斯蒂亚诺黄金盔甲术”时就睁开了眼睛的奥黛丽控制住自己侧头的冲动，眸光未有什么变化地看向了那位金闪闪的半神。
卢卡叹了口气道：
“不管他们之前是怎么想的，但今晚之后肯定会正式加入战争。
“当然，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将目标瞄准鲁恩，大概率会进攻伦堡、马锡、塞加尔之一，以免战线拉得太长，竖立的敌人太多，力量无法集中，而且，大地母神教会未必愿意出太大的力量……”
感叹之后，这位知识教会的半神诚恳地对戴着银白面具的奥黛丽道：
“不知道我该付出什么样的诊金？”
奥黛丽看了眼旁边的“世界”先生：
“他已经支付过了。”
卢卡&#183;布鲁斯特随即将视线移向了道恩&#183;唐泰斯。
克莱恩想了想道：
“我提几个问题吧。”
“请讲。”此时的卢卡一点也没有半神半人的风采，反倒更像课堂上等待回答学生问题的教授。
当然，如果他能脱掉那套黄金盔甲，换上正装三件套，会更加像。
克莱恩未做思索，直接问道：
“你对源自地底的污染有什么了解？”
在他想来，以博学闻名的知识教会圣者能知道的，自己肯定也有足够的层次去承担影响，而如果这不适合“正义”小姐听，他相信卢卡会提出来，毕竟这不是一个“书呆子”。
由于对地底污染的讨论源自探索《格罗塞尔游记》内集体潜意识大海的经历，奥黛丽有一定的了解，此时完全不存在什么都听不懂的感觉，非常专注地等待着对面那位半神做出回答。
卢卡眉头微微皱起道：
“我所知道的也不多，似乎了解本身就会带来污染。
“呃，我在一本古代典籍上曾经见过这么一句话，序列越高，靠近地底越危险。”
所以“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才留下了极其深厚的阴影和某种恐惧？奥黛丽瞬间想到了“奇迹之城”利维希德内那扇青铜大门封印的事物。
她随即望向了身旁的“世界”先生，却没能发现任何一点细微表情的变化。
不过，克莱恩有让秘偶轻轻点头，以告诉“正义”小姐，自己和她产生的联想是一样的。
这让奥黛丽有种回到了过去的感觉，那个时候，她还是“观众”途径的低序列者，根本无法从“世界”先生的表情和动作里解读出有用的信息。
序列越高，地底事物的威胁越大？这有点不合常理啊……克莱恩见卢卡已无法提供更多的消息，思考了一下道：
“第二个问题，你对这场战争有什么预言？”
提到预言，卢卡&#183;布鲁斯特一下变得很有精神：
“现在只是一个开始，远没有达到它的巅峰。
“还有，更大的破坏源于战争，又处在战争之外，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战争才拉开了帷幕……奥黛丽的心情难以遏制地沉重了下来。
源于战争，又处在战争之外？是阿蒙兄弟的成神仪式，还是“黑皇帝”的晋升？或者，罗塞尔的回归？克莱恩有所猜测地点了点头，提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听说过末日预言吗？对此有什么解读？”
卢卡&#183;布鲁斯特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不，这不是预言。
“凡是拥有预言能力的人，都非常肯定末日即将到来。
“神在祂赐予的圣文里提到，末日在第五纪1368年。
“当然，神也说，会有拯救者。”
“知识与智慧之神”的预言？1368年，只剩十几年了……女神宁愿破坏与战神的联盟，也要掌握“死神”途径的“唯一性”，是不是也有末日将至的原因？克莱恩的表情不知不觉也变得严肃，不过，这没有反应到秘偶的脸上。
只剩十几年就到末日了……奥黛丽则颇有些茫然地回味着对面半神的话语。
坦白地讲，她觉得这很像是假的，是那些伪装的神秘学专家、宗教骗子用来欺诈民众，获得金钱的。
虽然一场可以预见的大规模战争已经爆发，但奥黛丽完全没想过这个世界距离终点已很近很近。
这是几乎所有正常人和非凡者的认知。
“为什么是1368年？”克莱恩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卢卡&#183;布鲁斯特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神的预言就是这么说的。”
想到自己才序列4，真有末日也没什么能力对抗，克莱恩理智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对卢卡这位知识教会的圣者道：
“就这样吧。”
他真正想问的，对方大概率也不知道，就像源自星空的污染是什么，罗塞尔是否能回归，状态怎么样。
卢卡&#183;布鲁斯特点了点头道：
“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具体通过艾德雯娜。”
他记得道恩&#183;唐泰斯将军火卖给梅桑耶斯这件事情由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牵线。
艾德雯娜……那位“冰山中将”？奥黛丽怔了一秒，旋即恍然，颇为好奇地瞄了旁边的“世界”先生一眼。
她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份报纸，上面有连载格尔曼&#183;斯帕罗与三位女性海盗将军的故事。
“好。”克莱恩从来不会担心帮手太多。
对“正义”奥黛丽点头致意完，卢卡&#183;布鲁斯特的身影迅速变得透明，仿佛与灵界融为了一体。
然后，他就那样消失了。
看了看卢卡&#183;布鲁斯特刚才站立的地方，又看了看不再有黄金的大厅，克莱恩在心里“呃”了一声，沉默了两秒。
他随即让秘偶望向旁边的“正义”奥黛丽道：
“我原本以为会比较麻烦。”
“是那位圣者自救得及时，并且愿意相信我，让我种下心理暗示。”奥黛丽浅笑着回应道，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又诚恳又谦虚。
道恩&#183;唐泰斯点了点头道：
“这将计入你积攒的贡献里，尽快回去吧，这里很危险。”
见一位半神都差点失控，奥黛丽对“世界”先生说这里很危险的话语毫不怀疑，立刻使用“蠕动的饥饿”，通过灵界“传送”回了北大陆。
等她将那只人皮手套献祭给了“愚者”先生，处理好了剩余的事情，霍尔伯爵和他的长子希伯特才回到家里。
奥黛丽正打算出去见一见父亲，与他聊上两句，就听见自己的母亲，伯爵夫人凯特琳在大厅问道：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们今天回来的比预定的迟很多。”
霍尔伯爵叹了口气道：
“费内波特入侵伦堡了。”
……
“号外！号外！费内波特悍然入侵伦堡！”
戴着红手套的伦纳德走下马车，预备进入圣赛缪尔教堂时，看见报童挥舞着报纸，快速奔跑于街道和广场上。
他拦住报童，掏出1便士面额的硬币，买了份报纸，边翻看边压低嗓音道：
“或许用不了多久，南方也会沦为战场。”
“是啊。”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回荡在了伦纳德的脑海内。
“可为什么我还是被留在了贝克兰德……”伦纳德颇为不解地“自语”道。
晋升“灵巫”后，他已成为一支“红手套”小队的队长，成员从其他小队抽调而来，包括他熟悉的辛迪和鲍勃。
战争爆发后，伦纳德本以为自己这支小队会像索斯特那支一样，被调回圣堂，参与安曼达山脉的战斗，谁知竟被安排为贝克兰德教区的机动力量。
而这座大都市，因为执行着夜间禁行令等战时政策的缘故，目前治安良好，没什么非凡者出来破坏，就连喜欢谋杀的“恶魔”们也未制造混乱，让伦纳德颇有些空闲，以至于比非战时状态还轻松。
这时，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笑了笑道：
“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伦纳德忙低声问道。
“现在不想告诉你。”帕列斯语气悠然地回应道。
“……”伦纳德什么也没说，整了整衣领，进入圣赛缪尔教堂，与大主教交谈了几句，做了五分钟的祷告。
然后，他来到地底，推开了自己那支“红手套”小队临时办公室的房门。
“上午好，队长。”鲍勃和辛迪等“红手套”纷纷起身行礼。
听见他们的称呼，认为自己已习惯的伦纳德又一次有点恍惚。
转眼就是周一下午，伦纳德安排好队员们各自的任务，找了个休息室，等待塔罗聚会开启。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册
蔓延看不到边际的灰白雾气之上，仿佛诸神居所的古老宫殿内。
一道道深红色光芒在青铜长桌两侧往上蹿升，分别固化为了模糊的身影。
“正义”奥黛丽当即起身，虚提裙摆，向着最上方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她的情绪不算低落，可最近发生的那么多事情让她没法像过去那样尾音轻扬。
等到成员们行礼完毕，各自落座，奥黛丽眸光一扫间，已是习惯性做起观察。
几乎是瞬间，她发现“隐者”女士的精神状态和肢体语言都表明她在担忧着某些事情。
与“神秘女王”有关？还是说，别的问题？或者，两方面的因素都有？“正义”奥黛丽略感诧异和好奇地思考起可能的缘由。
经过这么一次次塔罗聚会，她早为“隐者”女士画了一副“心理肖像”，认为这是一个相当矛盾的非凡者，既经验丰富，知识渊博，沉稳干练，又在某些方面大胆鲁莽，像是还未成年的少女。
结合对方表现出来的与“神秘女王”的关系，奥黛丽对此的解读是，“隐者”女士虽然经历过很多，但不少时候是在那位女王庇佑和安排下才顺利解决掉问题的，她的内心深处还活着一个渴望关爱和照顾的小女孩。
而正是有这样的潜藏状态，奥黛丽大胆猜测“隐者”女士面对那种被“遗弃”又没犯什么严重错误的人时，会不自觉地怜悯他们，同情他们，帮助他们。
同时，根据女性，活跃于海上，实力达到序列5，有不少神奇物品，见闻和经历都很丰富，喜欢戴一副厚重眼镜，和格尔曼&#183;斯帕罗有交集等信息，奥黛丽认为自己随意翻一下与海盗有关的通缉令和报纸，就能毫无疑问地确定“隐者”女士的身份，不过，她没有专门去做这件事情，只是大致有所猜测。
不，“隐者”女士现在应该已经是序列4的半神，能让她这么担忧的事情不会太多……肯定不是因为战争爆发，一位大海盗不可能为此太过烦恼……念头电转间，碍于了解不够，“正义”奥黛丽除了往“神秘女王”方向猜，实在没别的思路。
而这个时候，“隐者”嘉德丽雅脑海内回荡的是两件事情：
“女王为什么一下寄了这么多日记过来？如果不是我已经成为‘神秘学家’，掌握了某些秘术，这么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全部记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女王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困境？
“弗兰克这个家伙，居然不想举行仪式，直接服食魔药晋升，还好被我阻止了，不过，‘德鲁伊’的仪式对他来说完全没有难度，掌握多种普通动物三种超凡生物的生活习性、肉体结构是一个已经在搞动植物杂交的疯狂‘生物学家’提前就已经做好的功课，下周，不，这两天他就能成为‘德鲁伊’，他需要做的就是把以前积累的知识和经历书写出来，作为仪式的组成部分……”
思绪纷呈间，嘉德丽雅收敛起忧虑，转向青铜长桌最上首，低下脑袋，恭敬说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我这次搜集到了一整本罗塞尔日记。”
一整本……听到“隐者”女士的话语，包括“倒吊人”阿尔杰在内的众位成员都明显愣住，这有些超乎他们的认知了。
以往都是两三页，一两页地提交，这次居然是一整本！
出了什么事情吗？哪怕对这方面事情最不关心，最为迟钝的“太阳”戴里克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们都知道“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是罗塞尔大帝的长女，能提供一整本日记实属正常，不正常的是一次给出一整本这个行为！
“隐者”嘉德丽雅没在意大家的注视，继续说道：
“这些日记并不连续，但都源于罗塞尔大帝晚年。”
“很好。”“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示意“隐者”可以开始具现。
一页又一页略微发黄的日记相继成形，很快层叠为了一本。
克莱恩拿到之后，随意翻了翻，没真正阅读，就将日记放了下来，望向“隐者”嘉德丽雅道：
“你可以提问了。
“算上之前那次积攒的，一共十个。”
他没仔细看日记是因为这次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至少有三十页，要想通读一遍，会让塔罗会成员们等待太久，影响“愚者”先生的形象，所以打算聚会结束后再慢慢翻阅。
十个……“隐者”嘉德丽雅顿时有些头疼，因为“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这次让她提的问题只有两个。
她斟酌了一下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可以分批问吗？”
“可以。”克莱恩含笑点了点头。
这正符合他的想法，一口气回答十个问题对“愚者”先生来说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隐者”嘉德丽雅暗中松了口气道：
“这次有两个问题。
“一是为什么要‘小心观众’？”
小心“观众”？“正义”奥黛丽一脸茫然，短暂竟找不到猜测的方向，甚至审视了下自己。
小心“观众”？“月亮”埃姆林、“星星”伦纳德等塔罗会成员都将目光投向了“正义”小姐。
“愚者”克莱恩轻笑了一声，语气悠然地说道：
“‘观众’总是喜欢躲在暗中操纵一些事情，让人难以察觉和防备。
“这里面，尤其需要小心的是‘空想天使’亚当，祂的成神仪式是在自己预想的时代潮流里服食下魔药。”
“预想的时代潮流……让时代的发展符合自己的预期？”“正义”奥黛丽忍不住开口请教起“愚者”先生。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对。
“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正是亚当想要的。”
这……“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等塔罗会成员被“愚者”先生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轰炸得一时竟难以思考。
无论成神仪式，还是时代潮流，都涉及非常高非常高的层面，高到他们只能仰视！
霍然之间，他们隐约明白了心理炼金会深度参与王室阴谋的原因，而知道“黄昏隐士会”的部分成员更是把握到了维护时代潮流的本质是什么。
也就只有“愚者”先生这种层次的存在才能了解这些隐秘，参与相应的博弈……“倒吊人”阿尔杰很快找回了思绪，暗中一阵感慨，对于成为半神愈发迫切。
他认为这次战争会带来很多机会，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
塔罗会成员们各自沉默，想法纷呈间，“愚者”克莱恩却莫名叹息，因为这样一场战争是他无力去阻止的，如果说让乔治三世的“黑皇帝”仪式失败，他跳一跳，伸长手，还有够得着的那么一点点可能，这场已成为“时代潮流”的战争，就算他是天使，是序列1的天使，也没法真正地影响局势，强行去做只会被滚滚而来的历史车轮碾成粉末。
哪怕天使之王，除了亚当这种花了一两千年来安排“剧情”的存在，其余也顶多能改变局部的情况，很难对抗大势，唯有序列0的真神，才能真正地参与博弈……难怪大帝说，只有成神，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我目前能做的就是让罗思德群岛的反抗军多做准备，希望他们有机会摆脱殖民统治……克莱恩收回思绪，让目光保持住笑意。
他并不是盲目反对一切战争的人，他上辈子受过的教育和之前在海上在东西拜朗的所见所闻，让他对推翻殖民统治的抗争持鼓励态度。
简单来说就是，他不喜欢的，憎恶的是“不义之战”。
感受到“愚者”先生的目光，“隐者”嘉德丽雅控制住乱糟糟纷涌的各种念头，再次开口道：
“二是罗塞尔大帝尚未被发现的那个秘密陵寝可能在哪里？”
秘密陵寝？尚未被发现的？“魔术师”佛尔思的精神愈发集中，觉得这是具备了一切流行元素的畅销题材。
“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则从这个问题里敏锐品出了一件事情：
那位罗塞尔的长女可能还不愿意接受父亲陨落的事情，还在追寻着祂留下的痕迹，希望能找到让大帝复活的线索。
当然，不排除那秘密陵寝里有另外的，重要的事物，那也许才是“神秘女王”的目标。
罗塞尔还留下了秘密陵寝？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星星”伦纳德和“审判”休等成员更在意的是这点。
“愚者”克莱恩对此早已准备，笑了笑道：
“也许在迷雾海中，在罗塞尔曾经发现的隐秘原始岛屿内或深渊里。”
深渊……“月亮”埃姆林顿时有种眼皮微跳的感觉。
血族的历史里大量记载有第二纪恶魔肆虐的事情，哪怕时隔几千年看到，他也觉得自己在阅读的过程中和阅读之后一段时间有变得浮躁，被混乱缠绕。
“太阳”戴里克和他的感觉类似，却不是太在意，阅读某些文献时，精神会过度消耗，心理状态不知不觉受到影响，是白银城众所周知的常识，所以，必须先接受通识教育，听老师转述。
深渊……“正义”奥黛丽、“审判”休等人也是不自觉在心里重复起了那个名词。
在他们的日常生活里，“深渊”更多是一种抽象的表述，是险境、痛苦、堕落、污秽的代名词。
没想到，它真的存在，就在迷雾海某个地方！

第一百五十五章 特别的报酬
“隐者”嘉德丽雅同样好几秒未回过神来，没想到罗塞尔大帝的秘密陵寝居然会牵扯出深渊。
可仔细思考了一下，她又发现那种层次的争斗涉及什么都不足为奇。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希望女王不要再追查这件事情，但最终还是将这个想法压到了心底，因为她觉得如果换成自己，应该也会做类似的选择。
各种念头一闪而过，“隐者”嘉德丽雅向着斑驳长桌最上首行礼道：
“感谢您的解答，我今天没有问题了。”
“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环顾了一圈道：
“你们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一直在那里培养勇气的“魔术师”佛尔思就用一种闭上眼睛冲向死亡的“决绝”态度开口道：
“‘世界’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委托你。”
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目光望了过来，她忙又解释道：
“您需要做的并不多，每隔一段时间将我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过几天来接走就行了，如果您实在很忙，也可以集中在一个时间点，多展示几次‘旅行’让我‘记录’。”
听到“魔术师”小姐的话语，克莱恩脑海内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
“荒野求生？”
这我有太多合适的地方，什么苏尼亚海最东面的神战遗迹，什么灵界的卡尔德隆城，什么《格罗塞尔游记》里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都比荒野危险十倍，百倍，甚至千倍，就怕“魔术师”小姐把握不住……克莱恩没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立刻做出回答，操纵这假人用充满压迫力的目光继续注视着“魔术师”小姐。
佛尔思无声吸了口气，缓和了下情绪，更加详细地补充道：
“是这样的，我现在是‘学徒’途径序列6的‘记录官’，要想消化魔药，除了‘记录’各种非凡能力，还得‘记录’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和民俗传说，我希望，希望尽快成为一位‘旅行家’，只有这样，才能在战争里规避掉绝大部分危险。
“‘世界’先生，我目前只‘记录’了一次‘旅行’，去了别的地方就没法回来了，只好请您帮忙，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希望获得什么样的报酬？”
原来是这样……“正义”奥黛丽终于恍然，且觉得佛尔思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尤其她还是一位畅销小说作家，将“记录”的风景民俗写成书籍，出版发行，应该能极大地帮助魔药消化……奥黛丽暗自点了点头，由衷地为好友感到欣喜。
不过，作为一名资深“观众”，她怎么可能察觉不了佛尔思对“世界”先生的恐惧和害怕，对两人正式接触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竟颇有点期待。
奥黛丽，这样的心态不好！但，这就是一名“观众”的心态……佛尔思肯定想不到，她所谓畏惧的疯狂冒险家只是一张面具，下方藏着一颗温柔而善良的心……我也得努力消化“梦境行者”魔药，争取每天晚上都去周围的梦境里逛一逛……“正义”奥黛丽没让自己的表情和目光有什么变化，保持着一种旁观的姿态。
“倒吊人”阿尔杰听完“魔术师”的话语后，却一阵唏嘘，因为连这位“学徒”都开始冲击序列5位阶了，而自己还停留在这个层次。
“世界”和“隐者”已经序列4，“正义”、“太阳”、“月亮”、“星星”也都序列5了，除了“魔术师”，只剩下刚加入的“审判”比我序列低……想法翻涌间，阿尔杰只觉有股气梗在胸口，难以消解，恨不得立刻找到机会，立下功勋，成为半神半人的“灾难主祭”。
他渴求着高位，渴求着掌握权力，渴求着被人认同，尊敬和服从，不想在塔罗会里都逐渐落后。
这样啊……克莱恩基本明白“魔术师”小姐想法的同时，忽地记起了一件事情。
那是对方在某次满月里，于“愚者”先生面前提及的自我身份：
前外科医生，现小说作家！
呃，将我制造的恐怖传说变成文字，传播出去，会不会帮助我更进一步消化“诡法师”魔药……嗯，小说里描述得越是惊悚，越是恐怖，越是无解，效果应该就越好……克莱恩突然有了灵感，操纵“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这个委托很简单，但我需要的报酬很特别。”
听到“世界”先生有答应的倾向，“魔术师”佛尔思又是喜悦又是紧张地问道：
“什么报酬？”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略作沉吟道：
“搜集贝克兰德各大医院最近发生的鬼怪传说，写成一本小说出版或发表于报纸上。
“小说的要求是越恐怖越诡异越好，能成为畅销最好。”
克莱恩之所以只提贝克兰德各大医院的事情，是因为“魔术师”小姐作为经常混迹于医生圈子的本地作家，了解到那些传说，以此为素材创作，是非常合理的，不会被人怀疑，而要是她连罗思德群岛、迷雾海、东西拜朗才出现的怪谈都有掌握，那查拉图的秘偶肯定会上门“拜访”她。
贝克兰德各大医院最近发生的鬼怪传说……“正义”奥黛丽听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后，怔了近三秒。
她原本以为那些传说是教会非凡者秘密治疗伤者引起的，蘑菇和杂草是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没想到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奥黛丽也在心里猜过会不会是“道恩&#183;唐泰斯”做的，毕竟这位先生听自己提过空袭受伤者的事情，且是一个富有善心的绅士，但碍于没别的线索和证据，只能认为教会的可能性更大。
此时此刻，她几乎可以确定，“小丑天使”就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即使不是，也有很深的关联。
戴上蘑菇和杂草面具的“世界”先生就和戴上疯狂冒险家面具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是一样的……他为什么要在做好事的时候扮成那个样子？是因为需要恐怖怪诞的感觉和相应的反馈？“正义”奥黛丽有所猜测地在心里自语了几句。
“星星”伦纳德和“倒吊人”阿尔杰则一个联想到了圣赛缪尔教堂所属“值夜者”最近讨论的都市怪谈，一个对下属们听说和遭遇的恐怖传说若有所思。
额，这样的报酬我还真没听过，又不是写传记……虽然最近爆发了战争，但报纸和小说的销量似乎还增加了，之前的编辑一直在催我的新书……嗯，身份必须好好保密，我得说服编辑换一个笔名，借口就是不同风格的小说用不同的笔名……“魔术师”佛尔思顾不得多想，略作衡量就回答道：
“好，没问题。”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随之低笑了两声，嗓音嘶哑地说道：
“如果你完成得不错，我会让你有‘记录’半神层次非凡能力的机会。”
“……没问题！”佛尔思一扫平时的懒散，语气坚定地做出回应。
于她而言，“记录”半神能力不仅可以提升自保的实力，还能非常有效地消化魔药。
这也让“正义”奥黛丽、“审判”休、“星星”伦纳德等成员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起相似的话语：“记录官”真是令人羡慕啊……
一旦有半神层次的强者作为后盾，“记录官”能发挥出超强的实力，不会比序列5差，某些时候甚至更强！
达成这笔交易后，场面短暂静默了下来，因为塔罗会其余成员目前都没什么需求：
“星星”伦纳德刚成为“灵巫”没多久，连扮演守则都未总结完整，后续则还有从黑夜教会得到晋升的可能，至于神奇物品，他已买下“海之言”，遇到特殊情况还能申请使用教会的封印物；
“月亮”埃姆林正每天阅读血族内部对月亮领域的研究资料，想让“深红学者”变得符合实际，而序列4“巫王”的魔药配方和非凡材料，他很长时间都用不上，也买不起；
“太阳”戴里克才熟练掌握了“光之祭司”的能力，距离晋升还很遥远，而“无暗者”的主材料，他已经拿到手里；
同样的，“正义”奥黛丽和“审判”休也是晋升未久，一个在努力帮“世界”先生做事，积攒贡献，一个背负了大量的债务，迫切想要偿还；
“倒吊人”阿尔杰身处风暴教会，必须隐藏秘密，目前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得有机会才可能晋升，而且，他有从“世界”那里拿到“灾难主祭”的魔药配方；
“隐者”嘉德丽雅刚刚半神，目前正深入研究各种隐秘之事，各种神秘学知识，让她惊喜的是，她晋升没多久，回想过去掌握的那些知识和秘辛时，竟发现自己直接消化了不少魔药，这里面，塔罗会上听来的种种事情贡献不小！
交易环节迅速结束，众位成员开始了自由交流。
“月亮”埃姆林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星星”伦纳德脸上：
“如果你们是官方非凡者，在战争期间会怎么处理一位管辖范围内的敌对势力神职人员？他还没做也没打算做不好的事情。”
费内波特虽然还未直接与鲁恩开战，但他们入侵了鲁恩的盟国伦堡，这让丰收教堂周围的信徒和民众看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目光越来越不对。
“星星”伦纳德颇为自觉地想了想道：
“保护性关押。”

第一百五十六章 驱虎吞狼
保护性关押……这个回答很有灵性，不愧是新晋的“红手套”小队队长……“愚者”克莱恩听着“星星”伦纳德的回答，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
他很清楚“月亮”埃姆林说的是谁，并对那位自称神父的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有一定的了解。
他并不是太相信埃姆林&#183;怀特那句“他还没做也没打算做不好的事情”，因为对一位神眷者、狂信徒来说，在什么是不好的事情上，可能和正常人的理解不太一样。
诚然，克莱恩从不怀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说起生命可贵，丰收可喜时的虔诚和认同，可问题在于，大地母神教会的教义里还有生命如同“植物”，终将凋零逝去，回归大地母亲怀抱，等到“来年”又会重新长出来等内容。
一位合格的大地母神教会主教，对待生命对待死亡的态度不会也不可能与世俗一致。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控制住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这既是对大地母神信徒和周围民众的保护，也是对那位半巨人主教的保护，免得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克莱恩暗自思忖时，对丰收教堂不缺乏了解的“星星”伦纳德也已明了“月亮”埃姆林刚才问题的实质，打算这两天就带领小队成员过去确认下情况，与负责大桥南区的官方势力合作，保护性关押那位大地母神的眷者。
而“月亮”埃姆林听完回答，只是缓慢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见他默然，“星星”伦纳德转而提起自己想要交流的问题：
“贝克兰德最近还有什么大事潜藏吗？”
他真正想问的是自己这支“红手套”小队为什么会被留在这万都之都做机动力量。
而他话音刚落，包括“太阳”戴里克这种对外界事务不是太关心的人在内，其余塔罗会成员都将目光投向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在他们的认知里，每次贝克兰德要出什么事情，“世界”先生或多或少都有预警。
贝克兰德最近还有什么大事潜藏？这就多了……乔治三世的“黑皇帝”仪式，我和“神秘女王”暗中的串联，三大教会看似默许实际各有点不同的态度……克莱恩思绪电转间，突然明白了伦纳德究竟想问什么，毕竟两人偶尔会私下通信。
对啊，为什么要将伦纳德留在贝克兰德？因为我的关系，教会不想将伦纳德放入危险的处境里？我会不会太看得起自己了？克莱恩暗自摇头，否定了最先产生的这个想法。
他迅速改变思路，从伦纳德有什么可供利用的地方分析起问题：
伦纳德只是一个序列5，在暗流汹涌的贝克兰德能发挥什么作用？
就算要利用，也不会是利用他，而是利用和他有关联的我，或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
这可以排除我，目前我还是合格的眷者，真要让我做什么，直接吩咐就行了……
上次清除贝克兰德所有阿蒙分身的事情，让女神或教会高层猜到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潜藏在伯克伦德街周围，从而怀疑上了伦纳德？
有这个可能，且不是太小，我当初就有一定的担忧，只是认为在遏制阿蒙成神上，教会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立场是一致的，是能形成某种默契的，甚至最开始那会，那位老爷爷选择伦纳德“寄生”也很可能是有这方面考量的。
可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留在贝克兰德做什么？钓阿蒙？
阿蒙就算在天使之王里，也是排名前列的那种，女神无法神降的情况，靠教会的天使、“0”级封印物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想逼走阿蒙不是太难，杀祂却几乎没有可能，除非祂来的不是本体，而不是本体，也不值得这么安排……
克莱恩的想法迅速扩展开来，很快就有了新的灵感：
钓来阿蒙不是为了对付祂，而是遏制目前身在贝克兰德的查拉图？
——相近途径在高层次是可以互换的，而且哪怕成为了序列0的真神，对相近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也是强烈渴求的，这一点，“黑夜女神”的谋划就是明证。
女神想让贝克兰德乱成一锅煮沸的粥？克莱恩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沉吟了几秒才道：
“密修会的首领，序列1的天使，罗塞尔大帝的老友查拉图目前正潜藏在贝克兰德。”
见塔罗会各位成员明显还有点茫然和不解，“世界”又嘶哑着声音补充了几句：
“我们常说的非凡特性守恒定律往往指相近途径非凡特性守恒。
“也就是说，相近途径同样存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伦纳德顿时陷入思考，隔了好几秒才斟酌着问道：
“‘偷盗者’和‘占卜家’是相近途径？”
“对，另外还有一个‘学徒’途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坦然回答道。
听到两人的对话，“魔术师”佛尔思先是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联想到了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讲的非凡特性间的吸引力，联想到了当时被“吸引”过来的“秘之圣者”布提斯。
然后，她开始考虑一个问题：
如果真像“世界”先生说的那样，相近途径的非凡特性间也会存在吸引力，那当时会不会把就在贝克兰德的查拉图也吸引到了附近？
骤然之间，佛尔思想起了那只乌鸦，注视着布提斯背影的乌鸦！
额……佛尔思赶紧抬了下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见所有成员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她连忙开口道：
“我的老师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执掌着一件较为重要的封印物。”
因为前面部分是“星星”之外其余成员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佛尔思也就没想过隐瞒什么，而后面半句话，她做了一定的修饰，将非常重要改为了较为重要。
见没谁提问，佛尔思继续说道：
“这导致他偶尔会遇上‘学徒’途径较高序列的非凡者，之前，他来贝克兰德时，附近就出现了极光会的‘秘之圣者’布提斯。
“而我有注意到，一只乌鸦在凝望布提斯前行的方向。”
一只乌鸦……克莱恩脑海内一下浮现出了迷雾小镇的具体情况：在那座漆黑教堂的尖顶处，有一只只乌鸦徘徊飞翔，似祭奠，似哀悼，而查拉图的分身就藏于教堂内部。
查拉图习惯于用乌鸦做秘偶？这是祂“诡法师”时期留下的烙印？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开口道：
“那很可能是查拉图。”
我竟然和一位序列1的天使碰过面……“魔术师”佛尔思一阵后怕，又惊又惧。
她旋即记起自己和休讨论亚当，可能被盯上的事情，莫名有种自己是不是成为了小说主角的错觉——才序列7序列6就和天使之王、序列1天使产生了关联！
想到这里，佛尔思忙侧头对“正义”小姐道：
“等等能‘催眠’我遗忘一些事情吗？我害怕不小心想起，引来注视。”
“没问题。”“正义”奥黛丽回答的同时看了“审判”休一眼，对她点了点头。
而“星星”伦纳德隐约也有了些猜测，准备回去和老头商量一下，听听祂的看法。
克莱恩则没有继续往下讲贝克兰德潜藏的大事，因为对塔罗会其余成员而言，那都太过高端，不仅没法直接参与，就连完整了解都有可能招来灾祸。
在这方面，克莱恩的想法是，其中某个或某些环节可能会让塔罗会部分成员帮一帮忙，但就像委托赏金猎人做事一样，不让他们过多牵扯，弄清楚原委，这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这时，“倒吊人”阿尔杰环顾了半圈道：
“据我观察，风暴教会对这次战争不是太积极。”
不是太积极？这不符合风暴教会的形象啊……虽然他们的教义既不崇尚战斗，也不宣扬战争，但绝对强调以风暴般的酷烈对待敌人，有什么愤怒当场就会宣泄出去……克莱恩听得颇有点诧异，旋即结合自己对神灵层面的了解，初步做起分析：
按照我之前的推测，“风暴”、“太阳”、“阅读者”、“观众”和“牧羊人”是可以在高层次互换的相近途径，彼此间应该有极大矛盾……
而“风暴之主”大概率是当初的风天使，“分食”了亚当的父亲，那位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祂就算默许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也不太可能坐视亚当借“时代洪流”登临神座……
所以，风暴教会不愿意将战争扩大，变成席卷全世界那种，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冲动？
真是为难他们了……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鲁恩和因蒂斯会对费内波特侵入伦堡、马锡、塞加尔保持奇怪沉默……永恒烈阳教会，风暴教会大概正处于为难的状态中，无法下定决心：
一方面，在神灵层面，他们不是没有背弃盟约，对付知识教会的可能，另一方面，国家战略又促使他们必须保护那些国家，强行违背国内民众已然形成的认知会导致锚的不稳定。
还有，他们一旦参战，又会成全亚当，满足祂晋升序列0的条件。
克莱恩刻意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默然了一阵，然后才开口回应起“倒吊人”的情报：
“在当前，这是一种必然。”

第一百五十七章 暗示
克莱恩其实已不太记得有没有和“倒吊人”他们讲过“水手”、“观众”、“太阳”、“阅读者”和“秘祈人”这五条途径可以互换的事情，除非他现场用“梦境占卜”回忆一下。
但既然“倒吊人”表现出了对风暴教会态度的疑惑，那就说明他没往互换途径这方面去想，不管是他不知道，还是未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克莱恩都认为自己有必要讲清楚一点，让塔罗会众位成员能初步把握住各大势力的真实立场，以此规避掉许多危险。
在“倒吊人”阿尔杰他们将目光投来之后，克莱恩操纵“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用不是太确定的口吻低沉说道：
“‘风暴’、‘太阳’、‘观众’、‘阅读者’和‘秘祈人’是相近途径。
“‘黑夜’、‘战神’和‘死神’也是。
“而相近途径往往会成为敌人，当然，这并不绝对，至少七神建立起了一个联盟。”
听到“世界”的回答，“倒吊人”阿尔杰先是想起了亚当推动“时代洪流”，试图成神之事，继而于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对风暴教会当前的态度有了某种程度的明悟。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相当特殊的优越感和欣喜之情，仿佛窥见了事情的本质，超越了风暴教会绝大部分非凡者所在的层次。
“正义”奥黛丽同样对因蒂斯在这场战争内的奇异沉默产生了全新的认知，对伦堡、马锡、塞加尔的局势愈发忧心。
另外，她也知道了自己可以转“无暗者”，可以转“灾难主祭”，可以转之前那位知识教会半神代表的序列4。
至于“秘祈人”对应的序列4，根本不在她考虑之中。
当然，比起其他，她还是更喜欢“操纵师”，她对“观众”途径有着发自内心的喜爱，不过，她对“观众”途径的高层次非凡者也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之情——赫温&#183;兰比斯给她留下了相当不好的印象，亚当的“凡有言，必被知”更是让她产生了点心理阴影，不得不时常做自我精神分析，治疗相应的问题。
“隐者”嘉德丽雅在这方面的知识一直很丰富，除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提到的那些，她还知道“窥秘人”和“通识者”是可以在高序列互换的相近途径，“仲裁人”和“律师”，“囚犯”和“罪犯”，“猎人”和“刺客”，“耕种者”和“药师”这几对分别也是。
塔罗会其他成员各自发散开思绪时，“倒吊人”阿尔杰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感谢你的解答。”
他没说自己具体领悟了什么。
其实，有那么一个瞬间，阿尔杰想离开风暴教会，转到别的途径，这至少比在教会里等一个希望很小的机会要好，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他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的追求是成为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目前则开始渴望能在枢机主教里都排名第一，成为负责“代罚者”或苦修士的天使。
至于教皇这个位置，阿尔杰并不向往，因为这距离“风暴之主”实在是太近了，而他藏着不少秘密。
如果真的被选为教皇，阿尔杰怀疑自己刚戴上三重冠冕，就会被天降“闪电风暴”劈成一堆焦炭。
见“世界”和“倒吊人”的交流结束，“月亮”埃姆林略感好奇地问了一句：
“‘药师’途径可以和哪条途径互换？”
血族的种族特性决定他们没谁想转到别的途径，因为那往往意味着失去“身份认同”，所以埃姆林之前对这方面的事情并不太关心。
“大地教会的‘耕种者’途径。”“隐者”嘉德丽雅随口做出了回答。
“耕种者”途径……大地母神教会拥有的……“月亮”埃姆林一点点皱起眉头，隐约把握到了些什么。
这个时候，“审判”休也开口问道：
“‘仲裁人’和哪条途径是相近的？”
“‘律师’。”嘉德丽雅简洁回答道。
“黑皇帝”途径的“律师”……也就是说，如果我能成为序列5，之后就可以转去“黑皇帝”途径的序列4了，而佛尔思说过，“愚者”先生有一张亵渎之牌，它蕴藏着“黑皇帝”途径的所有秘密……“审判”休突然发现未来似乎存在着一丝光亮。
要知道，“仲裁人”途径被两大王室牢牢把控着，就连相应的军方，也只有中低序列的魔药配方，他们的序列5要想更进一步，必须得到王室的赐予，就像每一位将军都必须由国王或女王授衔一样，而获得的基本是调配好的魔药和仪式流程。
对休来说，这就意味着她几乎没可能拿到或者说买到“仲裁人”途径序列4的魔药配方。
当然，再严密的防备也会有一定的漏洞，军方半神是知道仪式的，时不时还会配合王室狩猎强大的超凡生物，大致能将主材料是哪些缩小到一个不大的范围内，但是，这也意味着必须通过一次次实验才能确定，同时军方半神也无法掌握辅助材料，要想靠他们获得晋升，只能祈求命运眷顾。
而现在，休看见了另外的可能。
此时，“正义”奥黛丽已将“世界”先生和“隐者”女士说的相近途径做了总结和归纳，然后才若有所思地问道：
“‘囚犯’、‘罪犯’、‘猎人’、‘刺客’、‘通识者’、‘窥秘人’、‘怪物’之中哪些是相近途径？”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看了“隐者”一眼，嗓音嘶哑地回答道：
“‘囚犯’和‘罪犯’，‘猎人’和‘刺客’，‘通识者’和‘窥秘人’分别是可以在高序列互换的相近途径。”
这都是克莱恩可以确定的知识，其中，“囚犯”和“罪犯”互换是“红天使”恶灵提及，莎伦小姐默认得来的，“通识者”和“窥秘人”互换是罗塞尔大帝亲自示范过的，“猎人”和“刺客”则是他一点点积累信息，终于可以肯定的。
“那‘怪物’呢？只剩这一条了。”旁听的“魔术师”佛尔思忍不住追问道。
“隐者”嘉德丽雅见“世界”沉默，思索了下道：
“它难以被归类为哪条非凡途径的邻居，就像命运一样客观而孤独地存在着。
“这一点我可以确定，只能说我们这个世界超凡力量的最根本秩序也许是混乱的，不协调的。”
嘉德丽雅之所以能肯定“怪物”没有可以互换的途径，是因为她晋升时依靠的正是解析“命运之蛇”的血液。
“这样啊……”“正义”奥黛丽对这种不协调的情况略感不适，但很快就调节好了心态。
交流得差不多之后，塔罗会众位成员的目光都望向了“太阳”戴里克。
这位少年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说道：
“我们已经出发，目前距离下午镇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到时候，再休整一到两天就要开始探索‘巨人王庭’了。”
“太阳”的话语让“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等人油然升起了神话走入现实的感觉，比起神战遗迹等地方，“巨人王庭”是各种传说里，不同隐秘文献中，必然会提及的标志性事物。
它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埋藏着什么，即将揭晓答案！
就算跟着“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进入过和“巨人王庭”齐名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星星”伦纳德和“正义”奥黛丽此时也暗生了激动和期待之情，毕竟那座巨龙王空想出来的城市在被转移到《格罗塞尔游记》的过程中，失去了太多，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痕迹，除了建筑本身，就只有那座大厅内的奇特能展现出古代神话的风采。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太阳”戴里克提过，天使之王们是在“巨人王庭”内密谋的！
“愚者”克莱恩此时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我要不要让小‘太阳’在探索前向‘愚者’做一次祈祷，然后利用对应的深红星辰和‘海神权杖’，将视野扩展到周围一定距离内，以此观看‘直播’……
“嗯，这样一来，如果有什么意外，我还能提供一定的帮助，唯一的问题是，这种依靠祈祷光点‘察看’的方式没办法维持太久。
“这和我本身的灵性无关，是这种联系自己会消退，顶多能维持三刻钟……让小‘太阳’每隔一段时间就做一次祈祷？呃，前提是不能影响到他的战斗，也不要引起周围的人关注……
“这样一来，我的灵性大概能支撑两小时，和序列5那会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呵呵，也有最近魔药消化飞快的缘故。”
思考完毕，克莱恩没自己开口，操纵“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暗示起“太阳”戴里克：
“探索‘巨人王庭’之前，你可以向‘愚者’先生祷告，祈求好运，过程中也能多次祈祷。”
“世界”先生真是一个好人啊……“太阳”戴里克诚恳道谢后，连忙将身体转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
然后，他看见被灰白雾气笼罩的“愚者”先生轻轻点了下头。

第一百五十八章 矛盾之处
灰雾之上又恢复了安静，仿佛之前的聚会只是一场幻影。
克莱恩屈起手指，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让“隐者”嘉德丽雅刚奉献的那些罗塞尔日记再次呈现了出来。
难以言喻的凝固中，克莱恩神情颇为肃穆地将目光投向了第一页的第一段内容：
“九月二十七日，又一次见到了伊萨卡小姐，和她有了一段紧张刺激却足够美好的经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这个年纪的女性，这不只是在怀念青春，而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呵呵，真是专一啊。”
……我这么认真这么严肃地阅读你的日记，你就给我看这个？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隔空吐槽了那位只见过肖像画的大帝一句。
他旋即收敛住一下发散开来的思绪，目光开始移动。
……
圣赛缪尔教堂地底，一间休息室内。
伦纳德&#183;米切尔睁开眼睛之后，斟酌了一下，压低嗓音道：
“老头，密修会的查拉图似乎也在贝克兰德。”
他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迅速响了起来：
“果然……”
伦纳德听到这样的回答，立即追问道：
“老头，你和那位查拉图熟悉吗？你不是说过，索罗亚斯德家族和查拉图家族都是所罗门帝国的大贵族吗？”
在他看来，老头和查拉图作为前同事，有过并肩作战的友谊，怎么可能不熟悉？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了一声：
“我熟悉的那个查拉图已经在‘四皇之战’里陨落了，现在这个应该是他的后代，我当初或许见过，也或许没见过。
“哎，当时的查拉图已经从‘真实造物主’那里得到第二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线索，就等‘四皇之战’结束去寻找，如果成功，祂也能算是天使之王了，可惜，‘四皇之战’里，祂直接遭遇了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这可是号称半个‘愚者’的存在，而伯特利&#183;亚伯拉罕也有参与，祂能随时随地出现在任何地方，要不是祂很快就被黑夜和风暴驱逐、封印，我恐怕也支撑不到‘四皇之战’的尾声。”
半个“愚者”……伦纳德被这个称号弄得眼皮一跳，莫名就想到了灰雾之上那位。
他随即强行控制住自己，将念头转到了别的方面：
即使只是听旁观者的描述，“门”先生在天使之王里也明显属于最顶尖的存在啊，两位真神联手，也才能驱逐和封印祂，呃，大概率是祂特别能跑，非常难杀死，而当时战局紧张，能尽快排除一个有威胁的敌人就必须尽快排除……
呵呵，老头这是回忆起往事，心情有点不平静啊，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思绪纷呈间，伦纳德突然开口道：
“我被留在贝克兰德，是因为想利用你，将阿蒙吸引到这里？”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语气里的感怀一下消失，啧啧说道：
“这是谁做的猜测？我想应该不是你。
“不过，懂得利用自身资源去探究问题真相也算不错了。”
这我从加入“值夜者”队伍就很熟练了！伦纳德在心里回了一句，却没有说出口。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继续说道：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
“坦白地讲，你前同事和黑夜的关系真是让我有些迷惑，要不是那天出现的隐秘力量让我感觉熟悉，我都不敢这么猜测。
“呵呵，查拉图和我在贝克兰德，阿蒙也即将前来，真是达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平衡。”
什么意思……对付阿蒙那次的隐秘力量来自“黑夜”领域，而非“愚者”先生？这是指“愚者”先生和女神在一定程度上有合作，还是教会哪位高层信仰的其实是“愚者”先生？伦纳德突然对自己的定位产生了强烈的迷茫和困惑。
他见帕列斯也直陈自身比较迷惑，遂收敛住相应的想法，没有开口询问这方面的问题，眉头微微皱起道：
“两个序列1的天使，一个天使之王，这会不会给贝克兰德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他记得阿蒙是那种无声无息就能杀死无数人，还可以顶着被害者身份愉快体验生活的可怕存在。
以此为参考，相近途径的查拉图肯定也拥有极为恐怖，让人惊悚的能力，祂和阿蒙若是发生冲突，半个贝克兰德或者整个贝克兰德都将变成“死亡之都”、“诡异之都”！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笑了一声道：
“平衡就意味着大家都会很克制，再说，阿蒙很可能也不会让本体进入贝克兰德，顶多召集大量分身过来，毕竟黑夜没有办法不表示风暴和蒸汽没可能神降。”
“什么意思？”伦纳德敏锐抓住了老头话语里的关键点。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语气一下变得颇为悠然：
“不管是因为战争，还是别的缘由，黑夜目前应该是没办法干涉地上的事情了，要不然何必把阿蒙引来，形成平衡？祂直接布置个陷阱，说不定就能抓住查拉图，或者将胆小的‘占卜家’给吓跑。”
“……女神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伦纳德骤然紧张。
那略显苍老的嗓音回答道：
“不一定是坏事，也可能是好事。”
不等伦纳德再问，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又感叹了一声：
“阿蒙是被我吸引到贝克兰德的，那查拉图呢？我呢？”
“查拉图应该也是因为你，而你是因为我在贝克兰德……”伦纳德思忖着回应道。
“嘿，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贝克兰德？”帕列斯顿时嗤笑道。
伦纳德当即回答道：
“这是教会的安排。总不可能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影响吧？”
“那可不一定。”帕列斯语气略微严肃了一点，“很多时候，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并不会直接表现在你可以察觉的地方，它更多是在影响命运，就像你登上了一辆列车，却忽然觉得中途某个地方风景很美，于是提前下车，流连于一个小城市，这说不定就是因为周围有相近途径的非凡者或神奇物品。”
“也就是说，贝克兰德还有别的什么将你和查拉图吸引到了这里，并通过你影响了我的命运，导致我被教会安排，大部分时候都在贝克兰德？”伦纳德有所明悟地寻求起确认。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缓慢叹了口气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
……
灰雾之上，克莱恩很快就翻到了一页有价值的日记：
“十一月二十一日，因为前期做了太多准备，我比想象中更快拿到了那件混乱恐怖的‘0’级封印物。
“然后，经过一番艰难的较量，在有获得帮助的情况下，我终于将它还原成了纯净的序列1非凡特性。
“再过几天，仪式准备完成，我应该就能晋升‘窥秘人’途径的序列1‘知识皇帝’了。”
“十一月二十六日，晴朗，微风。
“仪式很顺利，我消化得也足够彻底，锚更是非常稳固，整个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并不多。
“我已经是序列1的天使，知识的皇帝，贝尔纳黛从此不需要再担心‘隐匿贤者’影响，可以遵守着‘为所欲为，但勿伤害’的格言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行了！
“同时，序列1的天使位阶意味着我可以很大程度上对抗来自星空的注视与污染，前往红月之上，看一看那里究竟有什么了。
“不管‘门先生’是否在撒谎，所有的一切都表明红月是问题的关键，我如果想成为真神，必须弄清楚缘由。
“再准备三天就尝试登月！
“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哈哈，这不是我说的。”
看到这里，克莱恩又想起了罗塞尔那页歇斯底里的日记，愈发怀疑它记载于这位大帝“登月”之后。
放下剩余的，未看的日记，克莱恩开始通过“梦境占卜”回忆之前一年多里看过的那些内容，想借助前后对比，寻找罗塞尔晚年精神状态不正常的线索。
没过多久，他于梦中看见了几行文字，这属于理论上的罗塞尔最后一则日记：
“我没法提出具体的建议，因为我看不清七神，看不清那些邪神的真正面目，这也许与那个古老组织隐藏的第二块‘亵渎石板’的部分内容有关，很可惜，我只是大概猜到有隐藏的部分，无法获得证实。”
——在这则日记里，大帝还郑重告诫可能存在的“同伴”小心月亮。
梦境陡然破碎，克莱恩一下清醒了过来，眸光里竟有明显的惊恐之意。
他清楚地记得，罗塞尔在那之前很久就证实了第二块“亵渎石板”有隐藏部分：
“七月十九日，血月之夜。
“‘门’先生的回答让我确定了一件事情，在那个古老隐秘组织内，我看见的第二块亵渎石板，不是完整的！”
这……大帝忘记了？不，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他看起来明明只是有点偏激有些极端，没太大问题，为什么会这样……克莱恩难以遏制地无声自语，竟有了种莫名而可怕的感受：
写最后一则日记，或者说写那一句话的罗塞尔大帝像是另外一个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关键日记
没有一点晃动的灰白雾气之上，克莱恩静静地坐于斑驳长桌最上首，仿佛一尊已存在于这里几百几千年的石像。
对于刚才的发现，他有种发自内心的惊恐感，只觉一阵凉意从脑后奔涌而出，传遍了全身，带来不太明显却真实存在的颤栗。
这就像他眼睁睁看着一位熟悉的朋友在很短时间内变得陌生，举止异常，似乎被人冒名顶替了一样。
当然，在这方面还有更为清晰更为直观的比喻，那就是伦纳德&#183;米切尔上门拜访克莱恩，探讨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之事时，突然掏出一个单片眼镜戴上。
难道大帝登上红月后，不知不觉就遭到浸染，而本人毫无察觉，平时也表现得没一点异常，只有通过日记回忆过往，剖析内心，与自己对话时，才有一定的，不明显的征兆浮现？或者，这是亚当的催眠？可这个时候，罗塞尔至少是序列1了啊……克莱恩忍不住低头审视了下自己，假想体内存在着另外一个自己并不知道的，完全未知的，不清楚能不能称之为“人”的家伙。
这真是一种极致的恐怖……克莱恩缓慢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罗塞尔大帝的那些日记上。
很快，他又发现了值得仔细阅读的内容：
“七月二十八日，又一次参加了那个古老隐秘组织的聚会。
“从成员们的闲聊里，我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我晋升太快，以至于经历相对比较单薄，竟有许多事情听都没听说过？
“就像他们提到的源自星空和地底的污染，我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它们存在！
“呵呵，也不知道他们之中有多少是祂，除了极少数成员，绝大部分都不喜欢让别人知晓自己目前所处的层次啊。
“趁着别人交流的机会，我低声询问起旁边的赫密斯老先生，希望能更多地了解星空和地底的污染。
“赫密斯告诉我，这不是我目前层次能接触的知识，仅仅了解本身就会让我遭受污染！
“竟然这么可怕？会是什么呢？我更好奇了。
“那位老先生之后又对我说，源自地底的污染可以不管，因为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消退，在很久之前的过去，古神活跃的年代中，强大生物们试图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结果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后来，他们放弃了直接施加影响的打算，改为封印和看守。
“从这开始，虽然偶尔还是会有意外发生，但总体变得平稳了，到了今天，即使没有封印，无人看守，只要没谁靠近，尝试深入，也不会有污染之事出现了。
“这真是一个让我有点意外的情况，看来不需要我这个时代的主角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赫密斯老先生又提到了星空，说那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有趣，也更加危险，祂说，哪怕序列2序列1的天使，对星空其实也没有足够的认知，只大致有一定的了解，不清楚那里除了危险，还有很多很多别的东西，如果不是祂曾经认识一位擅于漫游星空的存在，从对方那里知道了不少事情，也无法说出现在这番话语。
“我很好奇但又没抱太大期待地问了那位擅长漫游星空的存在是谁。
“赫密斯老先生没有隐瞒，说是‘门’先生伯特利&#183;亚伯拉罕。
“‘门’先生……我装作什么都不了解，用很随意地口吻问了问这位的位格。
“赫密斯没正面回答，只说在第四纪的时候，哪怕天使，半神们私下也是直呼其名，能让大家习惯于用称号的，除了黑夜、风暴、大地等神灵，只有‘门’先生等少数几位。
“这样啊……‘门’先生的位格真不低啊。”
源自地底的污染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消退？“魔镜”阿罗德斯说，灰雾给它的感觉很像地底的事物……它希望我回归宝座后再去探索地底，而卢卡&#183;布鲁斯特却肯定地表示，序列越高，地底事物带来的危险就越大……克莱恩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对地底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愈发困惑。
还好，赫密斯的描述、那座废弃古堡的状态和“黑夜女神”的态度都似乎在说明源自地底的污染确实会自然地消退，不去管它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呼，那就暂时放下对地底的担忧……赫密斯的话和“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深处那个青铜大门算是彼此做了印证，“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真的尝试过解决地底的问题，却只留下了恐惧和阴影……目前看来，末日最大的可能是来自星空，而我现在的序列连了解都没资格……念头纷呈间，克莱恩略有些唏嘘地继续翻动手里的日记。
一连看了几页后，他眼睛突然一亮，锁定了其中一则：
“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年的尾声，这是最适合做决定，开启新故事的日子。
“我已经想好八座秘密陵寝该修建在哪里了，只差最后一座还没头绪。
“这必须比之前八座更加隐蔽，要不然就失去了意义。
“经过漫长的思考，我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埋葬格林的那座无名小岛。
“当然，深渊也是一个选项，只是我目前能进入的那片区域，找不到一个活着的恶魔，也就没法驯化它们，让它们成为我的民众，帮我修建陵寝，而普通人类根本没法在那里存活，就连强力的非凡者也很难对抗深渊本身蕴含的侵蚀。
“不管怎么样，那座无名小岛的生存环境目前看来还是不错的。
“呵，第四纪的‘弑序亲王’们对民众的理解实在是太狭隘了，‘皇帝’统御的绝不仅仅是人类和人形生物，所有生灵都该是我的臣民！
“而那座无名小岛上有很多没什么智慧的非凡生物，它们早就在信仰我，追随我，我完全可以驱使它们去修建秘密陵寝。
“写到这里，忽然回想起了那次的经历，因为梦见格林，我带着爱德华兹、班杰明他们重返了这座无名小岛，发现那些非凡生物和谐共存，聚在一起，举行着仪式，而死去的格林就在它们之中。
“我当时确实吓了一跳，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那一切都显得极为诡异。
“那一次，威廉死了，珀利死了，只有爱德华兹和班杰明活了下来，如果不是我已经变得强大，执掌了‘0’级封印物，所有人都将被埋葬。
“影响那个无名岛屿那些非凡生物的力量竟然来自星空，而因那种污染身亡的人将在死后回归源头。
“还好，幸运的是，源自星空的力量只能投射很少一部分到现实世界，我最终解决了问题，让那个无名小岛成为了我的秘密基地。
“现在，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看完这则日记，克莱恩没有因自己猜中罗塞尔大帝最后一座陵寝在哪里而欣喜，反倒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一方面是源自星空的污染真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另一方面则由于那个无名小岛其实并不是那么隐秘，除了大帝，明显还有爱德华兹和班杰明两位幸存者知道，并不符合罗塞尔的要求。
是在此之前，爱德华兹和班杰明已经正常亡故，不会泄露秘密，还是罗塞尔打算在陵寝修建成功后，让这两位下属永远留在岛上，并解决掉通灵的问题？当然，若罗塞尔有相应的封印物或非凡能力，也可以让爱德华兹和班杰明彻底丢失那段记忆……克莱恩沉默了片刻，再次翻动日记，寻找起那座无名小岛的坐标。
可是，他读到最后那页也没看见相应的内容，倒是有一则日记隐约说明了罗塞尔末年的一些想法：
“十二月二十七日，我最近总是坐立不安，因为对接下来的事情完全没有把握。
“我不再渴望获得帮助，他们能维持中立我就很满意了。
“我将自己放到了一个最危险的处境里，这既是主动的行为，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我有的时候很困惑，为什么自己会一步步走到现在这种境地？
“是我太过偏激，还是只能这样？
“不，到了现在这个节点，不能再有任何迷茫了，这除了影响我的心态，让本就不大的希望更加渺茫，没有任何意义。
“已经走到这里，那就只能走下去，成功了自然阳光灿烂。
“呵呵，我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一句话上：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么看来，大帝真的选择了先死后复活的办法，以摆脱疯狂和污染……这简直疯狂，就像在玩一场塞了六颗子弹，寄希望于某颗哑火的“俄罗斯轮盘赌”……不是爱走极端且擅于突发奇想的人，根本不可能考虑这方面的可行性……或许正是因为敌人们都猜不到，大帝才有了那么一丝生机……克莱恩向后靠住椅背，沉默地在古老宫殿内坐了好一阵。
等到发散开的思绪缓慢收了回来，他才考虑起怎么寻找那座无名小岛的问题：
“我记得那位去过无名小岛的班杰明似乎是亚伯拉罕家族的人，这可以通过‘魔术师’小姐询问一下……嗯，接下来就要与她碰面了，不用特意让‘愚者’转达……
“爱德华兹、威廉、珀利等人的后代让‘神秘女王’去问，这更加合适……”
有了确定的想法后，克莱恩环顾一圈，叹了口气，消失在了灰雾之上。

第一百六十章 互动
回到现实世界，克莱恩立即拿出纸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调查导致格林、威廉、珀利死亡的无名小岛，这可以从爱德华兹、班杰明&#183;亚伯拉罕和三位逝者的后裔入手。”
这是给“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信，所以克莱恩没写原因，相信对方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折好信纸，克莱恩随意翻找出了一截蜡烛，开始了召唤仪式。
简单完成了前置部分后，他将信纸放到祭坛上，退后两步，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上界的无形生物，对人类友善的奇异灵体，独属于贝尔纳黛&#183;古斯塔夫的信使。”
话音刚落，克莱恩灵感突然有所触动，本能就靠意识开启了灵视。
可他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他发现摆在祭坛上的那封信不见了。
“神秘女王”的信使很特别啊……下次改用“灵体之线”视觉……克莱恩怔了一秒，于心中感慨了两句。
……
傍晚时分，相继点亮的煤气路灯照耀中，一辆马车行驶至贝克兰德桥区域和东区的交界处，靠边停了下来。
穿着呢制长裙，披着深色斗篷的佛尔思付完涨到了3苏勒的车资，走下出租马车，沿着街道的阴影缓步前行，准备绕一个大圈，摆脱假想的跟踪者。
之前的塔罗聚会结束后，她迅速就战胜了自己的懒惰，收拾出门，依次拜访起过去的老师、同学和同事。
至于理由，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找，关心遭遇了空袭的朋友和熟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而之所以不是上周，是因为那个时候，在普通民众眼里，贝克兰德的局势还特别紧张，随时可能遭遇新一轮袭击，大家自然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佛尔思原本还预备了在拜访时怎么将话题导向医院怪谈的整套说辞，谁知根本就没有用上，她的老师、同学和前同事们往往闲聊没几句，就会主动地聊起这方面的事情，无一例外，给人一种所有医院内都出现了类似情况的错觉。
不，佛尔思知道这不是错觉，于是莫名惊恐，怀疑晚上会因此做噩梦。
这根本不用做太大的改动，只要把患者奇迹般康复的结局改成虽然身体的创伤好了，但精神也彻底失常了，就是一个很好的惊悚故事，而且发生在大家都熟悉的都市和经常会接触又自带恐怖气氛的医院，代入感简直完美，我几乎可以预见，又一本畅销小说即将诞生，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驾驭得住这个题材……
呃，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故事缺乏足够的感情……某个女患者深情地吻了吻那长满蘑菇和杂草的脸孔？这，这会不会太猎奇了……佛尔思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进入了创作状态。
就在这个时候，她眼前一花，看见煤气路灯照耀不到的前方阴影里，走出来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半高礼帽，有一张线条深刻，五官冷峻的面孔，除了鼻梁上没架金边眼镜，与横行于五海之上的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一模一样。
佛尔思虽然知道“世界”先生不会猎杀自己，是来履行合约的，但还是不由自主精神一紧，就仿佛读书那会面对了最严格的老师。
“呃，晚上好。”她脚步有所放缓，但还是在继续前行，并开口打了声招呼。
克莱恩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走进了侧方的僻静小巷内，里面的煤气路灯已然被破坏，无法发出丝毫光亮。
看了看那幽暗的环境，佛尔思同样未说话，略微埋低脑袋，不快不慢地跟在了格尔曼&#183;斯帕罗身后。
来到巷子深处，克莱恩环顾了一圈，嗓音低沉地说道：
“替我询问你的老师是否知道班杰明&#183;亚伯拉罕这个人，如果知道，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和他遗留的一切文字和图画。”
“呃……好，好的。”佛尔思正颇有点紧张地等待“世界”先生带着自己“传送”去别的地方，没想到对方竟莫名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差点未能反应过来。
她没问为什么，迅速点头答应了下来，仿佛这是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做的。
然后，她深吸了口气，继续等待格尔曼&#183;斯帕罗靠近过来，抓住自己的肩膀，开始“传送”。
可过了好几秒钟，什么动静都未发生。
佛尔思愕然抬头，只见“世界”先生依旧立在前方，望着自己。
她随即听到对方低沉开口道：
“现在就写。”
现在就写……佛尔思还是没问为什么，下意识说道：
“我没带纸、笔、信封和邮票。”
她话音未落，这四样事物就被扔了过来。
“……”佛尔思接住那些东西，往外走了几步，就着照到巷子口的煤气路灯光芒和坚硬墙壁，飞快书写起给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的信。
克莱恩双手插入了裤兜，耐心等待着，一点也没有急躁。
其实，他早就潜伏到了“魔术师”小姐周围，只是一直没有现身而已。
按照佛尔思提供的地址，他从对方下午出门开始，就暗中做起了监控，而监控的方式是让秘偶时不时向“海神”卡维图瓦祈祷，本体则到灰雾之上，利用祈祷光点观察“魔术师”附近区域的情况。
在“真实视野”的帮助下，克莱恩目前可以确定查拉图并未盯上“魔术师”小姐，接触是安全的。
——知道“魔术师”小姐遇上过查拉图的秘偶后，克莱恩怎么可能放心大胆地就与对方见面，带她“旅行”？
如今，他确信查拉图是被亚伯拉罕家族封印物或“秘之圣者”布提斯吸引过去的，而“魔术师”一个小小的序列6根本没被注意，也就没有暴露。
几分钟后，佛尔思完成了书写，用随身携带的一种有黏性的草药粉末为浆糊，封住了口子，贴好了邮票。
“现在，就投到邮筒里？”佛尔思瞄了眼写有老师地址和真名的信封表面，略有点迟疑地问道。
她认为这件事情还是得自己去做，不能交给“世界”，要不然很可能给老师带来危险。
当然，如果格尔曼&#183;斯帕罗坚持，佛尔思觉得自己也没有办法，就算把信撕碎吃掉，也还有被催眠被通灵的可能。
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投完回这里。”
呼……佛尔思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过身体，小跑着奔向街头，找到了邮筒。
完成这一切，回到那条幽暗的小巷子后，她不等格尔曼&#183;斯帕罗开口，直接就交出了钢笔和剩余的两张邮票，语速颇快地说道：
“一张就够了。”
克莱恩看了眼“魔术师”小姐，接过邮票和钢笔，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这表明你老师居住的地方距离贝克兰德不超过100公里。”
“……”佛尔思的神情一下凝固。
这有什么？我还知道你老师住在普利兹港，而且大概率还未搬走……至于为什么给你三张邮票，当然是故意的……克莱恩在心里嘀咕了两句，走了几步，来到“魔术师”小姐身前。
他随即探出戴着透明手套的左掌，抓住了对面女士的肩膀。
“魔术师”佛尔思不自觉又低下了脑袋。
周围色块顿时变得浓郁，层叠累加在了一起，无数难以描述具体形态的身影随之飞快闪现。
等到眼睛看见的事物和色调都恢复了正常，佛尔思条件反射般抬起脑袋，就要开口说一声谢谢。
可是，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影已然不见！
佛尔思略有点茫然地打量起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前面是一道门，门外有喧哗和酒香阵阵涌来。
佛尔思拉了拉斗篷，带着几分异乡人的怯意，走出了那扇门，看见了不少做海盗打扮的男人。
他们腰挎短刀，别着手枪，喝着烈酒，正兴致高昂地讨论着弗萨克、鲁恩两国的舰队谁强谁弱，不少衣着艳丽的女子混迹于他们之中，像是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穿着贝克兰德风格呢制长裙，披着深色斗篷，褐发长而微卷，有着几分成熟气质，表情却怯生生的佛尔思此时就像一只羔羊闯入了狼群，是如此的不协调，如此的显眼，迅速就吸引来了一道又一道目光。
那些人朝她说的话语，她隐约觉得有点熟悉，似乎是自己学过的某种语言的分支，但短时间内还是没法听懂。
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他们是谁……佛尔思茫然之间，已有一位膀大腰圆的男子挤了过来，用颇为生涩的鲁恩语道：
“10苏勒，一个晚上！”
……佛尔思也是混迹过多个非凡者圈子的人，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很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眼眸内光芒奇异凝聚，一道又一道闪过，最终定格于一。
难以言喻的威严从她身上散发了出去，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就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是属于“法官”的“权威”，是“仲裁人”这方面能力的质变。
……
狂暴海，塞洛斯岛。
达尼兹躲在阴影里，认真而专注地监控着那个情报贩子巴兹。

第一百六十一章 轻松
作为一名“猎人”，又有“阴影斗篷”，达尼兹的躲藏和监控能力一向不错，当初还帮格尔曼&#183;斯帕罗埋伏过“钢铁”麦维提，此时，一点痕迹也没露，只是觉得有些无聊，迫切希望安德森尽快来轮换。
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结束啊，“疾病中将”快点出现吧，不，不行，不能现在，还是等安德森来了再说……达尼兹审视了下自己，理智地结束了“祈祷”。
他担心“疾病中将”特雷茜这个层次的海盗将军能发现自己躲于暗处，而他对此没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心。
当然，如果他戴上了那只拳套，这一切都将不是问题。
——只要做决定的速度够快，胆怯和畏惧就追赶不上他！
“你似乎很苦恼？”突然，一道声音响在了达尼兹的耳侧。
达尼兹吓了一跳，猛地从阴影里跃出，手中迅速有一团橘红的火焰成形。
与此同时，他将目光投向了音源处，看见安德森躲于小树丛内，头上插着一根根带绿叶的枝条，几乎与环境融为了一体。
“……狗屎！”达尼兹也不知道是在骂安德森，还是在骂自己，发泄了一句后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分钟前。”安德森笑着回答道，“藏得不错，我都没能第一时间找出你，只好按照你躲藏的习惯，在这边随便提了个问题。”
达尼兹一时竟不知该自豪，还是怒骂，感觉颇为复杂地反问道：
“如果我刚才保持住了镇定，你就没法发现我了？”
“理论上是这样。”安德森一点也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但作为一名老练的‘猎人’，不会只有一个办法。”
达尼兹正想问一问还有哪些办法，忽然看见房间内的巴兹熄灭了蜡烛，准备睡觉。
过了几十秒，一片黑暗中，情报贩子巴兹的模糊身影出现在了窗边，轻巧一跃，落到了屋外无光之处。
那正是达尼兹躲藏的地方，重新融入了阴影的他差点被目标踩到。
巴兹随即沿着阴影，向海边行去。
“……狗屎！”达尼兹这才现身，对着目标的背影，竖了下中指。
安德森也离开了小树丛，边拔头上的枝条，边对达尼兹笑道：
“今晚似乎会有收获。”
达尼兹看了眼对面的迷雾海最强猎人，用力点了下头：
“希望是‘疾病中将’。”
他立刻带着安德森，借助黑夜里普遍存在的阴影，跟踪起那个情报贩子，距离保持得非常恰当。
“还不笨……”安德森观察了一阵后，啧啧笑道。
达尼兹在心里“呵”了一声，未做回应。
没戴拳套的他很清楚，这不是互相嘲讽彼此挑衅的场合！
一刻钟后，巴兹来到了海边，立于沙滩上，凝望起绯红月光照耀下的深蓝海洋。
他没有等待太久，大海远方黑暗深处就有庞大的轮廓浮现了出来，逐渐勾勒成一条通体刷成黑色，飘扬着白色旗帜的船只。
那旗帜之上，两团幽蓝的火焰“燃烧”于一个漆黑的头骨内。
“黑死号”！
“疾病中将”特雷茜的旗舰“黑死号”！
达尼兹一下变得兴奋，要不是已然阴影化，他的瞳孔肯定会放大不少，以求纳入更多的光线，看清楚那条船只的每一个细节。
他不自觉又往前潜行了一段距离，想要真正地确认“疾病中将”特雷茜是否就在船上。
那艘巨大的帆船越来越近，阴影中的两人逐渐能看见一名名水手在甲板上忙碌。
这边有码头可以停靠吗？还是说，给巴兹一艘小船，让他自己划过去？达尼兹刚闪过这么几个念头，就听见安德森压着嗓音道：
“退出这里。”
啊？达尼兹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擅于听从权威者的吩咐，不管是面对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还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他都顶多嘴上嚷嚷两句，行动方面绝不打折扣，此时，他虽然满脸疑惑，有心反驳两句，坚持自己的想法，但还是先借助阴影，安静而无声地远离了海边。
等到已看不见“黑死号”，只隐约能听到浪潮声，达尼兹才脱离阴影，现身林中，急急问道：
“不确认一下‘疾病中将’在不在吗？”
安德森上下打量了达尼兹两眼，呵呵笑道：
“永远不要小看这种在海上有很大名气却好好活到了今天的非凡者，每一位海盗将军都是必须慎重对待的目标，绝对不能有丝毫大意。”
达尼兹下意识就回应道：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地狱上将’路德维尔……”
他们都是被某位疯狂冒险家轻松解决掉的海盗将军。
“……”安德森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反驳达尼兹，隔了好几秒才道，“所以，同样遭遇了格尔曼&#183;斯帕罗袭击却还能活下来的‘疾病中将’特雷茜不是更值得重视吗？”
达尼兹仔细一想，莫名觉得安德森的话语很有几分道理，他正要开口，喉咙突然一痒，咳嗽了起来。
连咳几声后，他喉咙开始肿痛，有铁锈味道泛出。
“你看，我说要小心吧。”安德森也握起拳头，抵住嘴巴，轻咳了两声，但不像达尼兹反应那么大，“特雷茜肯定是在船只周围那片区域内散播了各种疾病，一旦有谁靠近，很快就会感染，暴露出来，呵，这种大范围的能力应用说明她已完全消化了序列5魔药，有希望晋升序列4。”
“为什么不是已经晋升到序列4？”由于远离了感染源，达尼兹很快缓了下来，本能反驳道。
“那你现在不是在‘黑死号’上，就是得了‘黑死病’，即将死亡。”安德森半转身体，将目光投向了根本看不到的海边，“特雷茜刚才的应用有些取巧，应该只是维持了正面区域的疾病，没管另外三个方向，然后再借助了风的传播，才影响到了岸上的人。”
说到这里，安德森轻拍了下手掌，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们的遭遇不就证明那位‘疾病中将’确实在船上吗？你可以通知格尔曼&#183;斯帕罗了。”
……达尼兹没再犹豫，立刻布置仪式，召唤信使，安德森则以防备意外为借口走出了树林。
……
凌晨三点多的贝克兰德东区，除了月光和星芒，一片漆黑。
克莱恩身穿棉布睡衣，戴着保护发型的睡帽，坐在床上，什么都没问地从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里接过了来信。
拆开一看，他平静起床，拿出衣兜内的钢笔，就着信纸背面写道：
“返回港口城市，等待后续吩咐。”
目送信使小姐离开后，克莱恩不慌不忙地换上衬衣，套上马甲，系好领结，披上了黑色的风衣。
然后，他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用黄水晶灵摆占卜起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得到了几乎没有的启示。
不再犹豫，克莱恩返回现实世界，立在镜子前，拿起半高丝绸礼帽，将它戴到了头顶。
外面那个房间内，秘偶丘纳斯和秘偶恩尤尼在高低床上睁开了眼睛。
……
“黑死号”上，一个无人的房间内，一道人影飞快勾勒了出来，黑发棕瞳，轮廓冷硬，俨然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黯淡的绯红月光下，克莱恩目光一扫，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欣赏起窗外的大海夜景。
与这里隔了一层的船长室内，身穿白色衬衣和米色长裤的“疾病中将”特雷茜嫌恶地看着巴兹退出房间，条件反射般拉了拉领口，神情逐渐凝重。
她刚刚才知道“烈焰”达尼兹和最强猎人安德森最近一直逗留在塞洛斯岛，目的不明。
他们都和格尔曼&#183;斯帕罗有关联……那个家伙在找我？特雷茜眯了眯眼睛，毫不犹豫走向了窗口，准备吩咐甲板上的水手，让他们操纵船只转向，远离这片海域。
就在这个时候，她思绪突然一滞，仿佛陷入了明知道在做梦可无论怎么挣扎都难以摆脱的状态。
不好……特雷茜体表骤然钻出了一团团黑色的火焰，试图焚烧掉可能存在外来的影响。
可是，那些火焰刚开始还能顺利“流淌”，到了后来已是断断续续，不断滴落于地面，如同凋零的花瓣。
特雷茜心中涌现出了强烈的绝望之情，念头转动得愈发迟缓。
她再顾不上其他，忙让身体表面凝出了一层剔透的冰晶，让那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回卷，层层缠绕自己。
这时，船长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戴着丝绸礼帽，穿着黑色风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走了进来。
紧接着，他很是礼貌地随手关上了房门。
轻微的喀嚓声里，整个船长室顿时变得极端安静，不再有海浪的声音回荡，仿佛从现实世界隔离了出去。
而那一根根缠绕特雷茜的无形蛛丝似乎理解错了命令，紧紧绑住了那位“疾病中将”，让她无法动弹，难以应用非凡能力。
“扭曲”！
特雷茜的思绪随之恢复，大脑不再有凝固的感觉。
“你，你想做什么？”她难掩恐惧地看着一步步靠近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她无法理解的是，自己刚才明明已没有了抗衡能力，对方为什么还会放弃秘偶化的尝试。
克莱恩之所以这么做，是担心“疾病中将”和“白之魔女”有非常近的血缘关系，这样一来，特雷茜的死亡会让那位擅长诅咒的半神有所感应，提前做出规避。
哒，哒的脚步声里，克莱恩停在了这个魔女的身前。

第一百六十二章 混乱的家庭
见格尔曼&#183;斯帕罗一句话也没说，特雷茜一颗心缓慢下沉，如同坠入了冰窟。
看着表情里透出几分绝望的“疾病中将”，克莱恩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便签纸，手腕一抖，让它像扑克牌一样飞射向前方。
嗖的一声，这便签纸仿佛金属，切断了少量无形蛛丝，剖开了剔透冰晶，从特雷茜的左上臂划过，带起了一抹绽开的血花。
纸张的表面迅速染上了鲜红的颜色，越过被禁锢于原地的魔女，旋转着飞回了克莱恩的掌中。
“……”特雷茜原本以为那便签纸会冲着自己的喉咙而来，没想到它只是对准了手臂，一时有些呆愣，直到格尔曼&#183;斯帕罗折好那纸张，将它放入一个铁制卷烟盒内，她才猛然醒悟过来，开口问道，“你真正的目的是找到卡特琳娜？”
克莱恩随手将铁制卷烟盒放回了衣兜里，没做回答，平静问道：
“你是她的后裔？”
听到这句话，依旧被冰晶和蛛丝困得无法动弹的特雷茜忽然低笑了一声：
“不仅仅是后裔，我是她的孩子。”
孩子……女儿……克莱恩一边庆幸自己没鲁莽下杀手，导致“白之魔女”卡特琳娜有所感应，一边下意识分析起卡特琳娜究竟是“疾病少女”特雷茜的妈妈还是爸爸：
如果卡特琳娜曾经也是男子，确实有可能为特雷茜的爸爸，可问题在于，她在第四纪尾声的“苍白之灾”里，已经是序列4的半神，而“刺客”途径在序列7的“女巫”阶段就会从男变女……
也就是说，要想卡特琳娜是特雷茜的爸爸，特雷茜至少得有一千三百多岁，而序列5的非凡者根本不可能活这么久，就连绝大部分序列4和序列3的圣者也没法办到！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特雷茜是卡特琳娜自己生的，而且就是最近几十年的事情……一千多岁的高龄产妇啊……克莱恩轻轻颔首，没任何表情变化地确认式问道：
“她是你的妈妈？”
特雷茜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不，母亲。”
克莱恩正想问这和妈妈有什么区别，本质上不就一个更正式一个更口语化吗，特雷茜已自顾自嗤笑道：
“我的妈妈是另一个人，她曾经是我的父亲。”
……你们魔女家庭好混乱……但这不是你们向外界传播灾难的理由……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脸部的肌肉，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疾病少女”。
本就处于绝境的特雷茜现在有点自暴自弃了，没等格尔曼&#183;斯帕罗回应，叹了口气，自嘲一笑道：
“也许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不正常的父母，不正常的家庭关系，不正常的教派人员，既塑造了我，也伤害了我，我8岁的时候，发现一直暗暗崇拜作为榜样的父亲突然变成了女人，并且一天比一天娇弱，一天比一天擅于利用自身的魅惑，到了后来，还找了男性朋友，给我生了一个弟弟，你能想象那种心情吗？
“等我离家出走，来到大海，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找回了正常的自我和社会认知，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一瓶魔药让我也变成了女人，呵，女人……”
克莱恩安静听完，语速不变地说道：
“你的教唆能力很不错。”
“……”特雷茜张了张嘴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表情复杂地笑道，“我承认，我刚才是想唤起你的同情，每个人都渴望活着，这难道不对吗？不过，我没有说一句假话，那都是我的人生经历。”
她没再渲染自己的痛苦和悲伤，停顿了一下道：
“在你杀死我之前，我想提一个问题，不会让你为难的问题。”
“什么？”克莱恩看着对面的魔女道。
特蕾茜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问道：
“上次你来刺杀我之前，伊莲知道这件事情吗？”
克莱恩沉默了片刻道：
“她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特蕾茜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几分光彩：
“真的？”
没等格尔曼&#183;斯帕罗回应，她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道：
“死亡之前，我能再请求你一件事情吗？如果你能再见到伊莲，告诉她，我对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很内疚，但不后悔。”
说到这里，特蕾茜试图摇头，但却被剔透的冰晶和无形的蛛丝限制着，没能成功。
她只好自嘲一笑道：
“算了，没必要告诉她了，就这样吧。
“你可以动手了。”
说完，特蕾茜闭上了双眼。
等了几秒，她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反而听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嗓音低沉地说道：
“说，所有人都不要来打扰我。”
……特雷茜一阵讶异，心中充满了不解，表情变得颇为迷茫。
不过，既然已经在面对死亡，这种小事并不值得计较，她没有多想，张开嘴巴道：
“所有人都不要来打扰我。”
她刚说完这句话，同样的声音就回荡在了“黑死号”上，比原本更加大声。
海盗们对此没产生任何怀疑，就像在遵循着某个奇特的规律，本能地回避起船长室位置，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船长说不要打扰她，那他们这段时间自然不会去找她！
与此同时，特雷茜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摘下了礼帽，按在胸口，对着自己微微鞠躬，状似告辞。
然后，她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离了，四周一片安静，就连那个疯狂的冒险家也不见了。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被打扰”的环境。
“律师”途径的“放大”和“扭曲”！
特雷茜体表的冰层开始融化，可那些无形蛛丝依旧牢牢束缚着她，让她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就连改变重心都办不到。
于是，她只能站在那里，像尊栩栩如生的蜡像。
“他没有杀我……”特雷茜茫然地看着前方，短暂竟有点不敢相信。
她不觉得格尔曼&#183;斯帕罗是因为可怜自己才没有动手，这位疯狂冒险家杀掉的海盗有很多，从未出现过手软的情况，而特雷茜虽然自认为不是正常的魔女，没做太多能称得上魔女的事情，但身为一名海盗，怎么可能不干坏事？无论是贩卖奴隶，还是劫掠船只，她都经验丰富。
同样的，特雷茜也不认为格尔曼&#183;斯帕罗是被自己的美貌和经历打动，垂涎起了自己，因为对方的目光冰冷地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肯定是有别的因素……”特雷茜念头电转，从自身可能涉及的事情做出联想，很快有了一定的判断，“应该是我和母亲的血缘关系太近了，而魔女们都擅长诅咒，我一旦死去，母亲立刻就能察觉，发现这边出了问题，提前进行规避，让格尔曼&#183;斯帕罗后续的行动找不到目标，所以，他才让我活着，却无法和别人联系……这么看来，不管他针对母亲的行动成功还是失败，都可能回来杀掉我……而我要想活下去，在此之前必须成功自救。”
在特雷茜心里，对母亲卡特琳娜其实没什么太深厚的感情，这位“不老魔女”活的时间已足够久，而大部分时候都在通过和年轻人的交往保持青春的心态，对偶尔有兴趣生下的孩子们常常热情一段时间，冷漠大部分时候。
不过，随着年纪增加，特雷茜被卡特琳娜评价为越来越像过去的她，于是得到了更多的宠爱和帮助。
然而特雷茜并不想要这样的关注，这导致她失去了原本的性别，处在了无法摆脱的痛苦里。
“呼……虽然我很恨她，埋怨她，但还是不自觉会依赖她，渴望她能更尊重我的意见……希望，希望她能逃过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追杀……”特雷茜再次开始了挣扎，试图摆脱被束缚的状态。
她这一方面是在自救，另一方面是想尽快通知自己的母亲，让她务必小心格尔曼&#183;斯帕罗！
当然，特雷茜有点怀疑应该刚晋升序列4没多久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是否能危害到从第四纪存活下来的自家母亲，一位号称“不老”的魔女，但她没抱侥幸的心理，因为格尔曼&#183;斯帕罗是有帮手的，那位连她母亲都畏惧的“死亡执政官”！
扑通！
特雷茜终于倒在了地板上，尝试滚向书桌，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身体都无法转动。
她在对抗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扭曲”和放大的自己！
……
灰雾之上，克莱恩已坐至“愚者”那张高背椅，将沾染着“疾病中将”特雷茜血液的纸张摆放到了斑驳长桌的表面。
紧接着，他具现出纸笔，写下了占卜语句：
“‘疾病中将’特雷茜母亲卡特琳娜目前的位置。”
放下钢笔，克莱恩拿着那两张纸，后靠住椅背，闭上眼睛，低声重复起刚才书写的话语。
一连七遍之后，他进入梦境，看见灰蒙的世界内凸显出了一个高高耸立的哥特式钟楼。
钟楼周围，穿着圣洁白袍的卡特琳娜立在几栋房屋的阴影里，表情略显凝重地审视着周围的情况，仿佛在寻找什么，而半空红月高悬，位置与克莱恩进入灰雾前看见的完全一致。
这说明“白之魔女”卡特琳娜还在贝克兰德，正处于西区，追逐寻觅着某个目标。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耐心
结束占卜，回到现实世界后，克莱恩走至出租房外面那个房间，看着窗外夜空中的绯红之月，静静思索了几十秒钟。
也许，还有消化魔药的机会……终于，他无声咕哝了一句，翻找出一件事物，带上两个秘偶，消失在了没有灯光的阴影里。
在贝克兰德，他已不太敢用“火焰跳跃”，害怕被查拉图感应到，毕竟总不可能每次都顺势点燃威尔&#183;昂赛汀折的纸鹤来做预防，这是对那位“命运之蛇”的不尊重，而一直上门“拜访”艾伦医生也容易让他们家被盯上。
瞬息之后，克莱恩出现在了梦里那高高的哥特式钟楼背面，藏身于阴影中——这是贝克兰德标志性的“秩序之钟”。
紧接着，他和他的两个秘偶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了不同的隐蔽之处。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飞快将一只老鼠转化成了秘偶，让它跑至自身操纵能力的边缘，张开嘴巴，低声诵念起一个尊名：
“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白之魔女’卡特琳娜就在这片区域……”
克莱恩这既是在履行与“红天使”恶灵的约定，也是希望这曾经的高位生物替自己踩一踩可能存在的陷阱，同时，他对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真正的图谋颇有点疑惑，不打算急切着找黑夜教会或“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帮忙，准备先旁观一阵，确认情况，免得连累他人落入陷阱。
祷告声刚刚结束，那只灰色的老鼠突生些许抽搐，安静地倒在了垃圾桶旁。
它已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已不再是克莱恩的秘偶。
这是克莱恩防止自身被“红天使”恶灵标记的办法。
而他本身，放弃那只老鼠秘偶后，立刻与丘纳斯、恩尤尼一起退出了“秩序之钟”所在区域，并于几千米外，让“赢家”向“海神”卡维图瓦做了祈祷。
祈祷完毕，一人两偶继续后退，又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然后，克莱恩躲入某栋房屋的储藏室内，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坐至“愚者”那个位置。
他随即招手摄来了“海神权杖”，借助“赢家”的“祈祷光点”，拓展范围，观察起目标地带的状态。
与此同时，克莱恩另一只手将沾染有“疾病中将”特雷茜血液的纸张握在了掌心。
有了这样的媒介和大致确定的范围，“真实视野”之下，克莱恩没用多久就找到了已然隐身的“白之魔女”卡特琳娜。
那黑发蓝眸，清灵秀美的女子身穿圣洁白袍，仿佛没有重量的羽毛，正轻轻飘荡于大街小巷内，偶尔巡逻经过的警察们即使望向了正确的地方，也无法发现她的存在。
若不是有灰雾帮忙，克莱恩也只能靠“灵体之线”来识破这种层次的隐身。
吸了口气，克莱恩耐心等待起“红天使”恶灵出场，并顺便观察卡特琳娜在寻找什么。
他怀疑那位“白之魔女”的目标是特莉丝奇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绯红之月逐渐偏斜，在“秩序之钟”周围游荡了一阵却没有收获的卡特琳娜略微露出了烦躁和失望并存的神色，似乎随时可能离开那片区域。
而“红天使”恶灵一直未出现！
这……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只是在骗我，并没有真正将“白之魔女”当成目标？不，这没必要，那样一来，祂的整个条件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红天使”恶灵其实已经到了现场，但和我一样没立刻出手，等待我和我的同伴与卡特琳娜大战一场后再收拾残局？我也想等祂和那个魔女战斗到最激烈的阶段，才突然现身，攫取最大的那颗果实……克莱恩思绪纷呈间，隐约有了个猜测：
他怀疑“红天使”恶灵和自己一样谨慎、小心和沉稳，希望做收网的渔夫，而不是那个网。
这还真是麻烦啊……接下来就要比谁更耐心了……克莱恩无声嘀咕了两句，继续通过“祈祷光点”观察“秩序之钟”周围区域的情况。
哒，哒，哒，秒针在安静的夜里以同一个节奏跳动着，“白之魔女”卡特琳娜的神情越来越阴郁。
突然，她将目光投向了一栋建筑的玻璃窗。
光芒黯淡的夜晚，那就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了前方的事物。
卡特琳娜漂亮的蓝色眼眸光芒微闪，“镜子”表面顿时变得幽幽暗暗，内里仿佛藏着数不清的事物和层层叠叠的空间。
那玻璃窗似乎成为了前往异世界的通道！
克莱恩心中一动，结合魔女特莉丝展现过的与镜子有关的种种非凡能力，怀疑卡特琳娜即将借助“镜中世界”离开这里，结束今晚的“狩猎”。
“红天使”恶灵怎么还忍得住？克莱恩的精神随之紧绷，本能就想放下“海神权杖”，返回现实世界，针对“白之魔女”展开行动，不让她就那样离开。
念头电转间，克莱恩最终没有动弹。
他觉得自己还能再等一等，因为就算卡特琳娜离开了“秩序之钟”周围区域，只要她还没发现特雷茜这个女儿出了状况，克莱恩就能再次定位她，到时候，先招来“魔镜”阿罗德斯，问一问目标的具体能力和物品，然后或找“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帮忙，或去黑夜教会借“1”级封印物，在出手前就让胜利天平倾向自己。
我的这番行动没有刻意掩饰什么，如果我去借封印物，而大主教给了，那说明女神在乔治三世那件事情上的真实态度是：不喜欢那个国王成为“黑皇帝”，但也只能默认，若是有人愿意破坏仪式，很乐意提供一定的帮助……克莱恩抚平了略显焦躁的情绪，让观察的状态变得较为放松。
此时，“白之魔女”卡特琳娜的表情恢复了正常，飘到那扇玻璃窗前，没有实际形体般钻了进去。
“镜”内层层叠叠的虚幻世界随之收敛，仿佛正不断远去。
就在这个时候，用“真实视野”观察下方的克莱恩似乎听见了一道凄厉的女性叫声。
这叫声就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包含着极端恐惧，难以置信的强烈情绪。
而周围区域的住户，无一惊醒过来，根本没谁听到。
这是卡特琳娜的尖叫声？她究竟遭遇了什么……克莱恩的眸光瞬间凝固，然后想到了一件事情：
“红天使”恶灵也是恶灵，同样能“镜面闪现”，利用这个媒介。
也就是说，祂对“镜中世界”肯定不会陌生！
难道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一直潜藏在“镜子”里，等待“白之魔女”主动投入陷阱？克莱恩瞳孔有所放大间，玻璃窗内的昏沉和幽暗一下消失了。
那“镜子”失去了所有特异，回归了原本的样子。
又过了几秒，玻璃窗的底部，一点点鲜红缓慢溢出，凝成液体，滑落往下。
这液体所过之处，周围灰白蔓延，覆盖了原本的浅黄，如同重新镶嵌上去的石块。
哒，哒，哒。
那一滴滴液体落至地面，渲染开来，鲜红如血，艳丽似花。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的脸部肌肉略微抽动了一下，旋即强行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这样的结局真的有点出乎他预料。
一位活了一千多年的“不老魔女”，强大而资深的序列3圣者，在“红天使”恶灵的陷阱面前竟似乎毫无反抗之力，就那样没有了动静。
而克莱恩自己，即使算上两个秘偶和拥有的封印物，比起卡特琳娜纯粹属于本身的实力，也还差了一点，必须靠提前的准备来弥补。
这也就说明，换作他面对“红天使”恶灵，恐怕也不会有更好的结局，同样无力，同样渺小，同样只能在洪水里缓慢下沉。
这就是曾经的天使之王？哪怕还未恢复巅峰时期的实力，也让人如此绝望……克莱恩见玻璃窗上渗出的血液已逐渐变少，深吸了口气，返回了现实世界。
接着，他与“赢家”恩尤尼这个秘偶互换了位置，让他“传送”去了那面玻璃窗前。
——“诡法师”互换位置时，可以选择只对调身体和连外物一起两种方式，不过，这在如今的层次没法精确，不能克莱恩想留下什么外物就留下什么，只能选择全部留和全部不留。
顶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模样的“赢家”恩尤尼身影刚勾勒出来，就对着那面玻璃窗，低沉开口道：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承诺。”
那玻璃窗上，瞬间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他穿着黑底红纹的长袍，随意套着兜帽，露出了线条柔和，肤色偏棕，欠缺血色的脸孔，正是被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附体的那位“看门人”。
“做得不错。”这年轻人从窗户上走了下来，笑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边从衣兜里拿出一件事物，边上翘起嘴角，颇为愉悦地回应道：
“你也做得不错。”
说话间，他对着手中的单片眼镜呵了口气，将它戴到了左眼位置。
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通“灵”
有那么一瞬间，冰冷的黑夜变得异常灼热，仿佛涌动着无形的岩浆。
不过，这一切迅速就恢复了正常。
“红天使”恶灵上下打量了克莱恩几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笑道：
“我再说一遍，你很有‘挑衅者’的天赋。
“当初查拉图消化‘诡法师’魔药的时候，也没敢在我面前假扮阿蒙。”
他语气不含一点怒意，未说查拉图为什么不敢，可被他目光那样一扫，克莱恩就如同坠入了冰川深处，遍体生寒。
这是他本体的感受，即使隔了一层秘偶，他的后颈和背部依旧汗毛耸立。
无需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再多说什么，克莱恩已然明白了他话语里潜藏的意思：
敢用这种方式惊吓祂的，都会当场承受铁与血的惩罚！
看着面前气势内敛却给人位格极高感的“红天使”恶灵，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咕哝了几句：
要不是刚才“诡法师”魔药有了较大程度的消化，我还真以为你意志如钢，实力恢复到了至少序列1的层次，而现在嘛，我基本可以确认你镇定表现下隐藏的是对阿蒙的强烈畏惧，这也说明你目前的位格顶多序列2……
而且，我本身就已经做好了损失一个秘偶的心理准备，为了尽快消化魔药，这是不得不承受的风险……
如果达尼兹在这里，让他趁这个机会喊两声“胆小鬼”，那他就算喝了四五瓶“挑衅者”魔药也能很快消化掉……
克莱恩没再刺激“红天使”恶灵，笑着摘下那单片眼镜道：
“所罗门帝国时期，查拉图应该已经是天使了，怎么可能还在消化‘诡法师’魔药？”
“我说的是小查拉图。”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随口回了一句。
这和伦纳德体内老爷爷的描述一致……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转入正题道：
“你已经解决了‘白之魔女’？”
“你认为呢？”“红天使”恶灵笑了一声道，“还有，做人要有礼貌，既然卡特琳娜自称‘白之圣女’，那就不要再叫她魔女。”
礼貌……一个“猎人”对我强调礼貌……这个瞬间，克莱恩很想抽动嘴角，表现出自己内心的荒谬感，但最终还是忍耐住了自己。
看来“挑衅”并不是只有嘲讽和骂人这么两种方式啊，呃，骂人也只会骂一句的达尼兹简直是猎人之耻……克莱恩边想边开口道：
“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我想你应该不介意给我一点小小的报酬。”
“报酬？”“红天使”恶灵嗤笑着反问了一句。
克莱恩没去在意祂的态度，自顾自说道：
“我想通灵‘白之魔女’，从她那里询问一些事情。”
“就这个要求？”“红天使”恶灵好笑问道。
克莱恩点了点头：
“对。”
“没问题。”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抬起右手，抓向自己的眉心，从那里拖出了一条略显模糊的虚幻身影，正是表情茫然残留着恐惧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
“可以让我们私下交流吗？”克莱恩见状，环顾了一圈道。
“红天使”恶灵顿时笑道：
“是否还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你就算想隐瞒自己提了什么问题，我也可以通过卡特琳娜的灵知道详细的情况，除非，你不打算将她还给我？或者，你是一个需要仪式感的小男孩？”
……克莱恩让秘偶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我有办法让她遗忘掉我的问题。”
这既是真话，也是谎言，真实之处在于，克莱恩确实可以借助赫温&#183;兰比斯的“操纵师”非凡特性完成这个工作，只是相对困难，失败率很高，且负面效果不小，撒谎之处则是因为克莱恩根本不打算这么做，这会暴露许多重要的事情，他说这句话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红天使”恶灵怀疑问出来的不是真实情况，认为明面之下还有关键的隐藏部分，从而忽视明面问题的价值，这对那种疑心重的人有奇效。
当然，克莱恩也没奢望一定能成功，毕竟对面是执掌“阴谋”的“红天使”。
“不错。”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听完克莱恩的回答后，身体陡然消失，映照在了那面玻璃窗上。
克莱恩瞄了眼那些已凝成灰色石头的血液，略感遗憾地带着有点浑浑噩噩的“白之魔女”卡特琳娜远离了有玻璃的地方，来到一个阴暗的巷子内。
他旋即拿出蜡烛、精油和草药粉末，布置祭坛，向“黑夜女神”祈祷，希望能通过仪式魔法完成“通灵”。
这是他做“值夜者”时就熟练掌握的技能。
随着仪式的完成，磅礴恐怖隐秘的力量从无法描述的高处降临，让四周变得异常安静。
克莱恩的眼眸瞬间深黑，像是浓缩了一片黑夜。
他随即在卡特琳娜的灵周围看见了更多的东西，看见了闪烁微光，朦朦胧胧的心灵风暴。
轻松穿过那些阻碍，他直面起“白之魔女”的心智体。
“魔女教派和乔治三世的合作是否已结束？”克莱恩没有大意，先从不太敏感的问题开始，以此观察卡特琳娜的状态。
卡特琳娜脸上的浑噩和迷茫消失了一些，笑容纯净地点头道：
“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贝克兰德？”克莱恩进一步问道。
卡特琳娜表情肃穆地回答道：
“追捕特莉丝，她带走了一件重要的封印物。”
“那是什么封印物？”克莱恩一下回想起了魔女特莉丝曾经戴在手上的那枚镶嵌蓝宝石，造型别致的戒指。
“白之魔女”卡特琳娜一脸虔诚地说道：
“它与原初的苏醒有关，本身除了位格够高，有‘0’级层次，并不具备什么特殊能力。”
果然，与“原初魔女”有关……你们还将特莉丝改名为了特莉丝奇克……克莱恩没有暴露自己知晓“原初魔女”的真名，转而问道：
“你知道乔治三世另外八座陵寝在哪里吗？”
卡特琳娜眉头微皱，惹人垂怜地回答道：
“分别在贝克兰德西南郊、阿霍瓦郡、东切斯特郡……”
这位“白之魔女”先简单地讲了讲八座陵寝分别在哪些地方，接着详细介绍起具体的位置和情况：
“那八座陵寝早已修复完毕，暂时关闭了‘传送’通道，就算有相应的符咒，也没法再开启，而要直接从外界找到那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格罗夫亲王、乔治娜女公爵、王室两位天使和乔治三世本人，谁都无法再进入……”
嗯，那有部分是丘纳斯&#183;科尔格经常去打猎的地方，和我的猜测吻合，这说明“白之魔女”没有撒谎……回头再去灰雾之上做下确认……
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就相当麻烦了……当前局势下，无论格罗夫亲王，还是乔治娜女公爵，肯定都在天使的视线里……
最困难的就是怎么进入遗迹里面，一旦能进入，后续反而不那么危险——战争已经爆发，需要对抗弗萨克人，而半神的数量有限，乔治三世没可能让每个遗迹都守一位圣者，并请天使居中救援……克莱恩思绪电转间，先行抛出了一个问题：
“王室有两位天使？”
“事实上不止，因为乔治三世本人很可能也是。”“白之魔女”卡特琳娜诚实回答道，“那两位天使一位是鲁恩王国的创立者，第四纪存活下来的‘保护者’威廉一世，祂是‘仲裁人’途径的序列1‘秩序之手’，另一位是曾经的南威尔公爵，德林克&#183;奥古斯都，祂是‘仲裁人’途径的序列2‘平衡者’……至于王室共有几件‘0’级封印物，我并不清楚。”
10镑钞票上那位“立国者”还活着？又有种历史走进了现实的感觉……克莱恩结束思索，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和乔治三世合作？”
“为了一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它现在已经到了我们手里。”卡特琳娜的神情变得略有些激动。
“征服者”是“红祭司”途径序列1的魔药名称！
“那它会归于‘原初魔女’，还是你们教派的高层？”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追问道，“你们教派都有哪些高层。”
“它将献祭给原初，不过，必须先找回特莉丝带走的封印物，目前，它被‘黑之圣女’保管着……我们教派的高层，全部以颜色为代号……”卡特琳娜如实回答道。
了解了更多细节后，克莱恩中止“通灵”，处理好祭坛，让“白之魔女”的灵返回了之前那面玻璃窗前。
而他自己，身影骤然透明，借助“传送”，消失在了这片区域，与本体和另一个秘偶会合。
目送格尔曼&#183;斯帕罗离开后，卡特琳娜脸上的浑噩和迷茫突然消失，表情变得极为灵动。
她旋即进入了重新变得幽暗的玻璃窗。
隔了几秒，穿黑底红纹长袍的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和“白之魔女”卡特琳娜一起走出了“镜子”，后者身形清晰，充满血肉之感，一点也没有已经死去的迹象！
“你是说，他在问乔治三世另外八座秘密陵寝的事情？‘通灵’的力量源自黑夜？”“红天使”恶灵摸了摸下巴，侧头问起卡特琳娜。
那“白之魔女”轻轻颔首道：
“对。”
“呵。”“红天使”恶灵顿时笑了一声，“这是不想让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啊。”
卡特琳娜眼眸一转，露出了些许笑容：
“但这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就算他提升再快，能得到不少帮助，也没办法对抗王室、军方和那个组织的联手，不，单纯只是奥古斯都家族，以他的层次和实力也没可能撼动，除非黑夜亲自下场。”
说到这里，这位“白之魔女”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很诧异，您为什么在占据了绝对优势后，没有直接杀死我？”
“红天使”恶灵看了她一眼，嘴角缓慢上翘道：
“你觉得你有资格成为我真正的目标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扑克高手”
听到“红天使”恶灵的回答，“白之魔女”卡特琳娜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遏制。
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应该是第四纪尾声成就的半神，到现在都一千多年了，还没成为天使，心里难道不会自卑吗？
“而刚才那个家伙，原本还得靠阿兹克&#183;艾格斯才能直面你，弱小的就像刚孵化出来的小鸟，结果现在，一年都不到，他就已经晋升序列4，获得神性，有足以抗衡你的实力了，你对此没什么想法吗？你之前的那一千多年不觉得浪费了吗？就算是一条狗，活上一千多年，说不定都已经推开了那扇门，成为了天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边很嫉妒，一边又产生了扭曲的欲望，想要通过睡他来证明自己，你们魔女真的很可笑，一方面要在内心坚持原本是男性，避免自我迷失，带来失控，另一方面又要展现女性的魅力，尝试极致的欢愉和强烈的爱情，像我们猎人就没这个问题了，不管原本是什么性别，反正之后需要做的就是战争，战争，战争！
“原初真是一个扭曲的家伙，纯粹的女性走魔女路线会好很多啊，你们一代又一代地将伤害传递下去，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报复命运吧？”
“红天使”恶灵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利箭，刺在了“白之魔女”卡特琳娜的心上，让她纯美精致的脸庞隐约出现抽动，乌亮光滑的长发似乎粗大了一点。
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瞄了卡特琳娜一眼，顿时啧啧笑道：
“你不会被我刺激得直接失控吧？
“真是令人怀念的感觉啊。”
这“红天使”恶灵顿了一下，转而说道：
“你可以离开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诵念我的尊名，当然，我有必要也会直接来找你。”
“白之魔女”卡特琳娜表情恢复了正常，微皱眉头，难以想象般问道：
“就这样让我离开？”
“红天使”恶灵嘿嘿笑道：
“怎么？想睡我？时机合适，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放心，既然你已经诵念过我的尊名，将自己的血液给了我一滴，那你就将处于我的注视下，随时可能被我影响。
“你难道已经忘记天使与圣者的位格区别了吗？不清楚真正的高位者究竟有多么强大吗？
“呵呵，除非你直接向原初祈祷，获得回应，否则你永远也无法摆脱我的注视，嗯，正常来说，天使是能办到这种事情，但那仅限于只念过尊名的情况，如果你不相信，我允许你寻求天使的帮助。”
“白之魔女”卡特琳娜表情略显阴沉地听完，最终露出笑容道：
“遵从您的教诲，梅迪奇大人。”
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的眉毛动了一下道：
“你好像不是那么安分，我甚至能够想象你刚才面对格尔曼&#183;斯帕罗时的状态，不过，我不在乎。
“啊，忘了告诉你，你最好立刻确认下你那些血脉后裔的状态，格尔曼&#183;斯帕罗能这么轻松就找到你，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卡特琳娜的脸色先是稍微白了一点，旋即变得严肃而凝重，缓慢点头道：
“我明白了。”
说完之后，她立刻后退，再次进入那扇玻璃窗，通过虚幻层叠的镜中世界不知去了哪里。
看着这“白之魔女”消失，“红天使”恶灵左边脸颊上突然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并发出了声音：
“真是一个不错的戏剧演员，让自己表现得似乎不太擅长控制表情，有点不安分却又缺乏足够的聪明，很容易就被发现企图。”
“是啊，这样一来，我们有不小的可能轻视她，放松对她的戒备。”“红天使”恶灵右侧脸颊上也裂开了道狰狞的血色缝隙。
“啧，魔女果然都很狡猾，不过，我从来不会小瞧每一个猎物。”“红天使”恶灵用正常的嘴巴说道，“她想麻痹我，让我轻视她，没一点可能。”
左侧脸颊上的血淋淋口子张合着回应道：
“那你当初为什么会被亚利斯塔&#183;图铎抓住？”
“那是因为有你们两个”。属于梅迪奇的那份人格撇了下嘴巴道，“和轻视麻痹没一点关系。”
他右侧的血色缝隙哼了一声道：
“成为别人的猎物是什么感想，伟大的战争之神，造物主身旁的‘红天使’？”
“还不错。”梅迪奇脸色阴郁了一点，但说出来的话语却似乎怡然自得。
属于索伦的那份人格用左侧脸颊上的裂口道：
“你太喜欢用诈唬来达成目的了，当初亚利斯塔祂们就是识破了你的诈唬，才抓住了机会。
“而刚才，你又在诈唬卡特琳娜，明明只能展现点气势，靠陷阱和突袭带来一定的伤害，没办法很快解决她，却要装成已恢复到序列1的样子，骗她诵念你的尊名，交出自己的血液。”
梅迪奇再次撇了撇嘴巴道：
“诈唬也是扑克的正常玩法，效果还不错，不是吗？”
说到这里，“红天使”轻笑了一声道：
“而且，也不纯粹是诈唬，我最喜欢的是在几次诈唬里夹杂一到两次真实，等着自认为识破了我伪装的家伙主动踏进陷阱，就像你们两个笨蛋当年犯的错误一样。”
“但最先死的是你！”“红天使”恶灵脸庞上两道裂口同时回应道。
梅迪奇一点也没犹豫就说道：
“那表明我最强，最受重视！”
说完，“红天使”恶灵的三个人格同时沉默了下来，隔了几秒，代表艾因霍恩的那个血色裂口张合着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和黑夜的联系比我想象得更加紧密，刚才卡特琳娜的真实状态应该已经被祂察觉。”
梅迪奇呵呵一笑道：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祂默许的事情。
“之前贝克兰德大雾霾的时候，直接行动的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叫做特莉丝的魔女还活着，这不就能很好地说明一些问题吗？”
索伦和艾因霍恩两个人格没再开口，任由脸颊上的血淋淋口子蠕动复原。
这“红天使”恶灵随之映照于玻璃窗上，消失在了“秩序之钟”周围区域。
……
灰白雾气之上，古老宫殿内部。
克莱恩看着手中顺时针旋转的黄水晶吊坠，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他已通过“灵摆法”，一个个确认了卡特琳娜的回答，得出了都足够真实的结论。
紧接着，他依靠已获知的八大秘密陵寝情况，开始做“梦境占卜”，看见了相应的区域和模糊的状态。
这让克莱恩明白正常办法真的已无法进入，就连排除了干扰的窥探都难以定位到里面。
这就很麻烦了……还有，“白之魔女”通灵时的状态和之前的丘纳斯&#183;科尔格、赫温&#183;兰比斯都不太一样，表情太多，回答也更有主动性……这是魔女本身的特殊，还是有别的因素？克莱恩念头一动，招手摄来沾染有“疾病中将”血液的纸张，写下相应的语句，做了个寻找目标的“梦境占卜”。
灰蒙蒙的世界里，克莱恩看见了已摆脱自身蛛丝束缚的特雷茜，看见这位魔女正凝望窗外。
那里黑而虚幻的风暴弥漫，不知属于哪里。
特雷茜脱困了……表情没有悲伤，只存在一定的愤怒和迷茫……她和“白之魔女”的亲子关系差到这种程度？或许……克莱恩刚产生疑惑，就看见黑色的火焰突地燃烧起来，让自己的梦境飞快消融，支离破碎。
他睁开眼睛，确认已无法再通过手中的血液占卜“疾病中将”特雷茜，这是半神层次的强者用秘术切断了两者间的联系。
“难道‘白之魔女’卡特琳娜还没有死？这……对了，‘红天使’恶灵回答我时，用的是反问句，根本没有承认……我当时通的是一个活人的灵！”克莱恩顿时有所恍然，忙又做了一次占卜，终于确认“白之魔女”真的还活着。
“果然，‘红天使’恶灵的真正目标不是‘白之魔女’……还有，结合魔药消化进度的反馈，是不是可以认为，‘红天使’恶灵比我想象得还虚弱，甚至连序列2都未恢复，无法快速解决‘白之魔女’，只能靠别的手段制服？”克莱恩沉思了一阵，却无法得出太过确定的结论。
他很快收敛住思绪，不再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因为他已经从“白之魔女”卡特琳娜那里得到了想得到的情报。
克莱恩放下那张沾染有“疾病中将”血液的纸张，忽然低笑了一声：
“切断了血液与本体的某种联系，让占卜和预言无法以此为媒介？
“不知道将它涂抹到《格罗塞尔游记》表面还会不会有效？”
看了那纸张几秒，克莱恩暂时放弃了试验的想法，因为目前还没有需要。
他的重心迅速转移到了有没有进入乔治三世另外八座陵寝的办法上：
“正常的思路应该不行，我能想到的，乔治三世祂们这些天使和圣者肯定也能想到……
“要不是神灵们已经默许，将这件事情印成传单，散发出去，说不定有一定的效果……
“嗯，定点传送……图铎遗迹……这……”
想着想着，克莱恩忽然心中一动，有了某个猜测。

第一百六十六章 旅行笔记
灰雾之上的宏伟宫殿内，克莱恩伸出右手，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无声自语道：
“图铎王朝的五大家族是阿蒙、亚伯拉罕、安提哥努斯、雅各和塔玛拉……帮助亚利斯塔&#183;图铎成为‘血皇帝’的是亚当、阿蒙、亚伯拉罕等天使之王……
“这是否可以推断，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时期，站在亚利斯塔这双执政官之一身边的有阿蒙和亚伯拉罕？
“如果真是这样，‘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最开始没想转途径，秘密修建陵寝时，应该会找阿蒙、亚伯拉罕、安提哥努斯之一或者之几帮忙，而伯特利&#183;亚伯拉罕是‘门’先生，掌握着‘学徒’途径，论起‘传送’，真神可能也比不上祂……
“所以，图铎遗迹的‘定点传送’有没有可能是伯特利&#183;亚伯拉罕布置的？
“概率很大！
“嗯，只有‘门’先生这种位格的大人物才能让秘密遗迹的进出达到类似程度，让我在灰雾之上的占卜都无法定位，让执掌隐秘的天使也难以直接渗透入内……”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越来越倾向于自身的猜测是接近真实的。
不知道“门”先生有没有留下相应的资料，提供准确的定位信息或者另外的进出方法？这又得让“魔术师”小姐询问她的老师了……
哎，真希望“魔术师”小姐尽快成为“旅行家”，这样她就不用靠写信才能和她老师联络了，可以直接“传送”过去，额，她现在也行，但‘记录’那么多次“旅行”本身也会吓到她老师，引来怀疑，真是麻烦啊……
如果亚伯拉罕家族没有遗留的记载，难道要尝试与“门”先生对话？这，不仅麻烦，而且危险……最重要的是，“魔术师”小姐还没到序列5，每次都听不清楚，更没法回应“门”先生，我又不可能把她变成我的秘偶，或者降临附体到她的身上……克莱恩在最初拉“魔术师”佛尔思到灰雾之上时，有认真考虑过自己序列提升后，通过这位小姐与“门先生”交流的问题，后来，了解得越多，越是畏惧，越发不敢冒险。
而且，他目前所在的层次也缺乏足够有效和安全的手段。
念头一阵起伏，克莱恩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吐出了一个单词：
“耐心……”
……
大海之上，某个海盗较为活跃的岛屿内。
佛尔思端起玻璃杯，颇为期待地抿了口透明无色的液体。
她的脸庞随之皱了起来，仿佛品尝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食物。
“呸，这种烈朗齐也太劣质了吧，为什么他们喝得那么开心？”佛尔思放下酒杯，抬起右手，在嘴边扇了扇风，小声咕哝了两句，“除了酒精含量够高，它完全没有别的优点，对了，还有便宜！”
喝了口另一个杯子装的冷水后，佛尔思拿起钢笔，在一册质量相当差的笔记上写道：
“这里的海盗只追求烈酒，且注重价格，对他们来说，喝得醉醺醺的比一切都重要。
“我认识的三位海盗朋友告诉我，这个港口城市是他们自己修建起来的，最初，他们在这里停泊船只，藏匿收获，安置家眷，后来，陆续有破产者、冒险家、逃避税收者流落到这里，定居了下来，并在岛内开荒种植，修筑房屋，再后来，一个交易市场形成，海上的商人们就像闻到了鲜血味道的鲨鱼蜂拥而至。”
写到这里，佛尔思抬起脑袋，望向蜷缩于墙角的三个海盗：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三个膀大腰圆的海盗同时颤抖了一下，哭丧着脸道：
“没有了，真没有了。”
……不得不说，模仿“世界”先生的姿态对付海盗，感觉真不错……佛尔思暗自感慨了一句，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写道：
“这里的风气很开放，女性们如果看上了哪个男人，一样可以开价，同样的，男人看上了男人，女人看上了女人也可以，据我的三位海盗朋友讲，漂泊于海上时，因为漫长的压抑和无聊，免不了有人尝试禁忌行为，在这方面，他们很诚实，各自描述了自己的经历……
“另外，他们让我知道了一些过去不敢相信的事情：海盗们竟然崇尚民主和公正。
“这简直颠覆了我的认知，但仔细想一想，似乎也不难理解，至少他们没说自己追求正义。
“那三位海盗朋友对此的解释是，当个人加武器没有绝对的，碾压的实力时，海盗船上肯定是多数胜过少数，而且，驾驭一条大船是需要很多人协作的……这些因素叠加起来就导致海盗团队非常讲民主，被手下投票驱逐甚至干掉的船长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位。
“我想，如果船长有了绝对的实力，海盗团肯定会发展出另一种形态。”
写到这里，佛尔思又抬头望了眼窗外，只见湛蓝的天空和白色的云气下，一栋栋或木制或石堆的建筑密集而凌乱地围出了一个市场，时不时能看见几个衣着略显破烂的小孩蹦跳着经过。
听着那极有活力的喧闹，佛尔思再次落笔写道：
“这里完全没有城市规划，大家随意地修建着房屋，拓展着边界，以至于很多道路只能供一个人行走，根本看不到阳光……
“我第一反应是一旦发生火灾，结果会极为可怕，贝克兰德就曾经有过类似的惨剧，不过，我的三位海盗朋友告诉我，这并不值得担心，因为这里潮湿而多雨，拥有奇特力量的人们也从不掩饰什么……
“这里还未受战争影响，虽然混乱，但却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还有，他们最害怕最恐惧的不是‘五海之王’纳斯特，也不是各种惊悚传说，而是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每一个海盗都在互相告诫，不要喝酒喝得太晚，不要走夜路，不要去小巷子里方便，因为那很可能会导致自己失踪，而凶手传闻就是那位先生……
“这是一种狩猎？”
写着写着，佛尔思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忙抽出另一叠纸，接着已有的内容编道：
“……医院的夜晚总是弥漫着一种特别的寒冷，窗外的黑暗也比其他地方更为浓郁……
“……没有人知道那位住在单人病房的小姐为什么要让自己的亲属带来蘑菇和杂草，也没人清楚这些东西最后又去了哪里，总之，病房内没有生火燃烧的痕迹，外面也没有丢弃的杂物，这让几位护士小姐怀疑那位病人在偷偷地生吃蘑菇和杂草……”
……
依山而建，分成上中下层的下午镇内，白银城建立的营地中。
戴里克&#183;伯格交握双手，抵于嘴巴前，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虔诚念完，他站了起来，拿起那根覆盖铜绿，长有尖刺的古老十字架，走向了外面的篝火堆。
——因为“无暗十字”排斥别的神奇物品，他那把叫做“雷神怒吼”的巨锤暂时只能让海因姆和约书亚携带。
白银城探索小队集合的过程中，身在贝克兰德的克莱恩已是来到灰雾之上，拿起“海神权杖”，借助其中一颗深红星辰的膨胀和收缩，看见了下午镇的情况，并将视野拓展往“巨人王庭”。
——如果不借助“祈祷光点”和“海神权杖”，单纯只通过深红星辰，克莱恩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观察范围。
视线移动间，克莱恩眼中逐渐映出了一片绚烂却低沉的黄昏。
黄昏凝固笼罩的地方，是有着无数宫殿、无数高塔和重重雄伟城墙的建筑群，它们恢弘华丽，仿佛神话传说里才有的奇迹，并且静止在了漫长的时光中。
“巨人王庭”！
克莱恩尝试着将视野拉近，却发现自己无法看清楚那片黄昏下方的具体情况。
不愧是古神的神国，而且不是被放弃被隐藏的那种……难怪当初天使之王们会选择这里做隐秘聚会的地点……希望小“太阳”进入“巨人王庭”区域后的祈祷能帮助我看得更清楚一点……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同时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到了“牧羊人”长老洛薇雅那里，发现这位女士身上藏着一具虚幻的银色全身盔甲。
这应该是她放牧的那个恶灵……暂时还没有看到“真实造物主”有施加什么影响……克莱恩缓慢呼了口气，耐心等待起后续的发展。
过了一阵，在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的率领下，戴里克&#183;伯格等九人组成的探索小队离开了下午镇营地，沿着灰色石头铺出的阶梯，在一座座高耸阴暗的建筑间，向着峰顶行去。
他们至少是序列6的非凡者，且大部分属于“战士”途径，前行的速度相当快，清除了几波以腐烂巨人为主的怪物后，终于来到了那片黄昏笼罩的区域，被恢弘巨大有着强烈史诗感的建筑震撼，短暂无人说话。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遇见没有闪电交替，存在“自然”光照的地方！
“猎魔者”科林眼睛眯了一下，拿出一个金属小瓶，喝掉了里面的液体。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改变，他们已经更适应闪电频繁黑暗深沉的环境，对这种凝固于黄昏的情况有种本能的畏惧。
既希望，又畏惧。
喝掉预备好的魔药，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后，科林&#183;伊利亚特和“牧羊人”洛薇雅领着探索小队的成员们踏入了有黄昏光芒的前方。
戴里克还未来得及去感应什么，就看见手中的“无暗十字”铜绿掉落，露出了纯粹光芒组成的实体。
这实体散发的光芒却不再明净，染上了几分黄昏特有的橘红。
紧接着，戴里克觉得自己的状态掉落到了谷底，就像处在了“白天”最为疲惫的时刻，已准备好迎接即将来临的黑夜。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强大的看守者
巨大耸立的建筑安静地立在凝固的黄昏里，四周没有一点声音，仿佛这只是一副油画。
穿行于这样的环境中，戴里克&#183;伯格竟比探索黑暗深处别的地方更为紧绷，背部汗毛都一根根立了起来。
进入黄昏笼罩的地方后，整支探索小队，包括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和“牧羊人”长老洛薇雅在内，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疲惫衰败的状态，有种已步入人生末年的感觉，而随着他们的前行，或游荡于道路上，或从不同建筑物内冲出来的腐烂巨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这么一方削弱，一方增强后，前进开始变得艰难，经过几次激烈的战斗，白银城探索小队终于突破了那些怪物的“封锁”和“阻截”，来到了一片极端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让人头皮发麻的区域。
对此，“猎魔者”科林&#183;伊利亚特不得不打破沉寂，提醒了一句：
“这意味着我们真正进入了‘巨人王庭’，即将靠近核心部分，危险程度只会上升，不会下降。”
听到这句话后，少量探索小队成员由于“黄昏”的影响，出现了一定的动摇，在他们看来，虽然前面阶段大部分时候，自己等人不敢停留，害怕被腐烂巨人们包围，但终究出现了清除掉一个小地方全部怪物，可以休息调整一阵的情况，得到了不少非凡特性、神奇材料和魔药配方，这次的探索可以说已经有了足够的收获，没必要再继续深入，当前最该做的就是寻找合适的建筑，建立一个前进营地，为之后的第二次探索做准备。
面对这样的提议，科林&#183;伊利亚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强调了本次探索的目的是尽可能多地摸清楚“巨人王庭”的大致情况，为后续的各种行动积累足够的信息。
然后，他让一位叫做安提尔娜的队员“安抚”了意志动摇的那些。
由于“牧羊人”长老洛薇雅也支持首席，那少量探索小队成员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跟着首席安静前行。
过了一阵，他们看见了一座巨大的石制阶梯，它整体呈灰白色，却染上了橘黄的光芒，既绚烂，又沉寂。
这阶梯每一层都相对较高，换做正常人类，肯定会走得非常吃力，幸运的是，这支探索小队最矮的洛薇雅长老也接近一米九，而且可以驾驭狂风。
巨大的阶梯之上，是雄伟到必须仰望才能看见顶部的城墙，上面多有被破坏被烧灼的痕迹，某些地方还插着普通树木粗细，长达好几米的箭矢，让部分石块坍塌了下来。
这城墙中间是一扇几十米高的对开大门，它的色调更偏灰蓝，有一根根金色钉子镶嵌于上，外面立着两个仅是看到就能制造极强压迫感的守卫。
他们高足五六米，穿着精致坚固的银色全身盔甲，一个拿着大剑，一个将巨斧杵到了地上，面甲之后各有一团橘红的光芒呈现出来，仿佛独眼。
“银骑士……”“猎魔者”科林抬起右手，将直剑打横，拦住了后面的探索小队成员。
——他早已拔下背负的两把直剑，将它们涂上了不同的药物。
银骑士……戴里克&#183;伯格听得眼皮微跳，一阵心悸。
他最近才从首席那里接触到一些只有高层才能知晓的情报，知道了“巨人”途径的序列3叫做“银骑士”，也知道了白银城缺少正确的魔药配方，但有相应的非凡特性。
让戴里克惊讶恐惧的是，“巨人王庭”核心部分的看门者竟然是两位序列3的半神，这比白银城的最强战力还要高一个层次！
而这仅仅是王庭大门区域，若是能深入，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惊惧之后，戴里克难以遏制地涌现出了一定的期待：
也许，在“巨人王庭”内，能够找到“巨人”途径序列4之后的魔药配方。
那样一来，首席将有可能成为“银骑士”，极大地提升白银城的实力，到时候，又能更进一步地探索“巨人王庭”，找到更多的魔药配方，猎杀更多的怪物，收获更多更高层次的非凡特性、神奇材料。
下意识间，戴里克左右看了一眼，发现约书亚、海因姆、安提尔娜等探索小队成员的反应和自己基本一致，既紧张恐惧，又带着些许希冀。
这时，“牧羊人”长老洛薇雅上前两步，与科林&#183;伊利亚特并排而立，仰望着那扇灰蓝大门和两位不知处于什么状态的“银骑士”道：
“如果只有一个，我们有机会解决。”
她的真实意思是现在有两个“银骑士”，我们即使愿意承受巨大的死伤，也没办法清理掉敌人，毕竟就算首席能驾驭神话生物形态，正常可以和序列3一战，这里的环境也不允许他做出类似的尝试——黄昏的笼罩带来了衰败，原本能承受的现在未必可以承受。
科林&#183;伊利亚特点了点头，分别看了洛薇雅和戴里克&#183;伯格一眼，观察了前方一阵道：
“目前看来，只要我们不靠近那扇大门，两个守卫就不会攻击我们。”
“也许可以试着将其中一个‘银骑士’引开，做单独的清理？”叫做安提尔娜的女性战士斟酌着提出了一个建议。
她有着酒红色的中长发，五官不算精致，但组合起来极为大气，很是明丽。
此次探索行动里，她的主要任务是依靠执掌的一件封印物治疗队员的心理问题，对抗有精神领域能力的敌人。
安提尔娜的具体想法是，自己等成员引开其中一名“银骑士”，靠地形和配合周旋，而首席和洛薇雅长老联手对付剩下的那个，争取能尽快解决。
这是白银城遇到类似情况的教科书式处理办法。
“即使只有一个‘银骑士’，也会很艰难，而且无法保证你们引开的那名‘银骑士’不会直接展露神话生物形态。”“猎魔者”科林沉稳否定了安提尔娜的建议。
不提“银骑士”本身还有强大的非凡能力，只要它展露神话生物形态，白银城探索小队绝大部分成员都将无法直视，受到影响，根本没可能与它周旋。
不等其余队员开口，科林&#183;伊利亚特回望了一眼道：
“走另外一条路。
“戴里克在下午镇的倒影世界里发现了一些资料，里面记载了‘巨人王庭’后方区域的一条通道。”
“牧羊人”长老洛薇雅的目光随即投向了戴里克&#183;伯格，淡漠，平静，没含一点情绪。
戴里克下意识就将手中的“无暗十字”举高了一点，克制住了难以言喻的颤栗。
“好。”洛薇雅赞同了科林&#183;伊利亚特的提议。
于是，探索小队退出巨大的石制阶梯，往左绕行。
没过多久，他们看见了一条崎岖的小路，右侧是高耸的崖壁，左边是看不见底部，沾染着黄昏光芒的云气。
当然，小路只是相对巨人而言，对白银城探索小队各位成员来说，还是较为宽敞的。
一步步前行间，戴里克等人灵感同时触动，下意识就望向了旁边。
悬崖的边缘，一只只灰蓝肿胀的手掌从橘红的云气中伸了出来，抓在那里，密密麻麻，难以数清。
如果这都是巨人，哪怕只是序列7序列6的巨人，依靠这个数量，也足以将白银城探索小队覆灭在这里。
科林&#183;伊利亚特正要挥出手中直剑，戴里克突然有了些微妙的感觉，忙将手中的“无暗十字”举得更高了一点，并把一根指头按在了某个荆棘尖刺上，沁出了鲜红的血液。
纯净十字架散发的黄昏光芒骤然明亮，似乎一下回归了正午状态，它们炽烈地涌向悬崖边缘，笼罩了那些试图攀爬上来的灰蓝巨人。
这些巨人同时凝固在了那里，身体一寸寸淡化，飞快就消融不见。
它们不是真正的巨人，而是当初那些巨人惨死后留下的怨魂幽影，所以，“无暗十字”有了感应。
它是“太阳”领域的圣级封印物，是怨魂、幽影和恶灵们的克星。
轻松解决掉这些怪物后，白银城探索小队继续警惕前行，过了一阵，他们终于绕过了山壁和悬崖，看见了一片灰暗的森林。
那森林内，树木都几十米高，极为粗壮，但表皮剥落，树干腐烂，枝叶枯萎，直观地给人衰败的感觉。
那些枝叶本该纠缠在一起，于半空形成遮掩，挡住黄昏的光芒，让内部变得黯淡，可此时，由于大量树木倒塌断折，橘红的光芒已是洒遍了森林内部肉眼可以看见的大部分地方。
“这里是埋葬巨人始祖，也就是巨人王父母的‘衰败森林’。”戴里克望了眼前方，默算了下自己还能使用多长时间的“无暗十字”，开口对首席和队友们说道。
科林&#183;伊利亚特凝望了那森林一阵道：
“已经被破坏，即使还有残留的危险，也不会太强，我们可以尝试探索一下。”
“是，首席阁下。”戴里克毫不犹豫就回应道，“我的十字架可以对抗这里的环境，我走前面。”
他记得“世界”先生提醒过，那座森林内可能潜藏着某种污染，而“无暗十字”可以做出有效预警。
头发花白的科林轻轻颔首道：
“小心周围。”
戴里克无声吸了口气，迈开大步，走向了“衰败森林”。
与此同时，他借助走在前方的便利，小声地诵念起了“愚者”先生的尊名。
然后，被黄昏遮挡住目光，掉线了一段时间的克莱恩终于能看见具体的情况了，只是无法将视野拓展得太开阔。

第一百六十八章 残留的意志
原本应该昏暗衰败的森林内部，布满了来自黄昏的橘红光芒，它们浓烈之处，如火燃烧，却又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辉煌将尽，无法逆转的感觉。
戴里克&#183;伯格手持纯粹光芒凝聚成的“无暗十字”，缓步行于正前方，左后是手拿两把直剑，头发花白的“猎魔者”科林&#183;伊利亚特，右后是提着“雷神怒吼”巨锤的海因姆，这位两米多的“半巨人”随时准备着与戴里克交换自身执掌的封印物。
那“无暗十字”散发的光辉在这里愈发昏沉，就像太阳已落至地平线位置，只剩一抹金黄残照。
当然，白银城众人都没见过类似的场景，他们只能靠古代文献的描述来想象，同样的，今天也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黄昏。
呜！
随着探索小队的深入，安静到近乎凝固的衰败森林内开始有风声响起，就像有数不清的生灵在深处哭泣。
可是，戴里克等人完全没有感觉到有风在吹拂自己。
呜！
风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撼动心灵，戴里克突然感觉脖子后方传来了一阵冰凉之意，这刺激得他汗毛耸立，身心发冷。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人类的本能是缩脖子，抬手臂，挡向后方，并半转身体，观察情况，让攻击蓄势待发，但戴里克没有这么做，因为在危险的环境里，鲁莽转头往往会遭遇极为可怕的事情，而且，他的身后有首席有队友，他充分相信他们能及时做出应对，将自己的生命交到了他们的手上。
嗖的一声，细小电蛇缠绕的银白之刃从戴里克脖子侧方飞了过去，带着一道模糊而扭曲的身影蒸发于黄昏的光芒里。
与此同时，“无暗十字”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霍然摆脱了昏沉黯淡的状态，让散发出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而纯净。
周围区域顿时来到黎明，一道道无法描述出形体模样的黑色影子在晨曦光辉里相继凸显了出来，又飞快消融。
等到这一切平静下来，戴里克一边凝望着前方，一边疑惑问道：
“这些都是什么？不像怨魂、幽影和恶灵……”
“猎魔者”科林环顾了一圈，缓慢开口道：
“某种残余的气息……它们似乎与黄昏的力量结合在了一起，产生了一定的异变。”
没见过这种怪物……戴里克握着“无暗十字”的手紧了紧，将没被刺过的另一根手指移到了荆棘上。
靠着“无暗十字”的针对性能力，探索小队前行得还算顺利，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衰败森林深处，隐约能透过树木，看见远处的悬崖和橘红的云气。
这里受损还不算严重，枝和叶牵连于半空，挡住了凝固的黄昏，让环境一下变得暗沉。
小心绕过这里后，戴里克眼前突然一亮，看见了两块屹立的，灰白的，斑驳的石碑。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道道从枝叶缝隙里照进来的黄昏光芒就同时发生奇异的折射，交织在了一起，凝聚出一道近十米高的巨大身影。
这身影非常模糊，蕴含着亘古不变般的意味，就像从神话年代投来的一种映射。
它肤色灰蓝，穿着染上了似血斑块的银灰盔甲，面部有一团仿佛落日的光芒，那似乎是眼睛的显化，它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树木连同虚空发生了弯折，使得所有的事物都难以自制地开始衰败。
目睹这一幕，没有任何理由，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巨人王，古神奥尔米尔！”
约书亚、海因姆、安提尔娜等探索小队成员皮肤相继起了颗粒，一点点透出灰蓝，眉心位置，则有血肉蠕动，似乎要钻出什么怪物。
他们同时进入了接近失控的状态。
他们甚至都还没看到神话生物形态，仅是靠近了那道身影，就不分先后地出现失控征兆，越来越严重。
戴里克&#183;伯格相对还好，因为那“无暗十字”的纯净光芒包裹了他，带来了温暖的感觉，让他短暂抵御住了衰败的侵蚀。
这个时候，科林&#183;伊利亚特已是俯下腰背，提着两把涂抹有药膏的直剑，以带起飓风的高速，奔向了那道可怕的身影。
不过，这“猎魔者”并没有沿直线冲锋，他步法奇特，带动身体左右摇摆，以波浪线的状态靠近着敌人。
那道屹立于黄昏中的巨大身影用落日般的眼眸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如同被雕刻出来的石像。
突然，它脸部的那团光芒闪烁了一下。
它旋即伏下身体，将双拳重重捶在了地面。
砰！
大地剧烈摇晃，裂开了一道缝隙，让戴里克等人再也无法控制住身体的平衡，踉跄着快要跌倒。
而“猎魔者”科林却抢先一步跃了起来，跃到十几米的高空，以居高临下的态势，将手中的双剑劈了出去。
此时，那仿佛来自神话传说里的身影从大地裂缝里拔出了一把虚幻的，由黄昏光芒凝成的巨剑，猛地向着前方挥了出去。
橘红的光之风暴骤然成形，席卷向了“猎魔者”科林后方的戴里克等人。
这大片光芒所过之处，树木凋敝，泥土成沙，所有的一切都不可逆转地步入了衰败通道。
砰！
黄昏酝酿的风暴被无形的墙壁挡了下来，造成了整片森林的晃动。
不知什么时候，“牧羊人”长老洛薇雅出现在了戴里克的侧方，身前多了一道高大虚幻，覆盖银色盔甲的人影。
眸光暗红似血的这身影单膝跪地，将一把虚幻的巨剑插在了地面，制造出了一道异常坚固的无形墙壁。
当！
这时，“猎魔者”科林的两把直剑也斩在了那近十米高，有古神气息的巨大身影体表，激发起肆意张扬的无数电光。
银白乱窜间，那可怕的身影未受一点损伤，只有布满似血斑块的银灰盔甲黯淡了一点。
科林借助回弹之力，重新腾起，半空翻身，再次发动了攻击。
——衰败领域内，他不敢释放神话生物形态，因为那很可能再也无法逆转。
见那来自神话传说的虚影已被挡住，戴里克忙依循着掌中“无暗十字”突如其来的震颤和灼热，将手指狠狠按在了一根尖刺上。
他的鲜血伴着疼痛涌入了那根十字架内，蓬勃而明净的光芒随之奔腾而出，飞向半空，折而往下，瞬间就笼罩了那身穿银灰盔甲，眼睛如同小型落日的人影。
神圣，庄严，纯净的光芒里，那巨大而虚幻的身影停滞了，定格了，不再动弹，像是遭遇了天生的克星，而那层沾染着黄昏光芒的银灰色盔甲更是出现了消融的迹象。
抓住这个机会，“牧羊人”长老洛薇雅身前的恶灵骑士抽出插入了地面的虚幻巨剑，带着一道道时而消失时而浮现的银色缝隙，瞬间斩到了敌人身上。
“猎魔者”科林的两把直剑则从上往下，仿佛迸发出光芒的朝阳，覆盖了那古老身影的头部。
约书亚、海因姆等人没有犹豫，分别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攻击。
一连三轮之后，那似乎穿越时空而来的虚幻身影终于开始溃散，崩裂成了火烧一样的橘红光点。
“猎魔者”科林落到地面，看着这一幕，斟酌了一下道：
“应该是巨人王残留的守护意志和这里的环境经过多年融合，有了一定的力量和形体，属于恶灵的一种。
“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听到首席的话语，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前方，投向了刚才那道可怕虚影挡住的地方，气氛一时颇为沉凝。
还好只是恶灵，被“无暗十字”克制……只是残留的一点意志，几乎没有力量，隔了几千年的时间，依旧这么可怕，真正的古神会是什么样子……呃，祂为什么对守护这里有如此强烈的意志，因为埋葬的是祂的父母？戴里克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带着疑惑和好奇，跟随首席等人靠近那两块墓碑。
呼……不用我出手了……不得不说，这“无暗十字”在“巨人王庭”真是太好用了，好用到我都怀疑这是不是亚当的目的……灰雾之上，克莱恩也松了口气，将抬高的“海神权杖”压低了一点。
他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巨人王意志隔了几千年还要守护的地方。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两块斑驳古老的墓碑，上面分别用巨人语写着“父亲”和“母亲”两个单词。
它们蕴含着可以调动自然力量的神秘，让人一看见就能直观地体会到一种糅合了眷念，悲伤，痛苦和内疚的情绪，不知不觉受到感染，让精神变得低落。
石碑的后面是一座坟墓，但已经被人毁掉，露出了下方两具黑沉的棺材。
棺材的盖子不知被谁掀开了，仿佛在确认什么，这让里面躺着的两具灰白尸骨沐浴在了穿透枝叶的光芒里，染上了橘红如血的色彩。
这两具白骨都呈人形，一个不超过一米九，一个不超过一米八。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王庭内部
那两具人形骸骨一个不超过一米九，一个不超过一米八，看起来普普通通，却给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这一刻，他就仿佛回到了目睹光门与“蚕茧”的时候，虽然情绪并不相同，但震撼几乎没有区别。
“这，这不是巨人的尸骸……这绝对属于人类……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父母是人类？”克莱恩的瞳孔猛然放大，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可无论他怎么观察怎么审视，都难以从那两具灰白骸骨身上发现巨人的特征：
他们四肢比例正常，头骨有两个眼窝，绝不是未成年的巨人！
短暂的沉默后，克莱恩拿着“海神权杖”的手再次放低，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
“也许不是血缘上的父母……也许，巨人的始祖巨人的源头就是人类……在混乱疯狂的第一纪，部分人类融合非凡特性，异变成了残忍嗜血没有理智但具备繁衍本能的巨人？他们的后代一方面遗传了身体上的特点，一方面逐渐找回了精神上的正常，于是稳定为了野蛮血腥的异类种族，这里面，巨人王奥尔米尔是第一批异变者，但却在某种程度上保留了一定的理智，于是成为了古神？这一切的源头真像神话传说那样，是最初那位造物主？
思绪沉淀为猜测后，克莱恩一边浮想联翩，一边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为什么巨人王要将‘衰败森林’划为禁忌之地，不让任何生灵入内？
“祂不希望巨人源头是人类的事情被知晓？
“可真要这样，直接火化掉父母的尸骨就行了，根本没必要那么麻烦……而且，那强烈的愧疚感又是怎么回事？
“谁打开了那个墓穴？击杀了巨人王的远古太阳神？活了下来的‘晨曦之神’巴德海尔或者别的巨人王庭从神？
“还有，既然巨人的始祖是人类，那精灵、血族等人形超凡生物的呢？巨龙的始祖其实是蜥蜴？
“第二纪前中期，类人阵营与异类阵营的对抗是不是有各自源头不同的因素？”
碍于没有足够的线索和资料，克莱恩难以做出任何判断，也无法想到更多的可能，只好强行收敛住思绪，将注意力放回了白银城探索小队身上。
此时，“猎魔者”科林率领着洛薇雅、戴里克等人已抵达那石碑前方，看见了墓穴里的尸骸。
他们同样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好一阵子无人说话。
终于，戴着赤红手套的约书亚犹豫着开口问道：
“这就是巨人王的父母？”
在这位白银城的“黎明骑士”看来，那两具尸骸的身高委实不像巨人，甚至还比不过自己刚成年那会。
若说是年幼的巨人，身材比例和五官情况也不符合。
约书亚的问题回荡于周围，一时竟没谁回答。
隔了好几秒，“猎魔者”科林才缓慢开口道：
“所以才是秘密。”
他没有提自己的想法和猜测。
“……这是不是说明巨人其实是人类的一个分支，是非凡特性异变带来的分化？”有着酒红色头发的安提尔娜闻言，若有所思地说道。
巨人始祖是人类？戴里克被这个可能震得有些脑袋眩晕，总觉得两者之间实在相差甚大。
念头一转，他想到了失控的同伴们，尤其是“巨人”途径那些，隐约间又认为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那些失控者往往变得异常巨大，肤色全部染上灰蓝，眉心裂开巨大缝隙，吸聚两侧眼睛。
“或许。”“猎魔者”科林简短地回应道。
白银城探索小队的成员们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这样的气氛里，戴里克看了“牧羊人”长老洛薇雅一眼，发现这位“六人议事团”成员脸色平静，不沉凝也不恍惚。
这时，“猎魔者”科林环顾了一圈道：
“以两到三人为一个小组，搜寻周围区域，看有没有别的收获。”
探索小队众人随即回过神来，按照首席的吩咐，谨慎地开始探索。
可惜，这片“衰败森林”除了树木、石碑和墓穴，什么有价值的事物都没有。
没再耽搁，戴里克和海因姆互换了身上的封印物品，以免自身的非凡特性被“无暗十字”排出。
然后，他们跟随“猎魔者”科林，走出“衰败森林”，绕过山壁上凸出的一块巨石，找到了那个高足三十米的巨大洞穴。
洞穴之外，原本有块石碑，此时已粉碎坍塌，长出了杂草。
橘红的黄昏光芒照耀中，这有着说不出的衰亡凋敝感。
进入洞穴，白银城探索小队沿风化已久的石板和剥落殆尽的壁画，行走于枯败的荒草和粗糙的沙砾之间，异常警惕地往前探索着。
他们每走一步，都会感觉生命愈发衰微，水分在不断流逝。
不知过了有多久，白银城探索小队终于看见了一扇敞开的灰蓝大门。
大门两侧，散布着一块块铁黑色的碎片，似乎属于某种盔甲。
“这里原本应该有守卫。”“猎魔者”科林简单说了一句，拿出瓶药剂，咕噜喝了下去。
他浅蓝色的眼眸迅速染上了一层暗黄，瞳孔内凸显出了两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
仔细观察了灰蓝色大门一阵，他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黑暗的厅堂。
所有人都通过大门，来到里面后，那大厅仿佛被无形之手拉着，于哐当的声音里，飞快往上攀升。
十几秒后，这大厅停止了上行，门外出现了一座石柱撑起的宏伟殿堂，似乎是守卫们的居所。
戴里克下意识就左右观望起来，目光扫过了殿堂内的种种事物，看见了两幅有着古代特色的壁画。
一副壁画的主角是穿银色全身盔甲，散发明显光芒，眼眸位置凝缩有一团晨曦的巨人，另一幅的中央侧身站立着位留深棕色长发，上皮甲下长裙的女性巨人，她托着麦穗、果实等物，周围是丰收的田地、清澈的湖水、结果的树木和鲜艳的蘑菇。
“晨曦之神”巴德海尔……“丰收女神”欧弥贝拉……戴里克有所明悟，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收回目光，看见首席正注视着那代表“丰收女神”的壁画，表情保持着之前的那种沉凝。
首席是在希望白银城也能有真正的“丰收”？戴里克边若有所思地想着，边按照“牧羊人”长老洛薇雅的吩咐，和其他人组成小队，搜刮起这里有价值的物品，并检查是否有隐藏的通道。
大概七八分钟后，他们集合起来，跟随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来到了这座殿堂的大门处。
科林&#183;伊利亚特将手中两把直剑插到了身前石板的缝隙里，伸出双手，按在大门两侧，只是一个用力，就让它声音沉重地敞开了。
橘红而绚烂的黄昏光芒无声无息照了进来，白银城探索小队之前远远看见的那座座宫殿、重重高塔以极有冲击力的态势映入了他们的眼眸。
那种巨大，那种恢弘，那种史诗感神话感，由于距离拉近到了极点，更加鲜明，更加震撼，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忘记其他，沉浸在了这样的风景里。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同样如此。
这就是属于巨人一族的王庭。
这就是真正的神国。
过了十来秒钟，“猎魔者”科林拔起双剑，半转身体，对“牧羊人”洛薇雅道：
“试一试两边道路的情况，我不太看得清楚。”
他眼中两个墨绿色的符号正在缓慢消散。
洛薇雅“嗯”了一声，上前两步，来到了门口。
外面是一个左右都有阶梯的平台，前方竖立着灰白石柱组成的护栏，正对着这片区域最高大的那栋建筑，那里有一扇巨型蓝灰色大门，两侧似乎铭刻着数不清的神秘符号，极为庄严。
走廊、阶梯等事物则将层层叠叠的宫殿和高塔串连在了一起，大气而华丽。
洛薇雅银灰微卷的头发漂浮了起来，地上沐浴着黄昏光芒的石块随之凸起，聚合成了一个灰白的人偶。
这人偶没什么灵性，就像被操纵的傀儡，迈步走向了左侧。
它沿着阶梯，在浓郁的橘红光芒中，一层层下行，帮助探索小队确认着情况。
突然，它的身体顿住了，一道道细密的银光从内部迸发，让它变成了无数碎块。
“牧羊人”洛薇雅没有惊恐，按照刚才的步骤，又制作出了另一个石人，让它往右行去。
这一次，那石人一直走到了阶梯的尽头，停留在了下方宫殿的门口，途中没发生任何意外。
“猎魔者”科林全程专注旁观，直到此时才开口道：
“我们走右边，但同样要小心。”
虽然没试探出什么危险，但他用非凡能力无法看出实质状况这件事情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有了这样的提醒，戴里克等人的精神愈发紧绷，三人成组彼此互助地开始缓慢下行。
沿那高高的阶梯走着走着，戴赤红手套的约书亚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这就像是有个人在缓慢地，安静地跟随他们。
而他们背后的“牧羊人”长老洛薇雅此时正处在侧方，用眼角余光可以看见，那脚步声绝不是她发出的。
约书亚心生凉意，忙沉声说道：
“我背后有脚步声。”
洛薇雅侧过脑袋，让那个五米左右的银色骑士身影浮现在了身前，用赤红火焰般的眸光打量起约书亚的背后。
几秒的安静后，这位“牧羊人”长老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

第一百七十章 熟悉的注视
“牧羊人”洛薇雅的回应反而让约书亚更为警惕，他看了看别的探索小队成员，急切问道：
“你们有听见不正常的脚步声吗？”
提着“雷神怒吼”巨锤和笔直阔剑的戴里克回忆了几秒，摇头表示了否定，手持“无暗十字”的海因姆看了眼光芒未发生变化的封印物，开口回应道：
“或许是你的幻觉？”
“不，我听得很清楚。”戴赤红手套的约书亚皱起眉头，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听到这句话，行于最前方的“猎魔者”科林半转过身体，沉稳吩咐道：
“海因姆，安提尔娜，你们检查一下约书亚的状态。”
“是，首席阁下。”海因姆当即走至约书亚身前，将纯净光芒组成的“无暗十字”抵在了队友的额头上。
而这封印物未发生任何变化。
紧接着，酒红色头发的女性战士安提尔娜也来到了约书亚侧方，抬起了左手。
她的腕部套着一个淡金色的手环，上面垂着三个布满黄金鳞片的小铃铛。
叮叮当当的声音随之响起，回荡于四周，让约书亚的心灵安定了下来，不再那么紧绷和急躁。
“没有问题。”安提尔娜将目光投向了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科林的眸子里已是凸显出两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他看了约书亚几秒，点了点头道：
“未必是幻觉，但你要时刻注意自己身上是否有异常。”
见首席支持自己，约书亚暗中舒了口气道：
“好的。”
暂时放下疑惑，白银城探索小队继续沿洒满黄昏光芒的巨大阶梯下行，一层又一层。
突然，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闷哼。
戴里克&#183;伯格用眼角余光看见，约书亚抬起双手，紧紧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因为他是“黎明骑士”，本身力量极强，闷哼刚有发出，双手就喀嚓一声捏断了颈骨。
约书亚表情阴郁而扭曲地倒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不敢相信的色彩：
杀掉他的，竟然是他自己！
“……”戴里克等人虽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长久以来接受的训练和在黑暗深处摸索的经验让他们本能就结成了战斗阵型，警惕起后续可能到来的攻击。
然后，他们又听见了一声闷哼。
这来自“牧羊人”长老洛薇雅。
这有一头银灰长发的女士脸部肌肉紧缩，出现了明显的抽搐和蠕动，仿佛在长出另一张面孔。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宽阔的阶梯上，痛苦的感觉溢于言表。
她的双手缓慢却难以遏制地抬起，捏住了自己的脖子。
就在洛薇雅即将发力时，两把涂抹着银灰油膏的直剑伸了过来，将她的手掌分别挑开。
已有准备的“猎魔者”科林及时做出了应对。
洛薇雅全身抽搐了一下，脑袋埋得更低，嘴巴张开，吐出了一块又一块破碎的血肉和不完整的器官。
她呼了口气，似乎终于缓了过来，然后以手肘支地，向前爬了一步，匍匐着将刚才吐出的血肉器官一块又一块吞了回去，虔诚而卑微。
脸上有着好几道陈旧疤痕的“猎魔者”科林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终于，洛薇雅抬起了脑袋，淡灰眼眸没有焦距地说道：
“是堕落。
“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堕落。”
“你有办法解决吗？”科林语气没有变化地问道。
洛薇雅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有。”
话音刚落，她已用右手握住了左手食指，啪的一声将它折断，硬生生拔了下来，连血带骨塞入口中，边咀嚼边低念道：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真实造物主”的尊名……戴里克听得眼皮一跳，陡然觉得周围似乎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
那橘红的黄昏光芒更浓郁了一点，更接近血的颜色了。
灰雾之上，“愚者”克莱恩的表情也是瞬间变得凝重。
虽然通过“真实视野”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隐约能察觉有注视从遥远的地方投了过来，以至于干扰到了自己的观察，导致清晰程度和范围大小都有削弱。
另外，那注视给了克莱恩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想不熟悉也难啊，我穿越后的前半段人生都是在和祂打交道——祂的神子，祂的神使，祂想要降临的凭依，祂信徒残留的物品，祂的疯狂呓语，祂有关的各种壁画……这一刻，克莱恩完全可以确定，开始注视白银城探索小队的是“真实造物主”。
坦白地讲，洛薇雅开始诵念那位的尊名时，克莱恩很想直接给她一发“闪电风暴”，将问题消弭在出现前，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因为他没有把握能一击干掉那个“牧羊人”——洛薇雅放牧的恶灵本身应该有序列3位格，虽然早已死去，但目前的综合实力还是有序列4层次，在接近但还未达到天使阶的“闪电风暴”里支撑一会不成问题。
而一旦“愚者”不能简单干脆，轻描淡写地杀死洛薇雅，那在“猎魔者”科林眼中就算露了怯。
另外，克莱恩相信科林&#183;伊利亚特是乐于看见“牧羊人”长老洛薇雅诵念“真实造物主”尊名的，他想以此制衡“愚者”先生，达成某种平衡。
这在神灵面前其实是一种不尊重的行为，很容易惹恼那些伟大的存在，但科林&#183;伊利亚特没有办法，他不会也不可能那么简单就相信“愚者”和“真实造物主”，只能努力地维持，在悬崖边缘试探。
只有这样，白银城才不会突然毁灭，像那些已经被埋葬在黑暗深处，覆盖上了历史尘埃的城邦一样。
可惜啊，这个时候要是“无暗十字”在我手里，我再全力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配合，是有希望瞬杀那个银骑士恶灵的……这属于天然的克制……克莱恩无声叹息了两句，只能接受这样的发展。
——他之前也没有发现约书亚出了什么异常，直到这位戴赤红手套的白银城战士掐住了自身的脖子，他才看见对方的灵变得灰暗沉郁。
正像“牧羊人”长老说的那样，这是属于自身的“堕落”，与因金钱、美色迷失自己没太大区别，很难被外在的力量察觉。
“那段阶梯应该是有代表‘堕落’的神性力量残存，融入了环境里，难以发现，难以对抗……之前的石人没有智慧没有灵性，反而不受影响……从尊名来看，‘真实造物主’有执掌堕落自性，仅仅只是注视，就能让相应的力量消退……”克莱恩调整好心态，继续观察后续发展。
这个过程中，他忍不住在思考一个问题：
“真实造物主”现在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在祂的神国里注视白银城探索小队的行动？
……在地球，这样叫看同一场直播的朋友……我要是“打赏”一下，“真实造物主”会不会“打赏”更多？克莱恩用调侃吐槽式的想法缓解着因“真实造物主”投来注视产生的紧张和担忧。
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灵，无论亚当，还是阿蒙，都不足以和祂并列！
此时，“牧羊人”洛薇雅已经起身，缺失的左手食指也蠕动着长了出来。
她看向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道：
“这片区域不再堕落。”
这也就意味着阶梯位置不那么危险了。
正常来说，探索小队此时不会去管约书亚的尸体，无论前进，还是后退，他们都不能浪费时间，在异常危险的区域待太久，那会导致别的队员也出现意外，不过，既然“六人议事团”长老洛薇雅用确定的口吻表示附近没有问题了，那就可以稍作休整和处理。
戴里克放下海因姆的阔剑，走到约书亚的侧方，凝望了几秒，弯腰拾取起了对方的赤红手套，将它戴至左掌。
他还记得约书亚总是炫耀这件在探索里获得的神奇物品，也能清楚地回忆起之前走出下午镇营地时，对方说这次探索结束，就会被强制安排结婚，也不知道妻子会是谁，而一个小时后，这位队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对白银城众人来说，这就是日常的生活，没谁哭泣和崩溃，只是涌现出了某种已经融入骨髓和血液的情绪，沉重与悲痛混杂的情绪。
他们看着戴里克举起左手，用掌心对准了约书亚的尸体。
一团炽烈的火焰飞出，覆盖了他们刚才还并肩作战的队友。
烧灼之后，“猎魔者”科林收起了析出的非凡特性，其余队员则每人抓了一把骨灰，放入了衣服暗袋里。
沉默中，他们继续下行，来到了阶梯的底部，那里有一座沐浴着黄昏光芒的巍峨宫殿，后方是通往其他区域的走廊和阶梯。
那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能够照入。
“猎魔者”科林仔细观察了一阵后道：
“和在外界一样。”
他的意思就是用各种办法保持光照，不要让自身陷入绝对的黑暗里。
于是，海因姆激发了“无暗十字”的光辉，让它笼罩了所有队友，安提尔娜则点燃一盏马灯，将它提在手里，预防十字架突然失效。
一行人进入了宫殿，行走于似乎异常空旷的大厅，他们的脚步声远远荡开，全部没有返回。
走着走着，戴里克忽然感觉眼皮变重，产生了强烈的睡意。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首席的低吼声：
“不要睡着！”
戴里克猛然惊醒，摆脱了那种睁不开眼睛的疲惫。
这时，一位女性战士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似乎沉睡了过去。
然后她凭空消失了，就那样消失了，在众人面前直接消失了。
“猎魔者”科林和“牧羊人”洛薇雅分别审视了一阵，都摇了摇头，带领队伍继续前行。
这个过程中，他们时不时伤害自己，用疼痛换取清醒。
终于，他们通过了一重重拱券，看见前方不再是无法驱散的黑暗。
借助队伍里的光亮，他们发现这是一个描绘着无数壁画的大厅，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暗红色的长桌，周围是一把把花纹繁复的高背椅。
这……戴里克莫名觉得这有点熟悉。
他旋即明悟过来，这和塔罗聚会的场景有些相像！
突然，一团团光芒亮了起来，他们的周围也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大厅的四周，竖立却没支撑穹顶的一根根石柱之上，赤红的火焰相继被点燃，将周围照得煊赫异常。
那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变大，似乎终于穿过漫长而遥远的时空，抵达了目的地，让大厅热闹得就像是在举行聚会。
暗红色长桌的周围，一道道模糊而虚幻的身影霍然腾起，坐在了不同的高背椅上，共有十一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最强组织
火光摇晃间，戴里克等人下意识望向了那暗红色的长桌，最先注意到的是离他们最近的那道身影。
这身影穿着简朴的亚麻袍子，留着银色的长发，五官无法看清，却让科林、洛薇雅和戴里克他们莫名觉得熟悉。
瞬息之后，他们脑海内如有闪电劈下，骤然照亮了模糊的记忆：
“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白银城众人的瞳孔刚有放大，那身影就转过脑袋，看向了他们。
一双淡漠的眼睛旋即占据了他们的视界，一个个超然神秘的圆环凸显了出来。
恍惚间，戴里克看见面前多了道身影，他是一个俊美，阳光，充满朝气的男子，罩着纯白的长袍，有一头金色的短发。
随着他的出现，附近变得异常明亮，温暖的感觉如同光照，瞬间充满了每一个地方。
戴里克就像看见了传说中的白昼，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处哪里，要做什么。
那男子上前一步，虚幻模糊的身影与戴里克重叠在了一起。
然后，戴里克坐到了那张暗红色的长桌旁，占据了其中一把高背椅。
他变成了刚才那名俊美阳光的男子，正在参与一个隐秘聚会。
与此同时，头发花白，脸庞多有陈旧疤痕的白银城首席科林遇到了同样模糊同样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七八米高，穿着银色的全身盔甲，眼睛位置是一团似晨曦如黄昏的光芒。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让它如权杖一般抵到了科林&#183;伊利亚特的额前。
“猎魔者”科林挣扎了一下，被橘红的光辉笼罩，很快平静了下来。
他和对面巨人的身影随之融合为一，迈开步伐，走到暗红色长桌旁，坐到了右侧第二个位置。
“牧羊人”洛薇雅遇上的则是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他留着过肩的深黑卷发，有一双仿佛覆盖阴影的眼睛，具体的容貌不太清晰，难以看清，但衣物上的银色丝线、复杂花纹和华丽配饰却直接映入了洛薇雅的脑海。
洛薇雅颤栗了起来，忍不住低下了脑袋，任由对方背后张开的层层虚黑羽翼将自己包裹。
她变成了那名男子，走到了暗红长桌最上首。
那里摆放着两把花纹繁复的高背椅，洛薇雅选择了左侧那把。
白银城探索小队剩下的队员同样遭遇了类似的事情，只是面对的身影各不相同。
“他们”在暗红长桌两侧分别找了位置坐下后，最上首空余的那把高背椅上，虚空变深了一点，勾勒出了仿佛笼罩着迷雾的女性身影。
紧接着，一道似乎从古老年代里穿越过来的声音回荡在了“聚会者”的耳畔：
“……我们是在救赎自己，也是在维护这个世界的平衡……”
“……分裂与背离毫无疑问是最基础的秩序……”
“……这也是祂的想法……”
“……不可否认，我们都有自己阴暗的念头和渴求，但这是非常正常的……”
“……死亡和鲜血将不可避免，我们以‘救赎蔷薇’为名……”
灰雾之上，克莱恩听得极其专注，迫不及待地希望那声音说出更多的内容。
可是，无论画面，还是声音，这时都开始了循环，仿佛当初定格的只有短暂的几十秒钟。
这是“救赎蔷薇”建立时的场景？之前“红天使”恶灵说这是一群被污染的天使建立的极端隐秘的组织，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当时说这句话的，应该不是梅迪奇，而是索伦、艾因霍恩之一，祂们对“救赎蔷薇”其实并不那么了解……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几句，将目光放回了木偶一样重复着靠近、坐下、倾听、远离等动作的白银城众人。
——当大厅四周的火炬相继亮起后，克莱恩已经借助“真实视野”发现了异常。
他看见墙上的那些壁画活了过来，急速扩张，与大厅重合在了一起，让冰冷了几千年的长桌、椅子、地砖再次变得温暖，让曾经密会于此地的身影跨域时光的阻隔，“复活”于固定的位置，让当初的一些话语从古代传到了当前。
而那些身影里，有不少是克莱恩熟悉的。
其中，他最先看到的同样是“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这位至今仍归属于“救赎蔷薇”的天使之王是所有虚幻身影里最有灵性的一个。
结合场景出现循环的情况，克莱恩初步怀疑描绘壁画，留下痕迹的就是“吞尾者”乌洛琉斯。
“之前的神殿废墟里，有祂遗留的壁画，神战遗迹某处，也有祂遗留的壁画……‘巨人王庭’内，这类似的壁画，类似的力量，说不是祂，我都有点不相信……这位天使之王究竟有多喜欢壁画，走到哪里画到哪里……”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乌洛琉斯一句。
他第二个注意到的身影坐在“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的身旁，穿着泼了鲜血般的黑色盔甲，有一头明亮如同火烧的红发，年轻而英俊。
这身影之所以让克莱恩关注，是因为他曾经在梦中见过。
另外，“它”也是所有身影里坐姿最嚣张的那个，不仅向后压住了椅背，而且还将双脚搁到了暗红长桌上，一点也不在意周围都是同样身份的高位者。
“红天使”，梅迪奇！
这就是参与秘密聚会的天使之王们？其他还有谁……克莱恩思绪一转间，决定先将白银城众人从不会停止的命运循环里解救出来。
在这方面，他有丰富的经验。
“嗯，循环的媒介是大厅本身，不过，没必要尝试摧毁，只要能短暂打破命运的循环，外面的黄昏就将渗透进来，驱散掉异常……它们属于神国本身，从位格上来说，比乌洛琉斯遗留的力量只高不低……”克莱恩观察了几秒，迅速有了判断。
他抛金币做了个占卜后，立刻将灵性蔓延向了代表“太阳”的那颗深红星辰。
戴里克&#183;伯格的灵体随即冲破了命运的循环，制造了一个无形的缺口。
宫殿外面橘红的黄昏光芒顿时从高处窗户涌入，笼罩了整个大厅。
不等小“太阳”弄清楚自身的状况，怕被“真实造物主”锁定的克莱恩毫不犹豫让他返回了现实世界。
戴里克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暗红长桌的侧方。
他略显茫然地抬起脑袋，看见了首席、洛薇雅长老、海因姆、安提尔娜等人，发现他们脸上或多或少残留着一定的迷茫。
回忆刚才的经历，戴里克有所警醒，斟酌着开口道：
“命运的循环……”
“确实。”有过类似经历的科林&#183;伊利亚特轻轻颔首，站了起来。
他环顾了一圈，让视线落到了最近也是最大的那副壁画上。
壁画上描绘的正是这处大厅，有着同样的石柱火炬，暗红长桌、繁复高背椅和物品布局。
而那些高背椅上，坐了十一道身影，最上首两道，左边五道，右边四道。
白银城众人的目光也跟随首席望了过去，将相应的内容纳入了眼底。
左边五道身影依次是柔美的银发男子，坐姿嚣张的红发男子，罩着兜帽，只露出嘴巴、皱纹和胡须的老者，身穿黑色盔甲的威严中年男性，套着白袍的俊美男子；
右边四道则是被一根根绑带包裹住的木乃伊，穿着深沉黑袍，五官轮廓仿佛南大陆人的中老年男士，覆盖银色全身盔甲的巨人和丰腴柔美端庄圣洁的女士；
最上首两张高背椅坐的分别是留着黑色卷发眸含阴影的男子和被迷雾笼罩着的女性。
这时，一位“守护者”抬起右手，指着那阳光俊美的白袍男子道：
“他的身影是由一团神秘符号组成的，这些符号的象征意思是：
“纯白天使，奥赛库斯……”
这位守护者话音未落，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内部喷射出了一股又一股金黄的火焰。
他瞬间变成了一具焦尸，似乎一碰到就会化为灰烬，让“猎魔者”科林和“牧羊人”洛薇雅根本来不及拯救。
“不要尝试分辨那些符号，它们本身就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科林忙沉声提醒了一句。
而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纯白天使’奥赛库斯，这是‘永恒烈阳’的真名？”
“如果不是有‘巨人王庭’本身的力量隔绝，仅仅只是用巨人语念出这个名字，都会引来注视，遭遇神谴……”
他思绪纷呈间，“猎魔者”科林将双剑插在面前，制造出了无形的屏障。
然后，这位白银城首席代替众人，分辨起组成那些身影的符号和标识。
他从左侧最后一位开始，缓慢而坚决地念了出来：
“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战争天使，梅迪奇……
“智天使，赫拉伯根……”
念到这里，无形屏障不断摇晃的科林&#183;伊利亚特出现了停顿，因为这个名字对白银城众人来说并不陌生：
这是“智慧之龙”的真名！
难道“智慧之龙”后来成为了主身旁的智天使？类似的疑惑泛起在了每个人心中，而克莱恩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白银城的历史记载里有赫拉伯根这个名字，他们日常所用的则是巨人语，能调动周围自然力量的语言。
也就是说，这两三千年里，白银城肯定有人念过书写过“赫拉伯根”，可“知识与智慧之神”却没有回应，知识教会依旧找不到神弃之地。
这个时候，科林&#183;伊利亚特控制住情绪，继续念道：
“风天使，列奥德罗……
“纯白天使，奥赛库斯……
“暗天使，萨斯利尔……
“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
“战神，巴德海尔……
“大地母神，欧弥贝拉……
“亡灵之神，萨林格尔……
“灵物之神，托尔兹纳……”
……克莱恩对此虽然有一定的预料，但还是听得有些怔住：
曾经的“救赎蔷薇”简直强大到可怕！
当今的七神里，有六位是它的成员，另外还包括死神、灵物之神和三大天使之王。
这让克莱恩不由回忆起了“红天使”恶灵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救赎蔷薇’与‘真实造物主’的诞生有着密切的关系，你们绝对无法想象的某些家伙都曾经是‘救赎蔷薇’的成员，只不过后来脱离了这个组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克莱恩的畏惧
曾经的“救赎蔷薇”完全可以叫诸神联盟……可就是这样一个组织，在远古太阳神的威压下，依然只能隐蔽发展，躲躲藏藏，于黄昏的宫殿内密谋……曾经的远古太阳神究竟有多么强大……克莱恩难以遏制地吐了口气，于心中涌现出了强烈的感慨。
他审视了下自己的塔罗会，发现和“救赎蔷薇”相比，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游戏，即使算上编外的威尔&#183;昂赛汀、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阿兹克&#183;艾格斯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也没法和全盛时期的“救赎蔷薇”比。
不，就算是目前缩水版的“救赎蔷薇”，塔罗会也还有不小差距，谁叫它的首领、召集者只是一个序列4的圣者……克莱恩非常清醒地自嘲了一句，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十一道身影上：
“结合形象、称号和真名，已经可以确定，风天使、智天使、纯白天使就是现在的‘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和‘永恒烈阳’，祂们真的背叛了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而且还分食了自己侍奉的神灵……‘战神’、‘大地母神’果然是当初‘巨人王庭’的幸存者，一个是巨人王的长子，一个是巨人王的王后，属于母子关系，这样一来，费内波特没直接对鲁恩宣战，帮助弗萨克帝国，就有些奇怪，值得玩味了……
“还有，女神确实是曾经的‘毁灭魔狼’从神，‘厄运女神’阿曼妮西斯，在那位古神陨落之后，祂不仅掌握了‘黑夜’相关权柄，成功登临了序列0宝座，而且还一手覆灭了弗雷格拉的所有后裔，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天使封禁于‘夜之国’内，用‘天之母亲’的身躯做降临的容器……真是狠啊……”
作为黑夜的眷者，克莱恩想到这里，下意识就抬头环顾了一圈，害怕内心的隐秘泄露到外界。
进入迷雾小镇，了解到安提哥努斯和“天之母亲”都是古神弗雷格拉的后裔时，克莱恩其实就对“黑夜女神”的真身有了一定的猜测，毕竟白银城的历史记录里，明确写了“毁灭魔狼”掌握了“黑夜”方面的权柄，并有许多奇怪诡异的能力。
结合安提哥努斯家族拥有“占卜家”途径，夜之国的“天之母亲”明显属于“黑夜”，克莱恩怀疑“毁灭魔狼”弗雷格拉是混合了两条不相邻途径非凡特性的古神，所以非常疯狂，近乎没有理智，以破坏一切污染一切为目的。
于是，他猜测“黑夜女神”或许与弗雷格拉这位古神有关，从《格罗塞尔游记》里知晓魔狼王的两大从神在祂陨落后一个失踪，一个投靠了不死鸟始祖，且真名对应第四纪的死神，阿兹克先生的父亲后，更是隐约将“厄运女神”阿曼妮西斯和“黑夜女神”联系在了一起。
但碍于暂时性的黑夜眷者身份和本能的畏惧，克莱恩没敢去多想，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别的地方。
此时此刻，看到那个真名，他并没有太过震撼，更多是一种释然，觉得靴子终于落地了，另外，他对黑夜女神也愈发畏惧了：
“因为不想让古神弗雷格拉复活，所以女神才控制了‘占卜家’途径的种种事情，不让未得祂允许的非凡者更进一步？
“对了，下午镇内那个圣职人员虚影提到谁诱惑了‘暗天使’萨斯利尔这神之左手、天国副君时，名字没法说出，像是被抹去了一样，这不就是‘隐秘’的表现吗？
“除了在‘巨人王庭’这种地方，直接将黑夜女神和阿曼妮西斯放在一起的话语根本没法说出，就算说了出来，别人也听不到……
“‘救赎蔷薇’的召集者有两位，一位是‘暗天使’萨斯利尔，一位是女神……
“密谋地点之外，弥漫着‘隐秘’的力量……
“也就是说，女神一手导演了远古太阳神的陨落，开启大灾变，结束了第三纪元……
“和祂相比，无论亚当，还是阿蒙，都还差得远……
“这样一位真神，会那么简单就被亚当的安排困住，难以插手现实世界的事情？
“虽然那不是阴谋，利用的是女神最渴望的事物，让祂心甘情愿自行走入陷阱，但执掌隐秘，谋划过白银城造物主陨落之事的女神，会没有一点额外的准备？
“还有，‘这也是祂的想法’是什么意思？这个‘祂’指的是谁？
“呃，了解了这么多隐秘历史，我喝下‘古代学者’魔药后会不会当场消化……”
想到这里，克莱恩抬起右手，揉了揉额角，强迫自己将思绪转到别的方面：
“那个圣职人员虚影提到第四个天使之王时就自行毁灭了，是因为剩下的三位后来都成了真神？
“可白银城居民时不时会用巨人语说出巴德海尔、赫拉伯根这两个名字，为什么没有任何异常？
“这中间究竟存在什么不同？
“天使之王里最强的那位，神之左手萨斯利尔，后来为什么不见了，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呃，也许祂就是现在的某位邪神，‘真实造物主’，‘宇宙暗面’，或者‘欲望母树’？
“密谋大厅之外有堕落的神性残存，这是否是祂留下的？
“嗯，‘真实造物主’的诞生与‘救赎蔷薇’有关，看到这座大厅的壁画，祂会有什么反应？”
念头一动间，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那位“牧羊人”长老洛薇雅。
这位女士神情略显迷茫，对那些称号和名字似乎不够了解，但又认得其中部分，比如，“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她就是在有乌洛琉斯遗留壁画的神庙废墟里成为“真实造物主”信徒的。
戴里克也“偷瞄”了洛薇雅长老一眼，但没能发现她有太过明显的情绪变化。
作为塔罗会的“太阳”，戴里克是在场众人中对外界状况最为了解的一个，且早就知晓天使之王有哪些，怀疑其中三位后来成了神灵，此时，他最不困惑和茫然，只是有些震撼于“救赎蔷薇”的层次。
这比他想象得更为夸张！
难怪主会因此陨落……戴里克先是有所明悟，旋即一阵沉重。
就在这个时候，他目光一扫间，看见首席的侧脸前所未有的苍白和难看，嘴里还低声念叨出了几个单词：
“这不可能，不可能……”
……在我有记忆以来，首席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他是从‘救赎蔷薇’的成员想到了主的陨落？无法接受祂再也回不来了？可是，他早就从我这里知道了这件事情啊……戴里克刚产生疑惑，就发现首席的表情恢复了正常，除了嘴巴依旧紧抿。
而探索小队其他成员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之前在下午镇内得知的那个预言：
“全能的主啊，我忏悔……诱惑了萨斯利尔，王们频繁到属于黄昏的宫殿内密谋……
“……我发现了这一切，但已经太晚，堕落，血腥，黑暗，腐烂，杀戮，污秽和阴影已流淌着淹没了这片土地。
“巨大的灾难将从这里开始！”
拿着“无暗十字”的海因姆用不短的时间安抚住了情绪，嗓音略显沉哑地开口道：
“这里就是黄昏的宫殿，这些就是天使之王和第二纪的从神们？
“祂们密谋了一切，导致巨大的灾难发生，让主遗弃了这片大地？”
科林&#183;伊利亚特将面前的双剑拔了起来，半转过身体，沉稳回应道：
“很可能。”
“如果能弄清楚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取悦主，让祂重新注视这片大地？”听到首席的回答，安提尔娜急声追问道。
这一刻，戴里克仿佛从首席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和悲伤，听见他“嗯”了一声道：
“也许。”
“那我们继续往前探索吧！”其余小队成员皆是目光灼热地请求道。
这是两三千年的苦难岁月里，白银城距离希望最近的一次，他们没谁愿意放过，哪怕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科林&#183;伊利亚特缓慢环顾了一圈道：
“不要忘记探索守则，任何时候都不要冲动。
“确定了这里与救赎有关，我们还可以来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不用这么急切。”
被他这么一说，探索小队其余成员都平静了不少，有先有后地回应道：
“是，首席阁下。”
在“猎魔者”科林安排下，剩余队员分成小组，认真地搜索了这座大厅一遍，没发现壁画之外还有什么具备价值的事物。
当然，并不是真的没有，这里毕竟是古神的神国，看似普通的长桌、椅子、石柱火炬，只要能拿到外面，都会有一些奇特的效果，且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但对白银城探索小队而言，这都是不便于携带，缺乏实用价值的东西。
至于其他壁画，都是主壁画的不同角度侧写，它们组合在一起，恰好能形成一个立体的场景。
完成搜索后，戴里克等人重新聚集起来，跟随首席，来到了这座大厅后方的出口处。
那里有一扇灰蓝的，非对开的大门。
科林&#183;伊利亚特隔着超过十米高的大门，仔细观察了一阵，终于开口道：
“门外有强大的守卫。”

第一百七十三章 默契的配合
听到首席的话语，“牧羊人”洛薇雅立刻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和王庭正门那两个‘银骑士’一样，不会主动攻击范围外的目标？”
科林&#183;伊利亚特轻轻颔首道：
“至少目前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他们都已经靠近出口，而门外的守卫毫无反应。
这意味着对方并不具备真正的智慧和灵性，很可能只是活化的某种事物。
不等别的队员开口，“猎魔者”科林继续说道：
“巨大，沉重……”
获得相应的情报后，白银城众人默契分组，一队与出口拉开了距离，但又正对着大门，由“牧羊人”长老洛薇雅保护，作为吸引守卫的诱饵，一队从首席那里接过了相应的圣油，将它们涂抹至出口位置的地面，拿着“无暗十字”的海因姆和“猎魔者”科林各据大门一侧，借石柱遮挡住了自己。
然后，科林&#183;伊利亚特将一把直剑插回背后，掏出一个金属小瓶，咕噜喝掉了里面的液体。
他的气息迅速淡化，不再明显，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这又是一重布置，海因姆在明，“猎魔者”在暗。
又等待了十几秒钟，“牧羊人”洛薇雅往前探出右手，凭空一抓。
她的银灰长发在这一刻染上了深蓝。
呜的风声激荡，那灰蓝色的大门哐当一声向后敞开了。
紧接着，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沉重地让整座大厅都出现了摇晃。
一个提着长戟，覆盖铁色盔甲的“巨人”随之奔向了大厅。
它裸露在外的部分没有一点血肉感，似乎是由金属打造而成，黑色的面具后则是一团深红的光芒。
如果它不动，站在那里，不会与雕像有任何区别。
蹬！蹬！蹬！
大厅的摇晃愈发明显，那巨人雕像猛地扔出了手里的长戟，让它掀起飓风，奔向了正对着门口的戴里克等人。
砰！
那长戟打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虚幻的波纹急速荡开。
“牧羊人”洛薇雅的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穿银色全身盔甲的虚幻身影，它将手中的巨剑插入了地板的缝隙里。
蹬！蹬！蹬！
巨人雕像没有停顿，奔入了大厅。
就在这时，它脚下发出了刺溜的声音，庞大的身躯猛然后仰。
它踩到了涂抹圣油的地方。
巨人雕像滑倒之际，眼中深红光芒骤然大盛，无形的力量浮现，将它托住。
突然，一道炽白灼热的光芒从“无暗十字”上迸发而出，准确命中了巨人雕像的独眼位置。
那深红的色彩一下黯淡。
“猎魔者”科林跃了起来，双手反握着同一把直剑，如鹰类扑击猎物般狠狠往下刺去。
片片晨曦凸显，交汇于那把直剑上，让它变得异常巨大，甚至超过了科林&#183;伊利亚特的身高。
噗的一声，这把明净的直剑刺入了巨人雕像面甲的空隙处，刺进了它的眼睛。
汹涌的晨曦随之奔腾而入。
科林&#183;伊利亚特握着剑柄的双手又往下用了用力，在巨人雕像砰当倒地的同时抽出直剑，跃向了侧方。
那巨人雕像躺在了门口，体内不断发出破裂的声音，最终失去了所有动静。
“猎魔者”科林没再看它，转身望向大门之外，隔了几秒道：
“暂时没别的守卫了，可以处理一下这个雕像。”
戴里克等人迅速围了上去，熟练地在巨人雕像身上搜寻起材料。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旁观了战斗的整个过程，对白银城众人的默契配合深感赞赏。
据他观察，那巨人雕像不知是用什么金属制成的，表面还覆盖了防御力惊人的盔甲，战斗中完全可以不在乎绝大部分攻击，非常不好对付。
而且，这巨人雕像本身没有“灵”，也就是说，它可以免疫相应领域的非凡能力，比如“操纵灵体之线”、“催眠”、“狂乱”和“梦魇”，简直是个行走的堡垒，让人怀疑是当初“丰收女神”的作品。
克莱恩自问若是换成自己，在“诡法师”最核心能力无法产生作用的情况下，只能依靠两个秘偶本身的能力去对付那巨人雕像，战斗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堕落伯爵”的“扭曲”和“混乱”说不定有奇效，但未必能像白银城探索小队这么快解决……一支配合默契的非凡者队伍真的能发挥出“1加1大于2”的效果，嗯，那位首席对时机的把握和攻击的坚决程度也是关键……克莱恩微微点头，内心一阵赞赏。
若这真是直播，他此时此刻可能就要忍不住打赏一下了。
当然，大概率只是想一想。
拿走了巨人雕像身上最有价值的事物后，白银城探索小队继续前行，沿着外面的走廊，进入了另外的大厅。
就这样，他们在重重宫殿、座座高塔和不同的走廊阶梯之间来回穿梭，试图寻找出更多的线索，以及外来者小杰克描述的“大海”入口。
——不管他们是否相信那个小男孩的话语，心中都已不自觉期盼起“巨人王庭”后方有深蓝的大海，大海的另外一边，有人类繁衍生息的国度，在那里，黑暗深处没藏着怪物，太阳正常升起和落下，闪电只在下雨前出现，人们收获着各种各样的食物。
这个过程中，白银城探索小队遇到的敌人并不多，大部分是那种活化的雕像，少量属于遗留情绪与黄昏力量结合产生的恶灵，后者面对“无暗十字”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这也正常……”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对目前的情况表示接受，“巨人王陨落后，这里就已经属于远古太阳神，不太可能有大量的巨人强者和神奇物品存留……天使之王们于此地密谋时，不必要的麻烦肯定也会提前排除……等到远古太阳神被分食，这里就不知道属于谁了，或者被荒废了……
“总之，没有太多的半神和物品是可以预见的，嗯，要是没有‘无暗十字’，那些恶灵会非常麻烦，白银城探索小队没可能这么顺利，根本前进不到现在这种程度，除非有天使带队或者启动了‘0’级封印物……”
当“无暗十字”又回到戴里克手中时，白银城探索小队已距离“巨人王庭”最高的那座建筑很近很近。
这里的黄昏光芒非常浓郁，似乎就来自那个宫殿。
“出了这个大厅，应该就来到巨人王居所的侧方了。”“猎魔者”科林辨别了一下位置和方向，指着前面道。
“牧羊人”长老洛薇雅点了点头，神情间终于多了些难以遏制的希冀。
戴里克的心脏跳动随之加快，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激动，然后，他被安提尔娜“安抚”了。
调整好情绪，白银城众人进入了前方大厅，看见两侧悬挂有一幅幅类似油画的东西。
这些“油画”上描绘的是不同的巨人，他们有的拿着骨笛，有的提着风铃，有的抱着足以匹配自己身高的七弦琴。
随着白银城探索小队的抵达，油画上的巨人们突然活了过来，它们或吹骨笛，或摇风铃，或弹琴弦，合奏出了一篇美妙的乐章。
大厅内的黄昏光芒变亮了少许，四周的长条桌上浮现出了一份又一份食物，它们泛着让人垂涎的油光，散发着极具诱惑力的香味。
烤鸡……烧鹅……涂抹着蜂蜜的鱼……这是“巨人王庭”的晚宴？可那些鸡、鹅、羊、鱼的体型会不会太大了……“丰收女神”的杰作？克莱恩瞄了一眼，确认出现的食物都是幻术效果，毕竟“巨人王庭”早已没有食材，也缺乏会空想或创造的人。
“这，这是正常的食物？”提着“雷神怒吼”的海因姆目光发直地望着其中一张长条桌，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
“可能。”戴里克抽了抽鼻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除了黑面草，他们从未见过正常的食物，那些怪物的肉烤出来颜色各异却一样的难吃，甚至会导致中毒。
“猎魔者”科林凝视了几秒，叹了口气道：
“都是假的，不要接触，否则可能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洛薇雅之外的白银城众人艰难地收回了目光，跟着首席，一路来到了这座大厅的出口。
经过一番审视，科林&#183;伊利亚特将双剑插入地面，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一道缝隙随之出现，更为浓郁的橘红光芒映了进来。
随着那缝隙越来越大，一座高耸入云气的宫殿逐渐清晰。
然后，白银城众人听见了哗啦的声音。
这个时候，科林拔出一把直剑，压住了队员们心中涌现的躁动。
他旋即抽出另一把直剑，缓步走出了大厅，戴里克等人谨慎而小心地跟在后面。
彻底沐浴于黄昏之中后，他们同时将目光望向了左侧，那里有一排石柱拼成的扶栏。
扶栏之外是弥漫的橘红云气，云气的远处是一片轻轻涌动的，看不到尽头的深蓝，发出了哗啦声音的深蓝。
不需要谁来解释，白银城探索小队的队员们同时想起了书籍上的记载和小杰克的描述，脑海内随之闪过了一个名词：
“大海”。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王庭追猎者
深蓝的，轻轻涌动的，看不到边际的，仿佛蕴藏着无尽生命的大海就那样呈现在了白银城探索小队成员的眼中，不再是古籍文献上的记载，也不再是一个外来者口中的单词组合。
它虽然还很遥远，但似乎已经有触及的可能。
酒红色头发的安提尔娜痴迷地望着那里，张了张嘴巴，似乎想感慨点什么，但最终说出口的只有那个单词：
“大海……”
她话音刚落，额头忽然出现了一道银白的裂缝。
这裂缝急速往上往下蹿升，瞬间就将安提尔娜分成了左右两半，温热而鲜红的血液随之喷薄而出，浇了旁边的戴里克满头满脸。
无声无息间，更多的银白光芒从安提尔娜体内迸射往外，把她的身体分割成了数不清的血肉小块。
那满含希冀和沉迷的脸庞就像摔到了地上的拼图，一片又一片飞溅开来。
直到这个时候，“猎魔者”科林才反应过来，手中两把直剑一个横挥，一个斜斩，仿佛在对付无形的敌人。
当！当！当！
银芒闪耀，金属碰撞之声回荡间，科林&#183;伊利亚特四周晨曦破碎，纷乱散落。
这时，“牧羊人”洛薇雅身后的银白虚影已踏前一步，将那把模糊的巨剑插入了地面。
当当当当当！围绕着白银城众人，一道道银色锐芒在不同的地方凸显，竭力切割着附近的无形屏障，如同琥珀内拼命挣扎的虫豸。
当当当！
那时而细密时而粗阔的银色光芒持续不断地浮现，让笼罩着探索小队的守护之力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破碎，但无论“猎魔者”科林、“牧羊人”洛薇雅，还是戴里克等人，都找不到敌人的踪迹。
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正要给予一定的提醒，那位“六人议事团”首席似乎想到了什么，将两把直剑交叉挡在了身前。
当！
巨大的银色光芒劈在了那两把直剑上，劈得“猎魔者”科林双脚一下陷入了坚实的石板里。
他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低吼道：
“无暗之域！”
听到首席的提醒，戴里克没有犹豫，将一根手指狠狠扎在了“无暗十字”的荆棘尖刺上。
他鲜血溢出中，透彻，明亮，纯净，炽热的光芒猛然爆发，笼罩了两处建筑间的所有区域。
这个区域，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影能够存在，再没有什么事物可以隐藏，光明成为了这里的主宰。
一道庞大的身影飞快勾勒在了巨人王宫殿的侧面，“它”穿着银色全身盔甲，高近五米，面甲后闪烁的不是或深红或橘黄的光芒，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一只竖直独眼。
这是一个巨人，还活着的巨人。
他不会等到敌人进入警戒范围才尝试攻击，他有着足够的智慧。
与别的银甲骑士不同，这个巨人的臂甲上有鲜明的花纹，一处位于右侧，颜色血红，绕了胳臂一圈，一处在左边同样位置，点缀着黑色斑块。
这巨人骑士抬起了手中阔剑，指着白银城众人，声如雷鸣地开口道：
“你们竟然敢擅闯王庭，打扰萨斯利尔大人的沉睡！”
萨斯利尔？“暗天使”萨斯利尔？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听得悚然一惊，不自觉就坐直了身体。
曾经的神之左手，天国副君，天使之王的领袖，“救赎蔷薇”两位首领之一，并没有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祂沉睡于“巨人王庭”深处，沉睡于巨人王的居所内？祂为什么会选择沉睡？克莱恩脑海内瞬间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下意识将目光移向了巨人骑士守护的那处宫殿。
那是“巨人王庭”最高最恢弘的建筑，黄昏的光芒仿佛化成实质，覆盖在了它的表面，让它染上了明显的衰败感，给人一种黄昏落幕，永夜将至的感觉。
它两侧一边为尖塔，一边为圆塔，正门对开，以灰蓝为主，高度远远超过十米，布满彼此对称的符号、标识和花纹，既庄严又神秘。
这大门三四米高的地方，门缝的左侧，有一个漆黑的孔洞，相当于成年人的拳头。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骤然想到了曾经做过的“梦境占卜”，那个时候，他见过一模一样的画面，而占卜的媒介是从“冰山中将”那里得来的巨人钥匙。
那是打开巨人王居所的钥匙？克莱恩边伸手一招，边试图借助“真实视野”穿透建筑物的阻隔，看到那座宫殿内的情况。
可惜，他没能成功，那七弦琴大小的黑铁色钥匙则落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时候，“猎魔者”科林已抢在巨人骑士展开攻击前，突兀开口道：
“你是一位‘王庭追猎者’？”
那巨人骑士手中的阔剑没有劈下去，他停顿了一秒，低沉说道：
“漫长的岁月过去，居然还有人记得‘王庭追猎者’。
“我是所有追猎者的首领，‘弑光者’米尔贡根，后来跟随了萨斯利尔大人。
“我曾经猎杀过强大的巨龙、精灵、恶魔、魔狼、不死鸟，今天，你们能死在我的剑下，是你们的荣幸。”
这位“弑光者”没有软化态度，身体微埋，双手交握住长剑，如一颗横飞的陨石，沉重而高速地冲向了白银城众人。
由于“无暗之域”的存在，他没法再像之前那样隐匿身形。
就在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洛薇雅等人判断米尔贡根的攻击还有一秒就会抵达时，这位巨人骑士忽然于半途斩出了银白阔剑。
未在洛薇雅那恶灵防御圈子内的“猎魔者”科林猛然升起危险预感，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旁边。
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突兀冒出了一道银色锐芒，从内到外摧毁着一切。
这攻击来的是如此奇异，就像是那片虚空内部自行产生的。
与此同时，扑至地上的科林&#183;伊利亚特也发生了变化，衣物被飞快膨胀的肌肉直接撕裂成了碎片和布条。
只是眨了下眼睛的工夫，这位“猎魔者”就成为了青黑虬结，灰蓝为底，额头有幽黑裂缝的四米高巨人，每一寸地方都蕴藏着磅礴的力量、无穷的神秘和奇异的精神影响。
低于序列4的非凡者若是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受到强烈的冲击，大脑很可能出现让人失去理智的可怕刺痛，灵性也会遭受污染，而若是无法承受这样的影响，发疯，失控，甚至暴毙将成为无法排除的选项。
这就是一位半神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本来科林&#183;伊利亚特在“巨人王庭”内受到“黄昏”影响，不敢释放这种状态，但他现在发现，“无暗之域”内，那种衰败凋零的感觉减弱了很多。
他随即提着已覆盖上晨曦光辉，变得巨大的两把直剑，与“弑光者”米尔贡根在光明笼罩无有阴影的界域内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当当当！
两个“巨人”的三把剑时而碰撞，时而分离，科林&#183;伊利亚特虽然处在下风，但还是强硬抵挡住了那位“王庭追猎者”首领的攻击。
他时不时会涌现强烈的危险直觉，然后毫无征兆地扑出原本所处的位置，或滚或弹，转移到另外的方向。
而这个时候，他之前待的地方总是会出现由内到外爆发的道道银芒。
戴里克已是闭上了眼睛，不顾鲜血的流逝，努力维持着“无暗之域”，海因姆和另外一个“黎明骑士”同样不敢睁眼，协助“牧羊人”长老洛薇雅，让队伍缓慢地，不脱离守护之力地向刚才出来的那个宫殿移动。
若非有银甲骑士恶灵的帮助，他们早已在席卷此地的“光之风暴”、到处浮现的道道银芒和地面的剧烈晃动里被切割成了血肉小块。
那“弑光者”米尔贡根以一己之力，将白银城探索小队压得岌岌可危，没有反扑的机会。
不愧是“王庭追猎者”的首领，这应该属于从神也就是天使之下的第一档了……比起“猎魔者”，“银骑士”多了好几种可怕的非凡能力……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拿着“海神权杖”，仔细观察着战局。
他很快就摸清楚了“弑光者”米尔贡根强大在哪里。
“一是守护力量实质化成了银色全身盔甲，二是可以借光躲藏，并隐去恶意，三是凝聚的‘晨曦之剑’不再只能维持较短时间，可以作为常规武器，足够锋利，擅长净化，四是能制造一种‘银白细剑’，它拥有‘传送’的能力，可以绕过大部分屏障，直接攻击到目标，甚至从目标体内爆发，而且这“银白细剑”的凝聚几乎没有征兆，很难提前预判……
“这就是极为擅长正面战斗的圣者，若不是那位白银城首席经验丰富，直感强大，能以神话生物形态战斗，早就因为同一途径全方面被压制而出现危机了……换作是我，说不定已经被斩杀，当然，我也不会和这‘王庭追猎者’首领正面战斗就是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由于那个恶灵要保护自己的放牧者，没法直接参与战斗，白银城探索小队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嗯，他们已经在一点点撤退了，非常理智……实在不行，只好让‘愚者’先生降下雷罚……可是，‘真实造物主’应该还在注视着这里……我的‘闪电风暴’未必能迅速解决米尔贡根……”克莱恩思绪电转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非天使的“弑光者”米尔贡根凭什么能从第二纪尾声活到现在，他既不是魔女，也不是吸血鬼，更不是“不死者”！
而从他拥有理智，以及他战斗中展现出来的能力看，他应该没有混杂其他途径的非凡特性。

第一百七十五章 弱点
既然“弑光者”米尔贡根不是从非凡特性获得的漫长生命，那克莱恩只能考虑外来的因素：
“神奇物品的效果？不，他身上没有神奇物品，周围区域也没有，除了巨人王的居所，可那是‘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沉睡之地，且钥匙在我这里，米尔贡根应该不敢也没办法进入……
“是谁在萨斯利尔沉睡之后把巨人王居所的钥匙拿走了？这会不会太缺德了一点？当然，没有神灵力量加持的宫殿多半困不住天使之王……或者，这把钥匙早就随着巨人部族的迁移流落到了北大陆，萨斯利尔选择那座宫殿沉睡就是看中除了少数存在，没谁能打开大门，影响祂的安眠？
“‘冰山中将’这把钥匙不会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绕了个圈子给的吧？祂想看看萨斯利尔现在的状态？
“不是神奇物品的效果，那会是什么呢？‘偷盗者’途径天使赐予的时间？先不说窃取来的虚幻事物能否转赠给他人，首先得有个‘偷盗者’途径的天使或‘0’级封印物才行，而附近没有类似的存在……当初一次性给了米尔贡根几千年的时光？这……恐怕只有阿蒙才能办到，很显然，祂是不会帮‘暗天使’萨斯利尔忙的……
“另外，这位‘渎神者’的本体似乎就游荡于‘神弃之地’，如果这里有‘偷盗者’途径的天使或‘0’级封印物存在，可能早就成为了祂的食物……
“命运的循环？在‘弑光者’米尔贡根老死后，一切又从他守卫萨斯利尔开始？嗯，有这个可能，如果现在的米尔贡根已处于老迈状态，那说漫长的岁月过去，完全可以理解……而且，因为这个循环封印的时光长达几百年，目前还未到节点，我仓促间在灰雾之上没能发现征兆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克莱恩快速观察四周，寻找“命运天使”乌洛琉斯遗留的痕迹。
然而，没有类似的力量残存。
克莱恩忙收回视线，继续观察与科林&#183;伊利亚特、银甲骑士恶灵激战的“弑光者”米尔贡根。
“他的灵体之线正常，排除已成为秘偶的可能……‘真实视野’下，他的状态没有异常，这说明他不是召唤出来的历史影像……
“‘巨人王庭’这个神国对时间流逝或生命衰老的减缓？前者可以排除，因为我的灵性快要无法支撑这种观察了，这与白银城探索小队在这片区域累积花费的时间吻合……后者有一定的可能，生命处于黄昏，但也凝固在了黄昏？
“可问题在于，巨人王这位古神已经陨落，执掌黎明和黄昏力量的巴德海尔将神国弄到了星界，这片王庭不太可能还有这么强力的影响残留……”克莱恩将自己能想到的延续生命的办法全部过了一遍，却都不符合那位“王庭追猎者”首领的情况。
他不得不考虑起另外的可能：
“某种缺陷很大的秘术？
“这应该依赖于‘巨人王庭’内某种力量，要不然米尔贡根活动的范围不会这么小，不会等到白银城探索小队抵达了巨人王居所才动手……
“‘巨人王庭’内与生命相关的明显还有一位，那就是过去的‘丰收女神’，现在的‘大地母神’，巨人王后欧弥贝拉。”
念头电转间，克莱恩心中一动，将目光投向了巨人王宫殿外的巨型雕像们。
它们与白银城探索小队沿途遭遇的那些没太大区别，只是更高大了一些。
不过，随着克莱恩的认真审视，少量异常呈现了出来，这些巨型雕像有生命的气息，具备一定的灵性，但面具之后却一片漆黑，没有深红的光芒闪烁。
这……“弑光者”米尔贡根通过生命领域的某种秘术，将自己的灵和活化的雕像绑定在了一起，借助它们获得了漫长的生命，但也因此被局限在了这么一片区域内，无法离开……这就和恶灵的存在形式很相像……这样一来，米尔贡根未必能正常展现神话生物形态……克莱恩具现出一枚金币，将它抛起，以做确认。
看见答案是“肯定”后，他抬高“海神权杖”，准备通过“祈祷光点”提醒小“太阳”。
就在这个时候，避开了米尔贡根一次攻击的“猎魔者”科林突然连做翻滚，绕过了对方，从侧面狂奔向巨人王的居所。
他目光锁定的正是那几具巨型雕像！
刚才的激烈战斗里，这位白银城首席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没有放弃对周围环境做观察，也未停止思考。
他同样疑惑于“王庭追猎者”的首领为什么能活几千年，等发现那些活化的巨人雕像只立在宫殿外，没参与战斗后，心中已是有了一定的判断。
他并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基于什么原理，来自哪个领域，但丰富的探索经验和“猎魔者”的直觉让他相信那些雕像是问题的关键！
蹬蹬蹬！
科林&#183;伊利亚特提着两把直剑，大步狂奔了起来，但他跑的并不是直线，时而左拐，时而右绕。
看到这一幕，“弑光者”米尔贡根口中发出了一声怒吼，双手握着阔剑，急速向前方劈了下去。
他的反应证明了科林&#183;伊利亚特的判断是正确的。
砰！砰！砰！
“猎魔者”科林猛地跃开，接续起翻滚，而他原本的奔跑轨迹上，一道道银芒凭空浮现，爆裂开来，连成了一道“长蛇”，将坚硬牢固的王庭地面彻底掀起，撕出深深的裂痕。
蹬的一声，“弑光者”米尔贡根追了一步，近五米高的身体弯折，将手中的银白阔剑重重砸向了地面。
哐当！
这片区域剧烈摇晃了起来，石柱栏杆折断，跌入了看不见底部的橘红云气中，两座建筑物间的地面则层层爆开，飞溅出数不清的碎石。
而“猎魔者”科林已是提前跃起，身处半空，并将双剑交叉，制造出一片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箭矢般的碎石。
这时，弯着腰背的米尔贡根膝盖一弹，庞大的身躯如流星一样飞射了出去，瞬间拉近了与“猎魔者”科林的距离。
这个过程中，他双手紧握的银白阔剑从下往上撩了出去。
眼见“猎魔者”科林已避无可避，忽有明澈光芒急速射来，准确命中了米尔贡根的阔剑。
当的声音里，科林&#183;伊利亚特落地翻滚，一气呵成，终于靠近了那几具巨人雕像。
同时，他的眼角余光看见，“牧羊人”长老洛薇雅身前的银甲骑士虚影早拔出巨剑，将晨曦凝聚的它化成了一把大弓，连续射出光箭。
“弑光者”米尔贡根面甲后的独眼已染上了一层暗红，根本不去管那一根根光芒长箭，任由它们射在自己体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不断地向前冲刺，挥舞阔剑，让银白的光芒从虚空不同的地方迸发而出，追击着巨人化的“猎魔者”科林，不让他有机会攻击到那些巨型雕像。
突然，一道明净光华片片聚集的箭矢跃过米尔贡根，无声无息射中了其中一具雕像的面具空隙。
这来自“牧羊人”洛薇雅放牧的那个恶灵。
“猎魔者”科林是饵，它才是真正的攻坚者。
嗖嗖嗖，一根又一根光箭飞过，但这次都被米尔贡根阻挡了下来。
可这个时候，“猎魔者”已是找好位置，对准剩余的巨人雕像挥出了两把覆盖晨曦的直剑。
光芒绽放开来，“风暴”覆盖了那片区域。
连续不断的喀嚓声音里，雕像们崩裂坍塌，轰然倒地，而“弑光者”米尔贡根的气息迅速衰败。
这位“王庭追猎者”首领随即怒吼出声：
“一起死吧！”
他手中的银白阔剑炸开，分裂成了数不清的光之碎片，它们连成可怕的风暴，席卷笼罩向周围的一切。
银甲骑士恶灵和“猎魔者”科林同时将自己的剑插入地面，制造出了无形的屏障。
炽白的光华肆掠于两座建筑之间，摧毁了戴里克等人后方的灰蓝色大门和根根石柱，而它们“刮”到巨人王居所时，却没能撼动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戴里克以为无形屏障快被“光之风暴”撕裂时，那片片晨曦终于黯淡了下去。
废墟般的区域内，“弑光者”米尔贡根体表的银色盔甲一寸寸淡化消失，露出了他穿着亚麻衣物的灰蓝身躯。
他对面不算远的地方，“猎魔者”科林浑身鲜血淋漓，正从巨人化归为平常状态，但气息还算稳定，只是比之前更为衰败了一点。
哐当一声，米尔贡根单膝跪了下来，血肉飞快老化，腐烂“蒸发”。
橘红的光芒里，他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座充满生气的王庭，凝固的黄昏里，一位位巨人来来往往，弹着七弦琴，吹奏着骨笛，做着角斗，享受着随时都有的美食，生命流逝得极为缓慢，而他们的王，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威严地注视着一切。
这在那次之后，都不复存在，所以，他选择了追随“暗天使”萨斯利尔。
米尔贡根脸上露出了笑容，嘴巴张开，低低喊了一声：
“王……”
这位“王庭追猎者”埋低了自己的脑袋，身上血肉“蒸发”殆尽，只剩下一具巨大的白色骸骨和点点析出重新凝聚的银白光芒。

第一百七十六章 “愚者”的指示
灰雾之上，看到“弑光者”米尔贡根急速衰老，腐化成白骨，克莱恩油然想到了当初离开《格罗塞尔游记》的莫贝特、夏塔丝、龙泽尔和斯诺曼。
他当初来不及阻止，现在同样如此，因为那位“王庭追猎者”首领没有诵念过“愚者”的尊名，没法被拉到灰雾之上。
不过，比起之前，手持“海神权杖”利用“祈祷光点”的克莱恩如今能做更多的事情。
他当即容纳“黑皇帝”牌，调动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让“纸人天使”带着自身的话语，借助深红星辰，进入现实世界，落向“弑光者”米尔贡根残缺的灵。
这是他最不掉“愚者”位格的手段，毕竟“真实造物主”还在注视着这片区域。
米尔贡根意识飞快模糊之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背生层层黑色羽翼的天使。
他灵体溃散的速度随之放缓了一些，耳畔响起了宏大而威严的嗓音：
“‘银骑士’魔药的晋升仪式和辅助材料是什么？
“萨斯利尔真的沉睡在巨人王的宫殿内吗？”
米尔贡根呆滞迷茫地回答道：
“‘银骑士’的晋升仪式来自‘亵渎石板’，需要布置一个复杂的祭坛，将自身猎杀的六种强大生物的遗骸摆放到正确的位置，并得到神的祝福……
“辅助材料是……
“我无法肯定，总之，那扇门在萨斯利尔大人进入之后再未开启……”
回答之中，米尔贡根的灵缓慢但坚决地消散着，终于，他再也无法支撑，化成片片光芒，融入了“巨人王庭”不变的黄昏里。
而这一番对话发生在“心灵”内，其他人都无从听见。
还好我足够谨慎，没让米尔贡根说“银骑士”魔药的主材料，反正可以直接用非凡特性代替，要不然都听不到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了……“愚者”悄然舒了口气，在心中自我夸奖了一句。
他随即收回注意力，认真思考起米尔贡根刚才的话语：
“神的祝福？这晋升仪式会不会太困难了一点，才序列3啊……呃，要考虑时代背景，米尔贡根是从第二纪活下来的强者，习惯将天使称为从神，放入神的行列，也就是说，天使的祝福应该就足够了，嗯，等下用占卜做个确认……当然，就算天使的祝福可以，我暂时也没有办法，就看白银城的‘0’级封印物有没有活着的特性，可不可以沟通了……
“那祭坛的布置真的有点复杂……六种亲手猎杀的强大生物的遗骸是必须有半神层次吗？对‘神弃之地’外的‘猎魔者’来说很困难啊，哪有那么多可供猎杀的半神层次生物，绝大部分都是有势力有组织有庇佑的……这么看来，战神教会应该在保持仪式本质不变的情况下，有了新的替代方案……这就是第二块‘亵渎石板’和第一块‘亵渎石板’的区别？
“不过，对白银城这位年纪不小的首席来说，杀过的强大怪物肯定早就超过六种了……这倒是简单。”
因为克莱恩目前可以确定第二块“亵渎石板”出现在远古太阳神陨落后，所以能判断“弑光者”米尔贡根说的是第一块“亵渎石板”。
他迅速将自己解读后的晋升仪式和辅助材料具现于一张羊皮纸上，用黄水晶灵摆做了次占卜，得到了没有错误的启示。
然后，他将这段信息丢向了代表“太阳”的深红星辰。
“这是‘愚者’先生的赐予。”做完这一切，克莱恩自嘲一笑，愈发觉得米尔贡根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值得玩味：
他没说萨斯利尔是否真的在沉睡，只讲这位暗天使进入后，那大门再未开启。
而没开启的仅限于那扇大门。
“知识与智慧之神”给我钥匙，亚当赠我“无暗十字”，就是想开门确认一下“暗天使”的状态？克莱恩思绪一转间，忽然有些庆幸，庆幸的是“真实造物主”对此似乎不太感兴趣，要是刚才这位也降临意念，试图影响米尔贡根溃散的灵体，就会与“愚者”的“纸人天使”当场碰上。
这就会相当尴尬。
此时此刻，戴里克才敢睁开眼睛，脸上有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为了维持“无暗之域”，那十字架汲取了他不少血液。
他左右看了一眼，将“无暗十字架”抵于身前，诚恳地感谢起“愚者”先生。
这个时候，海因姆放好“雷神怒吼”巨锤和自己的武器，解下背负的皮囊，找了套衣物丢给首席。
对白银城探索小队来说，只要穿的不是属于神奇物品的衣物、盔甲，战斗里出现破损在所难免，肯定会提前多准备几套。
——于他们而言，衣物遮蔽身体的作用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提供存放材料、药剂、符咒的空间。
科林&#183;伊利亚特警惕地环顾了一圈，未发现什么异常，然后才迅速穿好衣物，从刚才战斗里掉落得满地都是的金属小瓶里找出一个，拧开瓶塞，咕噜喝掉。
他脸色随之青绿了一点，仿佛出现了中毒征兆，不过身上的伤口和衰落的气息都在好转。
洛薇雅则已无法维持对那银甲骑士恶灵的放牧，将它收入了体内。
等到米尔贡根的非凡特性凝聚成了一团似心脏似微缩太阳的银白光华，被“猎魔者”科林收起，这位“牧羊人”长老用淡灰的眼睛望向不远处的巨人王宫殿道：
“首席，通往大海的道路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洛薇雅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也许里面还有让我们直接抵达大海另一边的办法。”
科林&#183;伊利亚特一边看着戴里克、海因姆他们打扫战场，拾取物品，处理安提尔娜的破碎尸体，一边摇了摇头道：
“里面沉睡着‘暗天使’，这肯定是一位天使之王，我们目前根本无法对抗，甚至连面对都很困难。
“我们先回去，将看见大海的事情告诉所有人，然后再为进入巨人王的宫殿做准备。”
洛薇雅银灰长发微扬，表情少有地沉凝：
“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无法做有针对性的准备。”
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两秒道：
“我有一个提议，你和戴里克、海因姆他们先行回去，我留下来，尝试进入这座宫殿，搜集有用的情报，我可以融入阴影，或许能不惊扰到那位‘暗天使’。
“如果我没有回来，那说明里面的危险超过了我们能应对的极限。”
洛薇雅提及自己可能会死亡时，表情没一点变化，像是早就做好准备。
“猎魔者”科林安静听完，凝视了她几秒道：
“不行。
“我们没法去承受这样的风险。
“要是你惊醒了‘暗天使’，祂有可能离开‘巨人王庭’，袭击白银城，而我们肯定抵挡不住。”
不等洛薇雅回应，科林&#183;伊利亚特侧头，望向另外三名队员：
“戴里克，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的看法？戴里克颇为茫然，险些脱口反问。
海因姆和另外那名“黎明骑士”则同样的惊愕，因为这属于“六人议事团”内部的争执，科林&#183;伊利亚特竟然会询问戴里克&#183;伯格的意见！
难道首席将戴里克当成了下一位“六人议事团”长老来培养？两位探索小队成员若有所思地视线移向了旁边的队友。
……这是在询问我的看法？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的大脑立刻开始了高速运转：
“我能有什么看法？
“要是打开了门，惊醒了萨斯利尔，我一个都救不下来，只能让你们祈求‘真实造物主’帮助！
“还是等我从‘红天使’恶灵和其他相关存在那里弄清楚了‘暗天使’的状况再来探索吧……智慧之龙和亚当有什么想法，都暂时不用去管……
“不管怎么样，这种时候选择稳重和谨慎不会错。”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威严开口道：
“返回。”
他随即将这段影像投入了代表“太阳”的那颗深红星辰。
戴里克怔了两秒，坦然回答了首席的问题：
“我认为应该暂时放弃，等做好准备再来。”
科林&#183;伊利亚特点了点头，转而对“牧羊人”洛薇雅道：
“这就是我的决定。”
洛薇雅沉默了一下道：
“遵从你的决定。”
她没再多说，帮助戴里克等人做起标记。
——因为安提尔娜等人不是死在血亲之手，很可能发生异变，所以探索小队会进行标记，让后来者提高警惕，不过，此处远离白银城，倒是不用担心会影响那里。
忙碌间，洛薇雅忽然抬头，对戴里克、海因姆说道：
“这里是‘巨人王庭’，很可能不会有异变。”
她未做解释，看着堆积起来的安提尔娜血肉被火焰焚烧成了骨灰，然后抓了一把，装入自己的一个皮囊内。
完成了这些事情，白银城探索小队又找了找是否有别的通道，获得了失望的答案。
然后，在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的率领下，他们开始原路返回。
进入已失去大门，有“油画乐队”演奏的宫殿时，戴里克忍不住回过头，再次望向折断的扶栏外，望向橘红云气的远处，望向那深蓝的，轻轻涌动的大海。
凝望了几秒，他收回目光，发现首席那双浅蓝的眼眸也在静静看着那个方向。
科林随即转过脑袋，嗓音平静如常地说道：
“走吧。”
然后，他没再回头，沉稳前行。

第一百七十七章 探索之后
灰雾之上，见白银城探索小队踏上归途而巨人王宫殿未有变化，克莱恩舒了口气，疲惫地向后靠住了椅背。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观察，他的灵性已是接近极限，顶多还能再支持一刻钟。
“不管怎么样，这次的收获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把‘银骑士’魔药配方给白银城是应该的。”克莱恩揉了揉额头，思绪不自觉发散了开来，“掌握了这些古代隐秘，对我晋升后的消化有极大帮助，现在的问题是，我的‘诡法师’魔药还没彻底消化……
“从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反馈可以看出，各种怪谈的传播确实有不小的作用，等到‘魔术师’小姐完成那份手稿，出版发行，再有一段时间的酝酿，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过，她才开始写没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稿……
“她怎么就不能每天多写几个小时？
“这次去接她的时候，顺便催一催……”
想到这里，克莱恩忽然记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还没把寻找“疾病中将”的报酬给安德森。
“等他帮达尼兹成为了‘阴谋家’再说吧，反正这也是约定之一……‘铁血骑士’的晋升仪式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尤其对‘猎人’来说，更是麻烦……这竟然要让擅长挑衅，喜欢谋划阴谋的‘猎人’组建一支至少三十个人的队伍，与他们培养深厚的战友情谊，让他们相继变得强大，并且配合默契，能根据眼神和动作领悟‘猎人’的意思，彼此近乎一体，然后由他们组成仪式……队伍的实力和默契度越高，仪式的效果越好……”
见白银城探索小队有序返回了一段时间，且没出意外，克莱恩终于放下心来，离开灰雾之上，把自己摔进睡床，酣然入梦。
……
下午镇营地，经过一番休整，戴里克&#183;伯格终于恢复了过来，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他刚用过黑面草粉末烤成的面包，门外阴影里就长出了一道人影，低哑开口道：
“戴里克，首席找你。”
“是。”戴里克下意识就站了起来，“谢谢。”
他本来就准备去找首席，上交“银骑士”的魔药配方。
目送传话者缩回阴影后，他走出房门，来到了篝火照耀的营地广场。
一眼望去，戴里克看见不少未参与这次探索行动的队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满脸兴奋地低声讨论着什么。
他们已经知道“巨人王庭”能看见大海的事情，知道那里距离海边不是太远，只要能找到正确的道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抵达。
这是发现外来者小杰克后，白银城自我拯救的重要一步。
以“黎明”和“晨曦”为主要力量的白银城居民们终于看见了曙光。
漫长的等待和坚持似乎快要有收获了。
戴里克能够体会队员们的心情，因为他也是这样，但是，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处听说过“神战遗迹”各种事情的他很清楚那片大海并不简单，要想前往海的另外一边，恐怕还有极大的困难。
别的不说，仅是沉睡于巨人王宫殿，挡住了关键道路的“暗天使”萨斯利尔就是一个目前根本无法克服的麻烦。
只能希望“愚者”先生庇佑，嗯，那个小男孩能出现在神庙废墟里，说明还有别的道路可以绕过巨人王宫殿，抵达海边……戴里克满含希冀地想着，绕过静静燃烧的篝火，走向位于另外一侧的首席房间。
忽然，他看见一块巨石的阴影里，沉默地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比戴里克高不少的男子，他拿着一个挂有三个小铃铛的淡金色手环，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
戴里克对这名男子并不陌生，知道他是安提尔娜的丈夫多洛雷斯，一位序列6的“黎明骑士”。
在白银城，未满十八岁前，可以自由恋爱，直至结婚，而若等到十八岁还没有配偶，就会被安排一个，丧偶三年者也同样如此。
这是保证白银城人口数量的必要措施，看似违背人性，但为了整个族群在黑暗之地的延续，只能这么做，而且，这还可以最大程度保证每个人都有一定数量的近亲，不至于在死后异变为可怕的恶灵。
而多洛雷斯和安提尔娜是住在一条街上的邻居，从小认识，互有好感，最终在巡逻小队当队友时开始恋爱，一步步成为夫妻，感情非常深厚。
考虑到他们的孩子还年幼，这次探索“巨人王庭”时，科林&#183;伊利亚特刻意留下了一个。
戴里克一方面觉得首席的安排没有问题，一方面又因多洛雷斯的表现涌现出了强烈的悲伤，就像回到了当初不得不亲手刺死父母时的状态。
这次探索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小半天的时间，可对多洛雷斯来说，一切都不一样了。
静默了一阵，戴里克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步伐不自觉沉重了几步。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一个传闻：
“牧羊人”长老洛薇雅曾经有过一个丈夫，但死在了一次探索里，这原本是很常见的事情，一点也不值得讨论，但那次探索神庙遗迹的小队除了洛薇雅全部“疯掉”，被清除后，逐渐有个流言在白银城部分居民间传开：
那次探索里，洛薇雅长老吃掉了她的丈夫！
闪电频率很低的“夜晚”，风有些冰冷，戴里克打了个寒颤，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
他快走几步，抵达目的地，抬手敲响了首席的房门。
“进来。”科林&#183;伊利亚特嗓音不见异常地说道。
戴里克推门而入，看见穿亚麻衬衣，披深色外套的首席正在用油脂擦拭那两把直剑。
科林&#183;伊利亚特没有停下动作，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戴里克道：
“你对这次探索行动有什么想法？”
首席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饱受“倒吊人”阿尔杰熏陶的戴里克下意识就泛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他无法把握到首席的具体意图，只好反手关门，坦然回答：
“可能有别的道路去海边，巨人王的宫殿应该很关键，但那太危险了，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料。”
科林&#183;伊利亚特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天使之王们和那些以神灵为名的存在密谋，是为了，为了反抗主？
“而这获得了成功，导致这片大地被遗弃？”
戴里克虽然没直接听过这样的推断，但结合在塔罗会上了解到的种种隐秘，不难得出类似的结论：
“是的，应该是这样。”
科林沉默了下去，就连擦拭直剑的动作都变慢了一点。
隔了几秒，他放好手中的物品，踱了两步道：
“参与密谋的那些存在，在海的另外一边，还很活跃？”
戴里克默然一阵，斟酌着回答道：
“大部分。
“但也不是太活跃。”
科林&#183;伊利亚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什么需要询问了。
戴里克连忙开口道：
“首席，在‘弑光者’米尔贡根死亡时，我有收获‘银骑士’魔药的残缺配方，包括辅助材料和晋升仪式。”
说这番话的时候，戴里克知道自己的谎言实在是太过虚假，一眼就能被看穿，因为他当时连睁开眼睛都不敢。
可是，他始终想不到更好的借口。
如果“倒吊人”先生在这里，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戴里克心中刚转过这么一个念头，就听见首席语速缓慢地说道：
“很好，是什么？”
……戴里克愣了一秒后，赶紧将相应的仪式和辅助材料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猎魔者”科林安静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你这次贡献非常大，这对白银城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以后，我们的上限就是序列3，而不是序列4了，在一定范围内，探索小队遭遇的风险将降低很多。”
为什么上限是序列3，探索小队在一定范围内遭遇的风险就会降低……戴里克一边为自己能做出这样的贡献而高兴，一边有些难以理解首席的话语。
不过，他知道这应该是自己没有资格了解的知识，打算之后在塔罗聚会上询问一下。
他随即提出告辞，转身拉开了房门。
“戴里克……”科林&#183;伊利亚特突然喊了他一声。
戴里克略感疑惑地回头，发现首席的表情颇有些沉凝。
科林沉默了一阵，摇了下头道：
“小心洛薇雅。”
“是，首席阁下。”戴里克发自内心地回应道。
……
贝克兰德，北区。
海柔尔乘坐马车从麋鹿庄园返回城中，预备前往鲁恩慈善助学基金与奥黛丽小姐见面，商量捐款与帮忙等事情。
经过多次相处，她对这位贵族小姐有着非常好的印象，觉得在她身边没什么压力，心中积压的奇怪情绪都消解了不少，逐渐找回了许多遗忘的记忆。
“我应该还有个老师……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每次打算回想都会浑身颤栗……”海柔尔有点忧郁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她的马车正从伯克伦德街附近驶过。
这时，一个做邮差打扮的人骑着自行车从前方横向经过，姿态颇为悠闲。
海柔尔随意打量了一眼，看见了一个戴于右眼的单片眼镜。

第一百七十八章 强化队友
海柔尔的目光瞬间凝固了下来，只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急剧膨胀，要撕裂无形的屏障，喷薄出来。
她本能移开了视线，略微蜷缩起了身体。
然后，她只觉一道光从心灵深处腾起，于脑海中炸成无数记忆碎片，呼啸着来回奔腾。
她一下记起了那天在家里的遭遇，记起了父亲、母亲、女仆、男佣们或戴上眼镜或按捏眼眶的动作，那无法言喻的惊悚感是如此的鲜明，仿佛刻入了骨髓里。
海柔尔脸上的表情崩溃了，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得车厢内的女仆一阵愕然，连忙起身，探出双手，试图扶起自家小姐。
“不！”海柔尔身体一颤，用近乎尖利的声音喊道。
女仆又惊又吓，一时僵立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喊出声后，海柔尔缓和了不少，摸索着坐起，极端畏惧地望向前方，只见那戴单片眼镜的邮差已是进入另外一条街道，只剩下背影。
“我，我刚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海柔尔转过头来，勉强对女仆说道。
她发现自己并不像记忆里那么恐惧，似乎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已经能初步接受那种状况。
要不然我刚才也许就失控了……我为什么要用“失控”这个词……还好，我之前遗忘了这段记忆，看见那个邮差时没做太多引人瞩目的事情，隔了十来秒才出现崩溃，否则也许会被察觉，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海柔尔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闪现着，身体还遗留着轻微的颤栗。
“小姐，需要去诊所吗？”女仆连忙问道。
海柔尔本能就摇了摇头，脑海一片混乱，随意说道：
“先去‘鲁恩慈善助学基金’，我记得附近就有一家私人诊所。”
“好的。”女仆转身，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海柔尔连续做着深呼吸，试图调节紧绷，慌乱，恐惧的心情。
不得不说，这有一定的作用，没直接崩溃的她似乎又平缓了一点。
这时，车厢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只麻雀，它挤了挤右眼，用近乎没有的声音吐出了人类的语言：
“她似乎对我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看来‘我’之前和她有过交集，啊，她是伯克伦德街的居民，有趣……”
没过多久，马车抵达了佩斯菲尔街，眼见“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就在不远处，海柔尔突然开口道：
“去教堂。
“先去圣赛缪尔教堂！
“我想做个祷告。”
她要把那天的遭遇和今天看见的事情都告诉主教们！
马车缝隙里，一只黑色的蚂蚁动了动右边触须，用人类的声音低语道：
“现在的人类真是没有创意啊，遇到事情就喜欢去教堂，我还以为跟着她会发现点什么，下一次，下一次，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把教堂给偷走。”
说话间，那只蚂蚁另外一根触须也动了动。
海柔尔顿时忘记了刚才说过的话语，忘记了之前回想起来的事情，忘记了有遇上一个戴单片眼镜的邮差，她在“鲁恩慈善助学基金”门口下了马车，带着女仆走了进去。
很显然，她的女仆和她的车夫也不记得上一条吩咐了。
“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内，奥黛丽迎接了海柔尔，带着这位新朋友参与进了对前线受伤士兵的援助活动。
因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提过密修会首领查拉图等天使潜伏到了贝克兰德，奥黛丽谨慎地放弃了对海柔尔的第三阶段治疗，希望对方暂时不回想起之前的经历，免得出现意外。
她目前的打算是，通过参与慈善活动，忙碌着帮助他人让海柔尔逐渐开朗起来，增强抵御心理阴影的能力。
……
海盗的自由城市内，佛尔思正喝着本地特产的高浓度果酒，记录着今天的见闻和遭遇。
突然，她灵感有所触动，本能就望向侧方。
她旋即看见一道人影浮现于虚空中，飞快勾勒成形，正是戴半高礼帽，穿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刷地一下，佛尔思拿着酒杯和钢笔站了起来，下意识开口道：
“下午好，呃，斯帕罗先生。”
说话间，她慌忙将手中的物品放到了桌上。
克莱恩按了按礼帽，环顾了一圈道：
“想要离开了吗？”
佛尔思眼眸左右移动了一下道：
“好的。”
这几天里，她已初步记录下这座城市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特色。
克莱恩没有开口，用下巴指了指书桌上的物品，示意“魔术师”小姐快点收拾。
佛尔思没有一点犹豫，连忙整理起手稿，就像已听见吩咐。
克莱恩立在那里，看着对方忙碌，突然开口道：
“那个惊悚故事写得怎么样了？”
佛尔思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
“快了，快了。”
克莱恩轻轻点了点头：
“大概还要多久？”
“一周，不，五天，最多五天。”佛尔思飞快回答道。
克莱恩没再多说什么，等到佛尔思收拾好手稿、钢笔、半瓶酒和其他纪念品，上前两步，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无数难以描述形体的身影随之掠过，佛尔思比起上次更为放松了一点，甚至在尝试“记录”这次“旅行”。
没过多久，她回到了贝克兰德，回到了之前自己失踪的那个小巷子，听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休整几天再出发。
“留意回信，还有，再次询问你的老师，是否有‘血皇帝’图铎相关的资料，主要是各种遗迹的。”
“好的。”佛尔思迅速答应了下来，并做了感谢。
与格尔曼&#183;斯帕罗分开后，她回到东区某条街道，进入了与休一起合租的房间。
休放下报纸，望向好友道：
“有效果吗？”
“效果不错，我这次去了一个属于海盗的自由城市……”佛尔思话未说完，脸色微变道，“把我的咖啡豆和香烟给我。”
“为什么？那里没有吗？”休颇为疑惑地反问道。
佛尔思脚步不停地直奔里面那个房间，坐到书桌前，摊开了手稿，拿起了钢笔，头也不回地说道：
“为了新书！
“记得帮我泡好咖啡！”
休跟到了卧室的门口，闻言张了张嘴巴，但什么都没说。
……
东区另外一个地方，类似布局的出租房内。
由于查拉图已抵达贝克兰德，阿蒙不知什么时候会被“钓”过来，“红天使”恶灵真实目的未知，自身还打算阻止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克莱恩一方面在加紧消化“诡法师”，另一方面也在做着各种预备。
此时此刻，处理好“魔术师”之事的他摊开了信纸，落笔写道：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我这段时间了解了不少古代历史，相信您应该很感兴趣，要不然你也不会在失去记忆后选择做一名历史教师。
“这些历史涉及隐秘，不方便在信上讲述，等您醒来，我将当面和您分享……
“还有，我现在能制作一种叫做‘昨日重现’的符咒，一旦使用，您就能从历史的孔隙里找到过去的自己，从祂那里借取力量。
“这点对您来说，其实并不值得在意，它最关键的是，可以让您从过去的自己处直接找回记忆，不需要再用几十年的时光一点点唤醒，我想，您应该会喜欢……
“我随信附带了两枚，您如果醒来，可以尝试一下效果……
“我目前正处在一个布满暗流的环境里，您要是过来，请一定注意，请预先观察好情况……
“……在乔治三世晋升‘黑皇帝’这件事情上，我会尝试着做一些事情，但成功的可能很渺茫……
“最后，祝您安好，也祝您早日醒来，您永远的学生，克莱恩&#183;莫雷蒂。”
折好信纸，克莱恩将它连同两枚“昨日重现”符咒一起塞入了信封。
接着，他拿出阿兹克铜哨，吹了一声。
巨大的白骨信使旋即从地板上冒了出来，以比克莱恩低一头的姿态接过了那封信。
克莱恩轻轻颔首，目送这信使崩解成根根白骨，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用两根手指从钱包里提出了威尔&#183;昂赛汀折的纸鹤，用铅笔在上面写道：
“有件事情想请教。”
他随即将纸鹤放到了枕头底下，自己躺了上去，借助“冥想”，进入了沉睡。
那漆黑尖塔的深处，克莱恩又一次见到了包裹银色丝绸，坐于黑色婴儿车内的威尔&#183;昂赛汀。
不等对方开口，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知道能从谁那里获得容纳‘唯一性’的办法吗？大概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代价要是无法承受，那就算了……克莱恩默默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吸着拇指的威尔&#183;昂赛汀怔了一下道：
“你想让我容纳‘概率之骰’？”
克莱恩郑重点头道：
“不管能不能成功，总得努力一下。”
他话音刚落，威尔&#183;昂赛汀的眼泪啪嗒啪嗒就流了下来。
这胖乎乎的婴儿用手捶起了旁边，哭得非常伤心，抽噎着说道：
“没用的……太迟了……我已经重启，还得成长至少二十二年才有能力容纳‘唯一性’……你为什么不早点这么说……
“我真是太不幸了……一定是乌洛琉斯那条傻蛇夺走了我太多运气……”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契机
听着威尔&#183;昂赛汀的“哭诉”，克莱恩实在不知该以什么表情应对，只好没有表情。
等到那缠着银色丝绸的婴儿平静下来，他才颇为疑惑地开口道：
“我就算早点说，也没有用啊，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重启’。”
“不，那个时候我还是威尔&#183;昂赛汀，没加克瑞斯这个姓，已经‘重启’很久了。”胖乎乎的婴儿抹着眼泪道，“虽然距离成年还有不短的时间，但只要愿意承受一定的风险，也不是不可以去容纳，以我积攒的幸运来说，那样的风险是可以化解的，而现在差得太多，根本没办法弥补。”
克莱恩念头一转，斟酌着说道：
“也许可以找个‘偷盗者’途径的天使窃走你的时间，让你早点长大。”
威尔&#183;昂赛汀依旧有点抽噎，摇着脑袋道：
“没用的……祂们不可能精准地偷走我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单纯只是存活时间的话，并不会让我成长，只是让原本预定能活的岁数减少……到时候，就是威尔&#183;昂赛汀&#183;克瑞斯夭折，生于1350年6月，死于1350年10月，享年四个月……”
“可我见过因被窃走时间加速老化的例子。”克莱恩回忆着在阿蒙陵寝内见过的情况。
胖乎乎的婴儿还是在摇头：
“不，那只是一种象征化的表现，如果作用在我身上，就是这个婴儿开始长出皱纹，头发在跟着变白……
“真想精准地偷走‘童年’和‘少年’，只能找阿蒙，而且还得祂本体亲自前来……”
说到这里，裹着银色丝绸的婴儿和克莱恩同时沉默，好半天没人说话。
若是找来阿蒙，被窃走的可能就不只是“童年”和“少年”了。
过了一阵，克莱恩未做掩饰地呼了口气道：
“那就暂时不用考虑这件事情了，不过，我还是想了解一下能从哪里得到容纳‘唯一性’的办法，如果有机会能拿到肯定不能错过，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威尔&#183;昂赛汀放下了抹眼泪的手掌，吸了吸鼻子道：
“不用问别人，我其实早就已经弄到了，只是我知道的，都没办法去做，要不然你以为我这个生命学派的议长是假的吗？”
“……”克莱恩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没办法去做？”
威尔&#183;昂赛汀拉了拉婴儿车内的小被子道：
“容纳‘唯一性’的办法有三个，一是出生自带，相当于‘唯一性’活化，融合了人性，二是让‘唯一性’活化到一定程度，然后强行收入体内，依靠造物主的力量压制住它，用不短的时光一点点消磨，适应，达到平衡，三是将‘唯一性’调和成不完整的魔药，配合简化版的成神仪式服食。
“第一种不用说，这是那对兄弟被人嫉妒的地方，第二种在远古太阳神陨落后，已经没谁能完成，第三种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但对‘命运’途径的序列1来说，只能看命运怎么安排。”
第一点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提过，是“门”先生说的……第二点是否说明当初远古太阳神掌握多条权柄后，实质上比现在的真神要高至少半个层次，甚至一个？造物主位格？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问道：
“什么叫只能看命运的安排？这和我早点说帮你容纳‘唯一性’有什么关系？”
威尔&#183;昂赛汀那张胖乎乎的婴儿脸孔露出了感叹的表情：
“‘命运’途径的成神仪式或许是最简单的，也或许是最困难的。
“我们只要能在命运的洪流里找到正确的契机，就可以直接服食魔药，尝试晋升。
“可问题在于，那准确的契机无法占卜无法预言，无法用任何办法去锁定，只能排除一定的干扰，耐心地去经历去寻觅，我已经‘重启’了不知多少次，度过了无比漫长的岁月，依旧，依旧没能碰上……”
说到这里，这婴儿的眼泪啪嗒啪嗒又流了下来。
听起来好简单，可实际上只能靠缘分，只能看“脸”……克莱恩一阵感慨，有所明悟地反问道：
“我说帮你容纳‘唯一性’的时候，你隐约把握到了那个契机？”
胖乎乎的婴儿哭得更伤心了：
“虽然还没真正找到……但已有了一定的预感……”
……这样啊……威尔&#183;昂赛汀当初接触我，除了希望获得“昨日重现”的帮助，还是被幸运推动着？真是神棍啊……克莱恩“嗯”了一声道：
“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你多给几枚那种符咒！”威尔&#183;昂赛汀重重点头道。
“好。”克莱恩一点也不吝啬地回应道，接着补了一句，“你得多给我折几只千纸鹤啊。”
说完，缠着银色丝绸的婴儿和他又同时沉默了下来。
……
出租屋内，从梦中醒来的克莱恩翻身起床，走到外面那个房间，拿出纸笔，开始给伦纳德写信：
“……我获得了一些源自‘占卜家’途径高序列的符咒，可以让人从过去的自己那里借取力量……”
克莱恩没提诗人同学是否需要的问题，似乎只是在做单纯的描述。
折好信纸，他拿出一枚金币和一片长方形钻石般的符咒，吹响了冒险家口琴。
穿着阴沉繁复长裙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从虚空中走出，所有目光同时投向了那“昨日重现”符咒。
那四个脑袋依次开口道：
“这次……”“要……”“对付……”“谁……”
好直接……克莱恩叹了口气，笑了笑道：
“还没确定。
“我接下来要尝试破坏乔治三世的图谋，关键时刻可能需要您提供帮助。”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当即回答道：
“这……”“听起来……”“非常……”“危险……”
“要……”“加……”“报酬……”
“更多的这种符咒？”克莱恩额角一跳，仿佛又体会到了那种撕裂灵魂般的痛苦。
“三……”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刚才没说第二轮话语的那个脑袋上下晃动道。
……克莱恩挤出笑容道：
“没有问题，不过得等一到两周。”
这一是最近分离了许多“灵之虫”，做了不少“昨日重现”符咒，让他觉得自己已接近极限，必须得休整一段时间了，二是他觉得再有一到两周，随着“魔术师”小姐的新书发行，自己应该就能消化完“诡法师”魔药，尝试晋升为“古代学者”，到时候，说不定有更简便更轻松的办法。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借助被拽着的头发上下晃动起来，表示没有问题。
克莱恩随即指了指信和金币：
“投到平斯特街7号的信报箱里。”
他之前占卜了一下，发现伦纳德并不在家，似乎去了大桥南区。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其中一个脑袋荡了起来，将信、金币和“昨日重现”符咒吸入了嘴巴里。
看着信使小姐步入虚空，消失在了房间内，克莱恩沉思了几十秒，开始布置献祭与赐予仪式。
既然“诡法师”魔药快要彻底消化了，那他毫无疑问得提前准备“古代学者”的各种材料。
其中，雾之魔狼的絮化心脏和白霜结晶似乎都可以从黑夜女神那里获得。
而有了雾之魔狼的絮化心脏，又能去灵界“钓”福根之犬了。
经过一番忙碌，克莱恩弄好了祭坛，退后两步，审视起周围的环境。
“还算干净……加上‘灵性之墙’的封闭，满足仪式要求了……我最近没做什么贡献，该怎么祈求赐予呢？难道告诉女神，我打算做信用贷款，分期偿还……这会不会有点亵渎神灵……嗯，试着献祭点有价值的事物，如果女神愿意接受，那就会做出相应的赐予……
“有价值的事物……”想着想着，克莱恩的思绪转移到了灰雾之上的杂物堆。
他好想把目前没用处也暂时卖不掉的生物毒素瓶、“审讯者”非凡特性、“疯子”非凡特性、呓语者气息、千面狩猎者血液、六翼石像鬼眼珠和灵界掠夺者粉尘等物品打包献祭给女神，换取“古代学者”的材料，可又觉得这会让女神像个收破烂的，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必须得差不多价值的……《格罗塞尔游记》不行，这藏着不小秘密，说不定能发挥极大的作用，对了，下次小‘太阳’他们再探索‘巨人王庭’，就可以把格罗塞尔的骨灰给他们了，这次是不清楚他们能探索到什么程度，担心他们还未真正进入‘巨人王庭’就返回……
“‘海神权杖’？这更重要，不仅是我目前威力最强的封印物，而且还涉及海神信徒们，那是我之后一段时间的锚，等到有了别的，更多的锚，还能赐给‘倒吊人’先生……
“赫温&#183;兰比斯的非凡特性……这已经承诺给‘正义’小姐……”经过一番思考，克莱恩发现自己能做的选择不多，一是“生命手杖”，二是“阳炎”符咒、“窃运者”符咒、“昨日重现”符咒和控灵子弹。
后面都是一次性物品，就算加在一起，实际价值也比不上序列3魔药的主材料……而且，等我“转移伤口”的能力再次获得提升，也可以承担“生命手杖”的一部分功能了……犹豫了一阵后，克莱恩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一百八十章 “出乎意料”
将原木色没什么特异之处的手杖从灰雾之上带回现实世界后，克莱恩立刻开始了仪式。
他点燃蜡烛，焚烧相应的精油和草药粉末，退后两步，熟练地低诵起女神的尊名，末了道：
“我将这充满生命之力的手杖献祭给您，愿得到您的恩宠。”
他没直接提雾之魔狼的絮化心脏和白霜结晶，这样就相当于在进行等价交换，而非奉献物品，祈求赐予。
——仪式的其他方面都可以不用太细致，但这种根本性的态度问题，克莱恩认为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
随着克莱恩的话语结束，三朵烛火里的其中两朵腾地膨胀，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扇虚幻而幽暗的神秘大门。
那大门缓缓敞开，带起了强烈的无形之风。
它们卷起了“生命手杖”，让它通过虚幻大门的缝隙，消失在了状似无垠星空的场景内。
紧接着，光芒一闪，两件事物穿透屏障，没发出一点声音地落到了祭坛上。
它们一是丝丝白雾缠绕成的奇异心脏，二是散发着寒气的霜之结晶。
克莱恩心中一喜，忙低头感谢起女神的赐予。
等他重新抬起脑袋，幽暗神秘的大门已然合拢，正飞快淡化，祭坛区域完全恢复了正常。
呼，真的成功了……克莱恩松了口气，上前两步，将雾之魔狼的絮化心脏和白霜结晶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放松下来的他忍不住闪过了一些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念头：
“早知道这么顺利，其实不一定非得用‘生命手杖’……
“我那么大一堆杂物，说不定也够了……
“或许我什么都不献祭，女神也会赐予，现在的情况说明，祂本身就是支持我成为‘古代学者’的……
“当然，这样一来，获得的馈赠就太多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付出什么代价，还是拿‘生命手杖’交换更安心……
“嗯，这么看来，在晋升序列2，获得天使位格前，女神应该还是会眷顾我的，之后就难以判断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和变化了……”
想到这里，克莱恩收敛住思绪，结束仪式，收拾好了祭坛。
然后，他开始计划怎么对付“福根之犬”这所谓的“源堡看守者”。
“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
大桥南区，月季花街。
伦纳德换上了一身黑白格的警察制服，带着“红手套”，领着小队成员和真正的警察，抵达了大地母神教会在贝克兰德的唯一教堂。
他戴的肩章对应高级督察，可实际上，以他的序列位阶和“红手套”小队队长的身份，应该等于警司，甚至总警司，但那个层次的警官，已不太会出这种任务，佩戴相应的肩章来丰收教堂容易引起民众的怀疑。
通过大门，伦纳德目光一扫，发现这里空空荡荡，只有两道人影，一是坐在最前排，专心祈祷，如同小山一样的弗萨克主教，二是穿着教士服，黑发红眸，正清理地面的英俊男子。
埃姆林&#183;怀特……伦纳德暗自点头，沿着过道，一路走至乌特拉夫斯基主教的身旁。
他随即轻咳了两声，让那位半巨人主教睁开眼睛，望了过来。
“我是贝克兰德警察厅的高级督察。”伦纳德出示了下证件道，“有事情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缓缓站起，居高临下但语气平和地问道：
“什么事情？”
“附近居民检举你行为异常，可能是弗萨克或费内波特的间谍。”伦纳德说着早就编好的理由。
与此同时，他做好了将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强行拉入梦中的准备，一旦对方反抗，争取在极短时间内控制住这位眷者。
以“红手套”小队的配置，只要不直接遇到真正的半神，哪怕面对执掌着圣物的眷者，也是有不小把握拿下对手的。
而且，伦纳德出发前，还申请了一件“1”级封印物，这也是他拖到今天才行动的原因。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沉默了两秒，侧头望向了立在烛台旁的埃姆林&#183;怀特。
埃姆林略显复杂的表情顿时有点凝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收回目光，微微点头道：
“好。”
……这么配合？我还以为会经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必须相当小心才不会造成伤亡……伦纳德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道：
“感谢你的配合。”
要是真发生伤害到大地母神眷者的战斗，伦纳德怀疑本就紧绷的局势会急剧变化。
通过《格罗塞尔游记》内了解到的古代历史、塔罗会上知晓的种种隐秘和老头帕列斯的相应讲解，他明白大地母神教会与黑夜教会目前的关系如同晒干的木材，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点燃，到时候，历史书上会这么记载今天的事情：
战争从局部转向全面的导火索！
伦纳德&#183;米切尔点燃了宗教火药桶！
呼……见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未做反抗，接受了“关押性保护”，埃姆林&#183;怀特也暗自松了口气，对自己在塔罗会上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个时候，红手套小队队员辛迪看了眼不够阳刚有月光柔和感的埃姆林，压低嗓音道：
“队，呃，头儿，还有个教士，要不要一起带走？嗯，顺便让丰收教堂关闭一段时间，免得出什么意外。”
“……”埃姆林。
“……”伦纳德。
隔了好几秒，经过反复的斟酌，伦纳德终于开口道：
“如果间谍案涉及费内波特，他也有不小的嫌疑，请他一起回去协助调查。”
埃姆林愣在那里，不知该以什么表情来应对。
……
东区，一个两居室的出租屋内。
佛尔思揉了揉发黑的眼圈，喝下最后一口苦涩的咖啡，猛地站了起来，开始更换外出衣物。
“写好了？”正在享用早餐的休怔了一下道。
这才一天半啊！
佛尔思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道：
“没有。
“不过我已经写好了第一部分，可以交给报社的编辑看一看了，如果做连载，没必要现在就全部写完。”
休想了想道：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能有效减轻你的压力。”
佛尔思表情扭曲了一下，闭了闭眼睛道：
“希望是这样……”
……
隔了几条街的另一个出租屋内，经过一段时间忙碌，做好了预案和准备的克莱恩戴上“蠕动的饥饿”，身体飞快透明，进入了灵界。
抬头看了眼覆盖高处的七道不同颜色的纯净光华，克莱恩放开两个秘偶的手臂，取出一个盒子，解除了表面的“灵性之墙”，让里面雾之魔狼絮化心脏的气息能够传出。
然后，他拉着秘偶恩尤尼，秘偶恩尤尼拉着秘偶丘纳斯，三人一体，急速往灵界深处传送而去。
一路之上，各种奇形怪状的灵界生物从他们身边经过，仿佛一副描绘地狱的油画。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的危险预感突有触动，脑海内飞快勾勒出了一幕场景：
红、黑、白、蓝等颜色浓郁叠加的地方，一道细长的身影极为突兀地冒了出来。
它外形如同猎犬，通体覆盖漆黑短毛，眼窝位置是两团燃烧的，暗红的火焰，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脑后，明明以实体存在于那里，却给人一种虚幻不够真实的感觉。
福根之犬！
克莱恩立刻转身，面朝了那个方向。
他同时放开了两个秘偶，让他们各自游荡往不同地方。
瞬息之后，那条福根之犬出现了。
这不算太畸形但绝对可怕的怪物两团暗红火焰一转，望向了克莱恩。
紧接着，它身影愈发虚幻，瞬间不见，似乎只是来自历史的投影。
“……它就这么跑了？”克莱恩一边在心里愕然自语，一边更加警惕地预防着可能到来的突袭。
十几秒后，原本那个位置，两道身影同时勾勒而出，都是覆盖黑毛，眼窝燃火，嘴角裂到脑后的福根之犬。
可是，这两个怪物的眼窝处，分别只剩下了一团暗红的火焰，另外的那团在它们的爪子里。
不等克莱恩做出反应，这两条福根之犬在灵界虚空里趴了下来，摇起了尾巴。
摇起了尾巴。
“……”克莱恩嘴巴半张，怀疑自己在做梦。

第一百八十一章 “源堡”
等到那两团燃烧着的，暗红色的火焰从福根之犬处晃荡着落向克莱恩的身前，他才清醒过来，一阵疑惑又一阵庆幸：
“它们为什么会主动自残，凑了一对眼睛给我，周围还流淌着浓郁粘稠仿佛糨糊的血液……
“如果这是它们的陷阱，我刚才已经踏入，竟呆愣了好几秒钟，这在‘诡法师’的战斗里，是致命的错误……
“不过，无论是谁，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都难免会有类似的反应——处心积虑想要对付的可怕敌人一见到你就跪地求饶，摇尾讨好，简直就像发生在梦中……
“这表现和阿罗德斯很是相像啊，难道‘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真能于灵界展现出特异？”
念头电转间，克莱恩看了眼两条匍匐于虚空，摇着尾巴的福根之犬，伸出左手，接住了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和粘稠深红的大量血液。
刚一接触到这些事物，克莱恩耳畔就陡然响起了似曾相识的呓语和嘶吼，它们时而尖锐，时而低沉，时而狂躁，时而诱人，时而疯癫，时而飘渺。
紧接着，他眼前浮现出了一片虚幻的，灰白的雾气。
这雾气弥漫于四周，看不到边际，上方隐约能见一座巍峨雄伟如同神灵居所的宫殿。
这是克莱恩非常熟悉的场景，因为每次进入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时，他都会穿透类似的地方。
最开始，他逆走四步后，很难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但随着自身的适应和序列的提升，已能较为轻松地抓住机会做一定的观察。
而此时此刻，克莱恩并没有低诵“福生玄黄天尊”等名号，也没有逆时针走出四步。
这让克莱恩异常警惕，然后看见无边无际的灰雾里，好几道身影模模糊糊地呈现了出来，它们与灰雾时而重叠，时而分离，皆是眼中燃烧着暗红火焰，周身覆盖漆黑短毛的福根之犬。
之前那两条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福根之犬回到了同伴们的身旁，融入了灰雾之中颜色较深的斑块里。
所有的异象随之消失，浮于灵界深处的克莱恩发现“周围”不再有福根之犬，只剩下自己的两个秘偶和游荡于远处的奇特灵界生物。
……克莱恩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眼珠”和血液，通过感受到它们的存在确认自己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幻境。
福根之犬又被称为源堡看守者……它们生存在灵界中历史的孔隙里……我刚才看见它们活跃于灰雾内，与颜色较深的斑块融为了一体……结合所见所闻，克莱恩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判断：
“也许源堡指的就是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指的就是那扇古怪的光门……
“而灰雾是灵界之中所有历史交织成的象征事物，其中存在孔隙……
“我每次通过灰雾进入神秘空间，都会在那里留下一定的痕迹，让福根之犬不再陌生，将我视为了源堡的主人，所以，一看到我，它们就立刻奉上了我需要的物品，摇尾乞怜？
“计划了一天，问好了情况，邀请了帮手，结果是在打自家守卫的主意？”
想到这里，克莱恩莫名产生了些荒谬感，就像灰雾之上的“愚者”伸出黑手，试图薅点“羊毛”，结果薅到了自己身上一样。
“呼……源堡……虽然这样的发展让我愈发恐惧，但不管怎么样，终究对灰雾的主人，对那片神秘空间，开始有一定了解了，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沉默地立于灵界深处片刻后，克莱恩缓慢地吐了口气，将两个秘偶召了回来。
他打算等“诡法师”魔药彻底消化完，再试着从“魔镜”阿罗德斯等地方寻求源堡相关的知识，到时候，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可以通过晋升来对抗。
……
东区，一个两居室的出租屋内。
顶着较深眼圈的佛尔思从外面回来，顺手取了今天份的报纸和信件。
“怎么样？”刚好回家用午餐的休抬头问道。
佛尔思伸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道：
“还不错，我认识的那位编辑对我新书的题材和写法很满意，决定尽快安排连载。
“你不知道，贝克兰德医院的恐怖传说最近很受欢迎，已经有畅销小说作家从中获得灵感，开始连载类似的故事了，我竟然不是第一批！”
“……这是好事。”休想了一秒，认真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同样写贝克兰德医院恐怖传说的佛尔思不会那么引人瞩目，她新的笔名也不会遭受考验。
“我知道。”佛尔思丢下报纸，将里面的几封信抽出，快速翻看了起来。
很快，她发现了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的回信。
佛尔思的表情顿时严肃了不少，飞快拆掉信封，展开信纸，做起浏览：
“……班杰明&#183;亚伯拉罕是因蒂斯人，生活在罗塞尔时期……除了神秘学方面的知识和少量遗产，他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事物……后来，那一切被极光会摧毁了，我没法提供相应的资料……”
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要失望了……佛尔思抿了抿嘴唇，玩了个戏法，将手中的信纸烧成了灰烬。
然后，她开始写回信，询问老师是否知晓“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的秘密遗迹。
……
班杰明&#183;亚伯拉罕这条线索断掉了……都是极光会那帮疯子的错……克莱恩来到灰雾之上，聆听了“魔术师”小姐的祷告。
他同时知晓了贝克兰德医院恐怖传说开始连载的消息。
回到现实世界，克莱恩正要外出用餐，忽然看见信使小姐提着四个脑袋，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其中一张嘴巴咬着一封信。
“谁寄的？”克莱恩略感疑惑地询问道。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剩下三个脑袋依次回答道：
“被诱惑……”“的……”“笨蛋……”
这是谁……克莱恩愈发茫然，接过那封信，展开看了一眼：
“那些事情的幕后真凶是乔治三世，他的目的是成为‘黑皇帝’，你有兴趣破坏这件事情吗？”
“特莉丝。”
特莉丝？这个魔女居然敢给我写信了，不怕被信使小姐当场抓住吗？对了，信使小姐刚才说寄信者是“被诱惑的笨蛋”……特莉丝诱惑了一个男人，让他帮忙召唤信使，自己则躲得很远，等待对方通过镜子联络？还是很有头脑嘛……嗯，她在追查这件事情上真的很执着啊，不担心被我或者乔治三世干掉吗？那个男人应该是非凡者，普通人要想举行召唤信使的仪式还是很困难的，毕竟主要依赖自身的灵和灵性……克莱恩先是一阵诧异，旋即有所明悟。
紧接着，他开始疑惑特莉丝为什么能猜到乔治三世想成为“黑皇帝”。
没有足够的神秘学知识，没掌握“黑皇帝”的成神仪式，没了解相应的历史，就算半神，也很难猜到，绝不像“红天使”恶灵说的那么轻松！
难道特莉丝还有别的帮手？或者说她获得了更多的来自“原初魔女”的力量，包括各种知识和隐秘？克莱恩微皱起眉头，愈发觉得那边问题不小。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除掉魔女特莉丝。
思考了十几秒，他从衣物口袋里拿出纸和笔，刷刷刷写了封回信：
“有一定的兴趣，但不知道你想怎么做。”
……
贝克兰德桥区域，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惊恐地看见不久前出现的那个无头，不，四头女妖凸显于自己面前，扔下了一封信。
“神秘学世界里的信使都这么可怕吗？”等到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离开近五分钟，那男子才喘了口气，捡起来信，拆开看了一眼。
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火热，因为又能与那个梦幻的美人儿见面了。
按照吩咐，他等到傍晚才找出一团浆糊般的黑色事物，分离少许，均匀涂抹到了一面镜子上。
几秒后，那镜子变得幽暗，仿佛连通了另一个世界。
也就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工夫，镜中呈现出了与当前环境截然不同的一个房间，那里立着一个穿深黑长裙，温文纯美的少女，正是魔女特莉丝。
完成仪式的那名男子顿时流露出了几分痴迷，声音不自觉放轻道：
“回信说有一定的兴趣。”
特莉丝脸颊两侧的浅涡一点点绽放了开来，让镜子内外都似乎明亮了少许。
她眉眼舒展地说道：
“我会给你寄一封信过来，你转交给格尔曼&#183;斯帕罗，绝对不能看里面的内容。”
得到那名男子毫不犹豫的承诺后，特莉丝伸出右手，在镜面上一抹，让那幽暗的水光消失不见。
她旋即找来纸笔，斟酌了几秒，飞快写道：
“乔治三世仪式所需的秘密陵寝应该来自‘血皇帝’亚利斯塔&#183;图铎，而有一位存在对此非常了解，或许能帮助我们顺利潜入，在仪式时做出破坏。
“我有办法联络那位存在，但必须等到下次满月时，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提供亚伯拉罕家族后裔的一些血液、发丝、肉块或者白骨给我。
“特莉丝。”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终出成果
东区，一间两居室的出租屋内。
克莱恩从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口中接过了魔女特莉丝的回信，拉了张椅子坐下，展开阅读起来。
这是知晓“门”先生的存在，并且有办法借助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联系与那位对话……特莉丝已经能承受“门”先生的呼救，不害怕因此失控了？而且，她似乎非常确定“门”先生的身份……她真的从“原初魔女”那里获得了更多的知识和隐秘……可如果是这种情况，“白之魔女”卡特琳娜为什么要追捕她？克莱恩看着信上短短的内容，脑海内涌现了一个又一个疑问。
因为特莉丝含糊提及的事情都在他了解范围内，所以他相信对方在这方面并没有撒谎，且确实提供了一个非常有可行性的办法。
当然，这办法能成功的前提是，掌握了正确的仪式，有亚伯拉罕家族血脉后裔相应事物做媒介，愿意承受极大的风险。
这三点里，克莱恩缺失了第一点，对第三点还有不小的疑虑，试图找到更安全更能隐蔽自身的方式，而魔女特莉丝看起来只少第二点。
“对我来说，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后裔倒是容易寻找，可以直接通过‘魔术师’小姐联络，可一旦把他们的发丝、血液、肉块和骨头给魔女特莉丝，就会让他们承受被诅咒的风险……”克莱恩对“魔女”途径颇为了解，知道她们极擅长诅咒。
思绪飞快转动间，他逐渐有了个对策，那就是利用死者的发丝、腐肉或者骨头。
他记得“魔术师”小姐对“愚者”提过，她曾经安葬了一位叫做劳伦斯的老先生，那毫无疑问是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后裔。
“希望不是火葬的……虽然这有些亵渎尸体，但与‘门’先生对话也是解除亚伯拉罕家族古老诅咒的必经程序，用死者的总比牵连生者好……到时候给特莉丝的回信里附加这一条，假称是亚伯拉罕家族后裔提供仪式媒介的要求……
“还有，必须先确认特莉丝是要与‘门’先生对话，而不是试图将祂拉回现实世界……他们或本身是高位格，或涉及高位格，用‘占卜’的办法很难得到有效启示，但大帝说过，‘门’先生需要的回归仪式很复杂，绝不是少量血脉后裔的物品就能布置的，可以请‘神秘女王’、莎伦小姐她们监控贝克兰德地下交易市场，看有没有不正常的材料和人员流动……”克莱恩微微点头，决定等会就去找“魔术师”小姐，顺便催一下她的稿子。
……
北区，佩斯菲尔街。
一张行道椅上，一位穿黑色风衣，戴丝绸礼帽，脸庞瘦削，额头较宽的年轻男子正坐在那里，望着飘零枯黄叶子的因蒂斯梧桐树怔怔出神。
他右眼戴着个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显得颇为斯文。
此时，一位前往圣赛缪尔教堂的老者经过，看他状态不对，遂顿住脚步，柔声问道：
“年轻人，你在忧虑什么？为这场战争中失去的事物？”
他怀疑对方的亲属、恋人、朋友死在了之前的空袭里或者阵亡于前线的激烈战斗中，所以才会枯坐街边，神情迷茫。
那年轻男子抬手捏了捏单片眼镜，叹息摇头道：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较为复杂的问题。”
“你是哲学家？”那老者愣了一下，脱口问道。
“不，但我常常给别人提哲学方面的问题，就像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将前往何方。”那年轻男子态度平和地笑了笑，继续起自己的沉思，不时翕动嘴唇，近乎无声地低语。
那老者实在难以理解，只好摇了摇头，在道旁野狗、树上麻雀、地面蚂蚁、空气里部分微小生物的注视下，缓步离去。
那年轻男子没有转头，单片眼镜上映照出了一片片飘落的枯黄叶子，嘴里喃喃自语道：
“寄生……”“不寄生……”“寄生……”“不寄生……”
“看着诱饵……”“吞掉诱饵……”“看着诱饵……”“吞掉诱饵……”
……
从“魔术师”佛尔思那里拿到劳伦斯遗骸发丝，并看见《塔索克报》开始连载贝克兰德医院恐怖传说后，克莱恩就进入了耐心等待的状态，并承诺下周将“魔术师”小姐送到新的地方，记录新的风景民俗。
转眼间，新的一周来临，克莱恩用过午餐，打算小睡片刻，为三点的塔罗会做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从虚空深处走了出来，其中一张嘴巴咬着一个亚麻布包袱。
“谁寄的？”克莱恩突然有了些莫名的，复杂的预感，一时竟没有伸手去接信使小姐叼着的那个包袱。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空闲的三个脑袋相继开口道：
“变异……”“的……”“真正……”
“的……”“蘑菇……”“大王……”
这一连串修饰词……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克莱恩控制住自己不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缓慢拿过了那个包袱。
拆开那个包袱，他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大量的，各种各样的魔鬼，不，蘑菇。
它们有的洁白饱满，似乎一戳就会喷出牛奶，有的黑色为底，镶嵌着血色细丝和脂肪花纹，有的布满金色星星，菌盖如有手掌大……
此时，这些蘑菇还在轻微蠕动，仿佛想将菌丝、孢子等散播出去。
克莱恩吞了口唾液，将被蘑菇们簇拥着的一封信拿了起来，展开阅读：
“我亲爱的朋友格尔曼：
“我终于完成了你的嘱托，发明了可以在黑暗恶劣环境下种植的蘑菇，它们依靠吞噬怪物的血肉成长繁殖，不需要别的条件……
“它们的后代分成两类，一类会积聚各种毒性，不能食用，但可以作为毒素来源，另一类只要经过高温蒸、煮、煎、炸，都能作为食物，必须记住，不能生吃，不能在未熟时吃掉，要不然它们会在你的体内繁衍，以你的血肉为温床……
“考虑到口感搭配，我共发明了十一种蘑菇——有的富含牛奶，这可以直接喝，有的如同牛肉，呵呵，煎它们的时候不需要再额外提供油脂，有的细腻像是鱼肉，却没有尖刺，我的建议是烤或者煮……
“这一切的成果都离不开你的帮助，要不是我已经晋升为‘德鲁伊’，也许还得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解决掉实验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如果你还有什么适合我的想法，请务必和我分享，你永远的朋友，弗兰克&#183;李。”
克莱恩拿着信纸，沉默了好一阵子，抬起头来，却发现信使小姐还在等待。
……他无声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面，翻出纸张和钢笔，缓慢写道：
“……很高兴你能取得成功，这些蘑菇极大地帮助了我，它们将有效减少某些地区的饥荒……
“……我目前忙碌于一些事情，暂时没有足够新奇的想法……
“……你的朋友，格尔曼&#183;斯帕罗……”
折好信纸，克莱恩看了看信使小姐，犹豫着问道：
“弗兰克&#183;李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之前未能说话的那个脑袋抢先开口道：
“亢奋……”
其余三个依次补充道：
“活跃……”“高兴……”“满足……”
接着，那四个脑袋又说道：
“不再……”“害怕……”“被埋……”“土里……”
“为什么？”克莱恩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四个金发红眼脑袋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吐了出来：
“他……”“能……”“汲取……”“泥土里……”
“的……”“养分……”“和……”“氧气……”
弗兰克成为“德鲁伊”后，果然有了不小的进化……克莱恩一时竟不知该为朋友高兴，还是为“未来号”的船员们默哀。
目送走信使小姐，克莱恩用冥想的方式强迫自己入睡，然后于下午两点半醒来，准备这一周的塔罗聚会。
等到三点，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腾起于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凝固为相应的人影。
“正义”奥黛丽随即站起身来，虚提裙摆，向着青铜长桌最上首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作为一名资深的“心理医生”，她在调控自己的心情上有着极强的能力，而且这一周确实也没遇到什么事情，主要在募捐善款，联络药厂，组织志愿的医护人员。
不过，和以往相比，她问候时自带的轻快愉悦感还是明显减弱了不少。
“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回应了塔罗会众位成员的问好，接着将目光投向了“隐者”。
他还欠这位女士八个问题。
“隐者”嘉德丽雅埋低脑袋，态度完美地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次还是两个问题。”
得到首肯后，她才继续说道：
“第一个问题是，‘深渊’里的恶魔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神秘女王”首先怀疑大帝的陵寝藏在“深渊”内啊……这和大帝的思路一致，不愧是亲生的……可惜那里没有可以驱使的“民众“……愚者”克莱恩在心中自语了两句，表情没有变化地回应道：
“现在的‘深渊’，连大部分恶魔都无法生存。”

第一百八十三章 压力
现在的“深渊”连大部分恶魔都无法生存？听到“愚者”先生的回答，“隐者”嘉德丽雅等人都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强烈的惊愕情绪。
在神秘学里，“深渊”被公认为是最污秽最堕落最混乱的地方，是恶魔们的居所，而如今，“原住民”竟大部分无法在那里生存了！
是“深渊”的环境愈发恶化，导致恶魔们都无法适应，还是那里的污秽、混乱和堕落得到好转，不再适合恶魔们？“倒吊人”阿尔杰迅速有了两个猜测，但不知道会是哪个。
“隐者”嘉德丽雅和他的想法类似，但更疑惑于女王为什么会提这样一个问题，而“愚者”先生的回答又暗含着什么深意，对女王想了解的隐秘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帮助。
至于“正义”奥黛丽，则骤然联想到了知识教会那位“预言家”半神，对方曾经说过，末日将在第五纪1368年到来，这是所有擅长预言的非凡者公认的事实，就连神灵也是这么宣称的。
当前是1350年，距离末日只有18年……于是，“深渊”出现了征兆，本来就充满抽象意义的污秽混乱环境突破极限，更加恶劣了？奥黛丽大致有了一定的判断，心中一下多了几分焦躁不安的情绪。
原本由于末日还毫无征兆，她对此不是那么相信，平时更多关注当前的战争和战争中死亡、受伤、遭遇痛苦之事的人们，而现在，“深渊”的异变让她莫名惊恐，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想尽快消化完魔药，获得赫温&#183;兰比斯遗留的非凡特性，晋升为半神。
只有这样，她才能具备一定的能力干涉和对抗自己不愿意看见的某些事情。
“世界”先生的委托来的更多一点吧……“正义”奥黛丽默默在心里祈祷了一句，并悄然安抚好了躁动的情绪。
“星星”伦纳德、“魔术师”佛尔思和“审判”休等成员对于“深渊”是否真的存在，其实是有一定疑问的，因为第二纪之后，“深渊”再没有出现于世人面前，活跃在现实的恶魔们绝大部分来源于拜血教，就连仪式指向的高位恶魔、邪恶存在，也有很大概率是拜血教的顶层。
当然，“宇宙暗面”这位邪神被广泛认为是“深渊”的化身，可祂的存在感非常低，若非偶尔还会回应仪式，表现出恶魔领域的特质，恐怕会被认为是纯粹的神话传说，就像巨人王奥尔米尔一样。
可就算这样，伦纳德目前能接触到的黑夜教会机密资料也显示，不排除“宇宙暗面”是其他邪神和隐秘存在伪装出来的可能。
“太阳”戴里克倒是没什么惊讶的地方，远离白银城的某些地方，无边黑暗的深处，有不少无法保持冷静状态的恶魔存在，其中不乏“魔鬼”等半神，和“深渊”似乎也没多大的区别。
若非有“巨人王庭”等标志性的事物存在，白银城民众们绝对会怀疑自身被遗弃的真相是被丢进了“深渊”。
塔罗会众位成员念头闪烁间，“隐者”嘉德丽雅收敛住了自己的疑惑，继续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第二个问题是：罗塞尔大帝晚年做出的那些事情是否有受到外在的，不必要的影响？”
这个问题让克莱恩油然联想起了罗塞尔晚年日记里让人惊悚的细节矛盾，一时颇有些感叹。
他以“愚者”的姿态，缓慢摇了摇头。
没有……那些事情都是大帝自己想做的……“隐者”嘉德丽雅刚产生难以遏制的失望和沮丧，就听见“愚者”先生半笑半叹道：
“不是影响，是污染，本人很难察觉的污染。”
污染……罗塞尔大帝晚年被污染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是祂，是一位地上天使，居然还会遭受污染？这来自某位真神，或者，让古神都畏惧的地底污染？“正义”奥黛丽震惊之余，结合自己了解到的隐秘，有了某种猜测。
“倒吊人”阿尔杰等塔罗会成员同样没想到罗塞尔大帝晚年会发生这种事情，对他制造“亵渎之牌”的目的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与此同时，他们认为“愚者”先生搜集“亵渎之牌”的行为很可能蕴藏着更高深的用意，比他们原本推断的那些牵涉更多。
“这场涉及整个世界的‘牌局’里，只有‘愚者’先生这种大人物才有资格成为‘牌手’，而我们只是一张牌，或者一些筹码……天使之王、序列1的天使或许有资格参与……”“倒吊人”阿尔杰一阵喟叹，竟产生了些想成为“牌手”的欲望。
大帝晚年的故事从暴君化变成了邪神化？一本开头浪漫，励志，热血，有爱情，有冒险，有因蒂斯上流社会糜烂生活的小说，最后居然变成了恐怖故事？我都不敢这么写！如果是我来写，我会让大帝最后的悲惨结局源于背叛爱情，背叛婚姻，背叛承诺……“魔术师”佛尔思忍不住发散开思绪，很有几分提笔为罗塞尔大帝写一本传记的冲动。
当然，市面上的罗塞尔传记并不少，其中部分甚至是违禁物品。
被污染……原来是被污染……“隐者”嘉德丽雅一时又感慨又悲哀。
她感慨的是，大帝最终没有像他讲的那个屠龙勇士的故事一样，从英雄变成恶龙，他依旧是值得崇拜的那个传奇，悲哀的则是，直到今天，这个误会才初步解开。
情绪逐渐沉淀后，嘉德丽雅回味起被污染这件事情，越想越是惊恐。
她自认为是在座所有塔罗会成员里对罗塞尔最了解的一位，非常清楚这位大帝晚年究竟达到了什么高度——“愚者”先生是召集者、见证者，并非成员。
可就是这样一位以真神宝座为目标的序列1天使，竟然会无声无息被污染，祂自己和周围亲近的人都没有一点察觉！
这比可怕还可怕……“隐者”嘉德丽雅暗自吸了口气，又缓慢吐出，以此调节情绪。
然后，她再次向斑驳长桌最上首行了一礼：
“感谢您的解答，尊敬的‘愚者’先生。”
……我也感谢你们没有提超纲的问题……“愚者”克莱恩自嘲了一句，向后靠住椅背，轻轻颔首道：
“你们开始吧。”
和之前一样，塔罗会众位成员或刚晋升，或还在消化，或没有可以交易的事物，都暂时处于无需求的状态，彼此看了几眼后，决定直接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当然，这里面，“月亮”埃姆林是个特例，他很想做一次委托，找人帮忙将自己从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救出来，是的，直到今天，他还被“保护性关押”在黑夜教会贝克兰德教区总部的查尼斯门后，隔壁就是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而这段时间内，一直没有“值夜者”来提审他们。
要不是负责看守封印之地的内部人员每天都会给他们带一定的清水和食物，埃姆林肯定认为自己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已经被遗忘。
黑暗无声的环境还好，就是有点冷……但没有人偶，没有报纸，没有图书，没有历史文献，这生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值夜者”提供的都是牛血，口感极差，效果也不是太好，我都虚弱了……埃姆林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因为他觉得这是很丢脸的事情，毕竟上次请教“星星”，推动“关押性保护”这件事情的正是他自己，结果，他也被“关押性保护”了。
希望那个家伙没有忘记我，正在想办法放我出去……埃姆林看了“星星”伦纳德一眼，保持住了沉默。
伦纳德保持着还算端正的坐姿，没有回应“月亮”的目光。
他暂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因为在大主教面前提出“保护性关押”的正是他，而埃姆林&#183;怀特是个吸血鬼子爵，相当于序列5的非凡者，是移动的人形炸弹，且信仰大地母神，没任何理由现在就放出去。
只能等血族通过别的渠道向我们抗议，我才有操作的空间……“星星”伦纳德决定等会申请单独交流，让“月亮”埃姆林想办法让血族高层与黑夜教会联系。
他们的互动都被“正义”奥黛丽看在了眼中，直接就联想到了“月亮”先生上次请教的问题，怀疑在执行“保护性关押”的过程中出了一定的岔子，但又似乎不太严重。
听说丰收教堂的神父在贝克兰德大雾霾时救了不少人，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奥黛丽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将目光投向了小“太阳”。
她之外的其他塔罗会成员也将目光投向了“太阳”戴里克。
他们都知道白银城预定于上周探索“巨人王庭”，现在应该已经出结果了。
“太阳”戴里克坐得笔直，看了“倒吊人”先生一眼，很是自觉地说道：
“我们完成了对‘巨人王庭’的第一次探索，死亡三人，失踪一人，存活五人……我们先是抵达了王庭正门，看见有两位不知处于什么状态的‘银骑士’守在那里，这是‘巨人’途径的序列3名称……”

第一百八十四章 消息风暴
两位序列3的半神看守正门……不愧是“巨人王庭”，古神的神国……塔罗会众位成员油然升起了类似的感受，而“太阳”戴里克未做停顿，自顾自继续往下讲述。
于他而言，最开始发现看守“巨人王庭”正门的是两位“银骑士”时，也颇为震撼，可后面经历的一系列事情让这显得极为普通，再也难以调动他的情绪。
“……我们根据‘世界’先生分享的内容，从一条较隐蔽的道路绕到了‘巨人王庭’后方……途中遭遇的怪物以怨魂为主，这被‘无暗十字’克制……
“抵达‘衰败森林’后，我尝试着做了探索，发现巨人王残留意志与神国力量结合形成了的恶灵，它正守护着父母的陵寝……”“太阳”戴里克熟练地回顾着那一路上的经历，而“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等塔罗会成员都迅速将思绪从“银骑士”守卫上拉了回来，专心倾听。
他们都对“衰败森林”里隐藏的秘密很感兴趣，想知道巨人王这古神究竟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王后、孩子知晓的。
回忆当时看见的那一幕，“太阳”戴里克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净化掉那个恶灵后，我们来到了巨人王父母的陵寝前，那里立着石碑，表明着墓穴主人的身份，而墓穴和棺材早不知被谁打开，展现出了里面的尸骸，那是，那是两具人类的尸骸……”
人类的尸骸？巨人王父母的墓穴里埋葬着人类的尸骸？教父教母？不，那时候哪有宗教……作为一名掌握了诸多神秘学知识的半神，“隐者”嘉德丽雅第一反应就是那两具尸骸另有身份。
紧接着，她想起了女王提过的一些话语，那是罗塞尔大帝生前似启发似自语般发出的疑问：
为什么就连古代文献、历史资料里都将巨人、精灵、吸血鬼称为人形生物或类人生物？
为什么不把人类称为类巨人、类精灵、类吸血鬼生物？
难道所有人形生物的源头都是人类？巨人、精灵、吸血鬼是非凡特性带来并可以遗传的异变？“隐者”嘉德丽雅瞬间沉淀了情绪，认真思考起可能的原因。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回到现实世界之后，魔药肯定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消化。
因为“窥秘人”途径的序列4叫做“神秘学家”，而巨人的始祖、人形生物的源头是毫无疑问的，有极大价值的，正常半神无从知晓的神秘学知识！
巨人王的父母是人类？假的吧……“倒吊人”阿尔杰第一时间就怀疑有人伪造了现场。
可想到那不仅是拿走真正骸骨，弄来人类尸体就能办到的事情，还必须准备合适的棺材，让墓穴规格看起来不属于巨人，而这种伪造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不会对现实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阿尔杰又觉得应该没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能进入“巨人王庭”，压制一个强大恶灵，靠近那两处墓穴的“人”至少是圣者，早过了恶作剧的年龄！
难道是真的……类人生物的始祖都是人类？这包括精灵？因为在塔罗会上已见识过太多让自身极为震惊的事情，且在那个原始岛屿上因壁画内容经历了一次信仰崩溃，“倒吊人”阿尔杰此时并没有涌现太过激烈的情绪，只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深蓝的头发。
“倒吊人”先生从这件事情上联想到了自己？巨人王的父母竟然是人类……这么看来，目前流传的创世神话绝大部分都是假的，都是后人有意编撰的，不过，里面也暗含了一些隐喻……“月亮”先生对这件事情似乎不太能接受……“世界”先生好像早就知道了……“正义”奥黛丽借助“安抚”等心理学能力和技巧，最快控制住状态，本能观察起其他成员的反应。
此时此刻，“月亮”埃姆林是最不平静的一位，满脑子都是“不可能”“这不可能”的想法。
如果巨人的始祖是人类，那血族的呢？难道我们只是因非凡特性异变产生的怪物？不可能，我们明明是始祖亲手创造的，祂有“生命”和“造物”的权柄，和巨人王、精灵王这种只知道战斗的野蛮神灵完全不一样！埃姆林念头起伏间，莫名有了种自身骄傲裂开的感觉。
他的直觉，他的理性，他的大脑都告诉他“太阳”戴里克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撒谎的动机，其他存在伪造现场的可能也极低，于是下意识将巨人和精灵开除出了类人生物的行列，将他们视作人类的分支。
“星星”伦纳德、“魔术师”佛尔思、“审判”休则很快就接受了“太阳”戴里克话语里透露出来的那个可能，对他们来说，不管巨人始祖是巨人，还是人类，甚至卷毛狒狒，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昭示出不少超凡生物源于非凡特性在普通生物体内的富集，而这对现实意义不大。
“太阳”戴里克平复了下心情，在古怪的安静里，继续说道：
“离开‘衰败森林’后，我们通过‘荒芜隧道’进入了‘巨人王庭’内部……
“……途中残留着‘堕落’和‘隐秘’的力量，必须做出正确的应对才能通过……
“……那座宫殿内有蕴含‘命运循环’力量的壁画，我们因此被影响，化身为了参加聚会的人，重复起很短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是‘救赎蔷薇’的建立……”
说到这里，戴里克环顾了一圈，见所有成员都暂时摆脱了刚才的状态，对“救赎蔷薇”这个组织显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极为隐秘极为古老的组织，追随和信仰着“真实造物主”，是极光会的源头，成员有天使之王乌洛琉斯、梅迪奇、萨斯利尔等大人物。
戴里克收回目光，无声吐了口气道：
“‘救赎蔷薇’的两位召集者分别是，‘暗天使’萨斯利尔，‘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
啊？“正义”奥黛丽、“星星”伦纳德和“审判”休一时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们都是黑夜的信徒，怎么都想不到女神会是“救赎蔷薇”的成员兼召集者。
这就像在说“黑夜女神”是塔罗会成员一样！
若非小“太阳”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早就清楚，知道他不会撒谎，肯定会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而现在，他们短暂都说不出话来，甚至不敢深想。
“倒吊人”阿尔杰不自觉就侧过了身体，看向“太阳”戴里克，听着他语速缓慢而沉重地说道：
“参与者有：‘纯白天使’奥赛库斯，‘风天使’列奥德罗……”
阿尔杰眼皮一跳，脑海里什么想法都没敢产生。
“……‘战神’巴德海尔，‘大地母神’欧弥贝拉……”
本来靠着椅背的“月亮“埃姆林不知不觉也坐直了身体，脑海里只有一条信息在回荡：“丰收女神”，巨人王后，欧弥贝拉……
“‘亡灵之神’萨林格尔，‘灵物之神’托尔兹纳……”
“太阳”戴里克的声音在古老宏伟的宫殿内一阵又一阵响起，听得“隐者”嘉德丽雅、“魔术师”佛尔思等成员你望我，我望你，没谁敢于开口，似乎再深入了解一点，就会遭遇神谴。
等到戴里克说完，他们依旧保持沉默，场景安静到有些诡异。
终于，“隐者”嘉德丽雅叹息了一声道：
“‘救赎蔷薇’真是强大到可怕，在此之前，我根本无法想象那些存在会是它的成员……”
她话音刚落，“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已沉哑着嗓音道：
“那是为了对抗远古太阳神而成立的组织，后来只剩下几位天使之王。”
……听到他们的对话，“正义”奥黛丽等成员才仿佛刚从梦中苏醒，全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投向了那道笼罩着灰雾的身影，似乎在等待权威者的裁定。
“愚者”克莱恩早已预想过类似的场景，未做正面回应，轻轻颔首，叹了口气道：
“‘堕落造物主’因此而诞生。”
真的……是真的……“愚者”先生当初提示“救赎蔷薇”原来还有这么深层次的含义……祂在古老的年代里究竟是什么身份，在这些事件里处于什么位置……一个个念头瞬间形成风暴，席卷于塔罗会众位成员脑海中。
“太阳”戴里克看了看大家，见没人说话，只好讲起后续的探索：
“……我们在巨人王的宫殿外遇上了‘王庭追猎者’的首领，‘弑光者’米尔贡根，他说‘暗天使’萨斯利尔就沉睡于那个宫殿内……”
比起刚才“救赎蔷薇”之事，神秘的“暗天使”如今沉睡于巨人王宫殿内的消息对“星星”伦纳德、“月亮”埃姆林等塔罗会成员来说，已无法造成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满足了某种好奇。
当然，作为“神秘学家”，嘉德丽雅只希望“太阳”能再多讲一点。
“之后我们就返回了，‘愚者’先生赐予了我们‘银骑士’魔药的配方。”讲述的尾声，“太阳”戴里克非常诚实地做了总结。
“正义”奥黛丽他们还沉浸于刚才的事情，残留着亵渎神灵般的恐慌，一时无人做出反馈，只有“倒吊人”阿尔杰想了想道：
“既然‘真实造物主’的诞生源于‘救赎蔷薇’，那祂对‘巨人王庭’发生的那些事情不会陌生，为什么那位‘牧羊人’长老洛薇雅对此毫无准备？”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可言喻的交易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在心里附和了“倒吊人”先生一句。
“星星”伦纳德想了想，试着寻找可能的理由：
“‘真实造物主’的诞生源于‘救赎蔷薇’不表示祂就对‘救赎蔷薇’的所有事情都足够了解，也许弄清楚当初的真相正是祂的目的之一……”
他话音刚落，“正义”奥黛丽就开口否定了这个猜测：
“画那副壁画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还留在‘救赎蔷薇’内，追随着‘真实造物主’，有什么问题直接问祂就行了。”
“或许‘真实造物主’的目的是确认‘暗天使’萨斯利尔的状态，从‘牧羊人’洛薇雅强烈地想进入巨人王的宫殿可以初步判断这点。”“隐者”嘉德丽雅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也是我的判断。”“倒吊人”阿尔杰看了“太阳”戴里克一眼道，“当然，不能就此排除‘星星’提出的那个可能，也许‘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状态不对，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只能靠以往留下的壁画来一点点找回丢失的过去。这概率非常低，但不表示没有，天使之王有什么特殊和问题，我们并不知晓。”
说话的同时，“倒吊人”阿尔杰望了“愚者”先生一眼，似乎想从这位存在那里得到一定的提示，可惜他未能获得反馈。
“愚者”克莱恩其实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想法太多，无从给出。
“吞尾者”乌洛琉斯每次“重启”都在“真实造物主”身边长大，没谁知道祂如今是什么状态……在心里咕哝了一句后，克莱恩见大家暂时没有更多的灵感，遂操纵“世界”看向“太阳”戴里克道：
“我最近收获了一批可以在黑暗里依靠吞噬怪物血肉生长繁殖的蘑菇，不知道你们白银城是否感兴趣？”
能吞噬怪物血肉的蘑菇？“审判”休等人一时又惊讶又好奇，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生物。
果然，世界上存着许多我们还未了解的东西……这就是一位“记录官”该记录下来的事情……“魔术师”佛尔思随之一阵感慨，有所明悟。
“隐者”嘉德丽雅的眸光则陡然深沉了一点，端坐在那里，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肢体动作，仿佛一尊雕像。
“太阳”戴里克听得心中一喜后，思绪电转，脱口问道：
“那些蘑菇是否能主动攻击怪物？”
如果可以，这既能充当食物，也能做白银城的外层防御体系。
我以为小“太阳”会恐惧那些蘑菇……结果他的“要求”更加过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嘴角微动道：
“不能，如果蘑菇能主动攻击怪物，那对你们也不会例外。”
“太阳”戴里克顿时有点羞愧，忙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世界’先生。”
克莱恩旋即让假人“世界”做起进一步的描述：
“那些蘑菇有的能磨成面粉，有的会产生牛奶，有的能富集油脂，相当于牛肉，有的口感接近鱼，但没有刺……除了牛奶可以直接喝，其他必须通过蒸、煮、煎、烤等方式弄熟，否则那些蘑菇会在体内汲取血肉，恢复活性，从内到外将一个人变成数不清的蘑菇……”
“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等塔罗会成员原本像在听新奇有趣的故事，可听着听着，全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变得异常沉默。
唯有“隐者”嘉德丽雅，眼皮跳了一下，决定返回现实世界就找弗兰克好好“谈”一“谈”。
她很担心有一天“星星海盗团”举行船员表决时，有大量的蘑菇投出庄重的一票。
这时，认真听完的“太阳”戴里克难掩期待和好奇地问道：
“‘世界’先生，什么是面粉？就像黑面草粉末一样吗？
“还有，什么是牛奶，什么是牛肉，什么是鱼？”
其实他见过鱼，但并不认为那是鱼——白银城西南区域的一片沼泽里，有不少奇形怪状，蕴藏剧毒的鱼形怪物，它们有的体表布满疙瘩，有的眼睛位置长出了牙齿，有的脑袋裂开，内里绷着一层白膜，可以用来狩猎别的生物。
……不管那些蘑菇有多么奇怪，对白银城来说，都是值得期待的好东西……他们首先需要解决的是有没有，而不是好不好……“愚者”克莱恩闻言一阵叹息，操纵假人“世界”将目光转向了“正义”奥黛丽。
详细描述什么是面粉、牛奶、牛肉和鱼不符合“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
作为资深的“观众”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心理医生，“正义”奥黛丽瞬间就明悟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斟酌了下道：
“牛奶是牛抚育后代的液体……”
这一点她相信小“太阳”能轻松理解，毕竟白银城是有孕妇和婴儿的。
见“太阳”戴里克点头表示明白，她继续说道：
“牛奶能提供大量的营养，帮助你长得更高更壮……”
奥黛丽这句话没有说完，因为坐在位置上的小“太阳”是那样的魁梧。
等到“正义”小姐解释完那些概念，“太阳”戴里克眼神热烈地望向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感谢您，‘世界’先生，这正是我们白银城需要的，我回去之后，立刻告诉首席，他肯定也会很高兴。
“您想要什么事物做交换？”
“愚者”克莱恩迟疑了一下才操纵“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古典炼金师’的魔药配方。”
不！“隐者”嘉德丽雅下意识就要开口阻止，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她悄然望了眼“愚者”先生，见这位伟大存在没有说什么，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
“好的。”“太阳”戴里克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交流完这些事情，“星星”伦纳德申请了和“月亮”埃姆林的单独对话。
“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塔罗会其他成员刚被屏蔽，埃姆林就抢先问道。
“星星”伦纳德保持着姿态道：
“这是我不能决定的事情，我的建议是，你尽快找人联络血族高层，让他们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这俩家伙把一个简单的“保护性关押”都搞出意外了？旁听的“愚者”克莱恩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
埃姆林表情阴沉了下去，隔了几秒才道：
“找我们血族的高层有用？”
“女神是‘绯红之主’，对你们这群属于‘月亮’领域的家伙还是比较眷顾的，虽然你们并不信仰祂。”“星星”伦纳德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心里真正的解释是：血族这种活了好几纪的古老种族，肯定和各大教会存在或多或少的联系，尤其当初血族女王还是“夜皇”的皇后，而彼时支持“夜皇”的就有黑夜教会。
“月亮”埃姆林也想到了这点，轻轻颔首道：
“我试着委托一下‘世界’先生吧。”
这是他能想到最靠谱的人选。
话音刚落，“月亮”埃姆林和“星星”伦纳德突然同时出声：
“不对。”
“你也想到了？”“月亮”埃姆林随即看了旁边的星星一眼。
“星星”伦纳德呵了一声：
“这么简单的问题。”
“月亮”埃姆林回以嗤笑：
“可你刚才还建议我联络血族高层。
“我都被关进黑夜教会好几天了，他们该知道的肯定早就知道了，没尝试营救应该是想观察还有谁会帮我，以找出我的同伙。”
“星星”伦纳德的目光望向了别的地方：
“很可能是这样，所以，你只能继续待在查尼斯门后，或许再等那么几天，他们就会失去耐心，把你弄出去了。”
“……”“月亮”埃姆林不知该以什么表情来回应了。
一人一血族单独交流结束，“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看向“魔术师”佛尔思道：
“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给我，聚会之后，我就去找你，带你去新的地方。”
“好。”“魔术师”佛尔思忙向“愚者”先生申请，将时间和地点具现在了一张羊皮纸上。
给出这张纸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世界’先生，这次需要注意什么？”
“保暖。”“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简单回了一句。
保暖……“魔术师”佛尔思一时有些呆愣，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表达什么。
看过那张羊皮纸，“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环顾了一圈又道：
“贝克兰德的各位，请密切注意周围是否有异常。”
这一是查拉图很可能把阿蒙“钓”来，二是魔女特莉丝或许会帮“门”先生准备仪式，三是乔治三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启成为“黑皇帝”的最后一步。
“好的。”“正义”奥黛丽等身在贝克兰德的塔罗会成员相继点头，并分别回忆起了最近的状况，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又交流了一阵，其他成员相继请“正义”小姐用“催眠”帮自己遗忘了部分记忆。这次塔罗聚会随之结束，一道道身影同时消失在了灰雾之上，只留下“愚者”克莱恩。
沉默地坐了十几分钟，想了想别的问题，克莱恩才返回现实世界，“传送”去了约定的地点，等待和“魔术师”小姐碰面。
时近冬日，下午四点就天色昏暗，云朵灰沉，而煤气资源因战争受到管制，路灯还未亮起。

第一百八十六章 幕间
少有人行走的巷子里，环境愈发昏暗，阴冷的风一阵阵吹过，虽然不像刀片，可以刮伤人脸，却似乎有着魔法，缓慢地坚决地渗透入了衣物里面。
化身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克莱恩抬手按了按头顶礼帽，看见“魔术师”小姐缠着深色的围巾，裹着厚厚的呢制大衣，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行李箱，相当警惕地走进了巷子内。
——在鲁恩王国，受黑夜教会影响，许多被认为只属于男性的衣物同样有了女士款，就像在因蒂斯，上流社会的小姐们骑马往往是侧坐，有特殊的马鞍，而鲁恩不是，女士们有自己的骑士服。
克莱恩将戴着“蠕动饥饿”的左手从衣兜里抽了出来，舒张了下五指道：
“准备好存稿了吗？”
佛尔思忽觉有冷风从脖子处吹入，下意识缩了缩道：
“至少能连载两周。
“我都已经交给报社的编辑了。”
不等格尔曼&#183;斯帕罗再问，她忙又补了一句：
“我有带钢笔、墨水和稿纸。”
克莱恩轻轻颔首，上前两步，探掌抓住了“魔术师”小姐的肩膀。
佛尔思立刻集中起精神，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她周围的环境随即变得浓墨重彩，红的更红，黑的更黑，棕的更棕，交错层叠在一起，有种迷幻的感觉。
佛尔思已能完全适应这种状态，成功“记录”了这次“旅行”，并且认真观察起了“旅途”的风景，将那一个个奇形怪状难以准确描述的灵界生物“拓印”在了脑海里。
几个呼吸后，她眼前一黑，感受到了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寒冷，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栗起来。
佛尔思本能就使用戏法，照亮环境，四下打量，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木屋内，“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已然消失无踪。
这是什么地方……佛尔思望向了窗口，只见那里厚厚地压着什么，没有光芒能够照入。
这让她愈发疑惑，来到门口，伸出右手，往后拉门。
吱呀的声音里，她看见了白雪，积压到已经堵住出口的白雪。
“……”佛尔思怔在了那里，脑海里回荡起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之前做的提醒：
“保暖……”
而就是这么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克莱恩已去海上转了一圈，用早就挑好的猎物安抚了“蠕动的饥饿”，回到了贝克兰德的出租屋内，等待“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和莎伦小姐对异常情况的搜集。
其实，以克莱恩的风格，这方面的事情原本肯定会亲自出手，同步做额外的调查，务求最大程度确认魔女特莉丝没有帮“门”先生脱困的计划，可是，考虑到查拉图已在贝克兰德，他谨慎为重，放弃了出门晃荡的打算。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影响下，他觉得自己如果在贝克兰德乱窜，迟早会直接碰上查拉图，甚至阿蒙。
哎，我本来都想好怎么伪装了，买一辆自行车，弄一身制服，以邮差的身份骑行于不同街区……这样最不容易被人怀疑……克莱恩喝了口从海上带回来的“咕噜树树汁”，向后靠住椅背，任由秘偶恩尤尼和丘纳斯一个捏肩一个按腿。
……
“神弃之地”，下午镇营地内。
戴里克&#183;伯格睁开双眼后，立刻站了起来，开门出去，绕过篝火，走至首席的房间前。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深吸了口气，抬手轻敲起那扇厚实的木门。
“请进。”咚咚咚的动静里，科林&#183;伊利亚特沉厚的嗓音传了出来。
戴里克拧动把手，推门而入，边将目光投向头发花白，脸有陈旧疤痕的“猎魔者”科林，边脱口而出道：
“首席阁下，我发现了一些奇特的蘑菇，它们可以食用！”
科林&#183;伊利亚特沉默了一下，缓慢开口道：
“蘑菇？”
听到首席话语里透出的疑惑，戴里克瞬间回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一种蘑菇：
那来自“堕落造物主”废弃的神庙里，长得特别鲜艳，让人充满食欲，但本质上非常危险。
他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
“对，蘑菇，不同品种的蘑菇，它们能吞噬怪物的血肉生长繁衍……”
戴里克详细地描述起那些蘑菇的独特之处，并认真地解释了什么是牛奶、牛肉、鱼肉和面粉。
最后，他郑重强调了那些蘑菇必须全熟才能吃，并且要注意分辨富集毒性的品类。
科林&#183;伊利亚特安静听完，没出现情绪方面的波动，想了想道：
“它们还有什么危害之处，或者说，需要注意的地方？”
“呃……”戴里克的脸忽然有点涨红，“我再去研究一下。”
说完，不等首席开口，他转过身体，打开房门，奔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喘了口气，坐了下来，开始向“愚者”先生祷告，请祂向“世界”先生转达刚才那个问题。
灰雾之上，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食指轻敲起扶手，无声自语道：
“还有什么危害之处？
“虽然弗兰克的想象力、行动力和创造力让我都感觉到有些畏惧，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序列5的‘德鲁伊’，弄出来的蘑菇再危险又能危险到哪里去？以白银城在黑暗环境下摸索了那么多年的经验，轻松就能应付那些蘑菇。
“神战遗迹内‘未来号’产奶、海盗头长西瓜等惊悚异变是因为那片区域残留着大地母神的气息和神力，真正的‘凶手’是神灵而非弗兰克……
“嘶，如果‘神弃之地’的产生与‘远古太阳神’因背叛而陨落有关，当时的大战里，遗留的绝不会只有‘黑夜’、‘隐秘’、‘堕落’、‘风暴’方面的力量，也许那里的某些区域有‘太阳’、‘大地’的影响存在……
“这……”
克莱恩思索了一会，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如实相告：
“……如果遇上‘大地’领域的神力，那些蘑菇可能出现未知的异变……”
得到回应的戴里克又一次冲出了自己的房间，奔到了首席的门口。
这一次，无需他敲动，房门自然就敞开了。
戴里克回头看了眼篝火堆边的队员们，进入房间，随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大地’领域的神力可能导致那些蘑菇发生未知的异变。”他坦然陈述道，未解释自己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猎魔者”科林表情没什么变化，低声重复起了关键的短句：
“‘大地领域’的神力……”
他声音渐低，最终沉默了下来，隔了十来秒才开口道：
“回去之后，可以划一片区域种植，看看效果。
“那么，代价是什么？”
戴里克立刻回应道：
“‘古典炼金师’的魔药配方。”
科林&#183;伊利亚特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必须通过‘六人议事团’的表决，等返回城里，我会尽快推动这件事情。”
他们这支探索小队本身就将在最近两天回白银城，这一是因为经过之前那场探索，存活的几位和失去亲人的几位都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心理状态，二是营地内存留的粮食有限，而下午镇周围区域无法种植黑面草，只能靠狩猎怪物来补充，所以，探索小队责任之一就是运送安全食物，每隔一段时间得做出轮换。
“是，首席阁下。”戴里克未做催促。
他早就习惯这种流程。
等到他离开房间，科林&#183;伊利亚特来到窗口，望向了营地中央的篝火。
那团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在深沉的黑暗里将昏黄的光芒洒满了整个营地，上面正烤着一只浑身流脓极度恶心的吸血鬼。
……
数日之后，克莱恩分别从“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灵教团帕特里克&#183;布雷恩和莎伦小姐处收获了相应的反馈，确认贝克兰德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不正常的材料和人员流动。
这么看来，魔女特莉丝暂时只打算和“门”先生对话……而且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建立联系……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预先警告一下，这必须有足够的技巧，说得越多，错的可能就越大，并且不能把自己的底牌泄露出去……克莱恩想了一阵，找出“魔术师”小姐提供的死者发丝，展开纸张，落笔写道：
“……这是你需要的材料，来自亚伯拉罕家族血脉后裔的发丝……提供者有个要求，那就是帮忙询问那位存在一个问题，问题是他们怎么才能摆脱身上的诅咒……
“……最后，提醒你一句，小心‘门’先生。”
克莱恩折好信纸，将那一撮发丝夹在了里面，拿出冒险家口琴，凑至嘴边，吹了一下。
短暂的静默后，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四个长相明艳的脑袋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把这封信给被诱惑的那个笨蛋。”克莱恩边递出手中的信，边交待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心中一动，忙又补了一个问题：
“您能定位他吗？”
“可以……”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其中一个脑袋抢先回答了问题，然后一口咬住了那封信。
克莱恩的眼睛顿时微微眯起。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诵念
贝克兰德桥区域，克莱恩根据信使小姐提供的定位找到了被特莉丝诱惑，帮她“收发”信件的男子。
不过，克莱恩没有进入那栋公寓，也未打扰目标，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继续往前行走。
煤气路灯光芒照耀下，他一直来到十字路口，拐向了别的街区。
这个过程中，某栋建筑物内，正在偷窃食物的一只老鼠突然颤抖了一下。
它旋即舍弃了那块奶酪，沿惯常穿行的“通道”与克莱恩背向而行，靠近着目标区域。
然后，这老鼠于隐蔽的角落里，张开嘴巴，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大海与灵界的眷者，罗思德群岛的保护者，海底生物的支配者，海啸与暴风的掌控者，伟大的卡维图瓦……”
老鼠话音刚落，已是拐入另一条街道的克莱恩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抹火光飞快散去。
他用了“火焰跳跃”，但并不是以此赶路，而是进入预定的旅馆房间，和自己其中一个秘偶会合，所以，倒不用太担心会被查拉图感应到，因此遭遇意外，毕竟目标明确，路程很短，且有保护。
房间内，克莱恩在秘偶恩尤尼注视下，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他边坐至青铜长桌最上首，边摄来“海神权杖”，借助“祈祷光点”，通过“真实视野”，观察起目标的情况——帮魔女特莉丝中转消息的那个男人。
过了几分钟，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按照约定出现于那栋公寓内，取走金币，将信封留在了桌上。
那男人又一次被吓得瑟瑟发抖，但最终还是克服了自己的恐惧，拿起书信，掂量了一下。
一刻钟后，他珍而重之地拿出那团黑色浆糊状事物，分离了一小块，涂抹于镜子表面。
很快，他在幽暗的镜中看见了那占据着自己所有美梦的少女，忙开口说道：
“那个疯狂冒险家刚寄了信过来，里面似乎装有别的事物，按照你的吩咐，我没打开看。”
这个时候，灰雾之上的克莱恩看见的画面开始出现神异之处。
他的视线里，镜子本身的状态已然变得模糊，更接近于一条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通道，它与周围区域的类似事物连接，形成了复杂而抽象的“蛛网”，交织出了一片深邃奇诡的“世界”。
靠灰雾获得“真实视野”的克莱恩勉强能看清楚大致的状态，但无法分辨细节，不知那“世界”里面是否有潜藏奇异可怕的生物。
“在神秘学里，镜子往往被赋予通往另一个‘国度’的象征意义，且多与恐怖惊悚相关……这就是‘镜中世界’？我的非凡能力完全不涉及这个领域啊……也不是，如果有人向我祈祷，尝试‘魔镜占卜’，那‘镜中世界’自然会有一条虚幻通道指向我，指向灰雾……
“严格来讲，‘镜中世界’并不是真正的世界，它更接近‘门’的集合体，连通着不同的镜子、不同的神秘国度，若是在里面迷路，说不定会直接出现于‘深渊’，甚至星空……当然，有这方面能力的半神应该可以借此制造一个倒影世界，躲藏于里面……
“‘门’的集合体……除了魔女、怨魂，‘学徒’途径的高序列强者也有类似的能力？‘秘法师’的‘秘’是否有一方面就代表着‘镜中世界’，这足够神秘，也足够隐秘……正常情况下，哪怕通过‘真实视野’，也是无法直接看见‘镜中世界’的，除非有谁将它激发……”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见魔女特莉丝嗓音甜美地回应道：
“把信扔进镜子里。”
“能扔得进去？”作为低序列的非凡者，那男子还没见识过这么神奇的事情，犹豫了一下，拿着那封信，将它按在了镜子上。
镜子表面，幽暗忽然层层荡开，如同产生了涟漪的水光。
男子刚觉坚实的触感一轻，就看见那封信神奇地穿透了玻璃表面，进入了虚幻晃荡的内部。
紧接着，这封信如同被庞大的漩涡吸引，继续坠往深处，坠向特莉丝所在的那个房间。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抬高了“海神权杖”，专心地追踪着那封信，试图锁定魔女的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真实视野”里，幽暗深邃的“镜中世界”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让一切都变得模糊。
等到这震荡平复，克莱恩已失去了信件和魔女特莉丝的踪迹。
“‘原初魔女’的气息竟然连这种注视也能干扰……”克莱恩沉默片刻，发出了一声叹息。
正是因为特莉丝有种种奇异，他没有冒险将自己的发丝混入材料里面，以此定位对方，这很容易遭受可怕的诅咒，说不定当场暴毙。
于克莱恩而言，暴毙也就暴毙了，反正只要尸体没被粉碎，就应该能复活得过来，可那样就意味着他无法抓住机会锁定特莉丝——对方必然会很快做出转移，这不等于白白浪费了一次宝贵的复活机会吗？
遭受挫折的克莱恩迅速返回现实世界，脱离了贝克兰德桥区域。
……
第二天上午，克莱恩顶着张平凡普通的脸孔，乘坐马车前往圣赛缪尔教堂。
他打算将魔女特莉丝的事情通过诵念尊名，低声祈祷，告知“黑夜女神”，到时候，满月的夜晚真出了什么意外，至少有神灵注视着贝克兰德，且提前有一定的准备。
——当初放逐和封印“门”先生的就有“黑夜女神”，祂肯定很清楚对方的伎俩。
在类似方面，克莱恩一向不逞强，对自己有非常清楚地认知：
既然自己解决不了麻烦，那就找有能力解决麻烦的人帮忙！
至于为什么不在家里做这件事情，非得跑到圣赛缪尔教堂，是因为克莱恩要顺便观察一下伯克伦德街及周围区域的情况，寻找阿蒙到来的细微痕迹。
——海柔尔和她的家人都曾经与阿蒙发生纠葛，而她本人还属于“偷盗者”途径，无论命运的交集，还是特性的聚合，都会让她成为偶遇阿蒙的高危人群，克莱恩对此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和大意，给自己的提醒和安排是，每隔一段时间过来做一次检查。
同样的，由于“正义”小姐后续好几次帮海柔尔治疗心理创伤，一旦海柔尔出了问题，很容易波及到她，所以，克莱恩也很担心这位贵族少女的安全，认为有必要时不时通过“深红星辰”确认下状态，当然，他会避开比较尴尬的时间段。
思绪翩飞间，已接近佩斯菲尔街的克莱恩提前下了马车，让自己的秘偶恩尤尼到隐蔽处诵念起“海神”的尊名。
他本人则与秘偶丘纳斯互换了位置，在“扭曲”出来的一片封闭空间内，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然后，他借助“海神权杖”对“真实视野”的放大，仔细观察起伯克伦德街和“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内的情况。
“海柔尔没被‘寄生’……‘正义’小姐也没有……她们的女仆、宠物、保镖同样没有……伯克伦德街的居民和‘慈善助学基金’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这片区域各条街道都找不到阿蒙活动的痕迹……”克莱恩松了口气，返回了现实世界。
接着，他靠近圣赛缪尔教堂，通过大门，在幽暗宁静的大祈祷厅内找了个位置坐下。
低声诵念好“黑夜女神”的尊名，克莱恩简单描述道：
“……魔女特莉丝拿到了亚伯拉罕家族血脉后裔的发丝，打算在满月的夜晚联络某位隐秘的存在，具体目的无法肯定……”
安静坐了一会儿，见女神没有回应，大主教也未出来，克莱恩戴上丝绸礼帽，缓步走出了教堂。
到了夜里，他换了个地方，控制一只老鼠做秘偶，诵念起另外一位的尊名：
“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争的主宰，我想与您见一面……”
和之前一样，那老鼠刚一结束祈祷，就失去了生命，克莱恩随之拉开了距离。
他想与“红天使”见面，聊一聊“门”先生和“暗天使”萨斯利尔的事情。
等待了几分钟，克莱恩借助另一只老鼠秘偶，看见之前那只陡地燃烧起来，往外涌出了炽白的火焰。
这火焰飞快于地面勾勒出了一个短句：
“不想见你。”
……克莱恩脸庞肌肉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他略作思考，理智放弃，离开了这片区域。
隔了几十秒钟，残存的炽白火焰形成了新的单词：
“求我啊。”
而这个时候，克莱恩已经远去。
贝克兰德某个区域的某栋房屋内，穿着黑底红纹长袍，脸庞苍白的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微皱眉头，自言自语般说道：
“谁在干扰我……”
……
转眼间，贝克兰德迎来了满月之夜。
绯红光芒照耀的一个房间内，魔女特莉丝立在一个祭坛内，周围摆放着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钻石、珍珠、青金石等仪式材料。
经过较为复杂的准备，她点燃手中的发丝，将它放入大釜。
等到火光染上了一层幽暗，特莉丝退后两步，表情肃穆地用巨人语诵念道：
“伟大的万门之门；
“无尽星空的领路者；
“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

第一百八十八章 “门”先生
随着特莉丝的诵念，她周围那些宝石相继发出喀嚓的声音，碎成粉末，漂浮了起来。
它们闪烁着或红，或蓝，或绿，或璀璨的微光，迅速汇成洪流，投向了祭坛上的烛火。
与此同时，大釜中燃烧殆尽的发丝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火光腾地膨胀，交织于一起，变得愈发幽暗，仿佛一扇通向其他世界的“虚幻之门”。
特莉丝随即觉得周围温度急剧下降，似乎有数不清的危险正从那团火光内渗出。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句话，那是来自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提醒：
“小心‘门’先生。”
不愧是拥有那种层次信使的人……他对“门先生”的了解，对我打算的把握，可能比我想象得更加深入和精准……特莉丝缓慢吸了口气，耐心等待起后续的变化。
也就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工夫，她感觉房间内的虚空变“薄”了不少，许多地方影影绰绰，似乎有大量的，无法言喻的，奇异危险的生物躲在后面。
幽暗膨胀的火光缓缓转动了起来，化成了一个巨大深邃暗藏绯红的漩涡。
漩涡转动之间，一道飘渺却能刺穿灵体的声音终于从底部传出：
“……奇克？”
一听到这个声音，特莉丝就额角血管直跳，脑袋仿佛被扎入了无数根钢针，正疯狂戳刺搅拌的钢针。
她黑发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行扬了起来，每一根都粗壮了少许，而她脸部的皮肤变得透明，血管相继凸出，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费了很大的精力，特莉丝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听见那足以让大部分非凡者逐渐失控的声音低笑道：
“看来是奇克的眷者……
“当初一起看第二块‘亵渎石板’……并能超越序列1……活到现在的……应该只剩下‘工匠’，奇克，以及我了……”
特莉丝没去理睬“门”先生的感叹，表情难掩扭曲地开口道：
“尊敬的‘门’先生，我有事情想请教您。”
“说吧……迷失于黑暗中困在风暴内的岁月实在太过枯燥……难得有人能陪我聊一聊天……”依旧在缓慢旋转的幽深漩涡内，那可怕的声音没太大变化地回应道。
特莉丝的脸庞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还是有点无法适应那堪称邪神呓语的声音。
她缓了几秒才道：
“……我想知道有没有非正常的办法进入‘血皇帝’图铎当初为晋升‘黑皇帝’修建的九座秘密陵寝。”
不知身在何方，隔着无尽虚空传来声音的“门”先生发出了飘忽的笑声：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这并不困难……我给你一个符号……你搜集齐不同途径非凡者的血液，将它们混合在一起……用灵性沾染着，在陵寝前方，于虚空内描绘出那个符号，就能打开通往里面的隐秘通道……”
这位存在说话间，幽暗漩涡分离出了一朵朵火花，于半空组成了一个颇为复杂的符号。
它就像是一扇扇门按照由大到小的顺序，错乱地层叠在了一起，没有尽头。
特莉丝强忍住灵体撕裂般的疼痛，记下了那个符号，然后寻求起确认：
“必须二十二条非凡途径都有？
“每条途径只需要一位非凡者的血液，无论他序列几？
“每条途径大概需要多少血液？”
“门”先生依旧用刚才那种呓语般的状态回答道：
“对……不需要太多……一小管就可以了……保证能描绘完那个符号……”
特莉丝虽然因痛苦而扭曲了表情，但得到关键情报的她，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
这与她的整体表情结合，显得非常怪异，让她就像一个疯子。
完成了主要目的后，特莉丝为了和格尔曼&#183;斯帕罗后续的合作顺利，再次开口问道：
“亚伯拉罕家族想知道怎么摆脱身上的古老诅咒。”
幽暗的漩涡沉默了好几秒钟，叹息着说道：
“布置这样一个仪式……以‘占卜家’、‘学徒’、‘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各一个为祭品……等我脱离风暴，穿透黑暗……那诅咒将不复存在……”
特莉丝对于亚伯拉罕家族怎么摆脱古老诅咒并没有兴趣，得到答案后，再也无法忍耐，边感谢“门”先生，边开始中止仪式。
而“门”先生并未做出蛊惑、威胁、污染等尝试。
等到幽暗的火光漩涡崩解，仪式结束，特莉丝开始冥想，花费近一个小时平复了“门”先生呓语对她造成的影响。
做完这一切，特莉丝翻找出纸笔，复刻了“门”先生提供的那个符号，详细描述了两个问题的答案。
她知道自己正被“白之圣女”卡特琳娜追踪，且似乎有更加恐怖的狩猎者等在后面，很难有机会尽快搜集到不同途径非凡者的血液，所以打算把这件事情交给格尔曼&#183;斯帕罗做。
另外，她认为就算乔治三世他们相信秘密陵寝已没有问题，足够安全，未留下太多的看守者，里面也肯定还存在着必要的防备，不是才序列4的自己能够快速突破完成破坏的，那样一来，将被援军拦截，失去最好的机会。
而格尔曼&#183;斯帕罗连信使都在天使位阶，背后组织的实力可想而知，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在关键时刻一举破坏陵寝，让“黑皇帝”仪式失败。
自己没法完成的，当然得找有能力完成的帮忙！
将那封信投入附近街区的邮筒后，黑裙外罩黑色大衣，黑发润泽披下的特莉丝缓步走在冷清，冰凉，昏暗的路上，看着煤气路灯的光芒，自嘲般笑了一声：
“为了一点不甘心，竟然一步步走到了这种程度……
“你是幸运的，至少还有我会为你复仇……
“而我如果死去，除了痛恨我的人，没谁会再记得我……”
……
从信使小姐处接过特莉丝的来信后，克莱恩坐在椅子上，反复阅读了几遍。
在去灰雾之上占卜“门”先生方法的真实性前，他下意识想了想自己能多快搜集齐二十二条非凡途径的血液：
“这个符号和‘魔术师’小姐椅背后的那个符号很接近……‘占卜家’可以用自己的……‘学徒’找‘魔术师’小姐，顺便还能给她一些写稿的压力……‘偷盗者’途径的选择有三个：秘偶化一只蚊子去叮海柔尔；从‘冰山中将’那个叫做‘花领结’的三副处获得；请伦纳德的老爷爷给……
“‘观众’途径，‘正义’小姐……‘歌颂者’途径，小‘太阳’……‘风暴’途径，‘倒吊人’先生……‘阅读者’途径，‘冰山中将’或者那个叫做卢卡的半神……‘秘祈人’，找‘隐者’女士的二副，‘无血者’希斯&#183;道尔……
“‘收尸人’途径，灵教团帕特里克&#183;布雷恩……‘不眠者’途径，诗人同学……‘战士’途径，白银城大部分民众或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耕种者’，弗兰克……‘药师’，埃姆林……
“‘仲裁人’，休小姐……‘律师’，秘偶丘纳斯……
“‘猎人’，达尼兹或者安德森……‘魔女’，让特莉丝自己提供……
“‘囚犯’，莎伦小姐或者马里奇……‘罪犯’，这暂时没有……
“‘窥秘人’，‘隐者’女士……‘通识者’，弗兰克的实验助手……
“‘怪物’，秘偶恩尤尼……
“这么看来，绝大部分都能在很短时间内获得，相应的渠道都足够信任我，相信我不会拿血液诅咒他们……特莉丝这个魔女肯定有办法消除血液与本体之间的联系，不会反对……只有‘恶魔’，虽然我已经遭遇过几只，但死的死，逃的逃，目前缺乏可供选择的对象……
“嗯，问问小‘太阳’白银城有没有库存的恶魔血肉，他们那边时不时就会遇到……”
不想不知道，这么一细想，克莱恩发现自己穿越过来还不到两年，竟然与大部分非凡途径的序列者建立起了较为深厚的联系。
他旋即收敛起发散开的念头，认真地思考“门”先生的脱困仪式：
“要分别献祭‘偷盗者’、‘学徒’、‘占卜家’半神各一位……这是可以互换的三条途径……‘门’先生是要通过三条途径的临时复合，用巧妙的办法打开回归的通道？
“……这三条途径的半神都不是那么好抓，亚伯拉罕家族鼎盛时倒是有可能办到，高序列者在‘四皇之战’和相应余波里死光后就基本没什么希望了……
“‘门’先生如果能耐心一点，给家族后裔更多的时间成长，也不是没有希望，可祂为什么还是不间断地呼救，喊死了一个又一个有潜力的后代……
“祂不会已经疯了吧？外表像个正常人的疯子？”
克莱恩思忖了一阵，烧掉信纸，进入灰雾之上，做了两次占卜。
他得到的启示分别是：进入秘密陵寝的办法是真的，“门”先生的回归仪式也是真的。
看着手中的灵摆，克莱恩在高背椅上默然地坐了好一会儿。
隔了几分钟，他左手一拉一握，紧紧攥住那黄水晶吊坠，低声自语道：
“就等‘诡法师’魔药彻底消化完和乔治三世举行仪式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香味
苏尼亚海，帕苏岛。
被召集的“幽蓝复仇者号”终于抵达了风暴教会的总部，停靠在了其中一个港口。
阿尔杰取下缠在头上的布条，从舷侧直接跳出了船只，在风的簇拥下，稳稳落于码头地面。
他新服食的那份“风眷者”魔药早已消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自己的行为风格更贴近教会其他人，让他们感觉亲切。
这么多年遭遇的各种各样事情告诉阿尔杰，大部分时候最好和周围的人保持一致，不要显得太过特立独行，在自身藏着不小秘密的情况下，更要如此！
“哈哈，阿尔杰，克制你的急躁。”一位早已等在码头的男子笑着迎了上来。
他有一头柔软的黄发，穿着绣闪电花纹的长袍，是阿尔杰过去的搭档，但后来一个选择做幽灵船船长，继续飘荡于海上，一个回归了神职人员体系。
阿尔杰露出笑容，抬起右手，握拳击了下自己的左胸道：
“风暴与你同在。”
“风暴与你同在。”那正值壮年的黄发男子以同样的动作笑着回应。
他旋即压低嗓音道：
“听说你已经适应了‘风眷者’魔药？”
“对，这非常简单，每天让自己飞起来，保持漂浮的状态，时常利用风来回于不同的地方，就能很快适应，我之前已经拍了一封电报回来汇报这件事情。”阿尔杰让自己的眉梢眼角都带上了几分骄傲。
那黄发男子左右看了一眼，保持着刚才的音量道：
“难怪要召你回来。
“我听说，因为战争持续，各方面人手紧张，枢机会议决定组织一批‘风眷者’尽快晋升序列5，你应该就在这个行列，真是让人羡慕啊，我刚成为‘风眷者’，没这个机会。”
组织一批“风眷者”尽快晋升……在预先知道可能会有一场世界大战的情况下，阿尔杰&#183;威尔逊并没有感觉惊喜，脑海内油然冒出了一个单词：
炮灰！
其实，仅以班西港事件上的贡献，当时只是“航海家”的阿尔杰就可以一路无障碍地升到“海洋歌者”，而且他平时还奔波劳碌，不知完成了多少任务，结果也只是成为“风眷者”，必须排队等机会，才有可能晋升序列5。
而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他做，突然就被放入了后备名单，很快就能迈入教会准高层行列，由不得他不心生疑虑。
果然，全面战争一旦开启，原本阻碍我们这种人上升的秩序就会裂开一道口子……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得在战争里活下来，只有活下来，获得的一切才有意义……阿尔杰思绪电转间，表面惊喜地反问道：
“赛恩斯，真的？”
“我无法肯定，总之，我是这么听说的，走，去聚一聚，要是你以后有机会成为高级执事、枢机主教，可不能忘记我们啊！”叫做赛恩斯的黄发男子探掌拍向了阿尔杰的肩膀。
阿尔杰不着痕迹地让开，笑着回应道：
“好啊。”
……
白银城，探索小队将“巨人王庭”另外一面有大海的消息带了回来后，所有民众都短暂进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
戴里克&#183;伯格经过两天的等待，终于得到了“六人议事团”的通知，让他去领取“古典炼金师”的魔药配方。
这意味着白银城高层已同意交换那批奇特的蘑菇。
“晋升仪式是亲自炼制一颗‘生命之石’……什么是‘生命之石’？这里没解释啊……”戴里克瞄了一眼手中的羊皮纸，不甚在意地开始准备仪式。
在他想来，“愚者”先生肯定知道什么是“生命之石”，不用自己为“世界”先生担心。
预备好祭坛，他又拿出了两根金属细管，里面分别装有他和一位白银城“黎明骑士”的血液。
——那名“黎明骑士”是年纪到了一定程度，身体已无法承受大部分食物里各种毒素的侵蚀，在众人可以预见的情况下，逐渐走到生命尾声的，前两天，他的孙女亲手刺下了最后一剑。
而戴里克事前征得了首席的同意，找机会取了死者的一些血液。
至于“世界”先生需要的恶魔血液，白银城的库存里暂时没有，但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说，只要那些蘑菇能满足白银城对食物的部分需求，那他就将组织一个小型的狩猎队，去有恶魔出没的区域转一圈。
将两根金属细管和羊皮纸摆放到祭坛上后，戴里克退后两步，对着点燃的蜡烛，开始举行献祭与赐予仪式。
经过一番忙碌，火焰与灵性材料糅合产生的虚幻之门沉重打开，收走了献祭的物品，留下了一团幽暗的光华。
光华缓慢褪去，不同模样的大量蘑菇呈现在了戴里克的眼中。
至于它们的“长相”是否奇怪这个问题，戴里克根本没有去想，因为他就见过一次蘑菇，还是不正常的蘑菇，缺乏足够的参照物。
回忆了下“世界”先生对不同品种蘑菇形象和作用的描述，戴里克快速做起分类，放入不同的皮制小包内。
紧接着，他难掩激动地拿起“无暗十字”，准备前往圆塔。
可他的手刚触碰到那个铜绿色的十字架，就产生了少许灼热和刺痛，似乎有光芒从锈迹里渗出，照向了那些蘑菇。
“它们是邪恶的，需要净化的……”戴里克一阵迷惑，最终决定相信“世界”先生。
他藏好“无暗十字”，提上“雷神的怒吼”，一路来到圆塔，见到了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这就是那些蘑菇？”问话的同时，“猎魔者”科林的眼中凸显出了两个复杂的墨绿色符号，目光从或洁白饱满，或有血肉感的不同蘑菇上扫了过去。
“是的……”戴里克依次做起了介绍。
科林恢复正常，沉默了几秒道：
“有邪恶和不洁的气息，但很少，可以承受。
“这应该是吞噬怪物血肉后沉淀下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
“先试一试它们的繁衍能力。”
随着这句话的下达，早就准备好“迎接”蘑菇的白银城部分人员，将几具怪物尸体抬进了首席的房间，将不同种类的蘑菇各自洒了一点上去。
那些蘑菇刚一接触到血肉，立刻就长出了一根根菌丝，扎入了里面。
大概二三十秒的时间后，它们开始疯狂膨胀，并分出孢子。
过了一阵，那些怪物的尸体上密密麻麻都是蘑菇。
可蘑菇们的生长并没有停止，一直往上蹿着，到了最后，部分竟比戴里克&#183;伯格还高，以“俯视”的姿态面对着他。
……“世界”先生没说会长这么大啊……而且，这繁衍生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戴里克有些茫然地看着，但又不觉得这算什么问题。
科林&#183;伊利亚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等到怪物只剩下骨架和残渣，才环顾了一圈道：
“比我预想得好，接下来，谁试一试食用效果？”
戴里克毫不犹豫就上前一步道：
“首席阁下，我来。”
他负责“引进”的蘑菇，当然要亲自确定安全性。
科林&#183;伊利亚特轻轻颔首道：
“好。”
他随即侧头，对另一位白银城居民道：
“请洛薇雅长老过来，防备意外。”
作为一名掌控血肉的非凡者，洛薇雅能解决基于人体的大部分异变。
当然，异变者能否活下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众人等待了几分钟，穿着深紫长袍的“牧羊人”洛薇雅来到了首席的房间。
她刚通过大门，淡灰的眼睛忽然眯了一下，目光本能就望向了占据大半空间的蘑菇们。
凝视了好一阵子，洛薇雅看向科林&#183;伊利亚特，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救援。
戴里克&#183;伯格不再犹豫，挑选了一朵黑色为底，镶嵌血色细丝和脂肪花纹，足有半个他高的蘑菇，扯断它缠绕于骨架的菌丝，就地生了一团篝火，开始烤制。
渐渐的，一股股仿佛能钻进胃里的香气弥漫了出来，这是在场白银城民众从未嗅到过的味道。
他们喉结蠕动，本能就吞了口唾液。
那团篝火处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然后，香味更加浓郁了。
这不是那种不同寻常的，似乎能让灵魂都产生渴望的诡异味道，是大家都较为熟悉的类型，是他们很久没吃到黑面草食物，返回白银城后，会自然产生的渴望。
随着滋滋滋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随着火光有变亮，他们只觉胃里仿佛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探过去，把食物都抓回来。
不知不觉间，本来在圆塔内做另外事情的其他白银城居民循着香味，找了过来，聚集到了门口。
戴里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在半途就品尝那朵蘑菇，一直等到它的外壳全部焦黄，才将它收回，吹了口气。
这个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包括科林&#183;伊利亚特和“牧羊人”洛薇雅。
本着对“世界”先生和“愚者”先生的相信，戴里克没有说话，埋低脑袋，咬了蘑菇一口。
“嘶……”他发出了被烫到的声音，接着咀嚼起来，呼啦呼啦地大口吞吃着。
等到蘑菇少了近一半，戴里克才略感脸红地抬起脑袋，嘴边满是油光地含糊说道：
“好奇怪的……口感……让我忍不住……一直想吃……”
科林&#183;伊利亚特深深地打量了戴里克几秒，侧过脑袋，望向了“牧羊人”洛薇雅。
洛薇雅缓慢摇头道：
“没出问题。”
周围的白银城民众顿时发出一声欢呼，纷纷上前，围住了戴里克，他们或想要分享一块，或询问起了其他蘑菇的处理方法。
“猎魔者”科林见状，表情逐渐舒展，缓慢闭上了眼睛，微抬起了下巴。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弥漫于房间内的味道。
……
白银城举行了一场蘑菇祭？这会不会有点奇怪……还有，“生命之石”是什么？嗯，大地母神教会的人肯定知道，弗兰克也不例外……灰雾之上，克莱恩边听着小“太阳”最新的汇报，边打开了之前接收到，还没来得及细看的羊皮纸。
他刚才之所以在献祭与赐予仪式后匆忙返回现实世界，是因为好几份报纸上连载的贝克兰德医院恐怖传说到了高潮阶段，于是他这几天收到了大量的反馈，刚才正处于“诡法师”魔药即将消化的关键时刻。
而现在，他已经完成了这一步。
他已经做好了晋升“古代学者”的准备。

第一百九十章 古老年代里的传闻
放下手中的“古典炼金师”魔药配方，克莱恩将目光移向了小“太阳”献祭的那两管血液。
然后，他招手摄来了一个被纸人层层包裹的陶瓷罐子。
这是他之前搜集到的不同途径非凡者的血液，一直放在灰雾之上，用“纸人天使”密封，是为了缓慢融入这片神秘空间的气息，消去血液和本人的联系，防止画符号开门时出现意外，波及提供者。
于克莱恩而言，反噬自己也就算了，反正至少还有一次，很可能是两次复活机会，若是会影响到那些相信自己，给出血液的人，那就宁愿不做这件事情。
掀开封住罐口的纸人，将两管血液倒入后，克莱恩具现出一根玻璃棒，伸进去搅拌了几下。
紧接着，他使用“纸人天使”，重新做了密闭。
“只差‘囚犯’、‘恶魔’和‘魔女’的了……等我完成了仪式，就亲自上门拜访莎伦小姐，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请求比较好，写信索取太没有礼貌了……只有‘魔术师’小姐比较特殊，很显然，她宁愿我写信，也不想见到格尔曼&#183;斯帕罗，呵，竟然以温度太低墨水冻住为借口拖稿，掌握的那些戏法都是假的吗？还好，我的魔药已经消化完了，不需要再催了……”克莱恩边在心里咕哝，边将那个被纸人包裹的陶瓷罐子扔回了杂物堆里。
离开灰雾之上后，他没立刻准备晋升“古代学者”的事情，而是拿出纸笔，画了个杂糅“隐秘”与“窥视”的复杂符号。
这是他原本就预定在服食魔药前做的事情——向“魔镜”阿罗德斯询问“源堡”相关信息。
随着那个象征符号的成形，光照本来就不好的房间内部变得愈发幽暗，像是有云朵飘过，刚好遮住了太阳。
过了十几秒钟，有着裂纹的全身镜表面，水光忽然荡漾，飞快沁出了一个又一个银色的单词：
“伟大的至高的永恒的主人，您虔诚的忠实的卑微的仆人阿罗德斯应您召唤而来。
“我，我还是您最信赖，最亲近，最喜爱的那个仆从吗？”
这个问题……我似乎解读出了这“魔镜”的恐慌和焦急……这是有危机感了？克莱恩若有所思略感好笑地点了点头道：
“是的。”
其实从来都不是……我只是在安慰你……回答完毕，克莱恩默默在心里补了两句。
镜子表面，水光陡地明亮了不少，银色的单词全部染上了几分金黄。
它们蠕动着，形成了新的句子：
“伟大的主人，您有问题想考校我？”
“对。”克莱恩暗中紧绷起精神道，“你对‘源堡’有什么了解？”
“魔镜”阿罗德斯沉默了几秒才让淡金色的单词发生变化：
“我对此没有什么了解，只听过一些传闻：在第二纪早期，古神们相信最初那位造物主有遗留一些事物，那或许是祂身体某一部分衍化出来的‘国度’，也或许是祂制造的东西，而‘源堡’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魔狼之王弗雷格拉给出的名称，祂称呼福根之犬为‘源堡看守者’，不过，直到祂陨落，祂都没进过‘源堡’，所以，很多强大生物都怀疑‘源堡’并不真实存在，只是一个抽象意义上的概念。”
与最初，也就是创世那位造物主有关？克莱恩沉思了好一阵道：
“之一……类似‘源堡’的地方或物品还有多少个？”
“八个，在第二块‘亵渎石板’上有具体记载，可惜，我没有看过。”镜子表面，一行行单词相继浮现，但却褪去了淡金，重显银色，“古神们怀疑地底污染的源头就来自类似‘源堡’的地方，称呼它为‘混沌海’，还有，传闻卡尔德隆这座灵界城市的深处，有隐藏着‘永暗之河’的线索，这来自远古死神，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至于其他的，我就听过一些名字，并且不够完整，这有‘暗影世界’，‘知识荒野’，以及与月亮有关的‘母巢’。”
“一共八个，‘混沌海’、‘永暗之河’、‘知识荒野’、‘暗影世界’、‘母巢’……‘母巢’与月亮有关，听起来就很危险……不知道和‘欲望母树’有没有关系……”克莱恩无声重复了一遍阿罗德斯回答里的关键信息，总觉得应该能把握到点什么，却又没太大收获，他还差了将事情串连起来的线索。
见阿罗德斯也只是听过一些传闻，没实质的了解，克莱恩整理起思绪，随口笑了一句：
“这么看来，你也许来自‘混沌海’。”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您忠诚的，卑微的，乖巧的仆人。”“魔镜”阿罗德斯一口气呈现出了整整一段话语。
乖巧，这用词……克莱恩腹诽了两句，转而问道：
“‘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来历是什么？”
镜子表面，银色的单词一个又一个成形：
“我同样无法看见，但在当时，有流传这么一个神话，说是那位远古太阳神诞生时，是光与暗集于一体的，毕竟祂自称造物主，肯定得全面，不能有缺失。
“后来，祂分离了自己体内的暗，用它和自身的一根肋骨创造了第一位天使，那就是‘暗天使’萨斯利尔。”
这……肋骨……我完全可以想象，当初是远古太阳神亲自编造和传播这个神话的……阿蒙的兄弟，你妻子变成“暗天使”了！克莱恩先是一惊，旋即冒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随着思绪的沉淀，他开始分析这个神话里可能存在的真实：
“这样一个神话流传，会导致信徒们相信‘暗天使’萨斯利尔是远古太阳神‘暗’的那一面，用崇拜主的方式崇拜祂，当时无人反对，没谁禁止这个神话，而‘暗天使’始终是天国副君，神之左手，说明这一点很可能是真的……
“之后发生的事情概括起来就是‘远古太阳神’阴暗的那面勾结外敌，蛊惑天使之王们，刺杀了本体？
“这可以很好地解释乌洛琉斯、梅迪奇加入‘救赎蔷薇’的原因，祂们只是服从‘主’的命令……
“从这个角度看，‘暗天使’萨斯利尔在远古太阳神天国的定位不就等于塔罗会里的‘世界’吗？嗯……
“还好，‘世界’是个假人，根本没有自己的灵性和思想……”
想着想着，克莱恩忽然有点满头大汗的感觉，颇为庆幸自己是“占卜家”，而不是别的什么途径。
基于刚才的推理，他很快对“暗天使”为什么会沉睡于“巨人王庭”有了一个猜测：
“也许与‘远古太阳神’的陨落有关……
“所以阿蒙的兄弟、智慧之龙、‘真实造物主’都想确认‘暗天使’萨斯利尔现在的状态……
“不过，另外还有不少问题……二十二条非凡途径里，这位天使之王，神之左手究竟在哪条途径？
“‘偷盗者’有阿蒙，学徒有‘门’先生，‘观众’、‘阅读者’、‘歌颂者’、‘水手’、‘秘祈人’、‘战士’、‘不眠者’、‘耕种者’、‘通识者’、‘怪物’、‘刺客’、‘猎人’、‘仲裁人’都明显不可能……‘收尸人’也不可能，第四纪出了一位‘死神’，不可能同时存在一位天使之王，除非‘暗天使’已跌落至序列2位格……同样的道理，‘占卜家’、‘律师’可以初步排除，直到确认那位‘暗天使’已不是天使之王……
“‘窥秘人’、‘月亮’、‘恶魔’都有一定的可能，不排除‘隐匿贤者’、‘原始月亮’、‘宇宙暗面’是‘暗天使’马甲的可能性……嗯，这里面或许还藏着‘欲望母树’……
“‘囚犯’也有可能，没明确证据表明这条途径出过真神，当初的‘被缚之神’甚至未必是‘天使之王’。”
克莱恩思索了一会，对“魔镜”阿罗德斯道：
“该你提问了。”
有不少裂缝的全身镜表面，银色的单词扭曲着组合在一起，拉伸成了新的句子：
“伟大的主人，我能猜您接下来想问什么吗？”
……克莱恩好笑点头道：
“可以。”
“您想问萨斯利尔现在的状态，我的回答是，不知道，看不见。”银色单词后面跟了个简笔画的笑脸。
“不错。”克莱恩赞了一句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最近我随时可能再召唤你。”
“是，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时刻准备着为您效劳！”镜子表面，简笔画的笑脸变成了一个挥动的猫爪。
等到镜子恢复正常，克莱恩拿出纸笔，将刚才了解到的内容书写了下来。
这是他为“古代学者”仪式准备的文献之一。
——在过去的那么多天里，他已经书写了大量的古代历史资料。
接着，克莱恩带上这些资料和两个秘偶，“传送”去了南大陆。
他可不敢在贝克兰德晋升，真要出了什么异变，阿蒙和查拉图肯定能够察觉，直接找上门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历史中
狂暴海，一座贫瘠无人的岛屿。
此处距离南大陆不远，但在地理学上并不属于那里，克莱恩之所以选择这座岛屿作为自己晋升“古代学者”的地方，一是想最大程度避开阿蒙和查拉图，且不进入“欲望母树”拥有广泛影响力的区域，二是因为狂暴海在“死神”遗留力量笼罩中，四舍五入就等于“黑夜女神”的国度，仪式真要弄出什么大动静，可以有效遮掩一二。
而且，这里非常荒凉，没什么生物，不用担心出现意外会波及无辜者……克莱恩环顾了一圈，开始布置仪式，将相应的材料从灰雾之上带回了现实世界。
紧接着，他翻阅起厚厚的古代历史资料，将自己无法肯定的，用“占卜”也判断不出真假的部分记载抽了出来。
啪！
他随手一抖，赤红火焰蹿升，吞噬了那叠纸张。
——“古代学者”魔药需要的辅助材料是大量的真实的古代历史记录，所以，克莱恩不想冒险使用自身无法确定的那些，宁愿数量上少一点。
做完挑选，他先将福根之犬的血液倒入了大釜中，然后把预先称量过的几粒白霜结晶放了进去。
两种辅助材料刚一接触，立刻就腾起了淡薄的雾气，它将器皿包裹，有半人高，一臂宽。
克莱恩瞄了一眼，依循灵性直觉，暂时放弃了添加最后一种辅助材料，先行让秘偶恩尤尼抓起雾之魔狼的絮状心脏，将这白雾凝聚体般的东西丢入了大釜。
在恩尤尼手臂凝出白霜的同时，器皿内弥漫出的雾气变得极为浓郁，并出现了收缩和膨胀，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力，心脏正在缓慢跳动。
没有犹豫，克莱恩操纵秘偶恩尤尼拿起福根之犬的一对眼珠，把这两团暗红火焰般的事物塞进了宛若实质的浓雾里。
那雾气的颜色飞快变深，克莱恩完全看不到核心位置的大釜了。
他没有慌乱，非常平静地让另一个秘偶将那些真实的古代历史资料一页一页地扔给了那团暗色浓雾。
浓雾逐渐往内坍缩，在“消化”掉那些历史记录后，终于如水汽一样落回了大釜内，变成一团似液体似气体，色泽暗红的事物，近乎婴儿的脑袋大小。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解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用“占卜”的方法确认起这份魔药是否调配成功。
这一次，他得到了那团事物相当危险，但勉强可以承受的启示。
而这就意味着魔药调配成功。
哪怕严格按照配方调制，序列3的魔药也相当于毒药了，撑得过去就晋升，撑不过去就发疯，失控，甚至暴毙……克莱恩凝视了逆时针快速旋转的黄水晶吊坠几秒，将银链拉起，重新缠绕于左腕。
他的目光旋即投向了那份漂浮于大釜内的魔药，脑海里油然闪过了一个个念头：
“‘诡法师’的扮演除了‘惊悚’、‘恐怖’、‘导演’、‘难以理解的能力’等关键词，应该还有本身神秘，未知，复杂，命运难以捉摸等要素，两方面结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诡法师’……这一个是行为风格，一个是本身属性……
“而对我来说，来历神秘到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真相，经历复杂到已经阻止过真神降临，吓过天使之王，命运难以捉摸到连‘水银之蛇’都看不太明白，所以，算是早已提前扮演，自然而然就消化掉了那部分魔药，无需总结守则……
“这才真正体现出了‘诡’这个单词啊……
“嗯，‘古代学者’的仪式要求完全脱离现实至少300年，在自己已成为历史，不属于当前时代后服食魔药，我被封于蚕茧内，吊在灰雾之上的人生是能满足，且绰绰有余，但成为克莱恩后，我这一年多内经历了太多事情，已在当代留下了烙印，会不会影响到仪式的效果？
“应该会……幸运的是，还不到两年，烙印不会太深，勉强可以接受，毕竟我不可能再把自己悬吊起来300年，然后才服食魔药……还有十几年就世界末日了！
“而且，我掌握的古代历史绝对远远胜过任何一位‘诡法师’，算是提前做了非常有效的扮演，肯定能规避不少危险……”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想。
戴着丝绸礼帽，穿着双排扣呢制大衣的他皮肤忽然变得透明，钻出了一条又一条蕴含着立体层叠符号的蠕虫。
那些透明的蠕虫蠢蠢欲动着，仿佛要爬进大釜内那团浓缩雾气里，只留下空荡荡的衣物和帽子在原地。
勉强控制住这样的状态，克莱恩沉稳地伸出右手，抄起了那份雾气缠绕成的魔药。
这魔药似乎没有重量，轻飘飘地就来到了他的脸前。
克莱恩张开嘴巴，猛地往内吸气。
那团魔药顿时变形，拉长着投入了克莱恩的口中，让他就像在吞食暗红的霞光。
那些透明的蠕虫蜂拥着钻回了体内，分别撕扯下一些魔药，咽入肚中。
由于自身神话生物形态特殊，既是一个整体，又分割成了许多细小部分，因此克莱恩只能以这种方式服食魔药。
当然，若是他能驾驭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会简单不少。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只觉一种冰冷的感觉传遍了每一条“灵之虫”，且又带着些许灼烧般的疼痛。
他的眼前随即出现了熟悉的，看不到边际的灰白雾气，它们笼罩了整个世界，于下方呈现出克莱恩过往的一些经历。
这包含他制造恐怖传说、与“红天使”恶灵对话、找“正义”小姐治疗半神卢卡的失控征兆、狩猎赫温&#183;兰比斯、对付阿蒙分身、复仇因斯&#183;赞格威尔、探索卡尔德隆城、潜入圣赛缪尔教堂、横行海上、阻止“真实造物主降临”、拯救廷根等事情和平时的各种各样生活细节。
它们和不同的人、物发生着纠葛，非常庞杂，汇成了一片海洋，克莱恩“飞行”于上，无法找到足够准确也足够清晰的自我定位，有种快迷失在这片区域的感觉，而那种冰冷的意蕴和灼烧的疼痛驱使着他不断前行，以此宣泄影响，难以返回现实世界。
克莱恩勉强控制住这种感觉，在意识逐渐迷糊，身体缓慢下降的过程中，竭力寻找着可供确定自身的事物。
终于，他看见灰雾的深处，大海的尽头，有一个破碎的光斑，心中一动，依循直觉，以一种遨游星空的姿态飞了过去。
那个光斑里是一道悬吊于模糊光门上的身影，他装在透明的“蚕茧”内，轻轻晃荡着，样子正是原本的周明瑞，这与周围没什么关联，孤零零一个，轻松就能把握。
我之前用“昨日重现”符咒没法看到，现在竟然可以……也就是说，晋升的过程里，我能间接影响灰雾之上的“源堡”了？等等，我的思维能力恢复了……克莱恩的意识一下清醒了不少，终于明白了仪式的本质是什么。
排除细节干扰，为自身成为“古代学者”提供清晰准确的定位，防止迷失！
循着类似的光斑，克莱恩开始往灰白雾气深处，看不到尽头的地方“飞行”，途中，他发现周围的雾气里，散布着各种各样的光之碎片，它们有殖民阶段的，有罗塞尔统治时期的，有背誓之战、白蔷薇战争、二十年战争期间的……这都是克莱恩了解的那些第五纪历史。
克莱恩一边从它们之中穿过，一边意识自然分化，完成了无形的连接，定位的更加清晰。
苍白年代，四皇之战，特伦索斯特帝国，图铎王朝，联合帝国，所罗门第一、第二帝国，红天使陨落，“血皇帝”成神，“黑皇帝”归来等历史碎片随着克莱恩不断地往前追溯，相继浮现于无尽灰雾的不同地方，就像黑色夜空里的星辰，照亮着旅者的归途。
这样的遨游里，克莱恩只觉自己越来越清醒，每一条“灵之虫”的冰冷与灼烧感都越来越轻微。
他早就可以掉头，返回现实世界，但没有停止，畅快地向前飞行着。
“救赎蔷薇”致命袭击，纯白、风暴、智慧三大天使分食远古太阳神，“巨人王庭”密谋，黑夜、大地、战神教会作为隐秘组织躲躲藏藏等光之斑块在灰白的雾气里一幕幕闪现着，克莱恩越是前溯，越是舒畅，有一种“奔跑”得快要飞起来的感觉。
他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眼窝燃烧暗红火焰，身体覆盖漆黑短毛的恐怖犬型生物，它们狂奔于看不到底部的灰雾之中，跟随在克莱恩的两侧，似陪伴，似护卫。
其中，有两只是独眼。
克莱恩左右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停止，继续往灰雾深处遨游。
第二纪“双生年代”、“火之初耀年代”的部分历史从他身边后掠，为他指明着前行的道路，终于，克莱恩停在了一个孤零零的光之碎片前，里面是枯萎衰败的森林和一处正常大小的墓穴。
他再往前看，灰白的雾气静悄悄地密布着，不知哪里才有光之碎片漂浮。
感受到灵性的枯竭，克莱恩未做寻找，意识与出发点的定位相连，陡然往下坠落。
灰雾急速淡化间，克莱恩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看见了前方的大釜。
他没顾得上体会当前状态，下意识抬起脑袋，望向了半空。
他直接看见了灰雾，看见了灰雾之上的古老雄伟宫殿。
那片神秘的空间正轻轻颤动。
……
贝克兰德，一个骑自行车的邮差停了下来，微微侧头，按了按右眼的单片眼镜。
他旋即低声自语道：
“源堡……
怔了几秒后，这脸庞瘦削的年轻男子勾勒嘴角，笑了起来，神情间满是期待。
同一座城市的东区，一间出租屋内，悬吊于半空的一道道身影轻轻晃荡，同时发出了声音：
“源堡……”
圣赛缪尔教堂地底，正在给队员安排任务的伦纳德&#183;米切尔大脑内突然响起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嗓音：
“源堡……”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古代学者”
高地，某个镶嵌着眼珠、手臂、脑袋、内脏的祭坛上。
深红如血的光芒潮水般涌出，扭曲成了畸形的树木状虚影。
嗡的声音里，人骨、蜡烛、银盘、金盒等物品齐齐震颤，仿佛能划伤灵体。
周围祈祷者本能就埋低了脑袋，匍匐于地上。
然后，他们脑海内同时产生了一个明悟：
“狂暴海，礁石岛……”
……
看到灰雾之上那座古老宫殿，感受到神秘空间的轻轻颤动后，克莱恩只觉自己和那所谓的“源堡”有了更深层次的，难以准确把握的无形联系。
这一刻，他真正有了那里将逐渐属于自己的体会。
也就是几秒的工夫，一切异状都消失了，克莱恩没有耽搁，让两个秘偶收起还具备价值的物品，毁掉剩余的部分，自身则抽出一张纸人，随手抖甩了一下。
啪的一声，那纸人燃起了赤红的火焰，背后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虚幻羽翼。
克莱恩看得怔了怔，没想到单纯的“纸人替身”干扰竟有了几分“天使之拥”的味道。
他旋即抓住秘偶丘纳斯和秘偶恩尤尼，借助“传送”，消失在了这座礁石构成的岛屿上。
经苏尼亚海几个岛屿周转，绕了很大一圈后，克莱恩终于返回了位于贝克兰德东区的住所。
这个过程中，他连续使用了几次质变的“纸人替身”干扰占卜、预言、追踪和注视。
呼，没想到真的引发了“源堡”的变化，产生了无法掩饰的异象……还好，我足够谨慎小心，没有大意，若是在贝克兰德或周围区域晋升，阿蒙和查拉图肯定已经“看见”我……克莱恩舒了口气，忙碌着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做起占卜。
确认目前处境安全后，他未做停留，当即回到现实世界，借助冥想，初步收敛起散逸的灵性。
做完这一步，他边脱衣物边后仰，倒在床上，沉睡了过去。
正常而言，“诡法师”成功晋升“古代学者”不会像他这么疲惫，肯定有检查自身状态的余力，但克莱恩遨游历史时，仗着自己的烙印能前溯到很远，仗着自身掌握了远超当前层次的古代隐秘，一口气冲到了第二纪初期或第一纪末尾“巨人王庭”建立时。
这本身就相当于在消化魔药。
深度睡眠了好几个小时后，克莱恩缓慢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他摸索着坐起，拉了个枕头垫在背后，抬头揉起额角。
经过十来分钟的缓和，他彻底清醒，开始检视自身：
“魔药确实刚服食就消化了绝大部分，至少五分之四……这和我预料得差不多……可剩下不知还要获得多少古代资料，研究出多少真实历史，才能消化……
“目前看来，‘古代学者’的扮演有两重方向，一是来自古代的学者，二是研究古代的学者，两者都得具备，第一点相对容易，因为仪式本身就隐含了让自己成为古人的关键点，一旦晋升成功，可以很自然地扮演来自古代的学者。
“第二点就非常困难了，正常社会还好，在这个有着真神、恶魔、邪恶存在的世界里，仅是搜集古代资料就是一件需要冒极大风险的事情，若还想找出历史的真相，那随时可能‘没有缘故’极为凄惨地暴毙，标准的了解越多，危险越大……
“我能知道这么多，大部分得感谢某几位存在的安排，以及‘源堡’带来的命运复杂性，这让我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当然，就算这样，目前身为真神眷者的我，也死过一次，更何况其他‘古代学者’？
“把‘奇迹师’和‘古代学者’换一换位置，扮演相对就简单了，可惜，没有这样的如果……
“另外，之前的两重含义是偏向‘古代’，‘学者’这个单词也得注意，能从历史里研究出点什么，才称得上‘学者’。
“接下来要消化有几个方向，一是弄清楚‘暗天使’萨斯利尔现在的状态，真实地还原‘大灾变’的具体过程，二是花费工夫，将第四纪的历史真正串联起来，而不仅限于一个个片段，三是深入进去，从掌握宏观状态到研究微观细节，比如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兴衰存亡……”
确认提前扮演有效并考虑好未来的道路后，克莱恩结合晋升里获得的神秘学知识和对自身神性花纹的观察，依靠“占卜”和实践等办法，一步步摸索起“古代学者”的能力：
“能分化的‘灵之虫’达到了六百条，神性花纹也有了一定的变化，更为复杂，更能表现力量、诡异、超凡等概念了……
“神性花纹的改变一是源于新获得的特性，二是来自魔药里蕴含的神秘学知识，这既是非凡特性自带的，也是它们从更高层面得到的……成为真正的高位者后，有没有可能直接修改位于更高维度上的知识，影响其他序列者？
“能从神性花纹里解读出魔药配方似乎就是一个实例……
“还有，到了序列3这个层次，神性花纹的改变也有个人特质的影响了，这是与祈祷、回应密切联系的，同为‘古代学者’，相应的尊名从本质上就会有一定的不同，因为各自的性格、经历和特质都不相同。
“嗯，我可以让不同的‘灵之虫’依循本能地倾听祈祷，在不太复杂的程度下给出回应，完全不影响我本身的其他行为……特别标记的和较为复杂的，则会移交本体……
“‘古代学者’能靠分化的‘灵之虫’完成神灵的扮演，其他途径的序列3又是怎么处理这方面事情的呢？不可能一边睡觉，一边回应吧……
“呵呵，等会再想我这个‘古代学者’的尊名，先研究具体的能力。
“呃……‘古代学者’的主要能力是从历史里获得帮助，这分为两个部分，一是从过去的自己处借取力量。
“对我来说，这比较尴尬，目前没什么作用，因为过去的我肯定比现在的我弱小，嗯，悬吊在灰雾之上那扇光门处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于曾经是大人物，现在因各种各样缘由虚弱的高位者而言，这则是一个神技，可以一边当婴儿，哭着要冰淇淋，一边参与序列1的大战，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弱点……唯一的问题是，不够持久……
“当然，随着我成为‘古代学者’的时间拉长，这就能够发挥作用了，我可以时常向曾经的，作为‘古代学者’的自己借取力量，让自身不会有虚弱的时刻，哪怕遭遇了重创……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叫自有永有，状态永不存在低谷，直到灵性耗尽。
“嗯，在灵性耗尽前，我可以一直向过去的自己借取力量，不存在次数的限制，而我目前的灵性，哪怕没有恢复这个过程，一天也能借取近十次，每次维持五分钟。
“第二部分是从历史的孔隙里召唤影像，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对相应历史和事物了解得越详细越真实，成功的概率越大，维持的时间越久。
“同样的，目标的位格越低于自身，成功的概率越大，维持的时间越久。
“另外，目标与自身的密切程度提高，成功的概率和维持的时间也会提升。
“这就是想要成功的三个条件，而且，召唤位格高于自身的人和物时，即使勉强成功了，最终过来的投影也只是部分力量和特质，不可能是完全体，还有，我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的影像，同时只能维持三个，包含秘偶召唤的那些……
“目前，即使是最普通的，足够了解的，曾属于自己的物品，我也最多维持一刻钟。
“目标与自身关系密切这点，很值得玩味啊，本质来说，从自己处借取力量也是召唤影像的一种，只是自己和自己关系已密切到极点，不存在失败的可能，属于极端化的一种情况。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我想召唤历史孔隙里的大人物影像，最好与祂们建立起足够友好的关系，且维持很长一段时间，嗯，我若是召唤阿兹克先生的投影，成功的概率肯定比召唤其他天使的历史孔隙影像更高……
“这哪里是非凡能力，这明明是《情商学》《关系学》《人际交往学》！”
感慨之余，克莱恩由衷地觉得“古代学者”的核心能力是神技，毕竟涉及历史和时间的，多半都极为神奇。
不过，要想发挥出真正的作用，必须有足够的智慧，做好相应的准备。
这是“占卜家”途径不变的要求。
“嗯，召唤历史孔隙里的影像时，是无法对话，无法交流的，也就是说，‘古代学者’没可能干涉历史，改变过去，从扮演角度来看，这可以概括为见证命运，影响当下，无法逆转过去……
“‘纸人替身’除了转移疾病、伤口、诅咒、攻击、预言、注视，还多了一种能力，可以将纸人的某个部位转移给目标，在他发现是假的之前，像真的一样运行，呵呵，谁要是在失去心脏，大脑还未死亡的短暂瞬间遇上我，我可以给他一个纸心脏，从历史中获得力量跳动，循环血液……
“‘灵体之线’的初步控制时间缩短为了两秒，彻底转化为傀儡是十秒，完成以上两种操纵的范围是五百米……驱使秘偶，互换位置的极限是五公里……
“‘火焰跳跃’同样在五公里……空气炮弹可以自由地控制威力，最高相当于岸防炮……
“可以变形成体型差距不超过一定限度的生物，拟化出来的器官有的能发挥作用，有的只是摆设……
“呼，这就是‘古代学者’，已消化绝大部分魔药的‘古代学者’……”克莱恩审视完自身后，缓慢站了起来。
他准备进入灰雾之上，检查“源堡”的变化。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另一种形式的陪伴
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之上，克莱恩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古老的宫殿内。
他只是简单环顾了一圈，就发现了好几处不同。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是这片神秘空间的状态和布局完整地投射到了他的灵体内，让他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看见凝于半空的灰白云气和那扇古怪的光门。
除了我具现出来的这座宫殿和原本就存在的光门，这里什么都没有，空旷，无垠，充斥着高层次的力量……克莱恩低语之中，坐了下来，抬起右手，轻轻往上一托。
瞬息间，整片灰雾沸腾了，它所承载的神秘空间也莫名震荡，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略显幽暗的光华。
这些光华聚集到一起，按照克莱恩的心思凝成了一位背生虚幻羽翼的半透明天使，有着相应位格和力量的天使，威严圣洁极具压迫力的天使。
“不需要附加‘黑皇帝’牌、‘暴君’牌或‘红祭司’牌，也不需要借助‘海神权杖’，仅凭我自己，就能最大程度撬动这片神秘空间的威能，让‘愚者’的天使成为真正的序列2天使，当然，这天使无法回应祈祷，无法维持太久，只存在于‘拥抱’和几次攻击中，拥有‘奇迹’领域的一些能力……
“果然，我能够复活都是‘源堡’的馈赠，具体还能复活几次，现在得不出结论，若是能得到一件‘0’级封印物，借它的位格来观察，应该就可以看清楚了……就当最多还有一次，少算一点不是坏事，这提醒我要足够谨慎和小心……这才是‘占卜家’途径非凡者的存活之道……
“可惜啊，这种‘奇迹’暂时只能作用于自己……
“嗯，最大程度是指当前，要想真正地拥有和掌控这片神秘空间，至少得成为天使，甚至序列1的天使，不愧是‘源堡’，至于那古怪的光门，要求可能更高，有没有潜藏的危险目前也看不出来……
“‘源堡’的存在意义是什么？‘钓’来穿越者，复活最初那位造物主？”克莱恩右手微微一甩，就让那神圣强大的天使消散在了半空。
整个“源堡”随之平静了下来。
接着，克莱恩站起身，一步就迈到了凝于半空的灰白云气上，立在那扇由无数光球组成的奇异光门前方。
那光门沾染着少许青黑，每一个光球的本质都是合抱成团的透明和半透明蠕虫。
凝视了那些被一根根黑色细线悬吊着的透明“蚕茧”，克莱恩探出右手，缓慢地伸向光门，试图触碰。
一寸，两寸，三寸，他的手终于摸到了光门的边缘，但却穿透了过去，似乎那只是一道幻影。
不过和之前的尝试相比，虚幻的光门明显粘稠了一些，似乎快要拥有实体了。
这是代表“源堡”本质的物品？克莱恩沉思了几秒，一个转身回到了古老宫殿内。
他没有耽搁，离开灰雾之上，开始实验自己新获得的各种能力。
“先得弄一个尊名……序列3接收祈祷给出回应的范围是一片地区，这因各自权柄的不同，有大小的区别，很明显，‘海王’是领地较大的类型……所以，我这个尊名也得有范围的限定，贝克兰德所有贫困孩子的保护者？感觉怪怪的……
“嗯，别人是必须有这么一个限定，我则未必，可以用‘灵界和源堡的眷者’来代替，同属于这两个地方的眷者，目前应该只有我一个，足够独特，这样一来，只要和我在同一个城市或者地区，就能通过这个尊名向我祈祷。
“不在一个地区就没办法了，我不可能像将‘海神权杖’丢到灰雾之上一样，分化几条‘灵之虫’到灰雾之上，借助‘源堡’的位格，全世界范围内响应……虽然我还不能确认‘暗天使’和远古太阳神的关系，但这足以警醒我，让我小心自己的分身和秘偶，而且不是分化几条就行，得把绝大部分‘灵之虫’都留在‘源堡’才能达到效果，我根本没这个能力……
“对了，我精神状态还不错，没有人格分裂，没有无法遏制地变得冷酷和可怕，这说明，‘古代学者’在历史中的烙印就是他的锚点……还有，大帝也是成了天使，这种状况才变得严重，不得不依靠信徒做锚，提供定位，我还差了一个大的位阶……得搜集下除了信徒，还有什么能做锚了，以防万一……”克莱恩念头纷呈间，拿出了纸笔。
他随即落笔写下了尊名的第一段描述：
“灵界和源堡的眷者。”
想了想，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神性花纹反馈的知识，开始书写第二和第三段：
“源自古代的诡秘；
“漫长历史的见证。”
因为序列3不是真神，无法使用三段式的描述，克莱恩考虑了一下，又添加了两句：
“魔术和戏剧表演的保护者；
“伟大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其实，非真神也能使用三段式描述，但其中有一段必须借助真神的位格，比如，克莱恩可以用“黑夜女神的眷者”——这种情况下，本质上更接近一种召唤咒文，而非祈祷尊名，类同信使，而若信使是灵界生物，那连是哪位真神的眷者这种限制也不需要，所以，召唤出来的往往不知道是什么，相当危险。
反复斟酌了一阵，克莱恩操纵秘偶恩尤尼，用古赫密斯语诵念起刚才书写的尊名。
几秒后，克莱恩抬起右手，揉了揉额角，表情颇为古怪。
他没有“听见”祈祷。
“这尊名哪里出了问题？”克莱恩非常认真地推敲了几遍，逐渐有了想法，“灵界和源堡的眷者未必只有我一个，福根之犬们也算……必须得加限定了……”
经过修改，秘偶恩尤尼再次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灵界和源堡的眷者；
“源自古代的诡秘；
“漫长历史的见证；
“贝克兰德魔术和戏剧表演的保护者；
“伟大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我祈求您的眷顾，祈求您照亮我眼前的黑暗。”
恩尤尼话音刚落，克莱恩就听见了他的祈祷声，而且只是其中几条“灵之虫”听见，完全不影响他本体做事。
这和“源堡”转达的祈求不同，非常清晰……克莱恩心念一动间，他的“灵之虫”依据他提前做的规定，给出了回应。
腾地一下，秘偶恩尤尼眼前蹿起了一团火光，它漂浮于半空，照亮了整个房间。
不错……如果用赫密斯语祈祷，必须布置仪式，描绘符号……至于精油、草药这些，有也行，没有也无所谓，我是会被这种东西取悦的人吗？符号由代表历史的卷轴、代表见证的完整眼睛、象征变化的曲线组成……克莱恩暂时没打算将这尊名散播出去，毕竟会昭示格尔曼&#183;斯帕罗已成为序列3，让他失去一张底牌，而且他本身还有“海神”和“愚者”两个马甲，新的尊名并不重要。
啪！
克莱恩打了个响指，点燃了桌上书写有格尔曼&#183;斯帕罗尊名的纸张。
“‘古代学者’还有制造雾气，降低温度的手段，但不属于核心能力……接下来，我得试一试召唤历史孔隙里的影像，第一位找谁呢？”无声自语中，克莱恩忽然叹了口气。
他旋即半闭上眼睛，借助神性，让部分灵体进入灰雾，遨游于历史之中。
沿着之前确立的各个定位，克莱恩瞬间就来到了一处光斑前。
那光斑里是一个宽敞，明亮，有两排落地窗的房间，房间内，一位穿绣金线暗红外套的男子正立在窗边，眺望着太阳落下的地方。
他外表只得三十来岁，留着栗色微卷的长发，蓝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有两撇打理得很整齐的小胡须，长得相当不错。
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
北区，一条街道上，一位脸庞瘦削，额头较宽，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正坐在路旁的咖啡馆内，拿着钢笔，认真思考。
他抬另一只手捏了捏单片眼镜，终于落笔写下了一段话语：
“灵界与源堡的眷者……”
然后，那只钢笔又顿住不动了，似乎还没有想好接下来怎么写。
……
东区，两居室的出租房里，克莱恩拿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他已经与莎伦小姐、马里奇约好，今晚在一栋无人居住的房屋内见面。
想了想，克莱恩抬起右手，往面前虚抓了一下。
他的掌中瞬间多了一把形制古朴的黄铜色泽钥匙。
这是曾经帮助他战胜“怨魂”史蒂夫，阻止“真实造物主”降临，能让人在满月夜晚听见“门”先生呓语的“万能钥匙”。
如今，克莱恩将它从历史孔隙里召唤了回来，能维持十分钟。
“呵呵，对‘古代学者’来说，只要拥有过使用过的物品，不管最后是卖掉，归还，毁灭，还是因各种缘由丢失，都不算真正失去，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陪伴在‘古代学者’的身边……”看了看手中的“万能钥匙”，克莱恩略感满足地在心里感叹了几句。
有了这件物品，克莱恩若是能掌握相应的仪式，也能与“门”先生直接对话了。
收起“万能钥匙”，他穿上双排扣呢制大衣，戴好丝绸礼帽，拿起镶金手杖，走出了房间。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打算
贝克兰德，北区，平斯特街7号。
忙碌了一天的伦纳德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的疑惑：
“老头，什么是‘源堡’？”
他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默然了几秒，“嘿”了一声道：
“你每周一聚会的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源堡’。”
“……”伦纳德完全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大脑一时有点空白，既诧异，震惊，又混杂着果然不会没有来历，原来是这样等复杂情绪。
隔了一阵，他略显急促地低声问道：
“那‘源堡’究竟是什么地方？”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似叹息似自嘲般笑道：
“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听过一些传闻。
“那和你知道的创世神话不太一样，传闻里，最初那位造物主遗留的是九件不同的事物，它们有的是国度，有的是城市，有的是河流，有的是海洋，有的是钥匙，‘源堡’就是其中之一。
“它实际上或许不是一座城堡，而是别的什么形态，具体是什么样子，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我之所以确定它存在，是因为我晋升天使时，感应到了它，却无法窥见它，与它建立联系。
“我的曾祖父提过一个猜测，说那九件事物可能与第二块‘亵渎石板’上记载的‘源质’有关，可惜，祂当时因为各种缘由，看见的内容有限，无法解读出‘源质’相关的部分。”
伦纳德平静了不少，后靠住沙发背，若有所思地问道：
“老头，你是不是怀疑‘愚者’先生是‘源质’的化身？”
依据塔罗会上的所见所闻和老头帕列斯偶尔讲述的内容，他对神灵位阶的部分事情已是有一定了解。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默了许久才回应道：
“也许……”
……
严格执行宵禁的夜晚，贝克兰德的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马车经过，乘坐的都是有足够身份的人士。
克莱恩抵达约定的那栋房屋后，并没有急于进去，半闭上眼睛，抬起右手，往前方虚抓了一下，拉出了另一个穿黑色双排扣呢制大衣，戴半高丝绸礼帽，拿镶金手杖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这是刚才出门时的他，是历史孔隙里的影像。
因为克莱恩本人就在对面，这影像呆板僵硬，仿佛舞台上的道具。
根据之前的几次实验，克莱恩知道这是神秘学里的“时间与意识独一原则”，也就是说，同一时间点上，每个人的本质是独一无二的，本体若是能思考，投影就不会。
而那些亡者的历史孔隙影像被召唤出来后，同样如此，克莱恩怀疑是自己目前层次不够的原因，总之，他人投影只能做比较机械的问答和较为本能的战斗，“古代学者”不清楚的事情，他们即使亲身经历过，也无法给出相应的答案。
这印证了克莱恩的一个猜测，那就是“古代学者”能在历史迷雾里看见的那些碎片，都是自己在现实了解过，有过一定研究的，简单来说就是，那片迷雾需要“古代学者”自己一片片点亮。
当然，克莱恩也怀疑，若是同一事件的历史碎片已点亮了绝大部分，剩下的很可能会自然呈现出来。
“至少相应的能力不会因为我不够了解就缺失，只要历史孔隙里有了影像，那一刻的状态就完整记录了下来……有这一点就足够了……”克莱恩看了眼只能依据本能行动的历史投影，身体忽然消失，进入了那片灰白的雾气。
既然还不是完整“古代学者”的福根之犬都能生活在历史孔隙里，真正的“古代学者”没道理不行，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有时间限制，另外，时间拖久了，现实世界的秘偶肯定会死去，不过，这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陪伴在“古代学者”身边。
而随着克莱恩的本体进入灰白雾气内的光斑，他的意识突然在历史投影里活了过来。
抬手按了按头顶礼帽，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模样的克莱恩来到那栋房屋外，按照约定，直接掏出“万能钥匙”，抵在门上，轻轻一转。
他的身影直接浮现在了屋内，借着绯红的月光，快速环顾了一圈。
这里的沙发、橱柜、高背椅、茶几等家具明显都有不小的年龄，似乎来自上一个百年，显得颇为陈旧。
阴暗的环境里，穿哥特式宫廷长裙，戴同色小巧软帽的莎伦突兀地出现在了一张高背椅上。
“晚上好。”这位“木偶”小姐微微点头，开口致意。
若她不说话，不开口，那就是最标准最精致的人偶。
与此同时，沙发位置处，白衬衣黑马甲的马里奇也勾勒了出来。
……这位先生，都进入冬季了，你穿这点不会冷吗？啊对，你是“亡者”，“亡者”是不会怕冷的……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两句，摘下帽子，对着淡金头发，蔚蓝眼眸，苍白脸孔的莎伦行了一礼：
“晚上好，莎伦小姐。”
他随即半转身体，对马里奇道：
“晚上好。”
对于这位曾经的“活尸”，现在的“怨魂”，克莱恩最深的印象是，对方竟然和自身驱使的活尸凑一块玩牌。
回头一起打牌……他默默叹了口气。
之所以会突然想到打牌，是因为克莱恩之前分析“古代学者”的战斗方式时，发现自己若是与查拉图遭遇，那双方很可能会“现场打牌”：
你出一张“执政官罗塞尔”，我出一张“大帝罗塞尔”，你出一张“贝尔纳黛”，我出一张“博诺瓦”，你若出“半个愚者”，我就管上“阿蒙”……
没想到“占卜家”的战斗真的有一天会变成“打牌”，现实化的，异常凶险的“打牌”……哎，不过查拉图是序列1的天使，根本不会给我“打牌”的机会，而且我召唤历史孔隙影像里那些大人物时，成功率还比较低……克莱恩收回视线，主动对莎伦道：
“我最近需要做一件事情，比较困难，也比较危险，其中一个步骤是搜集不同途径的二十二种非凡者血液。对于‘怨魂’途径，我能想到的求助对象只有你和马里奇，你们应该比较擅长诅咒，有办法消除血液与自己的联系。”
其实，他可以尝试当场召唤“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将他的血液混入陶瓷罐子里，但这会不会有效，克莱恩就不知道了，也“占卜”不出来，毕竟这既涉及超越序列1的高层次，又缺乏足够的信息，他唯一能确定的是，画那个符号不会给自身和提供者带来什么危险。
由于“古代学者”能做太多操作，克莱恩之前甚至尝试召唤过曾经的“女巫”特莉丝，轻松制伏了她，将她的血液涂抹到了《格罗塞尔游记》上。
然而，这没有什么作用。
经过思考，克莱恩认为是出现了时间线上的逻辑矛盾，所以才没法成功——那血液是过去那个特莉丝“额外提供”的，《格罗塞尔游记》拉人拉的必然是过去的特莉丝，等于会改变历史。
而历史是无法改变的，于是实验失败。
莎伦静静听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请求，没任何表情变化地开口道：
“好。
“要多少？”
莎伦小姐的反应和我想的一样……克莱恩拿出一根玻璃细管道：
“这么一管就够了。”
身穿哥特式宫廷长裙的莎伦右手轻轻一抬，那玻璃细管就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主动脱离克莱恩的手掌，飞了过去。
紧接着，这位人偶一样的小姐右手落至左腕，指甲突然长长，变得异常锋利。
她只是轻轻一划，手腕就多了个伤口，里面鲜红血液溢出，不往下滴，反向浮起，投入了玻璃细管内。
等到容器装满，莎伦的伤口瞬间复原，再看不出一点痕迹，而塞子猛地跳至管口，旋转了几圈，自行完成了关闭。
这个过程中，脸庞不如以往苍白的莎伦没有一点表情的变化，仿佛将所有的感觉都压制在了心底。
看了眼手中那管鲜血，莎伦左掌探出，触碰到它，从上往下缓慢滑过。
这是在消除血液与本体间的联系。
做完这一切，那管鲜血纵身一跃，飞回了克莱恩的手中。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莎伦端坐高背椅上，平静说道。
“暂时没有了，谢谢。”克莱恩摇了摇头，啪地打了个响指，让掌中燃起了一团赤红的火焰。
那火焰迅速蹿升，包裹了玻璃细管。
等到赤红消散，那管血液已是不见。
这是“火焰跳跃”的新变化，可以将自己身上的物品转移到秘偶或本体处。
除了这个，克莱恩之前的各种非凡能力，也都有了相应的提升和改变。
熟练着能力的他重新望向对面的莎伦，随口问道：
“你的‘木偶’魔药消化得怎么样了？”
初见莎伦小姐，他就觉得对方像人偶，认为这不管是天性如此，还是谨遵节制原则造成的，都算是一种提前扮演，对“木偶”魔药的消化肯定有不小的帮助。
“还不错。”莎伦平淡回答道，“再有一到两年，应该就能消化完。”
一到两年了……果然，再快也得以年计，只有我，还不到半年……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当然，如果算上我被吊在光门之上的时间，那得以千年计……“奇迹师”……若是能摆脱这种命运，或许就能算创造“奇迹”了吧……克莱恩在心中感叹了几句，轻轻颔首道：
“你们最近有什么打算？”
莎伦说道：
“希望能恢复老师身体的完整。”
沙发上的马里奇随即补充道：
“但你不是说密修会首领查拉图就在贝克兰德，和玫瑰学派有密切联系吗？”
“对。”克莱恩笑了笑道，“耐心等待吧，总会有机会的。”
他这其实是一种宽慰，哪怕成为了“古代学者”，能找到不少帮手，他目前也没有对付查拉图的想法——完好的序列1绝对恐怖得超乎想象！
而且，越是在“占卜家”这条途径上走下去，克莱恩越是能体会到查拉图的可怕和难杀。
等阻止了乔治三世成神，克莱恩打算直接离开贝克兰德，给自己更多的时间成长。

第一百九十五章 深冬
苏尼亚海，帕苏岛，风暴之渊教堂。
这是风暴教会总部里的总部，圣殿中的圣殿，是受到神灵眷顾的地方。
此处，蔚蓝、银白、青绿、金黄等颜色勾勒出的壁画看似粗犷，却带着神圣威严的感觉，再加上超百米高的穹顶，让人仅是站在这里，就能体会到自身的渺小，无法控制地低下脑袋。
阿尔杰&#183;威尔逊已通过仪式，“真正”成为了一位序列5的“海洋歌者”，此时与同一批晋升者来到这里，等待着聆听教皇迦德二世的教诲。
果然，超量服食魔药真的很容易接近失控，我都已经消化完了以往那些，这次还是差点无法承受……等离开帕苏岛，就从“太阳”那里借“无暗十字”，排除多余的特性，这既能换取金钱，也可以于暗中培养一些效忠我的非凡者……阿尔杰借助地面蓝色石砖的倒映，看见自己的头发颜色更深了一点，也粗了一点。
这个时候，宛若雷鸣的乐器声响起，在每个非凡者的心头炸开，散播出极大的恐惧。
教皇迦德二世拿着权杖走了出来，登上台阶，面朝向众人，用滚滚荡开的低沉声音道：
“祝贺各位，你们距离主又近了一步。”
他戴着镶嵌有蓝宝石、祖母绿等宝石的三重冠冕，穿着深蓝近黑的法袍，上面用金银双色丝线绣有象征闪电、风暴、海洋的图案，气势深沉威严，有种巨大风暴即将来袭的感觉。
这位地上天使，“风暴之主”的代言者是个外表年龄只有四十来岁的中年，但所有人都知道，迦德二世执掌枢机会议已近百年。
作为神灵的眷者，这种程度的长寿在信众眼里并不奇怪，没任何值得恐惧的地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听到教皇冕下的祝贺，阿尔杰没动任何念头，跟着其余“海洋歌者”握右拳，击左胸，高喊出声道：
“风暴在上！”
接下来的一刻钟内，他们安静地听起迦德二世布道。
走完这个流程，阿尔杰从一位“代罚者”高级执事那里领到了自己的任务——前往苏尼亚岛，埋伏在周边海域，寻找机会袭击港口、补给舰队和弗萨克商船。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刚披上蓝色的斗篷，准备带着金毛大狗苏茜、女仆安妮等人前往佩斯菲尔街的“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就看见自己的父亲霍尔伯爵从正门外进来。
“爸爸，上午好，你是，昨晚没回家？”奥黛丽略感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几眼。
“看得出来？”霍尔伯爵摸了摸自己漂亮的小胡子，笑着问道。
奥黛丽见父亲心情不错，碧眸微转，浅笑说道：
“你外套上有浓厚的香烟气味，这说明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脱掉它了，而它是外出的衣物。”
除了这点，还有许多细节可以得出相同的结论，但奥黛丽都刻意没去提。
霍尔伯爵边将外套脱下，交给贴身男仆，边呵呵笑道：
“不错，观察力很敏锐，看来在‘慈善助学基金’的忙碌很大程度上提升了你。
“我昨晚一直在首相官邸，等待消息。”
说到这里，霍尔伯爵叹了口气，然后才道：
“凛冬郡和间海郡前线再次打退了弗萨克人的进攻，随着严寒的来临，我们终于获得喘息机会了。”
奥黛丽眨了下眼睛，恰当地表现出了自己的诧异。
霍尔伯爵顿时笑了笑：
“我明白你在疑惑什么，报纸上说的只是我们想让民众们知道的。
“安曼达山脉防御线和间海沿岸各大城市的局面并不像你认为的那样好，在最初的第一轮突袭里，我们的舰队，我们的士兵，都承受了极大的损失。为了不造成恐慌，我们公布的是各有胜负，并让各大造船厂、兵工厂疯狂开工。
“这段时间以来，两条防线好几次差点被突破，不少关键区域失去又夺回，反复拉锯，据说成为了人类绞肉机。
“幸运的是，我们终于坚持了下来，这个冬天将是这场战争的转折点。”
其实我知道……阵亡者、失踪者、受伤者的数量可能有被掩饰，但也说明了不少问题……而且，寒冬不一定是好事，弗萨克的“天气术士”非常擅长利用类似情况……奥黛丽心中一阵黯然，忙控制住情绪，露出笑容道：
“真好，希望能尽快恢复和平。”
霍尔伯爵怔了一下，转而说道：
“国王陛下打算在周六向全国民众做一次演讲，告诉他们，我们必将胜利。
“到时候，会在各大城市各个乡村组织民众到广场，用最新的技术让所有人都听到。”
最新的技术……让民众们聚集到各个广场听国王演讲……奥黛丽霍然想到了“世界”先生的提醒，决定将这件事情告知对方。
……
组织大量民众到广场听演讲……这是相应的祭祀了吧？乔治三世即将举行“黑皇帝”仪式？从“正义”小姐处获知最新消息的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表情明显变得凝重。
他在出租屋内来回踱了几步，没再耽搁，拿出纸笔，飞快写道：
“我已搜集齐二十条途径的非凡者血液，只差‘刺客’和‘罪犯’。
“乔治三世将在这周周六举行一次面对绝大部分民众的演讲，你应该知道这可能代表着什么。
“另外，我需要与‘门’先生对话的仪式。”
折好信纸，让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送出去后，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难以遏制地转动起各种各样的念头：
“魔女的血液应该不成问题，特莉丝在破坏乔治三世图谋的事情上显得很坚决……
“‘神秘女王’那里可以透露一些我有办法进入秘密陵寝的消息了……虽然她的主要目的是复活大帝，不太愿意直接与乔治三世为敌，但若是让乔治三世成功，大帝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恶魔的血液只等白银城首席回来……他率领的狩猎小队出发了有十多天，应该快返回了……这理论上来得及，没问题……如果不行，我就尝试两个备用方案，一是用呓语者的气息代替血液，二是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曾经遇到过的那些恶魔，抽取他们的血液……”
……
贝克兰德桥区域，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房间里。
黑发亮泽，直接披下的特莉丝探手从镜子内取出了一封信。
她拆开一看，眉头逐渐皱起，分外惹人怜爱。
“终于要到来了吗……”特莉丝表情变化了几下，似犹豫，似抗拒，似胆怯，似迷茫。
最终，她露出了笑容，略显扭曲地低语道：
“我杀过那么多人，造成过那么多次惨案，就算这次死掉，也早就赚回了本金……”
又默然了几秒，特莉丝从黑裙暗袋内抽出了一根玻璃试管。
里面装的不是她的血液，而是另一个魔女的，原名谢尔曼，后自称雪曼的那个。
作为合格的，资深的魔女，特莉丝在培养雪曼时，有找机会拿走她一些血液，作为诅咒的凭依，这或许绝大部分时候都派不上用场，但可以有效防止意外。
雪曼死后，特莉丝没丢弃这管血液，因为魔女们需要用到这种材料的时候还是蛮多的，就像现在。
……
白银城，某个民居内。
闪电频率刚有增加，戴里克就翻身起床，点燃炉火，麻利地烤制起蘑菇面包。
这种面包比原本黑面草做的更为精细，更加香甜可口，他非常喜欢，每天都前所未有地期待着三餐。
唯一的问题在于，能做面包的蘑菇产量不是太高。
受限于怪物尸体的数量，每个居民每一周只能领取一次，可供四五餐。
——经过几千年的努力，白银城周围区域已经相对安全，怪物较少。
戴里克听说，有人为了猎取怪物，培养蘑菇，故意将自己置身在了黑暗里，希望能成为诱饵。
然后，他就被吃掉了。
得到那些蘑菇让大家出现了一定的乐观情绪……这样不好……戴里克想起首席出发前的感慨，摇了摇头，拿起一个从其他城邦废墟里捡回来的罐子，倒出了白色的牛奶。
坦白地讲，他并不喜欢这种东西，可“正义”小姐描述的牛奶能帮助人类长得更高更壮打动了他。
作为一名白银城的居民，戴里克知道自己由于没选择“巨人”途径，将来能再长高的可能和幅度都不会太大，但也暗自希望能减少点和朋友们的差距，而牛奶让他看见了曙光。
咕噜，咕噜，戴里克表情严肃地喝掉了今天份的牛奶。
他正要去拿蘑菇面包，忽然有所感应，侧头望向了窗外。
门外的阴影里长出了一个人，隔空说道：
“戴里克，首席让我把这瓶血液给你。”
首席回来了？戴里克猛地站起身道：
“好的，谢谢。”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门缝里的阴影活了过来，涌动着推出了一个金属小瓶。
戴里克很清楚，里面装的是“世界”先生要的恶魔血液。

第一百九十六章 预警
揭开覆盖的“纸人天使”，克莱恩将那瓶恶魔血液倒进了陶瓷罐子里，用具现出来的玻璃细棒搅拌了好一阵。
“呼，总算搜集齐了。”最后，他凝望了几秒，感叹了一句。
这样一来，在乔治三世举行仪式前，他还有足够的时间额外做一些准备。
至于“刺客”和“恶魔”的血液是否来得及消去与本人的联系，克莱恩并不关心，因为他确认了这两份血液的原主已经死亡。
——他占卜“刺客”血液的来历是想弄清楚它是否属于魔女特莉丝，若属于，则考虑要不要留一点下来，事后涂抹至《格罗塞尔游记》表面。
结果让他失望，但一点也不让他意外，他早就发现特莉丝和自己一样谨慎小心。
魔女也是有“教唆者”这个序列的，同样需要不低的智商……嗯，“教唆者”和“阴谋家”魔药应该都有提升智商的效果，要不然，达尼兹未来堪忧……克莱恩一边想着，一边将面前的陶瓷罐子丢入了杂物堆。
他旋即返回现实世界，浏览起魔女特莉丝提供的详细仪式。
这是可以帮助克莱恩在满月时与“门”先生对话的仪式。
“一共九种宝石……这会不会太奢侈了？”阅读之中，克莱恩随口低语了两句。
作为一个捐了不少钱后还有近三万镑现金的富翁（一万四千镑钞票、价值一万五千镑的金条、三十五枚金币和一些零钱），他并不是买不起宝石，只是觉得这太浪费了。
思考了十来秒，克莱恩决定先试试能不能用历史孔隙里的影像代替，反正他又没想着要取悦“门”先生，等到仪式结束，宝石消失，“门”先生也没法对他怎么样。
如果不成功再考虑去珠宝商店购买……克莱恩站起身来，就在出租屋外面那个房间布置起仪式。
做完其他准备工作，他伸出右手，缓慢而沉重地在面前虚抓了一下。
他从空气里抓出了一把形制古朴的黄铜钥匙。
这是召唤“门”先生的关键道具，“万能钥匙”。
紧接着，克莱恩又凝重地在面前抓了一下，从虚空里拖出了一件物品。
这物品散发着宁静的光辉，呈圆月的形状，四周镶嵌着一枚又一枚绯色宝石，中间则是代表月亮的符号和诸多神秘花纹。
“深红月冕”！
目前属于莎伦的“深红月冕”！
它能制造“满月”的效果，让拿着“万能钥匙”的人听见“门”先生的呓语。
若克莱恩只想听“门”先生在喊什么，到这一步就够了，不需要再举行什么仪式，但他的目的是与那位天使之王对话，所以，还是得按照流程往下去做。
将“万能钥匙”和“深红月冕”同时摆到祭坛上后，克莱恩回想了一下，再次探出右手，往身前的空气内薅了一把。
这一次，他拿出了一根碎钻点缀，翡翠为心的华丽项链。
“嗯……道恩&#183;唐泰斯这个身份的经历还是很有用啊，要不然我怎么能接触得到那么多上流社会的女性，和她们一起跳舞，见识不同款式不同材料的饰品？而没有这种近距离的观察，我现在又怎么能轻松召唤出相应的历史孔隙影像？这能维持一刻钟，足够了……”简单就达成目的的克莱恩满足地在心里感叹了几句。
然后，他再接再厉，继续伸出右手，准备从过去认识的那些小姐和夫人身上凑齐需要的九种宝石。
下一秒，他的手顿在了半空，表情变得颇为古怪。
“忘记我现在只能维持三个来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了……这怎么办？换掉现在这条项链，找一个至少有九种宝石的饰品？嗯，让我想一想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对，可以用‘梦境占卜法’回想……这……‘梦境占卜’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占卜家’和‘古代学者’还挺配的嘛，嗯，这也是一种极致的‘魔术’……”念头纷呈间，克莱恩正要找张椅子坐下，开始占卜，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了一点不对。
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忘记自己只能同时召唤三个历史孔隙内的影像。
“这是一种微妙的灵性预警？”克莱恩看了眼祭坛上的“万能钥匙”和“深红月冕”，右手轻轻一挥，让它们直接消失。
然后，他逆走四步，诵念尊名，来到灰雾之上，坐至属于“愚者”的那个位置。
具现出纸笔，克莱恩斟酌着写道：
“当前和‘门’先生对话有危险。”
这个占卜很显然会指向“门”先生，让克莱恩遭遇一定的反击，但已初步掌握“源堡”，能调动天使级力量的克莱恩相信自己能承受得住，毕竟“门”先生处在被放逐被封印的状态。
解下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克莱恩用左手持握，让它垂于那段话语上，差一点接触纸张表面。
他随即闭上眼睛，精神高度紧绷地默念了占卜语句七遍。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心中陡然闪过了一个阴影，这似乎完全遮蔽了他的灵感。
他忙睁开眼睛，看见那个黄水晶吊坠碎成了粉末。
“我初步掌握‘源堡’后，某些占卜更有隐蔽性，不太会引发意外了？
“嗯，是与自身安全有关的变成了这样，还是因为和‘门’先生的差距拉近到了一定的程度内？当然，是指封印状态中的‘门’先生……或者，两者综合产生的效果？
“现在这个结果表明当前和‘门’先生对话会有无法承受的危险……为什么会这样？”克莱恩皱起眉头，无法做出有效的推测，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过了好一阵，他向后靠住高背椅的椅背，摇头叹了口气，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只能在其他方面做更多准备了……”克莱恩左手虚按中，那黄水晶吊坠瞬间复原，毕竟它只是本体在灰雾之上的一个投影。
因为刚才“占卜”中出现的变化，克莱恩有了一些联想，那就是窥视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那团扭曲透明的蠕虫可能不像以往那么危险了。
“那大概率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序列1天使，甚至有可能是伦纳德和我提过的‘半个愚者’……我的窥视如果能支撑得久一点，直接解读出序列2‘奇迹师’或序列1‘诡秘侍者’魔药配方的可能不会低，嗯，机会只有一次，那种已完全疯狂的怪物，谁知道会因此发生什么变化……等我完全适应了‘古代学者’魔药，就可以试一试了……”克莱恩揉了揉额角，身影陡然消失在了灰雾之上。
回到现实世界后，他没急着收拾祭坛，而是坐到椅子上，认真思考起自己还能做哪些非常规的准备。
所谓的常规有：和“神秘女王”见一次面，具体谈一谈合作细节；多馈赠点东西给威尔&#183;昂赛汀、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向“黑夜女神”祷告，增加召唤苦修士阿里安娜历史孔隙影像的概率；熟练“古代学者”的核心能力……
至于非常规，就纯粹看克莱恩自己的想象力了。
想了好一阵子，克莱恩表情凝重，眉头微皱地探出右手，往空气里虚抓了一下。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拖出。
克莱恩又连抓了十次，但召唤结果全部是失败，这让他不得不无奈地接受了一个事实：
纯粹靠自己是没法成功的！
他旋即拿出钱夹，抽了一个纸鹤出来，在它的表面用铅笔写道：
“给我一些幸运，我会给你带塞伦佐餐厅的冰淇淋。”
重新折好纸鹤，克莱恩进入里面那个房间，躺到床上，用睡觉的方式恢复灵性。
迷迷蒙蒙的梦境里，他看见了一条条细短银白的小蛇，它们组成了一个回应：
“五个！”
“没问题。”克莱恩笑着做出承诺。
下一个瞬间，他醒了过来。
翻身坐起，克莱恩再次探出右手，连续抓了十下。
依旧全部失败！
“有足够的幸运也不行啊……难度太高了……”克莱恩下意识想用手指轻敲床沿，但瞬间就克制了这个倾向，因为这个动作属于他在灰雾之上的习惯，不适合带到现实世界。
来回踱了很久的步，认真思考着各种各样的关联，克莱恩终于离开卧室，就着外面还未收拾的祭坛，将一件物品带回了现实世界。
那是一本羊皮纸装订成的，有深棕色封面的古代书籍。
《格罗塞尔游记》。
拿起这本游记，克莱恩深吸了口气，半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什么。
缓慢地，他伸出右手，幅度很小地抓了一下。
失败。
又抓了一下。
还是失败。
连续五次失败后，克莱恩动作愈发缓慢，就仿佛要从烧红的炉子里拿出一块木炭。
突然，他手臂肌肉有所绷紧，异常小心地向后拉动。
他的右手随之缓慢回收，一点点拖出了一根颇为黯淡的，样式古朴的羽毛笔。
这来自南大陆西拜朗北方邦库克瓦城的复活广场，来自因斯&#183;赞格威尔的尸体旁。
这是被阿蒙祂哥哥捡走前的“0-08”。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合理的发展
“只能维持一分多钟……这也太短了吧……”克莱恩念头一闪，顾不得去考虑其他，两步就来到了书桌前。
他放下《格罗塞尔游记》，拿着“0-08”，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写道：
“乔治三世打算利用这次演讲，将想破坏自己仪式的敌人全部钓出来，但如果一切顺利，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那他也会趁机服食魔药，掀开底牌，冲击神灵位阶，毕竟将来存在太多的未知数，同样不会保险，而且，他现在的准备已足够完善和妥当。
“这是非常合理的一种发展。”
落下最后一个句点，克莱恩还未来得及认真检查内容有无错误，手里那根略显黯淡的羽毛笔就无声无息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到来过，存在过。
而那么短短几句话的内容就仿佛抽干了克莱恩的精力，让他脑袋出现了些许眩晕，不得不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没道理啊……也没见因斯&#183;赞格威尔当初多疲惫多吃力啊……呃，应该是我强行召唤，且不敢让‘0-08’自行编织故事的缘故，书写时不得不全靠自身的灵性支撑，而因斯&#183;赞格威尔可以得到‘0-08’的配合，消耗不会那么大……”克莱恩闭上眼睛，冥想了一阵，总算缓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与“0-08”没有实质接触，只是见过一面的他，根本没可能召唤出这件“0”级封印物，但他一方面是有“命运之蛇”亲自加持幸运，另一方面是拥有《格罗塞尔游记》，这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留下的物品，里面藏着“奇迹之城”利维希德，与“0-08”存在某种深层次的关联——如果不是有某些高位存在干扰，这两件物品早就相逢了。
克莱恩不清楚这种命运和特质上的关联能否提升召唤成功的概率，只是想着试一试又不会损失什么，结果真的成功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敢用《格罗塞尔游记》承载“0-08”投影书写的内容，甚至不敢让它们靠近，害怕发生什么无法阻止不可承受的意外。
这里可是贝克兰德，人口密度极高！
“嗯，从逻辑上来说，应该是不会有意外的，毕竟‘0-08’是历史孔隙里的影像，是假的，《格罗塞尔游记》是‘空想之龙’具现出来的，也是假的，假的配假的，怎么也真不起来啊，缺乏非凡特性这个物质基础……回头可以到没人的礁石岛屿上实验一下……”克莱恩揉了揉额角，站起身来，回到书桌前，审视起刚才写下的那段文字。
他没直接写乔治三世晋升失败，当场陨落，是认为在干涉序列1天使上，只是投影的“0-08”没法做到这么直接，必须委婉一点。
而且，对面还有心理炼金会，还有阿蒙祂哥哥，太过明显的影响必然会被察觉，容易被利用，克莱恩只能迂回一点，以减少未知数为主。
“希望有用吧……”凝视了一阵，克莱恩折好那张纸，将它塞入了自己的衣兜。
然后，他将《格罗塞尔游记》献祭回了灰雾之上。
做完这些事情，克莱恩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时候出门给威尔&#183;昂赛汀买冰淇淋。
“贝克兰德有查拉图，很可能还有阿蒙，出门太多说不定会当场碰上，有点危险……要不，从历史孔隙里给威尔召唤冰淇淋？这吃的时候很真，过一刻钟就会消失，完全不用担心发胖，简直太美好了……”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咕哝了几句。
最终，他还是决定换衣服出门，因为做人要守承诺！
……
周六上午，天空灰沉沉雾蒙蒙的，让人心里没来由就感觉压抑。
这是贝克兰德深冬常见的景象，虽然没有去年那么多的浓厚雾霾和刺鼻味道，但地理环境和气候特点决定，类似的情况必然长期存在，而且，治理大气污染从来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宣告成功的。
梅丽莎在长裙外披上了一件过膝盖的黑色呢制大衣，戴上一顶垂下黑色细纱的帽子，快步走向了门口。
班森拿着自己的礼帽，见状摇了摇头道：
“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就要有不到二十的打扮，这实在太成熟和老气了，明白吗？老气。”
梅丽莎看了哥哥一眼，简单回了一句：
“每磅面包又涨了四分之一便士。”
“这物价……”班森啧啧感叹了一句。
他随即拿出表面布满枝蔓花纹的银制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
“走吧，去市政广场还有很长一段路。”
梅丽莎“嗯”了一声，和哥哥一起出门，来到了街上。
“上午好，丹尼尔太太。”前行几步，班森看见一位邻居出门，遂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擅长交流，早就和周围的邻居建立起不错的关系。
那位被称为丹尼尔太太的女士穿着一身纯黑的衣裙，四十来岁，面容消瘦，脸上覆盖着帽子垂下的细格黑纱，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简短回应道：
“上午好，两位。”
她没做寒暄，冷淡地自顾自往前离去。
班森看着她的背影，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到拉开距离，才侧头询问妹妹：
“丹尼尔太太出了什么事情？
“我这段时间太忙，很久没拜访过邻居们了。”
梅丽莎抿了抿嘴唇道：
“丹尼尔太太的长子拉里，被确认已阵亡在安曼达山脉前线，昨天的消息。”
“那个个子很高，性格腼腆，但很细心，很善良，很真诚的小伙子？他上次回来时，说是在军队里获得晋升，成为了尉官……”班森略感诧异地反问道。
梅丽莎点了点头：
“我也不能想象拉里就这样死去了……”
就像她不能想象学校里认识的同学会惨死在自己面前一样。
只是短短几秒钟，有的人就再也无法说话，无法交流，无法读书了。
班森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道：
“我这段时间忙碌，其实就是在处理抚恤的问题，可能我分到的那一部分名单中没包含拉里，所以不清楚。
“那份名单附带了不少资料，有人开朗热情，有人幽默风趣，有人是父母的独子，有人性格坚毅，是周围士兵们的领导者，有人刚刚结婚，还没孩子，有人正在给自己的小女儿准备礼物，有人身上揣着一封情书，打算结束那场战斗，就去邮局投递……他们，都死了。”
梅丽莎和班森同时默然，许久没人说话。
快到十字路口时，梅丽莎才看着前方路面，低低开口道：
“你认为国王陛下今天会演讲什么？”
“也许是动员，也许是传达必胜的信念。”班森随口回答道。
梅丽莎侧头看了哥哥一眼：
“这不像你，班森，你不是应该嘲讽几句吗？”
“嘲讽也应该在听完了演讲后，弄清楚具体内容时，做人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不要对不够了解的事情妄加评论，要不然，连卷毛狒狒都不如。”班森笑了笑道。
这时，他看见了另一位邻居。
对方头发花白，用围巾层层遮住了半个脸孔，身穿厚厚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匆匆忙忙就越过了兄妹俩。
“托马斯先生的打扮好奇怪……他还要顺便做什么事情吗？”班森看了对方的背影一眼，略感疑惑地问道。
梅丽莎嗓音很低地回答道：
“托马斯太太生病了，花了家里不少积蓄，而最近食物价格涨了很多，托马斯先生的收入又没什么变化，只好隔几天就去救济点排一次队，领些面包，他是一个体面的绅士，可能不太希望被别人认出自己。
“还有，救济点的食物总是有限，去的太迟很可能就没有了，得去教堂、济贫院等地方额外申请，今天救济开始的时间是国王陛下演讲结束，托马斯先生应该是想到时候直接过去。”
班森缓慢点了下头，关切问道：
“托马斯太太生了什么病？我认识几位不错的医生。”
“因忧虑导致的疾病。”梅丽莎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托马斯太太非常担心在军队里服役的幼子。”
“你是说小托马斯？”班森的眉头微微皱起。
得到妹妹肯定的回答后，他沉默了下来，似乎在回想什么。
隔了一阵，临近最近那个市政广场时，班森才望着前方，低声说道：
“小托马斯已经阵亡了……”
……梅丽莎没有回应，只是神情瞬间有点恍惚。
他们再次默然着往前行走，就像在依靠惯性。
他们的前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这些人或穿正装，拿着手杖，做绅士打扮，或一身以蓝、绿、黄、红为主色调的裙子，或毛衣、夹克搭配长裤，或衣裙深黑，色调低沉。
他们从自己的房屋内出来，从自己所处的街道过来，仿佛一朵朵溅起的水花，在路口融合于一起，形成了小溪。
小溪前涌，多流汇入，于广场入口交织为了磅礴的洪流。
洪流缓慢奔腾着，淹没了广场。
置身于这样的人潮里，梅丽莎觉得自己就和水滴一样渺小。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险些
因为来得较早，梅丽莎和班森能够选择还算不错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广场中央灰白石柱上多了个奇怪的事物，它一头大一头小，涂着深蓝色的油彩，连接着某种缆线。
这事物下方，守着一队红色上衣白色长裤的士兵，他们负着灰白的金属背包，拿着结构复杂，口径不小的步枪，非常警惕地注视着四方。
随着一个又一个市民的汇入，广场上人头攒动，愈发热闹。
等到九点整，石柱上那奇怪事物突然发出了滋滋滋沙沙沙的动静，这最终变成了一道沉厚的嗓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你们的皇帝，鲁恩、东拜朗、罗思德群岛的统治者，乔治&#183;奥古斯都三世。”
……那东西能说话？基于电报的原理吗？梅丽莎的眼眸骤然睁大，注意力瞬间从演讲的内容转移到了那奇怪的事物上。
……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你们的皇帝，鲁恩、东拜朗、罗思德群岛的统治者，乔治&#183;奥古斯都三世。”
位于西区的纪念日广场上，奥黛丽陪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哥哥立在高台附近，望着身穿礼服的国王，倾听着他的演讲。
因为提前知道乔治三世今天的重点在哪个方向，会营造出怎样的氛围，所以奥黛丽没有穿自身喜爱的，无论颜色还是风格都偏少女的衣物，而是和伯爵夫人凯特琳一样，裙子式样简单保守，颜色纯黑，没戴一件饰品。
“……我很高兴也很沉重地告诉大家，我们终于阻止了弗萨克人的第一阶段进攻，挫败了他们三个月内灭亡鲁恩的计划……
“……但是，有太多优秀的年轻人已经死在了前线，死在了这场战争里，他们本该有更好的未来，本该陪伴父母老去，与配偶一起成熟，让孩子在充满爱的环境里一点点长大，拥有美好的童年……
“……弗萨克人摧毁了这一切……”
知晓这场战争为什么会发动的奥黛丽没有被国王的演讲煽动，只是觉得他肯定有戏剧方面的天赋。
她听见周围的人群里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啜泣声，感受到了悲伤的情绪一点一滴在浮现，在交汇，在酝酿。
这让她也不可遏制地眼眶微微泛红。
国王的演讲很虚假，人们的悲伤却足够真实，尤其奥黛丽还见过不少阵亡者的亲属，帮助过一夜间失去孩子、丈夫和父亲的那些可怜人。
这就是情绪的巨大共鸣，这就是服食“操纵师”魔药的最佳场合……奥黛丽忽然有所明悟，却没法利用，因为她不仅还没消化完“梦境行者”魔药，而且还未在“世界”先生那里攒够贡献。
她缓慢吸了口气，控制住情绪的波动，将目光从国王乔治三世身上移开，让思绪不受限制地发散了出去：
“‘世界’先生非常在意今天的演讲，不知道要怎么利用这件事情……
“希望不要带来太大的意外……
“那个叫做‘广播’的事物是基于无线电原理？‘世界’先生提过，大海上已有势力在应用这方面的技术……比起风暴频发的海洋，陆地显然更适合类似的产品……”
就在奥黛丽念头纷呈间，留着两撇小胡子，严肃古板的乔治三世已结束第一段描述，庄重说道：
“让我们在这里为我们的英雄默哀，女士们，先生们，在心里跟着我念：
“以皇帝乔治三世的名义，愿死去的英灵得到平静，愿他们在自己信仰神灵的国度里成为永恒。”
这句话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让包括奥黛丽在内的所有听闻者都不由自主低下了脑袋，交握双手，无声默念：
“以皇帝乔治三世的名义……”
……
“以皇帝乔治三世的名义……”纪念日广场另外一侧，身穿黑色呢制大衣，顶着平凡无奇脸孔的克莱恩与周围的人同时做起祷告，表现得毫无异常。
长达三分钟的默哀里，他借助一只站在附近建筑物房顶的鸟类秘偶，认真观察着乔治三世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这位国王即将悄然离去，进入陵寝，服食魔药的征兆。
按照克莱恩的理解，“以皇帝乔治三世的名义”这一段是整个“黑皇帝”仪式的核心，如果要服食魔药，必然会在此时，或者默哀结束后的两三分钟内，若是再延迟一点，效果多半不会太好。
“咦，乔治三世同样在默哀，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克莱恩按捺住急躁和疑惑，耐心做着等待。
让不少人流下眼泪的默哀逐渐步入尾声，大家相继睁开了眼睛，而这个时候，乔治三世依然什么都没做，再次开口，进行起演讲：
“我们已经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刻，我们必将战胜邪恶和残暴，这是正义的力量，这是前线每一位士兵的力量，这是工厂每一位工人的力量……”
这……“0-08”的安排没有成功，乔治三世今天就是没有成神的打算，就是单纯为了“钓”出想要破坏仪式的敌人，反正后续还能做很多次类似的演讲？克莱恩眉头微微皱起，脑海内转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
忽然，他脸色凝重了一点，想到了一个可能。
瞬息之间，克莱恩与藏在下水道内的秘偶恩尤尼互换了位置，后者和他的穿着一样，长相一样，仅从外在来看，毫无区别。
紧接着，克莱恩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借助代表“正义”小姐的深红星辰，用“真实视野”观察起广场上的情况。
——他已经序列3，不需要再借助“海神权杖”来拓展范围，当然，比起“古代学者”，“海王”的“真实视野”领域明显更大，只是这一次没那个必要。
克莱恩的视线刚投向国王乔治三世演讲的那个高台，目光就一下凝固了，因为那里根本没人，或者说，只有虚假的“幻影”！
那是空想出来的乔治三世在演讲！
克莱恩在演讲开始前，有提防过这方面的问题，特意做过观察，确认来的是真正的乔治三世，谁知，短短几分钟内，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真正的乔治三世就变成了空想出来的乔治三世。
在默哀的过程中，以“黑皇帝”途径的能力做了“扭曲”，无声无息将自己换成了替身？这，乔治三世现在应该已经进入某座秘密陵寝，正在服食魔药，尝试晋升！克莱恩念头一动，忙审视起周围区域的情况，发现演讲台下方的地底，有不正常的，极为磅礴的深黑力量在隐蔽地滋生。
克莱恩旋即拿起青铜长桌表面的“黑皇帝”牌感应了一下，利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确认那力量属于“黑皇帝”途径，来自“扭曲”。
真是厉害啊，一边用演讲“钓”敌人，一边用假人伪装自己，悄然离去，服食魔药……快来不及了……克莱恩精神一紧，当即返回现实世界，在下水道内，用巨人语诵念道：
“追逐知识的圣灵；
“神秘世界的灯塔；
“窥视命运的眼睛；
“大海之上的王者；
“圣洁的贝尔纳黛&#183;古斯塔夫……”
这是“神秘女王”的尊名，但和正常的序列3有些不一样，她的限定范围非常大，而且在贝克兰德也能生效，对此，克莱恩怀疑这位罗塞尔大帝的长女有利用“0”级封印物来达成这个效果。
这个尊名，贝尔纳黛很少告诉他人，害怕在序列2前被某些敌人借助祈祷与自动回应锁定她的位置，这与克莱恩的想法非常吻合。
克莱恩和她约定，只要自己一诵念这个尊名，她就任意挑选一座秘密陵寝，用分给她的血液画符号开门，尝试破坏。
他和贝尔纳黛都没奢望这样就能成功，因为在对方有天使的情况下，陵寝内部的守卫肯定会每隔一段时间就诵念一次那些天使的尊名，让祂们利用“祈祷光点”远程注视相应区域，一旦发现不对，立刻赶去援助。
贝尔纳黛的作用主要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当然，若是那些天使降临得较慢，“神秘女王”也能从辅助变成主攻。
做完这件事情，克莱恩当即探出右手，往空气里抓去。
随着他的手臂回拉，一道身影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位五官普通，眼眸幽黑，套着简朴长袍，系着树皮腰带，垂下乌黑长发，未着鞋袜，赤着双脚的女士。
黑夜修道院院长，苦修士首领，“隐秘之仆”，地上天使，阿里安娜。
一次就成功了……克莱恩吓了一跳，却顾不得多想，抓紧时间说道：
“隐秘我的存在，保护贝克兰德的民众。”
他这是担心乔治三世因仪式被破坏而失控后，会冲出陵寝，危害到这座大都市的人们。
“好。”阿里安娜表情平静地回应道，一点也不呆板和僵硬。
……来的不会是真人吧……其实我的召唤没有成功，只是女神早就让阿里安娜女士悄然返回贝克兰德，一感应到自己被召唤，就过来了……隐秘领域的天使对自己在历史孔隙里的影像也有一定程度的把握？克莱恩念头电闪间，发现自己进入了某种奇特的状态，不再被外界感应到的状态。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三箭齐发
没时间去思考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被“隐秘”了存在的克莱恩立刻让“赢家”恩尤尼与特意用海盗制作的新秘偶互换了位置。
紧接着，他开启“蠕动的饥饿”，带着秘偶恩尤尼和丘纳斯传送到了阿霍瓦郡的那个秘密陵寝附近。
——因为只能同时维持三个来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克莱恩不可能丢掉秘偶直接过来，用召唤投影的方式代替，那会占据至关重要的名额，至于纪念日广场剩下的秘偶，半小时内不会当场倒毙，只是会看起来在发呆，但听演讲的时候，这种状态并不怎么引人注意，再之后，如果克莱恩没返回，将有黑夜教会的“红手套”小队前来处理。
与此同时，东切斯特郡那个秘密陵寝外，穿着少女风黄色蛋糕裙，戴着黑色老气软帽的贝尔纳黛在一根根凭空长出的豌豆藤簇拥下浮现了出来。
她栗色的头发自然披下，眉毛又长又直，双眼仿佛浓缩了一片蔚蓝的大海。
看了眼面前的山壁，这位“神秘女王”伸出右手，快速于虚空中勾勒起符号。
而随着她指尖的移动，一滴滴如细碎宝石的鲜红血液沁出，凝固在了半空。
很快，一个由层叠之“门”组成的复杂符号跃然而出，它们轻微震颤，不知与哪里发生了共鸣。
也就是眨了下眼睛的工夫，这血色符号扩展延伸成了一扇虚幻的半透明大门，透过它，隐约能看见一座黑色石块堆成的巨大陵寝。
贝尔纳黛当即迈步，通过虚幻之门，来到了一片昏暗幽深的区域。
这里的光芒分别来自盘旋道路两侧的石柱灯火和长在崖壁上的奇特地底苔藓，它们共同照亮了位于底部淡雾里的秘密陵寝。
“门”先生提供的符号真的有用！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地底深处某个仪式的举行，一点点略显深沉的光芒聚集，于昏暗的半空凝成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长着一张偏方的脸型，黑发蓝眼，鼻梁很高，胡须浓密，神情颇为庄严。
他的样子和形象对很多鲁恩民众来说不算陌生，因为就印在10镑钞票的正面，当然，一辈子都未得到过10镑钞票的人，也能在纪念日广场等地方看见他的雕像或画像。
他是鲁恩的立国者、保护者，最初的国王，威廉&#183;奥古斯都一世。
这是祂！
祂借助仪式，从贝克兰德直接降临了过来！
贝尔纳黛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掌一翻，多了件物品。
那物品呈金色，像是缩小的水壶，壶口却伸出了灯芯。
而随着贝尔纳黛的右手摩挲了一下这件物品布满神秘复杂符号的表面，那灯芯无声无息燃了起来。
它散发出的光芒如同粘稠的水流，往上喷起，形成了一道模糊而扭曲的淡金人影。
“永恒的灯神，我的第二个愿望是，获得一天的‘知识皇帝’实力。”抓住威廉&#183;奥古斯都一世还未彻底降临的机会，贝尔纳黛用巨人语庄严开口道。
她手中的那件物品叫做“许愿神灯”，最早可能出自第一纪，虽然从未被七大教会得到过，但有着相应的“0”级封印物编号：
“0-05”！
这件物品能实现持有者任意十个愿望，但这要么以扭曲的形式完成，要么会附带难以预知的，极为可怕的后果。
它曾经的主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包括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这位大帝告诫过自己的女儿，可以想办法用语言和准备规避前面两个愿望带来的危害，但绝对不能许第三个愿望，绝对不能！
……
阿霍瓦郡，秘密陵寝附近，以隐秘状态抵达这里的克莱恩没惊动任何人。
虽然时间已经很紧迫，但他还是没鲁莽地靠近陵寝，画符号开门，而是探出右手，往面前的空气里抓了一下。
连续五下后，克莱恩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仿佛在拉动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
随着他右手回收，一道人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这人影的皮肤呈古铜色，身材中等，黑发褐瞳，五官柔和，右耳下方长着一颗很细的黑痣，正是阿兹克&#183;艾格斯。
但与克莱恩认识的阿兹克先生不同，这人影目光淡漠，身穿绣金线的深黑长袍，戴着黄金铸就的鸟型冠冕，似乎在俯视一切生灵。
这是曾经的“死亡执政官”，序列2的天使！
克莱恩没多做打量，又一次伸手，往虚空里一抓。
这一次，他看起来什么都没拖住，但实际上已经召唤出了十几秒前的自己，处于隐秘状态的自己！
然后，克莱恩丢了一个金属小瓶给自己的投影，并让本体进入了灰雾中的历史孔隙里。
过去的他体内，意识突然活了过来，变得极为灵动。
这隐秘状态的克莱恩带着“死亡执政官”阿兹克的投影，来到那看不见入口的秘密陵寝所在地，拿出刚才那个金属小瓶，用灵性牵引里面闪烁宝石光彩的鲜血，于半空飞快勾勒起“门”先生给予的那个符号。
符号迅速成形，与陵寝某点发生共鸣，扩张成了一扇虚幻的大门。
隐秘状态的克莱恩和“死亡执政官”阿兹克相继通过这大门，进入了对应的秘密陵寝内。
这个时候，里面的守卫早已发现有入侵者，开启了提前预备好的仪式，但他们能看见的只有那高高在上的“死亡执政官”。
贝克兰德的某个地方，前前代南威尔公爵德林克&#183;奥古斯都正要借助仪式打开的通道，降临到那个秘密陵寝内，旁边突然有位男子皱眉说道：
“这是阿兹克&#183;艾格斯，不对，祂很呆板，就像是密修会‘古代学者’召唤出来的历史投影。
“殿下，还是我过去吧，你留在这里，防备躲在暗中的‘古代学者’，他们虽然不是天使，但足够麻烦。”
德林克&#183;奥古斯都是个略显傲慢的老者，黑发中夹杂不少银丝，脸上没什么胡须，闻言笑了一声道：
“那‘古代学者’不就在旁边吗？虽然他处在隐秘状态，但我已通过周围区域的不平衡发现了他。
“他这是在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他故意让召唤出的历史影像袭击这里，本体则去了别的地方，实际上，他就隐藏在阿兹克投影的旁边，等这位‘死亡执政官’吸引了注意，等我们将主要力量放到了别的地方，就会借助隐秘状态靠近陵寝，进行破坏。
“而且，不管因为什么，既然他召唤出了天使投影，你就算携带‘0’级封印物，也没法短时间内解决目标，若是因此波及陵寝，我们的努力和坚持就白费了。
“如果那个‘古代学者’做的是三重误导，真的去了别的陵寝，他也不可能再召唤出另一个历史孔隙里的天使，你们可以相当简单就清除他。”
说出第一段话语的同时，德林克&#183;奥古斯都已是进入仪式开启的通道，剩余的内容由祂残留于此地的虚影一句句道出。
阿霍瓦郡的那座秘密陵寝内，目光淡漠表情冰冷的阿兹克&#183;艾格斯扫视了一圈，身体忽然膨胀，化成了一条遮蔽陵寝上空的巨蛇。
这巨蛇既虚幻又真实，似乎由人类无法理解的事物组成，祂通体覆盖着硕大的阴绿显黑鳞片，缝隙间长出了一根根洁白的羽毛，每根羽毛每块鳞片上都有不同形状的奇异符号，即使只是看见，也会让人血肉腐烂，变成活尸。
这是南大陆神话传说里的羽蛇神，祂眼窝中燃烧着苍白的火焰，背后展开了一对夸张而厚实的羽翼。
呜的风声里，那条盘踞半空的羽蛇前探上半身，张口吐出了足以覆盖整座陵寝的苍白之焰。
……阿兹克先生的历史孔隙影像肯定比原本弱很多，可也有这样的威势……不愧是死神亲子，拜朗帝国的执政官……隐秘状态的克莱恩虽然到海上做过召唤实验，但还是没想到进入状态的阿兹克投影会这么强势。
这时，一点点略显深沉的光芒从陵寝内部飞出，让潮水般奔涌的苍白火焰再也无法前进。
它们随之构建出了一道人影，正是序列2“平衡者”位阶的德林克&#183;奥古斯都。
一看到祂，隐秘状态的克莱恩突然变得呆板，僵硬，只能依据本能行动，因为克莱恩本体从历史孔隙里回归了，在秘密陵寝外面。
然后，克莱恩直接传送到了塔索克河下游的一座秘密陵寝外，拿出另一个金属小瓶，于隐秘状态中用灵性牵引里面的鲜血飞出，勾勒符号。
没过几秒，符号共鸣，化作了大门，克莱恩带着秘偶丘纳斯和恩尤尼，一步走了进去。
当然，在外面的河流里和森林中，他还有刚转化成的秘偶潜藏。
……
贝克兰德郊外的“1号遗迹”附近，一道人影解除隐身，显现了出来。
她乌发有光，脸蛋略圆，长相清丽，带着点甜美，气质极为出众，正是魔女特莉丝。
特莉丝靠近“1号遗迹”后，同样拿出了一个金属小瓶，用里面的血液描绘起“门”先生提供的那个符号。
一扇虚幻的大门迅速成形。

第二百章 真正的神棍
通过那扇虚幻大门的同时，特莉丝又悄然隐去了身形，直接从入口处的崖壁上跳了下去，落向看不到底部的幽暗深谷。
源自“血皇帝”图铎的秘密陵寝就藏在那里。
下落的过程中，特莉丝的身体轻得就像一根羽毛，失去了绝大部分重量，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这里剩余不多的守卫们没一个察觉到她已潜入。
就在特莉丝快接近目标时，她的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此地禁止隐匿。”
特莉丝的身影顿时不可抗拒地浮现了出来，而幽暗深谷底部的巍峨陵寝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男子。
这男子有张偏长方形的脸孔，头上戴着白色的发套，嘴边留着两撇弧形上翘的胡须，眉毛极为浓密，眼睛相对较大。
他穿着礼服，披着大氅，鞋尖极长，打扮与时代脱节，正是支持乔治三世的半神，格罗夫亲王。
这位序列3“混乱猎手”的头顶，戴着顶荆棘编织成的冠冕，不断有纯净的光芒往那冠冕内部汇聚，交织成“海洋”。
封印物“0-36”。
……
塔索克河下游，克莱恩刚带着秘偶丘纳斯、恩尤尼通过虚幻的大门，脑海内就骤然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尖顶的深黑教堂屹立于前方，宽敞的大门打开着，显露出里面穿背带裤的男人、正装配礼帽的绅士、袖口有荷叶边的姑娘、裙子上蕾丝形成花朵的小姐……
他们都悬吊在半空，一动不动。
“啊！”“啊！”“啊！”
一只只黑色的乌鸦盘旋于教堂的尖顶处，发出让人心悸的叫声。
没有一点其他猜测，克莱恩就像坠入了结冰之湖的裂口内，浑身发冷，汗毛耸立。
他心底无数个念头疯狂涌起，共同喊出了一个名字：
查拉图！
瞬息之间，克莱恩本能就做出了决定，打算与外界的秘偶互换位置，直接脱离眼前的“教堂”。
很显然，他遭遇了一次“奇迹”，在通过那扇虚幻大门后，没能进入乔治三世的秘密陵寝，而是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下一秒钟，他发现自己与外界秘偶连接的那些“灵体之线”断开了，飞快往上飘动，飘向那座漆黑的教堂内部。
若非他有着超越本身层次的直觉预感，提前察知了危险，现在肯定已来不及做出反应，必将被悬吊起来，成为那些秘偶的一员。
没时间去多想什么，克莱恩急速操纵起“灵体之线”，将它们全部回收，与自我相连，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圆”。
这让他暂时摆脱了危机，也让他只一秒钟就失去了秘偶丘纳斯和恩尤尼。
那两个秘偶脖子骤然一紧，直接被“无形之手”提了起来，悬吊至那尖顶教堂的内部。
他们与原本的那些尸体一起，随风晃荡了起来，发出嗓音不同但话语一致的声音：
“欢迎归来……”
……
纪念日广场上，空想出来的国王乔治三世还在做着演讲：
“……我会再次降低选举权的财产要求，会将更多的权利移交给下议院……”
虽然民众们不太理解演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展，但觉得这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这些都是得到上院通过的议案，可没必要在演讲时告诉民众啊……国王就像在强调以后必然会按照这种方案去做……”奥黛丽一阵疑惑，却找不到能说服自己的解释。
贝克兰德郊外的“1号遗迹”内，深黑雄伟的秘密陵寝里。
真正的乔治三世已是戴上黑色皇冠，服食下了魔药。
祂的身体正往秩序阴影的方向转变，在一种奇妙的状态里扩展着，延伸着，而那九座陵寝就是虚无海洋中的岛屿，是整个规则的组成部分，而民众们在仪式中同时诵念的“皇帝乔治三世”则是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灯塔，共同锚定着这位鲁恩、东拜朗和罗思德群岛的统治者，让祂不至于彻底脱离现实，成为秩序阴影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中，乔治三世的思绪不可遏制地发散了开来，仿佛被撕裂了一样：
“密修会的查拉图竟然直接与我联络，希望提供帮助……
“祂说祂从卡平案、‘疾病少女’遇袭、疯船长被灭口、丘纳斯&#183;科尔格失踪等事情里窥见到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一些想法，而祂的占卜结果让祂与我合作，帮我看守一个陵寝，等待格尔曼&#183;斯帕罗因为自身目的和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主动走到祂的面前……
“祂还说，对付合格的‘占卜家’途径半神，最重要的是得有耐心和定力……
“真是一个神棍啊……
“祂还带来了‘神孽’斯厄阿……
“我利用自己的能力，和祂们签订了一份契约……
“加上我从‘黄昏隐士会’里请来的几位帮手，以及执掌着‘0’级封印物的格罗夫他们，即使军方和王室绝大部分半神都在前线战斗，或者保护着贝克兰德，我也不用再担心仪式会被破坏，除非有真神降临现实……
“而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原本只是想借此钓出‘反对者’的我，最终决定趁这个机会直接晋升……
“呵呵，格罗夫还不知道这些暗藏的底牌，他也没资格知道……
“再有一阵，不会超过两分钟，我就将成为永恒的神灵，统治现实的‘黑皇帝’……”
……
“啊！”“啊！”“啊！”
回荡着乌鸦叫声的幽暗世界中，黑色尖顶教堂内悬吊的那些尸体同时落了下来，越过正门。
他们的视线全部锁定了外面的克莱恩。
几乎不分先后，一道人影缓慢但坚定地勾勒于半空。
克莱恩顾不得去看那是什么，一边维持着“灵体之线”的特殊状态，一边快速打了个响指。
啪！
一团赤红的火焰从他的皮夹内涌出，瞬间就将他覆盖。
这火焰飞快熄灭，而克莱恩还留在原地，未能跳跃出去。
他没显露出一点沮丧，立刻就驱动“蠕动的饥饿”，尝试“传送”。
克莱恩一下透明，又浮现了出来，未能离开一步。
他的起点和终点似乎被诡异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半空那道人影已勾勒成形，他身穿颇为华丽的衣物，留着栗色微卷的长发，蓝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正是大帝时期的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祂居高临下地看了克莱恩一眼，眸中出现了无数虚幻的符号。
克莱恩的脑海一下就膨胀了，被灌注了大量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知识。
这个瞬间，他有种头部快要爆炸的感觉，其他的思绪完全被占据，以至于连动一根手指都没法办到。
本能地，克莱恩让那些知识分化冲进了几百条“灵之虫”内。
这让他找回了指挥身体的能力，右手快速地往前方抓了一下。
他的手臂陡然变沉，然后猛地回拉，在秘偶们通过教堂大门，展开攻击时，在半空又勾勒出另外两道身影时，拖出了一条银白色的，没有鳞片的尾巴。
随着克莱恩松开右手，一条巨蛇出现在了这幽暗的国度内。
祂眼睛鲜红冰冷，周身布满花纹和符号构成的，细节上不尽相同的无数转轮。
“命运之蛇”！
这其实不是克莱恩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来的，而是威尔&#183;昂赛汀使用“昨日重现”符咒后，直接利用烧掉的千纸鹤降临的力量。
——克莱恩刚才先用“火焰跳跃”，就是趁机向“命运之蛇”求助。
而他之所以要抓那么一下，是为了进行伪装，免得敌对的天使反向察知“命运之蛇”的位置，让艾伦医生一家陷入危险当中。
——这不比当初对付阿蒙分身，克莱恩没有消灭线索的把握，所以提前和威尔讨论过该怎么处理类似情况。
很幸运，威尔&#183;昂赛汀给予的意念表明，刚才“召唤”的本质没被发现。
此时，巨大的水银之蛇团了起来，张口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变成了一个神秘夸张的转轮。
而半空之中，罗塞尔投影的左右两侧，各多了道身影，一道是本体正与“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激战的威廉&#183;奥古斯都一世，序列1的“秩序之手”，一道由纯粹的光芒组成，背后长出了一对对光辉羽翼，有着明显的天使位格！
霍然间，新出现的两道天使投影飞快消失了，对克莱恩施加了多种攻击和控制的秘偶们纷纷退回了教堂内部，重新悬吊了起来。
丘纳斯和恩尤尼相继走出，伴随着克莱恩，倒退着通过虚幻之门，离开鸦声回荡的世界，出现在了塔索克河下游。
“命运之蛇”，“重启”！
无鳞巨蛇的身影随之消失，克莱恩毫不犹豫就开启“传送”，穿梭于数不清的灵界生物中，来到了另外一座秘密陵寝外，用剩余的鲜血勾勒符号，打开了虚幻之门。
这一次，他进入了内部，看见了庄严深黑的陵寝，于是召唤出“海神权杖”，一次又一次释放恐怖的“闪电风暴”，劈垮了目标。
然后，克莱恩转身而去，脱离了现场。
这一切是如此顺利，就像一场美梦。
对，美梦。
在梦中总是能保持清醒的克莱恩刚一进入秘密陵寝所在的遗迹，就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别人编织的真实梦境中！

第二百零一章 混乱
对于置身真实梦境的情况，克莱恩装作没有发现，一边中止维持“死亡执政官”那边的自我投影，一边又试图从历史孔隙里召唤一个“我”出来，蒙蔽这处图铎遗迹的看守者，让本体能够悄然摆脱梦境，潜向秘密陵寝，完成破坏。
——他目前只能维持三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死亡执政官”阿兹克&#183;艾格斯是一个，隐秘状态的他是一个，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无法确定算不算一个，为求保险，克莱恩再次召唤前，只能先行散去其中一个。
对于阿里安娜的状态，克莱恩除了怀疑是真人降临，还有另外的猜测，那就是这位黑夜修道院的院长在安曼达山脉察觉到自己过去的影像被召唤后，刻意进入隐秘状态，消失于现实世界里，让投影获得意识。这是完全可行的操作，尤其“隐秘”领域的权柄对自身在历史孔隙里的影像多半有一定的把握。
而对于这么一位隐秘天使，克莱恩无法通过“古代学者”维持历史投影的反馈确认祂的真实情况，只好不做变动，防止意外。
就在克莱恩即将召唤出过去的自己时，他置身于的真实梦境无声无息消失了，周围的一切回归了正常。
他正处于入口处的崖壁上，下方是耸立的深黑的雄伟的陵寝。
一位外表平平无奇的老者浮于半空，在地底苔藓发出的微光和崖壁内部石柱灯火的照耀下，平静地看着克莱恩，叹息着用古弗萨克语说道：
“你竟然不被我编织的梦境迷惑。”
这位老者头发已是全白，但足够茂密，脸上皱纹不多，长相没什么特色。
“观众”途径序列3的“织梦人”？不，至少是位天使……克莱恩精神一紧，没做回应，当即掏出银白的冒险家口琴，凑至嘴边，吹了一下。
这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克莱恩的身侧，穿着阴沉繁复长裙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走了出来。
祂提着的其中一个金发红眼脑袋随即吐出了一个长方形钻石般的符咒，另外一个脑袋则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昨日！”
昨日重现！
这位信使小姐要从过去的自己处借取力量！
而相比序列1的“命运之蛇”，祂借来的力量能维持更久。
然而，那片符咒没发生任何变化。
浮在半空，套着灰白长袍的老者轻轻笑了一声，和蔼提醒道：
“不要在我面前用古赫密斯语。”
……赫密斯……这是第二纪存活下来，创造了古赫密斯语的那位赫密斯？“观众”途径的天使……心理炼金会的源头……克莱恩先是一惊，旋即品出了一点问题：
赫密斯参与战斗，阻止自己的意愿不是太高！
不，也许是祂故意表现出来的，为了麻痹我们……“观众”途径的非凡者最擅于玩弄人心……克莱恩脑海内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另外两个脑袋已分别用巨人语和精灵语诵念道：
“昨日！”
那长方形钻石般的符咒瞬间被透明的火焰点燃，融入了虚空。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手中的四个脑袋同时飞起，落在了祂的脖子上。
这四个脑袋相继变得虚幻，重叠于一。
刹那之后，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变成了一个巨大如城堡的布娃娃，身穿有着无数神秘符号，缠绕邪异藤蔓的黑色哥特式长裙，眼眸鲜红如血。
祂的目光扫过了来自古老年代的赫密斯，紧闭的嘴巴张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位“观众”途径的天使腾地闪过一阵微光，直接变成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兔子。
“古代邪物”，“变形诅咒”！
那兔子一点也没惊慌，身体开始膨胀，变得足有半个山峰大小，一脚就能踩死克莱恩。
对于“观众”途径的天使来说，我认为自己足够强大就会足够强大，不会被外在的形象约束！
而随着兔子变成怪物，遗迹内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真实与虚幻交织，让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有点分不清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
克莱恩能够分清，并注意到不仅信使小姐处在神话生物状态，那只兔子体表也布满了灰白的鳞片，各种花纹交织出一个个仿佛能连通心灵的立体符号。
天使真是可怕，一开场就用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克莱恩感叹之余，甚至没敢多看，窥视知识，这一是时间上不允许，二是他的位格还不够高，看见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必然会受到影响，获得一定的负面状态，这在危险的战场里是必须规避的。
趁着信使小姐和巨龙化的兔子战斗，克莱恩一边借助狂风，往秘密陵寝落去，一边在心里用巨人语默念某个尊名，并探手往空气里抓去。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还是失败！
就在克莱恩的心灵岛屿上出现了一只又一只白胖兔子，让他必须拔高意识，做出对抗，无力再思考更多事情时，他本能前伸的右手，终于在历史孔隙里，触碰到了某个影像。
随着他手臂回拉，那影像飞快勾勒了出来，她是位女性，穿着深色的长袍，戴着宽大的兜帽，有一张秀美的脸孔和略显呆滞的幽黑双眼。
这是克莱恩曾经遇到的黑夜教会隐秘天使。
后来，他在迷雾小镇知道，这是“夜之国”的“天之母亲”，古神弗雷格拉的女儿，并怀疑对方成为了女神降临的容器。
既然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的历史孔隙影像能一次就召唤成功，克莱恩肯定会试一试能否召唤这位。
他刚才一直诵念的是“黑夜女神”的尊名！
——古代学者利用历史孔隙里的影像有一个难以克服的限制，那就是无法召唤涉及“唯一性”的事物，不过，类似这种“神降容器”，得看对应的历史孔隙影像承载有多少来自神灵的力量，有没有牵涉“唯一性”，同样的，如果想召唤阿蒙，本体不行，分身可以。
克莱恩为求保险，召唤的是贝克兰德大雾霾时对自己笑了笑的那位，结果四次就成功了！
当然，克莱恩相信如果不是女神默许，甚至提供了一定的帮助，现在的自己召唤一百次，一千次，甚至一万次都不可能成功。
那位秀美的女士没去看召唤自己的“古代学者”，直接转过脑袋，望向了下方的秘密陵寝。
整个地底遗迹猛然震动了起来，那座深黑雄伟的陵寝开始摇晃，出现波纹，似乎快要被移入隐秘的世界中。
就在这个时候，两条手臂直接从外界探了进来，一条按向巨大化的布娃娃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一条张开五指，抓向克莱恩。
这两条手臂都超过十米长，表面漆黑，流淌着黏答的液体，有一个个奇怪的凸起，它们或是骷髅的脑袋，或是立体的眼睛，或是带着倒刺的舌头。
“神孽”，斯厄阿！
地下遗迹内剩余不多的守卫们直接就疯了，或提剑砍杀同伴，或抬起枪口，瞄准自己，扣动了扳机。
克莱恩的皮肤开始干裂，意识被某种疯狂的感觉侵扰，竟无法做出有效应对。
他召唤出来的那位隐秘天使，依循着本能，收回目光，抬头望向了那两条仿佛来自噩梦深处的手臂。
巨大的恐惧让“神孽”斯厄阿的手臂轻轻一抖，既没能抓住克莱恩，还被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趁机诅咒，长满了绿色的短毛。
紧接着，它们开始淡化，努力挣扎起来，试图摆脱隐秘状态。
而这个时候，这片地下遗迹的半空，又出现了三道人影，他们分别是罗塞尔大帝、鲁恩初代国王威廉&#183;奥古斯都一世和由纯粹光芒组成的抽象天使。
查拉图召唤的历史孔隙影像追了过来！
这么多位天使同时降临于此处，仅是气息的影响，就让整个空间发生了震荡，更别提祂们还在激烈的战斗。
一时之间，那座深黑的陵寝晃动得更加激烈了，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不太明显的裂缝。
克莱恩对此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这正是他最后的预案：
当敌人太强，且有足够准备，没法创造机会，破坏陵寝时，就将大家引到一起，制造混乱！
这是当初拜亚姆城外那场遭遇给克莱恩的灵感。
当时有“神孽”斯厄阿和“人造死神”副产物远程出手，有“海王”考特曼、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和玫瑰学派一位半神参与，结果就是，一座无辜的山峰坍塌了。
此时此刻，克莱恩要让这片遗迹内的秘密陵寝像那山峰一样。
他就不信天使战斗到激烈处时，还能控制得住不破坏周围环境！
而这次的阵容远超当初！
还不够……那就再混乱一点……克莱恩一边控制自己的“灵体之线”，不让他们向上飘起，一边做出躲避，并感应灰雾之上的那片神秘空间，借助初步的掌握，让它轻轻颤动。
半空之中，灰白的雾气浮现了出来，雄伟的宫殿若隐若现。
“源堡”！
刹那间，贝克兰德城内，圣风大教堂高处的天空深沉了下来，似有风暴在酝酿。
一只正在眺望塔索克河下游，长着黑眼圈的鸟改变了目光的方向。
……
贝克兰德郊外的“一号遗迹”内，魔女特莉丝被剥夺了好几种能力，遭受了重创，随时可能死亡。
砰的一声！
她倒撞在了崖壁上，几乎镶嵌进去，身上到处都是鲜血。
这个时候，她拿出了一件物品，那是长方形钻石状的符咒。
“昨日重现”！

第二百零二章 没迟到
高层次的战斗里，能使用符咒的机会其实很少，没谁会主动给对手留出掏符咒念咒文的时间，特莉丝之所以能完成相应动作，是因为她从内到外燃烧起了邪异的黑焰，而黑焰仿佛吸取走了周围区域的全部热量，让那里结出了厚厚的冰晶，冰晶之外，一根根近乎无形的蛛丝反向缠绕，层层包裹，形成了巨大的蚕茧。
依靠这三层防御，特莉丝争取到了一两秒的时间，于是，她拿出了一枚长方形钻石般的符咒，张口诵念道：
“昨日！”
透明的火苗在邪异的黑焰里燃起，钻石一样的符咒无声无息崩解，融入了虚空。
这是克莱恩特意提供给这位魔女的，为了让三个方向的破坏都能转化为主要攻击点。
特莉丝旋即看见了灰白的雾气，发现过往的一幕幕场景如同繁星，密布于那里：
这有幼年流浪于街头的他，有被黑帮控制，坑蒙拐骗偷的他，有加入灵知会，成为了“刺客”的他，有享受终结，享受血腥残杀，享受人们被教唆着撕掉面具露出野兽本质的他，有因各种各样缘由不得不主动变成“女巫”的她，有开始散播灾难的她，有被魔女教派安排，成为埃德萨克王子情妇的她，有越来越不像自己，逐渐沉迷欢愉的她，有极度恐慌，渴望摆脱，却坠入更深地狱的她，有承受着无尽痛苦，选择极端的她。
特莉丝意念一动，一幅画面放大，占据满了她整个视野。
那光斑里，窗外草坪如茵，马匹缓步而行，高尔夫的球洞依稀可见，屋内，摆满古董的博物柜挡住了门口投来的视线。
过去的特莉丝正立在较边缘的地方，望着外面，左手戴着枚蓝宝石指环。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到序列5，本身没有现在的她需要借取的力量，但是，她有来自魔女教派，与“原初魔女”存在密切关系的戒指。
特莉丝要借的就是这枚指环！
霍然间，这镶嵌着蓝宝石，造型别致的戒指出现在了特莉丝的小指上，而与过去不同，现在的特莉丝已是融入了印记，向“原初魔女”臣服，接受过极大改造的序列4半神。
也就是说，她虽然还不是坚固的“神降容器”，但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资格。
而那枚蓝宝石戒指让她短暂掌握了一定的主动。
又看了眼过去的那幅画面，特莉丝在蛛丝结成的蚕茧寸寸碎裂，厚重冰晶无声消融，邪异黑焰遭受侵蚀时，抬起左手，闭上眼睛，微笑着将那枚蓝宝石戒指抵在了眉心。
这指环如金属一样融化了，半真实半虚幻地流进了特莉丝的头部。
此时，那层邪异的黑焰已被格罗夫亲王彻底剥夺，一柄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投了过来。
这枪的前部，两只洁白的羽翼层层舒展，天使般簇拥着枪尖，并封锁了周围所有空间，让目标根本无法逃离。
就在这时，特莉丝睁开了双眼，一片深黑。
她的头发一根根扬了起来，全部变得粗如小蛇，它们外层滑腻邪异，顶端或镶嵌着黑白分明的眼珠，或长出了毒蛇般的脑袋，嘴巴微张，吐着信子。
那柄纯粹光芒凝聚的长枪停在了特莉丝的面前，仿佛被无形之手按着，难以再前进一寸。
它迅速染上了灰白的颜色，从虚幻变得真实，如同石块雕成。
刷地一下，这长枪急速坠落，磕碰在崖壁边缘，碎成了无数小块。
特莉丝周围，灰白的颜色如有生命力一样往着四面八方飞快扩散而去，所过之处，石头变得坚硬，其他事物则变成了石头。
原本布置在“一号遗迹”内的各种仪式也染上了灰白，让看守其他秘密陵寝的天使再也无法第一时间发现这边的变化并降临过来。
格罗夫亲王瞬间就被从虚空中蔓延过来的灰白包围了，只能依靠头顶那荆棘冠冕散发出的炽烈光芒维持一个很小的安全区域，想说的话语想做的禁止根本无法传出。
没有了眼白和眼黑区别的特莉丝看都没看刚才的对手一眼，在遮蔽天空的蛇发簇拥下，往幽暗深谷底部的秘密陵寝迈了一步。
轰隆！
大地开始激烈晃动，深处传出了闷响，一道道拖着焰尾的红色流星凭空浮现，越过魔女特莉丝，砸向了那座陵寝。
刹那间，这片遗迹遭受了多重灾难。
正处在晋升关键时刻的乔治三世感应到了这一幕，心中顿时涌现出了强烈的不解和愤怒。
他艰难分化出一些力量，借助提前做的布置，强行“扭曲”了周围区域，让深黑庄严的秘密陵寝与现实世界在空间上隔离了开来，让地震和流星根本无法靠近目标。
轰隆！轰隆！
各种各样的灾难里，崖壁一块块垮下，遗迹开始坍塌，乔治三世愤怒的嗓音从自成一个世界的秘密陵寝内传了出来：
“你疯了吗？”
以序列4的位格强行接纳真神降临的力量，事后只有死亡这么一个结局！
特莉丝笑了起来，脸部的皮肤被撑到了极致，一寸寸崩裂，露出下面似乎正疯狂蠕动的血和肉。
这变得极为恐怖的魔女“呵”了一声道：
“一个美好故事的结局，不是应该让所有坏人都死去吗？
“比如说你，也比如说我……”
特莉丝话音未落，就带着那让人惊悚的笑容，陨石般坠向了周围空间被扭曲的秘密陵寝，要强行毁灭那里。
……
另一处陵寝内，克莱恩没太过逞强，飞快就结束了与“源堡”的联系，看起来像是在向“愚者”祈求援助。
刚才的这番动静险些让在场的天使们都停止下来，可惜，那位隐秘天使是被克莱恩召唤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只会依据本能继续战斗，让混乱变得愈发严重。
这个时候，威廉&#183;奥古斯都一世的投影抽出一把银色刺剑，指着前方，划了一下。
无需祂再开口说什么，整个遗迹内的混乱奇异中止了，战斗的几方被分割在了不同的战场：
赫密斯对阵秀美呆滞的女士；“神孽”斯厄阿压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罗塞尔大帝、光之天使这两大历史孔隙里的投影围住了克莱恩；威廉一世本身处于独立的位置，控制着影响，不让余波袭击下方的陵寝。
不愧是“秩序之手”……克莱恩的瞳孔猛地放大，想都没想就将右手探进了衣物内侧，并往前伸了下左手，向过去的自己借来了力量。
——“死亡执政官”、黑夜修道院院长和隐秘天使都属于超过克莱恩本身层次不少的历史孔隙影像，无论召唤，还是维持，都对他的灵性造成了极大负担，他不得不在灵性还未完全干涸前，向过去的自己借一些力量。
这样一来，他又充满了虚假的灵性，五分钟内，它们和真的一样。
然后，克莱恩看见了光。
那由纯粹光芒组成，背生虚幻羽翼的天使让层层叠叠的光芒潮水般涌向了他，淹没了他。
炽白的光之海洋里，一件事物突兀出现，急速下坠，越来越靠近那秘密陵寝。
它有着深色的封皮和羊皮纸组成的内部。
《格罗塞尔游记》！
而克莱恩依靠能分化成“灵之虫”的本质和提升后的变形能力，缩成了一张张血肉“书签”，镶嵌进了这本游记里，依靠它挡住了无穷无尽光芒的净化和消融。
可就算是这样，克莱恩也受了不轻的伤，因为光芒能从侧面照到他部分身躯。
这还没完，《格罗塞尔游记》坠落的方向上，身穿华丽衣物的罗塞尔大帝正等在那里，抬起了双手。
“……”克莱恩顾不得去想其他，只能先行启动自保的第一个办法：
直接躲入历史的孔隙里！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鸣在遗迹外面响起。
这开始时还很遥远，尾音已是近在耳畔。
包括克莱恩和历史孔隙内的那些投影在内，遗迹内所有生灵都遭受震慑，变得僵硬，那片“光之海洋”瞬间黯淡。
不，有一道身影没受影响，克莱恩眼中的黑夜教会隐秘天使，秀美但不够灵动的那位女士，趁机主动淡化了身体，变为象征隐秘和恐怖的诸多符号，扩张成一个奇异的世界，将赫密斯、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斯厄阿的手臂、光之天使、威廉&#183;奥古斯都一世全部囊括了进去。
——克莱恩召唤出来的虽然是实力缩水了很多的历史孔隙影像，但一些本质还是在的！
克莱恩期待的混乱终于来临！
而乔治三世的其他帮手，比如那位天使之王，还在别的陵寝。
那近乎透明的奇异世界刚一成形，里面的天使们就各自做出了反抗。
混乱中，那奇异世界轻松就被撕裂了。
但是，混合着那些天使残余力量的光芒在那位女士的刻意引导之下，冲了出来，直奔底部的秘密陵寝。
轰隆！
更大的雷声响起，试图阻拦的罗塞尔大帝又被震慑，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尝试。
刹那之后，那深黑雄伟的秘密陵寝被击中了，表面的裂纹无声无息深入，让幽暗的内部呈现了出来。
这些缝隙里，一股股血液凭空出现，有的鲜红，有的暗沉。
轰隆！轰隆！轰隆！
这次是拿着《格罗塞尔游记》，恢复了人类形态的克莱恩与周围散落的部分“灵之虫”共同打出的空气炮弹。
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陵寝轰然倒塌，更多的血液大片大片地流出。
……
伴随着一座陵寝的毁坏，乔治三世的晋升仪式不再稳定，缺乏了关键支撑。
如果只是有一座陵寝遇袭，祂还能依靠自身与它们的无形连接，做出一定的防御，可现在，祂本身就遭遇着猛烈的攻击。
祂已虚化的身体陡然沸腾，再也无法维持外面的“扭曲”，与现实隔离的陵寝终于出现在了特莉丝的面前。
特莉丝血肉蠕动的脸上，嘴角翘了起来。
……
贝克兰德城内，纪念日广场上。
“我的臣民们……”留着两撇小胡子，严肃古板的乔治三世正在做演讲的收尾，却轰的一声爆炸了。
他的血肉化成了烟花，喷洒向半空。

第二百零三章 逃
台下的奥黛丽等人看到这一幕，就仿佛在欣赏一场大型魔术表演，短暂竟没谁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秒之后，场面开始混乱，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国王卫队的士兵们纷纷奔上了高台。
内阁成员和上院贵族们或下意识找地方躲避，或鼓起勇气，跟随卫兵，检查现场。
奥黛丽神情微怔地看着，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觉得不够真实：
被“世界”先生重点关注的人和事就意味着受到了“愚者”先生的注视，而“愚者”先生想要达成的目的，到当前为止，从未失败过。
这是神灵的意志。
贝克兰德城内其他市政广场上，梅丽莎、班森等人同样听见了那声爆炸，然后发现国王的演讲戛然而止。
一阵安静后，人们逐渐躁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对未知和未来的恐慌慢慢占据了他们的心灵。
……
贝克兰德郊外，“一号遗迹”内。
乔治三世的神智已变得非常模糊，只觉体内有难以抗衡的，极端疯狂的意识火山般喷涌而出，这改变着祂的身体，扭曲着周围的种种事物。
隐约间，祂看见了一张巨大的黑色王座，看见自己坐在上面，戴着皇帝冠冕，傲然俯视着现实，统御着万民，与众神平等。
祂伸出手，试图抓住这个未来，但数不清的诅咒和一重重不知来自哪里的攻击，落在了祂的身上，让祂再也无法触及。
“不……”
乔治三世虚化成规则的手停在了半空，意识彻底撕裂，身体完全异变。
已然崩溃为一团血肉的特莉丝在无数根粗长蛇发的簇拥下，覆盖了这片秩序的阴影。
轰隆！
“一号遗迹”对应的外界，山林骤然往内塌陷，扬起了大量的灰尘，它们弥漫于半空，如同最浓郁的雾霾。
轰隆！
那片区域形成了巨大无比的深坑，这连通了塔索克河，引来了奔流的河水。
轰隆隆！
高空急速阴暗，蕴藏着无尽恐怖的风暴笼罩了这里。
更远处的山峰上，两道人影凝望着这一幕，一时无人开口。
他们一个是套着圣洁白袍的“不老魔女”卡特琳娜，一个是戴着兜帽，脸色失血般苍白的“红天使”恶灵。
隔了两秒，“白之圣女”卡特琳娜才轻轻叹了口气道：
“我们之所以要找回她，是因为原初告诉我们，她有强烈的自毁倾向。”
“红天使”恶灵默然听完，表情略微扭曲了一下：
“我知道是谁干扰我的回应了。”
卡特琳娜想到了一个又一个答案，但都没法肯定，最终选择了沉默。
“红天使”恶灵语速缓慢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黑夜。”
顿了顿，祂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补了一句：
“要不然，我早就找到了特莉丝奇克。”
不等卡特琳娜回应，这“红天使”恶灵转过身体，直接离开。
……
另外一处遗迹内，看到秘密陵寝轰然坍塌并流出了大片血液的克莱恩只来得及闪过一丝欣喜，就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回自身的处境上。
乔治三世的仪式失败，没能成为“黑皇帝”，意味着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的重点是怎么逃走！
此时此刻，趁着陵寝毁灭带来的不小影响，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按照与克莱恩的约定，不再停留，抢先进入灵界，逃往深处。
祂从过去自己处借来的力量快到尾声了！
那脸孔秀美的隐秘天使则已达到克莱恩维持的极限，衍化为奇异世界后，就自然消失了。
半垮塌的遗迹内，克莱恩独自面对着“神孽”斯厄阿的手臂、来自古老年代的赫密斯、罗塞尔大帝投影、威廉&#183;奥古斯都一世投影、光之天使投影以及不知指向哪里的雷声，任何一个都有轻松置他于死地的能力。
而他要再召唤出天使位阶的历史孔隙影像，不是一下两下，三下四下能够成功的。
没有犹豫，克莱恩的身体一下虚化，试图躲进历史孔隙里。
就在这个时候，他视野内的灰白雾气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漩涡，那由数不清的透明蠕虫构成，往四周延伸出了一根根透明滑腻的触手。
查拉图！
查拉图的本体出现了！
祂一直在历史的孔隙里等着克莱恩！
这一刻，克莱恩进入历史孔隙的行动已无法逆转，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漩涡吸引，投向中心！
他想要打出响指，点燃另外的千纸鹤，却发现根本没有火苗能够蹿起。
已是做过一次试探的查拉图，对他的底牌有了足够的把握，靠着位格的压制和诡秘的权柄，让他没法再操控火焰！
另外，克莱恩的直觉预感告诉他，“传送”的终点被诡异地连接到了那团透明蠕虫形成的漩涡里。
他无法脱离，也来不及召唤足够分量的帮手。
“占卜家”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那透明蠕虫形成的漩涡缓缓转动，迎接着克莱恩的“主动拜访”，那一根根透明滑腻的触手则以不可抵挡的姿态游了过来。
它们缠向了克莱恩，但却只缠住了一本深色封皮的古老书籍。
这书籍表面，一抹鲜血还未完全消褪。
《格罗塞尔游记》！
最危险的那一秒钟，克莱恩主动弄破了自己的手指，让血液流到了《格罗塞尔游记》的表面，然后，他就嗖地进入了书中世界，暂时摆脱了查拉图布置的致命陷阱。
刚一进入书中世界，克莱恩立刻伸手，往前一抓，从历史孔隙中抓出了一个自己只短暂拥有过的秘偶。
赫温&#183;兰比斯！
——克莱恩曾经实验过，在这里可以召唤真正历史内的投影，毕竟那属于“源堡”，而书中世界向“愚者”祈求是不受阻碍的，当然，若是不行，克莱恩也有别的办法解决，那就是召唤存在于书中世界历史内的“正义”奥黛丽！
总之，他需要一个“观众”途径的中高序列者带着他进入集体潜意识大海，进入“奇迹之城”利维希德，进入诚实大厅。
这越快越好，因为克莱恩无从知晓查拉图这位序列1多久能掌握《格罗塞尔游记》的秘密，更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强行降临书中世界。
他只能争分夺秒！
温和儒雅，穿着正装，打着暗红领结的赫温&#183;兰比斯表情略显僵硬地拉住了克莱恩，直接就进入了无数光影重叠形成的集体潜意识大海。
依靠“操纵师”的力量，他们快速穿梭，只用几秒钟就抵达了“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来到诚实大厅的门口。
克莱恩解除了对赫温&#183;兰比斯这个秘偶的维持，在狂风的推动下，“奔跑”着通过大门。
穿越色彩艳丽的一幅幅壁画时，他内心的声音回荡在了大厅内：
“在这里召唤‘0-08’的成功率应该比较高……
“用它在左边壁画的尽头描绘或书写什么，可以影响现实世界……
“通过它的安排，让查拉图出现失误，让我找到一条安全逃离的道路……
“不，还是让阿蒙分身加入混战，牵扯查拉图，这比较容易实现……
“难怪女神要把阿蒙‘钓’来贝克兰德……
“右边壁画代表书中世界，可以用‘0-08’再描绘一扇临时的大门，供我出去……”
“飞奔”的同时，克莱恩右手不停地往前方虚空里抓着。
五次，十次，二十次，当克莱恩又一次从过去的自己处借来力量后，他右手陡然一沉，拖出了一支略显黯淡的古典羽毛笔。
“0-08”！
下一秒钟，克莱恩抵达了不知多少人才能合抱的半截巨柱前。
这有着明显的时光沧桑感，是当初“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的宝座。
克莱恩绕过这石柱，来到了壁画的尽头，他提起“0-08”这羽毛笔，就要落笔书写。
他之前没有实验过在这里使用“0-08”会产生什么变化，害怕意外太大，惊动阿蒙祂哥哥，让自己阻止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的图谋被提前察觉。
而此时此刻，他完全不用再想这方面的事情，可以全心全意编织自己需要的发展。
突然，即将开始书写的“0-08”消失了，还未到达维持极限就消失了！
怎么回事……克莱恩心中一阵惊讶。
他旋即发现诚实大厅没有将这句话放大，周围极其安静。
灵感一动，克莱恩缓慢转过了身体，只见原本那根沧桑石柱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上百米高的十字架。
十字架的前方，一道模糊的巨大人影屹立在那里，背负着一切，怜悯注视着众灵。
诚实大厅的内部，还多了一排排黑色有靠背的座椅，但却只有一个祈祷者。
这祈祷者闭着眼睛，坐在第一排中央，穿着相当简朴的白色长袍，留着遮住了下半张脸孔的淡金胡须，双手交握于胸前的银制十字架吊坠前，神情和煦而平静。
亚当。
黄昏隐士会会长，天使之王亚当。
克莱恩竟完全不知道祂什么时候到来的。
这时，亚当抬起了脑袋，露出清澈如孩童的眼眸。
他缓缓站起，表情平和地开口道：
“乔治三世陨落，鲁恩遭受重创，因蒂斯不再旁观，决定趁机发动进攻，这场大战开始真正席卷世界。
“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第二百零四章 狂奔
虽然“诚实大厅”内根本没有温度这个概念，但克莱恩却听得一阵冰凉，一阵燥热，有心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张开嘴巴后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沉默地与亚当那清澈到可以映照出他身影的眸子对视了几秒，克莱恩略显艰难地开口道：
“我接受……
“但我也会在之后努力地降低战争带来的伤害，只要我还活着。”
他顿了一下，转而沉声问道：
“这就是你为馈赠标注的价格？
“当初这里某位苦修士说出你的真名后，你就已经注意到这本游记，并暗中做了布置？”
身穿简朴白袍的亚当没做回应，一步步走向了左边壁画处，停在了其中一副面前，略微仰头，静静欣赏。
那副壁画上，羊皮纸装订成的书籍飞上云端，来到星空，落入了一只巨大的爪子里。
看了一阵，亚当嗓音和煦地开口道：
“你可以走了。”
克莱恩顿时感觉自己遭受到诚实大厅、“奇迹之城”和书中世界集体潜意识海洋的共同排斥，不由自主飘了起来，飞了出去。
这个过程中，他看见亚当又回到了那一排排黑色座椅的最前方，握着银色十字架吊坠，闭上双眼，虔诚地向那巨大而模糊的身影祷告。
集体潜意识海洋的外面，一扇虚幻的大门无声出现，屹立于半空，通向着外面。
书中世界也开始排斥克莱恩，将他“挤”出了那对开的大门。
骤然间，克莱恩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灰白雾气前，处于将要进入历史孔隙的状态。
与刚才不同的是，他没再被无数透明蠕虫形成的漩涡锁定，而那一根根近乎无形的滑腻触手缠住的《格罗塞尔游记》轻轻一震，凭空消失。
顾不得去心疼，克莱恩于思绪电转间，几乎靠本能做出了选择。
他从另一个方向跃入了灰白的雾气，躲进了一块破碎的光斑内，这也就是所谓的历史孔隙。
下一秒钟，克莱恩开始后悔，因为查拉图那滑腻可怕的触手在灰白雾气里延伸了过来，那无数透明的蠕虫不再组成转动的漩涡，崩解成潮水，急速向他涌来。
查拉图竟然可以在历史的孔隙里战斗！
这就是同一途径高位者对低位者的压制。
最擅长对付“占卜家”途径半神的永远是序列高于他的同途径半神。
克莱恩没有犹豫，就像晋升时那样，“飞奔”在了一片片光斑中，向着历史迷雾的深处逃去。
秘密陵寝垮塌、贝克兰德遭遇空袭和大雾霾惨案一个又一个向后飞掠，可克莱恩心中的危险预感不仅没有减弱，而且还强了不少。
他甚至已“看见”浓郁的阴影越来越近，开始覆盖自己。
这是那透明蠕虫和滑腻触手演绎成的潮水！
克莱恩拼命奔逃，不断于心中用巨人语诵念“黑夜女神”的尊名，希望能得到救助，这是他唯一有余力做的事情，而那也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拯救他的存在。
当然，如果他知晓阿蒙的尊名，肯定也会尝试着主动招惹这位“渎神者”。
将局面搅浑，他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罗塞尔称帝、蒸汽机改良、背誓之战、白蔷薇战争和二十年战争一一闪过，克莱恩发现自己被阴影“覆盖”的身躯越来越多，意识逐渐迟缓，有一种在被操纵“灵体之线”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灰白雾气的各种光斑里奔出了一条条福根之犬。
它们覆盖着漆黑的短毛，眼窝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脑后。
这群怪物一样的“源堡看守者”，越过克莱恩，冲向了他的身后。
克莱恩的意识顿时恢复了清醒。
草！他骂了自己一句，眼眶微红视线有所模糊地继续“飞奔”，从“第五纪”跑到了“第四纪”，从“第四纪”跑到了“第三纪”。
他后面那潮水一样的巨大阴影短暂停顿了几秒，然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涌向克莱恩，淹没了他经过的历史孔隙。
克莱恩一点也不吝啬灵性，拼了命在历史迷雾里借助自己点亮的光斑“奔跑”着，从“第三纪”跑到了“第二纪”，跑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光之碎片里，身周是枯萎衰败的森林和正常大小的墓穴。
这是巨人王奥尔米尔埋葬父母的那段历史。
而查拉图本体化成的“潮水”，似乎不够了解这些过往，不知停留在了哪一个年代，没能追赶上来。
此时，克莱恩的灵性已是接近枯竭，而身在历史迷雾里，只能向当前所处的孔隙借取力量，很显然，这里没有他的过去。
而等到灵性耗尽，他就不得不脱离历史迷雾，返回现实世界，到时候，将再次直面查拉图。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抽出另一个千纸鹤，啪地打了个响指，将它点燃。
然而，他等待了几秒也没能等到“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出现。
在历史孔隙里没法利用普通的千纸鹤和威尔联系……阿蒙怎么还没有出现……念头电闪间，克莱恩只能再次用巨人语诵念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也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又撑了几秒后，克莱恩突然获得了一个灵感，于是毫不犹豫就脱离历史迷雾，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的身影刚勾勒出来，“灵体之线”就飘向了半空，被一根滑腻透明的触手抓着。
而他的对面，另一道人影同时凸显。
那是赤着双脚，穿着亚麻长袍的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
按照克莱恩的能力，他召唤出的天使级历史投影现在肯定已经消失，所以，来的这位毫无疑问是本体。
这位黑夜修道院的院长看了克莱恩一眼，瞬间就让他消失在了查拉图的触手下。
克莱恩进入了属于阿里安娜的隐秘世界，这里处于黑夜，是个耸立着诸多古老建筑的修道院，半空高悬着一轮巨大而圣洁的红月。
根据以往合作的经验，克莱恩当即利用“传送”，闪现到了那轮红月中，从另外的地方脱离了这片隐秘世界。
回到现实后，克莱恩已经与查拉图拉开了一段距离，于是毫不犹豫就借助“旅行”，直接离开，而短暂阻挡了一下查拉图的阿里安娜跟着转化为隐秘状态，脱离了战斗。
轰隆隆！
恐怖的雷声响起，试图向克莱恩消失位置探去的透明触手猛地往后缩回，与本体一起消失不见。
“传送”到了大海上的克莱恩顾不得向过去的自己借取力量，抢先就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了一张纸人，抖了下手腕。
——他随身的大部分物品都在变成“书签”时损毁了，秘偶丘纳斯和秘偶恩尤尼也不知道丢失在了哪里，当然，他们也许已经在光之天使的照耀下蒸发了。
啪！
那纸人燃起赤红的火焰，蹿升成了一个背生层层羽翼的虚幻天使，将克莱恩包裹在内，消除着痕迹。
然后，克莱恩再次开启“传送”，离开了这里。
……
东切斯特郡的那个秘密陵寝处，威廉&#183;奥古斯都一世和“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或通过秩序的变化，或借助本身的预言，同时察觉到了乔治三世的陨落。
后者没再停留，身体突然像一堆折射着光芒的肥皂泡般分离了，散落向四周，相继破碎。
威廉&#183;奥古斯都一世没有阻拦和追赶的心情，但也不是那么痛苦。
……
克莱恩绕了好大一圈，三次用“天使之拥”消除了痕迹后，才悄然返回了目前可能是最安全地方的贝克兰德。
他没回之前租住的房屋，直接在贝克兰德桥区域找了家旅馆，开了个房间。
当然，他没忘记将自身的长相、身高、气质和特点做一定的改变。
他愈发平凡，普通，不受人瞩目。
进入房间之后，克莱恩强忍着精神的疲惫和身体的创伤，开始诵念海神卡维图瓦的尊名，准备逆走四步，前往灰雾之上，用“真实视野”和真正的“天使之拥”确认环境，消除隐患。
还好查拉图应该和乔治三世签订有契约，不能随意离开看守的陵寝，要不然，那场混战里，我多半已经变成祂的秘偶……祂和“神孽”斯厄阿的出现超越了我的预计……克莱恩松了口气，逆时针踏出一步，张开嘴巴，用中文念道：
“福生……”
忽然，克莱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中，房间内全身镜侧方的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人影，身材中等，男性，年纪较轻，穿深色夹克和呢制长裤，为鲁恩与拜朗的混血儿。
这是克莱恩之前失去的秘偶，“赢家”恩尤尼。
面对克莱恩那双已无法转动的眼睛，恩尤尼笑了笑道：
“不要乱扔秘偶，会被追踪的。”
说话间，他缓缓站起，随手从衣物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慢慢地将它戴到了右眼。
（第五部完）
第六部 逐光者

第一章 欺诈
贝克兰德桥区域，一间旅馆内。
克莱恩除了思绪还属于自己，其他已无法掌控，就连眼珠都难以转动。
他很清楚，这应该就是深层次的“寄生”。
而这样的状态下，他只能满含恐惧和绝望地看着前方，看着戴上单片眼镜，形貌变成了阿蒙原本模样的“恩尤尼”噙着笑意，逆时针跨出一步，并张开嘴巴，用字正腔圆的中文低念道：
“福生玄黄仙尊。”
……祂是窃取了我刚才的想法，还是我的中文能力……应该是前者，要不然也没法掌握这个仪式……克莱恩瞳孔无法放大地看着，内心前所未有的焦灼。
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情绪，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再次逆时针跨出一步，用中文低声念道：
“福生玄黄天君。”
接着，这位“渎神者”非常熟练地往下进行着仪式，每走一步，每念出一句咒文，都让克莱恩一颗心在深暗沼泽里越沉越深，似乎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曙光。
“……福生玄黄天尊。”
阿蒙走出最后一步，念出最后一段咒文时，克莱恩的眼前骤然浮现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耳畔则响起了层层叠叠的祈求声。
无需仔细倾听，他灵感一动，已是明白了这代表什么：
晋升“古代学者”后，他对“源堡”有了初步的掌控，无论是谁，是否掌握了正确的仪式和相应的咒文，要想进入灰雾之上，都必须得到他的允许！
拒绝祂！克莱恩顿时心中一喜，泛起了一个明确的念头。
可他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就遗忘了它，立在那里，仿佛石头雕刻的塑像。
他拒绝的意图被阿蒙偷走了。
“……”克莱恩又一次感受到了绝望，但他眼前的灰白雾气和耳畔的祈祷之声并未就此消失。
……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明白了！必须我亲自前往灰雾之上，操纵“源堡”，给出允许的命令，阿蒙才能进入那里！不存在默许这个选项！
这想法就如同一根稻草，克莱恩毫不犹豫就抓住了它，以免自己无声地冰冷地沉入水中，没人知晓。
虽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件事情，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唯一的希望与渺小的可能也许就藏在这里面。
这时，阿蒙停止了尝试，将目光投向了克莱恩。
很显然，祂没能成功进入“源堡”。
这位“时天使”正了正右眼戴的单片眼镜，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笑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你自救的想法很有趣。”
阿蒙用的是标准的鲁恩语，可每一个单词都似乎能调动自然的力量，于克莱恩脑海内制造了一轮又一轮“爆炸”。
……他怎么能肯定我是“愚者”，而不是“愚者”的眷者……克莱恩身心一阵冰凉，刚泛起的希望又一次沉入了水中。
“我怎么肯定的？”阿蒙“啧”了一声，拉过刚才那张椅子坐了下来，并指了指对面的圆凳道，“坐，不要客气。”
祂话音刚落，克莱恩就身不由己地迈开步伐，坐到了圆凳上。
阿蒙环顾房间一圈，抬手一抓，窃来了克莱恩的黑色丝绸礼帽，将它戴到了自己头顶，旋即嘴角含笑地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刚才的仪式最终无法成功吗？
“‘源堡’异动才发生多久，我怎么可能忘记？
“我只是想看一看你的反应，而你下意识的绝望和本能做出的拒绝很有意思，如果你不是自称‘愚者’的那位，怎么可能会有类似的想法？
“亲爱的‘愚者’先生，我说的对吗？”
连续做出四个反问的过程中，阿蒙的神情相当愉悦，就像抓住了狐狸尾巴的老猎人。
……被欺诈了……克莱恩这才醒悟过来对方为什么一点也不失望。
他下意识想要否定，可念头电转后，只是一脸平静地张口说道：
“你杀了我吧。”
咦……我能说话了？克莱恩忙尝试控制身体，可完全不行。
下一秒，他准备诵念“黑夜女神”的尊名，可这样的想法立刻就丢失了。
脸庞瘦削的“渎神者”阿蒙按了按右眼的单片眼镜，保持着刚才那种兴致勃勃的状态道：
“这样你就能在‘源堡’重生？”
……和这个家伙对话，真是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克莱恩紧紧闭住嘴巴，没再开口。
阿蒙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害怕，其实，我们之间没有无法调和的矛盾。”
呃……人偶一样坐在圆凳上的克莱恩愣了一下，未做回应。
阿蒙身体略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继续笑道：
“我们唯一的矛盾就是‘源堡’。
“可是，你真的希望背负起那个命运，真的不担心‘源堡’最初的那位主人在你身上复活过来吗？”
……这句话说到了克莱恩最在意的点，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阿蒙捏了下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没去催促克莱恩回答，笑了笑道：
“你把‘源堡’让给我，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
“那样一来，‘源堡’最初那位主人是否能复活，相应的命运是否能承受，需要担心的将是我，而不是你。
“还有，‘门’和小查拉图的追杀，黑夜的馈赠，我那个偏执狂兄弟后续的安排，都将由我来代替你烦恼。
“而你，摆脱这一切，做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序列3。
“呵，我为什么要杀你？一个序列3对我来说有什么杀的必要？就算想回收特性，这也是可有可无的那种，我的猎物只会是帕列斯、小查拉图和‘门’，其他的纯粹看我心情。
“至于你建立的那个组织，我也可以代替你维持下去，这很有趣，很有意思。
“如果你认为这个价格还不够，那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眷者，呵呵，你在白银城不是假装‘愚者’就是‘时天使’阿蒙吗？之后可以变成真的了，我会引领他们离开‘神弃之地’，看见外面的光。
“到时候，你还有机会晋升序列2，成为天使。”
……这……这简直是把我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困难都接管了过去，只剩下好处……对成为真神和掌控“源堡”本身没有太大欲求的克莱恩听得怦然心动，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阿蒙是最顶级的欺诈者，他都想当场答应下来，但最终，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你杀了我吧。”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阿蒙也不生气，饶有兴致地看着克莱恩道。
对祂来说，这是一件足够好玩的事情，过程中遇到困难完全可以想象，它们只会让成功之后的愉悦更加丰美。
我只是一个无情的复读机……克莱恩用吐槽缓和着心里的悲观和绝望，不答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白银城认为‘愚者’是你？”
他没敢说白银城还怀疑“愚者”是阿蒙现在信仰的神灵，害怕激怒对方。
当然，如果阿蒙是那种被激怒后就失去智商的类型，克莱恩肯定会尝试着这么做一做，因为他现在也怀疑，初步掌握“源堡”后，自己这次死后的重生将在灰雾之上，但很可惜，阿蒙不是“风暴”途径的天使之王，而是在第四纪让真神都头疼的“狡诈之神”。
阿蒙笑了一声道：
“你以为我在白银城只有两个分身吗？既然你这个‘愚者’和那个‘倒吊人’都插手了，那我很乐意安静旁观。”
……白银城还有阿蒙分身存在……会寄生在谁那里……嗯，之前“巨人王庭”探索小队的成员都没被“寄生”，这是可以确定的……克莱恩精神一紧之余又觉得这理所当然，因为伦纳德曾经告诉过他，见到一个阿蒙就意味着周围潜藏着一堆阿蒙，而不只是那么两三个。
没去多想，克莱恩努力地试图找回主动，以此创造机会：
“你不直接夺取我的命运，是因为你现在无法承受？”
阿蒙坦然点了点头道：
“对，所以我想与你和平达成交易。
“但既然你拒绝了，那我只能带你去见我的本体，去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拿走你的命运，到时候，你的结局就不会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好了。”
说话间，这位黑头发，黑眼睛，宽额头，瘦脸庞的男子缓缓起身，走向了门口，克莱恩随之站起，跟在后面，如同一尊人偶。
探手开门之际，阿蒙似乎想起了一个疑问，按了下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侧过身体，回望向克莱恩道：
“你‘古代学者’的第四句尊名是什么？”
在神秘学里，每一位存在对应的尊名并不是那么严格，只要能用正确的格式和一定的描述将限定范围缩小到没有歧义，都可以指向相应的那位隐秘存在，这也就是不少邪教徒一点也不懂神秘学，混乱编造一些尊名，却能收获反馈的原因。
当然，如果不是隐秘存在自己给出的尊名，是没法享受“自动回应”待遇的，能不能建立起联系，全看那位存在对祈求者感不感兴趣。
阿蒙之前利用自己对“古代学者”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了解，通过“偷盗者”途径序列7“解密学者”的能力还原出了能精准指向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完整尊名，却没有尝试祈祷，利用“自动回应”建立起联系，锁定对方的位置，就是因为他的神性直觉告诉他，第四句有问题，肯定会失败。
克莱恩脑海内本能就闪过了正确的第四句尊名，但却不打算告诉对方。
就在这时，阿蒙张开嘴巴，念出了他刚才的想法：
“贝克兰德魔术和戏剧表演的保护者……”
这位“时天使”、“渎神者”，念完之后，竟好几秒钟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
等到笑完，阿蒙推了推位于右眼的单片眼镜，笑着说道：
“坦白地讲，这很有意思。
“你真的不考虑做我的眷者？”
克莱恩张了张嘴巴，说出了那熟悉的答案：
“你杀了我吧。”

第二章 “错误”
听到克莱恩的回答，阿蒙微笑摇了摇头，边探手拉开房门，边随口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尊名的？”
“既要与自身有一定的关联，又得避免被别人利用祈祷的自动回应锁定，这样的尊名并不多。”见已经暴露，克莱恩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而且，他还希望通过类似的对话把握到可能的机会。
与此同时，他脑海念头电转，思考起该如何自救：
“我被深度‘寄生’，有什么不利于阿蒙的想法，很容易被祂感应和察觉到……
“今天是周六，又快到周一了，如果‘愚者’先生没太大征兆就中止了塔罗聚会，其他成员必然会惶恐，紧张，疑惑，这里面，掌握着‘世界’联系方法的人肯定会尝试召唤信使，询问缘由，而信使小姐一旦靠近我，就能发现阿蒙的存在，然后，可以利用‘昨日重现’符咒恢复巅峰时状态，有完整天使实力的祂有不小的机会从阿蒙的分身处将我救走……
“我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坚持下去，‘活’过这两天！
“对了，阿蒙既然现在没法窃取走我的命运，那祂刚才为什么试图和平交易？就算我答应了，祂也不敢让我前往灰雾之上做允许啊，那意味着我脱离祂的控制，可以借助‘源堡’有效净化和反击‘寄生者’……
“难道‘答应’本身就是一个开关，不需要再有后续的流程？
“阿蒙刻意没提这点……
“果然是在欺诈我！”
克莱恩把握到一线曙光，决定尽量拖延过两天时，阿蒙的关注点依旧在那个让人和天使都想不到的尊名上。
他边走出房门，边抓了抓自己的下巴道：
“你对贝克兰德的魔术和戏剧表演提供过保护吗？”
我保护过一位‘戏法大师’……有了打算的克莱恩比刚才配合了不少，简单回答道：
“我本身就是一名‘魔术师’，在贝克兰德‘表演’过很多次。”
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点了点头：
“勉强成立。”
他随即走出了旅馆房间，沿着楼梯一路来到街上，克莱恩就如同仆人，动作毫无异常地跟在后面。
左右看了一眼，阿蒙捏了下自己的单片眼镜，叹息笑道：
“真是让我遗憾啊。”
“遗憾什么？”克莱恩颇为不解地问道。
我都被你抓住了，你还有什么需要遗憾的？
阿蒙按了按头顶的丝绸礼帽，保持着刚才的笑容道：
“你可以猜一猜，如果能猜中，我可以让你的结局好一点。”
克莱恩根本不相信祂的承诺，为了不被诈出更多的秘密，直接摇头道：
“猜不中。”
“没意思。”阿蒙简短给出评价，右手握成拳头，轻轻在单片眼镜上磕了一下。
街上的行人、道旁的树木、屋顶的麻雀、泥泞角落的老鼠和空气中看不到的各种生物体内，各有一道虚幻的虫类身影飞出，如星屑般归于阿蒙。
这位神子的位格顿时提升到了天使层次。
而克莱恩的左手抬了起来，人皮手套骤然变得透明。
这是“传送”在开启。
——此时此刻的克莱恩，衣物中只有“蠕动的饥饿”是真的，其余都是他利用“无面人”和手套的能力，以血肉为材料变出来的。
……见“旅行”即将开始，克莱恩怔了一下，脱口问道：
“为什么不在房间内‘传送’？”
阿蒙带着他离开贝克兰德是他预料中的事情，毕竟这里是一位天使之王都需要有所顾忌的地方，但克莱恩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正常地开门，下楼梯，出旅馆。
阿蒙单片眼镜后的那只眸子扫了克莱恩一眼，嘴角缓慢上翘道：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真是遗憾啊，你竟然没有向帕列斯求援。”
这位“时天使”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可黑色的眼眸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看得克莱恩遍体生寒。
他，他确定我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有联系……因为上次的事情？不，停止！克莱恩尝试起冥想，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多想，免得被阿蒙窃取走念头。
阿蒙不甚在意地瞥了眼街上慌乱的行人们，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道：
“只能等下一次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带到那个地方。”
说话间，克莱恩和阿蒙的身影同时变得透明，消失在了旅馆门口，而来往的所有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异常。
穿过无数难以描述形体的灵界生物和重叠浓郁的各种色块后，克莱恩和阿蒙出现在了一片大海的上空。
他们的脚下是巨大的缝隙，蔚蓝的海水在这里被切断，瀑布般垂直奔入了深不见底的“幽暗”，却永远无法填满。
这是神战遗迹的入口。
克莱恩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你要带我去‘神弃之地’？”
阿蒙的单片眼镜上已是映出了那恢弘的“瀑布”，祂轻轻颔首，以一种随意的口吻回答道：
“对啊，到了那里，即使你的信使，也没法再借助契约联系感应到你。”
“神弃之地”与灵界存在明显阻隔，只有依靠“源堡”才能连通。
……阿蒙知道我的打算……克莱恩刚才燃起的希望火焰一下就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了。
他暂时找不到别的办法自救了。
这个时候，立于半空的阿蒙自语了一句：
“要不是我在贝克兰德的陵寝被蒸汽教会破坏了，我们可以用‘深渊’做跳板直接过去，不需要这么麻烦。”
……克莱恩略有点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深渊’连接着‘神弃之地’？”
“不。”阿蒙摇了摇头，神情舒展地说道，“但我可以利用它的一些特性去往任何地方。”
“听说‘深渊’内发生了一些不好的变化。”克莱恩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
阿蒙侧过脑袋，看了他一眼，没掩饰自己的好奇：
“你竟然知道。”
“嗯，我曾经想过探索‘深渊’。”克莱恩没有多说，害怕被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发现自己能读懂罗塞尔日记。
这时，阿蒙突然笑了起来：
“你，探索‘深渊’？”
“这有什么好笑的？”克莱恩本身就对“深渊”发生了什么异变很感兴趣，趁此机会配合起阿蒙，试图知道更多。
他话音刚落，突然有了新的灵感：
借助与阿蒙的对话，掌握更多的历史隐秘，以极快的速度悄然消化掉“古代学者”魔药，看能否借此加深对“源堡”的掌控，摆脱当前的困境。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克莱恩连忙克制住自己，不再去考虑类似的事情。
对于他的问题，阿蒙呵呵笑道：
“你去‘深渊’，就像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主动送到了想要它的人手上。”
“……‘宇宙暗面’？”克莱恩先是一惊，旋即若有所思地提出了猜测。
阿蒙点了下头：
“祂原本是唯一存活的古神，恶魔君王法布提，现在，呵。”
阿蒙没有说完，纵身一跃，从半空的狂风里跳向了那巨大而虚幻的缝隙。
克莱恩随之失去了风的支撑，直坠往下。
不知过了多久，喷泉般的海水急速上涌，将他和阿蒙抛向了断面另外一边。
刚进入“神战遗迹”，被明亮的阳光直射，克莱恩耳畔陡然响起了一阵阵带着强烈疯狂意味的呓语。
这如同细细的钢针，穿过了他的耳膜，刺入了他的大脑，让他在熟悉之余，被巨大的疼痛占据满了每一个念头。
而组成他神话生物形态的“灵之虫”逐渐产生着变化，似乎要诞生不属于他的，堕落的意识。
“真实造物主”的呓语！
对此，克莱恩能够勉强抵御，但难以支撑太久，根本没法在“神战遗迹”前行太远。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阿蒙右眼戴着的那个单片眼镜将周围所有的光都吸附了过来，变得异常明亮，一片炽白。
然后，浓郁的黑暗统治了天空。
阿蒙直接偷走了“神战遗迹”的白昼！
黑暗里，这位“时天使”的分身带着克莱恩落到了一座岛屿上，让他靠着石柱睡觉。
很快，克莱恩来到了那灰蒙蒙的梦境世界，看见了黑色修道院和悬崖对面充满史诗感神话感的“巨人王庭”投影。
戴着黑色丝绸礼帽和水晶单片眼镜的阿蒙出现于他的身旁，笑容轻松地指了指那凝固着黄昏的“巨人王庭”投影道：
“那里就是‘神弃之地’的入口。”
克莱恩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是必须在特定的地点进入梦境，才能开启入口吗？”
他忍不住又泛起了一丝希望，想着阿蒙要是能在“神战遗迹”浪费一两周的时光就好了。
“对。”阿蒙没有否定克莱恩的说法，姿态随意地说道，“如果是你想开启入口，必须一直乘船抵达这片遗迹海洋的核心位置，这可能得花费超过一个月的时间，并且会经历许许多多你目前无法承受的危险，而我不用。”
“因为你是造物主之子？”克莱恩斟酌着猜道。
“不是。”阿蒙单手插兜，转身走向了黑色修道院的大门，“这种混乱的地方，秩序残破，规则异变，有太多可以利用的地方。”
这位“时天使”边走边侧头看向了旁边的克莱恩：
“‘偷盗者’途径的序列0有个很抽象的名称，‘错误’。
“这是我父亲命名的，祂曾经用一个古怪的，不知起源于哪里的单词来代指：
“‘Bug’。
“这翻译过来就是，命运的木马，时间的蠹虫，规则的漏洞，所有错误的化身。”

第三章 黄昏通道
“错误”……Bug……这就是“偷盗者”途径的本质？克莱恩有所恍然的同时，还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阿蒙的父亲，真的来自地球。
刚才阿蒙说出的那个单词是标准的英文！
老乡，你的两个孩子可把我害苦了……都像贝尔纳黛就好了……克莱恩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颇感好奇地问道：
“你是要利用这个梦境世界的，漏洞？”
克莱恩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用“Bug”来表述，免得因太过正常的口音引起阿蒙的怀疑，平白败露一张底牌。
面对这么一位能偷走自己想法，深层次寄生的天使之王，他的底牌本身就少之又少，每一张都要好好利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产生奇效。
这时，阿蒙已走到了黑色修道院外面。
祂单手插兜，没做任何动作就让那沉重大门自行敞开，仿佛在迎接贵客的来临。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实际上比这要复杂一点。”阿蒙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渎神者”的威严，悠闲随意地回答着克莱恩的问题，“这个梦境世界本身是不存在错误，或者说漏洞的，只是因各种残余神力冲突，某些地方显得比较混乱，而我能利用这种混乱，制造一个漏洞。”
随着为巨人准备的高大正门完全敞开，阿蒙捏了捏自己戴着的单片眼镜，往前经过大厅，深入了内部。
这个过程中，祂笑着做了进一步的解释：
“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修道院是由一个个梦境拼凑成的。”
“嗯，来自神战遗迹不同生灵的梦境。”克莱恩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过去某些梦境的遗留。”
此时，一人一天使正行走在一条蜿蜒往下的黑色楼梯上，黄昏的光芒从高处的彩绘玻璃照入，带来了火红的神圣。
阿蒙摸着扶手上的人类头骨浮雕，微笑欣赏着周围的一切：
“正常来说，你从哪里进入这个梦境世界，醒来后也会在哪里，不管你是否处在别的海域其他生灵的梦中。”
克莱恩没法点头，只能用话语表示自己的观点：
“对。”
“而我制造出漏洞后，就可以通过进入别的梦境，苏醒在对应的地点，很显然，这座修道院比外面的废墟海洋要小很多，结构更加紧凑，也许几分钟，我们就能抵达目的地。”阿蒙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愉悦。
对祂来说，创造和利用漏洞本身似乎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这……阿蒙竟然能用这种办法快速通过神战遗迹，不说一两周，就连一两个小时都不会浪费……不愧是天使之王，第四纪的“渎神者”……克莱恩刚才又产生的一丝希望瞬间消弭于无形。
他不知道阿蒙是故意没提前说明，以此享受目标一次次泛起希望的气泡又惨遭戳破的过程，还是根本不在意这种小事，只能控制住强烈的沮丧道：
“你要去支撑这个虚幻世界的关键梦境里？”
他记得“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提过，她都不敢进入修道院最深处的那扇黑色木门后。
“不是我，是我们。”阿蒙笑着回答道。
祂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抬手调整了下单片眼镜的位置，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秘偶的身上放一块单片眼镜？
“这让我都不需要自己准备了。”
“……”克莱恩尴尬了一秒，又思考了一秒，决定如实回答，“不久前，为了消化‘诡法师’魔药，我特意在‘红天使’恶灵面前戴上了这单片眼镜。”
沿楼梯一步步下行的阿蒙忽然顿住，侧头看了克莱恩一眼，一点点浮现出笑容道：
“很有想法。”
这位“时天使”随即若有所思地说道：
“梅迪奇那家伙竟然还没有死透，等下次，如果遇上祂，我要变成你的样子，在祂面前，再戴一次单片眼镜。”
……可怜的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你一个完整的天使之王，要不要这么无聊啊……这就是所谓的“恶作剧之神”？克莱恩听得一阵感慨，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阿蒙按了按那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转而问道：
“你当时是把这眼镜戴在了左眼？”
“你怎么知道的？”克莱恩吓了一跳，还以为阿蒙已从历史迷雾里偷出了那幕场景。
“我怎么知道的？”阿蒙微笑说道，“有两个可能，一是从你序列低，肯定不是梅迪奇那家伙的对手，害怕伪装得太像真的，遭遇致命的下意识的攻击推理出来的，二是，如果你有模仿我的打算，且完成了正确的模仿，那我也许能借助命运产生的涟漪察觉到这件事情，既然我没有发现，那就说明单片眼镜戴的位置不对。
“猜一猜，是哪种可能。”
……我会选择最危险的那个可能，不管是真是假……这样一来，我以后在类似事情上会更加小心，更加谨慎……当然，首先得有以后……因为阿蒙之前表现得不凶恶，不压迫，克莱恩竟不知不觉就放松了点戒备，觉得对方是个很好相处的天使之王，而现在，他陡然警醒，明白这就是顶级欺诈者的特质！
“第二种可能。”克莱恩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阿蒙没去回答他有没有猜对，走完楼梯，来到修道院底层，停在了一扇布满奇异花纹的黑色木门前。
“我来过这里，一旦完全打开这扇门，里面的力量会让整个梦境世界都破碎。”克莱恩主动说道，试图从阿蒙那里套取出更多的历史隐秘。
阿蒙探掌握住把手，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边拧动边开口说道：
“这是我父亲最后的梦境，对应的地点是祂陨落的地方。”
……神战遗迹就是当初“救赎蔷薇”围攻远古太阳神的战场，是大灾变的源点？克莱恩听得精神一紧，念头奔涌。
对于这个答案，在了解完“救赎蔷薇”的组成后，对照神战遗迹内的种种异常，他已是有了相应的猜测，现在并不算太过震惊，倒是“古代学者”魔药又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消化。
紧接着，他涌现出了难以言喻的感叹。
这是他和远古太阳神离得最近的一次。
——之前通过“梦境占卜”看见时，隔了遥远的时空。
远古太阳神和罗塞尔大帝都是一个时代的主角，但最终都黯然收场，结局凄惨……罗塞尔还有遗留的复活手段，不知道这位曾经的“造物主”有没有类似的布置……“暗天使”萨斯利尔？“真实造物主”？克莱恩思绪纷呈间，阿蒙打开了那扇布满奇异花纹的黑色木门。
里面是一片大海，被刺目的阳光直射着，水波里似乎藏有大片大片的浓郁金色。
克莱恩上次不明白这大片大片的浓郁金色代表什么，现在则有了初步的想法：
那是远古太阳神的血！
祂临死前被“黑夜”的力量影响，坠入梦境，梦到了自身四分五裂，血染大海。
哐当！
随着那扇黑色木门的打开，强烈到无法想象的气息渗透了出来，让整座修道院出现了明显的摇晃，仿佛遭遇了一场可以破坏这个世界的地震。
洒落的灰尘和垮塌的石砖里，阿蒙和克莱恩通过木门，进入了那片金色的海洋。
克莱恩随即感觉自己的灵体在融化，精神在蒸发，用不了几秒钟，他就会成为这片梦境的养料。
这个时候，阿蒙那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上，炽白纯净的光华喷薄而出，让梦境世界瞬间破碎。
祂将盗走的白昼还给了神战遗迹，让这里从黑夜一下过渡到了白天！
与此同时，祂和克莱恩的身影变得略有些透明，然后，直接出现在了一片被染成金黄的海洋的半空。
这里，有超过克莱恩想象的高温，但不像梦境中那么危险。
或者说，神战遗迹核心区域的这片海洋因各种神力的冲突，被分割出了一个个安全区，只要不盲目探索，就不会出太大问题。
下一秒钟，阿蒙的单片眼镜又将周围的光全部吸附了过来，让自己变得极为明亮。
白昼被盗走，黑夜又一次降临，阿蒙和克莱恩落到一个处在安全区的岛屿上后，重新进入了梦境世界。
这次，他们出现的位置是那扇布满奇异花纹的黑色木门外。
阿蒙正了正戴于右眼的单片眼镜，左手轻轻一拉，窃走了这里与修道院大门处的距离。
他和克莱恩同时往前走出一步，离开修道院，来到了悬崖边缘，对面就是凝固于黄昏的“巨人王庭”投影。
克莱恩本以为阿蒙接下来会按照流程，念出相应的尊名，谁知祂只是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分隔两座山峰的云海瞬间沸腾了，向着左右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看不见底部的幽暗缝隙。
对面的“巨人王庭”投影陡然将所有的黄昏光芒吸附了过来，让它们向前奔涌，填平了那道幽深的缝隙。
于是，两座山峰之间，飘渺云海之中，出现了一条橘红色的光之道路。
“走吧。”阿蒙低笑一声，向前跃下悬崖，在衣物的猎猎响声里落向了那黄昏凝成的通道。
克莱恩无法反抗，只能跟随跳下了悬崖。

第四章 给你一个机会
黄昏凝成的道路看似无法承载起任何事物，但阿蒙和克莱恩分别落到上面后，却没有继续下坠，如同行走在大地。
这一次，阿蒙没有窃取距离，“带着”克莱恩一步步靠近着恢弘的“巨人王庭”投影，时不时左右观望，欣赏绝美的风景。
漫步云海之上，脚踏黄昏长桥，远眺神话宫殿，本该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精神舒畅的事情，但克莱恩却仿佛在一步步地走入“深渊”，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一旦进入“神弃之地”，他所依仗的许多事物就派不上用场了。
没过多久，阿蒙和克莱恩抵达了“巨人王庭”投影，立于最高的那座建筑前。
这建筑一侧为尖塔，一侧为圆塔，正门远超十米，以灰蓝色为主，布满彼此对称的符号、标识和花纹，正是巨人王居所，“暗天使”萨斯利尔沉睡之地。
克莱恩瞄了眼门缝左侧的漆黑孔洞，大致能够确定梦中的这扇门不需要钥匙就能打开，否则之前的“真实造物主”信徒们根本没法通过，毕竟那个时候，正确的钥匙在“冰山中将”的收藏室内。
“接下来，只要推开这扇门，我们就能进入‘神弃之地’，不过这样一来，肯定会被注视。”阿蒙笑了笑，斜走几步，来到大门的边缘，“我们不开门，直接过去。”
说话间，这位“时天使”抬手正了下单片眼镜。
那扇灰蓝大门的角落随之出现了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虚幻之门。
“‘学徒’的‘开门’，很低层次的能力，但用在这里刚刚好。”阿蒙放下右手，满意地介绍了一句。
他随即走了两步，通过了那虚幻之门。
嗯，没有无用的非凡能力，只有无用的非凡者……直接推开大门，会被注视……被谁？“真实造物主”？祂的圣所，祂的神国，应该就在“神弃之地”某个地方……要是能引来祂，让祂和阿蒙发生冲突，我说不定就能找到逃脱的机会了……克莱恩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地紧跟在阿蒙后面，踏入了那略显模糊的幽蓝之门。
他刚一通过，立刻感觉天旋地转，就连灵性都仿佛出现了撕裂。
等到异常消失，状态恢复，克莱恩发现自己正处在黄昏光芒照耀的一片海滩上。
这里的沙砾和石头全部呈黑色，深蓝的水浪从远方涌来，一层层拍击在了边缘，却没发出该有的潮水声。
它们是安静的，就像一场盛大的幻术表演。
这海是虚幻的……进来会出现在这里，离开多半不是……按照对等原则，如果想要离开，只能打开沉睡着“暗天使”萨斯利尔的巨人王居所？克莱恩有所恍然地被动侧头，望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那里是一座沐浴在黄昏里的山峰，上面凝固着无数宫殿、无数高塔和一重重雄伟的城墙。
这是神话传说里的“巨人王庭”。
就算白银城能找到通往海边的道路，也没什么意义……克莱恩用眼角余光发现阿蒙已变幻了形象。
祂穿上了黑色古典长袍，戴上了同色尖顶软帽，从当前时代的绅士变成了源自第四纪，甚至第三纪的古老魔法师。
克莱恩心中一动，继续望向不远处的“巨人王庭”，状似随意地说道：
“巨人王的宫殿内沉睡着‘暗天使’萨斯利尔。”
阿蒙和他并肩而立，看着同一个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开口道：
“我知道。
“我进过‘巨人王庭’，还参观过奥尔米尔父母的墓穴。”
果然……克莱恩的某个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他斟酌着又道：
“你在寻找什么事情的答案？”
“你可以猜一猜。”阿蒙依旧望着“巨人王庭”，笑了一声道。
我要是有思路，就不用问你了……克莱恩思索了几秒道：
“第一纪的某些秘密？”
“算是吧。”阿蒙不是太在意地回答道。
……克莱恩犹豫了下，转而说道：
“你对‘暗天使’萨斯利尔的状态不好奇吗？”
“好奇。”阿蒙没改变目光的投向，笑着说道，“但比起我，还有不少家伙更感兴趣，我的偏执狂兄弟，‘倒吊人’，背叛之龙，以及黑夜、风暴、纯白，我就想看看，谁最先忍不住，呵呵，如果能在关键时刻偷走里面的所有事物，祂们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这思路……弄这么大的事情纯粹就是为了捣乱，为了获得一些愉悦？克莱恩微皱起眉头，发现阿蒙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和人类不太一样。
这就是天生的神话生物……和人类截然不同……咦，我为什么能自行皱眉……克莱恩刚有所明悟，就察觉到自己的体内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了旁边的“渎神者”阿蒙。
阿蒙手里多了条十二个环节的半透明“时之虫”，含笑注视着克莱恩的眼睛，颇有点期待地说道：
“既然已经到了‘神弃之地’，不需要再担心外在的干扰，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在抵达真正的目的地前，我不会再‘寄生’你，你可以用你想到的一切办法尝试逃脱，而我会竭尽全力去阻止。
“祝你好运，不要让我失望。”
……克莱恩一时竟不敢相信对方的话语，怀疑阿蒙在欺诈自己。
可联想到对方一直以来的表现，他又觉得这是阿蒙真能做出来的事情。
“好。”思绪电转间，克莱恩深吸了口气，在橘红的黄昏光芒里郑重回应道。
……
贝克兰德，议会所在。
因为国王乔治三世突然自爆，所有贵族和议员都没被允许返回各自家中，而是被集中在了这里，接受三大教会和军方的重重保护。
穿着纯黑衣裙的奥黛丽立在二楼栏杆后，安静地注视着下方。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缺乏征兆，她虽然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那里得到过一定的提醒，但此时也依旧有一种不够真实，特别虚幻的感觉。
她仿佛脱离了现实，正在观看一场戏剧表演：
她的父亲、哥哥和其余贵族、议员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不同的小房间内，时不时走出一个，带着满身的烟气和绅士的打扮快步奔向别的讨论圈；
夫人小姐们坐到了休息室内，大部分还没有回过神来，目光呆滞，微微颤抖；
议会的工作人员、军方的中低层来回奔波于内外，传递着从不同地方送回的情报；
一位红色上衣白色长裤的守门士兵从外面进来，将一叠纸张交给了负责大厅的军官，军官瞄了一眼，立刻招来副手，指了指霍尔伯爵他们所在的小房间，副手什么也没问，接过资料，小跑着冲向了目的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非常安静的环境里，只有步伐声和若有似无的低语声回荡，仿佛一副写实派的巨幕油画，那华丽的布置、阴暗的色彩、昏沉的光芒和众人脸上的表情共同营造出了极端压抑的氛围。
奥黛丽微抿嘴唇，看了一阵，心情始终处于低谷，靠着“安抚”才保持住了平静。
“‘世界’先生为什么要对付国王……
“国王的死亡必然会带来深层次的仇恨……
“不管国王实际上有序列几，因为他从未表现出来过，这并不影响王国整体的实力，但这样的事件发生足以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三大教会、王室、军方出现了割裂，内讧相当严重……
“鲁恩接下来的局面会非常危险，敌人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奥黛丽思绪起伏间，看见一位穿黑色呢制大衣的男子冲入了议会所在的这栋建筑。
他压低嗓音和负责大厅的军官交流了起来。
作为一名资深的，能观察细微表情和肢体动作的“观众”，唇语毫无疑问是奥黛丽的强项，她一边眺望，一边就解读出了相应的内容：
“因蒂斯借口霍纳奇斯山脉的边界纠纷，在那里集结了大量的军队。”
奥黛丽轻咬住嘴唇，又出现了那熟悉的抽离感，就像看见一本小说描述的内容正在现实世界一幕幕上演。
……
天空的灰沉似乎更加浓厚了，莫雷蒂家所在的房屋内，许久没人说话。
班森表情凝重地立在凸肚窗后，看着外面匆匆来往的行人，不知在想什么。
梅丽莎坐于茶几旁的沙发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制作的简陋机械们，如同变成了一尊雕像。
“呼，局势更加混乱了。”班森吐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回过头来，勉强笑道，“不管怎么样，贝克兰德都肯定比大多数地方安全。”
梅丽莎没有抬头，嗓音带着点飘渺感地说道：
“克莱恩找到了好的工作，我们的生活逐渐好转，结果，一场意外带走了他……
“我们搬离廷根，你获得了渴望的政府雇员职位，我进入了大学，开始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行，结果，战争爆发了……
“我们好不容易适应这种环境，祈祷着战争早点结束，结果，国王被炸死了……”
说到这里，梅丽莎缓慢抬起脑袋，用满是迷茫的目光望向哥哥道：
“班森，只是比以往美好一些的生活，就这么难以获得和保持吗？”

第五章 行于黑暗中
贝克兰德，东区。
刚从冰雪天地返回没多久的佛尔思裹着厚厚的衣物，看着面前燃烧木炭的炉子，仿佛又陷入了那恶劣的环境，忍不住抖了几下道：
“乔治三世已经死了，之前的事情肯定会告一段落，也许我们可以搬离这里，去北区，去希尔斯顿区。
“那里的房子有壁炉！”
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同样盯着那散发出温暖的炉子，表情略显迷茫地回应道：
“再等一两周。
“坦白地讲，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乔治三世就这样被炸死了……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这位已成为“法官”的赏金猎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困惑和茫然，似乎一下失去了人生的动力。
佛尔思短暂忘记了寒冷带来的伤害，思索着宽慰道：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做的，就是之前利用雪曼的那些人干的，只有他们还在调查乔治三世暗地里的图谋，你，也算是为乔治三世的死亡做出了一定的贡献，等于间接完成了复仇。
“额……针对你家人的监控和打压应该不会再有了，你可以试着开始新生活了，如果有机会，说不定还能通过正规渠道为你的父亲申诉。”
听到后面那部分话语，休一下抬起了脑袋：
“对，现在局势越来越混乱了，我很担心他们会受到战争的影响。
“佛尔思，你说，是贝克兰德更安全，还是不靠近边界的普通小城更安全？”
佛尔思认真想了几秒，坦然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我打算询问下‘世界’先生，他对整体情况肯定有更加精准的把握，你还记得吗？他预先提醒过我们乔治三世周围会出状况，尽量不要靠近。”
另外，佛尔思还想问一问“旅行”的下一站是哪里，以便自己提早做些准备。
“嗯！”休直觉地就点了下头。
佛尔思翻了翻膝上的报纸，喝掉了剩余的咖啡，然后才缓慢起身，进入里面那个房间，低声向“愚者”先生祈祷，请祂将自己的疑问传递给“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
神弃之地，“巨人王庭”附近。
没再被深层次“寄生”的克莱恩跟随阿蒙，沿着山脚，在凝固的黄昏里，绕到了这神话之地的正面。
虽然阿蒙给了他机会，让他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但他并没有急于去做，因为他很清楚阿蒙现在至少有序列2的位格和实力，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使，不是自己能正面抗衡的，而且，“偷盗者”号称错误、漏洞、Bug，能力奇特诡异，让人防不胜防，克莱恩认为自己正常能想到的自救办法基本不可能有效。
只能保持耐心，等待可供利用的机会……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做一些尝试，以此观察阿蒙的应对……嗯，还得注意一个问题，不能太过相信阿蒙的话语，祂在已收回‘时之虫’，解除了我“寄生”状态这点上，也许没有撒谎，可这未必是全部的真话，不排除祂还留了一条“时之虫”潜伏在我体内，关键时刻接管身体的可能……克莱恩念头起伏间，正要和阿蒙“闲聊”，问一问“暗天使”萨斯利尔的事情，却看见不远处黄昏消逝，黑暗笼罩，张牙舞爪的闪电时不时在半空亮起。
他们抵达了“巨人王庭”的边界，即将离开这神话国度。
一旦置身这里的黑暗，要么凭空蒸发，要么遭遇突然冒出的可怕怪物袭击……克莱恩心中一动，装作什么都不了解，就那样继续前行，从橘红的黄昏走向了深沉的黑暗。
就在这个时候，身穿黑色古典长袍，头戴尖顶软帽，夹着单片眼镜的阿蒙往前伸了下手，拉回了一盏蒙着薄薄兽皮的灯笼。
灯笼里面，一截不知用什么油脂制成的蜡烛散发出了昏黄的光芒和略显刺鼻的味道。
“提着。”阿蒙将这灯笼丢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接住灯笼，一阵默然。
几秒之后，他试探着问道：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刚才那个瞬间，克莱恩还以为阿蒙能从历史孔隙里召唤投影。
阿蒙捏了下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笑着说道：
“从前面那个人类营地里偷来的，哦，那是白银城的下午镇营地。”
偷来的……克莱恩眼皮微跳，没再多问，提着那盏灯笼走入了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那昏黄的光芒如同无形的防御屏障，飞快扩散开来，在漆黑的深夜里营造出了一片温暖之地。
此时，高空的闪电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间隔相当得长，雷鸣几乎没有，偶尔才冒出一声。
根据克莱恩从小“太阳”那里了解到的常识，这属于神弃之地的夜晚，是最危险的时段。
一步步前行中，克莱恩先是利用质变后的“无面人”能力，配合“蠕动的饥饿”，调整了眼睛结构，以适应这特殊环境，接着，借助灵感，审视起四周。
他感觉那无光的黑暗里，藏着一只只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藏着一个个难以描述形体的生物，可每当闪电亮起，照彻那些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克莱恩丝毫不担心一直使用“蠕动的饥饿”，却于当前环境下没法投食，会产生什么严重反噬，在他看来，结果也就两个，一是“蠕动的饥饿”试图吞掉自己，却被阿蒙窃走念头，二是“蠕动的饥饿”成功吞吃了佩戴者，自己借此重生，摆脱掉当前的困境，后者是克莱恩期待的，前者除了“蠕动的饥饿”会比较迷茫，没什么损失。
就这样前行了一阵，克莱恩看见了利用废弃建筑修建起来的白银城下午镇营地。
那一块块巨石、一根根石柱围成的壁垒后，篝火静静燃烧着，照亮了里面大部分地方，让它们与外界截然不同。
三三两两的白银城探索小队成员在这光芒的照耀下，或巡视，或看守，预防着意外。
其中，一位身高接近两米三的“黎明骑士”正站在壁垒之上，眺望着远处，戒备着隐藏于黑暗中的怪物。
忽然，他看见黑暗的深处，一点昏黄的火光从远处而来。
这……这位“黎明骑士”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跳猛地加快。
除了刚出生和还未接受教育的孩子，白银城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片被神遗弃的大地上，除了人类，没有谁会在黑暗中使用火焰，制造光亮，哪怕擅长操控烈焰的怪物，在发起攻击前，也是潜伏于无光环境里的，至于别的人类，白银城迄今为止发现的所有城邦都早已毁灭，成为遗迹，没有幸存者，他们见过的唯一的外来者是那个奇怪的小孩杰克。
而此时此刻，黑暗的深处出现了火光，不断移动的火光！
这意味着什么，站在壁垒之上的“黎明骑士”一时难以想到，只觉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昏黄的火光缓慢地从远及近，于营地前方经过，向着下午镇外面而去，隐隐约约间，那名“黎明骑士”看见了两道属于人类的身影，行在黑暗深处，被光芒照得异常模糊的身影。
他们提着疑似灯笼的事物，一步一步地远离营地，消失在了无尽的深黯中。
壁垒之上的“黎明骑士”不知什么时候已屏住了呼吸，直到那昏黄的火光彻底不见。
还有别的人类？不，不一定是人类！那“黎明骑士”眸光一缩，小心转过了身体，准备通知主持这个营地的“六人议事团”长老。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悬挂在一根根石柱上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盏。
这位“黎明骑士”的身体一下僵硬，额头背后同时沁出了冷汗。
……
一步步远离下午镇的过程中，克莱恩承受着黑暗深处一双双眼睛的注视，悄然利用“古代学者”的能力、自身与“源堡”的联系，感应起那片历史交织成的灰白迷雾。
他成功了。
这证明“神弃之地”没有和“源堡”相关分隔。
“真实造物主”的圣所，甚至神国，就在这片大地上……如果我引动“源堡”，制造异常，会不会让祂投来注视，与阿蒙发生冲突……祂是真神，我不奢望能趁乱逃脱，但可以抓住祂对付阿蒙的机会自杀……克莱恩念头一动，就要让“源堡”轻轻震颤。
下一秒钟，他这个想法消失了。
行走在他旁边的阿蒙嘴角微翘道：
“‘倒吊人’对‘源堡’没什么兴趣，当然，祂的理智未必时刻都在大脑里。”
“‘倒吊人’是指‘牧羊人’途径的序列0？”克莱恩本身也没奢望刚才的冲动能真正成功，主要是想试一试阿蒙的反应，看看祂的应对，此时没什么沮丧的情绪，未掩饰好奇地提出了问题。
阿蒙微微点头道：
“对，这象征堕落自性，当然，如果你想从正面意义上解释，那就是牺牲和承担。”
克莱恩想了下，试探着说道：
“我以为这是你取的绰号。”
就像梅迪奇那样。
——据克莱恩所知，“真实造物主”因“救赎蔷薇”诞生，很可能与远古太阳神的陨落有关，所以，他想知道阿蒙对这位邪神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态度，是否和祂的哥哥一样。
阿蒙抚了抚单片眼镜，呵呵笑道：
“我对神灵们一直都很尊重。”
“渎神者”说这句话真是违和啊……克莱恩无奈中止了这个话题。

第六章 思考
“神弃之地”绝大部分地方不存在正常意义上的道路，但也不算难以行走，因为这里大片大片都是荒芜的旷野，深黑是一切的主色调。
荒野之上，偶尔能见顽强长出的植物，它们奇形怪状，极为扭曲，克莱恩根本无从分辨这些东西的原型究竟是什么。
四周，灯笼火光无法照到的地方，黑夜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深沉地似乎在无声蠕动，要吞噬掉覆盖住的所有事物。
作为一名“古代学者”，克莱恩只是用眼角余光一扫，就看见周围的深黑中延伸出了一条又一条“灵体之线”，它们虚幻，细密，数之不尽，说明黑暗里潜藏着大量的怪物。
这些怪物极为安静，就那样注视着古代魔法师打扮的阿蒙和当前年代绅士形象的克莱恩，注视着他们在昏黄光芒的笼罩下，行走于荒芜的旷野中。
克莱恩目视着前方，随意地提着那盏皮制灯笼，一点也不担心它什么时候会熄灭。
当他和阿蒙即将离开这片旷野，进入山丘区域时，斜后方的黑暗中，一个身体畸形，长了两个脑袋，五条手臂，卷成肉团的怪物突然抖动了一下。
它已成为克莱恩的秘偶。
操纵“灵体之线”本就无声无息，而且距离并未超过五百米。
下一秒钟，那怪物安静地瘫倒，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行于克莱恩左侧，戴着尖顶软帽的阿蒙笑了笑，抬起右臂，摊开手掌，显露出了一件事物：
那是一条有立体花纹的透明蠕虫。
“灵之虫”！
这是阿蒙从那个秘偶身上连同“灵体之线”一并偷来的。
不等克莱恩开口，阿蒙轻松惬意地屈指成拳，捏碎了那条透明蠕虫。
克莱恩顿时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疼痛，脑袋仿佛快要裂开。
还好，他之前多次制作“昨日重现”符咒和“控灵子弹”，已比较适应这种感觉，仅仅扭曲了脸庞，没怎么失态。
阿蒙保持着刚才的笑容，甩了下手掌道：
“你太拘谨了，可以大胆一点。”
已从疼痛中缓和过来的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角，只觉身心皆是疲惫，每一条“灵之虫”都在呼唤着休息。
被查拉图追赶的过程中，克莱恩从过去自己处借来的灵性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后续还不断“传送”，用“天使之拥”消除痕迹，早已接近极限。
他回归安全区域后，本来打算去灰雾之上检查下四周状况就进入沉眠，恢复精力，结果遇上阿蒙埋伏，惨遭“寄生”，一路折腾到了这神弃之地。若非身处绝境自然压榨了潜力，他也许途中就昏睡了过去，或出现了失控征兆。
“我现在需要休息。”克莱恩放下右手，坦然说道。
他相信阿蒙会满足自己这个要求，因为越是竭尽全力却无法逃脱，越能满足这位“恶作剧之神”寻求愉悦的心理。
“好。”阿蒙戴着单片眼镜的脸庞稍有转向，对着山丘一侧道，“那里有休息的地方，很快就能抵达，当然，你想露宿荒野我也不介意，我只是感觉你们人类可能更喜欢一个能提供安全感的场所。”
“就去那里。”克莱恩本想直接操纵灯笼的火焰完成跳跃，可他干涸的灵性阻止了他，只好跟着阿蒙，依靠双脚，一步步前行。
途中，克莱恩抱着多问多了解的心态对阿蒙道：
“你为什么不偷走距离，直接抵达目的地。”
阿蒙侧过脑袋，用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右眼看了克莱恩一眼，嘴角微勾道：
“想休息的不是我。”
……克莱恩闭上了嘴巴，安静往前。
大概十几次闪电划过后，阿蒙抬手指了下斜前方：
“到了。”
不到一百米外的山丘阴影里，散落着类似尖塔顶部的几座半截建筑，周围地面凸出了十几根只有克莱恩膝盖高的巨型石柱，少量的荒草从它们的缝隙里长出，尖端暗红如血。
“这里曾经有人居住？”克莱恩又揉了揉额角，开口问道。
阿蒙用右手食指第二个关节抵着单片眼镜的边缘，微笑说道：
“这里原本是一个很大的城邦，大灾变来临的时候，大地裂开，整座城市都被吞噬了，只剩下这些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文明的毁灭……克莱恩脑海内陡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加快脚步，抵达了奇怪荒草中的目的地。
进了一个半坍塌的建筑后，克莱恩本能环顾了一圈，观察起这个地方。
那裂开一道道缝隙的灰白石壁上，有历经几千年时光冲刷的壁画，它们早已模糊不清，只隐约看得出来，这城邦的人们以死后进入天国为荣。
克莱恩调整了下呼吸，扔掉手中的皮制灯笼，靠着一根粗大的石柱，勉强观想出了层叠的光球。
他根本没管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下沉睡会有什么危险。
让危险来得更加猛烈吧！睡着前，克莱恩在心里呼喊了一声。
身穿古典魔法师长袍的阿蒙看了他一眼，随意地坐到了旁边，啪地打了个响指。
皮制灯笼里，即将燃烧殆尽的蜡烛停止了融化，但昏黄的火光还在继续发散。
只能再支撑几分钟的它，似乎又能坚持几小时甚至几天了。
这就像是一个错误，违背了自然规律的错误。
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克莱恩总算恢复了精力，在“魔术师”小姐的祈祷声里苏醒了过来。
对此，他暂时没有办法回应，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梦中。
非深层次“寄生”状态下，阿蒙应该监控不了我的想法，只能分辨我目前转动的念头是否对祂有害……克莱恩心中一动，悄然向灰白雾气里做了次召唤。
他从历史孔隙里，从过去的自己处，借来了一个状态，并不直接针对逃脱之事的状态。
那就是他心灵岛屿遭遇赫温&#183;兰比斯入侵时的状态。
这个尝试没被阻止，没被偷走。
借助这个状态和自身能在被入侵的梦境和心灵世界里保持清醒的特殊，克莱恩的自我认知分化了一部分出去，居于灵性天空，冷静地俯视起意识岛屿。
他开始审查自己的心灵内是否有不正常的，被寄生的念头。
经过一番严格的分辨，克莱恩初步确认自己的心灵世界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即使阿蒙还留有“时之虫”在他体内，也属于浅层次“寄生”，无法监听他的想法。
找到这么一片“安全区”后，克莱恩终于能放开束缚压制住的思绪，分析当前的遭遇，考虑后续的自救：
“阿蒙是‘恶作剧之神’，也是‘欺诈之神’，祂玩这个游戏，绝不可能单纯为了愉悦……真要这么做，祂完全可以等到与本体会合，窃走了我的命运，得到了‘源堡’再做尝试，那样一来，即使出现意外，祂的主要目的也达成了，不会损失什么……
“祂在这件事情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目的？如果能抓住关键，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的生机……
“还有，他用中文念出‘转运仪式’的咒文后，竟然对这种特殊的语言漠不关心，未做提问，这完全不符合祂表现出来的好奇心……
“呃……祂之后说出‘Bug’这个单词，是否就是在刻意而为，以此试探我会联想到什么……
“但是，祂没有偷走我的想法啊，不，如果与前后都没关系的一整段想法全部被偷走了，那我是发现不了的……”
克莱恩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状况，依据前后念头间的逻辑联系确认自己那个时候没被窃走想法。
而这让他反向肯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深层次“寄生”状态下，阿蒙可以直接监听他的想法，无需窃取！
阿蒙表现得必须先察觉到有害念头才能进行操纵，是在欺诈！
“我就说，之前经历的深层次‘寄生’和帕列斯描述的似乎有点不一样……
“按照这个推断，我沿途以来内心的想法应该都被阿蒙听到了，包括地球，老乡，对孩子的教育……
“真是可怕啊……
“还好，在谋划破坏乔治三世晋升仪式这个行动时，我有预想过身陷绝境被阿蒙‘寄生’的状况，泄露的想法一半是本能的反应，一半是有意的放纵，这样一来，既吐露了秘密，‘取信’了阿蒙，又隐藏住了最关键最核心的事情。
“就像现在，祂肯定已清楚我打算从祂那里套取更多的历史隐秘，以尽快消化掉‘古代学者’魔药，但祂不会知道，我距离彻底消化已不遥远，就那么两三步或者一个契机……
“阿蒙刻意解除‘寄生’，玩这么一场游戏，是否就是因为祂曾经从远古太阳神那里听过地球，接触到了某个隐秘，打算以自救驱使我帮祂完成一些祂不方便或者没办法做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接下来肯定会有一些情况……
“嗯，我得表现出没有察觉这点，像正常一样谋划逃跑。”
“等调整好身体状态，就做第一次‘尝试’！”又“睡”了一会儿后，克莱恩睁开了眼睛。
戴着尖顶软帽的阿蒙坐在旁边，含笑看着他道：
“想好了吗？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祂表现得就像是克莱恩的同伙，而不是逃离的目标。

第七章 风度
克莱恩按住灰白的墙壁，缓慢坐直了身体，微笑着摇了摇头：
“在填满我的胃之前，我的大脑抗拒工作。”
他这既是真话，也是谎言，因为在成为完整的神话生物前，圣者还是会饥饿，会口渴，但对一位序列3的半神而言，十天半个月不补充食物和水分也是可以承受的，至于完整的神话生物，进食只是爱好，而非必须。
克莱恩想表达的意思是，正式开始逃脱前，他需要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一位‘魔术师’的习惯。”阿蒙笑着评价了一句，“我不负责提供食物，但你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
克莱恩看了眼地面的皮制灯笼，想了几秒，探出右手，往虚空里抓了一下。
他的前方顿时出现了一张不高的茶几，这是道恩&#183;唐泰斯府邸内的物品。
昏黄的光芒里，克莱恩又一次伸手，进行召唤，从历史孔隙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整套餐具，包括刀、叉、盘、杯。
克莱恩之所以选择这件事物，是因为单独召唤不同的餐具无法凑成一套——他只能在同一时间维持三个历史孔隙内的影像。
不慌不忙摆好餐具后，克莱恩很有礼貌地侧过脑袋，对头戴尖顶软帽的阿蒙点了下头，接着，他才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了一块涂抹有黑胡椒汁的七分熟牛排。
它落于瓷盘内，冒着些许热气，随着餐刀的切割，显露出还有肌红蛋白残留的一面。
克莱恩叉了一块牛肉，塞入口中，只觉质感真实，口感美妙，一点也不虚假，真切地抚平了他胃部的焦灼。
“一刻钟内，我不仅不会饥饿，而且还能获得‘真实’的补充。”吞下那块牛肉后，克莱恩含笑向阿蒙做起介绍，就像一个好客的主人，而不是惨遭绑架的可怜非凡者。
阿蒙抵了抵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下缘，微笑点头道：
“我试过，还不错。
“你状态调整得很快啊，真的不考虑做我的眷者？”
克莱恩又切割下了一块牛肉，边将它叉起，边像和朋友闲聊般回应道：
“你杀了我吧。”
此时此刻，较为频繁的闪电和无边无尽的黑暗交替统治着这片大地，周围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只只眼睛不含任何情感地注视着这里，尖端暗红的扭曲荒草跟随时不时吹过的微风轻轻舞动。
而在半坍塌的建筑物内，昏黄的光芒为极有艺术感的茶几和精致的餐具镀上了温暖的色彩，煎牛排的香味若有似无地弥漫着，与几乎没什么间隔的外界环境截然相反。
克莱恩顶着黑暗深处可怕怪物们的注视，在这荒芜灰沉，酝酿着极大恐怖的大地之上优雅斯文地享用着美食。
吃完牛排，他招来一小杯产自玫歌庄园的冰酒，一口喝掉了它。
接着，奶油浓汤、香煎鳕鱼、豌豆炖嫩羊肉、焗土豆皮和各种葡萄酒依次被召唤出来，进入了克莱恩的肚子。
这个过程中，最早吃的牛排已经超过维持时间，凭空消失不见，但克莱恩的胃袋和身体被后续的食物麻痹，并没有察觉这点。
当然，茶几和餐具有被补充召唤，否则根本维持不到结束。
这一餐的尾声，克莱恩继续探手，从虚空里拿出了一个杯子，里面装了一球香草冰淇淋。
克莱恩随即用甜品匙一勺勺挖下那冰淇淋，塞入口中，感受着它的融化和甜美。
一球吃完，他意犹未尽，又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了一球。
就这样，克莱恩连续吃了五球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当克莱恩第六次探手的时候，坐在他侧面的阿蒙忽然笑道：
“你的命运有了不正常的变化，已经足够幸运。
“这就是你的准备吗？”
克莱恩探出的右手顿时凝固在了半空，瞳孔似乎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放大。
几乎是同时，周围深沉的黑暗中，灯笼光芒无法照到的地方，一只只奇形怪状的生物齐齐抽搐，瞬间就变成了克莱恩的秘偶。
这一次，克莱恩一口气送出了一百条“灵之虫”，希望其中能有幸运儿规避掉阿蒙的窃取。
紧接着，茶几后方，穿黑色呢制大衣没戴帽子的人影替换成了一只浑身流脓极为恶心的吸血鬼。
那很有艺术感的茶几和精美的餐具就像摔在了地面的玻璃，一下裂出无数道缝隙，支离破碎开来。
它们飞快回归了历史孔隙里，以免影响克莱恩后续的召唤。
下一秒钟，那一百个秘偶连同不知藏到了哪里的克莱恩本体齐齐探手，往虚空中抓去，用次数来规避阿蒙的干扰。
这一刻，它们都是“古代学者”。
这是源自“诡法师”的能力，是“占卜家”质变的源泉。
当然，每一个秘偶召唤成功的概率都是独立的，彼此间不会有什么影响。
此时此刻，克莱恩要召唤的是信使小姐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在图铎遗迹内恢复巅峰状态时的投影，因为契约和符咒的关系，这是他最容易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来的天使影像！
阿蒙依旧悠闲地坐在原地，单片眼镜浮现微光地看着一百零一个克莱恩同时进行召唤。
右手整齐探出，又收了回来，克莱恩和他的一百个秘偶都没有成功，未从虚空中拖出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这时，阿蒙抬起了右手，也往前方抓了一下。
他手臂微沉，随意地往后一拉，半坍塌的建筑物外就出现了一个巨如城堡，身穿阴沉繁复长裙，被藤蔓束缚的布娃娃。
“古代邪物”，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阿蒙盗走了克莱恩召唤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红色的眼眸内旋即映出了克莱恩一百个秘偶的身影。
无声无息间，那些或克莱恩模样或怪物状态的秘偶身上纷纷腾起微光，变成了头顶长角的山羊，白乎乎的兔子，以及其他不同的动物。
“变形诅咒”！
克莱恩的本体早已消失，然后从皮制灯笼腾起的火光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那也许能称为自己的各种各样动物，突然又坐了下来，呵呵笑道：
“餐后散步能有效改善健康情况。”
他半点没提刚才试图逃脱的事情，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阿蒙保持着之前的悠闲姿态，非常配合地含笑点头道：
“我看过不少人类写的书，里面确实有这样的观点。”
说到这里，祂抬手指了指外面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投影：
“这就是你的信使？”
这是很容易就被确认的事情，克莱恩没做隐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可惜啊。”阿蒙上下打量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投影几眼，啧啧摇头道。
克莱恩一边感受着胃袋内食物的依次消失，一边开口问道：
“可惜什么？”
“我应该带着你在贝克兰德多等几天，那样一来，就能等到你的信使送信给你，然后，祂就将成为我的信使。”阿蒙推了下右眼的单片眼镜，笑着说道，“偷走一个天使级的信使，这很有挑战性，也很好玩，不是吗？生活总是需要些乐趣、刺激和期待。”
“我也是这么想的。”克莱恩诚恳地回应了阿蒙的话语。
“可惜。”戴尖顶软帽的阿蒙又摇了摇头，“‘黑夜’是必须小心的对象，再停留下去，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话间，这位“时天使”解除了对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让祂消失在了克莱恩的面前。
“你对，女神，似乎很忌惮？”克莱恩伪装出了“黑夜女神”虔诚信徒的口吻。
当然，他其实无需伪装，他现在还是黑夜的眷者。
阿蒙的目光移向了半坍塌建筑物内的皮制灯笼，看着那昏黄的光芒道：
“我无法从隐秘中窃取到想知道的事情，解读不出祂还会有什么布置，真正的关键点在哪里。”
对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来说，这就有足够的理由忌惮了。
趁阿蒙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克莱恩突然在心里用巨人语诵念起“黑夜女神”的尊名：
“您是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他刚念出这么一句，念头就遗失了，若非之前就有类似的打算，差点不知道自己做了这样的尝试。
阿蒙转头看向他，笑了笑道：
“你是想试探我窃走你的念头和话语后，是否会在内心重复一遍？
“只要成为了序列4的‘寄生者’，就能控制住偷来的东西，让它们在合适的时候呈现。”
“这样啊。”克莱恩轻轻颔首道，“谢谢。”
说话的同时，克莱恩在内心飞快总结起刚才逃脱行动的经验和教训：
因为契约的存在和隶属关系，我认识的所有天使里，召唤信使小姐是最容易成功的；
从过去的威尔手上召唤冰淇淋，能与代表命运的祂建立起微妙的联系，得到幸运的恩眷，嗯，每一球冰淇淋都能代表一部分幸运……我原本是打算以召唤冰淇淋为遮掩，秘密召唤“命运之蛇”的；
之后召唤必须先做一定的干扰，否则阿蒙是能直接窃取走我召唤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的，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反而给祂送了一个帮手……
就在克莱恩思绪电转间，阿蒙指了指遭遇“变形诅咒”的那堆动物，露出略有点恶劣的笑容道：
“你不是担心神弃之地没有合适的食物吗？现在有了，只要不解除诅咒，它们就是真正的动物。”
……克莱恩愣了一下，猛然望向了那些山羊和白兔们。
随着他意念的驱使，那些动物的视线同时投向了他。
在某种意义上，这都是克莱恩自己，毕竟它们是“灵之虫”与怪物结合后遭遇诅咒变成的。

第八章 觉悟
沉默地与山羊白兔们对视了十几秒钟，克莱恩闭上眼睛，让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别轻弹了一下，就像在按压无形的琴键。
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秘偶猛然倒下，失去了活着的感觉。
克莱恩的表情顿时出现扭曲，就像被人用巨剑连劈了三十三下。
那熟悉而极致的疼痛肆掠于他的灵体内，让他的体表凸显出了一粒粒不太明显的浅色肉芽，每一个肉芽都仿佛在酝酿一条透明的蠕虫。
这是一次杀死三十三条“灵之虫”带来的反噬。
缓和了近一刻钟，克莱恩才开始做第二次尝试，让另外三分之一秘偶死去。
同样的疼痛、同样的休息、同样的操作又一次轮番上演，克莱恩终于彻底解决掉了这批被诅咒的秘偶。
他没法一次搞定，因为一百条“灵之虫”同时死亡带来的伤害足以让他接近失控，而被诅咒就意味着不能直接通过回收特性解决问题。
当然，这是一个刚晋升没多久的“古代学者”该有的水准，而不是一个快消化完魔药的“古代学者”的表现。
实际上，一次损失百条“灵之虫”，克莱恩也只是会疼痛加剧，不至于出现失控征兆，不影响战斗，他刚才只是在扮演，让自己的表现符合相应的定位。
——在他这个层次，同时损失过半数的“灵之虫”才有可能失控。
等他彻底消化完“古代学者”魔药，一次死亡近五百条“灵之虫”也能缓过来，哪怕相应的非凡特性全部丢失，没有回归，他也不会掉落位格和层次，可以通过吸收“占卜家”途径非凡特性一点点恢复实力。
完成了这件事情后，缓和下来的克莱恩走出半坍塌的塔顶式建筑，去外面的黑暗里提了几只白兔和一头山羊回来。
他现在才发现，神弃之地的黑暗并不像小“太阳”描述的那么危险，大部分怪物是如此的弱小。
不，准确来说是，黑暗深处隐藏的危险，除了让人凭空蒸发这点，其他都完全比不上我旁边这个叫做阿蒙的家伙……克莱恩扫了坐在皮制灯笼附近，含笑看着自己忙碌的瘦削男子一眼，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了开水等事物，蹲了下来，认真处理起白兔和山羊的皮毛、血肉。
经过一番忙碌，克莱恩生了堆篝火，架起了源于历史的烤架，将一只白兔放在上面，刷着来自调料套装的罗勒、小茴香、精盐等东西，不断地翻动。
此时，他之前吃的历史美食早已因为没做维持消失，身体和灵魂都发出了渴望补充的呼唤。
一阵诱人的香味渐渐传出，阿蒙微微抽动了下鼻子道：
“你真的要吃？”
不等克莱恩回答，这位“恶作剧之神”又自顾自说道：
“它们的本质是怪物的血肉和你的‘灵之虫’，你确定要吃？”
“天使层面的变形诅咒，如果没有同阶的对抗或正确的办法，是没法解除的，既然一个东西看起来像兔子，闻起来像兔子，吃起来像兔子，那它就是一只兔子。”克莱恩一边认真地做着烤兔，一边自嘲一笑道，“而且，要想从你手中逃脱，不保持最良好的状态怎么可以？为了这个渺茫的希望，我只能挑战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叫忍辱负重！克莱恩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同时，他感叹起了“古代邪物”的变形诅咒。
这比序列3“沉默门徒”的类似诅咒强了不知多少倍！
维持的时间几乎没有上限……明明普通动物成为我秘偶后，都能通过“灵之虫”使用我全部的非凡能力，遭遇变形诅咒的秘偶却不可以……这是天使位格的诅咒……除了同阶的对抗，还可以用正确的办法尝试解除，没有一个诅咒是绝对无解的，都是有漏洞的……呵呵，亲吻这只兔子，它就会变回格尔曼&#183;斯帕罗？克莱恩半是自嘲半是分析地调整着心理状态。
听完他的回答，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笑着点了下头：
“很好。
“这确实是该有的觉悟。”
克莱恩没做回应，继续着自己的烧烤事业。
没过多久，在“操纵火焰”能力的帮助下，他烤好了一只兔子和一条羊腿，趁香料还未消失的机会，借着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来的甜冰茶，吃的满口留香，身心舒畅，这让他有效缓解了被阿蒙“绑架”的压抑、绝望和徘徊。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偶尔会想到那些怪物的恶心模样，以及“灵之虫”等于自己这个事实，但他都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感受。
填饱肚子，恢复好精力，克莱恩将火堆旁的剩余食材一一弄成了干粮，摆出一副为后续行程积攒食物的样子。
看着他缓慢但有条理地做着各种准备，阿蒙忽然推了下单片眼镜，嘴角微翘地问道：
“其实，你是在拖延时间，试图拉长抵达真正目的地的行程吧？”
克莱恩双手的动作略有停滞又恢复了正常，他笑了笑道：
“是啊，我在等待帮手。
“你猜会是谁？”
阿蒙没正面回答，笑着说道：
“我很期待。”
……克莱恩继续着自己的忙碌，直至预备好能吃三四餐的干粮。
他想了想，当着阿蒙的面，又一次将手探入虚空，他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尝试，不知想召唤出什么事物，这似乎在用动作说你有没有胆量窃取。
阿蒙看了几秒，微笑摇了下头，缓慢站起身来，走向了半坍塌的塔顶式建筑外面。
克莱恩的右手停在了半空，旋即收回，捏了捏额头。
他满是疑惑地低声自语道：
“我刚才想做什么来着……”
回忆之中，克莱恩跟随站起，带上包好的干粮，提着皮制的灯笼，走到了阿蒙的侧后。
一人一天使绕过山丘，进入了一处河谷。
这里的水流哗啦流淌着，可当灯火的昏黄光芒照过去时，当高空的闪电点亮了这片区域时，克莱恩却发现河床里根本没有水，刚才听见的声音也消失了。
“被转入隐秘状态的河流？”斟酌了一下，克莱恩毫不介意地向阿蒙提出了疑问。
“对，只有在无光的黑暗中，它才会出现。”阿蒙轻轻颔首，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可以喝吗？”克莱恩追问了一句。
阿蒙笑了笑道：
“可以，这曾经是一个在黑暗中坚持了一千六百年的城邦的水源之一，只要能将水带离河床，它们就可以出现在有光的地方。
“你下一步是想提议我带着灯笼去旁边等待，自己在无光的黑暗中补充水分？
“然后，趁这个机会，转化为隐秘状态？”
克莱恩略显尴尬地笑道：
“我怎么可能用这么简单这么容易想到的办法？”
阿蒙闻言笑了一声，抚了抚单片眼镜道：
“有的时候，最简单的计划反而最有效，你可以试一试。”
对于顶级欺诈者的话语，克莱恩既不敢相信，也不敢不信，害怕对方就是在正话反说。
他只能将水的事情放到一边，转而问道：
“在神弃之地，像白银城一样还未毁灭的人类聚居点有多少个？”
阿蒙目视着前方，表情不变地说道：
“我知道的不超过十个。
“在这方面，白银城是幸运的，至少看得见也有能力去触及曙光。”
这意思是，白银城距离“巨人王庭”这神弃之地的大门够近，不需要九死一生才能抵达，而其他城邦再怎么于黑暗里坚守，再怎么派出探索小队，都只是在做徒劳的挣扎，没可能找到出口？确实，从这个角度讲，白银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这纯粹看和哪边比……克莱恩提着皮制灯笼，边沿河滩前行，边开始构想第二次逃脱行动。
阿蒙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提供一些看起来靠谱，实际效果未知的办法，表现得像是已精神分裂，在竭尽全力破坏本体拿到“源堡”的希望。
……
“巨人王庭”另一个方向的白银城内。
戴里克&#183;伯格接受首席的召唤，拿着“无暗十字”，来到圆塔顶部，进入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这里已布置好神秘复杂的祭坛，不同的位置摆放着不同的物品，这些物品共有六件，皆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戴里克一眼扫去，看见了普通的银色长笛、头骨制成的面具和变形者的遗骸。
“你有‘无暗十字’，可以在这里停留一刻钟，但不能超过，否则会突然死亡。”科林&#183;伊利亚特穿着亚麻衬衣，披着棕色外套，叮嘱了戴里克一句。
戴里克灵感触动，张口问道：
“首席阁下，这是因为那张‘黄昏面具’？”
他的右手同步指向了那张头骨制成的面具。
“对。”科林轻轻颔首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六种强大生物的遗骸，这都是我单独或作为主力猎杀的。”
戴里克顿时有所明悟：
“您还差神灵的祝福？”
科林一下变得沉默，隔了十几秒才张开嘴巴，缓慢说道：
“是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和挣扎，他最终选择了“愚者”。
至少那些蘑菇真的给白银城带来了希望。
戴里克忍耐住欣喜的情绪，回想了下塔罗会上的交流，略感疑惑地提出了问题：
“为什么不让那两件神级封印物给予祝福？”
他记得从神，也就是天使们，可以满足仪式需求，不是必须序列0的真神才能提供祝福，毕竟“银骑士”只是序列3。
科林又一次沉默，犹豫了几秒道：
“它们不会给予祝福。”

第九章 证实
它们不会给予祝福……戴里克对这个答案有些迷惑，不是太能理解。
在下午镇营地，他将“银骑士”魔药配方交给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时，对方有表扬他做出了极大贡献，认为白银城之后的上限不再是序列4，而且语言里没有透露出一点想寻求外来力量祝福的意思。
所以，戴里克一直都相信首席能借助两件神级封印物，自行完成“银骑士”晋升仪式，此时难免有点诧异。
首席当时也不知道那两件神级封印物不会给予祝福，等回到了白银城，才发现了这个问题？戴里克下意识做出了一定的猜测，没有多问，重重点头道：
“好的，我会努力帮您寻求神灵的祝福。”
“猎魔者”科林无声吐了口气，指着门口道：
“对面的房间没有人。”
戴里克旋即转身，通过门口，穿越走廊，进入了那半敞开的房间。
然后，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源堡”内部，藏于灰雾之中，代表“太阳”的深红星辰随之急剧膨胀，又猛然收缩，不断地重复起这个过程，荡出了一圈又一圈蕴含祈求声的光芒。
而与这相隔不远的地方，代表“魔术师”的那颗深红星辰因为“愚者”始终未做回应，依旧处于类似状态，两者制造的光圈、涟漪和震荡逐渐交织，出现了叠加，变得愈发激烈。
在一道道闪电照耀下，提着皮制灯笼，行于河谷之内的克莱恩顿觉耳畔那虚幻层叠的祈求声变得更加嘈杂，更加混乱，更加响亮。
不过，克莱恩发现自己听得也更清晰了一点，不仅能分辨出祈求声来自一女一男，而且隐约间还能把握到一定的内容：女的似乎有提及“世界”和“贝克兰德”，男的采用的是巨人语，关键词好像是仪式。
仪式，巨人语……这是小“太阳”那边……呃，那位首席希望得到“愚者”先生的祝福？“愚者”先生现在也想要祝福啊……女的可能是“魔术师”小姐，也不排除“正义”小姐……克莱恩为难地扯了下嘴角，侧头看向旁边戴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的阿蒙道：
“我能去‘源堡’回应祈求吗？”
“你说呢？”阿蒙怔了一下，好笑地反问道。
“既然你要玩这么一场游戏，为什么不让它更刺激一点？”其实，克莱恩对刚才那个要求根本没抱希望，因为只要他能返回“源堡”，就可以借助那里的力量初步摆脱困境，这等价于直接让阿蒙放了他。
他之所以会这么提一句，是想借此开启后续的话题。
阿蒙用指关节抵了下水晶单片眼镜，呵呵笑道：
“作为‘恶作剧之神’，我从第三纪一直活到了现在，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嗯，有什么想问的？”
……这是准确把握到了我的心态和想法啊……克莱恩暗叹一声，开口问道：
“你当初为什么会‘寄生’白银城探索小队，而且还非常耐心地在地牢里待了几十年。”
阿蒙点了下头，姿态轻松地回答道：
“我当时预感到在白银城会获得极为重要的情报，现在，这个预言实现了，是吧，‘愚者’先生？”
……专门为了等塔罗会等我才做那些事情的？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看来能在一定程度上窥见“源堡”对命运造成的扰动啊……克莱恩完全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续话题。
隔了十来秒，他才叹了口气道：
“你真有耐心。”
一位喜欢恶作剧的天使之王，竟然能潜伏于没什么乐趣的黑暗地牢里好几十年。
“这和耐心没关系，这并没有花费我太多时间。”阿蒙随口回答道。
……我还是习惯于以人类的尺度来衡量神灵，对天生就是完整神话生物的阿蒙来说，几十年真算不了什么，祂真实年龄说不定都超过三千岁了……克莱恩调整了下认知，再次问道：
“白银城应该是少有的还在坚持信仰你父亲的地方，你对那支探索小队做的事情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个问题看似没什么必要，但克莱恩认为这有助于自己了解阿蒙的认知观点和行事风格，看有没有什么可供利用的地方。
阿蒙侧过脑袋，用戴单片眼镜的右眼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笑道：
“如果不是他们还在信仰我父亲，白银城现在已经是遗迹了。
“呵呵，据我观察，他们藏着一个不小的秘密，具体是什么，因为‘倒吊人’和你的注视，我还没来得及去窥探。”
……真是天生的神话生物啊，单纯几个人类的死亡对祂来说可能就是踩死了几只蚂蚁，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白银城竟然还藏着一个让阿蒙都觉得不小的秘密……会是什么呢？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转移了话题：
“‘暗天使’萨斯利尔真是你父亲用自己一根肋骨创造出来的？”
这是克莱恩一路想问，却没找到机会问的事情。
阿蒙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不少，望着前方深沉的黑暗道：
“是的，祂将自身一部分特性和对应的负面人格分离了出去，以自身肋骨为材料，造出了‘暗天使’萨斯利尔。
“如果不是这样，梅迪奇那种傲慢自大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服从所谓的神之左手，天国副君？
“如果没有萨斯利尔的反叛、牵扯和影响，就算黑夜、大地、战神和其余天使之王联手，也没可能让我的父亲陨落。”
果然……“暗天使”萨斯利尔是最重要的破局点……难怪女神最开始就要蛊惑祂……谁能想到自己会背叛自己？克莱恩对当初那场神战的猜测得到了初步的证实，只觉“古代学者”魔药又消化了一点。
他故意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猜想：
“你的父亲会不会有预见到这样的发展？‘暗天使’萨斯利尔同时也是祂复活归来的关键布置？”
阿蒙突然笑了一声：
“你问这么多，是想更进一步消化‘古代学者’魔药吧？”
……克莱恩装出差点流冷汗的模样，快速调整好心态道：
“我只是很好奇，你游荡在神弃之地是想寻觅什么，追求什么？这里并没有你缺少的‘偷盗者’途径序列1非凡特性和‘源堡’？
“试图复活你的父亲？”
阿蒙保持着刚才的笑容，目视着前方道：
“是，也不是。
“我那个偏执狂兄弟距离复活我父亲已经很近了，大概不再需要我帮忙。”
亚当真心想复活远古太阳神？我还以为祂纯粹是为了自己成就序列0……克莱恩未加掩饰地在心里直呼了“黄昏隐士会”首领的名字。
他甚至期待亚当能来暴打祂弟弟一顿。
当然，暴打这种事情不符合“观众”途径天使之王的风格。
“不用念祂的名字，祂不会管我的事情，我也不会管祂的事情，我不称呼祂亚当，纯粹是觉得偏执狂这个外号很适合祂，不得不说，梅迪奇那个家伙在取绰号上很有天赋，还有，我就算说出了祂的名字，不想让祂听见，祂也听不见。”这时，戴着尖顶软帽的阿蒙笑着戳穿了克莱恩那点小心思。
接下来，克莱恩没再提“暗天使”的事情，因为阿蒙明显不会回答。
没过多久，一人一天使走出河谷，看见了一座死寂的城邦。
这座城邦的建筑已坍塌了大半，剩余则有着很尖的顶部，仿佛在象征通往天国的高塔。
它们表面生长着暗红色的藤蔓类植物，结着一颗颗不知能不能吃的果实。
进入城邦，克莱恩发现每一栋房屋前都有具石棺，里面躺着或成白骨或刚有点腐烂的尸骸。
它们的共同点是非常畸形，有的长了四条腿，有的眉心裂开了缝隙，有的缺少皮肤，直接显露出了血肉，有的手臂缠绕在脖子上，如同尾巴。
“这里原本是信仰不死鸟的城邦，后来改信了我的父亲，但保留着一些与死亡有关的风俗。”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随意打量着四周道，“大灾变后，他们被遗留在了神弃之地，周围却没发现可供食用的，较为正常的植物，只好以被污染的怪物们为食，这样一代代下来，全部出现了身体的畸变和精神的失常，然后就，彻底覆灭了。”
女神祂们刺杀白银城造物主带来的“大灾变”真的是一场文明的灾难啊……在那之前，这片土地上有精灵文明、巨人文明、不死鸟文明，等等，等等，之后就只剩下一些痕迹了……克莱恩联想到之前那被大地吞没的城邦，一阵唏嘘。
历史书上，神秘学里，将那段历史称为“大灾变”，确实很贴切。
他想了一下道：
“为什么我们要进入这个城邦，而不是绕过去？”
阿蒙笑了笑道：
“在第二纪，不死鸟始祖除了掌握有‘死神’途径，还占据了一部分‘学徒’途径，这里的某些布置可以成为漏洞，被我利用，缩短我们抵达最终目的地的行程。”
克莱恩的表情顿时微微一沉。

第十章 有进步
白银城，圆塔顶部。
戴里克&#183;伯格等了好一阵，都没能等到“愚者”先生给予回应。
这让他一下有些慌乱，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愚者”先生处在某种不能回应祈祷的状态里？嗯，祂之前有暗示我们，下周的聚会有可能取消，这应该就是一个征兆……记起之前事情的戴里克勉强抚平了内心的焦躁和紧张。
这怨不得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因为白银城的教科书里记载了类似情况：
正常回应着信徒的造物主有一天突然就不做回应了，遗弃了这片大地！
沉默了几秒，戴里克站起身来，回到首席所在的房间，对科林&#183;伊利亚特道：
“还需要等待几天。”
“等待？”“猎魔者”科林重复了一遍那个关键词，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看来，这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似乎象征着不好的发展。
戴里克忍住了挠后脑的本能反应，略显艰难地点了下头：
“是的。”
头发花白的科林&#183;伊利亚特注视了他几秒，缓慢颔首道：
“好，你先回去吧。”
……
贝克兰德，东区，一个两居室的出租屋内。
裹着厚厚衣物的佛尔思绕着温暖的炉子来回踱着步，脸上写满了疑惑。
终于，她侧过脑袋，望着椅子上的休道：
“‘世界’先生为什么还没有回复我？”
“也许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休说出了早就考虑好的理由，“也许是‘愚者’先生目前不方便转达你的祈祷，祂之前都暗示聚会有可能暂停一周了。”
佛尔思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
“‘愚者’先生暗示我们下周聚会有可能暂停，是在周中才说的，这是否与乔治三世的事情有关？”
联想到“世界”先生一直以来的追查，休“嗯”了一声道：
“很有可能。”
……
神弃之地，死寂的城邦内。
身穿古典魔法师黑袍的阿蒙带着克莱恩进入了一座还算完整的教堂。
这里石柱倾斜，断折了几根，顶部暗红的荒草从它们的缝隙里长了出来，缠绕住了一个个鸟类浮雕。
提着皮制灯笼的克莱恩环顾了一圈，确认这座城邦的居民并没有真正死绝，还残余着少量幸存者，他们不知通过什么办法，转化为了黑暗深处的怪物，正躲避着昏黄的光芒，在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包围着教堂，想要袭击克莱恩和阿蒙这两个看起来正常的人类。
——克莱恩之所以能确定那些怪物原本是这座城邦的居民，是因为它们的“灵体之线”出现了一定的畸变，或灰白，或扭曲，或部分黏连，与其他地方的怪物截然不同，更接近石棺内那一具具尸骸给人的感觉。
不知道怎样的绝望和崩溃，才让这里剩余的人类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或许最深沉的绝望就是每天都看不到希望，而且周围的情况越来越差……克莱恩有所感慨地借此调整起了自己的心态。
他正经历着一次次出现希望又一次次收获绝望的遭遇。
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走在灯火光芒的边缘，一路来到了教堂的最深处。
克莱恩跟随靠近后，看见那里屹立着一扇蒙着淡白光芒的门。
“这个城邦其实分为明暗两个部分，他们利用‘学徒’途径的某些能力将部分区域隐藏了起来，必须通过特定的‘门’才能进入。”阿蒙抬手指了下前方道。
“秘法师”的能力？克莱恩有所明悟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阿蒙随即说道：
“这扇门的后面，就是这个城邦的暗面，而我可以利用它，与更远处的类似区域连接，直接抵达那里，缩短我们的行程。”
不愧是漏洞的化身……克莱恩看着阿蒙伸出左手，按住了淡白光芒构成的门。
那光芒开始出现涟漪，飞快往四周扩散，越来越激烈。
就在这时，一只躲在黑暗深处窥视教堂的畸形怪物身体猛地抖动了一下，变成了克莱恩的秘偶。
早在二三十秒前，克莱恩就已完成了对它的初步控制，并加深了影响，但一直等到现在，才彻底转化。
紧接着，克莱恩和那秘偶同时探手，趁阿蒙改变那扇“门”指向的机会，分别抓出了一件事物。
克莱恩手里的是形如圆月，镶嵌着绯色宝石的“深红月冕”，秘偶掌中的是黄铜色泽形制古朴的“万能钥匙”！
与此同时，他们张开了嘴巴，发出“砰”的声音，用空气炮弹将“深红月冕”和“万能钥匙”推向了阿蒙，推向了那扇淡白光门。
这两件物品组合起来，可以让人听到“门”先生的求救声，也就是说，能让“门”先生的力量有限地渗透入现实世界。
而这位是所有“门”的掌控者，是最不愿意看到阿蒙成为“错误”，掌控“源堡”的存在之一！
克莱恩没奢望处在封印状态的“门”先生真能伤害到阿蒙，只是希望能借此干扰那位“时天使”，为自己做别的准备创造足够的空隙。
当然，若是“门”先生能让那扇门出现异变，将阿蒙制造的漏洞扩大或扭曲，反过来影响到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将祂传送去远方，克莱恩绝对会诚心诚意感谢“门”先生一周。
——经过前面的尝试，克莱恩认识到了自己现在最大的劣势在哪里，不是序列差了一位，层次上有本质的差距，而是失去了主动，没法好好做准备，每次刚开始准备，就会被阿蒙打断或破坏。
对一名资深的“魔术师”来说，无准备的表演往往就是失败的代名词。
若是能让克莱恩提前准备，安静地召唤出阿兹克先生、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和“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历史孔隙投影，面对序列2层次的阿蒙分身，就算没法解决祂，也肯定能创造出非常好的逃脱机会。
这时，散发着宁静光辉的“深红月冕”和形制古朴的“万能钥匙”呼啸着抵达了那扇光门。
组成虚幻之门的淡白光华一下扭曲，吞噬掉两件物品，染上些许绯红，塌陷成了一个漩涡。
这漩涡仿佛看不到底部，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
正要转身的阿蒙被这眼睛注视后，出现了略微的停滞，似乎听到了老朋友的呼喊。
但是，这样的卡顿瞬间就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
随着阿蒙的目光移向克莱恩，他一下就失去了足足六种非凡能力。
这包括掌控“灵体之线”、召唤历史孔隙影像、纸人替身、操纵火焰、水下呼吸和骨骼软化。
当然，秘偶失去这六种非凡能力并不影响克莱恩后续做其他操作。
刚才那个微不可察的停滞让克莱恩及时和秘偶互换了位置！
他已来到教堂外面的黑暗深处，周围的畸形怪物们齐齐颤抖，变成了他的秘偶。
对于这种连序列5层次都没有的目标，克莱恩将它们秘偶化也就花费那么两三秒钟，而他在召唤“深红月冕”时，就已开始类似的操作。
克莱恩一边毫无顾忌地享受着黑暗，试图转化为隐秘状态或成功自杀，一边与秘偶们同时探手，抓向了历史交织成的迷雾。
这一次，他将秘偶分成了三组，分别召唤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阿兹克先生和“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以免像上次一样，好不容易成功，却被阿蒙窃走——类似安排下，他说不定能剩一两个。
当然，前提是阿蒙没法一次窃取走多个历史孔隙的影像。
这一点，有待克莱恩确认。
克莱恩的本体缩回了手，什么都没抓出。
召唤“命运之蛇”的秘偶们全部失败了，召唤“死亡执政官”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古代学者”们却有两位出现了手臂略微绷紧的情况。
克莱恩心中一喜，陡然觉得这次的尝试未必不能转化为真正的逃脱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阿蒙戴着的那个水晶单片眼镜上，炽烈，汹涌，恐怖的光芒迸发了出来。
整个城邦，乃至周围的河谷、山丘和旷野，都被纯净灼热的阳光填满了，“白昼”在告别了这里几千年后，再次降临。
阿蒙将“神战遗迹”窃取到的“白昼”还了出来！
这样的“白昼”里，克莱恩不仅身体有了快融化的感觉，而且耳畔还回荡起了熟悉又疯狂的呓语，那如同一根根钢针，插进了每条“灵之虫”。
这让他的脑海被巨大的疼痛占据，秘偶们即将成功的召唤随之失败。
神战遗迹的“白昼”蕴含着“真实造物主”的呓语！
原本躲在黑暗深处的畸形怪物，也就是城邦的少量幸存者们，似乎短暂找回了理智，怔怔看着那“白昼”，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们疯狂地冲向了“白昼”的源头，一个接一个消融成灰。
远离这里的白银城下午镇营地内，壁垒之上的守卫们相继发现东北方向的天边出现了不同于闪电的光华，那就如同传说里太阳即将升起时的景象。
这样的景象只维持了几秒就支离破碎，天边又恢复了深暗。
克莱恩刚从呓语中恢复，就看见戴尖顶软帽的阿蒙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位“时天使”抚了抚单片眼镜，微笑说道：
“做得不错。”

第十一章 倒数计时
做得不错……面对阿蒙的“表扬”，克莱恩努力挤出了笑容，礼貌回应：
“谢谢。”
坦白地讲，比起“夸奖”，他更希望听到咒骂，那至少意味着他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当然，克莱恩怀疑，就算自己真的逃脱，阿蒙也不会气急败坏，以这位“恶作剧之神”表现出来的性格看，祂很可能一方面觉得这太有趣太刺激了，一方面又难免有点沮丧和失望，迫不及待地想进入下一回合。
“能想到用‘门’来干扰我，是一个很大的进步。”阿蒙一点也不在意地笑道，“可是，你不觉得在‘开门’时，我会处在相对比较警惕的状态，其实不是那么容易被意外影响吗？”
克莱恩想了想，认真回答道：
“我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后来我又觉得，你应该能把握到我这种心理状态，相信我不敢在你开‘门’的时候采取行动，这个时候，尝试一下也许会有奇效。”
在别人认为你不会这么做的时候真的去做，也是一种策略。
上辈子的时候，克莱恩有接触过类似的思维层次博弈，被绕得头都晕了。
“如果我也想到了这一层呢？”阿蒙笑着用指关节推了下单片眼镜的底缘。
与此同时，还活着的属于克莱恩的那些秘偶相继从身上从虚空里拿出了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到右眼位置，齐刷刷地望向了克莱恩。
这看得克莱恩头皮隐隐发麻，发现秘偶和自己的联系瞬间就中断了。
“虽然有进步，但失败总是要承受一些惩罚的。”阿蒙笑着转身，走向了教堂。
随着祂踏出的步伐，那些秘偶一个接一个露出笑容，僵硬着倒下，这让克莱恩灵魂一次次被撕裂，额角血管出现了肉眼可见地鼓胀收缩。
忍受住这种痛苦，克莱恩立在原地，缓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
这个过程中，他虽然一直处在黑暗深处，但既没遭遇可怕怪物的袭击，也没转化为隐秘状态。
阿蒙不知什么时候将这个城邦内的隐秘神力窃取了？如果我尝试自我了断，那肯定连想法都会被偷走……还是准备不足啊，对阿蒙把握不够，没将祂之前窃取的事物放入考量……真的没想到，祂竟然放出了从神战遗迹偷来的“白昼”……祂过去还窃取了什么，存储在了体内，我根本无从了解啊，没法做针对性的准备……那个单片眼镜是存储窃取来事物的容器，本身就属于阿蒙的一部分？所以，祂每次“寄生”都能拿出一个单片眼镜……克莱恩揉了揉额角，重新走入教堂，看着那扇光门前的阿蒙，状似随口地问道：
“为什么你有这么多单片眼镜？平时放在哪里？”
阿蒙抚了抚右眼的单片眼镜，不甚在意地笑道：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每个分身都有眼睛，平时放在哪里？”
“……我明白了。”克莱恩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
阿蒙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漩涡还未平复下来的光门，闲聊般说道：
“我总觉得你这次行动的实质是一次大型准备，而非尝试。
“在刚才那个过程里，你做了什么小动作？”
克莱恩斟酌了一下，笑容不变地回应道：
“你猜。”
“我确实有一定的猜测，你觉得我有没有猜中？”阿蒙捏着单片眼镜的上下边缘，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克莱恩根本不做明确的回答，配合地走到阿蒙旁边，看着祂再次伸手，按住那淡白的光门。
光门之上，再一次荡开涟漪，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夸张。
过了十来秒，涟漪渲染了周围，让光门膨胀了足足两倍。
阿蒙看了克莱恩一眼，示意他往前迈步。
克莱恩本能回头，环顾起教堂四周。
在皮制灯笼光芒照亮的区域外，畸变怪物们留下的一些非凡特性正闪烁着微光——它们生前并非全部都是非凡者，那些原本的普通人转化为怪物后，很大一部分的力量来自黑暗，来自堕落，不属于本身，并没有特性能够析出。
“差点忘记。”跟随他看了一圈的阿蒙忽然摇头笑道。
祂话音刚落，一团团非凡特性就浮了起来，自行投入了祂的体内，与祂融合为一，只剩下少量还留于原地。
“主动转变成怪物的大部分是能进入城邦暗面的‘学徒’途径非凡者和他们的家人。”阿蒙收回视线，随口说了一句。
就算是相近途径的非凡特性，这么直接“吃”掉，也会出问题吧，不是应该只能跳到相近途径的更高一阶吗？还能向下兼容？克莱恩看得有点怔住，疑惑问道：
“这样不会累积疯狂吗？”
这何止是累积疯狂的问题，克莱恩怀疑若是自己这么做，不小概率直接半疯。
“别人会。”阿蒙笑了笑道，“我不会。”
真是一个Bug啊……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然后，他与光门之间的距离消失了。
下意识间，他忘掉了残余的“死神”途径非凡特性，和阿蒙一起进入了异变的光门。
无尽的深沉黑暗和蠕动的线形光芒扭曲着混杂在了一起，让克莱恩有了种急坠失重的感觉。
十来秒后，他发现自己和阿蒙出现在了一片广场上，皮制灯笼的昏黄光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阻止着，只能照到原本一半的范围。
高空闪电划过，让周围一下明亮。
借助这闪电，克莱恩看见广场四周竖立着一个个残缺的雕像，它们或双手被绑在了背后，或身体缠着荆棘玫瑰，或形如木乃伊，直观地给人“束缚”的感觉。
“这里最初是信仰异种王的城邦。”阿蒙就像一位合格的导游，为克莱恩介绍起了“景点”情况，“他们很有趣，平时节制，安静，就像苦修士，可一旦遇到猎物或者特定的时刻，就会爆发出嗜血残杀的欲望，你可以想象，满月之夜，这里是一个到处行走着狼人的城市。”
看来异种最初的理念也有节制……后来都被“欲望母树”带歪了……克莱恩借助新一轮的闪电又多看了几眼，思索着问道：
“异种王的形象接近木乃伊？”
“没有，祂虽然是个丑陋扭曲的男性，但却喜欢往自己身上缠荆棘缠带刺的玫瑰。”阿蒙嗤笑了一声。
……克莱恩趁此机会问道：
“你的信徒会供奉什么样的神像？
“在神秘学里，你的象征符号是时钟加‘时之虫’？”
阿蒙抓了抓下巴道：
“理论上来说，我的信徒都是我自己，不需要那么麻烦去竖立神像。”
我的信徒都是我自己……还好，我现在有达尼兹这个眷者……克莱恩忽然发现自己和阿蒙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像的。
当然，我说“我的信徒是我自己”属于搞笑故事，阿蒙说“我的信徒都是我自己”是惊悚小说，风格差别还是挺大的……克莱恩最后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阿蒙边往前走，边继续说道：
“不过，在我父亲那个年代，不少人会跟着信仰我，他们有的从‘时天使’这个名称出发，以时钟相关的标志塑造我的神像，有的根据‘恶作剧之神’这个称呼，用覆盖神秘花纹的乌鸦做我的形象，也有的将两者做了一个结合。”
说到这里，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忽然侧头，看了克莱恩一眼，勾勒嘴角道：
“距离最终目的地不超过三天行程了。”
也就是说，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三天了……克莱恩险些倒抽了口凉气，心理压力骤然增大，让他有种神经快被压断的感觉。
他还没有判断出阿蒙玩这场游戏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还没有发现对方驱使自己去做什么事情的痕迹，这就意味着，他无法把握到关键，找不到脱困的真正机会。
刚才阿蒙分身的表现让他明白，不真正做好准备，自己在祂面前可能连十秒钟都撑不到。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沉默下来，跟着阿蒙走出了布满毁灭痕迹的广场。
……
街上行人稀少，来去匆匆，不少房屋布满火烧痕迹的普利兹港内，挽着栗色长发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将手中的报纸放到了桌上。
那份《塔索克报》的首页刊登着国王遇刺这个重磅消息，并宣称刺客来自弗萨克或者因蒂斯。
“这不是阻止灾难，也没有加剧灾难……”贝尔纳黛表情略显凝重地自语了一句。
她沉思了一阵，提起铺着的桌布，将它裹了起来，然后松开手指，任由它自行舒展。
这一次，桌布内的咖啡杯、笔筒、报纸等事物消失了，出现的是银制蜡烛等仪式相关物品。
贝尔纳黛随即举行仪式，召唤起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
作为合作者，她认为有必要询问下对方的情况，看后续是否还有事情需要帮忙。
仪式刚一结束，膨胀的烛火里就走出了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身穿阴沉繁复长裙，脖子之上没有东西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贝尔纳黛的眼皮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旋即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信和一枚金币，递给了那位信使。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其中一个脑袋咬住了信和金币，其他脑袋则打量了“神秘女王”几秒。
祂移回视线，走入了虚空，可就在贝尔纳黛准备收起桌布时，这位信使小姐突然又出现了。
祂其中两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依次开口道：
“他……”“失踪了……”

第十二章 预言
格尔曼&#183;斯帕罗失踪了……贝尔纳黛在那位异常可怕的信使返回时，已有了一定的预感，大致把握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听完对方的反馈后，她只是表情略微一沉，没有太明显的反应。
这位“神秘女王”蔚蓝如凝缩海洋的眼眸瞬间变得更加幽深，短暂失去了焦距，仿佛在隔着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窥视命运的洪流。
两三秒后，贝尔纳黛猛地闭上了眼睛，就像前方出现了难以直视的强光。
她的眼角隐约流下了血色的液体，衬托得她脸色竟有几分苍白。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就这样紧闭双眸，用一种略显飘渺的嗓音开口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陷入了极大的危机，黑暗在吞噬光明，只剩下了一线曙光。”
这是一个预言。
“窥秘人”途径的序列3正是“预言大师”。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四个金发红眼脑袋依次开口道：
“那……”“黑暗……”“象征……”“什么……”
贝尔纳黛保持着刚才的姿态道：
“荒芜，畸变，末日，负面，错误。”
穿着阴沉繁复长裙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没再让手中的脑袋说话，丢下贝尔纳黛的信和金币，转身走入了虚空，消失在了房间内。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立在原地，好几秒没做任何动作。
终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蔚蓝的眸子迷迷蒙蒙，没有神采，似乎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恢复视力。
贝尔纳黛想了想，伸出右手，虚拍了一下。
那张桌布自行收了起来，又再次展开，将自身承载的物品从仪式相关替换为了钢笔、纸张和墨水瓶。
那钢笔突然跃起，仿佛被无形的精灵握着，飞快于纸上书写下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失踪之事。
苏尼亚海，“未来号”的船长室内。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看着餐盘内的蘑菇油煎蘑菇，闻着弥漫的脂肪香味，久久没有拿起刀叉。
突然，她灵感有所触动，侧头望向了摆放黄铜六分仪的地方，发现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封信。
嘉德丽雅顿时露出了笑容，探手过去，拿起那封信，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读。
渐渐地，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格尔曼&#183;斯帕罗失踪了……”嘉德丽雅低语重复起信的关键内容，敏锐地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严重。
她轻松就领会到了女王写这封信给自己的意思，没有犹豫，低下脑袋，交握双手，用古赫密斯语诵念起一个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代表“隐者”的那颗深红星辰随之“活”了过来，出现了明显的膨胀和收缩，荡开了包含祈祷声的光圈。
它们与对应“魔术师”、“太阳”的那两颗深红星辰制造的涟漪交织在了一起，如同潮水，一阵阵涌向了那座古老雄伟的宫殿。
……
“又有人在向‘愚者’先生祈祷……回音更强了，耳畔的嘈杂感也更明显了……嗯，听得有点清楚了，画面也清晰了一些……这次祈祷的似乎是‘隐者’女士，只有她才喜欢穿古代巫师长袍……
“‘神秘女王’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出状况了？虽然我之前担心这次会死掉，需要一定的时间复活，提前有暗示塔罗会成员可能取消下周的聚会，但那只是暗示，没正式通知，也不够清晰，等到了周一，还没有回应，他们肯定会慌，会祈祷，会联络，会发现‘愚者’先生也失踪了，不，带着‘世界’跑了。”克莱恩用自我吐槽缓解着内心的感受。
他瞄了眼走在旁边的阿蒙，没话找话说地提了提手中的皮制灯笼道：
“它早该熄灭了。”
戴尖顶软帽，穿黑色魔法师长袍的阿蒙微微点头道：
“我让它处在了一个神奇的状态里，可以不需要燃料也能保持光芒一周。”
克莱恩思索了一下道：
“这是对自然规律的‘欺诈’？”
阿蒙侧过脑袋，用戴单片眼镜的右眼看了克莱恩一秒，笑着说道：
“聪明。
“‘错误’途径的序列3是对‘诈骗师’的深化，叫做‘欺瞒导师’。”
和我猜测得差不多……不过，并不是只有“错误”途径才能办到类似事情，“黑皇帝”可以通过“扭曲”规律，“利用”规则来完成……克莱恩在心里比较起了“偷盗者”和“律师”途径的区别。
这时，阿蒙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
“只剩不到三天了，你再不想办法逃脱就来不及了。
“你打算今天还是明天做新的尝试？”
“……你猜。”克莱恩堆起笑容，以对方擅长的套路回应了祂的问题。
坦白地讲，在逃脱这件事情上，克莱恩并不认为尝试的次数越多，效果就会越好。
频繁的尝试一方面确实能试探出阿蒙能力的边界，消耗掉祂之前窃取到的“事物”，为最终的战斗奠定良好的基础，但另外一方面也会暴露克莱恩自己的底牌，毕竟他处于被动状态，没有准备的机会，要想逼迫阿蒙展现更多的手段，只能打出为数不多的好牌。
若是自身的应对在一次次尝试里被阿蒙完全摸清楚了，克莱恩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逃离的机会。
逃脱尝试是一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会割伤自己！
正因为如此，克莱恩才没有盲目地采取行动，谨慎地在内心做着规划。
说话间，他和阿蒙走出了最初崇拜异种王后来信仰远古太阳神的城邦，这里只剩下白骨和一座座风化严重的石制建筑展现着此地曾经拥有过的热闹。
城邦之外是一片在闪电照耀下也看不到边际的荒芜旷野。
……
平斯特街7号，伦纳德坐在沙发上，将双脚搁于茶几，悠闲地翻看着今日份的报纸。
昨日乔治三世的死亡带来了极端的忙碌，整夜值守的他在今天获得了五个小时的假期。
睡了两个小时后，伦纳德精神抖擞地起床，试图从正规报道里了解当前的局势。
其实，作为一名“红手套”队长，他在某些方面比记者们知道得更多，比如贝克兰德郊外，“图铎”遗迹所在的地方，塌陷成了一个较大的湖泊，差一点波及道恩&#183;唐泰斯的玫歌庄园，比如纪念日广场自爆身亡的乔治三世其实不是真人，搜集到的遗体在当晚就凭空消失了。
当然，伦纳德无比确定乔治三世已经死了，大王子即将继承拜朗皇冠和鲁恩王冠。
当时“源堡”出现了异动，这件事情和“愚者”先生肯定有不小的联系……克莱恩早就提醒过乔治三世会出问题……三大教会的反应很奇怪，哪怕最容易被冲动主导的风暴教会，也不是太过愤怒……伦纳德边翻报纸，边随意地发散着思绪。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内响起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嗓音：
“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来了。”
伦纳德猛然抬头，看见那身穿阴沉繁复长裙的天使级信使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相继开口道：
“格尔曼……”“斯帕罗……”“遭遇了……”“极大……”
“的……”“危机……”“现在……”“已失踪……”
克莱恩遇到危险，失踪不见？伦纳德一下收回双腿，站了起来。
不等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给予提示，他灵感一动，脱口而出道：
“与乔治三世之死有关？”
“是的……”“他……”“破坏了……”“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的八只红色眼睛同时看着伦纳德道。
成神仪式？伦纳德虽然很是焦急，但还是被这个词组吓了一跳。
能举行成神仪式的，再怎么低也是序列1的天使，克莱恩竟然可以直接参与这种层次的事情……“愚者”先生的谋划？伦纳德绿色的眼眸光芒微闪，依靠还算丰富的经验，直指核心地问道：
“你最后一次见到克莱恩，他处在什么状况中？”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上下摆动着说道：
“可能……”“被……”“查拉图……”“追杀……”
作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这位“古代邪物”在逃走后能察觉到雇主也脱离了图铎遗迹。
而最了解一位“古代学者”手段的，毫无疑问是同途径的更高序列者，所以，查拉图必然会堵截和追杀。
查拉图？密修会的首领，序列1的天使查拉图？伦纳德一边担心着克莱恩，一边对这位前同事“丰富多彩”的生活感觉畏惧和震惊。
这时，他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低沉开口了：
“问祂还有什么线索。”
伦纳德立即照办，提出了这个问题。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似乎已知晓伦纳德并不简单，一个脑袋一个单词地将“神秘女王”的预言复述了一遍。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听完，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才叹了口气道：
“错误……
“我大概知道你前同事现在的处境了。”
伦纳德下意识想要追问，但因为有外人存在，最终忍住了这个冲动。
帕列斯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源堡’异动，引来了查拉图，阿蒙又怎么会没有察觉？
“这应该已涉及‘源堡’的争夺。”
“源堡”……伦纳德缓慢吸了口气，对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道：
“他可能落到阿蒙手上了。”
等到那位信使小姐四头同点，转身离开，伦纳德立刻坐了下来，交握双手，闭上双眼，做出祈祷：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第十三章 迫近
灰雾之上，代表“星星”的那颗深红星辰也出现了膨胀和收缩，它荡开的光圈与其余三颗制造的涟漪逐渐重叠，化成潮水，奔涌回荡于整个神秘空间内，让这里出现了轻微的振动。
讲述完克莱恩相关的事情，伦纳德结束祈祷，等待“愚者”先生做出回应。
可是，近一刻钟过去，他依旧没收获一点反馈。
“‘愚者’先生的响应一直都很及时啊……”伦纳德忍不住低语出声。
他脑海内的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默了几秒，用略显苍老的嗓音提醒道：
“你回想一下‘愚者’这段时间的话语。”
伦纳德仔细思索，缓慢说道：
“周中的时候，祂有提醒我们最近不要前往贝克兰德西北郊的山林内……嗯，祂似乎暗示了下周的聚会未必会如期举行……”
“果然。”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长叹一声道，“那位‘愚者’对阿蒙的出现是有一定预料的，祂们现在可能正于不同的领域隐蔽地交锋，一位想保住‘源堡’，一位想成为‘源堡’的新主人，你的前同事不幸被卷入了这件事情。”
“‘愚者’先生有所预料？这是祂针对阿蒙布置的陷阱？”伦纳德碧眸一亮，脱口问道。
帕列斯似乎花费了一定的时间去思考，语速都变慢了不少：
“可能是这样，也可能是阿蒙利用了那个陷阱，占据了主动，不要小看一位‘渎神者’，强大的天使之王。”
在伦纳德目前的认知里，“愚者”先生要么是正在缓慢复苏的“源堡”主人，在历史上不知道对应哪位神灵，要么就是“源质”的化身，目前还不能很好地掌控自身的权柄和力量，需要更进一步地质变。
而无论哪种可能，“愚者”先生现在都达不到真正的神灵位阶，大概率与天使之王们处于同一层次。
这种情况下，“愚者”先生和那位可怕的“渎神者”发生激烈争斗，很长一段时间内谁也没法击败谁是相当正常的，毕竟那位是神灵之下最强的几位隐秘存在之一，比常常归类在邪神一栏的“隐匿贤者”更为厉害，就连神灵都会有一定的忌惮。
“……”伦纳德的精神不可遏制地紧绷了起来，颇为担心地低声问道，“老头，你有没有办法提供一点帮助？阿蒙不是你最大的仇人吗？”
那样的帮助或许有限，但应该能把克莱恩从这个漩涡里捞出来。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闻言笑了一声，带着明显自嘲意味地说道：
“你是不是对我抱有太多不该有的期待了？
“确实，阿蒙要是得到了‘源堡’，我必将死在祂的手上，甚至可能躲不过这个冬天，而如果‘源堡’留在了‘愚者’那里，我将来或许还有机会活下去。
“但我一个刚恢复序列2实力的老家伙有能力干涉这种层次的争斗吗？
“就算用了‘昨日重现’符咒，那么短短的两三秒钟能做什么事情？是，是，在关键时刻这或许可以帮助那位‘愚者’扭曲局面，可我现在连祂们在哪里争斗都不知道，怎么把握得住机会？”
伦纳德被老头一连串的话语说得沉默了下来，他旋即埋低脑袋，抬起双手，按住头部两侧，低声自语：
“难道，我又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
帕列斯叹了口气道：
“耐心，我们目前能做到的只有耐心。
“那位‘愚者’与黑夜，与某些神灵、天使之王应该是有一定默契，甚至合作关系的，祂们不会任由阿蒙拿走‘源堡’。
“耐心等待下去，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看见机会。”
伦纳德半直起身体，后仰脑袋，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
“我明白了。”
……
苏尼亚岛附近的海域，接受风暴教会命令前来袭击这里港口和弗萨克商船的“幽蓝复仇者号”正躲藏于安全航道之外一点。
阿尔杰&#183;威尔逊立在船长室的窗口后，利用自身的超远视力，凝望着还有很长距离的海岸线。
在这位“新晋”的“海洋歌者”看来，接受类似任务的有多位‘船长’，皆是中序列里的佼佼者，他们联合开展的这场行动必然能有效危害到弗萨克的海上交通线。
而这也就意味着，来自弗萨克的打击会足够猛烈，大概率由序列4的半神率队，不排除出现序列3“战争主教”或“银骑士”的可能。
这对阿尔杰来说，是足够危险的发展，他并不想让自己陷入类似的麻烦中。
同时，船员们、同僚们、合作者们都会监督彼此，不让任何一个人逃避行动，阿尔杰若是消极怠工，游走于危险边缘，用不了多久就得考虑是杀掉大部分船员，就地转为真正的海盗，还是失去“幽蓝复仇者号”，回帕苏岛接受内部审判。
“等到这次行动结束，还能存活的‘船长’不会超过原本的三分之一……”阿尔杰冷静做出分析，迅速有了规避危险的思路。
那就是参与行动，但不处在核心位置。
阿尔杰打算在其余同僚疯狂袭击弗萨克商船和补给船时，以“奇袭”港口的名义，将船上这帮人带到苏尼亚岛上，潜伏于原始森林内，偶尔对港口做一些程度可控效果不佳的滋扰，这样一来，弗萨克半神们的目光肯定都将投往海上，而不是他这边。
与此同时，在船员们的眼里，他会是一个愿意冒着极大风险深入敌境的楷模和榜样。
想好了各个细节性问题，阿尔杰立刻召集船员们，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末了强调道：
“这会非常危险，相信我，非常危险，我们没办法像在海上一样自由进退，随时可能陷入敌人的包围，但这样的袭击必将出乎弗萨克人的意料，带来我们想要的结果。
“你们是愿意留在船上做懦夫，还是跟着我成为英雄，展现出对主的虔诚？”
那些船员们被说得热血沸腾，冲动地相继开口道：
“干死弗萨克人！”
“很好。”阿尔杰一脸欣慰地握右拳击左胸道，“风暴与我们同在！”
“风暴与我们同在！”水手们跟随行礼，大声呼喊。
安排好了这件事情，阿尔杰认为自己有必要尽快借取“无暗十字”，以排出多余的“海洋歌者”非凡特性了——虽然他夸大了登上苏尼亚岛的危险，但那确实还是会有一定的风险，所以，他想尽快恢复最好的状态。
而他早就读懂了“愚者”先生之前做的暗示，觉得今晚或者明早，“愚者”先生就会正式通知这次塔罗聚会取消。
当然，阿尔杰内心最深处也有一些猜测，怀疑“愚者”先生每次取消塔罗会，都是自身状态出了一定的情况，他想借助这次有名义的祈祷试探一下这位伟大的存在是否还正常。
不，不行，不能试探神……这不是试探，“愚者”先生没暗示最近不能向祂祈祷，而且，借“无暗十字”是我最近几天确实需要做的事情……阿尔杰来回踱步，一时做不出决断。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水浪哗啦的声音，通过幽灵船给予的额外视角，看见舷侧的海水分开，出现了一头庞大的鱼类生物。
这条长相奇怪的巨型鱼类张开嘴巴，吐出一个金属小球，让它落到了甲板上。
阿尔杰点了点头，用歌声表达起感谢。
这是风暴教会驯化的海洋生物，在这次行动里，它和它的同伴一起担任着各条船只与实控岛屿间的信使。
接收到谢意，那条巨型鱼类身体一颤，尾巴一甩，猛地钻入海水深处，游向了远方。
阿尔杰默然看了两秒，招来一阵风，让它将那个金属小球送到了船长室内。
拧开金属小球，取出里面的纸张，阿尔杰只是看了一眼，眸光就有所凝固。
“乔治三世遇刺身亡……”阿尔杰神情略显凝重地重复着上面的内容，随即想起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提醒和“愚者”先生的暗示。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封锁房间，低声念出了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这祈祷声都快变成大合唱了……“倒吊人”先生是想向小“太阳”借“无暗十字”？伦纳德，额……这些声音层层重叠，跌宕起伏，让周围都似乎出现了震荡……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角，有种四面八方都在用电钻的感觉。
这个时候，他跟随阿蒙深入了荒芜的旷野，看见这里弥漫着灰黄的雾气，存在好几条沟壑，黑暗的深处则隐约有不少东西在徘徊。
比起之前那些安静潜伏的怪物们，这里的同类显得颇为特殊。
戴尖顶软帽的阿蒙抬手抚了抚水晶单片眼镜，指着前方笑道：
“再有半天，我们应该就能抵达最终目的地了。”
“半天……这才过去不到一天……不是说三天吗？”克莱恩的瞳孔似乎有所放大。
阿蒙笑了笑道：
“我说的是不超过三天。
“一天也是不超过三天。”
说到这里，这位天使之王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不是打乱了你的安排？
“是不是让你更绝望了？”
克莱恩没有回应，猛然探手，抓向了旁边的虚空。

第十四章 “作弊”
虽然成为非凡者还不到两年，但克莱恩的经历哪怕在序列4序列3的圣者里面，也绝对称得上丰富多彩，他拥有过的，遭遇过的，能快速杀死现在自己且便于从历史孔隙里召唤的物品为数并不少。
在这里面，他选择了在廷根市时使用过的“阳炎符咒”，已念了咒文，灌注灵性，即将激发的“阳炎符咒”！
诚然，这对偏诡异和变化的“占卜家”途径半神来说，没太强的克制作用，主要依赖本身的杀伤性，但克莱恩不会做闪避，不会去防御，将放开身心，尽情地拥抱那“希望”之光。
——哪怕到了序列3“古代学者”这个层次，“占卜家”途径非凡者的防御也依旧低下，纯粹的攻击相对自身所在的层次而言同样明显不足，这就造成了一个可悲的事实：
当克莱恩想要自杀时，他本身没有快速解决自己的能力，毕竟他不可能自己操纵自己的“灵体之线”，将自己转化为自己的秘偶，这将出现逻辑上的矛盾：到了最后，秘偶化越深，本人就越没有继续秘偶化的能力；
而当克莱恩从外在寻找自杀办法时，他却发现只要自己不用“秘偶互换”、“纸人替身”、“历史孔隙躲藏”等手段，有太多的选项可以让他考虑。
“占卜家”就是这样一个足够强力却相当极端的奇葩途径。
眼见克莱恩即将从历史迷雾里捞出一枚“阳炎符咒”，并伴有强烈的自杀念头，阿蒙只是笑了笑，连手都没有抬，就窃取走了他的整段想法，让那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上闪过了一抹微光。
克莱恩顿时遗忘了自己刚才想做什么事情。
但他的动作并没有停顿！
他听见只有半天就抵达最终目的地时，震惊愕然的反应大半是装出来的，因为他一直戒备着阿蒙这个“欺诈之神”，对祂每一句话都不是那么信任。
不超过三天有太多的解释，克莱恩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闻阿蒙那句话后，他立刻将自己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排成了队列：在召唤“阳炎符咒”自杀这个想法后，接续的是召唤那位存在，召唤那位存在，召唤那位存在，如此反复循环，务求阿蒙窃取走多么长的想法，他也能按照预定，做出相应的操作。
在这件事情上，当初对付“0-08”时，于灰雾之上思考，将现实的自己当成秘偶，只按照预设程序行动的经验给了克莱恩很大的帮助。
这一刻，克莱恩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想做什么，甚至不觉得自己有出现遗忘，但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将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过去不重要，现在和未来才是关键！
克莱恩又一次探掌，抓向了侧前方的虚空，整条手臂陡然一沉。
可是，他缩回右手时，却什么都没有拖出来。
与此同时，阿蒙抬起手掌，往前轻轻一抓。
他窃走了克莱恩召唤的那个历史孔隙影像！
一道人影飞快勾勒在了阿蒙的身旁，这是位老者，身穿带兜帽的黑色长袍，眼眸深暗如同无光的水面，嘴边脸上的白须又长又密。
查拉图！
密修会首领，序列1的天使查拉图！
克莱恩试图召唤的那位存在竟然是查拉图，而且他一次就成功了！
这是因为克莱恩提前做了准备。
在不死鸟信徒建立的那个城邦里，克莱恩将秘偶分成三组召唤历史孔隙投影时，本体其实是在尝试召唤查拉图。
毫无疑问，当时这不可能成功，但作为一名“古代学者”，若是自身的历史孔隙投影被人试着召唤却没有察觉，那就太失败了，而查拉图绝对是一名资深的，优秀的，拥有丰富经验的“古代学者”。
经过这么一次注定失败的召唤，克莱恩就与查拉图建立起了联系。
这是“古代学者”间的默契！
而一名“奇迹师”，一名“诡秘侍者”，是可以让自身历史孔隙投影做出积极反应的，就像每一名“古代学者”向过去的自己借取力量都是百分百成功。
另外，“古代学者”召唤历史孔隙中的影像是没有契约联系的，依靠对方没有灵智或双方关系不错进行操纵，而在这个世界上，最不乐意看见阿蒙获得“源堡”的高位存在，“门”先生排第一，帕列斯排第二，查拉图排第三！
也就是说，克莱恩和查拉图在对抗阿蒙上是短暂的盟友。
基于这些因素，克莱恩相信自己一次就能将查拉图召唤出来，事实证明了这点。
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点也不担心阿蒙将自己召唤出来的历史孔隙投影窃取走，甚至就希望那位“时天使”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在召唤查拉图之前，先给出自杀的想法，就是为了让阿蒙窃取走他的念头，而阿蒙是乐于尝试，追求刺激的天使之王，在本身拥有太多选择的情况下，下一次窃取很可能就不再重复，不再是窃取想法，而是窃走召唤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
这就是克莱恩为数不多的底牌之一。
下一秒钟，查拉图的眼神从呆滞死板变得灵动，一下就拥有了真实的感觉。
很显然，这位“诡秘侍者”，资深的“古代学者”，本体进入了历史孔隙，让同一时代的投影获得了自身的意识！
而拥有了自身意识的查拉图投影毫不犹豫地，坚定果决地将目光投向了阿蒙。
阿蒙戴着单片眼镜和没戴单片眼镜的眼睛同时眯了眯，看见周围闪电频繁，沟壑众多的荒芜平原一下就变得虚无深暗，点缀着一颗颗璀璨的繁星。
祂似乎被查拉图拉到了星空之下。
这是一个奇迹。
而阿蒙对面的投影已变成了一条条扭曲蠕虫形成的巨大神秘漩涡，它们往四周延伸出了一根根透明的触手，仅是看到，就会让人失去理智，畸变疯狂。
这个时候，克莱恩丢弃了队列排序中的其余想法，抓住机会，控制住了黑暗深处一只怪物，将它转化为了自己的秘偶。
紧接着，他和秘偶互换了位置。
来到黑暗深处后，克莱恩又一次探手，抓向了前方的空气，连续抓了几下，他的秘偶也做着相同的动作。
终于，他从虚空里拖出了新的身影。
那是身穿简朴亚麻长袍，系着树皮腰带，垂落乌黑长发，赤着双脚，五官普通，眼眸幽黑的阿里安娜。
黑夜修道院院长，苦修士首领，“隐秘之仆”，地上天使，阿里安娜。
阿里安娜刚一现身，幽黑的眼眸就变得正常，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投影。
祂的本体似乎转入了隐秘状态，从而让被召唤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也拥有了智慧。
这也就是克莱恩选择召唤祂，放弃成功率更高的阿兹克先生和信使小姐的原因之一，这样一来，即使他“自杀”出现意外，没能成功，接下来和阿蒙的战斗也还有得打！
——历史孔隙影像拥有自身的意识后，克莱恩的维持会变得轻松不少，从而让投影们存在的时间变相拉长。
克莱恩随即利用“古代学者”与自身召唤出来的历史孔隙影像间的联系，与“隐秘之仆”阿里安娜做了一个快速的沟通，让祂杀掉自己！
阿里安娜的身躯陡然弓起，右手落在身后，从黑暗深处抽出了一把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制长剑。
然后，祂猛地跨出一步，向前挥出了那把剑。
整片黑暗真正地出现了涌动，疯狂地蔓延向了克莱恩所在的位置。
一只倒霉的怪物恰好处在阿里安娜和克莱恩之间，随着潮水一样的黑暗淹没过来，它直接就被消融了。
这不是隐秘的权柄，这是安眠和恐惧力量的结合，象征着黑暗里的危险，象征着无声无息的毁灭与消逝。
“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必须到序列3“恐惧主教”才能掌握这种力量。
下意识间，克莱恩的求生本能让他试图逃避，可这一刻，他只觉周围的黑暗都是敌人，都会被那股力量感染，都会成为潮水的一部分，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不用这么全力而为吧，您动用一部分力量就能轻松杀死我了……克莱恩克制住了一个生物的本能，立在原地，等待毁灭。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响起了一记悠远虚幻的钟声。
它仿佛穿越漫长的历史而来，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包括那涌动的黑暗。
半空之中，一片片漆黑被刺破，显露出了一个石头雕刻成的巨大壁钟。
它古老而斑驳，表面被灰白和青黑分隔成了十二格，每一格内都有着不同的符号，指针共有三根，一长一短一中等，似乎是由满是沧桑感的十二环节“时之虫”构成。
随着那秒针的跳动，钟声再一次响起。
当！
回荡声里，潮水一样的黑暗奔涌得更加缓慢了，然后，那古老的时钟虚影消散，变回了戴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的阿蒙。
祂身后的查拉图投影同样处在迟缓状态中。
紧接着，阿蒙凭空而立，伸出右手，虚按向了那片黑暗。
黑暗很快恢复了正常，淹没了克莱恩，但却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也不知道是出了“Bug”，还是被窃走了非凡效果。
与此同时，阿蒙的身体瞬间变得异常巨大，足有十几二十米高，可衣物却没出现丝毫破损。
祂俯视着克莱恩，抬手正了正单片眼镜，无视着背后查拉图投影展开的攻击，勾勒嘴角，兴味浓厚地说道：
“有点意思。”

第十五章 豪华阵容
阿蒙说话的时候，祂背后那巨大的漩涡内，一根根布满神秘花纹的透明触手已是延伸过来，缠绕住了祂不同的“灵体之线”。
瞬息之间，这些虚幻细密的黑线被毫无阻碍地提了起来。
于是，一只只形态奇特的怪物被悬吊到了半空，如同等待风干的火腿。
阿蒙身边的那些“灵体之线”，都是祂不知什么时候偷来的！
查拉图展开攻击的同时，祂另外的滑腻触手不断地伸入着虚空，试图往回拖拉出某些事物。
也就是这样两三下的工夫，一道人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祂留着栗色微卷的长发，蓝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有两撇打理得很是漂亮的小胡须，穿着锈金线的暗红外套，正是因蒂斯曾经的皇帝，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这位“知识皇帝”刚一踏入现实世界，就居高临下地望向了巨大化的阿蒙，眼眸内瞬间凝聚出一个又一个复杂而虚幻的符号。
祂一点也不担心阿蒙偷走自己的攻击，因为祂准备的是极其大量的没什么作用的庞杂知识，无论是祂强行灌输，还是阿蒙自行拿走，都可以达成撑爆对方脑海的目的。
就在罗塞尔大帝的历史孔隙投影彻底成形时，查拉图的透明触手又拖出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面容年轻，长发却已是半白，它们往后扬起，浮于半空，在黑夜里一半藏匿一半明显。
这是一个克莱恩不认识的天使，祂外形为男性，眼眸幽黑，蕴含着沧桑，五官都还算不错，脸颊上却长出了一撮撮粗黑短毛，给人一种既苍老又青春，既理智又疯狂的矛盾感受。
祂旋即化成了一团蠕动着合抱着的小虫，延伸出了与查拉图投影相似的透明滑腻触手。
很显然，这也是位“占卜家”途径的天使。
此时，克莱恩甚至有点不敢直视半空中的情况，但他灵感一动间，已是察觉到了某种熟悉。
被查拉图召唤出来的第二位天使是，古神之子，安提哥努斯家族最初的那位先祖！
这是祂还没成为半个“愚者”时的历史孔隙投影。
很显然，查拉图在这段时间内做了充足的准备。
随着安提哥努斯展现出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改变，黑暗更加浓郁了，如同有自己生命一样涌向了巨大化的，穿古典黑袍，戴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的阿蒙。
这片黑暗笼罩的地方，所有的怪物都瞬间变成了秘偶。
安提哥努斯似乎将记忆中的古神神国移了部分到现实世界，以此将阿蒙和克莱恩分隔。
这同样是一种奇迹。
奇迹降临的时候，查拉图的透明触手从历史迷雾里拖出了第三道投影。
这是一位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祂是第四纪所罗门帝国的一位半神，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太过显赫的名声。
但是，祂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战争之红”军团的一员，这个军团的首领是，天使之王梅迪奇。
在这个军团内，每个成员都能和“红天使”梅迪奇心灵相通，形如一个整体。
也就是说，梅迪奇能集聚他们的力量，也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们。
——“古代学者”的能力是无法涉及“唯一性”的，哪怕通过序列的提升，得到了质变，也是一样，但“占卜家”们毫无疑问都会去寻求打擦边球的办法，试图绕过限制，在一定程度内得到“唯一性”相关的帮助。
克莱恩是通过召唤只有一点力量的女神神降容器来完成这点，查拉图则是召唤“战争之红”军团内的强者。
这一刻，那个投影就等于部分的梅迪奇！
那个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踏足战场，呆滞地扫了一眼，立刻笑出了声音：
“哟，小乌鸦，被我烧掉的毛长好没有？”
因为自己召唤的历史孔隙投影又召唤了三个天使级的历史孔隙投影，克莱恩的维持压力瞬间激增，怀疑自己连十秒钟都未必支撑得到。
若非有这种变化，他多半会觉得自己找到了无限提升战斗能力的办法，那就是每次召唤两大天使加一个自己，然后那个属于自己的投影再召唤两大天使加一个自己，如此延续下去，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这个时候，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身体淡化，转入了隐秘状态，接着，祂陡然于巨大化的阿蒙身后出现，劈出了手中那把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制长剑。
趁着阿蒙被五大天使投影围攻的机会，克莱恩连续将怪物们转化为了秘偶，让它们对准自己，张开嘴巴，发出了砰的声音。
一枚枚空气炮弹呼啸着轰向了克莱恩自己。
与此同时，克莱恩将手一伸，轻松从空气里拿出了一枚已是激发，即将起效的“阳炎符咒”。
他就不信这多重攻击下，自己还能活着。
砰砰砰的声音里，克莱恩突然听到了一声“滴答”。
整个世界似乎静止了瞬间，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克莱恩旋即看见幽黑的天空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束纯粹灼热的阳光照了进来，点燃了一枚黄金制成的符咒。
那正是“阳炎符咒”，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缭绕着无数火焰的火球。
但是，它攻击的目标却不是克莱恩，它出现了错误，包裹住了那个“战争之红”军团的半神。
另外一边，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灌注的海量知识，安提哥努斯创造的奇迹，阿里安娜挥出的毁灭长剑，查拉图延伸出的一根根透明触手，都错误地指向了同一个目标——穿黑色全身盔甲的梅迪奇下属。
这位某种程度上有着梅迪奇部分意志的投影先是脑海炸开，就连本能的反应都似乎失去，接着就被那一重重攻击命中，迅速消散在了半空。
戴着尖顶软帽，穿着古典魔法师长袍的阿蒙不知什么时候已恢复了人类大小，落到了战场的底部。
祂抬起右手，正了正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一抹光芒随之亮起。
祂的背后，那古老斑驳的完整时钟虚影又一次呈现，最长的秒针以超越正常的速度飞快转了小半圈。
这花费的时间实际上还不到一秒，但整个荒芜平原上，所有的事物都似乎失去了十几二十秒钟。
安提哥努斯的历史孔隙影像消失了，罗塞尔的历史孔隙投影跟随散去，接着是查拉图和阿里安娜的历史孔隙影像。
祂们能维持的时间就这样被偷走了。
正要做第三轮自杀的克莱恩看到这一幕，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对“渎神者”阿蒙能解决五大天使投影是有所预料的，毕竟投影终究只是投影，比本体差了不少，但绝没想到对方能如此轻描淡写，让自己连自杀的机会都未真正创造出来。
他用出了底牌，却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难免有点意志消沉，心生绝望。
阿蒙推了下单片眼镜，窃走距离，一步来到克莱恩的面前，看着他笑道：
“如果都是本体，那确实会比较麻烦。
“但来自历史孔隙中的影像有着非常大的缺陷，而抓住‘问题’，正是我擅长的事情。”
看着这位笑容不变，神情间多有愉悦感，完全不觉得刚才处境困难的“时天使”，克莱恩一颗心缓缓下坠，如落深渊。
他脑海里灵感有所触动，飞快闪过了一幕幕画面：
进入神弃之地后，阿蒙变幻了衣物，将符合当前时代审美的深色夹克、呢制长裤、黑色礼帽换成了古典魔法师长袍和尖顶软帽；
在那之后，祂提议进行一场逃与阻拦的游戏；
祂表现得极有自信，一点也不担心出现纰漏……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嗓子有些发干，声音颇为低哑地开口道：
“你，是本体……
“进入神弃之地后，你的本体就和分身会合了？”
他真切地怀疑自己眼前这位就是阿蒙的本体，真正的“渎神者”，完整的天使之王！
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这很有趣，不是吗？
“你知道这个真相后的表情，就是我玩这场游戏想要看到的。”
祂明确承认了自己就是本体，天生容纳着“偷盗者”途径“唯一性”的本体，是神灵之下的第一档。
这就意味着，除非有真神降临，否则克莱恩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挣扎，都不可能从阿蒙的手上逃脱，而这里是神弃之地，唯一还活跃着的神灵是“真实造物主”，祂对“源堡”的兴趣不是太强。
这一刻，虽然有怀疑过旁边的阿蒙已替换为本体，但真正确定时，多次历经希望产生又破灭的克莱恩还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极致的绝望，要不是塔罗会涉及“正义”小姐、伦纳德他们，要不是他知道阿蒙最擅长欺诈，他都想开口认输，表示愿意成为对方的眷者。
打不过就成为对方的一员不是很正常吗……自我吐槽间，克莱恩忽然灵光一闪，回忆起了阿蒙之前说过的一些话语。
这……他陡地眼睛一亮，彻底平静了下来，看着阿蒙，悠闲地活动了下身体，含笑说道：
“你杀了我吧。”

第十六章 它的名字
闪电又一次照亮了弥漫灰黄雾气的荒芜平原，照亮了刚才发生过天使级战斗的地方，照亮了克莱恩脸上平静的笑容。
阿蒙注视了他好几秒，推了推单片眼镜，微笑说道：
“就不能换一句话吗？
“你似乎又找到了新的希望？”
克莱恩笑容不变，握拳抵了抵鼻端，单手插兜道：
“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玩这场游戏的是你本体并不让人绝望，恰恰相反，这表明你根本没办法直接窃取走我的命运。”
“哦？”阿蒙笑着发出了一个语气词，似乎颇为期待克莱恩接下来要怎么说。
克莱恩笑了一声，没半点动摇地说道：
“要不然，刚进入神弃之地，你就会直接窃取走我的命运，成为‘源堡’的新主人，就算想玩一场逃与拦截的游戏，也可以等到主要目的达成了再去做，那样一来，你将不会承受任何风险，而我失去了复活的机会，失去了原本的命运，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会更加卖力地尝试逃脱。
“确实，‘恶作剧之神’有可能做出不顾风险追寻刺激的事情，但你还是‘欺诈之神’。”
说到这里，克莱恩看了眼阿蒙没什么变化的表情，顿了一下道：
“我知道你真的有窃取别人命运的非凡能力，但能做一件事情，不表示会去做，这需要衡量风险，权衡利弊，分析得失。
“我想，你是不想直接盗走我的命运，那会让你负担上‘源堡’带来的一切，必须去对抗它原本主人的复活阴影，哪怕对你这种天使之王而言，这也是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陨落的事情，所以，你想要找到一个漏洞，既能得到‘源堡’，又不需要承担负面的影响，而这就必须得到我的‘允许’。”
说这段话的时候，克莱恩联想到的是上辈子玩电脑几次中病毒的经历，那些病毒总会伪装成各种正常的东西，欺骗你点一下，做出“允许”。
这和当前的情况莫名有点相像。
听完克莱恩的话语，阿蒙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平静地扶了扶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
克莱恩泛起笑容，继续说道：
“从你‘寄生’我开始，你就在做一场大型欺诈，一边给出成为你眷者的选项，一边告诉我，你的本体能承受得住我的命运，让我背负上沉重的心理负担。
“接下来的旅程里，你不断地让我看到希望，又不断地毁灭它，时不时给出时间限制，使我不自觉抓住机会喘息，又猛然缩短行程，扰乱我的安排，最后揭开自己就是本体这张牌，将我打入绝望的深渊，以此摧毁我的意志，击垮我的心理防线，让我彻底崩溃，选择成为你的眷者，‘同意’那桩潜在的‘交易’。”
阿蒙静静听完，忽然笑了一声，抬起双手，轻轻鼓掌道：
“完美的推理。
“不过，你似乎遗漏了一个问题。
“我说的是，见到我的本体，去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然后才拿走你的命运，现在，我们还没有抵达最终的目的地，我当然不会冒险尝试。”
克莱恩表情微微一沉，旋即又放松了下来：
“我很期待那里会有什么不同。”
他用阿蒙的姿态回应着阿蒙的话语。
那位货真价实的天使之王正了正单片眼镜，笑指着侧方道：
“快了，不到半天我们就能抵达。”
“究竟是多久？”克莱恩对阿蒙口中较为模糊的描述本能地缺乏信任。
阿蒙抓了抓下巴，呵呵笑道：
“半个小时。”
克莱恩侧头望向了阿蒙刚才指的方向，只见那里黑暗深沉，什么都看不见。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这片荒芜的平原，但远处是更为浓郁的灰黄雾气。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经过两天的混乱，奥黛丽的生活终于恢复了一些平静，这让她对国王遇刺事件隐藏的真相愈发好奇。
考虑到“愚者”先生似乎有暗示今天的塔罗会可能取消，奥黛丽决定提前向这位存在祈祷，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取得联系，尝试着弄清楚相应的情况。
她只是看了一眼苏茜，这位金毛大狗就立刻走出房间，顺腿关门，蹲在了外面。
奥黛丽熟稔地坐了下来，摆出祈祷的姿势，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贝克兰德，东区，一间两居室的出租屋内。
“你说，今天会有聚会吗？都没做正式的通知……”佛尔思拿出自己的女士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休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佛尔思有点坐不住了，离开位置，略显焦躁地来回踱步，喃喃自语道：
“‘世界’先生没有反馈，‘愚者’先生也没给回应……”
说着说着，佛尔思突然看向正吃着火腿肉的好友，急声开口道：
“休，要不你试试向‘愚者’先生祈祷，就问今天聚会是否如期举行。”
休微皱眉头，放下叉子，点了点头：
“好。”
她也觉得现在的状况有点怪异。
交握双手，抵住下巴后，休吸了口气，低沉开口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地底，查尼斯门后的某个房间内。
埃姆林&#183;怀特醒了过来，对刚才那个梦境颇有些疑惑。
他似乎梦见了血族始祖莉莉丝！
梦境里，他困在一个长满红葡萄藤的古堡内，怎么都逃不出去。
后来，他通过高处的狭窄窗户，看见了外面的绯红之月，看见了一对遮蔽住半个红月的巨大蝙蝠羽翼。
在血族的传说里，这是古神莉莉丝的象征之一。
紧接着，激动到飞向高处，试图打开狭窄窗户的埃姆林在玻璃的底部发现了一张塔罗牌。
那张塔罗牌的表面描绘着一个穿华丽衣物的年轻人，他戴着绚烂的头饰，肩上扛着手杖，杖头挂着行李，身后有小狗拉拽。
“愚者”牌。
梦到这里，埃姆林自然就醒了过来，而作为一名血族子爵，他有着基本的梦境分析能力：
“一定是我现在的处境导致了这个梦的出现，那个‘星星’竟然一直都没给我送些人类血液……
“我果然是始祖眷顾的对象……祂在暗示我，要想摆脱困境，必须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得帮助？
“今天是周几了？算了，直接祈祷吧，这样就能尽早出去。”埃姆林充满希望地翻身坐起，颇为虔诚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灰雾之上，对应“正义”、“审判”和“月亮”的三颗深红星辰开始膨胀和收缩，散发出光亮，制造出涟漪。
它们汇入了原本就存在的深红“潮水”，让整个神秘空间的震荡瞬间加剧。
震荡之中，那“潮水”淹没了古老雄伟的宫殿，让青铜长桌两侧的八张座椅背后，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符号相继被点亮。
这带来了新的光晕和新的震荡，并伴有嗡的声音。
斑驳长桌最上首，属于“愚者”的那张座椅背后也亮了起来，半个“扭曲之线”和半个“无瞳之眼”组成的复杂符号不断往外伸展，变得层层叠叠，极为立体。
深红的“潮水”因此被吸引了过来，于“愚者”的高背椅上凝聚出了一道“人影”。
这“人影”不够稳固，时而扭曲，时而分散，难以真正成形。
弥漫着灰黄雾气的荒芜平原上，克莱恩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抬头望了眼半空划过的闪电。
他旋即收回目光，提着皮制灯笼，跟在阿蒙的侧后，深入着看不到边际的荒原。
一人一天使之王越是前行，地面的沟壑就越多，深度也越来越夸张。
大概十来分钟后，随着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克莱恩看见不远处徘徊着一个几十米高的青黑色独眼巨人。
他身体到处都是腐烂流脓的痕迹，眼眸内陷，毫无神采，一看就早已失去了生命。
可他依旧在徘徊，体内弥漫出了灰黄色的气体，在半空交织成云朵，于荒原制造出雾气。
笼罩这无尽旷野的灰黄雾气竟然都是这青黑巨人带来的！
“巨人王奥尔米尔的幼子，‘荣誉之神’布拉德尔，祂公然咒骂我的父亲，遭受惩罚，永远徘徊于这里，当然，祂早就在‘大灾变’里死去，可依旧没能得到解脱。”阿蒙指着那青黑色的独眼巨人，笑着说道，“如果不是我窃走了相应的伤害，你只要进入这片平原，就会被布拉德尔死后产生的雾气污染，成为徘徊不去的被诅咒者。”
难道我还要对你说声谢谢？克莱恩忽然又有了种直接走入神话的感觉。
阿蒙带着他，继续前行，很快就靠近了那青黑色的独眼巨人。
这巨人徘徊的地方有一条极为幽邃的沟壑，闪电划过间，那里的底部隐隐约约呈现出了一座厚重宽广的灰白建筑。
克莱恩只是瞄了一下，眼皮就出现轻微跳动，想起了占卜“无暗十字”时看见的画面。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应该是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阿蒙和亚当的父亲，走出来的地方！
这就是阿蒙说的足够安全的所在？克莱恩随即心头一沉。
这时，戴尖顶软帽单片眼镜的阿蒙走到了沟壑边缘，背对那灰白延绵的建筑，微张双手，含笑说道：
“这是我父亲苏醒的神圣之地，埋藏着我想要探求的历史。
“我的父亲告诉我，这里有一个非常古老的名字，叫做……”
划破天际的银白闪电照耀中，身穿古典黑袍的阿蒙顿了一下，双臂张得更开了一点，带着点庄严意味地开口道：
“切尔诺贝利！”

第十七章 群星归位时
“切尔诺贝利！”
听到阿蒙的话语，克莱恩第一反应是错愕。
靠近青黑独眼巨人的过程中，他预想了很多展开，但怎么都没料到会听见这样一个名称。
这就像是古代油画里出现了水冷机枪，科研论文里出现了小说桥段，充满了违和，让人不敢相信。
下一秒钟，克莱恩联想到了远古太阳神用自己肋骨造出暗天使萨斯列尔，却给长子取名亚当的滑稽事情，本能地认为此时此刻的遭遇就是类似情况，这让他忍不住想笑。
意识到实力强大至近乎“Bug”，总是一脸恶劣笑容的天使之王阿蒙用相对严肃和庄重的姿态说出来的是这么一个名称时，克莱恩想笑的冲动愈发难以遏制，而他也不想遏制。
最好笑得阿蒙恼羞成怒，直接把我弄死……阿蒙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远古太阳神的教育绝对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克莱恩嘴角咧开，准备毫不留情地宣泄出内心的笑意。
这时，又一道银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那幽邃的沟壑，让克莱恩再次看见了底部那灰白连绵的厚重建筑。
这是与当前，与第四纪，第三纪，乃至第二纪风格都截然不同的建筑。
噗通！
克莱恩的心脏急速收缩了一下，又扩张开来，他的笑容刚有绽放，就凝固在了脸上。
噗通！噗通！
克莱恩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脑海内骤然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关于当前世界的常识：
“一年有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天，有闰年……
“每天二十四个小时，每小时六十分钟，每分钟六十秒……
“证实是星球……
“天空中有且只有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
噗通！噗通！噗通！
克莱恩的本能阻止着他想下去，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冒出了一个“声音”：
会不会，从来没有“穿越”这种事情，我其实一直都在地球上，只是被悬吊在灰雾之上那扇光门太久太久，真正地不属于这个时代……
随着这个想法的成型，许许多多没引起他注意的细节于克莱恩脑海里火山一样喷薄了出来：
“苏尼亚海最东面，进入神战遗迹前，那个深海古井四周有腐朽坍塌的钢铁建筑，这似乎是人类留下的……
“南北大陆的整体地形很像南北美洲，只不过两者靠近的那很大一块地方不知被什么力量直接抹去了，形成了航道复杂，曲折来回的狂暴海……还有，苏尼亚岛如同北方那个大岛整体漂移往南形成……间海仿佛五大湖的扩张版、连通版，那里就像遭遇了巨大陨石的袭击……
“北大陆之上，山脉和河流多有改变，但整体形状还是勉强可以辨认的……
“这样一来……精灵的故乡西大陆，‘神弃之地’所在的东大陆，就与切尔诺贝利对应上了……
“在海上的宝藏传说里，有一个失落的文明，它叫纽因斯，沉在迷雾海某个地方……
“巨人王的父母是人类……血族、精灵的源头也疑似人类……
“我之前的两个疑问，‘源堡’为什么要从地球抓取‘穿越者’，为什么那些人全部属于我所在的那个时代，也都能得到解释了……”
短短两三秒间，克莱恩脑海中就仿佛有一个又一个惊雷连续不断地炸响，这让他嘴唇轻微颤动，似乎在竭力遏制着某个答案的成形。
“可是，这个世界的月亮是绯红色的……星空的情况也与地球有点不一样……我不是天文学爱好者，记不太清楚，但大帝服食的是‘通识者’途径的魔药，星空真要完全相同，他早就发现了……”反对的意见随之在克莱恩心中呈现，它们就如同坚固的锚，让暴风雨中的船只不被吹离港口。
可下一秒钟，克莱恩记起了两句话。
一句是他“上辈子”在网上看过的一则恐怖预言：
“当群星归位之时，混沌将从地底升起，伟大的最初将会苏醒。”
另一句是：
“小心月亮！”
这……那预言不是胡编乱造的？群星归位，于是和之前有了区别？克莱恩近乎无视了眼前的阿蒙，就连身体都轻轻颤抖了起来。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也许，我从未离开故乡，却永远也不可能回家了……
他刚产生了这样的认知和明悟，眼前就无声无息出现了那片灰白的雾气。
这一次，他直接就站在了对应“衰败森林”，对应第一纪末尾第二纪初期的那个历史片段内。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前方的无边无际灰雾不再空旷，在雾气的深处，很远很远的地方，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光斑。
它们就像灯塔，照亮着历史的道路，牵引着克莱恩往前奔跑，不断追溯，穿越了几千上万年甚至更多的时光。
然后，他看见了那染着些许青黑的灿烂光门，看见了悬吊在光门之上的一个又一个透明蚕茧，看见了穿T恤休闲裤的自己。
无形的风吹过，光门之下的灰白雾气一层层翻开，露出了一座座城市。
它们之内竖立着高高的摩天楼，停着各种各样的汽车，凝固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些城市一座压着一座，布满灰白的尘埃，许多建筑已经倒塌，刺出折断的钢筋，汽车有的凹陷，有的崩坏，有的摊成了铁饼，行人们目无生气，如同一尊尊蜡像……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停了下来，深深地凝视。
他已无比清楚：
这个世界就是地球！
他的“古代学者”魔药，在这一刻彻底消化了。
霍然间，克莱恩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发现自己与“源堡”的联系进一步加强了。
嗡的声音里，他周围因塔罗会成员祈祷产生的共鸣变得愈发强烈。
之前就已经能借助它们，隐隐约约感应到灰雾之上那座“源堡”，看见“愚者”那张座椅的克莱恩似乎与扭曲着想要成形的那道深红“人影”终于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克莱恩瞬间有了一个明悟，那就是在这一刻，自己无需诵念咒文，无需逆走四步，只要一个意念，灵体就能进入“源堡”，与那道“人影”合二为一。
这毫无疑问是他脱困的最好机会！
顾不得去感叹这个世界是地球，抱着阿蒙肯定想不到会有这种变化的心思，克莱恩当即就转动念头，“跃”向“源堡”。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的眼眸内映出了戴尖顶软帽、单片眼镜，穿古典魔法师长袍的阿蒙，祂嘴角微微翘起，带着说不尽的愉悦。
克莱恩的脑海突然就炸了，所有的思绪都被来自阿蒙的疯狂呓语占据了：
“你说的很对，我并不想窃走你的命运，在成为‘源堡’新主人的同时背上沉重的负担……”
“你说的很对，这是一场从开始就在进行的欺诈……”
“但是，这欺诈的核心是让你以为，我一路给你希望又摧毁它是为了击垮你的意志，自己答应成为我的眷者……”
“如果不是我在进入‘神弃之地’时特意更换了服装，如果不是我几次‘不小心’表现出了利用‘错误’的能力，你能那么肯定我的本体已经抵达了吗？”
“难道一个‘欺诈之神’会不明白当时改变形象会透露出很多问题？”
“你以为早就进入过切尔诺贝利的我会不明白这个名称代表什么？
“我在神弃之地一千多年，就是在寻觅最古老的那段历史，超越第一纪的那段历史。”
“这段旅程的真实目的是，给你一些时间，给你一些历史知识，帮你消化完‘古代学者’魔药，让你放松这方面的戒备，然后，在你与‘源堡’的联系进一步加深，尝试引动‘源堡’时，抓住这个机会，利用漏洞，直接盗走‘源堡’。”
“命运归你，‘源堡’归我。”
……
这来自天使之王的恐怖呓语不仅蕴藏着阿蒙的轻笑声，而且还摧残着克莱恩的精神，不比“门”先生的嘶吼差。
克莱恩的皮肤表面，随之凸显出了一条条“灵之虫”的痕迹，他处在了失控的边缘。
而他的体内，一条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钻了出来，化成身穿黑色魔法师长袍，头戴同款尖顶软帽和水晶单片眼镜的阿蒙虚影。
祂是浅层次“寄生”在克莱恩体内的阿蒙，目的不是为了监控思维，也不是在关键时刻通过深层次“寄生”掌控局面，而是把握住当前这样的机会！
阿蒙最开始就采用“深层次”寄生，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在一位圣者没察觉的情况下，再浅层次地“寄生”一条“时之虫”！
这个阿蒙虚影回过头来，看了眼被呓语干扰，无法转动念头的克莱恩，露出了与本体一模一样的笑容：
嘴角微微翘起，带着说不尽的愉悦。
祂旋即转身，借助那无形的联系，“跃”向了灰白雾气之上的“源堡”。
这与祂之前“寄生”于戴里克&#183;伯格体内，试图通过对应“太阳”的深红星辰潜入灰雾之上的情况类同。
但这一次，再没谁于“源堡”内做出净化，关闭“大门”，隔绝阿蒙。
这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这就是“欺诈之神”。

第十八章 我的锚
瞬息之间，阿蒙已是看见了灰白的雾气，看见了上方古老雄伟的宫殿。
只要祂伸出手去，穿过最后的阻碍，就能真切地触碰到“源堡”，直接入主那里，实质上盗走。
可就在这时，一只青黑色的巨大手掌突兀地出现在了阿蒙虚影的上方，阻挡住了祂进入“源堡”的道路。
阿蒙虚影下意识转过脑袋，顺着手掌望了过去，看见了那早已死去，浑身腐烂流脓的独眼巨人。
这位被称为‘荣誉之神’的布拉德尔，夸张的竖眼依旧没有丝毫生气，灰黄的诅咒之雾不断地从祂的体内散发出去。
但与刚才不同，祂的背后多了一根根近乎虚幻的黑色细管，这一直延伸往无穷远处，不知连接了哪里。
砰！
这几十米高的青黑色巨人瞬间凝聚出了一把由橘红色黄昏光芒组成的大剑，单手握着，猛地劈向了立在幽邃沟壑边缘的阿蒙本体。
这位因诅咒而死去的巨人王幼子在无意识地徘徊了几千年后，突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那“黄昏巨剑”穿透虚空，于“时天使”阿蒙站立的位置直接跳跃了出来，撕裂着周围的一切，化成了能毁灭这片荒原的风暴。
阿蒙没有动弹，依旧立在那里，而无论橘红色的“剑刃”风暴如何肆掠，都没能伤害到祂分毫。
祂似乎又利用了这个世界的某种“错误”。
不过，处到了这种状态的阿蒙再也无法将自身的呓语传递入克莱恩的脑海，让克莱恩终于获得了一丝平静。
克莱恩没去管自身即将失控的状态，在周围清晰真实，层层叠叠的祈祷声里，找回了些许清醒，然后立刻就转动念头，与灰雾之上“愚者”位置的深红“人影”共鸣，重新建立起了联系。
他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回归“源堡”！
而这个时候，阿蒙试图潜入灰雾之上的虚影还被“荣誉之神”布拉德尔的青黑色手掌阻拦着，没法于刹那间突破那巨大的阻碍。
这位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天使之王，分身与本体同时张开了嘴巴，吐出了一个单词：
“黑夜。”
是的，这是来自“黑夜女神”的帮助，但绝不是没有缘由！
克莱恩虽然对此没什么把握，但一直有把这作为自己的底牌之一，只是认为它未必会起效，概率很低，仅能在最绝望的时候当成一线曙光来期待。
真正进入神弃之地，获得了独立思考空间之后，他就努力地在寻找可供利用的“资源”，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白银城前任首席之事！
这位“猎魔者”试图转到“死神”途径的序列3“摆渡人”，结果遭遇异变，于自身修建的陵寝内变成了怪物。
这异变与一根根虚幻的黑色细管有关，而相同的事物，克莱恩在灵教团人造死神那里看到过。
也就是说，白银城前任首席的异变很可能与人造死神有关。
这间接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知出于什么因素，能对神弃之地施加影响的，除了“真实造物主”，还有那初步“活”了过来的人造死神。
而现在的人造死神，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等于“黑夜女神”了！
基于这样的推理，克莱恩怀疑女神能通过“死神”途径“唯一性”，对神弃之地的某些事物施加较低层次的影响。
另外，在白银城前任首席之事上，直接参与的只有三个人，一是现任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一是韦特&#183;希尔蒙这位半神长老，一是“牧羊人”长老洛薇雅，他们要么是序列4的圣者，要么是“真实造物主”的重要信徒，不可能毫无察觉就被阿蒙“寄生”。
至于事后唯一得到反馈的戴里克&#183;伯格，因为处在“愚者”的注视下，也不是阿蒙“寄生”的目标。
换句话说就是，白银城前任首席异变涉及黑色虚幻细管这个关键点，阿蒙并不知晓。
所以，祂哪怕能通过对外界时局的把握，猜出“黑夜女神”拿到了“死神”途径“唯一性”，让“战神”做出了激烈反应，也无从知晓这可以对神弃之地带来一定的变数。
有了这样的认知后，克莱恩没抱太大信心地在这方面有意识地做了些事情：
在信仰不死鸟的那个城邦，他没拿走残余的“死神”途径非凡特性，希望能以此留下路标；
在召唤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后，他没抓紧时间自杀，一方面是害怕阿蒙在那时还有能力做出阻止，反而耽误了其余布置，另一方面就是想通过召唤“隐秘之仆”阿里安娜的投影，将具体的情况告知“黑夜女神”。
做完这两件事情后，克莱恩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怎么样，更多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阿蒙分身早已被替换为本体这一点。
等抵达了最终目的地，看见了那徘徊的天使尸体，克莱恩刚心中一动，就被阿蒙的介绍岔开了思绪，直到此时才明白，女神早已通过“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初步掌握了那位死去几千年的，被诅咒的巨人王幼子，耐心等待着机会。
而布满神弃之地的隐秘力量帮助祂很好地隐藏住了虚幻的黑色细管。
霍然间，灰雾之上那古老宫殿内，斑驳长桌的最上首，属于“愚者”的位置处，时而扭曲时而分散的深红“人影”终于成形，显露出了黑发褐瞳颇有书卷气的克莱恩模样。
克莱恩的意识和灵体只是一个念头就回归了“源堡”！
他旋即借助源堡与自己身体的密切联系，借助塔罗会成员们祈祷带来的共鸣放大，直接看见了目光失去焦距，快要失控的自己，看见了刚借助“错误”，绕过青黑色手掌阻拦的阿蒙虚影。
阿蒙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脑袋抬了起来，与坐在“愚者”位置的克莱恩出现了视线的接触。
克莱恩招手摄来了“海神权杖”，将它举了起来。
整片灰雾随之沸腾，整个“源堡”出现了震荡。
磅礴恐怖的力量汇聚了过来，化作汹涌的闪电洪流，在同时亮起的青蓝色宝石照耀中，疯狂地倾泻往下，淹没了阿蒙的分身，淹没了克莱恩自己的身体。
轰隆隆的低沉雷鸣荡开，恐怖的银白闪电撕裂了它所笼罩的一切。
阿蒙的虚影崩解了，克莱恩的身体毁灭了。
他终于自杀成功了。
完成这一击后，高踞灰雾之上的克莱恩立刻断开了“源堡”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免得阿蒙本体制造出新的意外。
紧接着，他开始等待“奇迹”，等待“复活”。
底部有着灰白厚重建筑的幽邃沟壑旁，阿蒙的本体正了下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窃走了维持古神幼子布拉德尔“存在”的诅咒。
那青黑色的巨人随即飞快腐烂，迅速变成了白骨，那一根根虚幻的黑色细管没有坚持，直接缩回了黑暗深处。
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立在那里，抬起脑袋，沉默地看了半空好几秒，仿佛在隔着历史的迷雾眺望“源堡”。
终于，祂捏了捏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于嘴角一点点勾勒中低声自语道：
“有趣。”
……
古老宫殿内，斑驳长桌最上首，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上，仔细地看着下方的灰白雾气。
他发现自己已毁灭的身体内蕴含的非凡特性都不知不觉进入了历史的孔隙，与一条条来自过去的“灵之虫”投影结合，让它们具备了实质。
只要“源堡”上的克莱恩意识愿意，这些“灵之虫”立刻就能钻出历史迷雾，在现实世界重组出他的身体。
“死而复生”的“奇迹”本质上是对过去力量的深层次利用。
“奇迹”是借助过去和未来实现的？克莱恩微皱眉头，试图分析出“奇迹师”的“奇迹”究竟是怎么来的。
想了几秒，他迅速拉回注意力，尝试在“源堡”之上复活，接着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身体的复活只能在现实世界，而且必须是遗骸一定范围内，至于灵体，倒是可以直接于灰雾之上重生，但克莱恩的灵体并没有被摧毁，正坐在“愚者”那张高背椅上。
“从过去获得帮助是有效的，我现在消耗的复活次数是在预支成为‘奇迹师’之后的啊……目前看来，只有那么一次了，嘶……阿蒙现在应该正守着我的‘尸体’，得想个办法摆脱这样的困境……祂的时间观和别人不太一样，是个很有耐心的‘恶作剧之神’……嗯，现在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三天，超过之后，就没法从过去借取力量复活了……实在不行就不要身体了，直接当死灵！”克莱恩思绪电转间，虽然还是有些烦恼，但已处在了最近几天里最放松的状态中。
他终于摆脱了那近乎绝望的处境。
依次看了看背后亮起符号的一张张高背椅和膨胀收缩中的一颗颗深红星辰，克莱恩呼了口气，放松地向后靠住椅背，不自觉流露出了些许笑意：
“这就是我的锚啊。”

第十九章 克莱恩的打算
闪烁的深红光芒让克莱恩心里多了些暖意，有种自己不是那么孤独，还是有人记挂着的感觉。
在那虚幻重叠的祈祷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嘈杂，越来越混乱时，克莱恩就已经发现，“源堡”在召唤自己，两者间的共鸣正不断增强。
等到所有塔罗会成员都完成了祈祷，克莱恩更是隐约觉得自己随时能进入“源堡”，意识即将在那里显化，但又始终差了一层阻碍无法突破。
这个问题，在他彻底消化完“古代学者”魔药后，终于被解决。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抓住机会，抢在阿蒙突破“荣誉之神”布拉德尔的阻拦前，回归“源堡”。
“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塔罗会成员们竟然全部做了一次祈祷，正常来说，应该没有那么巧……有的没问题，有的应该是被女神、威尔祂们施加了影响……我好运足够，自然就会有好的‘发展’……”克莱恩仔细一想就察觉到了不够合理的地方，但这都是可以解释，也无需太过在意的问题。
稍微改变了下坐姿，克莱恩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虽然在看见光门和“蚕茧”的那次，他就觉得自己很可能回不了“家”了，但真正确定这一点，发现这个世界就是自己的故乡后，他还是有了种希望彻底破灭，曙光被黑暗吞没的感觉。
“当初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做尊名，或许就是灵性直觉给予的启示……在我内心最深处，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察觉……对了，我记得我是睡觉时‘穿越’的，为什么悬吊在‘蚕茧’内的我，穿的是T恤和休闲裤？”克莱恩微皱眉头，将目光投向了“源堡”之下的那片灰白雾气。
他一边从历史迷雾里的光之碎片寻找原因，一边努力地回忆当晚的每一个细节。
终于，克莱恩找到了对应的历史片段：
穿T恤和休闲裤的周明瑞，在晚饭前布置起“转运仪式”，逆走四步，诵念出了“福生玄黄仙尊”等咒文。
在克莱恩的记忆里，当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历史片段中的场景不是这样！
周明瑞走完四步，完成仪式后，整张脸刷地苍白，眼神呆滞了不少。
接下来，他动作略显卡顿地吃饭，看书，刷剧，玩手机，似乎在完成预定的程序。
最终，周明瑞来到洗漱台前，看着镜中双眼无神的自己，木然地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更换外出时穿的T恤和休闲裤，就那样盖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强烈的光和剧烈的晃动结束了对应的历史片段。
克莱恩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自嘲一笑道：
“原来，转运仪式后什么变化都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我自己的认知，实际上，我本身就已经发生了异变……”
换做以前，克莱恩肯定会为这件事情的真相感觉惊悚和后怕，但这么久以来，他遭受过的惊吓已经太多太多，就在刚才，世界观都差点崩溃，这种“小事”没法再让他产生太过强烈的涟漪。
不过，发现这一点后，结合大帝“穿越”是因为买到了一块有神秘意味的银牌，以及光门之上某个透明“蚕茧”内，被悬吊的灵体竟然还带着手机，克莱恩对当初的情况迅速有了些猜测：
“应该是‘源堡’的主人影响现实，传递出了‘转运仪式’、神秘银牌、异变手机等事物，凡是得到它们，做出了相应操作的，都将在某一刻被它拉到灰雾之上，悬吊于那扇光门处……
“这是一种随机性的挑选，不指向特定的对象，我也不知道我这算走运还是倒霉。
“不过，为什么要以‘秦汉秘传方术纪要’来命名？是被影响的人类随便编的，还是真的从秦汉年间传下来的？
“不是没这种可能，如果那个群星归位的预言是真的，且对应最初那位造物主，那祂一直沉睡于地心，在比古老更古老的年代就是这样，而‘源堡’传说是祂身体某些部分衍化成的……这不是避难所或者维生舱……
“那位最初一边在等待苏醒，毁灭世界，一边在持之以恒地小幅度影响现实，做出传授仪式等布置，这会不会有点自相矛盾？
“那个预言肯定也是受祂影响的人类做出的……”
克莱恩伸出右手，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陷入了暂时无法解答的难题中。
很快，他想起了一句话和一些事情。
那句话是：
“凡分离的必聚合，凡聚合的必分离。”
那些事情是：
远古太阳神，阿蒙和亚当的父亲，刻意将自身的负面人格分离了出来；
靠近地底或遭遇某些污染的非凡者，体内会逐渐产生一个全新的自己；
去了月亮之上后，罗塞尔大帝的性格不自觉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偏移；
二十二条非凡途径，很多都是彼此矛盾的，就像“魔女”和“猎人”。
“也许最初那位造物主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只能通过沉睡来缓解……”克莱恩有了一定的猜测，但无从证实。
他就连“上辈子”那个预言里将在群星归位时苏醒的最初是不是当前时代神话传说里分裂成万物的那位造物主都无法肯定。
这需要更多的线索和更多的证据来确认，不能全凭自己推测和想象。
“我又不是‘空想家’。”克莱恩自我吐槽了一句，将目光投向了上方，那是近乎灰色的虚无，部分地方飘荡着灰白的云气，“需要确认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比如那个所谓的‘切尔诺贝利’是不是‘最初’苏醒前后人类改造出的避难所，比如二十二条非凡途径的特性是不是真的全部源于那位‘最初’，比如群星的位置，现在究竟是正常还是不正常，1368年末日来临是否就是群星再次归于正确的位置，比如第一块‘亵渎石板’的来历，比如月亮之上究竟有什么……”
想到这里，克莱恩敲动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低语出声道：
“比如，精灵的故乡，传说中的西大陆，是否还存在，为什么没人能前往……”
回答克莱恩这个问题的是长久的沉默，他缓慢向后靠住，将双臂支撑到了扶手上。
好几分钟过去，克莱恩闭了下眼睛，有了一个想法，或者说决定：
等成功复活，他打算在神弃之地停留一段时间，寻找部分疑问的解答。
就像罗塞尔大帝说过的那样，许多事情的答案都在神弃之地，“渎神者”阿蒙更是在这里游荡了一千多年，探寻超越第一纪的历史。
而且，在神弃之地一直往东走，说不定会抵达传说中的西大陆……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古老的宫殿外，眺望着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于他而言，在神弃之地留一段时间也是一种策略，至少这会引来阿蒙的注意，让祂不需要动员外界的分身在鲁恩在贝克兰德搜寻格尔曼&#183;斯帕罗，那会给克莱恩认识的人熟悉的人带来极大危险。
“还好，之前那些认识到我心软的阿蒙分身已经被清除，相应的情报也因为隐秘的存在没有传递出去……如果不是这样，阿蒙可能会直接拿班森、梅丽莎、伦纳德、‘正义’小姐他们的生命来威胁我，结果不堪想象……呵呵，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总算有点体现了……呼，就算我想离开神弃之地，现在也没有办法，那必须强闯暗天使沉睡的地方……”克莱恩摇头一笑，觉得自己接下来即使能够复活，也将危机重重。
一个“古代学者”被一位天使之王追踪，怎么想都坚持不了多久！
最为重要的是，“黑夜女神”目前还在消化“死神”途径的“唯一性”，能渗透进神弃之地的力量有限，一旦执掌“错误”权柄的“时天使”阿蒙有了正确的防备，再想做到今天的事情，几乎不可能。
“一方面得寻求其他可能存在的援助，等成功复活，我就尝试用秘偶诵念‘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尊名，看祂们有没有办法降临一定的力量于神弃之地，祂们当初分食了远古太阳神，肯定不会希望阿蒙拿到‘源堡’……
“另外一方面，既然‘古代学者’魔药已经彻底消化，那就得考虑成为‘奇迹师’的事情了，只要有了天使位格，变成了完整的神话生物，处境相对就会好很多，至少面对阿蒙本体时，不至于连一波呓语都撑不过去……”克莱恩决定等灵体状态恢复，就利用媒介，窥视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夜之国内那团可怕的蠕虫，从中获得对应“奇迹师”的知识。
那大概率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半个“愚者”！
考虑好了未来的安排，克莱恩环顾一圈，同时回应了那一颗颗深红星辰：
“今天塔罗会照常进行。”
他想看一看“隐者”女士、“倒吊人”先生他们能否提供灵感，让他在远离阿蒙的地方复活。
当然，一个巧妙的借口是必须的，克莱恩已经想好。
做完回应，灰雾之上又变得极为安静，克莱恩坐在“愚者”那张座椅上，暂时无处可去。
一阵静默后，他微倾身体，用右手撑住脑袋，就那样平视起前方。
那张斑驳的长桌上，随之出现了一份份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和一根根精美的蜡烛，周围的高背椅变得更加贴近当前时代。
一道道人影相继具现了出来，他们有的是嗓音洪亮，黑发已能看见些许银丝的中老年男子，有的是东方面孔，留着及耳短发，年龄已近半百的女性，有的是边玩手机边享用美食的青年，有的是嘻嘻哈哈说笑不停的小姑娘……
在他们之后，又有新的人影一道道勾勒出来，分别是发际线较高，灰眸幽邃的邓恩，涂着蓝色眼影和腮红的戴莉……
他们噙着笑容，在灰白的雾气之上，围着烛火闪耀的温暖长桌，欢快地交流着，时不时品评一下美食。
克莱恩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和姿态，手撑侧脸，无声地看着这一幕，许久没有一点动作。

第二十章 仪式
贝克兰德，北区。
刚安排好直属小队任务的伦纳德看见了无边灰雾，听到了“愚者”先生的回应。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压低嗓音道：
“看来没什么问题了。”
既然“愚者”先生能像正常一样给予反馈，召集塔罗聚会，那就表明祂已经在与阿蒙的对抗中胜出。
这样一来，克莱恩应该也能摆脱困境了。
伦纳德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嗓音“呵”了一声：
“不要高兴得这么早，你进入‘源堡’后，观察一下那位‘愚者’，看祂的右眼有没有戴上单片眼镜。”
“你，你是说，现在的‘愚者’有可能是阿蒙假扮的？”伦纳德眼皮一跳，连忙问道。
帕列斯叹了口气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阿蒙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会注意的。”伦纳德已经放松下去的心态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
苏尼亚海，“未来号”上。
“‘愚者’先生竟然隔了这么久才回应……这是否说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失踪与祂想谋划的事情有关？不能肯定，也许‘愚者’先生未做回应的这段时间，就是在拯救格尔曼&#183;斯帕罗，而现在，祂成功了……祂没直接提这件事情，是打算让‘世界’自己在塔罗会上讲述？”耳畔响起‘愚者’先生的声音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脑海内瞬间闪过了一个又一个想法。
借助女王来信的内容，她怀疑乔治三世的陨落离不开“愚者”先生的插手，“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之前的失踪也是此事的延续。
嘉德丽雅第一反应就是写信给“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告诉她格尔曼&#183;斯帕罗找到了，可想了想后，她又按捺住了性子，准备参加完下午的聚会，了解了具体的经过，弄清楚了哪些能讲哪些不能讲，再反馈给女王。
“不管怎么样，事情似乎解决了。”这位“星之上将”呼了口气，安心地坐到了窗边，眺望起湛蓝的天空。
……
苏尼亚岛，原始森林边缘。
阿尔杰&#183;威尔逊立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眺望着不远处的港口和那里的蓝天。
他周围狂风缭绕，却又没发散开来，影响到旁边的树木。
虚幻灰白的雾气呈现中，阿尔杰先是一喜，旋即有些惶恐：
“‘愚者’先生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应……这说明祂之前的状态确实有点不正常。
“不过，祂现在已经恢复了过来……
“祂没回应我向‘太阳’借取‘无暗十字’的祈求，是发现了我的试探，发现了我潜藏的那一点心思……
“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情了！‘愚者’先生这次只是简单做了个警告，下一次很可能就会直接给予惩罚。
“不可试探神，不可试探神。”
思绪电转间，阿尔杰低下了脑袋，虔诚地开口道：
“感谢您的仁慈和宽容。”
……
贝克兰德，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愚者’先生没将我的疑问转达给‘世界’先生呀……这是因为下午塔罗会将正常进行，到时候有交流的时间？”奥黛丽从反馈有所延迟这点，分析出了一些问题，“正常来说，‘愚者’先生的回复都是很及时的，这次超过了一刻钟……祂在处理别的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乔治三世之死相关？”
不管怎么说，一刻钟的延迟并不算太严重的问题，奥黛丽迅速就收回了思绪，心情变好了不少：
“等会就能从‘世界’先生那里知道真相了。
“希望这次的事件除了引发全面战争，不会再有更加严重的后果了，而战争是目前无法避免的……”
……
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地底。
“‘愚者’先生没说会帮助我……”埃姆林&#183;怀特拿着一杯红色的液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旋即从另外一个角度解读起本次回应的象征意义：
“‘愚者’先生专门强调下午塔罗会照常进行，是想告诉我，脱离困境的机会在某位成员身上？不会还是那个‘星星’吧？
“呃，总之，我这周应该就能离开这里。”
——因为埃姆林被保护性关押在了圣赛缪尔教堂的查尼斯门后，不管贝克兰德郊外出了什么变故，都不太可能影响到他，而他也不可能突然成功越狱，前往有“血皇帝”遗迹的地方，所以，克莱恩上周周中暗示其他成员时，遗漏了他。
……
白银城，伯格家。
听到“愚者”先生的回应后，戴里克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
“愚者”先生没有消失！“愚者”先生没有像造物主那样抛弃白银城！
他来回踱了几步，立刻就要冲出房间，前往双塔所在，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首席。
但一年多的成长还是给戴里克打上了鲜明的烙印，他最终冷静了下来，决定参加完塔罗聚会，得到了祝福的许诺，再去寻找首席。
“也许，这段时间的不回应是‘愚者’先生对我，对首席，对白银城的考验，看我们是否会迅速倒向‘堕落造物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戴里克的思绪模式就带上了几分“倒吊人”的色彩。
当然，他没有因此出现多余的想法，在他的认知里，神灵考验信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初那位造物主就留下了不少类似的传说。
结束思考后，戴里克还是坐不住，依旧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前所未有地期待起“下午”的塔罗会。
——在白银城，在神弃之地，下午是一个相对抽象的概念，因为没有足够的标识来确定，他们只能勉强以闪电的多寡来定义白天和黑夜，无法做更进一步的细分。
……
贝克兰德，东区，一间两居室的出租屋内。
“哈。”佛尔思在得到“愚者”先生回应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作为一名畅销小说作家，她有着丰富的想象力，在“愚者”先生未做响应的这段时间内，已经于脑海里编织出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故事：
“愚者”先生以自己的陨落换取了乔治三世的失败；
“愚者”先生的谋划被诸神发现，惨遭围攻；
“愚者”先生旧伤复发，重新陷入沉睡，“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无人眷顾，正被仇敌们追杀……
这些故事的发展并不相同，但结尾却非常一致，那就是佛尔思自己重陷“满月呓语”，失控成了怪物。
呼……佛尔思吐了口气，笑容满面地对休道：
“我今天才发现，‘愚者’先生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那个男人，呃，那个祂。”
“更重要的是你要尽快成为半神，彻底摆脱满月诅咒。”休认真地回应道。
加入塔罗会后，她已知晓好友的真实境况。
“嗯！”佛尔思点了下头，笑容不变地说道，“总之，我现在得喝杯酒庆祝一下！”
……
灰雾之上，“源堡”内部。
平静下来的克莱恩借助冥想，恢复了灵体状态。
“初学冥想的时候，需要想象一种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替换掉原本脑海内的事物，以此真正进入冥想，那个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勾勒地球上的洲际弹道导弹，结果没能成功……呵呵，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这也许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那并非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只是已经湮灭在了历史迷雾里……”克莱恩揉了揉额角，自然回忆起了一件往事。
他随即收敛精神，打算在塔罗会前将“奇迹师”魔药配方拿到手。
——此时，阿蒙正耐心地守着他死去的地方，他只能待在“源堡”内，没别的事情可做。
考虑了一下方法，克莱恩往古老宫殿外一抓，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从灰白雾气里的历史孔隙中，拿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本封皮由硬纸制成，完全染成了黑色的笔记。
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果然可以……它不是‘唯一性’衍化的，只是有安提哥努斯家族那半个‘愚者’的一点力量残留……”克莱恩感叹了一声，将笔记丢到了面前的青铜长桌上。
因为这本笔记的内容很可能有问题，他并不打算从上面解读序列2“奇迹师”魔药配方，他只是以此做占卜媒介。
紧接着，克莱恩具现出纸笔，写下了一条占卜语句：
“这本笔记最初的主人。”
放好钢笔，拿起纸张和笔记，克莱恩后靠住椅背，低声重复起刚才写下的话语。
一连七遍后，他进入灰蒙蒙的梦境，看见了一座伸入白云的山峰，看见了位于山峰顶部，与现实隔着透明界限的，破败不堪的巍峨宫殿。
那宫殿内，不少地方长着青苔和杂草，最上首安放着一张巨大的石头座椅，它的表面镶嵌着黯淡的宝石和黄金，中央有无数透明的蠕虫抱成一团，缓慢扭动，肆意滋长，延伸出了一条条布满花纹的滑腻触手。
与以往不同，克莱恩这一次直接看到了那“怪物”，看清楚了祂具体的样子。
骤然间，灰雾之上的宫殿出现了剧烈的摇晃，克莱恩的身影直直往上，被悬吊在了半空。
下一秒钟，他的灵体崩溃成了一条条蠕动的“灵之虫”，在地上到处乱爬。
“源堡”随即发生了震荡，一切归于了原状，克莱恩的灵体也重新凝聚了出来。
他坐在“愚者”那张位置上，揉了揉额角，苦笑一声道：
“真是有‘唯一性’的半个‘愚者’……”
自语完之后，克莱恩略作回忆，拿起钢笔，在纸上记录起刚才窥视神话生物得到的知识：
“序列2：奇迹师。
“主要材料：乌黯魔狼（愿望之神）的心脏一颗，或者别的‘奇迹师’的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乌黯魔狼的血液三百毫升，‘时之虫’一条，‘星之虫’一条。
“晋升仪式：让一段遗落的历史重回当前时代。”

第二十一章 第三位
“让一段遗落的历史重回当前时代……重回，而不是重现……这两者的含义完全不同啊，不是我写出第四纪或者第三纪的真实历史，将它们传播出去，就算完成仪式……”克莱恩握着钢笔的右手停顿了下来，本能就分析起“奇迹师”魔药的内容。
略作思考，他找到了一件完美符合仪式要求的事情。
那就是让白银城众人逃离神弃之地，重返南北大陆，让那遗落了两三千年的历史降临于当前时代！
“这可不比躲过阿蒙追踪容易啊，目前知晓的离开神弃之地的唯一办法是进入‘巨人王庭’，打开沉睡着‘暗天使’萨斯利尔的宫殿，这位是远古太阳神的负面人格，在天使之王里排名第一，号称神之左手，天国副君，说不定比现在的阿蒙还要强大……而且，祂如今的状态受到了诸位神灵的关注……嗯，比之前摆脱阿蒙控制要好一点的地方在于，我可以提前做足准备……”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觉得仪式还是有一定成功概率的。
其实，他很清楚，就算没有自己，白银城也会一次次尝试打开巨人王居所的大门，找到离开这片被遗弃大地的办法，如同看见了火光的飞蛾，至死方休。
不管怎么样，有了我的“加入”，成功的可能肯定会比现在高……克莱恩下意识想要在打开“暗天使”沉睡之地的大门时将阿蒙引来，制造混乱，抵消“暗天使”苏醒带来的伤害。
这是他相当熟练的一个战术。
不过，他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实在太危险了。
经过这段时间与阿蒙的相处，真正见识到了天使之王的位格，克莱恩本能就畏惧起了这些可怕的存在，不再有利用祂们之间矛盾制造混乱的想法。
祂们仅仅只是存在本身，就能给周围的非凡者和整片地域带来无法承受的损伤！
这种情况下，试图靠祂们营造混乱的局势，已不是行走在深渊边缘，一不小心就会滑落下去可以比拟，没有坠入深渊，永堕地狱的决心，最好不要尝试。
不到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就连逃脱都是奢望，克莱恩不想再做类似的尝试。
“果然，‘奇迹师’的非凡能力有部分来自历史，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仪式要求……其他‘古代学者’要怎么完成呢？”克莱恩看着摊开于青铜长桌上的羊皮纸，从另一个角度思索起可能的解决方案，“如果是我，只能想办法将一些人一些历史与现实隔绝，直到他们已经被遗忘，才让他们重回当前时代，这可能需要三百年，五百年，甚至更久……这真是一个邪恶的行为啊……呵呵，莫名想到了桃花源记……”
经过这样的思考，克莱恩认为对别的“古代学者”来说，这个仪式的难点依旧在于自己的生命能否支撑到结尾，而且，那种隔绝存在太多被打破的意外。
“神弃之地完美解决了这些困难，但又带来了更大的困难……‘暗天使’萨斯利尔……这位天国副君现在究竟处在什么状态，是否与远古太阳神的复活布置有关……这牵涉的层次已经达到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了……我怎么总是卷入类似的事情……”克莱恩自嘲一笑，大概能猜到这有“源堡”带来的命运方面的影响。
要知道，“渎神者”阿蒙都不太愿意背负这样的命运。
收敛住发散的想法，克莱恩让注意力回到了“奇迹师”魔药配方本身：
“‘星之虫’是‘学徒’途径的？辅助材料包含了三条相近途径的高端灵性材料啊……‘时之虫’我都弄成‘窃运者’符咒，没法还原了啊，让伦纳德的老爷爷再借我一条？怎么能叫借，我准备拿提升版的‘昨日重现’符咒换！
“‘星之虫’得去哪里找……现实世界存活的‘学徒’途径半神并不多啊……极光会的‘秘之圣者’布提斯？可是，我在神弃之地，没法出去对付他啊……只能请‘隐者’女士和‘神秘女王’帮忙了，同时也得敦促‘魔术师’小姐尽快成为‘旅行家’……嗯，让她顺便问问她的老师哪里有‘星之虫’……
“主材料竟然只有一种，要么乌黯魔狼的心脏，要么其他‘奇迹师’析出的非凡特性，不再是二合一……
“嗯，也就是说，在这个层次，很少有分散的特性，都已经完成了一定的聚合……
“乌黯魔狼又叫‘愿望之神’，是标准的天使，从神，如果没能找到直接可以使用的材料，那我岂不是要‘屠神’了？
“天使层次已经可以被称为隐秘存在了，与序列3有着本质的差别……
“仅是想想，就让人害怕啊……”
克莱恩列了列自己能拉来的帮手，心中安定了不少，有种欠的债足够多，已经无所畏惧的感觉。
他提起握着钢笔的右手，继续记录之前得到的知识。
这里面大部分是他已经知晓的，权当做个回忆。
到了最后，克莱恩于羊皮纸的角落写下了一条残缺的信息：
“序列1：诡秘侍者。
“主要材料：一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
这条信息意味着序列1的非凡特性难以通过别的办法获得，只能三选一。
“一份在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那半个‘愚者’身上，和‘唯一性’在一起，一份在查拉图那里，还有一份，按照伦纳德的说法，‘真实造物主’有线索，会在哪里呢……对了，小‘太阳’他们猎取变形者的北方城邦遗迹诺斯，似乎有‘占卜家’途径高层次的存在隐藏，也不知道对应‘奇迹师’，还是‘诡秘侍者’……”克莱恩心中逐渐有了一个想法，打算在成功复活，初步摆脱阿蒙后，去那座诺斯古城做个初步的探索。
消化完刚才收获的知识，克莱恩从杂物堆里召唤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以确定当前的时间。
——破坏“血皇帝”遗迹前，他将许多战斗里用不上的东西都献祭到了灰雾之上，以免遭遇损坏。
可是，就算这样，经过之前的战斗和最后的自杀，他依旧损失不少，而且都是价值特别高的那种，仅是想想，都让他快要失控。
“《格罗塞尔游记》，‘丧钟’左轮，‘蠕动的饥饿’，‘窃运者’符咒，‘阳炎’符咒，‘控灵子弹’，秘偶丘纳斯和他的装备，秘偶恩尤尼和他的戒指，冒险家口琴……不能再想了，还好，阿兹克铜哨之前就丢到了灰雾之上，还好，我还可以召唤这些物品的历史孔隙影像，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陪伴我……呃，《格罗塞尔游记》未必可以……”克莱恩额角微跳，心情不自觉就变得沉重。
他叹了口气，认真哀悼起这些事物，尤其是那件陪伴自己时间很长的神奇物品：
“蠕动的饥饿”。
沉默许久，克莱恩强行将注意力放回了当前，一边等待着召集塔罗会，一边随意地想着远古太阳神、切尔诺贝利等事情。
忽然，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既然这里就是我的故乡，从来没有‘穿越者’，都是被‘源堡’投放的古人类，那‘混沌海’这些地方，是否也有同样的存在？切尔诺贝利是否被改造成了避难所？
“按照阿蒙的说法和我占卜看见的画面，远古太阳神确实是在切尔诺贝利苏醒的，那么，他究竟是‘源堡’投放的‘穿越者’，还是避难所内的幸存者？
“如果是后者，这里破开的第三个‘蚕茧’内的人是谁……”
想到这里，克莱恩悚然一惊，瞳孔略有放大：
精灵一族的来历，他已是有了一定的猜测，应该与“源堡”无关。
这样一来，第三位，或者说第一位“穿越者”的真实身份，他还没找到正确的对应。
这位“穿越者”似乎没在历史中留下什么痕迹！
毫不犹豫，克莱恩的意识沉入灰白雾气，借助“源堡”的力量，直接来到了相当靠前的某段历史中。
那里由许多光之碎片组成，最清晰的是悬吊在光门之上，被透明“蚕茧”包裹的周明瑞。
而在周明瑞的旁边，因为克莱恩对罗塞尔已足够了解，相应的历史迷雾瞬间被点亮，他直接看见了一位同样紧闭双眼挂在“蚕茧”内的年轻男子。
无需验证，克莱恩通过那种熟悉感和灵性直觉，确认这就是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前身，黄涛。
顾不得欣赏大帝真实的长相，克莱恩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侧。
那里轻荡着一团透明的“蚕茧”，内中的身影若隐若现。
由于克莱恩已见过其余“悬吊者”，在这片历史迷雾里点亮了许多光之碎片，它们互相交织，彼此激发，让这不够清晰的一片勉强可以看到。
那里面的身影明显是位女性。
女性……克莱恩心头一动，发现自己之前分析“穿越者”时遗漏了一个方向。
“穿越者”是有主观意识的，完全可以克制住自己，不留下超越时代的痕迹，但有一点，是无法规避的。
很明显，“源堡”与“占卜家”、“学徒”、“偷盗者”三条途径相关，“穿越者”降生后，必然很快与这三条途径之一产生联系：
克莱恩不仅卷入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带来的案件，而且很快有了挑选“占卜家”魔药的机会；
罗塞尔活跃的因蒂斯有密修会存在，他很早很早就与查拉图认识了。
按照这个逻辑，本身有“偷盗者”权柄的远古太阳神确实是合理的怀疑对象之一。
克莱恩立刻又具现出纸笔，开始列自己目前知晓的相应的名单，比如第四纪中，安提哥努斯家族、查拉图家族、亚伯拉罕家族的某些人，比如远古太阳神周围的天使之王。
没过多久，克莱恩的目光停留在了几个名字上。
最前面的那个是明显有“占卜家”权柄的古神弗雷格拉，后面是祂的从神：
“亡灵之神”萨林格尔，以及“厄运女神”阿曼妮西斯。
后者现在又叫，“黑夜女神”。

第二十二章 “坦然”
克莱恩凝视着面前的羊皮纸，许久没有动作。
隔了好一阵，他手掌轻拍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让具现出来的所有物品全部消失。
招来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克莱恩“捏”了条信息给小“太阳”，让他准备参加塔罗聚会。
大约一千次心跳后，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腾起于青铜长桌两侧，在不同的高背椅上凝聚为不同的人影。
没有一点间隔，所有塔罗会成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端坐于最上方，笼罩着灰白雾气的身影。
见“愚者”先生并没有戴上单片眼镜，“星星”伦纳德在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转过身体，望向斑驳长桌最下方，确认“世界”克莱恩&#183;莫雷蒂的情况。
和他类似，“隐者”嘉德丽雅、“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在看见“愚者”先生后，都本能地将注意力放到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那里。
她们一个是知道“世界”陷入了危险处境，只能寻求“愚者”先生的庇佑，一个是两天未得到反馈，怀疑格尔曼&#183;斯帕罗真的卷入乔治三世之事，且出了一定的状况，一个是清楚乔治三世之事蕴藏着很大风险，有点担心“世界”先生遭受严重的创伤。
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完好无损，没什么异常，“正义”奥黛丽收回目光，虚提裙摆，向着青铜长桌最上首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在整个世界的局势更加混乱后，塔罗会还能保持住原本的样子，让她感觉到了一些慰藉，心情都好了不少。
等到塔罗会成员跟随“正义”小姐行礼完毕，“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示意大家坐下。
然后，他缓慢地环顾了一圈，轻笑着说道：
“你们对这次塔罗会是否照常进行很关心啊。”
听到这句话，“倒吊人”阿尔杰心跳陡地加快，耳畔仿佛直接响起了噗通噗通的声音。
他毫无疑问地相信，“愚者”先生暗指的是自己，在做一次较为轻柔的敲打。
也就是说，给了他一个悔过的机会。
阿尔杰低下脑袋，让自己嗓音轻微有些颤抖地开口道：
“是我们不够虔诚，想得太多。”
呃……为什么“倒吊人”先生要代替我认错……指使“审判”休向“愚者”先生询问塔罗会是否如期召集的“魔术师”佛尔思愣了一下，放弃思考，跟着转向青铜长桌最上首，埋低脑袋，重复说道：
“是我们不够虔诚，想得太多。”
原来这几天向“愚者”先生祈祷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倒吊人”先生说自己想得太多，是因为这次塔罗会有可能取消，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可佛尔思应该想不到这一点呀……“正义”奥黛丽望了望对面，又看了看身边，心中有所恍然。
“愚者”克莱恩点了点头，再次环顾了一圈道：
“这样的关心还算正常。”
他旋即笑叹了口气：
“我这段时间利用‘世界’的身体，在神弃之地和阿蒙玩了一场游戏，还好，没有错过这次塔罗会。”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但别人从中解读出的信息和实际情况肯定会相差很远很远。
而这样一来，即使阿蒙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等于“愚者”的消息放出去，塔罗会成员们也只会在心里嗤笑阿蒙又想进行欺诈，那段时间“世界”等于“愚者”不表示“世界”一直等于“愚者”，部分的真相其实也相当于谎言。
和阿蒙玩了一场游戏……老头猜得真准啊，“愚者”先生是故意利用克莱恩钓来“渎神者”阿蒙的……从现在的情况看，祂得到了较为满意的结果，让阿蒙狠狠吃了一个亏……早就有所猜测的“星星”伦纳德只觉这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期，对“愚者”先生的话语没一点怀疑。
“愚者”先生一刻钟没回复，是因为刚好处在和阿蒙争斗的关键时刻？祂已经恢复到了这种程度？“正义”奥黛丽听得又惊又喜，莫名产生了强烈的荣誉感。
“倒吊人”阿尔杰同样从“愚者”先生的话语里品出了对方进一步复苏，竟能在与一位天使之王的直接对抗里占据优势的潜藏意思。
这让他愈发懊恼自己为什么要产生怀疑，要进行试探。
“愚者”先生提前暗示塔罗会有可能取消，是因为祂早就预知到了接下来会与阿蒙发生冲突？甚至，甚至这就是祂主动挑起的，给阿蒙挖了一个陷阱？阿尔杰瞬间联想到了很多，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在这种高位存在面前根本没法隐藏。
他又一次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做类似的事情了！
原来“世界”先生没做反馈，是因为被“愚者”先生利用身体，与阿蒙对抗……那个天使之王阿蒙真是强大啊，竟然需要“愚者”先生亲自出手……“魔术师”佛尔思和“审判”休互相看了一眼，对之前的问题再没有丝毫疑惑。
“隐者”嘉德丽雅大致明白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失踪的缘由，并猜到有契约联系的信使很可能也没法进入神弃之地。
同时，她对一位天使之王登临当前时代的舞台暗感惊讶，觉得这是预言里那个末日的征兆之一。
“月亮”埃姆林并不清楚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略显茫然地看着大家，莫名有种自己被关在查尼斯门后可能不止一两周，也许已经一两个月，以至于与当前局势出现了脱节的错觉。
“世界”先生来了神弃之地……“愚者”先生借助他的身体和那个可怕的阿蒙做了一次争斗？“太阳”戴里克先是一惊，旋即感受到了强烈的喜悦。
这意味着白银城接下来的探索行动将获得强力的帮助！
他立刻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脱口而出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首席想在仪式里得到您的祝福，您同意吗？”
克莱恩早就从祈祷里得知这件事情，微微点头道：
“可以。”
得到许诺的“太阳”戴里克难以遏制地露出了笑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隔了两秒，他低下头，很大声地说道：
“唯信仰‘愚者’先生！”
“愚者”克莱恩点了点头，转而望向“隐者”女士，和煦开口道：
“这次有什么问题？”
呃，女王的信里没说……“隐者”嘉德丽雅怔了一下，决定先问一件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反正剩余的问题还有不少。
她斟酌了两秒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乔治三世之死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隐者”话音刚落，“正义”奥黛丽等人就精神一振，集中起了注意力。
这正是他们想了解的事情。
这里面，“星星”伦纳德相对已有一定的了解，更在意发生这起事件的深层次原因。
而在坐塔罗会成员里，唯一比较茫然的是“月亮”埃姆林，他满脑子都是“什么”“发生了什么”等念头。
——他最近连报纸都没得看，还不知道国王乔治三世已“遇刺”身亡。
至于“太阳”戴里克，虽然同样不清楚乔治三世怎么就死了，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愚者”克莱恩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道：
“乔治三世想要成为‘黑皇帝’，为此挖掘图铎遗迹，贩卖人口，制造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主动掀起战争，让弗萨克飞空艇能轰炸到贝克兰德，很可惜，他在最后的仪式中失败了，需要的秘密陵寝被摧毁了。”
他以最平实的口吻简单地描述了下事情的原委，半点没提自己做了什么。
——由“愚者”先生主动说明情况，那就太掉价了。
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飞空艇袭击……这都是乔治三世为了成神做的？“正义”奥黛丽眼眸略有变大，瞬间回想起了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这两件事情。
忽然之间，她有些理解“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为什么要阻止乔治三世成神了。
她知道那是位内心温柔富有爱心的绅士，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两起惨案的幕后真凶。
如果是我，也会想这么做，但我会犹豫，会被可能的不好发展阻止……而“世界”先生坚定果决……这可是涉及神灵的事情啊，嗯，这里面应该也有“愚者”先生的意志……奥黛丽看了眼沉默坐在斑驳长桌最下方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轻轻颔首，表示了自己的认同。
“黑皇帝”……乔治三世想要成神？这……嗯，“愚者”先生有张亵渎之牌是“黑皇帝”，格尔曼&#183;斯帕罗之前也在追查大雾霾和人口贩卖之事……果然，这些都是能串起来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个秘密……现在看来，“愚者”先生的目的达到了，祂的计划成功了……所以，祂更进一步复苏，可以和天使之王正面对抗了……“倒吊人”阿尔杰越想越是畏惧，越想越是精神，觉得自己哪怕已提前知道了一些线索，也完全看不透“愚者”先生的布局。
“星星”伦纳德、“魔术师”佛尔思等塔罗会成员震惊中，对此已有一定预感的“隐者”嘉德丽雅按捺住波澜的内心，决定再挪用一个问题：
“尊敬的‘愚者’先生，七神对此是什么态度？”

第二十三章 建议
好问题……“愚者”克莱恩暗赞一声，将“红天使”恶灵的解释用自己的话语表述了出来：
“七神都希望有一位‘黑皇帝’，但由谁来做这位‘黑皇帝’，祂们的意见并不统一。
“当乔治三世通过隐秘的准备，成功拿到那张门票后，七神无论是否认同祂，都只能默认。”
这样啊……除了不在状况中的“月亮”埃姆林和“太阳”戴里克，其余塔罗会成员都有所恍然，大致明白了几大教会在贝克兰德大雾霾惨案、弗萨克飞空艇袭击和乔治三世“遇刺”身亡等事件里颇有些矛盾的表现。
紧接着，他们突然都冒出了一个疑问：
既然乔治三世已经做好准备，到了最后举行仪式的一步，且获得了七神的默许，那祂为什么还会失败？
他们旋即想到了一个答案：
因为“愚者”先生不同意。
嗯……在乔治三世“黑皇帝”仪式被破坏这件事情上，教会应该是没太认真阻止的，说不定还为“愚者”先生的手下们提供了一定的帮助……风暴教会有没有利用这次混乱，暗中做些事情？不，他们应该不会做太多的掩饰……“星星”伦纳德回忆之前察觉到的种种细节，对这次的事情有了整体性的把握。
七神默许……“愚者”先生投了反对票，派出“世界”等眷者暗中破坏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可这和女王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失踪了？嗯，“黑皇帝”……女王也许参与了“愚者”先生主导的这次行动，事后发现合作者不见了……“隐者”嘉德丽雅利用自己丰富的见闻和知识，对事情的真相做出了猜测。
而直到这个时候，“月亮”埃姆林才将刚刚讨论的点点滴滴串连起来，明白了自己被关押性保护的这段时间外面的局势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乔治三世密谋成神，得到了七神默许，结果被“愚者”先生派眷者破坏了仪式，当场陨落！
见大家一时都有些静默，“愚者”克莱恩望向“隐者”嘉德丽雅道：
“还有问题吗？”
“这次没有了。”嘉德丽雅脑袋埋得更低了，比以往更加敬畏青铜长桌最上首的那位伟大存在。
她虽然早就知道“愚者”先生座下有“命运之蛇”、“死亡执政官”和“古代邪物”三大天使，且暗中掌控了生命学派，但依旧没想到“愚者”先生在现实世界可以动用的力量能破坏一位国王的成神仪式，而且还挫败了一位天使之王，造物主之子的图谋。
“愚者”先生藏于暗中的势力比我想象得更为夸张……我们这些塔罗会成员对祂究竟有什么作用？背后的势力？自身的成长性？或者只是备选方案？“隐者”嘉德丽雅在这个瞬间想到了很多，短暂竟有点忘记自己已经是序列4的半神，无论在哪个组织，都算得上高层。
仅仅只是“愚者”先生展示出来的那些东西，就让一位圣者缺乏了自信……“正义”奥黛丽只是看了一眼“隐者”女士，就解读出了她的心理状态。
这时，“愚者”克莱恩点了点头：
“你们开始吧。”
听到这句话，“星星”伦纳德立刻转向斑驳长桌最下方，对“世界”道：
“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魔术师”佛尔思、“审判”休、“正义”奥黛丽等塔罗会成员也将目光投了过去，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处境表达了关切之意。
在他们看来，夹在“愚者”先生和“时天使”阿蒙间，作为他们争斗道具的“世界”先生，处境可能不是太好，还能活着已经算足够幸运。
感受到这些或多或少的关心，克莱恩操纵假人“世界”，低哑一笑道：
“不是太差，但也不算太好。
“有赖于‘愚者’先生眷顾，我终于从阿蒙那里拿到了某个秘密，但我还没有彻底摆脱祂。”
不等在座诸位给出反应，他自顾自又说道：
“我现在处在了一个比较麻烦的困境里。
“我依靠‘愚者’先生的力量，进入某种隐秘状态，暂时摆脱了阿蒙，不过，如果我解除这种状态，回归现实，只能出现于原本身体所在的地方，而阿蒙很可能还徘徊于附近。
“我想先试着找一找办法，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表面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想先靠自己，实在不行再向“愚者”先生祈求帮助。
而他实际的含义与此在本质上是一致的：先找一找有没有绕过限制的办法，实在不行就考虑以死灵状态存活。
办法？“倒吊人”阿尔杰等人突地有点兴奋，因为他们提供的意见将用于对抗一位天使之王。
如果被采取了，而且发挥了作用，那简直是可以在心中吹嘘一辈子的事情！
“正义”奥黛丽兴致勃勃地正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建议不能乱给，说不定会害得“世界”先生被阿蒙抓住。
“审判”休认真地想了想，发现自己提不出什么有用的意见，只好选择旁观与学习。
“必须是原本身体所在的地方吗？你有没有血液、头发保管在别的地方？”“倒吊人”阿尔杰思索了一阵，用提问的方式给出了一个建议。
“愚者”克莱恩想了想，让假人“世界”摇头道：
“不行。”
和原本的身体相比，一两管血液占比太少了。
想到这里，克莱恩忽然有了个灵感：
也许可以用那两管血液为材料，结合其他，采取生命炼成的方式，弄一具新身体出来！
两个问题，一是生命炼成得有灵体参与，否则最后的产物未必算我的身体，二是我现在也不认识能完成生命炼成的半神，唯一沾点边的是弗兰克&#183;李……最后我变成了一个蘑菇人？那我还是做死灵比较好……克莱恩想着想着，险些打了个寒颤。
在“倒吊人”的提议被否定后，“隐者”嘉德丽雅从自己的神秘学知识出发，斟酌着问道：
“你有序列3的封印物吗？”
“为什么这么问？”“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反问道。
“序列3的封印物能在一定范围内回应祈祷，你可以利用这点。”“隐者”嘉德丽雅简单解释道。
克莱恩大致有点明白“隐者”女士的想法是什么了：
“你是说‘降临’？”
“对，找人于范围边缘布置降临仪式，而你在主动的隐秘状态中应该也可以回应。”“隐者”嘉德丽雅先看了“太阳”一眼，描述了下具体方案，接着才有所明悟地问道，“你真的有序列3的封印物？”
她原本还想让“世界”向“愚者”先生寻求赐予。
“我已经有序列3。”克莱恩操纵假人“世界”，简短地给出了回答。
“……”塔罗会成员们一下都说不出话了。
他们都很清楚，“世界”先生应该是在六月底才晋升序列4，成为半神的。
而现在是同年12月！
女王曾经说，我用了“命运之蛇”的血液晋升，将来成为序列3“预言大师”要比其他人容易……而且，塔罗会给我带来了很多珍贵的神秘学知识，让我很大幅度地消化掉了魔药……可就算这样，我也还得大半年才有希望冲击序列3……“隐者”嘉德丽雅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发现其他塔罗会成员都呈现出一种半麻木半艳羡的状态。
她无声叹了口气道：
“我的建议有用吗，‘世界’先生？”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摇了摇头：
“那种状态下，做出回应有很大限制。”
一旦选择了降临，就意味着他要以死灵状态开始之后的人生，不，鬼生。
或许，可以把两种办法结合一下……嗯，可以用祈求“愚者”、“海神”或“魔术保护者”降临的办法，脱离神弃之地，但这个不急，太容易暴露真相……“愚者”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让假人“世界”望向了“星星”伦纳德。
伦纳德瞬间明悟了他的意思，“嗯”了一声：
“我回去翻一下资料，看有没有别的思路。”
很明显，他真实的意思是回去问问老头，那位是对阿蒙有相当程度了解的天使，也许能提出其他人想不到的建议。
这正是克莱恩想要的答案，旋即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好。”
脱困办法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望向了“魔术师”佛尔思：
“帮我问问亚伯拉罕家族还有没有灵性未完全流失的‘星之虫’，如果有，需要用什么交换。”
“星之虫”是一种高级灵性材料，绝大部分时候不蕴含非凡特性，所以，它们的灵性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流失，没有特殊的办法难以保存太久。
“星之虫”……“魔术师”佛尔思怔了一下才点头道：
“好的。”
得到答复后，克莱恩又让“世界”将目光投向了“隐者”嘉德丽雅：
“如果‘魔术师’小姐没能从亚伯拉罕家族交易到‘星之虫’，我想委托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嘉德丽雅颇感兴趣地问道。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笑了笑道：
“猎杀极光会‘秘之圣者’布提斯。”

第二十四章 联合行动
极光会“秘之圣者”布提斯……“世界”先生想要狩猎他？“魔术师”佛尔思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毕竟格尔曼&#183;斯帕罗和那位“秘之圣者”没什么牵扯。
不过，她很快就联想到了刚刚提及的叫做“星之虫”的东西，大概有了一定的猜测。
这让她忽然有些兴奋和激动，因为她也想猎杀“秘之圣者”布提斯为老师家族复仇，只是碍于实力太低，又拿不出足够的报酬，一直将这个想法压在心底。
虽然听起来“世界”先生不打算亲自出手，但“隐者”女士也是序列4的半神，而且背后还有那位“神秘女王”支持……我可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思绪电转间，佛尔思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隐者”，等待她给予答复。
“隐者”嘉德丽雅考虑了一下道：
“布提斯很可能是‘学徒’途径的圣者，要想狩猎他，非常困难，而且，他背后还有救赎蔷薇，还有‘真实造物主’的眷顾，以我目前的层次，想纯粹依靠自己完成这个任务，近乎没有希望。”
“你可以寻求‘神秘女王’的帮忙，我也会为你安排别的合作者。”克莱恩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低哑回答道，“报酬是，最终战利品优先挑选的权利，以及，能让你在今年内消化完魔药的神秘学知识。”
现在是12月份了……“隐者”嘉德丽雅听得怦然心动，斟酌着说道：
“到时候，我会尝试去做，但不保证成功。”
狩猎“秘之圣者”的任务再困难也没有主动接受“隐匿贤者”灌输危险，而从后者那里，未必能得到有助于消化的神秘学知识，不小概率是数学、机械、文学方面的内容。
“没问题，只要你认真做了，即使最终失败，我也会给你一些神秘学知识作为补偿。”“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点头确定了交易。
这时，“魔术师”佛尔思终于忍耐不住，主动开口道：
“‘世界’先生，‘隐者’女士，我能加入这个任务吗？我也许能提供些帮助。”
你不说我都会找你……“愚者”克莱恩暗笑一声，让“假人”世界轻轻颔首道：
“这个任务的合作者里有预留你的位置。”
“魔术师”佛尔思一点也不意外，颇感好奇地问道：
“我能做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格尔曼&#183;斯帕罗语气极为平静地回答道：
“鱼饵。”
“……”佛尔思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有点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的感觉。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继续说道：
“同样的，你也有挑选战利品的权利，只是顺位在‘隐者’女士的后面。
“还有，这段时间里，我可以帮你记录‘旅行’等非凡能力。”
“魔术师”佛尔思本来没奢望过有报酬，能复仇成功就是她最大的收获——之后说不定还可以从她老师那里得到额外的奖励，闻言不再犹豫，点了点头道：
“好。”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随即将目光移向了“正义”小姐：
“你的‘梦境行者’魔药消化得怎么样了？”
有赖于《格罗塞尔游记》那次探险和这段时间的坚持扮演，“正义”奥黛丽魔药消化的进度很快，她眼眸微转，略作回想道：
“早已总结出扮演守则，再有两到三个月，应该就能彻底消化完。”
有点慢了啊……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一句，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多创造机会扮演。
“如果你能在‘隐者’女士针对‘秘之圣者’布提斯展开行动前消化完魔药，我可以将赫温&#183;兰比斯的非凡特性作为报酬预支给你，让你配合她行动。”
对克莱恩来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要留在神弃之地，外界绝大部分事情只能依靠塔罗会成员们干涉，能让他们的实力尽快得到提高，也是对他自己的帮助。
而且，他也不是直接赠送，狩猎“秘之圣者”布提斯这个任务的难度正像“隐者”嘉德丽雅说的那样，相当高。
“好的！”“正义”奥黛丽正烦恼接下来要怎么在“世界”先生处积攒功勋，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自然没一点迟疑就答应了下来。
在她心里，极光会的人都是疯子和破坏狂，对付他们不需要找理由！
另外，奥黛丽之前也颇为苦恼自己非凡者战斗经验较少的问题，这给了她一个机会——虽然相当危险，但也是机会。
格尔曼&#183;斯帕罗出手真是豪爽啊……帮助“神秘学家”消化完魔药的知识和一份序列4的半神特性……这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星之虫”，那听起来就像是辅助材料……他这是在根据“愚者”先生的意志，帮塔罗会成员尽快提升，以便之后发挥作用？“倒吊人”阿尔杰旁听着“世界”和几位成员的交流，隐约把握到了一定的真相。
这让他相当懊恼，怀疑若非自己不够虔诚，有了别样的心思，做出了试探“愚者”先生的愚蠢举动，这次应该也会给自己“安排”一个任务，帮助自己推开神性大门。
此时，答应下委托的“正义”奥黛丽顺势看了“魔术师”一眼，浅笑说道：
“我现在很期待亚伯拉罕家族没有‘星之虫’。”
“我也是。”“魔术师”佛尔思认真点头，表示自己有同样的想法。
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已经说完，“隐者”嘉德丽雅想了想，看向“审判”道：
“你想加入这次任务吗？做一些外围情报的搜集工作，你之前在这方面展现的能力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即使没有“隐者”女士邀请，休到时候也不会不帮助好友，她轻轻点头道：
“如果行动是在贝克兰德，我没问题，若在别的地方，我能发挥的作用会打折扣。”
“治安官”和自己的“辖区”总是联系在一起的，越是熟悉的地方，他们越能发挥，一旦超出范围，就只能单纯依靠非凡能力。
“你的报酬是第三个挑选战利品。”“隐者”嘉德丽雅又望向了“星星”，“若有必要，希望你能让官方势力在恰当的时刻登场。”
“星星”伦纳德呵呵一笑道：
“希望你们不要走到这一步。
“我的报酬也是战利品吧。”
……要不是最后邀请了诗人同学，狩猎“秘之圣者”的任务差点变成塔罗会女性成员的联谊……“愚者”克莱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将此事彻底敲定，就等亚伯拉罕家族给出反馈。
接下来，“倒吊人”阿尔杰与“太阳”戴里克达成了“无暗十字”的租赁交易。
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月亮”埃姆林就忍耐不住，望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是否可以给我一个提示，该怎么样摆脱保护性关押？”
笼罩着灰白雾气的“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言语简洁地说道：
“这周。”
他这个回答非常有底气，但并非来自预言，而是对时事的判断：
当前局势是，弗萨克和因蒂斯进攻鲁恩，费内波特进攻鲁恩的盟国伦堡、马锡等地，三大教会肯定不希望在现有的敌人外再承受血族的破坏，所以，埃姆林很快会被释放，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比较难说。
同样的，血族此时的重心肯定也转移到了世界局势上，不太有继续试探埃姆林还有哪些“同伴”的动力。
另外，之前那两天里，祈祷理由最勉强的除了“审判”休，就是埃姆林&#183;怀特，克莱恩怀疑他始终被关在圣赛缪尔教堂地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方便女神施加影响，如今，事情已经结束，他也就没什么作用了。
综合这三方面的因素，不难得出埃姆林用不了多久就会重获自由的结论。
唯一的例外是，这家伙真的被遗忘了，无论黑夜教会，还是血族，都遗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家伙被关在查尼斯门后，如果是这样，克莱恩到时候会让“星星”伦纳德提供帮助的。
“月亮”埃姆林彻底松了口气，诚恳地感谢了“愚者”先生。
到了自由交流的尾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忽然望向了“倒吊人”：
“你说你已登上苏尼亚岛，正在原始森林内？”
“对。”“倒吊人”阿尔杰略感疑惑地回答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略作沉吟道：
“你可以试着找一找精灵遗迹，也许会有额外的收获。”
“倒吊人”阿尔杰霍然想到了《天灾之书》，想到了之前梦境里看见的画面，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好的。”
又交流了一阵，这次塔罗聚会结束，“正义”奥黛丽等人起身行礼，离开了灰雾之上。
……
返回自己的身体后，伦纳德立即压低嗓音，将克莱恩的困境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老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的建议？还是求‘愚者’提供帮助吧。”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回答道。
……伦纳德轻咳了一声道：
“你就不想趁这个机会为难一下阿蒙？”

第二十五章 思路很重要
“为难阿蒙？”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嘿”了一声，“这能有什么好处？没有就算了。”
伦纳德一时语塞，隔了几秒才道：
“至少能让你心情好。”
帕列斯呵呵笑道：
“你不提这个话题，我心情会更好。”
不等伦纳德回应，这位“偷盗者”途径的序列1天使嗓音略显苍老地叹了口气道：
“你那位前同事不是有‘欺瞒’符咒吗？也许可以从这上面想想办法。”
清除掉贝克兰德的阿蒙分身后，帕列斯有将制作“欺瞒”、“寄生”、“剥夺”、“衰老”四种符咒的神性符号和魔法标识经由伦纳德转交给克莱恩，克莱恩利用这些知识和分得的“时之虫”，弄出了“欺瞒子弹”、“寄生子弹”、“剥夺子弹”各一枚，后来在对付丘纳斯&#183;科尔格时用掉了，但伦纳德并不知道。
伦纳德若有所思地压着嗓音问道：
“老头，你的意思是，借助‘欺瞒’符咒，误导阿蒙，让他错判地点，无法影响克莱恩逃走？”
他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没好气地回应道：
“在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面前用‘欺瞒’符咒，你觉得有可能成功吗？”
不太可能……伦纳德干笑了两声，厚颜追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声音忽然精神了一点：
“‘欺诈’返回后只能在原本身体所在地方的规则！”
“‘欺诈’规则，这也行？”伦纳德颇感震惊地反问道。
帕列斯自嘲一笑，叹息着说道：
“比起‘欺诈’阿蒙，还是‘欺诈’规则容易不少，毕竟这个世界的底层是疯狂和混乱的。”
这话听得伦纳德短暂难以成言，一方面是见识不够，完全不知道规则、规律也能“欺诈”，另外一方面则是没想到在老头心中，阿蒙比“自然规律”、“世界规则”更加可怕。
过了近十秒，他才重新开口道：
“采用这种办法，成功的可能有多高？”
“很低很低。”帕列斯嗤笑着说道，“只是阿蒙分身蕴含的一条‘时之虫’制成的‘欺瞒’符咒，能‘欺诈’到这种规律的概率很低很低，所以，我的建议还是那个，让他请求‘愚者’帮助，不要浪费时间了，和阿蒙对峙，拖得越久越危险。”
伦纳德沉思了一阵，认同点头道：
“我明白了，我也会建议他这么做。”
当然，他不会忘记提一提老头给的这个可能性不高的办法。
“明白就好，真是的，打扰一位老人家读书看报……”帕列斯嘟囔中，声音逐渐变低，消失在了伦纳德的脑海内。
平斯特街7号，放在茶几上的报纸忽然飞了起来，自行展开于沙发前。
……
“用‘欺瞒’符咒‘欺诈’只能在原本身体周围区域复活的规则？”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克莱恩用自己的话语重构了一遍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建议”。
话音刚落，他已是回想起了那盏亮了很久的皮制灯笼：阿蒙“欺诈”自然规律，让蜡烛处在了神奇的状态里，不需要燃料也能发光一周。
克莱恩的眼睛一下发亮，低语出声道：
“这个思路，真的只有‘偷盗者’途径的天使才能第一时间想到……
“未必不可行啊！”
和帕列斯相同，他也觉得比起对付阿蒙，还是对付自然规律简单省心不少。
看见希望后，克莱恩立刻分析起具体的可行性：
“虽然我已经用掉了那枚‘欺瞒子弹’，但我可以从历史孔隙里将它召唤出来，反正效果结束前，我肯定已重组身体，成功复活……
“自然规律真的可怜，不仅惨遭‘欺诈’，就连用来‘欺诈’它的物品都是虚假的……
“唯一的问题是，那枚子弹可能真的没法‘欺诈’到神秘学规律，当初对付丘纳斯&#183;科尔格都显得有点勉强……”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缓慢地环顾了一圈，逐渐有了灵感。
那就是利用“源堡”！
在初步掌握“源堡”后，他已能在这里调动起序列2天使层次的力量。
而他之前接触到的许多事情都在说明，“源堡”大概率跨越“占卜家”、“学徒”、“偷盗者”三条途径，能对相应的非凡者产生聚合效应，并且明确引来了阿蒙的觊觎。
也就是说，克莱恩怀疑“源堡”同时有这三条途径的力量，只不过他本身是“占卜家”，平时能撬动的绝大部分都集中在这个领域。
“借助‘欺瞒子弹’这个媒介，我也许可以撬动‘源堡’另外的力量……既然‘占卜家’领域，我已经能使用一些‘奇迹’方面的能力，那‘偷盗者’途径的力量有天使层次的威能是非常合理的推断，唯一的问题是必须有足够层次的媒介……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欺诈’不了那个规则了……”想着想着，克莱恩的思绪豁然开朗，认真地制定起详细的计划。
他将那种神秘学规律作为目标，试图策划一场“骗局”：
“为了降低难度，最好有额外的准备，不能凭空欺诈，除非我是阿蒙的本体……
“嗯，将一管我本身的血液赐予小‘太阳’，构造一个超出范围的，虚假的复活点。
“然后以‘欺瞒子弹’为触发，推动‘源堡’内部蕴含的相应的天使层次力量，‘误导’那种规则，让它将虚假的复活点视为真正的复活点，把真正的复活点当成虚假的复活点……”
细节一点点勾勒，想法最终成型后，克莱恩立刻借助自己与“死亡点”之间的神秘学联系，依靠“真实视野”观察起具体的情况。
他看见灰黄色的雾气淡了不少，藏着切尔诺贝利的幽邃沟壑与之前相比，没有一点变化。
戴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的阿蒙不知从哪里偷来了一块石头，将它安放在了克莱恩逝去的地方，自己则坐于上面，耐心地玩着一只人皮手套。
祂时而屈起那只人皮手套的指头，时而将它舒展，似乎能就这样过一百年。
一两千米外，灰黄雾气深处的某个地方，三个穿黑色古典魔法师长袍的阿蒙蹲在一块石头旁，认真地玩着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扑克牌，时不时推一下单片眼镜。
这片荒芜旷野别的地方，阿蒙们或单独，或组团，或悠闲散步，或沉思书写，或彼此讨论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在黑暗危险的神弃之地，这是多么和谐的一幅画面，如果不是那些年轻男子都穿着古典黑袍，戴着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有着同样的黑头发，黑眼珠，宽额头，瘦脸庞，那就更好了。
就在克莱恩想更进一步观察时，坐在石头上的那个阿蒙忽然抬头，推了推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隔空望向了他。
荒芜旷野上，所有的阿蒙跟着抬头，望向了历史迷雾的最高处。
克莱恩旋即收回视线，切断了联系。
……
白银城，戴里克&#183;伯格来到了圆塔顶部，见到了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首席阁下，我已经得到了祝福的许诺。”戴里克相当坦荡和直接地说道。
头发花白，脸有陈旧伤痕的科林&#183;伊利亚特明显松了口气，缓慢点头道：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他少见地把一句话重复了一遍。
作为一名优秀的“猎魔者”，作为白银城的首席，他一直都很有耐心，从不做不必要的冒险，所以，在那位“愚者”突然没有了反馈的情况下，他并未立刻倒向“真实造物主”，决定再耐心地等待一个月。
对已经在深暗时代等待了两千多年的白银城来说，一个月的时间完全等得起。
不等戴里克回答，“猎魔者”科林离开窗户旁，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先回去，我要开始准备晋升仪式了。”
戴里克看了首席一眼，真诚地说道：
“您一定能成功！”
他不再停留，立刻离开圆塔，返回自己家中。
重新布置好仪式，将自己狩猎到的六种强大生物遗骸摆放到正确位置后，科林&#183;伊利亚特开始调配魔药。
等到这些事情都已经完成，这位白银城首席闭了闭眼睛，低下脑袋，用巨人语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灰雾之上，克莱恩看见一圈圈光芒荡开，听见了略显虚幻的祈祷声。
他当即招来一张纸人，调动“源堡”的力量与它结合，将它丢入了祈祷光圈内，并顺手标记了那位白银城首席。
与此同时，他借助这祈祷光圈，观察起整个圆塔整座白银城的状况，确认了首席附近、小“太阳”附近都没有阿蒙的“寄生体”存在。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当即具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摆出祈祷的姿势。
这时，科林&#183;伊利亚特看见了光。
神圣明澈的光芒里，一位背生十二对虚幻羽翼的圣洁天使骤然降临，在洁白羽毛飞舞飘落中，用光之翼层层包裹住了这位“猎魔者”。
这是来自“愚者”先生的祝福。

第二十六章 阳谋
面对“天使”的拥抱，科林&#183;伊利亚特没有惊诧，表情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
仪式随之开启，他上前一步，拿起那瓶“银骑士”魔药，将它灌入了口中。
无声无息间，这位“猎魔者”的身体膨胀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灰蓝为底，青黑虬结，额头有幽黑裂缝的几米高巨人。
这巨人每一寸地方都蕴藏着难以描述的神秘和磅礴恐怖的力量，除了头部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其余已接近神话生物，散发出了奇异的精神影响。
下一秒钟，科林&#183;伊利亚特的头部似乎得了软骨病，整个往内凹陷，以那个幽黑缝隙为核心，缓慢蠕动起来，仿佛要形成一个星云漩涡。
这样的痛苦让这位白银城首席，击杀过许多强大生物的“猎魔者”都难以遏制，发出了一阵阵让普通生灵脑袋快要裂开精神极度混乱的嚎叫。
若非科林&#183;伊利亚特已提前疏散了圆塔内的人员，只留下半神层次的韦特&#183;希尔蒙看守，防备意外，此时肯定会有不少非凡者直接失控。
仪式不同位置的那六种强大生物遗骸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浮了起来，绕着正在异变的科林&#183;伊利亚特旋转，借助某种神秘的联系，唤醒了这位顶级“猎魔者”的部分回忆。
那是追猎一个“魔鬼”的经历，那是亲手结束前任首席痛苦的攻击，那是一次次战胜强大怪物的人生。
这些显化于祭坛内，仿佛一幅幅画卷，时而融入科林&#183;伊利亚特，时而抽离出来，帮助他定位住了自己，在极致的痛苦和改变里保持住了一定程度的清醒。
直到此时，科林&#183;伊利亚特才明白了这个仪式的本质是什么：
作为一名序列4的“猎魔者”，每一种强大生物的狩猎都是一场灌注了强烈精神的洗礼之战，在他生命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借助这些强烈精神留下的烙印，他才能在服食魔药后定位自己，不迷失于痛苦与疯狂里。
这让科林&#183;伊利亚特想起了白银城某些典籍里记载的一个名称：
“锚”！
到了序列3，已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神灵，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回应祈祷了，也就需要一定的锚。
因为还不到天使层面，锚未必是信徒，可以用别的事物替代，比如生命中那些鲜明的，有神秘学意义的烙印。
在被唤醒的记忆里，科林&#183;伊利亚特一点点找回了自我认知，重新感受到了身体，把握住了它的变化。
紧接着，他背后长出了虚幻光芒组成的层叠羽翼，它们与周围的“画卷”结合，不断往内收缩，于科林&#183;伊利亚特体表坍陷成一副坚固华丽却没有重量的银色盔甲。
——在“猎魔者”晋升“银骑士”后，因祝福神灵的不同，各自会产生少量区别，之前的“王庭追猎者”首领，“弑光者”米尔贡根得到的祝福来自巨人王，所以本身“银骑士”领域的各方面能力都要更强一点。
科林&#183;伊利亚特则偶尔能让自身凝聚的，可以“传送”的“银白细剑”在攻击时出现随机性的，偏好的，难以预测的变化。
另外，在“水银化”时，他也能获得一定的特殊。
随着银色盔甲最终成形，科林&#183;伊利亚特完成了晋升，除了头部还没长出竖直独眼，已相当于一个神话生物。
这时，他抬起右手，往侧方挥了一下。
白银城外一座小丘处，银色锐芒凭空爆发，撕裂了周围的一切，让那座小丘分成了两半。
……
科林&#183;伊利亚特晋升“银骑士”的过程中，戴里克&#183;伯格完成了祈求赐予的仪式，得到了一根金属小管。
抓住那位白银城首席制造出异常，引走了绝大部分注意的机会，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的克莱恩猛地探手，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了一枚子弹和“丧钟”左轮。
紧接着，提前做过占卜，也确认过小“太阳”周围很大一片区域内没有阿蒙寄生体的他，毫不犹豫就打开转轮，将那枚“欺瞒子弹”塞了进去。
啪！
克莱恩右手一抖，合拢了转轮，然后借助神秘学联系，隔空瞄准了他原本的死亡地点。
砰！
他冷静地扣动扳机，射出了唯一的那颗子弹。
与此同时，他借助这种非凡，纯凭自身意念，撬动了“源堡”的力量。
整片灰雾又沸腾了，这片空间也沸腾了，磅礴但略显幽暗的力量潮水一样涌出，包裹住那枚子弹，穿透间隔，射向了现实世界。
“源堡”内的光亮忽然黯淡了一下，克莱恩压住恐惧和害怕，拿着“丧钟”左轮的历史投影，模拟出失重急坠的感觉，“跃”向了代表“太阳”的那颗深红星辰，“跃”向了那一小管自身血液。
有着切尔诺贝利的荒芜旷野上，戴着尖顶软帽的阿蒙们齐齐抬头，望向了高空划过天际的闪电，望向了哪怕闪电也没能照亮的一片幽邃。
阿蒙们同时推了下单片眼镜，哑然片刻后失笑道：
“他不像是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
“帕列斯？
“祂加入了这个以塔罗牌为代号的组织？”
白银城，伯格家。
戴里克眼前突然一片深黑，有种房间内的蜡烛已燃烧殆尽的感觉。
对白银城居民来说，这不是什么好的事情，戴里克的眼眸内立刻就要亮起属于太阳的光辉。
就在这时，那深沉的黑暗里，一点点光之碎片迸了出来，仿佛透明蠕动的诸多虫豸。
戴里克接收的那根金属细管随之自行破碎，鲜红的血液从中浮出，漂到半空，不断裂变，与光之碎片们结合在了一起。
也就是两三秒的工夫，这些“光之碎片”凝聚为一，化成了一团巨大的光球。
那光球拉伸变化，飞快勾勒出了一道人影。
这人影轮廓线条深刻，面容冷峻刚硬，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穿着黑色呢制大衣，提着一把铁黑色的左轮，正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克莱恩成功“欺诈”了那神秘学规则，在虚假的复活点借助之前留存的自身血液，完成了复活！
无需介绍，戴里克已是通过那种特殊的气质认出了来者是谁，怔了两下心跳后，本能露出了不可遏制的笑容：
“‘世界’先生？”
克莱恩微抬脑袋，看了眼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的小“太阳”，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礼帽。
他旋即轻轻点头道：
“我这段时间都会在神弃之地。
“不过，我现在就得离开，不能将阿蒙引到白银城。
“之后如果有机会，我会与你们合作的。”
戴里克听明白了“世界”先生话语里的意思，重重点头道：
“好的！”
就在克莱恩抬起右手，准备打出响指，利用“火焰跳跃”离开时，戴里克看了看他，突然指着房间里的储物柜道：
“‘世界’先生，需要带点食物吗？有可以制造牛奶的蘑菇！”
……克莱恩控制住自己，没让嘴角出现抽搐，保持着冷峻姿态道：
“我不喝牛奶。”
话音刚落，他啪地打出响指，让一团赤红的火焰从衣兜内腾起，流水一样将他包裹。
火光迅速散去，点点如同星落，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在了戴里克&#183;伯格的房间内。
白银城外，一片畸形的树林中，火光连续闪动，一直延伸到了通往北方的荒芜旷野内。
等到已切实远离了白银城，克莱恩才稍微放缓了“脚步”，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了一盏马灯，提在手中。
这次复活如此顺利，他是早已有所预料的，因为一旦找对了办法，阿蒙其实无法阻止。
——在白银城，阿蒙顶多有一些序列4序列3层次的分身，克莱恩可以预先用“真实视野”找到他们，进行清除。
而如果他们能组合成序列2层次的分身，已初步掌握“源堡”，能撬动天使层次力量的克莱恩完全可以在灰雾之上与这分身做一次争斗，且立于无法被攻击到的不败之地，有不小的把握击退敌人。
若是阿蒙将本体移到了白银城，那克莱恩就能选择在原本的死亡地点复活。
当然，阿蒙可以制造近乎序列1的分身，将祂派到白银城，但是，非凡特性守恒这个前提下，祂又能弄出几个这种层次的分身？
不会超过两个！
而克莱恩可以将存留的血液分成多个部分，利用赐予仪式，将它们送至“倒吊人”先生那里，送至“隐者”女士那里，送至“星星”伦纳德那里，有太多太多的复活地点可供选择，阿蒙根本看守不过来。
这是凭借自身层次、非凡能力和“源堡”特殊做出的光明正大的谋划，克莱恩在尝试复活前，对结果就已相当笃定，唯一担心的是“欺诈”被阿蒙提前察觉，及时做出干扰，导致复活地点没有变化。
还好，他的“占卜”初步确认了危险程度并不高，这也是他敢于尝试的原因之一。
“呼，真的摆脱阿蒙了……”在马灯昏黄光芒里前行的克莱恩感受了下身体的存在，由衷地松了口气。
当然，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将遭遇阿蒙本体和各个分身的强力追踪！

第二十七章 代问
布满深深沟壑的荒芜平原上，阿蒙们分别站在不同的地方，张开嘴巴，用巨人语诵念道：
“灵界与源堡的眷者；
“源自古代的诡秘；
“漫长历史的见证；
“贝克兰德魔术和戏剧表演的保护者；
“伟大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钻入虚空，似乎一直延伸到了无穷远处。
隔了十来秒钟，阿蒙们动作各有不同地调整了下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低声笑道：
“改得真快。”
如果格尔曼&#183;斯帕罗还在自动回应这个尊名，那祂们就能借此确定对方的位置，并主动制造“错误”，直接出现于目标的身旁。
……
时不时被闪电照亮的深沉黑暗里，克莱恩头戴丝绸礼帽，身穿呢制大衣，提着一盏马灯，不快不慢地沿还算平整的地方向北面行去。
“有祈祷声……阿蒙在利用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尊名了……这说明部分阿蒙和我的距离并不算大……可白银城内没有祂的寄生体啊……是在周围的巡逻小队，或者我没想到的生物那里？”走着走着，克莱恩忽然侧头，仔细倾听了几秒。
对于这件事情，他颇为庆幸自己足够谨慎，在灰雾之上就将默许为可以自动回应的那个尊名改了一段，从“贝克兰德魔术和戏剧表演的保护者”变成了“贝克兰德所有贫困孩子的保护者”——这来源于他设立的“鲁恩慈善助学基金”。
嗯……阿蒙是“解密学者”，他很可能从道恩&#183;唐泰斯的各种资料里“解读”出这个尊名……不行，根本就不应该做自动回应……克莱恩看着马灯散发出去的昏黄光芒，迅速有了更进一步的决断。
他让每一条“灵之虫”都只能倾听祈祷，无法主动回应，除非已得到本体意识的允许。
这样一来，频繁的祈祷会严重影响他的生活，但问题并不大，因为除了恶意骚扰的阿蒙，根本不会有谁向格尔曼&#183;斯帕罗祈祷，他都没将自己的尊名传播出去。
搞定这件事情后，克莱恩转而想起阿蒙种种恐怖之处，突然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了一定的疑虑。
他本来的打算是远离白银城，前往位于北方的诺斯遗迹，调查那里的具体情况，看能否获得“奇迹师”魔药需要的主材料，可把那座古城遗迹与阿蒙联系在一起后，问题就显露出来了：
克莱恩已经能确定，相近途径的高层次也存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既然阿蒙已经在神弃之地游荡了一千多年，且来过白银城附近，那祂怎么可能不被吸引到北方遗迹诺斯？
能让白银城那位首席都不敢进入，诺斯城内的力量绝对已经达到了天使层次，不会被阿蒙无视……祂也许还不敢直接吃这么高层次的相近途径非凡特性，但这不妨碍祂以此布置陷阱……就算以前没这么做，现在也肯定在往那边赶……当然，不排除阿蒙并未发现的可能，因为当初白银城首席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诺斯遗迹还没这么危险，或许，那天使层次的力量是后来才到诺斯遗迹的……祂本身在不断迁徙，就为了躲避阿蒙？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有点不是太敢去西北方向的那座古城了。
他决定先看一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获得“奇迹师”魔药主材料，然后才考虑要不要去诺斯遗迹外围做些观察，搜集些情报。
想到这里，身穿黑色呢制大衣，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提着马灯，向刚才借助闪电看见的一座高塔残骸走去。
途中，昏黄光芒外的危险黑暗里，一只只怪物排成队列，安静地跟随着他。
它们已经是克莱恩的秘偶。
和它们比起来，“占卜家”途径的圣者更加诡异，更为可怕。
走着走着，其中一只整体似鱼有手有脚的怪物突然开口，用巨人语诵念道：
“永恒的烈阳啊；”
“您是不灭之光；”
“您是秩序的化身……”
三段式尊名刚一念完，这怪物就抽搐着倒地，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神灵的尊名往往不止三段，但诵念时挑选其中三段就行了，比如，“永恒烈阳”的完整尊名是“永恒烈阳，不灭之光，秩序化身，契约之神，商业守护者”，而克莱恩刚才用的是前三段。
以这种方式，克莱恩依次向“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黑夜女神”做了祈祷，希望能得到一定的回应。
可是，足足一刻钟过去，他周围都未发生半点变化。
“在神弃之地向序列0真神祈祷无效？除非目标是‘真实造物主’，或者掌握有‘源堡’‘混沌海’等事物的存在？
“不对啊，下午镇那个神职人员说女神真名时被‘隐秘’，说第四位天使之王时，因涉及神灵，惨遭‘自焚’……也许是因为神弃之地残余着多种神力，不只有‘隐秘’和‘堕落’，而不同神灵的真名有着特殊的神秘学意义，可以撬动相应的力量？
“这样就能解释白银城一直在教授巴德海尔、赫拉伯根这两个真名，却没有与‘战神’、‘知识与智慧之神’建立起联系的原因……在神弃之地的祈祷，真神们是听不见的，或者能听见，却无法做出回应……这也说明，白银城周围区域没有‘战神’、‘知识与智慧之神’力量残留，要不然肯定会发生异变……
“嗯，也可能不是没有异变，而是被白银城那两件‘0’级，呃，神级封印物消除了……
“这样一来，我如果直接念女神的真名，会不会让周围的‘黑暗’和‘隐秘’沸腾？这种力量若是可以控制，被阿蒙追踪时，我又能多一张有效牌了……概率不大，直接说神灵真名是一种亵渎，会遭遇对应力量的攻击，就像下午镇那位神职人员……”克莱恩从现象和逻辑出发，对当前情况有了一定的推测，跃跃欲试着想将自身知晓的神灵真名一个一个念出来，看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最终，他克制住了自己，没做盲目的尝试。
“还是先去灰雾之上做次占卜，要不然谁知道会不会因此产生无法承受的意外……嗯，涉及神灵的占卜未必会有太清晰的启示……”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两句后，对自己刚才的冲动嗤笑了一声，“我先前的想法简直就等价于：我有两天没作死了，今天得认真作一作！”
此时，他已来到那倒塌的高塔处，坐至只剩小半截的墙壁旁，探手从历史孔隙里拿出了一张纸鹤，将它点燃。
他想试一试有媒介的情况下能不能联系到“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183;克瑞斯，问问还有哪里可以获得“奇迹师”魔药的主材料。
已是第三次召唤的马灯光芒照耀中，克莱恩进入沉眠，但什么都没有梦到。
“果然不行……”醒来之后，克莱恩摇了摇头，“纵”身进入了一处历史孔隙。
接着，他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坐至属于“愚者”的位置，克莱恩招手从杂物堆内摄来了一个小纸盒，里面装了一叠纸鹤。
这都是某婴儿亲手折的。
与此同时，“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被具现了出来，在一片灰白里向“愚者”先生祈祷，请祂将自己的要求转给“正义”小姐，说这能积攒换取“操纵师”魔药配方的功勋。
当然，克莱恩已经透露过那魔药需要在巨大的情绪共鸣里服食。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又一次回到卧室，布置起祈求赐予的仪式，得到了一只纸鹤。
她随即拿起一支削得细细的铅笔，在纸鹤表面写道：
“道恩&#183;唐泰斯请您与我见一面。”
完成前置准备后，奥黛丽按照“世界”先生的吩咐，将纸鹤放至自己的枕头底下，靠躺着进入了睡眠。
很快，她看见了一片漆黑荒芜的平原，而作为一名提前做了自我暗示的“梦境行者”，她保持住了清醒，带着强烈的好奇，向平原中央的黑色尖塔走去。
刚抵达目的地，奥黛丽灵感忽有触动，抬起脑袋，望向了尖塔顶部。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盘绕起一条银白色的巨蛇。
这巨蛇没有鳞片，身上布满符号和花纹，它们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彼此相连的，有不同标识的转轮。
此时，巨蛇正用鲜红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奥黛丽，低沉开口道：
“道恩&#183;唐泰斯有什么事情？”
这就是给了“隐者”女士一滴血液的那位“命运”途径天使？奥黛丽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平静地和那巨蛇对视，如实说道：
“他让我请教您，哪里能得到‘奇迹师’魔药的主材料？”
那银白的巨蛇突然沉默，好几秒后才道：
“不同途径的序列2在数量上有所不同，‘诡秘侍者’满额的情况下，‘奇迹师’只能有六位。”
“奇迹师”是序列2魔药的名称……“世界”先生要成为天使了？还是说，他在为自己的同伴准备？不，如果是同伴，可以让他自己问呀……奥黛丽先是一惊，接着愈发期待起面前神秘巨蛇的回答。

第二十八章 我有个眷者
银白的巨蛇居高临下地看着奥黛丽，张开一片血红的嘴巴道：
“密修会首领查拉图服食的序列1魔药来自一位‘诡秘侍者’，也就是说，他多占有了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
“同样的，当初那位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也是，当然，他们如果有青睐的，愿意培养的目标，作为一名位格足够高的天使，可以自行分割出多余的‘奇迹师’非凡特性给对方；
“第三份‘奇迹师’非凡特性与来历神秘的特性结合，成为了封印物‘0-05’，这又叫‘许愿神灯’……曾经有真神试图摧毁这件物品，让特性分离，各自重聚，结果未能成功；
“第四和第五份‘奇迹师’非凡特性分别以‘0’级封印物的形式存在于‘永恒烈阳’和‘风暴之主’教会，一个代号‘0-13’，源自第三纪那位造物主，叫做‘最后的盛宴’，一个代号‘0-32’，是‘四皇之战’的产物，名为‘永不落幕的剧场’。
“第六份‘奇迹师’非凡特性也许在神弃之地，第三纪时，有一头残存的‘乌黯魔狼’偶尔出现，大灾变后就完全失去了踪迹。”
奥黛丽听得很是专注，仔细思考了片刻道：
“您是说‘诡秘侍者’满额的情况下，‘奇迹师’只能有六位，而现在，序列1的‘诡秘侍者’您只提了密修会首领查拉图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先祖，似乎并不满额。
“这样的情况下，也许还有多余的‘奇迹师’非凡特性。”
这不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预先提醒过的内容，而是奥黛丽从对方回答的细节处入手，结合自己掌握的神秘学知识，自行想出的问题。
那条银白的巨蛇鲜红眼眸微动道：
“确实，‘诡秘侍者’满额应该有三位。
“但在第二纪，在古神弗雷格拉还存活的年代，第三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就形同失踪，没有哪位存在知晓它的下落，它对应的那份‘奇迹师’非凡特性同样如此，也许已经与它结合，也许找到了足够隐蔽的办法，藏好了自己。”
奥黛丽轻轻点头道：
“我明白了，我会把这些情况转告给道恩&#183;唐泰斯先生的。
“唔……他还让我问您，有没有事情需要他提供帮助？”
那条银白的巨蛇往上游动了一圈，三分之一的身体竖了起来：
“没有。
“一点小事。
“嗯，我有一位眷者，是杰出的美食家，他有个心愿，想品尝一下各个贵族家庭的冰淇淋，评出最美味的那种。”
……这个要求……蛇先生，呃，也许是蛇女士，对自己的眷者真好啊……祂的语气就像自己也迫不及待……唔……这太简单了，我可以帮“世界”先生答应下来，自行完成，就当积攒魔药配方需要的功勋……奥黛丽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没有问题。
“但我怎么把冰淇淋给他？”
那条银白的巨蛇缓缓缠动道：
“献祭给他，他已经是序列3的圣者，可以接受同城献祭了。
“他的尊名是，幸运的化身，预知未来的怪物，传播厄难的灾祸，贝克兰德所有命运的见证者，混乱与疯狂的看守。”
这个尊名和正常的序列3尊名有一些区别啊，最后竟然没有名字……奥黛丽眼眸微转，没有多说，点头答应了下来。
……
“混乱与疯狂的看守……威尔最后这段尊名有点意思啊……这应该不是‘命运之蛇’的尊名，而是祂序列3时使用过的，后来做了一定改进的……‘怪物’途径看守混乱与疯狂？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哪怕命运，底层也是混乱与疯狂的，‘怪物’们在努力对抗着这些，让一切显得正常？克莱恩听着“正义”小姐的回报，对威尔&#183;昂赛汀索要冰淇淋一事半点也不觉诧异，反而对这位生命学派议长的尊名更感兴趣。
呵，有个眷者约等于有个朋友了……威尔这是从我这里学的？不，我有真正的眷者，达尼兹！回头得让这家伙给我献祭点吃的，总不能真吃那些畸变的怪物，或者从历史孔隙里召唤投影吧？嗯，有机会得请小‘太阳’一起品尝，不能让他沉迷于弗兰克的蘑菇……呃，威尔的眷者不会比我少，甚至更多，祂有生命学派这么大一个组织……克莱恩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他回应了“正义”小姐，表示冰淇淋这件事情值很多功勋。
完成了这一切，他手指轻敲斑驳长桌的边缘，认真思考起“奇迹师”魔药主材料的问题：
“查拉图那里的‘奇迹师’非凡特性就不用想了，祂不可能分割给我，祂只想把我变成祂的秘偶……
“安提哥努斯那里的两份倒不是没有希望，可这样一来，又得求女神了，我可拿不出等价的事物……害怕……而且，女神未必拿得出来，祂之所以要封印那失控的半个‘愚者’，或许就是因为无法杀掉祂，一旦杀掉，这位就能摆脱当前困境，于某个地方复活重生，如同我脱离阿蒙掌控一样，这种情况下，女神是没法直接从安提哥努斯那里分离‘奇迹师’非凡特性的……
“连真神都没法粉碎的‘0-05’也不用想了，得到也没法用……这件封印物的来历真的很神秘，很有问题啊……
“永恒烈阳教会的‘0-13’叫‘最后的盛宴’，来自白银城造物主……这位怎么总是喜欢取有危险含义的名字……风暴教会的‘0-32’是‘永不落幕的剧场’……听起来似乎能想象是什么状态……这两件‘0’级封印物得到的可能很低，但不是没有，就看‘永恒烈阳’和‘风暴之主’是否愿意支持我成长，以遏制阿蒙……
“嗯，到目前为止，祂们都还没表现过善意，我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和合适的人做接触，总不能再次利用占卜窥视‘永恒烈阳’，和祂隔空交流吧？那样一来，祂直接侵入‘源堡’，将这里掌握在自己手里，岂不是更好？
“如果培养‘倒吊人’先生，等他有资格接触‘0’级封印物，我多半都变成阿蒙了……
“‘真实造物主’知道第三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的线索……祂的神国或者圣所在神弃之地……这两者也许存在一定的关联……
“两份‘奇迹师’特性和一份‘诡秘侍者’特性大概率在神弃之地……不知道诺斯遗迹里的是哪份？
“对，‘真实造物主’应该是只知道线索，不确定具体的下落，否则‘四皇之战’前就应该将那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拿到，有效提升手下的实力……
“换句话说就是，那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连一位真神都没法迅速得到，有赖于寻找，未必会那么轻松就被阿蒙遇上，借此设置陷阱……如果诺斯遗迹内的危险是最近才有的，是刚刚‘迁徙’过来的，倒是符合这个特征……
“看来还是得去一趟，但必须足够小心，危险既来自阿蒙，还来自遗迹内的事物，嗯，先占卜，后做外围观察和情报搜集，不盲目进入，得有充分的耐心。”
克莱恩具现出纸笔，正要书写相应的占卜语句，忽然想起一事，决定再做个确认。
他画下了隐秘与窥视糅合的复杂符号，丢入代表“魔术师”的深红星辰，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形象和口吻吩咐对方向“魔镜”阿罗德斯提问。
……
贝克兰德，东区，正要搬家的佛尔思拉拢窗帘，点上蜡烛，摆好镜子，找来了休做旁观者。
她随即于纸上画出了“世界”先生给予的那个符号。
房间内，环境逐渐变得幽暗，刮起了阵阵让人颤栗的阴寒之风。
那镜子表面忽有水波荡起，凝聚出了暗红的古弗萨克文字：
“你们召唤了伟大的阿罗德斯，你们必须遵守相应的规则。
“提出一个问题就要回答一个问题，若是撒谎或拒绝回答，将遭受惩罚。”
“好的。”得到过提醒的佛尔思平静回应道。
接着，她颇为好奇地提出了问题：
“哪里能得到‘奇迹师’魔药的主材料？”
镜子表面，暗红的单词一行行浮现又一行行消失，详细回答了这个问题。
和威尔的答案基本一致……灰雾之上，克莱恩通过代表“魔术师”小姐的那颗深红星辰，看见了具体的过程，略感失望地点了点头。
“轮到您提问了。”佛尔思记住答案后，略有点紧张地说道。
暗红的单词蠕动变化，形成了新的句子：
“你最近一年有做桃色之梦吗？”
呼……还好……佛尔思松了口气道：
“有。”
这是人之常情，她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羞耻的。
紧接着，她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您对‘奇迹师’魔药主材料之事有什么建议？”
“魔镜”阿罗德斯散去了原本的暗红文字，改用银色勾勒出新的单词：
“亚伯拉罕家族还保有‘学徒’途径序列2‘旅法师’的魔药配方，以及对应的强大封印物，两件。
“极光会也有一件。”
这……克莱恩看得眼前一亮，想到了新的可能。
“这样啊……”佛尔思微皱眉头道，“该您提问了。”
镜子表面，银色消失，暗红重现，组成了句子：
“你那些桃色之梦的主角，除了你，还有谁？”
佛尔思张了张嘴巴，脸刷地就涨红了。

第二十九章 两手准备
这一刻，佛尔思只觉自己的脸颊热得滚烫，整个人僵硬在那里，甚至不敢侧头看一眼好友。
她深切地认识到自己太“低”估那“魔镜”的下限了！
嘴唇嗫嚅了一阵后，佛尔思想起了“世界”先生的提醒，眼睛一闭道：
“我选择接受惩罚。”
啪的声音里，房间半空落下了一道银白的闪电，可是，这闪电刚一出现就无声无息消失了，形同幻觉。
镜子表面，暗红的单词陡然染上了银白，飞快更替为新的内容：
“今天的问答游戏就到这里结束，再见！”
不等佛尔思睁开眼睛，也不等休反应过来，镜子内部缓缓荡漾的波光瞬间平息，房间内的阴森和幽暗随之破碎，被蜡烛的光芒吞没。
“不是有惩罚吗？”佛尔思等待了几秒，微睁眼睛，看了看已恢复正常的镜子，又看了看旁观者休。
休指了指她的头顶道：
“本来有闪电劈落，但它半途就不见了，还有，‘魔镜’已经离开了。”
“……‘魔镜’只是在开玩笑？不对，我得到的提醒是，问题会比较羞耻，惩罚会相当重……难道是，‘愚者’先生庇佑了我？”佛尔思揉了揉自己右边的脸颊，有所猜测地开口道。
“也许。”休点头认同了好友的看法。
正当佛尔思松了口气，暗自庆幸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休在认真地看着自己。
“你，有什么事情？”佛尔思内心咯噔了一下道。
休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做的那些桃色之梦，都有谁是主角？”
“……哈哈，谁会记得那么久的梦？而且梦里不都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的吗？”佛尔思挤出笑容道。
休“嗯”了一声：
“既然这样，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回答？”
“……紧张，我太紧张了。”佛尔思看了眼房间内已收拾出来的行李道，“我们该搬家了，我想念壁炉！”
她边说边走向了行李们。
直到此时，她才知道有的时候，无论自己是否回答“魔镜”的问题，结果都相差不多。
这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提到的社会性死亡吗？我现在真想把自己埋起来！佛尔思连续做起深呼吸，试图抚平脸颊的燥热和内心的羞耻。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将“海神权杖”丢回了杂物堆里，对“魔镜”阿罗德斯的表现“呵”了一声：
“明知道是我派人召唤它，还敢提这种问题，等我出手阻止了雷罚，才忙不迭改变态度，仓皇离开……玩得很高兴嘛……
“不过，它的回答倒是给了我新思路，我真的没必要将自己限制在成为‘奇迹师’这件事情上……
“第二块‘亵渎石板’大概率源自白银城造物主，如今在亚当手上……阿蒙和祂的哥哥虽然各管各的，关系不是太好，但曾经也是有过合作的，我就不信祂没看过那块‘亵渎石板’……这样的话，祂肯定已掌握‘奇迹师’的仪式，猜得到我接下来想将白银城带出神弃之地，到时候，祂都不需要太过努力地追踪我，等在‘巨人王庭’就行了……
“嗯，不能按照敌人的预期走，尤其这还是一位‘欺诈之神’、‘恶作剧之神’，不知多少意外会因此而来……如果因为我的参与，反而导致白银城几千年的希望破灭，那就完全违背我的初衷了……
“‘旅法师’的问题在于，可能会听到‘门’先生的呓语，而且会比其他途径的序列2天使更多地承受来自星空的注视和污染，当然，这都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还有，‘源堡’给我的三次复活机会需不需要偿还？这还好，我序列1肯定会转回‘诡秘侍者’，因为‘门’先生已经堵死了‘学徒’途径上升之路，祂至少掌握了‘唯一性’加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甚至可能三份……
“不是一定得转‘旅法师’，但必须做好相应的准备，当我的选择增多，阿蒙想做出阻拦，预埋陷阱的难度就会显著提高，唯有这样，我才可能在一位天使之王的强力压迫下，成为天使！
“嗯，不预设立场，一边准备‘奇迹师’，一边准备‘旅法师’，到时候视具体情况决定选哪一条途径。”
思路一定，克莱恩整个人简直神清气爽，他脑海念头异常活跃，很快就有了初步的计划：
“暂时不急着向‘魔术师’小姐的老师询问‘旅法师’魔药配方和相应‘0’级封印物，这会吓到亚伯拉罕家族的，会怀疑‘魔术师’小姐是不是崇拜了什么邪神，加入了什么不好的组织……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大概率不会再回信，会改换身份，转移住处，直接断掉联系……
“嗯，那位‘秘之圣者’布提斯的脑袋是一份很好的礼物，不管亚伯拉罕家族给不给‘星之虫’，这事都得排上日程……希望‘正义’小姐尽快消化完‘梦境行者’魔药，希望‘隐者’女士做好准备，也希望‘魔术师’和‘审判’两位小姐在行动前能得到提高……
“对了，按照‘魔术师’小姐的说法，‘秘之圣者’布提斯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叛逃者，而极光会掌握着一件‘学徒’途径的‘0’级封印物，这就有点意思了……也许未必需要联络亚伯拉罕家族，从‘秘之圣者’布提斯那里说不定就能得到想要的，呃，得提醒‘隐者’女士，布提斯某些时候可能携带有‘0’级封印物，行动前一定得做好确认……
“如果那件‘0’级封印物不在‘秘之圣者’手上，要想得到它，说不定得直面‘命运天使’乌洛琉斯……不，‘0’级封印物本身就很可怕，是危险的来源之一……
“呼，现在先等‘魔术师’小姐的老师回信，看亚伯拉罕家族对‘星之虫’之事是否敏感……”
想到这里，克莱恩忽然产生了点自嘲的情绪，他感觉自己和极光会太像注定的仇敌了，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交集：
“这次行动开始，极光会的内心肯定会呐喊：
“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又是我们？”
吐了口气，克莱恩收敛思绪，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回复了上报答案的“魔术师”小姐。
接着，假人“世界”重做祈祷，请“愚者”先生将自己的要求转给达尼兹。
……
迷雾海某座岛屿上，正等着“黄金梦想号”来接的达尼兹侧头看了安德森一眼，嘿嘿笑道：
“我要召唤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了。”
安德森挑了下眉毛，“啧”了一声道：
“你有资格服食‘阴谋家’魔药了。”
“是你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连我都能察觉到你害怕那位信使。”达尼兹愈发得意，谦虚了一句。
安德森忽然失笑道：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这种害怕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单纯只是为了找个合理的借口避开，免得听见不该听见的事情。”
“……狗屎，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匆忙想出来的谎言吗？”达尼兹差点被说服。
安德森摊了下手，走向了门口：
“你‘阴谋家’魔药的材料已全部集齐，记得提醒格尔曼，不要忘记我的‘铁血骑士’魔药配方。”
达尼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安德森走出房间，关好了大门，达尼兹立刻布置仪式，召唤出了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信使。
见那八只眼睛同时望了过来，达尼兹挺起的胸膛瞬间回缩。
他堆起笑容，递出金币道：
“女士，格尔曼&#183;斯帕罗让我转告您，他已经没事了，现在在神弃之地。”
……等等，我说了什么？神弃之地？作为“冰山中将”的船员，达尼兹的神秘学知识还算及格，愣了一下后，瞳孔明显放大。
“好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一口咬住金币，一口做出了回答。
然后，祂跨入虚空，消失在了房间内。
将此事回报给了格尔曼&#183;斯帕罗后，达尼兹得到了“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和新的命令。
“准备当地美食，献祭给‘海神’卡维图瓦……这任务会不会太奇怪了一点？”达尼兹暗自嘀咕，却不敢提出疑问。
他赶紧收拾好祭坛，找了张羊皮纸，书写下了“铁血骑士”魔药配方里的辅助材料和对应仪式。
紧接着，他打开房门，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了安德森。
“组建一支至少三十个人的队伍……队伍的实力和默契度越高，仪式的效果越好……”安德森当着达尼兹的面，展开羊皮纸，读了起来，读着读着，他的眉头逐渐皱起，“如果队伍的默契是建立在想杀死我这个队长上，那这个仪式还是挺简单的……”
不等达尼兹嘲讽，他指尖冒出一抹炽白的火焰，烧掉了那张羊皮纸。
安德森随即笑了一声道：
“我得回我的家乡找找机会了，那里正被费内波特入侵，而战争永远是锤炼队伍的最好地方。”
顿了一下，他看着达尼兹，笑容不变地说道：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题目，就留在我的房间里，等你成为了‘阴谋家’，可以试着做一做，看看自己的智商有没有得到切实的提高。”
“……狗屎！你是想骗我把你房间内的那些书都看完吧？”达尼兹差点感动，旋即明白了哪里不对。
智商再高，根本没看过教材的情况下也做不出题目！
“不错，这次只用三秒钟就抓住了关键，换做以前，呵呵，你会真的相信。”安德森赞了一句，含笑转过身体，直接离开了旅馆。

第三十章 不同的效果
神弃之地，闪电频率已降到很低的深夜。
“两片白面包夹一份烤肉感觉也还不错啊……迷雾海特产的酸甜口饮品比我预想得好……”克莱恩将最后一口食物吞入肚中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并顺手把剩下的包装物丢到了黑暗深处，反正这里是不存在环保这个概念的，也没有垃圾桶。
当然，他有提前处理这些事物与自身的关联，就像现在每放弃一个秘偶，都要去“源堡”内做次“消毒”一样，免得被阿蒙分身借此锁定行踪。
“嗯，无生命的物体不会被这里的黑暗转为隐秘状态……”克莱恩提高达尼兹献祭的马灯，照了照刚才丢弃的物品。
解决掉温饱问题，他才有心思尝试之前已占卜过危险程度的某些事情。
昏黄的光芒摇摇晃晃中，克莱恩右手向前一抓，从空气里拖出了另一个自己。
那是历史孔隙内的他，同样提着一盏马灯。
下一秒钟，克莱恩进入了灰白雾气里，让意识于自身召唤的投影内“苏醒”。
这投影在一队队怪物的簇拥下，在无尽黑暗的包裹中，张开嘴巴，打算念出阿曼妮西斯这个名字：
“……”
他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想要说的内容仿佛被隐秘掉了。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致。”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及膝风衣的克莱恩缓慢呼了口气。
看了眼散发出昏黄光芒的马灯，他突然用巨人语低沉诵念道：
“列奥德罗！”
他话音还未完全平息，上百道闪电如同回应召唤般扭曲着交缠着落下，瞬间就覆盖了这片区域。
克莱恩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连和秘偶互换了位置，也在攻击范围内。
银白大亮中，他当场倒地，身体一片焦黑，剧烈抽搐，似乎变成了一块巨型煤炭。
然后，他的身影飞快溃散，幻景一样消失了。
戴着真实礼帽，穿着因蒂斯款风衣，提着简朴马灯的克莱恩随即“回”到现实，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走了一阵，他身影忽然模糊又变得清晰。
紧接着，克莱恩再次张开嘴巴，用巨人语念出了一个名字：
“奥……”
他刚发出开头那个音节，透明的火焰就从他体内蹿出，瞬间将他烧成了灰烬，没给他和秘偶互换位置的机会。
克莱恩的身影重新浮现，按了按礼帽，一脸淡定地在布满诡异植物的山丘上往前行走。
“赫拉伯根。”
……
“巴德海尔。”
……
“欧弥贝拉。”
……
“都没什么异常，白银城周围区域没有相应的神力残留啊……
“梅迪奇，乌洛琉斯，萨斯利尔……这更没有用，都不是神灵……我还以为下午镇和‘巨人王庭’是特殊情况，在外面用萨斯利尔这个真名可以激活神弃之地的‘堕落’力量……‘红天使’作为有‘唯一性’的天使之王，也算半个真神了，竟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简直丢人，不，丢天使之王的脸面！”黑色风衣微微后荡中，克莱恩走下山丘，依循灵性直觉，往西北方向的城邦遗迹诺斯行去。
他时而绕道，时而采取“火焰跳跃”，没有完全按照白银城探索出的路线前往目的地。
……
贝克兰德，深夜。
自觉魔药又消化了一点的奥黛丽非常积极地借助“梦境穿梭”，离开自家府邸，来到周围区域的各种梦境里。
知道当前局势是什么样子的她对成为半神有着强烈的渴望。
就这样“穿梭”间，她忽然看见了一位熟人。
这是和她关系不错的贵族夫人，29岁，前年结婚，嫁给了一位子爵。
此时，这位夫人的房间里不断飘零玫瑰花瓣，睡床洁白，摆放着一对心形戒指，而窗户处有笃笃笃的敲击声传入。
这位夫人脸颊潮红，脚步飞快地走向那里，打开了窗户。
一个戴黑铁面具，披深色斗篷的男子跃了进来，拥住了那位夫人，低声告诉道：
“我将带你远离痛苦。”
然后，两人开始各种纠缠，一路滚到了床上。
作为一名正在努力消化魔药的“梦境行者”，奥黛丽早就见识过类似的场景，度过了害羞的阶段，并且感叹过每个人的梦真是丰富多彩，想象力充沛，此时，她一点也没有失态，保持着“观众”该有的礼仪，就像在目睹一场过激的戏剧。
略作审视，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名戴黑铁面具的男子并不是那位夫人的配偶，更像是贵族圈子里的某个花花公子。
“这是心里潜藏意念的反映？”奥黛丽以做梦境分析的学术态度自语了一句。
接着，她颇感好奇地“穿梭”进了旁边那个梦境。
这对应那位贵族夫人的丈夫，一位子爵。
梦境里，这位子爵正忙碌着参与上院的讨论，然后被一位伯爵提着左轮追赶，理由是他诱拐了对方的女儿。
等逃到了安全地带，这位子爵找来自己的女性秘书，发泄起刚才的恐惧。
奥黛丽忍不住退出了梦境，想看看子爵和他夫人现实里的状态。
绯红月光照耀的卧室内，那张洁白的大床上，子爵搂着他的夫人，他的夫人缠抱着他，睡得很是亲密。
“唔，必须认识到，每个人都是有阴暗面的，单纯以做过的梦，瞬间产生过的念头来‘定罪’，谁都会堕入地狱，无人能幸免，包括我自己……能掌控自己阴暗的那一面，让它永远也无法进入现实，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算很好了……”奥黛丽越来越觉得扮演“梦境行者”是对自身心灵的一次次拷问和锤炼。
她再次进入梦境，往别的区域“穿梭”。
没过多久，她来到了一个温暖的“房间”。
这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一张餐桌，主位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的两侧有一对中年男女和三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大家就着烛火，品尝着美食，说说笑笑，很是快乐。
而房间外面，黑暗深沉，狂风吹得玻璃哐哐作响，酝酿着灾难来袭前的恐怖感觉。
“这个梦境的主人在担忧着害怕着什么？”奥黛丽退出了梦境，试图从现实寻找答案，验证自己的推测。
她随即看见了一张不大的睡床，看见了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相框，它们或缠着黑布，或绑着白花，分别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三个未成年的孩子。
奥黛丽沉默地转头望向窗外，只见这栋房屋附近有被轰炸后留下的废墟。
这位贵族小姐抿了抿嘴唇，霍然回到了老太太的梦中。
她没有去阻止可能降临的灾难，只是具现出一张椅子，坐在旁边，认真而专注地看着那欢乐温馨的一家。
呜的风声和玻璃的摇晃里，房间内灯火明亮，食物飘香，笑语不断。
奥黛丽总结的“梦境行者”扮演守则有这么一条：
“梦境的旅行者，来过，见过，记录却不干涉，只是一名‘观众’。”
……
圣赛缪尔教堂内，伦纳德受安东尼&#183;史蒂文森大主教的召唤，沿着盘旋的楼梯，在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的阳光中，一步步上行。
忽然，他压低嗓音道：
“老头，那个隐秘的聚会又要开启了，你真的打算在月底尝试进入雅各家族遗留的宝藏？”
“还不确定，但这是一个机会，至少阿蒙本体正被‘源堡’的事情缠住，不会突然出现。”伦纳德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嗓音略显沉哑地回应道，“不过，我现在更倾向于把宝藏的消息透露出去，让那个聚会里的人自行去冒险，去探索，而我们守在附近，观察情况，从他们手中抽取需要的事物。”
伦纳德怔了一下，低声说道：
“老头，这会不会太阴险了？”
这是把“命运隐士会”的成员当做踩陷阱的道具啊。
“呵，天真，幼稚，你可以把详细的情况都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嗤笑了一声。
伦纳德没再提这件事情，转而问道：
“老头，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半神？”
帕列斯呵呵笑道：
“你要是能弄到你前同事信使那个层次的灵，你明年年初就能消化完魔药，但，呵呵，还是按照我提示的要点，深入扮演吧，等到明年下半年应该就有冲击序列4的资格了，当然，黑夜教会会不会给你魔药，帮你举行仪式，我就不清楚了，那个叫做克雷斯泰&#183;塞西玛的高级执事不也是等了好多年，直到战争全面爆发，才真正成为半神吗？”
伦纳德点了点头，旋即若有所思地问道：
“老头，你能不能扮演一个灵，帮助我消化？
“你的层次应该比克莱恩的信使要高……”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默然了几秒，“嘿”了一声道：
“很有想法嘛。
“要不我帮你消化魔药，怎么样？”
“怎么帮？”伦纳德知道老头是在嘲讽，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深度寄生你，完全掌握你的身体。”帕列斯没好气地做出回应。
说话间，伦纳德来到了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的门前。
他当即闭上嘴巴，抬起右手，笃笃敲门。
“进来。”安东尼&#183;史蒂文森看了开门的伦纳德一眼道，“可以把查尼斯门后那个吸血鬼放了。”

第三十一章 诺斯古城
听到大主教的吩咐，伦纳德先是怔了一下，旋即就于心里发出了一声感慨：
“‘愚者’先生的预言真准啊……
“不，不是预言，祂已经洞悉了这一切。”
伦纳德迅速收敛思绪，按照流程让圣安东尼大主教给了自己一份正式文件，然后才返回地底，带上两名队员，进入查尼斯门。
等到内部看守者验过文件，他在一根根雕刻着花纹的银色蜡烛照耀中，来到关押埃姆林&#183;怀特的房间，用黄铜色的钥匙打开了厚重的石门。
幽蓝的光芒随之侵入了那间牢房，“刺”得埃姆林&#183;怀特本能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色比以往苍白了很多，身体单薄了不少，给人一种风吹来就会飘起的感觉。
想起“愚者”先生的回答，埃姆林对现在的状况突然有了底气，没去睁眼，缓慢站起，呵呵笑道：
“我就知道你们会主动送我出去。”
如果我说只是例行性检查，你会不会很失望？伦纳德腹诽了一句，没什么表情地回应道：
“给你三十秒钟，超过这个时间还没走出查尼斯门，我就当你自愿留下。”
身为一名较资深的“值夜者”，已经上任了好几个月的“红手套”小队队长，伦纳德有丰富地对付囚犯的经验。
埃姆林表情一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住了沉默，越过伦纳德和他的两名队员，一路走出了查尼斯门。
到了外面，他忽地打了几个冷颤，似乎要将体内的寒意排除出去。
“回去之后，多晒几天太阳就好了，哦，贝克兰德冬日的太阳并不那么常见，而你们吸血鬼也不爱晒太阳……你不是药师吗？可以自己调配‘太阳’领域的药剂。”伦纳德见状，随口提醒了两句。
埃姆林的状态不对，一方面是好多天没喝富含灵性的人类血液，只能靠动物之血代替，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在查尼斯门后待得太久，被支撑封印的黑夜力量侵蚀了一些，需要“太阳”领域的药剂驱除残余的影响。
作为“魔药教授”，埃姆林对自己身体和精神的情况是有一定把握的，没做反驳，也没点头，只是强调了一句“血族”，然后转而问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呢？”
“他还得再待一阵，希望这场见鬼的战争早点结束吧，放心，我们接下来每周会让他出门两次，晒晒太阳，究竟是哪两天，得看贝克兰德的天气情况决定。”伦纳德简单做出回应，然后一路将埃姆林&#183;怀特送到了地面，送到了街上。
埃姆林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
“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你想做什么？”伦纳德职业性反问道。
“输血。”埃姆林微抬下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出现变化。
输血……是喝血吧……伦纳德没去揭穿，指了个方向，说明了地址。
目送这位血族子爵离开后，他返回地底，开始与队员们研究最近要追查的案件。
……
经过好些天的跋涉，克莱恩终于抵达了北方遗迹诺斯城邦的附近。
这里同样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平原，干涸的河床在大地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眺望了一眼轮廓深黑，影影绰绰，毫无声音传出，弥漫着淡薄雾气的城市，克莱恩没急于靠拢，而是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低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接着，他逆走四步，诵出咒文，进入了灰雾之上——要想仅凭一个意念就回归“源堡”，必须塔罗会众位成员的祈祷叠加在一起，形成强而坚固的锚，对“愚者”产生足够的召唤之力。
借助祈祷光点，克莱恩在远处用“真实视野”查看起诺斯遗迹的情况，发现那里的淡薄雾气在缓慢却不可遏制地消散，而城市表层，一眼望去，竟没有一根“灵体之线”，套着亚麻似长袍或身穿兽皮衣物的人们倒在街上不同地方，完全不像白银城探索小队抵达此地时看见的那样鲜活，忙碌。
“之前占据这座城市的天使或封印物察觉自己行踪暴露后，选择了迁徙？”克莱恩一边根据眼前的情况做着推测，一边将视线收回，望向了托着“源堡”的灰白雾气。
他这是在预防那位“奇迹师”，或者“诡秘侍者”，或者对应封印物，正躲于历史孔隙里，埋伏探索诺斯古城的非凡者，他可不想自己“跃”入历史迷雾潜藏时，会直接遇到一团透明蠕虫扭曲合抱成的巨大漩涡，不想再被滑腻可怕的触手追逐。
先前查拉图的埋伏让克莱恩至今都还感觉后怕，时不时因此做个噩梦，想找“正义”小姐再做次心理阴影方面的治疗。
这对他的刺激比看见秘偶恩尤尼在面前戴上单片眼镜，而自身完全无法动弹还要大，因为连累了福根之犬们。
确认历史孔隙安全后，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将手一伸，往前一抓，拖出了之前的自己，同样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及膝风衣，提简朴玻璃马灯的自己。
下一秒钟，他“跃”入那片灰白的雾气中，沿着点亮的历史孔隙，一路狂奔至第一纪之前，堆叠着文明都市“尸骸”的地方。
这于他而言，是一个非常巧妙的“安全屋”，因为除了他，没一个“古代学者”能追溯到这已完全断代和遗落的史前片段。
当然，对克莱恩来说，一路来到此地也是消耗了很多灵性的，接下来顶多再停留一刻钟，并且前提是他的历史孔隙影像没做什么负担较重的尝试。
本体躲好后，现实世界的克莱恩投影向前进发，迅速来到了诺斯遗迹外。
他没盲目靠拢和进入，绕至干枯河床对面的一座小丘后，抬起右手，召唤出了原本的秘偶——外表冷硬，眼眸深蓝近黑的“堕落伯爵”丘纳斯&#183;科尔格。
丘纳斯身体一阵蠕动，瞬间就变成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然后，他也探手，从历史孔隙里取出了一盏马灯。
这历史孔隙影像召唤的历史孔隙影像，在马灯昏黄光芒的照耀中，混乱了距离，几步就来到了诺斯城外，独自一人。
他随即提着马灯，一步步通过腐朽倒塌的建筑，穿过淡薄的雾气，进入了遗迹。
比起在灰雾之上用“真实视野”看，现实接触让克莱恩发现了更多的细节：
那些倒在不同地方的人类和怪物大多已出现腐烂的迹象，似乎被放弃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有的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有的瘫倒于火炉旁，有的拿着发霉的面包，有的手挽着手，有的靠着墙壁，席地而坐，嘴唇贴着骨笛……
这让克莱恩能够想象出他们原本还“活”着的时候，这个城邦内是什么样的情况：
有的人正偷懒休息，有的人烘焙着食物，有的人在沿街采购，有的人专心于音乐，有的人来来往往笑语不断，有的人于角斗场和怪物拼命……
这是多么鲜活热闹和生气勃勃的画面，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早已死去，不再有自己的灵魂，只是按照预定的方式重复着相同的行为。
而某一天某一刻，这诡异的场景也凝固了，瞬间结束了，所有人都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一个秘偶组成的城邦，最真实的剧场……当初迷雾小镇就有类似的情况……虽然我也是‘占卜家’，但我还是得说，在惊悚，可怕和诡异上，我们这条途径绝对能排进前三……难道我以后也要做相同的扮演？‘诡秘侍者’的？”克莱恩提着马灯，穿行于倒着不少尸体的街道，依循灵性直觉，向诺斯古城的中央走去。
这里的情况让他相信，曾经统治诺斯遗迹的那位绝对有足够的灵智，在白银城探索小队打破了这里的“安宁”和“祥和”后，没选择杀人，湮灭线索，而是毫不犹豫丢弃一切，迁徙去别的地方。
“之所以不灭口，或许是因为当时白银城小队后面跟着一个阿蒙，嗯，也可能是看在‘真实造物主’的面子上……”克莱恩随意发散着思绪，很快抵达了一座还算完好的教堂。
这教堂内竖立着一尊长有八条腿，覆盖幽暗短毛的魔狼雕像。
雕像的头顶有一搓灰白的毛发，漆黑的瞳孔占据了眼睛至少四分之三。
“不是弗雷格拉……第三纪时偶尔出现的那头乌黯魔狼，愿望之神？祂在神弃之地几千年，终于找到了那份序列1非凡特性？”克莱恩刚闪过这么一个想法，耳畔突然响起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本就侧身而站的他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教堂外面，只见淡薄的雾气中，一道人影缓慢行来，迅速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他身高接近二米三十，背部微弓，头发全白，眼角有皱纹，嘴边有伤痕，套着深黑的神职人员长袍，是位相当年迈的牧师或者主教。
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幽邃平静，不像黑暗深处的怪物那样疯狂嗜血，毫无灵性。
但是，在闪电频率很低的漫长黑夜中，这位神职人员既没有提兽皮灯笼，也未点燃火焰，就那样安静地行于淡薄雾气内。

第三十二章 圣言
虽然克莱恩进入神弃之地还不到一周，但他早就通过小“太阳”，对这里有了足够的了解，知道正常的人类，甚至圣者，行于黑暗中，都必须使用火焰，制造光亮，否则很容易就遭遇黑暗深处潜藏的危险怪物攻击，或者被隐秘吞噬，无声无息消失，再也找不到。
而此时，那位年纪老迈的神职人员，却没有提兽皮灯笼，就那样在一片漆黑里，穿过薄雾，缓步进入了马灯昏黄光芒照耀的教堂内部。
若非他眼眸深邃平静，没有一点疯狂色彩，克莱恩第一反应绝对是遇到特殊怪物了。
当然，这种正常人般的状态和沉浸于黑暗的表现是如此矛盾，任何一个智商在标准线上的生物都能轻易得出来者也许比特殊怪物更加可怕的结论。
能这样不受影响地穿行于黑暗又有着足够智慧和灵性的存在，克莱恩之前只见过一位：
“渎神者“阿蒙！
感受到昏黄的光芒已映至脸上，那套着深黑神职人员长袍，背部微弓的高大老者停下了脚步，望着魔狼雕像旁的克莱恩，沉哑问道：
“这个城邦的主人去哪里了？”
克莱恩属于那种能不和陌生者发生战斗就尽量和平解决问题的人，一边提高了警惕，一边坦然回答道：
“我刚进入这座城市，我也不知道它的主人去了哪里。”
他话音刚落，整个教堂突然黯淡了下来，淡薄的雾气如同潮水，从外面汹涌而入，淹没了内部。
克莱恩手中马灯的光芒，再也无法照亮窗户和门口的情况，外界一片深黑，根本看不到别的事物。
转瞬之间，这座供奉魔狼雕像的教堂似乎就从诺斯古城隔离了出去，不知道位于哪里。
克莱恩的瞳孔顿时略有放大，他看着满脸皱纹头发全白的神职人员，沉声问道：
“你是谁？”
那佝偻着身体的神职人员用一种俯视般的态度回答道：
“我是主神座旁的侍者，圣言天使斯提弗，我代主行走于这过去之地，追寻潜藏于黑暗中的亵渎者。”
说话间，这老者的身影一下膨胀到了四米高，背后跟着浮现出了一片片暗黑的虚幻羽毛，它们光影交错，织成了四对深沉但神圣的翅膀。
“圣言天使”斯提弗……主神座旁的侍者……过去之地……这是“真实造物主”的眷者，‘命运天使’的手下，“救赎蔷薇”的成员？难怪可以行于黑暗中，因为有“堕落”力量保护……那位邪神还在寻找“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克莱恩不得不抬起脑袋，与那位明明还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却长出了四对天使羽翼的斯提弗对视——这高位存在于天使状态下依旧皱纹明显，头发枯白，浑身上下有着诸多矛盾感。
克莱恩假装自己从未与极光会为敌，镇定开口道：
“那个亵渎者早已逃离，我也在寻找祂。”
“圣言天使”斯提弗凝视了克莱恩两秒，低沉问道：
“你是谁？”
这就不好直说了……克莱恩叹息笑道：
“我是一个孤独的旅行者。”
他做出这个回答后，骤然就感觉体内有极端阴暗的自我产生，并往下沉降，与马灯光芒制造的影子结合在了一起。
那漆黑的人影随即扭曲着“活”了过来，拉伸成了另一个格尔曼&#183;斯帕罗，眼神阴鸷，气质孤独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克莱恩眸光一缩，毫不犹豫就往侧前方探出右手，凭空一抓。
到了这一步，他要是还没猜到斯提弗在利用自己的“回答”，那他就可以加入极光会，信仰“真实造物主”了。
这一刻，他已然清楚什么是“圣言天使”。
这明明是“邪言天使”！
利用对方的回答，截取其中部分或扩大歧义，制造言灵类效果！
当克莱恩说自己不知道这座城市的主人去了哪里时，斯提弗截取“我不知道去了哪里”，让克莱恩自己困住了自己，自己与外界隔绝；
当这位天使说出自己身份时，每一个单词都在提升祂的层次和力量；
当克莱恩回答自己是谁时，则被借此分离出了一个“孤独旅行者”的自我。
从出现于诺斯古城开始，身穿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斯提弗就带着强烈的恶意！
而就在克莱恩试图召唤历史孔隙里的某个影像时，那个阴鸷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似乎与他心灵相通，也抓向了同一个投影，两者就那样彼此抵消了。
见“古代学者”的能力被克制，克莱恩目光一凝，毫不犹豫就要张开嘴巴，用巨人语念出一个单词。
可下一秒钟，那个单词就被窃走了。
高近四米，身体佝偻的“圣言天使”斯提弗左肩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个还蒙着血水的脑袋，这与他本人的长相非常接近，但年轻了不少，似乎只有四十来岁。
这脑袋周围，长着两条没有皮肤，血肉模糊的手臂，它们放牧着不同的魂灵，使用出了盗走想法和念头的非凡能力。
与此同时，斯提弗的右肩也长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外表是只有二十岁的他。
这三个脑袋，一个放牧魂灵，窃取克莱恩的想法，一个冷漠地注视着目标，加深着“孤独旅行者”的自我认知，一个嘴巴张合着说道：
“你在撒谎！
“你是破坏了神子降生仪式，两次干扰主降临世间的亵渎者！
“你就是我要寻找的目标之一！”
克莱恩嘴角微抽，然后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巨人语单词：
“列奥德罗！”
这是“风暴之主”的真名！
克莱恩这个念头之所以没被偷走，是因为他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排成了队列，队列里全是相同的内容，前面部分被窃取丝毫不影响他遵循后面的想法。
这是他在与阿蒙对抗中收获的宝贵经验。
当然，如果再与阿蒙相遇，克莱恩怀疑类似的办法未必还会起效，那位“恶作剧之神”一旦有了防备，肯定能弄出新的花样来。
克莱恩话音刚落，“圣言天使”斯提弗眼眸中就映出了一道又一道银白炽亮的闪电。
它们覆盖了整座诺斯古城，击穿了笼罩教堂的黑暗，将所有的堕落、隐秘、阴暗、不洁和邪恶撕得粉碎。
这里面，克莱恩和那个阴鸷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处在了雷霆风暴的核心位置，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崩解消散了。
然后，银白扭曲肆意恐怖的电蛇吞没了周围区域，吞没了那尊魔狼雕像，吞没了“圣言天使”斯提弗。
沉闷荡开的轰鸣声里，诺斯古城彻底坍塌，成为了真正的废墟。
干枯河床的对面，克莱恩的历史投影飞快虚化，本体回归了现实世界。
紧接着，克莱恩连做“火焰跳跃”，与诺斯遗迹拉开了距离，这个过程中，他几次抽出纸人，啪地抖甩成“天使”，以消除痕迹。
那荒芜的平原又一次恢复了死寂，不知过了多久，教堂废墟抖动，斯提弗甩落尘埃和石块，缓慢站了起来。
祂全白的头发又稀疏了一些，深黑的神职人员长袍变得破破烂烂。
这位“圣言天使”沉默着离开诺斯古城，分辨方向，走入了黑暗深处。
半天之后，一道人影从另一个方向靠拢了这城邦遗迹，正是远远绕了一个大圈的克莱恩。
他之前还没来得及检查诺斯古城，此时返回是希望能找出原本那位存在真实去向的线索。
在较远之处，克莱恩重复了进入灰雾之上察看，召唤历史投影，躲入古老片段，用历史投影再召唤历史投影的过程。
完成了前置准备，他又一次踏足诺斯，在绝对的安静里，回到了之前那座教堂。
沿途之上，倒毙于地的那些尸体要么成了灰烬，要么只留下了一段焦炭，彻底失去了那种惊悚诡异感。
“那个叫斯提弗的家伙没死啊……看来这里残余的风暴神力也就能击伤一位天使……”克莱恩驻足被打开的教堂废墟，略感惋惜地在心里自语了一句。
当然，他仅仅只是有点惋惜，本身并没有奢望这么轻松就能解决一位天使。
目光扫动间，克莱恩看见了魔狼雕像残留的几个碎块。
它们表层深黑，内里暗红，不像是常见的石料。
“能被那头乌黯魔狼用来雕刻自己的神像，这些石头绝对不简单，而且，它们不像是附近的产物……也许能通过追查它们的来历，找出乌黯魔狼来诺斯古城前躲藏的地方……作为一名‘奇迹师’，甚至‘诡秘侍者’，那乌黯魔狼肯定擅长消除痕迹，直接追踪祂的下落很难成功，但如果我能找出祂之前隐藏的大部分地点，就可以从中窥探祂的习惯和风格……
“掌握了一个人的过去，就能预判他的未来！”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前行两步，弯下腰背，试图拾取起一块雕像碎片。
就在这时，一只表面焦黑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挡在了他的指头前。
克莱恩的眼角余光看到，附近一具变成了焦炭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这焦尸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到了左眼位置。
阿蒙！左眼……克莱恩先是心中一紧，旋即冒出了强烈的疑惑和怀疑。
下一秒钟，那焦尸笑了笑道：
“不好意思，戴错地方了。”
说话间，它取下了那单片眼镜，将它挪至右眼位置。

第三十三章 克莱恩的优势
“……”克莱恩又一次体会到了阿蒙为什么是“恶作剧之神”。
这一刻，他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法产生，只想立刻结束对历史孔隙投影的维持，摆脱掉眼前的阿蒙，不，阿蒙们。
那被寄生的焦尸抹掉了脸上的炭黑，抢在克莱恩消失前，笑着说道：
“不用着急，你只是一个来自历史孔隙的投影，我没法真正地寄生你，而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不是单独一个，你难以做出有效反扑。”
“你究竟想说什么？”提着简朴马灯的克莱恩沉默地想了想，拿起一块外黑内红的雕像碎片，谨慎地开口问道。
此时，阿蒙已变成了自己的模样，唯一的问题是皮肤还比较黑。
他正了正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呵呵笑道：
“你知道我知道你在寻找那头乌黯魔狼，试图从祂那里拿到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而我对此也很感兴趣，不如这样，我们再玩一场游戏，看谁能抢先得到它。”
这有什么意义？难道不玩这场游戏，我就不去追寻了，你也不想办法抢夺了？克莱恩平静了两秒，摇了摇头：
“我拒绝。”
他根本没打算听阿蒙会开出什么条件，一位顶级欺诈者的话语听得越多越吃亏。
阿蒙毫无恼怒之色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会为此后悔的，我原本打算，如果我赢了，就用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加一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和你交换‘源堡’，并且给你一段时间提前转移你组织的那个隐秘聚会。
“而现在，我只能考虑直接窃取你的命运，背负上来自根源的侵蚀，好吧，这虽然危险，但也足够刺激，我已经准备好接受它了，看最后谁能成为主导者，有了我父亲的经验，我想我不会表现得太差。”
……什么？来自根源的侵蚀？远古太阳神的经验？克莱恩本来不想和阿蒙继续探讨“奇迹师”非凡特性和“源堡”相关话题，闻言却心中一动。
他回忆了下阿蒙刚才的描述，忍不住开口问道：
“根源是指最初那位造物主？”
他迫切地想知道“源堡”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无法承受的命运。
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上下边缘，看了克莱恩几秒，忽然笑道：
“我还是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比较好，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单词，你都不会相信。”
你倒是说啊，我自己会判断真假的！克莱恩压制住脱口而出的冲动，冷静回应道：
“也许只是你还没编好理由。”
阿蒙一点也不介意地笑了笑道：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呵呵，有的时候，自己发现的真相绝对比别人告诉你的更加让你认同，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多在神弃之地转一转，这应该能发现很多线索，当然，你要是有胆量进入切尔诺贝利，你能知道更多。”
……克莱恩没再追问，凝视了一阵沐浴着昏黄光芒的坍塌教堂，状似随意地说道：
“乌黯魔狼是发现了你的存在，才匆忙迁徙？”
阿蒙轻轻颔首道：
“不只是我，祂还察觉到了‘倒吊人’的注视，祂在神弃之地潜藏了几千年，对这些事情非常敏感。”
一位序列2，甚至序列1的天使，在神弃之地竟然只能躲躲藏藏，苟且偷生……这里的生存环境也太恶劣了一点吧？克莱恩在心里用成语感叹了两句，转而说道：
“你在白银城留下的分身肯定不止一个，为什么不试图阻止我在那里复活？
“为什么不派更加强大的分身过来？”
阿蒙用右手食指抵了抵单片眼镜下沿，笑了一声道：
“那样会导致你选择外界复活，这对我后续的追踪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而如果我，我们松懈一点，由于神弃之地存在‘奇迹师’非凡特性，你大概率会于这里复活，接下来的游戏中，唯一需要考虑的意外只有‘倒吊人’、乌洛琉斯祂们。”
和我想的一样……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即使是在同一片区域，只要超过了一定的距离，你的本体和分身应该也没办法瞬间融合，或者互换位置？
“当初你之所以能在刚进入神弃之地时就变回本体，是因为‘源堡’的异动同样干扰了这里，让你的本体有所察觉，提前去了入口处等待？”
阿蒙笑着听完，不答反问道：
“你猜是不是这样？
“你猜我现在有没有变回本体？”
克莱恩抬起右拳，抵了下嘴鼻间，沉思了几秒，露出一抹笑容道：
“我猜你其他分身正在布置相应的仪式，让你的本体能直接降临过来……”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是飞快虚化，崩解消散。
这个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被解除了。
诺斯古城外面的荒野里，克莱恩躲藏的地方，空气突然骚动，半空多了一片片虚幻的单片眼镜。
它们密密麻麻地注视着克莱恩的身影，仿佛在说终于找到你了。
但是，这个克莱恩的身影也迅速淡化不见。
早在阿蒙将单片眼镜戴回右眼时，克莱恩本体就已经从古老历史内返回现实世界，在“纸人天使”辅助下，利用“火焰跳跃”等非凡能力飞快远去。
他那个历史孔隙影像之所以能较为正常地和阿蒙对话，是因为他本质上是秘偶，是丘纳斯&#183;科尔格投影变成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体内有源自历史的“灵之虫”存在，受到城外那个克莱恩影像的控制。
而克莱恩本体在远遁的过程中，有频繁地进入历史孔隙，让城外的投影间歇性获得意识，保持对秘偶的操纵。
这就导致与阿蒙对话的那个克莱恩时不时会陷入沉思，或者凝望哪里几秒，或者需要回忆才能记起对方说的话语。
面对“欺诈之神”，克莱恩一点大意都不敢有！
远离诺斯古城后，他又绕了两个圈子，去灰雾之上借助“真实视野”审查了下附近的情况，才放缓了脚步。
来自根源的侵蚀……也不知道阿蒙是不是在欺诈我……确实，我迟早有一天得进入那个切尔诺贝利看一看，但必须是在成为“奇迹师”，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后，要不然就是送货上门……克莱恩提着达尼兹献祭的那盏马灯，在荒草愈发漆黑的环境里，随意地前行着。
“得益”于这次的经历，他对神弃之地的危险终于有了较为深刻和直观的认知。
极端恶劣的畸变环境，狂热的邪教徒，堕落的天使，到处游荡的一群群阿蒙，躲藏于黑暗中的神话生物，在这里某个地方注视着一切的邪神，我能调动，别人也能引动的残余神力……不愧是神弃之地，危险程度远超我之前的想象……克莱恩感叹之余，将注意力收回至乌黯魔狼之事。
坦白地讲，在追踪这神话生物上，克莱恩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优势，无论是对神弃之地的了解，还是对目标情况的把握，他都远不如在这里探索了一千多年的阿蒙，以及主场作战的“真实造物主”眷者信徒们。
“我唯一的优势就是和乌黯魔狼同在‘占卜家’途径，且拥有‘源堡’，彼此间的非凡特性有强烈的聚合倾向，这会在命运和判断上产生一定的作用……不过，阿蒙是相近途径的天使之王，和乌黯魔狼间也存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效果不会比我差多少……差……”克莱恩仔细思考了一阵，突然灵感一动，找到了自己最大的优势。
那个优势就是：
他很弱小！
相对阿蒙、“真实造物主”侍者和乌黯魔狼来说，他很弱小！
在一般场景下，这是一个劣势，但某些时候，未必不能带来克莱恩想要的东西。
“我层次低，实力差，就意味着我反过来可以成为乌黯魔狼的狩猎目标……我找祂很困难，不如让祂来找我！一个‘古代学者’未必会让乌黯魔狼感兴趣，但要是这‘古代学者’还能引动‘源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完全可以时不时引动‘源堡’，或遗留灰雾气息，将乌黯魔狼钓出来……”克莱恩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思路有实现的可能性。
当然，这肯定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钓来阿蒙，甚至“真实造物主”，而那乌黯魔狼很可能选择先暗中观察再突然袭击的方式，不给克莱恩准备的机会。
“采取这个办法前，必须做足准备……先不着急……”克莱恩呼了口气，将手一抓，从空气里拿出了一块外黑内红的魔狼雕像碎片。
他刚才虽然因为阿蒙阻挠，没能真正得到这物品，但这不妨碍他从历史孔隙里拿出，因为他已经看过，拿到过手里，而这物品本身的层次不算高。
此时此刻，克莱恩要借助这碎片，逆向寻找出乌黯魔狼上一个藏身点，一步步摸清楚对方的行事风格。
无尽黑暗统治的荒野里，克莱恩提着散发出昏黄光芒的马灯，略作辨识，改变了方向，逐渐深入。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
已外出“旅行”了一次的佛尔思终于收到了她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的回信。

第三十四章 “记录”
“目前没有‘星之虫’……让我留意求购‘星之虫’的人还需要什么……”佛尔思浏览着老师的来信，无声松了口气。
可想到接下来将开启狩猎“秘之圣者”布提斯的行动，她又一阵紧张，毕竟这是一位半神半人的存在，在一两年前就是序列4的圣者，如今说不定都已经序列3了。
“虽然行动的主导者是‘隐者’女士，但作为一个诱饵，还是需要担忧一下自身安全的……而且，极光会背后还有‘救赎蔷薇’，还有天使，天使之王……”佛尔思并不后悔自己答应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要求，这本身就是她想去做的事情，只是因为风险太高，难免有点慌乱和不安。
这让她忍不住就设想起另外一个可能：
“如果‘世界’先生能参与，由他主导，那我肯定不会这么紧张和担忧。”
这不是佛尔思不相信“隐者”女士的实力和经验，而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战绩摆在那里，猎杀过的半神不是一个两个，让人一想到由他来执行类似任务就感觉安心。
坐在壁炉旁的休看了好友一眼，开口问道：
“要开始狩猎了吗？”
“嗯。”佛尔思郑重点头，旋即说道，“还没那么快，大家都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
狩猎一位半神不是秋季去郊外猎狐，带上装备，召集齐朋友，就可以出发，这需要绝对严谨绝对细致的规划，佛尔思相信“隐者”女士得亲自来贝克兰德，或者在预定的别的战场，居住一段时间，摸清楚具体的状况，才能制定足够有效的计划。
而“正义”小姐还在加速消化“梦境行者”魔药，这可能还需要一到两个月，甚至更久。
对佛尔思来说，她等待得起，因为她也想在正式行动前消化完“记录官”魔药，布置仪式，成为“旅行家”。
她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会不会催促。
我会努力说服他，不，让“正义”小姐说服他，这是“观众”的强项……佛尔思刚咕哝了两句，就看见休转过身体，略显犹豫地说道：
“那位军情九处的联络官今天提议我正式加入他们，说新的国王继位，以前许多事情不需要再担忧了，像他和我这种人也有机会得到重用了。”
佛尔思专心听完，斟酌了下道：
“不是有针对我们展开调查吗？
“这应该能发现你背后存在某个势力。”
休点了点头道：
“他们认为上次那件事情后，我就被放弃了，还有，他们怀疑那个势力属于教会，黑夜教会。”
休本身信仰“黑夜女神”，提及教会毫无疑问是指黑夜教会，但考虑到好友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又补了一句，免得出现歧义。
“呵呵，那是‘世界’先生让我们伪装出来的。”佛尔思神情放松地捋了下发丝，笑着说道。
她随即让自己变得严肃和成熟：
“休，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法官’的扮演明显需要官方的支持，纯粹靠自己做贝克兰德地下世界的法官，你的实力和层次都还不够，也缺乏足够的帮助。
“如果你真的能进治安法庭、巡回法庭、刑事法庭任职几个月，你的魔药应该就能彻底消化，啊对，听说军情九处内部有一个‘异常事务法庭’，专门处理非凡者案件，你要是成为了里面的法官，也许明年二三月份你就能冲击‘惩戒骑士’位阶。”
见休明显意动，佛尔思忙又加了一句：
“等你立下足够的功勋，你说不定就能在一定程度内恢复你父亲的名誉，反正乔治三世已经死了，只要不把事情引向他的名声，哥温顿二世未必会阻止。”
哥温顿是乔治三世的长子，目前已继任鲁恩国王，戴上了拜朗皇冠。
休沉默了好一阵，终于缓慢点头道：
“我试一试。”
“嗯，等稳定下来，你就可以把你母亲和弟弟接到贝克兰德，虽然现在局势紧张，粮食价格飞涨，但你在军情九处内部肯定有配额，养得活他们！”佛尔思越说越觉得加入军情九处是一件好事。
说服了休后，佛尔思进入自己的卧室，向“愚者”先生祷告，请祂将自身的话语转给“世界”先生。
紧接着，佛尔思提炼了老师回信的要点，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希望格尔曼&#183;斯帕罗能耐心一些。
她刚结束祈祷，准备离开房间，眼前突然一花，看见深红的潮水自虚空中涌出，瞬间就淹没了自己。
佛尔思随即发现自己来到了古老宫殿内，坐在了平时那张高背椅上，但青铜长桌最上首却没有了那道笼罩着灰白雾气的伟岸身影。
此时，斑驳长桌四周只有她和“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佛尔思的精神骤然紧绷，脑海念头一下变得活跃，飞快转动了起来，“‘世界’先生，我刚才，刚才的意思是，您有耐心是最好的，这能让事情变得简单，没有也没关系，我们会尽快展开狩猎行动。”
克莱恩低哑笑了一声道：
“不用紧张，我并不着急。”
当最终目标变成天使层次魔药配方和“0”级封印物后，他在这件事情上有足够的耐心。
呼……“魔术师”佛尔思暗中松了口气，疑惑问道：
“那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克莱恩语气没什么波澜地回答道：
“你不是希望尽快消化掉‘记录官’魔药吗？
“除了‘记录’不同地方的民俗风情，我想，你应该还需要‘记录’各种各样的非凡能力，相应的层次越高，消化的效果也许就越好。”
佛尔思听得眼睛一亮：
“是的！”
脱口而出后，她感觉自己的态度有点问题，忙又隐含些许怯意地补了一句：
“这是您之前说的，预支的报酬吗？”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开始吧，做好准备，我从‘愚者’先生那里借来了‘1’级封印物，这对应圣者层次。”
于一名序列6的“记录官”而言，“记录”天使层次非凡能力的成功概率极低，接近于没有，所以，克莱恩没试图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信使小姐、阿兹克先生祂们展示“技能”。
佛尔思一下坐得笔直，重重点了点头：
“嗯。”
下一秒钟，她看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举起了一根顶部镶嵌满青蓝色宝石的白骨权杖。
光芒骤亮中，一道道闪电从虚空里“跃”出，纠缠在一起，化成了一座散发出毁灭气息的雷霆森林。
佛尔思的眼眸被映得一片银白，身心皆受到了震慑。
等到“闪电风暴”平息，她怔了两秒，才略显畏缩地开口道：
“失败了……”
“再来。”克莱恩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闪电风暴”一次又一次降临在了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不知过了多久，佛尔思吐了口气，向后靠住椅背，难掩欣喜地说道：
“成功了，成功了！”
她终于“记录”下了一次“闪电风暴”。
总算结束了……佛尔思顿时放松了下来，然后，她听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不含感情地开口道：
“好，下一个非凡能力。”
……下一个？佛尔思只见斑驳长桌最下方的那位疯狂冒险家探出右手，往灰白的雾气里抓了一下，凭空拿出了一根长有荆棘，布满铜绿的十字架。
“‘记录’，这十字架的能力？”佛尔思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常。
——“记录官”魔药有了较大程度的消化后，她能“记录”的神性能力已从一种提升到了两种。
“不。”克莱恩瞥了“魔术师”小姐一眼道，“‘记录’我召唤‘无暗十字’的能力。”
“……失败了。”佛尔思小声说道。
这次失败的原因是她没来得及“记录”。
克莱恩解除对“无暗十字”的维持，又一次将手伸入历史迷雾，拿出了一把铁黑色的左轮。
“没成功……”佛尔思表情复杂地做出回应。
她现在只想返回现实世界，好好消化刚才的收获，可却迟迟听不到“下课”的钟声。
近三十次后，当佛尔思脑袋出现抽痛，精神开始枯竭时，她总算“记录”下了一次“历史孔隙影像召唤”。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饱含热泪，但还是强忍住疲惫，竭力展现着一名好“学生”的态度：
“这可以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与自身存在一定关联的人和物？
“到时候，我该召唤谁，或者哪件物品？”
克莱恩看着“魔术师”小姐，略显冷漠地回答道：
“我。”
“……”佛尔思挤出笑容道，“哪个时期的您？”
“上次见面时的。”克莱恩早已想好了答案。
那是在破坏乔治三世仪式前，特意将“魔术师”小姐从冰雪天地带回贝克兰德的他，已成为“古代学者”的他。
佛尔思郑重点头，下意识问道：
“失败了怎么办？召唤超越我自身层次的人，失败的概率应该会很高……”
“你明天再来‘记录’一次这个能力，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克莱恩嗓音平缓地说道。
两次就能成功？“魔术师”佛尔思本能冒出了这么一个疑问，可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是那样的笃定，又不敢开口了。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道：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克莱恩“嗯”了一声，让“魔术师”小姐在一脸欣喜中离开了“源堡”。
……
苏尼亚岛，原始森林内。
阿尔杰&#183;威尔逊带着几名手下，进入了一处平时少有人至的精灵遗迹。

第三十五章 重现
枯黄藤蔓垂下，覆盖住了朽去的木制建筑，整片废墟都凝固着许久无人踏足的沉闷。
阿尔杰与几名水手在冬日凋敝的环境下，于遗迹内转了小半圈，依旧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事物。
“船长，这里来过一批又一批冒险者，还能给我们剩下什么？”终于，一名三十来岁的水手耐心颇为不足地打破了静默。
这引起了其余同伴的共鸣，纷纷附和道：
“我们没费多少时间就打听到的地方，别人肯定也能轻松找到。”
“对对对，还是继续去干弗萨克人！”
“船长，你是想把这里弄成一个据点？”
阿尔杰缓慢扫了一圈，让水手们在他的目光下停止了抱怨，选择服从。
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开口道：
“我打算利用这里埋伏弗萨克人。
“我们先观察地形，看是否合适。”
有了这样的借口，水手们勉强打起了精神，一行人很快进入了精灵遗迹的深处。
走着走着，阿尔杰灵感突有触动，下意识就侧头望向了一株巨树的后方。
那里的泥土有些许翻动的痕迹，而且不会超过一年。
阿尔杰收回视线，假装没发现任何问题，自然地看向了别的地方。
探索完精灵废墟，他们一路返回到了新的营地。
此时，已接近傍晚，森林内越来越寒冷，阿尔杰与水手们用过晚餐后，就留下两名巡逻者，各自进入了不同的帐篷。
凛冽之风呜的穿过树木，吹得篝火摇摇晃晃，本就有心在半夜离开营地的阿尔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若有似无的歌声。
那歌声飘渺空灵，如同一位女士在轻吟慢唱，诉说着内心的忧思。
这让阿尔杰不自觉就回想起了过往，回想起了自己已逝去多年的母亲，回想起了饱受欺凌的孩童时期。
难以言喻的悲伤无法遏制地奔涌于他的心底，让他没有立刻清醒，而是等了好几秒，才猛地翻身坐起，深皱眉头，侧耳倾听。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听到，那悠扬的歌声似乎从未出现。
阿尔杰眯了下眼睛，抓过厚夹克披上，走出帐篷，来到了篝火旁。
负责值夜的两名水手刚结束了一轮巡逻，正在那里汲取温暖。
“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阿尔杰沉声问道。
两名精悍强壮的水手同时摇了摇头：
“没有。”
阿尔杰眉头放松了一些，转过身体，打算自行巡视一圈。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瞄到了一个情况：
那两名水手挨得太近了。
如果是普通的海盗，这没什么问题，可阿尔杰手下都是接受过风暴教会正规训练的水手，肯定知道这种环境下，巡逻者间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远，也不能近，既要看得见同伴，又要防止被一次袭击同时带走。
阿尔杰不动声色地走了两步，状似不经意地回头问道：
“有发现什么正常情况吗？”
他改了改刚才那个问题，让它变得非常奇怪。
那两名强壮结实的水手不分先后地摇了摇头，表情不变地回答道：
“没有。”
没有……阿尔杰神情微舒地轻轻颔首道：
“很好。”
他旋即转身，缓步走进了自己那顶帐篷。
来自水手们的注视刚被隔断，阿尔杰陡然就抽出了“剧毒之刃”和“石像鬼眼镜”，并张开嘴巴，准备高歌一曲。
就在这时，刚才那飘渺忧伤的歌声再次出现了，就回荡于阿尔杰的耳畔，刺入了他的精神。
这是一首异常古老的歌谣，唱出了极致的悲伤和忧郁，让阿尔杰的灵体内仿佛长出了一只只苍白虚无的手臂，不断地撕扯他自身。
阿尔杰的表情扭曲了起来，皮肤表面凸显出了一片又一片滑腻浅黑的鱼鳞，凌乱如海草的深蓝头发一根又一根立起，皆变得异常粗壮。
他脑海中原本存在的念头被这歌声侵扰，被这痛苦打断，再也无法成形。
阿尔杰倒了下去，在地上挣扎着，蠕动着，越来越不像人类，行将失控。
突然，那歌声停止了，一道略显淡漠的嗓音传入了阿尔杰的耳朵：
“有一些精灵血脉……
“那就这样吧，好好利用夏塔丝的非凡特性。”
阿尔杰额头布满冷汗地缓慢爬了起来，只见帐篷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这是一位女性，头发黑亮，五官精致，耳朵稍尖，眼眸幽邃，轮廓线条柔和，身穿繁复古朴的长裙，哪怕身高没有优势，也依旧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您是精灵王后，‘天灾女王’高希纳姆？”阿尔杰念头一闪，主动问道。
那女子把玩着一个花纹漂亮的黄金酒杯，平淡说道：
“你不是已经见过我了吗？”
阿尔杰一下想起了在帕苏岛上听见的相似歌声，想起了梦中进入海底珊瑚宫殿，看见一名上位精灵的事情。
“您竟然还活着。”沉默了几秒，阿尔杰低沉开口道。
与此同时，他悄然于心中诵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但不知道不念出声音有没有用。
那黑发挽成高髻的女子表情没有变化地回应道：
“不遇到敌人，一位天使是很难陨落的。”
“那您为什么还要分割特性，让自身处于奇异的状态中，必须等待机会才能复活？”阿尔杰在塔罗会里了解过相应的情况，此时问出，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是拖延时间。
疑似“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的精灵女子“哼”了一声：
“因为风暴的神座被列奥德罗占据了，而我无力反抗‘暴君’。
“还有，精灵们越来越少，我的锚越来越不稳固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列奥德罗是谁，但阿尔杰非常清楚，完全不敢在现实世界继续这个话题。
正当他想询问“天灾女王”高希纳姆降临于此有什么目的时，那位精灵王后已主动开口道：
“你想成为半神吗？”
祂想借我的身体复活？祂想以晋升序列4，获得神性为诱饵侵蚀我？阿尔杰有所心动的同时，脑海内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疑问。
考虑到“愚者”先生能净化各种污染，阿尔杰敏锐地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这让他想起了罗塞尔大帝曾经提出的一个名词：
糖衣炮弹！
而现在，他有不小的可能吞掉糖衣，扔回炮弹。
“您想让我做什么？”阿尔杰没表现得太过急切，根据自身性格提出了疑问。
“天灾女王”高希纳姆审视了他几秒道：
“等你有资格和机会接触那本《天灾之书》时，从里面取出一件别人不会注意的事物，将它带去西大陆。”
西大陆……传说里精灵的故乡？阿尔杰微皱眉头道：
“西大陆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高希纳姆微勾嘴角道：
“既然是消失，那就会重现。
“末日来临的时候，它肯定会重现。”
不等阿尔杰再问，这位精灵王后顿了一下道：
“你可以不亲自将那事物送去西大陆，但必须委托值得信赖的人，我虽然不擅长诅咒，但一样可以让你在违背约定后痛苦死去。”
“可如果西大陆没有重现，或者无法进入呢？”阿尔杰认真思考了一下道。
头发乌亮五官柔和的高希纳姆眸光有所放空，似乎陷入了某段美好的回忆里。
过了几秒，她平缓开口道：
“如果它真的没有重现，那约定就作废。
“进入西大陆也许真的需要咒文或者口令，但我并不清楚是什么，不过，你可以询问一位存在。”
“哪位？”阿尔杰满是疑惑地问道。
高希纳姆扫了他一眼，冰冷说道：
“你刚才在心里诵念的那位‘愚者’先生。
“我有预感，祂是这件事情能否完成的关键。”
阿尔杰心中一紧，忙低下脑袋，做出回应：
“我明白了。”
“天灾女王”高希纳姆见状，轻轻颔首道：
“如果你希望成为半神，履行这个约定，等太阳升起，就前往那个精灵遗迹。”
声音落下后，这位精灵王后的身影飞快消散了，如同大海和沙漠中经常看见的那种幻景。
阿尔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帐篷内，刚刚睡醒。
他的记忆有些混乱，但迅速就理顺了关系：
他和他的水手们刚打听到一处精灵遗迹所在，来到附近，还未来得及探索。
之前的“探索”、歌声、水手异变、“天灾”现身和对话交流都只是一场梦境！
难怪我会那么不小心……明知道可能遭遇“天灾女王”，却没预先向“愚者”先生做出祷告……“天灾女王”依靠天使位格制造了这个真实的梦境？或者，她掌握着相应的封印物，哪怕以特殊状态存在，也有办法借用力量？阿尔杰侧耳听了听帐篷外的动静，发现一切正常。
他旋即坐了下来，虔诚地向“愚者”先生祈祷。
也就是二三十秒的工夫，阿尔杰来到了灰雾之上，看见了坐于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你见到了高希纳姆？”在“倒吊人”问好后，“愚者”克莱恩状似随意地开口道。
“倒吊人”阿尔杰严谨地回答道：
“是的，但不能肯定那就是精灵王后。”

第三十六章 机会与风险并存
“愚者”克莱恩轻轻“嗯”了一声，未否定“倒吊人”的猜测，也未肯定那就是“天灾女王”高希纳姆，毕竟他不可能当着对方的面，摸出一枚金币，现场做一次占卜。
“倒吊人”阿尔杰等待了几秒，见“愚者”先生未明确回应，忙将之前祷告里的内容做了更加详细的描述，从疑似“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的女子说他有一些精灵血统开始，一直讲到成为半神的许诺、可能重现的西大陆和完成约定的关键。
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后，阿尔杰闭上嘴巴，低下脑袋，没敢直接询问“愚者”先生的看法，老老实实地等待起这位伟大存在自己开口。
一些精灵血统……将《天灾之书》里的某件事物送到西大陆……消失的西大陆有可能重现……西大陆……“愚者”克莱恩安静听完，闭了下眼睛，声音平缓地说道：
“这很危险，但这同样是你的机会。”
他已初步掌握“源堡”，能调动的力量达到了序列2天使层次，而“天灾女王”高希纳姆也不过这个位阶，克莱恩有较大的把握对抗这位精灵王后带来的种种意外。
正因为如此，他才敢说这是“倒吊人”的机会。
当然，把握住机会的前提是“倒吊人”不鲁莽，不冒进，时刻记得请求庇佑，所以，克莱恩特意强调了一句“很危险”，让“倒吊人”在展开相应行动前记得向“愚者”先生祈祷。
——这么简短一句话语里蕴藏了两重意思，但克莱恩相信“倒吊人”先生肯定能听懂。
阿尔杰心中一喜，竟学起了“太阳”，颇为诚恳地回应道：
“唯信仰‘愚者’先生！”
这话听得克莱恩一阵不自在，又记起了被无穷无尽闪电淹没的痛苦，只好笑了笑，没有说话。
“倒吊人”阿尔杰斟酌了一下，又主动开口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进入西大陆的咒文或者口令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愚者”克莱恩暗叹了一声道：
“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
“是，‘愚者’先生。”“倒吊人”阿尔杰没再多问，恭敬行了一礼。
等到返回现实世界，他立即走出帐篷，带上水手们，在晨曦光芒中，花费一定的时间抵达了那座精灵遗迹。
这里的场景和他梦中看见的完全一致，枯黄的藤蔓遮盖住了腐朽的木制建筑，某些地方有碑文露出，空气颇有点凝固，似乎许久无人踏足。
认真环顾了一圈，阿尔杰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自己真的依靠“天灾女王”成为半神半人的存在后，该怎么面对教会？
直接反叛，做五海之上的第五位，不，第六位王者？可这样一来，就没机会接触《天灾之书》了，除非设计一些事件，让教会不得不动用这不知有没有被列入“0”级的封印物，那不仅非常艰难，而且我必须得成为“海王”，甚至“天灾”，才有可能成功……嗯，可以请“世界”帮忙……如果想继续留在教会，就得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足够好的理由……阿尔杰眉头微皱，没有掩饰自己的凝重。
在跟随他的那些水手看来，这是对遗迹不够放心的表现。
思绪翻腾间，阿尔杰逐渐有了些想法：
“教会许多文献中都记载了一些因奇遇成为半神的强者……其中三分之二有受到邪神恶魔的侵蚀，最终在净化里失去了生命……但也有三分之一通过考验，成为了高级执事或枢机主教……
“现在战争全面爆发，鲁恩局势紧张，只要没查出什么问题，教会应该不会介意多一位序列4半神做炮灰……之后再一步步重新取得信任……
“这一切的前提是‘天灾女王’确实没试图污染我，或在我身上遗留标记……
“考虑到教会有各种封印物，事前得祈求‘愚者’先生庇佑……按照‘正义’小姐的说法，‘天使之拥’能有效蒙蔽心灵、梦境类的考验……”
在塔罗会成员们已一位位晋升半神或即将晋升半神的当前，阿尔杰真的不想成为垫底的存在，就像以往在教会里一样，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为的就是高人一等，此时自然愿意为此冒一定的风险。
有了决断，阿尔杰立刻带领水手们进入遗迹，按照梦中的路线一步步做起探索。
这次，他没将手下们分成一个个小队，一方面是担心出现意外，另一方面则是希望他们全部做自己的“见证”。
过了一刻钟，阿尔杰和他的船员们来到了那株泥土有翻动痕迹的巨树旁。
他还未来得及打量四周，眼前突然一花，看见了一座由珊瑚组成的华丽宫殿。
这宫殿的上方是一层层荡漾开来的深蓝海水，本身巨柱耸立，撑起了夸张的穹顶，既高大壮美，又阴沉晦暗。
阿尔杰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身旁的水手们全都不见了，顿时明白自己可能被拉入了某个幻景。
他无声吸了口气，缓步走进了那座珊瑚宫殿。
这里面有一个又一个精灵，他们或烤着鱼类，或往凝固成块的动物血液内放着辛香料，或正用两根树枝夹着食物送往嘴边，没一个在意陌生人进来。
阿尔杰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上百米外的九层台阶。
台阶之上有一张镶嵌着蓝宝石、祖母绿、莹润珍珠的珊瑚座椅，那位精灵王后，“天灾女王”就坐在那里，俯视着阿尔杰。
“很好。”高希纳姆轻轻颔首，将手中把玩的精致黄金酒杯扔了出去。
柔和却强韧的风欢呼着托住了这酒杯，它们就像一个个微小的精灵，排成队伍，抬着相应的物品，飞快靠近了阿尔杰。
阿尔杰伸手接过，低头一看，发现那黄金酒杯内有一汪蔚蓝的液体，虚假，梦幻，不够真实。
“喝下它，然后去罗思德群岛西弥姆岛附近的海域，找到这座珊瑚宫殿，里面有你想得到的事物。”
“如果不喝这杯‘酒’，就看不到那座宫殿？”阿尔杰若有所思地提出了疑问。
虽然面对的是一位天使，但他依旧能较为镇定地交流，因为他每周都会见到某位伟大存在，早已适应这种情况。
“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点了点头道：
“对。”
“这会在我身上留下印记吗？”阿尔杰谨慎地多问了一句。
“会。”高希纳姆嗓音略显冷漠地说道，“所以，进入珊瑚宫殿，拿到相应事物前，你不能回帕苏岛，不能见列奥德罗手下的天使们。”
教皇冕下哪是想见就能见到的……阿尔杰在心里松了口气，转而问道：
“等拿到了那件事物，这杯‘酒’的效果就会消失？”
精灵王后高希纳姆表情未有任何变化地回答道：
“不，需要你直接吃下那份特性。
“到时候，这杯‘酒’会转化为封印，让那份特性暂时不侵蚀你的身体，之后怎么准备仪式，怎么向风暴教会解释，就是你自己的事情。”
先让特性属于我，再举行仪式？这样一来，或许有更好的办法让教会接受……阿尔杰思索了一阵，抬手将酒杯凑到了嘴边。
冰凉的液体滑过他的喉咙，转瞬就消失不见，整座珊瑚宫殿随之破碎，晨曦的光芒和残余着些许绿色的巨树重新出现在了阿尔杰的眼前。
没订立契约，没让我立下誓言？嗯，喝下那杯“酒”就相当于达成约定了……阿尔杰收回视线，对周围毫无察觉的水手们道：
“这里没什么，再深入看一看。”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同样将视线从代表“倒吊人”的深红星辰收了回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是夏塔丝和莫贝特的坟墓……那个黄金酒杯还有这种用法……
“确实是精灵王后高希纳姆……祂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态？一半在《天灾之书》里，一半不知躲在哪里，借助黄金酒杯或本身特性影响现实？
“‘倒吊人’先生暂时没受到什么污染，等他去了罗思德群岛再看一看。”
因为本体在历史孔隙里支撑的时间有限，克莱恩未再停留，返回了一片漆黑的荒野，继续提着散发昏黄光芒的马灯，一步步向某个地方行去。
走着走着，克莱恩转头望了眼切尔诺贝利象征的东方，脚步不由自主放缓了一些。
“等从乌黯魔狼过去的隐藏地点掌握了足够的情报，就往东方走，一直走，一直到抵达边界，确认了状况，再考虑‘奇迹师’非凡特性的事情……阿蒙应该想不到我会突然抽身而去……祂肯定很了解乌黯魔狼的过去，不太可能和我做相同的调查……嗯，但祂肯定会追踪我……”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重新加快了步伐。
高空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杂草深黑带红的死寂荒原，淅淅沥沥的雨水开始一滴滴落下。
克莱恩从历史孔隙里拖了把黑色的雨伞出来，一手撑伞，一手提灯，孤独地前行着。
……
差不多一周过去，“未来号”停靠在了鲁恩漫长海岸线的某个地方。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手里拿着一叠塔罗牌，对水手长妮娜等人道：
“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待在鲁恩，你们要看住弗兰克，不让他做奇怪的实验。”

第三十七章 改变
听到船长的吩咐，妮娜撇了撇嘴巴，指着窗外道：
“弗兰克的实验有不奇怪的吗？”
……嘉德丽雅一时竟无法反驳，只好叹了口气道：
“如果有危险的征兆，立刻写信给我。”
作为一名“神秘学家”，她也有自己的信使了。
“好吧。”妮娜挺了挺胸口道，“谁叫我是‘未来号’上最成熟稳重的那个呢？”
说到这里，她略感好奇地问道：
“船长，你到鲁恩做什么？接了什么任务？要做敌后破坏吗？”
妮娜有弗萨克血统，嘉德丽雅算半个因蒂斯人，在最近这场战争，天然会有一些倾向，所以妮娜才猜测船长是不是和因蒂斯的情报部门建立了联系。
“……算是吧。”“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口风很严地回答道。
在某种意义上，妮娜的猜测并没有错，她确实是接了任务，要到鲁恩首都贝克兰德做破坏，只不过目标不是官方势力，而是邪教徒。
而且，还有机会见到女王，她应该还没有离开贝克兰德，最早也得新年后……想到这里，嘉德丽雅忽然有些激动。
自从离开“黎明号”，她就没与“神秘女王”真正地见过面了，只是有书信来往，或者同在一条船上，却因为各种缘由毫无交流。
妮娜没敢追问，指了指门口道：
“船长，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我们就出去了。”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点了点头，示意这位“未来号”的水手长可以带着她的下属们离开了。
就在妮娜握住把手，轻轻拧动时，嘉德丽雅突地想起一事，忙开口喊道：
“妮娜。”
“嗯？”金发绑成高马尾的妮娜转过头来，一脸“迷惑”。
“不要酗酒！”“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认真地强调了一句，“等我回船，会让你好好喝的。”
妮娜顿时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成交！”
嘉德丽雅想了想，又叮嘱道：
“除了弗兰克，你们还要注意希斯的状态，不要让他对未知的声音产生好奇，不要太过疲惫，还有，经常把奥托洛夫从他的房间内拉出来，控制他接触神秘学知识的频率和次数，还有……”
“知道啦知道啦，我还不了解他们？”妮娜摆了摆手，答应了下来。
等到这位水手长和她的下属离开船长室，顺手关上了房门，嘉德丽雅才将目光投向窗外，眺望目前还看不见的贝克兰德。
过了几分钟，她从手中的塔罗牌里抽出了一张。
上面描绘的是一个提玻璃灯，杵拐杖，孤独摸索的老者。
“隐者”牌。
……
深夜，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伯爵家。
身穿白纱睡裙的奥黛丽忽然睁开眼睛，拿过一件蓝色的斗篷，披到了身上。
她随即翻身下床，走至房间内的全身镜前，借助透过窗帘照入的绯红月光，仔细审视起自己：
那双碧绿如宝石的眼睛仿佛自己会发光，莹润清澈，能让人清楚地看到每一个细节。
奥黛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切异常皆已消失。
她嘴角一点点地翘起，脸颊凸显出了浅浅的凹陷，眉眼微弯，眸光轻转，在心里低声赞美了自己一句：
“奥黛丽，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她已彻底消化完“梦境行者”魔药。
按照奥黛丽自身的把握与预测，她觉得自己消化完魔药会在二月份之后，谁知这段时间竟连续遇上了多个奇异的，完全不同的梦境。
这里面包括多重梦境、心理疾病导致的梦境、清醒的梦境、因邪灵怨魂影响产生的梦境和几位半神的梦境。
正常情况下，奥黛丽作为一名“梦境行者”，是可以笼统判断自己将要进入的那个梦境大概属于哪个层次的生物，避免遭遇危险，可那几位半神隐藏的是如此之好，奥黛丽直到进入他们的梦境，才发现端倪，吓了一跳。
幸运的是，她几次都没被发现，反而积攒了经验，反而因小心翼翼地在半神梦境里旅行、游历、观察、分析，极大地消化了魔药。
另外，其余特殊梦境也给了她全然不同的体验，之后，她有试着自己构建多重梦境，有试着在梦境里藏身幕后，巧妙地引导发展，反向干涉潜意识，治疗梦境主人的心理疾病或驱除邪灵怨魂带来的污染。
她这在某种程度上违背了只观察和记录，不做干涉的自我要求，但却奇怪地加速了魔药的消化。
这让她总结出了新的守则：
“……如果确实要干涉，就做幕后的谋划者，引导者，哪怕目的已经达成，也无人察觉。”
这一点，奥黛丽做得很好，那几位有着较严重心理疾病的人在做了五六次略有点古怪的梦后，就不知不觉痊愈了。
而一个梦显得奇特，难以理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能这么快消化掉‘梦境行者’魔药，这段时间的运气占了主要因素，没有这么多独特的体验，我肯定还得等一两个月，嗯，说不定还会被半神抓住，丢入关押非凡者的监牢内，或者直接杀掉……我运气变得这么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给那位命运领域天使的，的眷者献祭冰淇淋开始……唔……”奥黛丽看着镜中的自己，浅笑着眨了眨眼睛。
她很快收回目光，扫了卧室一圈，迈步走到了梳妆台前。
那里摆放着一副塔罗牌。
在一位喜欢神秘学的少女房间内，有一副塔罗牌是相当正常的。
奥黛丽伸出右手，用指尖触动了下最上面那张牌，缓慢吸了口气，无声自语道：
“安曼达山脉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了……
“间海郡已经有一个港口失守……
“西维拉斯郡的霍纳奇斯山脉防线据说已支撑不到春天……
“如果不是海上战争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和南大陆东拜朗的联系肯定会被切断……
“阿尔弗雷德还在那里……
“这场战争不知会发展到什么样子。
“还好，我就快成为半神了，‘世界’先生已经把‘操纵师’的魔药配方和主材料给我……七个不同人类因强烈情绪产生的泪水也通过这段时间的梦境体验搜集到了……
“树人导师的金色树叶从小‘太阳’那里交易到了，只差老年心灵巨龙的血液了……
“呼，试着从心理炼金会换取，赫温&#183;兰比斯死前，我就已经是一个心理研讨小组的负责人了……但这会不会暴露赫温&#183;兰比斯之死和我有关？
“或者，请‘世界’先生召唤一份历史中的老年心灵巨龙血液？这能维持至少一刻钟，等我成功晋升，收敛住灵性，完成了自我暗示，它消失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毕竟只是辅助材料……
“奥黛丽，你竟然学会了作假，而且还是在这种事情上作假！”
自嘲了一句后，奥黛丽开始思索该利用什么样的场合完成“操纵师”的晋升仪式。
那需要在有至少一万人的特定场合里，于他们情绪的巨大共鸣中服食魔药。
思绪电转间，奥黛丽有了初步的想法：
“女神的冬礼日？
“可再大型的弥撒能容纳的人也达不到一万……教堂挤不下这么多人……
“嗯，平时不可能，这次有机会，我可以捐一笔钱，提议在纪念日广场等地方做一次超大型的弥撒，安抚战争中逝去的魂灵。
“最主要的那个广场，邀请死伤者的家属、亲戚和朋友们，只要他们占到了一定比例，产生的情绪共鸣就能影响参与弥撒的其他人，从而满足仪式的要求……”
冷静分析完，奥黛丽忽然低头，望向了梳妆台上那面镜子，只见自己漂亮的脸蛋上，浅浅的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表面的平静和流淌于眼底的悲哀。
她凝视着自己，嘴角略微上翘地低声说道：
“奥黛丽，你也变得卑鄙了……”
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奥黛丽已恢复了正常。
她将手伸向梳妆台上那叠塔罗牌，翻开了最上面那张。
牌面描绘的是一位坐在石椅上，一手握着剑，一手拿着天平，冷漠注视着一切的正义女神。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一栋有壁炉的房屋内。
“你的‘记录官’魔药消化完了？”休刚换上家居衣物，走回客厅，就听到了这么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消息。
佛尔思一脸憔悴地点了点头：
“嗯。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一边被逼着连续去了六个地方“旅行”，没日没夜地体验，欣赏和记录，一边时不时被拉上灰雾，“记录”各种或奇怪或高层次的非凡能力。
原本的“闪电风暴”和“历史孔隙影像召唤”都被更替了好多次，今天才恢复最初这个配置。
“不知道……”休诚实地做出了回答。
“我知道你不知道。”佛尔思深吸了口气道，“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被安排到了异常事务法庭，有了些扮演的想法，魔药消化的进度开始加快了。”休“嗯”了一声道。
“我很难想象你穿着法官袍，坐在上面审判的样子。”佛尔思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你是想说犯人和律师们会不会看不到我？”休一点也不介意地帮好友补充道。
佛尔思干笑了两声道：
“我休息一下就要准备‘旅行家’的晋升仪式了。”
“不是要去灵界深处吗？你有办法？”休颇感疑惑地问道。
佛尔思点了点头道：
“那位让我召唤他的信使。”

第三十八章 厚颜
召唤信使……作为塔罗会的“审判”，军情九处的成员，休明白信使指的是什么，且知道灵教团的中层广泛使用信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更多的细节，就看见佛尔思脚步虚浮，双眼无神地走向了一楼的客房，嗓音颇为飘忽地说道：
“让我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说。”
她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清晨，被弥漫的肉香味从深沉的梦境中唤醒。
“迪西馅饼？”佛尔思揉着眼睛，走出了房间，看见桌上已摆好了食物。
“对。”休从盥洗室出来，“就街角的那家，还不错。”
佛尔思“嗯嗯”了两声，已是坐到了餐桌旁，速度极快地拿起迪西馅饼，塞入口中。
吃完一个，喝了口甜冰茶，她满足地叹息道：
“这才是生活啊。
“糟糕，忘记刷牙了……”
忙碌完清洗之事，她终于找回了思考能力，疑惑地看了休一眼道：
“军情九处对你悄悄成为了‘法官’没产生怀疑？”
“他们以为是当初指使我那个势力给的报酬。”休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佛尔思拢了下头发，露出笑容道：
“也是，让他们找黑夜教会询问吧。”
她随即捂嘴打了个哈欠：
“我要召唤那位的信使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记录”，她口头上对某人的称呼已从格尔曼&#183;斯帕罗、“世界”先生，进化为了“那位”。
这一方面是表示尊敬，另一方面是害怕有人窃听。
听到好友的话语，休左右看了一眼，略显迷惑地问道：
“不布置仪式吗？”
她记得召唤信使是需要仪式的。
“这只是其中一种方法，那位让我用另外一种。”佛尔思看了眼自身的衣物，发现昨晚没来得及更换，已是睡得皱巴巴的。
想到等会要见信使，她决定注意一下形象，忙回到二楼的卧室，换了套米黄色的，有荷叶边的立领长裙。
做好准备，她当着休的面，抬起右手，向前抓了一下，似乎想从空气里薅出什么东西来。
她的眼眸内，一本虚幻的书册随之凝聚成形，飞快翻动，停在了其中一页。
下一秒钟，她手臂一沉，从虚空里拖出了一道人影。
这是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呢制大衣，面容冷峻，气质刚硬，略显呆滞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成功了？这才是我尝试的第二次……我只是昨天试过一次，还失败了……佛尔思的眼眸一下睁大，似乎想容纳更多的光，看得更清楚一点。
她知道召唤出来的是历史孔隙里的影像，所以此时并不是太紧张，反倒休，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戒备地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投影，无法分辨是真是假。
对这位疯狂冒险家的战绩，她是记忆犹新。
佛尔思竟然召唤出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不应该是他的信使吗？格尔曼&#183;斯帕罗还能作为召唤物降临？休脑海内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疑问。
就在佛尔思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那格尔曼&#183;斯帕罗眼眸微转，目光一下变得灵动，不再有呆板滞涩之意，给人一种活了过来的感觉。
紧接着，他拿出一个通体银白的精美口琴，凑到嘴边，吹了一下。
这没有声音传出，但周围瞬间变得颇为阴冷，刮起了一阵阵刺骨之风。
然后，一位身穿阴沉繁复长裙，提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女士从虚空里走了出来，八只眼睛同时望向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格尔曼&#183;斯帕罗微微点头，指了下佛尔思道：
“这位女士需要去灵界深处布置四个特殊坐标，您帮一下她。”
“好……”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其中一个脑袋上下摆动着说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没再多说，边靠近窗户，边让左掌戴着的手套变得透明。
他的身影飞快消失，“传送”出了这栋房屋。
走了……走了……我召唤的历史孔隙影像就这样自己走了？佛尔思嘴巴微张地看着，仿佛正经历一场滑稽剧。
按照她的理解，召唤出的事物应该能被自己驱使才对，怎么可以交待了一句就自己离开。
难道历史孔隙里的影像和本人一样有性格……不，这简直就像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本人降临……佛尔思看了眼休，发现她也是一样的迷茫。
就在这时，佛尔思突然打了个寒颤，似乎某种极端可怕的生物盯上了。
她下意识转头，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正用八只红色的眼睛看着自己，仔细打量。
和格尔曼&#183;斯帕罗一样让人害怕……佛尔思堆出笑容道：
“……麻烦您了。”
这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依次开口道：
“需要……”“付钱……”“八百……”“金币……”
还，还要收费的？佛尔思再次微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过了好几秒，她的思绪才猛地活跃起来，盘算起自己的存款：
借了2400镑给休之后，原本还剩780镑……这段时间开销不小，但之前小说的版税陆续还有到账，再加上其他一些收入和休还的300镑，共有1258镑……够了……
佛尔思当即就要开口答应下来，可立刻发现了一个问题：
“全要金币？”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脑袋微微摆动道：
“对……”“你……”“可以……”“欠着……”
果然是全要金币……我记得“世界”先生有段时间一直在尝试搜集金币，兑换金币……也是为了支付给这位信使？他和自己信使之间的关系好复杂……呃，“世界”先生那里应该还有不少金币，我之后找他换800枚就行了……佛尔思暗自松了口气道：
“好的。”
答应下来后，她看见那位无头信使手中提着的一个脑袋扬了起来，咬住了自己肩膀处的衣物。
四周的颜色随之变得浓郁鲜明，红的更红，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佛尔思就这样不辨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地被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带着穿行于类似的场景内，没用多久就抵达了似乎弥漫着浅浅雾气的地方。
雾气的深处，一只只眼睛似乎望了过去，但又很快缩了回去。
……
当“魔术师”佛尔思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投影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到贝克兰德后，克莱恩本体立刻就进入了历史迷雾中，一路狂奔到了第一纪前。
他的意识随之在那个投影内活了过来，减少了佛尔思的消耗。
这样一来，克莱恩就间接回到了贝克兰德，这也正是他让“魔术师”小姐用这种复杂办法召唤信使的原因。
至于用冒险家口琴召唤出的信使，属于客观存在，不会增大佛尔思的灵性负担，哪怕克莱恩这个历史孔隙影像消失，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如果自己愿意，依旧能留在现实世界。
一次“传送”后，克莱恩的身影出现在了圣赛缪尔教堂附近的僻静巷子里，并利用“无面人”的能力改变了容貌和身材。
这个过程中，虽然那个巷子内还是有几位行人存在，但都被幻术影响，没能发现突然多了一位“同伴”。
紧接着，克莱恩理了下衣物，按了按帽子，快步走向了圣赛缪尔教堂，于大祈祷厅内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摘掉礼帽，诵念完尊名，他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接着，交握起双手，闭上眼睛，低声向“黑夜女神”祈祷：
“……我正在寻找乌黯魔狼过去的痕迹，以掌握祂的具体情况……”
说到这里，克莱恩想起乌黯魔狼也许是“黑夜女神”的前“同事”，彼此间应该有足够的了解，忙又补了一句：
“……不知道您是否能给予我一些启示……”
他没去等待响应，保持住平和的心态，继续说道：
“……等完成了这件事情，我打算一直往东，看是否能抵达西大陆，看那里究竟处在什么状态，也趁这个机会，跳出阿蒙的追踪，另外寻找可能……”
祈祷完毕，克莱恩又一次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低声说道：
“赞美女神。”
他话音刚落，眼前突然就浮现出了一片点缀着无数繁星的深黑夜空，脑海内则不知不觉多了一段信息。
那是关于乌黯魔狼科塔尔的信息。
……克莱恩怔了一下，直到眼前那片星空彻底消失才回过神来，真心诚意地再次赞美起女神。
出了圣赛缪尔教堂，他利用“蠕动的饥饿”，又是一个“传送”，来到了位于乔伍德区的圣风大教堂附近。
他想向“风暴之主”也做一次祈祷。
抬头望了眼高耸的尖塔，克莱恩一时有点犹豫，不知要不要真的进这风暴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总部。
“我只是历史孔隙里的影像，不怕……祈祷一下又不会损失什么，万一‘风暴之主’听说了阿蒙的情况，决定将‘0-32’赐给我呢？那样一来，我就不用冒着极大风险狩猎乌黯魔狼了……做人总是要抱有点期待！”克莱恩思索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谨慎地抬手，从历史孔隙里招了还未被阿蒙寄生过的“赢家”恩尤尼出来，让这个秘偶变成自己的样子走入圣风大教堂。
也就是一两分钟后，贝克兰德上空突然飘来了一片阴云，圣风大教堂内则似乎有银白的电光一闪而过，但无人察觉。

第三十九章 冬礼日
半空的阴云说散就散，圣风大教堂内一切如常。
附近某个角落里，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头，嘴角微抽地咕哝道：
“不给就不给呗……为什么还要劈死我的秘偶……”
他随即呼了口气，身影飞快淡化，消失不见——这个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时间本身也差不多快结束了，毕竟“记录官”复刻的高层次能力和原版差距明显，序列6召唤序列3的负担那是相当得重，哪怕“古代学者”能让自己的意识转移过来，减少消耗，也无法让佛尔思坚持太久。
……
贝克兰德郊外，塔索克河下游。
伦纳德藏好红手套，缓步往某个地方走去。
突然，他脑海内响起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那略显苍老的嗓音：
“你那个前同事最近怎么样了？”
记起之前塔罗会上的交流，伦纳德压着声音道：
“他刚又避开了阿蒙分身设下的一个陷阱，正在神弃之地追寻某些事情的真相。”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听完，没再开口，任由伦纳德继续前行。
……
设好特殊坐标后，佛尔思被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扔回了现实世界。
“感觉好累，可我才睡醒没多久啊……一定是高序列的非凡能力太消耗灵性了……”佛尔思伸手捂嘴，打了个哈欠，一脸憔悴地看着休道。
“有可能。”休赞同了好友的判断。
她的直觉告诉她，召唤出来的那个格尔曼&#183;斯帕罗投影绝不简单，甚至可能相当于一位圣者。
犹豫了一下，休开口说道：
“你再睡一会吧，不要在这种状态下尝试晋升。
“我之前审判的一个案子里，那个凶手心理变态，会故意让他的朋友，他的学生，他收留的流浪汉，在各种负面状态下服食魔药，看着他们失控，异变为各种各样的怪物，又恶心又可怕的怪物。”
“……这家伙的目的是什么？”佛尔思听得怔了一秒。
“两个目的，一是观察同样的魔药在不同人身上造成的失控是否完全一致，二是用油画的方式记录相应的场景，他认为那种疯狂，那种痛苦，那种扭曲，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能激发他最强烈的创作热情。”休回忆着当时的庭审，既有些痛恨，又多了点莫名的后怕，“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种家伙就该人道毁灭！”佛尔思略一想象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呲牙说道，“他是邪教徒吗？”
“也许是，但没有线索……他表面是一名出色的画家，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气，如果不是他的学生和朋友在最近几年内失踪超过了五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说不定得等到他彻底疯掉，失控为怪物，这件事情才会被发现。”休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当时抓捕他的执法小队，打开他的隐蔽地下室后，全部都呕吐了，那里摆放着一具又一具异变的可怕的尸体，悬挂着一幅又一幅让人惊悚却有着奇妙魅力的油画……”
“让人憎恶的家伙，但也是很有吸引力的故事。”佛尔思想了想，追问道，“他是‘恶魔’吗？”
“不，他是一位‘心理医生’。”休否定了好友的猜测。
“……你判了他死刑？”佛尔思期待地问道。
休摇了摇头道：
“他的辩护律师说服了我，他更适合去做封印物研究员。”
“还有律师？你们异常事务法庭还有律师？不都是直接审判吗？”佛尔思惊讶地问道。
休理了理变长了一些的黄发道：
“我们内部有一些‘律师’途径的非凡者，他们同样需要扮演，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扮演。”
“好吧。”佛尔思又打了个哈欠，指着壁炉旁的安乐椅道，“我先睡一会儿，咦，你不是要去工作吗？”
“可以请假。”休简洁回应道。
佛尔思没有再问，走至壁炉附近，倒了下去。
也就是两三个小时后，她醒了过来，做了一刻钟的冥想。
接着，她找出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给的“旅行家”非凡特性和辅助材料，调配了一瓶魔药。
这魔药色泽偏白但透明，就如同融化到一半的雪水，里面时而会冒出一个个浅绿色的气泡。
佛尔思拿着魔药，看了眼旁边守护的好友，笑了笑道：
“如果我失控了，不要犹豫，直接斩掉我的脑袋。
“不，先做次祈祷，也许还有挽救的机会。”
“……”休缓缓点头道，“保持现在这种状态。”
佛尔思无声吐了口气，不再犹豫，抬高那瓶魔药，咕噜喝进了口中。
瞬息之间，她感觉自己体内和眼前泛起了一道又一道光，它们横冲直撞，打开了一扇又一扇虚幻的门。
佛尔思的意识难以遏制地进入了其中一扇，整个身体随之透明，消失在了原地。
这种思绪漂浮混乱的状态里，佛尔思差点找不回自我认知，还好她最近饱受折磨，意志颇为坚强，而且时不时还能感受到灵界内那四个特殊的坐标，终于一点点清醒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已是进入灵界深处，难以分辨具体所在，找不到回去的“路”。
借助那四个特殊坐标，佛尔思慢慢“穿行”回了熟悉的地方，脱离浓郁叠加的色块和淡薄弥漫的雾气，走出了灵界。
那四个特殊坐标的作用并不仅仅是帮我找到返回之路，还能有效维持我的自我意识……老师只是序列7，没有实际经验，讲的知识难免会有点疏漏啊……佛尔思念头转动间，将目光投向了休，微微笑道：
“我是‘旅行家’了。”
休松了口气，好奇问道：
“多了哪些非凡能力？”
“主要就是多了一个‘传送’，还有，‘无形之手’，另外，我能记录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提升到了四种，具体效果应该也接近序列4了……”佛尔思自我审视了一下道。
她随即将手一抬，隔空从房间内用于占卜的塔罗牌里抽了一张出来。
那是一个右手拿权杖指向天空，左手下垂指着地面，身前摆放有圣杯、权杖、剑、星币等物品的人。
“魔术师”牌。
……
每年黑夜最长的那天是“黑夜女神”的诞辰，俗称冬礼日。
这一天，所有黑夜的信徒都会前往附近的教堂，见证太阳落山，夜晚来临，然后参与弥撒，享用圣餐，听唱诗班演唱，做各种各样的活动。
1350年对鲁恩的黑夜信徒们来说，是一个沉重的年份，战争的激烈和物价的提升同时让他们失去了好心情，但这次冬礼日，他们依旧走出了家门，这是因为黑夜教会将在各大广场举行一次超大型弥撒，安抚逝去的那些魂灵。
与此同时，多个基金会也将在弥撒场所发放食物劵，领到的人可以凭它们在任何一个救济点，任何一座教堂，得到相应的物品，这导致原本不过冬礼日的风暴信徒、蒸汽信徒，也有部分前往最近的广场。
西区，纪念日广场，乔治三世被炸死的地方。
奥黛丽披着黑色的斗篷，带着背皮制小包的金毛大狗苏茜，脸庞素净地行于贵族之间，神情看似没有异常，却暗藏些许痛苦和愧疚。
她已得到了老年心灵巨龙的血液，调配好了“操纵师”魔药，就放在苏茜背的那个小包内。
苏茜已是序列6的“催眠师”，奥黛丽相信现场没多少人能发现她的异常，从她那里抢走事物。
——那老年心灵巨龙的血液来自“隐者”嘉德丽雅，据说是从“神秘女王”那里拿到的，奥黛丽付出了足足三千镑才买下。
这很符合她的期待，因为她并不是太想从心理炼金会得到材料，毕竟她的直属上司赫温&#183;兰比斯才死亡几个月，她就在搜集晋升所需的物品，难免惹人怀疑，而心理炼金会其余成员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注意到这一点。
而且，成为了半神，就得接触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们，按照“世界”先生的说法，里面很可能藏着心灵领域的天使，我还是再准备一阵，有了合适的际遇和借口，再考虑提升会内的地位……先隐瞒一段时间的实力……金发挽起的奥黛丽提着裙摆，步伐缓慢地走向预定的位置。
沿途之上，多位贵族都向她伸出了友善之手，希望能帮助这美丽高贵却柔弱的少女通过人多之处，通过有障碍的地方，但这些都被霍尔伯爵挡住了。
他让长子希伯特负责小女儿，自己挽着夫人，走在前方，时不时回身看顾下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
他们一家抵达目的地没多久，黑夜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圣者安东尼&#183;史蒂文森，穿着黑底红纹的长袍走上了高台。
他环顾一圈，抬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赞美女神！”
等到下方信徒给予了回应，这位圣者嗓音低沉却让每个人都能听见地说道：
“今天是黑夜的庆典，但女神回应的却是怜悯。
“祂怜悯每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怜悯每一位孤独的孩童，怜悯每一位遭受着巨大痛苦的人。
“祂说，这一切终将结束，这所有的苦难都会归于寂静与安眠。”

第四十章 共鸣
随着安东尼&#183;史蒂文森的话语回荡于纪念日广场，传播到别的地方，参与这场安眠弥撒的鲁恩民众们既感动，又悲伤，既温暖，又低落。
不同广场上，不同的唱诗班诵念起了诗篇，那空灵而圣洁的声音仿佛响在了每个人的内心深处：
“绯红的满月升起，映着大地，
“所有人都沉入了甜蜜的梦，梦见自己，
“梦见父母妻子（丈夫）和儿女，这就是永远……”（注1）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洗礼，灵性自然而然就抒发了出去。
他们似乎真的进入了梦境，漫步于一片宁静的黑暗中。
这里沉睡着他们的孩子，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妻子，她们的丈夫，他们的朋友，这些亡者不再有苦难，不再有伤痛，神色安详，表情柔和。
“我们会抬头仰望那片夜空，
“温情地说出祂的名字：
“‘黑夜女神！’
“……如果祂听见，一定会答应，
“一定会向亡者显露纯净的笑容：
“‘来吧，休息吧，安眠吧，我的孩子们！”（注2）
漫步于梦境中的那些人再次涌现出了强烈的悲伤，似乎明白真的要告别了。
他们回想起了过去种种美好的片段，回想起了一家人围在餐桌旁享受美食纵情谈笑的场景，回想起了那个温情看着自己的人，回想起了看见他们受到伤害，听到他们逝去时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痛苦，回想起了这场战争带来的阴云和离别。
他们安眠在了这宁静的国度内，不再有烦恼，可存活的人却必须日夜饱受折磨，憔悴枯萎。
一滴眼泪滑下，又一滴眼泪滑下，纪念日广场参与弥撒的人们再也难以压抑自己内心的情绪，无声地毫无保留地宣泄出了积攒的痛苦。
巨大的悲伤弥漫，在唱诗班的诵念里交织在一起，仿佛有了实质的形体。
“交叉起你的双手，
“放在你的胸口，
“做那无言的祈祷，
“并用你的内心呼喊：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注3）
闭着眼眸默默哭泣的人们下意识就跟着诗篇的内容，做出了类似的动作，然后，彼此感染着在心里喊道：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悲伤达到了极点，纪念日广场超过一万个心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时，奥黛丽睁开了眼睛，弯下腰背，从金毛大狗苏茜背着的那个皮制小包内取出了一瓶魔药。
那魔药浮着数不清的光之碎片，就如同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具现。
奥黛丽没有犹豫，在这样的场景下，拧开瓶盖，咕噜一口喝掉了里面的液体。
与以往还能体验魔药经过喉咙滑入胃袋不同，奥黛丽一下就出现了异常。
她觉得自己感应不到身体了，整个人似乎浓缩成了一团想法，融入了周围虚幻的大海。
这是她第一次不经过梦境和心灵所在的“岛屿”，直接看见集体潜意识海洋，就像回到了未出生前，回到了母亲的怀里，回到了最初，被人类先民们遗留的烙印潮水一样冲刷着，瓦解着，影响着。
那里面有恐惧，有疯狂，有各种各样可怕的精神污染，奥黛丽一时难以抗衡，意识淡化，“身影”摇晃，行将消融。
不过，附近的“海域“并不宁静，有出现一定程度的起伏，将强烈的悲伤和痛苦渲染向了四周。
受到这样的影响，自我认知快要被集体潜意识大海同化的奥黛丽也出现共鸣，产生了难以遏制的悲痛。
悲痛从一个念头传到了另一个念头，很快就占据满了奥黛丽“异变”成的那团“思绪”，刺入了她的精神体，刺入了她的灵魂。
奥黛丽终于清醒了一些，娴熟地安抚起自己，不断地给予暗示，祛除污染，直至恢复理智。
她耳畔一道声音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响亮，终于完全回荡在了这片集体潜意识大海：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奥黛丽重复着这句祷词，身影飞快清晰。
她只是一个念头，就有透明虚幻的多个自己分出，遨游于集体潜意识海洋内，抵达了代表不同人的心灵岛屿并攀登了上去。
在这些“地方”，她直观地看见了不同人的悲伤来自哪里：
来自从天而降的炮弹，来自组成编队的飞空艇，来自从前线送回的信件，来自邮差们送来的噩耗，来自血肉于眼前的飞溅，来自心爱之人突然的倒下，来自没有了主人的那堆玩具，来自大雾霾里剧烈的咳嗽……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金毛大狗苏茜也在弥撒里闭上了眼睛，用人类的语言于心中诵念出那句话语，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异变。
突然，她的灵魂内，她的心智体中，响起了奥黛丽的声音：
“苏茜，我成功了……
“我之前一直都很担心，担心自己会随着序列的提升，越来越多地受到魔药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像是一个神话生物而不是人。”
苏茜略感茫然地抬头，只见身旁的金发少女虽然紧闭着双眸，却不知什么时候已满脸都是泪痕。
然后，她听见奥黛丽在自己心里说道：
“还好，我还能感受到他们的悲伤。
“真好……”
苏茜的眸中，那金发少女眼角，分别又有一滴泪水滑落，晶莹而剔透。
这时，太阳收起了最后一丝光辉，黑夜带来了宁静。
所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用平和的嗓音道：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
没有克制地哭了一场后，原本阳光的奥黛丽情绪沉凝，多了几分纤弱，带上了淡淡的悲伤，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发自内心地产生怜爱的情绪。
各种保护下，她回到了皇后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此时，她才有机会认真地审视自己，消化从魔药中，从集体潜意识大海里获得的知识和体验。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奥黛丽却很清楚，镜中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美丽少女已拥有了超强的力量和夸张的龙鳞防御，属于一拳能打爆一块钢铁的那种。
“唔，我还可以‘龙化’，相当于使用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不过，这必须等到我适应了魔药，不断叠加了正确的心理暗示后才可以，要不然会直接失控……每次‘龙化’不能超过一定的时间，否则就算有针对精神和心灵的治疗手段，也会被疯狂和混乱深入浸染，导致失控……我目前的极限在一分钟左右……
“‘操纵师’最核心的能力就叫‘操纵’，我可以让心智体通过集体潜意识大海，进入别人的心灵岛屿，直接篡改他们的潜意识，读取他们的想法，无声无息驱使他们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和‘操纵’搭配的是‘虚拟人格’，我能虚拟出许多人格，让她们拥有对应的心智体，这一方面可以对抗心灵领域的许多影响，另一方面则能让我在与别人谈话交流的同时，借助‘她们’，无声无息侵入目标的意识岛屿，表面没有一点征兆……
“我目前能虚拟的人格只有十三个……
“‘操纵师’还能制造可怕的‘精神瘟疫’，借助集体潜意识大海将各种心理疾病和极致的疯狂传染出去……
“嗯，‘震慑’变成了大范围的‘心智剥夺’，不再只有震慑一种效果……
“我还能将自身指定的念头化成‘心灵风暴’，席卷周围，影响所有的敌人……
“呵呵，作为一名‘操纵师’，遨游于集体潜意识大海的能力肯定是必备的，这叫‘意识漫步’，要不然等我像以前一样，经过复杂的操作才慢腾腾抵达预定的地方，目标早就已经离开了……”奥黛丽看着镜中的自己，忽地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然后，她鼓了下腮帮子，仿佛要喷吐什么般张开了嘴巴。
既然她的神话生物形态是心灵巨龙，那肯定是有着吐息的。
这能直接刺激和伤害目标的心智体和精神体，属于范围型的，效果提升版的“精神刺穿”。
奥黛丽旋即碧眸微转，收回了视线，于心中感叹了一句：
“这就是半神半人啊，这些能力让我自己都感觉害怕……而能杀死赫温&#183;兰比斯的‘世界’先生该是多么的强大……”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随着狩猎行动的参与者们相继做好了准备，他们决定组织一场私下聚会，商讨具体的细节。
“‘操纵师’这么可怕？”“魔术师”佛尔思看着身旁的“正义”小姐，颇感惊愕地脱口而出道。
刚才，“正义”奥黛丽简略地提了提自己成为半神后的变化，虽然为了保护底牌，她说的一点也不详细，但依旧让“魔术师”、“隐者”、“审判”和“星星”一阵心惊。
“其实并不那么可怕，‘世界’先生很清楚。”奥黛丽将目光投向了斑驳长桌最下方。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点头，“嗯”了一声道：
“我也是有强大的帮手才能杀掉赫温&#183;兰比斯。”
他顿了顿，转而说道：
“在讨论狩猎行动前，我想知道怎么让亚伯拉罕家族感受到我的友善？”
注1：改自丁尼生，《食莲人》
注2：改自伊&#183;巴&#183;勃朗宁，《孩子们的哭声》
注3：改自托马斯&#183;胡德，《叹息桥》和丁尼生，《食莲人》

第四十一章 把握心理
友善？听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问题，“魔术师”佛尔思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脑海内瞬间就浮现出了那拼凑起来的，布满裂纹、缝隙和血污的X先生脑袋。
就在佛尔思斟酌着想要编一个好的说辞时，“正义”奥黛丽瞄了身旁的她一眼，浅笑望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让亚伯拉罕家族感受到你的友善重要的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魔术师’小姐在信中写了什么。”
对啊，除非我直接出现于“魔术师”小姐她老师面前，否则他对我的了解只会局限于各种传闻和“魔术师”小姐告诉他的那些事情……只要她讲的故事够好，就算与实际情况不符合，也没任何关系……克莱恩一下醒悟自己之前思考相应问题时有点钻牛角尖了。
“啊？”“魔术师”佛尔思对“正义”小姐的话语有所明悟，但又想的不够透彻。
“正义”奥黛丽看了看“隐者”、“星星”等人后，对佛尔思说道：
“你需要将‘世界’先生的善意传达给你的老师，为此，你可以编织一些故事，而不是如实讲述。”
“那我需要怎么说？”“魔术师”佛尔思主动请教道。
这并不是她不擅长编故事，相反，这正是她最拿手的事情，但问题在于，写一本小说让人喜欢和写一个故事让人相信并不等同，后者如果能得到一位“资深”心理学家的建议，毫无疑问会更加容易。
“正义”奥黛丽在开口前就已经想好了书信的细节，此时语速不快不慢地回答道：
“很显然，你老师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你飞速晋升的事情，并因为X先生之死和各种敏感的问题，对你参与的非凡者圈子抱有一定的疑虑和警惕。”
“嗯。”佛尔思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认同了奥黛丽小姐的判断。
如果她的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是个粗心大意，对各种迹象异常迟钝的人，根本活不到现在，早就被极光会抓住，或者死于其他对亚伯拉罕家族感兴趣的势力手上了。
“正义”奥黛丽继续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与你保持联络，教导你知识，给予你配方，提供你材料，说明他一方面认可你的人格和品性，另一方面也对你成为序列4的半神，对你从神秘又危险的非凡者圈子得到重要情报，抱有一定的期待。
“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种心理。”
奥黛丽本想用“把握”这个更加中性的词汇来代替“利用”，但略一停顿后，还是选择了直面自己，直面事情的本质。
见“魔术师”佛尔思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审判”、“星星”和“隐者”对自己接下来的话语也颇为期待，“正义”奥黛丽抿了下嘴唇道：
“你回去之后就可以写信告诉他，说你已成为‘旅行家’，让他既对你的成长欣喜，又对这种夸张的晋升速度惊疑，然后，解答他之前提出的那个问题，说求购‘星之虫’的先生有提及一件事情，那就是亚伯拉罕家族血脉中的古老诅咒似乎来自一位叫做‘门’先生的隐秘存在。
“这是你老师未曾告诉过你又绝对关心的问题。
“毫无疑问，他会对看起来知道你与亚伯拉罕家族有联系的先生感觉恐惧，想要躲避，但是，他必然也会渴望了解更多，弄清楚折磨了亚伯拉罕家族一代又一代人的诅咒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与此同时，书信交流而非直接碰面，会让他获得一定的安全感，他可能会转移住处，更换身份，采用更迂回的方式收发信件，但大概率不会断掉联系。
“保持住这种联系，一步步地透露更有价值的内容，唤醒你老师的渴望，并借此塑造‘世界’先生的形象，让你的老师能体会到某种善意。”
说到这里，奥黛丽停了下来，又一次望向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她大概能看得出来，“世界”先生向亚伯拉罕家族表达善意是有求于对方，但具体要求什么，她不是预言大师，也没读过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心灵，自然猜测不到，也就没法再往下讲述。
克莱恩点了点头，对“魔术师”小姐嘶哑一笑道：
“等建立起了这种间接的联系，我可能会向你的老师提出一个交易请求，用解除诅咒的承诺换取一些有价值的事物。”
通过魔女特莉丝，他其实已经掌握了亚伯拉罕家族诅咒的解决办法，但他不打算以此交换“旅法师”魔药配方和“0”级封印物。
这一方面是价值不等同，相差太多，克莱恩会心生愧疚，另一方面则是他并不想就这样将“门”先生这危险的存在放回现实世界，那是对他自己，对所有无辜民众的不负责任。
他考虑的是另寻办法，让亚伯拉罕家族的诅咒在某种程度上消失，也就是说，它或许依旧存在，但不会影响到亚伯拉罕们的正常生活和一定范围内的晋升了。
这样啊……心灵领域的中高层次非凡者真的好厉害，可以让人不知不觉就按照她的安排去做相应的事情……和刚认识时相比，“正义”小姐就和完成了蜕变一样，令人畏惧和敬佩……“魔术师”佛尔思看了休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似乎读出了相同的感慨。
她思索了一下，鼓起勇气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要是我老师拒绝了您的交易请求呢？”
以为我会杀人越货吗？克莱恩用中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呵”了一声道：
“放心，我不会对他不利，不会采用强迫的办法。”
呼……“世界”先生虽然可怕了一点，但还是很守承诺的……“魔术师”佛尔思缓慢点了点头道：
“我等下就按照‘正义’小姐的建议给我老师写一封信。”
克莱恩轻轻颔首，环顾了一圈道：
“你们可以讨论狩猎行动了。”
“隐者”嘉德丽雅接过了主导权，开口说道：
“这次行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找到那位‘秘之圣者’布提斯？”
佛尔思顿时想起了自己之前与布提斯偶遇的事情，抬了下手道：
“如果我能从我老师那里借来那件强大的封印物，那我可以携带它，经常在贝克兰德闲逛，通过非凡特性间的聚合将布提斯吸引到附近。
“呃，这也许还会吸引来别的‘学徒’途径半神，或者，密修会首领查拉图，或者，‘渎神者’阿蒙……”
佛尔思越说，声音越低，觉得这个办法实在太危险了。
若查拉图和阿蒙真的出现，参与行动的其他成员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但作为诱饵的她毫无疑问是跑不掉的。
“隐者”嘉德丽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只是‘学徒’途径的‘1’级封印物，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对相近途径的吸引力应该就不会那么强了，范围将限定在‘学徒’途径的半神上，而据我所知，这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他们绝大部分以特性、封印物的形式存在。”
突然不想成为序列4了……“魔术师”佛尔思听得眼皮一跳。
嘉德丽雅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先不讨论有没有‘学徒’途径‘1’级封印物的问题，要想让‘秘之圣者’和‘魔术师’小姐偶遇，前提是他也在贝克兰德，且不那么谨慎，经常外出。”
听到这里，“星星”伦纳德从一位专业的官方非凡者角度说道：
“这其实并不困难，作为‘学徒’途径的半神，布提斯绝对是极光会高层里负责处理意外，支援不同地方的那位，他有足够的机动性，呵呵，这是蒸汽列车和飞空艇发明后出现的一个词汇。
“只要你们能在贝克兰德针对极光会制造一些事件，他有大概率前来。”
说话间，伦纳德看了克莱恩一眼。
据他所知，格尔曼&#183;斯帕罗引起的那场拜亚姆城外混战里，“秘之圣者”有出现过，捡走了一只手套。
“这是一个办法……”“正义”奥黛丽等人纷纷点头道。
就在这时，“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忽然开口道：
“我提醒一句，极光会是崇拜真神的组织，一旦你们对他们采取行动，且暗含的目的是狩猎他们的高层，‘真实造物主’有可能预见到，并给予一定的警示。”
还能这样？奥黛丽眼眸微微睁大，观察了下“隐者”嘉德丽雅、“星星”伦纳德等人，发现他们也有着同样的错愕。
这是他们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的事项。
这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他们在此之前，从未参与过这种涉及高层次存在的事情，或者说，即使参与了，也什么都不清楚。
“那该怎么办？”“魔术师”佛尔思忍不住开口问道。
克莱恩以启发的口吻回答道：
“用不直接针对极光会，更加柔和的方法钓出‘秘之圣者’布提斯。”

第四十二章 各司其职
更柔和的方法……只是在涉及高层次时缺乏经验的“隐者”嘉德丽雅瞬间有了新的思路，试探着说道：
“让‘魔术师’小姐更多地参与贝克兰德各个非凡者聚会，‘不小心’展露出自己与亚伯拉罕家族有联系的事情，引起极光会的注意？”
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未做否定，嘉德丽雅边想边看向另外一边道：
“如何让这件事情合理，不引人怀疑，如何设计‘暴露’的步骤和流程，如何在一次次聚会里铺垫，这可能需要‘正义’小姐你帮忙。”
在她看来，只有能精准把握到聚会人员各种心理的“操纵师”，才可以让谋划自然，合理，不露一点痕迹。
“嗯。”“正义”奥黛丽郑重点了点头，心里隐约有些兴奋。
她旋即补了一句：
“虽然我之前没怎么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我会努力让一切显得合理。”
……为什么我忽然又有点害怕……怎么感觉大家都是没什么经验的人，除了没法直接参与的“世界”先生，呃，“隐者”女士在别的方面可能很有经验，但类似的狩猎应该没有做过……这不是在玩游戏，这是一场一不小心就会有人死掉的残酷行动……“魔术师”佛尔思听得莫名颤抖，对在座大部分成员的“资历”深表怀疑，这包括她自己。
不过，想到“正义”小姐和“隐者”女士已经是序列4的半神，自己和“星星”也有序列5，她又觉得这似乎也不是太严重的问题，毕竟每一位强者都是从没什么经验的人一步步积累起来的，而且，他们还有“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位五海最强狩猎者把关。
合理……谋划……操纵……听着“隐者”女士和“正义”小姐的对话，克莱恩下意识就提取出了其中的关键词。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使用“0-08”和被“0-08”安排的经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难怪“观众”的序列1叫“作家”，这确实是非常合理的发展，只不过可以由“引导”变成“强行”……
“具体该怎么安排，你不用着急，回去仔细思考一下，嗯，同时还得结合现场的反馈做调整。”“隐者”嘉德丽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下有了新的想法，“‘魔术师’小姐参与非凡者聚会时，你最好也到附近区域潜藏，利用对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掌控，监听每一个参与者的心声，准确地把握到反馈。”
只能制造十三个虚拟人格会不会不够？非凡者聚会的成员应该不止十三位……唔，可以轮换“监听”，挑选出重点关注对象……“正义”奥黛丽飞快分析起可行性，然后“嗯”了一声道：
“没问题。”
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锻炼，同时还是某种程度的扮演——不直接利用非凡能力影响目标，而是通过对心理状态的精准把握，靠语言、表现、动作、“剧本”等“操纵”相应的人员。
见“正义”小姐这边已经没有问题，“隐者”嘉德丽雅又望向了“魔术师”：
“为了防止突袭，也为了更好地把握你周围的情况，我需要在你身上种一个东西。”
“是什么？”“魔术师”佛尔思警惕地问道。
嘉德丽雅看了斑驳长桌最下方的“世界”一眼，在得到这位“愚者”先生眷者同意后，将手一抬，抵住了眉心。
她的身前随之浮现出了一双趋于透明的眼睛，它们没有睫毛，冷漠无情。
“这是‘窥秘之眼’，成为‘神秘学家’后，我可以将它放到别人的身上，它看见了就等于我看见了，并且它一旦转入隐蔽状态，很难被其他手段发现。”嘉德丽雅简单做了一个介绍。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的身体微微后仰，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刚掌握“灵视”时，就在老尼尔身后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当初他要是有现在的神秘学知识积累，能早点察觉问题，也许事情的发展就会不一样。
这奇怪的眼睛如果种到了我的身上，那我岂不是去盥洗室都会被“隐者”女士注视着……“魔术师”佛尔思暗吸了口凉气，犹豫着问道：
“可以每次聚会前再‘种植’吗？”
“我们如果频繁地接触，很容易被发现，而且，‘秘之圣者’布提斯不会只在你挑选的时间出现。”“隐者”嘉德丽雅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厚重眼镜，解释了两句，末了道，“放心，不该看的我不会看。”
这是有血泪教训的。
佛尔思沉默了几秒，缓慢吐了口气道：
“好吧……”
“隐者”嘉德丽雅轻轻颔首，继续说道：
“发现亚伯拉罕家族的线索后，极光会必然会做一定的调查，而为了保险，为了不出现意外，他们肯定会派出足够有把握的人选，这里面，‘秘之圣者’布提斯毫无疑问是对亚伯拉罕家族之事最在意最感兴趣的那位，加上贝克兰德并不适合天使之王的本体活动，他出现的概率最高。”
这时，后靠住椅背的“星星”伦纳德抬了下手道：
“不一定。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极光会在贝克兰德是有其他高层的，叫做‘幽暗圣者’，他在A先生失踪后，有出面组织过一些事情。
“到时候，负责追查亚伯拉罕家族线索的很可能是他，而不是‘秘之圣者’，毕竟这是他的‘教区’。”
我刺杀X先生时遇到的那位半神就是“幽暗圣者”？克莱恩有所恍然地不太明显地点了点头。
“隐者”嘉德丽雅对此已有一定的准备，毫不犹豫就对“星星”说道：
“这可能需要你帮忙，你最近多调查涉及极光会的案件，多打击他们。
“这样一来，他们的活动就会不方便，发现亚伯拉罕家族的线索后，很可能寻求支援，让，嗯，机动性更强，行动更隐蔽的‘秘之圣者’负责。”
“星星”伦纳德想了想最近的任务列表，微微颔首道：
“可以。”
作为一位“红手套”小队的队长，他是有这方面权限的。
“唯一的问题是，这会不会也可能被‘真实造物主’预见到？”伦纳德答应下来后，转头望向了克莱恩。
克莱恩略作思索，侧面点了一句：
“你们同样是在神灵的注视下。”
“星星”伦纳德若有所悟地收回视线，对“隐者”嘉德丽雅道：
“我没有问题了。”
“隐者”嘉德丽雅抬了抬脸颊侧面的眼镜腿，将目光投向了“审判”：
“‘魔术师’小姐参与的非凡者圈子会尽量控制在东区和贝克兰德桥区域，这应该是你很熟悉的地方，你要时刻注意是否有异常，第一时间将聚会地点周围的情况告知我。”
“好。”“审判”休虽然失落于自己只能做这些外围性事务，但也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可以做的只有这么多。
就在这时，“隐者”嘉德丽雅想了想又道：
“你是一位‘法官’，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做一些范围性的‘禁止’，这未必会对‘秘之圣者’布提斯有效，但应该能造成一些干扰，不要怀疑，在有准备，只做辅助的情况下，中序列的非凡者同样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影响圣者。”
这一切的前提是半神对抗半神，我只做辅助……“审判”休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如今加入的军情九处，都分外强调协作，对“隐者”女士的话语很容易就能理解。
至此，计划有了雏形，接下来就是通过实践一点点调整。
“魔术师”佛尔思刚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道：
“之前‘世界’先生提过，布提斯有可能掌握着一件‘0’级封印物，这该怎么应对？”
坦白地讲，她对“0”级封印物究竟有多么恐怖并没有直观的印象，因为从未遭遇过，也未见别人遭遇过，不过，她有多次体会格尔曼&#183;斯帕罗从“愚者”先生那里借来的“1”级封印物，清楚地知道这有多么可怕，而“0”级封印物比“1”级封印物还高了整整一个层次，威能可想而知，在佛尔思听过的传闻里，部分“0”级封印物甚至能毁灭贝克兰德，甚至世界。
“隐者”嘉德丽雅默然了几秒道：
“一方面，通过‘正义’小姐对周围人群心灵声音的掌握，寻找可能存在的痕迹，另一方面，借助‘审判’小姐对所在区域各种异常情况的了解，结合占卜，提前判断有没有那样的封印物。
“如果这些都没能收获反馈，而‘秘之圣者’布提斯真的带着‘0’级封印物，你也不用太害怕，他不会第一时间杀掉你，他肯定会寻求控制，找安全的地方拷问，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尝试分离他和那件封印物，记住，非凡者拥有的封印物并不完全等于他实力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中，你不是还‘记录’了一些高层次的非凡能力吗？若情况危急，不要保留，全力逃跑。”
听起来你也不是很有把握啊……“魔术师”佛尔思的脸突地发白，勉强笑了笑道：
“我尽力。”
这时，“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主动开口道：
“必要时候可以向‘愚者’先生祈求，我也会提前请祂提供一定的庇佑，给予一些启示。”
——因为这次行动无论如何都威胁不到克莱恩的本体，而又可能涉及“0”级封印物，所以已初步掌握“源堡”的他也只能获得一些启示。
那就好……“魔术师”佛尔思和“审判”休等人都默默松了口气。
这次私下聚会到此接近尾声，克莱恩看了眼“隐者”嘉德丽雅道：
“看来没法在新年前结束行动了，我预支一些报酬给你吧。”
他随即将之前未提及的部分神秘学知识凝成一团淡白的光华，推给了“隐者”。

第四十三章 向东
“暗天使”萨斯利尔很可能是远古太阳神分离出来的负面人格……“门”先生曾经是最为强大的天使之王……亚伯拉罕家族还掌握着至少两件“0”级封印物，对应“学徒”途径的天使层次非凡特性……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就是混乱和疯狂的……一份份神秘学知识回荡在了“隐者”嘉德丽雅的脑海内，让她震惊之余又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如果不是有塔罗会，不是有“愚者”先生庇佑，不是有“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提供，她想了解这些知识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必定承担极大的风险，一不小心就会引来某些高位存在的注视，或是被疯狂和痛苦纠缠。
“感谢你的预支，这能极大地帮助我消化魔药。”嘉德丽雅睁开眼睛，诚恳地道了声谢。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见到“神秘女王”后，应该能收获一些神秘学知识，加上格尔曼&#183;斯帕罗现在的预支，“神秘学家”魔药大概率可以彻底消化完，可惜，在她抵达贝克兰德之前几天，“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追踪着一条线索离开了这座大都市，让嘉德丽雅非常失落。
听到“隐者”女士的话语，假扮成“世界”的克莱恩沙哑笑道：
“这份馈赠是有价格的。”
声音回荡间，他对“正义”、“魔术师”两位小姐点了点头，表示这句话也是对她们说的。
等到这次私下聚会结束，一位位成员离开了“源堡”，克莱恩站了起来，从斑驳长桌最下方走回上首，坐到了属于“愚者”的位置。
他向后靠住椅背，将肘部支到了扶手上，旁边虚空随之荡起涟漪，凝出了一圈圈光晕。
这是祈祷光点，来自克莱恩召唤的历史孔隙影像控制的秘偶，聚会前就已经存在，但相应区域被克莱恩屏蔽了，无人能够感知，直到现在才恢复正常。
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那光圈，以此为基点，把视野拓展向了远处：
现实世界内，一座深暗的山峰耸立，腰部有一个洞口，一直延伸往地底。
这里曾经躲藏着不少在大灾变中幸存的人类，后来被乌黯魔狼科塔尔变成了祂的秘偶。
克莱恩这段时间从种种痕迹不断回溯，找到了乌黯魔狼过去躲藏的三处地方，但收获都不是太大。
理由很简单，就像现在一样，那洞口杵了一块石头，上面坐了位穿古典黑袍，戴尖顶软帽，宽额头，瘦脸庞的年轻男子。
阿蒙。
这位“时天使”似乎察觉到了来自“源堡”的注视，抬起脑袋，正了正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微微翘起了嘴角。
“……”克莱恩收回视线，脸部“肌肉”略有点抽搐地低语了一句，“真是阴魂不散啊……这家伙又不是不了解乌黯魔狼的过去，有必要把我需要的线索都破坏掉吗？而且每次都只提前一点点……”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想把阿蒙吊起来抽一顿。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当即重返现实世界。
他戴着黑色的礼帽，提着昏黄的马灯，解除对历史孔隙投影的维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座山峰，深入着死寂的旷野。
克莱恩的步伐没有一点迟疑，因为他早已从“黑夜女神”那里得到乌黯魔狼科塔尔的详细情报，对这位“愿望之神”的性格、作风和习惯都有了足够的了解。
他之所以还在追寻乌黯魔狼的过去，主要是因为想做一个验证，毕竟东大陆成为“神弃之地”已有两三千年，乌黯魔狼脱离“黑夜女神”的注视已经足够久，很有可能发生一些性格的异化，作风的改变，他如果完全遵循“黑夜女神”提供的情报来谋划行动，不小概率犯拿着过期地图轰炸目标的错误。
“‘真实造物主’和阿蒙给予的强大压力下，乌黯魔狼出现蜕变的可能不低……说不定还变态了，说不定精神太过压抑以至于半疯了……”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两句。
他话语里的“乌黯魔狼”其实可以无缝切换为“克莱恩&#183;莫雷蒂”，切换为“周明瑞”，只是需要将句子改为将来时。
克莱恩坚持追寻乌黯魔狼的过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试图蒙蔽阿蒙，让祂难以猜到自己已掌握关键信息。
当然，这未必骗得了那位“欺诈之神”，克莱恩主要目的是获得精神上的胜利，以此调节过于压抑的心理状态，不用经常找“正义”小姐做治疗。
嗯，目前来看，乌黯魔狼确实还保持着第二纪中后期的清醒和理智，没像最早融合了其他非凡特性时一样狂躁，嗜血，疯狂……祂最重要的性格特征看起来也没变，依旧那么多疑，就连自己的秘偶都不是那么相信，一旦决定迁徙，就会留下之前拥有的所有秘偶，并抹去联系……还有，乌黯魔狼似乎是从东方迁徙到这边的……想着想着，克莱恩突然停了下来，在没有星星，也没有红月的黑暗中，依靠灵性直觉，将目光投向了某个地方。
他的神情逐渐肃穆，右手抬了起来，按了按半高丝绸礼帽。
然后，克莱恩调整了前行方向，往着目光所指，一步步进发。
那里是东方。
无尽的黑暗中，他手里提着的马灯拖出了孤寂的阴影，他身上及膝的风衣与远处的深夜近乎一色，他的脚步比刚才加快了一些。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让“诱饵”的放出显得合理。
这个过程中，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如果要去非凡者聚会附近“监听”参与者的心声，缺乏足够快速足够便捷的办法。
作为序列4的半神，她既不会飞行，也无法“传送”，更不能借助火焰，隐蔽地“跳跃”，若是深夜还好，能以梦境为跳板“穿梭”，白天和傍晚只能依靠双脚。
“唔……其实我速度并不慢，可要是跑得比蒸汽列车还快，肯定会引来注视……贝克兰德那么多强者，不会缺乏能看破我‘心理学隐身’的存在……同样的，巨龙化状态下，我是能够飞行的，可这形象实在太显眼了……我目前只能让意识和灵体进入集体潜意识大海，无法将身体也带进去……”奥黛丽思来想去，只能一边考虑收购有“旅行”能力的封印物或神奇物品，一边决定有梦境的地方就穿梭梦境，没有则步行，坐车，乘地铁。
真是质朴的半神啊……嗯，难怪全称是半神半人，那些可怕的非凡能力是神的一面，这些则是人的一面……奥黛丽自嘲一笑，将思绪拉回了正轨。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
坐在壁炉旁的佛尔思将一本书摊开在了大腿上，作为信纸的底垫。
她拿着钢笔，凝视着纸上的一根根横线和地面散落的一张张塔罗牌，久久未能落下。
“怎么了？不想骗你的老师？不，你写的都是真话……不想设计你老师？”休走了过来，蹲了下去，抬头望着佛尔思的眼睛道。
佛尔思摇了摇头：
“不，不是因为这个问题。
“我是有一些愧疚，但我知道这对他对亚伯拉罕家族是一件好事。
“我只是在犹豫，总觉得写下这封信后，我们的命运将改变。”
“啊？”休听得有些怔住，不是太明白好友的意思。
佛尔思缓缓吐了口气道：
“之前和现在的战争，对我们来说，其实不是那么危险，我们有足够的能力规避，获得相应的物资，继续平静的生活，所以，我对它的感受并不那么深刻。
“我们如同站在一条洪流旁边的人，原本能安全地旁观着一切，可写下这封信后，也许就会被涌起的浪潮卷到洪流里。”
休安静地听完，张了张嘴巴，又抿了一下道：
“如果没有这件事情，你觉得我们能避得开这命运的洪流吗？”
说话间，她从地上拾起了一张塔罗牌。
这牌的表面描绘着一位吹号角的天使和一个个亡者。
“审判”牌。
佛尔思看了这张塔罗牌一阵，闭了下眼睛，拢了拢头发，露出笑容道：
“我明白了。
“这就是我们无法逃避的命运。”
在向“愚者”先生祈求后，在拿到那张“魔术师”牌后，就注定无法逃避的命运。
佛尔思手中的那支钢笔终于落了下去，落到了信纸上。
……
普利兹港。
早就离开渔民协会，换了个身份的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拆开了自己学生送来的信。
快速浏览中，他的表情从震惊，欣喜，疑惑逐渐变成了惊恐。
砰！
多里安丢掉了手中的信，碰倒了面前的桌子，就像那张纸上附带着诅咒，隐藏着一个怪物。
他连连后退，来到另外一边，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些事物，然后，冲向门口，准备离开这里。
右掌搭至黄铜把手上时，多里安的动作突然迟缓了下来，最终定格。
他慢慢转身，将目光投向了摊在地面的那封信，眼神颇为复杂。
过了几秒，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步伐缓慢地走向了那封信，走得很迟疑，很犹豫，很挣扎，但却没有停止，仿佛受到了魔鬼诱惑。

第四十四章 狮子搏兔
终于，多里安停在了那封信的旁边。
他弯下腰背，探出右掌，手指略有点颤抖地捏住纸张边缘，将它拾取了起来。
这一次，多里安非常仔细地，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从头开始阅读，时而恍然，时而迷茫，时而疑惑，时而痛苦。
佛尔思寄来的这封信并不长，他只用了三分钟就读了整整两遍，然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照入，洒在了倾倒的那张桌子上。
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的嘴唇忽然翕动了起来，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右手拇指和食指隔着纸张，快速搓了一下，让那封信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
做完这一切，多里安收拾物品，化妆改扮，离开了租住的这栋房屋，用先前预备的身份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等到安顿下来，他坐至书桌旁边，凝望着黄铜摆件，不知在想什么。
随着阳光越来越稀少，越来越黯淡，多里安眼皮动了一下，长长地缓缓地叹了口气。
他随即摊开信纸，拿起钢笔，边思索边写道：
“……我很高兴能看见你在几个月内就消化了‘记录官’魔药，这意味着，你真的有可能成为半神……
“……这些就是我所了解的‘旅行家’扮演要点，但你必须记住，每个人性格都不相同，扮演在实践中总会有一些区别，不能完全照搬……这不是说别人的扮演要点就是错误的，而是它们可能导致你内心出现极大的冲突，影响你的精神状态……有的时候，适当做一些调整也许会放慢魔药消化的速度，但却对你更加有利，你必须记住，扮演只是一个工具，而不是主宰……
“我期待着你彻底消化完‘旅行家’魔药的那天，我会为你准备相应的材料和一份礼物。
“……对于那位先生提到的亚伯拉罕家族诅咒之事，我很感兴趣……我想你早就应该察觉出来，我对这方面的事情有一定的研究，否则你也不会总是向我询问相关的事情……
“我希望你能更进一步地去做了解……”
写完回信，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闭了下眼睛，快速折好了纸张。
……
1351年1月，贝克兰德的新年比过去冷清了不少。
西区一栋房屋的地下室内，几根蜡烛摇晃着偏黄的火焰，照亮了摆放于周围的祭坛、椅子和圆桌。
光芒的边缘，极度暗沉的地方，一道人影若有似无，时而摇晃，时而拉伸，薄薄一层，没有厚度，就像是活过来的影子。
突然，这人影低沉开口道：
“你比我想象得更早抵达。”
蜡烛旁边，火光最明亮的地方，一道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这是一位男士，套着颇有神秘感的黑袍，褐发微卷，根根坚硬，眼眸幽邃，似乎藏着数不清的事物。
他正是极光会五大圣者之一的“秘之圣者”布提斯。
布提斯笑了笑道：
“对我来说，距离并不是问题。”
他随即拉了张椅子坐下，对那狭长的阴影道：
“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吗？有没有发现异常？”
那近乎融入黑暗的阴影低沉回答道：
“没有问题。”
“真的？”布提斯对于确定的答案本能有些质疑，“克斯玛，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极光会的“幽暗圣者”克斯玛缓慢摇头道：
“目标非常谨慎，绝对不是故意暴露的。
“若非她在求购古代怨灵的诅咒物，我们根本无法察觉她可能与亚伯拉罕家族存在联系。”
“秘之圣者”布提斯仿佛在思索般说道：
“古老怨灵的诅咒物，这是‘记录官’的主材料之一，我记得亚伯拉罕家族确实有多余的阿斯曼之脑……呵，不愿意直接提供‘记录官’非凡特性，希望做一些考验，确实是亚伯拉罕们的风格，简单来说，就是不够信任。”
“幽暗圣者”克斯玛没去附和布提斯的话语，自顾自说道：
“即使她在求购‘记录官’魔药的主材料，我们原本也没发现问题，毕竟不是每一个信徒都了解相应的神秘学知识，但她还在提一些与‘学徒’，与亚伯拉罕有关的问题。
“她在这方面真的很谨慎，求购材料的非凡者圈子和提问的非凡者圈子不是一个，不同的事情会在不同的圈子处理，而且，有的时候，她会提前雇佣别的聚会参与者帮她提出需求。
“要不是其中几个圈子都有我们的人，最终汇总了消息，我们不会注意到她。”
“秘之圣者”布提斯微微颔首，转而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还要找我过来？”
阴影内，黑暗浮动，低缓回答道：
“贝克兰德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小队一轮一轮地做着清扫，我们被盯得很紧。
“如果由我来处理这件事情，没有意外还好，一旦出现意外，我可没有放牧一位‘秘法师’，未必来得及脱离。
“而且，对亚伯拉罕家族最感兴趣的不是你吗？”
布提斯呵呵一笑道：
“我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让他们全部都死掉。
“想保证自身的安全，最重要的就是将复仇扼杀在摇篮内，这是我做事的哲学。”
说话间，这位“秘之圣者”从黑袍的暗袋里取出了一个水晶球。
这水晶球不明净，也不剔透，仿佛被灌入了深沉的黑夜。
随着布提斯手掌的抚摸，嘴唇的翕动，这奇异的水晶球内泛起了一点又一点璀璨的辉芒。
它们如同星砂，缓缓旋转，形成了一幕复杂的图景。
“还能接受……”布提斯看了右手托着的水晶球一眼，轻轻点头道。
他旋即望向了那道“鬼影”：
“告诉我更加具体的情报。”
等了解到今晚就有一次某圈子的非凡者聚会，目标有可能出现，“秘之圣者”布提斯站了起来，对“幽暗圣者”克斯玛道：
“我得预先做点准备。”
话音刚落，他右手张开，轻轻一提，五指随之合拢。
他所在的那片区域顿时扭曲了，消失了。
原本位于该处的蜡烛、火光、圆桌和椅子也消失了，只剩下地砖和天花板。
过了一阵，那里阴影浮动，所有的一切又都回归了。
“秘之圣者”布提斯与刚才相比，没什么区别，但“幽暗圣者”克斯玛的身影却不知不觉从黑暗中析了出来。
他望向布提斯，沉声说道：
“你的谨慎超过必要限度了。”
“但这不是坏事，我希望能在别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就把问题解决掉。”布提斯微笑回应道，“你也跟着去吧，躲在阴影里做我的辅助，不直接出面，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离开。”
“……好。”“幽暗圣者”克斯玛缓缓走出了阴影。
他看起来很年轻，五官都很出色，但脸上却仿佛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幽暗帘幕。
靠近布提斯后，克斯玛耳畔隐约响起了一阵又一阵不知来自哪里的虚幻咀嚼声，啃咬声，消化声，感受到了某种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饥饿。
这让身为半神的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位“幽暗圣者”的眸光凝固了一秒，隐含错愕和惊讶地投向了布提斯的脸庞。
布提斯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残忍的笑容。
几秒之后，他们一个用“传送”，一个融入阴影，相继离开了这栋房屋。
……
贝克兰德东区与桥区交界之处，一栋年久失修的公寓内，原本属于廉价旅馆的一楼某几个打通的房间里。
布提斯从灵界走出时，那个非凡者聚会还有两三个小时才举行，还无人抵达这里。
他环顾了一圈，将一张张座椅和凌乱摆放的长桌收入了眼底。
观察好环境，布提斯走向角落，右手仿佛在扯动帘布般拉了一下。
那片区域随之被阴影笼罩，出现扭曲，接着就消失不见。
因为它原本并没有任何物品，不存在客观上的衡量标志，所以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少了一片空间，只会觉得墙壁与自身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一点，可细看之下又一切正常。
这是“秘法师”的“空间隐藏”！
他们可以利用这个能力，将一个地方分割成两处，把其中部分隐藏起来，必须通过特定的“门”才能进入。
此时，被切割隐藏起来的那片区域内，房间正常存在，有地砖，有天花板，有一只仓皇爬过的蟑螂。
这蟑螂一路冲到了分割线前，被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挡住了。
“秘之圣者”布提斯环顾了一圈后，目光停留在了半空中一个透明的漩涡处。
这是“门”。
所有被隐藏起来的空间，都必然会有一扇“门”。
布提斯想了想，将手探入黑袍暗袋，拿出了一面镜子，将它镶嵌到了“门”的位置。
那面镜子扭曲了一下，飞快映照出了外界的场景：
一张张座椅和长桌凌乱摆放，空无一人。
就这样，布提斯通过这面镜子，监控起非凡者聚会之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做各种遮掩身份打扮的非凡者们相继抵达。
其中一道戴着兜帽的人影习惯性地选择了靠窗的角落，拿出一册外壳铜绿的巴掌大小笔记本，随意地翻了几页，似乎在复习等会提问的重点，或是检查自身的准备是否充分。
她的侧后方，有一面镶嵌在墙上的普普通通镜子。

第四十五章 “0”级
被隐藏起来的那片区域内，“秘之圣者”布提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已是认出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
这让他对“幽暗圣者”克斯玛提供的情报再没有丝毫怀疑。
——他认识这本笔记，知道这是亚伯拉罕家族非常重视的一件神奇物品，属于高序列以下最强力的那一类，且负面影响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呵，当初我中序列的时候，多么渴望这本笔记，结果亚伯拉罕们却防备着我，根本不重视我的需求……现在这是接受教训了？这女人应该不是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后裔，否则不会自己到处寻找古老怨灵的诅咒物……”布提斯在心里自语了几句，神情逐渐变得严肃，但又带着几分残忍的狂热。
又观察了周围一阵，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入了黑色法袍的暗袋内。
那暗袋似乎藏着一片广阔的空间，“秘之圣者”布提斯竟从里面拖出了一个分为三层的首饰盒。
这首饰盒规格不小，单手托着颇为困难，本身偏银黑，表面多有镂空的精致的装饰，镶嵌着一颗颗红宝石、祖母绿、蓝宝石和钻石，显得颇为华贵。
捧着这“首饰盒”的时候，布提斯神情间竟透出了几分恐慌与畏惧，仿佛在直面“深渊”，或倾听邪神的呓语。
……
聚会和往常一样进行着，佛尔思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收好，心思集中地倾听起不同参与者的发言，似乎想寻求某些答案。
这个过程中，她偶尔会提出问题，用金镑、灵性材料等作为报酬，但都没能得到有效的解答。
渐渐地，这次非凡者聚会接近了尾声，召集人开始安排不同的参与者从不同的地方离开。
很快，这打通的房间内只剩下佛尔思和少数几个非凡者。
得到召集人的示意后，佛尔思站了起来，忍住伸懒腰的冲动，迈步向侧门行去。
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一下僵硬了，脑袋勉强能够转动，却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
她眼角余光看到，灰白的墙壁瞬间变得银黑，布满颗粒，如同金属铸就，而剩余的几位聚会参与者和那位召集人皮肤都失去了人类该有的光泽，眼神呆滞，动作机械，如同大型玩偶。
被隐藏起来的那片区域里，“秘之圣者”布提斯不知什么时候已打开了那“首饰盒”的最上层，里面是一个不够精致，但绝对还原的房间场景。
房间内，凌乱摆放着一张张座椅和长桌，几个巴掌大小的人偶或坐或站，仿佛在模拟真实的情况。
这几个人偶里，站立的那位套着带兜帽的长袍，下巴弧形优美，嘴唇红润偏厚，正是佛尔思。
她和剩余的非凡者，和聚会的召集人，和整个房间一起，无声无息变成了玩具，被收入了那“首饰盒”的最上层！
而外界那个打通的房间，只剩下灰白的墙壁，其余什么都没有。
“秘之圣者”布提斯的嘴角一点点勾勒了起来，右手用力，合拢了“首饰盒”的盖子。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他就神奇地控制住了目标！
这银黑的三层“首饰盒”正是他从亚伯拉罕家族抢走的那件“0”级封印物。
它因为从未被正神教会得到过，或者被深入了解过，没有相应的编号。
据布提斯所知，这“首饰盒”来源于亚伯拉罕家族第四纪时期的一位天使，祂喜爱遨游星空，前往浩瀚宇宙的不同地方，但有一次，祂返回家族休整时，无声无息就死在了自己的宫殿内，满脸恐惧，表情扭曲，似乎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一位真正的神话生物，在第二纪时可以称为从神的存在，竟这样没造成任何动静地，极为诡异地陨落了。
祂遗留的非凡特性与祂的尸骸结合，形成了这个和同类封印物有不小差别的“首饰盒”，而当时的“门”先生伯特利&#183;亚伯拉罕不仅没尝试粉碎它，将它还原为纯粹的非凡特性，而且还给它取了一个颇为奇怪的名字：
“旧日之盒”。
这“旧日之盒”的第一层能将目标地点玩具化，与本身内部空间对换位置，“秘之圣者”布提斯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轻松奇诡地达成了目的。
“旧日之盒”的第二层则记录着不同的地点，一旦将它们放出，持有者和效果范围内的生灵就能直接前往对应的区域，和当初那位亚伯拉罕家族的天使一样遨游星空，探索宇宙。
至于“旧日之盒”第三层有什么，“秘之圣者”布提斯知道但不敢去想，就如同平时根本不敢接触这“0”级封印物一样。
啪，“旧日之盒”的盖子合拢后，布提斯右手一抓，将镶嵌在半空透明漩涡处的镜子收了回来。
一旦某区域被隐藏起来，“秘法师”想从里面出去，也必须通过对应的那扇“门”，或者直接解除“隐藏”。
布提斯选择的是后面那个办法，这最方便，也最快捷。
阴影浮动，消失的区域回到了现实世界，房间终于变得完整。
布提斯没做任何逗留，看都没看周围一眼，就让身体飞快透明。
他托着那镶嵌诸多“宝石”，通体银黑的“旧日之盒”，于色块浓郁，彼此重叠，到处都是奇异生物的灵界“穿梭”向预定的地点，只用了几秒钟，就走出虚空，试图通过那分割大海的“深渊”，进入神战遗迹。
就在这个时候，布提斯放缓脚步，停在了半空。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眸子瞬间变得幽黑，点缀着数不清的璀璨。
这就像是一片星空倒映入了他的眼眸。
由繁星组成的“沙砾”飞快转动了起来，让那割裂海洋的无底缝隙急速虚化，让布提斯眼前所见的一切猛地缩小，凝入了一团摇摇晃晃的橘黄火焰。
这火焰“长”在一根火柴的顶端，行将熄灭。
“秘之圣者”布提斯解除“空间隐藏”后所经历的一切竟然都是幻觉，他依旧停留在原地！
而这幻觉的源泉就是那根划燃的火柴。
这火柴被一只皮肤白皙的手掌持握着，手的主人则是一位穿紫纹黑袍，戴着兜帽的女子，她正坐在一辆半穿过墙壁的，由巨大南瓜构成的马车上。
拉车的是一群灰色的老鼠。
这正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但她的容貌、形象和气质都已发生改变。
这是“灰姑娘”魔法给予她的！
——“窥秘人”途径序列4“神秘学家”最核心的非凡能力叫做“神秘再现”，充分体现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
简单来说就是，一位“神秘学家”能从自己掌握的不同神秘学知识里汲取力量，创造出各种各样的魔法或巫术，而对应的“神秘学知识”越少人知道，越不流传，这种法术就越为强大。
这反之也能成立，一旦某个知识、传说广为人知，不再神秘，那汲取它力量创造的魔法或巫术就会近乎失效。
嘉德丽雅也不知道女王为什么能从罗塞尔大帝讲给她的私人童话里创造出各种各样富有奇幻色彩的魔法，但这不妨碍她学习和应用，毕竟她有从“神秘女王”那里听过那些童话。
她用来临时变身，伪装自己的魔法叫“灰姑娘”，让“秘之圣者”布提斯陷入幻觉的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借此阻止了对方“传送”离开，为接下来的战斗创造了机会。
就在布提斯刚摆脱幻觉时，坐在南瓜马车上的“灰姑娘”踏足地面，展开双臂，让背后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而嘉德丽雅就像是在背负这虚幻的事物。
空空荡荡的房间内，一点点烛火亮了起来，照出了一张摆放着血肉的长桌。
长桌周围，有三道极为模糊的人影正拿着血肉，不断吞食。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三道人影同时转头，望向了布提斯，看得这位“秘之圣者”心跳陡然加快，感觉有股凉意从自己灵魂的深处涌了出来。
他随即听见了虚幻的啃咬声、咀嚼声和消化声，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饥饿。
布提斯眼皮一跳，连忙低下脑袋，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旧日之盒”。
那银黑的，神秘的盒子不知什么时候自行打开了！
嘉德丽雅刚才用的魔法叫做“背叛之宴”，来源于她从塔罗会上得知的“远古太阳神之死”这个神秘学知识，作用是短暂唤醒或赋予目标手中物品灵智，让它们做出“背叛”！
毫无疑问，这在遭遇本身就对持有者充满恶意的封印物时，效果会非常不错。
但若非每次监控聚会时都获得了“愚者”先生的庇佑，嘉德丽雅根本不敢使用这个魔法。
一旦被“背叛之宴”的三位主角感应到，她绝对会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抗拒之力，死得异常惊悚。
所以，“神秘学家”是绝对的高危人群，他们的强大来自行走于“深渊”边缘，来自不该知道的，不该看见的，不该听到的那些。
相比较而言，能从父亲讲的私人童话里创造魔法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在“神秘学家”阶段要比同类安全不少。

第四十六章 “丑小鸭”
打开的“旧日之盒”第一层内，长桌、椅子和佛尔思等人就如同玩偶，或静止，或在发条的驱动下，做着重复而简单的动作。
看到这一幕的布提斯汗毛耸立，莫名有了种自己也将加入，成为其中一员的感觉。
他本能就要针对手中的“0”级封印物做出反应，但却看见南瓜马车旁那位戴兜帽穿紫袍的女子收回右手，半握着抵到了嘴边。
她的掌心瞬间凝聚出了一个深色的，古老的号角，带着极为沉重极有力量感的意蕴。
“神奇的号角”，毁灭的号角！
布提斯的瞳孔猛然放大，顾不得处理“旧日之盒”的问题，右手往前一抓，似乎提起了笼罩住虚空的无形纱幕。
他所在的区域又一次扭曲了，消失了，被隐藏起来了。
“呜”！
嘉德丽雅手中的号角发出低鸣的声音，在房间内层层回荡，却没有传播出去。
音波叠加之下，阴影破碎，地面开裂，被“秘之圣者”布提斯隐藏起来的那片空间就如同遭遇了重锤的沉厚玻璃，无数裂缝同时浮现，交织在一起。
另外一边，阴影中蹿出了一个穿黑色全身盔甲的高大骑士，他提着又长又宽的直剑，眼窝位置闪烁着两团深红的光芒。
“幽暗圣者”克斯玛。
“呜”！
嘉德丽雅再次吹响了号角，房间内的一切似乎都凝固成了半透明的琥珀。
无声无息间，“琥珀”破碎裂开了，连带那覆盖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也如同镜子摔到地面，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块。
扭曲隐藏的那片区域随之重回了现实。
但是，“秘之圣者”布提斯也抓住这两次号角的空隙，让周围出现了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它们有的对开，有的深邃，有的布满神秘花纹，有的中央镂空，隐约能看见后方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些虚幻之门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彼此重叠，近乎将“秘之圣者”布提斯包裹在了里面。
布提斯顾不得多看，也来不及多想，当即拉开一扇灰蓝色的，有七个黄铜锁孔的虚幻之门，将手中行将打开第二层的“旧日之盒”扔了进去。
这是“秘法师”的“放逐”，可以将初步控制住的目标丢入对应的时空乱流中，而不同的虚幻之门代表着不同的场景，危险和机遇并存。
这种“放逐”并非永久，以布提斯的序列层次，只能让“旧日之盒”远离现实二十秒钟，一旦时间走完，那“0”级封印物将通过刚才那扇“虚幻之门”回归到布提斯的身旁。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因敌人非凡能力影响产生的“背叛”灵智肯定已经消失。
作为“学徒”途径的半神，旅行过很多地方，见证过许多事情，记录过各种能力的布提斯在刹那之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断。
与此同时，破裂成碎块的“黑骑士”飞快蠕动着重组，变成了一片流淌着血肉的薄毯，覆盖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作为只能生存于现实阴影中的邪教，极光会虽然有很多疯子，但还是习惯性在做事的时候进行一些遮掩，免得目的还未达成就引来了官方势力。
当然，只要事情步入了尾声，他们肯定会张扬地宣告自身的存在。
另外，“幽暗圣者”克斯玛这么做也是希望在一定程度内阻隔敌人可能存在的，潜藏于外面的帮手，分割战场。
当房间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都长出了一层血肉的时候，一道扭曲摇晃的黑色影子从角落里升了起来。
这是“幽暗圣者”克斯玛放牧的一个灵魂。
它来自神弃之地的强大吸血鬼，对应“月亮”途径的序列4“巫王”。
——“牧羊人”放牧的对象如果有半神层次，因其灵体坚固，可以直接外放，但一次只能一个，除非对应“牧羊人”已成为序列3的“三首圣堂”。
抓住南瓜马车旁那位女性半神手中号角寸寸消散的机会，扭曲摇摆的“巫王”阴影伸手挖出了自己一只眼睛，虚幻的眼睛，鲜红的眼睛。
这眼睛荡漾着明净而绯红的光芒，一下就照亮了整个房间，仿佛红月降临在了这里。
它的瞳孔中则倒映出了那位穿紫纹黑袍，戴深色兜帽的女士。
紧接着，“巫王”阴影拿着自己眼珠的手握了起来，让绯红的“月亮”被黑暗彻底吞没。
嘉德丽雅四周随之浮现出深沉的，凝固的黑暗，将她束缚在了原地，让那里的场景如被定格。
看到这一幕，“秘之圣者”布提斯脚步一迈，瞬间就闪现到了敌人的身后。
“闪现”接“闪现”，“闪现”连“闪现”，嘉德丽雅的身周，穿黑色长袍的布提斯身影足足出现了八道！
这不是他制造了分身，而是“闪现”得太快，以至于原地还留有残影，短暂没能消失。
这“八个”布提斯，有的释放了闪电风暴，有的凝出了一柄炽白的长枪，有的覆盖起黑色全身盔甲，向前斩出了能劈开一切般的深沉大剑……
不同的人影，不同的能力，或攻击，或控制，目标皆是嘉德丽雅。
几乎没有间隔，布提斯的身影又“闪现”到了另外一个角落，飞快变得透明，即将消失不见。
他没有一定要击杀敌人的想法，因为这里是贝克兰德，因为他们战斗的动静很快就会压制不住，波及到外面，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官方天使直接降临。
他之所以先做一波反扑，再“传送”离开，是因为想压制住敌人，不让她干扰自己和“幽暗圣者”克斯玛的脱离，这是非常合理的策略。
可早在几秒钟前，陈旧公寓上层某个房间内，“审判”休已通过“正义”小姐的“心灵之声”知道了聚会场所有发生异变。
她虽然担忧，焦急，但一点也没慌乱，按照预定的计划，直接从窗口跳下，于半空转身，手指目标区域道：
“此地禁止传送！”
做完这件事情，她立刻与失修公寓拉开了距离，免得让己方半神分心。
有了这样的干扰，“秘之圣者”布提斯没能顺利进入灵界，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扇满是锈迹，沉重异常的大门，紧紧封住了“道路”。
对布提斯来说，这种程度的虚幻之门根本没法阻止他离开，他稍做调整，就能直接“开门”而去。
但这个时候，穿紫纹黑袍的女性半神那里又发生了异变！
嘉德丽雅眼中出现了片片银白的光辉，它们连在一起，如同神秘的巨蛇。
这是“短暂的幸运”，源自她从“命运之蛇”血液里解析出的知识。
无论恐怖闪电，炽白长枪，还是“黑骑士”的斩击，在这一刻都没能命中目标，嘉德丽雅似乎站在了风暴的核心处，无论周围如何危险，自身都不受影响。
那些攻击，那些控制，或从她的身边穿过，或被“同伴”抵消，都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甚至还帮助她削弱了“黑暗”的禁锢。
刹那之后，嘉德丽雅背部微弓，长出了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这并不属于天使，源自于“天鹅”。
“丑小鸭”变成的“天鹅”。
至于什么是“天鹅”，对一名序列4的半神来说，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而“丑小鸭”也能变成“天鹅”！
这是一个能让“神秘学家”展露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强大魔法，每天一次，每次十秒。
嘉德丽雅的体表顿时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缝隙，里面血肉凝聚，形成了黑白分明的眼珠。
这无数眼珠淡漠无情地扫视着周围，似乎是庞杂知识的具现，以至于承载它们的身影都虚化成了更高维度更为抽象的黑团。
一看到这密密麻麻的眼珠们，“秘之圣者”布提斯和“幽暗圣者”克斯玛就感觉到了眩晕，脑海内回荡起了知识形成的风暴。
包裹整个房间的那层血肉出现了轻微的颤栗，或滴答滴答地往下掉落，或没有秩序地蠕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难以想象的气息穿透了血肉组成的屏障，涌入了废旧公寓的一楼，刹那笼罩了这里每一个角落。
“秘之圣者”布提斯和“幽暗圣者”克斯玛同时遭受了震慑，身体、心灵和精神皆处在了难以自控的状态。
这是质变的“龙威”，这是“心智剥夺”！
趁此机会，浑身布满裂缝，长满眼睛的“黑团”在身前凝聚出了一把长枪。
这长枪式样古老，从尖端到柄部都染着一团又一团，一点又一点血色暗红。
它散发出了强烈的毁灭气息和血腥的感觉，仿佛曾经伤害过某位伟大的存在。
嗖的一声，这把可怕的长枪射了出去，直奔僵立在原地的“秘之圣者”布提斯。
整个房间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细节都消失了，就连弥漫的“龙威”都突兀不见，只剩下那沾有血污的枪尖和布提斯的身体，以及它们之间不断缩小的距离。
“朗基努斯之枪”！

第四十七章 心灵风暴
那把似乎在无法追溯的古老年代里曾经出现过的染血长枪吸收了这个房间内所有的存在感，一下就刺到了“秘之圣者”布提斯的身上。
褐发坚硬的布提斯身影陡然虚化，变成了一扇对开的深黑大门。
与此同时，他出现在了“门”的后方，与那把可怕的长枪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遥遥相望。
下一个刹那，染着暗红血液的长枪刺破了那扇深黑大门，贯入了布提斯所在的空间。
布提斯的身影不断后退，不断幻化，变成了一扇又一扇虚拟之门，它们有的由两具弯曲的石人组成，有的门缝旁存在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有的镶嵌着银钉，有的布满神秘花纹，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层层叠叠，数之不尽。
无声无息间，“朗基努斯之枪”不断刺破着这些虚幻之门，竟没有丝毫停顿，没让“秘之圣者”布提斯寻觅到脱离的机会。
不到一秒，这散发出强烈毁灭意味的染血长枪粉碎了数不清的虚幻之门，在气息明显下降后，终于真正地刺到了目标胸前。
布提斯的身体瞬间裂出了无数缝隙，就仿佛摔到了地面的陶瓷物品。
喀嚓一声，这“秘之圣者”变得漆黑，崩解成碎片，散落了一地。
这不像是他的本体，倒如同他的影子。
这是他从“真实造物主”座下某位序列3圣者那里“记录”下的阴影替身之术。
当然，若没有那层层叠叠的“门”削弱了“朗基努斯之枪”，布提斯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连影子带本体一起破碎。
惊险地躲过了这一击后，布提斯强忍着脑袋的眩晕和嘉德丽雅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带来的冲击，让眼眸内凝聚出了一条没有鳞片的银白巨蛇。
这巨蛇是如此之大，占满了布提斯的双眼，表面有密密麻麻的花纹和标识构成了一个又一个神秘的转轮。
它首尾相接，和无数虚幻的河流交汇在一起，衍化为了一个模糊的，不够真实的，缓缓转动的巨大圆轮，而圆轮的四周，有各种各样的象征符号代表不同的未来。
霍然之间，地面还未消失的漆黑碎片一个接一个飞起，重组为了布提斯。
那把染着暗红血液的“朗基努斯之枪”从一扇又一扇飞快成形的虚幻大门内急速倒退，直至回归扭曲的“黑团”身前。
让人产生强烈恐惧之情的气息潮水一样退去，离开了房间。
到处都是裂缝和眼珠的“黑团”蠕动着复原，变回了戴深色兜帽，穿紫纹黑袍的女子。
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丑小鸭”魔法使用前。
“命运之重启”！
这是“秘之圣者”布提斯之前颠覆亚伯拉罕家族得到的奖赏之一，从“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处“记录”的序列1非凡能力。
当然，这肯定和原版有极大差距，只能“重启”三秒内的现实，只能“重启”这么一个打通的房间，甚至无法影响整个公寓的一楼。
“重启”刚一结束，早有准备般的“幽暗圣者”克斯玛立刻采取了行动。
被他放牧的，源自血族伯爵的扭曲黑影张开了双臂，做出拥抱红月的姿态。
嘉德丽雅身周的黑暗一下涌动，瞬间形成了一条又一条虚幻但坚实的漆黑锁链，将她牢牢束缚在了原地。
而布满地面、墙壁和天花板的血肉疯涌着聚集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覆盖黑色全身盔甲，手提深沉巨剑，极有压迫感的骑士。
这“黑骑士”面甲的空隙处，两团深红的光芒微微闪烁，瞬间锁定了南瓜马车旁戴兜帽的那位女性。
嘉德丽雅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抓住她的脚踝，水流般上淹，将她死死缠住。
“黑骑士”，“统御阴影”！
然后，那快抵住天花板的，仿佛来自神话传说的巨型骑士，一个迈步就冲到了离目标不算远的地方，劈出了手中又长又宽又深沉的大剑。
另外一边，“秘之圣者”布提斯眼眸中有银白色的虚幻书册飞快翻动，定格在了其中一页。
布提斯随之伸出自己的左手，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抓向了南瓜马车，抓向了那穿紫纹黑袍的神秘女子。
他的手臂骤然变长，表面漆黑黏糊，似乎流淌着邪异的液体。
这些液体之中，长出了苍白的骷髅脑袋，长出了血管明显的眼珠，长出了带着尖牙的舌头，长出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让极端邪恶极端疯狂的感觉飞速弥漫。
房间内，地面瞬间干裂，原本还活着的几只蟑螂僵硬倒毙。
这是来自“神孽”斯厄阿某种状态的攻击！
当初拜亚姆城外，“秘之圣者”布提斯被“火种”手套吸引过来后，似乎只是旁观了一阵，拾取了物品，就直接离去，但实际上，他当时在拼命“记录”高位存在的能力或状态。
失败了多次后，由于时常有命运眷顾，他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当然，那次交手里，他只来得及“记录”这么一个。
在这邪异漆黑的手臂之下，嘉德丽雅的意识沾染了些许疯狂，短暂竟无法做出有效应对。
再加上黑暗枷锁和自身影子的束缚，她只能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幽暗圣者”克斯玛的巨剑斩来，看着“秘之圣者”布提斯的左手抓向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不再有血肉墙壁分隔内外的房间里，突然刮起了一阵无形的风。
这风刚一出现就变得狂暴，席卷向了“秘之圣者”和“幽暗圣者”的心灵。
“操纵师”，“心灵风暴”。
面对这夹带庞杂念头的精神影响，布提斯不仅没有惊讶和慌乱，而且还勾勒嘴角，露出了些许笑意。
作为“重启”的开关，他自然记得乘坐南瓜马车的半神还有一个同层次的帮手，就藏在失修公寓外面某个地方。
他之所以依旧将重点放在明面上的敌人处，就是为了引出潜伏着的那个半神！
在“命运之重启”和“神孽状态”两者的间歇里，布提斯有悄然给自己做了一个“催眠”，让自己遭遇“心智剥夺”或信息洪流冲刷时，能自然分化出绝大部分“星之虫”承担，留下少量操纵身体，锁定“隐身”的敌人。
——之前的龙威震慑和无法发现目标的现实，让布提斯确信潜藏的是一位“观众”途径的半神。
思绪瘫痪堵塞之中，几条细小的支路飞快运转，帮助布提斯初步找到了袭击的源头。
可这个时候，绝大部分“星之虫”内回荡的念头却不像他认为的那样是毫无意义的信息洪流。
他脑海里，仿佛有道声音在一秒内说了几千上万句话：
“德莱尔森林一座废弃古堡的底部，有一扇对开的青铜大门，它封印着地底的污染，越是高序列靠近，越容易受到影响……
“星空非常危险，有未知存在注视……
“‘暗天使’疑似远古太阳神分离的负面人格……
“……”
什么？布提斯愣了一下，只觉这些念头又危险又让人忍不住想更进一步了解。
就是这么一愣，他本已找到的敌人又一次消失了，脱离了他的注意范围，而那抓向南瓜马车和女性半神的“神孽”手掌也出现了迟缓。
同样的，“幽暗圣者”克斯玛也受到了‘心灵风暴’的影响，动作僵硬了一秒。
等到他们恢复过来，嘉德丽雅已张开嘴巴，吐出了一粒豌豆。
这豌豆瞬间生长，化成一根根青绿粗大的藤蔓，将嘉德丽雅托向门外，让她借此摆脱了黑暗枷锁，找回了一定的行动自由。
等到“幽暗圣者”的深沉巨剑和“秘之圣者”的漆黑手臂分别落到了她的身上，却只是粉碎了影子，没能伤到这位“神秘学家”。
此时的嘉德丽雅是“皇帝的新衣”，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被创伤！
下一秒钟，这位穿紫纹黑袍，戴深色兜帽的女士身体骤然变得透明，化成了一堆泡沫。
这些泡沫飞快散开，相继破碎，什么都没留下，而那青绿的藤蔓一直长到了半空，燃起熊熊火焰，照亮了周围街区。
一切又恢复了安静，刚才短暂而激烈的半神层次战斗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
“秘之圣者”布提斯和“幽暗圣者”克斯玛彼此对视了一眼，对这样的变化并不觉得意外。
很明显，在突袭未能成功后，敌方两位半神开始处于下风，再也无法达成目的，而这里又是贝克兰德，拖得越久越是危险，于是，他们抓住机会，逃离了现场。
另外，他们为了干扰追踪，还故意制造出极大动静以吸引贝克兰德的官方势力。
至于那本“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和那个序列7或者序列6的“学徒”途径非凡者，都是可以舍弃的诱饵。
微微点了下头后，“秘之圣者”布提斯从黑袍暗袋里拿出一个水晶球，让它冉冉生辉，飞快破碎，融入了虚空。
他这是在防止神秘学领域的追踪。
他确实不敢继续停留，打算直接“传送”离开，返回极光会总部，然后，“拷问”诱饵，弄清楚真相，决定之后该怎么做。
一秒后，布提斯的身影飞快透明，消失不见，“幽暗圣者”克斯玛则进入阴影，急速远去，沿途不断地消除着痕迹。

第四十八章 “狂乱”
“秘之圣者”布提斯进入灵界后，立刻开始穿行，直奔苏尼亚海最东面的神战遗迹。
就在这个时候，他思绪突然模糊了一下，身体直接转向，从另一个地方离开了灵界。
等到布提斯灵性预警，精神紧绷，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念头，映入他眼帘的已是一片叶子近乎落尽的光秃秃树林，周围寂静无人，高空红月高悬。
作为曾经的“旅行家”和“占星人”，布提斯立刻就辨认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现依旧在贝克兰德，只不过从城区移到了郊外偏远之处。
与此同时，他也明悟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心灵世界不知什么时候潜入了别人的意识，在关键时刻影响了他的念头，修改了他预定的目的地！
那个“观众”途径的半神！我竟然没有发现！布提斯的瞳孔猛地放大，倒影出了一本银白色的虚幻书册。
那书册哗地翻动，一下就到了其中一页。
布提斯当即抬手，抓向自己的眉心，从没有实体的意识岛屿内直接抓出了一团黑暗，将它丢入了自己的影子里。
他的影子随之和他分离，扭曲站起，呈现出女性轮廓。
“黑骑士”，“堕落之影”！
这是布提斯从“幽暗圣者”克斯玛那里“记录”来的能力，可以将自己内心的堕落意念分离出来，和影子结合，形成一个不受控制的独立生物。
布提斯利用它清除了内心不属于自己的意识，摆脱了“操纵师”的影响！
同时，这也是布提斯的反击，只要潜藏的那位“观众”途径半神不能很快解决这个“阴影”，她分化出来的意念就会逐渐独立，导致本人半疯，甚至失控。
一解决掉心灵的隐患，布提斯毫不犹豫就要脱离敌人预设的战场，“传送”去别的地方。
可这个时候，他的精神突然变得狂躁，只觉整个环境都在为难自己，怒气再也无法遏制。
随着布提斯眼眸内那本银白书册的翻动，整片树林轰隆一声塌陷了，那个黑色的“阴影”几乎摊成一团。
狂躁之后，布提斯的情绪又变得极为低落，对任何事情都打不起精神，感觉自己毫无用处，是别人是世界的负担。
“精神瘟疫”！在之前那场战斗里，布提斯就感染了“精神瘟疫”，到现在终于发作！
嘉德丽雅之所以最开始就用“卖火柴的小女孩”，不仅仅是因为想干扰布提斯“传送”离开，还是在帮“正义”小姐遮掩痕迹，让她的“虚拟人格”能在不引发布提斯灵性直觉的情况下，潜入对方的心灵世界，引而不发，只是悄然种下了“精神瘟疫”的源种。
正因为如此，在突袭未能成功时，嘉德丽雅和奥黛丽才敢于启动预案，自行退去，让“秘之圣者”布提斯和“幽暗圣者”在没有了危险后，主动分离，各回各处。
嘉德丽雅最后燃烧青绿藤蔓，制造极大动静，表面看是引来官方势力注意，让敌人们放弃追踪，实际是逼迫“秘之圣者”布提斯尽快离开，没时间仔细审视和检查自己深层次的状况。
于是，他“传送”的关键时刻，被奥黛丽的虚拟人格篡改了念头，直接来到了贝克兰德郊外，来到了塔罗会挑选好的无人之地。
而等到他解决了“操纵师”的虚拟人格，“精神瘟疫”又紧跟着爆发了。
其实，如果布提斯早点使用“命运之重启”，那他肯定能回到没有隐患潜藏的状态，但直到差点被“朗基努斯之枪”杀死，他才决定掀开这张底牌，而那个时候，距离心灵世界被侵入已远超三秒钟！
这个时候，失落低沉，努力对抗着精神疾病的布提斯看见前方虚空里滚出来了一个不够真实的线团。
这线团的后方，鲜艳的毛线一直延伸向无穷远处。
沿着这一根线，穿紫纹黑袍，戴深色兜帽的嘉德丽雅从灵界走了过来，出现于“秘之圣者”布提斯的面前。
她是没有办法追踪进行了干扰的敌人，但可以和预定的战场建立联系，可以追踪“正义”奥黛丽的虚拟人格！
刚一抵达，嘉德丽雅就闭上了眼睛，分化出一道虚影，倒向无形的棺材。
本就低落沉郁的布提斯瞬间觉得极度疲惫，眼睛止不住地合拢，想要倒下。
“睡美人”！
另外一边，还没有真正独立的奥黛丽虚拟人格，如一道深黑的影子，带着堕落的滋味，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额角。
她的瞳孔无声无息竖了起来，淡金而冷漠。
布提斯的脑海顿时炸裂，体表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光之泡沫，泡沫之中，一条条星辉凝成的，头尾皆融入了虚空的虫豸想要钻出。
“心理医生”，“狂乱”！
这能彻底引爆目标的情绪，甚至导致他失控。
布提斯本就感染了“精神瘟疫”，处于极不正常的状态，后续又遭遇了“睡美人”的影响，心情极为低落，此时被”狂乱”引爆了这一切，顿时有点难以自控，出现了失控的征兆。
抓住这个机会，嘉德丽雅睁开了眼睛，抬起右手，让掌心飞速形成一团缓缓旋转的星沙。
黑夜下的树林变得更加幽暗了，高空红月消失，一颗又一颗星辰浮现了出来，密密麻麻，璀璨夺目。
这些星辰洒落了一道又一道辉芒，交汇成恢宏的光之巨柱，笼罩了“秘之圣者”布提斯和他周围那片区域。
应激之下，布提斯清醒了一些，身影飞快虚化，不断“闪现”，在树林内制造了十几道残影。
可是，他怎么都摆脱不了星光的笼罩，无法瞬移出去。
一个又一个“布提斯”被星光溶解了，崩溃消散了，最终只剩下一个单膝跪地，将手掌按在地面的布提斯苦苦支撑。
这个布提斯身体破破烂烂，眼睛已一片暗红，近乎疯狂。
等到星辉无法维持，他一个“闪现”，避开了奥黛丽虚拟人格的后续攻击。
然后，他不断“闪现”，在嘉德丽雅和奥黛丽虚拟人格旁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分身”。
他其中一个“分身”，左手一抓，扭曲了奥黛丽虚拟人格对应黑影所在的区域，将它隐藏了起来，借此限制住了敌人。
而他另外一个“分身”，则张开双臂，招来了缭绕着神圣火焰的粗大光柱，让它落向被隐藏起来的那片空间。
这个过程中，布提斯别的“分身”悄然解除了对空间的隐藏。
于是，奥黛丽虚拟人格对应的阴影刚一脱离限制，就被神圣炽烈的光柱笼罩，飞快消融不见。
——处于“闪现”状态的布提斯能比正常更快地使用非凡能力，但无法持久，这是通过一条条“星之虫”分别发挥作用实现的。
另外一边，“秘之圣者”布提斯同样在“围攻”嘉德丽雅，他使用出了一种又一种能力，彼此配合地在短短一两秒内向目标倾泻了大量的攻击。
这逼得嘉德丽雅只能不断地利用“皇帝的新衣”规避，一时无力反扑，岌岌可危。
几秒之后，布提斯的“闪现”终于慢了下来，他心中的狂躁也舒缓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树林外面突然浮现出了一片片灰白厚重的鳞片，它们若隐若现，仿佛构成了一个极有压迫感的庞然大物。
红月被遮蔽的深沉黑夜里，一道近乎无形的透明吐息从上而下，笼罩了布提斯和嘉德丽雅。
两位半神顿时如遭雷击，精神产生了撕裂，灵体似被洞穿。
心灵巨龙的吐息！
精神状态本就非常糟糕，又用了好几张底牌的布提斯脑海随之一片空白，眼前有一道又一道光闪现，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而嘉德丽雅携带着从“魔术师”佛尔思那里拿来的“月亮纸人”，这能帮她承担一次“精神刺穿”！
虽然这无法完全消除“心灵巨龙吐息”的影响，但可以让嘉德丽雅更快恢复。
这在半神层次的战斗里就意味着机会！
也就是一两秒的工夫，嘉德丽雅的眼神恢复了正常，而藏在树林外黑暗中的巨龙化奥黛丽又给布提斯补了一次“心智剥夺”。
没有犹豫，嘉德丽雅抬起右手，凝出了那把染着鲜血的可怕长枪，将它投向了“秘之圣者”布提斯。
这一次，布提斯再也无法躲避和化解，胸口被那把“朗基努斯之枪”直接贯穿了。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后急速崩溃瓦解，变成了一条又一条闪烁璀璨光辉的“星之虫”。
这些“星之虫”有的直接消失，有的彼此吞噬，有的在远处融合，重新组合为布提斯。
布提斯的眼神已完全没有了理智，身体在不断崩溃，行将呈现出不完整的非常虚弱的神话生物形态。
这时，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扇虚幻之门，灰蓝色的，有七个黄铜锁孔的虚幻之门。
这虚幻之门飞快敞开，吐出来了一个银黑色的镶嵌着各种宝石的三层“首饰盒”。
被“放逐”的“旧日之盒”回归了。
眼神疯狂的布提斯接住了这个盒子，露出残忍嗜血的笑容，猛地就要将它打开。
第三层！

第四十九章 不祥之盒
对于布提斯“0”级封印物回归或者说恢复了正常的情况，“隐者”嘉德丽雅和“正义”奥黛丽是有做一定预案的，毕竟她们没有把握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死一位半神。
如果不是布提斯落入陷阱，连续遭遇了“精神瘟疫”、“睡美人”、“狂乱”和致命打击，处于疯狂失智状态，他其实有许多机会直接“传送”离开，没法阻拦。
那样一来，嘉德丽雅和奥黛丽只能等待布提斯回到“安全屋”，放出佛尔思，等待佛尔思身上的“窥秘之眼”给予反馈，然后远程施加影响，给那位“魔术师”小姐创造出召唤历史孔隙影像的机会。
此时此刻，面对明显已在失控通道无法逆转的布提斯，面对他试图完全开启那件“0”级封印物的疯狂举止，现场中央的嘉德丽雅和树林外潜藏的奥黛丽同时做出了相仿的动作，那就是拿出一枚略显透明的幽暗符咒，并开口念出了一个巨人语单词：
“星”！
这是“传送”符咒，克莱恩根据“莱曼诺旅行笔记”上“记录”的花纹、标识和符号，自行制作的符咒。
——既然“源堡”能调动“偷盗者”途径的力量，没道理不能响应“学徒”领域的祈求！
至于符咒所需的材料是什么，无论“神秘学家”嘉德丽雅还是“旅行家”佛尔思都有一定的了解，无需“愚者”先生另行教导。
当奥黛丽两人行将激发符咒“传送”离开，预备过一两分钟再回来确认情况时，带着残忍笑意，双眼满是疯狂的布提斯，动作突然僵硬了。
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法打开“旧日之盒”的第三层！
这极为沉重，仿佛被一层又一层的力量包裹着，压制着，根本没法开启。
这让布提斯就像在试图打开一个新的世界，而不是盒子。
刹那之后，他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眼中的疯狂退去，涌现出了极为惊讶极为骇然极为恐惧的情绪。
滴答，滴答，布提斯体表滑落了一个又一个光团，它们触碰到地面，化为了一条又一条璀璨星光凝成的虫豸。
这些虫豸身体弯曲成半圆，围出了一片奇妙的光芒，如同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正在往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变化的布提斯就这样突兀地，不可遏制地崩溃了，瓦解了。
啪啪两声，他的两颗眼珠落到了地上，沾染到了尘埃。
这两颗眼珠凝固着难以言喻的惊恐，保持着足够的完好，和身体其他部位截然不同。
一位序列4的“秘法师”就这样死亡了。
啪！
表面银黑，镶嵌着多种宝石的“旧日之盒”砸落在了布提斯那两颗眼珠旁，就像是贵族家庭里常见的那种首饰盒。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克莱恩松了口气，满含疑惑地放下了手中的“海神权杖”。
他刚才正要调动“源堡”的力量，以天使的层次推动“闪电风暴”，阻止布提斯打开“旧日之盒”的第三层，结果，那位“秘之圣者”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反扑未能成功，刚开始就遭遇了他意料之外的失败。
——“审判”休脱离第一战场后，立刻就按照预案，向“愚者”先生做了祈祷，克莱恩借此得到提醒，找机会进入了灰雾之上，通过“隐者”和“正义”对应的深红星辰，监控起战斗。
而在转移到第二战场的过程中，“正义”奥黛丽也找机会做了祈祷，让克莱恩能借助她的深红星辰直接干涉现实世界。
这也就是奥黛丽本体比“隐者”嘉德丽雅迟一会儿抵达目的地的原因。
“按照‘魔镜’阿罗德斯的说法，这‘旧日之盒’第三层藏着很可怕的东西，我还以为‘真实造物主’将它赐给布提斯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制造可怕的灾难，以此表现邪神本色，谁知根本就打不开……”克莱恩瞄了眼代表“魔术师”的那颗深红星辰，发现它蒙上了一层黑灰，似乎凝固了起来，以至于自己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场景，确认“魔术师”小姐的状态。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类似情况，足见“旧日之盒”的层次和奇诡。
而之前看到的“睡美人”魔法和“朗基努斯之枪”也让他有了些想法：
私下聚会里知晓“神秘再现”这个非凡能力后，克莱恩就推翻了过去对贝尔纳黛那些童话魔法的猜测。
他原本以为那是大帝根据地球童话专门弄出来给女儿的，或是贝尔纳黛在父亲陨落后，依照他讲过的童话刻意创造，寄托哀思的，而现在看来，答案应该不是这样，第一纪之前的某些童话也许就是“神秘”。
这就意味着，那些童话源自真实发生过的神秘事件，它们在民众中流传，逐渐成为故事，被作家记录了下来，做了再加工。
“这和群星归位那个预言对应，神秘从未远离，一直都在，只是第一纪前的‘地球时代’里，它们被某种力量压制着或者封印着……
“如果真是这样，地球某些传说和故事就有另一个角度的解释了……难怪有‘朗基努斯之枪’……不知道桃花源涉不涉及神秘，回头告诉‘隐者’女士，看她能否据此创造新的魔法……
“也不知道大帝陨落前，贝尔纳黛有没有成为‘神秘学家’，如果有，还真说不清楚这些童话魔法是转到‘窥秘人’途径序列1的大帝弄出来的，还是‘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自己创造的……但不管怎么样，大帝晚年应该已经发现这些童话也属于神秘，可以从中汲取力量，嗯，贝尔纳黛没有对应的日记，我没法看到大帝当时的反应和做出的猜测……
“他执意去月亮之上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否就是想验证某些事情？
“可惜啊，大部分神话是假的，没法汲取力量，网络时代的小说也是……”克莱恩微微叹了口气，后靠住椅背，继续关注战场。
那片塌陷的树林内，“隐者”嘉德丽雅和“正义”奥黛丽面对布提斯的异变，默契地放弃了灌注灵性，使用符咒。
保持着“龙化”状态的奥黛丽依旧藏在树林外的黑暗里，戒备着可能发生的意外和也许感应到了动静前来查看的官方半神。
“隐者”嘉德丽雅则被风推动着靠近了布提斯死亡的那片区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旧日之盒”。
由于“记录官”本身能使用多种能力，而半神级的封印物往往有极强的负面效果，布提斯除了“旧日之盒”，只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口袋，这似乎是他身上那件长袍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就是正在聚拢的非凡特性、两颗眼珠和大概十条“星之虫”——大部分“星之虫”都被摧毁了。
考虑到“旧日之盒”表现出来的恐怖以及布提斯是极光会的高层，也许有神眷在身，嘉德丽雅没有贸然拾取那些物品，害怕出现意外，让局面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事前私下聚会里讨论时，他们有交流类似的情况该怎么处理，那就是如果有时间和机会，先献祭给“愚者”先生，之后再于灰雾之上分配，毕竟许多物品在不知道负面效果的情况下接触，很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而布提斯拥有的大概率是一件“0”级封印物。
这个层次的封印物，有的时候仅仅只是知道了它的存在，了解了一定的信息，就会突然死亡。
按照“星星”伦纳德的说法，这类封印物最好不接触，不打听，不描述，不窥探，唯有真正的高位存在可以压制。
没有犹豫，嘉德丽雅从紫纹黑袍的各个暗袋里拿出了银烛等仪式物品，一切从简地布置起献祭仪式。
这个过程中，她有捏住嘴唇，吹响口哨，制造一个无形的仆役帮忙，只用十来秒钟就弄好了祭坛。
快速诵念完“愚者”先生的尊名，用灵性材料打开“献祭与赐予之门”后，嘉德丽雅略微松了口气，让那无形仆役将“旧日之盒”、黑色口袋、两颗眼珠、聚合的非凡特性与九条“星之虫”搬了过来，放到了祭坛上。
呜的风声里，这些物品飞了起来，通过了那扇虚幻的大门。
嘉德丽雅见状，立刻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嘴唇，准备又一次吹响口哨，不再维持无形仆役的存在。
可口哨声中，那“仆役”一动不动，似乎已与嘉德丽雅无关。
“隐者”嘉德丽雅眼皮微跳，右手猛地半握成拳，抵到了嘴边，预备使用“神奇的号角”。
就在这个时候，祭台处凭空产生了一团炽烈银白，层层交织的电蛇群，它们形成毁灭的风暴，将那无形仆役包裹在了中间。
这一切很快平息，异变的仆役被彻底摧毁。
嘉德丽雅呼了口气，低下脑袋，诚恳地感谢了“愚者”先生一句。
然后，她按照流程结束仪式，收拾物品，用更接近预言术的“白雪公主”处理现场，消除了痕迹。
而这个时候，“正义”奥黛丽已使用先前那枚“传送”符咒，离开了现场。
嘉德丽雅环顾了一圈，考虑到“愚者”先生也许需要事情更仪式化一点，遂从衣袍暗袋里抽出了一张牌，将它扔到了塌陷的树林中央。
这张牌半插入泥土，露出了一个提着玻璃灯，孤独探索的杵杖老者形象。
塔罗牌之“隐者”。

第五十章 随机性
又过了一阵，塌陷树林的半空突然撕裂，出现了一扇虚幻而神秘的大门。
大门无声敞开，走出了位黑发金眼，礼服笔挺，成熟儒雅的英俊男士。
他还未来得及审视现场，就听见了砰的音爆声，感受到有狂暴飓风吹来，看见侧前方多了位气势惊人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有较为明显的大耳垂，头发深蓝、圆粗，眼眸内似乎藏着数不清的闪电。
他是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深蓝主祭”雷达尔&#183;瓦伦丁。
这位穿着绣风暴符号黑色长袍的神职人员左右看了一眼，将目光投向了那位金眼男子，嗓音如同雷鸣地问道：
“赛尔特，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称为赛尔特的金眼男子摇了摇头：
“我也刚到。”
他话音刚落，另外一边的虚空中，有山峰一样的近乎透明的灵体浮出，将一道人影放在了半空。
那人影穿着黑底红纹的大主教长袍，眼神深邃，没留胡须，正是黑夜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安东尼&#183;史蒂文森。
那巨大的灵体完成自己的任务后，立刻缩小，投入了圣者安东尼的口中，与此同时，某个黑色长发遮住脸孔，下半身透明飘忽的灵于安东尼的身后凸显了出来，托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没往下坠落。
下一秒钟，汹涌的气流从贝克兰德城区奔来，推着一道人影高速靠近了这片区域。
很快，这人影停了下来，是个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面容慈祥温和的老者。
这老者背后喷出的气流随之消失，闪烁着金属光芒的黑沉管口缩回了他的身体内部。
这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神前会议的成员，霍拉米克&#183;海顿。
他奇怪地静止于半空，环顾了一圈道：
“这里的战斗虽然不算太激烈，但可以肯定的是，属于圣者层次。
“还有，这残余的污染气息简直，简直……”
说话间，四位半神同时低头，望向了坍塌树林的中央。
那里插着一张塔罗牌，牌面描绘着一个杵拐杖，提玻璃灯的老者。
“隐者”牌！
雷达尔&#183;瓦伦丁、赛尔特、安东尼和霍拉米克顿时陷入了沉默，短暂竟无人开口。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克莱恩正皱眉看着面前的“旧日之盒”。
这“0”级封印物一被献祭上来，整个“源堡”就发生了异动，如同被烧到了沸点的开水。
磅礴的力量蒸汽一样自行激发，汇聚成洪流，将“旧日之盒”完全淹没，层层包裹，死死束缚。
此时此刻，那镶嵌着宝石的银黑色三层“首饰盒”似乎成为了琥珀内的小虫，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
“之前‘源堡’应激而发都是我窥视真神或天使之王，遭遇伤害时……这还是它第一次因外来的物品出现类似的变化……”克莱恩忍不住抬起右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坦白地讲，他有点后怕，觉得自己在初步掌握“源堡”后有点飘了。
在以前，他根本不敢让“0”级封印物进入这里，而这次因为不涉及“唯一性”，自身又相比过去有了本质的提升，所以才有了尝试的想法。
“还好控制住了……以后得告诉‘隐者’女士他们，不能捡到什么都献祭给我，我又不是收破烂的……”克莱恩咕哝了两句，开始检视“旧日之盒”。
他记得“魔术师”小姐还在这封印物里面，所以打算尽快弄清楚“旧日之盒”的情况，免得因拖延害死了诱饵。
“这件封印物的层次很高，‘魔镜’阿罗德斯的了解相当有限，还是得我自己来啊……目前看来只要不尝试‘占卜’第三层有什么，不试图寻找力量的源头，危险是可以承受的，甚至没有……”克莱恩依循自己的灵性直觉，初步做出了判断。
紧接着，他具现纸笔，开始“占卜”。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眼睛，无声自语道：
“第一层可以将内部空间与目标区域对换位置，并玩具化缩小化相应的场景……这是它勉强可以被利用的一个能力……
“被玩具化的生灵必须在24小时内释放，否则会永久转化，连灵体都得不到安眠……
“释放很简单，只要指定一片区域，小到近乎没有生物的区域，与内部空间进行对换，就可以了……
“这个能力覆盖的范围有极限，顶多一个像贝克兰德这么大的城市……我为什么要用这个举例……
“第二层记录着不同的场景，有‘深渊’，有星空，有各种各样的地方，可以让持有者和一定范围内的生灵直接转移到目标区域……
“这个的问题是有随机性，小部分时候可以自行指定，放出相应的地点，绝大部分时候，选择的地点会发生变化，最终抵达的目的地难以预料……至于什么时候指定有效，什么时候出现异变，没法知道……
“而且，这似乎是好运无法影响的，或者说，序列0以下的好运无法影响……
“这意味着没办法用‘旧日之盒’的这个非凡能力将白银城直接从‘神弃之地’转移出去，哎，如果可以，我的‘奇迹师’仪式就很简单了……呃，等会试一试玩具化行不行……
“第三层很危险，很危险，很危险，重要的话说三遍，我就不冒险窥探了，不，这应该叫作死窥探……
“‘旧日之盒’的负面效果很简单，就是持有者会随机性地消失，暴毙或者异变，如果没持有者，周围区域的生灵将按照距离远近，个体大小，相继遭遇这种可怕的事情，最大范围和第一层类同……这些‘0’级封印物都是一句话不对就毁灭城市，杀掉几十上百万甚至更多人的可怕家伙啊，难怪需要按最高标准封印，不窥探，不打听，不描述……
“消失者去了哪里似乎与第二层的场景有关……
“‘秘之圣者’之所以敢于拿着这封印物行动，是因为他有‘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的祝福，可以将负面效果的随机性降到最低，但就算这样，他也不敢持有太久，因为祝福会被消磨……看来他最后没能提前恢复清醒，找到机会‘传送’离开，也和运气变差有关……大组织受重视的圣者真的难杀啊……
“‘隐者’女士也算是经验丰富，头脑清醒，没有盲目接触，而是制造无形仆役去拿，并且最短时间内就将这‘0’级封印物献祭给了我……
“理论上来说，我可以召唤历史孔隙中的投影来拿这物品，反正死了，消失了，异变了，都没关系，但这无法保证使用时间，除非预先得到威尔&#183;昂赛汀的祝福……
“封印的办法是放入灵界，这还不够，得是灵界里被扭曲隐藏起来的一片空间，然后定期往里面灌普通的水，让‘旧日之盒’每天闲着没事玩弄微生物……那么多‘生灵’可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掌握了这个思路，封印的办法还有不少……”
大致弄清楚“旧日之盒”的具体情况后，克莱恩看着这“0”级封印物，只觉它的第三层似乎不再有那种沉重无法打开的感觉。
隐约间，他相信自己只要伸手，解除“源堡”力量的封锁，就能轻松打开“旧日之盒”的第三层。
……好强的诱惑力……克莱恩拔回目光，将手一挥，让“旧日之盒”飞向了角落里的杂物堆。
管它是不是“0”级封印物，先去那里清醒一下！
“作为一件可怕的‘0’级封印物，得有编号才有位格，可惜，我不知道七大教会的‘0’级封印物排到多少号了，应该不会超过50吧？嗯，‘旧日之盒’暂时就叫‘0-61’，以后视具体情况再调整……
“如果‘隐者’女士没法创造好的封印环境，可以把‘0-61’放在灰雾之上，等有需要了再申请，当然，必须提前向威尔祈求祝福……也不知道我这个‘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得到什么阶段才能名副其实？‘奇迹师’有一部分，‘诡秘侍者’应该也有一部分……”克莱恩自娱自乐地想了一阵后，拿起了“秘之圣者”布提斯遗留的非凡特性。
这外形如同晶石，里面无数光芒折射，衍化出了一道又一道虚幻而璀璨的门。
克莱恩凝视了几秒，突然将这非凡特性扔向了半空。
“源堡”的力量又一次沸腾，在克莱恩的操纵下形成了实质般的半透明波浪，狠狠地拍到了那颗晶石上。
晶石瞬间破碎，分裂为了数不清的细小光点，一股股漆黑的气体从中冒出，在“源堡”内扭曲着飞快消融，淡化不见。
那些细小光点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作用下，逐渐靠拢，用了近一分钟的时间重组为刚才那颗瑰丽梦幻的晶石，落回了克莱恩的掌心。
它里面的污染被清除了。
——在“源堡”内的克莱恩就等于一位序列2的天使，只不过很多时候空有力量，无法使用对应层次的非凡能力，必须有正确的辅助之物帮忙。
放好“秘法师”非凡特性后，克莱恩又将目光投向了布提斯残余的那两颗眼珠。

第五十一章 专业
布提斯的两颗眼珠瞳色已变得深黑，凝固着难以言喻的惊恐，让克莱恩只是看到，就莫名心悸，似乎能体会到对方临死前情绪的剧烈变化。
经过一番检查，再结合“占卜”的办法，克莱恩确认这两颗眼珠并不蕴含非凡特性，但却藏着强烈的污染和来源不明的力量，可以作为诅咒的媒介，也能直接影响目标，属于“有效期”特别长，也相当危险的灵性材料。
“不能长期携带，否则自身也可能精神衰弱，每天噩梦，身体畸变……”克莱恩随手招来一个方型铁盒，将布提斯的两颗眼珠放了进去。
他没尝试净化，因为一旦粉碎了这物品，驱除了污染，那就什么都不会剩下，太过浪费。
由于“星之虫”没什么问题，也是克莱恩相对最了解的材料，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个黑色的口袋上。
“占卜”的结果让他有些惊喜，因为这是一个所谓的“空间型”物品。
那口袋表面看只能插入一只成年男子的手掌，实际上有莫雷蒂家最早在廷根市时租住的两居室房间大小，可以装不少东西。
这是布提斯利用“秘法师”能力制作的，从本质上来说，口袋不是物品，而是一个出入口。
“……先是依靠‘空间隐藏’能力，在灵界扭曲隔离出一片区域，然后再利用灵界与现实重叠且混乱，只要有正确坐标，就能直接抵达目的地的特点，将那片隐藏区域的‘门’开在这个口袋里……
“这和封印‘旧日之盒’的办法很像，只不过一个‘门’在灵界，一个在现实，这导致‘空间口袋’内封印物、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同样可以影响携带者……
“这么看来，作用不大啊，不能消除负面影响……而且，我在神弃之地，没法连通灵界，有这个口袋也没用……
“还有，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加固‘空间隐藏’的力量，否则这会逐渐失效……只适合‘学徒’途径的半神啊，或者有‘学徒’途径半神、封印物提供辅助的组织……
“空间口袋这名字太俗，也不知道布提斯原本怎么称呼这件物品的……就叫‘旅者的行囊’吧……”克莱恩确认好危险程度，具现出一只假手，让它探入了黑色口袋。
哗啦啦，一堆各式各样的宝石随着那只假手的回缩倾泻了出来，落在斑驳长桌上，那晶莹的火红、湛蓝、碧绿、淡白、深黑和透明瞬间映满了克莱恩的眼眸。
“……我早该想到会是这样……‘学徒’途径对应的材料就是宝石，所有的宝石……”克莱恩神情一下生动，笑着叹息了两句，并伸出另一只手，拿起好几颗宝石，感受了下重量和材质。
除了这些，“旅者的行囊”里还有不少灵性材料，有的属于常用类型，有的是较为少见的。
“‘旧日之盒’，‘秘法师’的非凡特性，九条‘星之虫’，布提斯的眼珠，‘旅者的行囊’，大量的宝石和材料……这次行动算得上丰收了，足够大家分配……
“可惜，布提斯可以‘记录’非凡能力和某种状态，没必要带太多封印物和神奇物品在身上，那样反而会被众多负面效果影响……作为一名半神，他应该是有几件不错封印物的，也不知道是藏在了灵界哪个地方还是极光会总部……可惜啊，刚才布提斯连灵魂都崩溃了，没法通灵……”克莱恩摇了摇头，当即返回现实世界，找了个有遮掩的地方，放好马灯，布置起祈求赐予的仪式。
他想试试能不能将“0-61”，也就是“旧日之盒”，弄到神弃之地。
如果可以，他就能将白银城整体玩具化，放入那封印物的第一层，直接通过“献祭和赐予”仪式送到外界，这样一来，就等于绕过“巨人王庭”和“暗天使”萨斯利尔，巧妙完成了“奇迹师”仪式。
一番忙碌后，完成了前置准备的克莱恩伸出右手，往前一抓，从空气里拖出了另一个自己，本体则跃入历史迷雾内，一路躲到了第一纪前的孔隙中。
他这是担心“旧日之盒”通过“献祭与赐予之门”后，会让旁边的自己随机性暴毙。
灰白雾气深处的光之碎片里，克莱恩逆走四步，回到了灰雾之上，自己响应起自己的祈祷。
等到神秘古老的“献祭与赐予之门”成形，并缓慢打开，他招手摄来了层层力量包裹的“旧日之盒”，将它丢向了虚幻大门的缝隙，丢向了门后那深沉无垠的黑暗。
就在这时，那虚无的黑暗突然有了实质感，似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旧日之盒”挡在了刚通过对开大门的地方，让它漂浮着无法前行。
克莱恩微皱眉头看着这一幕，尝试着撬动“源堡”的力量，以天使的层次做出推动，可依旧无法让“旧日之盒”打破那屏障。
“……果然，‘神弃之地’是有封印的，只不过我本身与‘源堡’关系密切，可以利用它做出响应，但这不能超过一定的限度。”克莱恩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将“旧日之盒”收了回来，丢入了杂物堆。
然后，他具现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让这个假人将“旧日之盒”的详细情报告诉了“隐者”女士和“正义”小姐。
这是提醒她们一定要在24小时内将“旧日之盒”拿回现实，放出“魔术师”佛尔思。
其中，克莱恩有告知“正义”小姐，祈求赐予“旧日之盒”前，记得向某条“命运之蛇”的眷者献祭点顶级冰淇淋，至于，“隐者”嘉德丽雅，由于本身有“短暂的幸运”，倒是无需外求，但她必须在几分钟内完成一切，再次将“旧日之盒”献祭到灰雾之上。
……
贝克兰德，东区和桥区交界之处，一栋年久失修的公寓内。
戴着“红手套”，穿黑色呢制大衣的伦纳德正领着自己的队员，认真地检查现场。
作为黑夜教会的机动力量，在这近十点的夜里，他们毫无疑问地充满活力。
“队长，这里的墙壁有出现严重开裂，部分地方甚至已经粉碎，这栋公寓也许撑不过明年夏天的飓风季。”留着酒红色长发的辛迪靠拢过来，向伦纳德汇报道。
伦纳德碧绿的眼眸扫了周围一圈，轻轻颔首道：
“还好这里本来就是危房，早就没什么人居住，不过，连流浪汉都没有这一点非常奇怪。”
辛迪想了想道：
“队长你的意思是，有非凡者在利用这栋公寓，悄然驱赶了睡在这里的流浪汉们？”
“然后，他们自己发生了内讧，爆发了战斗，点燃了什么东西？”另一位“红手套”鲍勃刚好在旁边检查墙底，随口接续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伦纳德相当专业地回答道，“但你们有注意到吗？这房间每一个地方都有一定的腐蚀痕迹，并且缺乏应该存在的桌子和椅子残骸，显得太过空旷……这不太像是中低序列的非凡者能够弄出来的，我怀疑可能涉及较高层次的力量。”
经过一番检查，发现不少异常后，属于伦纳德的这支“红手套”没能找到更进一步的线索，只能先行返回圣赛缪尔教堂。
他们刚抵达地底，就有一位主教来找伦纳德，让他带两名队员去楼上参加一场会议。
伦纳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领着鲍勃和辛迪经过秘密通道进入了圣赛缪尔教堂。
接着，他们沿着盘旋的楼梯，在透过彩绘玻璃的红月光芒照耀下，来到了一个放着黑板，挤了不少人的房间。
只是一眼扫去，伦纳德就发现了不少合作过的“代罚者”、“机械之心”和军情九处成员。
然后，他注意到了霍拉米克&#183;海顿、雷达尔&#183;瓦伦丁和安东尼&#183;史蒂文森这三位半神，以及一位明显和他们层次相当的黑发金眼男子。
不等伦纳德问好，穿黑底红纹长袍的圣安东尼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贝克兰德的郊外发生了一场高层次的战斗，现场有遗留可怕的污染和一张塔罗牌，‘隐者’牌。
“我有注意到，你曾经针对涉及塔罗牌的大量事件做过一定的调查，并提出了相应的猜测，现在，你为大家做个详细的介绍。”
“……‘隐者’牌？”伦纳德表现出了真实的惊讶，但这更多是因为自己被赋予了这么一个任务。
咳，他清了清喉咙，走到黑板位置，转身面对三大教会和军方的半神、非凡者们，在胸口顺时针画了个绯红之月。
组织了下语言，这位“红手套”队长郑重说道：
“最近两三年，涉及塔罗牌的事件真正进入我们的视线，是兰尔乌斯之死，他卷入了一场想让‘真实造物主’降临的阴谋，他的身上洒满了塔罗牌。
“之后，卡平案里，再次有塔罗牌出现，但这次，塔罗牌摆放的方式有了变化，重点强调了‘审判’和‘皇帝’牌……
“……我当时将这些事情和贝克兰德突然出现的一个信奉‘愚者’的组织联系在了一起，你们知道的，‘愚者’是塔罗牌的起始牌。”
这个大胆的猜测听得在场几位半神和众多非凡者微微点头，觉得这确实可能存在神秘学意义上的联系。
伦纳德顿了顿又道：
“而‘愚者’之下，这个组织可能有不少位正式成员，他们以塔罗牌为代号，比如‘审判’，比如‘皇帝’，比如这次事件里的‘隐者’……”
说话间，伦纳德拿起旁边用做演示的塔罗牌，随手抽了一张。
他看了一眼，呵呵笑道：
“也比如，‘星星’。”

第五十二章 塔罗会
对于伦纳德的“演示”，在场半神和非凡者们相继点了下头，表示完全理解了这位“红手套”队长想表达的意思。
其中一位“代罚者”抬了下手臂，趁机提出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现场遗留的塔罗牌代表执行任务的成员是谁？”
“应该是这样。”伦纳德没做太肯定的答复。
刚才那位“代罚者”继续问道：
“那兰尔乌斯死亡时，洒满他全身的塔罗牌又代表什么？这没有特定的指向。”
伦纳德当即拿起一只白色的粉笔，在侧后的黑板上写出了兰尔乌斯这个名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我刚才说过了，最近两三年，涉及塔罗牌的事件真正进入我们的视线是因为兰尔乌斯案，这很可能是一切的开始。
“所以，没有特定指向，随意洒落的塔罗牌代指的也许是整体，这意味着那以塔罗牌为代号的组织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呵呵，请原谅我用了诗意化的语言。”
“很有道理。”几位“代罚者”被伦纳德说服了。
伦纳德环顾了一圈，继续说道：
“我拿大家很熟悉的极光会做一个类比吧，我们都知道，极光会有二十二个神使，每人负责一个区域的事务，那个以塔罗牌为代号的组织很可能也是这样，‘审判’、‘皇帝’、‘隐者’等成员应该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在某个地区发挥着影响。”
听到这里，一位“机械之心”成员思索了一下道：
“可贝克兰德连续出现了‘审判’、‘皇帝’、‘隐者’三位有牌的成员，按照你的说法，这是否意味着那个以塔罗牌为代号的组织规模其实并不大，成员都集中在鲁恩，甚至贝克兰德一带？要知道，极光会负责贝克兰德事务的也就一个神使，至于‘幽暗圣者’，他针对的是整个鲁恩。”
伦纳德缓慢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组织了下语言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这是一个才出现两三年的组织。
“当然，也许存在另外的原因，那就是这个组织并不以地区划分范围，而是以事项或者说领域来界定是否该自己处理，并在有交叉情况时联手，就像卡平案。”
见三大教会和军情九处的非凡者们没再提出别的疑问，伦纳德斟酌了几秒道：
“以上都是我个人的猜测，其中也存在一些问题，这或许就是将来调查的方向。
“第一个问题，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说他们像极光会一样，为的是传播邪神信仰，那我们为什么从未发现信仰‘愚者’的人？即使有，也都是以‘愚者’名义诈骗的家伙。
“第二个问题，他们这几次行动有什么共同点？我暂时还没有找到。
“第三个问题，以塔罗牌为代号的高阶成员，序列层次不会太低，且拥有着自己的势力，可他们在非凡世界里却没有一点名气，这很不正常，要知道，极光会那二十二个神使，虽然都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但一直或多或少地与我们有过交锋，是在我们‘见证’下，一步步从低序列升到中序列，最终在前任死亡或者晋升后接手神使位置的，早就上了我们的名单。”
说到这里，伦纳德顿了一下道：
“如果以塔罗牌为代号的组织真是信仰‘愚者’的组织，那有个人倒是能回答我的第三个问题。
“他就是疯狂冒险家格尔曼&#183;斯帕罗，传闻他信仰着‘愚者’。”
这个名字让三大教会和军情九处的非凡者们全部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快速回忆相关的资料。
他们早就听说格尔曼&#183;斯帕罗来历神秘，信仰“愚者”，且掌握了对方不少情报，只是没有像伦纳德这样做出联想，将事情串了起来。
“……格尔曼&#183;斯帕罗疑似与拜朗原‘死亡执政官’密切联系，那是一位还活跃于地上的天使。”隔了几秒，黑夜教会贝克兰德大主教圣安东尼嗓音低沉地开口说道。
这让几位半神外的非凡者们同时悚然一惊，本能就坐直了身体。
他们都知道“地狱上将”之事，可由于密级限制，并不清楚“死亡执政官”竟代表着一位地上天使。
“……那位‘死亡执政官’似乎不属于灵教团任何一个派系。”一位军情九处的非凡者犹豫着说道。
伦纳德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或许祂就是那个以塔罗牌为代号的隐秘组织的一员。
“‘死神’牌！”
现场又是一阵静默，赛尔特、雷达尔等半神都不得不承认有这样的可能。
那以塔罗牌为代号的隐秘组织位格一下攀升，到了足以与极光会并列的程度。
“总之，格尔曼&#183;斯帕罗是一条线索。”伦纳德“悄然”吸了口气，缓慢吐出道，“四位阁下，还有女士们，先生们，我说完了。”
圣安东尼轻轻颔首，站了起来，环顾一圈道：
“到目前为止，这个以塔罗牌为代号的隐秘组织还没有针对过我们，表现出了一定的友善，而现在战争局势紧张，我们人手严重不足，很难采取大的行动，所以，我提议尽量避免与他们发生冲突，暂时不尝试剿灭。
“当然，该做的调查必须去做，这样一个有地上天使存在的隐秘组织本身就代表着危险，如果我们不去了解，不掌握足够的情报，将来就无法及时做出反应，制止可能存在的阴谋。”
霍拉米克等半神想了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安东尼&#183;史蒂文森随即环顾了一圈，将目光停在了伦纳德脸上：
“这个调查任务由你牵头，做好协调。”
……伦纳德郑重答应了下来。
这时，“深蓝主祭”雷达尔&#183;瓦伦丁略感不耐烦地对伦纳德道：
“给他们取一个名称吧，不能每次都说以塔罗牌为代号的隐秘组织，这太麻烦了。
“你有什么意见？”
伦纳德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道：
“塔罗会？”
“可以。”雷达尔站了起来，嗓音如同雷鸣地说道，“就叫‘塔罗会’！”
……
深夜，皇后区，霍尔家的别墅内。
专属甜品师提姆忽然从梦中醒来，在黑暗里凝望天花板。
他刚才梦见自己在享用一款冰淇淋，刚有吃到就一下惊醒。
提姆越是回想越是充满渴望，最终战胜了嫌麻烦的心理，翻身下床，披上厚厚的睡袍，走出房间，来到不远处的小厨房。
——作为一位在贵族圈子里都小有名气的甜品师，提姆有被霍尔伯爵赐予一些特权，那就是他可以随时进入小厨房，动用这里的食材，试验自己的新想法。
而提姆以一款又一款新的高质量的甜品回馈了霍尔伯爵的信任。
当然，他也经常在半夜为突然出现的食欲到这里忙碌，就像现在。
经过一番认真而辛苦的工作，提姆利用之前的残留和现成的准备，做出了几杯冰淇淋，享受地吃掉了一半。
然后，他摸了摸肚子，清洗好餐具，满足地离开了小厨房。
剩余的几杯冰淇淋则被他留在了角落里，似乎完全遗忘了。
……
乔伍德区，塔索克河畔，一处无人的浅滩处。
披着深色斗篷的奥黛丽先是借助“梦境穿梭”抵达附近，然后靠双脚走到了这里。
她动作熟练地布置起仪式，向“愚者”先生祈求赐予。
很快，一个镶嵌诸多宝石的银黑色“首饰盒”穿过虚幻的大门，落到了奥黛丽的身前。
奥黛丽将一缕金发撩至耳后，没有耽搁地拿起那编号“0-61”的“旧日之盒”，对准只有几块石头的地方，掀开了第一层的盖子。
无声无息间，那片区域出现了凌乱摆放的一张张长桌和椅子，出现了好几位用各种办法遮掩住面孔的非凡者，其中就有戴兜帽的佛尔思。
他们的皮肤状态飞快从接近玩具变得像个人类，眼珠也开始有了转动。
序列最高的佛尔思最快恢复，左右看了一眼，极为愕然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从公寓内部来到了河畔浅滩。
而且，这变化的只是大环境，她周围的情况与刚才没任何区别。
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佛尔思的目光投向了无“人”的祭坛，思索了一秒，似乎明白了什么般惊讶问道：
“事情结束了？”
“是的。”用着“心理学隐身”的奥黛丽做出了回答。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佛尔思又错愕又茫然地追问了一句：
“目标怎么样了？”
“死了。”奥黛丽正分心“操纵”其余五六位非凡者，回答得很是简洁。
死了……“秘之圣者”布提斯死了……我还没参与战斗，我还没召唤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历史孔隙影像……佛尔思嘴巴微张，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就是恐惧了一秒，恍惚了一下，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这时，她看见周围那些非凡者“活”了过来，却对大环境改变没一点诧异，似乎原本的聚会场合就是这里。
他们熟练地将椅子和长桌破坏，扔到了塔索克河里，然后，相继离开了这片浅滩，回到有路灯光芒照耀的地方，各自返家。
……这就是“操纵师”……好可怕……佛尔思吓了一跳，彻底清醒过来。
“你先回去。”奥黛丽没时间解释，转身就利用起刚才的祭坛，准备将“旧日之盒”献祭到灰雾之上。
佛尔思瞄了一眼，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让身体飞快透明，消失在了原地。

第五十三章 收获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一道道深红星光蹿起，形成了几道身影。
“星星”伦纳德随意地扫了一眼，目光突然凝固，停在了斑驳长桌上摆放的那个银黑色“首饰盒”处。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应该就是之前私下聚会里，“世界”克莱恩&#183;莫雷蒂特意强调的“0”级封印物“旧日之盒”。
“秘之圣者”布提斯真的执掌着这件“0”级封印物？而且有拿出来使用？“隐者”女士和“正义”小姐最终还成功了？伦纳德瞳孔略微放大，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为正统的官方非凡者，黑夜教会的“红手套”队长，他对“0”级封印物是有清晰概念的，知道这些东西随随便便就能毁灭一个城市，让人突然暴毙难以反抗，面对它们，不仅不能接触，就连了解都尽量不要去做。
伦纳德原本以为，真遭遇“0”级封印物后，“隐者”女士和“正义”小姐她们会按照预案脱离战场，另外再想办法救出“魔术师”小姐，谁知，她们竟然成功了，而且还把“旧日之盒”这“0”级封印物抢回来了！
“‘隐者’女士的‘神秘再现’强大到了这种程度？她说的‘背叛之宴’真的可以让封印物反叛？或者说，‘愚者’先生提供了一定的帮助？”伦纳德无声嘀咕间，瞄了青铜长桌最下方的“世界”克莱恩&#183;莫雷蒂一眼，发现这位前同事相当平静。
克莱恩环顾了一圈，嘶哑笑道：
“祝贺各位，这次狩猎很成功。
“所有的战利品都在这里。”
说话间，他抬起右手，将许多神秘学知识凝成了一团淡白的光华，并附带“桃花源”、“烂柯棋局”等源自东方的少量传说故事，想让“隐者”女士试一试它们是否属于神秘，有无真实源头。
“女士，这是你的报酬。”“世界”克莱恩让那团淡白的光华飞向了“隐者”嘉德丽雅，然后指了指桌面摆放的“旧日之盒”、“秘法师”非凡特性、“旅者的行囊”、布提斯眼珠、九条“星之虫”、大量宝石和材料道，“另外，你有优先挑选的权利。”
经过猎杀“秘之圣者”布提斯这场半神层次的战斗，“隐者”嘉德丽雅真正有了圣者的气质和自信，先行接过那团淡白光华，闭上眼睛消化起里面蕴藏的神秘学知识。
“在第二纪，古神们相信，最初那位造物主有遗留一些事物，那或许是祂身体一部分衍化出来的‘国度’，也或许是祂制造的东西……
“这些事物蕴藏源质，共有九个，分别是‘混沌海’、‘源堡’、‘永暗之河’、‘知识荒野’、‘暗影世界’、‘母巢’、‘失序之国’、‘灾祸之城’、‘光之钥’……
“远古太阳神来自一个叫做切尔诺贝利的地方……
“‘偷盗者’途径的序列0叫做‘错误’……
“罗塞尔大帝那些童话也许源自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
这些神秘学知识回荡之中，“隐者”嘉德丽雅忍不住睁开眼睛，望向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里面有太多让她震惊让她颠覆了认知让她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东西！
我以前完全想不出“愚者”先生的来历，现在隐约能把握到一点了……嘉德丽雅脑海念头一闪，有了某个猜测。
她旋即控制住了自己，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
她害怕自己会得出某个惊悚的，足以让她接近失控的答案：
这里就是那九大源质之一，“愚者”先生的目的是搜集所有源质，尝试恢复……
抬起右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隐者”嘉德丽雅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几个小“故事”上，决定返回现实世界，彻底消化完魔药，就尝试着据此创造魔法，利用“神秘再现”汲取力量。
当然，她也相信不会每个都成功，相信那几个故事之中肯定有部分是纯粹虚构的，毕竟这属于“世界”先生的附赠礼物，不保证一定有效，而且，当初罗塞尔大帝给“神秘女王”讲的那么多童话故事和远古传说里，真正能衍化出魔法的也只是很小一部分。
用几秒钟的时间定了定神，嘉德丽雅将目光投向了斑驳长桌中央，准备挑选自己的战利品。
毫无疑问，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个编号为“0-61”的“旧日之盒”，那镶嵌着不少宝石的银黑色“首饰盒”完全遮掩住了其他物品的光芒。
嘉德丽雅对“0”级封印物不算太陌生，因为“神秘女王”贝尔纳黛那里就有，不止一件，也正因为如此，这位女王创立的“要素黎明”才能与第四纪初期就诞生的古老组织“摩斯苦修会”抗衡。
——天使与圣者的位阶差距不是强大梦幻的童话魔法能够弥补的。
要想成为真正的大人物，晋升序列2或者拥有“0”级封印物必然得有其一，嘉德丽雅对“旧日之盒”不是没有渴望，但想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从“愚者”先生那里得到的提示，想到可怕的负面效果、极端危险的第三层和没法控制的大部分非凡能力，她又一阵恐惧。
虽然她有“短暂的幸运”，但到目前为止，是缺乏封印“旧日之盒”能力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隐者”嘉德丽雅指了指那枚梦幻的晶石道：
“我要‘秘法师’的非凡特性。”
这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高序列的“工匠”，可以变成相当不错的，负面效果勉强可以承受的封印物，而“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就有这样的资源，只是未必能请托成功。
最终的产品哪怕只有一个“传送”，也足够了，但很明显，“秘法师”不会只掌握“传送”……即使负面效果无法承受，也能请女王粉碎，多次尝试，或者卖给“魔术师”小姐……嗯，她说过，她老师会给她准备材料……嘉德丽雅随即对“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确认刚才的选择。
选“秘法师”的非凡特性？听到“隐者”女士的回答，克莱恩脑海内莫名就浮现出了一幕场景：
穿紫纹黑袍，戴深色兜帽的女士依靠“闪现”，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分身”，然后，她们同时划燃了一根火柴。
……卖火柴的小女孩变成了无数个卖火柴的女巫……这简直是恐怖版的童话故事……“世界”克莱恩遏制住嘴角的微微抽动，“嗯”了一声道：
“好，这是你的权利。”
他旋即将目光投向了“魔术师”小姐：
“该你挑选了。”
“我，我什么都没做……”“魔术师”佛尔思有些心虚地说道。
克莱恩“呵”了一声道：
“你圆满完成了诱饵工作。”
“……”佛尔思不知自己该以什么表情来应对，但有听见“星星”先生疑似笑了一声。
缓慢吸了口气，她将目光投向了青铜长桌上的战利品们。
坦白地讲，她有点想选“旧日之盒”，因为这是她老师家族被抢走的物品。
她并不想自己用，打算直接归还给老师。
但考虑到自己真的只是做了次诱饵，佛尔思觉得自己没那个资格拿这种层次的物品。
“0”级封印物有多么稀有、珍贵和危险，她已借助“星星”先生的介绍有了深刻的印象，知道“旧日之盒”的价值绝非圣者的非凡特性可以比拟。
想到这是在“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注视下挑选，“魔术师”佛尔思最终放弃了冲动，指着那对眼珠道：
“就它们吧。”
她想将这对眼珠带到自己老师面前，告诉他，布提斯死了，所有的仇恨都结束了。
而除了这方面的价值，布提斯的眼珠还能制作成强力诅咒物，或者做诅咒的媒介使用，也算是相当不错的物品。
克莱恩轻轻颔首，没有规劝什么，只是指着宝石、材料和“星之虫”，平静说道：
“你还付出了‘月亮纸人’，可以再挑点东西做补偿。”
“好。”佛尔思条件反射般就答应了下来。
因为“学徒”途径不少符咒和仪式需要宝石做材料，而这些东西平时还能欣赏，佛尔思拿了其中一部分宝石，等待聚会后通过赐予仪式得到。
克莱恩随之移动视线，对“审判”小姐道：
“该你了。”
“审判”休同样知道自己没做太大的贡献，也清楚自己没能力抵御“旧日之盒”的负面效果，所以，看都没看“0-61”一眼，指着黑色口袋道：
“我选‘旅者的行囊’。”
这样一来，她就能随身携带些重武器，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拖出一门火炮。
至于隐藏空间隔一段时间就得加固的问题，她也考虑过了，反正前期还能用一年左右，之后可以从“隐者”女士那里租赁封印物来维持，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佛尔思说不定都成为“秘法师”了。
“世界”克莱恩点了点头，又望向了“星星”伦纳德：
“到你了。”
伦纳德也不客气，扫了一眼，连点了几下道：
“三条‘星之虫’，二十颗宝石，那部分材料。”
这让我有一种给官方势力交“保护费”的感觉……克莱恩吐槽了诗人同学一句，转而对“正义”小姐道：
“任务很成功，我很满意，虽然你已经拿到报酬，但也可以再挑选一点。”
“正义”奥黛丽能解读得出“世界”先生这句话的诚意，未做推脱，选了一条“星之虫”和三分之一灵性材料。
至此，作为任务的委托者，“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收获是五条“星之虫”、“0”级封印物“旧日之盒”、三分之一灵性材料和近三十颗高品质宝石。
他笑了笑，看向“魔术师”佛尔思道：
“记得将这件事情告诉你老师，就说，这是我的善意，而我，想和他做一笔交易。”

第五十四章 不计生死
对于“世界”先生此时提出这个要求，“魔术师”佛尔思并不意外，略感紧张地回答道：
“好，好的。
“具体是什么样的交易？”
她这段时间已和自己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通信好几次，在“正义”小姐指导下做了不少铺垫。
“世界”克莱恩低哑笑道：
“你暂时不用告诉他我想要什么，直接给出我的筹码，看他是否感兴趣。”
“您的筹码还是解除亚伯拉罕家族诅咒的承诺？”“魔术师”佛尔思谨慎地寻求起确认。
克莱恩点了点头，指着斑驳长桌上的“0-61”道：
“也可以是这个‘旧日之盒’。”
需要“0”级封印物换取的事物绝对不简单……无论“正义”奥黛丽，还是“隐者”嘉德丽雅，都骤然冒出了这么一个认知。
“魔术师”佛尔思倒是更看重那个解除诅咒的承诺，因为她有过亲身体验，知道老师家族究竟有多么悲惨。
她没有犹豫，郑重回答道：
“好的。”
……
贝克兰德，西区，一栋房屋的地下室内。
藏于阴影中的“幽暗圣者”克斯玛突然从黑暗中长了出来。
他侧过脑袋，仿佛在倾听着什么，脸颊肌肉逐渐有些抽动，不是一片一片，而是一点一点，它们彼此不仅没能连在一起，反倒互相干扰，看起来极为怪异。
也就是几秒后，克斯玛露出了极端疼痛的表情，皮肤一寸寸撕裂，血肉沸腾般蠕动，夹杂着深沉的黑色。
噗通一声，他倒在了地上，匍匐着朝向祭坛，吐出了大量的内脏和闪烁的光点。
这位“幽暗圣者”的脑袋紧紧贴于地面，疯了般不断自语道：
“布提斯竟然死了……
“一个携带着‘0’级封印物的‘秘法师’就这样死了……
“现场有一张塔罗牌，‘隐者’……
“动手的两个敌人都是圣者，一个是‘神秘学家’，一个是‘操纵师’……
“以塔罗牌为代号，信仰‘愚者’的组织……
“格尔曼&#183;斯帕罗……阿兹克&#183;艾格斯……
“……”
不受控制地低语之后，“幽暗圣者”克斯玛又懊恼又痛苦地流下了眼泪：
“我忏悔，我忏悔，我忏悔……”
……
几天后，普利兹港一栋公寓内，某个房间中。
乔装改扮过的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辗转收到了学生佛尔思的来信。
他谨慎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没有不寻常的迹象后，拿起拆信刀，取出了里面的信件。
这封信的开头是照例的问候，接下来，佛尔思直截了当地写道：
“……我们已击杀‘秘之圣者’布提斯，得到了他身上的物品……”
……本打算先浏览一遍的多里安突然就被这句话卡住了，来回看了好几遍，忘记往下阅读。
布提斯究竟有多么强，多里安是有深刻了解的，并且很清楚一位“秘法师”有多么可怕。
但现在，他才教导一年多的新学生却以非常平淡的口吻告诉他，已经解决了布提斯。
一时之间，多里安脑海内回荡的尽是“不可能”“谎言”“有阴谋”等念头，怀疑佛尔思是不是已经被布提斯被极光会控制。
在任何一个大势力内，序列4的非凡者都是绝对的高层，是非常重要的成员，怎么可能那样轻松那样容易就被人击杀！
多里安喉结蠕动了一下，强行收敛住注意力，继续阅读书信的内容：
“……我们拿到了‘旧日之盒’，我想您对它应该不陌生……”
才又看了一行，多里安的眼皮就跳动了几下，只觉手里的信纸沉甸甸的如同巨石。
他当然对“旧日之盒”不陌生，这是亚伯拉罕家族的“0”级封印物，是他们曾经辉煌的证明。
“……被杀的是拿着‘旧日之盒’的布提斯……”多里安一边愈发惊愕，感觉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一边又莫名觉得也许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真正杀死布提斯的其实是“旧日之盒”。
那件“0”级封印物有多么危险，他是非常清楚的！
同时，他终于注意到了一个单词：
“我们”。
这是佛尔思第一次表明她有同伴，有合作者。
当然，多里安早就有所猜测，只是默契地没去拆穿。
果然……多里安叹了口气，迫不及待地阅读起后面的内容：
“……这次针对布提斯采取行动，是我有位朋友想向您展现友善，他说，他愿意用‘旧日之盒’或者解除亚伯拉罕家族诅咒的承诺，与您达成一笔交易，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他并不知道您在哪里，我也不会告诉他，您完全可以拒绝……”
解除诅咒的承诺？多里安直接跳过了“旧日之盒”，咀嚼起那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一段话。
经过前面几次通信，他已完全弄清楚了家族诅咒的实质，既悲哀，又无奈，于痛苦中酝酿出了一丝希望。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让一代又一代亚伯拉罕家族血脉后裔失控的竟然是他们始祖的求救声？
这就像是一个来自命运的恶劣玩笑。
多里安不知道“门”先生对祂造成的后果究竟有没有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复杂感情，但忍不住开始寻找让“门”先生回归，彻底解除家族诅咒的办法。
这是一条希望极其渺茫的道路，但对亚伯拉罕家族来说，却已经足够，因为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道光。
不知过了多久，多里安折起信纸，苦笑着自语道：
“友善……这样的友善真是让人害怕啊……”
自语完，他又陷入了沉默，脸上表情时阴时晴，内心似乎极为挣扎。
当！
壁钟的声音准时响起，多里安一下被惊醒。
他的表情逐渐沉凝，终于有了决断。
下定了决心后，多里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脸上甚至多了点微笑。
他先是烧掉了佛尔思的来信，接着简单收拾了下行囊，直接出门，前往普利兹港的蒸汽列车站点。
他这是要去南威尔郡，但不是为了躲避，而是做一些准备。
他打算把自己保管的家族物品和魔药配方都交给定居在那里的一位家族成员，然后返回普利兹港，以多里安&#183;格雷的身份去贝克兰德见自己的学生佛尔思，见那位展现友善的强者。
到时候，他会提前服食一种药剂，让自己承受根植于灵体的强烈诅咒，必须定时定量服食另一种药剂才能维持生命，这样一来，即使他被控制，无法自杀，也能因为没机会服药很快死去，伴随灵体的消散，不至于泄露关键情报。
这一趟“旅程”，于多里安而言，生死已不放在心上。
为了那个飘渺的希望，他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
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地底。
刚和“代罚者”、“机械之心”、军情九处成员开了一场案情讨论会的伦纳德回到办公室，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脑海内回荡起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那略显苍老的嗓音：
“他们终于找到了雅各家族宝藏的具体位置，即将进入。”
“啊？”伦纳德一时有些愕然，没能反应过来。
之前那次“命运隐士”们的聚会里，他有将雅各宝藏的消息卖出，因为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没谁愿意开高价，而伦纳德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交易，所以，只换取了一些稀有的灵。
他旋即压低嗓音道：
“老头，你怎么知道的？”
“呵，我当然有派出分身，监控那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没好气地回答道，“你是不是太小瞧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了？”
伦纳德干笑了两声：
“老头，你恢复的不错嘛，都有富余的分身了。”
“我已经序列2层次。”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了一声道，“接下来，你不要出去，就在教堂内，防止意外发生。”
“你担心那个宝藏会有陷阱？”伦纳德若有所思地问道。
“一个‘偷盗者’天使留下的宝藏怎么可能没有陷阱？”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嗤笑道，“究竟会出什么状况，我也没法预料，但留在教堂的地底绝对是安全的。”
伦纳德点了点头，压着嗓音道：
“希望一切顺利吧，老头，你答应过我的，如果你能成功拿到序列2的非凡特性，会从他们得到的物品里给我偷一件‘1’级封印物。”
他倒不是在意自己有没有收获，主要是以这种方式缓解下突然紧张的心情。
“你不是排斥‘偷’这个说法吗？”帕列斯嘲笑了一句话后，归于沉默，似乎在专心地监控雅各宝藏那边的情况。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祂在伦纳德脑海内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有许多陷阱有不少意外，但最终还是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呵呵，我只拿了那份特性和一件封印物，其余就当是他们的报酬。
“先别急着离开这里，等我吸收掉那份特性再走，到时候就没任何问题了。”
伦纳德顿时放松下来，向后一靠，跷起双腿，悠闲地读起报纸。
等到傍晚，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终于再次开口：
“好了。”
祂的声音里蕴藏着不少情绪，但因为太多复杂，伦纳德竟无从分辨。
见已没什么事情，而老头可能还得消化，伦纳德站了起来，揉了揉额角，离开圣赛缪尔教堂，返回至平斯特街7号。
刚通过门廊，他突然看见沙发位置坐了个人。
那人穿着古典黑袍，戴着尖顶软帽，右脚搁于左腿上，正悠闲地读着一份报纸。
似乎察觉到了伦纳德进来，那人抬起脑袋，正了正戴于右眼的单片眼镜，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第五十五章 长达千年的陷阱
阿蒙！
“渎神者”阿蒙！
对于眼前的人，伦纳德一点也不陌生，他不仅直面过对方的分身，而且还从塔罗会从老头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那里听说过祂的种种事迹和恶劣性格。
这一刻，伦纳德的思绪近乎完全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少量念头能够转动。
就在这个时候，阿蒙嘴唇翕动，吐出了完全属于神性层次的呓语。
伦纳德的脑海内，瞬间回荡起了一道又一道声音，仿佛来自数不清的阿蒙：
“惊喜吗？意外吗？”
“发现短时间内得不到‘源堡’后，我就将重心转移到了贝克兰德……”
“如果不是为了蒙蔽你们，我怎么会和他玩那么简单的猫捉老鼠游戏？”
“我想，你们应该是有联系的……”
“他肯定告诉过你们，我还在追踪他，还在破坏他的行动，还在他的目的地设置陷阱……”
“那只不过是一个接近序列1的分身……”
“啊对，帕列斯，忘了告诉你，在第四纪后期很长一段时间内，雅各家族的始祖是我假扮的，我早就秘密吞掉了祂，然后看着祂的后裔们惊恐慌乱，想办法在图铎成为‘血皇帝’的那个地方又附加了一个秘密的宝藏……”
“我没有解决这些家伙，因为我有预感，这个宝藏会很有用处，我有一个分身，沉睡在那里已经一千多年，耐心地等待着有人打开宝藏，而其他分身，我并没有将这个信息同步给祂们，这样也许能在某些时候不经意地完成误导……”
“嗯，这种同步是我的‘发明’，帕列斯，你落后于时代了……”
“为了真正地确定你的下落，我看着那群家伙破坏陷阱，拿走物品，看着你的分身从他们手中窃走特性和封印物，看着祂小心翼翼地吞食和消化，而现在，耐心终于有了回报……”
“我猜，你现在肯定在想怎么拖延时间，等待神降……”
这一道道声音彼此叠加，撕裂了伦纳德的思绪，刺痛了他的灵魂，让他的脑袋出现了实质的膨胀和收缩，让他的脸上长出了一撮撮黑色的短毛，让他的肋间和腰部蠕动着凸起血肉，仿佛要形成新的肢体。
仅仅只是一些呓语，伦纳德就接近失控，痛苦万分，完全没有对抗的能力。
这就是造物主之子，这就是天使之王。
而与此同时，平斯特街7号发生了变化，一根根漆黑的石柱不知什么时候耸立了起来，撑起了一座巍峨恢弘的教堂。
这教堂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处拱券每一块穹顶都镶嵌着不同种族的白骨，它们密密麻麻极为混乱地挤在一起，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大厅中央略显渺小的伦纳德，就像在进行审判。
阿蒙立在教堂深处上百米高的十字架前，微笑看着弯下了腰背，表情扭曲的伦纳德道：
“这座尸骨教堂还不错吧？
“我刚偷来没多久。
“这样一来，祂们要想发现这里出现异常，神降过来，至少会延迟三十秒钟，这足够了。”
说话间，阿蒙抬手捏了捏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脸上充满了笑意。
伦纳德耳畔突然响起了“当”的声音，它虚幻飘渺，仿佛来自无穷远处。
这让撕裂污染着伦纳德灵体的呓语声戛然而止，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
伦纳德的眼中，一道道光芒从他体内迸射了出来，于身前凝聚成了一道明净纯粹，如同天使，却没有翅膀的身影。
这身影同样有百米高，体表不断闪烁跳跃着微芒，似乎在昭示着时光的流逝。
伦纳德的身体随之被无形之力推着，倒飞向了尸骨教堂的大门。
那门上，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凸显了出来，封印着内外，隔绝着灵界和星界。
“当！”
又是一声钟响，那一张张满是痛苦的透明脸孔霍然凝固了。
伦纳德的身影没再受到阻拦，于这短暂的空隙里，失去实质感地穿过了“尸骨教堂”的大门。
他眼前所见的一切顿时恢复了正常，高空还有一点亮度，道旁的煤气路灯已是散发出光芒，照亮了黑沉状态的平斯特街7号。
而从外面看去，那栋建筑物内寂静，安宁，黑暗，无人存在。
老头……直到此时，伦纳德才初步找回思绪，心中一紧，就要跨步向前，重回屋内。
可是，平斯特街7号的大门就那样沉重地屹立在那里，他短暂竟无法打开。
有了这样的阻碍，伦纳德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边焦急地回退，边飞快思索起自己能做什么来拯救老头。
几步之后，他停顿了下来，表情严肃地低下脑袋，用巨人语飞快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伦纳德已是明白，里面那个是阿蒙的本体，而要想对付阿蒙的本体，只能祈求神灵提供帮助！
……
提着马灯，行于黑暗中的克莱恩第一时间就进入了历史迷雾，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听清楚伦纳德祈祷的内容后，本来只带着些疑惑还有点漫不经心的克莱恩瞬间清醒了，如同冬天刚睡醒，爬出被窝，就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阿蒙的本体去了贝克兰德……阿蒙的本体找到了伦纳德和帕列斯……阿蒙偷了祂哥那座尸骨教堂，用来延迟神降……原来祂提议玩谁先找到乌黯魔狼科塔尔的游戏时根本就没想过要真正分出胜负，也不在意赌注是什么，目的只是吸引注意，让我确信祂还在追踪我，还在想方设法夺取‘源堡’……雅各宝藏这个陷阱，阿蒙埋了一两千年，终于派上了用场……”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随即抬起右手，从杂物堆里招来了一样物品。
“0-61”，“旧日之盒”！
这既是“0”级封印物，又属于“学徒”途径，能更好地调动“源堡”的力量，玩出更多的花样！
面对阿蒙的本体时，这或许能为帕列斯带来一点希望。
与此同时，克莱恩通过祈祷光点确认了伦纳德没被阿蒙寄生，当即用“愚者”先生的口吻吩咐道：
“离开现场，去黑夜的教堂。
“顺便向黑夜祈祷。”
神灵以下，序列顶端的战斗，绝不是伦纳德这种层次的非凡者能够掺和的，就算克莱恩初步掌握了“源堡”，拿着“0-61”，也没什么信心，只希望能拖延到神灵降临。
平斯特街7号外面，伦纳德耳畔回荡起了“愚者”先生的话语。
他怔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那紧闭的大门，然后拔回视线，猛地转身，用右拳根部的关节狠狠敲了敲嘴里某颗牙齿。
一股股虚幻的泥土随之涌出，喷到了伦纳德的头顶，从上往下将他包裹在内。
霍然间，伦纳德似乎变成了一个泥土人偶，不断往下沉降，与大地融合。
这是他从“命运隐士会”交换来的一个稀有自然灵，本身不含非凡特性，能力主要源自灵界。
它能让伦纳德在泥土里飞快穿行，速度远超蒸汽地铁。
伦纳德脱离战场的过程中，克莱恩已是拿起镶嵌着宝石的“旧日之盒”，撬动了“源堡”的力量，将目光投向了与平斯特街7号重叠的漆黑为底镶嵌白骨的巨大教堂。
这教堂隔绝了“真实视野”，让他无法看到内部的情况，只能通过彩绘玻璃上的光影明灭判断战斗还未结束。
“用‘0-61’第一层的力量将尸骨教堂与内部空间对换？不，这不就等于让阿蒙进入了‘源堡’？仅凭‘旧日之盒’的第一层，根本关不住祂……
“开启第二层，将平斯特街7号整体迁移到别的地方？不，也不行，脱离了贝克兰德，就不会有及时的神降，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会更加危险……
“第三层？打开了它，‘源堡’可能会当场换个主人……
“……”
思绪电闪间，克莱恩已是有了想法，那就是缩小目标区域，以点破面！
他要将尸骨教堂的大门与“源堡”推动的“旧日之盒”第一层空间对换，让隔绝灵界和星界的封印直接失效。
那样一来，神灵就会察觉，神降就会提前！
斑驳长桌的最上首，克莱恩坐在高背椅上，对准代表伦纳德的那颗深红星辰打开了“旧日之盒”的第一层。
“源堡”内磅礴汹涌的力量突然平静，归于隐秘，无声无息穿透了深红色的星辰。
现实世界，平斯特街7号，与普通建筑重叠的尸骨教堂大门一下失去了光泽，旋即变成了一片浅滩，有着沙砾和鹅卵石的浅滩。
内外骤然贯通，里面的情况清晰映入了克莱恩的眼眸。
高达百米的十字架前，穿古典黑袍，戴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的阿蒙侧对“打开”的大门，缓缓转过了身体。
祂的手中托着一枚光与影聚合成的晶柱，诸多有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在里面飞快游动着，徜徉着，周围的一切都似乎静止了下来。
阿蒙抬起了脑袋，望向高空，嘴角微微上翘。

第五十六章 都是老狐狸
迟了？克莱恩内心一沉后，突然感觉手里的“旧日之盒”剧烈震动了起来。
他忙低头看去，只见第一层内缩小为玩具的尸骨教堂大门表面焕发出了一道又一道光芒，其上每一个白色的头骨每一张扭曲的脸孔都似乎活了过来。
亚当这座尸骨教堂层次这么高？仅仅一扇门就能对抗“0-61”的第一层？克莱恩没有犹豫，又通过代表伦纳德的深红星辰，锁定了平斯特街7号外面的一根煤气路灯杆。
霍然之间，那镶嵌着白骨凸显出扭曲脸孔的大门回到了现实世界，而“旧日之盒”的第一层内多了根玩具路灯。
紧接着，克莱恩又将目标瞄准了尸骨教堂内部的阿蒙，右手顺势下滑，要打开“0-61”的第二层。
此时，战场已没有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克莱恩可以毫无顾忌地将阿蒙移到别的地方。
他指定的是星界，想让阿蒙被七神“关爱”，但这会不会出现随机性的异变，他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扇大门回归了尸骨教堂，然后，这与平斯特街7号重叠的恢弘建筑飞快崩解了。
崩解的过程非常有条理，先从穹顶开始，接着是拱券和墙壁，最后是漆黑的石柱。
而掉落的物品并没有砸在地面，于半空就已消失不见。
立在十字架前的阿蒙也随着整座尸骨教堂的崩解一寸寸溃散了，似乎祂也是空想出来的，随时可以解除存在的东西。
当然，克莱恩很清楚，这只是阿蒙在利用“漏洞”，借助尸骨教堂“空想具现”的结束，让自己也成为想象，脱离贝克兰德。
轰隆！
半空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厚厚的阴云，一团房屋大小的球形闪电拖着银白的流光，狠狠砸在了还未彻底崩解的尸骨教堂和阿蒙身上。
阿蒙那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骤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头上的尖顶软帽一下垮塌。
不过，这位“时天使”并没有惊慌，在脸庞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抽搐后，依旧保持着微笑，拿着那枚光与影聚合成的晶柱，幻影一样彻底溃散，在填满尸骨教堂内部的光之海洋里消失不见。
下一秒钟，深黑为底镶嵌白骨的巍峨教堂也完全归于了幻想。
此时，平斯特街7号那栋房屋依旧存在，只是客厅的地面多了道夸张的痕迹。
那痕迹就像是一个人躺在那里，化为了焦炭。
这是阿蒙不知多少个分身被劈死后留下的，但克莱恩知道，阿蒙的本体成功逃走了，并且达成了预期的目的。
等到祂恢复过来，这位天使之王只需要一个仪式就能登临神座，成为这个世界所有“错误”的化身。
“在我换走了尸骨教堂的大门后，最先察觉最先反应过来最先降下力量的竟然是‘风暴之主’……女神是真的没法神降啊，只能利用各种媒介稍微干涉现实，难以在阿蒙本体有准备的情况下影响到祂……
“……我还在为自己摆脱了阿蒙高兴，为连续避开祂没踩中陷阱满足，结果祂不声不响就做成了这么大一件事情……
“……祂是什么时候将重心转移到贝克兰德的？嗯，应该是我利用‘欺诈’规律的办法异地重生后，他察觉到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影子，以及与我之间存在联系的事实，开始将目标放在拿到最后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成为真神上……
“……伦纳德之前祈祷时说的不够详细，只提了一句是雅各宝藏出了问题……能让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这么熟悉阿蒙这么谨慎的序列1天使都没察觉异常，直接踩进了陷阱，阿蒙肯定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呼，我虽然在和阿蒙的斗智斗勇中飞速成长，完成了蜕变，但和祂这位顶级欺诈师相比，还是差得太远，太稚嫩了……
“一旦阿蒙成为了序列0‘错误’，并且还可以行于地上，那我就真的太难了……
“不行，得弄清楚‘偷盗者’途径的成神仪式，想办法做些破坏，不能让阿蒙轻轻松松就登临神座……
“可这会不会正是阿蒙希望发生的事情？祂故意举行仪式，就等着我送上门？”思绪电转间，克莱恩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以“愚者”的姿态和口吻向伦纳德传递了信息：
“不用祈祷了。”
……
圣赛缪尔教堂内，伦纳德刚从花园泥土里冒出，试图冲进大祈祷厅，就听见了“愚者”先生的话语。
“不用祈祷了……”伦纳德的脚步逐渐放慢，失神地重复起这句话。
他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一根石柱旁，埋低脑袋，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孔。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内突然回荡起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嗓音：
“难过什么？我还没死透呢！”
“啊？”伦纳德松开双手，又茫然又惊喜地开口道，“老头，你还没死？”
他的眼眶已是略微发红。
“瞧瞧，这叫什么话！”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声音透着明显的虚弱，“咳，简单来说就是，我老人家死了一次，但还没有死彻底。”
伦纳德终于松了口气，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嗓音道：
“你成功欺诈了阿蒙？”
“也不能说是欺诈。”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以来，我想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如果真被阿蒙本体找到了该怎么办，经过一次次的试验，我也‘创造’了一种办法，那就是本体死后，可以在分身处复活，但会失去序列1非凡特性，被动地降低一个层次，嘿，我也不算太落后于时代嘛。”
“也就是说，阿蒙杀了你一次，拿到了你的序列1特性，而你以序列2的位格复生？”伦纳德大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确认般反问了一句。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叹息着回答道：
“差不多是这样，其实吧，阿蒙也不是没有察觉，我将你推出尸骨教堂的时候，祂没做阻拦，就是给我留一点希望，让我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失去拼死的决心，哎，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被祂解决，好歹我吸收宝藏内的非凡特性后，已基本恢复……”
伦纳德略感愕然地脱口道：
“老头，你把我推出尸骨教堂，是因为我体内有你的分身？”
帕列斯顿时嗤笑道：
“你觉得呢？真以为我拿你当孙子看啊？”
“……你不是还有别的分身吗？”伦纳德嘀咕了一句。
帕列斯“哼”了一声，转而叹了口气道：
“阿蒙竟然连自己的分身都骗，这一次我输得没有话说。”
如果不是从吸收的阿蒙分身处知道这位“时天使”并不了解雅各宝藏的具体情况，祂在这件事情上肯定会更加谨慎，会对阿蒙的出现有更充分的准备。
这一点是最至关重要的原因，其他无论是雅各家族始祖的事情，还是克莱恩&#183;莫雷蒂正与阿蒙本体在神弃之地周旋的情况，都不是让祂下定决心的要素。
伦纳德想了想，宽慰道：
“老头，这是这个宝藏最致命的陷阱，无论怎么样，你都会踩中，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
“那不是。”帕列斯立刻反驳道，“如果有了危险预感，我会直接选择一位正神信仰，成为祂的地上天使，在祂的庇佑下前往雅各宝藏，哎，我之前吸收完特性，恢复序列1实力后，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是直接加入黑夜教会，还是和你们那位‘愚者’合作，或者解除‘寄生’，像过去那样，躲躲藏藏，避开阿蒙。”
说到这些的时候，祂的情绪又变得很是复杂。
……老头真有规划……为什么你对投靠这种事情这么熟练……伦纳德暗自感慨了两句，将注意力放回了最重要的那件事情上：
“老头，阿蒙拿到你的序列1非凡特性后，是不是就要准备成神仪式了？”
“嗯。”帕列斯嗓音低沉地回答道，“这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内，你前同事和我们顶多遭受阿蒙较低层次分身的骚扰，甚至没有。”
“祂成神仪式的要求是什么？”伦纳德追问道。
帕列斯沉默了一秒道：
“在别人的成神仪式上，顶替祂的位置。”
说到这里，帕列斯自嘲般笑了笑道：
“阿蒙接下来的重心肯定是成神仪式，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段安静的时光。
“祂一旦成神，肯定会来找你，通过你对付那位‘愚者’。
“我虽然能提前扔下你跑掉，但也得担心祂有回收天使层次全部特性的想法。
“尽快掌握那些稀有灵，消化掉魔药，成为半神，执掌圣物，获得黑夜的眷顾吧。”
伦纳德的表情一下变得凝重，缓慢点了点头。
他旋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将一些必要的情报通过祈祷告知了“愚者”先生。
……
“别人的成神仪式？最近有希望成神的似乎只有亚当……祂们两兄弟打起来就好了……最后的安宁期啊……希望阿蒙留下来干扰我的分身们不会太强，希望能尽快找到乌黯魔狼的踪迹，希望多里安能答应那笔交易……”克莱恩叹了口气，返回现实世界，继续在黑暗中提着马灯前行。

第五十七章 多里安的决断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希望路22号，帽子戏法旅店。
肩膀宽阔、胳膊粗壮的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不自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待着学生佛尔思拜访。
再是坦然，再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真正需要面对答案的最后关头，他还是免不了有点紧张和忐忑。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口响起了笃笃笃的敲击声。
多里安侧耳倾听了几秒间隔节奏，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走至门边，拧动把手，向后一拉。
门外正是褐发微卷，穿深色长裙，戴有色玻璃眼镜的佛尔思。
多里安习惯性看了看佛尔思身后，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让开位置，任由学生通过。
与此同时，他瞄了眼佛尔思的双手，发现自家学生并没有提行李箱。
多里安随即收回视线，走到房间中央，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道：
“坐吧。”
佛尔思颇有点拘谨地提了提裙子，坐了下来，并顺势问候道：
“上午好，老师。”
多里安没直接步入正题，思索了一下道：
“你们真的杀死了布提斯？”
“嗯。”佛尔思从衣物暗袋内拿出了一个精致修长的卷烟盒，将它打开，向多里安展示起里面的事物。
那是两颗瞳色深黑的眼珠，凝固着难以言喻的惊恐，似乎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端可怕的东西。
多里安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像上次一样收到一个血污碎片拼凑起来的，让人做噩梦的恐怖脑袋，谁知学生竟没有提行李，只是拿出了女士卷烟盒。
这让他以为里面是能证明布提斯身份的遗物，但事实又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依旧是布提斯的尸骸，但比路易斯&#183;维恩那次残留更少！
只剩一对眼珠了……“占星人”的灵性直觉让多里安相信那眼珠确实属于布提斯。
见老师陷入沉默，没有开口，佛尔思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他的身体已完全崩溃消散，只有这对眼珠还算完好。”
她顿了顿又道：
“这眼珠里有残留布提斯死前的惊恐情绪和来自‘旧日之盒’的污染，是很强的诅咒物，所以我没直接寄给您，那会让经手的邮差们遭遇不好的事情，甚至不知不觉死去。”
“旧日之盒”的污染……多里安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叹息着笑道：
“他最终是死于‘旧日之盒’吗？
“这真是宿命啊……”
当初布提斯反叛，引来极光会的人，抢走的第一件物品就是“旧日之盒”。
佛尔思有在分配战利品的私下聚会里听“隐者”女士和“正义”小姐讲述大致的经过，明白了自己错过的战斗有多么的华丽和惊险，此时想了想道：
“算是吧……
“不过，他在被‘旧日之盒’污染前已经开始失控。”
多里安不觉意外，对自己学生道：
“收起来吧，这是属于你的战利品。”
等到佛尔思合拢卷烟盒，将它放回了暗袋，多里安前倾身体，交握双手，抵了下鼻子道：
“布提斯是我见过最有‘学徒’天赋的人之一，谁知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多里安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在缅怀什么，忏悔什么。
佛尔思并不太了解当初那些事情的细节，不敢贸然开口，只能保持沉默，等待老师自己从情绪里走出。
过了十来秒，多里安直起身体，转而问道：
“你是怎么消化掉‘记录官’魔药的？”
这不仅仅是在关心学生，也是在积累经验，为家族其他成员教导学生提供一些参考。
佛尔思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想回忆的事情：
“主要是有人提供帮助，一方面让我‘记录’了许多或奇特或高层次的能力，一方面带着我在几个月内去了多个地方，‘记录’了不同的民俗和美景……”
多里安一阵默然，点了点头：
“这不是好模仿的……”
他随即问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
“嗯。”佛尔思做出了肯定的回应。
多里安又沉默下来，隔了几秒才道：
“他想做什么样的交易？
“或者说，他想得到什么？”
佛尔思打起精神，颇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他想要‘旅法师’的魔药配方，并且用‘旧日之盒’换你们手中两件‘0’级封印物之一。”
这个价格绝对厚道，佛尔思原本以为“世界”先生是要用承诺直接换取“旅法师”魔药配方和“0”级封印物，没想到还附加了“旧日之盒”。
当然，让亚伯拉罕家族摆脱诅咒这个承诺对多里安来说肯定值那么多，但承诺永远只是承诺，未必能实现。
多里安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索要“0”级封印物并不感觉意外，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反倒认为这条件优越到超乎想象，毕竟到了今天，亚伯拉罕家族还能让一位半神觊觎的东西并不多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道：
“他要‘旅法师’的魔药配方做什么？”
“不知道。”佛尔思坦然回答道。
多里安站了起来，开始踱步。
突然，他停止下来，望向佛尔思道：
“我需要与他见一面，谈一谈，才能下定决心。”
“好。”佛尔思一点也不为难地答应了下来。
多里安暗自松了口气，准备送学生离开，然后快速取出药剂服食。
——他约这个时间点见面就是算着自己的诅咒即将爆发，真有什么意外，敌人肯定来不及通他的灵。
可佛尔思起身后，却没有走向门口，她立在原地，向前方虚空中抓了一下。
她的手臂猛然一沉，飞快后拉，拖出了一道穿黑色风衣，戴丝绸礼帽的身影。
这身影黑发棕瞳，轮廓深刻，线条冷硬，正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格尔曼&#183;斯帕罗眼珠微动，迅速摆脱了呆滞，变得与真人无异。
“老师，他来了。”佛尔思郑重介绍道，“他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番操作看得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嘴巴微张，忘了合拢，短暂竟没做回应。
——虽然他出身古老家族，掌握着许多隐秘，但碍于本身只有序列7，许多事情即使看到了描述，也无法真正想象。
克莱恩意识转移过来后，将手伸入衣物内侧，拿出了一块金壳怀表。
啪，他按开怀表，看了一眼，不带一点感情地对多里安道：
“你有三分钟的时间。”
……和传闻一模一样，冷峻，高傲，疯狂……多里安没敢耽搁时间，直截了当地说道：
“给我一个相信你承诺的理由。”
克莱恩合拢怀表，边将它放回衣物内侧，边开口说道：
“其实，我已经掌握了让‘门’先生回归的仪式。”
多里安眼睛一亮，就要脱口询问，却听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平静补充道：
“但我不打算这么做。”
“为什么？”多里安和佛尔思都一脸疑惑，只不过一个敢问，一个不敢问。
克莱恩看了眼窗外道：
“你知道源自星空的污染吗？”
除开真神和天使，论起对星空的了解，亚伯拉罕家族绝对排名第一，克莱恩相信他们必然有留下一些暗示和隐晦的记载。
多里安郑重点了下头道：
“知道。”
“我怀疑‘门’先生有被星空污染。”克莱恩简单解释道，“至于我的承诺，它现在就有实现的办法，只是你们未必愿意，而且那并没有彻底解决诅咒。”
“什么办法？”多里安忍耐住澎湃激动的心情，追问了一句。
克莱恩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
“你和你家族的成员们都改信我主，那样一来，圆月和血月时，你们将得到庇佑，不再被诅咒困扰。”
彻底消化完“古代学者”魔药后，克莱恩已无需通过将人拉入灰雾之上来规避“门”先生的呓语，可以直接利用“天使之拥”解决，目前唯一需要烦恼的是亚伯拉罕家族的人可能比较多，忙不过来或者灵性不够。
“……你的主是哪位？”多里安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
克莱恩压制住羞耻之心，庄严说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
“‘愚者’……你们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人？”多里安霍然有了些联想。
克莱恩摇了摇头，否定了对方的猜测。
多里安再次沉默了，但考虑到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忙又问道：
“信仰了那位就能让我们免受诅咒的困扰？”
作为古老家族的成员，他很清楚信仰一位未知存在有多么危险，害怕解决了“门”先生的呓语，又背负上别的诅咒。
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这只是暂时性解决，我会给你们找到更好的办法。”
多里安点了点头，抓紧时间道：
“我会试着信仰你们的主，并将‘旅法师’的魔药配方给你，如果这真能暂时解决诅咒，我们再完成‘0’级封印物的交易。”
他打算以自己做实验体，看那个办法是否有效，并且不准备告诉其他家族成员，让他们等待格尔曼&#183;斯帕罗口中更好的办法，直到等不下去。
“好。”克莱恩从衣服口袋内拿出纸笔，刷刷写下了“愚者”的尊名。
而多里安也开始用水晶球辅助回忆，记录下“旅法师”魔药配方。
交换之后，克莱恩直接就将目光投向了辅助材料和仪式部分：
“辅助材料：星之虫一条，时之虫一条，灵体之虫一条。
“晋升仪式：在这个星球外的九个地方留下传说。”

第五十八章 久违的宁静
在星球之外的九个地方留下传说……这不就是星空吗？克莱恩看着手中的魔药配方，险些皱起眉头。
他觉得这比“奇迹师”的晋升仪式还要危险。
虽然“旧日之盒”和亚伯拉罕家族的那两件“0”封印物，以及部分“1”级封印物，都有将人送入星空的能力，让仪式看起来并不困难，但克莱恩清楚地记得，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曾经告诫过他，星空蕴藏着极其可怕的污染，不到天使层级连了解都存在危险。
不到“旅法师”会被星空污染，而想成为“旅法师”又必须漫游星空……这简直成了一个死结，没法解开……或许，亚伯拉罕家族有记载星空中较安全的所在，不能太悲观……还有，回去得用占卜的方法验证一下这份配方的真假……多里安不会骗我不表示他不会被人骗……克莱恩收回视线，望向对面的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道：
“‘旅法师’的非凡特性都在哪里？”
已记下“愚者”尊名的多里安思索了两秒道：
“两份以‘0’级封印物的形式在我们家族，一份衍化出了‘旧日之盒’，一份据说在魔女教派手中，一份在战神教会，还有一份，从第二纪以来，就不知去了哪里，没谁找到。”
如果能以“旧日之盒”置换亚伯拉罕家族相对正常的两件“0”级封印物之一，“旅法师”的非凡特性倒是不用担心从哪里获得，但那个晋升仪式实在让人头疼……而且，这个仪式的本质明显是在星空留下烙印，无论怎么改，都绕不开星空……克莱恩控制住自身表情，对多里安点了点头道：
“希望红月变圆时，你能找到答案。”
说完，他身影飞快变淡，已是到了佛尔思的维持极限。
多里安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就这样“离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中写有“愚者”尊名的纸张，发现它也变得虚幻，随之不见。
“……”多里安无法从家族记录的各种非凡能力里找出正确的答案，遂转头望向佛尔思，张开嘴巴，打算询问一二。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心脏一痛，瞳孔急剧放大。
糟糕！诅咒要发作了！多里安连忙探手，从衣物暗袋里取出了一个金属小瓶，拧开盖子，凑向嘴边，咕噜就喝了个干净。
当！
他动作太过匆忙，以至于金属小瓶的盖子掉落在了地上。
佛尔思眼睁睁看着老师的脸色变得煞白，看着他捏住胸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为一名曾经的外科医生，她迅速有了判断，连忙开口道：
“老师，你有心脏病？
“有带特效药吗？”
问完后面那个问题，佛尔思才发现自己太过急切太过关心，以至于显得有点傻：
老师刚才喝的那瓶肯定就是特效药！
“还需要帮助吗？我有记录‘医生’的能力。”佛尔思见老师神情缓和了下来，又问了一句。
多里安摇了摇头，表示已经没有事情。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就是因为你不按照预计来，直接在房间内“召唤”出了格尔曼&#183;斯帕罗，让我没时间喝药，才弄成这个样子。
……
苏尼亚海，罗思德群岛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
“幽蓝复仇者号”在傍晚时分停入了港口。
之前那段时间风暴教会对苏尼亚岛海上交通线的破坏终于引来了弗萨克帝国半神的出手，多位“船长”因此殉职，船队遭受了极为严重的打击。
于岛上原始森林内伺机攻击港口的阿尔杰&#183;威尔逊和他的船员们躲过了这次打击，在风暴教会和鲁恩海军宣布本次作战基本达到目的，可以结束后，返回了帕苏岛休整。
之后，阿尔杰刻意请战，表现得既虔诚热血，又慷慨激昂，受到了枢机主教们的褒奖。
因为他熟悉罗思德群岛一带，毫无疑问被派到了这边，增强这重要殖民地的海军力量。
当然，为了不与过去的身份矛盾，也为将来其他事情留条引线，阿尔杰和他的船员是以被招募海盗的名义抵达拜亚姆的。
——在这场战争里，许多海盗被招募，成为了各国海军的有效补充，如同第四纪前中期的雇佣军。
趁着天空还有些许光亮，阿尔杰下了船，直奔“海王”亚恩&#183;考特曼所在的海浪教堂。
作为一名序列5的“海洋歌者”，他已有资格直接面见风暴教会枢机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
走着走着，阿尔杰突然看见了一位熟人。
那是一个着正装，打领结，戴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中年男子，但阿尔杰很清楚，这是“海神”卡维图瓦的信徒，曾经做过海盗，现在是黑白通吃的贸易商人。
“雷尔夫，好久不见。”阿尔杰向那位鲁恩、弗萨克、罗思德混血的私生子打了声招呼。
雷尔夫怔了一下，似乎一时没能认出这是“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
“阿尔杰？我们的幽灵船船长？”隔了几秒，他略感惊讶地问道。
阿尔杰笑了笑道：
“我变化很大吗？”
雷尔夫微皱眉头，做出回应：
“你的气质改变很大，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和阴云了。”
眼光不错……不过这是我刻意表现出来的……服食了“海洋歌者”魔药后，要是没有这样的改变，会显得不太像风暴教会的人……阿尔杰叹了口气道：
“因为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情。
“现在好了，我已经被风暴教会雇佣了。”
雷尔夫眼睛微眯，心中骤然升起了些许警惕，表面哈哈笑道：
“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如果没有战争的话。”
阿尔杰看了眼雷尔夫刚出来的那个地方，转而问道：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所，学校？”
他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有四层楼房、水泥操场、花园草坪和许多位愉快玩耍的孩子。
那些孩子肤色都偏深，但部分不像本地土著那样接近古铜，头发也只是有点天然卷，不算太明显。
毫无疑问，这部分是混血儿。
雷尔夫回头看了眼，叹息笑道：
“你不是往我的那个慈善基金里捐过款吗？
“在神的指引下，我在岛上几大城市建立了些学校，专门为这些受到歧视的孩子提供教育、三餐和寄宿。
“我们的童年不够光明，我不希望他们也一样。”
雷尔夫回应的同时，阿尔杰一直在凝望那座学校，等到话音落下，他才收回视线道：
“我原本以为你会拿走至少一半。”
雷尔夫哑然失笑：
“看来我给你留下了太过恶劣的印象。
“怎么样，对这所学校有什么意见？”
阿尔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阵道：
“你觉得我是进过学校的人吗？”
他顿了顿又道：
“你那个慈善基金在哪条街道？之后我或许有事情找你。”
想到对方已被风暴教会雇佣，雷尔夫不敢再暴露自己与反抗军还有联系，呵呵笑道：
“捐款可以，其他就不用来了。”
给出慈善基金的地址后，雷尔夫一路返回了自己家里，上到二楼，敲响了某个房间的门：
“达尼兹大人，我有事想要汇报。”
房间内，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回应道：
“进来。”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在这里租住了一栋房屋的多里安走至窗边，看着太阳落下，天色渐黑。
今晚红月将会变圆，亚伯拉罕家族的诅咒将再次降临。
多里安已多日未曾剃须，嘴巴周围，脸颊两侧，下颌部位，都长出了斑白的胡须，这与他中年男士的外表显得极不相衬。
望了一阵，多里安低下脑袋，用巨人语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结束祷告，他回到房间中央，找了张沙发坐下，等待红月升起，等待灵性最强的那一段时间到来。
此时，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克莱恩已坐至属于“愚者”的位置，招手摄来了一张纸人。
这纸人在“源堡”力量的簇拥下，穿过多里安的祈祷光点，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刻意没展现效果，让“天使”无声无息拥抱了多里安。
他觉得“愚者”先生要是表现得太有存在感，反而会吓到这古老家族的成员，所以选择了低调。
等待结果的过程总是煎熬，多里安时不时掏出怀表，啪地按开，看上一眼，想知道月圆之夜灵性最强那个时间段还有多久才到——这是可以通过神秘学知识推算的。
终于，接近凌晨时，多里安本能弯下了腰背，想借此减轻诅咒带来的痛苦。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中，他耳畔一片安静，没有“嗡”的一声响起呓语。
绯红的月光穿过窗户，照在了多里安的身上，他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只觉周围安宁，静谧，平和，淡然，什么异常都没有出现。
多里安随即望向了窗外，看见那轮绯红的圆月圣洁，端庄，柔和，梦幻，仿佛悬挂于他的心上。
一阵默然后，多里安低下脑袋，拿出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顺势掩住了脸孔，久久没有松开。
他脸上斑白的胡须逐渐变得凌乱，沾染上了眼泪和鼻涕。

第五十九章 两个选择
房间之内，绯红辉芒如水，浸润了每一个角落。
多里安缓慢抬起脑袋，看向凸肚窗外的圆月，久久没有移开眼睛，似乎第一次欣赏到类似的美景。
呼……他吐了口气，站起身来，进入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将它们狠狠拍在了脸上。
一番清洗后，多里安用毛巾擦干脸庞，回到客厅，坐至沙发，低下脑袋，虔诚自语道：
“赞美‘愚者’先生！”
完成祷告，他走入书房，抽出纸笔，给学生佛尔思写信：
“……
“请转告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我已确认了他的承诺，希望他能找到解决诅咒的更好办法……
“我将召集家族其他成员，商量是否用那两件‘0’级封印物之一换取‘旧日之盒’……
“在此，我先介绍一下那两件‘0’级封印物，让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能有充分的时间考虑希望得到哪件：
“一件叫‘神之画卷’，它看起来是一副套在黄铜框架内的普通油画，但上面描绘的内容会不定时地变化。
“当它呈现出不同地点时，持有者可以让目标周围区域改变，让对应的场景降临；
“当它呈现出不同人物时，持有者可以让那些人物针对目标发起攻击，每人一次；
“当它呈现抽象难以理解的图像时，会有不同的效果在现实出现，而我们弄清楚了对应关系的只占很少一部分；
“当它呈现一扇扇门时，打开不同的‘门’会转移去不同的地方，事前无法预知目的地，能用来放逐目标；
“当它呈现幽暗的地底或者深邃的星空时，非常危险，必须封印！
“如果这幅油画无人注视，无人欣赏，那它里面的人物会活过来，从油画里伸出手，一点点进入现实世界，封印时必须注意这点！
“曾经，我家族有一个分支保管这‘神之画卷’时，出现了错漏，有足足一分钟无人欣赏它，而那个时候，它上面呈现的是天使环绕神灵的画面，然后，那位神灵活了，从油画里走了出来。
“我家族那个分支就此覆灭，只残留了几个精神失常的成员，那位神灵则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未带走这幅油画。
“我们担心了很久，害怕那神灵会毁灭世界，幸运的是，祂再未出现过，也许已经被七神注意到，做了处理。
“当然，不排除这是那些精神失常者编出来的故事，但一夜之间，大部分成员死亡，小部分疯掉，本身就意味着很多。
“另一件‘0’级封印物叫‘星之杖’，它外形是一根黑色的，镶嵌宝石的手杖。
“当持握着它时，脑海里如果浮现相应的场景，且那真实存在，依旧存在，这根手杖会带着你直接抵达目的地，但一定要注意一点，勾勒的画面必须绝对正确，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不能和原版存在差别，否则，你永远也不知道你将抵达的目的地会是哪里；
“同样的，持握着‘星之杖’时，脑海里如果能浮现一些非凡能力或者人物，这根手杖就会再现对应的能力对应的人，后者能发动一次攻击，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对能力和人物有足够了解是前提，否则，你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异变，曾经，有人想用‘星之杖’释放‘闪电风暴’，结果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青蛙，直至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才恢复；
“‘星之杖’足够坚硬，可以直接用来攻击，被它抽打中的人，会随机性出现异变或遭遇各种奇怪的效果，之前，我用‘星之杖’击中了一个极光会的非凡者，他左边身体被转移去了门外，右边还留在原地，内脏哗啦掉落了出来；
“‘星之杖’本身会随机性地转移，如果不能正确封印，它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消失，脱离掌控；
“持握着它时，脑袋绝大部分时候必须放空，因为一旦有画面浮现，就有可能激发我前面描述的那些效果；
“如没人持握，‘星之杖’周围会有各种异常发生，好坏难以预料，必须进行封印……
“阅后即焚……”
写好这封信，多里安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没有错误，才将它塞入信封，贴上邮票。
此时，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已通过祈祷光点，全程看完了多里安写信。
“我似乎忘记告诉他了，可以通过‘愚者’先生将相应的情报转交给格尔曼&#183;斯帕罗……这样也好，这就当是塔罗会正式成员的福利，要是每个信徒都来这么一手，不留一些‘灵之虫’在‘源堡’，我根本忙不过来……嗯，这也能有效维持‘愚者’先生的位格，让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们不敢轻视……”克莱恩咕哝了几句，将注意力转回了那两件“0”级封印物上。
他再次确信“0”级封印物都是有严重负面效果的东西，不能作为常规物品使用。
当然，它们的能力它们的效果都极为强大极其可怕，无愧于“0”级称号。
“相比较而言，还是‘星之杖’更适合我……
“可以提前让‘正义’小姐催眠我，让我潜意识浮现的想法都以念头而不是画面形式存在，必须有意识控制才能勾勒场景……
“不知道让白银城居民手持‘星之杖’，于脑海勾勒贝克兰德的街道画面，能不能直接脱离神弃之地……
“但事前没法给他们做催眠，他们也没真正见过贝克兰德，哪怕给他们还原了相应的场景，他们也很难正确勾勒细节……
“总之，很麻烦，但可以试一试，挑选不怕死的志愿者……
“如果能交换到‘星之杖’，先不急着将它粉碎，变成特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毕竟那个晋升仪式未必能完成……
“有了‘星之杖’，对付乌黯魔狼，从‘暗天使’眼皮底下逃出神弃之地，也算多了点把握……”克莱恩叹了口气，心中已是有了决断。
这时，他又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如果亚伯拉罕家族部分成员跟着多里安改信了“愚者”先生，那就算他把“旧日之盒”还给了他们，将来真要使用，再借也不难。
也就是说，“星之杖”、“神之画卷”和“旧日之盒”这三件“0”级封印物，他得到了一件的所有权，两件的使用权。
“发展信徒还是很有作用嘛……到时候，亚伯拉罕家族岂不是成了塔罗会的下属势力？不过，多里安肯定不会那么快将‘愚者’信仰传播出去，除非某些成员已在失控边缘徘徊，再也无法对抗下一次满月诅咒。”克莱恩莫名感觉塔罗会的势力在膨胀。
他认真想了想，为自己将来可能一天24小时都得响应信徒的生活感到悲哀。
只有成为天使，真正掌握了“源堡”，敢于放一些“灵之虫”在上面，才能解决这个难题。
“实在不行，就找阿罗德斯做人工智能客服……”克莱恩揉了揉额角，离开灰雾之上，返回了神弃之地。
……
深夜，罗思德群岛海域。
一只庞大的海怪飞快游到了目标地点。
这是阿尔杰向“海神”卡维图瓦祈求来的“帮手”，以“海洋歌者”的层次，他还无法驱使这种体型的生物。
其实，他完全可以从拜亚姆游到这边，但那样会太累，无法对抗意外。
几秒后，海怪张开了嘴巴，阿尔杰游了出来，向一片绚烂的珊瑚丛靠拢。
绕过几个障碍后，阿尔杰眼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深蓝。
透过这“深蓝”，他看见了一座珊瑚组成的华丽宫殿。
它明明是如此真实，却没人能看到，除非有特定的媒介。
阿尔杰凝望了好一阵，向前游动，来到宫殿前方，伸手推开了大门。
晃动的水波至此停顿，阿尔杰在风的簇拥下，穿过屏障，落到了地面。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两侧描绘着一幅幅壁画。
这些壁画的内容并不出奇，以一条条船只一个个精灵脸孔的人对抗风暴对抗巨浪为主。
但是，阿尔杰有注意到，那些船只航行的地方不是大海，而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
这让阿尔杰想到了一个词语：
“深渊”。
这和传说里的“深渊”有点像，只是有点像，而且也没有恶魔……它们似乎是从地底涌出来的……这些壁画记录的是精灵一族的历史？但和相应的神话不太吻合啊……“世界”说，每一个精灵语单词都对应一位初始精灵……阿尔杰边思索边走向了前方的九层台阶。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看见了两张王座，看见了一根深蓝晶莹的珊瑚。
那珊瑚的枝丫上，一道道银白电蛇嗞嗞跳跃，照亮了周围。
阿尔杰屏住了呼吸，放慢脚步，一层层登上台阶，来到了王座前。
他郑重地伸出右手，拿起了那根珊瑚。
哗啦声音随之响起，宫殿外的海水猛然晃荡，而那珊瑚在一片“深蓝”的包裹下，逐渐虚化，融入了阿尔杰的身体。
一道又一道电光像花瓣一样绽放了。

第六十章 月城
神弃之地，闪电频率很低的夜晚。
几个人类模样的生物小心翼翼靠近着一个长了六条腿和十几只眼睛的肉团。
他们裹着兽皮或看不出原本材质的简陋衣物，借助几盏灯笼的照明，穿行于深沉无垠的黑暗中，表情都非常凝重。
他们的脸上，有的长着十几二十个肉瘤，有的两只眼睛近乎挤在了一起，有的直接就没有鼻子，那个位置是黑色的孔洞。
经过一番激战，他们还算顺利地解决了那个怪物，然后分成两组，一组警戒着四周，一组收割战利品。
这个过程中，那脸上长着多个肉瘤的男子在解剖怪物尸体，搜集可食用部分时，动作突然停滞。
“阿达尔，怎么了？”没有鼻子的女性疑惑地开口问道。
被称为阿达尔的男子缓缓抽回右手，展露出自己从怪物身上找到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块多有腐蚀痕迹的，石头雕成的护身符。
“这是……”两只眼睛近乎挤在一起的男子似乎明白了缘由，犹豫着没有把话说完。
阿达尔环顾了一圈道：
“辛，鲁斯，这是我小时候送给我父亲的。
“他在我成年那天，感觉已无法控制自己，选择自行离开城邦，进入黑暗深处……”
辛和鲁斯闻言一阵沉默，都能体会到阿达尔的心情。
在月城，这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没有足够安全的食材，他们只能采摘变异的植物果实，搜集怪物血肉，以此维持生存。
这会导致他们累积毒素和疯狂，在身体状况下滑后，要么很快死亡，要么逐渐失控。
后者为了不对周围产生影响，不对城邦造成破坏，察觉到状态不对后，往往会安排好一切，拿着火把和少量食物，离开防御圈，在永不消散的黑暗里孤独远去，再不返回。
他们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月城的居民都能想象，不是被怪物杀死，就是变成怪物，再没有另一个可能。
七八秒的静默后，没有鼻子的女性辛犹豫着对阿达尔道：
“也许，这就是杀害你父亲的那个怪物。”
“它身上有缠一条兽皮制成的腰带……”阿达尔的声音逐渐变低，提起手中白骨制成的匕首，用力往下一插，切割出了一块还算正常的血肉。
狩猎小队的成员们在一片安静中，熟练地完成着收集，直到两只眼睛近乎挤在一起的鲁斯突然低沉开口道：
“新生的孩子里，畸形者越来越多了……”
一代又一代积累毒素和疯狂的代价远不只平均年龄下降这么简单，那些身体状况还保持着正常的人们也会逐渐出现一定的异变，就像阿达尔，脸上多了不少肉瘤。
同样的，沉淀的毒素和疯狂也有可能遗传给后代，导致畸形者出现，狩猎小队里的鲁斯和辛就属于这一类。
他们的生命会更加短暂，也更容易失控和异变。
畸形儿越来越多意味着什么，在场的狩猎小队心里都很清楚，那就是也许用不了两三代，月城的居民身体还未长成，还未孕育新生代，就可能失控。
那样一来，即使没有外部打击，月城也会飞快覆灭，只留下石头建筑、墙壁图画等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希望大祭司他们能找到新的方向……”阿达尔提着灯笼站起，回答异常的无力。
这两三千年以来，月城不是没有寻求过摆脱当前处境的办法，他们派出了一支又一支探索小队往黑暗深处前行，有的在遭遇严重挫折后返回，什么收获都没有，有的再无音讯，就那样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另外，月城往东一段距离，有一片笼罩了天空和大地的灰白雾气。
它们如同无形的屏障，不仅隔绝了视线，而且让任何生灵都无法通过。
月城的居民曾经认为这是希望所在，认为灰白雾气笼罩的地方是正常的国度，认为灰白雾气的另外一边，是不受诅咒的大地。
他们一次又一次尝试进入那灰白的雾气，但都失败了：
他们挖过长长的通道，想从没有无形屏障的地底过去，可是大地深处对应的那片区域同样笼罩着灰白的雾气；
他们想办法获得了飞行的能力，试图从高空越过，可怎么都看不到灰白雾气的顶部，直至被闪电劈中；
他们调动了所有半神和封印物的力量，一次又一次攻击着目标，两三千年下来，日复一日积累，却未能消磨无形的屏障分毫……
听到队长阿达尔的话语，狩猎小队成员们又绝望又悲伤，就如同自己正在“深渊”的边缘一点点滑落，却无法自救。
那些畸形者本来就属于情绪较难控制的类型，此时或多或少都觉得心里压抑着什么，想要爆发出来。
——在月城，两三百年前，畸形者是没法成为非凡者，加入狩猎队伍的，只能去做采集方面的工作，可随着人手越来越紧张，大祭司和其余高层放宽了限制。
“走吧，这点食物还不够。”阿达尔环顾了一圈，提着灯笼，往黑暗更深处行去。
他们没有冒险熄灭火光，让黑暗里涌出怪物，因为那些很可能是他们对付不了的。
安静到让人窒息的环境里，月城这支狩猎小队的成员们都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黑暗没有尽头的感觉。
这就仿佛月城现在的处境，永远也找不到希望，而手中的灯笼能燃烧的时间越来越少。
当那最后一丝光明消散，他们就会无声无息被黑暗彻底吞没。
走着走着，阿达尔眼中突然映出了一抹昏黄。
那是一点火光，不属于狩猎小队的火光！
这点火光随即照入了整支狩猎小队所有成员的眼中，占据满了他们的瞳孔。
阿达尔、辛、鲁斯等人都难以遏制地睁大了眼睛，心中涌现出了强烈的惊讶情绪。
在他们这一生里，在大灾变之后的月城历史记载中，从未出现过来自他处的火光！
诚然，不少怪物拥有火焰或太阳领域的能力，但在发动攻击前，它们都是潜伏于黑暗中，不露一点光亮的。
而现在，一抹火光在黑暗深处浮现了！
阿达尔、辛和鲁斯等人的身体轻微颤抖了起来，一时间想了很多很多，却想不出答案是什么。
他们飞速回忆了下这次狩猎的安排，确认附近不可能再出现月城的居民。
既然那火光不属于月城，它来自哪里？
整支狩猎小队都放慢了脚步，他们既震惊，错愕，好奇，又畏惧，担忧，恐慌。
——他们也发现过一些被毁灭的城邦，知道这黑暗中任何异常都可能致命。
“……警戒！”阿达尔终于回过神来，下达了命令。
狩猎小队立刻展开为战斗队形，等待着那抹昏黄的火光靠近这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每一秒钟都是那样的缓慢，终于，那点火光变大之后，照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只有一个人……月城狩猎小队的成员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似乎，也许，可能要见到一个外来者了！
两三千年过去，终于有别的人踏足这片土地了。
这个被遗弃的世界，不再只有他们。
而究竟谁能穿越无尽的黑暗，抵达这里，阿达尔等人没一点经验，根本无从猜测。
随着那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狩猎小队的成员们逐渐看清楚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他黑发棕瞳，神情冷峻，不是畸形者，也未出现异变。
他戴着奇怪的帽子，穿着奇怪的衣物，提着一盏特殊材质做成的灯笼，一步步从黑暗深处走来。
他那盏灯笼的光比狩猎小队的加起来还要明亮，让周围的深黯飞快退去。
没用多久，这光芒就照到了阿达尔、辛和鲁斯等人身上。
那道身影停了下来，望着月城这支狩猎小队，低沉开口道：
“你们来自哪里。”
说的是巨人语……眼神清醒，可以沟通……阿达尔张了张嘴，止住了下意识回答的冲动。
他反问道：
“你是谁？”
那提着玻璃灯笼的人影平缓回应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
经过大半年的辗转跋涉，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后，克莱恩的灵性直觉终于告诉他，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而他也遇上了这次神弃之地“旅行”中的第一批活人。
“你来自哪里？”阿达尔保持着警惕，追问了一句。
克莱恩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语气不变地说道：
“我来自白银城。”
“也来自被诅咒之地外。”
听到这个答案，狩猎小队所有成员都一阵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期盼，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
1351年秋天，战火硝烟中的贝克兰德。
自从费内波特也对鲁恩宣战，拉锯了一段时间的战争终于失去了平衡，鲁恩和他的盟国伦堡、马锡、塞加尔失去了大量的领土，只剩最后几道防线在做着艰难的抵抗，摇摇欲坠。
从马车窗户看到食品发放点排出的长长队伍后，奥黛丽缓慢收回目光，对贴身女仆安妮道：
“去圣赛缪尔教堂……”

第六十一章 想象不出
马车在路上缓缓行驶，奥黛丽的视线不自觉又投向了窗外。
不少行人站在路边，盯着拉车的马匹，眼中仿佛冒着绿光，成功领取到食品的幸运儿遮遮掩掩地穿过街道，奔向自家所在的地方。
一队队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巡逻于街上，腰间别着左轮，手里提着短棒，震慑着一个个想冒险的家伙。
“最近我们都不敢独自上街了……”奥黛丽旁边的贴身女仆安妮小声嘀咕了一句。
奥黛丽轻轻颔首，未做回应。
过了一阵，马车来到佩斯菲尔街，停在了圣赛缪尔教堂门前的广场边缘。
那里成群的白鸽已不知去向，一片空荡。
“鲁恩慈善助学基金”和之后成立的“鲁恩济贫基金”、“鲁恩医疗慈善基金”都从佩斯菲尔街22号搬迁到了教堂内部的几个小房间，因为原本所在的建筑在前段时间的空袭里倒塌了。
对这三个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而言，那是一段惊险的回忆，若不是各自因不同的缘由提前离开了佩斯菲尔街22号，早就成为了遇难者。
走下马车，通过大门，奥黛丽看见一位黑发褐瞳，脸型偏瘦的少女迎了过来。
不等对方开口，她主动说道：
“梅丽莎，还有食品可以发放吗？”
梅丽莎表情沉凝地摇了摇头：
“就连我们救济的那些伤残士兵，都领不到足额的食品了……”
奥黛丽碧绿的眼眸黯淡了一下，没表现出自身的无奈和软弱，微微点头道：
“我会想办法的。”
……
“来自白银城……
“来自被诅咒之地外……”
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回荡于阿达尔、辛和鲁斯等月城狩猎小队成员的耳中，让他们恍然如梦，久久无法回神。
就在阿达尔逐渐找回理智，斟酌着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天生没有鼻子的辛已激动地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白银城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离这里有多远？
“诅咒之地外面还有多少正常人？”
克莱恩扫了她一眼，用不含感情的声音回答道：
“白银城在这片被诅咒大地的另外一边，他们发现了一种可以正常食用的植物，叫做黑面草，这让他们维持住了族群的稳定，能有效地探索黑暗深处，寻求离开的办法。
“他们最近又找到了一些蘑菇，这些蘑菇能以怪物的血肉为养分，结出各种不含毒素和疯狂的果实。
“白银城进一步摆脱了疯狂，等到新生代长成，就算年迈，也不会那么容易失控了……”
这些话语听得阿达尔和辛他们怅然若失，仿佛自身的坚持不再有任何意义。
格尔曼&#183;斯帕罗描述的白银城生活就是他们能够想象的最美好的场景，而别人简简单单就拥有了。
“……他们的新生儿里有畸形者？”辛用梦呓般的口吻问道。
克莱恩摇了摇头：
“几乎没有。”
“他们的父母会在身体状态下滑，不，年老后，自己走入黑暗深处吗？”阿达尔下意识跟着追问道。
穿黑风衣，戴礼帽，提马灯的克莱恩回答道：
“不会。
“因为他们背负着弑亲的诅咒，一条生命如果不能在血脉亲人的手里终结，将异变成可怕的恶灵或者怪物。”
月城狩猎小队的队员们终于找回了一点真实感，内心就像慢慢升温的湖水，逐渐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气泡。
这些气泡脆弱，空洞，一戳就破，里面实际上什么都没有，但却闪烁着某种叫做希望和光明的东西。
两只眼睛近乎挤在一起的鲁斯忍不住重复起辛后面那个问题：
“诅咒之地外面还有多少正常人？”
克莱恩目光略显复杂地看着他们道：
“基本是正常人，不用时刻担心怪物袭击，不用害怕置身黑暗，不用在年老后变得疯狂，不用背负各种诅咒，每天起床都能看见阳光，每天的食物都足够正常，每晚都有红月升起……”
但是，这一切现在都在遭受着破坏……克莱恩默默于心里补了一句。
这一次，阿达尔、辛和鲁斯等人都有些茫然，因为格尔曼&#183;斯帕罗描述的画面他们似乎能想象，又似乎不能想象，就如同他们阅读残留不多的古代典籍时，可以领会到一定的精神，却难以真正理解某些内容一样。
什么是太阳，什么是红月，他们根本没有概念。
不过，每天都是正常的食物，不用背负各种诅咒，不用总是担心怪物袭击，不用害怕置身黑暗，不用在年老后疯狂，是他们日夜渴望的美好。
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地方？这就是古代典籍里记载的天国吗？这片大地真的是被诅咒了吗？月城狩猎小队的成员们又一次陷入沉默。
他们之中，有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点什么，有人想要带格尔曼&#183;斯帕罗回月城，将这个消息告知大祭司，告知所有人，却又害怕引去危险。
这个过程里，他们始终没有放弃戒备，放弃警惕。
对于他们这种态度，克莱恩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反倒认为这是能延续到现在的神弃之地文明该有的表现。
他提着马灯，向左侧迈步，试图绕过这些或围兽皮或穿奇怪材质衣物的人类，继续往东。
无论这些人有什么样的故事，是否值得顺手帮一下，他都打算等一会再调查再倾听再考虑，因为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目的地已经不远，传说中的“西大陆”就在前面两三小时路程处。
克莱恩刚一迈步，阿达尔等人立刻弯下了腰背，做好了防御和攻击的准备，但他们没能等到格尔曼&#183;斯帕罗靠近，看着他向左行了十几米，折而前行。
眼见这位穿奇怪黑色衣物，戴奇怪黑色帽子，提奇怪透明灯笼的年轻男子渐行渐远，昏黄的光芒越来越小，脸上长了不少肉瘤的阿达尔表情变幻了几下，高声喊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克莱恩没有转身，提着散发出昏黄光芒的马灯，边往黑暗深处走去，边正常开口道：
“一个传教士。
“传播我主光辉的人。”
阿达尔和辛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里透露出的都是困惑。
他们犹豫了好一阵，就在那昏黄的火光几乎只剩一点时，全部本能迈步，跟在了克莱恩身后。
他们不敢靠近，又不想脱离，就这样背负着之前狩猎来的食物，似监控似防备似追随地沉默迈步，而克莱恩走得不快不慢，保持着大致的速度，没去等待，也没尝试甩掉。
就这样，两边都极为安静地在稀疏的闪电下行走着，不知什么时候，鲁斯和另一位狩猎小队成员脱离了队伍，拿着兽皮灯笼和收获的食物，转了个向，无声消失在了看不到边际的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克莱恩终于停下了脚步。
借助划过天空的闪电，他看见几百米外凝固着一片灰白的雾气。
这雾气连接着大地，一直蔓延到高空，仿佛没有顶部。
同时，雾气向两侧延伸着，漫无边际。
克莱恩专注地看了好久，哪怕中间有黑暗隔断，也一直缓慢仰头往上，在第二道闪电平息后，才收回了视线。
这雾气之后或者之中，就是消失的“西大陆”？克莱恩心情凝重地想着，呼吸都忍不住放慢了一些。
他提着马灯，继续前行，一直到那昏黄的光芒都能照出凝固的雾气。
无需做别的尝试，克莱恩的“占卜家”直觉就告诉他，那片灰白雾气是无形的屏障，不是常规方法能够通过的。
他想了想，伸出右手，向斜前方的黑暗里抓了一下又一下。
连续四五下后，克莱恩从空气内拖出了一根镶嵌着多种宝石的黑色手杖。
这是“星之杖”，被克莱恩用“旧日之盒”交换来的，编为“0-62”的恐怖封印物！
当然，克莱恩目前只是召唤出了“星之杖”的历史孔隙影像。
这样一来，即使他脑海内有不需要的画面呈现，即将有相应的效果激发时，他也能通过解除对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及时中止危险。
对一名“古代学者”来说，这是日常使用“0”级封印物的最好办法，只是时效有限，目前不能超过三分钟，而且效果和原版有一定的差距——用秘偶持握“星之杖”是无法规避负面影响的，因为秘偶需要操纵，有操纵就大概率有画面的传递。
当然，如果进行有准备的战斗，克莱恩不会这么做，因为那将占据他宝贵的三个召唤名额之一，而且，“星之杖”虽然目前已属于他，但只是强迫属于，处在封印状态，再加上这“0”级封印物本身位格是相当高，克莱恩没法一次就召唤成功，往往得三到六次不等，在激烈的战斗里，这需要足够的机会，不是那么容易。
正因为如此，做有准备地“表演”时，他会提前“催眠”自己，在特殊状态下使用“星之杖”，把召唤历史孔隙影像的机会留给信使小姐、阿兹克先生、阿里安娜女士、威尔&#183;昂赛汀等熟悉的天使。
拿着那镶嵌各种宝石的黑色手杖，克莱恩脑海里自然浮现出了一幕虚幻之门缓慢打开的场景。
手杖上的宝石随之闪过微光，灰白的雾气表面飞快勾勒出了一扇不够真实的大门。
这大门无声敞开，后面依旧是灰雾。
“开门”不行……克莱恩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但依旧有点失望。
他想了想，准备换个方法。
可是，就在他想的时候，“星之杖”随着画面的呈现，自行激发了。

第六十二章 传播光辉
刚才克莱恩思考办法的时候，脑海里自然就想到了一幅画面：
两座山峰间的云海急剧“沸腾”，向着左右分开，露出了一条幽暗看不到底部的缝隙，橘红色的黄昏光芒填入其中，形成了实质的道路。
这是“渎神者”阿蒙进入“巨人王庭”梦境投影时制造的场景。
而就在克莱恩觉得自己对相应能力没有足够了解，打算换一个方法时，“星之杖”上镶嵌的红、绿、蓝、透明等宝石已绽放濛濛微光，自行激发。
凝固的灰白雾气同样“沸腾”了，只是不那么剧烈。
它们倒卷着，向两侧分开，但前方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灰白，根本没有尽头。
克莱恩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边注意对思绪的控制，一边做起别的尝试。
三分钟里，他至少进行了十次努力，有七次是自身愿意，有三次属于应激而发，但都没能打开那无形的屏障。
……正常的办法果然不行……克莱恩手腕一抖，让已接近维持极限的“0-62”历史投影消失在了现实世界。
他凝望着那片毫无声息的灰白雾气，几十秒没有一点动作，就如同原地变成了雕像。
终于，克莱恩闭了闭眼睛，收回视线，提着那盏马灯，向着不远处窥探这边的人类走去。
他不打算继续做盲目的尝试，因为这大概率不会成功，他准备询问那些在附近坚守了两三千年，明显对这片灰白雾气有过探索的古代遗民，看能否从他们长久以来日积月累的经验里找到灵感。
按照克莱恩的预计，那些人类对自己的靠近必然会做出较为过激的反应，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能力，让他们能心平气和地与自己对话，可是，当他就着两边灯笼的昏黄光芒望过去时，却发现那一个个或丑陋或畸形的人类都嘴巴微张地看着这边，表情又迷茫又震惊，仿佛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
克莱恩眉头微皱了一下，在深沉的黑暗里，步伐不快也不慢地走到了那批古代遗民的面前，停于大概两三米外。
“你们对这雾气有什么了解？”克莱恩用巨人语低沉问道。
这种能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并不存在地区和地区之间的差别，只稍微有一点口音的不同，但也不会太多，因为若是在原版的基础上进行了异化，大概率就会在仪式魔法上失去效果。
直到格尔曼&#183;斯帕罗提出问题，阿达尔似乎才回过神来，他嘴唇翕动了一阵，答非所问地开口道：
“我们，我们都没有让雾气出现过改变……”
刚才格尔曼&#183;斯帕罗让雾气如水沸腾，向着两侧分开的画面真的吓到了他们，有一种在目睹神迹的感觉。
月城两三千年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都比不上对方拿着手杖，一两百次心跳间的尝试！
这也就是他们在格尔曼&#183;斯帕罗靠近时放弃抵抗的主要原因。
他们本能就认为自己再怎么规避都不会有任何效果。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继续问道：
“你们有相应的记载吗？”
阿达尔这次有点明白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意思了，犹豫了下，缓慢点头道：
“有……不过，只有大祭司他们才会经常翻看。”
穿黑色风衣，戴半高礼帽的克莱恩想了想，突然探手，从虚空里拿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染满铜绿，凸出好几根尖刺的十字架。
源于“远古太阳神”的“无暗十字”历史孔隙影像！
克莱恩拿着这十字架，将它举高了一点，对准了那群古代遗民。
纯净，明亮，温暖的光芒绽放而出，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照在了阿达尔和辛等人身上。
他们的战斗经验让他们条件反射般试图做出防御，但源自本能的舒适让他们的动作只完成一半就纷纷停止了。
那种光明，那种温暖，绝不是火堆能够比拟的！
这让月城狩猎小队的剩余成员们恍惚中想起了古代典籍里和大祭司口中的神灵，散发无穷光明，带来无穷温暖的神灵。
明净光芒的照耀中，一股股扭曲挣扎仿佛有自己生命力般的虚幻黑气从阿达尔、辛等人身上蒸腾而起，飞快消散。
月城狩猎小队的成员们只觉身体有变轻松，灵魂内的压抑随之不见。
净化完目标体内集聚的污染和疾病后，克莱恩手腕微抖，让“无暗十字”消失在了身前。
紧接着，他又往斜前方抓了一下，从虚无里拖出了另一根手杖，普普通通的原木色手杖。
这是曾经的白银城封印物“生命手杖”！
虽然克莱恩已经将它献祭给“黑夜女神”，但只要“古代学者”曾经拥有过的，都只会换一个方式陪伴他。
拿着“生命手杖”，克莱恩上前几步，用杖头杵了一下月城狩猎小队的领头者。
刚才的体验让阿达尔没有闪避，他脸上的肉瘤开始崩裂，流脓，淡化，收缩，消失，到了最后，就连一点伤疤都未残留。
阿达尔从队员们的眼神里知道了自己的变化，有些犹豫有点迟缓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连续几遍。
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比刚成年时还好。
克莱恩没有看他，斜走一步，又用“生命手杖”治疗起其余古代遗民。
有了阿达尔这个榜样，辛等人一边戒备和警惕，一边接受了杖头的触碰，然后在无法言喻的感觉里获得了新生。
其中，情绪本就容易激动的两个畸形者已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可惜啊，不能治疗天生的缺陷……精神方面的疾病可以治，有些疯狂的倾向却治不了……克莱恩向后收回右手，让“生命手杖”的历史投影凭空消散。
他走至原本的位置，转过身体，望着那群古代遗民道：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传播我主的光辉，带来光明与温暖。
“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我在这里，如果他愿意，可以过来。”
他没试图问出这群古代遗民的聚居点在哪里，也没打算直接过去，因为这会激发最强烈的抗拒和警惕。
所以，将主导权交给对方是最合适的处理办法。
阿达尔和辛等人此时已被对面传教士格尔曼&#183;斯帕罗不断凭空拿出各种神奇物品的表现震撼了心灵，愈发觉得自身在走进神迹，并且已经接受了神光的洗礼，让身体状况恢复了最佳，甚至超越了最佳。
“……好的。”几秒后，阿达尔开口做出了回应。
就在他们转过身体，准备返回月城时，黑暗深处一点点火光亮起，飞快由远及近。
为首者是位套着深棕兽皮的老者，他头发灰白，杂乱垂下，脸上是一道道真正的沟壑。
“大祭司……”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辛脱口喊道。
来者正是月城大祭司尼姆。
尼姆身后跟着鲁斯等提前回城的狩猎小队成员和好几位较高序列的非凡者。
尼姆对阿达尔和辛等人点了点头，走至队伍的前方，看着那自称传教士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男子，双手交叉，行了一礼：
“尊贵的客人，我是月城大祭司尼姆。
“月城曾经是属于吸血鬼的城市，但那个文明在古老的年代里已经被毁灭了。
“之后，我们接受伟大的太阳神，创造一切的主命令，迁移到了这里，看守这片灰白的雾气，并做相应的尝试，哪怕后来这片大地被诅咒，主不再回应我们，也未放弃。
“到今天，已过去三千七百二十二年。”

第六十三章 永恒不变的迷雾
三千七百二十二年……果然是在远古太阳神还活着的时候被派到这边的……克莱恩有白银城在黑暗中坚守了两千多年做参考，轻松就能印证月城大祭司尼姆的话语。
他轻轻颔首，开口问道：
“你们看守这片雾气是在预防它发生异变？”
裹着深棕兽皮的月城大祭司尼姆摇了摇头：
“主给我们的神谕是，每日看守，注意是否有人从雾气中走出。”
从雾气中走出……远古太阳神预感到这片雾气中会走出一个人？如果雾气里，或者雾气另外一边，真的是“西大陆”，这是否表明里面可能还有生命，还有文明？克莱恩听得心中涌现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但又深刻地认知到了一个事实：
阿蒙的父亲，第二代造物主，竟然都没法打开这片灰白的雾气，需要派人到这里看守！
是必须有特定的办法才能通过这无形的屏障？呃，“倒吊人”先生提过，“天灾女王”高希纳姆说也许需要咒文或者口令，还有，前提是，“西大陆”已经重现……克莱恩看着那位脸上有一道道明显沟壑的月城大祭司，表面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想他们已经向你介绍过我，我是一个传教士，来这片大地是散播主的光辉。”
月城大祭司尼姆保持着平静，用和长发同色的灰白眼眸望向克莱恩道：
“阁下，你信仰的主是哪位存在？”
克莱恩本能就想直接回答，可考虑到之前预设的“传教士”身份，又忍耐住羞耻，以“小丑”的能力控制脸上的肌肉，露出略显狂热的神情道：
“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我的主，这片大地的拯救者，伟大的‘愚者’先生……”
“愚者”……月城大祭司尼姆和阿达尔等人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个单词，一时又认为奇怪，一时又莫名觉得这仿佛藏着无穷的哲理。
最终，他们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那句描绘上：
“这片大地的拯救者。”
尼姆忍不住侧头看了阿达尔他们一眼，打量起他们焕发着光彩的脸庞。
作为一位序列4的半神，他很清楚这是体内集聚的毒素和污染已被净化的表现，并且，狩猎小队的成员们还得到了很好的治疗，若非他看着这批年轻人长大，记得他们发生异化前的样子，现在肯定不敢确认这就是月城的居民。
见大祭司望来，阿达尔立刻略显激动地说道：
“斯帕罗阁下祈求来了神灵的赐予，拯救了我们。”
“是，我们看见了光！我们感受到了温暖！”没有鼻子的辛紧跟着补充道。
经过刚才的洗礼，她已不知不觉对格尔曼&#183;斯帕罗口中的主产生了一定的信仰。
比起永远不会回应祈祷，漠视着月城苦难遭遇的造物主，这位存在更像神灵！
鲁斯和另一位回月城通知大祭司的狩猎小队成员贪婪地看着之前的同伴们，对他们获得的新生又羡慕又向往。
大祭司尼姆收回视线，重新望向穿奇怪衣物戴奇怪帽子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是这个世界，不，这片被诅咒大地之外的神灵？”
克莱恩郑重而缓慢地点了下头：
“是的。”
“那……伟大的太阳神，创造一切的主呢？”尼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最渴望知道的那个问题。
克莱恩改用一种神棍的口吻道：
“王们背叛了那位存在，鲜血、愤怒、污秽和阴影开始流淌于这片大地，巨大的灾难因此开启。”
尼姆的瞳孔略有放大，似乎要吸纳更多的光以看清楚眼前的世界。
他艰难地，竭力压制着什么地开口问道：
“您的意思是，主因此，因此陨落？”
“不仅仅是陨落，血肉还被背叛者们分食，这片大地因此被诅咒。”克莱恩仗着在神弃之地，大胆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没有刻意区分阿蒙兄弟与其他六位天使之王，打算让月城的居民认为所有天使之王都是背叛者，这样一来，将来他们就不会被阿蒙蒙骗了。
——这大半年的跋涉和各种试验让克莱恩确信神弃之地真的被封印着，或者说，从方方面面都和外界隔绝了，仅有的连通点要么是“巨人王庭”那个出口，要么是源堡这种层次的事物，所以，克莱恩在这里使用“星之杖”，只能于内部转移，无法前往脑海内勾勒出的那个外界场景。
另外，“旧日之盒”甚至连历史孔隙影像都被压制着，隔绝着，克莱恩刚一召唤成功，投影立刻就被环境吞噬了，根本没法使用。
这让他怀疑“旧日之盒”第三层哪怕对真神，对“真实造物主”都有些危险。
听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话语，月城大祭司尼姆的身体轻微晃了一下，布满沟壑的脸庞瞬间灰败。
他身后的非凡者们脸色也都出现了变化，仿佛遭受了极为严重的打击，有的甚至直接有了失控的征兆。
克莱恩见状，再次探手，从虚空内拖出“生命手杖”，让它在空气的推动下飞出，准确触碰到了目标。
那位非凡者的失控征兆立刻消失，额头汗水淋漓，仿佛刚生完一场大病。
随着克莱恩解除对历史投影的维持，“生命手杖”飞快淡化，而月城的非凡者终于从刚才的“噩耗”里挣脱，有的满是怀疑，不愿相信，有的低声哭泣了起来，有的将迷茫的目光投向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似乎这是最后的希望。
大祭司尼姆不知什么时候已闭上了眼睛，两三秒后，他重新睁开，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您还有什么想问的？”
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整个人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几二十岁，身体都透出了腐朽颓丧的感觉，但又不是完全的绝望，仿佛树木烂掉，却开始孕育新的希望新的生命。
克莱恩半转过身体，用手里提着的马灯指了指那片凝固的灰雾：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尝试打开这个屏障的？有什么收获？”
大祭司尼姆坦然说道：
“最初是主的神谕，祂让我们在看守的同时，试着想办法通过这片雾气。
“在大地被诅咒之后，我们为了寻找希望，将这作为了主要的方向，但始终没有实质的收获，无论我们用什么办法，这片凝固的雾气都没有反应……”
说到这里，尼姆迟疑了一下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但并不是我们想要的反应。”
克莱恩一下看见了希望，保持着语速的正常，开口问道：
“是什么反应？”
见大祭司有些犹豫，没立刻回答，辛主动说道：
“大祭司，斯帕罗阁下刚才已经分开了部分雾气，比我们这两三千年做的更加深入！”
尼姆忍不住又深深地凝视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然后说道：
“一千七百三十多年前，当时的大祭司在月城近两千年尝试都没有收获的残酷事实面前，有了一个灵感。
“他感觉不能纯粹地将这片雾气当成需要打开的屏障需要突破的封印，而是视作一个伟大的存在来对待。
“他为这片雾气设计了尊名、祈祷词和相应的符号，在这里举行了一次又一次仪式，尝试沟通，尝试祈祷。”
……这真是正常人想不到的思路啊……我刚才就没有想到……果然，这么多年下来，月城肯定也出了不少思维奇特的人……三千多年的时光不是白给的……克莱恩内心一阵感慨，微微点头道：
“之后有了反馈？”
尼姆用鼻音做出肯定的答复，接着说道：
“有一次，那位大祭司将尊名的第一句修改为了‘永恒不变的迷雾……’，然后，接下来的仪式里，他在尾声部分隐约听见雾气深处传来了一阵阵声音，可惜，怎么都听不清楚，无法尝试解读具体的意思。
“从那开始到现在，我们举行过的仪式难以计数，发现并不是每次都有回应，而即使有回应，也未必会那么及时，需要耐心等待。”
克莱恩脑海念头飞快转动，边思索边问道：
“大概多少次能成功？”
“没有规律，有时候一次就成功了，有时候一个月也未必有反馈。”大祭司尼姆叹了口气道，“我们做过不少改进，但都没有用处。”
“后来你们听清楚了那些声音在说什么吗？”克莱恩转而问道。
“没有，也许是我们的序列还不够高，实力还不够强。”尼姆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个理由，那我可以试一试……克莱恩斟酌了几秒，很有礼貌地请求道：
“你们能再举行一次正确的仪式吗？我想听听那些声音。”
这样的礼貌让尼姆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道：
“可以，但许多材料在月城，您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克莱恩想了想，开口问道：
“你曾经用过那些材料吗？”
“用过。”尼姆略感迷惑地说道。
克莱恩淡漠点头道：
“那就直接举行吧，告诉我最近一次用到那些材料是什么时候，在附近哪里。”

第六十四章 声音
听完大祭司尼姆的回答，克莱恩提着马灯，沿那片灰白的雾气向右侧走了二三十步。
然后，他半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什么，这让跟随于侧后方的月城非凡者们完全不敢发出声音，害怕打扰到神使。
过了四五秒钟，克莱恩伸出右手，缓慢地往前方的空气里抓了一下。
一座石头搭建的祭坛随之从虚无里落入现实，上面摆了三根油脂制成的蜡烛和七八种灵性材料。
身为序列4半神的尼姆看得怔了一下，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之前看格尔曼&#183;斯帕罗拿出手杖，治疗同伴，只是以为对方拥有空间方面的能力或是得到了那位“愚者”先生的眷顾，可现在，他的判断完全被推翻了，因为那个祭坛、那几根蜡烛、那些灵性材料，他都很眼熟。
都是他曾经用过的！
他竟然能将我用过的事物弄出来？这是源自历史，源自时间的力量？尼姆回想月城残余的部分典籍，结合自己对半神的认知，初步有了一定的猜测。
这时，克莱恩回过头来，望着这位大祭司道：
“你可以开始了。”
尼姆悄然吸了口气，在阿达尔、辛和鲁斯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祭坛面前，制造出了灵性之墙。
看了眼祭坛上铭刻的符号、标识和花纹，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按照已刻入自己记忆里的流程，异常熟练地举行起仪式。
到了最后，他埋下脑袋，低沉诵念道：
“永恒不变的迷雾；
“凝固时空的屏障；
“包容一切的存在……”
祷词还未结束，克莱恩已经将注意力放到了那片灰白的雾气上，希望能听见深处传出声音。
为此，他让暗中控制的，行于周围黑暗的大量怪物秘偶分散了开来，每隔一段距离摆放一个，务求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
但直到仪式完成，他什么异常都未察觉。
又等待了一会，克莱恩才将目光投向月城大祭司尼姆，平淡说道：
“再来一次。”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的书房内。
得到允许后，奥黛丽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她的父亲霍尔伯爵和哥哥希伯特正在讨论一些事情。
“噢，宝贝，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霍尔伯爵将目光投向了门边。
奥黛丽没用扮演，真心地勉强笑了笑道：
“济贫基金的食物有了很大的缺口，我想再募集一些，今天拜访了许多贵族，但他们都告诉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了，哪怕用金镑购买也一样。”
说这些话时，那些贵族或是在小客厅，或是在专门用于下午茶的地方，面前摆放着高品质的红茶和多种精美的甜点，时不时请奥黛丽评价一句家里甜品师的厨艺。
他们的仆人脸色红润，步伐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到贵客。
“现在这个局势啊……”霍尔伯爵闻言，叹了口气。
奥黛丽想了想，认真说道：
“爸爸，我记得家里应该还有不少食物，我是否可以花钱买一部分？”
“奥黛丽，你已经做得太多了，不需要再这样。”希伯特&#183;霍尔微皱眉头，开口说道，而奥黛丽只是望着自己的父亲，没对哥哥的话语做出回应。
霍尔伯爵因女儿到来轻松了不少的表情又慢慢变得严肃：
“奥黛丽，慈善的前提是不影响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这是我希望你牢记的一个准则。”
身着金白两色长裙的奥黛丽眉头微皱又舒展开来，诚恳地说道：
“爸爸，家里囤积的粮食足够这栋房屋内的所有人吃一整年，甚至更多，而且，东切斯特郡那边，也还有很多粮食。”
因为凛冬郡还未完全陷落，通过间海郡入侵的弗萨克军队并没有袭击东切斯特郡，而海上的弗萨克、因蒂斯、费内波特舰队，被鲁恩的几支铁甲舰队压制，只能勉强周旋，保护海上补给线。
霍尔伯爵看着女儿碧绿如宝石的眼睛好几秒，忽然叹息笑道：
“奥黛丽，你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不错的坚持了。
“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还会维持多久，不知道最后会是怎样的结果，必须预留很多的食物来应对这一切。
“我可以接受每一餐都少两道美味的佳肴，以此帮助那些困难的人们，但不希望让我的餐桌变得像报纸上说的那些中产阶级一样，这会让我们完全失去作为贵族的体面，这是我们每一代都在坚守的东西。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刚才只是做了个比喻，事情的本质是，我更重视家族的存续和未来，重视我们的身份和地位，只有在不影响它们的情况下，我才展现我的爱心和善良。
“奥黛丽，我说的话或许很残酷，但你已经长大，是时候听一听了，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在我的心里，整个霍尔家族的重要性是超过我和你妈妈，超过你，超过希伯特和阿尔弗雷德的，在这些之外，先是信仰和好朋友，其次是熟人们，最后才是遍布整个贝克兰德，需要救济的人。
“如果不影响前面的那些，我不介意帮助他们，但很可惜，我现在必须考虑更多的事情。”
说到这里，霍尔伯爵自嘲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让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奥黛丽专注听父亲说话的过程中，表情先是微有变化，旋即沉淀不见，直到结束，都没再有任何额外的情绪呈现。
此时，她默然了一阵，再次问道：
“……可我们已经拿到了超过本身所需太多太多的东西，哪怕从中分一部分出来都不行吗？”
希伯特&#183;霍尔有点恼怒地插言道：
“为什么要将我们辛苦获得的东西分给别人？
“这是我们地里、牧场里、林地里出产的，这是我们花金镑购买的，而金钱和资产是家族传承下来的，是父亲用精准的眼光和强大的魄力赚到的，是一代又一代积累的。
“我们做慈善帮助别人是额外展现爱心，而不是我们必须去做，明白吗？”
霍尔伯爵点了点头：
“希伯特说的大致没有问题，这也是我的想法。”
奥黛丽抿了下嘴唇，缓慢地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
霍尔伯爵收回视线，对希伯特道：
“囤积的食物必须看守好，如果战争的结果真的无法逆转，你试着联络因蒂斯那几个家伙，给出我们的诚意。
“战场持续了这么久，他们也死了不少人，许多田地荒废，城市物价飞涨，对粮食，对牧场，对林地，肯定都有很强的需求，加上我在因蒂斯苏希特银行的股份，以及巴伐特银行、贝克兰德银行的部分股权，应该能够收买他们，呵呵，这种时候，只有先满足了这方面的要求，才能谈亲属关系。”
因蒂斯和鲁恩经常有联姻，许多贵族间都是亲戚，尤其蒸汽的信徒们。
“爸爸，你在考虑投降了？”希伯特有些诧异地问道。
霍尔伯爵轻轻颔首，又一次叹息道：
“现在这种局势，我怎么可能不考虑？
“到时候，你就是新的霍尔伯爵。”
希伯特听得怦然心动，又颇为不解：
“爸爸，你呢？”
霍尔伯爵苦笑着回答道：
“我和你妈妈都是虔诚的信徒，在教会也有一定的地位，等到鲁恩陷落，教会覆灭，我们如果还不愿意离开前台，结局不会美好。”
说到这里，他宽慰了长子一句：
“只要霍尔家族还在，爵位还在，核心资产损失不多，我们就不会有太凄惨的晚年，你改信蒸汽后，记得在家里给我们准备一间秘密祈祷室。”
两人对话间，门口穿金白两色长裙的奥黛丽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安静地听着，碧绿眼眸如同宝石。
……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后，随着祭坛投影的消失，月城大祭司尼姆斟酌着对提奇怪灯笼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今天看来不行，可以等明天再试，最长不会超过两个月。”
这一刻，克莱恩满脑子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会不会是用历史孔隙影像敷衍，才导致仪式无法成功？
他深刻地检讨了下自己，决定听月城大祭司的话，明天再来尝试，到时候，一定要让对方带上真实的材料。
他刚要点头，耳畔突然响起了若有似无的声音。
那声音从灰白雾气的深处传出，层层叠叠，隐隐约约，异常模糊。
有效果了？这仪式真的有效果，就是延迟太高了……克莱恩心中一喜，立刻抬起右手，微微下压，示意月城的非凡者们不要说话。
他随即屏住了呼吸，收敛起思绪，专注地开始倾听。
那回荡于灰白雾气内的声音仿佛来自多个不同的对象，它们交织在一起，彼此时而干扰，互相抵消，时而重叠，产生共鸣。
渐渐的，那声音在克莱恩耳朵里清晰了一点，尤其共鸣的时刻。
那似乎是他熟悉的语言，那似乎是数不清的人在共同诵念一个名字。
那名字是：
“福生玄黄天尊”。

第六十五章 时间未到
“福生玄黄天尊。”
听清楚灰白雾气深处那些声音的时候，克莱恩微微一颤，后脑瞬间发麻。
这种感觉飞快往他头顶往身体各个部位扩散，让他皮肤表面凸起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疙瘩。
这是他第二次在现实世界从“别人”口中听到“福生玄黄天尊”这个名称，而第一次是阿蒙通过窃取他念头说出来的，实际上并不清楚具体含义，也没真正掌握这句“咒文”。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现在才是第一次。
在传说中的“西大陆”边缘，在那消失不见的故乡外面，克莱恩第一次在现实世界听见了导致自己“穿越”的咒文，听见了隐藏在自己心底的最重要秘密之一，听见了那不知究竟指向哪位存在的东方式尊名。
他站在那里，脑海近乎一片空白，耳畔回荡的是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诵念声、呼喊声：
“福生玄黄天尊……
“福生玄黄天尊……
“福生玄黄天尊……”
等到这些声音越来越低，近乎消失，克莱恩终于找回了思绪。
作为一个做了不少“亏心事”的伪神，他第一反应是：
“我把‘福生玄黄天尊’改成了‘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会不会遭天谴？”
当初他设定“愚者”的三段式尊名时，第一段描述的是自身的经历和状态，那时候以为是穿越，害怕暴露问题，将“来自异世界的愚者”改成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结果反而道出了本质，第二段则是将灰雾将“源堡”绑定在了自己身上，让指向更加明确。
而为了完全限定，不产生歧义，克莱恩在第三段尊名处直接意译了咒文的最后一句，也就是“福生玄黄天尊”。
他原本认为这没什么，后来怀疑导致自己“穿越”的，源堡之内那扇奇异光门的前主人就是“福生玄黄天尊”，或者说披着东方式马甲的某位存在，当然，也可能“福生玄黄天尊”才是本体，之后穿了一件更符合当前世界的外衣，至于是哪件，克莱恩目前也猜不出来。
因为从未在现实世界在自己之外听到“福生玄黄天尊”这个尊名，所以，克莱恩怀疑归怀疑，忌惮归忌惮，畏惧归畏惧，实际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似乎已经习惯。
但是，此时此刻，那一声声“福生玄黄天尊”就像一门门舰炮，不断地轰在他的心上，轰在他的脑海内，让他潜意识中积攒的担心和恐惧奔涌而出。
定了定神，克莱恩开始强迫自己用理智来思考当前的情况：
“这一声声诵念是蕴藏在灰白雾气里的，还是来自消失的‘西大陆’？
“我就说，这片雾气的色泽和状态都很接近‘源堡’下方的那些……它的力量也源自‘历史’？必须有时光领域的正确力量才能打开？
“‘天灾女王’高希纳姆说过，末日来临时，西大陆肯定会重现……也就是说，只有时间推进到那个节点，这片灰白的雾气才会活过来，才有可能凭借相应的咒文打开？
“让‘西大陆’消失，或者将它封印，或者做保护性隔离的，是那位‘福生玄黄天尊’，疑似‘源堡’前主人的存在？
“按照各方面的说法，‘源堡’等九件事物是最初那位造物主留下的，是祂身体的不同部位或祂亲手制造的东西……‘福生玄黄天尊’约等于‘源堡’前主人约等于最初那位造物主？可‘源堡’是最初造物主分裂后才有的，而且，‘福生玄黄天尊’这些咒文只能指向‘源堡’，没法影响‘混沌海’等地方……
“还有，西大陆消失绝对是第二纪之前的事情，身为古神的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都没法返回故乡……
“也就是说，在混乱疯狂的第一纪，甚至第一纪之前，在最初造物主分裂出‘混沌海’、‘源堡’等事物后，古神诞生前，还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导致西大陆消失，‘源堡’前主人不见？
“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的预言也很有意思，说是这片灰白雾气内会有人走出，所以派人进驻月城，守在这里，而严格来讲，我其实就是从西大陆从这片灰白雾气内出来的，只不过我离开西大陆是进入‘源堡’，在远古太阳神预言之前很久很久，我离开灰白雾气则是在1349年，在鲁恩……
“嗯，兜兜转转，我又来到这里，和月城的人碰上了……远古太阳神的预言还真实现了，只是过程有些曲折，实现的方式让人意想不到……”
克莱恩思考之中，心情逐渐变好了一点，因为现场的状况和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被灰白雾气隔绝的西大陆还有文明，还有不少人活着。
“这种让西大陆消失的方式让我想到了‘奇迹师’的仪式，并兼有时空的力量，它们主要在‘学徒’途径和‘偷盗者’途径……所以，‘源堡’前主人，‘福生玄黄天尊’对应的真是这三条相近途径？”克莱恩收敛住发散的念头，向前走了两步。
他旋即转身，对月城大祭司尼姆等人道：
“我听清楚了那些声音。”
“……它们在说什么？”尼姆灰白的眼眸骤然睁大，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了无法遏制的激动。
阿达尔、辛和鲁斯等人也有类似的反应，甚至更为激烈。
他们就连身体都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这是一个困扰了月城居民一千多年的问题，解开这个疑难在他们心中已经变成了摆脱当前处境的象征！
克莱恩悄然吸了口气，用神棍式的口吻说道：
“他们在向我主祈祷。”
这绝对不是谎言，毕竟他这个“愚者”已初步掌握“源堡”，尊名的最后一句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约等于“福生玄黄天尊”。
尼姆等人沉默了下来，再望向克莱恩时，眼神里已多了明显的尊敬和畏惧。
结合对方展现的“神迹”，他们逐渐将那位“愚者”先生视为救世主。
克莱恩环顾了一圈，平淡开口道：
“你们退后至少百米。”
“好的，斯帕罗阁下。”大祭司尼姆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等到月城非凡者们退出了足够的距离，克莱恩右手探入虚空，快速拖出了一个自己，本体随之消失不见。
紧接着，克莱恩的历史孔隙影像走至那片凝固的灰白雾气前方，伸出右手，按了上去。
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带着些许冰凉，阻隔着一切。
凝望了两秒，克莱恩张开嘴巴，压着嗓音，用中文诵念道：
“福生玄黄天尊。”
声音回荡中，他眼前的灰白雾气没有一点反应，依旧静止，依旧凝固。
他等待了近一分钟，想了想，吸了口气，再次低念道：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福生玄黄天尊。”
这是那个转运仪式的完整咒文。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克莱恩按在无形屏障上的右手突然感觉到了明显的震颤。
灰雾晃动了起来，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块巨石的湖泊。
那些涟漪飞快传导着，彼此重合着，隐约间要在克莱恩面前勾勒出一扇“门”。
高空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这幅画面，看得不远处的月城非凡者们瞳孔放大，移不开眼睛。
这里面，之前未曾目睹类似场景的后来者们更是心神摇动，难以克制。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毫无疑问的神迹！
克莱恩屏住了呼吸，等待那扇“门”成形，可是，那些涟漪最终还是平复了下去，距离成功只差一步。
……沉默一阵后，克莱恩又重新诵念咒文，不断诵念，可灰白雾气内荡起的涟漪即使没有消失，也无法真正地勾勒出那扇“门”。
有那么个瞬间，他想附加完整的仪式流程来做尝试，也就是说，摆放四份食物，于逆走四步中诵念咒文，但很快，他就被自己这个想法给蠢笑了。
因为这么一套做下来，他会刷地一下进入“源堡”，而不是打开这里的无形屏障。
呼了口气，克莱恩从虚空里抓出了一枚金币，用“占卜”的方法确认了完整仪式的效果和自己想的一样。
真的是时间未到，末日还未来临？克莱恩目视着前方灰白的雾气，好几分钟没有一点动静。
当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他的脸庞，他才转过身体，提着那盏马灯，走到月城大祭司尼姆的面前，嗓音平缓地开口道：
“还没到神谕里打开它的正确时间，还有十几年。”
不等尼姆、阿达尔等人回应，克莱恩用空着的右手指了指附近的黑暗：
“我将在这里苦修一段时间，你们如果想感受主的光辉，聆听祂的教诲，在闪电频繁的阶段，随时可以过来。
“我每天会做一次净化和治疗，在闪电最频繁的时候。”
他没试图让月城的居民转信，也没打算直接前往那座城邦或询问具体的情报，给他们留足了缓冲的余地。
月城大祭司尼姆悄然松了口气，愈发尊敬地回应道：
“我将把您的话语转告所有人。”

第六十六章 耐心终有回报
白银城，圆塔顶部，首席房间。
头发花白，脸有陈旧疤痕的科林&#183;伊利亚特眺望着窗外深沉的黑暗，直到一团银白锐芒在远处突然爆发，带来了几秒光明，才收回目光，轻轻颔首道：
“希尔蒙成功晋升了……”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了站立于房间中央的那个只有两米出头的少年身上：
“戴里克，你知道为什么初次探索‘巨人王庭’后，已成为序列3‘银骑士’的我要将后续的计划一直压着，不去实施？”
戴里克想了想道：
“首席阁下，您一方面是想看有没有别的路能绕到海边，另一方面是在等‘六人议事团’其他长老里有人能晋升序列3。”
而现在，这两方面的事情都完成了：
近五个月前，白银城一支探索小队发现了一条隐蔽的道路，从那里绕过“巨人王庭”所在的山峰，抵达了海边，然而，那片大海是虚幻的，根本没法通过，强行下水只会导致身体逐渐崩解；
如今，“六人议事团”另一位半神，韦特&#183;希尔蒙，终于晋升，成为了序列3的“银骑士”，可以拥有自己的尊名，在一定范围内响应白银城其余居民的祈祷。
科林&#183;伊利亚特叹了口气道：
“很好，对事情的认识很清晰很全面。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确实不希望带着你们再次进入‘巨人王庭’，尝试打开沉睡着‘暗天使’的宫殿……”
说到这里，“猎魔者”科林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这样的探索会带来多大的危险，只能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现在，希尔蒙总算成功了，即使之后发生意外，我们无法返回，他和其余长老也能支撑起白银城，让一切可以继续维持，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打量了戴里克几秒，认同地点了点头道：
“你的成长比我预想得更好，如果不是‘巨人王庭’之事由你而起，我真的很想将你留在白银城，以‘六人议事团’预备长老的名义。”
听到这里，戴里克&#183;伯格毫不犹豫就回答道：
“即使您想将我留在白银城，我也要申请前往。”
这是他看见的曙光，这是他心目里能拯救白银城的一个机会，为此愿意付出一切。
科林&#183;伊利亚特少有地露出些许微笑：
“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像我这样经历了很多事情后，就会明白，比起拔出长剑，充满热血地牺牲，忍受屈辱和无奈，在黑暗中坚守，是更加困难更加让人痛苦的一件事情。
“如果你不相信，你等下可以去问希尔蒙，问他是愿意率领探索小队前往‘巨人王庭’，还是留在白银城。”
戴里克陷入了沉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科林&#183;伊利亚特未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的‘光之祭司’魔药彻底消化了吗？”
“上周就已经彻底消化了。”戴里克坦然回答道。
科林&#183;伊利亚特点了点头道：
“辅助材料搜集齐了吗？”
戴里克“嗯”了一声：
“都搜集到了，只差仪式还没准备好。”
他的仪式需要剥离最强烈最不愿意舍弃的情感，并在服食魔药后回输。
经过塔罗会几次聚会的探讨，以及“正义”小姐私下的尝试，目前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
借助这位序列4“操纵师”对心灵领域的掌控，以“愚者”先生的“天使之拥”为凭依来完成。
“猎魔者”科林未做催促，平静说道：
“不要着急，对‘巨人王庭’的第二次探索还要等一段时间。”
“等我成为‘无暗者’？”戴里克主动问道。
科林&#183;伊利亚特没有否认，微微点头道：
“也在等洛薇雅成为‘黑骑士’，她的材料和仪式都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这句话，戴里克顿时有了压力。
……
罗思德群岛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海浪教堂附属钟楼的顶端。
风暴教会枢机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海王”亚恩&#183;考特曼立在栏杆后，眺望着已不是那么蔚蓝的大海，以及上面漂浮的，燃着火焰的船只残骸。
“哼，在我的领海，哪怕‘战争主教’，也得低下头颅……”这位身体肌肉块垒分明，脸庞线条刚硬深刻的半神边收回视线，边低语了一句。
他有一头粗如小虫的深蓝头发和一双深蓝的眼睛，掌控着罗思德群岛周围的天气和海洋。
立在这位“海王”旁边的阿尔杰&#183;威尔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烦躁，耐心地等待着亚恩&#183;考特曼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水手”途径的非凡者除了大部分比较暴躁，还有面对同途径的高位者时，往往战栗服从的共同点，这源自“暴君”的特性。
低语之后，“海王”亚恩&#183;考特曼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领导着一支“海盗”舰队的阿尔杰，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这次的表现很不错，枢机会议通过了对你的审核，决定让我主持你的晋升仪式。”
接收了“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的遗物后，阿尔杰找了个机会，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了“海王”亚恩&#183;考特曼。
他从到苏尼亚岛原始森林内探寻精灵遗迹之事说起，原原本本交代了自己的遭遇，仅仅只修改了两个细节：
一是将主动前往精灵遗迹说成为了埋伏弗萨克人的部队，特意寻觅合适的场所，这有当时在场的多位水手证实；
二是淡化了之后行动的自主性，只说探索精灵遗迹的当晚梦到了某个女性上位精灵，喝了她一杯酒，之后没发生什么异常，也就没太过在意，等来了罗思德群岛，某天晚上熟睡醒来后，突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座海底的华丽宫殿，拿起了一根冒着电光的珊瑚。
虽然有多方面的人证和物证说明阿尔杰的描述是真实的，但“海王”亚恩&#183;考特曼并没有完全相信，将他送回了帕苏岛，接受教皇迦德二世的审查。
借助“天使之拥”，阿尔杰在那“暴君”般的气息面前看似瑟瑟发抖，毫无保留地交代了自己在梦中遇见那个女性上位精灵后，产生了一定的野心，为此主动前往罗思德群岛，希望能接收遗产，但实际上却掩盖住了最核心的秘密，最严重的问题。
他用坦白自己“野心”的方式，通过了这次审查，至于那个女性上位精灵是看他有一些精灵血脉，给他奇遇，还是隐藏着一些目的，他表示并不清楚，希望教皇冕下能调查出答案，让自己安心。
阿尔杰展现出了对那种未知的恐惧，让枢机主教们相信这是他上报奇遇的主要原因。
这个方案是阿尔杰自己设计的，但有得到“正义”小姐的建议，让每一个环节都变得更加符合人性。
当然，和预料的发展一样，那之后，阿尔杰并没有等来晋升仪式，而是进入了一段考察期。
——风暴教会那位教皇冕下，地上天使，加固了阿尔杰体内的封印，让“灾难主祭”特性在两年都无法渗透出来，影响到他。
这大半年里，阿尔杰带领着分配给自己的海盗舰队，努力地骚扰着弗萨克、费内波特的船只，甚至直接参与海战，冒着不小的风险立下了一次次功劳，充分展现着自己对风暴之主的虔诚，对教会命令的遵从。
终于，最近这场罗思德海战后，局势愈发困难后，他等来了枢机会议的认可。
阿尔杰明显地吸了口气，然后握右拳击左胸，高声喊道：
“风暴在上！”
他的激动半是表演，半是发自内心，因为这大半年来，他真的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隐者”女士已消化完“神秘学家”魔药，正在为晋升序列3“预言大师”做准备；
“正义”小姐虽然还未彻底消化“操纵师”魔药，但也有了不小的进展，而且，她最初加入塔罗会时是彻头彻尾的新人，现在已经成为真正的半神半人，比阿尔杰高的不只是一个序列，而是一个层次；
用不了多久，“太阳”就能晋升序列4“无暗者”，获得神性；
“星星”也已消化完序列5魔药，积攒了不少功勋，就等上层给予机会；
“魔术师”小姐经过一次又一次旅行，距离魔药消化完已经不远，而她的老师为她准备好了相应的序列4“秘法师”魔药材料；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不用说，哪怕他突然表示自己已经成为天使，阿尔杰也不会奇怪；
“审判”小姐目前是序列5“惩戒骑士”，正在消化魔药中，努力地追赶着大家的进度；
本质不喜欢拼搏的“月亮”因此产生了一定的焦虑，正在寻求成为血族伯爵的可能。
面对这些情况，作为塔罗会最资深成员之一的阿尔杰当然不想被甩在后面，他迫切地渴望着晋升序列4，成为半神。
这么多天过去，他始终压制着心里的焦躁情绪，耐心地做着等待，两次出现失控征兆，以至于不得不请“正义”小姐做了治疗。
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他最想得到的那个答案：
通过考核，准备仪式！

第六十七章 五蘑二菇
月城。
多有斑驳痕迹但异常坚固的一栋栋建筑物内走出了不少人类，他们有的明显畸形，有的已产生一定的异化。
这些人类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发现了一定的疑惑：
距离太阳祭礼还有两三个月，大祭司为什么要召集所有人去广场？
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月城居民们带着担忧、惶恐与不解的情绪，从一条条街道进入了唯一的那个广场。
此时，高台之上一片空荡，召集者似乎还没有抵达。
月城居民们按照所属的区域，很有秩序地分别聚集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
“大祭司怎么还没到？”
“他不是喜欢等待，不愿意被等待吗？”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召集守卫之外的全城居民？”
……
一道道声音里，广场附近一座高塔的顶部，水晶玻璃的后方，大祭司尼姆一边靠着墙壁，注视广场，一边表情扭曲地忍耐着什么。
他灰白的头发扬了起来，脸庞上长出了一撮撮黑色的短毛，肋间和腰部血肉蠕动，凝出了肿块。
这些异常的变化时而消失，时而出现，就仿佛尼姆在一次又一次发病，整个人既邪异，又可怕。
一分多钟后，尼姆终于平静了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沁出的冷汗。
他刚才是在对抗自己体内积攒的疯狂。
其实，不管哪一条非凡途径，都是序列越高，疯狂与非人的倾向越严重，这会逐渐超越本身的人性，必须依靠外在的锚帮助才能维持足够的平衡。
正常来说，序列4和序列3时，这种情况还不是那么明显，而到了天使层次，即使有足够的锚来“固定”，也会时不时陷入阴暗，负面，异变的状态，必须独自忍受和对抗，等待缓和。
这就像一个神圣庄严的存在，平时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能回应你的祈祷，与你正常聊天，甚至开几句玩笑，但某些时候，却只能躲在黑暗的房间内，藏于阴影中，撕掉表层皮肤，露出阴鸷的一面，展现种种疯狂的迹象。
尼姆则是由于经常食用怪物血肉，累积了不少毒素、污染和疯狂，才在序列4就承受类似的痛苦。
当然，那种不懂扮演法，靠时间或运气提升上来的序列4、序列3，也会这样。
调整好状态，尼姆转身离开房间，借助一扇虚幻之门，直接出现于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所有的讨论一下平息，月城居民们将蕴藏着疑惑和不安的目光投向了这位大祭司。
尼姆环顾了一圈，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阿达尔率领的狩猎小队遇到了一位外来者。”
外来者！月城居民们的眼睛骤然睁大，有种高空的雷霆直接降临在了城中的感觉。
两千多年了，月城第一次遇到外来者！当然，这指的是有理智能交流的人类，而不是怪物。
尼姆无声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他自称是散播神灵光辉的传教士，他让那片灰白的雾气产生了明显的变化，他清除了阿达尔他们体内积攒的污染和毒素，并治疗了他们身体的异变。”
说话间，尼姆对高台侧方点了下头，躲于阴影里的阿达尔和辛立刻穿过一根根火把，走到了他的旁边，用自身的状况证明着对方刚才的话语。
“嘶……”
“神啊！”
“这是阿达尔和辛？”
“他们真的，真的……”
一声声惊叹脱口而出，错愕与诧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宛如实质。
阿达尔和辛对视了一眼，上前两步，将自己狩猎小队的遭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到黑暗中浮现的那点火光，听到那个散发出明净光芒的十字架，听到那能治疗异变和疾病的手杖，听到灰白雾气向两侧分开，以及形成大门的表现，听到狩猎小队成员们对自身良好状态的欣喜描述，月城居民们逐渐沉默了下来。
他们之中，有的人已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那是因为无比疲惫和极端压抑中，终于看见了一道光。
这眼泪带着略温和咸咸的感觉，淌过脸庞，滑过嘴角，滴落于地。
另外，还保持着理智和清醒的人抬高手臂，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那个传教士会不会是黑暗深处的特殊怪物？”
“阿达尔和辛是不是已经被控制，被影响，才有这样的表现？”
等到疑问的浪潮平息，尼姆低沉而清晰地说道：
“我检查过他们，也用封印物检查过，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会让他们继续待在黑塔，接受至少十五天的观察。”
做出承诺后，尼姆顿了一下道：
“那位叫做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传教士将在灰白雾气附近苦修一段时间，他允许我们去那里感受他信仰的那位神灵的光辉，聆听相应的教诲，而他每天会在闪电最频繁的时候做一次净化和治疗。
“所有人都可以选择前往，但必须事前报备，听从安排，不能私自行动，影响到城邦的防御，而去了那里的人，回来之后，都将像阿达尔和辛他们一样，隔离十五天。”
月城居民们全部沉默，你看我，我看你，下不定决心。
这时，之前回城通知大祭司，未能得到净化和治疗的鲁斯与另一位狩猎小队成员站了出来：
“大祭司，我想去！”
“好，明天我来带领这支，队伍……”尼姆轻轻颔首，答应了下来。
他本打算给这样一支队伍按一个名称，可始终没想到好的描述，只能磕巴了一下，直接略过。
在他心里，其实有一个名称，但不敢说出，那是：
朝圣者。
有了鲁斯他们带头，好几位月城居民站了出来，表示自己愿意冒险尝试。
当闪电频率由低变高，新的一天来临，由七八个人组成的月城队伍，提着兽皮灯笼，开始在黑暗里跋涉，前往那片灰白雾气的边缘。
黑暗与光明不知交替了多少次后，鲁斯等人的眼中忽然映入了一抹火光。
那是一堆正缓慢燃烧的篝火，穿奇怪衣物戴奇怪帽子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坐在另外一边，拿着一根铁黑色长签，正烤着什么。
篝火的周围躺了一具又一具怪物的尸体，这些尸体上，长着各种各样的古怪事物，它们有的洁白饱满，似乎一戳就会有液体喷出，有的以黑色为底，镶嵌着血色细丝和脂肪花纹，有的布满金色的斑点，顶部的盖子有手掌大小……
这些事物密密麻麻，覆盖了怪物尸体的不同部位，带着一种妖异而诱人的美感。
前行几步，大祭司尼姆发现格尔曼&#183;斯帕罗烤的正是那些奇怪事物里的一种，一滴滴油脂掉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让光亮更加明显，让一种诱人的奇香散逸了开来。
咕噜，队伍里的月城居民们本能吞了口唾液，产生了强烈的，难以遏制的食欲。
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呐喊：
我想吃！
我要吃！
给我吃！
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克莱恩抬起脑袋，指了指周围怪物尸体上生长的鲜艳事物，嗓音低沉地说道：
“它们叫蘑菇，分为不同的种类，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自行摘取食用，但不能碰全黑的那种，而且必须足够熟，才能入口，否则将遭遇可怕的诅咒。”
月城大祭司尼姆想了一下，代替其他人做出了回答：
“我们想先聆听您那位主的教诲，感受祂的光辉。”
克莱恩轻轻颔首，边转动自己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的烧烤长签，边开口说道：
“你们可以坐下听。”
等到那七八位月城居民坐至篝火对面，他表情庄严地说道：
“我从‘巨人王庭’而来。”
这是月城居民们都熟悉的一个名词，他们精神顿时一振，将注意力从篝火上烤灼的事物移开，投向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接下来，克莱恩像之前那样描述了白银城的状态和诅咒之地外的情况，并说了说自己沿途以来看见的城邦遗迹。
这听得月城居民们时而唏嘘，时而向往，时而难以置信，时而感同身受，悲不可遏。
讲到一半，克莱恩突然停了下来，收回手中的铁黑色长签，将它凑至嘴边，咬下了一个蘑菇。
那浓郁的肉汁随之沁出，带着微烫的感觉，洗礼着他的口腔。
——在神弃之地大半年后，克莱恩已战胜了对蘑菇的反感，毕竟达尼兹时常得受他指派去做一些事情，没法精心地准备食物献祭，中间的空白只能用蘑菇填补。
满足地闭了闭眼睛，克莱恩将手中的铁黑色长签递出，微笑说道：
“你们可以试一试。”
大祭司尼姆还在犹豫，鲁斯已是伸手，边感谢边弄了一个蘑菇下来，送入口中。
他吃的太急，以至于口腔有被烫伤，但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后却突然凝固。
接着，他神情一点点舒展，逐渐露出沉醉，享受，渴望的感觉。
到了最后，鲁斯的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嗓音低沉地抽噎着说道：
“这是，这是我吃过最美好的，最美好的食物……”
就算这么一代代下来，他们对食物的口感有出现异变，但人类怎么都是适应不了那种毒素和疯狂的，渴望着糖分渴望着脂肪。
这一刻，所有月城居民都听出了鲁斯的感动。

第六十八章 线索
“你们也试试。”克莱恩将手里的铁黑色长签递向了别的月城居民。
那些人喉咙蠕动了一下，忍不住又吞了口唾液，但没立刻做出回应，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大祭司尼姆，等待他点头。
尼姆从裹在身上的兽皮衣物内，拿出了一件物品，那似乎是一个有柄的放大镜。
乍眼望去，克莱恩差点看成单片眼镜，吓得心脏都停了一拍，还好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确认了细节。
尼姆握着金属细柄，将那玻璃制品凑至右眼前方，隔着镜片审视了鲁斯几秒。
短暂的静默后，他放下了这件物品，对其余月城居民轻轻点了下头。
鲁斯之外的人们终于伸手，小心翼翼地，很有秩序地分别从铁黑长签上取下一个蘑菇，将它塞入口中。
那不含一点恶心异味和污秽之意的口感让他们瞬间陶醉，顾不得烫伤口腔，三两下就将蘑菇吞进了肚子里，并本能伸手，想要再来一个。
可是，铁黑长签上的蘑菇都被分完了。
尼姆将目光从铁黑长签上收回，等待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继续讲述他的经历和“愚者”的教诲。
克莱恩环顾一圈，重复起之前说过的话语：
“周围的蘑菇可随意摘取，除了纯黑那种，另外，必须全熟才能入口，否则会遭遇诅咒。”
月城的居民们不再有丝毫的迟疑，当即起身，选择了自己心仪已久的蘑菇。
克莱恩瞄了一眼，又补了一句：
“洁白的那些蘑菇烤到熟后，很容易裂开，流出液体，你们需要准备一些器皿，或者及时喝下。”
没等鲁斯等人回应，他拾起先前中断的话题，一直讲到自己听见灰白雾气里传出诵念“愚者”先生尊名的声音。
见大祭司尼姆都听得入神，并有了不小的触动，克莱恩斟酌着开口道：
“能让灰白雾气产生反应的办法还有不少，但都与我主有关。”
他这是一个合理的猜测，因为被悬吊的人不只一个，进入灰雾之上的办法不只一个，如果罗塞尔大帝拿着他仿制的神秘银牌来到这里，大概率也能让这无形的屏障出现异变，当然，前提也许得是大帝属于“占卜家”、“学徒”、“偷盗者”三条途径之一。
见尼姆等人没提出疑问，克莱恩和煦说道：
“据我观察，‘月城’的非凡途径并不单一。”
灰白头发的尼姆未做隐瞒，简单回应道：
“是的，我们被挑选来月城时，神使有意识地让非凡途径全面，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一次次灾难后，许多途径的魔药配方和非凡材料都已经遗失了。”
“你是哪条途径的？”克莱恩看着月城居民们利用怪物骨头翻烤蘑菇，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是‘守夜人’。”尼姆坦然说道。
“黑夜”途径的序列4“守夜人”？克莱恩轻轻颔首，转而问道：
“这片灰白雾气附近是否有发生过异常？”
脸上有着一条条沟壑的尼姆思索了十来秒道：
“有。”
克莱恩心中一动，表面平静地就着这个话题问道：
“什么样的异常？”
尼姆扫了那些冒出阵阵香味的蘑菇一眼，斟酌了下语言道：
“一座小丘突然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个深坑。
“那片区域没有爆炸的痕迹，周围也没有泥土洒落。”
这是什么情况？有点诡异的场景……克莱恩一边将蘑菇的根须丢进火堆，让它们成为燃料，一边没任何表情变化地问道：
“你们有做更进一步的调查吗？”
“有。”月城大祭司尼姆点了点头道，“一支调查小队在那里遇见了一条魔狼，不是已经腐烂或异变的怪物魔狼，而是原本的那种魔狼。”
魔狼？克莱恩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情报，瞳孔略有变化地追问了一句：
“那魔狼长什么样子？”
尼姆不自觉吸了口空气道：
“和古代文献里描述的魔狼一样，但更为巨大，哪怕八只脚同时着地，也有两三个人加起来那么高。
“它的毛色不是纯粹的漆黑，给人一种幽暗深邃的感觉，它的眼睛很奇怪，大部分是瞳孔，黑色的瞳孔，还有，它的头顶有一撮灰白的短毛……”
这……这不就是乌黯魔狼科塔尔？它居然来过神弃之地最东面，和一场异变有关？如果让西大陆消失的力量真的来自“源堡”，将对应“奇迹师”的神话生物吸引过来也还算正常……克莱恩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道：
“它没有袭击你们的调查小队？”
克莱恩有意用了它而不是祂，以免吓到月城的人。
在他想来，乌黯魔狼科塔尔灭掉一支调查小队是非常轻松的事情，甚至不用付出太大代价就能将月城变成祂的“秘偶国度”，谁知，这神话生物似乎放过了月城。
若非克莱恩提前就看过尼姆、鲁斯等人的“灵体之线”，确认了他们的状态，此时肯定会怀疑和自己对话的只是一些秘偶。
“没有，它很匆忙就离开了。”月城大祭司尼姆如实说道。
这不符合乌黯魔狼多疑谨慎的性格啊……什么事情吓得祂如此仓促地逃离，甚至都顾不得灭口看见自己的人……或者说，受远古太阳神神谕在这里看守的月城人有某种特殊，若非必要，乌黯魔狼不想袭击他们？克莱恩语速没有任何变化地继续问道：
“它有留下什么痕迹吗？”
“没有。”尼姆笃定地摇了摇头，“除了山丘变成深坑，我们什么异常都未发现。”
克莱恩念头电转，试着从另一个角度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对过去的一件事一个物品越了解，他就越能在历史迷雾里触及。
尼姆回想了一下道：
“两年两个月零十天前。”
他旋即解释了一句：
“值得记录的事情太少，我印象很深刻。”
两年两个月零十天前……当前是1351年9月8日，倒推回去就是1349年6月28日……这……克莱恩的右手突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他的瞳孔，他的表情，都很正常，但这是“小丑”有意控制的结果。
他记得很清楚，1349年6月28日是自己“穿越”过来，成为克莱恩&#183;莫雷蒂的那天，是自己重复举行转运仪式，真正意义上进入“源堡”的那天！
这里的异变，乌黯魔狼的出现，以及这神话生物的仓促离开，都和我有关？克莱恩心中一下涌起了极大的波浪。
他一时找不到解释，假装没任何事情发生一样略过这点，想了想道：
“过去两三千年内，还有类似情况发生吗？”
“没有。”尼姆做出了非常确定的回答。
“两百零八年前呢，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克莱恩追问了一句。
那是罗塞尔大帝“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尼姆迟疑了两秒道：
“我无法告诉您准确的答案，需要回去翻看相应的记录。
“还好，最近三百年内的资料和文献没遭受破坏。”
说到这里，他补了一句：
“我有限的印象告诉我，应该没有特别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引起这里异变，让乌黯魔狼出现的源头是我进入灰雾之上，将“源堡”与自己绑定在了一起？克莱恩轻轻颔首，没再提问，简单说道：
“告诉我那个深坑在哪里。”
等大祭司尼姆做出回答，月城居民们烤制的蘑菇已可以食用，他们有的轻咬了一口洁白蘑菇，被里面的牛奶烫到，又舍不得吐出，有的反复咀嚼，回味着那种淡淡的甜香，有的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嘴巴。
尼姆看得有些怔住，似乎不敢相信这些是月城人：
他们每一个都透着饥渴和满足这两种矛盾的感受，脸上的表情看似扭曲，却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大祭司，您也尝尝。”两只眼睛挤得很近的鲁斯将一个布满金色斑块，散发奇特甜香的蘑菇递给了尼姆。
尼姆犹豫了下，先谨慎地用那个“放大镜”照了照，然后才接过蘑菇，塞入口中。
下一秒钟，他神情微动，缓慢地半闭上了眼睛。
他在某些变异的树根里有尝到类似的味道，但都没有这么纯粹，这么回味无穷。
不知过了多久，尼姆望向表情淡漠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异常诚恳地说道：
“阁下，我们想聆听一下‘愚者’先生的教诲。”
我这还没来得及编呢……不过，随着我距离天使位阶越来越近，相应的事情是该提上日程了……锚得预先准备好……克莱恩思绪电转间，想起了当初忽悠，不，改造“海神”信徒时的话语。
他的表情迅速变得肃穆，抬起右手，往虚空里抓了一下，拖出了一根布满铜绿多有尖刺的十字架。
克莱恩旋即将右手拇指按在了一根荆棘上，让鲜血浸入了“无暗十字”内。
“无暗十字”表面的铜绿飞快剥离，露出了纯粹由阳光组成的本体。
“神说……”克莱恩张开嘴巴，低沉出声，并将手中的光辉十字架举高了不少。
温暖，明亮，透彻的光芒潮水一样奔涌而出，瞬间就填满了周围区域。
尼姆、鲁斯等人体内积压的阴暗和不适开始飞快消融，身心都仿佛得到了净化。
他们隐约有点恍惚，只听见那举着光辉十字架，浑身笼罩神圣色彩的神使庄严说道：
“神说……
“第一诫：不可活祭，不可以人为祭品。
“第二诫：不可妄称我的名。”

第六十九章 换一个目标
未被战争阴云笼罩的迷雾海上，“未来号”在一条条船只簇拥中，缓慢地往着狂暴海方向航行。
最近没什么事情，只是等待摩斯苦修会回应请求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漫步于甲板上，享受着照穿了淡薄雾气的阳光。
目光一扫间，她看见了弗兰克&#183;李。
这位“未来号”的大副，“星星海盗团”的二号人物，穿着厚帆布做成的淡蓝长裤和一件没系上面两个扣子的白色衬衣，露出了浓密的棕色胸毛，就如同化成了人形的巨熊。
他立于船头，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思考什么事情，整个人显得颇为低落。
嘉德丽雅的脚步不由自主放慢了一点，转身就要进入船舱。
“船长！”弗兰克发现了她，满脸期待地望了过来，似乎在等待这位“星之上将”解答疑难。
嘉德丽雅的身形一下顿住，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状似闲聊地问道：
“你在困惑什么？”
弗兰克思索了下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问题，认真地回答道：
“我在重新审视我这么多年来的发明和创造。”
“……有什么感想？”嘉德丽雅配合地问道。
弗兰克点了点头，苦恼地说道：
“有太多需要反省的地方。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创造的那些事物还欠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嘉德丽雅一阵疑惑，又不想追问，但最终她还是抱着要对“未来号”所有船员负责任的想法，斟酌着开口道：
“是什么？”
弗兰克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穆：
“它们都缺少灵魂！”
“小麦、葡萄和蘑菇没有灵魂是好事……”嘉德丽雅下意识就这么劝了一句，接着才道，“这不是你现在能触及的领域，你只是一个序列5的‘德鲁伊’。”
弗兰克听得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
“我明白了！”
嘉德丽雅的脸庞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你，明白了什么？”
弗兰克一扫刚才的低落：
“我明白了问题在哪里，那就是，我想要的创造已经超过了‘德鲁伊’能力的极限。
“所以，船长，我不做‘德鲁伊’了，我要成为‘古典炼金师’！”
这是“耕种者”途径的序列4，是半神的起点。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表情凝固了好几秒钟，然后才摆出船长和半神的姿态，轻轻颔首道：
“有一个目标是好事，但你要认清楚它的艰难。”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抱什么期待，也不要把这个目标当真。
得到“鼓励”的弗兰克&#183;李当即重重点头：
“我会努力的！”
为了不让弗兰克&#183;李乱来，嘉德丽雅决定将这件事情的进度掌控在自己手中：
“我也会帮助你的。”
到时候，即使有了收获，也能告诉弗兰克&#183;李“很遗憾”。
弗兰克非常高兴，发自内心地感谢了船长，接着说道：
“我也会写信给格尔曼&#183;斯帕罗，请他提供一些帮助。
“他是我的好朋友！”
弗兰克不知道的是，他最近大半年写的几封信都走了相当复杂的流程：
交给信使——信使给佛尔思——佛尔思在塔罗聚会上转交或请“愚者”先生帮忙。
嘉德丽雅又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入了舱房。
回到船长室，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刚才那件事情，就看见摆放着黄铜六分仪的书桌上多了一封信。
嘉德丽雅心中一喜，顾不得使用非凡能力，快步走了过去，拿起那封信，将它拆了开来。
这来自贝尔纳黛，她简单寒暄了几句后，直接写道：
“最近如果有空闲，可以秘密来一次拉夏。”
拉夏是迷雾海上一座相当隐蔽的岛屿，藏着“神秘女王”的行宫——那叫做“翡翠城”。
嘉德丽雅将这句话反复看了几遍，嘴角不自觉就勾了起来。
……
贝克兰德，西区，奥德拉家的别墅内。
埃姆林&#183;怀特又一次见到了卡西米&#183;奥德拉这中年绅士模样的血族男爵。
“尼拜斯大人怎么说？”埃姆林控制了下自己的心情，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迫不及待。
卡西米看着埃姆林鲜红的眼睛道：
“他只是让我告诉你，整个血族都没有多余的伯爵非凡特性，只能等待现存的伯爵们有谁因年迈或意外去世，留下遗产。”
血族相比人类，有着漫长的生命，哪怕没有爵位，普通的成员也能活三百岁左右，这种情况下，他们可以一点点做积累，将每一个层次都占满，不让太多的非凡特性空余出来。
所以，无论是普通成员晋升男爵，还是男爵成为子爵，都不是那么容易，要么等待现存者逝去，要么从外部获取，要么立下足够功劳，得到珍贵的赐予。
而和前两阶相比，子爵变成伯爵是更加困难的事情，因为血族伯爵已经是半神，轻松就能活一千年以上，那些子爵得一代又一代才有希望等到一位伯爵过世。
正因为如此，只要有一份伯爵特性空了出来，立刻就会被分配下去，而不是放入“仓库”。
如果说男爵和子爵特性，或多或少还有部分以非凡材料、封印物的形式存在于血族宝库中，只是数量不多，每一份的赐予都必须非常严格，那伯爵特性真的是没一点空余。
这个回答在埃姆林预料之中，他看着卡西米男爵，轻轻颔首道：
“也就是说，只要有哪位伯爵过世，就会轮到我？”
“不。”卡西米摇了摇头，“虽然你已经积攒了不少功勋，但顺位还没到第一。”
“我排在第几位？”埃姆林先是微皱起了眉头，旋即就舒展开来，不让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
卡西米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道：
“第十二位。”
……这等到末日来临都未必轮得上……始祖既然给了我拯救族群的重任，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安排好？我的“深红学者”魔药都消化好几个月了……难道，这又是一个考验？埃姆林腹诽了两句，沉默了几秒，若有所思地问道：
“如果，我从其他地方拿到了伯爵特性，族内是否会帮我准备仪式？”
卡西米吐了口气道：
“当然！”
埃姆林不再逗留，离开奥德拉家的别墅，乘坐马车返回自己的住处。
自从费内波特向鲁恩宣战，他就再也没有去过丰收教堂，只是听“星星”说，那里门被砸坏，东西被抢走了不少，成为了流浪汉的居住点。
至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半个月在查尼斯门后一间牢房内，半个月在圣赛缪尔教堂上层一个房间里，旁边就是贝克兰德大主教，如此反复，不断循环。
——这是担心长久待在查尼斯门后会让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遭受不可逆转的无法治疗的侵蚀，而局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黑夜教会希望留一个缓冲点，将来也好借此表达善意，开启谈判。
埃姆林虽然不是黑夜的信徒，甚至有些讨厌教堂，但每个月都会固定去圣赛缪尔教堂两次，探望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去哪里获得伯爵特性呢……”感觉自己已经落后，未必能承担起拯救族群责任的埃姆林一边望着萧条的大街，一边认真地思考每一个可能。
他很快有了一些想法：
“‘隐者’女士提过，极光会的‘幽暗圣者’放牧了一个‘巫王’，这对应伯爵特性，如果能像诱杀‘秘之圣者’一样狩猎这位‘牧羊人’途径的半神，那问题就解决了……
“可是，有了前面那次教训，‘幽暗圣者’应该不会再轻易踏入陷阱了……
“也有直接引来天使之王的可能……”
这是塔罗会上大家讨论过的事情，得出的结论是，最近一年绕着极光会走，尽量不要再招惹。
除了“幽暗圣者”处有序列4“巫王”特性，埃姆林&#183;怀特能想到的只剩下一个地方：
“玫瑰学派！”
不管是生命学派的人造吸血鬼，还是南大陆原本就存在的“原始月亮”崇拜者，现在都属于玫瑰学派了。
当然，肯定也有部分家伙追求自由，目前没加入任何一个组织，但要么序列不高，要么没足够情报流出。
一想到玫瑰学派，埃姆林瞬间就记起了一个人：
马里奇！
马里奇代表的是玫瑰学派的节制派系，这是反抗“欲望母树”的势力。
“他们似乎也想从玫瑰学派那里得到一些东西，或许可以找他们合作……”埃姆林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
月城，一部分居民略显焦急地聚集在入口处，不时将目光投向东方。
他们是大祭司率领的那些人的亲属，同时也是月城绝大部分人的代表。
终于，一点点火光浮现，大祭司尼姆带着鲁斯等人由远及近，回到了月城。
一个男子迎了上去，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姐姐，发现她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泪痕。
这位不是畸形者的月城居民感受到了弟弟的注视，难以遏制心中悸动地张开了嘴巴，未语泪先流。
“神，神来拯救我们了……”她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哭得很肆意。

第七十章 一块“幕布”
“神，神来拯救我们了……”
那带着哭腔的话语回荡在月城入口处，听得等待的居民们一阵恍惚，备受震撼。
……
凝固的灰白雾气边缘，静静燃烧的火堆旁。
又吃了一轮蘑菇的克莱恩消掉手中的铁黑长签，抬头望了眼月城大祭司尼姆描述的那个深坑所在的方向。
他随即探出右手，轻轻一薅，拖出了一刻钟前的自己。
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克莱恩本体急速消失，进入了历史迷雾里，狂奔到第一纪前，坐于层层叠叠的旧日都市之上。
他的历史孔隙影像站了起来，啪啪连打响指，在一道道蹿升的赤红焰流里，闪现往目的地。
等到山丘变成的深坑已近在咫尺，克莱恩停了下来，谨慎地又伸出右掌，将过去的秘偶丘纳斯&#183;科尔格从虚空里拖了出去。
这个硬汉外形的“堕落伯爵”脸部肌肉一阵蠕动，飞快变成了另一个格尔曼&#183;斯帕罗。
他一手从历史迷雾里拿出了盏马灯，一手揉起额角，小声咕哝道：
“为什么秘偶也得变个样子？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在……
“不能养成强迫症……”
几秒之后，这秘偶投影提着散发出昏黄光芒的马灯，一步步走向了不远处的深坑。
光芒浮动间，克莱恩看清楚了目标地点，发现它其实并不深，最底部与地面的差距不超过两米，当然，如果与原本的山丘比较，这改变确实足够大。
“深坑”内部，泥土光滑，夹着少量石头，周围长了不少变异的扭曲的难以分辨品种的植物，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没太大区别。
观察了一阵，已悄然开启“灵视”和“灵体之线”视觉的克莱恩缓步进入“深坑”，预备按照规划的路线，将每一个值得重新审视的地方都绕一遍。
走着走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咦”了一声。
他发现自己的念头转动出现了一定的滞缓，却又不会影响到思考！
这就像是睡太多后，刚起床时的状态，脑袋闷闷的，思维不够活跃。
这是一个人平时也偶尔会出现的情况，其他途径的非凡者或许无法察觉，但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半神，克莱恩能明显感受到异常。
如果进一步深化下去，就接近“秘偶大师”操纵“灵体之线”带来的反应了……乌黯魔狼科塔尔遗留的影响？不对啊，如果是祂无意遗留的，说明祂当时呈现出了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那月城的调查小队早一个个崩溃失控了……若是他有意遗留，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告诉别人祂来过？克莱恩颇感疑惑地走了一圈，没发现别的异常。
想了想，他躲在第一纪之前某个历史孔隙里的本体，逆走四步，诵念咒文，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要做一次“占卜”！
有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有了月城大祭司尼姆的描述和实地的勘察，有了点亮的历史碎片帮助，克莱恩相信“占卜”的前提条件已基本具备。
这不能说足够，但勉强可以让他试一试了，而且，若山丘变“深坑”的事件真的与“源堡”，与他本人有关，那“占卜”的成功概率会大大提升，启示会非常清晰，不受干扰。
未做思索，早就考虑好细节的克莱恩坐到了“愚者”那张高背椅上，具现出暗红色的圆腹钢笔和偏黄的羊皮纸，刷刷写道：
“第五纪1349年6月28日，这个地方发生的异变。”
放下吸水钢笔，克莱恩左手一抓，从历史迷雾里拿了坨“深坑”泥土出来，以此作为“占卜”媒介。
一手握着泥土，一手拿着那张羊皮纸，他靠住椅背，低念了七遍占卜语句，然后借助冥想，进入了沉眠。
灰蒙蒙的梦境世界里，克莱恩看见了那片灰白的凝固的雾气，看见了那几十米高的山丘，看见了周围扭曲变异的植物。
几秒后，那片雾气突然有了明显的蠕动，飞快“吐”出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仿佛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疯狂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它带着半透明的状态，越变越大，彻底笼罩了那个山丘。
山丘随之消失，连根不见，只遗留下一个“深坑”。
同样被覆盖的“深坑”边缘怪异植物们，忽然多了一道道细黑虚幻的“灵体之线”，分别延伸向那黑色“幕布”的不同区块。
“幕布”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幻，最终到了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步——若非有“灵体之线”昭示实际情况，克莱恩也发现不了“幕布”就那样覆盖在“深坑”表面。
画面闪烁，梦境扭曲，新的一幕呈现了出来。
五人组成的月城巡逻队靠拢这边，发现山丘不见，多了个“深坑”。
他们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就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没鲁莽地上前调查。
不知过了多久，另外一个方向上，突兀冒出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覆盖幽暗短毛，长了八条腿，足有四五米高的魔狼。
这魔狼额头有一撮灰白的短毛，纯黑的瞳孔占据了眼睛至少四分之三的空间，正是未显现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乌黯魔狼科塔尔。
乌黯魔狼抬起脑袋，张开嘴巴，似乎嘶吼了一声，但却没带来任何动静。
下一秒钟，祂身前多了一道身影，那是另一个祂。
这乌黯魔狼的历史孔隙影像八只腿轻轻一蹬，瞬间就抵达了“深坑”旁。
祂环顾一圈后，小心翼翼地低头，叼起了那块完全透明的，让整个山丘消失的“幕布”。
这“幕布”突然活了过来，飞快收缩，倒卷上去，缠住了乌黯魔狼，如同给祂加了一身半黑半透明的衣物。
乌黯魔狼轻轻颤抖了一下，似乎两三秒间就变成了“衣物”的傀儡。
但这只是历史孔隙里的影像，下一个呼吸就被本体解除了维持，直接消失。
“幕布”失去支撑，瞬间坍陷，摊开在了地面。
乌黯魔狼科塔尔没有放弃，时而转化周围的怪物为秘偶，时而召唤历史投影，让它们一次又一次上前，遭受了各种各样的失败，但最终，祂的新一批秘偶还是拾取并控制住了那块“幕布”。
这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响发出，仿佛在表演一场默剧。
接着，那巨大的魔狼让秘偶们带着“幕布”，靠近了自己。
就在这时，附近的灰白雾气再次蠕动，形成了一个堪比山丘的漩涡。
这漩涡散发出无形的吸力，让那块奇特的“幕布”和乌黯魔狼科塔尔同时投了过去！
这样的场景导致克莱恩的梦境画面出现了一道道实质的波纹，迸裂出数不清的光点，让他难以看清楚具体的细节。
等到一切恢复正常，乌黯魔狼科塔尔披着透明的“幕布”，飞速远离着重新凝固的雾气。
而这时，月城调查小队抵达，看见了这古代从神远去的身影。
科塔尔瞄了他们一眼，未做停留，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至此，画面破碎，梦境结束，克莱恩醒了过来。
他坐直身体，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无声自语道：
“那片凝固的灰白雾气在我抵达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异变，只是月城的看守者们未曾发现，毕竟这雾气延绵了不知有多长……
“灰白雾气吐出来的那块‘幕布’是什么东西？大的时候能覆盖山丘，让它魔术一样变成‘深坑’，小的时候可以成为魔狼的‘衣物’，将祂转化为傀儡……有点像‘占卜家’途径的高层次物品啊……
“它被吐出是因为我进入灰雾之上，与‘源堡’完成了绑定？
“它似乎能将周围的植物也变成自己的秘偶……这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对了，在迷雾小镇内，房间内做好的食物是有问题的，都有‘灵体之线’长出，延伸向最核心的那座教堂，一旦将它们吃下，整个人就会瞬间蒸发，消失不见，嗯，这是被悬挂到了教堂内，成为了秘偶……
“也就是说，到了‘奇迹师’，或者‘诡秘侍者’位阶，可以让植物，让曾经具备灵的东西长出‘灵体之线’，以此将它们变成秘偶？
“……那块‘幕布’是‘奇迹师’还是‘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
“看乌黯魔狼的表现，很可能是后者……
“这就是那份‘诡秘侍者’特性长期失踪，只有线索，没谁能找到的原因？
“在‘源堡’有‘主人’前，灰白雾气会不自觉地吸引三条途径空余的高层次特性，将它们包容起来？这是试图做什么？
“那份吸力真的很强啊，把乌黯魔狼科塔尔都吓到了，顾不得停留，只想逃跑……
“祂在怀疑什么，畏惧什么？”
一番分析后，克莱恩脸上逐渐多了几分振奋之情。
如果能成功狩猎乌黯魔狼这位天使层次的存在，那将是一场无与伦比的丰收！
当然，拿到那块“幕布”后的乌黯魔狼绝对比以往更加难以对付，克莱恩在这件事情上的把握又降低了不少。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霍然记起了一件事情：
“从时间节点看，乌黯魔狼抵达北方城邦遗迹诺斯时，明显已经得到了那块‘幕布’……
“祂将全城转为秘偶，制造一个傀儡之城，不是为了定居，不是为了积累帮手，是在准备‘诡秘侍者’的仪式？”

第七十一章 留言
“如果乌黯魔狼真的在准备‘诡秘侍者’的仪式，那祂的行踪就不是完全的无迹可寻……”克莱恩缓慢地点了下头，心中已是有了些模糊的想法，但还无法真正地梳理成形。
他本能就想借助被那块“幕布”浸染的泥土，直接占卜这件物品的下落，从而锁定乌黯魔狼目前藏身之处，但考虑到对方是天使，这种方式大概率会惊扰到祂，让祂有所警觉，做出规避，克莱恩又理智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返回现实世界，苦苦思索整件事情的规划。
第二天，闪电频率逐渐变高时，又有一批月城居民在一位叫做杜克的祭司率领下，来到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篝火旁，听他传教，享用蘑菇，等待净化。
在一位位月城居民接受洗礼，泪流满面后，克莱恩环顾了一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太阳神让你们守在这里，注意是否有人从雾气里走出？”
“是的。”被治好了浑身浮肿病症的杜克知道大祭司已对眼前的神使提过这件事情，相当坦然地回答道。
克莱恩轻轻颔首，顺着这个话题又问了一句：
“如果真的发现有人从雾气里走出，你们会怎么做？”
杜克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说道：
“立刻诵念伟大太阳神的尊名，将这件事情……禀报祂……”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变得非常低落，到了最后，甚至已无法成言，因为那位太阳神、造物主，在两千多年前就没再给予回应，哪怕月城一次次举行最完整的仪式，反复诵念尊名，也没得到一点反馈。
“除了这个呢？”克莱恩敏锐地追问道。
这既是灵性直觉的启示，也是某种程度上的推理结果——很明显，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不会不考虑到一个问题，一个可能，那就是灰白雾气内走出来的那个人非常小心，非常谨慎，不喜欢被注视，不喜欢被监控，发现月城巡逻小队后，倾向于用自身的非凡能力影响他们的心灵，让他们遗忘掉见过他的事情，不记得要诵念尊名。
面对这种情况，远古太阳神应该有做一定的安排。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如果阿蒙祂父亲能精准预见到从灰白雾气内走出的那个人是新手，那就完全没必要在神谕里说得太多。
不过考虑到这位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连自己从灰白雾气的哪个地方出来都预言错误了，克莱恩对上面那种可能持怀疑态度。
杜克想了想，犹豫了下道：
“迎接那个人，告诉他一个单词。”
克莱恩顿时精神一振，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道：
“什么单词？”
杜克嘴唇动了几下，似乎在模拟发音，然后，他用一种古怪的腔调道：
“切尔诺贝利。”
……克莱恩的脑海凝固了一秒，旋即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
鲁恩王国，东切斯特郡，一片林地里。
附近村庄的农夫们汇聚到这里，采摘着那些长满树根，长满朽木，长满灌木丛的奇特蘑菇。
按照王国的法律，这片林地和它内部生长的一切都应该属于它的主人，奥黛丽&#183;霍尔小姐，但战争的延绵，粮食的征收，高昂的税费，让农夫们已顾不得触犯法律，那是活下来才需要考虑的事情，而且参与的人一多，胆子自然就会变大。
他们组成小队，很有效率地做着采摘，并将或布满金星或有脂肪花纹的蘑菇们分成两个部分，小部分自留食用，大部分预备卖给等待在林地外的粮食商人，换取金镑，购买盐、布料等必须物品。
这些农夫并没有做得太过分，除了蘑菇，只拿走了一部分结在树上的果实，给林地的看守者们留下了足以上交的收获。
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工夫，农夫们卖掉了大量的蘑菇和果实，揣好金镑，背着口粮，满脸笑容地返回了各自村庄。
对他们来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自身想做的，并且也达到了预定的目的。
那留着络腮胡的粮食商人同样高兴，因为这些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在目前的局势下，又能为他赚很大一笔钱。
他带着工人，将大量的蘑菇和果实搬到了城外的加工点，做了相应的处理，然后，全部放入了仓库。
作为一个做事细致的商人，他在打发走工人后又检查了一遍仓库，直至确认无误，才亲自关门上锁。
就在这时，他看见地上多了一叠厚厚的现金，全是10镑面额的。
“我什么时候掉了这么多钱？”这位粮食商人庆幸地弯下腰背，将那叠钞票捡了起来。
点数之中，他突然记起了这些钱的来历：
它们是自己卖掉刚才那些蘑菇粉、蘑菇干和果脯的收益！
“真是丰厚啊！”这位络腮胡商人满足地感慨了一声，转头离开了仓库。
仓库内部，穿着浅蓝长裙的奥黛丽解除“心理学隐身”，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口袋。
这是她从“审判”休那里租赁来的“旅者的行囊”。
接着，金发简单挽着的奥黛丽轻松将一袋袋粮食倒入了黑色口袋内。
做完这一切，她又拿出了一本外壳坚硬的铜绿色笔记，翻到了记录有“传送”的一页。
这是来自“魔术师”佛尔思的“莱曼诺旅行笔记”。
而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奥黛丽暗中操纵的。
她先是将“隐者”女士提供的快速繁殖蘑菇给予林地内一只只动物，借助它们的帮忙，全部“种”到了合适的地方，接着，成片地“影响”了周围村庄的农夫，增强他们内心的渴望，让他们能战胜对律法的恐惧，而那个粮食商人和他的雇工“刚好”路过，发现了这件事情。
这种对人心的“操纵”让人沉迷，就如同万灵的主宰，但奥黛丽却没露出一点笑容，反倒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是不够啊……还差很多，很多……”
她拿到的蘑菇不是小“太阳”说的能吸食怪物血肉成长繁衍的类型，需要环境给予足够的养分才能快速生长，所以，这片林地短期内没法再种第二次蘑菇，否则很有可能变成荒漠。
凝望着那一条条空瘪下来的布袋，奥黛丽碧绿的眼眸闪烁了一下，难以遏制地想道：
“大量的粮食集中在教会、王室、军方、政府、贵族和大商人那里……
“弗萨克、因蒂斯、费内波特那里也有，但只靠‘旅者的行囊’，不知要搬多少次才够……
“‘操纵’贵族、大商人、军方的人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如果不是局势恶化到了这种程度，我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有的人会有那样的一面……
“环境和处境不同，每个人戴上的人格面具就不同，我以后得注意这点……”
思绪电转间，缺乏处理类似事情经验的奥黛丽打算这两天请教一下“世界”先生，看他有什么样的建议。
由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长期独自行走于无人的神弃之地，周围是黑暗绝望的环境，奥黛丽建议他定期找自己做心理咨询，这不一定真要治疗什么，随意说一说话也能有效缓解那种压抑、孤独和苦闷。
格尔曼&#183;斯帕罗遵从了医嘱，而奥黛丽从聊天里知道，这位强大的冒险家除了找自己做心理咨询，也会时不时在灰雾之上与“星星”先生闲话，情绪状态保持得相当不错。
有了决断，奥黛丽当即就要激发“旅行”能力，返回贝克兰德。
可转念之间，她又有了少许的沮丧。
因为她知道哪怕自己筹集到了大量的粮食，也只能让贝克兰德的居民们安稳一段时间，战争如果不结束，局面还会恶化。
“战争……”奥黛丽闭了闭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能怎么阻止。
她听“隐者”女士说过，这次战争的本质很可能是神战，而神战的前奏都很一致，那就是花费一定的时间和力量，动摇对手的锚。
想了想，奥黛丽抿了下嘴唇，决定先从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起。
随着那页笔记发出濛濛的光辉，她的身影飞快透明，消失不见。
……
静静燃烧的篝火旁，送走了月城“来客”的克莱恩忍不住想起了“渎神者”阿蒙曾经说过的一些话语。
祂说切尔诺贝利内部埋藏着祂想探寻的历史，有许多事情的线索。
远古太阳神也专门强调了“切尔诺贝利”……思绪纷呈间，克莱恩突然有了去探索切尔诺贝利的冲动。
这也不算是冲动，是他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只是碍于阿蒙，才没敢付诸实践。
我一路往东，走了大半年，没谁能想到我会现在突然降临切尔诺贝利……阿蒙拿到了最后一份“时之虫”非凡特性，正在准备仪式，本体不可能还窝在切尔诺贝利……嗯，祂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天使之王，也许有分身一直等在切尔诺贝利……克莱恩分析了下当前情况，决定让历史孔隙里的影像去试一试。
反正他本体是绝对不会直接前往的！
下定决心后，克莱恩先去灰雾之上做了次占卜，然后，回到现实世界，探手一抓，拖出了五分钟前的自己。
这历史投影随着本体消失获得了意识，接着，他连抓了几下，拿出了那根镶嵌着诸多宝石的黑色手杖。
“星之杖”！
克莱恩要利用“星之杖”的能力，直接“瞬移”到切尔诺贝利！

第七十二章 “研究所”
拿到“星之杖”的同时，克莱恩另外一只手从空气里取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起。
金币翻滚间，他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占卜”获得的启示：
那是一条极为幽邃的沟壑，底部有一座“灰白”层层浇筑的厚重宽广建筑。
这每一个细节都还原着克莱恩当初看到的切尔诺贝利，但来源不是灵界，而是克莱恩自身的潜意识。
他借助“梦境占卜”的技巧，将看过的画面再现于了脑海。
而这场景刚一勾勒完成，“星之杖”上镶嵌的宝石们就发出了微光，带着克莱恩的历史孔隙影像瞬间消失，然后浮现在了那灰白建筑的上空。
也就是一秒的工夫，克莱恩从神弃之地最东面返回了切尔诺贝利！
这是“星之杖”的主要能力之一：持有者脑海里浮现的相应场景如果真实存在，依旧存在，那“星之杖”能让他跨越所有阻碍和无论多么遥远的距离，直接降临目的地点。
当然，前提条件是，勾勒的画面必须绝对正确，和原版不能有一点肉眼可见的差别。
克莱恩之所以选择切尔诺贝利所在的那条幽深沟壑，而不是弥漫着灰黄雾气的荒原，就是因为他知道巨人王幼子，“荣誉之神”布拉德尔摆脱诅咒，彻底逝去后，那个地方肯定会发生较大的变化，唯一不被影响的只可能是受到远古太阳神和阿蒙父子重视的神秘的切尔诺贝利。
这也不是说那幽邃的沟壑和灰白的建筑一定不会有肉眼可见的变化，克莱恩其实已经做好了“传送”失败，目的地未知的准备，反正人是假的，手里的物品也是假的，丢了也不可惜。
半空之中，拿着“星之杖”的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审视周围情况，整个人就猛然一沉，往着下方坠去。
没戴“蠕动的饥饿”，也未变形成鸟类生物的他，目前没有飞行能力。
所以，别看“占卜家”途径的半神是如此诡异可怕，其实也是有着普通人类一面的。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脑海内具现出了一种非凡能力。
“星之杖”随之亮起了不同颜色的光辉，让周围刮起一道又一道狂暴之风。
这些风缠绕着克莱恩，让他的黑色风衣哗啦扬起，身体缓缓下落。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右手一抖，让“星之杖”的历史孔隙投影回归了它正常应该在的位置，免得因自身本能想象一些画面带来意外。
紧接着，他左手按住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在高空闪电刚刚逝去的时候，从虚空里拖出了一盏马灯。
马灯昏黄光芒照耀中，克莱恩穿无扣皮鞋的双脚稳稳踩在了幽邃沟壑底部的地面上，周围的无尽漆黑里仿佛藏着一个又一个怪物。
他的前方正是那由“灰白”一层层浇筑出的切尔诺贝利。
高空闪电和手中马灯的共同作用下，克莱恩很快发现了一个情况：
这厚重宽广的灰白建筑没有门！
嗯，每一个地方都封死了……我记得远古太阳神是在灰白的墙壁上开了道虚幻缝隙出来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找到了记忆中的那个位置，开口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神弃之地最东面，月城附近的凝固雾气旁，躲于历史孔隙里的克莱恩本体立刻进入源堡，借助祈祷光点，用“真实视野”扫了一遍切尔诺贝利的情况。
那条幽邃的沟壑和残留灰黄雾气的荒原内，没有一个阿蒙。
至于切尔诺贝利本身，克莱恩哪怕有“源堡”提供的“真实视野”，也无法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一层又一层“灰白”之下似乎是绝对的虚无，没有任何色彩。
果然不简单……不愧是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走出来的地方……克莱恩在心中感叹了两句，迅速离开“源堡”，返回了第一纪之前的历史碎片内。
切尔诺贝利外面的克莱恩重新获得意识，探手从空气里拿出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
他飞快翻到其中一页，准备使用“学徒”的“开门”。
这样的举动对克莱恩来说，其实是有点鲁莽的，但考虑到这只是历史孔隙里的影像，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果然同时兼备谨慎和鲁莽两种属性，准备时谨慎，做好准备后鲁莽，呈现谨慎鲁莽二象性……克莱恩自我吐槽中，无声无息通过障碍，进入了切尔诺贝利内部。
一次又一次“开门”后，他终于离开了“灰白”浇筑的地方，看见前面是一道半开的厚重铁门。
这铁门并不高，也就是两米五左右，明显是给人类的准备。
它的前方，有两滩漆黑的痕迹和两把比当前时代任何武器都更有科幻气质的枪械。
这两把枪械和克莱恩上辈子翻某些杂志时看到过的有点像，但他并不是这方面的爱好者，无法肯定。
克莱恩并未拾取，也未尝试研究，因为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两把枪支状武器已被彻底腐蚀，任意一点触碰都会让它们瞬间溃散，化成泡沫。
看了两眼，克莱恩散去“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提着马灯，从两滩漆黑痕迹间经过，来到了铁门后方。
这里有一条很宽的过道，两侧是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房间，里面的桌椅器物有的倾倒，有的安然，有的缺了一半，墙上地面到处都是黑色的痕迹。
“看起来像是一个研究所……”克莱恩从残余事物和整体布局出发，有了初步的判断。
无需他特意去寻找，他很快就发现一个机器坍毁的房间内，桌子上摆着几张色泽偏黄的纸张。
这似乎是谁搜集之后随手放在那里的。
远古太阳神，还是阿蒙？克莱恩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踏入了那个房间。
马灯昏黄的光芒驱散了里面的黑暗，他拿起那几页纸，快速浏览起来。
十秒后，克莱恩放下纸张，嘴角微有抽动。
那几页纸上的单词，他近乎一个都不认识！
我上辈子英语都只能勉强及格，何况其他语言？克莱恩突然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其余非凡者看罗塞尔日记时的心情。
他缓慢地吐了口气，将手伸向虚空，拿出了一件物品。
这是周明瑞之前攒了些钱，准备出国旅行时，专门买的翻译器，举行转运仪式时，它就在旁边的电脑包内。
对克莱恩来说，这翻译器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能离线翻译——只要没超出内置的词库。
一番操纵后，他终于看懂了那几页纸上写的是什么：
“……干涸油田重新出油情况的研究……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在别人无法想到的地方修一个研究所？”
“……上帝啊，他们在油田深处发现了什么……”
“……这真是一些奇妙的材料……”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博士就这样在我面前变成了一摊黑色的石油！”
“……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石油，外面封锁了这个研究所……没有谁能离开，谁都无法离开……”
“……疯了，都疯了，只剩我们还正常，可我们的食物快耗尽了……”
“……我似乎产生了幻听，地底好像有声音传出，它在召唤我，祂在召唤我！”
这一段段浅显直白的文字看得克莱恩背脊莫名发凉，有种自己也在一步步走向疯狂，走向死亡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脑海内自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源自地底的污染。
一切的起因是研究干涸油田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质材料，做了不必要的深入实验？然后，世界就毁灭了？可如果是这种偶然事件导致的灾难，那没道理我、罗塞尔大帝等人会提前得到帮助我们“穿越”的物品……或许是，必然中有偶然，偶然里藏着必然？地底的污染其实一直在影响人类世界，只是不算明显，仅能间歇性带来一些神秘事件，等到这场研究推进，“祂”彻底苏醒了？克莱恩下意识吞了口唾液。
他提着马灯，退出了这个房间，向着研究所的深处行去，并密切留意着周围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走了几十秒，他眼前突然变暗了许多。
马灯昏黄的光芒被前方那片区域吞噬了大半！
克莱恩仔细一瞧，发现两步外是一处“断崖”。
那部分研究所坍塌进了地底，黑暗深沉虚无，看不到尽头。
隐隐约约间，克莱恩仿佛听见了无声的呼喊，那来自地底深处，直接响在了他的脑海内。
这种感觉，克莱恩曾经有过，那是诚实大厅内青铜之门带来的。
他微皱眉头，向后退了好几步，随时准备着解除对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干瘪到只剩皮肤和骨头的手掌从照不亮的黑暗里探了出来，抓在了“断崖”的边缘。
然后，一道人影跃了出来，落于克莱恩眼前。
他戴着尖顶软帽，套着古典黑袍，右眼眼窝卡着单片眼镜，正是“时天使”阿蒙。
但这个阿蒙的状态不是太正常，就像是一个蒙着皮膜的骷髅。
克莱恩下意识又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的阿蒙血肉飞快充盈了起来。
祂推了推单片眼镜，笑着说道：
“竟然有访客。
“你是？”

第七十三章 那个层次
我是？正要解除对历史孔隙影像维持的克莱恩被阿蒙这个问题弄得怔了一下。
他控制住自己，没让眉头微微皱起，不答反问道：
“你不是阿蒙的本体？”
立在“断崖”边缘的阿蒙向前走了一步，微笑说道：
“当然不是。
“你似乎认识我的本体，或者其他分身？”
虽然对面的阿蒙没有动手，可祂前行的这一步，依旧给克莱恩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力，好不容易才没有应激后退，暴露出自身的胆怯。
他“嗯”了一声，低沉回应道：
“所以我很奇怪你竟然不认识我。”
“你很出名吗？”从虚无黑暗里爬出来的这个阿蒙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抬手正了下右眼戴着的水晶单片眼镜。
这个动作在完成后凝固了好几秒才结束，阿蒙仿佛在思考般低语道：
“附近没有别的我……是真的没有，还是已完全断开了联系？”
出了什么意外导致这个阿蒙独立了出来？不行，不能相信这个家伙表现出来的任何事情，祂可是顶级欺诈师……克莱恩先是心中一动，旋即按捺住了相应的想法，转而问道：
“你为什么会从地底爬出来？”
那阿蒙表情恢复了正常，呵呵笑道：
“你猜。”
不管是本体，还是分身，性格恶劣这一点都是不变的……克莱恩腹诽了一句，试探着回答道：
“你在探索地底的秘密。”
阿蒙轻轻颔首道：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祂旋即半转过身体，指着“断崖”前方光芒无法照亮的黑暗道：
“我父亲就是像我刚才那样，从这里爬出来的。
“啊对，它有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混沌海’。”
“混沌海”？九大“源质”之一的“混沌海”……它果然藏在地底深处……青铜之门后的污染真的是它带来的？我之前补全这方面的神秘学知识，也是依靠和阿蒙的闲聊……远古太阳神原本是这个研究所的成员，然后在坍塌中掉进了地底深处的“混沌海”内，直到第二纪才苏醒，爬了出来？因为他当时只是普通人，根据序列越高，靠近地底越危险的规律，反而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克莱恩思绪飞快转动，记起了一件又一件事情，做出了一个又一个猜测。
两三秒后，他配合着说道：
“所以你冒险跳了进去，寻找埋藏的历史和世界的真相？”
“大致是这样。”那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的上下边缘，语气略带自嘲地说道，“但我不是自愿的。”
“啊？”克莱恩用简单的发音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阿蒙笑了笑道：
“每一个我都知道地底深处很危险，都不想自己下去，我们试了很多迂回的办法，包括制造秘偶代替自己，但都没能成功，无法收获反馈。
“最终，在本体主持下，我们进行了公正的投票，很不幸，我被选中了。”
……阿蒙到现在还没彻底疯掉也算是一种奇迹了……不愧是“恶作剧之神”，内部做决定都要用这么恶搞的方式……克莱恩克制住吐槽的冲动道：
“然后，你就自己跳下去了？”
“总不能等着被祂们扔下去吧。”那阿蒙摊了下手道。
说到这里，祂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低声自语道：
“‘混沌海’让我与本体，与周围分身的联系断开了？
“我独立了？”
独立……我之前在诚实大厅青铜之门前，就感觉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灵之虫”都在诞生新的意识，产生有别于本体的自我……阿蒙分身直接进入了“混沌海”，有类似的异变很正常……一个独立的阿蒙分身应该能有效坑到阿蒙本体……不，不能相信……克莱恩刚从自身的经历初步证实了面前阿蒙的话语，又猛地告诫自己绝不能相信“欺诈之神”。
他笑了笑道：
“我怀疑你在欺诈我。”
阿蒙扶了扶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上下打量了克莱恩几秒道：
“你相不相信对我没任何意义，我就算想找合作对象，也不会是你这么弱小的家伙。”
八大天使之王的年代，你和“红天使”梅迪奇是不是走得很近……克莱恩反正打定主意不相信眼前阿蒙已独立这件事情，尝试着问道：
“你在‘混沌海’内发现了什么？”
“很多，你猜猜看有哪些。”那阿蒙露出笑容道。
“什么都没有发现。”克莱恩故意这么说道。
阿蒙摇了摇头：
“其他的我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因为我很久没有出来，没有回应，合理地认为我已经被‘混沌海’腐蚀消化了。”
不等克莱恩回应，这阿蒙自顾自说道：
“‘混沌海’非常大，几乎填满了地心，淹没了更上一层，它也是唯一一个真实与虚幻并重，在现实世界有直接入口的‘源质’，其他的不是完全虚幻，藏在不知什么地方，就是绝对真实，与现实并存。
“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第一块‘亵渎石板’应该就是在那里孕育产生的，但后来被某些力量牵引，在未完整前就离开了地底。
“我的父亲最初也许有浏览过那块‘亵渎石板’，所以才会在陨落时让自身的残留凝聚成第二块‘亵渎石板’。”
这就是两块“亵渎石板”各自的来历？难怪远古太阳神在第二纪晚期如此强势……克莱恩隐约间仿佛明白了一些事情，下意识问道：
“两块‘亵渎石板’有什么不同？”
阿蒙调整了下水晶单片眼镜的位置道：
“第二块‘亵渎石板’改了些序列名称，多了一部分内容。
“那些内容蕴藏着超越序列的秘密。”
“超越序列？”克莱恩的瞳孔微有睁大，只觉自己长久以来的一个猜测初步得到了证实，“成为造物主？”
阿蒙笑了笑道：
“差不多，但这样的描述不够准确。
“我喜欢称呼那个层次为‘序列之上’，也有部分真神以别的方式命名它，有的叫它‘旧日’，有的称它‘外神’，有的以‘星空’来指代。”
“星空”……克莱恩一听到这个名词，灵性直觉就开始疯狂预警。
他记得很清楚，黑夜教会的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对他说过，不到天使层次，不要试图去了解星空，否则仅是了解本身就会带来极大的危险！
没有犹豫，躲在第一纪之前历史孔隙内的克莱恩放弃了对投影的维持，在层层叠叠的旧日都市上站了起来，逆走四步。
几乎是同时，神弃之地高空不断划过的狂暴闪电平息了，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也消失了。
一轮巨大的红月占据了二分之一个天空。
红月表面的光芒吞吐伸缩着，仿佛活了过来。
这个世界之外，绕地运转的月球上，流淌着一片赤红的大海，它淹没了一切，仿佛在包容消化着这巨大的天然的卫星。
当克莱恩了解到“旧日”、“外神”、“星空”的情报时，这片血色海洋沸腾了。
它们飞快往中间凝聚，不断堆砌，最终形成了一个通体血红，无法看清楚具体模样的虚影。
这虚影比月球大了不知多少倍，长了无数只眼睛，“它”俯视着蓝色的行星，将目光投向了已因了解建立起联系的克莱恩本体！
而随着赤红的大海“退去”，月球表面露出了诸多坑洼。
从地上望去，月亮不再绯红，皎洁清冷，亿万年未变。
更远的宇宙里，褐星、橘星、赤星、金星、蓝星同时闪烁，仿佛眨了下眼睛。
历史迷雾内，克莱恩的体表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水泡，每一个水泡里都有一条变异的“灵之虫”，它们分别顶着周明瑞、克莱恩&#183;莫雷蒂、格尔曼&#183;斯帕罗和道恩&#183;唐泰斯的脸孔，努力地想要钻出。
克莱恩的思绪飞快变得混乱，整个灵体仿佛在被无形之刃分割，但他还是强忍着念完了最后一句咒文：
“福生玄黄天尊！”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的灵体穿过灰雾，进入了“源堡”，整片空间的力量自行沸腾，汹涌着将他包裹，消融着一缕缕黑气，一道道红光，一个个水泡，切断了无形的联系。
近十秒后，挣扎翻滚的克莱恩终于恢复了清醒，扶着高背椅站了起来。
切尔诺贝利内部，站立于“断崖”边缘的阿蒙推了推右眼戴着的水晶单片眼镜，低声自语道：
“反应很快嘛……”
要是克莱恩再慢一秒，深陷那种混乱的状态，没来得及解除对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那阿蒙就能欺诈投影与本体间的联系，直接出现于对应的历史碎片内。
灰雾之上，克莱恩坐了下来，揉了揉额角：
“那个阿蒙果然在撒谎……
“祂应该是留守切尔诺贝利的分身，察知到我来临后，因为没法绕过历史投影直接对付本体，且未必有序列2天使的实力，所以躲到‘断崖’至‘混沌海’之间的某个地方，假装是刚刚爬出来的，与本体独立的分身，以此进行欺诈……
“祂表面上试图让我相信分身是独立的，可以合作，让我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方面，实际上却把危险蕴藏在了话语里……
“和‘欺诈之神’哪怕只是正常对话，也会被骗啊……
“不过，祂为了达到目的，也给出了足够分量的隐秘……”

第七十四章 对末日的猜测
鲁恩王国，贝克兰德。
还在酣睡的佛尔思忽然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类似的经验，她并不缺乏，在成为塔罗会成员前，她好几次因满月诅咒在半夜这样醒来，但今天，她没有感受到熟悉的痛苦，只是内心产生了些莫名的悸动。
因为帘布封锁了窗户，佛尔思无法从微弱的光芒判断现在究竟几点，下意识翻身起床，走到窗边，刷地将一布一纱两层窗帘拉了开来。
穿透淡薄雾气的阳光一下照入了房间，驱散了积攒的黑暗，佛尔思立在窗口，望着高空，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太阳已经升起，红月早就落下，为什么自己还会有满月诅咒来临前的那种感受？
而且，距离满月还有不少天！
……
因蒂斯共和国，首都特里尔。
一位位早起的天文学家，一个个神秘学爱好者，以及隐藏在普通人中的非凡者都将目光投向了高空。
夜晚的层云消散一空，巨大而皎洁的月亮将繁星的光芒全部遮掩。
这月亮的颜色不再是常见的绯红，一片洁白，明亮异常。
所有的目睹者都惊呆了，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月亮。
无论是人类社会的正常教科书，还是神秘学相关的书籍，都没记载过类似的现象！
除了常见的缺月、满月，和偶发的“血月”，月亮从未出现这样的变化，至少第五纪以来，这一千三百多年里，绝对没有！
这一刻，目睹者们才认识到，除了绯红和血红两种状态，月亮还有别的颜色。
……
神弃之地，白银城。
由于正处闪电频率很高的下午，戴里克等人都注意到了高空的异常。
他们习惯的，熟悉的闪电和黑暗，在那么短短几秒钟内，完全消失了，没有一点残留，占据了半个天空的血色圆光是那样的明显，那样的巨大，将所有事物都照得无比清晰。
白银城居民里思维较为敏捷的那些人一下就联想到了通识教材内对月亮的描述和相应的图画，心中瞬间闪过了一些又愕然又迷茫的念头：
“这难道就是月亮？”
“绯红之月？”
“我们竟然看到了红月……”
很快，他们眼前的红月一寸寸褪去了血色，展现出了皎洁清冷的身姿。
白银城居民们愈发茫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等塔罗会成员讲过外界情况的戴里克&#183;伯格比他们更为错愕和惊讶，因为这是神弃之地外也没有的自然现象。
几秒后，月亮消失，深沉的黑暗重新淹没了一切，频繁的闪电成为了光照的主要来源。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有看见那团红色吗？”
“月亮！那是月亮！”
“那是绯红之月！”
“这，是不是我们快要摆脱当前处境的征兆？”
“我们对‘巨人王庭’的第二次探索会很顺利，将打开通往外界的门？”
疑惑迷茫之中，绝大部分白银城居民都下意识将这个现象当成了好事，当成了神秘学里好的预兆，只有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六人议事团长老洛薇雅等人一脸凝重，眉头紧皱。
……
灰白雾气之上，古老宫殿内部。
大致弄清楚了阿蒙欺诈手法的克莱恩本能就将注意力转回了这次收获的“隐秘”上。
相应的内容，他曾经有过一些猜测，可真正揭开时，却发现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可怕，更为夸张，更令人绝望：
“能成功让‘星空’注视到我，说明阿蒙透露的隐秘至少大部分是真实的……
“在序列0的上面，真的还有一个层次，这应该就是远古太阳神所在的位阶，只是祂的状态似乎不是太对，惨遭背刺，陨落分解。
“……按照阿蒙的说法，用‘造物主’来描述这个层次不够准确，祂是用‘序列之上’来命名的……也有存在用‘超越序列’来形容那个位阶，表示摆脱了非凡途径的限制？
“……神灵称呼这个位阶为‘旧日’、‘外神’、‘星空’……从这里可以看出两件事情，一是在这个世界外面的广袤宇宙里，在那无垠星空中，有着‘旧日’、‘外神’，也就是‘造物主’层次的存在，比如，包容了月亮的那位……
“……褐星、橘星等看来就是原本的行星，它们有了变化，让罗塞尔大帝也无法认出……这是因为上面有‘旧日’或者‘外神’盘踞，注视着我们这个世界？
“……‘旧日之盒’的‘旧日’就来自被‘星空’污染后的异变啊……
“……嗯，‘旧日’或‘外神’大概率不止一位……祂们怎么都在这个星球周围？在窥视着什么？
“……祂们没有直接入侵，是因为有力量暂时隔绝着内外？
“……这来自七神？
“……联系1368年末日来临的预言看，七神未必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祂们还未超越序列……等到1368年，真正的屏障消失，‘旧日’或‘外神’们将不再受到阻隔，然后，世界末日就降临了？”
想到这里，克莱恩脑海内忽然闪过了以前积攒的一些疑问：
为什么“黑夜女神”要冒着挑起神战的危险夺取“死神”途径的“唯一性”？
为什么七神会默许一位“黑皇帝”出现？
为什么亚当、阿蒙等天使之王在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后，于当前时代走出幕后，登上了舞台？
为什么第二纪古神们的遗留会纷纷出现？
为什么“源堡”内下放的“穿越者”在前面四个纪元只有一位，而第五纪才一千多年，就有了两位？
呼，不管本身是好是坏，都在努力地提升自己，迎接末日啊……女神这么擅于布局的存在选择这么冒险的手段，是在为超越序列，成为“旧日”做准备？只有十几年了，时间不等人啊……祂暗中扶持我也是抱着类似的期待？亚当至少两次能直接解决我都没有动手，除了我和祂确实没什么太大的仇怨，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克莱恩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低声自语了一句：
“成为‘旧日’或者‘外神’的关键是，九大源质之一？”
环顾了空空荡荡的“源堡”一圈，克莱恩叹了口气，在心里自语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才知道，可惜，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他旋即将注意力放到了别的事情上：
远古太阳神不知有没有完整地超越序列……如果真有一位本土“旧日”诞生，末日来临时，人类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希望……祂的陨落比我想象得还要复杂啊……
难怪罗塞尔大帝说必须序列0才能保存自身，保护重视的人……
那些“旧日”或者“外神”不知道有没有渗透力量进来？
嗯，根据七位正神和“真实造物主”等邪神都敌视着“原始月亮”、“欲望母树”来看，祂们的真身或许就是“旧日”或者“外神”……
难怪“欲望母树”可以直接误导我在灰雾之上的占卜，是我认知里最危险的存在！
我明白那些“旧日”和“外神”聚集在这个世界周围是想得到什么了……
祂们应该是想拿到九大“源质”，毁灭世界只是顺便……
想到这里，克莱恩突然记起了“欲望母树”借辛西娅之口说的一句话：
“将军，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克莱恩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认真地思考起返回现实世界后的安全问题。
他对“星空”已有一定的了解，只要下意识转过相应的念头，就会与那些“旧日”、“外神”们直接建立起联系，惨遭侵蚀！
如果不是“源堡”已经切断了之前的联系，我都不敢返回现实了……克莱恩想了想，决定请自己的心理医生“正义”小姐帮忙催眠自己，将相应的信息封存于潜意识深处，直到看见设置好的提示才能记起。
他本想直接召唤历史孔隙内的“正义”投影来做这件事情，但考虑到这是一个精细活，操纵者如果对心灵领域没有深入的了解，很可能出一些纰漏，而一旦有了纰漏，“旧日”和“外神”们的目光就投过来了。
呼，记得让“正义”小姐也催眠自己忘记这件事情……克莱恩斟酌衡量了一阵，将相应的请求化成流光，投入了代表“正义”的深红星辰。
没过多久，刚用完早餐，还未离家的“正义”奥黛丽来到了灰雾之上。
那张青铜长桌已消失不见，古老宫殿内摆放的是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
“‘世界’先生，这次要忘记的是什么事情？”奥黛丽看着坐于对面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克莱恩揉了揉额角，用低沉的嗓音将“星空”、“旧日”、“外神”等隐秘说了一遍。
这听得“正义”奥黛丽眼睛一点点睁大，整个人就仿佛被邪神入侵了一样。
等到克莱恩讲完，她沉默了好几秒，用同样低沉的嗓音，略显迷茫地说道：
“这就是末日的真相？
“哪怕七神，也无法拯救我们？”
不等克莱恩回应，奥黛丽自嘲般笑了笑：
“我以为我最近做的事情都很有意义……
“我以为我能想到的最坏消息是鲁恩战败，教会覆灭……
“可和你告诉我的隐秘比起来，这一切都是那样的渺小。”

第七十五章 开解
听到“正义”小姐略显萧索和迷茫的话语，克莱恩颇有点感同身受，因为他之前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回忆了几秒上辈子看过的心灵鸡汤，他斟酌着说道：
“一个父亲的死去对整个鲁恩来说是那样的渺小，每天都有可能发生，甚至不止一起，但于他的孩子他的家庭而言，却是一件足以改变命运的大事。
“同样的，不到天使层次，每个人的结局都是注定的，必将逝去，必将被埋葬，但这不等于我们从出生到死亡的这段时间毫无意义。”
“正义”奥黛丽听得微微点头，再次用那种自嘲的口吻说道：
“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你刚才讲的隐秘带来了太大的冲击，我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竟然需要别人来开解……”
克莱恩笑了笑道：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很多时候，我们能认知到别人的状态是否正常，却无法看清楚自己的问题。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偶尔会和苏茜互相开解。”
因为道恩&#183;唐泰斯见过苏茜这条金毛大狗，所以奥黛丽在闲聊中并未隐瞒相关的事情。
奥黛丽轻轻颔首道：
“唔……是这样没错。
“我已经想明白了，做自己能做的，不留下遗憾。”
她逐渐调整好了心理状态。
克莱恩随之说道：
“不仅仅是不留遗憾的问题，说不定我们做的事情还能为对抗末日积攒力量。
“和整体相比，这虽然渺小，但再宽广的沙漠也是由一粒粒沙组成的，再看不到边际的海洋也是由一滴滴水汇聚成的，只要每个人都有一分热发一分光，也许就能带来一点希望。”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奥黛丽低声重复起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话语里的关键词。
“这不是我说的。”克莱恩笑着补了一句。
奥黛丽勾勒嘴角，浅笑回应道：
“难道是罗塞尔大帝说的？”
这我就不知道他有没有说过了……翻他的语录我得忍着强烈的羞耻感，一直没能看完……克莱恩没做肯定的回答，也未否定，转而说道：
“开始催眠我吧，让我遗忘掉‘星空’有关的事情，只记得相应的警告。”
“再等一下，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奥黛丽大大方方做出请求，趁这个机会，说了说自己最近做的事情，以及遇到的困难，心里的困惑，“……‘世界’先生，你有什么建议？我该怎样才能让贝克兰德的民众在战争结束前不遭遇太大的灾难？”
至于阻止战争，她虽然很想，但理智地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
同时，她也明白，即使“世界”先生也没法办到，甚至“愚者”先生亲自插手也顶多扭转局势，无法中断战争，毕竟这次世界大战本质上是神灵之间的争斗。
克莱恩犹豫了几秒，还是坦然说道：
“虽然‘观众’途径尽量得在幕后，虽然我本身做事都牢记着‘谨慎’和‘小心’等单词，尽量不把自己放到危险的处境里……”
他说到这里，“正义”奥黛丽下意识就在心中回了两句：
从海上的种种传闻、佛尔思她们的描述和我见证的那场半神战斗里，我完全看不出“谨慎”和“小心”，只有“强势”和“激进”……唔，能做到那些事情还活了下来，仅靠实力确实是不够的……
克莱恩见“正义”小姐听得很认真，碧绿的眼眸写满专注，遂继续说道：
“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任何事情都能轻松简单就解决，不需要冒险。
“有的时候，我做一件事情，是抱着‘可能会死’这个想法的。”
“正义”奥黛丽心中的咕哝停止了，她沉默了好一阵才缓慢开口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绝对安全在很多时候是没法兼顾的，只能选其中一项。”
克莱恩点了点头，决定让“正义”小姐更清楚地认知到这个世界的真实，避免她做事时太过理想主义：
“你刚才说的办法里，目前最可行的，风险最小的，最能帮助到贝克兰德民众的是，从贵族、教会、大商人、王室手中获取粮食。”
“为什么不是去抢夺弗萨克、因蒂斯和费内波特军队的粮食？”奥黛丽下意识问了一句。
克莱恩平静说道：
“因为这三支军队已深入鲁恩国境，即使你能突破半神的看顾，成功抢走粮食，他们也不会崩溃，必将搜刮周围民众的食物来维持，短期内受到的影响不大，至于长期，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那样一来，真正受伤害的是谁，奥黛丽一听就清楚了。
这就是神战前战争与普通战争的不同。
“而且我也没法做到这件事情，‘旅者的行囊’容量有限，‘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能记录的‘传送’也是。”“正义”奥黛丽自我开导了一句，思索着问道，“如果我真的从贵族、商人、王室那里获取了粮食，教会又发现了痕迹，会有什么反应？”
克莱恩保持着刚才的语气道：
“默许。”
……奥黛丽隐约觉得答案就是这个，却一时想不通理由。
克莱恩继续说道：
“信徒是神灵的锚，一个信徒是一个锚点，在这方面，一个贵族和一个贫民在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没谁更高贵，没谁更低贱。
“正常时候，贵族和商人们可以利用自己的地位、权势、财富和影响力帮助教会维持体系，传播信仰，所以更受重视，但现在这种局势下，几千个锚和几十万上百万的锚，谁更重要？
“这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面对这扯掉了温情面纱的真实，“正义”奥黛丽短暂竟说不出话来。
克莱恩见状，补了一句：
“从这方面讲，你想做的事情在大的层面也是有意义的：
“你帮助‘黑夜女神’、‘风暴之主’稳固了锚，在将来，这也许就是对抗末日的关键点。”
“正义”奥黛丽的嘴唇一点点抿起，好久才松开，低笑了一声道：
“我这才发现，我内心其实还是有点骄傲于自己贵族身份的。”
“高贵的是品格而不是身份。”克莱恩帮她说出了剩下的话语。
奥黛丽缓慢吐了口气，安抚起纷乱的内心，并未就此下定决心。
她随口说道：
“我们塔罗会和教会，呃，黑夜教会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愚者’先生和‘黑夜女神’是盟友？”
这个问题难到我了……我倒是想和女神成为盟友，但女神未必看得上啊……克莱恩腹诽了两句后，颇为严肃地说道：
“目前算是盟友。”
他刻意强调了目前，免得将来被现实打脸。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咕哝起真正的答案：
从现在的情况看，女神是塔罗会的天使投资人，主要股东……
“正义”奥黛丽缓慢点了下头，忽然展颜一笑道：
“我在想，你回答‘目前算是盟友’时，心里在嘀咕什么，这一定很有趣，就像探索利维希德时那样。”
……小姐，“心理医生”不适合和病人开这样的玩笑……是因为最近大半年闲聊太多，熟悉了不少，展露出了本性？请尊重一下你面前这位以冷酷疯狂闻名的冒险家……嗯，不得不说，“观众”途径调整自身情绪的能力就是强……那次都怪伦纳德……克莱恩先是错愕，旋即装作无事发生，后靠住椅背道：
“开始吧。”
奥黛丽立刻收敛起所有情绪，开始认真而精细地尝试“催眠”。
等到一切结束，克莱恩通过深红星辰确认了“正义”小姐返回现实世界后并未被“旧日”们注视。
当然，他已经遗忘了这事与“旧日”或者“外神”有关，只是从“正义”小姐的状态肯定没有异常发生。
呼……克莱恩松了口气，将能唤醒自己这段记忆的纸张丢入了杂物堆里，并告诉自己，等成为了天使再看。
……
贝克兰德，桥区，一栋公寓内。
埃姆林&#183;怀特看着对面突然出现的马里奇，摘掉礼帽，极有风度地行了一礼。
“你有什么事情？”马里奇坐在沙发上，前倾身体，交握着双手道。
埃姆林拉了张椅子坐下，微笑问道：
“你们还想对付玫瑰学派放纵系的重要人物吗？”
“你有线索？”马里奇一脸淡漠地反问道。
埃姆林肯定是做好了准备才来“拜访”，不慌不忙说道：
“对于贝克兰德的玫瑰学派负责人，我确实没有一点线索。
“但是，战争白热化之后，南大陆东西拜朗、星星高原、帕斯河谷和哈加提草原都变得一片混乱，许多玫瑰学派的半神浮出了水面，走上了舞台，不再那么难以锁定。”
马里奇看了红眸薄唇的埃姆林一眼道：
“你是代表血族哪位公爵或者侯爵来说这些话的？”
“我代表自己不可以吗？”埃姆林微抬下巴，笑着反问了一句。
马里奇认真地摇了摇头道：
“你只是一个序列5，你还不够资格。”
他说得太过直接，埃姆林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了。

第七十六章 发放蘑菇
保持住微笑，平复了下心情，埃姆林开口回应道：
“我能找到足够层次的帮手。”
在这件事情上，他并不想太借助血族的势力，因为那样一来，他毫无疑问又会沦落为联络员、旁观者、报信人，在最后战利品的分配上没有一点话语权。
而血族的公爵、侯爵们不乏直系后裔想晋升半神，成为伯爵。
最开始，埃姆林是相信自己血族救世主身份的，相信上面的大人物们能公正地对待每一件事情每一个成员，但随着“倒吊人”一次又一次分析尼拜斯侯爵等高位血族命令、举措和话语里深藏的用意，埃姆林逐渐有了提防之心。
马里奇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道：
“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埃姆林一阵疑惑，调整了下坐姿道：
“为什么觉得是他？”
换做以往，他肯定会直接说“为什么要提到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他都离开贝克兰德接近两年了”，但现在的他，能敏锐察知马里奇的话语里隐藏着某些信息，遂下意识调整了自己的反问。
在这位“怨魂”眼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不简单？嗯，他确实不简单……说话的同时，埃姆林在心中做出了猜测。
听到埃姆林的问题，马里奇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血族子爵。
他很快就收敛住了表面的异常，嗓音不含一点感情地说道：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拿出更有说服力的方案。”
“没问题。”埃姆林暗中松了口气。
他随即站了起来，非常有绅士风度地行了一礼。
约定好联络方式后，他戴上丝绸礼帽，转身走出了房间。
返回自家住处的过程中，埃姆林忍不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初步的计划：
“只要与玫瑰学派节制系的半神达成了合作协议，我就能拿着它向侯爵、公爵们申请使用族内的‘1’级封印物……
“以合作方要求为由，拒绝族内半神，不让他们直接插手……
“嗯，要达成协议，必须拿出足够的实力说服马里奇他们……只能在塔罗会上发布任务，看‘隐者’女士、‘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他们是否愿意接受委托，还有，‘魔术师’小姐也可以考虑，她能召唤‘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投影……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没法给出足够的报酬……
“只能尝试预支，或者给予承诺，等我成为了伯爵再一笔笔还……”
想到这里，埃姆林突然庆幸自己加入了塔罗会。
这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可以用未来承诺换取当前物资的组织。
而在血族内部，在正神教会里，必须一步步积攒功勋，才有排队等待非凡特性和晋升仪式的机会，有的时候，一位非凡者一生都未必能攒够需要的贡献。
这就像是一笔由“愚者”先生担保的信用贷款，可以用它来颁布任务，等到晋升成功再一次或分期偿还……埃姆林习惯性将事情的本质往自己熟悉的事物上靠。
虽然他自己没有向银行贷过款，但部分血族有丰富的经验，并且时常做内部交流。
——他们大多有固定的，很消耗钱的爱好，收藏的珍贵事物又一时难以变现，不得不借助熟人拆借、银行贷款等方式来周转。
埃姆林记得有个不擅长经营，纯粹靠做医生赚钱的血族，看中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通过向贝克兰德银行贷款买了下来。
之后，舍不得给出抵押房产的他靠着生命足够漫长，用了整整两百年才分期偿还完毕，当然，名义上是父亲死了，儿子接替，儿子死了，孙子接替。
埃姆林对此的评价是：很有诚信。
……
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外。
市民们排成几列，依次从“鲁恩济贫基金”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烤面包、蘑菇干和果脯等食物。
他们的队伍从教堂大门外一直延伸到了广场上，并绕了好几圈，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奥黛丽站在梅丽莎后面的台阶上，将这一切完全纳入了眼底。
她看见一个个市民脸色蜡黄，眼中透着渴望，看见母亲抱着婴儿，一边哄一边焦急地审视前方似乎没有缩减多少的队伍，看见不少人衣着光鲜，套正装，穿长裙，看见部分人按低了帽檐，戴上了面纱，似乎不想周围的人认出自己是谁。
时而有人不想遵守秩序，都被帮忙维持队伍的牧师、警察们拖了出来，丢到最后。
一份份食物送出，长条桌后堆积的布袋一个接一个干瘪，继而变空。
终于，所有的食物都发完了，可那长长的队伍才少了一半。
没能领到救济的市民们难以遏制地流露出了失望、沮丧、不舍和求肯混杂的情绪，但他们没有吵闹，没有争执，机械地移动脚步，向着别的食物发放点赶去。
这样的事情，他们在过去的一两个月内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早就知道不必要的情绪爆发只会浪费自己本就不多的体力，没法很快地转移去另外的救济点或平价食物贩卖处。
此时，他们表情麻木，眼神略显空洞地离开了广场，就像一群群活尸。
这个过程中，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脚下一软，摔倒在了地上。
她的孩子顿时哇哇大哭，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疼痛。
哭着哭着，这孩子抽噎着说道：
“妈妈，我好饿……”
“很快就有吃的了，很快就有吃的了，纪念日广场那里有吃的……”那妇女抱起孩子，拍着他的背部，一边说一边流下了眼泪。
目睹这一幕，奥黛丽正要开口，却看见梅丽莎从长条桌下的木箱里拿出了一份食物，小跑着奔向了那对母子。
“我刚才没看到，还有一份……”梅丽莎半蹲下来，将手里的面包、蘑菇干和果脯递了出去，然后很小声地解释了一句，害怕引起周围市民们的争夺。
这剩余的食物其实是给忙碌了许久的基金会工作人员准备的，梅丽莎送出的是属于自己的那份。
那个妇女接过了食物，边交给孩子边迭声说道：
“谢谢，谢谢……”
那孩子紧紧抱住了食物，稚气地跟着母亲说道：
“谢谢，谢谢……”
奥黛丽下意识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教会的牧师、大部分警察和混于市民内暗中防备意外的“值夜者”们，此时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同情、怜悯和悲伤情绪。
等到市民们基本离开，奥黛丽拿起自己那份食物，递给了梅丽莎：
“你应得的。”
梅丽莎看着面前的霍尔小姐，摇了摇头道：
“我送的是我自己那份。
“霍尔小姐，您不用担心，我回家以后有食物的，我哥哥是政府雇员……”
奥黛丽浅笑着将烤面包、蘑菇干和果脯塞到了梅丽莎的手中：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的家人有为我在外面忙碌准备甜点。”
说话间，她从贴身女仆安妮那里接过了一个木盒，打开给梅丽莎看。
木盒里装的是造型精致的小黄瓜三明治、奶油松饼和小型胡萝卜蛋糕。
梅丽莎的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她深深地看了这些甜点几秒，又抬头望了奥黛丽&#183;霍尔小姐一眼。
她旋即低下脑袋，什么都没说，就着圣赛缪尔教堂准备的清水，啃食起烤面包。
奥黛丽仿佛被她的眼神“石化”，拿着那个木盒，僵立在原地，好几秒没有动作，只是紧紧抿住了嘴唇。
……
在第五批月城居民接受了净化和治疗，享用了神奇的蘑菇后，这座古老的城邦毫无抵抗力地成为了“愚者”的信徒，将圣者、神使格尔曼&#183;斯帕罗迎到了城内。
克莱恩随之举行了一场大型弥撒，用“无暗十字”和“生命手杖”治愈了剩余的月城人。
大祭司尼姆从隔离观察中出来，在弥撒的尾声，恭敬问道：
“神使大人，伟大的主完整的尊名是什么？”
克莱恩环顾了一圈，绷着脸皮，庄严说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交待完尊名，他特意强调了一句：
“平时祷告不要完整诵念尊名，有重要事情时才可以。”
要不然，他这个“愚者”先生会被“工作电话”吵到精神崩溃。
尼姆对此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当初远古太阳神也是这样。
他想了想又问道：
“祭祀主的仪式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克莱恩神棍感十足地说道：
“神说，第八诫，以心侍我，而非祭品。
“仪式最重要的是虔诚，其他没有要求，可以非常简单。”
反正主不在乎……说完，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讲清楚这方面的事情后，他抬起右手，指着前方那堆蘑菇道：
“主将这些蘑菇赐予你们，是要给你们丰收。
“这些蘑菇以怪物血肉为养分，能快速生长繁殖，并将所有的毒素、污染和疯狂都积累到纯黑色的那种蘑菇内，这可以作为诅咒的媒介或箭矢的涂料……”
月城居民们神情振奋地听完，同时交握双手，埋低脑袋，大声喊道：
“赞美‘愚者’！”
这一刻，克莱恩仿佛听见无数道虚幻的声音从空气里冒出，它们与真实的赞美混合，环绕着他，固定着他。

第七十七章 召唤仪式
大弥撒后，克莱恩跟随刚就任的“愚者”祭司尼姆进入了那座黑塔。
尼姆再没有丝毫保留，将月城有多少半神，多少“1“级封印物，详细介绍了一遍。
三位半神……五件“1”级封印物……月城一点也不弱啊……不愧是能直接获得神谕，看守边界的势力……而且，最初的时候，他们二十二条非凡途径相对齐全，彼此能有效配合，让部分仪式不需要外求，不用受环境限制……嗯，他们能在周围环境恶劣于白银城，且没有“0”级封印物支撑的情况下，一直维持到现在，确实也有过人之处……如果不是找不到合适的食物，他们至少还能在黑暗里坚守几百上千年……克莱恩听得一阵感慨。
这时，尼姆恭敬地说道：
“神使大人，所有的封印物和非凡特性，我们都愿意献祭给主，不知道哪件更能取悦祂？”
这位大祭司刚才说过，除了他这位“守夜人”，月城还有一位“铁血骑士”，一位“律令法师”，分别担任“闪电祭司”和“黑夜祭司”。
至于五件“1”级封印物，一件属于“怪物”途径，似乎是部分“厄运法师”非凡特性糅合了一点“混乱行者”特性，一件来自“异种”途径的“木偶”，一件源于当初“红天使”梅迪奇的赐予，能让所有人的力量集合在一起，一件疑似“诡法师”特性衍变而成，还有一件不知道对应哪条途径，有非常强的洞察能力，却受到了不知名的污染，相当危险。
听到尼姆这句话，克莱恩眼皮微跳，笑着说道：
“以心侍主，而非祭品。
“主包容整个世界，不会在意这些事物。”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道：
“当然，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带我去参观一下，让我能增长见识。”
“没有问题！”尼姆毫不犹豫就做出了回答。
他原本以为格尔曼&#183;斯帕罗会在参观中拿走一件“1”级封印物，谁知这位神使大人真的只是想了解具体的情况，没有索取好处的意思，他将每一件封印物都拿起看了看，但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等到参观结束，克莱恩对三位半神祭司道：
“离开这片诅咒之地的机会还没有到来，你们需要再坚守一段时间。
“而我将继续我的旅程，寻找别的幸存者，传播主的光辉。”
“是，神使大人。”尼姆等祭司一点也不为难地回应道。
有了那些蘑菇，他们至少最近三代内不会有覆灭的危机了。
安排好月城的事情，克莱恩穿着风衣，戴着礼帽，提着马灯，走入了外面深沉的黑暗里。
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其实很明确，那就是：
找到乌黯魔狼科塔尔，狩猎这位“愿望之神”！
我的愿望是拿到“奇迹师”非凡特性和那块“幕布”，不知道祂能不能帮我实现……走着走着，克莱恩在心中调侃了一句。
见已脱离月城居民的注视，他从历史迷雾里拽出了另一个自己。
他的本体随之进入孔隙，让意识转移到了投影身上。
这投影又召唤出了“星之杖”的历史孔隙影像，借助它的非凡能力，直接降临到了脑海内勾勒的那个地方：
已彻底毁灭的北方古城诺斯！
顺利抵达目的地后，投影飞快消失，克莱恩的本体回到了月城外面的荒野内。
紧接着，他也召唤出“星之杖”投影，重复起之前的流程，瞬间返回了诺斯遗迹。
他刚才那个历史孔隙影像的主要作用就是探路，确保脑海内浮现的场景与现实一致，没有差别，不会让“星之杖”产生随机性效果。
这就是一位“古代学者”的谨慎。
……
白银城，安静黑沉的训练场中央。
背负两把直剑的科林&#183;伊利亚特立在旁边，看着戴里克&#183;伯格布置好仪式，向“愚者”先生做出祈求，请祂派一位圣灵降临，提供帮助。
这和正常的召唤仪式不同，相应的咒文更为复杂：
“伟大的‘愚者’；
“您是灰雾之上的主宰；
“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眷顾；
“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隐秘与变化的力量。
“我！
“我以伟大‘愚者’的名义召唤：
“洞察一切的圣灵，黄黑之王的眷属，梦境与心灵的旅者。”
一句句巨人语回荡在祭坛内，蜡烛顶端的火光猛然膨胀，交织成了一道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
虚幻之门缓缓打开，一位穿着纯白长裙，戴着银色面具的女性走了出来，踏着虚空，一步步踩到了地面上。
她发色酒红，眼眸金黄，既清澈，又幽深，仿佛能看穿每一个人的心灵。
这是“正义”奥黛丽，她利用“谎言”修改了自己的身高和面具无法掩盖的主要特征。
她以灵体的形式来到了白银城，来到了神弃之地。
其实，这个召唤仪式的本质并不复杂，克莱恩提前把奥黛丽的灵拉入灰雾之上，等到“召唤之门”建立，再帮她打开，让她通过，就搞定了整件事情。
也就是说，“洞察一切的圣灵”等描述并不重要，换成“沉睡的公主，金苹果的拥有者，水晶鞋的上任主人”一样可以让“正义”奥黛丽降临，这只取决于克莱恩想让谁通过“召唤之门”，毕竟仪式的关键点是借“愚者”的名义召唤，借“源堡”的力量沟通神弃之地。
戴着银白面具的奥黛丽悄然环顾了一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划过闪电的天空、隐藏着危险的黑暗和不远处的白银城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
她随即收回目光，对小“太阳”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
说话间，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起对方的身高。
虽然这在塔罗聚会时就能看出，但真正在现实里遇到，还是让奥黛丽一阵恍惚。
她记得很清楚，“太阳”比自己要小好几岁，按照鲁恩的标准，目前肯定还未成年，谁知竟然就有了超过两米的身高，这让利用“谎言”面具刻意变高了一些的奥黛丽依旧只能仰望。
戴里克不再犹豫，放松起精神，将目光投向了祭台上摆放的金黄色魔药。
渐渐地，他变得有些恍惚，脑海内不由自主闪过了一幕幕画面：
那是躺在棺材内的，还活着的父母；
那是重重刺下的银色直剑，那是飞溅到脸上，蒙住了眼睛的鲜血；
那是一家人曾经的温馨场景；
那是黑暗中摇摇欲坠的白银城；
那是互相扶持，做彼此盾牌的队友；
那是站在所有人前方，挡住了风雨的长老们；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诅咒，那是在黑暗里看到闪电的希冀；
那是两千多年来，日复一日的期盼，那是一代又一代人对光明的渴求。
戴里克最强烈最不愿意舍弃的情感很复杂，包含了对现实的愤怒，对过去的怀念，因处境而来的痛苦，历史沉淀出的压抑，以及拯救白银城的渴望。
“正义”奥黛丽一点点分离着这些情绪，仿佛经历了一遍白银城的绝望和悲伤，经历了他们的团结与牺牲。
她金黄的眼眸时而沉凝，时而闪烁，似乎抓住了什么，有所感怀，却依旧迷茫。
过了一阵，她看见了背生十二道洁白翅膀的光之天使，这是“愚者”先生对“太阳”戴里克的又一次回应。
奥黛丽抓住机会，将那些强烈的感情附着到了这天使虚影上，让它们短暂不会消失，不会回流，不会与戴里克的本体完全分离。
“可以了。”她没有张开嘴巴，让自己的声音直接回荡在了戴里克的心中。
此时，戴里克的眼眸变得异常冷漠，似乎已不知道什么是高兴，什么是悲伤，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压抑。
他随即拿起了面前的金黄药剂，将它灌入了口中。
这是通过粉碎“无暗十字”得到的半神魔药。
那件源自远古太阳神的封印物至此不复存在，当然，对克莱恩来说，只要曾经拥有，就能天长地久。
灼热狂暴的液体滑过戴里克的喉咙，瞬间就充斥了他的全身，占据了他的灵魂。
一道又一道明亮的阳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洗去着他血肉内残余的污染和灵魂中沉淀的情感。
戴里克的身体越来越纯净，越来越通透，就如同由纯粹光辉组成的圣灵。
他的自我意识，他的情绪念头，都被净化着，排斥着，用不了多久就会只剩下“赞美太阳”的本能。
这个时候，奥黛丽不再让剥离的强烈情感依附于天使虚影，引导着它们回流向了小“太阳”。
一幕幕场景重新浮现于戴里克的脑海，让他涌现出了异常复杂的情绪。
他又一次体会到了亲手杀死父母的痛苦，体会到了白银城处境带来的绝望，体会到了获得“愚者”先生眷顾后的欣喜。
这刻入了他的骨髓，是他心灵世界的基石，非常坚固，非常牢靠，帮助他抵挡住了魔药净化力量的最后几轮冲刷。
终于，戴里克睁开了眼睛，一片纯白。
他看见前方有一道光残留，本能就伸出了右手，试图抓住。
但是，那道光很快就黯淡了，平息了。
戴里克怔了一下，旋即握紧了右手。
一道道光辉随之腾起，笼罩了整个白银城。
神话传说中的正午，在这一刻短暂降临。
包括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在内，每一个白银城居民都看得呆住了，这比以往任何一位半神晋升都让他们震撼。
阳光。
这是照亮了全城的阳光。
……
结束召唤，奥黛丽回到了灰雾之上。
此时，“愚者”先生已经不见，古老宫殿内只有之前就在这里，打算旁观仪式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太好？”克莱恩主动问道。
奥黛丽坐了下来，笑了笑道：
“只是有一些徘徊，犹豫和迷茫。”
“这很正常，在真正下定决心前，每个人都会这样，退缩和反悔者不计其数。”克莱恩平和说道。
奥黛丽没直接回应这个话题，转而浅笑着说道：
“自从成为‘观众’，我总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他们最能接受的一面，照顾着他们最细腻的情感，这不是坏事，但这样一来，我就没法知道最真实的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就无法揭开那华丽的衣物，看见下方藏着的腐烂血肉，无法弄清楚问题在哪里。
“我最近在尝试于一些细节上展露自己真正的状态，看周围的人在当前局势下会是什么态度，看他们是否还认为我是那个善良的，和蔼的，品行高洁的小姐。”
说到这里，她忽然沉默，好几秒后才轻叹一声道：
“鸿沟……”

第七十八章 祝愿
不等“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回应，保持着端正坐姿的奥黛丽又缓慢说出了几个单词：
“沉重……
“刺痛……
“羞愧……”
克莱恩安静听完，未对“正义”小姐的话语发表意见，以更接近道恩&#183;唐泰斯形象的温和语气问道：
“为什么突然想做这样的测试？”
“不是测试。”“正义”奥黛丽摇了摇头，“只是把我平时刻意掩盖刻意规避的一些细节呈现出来，看清楚真实的我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顿了一下，她不带笑意地动了动嘴角道：
“上次对话之后，我真的在尝试制定计划，打算暗中做一些操纵，让贵族、商人、王室、教会能拿出足够多的粮食。
“这件事情，单纯只是说，很容易，实际去做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没法像我想象中那样坚决，那样果断。
“他们有的是我姑父、姑母，有的是我表姐、堂弟，有的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有的是非常照顾我的长辈，有的是各种宴会各种慈善活动上经常能见面，相当友善的人，他们构成了我的童年，给了我太多太多，是我成长的一部分，承载着我对过去美好的回忆……
“而且，他们积攒的粮食都不是抢夺来的，他们的解释其实有一定的合理性。
“让我就这样以他们为目标，尝试剥夺他们的部分财富，我真的下不了手，至少现在是这样。”
说这些话语的时候，奥黛丽的声音不自觉变大了一些，仿佛在和谁争辩。
她旋即察觉到了自己的小小失态，默然了两秒才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更加深入地认清自己，剥离掉温情的假象，在不同的目光注视下，问一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过去的想法是冲动，伪善，天真，还是发自内心的强烈意念。”
说到这里，“正义”奥黛丽忽然笑了笑：
“这虽然还没有结果，但尝试本身已经带来了一些额外的收获。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严格遵守了那条‘你只是在扮演’的准则，但现在才发现，我差点就沉迷于扮演。
“和其他途径需要扮演不同身份不同职业的形象不一样，‘观众’途径的部分扮演是和自己平时的日常生活完全结合的，有的时候很难分清楚。
“最简单的例子，谁不渴望受到所有人的喜爱？于是，我在面对不同人时会带上不同的人格面具，利用‘观众’途径的能力塑造出一个最符合对方希望的形象，当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当你面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做时，其实已经沉迷于‘扮演’，快要迷失自己了。”
克莱恩轻轻点头：
“这个收获非常不错。”
他并未评价“正义”小姐之前那番话语。
奥黛丽默然了一阵，缓缓又说道：
“我这段时间重看了我父亲之前找人做的东区调查报告，对许多事情有了和以往不一样的体会。
“在战争之前，其实许多贫民、工人和农夫都过着类似今天的艰难生活，长期处在饥饿和痛苦中。济贫法的修改，劳动时间和环境的强制规定，大气污染的治理，确实带来了一些改善，但也只是一些……
“等到战争结束，如果，如果我们击败了末日，类似的事情是不是还会重复上演？”
说着说着，奥黛丽紧抿住嘴唇，陷入了沉默。
克莱恩感觉得出来“正义”小姐的迷茫和困惑，斟酌了一下，未说自己心里的答案，嗓音低沉地开口道：
“你的这些问题，包括刚才说的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都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别人无法代替你。
“我只能给你一些建议，去田地里看看劳作的农夫们吧，去工厂里看看辛苦的工人们，去东区深入体验一下，去图书馆认真翻阅过去的报纸和各种相关的著作。”
奥黛丽专注听完，认真点了下头道：
“我会尝试去做。”
她旋即站起身来，向着斑驳长桌最上首行礼告辞——虽然“愚者”先生已经离开，但奥黛丽相信祂正注视着这里。
就在她等待“愚者”先生将自己送回现实世界时，“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忽然开口道：
“等一下。”
“嗯？”“正义”奥黛丽用鼻音发出了疑问。
克莱恩看着她，具现出了一张纸：
“这是一个神话生物的性格和行为描述，我希望你能提供帮助，据此分析祂在不同情况下会做出的反应。”
“好的。”奥黛丽没有推脱，答应了下来。
等她接过纸张，阅读完内容，克莱恩斟酌着又说道：
“对于你刚才的那些话语，我还有一个建议：
“你的疑惑和问题其实分为了两种，有的确实很紧迫，有的却不是那么着急，可以等待事情平息下来，再做深入的调查，嗯，人一着急，就容易犯错，你最好分清楚。”
奥黛丽想了想，郑重点头道：
“我明白了。”
回应之后，她忽然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最后喊住我，是要祝福我，愿我看清楚所有真实后，依旧热爱这个世界。”
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笑着反问道：
“你似乎看了不少罗塞尔大帝的小说？”
“他是一位杰出的小说家，也是一个很复杂很矛盾的人。”“正义”奥黛丽浅笑说道。
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语速较慢地开口道：
“如果我要祝福你，不会这么说。
“我会说，愿你看清所有真实后，依旧热爱你的家人和朋友。”
奥黛丽一下怔住，嘴唇微动，仿佛在重复那两个单词。
过了几秒，她闭了闭眼睛，嗓音略显沙哑地说道：
“谢谢……”
……
苏尼亚海，罗思德群岛海域。
“幽蓝复仇者号”率领着一支海盗舰队，穿梭于硝烟弥漫的战场。
忽然，一团巨大的火球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一道道纠缠的银白锐芒分开海面，制造出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通道，于两侧磅礴的海浪簇拥下，直指“幽蓝复仇者号”。
立于船头的阿尔杰&#183;威尔逊看到这一幕，表情不变地抬起了右手。
狂暴的龙卷风突兀出现，卷起了蔚蓝的海水，卷起了那一道道银白的锐芒，让它们仿佛一条长蛇，直冲天际，与巨大的火球撞在了一起。
轰隆！
水花炸开，如同雨水一样哗啦落下。
阿尔杰随即锁定了一条战舰，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怒吼。
轰的一下，那条船只被突然凶猛的波浪掀向了半空。
抓住这个机会，“幽蓝复仇者号”的舷炮自行激发，轰隆之声连续不断。
见对方战舰上的非凡者还想利用火球的反冲，让船只横移，阿尔杰的右手猛地下拉。
一道粗大的银白闪电随之劈落，劈得那位非凡者身体焦黑，不断颤抖。
轰隆！轰隆！轰隆！
一枚枚炮弹命中，那条船只在半空直接解体。
这个瞬间，阿尔杰看得有些恍惚，忍不住低头审视了下自己的右手。
这就是“灾难主祭”的力量，这就是半神半人的感觉？他略显沉醉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接着迅速清醒过来，让“幽蓝复仇者号”追击起敌人。
一个小时后，这场激烈的海战结束，鲁恩一方再次守住了罗思德群岛。
阿尔杰的心情相当不错，在“幽蓝复仇者号”返回港口后，招呼水手们下船，前往还开业的几个酒吧之一痛饮。
——鲁恩已颁布战时禁酒令，以节约粮食，但对水手们来说，酒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在风暴教会主导的地方，这方面的禁令执行的不是太严，而且罗思德群岛物产丰富，人口又不算太多，海上交通线也在掌控中，粮食目前还能供应得上。
走了一段距离，阿尔杰的目光突然凝固。
他前方的街道受到轰击，不少房屋已经坍塌，其中，一个水泥操场出现了巨大的坑洼，旁边的四层楼房只剩下了残骸。
阿尔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
周一下午，贝克兰德时间三点整。
一道道深红的光芒在青铜长桌两侧蹿升而起，凝固为了一道道较为模糊的身影。
等到所有成员向“愚者”先生行礼完毕，因为没有罗塞尔日记，也没有积攒的问题，聚会的流程直接进入了交易环节。
“月亮”埃姆林立刻坐直了身体，环顾一圈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有一个委托。”
“你想狩猎哪位‘巫王’？”“隐者”嘉德丽雅根据自己对“月亮”先生的了解，直指核心地问道。
“……”埃姆林用了两秒钟才消化对方的问题，保持住优雅的微笑道，“你猜得不错。”
“隐者”嘉德丽雅轻轻颔首道：
“那你能支付什么样的报酬？”
埃姆林再次语塞，有点羞于说出准备好的话语。
就在这个时候，青铜长桌最下方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忽然开口道：
“你找了玫瑰学派节制系的人合作？”
“月亮”埃姆林暗中松了口气道：
“对。”
“那我可以接这个委托。”因为这是信使小姐和莎伦小姐、马里奇他们的事情，所以克莱恩操纵假人“世界”，主动接单，“当然，这需要一定的媒介。”
不等埃姆林给予回应，他让格尔曼&#183;斯帕罗望向“魔术师”小姐道：
“你提前准备一下。”
？全程观看戏剧状态的“魔术师”佛尔思一脸呆滞。

第七十九章 集思广益
见“魔术师”小姐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克莱恩又让假人“世界”补了一句：
“你不需要到现场，提前召唤出我的历史投影就行了。”
“……好的！”“魔术师”佛尔思忙不迭地点头道。
此时，因为格尔曼&#183;斯帕罗接下了自己的任务，“月亮”埃姆林明显放松了下来。
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意味着事情的成功概率直线上扬。
下一秒钟，“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望向了他，嗓音嘶哑地问道：
“你能支付什么样的报酬？”
“月亮”埃姆林默然了两秒，目光略微上飘地说道：
“等我成为了‘巫王’，一次类似事情上的无偿帮助承诺。
“还有，战利品我只要‘巫王’非凡特性，玫瑰学派节制系的人应该也有明确的目标，剩下的都归你。”
“月亮”先生很心虚，没什么底气呀……“正义”奥黛丽通过对方的动作和话语，得出了确定的结论。
埃姆林这家伙也学别人“贷款消费”了啊……克莱恩暗笑一声，让假人“世界”淡漠回应道：
“看起来你只请得起我这一位半神。”
如果“月亮”先生能提供大量的粮食，我不介意参与……“正义”奥黛丽随之在心里咕哝了一句。
不过，她无需开口就能知道“月亮”先生会做出怎样的回答：
我们血族为什么要囤积那么多零食？
——对血族而言，主食是灵性充沛的人类血液，面包和肉制品等食物都属于非必需品。
见“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拒绝自己开出的条件，“月亮”埃姆林暗中松了口气道：
“你还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
格尔曼&#183;斯帕罗想了想道：
“提供一件能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持有者灵性的神奇物品或者封印物。”
这是借给“魔术师”小姐的，让她能多维持几分钟召唤来的历史孔隙影像，而“月亮”领域毫无疑问是有这方面非凡能力的，比如，“深红学者”可以制造满月状态，让灵性滋生，让灵感增强。
呼……“月亮”埃姆林快速点头道：
“好，没问题。”
见一人一吸血鬼已达成了协议，“魔术师”佛尔思赶紧举了下手道：
“不要‘满月’。”
那样别说增强灵性了，不当场暴毙就算她运气不错，毕竟序列越高，听见的“门”先生呓语效果就越好，而佛尔思早就从序列6的“记录官”晋升为序列5的“旅行家”。
埃姆林也是知道“魔术师”小姐“满月诅咒”事情的，对此没有疑问，“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会注意。
这时，旁听完整笔交易的“倒吊人”阿尔杰思索着开口道：
“虽然‘玫瑰学派’放纵系的那些非凡者容易被自身的情绪和本能控制，但这不表示他们的脑子已经随着活尸化消失，就算真的消失，他们内部也是有‘月亮’领域非凡者的。
“既然他们的半神直接参与了南大陆的战争，暴露了本身的位置，那就不会不考虑到血族、节制系等敌人暗中的袭击，我认为藏着陷阱的可能不小。”
“对。”“星星”伦纳德附和道，“多份卷宗显示，玫瑰学派放纵系的非凡者虽然以血腥，残忍，纵欲闻名，但在做事上，还是很有规划的，会体现出一定的狡诈和阴险。”
“审判”休看了好友一眼，跟着说道：
“我两个月前遇到了一起涉及玫瑰学派的超凡事件，目标明显有受到欺骗，踩中了陷阱。”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专注听完，笑了一声，转而对“月亮”埃姆林道：
“你的目标是哪位巫王？”
埃姆林未做隐瞒：
“在东拜朗北奥利特邦率领当地土著围攻鲁恩主要殖民城市的那个‘巫王’。”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莫名闪过了一个念头：
“欲望母树”似乎也不想看见女神掌握“死神”途径的“唯一性”，祂在驱使土著，利用战争，动摇黑夜教会在南大陆的传教基础。
念头电转间，克莱恩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看着“月亮”埃姆林，低笑说道：
“那我的目标将是另外一位‘巫王’，这和你们的行动无关。”
无需他说得太直白，“月亮”埃姆林和“隐者”嘉德丽雅等人都迅速明白了他的计划。
这是一个简单的计划：
格尔曼&#183;斯帕罗狩猎另外一位“巫王”，主动踩中陷阱，将玫瑰学派埋伏的力量吸引过去，而这个时候，“月亮”和玫瑰学派节制系的人抓住机会，围攻真正的目标。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月亮”埃姆林下意识回了一句。
危险当然是指引爆陷阱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危险。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非常平静地回应道：
“那只是一个历史投影。”
死了也就死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月亮”埃姆林、“星星”伦纳德等塔罗会成员都有点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也不知是该感慨序列3的半神就是不一样，还是羡慕“古代学者”有这种非凡能力。
克莱恩则继续让假人“世界”说道：
“如果玫瑰学派对我突然的袭击有怀疑，只分出一部分力量来阻止，依旧保留较为完整的陷阱，那我会试着强行狩猎那位‘巫王’，将虚假目标变成真实的目标，反正你们只是想要相应的物品，并不在意原主是谁。”
简单但有效的计划……关键点就在于格尔曼&#183;斯帕罗必须有超出限度的实力，哪怕面对天使，也能反抗……“正义”奥黛丽认真地做着学习，并在内心评价了两句。
“月亮”埃姆林不再有疑惑，思考了一下道：
“在正式行动前，有必要和玫瑰学派节制系的人见一次面，敲定细节。”
“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点了点头道：
“你来安排。”
这件事情交流结束后，克莱恩让假人“世界”具现出一叠纸，分发给塔罗会众位成员：
“我和某些存在将对付一个神话生物，你们可以提提意见，说说想法。”
那张纸上写着乌黯魔狼科塔尔的性格和具体行为，以及“正义”小姐据此作出的各种分析。
克莱恩希望通过不同性格不同见识的人提供的不同意见来寻找灵感。
神话生物……“世界”的目标已经瞄准神话生物了？比往常沉默了不少的“倒吊人”阿尔杰忍不住抬头看了青铜长桌最下方一眼。
虽然他对此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觉得哪怕“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突然自称天使，也不会让自己惊讶，但发现对方真的将神话生物作为狩猎目标后，还是难免有点错愕，有些震动。
“隐者”嘉德丽雅也有类似的感受，但她旋即想起了那条“命运之蛇”，想起了“死亡执政官”，想起了“古代邪物”。
这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话语里的“某些存在”吻合。
三大天使加一位序列3的神灵眷者狩猎一个神话生物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一道道目光随即从斑驳长桌最下方收了回来，认真地阅读起手中的资料。
这一刻，因为不涉及委托，不牵扯交易，也不算信息的分享，塔罗会成员们莫名有了种共同为一件事情努力的感觉，有了松散聚会开始像一个组织的感受。
看完纸张上书写的内容，“倒吊人”阿尔杰率先开口道：
“按照‘正义’小姐做出的分析，任何诱饵都不会让那个多疑的神话生物上钩，只会让祂躲得更远。
“在疑似拿着序列1非凡特性的情况下，祂确实没必要追逐其他，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要对付祂，只能从这方面考虑。”
听到这里，“审判”休从自己的专业出发道：
“可这个神话生物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一点线索，而情报显示，祂准备序列1仪式的地点在神弃之地那种环境下其实是不受限制的。”
“对，有太多的怪物供祂使用。”“太阳”戴里克确认了“审判”小姐的说法。
场面顿时显得沉闷，“星星”伦纳德想了一下道：
“是否可以依靠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他边说边看向了克莱恩&#183;莫雷蒂：
“那个神话生物似乎和你在同一条途径。”
“单纯依靠这种层次的非凡特性聚合能力，想通过‘偶遇’来找到那个神话生物，也许得一年，两年，甚至更久，而且对方是完整的神话生物，有能力对此做一定的干扰。”克莱恩否定了伦纳德的建议。
当然，他如果将“源堡”的聚合能力也附加到自己身上，说不定下一次用“星之杖”随机转移就能直接碰到乌黯魔狼，但问题在于，那样一来，“偶遇”阿蒙本体的概率会更大，大很多，这就是标准的送货上门。
“隐者”嘉德丽雅听完了大家的讨论，根据女王的忌讳，思索着说道：
“是否可以利用这个神话生物的尊名来建立联系？”
如果乌黯魔狼没被阿蒙追踪过，这未必不行，但现在嘛，该想到的，阿蒙肯定能想到，这种情况下，乌黯魔狼还没陨落就说明祂必然有提防这方面的事情……“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缓慢摇了摇头：
“以祂多疑的性格，肯定不会做自动响应。”
话音刚落，克莱恩突然产生了一个灵感：
乌黯魔狼不做回应不表示祂不会关注相应的祈祷光点！

第八十章 再会
因为本身有过经验，克莱恩将自己放到了乌黯魔狼的位置上来思考：
平时肯定会关闭对祈祷的自动响应，以免被敌人借助反馈建立联系，锁定位置；
在这个前提下，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祈祷，毫无疑问会依靠相应的光点，观察一下对面究竟是谁，掌握更多的情报，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做些准备；
如果诵念尊名者是类似阿蒙的，比较熟悉的强大存在，当即掐灭那个祈祷光点是最好的选择，但对面若是陌生人，在这种自身绝对安全的处境之下，做长期的监控，了解具体的情况，审视是否有反击的必要，是每一个有理智生物大概率会做的事情，至少克莱恩自己会这么做。
这件事情的本质就是非神话生物被高位存在标记，随时可能莫名其妙地，极为凄惨地死去，对祈祷者来说，这堪比自杀，甚至更为可怕，于乌黯魔狼而言，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开始，多疑的乌黯魔狼肯定会怀疑有阴谋，不敢贸然建立联系，隔空影响克莱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观察的深入，确认对方真的只是一个不到天使位阶带点“源堡”气息的弱者，且没有做足准备后，祂必然会寻找机会，在克莱恩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通过标记的祈祷光点，远程袭击。
这和克莱恩之前总结的自身优势——“我很弱”，是吻合的。
这个方案的唯一问题在于，主动权完全在乌黯魔狼手里，克莱恩的一切都被监控着，没法提前做准备，一旦对方真的尝试施加影响，他将毫无还手之力，没有幸免的道理。
呼，这么做就是成功钓出了猎物，但猎人因此死了……没有任何意义……但不把自己放到这么被动的位置，也确实钓不出“占卜家”途径的天使，钓不出这么多疑的魔狼……这是无法用秘偶或他人代替的……如果能把握住乌黯魔狼因为多疑，不敢贸然隔空袭击，暂时只会选择监控和观察的这段时间就好了……克莱恩脑海念头飞快转动，从一个个不可能里寻找着也许存在的机会。
对此，他最终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为自己不是“观众”途径的天使而惋惜。
据他猜测，“观众”途径的天使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别人对你越了解，你也就愈发了解他”的非凡特质，当乌黯魔狼通过祈祷光点密切监控，仔细观察一位“观众”途径的天使时，祂的位置毫无疑问会自然合理地暴露给对方。
可惜我不是……而且“观众”途径的序列2未必可以，我只能肯定序列1有这方面的特质……从历史迷雾里召唤“0-08”？不行，不提没了《格罗塞尔游记》还能不能召唤那支笔的问题，就算成功弄出了投影，笔是笔，我是我，乌黯魔狼对我情况的了解不会让“0-08”反向尝试掌握，还有，一次只能用那么短短两分钟，来不及感应什么……这倒是可以作为计划的辅助，提前写下想要的发展，让乌黯魔狼的“选择”变得合理，消除掉不确定因素……克莱恩考虑了很多，但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诱捕办法。
除了遗憾自身不是“观众”途径的序列1天使，他还能联想到的是“星空”：
仅仅因为了解就会被污染的“星空”！
如果我有“星空”的本质，那乌黯魔狼通过祈祷光点对我实施监控后，将因了解遭受污染，被我锁定位置，但“星空”的本质高过天使层面，我怎么会有……我总觉得忘记了一些事情……克莱恩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环顾了一圈道：
“不需要现在就讨论出答案，可以在回去后，以合适的方式，与合适的人交流一下。”
他重点看了看“星星”伦纳德和“隐者”嘉德丽雅，希望他们能从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和“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等经验更加丰富的存在处得到建议。
至于他自己，将借助历史孔隙影像，回到贝克兰德，咨询一下信使小姐、威尔&#183;昂赛汀和苦修士阿里安娜。
这就是做出重大决定前，广泛征求天使或准天使们的意见……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自己这种行为一句。
“星星”伦纳德和“隐者”嘉德丽雅闻言，同时点了下头道：
“好的。”
接着，塔罗会成员们交流起了各处战场的情况，直至结束。
……
回到现实世界后，正在圣赛缪尔教堂地底休息的伦纳德压低嗓音，将克莱恩的问题捡重点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老头，你有什么建议？”
“这是想拿遗留在神弃之地的那份‘奇迹师’非凡特性啊……”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先是恍然，旋即呵呵一笑道，“告诉你前同事，这件事情他没法自己解决，我的建议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向那位‘愚者’祈求帮助！”
伦纳德深知老头的性格，忙追问了一句：
“真的只有这么一个建议？”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哼”了一声道：
“那是连阿蒙都没能抓住的神话生物，只有靠‘愚者’帮忙了。”
伦纳德这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
“看来只能这样……”
……
两天后，“月亮”埃姆林和马里奇约定的见面时间前两分钟。
“魔术师”佛尔思窝在壁炉旁的安乐椅上，侧耳听了听二楼的动静，将目光投向了好友休：
“战争再这么发展下去，贝克兰德肯定将遭遇更多的袭击，真的不把你的母亲和弟弟疏散到周围的乡村？”
休淡黄的短发不对称地分开着，梳得整整齐齐，她整个人与去年相比，显得更为严肃，更有裁决者的气质，就如同率领着一支骑士团的高位骑士。
她颇有点犹豫地说道：
“周围乡村能承载的人口已经达到了极限，而且我现在还能从军情九处拿到足够的食物。”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道：
“如果战火真的烧到了贝克兰德，你就带着他们‘旅行’去因蒂斯、费内波特……”
“似乎只能这样……”佛尔思正要说一说前几天去因蒂斯采购食物的事情，突然听见闹钟叮铃铃响起。
她打了个激灵，猛地坐直，伸出戴着一条红色细绳的右手，往虚空中抓了一下。
她的胳膊随即一沉，拖出了戴丝绸礼帽，穿黑色风衣，未戴眼镜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冷峻的冒险家眼珠一转，获得了意识，减少了对“魔术师”小姐灵性的消耗。
他边轻轻颔首，边让左掌戴着的手套飞快变得透明。
没到一秒，格尔曼&#183;斯帕罗就“传送”离开，消失在了佛尔思和休租住的房屋内。
“……”佛尔思一阵呆愣，好一会儿才嘴角微动地侧头对休道，“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工具……”
……
天色已黑，街边的煤气路灯却未亮起，只有绯红的月亮照耀着整座城市。
克莱恩来到了约定的地方，左右看了一眼，目光在异常冷清的街道、墙上烧灼的痕迹和不远处坍塌的房屋处分别停留了几秒。
仅就他眼前所见的情况而言，贝克兰德萧索，破败，已有硝烟气息弥漫。
这时，埃姆林&#183;怀特从一条巷子里走了出来，对这位疯狂冒险家点了点头。
按照对方的吩咐，他没有说话，没有行礼，免得耽误宝贵的时间，直接就领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来到了附近一栋房屋前，有节奏地敲响了大门。
吱呀一声，那大门自动敞开，露出了里面笼着淡薄月色的黑暗环境。
埃姆林和克莱恩一步入内，看见沙发位置浮现出了穿白衬衣、黑马甲的马里奇，而他们背后的大门如有自己的生命，哐当一下就合拢了。
看了眼马里奇，埃姆林微笑指着克莱恩道：
“这就是我的合作伙伴，格尔曼&#183;斯帕罗先生。”
他话音刚落，突然发现马里奇看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就仿佛在审视一个傻子。
“好久不见。”马里奇随即站起身来，以手按胸，对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行了一礼。
既然对方不是以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形象出现，那他肯定不会主动提及相关方面的事情。
“好久不见。”克莱恩摘掉礼帽，环顾了一圈道，“请莎伦小姐出来一起商量吧，我能维持的时间有限。”
说话间，他拿出银白的冒险家口琴，吹了一下。
一道穿阴沉繁复长裙，提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身影随之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利用口琴历史投影召唤出的信使属于客观存在，不会额外增加“魔术师”佛尔思的灵性负担。
与此同时，马里奇点了点头道：
“好的。”
他将目光投向了房间另外一侧的高脚凳上。
埃姆林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这位“怨魂”，又看了看格尔曼&#183;斯帕罗和他召唤出来的灵界生物，莫名有种自己被排斥在外，不应该在这里的感觉。
而那张高脚凳上，一道人影飞快勾勒了出来，她皮肤呈现人偶般的白，身穿精致的深黑宫廷风长裙，头戴同色的小巧软帽，金发较淡，蓝眸略浅。

第八十一章 到处“拜访”
埃姆林的目光下意识就望向了房间另外一侧的高脚凳，看见了那“精致的人偶”。
他眼中顿时流露出了惊艳、欣赏、狂热等情绪混杂的神采，嘴巴张了张，险些脱口询问这样的人偶哪里能够买到，是哪位大师的杰作。
不过，他早就已经成年，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明白这样的场合提这种问题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打算讨论完正事再找机会请教。
莎伦眉头几乎没有痕迹地皱了一下，身体漂浮了起来，对着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和夏洛克&#183;莫里亚蒂行了一礼。
“不用寒暄。”克莱恩言语简洁地说道，“我们的计划初步是这样……”
他将自身以历史投影主动踩陷阱，吸引玫瑰学派注意力的方案捡重点描述了一遍。
戴着黑色软帽的莎伦安静听完，嗓音略显飘忽地说道：
“他们未必会上钩。
“发现袭击者是你后，那位‘巫王’很可能选择在封印物或天使的保护下撤离。”
这样一来，只能牵扯玫瑰学派一部分力量。
不等克莱恩和埃姆林回应，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四张嘴以较快的语速说道：
“他们……”“主要……”“的……”“目标……”“应该……”“是……”“我……”
埃姆林听得略有些迷茫，但大致还是能看出格尔曼&#183;斯帕罗召唤的这个灵界生物颇有地位，且与玫瑰学派节制系关系匪浅。
也是……就算母树重视我，这样的布置最可能引来的也只会是信使小姐……克莱恩略一沉吟就给出了补充方案：
“女士，您和我一起袭击另外那位‘巫王’，以历史孔隙影像的形式。”
……格尔曼&#183;斯帕罗对这个灵界生物很尊敬啊……埃姆林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看见那四个脑袋上的八只眼睛同时扫了自己一下。
他莫名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地加入了讨论：
“这骗得过玫瑰学派的人吗？”
克莱恩既然这么提议，那肯定是想好了相应的办法：
“我有一件物品，可以借给缇尼科尔女士。”
说到这里，他看向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道：
“那件物品能模拟您脑海内浮现的非凡能力。
“我希望您能借助它召唤出过去的自己，然后让自身转入隐秘状态，将意识注入投影，这样一来，玫瑰学派短时间内将无法发现异常，很有可能上钩，集中起力量围杀您和我，让莎伦小姐和埃姆林他们找到突袭的机会。
“若他们比我想象得更加谨慎……”
克莱恩顿了一下，露出些许笑容道：
“那短暂的空隙里，巅峰状态的您和我联手，是有机会在封印物保护下，强杀一位‘巫王’的。
“现在的重点是，您是否对召唤历史孔隙影像和转化隐秘状态的非凡能力有足够了解？
“前者我可以给您演示，后者我会想办法。”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同时上下摆动道：
“我……”“可以……”“没有……”“问题……”
“大的方向就是这样，细节上的问题你们这几天再确定。”克莱恩默估着时间，一副长话短说的样子。
莎伦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道：
“剩下最重要的就是情报，老师可以提供一部分，其余考虑通过魔镜占卜获得。”
马里奇附和着说道：
“我记得你当初画的那个符号。”
也记得那位隐秘存在提出的问题并不是太侵犯隐私，且没带来太强烈的羞耻感。
埃姆林想了想，谨慎问道：
“两边的行动怎么沟通？
“如果不能精准地把握住时机，计划肯定会失败。”
血族那对“玫瑰之誓”戒指没办法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传递所见所闻所想。
莎伦看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一眼道：
“老师的本体可以留在我们这边，祂进入隐秘状态后十秒，我们展开行动。
“一旦祂退出隐秘状态，我们不管是否成功，都立刻离开。”
祂……埃姆林吓了一跳，本能侧头，看了格尔曼&#183;斯帕罗一眼。
他记得很清楚，这位“祂”是“世界”先生召唤出来的。
真可怕啊……埃姆林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那位灵界生物还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等情报搜集完，你们再交流一次。”克莱恩见时间已差不多了，遂摘下礼帽，告辞离开。
埃姆林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问，跟着格尔曼&#183;斯帕罗走出了莎伦、马里奇所在的房屋。
信使小姐竟然没要金币……这是在为祂忙碌，确实不该收费……如果真要收费，我身上的金币都是历史投影，只能靠埃姆林了……不得不说，埃姆林提供给“魔术师”小姐的那个“灵性之环”，效果真的不错，一方面能让“魔术师”小姐的灵性增强，另一方面可以让她的灵性恢复速度变快，让她竟然支撑到了现在……克莱恩脑海内刚转过一个个念头，就听见埃姆林&#183;怀特略显疑惑地问道：
“那位女士，呃，莎伦小姐，是‘异种’途径的序列4半神？”
“对，魔药名称是‘木偶’。”克莱恩好心地给予了提醒。
埃姆林顿时恍然，沉默了两秒，表情略有点复杂地说道：
“她要是不会说话不会动，就完美了。”
……要不是“小丑”堪称表情管理大师，克莱恩险些喷埃姆林一脸口水。
他还以为对方会赞美莎伦小姐的美貌和人偶特质，表现出痴迷与狂热，结果……
这家伙的精神世界我无法理解……克莱恩控制住“噗”的冲动后，在心里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埃姆林瞄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呵”了一声道：
“你最喜欢哪两种事物？”
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人设而言，其实不该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但克莱恩还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和眼前这吸血鬼算是朋友，他想了想，边往巷子走去，边随口说道：
“金钱和美食。”
“那我送你一叠可以吃的金镑，你会喜欢吗？”埃姆林毫无“魔术师”小姐对疯狂冒险家的那种畏惧，走在格尔曼&#183;斯帕罗身旁，更进一步地问道。
克莱恩想象了一下，觉得这既玷污了金镑的使用价值，又让美食失去了诱人的外观，于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所以……”埃姆林勾了下嘴角道，“虽然我同时喜欢精致漂亮的人偶和美丽纯净的少女，但她们要是结合在一起，难免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嗯，我的每一个人偶我都认为她们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故事，如果她们突然活过来，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会很失望很担忧……当然，若有机会拿到‘木偶’魔药，让每个人偶都淋一点，我也许会尝试……”
埃姆林说着自己矛盾的想法，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哲学家。
如果“正义”小姐在这里，应该能从这样的反应这样的话语分析出埃姆林的真实心理状态……克莱恩没来得及做出回应，身影瞬间淡化，消失不见。
……
佛尔思和休租住的那栋房屋内。
壁炉前的佛尔思脸色苍白地后靠住安乐椅椅背，拉起盖在身上的羊毛毯子，借助冥想，直接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状态。
两个小时后，她精力充沛地醒了过来，只是脸上还残留少许疲惫。
这位“魔术师”小姐深深地缓缓地吸了口气，又一次伸手，从前方空气里拖出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她“记录”的半神能力有一半是召唤历史孔隙里的影像。
克莱恩看了她一眼，这次连头都没点，直接就“传送”出房屋，进入了一家旅馆的空房内。
他两个小时前是在忙埃姆林、莎伦小姐他们的事情，这次则是为自己“返回”贝克兰德。
没浪费时间，克莱恩立刻拿出冒险家口琴，凑至嘴边，吹了一下。
等到信使小姐又一次跨出虚空，克莱恩捡重点将自己想狩猎乌黯魔狼之事说了一遍，末了问道：
“您有什么建议？”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同时摆动道：
“源堡！”
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回答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克莱恩疑惑追问道：
“怎么利用？”
“不知道！”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脑袋齐声回答，非常一致。
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道了声谢：
“麻烦您了。
“您可以离开了。”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金发红眼脑袋们当即回应道：
“账单……”“记录……”“1351……”“年……”
“9……”“月……”“格尔曼……”“斯帕罗……”
“欠……”“我……”“一枚……”“金币……”
说完，祂身影透明，回归了灵界。
“……”克莱恩呆滞了两秒，慢慢从衣物内侧口袋里取出钱包，拈起了一只纸鹤。
“有问题请教。”他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在纸鹤表面写道。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躺到床上，进入了沉眠。
灰蒙蒙的梦境世界里，他又一次在那座漆黑的尖塔内见到了躺在黑色婴儿车里，裹着银色丝绸的威尔&#183;昂赛汀。
都是一岁多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几个月大的婴儿啊？克莱恩假装没看见对方正在吸手指，快速将自己的疑难描述了一遍。
肉乎乎的威尔&#183;昂赛汀缩回拇指，上下打量了克莱恩几眼道：
“问题的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啊？”克莱恩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威尔&#183;昂赛汀嘟囔道：
“你最近肯定是吃甜食太少，导致记忆不好……你还记得‘命运’途径天使以下非凡者直视你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吗？”
这……克莱恩的眼睛骤然亮起。

第八十二章 对比实验
克莱恩成为半神，能初步控制“源堡”，不让它的气息渗透入现实，附加于自己身上后，就没再考虑过类似方面的问题，毕竟这会呈现异常，导致他一眼就能被“命运”相关途径的非凡者认出，相当不安全，而此时此刻，一得到威尔&#183;昂赛汀的提醒，他只觉思路豁然开朗。
当我还只是附属于“源堡”，有一定使用权时，附带的“源堡”气息和投影就能让一位“命运”途径的圣者不敢直视，让相应的中低序列非凡者就如同看见了神话生物，现在已经初步掌控“源堡”的我，大概率能让“效果”变得更好……这可以影响到本身就是完整神话生物的天使？“源堡”的层次至少达到了序列0？嗯，按照我的推测，这说不定比序列0更高一点……有类似了解就会承受污染的特质？克莱恩念头一下活跃，仿佛一道道闪电，在他脑海划过。
他迅速决定，返回神弃之地后找黑暗深处的怪物和历史迷雾内的秘偶做些实验，以此推测自己的想法是否有用。
他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些许笑意，对黑色婴儿车内的一岁多小孩道：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最近我会让人给你送冰淇淋的。”
裹着银色丝绸的威尔&#183;昂赛汀缓慢别过脑袋，望向旁边道：
“不，不用了。
“我这段时间吃了太多冰淇淋，都有点影响身体发育了……”
克莱恩挑了下眉毛道：
“纯正的，因蒂斯首都特里尔出产的顶级冰淇淋。”
“……下周，再给我。”威尔&#183;昂赛汀犹豫了下回答道。
说完，这肉乎乎的一岁多小孩翻了个身，将脸埋到了婴儿车内的小枕头里。
由于“魔术师”小姐能维持历史孔隙影像的时间有限，克莱恩没再多说什么，借助本身特质，强行挣脱梦境，醒了过来，翻身下床。
紧接着，他探出右手，往空气里薅了一下又一下。
四五下后，他手臂一沉，拖出了一位着简朴亚麻长袍，系树皮腰带，赤着双脚，披着乌黑长发，容貌普通的女士。
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隐秘之仆”阿里安娜！
同一刻，希尔斯顿区，一栋房屋内，安乐椅上的佛尔思似乎被无形的丝线拉着，猛地坐了起来，身体挺得笔直，额头血管直跳。
她感觉自己的灵性就像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奔向了前方的虚空，怎么都遏制不住，眼看就要变得干涸。
下一秒钟，这种趋势缓解了不少，但依旧吓人，不是现在的她能完全承受的。
旅馆房间内，见阿里安娜女士的历史孔隙影像获得了意识，克莱恩长话短说，直接开口道：
“我打算与人合作，共同对付玫瑰学派的某位‘巫王’。”
阿里安娜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没有给出自己的建议。
见这位苦修士首领未做警示，克莱恩对狩猎“巫王”的计划放心了不少，转而说道：
“我最近要筹划针对乌黯魔狼的行动了。”
阿里安娜嘴巴微张道：
“谨慎。”
……意思是，不要小瞧乌黯魔狼科塔尔？克莱恩正要反问一句，意识突然模糊，看见对面的女士和祂眼中的自己同时虚化，飞快不见。
啪！
佛尔思倒在了安乐椅上，脸部肌肉轻微抽搐。
“这比以前赶稿通宵写作还累……”她呲牙咧嘴了一阵，赶紧尝试冥想，以此入睡。
——人在极端疲惫的情况下，有时反而会出现睡眠障碍。
……
神弃之地，北方遗迹诺斯古城附近，无人的深黑旷野内。
克莱恩提着散发昏黄光芒的马灯，转了一圈，确认了周围的情况。
然后，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不再屏蔽“灰雾”气息对现实的渗透。
在这个基础上，克莱恩还有意识地加强了“源堡”在自己身上的投影。
做完准备，克莱恩迅速将周围黑暗里潜藏的一个怪物转化成了秘偶。
秘偶走出没有光芒的区域，在马灯的照耀中靠近了克莱恩，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这普通怪物制成的秘偶眼里，穿黑色风衣，戴半高礼帽的克莱恩除了眼眸变得更为幽邃，气质变得更加难以描述外，与之前没什么区别。
连续让不同类型的怪物秘偶试了一遍后，克莱恩确认普通人，或者说绝大部分非凡者，是没法发现自己身上附带“源堡”气息的。
接着，他探出右手，拖出了半天前的自己，并操纵这个颇为呆滞的历史孔隙影像将目光投了过来。
这一次，“克莱恩”看见自己身上笼着一层灰白的雾气，内里点点光芒闪烁，却没呈现出具体模样。
他随即解除对这个历史投影的维持，尝试着抓出了“秘偶大师”罗萨戈等“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重复起刚才的实验。
“嗯，加强了投影后，‘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是能够直接发现一定异常的，不过，至少天使以下只能确认我与‘源堡’有关，无法直观看见那扇奇异光门，也就是‘源堡’的投影……”克莱恩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太意外。
他深吸了口气，在做好自我“抢救”的准备后，抬手一拉，拖出了刚成为自己秘偶没多久时的“赢家”恩尤尼。
恩尤尼一点点抬头，眼睛里逐渐映出了克莱恩的身影，映出了淡薄的，往外弥漫的灰白雾气。
雾气深处，或透明或半透明的扭曲蠕虫合抱成了数不清的光球，光球层层叠叠，组成了一扇染着些许青黑的光门。
光门比以往清晰了很多，更加具有质感，同时，它的形状也发生了变化，往顶部拉伸变高了不少。
这让它就如同一道瘦高的灿烂人影，而周围灰白的雾气就是这人影的带兜帽长袍。
不同光球的辉芒不断闪烁，让克莱恩就仿佛被这深沉神秘，高远恐怖的人影用一只只眼睛注视着。
轰的一下，克莱恩的脑袋不由自主向后仰起，一股股鲜血夹杂着一条条透明的蠕虫从他的毛孔里喷了出来。
那一条条“灵之虫”落到地上，疯狂地翻滚挣扎，有部分迅速溃散，有部分最终平静下来，又爬回了克莱恩的身体，钻进了毛孔里。
“嘶……比上次直接昏迷过去，失忆了一样好多了……”克莱恩揉了揉额角，无声感叹了一句。
他面前的“赢家”恩尤尼已因为他刚才受到冲击，无力维持历史孔隙影像，直接消失不见。
这也是克莱恩这次没遭受太严重伤害的原因之一。
——没有了“赢家”恩尤尼，他就无法看到那出现变化的奇异光门，不用被持续冲击。
缓了两秒后，克莱恩进入历史迷雾里，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看着一丝丝虚幻的幽暗光芒从体内腾起，消融殆尽，克莱恩终于松了口气，自嘲一笑道：
“差点自己污染自己，自己侵蚀自己……
“之后再用罗萨戈等‘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做另外的实验：在不直接遭受冲击的情况下，随着观察时间的增加，是否会被‘源堡’投影反向污染……”
……
南大陆，东拜朗，遭受攻击的凡尔特克城。
绯红之月的照耀下，躲在简易工事后的鲁恩士兵们正抓紧时间轮流休息，以恢复精力。
他们脸上黑乎乎的，尽是硝烟的痕迹，时而有人醒来，拿出晒干的烟草，随意裹了一下，就用仅剩的火柴点燃凑至嘴边，深深地吸上一口，眼中透出的更多是麻木和茫然。
值守着这道防线的几位士兵闻到了烟草的味道，下意识抽了抽鼻子，回头望了一眼。
“你还有烟草吗？”一位提着连发步枪的士兵压低嗓音，向同伴询问道。
他的战友摇了摇头：
“早就抽完了。”
“也不知道下一批什么时候才能到……没有烟草我都快疯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士兵用下巴指了指工事外面，“看见了吗？那么多尸体，那么多手，那么多脚，之前都是属于活人的。”
太阳下山前，反抗军发动了一次猛攻，疯了一样冲击着凡尔特克城的各条防线，他们不要命的姿态吓到了坚守的鲁恩士兵和仆从军们，险些就取得了胜利，但最终，他们还是未能突破关键防线，丢下了大量尸体，潮水一样退走。
他的战友沉默了一下道：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我们也会变成这样。”
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那绯红的月亮，梦呓般说道：
“不知道贝克兰德怎么样了，我很久没收到家里的信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足够的食物，生病了能不能找到医生……”
刚才想要抽烟的士兵正想骂一句脏话，诅咒这该死的战争和该死的敌人，眼睛突然发直，颤抖着抬起右手，指着前方道：
“活，活了，活了……”
一个个士兵随之望了过去，只见绯红月亮下，之前反抗军丢下的残缺尸体们一具又一具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着试图靠近防线。
远处，一位神秘人戴着兜帽，身穿绣有绯红花纹的黑色长袍，立在反抗军后方，微微张开了双臂。
整个战场的灵性正飞快滋生。

第八十三章 两处
自从战争深入，鲁恩士兵们见过的不科学不自然现象已经太多，多到他们都有些麻木，可这种支离破碎的尸体纷纷爬起来的场景依旧震撼了他们，让他们一阵惊悚一阵迷茫，有种自身也无法幸免，终将成为活尸的感觉。
当然，他们能在见识过那么多不科学不自然现象后还保持着士气，没出现崩溃，也是有原因的。
就在他们心生极大恐惧时，一阵阵吟诵声从后方传了过来：
“他们赤身裸体，无衣无食，在寒冷中毫无遮掩。”
“……
“黑夜没有放弃他们，给予了他们眷顾。”（注1）
神圣怜悯的祈祷声回荡于整条防线，让每个士兵的恐惧飞快消散，身心都变得宁静。
然后，部分士兵听从命令，搬出布满银色花纹的炮弹，调整炮口，瞄准了黑压压涌来的残缺尸体。
轰隆！轰隆！轰隆！
火光不断闪现间，一枚枚炮弹落在了战场不同地方，爆炸开来，散发出浓郁的黑暗。
那些残缺的尸体或直接被摧毁，或无力倒下，纷纷回归了长眠。
反抗军后方那位穿黑袍，戴兜帽的神秘人见状，将双臂抬了起来，仿佛要拥抱高空的绯红之月。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体突然虚化，染上淡红，变成了一道朦胧的月光。
这月光瞬间破碎，化成一片片红鳞，消散在了原地。
“月光化”！
这是“药师”途径序列5“深红学者”就具备的非凡能力，对一位序列4的“巫王”来说，几乎已经成为本能。
而这“巫王”刚才所在的位置，一道人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布娃娃，“它”头发金黄，眼睛鲜红，身穿铭刻有无数神秘花纹，缠绕邪异藤蔓的黑色哥特式长裙，皮肤没有人类该具备的那种光泽。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祂用“星之杖”召唤出的是完好状态时的自己。
当然，克莱恩借给这位信使小姐的是真正的“星之杖”，提前从灰雾之上带到现实世界的“星之杖”。
——如果不是这样，就等于克莱恩的历史孔隙影像召唤出“星之杖”投影，然后“星之杖”投影再召唤出过去的巅峰状态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这所有的负担都将加于“魔术师”佛尔思身上，让她的灵性很快就被抽干。
而将“星之杖”本体暂时交给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使用，可以有效规避这方面的问题，消耗的灵性都由这位“古代邪物”本身承担。
同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也许是最不害怕“星之杖”负面效果的存在之一。
作为节制派的代表，作为一名“木偶”，一个“布娃娃”，祂是完全可以让脑海内不浮现任何画面的，而转化为隐秘状态后，“星之杖”也很难再影响到祂的历史孔隙影像。
刚才完好状态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试图隐蔽靠近，直接附体控制住玫瑰学派这位“巫王”，让战斗瞬间结束，可对方竟然提前察知到了危险，借助月光的照耀，抢先一步脱离了“怨魂附身”。
笼罩着大地的绯红清辉中，一片片红鳞于远处飞快重组，凝聚成了穿黑袍戴兜帽的玫瑰学派“巫王”，他紧闭着双眼，不敢直视对面那个“古代邪物”。
与此同时，战场另外一边，有道人影急速勾勒而出，正是穿黑色风衣，戴半高礼帽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他左掌套着透明的手套，右手抬起，啪地打了个响指。
一丛丛赤红的火光随之在战场各处腾起，就像在预告一场盛大的表演。
那“巫王”刚完成重组，就探出左手，刷地撕破了胸腹间的衣物，而这个时候，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鲜红的眼眸内已映出了他的身影。
如果不出意外，玫瑰学派这位“巫王”将在下一秒钟变成一只兔子或者一头山羊，“失去”绝大部分特质和非凡能力，但是，他的身体只是腾起了一阵微光，未发生任何变化。
他胸腹位置裸露了出来，那里镶嵌着一个细长的棕黄色木偶。
这木偶似乎是从“巫王”体内长出来的，与内脏连接在了一起，眼睛和嘴巴都如同弯月，体表种植着晒干的花朵和枯草，在月光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霍然之间，这木偶染上了鲜红的颜色，仿佛被血液浸透。
它随即出现明显软化，变成了一摊通往“巫王”五脏六腑的烂泥。
这烂泥之中，一条手臂伸了出来。
它表面流淌着漆黑黏答的液体，凸起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事物，有的是骷髅脑袋，有的是带刺舌头，有的是立体眼睛。
“神孽”斯厄阿！
这位玫瑰学派的首领，序列1的存在，借助提前的布置，隔空降临了过来！
那邪恶的气息瞬间让周围的玫瑰学派成员和附庸们或直接暴毙，或出现异变，或疯狂地攻击起自己人，除了那位“巫王”，无一幸免。
……
西拜朗，一处港口城市。
已成为这里最高统治者的“巫王”卡拉曼立在原本属于黑夜教会的教堂顶层，俯视着灯火稀疏的城市。
不远处一栋房屋内，埃姆林&#183;怀特看了坐在椅子上宛若人偶的莎伦一眼，拿出了一个镶嵌着多枚红宝石的青铜盒子。
那盒子内装的是一个眼珠状的玻璃球，是埃姆林从血族内部申请来的“太阳”领域“1”级封印物，叫做“纯白之视”。
在对付“异种”途径的半神和“巫王”上，它有着非常好的效果，在某些方面甚至称得上克制。
当然，它不会因为埃姆林和莎伦是自己这边的非凡者就产生怜悯的情绪，变得仁慈。
看见莎伦轻轻颔首，表示没有问题后，埃姆林身体骤然虚化，在照入房间的月光中分解成了一片片鲜艳妖异的红鳞。
附近教堂的顶层，头发蓬松，黑白相间的卡拉曼来回踱了几步，对这座城市的“值夜者”和“代罚者”带着鲁恩移民提前撤离并拿走了所有封印物的事情抱以冷笑：
“如果只有非凡者，逃脱不是不可能，但带着那么多的普通人，还怎么隐藏转移？我无需派人追踪，封锁周围可以停靠船只、取得食物的地方，就能让他们自行崩溃……”
无声自语中，这位第五纪初期就活跃于南大陆，甚至被人怀疑早已因年迈死去的“巫王”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凝视起高空那轮绯红的月亮。
之前那次“红月变白”的异常现象让卡拉曼感受到了“原始月亮”的愤怒，一直都有些忐忑和不安。
他是在研究自然互动法、密契仪式等神秘学知识时，一步步成为“原始月亮”信徒的。
正常来说，“巫王”活到一千岁是较为轻松的，但之后必然会出现身体状况的下滑、无可逆转的老迈、灵体的衰败和腐朽，所以，一千两百岁往往是“巫王”和血族伯爵的自然极限，要想继续活下去，只能依靠各种各样的办法来延续，比如，封印自身，沉眠于古堡深处的棺材内。
卡拉曼能年近一千四百岁还精力充沛，不需要减少行动，是因为得到过“原始月亮”的馈赠。
这同时也是他消失了那么多年的原因。
后来，他获得“原始月亮”启示，加入了玫瑰学派。
在这方面，卡拉曼一直都是有点疑惑的，他有时相信“欲望母树”和“原始月亮”是一体的，是同一位伟大存在的不同面，有时又感觉“欲望母树”和“原始月亮”不仅截然不同，彼此间甚至还有着深深的矛盾。
这就导致他们这些后来加入玫瑰学派的“原始月亮”信徒始终得不到足够的重视，除了获赠一些物品，都被安排在了非关键位置。
就在卡拉曼专注感受红月，试图获得启示时，洒落于教堂钟楼的绯红月光中，一片片鲜红的，纯净的光之鳞片浮现，聚集在一起，变成了穿礼服、打领结的埃姆林&#183;怀特。
这位血族的背后，弥漫出了浓郁的黑气，形成了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
——埃姆林早就服食过相应的魔药，消除了自身的气味和灵性的波动，让自己能隐蔽地靠近目标。
当然，那是位半神，同途径的序列4半神，他就算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不敢离得太近，否则很容易就被发现。
望了眼“巫王”卡拉曼所在房间的窗户，审视了一秒玻璃上的投影，埃姆林&#183;怀特打开镶嵌有红宝石的青铜盒子，用戴着黑色天鹅绒手套的左手，拿起了那颗“纯白之视”。
他的表情顿时扭曲了一下，体会到了完全暴露于炽烈阳光中的痛苦。
强忍着这种感受，埃姆林将那眼球状的透明玻璃球凑到了右眼位置。
前方所有建筑突兀“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只留下一道道或阴冷绯红，或堕落邪恶的身影。
其中，有道人影就如同巨大的黑色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让自身都变得扭曲。
这正是埃姆林的目标，古老的“巫王”，卡拉曼。
一点光芒随即亮起，凝聚成了灼热的，刺眼的射线，从“纯白之视”上蹿出，直奔玻璃窗后面的身影。
注1：改编自《旧约&#183;乔布记》

第八十四章 “降临”的投影
灼眼的纯白射线直接穿透了玻璃窗，落到了“巫王”卡拉曼身上。
它随即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消融着所有的不死、阴暗和邪恶。
卡拉曼的身影腾得燃起了发白的火焰，就如同凑近了烧红煤炭的纸人。
那确实是一张纸人，仿佛由绯红月光凝成的纸人。
“巫王”替身之术，月亮纸人！
纸人化成灰烬间，那位古老的“巫王”出现在了教堂的尖顶处，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钟楼附近的埃姆林&#183;怀特。
就在这时，卡拉曼鲜红如血的眼眸内，映照出了身穿黑色宫廷长裙，头戴小巧软帽的莎伦身影，躯体一下僵硬，似乎失去了自我控制的能力。
埃姆林见状，没有犹豫，就像演练过千百次一样，将“纯白之视”对准了对面“巫王”的左胸，准备激发“太阳”领域的“无暗之枪”。
只要这攻击能命中卡拉曼的心脏，这位“巫王”就没法靠“月光化”消解，也难以通过人造吸血鬼的超强恢复能力自愈。
当然，这肯定会给“附身”于卡拉曼的莎伦造成较为严重的伤害，但如果能因此快速解决目标，她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之前的沟通里，埃姆林和莎伦、马里奇已经讨论过类似的几个方案，取得了一致。
这也是莎伦不通过影响“巫王”卡拉曼的衣物束缚住他的原因，比起“怨魂附身”，这对能“月光化”的对手来说，更加容易化解，至于卡拉曼是否会因裸奔而羞耻，“魔镜”的答案是不会。
类似的种种前提下，他们最终选择让埃姆林&#183;怀特突袭目标，以此消耗他的“月亮纸人”，给莎伦“附身”创造机会。
眼见埃姆林手中的透明玻璃球又一次积攒起光辉，延伸出了一支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的长枪，僵立在教堂尖顶处的卡拉曼突然有了变化。
他的额头正中快速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仿佛镶嵌着一轮血红的满月。
潮水一样的月光涌了出来，让身体虚幻，头发淡金，眼眸浅蓝的莎伦身影不受控制地从卡拉曼的身上漂浮出少许。
卡拉曼僵硬迟缓的动作勉强恢复了正常，在满月的光辉里，他化成一团血色，分裂出了无数光之碎片。
他的身影飞快于教堂另一处尖顶重组，背后紧贴着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莎伦虚影，而埃姆林制造的“无暗之枪”穿过卡拉曼原本所在的位置，飞向远方，于半空膨胀成了一轮微缩的太阳。
整座港口城市骤然被照亮了。
与此同时，卡拉曼右边肩膀出现明显蠕动，有事物撕裂黑袍，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男性人偶，它只有巴掌大小，身穿暗红镶金纹的礼服，眼睛不知被谁挖掉，只剩下了两个黑洞。
这人偶坐在卡拉曼的肩头，双手抬起，十指连按，仿佛在弹奏无形的乐器。
莎伦的身影顿时被弹离了卡拉曼的背后，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排斥。
埃姆林则感觉衣物一下变紧，牢牢束缚住了自己。
他的领结同样活了过来，要将他勒死在半空。
那个人偶是玫瑰学派给予卡拉曼的“1”级封印物，叫做“无瞳的将军”，是“异种”途径一位序列4半神因某个意外暴毙后形成的物品。
它有活着的特性，可以根据拥有者的想法，附身有灵的事物，唤醒无灵的物品，但平时必须由持有者用自身的血肉喂养，否则它会逐渐长出眼睛。
而这封印物一旦完好，就会化身为疯狂追杀原本主人的恶灵，并憎恶所有人类。
埃姆林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时，灼烧着他灵魂的“纯白之视”绽放了明澈的光芒，将周围区域变成了没有阴影没有邪恶的无暗国度。
“无瞳将军”对他衣物的影响随之中断。
但这个时候，卡拉曼已是含糊不清地念出了某个单词，带着残忍的笑意，前探双手，凭空拉伸出了一扇虚幻朦胧，铭刻着诸多神秘符号的门。
这是“召唤之门”！
“月亮”途径的序列3叫做“召唤大师”！
原本只有“巫王”层次的卡拉曼在额头那“血红满月”的照耀下，竟直接完成了“召唤”！
不过，他的整体气质也因此发生了一定的变化，理性褪去不少，疯狂更加明显。
虚幻的吱嘎声里，“召唤之门”敞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两只人类手掌探了出来，皮肤毫无光泽，缺乏质感，如同最劣质的布偶。
……
凡尔特克城外，原本打算追随复活尸体进攻鲁恩军队防线的玫瑰学派信徒和附庸们，疯狂地自相残杀着，没有一点理智可言。
原本是普通人的他们有的弯下腰背，长出了灰黑色的狼毛，嘴角咧开，不断滴下黏稠的唾液，有的皮肤染上黑色，坚硬如同钢铁，有的失去心脏，倒在地上，却又一点事情都没有地爬了起来，有的身体透明虚化，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幽影……
“神孽”斯厄阿只是气息降临，就污染了周围的生灵，让他们或崩溃惨死，或异变成了狼人、活尸等超凡生物。
——作为序列1的高位存在，祂是能直接赐予信徒们力量的，只是有时间限制，只是这种方式未必是那些反抗军希望的。
战场的另外一侧，超过两千米外，鲁恩工事后，那一个个士兵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未听闻，皮肤表面依旧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透明的水泡，脑海里回荡的尽是宣泄各种情绪各种欲望的想法。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一个接一个疯掉，变成没有理智可言的野兽，而整个阵地，乃至凡尔特克城内，都找不出多少还能保持清醒的人类。
突然之间，他们听见了吟诵。
那是由一道又一道圣洁空灵声音组成的吟诵。
这吟诵来自城内的黑夜教堂，就仿佛有多个唱诗班在赞美女神。
士兵们、市民们、军官们相继沉睡了过去，就在工事后，战壕内，街道旁。
他们梦见了一片宁静的黑暗，梦见了一朵朵月亮花，一丛丛夜香草，身心都极为宁和，不再受到邪恶的侵蚀。
凡尔特克城的黑夜教堂里，“值夜者”高级执事，“女神之眼”伊丽娅努力维持着这笼罩全城的梦境，无力再插手外面的半神级战斗。
克莱恩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则同时感觉到周围的灵性在异变，似乎化成了一重又一重屏障，试图将他们束缚在原地，限制他们的行动。
而那位“巫王”胸腹间的血红软泥处，斯厄阿的手臂完全探出后，一团覆盖黑色粘稠液体的蠕动肉块跟随钻出，构成了这位“神孽”的身躯。
祂就像是一株被浇上了石油的巨大树木，伸展的枝丫由凸起了一个又一个奇怪事物的诸多手臂担当。
“树干”之上，粘稠的黑色液体表面，一个又一个布满血丝的黑白眼珠到处滚动着，让目睹者的理智瞬间被清空，变成了一只只兔子，一头头山羊，一条条肥猪。
那几十上百条手臂飞快延伸往外，有的封锁高空，有的钻入大地，有的从四面八方合围，有的直接抓向了克莱恩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与此同时，“神孽”斯厄阿发出了直刺灵体的嘶吼，让两个目标同时颤抖，出现了一定的僵直，让半空的绯红月光变得更加浓厚，让一副场景在红色“幕布”上呈现了出来。
那幕场景的核心是一个缠绕着发黄绷带的木乃伊，“它”被数不清的棕褐色树枝刺穿，悬吊于半空。
它的肚子高高鼓着，时而有某个位置凸起又瘪下，仿佛正孕育新的生命。
这木乃伊嘴巴张合着，不停惨叫着，克莱恩虽然听不到实质的声音，但身体与灵魂内依旧有一种痛苦在共鸣，在让他一点点负担起木乃伊的遭遇。
“被缚之神”！
“神孽”斯厄阿刚才的那声嘶吼是由一个个古赫密斯语单词以超出人类想象的方式重叠组成的，本质是在向“被缚之神”祈祷，然后，祂成功得到了回应！
——“欲望母树”还无法将太多的力量渗透入现实，若想向祂祈祷，获得天使层面的反馈，必须有一个大型的祭礼，当然，“欲望母树”直接施加的影响和祂通过“被缚之神”给予的注视，也是存在一定区别和本质差距的。
“被缚之神”原本并不是真神，只是容纳了“异种”途径“唯一性”和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天使之王，在生下“神孽”斯厄阿后，祂甚至还失去了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等到被“欲望母树”完全侵蚀，则同样遭受了隔离的命运。
所以，无论“欲望母树”本质如何，绕了这么一圈后，能对现实造成的影响也有限，但不管怎么样，这次针对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陷阱，足够豪华！
随着“被缚之神”的投影出现，整片大地都染上了暗红的颜色，克莱恩顿觉与灵界的联系被切断了，无法再用“传送”离开。
他的身影瞬间于一丛丛火焰里跳跃，趁着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对抗“神孽”斯厄阿的机会，将手探入虚空，于不同的位置分别抓了一下。
最终，克莱恩拖出了一个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银黑首饰盒，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它的第二层。
“旧日之盒”！
这“0”级封印物的第二层能将范围内的生灵整体转移到它记录的某个场景中！

第八十五章 最佳辅助
银黑为底，镶嵌着多种宝石的三层首饰盒被飞快打开了，显露出了第二层内部的场景。
那里一片幽黑，就连四周的屏障都仿佛融入了进去，给人一种没有边际没有底部的感觉。
刹那之后，那片幽黑里亮起了一粒粒的，数不清的璀璨，仿佛变成了微缩的星空，微缩的宇宙。
这些璀璨的光点急速旋转，让周围的场景于一秒内连续变化了多次。
克莱恩预想的是将范围内的“神孽”斯厄阿、玫瑰学派“巫王”、大量信徒和附庸，全部转移去神战遗迹，让他们脱离南大陆，没法第一时间察觉卡拉曼那边也遭遇了袭击，不能提供有效的援助，但“旧日之盒”第二层是有随机性的，只少部分时候可以“放出”指定的场景，绝大部分情况下，选择的地点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异变，这无法通过积累幸运来影响，至少序列0以下不行。
所以，打开这个“旧日之盒”的第二层后，克莱恩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和在牌桌上不靠非凡能力作弊，纯凭观察推出了所有筹码一样，内心充满忐忑，当然，他也不是太过担心，不管“旧日之盒”将他和信使小姐带到哪里，都无法实质性地危害到他，毕竟，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是假的，“旧日之盒”是假的，他自己也是假的。
考虑到这点，哪怕被“旧日之盒”丢入了地底，直面了那可怕的污染，克莱恩也能瞬间解除历史孔隙影像，进入“源堡”，做全面“消毒”，并切断联系。
在这个基础上，他有能力帮助信使小姐的本体对抗污染——这不是直接承受，隔了历史投影这么一层，相对会好不少。
克莱恩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旧日之盒”随机性选出的场景正是莎伦小姐、埃姆林袭击“巫王”卡拉曼的地方，那样一来，他就相当于引着敌人的主力部队直奔自家总部，只能考虑放弃行动，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分工合作，带着其他参与者脱离战场，逃出南大陆。
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很低，但不得不防。
此时，克莱恩的灵性由于被“神孽”斯厄阿的气息影响，“凝固”了不少，似乎在束缚他的身体和灵魂，但还是汹涌地流入了“旧日之盒”，维持着它的打开。
也就是眨眼的工夫，“旧日之盒”第二层内的场景发生了变化，呈现出一片微缩的，浩瀚的沙海。
克莱恩、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神孽”斯厄阿、戴兜帽的“巫王”和大量玫瑰学派信徒、附庸，同时看见了漫漫黄沙，感受到了夜晚的极度寒冷。
除了“被缚之神”的投影，战场这边所有的生灵都瞬间被转移到了一片沙漠！
而那投影，由于“神孽”斯厄阿的离去，联系中断，无法再将力量渗透入现实。
顾不得审视目前所处的地方属于哪里，克莱恩散去“旧日之盒”，啪地打了个响指，凭空召唤出一道道赤红的焰流，并在其中不断跳跃。
他这是为了避开“神孽”斯厄阿的注视，并抓住机会完成历史孔隙影像的召唤。
就在这时，他耳畔响起了极端邪异的嘶吼，脑海突然空白，短暂失去了所有思绪。
他置身于的赤红焰流跟着活了过来，如同牢笼，将他死死束缚在了原地。
仅是一道嘶吼，一些气息的影响，“神孽”斯厄阿就初步限制住了克莱恩。
如果不是有完好状态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做队友，克莱恩的投影接下来将毫无还手之力地被解决，本体或许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这一刻，城堡大小的巨型布娃娃前跨一步，张开了紧闭的嘴巴。
这没有声音传出，但那覆盖漆黑液体的扭曲“树木”却似乎遭遇了决堤洪水的冲刷，往后出现晃动，扬起了一条条凸起奇怪事物的手臂。
这是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沉默许久积攒许久的诅咒，根源是当初惨遭袭击后涌现的愤怒、痛恨和怨毒！
不过，“神孽”斯厄阿并未出现明显的变化，仅仅只是晃动了一下，僵直了一秒，就恢复了正常。
同途径的高位存在总是特别克制较低序列的非凡者们，甚至能隔空施加一定的影响！
而借助这个机会，克莱恩摆脱了火焰的束缚，改用“蠕动的饥饿”，闪现到了另外一侧，避开了那位玫瑰学派“巫王”制造的“血月之箭”。
他没敢直视“神孽”斯厄阿，抓紧时间，探出右手，往前方虚空里薅了一下。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召唤出。
克莱恩继续“闪现”，重复起刚才的动作，然后，他成功拖出了一道人影，正是穿简朴亚麻长袍，系树皮腰带的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隐秘领域的天使，阿里安娜！
之前的汇报还是有效果的……克莱恩念头一闪，再次激发“蠕动的饥饿”，“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阿里安娜投影的眼珠微动，眸光一下变得幽深，旋即加入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对阵“神孽”斯厄阿的战斗。
有了祂的帮助，处境颇为艰难，努力帮克莱恩创造着机会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总算缓过了那口气，没被“神孽”斯厄阿意识附体，变成真正的布娃娃。
那位玫瑰学派的“巫王”则展现着本身在“黑暗”和“月亮”领域的全面性，试图用“深渊枷锁”等法术限制克莱恩的移动，但短距离“闪现”实在是太好用了，没有了“被缚之神”投影对周围区域的影响，没有了“神孽”斯厄阿的干扰，克莱恩就如同回归了大海的鱼类生物，自由而自在地徜徉着，只有两次“传送”间的间隔，才需要考虑对抗敌人的法术。
但是，那位“巫王”没法预判他下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哪里，也就难以做出有效的阻止。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又连续抓了几下，拖出了一道人影。
这人影皮肤古铜，黑发褐眸，五官柔和，目光冷漠，穿着绣金线的深黑长袍，戴着黄金铸就的鸟型冠冕，正是曾经的“死亡执政官”阿兹克&#183;艾格斯！
……又一位天使……那位“巫王”看得眼皮直跳，“神孽”斯厄阿则猛地将多条漆黑手臂插入了沙漠中。
附近的沙漠沸腾了，覆盖上了黏稠的黑色液体，这一直蔓延到远处，往上侵蚀虚空，干扰起现实与灵界的重叠。
克莱恩趁“传送”还未被彻底影响，一下“闪现”到了阿兹克先生的背后，借助祂的遮挡，往空气中飞快又抓了几下。
他胳膊猛然一沉，拖出了一截银白色的蛇尾。
又是一位天使！
克莱恩之所以敢于直接召唤三大天使，是因为他这个历史孔隙影像是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本体用“星之杖”召唤的，消耗的灵性由这位“古代邪物”承担，而不是“魔术师”佛尔思。
要不然，早在“隐秘之仆”阿里安娜降临时，佛尔思已经晕厥了过去，无法再维持。
——“魔术师”佛尔思的作用就是先召唤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历史投影，让他有充裕的时间提前布置仪式，将“星之杖”带到现实世界，然后，解除维持，让这个历史孔隙影像回归迷雾，由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再召唤一个。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因为“神孽”斯厄阿将重点放在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身上，下意识轻视了克莱恩，所以，不仅失去了“被缚之神”投影的帮助，而且从埋伏目标，变成了惨遭四大天使围攻。
没有犹豫，这位序列1的天使张开嘴巴，发出了诸多古赫密斯语单词重叠的嘶吼，再次向“被缚之神”做出祈祷。
……
看到“巫王”卡拉曼面前的“召唤之门”飞快敞开，探出了两只仅是气息就让人颤栗的手掌，埃姆林&#183;怀特脑海内骤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玫瑰学派另一位天使，‘诅咒之王’巴兰卡！”
——这是莎伦和马里奇提供的情报。
埃姆林见状，精神一紧，毫不犹豫地就挥动手臂，将那颗“纯白之视”扔了出去，扔向了那扇“召唤之门”！
他这一方面是初次经历半神层次的战斗，不可避免地有些反应过激，另一方面则是毫不担心“纯白之视”会因此丢失，反正那属于血族整体，他大不了将来慢慢偿还。
同时，哪怕没了这件封印物，他也还有别的神奇物品使用，比如，“莱曼诺的旅行笔记”。
借助这本笔记，埃姆林可以召唤出“无暗十字”代替“纯白之视”。
那颗眼珠状的玻璃球急速飞出后，不断吸收着沿途的光芒，带来了极端的黑暗。
等到靠近了那“召唤之门”，“纯白之视”猛然爆发，绽放出了灿烂到极点的光芒，如同一轮正午的烈阳，笼罩了那双手和那扇门，消融着一切邪恶、堕落、阴暗、污秽和不死的气息。
“巫王”卡拉曼额头的血红满月受到明显影响，辉芒全被压缩到了身边，无力再影响周围。
抓住这个机会，浮现于半空的莎伦身影一阵扭曲，变成了真人大小的木偶。
这木偶与“巫王”卡拉曼一模一样，有着黑白交杂的凌乱长发和一双鲜红的眼睛。
另外一边，埃姆林抬起了左臂，展露出了戴于食指戴于手套外的半透明指环。
那指环仿佛由淡红琥珀制成，顶端镶嵌着一枚血色宝石。
“莉莉丝的指环”！
这是由血族始祖，古神莉莉丝亲手制作的一枚指环。
它能在一定时间内投影出一扇通往灵界深处的门，召唤出一个未知的生物。
埃姆林并不清楚自己会得到什么，只知道召唤物正常情况下应该比自己略强，但不排除直接请来一位半神的可能。
指环顶端，血色宝石发出了幽幽的光芒，一扇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凸显在了埃姆林前方。
它吱呀一声向后敞开，让门缝越裂越大。
“巫王”卡拉曼刚才从“太阳”的照耀中恢复知觉，就看见那“召唤之门”后升起了一轮月亮。
皎洁的，带着点银白的月亮。

第八十六章 联动
“巫王”卡拉曼的眼中，一轮带点银白的皎洁明月冉冉升起，迅速占满了他的瞳孔。
这与常见的红月截然不同，也非偶尔会出现的血月，倒是和前不久月亮的异常状态类似，但又有着一定的区别。
它照亮了卡拉曼的眼眸，照亮了他的身体，让他瞬间失去了与绯红之月的联系。
也就是说，在恢复正常前，卡拉曼无法再尝试“月光化”，也不能在绯红月华覆盖的一定范围内瞬移般“闪现”。
霍然之间，这位“月亮”领域的“巫王”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单词：
“莉莉丝！”
曾经执掌“月亮”途径的古神莉莉丝！
这样的变化出乎了埃姆林的预料，但擅于克制情绪和想法的莎伦未受影响，在已变成卡拉曼木偶的情况下，抬起右手，扯下了额前黑白交杂的一搓头发。
几乎是同时，卡拉曼这位“巫王”的头顶，一搓斑白的头发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自行飘落了。
他刚才打开的那扇“召唤之门”，则在“纯白之视”全力爆发的太阳光辉中，黯然消融，寸寸破碎了。
这不是被召唤来的玫瑰学派天使无法对抗“纯白之视”这“1”级封印物，而是那扇“召唤之门”难以承受如此程度如此特质的攻击。
另外，那位“诅咒之王”巴兰卡只是刚探出了两只手，能隔空降临的力量还相当有限，渗透入现实的邪恶气息又遭遇了“纯白之视”的净化，没能影响到莎伦和埃姆林。
此时此刻，没了“召唤之门”这媒介，巴兰卡只能退回原本所在的地方，等待下一次召唤，或者“巫王”卡拉曼做出祈祷。
——作为一名天使，祂位格足够，能在全世界范围内回应祈求！
看见那缕头发飘落后，莎伦变成的卡拉曼木偶没有犹豫，让右手从额前自然滑落少许，捏住了镶嵌着“血红满月”的夸张缝隙，猛地用力往内一合。
卡拉曼难以遏制地发出了一声惨叫，额头血肉诡异模糊，纷纷填充入了那个瘆人的缝隙内，遮挡住了微缩的“满月”。
这是“异种”途径序列4“木偶”的非凡能力之一，叫做“诅咒之源”。
“木偶”们除了能影响非生物，还可以变成秘术木偶、神奇纸人等物品，通过建立起来的联系用各种方法诅咒目标。
这个非凡能力到了序列3会发生质变，当前阶段属于伤害到敌人也会伤害到自己的类型，一般情况下，“木偶”半神们很少使用。
换句话说就是，“木偶”借助伤害自己来伤害敌人。
莎伦之所以敢于这么做，是因为她确信既然大家同为序列4，那“怨魂”和“活尸”肯定比“吸血鬼”更能承受伤害。
——在提前知晓“巫王”卡拉曼有“无瞳将军”这个“1”级封印物的情况下，莎伦最开始的“怨魂附身”根本没想过能真正成功，主要目的是借助这种方式，与卡拉曼建立起联系，为后续的诅咒做准备。
她拔下那缕头发，就是正式开始诅咒的标志，破坏目标额头的血红满月是防止他再次建立“召唤之门”，将玫瑰学派的天使拉入战场。
当然，作为一名半神，卡拉曼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诅咒致死的。
换做以往，他能利用“月光化”、“幻化蝙蝠”等办法削弱诅咒带来的伤害，并不断地高速移动，边规避攻击，边诵念玫瑰学派天使的尊名，但是，那轮染着些许银白的皎洁月亮照耀下，他的身体就像冻僵凝固了一样，无法再完成类似的行为。
卡拉曼思绪电转间，坐在他肩头的木偶“无瞳将军”站了起来，发出刺耳到极点的叫声。
周围的玻璃窗纷纷破碎，化作一枚枚“子弹”，激射向了半空中漂浮的莎伦，那枚眼珠状的玻璃球在没有掌控者的情况下，自行飞了起来，让半空降下了一道缠绕着无数火焰的巨大光柱。
这光柱笼罩了莎伦，让周围一片透亮，仿佛来到了白昼。
“无瞳的将军”可以影响失去持有者的神奇物品，让它们帮助自己！
“阳炎”之中，变成卡拉曼模样的莎伦身影出现了明显融化，脸部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了起来。那大量玻璃碎片一半消融在了光柱里，一半射穿了她的身体。
卡拉曼又一次发出惨叫，听得埃姆林身体冰冷，血液似乎凝成了霜华。
这位“巫王”的体表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血色窟窿，整个人就像丢入了壁炉的蜡烛，缓慢软化着，滴落起了油脂。
对“诅咒之源”的任何伤害，都将反应在目标身上！
作为玫瑰学派的半神，卡拉曼毫无疑问是知道这点的，他刚才的举动是想以伤害换伤害，逼迫莎伦主动停止诅咒。
在“太阳”领域的神术下，“木偶”、“怨魂”、“活尸”、“狼人”等黑暗邪异的生物明显会比“吸血鬼”、“魔药教授”、“深红学者”、“巫王”等受伤更重！
也就是说，连续的“阳炎”打击会让莎伦直接消逝，但却只能重创卡拉曼，而“月亮”途径的半神是拥有超强自愈能力的。
这短短一秒间，“巫王”卡拉曼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渊博的神秘学知识，精准地把握到了“诅咒之源”的问题，选择了最适合自身又能在最短时间内见效的方法。
可就在这个时候，失去“纯白之视”，召唤出了奇怪月亮的埃姆林&#183;怀特已回过神来，拿出了一本有着坚硬外壳的铜绿色笔记本，将它翻到了其中一页。
噼里啪啦的声音随之响起，一道又一道闪电凭空跃出，交织成了散发出强烈毁灭气息的风暴，一下就将“巫王”卡拉曼卷了进去。
“莱曼诺的旅行笔记”，“闪电风暴”！
短暂失去了“月光化”和一定范围内“闪现”能力的卡拉曼根本无法躲避，被一道又一道银白的闪电狠狠劈在了身上。
莎伦趁机解除了“诅咒之源”状态，免得目标遭受的伤害反映到她这边。
不过，她的脸色明显比之前苍白了不少，气息也变得颇为虚弱。
刚才的“阳炎”光柱确实给她带来了不轻的伤害。
爆发的那团银白很快熄灭，卡拉曼的体表已变得一片漆黑。
那些焦化的皮肤和血肉不断地脱落了下来，原本位置则不断有新的血肉在蠕动生长。
“无瞳的将军”身体飞快虚化，似乎变成了幽灵，准备附身于卡拉曼，带着他横移出当前区域，免遭后续打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金发红眼的脑袋突兀浮现，一口就咬住了精致人偶的头部。
还残余些许麻痹的卡拉曼下意识望去，看见了一位没有头部的女士。
这女士穿着阴沉繁复的哥特式长裙，提着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
那片浩瀚的沙漠中，与阿兹克、阿里安娜、银白巨蛇一起围攻“神孽”斯厄阿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眼神突然变得呆滞，动作也随之呆板，全凭本能而为。
这是克莱恩计划中的一环，当这边战局稳定，“神孽”斯厄阿一时摆脱不了，也短暂没有生命危险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本体就脱离隐秘状态，回到现实世界，帮助莎伦和埃姆林快速解决战斗。
看了眼半空中呈现的凄惨木乃伊投影，克莱恩一边操纵三大天使缠住“神孽”斯厄阿，一边借助祂们气息对身侧环境的影响，改“传送”为“火焰跳跃”，继续与那位玫瑰学派的“巫王”周旋。
这个过程中，他看似潇洒自如，实际却发现自己身体与灵魂的契合程度在一点点下降，身体逐渐成为了灵的囚笼，让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沉重。
这让克莱恩想到了“囚犯”的核心描述：
身是心的囚笼，世界是身的囚笼。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从另一个角度直观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神孽”斯厄阿开始重视他后，哪怕没机会直接攻击他，也让他不知不觉遭受了侵蚀！
……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一个脑袋控制住“无瞳的将军”后，另一个脑袋扬起了牙齿咬住的黑色手杖。
这手杖镶嵌着多种宝石，亮起了濛濛光辉。
一道人影飞快成形，正是戴礼帽，穿风衣，拿着“丧钟”左轮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砰！
一抹银黑色的流光随之飞出，准确命中了卡拉曼的身体。
卡拉曼的思绪一下停滞，整个人完全僵硬在了原地。
“控灵子弹”！
这是“星之杖”再现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射出的“控灵子弹”！
——这编号“0-62”的封印物能让持有者脑海内浮现的非凡能力和人物“降临”现实，而后者可以发动一次攻击。
另外一边的莎伦当即又变成了和卡拉曼一模一样的木偶，将右手回收，狠狠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鲜血猛地喷出，卡拉曼嘴巴张开，却无法发出声音。
对“怨魂”来说，心脏绝对不是要害，但于吸血鬼而言，这非常致命。
没给卡拉曼硬抗过去的机会，埃姆林又一次翻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释放了上面记录的“召唤历史孔隙影像”，拿出了那个满是铜锈的“无暗十字”。
他的手指猛地按住尖刺，任由鲜血流出，“洗净”了十字架的斑驳。
一把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的长枪瞬间凝聚。
当莎伦解除了“诅咒之源”状态后，埃姆林投出了这把光之长枪，看着它穿透“巫王”卡拉曼的胸口，将他钉到了教堂高处的墙上。
灿烂的光芒骤然膨胀，彻底泯灭了卡拉曼最后的气息。
“无暗之枪”！
……
浩瀚沙漠内，克莱恩突然停住，对着“神孽”斯厄阿和那位巫王，摘掉礼帽，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他的身体旋即淡化，消失不见。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一点也没担心会受到干扰，因为不是他自己试图离开，而是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解除了对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
这也就意味着另外一个战场的行动取得了成功！

第八十七章 分配
爆发的金黄光芒落下，卡拉曼这位活了一千多年的“巫王”身体四分五裂地摔在了黑夜教堂的门口，每一块都干瘪焦黑，不再有丝毫血液。
其中，他烧成灰烬的黑袍内掉出了一件事物，那是一只正常大小的手掌，皮肤质感非人，光泽较为黯淡，五指纤细，骨肉均匀。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看见，埃姆林绝对会认为这手掌是某个精致等身人偶的一部分。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手中提着的另外一个脑袋前荡，飞快咬住了这只手掌。
与此同时，莎伦身影虚化，进入了“巫王”卡拉曼的残躯，加速起非凡特性的析出。
埃姆林定了定神，看了眼正在消散的，由“莉莉丝指环”制造的“召唤之门”，身体突然变成了一道朦胧的月光。
这绯红的月光旋即四分五裂，化为数不清的光之碎片。
鲜艳妖异的红鳞们在月华笼罩的地方游走，于卡拉曼尸骸侧方重组为了穿礼服打领结的埃姆林&#183;怀特。
他没去看正在析出的非凡特性，散去“无暗十字”，弯下腰背，用戴着黑色天鹅绒手套的左掌拾取起了刚才扔到这边的玻璃球般的“纯白之视”。
他另外一只手则抖了下“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让这本魔法书翻到了其中一页，上面描绘的象征符号和神秘花纹都属于“旅行”。
埃姆林的身影随之透明，消失在了现场。
他这是按照计划，在行动结束后率先离开，不去干扰莎伦她们清扫现场，消除痕迹，毕竟他是这里最弱小的那个，全靠封印物和神奇物品战斗，消耗已相当大。
至于战利品，等回到了贝克兰德，再做分配。
在这方面，埃姆林充分相信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承诺和玫瑰学派节制系的信用。
“传送”回贝克兰德一栋无人的房屋后，他猛地丢下“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拿出之前那个镶嵌着多枚红宝石的青铜盒子，将“纯白之视”放了进去。
做完这件事情，埃姆林才有余力摘下左掌的手套，看见指头位置水泡连绵，又肿又胀。
以血族的恢复能力，这种程度的伤害早就该自愈了，可实际却没有一点好转。
“‘纯白之视’带来的灼烧至少得七天。”埃姆林拿出用金属软管装的药膏，挤出部分，涂到了伤口上。
那种刺进灵魂般的疼痛顿时被清凉的感觉覆盖，埃姆林缓缓吐了口气，似乎终于活了过来。
刚才他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不把“纯白之视”直接丢到地上，因为这件封印物一旦脱离掌控，就会自发地吸收周围的光亮，散发出净化万物的辉芒，对一个血族来说，是非常好的自杀办法。
紧接着，埃姆林拿出一瓶提前抽取的自身血液，将它涂抹在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表面，然后，他喝下了另一瓶血液，以缓解“莉莉丝指环”带来的渴血症。
经过这么一番操作，他终于消除了身上封印物带来的负面效果。
直到此时，埃姆林才有空闲回想战斗中出现的那个意外。
他用“莉莉丝指环”投影出来的“召唤之门”，没能召唤出灵界深处的生物，却带来了一轮奇怪的月亮。
这月亮就那样悬挂于“召唤之门”后面，静静地照耀着“巫王”卡拉曼，压制了他属于“月亮”领域的多种非凡能力。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变化，哪怕“莉莉丝指环”召唤出的是一位圣者层次的灵界生物，也没法让战斗如此快地结束，或许得等到那位玫瑰学派节制系的天使降临，才能让局面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带点银白的月亮……不会是始祖给予了帮助吧？埃姆林念头一转，有了相应的猜测。
这是符合他始祖钦定的血族救世主身份的。
认真思考后，埃姆林对这个猜测再无一点怀疑，但和往常不同，他不是那么兴奋和激动。
当真正见识到半神层次的战斗，真正确定自己要肩负起那么重要的责任后，他毫无骄傲的感觉，内心沉甸甸的，尽是压力。
呼……隔了几秒，埃姆林张开嘴巴，低语出声道：
“我是血族的救世主。”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表情异常沉凝，带着些许庄严，没有一点犹疑之色。
……
埃姆林之前与马里奇、莎伦见面的房屋内。
这位血族看见那完美人偶般的小姐拿出了两件物品，听到她嗓音略显飘忽地说道：
“按照约定，我们只取走一件事物，这是剩下的所有。”
那两件物品分别是：
一块仿佛由浓郁血液凝成的宝石，它有拳头大小，正散发出绯红的光芒，就如同一轮微缩的红月；一个身穿暗红镶金纹礼服，眼睛位置只有两个黑洞的精致男性人偶。
“巫王”非凡特性……“无瞳的将军”……埃姆林点了点头，看见那两件物品似乎有了生命力，自行飞了过来。
他刚探手接住，就听见莎伦小姐补充道：
“‘巫王’的非凡特性内有一些奇特的污染残留，是‘无暗之枪’也没能净化掉的。”
意思是，我得找一位天使帮忙粉碎，去除污染？埃姆林完全听懂了莎伦的话语，轻轻颔首道：
“我明白该怎么处理。”
戴黑色小巧软帽的莎伦旋即漂浮了起来，虚提裙摆，行了一礼：
“感谢你们的帮助。”
“我也是。”埃姆林摘掉帽子，弯腰回礼。
……
灰白雾气之上，古老宫殿内部。
克莱恩看着身上弥漫出的丝丝缕缕黑气，摇头感叹了一句：
“竟然不知不觉就被‘神孽’诅咒了……也可能是‘被缚之神’投影做的……
“我都隔了一层历史投影……
“换做任何一个没有‘源堡’的圣者，估计都会在自认为安全后，突然死亡。”
至于信使小姐那边，因为对方是真正的天使，就算没有历史投影阻隔，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克莱恩并不担心。
黑气消弭后，克莱恩又等待了一阵，等到了“月亮”埃姆林献祭物品，并请求“愚者”先生帮忙净化那份“巫王”非凡特性。
奇特的污染……来自“欲望母树”，还是“原始月亮”？克莱恩拿起那轮微缩的“红月”，仔细端详了几秒。
这个过程中，他高度戒备，时刻准备着调动“源堡”的力量。
若非他在这里已拥有天使位格，他都不会答应埃姆林献祭这份特性，而是会选择直接降临序列2层面的力量，隔空粉碎特性，分离污染。
——当初克莱恩连“欲望母树”施加了一点影响的“狼人”非凡特性都不敢“占卜”，匆忙就将它转卖了出去。
认真打量之后，克莱恩右手一按，带来了整个神秘空间的振动。
那轮微缩的“红月”喀嚓一声破碎了，分裂成一粒又一粒细小的赤红光点。
这些光点之中，有少量红色雾气蒸腾，最终凝聚成了一滴鲜活的血液。
然后，赤红的光点重聚，不断凝结，又变回了那轮微缩的“红月”，但与之前相比，显得更加剔透，更加纯净。
克莱恩具现出一只假手，拿起了那滴看似鲜活的血液，发现它蕴藏着蓬勃的生命力。
“没到天使层面，但又有点奇怪……似乎是得到了邪神祝福的东西……”克莱恩边将手中血液衍生出去的无形联系全部切断，边摄来一个纸人，试探着把血液按了上去。
那血液一和纸人接触，立刻就浸染了进去，下一秒钟，纸人的肚子诡异地凸了起来，猛地炸开。
这纸人支离破碎的同时，一个新的，带点绯红的纸人从它肚子处爬了出来，隐约有眉眼长成。
繁衍的力量……克莱恩眉头微皱，右手往前一戳，直接将新生的纸人变成了粉末。
那少量的血色雾气又弥漫了出来，凝聚成一滴血液。
特质和灵性只是略有下降……至少得转移上百次才可能完全降解……克莱恩无声做出了评估，并调集“源堡”的力量，将这滴血液层层封印。
他旋即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斑驳长桌上的男性人偶。
这穿着礼服的巴掌大小人偶呈匍匐状，完全不敢将脑袋抬起。
有活着的特性就好解决……克莱恩低笑一声，将那滴封印后的血液凑向了这叫做“无瞳将军”的人偶。
“无瞳的将军”四肢同时撑起，连连向后退去。
停顿下来后，它将额头紧紧贴在了桌面，发出了人类无法理解的，噪音一样的声音。
“表示臣服？很好……”克莱恩微笑回应，随意地吩咐了一句，“展现下你的能力。”
经过一番演示，他确认“无瞳的将军”能附身目标，影响无生命的东西，并初步掌控没谁持有没谁灌注灵性的神奇物品。
后面那种能力在某些时候或许会非常有用……克莱恩轻轻颔首，招手弄来了一个盒子，让“无瞳的将军”自己跳了进去。
谨慎地做完封印，克莱恩将盒子连同那滴血液一起丢进了杂物堆里，让它们尽快熟悉将来生活的地方。
至于“无瞳将军”的负面效果，克莱恩相信这都是可以友好协商，正常解决的。

第八十八章 推测
处理好这次的收获，将净化过的“巫王”非凡特性赐予埃姆林&#183;怀特后，克莱恩没急着离开“源堡”，简单复盘了一下今天的战斗。
其中，他关注的重点是“神孽”斯厄阿各方面的表现，以此评估一位天使究竟有多么强大。
如果正面遭遇，不留余力，那我很可能连“召唤”出一位天使投影的机会都没有，除非能一次就成功……当然，我的目标乌黯魔狼是序列2的“奇迹师”，而“神孽”斯厄阿已经有序列1，双方的差距应该还是不小的……不过，乌黯魔狼和我同属“占卜家”途径，对我这较低序列者存在全方位的压制……只能庆幸祂还没有完成仪式，晋升序列1，否则完全看不到赢的希望……序列1……思绪电转间，克莱恩眸光突有收缩，整个人一下坐直。
他刚才灵感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
乌黯魔狼科塔尔会不会已经晋升，成为序列1的“诡秘侍者”，祂制造秘偶城市只是在误导可能的追踪者，比如说“时天使”阿蒙？
不排除这种情况……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乌黯魔狼科塔尔已完全掌握那块“幕布”，有了准序列1的实力……克莱恩越想越觉得接下来的行动也许比自己预料得还要危险。
乌黯魔狼能在神弃之地存活那么多年，连阿蒙这位“狡诈之神”都无法成功捕获，说明祂无论实力，还是智慧，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针对祂的狩猎计划还得再多做些准备……克莱恩微皱眉头，缓慢地吐了口气。
……
贝克兰德，西区，奥德拉家的别墅内。
埃姆林坐在会客厅的皮制沙发处，将右脚跷起，搁到了左边大腿上，耐心地等待着卡西米男爵前来。
没过多久，那位中年绅士模样的血族男爵进入会客厅，扫了埃姆林一眼道：
“怀特子爵，为什么深夜来访？”
埃姆林笑了笑道：
“这不正是一天的开始吗？你看，窗外的红月多么美丽。”
卡西米很想回这个年轻血族一句，说你在丰收教堂的时候，一直都保持着早上七点起床，夜里十一点前入睡的“良好作息习惯”，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冲动，转而说道：
“你究竟有什么事情？”
埃姆林抬手拍了拍礼服，拉了下领结，一点点起身，微抬下巴道：
“告诉尼拜斯大人，说他可以准备一场‘伯爵受封’仪式了。”
“……”卡西米本能问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他突然醒悟了过来，联想起了埃姆林之前的申请：
“你，你拿到伯爵，不，‘巫王’的非凡特性了？”
埃姆林享受着这一刻的种种感觉，微笑回应道：
“难道你以为我借‘纯白之视’只是在开玩笑？”
他边说边拿出那个镶嵌着多枚红宝石的青铜盒子，将它打开，展示了下里面那个眼珠状的玻璃球，表示自己没有弄丢，即将归还。
卡西米眸光闪烁了几下道：
“玫瑰学派节制系还保持着这么强的实力？
“那他们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贝克兰德的血族高层，也就是卡西米的祖父尼拜斯&#183;奥德拉侯爵，对埃姆林之前的申请并不是太看好，有心等待他和玫瑰学派节制系的合作失败，不得不向自己等半神求援。
埃姆林看了他一眼，含笑回答道：
“秘密。”
这是他从格尔曼&#183;斯帕罗那里学来的口吻，觉得很酷，很符合自己的喜好。
同时，这也是之前塔罗会自由交流里，“倒吊人”反复告诉过他的关键点：
只有保持神秘，才能让血族高层产生一定的畏惧，不敢找借口或者凭身份拿走那份“巫王”特性。
不等卡西米回应，埃姆林扔下装着“纯白之视”的青铜盒子，边系上礼服的扣子，边越过这位男爵，走向了会客厅的门口。
快出去的时候，埃姆林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腰背挺得笔直地目视前方道：
“下次记得称呼我伯爵阁下。”
有了始祖的眷顾，“月亮”的看重，他对自己成为“巫王”充满信心。
卡西米脸庞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始终保持着沉默，等到埃姆林离开，他才难以控制地扭曲了表情。
作为罗塞尔时期就存在的血族，他比埃姆林年长了不知多少岁，但直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男爵，仅仅比没有爵位的那些好一点，而埃姆林这已成为贝克兰德血族圈子笑话的年青一代，却眼见就要跨越神与凡物的界限，成为序列4的“巫王”，血族的伯爵。
这让卡西米如何不失态，如何不嫉妒，如何不震惊。
花了好几分钟控制住情绪，他一路进入地下区域，通过好几扇秘门，来到了尼拜斯沉睡的那处灰色大厅：
“祖父，埃姆林的行动成功了。”
那黑铁打造般的沉重棺柩内，短暂竟没有声音传出，隔了三四秒，尼拜斯才开口道：
“他背后的势力超乎想象……”
这位血族侯爵的嗓音沉厚苍老，带着些许低哑，回荡在了大厅内部。
“祖父，埃姆林是依靠‘纯白之视’才最终获得成功的，他所得到的物品，理应分族内一份。”卡西米不太甘心，有点期待地说道。
尼拜斯的声音变大了一点：
“愚蠢！
“能在玫瑰学派放纵系明显有准备的情况下猎杀一位‘巫王’，是任何人任何势力都能办到的吗？
“玫瑰学派节制系经过这么多年的折损，还能残余多少实力？
“最多也就是一位状态不好的天使，或者一件‘0‘级封印物，加两到三位半神，这加起来都限制不住一个‘神孽’斯厄阿，而玫瑰学派还有别的天使，别的‘0’级封印物，为数不少的半神，以及‘被缚之神’的投影，‘欲望母树’的眷顾。
“埃姆林这次行动能成功，你可以算一算，至少还得出动多少位天使加‘0’级封印物，这是可以和我们媲美的势力！
“以后不要再刻意调查埃姆林还有哪些同伙了！”
这么吼了几句后，尼拜斯咳嗽了两声，显得有些吃力。
卡西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那……真的给他准备仪式？”
“不然呢？”尼拜斯反问了一句，接着叹了口气道，“或许在埃姆林为血族的未来展开冒险后，始祖真的开始眷顾他了……”
……
迷雾海，拉夏岛。
在安全航道上离开“未来号”，利用童话魔法抵达这座隐秘岛屿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来到一座山峰前，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崖壁念出了一段巨人语咒文：
“芝麻，开门！”
那崖壁上顿时出现了一条道路，似真实似虚幻，不知通向哪里。
嘉德丽雅利用本身在预言上的特长，简单评估了下有无危险，然后踏足那条道路，深入了崖壁。
走着走着，她眼前豁然开朗，看见了蓝宝石一样剔透的大海，看见了一座纯粹由翡翠组成的华丽城堡。
这就是“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翡翠城。
嘉德丽雅对这里并不陌生，轻松通过了守门魔像的询问和各种考验，来到了城堡内部观景效果最好的那个半开放房间。
那位身材高挑的女王正立在栏杆后，眺望着一层层涌来的波浪。
不知为什么，嘉德丽雅内心暗藏的激动、兴奋和喜悦在这一刻突然平静了下来，产生了一种踏实惬意，自由自在的感觉。
以往航行于海上，她偶尔会觉得孤单，忧伤，就像离开了树木的叶子，只能任由风将自己吹向不同的地方，而现在，她似乎已经落到了地上，就在那棵树的旁边。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简单问候道：
“下午好，女王陛下。”
贝尔纳黛转过身体，轻轻颔首道：
“我将你召回翡翠城，是有些物品有些事情要交给你。”
嘉德丽雅直觉地反问道：
“为什么是交给我？”
女王手下是有着“要素黎明”这个隐秘组织和一群海盗的！
贝尔纳黛没直接回答嘉德丽雅的问题，转而说道：
“我之前得到一条线索，仓促离开了贝克兰德。”
“我记得这件事情。”嘉德丽雅插话道。
贝尔纳黛又直又长的眉毛轻微动了一下：
“通过这条线索，我从爱德华兹、威廉、珀利等人的后裔处拼凑出了一张不算完整的海图，这记录着我父亲当年在迷雾海内探索过的部分地方。
“借助这张海图和本身的预言能力，我大概能猜到某片远离安全航道的海域可能藏着他的秘密，打算乘坐‘黎明号’去那里，做一次漫长的搜寻。
“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返回，也许永远也无法返回，所以，必须提前将一些物品一些事情交给你。”
嘉德丽雅认真听完，毫不犹豫就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
“那是我的父亲，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事情。”“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缓慢地摇了摇头。
嘉德丽雅沉默了几秒道：
“如果你没有返回，我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第八十九章 传承
听到嘉德丽雅的话语，“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才道：
“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自由。”
嘉德丽雅毫不退让地与面前的女王对视着，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嘴唇道：
“我知道，你肯定已经销毁了所有线索，不让我有机会追寻你的足迹……
“对你来说，这是所有过去的结尾，不管有没有返回。”
栗色长发随意披着的贝尔纳黛没有开口，保持着沉默，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确认“星之上将”的猜测。
嘉德丽雅见状，苦笑了一下道：
“我不再说如果你半年或者一年都没有返回，我会用尽所有办法寻找你，我只想请你在最危险的时候记得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
她坦然说出了那个称号。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缓慢点了点头道：
“我会记住的。”
嘉德丽雅旋即展露笑容，眼睛蒙雾地说道：
“有什么物品和事情要交给我？”
贝尔纳黛手掌一翻，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件物品。
那物品整体呈金色，像是缩小的水壶，表面布满了神秘复杂的符号，壶口有一截灯芯伸出。
“它叫‘许愿神灯’，编号‘0-05’，最早可能出自第一纪，就连真神都无法将它粉碎。平时，它不会有任何危害，也不会发挥一点作用，但它会不断地通过梦境和幻觉等方式诱导你摩擦表面，召唤出那位灯神。”“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简单介绍着手中物品的来历和作用，“灯神自称永恒，能满足你任意十个愿望，但这往往会以极其扭曲的方式完成，或者附带极为可怕的后果，我的父亲说过，持有者能以语言和准备规避前面两个愿望带来的危害，但绝对不能许第三个愿望。”
说到这里，贝尔纳黛又强调了一句：
“绝对不能！”
“听起来很容易规避……”嘉德丽雅思绪一转道，“你许两个愿望后就给我，我再许两个愿望，然后依次给弗兰克、希斯等人，这能做到很多事情。”
她只是拿弗兰克举例，压根儿没想让那个家伙接触这么危险的东西。
贝尔纳黛托着那盏“许愿神灯”，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道：
“持有者和拥有者是不一样的，在我死亡前，你即使拿到‘许愿神灯’，也只是拥有者，你许下的第一个愿望会同时记为我的第三个愿望和你的第一个愿望。
“还有，虽然我们能以语言和准备规避许愿附带的伤害，但这不表示灯神是没有智慧的，恰恰相反，祂非常聪明，非常狡诈，有很强的自主性。”
嘉德丽雅“嗯”了一声：
“那祂是否有不能实现的愿望？”
“目前来看没有，但如果涉及真神层面，愿望的扭曲程度会超乎你想象，简单来说就是，若你许愿成为序列0的真神，那你的身体和灵魂将和不知来历的邪神融为一体，记住，灯神的要求是愿望必须简洁，否则祂会拒绝，并当做你已许完一个愿望。”“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解释道。
说完，她让无形的仆役拿着“0-05”这可怕的封印物飞向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
等到嘉德丽雅伸手接住“许愿神灯”，贝尔纳黛才继续说道：
“如果你梦到了灯神，被祂蛊惑着许愿，那表明我已经无法返回，接下来，你就是它的持有者。我希望你的第一个愿望是，拿回贝尔纳黛&#183;古斯塔夫出海前携带的所有物品，包括她本身的非凡特性，嗯，许愿的时候最好加上具体的日期。”
嘉德丽雅低头看了眼金色的神灯，脱口而出道：
“可以许愿让你复活吗？”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又沉默了几秒才道：
“复活的我也许只是一个怪物。
“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可以询问那位‘愚者’先生的意见。”
嘉德丽雅微微点头：
“好。”
“这就是我给你的物品和我想交代的事情，剩下的所有我都将留给要素黎明，他们会有新的首领，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瓦解。”贝尔纳黛没再啰嗦，表示这就是自己将嘉德丽雅召唤至翡翠城的主要原因。
——那盏“许愿神灯”的位格和层次都非常高，没法通过信使来传递。
不等嘉德丽雅回应，这位“神秘女王”的表情突然柔和了一点：
“你不是一直想把这么多年来遭遇的事情分享给我吗？”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怔了一下，“嗯”着点头道：
“对。”
她旋即走到女王身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正对着翡翠栏杆外那片蔚蓝的大海。
贝尔纳黛坐到了她的旁边，听着她讲起离开“黎明号”后的种种遭遇，一如过往。
这些事情，嘉德丽雅有的在信中提过，只是碍于篇幅，没有详细描述，有的还是第一次对别人讲出。
不知什么时候，嘉德丽雅睡了过去，梦到了多年以前。
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少女，倔强地不愿回头地走下了“黎明号”。
突然，她惊醒了过来，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天黑，甚至出现了朝霞。
嘉德丽雅猛地探手，丢出了一个不够真实的虚幻线团。
这线团滚入虚空，留下了一根鲜艳的毛线。
沿着这根毛线，嘉德丽雅就如掌握了“传送”一样，漫步于灵界，来到了拉夏岛外层。
她立在山崖边缘，将目光投向了远方，只见那还带着点黑色的深蓝大海上，一艘华丽而巨大的帆船背负着橘红的晨曦，驶向了天边。
嘉德丽雅慢慢坐了下来，身体略微向前倾斜，双手抱住了膝盖，久久地凝望着那个方向。
太阳逐渐升起，将些许光辉洒在了她的身上。
……
贝克兰德，一处食物发放点。
戴着面纱的斯塔琳&#183;萨默尔已不再像前面几个月那样会频频低头，害怕别人认出自己，她焦急地眺望着前方，担心还没轮到自己，免费的食物就已发放完毕。
隐约间，她似乎听见远处有枪声回荡，也不知道这来自突破了防线的弗萨克、因蒂斯、费内波特军队，还是正处理抢夺食物者的警察。
结束吧……这场战争快点结束吧……今天已跑了三个救济点的斯塔琳无声地祈祷道。
就在这个时候，几米外的工作人员拔高了嗓音道：
“这里的食物已经发放完了！”
斯塔琳的脸色顿时变得灰败，她抬头看了看已有些黯淡的天空，沮丧而麻木地拖着脚步，返回了明斯克街17号那栋房屋。
她刚一打开门，家里的两个小孩就冲了过来，扬起天真的脸孔道：
“妈妈，买到面包了吗？”
“妈妈，我饿……”
他们是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长得都很可爱。
斯塔琳鼻子一酸，强行挤出笑容道：
“有。”
她随即进入房屋，从隐蔽的地方翻出不多的面包，平分给了两个孩子。
看着两个孩子完全不顾礼仪地吃起面包，斯塔琳的脸色不断变化，时而悲伤，时而痛苦。
没过多久，她的丈夫卢克&#183;萨默尔也回到了家里，但手中同样没有食物。
自从考伊姆公司因战时法案被军方接管，这位曾经的经理就失业了，只能靠过去的积蓄和政府的救济维持家庭。
“没有领到……”看见妻子望过来的，充满希望的目光，这个身材魁梧，胡须杂乱的男人羞愧地埋低了脑袋。
三十来岁，容颜还颇为娇美的斯塔琳吸了口气道：
“我也是……我再出去排队，应该还有地方会发放食物！”
不等丈夫回应，她冲出了大门。
卢克当即转过身体，对着她的背影道：
“我也再去找一找！”
斯塔琳没有停步，走了两条街道，来到了一栋带花园的房屋前。
没过多久，她见到了这里的主人，那位五十多岁的富豪。
“我想，我想买些食物。”斯塔琳拿出了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那个头发斑白的老者笑了笑道：
“我为什么要卖给你？
“我记得你上次拒绝了我。”
斯塔琳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没有说话，低下脑袋，用另一只手解开了裙腰的皮带。
啪的一声，那条原本很精致但已有不少污迹的小牛皮皮带掉在了地上。
……
卢克&#183;萨默尔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不知能从哪里获得食物。
看着路过的少量行人，看着他们竭力保护的袋子，这位爱好机械很有学识的绅士眼睛逐渐变红。
他不知不觉跟在了一个人后面，跟着他拐入了一条街道。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宵禁就会开始，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那个人停在了一栋房屋外面，步伐虚浮地走向了门口。
就在这时，那个人突然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卢克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接着快速靠拢过去，试探了一下那位行人的鼻息。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的纸袋，鼻端闻到了烤面包的香味。
卢克吞了口唾液，就要伸手拿走那个袋子。
手掌移动间，他畏惧地回头看了眼这个行人想要进入的房屋，看见凸肚窗上贴着一张小孩涂鸦般的图画。
卢克的动作僵硬了，好几秒后，他站了起来，走到那栋房屋的门口，拉响了门铃。
里面的主妇和孩子很快开门而出，看见了虚弱的父亲和那袋面包。
宵禁很快到来，卢克又沮丧又自卑地回到了明斯克街。
他刚打开自家房门，就看见妻子笑着对自己说：
“我领到食物了！”
真好……卢克松了口气，用力地拥抱住了斯塔琳。
……
奥黛丽行走于大街小巷中，没有人能够看见她。
她没有说话，一直走回了皇后区，走回了那栋豪华的别墅内，闻到了煎鹅肝等美食的香味。
默然凝视了一阵，看了看男佣女仆们的来来往往，奥黛丽上楼回到了自己房间。
半夜，她披着斗篷，进入父母卧房，来到了他们的床前。
深深看了许久，奥黛丽单膝跪了下去，将额头抵在了父亲的手边。
一滴滴水珠滑落，于地毯上浸染开来。
然后，这位金发碧眼的贵族少女缓慢抬起了头，对着沉睡的父母，抽噎着说道：
“爸爸，妈妈，谢谢，谢谢你们教导过我什么是怜悯，什么是仁慈，什么是美德。”
话语刚落，她闭了闭眼睛，猛然站起，转身走向了门外，脸上已不再有丝毫的表情。

第九十章 “潮水”
清晨时分，霍尔伯爵在最习惯的那个时间点醒来，于自家花园内和草坪上做了次散步。
等他看完心爱的几匹纯血马，回到别墅三楼，更换好外出衣物，他的夫人凯特琳也已起床，正在吩咐贴身女仆将刚想到的安排传达下去。
“该用早餐了。”霍尔伯爵立在衣帽架旁，笑着对自己夫人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而且越来越近，没有平息。
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霍尔伯爵侧头看了自己贴身男仆一眼。
无需这位大贵族开口，那贴身男仆立刻走到窗边，拉开了剩下的那层薄纱帘布。
刷的一声后，更多的光芒照入了卧室，一片澄净。
那贴身男仆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左右扫了几眼，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他回过头来，瞄了眼还在和女仆说话的伯爵夫人，快步走至霍尔伯爵身旁，压低嗓音道：
“游行！很多人在游行！”
游行？霍尔伯爵对这个名词一点也不陌生，作为鲁恩大贵族、康斯顿煤钢联合体第二大股东，他见过不少次工人聚集游行，要求提升周薪，规定最高劳动时间，而最近这一两个月里，贝克兰德也因种种问题爆发过几次游行抗议，但都很快就被平息了下去，没能造成什么影响。
目光在贴身男仆脸上来回移动了几秒，霍尔伯爵眼睛微眯，敏锐察觉到今天的游行可能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前行，来到了窗边。
一眼望去，霍尔伯爵的眸光突然凝固。
借助身在三楼的优势，他看见远处路上黑压压的都是人，他们聚集在一起，往着这个方向涌来，就如同要笼罩贝克兰德的巨大乌云。
“面包！”
“我们要面包！”
几千几万甚至更多人的呐喊汇聚在一起，逐渐变得响亮和清晰，听得霍尔伯爵头皮微微发麻。
在纪念日广场参与大弥撒等活动时，他不是没见过这么多人，没听过一声声叠加起来的话语，但那个时候，他勉强算是处在人群中，是属于这个整体的一部分，而今天，他是那汹涌“潮水”的目标之一。
霍尔伯爵忍不住看了眼那游行队伍的后方，发现根本没有尽头，不过，有着丰富事务经验的他能根据观察到的一些细节作出判断。
他能看见的位于游行队伍两侧的警察和士兵非常少，与大量的人群相比，就如同海潮激起的一朵朵浪花，极其渺小。
霍尔伯爵相信，针对皇后区的游行肯定会得到最强有力的控制，不会没有大量的士兵和警察被派过来，现在的状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参与游行的人实在太多了！
以至于士兵和警察们被分散得太开！
超过十万人的游行？或许还不止……因为食物短缺产生的游行随时可能转化成暴乱和抢夺……现在看起来还很有秩序……是因为有许多的组织者和领导者？该死，军情九处和各大教会就没发现一点迹象吗？这种规模的游行怎么可能一夜就组织起来？就算贝克兰德已经变成了火药桶，要想把它点燃，也得划不少根火柴！霍尔伯爵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表情越来越凝重。
“面包！”
“我们要面包！”
那呼喊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巨大，就仿佛城市里出现了海啸。
此时，霍尔伯爵府邸内的男仆女佣们都察觉到了动静，纷纷来到窗边，望向大门之外。
他们的脸色旋即变得苍白，就像遇到了决堤的洪水而自身躲避不开。
“面包！”
“我们要面包！”
数不清的声音交汇在了一起，黑压压的人头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霍尔伯爵猛地惊醒，下意识就要找人拍电报给王室，让他们组织军队过来镇压。
可他做更进一步观察的时候发现，游行队伍里不少人穿着军服，身体残疾。
“面包！”
“我们要面包！”
维持秩序的士兵们一边戒备一边同情地看着游行的队伍，枪口都指向着天空。
那些人里面有他们过去的战友，有他们的父母妻儿，有他们的朋友邻居，以及大量的，活生生的，和他们一样的，只想不饿死的人们，这让他们如何不心生怜悯，充满同情？
这样的情绪最初或许只是在五六个士兵和警察心里产生，但很快就蔓延到了几乎所有人身上。
换做以往，在军官手枪的监督下，他们肯定会麻木地接受一切命令，而现在，不少人心里想的都是：
哪个婊子养的敢让我开枪，我就开枪干死他！
“面包！”
“我们要面包！”
一声声呼喊里，大量人群聚集带来的冲击中，霍尔伯爵的脸色变白了一点。
他忍不住收回目光，看向房屋外面聚集的卫队和保镖，看向身边负责保护自己家族的黑夜教会非凡者们，发现两者的反应各不相同。
卫队和保镖们充满畏惧，藏在里面的被他雇佣来的一些非凡者表情已变得相当严肃，而黑夜教会的保护者们目光里多有同情和怜悯的情绪。
对教会来说，我这里或许相当于一千个信徒，而外面有几万，十几万，甚至更多……霍尔伯爵瞬间产生了这么个明悟，对自己之前准备做的事情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有了清晰的认知：
哪怕武装到了牙齿，仅靠数量不多的卫队，也根本没法对抗那么多的游行者，一旦爆发了冲突，黑夜教会的非凡者根本指望不上，自己一家能够在雇佣来的保镖下逃出皇后区就算女神眷顾了！
第一次，霍尔伯爵体会到了人多的力量，体会到了那么多人汇聚起来的恐怖。
念头电转间，他当即转头，吩咐贴身男仆：
“拍电报给首相，拍电报给其他贵族，说我愿意带头，捐出绝大部分粮食！
“请他们一定要保持冷静！”
随着电波的飞逝和交换，居住在皇后区的贵族们都知道了霍尔伯爵的态度。
现任的尼根公爵表情凝重地看了眼窗外，沉默了一阵，吐了口气，对身旁的男性秘书道：
“保护好府邸，放弃强硬的姿态，跟着霍尔伯爵做。
“还有，先拿那批囤积粮食的商人做表率！”
等到上流社会初步达成了一致，有了应对的方案，霍尔伯爵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本位置，有余力前往餐厅，和家人会合。
通过餐厅之门时，他下意识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妻子立于窗边，忧虑地望着外面；长子不断地来回踱步，显得很是愤怒和焦躁；女儿站在妻子的身旁，极为安静地看着游行的队伍潮水一样前移。
……
迷雾海，“未来号”。
嘉德丽雅踏着星光凝成的璀璨长桥，回到了甲板上。
“船长，你这次一定要管管弗兰克！”水手长妮娜率先冲了过来，高声喊道。
嘉德丽雅忧郁悲伤的心情一下被打破，微皱眉头道：
“他又做了什么？”
妮娜一脸愤怒地说道：
“他问我会不会生孩子，他想要研究生命是怎么孕育的，灵魂是怎么产生的！”
“……你打了他吗？”嘉德丽雅默然了一秒道。
“打了！”妮娜一点也没掩饰。
嘉德丽雅随即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弗兰克，无视了他鼻青脸肿的状态：
“你还是先研究鱼类的繁衍吧。”
“好吧。”弗兰克挠了下头，听从了船长的命令。
嘉德丽雅随即对船舱阴影里长出来的，脸色苍白的“无血者”希斯&#183;道尔点了点头：
“没事了。”
希斯&#183;道尔明显放松了下来：
“是，船长。”
被船员们这么一闹，嘉德丽雅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趁他们不注意，揉了揉额角，飞进了船长室。
接着，她用魔法封闭了这里，拿出了那个在“0”级封印物里也排名前列的“许愿神灯”。
做完准备，嘉德丽雅坐至书桌后，低下脑袋，用巨人语诵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向祂汇报“神秘女王”的事情。
正提着马灯在北方城邦遗迹周围区域勘察地形的克莱恩略微侧头，倾听了几秒，然后按照流程，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旋即坐至斑驳长桌最上方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将灵性蔓延向了代表“隐者”的那颗深红星辰。
“‘神秘女王’有了那座原始岛屿的初步线索，打算离开安全航道，做大范围的长期搜寻……
“那座原始岛屿是罗塞尔大帝偶然发现的，上面很可能藏着他九座秘密陵寝之一……这是目前唯一没被发现没被摧毁的那个，是大帝复活归来的希望所在……
“不过，那座原始岛屿的生灵似乎在崇拜源自星空的未知力量，仅仅了解就会被污染的星空……得提醒‘隐者’女士一句，让她写信告诫‘神秘女王’……
“‘许愿神灯’……‘许愿神灯’？原来这件‘0’级封印物在‘神秘女王’手里……它是由‘奇迹师’非凡特性和来历神秘的特性结合而成的，连真神都无法粉碎……”克莱恩刚听完“0-05”的事情，立刻就调整视角，将那盏水壶状的金色“神灯”的影像放大。
突然，那“许愿神灯”壶口的灯芯自行燃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 灯神
那灯芯散发出的光芒异常粘稠，就如同融入了不少糖分的水流，它们喷涌往上，汇聚成了一道扭曲而模糊的淡金人影。
这人影瞬间占据满了代表“隐者”的那颗深红星辰，让克莱恩一时失去了对“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感应。
坐于青铜长桌最上方的克莱恩眼眸骤然睁大，脑海内下意识就闪过了一个念头：
不愧是编号“0-05”的封印物！
虽然“0”级封印物的编号往往依照的是它们被正神教会掌握或了解的时间顺序，但要知道，这套命名规则正式成形是在七大教会真正统治这个世界后，也就是第四纪末到第五纪初。
当时，绝大部分“0”级封印物已经出现，且被正神教会们知晓或得到了！
这就造成了一种情况，初次排序时会把更厉害更恐怖更匪夷所思的“0”级封印物往前面放，然后于同一层次里按照出现的时间顺序编号。
另外，虽然没有越古老的物品就越强大这种说法，但能从古神都无法溯及的第一纪存留下来的物品，必然有着连神灵都无法完全弄清楚的秘密。
这样一来，编号越靠前，“0”级封印物越可怕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成立的。
当然，基于这种规则，“0”级封印物里编号在末尾的那些，未必比前10差，也许单纯只是因为被发现的迟，或者被教会得到的晚，前面没有空余的编号留给它们，只能按照正常顺序依次排列。
就在克莱恩闪过那么一个念头之际，那金色人影的目光穿透了代表“隐者”的深红星辰，投向了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
随即，“他”的嗓音异常恢弘地回荡了起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他，他认识“源堡”的前主人，那位“福生玄黄天尊”？不，应该是祂，那位自称永恒的“灯神”……祂竟然可以借助“隐者”女士的祷告直接和我对话……克莱恩瞬间思绪电转，精神骤然紧绷。
基于这些年的经验，依靠着“小丑”的能力，他身体猛地放松下来，悠然靠住了椅背。
紧接着，克莱恩张开嘴巴，给予了回应：
“呵。”
他未做肯定的答复，也没申辩自己是假的，只是表现出了一种轻蔑，自然，居高临下的态度。
那扭曲模糊的金色人影“哼”了一声：
“你竟然虚弱到了这种程度，难怪这几千年来我都没再听见你的尊名流传。”
尊名……虚弱……祂真的认识“源堡”前主人啊……那是活跃于第一纪的存在？想法纷呈间，克莱恩笑了笑道：
“你看见的未必是真相。”
“哈哈。”那扭曲模糊的金色人影笑了两声道，“你还是一样喜欢欺诈，但‘源堡’的状态是没法骗过我的，正常情况下，我根本没法穿透外层的保护，这样和你交谈。”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故意表现出来的？”克莱恩表面放松地反问道。
“你欺诈我没有任何意义。”扭曲模糊的金色“灯神”当即回应道。
……怎么有种诈骗受害者在说我已经一无所有，连肾都卖掉了的感觉……当初“源堡”前主人，疑似“福生玄黄天尊”的那位存在究竟对“灯神”做过什么……嗯，组成这盏“许愿神灯”的部分特性属于“奇迹师”……克莱恩用吐槽缓解着内心的压力，然后笑道：
“有没有意义不是由你来定义的。”
“灯神”金色模糊的身影略微晃动了一下：
“从‘源堡’现在的状态看，你对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似乎有需求。”
祂没再纠缠刚才那个话题，转而直指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这家伙竟然能看出这件事情……祂的位格真的很高……祂能自行分离出“许愿神灯”内的“奇迹师”非凡特性？克莱恩眸光微凝，险些失态。
他随即控制住自身的动作和表情，含笑回应道：
“你认为是那就是。”
模糊扭曲的金色人影再次让恢弘高渺的嗓音回荡在了灰雾之上：
“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你解除我的封印，让我回归自由，我将‘奇迹师’的非凡特性留给你，只带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至于见证，就用自身的‘源质’，虽然你和我都有办法对抗反噬，降低毁约带来的伤害，但不会完全没有代价，需要考虑一下后果。
“我保证，不再停留于这里。”
封印……源质……“许愿神灯”可怕的本质是里面封印着一个至少真神层次的存在？克莱恩心中一动，快速分析了一下事情的可行性。
很快，他有了决断，那就是不受蛊惑！
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他并非真正的“源堡”前主人，能做到的事情有限，能承受的意外也有限，二是他在“值夜者”队伍接受的神秘学教育和后来的种种经历都告诉他，不要和未知的存在做交易，不要抱任何侥幸的心理！
主意一定，克莱恩平静了不少，将重点放在了怎么套取更多情报上。
——“灯神”疑似来自最黑暗最混乱也最神秘的第一纪，知道的肯定不少！
想了想，克莱恩嘴角微勾道：
“你觉得这样的条件就能打动我？”
他打算看一看“灯神”能给出的筹码最高能到什么程度，从而窥探祂的某些秘密。
听到这句话，灯火一样晃动的金色人影眸光突然变亮，真正意义上的变亮！
祂的目光仿佛直接落在了克莱恩的身上，恢弘的嗓音如雷鸣般摇晃了古老的宫殿：
“你不是祂！”
你不是祂……这个瞬间，克莱恩有点呆住，又有点惊恐，就像在做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演时，忽然被观众指出了具体的手法。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反问究竟有什么不对，也不清楚具体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难以在短时间内分析利弊，给出最符合当前场景的反应。
……祂怎么一下发现了我不是“源堡”前主人，疑似“福生玄黄天尊”的那位存在……我那句话不是很合理的反问吗？既然要谈交易，就得允许讨价还价啊……“灯神”认识的“源堡”前主人不是这样的？不可能，一个擅于欺诈的存在怎么会直接给出自身的筹码，连商谈和施压都不做？糟糕，我想太多了，时间已过去了近十秒……没有及时回应就等于直接承认了“灯神”的指控……在被戳穿方面，克莱恩的经验不是太多，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该说的话语。
就在他提高警惕，预备拿出“星之杖”，调动“源堡”力量，对抗“灯神”可能做出的隔空袭击时，那金色而模糊的人影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就如同在搅动灵魂，让“源堡”内的克莱恩都险些出现失控的征兆，好不容易才不露痕迹地稳住了状态。
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自然散逸的影响……“灯神”在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克莱恩微皱眉头，想到了一个又一个可能，但都觉得不符合实际。
过了几秒，“灯神”的笑声停了下来，语气愉快地说道：
“即使对我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命运也依旧奇妙。
“无论你究竟是谁，我刚才提议的交易都有效，只要你能解除封印，放我出来，我将带着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回归星空，剩下的，包括那份‘奇迹师’非凡特性在内，都留给你，另外，我还会满足你三个愿望。
“怎么样，这应该已经足够丰厚了吧？”
星空……克莱恩听得眼皮一跳，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这是源自灵性直觉的警示。
他原本想着可以假意答应，套取更多的情报，然后依靠“源堡”赖账，但现在忽然觉得不能做出承诺！
于是，克莱恩当机立断道：
“离开吧。”
说话间，他切断了自身与代表“隐者”的那颗深红星辰间的联系。
那模糊而扭曲的金色人影骤然膨胀，旋即消散，只余声音隐隐回荡：
“你终究会答应的！”
等到灰雾之上彻底恢复平静，克莱恩才缓慢吐了口气，无声自语道：
“‘灯神’是来自星空的强大生物，在第一纪或者更早被封印在了神灯内？
“封印祂的也许就是‘源堡’前主人，疑似‘福生玄黄天尊’的那位存在，这从‘许愿神灯’的组成材料有‘奇迹师’非凡特性可以推测一二……
“所以，‘灯神’才会在我反问时，察觉到我不是‘源堡’前主人？可我有考虑到这点啊，那么问从逻辑上来说没任何问题，除非，当初‘灯神’和‘源堡’前主人在这件事情上是存在某些默契或者某些秘密的……
“‘灯神’本身的力量应该没法透出封印太多，但可以利用组成封印的非凡特性……‘许愿’这个特点大概率就来自‘奇迹师’部分，然后，‘灯神’用自己的位格做了放大……”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抬头看了眼代表“隐者”的那颗深红星辰，发现“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对“许愿神灯”刚才出现的异动毫无察觉。
呼……克莱恩将自身想做的提醒捏成一道流光，丢入了那颗深红色的星辰。

第九十二章 人类迷惑行为
……大帝偶然发现的原始岛屿……岛上的生物在崇拜来自“星空”的未知力量……不到天使层次，哪怕只是了解，也会被“星空”污染……尽量不要向“灯神”许愿，也不要带着它去那座原始岛屿……“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终于得到了“愚者”先生的回馈，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更加担心起女王的探寻之旅。
她侧头看了眼没什么反应的“许愿神灯”，忙将它收了起来，然后，铺开信纸，提起钢笔，将刚刚才得到的情报用自己的语言描述了一遍，务求引起“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重视。
……
贝克兰德，一栋破旧的公寓内。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拷在了身后。
已靠着实力在军情九处成为中层的休带着两名属下，提着一把三棱刺，立在这男子的前面，沉声说道：
“我们已有足够的证人和证据证明你就是这次游行的主要组织者之一，你如果想减轻处罚，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休还未开口时，那络腮胡男子就感觉到了极为强大的压迫力，等她说完，则连精神都出现了颤栗，仿佛有一道又一道电流凝聚产生，暗藏刺痛和麻痹，随时可能爆发。
络腮胡男子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虚弱道：
“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我只是在做我渴望做的事情。
“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整个贝克兰德已经变成了火药桶，即使只是一点火星，都有可能引爆全城，而像我这样忍耐不下去，愿意冒险的火星不知有多少！
“那些该死的贵族、商人，囤积了那么多粮食，而东区已经有人饿死！
“你们想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吧，我从来不相信那些家伙的承诺，之前同意结束游行，是因为大家都拿到了不少食物。”
休正要再问点什么，忽然侧过脑袋，倾听起远方的动静。
轰隆隆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低沉，暗哑，层层滚荡。
弗萨克，或者因蒂斯，费内波特的军队突破阻拦，开始攻击贝克兰德防线了？休的表情一下变得凝重。
……
神弃之地，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后，立刻尝试着探手，看能否从历史迷雾内拿出那盏“许愿神灯”。
很快，他确认这编号“0-05”的封印物无法召唤。
果然涉及“唯一性”，或者说，“源质”？总之，“灯神”确实是被封印的高层次存在，位格至少是天使之王……完全没法利用……克莱恩吐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回了狩猎乌黯魔狼科塔尔这件事情上。
他这段时间已做了不少准备，也在灰雾之上推敲好了整个计划。
不过，克莱恩没急于展开行动，又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检查漏洞，补上不够完善的地方。
两三天后，深沉黑暗，死寂荒芜的旷野中，提前干扰了占卜的克莱恩戴着半高丝绸礼帽，身穿黑色长款风衣，提着一盏散发出昏黄光芒的马灯，表情沉凝地探出右手，往空气里抓了一下。
此时，有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世界。
克莱恩随即拖出了一道人影，那是提着虚幻“星之杖”和马灯的他自己。
紧接着，他本体进入历史迷雾，狂奔到了第一纪前，藏匿于那层层叠叠的旧日都市内部。
他的历史孔隙影像一下活了过来，脑海内浮现出这段时间勘察的地形之一，利用“星之杖”的能力，直接转移了过去。
——这与他本体所在相隔很远，即使投影出了问题，也不会有谁能锁定他本体回归现实的具体地点。
环顾一圈，将干涸的河床、怪物一样立于黑暗深处的巨石等景象收入眼底后，克莱恩不再维持“星之杖”的历史投影，右手一抖，让它飞快淡化，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事情，克莱恩走至那块巨石旁，放下马灯，用巨人语低声诵念起一个尊名：
“与历史同在的乌黯之主；
“无数奇迹的化身；
“执掌愿望的神祇……”
这是克莱恩从“黑夜女神”那里得到的乌黯魔狼尊名，虽然那位神话生物未必还在使用这个，或许早就对它做了一定的改变，但在神秘学上，这毫无疑问还是会指向祂。
……
连绵起伏的山脉深处，一座古老的城堡内。
一个个巨人、精灵、人类、吸血鬼分别担任着园丁、厨师、男仆、女佣和守卫，他们表情各不相同，彼此遇到时还会低声交谈几句，显得很有生气很有灵性。
但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立刻就会变得呆滞，眼眸不再转动，身体往上飘起，悬吊于天花板上。
城堡深处，只有窗外闪电才能照亮的一个大厅内，一道巨大的身影静静地趴在黑暗中。
“它”如同一座小山，通体覆盖着幽暗的短毛，漆黑的瞳孔占据了眼睛至少四分之三，额头有一撮灰白的毛发，头部神似放大的扭曲的野狼。
这正是“愿望之神”，乌黯魔狼科塔尔。
忽然，这比普通巨人还夸张的魔狼抬起了脑袋，每一根幽暗的短毛都出现了摇晃，而城堡内所有的仆役都同时跟着祂做出了类似的动作。
科塔尔随即微动眼眸，略侧头部，似乎在倾听什么。
下一秒钟，祂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吼叫，召唤出了另一个自己。
这条乌黯魔狼刚刚出现，科塔尔的本体就跃入了灰白雾气中，奔到了第二纪的某个历史光斑内。
这是祂掌握的一段隐秘历史。
现实世界中，乌黯魔狼的历史孔隙影像用艰涩拗口的语言许下了一个愿望，然后，祂身影一闪，直接就转移到了北方城邦诺斯附近的山峰上。
做完相应的准备，这位“愿望之神”才让一根幽暗短毛脱落，化成一条虚幻的“灵之虫”并膨胀成相应的祈祷光点。
借助这光点，科塔尔看见了向自己祈祷的究竟是谁：
那是位戴古怪帽子，穿古怪衣物的年轻男子，他立在一盏玻璃灯笼旁，低声诵念着“愿望之神”的尊名。
嗯……乌黯魔狼漆黑巨大的瞳孔一转，看见那年轻男子身上蒙着一层灰白的雾气，雾气中藏着些看不清具体模样的事物。
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序列2天使，这神话生物能明确察觉到这雾气与历史迷雾相似，能感应到雾中事物对自己有强烈的吸引力。
……“源堡”？科塔尔从魔狼之王弗雷格拉这位古神处听过一些事情，瞬间就有了一定的猜测。
在这个前提下，祂对那位年轻人打算做什么有了一个又一个想法：
“用‘源堡’吸引我，让我主动攻击他，然后反向确定我的位置？
“这是一个诱饵？
“确实，他只是一个来自历史孔隙内的影像，本体不知躲在哪个碎片内，埋伏者也不知藏在哪里……
“之前‘源堡’明显异动，我都控制住了自己，没试图寻找相应区域，搜集遗留线索，祂们为什么认为我这次会上当？
“只是单纯试一试，不行再换别的办法？或者，这次祈祷里还暗含着什么不对？
“呵呵，我活了几千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
“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不去管他，也不做窥视，记住他就可以了。”
乌黯魔狼迅速有了决定，打算再观察一下就掐灭那个祈祷光点。
就在这个时候，祂看见那个年轻人又一次张开了嘴巴：
“永恒的烈阳啊；
“您是不灭之光；
“您是秩序的化身。”
……乌黯魔狼有点看不明白这位年轻人想做什么了。
在这个被遗弃的地方，向别的真神祈祷是无效的！
下一秒钟，克莱恩又一次诵念出神灵尊名：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乌黯魔狼的瞳孔略微放大了一点，因祈祷光点内那位人类的行为产生了一定的迷惑。
没等祂据此做出猜测，克莱恩低念出了第三个尊名：
“拨弄时光的指针；
“遨游命运的影子；
“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
阿蒙……他在向阿蒙祈祷……乌黯魔狼已经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本能觉得不对，当即就要抹去对应的祈祷光点。
突然，祂看见那年轻人抬起了脑袋，嘴角带上了一点笑意。
他随即拿出一片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到了自己的右眼位置。
仅仅只是一次祈祷，克莱恩的历史孔隙影像就变成了“渎神者”阿蒙的分身！
几乎是同时，乌黯魔狼感觉对方的目光穿过祈祷光点望向了自己，然后穿过自己，望向了历史迷雾内的本体。
祂没有一点犹豫，立刻就掐灭了那个祈祷光点。
而祂的本体一边消融着那种注视，一边解除了对这个历史投影的维持。
历史迷雾内，层层叠叠的旧日都市中，克莱恩猛然站了起来，脑海内浮现出了一幕场景。
而早在这场景成形前几秒，他就切断了本体与那个历史孔隙影像的联系，以免被阿蒙借此降临到自己身旁。
他之前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主要是迷惑乌黯魔狼，让祂在识破祈祷者不是本体后继续观察，累积祂窥视“源堡”的时间。
最后向阿蒙祈祷，则是借助这位“欺诈之神”可能的降临和可能的影响掩盖“源堡”对乌黯魔狼的反向污染！
若是阿蒙未做“回应”，只是旁观，克莱恩自己也准备有单片眼镜，可以尝试着欺诈一下乌黯魔狼。

第九十三章 忙而不乱
连绵起伏的山脉深处，那座古老的城堡内。
乌黯魔狼科塔尔刚从历史迷雾中返回，立刻就本能地清除起自身与外界的种种联系，预备直接抛弃这里，转移到别的地方。
虽然祂到现在为止还没弄清楚之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在已出现意外的前提下，祂的经验告诉祂，不能抱任何侥幸心理，该撤退就撤退，该放弃就放弃！
与此同时，旧日都市中的克莱恩念头一动，身影瞬间出现在了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与“愚者”位置那时而扭曲时而分散的深红“人影”融为一体，凝聚成形。
这片神秘空间里，代表着“正义”、“倒吊人”、“星星”等塔罗会成员的深红星辰正在不断地膨胀和收缩，荡出层层波纹，交织成了浩荡的“潮水”。
这是克莱恩提前做的预备之一，以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名义，用不同的理由，让塔罗会成员们相继向“愚者”先生祈祷，请这位存在将某个答案某个情报转告给“世界”先生。
如此一来，深红星辰就会共振，反向影响“源堡”，让它召唤“愚者”处理。
这是当初克莱恩能从阿蒙手中逃脱的关键之一，可以帮助他免去逆走四步和诵念咒文的工夫，直接进入“源堡”，不浪费一点时间。
而在这种天使层面的争斗里，前后一秒钟的差别或许就会决定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子，克莱恩想以小搏大，必须考虑到每一个细节！
坐至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后，克莱恩一边招手摄来“星之杖”和“海神权杖”，一边观察起“源堡”其他变化。
那片灰白的雾气中，多了一块深红的光斑，它正在飞快缩小，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愚者”座椅旁，一圈圈光芒绽开，仿佛要形成一条纯净的通道。
深红的光斑上，隐约透出了巨大的魔狼身影，这是科塔尔窥视“源堡”，并随着时间推移，有了一定了解后，不知不觉遭遇的侵蚀，祂因此和“源堡”建立起了初步的联系，当然，作为一位天使，作为第二纪的“愿望之神”，祂有足够的位格和能力切断这种程度的联系，清除相应的污染，克莱恩如果不能把握住这一两秒的时间，将再次失去对乌黯魔狼行踪的锁定。
而“愚者”座椅旁，那一圈圈光芒中映照出的却是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长款风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他的右眼位置戴着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阿蒙！
这位“渎神者”的分身不知利用了什么漏洞，减缓了克莱恩历史孔隙影像消散的速度，然后利用“他”与本体与“源堡”的微妙关系，试图在“源堡”做出召唤的特殊场景下，直接侵入灰雾之上！
光晕荡开间，“格尔曼&#183;斯帕罗”修长有力的手掌穿透屏障，猛地探进了古老的宫殿内，就像打开了无形的大门。
克莱恩虽然早就做好了预案，知道阿蒙没那么容易打发，但看到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害怕下一秒钟自己的手就拿着个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往右眼凑。
这也是必须在一两秒内解决的事情，否则“源堡”的归宿将重重地打上一个问号。
克莱恩没有犹豫，让皮肤表面钻出了一条又一条扭曲透明的“灵之虫”，它们飞快聚合，形成了另一个克莱恩。
这克莱恩接住“海神权杖”，撬动了“源堡”的力量，在层层无形“波浪”的加持下，让青蓝色的宝石全部亮起，让一道又一道狂暴的闪电组成银白的球体，滚入了那层层荡开的光圈中。
噼里啪啦的声音里，那只穿透入“源堡”的手掌瞬间四分五裂，消融蒸发。
充满毁灭气息的球形闪电往外扩展，降临于现实，笼罩了那戴着单片眼镜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来自历史孔隙里的影像本就是利用漏洞才勉强维持，遭遇这样的打击后，再也无法保持状态，只能一边正了正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惋惜地摇了摇头，一边看着自己的身影飞快透明，被电蛇寸寸击碎。
分出小半“灵之虫”响应阿蒙的“祈祷”时，克莱恩的本体拿到了“星之杖”。
他握住镶嵌着多种宝石的杖头，将这件“0”级封印物对准了急速缩小的深红光斑。
与此同时，他脑海内浮现出了一幕画面。
“星之杖”上的红宝石、祖母绿、蓝宝石和珍珠、钻石随之不分先后地亮了起来。
当！
一声悠远的钟鸣仿佛跨越了无穷的时光降临，回荡在了灰白雾气中，回荡在了那深红的光斑内。
乌黯魔狼科塔尔眼前，漆黑骤然褪去，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石制壁钟。
这壁钟古老而斑驳，盘面被灰白和青黑分成了十二格，每一格内都有着不同的符号，代表着不同的时间。
壁钟的核心位置，三根似乎由“时之虫”构成的指针一长一短一中等，充满了沧桑感。
这是来自“时天使”阿蒙的非凡能力，克莱恩依靠“星之杖”将它做了一个重现！
正常来说，这种层次的非凡能力绝不是看一次两次就能了解的，没那么容易“记录”，但克莱恩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段时间里，他借助“魔术师”小姐的召唤，频繁地返回贝克兰德，到“星星”伦纳德那里与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直接交谈，深层次地掌握了相应的神秘学知识和超凡细节。
——帕列斯虽然已掉落至序列2位阶，没法再使用“时间”领域的能力，但经验和见识还在，没有丢失。
当！
古老神秘的石制壁钟上，秒钟猛然跳动了一下，让乌黯魔狼科塔尔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迟缓，就连幽邃的黑暗都似乎凝固了。
这位正要完全切断与外界联系，通过自我许愿自我实现转移去远方的“奇迹师”顿时僵立在了原地，有了那么一个短暂的定格。
利用“星之杖”再现的高层次非凡能力和原版毫无疑问是有不小差距，但对克莱恩来说，现在的效果就已经足够。
一看见乌黯魔狼被“古老壁钟”影响，他立刻丢掉“星之杖”，让刚才分出去的“灵之虫”全部飞入了体内。
思绪一转，克莱恩回归了第一纪之前的旧日都市，然后提着散发出昏黄光芒的马灯，出现于被黑暗笼罩的荒原内。
他的右手随即往前一抓，顺利拖出了拿着“星之杖”投影的自己。
——这种方式能有效提升召唤“星之杖”的成功率，但会明显降低这件“0”级封印物的威能，毕竟召唤来的是历史投影中的历史投影。当然，因为现在属于必须争分夺秒的情况，所以，怎么选择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克莱恩本体没再进入历史迷雾，探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并利用“梦境占卜”的技巧，于脑海内勾勒出了之前利用“源堡”污染乌黯魔狼时获得的反馈场景：
古老城堡内，没有点燃蜡烛的黑暗大厅中，小山般的魔狼站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细节飞快填充，克莱恩根据目标被定格时的画面，微调了具体的情况。
那根黑色的手杖上，相应的宝石一下亮起。
克莱恩脑海内，那幕油画般的场景猛地膨胀出来，与现实交织在了一起，再也难分彼此。
他降临在了那座古堡内，降临在了那个黑暗的大厅中，降临在了八条腿同时撑起身体的乌黯魔狼科塔尔身前。
他与这位第二纪存活下来的“愿望之神”终于正式见面了！
没有犹豫，趁着乌黯魔狼刚摆脱“古老壁钟”的影响，克莱恩一边散去自身的历史孔隙影像，一边从衣物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铁制卷烟盒，啪地将它打开。
这卷烟盒内，安静地躺着一枚鲁恩金币，金币的表面光芒一闪，映出了身穿阴沉繁复长裙，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克莱恩提前的准备之一，就是用当初携带“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办法将信使小姐弄到了神弃之地！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毫无疑问也是“怨魂”，并且是更加强力的“怨魂”，同样可以寄居在金币表面光滑的地方，另外，祂是灵界生物，本质是灵，可以像“正义”奥黛丽的灵体一样进入灰雾之上，降临神弃之地。
基于这样的条件，克莱恩为了不暴露“源堡”内部的秘密，不暴露“愚者”的真实身份，先让信使小姐附身在了金币上，接着用那个铁制卷烟盒做了层层封印，然后再将这物品献祭到灰雾之上，通过赐予仪式弄入神弃之地。
当然，这些行动的前提是，克莱恩在“源堡”内有序列2天使的位格和实力，哪怕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出现不对的情况，也能应付得过来。
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因为格尔曼&#183;斯帕罗刚帮祂拿回了一部分躯体，欣然答应了这件事情。
无声无息间，这位信使小姐离开金币，出现在了乌黯魔狼那占据了眼睛四分之三空间的漆黑瞳孔内。
“怨魂附身”！

第九十四章 愿望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身影刚出现于乌黯魔狼科塔尔的瞳孔内，就脱离了那扇心灵的窗户，原地膨胀，变回了原本大小。
这意味着祂的“怨魂附身”遭遇了失败。
而乌黯魔狼的身体急速缩小，薄化，疯狂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黑色天鹅绒幕布。
这是克莱恩曾经在“梦境占卜”里看见的物品，它被灰白雾气吐出，落入了乌黯魔狼手中，疑似“占卜家”途径序列1“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
此时此刻，乌黯魔狼科塔尔不知道利用了这块“幕布”的什么能力，在关键时刻躲过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怨魂附身”，规避掉了接下来的一连串控制。
那块“幕布”旋即一裹一放，让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浮现出了覆盖幽暗短毛的乌黯魔狼。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没因刚才的失败产生丝毫错愕，抓住这个机会，让手中提着的一个金发红眼脑袋吐出了一枚长方形钻石般的符咒。
祂另外三个脑袋则分别用古赫密斯语、巨人语、精灵语念出了一个单词：
“昨日！”
那长方形钻石般的符咒顿时被透明的火焰吞没，与虚空融合于一。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身体随之膨胀，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同时飞起，落在了空荡荡的脖子上，重叠在了一起。
转瞬之间，这位信使小姐变成了一个巨型布娃娃，几乎能撑破乌黯魔狼这座城堡。
祂穿着有无数神秘符号，缠绕邪异藤蔓的黑色哥特式长裙，眼眸猩红如血，没有一点人类的气息。
乌黯魔狼科塔尔未尝试阻止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向过去借取力量，也没立刻展现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祂八只脚踩地，扬起脖子，发出了一声吼叫。
这吼叫仿佛来自更高层次，包含了一个又一个与巨人语类似的单词，它们让那块“幕布”猛地浮了起来，瞬间变大，从上往下笼罩了这座古老的城堡。
“幕布”飞快透明，与建筑融为了一体，似乎从未出现，没带来任何影响，但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却告诉他，这里已经与外界隔断，要想脱离，必须先行打破无形的屏障。
也就是说，那块“幕布”让乌黯魔狼的城堡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国度”。
这是神国的雏形！
刚失败了一次，打算继续召唤天使助阵的克莱恩灵感一动，瞬间改变了主意，将手探入虚空，拖出了另一个自己。
那是拿着“星之杖”历史投影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紧接着，克莱恩操纵起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将他变成了自己的秘偶，分了一些“灵之虫”过去。
他忙碌这些事情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已恢复巅峰状态，鲜红的眼眸内映照出了那只覆盖幽暗短毛的八条腿魔狼。
微光一闪，乌黯魔狼腾地变成了一只白乎乎的山羊。
但是，黑暗的大厅外，一个拿着扫帚的巨人身体骤然蠕动，化成了一只额头有撮灰白毛发的魔狼。
科塔尔这位“奇迹师”在被诅咒的刹那，与自己的秘偶调换了位置！
祂又一次张开嘴巴，发出了吼叫。
这吼叫之声同样包含多个仿佛巨人语源头的单词，讲述着一个美好的愿望：
“我想让这里所有的神性消散！”
下一秒钟，身为“愿望之神”的乌黯魔狼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克莱恩顿觉自身的神性受到压制，源于“古代学者”和“诡法师”且涉及神性的非凡能力无法再使用！
幸运的是，维持历史孔隙影像的是灵性，只要召唤成功，就不会被乌黯魔狼刚才这个愿望驱散，同样的，因为克莱恩已将自己的历史投影变成秘偶并转移了部分“灵之虫”过去，所以，他依旧能与那个影像互换位置。
他之外，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和乌黯魔狼科塔尔自己也受到了刚才愿望的影响，序列5之上的非凡能力凭空“消失”，难以用出。
当然，无论是变成了山羊的魔狼秘偶，还是巨型布娃娃一样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在状态上都没有出现变化——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不会被“愿望之力”清除。
许下这么一个愿望后，乌黯魔狼背部拱起，身体微弓，摆出了一副要与克莱恩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肉搏战斗的姿态。
此时的祂身形如同小山，不比城堡般的布娃娃差多少，冷漠地俯视着克莱恩，一只爪子就可以按死他。
另外，城堡内数量众多的秘偶们也涌向了这边，他们有的是巨人，有的是精灵，有的是吸血鬼，有的是人类，有的是畸变的怪物。
他们原本只部分属于序列5，可现在体内都有科塔尔的“灵之虫”，也就是说，在这特殊的环境下，他们都能达到序列5层次。
当神性“消散”后，在这独立的“国度”中，乌黯魔狼科塔尔的优势一下变得极为明显：
几十上百个“序列5”围攻两个“序列5”！
而且，乌黯魔狼本身是异类，就算此时没法展露神性相关，也是体型庞大，力量恐怖，擅于战斗的生物，和弱小的人类“秘偶大师”克莱恩不在一个层次上。
就在这个时候，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穿黑色哥特长裙缠邪异藤蔓的身体突然虚化，先是映照在了一面落地窗上，接着跳跃至乌黯魔狼漆黑的瞳孔内。
祂又一次试图“怨魂附身”。
可是，乌黯魔狼科塔尔及时与另一个秘偶互换了位置，让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没能成功“附身”祂的本体。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毫不气馁，继续利用玻璃窗、水晶灯、眼球玻璃体等媒介，不断地“跳跃”于一个个秘偶内，追逐着真正的乌黯魔狼。
乌黯魔狼则依靠秘偶数量众多且都有祂“灵之虫”的优势，没一点间隔地让自己与不同秘偶调换，避免被那位“古代邪物”强行“附身”。
两位天使这样没产生任何动静的纠缠间，乌黯魔狼的秘偶们分出很大一部分包围了两个克莱恩。
来自吸血鬼的“深渊枷锁”，来自巨人的“光之风暴”，来自精灵的“风之束缚”和“雷电之矢”，来自人类的“精神刺穿”和“召唤圣光”，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非凡能力有先有后地笼罩了目标，它们有的控制，有的削弱，有的攻击，有的净化，配合地极为默契，让克莱恩只来得及避过部分，就被连击彻底“淹没”了。
电浆崩裂，光芒爆发中，克莱恩拿着“星之杖”的身影飞快勾勒在了另外一侧。
刚才那危急时刻，他及时与秘偶对换了位置，想象出“旅行”能力，利用“星之杖”完成了转移。
在当前这个特殊场景下，这本质上是一次“记录”的释放。
惊险躲过这轮攻击后，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发现有秘偶在操纵自己的“灵体之线”。
与此同时，一个人类秘偶在乌黯魔狼影响下，伸出右手，对准了这“奇迹师”本体所在。
下一秒，乌黯魔狼和另一个秘偶互换了位置，而那个秘偶随即被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强行“附身”。
这样一来，之前那个人类秘偶右手对准的目标就变成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这秘偶的手掌猛地握紧，腕部旋转了小半圈，“窃取”走了目标的下一个念头。
紧接着，他跳了起来，扑到了某个同伴身上。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则短暂呆滞在了原地。
乌黯魔狼见状，立刻让好几个秘偶张开双臂，召唤来了一道又一道缭绕着些许火焰的纯净光柱。
那神圣的光辉里，“怨魂”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身体先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融化，接着依靠“镜面跳跃”，强行挪移到了城堡高处的一扇玻璃窗上，躲开了后续的净化。
也就是几秒钟的工夫，祂和克莱恩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了险境。
有限制的环境、本身长期经营的地方和“愿望之神”的特质，让乌黯魔狼科塔尔的优势放大到了极点。
换做别的“古代学者”，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依靠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逃跑，但克莱恩有着自己的底牌。
刚将一条条“灵体之线”拉回来的他毫不犹豫引动了“源堡”。
他这方面的特殊并未被乌黯魔狼的“愿望”压制。
这是神弃之地的封印都无法隔绝的位格！
半空之中，灰白的雾气浮现了出来，那座位于灵界之上的古老宫殿若有似无。
这带来了轻微的震荡，某种力量顺着联系，摇动了魔狼的城堡，让那块黑色天鹅绒般的半透明“幕布”弹出了少许，让独立的“国度”与现实又有了一定的交融。
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张开嘴巴，用巨人语喊出了一个名字：
“列奥德罗！”
轰隆！轰隆！轰隆！
成百上千道粗大的银白闪电凭空落下，同时击在了乌黯魔狼科塔尔的城堡上，让这里化为了雷霆的森林，散发出强烈的毁灭气息。

第九十五章 不用召唤也有帮手
轰隆！轰隆！轰隆！
那一道道粗如巨蛇的银白闪电直接劈在了半透明的黑色天鹅绒“幕布”上，劈得它剧烈摇晃，一阵扭曲。
抓住这个空隙，城堡玻璃上映照出来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身影一个“跳跃”，回到了克莱恩的衣兜里，回到了铁制卷烟盒内那枚金币的表面。
早有准备的克莱恩则抬起右臂，平静地将“星之杖”对准了大厅的地砖。
他的脑海内随之浮现出一幅画面，那代表着属于“德鲁伊”的某个非凡能力。
克莱恩脚下的大地顿时软化，变成了“沼泽”，让他的身体就像坠入大海一样飞快沉了下去。
“地底潜行”！
轰隆隆！
“沼泽”重新凝固的同时，半透明的黑色天鹅绒“幕布”再也无法承受雷电风暴的洗礼，猛地缩成一团，落回了城堡内部。
粗大的几千道闪电再也没有阻碍，骤雨一样覆盖了古老的城堡。
高塔垮塌了，大厅破碎了，一个又一个秘偶在这种程度的雷霆袭击下，脆弱的就像是幻影，瞬间焦黑裂开，化成灰烬。
等到照亮了整片山脉的银白平息，乌黯魔狼科塔尔的城堡彻底变成了废墟，许多地方甚至还燃烧着一丛丛赤红的火焰。
克莱恩当即从一个深坑的底部冒了出来，看见不远处那头覆盖幽暗短毛的魔狼做出了同样的举止。
靠着秘偶里的三个“德鲁伊”，祂也成功躲到了地底，避过了这轮闪电轰炸。
而此时此刻，“幕布”营造的独立“国度”已彻底瓦解，但乌黯魔狼许下的愿望还未完全消退，神性的回归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双方没有犹豫，又一次展开了激斗。
科塔尔让那缩成一团的“幕布”飞了起来，披到自己身上，以此隔绝“怨魂”的强行“附身”，毕竟祂的秘偶只剩下三个了，当然，这样一来，祂将没法再和秘偶互换位置。
与此同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离开了克莱恩衣兜内的金币，飘向了那头长了八条腿的魔狼。
祂放弃了“附身”的打算，双臂陡然膨胀，手背长出了一撮撮灰色的短毛，指甲变得又长又利又坚固。
“狼人化”！
这布娃娃一样的邪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狼人”，不断高速移动，挥舞利爪，和小山般的乌黯魔狼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乒乒乓乓的碰撞声里，克莱恩受到了科塔尔剩下三个秘偶的攻击。
他们一个仰头怒吼，让棕色的短毛挤破衣物，瞬间化身为了两人高的可怕巨熊，一个蹲了下去，将双掌按在了地面，一个抬起右手，扯了把头发下来。
这时，克莱恩衣物内涌出了潮水般的赤红火焰，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身影随即出现于旁边一丛火焰里，然后，跳了出来，提着手杖，直扑那头巨大的“棕熊”。
而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根根墨绿色的变异藤蔓刺破大地，疯狂滋长，将残余的火光搅在了中间。
蹬蹬蹬！
巨大的“棕熊”毫不退让，迈着沉重的步伐，如高速奔驰的蒸汽列车般冲向了克莱恩，并张开双臂，试图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可以勒断所有骨头，让前后胸挤在一起的那种拥抱。
蹬蹬蹬！
黑色风衣向后荡起的克莱恩同样没有退缩，眼见就要和那头巨大的“棕熊”撞在一起。
突然，他左脚用力一蹬，腰部随之一拧，整个人强行跃了起来，从“棕熊”的斜上方飞过。
啪！
两者交错时，克莱恩向下挥出了黑色的手杖，狠狠抽在了“棕熊”的肩膀处。
正常而言，这样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害到皮厚毛多的“棕熊”，但克莱恩用的是“星之杖”，它的物理攻击会出现随机性的异变或各种各样的奇怪效果。
当然，在“愿望之神”的压制下，这些异变和效果都不会超过相当于序列4层次的非凡能力。
啪！
手杖抽打的回声里，那头巨大的“棕熊”从肩膀位置斜着“裂”开了，他没有脑袋的那一半凭空“转移”到了十几米外，剩下的部分则依旧停留于原地。
哗啦，“棕熊”的内脏和血液流淌到了地上，场面颇为惊悚。
不过，这“棕熊”还没有死，他两片身体各自蠕动，挣扎着要稳住重心，继续攻击。
——作为“秘偶”，他本质上早就死亡，这样的伤害并不算什么。
这个时候，克莱恩已跳到了“棕熊”的背后，双脚踩在了地面。
又是一股股赤红火焰涌出，将他的身影淹没。
一处即将熄灭的火苗腾地蹿升，克莱恩跃了出去，来到了双掌按在地面的秘偶附近。
头戴丝绸礼帽的他狂奔而过，没有侧头地向旁边挥出了手杖。
啪！
那秘偶体内冒出了金色的火焰，身影瞬间消失。
一道焰流腾空，这秘偶跳了下来，但金色的火焰并未熄灭，迅速将他烧成了灰烬。
克莱恩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已是冲到了拔下一把头发的秘偶前。
那秘偶当即将手中的头发扔了出来。
这些头发一根根自行燃烧，散发出了乌黑的气体，让克莱恩的灵性都产生了示警。
剧毒！
效果未知的剧毒！
吱的一声，克莱恩依靠“小丑”的能力，强行停了下来，并借助身体的惯性，向前伸出了黑色的手杖。
他的脑海内，各种念头疯狂重组，飞快形成了一幅画面。
——这次行动前，克莱恩有请“正义”小姐帮忙，对自己做了一定的“催眠”，让他潜意识思考时，大脑没法形成画面，只有单个的念头回荡，必须主动控制，才可以构建场景，这让他能较长时间地使用“星之杖”而不被负面效果影响，至于这种思考方式的弊端，克莱恩觉得在预定条件下是可以承受的。
无声无息间，“星之杖”镶嵌的宝石亮了起来，一道纯净，炽白，神圣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那团乌黑的气体，笼罩了相应的秘偶。
剧毒在“太阳”的灼烧下飞快消融了，那个秘偶同样如此。
克莱恩眼眸内还残留着那道光辉时，身体已本能转向，将“星之杖”对准了分成两片的“棕熊”。
银白电光连闪，“棕熊”分成两片的身体终于焦黑着倒下，再也无法爬起。
仅仅只是几秒的工夫，克莱恩就解决了乌黯魔狼剩余的秘偶。
在“源堡”异动后，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那位“愿望之神”，时间都变得异常仓促，没谁愿意拖延，因为用不了多久，“真实造物主”、“时天使”阿蒙等神弃之地的高位存在就可能降临。
乌黯魔狼科塔尔见状，身体猛地一抖，甩出了那块半透明的天鹅绒“幕布”。
这“幕布”先是凭空消失，接着突兀浮现于克莱恩身后，在他灵性刚有预警时，一下覆盖到他身上，将他包裹于内！
克莱恩眼前顿时一暗，只觉思绪都陡然变得迟缓，“灵体之线”则一根根被接种到了“幕布”之上。
他试图“火焰跳跃”，试图软化骨骼，试图使用“星之杖”，但都因这种异常状态无法成功。
那块黑色天鹅绒“幕布”裹得越来越紧，让克莱恩的眼睛、鼻子、嘴巴等凸显出了相应的痕迹，仿佛要捏出一个全新的“人”。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当即一个“跳跃”，浮现在了那块半透明的“幕布”上，逼迫它脱离克莱恩的身体，转移到了另外一边。
乌黯魔狼抓住机会，昂起脖子，发出了一声吼叫。
那块“幕布”随之立了起来，似乎变成了一件披在无形人身上的斗篷。
恐怖的吸力从中诞生，让克莱恩和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灵体之线”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过去。
如果没有相应的非凡能力，也许只用三四秒钟，他们的“灵体之线”就会融入那个“斗篷”，本人则成为它的秘偶。
幸运的是，克莱恩自己就是“秘偶大师”，立刻集中精神，操纵起自己和信使小姐的“灵体之线”，学着当初查拉图的办法，让它们在身周绕了一圈，返回了原本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圆。
“吼！”
乌黯魔狼吐出了一个气团，让它如炮弹般轰向了克莱恩。
因专心操纵自己和信使小姐的“灵体之线”，克莱恩只能勉强躲避，眼见就要被轰中，这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飘了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轰隆！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金发散落了下来，缠绕着祂身体的邪异藤蔓断了好几根。
乌黯魔狼后续的行动没有间隔，趁那块“幕布”疯狂牵引目标“灵体之线”的机会，针对克莱恩展开了一次又一次攻击，逼得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只能强行阻挡，让这位身体坚硬的“古代邪物”在爪子、空气团和火焰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出现了一处又一处明显的伤痕，看起来已坚持不了多久。
值此危急时刻，克莱恩一边操纵“灵体之线”，对抗着“幕布”的吸引，一边动作不够流畅地将手探入衣兜，拿出了另一个铁制卷烟盒。
封印解除，盒子打开，里面同样安静地躺着一枚金币，金币表面同样有一个怨魂。
这是一个身影模糊的女性怨魂，是真正的不死生物，而非“异种”途径的“怨魂”。
它是克莱恩预备的最强底牌，之前因为置身独立的，与外界不连通的“国度”没有使用，害怕无法获得预想的效果，等“幕布”针对他和信使小姐展开攻击，他才觉得机会来了。
随着盒子的打开，这怨魂霍然跳跃到了一块玻璃碎片表面，身上有一根根近乎虚幻的黑色细管延伸往无穷远处，不知连接了哪里。
这是人造死神的标志。
而人造死神现在等于“黑夜女神”！
克莱恩这张底牌要复现的就是当初“黑夜女神”利用“荣誉之神”布拉德尔的尸体破坏阿蒙抢夺“源堡”之事。
为此，他刻意在神弃之地找了一个怨魂性质的怪物，将它囚禁起来，与历史迷雾内召唤出的源自人造死神计划的白色羽毛们放在一起。
通过克莱恩反复的实验和专程回贝克兰德做的祈祷，这“怨魂”终于和人造死神建立了一定的联系，让“黑夜女神”可以借此施加较低层次的影响！

第九十六章 遵从心的意愿
正在猛烈攻击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乌黯魔狼似有所觉，动作放慢了一拍，扭头望向了刚出现的那个怨魂。
祂那本就占据了眼睛三分之二空间的瞳孔猛然放大，似乎嗅到了某种熟悉又危险的气息。
转瞬之间，那怨魂抬起了双臂。
周围区域的“愿望之力”消退速度突然加快，神性开始回归，达到了序列4层次，而乌黯魔狼脚下的泥土内探出了一只又一只既苍白又虚幻的手臂，它们密密麻麻，如同森林，向上抓住了科塔尔的八条腿，让这位“奇迹师”陷入了死寂冰冷的感觉里，短暂无法挣脱。
利用这个机会，因“灵体之线”被操纵略显呆滞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身体虚化，消失在了原地。
乌黯魔狼漆黑的瞳孔内，这位信使小姐披着金色长发，穿着阴沉繁复长裙，缠绕邪异藤蔓的身影骤然凸显，完成了“附身”。
科塔尔这位“愿望之神”的动作顿时变得僵硬，就像从生物退化成了傀儡。
祂试图影响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灵体之线”，以此对抗“怨魂附身”，但时不时被另外那个女性怨魂制造出来的苍白冰冷手臂打断，难以成功。
克莱恩见状，一边维持着“灵体之线”环绕成圈，一边颇有点缓慢地抬起了“星之杖”，让它对准了那块化身为斗篷的黑色天鹅绒“幕布”。
他脑海内随之构建出了一幕场景。
四周的黑暗陡然流淌了起来，仿佛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秘密，一点点虚幻的烛火在这样的环境下亮起，照出了一张摆放着血肉的长桌。
长桌两侧，三道极为模糊的人影拿着血肉，饥渴地吞食着。
下一秒，这三道人影同时转头，将目光投向了那块半透明的黑色天鹅绒“幕布”。
“幕布”散发出的疯狂吸力戛然而止，以斗篷形态悬停于原地，似乎一时忘记了自己是谁，属于哪边，该做什么。
“背叛之宴”！
童话魔法之“背叛之宴”！
克莱恩刚刚使用的正是来自“隐者”嘉德丽雅的童话魔法，叫做“背叛之宴”，作用是短暂唤醒目标手中的物品或者赋予它们灵智，让它们做出“背叛”的举动！
这是属于序列4层次的非凡能力，所以先前在“愿望之力”的压制下无法用出。
同时，由于“星之杖”复现的法术与原本的还是有不小差距，且那块“幕布”对乌黯魔狼的恶意不重，因此，它只是出现迷茫，没针对主人展开疯狂的袭击。
而克莱恩一摆脱这块“幕布”的影响后，立刻打了个响指，让赤红的火焰淹没了自己。
刹那之后，他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长款风衣的身影浮现在了乌黯魔狼旁边的一丛火苗内。
那赤红的火苗往上蹿升，化作一道焰流，让克莱恩轻松跃了出来。
他随即微弯腰背，提着“星之杖”，狂奔向了那头小山般的巨大魔狼。
蹬蹬蹬！
克莱恩越跑越快，仿佛化成了一道狂风，而迎接他的是乌黯魔狼勉强抬起，挣脱了束缚的两只前爪。
啪！啪！
克莱恩左右各挥了一下黑色手杖，准确命中了科塔尔的两只前爪，让它们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与此同时，他身体一矮，越过这两只前爪，以滑翔的姿态来到了乌黯魔狼的身下空间。
呜的风声里，克莱恩半空扭身，往上戳出了“星之杖”。
噗的一声，那镶嵌着多种宝石的黑色手杖刺破了幽暗短毛覆盖的皮肤，深深贯入了乌黯魔狼的体内，并强行拖出了一道夸张的伤口。
哗啦！
深黑泛红的血液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带着属于神话生物的强烈侵蚀感喷向了克莱恩。
但这时，克莱恩已后仰着飞出了乌黯魔狼的身下空间，预备展开第二波攻击。
突然，他听见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吼叫。
这来自被“怨魂附身”，行动艰难的乌黯魔狼科塔尔，包含的意思是：
“列……奥……德……罗！”
……克莱恩的目光一下就凝固了，脑海内似乎浮现出了乌黯魔狼充满嘲讽笑意的脸庞。
那些残余的神力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引动，他可以，乌黯魔狼科塔尔同样可以！
就算这位“奇迹师”之前并不知道“风天使”列奥德罗已成为“风暴之主”，但有了克莱恩刚才的示范，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简单的模仿谁不会？
轰隆！轰隆！轰隆！
那一道道银白灿亮的闪电如同水管中喷薄出的激流，彼此并排互相重叠地浇注在了那座古老城堡的废墟上，将所有的身影彻底淹没。
克莱恩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在听到前半个单词后，已是利用“小丑”的能力，强行扭转身体，右脚一蹬，回到了乌黯魔狼的身下，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则跳跃到了他衣兜内的金币上。
紧接着，克莱恩半跪下来，将“星之杖”插入了地面。
轰隆！轰隆！轰隆！
浩浩荡荡的雷霆风暴撕裂了途中遇上的一切。
等到这煊赫恐怖的闪电森林消散，那座属于乌黯魔狼的古老城堡连废墟都算不上了，它原本的痕迹没一点残留，只剩下焦黑的深坑。
深坑内，一个个纸人被吹起，化成了灰烬。
无声无息间，一片闪烁着彩色玻璃光芒的泥土软化，克莱恩有着焦痕的手掌探了出来。
在乌黯魔狼承受了大部分伤害的情况下，他利用“纸人替身”和“地底潜行”，勉强活了下来，只是依稀能闻到自己身上有烤肉香味散逸。
回到地面后，衣物破烂的克莱恩目光一转，将战场内的情况完全收入了眼底：
乌黯魔狼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血肉全焦，毫无生气；
那块“幕布”蜷缩成一团，掉在深坑边缘，一动不动；
“愿望”的力量被彻底清空，神性完全回归了这片区域；
与人造死神建立有联系的那个“怨魂”已被毁灭……
换做别的非凡者，这一刻或许只会认为乌黯魔狼最后选择了大家一起死的方式，但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半神，提前享受过“奇迹师”待遇的克莱恩，心中闪过的却是另外的想法：
“什么是奇迹？死而复生就是奇迹！
“乌黯魔狼见势不对，毫不犹豫引动了神罚，试图让大家一起死去，然后，祂可以于附近某个地方复活！
“我差点就用掉了最后那次复活……”
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克莱恩是有一定预案的，立刻就要使用一块铭刻有“愚者”花纹的符咒，用它代替自己在信使小姐面前向“愚者”先生祈祷，接着再借助“源堡”未消去的“召唤”，仅凭一个念头就进入灰雾之上，依靠祈祷光点自带的“真实视野”审查周围，寻找复活的乌黯魔狼。
这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离开克莱恩衣兜内的金币，出现在了那块蜷缩起来的“幕布”旁，声音略显飘忽地说道：
“它有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
“奇迹师”非凡特性？也是，乌黯魔狼拥有的是“诡秘侍者”满额情况下的六份“奇迹师”特性之一，正常而言，剩余的那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也会对应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信使小姐说话的同时，克莱恩的灵性直觉也有了感应，确认了对方的判断，并联想到了当初“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的回答。
“奇迹师”非凡特性总共应该是有九份，但在“诡秘侍者”满额的情况下，三位序列1肯定会分别占有一份序列2，剩余的就只有六份“奇迹师”特性，它们分别属于查拉图、安提哥努斯、“许愿神灯”、“永不落幕的剧场”、“最后的盛宴”和乌黯魔狼。
克莱恩原本希望获取的是乌黯魔狼这份，但没想到那块“幕布”不仅有一份序列1“诡秘侍者”特性，还有一份序列2“奇迹师”特性，也就是当初失踪的那份。
“看来失踪的原因也是被灰雾给吞了，后来才吐出……还要寻找复活的乌黯魔狼吗？不，‘真实造物主’和阿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临，而且，我的准备已消耗了大半，乌黯魔狼则依旧在完好状态，能许愿，能召唤，能创造奇迹……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思绪电转间，克莱恩抬起脑袋，对信使小姐道：
“我来收起这块‘幕布’。”
他放弃了追赶乌黯魔狼的想法，打算趁那块“幕布”处在虚弱状态，将它控制住。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轻轻颔首，脑袋一转，将目光投向了乌黯魔狼焦黑的残骸。
那些残骸顿时腾起微光，或变成了白兔，或化身为山羊，都是肉香浓郁的那种。
……
附近一个隐秘的地方，乌黯魔狼科塔尔覆盖幽暗短毛的身体飞快凝聚成形。
祂直接放弃了原本的尸体，当即自我许愿，自我回应，转移到了遥远的某个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这位“愿望之神”根本没去考虑那块“幕布”的丢失，祂不选择原地复活，就是希望用那块“幕布”拖住那和“黑夜”有密切关系的家伙，为自己逃生争取到更宽裕的时间。
能从第二纪存活到现在，科塔尔靠的是遵从心的意愿，不该贪婪时绝不贪婪。
光芒闪烁间，这额头长着灰白毛发的魔狼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
克莱恩没去阻止信使小姐泄愤，一边靠近那块“幕布”，一边在心里感叹道：
“一位天使真的难杀，‘占卜家’途径的尤其如此！”
念头转动间，克莱恩正要拖出过去的自己，让他拿起那块“幕布”，突然感觉到有某种熟悉的气息降临。
这气息阴暗，污秽，充满堕落的意味，让克莱恩一下就联想到了“真实造物主”！
那块“幕布”猛地浮起，再次变成了一个斗篷。
斗篷内，深沉的黑暗化为漩涡，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诡秘。”

第九十七章 终于
诡秘……克莱恩听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就要返回“源堡”，脱离现场。
可无论他怎么转动念头，灵体依旧留在身躯内，没有任何变化。
嘶……这让克莱恩牙根发酸，目光本能投向了旁边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看见这位信使小姐已漂浮过来，一副面对可怕敌人的模样，而周围的黑暗如湖水遭遇酷寒般凝固了起来，高空不再有闪电划过。
诡秘……克莱恩稍微找到了一点安全感，有心思回想刚才听见的称呼。
于他而言，这并不陌生，但上一位这么称呼他的是两千多年前的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祂在临死前感应到了克莱恩的占卜，隔着无法逾越的时空喊了这么一句！
不会吧……“真实造物主”等于远古太阳神？不，祂只是序列0的真神，根本达不到我假设的那个造物主层次，而且，从阿蒙的态度看，远古太阳神应该是真的陨落了……“真实造物主”是从远古太阳神肚子里钻出来的那个漆黑婴儿，继承了远古太阳神部分特性和记忆，属于这位造物主的堕落体？克莱恩平复了下纷乱的思绪，稳定住心理状态，试图快速找出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
就在这时，“幕布”化成的斗篷内，黑暗漩涡又一次发出了声音：
“去‘巨人王庭’，见一见萨斯利尔。”
这句话直接回荡在了克莱恩的脑海内，然后以虚幻单词的形式收缩在一起，包裹上一层漆黑的黏膜，化成了一枚奇异的“种子”。
这“种子”随即落入了克莱恩的肉身和灵体中，融化在了里面。
不等克莱恩做出回应，那黑暗的漩涡一散，“幕布”化成的斗篷失去支撑，重新摊在了地面。
“真实造物主”降临的那丝意念侵蚀了我的部分灵体和部分血肉，让我“不得不”去“巨人王庭”，打开沉睡着“暗天使”萨斯利尔的宫殿……这是多位神灵关注的事情，“真实造物主”旁观许久后，终于找到机会，驱使我去做……克莱恩环顾一圈，“召唤”出了过去的自己，拿起了那块“幕布”。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对信使小姐道：
“我们立刻离开！”
“真实造物主”已降临了一丝意念过来，阿蒙还会远吗？
另外，克莱恩还试图抓紧时间进入灰雾之上，利用“源堡”的力量清除掉自己遭遇的侵蚀。
“好。”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点了点头，让深坑废墟内遗留的众多非凡特性自行飞了过来，被祂包容。
按照祂和克莱恩事前的约定，“占卜家”高层次事物外的其余战利品，一半归祂，由祂优先挑选，毕竟之前对付“巫王”卡拉曼时，克莱恩也是拿了报酬的。
至于剩下的那一半战利品，克莱恩打算献祭给“黑夜女神”，以做感谢——不管那位神灵是否需要，该有的程序还是得有，该表达的感激同样得表达。
清扫完战场，蕾妮特&#183;缇尼科尔进入了克莱恩衣兜内的铁制卷烟盒中，“附身”于之前那枚金币表面。
克莱恩没立刻做封印，提着“星之杖”，于脑海内构建出了一幕场景。
那是他之前勘察地形时记下的画面之一。
宝石光芒闪动间，他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深坑废墟内，转移到了远方。
过了几秒，这里的空气波动，爬出了一个肉眼难见的微小生物。
这生物急速膨胀，变成了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
阿蒙正了正右眼戴着的单片眼镜，勾勒嘴角，低笑了一声：
“总算要有人去打开那扇门了。”
……
连做两次转移后，克莱恩拿出信使小姐藏身的铁制卷烟盒，利用“星之杖”做了好几层封印——他本身一触碰就会解除的那种。
紧接着，他进入历史迷雾内，狂奔到了第一纪之前，依靠未回应的祈祷，通过“源堡”的召唤，瞬间进入了灰雾之上。
嘶吼声和呓语声回响间，他感觉灵体被侵蚀的部分聚拢在一起，蜷缩成团，通过一层又一层的消解，竟然保持住了稳定，没完全蒸发。
“这就是真神的力量和位格？嗯，而且是执掌‘堕落’领域的真神……”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微皱眉头地审视起自己的状态。
“真实造物主”制造的那些腐蚀本身并不强大，如果它们脱离克莱恩灵体的保护，在灰雾之上根本维持不了多久，这也是克莱恩之前作出判断，敢于直接进入“源堡”的主要因素。
但是，除非克莱恩打算再死一次，否则他也没法越过自己的灵体，清除被腐蚀的部分。
借助“占卜”等能力，克莱恩很快弄清楚了这种侵蚀的各方面影响：
它不会变异，不会将信息发送给“真实造物主”，也不会干扰克莱恩做任何事情，只是会持续地施加神秘学意义上的引导，让克莱恩“不得不”去“巨人王庭”，打开沉睡着“暗天使”萨斯利尔的宫殿。
“既是心灵上的，也是命运层面的……等我成为‘奇迹师’，获得天使位格，更进一步掌握了‘源堡’，应该就可以清除这种‘污染’……但是，要想成为‘奇迹师’，获得天使位格，又必须去‘巨人王庭’，打开那座宫殿的大门，帮白银城找到离开神弃之地的道路……”克莱恩边思索边露出了一抹苦笑。
还好，这本身就是他准备去做的事情，倒也没有让他背上额外的负担。
接下来，克莱恩从历史迷雾内召唤出“无暗十字”，尝试着用“源堡”的力量推动它，净化自己的血肉之躯，可惜，他身体被侵蚀的部分同样团在了一起，无法彻底清除。
这也让他真正意义上认知到了序列0位阶的可怕。
“不到绝境，不能再随便向‘真实造物主’这种邪神祈祷了……”克莱恩摇了摇头，回到现实世界，将那块“幕布”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确实包含一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和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甚至还有‘古代学者’和‘诡法师’的……它的位格颇高，我目前能调动的‘源堡’力量没法直接粉碎，不过，因为这里似乎属于‘占卜家’途径的最高层次，可以有效压制它，通过时间的积累，一点点消融分化它……
“最先分化出来的应该是‘诡秘侍者’特性，剩下的就可以直接用来调配魔药了……嗯，它没有活着的特性，刚才唤起的已经消失……”克莱恩拿着那块半透明的黑色天鹅绒“幕布”，反复看了好一阵。
然后，他调动“源堡”，具现出一口铁锅，里面沸腾着无形的力量。
凝视了几秒，克莱恩将“幕布”丢入了“铁锅”内，将层层封印化作锅盖按了上去。
大概三四天的时间，那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就会融化分解出来，剩余的再丢入辅助材料，就属于“奇迹师”魔药了，包含序列9到序列2部分。
环顾一圈，克莱恩抬起右手，将一张纸从杂物堆内摄了过来。
这是他另外的准备之一：
提前花费大量的时间，用一次又一次失败为代价，成功召唤出“0-08”一次，用这羽毛笔书写下了乌黯魔狼该有的，合理的反应，免得对方在最初阶段不按牌理出牌，导致计划失败。
有了这个短剧本的配合，乌黯魔狼被克莱恩奇怪行为吸引，没第一时间掐灭祈祷光点就显得非常合理。
同样的，在不知道有多少敌人，不清楚对面有什么能力的情况下，乌黯魔狼没仓促逃跑，而是独立出一个完整的“国度”，隔断可能到来的援助，也是非常合理的。
手腕啪的一抖，克莱恩烧掉了这张纸，然后忙碌着将封印过的铁制卷烟盒献祭到了“源堡”内，并回应了“魔术师”小姐的祈祷，转告了“世界”的话语。
“魔术师”佛尔思不敢怠慢，当即起身，使用“记录”的非凡能力，往前抓了一下，拖出了历史中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克莱恩随之“传送”到了附近旅店的空房间内，布置仪式，将那个铁制卷烟盒带回了现实，放出了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感谢过这位信使小姐，看着祂拿走了半数非凡特性后，克莱恩改动仪式，开始向“黑夜女神”献祭。
仪式的尾声，他饱含期待地祷告道：
“我祈求一个提示，净化我体内侵蚀力量的提示。”
在他想来，目前也只有“黑夜女神”这个层次的存在才可能处理得掉“真实造物主”给予的腐蚀。
如果女神答应，克莱恩打算以降临的方式，让实质的灵体回归贝克兰德，接受净化。
至于肉体被侵蚀的部分该怎么解除，他暂时还没有想到。
随着克莱恩话音落下，一团黑暗笼罩了祭坛。
等到这黑暗消失，那些非凡特性全部不见。
除此之外，没有一点提示留下。
……看来只能靠自己……克莱恩也不沮丧，抬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连点四下，画出了绯红之月：
“赞美女神！”
他的感谢非常诚恳，毕竟接受的帮助已相当多。
处理好后续部分，克莱恩这个历史孔隙影像消失，本体回归了神弃之地。
他提着从过去拿来的马灯，看着昏黄光芒照耀下的寂静荒原，只觉身心都放松了不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终于……”

第九十八章 千年的等待
罗思德群岛，拜亚姆城外的原始丛林内。
反抗军的首领们聚集到了一处山洞中，尊敬地望着前方那位披着黑色斗篷，眉毛焦黄，眼眸深蓝的“海神”眷者。
“达尼兹大人，现在是一个机会！”剃着光头，坐着轮椅，留着发青胡须的卡拉特略显激动地开口道。
他的搭档，脸上涂抹有红色短纹的埃德蒙顿紧跟着说道：
“达尼兹大人，据我们的情报人员反馈，拜亚姆现在的局势很混乱，无论风暴教会，还是总督府的人都因弗萨克军队围困了贝克兰德而焦虑。”
说到这里，埃德蒙顿望了眼卡拉特，让这位更了解情况的相应领域负责人做更具体的描述。
卡拉特看了看表情肃穆的达尼兹大人，斟酌了下语言道：
“他们内部已出现分歧，有人想抽调殖民地的力量回援贝克兰德，有人想坚守这里，作为复兴的火种。
“这样的分歧导致军方和风暴教会的非凡者们也产生了一定的茫然，各个方面都出现了漏洞。
“达尼兹大人，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完全可以答应弗萨克和费内波特海军的条件，配合他们进攻拜亚姆，拿回属于我们的国度！”
确实是机会……但这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吗？我又不傻！达尼兹安静听完了反抗军首领们的陈述，在心里嘀咕了两句。
作为一名因蒂斯人，有名的大海盗，宝藏猎人，他对进攻鲁恩殖民地确实没一点精神上的负担，毫无犹豫和徘徊的情绪。
当然，他对因蒂斯共和国的归属感也不强，甚至在偶尔兼职做海盗的时候，更喜欢以因蒂斯商人为目标，因为他们随身携带的，有价值的奢侈品更多。
达尼兹没当场答应反抗军首领们请求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已成为“阴谋家”的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究竟是什么：
一个人形传话筒！
一个负责在格尔曼&#183;斯帕罗和反抗军首领之间传话的工具！
格尔曼大概率是鲁恩人，我要是敢直接答应你们，也许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不过，他表现得一点也不在意鲁恩……狗屎！不能被表面现象蒙蔽了！达尼兹清了清喉咙，环顾了一圈道：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立刻给我准备一个干净安宁的祭坛，我要向神祷告。”
在一个普遍信仰“海神”的组织里，这样的要求没让卡拉特、埃德蒙顿等人有一点意外，甚至正符合他们的期待，于是，他们当即安排人手，准备祭祀。
……
“罗思德群岛的反抗军也坐不住了啊……他们本身也是得到弗萨克、因蒂斯和费内波特等国支持，才能坚持下来，没被鲁恩和三大教会剿灭……我还让他们从各国榨取了不少补助……”听完达尼兹的祷告，克莱恩一阵感叹。
坐在古老宫殿内的他，手指轻敲起面前斑驳长桌的边缘，思索了几秒，具现出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这位疯狂冒险家旋即摆出祈祷的姿态，沉声说道：
“……借助当前局势，直接找风暴教会和罗思德总督府的高层谈判，施加必要的压力……目的是逼迫他们退让，接受罗思德人治理罗思德群岛的理念……
“……反抗军可以保障鲁恩人目前拥有的大部分利益，让他们能安心抽调军队和非凡者回援贝克兰德……”
……
那处干净整洁的祭坛内，得到反馈的达尼兹直起了腰背。
他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了等待在外面的反抗军首领们，表情庄严地说道：
“我已获得神谕。
“神告诉我们，祂的每一个子民都是宝贵的，不要为了不必须的战争而牺牲。
“我们绝不轻启战争，但也不会害怕战争，总之，我们先尝试利用现在的情况和我们的势力与鲁恩人谈判，逼迫他们做出能满足我们绝大部分人的让步，如果不行，再考虑战争。
“神说，谨记仇恨，但不要被它蒙蔽了理智，身边的人们和美好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成为“阴谋家”之后，达尼兹发现自己编造理由，说服他人的能力是蹭蹭上涨，很多时候，张开嘴巴就有思路成形。
卡拉特、埃德蒙顿等反抗军首领都是和鲁恩殖民者有很深仇恨的，但海神的话语和达尼兹大人的说辞还是成功让他们出现了动摇。
那位“海王”究竟有多么强大，他们这段时间是有明确认知的，如果战争发展到双方都红了眼睛的程度，拜亚姆所在的蓝山岛说不定都会被海水整体淹没，成为遗迹，所有本地人都将被拉着殉葬。
弗萨克、费内波特的强者们确实有能力阻止事态崩坏，但他们又能分出多少力量在罗思德群岛这个边缘战场？
对于他们，卡拉特等反抗军首领并不是太相信，认为这些家伙和鲁恩人没本质区别，都是来自北大陆的强盗，随时可能撕下面具，成为新的殖民者。
一阵沉默后，坐在轮椅上的卡拉特望着祭坛上那位披黑色斗篷的男子道：
“达尼兹大人，我们愿意为和平解决努力。”
他顿了顿又道：
“情报显示，目前罗思德群岛拥有最终决断权的是那位‘海王’，亚恩&#183;考特曼，我们最好直接和他谈判。”
达尼兹轻轻颔首道：
“这正是我的想法。
“我们需要派一个人作为全权代表，进入拜亚姆，面对亚恩&#183;考特曼……”
他正想问谁愿意去，忽然发现卡拉特、埃德蒙顿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到了自己脸上，仿佛在说，“海神”的眷者，地位相对超然的因蒂斯海盗是最合适的对象。
……狗屎！达尼兹暗骂一句，看着众人，念头飞速转动道：
“嗯，这是一个荣誉，也包含着极致的危险，我知道，你们有的人充满牺牲精神，想要做出应有的贡献，呃，这样吧，抽签决定，这样最公平。”
“我没有意见。”卡拉特等人毫不犹豫做出了答复。
几分钟后，达尼兹看着手中的纸牌，脸庞肌肉出现了不明显的抽动。
……
白银城，圆塔顶部，首席房间内。
科林&#183;伊利亚特将目光投向了与周围对比显得发育不良的戴里克&#183;伯格：
“做好准备了吗？”
戴里克提着那把握柄似腿骨，表面幽蓝，缠绕电光的“雷神怒吼”巨锤，重重点头道：
“准备好了。”
他表现得一点也不像“太阳”领域的非凡者，更接近狂暴战士。
头发花白，脸上有陈旧疤痕的科林&#183;伊利亚特随即移动视线，望向了洛薇雅：
“你准备好了吗？”
有着一头银灰色卷发和一双淡灰色眼眸的洛薇雅没再像往常那样穿黑底紫纹的长袍，换上了一身暗黑的盔甲。
她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脑袋道：
“没有问题了。”
已成为“银骑士”的“猎魔者”科林又将目光投向了房间内其他人，依次询问有没有准备好。
全部得到肯定答复后，科林&#183;伊利亚特缓步走到一堵墙边，取下了上面悬挂的两把直剑，将它们背负在了身后。
“出发。”这位白银城首席旋即言简意赅地下达了命令。
他率领的这支探索小队将再次前往下午镇营地，对“巨人王庭”做更进一步的探索，找出通往真正大海的道路。
金属甲叶碰撞的声音里，洛薇雅、戴里克等人沉默地跟在首席身后，鱼贯走出了房间，沿着楼梯一路下行。
途中，他们看见了韦特&#183;希尔蒙等“六人议事团”长老，看见了维持圆塔秩序的一位位白银城居民。
这些人或趴在栏杆上，或等在楼梯口，表情都异常肃穆，似乎在为这支肩负着希望的探索小队送行。
没人开口，场面一片静默，但在科林&#183;伊利亚特、戴里克&#183;伯格等人经过时，那些白银城居民纷纷抬起右臂，将拳头杵在了额前。
这个动作带起的声响里，科林等探索小队成员离开了圆塔，来到路上。
他们随即点燃了一盏盏兽皮蒙成的灯笼。
昏黄的光芒照耀下，一位位白银城居民从房屋内走了出来，停在路边。
他们饱含敬佩和期待地望着戴里克等人，相继抬起右臂，将拳头杵在了额前。
戴里克下意识就挺直了腰背，心中一片火热。
就这样，他们这支探索小队在人群的簇拥下，沿着道路，来到城门口，走出了白银城。
似乎是有了默契，科林、戴里克、洛薇雅等人刚脱离城墙的保护，就同时回头望了眼那在黑暗中已坚守了两千五百八十四年的家乡。
他们看见白银城的居民们没有离去，全部都立在城门附近，望着自己等人。
刷地一下，黑压压的人们齐齐抬起右臂，将拳头杵在了额前。
这既是在表达最高的敬意，也是给予最深沉的祝福。
科林&#183;伊利亚特无声凝视了几秒，闭了闭眼睛，举起右臂，猛地往下一挥：
“出发！”
戴里克等人当即转身，提着散发出昏黄光芒的兽皮灯笼，沉默而坚定地踏上了黑暗笼罩的道路。
目标：“巨人王庭”。

第九十九章 展现威能
轰隆！轰隆！
贝克兰德一处地下避难所内，穿着猎装的奥黛丽侧耳倾听着似乎还很遥远的爆炸声。
当她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梅丽莎略显迷茫地望向自己。
这位刚成年的少女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问道：
“奥黛丽小姐，是不是我们彻底失败，战争就会结束，不用再担忧炮击、轰炸和食物不足？”
奥黛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
“可那样一来，你就得改变自己的信仰。”
梅丽莎犹豫了，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回答，这时，蜷缩于墙边的一个平民脱口而出道：
“我信仰的是‘蒸汽与机械之神’！就算弗萨克和因蒂斯人赢了，我也不需要改信！”
到时候，生活又能恢复到原本温馨平静的样子！
这话说得不少躲进避难所的平民一阵意动，频繁地交头接耳，讨论着可能的发展，这里面不乏黑夜的信徒们。
对大部分人来说，比起生命，信仰并不那么重要，反正最终庇佑自己的依旧是一位真正的神灵。
维持避难所秩序的警察们没有阻止这种骚动传播，冷眼旁观着一切，甚至带着点期待。
可战败者会承受的绝对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残酷，不是一句改信可以概括的……无论是历史给予的教训，还是从人心状态推演出的结论，都让奥黛丽比这里所有人悲观。
她环顾了一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两句：
“女神的锚已经大面积动摇了……如果不是还有之前分发的粮食支撑，现在可能已经彻底崩溃……”
而这种状况意味着什么，奥黛丽内心很清楚，她闭了闭眼睛，微仰脸庞，无声自语道：
“神战即将开始……”
最终的结果也即将呈现。
对梅丽莎点了下头后，奥黛丽转身离开这片区域，来到了避难所出口位置。
金毛大狗苏茜蹲在那里，仿佛一位合格的看守。
“你，似乎不打算回去？”苏茜鼻子微动，压着嗓音问道。
奥黛丽是在今天攻城战开始时躲入这处避难所的，没来得及返回皇后区的自家府邸。随着战事稍有平息，霍尔伯爵已两次派人过来催促她回家，前往属于贵族们的避难所。
奥黛丽摇了摇头，浅笑说道：
“我得去做些我应该做的事情。”
不等苏茜回应，她微笑说道：
“你代替我留在这里，暗中安抚他们的情绪，不要让这里出现骚乱，如果他们想摸一摸你，可以适当地让他们摸一摸。”
苏茜迟疑了两秒道：
“好吧。”
奥黛丽不再多说，从出口离开了这处避难所，负责看守的那队士兵完全无视了她。
外面天空昏沉，不少建筑已经坍塌，燃烧着快要熄灭的火焰，街道上空空荡荡，没有马车，也没有行人。
这与奥黛丽印象中的贝克兰德截然不同。
原本的贝克兰德是蓝色的，黄色的，米白色的，是热闹的，繁华的，充满活力的，而现在是灰色的，黑色的，赤红色的，是枯败的，杂乱的，带着些许死寂的。
左右看了一眼，身着猎装的奥黛丽分辨好方向，往城边走去。
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加入这场战争，尽自己的能力帮助鲁恩势力在神战结束前不崩溃；
如果神战的获胜者是敌对那方，则利用“暗示”、“催眠”、“精神瘟疫”等各种办法消弭士兵、军官、非凡者的发泄情绪，减少战争带来的伤害。
一处处摇晃的火焰间，奥黛丽飞快穿行而过，直奔远方。
……
罗思德群岛，“慷慨之城”拜亚姆，海浪教堂高处的一个房间内。
披着黑色斗篷的达尼兹见到了那位五海闻名的风暴教会枢机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海王”亚恩&#183;考特曼。
瞄了眼对方将教士袍完全撑起的肌肉，达尼兹吞咽回了已到嘴边的话语，斟酌了下道：
“我带来的是善意。”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皮肤麻麻的，似乎有看不见的闪电在跳跃。
“善意？”身材高大魁梧，线条刚硬深刻的亚恩&#183;考特曼哼了一声。
呵，如果不是考虑到“水手”途径的家伙比较暴躁，往往分不清楚开玩笑和嘲讽的区别，一旦怒意爆发，甚至不考虑大局，我哪需要像现在这样说话……狗屎！达尼兹嘀咕了两句，保持着笑容，将反抗军的意图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亚恩&#183;考特曼凝视着这位不知有没有脱离“黄金梦想号”的大海盗，突然嗤笑道：
“我们如果撤走大部分力量，你们守得住拜亚姆，守得住群岛吗？
“要是守不住，被弗萨克和费内波特的联合舰队击穿了防线，怎么保证鲁恩移民们的利益？”
作为当事半神，他无比确定“海神”卡维图瓦已经陨落，但不知道现在顶着“海神”名号的究竟是谁，有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罗思德群岛。
这个问题问得好……有问题就表示有谈判成功的可能……达尼兹其实并没想过鲁恩抽调强者回援贝克兰德后，反抗军要怎么对抗弗萨克和费内波特人的事情，他充分相信格尔曼&#183;斯帕罗和他背后那位“愚者”先生有足够的能力庇佑这里。
念头电转间，达尼兹看了看对面极有压迫力的“海王”道：
“我将向我主祈祷，请祂庇佑罗思德群岛。”
“嗯？”“海王”亚恩&#183;考特曼眼睛微眯，前跨了一步。
那来自“暴君”途径的气势顿时让达尼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低下脑袋，当场做起祷告：
“大海与灵界的眷者，罗思德群岛的保护者，海底生物的支配者，海啸与暴风的掌控者，伟大的卡维图瓦，请您降下力量，庇佑群岛……”
祈祷完毕，达尼兹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亚恩&#183;考特曼打量了他几秒道：
“你的神似乎没有回应你……”
“咳。”达尼兹清了清喉咙，只觉心跳如在打鼓。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天空忽然黯淡了，仿佛有大量的乌云飞来，遮蔽了太阳。
“海王”亚恩&#183;考特曼本能转头，望向了窗外，只见大海与天空交界的地方，蒙上了一层阴影。
借助对群岛海域的掌控，这位风暴教会枢机主教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了整体情况：
罗思德群岛连同周边海域都被浓郁的雾气笼罩了，变得影影绰绰，不够真实；
一只海鸟飞过，试图落在港口悬崖上，但却直接穿透了过去，没能驻足；
群岛内部的普通人依旧正常生活着，只是感觉又将有风暴来临。
这……亚恩&#183;考特曼深蓝的瞳孔放大了不少，下意识回头，看向了那位自称“海神”眷者的“烈焰”达尼兹。
达尼兹嘴巴微张，忘记了合拢，惊讶的程度一点也不比“海王”低。
几秒后，雾气散去，阴影消退，罗思德群岛的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达尼兹眨了眨眼睛，在“海王”亚恩&#183;考特曼又一次望过来时，呵呵笑道，“我主已回应了祈祷。”
说话的同时，这位赏金已过万镑的大海盗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狗屎！你竟然敢怀疑“愚者”先生！这就是“愚者”先生的威能吗？
亚恩&#183;考特曼沉默了几秒道：
“你的提议我会慎重考虑，我将立刻召集拜亚姆几位重要人士商议这件事情，一个小时后给你答复。”
达尼兹微抬下巴，笑了一声道：
“我会耐心等待的。”
说完，他遵循“猎人”的本能，漫不经心地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吱嘎的声音里，亚恩&#183;考特曼的蓝色眼眸内亮起了一道又一道银白的闪电。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中。
克莱恩将手中的“幕布”丢回了那口“铁锅”内，重新做了封印。
他刚才是利用序列1“诡秘侍者”的能力，调动“源堡”力量做出的回应，制造出了让“海王”亚恩&#183;考特曼都震惊的效果。
再有半天，“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就会分解出来，剩余的可以直接用来调配“奇迹师”魔药，嗯，只剩序列2位格后，可以尝试用“源堡”力量粉碎重组，于较短时间内将“古代学者”、“诡法师”等非凡特性析出，降低魔药带来的风险……克莱恩咕哝了几句后，迅速返回了现实世界。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黑沉的旷野，而是凝固于黄昏中的“巨人王庭”。
他抢在白银城探索小队抵达下午镇营地前，进入了“巨人王庭”。
橘红的光芒里，克莱恩感受着身体的衰败和疲惫，将目光投向了高处那恢弘绚丽的建筑群。
那无数的宫殿和高塔依旧残留着第二纪的余晖，仿佛神话传说的具现。
不，这就是神话传说。
克莱恩打算在白银城探索小队正式行动前，自己先尝试着打开沉睡有“暗天使”萨斯利尔的宫殿。
这样一来，真有什么意外，白银城探索小队还来得及做针对性的准备，而克莱恩自己，因为用的是历史孔隙影像，肯定比别人要安全很多很多。

第一百章 门后
因为有白银城上次的探索打底，所以克莱恩知道哪些地方有什么危险，该怎么避开，没用多久就沿那条小路，经“衰败森林”、“荒芜隧道”、古代电梯抵达了看守者们居住的地方。
又等待了一阵，等到灰雾之上那块“幕布”一分为二，分离出了“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克莱恩才探手拖出了过去的自己。
——他不清楚别的神国是否会隔离历史迷雾，但至少失去主人，没谁维持的“巨人王庭”未对他的尝试产生阻碍。
“可惜，这件事情涉及的层次太高，占卜得不到结果，要不然我会更安心一点……”克莱恩摇了摇头，无声自语了一句。
他没急着跃入历史迷雾内，先行从怀里拿出了两件物品，交给了自己的投影。
其中一件是深黑色的木盒，里面装的是“巨人守护者”格罗塞尔的骨灰。
克莱恩从未忘记自己的承诺。
他原本是想等小“太阳”第二次探索“巨人王庭”时，把格罗塞尔的骨灰交给对方，请他帮忙安葬，但各种事情牵扯下，克莱恩自己竟直接来到了神弃之地，进入了“巨人王庭”。
至于苦修士斯诺曼的骨灰，克莱恩打算离开神弃之地时，将它洒入那片泛着金黄的海洋——那里荡漾的是远古太阳神的神血。
给出骨灰盒和那把来自“冰山中将”的黑铁钥匙后，克莱恩按照惯例，跃入迷雾，狂奔到了第一纪之前的光之碎片中，让意识自然转移到了召唤出的那个投影身上。
这个投影并未拿着“星之杖”，只是戴着“蠕动的饥饿”，因为从这里到巨人王居住的宫殿还有不短的距离，中间存在许多巨型魔像阻拦，克莱恩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在五分钟内抵达目的地。
紧接着，他让左掌戴着的手套变得透明，整个人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钟，克莱恩夹着巨型黑铁钥匙的身影出现在了守卫居所外面，并未“传送”太远。
“嗯，在‘巨人王庭’内部，绝大部分力量都明显衰退了……只有被神国承认的守卫，才能发挥相对正常的水准？呃，类似‘传送’的非凡能力还受到了额外的压制，我只能在一个较小范围内‘闪现’……这么看来，我哪怕召唤出‘星之杖’，也没法通过脑海内勾勒的相应场景，直接降临到巨人王的宫殿外面……不愧是曾经的古神神国……”克莱恩认真审视着环境带来的影响。
做好初步的判断，他转身走回了守卫居所内部，打开右手拿着的木盒，表情肃穆地将格罗塞尔的骨灰撒到了每一个角落。
根据他在格罗塞尔梦境里看见的画面，这处守卫居所是那位巨人长期生活和居住的地方，是他印象最深刻也最眷念的“家”。
可以想象，古老年代里的那段时间，格罗塞尔等不知多少代后的有理智的“巨人看守者”在这里休息，打闹，交流传闻，讨论音乐，琢磨好玩的游戏方式，不用担心食物，也不必忧虑疾病，愉快地过着每一天……
随着克莱恩手部的抖动，那些粉尘挥洒，飘落于墙上、地面、床边、桌椅和石柱旁。
窗外的橘红光芒永恒不变地照耀着，让这一切显得安宁。
当克莱恩洒落最后一点骨灰时，黄昏突然浓郁了少许，让不同位置的粉尘融入橘红，成为了神国的一部分。
克莱恩闭了闭眼睛，似乎感受到了格罗塞尔的喜悦。
一个被迫远离了故乡三千多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日夜思念的地方。
那黄昏的光芒随之柔和，让克莱恩感觉自己不再受到那么大的排斥。
“咦……相当于在一定程度上被承认了，成为了被部分接纳的守卫。”克莱恩蔓延出灵性，确认起变化。
他不再停留，利用“蠕动的饥饿”和白银城探索小队上次探明的道路，不断“闪现”，时而绕行，时而拖出“无暗十字”，相对没遇到什么困难地就通过了那个密谋大厅，来到了巨人王的居所旁，看见左侧是一排巨大石柱组成的扶栏，扶栏之外是弥漫的橘红云气和轻轻涌动的深蓝大海。
深吸了口气，克莱恩退回了刚才出来的大厅，探手拖出了曾经属于自己，还未被阿蒙“寄生”过的秘偶恩尤尼。
哪怕是用历史投影，他也不想自己去开门！
看了眼略显呆滞的恩尤尼，克莱恩将夹在腋下的巨型黑铁钥匙交给了对方，操纵他离开大厅，沿着石柱拼成的扶栏，一路走到了“巨人王庭”内部最高最恢弘的那座建筑前。
那里的黄昏光芒宛若实质，覆盖在宫殿表面，带来了强烈的衰败感，就像世间的一切都行将落幕。
宫殿两侧，一边为尖塔，一边为圆塔，正门以灰蓝为底，布满了对称神秘的符号，整体高度远远超过十米。
而门缝左侧，三四米高的地方，有一个漆黑的孔洞，相当于成年人拳头大小。
恩尤尼凝望了几秒，抬起那七弦琴般的黑铁钥匙，将它凑向了前方那个幽深的孔洞。
它们是如此契合，竟没留下一点缝隙。
随着那把巨型黑铁钥匙没入幽深的孔洞，附近大厅内的克莱恩屏住了呼吸，时刻准备着解除自身的存在。
笃的一声，秘偶恩尤尼手中的黑铁钥匙触碰到了底部。
它突然变得柔软，仿佛与孔洞融为了一体，并绽放出一道又一道灰蓝的光芒。
对开大门上的各种符号、标识和花纹跟着亮起，凸显了出来。
这所有的光辉迅速交织在了一起，沉重地往内按压，让灰蓝色的宫殿正门缓缓打开。
门缝越来越大，恩尤尼眼中突然映照出了一片汹涌的，漆黑的，黏稠的，虚幻的海洋。
不好……克莱恩心中一动，脑海里涌现出了强烈的危险预感。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意识回归本体，切断了与自身历史孔隙影像的联系。
下一秒，他眼前突暗，左边脑袋一阵剧痛，就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钎插了进去，不断搅动。
与此同时，他耳畔回荡起了无法分辨的呓语，那仿佛来自比古老更古老的年代。
克莱恩的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显得异常狰狞。
他还能勉强维持理智，但已没有余力让自己停留于历史碎片内。
无声无息间，克莱恩落回了“巨人王庭”的看守者住处，念头一动，就要进入灰雾之上。
——打算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前，他毫无疑问又找理由和借口安排了塔罗会各位成员祈祷，以唤醒“源堡”的自主“召唤”能力，让自己可以在危急时刻不用逆走四步，诵念咒文，就能回归灰雾之上。
可是，克莱恩的灵体刚看见那片灰白的雾气，听见熟悉的嘶吼声，就感觉到了“源堡”的排斥，它不知接受了谁的命令，竟阻拦起克莱恩进入。
这……克莱恩惊愕之中，发现一道黑影越过自己，直奔“源堡”！
这不是阿蒙，而是一道和他本身的气息完全一致的阴影！
下意识间，克莱恩反向影响起“源堡”，给出了拒绝的意念。
然后，他成功了，那道阴影同样被阻隔在了灰白雾气中。
紧接着，他和那道阴影同时坠回了现实世界。
灵体回归肉身后，克莱恩难忍痛苦地弯下了腰背，如同蜷缩的虾类生物。
啪，他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落到了地上。
过了好几秒，克莱恩终于缓了回来，慢慢直起身体，将目光投向了一面橘色宝石磨成的玻璃窗。
那窗户上模糊映照出了他现在的样子：
以鼻梁为界，右脸和平常一样，左脸有数不清的事物在爬进爬出。
克莱恩的眼睛顿时微微眯起。
他忙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下状态，找回了“小丑”的控制能力。
他的脑海中随之勾勒出了他清晰的模样：
穿着黑色风衣，乌发棕瞳，棱角分明的格尔曼&#183;斯帕罗右脸如常，左侧已变得半透明，由一条条扭曲的蠕虫合抱而成。
头部往下，他的脖子也处在类似状态，被衣物遮掩的身体同样如此。
失控的边缘……嘶，需要对抗强烈的疯狂趋向……这，这是为什么？克莱恩忽然心有所感，本能低下脑袋，望向了脚边。
那里空空荡荡，缺失了本该存在的影子：
橘红的黄昏光芒从窗外映入，没能在克莱恩旁边制造出一点阴影。
“哈哈，我明白了。”克莱恩弓下了背，发出难以遏制的笑声。
他怀疑巨人王宫殿内涌出的“海水”不仅“淹没”了自己的秘偶和历史投影，而且还借助后者，切割下了自己的影子，导致他的灵失去完整性，无法再彻底压制失控的倾向。
而那个影子略等于几分之一个他，同样能影响“源堡”，于是就出现了两边谁都到不了灰雾之上的状况。
只要清除掉那个影子，问题就能解决……克莱恩右侧额角抽动间，直起了腰背。
就在这时，外面照入的橘红光芒染上了金色，变得颇为灿烂，这让整个“巨人王庭”仿佛从黄昏倒退回了正午。
克莱恩心中一动，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巨人王庭”最高最恢弘的那座建筑物前，秘偶恩尤尼立在那里，面朝着打开的大门。
大门内一片幽暗，完全看不清有什么事物存在。
突然，恩尤尼转过了身体，俯视起下方。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阴影，头发变得深黑，披到了肩头，微微卷着。
他的背后张开了一对又一对虚黑的羽翼。
附近的大厅内，一道纯粹的阴影下半身贴着石砖，上半身笔直挺立地游了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 变化
不是“暗天使”萨斯利尔……秘偶恩尤尼的投影被巨人王居所内涌出的力量侵蚀，变成了我目前无法理解的怪物，而且看起来能长期存在……也许有一点萨斯利尔的意志……克莱恩左手捂住脸庞，任由一条条“灵之虫”在指缝间钻进钻出。
他现在最无法理解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明明已打开了“暗天使”沉睡的宫殿，注视着这里的神灵和天使之王们却没一点反应。
按照克莱恩的想法，当那片汹涌的“大海”奔腾而出后，无论“真实造物主”、“知识与智慧之神”、“渎神者”阿蒙，还是始终藏在幕后的阿蒙祂哥哥，都该立刻降临或现身，确认“暗天使”萨斯利尔现在的状态或抢夺相应的物品，谁知道，整个“巨人王庭”一片安静，未有任何外来的力量施加影响。
难道祂们还等着我进入巨人王居所，接触那位天国副君？嗯，“真实造物主”的说法是，见一见萨斯利尔……我灵体和肉身被侵蚀的部分还未恢复正常，说明“真实造物主”的目的还未达到……哈哈……克莱恩思绪电转间，发现自己现在有点没法控制情绪，不管是怒，是悲，是忧，是郁，他都忍不住上翘嘴角，发出笑声。
他唯一庆幸的是，这没影响到他大脑的运转，他还能思考，还能使用各种非凡能力，只是有的时候会突然疯狂加重，变得鲁莽和激进。
不知道“心灵”领域的半神有没有办法治疗这种状况，反正我能召唤的封印物或非凡特性办不到……这属于灵失去完整性的表现，不解决分割出去的影子，应该没法彻底治好，但或许有让我短暂恢复正常的手段，比如，虚拟一个人格来弥补不完整的部分？可惜，进不了“源堡”……克莱恩的思绪乱糟糟纷涌，脑海内浮现的画面逐渐消失。
他随即捡起落到地上的半高丝绸礼帽，将它戴至头顶，然后透过橘色宝石磨成的巨大玻璃窗，观察起整个“巨人王庭”的变化：
和以往不同，高空多了一轮虚幻的太阳，让凝固于黄昏的恢弘建筑群享受到了正午的日晒；
值守于一处处宫殿的巨魔像都似乎披上了阴影织成的斗篷；
背生虚黑羽翼的恩尤尼和那道原本属于克莱恩的纯粹影子跃过了扶栏，正滑翔往这边。
克莱恩目光一凝，下意识前行了几步，打算与敌人战斗。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审视了下目前的状态，迅速倒退至古代“电梯”处，搬动开关，落回“荒芜隧道”中。
然后，克莱恩“闪现”至“衰败森林”附近，一路逃奔到“巨人王庭”边缘。
他直觉地相信，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赢不了异变的“恩尤尼”加分离出的影子。
当然，如果单纯是后者，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抵达灿烂阳光照耀的边缘后，克莱恩回过头去，发现背生层叠羽翼的恩尤尼和自己的影子都没有追来，似乎有活动范围的限制。
没法离开巨人王居所或者说“暗天使”萨斯利尔太远？克莱恩脑海内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看见高空的虚幻“太阳”猛然从正中位置跳跃到了西侧，黄昏的色彩重新笼罩了这个神国。
克莱恩警惕地观察着这一切，没急于脱离“巨人王庭”。
没过多久，虚幻的“太阳”坠入了沉睡着“暗天使”萨斯利尔的宫殿，黑暗成为了“巨人王庭”的主宰。
这黑暗与正常的黑夜不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模糊透出了一道道影子。
立在这样的黑暗中，克莱恩总觉得身后有人贴着自己，但又明确地认知到这是幻觉，没有盲目地转身。
几分钟后，虚幻的“太阳”升起，黎明的晨曦驱散了黑暗。
“暗天使”沉睡处涌出的力量改变了“巨人王庭”这个古神神国……这是近乎真神的力量了，至少得掌握着“唯一性”，可会是哪条途径的“唯一性”？
产生的变化有“烈阳”、“黑暗”、“堕落”和“异变”，这，有点矛盾啊，不像是从单独的“唯一性”衍生出来的……而且，“太阳”途径的“唯一性”肯定在“永恒烈阳”那里……“阴影”与“堕落”带来的“黑暗”毫无疑问属于“真实造物主”……我开门时看见了虚幻，漆黑，黏稠的海洋……与“混沌海”有关？克莱恩摇了摇头，继续做着观察，并等待白银城探索小队前来会合。
……
贝克兰德，城区边缘。
奥黛丽刚进入这里，就发现雾气变得异常浓郁，达到了五米之外无法看清楚目标的程度。
呜的狂风肆掠，撕扯着雾气，时不时带来清晰的视野，却又很快被奔涌的浓白填满。
奥黛丽眼眸骤然变成金色，让自己能够看得更远。
小心翼翼行走间，她眼前的雾气突然变淡了不少。
与此同时，她的非凡能力出现了消退。
神秘减弱……奥黛丽脑海内瞬间闪过了“世界”先生曾经提及的一些概念和情报。
轰隆！轰隆！轰隆！
一门门属于贝克兰德的火炮在前方疯狂嘶吼，让一枚枚拖着或赤红、或幽蓝、或银白、或深黑光芒的炮弹呼啸着奔向了敌人阵地。
可下一秒钟，这些炮弹就遭遇了无形的屏障，相继在半空爆开，晃动起那层透明的“墙壁”。
这时，远处浓雾里出现了一道略显模糊的巨大身影，“他”整体呈人形，却有十几米高，肋间、腰部各有两条手臂延伸，散发着浓郁的黑暗。
不知为什么，随着这仿佛来自神话传说的身影出现，弗萨克和因蒂斯联军的阵地一下骚动了起来。
那里的每一位士兵、每一位军官都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正独自行走于黑暗的道路上，周围没有人，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让他们发自内心的不安。
对于未知的恐惧，来源于想象的恐惧，瞬间让他们的情绪崩溃了，纷纷转身，准备逃跑。
就在这个时候，一片灿烂的阳光洒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让他们看见了光明，给他们带来了勇气。
不过，依旧有少量士兵难以自控，嘴里喊着“妈妈”或某个女性的名字，试图逃离战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击声中，这些士兵倒了下去，身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血色之花。
他们随即落到了地面，略有抽搐就失去了动静，没人在乎他们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有怎样的过去。
紧接着，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笼罩因蒂斯和弗萨克联军的无形屏障被打开，一支支赤红的火焰长枪密密麻麻地跃出，以遮蔽天空的态势投向了鲁恩阵地。
这些火焰投枪刚靠近目标，忽然变得混乱，四散而落，插进了地面，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漆黑的孔洞。
奥黛丽初次看见类似的大规模集群性非凡能力应用，一时有点被震撼，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认识的那些人，想起了他们在这场战役里扮演的角色：
格莱林特等年轻贵族加入了军队，担任着不同层级的军官，正散落在战场不同地方，随时可能被杀死；
“魔术师”带着“审判”的家人离开了贝克兰德，躲到了东切斯特郡某个小城；
“审判”作为军情九处的中层，在隐蔽战线对抗着弗萨克、因蒂斯等国非凡者对贝克兰德的渗透；
“星星”率领官方非凡者，封锁着蒸汽教会的各个教堂，维持城内的稳定；
圣安东尼等黑夜教会、风暴教会、王室、军方的半神共同构建起了贝克兰德的最后防线；
血族目前保持着中立……
几秒后，奥黛丽收敛住了自己的思绪，准备以“心理学隐身”潜行至敌人阵地，散播出“精神瘟疫”。
忽然，她灵感一动，将目光投向了更远一点的地方。
那浓郁的雾气里，一条颇为模糊的粗壮触手缠绕着数不清的银白闪电，急速伸向了联军阵地的某个位置。
一片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羽毛随之掉落。
浓雾的深处，一只灰蓝色的巨大手掌伸了出来，握着一柄银色的阔剑。
……
迷雾海，偏离了安全航道的地方。
数不清的闪电频繁落下，海浪高高涌起又重重垮塌。
贝尔纳黛的“黎明号”不断被抛飞，在这天地之威下显得异常渺小，摇摇欲坠。
这位神秘女王立在船头，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时不时使用“皇帝的新衣”等童话魔法维持住船只的平衡。
她的目光穿透了恐怖的风暴，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原始岛屿。
……
经过休整，科林&#183;伊利亚特率领戴里克、洛薇雅等部分探索小队成员，离开下午镇营地，沿着上山的道路，进入了“巨人王庭”。
让他们意外的是，这里凝固的黄昏发生了变化，灿烂的阳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你邀请的那位帮手呢？”科林&#183;伊利亚特控制住内心的惊愕，侧头询问起戴里克&#183;伯格。
戴里克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一座半坍塌的高塔后走出了一道人影。
这人影身穿黑色风衣，头戴丝绸礼帽，右脸线条深刻，冷峻刚硬，左脸凸显出了一条条透明扭曲，不断爬动的蠕虫。

第一百零二章 小丑先生
看见坍塌高塔后走来的那道人影，白银城探索小队的成员们纷纷摆出了戒备的姿态，随时准备着发动攻击或提供防御。
在他们眼里，那穿着奇怪衣物戴着奇怪帽子的男人就等于怪物，而且是非常可怕的那种！
即使是正常的非凡者，身体出现这种程度的异变后，也可以视作怪物了！
看见那些半巨人的反应，克莱恩咧开嘴角，笑容满面地说道：
“大家好，我是格尔曼&#183;斯帕罗。
“你们应该庆幸，我还能控制自己，要不然你们已经因为直视我而失去理智。”
他说话的同时，左脸和左侧脖子上的透明蠕虫依旧在缓慢爬行，左边的衣物底下则有一条条凸起的痕迹浮现，轻轻蠕动。
怪物！不是半神的白银城探索小队成员们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你是，你是世，不，斯帕罗先生？”戴里克&#183;伯格终于勉强辨认出了曾经见过一面的“世界”先生。
克莱恩抬起左掌，捂了下左脸，笑了笑道：
“人生总是会遇见各种想不到的事情。”
不等小“太阳”做出回应，克莱恩顿了顿又道：
“我已打开巨人王居所的大门，这带来了一些意外，导致神国发生了变化。”
已经打开巨人王居所的大门？头发花白，脸有陈旧伤疤的科林&#183;伊利亚特眸光一凝，下意识抬头，眺望起笼罩着金色阳光的恢弘建筑群。
可由于距离太远，他完全看不清最高处的状况。
不过，凝固的黄昏被正午的烈阳取代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克莱恩的目光扫过这位白银城首席和身穿黑色盔甲的“六人议事团”长老洛薇雅，回到了“太阳”戴里克的脸上，笑容明显地继续说道：
“这也给我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就像你们看到的一样。”
说到这里，他拍了下手掌，用一种吩咐孩子们的口吻道：
“好了，半神以下的非凡者退出这里，异变后的‘巨人王庭’不是你们能够深入的。”
科林、戴里克和洛薇雅之外的探索小队成员莫名产生了一定的恐惧，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首席。
科林&#183;伊利亚特沉默了几秒，侧头对他们说道：
“先离开‘巨人王庭’，等待在边缘，如果看见信号，就立刻按照预定的计划行动。”
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探索小队成员们不仅本身实力不错，接近半神，而且还带着不同的强力封印物，彼此能够互补，哪怕面对一位圣者，也不是没有机会，但白银城原本的规划里，他们也不是作为主力来使用的，科林&#183;伊利亚特率领他们前来，是希望自己等半神与潜在的敌人拼到没有余力时，这些队员能发挥出相应的作用，并且依靠不同的封印物对付不同的意外，不让整支队伍有薄弱之处。
如今，有了强力外援加入，“巨人王庭”也确实发生了异变，没人知道深入探索会遭遇什么，科林&#183;伊利亚特谨慎之下，认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提议是没有问题的，并且私心里觉得不能让半神之外的队员承受不必要的风险，出现没有意义的伤亡，遂同意了那位怪物般强者的意见。
到时候，真要有机会，他和洛薇雅、戴里克都可以给出信号，让这些队员沿清理过的道路赶来援助。
至于整支队伍非凡能力变得相对单调，无法应对不同情况的问题，因为有曾经的“牧羊人”洛薇雅在，科林&#183;伊利亚特并不是太担心。
那些不到半神的探索小队成员彼此看了看，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选择听从科林&#183;伊利亚特的话语：
“是，首席阁下！”
他们回答的同时都深深地看了戴里克&#183;伯格一眼，似乎是想提醒首席小心这位序列4的半神：
他竟然认识一个怪物般的，活着的强者！
这对几乎没怎么见过外来者的白银城居民来说，是非常可疑的事情！
感受到同伴们明确表现出的不信任，戴里克内心一阵酸楚，险些红了眼眶。
但最终，他没做任何辩解，保持着沉默，腰背挺得笔直。
等到其余探索小队成员退出了“巨人王庭”，克莱恩笑着指了指戴里克之外的两位半神：
“让我猜猜，你一定是白银城首席，曾经的‘猎魔者’，现在的‘银骑士’，科林&#183;伊利亚特，你是‘倒吊人’的信徒，帮祂放牧羔羊的‘黑骑士’洛薇雅？”
洛薇雅藏在面甲后的淡灰眼眸眯了一下道：
“你真像一个小丑。”
“倒吊人”？听到“世界”先生刚才的话语时，戴里克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还以为洛薇雅长老和“倒吊人”先生有关，不过，他很快就记起了“堕落造物主”的具体形象，那是一个被倒着钉在十字架上的赤裸男人。
“世界”先生用“倒吊人”来代指“堕落造物主”，洛薇雅长老斥责他不够礼貌？身高刚过两米的戴里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由衷地赞叹起“世界”先生的胆量：
他竟然敢给一个真神取绰号，并且还在对方的信徒面前念了出来！
科林&#183;伊利亚特看了看格尔曼&#183;斯帕罗，又看了看洛薇雅，没去分辨谁对谁错，沉稳说道：
“我们继续前行。”
他已经拔下了背负的两把直剑，让他们覆盖上了晨曦。
“没有问题。”克莱恩笑着转身，和白银城三位半神一起，往巨大的石制阶梯左侧绕行。
走了一阵，他们看见了那条熟悉的崎岖小路，路的一边是高耸的崖壁，另一边是沾染着正午阳光的，深不见底的云气。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等人感受到了地面的振动，看见金黄的云雾深处涌出了大量的，虚幻的，漆黑的气体。
哗啦一声，那条崎岖的小路整体坍塌，坠入了幽黑的“水面”。
“水面”之下，仿佛有一个个无形的漩涡潜藏。
“哈哈，垮塌了，没路了，哈哈。”克莱恩笑得弯下了腰背，笑得科林、戴里克和洛薇雅三位圣者精神发紧。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稍微控制住情绪，克莱恩直起身体，笑容满面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白纸，将它折成了一架“飞机”。
呼，他对准纸飞机的头部呵了口气，甩动手臂，将它扔向了那片被幽黑吞没的云雾。
与此同时，他左掌戴着的手套覆盖上了滑腻的鱼鳞。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点困惑的科林&#183;伊利亚特轻轻颔首，将目光转向了那个纸折的飞行物。
剧烈的狂风随即刮起，托着那架纸飞机前行了几秒。
然后，它突兀消散，纸飞机石头般急速坠入了那片幽黑的云雾，没能带起一点涟漪。
“看来飞行没用。”克莱恩半转身体，笑着对戴里克等人说道。
洛薇雅未做回应，释放出一道半透明的魂灵，让它包裹住了一块碎石。
转瞬之间，那块碎石消失在了原地，“闪现”到了幽黑云雾的上空，接着，它不可遏制地往下急坠，没入云海。
“‘传送’也不行。”洛薇雅嗓音略显低沉地开口道。
克莱恩按着腹部，弯腰笑了两声，然后说道：
“看来只能从正门进入了。”
戴里克当即转身，准备往回，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洛薇雅对视一眼后，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一行四位半神很快回到了那巨大的，灰白的石制阶梯前，仰头望向了前方：
每一层都很高的沉寂阶梯上，雄伟的城墙布满了被烧灼被破坏的痕迹，某些地方还插着普通树木粗细的箭矢。
城墙中间是几十米高的对开大门，色调偏灰蓝，表面镶嵌着一根根金色的钉子。
大门的两侧，分别立着一个五六米高的，极具压迫力的守卫，他们身穿精致坚固的银色全身盔甲，一个拿大剑，一个杵巨斧，面具后都有一团橘红的光芒透出。
“银骑士”！
这是两个“银骑士”守卫！
科林&#183;伊利亚特没浪费时间，迅速收回目光，对格尔曼&#183;斯帕罗道：
“我拖住其中一个‘银骑士’，你们尽快解决另一个。”
他并不是太清楚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实力，但从戴里克&#183;伯格的敬佩之情和对方打开了巨人王居所的事实判断这位受“愚者”眷顾的半神不会比自己差。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格尔曼&#183;斯帕罗，还是科林&#183;伊利亚特自己，在洛薇雅和戴里克的配合下不难快速杀死一个“银骑士”守卫，毕竟那不是活着的半神，而是某种没什么智慧的特殊魔像。
科林&#183;伊利亚特话音刚落，就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弯下腰背，哈哈笑出了声音：
“为什么要重视这两个玩具？
“如果他们还活着，能思考，是真正的‘银骑士’，我肯定会像你一样谨慎，但现在嘛，哈哈，你们看着。”
说话间，克莱恩用有不少“灵之虫”爬来爬去的左手按了下头顶的礼帽，直起身体，快步走向了台阶。
然后，他在狂风的簇拥下，层层往上，靠近着“巨人王庭”的正门。
这个过程中，他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抬起，抖了几下，仿佛在活动腕部，或是抓摄空气。
最后那一下时，克莱恩的肩膀微微一沉，如有凝固，但虚空里什么都没有浮现。
科林&#183;伊利亚特原本想见识一下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实力，未做任何阻止，只是示意洛薇雅跟上，防止对方出现纰漏，但这一刻，他忽然放慢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嗅到了什么。
至于戴里克，略带崇拜地看着，相信“世界”先生能快速解决守卫。

第一百零三章 祝安好
一直到克莱恩即将“走”完石制的阶梯，“巨人王庭”正门外那两个“银骑士”守卫才有了一点反应。
他们转动脑袋，面甲后的橘红光团闪烁了两下，仿佛在确认来者的身份，并且有了那么一个刹那的困惑。
克莱恩一半正常一半恐怖的脸庞上，右侧嘴角浮夸翘起，左边透明蠕虫缓慢扭动，呈现出了既惊悚又漫不经心的笑容。
啪！
他右脚跨越最后一层台阶，来到了“巨人王庭”正门所在的平台。
突然，克莱恩的额头裂开了一道银白的缝隙，体内随之迸发出数不清的银色锐芒。
他整个人瞬间四分五裂，被切割成了一个又一个血肉碎块。
这些碎块飘荡了起来，飞快变薄变淡，化为纸屑。
克莱恩戴丝绸礼帽，穿黑色风衣的身影接连呈现在了不同位置，但都被一道道银色剑芒搅碎，或退化为幻影，或异变成了纸人。
就在这个时候，“巨人王庭”那不见了两名守卫的正门外面，突兀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阴沉繁复长裙，缠绕邪异藤蔓的巨型布娃娃。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
克莱恩攀登石制台阶时，召唤的正是这位信使小姐，不过祂是以“怨魂”状态出现，没让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洛薇雅、戴里克看见。
此时此刻，两位借光躲藏，隐去了恶意的“银骑士”都本能地追杀着克莱恩，在暗中观察了好一阵的天使位格强者面前已暴露了行踪。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鲜红的眼眸内当即映照出了一片看似空白的区域。
那里微光一闪，忽然凭空跳出了一只白色长毛兔，它蹦蹦跳跳，四下乱转，眸光异常呆滞。
紧接着，这位信使小姐前跨一步，身影陡然不见。
另外一个区域，剩下那位身穿银色盔甲的骑士凸显了出来，动作僵硬，举止迟缓。
他被“怨魂”附身了！
以自己做诱饵的克莱恩停止了“闪现”，以手按胸，非常有仪式感地行了一礼：
“找到你们了，祝安好。”
他随即直起身体，抬高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砰！
那只白色长毛兔猛然炸开，血肉洒得满地都是。
然后，克莱恩一步步走向了那个竭力挣扎却没有效果的“银骑士”守卫。
当两道身影有所交错时，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历史投影回归了迷雾，而那名“银骑士”紧跟在克莱恩身后，非常“听话”地与他一起返回到了石制台阶的边缘。
他已成为克莱恩的秘偶。
“可以进入了。”克莱恩笑着对石制台阶下方的科林&#183;伊利亚特等人说道。
戴里克眼眸略有放光，内心一阵赞叹：
“世界”先生真的很厉害，这么快就单独解决了两个“银骑士”守卫！
科林&#183;伊利亚特侧头看了洛薇雅一眼，从她的目光里读出了凝重的感觉。
这位白银城首席没有表情的变化，提着散发出晨曦光芒的两把直剑，沉稳地走上石制台阶，来到克莱恩的身旁，低声说了一句：
“异种？”
克莱恩将一条构成左眼眼珠的“灵之虫”按了回去，笑了笑，未做回答。
等到戴里克和洛薇雅走完台阶，一行四位半神加一个秘偶转身抵达了“巨人王庭”的正门。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将那只白色长毛兔析出的“银骑士”非凡特性收了起来。
这将是蕾妮特&#183;缇尼科尔的报酬。
——根据一人一天使的约定，克莱恩召唤历史投影获得的战利品，也要和这位信使小姐平分。
这一次，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拿非凡特性，克莱恩获得“银骑士”秘偶。
抬头审视了下正门，克莱恩让那个比自己高了很多的“银骑士”守卫跨前几步，将手中的大剑插入了地缝。
然后，这“银骑士”伏低身体，伸出双手，按在了那几十米高的正门上。
沉重的扎扎声里，那多有金色钉子的大门缓缓敞开了。
这个时候，高空“太阳”跳跃，整个“巨人王庭”都凝固到了橘红的黄昏光芒里。
那巨大的正门敞开得越来越快，里面的景象逐渐暴露在了克莱恩等人眼中。
一座灰白的，蒙着橘红光芒的，数不清有多少层的阶梯从门后往上，一直延伸到了最高最恢弘的巨人王居所前，途中没有别的事物阻碍，两侧密布着宫殿和高塔；
一具具提着长戟，覆盖铁色盔甲的巨人雕像分列于不同建筑物的前方，守卫着通往神灵居所的道路。
“开始你们的表演吧。”克莱恩侧过脑袋，笑容浮夸地对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洛薇雅说道。
曾经的“猎魔者”科林微微颔首，没有异议，洛薇雅身后则浮现出了一道好几米高的，穿银色全身盔甲的，眼睛暗红如火的虚幻身影。
啪啪啪！
神国阶梯两侧的巨人雕像一个接一个迸发出了银白的锐芒，从内部响起了破碎的声音。
绽开的“银白花朵”不断地往上蔓延，就像在迎接贵客。
没过多久，科林&#183;伊利亚特、洛薇雅放牧的魂灵和克莱恩操纵的秘偶这三个银骑士就初步清理掉了守卫神国阶梯的巨人雕像们，只剩下靠近巨人王居所的那部分，基于谨慎，未做尝试。
这时，巨人王宫殿区域飞出了两道身影，滑落往三位“银骑士”所在的地方。
他们一个脸上覆盖阴影，黑发及肩，微微卷着，背后长出了一对对虚黑的羽翼，一个就是纯粹的影子，时而左右扭曲一下。
他们是被“暗天使”影响，不知发生了什么异变的恩尤尼和原本属于克莱恩的影子。
……
布满浓雾的战场内，奥黛丽的体表忽然凸显出了一片片灰白的龙鳞，这是她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带来的影响。
哪怕有雾气遮挡，天使层次的高位生物依旧能让看见祂们的生灵遭受污染或伤害！
作为一名“观众”途径的半神，奥黛丽当即收回目光，安抚了自己的精神，控制住了失控的征兆。
思绪电转间，她后退几步，使用“心理学隐身”躲进了浓雾，没急着潜入因蒂斯和弗萨克联军的阵地。
她在等一个机会，她相信必然会出现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缓慢地让奥黛丽以为它已经停滞，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见联军阵地的雾气变得暗沉，就像太阳已经坠入地平线，黑夜开始统治这个世界。
无声无息间，因蒂斯、弗萨克的士兵和军官们都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沉眠，这包括许多非凡者。
躲在不远处的奥黛丽同样睡了过去，但作为一名提前“暗示”过自己的“梦境行者”，她很好地保持住了清醒。
然后，她抓住不知能够维持多久的机会，利用“梦境穿梭”，进入联军阵地，游走于一个个士兵间，隐蔽地留下了一个个“精神瘟疫”种子。
这“瘟疫”会让感染者惶恐，慌乱，情绪崩溃，难以被正常办法安抚。
呜！
一声号角穿透现实和梦境的间隔，击碎了灰蒙蒙的世界，唤醒了士兵和军官们。
奥黛丽没有犹豫，在梦境彻底破碎前的刹那，“穿梭”到了阵地另外一侧，远离了已埋下“精神瘟疫”种子的人群。
下一秒钟，梦境世界完全垮塌，她被逼回到了现实，出现于联军阵地的边缘。
啪！
一道银白的锐芒亮起，爆发于奥黛丽的侧方，撕碎了那片浓雾。
奥黛丽没有惊慌，因为被发现被攻击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
进入联军阵地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的“心理学隐身”很可能被人通过别的线索识破，比如，没能彻底掩盖住的恶意。
所以，她在“心理学隐身”外，还利用类似的技巧和“恐惧之手”带来的“混乱”，在身边额外塑造了一个虚假的自己，以误导可能存在的突袭者。
也就是说，她的“心理学隐身”下还藏着一层幻影。
而事实证明，奥黛丽对敌人心理的把握是正确的，虚假的她果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抓住这个机会，她退入了浓雾深处。
然后，一条头部还保持着人类形态的灰白巨龙呈现了出来，硕大的鳞片上铭刻着一个又一个神秘而立体的符号，它们往内侵蚀，向外延伸，似乎交织成了一片难以描述的，不属于现实的事物，让人仅是看到就会精神错乱，思维扭曲，变得疯狂。
与此同时，奥黛丽原本站立的位置，多了一道身穿弗萨克将军礼服的身影，他的脸庞，他的脖子，他的手掌，都覆盖着银色的甲片，给人冰冷冷的感觉。
……
恩尤尼和克莱恩的影子落在了一层蒙着橘红光芒的台阶上，而三个“银骑士”各自退后，返回到了戴里克和克莱恩的身边。
克莱恩抬手捂了下左脸，对着“影子”和恩尤尼哈哈笑道：
“你们看起来没法离开那片区域啊。”
他随即前行几步，摊开双掌，啧啧说道：
“真是遗憾啊，这样你们就打不到我了。”
砰！
“影子”张开嘴巴，发出了一枚空气炮弹。

第一百零四章 浮夸
砰！
“影子”轰出空气炮弹时，克莱恩像是早有察觉，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凭空翻身，稳稳落在了好几层台阶外。
这个过程中，他的右手始终按着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显得相当轻松。
见恩尤尼和“影子”都未尝试追赶和连续攻击，克莱恩笑得愈发明显：
“打断别人的话语真不是一个有礼貌的行为。
“我本来想当着你们的面商量怎么解决你们，现在只能避开了。”
说话间，他由透明蠕虫合抱而成的左脸抖动了两下，仿佛在对曾经的秘偶和原本属于自己的影子挤眼睛。
然后，他笑容满面地走回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戴里克、洛薇雅身旁，耸了耸肩膀道：
“这里的主人并不太欢迎我们，只能出去讨论怎么解决他们的问题了。”
对于这位举止浮夸，似乎不太能控制情绪的强者，科林&#183;伊利亚特并没有一点轻视，因为对方之前处理事情时表现出了对细节的把握，这不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半神能够做到的。
“好。”这位白银城首席回应了克莱恩的提议。
戴里克当然不会有异议，洛薇雅则保持着沉默，没有开口。
于是，四位半神加一个“银骑士”秘偶原路返回，走出了“巨人王庭”的大门，而克莱恩最后还让那个身高好几米，覆盖银色盔甲的守卫用力拉扯巨大的门扉，将它缓慢合拢，显得非常有礼貌。
整个过程中，背生层层虚黑羽翼的恩尤尼和那道纯粹的“影子”都只是看着，没尝试阻止，似乎有一面无形的墙壁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过了一阵，黄昏消逝，黑暗降临，等待着晨曦的光芒照亮一切。
这样安静死寂的世界里，终于有一抹光升起，带来了久违的黎明。
就在这个时候，恩尤尼和“影子”听见“巨人王庭”大门处响起了笃笃笃的声音。
有人在敲门。
笃，笃，笃，连续几遍后，大门发出扎扎的声音，沉重地向后敞开。
穿黑色风衣的克莱恩保持着右边嘴角的上翘，当先进入“巨人王庭”，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科林&#183;伊利亚特等半神和他的秘偶落后了一步，跟在侧面。
走完一半阶梯后，克莱恩停了下来，对十几米外的恩尤尼和“影子”道：
“请原谅我没有等待你们说‘请进’，或许是这里距离大门太远，你们没有听见我的敲门声。
“你们知道的，作为一名绅士，我只会用手指敲，而不是用手掌拍。”
他话音刚落，从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恩尤尼开口了：
“你接下来会自己对付‘影子’，让白银城的人纠缠住我。”
“嗯？”克莱恩笑容浮夸地发出响亮的鼻音，似乎在等待恩尤尼做进一步解释。
与此同时，他抬起左掌，按了按脸庞。
那一条条透明扭曲的蠕虫猛然游动，有的钻入，有的爬出，飞快完成了交换。
脸上蒙着阴影，黑发微微卷着并垂至肩头的恩尤尼嗓音低沉地继续说道：
“你没有提前召唤历史孔隙里的影像，是因为你知道‘影子’可以召唤‘星之杖’的投影，模拟‘时天使’的能力，加速时光的流动，驱散你的天使帮手们。
“同样的，他没做准备也是基于这个理由。
“而如果你召唤维持时间更久的圣者，他也一样可以，彼此抵消。”
“我最讨厌和自己打牌了！”克莱恩重重点头，表示了赞同，并笑出了声音。
脸部模糊，看不清容貌的恩尤尼扫了他和白银城三位半神一眼道：
“所以，你提前秘偶化了守门的‘银骑士’，打算用它作压垮天平的砝码。”
“这个问题在他，而不是我，他竟然没有可以制作秘偶的对象，或者，你牺牲一下？”克莱恩嘴角上翘地对曾经的秘偶恩尤尼道。
恩尤尼收回望向他的目光，转而审视起科林&#183;伊利亚特、戴里克和洛薇雅：
“你和‘影子’抵消，靠秘偶取胜的前提是，他们能够纠缠住我。”
话音刚落，这被“暗天使”沉睡处力量污染了的秘偶两侧肩头一阵蠕动，分别长出了一个头颅。
它们都蒙着阴影，留着及肩的黑色卷发，但给人的感觉一个年轻，一个老迈。
在克莱恩等半神做出反应前，恩尤尼右边的身体突然断裂，让那个“老迈”的脑袋带走了三分之一的躯体。
分裂出的躯体急速蠕动，瞬间就变得完整，而脑袋表面蒙着的阴影上，一双眼睛凸显了出来，瞳孔竖着，泛着淡金。
霍然间，这通往古神居所的恢弘阶梯往下塌陷，变成了一片荒芜死寂的平原，平原的尽头，是一处墙壁漆黑，长着杂草的城市。
白银城！
这样的场景是如此真实，以至于戴里克心中一紧，担忧未知的敌人拖着自己等半神降临到白银城，摧毁这座城邦，洛薇雅则在恩尤尼长出两个脑袋时，目光变得凝固，身体瑟瑟发抖，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绝对高位者的气息。
科林&#183;伊利亚特环顾了一圈，将手中两把覆盖有晨曦的直剑交叉着推出，沉声说道：
“这是虚假的。”
这个时候，克莱恩用透明蠕虫拼成的左掌捂了下嘴巴，打了个哈欠，笑着问起恩尤尼本体：
“在梦中你会更强大一点吗？
“或者，这可以让你跨越界限，展开攻击吗？
“嗯，如果是我，肯定会考虑用梦境诱导敌人，让他们主动进入我的攻击范围。”
他话音刚落，荒芜的平原和远处的城堡同时消散，洒满黎明光芒的恢弘阶梯重新呈现了出来。
这时，恩尤尼左边的身体也断裂了，那个“年轻”的脑袋带走了三分之一的血肉。
“他”脸上蒙着的阴影迅速被灿烂的金芒取代，眼中仿佛有两轮微缩的“太阳”。
“‘太阳’？”克莱恩先是发出疑问，旋即笑得直不起腰，“哈哈，你想用‘无暗之域’破除‘银骑士’的‘借光隐藏’？对，我们这边是有三个‘银骑士’，值得你这么重视，但是，你考虑过‘影子’的感受吗？你没有，你只想着你自己！他只是一道纯粹的影子，在‘无暗之域’内会受到多大的削弱，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克莱恩笑得更大声了，以至于透明左脸上的“灵之虫”们爬行速度都变快了不少：
“哈哈哈哈，还有，你想过自己在‘污秽’、‘堕落’、‘黑暗’等方面的非凡能力吗？你认真思考过‘无暗之域’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笑完之后，克莱恩直起腰背，认真问道：
“现在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一个小恩？一个小尤？一个小尼？”
脸上依旧蒙着阴影的恩尤尼主体缓慢吸了口气道：
“你如果选择‘猎人’途径，肯定比现在更强大……”
他话音未落，背后那层层叠叠的虚黑羽翼突然张开，不断膨胀，遮蔽了天空，圈进了整座恢弘的阶梯。
这里顿时覆盖上了浅淡的阴影，然后，恩尤尼直接跨越了先前那无形的界限，降临到了科林&#183;伊利亚特、洛薇雅和戴里克身前。
他竟然有突破阻碍的办法！
那个年轻的他，也就是分化出的“太阳圣者”，紧跟着于原地抬起了双臂。
晨曦的光芒随之变得炽烈，照亮了这宏伟阶梯的每个角落，不留一点阴影存在，不让任何事物隐藏。
“无暗之域”！
不过，四周的阴影界限并未消退，笼罩在恩尤尼本体上的虚黑羽翼帮他遮挡住了纯净的阳光。
而那“影子”仿佛披上了一层斗篷，虽然黯淡了不少，但没有显露出虚弱。
与此同时，恩尤尼分化出来的年迈身躯向着克莱恩推出了右掌。
狂暴但虚幻的大风随之在他的周围涌现，带着无形的，多种多样的意念，呼啸着吹向了克莱恩和他的“银骑士”秘偶。
“心智剥夺”！
它能让目标或受到震慑，或感觉恐惧，或出现狂热，或丢失部分理智。
而克莱恩当前因为灵失去了完整性，正处在失控的边缘，就连情绪和反应都难以很好地控制，如果再遭受“心智剥夺”影响，大概率当场失控，崩溃为怪物。
恩尤尼了解他的遭遇，洞悉了他的弱点，一开场就让分化出的“观众圣者”使用了他既难以防御，又无力承受的范围攻击。
沾染着各种情绪和意志的狂风瞬间“吞没”了克莱恩，但一半身体正常一半身体恐怖的疯狂冒险家并没有出现表情的扭曲、神性的凸显和身体的崩溃，他带着夸张笑意的右眼反倒一下变得极为冷静。
在等待白银城探索小队的时候，他已经召唤过“正义”小姐，让她给自己补了一个源于自己腹诽状态的，“小丑”般的虚拟人格，让灵在一定时间内变得完整！
这就是克莱恩退出守卫者住处时还比较有理智，见到白银城探索小队时却那么浮夸那么疯癫的原因。
而且，这个虚拟人格还可以代替他承受好几次“心灵”领域的攻击。
眸光中的冷漠飞快淡化，克莱恩的右侧嘴角翘了起来，和左侧攀爬弯曲的一条“灵之虫”彼此对称。
这是一个真诚的笑容。

第一百零五章 嘲讽自己
克莱恩浮现“真诚”笑容之际，恩尤尼分化出来的“观众圣者”脸上猛然裂开了一道道银色的缝隙，它们横七竖八，彼此交错，显得异常杂乱。
克莱恩抓住机会，用自己“银骑士”秘偶凝聚的“银白细剑”突袭了对方！
锐利的光芒随即迸发，将这道身影撕裂成了无数小块。
但是，这些小块都异常虚幻，没有实感。
那位“观众圣者”用“心理学隐身”的技巧制造了一个幻影，掩盖了本身的存在！
嗖！嗖！嗖！
一道道银白的锐芒或高速奔向着恩尤尼分化出的“观众圣者”，或直接于目标所在跃出，从内部开始爆发。
“观众圣者”依靠强大肉身带来的速度和敏捷，不断更换位置，连续做出闪避，没让自己受到伤害。
因为他对自身心理和精神有着精准的把握和掌控，克莱恩的危险直觉无法于脑海内形成画面，也就难以预判他的行为，提前让“银白细剑”在他将要抵达的地方等待。
蹬蹬蹬！
那覆盖坚固银色盔甲的巨型骑士提着大剑，狂奔向了目标，仿佛能撞塌一座山峰。
——因为“无暗之域”的存在，克莱恩这个“银骑士”秘偶没法“借光躲藏”，只能正面强袭。
见此情状，那“观众圣者”身躯骤然膨胀，化成了一条鳞片灰白，覆盖阴影，神性凸显的狰狞巨龙。
这巨龙身躯庞大，灰鳞坚固，手爪有力，竟强行挡住了“银骑士”的斩击。
砰砰砰的碰撞声里，一巨人一巨龙打得古神神国的砖石破碎，宫殿倒塌，一片狼藉。
克莱恩保持着浮夸的笑容，认真操纵着自己的秘偶，竟没有去管那道“影子”。
不，他还是有做一定的干扰。
他掌控着自己、秘偶、白银城首席、洛薇雅和小“太阳”的“灵体之线”，不让“影子”有操纵成功的可能；他时不时伸出手掌，召唤“影子”试图召唤的历史孔隙影像，让双方的努力彼此抵消。
除此之外，克莱恩看都没看那“影子”一眼。
“影子”游走了一阵，无奈地张开嘴巴，发出“砰”的声音。
一枚空气炮弹激射而出，轰在“银骑士”秘偶的身上，猛然爆炸开来。
轰隆的声音里，那秘偶只是略有摇晃就恢复了正常，身穿的银色全身盔甲没有一点裂纹出现。
“哈哈。”看到这一幕，克莱恩笑出了声音，给人一种快弯下腰背的感觉。
自己的攻击和防御有多么弱，作为本人，他还不清楚吗？
当操纵“灵体之线”和召唤历史孔隙影像两大核心技能都没法发挥作用时，没有秘偶的“影子”在半神战里也就只能旁观一下，无论“空气炮弹”、“操纵火焰”、“制造幻觉”，还是“小丑”的格斗能力，都仅是点缀或辅助。
同样的，克莱恩没去攻击“影子”是因为他知道“纸人替身”、“火焰跳跃”、“伤害转移”、“制造幻觉”有多么的恶心，明白自己一时半会根本没法解决对方，还不如让他在那里做现场观众，反正也影响不了战局。
听到那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声，漆黑的“影子”先是略有停滞，旋即就扑了上来，欺近克莱恩，针对他展开了攻击。
另外一边，当恩尤尼本体降临到白银城三位半神身前时，科林&#183;伊利亚特快速看了戴里克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将双剑交叉成十字，挡向了前方。
做出动作的同时，这位白银城首席的衣物被急速膨胀的肌肉撕裂了。
转瞬之间，科林&#183;伊利亚特变成了一个高近六米，身体灰蓝，肌肉青黑，块垒分明的巨人。
他的额头位置有一道幽黑的缝隙，似乎能吸引周围的魂灵，而两只眼睛已然不见。
这巨人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血肉都蕴藏着磅礴的力量、无穷的神秘和奇异的精神影响，让每一个目睹者都不可避免地精神刺痛，情绪狂躁，想要毁灭一切，包括自己。
——在“无暗之域”内，科林&#183;伊利亚特不需要担心神国的压制会让自己无法驾驭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以至于彻底失控。
他周围无形的屏障旋即内缩，化成银色的，粘稠的，金属融化般的水流，覆盖住了他的全身，凝固成了难以动摇的盔甲。
此时，恩尤尼体表的阴影凝成实质，让他也变成了穿黑色全身盔甲，提幽黑巨剑，好几米高的“巨人”。
“黑骑士”！
当！
那把幽黑的巨剑竖直劈下，被两把晨曦凝成的直剑架在了半空。
恩尤尼脚下的影子和背后的虚黑羽翼随之向前延伸，试图包裹科林&#183;伊利亚特。
几乎是同时，科林周围掀起了片片晨曦组成的“光之风暴”，向前席卷而去。
这满是纯净碎片的风暴吞没了恩尤尼的影子，被他的虚黑羽翼阻挡了下来。
当当当！砰砰砰！
科林&#183;伊利亚特化身的“银骑士”和恩尤尼变成的“黑骑士”激烈碰撞，打得光影幻灭，高塔断折。
而在接收到首席眼神示意后，戴里克已提着“雷神的怒吼”蹿了出去，直奔那个“太阳圣者”。
呜的风声里，他挥出了那个表面幽蓝，缠绕电光的巨锤，表现得就像是“风暴”途径的水手，而不是“太阳”领域的非凡者。
那个“太阳圣者”没想到对面的“无暗者”会如此鲁莽，选择近身肉搏，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只能凭借本能向旁边躲开。
啪的一声，银白锐芒在他即将踏足的地方迸发，迅速将他吞没，撕裂着他的身躯。
洛薇雅放牧的那个“银骑士”恶灵也针对“太阳圣者”展开了攻击。
潮水般的金黄光芒突然从“太阳圣者”体内涌出，消融了那些银白锐芒，凝聚为一层光之盔甲和一把硕大的钉头锤。
砰！
钉头锤挡住了“雷神的怒吼”，让电蛇和光斑四下飞溅。
与此同时，“太阳圣者”的身体向外散发出了一圈又一圈温暖的光辉，让被波及的“银骑士”恶灵骤然虚化，如在蒸发，让身穿黑色盔甲的洛薇雅身影发白，堕落意味飞快消散，让克莱恩的“银骑士”秘偶遭受压制，变弱了不少。
“净化”！
这是“无暗者”的核心能力，异常克制死灵、堕落者和污秽者！
面对“净化”，洛薇雅只能召回“银骑士”恶灵，不再往外放牧，只是使用相应的非凡能力，并借此缓解了自己的虚弱。
嗖嗖嗖！
一道道银白锐芒时而“闪现”，时而高速飞行，逼得那位“太阳圣者”只能连格挡带闪避地做出防御。
戴里克看了一眼，未再挥出“雷神的怒吼”，也没再纠缠“太阳圣者”，向后退了几步，将目光投向了幽黑巨剑和晨曦双剑连连碰撞的战场，投向了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恩尤尼的光影之争。
他的表情陡然变得肃穆，双臂半张开来，仿佛在拥抱神灵的恩赐。
“无暗之域”顿时变得更加明亮，仿佛有阳光穿透屏障，照了进来。
紧接着，一团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纯净光球凭空而落，不分敌我地笼罩了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恩尤尼。
“阳炎”！
“无暗者”之“阳炎”！
这是当初克莱恩用来击杀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胎儿的神术，能对“污秽”、“堕落”、“不死”领域的生物造成极大伤害，甚至可以直接摧毁他们。
神圣火焰缭绕的光球内，恩尤尼背后的虚黑羽翼蒸腾起了一阵淡雾，体表覆盖的漆黑盔甲部分融化，部分裂开，散逸的堕落气息刷地被点燃。
科林&#183;伊利亚特也承受着伤害，身上的银色全身盔甲变成了流淌的金属液体。
戴里克没去在意这点，又一次使用起“阳炎”，又一次将恩尤尼和科林&#183;伊利亚特笼罩在内。
他相信，比起“堕落”、“污秽”领域的敌人，“战士”途径的首席在“阳炎”打击下受到的伤害要小很多，能支撑的时间要长不少。
而等到解决了主要敌人，可以让“世界”先生召唤“生命手杖”治疗首席。
这是能最快速度解决恩尤尼的办法！
这不是戴里克自己想出来的，也不是克莱恩制定的计划，是科林&#183;伊利亚特自己提议的。
之前在门外商量时，克莱恩只是介绍了下恩尤尼和“影子”可能存在的能力，没给出任何方案，将主导权交给了那位白银城首席。
这是因为他知道“影子”非常了解自己，自己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若是根据自己的思路来，很容易被针对，所以，信任一位经验丰富的，曾经的“猎魔者”是当前情况下的最优解。
科林&#183;伊利亚特也没有谦让，将首要对付的目标确定为了那个受到“暗天使”污染的恩尤尼，并围绕这点，制定出了以伤换胜的计划。
他不害怕承受伤害，只担心没有这样的机会。
缭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光球煊赫而落，照亮了周围区域，让克莱恩的“影子”又黯淡了不少，让恩尤尼的虚黑羽翼越来越淡，越来越接近幻觉。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对虚黑羽翼突然脱离恩尤尼，化为了一片幽深的“海洋”。

第一百零六章 我有你没有
那片幽深的“海洋”一下吞没了煊赫的光球，让整个“无暗之域”都黑沉了不少。
它的内部旋即迸发出了一道又一道银白的闪电，将恩尤尼和科林&#183;伊利亚特激战的区域变成了雷霆的森林。
嗞嗞嗞的声音里，科林&#183;伊利亚特身上的银色盔甲表面，数不清的电蛇乱窜，往上奔腾，钻入了面甲的空隙处。
这位展现出了本身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银骑士”顿时出现了僵直，似乎被电光弄得有点麻痹，而恩尤尼那身仿佛由“堕落”力量组成的黑色盔甲完全吸收了雷霆，通过自己的四分五裂避免了本体受到影响。
抓住这个机会，漆黑碎片不断掉落的恩尤尼双手握住那把幽沉的巨剑，往斜前方斩了出去，而这个时候，科林&#183;伊利亚特还未完全摆脱麻痹状态。
刺的一声，他的左肩位置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那坚固的银色盔甲仿佛失去了防御力，被幽沉笔直的巨剑直接劈了开来。
这是“黑骑士”的“灵肉之刃”，它不仅能腐蚀血肉，泯灭灵魂，斩破屏障，还可以让任何有堕落意念的生物防御失效，属于“黑骑士”最核心的非凡能力，源于“堕落”领域。
眼见“灵肉之刃”斩开了科林&#183;伊利亚特左肩的银色盔甲，让裂缝飞快变深，直奔心脏部位，戴里克精神一紧，当即凝聚出一柄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噼里啪啦作响的长枪，并挥动手臂，将它投向了恩尤尼。
“无暗之枪”！
恩尤尼没放弃攻击，也未做出闪避，只是扬起了残余的虚黑羽翼，用它们覆盖住了自己。
滋！
那柄“无暗之枪”穿透了两层虚黑羽翼，爆发出炽白到极点的光芒，让那里仿佛升起了一轮微缩的“太阳”。
与此同时，科林&#183;伊利亚特整个人一下融化了，变成了一摊流淌的，银色的金属液体。
这些液体飞快流动，于远处重组了科林&#183;伊利亚特的身躯，依旧是巨人模样，依旧身穿银色盔甲，但是，这位白银城首席的小半个左肩连同胳膊和手臂已掉落在了地上，切口平整，没有一点血液流出。
依靠着“水银化”，科林&#183;伊利亚特用一条手臂为代价，躲过了恩尤尼的致命一击。
他面甲后的目光没有一点动摇，提着剩下的那把晨曦直剑，又一次狂奔向了目标，如同一列超越了本身速度限制的，异常可怕的蒸汽列车。
另外一边，戴里克飞快凝聚着“无暗之枪”，让一柄柄光之长矛噼里啪啦地飞向了恩尤尼。
这个过程中，他还张开嘴巴，庄严说道：
“神说，净化有效。”
这是“公证人”非凡能力在“无暗者”阶段的表现。
它与“太阳圣者”弄出的“无暗之域”是那样的契合，以至于战场又明亮了不少，让恩尤尼和洛薇雅身上的堕落气息再次衰减。
“神说，无效！”那位“太阳圣者”当即否定了戴里克的“话语”，使“无暗之域”本身的净化效果回归了之前那种状态。
噼里啪啦的声音中，那一柄柄“无暗之枪”飞临了恩尤尼，而这个“黑骑士”背后的虚黑羽翼已在之前的微缩太阳“照耀”下，淡化消失了好几对，只剩下不到原本的一半。
眼见一柄柄灿烂纯净的光芒长枪接连而来，自身则被科林&#183;伊利亚特纠缠着，难以做出有效闪避，恩尤尼又让一对虚黑的羽翼完全展开，崩解成了一片“幽黑”。
那一柄柄“无暗之枪”刚一接触到这片“幽黑”，就沾染上了一层黏稠的漆黑，或瞬间腐蚀断裂，贯入恢弘阶梯之内，或于半空划了个弧形，掉头奔向了戴里克&#183;伯格。
它们在这个刹那全部堕落了。
戴里克见状，遵循着长久训练和巡逻探索培养出的战斗直觉，猛地向前一跃，翻滚连接翻滚。
嗞嗞嗞！
他身后落下了一柄柄漆黑的长枪，腐蚀了好大一片台阶。
这个时候，“太阳圣者”也在投掷“无暗之枪”，制造“纯白射线”，逼得洛薇雅不得不借助自己放牧的其中一个魂灵不断“闪现”，并开始尝试着靠近敌人。
让她遗憾的是，这样的状态下，自己一次只能使用一个魂灵的能力，没法边“闪现”边凝聚“银白细剑”隔空斩击那个“太阳圣者”，为自己创造机会。
另外一边，克莱恩和自己的“影子”打得异常激烈，砰砰砰的空气炮弹声里，一丛丛赤红的火焰相继腾起，一片片碎纸四散飞落，一道道幻影化成了泡沫。
那个“银骑士”秘偶则基本压制了“观众圣者”，毕竟心灵巨龙再是肉身强悍，力量奇大，在近身战斗里也不会是“巨人”途径半神的对手。
当然，“观众圣者”也没有陷入险境，毕竟他显露出了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若非对手只是一个秘偶，而克莱恩本身已消化完序列3魔药且见过不少高位生物，他都可以利用凸显的神性干扰对手思绪，让他逐渐变得躁狂，慢慢丢失理智。
没了神性影响的优势，“观众圣者”只能利用“催眠师”的“战斗催眠”，强行让目标作出反常的举动，比如攻击向错误的地方，然后，借此摆脱纠缠，重新进入“心理学隐身”状态，尝试偷袭克莱恩。
——“催眠师”的“战斗催眠”可以在战斗中强行催眠敌人，让他做出种种不正常的举动，但这种举动不能直接危害到被催眠者，也难以维持太久，目标很快就会清醒。
当然，“观众圣者”“战斗催眠”的对象肯定不是“银骑士”秘偶，因为这本质上是一个死人，免疫所有心智影响。他干扰的目标是克莱恩借助“灵体之线”传递过来的意念，以此让秘偶接收到的信息出现错误，从而做出不符合克莱恩想法的举止。
这其实已经是意念干扰，而不是心智催眠，效果毫无疑问达不到原版那种程度，但并不是每一位“观众”途径的圣者都能够掌握这种应用，它属于对自身非凡能力深入挖掘和实验的成果。
对“观众圣者”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无论“心智剥夺”、“心灵风暴”，还是“心灵吐息”，都没法对一个秘偶产生作用。
这条头部蒙着阴影的灰白巨龙好几次想靠近克莱恩，或使用范围型非凡能力，但都被“银骑士”秘偶阻止了，被那能够在自己体内爆开的“银白细剑”逼得只能先行闪避。
克莱恩一边操纵秘偶，一边远离着“观众圣者”，和自己的“影子”周旋，不算太轻松，但也没有太大的负担。
突然，他灵感一动，进入了那种梦境和心灵被人隐秘入侵后的清醒状态。
借助这种清醒，克莱恩让一部分意识上升至灵性天空下，俯视起自己的心灵岛屿。
然后，他看见那个脸上蒙着阴影，给人老迈感觉的恩尤尼从虚幻无垠的集体潜意识海洋中走了出来，打开了自己的心智体之门。
这个“观众圣者”没尝试修改克莱恩心灵岛屿内的意识，只是捏出了一团往外滋长触须的幽暗光球，让它化作一枚难以发现的“种子”，落向“地面“。
“精神瘟疫”的源种！
克莱恩没有犹豫，立刻和“银骑士”秘偶互换了位置，让“精神瘟疫”的种子无法在他的心灵岛屿内落地生根。
“观众圣者”察觉到了这个变化，不仅没有失望，反倒露出了一抹微笑。
因为他早就借助“虚拟人格”，暗中在“银骑士”秘偶死寂的意识岛屿内埋下了“精神瘟疫”的种子，这虽然无法影响到秘偶，但可以不知不觉污染与秘偶互换位置的敌人，以及周围区域的其他目标。
这是一种针对意识岛屿、精神世界的侵蚀和感染，不是直接的攻击，难以靠“虚拟人格”来抵消。
到时候，克莱恩靠“虚拟人格”短暂隐藏起来的问题将彻底爆发，迅速进入失控通道，再也无法逆转！
那“影子”对这种状况并不陌生，因为赫温&#183;兰比斯曾经采用过类似的办法。
他一边暗笑本体变得疯癫，鲁莽，狂妄，形似“小丑”，忘记了过去的教训，一边啪地打出响指，招来一道赤红的焰流，借此跳跃过去，纠缠住了克莱恩。
这又是一场纸屑漫天纷飞，幻影层层破灭的激烈战斗。
过了没多久，克莱恩突然停顿，抬起透明蠕虫扭曲缠绕成的左掌，捂住了类似状态下的左脸。
“哈哈哈，哈哈哈。”他发出了满是癫狂意味的笑声，疯子般操纵起周围的“灵体之线”，不再区分敌我。
他右侧脸颊上，一个个淡色肉芽凸了起来，似乎是即将钻出的“灵之虫”。
“影子”见克莱恩变得疯狂，行将失控，担心被“精神瘟疫”感染，忙让一道赤红的火焰蹿起，吞没了自己。
远处，他的身影从一股还未熄灭的焰流里跃了出来。
这个时候，“银骑士”秘偶时而展开攻击，时而跳起抽搐式舞蹈，明显受到了不正常的操纵。
他无力再阻止“观众圣者”化成的那条心灵巨龙，任由对方舒展皮膜覆盖的翅膀，飞到克莱恩上空，预备喷出“心灵吐息”。
“观众圣者”不想给被“精神瘟疫”感染的敌人喘息的机会，打算让他立刻失控！
突然，这条心灵巨龙的动作变得滞涩，似乎每一个关节都被人灌入了糨糊。
下一秒钟，银白的锐芒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分割着他的血肉，撕裂着他的灵体。
弯腰大笑的克莱恩一下变得平静，缓慢直起身体，松开捂住左脸的手掌，对着远处的“影子”翘起了嘴角。
他的背后，那条心灵巨龙在一波又一波的银白锐芒撕扯下，变成了一块块乌黑的血肉，啪啪掉落于地，身穿银色盔甲的骑士秘偶随即收回手中的大剑，冰冷地望向了“影子”。
克莱恩看着略显迷茫的“影子”，左脸的几条“灵之虫”弯曲延伸，模拟出了嘴角的上翘：
“你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一样东西是我有，你没有的。”

第一百零七章 太弱
说话的同时，克莱恩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团漆黑污秽的血肉，里面包裹着难以言喻的疯狂。
“答案是，‘倒吊人’的侵蚀。”克莱恩笑着对“影子”说道。
他有，“影子”没有的，正是“真实造物主”留下的侵蚀，这是“源堡”力量都暂时无法消去的影响！
而克莱恩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在见到“暗天使”萨斯利尔前，“真实造物主”不会让自己轻易失控或死亡。
所以，他故意让自身遭侵蚀的部分被“精神瘟疫”感染，伪装出自己行将失控的假象，并通过不分敌我地操纵“灵体之线”掩盖住目标是“观众圣者”的事实，在对方展开进一步攻击时，成功让他进入滞涩状态，给“银骑士”秘偶创造了机会。
结果正如克莱恩预料，他被侵蚀的部分包容住了“精神瘟疫”的种子，让负面影响没有爆发出来。
而这个过程中，“影子”因为担忧“精神瘟疫”的影响，提前远离了克莱恩，没能及时察觉“观众圣者”“灵体之线”的异常。
自己有多么谨慎和小心，克莱恩还不清楚吗？
当然，等见到了“暗天使”萨斯利尔，那侵蚀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被包容在里面的“精神瘟疫”是否会泄露出来，造成一定的影响，克莱恩都无从预料，只能以解决当前问题为重。
听到他的话语，那纯粹的“影子”身上突然涌出了赤红的火流，瞬间就将他覆盖。
“无暗之域”的边缘，靠近巨人王居所的地方，一丛火苗急速往上蹿升，“影子”浮现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逃跑，往沉睡着“暗天使”的宫殿逃跑，完全没去管恩尤尼和“太阳圣者”！
使用着“虚拟人格”的克莱恩看到这一幕都有点愣住，忍不住又翘起嘴角和“灵之虫”，摇头笑道：
“原来我这么胆小？”
他怀疑被切割出去的“影子”带走了大部分的谨慎和小心，遗留给自己的更多是冲动和鲁莽。
啪！
一道银白锐芒亮起，劈在了“无暗之域”外凭空落下的赤红焰流上，斩碎了里面刚凸显出来的漆黑“影子”。
克莱恩并没有因为自言自语耽搁时间，他早已操纵“银骑士”秘偶，根据火焰的分布和自身的习惯，预判了“影子”下一步将跳跃到哪几个地方，然后，提前凝聚“银白细剑”，一发现焰流降临，就隔空斩出。
——“无暗之域”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屏障界限，任何人都可以直接离开或对外面施加影响。
但是，那被撕碎了的“影子”最终还是变成了薄薄的碎纸，并飞快消失。
又是好几道燃烧着的赤红焰流飞落，漆黑的“影子”借助它们，连做跳跃，靠近着巨人王居所敞开的大门，而接连亮起的银白锐芒只是撕裂了他的“替身纸人”——“战士”途径从序列5开始就有看破幻觉的能力，如果没有“心理学隐身”类技巧辅助，“纸人替身”明显比“制造幻觉”好用，也就是两个“占卜家”互相打斗时才容易出现幻影层层破碎的情况。
不过两三秒的工夫，巨人王居所外面腾起了一道又一道赤红的火柱，就像在释放烟花，欢迎贵客。
下一个刹那，“影子”就将跳跃至这些火柱之一内，躲入“暗天使”沉睡的地方。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飞快勾勒在了那一道道赤红火柱前方。
他身穿黑色长款风衣，头戴半高丝绸礼帽，右脸正常，左脸由透明扭曲的蠕虫合抱而成，正是克莱恩本体。
克莱恩嘴角又一次上翘，用早就抬起的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那一道道赤红的火柱全部熄灭，漆黑的“影子”被逼在半途凸显出来，回到了洒满晨曦光芒的台阶。
“操纵火焰”！
克莱恩之所以能提前赶到巨人王宫殿外面，抢先一步阻止“影子”抵达，是因为对方果断逃跑后，已无法再影响他召唤历史孔隙中的影像，他轻松简单就拿出了“蠕动的饥饿”，切换至“旅行家”魂灵。
“太谨慎也不是一件好事。”克莱恩边笑容满面地对影子说道，边屈起膝盖，弯下腰背。
他弯腰屈膝的过程中，身影陡然变成了那覆盖银色盔甲的骑士。
骑士将手中的大剑插入地缝，制造出一片无形的屏障，封锁住了“暗天使”沉睡之地的大门。
刚才那一刻，克莱恩与自己的“银骑士”秘偶互换了位置，对自己的“影子”摆出一副只要你能破坏这源自“守护者”的屏障，就任由你进入巨人王宫殿的姿态。
当然，他本体会干扰“影子”召唤历史投影，操纵“灵体之线”。
这边战局出现逆转的时候，白银城三位半神与恩尤尼、“太阳圣者”的战斗也发生了变化。
当科林&#183;伊利亚特又一次纠缠住失去黑色盔甲的恩尤尼后，戴里克又重复起了之前的策略：
时而用“阳炎”做范围伤害，以首席的受伤换取战斗的胜利，时而凝聚纯净炽白的“无暗之枪”，进行精确的攻击——这并不常用，因为容易被恩尤尼规避掉，甚至误伤科林&#183;伊利亚特。
经过三轮“阳炎”覆盖，恩尤尼终于支撑不住，再次展开最后两对虚黑羽翼中的一对，让它化成了吞噬所有光芒的漆黑海洋，并顺势淹没了科林&#183;伊利亚特，让这位白银城首席体表多了一层粘稠的黑色液体，行动受到明显阻碍。
抓住这个机会，恩尤尼脱离纠缠，避开了后续的“无暗之枪”，化身为阴影，快速游走向巨人王居所，试图配合“影子”击破屏障。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锐芒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将他撕裂成了一团团暗红的血肉！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攻击来自洛薇雅。
这位“六人议事团”长老竟然放弃了对“太阳圣者”攻击的躲避，在恩尤尼脱离战场的瞬间，果断将放牧的魂灵切换到了那个“银骑士”恶灵，让身上的黑色盔甲染满了银白。
兹！
炽白纯净的“无暗之枪”命中了这位女士，让她被一轮微缩的，炽烈的太阳完全吞噬。
恩尤尼那一团团血肉还没有失去活性，飞快靠拢着，想要重组身体。
但这个时候，被黑色粘稠液体限制住行动的科林&#183;伊利亚特身上爆发出了一片片光斑，它们化成风暴，撕裂了阻碍，让银白的盔甲重新呈现。
紧接着，这位巨人化的“银骑士”迈出一步，挥动了手中那把晨曦直剑，让刚才的“光之风暴”延续，向前席卷，笼罩了那一团团暗红血肉。
一对虚黑的羽翼浮现又消散，平息了“光之风暴”，可是，戴里克的“阳炎”接续而来，用神圣的火焰点燃了每一团血肉，以纯净的光芒消融着一切。
“太阳圣者”看到这一幕，知道本体已难逃被摧毁的命运，顾不得给洛薇雅再补上一击，转头就要退出自己的“无暗之域”。
突然，他听见了一道饱含恶意和污秽感的声音：
“缓慢！”
洛薇雅强撑着脱离了“无暗之枪”的残余力量，“传送”到了“太阳圣者”不远处，然后将放牧的魂灵切换至一个恶魔，使用了“污秽之语”。
此时，她身上的黑色盔甲已彻底破碎，紫纹黑袍上多有裂口，露出了消融的，正缓慢蠕动的血肉，气息颇为虚弱。
非半神层次的“缓慢”无法影响“太阳圣者”太久，但对科林&#183;伊利亚特来说，这已经足够，他凝聚出一把“银白细剑”，让它“传送”到了敌人的身前。
这“银白细剑”随机出现了异变，直接穿透“太阳圣者”的神圣盔甲，于他的体内爆发。
银芒绽放，“太阳圣者”被分割成了无数小块。
啪啪啪，这些血肉落地，转瞬消失，似乎回归了历史。
这边战斗结束后，白银城三位半神立刻靠拢巨人王居所，将那道“影子”堵在了中间。
“影子”纵身一跃，试图躲进历史迷雾内，可是，他刚看见那片灰白的雾气，就被一只透明蠕虫缠绕成的手掌按了下来。
他和克莱恩都没预先狂奔至第一纪之前，就是知道对方肯定会阻拦，或者在那里等待！
无处躲藏的“影子”顿时陷入了白银城三位半神的包围，本身的各种能力又被克莱恩抵消，就连“火焰跳跃”都受到“操纵火焰”的影响，难以帮助他摆脱困境。
十几秒过去，在一个个纸人破碎后，这“影子”终于没有替身可以使用，被戴里克的“无暗之枪”扎入了腹部。
一轮炽白的，微缩的“太阳”随即爆开，漆黑的“影子”飞快淡化，彻底消融。
克莱恩头部一阵刺痛，处于失控边缘的精神陡然放松了不少。
他本能望向脚边，只见晨曦光芒照耀下，一道浅黑的影子延伸了出来。
“太弱了……”克莱恩略微弯腰，忍不住嘲笑起自己，毕竟没有“古代学者”能力，没有秘偶，也无法操纵“灵体之线”的“占卜家”相对半神层次来说，真的很弱。
他的灵已恢复完整，但还未取消那个“虚拟人格”，并且不打算立刻召唤“正义”小姐的历史投影来做这件事情，因为被“暗天使”污染的恩尤尼表现出了“太阳”、“观众”、“风暴”和“秘祈人”途径的特征，他若要进入巨人王居所，必须提防心智方面的影响，“虚拟人格”是一个很好的防御措施。
此时，克莱恩左脸和左边身体那些透明蠕虫飞快沉淀，变回了血肉和皮肤，但由于“虚拟人格”蕴含的那点疯狂意味影响，表层还保留着半透明的状态，让人能看见下面藏着一条条“灵之虫”。
在戴里克、洛薇雅等人将目光投过来时，克莱恩直起腰背，探手抓出“生命手杖”，指着敞开的巨人王居所大门笑道：
“抓紧时间，‘暗天使’在里面等着我们。”

第一百零八章 天变
克莱恩表面催促，实际却将那根“生命手杖”扔向了恢弘台阶下方，扔向了洛薇雅，让她给自己和科林&#183;伊利亚特治疗伤势。
——作为曾经的“蔷薇主教”，洛薇雅是最不害怕“生命手杖”负面影响的，无论身体产生怎样的异变，只要不涉及灵，她都能够恢复过来。
与此同时，戴里克快步跑向了台阶中段坍塌的战场，将首席被斩掉的手臂捡了起来。
只要断肢没有丢失，“生命手杖”就能让伤势愈合如初！
克莱恩笑容夸张地对科林&#183;伊利亚特点了点头，纵身一跃，进入历史迷雾，狂奔到第一纪前，躲到了某块光之碎片中。
然后，他念头一动，返回“源堡”，坐到了属于“愚者”的位置，借助对应“太阳”的，不断收缩和膨胀的那颗深红星辰，查看起巨人王居所内部的情况。
可“真实视野”下，里面一片深暗，隐有晃荡，无法看透。
不愧是神之左手，天国副君，疑似与“混沌海”有关的天使之王……克莱恩无声感叹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
他现在怀疑就算小“太阳”进入那座宫殿，在里面祈祷，自己也很难透过这片深暗，看清楚具体的情况，除非自己已成为天使，真正掌握了“源堡”。
另外，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暗天使”沉睡之地还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影响，绝对不能大意。
他随即收敛思绪，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寻找可能潜藏的亚当、阿蒙等高位存在，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吐了口气，克莱恩忙碌着粉碎了与“幕布”脱离的“奇迹师”非凡特性，让序列9到序列3的部分重新凝聚，让序列2变得纯粹。
然后，他回到历史碎片内，又一次被“虚拟人格”影响，变得更像小丑。
下一秒钟，他离开这片灰白的迷雾，重新出现在了巨人王居所敞开的大门前。
那个将大剑插入地缝，制造出无形屏障的“银骑士”秘偶随即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科林&#183;伊利亚特断掉的手臂已经接上，洛薇雅受到的创伤也得到了恢复，只是后脑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几根金黄色的麦穗，在那里摇摇晃晃。
他们和戴里克一起走到了门口，将“生命手杖”还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接过之后，随手一抖，解除了对这个历史投影的维持，让它凭空消失。
紧接着，他右手往前一抓，打算召唤出信使小姐完好状态下的历史孔隙影像。
就在这时，科林&#183;伊利亚特突然开口问道：
“你打算召唤那位天使？”
“不一定是那位，我有太多的选择。”克莱恩用略显浮夸的口吻说着事实。
科林已解除了巨人状态，恢复了原本两米多的身高，毕竟对他来说，维持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依旧是一个较大的负担。
此时，他穿着凝聚出的银色盔甲，提着两把变回了正常尺寸的晨曦直剑，沉稳说道：
“刚才那个被污染的怪物表现出了让生灵堕落的特质，‘暗天使’沉睡的地方应该也有类似的影响。”
首席的意思是，“世界”先生召唤出的天使投影在进入巨人王居所后有可能反叛？而一位堕落的天使，哪怕只是投影，也能让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戴里克轻松理解了首席没说出口的意思。
另外一边，洛薇雅头部血肉蠕动，将那几根麦穗包容到了里面，与自身融为一体。
“有道理。”克莱恩笑着点了下头，轻轻打了个响指。
然后，他从历史迷雾里拖出了一只普通的乌鸦，让它飞过敞开的大门，进入了一片深暗的内部。
当乌鸦的身影被黑沉的环境吞没后，克莱恩眉毛微动，侧过脑袋，笑着对那位白银城首席道：
“失去了联系。”
科林&#183;伊利亚特一点也不意外地回应道：
“这就是天使之王。”
克莱恩难以控制地上翘了嘴角，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麻烦，意味着没法召唤历史投影代替本体进入。
——之前他“影子”被切割下来的事情本身也在说明这点。
“好吧。”克莱恩状似活动腕部地甩了几下手掌，从空气里拿出了一根镶嵌着多种宝石的黑色手杖。
“0-62”，“星之杖”！
他只能试一试握在手中的封印物投影和秘偶会不会堕落反叛了。
各自做好准备后，科林&#183;伊利亚特、洛薇雅和戴里克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敞开大门后的那片深暗。
克莱恩用手中的“星之杖”指了指那里，笑容明显地说道：
“这将是一场危险的旅途，每个人都有可能死去，你们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说完，他按了下头顶礼帽，跟在“银骑士”秘偶后方，通过敞开的大门，步入了深沉的黑暗。
科林&#183;伊利亚特、洛薇雅和戴里克没有说话，沉默但坚定地走向了前方。
……
贝克兰德，城外战场。
用“谎言”调整了面容的“龙化”奥黛丽与那位穿弗萨克将军礼服，戴银色面具和手套的半神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对方坚不可摧的防御、晨曦凝聚的阔剑、借光隐藏的能力和可以“传送”的细剑都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若非知道弗萨克、因蒂斯的高层多为“银骑士”、“猎魔者”、“铁血骑士”、“战争主教”、“无暗者”、“正义导师”、“炼金术士”和“奥秘学者”，在塔罗会上提前搜集了情报，做了一定的功课，缺乏足够单人战斗经验的奥黛丽早已落败。
靠着这方面的积累，坚持过最开始的袭击后，奥黛丽缓了过来，依靠“战斗催眠”、“心智剥夺”、“心灵吐息”、“心灵风暴”等更偏控制和精神影响的能力，一点点扭转战局，摆脱了困境。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龙化”带来的神性影响干扰了那位“银骑士”的精神和思绪，并且让奥黛丽拥有了可以承受伤害的体魄和足以抵挡攻击的力量，否则她只能勉强维持，已然受创。
而作为“战士”途径的序列3圣者，那位弗萨克上将有着坚定的意志和不受幻觉影响的特殊，能有效对抗心智方面的能力，降低受到的负面影响，所以，他依旧占据着上风，利用“借光隐藏”和“银白细剑”压制着奥黛丽，试图创造出克敌制胜的机会。
奥黛丽对此非常冷静，因为战斗的同时，她已虚拟出一个人格，分心往周围的环境里播撒了不少“精神瘟疫”的种子。
用不了多久，那位弗萨克上将就会遭受无声无息的感染！
这时，联军阵地处，一根根赤红的火焰长枪投射了过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那位“银骑士”没做闪避，跨步上前，挥出晨曦巨剑，将奥黛丽拖在了原地。
嗖嗖嗖！
燃烧着的火焰长枪相继落下，覆盖了两位半神。
奥黛丽的脸庞难以遏制地出现了扭曲，“龙化”身躯上的灰白鳞片多了一处又一处焦痕，而那个“银骑士”体表的盔甲依旧泛着银白光芒，没受到太大影响。
比起专长是防御的“巨人”，“巨龙”承受打击的能力明显要弱不少。
直到这个时候，奥黛丽才有了自己是在参与战争，而不是做单人决斗的感觉。
当又一波火焰投枪即将来袭时，联军阵地内部似乎有了骚动，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崩溃。
就在这时，笼罩整个战场的浓雾一下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
奥黛丽和那个弗萨克上将同时停止了战斗，只觉自己变得异常虚弱，就连抬起手臂都显得艰难。
她看见联军阵地后方，无垠平原的边缘，一片橘红色的光芒急速涌来，瞬间就占据了大半个天空，遮蔽了太阳。
贝克兰德周围区域一下进入了黄昏！
浓郁的黑暗随即于天空另外一边呈现，很快就与橘红的黄昏碰撞在了一起。
整个战场的所有士兵和军官瞬间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沉眠。
……
贝克兰德城内，圣希尔兰大教堂外。
戴着红色手套的伦纳德抬起脑袋，望向了一半黄昏一半黑夜的天空。
他喉咙里发出了无声的叹息，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圣希尔兰大教堂的门口。
褐发乱糟糟的伊康瑟&#183;伯纳德和其他“机械之心”成员立在那里，略显茫然地看着天空。
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与伦纳德的“红手套”小队有过深度的合作，一起清理着贝克兰德的邪恶势力，寻找信仰“愚者”，以塔罗牌为代号的隐秘组织。
……
罗思德群岛，“慷慨之城”拜亚姆，海浪教堂的钟楼上。
达尼兹看着反抗军进入城市，接管了许多地方，终于暗中松了口气，侧头对旁边的阿尔杰道：
“你看，在这座城市的大多数地方，他们都很受欢迎。”
阿尔杰的目光随着那一个个肤色较深的本地人移动着，没有回应达尼兹。
达尼兹的心情很是放松，笑呵呵又道：
“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阿尔杰抬起头来，正要开口，忽然心中一动，将视线投向了西北方的天空。
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天色一下黯淡，堆起了层层叠叠的乌云，跳出了数不清的银白电蛇。
许多股深蓝的波浪高高涌起，被风卷着，一直奔向了云层，连接着空与海。
海与天交界的地方，一道道光芒亮了起来，它们不灿烂，不明净，没有任何色彩，仿佛由海量的虚幻事物组成。

第一百零九章 沉睡之地
伦堡首都附近，一处战场。
一团团凝缩的赤红色火球在一根火焰投枪的引领下，越过满是尸体、武器、血液和硝烟的地方，落到了修建有简易工事的区域，制造出连成一片的爆炸声。
看着烟雾腾起，火光弥漫，安德森拍掉手上的尘埃，侧头对身边的副手笑道：
“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你们有什么话想要留下来？我可以帮忙写遗书。”
他如愿看见了周围“士兵”们愤怒的眼神，他们的想法是那样的一致。
不过，“士兵”们并未动手，目光相继沉淀，纷纷移向了别的地方。
“竟然没有回应我的挑衅。”安德森挑了下眉毛道，“这说明你们在策划一场阴谋。”
不等副官和“士兵”们回应，这位猎人露出笑容，继续说道：
“你们是打算投降对吧？想以此保护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见一道道目光刷地望了过来，安德森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们成为非凡者的时间都不算久，也就是靠着战争爆发，可以从敌人身上收获魔药主材料，才能相继成为‘猎人’、‘挑衅者’、‘纵火家’，但在阴谋上，还是太稚嫩了。
“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不尝试说服我，让我一起投降？我不认为自己平时表现得有多么坚定，而且我也不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
说到这里，安德森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自己的副官：
“是对面那些高层完全被我激怒了，下了命令不准接受我的投降？”
那名副官沉默了几秒道：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
刷地一下，附近士兵都抬起右手，用掌心对准了安德森，显得极有默契。
“如果不问，我怎么能确定大家想的一样？”安德森一点也没慌乱地笑道。
他左手摸了摸肚子，右掌插入衣兜，不知在摸索什么。
这时，高空那轮太阳突然膨胀，变得极其巨大，炽烈金黄的阳光照得安德森等人完全无法睁开眼睛，难以转动多余的念头。
紧接着，一座虚幻的高塔凸显了出来，它每一层都是由厚厚的书籍组成，每一本书籍上都有一只黄铜色的眼睛，越往上层，越是深暗，越是充满疯狂、毁灭、不祥、灾难等气息。
这高塔延伸入天空，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圈进了自己内部，包括那轮巨大的太阳。
……
贝克兰德，奥德拉家的豪华别墅内。
所有在这座大都市的血族都聚集在了这里，为即将出现的战争结果做准备。
成为了伯爵的埃姆林&#183;怀特双手插兜，立在窗边，沐浴着黄昏与黑夜交织的光芒，看着同族们略显不安地讨论时事。
突然，他灵感触动，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花园内，一丛丛枯黄的杂草重新染上青碧，快速生长，没用多久就有一人高。
城里别的地方，在先前轰炸中未被影响的部分行道树，疯狂汲取着不知来自哪里的养分，一节又一节蹿升，很快就长到几十米高，枝丫粗壮，叶子如伞。
这一株株巨树彼此相连，半遮蔽住了贝克兰德的天空。
许多建筑因此被挤破，或者遭遇了枝叶和藤蔓的缠绕，似乎已被遗弃几十上百年。
短短七八秒的工夫，贝克兰德许多地方就变成了原始森林。
……
越过敞开的大门，进入巨人王居所内部的幽暗后，克莱恩立刻就注意起自己身前的“银骑士”秘偶、右手的“星之杖”和左掌的“蠕动的饥饿”。
它们暂时没有出现异变，相应的“灵体之线”也未有堕落的迹象。
确认好这方面的情况，克莱恩才将目光投向周围，审视环境。
这里被浓郁如同实质的幽暗淹没着，超过五米就无法看见任何东西，地面则是一块块凝固着黄昏般的灰白石砖，没显露出超凡层面的特殊。
想了想，嘴角上翘的克莱恩将手探入虚空，抓了一下，尝试着在这里面召唤天使。
下一秒钟，他哈哈笑了起来，因为自身与历史迷雾间失去了清晰的感应。
这就是他之前召唤的历史孔隙影像进入这片区域后失去联系的原因。
笑着笑着，克莱恩猛然转过身体，走向了之前进来的那个地方。
“世，斯帕罗先生，您要做什么？”同样在审视自己受到了什么限制的戴里克略感愕然地问道。
克莱恩笑容满面地回答道：
“现在不是探索这里的合适时间，我打算等会再进来。”
“你打算召唤一个序列4层次的历史投影，试一试将它带进来后会不会出现堕落和背叛？”科林&#183;伊利亚特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克莱恩摊了下左掌道：
“没谁规定进来就不能出去，出去了就不能再进来。”
虽然在这种场景下，“世界”先生的话语显得有点奇怪，但戴里克还是觉得这很有道理，因为白银城探索周边区域时也是这么做的，通过一次次“进去”和“出来”，通过一次次尝试，逐渐积累起情报和细节，最终解决掉问题。
洛薇雅没有说话，也未表示反对，在她看来，能多做一些准备毫无疑问是好事。
在关系白银城未来的探索中，绝对不能急躁。
往回走了几步，克莱恩突然停了下来，笑出了声音：
“看来这里的主人不想我们离开。”
代表大门处的点点微光已被深沉的幽暗吞噬，消失不见。
科林&#183;伊利亚特环顾一圈道：
“只能前行了。”
见首席和“世界”先生同时转向，戴里克吸了口气，抬起左手，让它绽放出一圈圈金黄的光晕，照亮了周围的幽暗。
一根根看不到顶部的，五六个人都无法合抱的巨柱随之部分显露，部分勾勒出轮廓，部分藏在深处，隐隐约约。
戴里克收回目光，准备与“世界”先生和首席一起往前。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却没能看见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戴里克的瞳孔猛然放大，然后，不是太过迅猛地侧过脑袋，寻找起刚才还站在自己身旁的洛薇雅长老。
这位信仰“真实造物主”的半神不见了！无声无息就不见了！
戴里克的异常被克莱恩和科林&#183;伊利亚特察觉到，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地方，发现穿着紫纹黑袍的洛薇雅没有任何动静就消失了，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以“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和“猎魔者”侦察环境的能力，在短短几米的距离下，都没能察知洛薇雅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以什么方式不见。
克莱恩嘴角上翘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一点，毫不犹豫就转动念头，让灵体进入了灰雾之上，与“愚者”位置的深红幻影结合于一。
紧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象征“太阳”的深红星辰，希望能通过“真实视野”找出线索。
可是，一切依旧被那片深暗遮挡着，什么都没有呈现出来，就和克莱恩进入巨人王宫殿前的预判一样。
顾不得多想，克莱恩当即返回了现实世界。
也就是这三两秒的间隔，他的身旁只剩下了戴里克和“银骑士”秘偶。
那位身穿银色盔甲的白银城首席也不见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克莱恩笑容和煦地问道。
戴里克又愕然又迷茫又颇为惊慌地看了他一眼：
“您不是看见了吗？”
话音刚落，戴里克身下的影子忽然活了过来，急速往上延伸，将他和他散发的阳光包裹在内。
当影子完全覆盖了戴里克后，它就与周围的幽暗融为了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克莱恩原本提起了黑色手杖，打算阻止异变的发生，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笑容满面地看着。
过了几秒，置身于深沉幽暗中的他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在变黑变淡，仿佛正被环境融化。
克莱恩同样未做自救，嘴角上翘，脑袋微晃地看着。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他的视线瞬间有了改变：
那片幽暗不见了，灰白的石砖、四周的墙壁和巨大的柱子清晰呈现，蒙上了一层不厚不薄的阴影；
窗户外面，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却洒入了淡薄的光芒，让整座宫殿都显得阴森，黯淡，冷清；
宫殿最深处，立着一层很淡的阴影，仿佛帘幕；
之前不见的洛薇雅、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戴里克立在不远的地方，谨慎小心地观察着环境，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可惜，我的秘偶进不来。”克莱恩扬了扬手中的“星之杖”，笑着对戴里克等人说道。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和首席沉稳如常的表现让戴里克迅速平复了心情，不再那么惊恐和慌乱。
科林&#183;伊利亚特微微点了下头，正要说出自己的猜测，突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了宫殿最深处。
克莱恩、戴里克和洛薇雅略有先后地做出了相似的动作。
宫殿最深处，那层很淡的阴影瓦解消失了，显露出了属于巨人的一层层台阶和位于台阶顶部的铁黑色宝座。
宝座之上，坐着一个黑发及肩，微微卷着的男子，他眼睛位置蒙着阴影，具体容貌异常模糊，让人看不清楚，背后一层又一层虚黑羽翼垂落下来，覆盖了大半个身体，长袍则以深黑为底，缠绕着银色丝线，铭刻着复杂花纹，悬挂着华丽配饰。
此时，这男子左肘撑于扶手之上，手掌托住了侧脸，似乎正在沉睡。

第一百一十章 全知
无需谁来开口介绍，在场四位半神都明确地认知到了一个事实：
沉睡于铁黑色宝座上的，与巨人身高相仿的那名男子就是神之左手，天国副君，“暗天使”萨斯利尔！
其中，洛薇雅还清晰感受到了来自绝对高位者的那种压迫，就如同向“真实造物主”祈祷获得了回应时一样，那是能让思绪混乱，灵魂坠落，身体颤栗的气息。
突然之间，她听见了一阵笑声，有些迷茫有些错愕地侧头望向了旁边。
克莱恩腰背微弯，哈哈笑道：
“祂还在睡，我们是该直接叫醒祂，还是等祂自己醒来？
“如果选择叫醒祂，该怎么打招呼？嗨，‘暗天使’殿下？‘救赎蔷薇’首领？”
这两个问题听起来荒诞狂妄，但却让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戴里克摆脱了环境的影响，陷入了沉思。
刚才，他们本能也考虑起了第一个问题，这相当重要，关系到接下来该怎么做。
科林&#183;伊利亚特想了想道：
“暂时不要惊醒祂，尝试着靠近，寻找线索，搜集情报。”
“这也是我的想法。”克莱恩用左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就要迈步走向那铁黑色宝座。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颇为庆幸，庆幸自己已经解决了“影子”，让灵恢复了完整，要不然完全限制不住虚拟人格——他在模拟怎么打招呼时，差点脱口而出“嗨，小萨”。
眼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已前行两步，洛薇雅终于回过神来：
“我用放牧的魂灵试一试。”
这是相对更安全更不会危害到这支探索小队的办法。
克莱恩点了点头，提着黑色手杖，笑容满面地侧过了身体。
洛薇雅的身前旋即浮现出了一道三四米高的虚影，它头顶长着一对布满神秘花纹的山羊角，皮肤黝黑而黯淡，充满了邪异感，正是一个恶魔。
与克莱恩之前见过的恶魔不同，它体表多有腐烂的痕迹，悬挂着黄绿色的脓液，似乎参杂着“堕落”的力量。
就克莱恩随意打量这虚影时，恶魔张开了背后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让上面淡蓝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剧烈，散逸出了浓厚的硫磺味道。
它迈步向前，缓慢靠近着铁黑色宝座和那一层层为巨人准备的台阶，利用本身的危险直觉侦察着可能出现的异变。
科林&#183;伊利亚特和克莱恩等半神在关注它的同时，也审视起了这座阴影宫殿的细节，发现萨斯利尔沉睡的那张铁黑色宝座后面，有一道对开的，灰蓝色的，光芒黯淡的，描绘着黄昏场景的大门。
这也许就是通往外界的“门”……科林&#183;伊利亚特、戴里克和洛薇雅三位白银城半神同时闪过了这么一个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走完了一半路程的恶魔身影突兀顿住，被一团缠绕在一起的银白闪电笼罩，于噼里啪啦的声音里四分五裂，飞快变淡。
一道缠绕着神圣火焰的光柱凭空落下，彻底净化了这个属于恶魔的魂灵。
洛薇雅并未因放牧对象的失去出现痛苦，只是微皱起了眉头，一时想不到更好的探索办法。
克莱恩左右各看了一眼，笑容浮夸地说道：
“果然还是得靠我。”
说话间，他边慢悠悠向前走去，边从衣兜里拿出了一盒火柴，然后一根根划燃，随意地扔向四周。
“我一向都比较胆小。”扔完半盒火柴，克莱恩半转身体，回过头来，笑着解释了一句。
而这句话就连戴里克&#183;伯格都不太相信。
接着，在一朵朵赤红火苗的映照下，克莱恩继续走向了那个曾经可能属于古神的铁黑色宝座。
当他来到恶魔魂灵被摧毁的地方，左掌突然一紧。
克莱恩低下头来，看见“蠕动的饥饿”恢复了人皮手套的状态，掌心位置裂开了一道夸张的缝隙，里面是两排虚幻的，白森森的牙齿。
这件封印物正试图撕咬克莱恩的血肉，将他的身和灵一起吃掉。
“蠕动的饥饿”堕落了！
“啧。”克莱恩发出明显的感慨声，顺势瞄了眼右手提着的“星之杖”，确认这本身没有活着特性的“0”级封印物并未出现异变。
他随即抬起右手，将“星之杖”的另外一端塞入了“蠕动的饥饿”口中。
“蠕动的饥饿”啃咬了几下，受到位格的压制，终于恢复了平静。
笑了两声，克莱恩再次迈步，前行了几米。
这时，覆盖在墙壁、巨柱、地砖上的阴影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缝隙，长出了一只又一只黄铜色的眼睛。
被数不清的眼睛注视着的克莱恩身前，一道人影勾勒了出来。
他先是呈现黑发棕瞳，面容冷峻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接着一节节扭曲为黑发褐瞳，五官普通，有着书卷气的克莱恩&#183;莫雷蒂，然后退化成模糊的虚影，从体内弥漫出灰白的雾气。
就在这个时候，这仿佛能展现克莱恩所有秘密的身影停滞了。
砰！
他一下炸开，化作无数虚幻的碎片落到地上，消失不见。
克莱恩挑了下眉头，啧啧笑道：
“属于‘阅读者’途径的‘全知’力量？”
他话音刚落，周围和地面阴影内长出的一只只黄铜色眼睛齐齐晃动了一下，发出了飘渺到仿佛从古老年代传来的声音：
“‘源堡’的气息……”
“源堡”……科林&#183;伊利亚特似乎记起了什么，有了一定的恍然。
必须具备“源质”才有可能得到回应或靠近萨斯利尔？所以，“倒吊人”明明有了洛薇雅这个白银城半神信徒，还要强迫我进入宫殿，见一见“暗天使”？克莱恩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虚拟人格的本能开口。
不等他考虑好要说什么，那一只只藏在阴影里的黄铜色眼睛又发出了声音：
“你的命运和阿曼妮西斯、列奥德罗、亚当、阿蒙、赫拉伯根、奥赛库斯、梅迪奇、乌洛琉斯有交集，还有祂……”
对于黄铜色眼睛说出的这一个个真名，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戴里克、洛薇雅并不陌生，知道第一个是“黑夜女神”，后面是八大天使之王中的七个，而且不乏当前的序列0真神，这让他们听得有点怔住，不敢相信格尔曼&#183;斯帕罗会与这么多的超越序列1的高位存在有命运的交集。
加上前面沉睡的“暗天使”，“世界”先生和八大天使之王都有了交集，真是厉害啊……戴里克由衷地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克莱恩没心情去调侃自己的“神际交往学”，带着明显的笑容，反问了一句：
“祂？”
克莱恩认为这个“祂”指的应该是“真实造物主”，毕竟自己身上到现在为止都还有对方遗留的侵蚀力量。
阴影帘幕上的一只只黄铜色眼睛沉默了几秒，嗓音飘渺地说道：
“祂是另一个我……”
“真实造物主”真的是远古太阳神另外一面，从神尸上诞生的那一面，充满仇恨，带着怨毒，执掌堕落的那一面？克莱恩逐渐将那个坐在远古太阳神胸腹裂口之中，吞食着肠子的阴森漆黑婴儿与“真实造物主”划上了等号，并且初步确认现在与自己对话的是“暗天使”萨斯利尔遗留的精神。
他想了想，控制不住地让嘴角上翘道：
“你们为什么要组建‘救赎蔷薇’，刺杀远古太阳神？”
这个问题里透露的信息是科林&#183;伊利亚特和洛薇雅早就有所了解，有所猜测的，但亲耳听见格尔曼&#183;斯帕罗说出，还是一阵悲凉和迷茫。
覆盖在墙壁、石柱和地砖上的阴影帘幕晃动了一下，沉睡的“暗天使”依旧没有醒来。
那一只只黄铜色的眼睛注视着克莱恩道：
“太阳神只是我最初的尊名，你现在应该称呼我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或者，尊称我‘上帝’。”
“……看得出来，你一直在往那个方向靠。”克莱恩终于笑出了声音，然后感觉到了后怕，因为他在嘲讽天国副君，神之左手，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以及祂的本体。
为了不让对方有时间愤怒，他赶紧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所以，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要和‘黑夜女神’祂们建立救赎蔷薇，刺杀自己？”
那一只只黄铜色的眼睛又一次陷入沉默，帘幕一样覆盖在各个地方的阴影轻轻晃动，没有停息。
隔了好几秒，那道飘渺虚幻的声音缓慢说道：
“原初在我体内苏醒了……”
听到了这个答案，克莱恩瞳孔一下变大，莫名有了种汗毛耸立，背脊发冷的感觉。
这和他的某个猜测很接近，但又更加地恐怖。
此时，四面八方的阴影又浓厚了不少，愈发森然，愈发幽沉，就像在孕育着某种可怕的，未知的，无法抵抗的危险。
虽然科林&#183;伊利亚特、戴里克和洛薇雅都不是太理解“暗天使”萨斯利尔这句话的含义，但依旧被话语里自带的阴森，畏惧，瘆人感影响，产生了阴冷刺骨，身心颤栗的幻觉。
“原初在我体内苏醒了……”
这句话层层回荡，许久没有平息。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谁都不会例外
隔了一阵，克莱恩才开口问道：
“‘原初’是指创造了这个世界，化身为万物的那位？”
坦白地讲，克莱恩下意识还想问一句是不是“原初魔女”，但念头一转就排除了这个答案，这一是因为“原初魔女”没那个位格让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如此畏惧，就算“黑夜女神”也办不到，二是“暗天使”沉睡之后，被第二块“亵渎石板”影响的第四纪，这位邪神才诞生，萨斯利尔不太可能知道祂，而即使通过“全知”之能有所了解，也不会特意提及没参与第三纪历史的序列0。
愈发浓厚森然的阴影后，那一只只黄铜色的眼睛同时闪烁了一下：
“宇宙。”
什么意思？听到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克莱恩一时有点不解，觉得“暗天使”萨斯利尔答非所问。
但很快，他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原初”创造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整个宇宙！
所以，“原初”就是指最初那位造物主？克莱恩侧过身体，扫了科林&#183;伊利亚特、戴里克和洛薇雅三位白银城半神一眼，发现他们脸上多有疑惑和茫然，正微皱眉头思考刚才那段对话。
在白银城的历史里，远古太阳神这位造物主是和最初造物主划等号的，是创造世界后，沉睡多年醒来，收回古神权柄的至高存在。
当然，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没有错，只是最初那位造物主“苏醒”的方式和白银城居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宇宙……克莱恩思索了一下道：
“因为你掌握了‘混沌海’，所以‘原初’在你体内苏醒了？”
那初步掌握着“源堡”的自己，将来又会遭遇什么？
那一只只黄铜色的眼睛注视了克莱恩好几秒才道：
“并不仅仅是这样，序列越高，越靠近原初……”
所以，每一条途径的天使之王和序列0体内都有可能苏醒最初那位造物主？克莱恩听得精神一紧，心头发沉。
他旋即又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序列越高，越容易被地底的事物污染！
结合“混沌海”位于地底的事实，是否可以得出，序列越高，越容易被“混沌海”影响，导致最初造物主在体内苏醒？“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封印在《格罗塞尔游记》内，封印在“奇迹之城”利维希德里的不是本身遭遇的地底污染，而是苏醒的一点最初意志？当然，这就是最强大最恐怖的污染……而这一切的根源是，所有或者绝大部分非凡特性的源头是那位最初的造物主，是祂身体的一部分？克莱恩想到了一个个可能，做出了一个个猜测。
最后，他记起了踏入非凡道路前，队长邓恩&#183;史密斯做出的告诫：
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这个刹那，克莱恩从另一个角度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呼……他暗中吐了口气，在心中叹息道：
“非凡特性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收敛思绪，他浮现出笑容道：
“这些事情是否仅仅了解就会被污染？”
“不。”那一只只黄铜色眼睛看了看科林&#183;伊利亚特等人道，“只是意味着，你们体内苏醒‘原初’的可能更高。”
克莱恩听得悚然一惊，一边庆幸白银城首席和小“太阳”他们对这方面的事情了解不多，没产生联想，仅仅只是那句序列越高，越靠近“原初”的话语并不能带来什么污染，一边对自己深表同情，因为他掌握了太多神秘学知识，现在一下串了起来，等离开了“巨人王庭”这古神神国，体内说不定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变化。
而且，这看起来不像是封印记忆能够解决的，毕竟非凡特性已经与他的身和灵融为了一体。
考虑“空想之龙”那种办法？其实也不需要太担心，阿蒙和祂哥哥肯定都知道这些事情，现在也没怎么样……只要不靠近“混沌海”，我一个序列3还用不着烦恼这方面的问题，哪怕晋升到了序列2也一样……克莱恩想了想，放弃深入询问的打算，翘起嘴角，将问题转回了远古太阳神陨落之谜：
“所以，你在自己的默许下，和‘黑夜女神’合作，建立了‘救赎蔷薇’，准备刺杀自己，通过复活摆脱‘原初’，真正地掌握‘混沌海’和相应的五条非凡途径？”
森然瘆人的阴影帘幕上，那一只只黄铜色的眼睛似乎有了几分属于人类的情感：
“对。
“我从‘混沌海’走出来没多久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特意分化出部分人格，融合‘堕落’权柄和‘倒吊人’途径的非凡特性，创造了另一个自己，作用是以此掌控‘混沌海’，将它与本体隔绝，防止污染和侵蚀。
“但最终，原初还是在我体内苏醒了……”
“暗天使”本质上是远古太阳神的防火墙？“倒吊人”途径是指“秘祈人”途径？当初“暗天使”真的很强大啊，竟然部分掌握着“混沌海”，不愧是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克莱恩感叹之余，想到远古太阳神做了那么多努力还是未能阻止最初那位造物主在自己体内苏醒，又一阵恐惧，不敢想象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所以，我召集了列奥德罗、奥赛库斯、赫拉伯根、梅迪奇和乌洛琉斯，与阿曼妮西斯邀请的神灵和天使之王们成立了‘救赎蔷薇’。”“暗天使”萨斯利尔遗留的嗓音飘渺回荡。
难怪以救赎为名……难怪梅迪奇和乌洛琉斯这种完全忠诚于远古太阳神的天使之王也会参与……克莱恩忍不住笑着问道：
“为什么不邀请阿蒙和祂哥哥？”
理论上来说，祂们应该会站在“暗天使”这边。
“祂们的诞生本身就是我为了对抗原初做出的努力，我担心邀请祂们会带来意外。”那一只只黄铜色的眼睛将目光又放回了克莱恩的身上。
这些秘闻听得白银城三位半神都有些呆滞，哪怕科林&#183;伊利亚特这阅读过不少古代文献，见识足够多，经验足够丰富的“六人议事团”首席，也出现了情绪的波荡。
这样啊，我就说远古太阳神没事生什么孩子……克莱恩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虚拟人格，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没等他再次提出问题，“暗天使”萨斯利尔遗留的精神似乎陷入了回忆，自顾自继续说道：
“准备好所有的事情后，我进入这里，封闭宫殿，通过沉睡回归了我的体内，加强了本我意识，与原初形成了拉锯，为阿曼妮西斯祂们创造出了机会……
“最终，祂们成功击杀了我……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将在‘巨人王庭’复活，用正确的方式重新容纳相应的‘唯一性’和非凡特性，但列奥德罗、奥赛库斯和赫拉伯根背叛了我，分食了我的身躯，我只能紧急融合陨落前的极端情绪，于尸体内重生，拿走了‘倒吊人’途径的非凡特性和‘堕落’等权柄……”
和我想的差不多……“风暴之主”、“永恒烈阳”和“知识与智慧之神”最终还是背叛了，难怪“隐者”女士那个童话魔法有效……克莱恩一阵恍然，只觉笼罩在第三纪历史上的迷雾被清空了大半。
当然，这只是他的内心感受，并非实际，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法与历史迷雾取得联系。
感叹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暗天使”萨斯利尔已经回归了远古太阳神，并和本体一起衍化成了“真实造物主”，那现在沉睡于铁黑色宝座上的又是谁？
“真实造物主”逼迫我进入巨人王居所，见一见“萨斯利尔”又是为了什么？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铁黑色的宝座，仔细审视起“暗天使”萨斯利尔的状态。
那遮盖了萨斯利尔大半个身体的一层层虚黑羽翼轻轻起伏间，露出了一抹灰白。
它位于铁黑色宝座上，藏在“暗天使”的右手边，给人一种异常古老的感觉。
克莱恩眸光一凝，集中精神打量起那里，迅速就确认那抹灰白来自一块奇异的石头，它隐约露出的表面斑驳沧桑，铭刻着一种克莱恩从未学过但又一眼能够看懂的文字。
这种文字仿佛当前所有语言的源头，包括但不限于巨人语、赫密斯语、古弗萨克语和南大陆都坦语。
序列3“奥秘之妖”……序列2“大师”……序列1“黑暗之光”……序列0“完美者”……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了目前能看到的少量内容，心中一下产生了个认知：
“亵渎石板”！
第一块“亵渎石板”！
诞生于“混沌海”的第一块“亵渎石板”！
而这很可能是“暗天使”部分掌握“混沌海”的关键物品！
这样的想法刚刚浮现，克莱恩猛然感觉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那一只只藏在阴影帷幕表面的黄铜眼睛似乎不见了。
克莱恩的视线下意识上移，正好与一双蒙着阴影的眼睛碰撞在了一起。
沉睡于铁黑色宝座上的“暗天使”萨斯利尔睁开了眼睛。
砰的一下，“六人议事团”长老洛薇雅的身体直接崩溃了，化成了一大片阴影。
阴影背后隐约露出了一双茫然但痛苦的眼睛。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敌人的本质
发现“暗天使”醒了过来时，克莱恩只是心中一紧，充满戒备，并未产生太过惶恐和紧张的情绪，毕竟他初步确认真正的“暗天使”已回归远古太阳神体内，在被“风暴之主”、“永恒烈阳”和“知识与智慧之神”等存在背叛后，以负面和极端情绪为主，于尸骸上重生，衍化为了“真实造物主”，没有返回这里，残留的顶多也就是一些精神和意志。
而且，他刚才还和“暗天使”萨斯利尔残余的精神做了较为正常的交流，没感觉到对方有明显的敌意。
但随着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长老洛薇雅在“暗天使”睁开眼睛后，毫无反抗之力地直接失控，变成了一片流动的阴影和藏在阴影帷幕后的眼睛，克莱恩难以遏制地放大了瞳孔，大幅度翘起了嘴角，于心中涌现出了强烈的恐惧与绝望，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深渊，却没有救命的稻草可以抓摄。
仅仅只是从沉睡中醒来，并未使用非凡能力或展现神话生物形态，就让一位本途径的序列4半神当场失控，这是何等的位格何等的可怕！
这一刻，克莱恩脑海里浮现的尽是之前于心中念叨的称谓：
神之左手，天国副君，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
克莱恩不是没有和天使之王打过交道，恰恰相反，他惊吓过“红天使”梅迪奇，和“空想天使”亚当做过交易，辗转从“智天使”赫拉伯根处拿到了进入这处宫殿的钥匙，在“纯白天使”奥赛库斯那里薅过魔药配方，利用“风天使”的真名帮助过自己，在“命运天使”乌洛琉斯面前破解了祂的“命运循环”，与“时天使”阿蒙斗智斗勇多次，堪称序列0以下，与天使之王们发生交集最多的那位。
但是，这些神际交往里，他绝大部分时候要么没有和天使之王们发生争斗，要么依靠“源堡”力量瞬间脱身成功或者切断了联系，没有真正意义上直面过天使之王和神灵们，唯一的例外是那次被“时天使”阿蒙抓住，于短短几天内多次争锋。
可那个时候，主要是斗智，而非战斗，“时天使”阿蒙更多展现的是“狡诈之神”的特质，没有完全显露天使之王的位格和实力，直到最后那一刻，才有所呈现，却被“黑夜女神”利用巨人王幼子做了阻拦，没直接危害和影响到克莱恩。
就算如此，“时天使”阿蒙途中偶露峥嵘时，也是轻松就解决了克莱恩召唤出的“最强帮手团”——那是克莱恩现在都无法重现的，超越了本身巅峰的实力，毕竟再想召唤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危险的是他自己。
而此时此刻，克莱恩和科林&#183;伊利亚特、“太阳”戴里克面对的是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充满恶意的天国副君，只是一个刹那就让序列4半神崩溃失控的神之左手。
这样的敌人，这样的位格，这样的实力，怎么不让他们心生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想直接放弃戴里克和那位白银城首席，借助“源堡”的召唤，仅凭一个念头，就回归“灰雾之上”，依靠最后那次奇迹和“欺瞒子弹”，于神弃之地外面复活。
思绪电转中，克莱恩抬起了手中的“星之杖”。
就在这个时候，洛薇雅崩溃失控成的那片阴影停止了流淌，发出了满含痛苦但不算疯狂的低沉声音：
“祂没有那么强！”
说话间，那片帷幕般的阴影分了开来，显露出了藏在它后面的事物。
那是一团接近两米高的蠕动血肉，顶部凸显出了一双淡灰色的，仿佛在注视整个世界的，残余明显理性光芒的眼睛。
这团血肉其余地方，一条条没有表皮，流动着粘稠血液的胳膊、小臂、大腿、小腿长了出来，或撑起了身体，或一层层收缩到“胸前”，紧紧抱着一个乳白色的，偏大型的人类头骨。
那片阴影帷幕重新落了下来，覆盖在这团血肉身上，变成了“她”的披风。
然后，洛薇雅身前浮现出了一道穿着银色全身盔甲，高达五六米的虚影。
这是她放牧的“银骑士”。
她还能控制自己，针对“暗天使”萨斯利尔展开攻击。
看到这一幕，听见洛薇雅的话语，克莱恩和科林&#183;伊利亚特不需要对方做过多的解释，就迅速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暗天使”萨斯利尔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只是利用“堕落”权柄和本途径高位者对较低序列者的影响，让洛薇雅的身体堕落，背叛，当场崩溃，而她本身的灵还保持着清醒和理智，还能在某种程度上掌控自身的力量。
当然，随着身体的失控，大量的污染将侵蚀洛薇雅的灵，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疯狂，除非能快速且及时地解决战斗，想办法让她转化为恶灵，用另一种形式生存。
有了这样的认知，结合刚才看见的第一块“亵渎石板”和自身做出的猜测，克莱恩对现在面对的敌人究竟是谁有了初步的判断：
祂是“暗天使”遗留的精神、意志、气息和第一块“亵渎石板”带来的“混沌海”力量糅合的产物，或许有着一点“原初”，也就是最初那位造物主苏醒的意识，少量的，疯狂的，充满恶念的意识！
这等于一个另类的，不知道算不算完整天使的恶灵。
而这有可能就是“真实造物主”、“知识与智慧之神”、阿蒙祂哥哥等高位存在不亲自进入巨人王宫殿的原因——一旦靠近“原初”，靠近“混沌海”，序列越高，越危险！
当初，号称“错误”的阿蒙用分身在切尔诺贝利埋伏克莱恩时，也没敢真的进入“混沌海”，只是爬下断崖，躲到了靠近“混沌海”的地方，假装自己是从里面出来的，否则这很可能影响到祂的本体。
而序列偏低，又无法对抗打开巨人王居所大门后奔涌出来的，积累两千多年的侵蚀。
即使那些高位存在精心挑选出了合适的序列3序列4半神，间接帮助他们击败侵蚀带来的影响，进入了藏在阴影里的沉睡之地，没有“源质”气息对抗“混沌海”外泄力量带来的负面效果，他们也不可能真正靠近“暗天使”萨斯利尔遗留的身影，拿到第一块“亵渎石板”。
所以，“真实造物主”屡次容忍克莱恩，只是找机会对他做出侵蚀，强迫他来见一见“暗天使”萨斯利尔，就是因为他属于绝无仅有的人选。
同样的道理，“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空想天使”亚当等在意此事的神灵和天使之王，都或多或少围绕克莱恩做了些安排，给了他一定的馈赠。
没有犹豫，本就抬起了“星之杖”的克莱恩于脑海内飞快勾勒起一幅画面，科林&#183;伊利亚特则跨前一步，俯下了腰背。
这位白银城首席的身体急剧膨胀，又一次显露出了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变成了五六米高，覆盖银色盔甲，提着两把巨大化晨曦直剑的“银骑士”。
戴里克比两位经验丰富的半神慢了半拍，快速展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前方的虚空。
这时，苏醒过来的“暗天使”萨斯利尔眼中燃起了两团漆黑的火焰。
与巨人身高相仿的祂随即放下左臂，用掌心按住扶手，缓缓站了起来，祂身上的华丽配饰一个接一个垂落，背后的虚黑羽翼一层又一层展开。
这个过程中，洛薇雅变成的那团蠕动血肉外的阴影“披风”活了过来，猛地向内收紧，将她牢牢束缚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暗天使”萨斯利尔缠绕着银色丝线，铭刻着神秘花纹的黑色长袍前，一条又一条银白的电蛇凭空跃出，急速滋长，噼里啪啦就纠缠在一起，飞快向前延伸，衍化为一片绚烂的雷霆海洋，试图淹没整个阴影宫殿。
当！
一声虚幻的钟声从漫长的历史中传了过来，悠扬回荡在了阴影宫殿内部。
克莱恩的面前凸显出了一个斑驳古老的石制大钟，它的表盘被灰白和青黑分隔成十二个不相等的区域，每个区域内都有着不同的，神秘的，非对称的符号。
那三根似乎由“时之虫”构成的，长短不一的指针，旋即轻巧地跳动了一下。
当的钟声又一次回荡，阴影宫殿内急速蔓延开来的闪电海洋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克莱恩成功用“星之杖”重现了“时天使”阿蒙的非凡能力！
而且效果比他之前尝试时好不少。
这让他怀疑是不是得到了那位“欺诈之神”的允许，甚至直接获得了一定的“祝福”。
不是说单纯模拟重现阿蒙的非凡能力就会被祂注意到，而是这位天使之王几乎等于“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是相应领域的主宰者，是对应权柄的执掌者，可以提前对某些能力做一定程度内的调整，增加某些东西或者删除某些东西。
看起来，阿蒙似乎也很期待克莱恩进入巨人王居所，见一见“暗天使”萨斯利尔，所以提前调整了自身领域内的部分非凡能力，降低了某方面的“权限”，让单纯的模拟重现也能获得较好的效果。
趁着闪电海洋出现停滞，洛薇雅驱使的那个“银骑士”魂灵和科林&#183;伊利亚特同时将手中的巨剑插入了地面，制造出两重无形的屏障，而克莱恩身影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最后的守护
短暂的停滞后，灿烂的银白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向着前方不断延伸，彻底淹没了科林&#183;伊利亚特、戴里克&#183;伯格和洛薇雅所在的地方，但却被那两层无形的屏障阻隔而没能侵入内部。
爬满银白电蛇的屏障剧烈摇晃了起来，出现了一道道树枝般的裂痕，不知道还能在闪电风暴里坚持多久。
这个时候，“暗天使”萨斯利尔的背后，铁黑色宝座的侧方，雷霆森林没有覆盖到的区域，克莱恩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长款风衣的身影凸显了出来。
他就像一台精准冰冷的机器，没有一点迟疑地将手中的“星之杖”对准了那特殊恶灵的侧后，于脑海内飞快勾勒出了某种非凡能力相关的各种内容。
——克莱恩之前已经试验过，在“巨人王庭”内部没法借助“星之杖”漫游太远，只能在小范围内“闪现”，所以，他放弃了直接将“暗天使”萨斯利尔送到“巨人王庭”外面，趁机拿走第一块“亵渎石板”并打开“离去之门”的想法。
随着“星之杖”上镶嵌的各种宝石部分亮起，萨斯利尔燃烧着漆黑光焰的眼睛突然又闭了起来。
他被克莱恩强行拖入了梦境！
这是属于“黑夜”途径序列7的非凡能力，但克莱恩再现的是黑夜修道院院长，“隐秘之仆”阿里安娜使用的那个版本——天使层次的强行入梦！
灰蒙蒙的梦境世界里，“暗天使”萨斯利尔穿着缠绕银色丝线，铭刻复杂符号，悬挂华丽配饰的黑色长袍，浮现在了一片荒野里。
祂的眸光依旧冰冷，不像绝大部分非凡者入梦时那样浑噩和呆滞。
“观众”也属于“混沌海”相关途径，而它的序列5叫做“梦境行者”，序列3叫“织梦人”！
刹那之后，萨斯利尔的眼眸变成了金色，并且竖了起来。
祂高大如巨人的身影随之淡化，面前出现了一层异常浓厚的阴影“帷幕”。
这阴影完全挡住了萨斯利尔，只隐约能看出有一双眼睛藏在“帷幕”后面。
转瞬之间，这“帷幕”向着两侧分开了，露出了一片难以描述具体颜色的，似乎蕴藏着所有秘密的海洋。
轰！
主导梦境的克莱恩才看见这一幕，还未来得及审视细节，脑海内的思绪就一下炸开，仿佛煮沸的燕麦粥。
他嘴角本能上翘，虚拟人格瓦解了大半，险些就发出惨叫，他左脸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透明蠕虫一条条扭曲着钻出，右脸的肉芽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淡，越来越接近“灵之虫”。
那强行营造的梦境随即瓦解，“暗天使”萨斯利尔的意识回归了现实。
不过，在这个特殊恶灵陷入沉睡的那一秒钟，随着雷霆海洋的淡化消逝，白银城三位半神同时做出了反击。
科林&#183;伊利亚特直起身体，向前劈出了右手那把晨曦直剑，让银白凝聚的锐芒一下“闪现”到了萨斯利尔的体表；洛薇雅一边抗衡着自身阴影“斗篷”的限制，一边让自己放牧的那个“银骑士”恶灵从下往上挥出巨剑，带起了片片光斑组成的可怕风暴；戴里克凝聚出一柄炽白灿烂的“无暗之枪”，让它噼里啪啦地飞向了“暗天使”。
就在这个时候，萨斯利尔的身影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纯净光辉，似乎一下变成了降临于现实的太阳。
“太阳”照耀下，“无暗之枪”融化了，“光之风暴”平息了，银白锐芒黯淡了，只能搅碎目标的气息，无法伤害到祂的身体。
这真神降临般的场景震撼了洛薇雅和戴里克，让他们忍不住想埋低脑袋，顶礼膜拜，而那个“银骑士”恶灵在如此炽烈的阳光中飞快消融，彻底蒸发了。
突然，萨斯利尔的眼睛又一次合拢了。
祂的侧后方，克莱恩在身上“灵之虫”不断蒸发消失的情况下，顽强地承受着“烈日”的暴晒，将“星之杖”指向了这天使之王衍化出的恶灵。
他重现的还是刚才那个非凡能力，再次强行将“暗天使”萨斯利尔拉入了梦境！
但和刚才不同的是，克莱恩一进入梦境就立刻展现出了本身的“源堡”气息，化身为那扇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光门由数不清的，层层叠叠的虚幻光球组成，每一个光球的本质都是合抱的透明和半透明的扭曲蠕虫。
和他一样，“暗天使”萨斯利尔显露出了来自“混沌海”的特殊，祂先是变成了森然浓厚的阴影，旋即拉开“帷幕”，让那片包容了所有颜色的，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海洋”呈现于梦中。
无声无息间，萨斯利尔和克莱恩同时睁开眼睛，往着彼此对立的方向微仰起了身体。
他们一个覆盖上了淡淡的阴影，一个表情变得扭曲狰狞，有不少“灵之虫”于体表到处乱爬。
克莱恩的虚拟人格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趁着萨斯利尔受到影响的机会，披着阴影“斗篷”的洛薇雅淡灰眼眸闪烁了一下，用那团两米高蠕动血肉里长出的，没有皮肤的，流淌着鲜红黏液的一双双腿脚同时往地面一踩，借助卷起的狂风，扑向了那位“暗天使”。
她眸中已多了一抹疯狂，看起来用不了多久灵体就会被彻底污染，完全失控。
但是，洛薇雅这一刻的目光里更多是理智和决绝。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和之后的结局。
呜的风声里，她崩溃的身体连带那阴影“斗篷”落在了“暗天使”萨斯利尔体表。
蠕动的血肉侵蚀了进去，浓厚的阴影飞快扩张，将两道身影一起束缚。
无需洛薇雅开口，科林&#183;伊利亚特已明白了她的意图，当即低沉吼了一声：
“进攻！”
砰！
他的两把晨曦直剑同时斩破虚空，让银白的光芒在纠缠于一的洛薇雅和“暗天使”萨斯利尔身周爆发开来。
而听到首席的话语后，戴里克也没有犹豫，咬住嘴唇，半张开了双臂。
笼罩着森然阴影的宫殿一下变亮，布满神圣火焰的巨大光球凭空浮现，将“暗天使”和洛薇雅包容于内，飞快消融着他们，点燃了血肉。
“阳炎”！
这灿烂的光辉里，洛薇雅那双淡灰的眼眸流露出了实质般的痛苦，她的声音虚幻飘渺地回荡了起来：
“我没有背叛白银城……”
话音未落，她覆盖在“暗天使”萨斯利尔身上的血肉和阴影“斗篷”同时膨胀了起来。
砰！
洛薇雅崩溃的身体被弹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而那属于她的阴影被直接撕碎，化成一片片虚幻的轻纱缓缓飘落。
“暗天使”萨斯利尔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粘稠的，满是堕落气息的“海洋”，将残余的银白锐芒和“阳炎”吞了进去，消弭于无形。
祂旋即回归了之前的样子，依旧如同巨人，身穿华丽的黑底银线长袍，只是背后的虚黑羽翼淡薄了不少。
与此同时，祂的眼睛竖了起来，一片金黄。
狂暴但不真实的风在祂的身周涌现，带着各种各样的意念吹向了阴影宫殿内的每一个角落。
“心智剥夺”！
戴里克刚凝聚成形的“无暗之枪”戛然消失，整个人因震撼僵立在了原地；科林&#183;伊利亚特虽然意志无比坚定，但也被唤起了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自带的疯狂、残忍与嗜血，只能分出精神，对抗起这方面的影响，以免直接失控；克莱恩刚平复状态，让身上的“灵之虫”钻了回去，就遭遇了这“心智剥夺”带来的强烈恐惧，一时身体微微颤栗，难以使用“星之杖”。
身体已经崩溃，灵魂即将被完全污染的洛薇雅更是不堪，在地上翻滚挣扎，留下了一片片血色的黏液。
这时，“暗天使”萨斯利尔抬起了左掌，眼中的金黄被两团炽白的微缩的太阳取代了。
一道道缭绕着神圣火焰的光芒接连落下，击在了洛薇雅的身上，泯灭着她的灵魂，净化着她的血肉。
洛薇雅的气息急速消散，淡灰的眼眸飞快失去了神采。
她崩溃成一团血肉的身体蜷缩了起来，用那一条条没有皮肤的，满是鲜红黏液的手臂将那个乳白色的，偏大型的人类头骨紧紧抱在“胸前”，压到了身下。
炽烈的“阳光”照射中，神圣的火焰燃烧里，洛薇雅保持着这个姿态，不让自己有丝毫的动弹，不让那个人类头骨显露出来，受到伤害。
又是一道光柱煊赫击落，洛薇雅的身体忍不住弹了一下，但还是剧烈颤抖着蜷缩于那里。
最终，这团扭曲的，恶心的，蠕动的血肉停止了一切活动，死死地覆盖在那个人类头骨表面，黯淡，无光，破败。
“暗天使”萨斯利尔击杀洛薇雅的过程中，克莱恩依靠本身的特殊和过去的经历，快速从“心智剥夺”带来的影响里恢复了过来，对于这场战斗产生了一种难以遏制的绝望。
他们拼尽了全力，也只是稍微伤害到这个恶灵，而如今已失去一位半神，接下来的局面恐怕会更加恶劣。
怎么办？克莱恩一边使用“蠕动的饥饿”，改变自身位置，一边思绪电转，寻找对方可能存在的弱点。
那本质是一个恶灵……恶灵……他的身影刚闪现到另外一边，心中突生灵感，将目光投向了铁黑色宝座上的那块灰白石板！
部分恶灵有非凡特性，但大部分没有，它们的力量源于别的地方，比如灵界；恶灵的存在需要凭依，这或许是祂诞生的“领地”，也或许是特殊的事物，共同点是恶灵可以借助它们连通灵界甚至冥界，获得维持自身存在的力量。
而当前这个源于“暗天使”萨斯利尔，也许还糅合了一点原初意志的恶灵，祂的力量来自哪里？
这里是神弃之地，和灵界的联系被封印，近乎完全中断，很难有效利用，克莱恩能够“传送”靠的都是神国或神国雏形的特殊，而“巨人王庭”显然无法为恶灵提供“观众”、“太阳”、“倒吊人”、“阅读者”和“暴君”途径的力量，“暗天使”曾经拥有的特性则明显归属了“真实造物主”，不在这里。
所以，恶灵力量源泉来自哪里的答案很简单：
“混沌海”！
阴影宫殿内，与“混沌海”有直接联系的则是那块“亵渎石板”！
克莱恩望向铁黑色宝座时，发现白银城首席科林&#183;伊利亚特也扫了那里一眼。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后继
不需要去做什么交流，仅凭借这一瞬间的目光碰撞，克莱恩就明白科林&#183;伊利亚特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他毫不犹豫反转了镶嵌着多种宝石的黑色手杖，将它指向了自己。
下一秒钟，克莱恩的身体就像素描遇到了橡皮擦，被一寸寸抹掉，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隐秘”的力量，同样来自于黑夜教会的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
因为通过“星之杖”再现的“隐秘之力”肯定比原本弱不少，而且对面的恶灵位格相当高，所以，克莱恩没尝试对“暗天使”萨斯利尔使用，将目标确定为了自己。
他被“隐秘”的同时，科林&#183;伊利亚特提着两把晨曦直剑融入了阴影宫殿内照亮一切的淡淡光芒内。
身穿银丝黑袍的“暗天使”萨斯利尔身周，一道接一道的银色锐芒亮了起来，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侧面劈向了这个恶灵，几乎形成了一道席卷往上的龙卷风，而这个过程中，巨人化的科林&#183;伊利亚特完全没有出现，且有效隐藏了恶意，让敌人根本没法判断他下一次攻击将从哪个地方来。
戴里克&#183;伯格从震慑中恢复，赶紧凝聚出一根又一根纯白炽烈的“无暗之枪”，疯狂地投了过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里，这些“无暗之枪”或被堕落气息形成的黑色甲片挡住，或遭层层包裹的银白电球抵消，没能真正地伤害到“暗天使”萨斯利尔，但有效影响了对方的行动。
两位白银城半神缠住那个特殊恶灵的时候，处在“隐秘”状态的克莱恩靠近了那个铁黑色的宝座。
——“隐秘”状态里，他看见的现实场景都是蒙着阴暗迷雾的，只能大致分辨所处的位置在哪里，周围的事物是什么，没法对外界施加影响，若非这样，他转入“隐秘”状态，暗中操纵萨斯利尔的“灵体之线”，将是近乎无解的手段。
迅速靠近铁黑色宝座后，克莱恩结束了对“隐秘”状态的维持，让自己的身影瞬间凸显于目标右侧。
接着，他将“星之杖”对准了那块灰白古老的石板。
顾不得去看上面的内容，克莱恩飞快在脑海内勾勒出了自己非常熟悉的一种非凡能力。
轰隆！
一道道银白电蛇蹿出，带着强烈的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向了第一块“亵渎石板”。
这是来自“海神权杖”的“闪电风暴”！
轰隆！
照亮了周围区域的银白光芒中，第一块“亵渎石板”和“暗天使”萨斯利尔之间出现了一道道虚幻的，近乎无形的，难以描述具体颜色的“光”，它们在恐怖雷霆的撕扯下，相继蒸发，纷纷断裂。
一道道纯净的光芒随即从萨斯利尔的体内迸发，让整个阴影宫殿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黑暗，再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躲藏。
“无暗之域”。
科林&#183;伊利亚特高近六米，穿着银色盔甲的身影浮现了出来，和克莱恩一起，被一圈又一圈炽烈的光环强行推向了远处，戴里克的“无暗之枪”和“阳炎”攻击同样被这些实体般的光环挡住了。
紧接着，“暗天使”萨斯利尔的两只眼眸同时染上了黄铜色泽，内中各有一条闪烁着波光的虚幻河流呈现，将第一块“亵渎石板”和自己身影间的区域环绕在内。
“河水”随即从下游流到了上游，那一道道蒸发的，断掉的虚幻之“光”重新出现，连接在了一起。
克莱恩好不容易制造的破坏迅速完好如初。
命运之循环，万物之重启！
萨斯利尔抬起左手，凝出了一根深黑的权杖，并用黄铜铸就般的眼睛扫过了在场半神，嗓音低沉却给人恢弘感地说道：
“我是‘全知者’，也是‘全能者’。”
声音回荡间，克莱恩和科林&#183;伊利亚特一点也没有动摇，或“闪现”，或高速移动，不给那个可怕恶灵锁定自己的机会，并尝试着展开新一轮的攻击，不过，克莱恩没敢继续将“暗天使”强行拉入梦境，因为若再被“混沌海”的气息和力量冲击一次，他很可能直接失控。另外一边，戴里克让体表覆盖上了一层纯净光辉凝成的神圣盔甲。
就在这时，萨斯利尔黄铜色的眼眸内燃起了漆黑的火焰。
他的声音也变得邪异，带着强烈的“堕落”感：
“渎神者，死！”
克莱恩的身、心、灵骤然一沉，有了种自己在飞快死亡的感觉，他的意识变得模糊，精力蒸发般消退，血肉一寸寸“枯萎”。
科林&#183;伊利亚特比他好一点，只是感觉身体一下沉重，生命在难以遏制地流逝，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自带的疯狂愈发强烈。
距离“暗天使”萨斯利尔最远的戴里克体内则有一道道灿烂的阳光迸发，帮助他迅速从恍惚的状态中摆脱，张开嘴巴道：
“神说，无效！”
那种让人死亡的感觉顿时消散了少许，克莱恩和科林&#183;伊利亚特勉强找回了自己。
蹬蹬蹬！
巨人般的科林&#183;伊利亚特狂奔着冲向了“暗天使”萨斯利尔，途中不断地改变位置，躲过了一道道无可阻挡般的幽暗锐芒。
只是眨眼的工夫，他就靠近了目标。
“暗天使”萨斯利尔当即将手中的漆黑权杖指向了前方，让科林&#183;伊利亚特的身体在“无暗之域”内拖出了一道影子，让那道影子活了过来，沿着那位白银城首席的双腿往上“吞没”。
当！
一道悠远的钟声回荡，仿佛穿透历史而来。
那古老斑驳的石制壁钟虚影又一次出现在了克莱恩身前，带来了短暂的停滞。
抓住这个停滞，克莱恩用“星之杖”重现了“无暗之枪”，将它投向了科林&#183;伊利亚特的影子。
炽烈灿烂的光芒旋即爆发，太阳一样驱散了那道影子。
科林&#183;伊利亚特隐藏于面甲后的脸孔一下扭曲了，但他却没有丝毫的迟疑，猛然跳了起来，跳到了“暗天使”萨斯利尔的上方，往下狠狠劈出了两把晨曦直剑。
当！
萨斯利尔似乎洞悉了科林&#183;伊利亚特的意图，横起那漆黑的手杖，挡住了对方的跳劈。
突然，科林&#183;伊利亚特的身体融化了。
他变成了粘稠的，沉重的“水银”，浪潮般向下涌去，瞬间就淹没了“暗天使”萨斯利尔，让对方似乎穿上了一具银色全身盔甲，没露出丝毫缝隙，想闷死穿戴者的银色全身盔甲！
萨斯利尔的行动顿时被限制住了。
克莱恩抓住这个机会，身影骤然透明，浮现在了铁黑色宝座旁边。
“传送”！
然后，他抬起了手中的“星之杖”，于脑海内具现出了某种非凡能力。
那是“偷盗者”途径的核心能力之一：
“窃取”！
和克莱恩预料的一样，这次的“窃取”相当顺利，就像是目前序列2的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亲自出手。
那一道道连接“暗天使”和第一块“亵渎石板”的“光”纷纷脱离了萨斯利尔，转移到了克莱恩身上！
这个瞬间，克莱恩的思绪近乎爆炸，眼前又一次出现了那片难以描述颜色和形态的，异常虚幻的，仿佛蕴藏着所有秘密的海洋。
就在他快要被“混沌海”的气息和力量弄得失控时，他体内被“真实造物主”侵蚀的部分突然有了异动，它们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吸引，急速聚合在了一起，开始接手那一道道近乎无形的虚幻之“光”，让克莱恩在悬崖的边缘停住了脚步。
果然……克莱恩一边感慨，一边竭力收束着受到冲击的精神，短暂无法动弹。
砰！砰！砰！
覆盖在“暗天使”萨斯利尔体表的银色“盔甲”出现了一道又一道幽暗的裂缝。
这些源自“灵肉之刃”的光芒洞穿出来，将那片水银变得破破烂烂，并抛飞到了远处。
啪的一声，那片水银落在地上，重新聚合成了科林&#183;伊利亚特。
这位白银城首席身上多了一个又一个大洞，里面凝固着黑色的，堕落的，虚幻的气息。
这个时候，萨斯利尔背生层层虚黑羽翼的身影黯淡了不少，眼眸又一次变得如同黄铜铸就，隐约有闪烁着波光的虚幻河流勾勒。
科林&#183;伊利亚特看到这一幕，本能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几乎是闪过相应念头的同时，他依靠直觉冲了出去，坚定不移，毫不动摇。
他的身上腾地燃起了透明的火焰，散发出了明亮的晨曦。
这些光芒来自他的灵魂，来自他的肉身，来自他的非凡特性，与他挥出的两把直剑融合在一起，化成汹涌的，狂暴的，猛烈的风暴席卷了出去。
这一刻，科林&#183;伊利亚特的“眼中”尽是自己制造的黎明光辉和那道身穿华丽黑袍背生虚黑羽翼的高大身影。
他带着光，向着光，“奔”向了萨斯利尔。
那恐怖的“光之风暴”一下笼罩了“暗天使”，撕扯着祂的身体，打断了祂将要用出的非凡能力，让这失去力量维持，位格明显下降的恶灵在一个个光之碎片里飞快淡化。
等到光芒消逝，“暗天使”萨斯利尔的体表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窟窿，背后的层层羽翼部分展开，却什么力量都没有借来。
科林&#183;伊利亚特旋即化成粘稠的“水银”，再次覆盖了这恶灵大半个身体，死死限制住了祂的行动。
然后，这位白银城首席就像之前面对洛薇雅时一样，对着戴里克&#183;伯格沉声喊道：
“攻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士
“攻击！”
听到首席的话语，戴里克怔了一下，然后本能张开了双臂。
这个过程中，他的视线骤然模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低沉到极点的声音。
一团布满神圣火焰的光球凭空而降，将“暗天使”萨斯利尔和科林&#183;伊利亚特的身影同时吞没于内。
光芒爆开前，戴里克手臂后拉，于掌中凝出了一根炽白纯净的“无暗之枪”。
噼里啪啦的声音中，这根光之长枪穿过神圣的火焰，准确命中了那个恶灵的头部。
灿烂的，刺眼的光芒一下绽开，将那片区域完全覆盖，就连正收束疯狂意念的克莱恩都因为距离太近，无从躲避，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扭曲了脸庞，感觉有一条又一条“灵之虫”在蒸发，感觉“亵渎石板”和“真实造物主”侵蚀力量间还未完全建立起来的联系被净化了不少。
那仿佛有一轮太阳升起的地方，“暗天使”萨斯利尔的身影隐约浮现，在炽白的光华和神圣的火焰中扭曲摇摆，淡化消融。
然后，覆盖在墙壁、石柱和地砖上的阴影开始瓦解，显露出一寸又一寸橘红的光辉。
这隐藏于巨人王居所内，与现实世界并存的宫殿终于失去了继续维持下去的力量，不再隔断外界的影响。
这也意味着那个与“混沌海”失去联系的特殊恶灵真正得到了净化。
就在阴影宫殿开始崩溃又未完全瓦解的时候，无形的力量终于穿透屏障，降临了少许，让克莱恩体内聚集在一起的侵蚀部分活化程度陡然加剧！
它们从克莱恩胸前凸了出去，化成了一团漆黑的血肉。
这血肉旋即脱离了克莱恩的身体，切断了与他之间的种种无形联系，飞快蠕动滋长，变成一只阴影巨手，顺着自身与第一块“亵渎石板”间的虚幻之“光”抓向了那件物品。
与此同时，“神战遗迹”的梦境世界内，巨人王居所的投影前。
阿蒙戴着尖顶软帽，穿着古典黑袍，坐在高大的灰白扶栏上，背对分隔云海的橘红道路，悠然望着那布满金色钉子的灰蓝大门，不知已等待多久。
突然，祂正了正右眼戴着的单片眼镜，轻松跃下扶栏，来到了巨人王居所投影的门前。
“‘混沌海’的力量开始消退了，可以利用那个Bug直接进去了……”阿蒙一边含笑自语，一边伸出右手，按在了大门的投影上。
祂的身影随即软化，失去实感，光芒一样“流”入了门内。
……
贝克兰德，战场某个地方。
留着金棕短发，有双墨绿眼睛的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单膝跪在地上，将一把不到一米的，纯白色的骨剑插在身前，支撑着自己。
他身上有着一个又一个边缘焦黑的孔洞和一道道穿过他躯体的裂缝，他的牙齿已一根根凸起，变得尖锐，仿佛兽类。
这位意识开始模糊的“值夜者”高级执事艰难地将目光从不远处的衰弱敌人处移开，投向了天空。
橘红色的黄昏已部分侵入了深沉的黑夜。
克雷斯泰&#183;塞西玛努力地想要拔出骨剑，起身战斗，尽一名守夜人最后的职责，但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他的呼吸已变得虚弱。
星界之中，一片长满了月亮花、夜香草等植物的宁静黑暗无边无际。
突然，一道道橘红的光芒照入了这片国度，让部分区域回到了黄昏，让一朵朵花一株株草相继枯败，行将凋零。
落寞的黄昏中，一道巨大如同山峰的身影走了出来，祂四肢畸长，穿着充满破败感的银色盔甲，脸孔被面甲遮挡，只隐约露出了一团橘红的光芒。
祂手里提着一把夸张的长剑，让尖端自然下垂，触碰到了黑暗的“地面”。
随着这恐怖巨人一步步地往前行走，那长剑不断地在黑暗中拖动，让地面分裂，黄昏凝固。
黑暗的深处，同样大型的身影拖着一把长长的巨镰漂浮了出来。
祂穿着层叠却不繁复的幽黑长裙，上面点缀着数不清的璀璨，就像镶嵌了夜晚那片繁星。
祂的肋间，祂的腰部，各有两条手臂长出，表层覆盖着深黑的短毛。
祂的六只手中，两只拿着那把沉重的黑色巨镰，两只捧着一轮绯红的“月亮”，一只空着，一只紧握着件黄金打造般的古老饰品。
那饰品的外形是一只体态修长的鸟，周围环绕着苍白火焰构成的羽翼，它青铜色的眼睛内，光芒层层叠叠，仿佛形成了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对于这样的场景，那位巨人一点也不意外，向前迈出的步伐越来越快，逐渐接近冲锋。
祂拖于黑暗和黄昏中的长剑与四周摩擦，激发出了一点又一点明净的晨曦。
这时，另外一边的月亮花、夜香草突兀增大，疯狂滋长，很快就变得等同于原始森林内存活了上千年的树木，密密麻麻，遮蔽了“天空”。
这些树木中，一道缠绕着深绿藤蔓，装饰着各种草药和花朵的身影凸显了出来。
祂同样巨大如山峰，身材丰腴，衣裙飘荡，怀抱着一个虚幻的婴儿。
这身影刚一降临，就追随着那黄昏巨人，半飘半飞地靠近了拖着漆黑巨镰的人形魔狼。
……
阴影逐步瓦解的宫殿内，虽然侵蚀部分自行脱离，让克莱恩不用再担忧这方面的隐患，但这就相当于直接切割走了他不少活着的“灵之虫”，使得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吸气声，扭曲的脸庞上爬出了一只又一只透明扭曲，长着神秘花纹的蠕虫，精神则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泊，一时难以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他因痛苦而蒙上了一层血色的眼眸内，映出了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戴着单片眼镜和尖顶软帽的“时天使”阿蒙。
阿蒙对着他笑了笑，吓得他当场就要念头一转，直接回归“源堡”。
这虽然有点对不起“太阳”戴里克，但克莱恩觉得自己到了“源堡”之上，有了天使层次的力量，反倒有机会拯救对方，毕竟外界的影响已经可以施加于此地。
但转瞬之后，那位“时天使”将目光投向了灰白的“亵渎石板”，投向了那正随着“沉睡之地”瓦解程度加深不断变强的阴影巨手。
阿蒙当即抬起右手，调整了下右眼的单片眼镜。
那个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顿时变得幽暗，仿佛由数不清的颜色混合而成，难以具体描述。
阿蒙的身前，随之浮现出了一片虚幻的，恐怖的，微微荡漾的幽深“海洋”。
这位“渎神者”释放了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某种力量或者说聚合力！
那块“亵渎石板”骤然振动，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仿佛活了过来。
它挣脱了与阴影巨手之间剩余的不够稳固的虚幻之“光”，猛地投向了阿蒙！
这看得刚因惊惧情绪勉强从痛苦中恢复的克莱恩眸光一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块“亵渎石板”竟然没选择“倒吊人”途径的“真实造物主”，投奔了“偷盗者”途径的“时天使”！
刹那的呆愣后，克莱恩隐约明白了原委：
阿蒙本体在神弃之地游荡了上千年，进入过切尔诺贝利，寻觅着第二纪乃至第一纪之前的历史，肯定有徘徊于“混沌海”的边缘，做了一定的，危险的研究，“窃取”到了某种特殊，此时，祂只是借助这种特殊的释放来吸引“亵渎石板”。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天使之王为此已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而“真实造物主”目前还没法完全降临，必须等待“暗天使”的“沉睡之地”彻底崩溃。
可问题在于，阿蒙为什么要窃取第一块“亵渎石板”？祂拿来又没什么用……祂根本转不到“观众”、“阅读者”、“暴君”、“太阳”和“倒吊人”途径！难道只是因为有趣？当神灵们和兄长都在图谋这块“亵渎石板”时，突然插手，偷了就跑？可对祂来说，更重要的不是抓住我吗？克莱恩一边迷惑于阿蒙的目的，一边悄悄退后，并睁大眼睛，努力地窥探那块灰白石板的表面，想要记下自己需要的魔药配方。
“序列1：诡秘侍者……”相应的文字刚映入他的眼眸，阿蒙就伸出左手，抓住了那块“亵渎石板”，然后，猛地转过身体，将右手按在了还覆盖着少量阴影的灰蓝大门上。
那戴着尖顶软帽，穿着古典黑袍的身影旋即虚化，直接穿门而出，消失不见。
克莱恩侵蚀部分凝成的阴影巨手在“沉睡之地”不断地崩溃中，飞快膨胀，最终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紧追着阿蒙，冲出了闭合的大门。
下一秒钟，所有的阴影消逝，橘红的光辉照亮了这座巨人王曾经居住的宫殿。
铁黑色宝座前，黄昏光芒照耀的台阶上，科林&#183;伊利亚特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银色盔甲，露出有着不少陈旧疤痕的脸庞，静静坐在那里，就如同结束了最后一场战争的战士。
他的两把晨曦直剑已经变成了碎片，他的气息已然消失，不过，克莱恩能感觉到，他的意志和精神还有残留，还舍不得就这样彻底散去。
台阶下方的戴里克看到这一幕，红着眼眶，狂奔着靠近，脚步跌跌撞撞，不像一位半神。
他很快蹲在了科林&#183;伊利亚特身旁，低声喊道：
“首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光
对半神层次的非凡者来说，因为灵魂强大，有了质变，哪怕已经死亡，精神也能残留一段时间，除非敌人刻意破坏，而如果死去的这位高序列者本身对某些事情还有着强烈的渴望或者蕴含无法释怀的情感，那他残存的意志会维持更久，以至于能慢慢同化周围区域，让它与灵界甚至冥界交融，帮助自身转化为恶灵。
所以，虽然科林&#183;伊利亚特的气息已经消逝，但穿着破破烂烂银色盔甲，坐在古神台阶最上层的他还是听见了戴里克的低喊，侧过脑袋，望着这位还未真正成年的半神，微笑说道：
“比起过去的一位位长老，我和洛薇雅能死在这里，是一种幸运。”
听到这句话，戴里克张开嘴巴，想要说点什么，却感觉有东西压在了自己心头，堵住了自己的喉咙。
不远处的克莱恩提起了“星之杖”，尝试再现威尔&#183;昂赛汀的“重启”，以此挽救科林&#183;伊利亚特，但是，他连续失败几次后成功使用出的能力却没有让一切逆转，似乎是效果显著低于原版，且涉及了“唯一性”——阿蒙是本体降临。
已经死了，连秘偶化都不行，只能考虑转成恶灵，但恶灵能保持人性的，几乎没有，就连“暗天使”萨斯利尔都没做到……唯一的例外是“红天使”梅迪奇祂们三个，但那也是在脱离“领地”，去了一趟班西港后……这位首席看起来不太愿意走这条道路啊……对白银城居民来说，变成恶灵是毫无疑问的诅咒……克莱恩暗叹一声，将目光投向了别的地方，观察起褪去阴影的巨人王宫殿。
科林&#183;伊利亚特审视了下戴里克的脸庞，叹息开口道：
“这次回去，你就是‘六人议事团’的成员了。
“我知道，相对你的年龄来说，这是非常沉重的责任，但是，白银城每个人都随时要做好准备，肩负起大家的命运。”
戴里克用力点头，带着鼻音道：
“是，首席阁下！”
科林&#183;伊利亚特露出慈和的笑容道：
“不用担心会被他们误会，我将告诉你一件隐秘之事，目前，在整个白银城，只有我和韦特知道。
“你回去后，立刻在韦特面前复述这件事情，他会因此明白我和洛薇雅的死亡与你无关，否则，你不可能从我口中知道这个隐秘。”
说到这里，科林&#183;伊利亚特抬头望了眼格尔曼&#183;斯帕罗，轻轻点头道：
“从今天起，白银城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地改信那位‘愚者’先生。”
戴里克一点也不激动，只是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科林&#183;伊利亚特随即收回视线，透着明显疲惫感的脸庞多了一层肃穆和一丝苦涩：
“那个隐秘与我们白银城的第二件神级封印物有关。
“它叫‘大地的恩赐’。”
戴里克用手臂抹了下眼睛，专注地听着首席讲述。
科林&#183;伊利亚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有了它，白银城周围区域才能长出黑面草，让我们没有在深暗年代彻底沉沦……”
戴里克的瞳孔顿时微有放大，心中的悲伤缓解了一些。
他记得很清楚，通识课本上将发现黑面草视为白银城历史的关键转折点，认为如果没有这种安全无害的主食，白银城或许早就变成了怪物的乐园。
这个刹那，戴里克想到了很多事情，终于明白了“世界”先生给予的蘑菇在白银城为什么会出现巨大化异变，这和原本的描述并不一样。
科林&#183;伊利亚特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庞，嗓音突然变得低沉：
“也正是因为有了它，我们才背负起被诅咒的命运，只有被直系亲属弑杀的人才不会变成可怕的恶灵。
“‘丰饶’，是有代价的。”
戴里克的表情一下凝固了。
弑杀双亲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他一直将相应的诅咒归罪于这片被神遗弃的大地，可现在，首席告诉他，真相不是这个样子，诅咒来自于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
头发花白，神情疲惫的科林&#183;伊利亚特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也想起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长子、幼子、女儿和长孙。
他的声音因此变得飘忽：
“洛薇雅曾经说过，在远离白银城后，一位战死者没有异变成恶灵。
“我当时没有告诉她这就是真相，因为‘大地的恩赐’覆盖很广，绝大部分将死之人没法及时离开相应的区域。
“这是每一位首席才能掌握的秘密，我努力地探索和战斗，就是希望之后的人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
这位露出明显老态的白银城首席缓慢吐了口气，没给戴里克承诺的机会，似乎想起了什么般道：
“还有，那座宫殿内记载的‘救赎蔷薇’情况不能完全相信。”
嗯？克莱恩停止了审视周围环境的动作，戴里克露出了略显迷茫的神情。
科林&#183;伊利亚特沉声补充道：
“‘大地母神’不可能是巨人王后欧弥贝拉。
“欧弥贝拉早就已经死去，祂的尸骸就在白银城，就是‘大地的恩赐’……”
这……克莱恩听得瞳孔猛然放大，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
真正的巨人王后早就死在了白银城，变成了封印物，那现在的“大地母神”又是谁？
……
那片长满了月亮花、夜香草的黑暗“国度”内，黄昏巨人的长剑劈在了那把沉重的漆黑巨镰上，凝固在了半空。
被之前激烈神战毁坏了大半的黑暗中，时光仿佛停滞了，无论是披着衰败盔甲，沐浴黄昏的巨人，还是身穿繁星长裙，长着六条手臂的人形魔狼，都似乎变成了油画的一部分，立于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态。
不过，那黄昏巨人的背心位置却插入了一根深褐色的木杖，它正疯狂地汲取着神灵的生命，将拖着对方回归大地，回归母亲的怀抱。
这根深褐色的木杖握在那位巨人般的丰腴女士手中，与祂身上不断枯萎凋零的花朵、青草和蘑菇构成了一副深秋画面。
黄昏巨人缓慢转过脑袋，望向那单手抱着虚幻婴儿的女士，痛苦出声道：
“莉，莉，丝？”
这时，身穿繁星长裙，有着女性人类脑袋的“魔狼”低笑了一声，让手中的鸟型黄金饰品自行飞出，准确插入了黄昏巨人面甲的缝隙处，然后，祂将另外两只手捧着的“绯红月亮”丢给了那位丰腴的女士。
下一秒钟，黄昏巨人的部分身体崩溃了，一团一团橘红色的黄昏穿透那片宁静的黑暗，落回了现实世界。
它们有的落在战场上，让数不清的士兵直接死去，有的压垮了山峰，制造出了一片能让所有生灵衰老的湖泊，有的与某些幸运的生物融合，让它们变成了疯狂而强大的怪物，有的笼罩了位于圣密隆城外的黄昏巨殿，让那里凝固的橘红一下熄灭……
安曼达山脉，宁静教堂外，正帮助弗萨克、因蒂斯天使围攻这里的“神孽”斯厄阿等神话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停止了战斗。
那长着一条条手臂的漆黑树木上，一个个布满血丝的黑白眼球滚动了一下后，“神孽”斯厄阿当即迈入虚空，逃进了灵界。
贝克兰德郊外，一座没人注意的小教堂内。
一位穿着简朴白袍，留着淡金胡须的虔诚神父睁开了眼睛，露出孩童般的清澈和单纯。
祂平静地从怀里取出一瓶金黄色的魔药，拧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入了口中。
……
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亲身感受到，奥黛丽绝对不会相信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当深沉的黑夜吞噬了橘红的黄昏又自行消退后，她面前的“银骑士”仿佛受到了沉重的心理打击，哪怕已恢复状态，也没再进攻敌人，略显狼狈和迷茫地退走了。
和这“银骑士”一样，弗萨克和因蒂斯联军内部的天使、圣者们相继逃离，而以非凡者为骨干的军队难以遏制地崩溃了。
不过，鲁恩这边的半神、中低序列非凡者和普通士兵都没有尝试追击，因为他们同样的困惑，迷茫和不解。
奥黛丽走回了城内，看见幸存的贝克兰德市民一个接一个从自己家里，从避难所中，从其他可以隐藏自己的地方走了出来，呆滞地看着原始森林般的场景。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呐喊，也没有痛骂发泄，表情麻木，目光茫然，不知道灾难为什么会突然结束。
这里面不乏曾经在慈善基金得到救济的人，不乏奥黛丽觉得脸熟的面孔，可他们的状态与之前排队领取粮食时相比，没有太大区别。
奥黛丽沉默地审视着这样的场景，一路回到了皇后区，回到了自家别墅内。
她看见自己的父亲、母亲、长兄、管家、男仆、女佣都异常迷茫地望着窗外，表情与街上的市民们完全一致。
不知为什么，奥黛丽脑海内突然闪过了一句话：
死不知因谁，生不知为何。
……
一团橘红的黄昏平息了闪电频繁的风暴，没入了看不到底部的深蓝海洋，险些就覆盖住了“黎明号”。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及时使用了自己另外那件“0”级封印物，让船只躲过了可怕的灾难。
她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旋即舒展开来，让“黎明号”继续在非安全航道前行，与狂风、巨浪、闪电、海怪等各种各样的危险搏斗。
黑乎乎的环境下，贝尔纳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阻碍，看见了自己想要追逐的那道光芒。
哪怕有再多的阻碍，她也不会停止靠近。
……
巨人王居所内，洒满橘红光芒的台阶上。
讲完隐秘的科林&#183;伊利亚特对戴里克道：
“去打开那扇门吧，我想看一看外面的阳光是什么样子……”
“嗯！”戴里克的眼眶又一次发红，紧紧抿着嘴唇，站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巨锤，在克莱恩鼓励的目光里，沉稳绕过铁黑色的宝座，来到了那扇描绘着黄昏场景的灰蓝大门前。
戴里克凝视了一秒，俯下腰背，伸出双手，按在了门缝两侧。
然后，他鼓起肌肉，用力推动。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父亲、母亲，看见了死去的约书亚、安提尔娜等战友，看见了身穿紫纹黑袍的洛薇雅和头发花白的科林&#183;伊利亚特。
他们站在他的旁边，同时将手按在了门上，和他一起推着这扇灰蓝的大门。
一滴滴水珠从戴里克脸上滑落，沉重的扎扎声响在了他的耳畔。
一道缝隙随之出现，让金黄的阳光照入了里面。
缝隙越来越大，一片泛着金芒的大海逐渐呈现在了戴里克的眼中，呈现在了科林&#183;伊利亚特的眼中。
看到这样的画面，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身体一点点“蒸发”的科林&#183;伊利亚特嘴角微动，露出了一抹不含丝毫阴霾的笑容和隐隐约约的向往。
光就是一切的意义。
（第六部完）
第七卷 倒吊人

第一章 欢迎
敞开的灰蓝色大门、一路往下的石制阶梯、泛着片片金芒的大海和无处不在的光明又一次映入了利亚瓦尔和坎蒂丝等白银城居民的眼中。
作为之前探索小队的成员，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这幅画面，但依旧被深深地震撼了灵魂，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提着“雷神怒吼”巨锤的戴里克立在最前方，身高两米，肩膀宽厚，沉默未语。
过了近一分钟，利亚瓦尔试探着开口道：
“伯格长老，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他是一位序列5的“守护者”，高近两米五，手脚比例略显不正常。
戴里克凝视了那片荡漾着金色斑块的大海好几秒才道：
“再等一等。”
此时距离他打开这扇大门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他都率领探索小队带着首席和洛薇雅长老的骨灰、特性、封印物回了白银城一趟，并利用那个隐秘，得到了现任“六人议事团”首席韦特&#183;希尔蒙的信赖。
这一次，戴里克将领导二十位白银城非凡者做探路者，以摸索出安全的通道，确认外界的情况。
在这件事情上，他拒绝了“世界”先生用“星之杖”直接将整个白银城转移出神弃之地的提议，想用自己的双脚一步步丈量那条希望之路，铭记白银城历经两千多年坚守和牺牲后终于找到的“曙光”是什么样子。
听到戴里克长老的回答，利亚瓦尔和坎蒂丝等探路小队成员没有多说什么，各自后退一步，继续欣赏美景。
他们对戴里克&#183;伯格还是有点不信任，毕竟他和外来者有密切联系，而首席和洛薇雅长老都死在了之前那次探索里，只有这位“无暗者”和那个外乡人活了下来，若非“六人议事团”选择相信戴里克，他们此时肯定敌视、抵触多过警惕。
过了不知多久，那泛着片片金芒的大海突然被黑暗笼罩了。
黑暗深处，隐约能见一片淡淡的迷雾，迷雾之中，有一座尖顶的黑色教堂和各种各样的建筑，给人一种似真实似幻境的感觉。
对于黑暗，戴里克等人一点也不陌生，本能就发光的发光，点燃油脂蜡烛的点燃油脂蜡烛，忙而不乱。
等到二十一人组成的队伍都得到了光的保护，他们才疑惑地看向迷雾中的城镇和影影绰绰的行人，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黑暗。
就在这时，身上自然散发纯净光辉的戴里克抬了下左手，低沉说道：
“出发。”
不等队员们回应，他当先迈步，通过大门，沿着外面的石制阶梯，一步步深入了黑暗。
利亚瓦尔、坎蒂丝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一个也不落后地紧跟着新任的“六人议事团”长老戴里克&#183;伯格走出了巨人王居所。
浓郁的黑暗中，他们走完了阶梯，眼前突然一亮，看见了橘红的光芒和一片修道院式的黑色建筑。
“这就是外界吗？”坎蒂丝又戒备又好奇地四下打量，发现自己等人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巨人王庭”对面，与原本所在隔着染上了橘红的云海。
“不是。”戴里克将当前环境与“世界”先生、“隐者”女士的描述做了个对比，微微点头道，“还需要在这里等一阵，你们可以各自找地方休息。”
这位再没有丝毫青涩感的“无暗者”沉稳地安排着一切。
利亚瓦尔望了眼大门紧闭的黑色修道院，略感疑惑地问道：
“不用探索这里，寻找出口吗？”
“不用。”戴里克摇了摇头。
探路者小队的成员们没再多问，也未做休息，依旧立在原地，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中，一道道刺目的阳光突然照入了这个世界，让一切变得灿白，旋即变淡，消失不见。
戴里克、坎蒂丝等人下意识望向四周，又一次看见了那片金黄的海洋，感受到了让自己等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气息。
不过，与之前不同，他们已置身于一个岛屿上，身后是一丛丛巨大的，金黄的，长着笑脸的奇怪植物，那不带一点堕落和畸变感的状态让白银城探路者小队的每一个成员都由衷地体验到了生命带来的喜悦。
真的出来了……真的是不一样的世界……利亚瓦尔、坎蒂丝等人难以遏制地在心里发出了叹息。
他们旋即确认了一个事实：
戴里克长老没有出卖白银城，他和外乡人的合作真的是想带领大家离开被诅咒的那片大地。
“伯格长老……”坎蒂丝嗫嚅了一阵道，“谢谢。”
戴里克微微点头，腰背挺得笔直。
利亚瓦尔没像坎蒂丝那样表达内心的歉意，左右看了一眼，转而问道：
“伯格长老，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造船？”
“造船”是只停留在他们历史书中的单词，此时说来分外生涩。
“这里，似乎没有造船的材料……”坎蒂丝等人立刻审视了下这个不大的岛屿，没找到树木等植物。
戴里克又一次摇头：
“不用，再等一等……”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海与天交界的地方出现了一点黑影。
那黑影越来越大，沿着金色光斑间的安全航道飞快靠近这边。
没过多久，黑影展露出了自身的轮廓，那是一艘喷薄着烟雾，张扬着风帆的混合动力船，船只之上悬挂着一副青蓝海蛇旗。
“船？”
“这是船？”
……
利亚瓦尔、坎蒂丝等人一边戒备，一边发出了疑问。
戴里克是在塔罗会上接受过常识教育，看过各种船只图片的有经验者，闻言轻轻颔首道：
“对。”
他们说话间，那艘船越来越近，让立在船头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眉毛焦黄，眼眸深蓝，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他跳至龙首之上，对着白银城众人微微张开了双臂。
看到这一幕，一直保持着严肃姿态的戴里克暗暗松了口气，知道一切都如同预计，没出意外。
达尼兹本来想直接跳下船只，走到那些“愚者”先生的信徒面前，向他们宣布他们得到了拯救，可瞄了眼白银城众人的高度后，又默默稳住了身形。
他立于龙首，完全张开了双臂，笑容矜持地对戴里克等人道：
“欢迎来到神许诺的光明世界！”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通过象征“太阳”的深红星辰全程旁观了白银城探路小队的经历，时刻预备着出手应对意外。
等到那被尘封了几千年的“历史”与当前“时代”交汇，登上了来源于罗思德群岛新政府的船只，离开了神战遗迹最危险的核心海域，克莱恩才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星之杖”，招手摄来了两件物品。
它们分别是从那块“幕布”里析出的“奇迹师”非凡特性和来自“秘之圣者”布提斯的“星之虫”。
想了想，克莱恩探出左手，从历史孔隙里抓来了一大团深黑泛红的液体。
这是“乌黯魔狼”科塔尔的血液，足足三百毫升，属于“奇迹师”魔药的主要辅助材料。
当然，作为辅助材料，它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减少非凡特性带来的负面效果，缓冲相应的神秘学影响，所以是不是历史投影都没有关系，反正只要在调配魔药和服食魔药两个环节能发挥出自身的作用就足够了，等历史孔隙影像维持的时间达到极限，克莱恩要么晋升失败，崩溃成了怪物，要么已经成为“奇迹师”，初步掌控了非凡特性，都不再需要辅助。
紧接着，克莱恩又从历史迷雾内拿出了一样事物。
那是一条有多个环节的“时之虫”。
——因为对阿蒙有着强烈的心理阴影，克莱恩这一次召唤选择的是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曾经给予的“时之虫”，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预备好材料，他具现出一口铁锅，将乌黯魔狼的三百毫升血液丢了进去，然后，依次放入了刚才那条“时之虫”和闪烁璀璨光芒的“星之虫”。
铁锅内深黑泛红的液体随之变得幽暗，表层通透明净，深处漩涡暗涌。
没有犹豫，克莱恩拿起了那份“奇迹师”的非凡特性。
它的外形如同心脏，水晶一样透明，却又时不时冒出很小的气泡，每一个气泡内都仿佛藏着一种幻境。
当这非凡特性接触到铁锅内的液体后，立刻就融入了进去，让幽暗瞬间浓缩，变得深邃，让里面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眼睛同时睁开。
凝视了几秒，克莱恩将调配好的“奇迹师”魔药倒入一个玻璃瓶，通过赐予仪式，将它弄到了现实世界。
苏尼亚海，某个无人的岛屿上，直接“传送”过来的克莱恩看着手中的魔药，突然有点犹豫，因为一旦成为天使，自身将不可避免地被非凡特性影响，越来越冷酷，越来越残忍，越来越漠视生命，必须有足够的锚才能维持人性。
这不是之前阶段完全消化了魔药且掌握着“扮演法”能够避免的，当初罗塞尔大帝前面部分走得那么顺利，到了序列2天使位阶也差点异变，接近失控。
至于克莱恩认识的那些天使们，表面看都还算正常，可祂们实际上是什么样子，躲在幕后时又是什么状态，他无从知晓。
如果序列4、序列3阶段就能获得悠长的生命，可以活上千年，那一位圣者确实是没太大动力晋升天使的。
结合序列越高，越靠近原初的话语，克莱恩突然理解了“白之魔女”卡特琳娜为什么一千多年下来只是从序列4提升到序列3。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短暂的静默后，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
近在眼前的阿蒙、查拉图，即将来临的末日，以及之前无力干涉战争，只能通过捐款等方式贡献自己力量的现实，都在推着他走向天使位阶。
眸光闪烁了几秒，很快归于平静，克莱恩拿起那瓶魔药，将里面的液体灌入了口中。

第二章 “奇迹师”
那瓶“奇迹师”魔药刚一进入克莱恩的胃袋，立刻就分化为无数冰冷的“小虫”，向着身体每一个地方游去。
轰然间，克莱恩的精神被撕裂了，变成无数小块，与不同的“灵之虫”结合，再也没有谁是本体，谁是主导的区别。
不知什么时候，他进入了那片灰白的雾气，半高丝绸礼帽和黑色长款风衣下的身体飞快瓦解，爬出了一条又一条透明扭曲的蠕虫。
这些蠕虫迅速向着历史迷雾的深处飞去，各自占据了不同的“光之碎片”，与历史孔隙中的自身影像重叠于一。
只是两三秒的时间，克莱恩刚才所在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失去全部支撑的，半漂浮状态的风衣、衬衣、礼帽、袜子、皮鞋和贴身衣物。
“我……”
“我是谁……”
“谁是我……”
“我才是主体……”
……
那一条条“灵之虫”分别闪过了不同但类似的念头，没有一个愿意主动回归“身体”，反倒对别的同类产生了强烈的敌意，只是因为还有克莱恩残留的精神影响，暂时没做出过激的举动。
就在这个时候，灰白雾气内出现了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涟漪。
这涟漪并不是恰好浮现，它早就存在于迷雾中，只是相对克莱恩整体来说，显得微不可见，但于一条“灵之虫”而言，这足够明显。
它来自一段重现于当前时代的历史，象征着第二纪尾声和第三纪的部分光之碎片，象征着白银城在黑暗中坚守的那两千多年。
这被遗忘的历史与当前时代产生了一定的碰撞，在形成对应历史孔隙时，荡开了一圈又一圈难以具体描述的涟漪。
这样的涟漪对那一条条“灵之虫”似乎有着强烈的吸引力，让它们纷纷从历史片段里探出了脑袋。
短暂的凝固后，其中一条“灵之虫”半是忍耐不住，半是受到克莱恩残余意识的影响，爬出了之前占据的光斑，“飞”向了涟漪的核心位置。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灵之虫”从历史迷雾不同地方回归，来到了白银城历史在当前时代形成的光之碎片内。
当它们彼此靠近到一定的距离后，强烈的聚合力终于凸显，将数不清的“灵之虫”拉扯到了一起，糅合于一。
这不是两条三条“灵之虫”接近就能产生的效果，必须有足够的数量才会出现。
而当那部分“灵之虫”重新形成了整体，克莱恩残缺的意识完成了本我的拼凑，事情终于往简单的方向变化。
那一条条“灵之虫”形成了透明而巨大的漩涡，它散发出强烈的聚合力，将剩余的，迟疑的，不愿意回归的，“距离”不算远的“灵之虫”相继吸了过来。
等到“灵之虫”回归超过三分之二时，那漩涡内长出了一条条滑腻透明的触手。
它们延伸向第二纪，第一纪，乃至史前时代的旧日都市，将最后那部分“灵之虫”一条接一条抓了出来，塞回了漩涡内。
也就是十几秒的工夫，那漩涡开始拉伸，变成了一道由透明扭曲蠕虫合抱而成的恐怖人影，那人影的身上自然延伸出了一条条无形的触手。
触手拉来了漂浮于历史迷雾内的风衣、礼帽、袜子和皮鞋等物品，将它们穿戴在了恐怖人影的不同位置。
那由无数条“灵之虫”组成的人影随即按了按头顶的礼帽，让身上的透明感飞快淡去，凝出了一层肉色的皮肤，长出了乌黑的短发和褐色的眼睛。
这是克莱恩&#183;莫雷蒂的样子，但身高达到了一米八。
好不容易找回自我意识，拼凑完整了精神体的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审视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同时感受到了两种异常：
一种来自融合于他身体的非凡特性，某个强烈的，可怕的，高高在上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意念似乎苏醒了一点，传递出一副又一幅画面，这些画面有的是关于“奇迹师”的神秘学知识，有的是尘埃点燃成太阳，各种星体产生的宏伟场景，它们皆带着荒莽、冷漠、残酷、疯狂、居高临下、没有任何感情的精神烙印，飞快同化着克莱恩的灵，让他难以自控地改变着状态；
另一种是浮现于克莱恩眼前的一颗又一颗深红星辰和数量众多的璀璨光点：那些星辰内传来了“正义”、“倒吊人”、“月亮”等塔罗会成员的祈祷声，光点中回荡的则主要是月城居民的祷告，它们共同营造出了一个形象，笼罩着灰白雾气，怜悯注视世间，至高至大的隐秘存在形象。
两种异常分别反应到了克莱恩的身上，让他左边身体笼罩上了灰白的雾气，仅露出一只略带笑意，幽邃深远的眼睛，让他右边身体再次裂解，变成了合抱成团的透明扭曲蠕虫和一只布满血丝，充斥疯狂意味的眼睛。
此时，右边部分不断向着左边侵蚀，灰白的雾气逐渐被压缩到了极点。
克莱恩没有犹豫，略显艰难地抬起左手，从历史迷雾内召唤出了顶端镶嵌着青蓝色宝石的白骨权杖。
这“海神权杖”的周围，一个又一个祈祷光点环绕，借助那个媒介，传导到了克莱恩的身上。
克莱恩右边身体旋即跳跃出了一道又一道闪电，有无形的风和虚幻的海浪环绕，这帮助灰白的雾气抵御住了左边污染的侵蚀，让整体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到了这个时候，克莱恩终于一点点找回了人性和记忆，初步恢复了服食魔药前的状态。
他终于晋升到序列2层次，有了天使位格，是真正的“奇迹师”。
本来“源堡”即将被他的变化引动，但随着他念头一转，所有的异常都恢复了平静。
这证明他已经真正掌握了“源堡”，成为了这份“源质”的主人，至于这在现实世界能发挥多少威能，他目前还无法评估。
呼……还好我是让白银城代表的历史回归现实，足够有力，若是仪式效果差那么一点，我今天就失控崩溃在这里了……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角，缓慢地吐了口气，对锚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锚并不是帮助他保持人性的工具，它的主要作用是形成相应的认知、定位和形象，与非凡特性内的精神烙印彼此对抗，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在这个平衡下，属于克莱恩自身的人性才能勉强维持，不被任何一方较为严重地影响。
也就是说，信徒们认知的神灵和实际的神灵是有区别的，如果没有非凡特性内的精神烙印对抗这方面的影响，他们心目中的神灵形象会逐渐覆盖神灵真正的模样。
这同样是一种污染。
直到此时，克莱恩才明白当初正神们有人类雕像，后来却都变成了圣徽的原因，这能避免信徒们产生统一的形象认知，更好地发挥锚对抗原初残留精神的作用，而不是潜移默化地改变自身。
至于为什么正神们用了一两个纪元才摸索出这点，而克莱恩很快就想到了，原因有两个：
一是他有正神们过去的形象和现在的状态做对比，有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做参考，有相应的神秘学知识提供灵感；二是“占卜家”的神话生物形态是趋于分裂的，对类似的影响很敏感。
“这种平衡并不是太稳固，经常会在一定程度内偏斜，这会导致我的状态不够稳定，时不时会惊吓到周围的人，幸运的是，这是可以提前预知到的，能有效避开……还有，处于微妙平衡的状态时，尽量多展现自身人性的一面，以此强化这方面的自我认知……这似乎是不少天使共同的选择，玫瑰学派的放纵欲望也算……
“可是，阿蒙的信徒都是自己，祂怎么维持平衡？
“难道天生自带‘唯一性’的神话生物本身就有原初的意志融合，阿蒙早就习惯了半疯的状态，不，这就是祂的正常状态……是每一个阿蒙都投票同意的形象……
“这倒是一个思路，我可以组建一个秘偶团，让每一个秘偶都是‘愚者’的信徒，并且以我最真实的模样作为神灵的形象，这可以有效提供最好的锚……难怪查拉图、乌黯魔狼都没什么信徒……呃，等白银城居民都改信了‘愚者’，可以考虑把‘海神’这个化身分离出去，不作为自身的锚，这和我其余信徒的认知太矛盾了，无法真正统一……”克莱恩瞬间想到了很多，然后思绪一转，直接回到了灰雾之上。
当成为“奇迹师”，成为祂，成为“源堡”的主人后，他无需再逆走四步，诵念咒文，或者让塔罗会成员全部祈祷，就可以轻松返回这里。
不过，似乎是能发挥的“源堡”作用还不够，他依旧只能灵体进入，无法带着肉身一起。
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后，克莱恩没急着检查“源堡”的变化，先行确认起自己的提升，消化刚才获得的神秘学知识：
“嗯……‘奇迹师’的非凡能力来自两方面，一是对历史迷雾的更进一步利用，二是‘愿望’这个新增加的核心能力。
“对历史迷雾的更进一步利用包括好几种能力：
“一，借助过去的‘灵之虫’复活，但四次之后就会无效，我目前已经用了三次，‘奇迹师’阶段只能再复活一次，等到晋升为‘诡秘侍者’，应该会有相应的提升；二，对未来施加一定的影响，让某些事情发生的概率在一定程度内变大或者变小，相当于干扰目标的命运，呵呵，总算执掌好运了，但这方面和‘概率之骰’，和威尔都还没法比；三，从历史孔隙内召唤的不再只是物品，可以是自身熟悉的某些场景。
“嗯，我现在能召唤的物品加场景总量是九个，但天使层次的依旧只有三个……
“‘愿望’已经是标准的神灵之能了，但有点奇怪，只有先满足别人的愿望，才能满足自身的愿望，只有先实现小的愿望，才能逐步实现大的愿望……”

第三章 “愿望”之力
克莱恩原本以为“愿望”能力是自己随意发挥，只要不超过一个上限，谁知道它的效果并不仅仅来自于非凡特性。
简单来说，“奇迹师”必须先搜集和满足各种各样的愿望，然后才有可能在战斗时通过向自己许愿的方式将相应的情况变为现实，而且，最开始的时候，克莱恩能实现的愿望都很小，必须一步步积累，才能创造“奇迹”，不能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嗯，如果想像乌黯魔狼科塔尔那样以许愿的方式转移位置，那我必须预先满足过许多类似的，来自他人的，从简单到困难的愿望……这方面倒是有取巧的办法，我可以利用‘蠕动的饥饿’和‘星之杖’来满足相应的愿望，无需从最简单的开始……
“说起来，‘愿望’能力有点像利用锚，属于‘集众’类型，既然信众们对神灵的认知可以有效影响到神灵，成为某种程度的‘定位’，帮助祂们对抗非凡特性内的原初精神烙印，那不同灵性生物的相似愿望确实可以帮助我创造‘奇迹’……
“这也许和集体潜意识海洋有关，不够科学，但足够神秘学……”弄清楚“愿望”能力的情况后，克莱恩对怎么扮演“奇迹师”也有了初步的想法。
那就是行走于现实世界，作为最高级的“魔术师”，让不同的人见证“奇迹”，满足他们的愿望。
“难怪乌黯魔狼当初的称号是‘愿望之神’……当这样的信仰传播开来，不少人通过祈祷的方式说出愿望，让‘奇迹师’能够隔空回应，扮演确实会简单不少，能节约很多时间，但问题在于，魔药的名称叫‘奇迹师’，而不是‘愿望之神’，需要扮演的不是一个神灵，两者还是有较大偏差的……
“我可以一边流浪于各个国家，让不同的人见证‘奇迹’，一边以‘愚者’的名义部分满足信徒的愿望，看哪种更有效果……
“不过，‘奇迹师’的扮演守则不会只有这么一条……还要主动地在现实创造近乎奇迹的事情，留下相应的传说？”克莱恩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于心中无声自语了几句。
在刚才的审视中，他发现自己刚服食完魔药就消化了大半，毕竟他已经屡次创造“奇迹”，就连“复活”都达到了三次。
当然，克莱恩认为这非常取巧，因为他能创造“奇迹”，提前扮演，更多是依赖“源堡”。
“简直就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一样……”克莱恩暗叹了一句，心中不觉轻松，反而愈发凝重和戒备。
至于是谁安排的，他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远古太阳神口中的“诡秘”，疑似“福生玄黄天尊”的那位存在。
而更让克莱恩疑惑的是，在自己晋升序列2，成为天使，完成质变后，“福生玄黄天尊”并没有出现，并没有在他的体内初步苏醒。
这和他的预计完全不一样。
“甚至一点痕迹都没有，除了必然会到来的原初精神烙印污染，嗯，应该是原初遗留在非凡特性内的精神烙印……难道‘福生玄黄天尊’在安排好一切后已经死透了，没有能力再影响我，从我体内复活？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必须得好好感谢祂！”克莱恩自我调侃了两句，带着防备和疑惑站了起来。
他念头一转，直接出现在了灰白云气上，来到了那扇奇异光门前。
瞄了眼悬吊于头顶的诸多透明“蚕茧”，克莱恩缓慢伸出右手，触碰向了光门。
已真正成为这片神秘空间主人的他在回归时就清晰认知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奇异光门才是这里的核心，是真正意义上的“源堡”，而这片无垠的虚空属于“源堡”自带的神国。
至于古老的宫殿、有二十二张高背椅的青铜长桌和塔罗会成员们平时具现的物品，克莱恩认为是“愿望”之力的一种体现。
也就是说，当他心中想要那么一个宫殿，一个聚会场所时，“源堡”满足了他的愿望。
而由于他的愿望没有具体的描述，“源堡”是从过去的类似愿望里提取的场景——克莱恩怀疑古希腊式的宫殿和刚好有二十二张高背椅的古老长桌都是当初疑似“福生玄黄天尊”的那位存在具现过的。
一寸又一寸的移动中，克莱恩的右手按在了光门的边缘。
这一次，他的手掌没有直接穿透过去，触碰到了实质的存在。
霍然之间，那扇光门出现了轻微的颤动，连带上面悬吊的，有着一个个人影的“蚕茧”都开始按照同样的规律晃荡。
灰白雾气之上，只有一个古老宫殿的无垠虚空内，一座又一座摩天大楼飞快耸立，一辆又一辆汽车相继浮现，一个又一个行人突兀诞生。
其中，一个居民小区内，一间普通的出租屋里，一盏不够明亮的节能灯照亮了窗户。
这是第一纪之前那座旧日都市尚未遭遇灾难时的样子，这是克莱恩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环顾一圈，克莱恩叹了口气，让这一切消失在了眼前。
“果然，我能初步使用‘源堡’的力量了……靠着这一点，如果我在灰雾之上，已接近天使之王层次，而且，展现的权柄不仅仅是‘奇迹’，还包含部分‘旅法师’和部分‘命运木马’……
“若是回到现实世界，除了能更进一步利用‘源堡’的气息，还可以直接索取部分力量……这应该可以让我构建一个神国雏形，在里面达到序列1层次……可惜，现实里还没法使用‘偷盗者’和‘学徒’的高层次非凡能力……”克莱恩一边评估，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悬吊于光门上的一个个透明“蚕茧”。
他最终还是没有释放里面的人，因为这必然会被阿蒙利用。
确认好各方面的情况，克莱恩返回古老宫殿内，坐到了“愚者”那张高背椅上。
他记得自己有一些记忆被封印，遂从杂物堆里召唤来了那张纸。
展开一看，克莱恩目光微凝，嘴唇翕动，低声自语了起来：
“旧日、外神、星空、造物主、序列之上……原来是这样……”
这一刻，他完全明白了之前神战的意义，明白了末日可能的来源，明白了七神对“黑皇帝”诞生的默许，对“红天使”恶灵回归现实的漠视。
从伦纳德、“正义”小姐提供的消息看，鲁恩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战神”很有可能已经陨落……也就是说，女神成功了，但不知道祂距离序列之上的‘旧日’还差什么条件……等下召唤阿罗德斯询问询问各方面的具体情况，把握住当前的局势……想到这里，克莱恩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细节，将许多事情串连在了一起：
“那位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大地母神’能成功扮演巨人王后欧弥贝拉几千年而未被识破，没有‘隐秘’的帮助是绝对不可能的……嘶，女神从第三纪，甚至第二纪尾声就在谋划相应的事情了？
“感觉，感觉比阿蒙还恐怖……
“嗯，‘隐秘’仅能隐藏各方面的痕迹，误导相应的窥探和占卜，没法让一个人做出伪装，‘大地母神’能假扮欧弥贝拉而没被‘战神’怀疑，可能还有别的因素……比如，某位存在帮祂窃取到了巨人王后的命运？当时那个年代，掌握类似权柄的，有资格参与这件事情的只有一位，远古太阳神，第二代造物主，阿蒙和亚当的父亲……
“如果真是这样，女神和远古太阳神应该很早就有合作关系了，直到那位新造物主体内苏醒了原初……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暗天使’萨斯利尔寻找帮手时最先考虑的存在是女神，当然，‘隐秘’是同样重要的因素……
“从拿到‘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开始，女神就在布局了，一方面让我接手灵教团人造死神派在贝克兰德的势力，伪装出一切正常的假象，另一方面却没怎么处理可能发现不对的人和物，导致消息泄露，这样一来，在‘战神’眼中，事情就是女神竭力掩盖秘密，却由于正在消化‘唯一性’，掌控力不足，未能如愿……
“之后，无论是默许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还是为我破坏对方仪式提供帮助，女神都不在乎事情的最终结果是什么样子，祂的主要目的是展现自己没有能力直接插手现实的状态，更进一步深化祂正在容纳‘死神’途径‘唯一性’的形象……
“类似的细节还有很多很多……
“于‘战神’而言，因为对女神有较为深刻的认知，对这方面的情况肯定不是那么相信，于是选择了稳扎稳打，先动摇女神的锚，让祂精神受到侵蚀，必须分出大部分心神对抗污染，然后才连同‘大地母神’一起围攻女神……
“这……正好落入了女神的陷阱……
“换句话说就是，女神之前种种表演的真正目的不是在‘死神’途径‘唯一性’上挖坑，而是让其余神灵将关注点放在这件事情上，忽略掉‘大地母神’有问题的可能……
“真是可怕啊……”
克莱恩由衷地发出叹息，觉得比起女神来，亚当和阿蒙两兄弟在可怕程度上要差一个层次。
他摇了摇头，具现出纸笔，写下了对自己的告诫：
“永远记住自己是他，而不是祂。”

第四章 “拜访”
“海神”号上，利亚瓦尔和坎蒂丝等白银城探路小队成员坐在不太适合自己的椅子上，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来来往往的“矮人”们。
当然，他们都很清楚这应该是正常的人类，毕竟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夸张身高是魔药带来的，但他们还是觉得这条船上的人太矮了，包括那位自称神使的达尼兹大人，要知道，在白银城，除开幼童，进入发育阶段，又未提升至序列6的居民平均身高都超过了1米8，其中，不乏序列9就达到了两米多的非凡者。
船只的轻微摇晃让这些“半巨人”或多或少感觉到了不适，但强健的体魄帮助他们迅速克服了这方面的影响，而窗外没有边界的大海与孤单船只的对比，让他们难以遏制地产生了不安、恐惧和紧张等情绪，就像第一次参加探索任务，周围是随时可能袭击自己的，深藏于黑暗中的怪物一样。
就在这时，达尼兹进入了这个餐厅改造成的房间，对拘谨提防，坐姿僵硬，衣物奇怪的高个子们笑道：
“你们的食物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你们可以尽情地享用美食。
“对了，不要忘记我刚才告诉你们的注意事项，这片海域是非常危险的。
“不用起来，坐着就行。”
达尼兹看到那位自称戴里克的年轻长老和几位“半巨人”想要起身，用最礼貌的态度和自己对话，忙下压双手，制止了他们这个不文明的行为。
如果我有这样的身高，我已经对周围的人展开了嘲讽……达尼兹咕哝了一句，拍了拍双掌，示意船员们可以将食物送进来了。
一阵浓烈的香味随即钻入了戴里克等白银城居民的鼻端，那是他们熟悉的肉类蘑菇烤制时散发出的味道，可又多了些难以描述的，相当奇怪的，略显刺激的气味。
这气味是那样的诱人，让利亚瓦尔、坎蒂丝等人的唾液疯狂分泌，让他们的胃袋一下被唤醒。
“迪西式烤肉。”达尼兹指着门口进来的一个船员道。
那船员端着一个钢制大盘，里面放着一块又一块烤得油脂泌出，泛着些许金黄的肉，上面均匀地洒着小茴香、罗勒等香料。
“牛排、香煎肉鱼、白面包、海鲜清汤、淡啤酒……”达尼兹一一作出介绍，末了笑道，“你们不用担心什么，可以完全地放开自己的肚子，我们有非常充足的食物储备。”
说完，他瞄了眼那一个个似乎想要站起来的“半巨人”，呵呵退出了这个房间。
留着利落短发的坎蒂丝艰难地将目光从那些食物上收回，吞了口唾液道：
“戴里克长老，现在怎么做？”
虽然戴里克相信“愚者”先生的神使不会谋害自己等人，但还是习惯性地给出了非常谨慎的意见：
“分成两组，一组等待下一餐，一组现在尝试。”
“好的，戴里克长老。”坎蒂丝猛地站起道，“我申请加入尝试组！”
十个人的名单很快凑齐，坎蒂丝和利亚瓦尔同时走到了靠着墙壁的长条桌前，相当有默契地各自拿了一块最为诱人的所谓的迪西烤肉。
一口下去，那饱满的汁水、夹杂在纹理里的香味和纯粹的肉感于他们口腔里形成了复杂而有层次的体验，让他们只是咀嚼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将食物吞入胃中，以便咬下一口。
这比他们之前吃的肉类蘑菇不知美味了多少倍。
不知不觉间，这十个白银城居民已吃得眼含泪水，视线模糊。
甲板上，达尼兹眺望了下神战遗迹内的安全航道，考虑起之后怎么安置这些“愚者”先生信徒的问题。
突然，一位水手跑了过来，喘着气道：
“神使大人，他们已经吃完了，希望能再来一些！”
……这都是哪来的家伙？达尼兹怔了怔道：
“再给他们各准备一份。”
见那位水手即将转身，达尼兹忙又补充道：
“明天开始，组织船员钓鱼！”
……
苏尼亚海，一座没有人类的岛屿上。
克莱恩初步适应了当前状态，收敛住了灵性，打算“传送”回贝克兰德，召唤“魔镜”阿罗德斯询问一些事情。
他没急于将月城居民弄到外界，准备等达尼兹安置好了白银城先头部队，有了足够的经验，再做这件事情，反正离开“神弃之地”的道路已经打通，他可以利用回应祈求的方式，依靠“星之杖”的能力，直接将整个月城转移出来。
当然，如果那扇大门又一次合拢，克莱恩同样有办法，那就是先将月城居民转移到巨人王居所，让他们自己开门——没有第一块“亵渎石板”和“暗天使”恶灵的情况下，普通非凡者就能推开大门。
至于“真实造物主”是否会干扰和阻拦的问题，克莱恩没做考虑，因为那位序列0的真神现在就能这么做，他不愿意也无法阻止。
另外，克莱恩认为“真实造物主”当前的重心不在这方面，祂最迫切的事情是抓住阿蒙，拿回第一块“亵渎石板”。
“严格来讲，这是一出家庭伦理戏……”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从空气里抓出了“蠕动的饥饿”，将这件陪伴了自己很久的封印物戴到了左掌。
他的身体飞快透明，消失在了原地。
色块浓郁重叠的灵界中，克莱恩在一道道难以描述形体的身影中急速穿梭，靠近着代表贝克兰德的那处坐标。
突然，他停了下来，立于不分上下左右前后的混乱虚空里，将目光投向了占据着灵界最高处的那七道不同颜色的净光。
“之前碍于序列较低，不敢在灵界乱跑，没有试着拜访对我有一定善意的七光，现在似乎可以了……他们本身是各种知识的化身，且于灵界不知存活了多少年，也许了解不少隐秘……”克莱恩刚转过这样的思绪，眼前忽有光芒腾起，出现了一位穿着橘色长袍的老者。
这老者外形胖乎乎的，留着白色短须，看起来相当和蔼。
他看了眼克莱恩，笑呵呵点头道：
“殿下，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您应该还记得我，我是‘橘光’希拉里昂。”
上次见你很瘦的……克莱恩边腹诽边笑着问道：
“你似乎预知到了我想要拜访你们？”
希拉里昂未有隐瞒，坦然笑道：
“灵界本身就是各种信息交织成的，这有的来自过去，有的源于现在，有的昭示着某些未来，无论占卜，还是预言，大部分办法其实都是在利用灵界，其次才是依靠对命运的窥视。”
这位“橘光”的意思是，既然克莱恩身在灵界，有了拜访的想法，并准备付诸实践，那必然会有对应的信息产生，让某种程度上掌控着灵界的七光感知到，做出预言。
克莱恩一点也不意外，轻轻颔首道：
“除了你，还有谁想见一见我？”
他本来打算用敬称，但考虑到七光的态度和“橘光”对自己的称呼，又放弃了这个打算，以维持“源堡”代行者的位格。
“橘光”希拉里昂当即笑道：
“都想，都想，殿下，您不介意吧？”
克莱恩摇了下头，相当有礼貌地回应道：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他话音刚落，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就腾起在希拉里昂身周，幻化成了不同的老者形象。
“殿下，请允许我为您介绍。”“橘光”在看见克莱恩点头后，指着一位身穿大红长袍，极为威严的老者道，“祂是‘红光’艾尔&#183;莫瑞亚。”
曾经回答过我问题的那位……克莱恩当即笑了笑，释放自己的感谢和友善。
希拉里昂依次又介绍了“黄光”威尼坦、“蓝光”库图弥、“绿光”塞拉皮斯、“靛光”赫苏斯、“紫光”圣热尔曼（注1）。
“黄光”威尼坦……这就是对亚伯拉罕家族先辈做出末日预言的那位？克莱恩看了眼穿柠檬黄长袍，留着白色长须的瘦削老者，笑着说道：
“那我们坐下来聊吧。”
说话间，他抬了下右手。
周围区域顿时亮起了一点点暗红的火光，那来自一个燃烧着优质木炭的壁炉。
这些火光随即照亮了一把安乐椅，照亮了灰黄色的地毯，照亮了橱柜、沙发、茶几、石膏雕像、白釉瓷茶杯等事物，勾勒出了一间典型的，温暖的贝克兰德式起居室。
“请坐。”克莱恩面朝七光，笑着指了指沙发和高背椅们。
等到七光分别落座，克莱恩坐至安乐椅上，拿起茶杯，态度自然地说道：
“坦白地讲，我一直都想拜访七位，只是始终找不到机会，现在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
“这也是我们的愿望。”“橘光”似乎是七光里最开朗最外向的那位，当即代表所有同伴回应道。
咦，有了满足别人某个愿望的感觉……克莱恩心中一喜，试探着问道：
“七位，你们对星空或者说旧日、外神有什么了解？”
相貌相对年轻，套着亚麻长袍的“靛光”赫苏斯表情严肃地回答道：
“殿下，目前窥视着我们世界的旧日有‘堕落母神’、‘欲望母树’、‘混沌之子’、‘原初饥饿’、‘宿命之环’、‘超星主宰’、‘不熄的呓语’、‘衰败君王’、‘高维俯视者’……”
……这会不会太多了？克莱恩听得有点呆住。
注1：有些名称直接音译会导致404，所以采取了另外的译法。

第五章 七光
听到“靛光”赫苏斯的回答，克莱恩精神一紧，脑海内相继浮现出了红月、褐星、赤星、蓝星、金星等星体，有种它们都是眼睛，正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感觉。
无声无息间，微妙的联系建立，即将到来的致命侵蚀让克莱恩每一条“灵之虫”都出现了不安。
作为一名掌控着“源堡”的天使，克莱恩有太多的办法切断这种联系，一是利用完整神话生物的位格和力量，二是压制自身的锚们，借助“原初”遗留的精神烙印，三是依靠目前能更进一步调动的“源堡”气息。
没有犹豫，他选择了最简单最方便也最不会留下隐患的办法。
他的身周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片灰白的雾气，脑海内的各种星体投影随之消失。
怔了一秒，克莱恩组织了下语言道：
“这么多外神？”
“靛光”赫苏斯是“祈祷”领域的象征，祂摸了下右手戴着的红宝石戒指，点了点头道：
“自从‘最初’苏醒又分裂，整个宇宙最为强大的那些外神就聚集到了这个小小的星系内，祂们有的是要拿回自身被撕裂吸引过来的源质和特性，有的希望获得与本身接近的，可以容纳的源质和高位特性。”
“最初”……七光对最早那位造物主的称呼是“最初”，而不是“原初”……语义上来说也没有太大区别就是了……克莱恩斟酌着问道：
“被撕裂吸引过来的源质和特性？”
刚才“靛光”说的其余内容，他都能够理解，并且预先就有一定的，类似的猜测，只这一条有些意外。
作为“冥想”领域的象征，以爱与智慧为自身特质的“蓝光”库图弥态度和蔼地解释道：
“殿下，您对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应该不会陌生。”
见克莱恩点了下头，这位额头绑着一块“蓝宝石”，嘴巴周围留着浓密胡须的老者继续说道：
“这不仅是序列途径的规律，对于源质和外神相关特性同样适用，尤其本身是‘最初’直接孕育和创造出来的那些，比如‘堕落母神’、‘混沌之子’和‘欲望母树’，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外神属于这类，我们就不太清楚了，总之，这三位丢失了部分源质和特性的‘旧日’对侵蚀现实最为在意和主动，一直在尝试影响灵界，污染我们。”
克莱恩轻轻颔首，以寻求确定的口吻问道：
“也就是说，当前的二十二条途径和九种源质有部分属于外神？”
“对。”拿着紫水晶，象征“仪式魔法”领域的圣热尔曼抓住机会回答道，“当达到二十二条途径、九种源质后，一切才平衡下来，这也许是源自‘最初’的神秘学联系。”
克莱恩想了想道：
“具体有哪些？”
脸上蒙着淡淡紫光，显得颇为神秘的圣热尔曼说道：
“比如‘月亮’和‘大地’途径，它们都属于那位‘堕落母神’，这是站在所有外神顶端的存在，哪怕被分割出去了部分源质，也就是‘母巢’，也同样如此，祂是整个宇宙所有阴性力量的主宰。”
圣热尔曼刚说到这里，“绿光”塞拉皮斯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仔细分析那二十二条途径，就会发现‘月亮’和‘大地’两条最为违和，呵呵，‘魔女’途径代表了‘最初’的阴性部分，‘红祭司’途径代表了‘最初’的阳性领域，刚好形成了某种畸形的对称，可‘月亮’和‘大地’同样能让本途径的非凡者在高序列变成阴性生物，并且没有途径和它们对称。”
见克莱恩动了下眉毛，留着艺术家长发的“绿光”笑着补充道：
“‘大地’途径的序列2叫‘荒芜主母’，‘月亮’途径的序列1叫‘美神’，所以，血族只有女王，没有男性亲王。”
那么古神莉莉丝原本是男是女？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一句，若有所思地问道：
“‘原始月亮’就是那位‘堕落母神’？”
“是的。”戴着钻石头冠的“红光”艾尔&#183;莫瑞亚威严点头道，“祂占据了月亮，通过本身的位格和对‘母巢’、两条途径‘唯一性’的影响，逐步侵蚀着现实，‘原始月亮’是祂在这个世界的化身。”
说到这里，艾尔&#183;莫瑞亚顿了下道：
“祂的全称是，‘堕落母神’、‘邪恶之始’、‘不灭者’、‘污秽的母巢’。”
克莱恩想到自己刚知晓“星空”秘密时月亮的夸张反应，油然产生了一阵凉意，忙转而问道：
“‘恶魔’和‘囚犯’途径来自‘欲望母树’？”
穿着柠檬黄长袍的“黄光”威尼坦叹息道：
“嗯，祂的全称是‘欲望母树’、‘恶魔之父’、‘永世的嘶吼者’、‘失心之神’，所以，‘被缚之神’才会在出现问题时，被祂抓住机会，相对容易地完成了侵蚀。”
母……父……那家伙究竟是男是女……嗯，对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没有男女分别很正常，不同的化身不同的形象……呵，还想给我生个孩子，从“被缚之神”的状态看，我真要被抓住，生孩子的恐怕是我，然后那孩子将继承“源堡”，让“欲望母树”间接侵蚀和掌控这份源质……
从这个角度出发，也许“囚犯”途径放纵欲望才是“扮演”的正途，但这条正途是通向外神的，还是节制好啊……克莱恩眉头微皱，提出了一个自己有过猜测，渴望得到解答的问题：
“既然有这么多外神，那祂们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没能侵入我们这个世界？”
从克莱恩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可以推测，即使只有“堕落母神”和“欲望母树”，外神也能轻松解决之前的七神加“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等存在。
胖乎乎的“橘光”希拉里昂笑了笑道：
“我们一切的苦难都来自‘最初’，所有的幸运也来自‘最初’。
“祂遗留的不仅有精神、意志、烙印、污染，还有源质、特性和力量。
“祂残余的力量在星球之外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让那些外神没法直接侵入，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最初’一直没能真正复活，祂的意志和力量都在消退，第四纪尾声，这达到了很严重的程度，那无形的屏障因此出现了裂缝，七神不得不将神国移到星界，弥补空隙。”
难怪第四纪时真神们还能行走在地上，到了第五纪就连降临都很少降临……克莱恩顿时有所恍然，追问了一句：
“等到‘最初’的意志和力量进一步衰退，无形的屏障消失，末日就将来临？”
始终笑眯眯的“橘光”希拉里昂看了眼“黄光”威尼坦，表情一下变得严肃：
“是的。”
到时候，“堕落母神”、“欲望母树”、“混沌之子”那么多外神入侵，即使女神成为了“旧日”，也根本挡不住啊……其他序列0神灵联合起来能拖住一到两位外神就属于创造奇迹了……一比九，甚至更多……克莱恩想得头皮发麻，再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难怪那被称作末日！
情绪波动一大，他立刻就感觉“原初”的精神烙印得到增强，更多地侵蚀了被锚定位的部分。
克莱恩忙平复起心情，让脆弱的平衡重新出现。
“这就是源自地底的污染不去靠近，不去对抗，就会自然消退的原因？”克莱恩想起了之前掌握的某些神秘学知识。
“殿下您说得对。”“橘光”希拉里昂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克莱恩随即有了别的联想：
“那是否意味着越靠近末日，晋升越容易，因为‘原初’的意志在消退，祂的苏醒会变得困难，甚至不再苏醒？”
威严的“红光”艾尔&#183;莫瑞亚想了想道：
“这就是七神一直等到最近才真正将目标瞄准序列之上并付诸实际的原因。
“但是，‘最初’的意志会消退，精神却将永远存在，不会磨灭，除非整个宇宙归于一点，所以，相应的高位存在体内依旧有‘最初’苏醒的可能，位格越高，这个可能越大，相应的影响和侵蚀越严重。”
超越凡人的力量和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总是喜欢凑在一起啊……克莱恩感叹一声，强行将不是自己这个层次该考虑的问题压下，转而问道：
“你们知道‘诡秘侍者’的魔药配方吗？”
拿着紫水晶的“紫光”圣热尔曼回答道：
“这方面的知识有对应的神秘附着，没在灵界，但据我们观察，‘诡秘侍者’的仪式应该和灵界有密切联系。”
“橘光”希拉里昂当即冲着克莱恩笑道：
“殿下，到时候如果您需要，我们会全力提供帮助。”
这热情让我有点害怕啊，就和面对“魔镜”阿罗德斯一样……克莱恩轻轻颔首，准备转移话题。
他考虑了一下，表情肃穆地问道：
“你们知道‘福生玄黄天尊’吗？”
他用精灵语翻译了那个称呼。
七光顿时沉默，彼此看了看，短暂没谁回答。
过了几秒，“橘光”希拉里昂才叹息道：
“我们依旧无法确定您是否就等于祂。
“祂是活跃于上个文明结束到第一纪中期的‘旧日’，是我们口中的‘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
“‘福生玄黄天尊’是祂在西大陆的称号，祂别的称号是：‘时空之王’、‘命运道标’、‘源堡化身’、‘灵界支配者’以及……”
说到这里，“橘光”顿了顿道：
“‘诡秘之主’。”

第六章 “春天”
“时空之王”、“命运道标”、“源堡化身”、“灵界支配者”、“诡秘之主”……远古太阳神口中的“诡秘”指的是“诡秘之主”啊……克莱恩默念着那一个个称呼，觉得心里的阴影又变大了不少。
他旋即想到了一个问题，犹豫了下道：
“据我所知，上个文明结束之前很久，‘福生玄黄天尊’就已经出现。”
七光互相看了看彼此后，身形瘦削，像别的灵界生物那样呈半透明状态的“黄光”威尼坦叹了口气道：
“这一点，我们并不知晓，上个文明结束，‘最初’苏醒时，之前的七光就已经被抹掉，我们是第一纪时灵界重新孕育出来的净光。
“不过，我们对‘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是有一定猜测的，这或许能解答殿下您的疑问。”
克莱恩精神一振，当即摆出专心倾听的姿态。
“黄光”威尼坦继续说道：
“我们怀疑活跃于第一纪的‘旧日’们部分是被直接吸到了这个星球上的外神，部分是那些源质活化而成，也就是说，有一些‘旧日’等于‘最初’，是祂分裂出来的不同人格的实体化。
“凡分离的必聚合，凡聚合的必分离，描述的不仅仅是非凡特性，还指的是‘最初’本身，因为大部分源质和特性都来自这位至高的存在，所以天然会有聚拢重组的倾向，而‘最初’是宇宙所有矛盾的集合体，源质和特性聚拢之后又会难以抗拒地分裂。”
这就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本质和根源？“灯神”是倒霉的被吸到了这个世界又遇上“诡秘之主”的外神？克莱恩微微点头，没有插话，耐心地等待“黄光”给出祂们的猜测。
身穿柠檬黄长袍的威尼坦看了克莱恩一眼道：
“也许，‘最初’的分裂倾向在祂沉睡时就有，于是，祂的精神分化成了不同的部分，以不同的称号隐秘地干涉着现实世界，为本体苏醒时的分裂做准备，比如，‘上帝’，比如，‘天尊’……”
合理的猜测，能够解释我很多疑惑……克莱恩顿时有了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略作斟酌道：
“也就是说，你们认为‘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是‘最初’的一部分，某种程度上可以等于‘最初’？”
“是这样没错。”“橘光”希拉里昂给出了肯定的回应，接着安慰了克莱恩一句，“按照现在的情况看，那位伟大主宰也和‘最初’其他部分一样，意志和力量都随着时间消退了，无论殿下您是不是祂，都不妨碍您做出一定的对抗，保留当前的人性，与祂达成某种平衡，呵呵，分离是必然的规律。”
这是什么安慰？克莱恩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接着，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最初’的精神分裂成了不同的部分，那相应途径高序列非凡者体内的精神烙印应该也分属不同的‘旧日’。
“如果说远古太阳神体内苏醒的是‘原初’，是七光刚才描述的‘上帝’，那么，我体内开始活跃的，做出侵蚀的‘最初’精神烙印又指向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克莱恩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
那位“诡秘之主”，“灵界支配者”，“福生玄黄天尊”！
也就是说，“福生玄黄天尊”并不像他认为的那样没有留下痕迹，祂已经在克莱恩体内初步苏醒！
草……克莱恩通体一阵冰凉，莫名体会到了当初远古太阳神的感受。
这个瞬间，他非常担心自己哪天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复活归来的“诡秘之主”、“福生玄黄天尊”。
不过，这种程度的苏醒和其他天使遭遇的似乎差不多，没我想象的那么强烈和无法抗拒……这是因为我和远古太阳神不同，不是一“出生”就有天使位格，甚至掌控了“唯一性”，是一步步晋升上来的，分阶段完成了消化？如果真是这样，得感谢将那块“幕布”投放到了神弃之地的灰白雾气，这或许，有某位某几位存在的帮忙……嗯，还是不对，我都成为了“源堡”的主人，没道理遭遇的侵蚀、污染还是和别的序列2天使一样……克莱恩暗自摇头，没对七光提出相应的问题。
于他而言，这是自身核心秘密之一，绝对不能让其他存在知晓自己目前的状态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随即抬起右手，杵到嘴边，轻咳了一声：
“我大概明白了。”
和七光聊完别的问题，克莱恩起身行礼道：
“感谢你们的解答。”
“这是我们的荣幸，愿殿下早日回到‘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宝座。”七光同时起身，态度和煦地给予回应。
这是在咒我死吗？克莱恩自我调侃了一句，有礼貌地送走了七道净光。
接着，他再次开启“传送”，回到了贝克兰德一条僻静巷子内。
按了按头顶礼帽，克莱恩漫步走到了街上。
当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各种状态的人们和形成了热浪的喧嚣。
他看见有的人穿着亚麻衣物，三五成群地用锯子等工具切割着高大到异常的树木，有的人组成团队，忙碌地修补着没受到太大损失的街边房屋，有的人手拿迪西馅饼和甜冰茶，从他身边匆匆而过，似乎正赶往自己的工作岗位，有的人驾驭着拉货马车，载着粮食、肉类和蔬菜奔向不同的地方……
虽然这些人之中很大部分都衣着简陋，多有缝补痕迹，且脸上还残留着些许麻木和痛苦，但从他们体内迸发出的活力似乎在克莱恩眼前交织成了一片希望之光，顽强地洋溢出生命的蓬勃。
他们就像是寒冬之后努力顶开石头的一根根青草。
克莱恩放缓了脚步，深深地凝望起这热闹的场景。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战争后期的悲惨世界，但有从“正义”小姐和伦纳德那里听说许多细节，而且，他之前是在更为黑暗更为压抑的神弃之地旅行，此时难免会产生一些不可遏制的感触。
春天到了。
克莱恩的神情逐渐舒展，嘴角微微翘起。
他走过战后重建中的大街小巷，一路走到了北区的圣赛缪尔教堂。
这里的广场布满坑洼，工人们正在做初步的清理，少量的白鸽不知从什么地方返回，重新落到了曾经熟悉的区域。
克莱恩环顾一圈，没找到小贩，只好从历史投影里拿了些食物出来，丢到地上。
白鸽们陆续飞来中，他越过广场，进入了钟楼正在维修的教堂，坐到了大祈祷厅的前排。
看了眼繁星簇拥着红月的圣徽，克莱恩摘掉帽子，交握双手，在安宁静谧的环境里闭上了眼睛。
他的情绪逐渐沉淀，有了种自己真的在祷告的感觉。
这个时候，乌发长了一截，碧眸幽深了少许的伦纳德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红色手套，从大门处进来，沿过道走至他旁边，坐到了与他相隔两个位置的椅子上，然后开始祈祷。
绝对的安静里，克莱恩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戴上帽子，从伦纳德身前经过。
等他即将抵达门口时，伦纳德慢慢起身，跟在了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没用多久就来到了外面广场的一角。
伦纳德望着地上那寥寥几只白鸽，仿佛在自言自语般道：
“我已经是‘值夜者’高级执事，过两天就要返回圣堂学习一段时间，并领取相应的圣物。”
战争最后阶段，他火线晋升，成为了序列4的“守夜人”。
“你似乎不是太高兴。”与伦纳德并肩而立的克莱恩没有侧头，同样看着白鸽道。
伦纳德自嘲般笑了笑道：
“我没有不高兴的权利。
“我只是在想，神战那么快就结束，且结果出乎预料，是否说明之前的战败和大家遭受的困难，都只是诱饵？”
“今天之前，我也是像你这么想的，也有不解和愤懑，可现在，我有点迷茫了，这或许，是，一种必须。”克莱恩没有隐瞒自己的感受。
伦纳德安静了两秒，俯视着在自己脚步徘徊的白鸽道：
“老头也是这么说的……”
不等克莱恩再言，他侧头瞄了下身边的前同事道：
“你已经成为了天使？”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有告诉他，克莱恩之前做的事情似乎是在为晋升天使做准备。
“嗯。”克莱恩微微点头，“但这不是荣耀和力量，而是痛苦、诅咒和责任。”
“为什么？”伦纳德下意识问道。
克莱恩没立刻回答，低下头，看了眼脚边的影子，转身走向了广场的出口。
几步之后，他背对伦纳德，自言自语般道：
“你应该还记得那句话。
“我们是守护者，也是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伦纳德一下怔住，过了几秒才侧身望向克莱恩，可却只能看见对方即将消失在街道拐角处的，戴着半高礼帽，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
呼啦一声，地上的几只白鸽飞了起来，向着浅蓝的天空。

第七章 可怜的阿罗德斯
克莱恩并没有去看班森和梅丽莎，因为他牵扯的层次已经太高，靠近哥哥和妹妹只会给他们带来灾难——对不清楚克莱恩原本身份的存在来说，类似的行为会帮助祂们了解班森、梅丽莎与克莱恩之间的关系，于知道克莱恩之前经历的存在而言，这会让祂们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克莱恩依旧保持着人性，依旧非常在意自己的亲人。
所以，远离班森和梅丽莎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爱护。
当然。克莱恩早就通过“正义”小姐掌握了哥哥和妹妹的情况：
班森在战争中的财政部展现了自己的老练和圆滑，得到多次提升，已成为第五司的副处长，年薪达到了300镑；
梅丽莎受到导师波特兰&#183;莫蒙特的青睐，给了她一个机会，成为非凡者的机会——那位贝克兰德技术大学的校长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早就踏入了非凡途径，目前是序列7的“鉴定师”，他希望梅丽莎成为序列9的“通识者”，以便更好地学习知识，提升记忆力，为将来在机械领域发展奠定良好的基础。
这是梅丽莎的秘密，但瞒不过半神层次的“观众”，而且，奥黛丽肯定地告诉克莱恩，梅丽莎倾向于答应，最近几天就会做出决定。
对于这件事情，克莱恩的态度是默许，一方面，“通识者”途径提升的灵感相当有限，梅丽莎不太会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看见不该看见的画面，另一方面，随着末日的来临，较低序列魔药造成疯狂的可能进一步降低，而且，还有他这位“奇迹师”帮忙降低失控的风险。
“对一名机械爱好者来说，序列9‘通识者’足够用了……莫蒙特的态度也是这样，他并不希望让一位“黑夜女神”的信徒得到太多份来自蒸汽教会的魔药……
“嗯，末日一天天临近，无形的屏障越来越脆弱，外神们对这个世界的侵蚀会越来越明显，普通人遭遇超凡事件的概率绝对会逐步变高，从这个角度考虑，梅丽莎成为非凡者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她能顺利晋升序列6‘工匠’，也就是‘机械制物专家’，既可以满足梦想，又能保护自己和班森……
“让‘正义’小姐找机会，不露痕迹地将‘扮演法’告诉梅丽莎，之后她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就看她自己了，我顶多能给她一些好运，呃，配方、材料……我真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哥哥，呵，本来就是……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实现‘愿望’？
“等等，梅丽莎肯定有让克莱恩复活的心愿，我要是现在直接走到她面前，会不会得到足够的反馈？
“……算了，这会给她和班森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克莱恩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找借口的行为。
他随即按了按头顶的礼帽，拐入旁边一家旅馆，掏出一枚金镑，开了个房间。
那枚金镑是真实的，是克莱恩前段时间带回现实的物品。
——之前那场战争里，克莱恩通过“正义”小姐，陆续又捐了14800镑钞票、战前就价值14200镑的金条和近二十颗高品质的宝石，目前除了放在杂物堆那些奇奇怪怪的物品，身上只剩下39枚鲁恩金币和十颗高品质宝石。
看了眼旅馆老板返还的苏勒和便士，克莱恩随手收起，进入房间，走到了全身镜前。
紧接着，他拿出纸笔，画下了召唤“魔镜”阿罗德斯的咒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房间内始终没出现异常。
那面全身镜一直保持着沉默。
又过了几秒，克莱恩低笑一声，挑了下眉毛，从衣物口袋内取出了一枚金币。
……
哐当，哐当，哐当。
一列喷着浓烟的蒸汽列车奔驰于铁轨之上，向着大陆的西面而去。
头发乱糟糟的伊康瑟和一位“机械之心”队员站在某个车厢内，专注地盯着前方那个金属制成的笼子。
笼子上，一根根金属尖刺张牙舞爪地往外延伸，闪烁着略显黯淡的光芒。
“执事，这次去了因蒂斯，你还准备回鲁恩吗？”那位有着典型鲁恩人长相的“机械之心”队员看了眼窗外飞快后掠的平原，忍不住开口问道。
战争结束后，立场错误的蒸汽教会不得不吞下失败的苦果，必须在黑夜和风暴两大教会规定的限期内，将半神以上非凡者和“2”级以上封印物全部转移出鲁恩。
也就是说，他们失去了原本的地位，以后只能像大地教会那样在鲁恩传教，只能保持少量的教堂。
如果不是信仰“蒸汽和机械之神”的民众太多，部分还属于战后重建的关键人物，蒸汽教会或许连这样的待遇都无法保留。
同样的，少量的教堂只需要少量的“机械之心”成员，蒸汽教会在鲁恩的大部分非凡者都得迁徙去因蒂斯。
伊康瑟沉默了几秒，苦笑着说道：
“我得听从大主教们的安排，但我会主动申请回鲁恩，这里有我的童年，少年，青年，有太多我无法割舍的回忆……”
说着说着，他目光放远，似乎又看见了那座万都之都。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长满尖刺的金属笼子突然一阵晃动。
一道道银白的电光凭空产生，相继落下，都被那金属笼子吸收，通过几根裹着橡胶的线流到了蒸汽列车外的地面，拖出了一阵火花。
砰砰砰！
那金属笼子似乎有无形之手在拍打，却怎么都弄不开那层屏障。
“‘魔镜’的反应很激烈啊……它以前一直很安静的。”刚才问话的“机械之心”成员颇为疑惑地开口道。
砰砰砰的声音里，伊康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并不是这样，它有的时候也会展现出疯狂的一面，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些事情，我们还将它当做‘2’级封印物对待。”
“这样啊，呵呵，我之前没接触过，我还以为‘魔镜’不想离开贝克兰德。”那位“机械之心”成员笑着调侃了一句。
啪！
一道道闪电劈落，又被金属笼子吸走。
砰！砰！砰！那拍打声逐渐拉长，仿佛在做最后也最无力的哀嚎。
伊康瑟拿出一块略显老旧的精致怀表，按开看了一眼：
“只维持了两分钟，比上午好多了。”
旁边刚调过来的“机械之心”成员正要开口询问，突然听见砰砰砰的拍打声猛地停止，似乎受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影响。
“这就是‘魔镜’的风格？”他转而问道。
伊康瑟微皱眉头道：
“并不是。
“正常来说，它还会没什么力气一样地坚持二三十秒。
“似乎有点问题……”
“执事，不用担心，列车上有真正的大人物，位居大主教们之上的大人物。”旁边的“机械之心”成员不甚在意地宽慰了一句。
这辆蒸汽列车上有太多的危险封印物，如果没有强力人士看管，肯定会出问题。
伊康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担忧。
距离这辆蒸汽列车十几公里的乡村道路上，克莱恩正坐在召唤出来的马车上，面前摆放有一面镜子。
他刚勾勒完“隐秘”与“窥视”糅杂的符号，镜子之上就泛起波光，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金色的鲁恩文：
“至高至大至上的主人，您终于来了！您谦卑的，忠诚的，可怜的仆人阿罗德斯好想你啊！”
咦……克莱恩有点接受不了这股热情劲地微不可见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如果说“魔镜”阿罗德斯之前的讨好还保持着一丝尊严，那现在就是完完全全地谄媚，甚至让克莱恩看出了一丝哭腔。
“特里尔的桃色新闻发生率远超贝克兰德，这应该是你喜欢的地方。”克莱恩笑着打趣了阿罗德斯一句。
“因为主人您并不想去特里尔。”镜子表面的金色单词相继退去颜色，变成淡银。
克莱恩暗自“啧”了一声：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您尽管提问。”阿罗德斯相当谦卑地回应道。
“你知道‘大地母神’究竟是谁吗？”克莱恩直奔主题。
那面镜子一下变得幽深，淡银的单词纷纷染上了惨白：
“我不知道……但神战时，我有听见‘深黯天国’内传出一个声音，祂在喊一个名字……那是，那是血族始祖的真名。”
这“魔镜”没敢直接展现莉莉丝这个名字。
莉莉丝？竟然是莉莉丝……克莱恩又是惊讶又觉得许多疑问得到了解释。
然后，他想到了“月亮”埃姆林。
这个吸血鬼兜兜转转，自我攻略，到最后竟然没改变信仰。
如果埃姆林有安德森那种性格，现在肯定会对血族的大公、侯爵们说“哟，你们也来信仰母神了啊”……克莱恩一边想象着好笑的场景，一边对“魔镜”阿罗德斯道：
“该你提问了。”
“至高的主人，您继续问，我最后一起问。”惨白的单词恢复了淡银色泽。
克莱恩想了想道：
“现在局势怎么样？比如，弗萨克国内的情况。”

第八章 局势的稳定
镜子表面，淡银的单词一个接一个在波光中浮了起来：
“……接纳战神教会和弗萨克军方愿意投诚的非凡者，只肃清那些信仰非常虔诚，愿意以身殉教的，为数不多的中高层，这既是女神的宽容与怜悯，也是应对之后时局的必然措施……当末日一步步来临，各地的超凡事件将不可避免地出现增长，要想维持整个世界的稳定，只能尽可能快，尽可能多地增强我们的实力。
“如果收割战神教会和弗萨克军方的非凡者，即使获得了相应的特性，我们也没办法在几年内培养出同等水准的，富有经验的非凡者，无论是消化魔药，还是积累见识，都需要足够的时间……”
看到这里，克莱恩在心里“呃”了一声，觉得这不是“魔镜”阿罗德斯惯常的口吻，更像是官方正式文件。
它把不知在哪里偷窥到的文件完整展示了出来……用了“消化”，说明书写者和文件阅读者都掌握了扮演法，而从口吻上看，是黑夜教会的人……综合这两点，不难得出这是大主教和高级执事间传阅的文件，书写者应该是宁静教堂那位宗座……阿罗德斯的偷窥能力很强啊……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等待镜子中的内容“翻页”。
一个个淡银单词消失又出现，很快组成了新的句子和段落：
“对于弗萨克的普通贵族和民众，不用宣扬女神已取代‘战神’的事实，让他们依旧保留对‘战神’的信仰，这一方面有利于我们和投诚的神甫、主教接手各大教堂，最快速度稳定弗萨克的局势，另一方面也能让女神在完全掌握‘战神’权柄前，不被无法处理的信仰干扰。
“等到新的神谕降下，我们再做出更替，现在只制定相应的预案。
“……尽量不要激起弗萨克等国的强烈反抗，我们损失了太多的非凡者和士兵，消耗了大量的资源和物品，无论教会，国家，还是不同阶层的民众，都非常虚弱，需要一段时间的和平与稳定来恢复……我们最好联合风暴教会、知识教会、大地教会和费内波特、伦堡等国，逼迫因蒂斯和弗萨克无条件投降，从谈判桌上拿到我们希望获得的，这个过程中，可以用对顽固分子的肃清来施压。
“处理国内情况，接手蒸汽教会留下的空白区域时，给予风暴教会足够的尊重，甚至可以在某些事情上做出退让，这是女神的意志。
“最后，从现在开始，减少传教、祭祀、弥撒等环节出现红月的次数，在正式文本中，不再提女神‘绯红之主’的称号……”
不再提“绯红之主”的称号……克莱恩眉毛微动，对最后那句话产生了强烈的不解。
很快，他想到血族始祖，第二纪的古神，现在的“大地母神”莉莉丝曾经是“月亮”途径的序列0，是真正的“绯红之主”，一下有所恍然，隐约明白了这也许就是牌桌下的交换，是必须的代价。
“嗯……女神的态度很清晰，那就是尽快让局势稳定下来……在祂真正掌控住‘死神’和‘战神’的权柄，成为‘旧日’前，毫无疑问是不希望再有正神陨落的，那样一来，‘最初’遗留的那个无形屏障的缝隙将无人填补，外神们将找到机会，让末日提前来临……还有，以鲁恩目前的情况来看，再继续战争，锚会动摇的更厉害，说不定会导致女神体内‘原初’的苏醒……
“之前让战线退到贝克兰德，女神也冒了很大风险啊，必须分出更多的力量来压制‘原初’，如果‘大地母神’背叛，祂陨落得可能会比‘战神’更快，呃，祂难道还有别的底牌？
“女神教会和风暴教会的损失看来都不小，难怪在反抗军宣布保留相应教堂，尊重风暴信仰后，那群暴躁的家伙没尝试反扑，默许了新政府成立……”克莱恩暗自嘀咕了几句，对当前局势有了大致的把握。
他转而提出第三个问题：
“‘黑夜女神’如果想更进一步，是不是需要找到那条‘永暗之河’？”
这是九大源质之一，克莱恩记得阿罗德斯曾经说过，这条“河”与远古死神，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有关，线索似乎就藏在灵界城市卡尔德隆的深处。
“是的，伟大的主人。”淡银的单词扭曲蠕动，形成了新的文字，“第四纪末尾的那位死神应该也可以利用‘永暗之河’，祂试图依靠这份源质强行容纳不相邻途径的‘唯一性’，然后，祂就疯了。”
原来当初“死神”是这么疯的，我就说，经历过三个纪元看过“亵渎石板”的序列0真神不会没有常识，乱喝魔药，又不是亚利斯塔&#183;图铎，已经到了不疯就死的境地……难怪“死神”只带个“原初魔女”就敢挑战分裂状态的七神，那时候，祂相当于半个“旧日”了吧……嗯，之前阿兹克先生那里有个黄金制成的不死鸟饰品，来自“死神”……克莱恩将一些事情串了起来。
突然，他在心里“嘶”了一声，有点怀疑女神为那么多馈赠标注的价格是“永暗之河”。
就像“真实造物主”屡次容忍他，是为了驱使他进入巨人王居所，拿到第一块“亵渎石板”一样！
身为“源堡”的主人，他大概是唯一一个序列较高又能对抗其他源质污染的人。
当然，“黑夜女神”也能再等几年十几年，等到“原初”意志进一步消退后，亲自去取，但这样一来，是否来得及在末日前完成仪式，克莱恩就不得而知了。
他随即收敛思绪，提出了第四个问题：
“哪里能拿到‘诡秘侍者’的魔药配方？”
“魔镜”阿罗德斯让一个个淡银单词重组成了全新的内容：
“查拉图；第一块‘亵渎石板’；第二块‘亵渎石板’；‘亵渎之牌’里的‘愚者’牌；‘愚者’‘唯一性’衍变成的神话生物。”
第一个选择和第二个选择可能都在谋划怎么对付我……查拉图比乌黯魔狼更加可怕，更为狡诈，我要是谋划祂，大概率落入祂的陷阱，风险非常高……第三个选择是阿蒙祂哥哥，祂应该已经借助这场战争成为了“空想家”，如果招惹祂，“源堡”都未必救得了我……第四和第五个选项都与安提哥努斯家族那半个“愚者”有关，和女神的迷雾小镇有关，呃，女神应该有办法绕过那半个“愚者”，拿出那张‘亵渎之牌’，但也许得我拿“永暗之河”去换……克莱恩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一条死路。
这条路前面是“永暗之河”，后面是密修会首领查拉图。
可惜啊，如果能找到乌黯魔狼，可以试着和祂谈判，祂应该看过第一块“亵渎石板”，掌握着“诡秘侍者”的魔药配方……哎，祂现在一闻到我的气息就会逃出很远……克莱恩想了想，对“魔镜”阿罗德斯道：
“第五个问题，你之前说在我身上看见了支柱和支配，是什么意思？”
镜子内的水光轻微晃荡，幽深的感觉愈发明显，相应的淡银文字则似乎白了一点：
“伟大的主人，这是一种感觉，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不过，类似的感觉我曾经在另外一位存在身上看见过，除了祂，就只有您具备，那位存在是远古太阳神。”
远古太阳神……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了，该你提问了。”
镜子表面，淡银的文字瞬间染上了金色：
“至高至大至上的主人，您这次是否可以带走您忠实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
“至高至大至上的主人，您这次是否可以带走您忠实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
……
这个问题连续出现了五遍，完全占满了那块镜子的表面。
已成为天使的克莱恩对阿罗德斯不再那么畏惧，考虑了几秒，笑了笑道：
“我去找那位天使谈一谈吧，这是基本的礼貌。”
轰的一下，镜子内喷薄出了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虚幻光芒，在马车厢内炸成了一朵又一朵烟花。
几乎是同时，两道略显幽暗的光芒在边缘伸出，就镜子长出了两条不够真实的手臂。
这两条“手臂”原本想伸向克莱恩的小腿，但又默默缩了回去，于原地轻轻摇晃。
“赞美至高至上至大的主人！”烟花相继落下后，镜子内迸出了一条金色的信息。
……
奔驰的蒸汽列车中段，一个陈设朴素的房间内。
一位留着栗色长发，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坐于硬木座椅上，面对三角圣徽，交握着双手，紧闭着眼睛，虔诚地做着祷告。
他侧面的窄桌上，摆放着一个金属零件拼成的人偶，人偶的背后，有若隐若现的光芒交织。
突然，这年轻男子睁开眼睛，望向了另外一侧。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人影。
而在年轻男子蔚蓝的眼眸里，那身影只是看起来像人，本质是一团戴着丝绸礼帽，穿着黑色风衣的无形漩涡，漩涡内部有一条条透明扭曲的蠕虫抱成一团，来来去去。
“格尔曼&#183;斯帕罗。”年轻男子神情平静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他周围所有物品，这一刻都漂浮了起来，但房间内却没有一点风。
克莱恩按了按头顶礼帽，露出人类的脸孔道：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那年轻男子微微点头道：
“博诺瓦&#183;古斯塔夫。”

第九章 新的旅程
博诺瓦&#183;古斯塔夫……克莱恩的目光从眼前的年轻男子脸上滑过，落到了周围漂浮的物品和那个金属零件拼成的人偶上。
人偶很有后现代风格……这里的部分物理规律似乎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变……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我想拿走那面‘魔镜’。”
他非常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博诺瓦没有表情的变化，仿佛只是一个人偶：
“你是‘黑夜’的眷者？”
“目前算是吧。”克莱恩笑了笑道。
博诺瓦随即点了下头：
“那你拿走吧。”
这是以为我在替黑夜教会索取战利品？克莱恩没做解释，只礼貌地摘下礼帽，微微欠身道：
“非常感谢。”
说话间，克莱恩的身影突然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他来的只是一个历史孔隙中的影像。
接下来，伊康瑟和那位“机械之心”成员所在的车厢内，却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当然，他们置身于的只是一幕历史场景，车厢的真实状况不知不觉就被掩盖了。
蒸汽列车十几公里外的马车上，克莱恩手中突然多了一面镜子。
它通体呈银色，背后花纹古老而神秘，正面两侧各有一只眼睛般的装饰。
“不要开口。”克莱恩对着镜子，简单吩咐了一句。
“是，伟大至高的主人。”一个个淡银单词轻快地从镜面深处浮了出来。
克莱恩旋即拿出纸笔，以“魔镜”为垫，准备写信。
他想了想，带着几分很浅的笑意，落笔写道：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你写信了，因为我去了神弃之地，做了一场奇妙的旅行。
“那里的生灵只有两种，一种是活着的智慧生物，一种是怪物，而那些智慧种族要么背负着诅咒，要么已出现明显的畸变，比我之前想象的更加悲惨。
“我尝试着帮助了他们，这不仅仅是在为仪式，为锚，为满足自己的怜悯心理，它本身就是意义……
“抛开那些苦难，整个神弃之地的状况与外界截然不同，就像是一幅幅以黑为主色调的油画……让人惊奇的是，人造死神可以有限度地影响这里的不死生物，我当时非常不解，今天终于有了个猜测，怀疑这与九大源质之一的‘永暗之河’有关……
“这让我想到了灵界城市卡尔德隆，想到了您曾经提过的黄金制成的不死鸟饰品……传闻那位不死鸟始祖和第四纪的‘死神’，都能在一定程度内利用‘永暗之河’，不知道您对此有什么了解？
“持续一年多的战争终于结束了，‘黑夜女神’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战神’因此陨落，我想，以您的层次和地位，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管怎么样，久违的和平降临了，人们逐渐回到了平常的生活里，这是我喜欢的画面，但某些伤痛可能永远都无法抚平……
“不知道末日会不会准时降临，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会醒来，我只能盼望一切都往着好的方向发展。
“最后，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已经晋升序列2，成为了‘奇迹师’，这既是诅咒，也是希望。
“祝安好，您永远的学生克莱恩&#183;莫雷蒂。”
写完后，克莱恩认真检查了一遍才折起信纸，吹动阿兹克铜哨，召唤出那个白骨信使。
这巨大的信使从地下冒出时，浑身的骨头都在颤抖，似乎察觉到了“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气息。
克莱恩低笑一声，将信递给了这位不知是几号的信使，看着它笨拙地行礼，然后崩解成白骨喷泉，钻入地面。
做完这件事情，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放在大腿上的“魔镜”。
感受到了他的注视，镜子表面水光波动，析出了一个又一个淡银单词：
“伟大的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哪里？克莱恩在心里复述了一遍这个问题，很想直接“传送”到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进入现实与迷雾小镇间的那座古老宫殿，看有没有机会从安提哥努斯家族那半个“愚者”身旁拿走那张对自己来说最有用的“亵渎之牌”。
以他目前相当于大半个序列1的实力，这不是没可能完成的任务——当初查拉图序列2的时候，都能从半个“愚者”处拿到“诡秘侍者”的主材料。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黑夜女神”保持着对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的压制和封印。
于是事情又绕了回来，绕到了和“黑夜女神”的交易上。
现在的我，已经是“源堡”的主人，可以分出一部分“灵之虫”留在灰雾之上，时刻回应祈求，这样一来，除了精神状况有一定的隐患，其他方面都有不小的好处，嗯，既可以随时支援本体，又多了一种复活的手段……哪怕本体被彻底消灭，依靠灰雾之上的那些“灵之虫”，我也能重组意志和身体……不过，如果我行走于现实的部分被“隐秘”，断掉了和“源堡”的联系，遗留的“灵之虫”将失控疯狂，变成怪物，就和当初的查拉图一样……克莱恩飞快分析了下情况，觉得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暂时还是不要深入灵界城市卡尔德隆。
就算去寻找“永暗之河”的线索，也要等到他满足了众多愿望，有了真正的“奇迹师”水准后。
想到这里，克莱恩拍了拍“魔镜”，笑着说道：
“接下来，我们一起去流浪吧。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特里尔，不，您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阿罗德斯用文字谦卑地回答道。
克莱恩笑了笑，猛地跃下马车，走向最近的城市。
那辆马车继续奔出几米后，一寸寸消失，回归了历史迷雾中。
与此同时，克莱恩的风衣变成了黑色长袍，礼帽随之改变形态，有了种古典气质。
这让克莱恩就像一个穿行于大街小巷的流浪魔术师。
……
贝克兰德，一栋还算完好的房屋内。
穿着圣洁白袍，清灵秀美的“不老魔女”卡特琳娜放下手中的镜子，侧头对旁边摇晃着安乐椅的年轻男子道：
“战争结束了，她们终于决定将我召回总部。”
“这一天，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坐在安乐椅上的年轻男子“啧”了一声道。
他穿着黑底红纹的长袍，有一张线条柔和，肤色偏棕，略显苍白的脸孔，正是被“红天使”恶灵附身的“看门人”。
卡特琳娜双手下按住桌子，坐了上去，嘴角微勾地说道：
“你似乎一点也不急躁。”
“当你和两个可恶的家伙一起被关在地底一两千年都无法摆脱，你就会知道一两年的等待是非常轻松和惬意的，我一点也不着急。”“红天使”恶灵呵呵笑道，“等这件事情结束，如果你好奇，我会让你体验一下，当然，我会记得给你扔两个男性同伴，具体能使用多久，就看你是否节制了。”
说这段话的时候，“红天使”恶灵的脸上没出现那两张嘴巴反驳，因为于祂们而言，这就是事实：
自己和两个可恶的家伙一起被关在地底一两千年都无法摆脱。
听到这个答案，卡特琳娜眼眸微转，浅笑又问：
“你不担心去了我们的总部，被原初发现吗？”
“那又怎么样？做事总是需要冒险的，而且，最坏的结果就是和祂合体，我现在已经是三合一了，变成四合一也问题不大。”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姿态道。
“那我们出发吧。”卡特琳娜轻巧跃下桌子，笑着说道。
她话音刚落，眼眸中就映出了一个眉心长着旌旗印记的红发男子。
那穿黑底红纹长袍的“看门人”一下失去了气息，皮肤和血肉飞快腐烂，化成了黄绿色的脓液。
只是几秒的工夫，安乐椅上就只剩下一具白色的骸骨和析出的非凡特性。
卡特琳娜将手一招，让那非凡特性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落入了她的掌心。
紧接着，她身体一下失去实感，猛地钻入了之前被她用过的那面镜子。
一条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道路随即出现在了这位“白之圣女”的眼前，它与周围区域的类似事物连成了复杂而神秘的“蛛网”，交织出了一个不同于现实的奇诡世界。
卡特琳娜飞快穿梭于这“镜中世界”，向着目标节点靠近。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吸力，难以自控地偏离道路，投向了一片幽暗模糊的雾气——那在现实世界代表着一面镜子。
转瞬间，卡特琳娜连同“红天使”恶灵一起，脱离镜子，来到了一个铺着地毯的陌生房间内。
房间的边缘，一个五官普通，穿着常见衣物的年轻男子背靠楼梯扶手，含笑望着这位“白之魔女”。
他左手正不断地抛甩着一件物品，那是一个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
不等卡特琳娜反应过来，这年轻男子掏出一个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到了左眼。
“呵……”卡特琳娜脑海内顿时回荡起了“红天使”恶灵的嗤笑声。
下一秒钟，那年轻男子取下单片眼镜，把它移到了右眼，然后笑容明显地说道：
“不好意思，刚才戴错了位置。”

第十章 流浪魔术师
看到眼前这一幕，卡特琳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脑海内一片沉默。
隔了两秒，她的嘴巴自行张开，发出了男性声音：
“哟，小乌鸦。”
不等对面那年轻男子回应，“卡特琳娜”自顾自地笑道：
“只来了几个分身啊，会不会太瞧不起我了？
“难道你是邮差，专程给我送非凡材料？
“说吧，有什么事情想要合作？我并不是太痛恨你，毕竟当初的事情是那个偏执狂一手谋划的，主导者是亚利斯塔&#183;图铎，你只能算是从犯。”
对面那个男子一把接住那个满是铁锈和血污的皇冠，直起身体，摇头笑道：
“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有点不想合作了，这样吧，你让索伦和艾因霍恩出来和我谈。”
“啧啧，这么多年了，还像个孩子一样任性，你还记得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负责抱你的是谁吗？烧掉你头发的又是谁？”“红天使”恶灵一点也不退让地嘲讽道。
对面年轻男子用空余的那只手正了正单片眼镜，表情平和地转过身体，走向了门外，一点也不犹豫。
这个过程中，祂低声感叹了一句：
“幼稚。”
见阿蒙真的没有停留的意愿，“红天使”默然了几秒，在对方走出房间前，操纵卡特琳娜的身体，“嘿”了一声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没关系，既然在补完主的事情上，你和那个偏执狂的想法并不一样，那就有合作的余地。”
阿蒙停住脚步，半转过身体，望向了被“红天使”恶灵附身的“白之魔女”卡特琳娜。
他右眼的单片眼镜似乎有轻微的光芒闪过。
……
阿霍瓦郡，某个正在战后重建的城市中，多有火烧痕迹的酒吧内。
“托比，你这啤酒是不是加了太多该死的水了？”一个戴着破旧鸭舌帽的男子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忍不住开口抱怨了一句。
自己充当着酒保的老板边擦拭着杯子，边哼了一声：
“还记得之前的禁酒令吗？奥利奇，有酒给你喝就不错了！”
被称作奥利奇的壮汉嘟囔了几句，没再多说，专注地喝起啤酒。
他旁边挽着袖子，肤色古铜的男子抬头环顾了一圈道：
“我听说，禁酒令很快就会解除，因为费内波特的粮食很快就能送进来，还有，弗萨克和因蒂斯将赔偿大量的粮食！”
“我只能说，但愿如此，愿主庇佑。“酒吧老板托比刚做出回应，就听见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看见一个似乎是流浪魔术师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这男子穿着黑色长袍，戴着更古典的礼帽，一路走至吧台，坐到了高脚凳上。
“一杯南威尔啤酒。”那男子摆出了好几枚铜便士。
那叫做奥利奇的壮汉侧头看了眼这个陌生人，略感好奇地问道：
“你是外乡人？是个魔术师？”
长相没什么特色，让人无法记住的年轻男子笑了一声道：
“对，我最擅长的魔术是让人们的愿望得到满足。”
奥利奇顿时吹了声口哨：
“我听到了什么？
“满足人们的愿望！
“主啊，这里有个冒充神灵的家伙！”
这样的调侃顿时让周围发出了哄笑声。
那个自称魔术师的年轻男子一点也没生气，微笑说道：
“那只是一个特别的魔术。”
奥利奇咕噜喝了口啤酒，大笑道：
“那你满足我一个愿望吧，让这个吝啬的老板请我喝杯啤酒。”
“好。”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抬起右手，在桌上轻敲了一下。
咚的声音里，酒吧老板托比倒了杯啤酒，推到了奥利奇面前，然后收回手，重复起擦拭杯子的举动。
这样的一幕似曾相识，让奥利奇一下愣住，有点茫然地开口喊道：
“托比，你认识他？”
“不认识。”老板托比就像看傻瓜一样地瞄了奥利奇一眼。
“……”奥利奇不太确定地抬起杯子，小心喝了一口，以试探托比是否让他付钱。
见酒吧老板不再搭理他，这个壮汉愕然侧头，看向那个穿黑袍戴高帽的年轻男子：
“你怎么办到的？”
“我说过了，一个特别的魔术。”那年轻男子悠然喝了口南威尔啤酒。
奥利奇惊疑不定中，他旁边那个挽起袖子的男人嗤笑了一声道：
“我敢打赌，你和托比之前肯定已经商量好，你敲桌子的动作是在说，啤酒由你付钱。”
“你可以另外再许个愿望。”那位流浪魔术师毫不在意地回应道。
“我和我兄弟的家在之前的一次轰炸里倒塌了，正在重建，我的愿望是，它在我返回前就恢复原来的样子。”挽起袖子的男人略显得意地说道。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位流浪魔术师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然后笑着说道：
“好了，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酒吧内关注着这边的人们纷纷笑了起来，不再关注那个外乡人和他拙劣的魔术表演。
喝完酒，那个挽起袖子的男人和奥利奇一起，醉醺醺地离开酒吧，一路往靠近郊外的街道走去。
一刻钟后，他们回到了自己正在重建的家园附近，准备钻进政府下发的帐篷内。
这时，一阵凉风吹来，吹得他们同时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栋完好的两层建筑映入了他们的眼帘，那是他们异常熟悉的，之前花费多年积蓄修建的房屋。
奥利奇和他的兄弟下意识侧头，看向彼此，从对方眼中发现了同样的茫然。
“我没喝多少酒啊……托比那该死的家伙往酒里掺了那么多水！”奥利奇嘟囔出声，一副自己已醉出幻觉的模样。
他的兄弟没有回应，呆愣了几秒后，猛地撒开腿，冲向那栋房屋，抚摸起墙壁和大门。
“真的，真的……”他不断喃喃自语，就和疯了一样。
奥利奇也做出了类似的动作，终于确定自家正在重建的房屋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这让他又惊又喜又怕。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兄弟突然开口道：
“我的愿望实现了，那个魔术师，那个魔术师……”
话音未落，他转过身体，拔腿就跑，狂奔向了之前那个酒吧，奥利奇醒悟过来，紧跟于后。
砰！
他们用力推开酒吧大门，冲了进去，并急切地将目光投向了吧台。
可是，那个穿黑色长袍戴高高礼帽的流浪魔术师早已不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奥利奇和他的兄弟环顾了一圈，既松了口气，又仿佛丢失了什么东西。
这座城市的广场上，那个年轻的流浪魔术师正蹲在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身前。
“我的魔术是实现你一个愿望。”他侧头瞄了眼不远处的黑夜教堂道。
那个小女孩是从夜晚弥撒中跑出来的，她似乎更喜欢空旷的广场。
她想了想，看着对面温和的魔术师先生道：
“我的愿望是让我的爸爸、叔叔和哥哥活过来，我不想要他们的抚恤金……”
那个流浪魔术师没做回应，目光一下幽深地注视着面前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扯了扯嘴巴，勉强笑道：
“我刚才是在开玩笑，妈妈说过，那样的愿望就算神灵都无法实现……”
说着说着，她埋下脑袋，看起了自己的脚尖：
“我只是想要，想要爸爸，再抱我一次……”
她话音未落，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一道阴影，忙下意识抬起脑袋，望向侧面。
那里站着一个红衣白裤的鲁恩士兵，他没有拿枪，露出爽朗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弯下腰背，张开了双臂。
“爸爸……”小女孩猛然前扑，投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我好想你啊……”
这个时候，那流浪的年轻魔术师按了按头顶的礼帽，直起身体，走向了广场的出口。
夜风吹拂中，他的黑色长袍在空旷的广场上轻轻晃动。
……
转眼到了周一，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塔罗会成员们同时浮现，整齐地向“愚者”先生问好。
克莱恩环顾了一圈，突然有些感触：
“倒吊人”目前已经是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负责罗思德群岛教区；“正义”虽然暂时与心理炼金会失去了联系，但也有成为评议团委员的资格了；“太阳”是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长老；“月亮”是血族伯爵；“星星”是黑夜教会“值夜者”高级执事；“隐者”是大海之上的隐藏王者，摩斯苦修会的十支柱之一。
除了“魔术师”和“审判”还只有序列5，塔罗会其余成员都已经是半神，是神秘世界不同势力的高层了。
而“魔术师”得到亚伯拉罕家族支持，有很大希望在年内晋升序列4的“秘法师”。
也就是说，目前实力提升最困难的是“审判”，她只是军情九处的中高层之一，要想成为半神的难度很大。
笼罩着灰白雾气的“愚者”克莱恩迅速收回目光，在心里自嘲一笑：
终于像个上档次的隐秘组织了……不过，总给我一种这是各大势力协商会的感觉……
他随即对塔罗会众位成员轻轻颔首道：
“开始吧。”

第十一章 层次的变化
听到“愚者”先生的话语，“倒吊人”阿尔杰心中莫名一颤，突然有了种在帕苏岛向“风暴之主”祈祷时的感觉。
他刚才向“愚者”行礼问好时，并未察觉对方有什么变化，一切似乎都与往常一样，可这个瞬间，他相信“愚者”先生和过去不同了。
这是一种灵感上的体验，阿尔杰无法准确地用语言来描述，只是觉得那层灰白雾气包裹下的身躯蕴藏着以往几千几万倍的恐怖，看似平淡的一句话或者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能给人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愚者”先生更进一步地复苏了……“世界”去神弃之地转了一圈，将白银城带出来后，“愚者”先生更进一步地复苏了……祂现在已经有了序列0的位格？如果不是“水手”途径对高位者的层次敏感，我甚至发现不了……“倒吊人”阿尔杰本来想开口说话，此时却忘记了原本想说什么。
“星星”伦纳德环顾了一圈，见其余成员都保持着沉默，遂试探着开口道：
“根据目前搜集到的情报显示，之前确实发生了一场神战，其中，可以肯定的是，出现于贝克兰德高空的有‘黑夜女神’、‘战神’和‘大地母神’，至于结果，我想大家都很清楚，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
上周的塔罗聚会里，伦纳德已经提过相应的事情，并主动向“愚者”先生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惜，“愚者”先生只是告诉他“祂最近关注的是神弃之地”，未做正面回答。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结果，‘大地母神’、‘战神’这对母子联手，竟然都被‘黑夜女神’击败……”“隐者”嘉德丽雅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倒吊人”阿尔杰收回思绪，斟酌着说道：
“我收到了一份情报，神战刚刚结束，费内波特就倒戈了。”
“这说明……”“正义”奥黛丽隐约把握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太阳”戴里克学着对面女士，抬了下手臂道：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
“你？”“月亮”埃姆林发出了不信任的声音，毕竟“太阳”之前隔绝在神弃之地，对外界的了解全靠塔罗会其余成员灌输，他怎么可能比在座诸位都更加了解神战的细节。
知道“太阳”一向诚实的“倒吊人”阿尔杰按耐住好奇和发自内心的些许激动，低沉问道：
“为什么？”
戴里克环顾一圈，沉稳说道：
“你们必须在‘愚者’先生面前承诺，不能泄露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的事情。”
“没问题。”“隐者”嘉德丽雅带头说道。
等到众人在“愚者”见证下做出承诺，“太阳”戴里克点了点头：
“‘大地母神’不是巨人王后欧弥贝拉，真正的欧弥贝拉早已死去，祂的遗骸就在白银城。”
这个消息就如同一枚炸弹，落在了塔罗会其余成员的心灵中，掀起了足以摧毁理智的狂风巨浪。
一时之间，“倒吊人”阿尔杰、“正义”奥黛丽等人都无法成言，就像遭遇了雷劈，各自麻痹在了位置上，如同一尊尊石制雕像。
过了好一阵，“星星”伦纳德才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确定？”
话音刚落，他就开始后悔自己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既然白银城都有巨人王后欧弥贝拉的遗骸，那说明整件事情的可信度是非常高的。
下意识间，“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和“审判”休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那道身影，发现“愚者”先生眸含笑意，保持着刚才的坐姿，没有一点改变。
这间接说明祂认可小“太阳”刚才提供的情报……“正义”奥黛丽抢在“太阳”回答“星星”的疑问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道：
“这能解释许多事情，可如果‘大地母神’不是巨人王后，那为什么‘命运天使’乌洛琉斯会认为祂是欧弥贝拉？
“唔，为什么‘战神’要找祂合作？祂究竟是谁？”
听到“正义”小姐的一连串问题，“倒吊人”阿尔杰突然有些感触：
塔罗会讨论的话题终于从天使之王提升到了真神！
之前，他们虽然有阻止邪神的降临，交流隐秘的历史，但很少直接去议论真神们，这是一种下意识的畏惧，是当前世界在他们身上留下的深刻烙印。
而现在，塔罗会成员不知不觉就丢失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隐者”嘉德丽雅没注意到这点，专注于“正义”小姐提出的问题，思索着说道：
“或许那位大地母神一直在伪装成欧弥贝拉，这瞒过了‘命运天使’，也瞒过了‘战神’……”
“怎么可能……”“审判”休本能低语了一句。
“魔术师”佛尔思则轻吸了口气道：
“真是一个恐怖故事啊。”
这时，一直沉默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开口道：
“没什么不可能。
“如果这种隐瞒有‘黑夜女神’和别的真神帮忙呢？”
“……一个长达两三千年的阴谋……”“倒吊人”阿尔杰眸光略有凝固，本能缩了缩身体，对“黑夜女神”和“大地母神”有了种源于灵魂的恐惧。
塔罗会成员们又一次沉默，直到“星星”伦纳德重复起“正义”小姐最后那个问题：
“‘大地母神’究竟是谁？”
说话间，他看了眼“世界”克莱恩&#183;莫雷蒂，试图从这位前同事那里得到答案。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久违的笃笃声。
那是“愚者”先生在轻敲桌面。
“正义”奥黛丽等人精神一振，同时转向青铜长桌最上首，恭敬地等待着“愚者”先生给予答案。
“愚者”克莱恩轻笑了一声道：
“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提示。”
他左右各看了一眼后，继续说道：
“大地教会为什么喜欢将血族发展成信徒？
“‘大地’和‘月亮’是两条相邻途径。
“传闻，第二纪时，代表‘月亮’的古神莉莉丝是因巨人王的背叛才陨落。
“祂偶尔会回应血族的祈祷，似乎并没有完全逝去。”
四个提示后，包括“月亮”埃姆林在内的所有塔罗会成员都想到了一个答案：
“‘大地母神’的真实身份是血族始祖莉莉丝！”
埃姆林的眼睛骤然睁大，本能就坐直了身体，脑海内乱糟糟的一团，各种想法都有。
“星星”伦纳德先是错愕，接着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前几天开始，黑夜教会不再宣传‘绯红之主’这个称号，并且将画红月的祈祷手势改名为点繁星……”
他是“值夜者”高级执事，有资格阅读相应的文件。
“‘黑夜女神’用‘月亮’领域的权柄做了一次交换？”“隐者”嘉德丽雅说出了徘徊于大家心中的结论。
到了这一刻，他们对‘大地母神’的真实身份再没有疑惑。
“感谢您的提示。”“正义”奥黛丽当即向“愚者”先生行了一礼。
其他人分别表示了感谢后，相继望向了还呆在原位的“月亮”埃姆林。
母神就是始祖……始祖就是母神……原来我一直都没有改变信仰……难怪神父没做相应心理暗示的情况下，我依旧习惯性前往丰收教堂……那是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母神就是始祖！所以，始祖眷顾了我，让我做血族的救世主……埃姆林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想法，为之前心虚的种种事情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开始确信自己是最为虔诚的那个血族！
看了这位“伯爵”一眼，“魔术师”佛尔思饶有兴趣地笑道：
“‘月亮’先生，再等一段时间，也许你就要担任大地教会的大主教了，不，应该是大地教会驻血族全权代表。”
这位作家小姐当场发明了一个称呼。
“为什么？”“月亮”埃姆林有点不解地反问道。
他以为始祖会让血族保持之前的状态，不直接与大地教会合并。
“星星”伦纳德笑了笑道：
“既然‘黑夜女神’没有了‘绯红之主’的称号，那‘大地母神’很快就将拥有类似的尊名，没法瞒过别的教会。”
“月亮”埃姆林大概明白了这位黑夜教会高层的意思，轻轻颔首，联想到了一幕幕场景：
之前嘲笑他信仰“大地母神”的同族们将排队走到他的面前，接受他的洗礼。
这么一想，埃姆林的心情变得极为愉悦，忍不住微抬起了下巴。
交流完这件事情，塔罗会众位成员短暂陷入沉默，不知该说点什么。
几秒后，“倒吊人”阿尔杰打破了这种状态，沉稳说道：
“我们之中绝大部分成员都已经是半神，提升的周期变得很长，且有着自己的势力，对非凡特性、魔药配方和封印物的需求可能得几年才有一次，聚会的重心也许得转往情报的交流和隐秘的合作上。”
“正义”奥黛丽、“隐者”嘉德丽雅和“星星”伦纳德等人纷纷点头，赞同“倒吊人”先生的话语。
这时，“愚者”克莱恩环顾一圈，轻笑着说道：
“随着神弃之地相关事情的结束，我的状态恢复了不少，你们可以从我这里换取更高层次的事物了。”
他故作坦然地说出了自己正在复苏的“事实”，而这对塔罗会每一个成员来说，是早就猜到的答案。
就在“正义”奥黛丽等人于心中猜测“愚者”先生目前已复苏到哪个层次时，克莱恩含笑补充道：
“那些高层次的事物包括：
“‘海神’的身份、位格和实力。”

第十二章 提醒
“海神”的身份、位格和实力……听到“愚者”先生举的例子，“倒吊人”阿尔杰的脑海空白了近乎两秒。
这是他做梦都没有奢想过的事情！
在他看来，“愚者”先生通过格尔曼&#183;斯帕罗拿到“海神”权柄，取代卡维图瓦，获得稳固且数量不少的信徒，是祂复苏过程中相当关键的一步，因此，这位隐秘的存在肯定不会放弃相应的身份。
谁知道，这一刻，他竟然听见“愚者”先生告知大家，“海神”的身份、位格和实力都可以换取。
更进一步复苏后，“愚者”先生已不再需要“海神”这种层次的身份和对应的信徒？这才是一位伟大存在的表现啊，不够位格的事物都只是短暂借用，不会占据……“倒吊人”阿尔杰先是暗自感慨，旋即一阵激动，只觉“愚者”先生刚才的话语就是对自己说的。
在风暴教会内部，靠着外来力量成为序列4半神的他，虽然勉强跻身高层，但再想获得提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天灾之书》的窃取，目前还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所以，阿尔杰只能暂时压制自己的野心，耐心等待机会的来临。
现在，机会来了，来的是如此之快！
阿尔杰目前是风暴教会负责罗思德教区的枢机主教，一旦他暗中成为“海神”，掌控了那片海域的权柄，那他就将是罗思德群岛的王，真正的王！
想到这点，“倒吊人”阿尔杰险些就无法自控，好不容易才平复下自己的状态。
“正义”奥黛丽、“太阳”戴里克等人虽然也因塔罗会开始交易一位神灵的身份、位格和实力而难掩震惊——哪怕那只是一个伪神，但毕竟都没有转到“风暴”途径的想法，相对阿尔杰来说，不至于那么激动，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倒吊人”先生。
阿尔杰悄然吸了口气，谦卑地对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取这些事物？”
“愚者”克莱恩就等着“倒吊人”提问，含笑说道：
“我给予的一些任务，以及，时常的祈祷，虔诚的许愿。”
他这句话的重点其实是放在最后那个短句上的，但他相信塔罗会众位成员应该听不出来。
至于怎么完成相应的愿望，他目前有两种方式，一是用自身拥有的其他非凡能力，达成相应的效果，比如，召唤历史场景，重现给予啤酒的环节，完成“让酒吧老板请客”的愿望，二是依靠已有一定积累的“愿望”能力，直接回应较低层次的愿望，创造真正的奇迹，比如，用一个响指就让坍塌的房屋瞬间归于完好，实质意义上地重建成功。
另外，在灰雾之上，克莱恩可以调动“源堡”的位格和力量，相当于一位没容纳“唯一性”的天使之王，换句话说就是，他在回应祈求时，能使用本途径序列1的核心能力，也就是“诡秘侍者”的核心能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克莱恩初步弄清楚了其中两种：
一是创造神国雏形，二是“嫁接”。
“嫁接”是克莱恩自己命名的，毕竟他还不是真正的“诡秘侍者”，没获得对应的神秘学知识。
这个能力可以将正常情况下无法产生直接联系的事物“嫁接”在一起，达成不可思议的效果。
一个简单的例子是，将一条路的“终点”和“起点”概念糅合于一，让走上那条路的人永远都无法离开。
对非凡者来说，有不少能力可以办到类似的事情，但“诡秘侍者”的“嫁接”是直接作用于“概念”本身的，不仅层次极高，就像是真正的神灵降临，而且效果诡异，带有隐秘的意味。
再加上“0”级封印物“星之杖”的模拟能力，克莱恩身在“源堡”时，完全可以像一位天使之王般回应祈求，而且能做到的事情更多。
听“愚者”先生提及任务，“倒吊人”阿尔杰一下想起了某件事情，忙低头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对于弗萨克帝国参加过科诺托海战的三个目标，还需要做更进一步的调查吗？”
他之前初步搜集了那三位疑似“蠕动的饥饿”前主人的情报，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不用了。”
他本来是想借这条线抓住“黄昏隐士会”的尾巴，但既然亚当大概率已经成神，那还是避忌一下比较好。
尊重序列0的真神是克莱恩一贯以来的原则，该退让就退让，该放弃就放弃。
不等“倒吊人”阿尔杰再次开口，“愚者”克莱恩语气舒缓地继续说道：
“你现在的任务是配合‘海神’信徒，安置好离开神弃之地的人们。”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意志！”“倒吊人”阿尔杰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这让“太阳”戴里克无声松了口气，对接下来的发展不再有疑惑、顾虑和担忧。
他对“倒吊人”先生处理事情的能力有着充分的信任。
这时，“愚者”克莱恩环顾了一圈，笑了笑道：
“除了海神的身份、位格和实力，能换取的还有很多，比如，‘律令法师’的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
他没过多地举例，免得有损“愚者”的位格，至于之前说那么多，可以理解成更进一步复苏的“愚者”先生心情很好。
——月城有“律令法师”的传承，克莱恩能以完成“获得拯救”这个愿望去换取，当然，即使他直接让月城居民献祭相应的事物，那些终于找到庇佑的人们肯定也非常乐意。
他们就害怕“愚者”先生抛弃月城，不接受他们的献祭。
除此之外，克莱恩本人还有一个“银骑士”秘偶、“占卜家”途径序列9到3的非凡特性、封印物“无瞳的将军”、一滴“原始月亮”祝福过的血液和各种各样的“灵之虫”相关符咒与子弹。
如果许愿者想要的是消耗性物品或做短暂地借用，那克莱恩还能从历史孔隙内拿出更多的东西。
“律令法师”的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审判”休莫名觉得“愚者”先生看了自己一眼。
坦白地讲，她最近缺乏足够的晋升动力，一方面，她只是军情九处相对众多的中高层之一，拿到半神门票的可能极低，另一方面，她父亲的名誉即将得到小范围内的恢复，她一下没有了迫切的目标。
同时，战争已经结束，她的母亲和弟弟回到了贝克兰德，即将开始正常的生活，而以休现在的总收入，足以支撑成一个富豪家庭。
这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让休觉得如今的生活似乎还不错，不太想做出改变。
当然，如果有晋升半神的机会，她也不会放过，因为之前那场战争里，她体会到了一个序列5的无力，而且，塔罗会中，除了她和“魔术师”佛尔思，别人都已经是半神，她毫无疑问不是太想掉队。
想法纷呈间，“审判”休看了看“魔术师”佛尔思，然后对着斑驳长桌最上首埋低了脑袋，表示自己会努力。
“魔术师”佛尔思大概能猜到好友的心态，因为她也差不多。
如果不是提升到序列4才能有效对抗“满月呓语”，不用再时常麻烦“愚者”先生，而且亚伯拉罕家族已经给她准备好魔药配方和非凡材料，她都不是那么迫切地想成为“秘法师”。
作为一名“旅行家”，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吃什么美食可以立刻到现场去吃，完全满足了佛尔思对超凡概念最初的期待。
当然，她还有另外的提升动力，那就是半神之后，可以更好地帮老师家族做些事情。
见笼罩着灰白雾气的“愚者”先生后靠住了椅背，不再说话，“正义”奥黛丽犹豫了下，张了张嘴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有一个问题。
“如果一件事情，你知道结果怎么样完全与你无关，只是看某些存在的心情和博弈，你会怎么做？”
她话音刚落，“倒吊人”阿尔杰就笑了一声道：
“每个人都注定要死亡，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更改，那他的一生是不是就毫无意义？”
他似乎早就在思考这方面的问题，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既然目前的你无法改变事情的结果，那就努力地提升自己，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掌控更多的权柄，直到有一天能够参与那些博弈，如果死在了这个过程中，总好过什么都没有做。”
这是“倒吊人”先生说过的最诚恳的一些话，似乎发自他的内心……渺小也能变得伟大……“正义”奥黛丽受到触动，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环顾了一圈道：
“各位，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件事情。”
等塔罗会成员们同时望了过来，克莱恩操纵假人“世界”低沉开口道：
“末日还有十几年就将来临，每个人都可能毁灭，包括神灵。”

第十三章 迫切感
末日……虽然“正义”奥黛丽早就从知识教会那位半神口中知道了关于末日的预言，但对此一直缺乏实感，总觉得那是用来欺骗民众的宣传。
哪怕她已经历了一场个人异常渺小的战争，也不认为这个世界距离末日只剩十几年。
这一点迹象都没有！
不过，现在说出末日预言的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一直都值得信赖的，敢于打天使主意的“世界”先生，而且，语气是那样的笃定，似乎他已经真切地看见了十几年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让奥黛丽本能就选择了相信，内心骤然一沉，既紧张，又慌乱。
除了这些，她还感觉自己的迷茫一下消退了不少——还有十几年就要末日了，就算溺水的人，都会挣扎一下，更何况一位状态完好的序列4半神。
末日……作为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倒吊人”阿尔杰最近看过不少末日预言，但那些无从证实的东西哪里比得上“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异常郑重的提醒，两者带来的冲击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与此同时，他还敏锐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世界”说神灵都会毁灭。
阿尔杰的第一反应是格尔曼&#183;斯帕罗对“愚者”先生不敬，因为“愚者”先生也是一位神灵。
但他迅速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是最虔诚的信徒，塔罗会其余成员或许还有一定的可能在言语间不小心亵渎到“愚者”先生，“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那是绝无可能。
基于“格尔曼&#183;斯帕罗不会对‘愚者’先生不敬”和“他说了神灵也会毁灭”这两个前提，“倒吊人”阿尔杰很快得出了另外的结论：
在“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心中，“愚者”先生的位格是高于真神的！
这……阿尔杰从不怀疑“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见识，毕竟这是一位经常和天使打交道的强者。
这样的认知让他又惊又疑，一时找不到更加合理的解释。
以“命运之蛇”的血液晋升半神，对应序列3叫做“预言大师”的“隐者”嘉德丽雅偶然也会梦到末日来临般的画面，加上“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时不时的提醒，她并没有因“世界”先生刚才的话语产生诧异和震惊的情绪，只是有种扬起的灰尘终于落到了地面的感觉。
对于未来，这位“神秘学家”同样迷茫，除了提升自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用力。
末日……“审判”休和“魔术师”佛尔思隔着“隐者”女士对视了一眼，感应到了对方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们完全没想过自认为美好的生活，在没有其他意外的情况下，顶多还能维持十几年。
那个时候，她们正值人生的盛年，即使未成半神，也不用太担心身体衰老带来的失控倾向加剧。
因为说话那个人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所以两位女士都未怀疑末日预言的真假，一时又惶恐又沉重。
最开始时，“太阳”戴里克难以遏制地产生了一定的沮丧，因为白银城刚离开末日般的神弃之地，来到光明世界，结果用不了多久又要迎接新的末日。
很快，他调整了心态，选择相信“愚者”先生。
这位伟大存在既然能将白银城从神弃之地救出，那同样可以阻止末日的来临。
虽然我是末日时血族的救世主，但也没想过末日会这么快降临……我才只是一位伯爵……“月亮”埃姆林忍不住微皱起了眉头，就像是才上了几天课的学生突然要迎接考试一样。
当然，这同样让他有点振奋，毕竟他用不了多久就将履行自己的使命，在同族面前展现自己的伟大。
“星星”伦纳德从老头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口中听过末日预言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展，但早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此时最先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为什么末日会突然降临？现在一点迹象都没有……”
克莱恩操纵假人“世界”回应道：
“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迹象而已。
“难道你们以为神战会毫无缘由地爆发？”
见塔罗会众位成员都被震住，陷入思考，“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又补充了一句：
“具体的原因你们暂时没有资格知道，那仅仅只是了解，都会带来难以抵御的污染，只有天使及以上的存在，才有可能抗衡。”
这和知识教会那位半神说的差不多……也接近星空的污染……我好像遗忘了什么事情……“世界”先生似乎已经了解了原委……他不害怕被污染？他，他已经是天使？是祂？“正义”奥黛丽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敏锐察觉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可能已完成晋升，成为了真正的神话生物。
在古老的年代里，这甚至可以被称为从神，是神灵的一员！
紧接着，“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等塔罗会成员都解读出了那个事实，知道“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已经站到了现实世界的顶端，成为了行于地上的天使。
他们有的猜测这与格尔曼&#183;斯帕罗之前谋划对付一位神话生物有关，有的相信这是“愚者”先生进一步复苏对眷者带来的好处。
但不管怎么样，塔罗会除去主持者、召集人，第一次有了天使位格的成员！
当然，对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晋升至序列2这件事情，他们都不是太意外，早就变得麻木。
克莱恩操纵“世界”，让他环顾了一圈道：
“你们接下来可以好好想一想之后打算做什么，准备怎么做。”
“审判”休和“魔术师”佛尔思等塔罗会成员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后又是十来分钟的自由交流，这次塔罗聚会逐渐步入了尾声。
……
回到现实世界，休环顾了自己卧室一圈，表情一点点沉凝了下来。
她再次感觉到了那种迫切。
走出房间，休看见佛尔思也在同一时间来到了走廊，不再像往常那样还要瘫一阵才出来。
“你打算去哪里？”两人同时开口道，接着又同时沉默。
几秒之后，另一个客卧内走出了位清秀的少年，他戴着窄框眼镜，留着略显蓬松的头发，双手抱着几本厚厚的书籍。
“糟糕，忘记今天下午有课了！”这少年边喃喃自语，边冲向了楼梯口，完全无视了两位女士的存在。
他是休的弟弟，洛&#183;迪尔查，刚进入一所针对律师预科考试的学校读书。
——在贝克兰德，必须先通过预科考试，然后才能成为见习律师，而见习律师需要跟随一位大律师学习和工作至少五年，才能获准参加资格考试，拿到事务律师执照。
如果想更进一步成为大律师，则必须进入贝克兰德律师学校接受大学教育。
休看着弟弟蹬蹬蹬地跑下了楼梯，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旋即抬头，对佛尔思道：
“我准备回军情九处，努力做事。”
“我打算去老师那里一趟。”佛尔思也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紧接着，这位“旅行家”的身影飞快透明，消失在了原地。
几秒的工夫，佛尔思出现在了重建中的普利兹港，来到了一栋还算完好的房屋前。
然后，她从暗袋里拿出纸笔，写了个留言条，打算告诉老师自己已消化完“旅行家”魔药。
收起吸水钢笔，她将那张纸塞入了门口的信报箱中。
这不是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的住处，是佛尔思和这位先生之前约定的传递信息的地方。
等到第二天，佛尔思再来到这里，就将看见多里安给出的见面地点和时间。
……
埃姆林在自己的房间中睁开眼睛，换上外出的立领大衣，打算去拜访尼拜斯侯爵。
乘坐马车经过月季花街时，他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有些愕然又不算意外地发现丰收教堂的大门打开了。
短暂的犹豫后，他让车夫靠边停车，并付了车资。
戴上礼帽，拿好手杖，这位眼眸鲜红的血族伯爵登上台阶，进入丰收教堂，看见那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正弯着腰背，清扫祈祷厅。
果然已经放出来了……真是保护性关押啊……埃姆林暗自摇了摇头。
这时，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道：
“把烛台擦一擦。”
“……我是在取悦母神。”埃姆林咕哝了一句，走到后面的房间，换上大地教会的褐色教士袍，开始劳动。
他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都没再说话，各自做着属于自己的事情，努力让丰收教堂重归洁净和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进来一堆人。
埃姆林下意识望去，看见了卡西米&#183;奥德拉男爵，看见了曾经来丰收教堂“工作”过的欧内斯&#183;博雅尔子爵，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埃姆林的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

第十四章 小城偶遇
一列奔驰往间海郡康斯顿城的蒸汽列车上。
做流浪魔术师打扮的克莱恩隔着一张摆放物品的窄桌，看向对面那名年轻男子和他的父母道：
“我的魔术有两种，一是让你们的愿望得到实现，二是用一面镜子回答你的问题，当然，第一种魔术需要付钱，第二种则必须回答镜子提出的问题，你们想看哪种表演？”
那位年轻男子黑发褐瞳，似乎受过较为良好的教育，他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父母，笑着说道：
“我的愿望太过困难，还是不麻烦你了。
“相对来说，我对可以回答问题的镜子更加好奇。”
克莱恩叹息着摇了摇头，左手一翻，展露出了一面可以放进袖管的，两侧各有一颗黑色宝石的银镜。
“似乎是古董。”对面那年轻男子饶有兴致地评价了一句，然后说道，“我的问题是，我这次去康斯顿城的目的是什么？”
克莱恩脸上出现了街头魔术师常见的那种笑容，伸右手抚摸起镜子的表面，相当认真地低语道：
“魔镜魔镜告诉我，问题答案是什么。”
一连三遍后，他松开右手，将镜子的表面展现给对面三位乘客看。
那上面已经多了几个银色的单词：
“去结婚。”
“……神奇。”那名年轻男子和自己的父母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登上这辆列车后，从未提过婚礼相关的话题，也没展现过能让人产生联想的物品。
这种不依赖道具和假观众的魔术，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好了，该镜子提问了。”克莱恩笑着将右手覆盖在了镜子的表面。
“好的。”那名年轻男子颇为好奇地回应道。
“接下来，让我们看一看魔镜会提什么问题。”克莱恩就像在做正式的魔术表演一样，略显浮夸地松开了右手。
镜子表面的银色单词已经发生变化，拉伸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更希望自己的新娘是四十岁以上的女士，对吧？”
那名年轻男子的表情一下凝固，接着变得惨白，然后完全涨红。
“怎么可能！”他当即做出反驳，并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自己的父母，急促地抱怨道，“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它开玩笑的。”克莱恩抱歉一笑，赶紧将右手按到了镜子表面，一副自己事前也不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的模样。
紧接着，他再次松开了右手。
果然，镜子表面的文字又发生了变化：
“你多少岁？”
“25岁……”那名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似乎很害怕自己掉入陷阱。
他感觉自己父母和周围乘客看自己的眼神都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好了，这个魔术表演到这里结束。”克莱恩笑着收起了镜子，“你可以试一试另一种魔术。”
他话音刚落，蒸汽列车就发出了呜的汽笛声，这是即将进站的标志。
“抱歉，我该下车了。”克莱恩拿出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道。
他旋即提上自己的行李，顺着部分乘客组成的人潮，离开蒸汽列车，来到了煤气路灯还未亮起的站台。
这里是间海郡的贝尔丹城，是一座因煤矿兴起又因煤矿衰败的城市。
对克莱恩来说，这里最大的意义是，它是之前世界大战中，弗萨克入侵路线的重要节点。
——弗萨克一共有三条入侵路线，一条是进攻边界的安曼达山脉，试图突破那里的陆地防线，一条是从苏尼亚岛出发，攻击沿海港口，并尝试登陆，还有一条是于间海入手，沿主干铁路往贝克兰德侵略。
其中，由于风暴教会的存在，以及铁甲舰配合高位“仲裁人”的威力，弗萨克和费内波特的海军始终未能取得预定的战果，甚至没能掌控住制海权，而安曼达山脉战场，黑夜教会的总部挡住了一波又一波进攻，直到战争结束都未陷落，让凛冬郡、东切斯特郡等地方没有直接遭受战火的洗礼。
三条路线里，唯一成功的是间海部队，他们水陆结合，攻陷了鲁恩的第二大城市——间海郡首府康斯顿城，然后一路向东南挺进，于贝克兰德大区和因蒂斯人会合。
克莱恩扮演流浪魔术师，一方面是要积累愿望，展现奇迹，消化魔药，提升实力，另一方面则是打算重走战争路，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和自己的心灵真切地见识之前战争带来的创伤。
知道星空和地底的秘密后，他能理解“黑夜女神”的谋划，并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但这不表示他会对那些牺牲无动于衷。
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即使自己没能阻止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世界大战依旧会爆发，只不过鲁恩将占据优势，“黑夜女神”和祂的盟友将正面压迫“战神”，一步步逼得祂寻求“大地母神”的帮助。
那个时候，神战的次数、烈度和规模都将超越当前。
基于这样的原因，克莱恩才会沿弗萨克入侵路线，一站一站地往前流浪。
出了还有炮灰痕迹残留的站台，他手提装着换洗衣物的破旧行李箱，辨别方向，往可能是旅馆的地方走去。
到了夜间，他将漫步于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为人们表演愿望魔术。
前行几步后，克莱恩灵感有所触动，将目光投向了这条街道的尽头。
那里走过了一道穿简朴亚麻长袍，系树皮腰带，留长长黑发，未着鞋袜的女性身影。
阿里安娜！
黑夜教会的苦修士首领，地上天使阿里安娜！
祂怎么会到贝尔丹？这个时候，祂不是应该已经回到宁静教堂的黑夜修道院了吗？或者被派去弗萨克首都圣密隆，主持“战神遗产”接收之事？一位行于地上的天使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城市，绝对不会简单……克莱恩一阵疑惑，微皱起了眉头。
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去询问一二。
这不是他想管闲事，而是大家同处一城，真出了什么意外，谁也逃不掉。
可这个时候，阿里安娜已经消失在了人潮里，而身为“隐秘之仆”的祂，让克莱恩想追踪都没有办法，同样的，在关系“隐秘”的事情上，“魔镜”阿罗德斯也有点无能为力。
克莱恩缓慢吸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转身进入旅馆，开了个房间，将行李放好。
然后，他保持流浪魔术师的装扮，带着“魔镜”阿罗德斯，依循“占卜家”的灵性直觉，一路走到了贝尔丹城的市政广场。
这里靠市政厅的地方，立着一个告示牌，上面贴着不少布告。
克莱恩见不少人都在围观，似乎有新的公文出炉，遂靠拢过去，站在人群的外围，望向那个原木色的牌子。
告示牌的中央，一张略微发黄的白纸覆盖在了其他布告上，表面用黑色墨水和鲁恩文写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你们新任的执政官。
“现在，我颁布三条新的律令：
“第一条，没有我的允许，任何生灵都不能离开这里。
“第二条，律法面前众生平等，哪怕天使，也能被普通人杀死。
“第三条，有以下犯罪行为者，将遭受重罚，最高死刑：
“1、杀人；
“2、偷盗；
“3、完整诵念神灵的尊名；
“4、祭祀邪神；
“5、诈骗；
“6、泄密；
“……”
这样一份公告……克莱恩看得挑了下眉毛，不需要灵性直觉都能察觉到那些内容有问题。
他本能就转动念头，试着让灵体回到“源堡”。
可是，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断了他的“离开”，让他仅能接触那片灰白的雾气却无法通过。
这……克莱恩眼睛微眯了一下，向后退了几步，与人群拉开了距离。
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异常已经达到了近乎神灵的地步。
他之前也有过无法返回“源堡”的情况，但原因主要是来不及逆走四步，诵念咒文，或者被“自己”干扰和阻拦。
真正意义上凭借外力让他无法脱离现实世界的，只有一次：
那是在迷雾小镇内——那里是由“黑夜女神”亲手打造的隐秘世界、强力封印。
除了这次，就连“渎神者”阿蒙都没做到类似的事情，当然，那个时候，阿蒙的主要目的是逼迫克莱恩引动“源堡”，然后抓住机会，利用漏洞，取代他成为“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否则这位“时天使”完全可以通过窃取念头来阻止克莱恩回归。
贝尔丹城新上任的这位“执政官”是谁……这就是阿里安娜女士来到贝尔丹城的原因？念头急转间，克莱恩让“魔镜”从自己宽大的袖管中滑落至左手。
“发生了什么事情？”克莱恩低声问道。
银镜表面，水光乱晃，略微发白的银色单词显现了出来：
“这里的规则被置换了几条，具体是谁做的，无法得知，伟大的主人，您可以试着找到‘隐秘之仆’阿里安娜，从祂那里了解真相。
“我的回答您还满意吗？”
规则被置换……“律师”？“仲裁人”？或者，出了“Bug”？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抬起脑袋，望向四周，发现广场上的市民们都有点疑惑，不太理解为什么新的布告会提及天使，为什么离开需要申请并得到允许。
战争都已经结束了！

第十五章 异变
贝尔丹城，一间酒吧内。
罗伊、拜尔斯、菲尔和帕莎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大口喝着南威尔啤酒。
他们没怎么交谈，略带笑意地听着隔壁桌酒鬼们讨论超凡力量和神秘学事件。
“之前，嗝，我在贝尔丹看见那些弗萨克人不仅长得像熊，而且还能驱使火焰，让他们像标枪一样投出去！”
“不会吧……真的有超凡的力量？”
“哈哈，那是你没有见识，有天我喝醉了，睡在墓园附近，看见黑夜教会的人带着几个鬼魂出来，噢，鬼魂！它们漂在空中，非常恐怖！”
……
酒鬼们说着不知是自己亲身经历的，还是辗转听来的事情，讲的口沫横飞，脸色发红。
“他们就是这样，只有在喝酒后才比较兴奋，总是喜欢吹牛，平时都很苦闷。”拜尔斯是贝尔丹本地居民，见状解释了几句，“自从煤矿资源开始枯竭，年轻人逐渐离开贝尔丹，前往康斯顿和贝克兰德，这里的气氛就越来越压抑，城市也变得越来越灰败。”
这位不到三十的男子年轻时也做过矿工，侥幸没死在矿上，皮肤因此弄得很黑。
他裸露在外的肌肉不是太夸张，却给人一种钢铁浇筑成的感觉。
作为几个人中的领头者，罗伊笑了笑道：
“他们说的或许都是事实，不是在吹牛，之前的战争确实让超凡力量暴露在了不少人眼前，尤其直接参与的士兵们，只要还活着，都有相应的体验。
“而且，这也带来了很多际遇，让过去完全没有机会接触超凡力量和真正神秘学的一些人成为了非凡者。”
他表达的方式很含蓄，仿佛在讲别人的事情，但实际上，这正是他们四个人的经历。
拜尔斯和罗伊是参加过贝尔丹城阻击战的士兵，菲尔曾经被弗萨克人劫掠，却幸运地没有死去，帕莎和她过去的市民伙伴们，在巷战中，引诱偷袭过几个因蒂斯士兵。
他们都见证了不少朋友的死亡，并因各种各样的缘由，获得了超凡力量。
然后，由于战争带来的混乱，他们或与部队失散，或主动回避，都未被官方势力知晓，慢慢地，他们认识了彼此，在抱团取暖的心态下成为了朋友。
这一次，他们前来拜尔斯的家乡贝尔丹，是寻觅对方可能幸存的亲友。
“这个世界的真实远超我们的想象。”有着一头暗金长发和深蓝眼眸的帕莎跟着感慨道。
她只有二十来岁，五官都还不错，但脸上却没多余的肉，以至于骨头轮廓明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不少。
“以后，我们将会有不同的人生。”发际线有着典型鲁恩特征的罗伊举起杯子道，“为全新的未来干杯……”
他话音未落，酒吧大厅内突然有人惨叫了一声。
罗伊等人都有着一定的经验，忙提高警惕，将目光投了过去。
他们看见一个衣着普通的年轻男子倒在了地上，来回翻滚，似乎极为痛苦。
昏黄的煤气壁灯照耀下，所有人都发现那年轻男子的背后，衣物绽开，露出了一道又一道血红的痕迹，似乎是被皮鞭抽打而成。
可是，周围的人没一个拿着皮鞭，而受害者刚才也只惨叫了一声，除非他在那个瞬间被鞭打了无数下。
但这样一来，怎么会没人察觉？
“……他手里拿着一个钱包……这会不会与刚才的异常有关？”身形瘦削的菲尔瞄了几眼后斟酌着说道，“我把它拿过来看一看？”
罗伊想了想，轻轻颔首道：
“小心一点。”
菲尔“嗯”了一声，走出小圆桌区域，借助围观人群的遮挡，靠近了那个不再翻滚，只是低声哼哼的年轻人。
他悄然伸出了左手，目标是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皮制钱包。
“啊！”
菲尔突地惨叫，看着自己的左手齐腕断掉，啪地落到了地面。
那断裂处，鲜血喷涌，飞溅到了周围的人脸上和身上。
场面一下就凝固了，醉醺醺的酒客们先是呆愣，旋即吞了口唾液，然后转过身体，疯狂地奔向门外和角落！
“有古怪……没人攻击我！”菲尔险些痛得晕厥过去，但还是强撑着把自己的“体验”告诉了罗伊、拜尔斯和帕莎。
罗伊眸光一凝，果断说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随即侧头，对拜尔斯道：
“你把菲尔的手捡起来，保存好，我记得之前认识的军医韦伯也是贝尔丹人，退伍后回到这里，开了个私人诊所，他，他能有效治疗这方面的创伤。”
那位叫做韦伯的军医同样是位非凡者，他在参与南方战争时，一步步获得提升，有了超越现实的医术，据说可以缝合断肢，让它们变得与原来一样灵活。
“好。”拜尔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抢前几步，拿出一个木盒，捡起菲尔的断手，将它放了进去。
与此同时，帕莎利用之前买来的神奇药膏，初步止住了菲尔创口的流血情况，并做了一定的包扎。
紧接着，一行四人离开了酒吧。
通过多次询问，他们在路人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韦伯诊所。
诊所还没有歇业，里面煤气路灯的光芒蔓延出来，洒下了一片昏黄。
罗伊礼貌地拉了拉门铃，听见里面回荡起一阵又一阵叮咚声。
可是，好几分钟过去，始终没人来迎接他们。
“喝醉了？”帕莎看了眼疼痛难忍的菲尔，疑惑地做出了猜测。
罗伊摇了摇头：
“我记得韦伯不是一个酗酒的人，他除了比较风流，没别的不良嗜好，也许，他正在……”
说话间，这位身材中等，脸上多有风霜痕迹的男子试探着推了推门扉，发现它并没有锁上，只是虚掩。
随着大门的敞开，罗伊、拜尔斯等人看见了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悬挂在诊所中央，因门外的风吹入，轻轻摇晃了起来。
那一个是穿白大褂的三十来岁男子，一个是着护士装的年轻女郎，他们下半身裸着，眼睛凸出，嘴巴半张，舌头挤了出来，被无形的绳索吊死在了天花板上，表情既恐惧绝望，又充满茫然。
“韦伯……”罗伊认出了那名吊死的男子。
他和帕莎、菲尔、拜尔斯同时感觉背后泛起了凉意，不知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清楚这样的未知还会带来怎样的恐怖。
砰！
椅子倒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惊醒了有点被吓呆的罗伊等人。
他们循声望去，看见一位抱着婴儿的女士慌乱地站了起来，又惊恐又迷茫地低语道：
“他们在偷情……”
这和他们的遭遇有什么必要的联系？罗伊暗自吸了口气，觉得这里不宜久留。
他忙吩咐道：
“走！”
他没让帕莎去安抚那位女士，也未尝试获得诊所的消毒液和绑带。
拜尔斯等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液，迅速转身，极为提防地离开了诊所。
对菲尔来说，未知的恐怖完全压过了他左手的疼痛。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拐入另外一条街道后，菲尔脸庞肌肉抽动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拜尔斯脱口回答道，情绪略有点失控。
罗伊左右看了一眼，吐了口气道：
“冷静。
“这应该是一起可怕的，超越我们想象的超凡事情。”
“对，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了，只可能是这个原因。”帕莎赞同点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菲尔慌乱问道。
罗伊想了想道：
“试着离开贝尔丹。
“还有，分析之前的遭遇，总结里面蕴藏的规律。
“我们谁也无法保证接下来不会再次遇上那种异常，只有掌握了其中的规律，我们才有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对。”拜尔斯冷静下来，赞同了罗伊的说法。
他们边走边讨论，逐渐有了些想法。
“韦伯被吊死前在偷情，菲尔的手被切断前，试图拿走那个钱包，这是一种盗窃……”帕莎总结着两件事情的共同点。
……罗伊一下有了灵感：
“难道他们是因为做了违法的事情，才有这样的遭遇？”
“怎么可能？”拜尔斯和菲尔同声回应道。
话音刚落，他们突然有了相应的猜测，表情逐渐郑重。
“也许，有一个无形的执法者，这就是这次超凡事件的本质……”拜尔斯思索着说道。
罗伊“嗯”了一声道：
“这个可能很大。
“接下来，我们注意自己的行为。”
帕莎等人点了点头，愈发戒备地沿街道走向城外。
没过多久，他们抵达了市政广场，看见夜晚的布告牌周围立着不少人。
“布告？”罗伊等人对视了一眼，怀疑那是官方势力对这次超凡事件做出的提示。
因此，他们靠拢过去，借助煤气路灯的光芒，望向了木牌上的公告。
那里的正中央贴着一张白纸，白纸的下方还有张黄纸，似乎在做补充说明。
快速浏览公告的过程中，罗伊、帕莎等人的目光逐渐染上了惊骇的情绪，似乎有点明白事情的根源在哪里了。
看完白纸，他们的视线落到了那张黄纸上：
“请所有市民一起抓捕外乡人，可采用一切手段。”
抓捕外乡人……罗伊等人心中一紧，本能看了眼布告牌周围的市民们。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那些市民刷地转身，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煤气路灯的昏黄光芒下，那一只只眼睛仿佛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第十六章 罪名
“哈哈，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是不是外乡人？这该怎么分辨？”罗伊强自镇定，假装自己正在和同伴讨论黄纸上的内容。
他以话语里潜藏的意思宽慰菲尔和帕莎，让他们不用紧张和慌乱，毕竟除了本地人拜尔斯，剩下三位也都是鲁恩国民，且不含南大陆血统，单看五官轮廓，是没有任何特殊性的。
“可，可是，这是一起超凡事件……”帕莎略有点结巴地回应道。
这无法用常理来判断！
罗伊心中一凝，看了看那些缓慢靠近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市民，忙低沉喊道：
“跑！”
话音刚落，他已是调转身体，狂奔向了最近的街道入口，帕莎和菲尔紧随其后。
作为本地人，拜尔斯默契地拖在了最后，让皮肤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虚幻的鱼鳞。
砰！砰！砰！
几位市民抬起自身携带的双管猎枪，向着前方做出射击。
罗伊、菲尔和帕莎都是比较擅长战斗的非凡者，奔跑途中时而改变方向，时而合身一扑，翻滚着往前，成功躲过了这轮攻击。
接着，他们在帕莎的引导下，穿街过巷，摆脱追赶，躲到了无人的阴暗处。
“怎么办？”断了一只手的菲尔喘息着问道，“从公告的内容看，我们大概没法直接离开这座城市。”
“我们需要摸清楚规律，从规律中寻找办法。”罗伊虽然也很慌乱，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免得整支队伍的情绪出现崩溃。
帕莎看了眼负责戒备的拜尔斯道：
“那块布告牌，以前就有吗？”
拜尔斯点了点头：
“有，虽然我很少有机会到市政广场，但之前被征入军队时，是在那里集合的，有看见那块布告牌。”
“布告牌应该没有问题，也许，那两张纸才是关键，它们能让书写出来的律令具备神秘学意义。”帕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罗伊当即表示了赞同：
“对。
“而且，我怀疑那些律令必须公告出来才会有效果，如果我们能找机会撕掉那两张纸，相应的限制或许就会消失。”
听完罗伊的话语，帕莎、菲尔和拜尔斯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几秒，菲尔脸庞肌肉抽动地说道：
“试一试吧！如果一直被困住城里，就算没被那些市民抓到，也可能因各种各样的缘由被律令处罚。”
他们虽然都是非凡者，但序列都不高，对付几名普通人还不成问题，面对全城的敌意会极端危险。
罗伊、拜尔斯和帕莎都是或多或少上过战场的人，知道这个时候犹豫是最不可取的行为，遂相继做出决断，同意了菲尔的提议。
一行四人在还算老练的“猎人”帕莎引导下，绕了大半圈，从另外一条街道潜回了市政广场。
这个时候，那些围观公告的市民们已经不在此地，似乎正全城搜捕外乡人。
看了眼安静屹立在两根煤气路灯中央的布告牌，罗伊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随时准备着逃离。
临近目标后，罗伊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忙压低嗓音问道：
“破坏公告算不算一种违法行为？”
“理论上是……”帕莎怔了一下道。
他们随即将目光投向了那块布告牌，浏览第三条律令列出的犯罪行为：
“……
“8、破坏公物；
“……”
“真的有。”拜尔斯脱口而出道。
菲尔本就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又惨淡了一点，想了想道：
“破坏公物会遭遇什么处罚？”
这只是一种不太严重的违法行为，相应的处罚很可能比较轻。
如果真是这样，菲尔打算冒一定风险撕下公告，结束这可怕诡异的一切。
“初犯是鞭笞。”就在罗伊、帕莎和拜尔斯思索答案时，一道声音从他们后方传了过来。
四人愕然转身，看见了一位穿黑色长袍，戴高高礼帽，长相平凡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继续说道：
“再犯是断手。
“累犯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罗伊一边警惕地握住了暗藏的匕首，一边皱眉问道。
那年轻男子笑了笑道：
“我试过了，那没有任何效果，公告很快就会恢复。”
“所以，你遭遇了鞭笞？”帕莎有所恍然地问道。
“嗯。”那年轻男子神情轻松地点了点头，“不过，因为我同时还犯了诈骗罪，所以之后又遭受了断手处罚。”
“诈骗罪？”拜尔斯有些难以理解地问道。
那年轻男子笑呵呵回答道：
“简单来说就是，我并没有亲自去破坏那张公告，而是弄了个假人过去，被鞭笞的也是那个假人。”
说话间，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他的腕部和菲尔一样，被非常整齐地切断了，伤口处，皮肤苍白带红，似乎还在渗血。
突然，那断口蠕动，往外爬出了一条又一条扭曲透明的小虫，它们互相纠缠，层层重叠，组成了一只新的手掌。
这个过程中，罗伊等人没感觉到一点惊悚，因为他们一看见那些无法分辨细节的小虫，就思维混乱，念头乱闪，难以控制自身的情绪波动。
等到那只手掌“覆盖”上了皮肤，变得正常，这几位非凡者才恢复过来，又惊又疑又恐惧地同时后退了几步。
刚才那幕场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一个流浪的魔术师。”刚才犯下了诈骗罪和破坏公物罪的正是克莱恩。
他扫了那四位非凡者一眼，笑着说道：
“我最擅长的魔术是满足别人的愿望。你们有愿望想要实现吗？”
听到这个问题，罗伊精神一振，抱着较大希望地问道：
“可以让我们离开贝尔丹吗？”
“当然，我会尽力去做这件事情，但并不是现在。”克莱恩给出了承诺。
然后，他望向断了只手的菲尔：
“他的愿望说完了，你的是什么？”
“……让我的手恢复。”菲尔试探着说道。
“好。”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拜尔斯，“取出他的手。”
拜尔斯犹豫了下还是按照这位神秘人的吩咐，拿出木匣，将里面的手掌还给了菲尔。
“过来。”克莱恩随即笑着对菲尔道。
菲尔鼓起勇气，拿着断手，走了过去。
“扯下绑带。”克莱恩继续吩咐道，“将断手安放在原本的位置，提醒你一句，不要反了，要不然等下得砍掉重来。”
见对方如此笃定，菲尔多少有了些信心，忙表情极度扭曲地扯下了已粘连在伤口的绑带，不断嘶嘶出声。
等他放好断手，克莱恩拿出一张白纸，凑了过去。
紧接着，他伸手在那断口处抹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那张白纸裂成了两半，菲尔则感觉痛苦一下消失。
他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腕断口已完好如初，根本看不出来曾经受过伤害。
菲尔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发现灵活程度没有一点减弱。
“你的愿望实现了。”克莱恩后退两步，笑着说道。
“谢谢……”菲尔有些呆愣地回应道。
克莱恩又望向了另外两位非凡者：
“你们的愿望呢？”
见菲尔的愿望真切得到了实现，拜尔斯当即上前道：
“我想知道我的家人现在在哪里。”
克莱恩左臂一甩，拿出了一面花纹古朴的银色镜子，低头笑道：
“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镜子表面，水光浮动，一个接一个的银色单词凸显了出来：
“贝尔丹戈罗林墓园……”
伸长脖子的拜尔斯看到这里，心头一沉，脸上难以遏制地涌现出了强烈的悲伤和失落。
下一秒，新的银色单词从水光中跃出：
“……的守墓小屋。”
……这意思是……拜尔斯转悲为喜，诚恳开口道：
“谢谢。”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到了两个问题：
守墓小屋能住多少人？守墓人能有几个？
他的家人绝不止那么两三个！
拜尔斯神情时阴时晴，又沉默了下去。
这让他没看见那面银镜上出现的问题：
“伟大的主人，我回答得足够善良吧？”
“嗯。”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剩余那位女士。
帕莎考虑了两秒道：
“我的愿望是，请您保护我们，直到我们活着离开贝尔丹。”
她发现罗伊刚才的愿望很有问题，因为离开贝尔丹的不一定是活人。
“聪明。”克莱恩笑着赞了一句，“你的愿望将得到实现。”
“那我们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是指观看魔术的报酬。”帕莎忙又问道。
“你们的愿望本身就是代价。”克莱恩简略回了一句，然后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果某些事物，你们明确地知道是假的，但主观上愿意利用它们，那应该不算是诈骗，对吧？”
罗伊等人听得一脸疑惑，认真思考了一下，相继摇头道：
“肯定不算。”
“这实际上是双方间的一种游戏。”
“有明确认知的自愿行为肯定不属于诈骗。”
“毫无疑问不是。”
听完四人各自的回答，克莱恩露出了笑容：
“很好，这就是正常民众的认知。”
说话间，他右手往前抓了几下，拖出了一道穿简朴长袍，留乌黑长发的女性身影。
那正是黑夜修道院院长阿里安娜的历史孔隙影像。
克莱恩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异常发生，遂笑着对那投影道：
“女士，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阿里安娜的眼眸微微转动，一下变得幽邃，让人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安宁。
祂语气平淡地说道：
“战神教会的大牧首拉里昂出逃，我正在追踪祂。”
阿里安娜顿了顿又道：
“我来到贝尔丹后，收到了一份新的情报。
“情报显示，拉里昂出逃时带走了一件封印物。
“‘0-02’。”

第十七章 逐渐深化
“0-02”……克莱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编号，感觉问题可能比自己预计的更加麻烦。
虽然不能说“0-02”一定就比“0-05”恐怖，毕竟那盏“许愿神灯”的本质是被封印的外神，比当前所有真神都更为强大，如果没有外壳的限制，绝对可以毁灭这个世界，甚至这个星系，但编号更靠前基本意味着“0-02”在大部分情况下，危险程度和封印难度都要高于“0-05”。
能在第四纪尾声，七神教会为当时那批“0”级封印物编制序号时排到第二位，仅次于“0-01”，“0-02”的可怕完全能够想象……不过，“战神”在神战中似乎没有利用这件封印物……是它的类型不适合正面战斗，还是太过危险，对敌我双方都一样？克莱恩脑海内瞬间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女士，您对‘0-02’有什么了解？”
阿里安娜缓慢地摇了摇头道：
“各大教会互相通报‘0’级和‘1’级封印物时，只会给编号。”
也是，即使在各大教会内部，“0”级封印物的情报也是严格保密的，作为高层，往往都只能在负责某件“0”级封印物时，才能接触相关的资料，而且事后不小概率被抹去对应的记忆……这一方面是防止重要情报外泄，另一方面则是对于很多“0”级封印物来说，仅仅只是了解它们，都会产生危险，或者让封印失效……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你们不是已经接手战神教会了吗？”
那就可以拿到“0-02”的全部文档了。
阿里安娜看了看不远处的罗伊等人道：
“拉里昂出逃前毁掉了全部的‘0’级封印物资料。”
厉害……这种异常谨慎的家伙真是让人讨厌啊……克莱恩思绪一转道：
“女神对‘0-02’有什么评价？”
在他看来，“黑夜女神”和“战神”属于同一时期的存在，且执掌着“隐秘”，后者掌握的情况，这位女神大概率也有一定的了解。
另外，“0-02”这种层次的封印物在历史上不会没有留下痕迹，说不定都制造过多次灾难，对当时那个年代的高位者们来说，应该不会陌生。
阿里安娜似乎早就回想过这方面的情况，没有一点卡顿地说道：
“过去的某份神谕上，女神称‘0-02’为‘规则书’。”
“规则书”……这更加恐怖了……克莱恩听得眸光微凝，联想到了很多。
他上辈子也是一个游戏爱好者，且涉猎很广，只是不那么沉迷，对“规则书”这个名词一点也不陌生。
这时，阿里安娜补充了一句：
“你恰好来到贝尔丹城这件事情或许也能透露‘0-02’的一些特质。”
对啊，阿里安娜女士追踪那位大牧首拉里昂来到贝尔丹，遭遇了这场异变，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可我恰好置身此地，就有点太过巧合了……在神秘学上，太巧合往往意味着有问题……
有谁在安排我，还是说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效果？从目前的情况看，安排缺乏足够的目的性来证实，而且我已经是“源堡”的主人，或多或少也能察觉到一点异常……如果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排除掉被放逐的“门”先生和被封印在迷雾小镇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能对我造成这种程度影响的只有查拉图和阿蒙……
可是，我一直都在刻意规避查拉图，阿蒙的本体又正在被“真实造物主”追打，单纯只是分身的话，是没法产生这么强聚合效果的……嗯，还有一种可能，源质之间的聚合定律……“0-02”吸引着“源堡”，导致我恰好在今天来到贝尔丹？
如果真是这样，“0-02”就算本身不是源质，也肯定与源质存在一定的关联……早就有所怀疑的克莱恩一下想到了很多，对“0-02”有了初步而模糊的把握。
他思考了下道：
“从事情的发展看，规则是在逐渐严密和多样的，那张黄纸就是证据，这是否说明‘0-02’的活化程度或者苏醒程度是在一点点加深的？”
阿里安娜神情宁和地颔首道：
“对，我们必须在某些情况来临前，找到它，想办法封印住它。
“所以，最好分开行动，扩大搜索范围，尽可能地节约时间。”
克莱恩对此没有异议，想了下道：
“女士，你告诉我这么多，不算泄密吗？”
“不。”阿里安娜给出了相当明确的答案，“泄密是指将贝尔丹的异变通过任何方式传递给外界。”
这就切断了我们与外界的实质联系……这样还好，至少不用担心平时的对话会出现问题，总之，不说脏话就可以了……克莱恩无声舒了口气，转而问道：
“这里的‘值夜者’和‘代罚者’也会遵从公告上的规则？”
“对。”阿里安娜做出了肯定的答复，然后身影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目送这位黑夜修道院的院长离开后，克莱恩迅速在心里整理了一下刚才获得的情报，对接下来可能的发展有了某些认知：
战斗将不是重点，问题的关键在于是否能及时找到“0-02”，想出办法将它封印。
而这个过程中，迎接他们这些外乡人的将是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遵守的规则和被驱使的市民们。
想到这里，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罗伊等人，含笑问道：
“你们对刚才听到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罗伊和帕莎彼此看了一眼后道：
“我们并不清楚什么是‘0’级封印物，但可以猜到‘0-02’是一件非常可怕的物品，能够制定规则，在某种程度上改写现实，而且，这样的异常似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进一步变化。
“还有，战神教会的大牧首应该是位非常厉害的非凡者。”
克莱恩轻拍了下手掌，微笑说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不做任何努力，想要靠潜藏和躲避来远离危险，那我们需要注意的行为将越来越多，一不小心就会犯罪，呵呵，也许到了最后，我们将因为出门时先迈左脚而被当场处死。”
这番话说得帕莎、拜尔斯等人一阵慌乱，难以自持。
那种可能的发展初听确实很好笑，可仔细思考时，却能察觉到潜藏于内的极致惊悚！
隔了好几秒，帕莎才神情凝重地说道：
“而且，市民可以用一切手段对付我们，我们却没法有效还击，因为杀人和故意伤害都是非常严重的罪行……”
“可以尝试欺骗他们的感官，但这不能用太多次。”克莱恩随口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总结出‘0-02’本身遵循的规律，以此帮助我们在它活化或苏醒到有真正智慧前，找到它，封印它，你们有什么想法？”
“偷盗者”菲尔想了想，试探着说道：
“它似乎不能直接攻击我们，只能等我们违背规则，犯下罪行，才能做出相应的处罚。”
克莱恩啪地打了个响指道：
“不错，我可以先总结出这么一条规律：‘0-02’不能处罚未犯罪者。”
拜尔斯脱口而出道：
“但它能让市民们追捕外乡人，外乡人并不等于犯罪者。”
“这确实和刚才那条规律有点矛盾。”克莱恩笑着回应道，“不过，在历史上，许多城市都在不同阶段出台过歧视和驱赶外乡人的法案，你们有没有从这件事情里解读出一些更深层次的规律？”
四位非凡者相继皱起眉头，不太清楚对面那位强大的“魔法师”想表达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联想到对方询问某个行为算不算诈骗的事情，帕莎犹豫着说道：
“‘0-02’颁布的规则必须是符合民众认知，得到过一定程度认同的？”
“很好的想法。”克莱恩赞了一句，“这是我因那条抓捕外乡人的律令产生的猜测，并从你们之前的反馈初步获得了证实，可以暂时作为第二条规律，这能帮助我们判断哪些行为是犯罪，哪些不是。”
见帕莎两次获得了那位强大“魔法师”的表扬，罗伊忙补充道：
“它会不断地增加律令，达到复杂繁琐的程度，从而限制住我们，让我们无论怎么做都会遭受处罚，嗯，在抓捕外乡人的基础上，可以附加私闯民宅罪和禁止随地大小便的条例，这样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将越来越困难。”
克莱恩刚点了下头，表示赞同，灵感忽有触动。
他本能抬起脑袋，望向那个布告牌，发现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羊皮纸：
“宵禁令……”
“这……”帕莎等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瞳孔一下放大。
此时已经入夜，他们若是再待在外面一段时间，就将违反宵禁律令，遭受一定程度的处罚，然后，一次比一次严重，直至被判死刑。
“走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克莱恩抬手按了下头顶高高的礼帽，笑着说道，“我们的目标大概率是一本书，它或许还在那位大牧首身上，或许已经被藏匿于某个地方，我的直觉告诉我，更可能是后面那种情况，因为对任何人来说，那件物品都太过危险了，且会越来越危险，当然，前提是那位大牧首还没疯，只是单纯利用‘0-02’为自己创造摆脱追踪者的机会。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大牧首是行于地上的天使。”
天使……罗伊和帕莎等人刚迈开的步伐又凝固了。

第十八章 限制的漏洞
在当前时代，在这个世界，对神灵的信仰是普遍的，区别只在于信仰的是哪位神灵，所以，即使罗伊、帕莎等人并不了解天使这个名词在神秘学里有什么含义，也或多或少从牧师主教和周围长辈的口中听过有关天使的传说，知道那是神灵的侍从，是有资格被称为“祂”的强大生物，一举一动都能创造奇迹，绝非普通人可以比拟。
在这四位非凡者心里，天使是另一个层次另一个世界的圣灵，正常情况下生活于神国，不会降临现实，可以当做真正的传说来对待，不需要考虑祂们的现实意义，就像他们之前经历的那些战争中，虽然偶尔也会有让他们直到今天都感觉恐怖的非凡者出现，但那绝对不至于让他们联想到天使。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可今天，一位流浪的，神秘的“魔法师”告诉他们，战神教会大牧首就是一位行于地上的天使。
对于那位展现了诸多神奇的先生，菲尔等人是发自内心相信的，一是对方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足够友善，二是他们不认为自己这些人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有被欺骗的资格，于他们而言，大牧首是天使还是异常强大的非凡者，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世界的真实远超我们的想象……帕莎的脑海内又一次闪过了自己经常说的那句话。
罗伊则联想到了更多。
他记得“魔法师”先生从空气里请出来的那位女士说自己正在追踪战神教会的大牧首，而且，她似乎有资格观看“黑夜女神”的神谕。
能追踪一位天使的，只可能是另一位天使……以“魔法师”先生在那位女士面前的表现看，他的地位也不会差太多……罗伊忙将下意识望向克莱恩背影的目光收回，竟不敢直视对方。
他左右各看了一眼，发现菲尔似乎也有类似的猜测，那因失血而发白的脸庞涌现出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拜尔斯屏住了呼吸，好几秒才开口道：
“难怪贝尔丹会发生这种难以理解的异变……”
“现在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快走吧，宵禁令即将生效。”克莱恩一点也不紧张般地笑着提醒道。
帕莎忙又看了眼那块布告牌，将宵禁令的完整内容印入了脑海：
“……晚上八点到清晨八点，严禁在户外行走，聚集……”
“我们该去哪里？”她脱口问道。
在宵禁令和擅闯民宅罪的双重限制下，他们似乎只有接受惩罚这个选择。
克莱恩笑了笑道：
“只是严禁在户外行走和聚集。”
说话间，他用脚点了点旁边的下水道井盖。
拜尔斯眼睛一亮道：
“对，没说不能在下水道内部穿行！
“之前实行宵禁令的地方，流浪汉们都是躲进下水道或废弃建筑物内的。”
罗伊等人不再犹豫，立刻上前，发挥力量上的优势，推开井盖，爬进了下水道。
一片漆黑中，昏黄的火光亮起，克莱恩手中多了一盏马灯。
跟着这位神奇“魔法师”前行中，菲尔若有所思地说道：
“接下来我们可以去旅馆。
“拜尔斯是本地人，不会被攻击，可以去开一个套房，然后，我们从外面爬窗进入，因为有主人的允许，所以不算私闯民宅。
“这样，我们可以一直待到天亮，等宵禁令自动解除。”
“很有意思的想法，可我们的目的不是生存到天明。”提着马灯行于前方的克莱恩笑着回应了一句。
罗伊点了点头道：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一直待在旅馆，那律令会一条条增加，细化到旅馆房间内不能留宿外客的程度。”
“其实刚才那个提议最有趣的一点不是找到了限制上的一个漏洞，而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情。”克莱恩半转身体，望向拜尔斯道，“作为贝尔丹本地居民，他竟然没有试图抓捕外乡人。”
也就是没受到黄纸上那条命令的影响。
这……帕莎等人略显戒备地望向了拜尔斯，表情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疑惑。
他们刚才的遭遇让他们确定，贝尔丹城的市民们在抓捕外乡人这件事情上已失去理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拜尔斯同样迷惑地低语道。
“你还是贝尔丹市民吗？”克莱恩一边在潮湿恶臭的下水道内缓步前行，一边状似随口地问道。
拜尔斯跟在他后面，相当确定地回答道：
“当然。”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一方面是贝尔丹市民，另一方面又是标准的外来者，两个属性重叠，出现了矛盾，让你在那条命令下，既不用被攻击，也未受到理智方面的影响。”
“如果我们能创造这种‘矛盾’，是不是就能逃避规则的限定？”菲尔精神一振道。
帕莎摇了摇头：
“可这种‘矛盾’很难创造，至少我现在想不到任何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迟疑了一下才道：
“最重要的是，我们远离了布告牌，完全不知道后续会有哪些律令，根本无从规避。”
到时候，什么都不敢做！
克莱恩笑了笑道：
“不用担心，这面镜子可以帮助我们看见布告牌上新增加的内容。”
他随手展示了一下滑落至左掌的“魔镜”。
帕莎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疑惑问道：
“这不是偷窥罪吗？”
银镜的表面，一个个仿佛在滴着血液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我看布告牌就像看白天的太阳，不需要偷窥。”
克莱恩收回“魔镜”，笑着补了一句：
“而且，这只是一件物品，怎么会犯罪？”
真有道理……拜尔斯和菲尔忍不住点了下头。
罗伊想明白之后，吐了口气，转而问道：
“我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那件物品，可我们根本没有线索，作为一本‘书’，它能在任何地方，我们只能做全城搜索，但这显然来不及了。”
“确实，我们完全不知道‘0-02’在哪里，一点线索都没有，但有位存在很清楚。”克莱恩听着回荡于下水道内的脚步声，悠然回答道。
帕莎心中一动：
“您是指那位大牧首？”
克莱恩笑着颔首道：
“‘0-02’要么就在祂手里，要么被祂藏在了某个地方，而一本‘书’很显然是没法自行转移的，这也不是目前的规则可以帮助它完成的事情。”
“可我们怎么找到那位大牧首？”拜尔斯脱口问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神奇的“魔法师”先生就在旁边，他对寻找那位地上天使并不是那么恐惧。
克莱恩沉稳地提着马灯道：
“只要‘0-02’没给那位大牧首豁免权，那祂同样也要遵守布告上的律令。
“祂原本是弗萨克人，毫无疑问不是贝尔丹市民，无法享受到本地人的待遇，同样的，祂虽然是外来的天使，并非狭义上的外乡人，但祂一样会被被市民们追捕，这点可以肯定。”
“总之，那位大牧首得遵守宵禁令，不能私闯民宅，不能躲进夜晚不对外开放的公共区域，同时，被追踪的祂应该也没有拜尔斯这种具备双重属性的同伴，你们说，祂会在哪些地方？”
罗伊眼眸微转，说出了好几个答案：
“下水道，墓园，零点前的教堂，废弃的建筑物……”
“夜晚的墓园是不能进入的，废弃的建筑物本身也是有产权，属于某个人或某个团体的。”帕莎忙提醒道。
“嗯，等下水道穿行也受到限制，我们就去教堂寻找那位大牧首或者等待祂。”克莱恩语气轻松地说道，就像在决定一件小事。
罗伊、菲尔等人有点愣住，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锁定目标。
只是三言两语的讨论，一位天使的下落就暴露了出来！
“不过，贝尔丹的教堂有好几座，我们得分头行动，节约时间，还有，那位大牧首有可能依靠天使的层次和力量强行对抗处罚。”克莱恩说到这里，低头对掌中的“魔镜”道，“阿罗德斯，你监控全城，关注异常情况。”
吩咐好魔镜，克莱恩又一次从历史迷雾内拖出了阿里安娜女士，请祂负责黑夜教会的那些教堂。
做完这些事情，他半转过身体，对罗伊、帕莎等人道：
“如果这样都没能找到那位大牧首，就说明祂要么已经离开贝尔丹，只是留下‘0-02’阻击敌人，要么已在某种程度上掌控了‘0-02’，总之，我们暂时只能做排除法。”
罗伊等人同时点了点头，继续跟着克莱恩在下水道内行走。
过了好几分钟，那面古老的银镜泛起水光，映照出了一幅画面：
布告牌上，又多了张白纸，上面写着新的规则：
“……因市政维修需要，从现在起，任何生灵不得进入下水道。”
“新增内容的速度变快了……”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低语了一句，并从空气里拿出了一只人皮手套。
紧接着，他示意帕莎等人手牵住手。
然后，他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带着他们离开下水道，“传送”去最近的那座风暴教堂。
这个过程中，四位非凡者先是看见下水道内的老鼠、蟑螂一只接一只抽搐着死去，旋即被奇诡抽象的灵界吸引，仿佛遭受了精神层面的某种洗礼。

第十九章 谁也别想离开
虽然夜晚的风暴教堂并没有多少祷告者，但克莱恩为了避免冲突，还是将出现地点选在了通往花园的回廊上。
“真是神奇啊……”帕莎看着固定下来的周围场景，喃喃自语道。
罗伊强行收敛住内心的感怀，左右各看了一眼道：
“如果那位大牧首来教堂躲避宵禁令，应该也会在类似的地方。”
“若不是担心累积罪名，一位天使有太多的办法瞒过普通人。”克莱恩随口说道，“我等下会将你们送去别的教堂，你们尽量待在有玻璃窗和镜子的地方，一发现疑似弗萨克人的外来者，就找机会画出一个符号……”
他话音未落，脑袋突然转动，望向了大祈祷厅通往花园的那扇门。
一道两米六以上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他穿着黑底白边的长袍，肌肉将宽松的衣物撑得鼓鼓囊囊。
这是位留着花白胡茬，戴着方形帽的老者，眸色淡蓝，皱纹稀少，自有种俯视万物的气质。
战神教会大牧首拉里昂……无需做辨认，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就告诉他对面是天使，是他前来教堂的目标。
拉里昂扫了他一眼，略有点诧异地开口道：
“不是阿里安娜……”
祂旋即收敛住脸上的表情，相当淡漠地说道：
“看来是祂的帮手。
“你可以告诉祂，我已经和活化到一定程度的‘0-02’达成了协议，放弃对它的封印，换取离开的许可，而你们将留在这里，承受规则的变化和越来越严密的律令，直到彻底死亡……”
这位大牧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克莱恩会阻拦自己，因为祂说话的时候，身体在飞快老去，皮肤表面很快就布满皱纹，长出老人斑，流下了腐烂的液体。
只是眨了几下眼睛的工夫，拉里昂就衰老到了似乎快要人间蒸发的程度。
然后，祂就真的完全变成了腐烂的液体，彻底蒸发了。
这充满冲击力的画面让拜尔斯等人由衷地感觉到了恐惧，有种精神快要错乱，情绪即将崩溃的感觉。
这就和那位“魔法师”先生腕部伤口内爬出无数小虫，组成新的手掌一样惊悚和恐怖！
“奇怪的能力，和‘黄昏’有关？”克莱恩一点也没有阻止拉里昂的意思，只是仿佛在思考般点了下头。
贝尔丹对应的灵界内，拉里昂的身影勾勒了出来，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祂就像能驱使灵界生物一样，穿透无形的屏障，脱离了贝尔丹城的重重限制。
可就在拉里昂开始“穿梭”时，眼前突然一暗，看见了一块幽暗无缝的“布”。
这如同一面墙壁，阻挡住了拉里昂的前行！
拉里昂谨慎地停止了穿梭，抬头望向七道净光所在的无穷高处，但祂只能看见一块虚幻的“幕布”从那里垂下，将对应贝尔丹的部分灵界笼罩于内，隔离出了一片独立的世界。
与此同时，拉里昂来自“猎魔者”的直觉告诉祂，那块“幕布”形成的屏障非常坚固，难以突破，必须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才有可能办到。
对这位大牧首来说，现在发生的事情有种奇特的滑稽感，让他无法遏制地涌现出了愤怒的情绪：
这就像祂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密室的钥匙，有机会抢在其他人之前开门离去时，愕然发现密室的房门处多了把锁，相当坚固的锁！
缺乏一点真实，是来自历史孔隙的影像……这是诈骗罪！不，它在贝尔丹城之外，脱离了规则管辖范围……这历史投影应该早就存在于这里，再等不超过两分钟，它就会无法维持，自行消散……拉里昂迅速恢复了冷静，让锚和疯狂的倾向又一次形成了平衡。
……
风暴教堂的走廊上，终于缓了过来的罗伊等人转头望向了那位不比天使地位差多少的“魔法师”先生。
帕莎犹豫了一下，颇为畏惧地说道：
“祂，祂似乎逃走了。”
这样一来，就没法获得“0-02”所在位置的情报了，真要依靠地毯式搜索，时间肯定来不及。
而且，在场诸位都不清楚那件恐怖的封印物究竟长什么样子，类似于书的描述实在太过宽泛了。
“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克莱恩嘴角上翘地回应道，“你们有什么建议？”
他刚才在等拉里昂返回，和自己谈判，但却发现那位大牧首宁愿在灵界等待“幕布”历史投影的消失，而他自己虽然也能进入那片灵界，却无法突破“0-02”置换规则后产生的奇异屏障。
说话的时候，克莱恩一边认真地思考别的办法，一边让少量“灵之虫”掌控住身体，和旁边的非凡者对话，试图从他们的讨论里找到灵感。
“我们该主动制造类似拜尔斯身上的‘矛盾’，让自己处在相对安全的状态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展开搜寻。”菲尔重新提起了之前萌生的想法。
帕莎摇了摇头：
“可如果我们利用这种‘矛盾’去做一些事情，‘0-02’肯定会增加新的规则来解决相应的问题。”
“但至少这能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菲尔强调道。
“这确实可以去做。”罗伊表示了赞同，并补充道，“但我们的重点应该在找到‘0-02’上，也许我们可以制造一些能让它暴露自身位置的‘矛盾’？”
至于什么样的“矛盾”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又该怎么制造，他目前完全没有思路。
自相矛盾的情况……增加新的规则来解决……克莱恩噙着笑容，安静旁听，脑海内一个又一个念头激烈碰撞，迸发着火花。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魔镜”表面泛起水光，涌现出了一个个银色的单词：
“帕莎，你想知道布告牌新增加的内容是什么吗？”
这镜子直接问我……它为什么直接问我？帕莎怔了一下，忙点头回答道：
“想。”
银镜内水光起伏，飞快还原出了那块布告牌现在的状态。
很明显，那里又多了两条新的规则：
“……各大教堂配合宵禁令，提前关闭……”
“……所有旅馆只接待登记过身份证明的客人……”
菲尔一下惊慌了起来：
“……我们现在去哪里？”
他已经想不到自己、罗伊和帕莎还能怎么逃避处罚。
罗伊和帕莎彼此看了一眼，脑海内涌现出了各种各样的念头，但却没一个管用。
这时，之前一直保持安静的克莱恩笑着将目光投向了拜尔斯：
“你家在贝尔丹哪个地方？”
“红枫街18号的一个出租屋内，可是，那栋公寓已经在火炮打击中坍塌了。”拜尔斯略感疑惑地回答道。
克莱恩笑了笑道：
“你可以向我许一个让自家住处归于完好的愿望。”
“……这可以吗？”虽然对面那位神奇的“魔法师”以让人无法相信的能力治疗好了菲尔的断手，但拜尔斯依旧觉得让倒塌房屋归于完整的难度要高于那件事情，毕竟罗伊口中的军医韦伯也能办到。
“当然。”克莱恩笑着提醒了一句，“抓紧时间吧。”
此时，教堂内的祈祷者们正陆续离开。
拜尔斯不敢再耽搁，立刻开口道：
“我希望自己的家恢复原本的样子。”
“好。”克莱恩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你的愿望实现了。”
呃？罗伊等人呆愣中，克莱恩又一次开启“传送”，带着他们来到红枫街18号，停在了一个两居室的房间外面。
拜尔斯茫然地看着前方那扇熟悉的木门，下意识伸出右手，将它推开。
橱柜、煤炉、高低床、沾染着油污的木桌、凌乱摆放的旧报纸一一映入了拜尔斯的眼帘，让他的眸光瞬间变得湿润。
战争爆发前，当他从矿场返回这里的时候，总是能看见母亲在煤炉旁忙碌，父亲和哥哥或抓紧时间做一些修理，或帮忙处理水果蔬菜坏掉的部分，承担一定的可以拿回家做的工作，年纪幼小的侄女则在她糊制火柴盒的妈妈教导下，从废报纸上认知着单词的形状。
这样的生活虽然困苦，没有任何抵御风险的能力，但依旧是拜尔斯相当美好的回忆，比昏暗的矿道、沉重的矿石、监工的皮鞭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现在，即使这么一点异常渺小的美好，也都被完全破坏了。
“你不邀请我们进去吗？”菲尔立在门口，不敢私闯民宅。
拜尔斯一下回过神来，慌忙开口道：
“请进请进。”
进了这无人居住的房屋后，克莱恩拉了张随时可能坏掉的椅子坐下，陷入了沉默。
罗伊和帕莎等人不敢打扰这位先生，安静地等待于旁边。
过了二三十秒，克莱恩忽然环顾了一圈，笑着说道：
“我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你们谁来配合我？”
“我。”罗伊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克莱恩含笑说道：
“等下你不要如实回答问题，我在寻找‘0-02’已颁布的规则中潜藏的漏洞。”
罗伊点了点头道：
“没问题。”
克莱恩旋即拿出“魔镜”，对罗伊道：
“你向它提一个问题。”
罗伊想了想道：
“我能去哪里寻找自己的下一份魔药？”
银镜表面，一幕场景呈现了出来，那是在灵界徘徊等待的战神教会大牧首拉里昂！
……罗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然后听见那位“魔法师”先生说：
“该你回答它的问题了，记住，不要说正确答案。”
罗伊忙收敛住思绪，重新望向那面镜子，只见镜中场景已变成“魔法师”先生本人，并多了几行鲜血写成般的文字：
“你的第一次交给了谁？”
罗伊瞬间回想起了往事，一张脸刷地涨红，然后按照“魔法师”先生的吩咐回答道：
“不清楚。”
“撒谎！”银镜表面的血色文字瞬间凝聚成了一个让人感觉惊悚的单词。
啪！
一道不算强烈的闪电凭空浮现，劈在了罗伊的身上。
罗伊抽搐着惨叫了一声，体表多有焦黑，头发根根竖起，但没有真正的生命危险。
拜尔斯、帕莎和菲尔都吓了一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克莱恩环顾了一圈，嘴角一点点上翘道：
“你们看，镜子并没有因为故意伤人而被处罚。
“这里面蕴藏着真正的机会。”

第二十章 老法新用
真正的机会……帕莎、拜尔斯和菲尔听得心中一喜，仿佛在黑暗的夜晚摸索前行很久后，终于看见了曙光。
“什么样的机会？”从麻痹状态缓过来的罗伊脱口问道。
克莱恩一点也不着急，微笑说道：
“你们难道没有察觉吗？
“那些公告里面并没有明确执法的主体是谁。”
作为曾经的键盘强者，克莱恩一向自诩为“什么都懂一点”，而且，他这辈子也和不少律师打过交道，并拥有过一个“堕落伯爵”秘偶，在律令、规则方面还是具备基本素养的。
对啊，公告上只是提到了一位新任执政官，并没有明确谁来执法……我们之前遭遇的是无形审判者……帕莎等人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克莱恩见状，伸手抚摸起“魔镜”表面，就像在给一只动物顺毛：
“正常情况下，大家都默认由警察局和处理超凡案件的官方组织来执法，这是通过一系列的法律条文或相应的民众认知来确定的，但这一次的规则还没达到这么严密的程度。
“如果说新规则的空白是由原本的法条、律令、规定来组成，那么，我们做出违法犯罪行为时，肯定会看见警察、‘值夜者’或者‘代罚者’，可实际并不是这样。
“也就是说，相应的执法主体确实是模糊的。”
四位非凡者里面相对最有学问的帕莎思考了一下道：
“或许，执法主体是一个抽象意义上的概念，也或许，它默认等于那位新任的执政官。”
“后者同样不明确，没说明谁是新任的执政官，这样一来，任何人都可以是，前者则属于未尽告知义务……”克莱恩简单回应了两句。
菲尔皱起眉头道：
“可是，我们和市民们同样不能执法。”
“这是通过一种贴标签式的排除式的划分来确定相应的权限。”克莱恩笑着解释道，“外乡人是被排挤追捕的对象，当然没有执法权，市民们则只有在对付外乡人时才拥有，这点是通过公告确定的。”
不等罗伊和拜尔斯开口，克莱恩继续说道：
“所以，我刚才通过这里面隐含的矛盾，让罗伊试了试，结果正如我预测的那样。
“首先，‘魔镜’不属于外乡生灵，也不是本地人，它只是一件有某种程度智慧的物品，不在规则划分出来的任何一个群体内，这样一来，在执法主体不明确的情况下，未被排除的它理论上是拥有执法权的；
“其次，它惩罚的是外乡人，那些公告隐含着一个‘对付外乡人的都是执法者’的定义；
“最后，‘魔镜’本身是具备惩罚规则的，在这种规则未被宣布非法前，它是拥有处罚权的。
“基于以上三点，我想‘0-02’现在应该陷入了多重矛盾里，接下来，它肯定会颁布新的条文来明确执法主体，修补这方面的漏洞，而一旦明确执法主体就会透露很多信息，这能有助于我们锁定目标。
“呵呵，‘0-02’如果采用禁止的办法，那肯定会限制到和‘魔镜’同样属性的自己，这绝对不是它的第一选择。”
这一刻，听着克莱恩讲述的罗伊、帕莎等人莫名有了种对方知识渊博，智慧过人的感觉。
难道这位“魔法师”先生就是神话传说里喜欢行于民间的智者？四位非凡者各自做出了相近但不相同的猜测。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手中的“魔镜”散发出了濛濛水光。
水光之中，银镜表面映出了那块布告牌。
最初的那张白纸下方，悄然多了两个条款：
“所有执法行为必须且只能由‘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或者它授权的人群做出。
“任何私下规定都不能凌驾于正式律令上。”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这就是“0-02”的全称？机会来了！克莱恩神情一正，当即进入了冥想状态。
他逼迫“0-02”明确执法主体，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以便更进一步地了解这件恐怖封印物的情况。
而据克莱恩推断，“0-02”或多或少与某份源质存在关联，就像当初还未真正成为“源堡”主人的自己。
所以，对它的更进一步了解必然会遭遇反向的污染，建立起一定的联系。
在某种程度上，源质就等于旧日、外神、星空！
克莱恩当初正是用基于这些神秘学知识的办法锁定了乌黯魔狼科塔尔的位置，此时则是反向应用。
——在他看来，“0-02”被源质污染的程度肯定超过自己，毕竟封印物都呈现某种失控的状态，所以才需要封印。
这种情况下，对“0-02”只要再多一点了解，污染就会随之而来。
事实证明了克莱恩的推测！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危险，他没有将“魔镜”阿罗德斯呈现的新内容展示给那四位非凡者看。
冥想状态下，克莱恩迅速就察觉到自己与某个地方有了无形的联系，难以描述的污染正奔涌而来。
铮！
他弹出一枚金币的同时，利用“源堡”的气息切断了联系，隔绝了污染。
紧接着，他脑海内浮现出了一副清晰的画面。
克莱恩左掌一把抓住了下落的金币，整个人在手套猛然透明后，瞬间消失在了房间内，出现于一座摆满书架的大厅中。
大厅靠落地窗那侧，有许多长方形的桌子，其中一张上，摆放着一本由薄薄黄铜组成的书册。
找到你了！克莱恩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利用短暂感应到的联系，做出了占卜，然后依靠源质间的吸引，让“传送”变得异常精准！
——源质间的聚合定律可以让克莱恩在某次闲逛里，不小心进入这座图书馆，发现这本黄铜书，但这或许是在两天后，两周后，甚至两年后，根本来不及阻止什么，而且前提是“0-02”本身没做相应的干扰和规避。
啪！
克莱恩背部的衣物突然裂开，出现了一道道血红的痕迹。
这是闯入未开放的公共区域遭受的处罚。
鞭笞！
还好，这个罪名很轻……而至少一两分钟内，不会再因这个罪名被处罚，规则有给闯入者留退出的时间……克莱恩当即探手，往虚空里抓了几下。
他没真正地拖出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的身影，因为对不认同的“人”来说，历史投影是一种诈骗，他只是利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位置信息传递给那位“隐秘之仆”。
基于同样的理由，克莱恩散去了左掌的人皮手套。
这个过程中，那本黄铜书册哗啦啦开始翻动，展现出了一页又一页规则：
“……当理智降低到原本20%，就会出现失控的征兆……
“……‘古代学者’拥有召唤历史孔隙影像的能力，召唤成功率取决于和目标的熟悉与友善程度……
“……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是最珍贵的事物，任何生灵不得允许都不能触碰，违者死刑！
“……不能以任何方式改变‘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状态，违者死刑！
“……”
这一条条规则看得克莱恩眼皮直跳，有种理智在不断下降的感觉。
这导致他体内的“原初”精神烙印活跃了一些。
“前面部分的规则呈灰黑色，似乎处在不可更改的状态……这需要‘0-02’更进一步地苏醒？它如果苏醒到了能改前面部分规则的程度，那就很可怕了，说不定可以让我的召唤成功率下降，让非凡者理智只要稍有变低，就会出现失控征兆……这，我们修复了这个版本‘占卜家’过强的问题？不愧是‘0-02’，没有侮辱这个序号……
“后面的文字呈水银色……这表明这部分规则可以修改或增加？
“不能触碰，不能改变状态，也就是说，既不能拿走，也不能直接将这件封印物‘隐秘’……也许可以用‘星之杖’或‘旧日之盒’将这个图书馆直接转移去星空，让‘0-02’去面对那些外神们……但要是被外神们掌握了这件封印物，那问题可能会比现在大……”克莱恩犹豫了下，没冒着处罚的风险召唤出自己的“0”级封印物。
下一秒钟，他耳畔响起了“啪”的声音。
阿里安娜穿简朴亚麻长袍，系树皮腰带的身影飞快勾勒于他的身旁，被无形的皮鞭抽出了一道道明显的血痕。
“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决，现在需要考虑第二个问题了，那就是怎么封印这家伙。”克莱恩抓紧时间，开口说道。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遭遇第二次断手处罚了。
阿里安娜摇了摇头：
“相应的资料已被摧毁，我们只能通过试错来解决。”
这有点危险啊……我们不知道，但有个家伙肯定很清楚……克莱恩心中一动，灵体突然离开身躯，进入了灵界。
他隔着“0-02”制造的无形屏障，对正等待“幕布”消失的战神教会大牧首拉里昂道：
“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你想要封印‘0-02’的办法？”拉里昂转过身来，呵呵笑道，“你认为我会答应吗？”
“其实我很费解，你为什么一定要为陨落的‘战神’牺牲自己？投入黑夜教会，你一样可以做天使，一样能得到庇佑，一样可以活很久很久。”克莱恩没直接回应，转而说道。
拉里昂表情一沉道：
“你这种没有虔诚信仰的神话生物是没法理解我的。”
……作为一名“邪神”，我没有虔诚信仰不是很正常吗？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咕哝了一句。
这就是他的人性。

第二十一章 诱导
见克莱恩一时说不出话来，战神教会大牧首拉里昂神情愈发庄严：
“而且，神灵的陨落只是暂时，祂终将归来，从我体内复苏。”
……克莱恩听得眉头微皱，竟不知对面那位天使是太多的锚出现动摇，以至于精神状态有了异常，用不了多久就会失控，还是受到“战神”影响太深，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对方的“后手”。
不说序列0的真神们，就算天使之王和部分天使，也是常常死而不僵的！
“你应该很清楚，再有十几年就是末日，我想，‘战神’复苏的速度肯定没这么快。”克莱恩试图用残酷的现实唤醒对方。
拉里昂“哼”了一声：
“神的威能，你永远无法想象。”
祂没给克莱恩继续游说的机会，露出些许笑容道：
“总之，我不会和你交易，祈求吧，祈求‘黑夜’，祈求你们信仰的神灵来封印‘0-02’，拯救你们吧！
“而我最多再等三四十秒钟，就能离开这里。”
克莱恩抬头看了眼无穷高处垂下的那块“幕布”，没再多说，让灵体回归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在的那间图书馆。
“有想到什么办法吗？”他一点也不耽搁地开口问道。
阿里安娜微微摇头，转而问道：
“拉里昂是怎么说的？”
“祂让我们向神灵祈求，让神灵来封印‘0-02’……”克莱恩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怔住。
拉里昂刚才这句话看似没有任何问题，但却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他相信神灵是能封印“0-02”的，无论哪位！
那么神灵靠什么来封印？通过序列0位格强行压制，还是利用那能毁灭世界的威能？克莱恩随之产生了一个又一个疑问。
就在这个时候，“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翻到了空白的一页，让上面接连呈现出一个又一个水银色的单词——它使用的语言是第一块“亵渎石板”上那种，这似乎是当前所有还在使用的语言的源头。
转眼间，这一个个水银色的单词构成了新的条文：
“贝尔丹市立图书馆是存放‘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地方，是必须严密保护的场所，任何没有得到‘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允许的生灵，如果擅自进入这里，都将遭受重罚。”
这是调高了处罚的力度，接下来，我说不定会直接被判死刑……克莱恩瞳孔略有放大，迅速推测出了之后最有可能的发展。
但是，他一点也没慌乱，反倒笑了笑，虔诚自语道：
“我的愿望是，贝尔丹市立图书馆的规模缩小，使我和阿里安娜女士现在的位置成为分界线。”
他话音刚落，就抬手打了个响指，自己满足了自己的愿望。
啪的声音回荡中，贝尔丹市立图书馆对应的草坪消失，建筑缩水，墙壁后退，很快就只剩下原本十分之一大小。
克莱恩和阿里安娜不知不觉“来”到了落地窗外，隔着打开的窗户，注视着长方形桌子上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他们和目标之间的距离没有一点变化，依旧非常近，但已经没在需要遭受严重处罚的范围内，只是初次违反宵禁令，又一次被无形的执法者鞭打。
积累了一个又一个修复建筑的愿望后，克莱恩已能在这方面创造不小的奇迹！
他没再许愿，继续转动思绪，分析战神教会大牧首之前那番话语里潜藏的意思：
“不，应该不是靠位格来强行压制，要不然我的灵性直觉早就告诉我答案，让我引动‘源堡’的气息，完成封印……
“从神秘学来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0-02’明显关联着某份源质，依靠序列0的位格很难强行压制……
“依靠神灵本身的威能？这或许可以做到，但大概率不是真正的方法，因为拉里昂自己就掌握着一套不依赖神灵就可以完成封印的办法……
“序列0神灵有什么特殊？而天使又能用什么办法来间接达成这种特殊？
“我目前能想到的序列0神灵最特殊的一点是，祂们容纳着‘唯一性’。这是我无法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来的事物，真正具备‘唯一’这个特点。
“可天使又怎么能间接模拟出‘唯一’？”
克莱恩无数念头碰撞，激发出了大量的火花，却依旧想不出问题的关键。
这个时候，“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上，水银色的单词继续沁出，要形成新的条文，将克莱恩和阿里安娜划分入必须处罚的群体。
阿里安娜沉默地观察了一阵后，突然说道：
“我试着‘隐秘’那张桌子下的泥土，让‘0-02’坠入地心，你提高警惕，防止意外。”
“隐秘”泥土……坠入地心……克莱恩听得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办法。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目前只禁止掉了“触碰”和“改变本身状态”两点，周围的环境与它本身的状态并不等同，另外，贝尔丹市立图书馆只是不能擅自进入，不表示克莱恩和阿里安娜不能对它施加一定的影响。
而当“0-02”这未被禁止离开的物品穿过被隐秘的“泥土”，坠入地心后，就会因为超出距离，失去对贝尔丹城的影响，导致它之前制定的规则失效，除非它更进一步苏醒或活化，让更大的地域作为自己的管辖范围。
这样一来，克莱恩和阿里安娜就不用再受规则的限制，可以向“黑夜女神”求助了！
可就在阿里安娜终于想到办法，准备实行计划时，新的条文彻底成形：
“贝尔丹市立图书馆是存放‘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地方，是必须严密保护的场所，任何生灵任何事物都不得对它造成任何意义上的破坏。”
果然，“0-02”也察觉到了这个漏洞……这个漏洞……克莱恩眉头微皱的同时，突然对之前思考的问题有了灵感：
序列0神灵的特殊确实是“唯一性”，但祂们封印“0-02”并不是直接应用来源于此的权柄和力量。
祂们很可能是依靠“唯一”这个特点，诱导“0-02”制定一系列互相矛盾的规则，让这件封印物陷入悖论或死循环状态！
这一点，天使，圣者，乃至普通人，都是有可能依靠自身来完成的，关键在于想出悖论，并诱导产生。
至于“0-02”出现死循环，准备修补漏洞时，又该怎么封印它，克莱恩目前还没有一点线索，需要到时候再做观察。
该怎么制造悖论呢……克莱恩脑海内飞快闪过了“0-02”之前制定的所有规则和出台相应规则的目的。
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他就敏锐把握到了一个可能制造死循环的点，忙侧过头，对阿里安娜道：
“女士，我们不破坏市立图书馆，直接‘隐秘’贝尔丹其余地方，间接让这里失去足够的支撑，自行坍塌，坠入地心。”
阿里安娜没有立刻照做，反倒侧过脑袋，深深地看了克莱恩一眼：
“这会带来大量平民的死亡。”
“必须在两种危害之间做选择时，只能选较轻的那个。”克莱恩表情严肃地说道。
阿里安娜未做回应，沉默了下来，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或做相应的准备。
这个时候，才书写了两个条文的那张黄铜书页上，新的规则比之前更加快速地诞生了：
“贝尔丹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所在的城市，是真正意义上的圣地，任何生灵任何事物都不能对它造成任何意义上的破坏。”
看到这个条文，克莱恩不仅没有失望，反倒翘起了嘴角。
啪的一声，他打了个响指，让赤红的火焰从衣物口袋内涌出，飞快淹没了他。
也就是两三秒的工夫后，一道焰流从天而降，克莱恩于里面跃了出来，并带着一个人。
那是他之前救助的四位非凡者之一，贝尔丹本地人拜尔斯！
“你进去，快速翻动那本黄铜书。”克莱恩指着长方形桌子上的“0-02”，平静对拜尔斯说道。
拜尔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比较相信这位满足了自己两个愿望的神奇“魔法师”，觉得他已找到了让整个贝尔丹摆脱困境的办法，所以，吸了口气后，他就通过打开的落地窗，走入了缩水的市立图书馆。
这个过程中，他没有遭遇重罚，甚至都未被鞭笞！
看到这幕场景，克莱恩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了。
“0-02”出现了一个悖论！
因为阿罗德斯的存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只能做最全面的禁止，不准任何生灵任何事物对贝尔丹造成任何意义上的破坏。
而贝尔丹作为一个城市，它的定义里绝对不只有地形和建筑，肯定会包括这里的人这里的市民。
这样一来，如果“0-02”处罚贝尔丹市民拜尔斯，对他造成任何意义上的破坏，那它就违背了刚才颁布的那条规则，而若是不做处罚，则又违背了“禁止闯入市立图书馆”这一系列律令，于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进入了某种死循环状态！
当然，克莱恩相信这种程度的悖论很快就能通过增补条款被修正，他只希望拜尔斯能在此之前，翻动那本黄铜书，从上面找到封印的线索！
“时刻注意现在摊开的那一页，一旦上面有条文即将成形，立刻出来。”克莱恩凝视着拜尔斯和“0-02”，开口叮嘱了一句。

第二十二章 关键的情报
拜尔斯虽然见证过菲尔的断手、韦伯的吊死、“魔法师”先生的虫聚成掌，对“0-02”带来的惊悚异变有一定的认知，但毕竟层次不够，见识不到，对这些事情背后隐藏的恐怖并没有非常清晰的把握，更多是当成鬼故事变成现实来理解。
所以，这一刻，他害怕归害怕，在那位神奇“魔法师”和地上天使的注视下，还是鼓起了勇气，快步靠近了那张长方形的桌子，当然，这也有“水手”途径本身带来的一定影响。
也就是两三步间，拜尔斯已到了伸手可以触碰那本黄铜书册的地方。
他没去思考，直接探出右掌，抓起了“0-02”前面那些黄铜书页，并快速翻动。
在这个过程中，拜尔斯的手背一直搁在还未填满的那张黄铜书页上，防止它被遮挡，以便自己和“魔法师”先生、天使女士能及时观察到上面的变化，提前做出应对。
哗啦啦的声音里，这位“水手”看见了“触碰‘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会被判处死刑”的条款，心中先是一阵惊恐，旋即涌起了强烈的疑惑，对自己当前状态的疑惑。
不过，这没有影响到他往前翻页的动作，而克莱恩眼眸内相继映出了不同的黄铜书页，每一页上都有不同的规则条文。
这些黄铜书页的投影并不是以一个消失一个递补的形式出现的，而是并排存在，逐渐增加。
到了最后，克莱恩两只眼睛内各有不同数量的黄铜书页影像留存，它们整齐排列着，一行又一行，就像把“0-02”拆分成了单页，正摆放于玻璃台上晒太阳一样。
这是天使层面的“梦境占卜”技巧，克莱恩将刚才看到的事物一一重现在了眼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深棕近黑的眸子内，那一张张黄铜书页开始旋转，凸显出了其中一张：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源于被‘失序之国’污染的‘审判者’‘唯一性’……”
和我预想的一样，“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既然能呈现出所有的底层规则，那相应的内容里必定包含对它自己的描述！这是它的本质决定的，除非它完全苏醒或者活化，有了充分的智慧，知道有选择地做隐藏……克莱恩心中刚闪过喜悦的念头，就看见之前那张还未被填满的黄铜书页上，新的水银单词开始浮现。
这意味着“0-02”终于从死循环里分出了一部分力量，准备增加条文，做出说明，修补漏洞。
“离开！”克莱恩没有犹豫，张口喊道。
拜尔斯严格遵从着高位者的命令，立刻收回右手，转过身体，狂奔向了落地窗外。
“做出攻击我的样子。”眼见这位有双重属性的“水手”已脱离市立图书馆，克莱恩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拜尔斯心中满是不解，但还是抬起右臂，后拉肩膀，摆出一副即将挥出拳头，打向克莱恩的姿态。
这个时候，新的条文终于成形了：
“对于以上规则，‘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和它允许的人群在执法时有豁免权……”
不过，即使这条文已成功颁布，拜尔斯也没受到任何惩罚。
很显然，对于死循环或定义不清时出现的问题，“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是不做追究的，就像它之前修补规则漏洞后，没有给“魔镜”阿罗德斯追加任何罪名。
基于同样的理由，真实接触过“0-02”的拜尔斯并未遭遇源质的污染——补充条款出台前，拜尔斯是贝尔丹的一部分，不能在任何意义上遭破坏，所以不会被污染，而有了补充条款后，之前的行为不会被“追责”。
其实，拜尔斯离开市立图书馆后，又违反了“宵禁令”，但克莱恩之前就察觉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贝尔丹市民们在追捕外乡人时，并不受“宵禁令”限制，所以，他让拜尔斯摆出了攻击自己的架势，规避掉了相应的惩罚。
紧接着，他抓住“0-02”修补这个漏洞的机会，飞快回忆起“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详细情报：
“……这本书具备活着的特性，但绝大部分时候处于很低的水准……
“……它的前半部分呈现出了几乎所有大的底层规则，后半部分处于空白，需要自行书写……
“……一旦不受限制，它会自然地为周围区域制定有偏向的律法，并严格执行，这个过程中，它会根据反馈回来的问题，随时进行修改和订正。
“……随着律法的逐渐严密，祂活着的特性会加深……等到一部能干涉各个方面的严密律法成形，‘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就会彻底活过来，具备真正的智慧，有能力在一定程度内修改前半部分的底层规则……具体能达到的程度如下……
“……如果律法条文间出现矛盾且无法修正，或者书页已全部填满却未形成足够严密的规则体系，‘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会在一个小时后，于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交界的地方，新增一条‘以下规则无效’的条款。
“随着这条款的成形，后面书写的那些规则会逐渐消失，让书页重归空白……
“……后半部分完全空白后，‘以下规则无效’的条款将被擦去，‘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将重复之前的行为，直到有一部能干涉各个方面的严密律法成形……
“……它制定的规则必须经过公示或告知才能产生效果……当一个行为没有明确的条文规定时，是否违法遵循周围生灵的普遍认知……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厌恶扭曲的，没有美感的规则，痛恨被寻找漏洞……”
好详细的描述……这里面应该隐含着封印“0-02”的办法……克莱恩思绪电转，试图从每一段文字里找出可以利用的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阿里安娜低声开口道：
“想办法让‘0-02’后面的书页填满条文，却不够严密。”
对！这样一来，“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会宣布以下规则无效，重新再来，到时候，它对周围的限制会短暂消失，让我们有机会触碰它，带走它，或者直接向神灵祈祷……可是，该怎么做到这件事情呢？“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厌恶扭曲的，没有美感的规则，痛恨被寻找漏洞……克莱恩心中一动，已是有了灵感。
他没有犹豫，当即向前伸出双手，似乎在拥抱空气。
下一秒钟，建筑面积缩水到原本十分之一的贝尔丹市立图书馆内，一座铺着深黑石板，到处都有劈砍花纹的大厅降临于现实。
这大厅耸立着八根黑色的石柱，高高的穹顶处垂下了一根又一根金属圆杆——它们的底端分别连接着雕刻成不同生物的烛台，左41右40。
这是克莱恩曾经见过的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执政大厅，那个时候，双执政官还都是“黑皇帝”途径的序列1“弑序亲王”，所以，此地充斥着扭曲的，不符合正常情况的，没有任何美感的规则。
除此之外，克莱恩在召唤这个历史场景时，还用该领域的能力添加了他掌握的许多第四纪细节，让那种源于“黑皇帝”的秩序愈发详尽和完备，宛若实质。
啪！
他的双手同时齐腕断掉，落到了地面，而伤口处，鲜血喷薄，就和普通人一样。
这是克莱恩第二次犯下诈骗罪！
那两只手掌和喷薄的鲜血相继掉在地上后，飞快分解开来，变成了一条又一条透明扭曲的蠕虫和略显粘稠近乎无形的液体。
随着这些“灵之虫”抽搐着死去，克莱恩一边因痛苦扭曲了表情，一边让断口处爬出为数众多的虫子，聚合成新的手掌。
与此同时，他努力维持着自己通过多次召唤构建起来的那幕场景，没让它就此消散。
长方形桌子上，那本黄铜书页装订成的书册内部，应激出现了众多新条文：
“……所有建筑和布局都要遵循黄金比例、对称美感……”
“……不允许奇装异服……”
“……以下罪名必须判处死刑……”
“……”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哗啦啦翻动了起来，有所间隔地针对源自“黑皇帝”的那些秩序做了一条又一条的修正，越到后面，新条文出现的速度越快，甚至不再有几十秒、十几秒的停顿。
而那座大厅的内部，先是天花板上垂落的烛台纷纷断裂消失，接着其余地方有了各种各样的变化，使得能体现原本秩序的细节被逐一抹去。
到了最后，这大厅终于无法维持，直接崩解垮塌，回归了历史孔隙内。
此时，“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已自行翻到了最后两页，摊开在那里，不再有任何动静。
见最后一页也写满了条文，且无法和“0-02”之前制定的规则组成一个严密的体系，克莱恩无声吐了口气，放松了一些，然后感觉自己的灵性已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们先去拜尔斯家等一个小时。”他回过头来，对阿里安娜说道。
如果留在原地，他们会因为屡次违反“宵禁令”，遭受一次比一次严重的处罚，直至被判死刑。
至于监控“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务求不出现意外的任务，当然是交给阿罗德斯，虽然这面魔镜没法直接看“0-02”，但它可以关注布告牌，从上面律令的消失判断事情的进展。

第二十三章 “愚弄”
回到拜尔斯的家中后，不等罗伊等人询问什么，克莱恩就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颇为虔诚地向自己许愿：
“我希望我的灵性得到恢复。”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让这个愿望得到了实现，让自身的灵性回到了状态完好时的水准。
紧接着，他探出左掌，准备结束对那块“幕布”历史投影的维持，然后再召唤一块，继续封锁贝尔丹对应的灵界区域，不让战神教会的大牧首拉里昂有逃脱的机会。
“没有必要，错过这次，还有下次。”这时，阿里安娜缓慢摇了下头，示意克莱恩不用再召唤那块源自乌黯魔狼的“幕布”。
“愿望”能力有一个限制是，“奇迹师”不能在短时间内满足同一个祈求者多个类似的愿望，也就是说，在接下来一两个小时内，克莱恩不能再通过这种自我许愿的方式恢复灵性。
当然，对一位合格的“占卜家”途径天使来说，这种限制是有一定办法绕开的，比如，他可以让帕莎、罗伊、菲尔、拜尔斯和阿里安娜轮流许下让克莱恩&#183;莫雷蒂恢复灵性的愿望，然后作为“奇迹师”去满足他们。
但问题在于，即使他能这么多次地恢复灵性，也没法将那块有序列1位格的“幕布”维持一小时以上，而“0-02”擦去规则，重新再写，需要等待一个小时。
克莱恩斟酌了一下，轻轻颔首，微笑回应道：
“先试一试，反正现在比较空闲，等到最后一次恢复灵性再放弃，嗯，这纯粹看那位大牧首的运气怎么样，也许在这个过程中，祂就因为焦虑、烦躁和紧张失控了呢？”
说话间，克莱恩解除了对原本“幕布”的维持，左手衔接紧密地往前一薅，拖出了新的“幕布”，让它呈现于贝尔丹城对应的灵界内。
那色块浓郁重叠的地方，穿黑底白边长袍，戴方型帽子的拉里昂刚感觉到限制消失，准备穿梭离开，就看见新的“幕布”落下，再次隔离了这片区域。
他脸上露出的些许笑容顿时凝固了。
呼……几秒后，拉里昂缓慢吐了口气，调节心理状态，继续平静等待。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内，这位战神教会大牧首又体会到了好几次希望刚出现又被浇灭的沮丧和痛苦。
他有尝试寻找其中的规律，试图弄清楚相应的时间间隔，把握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在旧“幕布”消失，新“幕布”还未产生的瞬间，冲出屏障。
可是，他最终发现时间间隔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阻拦者并不是灵性即将耗尽才做恢复，有的时候，对方会提前很多。
要不是弗萨克国内并没有强迫民众更替战神信仰，拉里昂被宣布叛教的命令也还未得到广泛的传播，这位地上天使可能已经当场失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中，拉里昂再次感应到了旧“幕布”的瓦解。
不过，这次并没有新的“幕布”产生。
祂终于到极限了……拉里昂心中一喜，顾不得去考虑别的问题，毫不犹豫就冲出了正在崩溃的神国雏形。
下一个瞬间，祂看见了提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穿阴沉繁复长裙的无头女子，看见了缠绕着绷带，浑身流淌黄褐色液体的未知存在，看见了许多奇形怪状却异常强大的灵界生物……
克莱恩之前几次召唤出来的“幕布”都是浸染过“源堡”气息的那个历史孔隙影像，自然能吸引来对此敏感的事物，就算阿蒙出现在这个队伍里，他也不会奇怪！
拉里昂脸上的些许笑容又一次凝固了。
……
贝尔丹城，拜尔斯的出租屋内。
克莱恩突然抬起脑袋，望了眼高空，低声自语道：
“还是很厉害嘛……”
他随即又变得沉默，直到“魔镜”散发出濛濛水光，映照出布告牌当前的状态。
那上面的规则条文正根据自身出现的顺序，从后往前地消失。
这意味着“0-02”开始擦除之前制定的规则，准备重新再来。
等到“宵禁令”被废除，精神高度集中的克莱恩立刻拉着阿里安娜女士，通过“火焰跳跃”，出现在了缩水的贝尔丹市立图书馆外面。
他一眼望去，就发现“0-02”的黄铜书页上，规则被擦除的速度已变得极快，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后半部分就只剩“以下规则无效”的条款。
紧接着，这个条款也消失了，新的一条规则没有丝毫间隔地急速浮现：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是最珍贵的事物，任何生灵任何事物不得它允许都不能触碰它……”
这条规则还未展现完毕，阿里安娜的身影已出现在了那张长方形桌子旁，用手指触碰到了黄铜制成的书页。
喀嚓一声，这位黑夜教会苦修士首领的脖子骤然收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吊了起来。
作为一名天使，祂竟然都出现了骨头断裂，呼吸困难的情况。
绞刑！
不过，随着阿里安娜手指略显艰难地滑过，新生的第一条规则还未完全展现就被“橡皮”直接擦掉，进入了“隐秘”状态。
而“0-02”制定的所有规则必须经过公示或告知才能真正起效！
哗啦一声，阿里安娜抓起这本“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将它扔给了落地窗外的克莱恩。
克莱恩在之前的一个小时内已预想过接下来可能的种种发展，并和阿里安娜做了相应的讨论，此时一点也不紧张和慌乱，趁“0-02”还在半空的机会，从虚空里拖出了戴着人皮手套的自己。
然后，他一把抓住“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利用自己的历史投影，直接“传送”离开。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于原地，阿里安娜才啪的一声落回地面，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
也就是几秒的工夫，拿着“0-02”的克莱恩出现在了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顶部，并利用天使层面的“灵视”，看见了那个墙壁坍塌，破败不堪，笼罩着迷雾的古老宫殿。
没有犹豫，克莱恩让自己的历史投影接过“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闪现”至宫殿正门处，伸手将它推开。
浮现于他眼前的是一个垂挂着许多尸体的大厅，每一具尸体都不尽相同，性别有男有女，衣着或华丽，或简朴，或精致，或随意。
这些悬吊者的背后，都有一根透明滑腻，隐含复杂花纹的触手，它们全部来自大厅深处，来自那里的一张古老石椅。
巨大的石椅上，透明扭曲的蠕虫合抱成团，肆意生长，向着周围延伸出了一根又一根诡异的触手。
这是安提哥努斯家族那半个“愚者”，已失控疯狂的半个“愚者”！
察觉到大门的打开，察觉到克莱恩历史投影的靠近，那蠕虫团一下离开了石椅，激烈地挥动起滑腻的触手，让它们疯狂涌向门口，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吸力影响了一样。
同样的，石制座椅底部，那张有罗塞尔愚者形象，用星辉书写着文字的塔罗牌也飞向了门边。
仅仅只是看到这一幕，克莱恩的历史投影就有了即将崩溃瓦解的倾向，好在，他本身没有灵智，受到的是躲在远处的克莱恩本体的操纵，没有因此出现思维混乱，精神异变的负面情况，也未僵立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抢在自身消散前，这历史投影将手中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扔向了那团恐怖的蠕虫堆。
那一根根透明滑腻的触手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就做出了应对：它们同时缠绕过去，捆绑住了“0-02”这个封印物。
这样的干扰中，无形的“狂风”里，那张“愚者”牌比诡异触手们抢先一步抵达门口。
克莱恩的历史投影已是崩溃大半，见状机械地探出右手，抓住这“亵渎之牌”，将它扔向了后方。
下个瞬间，重新分出来的滑腻触手们延伸到了门口，却被迷雾阻隔，无法钻出，只能疯狂地抽打起那层屏障。
敞开的大门随之一点点合拢，将这样的场景隐藏了起来。
躲在山峰某处的克莱恩微皱起眉头，心里既涌现出了喜悦和放松的情绪，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强烈的疑惑。
“也就是说，我用‘0-02’换来了‘愚者’牌？女神暂时不用我去卡尔德隆找‘永暗之河’的线索？”克莱恩无声自语了两句，走出隐藏之地，来到那座古老宫殿不远处，弯腰拾取了那张“亵渎之牌”。
这张牌的表面是戴着华丽头饰，穿着五彩衣物，扛着手杖和行李的罗塞尔&#183;古斯塔夫，他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之情，身后跟了条小狗。
而牌面左上角，璀璨星辉勾勒出了几个单词：
“序列0：愚者！”
……
那古老宫殿的内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落在了地上，自行摊开至后半部分第一页。
新的规则开始构建：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是最珍贵的事物，任何生灵任何事物未得它允许都不能触碰它，违者死刑！
“……不能以任何方式改变‘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状态，违者死刑！”
这两条规则刚有浮现，还未“告知”这里的主人，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的间隔处就突然出现了一行单词：
“以下规则无效。”
一个小时后，那两条规则被擦除，新的规则被书写了出来，但仅仅两条之后，它们的前方又多了那条“以下规则无效”的条款——“0-02”似乎一下从基本空白的现状直接跳到了书页已被填满的状态。
一次一次又一次，“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第二十四章 完成愿望
收起“愚者”牌，克莱恩从虚空里拿出“蠕动的饥饿”，将它戴至左手，开启了“传送”。
回到缩水的市立图书馆后，他立刻对“隐秘之仆”阿里安娜道：
“扔进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那座废弃宫殿内了。”
那是迷雾小镇的一个入口。
至于之后该怎么处理“0-02”，那就是黑夜教会的问题了。
“好。”阿里安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入“隐秘”状态，消失在了原地，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素描画。
祂没有道谢，也未说报酬，就像以往每次帮助克莱恩时从来不提要求一样。
阿里安娜女士知不知道我已经获得了“愚者”牌？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圈，在逐渐深沉的夜色里缓慢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次的超凡事件不到两个小时就得到了解决，但依旧有不少人在严苛的“规则”下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这里面的贝尔丹市民或多或少是犯了些错，可他们遭受的惩罚力度已远远超过了他们犯下的罪行，而最无辜的是前来或路过贝尔丹的旅客，他们只因为自己是外乡人，就不得不面对噩梦。
克莱恩努力做了些事情，保护下了包括罗伊等人在内的不少外来者，但同样受到限制的他，能做的事情有限，可以钻的漏洞不多，没法让一切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主要是为幸存者提供治疗……克莱恩收回目光，准备先“传送”去拜尔斯的家，处理一些隐患。
就在这个时候，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穿着阴沉繁复长裙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咬着一根黑色的山羊角，走出了虚空。
“祂……”“逃出了……”“灵界……”这位信使小姐剩余三个脑袋依次说道。
“不愧是曾经的大牧首。”早就有所察觉的克莱恩一点也不意外地感叹道。
然后，他指了指那根黑色山羊角：
“这是拉里昂留下的？”
等到克莱恩接过了那件物品，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刚才没能说话的那个脑袋开口道：
“是的。”
遭遇了变形诅咒还能硬撑着冲出重围，逃离灵界，确实厉害……这就是最擅长正面战斗的序列2天使？克莱恩手腕一甩，让掌中的黑色山羊角粉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散逸出不少残留的精神。
——非凡者被“变形”后遗留的肢体是含有一部分非凡特性的，它们无法回归。
等到那些光点重组为序列9到序列7，以及序列4的非凡特性各一份，克莱恩从中挑选出序列8“格斗家”那份，笑着将剩余的还给了信使小姐：
“这是你的战利品，我只收情报费。”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没有客气，让其中一个金发红眼的脑袋扬起，张开嘴巴，吸走了序列9、序列7和序列4的“战士”途径非凡特性。
目送这位信使小姐离开贝尔丹后，克莱恩“传送”回拜尔斯的家中，对罗伊等人笑道：
“问题解决了，你们不再是被仇视的外乡人。”
那四位非凡者刚露出由衷的，松了口气般的笑容，准备做出回应，就看见神奇的“魔法师”先生从空气里请出了一个陌生人。
那是一个打暗红领结，穿衬衣、马甲、正装和蓝条纹长裤的老者，他头发全白却依旧茂密，气质温和而儒雅。
这是克莱恩曾经拥有过的秘偶赫温&#183;兰比斯，他打算用这位“操纵师”封印拜尔斯接触“0-02”的那段记忆。
之前没被源质污染，不表示拜尔斯之后回想时不会遭遇那可怕的事情！
由于拜尔斯相应的记忆只有那么一段，且他对事情的真相没有实质的了解，克莱恩需要做的操作颇为简单，所以，他没找“正义”小姐帮忙，打算用自己秘偶的历史孔隙影像来完成。
“你刚才没有和他们说过在市立图书馆做的事情吧？”克莱恩一边让赫温&#183;兰比斯走到自己身旁，一边望着拜尔斯道。
拜尔斯慌忙摇头道：
“我记得您的叮嘱。”
“很好，我接下来会给你做一个心理方面的治疗，帮助你忘记那些事情，要不然你将被‘0-02’盯上，永远无法获得安宁，直到死去。相信我，这种层次的封印物绝对能办到类似的事情，哪怕它已经被带走。”克莱恩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拜尔斯嘴唇翕动了几下道：
“好的。”
他选择了服从和相信。
将罗伊、帕莎和菲尔请出这个出租屋后，克莱恩操纵赫温&#183;兰比斯做了一系列的心灵领域操作，成功让拜尔斯遗忘了自己看见的那本黄铜书册和上面的内容。
做完这件事情，克莱恩谨慎地拿出“魔镜”，望向它道：
“阿罗德斯，这件事情还有别的隐患存留吗？”
古老银镜的表面，水光幽幽浮动，映出了一行行银色的单词：
“伟大的主人，贝尔丹已经没有隐患，至于鲁恩和弗萨克别的地方，因为涉及‘0-02’本身，我没法看清楚。
“也许，您可以自己再做一下确认？”
“嗯。”克莱恩轻轻颔首，拿出一枚金币，低声诵念起相应的占卜语句。
铮的一声，那枚金币弹了起来，翻滚着飞向半空。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一幕幕场景，那是一根根烟囱，一条条街道，一座座城市，极为笼统，缺乏具体的指向。
眉头微皱了一下，他收敛住思绪，探手接住了刚刚落下的金币。
然后，他让帕莎等人回到了拜尔斯的家里，并笑着对罗伊道：
“你不是希望获得下一份魔药吗？现在可以许愿了。”
罗伊眼露惊喜，有点忐忑地问道：
“还能再许愿吗？”
“这是赠送品。”克莱恩笑着回应道。
罗伊心中一动，不再提问，抓住这个机会，许下了获得下一份魔药的愿望。
克莱恩随即将“战士”途径序列8“格斗家”的非凡特性扔给了他：
“这本质上已经算是一份魔药，但为了安全，我建议你去寻找相应的配方，搜集正确的辅助材料。”
“赞美您的神奇。”罗伊颇为激动地感谢道。
他的第一份魔药就是某种意义上“生吞”的“战士”非凡特性，因为末日将近、层次较低和运气不错，他没有当场失控，甚至未出现较严重的心理问题。
在那之后，他才逐渐接触到别的非凡者，接触到真正的神秘学，知道了自己之前那种行为究竟有多么危险，再也不敢做第二次类似的尝试。
面对罗伊的赞美，克莱恩环顾一圈，笑了笑道：
“接下来，你们跟着我离开贝尔丹，这不是说这里还有危险，而是我得抓紧时间完成你们的愿望。”
一个是罗伊希望克莱恩能够帮助他们离开贝尔丹的愿望，一个是帕莎请克莱恩保护他们，让他们活着离开贝尔丹的愿望。
虽然在当前情况下，这两件事情已没有任何意义，但对克莱恩来说，没有意义也得去做，因为关系到愿望的完成。
我就是一个无情的“许愿机器”……克莱恩自我吐槽了一句，微笑看着拜尔斯等人。
帕莎他们彼此看了一眼，没敢提出异议，和之前一样，互相拉住了对方的手。
然后，克莱恩带着他们“传送”到了贝尔丹的郊外。
“愿望魔术已表演完毕，是时候说一声再见了。”克莱恩随即摘下帽子，行了一礼，努力让自己像是一个真正的流浪魔术师。
这是他的扮演习惯。
帕莎见状，脱口问道：
“我们可以知道您的姓名吗？”
克莱恩笑着说道：
“我有太多的名字，不同的人对我有不同的称呼，你们可以叫我‘奇迹魔术师’梅林&#183;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先生，您是‘黑夜女神’的信徒吗？”罗伊犹豫了下问道。
……克莱恩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他很想说曾经是，现在不是。
考虑了一下，他决定提前扮演“诡秘侍者”。
他当即收敛住脸上的笑容，庄重严肃地说道：
“我侍奉的是‘愚者、诡秘之主、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
“你们如果想信仰这位伟大的存在，或者希望做更多的了解，可以去苏尼亚海罗思德群岛，主的传教士达尼兹正在那里布道。”
而且，白银城肯定有“战士”途径序列2之前的所有魔药配方……克莱恩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但没有说出来。
罗伊微微点头道：
“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位伟大的存在，您的神奇展现了祂的光辉。”
他没直接回应梅林&#183;赫尔墨斯先生，因为他还很犹豫。
帕莎、拜尔斯和菲尔等人同样如此。
克莱恩未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这四位非凡者，从另一个方向绕回了贝尔丹。
他没忘记自己在这个小城下车的目的，并且打算立刻找个房间，去灰雾之上研究“愚者”牌。
……
间海郡，另外一座城市中，某个图书馆内。
一位年轻的法学研究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走到落地窗边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认真翻阅书籍的过程中，他发现里面夹了一页黄褐色的纸张。
“这是什么？”这位年轻的法学研究者疑惑自语中，探手抽出了那张纸。
经过辨认，他确定纸张上书写的是古弗萨克语，内容颇为少见：
“……在第四纪，有一本书叫‘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第二十五章 两个仪式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克莱恩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此时，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正坐着一个被灰白雾气笼罩的“人”。
随着克莱恩回到“源堡”，这个“人”瞬间崩解，化成一条条透明扭曲的“灵之虫”，飞到克莱恩身上，钻了进去。
还好“0-02”的限制只是不能泄密，不能回归，我和这部分值守“源堡”的“灵之虫”并没有断掉联系，要不然它们已经失控成怪物了……克莱恩暗自感慨了一句，坐至属于“愚者”的位置，拿起了之前就献祭上来的那张“愚者”牌。
因为这“亵渎之牌”已经开启，所以无需他额外再寻找咒语，只用灌注灵性，就能看到对应的变化产生。
“愚者”牌飞快变成了一册微缩的，虚幻的书籍，随着克莱恩意念的引导，不断往后翻动，直至最后两页：
“序列1：诡秘侍者。
“这是侍奉诡秘的天使，初步掌握了相应领域的权柄，可以唤起物品原本存在的‘灵体之线’，可以将许多实体事物或抽象概念组合在一起……
“魔药配方如下：
“主材料：一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九种灵界特产；
“晋升仪式：建立一个纯粹由秘偶组成的城镇，并为每一个秘偶设计自身的命运轨迹，让它们通过彼此的互动，演绎一副足够真实的生活画卷，于灵界诞生对应的区域。
这个城镇的规模越大，秘偶越多，日常越精细，不同的命运越生动真实，延绵漫长，仪式的效果越好。”
“序列0：愚者。
“这是真正的神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就是对应权柄的化身……祂擅长以各种方式愚弄万物，展现种种不可思议的神迹……
“魔药配方如下：
“主材料：‘愚者’的‘唯一性’，自身之外的剩余两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掌控至少四分之一个历史迷雾；
“晋升仪式：愚弄一次时间、历史或者命运。”
看着看着，克莱恩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于心里无声自语道：
“比起‘诡秘侍者’的晋升仪式，‘愚者’的实在是太过抽象了……怎么才能算愚弄时间、历史或者命运？又怎么鉴定有没有成功？
“掌握至少四分之一个历史迷雾对我来说还算简单，一方面我了解的古代隐秘足够多，点亮的历史碎片不少，另一方面，我是可以通过‘源堡’直接对历史迷雾施加影响的……
“先不考虑成为‘愚者’的问题，目前的重心是‘诡秘侍者’，路得一步一步地走，呃，当然，某些幸运儿可以直接飞……
“九种灵界特产很容易找到，无论是让信使小姐帮忙，还是请教七光，这都不是问题……那个晋升仪式和查拉图、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周围的状况贴近，且吻合七光说的‘和灵界有密切联系’的话语，可以初步判断确实是真的。”
想到这里，克莱恩取下左腕缠绕的黄水晶吊坠，用占卜的方式确认了“诡秘侍者”魔药配方的真实性。
这不是他不相信罗塞尔大帝，而是那位老乡在制作“亵渎之牌”前，应该就已经被“门”先生影响，去了月亮之上，遭受了“堕落母神”的污染和侵蚀，并被扭曲了相应的记忆。
正因为如此，最后阶段的罗塞尔在“亵渎之牌”里于关键地方埋一些陷阱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这方面，克莱恩一向谨慎和小心。
“说到‘原始月亮’的本体，那位最强大的旧日‘堕落母神’，从祂的称号看，大帝会不会已经不知不觉被玷污了……在月亮之上，也许生活着贝尔纳黛未曾见过的许多弟弟和妹妹，当然，不一定有性别区分……
“‘诡秘侍者’仪式需要的秘偶可以从神弃之地获取，那里的怪物非常多也是一个优点，而且我之前也积攒了不少。”克莱恩思绪发散间，转头望了眼古老宫殿的另外一侧，让杂物堆旁边区域的灰白雾气一下消散。
随着雾气的退去，那里露出了一排排棕黄色的座椅，每一张座椅上都坐了一道身影。
那些身影里有覆盖银色全身盔甲的巨人，有穿着亚麻衣物，五官畸形的人类，有长满眼睛的大块血肉……他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呆滞而淡漠地注视着斑驳长桌方向，一行行，一排排。
这都是克莱恩在神弃之地搜集到的秘偶，每次需要转移，不方便随身携带太多时，他就会献祭一批到灰雾之上。
当然，这和环保意识无关，而是迷雾小镇的遭遇和查拉图展现的场景让克莱恩直觉地认为之后某个仪式大概率要用到很多秘偶，所以，他在这方面一直都很节俭。
至于为什么不将这些秘偶都悬吊起来，而是让它们坐到具现出来的剧场内，充当观众，是因为克莱恩觉得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和查拉图的那些行为有点变态。
他曾经是尝试过模仿，但目的是为了扮演，现在不需要了。
“可这样的一座秘偶城市该怎么产生对应的灵界信息？灵界是过去、现在和未来诸多信息的集合体，但不直接包含这种虚假的事物……
“通过别人的认知来产生？每个生灵的行为、话语都会以抽象的形式反映到灵界，成为占卜的源泉，当他们的某些行为、某些话语、某些强烈意念都明确地构筑出了一座秘偶城市后，那这座城市的灵界投影就会出现，‘真实存在’……
“这其中包含的‘互动’涉及灵界的深层次奥秘啊……”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关闭了“愚者”牌，将它拿在手里把玩。
因为已经达到了天使层次，他对“亵渎之牌”的制作有了一定的认知：
当时的罗塞尔不仅能从知识里汲取力量，而且还可以将实质意义上的力量赋予抽象的知识！
至于这位大帝是以什么材料为凭依来制作，又是怎么做到神灵层面的反占卜和反预言，克莱恩目前还没法弄清楚。
又思考了一阵，克莱恩试探着将那张“愚者”牌容纳到了体内。
他的状态立刻有了变化，体表多了层五彩斑斓的衣物，脑袋上出现了极为华丽的头饰，气质明明极为幽深恐怖，却自带几分滑稽、戏谑、荒谬的感觉，呈现一种诡异矛盾的状态。
“源堡”附带的整片空间轻轻摇晃起来，似乎要臣服于这位难以具体描述的神灵脚下。
“位格又稍微提高了一点，其他没有太实质的变化，毕竟我已经是‘源堡’的主人了，呵，这就像是多了件能彰显气质的时装一样……”克莱恩摇了摇头，自嘲了两句。
与此同时，他身上爬出了一条又一条透明扭曲的“灵之虫”，于旁边重组为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分化出时刻能响应祈祷的“自己”后，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漫步于贝尔丹城，以愿望的方式治疗人们遭受的创伤，并从他们口里知晓战争的其中一面。
……
“狗屎！”达尼兹听到船员的回报后，忍不住骂了一声，“他们竟然把鲸油给吃掉了？你们怎么不阻止？”
路过加尔加斯群岛的时候，达尼兹和船员们购买了一批还未炼制的鲸油，准备带回拜亚姆，用高价卖掉，谁知道，竟被白银城的“半巨人”们“偷吃”了一部分。
那名船员看了眼神使，小声说道：
“他们根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我们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有个子最矮的那个可以交流，但并不是随时都能找到他，他总是去太阳能照到的地方冥想，每次都会更换位置。”
达尼兹下意识嗤笑了一声：
“这就是文盲的下场。
“你们要是能像我一样掌握古弗萨克语、巨人语、精灵语等多种语言，就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当然，语言天赋这种事情和智商有关，你们也不用太勉强。”
那名船员又小心地看了眼达尼兹：
“神使大人，他们吃掉的是您买的那部分鲸油。”
“……狗屎！”达尼兹反应比思绪更快地冲向了船舱。
一阵纷乱后，达尼兹得到了一份序列8非凡特性做补偿，也不知道自己是赚了，还是亏了，反正那份特性上残留的怪物肮脏体液让他有点恶心想吐。
等到船只重归平静，“慷慨之城”拜亚姆已近在白银城探路者小队眼前。
戴里克领着利亚瓦尔和坎蒂丝等人来到甲板上，眺望向了这次“旅行”的目的地。
虽然他们已途经不少港口，但一直没能得到允许下船，只能远远看着，现在终于要初次踏足外面的陆地了。
——就算是这样，他们之前几次远远看见的大量人群、众多房屋和困顿痛苦也无法掩盖的蓬勃朝气，依旧让他们愈发向往光明世界的生活。
当然，习惯了黑暗和闪电的他们用了不短的时间才适应外面的太阳，若非他们都是非凡者，甚至可能出现眼睛的永久损伤。
看着码头来来往往，数量众多的人们，看着高空前行的飞空艇和周围一条又一条的船只，听着自己勉强能懂，但还是不够熟悉的嘈杂声音，想到这里将是白银城之后的定居点，戴里克突然有了些不可避免的紧张。
他目光一扫间，突然看见海边灯塔上立着位男子，他身穿绣风暴符号的长袍，头发深蓝近黑，如同绞成一团的海草，脸庞线条粗犷而深刻。
视线交汇中，戴里克一下变得平静，不再忐忑。

第二十六章 初入拜亚姆
属于反抗军的大型海船靠岸后，统一换上了圆领衫、棕夹克、阔脚裤、深色鸭舌帽的白银城众人跟着神使达尼兹大人走下船只，准备通过码头，进入“慷慨之城”拜亚姆——那些衣物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样穿着真别扭，不太适合战斗……”走着走着，利亚瓦尔活动了下手脚，压低嗓音对戴里克长老道。
戴里克轻轻颔首道：
“但这样便于隐藏自身，不会太过显眼，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戴里克分析的一点也没有问题，毕竟他们现在是外来者，且只有那么二十一人，能不引起别人注意，最好就不要引起，但他似乎忘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可，可是，他们都在看我们……”坎蒂丝快速环顾了一圈，小声说道。
码头上那些或衣着简陋或赤着上身的工人，与打扮各异的来往旅客，都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好高啊……”一位肤色古铜，头发微卷的拜亚姆居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的身高也就160左右，这是当前时代殖民地男性平民们的普遍高度，而白银城众人，除了戴里克刚两米出头，剩下的平均都在两米三以上，最高超过了两米五。
这样的“半巨人”行走在码头，行走在人群里，不管穿成什么样子，都一样的显眼。
“弗萨克人？”一个戴礼帽，穿正装，拿文明棍的鲁恩人侧头对同伴道，“奴隶贸易又开始了吗？”
他认为白银城一行是罗思德政府从鲁恩王国手里买来的弗萨克战俘，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有这种身高的，且不止一个两个的，他只能想到弗萨克那帮自称巨人后裔的野蛮人。
他的同伴摇了摇脑袋，微皱眉头道：
“不像，弗萨克大多数人的眼睛是浅蓝色，而且，就算是弗萨克人，能超过两米的也是极少数，除非，除非，这些都是贵族或者将校战俘……”
在弗萨克，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在各行各业，尤其是军队里，都存在以身高定尊卑的现象，当然，这不是唯一的条件，还会综合家世、爵位、职阶等因素。
基于这样的“风俗”，弗萨克的贵族后裔们、军队上层们，身高普遍都在两米以上。
这其实是表面的现象，本质上是非凡特性带来的影响。
能成为弗萨克军队高层的，要么是贵族出身，要么已经到了至少序列5这个层次，而后者在“战士”途径，也就是“巨人”途径魔药的一次次影响下，身高绝对“达标”——选择“红祭司”道路的那些，身高也会有一定的提升，只是前期没“巨人”那么明显，总计可能也就几厘米的增长，必须成为半神，才有质变。
对于贵族后裔来说，先祖们或多或少都是“巨人”或与“巨人”有过联姻，不管他们是否有遗传到非凡特性，相应的基因一代代积累下来，肯定能让他们的正常身高超过两米。
其中，家族到现在都还掌握着部分“巨人”途径魔药配方，有一定传承的那些，后裔们更是呈现出白银城那种状况。
——执掌“红祭司”途径的皇室则是通过联姻来保持后代身高。
被一道道目光审视的白银城众人愈发忐忑，就像回到了那片被诅咒的大地，正行走于深沉的黑暗中，被一个又一个怪物注视着。
戴里克倒是非常坦然和从容，他左右看了看，对探路者小队的成员们道：
“他们没有恶意。”
确定“倒吊人”先生就在这座城市，且知道自己到来后，戴里克已不再有那种孤立无援的感受。
这不是说他不信任“愚者”先生指定的使者，而是他认为日常生活里的烦琐事情尽量不要麻烦到神灵，能自己解决的最好就自己解决。
而在自己解决方面，戴里克毕竟对外界不是那么熟悉，相对没有太大的把握，这个时候，一位经验丰富，智慧过人，思维缜密，值得信赖的“本地人”绝对是最好的帮手。
当然，戴里克也知道“倒吊人”先生应该不会在明面上与自己有接触，因为对方属于别的势力，不是“海神”的信徒，一旦在白银城的事情上表现得太过热切，肯定会被怀疑。
不过，总会找到正当的理由和合适的机会见面的……戴里克满怀期待地想着。
思绪纷呈间，他和白银城探路小队的成员们跟着达尼兹走出码头，来到了街上。
他们的视野骤然开阔，看到了比刚才更多的人，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对白银城众人来说，这比家乡最盛大的“丰收祭”还要热闹：一眼数不清的人们穿着各有特色却同样奇怪的衣物，或行色匆匆，或悠闲漫步，或抱着较大的果实，用管子吸着里面的液体，或拿着疑似船上那种美味馅饼的食物，时不时咬上一口。
除了这些，拉着车厢的马类动物，能发出叮铃铃声音，跑得极快的金属制物，弥漫于街道上的各种香料味道，都让白银城众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于他们而言，这确实是另一个世界。
虽然他们有些惶恐，有点忐忑，不是太适应这样的场景，但每个人都能清晰地体会到蕴藏于这种场景下的蓬勃生机。
这就像是心灵里的阳光，与半空的烈阳交相辉映。
这就是我们将来生存、战斗和繁衍的地方？戴里克、利亚瓦尔、坎蒂丝等人下意识闪过了类似的想法，有点不安，却毫不排斥。
达尼兹满意地看了眼这群被拜亚姆繁华场景弄得有点呆住的傻大个，于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还只是拜亚姆，要是去了特里尔、贝克兰德，你们是不是要跪下来亲吻地面？”
这位世界知名的大海盗控制住了自己嘲讽的冲动，因为他现在是“愚者”先生的使者，不能败坏了神灵的形象。
和部分船员领着白银城众人来到一家还算豪华的旅馆后，达尼兹一边示意船员去办理入住手续，一边用自己流利的巨人语对客人们道：
“快要天黑了，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出城。
“你们建立城市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在丛林另外那边，有一个天然良港，有几条通往拜亚姆，呵，这座城市的道路，之后，我们会拓宽主干道，并修建通往你们那里的铁路。”
铁路……在塔罗会上补过课的戴里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感激地点了点头，再次于心中赞美起“愚者”先生。
达尼兹继续说道：
“我们已经事先帮你们平整了那片区域，并预留了自来水管道、煤气管道等基础设施需要的空间，等你们开始修建房屋的时候，我们会派一支队伍过来帮忙处理那些事情。
“还有，相应的建筑材料，临时居住的帐篷，都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感谢‘愚者’先生吧，呃，这里面也有风暴教会的帮忙，要不然我们也采购不到那么多东西，但他们主要是为了赚一些额外的经费。”
罗思德新政府刚建立没多久，和外界的各种联系都还不够通畅，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在白银城这件事情上，风暴教会竟然主动提供了帮助。
自来水管道……煤气管道……戴里克逐渐开始听不懂，但还是摆出了一副仿佛在思考的表情。
好几次差点顺口说出“狗屎”这个单词的达尼兹不再多言，转而介绍起这家旅馆：
“这是弗萨克人来拜亚姆最喜欢住的一家旅馆，层高对你们来说，或许还是矮了点，但至少不会让你们碰到头。”
说到这里，达尼兹笑了笑道：
“这条街道的尽头右拐，就是‘红剧场’……”
他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可是，白银城众人完全听不懂。
真是的，大帝说过，人类最古老的职业就是出卖自己的身体，他们竟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达尼兹嘴角微有抽动，放弃了这方面的话题。
等到他的二副三副帮忙办好了入住，他才领着白银城众人上到二楼，分配房间。
做完这件事情，他拿出一叠早就写好的卡片，分发给戴里克之外的白银城探路者小队成员们：
“每一张卡片上都有一些本地文字和对应的巨人语单词，你们需要什么服务或者食物，就拉响这里的铃铛，让侍者过来，把卡片给他看，当然，他们未必看得懂，但肯定会去找看得懂的人帮忙。”
这是一个简单易懂的方法，白银城众人非常轻松就掌握了怎么使用那些卡片，并暗暗为终于能够和这里的人做初步交流而激动。
接下来，达尼兹为他们演示了怎么开关自来水，怎么使用马桶，怎么点亮煤气壁灯，看得戴里克、利亚瓦尔和坎蒂丝等人有种来到了神国的错觉。
只是拧一下就会出水的开关，只是按一下就会冲走排泄物，不残留什么痕迹的机器，只是点燃就能一直发光的灯笼，都是他们过去无法想象的事物。
而这些事物将组成他们新的生活。
等到白银城众人初步适应了旅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黑夜开始统治这座城市。
虽然戴里克等人早确定外界的黑夜没有怪物来袭的危险，但还是本能地害怕，于是，或自我发光，或点亮了煤气壁灯。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玻璃窗外的街道上，近处和远处的一栋栋房屋内，一盏又一盏煤气灯相继亮起，驱散了各自区域的黑暗。
这些或明亮或昏黄的灯光映入了白银城众人眼里，就如同夜晚的银河落到了地面。

第二十七章 恶魔油画
普利兹港，某个正在重建的仓库内。
佛尔思时隔几天，又一次见到了自己的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
“你准备好了吗？”多里安沉声询问道。
之前那次见面里，他已经将“学徒”途径序列4“秘法师”的仪式要求告诉了佛尔思，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差不多了……应该能满足要求了……”佛尔思不是太有自信地回答道。
“秘法师”的晋升仪式相对来说，较为简单，但这个“简单”是“复杂”的反义词，而非“困难”的另外一头，于佛尔思而言，她更希望换成别的。
——那个仪式要求晋升者封印一个半神层次的，有明确敌意的生物，越不借助外力，仪式效果越好，至于目标本身的位格，只要不低于半神，都可以，不会在实质上影响仪式。
听到学生的回答，多里安轻轻颔首道：
“差不多就行，那个仪式对纯粹依靠自身的序列5非凡者来说，真的是太困难了，适当的寻求帮助是必不可少的，但一定要把握好程度，不能超过相应的界限，否则仪式肯定会失败。”
他之前给佛尔思提供的建议是只借一件“1”级封印物，最好连圣者层次的帮手都不要请。
佛尔思略显含糊地说道：
“我只打算向‘愚者’先生许一个愿望，提高服食魔药后，晋升成功率的愿望，这更接近于在服食魔药时获得一个好运，而不是在封印那个半神生物时得到庇佑。
“除了这个，就是利用老师您提到的那幅画。”
那幅画不是“0”级封印物“神之画卷”，而是属于亚伯拉罕家族的一件“1”级封印物，叫做“恶魔油画”。
在第四纪，在亚伯拉罕家族还有不少成员晋升序列4“秘法师”的年代里，他们制造了那副“油画”，用来封印相应的半神层次生物。
不过，在遭受极光会袭击，遗失了不少资料后，多里安&#183;格雷也不太清楚“恶魔油画”究竟还封印着多少恐怖的生物，只肯定还有，且不止一个。
他原本的打算是，从“恶魔油画”里释放一个已彻底疯狂，全凭本能行动的半神层次生物，作为学生的仪式目标，这比去对付有理智有智慧的圣者轻松了不知多少倍，且完全符合仪式要求，但他没想到佛尔思居然准备直接借用“恶魔油画”。
多里安眉头微皱地提醒道：
“‘恶魔油画’本身只有关押和封印效果，并不具备主动影响目标的能力，换句话说就是，你得自己把半神层次的生物塞进‘恶魔油画’里。”
佛尔思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这点：
“老师，您说过，自身‘记录’的能力不算是外在帮助。”
“对。”多里安&#183;格雷给予了非常确定的答复。
如果自身“记录”的能力都算外在帮助，那几乎没有一个“旅行家”可以获得晋升，毕竟“记录”是“学徒”途径半神之前最核心的能力，一旦它被“废除”，佛尔思几乎就只剩跑跑跑相关，很难对敌人做什么。
“理论上是这样，可你能记录的半神层次能力最多也就四五种……”多里安不是太放心地说道。
话音未落，他想到了那位“愚者”先生和祂的眷者，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如果搭配得好，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那只是凭借本能的疯狂生物。”佛尔思既在说服老师，也在说服自己。
多里安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当即召唤出自己的契约生物，喜爱音乐的马尔莫斯，拿回“秘法师”主材料、辅助材料，当场给学生调配了一瓶“秘法师”魔药。
“要是没法完成封印，不用强行服食，即使魔药和玻璃瓶糅合，变成了封印物，也能通过向‘愚者’先生祈求，将它还原成非凡特性。”多里安依旧有点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然后把魔药递给了佛尔思。
那个玻璃瓶内，荡漾着一层层星辉，就仿佛高空的银河被收进了魔药里。
“嗯。”佛尔思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担心魔药被浪费。
她都已经提前做好预案，那就是一旦放出来的半神层次生物无法被封印，自己立刻“传送”离开，向“愚者”先生许愿，请祂来解决。
多里安随即从手中的行李箱内拿出了一副油画，上面描绘着一个又一个相当抽象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图案，它们只是多看一会，就能让人头晕恶心，精神虚弱。
这正是封印着不知多少个恐怖生物的“恶魔油画”。
“如果你能成功晋升，我只有一个要求。”多里安拿着“恶魔油画”，郑重对佛尔思说道，“那就是在满月的夜晚，听一听‘门’先生究竟在说什么，问一问祂那样做的理由。”
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到现在都还没法彻底接受自身遭遇的诅咒来源于家族先祖，觉得“门”先生可能不太清楚祂“求救”造成的后果。
他们渴求着完全弄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
“好。”面对老师的恳求，佛尔思一点也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她拿过“恶魔油画”，“传送”出普利兹港，来到了没有人类居住的浩瀚沙漠内。
这样一来，就算仪式出现意外，她也有充足的时间解决，不会影响到普通人。
检查完周围的场景和自身的准备，佛尔思将“恶魔油画”插入了地面。
她旋即交握起双手，低头向“愚者”先生祈祷，许下了服食魔药后，晋升成功率提高的愿望。
几乎没什么间隔，她看见了虚幻的灰白雾气，知道“愚者”先生已作出回应。
拖延了几秒，佛尔思终于战胜了自己，拿出预先调配好的草药粉末，将它们洒向了“恶魔油画”。
然后，她用巨人语念出了解封的咒文。
这是一次只放出一个生物的咒文。
无声无息间，飘扬的草药粉末全部落在了油画上，并以一个点为中心，飞快旋转了起来。
旋转中，油画表面变得虚幻，仿佛也有一个幽深的漩涡在产生。
突然，那个“漩涡”里探出了一只青黑色的，多有腐烂痕迹的手。
它从油画里面伸到了外界！
佛尔思的身体骤然变得冰凉，就仿佛坠入了结冰后裂开的湖面。
这让她头脑清醒的同时，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感应，即使再怎么努力地想要移动手脚，也无法成功。
这个瞬间，佛尔思似乎回到了以往夜晚写书白天睡觉时的状态，那个时候，她经常觉得自己已经醒来，却怎么都动弹不了，似乎被无形的生物死死压着。
虽然“恶魔油画”内那个恐怖生物还未完全脱困，但只是凭借神性对外界的影响，就让佛尔思失去了大部分反抗之力，等到它彻底脱离油画，佛尔思甚至会因为直视它而失控。
双方的差距在某个层面上来说，大得无法想象。
渐渐的，佛尔思的意识也模糊了少许，总是觉得自己已经清醒，抬起了手臂，迈开了双脚，可转念之间，却发现那不过是自身的幻想，而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冷，被无形生物压着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幸运的是，她有一堆半神为她提供情报，让她及时闭上了眼睛，没再去看“恶魔油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利用冥想的技巧，保持住一定的清醒，佛尔思在内心做起了倒数计时。
——根据“世界”先生给予的提示，她知道那个恐怖生物完全脱离“恶魔油画”需要五秒钟。
4……3……2……时间还差一秒的时候，佛尔思眼眸内浮现出了一本虚幻的书册，它飞快翻动，定格在了其中一页。
1！佛尔思刚默数完毕，就猛地张开了双臂。
她的周围，一朵朵桃花瞬间飘落，鲜艳缤纷。
即将抓到她脖子的青黑色手掌一下远离了她，被一片草木繁盛，花朵盛放的桃林所阻隔，被林中水源尽头的山峰隔断，只能尝试着从一个不大的山洞处往外探出。
这是佛尔思从“隐者”女士那里“记录”来的童话魔法，叫做：
“桃花的源头！”
它能创造一片与外界隔绝的，很难连通的结界。
抓住这个机会，勉强找回了身体控制权的佛尔思从暗袋内拿出了一枚罗塞尔象棋里的“皇后”棋，将它扔向了桃花的源头，扔向了那个贯穿流水的山洞。
这是她“记录”的另一个童话魔法，叫做：
“岁月的棋局！”
它的作用是让目标的行动变得缓慢，就如同进入了时间流速不同的区域。
啪，随着“皇后”棋落下，那只正努力突破“桃花源”阻隔的青黑色手掌，一下从外探变成了蠕动。
佛尔思看都没去看效果，用“无形之手”拿起了插在沙堆里的“恶魔油画”，将它堵向了那个山洞。
也就是一两秒的间隔之后，那只青黑色的手掌恢复了正常，动作一下变得极快，直接冲出桃花源，撞向了那副油画。
油画一阵晃动中，那恐怖的生物穿透表面，落了进去。
佛尔思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再次念出咒文，关闭了“恶魔油画”的外层封印。
还好刚才那个半神生物已经被关得失控，只剩疯狂，没有智慧……也不知道等下服食魔药后，会不会直接听见“门”先生的呼喊……佛尔思精神依旧紧绷地拿出那瓶“秘法师”魔药，将它灌入了口中。

第二十八章 对话
如果刚才那个半神生物没有自动撞入“恶魔油画”，我就得召唤“世界”先生的历史孔隙影像了……呃，不知道这算不算直接请天使层次的帮手……佛尔思一边想着，一边喝下了魔药。
对她来说，那瓶魔药就像是温度极低，可以将人冻伤的冰水，所过之处，她一切感觉消失，只剩下思绪还未凝固。
一个人极度寒冷时，难免会产生幻觉，佛尔思视线内，瞬间出现了一片夜空，夜空里，密密麻麻的璀璨星辰交织成了梦幻的河流。
佛尔思的体表随之映出了一点又一点星辉，这似乎来自于她本身。
那一点点纯净的星辉与夜空里的不同星辰产生了无形的联系，随着那些光芒的闪烁，它们扭曲着，蠕动着，虫豸一样钻出了佛尔思的身体，想要投奔那条细碎钻石镶成般的银河。
它们各自带着一部分血肉和些许意识，如同不受控制的分身。
佛尔思的思绪飞快纷乱，变得迷糊，几乎没法再控制自己去对抗分离的趋向。
就在这时，她感应到了某个虚幻的事物。
那是她利用“恶魔油画”完成的封印，它投射到这因魔药产生的神秘世界内，形成了一个抽象的，模糊的标记。
佛尔思没做思考，凭着本能，将部分意识连同灵性延伸了过去，与那个抽象的标记纠缠在一起。
这标记与她不是那么锲和，似乎有不属于她的部分，但勉强可以与她融为一体。
霍然间，佛尔思脑海内，那个抽象的标记变得相当清晰，那是一扇层层叠叠的，绘满神秘符号的“门”。
这扇“门”将佛尔思隐藏在了自己后面，让她与周围的星空隔绝。
与此同时，“门”的另外一边，被封印的那个恐怖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仇敌的气息，利用自身的神性，疯狂地侵蚀起那虚幻之“门”，这恰好与外界星空对佛尔思的影响抵消。
就这样维持了十几秒，流淌着璀璨银河的夜空缓缓消退了，那一点点星辉随即回归佛尔思的身体，与她融合在了一起。
这时，佛尔思眼前隐约出现了一片深沉的黑暗，黑暗的深处是永不停息的风暴和偶尔亮起的闪电。
下一秒钟，佛尔思的耳畔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这刺入她的头部，就像一根根钢钉在搅拌脑浆。
佛尔思的表情顿时扭曲了起来，若非她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类似的事情，有了一定的抗性，且本身也具备了圣者位格，此时多半已直接失控。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好运”的影响。
她用了好几秒钟的时间，依靠冥想的技巧，终于勉强平复了状态，听清楚了那声音在呼喊什么。
它在求救！
——那不是巨人语，也非精灵语和古赫密斯语，而是一种佛尔思从未接触过的语言，但她一听就能听懂，只觉这像是当前许多语言真正的源头。
“门”先生每当满月就疯狂地喊“救命”，简直是天使之王里的耻辱……不过，哪怕祂是在求助，对我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恐怖……佛尔思腹诽了两句，思考着是假装没听到，等初步收敛了灵性，掌握了“秘法师”的非凡能力，于下次满月再和“门”先生对话，还是现在就做一定的交流。
突然，那来自无穷远处的呼喊声停止了，周围呈现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两三秒，一道飘渺却能刺穿灵体的声音传入了佛尔思的脑海内：
“你用的是来自亚伯拉罕们的非凡特性。”
这句话平铺直叙，没有一点起伏，却让佛尔思额头血管直跳，眼睛细丝密布，身上璀璨生辉。
她差一点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
“你是谁？”佛尔思定了定神，故意问道。
那似乎在诱导她一步步失控的声音低沉笑道：
“你可以称呼我‘门’先生。
“你对我应该不会陌生。”
这位第四纪的天使之王直接就点明了佛尔思与祂有一定的联系，能听见“满月呓语”。
……我要把你写进小说里！佛尔思暗咬了一下牙齿，开口询问道：
“尊敬的‘门’先生，您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伯特利殿下吗？”
那穿越无数屏障而来的声音恢复了刚才的平淡：
“是的。”
“那您是否知道您的‘求救’让整个亚伯拉罕家族陷入了长达一千多年的诅咒里，基本没人能成为‘旅行家’，甚至‘记录官’？他们总是在晋升时或满月的夜晚失控成怪物。”佛尔思觉得自己不能和“门”先生长久对话，否则失控的倾向将不可逆转，遂直接提出了亚伯拉罕们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门”先生默然了两秒道：
“他们已经没有‘秘法师’，没有别的半神了吗？”
“在‘四皇之战’后就已经没有，而您带来的诅咒让他们无人能够晋升半神，如果您可以停止呼救十年，也许就会有新的亚伯拉罕半神诞生，这对您的脱困更有帮助。”佛尔思诚恳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门”先生叹息了一声道：
“我被放逐在永恒的黑夜里，遭受着不会停息的风暴阻拦，没法知道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想到整个亚伯拉罕家族竟然没剩下一个半神。”
撒谎……冷静做出这个评价的不是佛尔思，而是容纳着“愚者”牌，拿着“星之杖”，坐在“源堡”内，密切监控着对应深红星辰的克莱恩。
他记得大帝在日记里提过，“门”先生对现实是有一定了解的——祂似乎可以借助满月带来的变化，看见和听到封印外的情况。
叹息之后，“门”先生继续说道：
“而且，满月时的呼救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为什么？”佛尔思一阵诧异，脱口问道。
“门”先生嗓音飘渺地说道：
“你已经是半神，应该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序列越高，疯狂的威胁越大。
“一个正常的天使，即使能自由地行走于地上，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需要进行额外的战斗，也有可能逐渐被非凡特性影响，变得不像自己，甚至出现半疯的情况，我一个被放逐被封印一千多年，连交流对象都没有的天使之王，没有全疯已经说明我足够强大和幸运。
“每当满月来临，我疯狂的部分就会得到加强，让我无法控制，只能一直不停地呼救。”
原来是这样……如果我也被这么关起来，可能几个月就疯了……呃，如果能提供酒精饮料、报纸杂志、各种图书、不同美食，我可以撑一年，不，半年……佛尔思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相当敷衍地问道：
“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吗？亚伯拉罕们又该怎样才能消除诅咒？”
“门”先生沉默了几秒道：
“布置仪式，帮我脱困，那样一来，诅咒将不复存在。
“仪式有两种，一是以‘占卜家’、‘学徒’、‘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各一个为祭品……二是抽取亚伯拉罕家族至少九十九位非凡者的血液，用它绘制一个这样的符号……”
“……我会转告他们的。”佛尔思当即回应道。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补了一句：前提是得到“愚者”先生允许。
“门”先生笑了笑道：
“如果我能因此脱困，我会帮助你成为天使……”
祂的声音越来越飘渺，越来越微弱，似乎正随着佛尔思晋升的结束，在一步步回归原状。
也就是两三秒后，佛尔思完全听不到这可以让自己一点点走向失控之路的声音了，她眼前的深沉黑暗和恐怖风暴同样也消失了。
不过，这幕场景彻底淡化前，佛尔思透过它们，隐约看见了一片深红岩石组成的广袤大地，看见那里屹立着一个类似金字塔的古老建筑，看见那建筑的后方，黑暗深邃，星辰闪烁，与自己这“占星人”在地上所见的星空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佛尔思摇了摇头，控制住发散的想法，开始认真地收束灵性。
等初步适应了“秘法师”状态，她立刻摆出祈祷的姿势，将自己刚才的经历原原本本汇报给了“愚者”先生，没有一点遗漏。
做完这件事情，佛尔思才收起“恶魔油画”，“传送”回普利兹港，与等待在仓库内的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见面。
见学生安然无恙，多里安呼了口气，很有信徒风范地说道：
“感谢‘愚者’先生庇佑。”
他终于教出了一位没有反叛的序列4“秘法师”。
因为“愚者”先生还未回应，佛尔思没有将自己与“门”先生的对话告知老师，准备等下次满月后再说。
她同样放松地笑道：
“除了感谢‘愚者’先生，还得感谢老师您。”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对“门”先生自称已经半疯的事情倒是没什么怀疑，只是觉得这里面可能还藏着更多的隐秘，比如，当初“门”先生为什么要一直诱导罗塞尔大帝去月亮之上，那里可是被一位外神占据的地方。
想了想，他从历史迷雾里拿出了“深红月冕”和“万能钥匙”，打算主动制造满月环境，再听一听“门”先生的呼喊。
这对组合的效果早就得到了证实，克莱恩很快就听见了那仿佛能刺穿自己灵体的声音。
这声音呼喊的内容是：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第二十九章 战争前线的后遗症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身在“源堡”且容纳着“愚者”牌的克莱恩已有天使之王的位格，不会再受“门”先生嘶喊的直接污染，但那话语里的内容却让他头皮微麻，瞳孔放大，难以遏制心中骤然涌起的惊恐之意。
他原本以为“门”先生一直在呼救，可现在听到的却是：
“不要救我！”
……
克莱恩静默中，那飘渺微弱却如同钢针扎刺着灵体的声音喊了十几秒后，突然有了改变：
“帮助我……帮助我……”
这一次，使用的语言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向后靠住椅背，又听了近十秒钟。
接着，他解除了对“万能钥匙”和“深红月冕”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让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彻底回归了平静。
呼……他吐了口气，手指习惯性地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无声自语道：
“‘门’先生确实是半疯了，但疯的部分不是竭力呐喊时的祂，而是状似冷静，可以理智和人交流的祂……后者还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前者，扭曲祂呼喊的内容？
“清醒时的‘门’先生竟然喊的是‘不要救我’……对一个被放逐被封印了一千多年的天使之王来说，这绝对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除非祂认为回到现实的祂会带来祂自身都不愿意看见的灾难……一位彻底失控的天使之王？
“结合‘门’先生和大帝交流时一直诱导他去外神占据的月亮来看，这件事情还有另外的可能：
“被放逐的‘门’先生没有了最初造物主遗留屏障的保护，遭遇了某位甚至某几位外神的侵蚀，失去了绝大部分理智，状态只比‘被缚之神’好一点……
“‘学徒’途径在序列3就能漫游星空，‘门’先生的尊名里还包含着‘无尽星空的领路者’这个称谓……这是否说明这位天使之王在被放逐前，就有可能接触过外神，受过一定的影响？
“嗯，‘魔术师’小姐最后看见的深红大地、金字塔式建筑、不同位置星空又代表着什么？这不像是在当前星系内，也和‘黑皇帝’需要的陵寝不太一样……影响‘门’先生的某位外神的老巢，或者说，‘门’先生成为‘旅法师’时，于其他有生物的星球留下的传说，祂的锚点之一？大概率是后者，因为‘魔术师’小姐看到那幕场景时，并没有遭遇来自星空的污染……”
克莱恩越想，心情越是沉重，因为这可能在某个方面真切体现了末日的来临。
末日绝对不是不去想，假装不知道，就不会发生！
难怪当初“黄光”威尼坦预言，诅咒解除之日才是亚伯拉罕们真正灾难的开端……“门”先生一直呼救，导致亚伯拉罕家族没法再出一位半神，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虽然这会让亚伯拉罕家族失去地位和大部分珍贵事物，变得平庸，但至少可以保全血脉……呵呵，那个预言里，解决诅咒的办法在一位得到隐秘存在帮助的“学徒”手中……克莱恩低笑一声，有了怎么回应“魔术师”小姐的思路。
他打算让“魔术师”佛尔思在告知她老师时，只说部分真话：
一是强调“门”先生已经半疯，非常危险，即使与祂对话交流，也存在极大的风险；二是不说较容易达到的第二个解除诅咒仪式，只讲献祭“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半神各一位的那个。
有了第一点，亚伯拉罕们就能理解先祖为什么坚持不懈地呼救，因为祂已失去理智，能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
这能有效消除亚伯拉罕们的心病，阻止他们帮助“门”先生脱困，让他们更多更快地开始信仰“愚者”。
第二点则能打消少量极端亚伯拉罕的侥幸心理，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去完成那样一个仪式。
同时，告知仪式本身也能增强亚伯拉罕家族对“魔术师”佛尔思的信任。
“不说现存‘秘法师’还有多少位的问题，能成为‘诡法师’的半神肯定一个比一个难抓，且大部分集中在密修会，对付他们就是在挑衅查拉图，即使亚伯拉罕家族本身还有半神，可以短时间内动用‘0’级封印物，也没法那么容易就完成仪式的准备，嗯，对付‘寄生者’最为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把阿蒙分身作为目标，到时候，约等于给阿蒙送甜点……
“还有，之后用‘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口吻提醒‘魔术师’小姐一句，让她提防亚伯拉罕家族的极端分子……”克莱恩想了想，开始回应“魔术师”佛尔思之前的祷告。
……
从历史迷雾内回到现实世界后，克莱恩坐上蒸汽列车，抵达了间海郡首府，曾经的鲁恩第二大城市，过去那场战争的最前线，康斯顿城。
“……毁坏很严重啊……”下了列车，出了站台后，克莱恩站在高处，眺望了一眼这座纯粹的工业都市。
他虽然是初次来到这里，但过去有从报纸杂志上看过康斯顿的各种照片。
那些照片都是黑白色的，记录着这座城市的方方面面。
其中，给克莱恩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有三点：
一是烟囱和高炉林立，仿佛人工制造了一座森林，极富视觉冲击力，比贝克兰德更能代表工业；
二是建筑广泛使用混凝土和钢筋，比贝克兰德的同类修得更高更大更密集；
三是许多地方都沾染着煤灰，包括人类体表，但空气质量比贝克兰德要好一些，因为间海风大。
而现在，那一根根耸立的高炉、烟囱和一栋栋高大的建筑变得颇为稀疏，到处都只剩下一堆废墟。
不过，相对来说，工厂区域受到的破坏比居民区域要少，因为那里许多是钢铁厂和兵工厂，于弗萨克人而言同样重要。
“这里死亡的人数绝对以十万计……”克莱恩暗自叹了口气，提着行李箱，沿阶梯走下蒸汽列车站，真正进入了康斯顿城。
前往旅馆的途中，他继续着自己“奇迹师”的扮演，随机挑选了位三十岁出头的壮年男子。
“我是一位流浪的魔术师，我最擅长的魔术是满足每个人提出的愿望，你想要试一试吗？”曾经薄脸皮的克莱恩此刻已能非常自然地搭讪他人。
那个壮汉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了下手道：
“你能让我的父亲、母亲、两个兄弟和一个孩子复活吗？”
说完，他没等对面的魔术师回应，略显暴躁地走向了最近的公共马车站点，并用右拳击打了一下左胸。
克莱恩立在原地，保持着嘴角微微上翘的笑容，安静地目送这位男子离开。
他记起了之前在蒸汽列车上看到的一本杂志，上面有好几页刊登着反映康斯顿城各大墓园当前状态的照片。
那一块块墓碑就如同原本林立的烟囱和高炉，那一个个摆放骨灰的架子则仿佛还未坍塌的一栋又一栋高大建筑……
整座康斯顿城似乎都被埋葬在了墓园里。
收敛住笑容，克莱恩绕过前方早已干涸的喷水池，走向了不远处的旅馆。
途中，他听见不少行人在讨论附近哪个地方闹鬼，哪个地方又出现了可怕的怪物：
“我之前路过马里斯河时，听见水中有很多人在哭喊，我没敢去看，风一样跑回了城内……”
“这算什么，我在风信花街9号看到了更加可怕的东西！那里的窗户上，贴着一张脸！非常苍白的脸！”
“我家后面，好几个路人失踪，血迹一直拖到了最近的废墟里，但警察们没有找到尸体……”
“真是可怕啊，愿女神庇佑我们！”
“风暴在上，让这些鬼魂和怪物远离我们吧。”
“对了，市政厅有贴出公告，说是发现类似的事情，立刻向警察局报案。”
看来之前那场绞肉机式的战争让许多尸体来不及被安魂，变成了鬼怪，呼，很多时候，有的逝者未必还有尸体能保留……嗯，这里面肯定也不乏因精神崩溃或身体残缺失控的非凡者……还有，那些未按正常流程服食魔药的人绝大部分也失控了……“值夜者”和“代罚者”肯定会逐步清理这些事件，但至少在康斯顿城，人们可能得有较长一段时间与超凡事件共处了，毕竟有的鬼魂和怪物擅于隐蔽和躲避，本能就很狡诈……克莱恩目不斜视行走间，对康斯顿的整体情况有了新的把握。
在这里，遇到超凡事件不再是巧合，而是有着一定概率的日常。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看见前方十字路口走过了一队戴着红手套，穿着黑风衣的“值夜者”，但他一个也不认识。
果然，宁静教堂派了更有机动性的“红手套”小队来帮忙……呃，附近出了什么异常？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循着灵性直觉，将目光投向了一堆废墟后的某栋公寓式建筑。
那里的四楼，一个凸肚窗后，有一张高度腐烂的脸孔正贴着玻璃注视外面，淡黄带黑的液体一滴又一滴沿窗户下滑。

第三十章 天文学爱好者
埃里克是在之前那场战争的后期成为“红手套”队长，并晋升为序列5“灵巫”的。
他见证过前任和前前任队长的身亡，知道更高的序列不是让自己更安全的第一保证，谨慎和小心才是。
对于“值夜者”里面的精英“红手套”来说，这是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信奉的理念，因为普通“值夜者”遭遇的或许只是看起来像超凡事件的普通问题，偶尔出现疏漏，也有极大的概率靠自身的非凡能力扭转局面，而追逐着各种重要案件的“红手套”们，潜在的目标肯定都是相当危险的事物。
此时此刻，埃里克站在普拉亚街14号那栋公寓的四楼，面对紧闭的深棕木门，环顾了一圈道：
“已经有两名‘值夜者’在这里失踪，我们绝对不能大意。”
最开始时，是这栋公寓的几名居民报警，称403室有恶臭传出，而且，303室的租客经常会听见头顶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对应区域的警察拖了两天才过来调查，然后再也没有走出403室。
警察局确定这一点后，立刻将案子转交给了黑夜教会，可前来处理的两位“值夜者”同样失踪了，403室的房门依旧紧紧闭着。
基于这样的前提，黑夜教会间海郡大主教将事情委托给了埃里克小队，并允许他们申请一件“1”级封印物辅助。
“是，队长。”这支“红手套”小队的成员们或点头，或开口，相继给出了回应。
埃里克没再多说，站在403室紧闭的深棕大门前，抬起戴着红色手套的左掌，屈指敲击了自己某颗牙齿一下。
一道模糊的人影骤然出现于他的身前，仿佛没有厚度一样从门缝处渗透入了403室。
埃里克的表情异常专注，似乎正通过那道模糊的人影观察房间内的情况。
那是他驱使的一个不算强大但能力特殊的自然灵，平时住在他的左边门牙上。
当前情况下，埃里克认为不能直接闯入，最好先做一番侦察——哪怕他的小队有着合理的能力搭配和强大的封印物辅助，也必须这么谨慎。
如果能初步弄清楚里面的状况，更有针对性地做准备，他相信事情会容易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埃里克的眼睛内，一根又一根细小的血管凸显了出来，其中部分甚至直接炸裂。
视野一下鲜红之际，埃里克听见了沉重的吱嘎声。
那扇紧闭的深棕色大门猛地敞开了！
房间内部，一共有六道身影，三道穿着黑白格的警察制服，分别坐在靠背椅、高脚凳和沙发上，两道戴半高礼帽，穿黑色风衣，一个立在门边，一个站于凸肚窗后的平台上，将脸贴到了玻璃表面，似乎在注视楼下的街道。
还有道身影坐于阳台边缘的高脚凳上，面前摆放着一架精致的天文学望远镜。
这六道身影的皮肤都肿胀了起来，仿佛被人往体内灌了不少气体，部分地方甚至已经开裂，高度腐败，但依旧没有干瘪下去，被撑出了青黑色的光亮感，流下了淡黄带黑的液体。
察觉到房门的打开，这六道身影相继转过了脑袋，望向埃里克等人。
最先的是站在门边的那位前“值夜者”，最后的是坐于天文学望远镜后面的那个穿棉质衬衣的男子，他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珠还粘在镜片上，只能用剩余的那只和黑幽幽的窟窿扫过门外的“红手套”小队。
淡淡的恶臭钻入了埃里克等人的鼻端，难以言喻的阴冷充斥了四周。
埃里克本能就要抬手敲击牙齿，释放更多的灵出来，然后用“梦魇”的非凡能力将面前的目标全部强行拖入梦境。
但是，无论他怎么敲动牙齿，都没有灵被释放出来，他与“灵巫”相关的非凡能力似乎一下消失了。
与此同时，“红手套”小队中一位“梦魇”也惊讶地发现，自己无法拖人入梦了！
这一刻，除了魔药带来的体质提升依旧存在，他们的非凡能力都消失了，奇异地消失了。
“离开这里！”埃里克没有犹豫，低声下达了命令。
这种诡异的情况是他从未遭遇过的，只能让小队先行撤离，之后再有针对性地挑选封印物来处理。
可是，他和队员们的双脚却没有因此移动，似乎已不再听从自身意识的指挥。
埃里克本能低头，望向下半身，看见自己的两条腿已是肿胀起来，撑得裤管行将裂开。
另外，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衰败，在腐烂，在流脓。
他和他的“红手套”小队还没有和目标真正接触，就陷入了一场看着自己一点点死亡并肿胀腐烂的清醒“噩梦”，难以挣脱。
就在这时，埃里克充血的眼睛内映照出了一只普普通通的手掌，它握住把手，轻轻往外一拉。
哐当！
403室的深棕大门又一次关闭了，将埃里克和他的“红手套”小队与房间内的生物隔断。
他们瞬间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把握，只是双腿仿佛受了不轻的伤，无论是抬脚，还是弯曲膝盖，都显得有点艰难。
埃里克没顾得上检查自己的伤势，忙将目光投向了那只关上房门的手掌和它的主人。
那是位戴古典礼帽，穿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他五官普通，让人无法产生深刻的记忆，转头就会忘记。
“我真诚地建议你们，现在就回去，将事情交给大主教或高级执事们处理，当然，你们还有另外一个选项，那就是向我许愿，我是一个流浪的魔术师，叫做梅林&#183;赫尔墨斯，最擅长满足别人的愿望。”克莱恩不遗余力地蛊惑着别人向自己许愿。
刚才，看到凸肚窗上那张腐烂脸孔时，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专门过来确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满足愿望……埃里克一下回想起了在圣堂培训时接受的教育：
有的高序列非凡者可能正处于被拘禁被封印的状态，他们会假扮成满足愿望的神奇物品诱导你们帮他脱困，相应的例子有：可以满足三个愿望的神灯和许愿水池……
这是位高序列非凡者？可他看起来不像处在被囚禁被封印的状态啊……埃里克左右看了一眼，斟酌了几秒，试探着问道：
“如果我们不向你许愿，你是否就不会解决房间内的异常？”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那位自称梅林&#183;赫尔墨斯的流浪魔术师陷入了沉思，流露出些许苦恼。
几秒后，克莱恩抬手抚了抚头顶的高礼帽，半笑半叹道：
“即使你们不许愿，我也会尝试解决。”
“……向你许愿需要念出你的尊名或者真名吗？”埃里克与队员们交换了下眼神后问道。
克莱恩摇了摇头：
“不用，说出你的愿望就可以了。”
这不会产生神秘学上的联系……埃里克试探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那我希望这个房间内的异常得到解决，不再对周围产生影响。”
克莱恩勾勒笑容，轻拍了下手掌道：
“你的愿望将得到实现。”
不等埃里克回应，他笑着说道：
“里面的异常能压制非凡特性，让相应的能力失效，但这不是绝对。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我的建议是……”
说话间，克莱恩左手一抓，拿出了一颗眼珠状的玻璃球，并顺势用右掌拧动把手，让房门敞开了一点。
然后，他通过缝隙，将那颗玻璃球扔进了403室内部。
这玻璃球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光芒，绽放出了灿烂的，纯粹的，极端的阳光，就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
下一秒钟，克莱恩右掌一带，关上了房门，免得埃里克等人的眼睛无法承受。
“我的建议是用‘太阳’领域的‘1’级封印物做覆盖式净化。”将刚才那句话说完的同时，克莱恩想起了廷根市查尼斯门后的“变异太阳圣徽”，这虽然只是一件“3”级封印物，但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一样可以解决里面的腐烂生物。
埃里克正想说我们带的就是类似的封印物，却没机会使用，就看见梅林&#183;赫尔墨斯先生重新打开了403室的大门。
里面那六道身影已凭空蒸发，不同的非凡特性正在缓慢凝聚，原本的阴冷恶臭则被温暖和煦的感觉彻底融化了。
“解决了？”埃里克犹豫了下问道。
克莱恩笑着摇头道：
“没有，问题的根源还在。
“你们对这里的主人做过身份调查吗？”
埃里克当即回答道：
“他自称约翰，是一位天文学爱好者，喜欢在夜晚用专门的望远镜研究星空。”
研究星空……克莱恩不动声色地走入房间内，随口吩咐道：
“你们搜查一下这里，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不知为什么，埃里克突然觉得梅林&#183;赫尔墨斯先生像是自己刚加入“值夜者”时的队长，专业，镇定，让人信赖。
他对自己小队的成员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按照吩咐去做。
而他自己依旧跟在克莱恩侧后，既是提供帮助，也是在做必要的戒备。
克莱恩没去管他，目光一扫，靠近了那架精致的天文学望远镜，然后弯下腰背，将眼睛凑向了端口。
这可能有危险……埃里克本打算做出提醒，但想到对方表现出来的位格和层次相当高，又重新闭上了嘴巴。
这个时候，克莱恩通过那架天文学望远镜看见了一片璀璨梦幻的深暗夜空，那里的每一颗星辰都在轻微闪烁。
突然，他的视野被一只巨大的眼睛占据了。
这眼睛仿佛直接贴到了天文学望远镜另外一端的透镜上，灰白为底，淡黄做瞳，内部一根根血管肿胀了起来，渗透出恶心的半透明脓液。

第三十一章 奇迹之“森”
砰！
高度戒备的“红手套”队长埃里克身体莫名一颤，看见那位自称梅林&#183;赫尔墨斯的流浪魔术师在天文学望远镜后面直接爆炸了。
但是，这并没有飞溅出血肉，破碎的肢体就像肥皂泡沫一样迅速消失在了空气中。
“……”埃里克和闻声望过来的小队成员们全都陷入了呆愣的状态，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
一秒后，埃里克沉声说道：
“撤离！”
他想趁危险还没有真正散逸开来，率领小队逃出公寓。
就在这个时候，403室敞开的门口又走进来了一道身影，竟是刚才凭空爆炸的梅林&#183;赫尔墨斯。
这位流浪魔术师戴着高高的礼帽，穿着黑色的长袍，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埃里克和他的队员们道：
“问题的根源确实是那架天文学望远镜。”
说话间，克莱恩走到阳台区域，用右手轻拍了一下那架天文学望远镜。
又是砰的一声，那架天文学望远镜霍然粉碎成了一个个金属光点，弥漫出了些许散发恶臭的青黑气体。
灰白雾气一现一隐后，恶臭消弭，青黑化去，房间内部彻底恢复了正常。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埃里克强迫自己忘记对方死去又出现的事情，斟酌着开口问道。
作为一名经验还算丰富的“红手套”队长，他对整件事情的真相是有一定猜测的，提问的目的主要是寻求确认。
克莱恩笑了笑道：
“简单来说就是，这架天文学望远镜不知因为什么出现了异变，导致房间的主人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事物。
“如果你们想了解更详尽的细节，只能自己搜集线索，我也不太清楚。”
埃里克微微点头，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队员们，示意他们继续探查。
经过一番忙碌，埃里克对梅林&#183;赫尔墨斯说道：
“房间内遗留的线索不多，我们只能确定几件事情：
“一，约翰是本地居民，在战争中服过役，精神状况似乎因此出现了一定的问题；二，他很早就是天文学爱好者，战争结束后加入了一个叫做‘天体研修会’的学术组织，但我们之前并没有搜集到关于这个组织的任何资料；三，约翰好像在寻求看见真实星空，的办法。”
说到“星空”这个单词时，埃里克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得到过黑夜教会上层的警告。
战争结束后加入了一个叫做“天体研修会”的组织……寻找看见真实星空的办法……克莱恩结合刚才的“体验”，对事情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把握，遂轻轻颔首道：
“你们应该都清楚‘星空’意味着危险，甚至不能去了解。”
“我们会尽快把这起案子上报给大主教，将‘天体研修会’定义为危险组织。”埃里克就像在和不直接负责“值夜者”的上司交流一样说道。
克莱恩没做回应，边走向门口，边叹息着道：
“战争确实对各个方面都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战神”陨落后，本就摇摇欲坠的原初屏障失去了一部分支撑，而“黑夜女神”暂时还未完全掌握相应的“唯一性”，至于成为“旧日”，更是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这种情况下，外神们对这个世界的侵蚀自然就加深了，这与大量普通人出现的战争创伤结合在了一起。
克莱恩怀疑，战后重建的这段时间内，鲁恩各地已悄然出现了不少指向“星空”，指向不同外神的邪教组织，如果放任他们发展信徒，做各种高危尝试，末日肯定会提前。
叹息声中，他一步步走出了403室，身影飞快模糊，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普拉亚街附近的一家旅馆内，早已入住的克莱恩端起了摆在面前的咖啡，微微抿了一口。
趁着天色尚早，他又一次出门，乘坐马车来到了康斯顿城河岸区的郊外。
这里有一处墓园，石碑耸立，宛若低矮的森林。
克莱恩穿行于墓园内，依靠灵性“指路”，找到了一块墓碑。
这墓碑的主人叫做：
“韦尔奇&#183;麦格文”。
这是克莱恩原身的大学同学，因为买到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诡异地死于廷根，这间接导致了周明瑞“穿越”。
韦尔奇&#183;麦格文的父亲是康斯顿城的一名银行家，花钱将儿子的尸体带回了家乡，埋葬在了这处墓园内。
克莱恩凝视了墓碑上的照片几秒，弯下腰背，将手中拿着的洁白花束放在了韦尔奇的坟墓前。
他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停住了脚步，二三十秒后，一位拿着黑色手杖的老者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克莱恩认得他，知道这是韦尔奇的父亲，曾经请自己和同学们用过大餐的间海郡银行家。
不过，和几年前相比，这位先生衰老了很多，他原本是个很有精神的中年绅士，现在头发已经半白，眼角、嘴边、额头多了不少皱纹。
“你是谁？”韦尔奇的父亲望向坟墓前的陌生人，既疑惑又警惕地问道。
克莱恩叹了口气道：
“叔叔，我是韦尔奇的朋友，最近刚好经过康斯顿城。”
韦尔奇的父亲微微点头，嗓音低沉地说道：
“他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我只认识其中一部分。”
他这句话其实是在解释当初没邀请眼前这位客人参加葬礼的原因，对此很是抱歉。
克莱恩没有多说，左右看了眼道：
“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或者说，您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我希望能提供一份力量。”
韦尔奇的父亲环顾了一圈，苦涩笑道：
“你能让这里所有的死者重新站起来吗？”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和你想要的重新站起来不太一样……克莱恩暗叹一声，摇了摇头。
“那你能让康斯顿恢复原本的样子吗？”韦尔奇的父亲苦笑着又问了一句。
不等克莱恩回应，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没必要提供帮助，能实现的，我自己就能做，不能实现的，只能祈求神灵。”
说话间，这位银行家越过克莱恩，走到儿子的墓碑前，弯腰放下了手中的洁白花束。
克莱恩看着他的背影，自语般低声说道：
“我会尽力的。”
说完，他转过身体，离开了墓园。
……
康斯顿，一家装修风格偏上个世纪的酒吧内。
一位裹着厚夹克的男子端着啤酒，走到吧台旁边的木板前，试图从上面贴着的一张张纸上寻找兼职工作。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委托任务：
“我是一名记者，想从不同的人身上搜集战争中发生的各种故事，最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我能提供的报酬是，免费满足你们修缮和重建房屋的愿望，我在这方面有足够的资源。
“梅林&#183;赫尔墨斯。”
这名男子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委托太过奇特，像是恶作剧的产物。
“看得懂上面的文字吗？”坐在木板旁的一个瘦弱男子抓住机会，开口问道。
这个酒吧来往的客人里，识字的只是极少数，即使想要寻找工作，或接相应的委托，绝大部分人也看不懂木板上贴的那些纸张究竟写的是什么，而酒保只能记住报酬最高的几个。
基于这样的情况，瘦弱男子靠着自己读过免费学校，掌握了常见的鲁恩文词汇，以每次四分之一便士的价格为别人提供相应的解读。
这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方式。
那名男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看得懂鲁恩文，他指着梅林&#183;赫尔墨斯的委托道：
“这是真的？”
“真的，那位记者先生就坐在那个角落里，戴着很高的礼帽。”瘦弱男子热情地指出了方向。
那位记者答应过他，每介绍一个人过去，给他四分之一便士。
端着啤酒的男子沉默了下来，犹豫了足足十来秒钟才走向角落，找到了那位叫做梅林&#183;赫尔墨斯的记者。
“你，真的会帮我重建房屋吗？”他有点忐忑有点担忧地询问道。
克莱恩指着摆放在小圆桌上的文件道：
“我们可以签合同。”
“……不用，哪怕你只是提供一些材料，我也很满足了。”那男子坐到了克莱恩的对面，颇为拘谨地说道，“我没有太生动的故事。”
“足够真实就行。”克莱恩微微点头，给予鼓励。
那男子目光下移，注视着桌面道：
“我是康斯顿本地人，曾经有一个还算体面的工作，在淡潮街买下了一栋联排的房屋，后来，战争爆发了，我的房子在一次轰炸中变成了废墟，我的长子，那个刚进入初等学校的孩子被埋葬在了里面……
“我们不得不又租了个两居室的房间，直到弗萨克人占领了康斯顿，他们，他们拖走了我的妻子，她再也没有回来……
“前段时间，有人通知我去认尸，我没法认出她，她腐烂得已经不像样子，不过，她残余的衣物口袋里还装着，还装着我们的自来水账单……
“她在出租屋的时候，一直很怀念我们的家，我的小女儿也是，我现在没什么钱，只能勉强维持生活，但我希望能一点点重建那栋房屋。
“坦白地讲，我非常不喜欢将自己的不幸告诉别人，我宁愿沉默，可如果真能在重建这件事情上获得帮助，那我可以……”
克莱恩拿着纸笔，假装在做记录，闻言轻轻点头道：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你明天去淡潮街那栋房屋的废墟前等我。”
与此同时，他推了1苏勒纸币过去：
“这是请你喝酒的钱。”
那名男子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要拒绝，但最终还是拿起了那张钞票。
第二天，将小女儿送到教会学校后，他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回了熟悉的淡潮街，然后，看见了那栋熟悉的房屋。
它的烟囱，它的窗户，它的大门，它墙上的杂草，都没有一点改变，让人是那样的熟悉，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位美丽的女主人打开房门，领着两个孩子出来迎接他们的父亲。
那名男子怔在了那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即使是幻觉，他也愿意沉沦在里面。
……
好几天过去，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类似愿望的克莱恩推开旅馆的窗户，在晨曦的薄雾里，抬手打了个响指。
康斯顿一个地形颇高的城区内，韦尔奇的父亲因为梦见了死去的儿子和亲人，习惯性地早早醒来，走向阳台，准备呼吸清晨的空气。
黎明的光辉照耀下，他霍然看见了林立如森的烟囱和高炉，看见了一栋又一栋高大的建筑。
曾经的康斯顿城完整地重现在了他的眼前，沐浴着橘红的晨曦。

第三十二章 离开
康斯顿居民震撼于眼前奇迹时，克莱恩已提着行李箱，带着“魔镜”阿罗德斯，离开了这座城市。
弄出这么大动静后，他担心被查拉图锁定位置，没敢继续停留。
以他目前的层次和实力，倒也不是太害怕和查拉图硬碰硬，但他并不希望遭遇突袭——对“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来说，有准备和没准备完全是两个样子，一旦克莱恩暴露位置，又没及时离开，那就将是没准备的他面对有准备的查拉图，结果可以想象：即使他已成为“源堡”的主人，还有一次复活的机会，也存在不小的，彻底陨落的风险。
而且，他不知道阿蒙现在究竟处于什么状态，是否还在被“真实造物主”追逐，有没有可能突然出现于自己身旁，“窃取”走一切。
基于这样的想法，克莱恩又一次踏上了旅途。
……
南威尔郡，一栋房屋的地下室内。
亚伯拉罕家族目前仅有的几位序列7非凡者按照约定，聚集到了这里。
“……事情就是这样。”多里安&#183;格雷将学生佛尔思转告的“门”先生话语完整描述了一遍，“多年的放逐和封印已经让始祖疯掉了，只偶尔能恢复清醒，哪怕和祂直接对话，也要承受污染精神的恶意。”
一位戴着金边眼镜，像是大学教授的男子叹了口气道：
“原来是这样……”
他神情间流露出了些许释然，似乎终于能承认家族诅咒来自始祖的呼救。
顿了一秒，这名男子神情坚毅地说道：
“我们得想办法帮始祖脱困，这样一来，我们身上的诅咒才会彻底消除。”
“维尔杜，你疯了吗？让一位已疯狂的天使之王回归，会毁掉整个家族的！”多里安忍不住斥责了对方一句。
叫做维尔杜的那个男人看了眼其余家族成员，沉下脸孔道：
“所以，必须尽快，趁始祖还有部分意识清醒的时候，让祂回归现实世界！
“一旦脱离了被放逐被封印的状态，还有足够锚的祂肯定会逐渐恢复理智。
“多里安，你堕落了！你不再想着恢复家族的荣光，让我们重新回到南北大陆的最顶层，只希望过安稳但平庸的生活！而且，你能肯定那位‘愚者’先生会一直提供庇佑吗？也许有一天，祂就像七神一样，不再回应绝大部分祈求了。”
多里安默然了好几秒道：
“但这方面的风险肯定比帮助始祖脱困低，自从信仰了‘愚者’先生，虔诚地向祂祷告，我已经有很多个月没再受到‘满月呓语’的影响，若非已不算年轻，我都有信心服食魔药，成为序列6的‘记录官’。
“而就算是这样，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也同样有不小的把握晋升。
“我这种超过了一定年纪的人都可以，我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肯定能摆脱原本的限制，有机会推开半神半人的大门。”
听到多里安这番话，维尔杜之外的两位男士和两位女士都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已让自己的部分后裔改信了“愚者”先生，并通过几个月的观察，确定真的有效果，正打算自己也开始向“愚者”先生祷告。
见维尔杜脸色不是太好，多里安放缓了语气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完成那个仪式的实力，无论哪条途径的半神，都不是好对付的。其中，‘占卜家’和‘偷盗者’对应的半神都以狡诈，诡异，危险著称，我们即使愿意牺牲自己，动用‘0’级封印物，也很难抓住他们。”
维尔杜推了下金边眼镜，缓慢吐了口气道：
“我不会阻止你们改信‘愚者’，如果你们能请那位存在帮忙，助始祖脱困，那是最好的发展，但在此之前，我会尽力去准备仪式，多里安，你们必须记住，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和荣耀都来自始祖，没有祂，就没有我们。
“如果这件事情需要牺牲者，那就由我来担任。”
说完，他站了起来，戴上礼帽，走向了地下室的出口。
多里安目送着他离去，好半天才叹息道：
“维尔杜一直在研究各种神秘学资料，希望能找到彻底解决家族诅咒的办法，我想，这样的坚持已经融进了他的血脉……”
其余几位亚伯拉罕家族成员相继点头道：
“等他确认自己没法完成那个仪式后，应该就会放弃了……”
他们隐隐也希望维尔杜能够成功，只是觉得这几乎没有可能。
……
“慷慨之城”拜亚姆所在的蓝山岛上，原本属于反抗军的私港处。
一批刚完成了煤气管道铺设的工人正要找个地方休息，等待“海神”教会派来的马车接自己等人返回拜亚姆，就看见那些据说来自弗萨克北方海岛的“半巨人”们扛着沉重的灰白石材，走了过来，一步一个脚印。
这些工人都参加过港口、教堂和艺术馆的修建，知道那灰白的石材有多么重。
他们记得，在圆木、马匹、机械的辅助下，人们搬运类似石材都很是艰难，而这里的“半巨人”们就像拿玩具一样轻松。
这样的力量简直夸张到了极点。
戴里克见城镇的外墙和部分建筑在白银城探路者小队的努力下，已经初步修建起来，遂点了点头，对坎蒂丝、利亚瓦尔道：
“该返回白银城，将这里的情况告诉首席他们了。”
白银城探路者小队的成员们没一个反对，皆相当兴奋地赞同了戴里克长老的决定。
虽然来到这里不算太久，但他们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新的“家乡”，喜欢上了阳光照耀下的温暖，喜欢上了红月夜晚的宁静，迫不及待地想让亲人和朋友们也能体会到，享受到。
戴里克见状，腰背下意识挺直了一些，他控制住自己，没让笑容浮现，平静对坎蒂丝说道：
“你和我一起回白银城，将这里的情况告诉首席和‘六人议事团’其他长老。
“嗯，吉诺德，你也一起，利亚瓦尔，你负责维持这里的秩序。”
他担心仅凭自己还无法取信现任首席韦特&#183;希尔蒙等人，又拉上了两位同伴。
交代完相应事项后，戴里克领着坎蒂丝和吉诺德来到新白银城的僻静处，低下脑袋，交握起双手，向“愚者”先生祈祷，许下了立刻回到白银城的愿望。
无声无息中，他们周围的场景先是变得模糊，出现拉伸，旋即固定下来，飞快清晰。
他们的眼前随之出现了一片有发丝般杂草飘扬的城墙。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戴里克和两名属下回到了白银城大门外。
“……这是神迹啊……”坎蒂丝用没有持握武器的手揉了揉眼睛，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她预想了很多种返回白银城的方式，但完全没想过就这样直接回来了。
于她而言，这就是神灵赐予的奇迹。
吉诺德摇晃了下手中的玻璃马灯，没过脑子地嘀咕了一句：
“这比兽皮灯笼亮多了……”
话音未落，他醒悟过来，露出了纯粹的，不含一丝阴霾的笑容。
这一次，他们将是带领白银城居民离开神弃之地的黎明使者。
戴里克舒了口气，保持着外表的严肃道：
“我们立刻去找首席，安排大家做好搬迁的准备。”
他听“倒吊人”先生讲过很多只差最后一点就成功的事情，不希望白银城也有类似的结局。
所以，接下来的各种事务，能抓紧就得抓紧。
通过大门时，负责守卫的白银城居民好奇地望向了这三位探路者，从他们红润发光的脸庞上看见了希望。
“利亚瓦尔他们没回来吗？”有人担心地询问了一句，害怕其余探路小队成员已经牺牲。
戴里克简单回应道：
“他们留在外界，修建临时营地。”
守卫们没有多问，害怕耽搁了时间，就那样目送着戴里克等人前往双塔。
没过多久，戴里克和坎蒂丝、吉诺德见到了首席韦特&#183;希尔蒙和“六人议事团”其余成员，捡重点将自身小队在外界的见闻描述了一遍。
汇报的末尾，他们还拿出怀表、音乐盒等精致的机械造物做证明。
头顶纹着暗青符号，身高超过两米五的韦特&#183;希尔蒙和戴里克之外的“六人议事团”成员们对视了一眼，感叹道：
“你们的经历就像是一场美梦，不，我就算做梦都梦不到那样的场景。”
说完，他表情一肃道：
“保存封印物的地牢修建好了吗？”
“这是我们最先完成的建筑。”戴里克给出了非常确定的答案。
韦特轻轻颔首，立刻发布起命令：
“让所有人带好必须的物品到训练场集合。
“为了防止意外，我们直接向‘愚者’先生祈求，请祂将我们转移过去。”
说到这里，韦特思索了一下道：
“‘愚者’先生之前降下神谕，让我们再等待三个小时，等来自月城的古代遗民过来会合，不过，这不影响我们提前做准备。
“还有，告诉大家，月城生存环境艰难，许多人已出现畸变，要用正常的眼光看待他们。”
白银城虽然有黑面草做主食，但时不时还是会食用怪物的血肉来补充力量，这让他们之中偶尔也会有畸形儿诞生，所以，大家对这种现象并不陌生和奇怪。
“好！”其余“六人议事团”成员皆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回应，脸上都难以遏制地露出了振奋的神情。
这一次，他们已不再只是看见了曙光，他们正在迎接白昼。

第三十三章 奶和蜜
神弃之地，月城。
阿达尔、辛和鲁斯等人听到了大祭司响彻整个城邦的声音，一下变得异常激动。
他们几乎同时站起，将早就准备好的兽皮包袱背到了身后。
那里面有他们分配到的蘑菇粉、蘑菇干和一张张怪物皮革、数量不等状态不同的非凡特性。
对他们来说，虽然现在很兴奋，也对未来充满憧憬，但过去饱受的苦难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都尽可能多地携带了食物。
——在闪电交替好几次前，月城祭司们就得到了“愚者”先生的神启，不再往外派出狩猎小队，并叮嘱每一位居民收拾好重要物品，随时准备离开。
也就是几十秒的工夫，阿达尔等人提着灯笼，走出自家房屋，来到了街道上。
目光交触间，他们或丑陋，或有着各种畸形的脸孔上都洋溢出了不加掩饰的喜悦，对抛弃月城，离开家乡，没一点负面情绪。
这里是他们噩梦的源泉，已经不知有多少代人在童年时就失去了快乐。
聚集到有高台的那个广场后，他们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有序地按照居住点排成了队伍，并审视起邻居们是否都已经抵达。
没过多久，整个月城的居民全部到齐，大祭司尼姆走上高台，难掩笑容地开口道：
“各位，我得到了神谕。
“‘愚者’先生即将帮助我们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大地，重获新生。
“赞美‘愚者’先生！”
他带头将右掌按在了左胸。
这是他们自己发明地赞美“愚者”先生的手势，而“愚者”先生未做否定。
“赞美‘愚者’先生！”月城居民们齐齐将右掌按在了左胸，高声表达出了自己的感激和虔诚。
声音回荡中，头发灰白，脸有沟壑的尼姆抬手下压道：
“我们会先去白银城，和那里的存活者会合，一起前往外面那个光明世界。
“不要担心，‘愚者’先生会庇佑我们的。
“好了，闭上双眼，开始祷告。”
说完，这位大祭司就交握双手，抵于唇边，虔诚地向“愚者”先生祈祷，希望那位伟大的存在能满足月城在过去两三千年中，一代又一代积累下来的最大愿望。
下一秒钟，这位“黑夜”途径的半神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发生了变化，遂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发现一根根石柱正变得清晰，一盏盏灯笼正悬挂于上，一道道高大的身影正飞快勾勒。
这就是白银城？我们已经到了白银城……这就是神灵的威能……赞美“愚者”先生！阿达尔和辛等人紧跟着观察起周围。
他们潜意识里对白银城是有一定好感的，因为神的传教士，让人尊敬的格尔曼&#183;斯帕罗阁下曾经提过，他进入这片被诅咒被遗弃的大地后，最早抵达的是白银城。
这是神的光辉在永暗中传播的开端，是所有希望的起点。
那一道道人影很快就彻底呈现了出来，他们绝大部分都超过了两米，五官和身体正常，没有出现畸形，正用夹杂好奇和戒备的目光打量月城的居民们。
那极具压迫力的身高和令人羡慕的正常让辛和鲁斯等人一下变得紧张，又自卑又忐忑。
不过，目光一扫间，他们看见不少白银城居民正在啃咬表面焦黄的蘑菇，时不时从洁白饱满的蘑菇里吸食着热气腾腾的液体。
这熟悉的一幕让月城人渐渐放松了下来，将那些“半巨人”当成了同类。
“六人议事团”首席韦特&#183;希尔蒙对月城首领，据说叫尼姆的大祭司点了点头道：
“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目光平和自然，没因月城大部分人都容貌“恐怖”有一点歧视。
尼姆担心出现意外，立刻回应道：
“准备好了。”
韦特&#183;希尔蒙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白银城居民们：
“三分钟内结束用餐，开始祈祷。”
没到一分钟，白银城居民们就喝完了“牛奶”，收起了手中剩余的食物，虔诚地向“愚者”先生做起祷告。
——月城的古代遗民们异常神奇地降临于他们面前，让他们对离开神弃之地多了好几分信心，真正地信仰起那位“愚者”先生。
几秒后，白银城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这座城市彻底归于沉寂，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出被污染的杂草，有怪物徘徊于街道和房屋间。
只是眨了一两下眼睛的工夫，白银城和月城的居民们来到了凝固着黄昏光芒的巨人王宫殿前方。
这是克莱恩刻意而为，给这些神弃之地的古代遗民们一个告别过去的“仪式”。
月城人震撼于“巨人王庭”的恢弘感、史诗感和神话感时，白银城大部分居民下意识转头，望向了下方，望向了远处。
橘红的黄昏之外，是被黑暗完全淹没的大地，偶尔有闪电划过高空时，才显露出古老建筑、高耸山峰和畸变植物的轮廓。
闪电落下，黑暗又一次涌来，让一切重被吞噬。
然后，白银城和月城的人们都回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巨人王宫殿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敞开的大门，大门外是染上了炽烈金色的海洋。
被阳光充塞了眼眸的人们旋即觉得周围变得模糊，场景在飞快破碎。
那些碎片急速重组，变成了深蓝的海洋、鱼类的腥味、当当的捶打声和还未接近海平线的橘红太阳。
月城和白银城的居民们又惊愕又期待地望向了四周，看见了一点也不扭曲的葱郁树林，看见了还未做任何整修的石制建筑，看见了利亚瓦尔等人，看见了通往港口的道路和停靠在那边的船只。
许多人的视线一下就变得模糊，仿佛正经受圣光的洗礼。
他们能明确地感知到，这里没有那种堕落、污秽、神秘的力量。
大部分白银城和月城居民或低下了脑袋，或跪在了地上，大声赞美起“愚者”先生，激动地亲吻起那仿佛带着芳香的泥土。
其余人等并不是不感激“愚者”先生，而是还沉浸于这样的场景变化中，身心都遭受了震撼。
等到他们初步恢复过来，利亚瓦尔迎了上去，视线里只有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靠近之后，他难忍激动和喜悦地张开嘴巴，想要将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告知妻儿，可却发现希望分享的东西实在太多，如同奔涌的无数条河流，齐齐涌到了他的喉咙处，堵在了那里。
隔了好几秒，利亚瓦尔才吐出了一句话：
“我们，我们有新家了……”
话音未落，这近两米五的“半巨人”慌忙将手探入衣兜又伸了出来，递向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这是神使大人分给我们的，奶糖，他们，他们都说很好吃……”利亚瓦尔脸上堆起了笑容。
他的掌心安静地躺着两颗薄纸包好的，拇指大小的事物，表面皱巴巴的，浸着一点汗迹。
“奶糖……”利亚瓦尔的妻子不是太理解这个词，它是巨人语里“奶”和“蜜”构建的新单词。
而他们的女儿被父亲的情绪感染，大胆地接过奶糖，就要塞入口中。
“不，不，要剥掉外面那层。”利亚瓦尔忙将两颗奶糖拿回，剥掉包装纸，一手一颗，递到了妻子和女儿的嘴边。
他的女儿一口咬住，牙齿用力，发出了嘎啵的声音。
她的眼睛随即一点点眯起，她的表情逐渐多了几分陶醉。
这个过程中，她甚至舍不得开口说话。
看见女儿的样子，利亚瓦尔的妻子也将那颗奶糖吃进了口中。
她觉得这是很珍贵的事物，没有直接咬碎，而是用口腔包容着，让它一点点消融。
那难以言喻的奶香和甜味慢慢散发开来，让利亚瓦尔的妻子也逐渐沉醉其中。
利亚瓦尔见状，笑容愈发明显，将刚才堵在喉咙处的话语相继说了出来：
“神使大人说，我们可以去拜亚姆城里找工作，接委托，赚金镑，那样就能买到更多的奶糖，也可以把不要的非凡特性和怪物皮革卖给‘海神’教会……
“‘海神’是‘愚者’先生的从神……
“等下就要天黑了，我带你们去海边看落日，那真的很美，我每天都会去看，总想着等你们来了，也带你们去……”
……
总算解决了，锚稳固了不少……而且，实现白银城和月城人的愿望，让我的“奇迹师”魔药又消化了不少，但没有重现康斯顿城多，果然，“愿望之神”不是最正确的扮演……灰雾之上的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将“星之杖”扔回了杂物堆里。
接下来，他会继续流浪，创造奇迹，并时不时去神弃之地，转化一些怪物为秘偶，为后续举行仪式做准备。
而扮演“奇迹师”的下一个阶段，克莱恩打算积攒修改容貌和身材方面的愿望，直至能解决月城畸形者们的问题，再创奇迹。
这倒不是太困难……不少小姐和女士都有祛痘、割双眼皮、让鼻子变挺的心愿，而我也有一定的办法实现……这样从低到高从简单到困难地一点点积累，迟早能救治月城的畸形者们……到了外界，他们愈发自卑了……克莱恩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后，突然自嘲一笑道：
“那样我就能自称‘美容行业的主宰，设计师和建筑工人的保护神，长途旅行的奇迹创造者’……”
……
进入没有安全航道的海域后，“神秘女王”贝尔纳黛似乎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若非她的船长室内还挂着一架精准的壁钟，她肯定会遗忘自己已进入这片危险地带究竟有多少天。
那些狂风和暴雨让船只时而高飞，时而横移，仿佛在昭示着末日的来临。
贝尔纳黛冷静地看着，耐心地等待着，并没有过多地干涉“黎明号”的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雨终于平息了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些黑色的轮廓。

第三十四章 第四个人
贝尔纳黛长久地凝视着那些轮廓，直到它们随着“黎明号”的靠近逐渐清晰，勾勒出了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
岛屿上，一棵又一棵深绿近黑的巨大树木高高耸立，覆盖了地面，遮蔽了山峰。
虽然贝尔纳黛还无法肯定这就是自己父亲曾经到过的那座原始岛屿，但一名“预言大师”的直觉告诉她，这很可能就是她追寻的那个地方。
随着海岸线映入她的眼帘，她抿了下嘴唇，埋低脑袋，诵念出了一个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紧接着，“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抬了下手，让没有船员的“黎明号”停在了近海，不靠近岸边。
与此同时，无人的船舱内响起了钢琴、小提琴、大提琴、长笛等乐器的声音，交织出了一首热烈欢快的曲子。
音乐回荡中，摆放在餐盘内的吐司、牛排、土豆泥、煎蘑菇等相继跃起，舞蹈一样地返回了烤箱内，或者投入了垃圾桶里。
红酒瓶、白色餐布等事物也各自退回了原本的位置，或自己装上了木塞，或不断折叠自身，变得整整齐齐。
然后，贝尔纳黛右手轻抛，丢出了一个鲜艳的，不够真实的毛线团。
这线团滚入虚空，留下了一根毛线，贝尔纳黛沿着它，漫步灵界，来到了那无名岛屿的边缘。
这位“神秘女王”没急着深入，寻找可能存在的“黑皇帝”陵寝，谨慎地让蔚蓝如大海的眼眸变得幽深，短暂失去了焦距，似乎在窥视那条命运的河流。
几秒后，贝尔纳黛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下意识抬头看了高空一眼。
她感觉到自己被某位存在注视了。
当然，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因为她主动诵念了“愚者”先生的尊名。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克莱恩容纳了“愚者”牌，披着那块“幕布”，拿着“星之杖”，正通过“神秘女王”的祈祷光点审查那座岛屿的情况。
他的真实视野里，那岛屿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扭曲的黑色，让他无法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只能获得贝尔纳黛的视角。
即使不是罗塞尔大帝发现的那座原始岛屿，这里也不简单……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等待着“神秘女王”做更多的探索。
贝尔纳黛没再使用那个线团，因为她预感到这会将自己引入无法对抗的危险深渊。
她拿出一顶虚幻的帽子，将它戴在了头上。
她做船长打扮的身影随之消失，隐去了所有踪迹。
这同样是来自“神秘再现”的童话魔法之一，核心是一顶能让人隐身的“帽子”。
然后，贝尔纳黛沿着一条人类开辟出来般的道路，进入了巨大树木组成的森林。
这里没有鸟鸣声，没有野兽的嘶吼，也没有虫豸爬行的动静，安宁得就像时光已经凝固，死寂得就仿佛没有任何生灵存在。
根据贝尔纳黛了解，这里应该有不少外界已经灭绝的超凡生物，正常肯定会相当热闹，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在一座无人的坟场里穿行，每一棵巨树就是一块墓碑。
换做心智薄弱的那些非凡者，此刻肯定已紧绷起精神，背负上沉重的压力，一点点靠近着失控的边缘，但贝尔纳黛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已经习惯了在危险和诡异里前行。
走了近两刻钟，她还是没看见任何生灵，甚至没感觉到风的存在。
突然，她眼前开阔了起来，因为巨大的树木们在前方一下变得稀疏。
贝尔纳黛没产生一点喜悦的情绪，反倒放缓了脚步，将手一抬，抵了下眉心。
她的身前随即出现了一双没有睫毛的，异常冷漠的，趋于透明的眼睛。
然后，这双“窥秘之眼”被看不见的双手拿住，安放在了一个透明人的脸上。
这是属于贝尔纳黛的“无形仆役”。
这“无形仆役”带着“窥秘之眼”，快速通过剩余的道路，来到了开阔的林地处。
这个过程中，它的视线逐渐清晰，似乎不再受到空气里弥漫的淡淡黑色影响。
终于，这“无形仆役”抵达了开阔地带的边缘，将那里的情况通过“窥秘之眼”传递回了贝尔纳黛的视野中：
稀疏树林之外，是大片空地，那里匍匐着难以计数的生物。
它们之中有皮肤流淌火焰的红色巨龙，有木瘤充当眼睛，裂口作为嘴巴的树人，有八条腿的魔狼，有四肢畸长的巨人，有鳞片阴绿，羽毛油污，仅是盘在那里就仿佛小丘的羽蛇，有人类与野兽杂糅般的各种各样生物。
此时，它们都朝着一个地方，匍匐着上半身或头部，似乎正在膜拜某位未知的存在，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这里面甚至还有几个人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贝尔纳黛默数共有几个人形生物时，蔚蓝的瞳孔突然放大了少许。
她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那里知道，自己父亲发现的那个原始岛屿曾经存在某种奇特的污染，可以让因此死亡的生物不管尸体在何方，都回归这里，回归源头。
当初追随罗塞尔大帝的“骑士”里，先是格林因此身亡，之后是威廉和珀利，但除了他们三位，再没有别的人牺牲于相应事件中，而此时，那些超凡或异变生物里有足足五个人存在。
另外，贝尔纳黛还知道，自己的父亲最终解决了污染问题，让这个原始岛屿成为了他的秘密基地。
难道不是那个岛屿？这位“神秘女王”通过“窥秘之眼”，挨个审视起那五个人类。
他们都穿着风格奢华的罗塞尔时期衣物，侧脸青白，皮肤干瘪，更像活尸而非人类。
因为这五个人都匍匐于地上，贝尔纳黛暂时看不到他们的容貌，只能耐心地等待“祈祷”结束。
几分钟后，那些生物同时直起了身体，整座原始森林一下活了过来。
抓住这个机会，贝尔纳黛看见了那五个人的样子，并与自身的记忆和掌握的肖像画进行对比：
“格林，他真的是格林，这里就是那座原始岛屿……
“这是威廉叔叔，我记得他的样子，他曾经教过我剑术……
“珀利叔叔……”
辨认到第四个人的时候，贝尔纳黛少有情绪波动的脸庞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那个人是：
爱德华兹！
在贝尔纳黛的记忆里，这位骑士一直活到了自己父亲陨落，然后举家搬迁去了伦堡，根本没有死在这座原始岛屿上。
而据她从“冰山中将”艾德雯娜那里获得的情报显示，爱德华兹活到了近一百岁，非常安详地逝去，葬在了伦堡郊区的一处墓园内。
爱德华兹叔叔也回到了这座岛屿……他不是没遭遇污染，没因此死亡吗……贝尔纳黛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又一个想法，以至于那双安在“无形仆役”脸上的“窥秘之眼”一直注视着疑似爱德华兹的那个人类。
那位“先生”容貌苍老，头发已经全白，与艾德雯娜&#183;爱德华兹展示的祖先晚年画像一致，而从五官和轮廓里，贝尔纳黛也能看出对方壮年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爱德华兹担任着她的马术教师。
突然，疑似爱德华兹的那个人类转过了脑袋，用冷漠木然的眼睛望向“无形仆役”所在的地方。
贝尔纳黛虽然继承了罗塞尔大帝不少遗产，但能在神秘世界一步步走到现在，靠得绝对不只是物品，这个瞬间，她当机立断，直接让“窥秘之眼”散去，让“无形仆役”回归了灵界。
紧接着，隐身状态的她悄然改变了位置。
与此同时，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放大了贝尔纳黛不被发现的概率。
等到疑似爱德华兹的人类收回了呆板的目光，与周围的生物们一起走向原始森林的不同地方，克莱恩才微皱起眉头，低声自语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异变？”
他记得大帝生前已解决了这座原始岛屿上的星空污染，可现在，这些生物还在膜拜着某个未知的存在，举行着神秘的仪式，与日记上最早的描述接近。
是大帝陨落后，星空中的某位又侵蚀了这里，还是它们膜拜的其实是大帝遗留的某个象征？多余的两个人是谁，看起来像历史碎片内的爱德华兹和班杰明&#183;亚伯拉罕？被岛屿上淡淡黑色干扰的克莱恩暂时看不到被膜拜的是什么，只能跟随贝尔纳黛的眼睛去观察周围。
过了一阵，精通预言的贝尔纳黛终于确定那片开阔的空地上已没有生物存在，遂又一次召唤出“无形仆役”，将“窥秘之眼”给它。
这“无形仆役”穿越森林的稀疏部分和完全空旷的地带，小心翼翼地抵达了刚才那些生物膜拜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巨石，上面摆放着一个暗红木头制成的简陋神龛。
“无形仆役”绕了半圈，来到神龛的正面，发现内里空空荡荡，没有神像，也没有象征符号组成的徽章等物品。
这座岛屿上的生物们朝拜的似乎是并不存在的东西。

第三十五章 “新生”
透过“窥秘之眼”，贝尔纳黛看见暗红神龛内部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得往常笼罩着现实的那层阴影帷幕。
她无法从中预言出什么，不得不收回目光，依循本身的直觉，让“无形仆役”走向开阔地带的另外一头，那里同样属于树木巨大耸立的原始森林。
与此同时，因为“无形仆役”没法离开她太远，戴着“隐身帽”的她安静地跟在后面，不快不慢地通过之前聚集了整个岛屿所有生物的区域。
在这里，高空似乎总是有点阴沉，弥漫着淡淡的黑色。
时间飞快流逝中，“无形仆役”进入了树枝横斜遮蔽天空的森林内部，眼前骤然黯淡了下来。
紧接着，那双近乎透明的，冷漠无情的，难以察觉的“窥秘之眼”看破昏暗的环境，注意到树木间摆放着一具又一具苍白的尸骸，而许多枝干上，也垂落了头骨、腐尸等事物。
它们有的属于巨龙，有的来自鸟型生物，有的长着八条腿，有的本身就是一株奇异的巨树，将这片森林的空隙完全占满了。
一眼望去，贝尔纳黛仿佛来到了一座坟场，而她脑海里也自然浮现出了一幕场景：
那些超凡生物临死前诞下后代，将非凡特性遗传给了它们，而自己挣扎着，从四面八方来到原始森林的这片区域，寻找没被占据的地方，面朝某个方向，安静地死去，逐渐腐烂，变成白骨。
这里对它们有什么意义？作为一名“预言大师”，贝尔纳黛充分相信自己脑海内产生的那些画面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是疑惑究竟有什么力量让这座原始岛屿上的生物选择这里作为自己的墓地。
而且，早已亡故的格林、威廉、珀利等人都似乎还以某种状态活着，一直待在这座岛屿上，遭受着更多污染的超凡和变异生物们没道理会彻底死去。
这让贝尔纳黛微皱了下眉头，驱使“无形仆役”继续向前，往“生物坟场”深处行去。
就这样，“无形仆役”在这片充满白骨和腐尸的森林内前行了近一刻钟。
终于，它看见了树木、杂草和尸骸外的第四种东西。
那是一根黑色的石柱，它有五六人合抱粗，三四十米高，表面存在一道又一道圆环状的风化痕迹，就像戴了一枚又一枚并不合适的戒指。
贝尔纳黛让“窥秘之眼”注视了那根石柱好几秒，可却没有发现它存在任何神秘之处，似乎只是一个随手竖立的象征。
“无形仆役”环顾起四周，发现这根石柱周围区域的尸骸腐烂得都不算严重，还覆盖着相当完好的血肉和皮肤。
并不存在的超凡力量，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奇异效果……除非新死者都被动聚集于石柱附近，否则不可能有这么统一的趋势……贝尔纳黛初步怀疑这里不是没有神秘，而是必须特定时刻才能呈现出来。
她未使用自己的“预言”能力来寻找原委，因为“预言”的实质是窥视命运之河，涉及的问题越严重，位格和层次越高，对她带来的反噬伤害越大，而当前这种难以理解的情况由不得贝尔纳黛不谨慎，害怕会关联到未知的，恐怖的存在。
另外，这本身也还未对她产生危害，她没那个必要冒风险做“预言”。
“无形仆役”搜寻一阵没发现任何线索后，继续往前，试图穿过这片坟场，前往原始森林别的区域。
就在这时，贝尔纳黛听见了沙沙的声音。
那是微风穿过枝叶的动静，是虚空中荡起的潮汐。
自登上这座奇怪的岛屿，贝尔纳黛第一次感觉到有风。
下意识间，她让“无形仆役”回过头，望向了那根黑色石柱处。
“窥秘之眼”里，石柱周围的那些尸体，腐烂部分一块又一块掉落，新的血肉如有自身灵性般滋长了出来，皮肤一寸又一寸将这惊悚的画面逐渐覆盖。
这样的变化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就停止了，其中少量尸体不再有任何腐烂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刚刚死去。
下一秒钟，一只变异的卷毛狒狒和一头八条腿的魔狼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它们的毛发微有泛白，皮肤略显干瘪，眼神木然而冷漠。
然后，这两只原本已经死去的生物各自辨别方向，从不同的地方离开了这片坟场。
贝尔纳黛看得眸光凝固，眉毛微挑，终于明白这座岛屿上的生物临死前为什么要挣扎着前来这个区域，为什么一定要死在这里：
在这里，死亡这个终点连接的不是永恒的沉眠，而是新的开始！
而且，这不是“死灵导师”唤起活尸和骷髅的那种“复活”，是有一定意志和生命力的“新生”。
世界的底层规则在这里出现了扭曲和混乱？另外，似乎也带着一点“黑皇帝”复活的神秘……不过，那些获得新生的亡者的状态都不是太对，更接近活尸……这样的复活存在很大的问题啊……灰雾之上的克莱恩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有了许多猜测。
当然，这都是基于大帝确实将最后一座陵寝留在了这里，并施加了某种影响的前提。
转念之间，克莱恩又初步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在大帝成为天使前，这座原始岛屿上就存在类似的情况，那个早已死去的格林就是证明！
嗯，那个时候的具体细节未必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许，和当初相比，已经出现了扭曲和混乱……克莱恩轻轻点头，随时准备着庇佑贝尔纳黛。
贝尔纳黛同样做出了一定的猜测，没让“无形仆役”停留于原地，等待下一次的“新生潮汐”。
这是因为她预言到一个发展：
“无形仆役”被“新生潮汐”多次影响后，奇异地产生了某种意志，“活”了过来！
另外，“无形仆役”之前也不是没做过探查，可始终没能发现那根黑色石柱的特异之处，贝尔纳黛不认为它继续停留会有额外的收获。
这种情况下，比起有可能惊动某位未知存在的深入研究，尽可能多地掌握这座原始岛屿的大体情况，构建整体性认知是更好的选择。
很多时候，前面环节无法弄清楚的问题，答案说不定就在后面区域。
这是贝尔纳黛这么多年来积累的经验。
巨树间和枝干上的尸骸随着“无形仆役”的前行逐渐变得稀少，这个过程中，贝尔纳黛又发现了一个现象：
“新生潮汐”中，不是一定会有尸骸得到复活，可一旦出现复活，留下空白区域，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其余尸骸会如同金属受到磁铁吸引，僵硬呆板地移向中央区域，依次填补相应的位置，就像在排队等待恩赐。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不，不像，这里的亡者都已经将自身特性遗传下去了……贝尔纳黛思绪发散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得到新生的亡者是不可能重新长出非凡特性的，那它们是否还具备生前的能力？
等对这座岛屿的情况有了较完整的把握，可以找一个“复活者”来试验一下……贝尔纳黛迅速做出决断，沿着“无形仆役”探明的道路，往前穿行着。
她没有使用“隐身帽”之外的任何非凡能力，务求不惊扰环境，不遗漏细节，所以，走得并不算快，用了又差不多一刻钟才离开这片坟场。
这个时候，“无形仆役”已经钻入前方森林，听见了时而响起的鸟鸣声和兽吼声，感受到了不同于其余区域的蓬勃生命力。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则暗叹了一声：
“还好我现在已经是‘源堡’的主人，在这里有天使之王的位格，想注视现实多久就能注视多久，不用太担心灵性耗尽，嗯，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藏在历史迷雾内第一纪前旧日都市中的身体。”
“无形仆役”又前行了几分钟后，突然看见了一个与这座原始岛屿环境不太契合的事物。
那是一座木屋，仿佛守林人居所的木屋。
这木屋整体呈棕绿色，高度不超过两米五，看起来似乎就是为人类准备的，但各个细节都透露着粗犷和简陋。
此时，那木屋的门敞开着，让贝尔纳黛能通过“窥秘之眼”看见里面的部分情况：
一张原木色的桌子、一张铺着皮毛的睡床和一把低靠背的圆椅构成了一副有人类居住过的画面。
谁住在这里？贝尔纳黛心念一动间，“无形仆役”迅速靠近了那座木屋，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它随即发现木屋内气息冰冷，除了那些家具，并没有别的事物存在，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居住。
就在贝尔纳黛借助“窥秘之眼”仔细检查木屋内每一处细节时，她心中突然有了某种预感，忙让“无形仆役”转过了身体。
不知什么时候，“无形仆役”背后多了一个人！
他穿着罗塞尔时期的奢华衣物，头发全白，容貌苍老，有一双浅蓝色的，极度冷漠和木然的眼睛。
爱德华兹。
这是大帝陨落后还活了一段时间的那位骑士，“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的祖先。
爱德华兹注视了“无形仆役”几秒，忽然张开嘴巴，低沉说道：
“公主殿下。”

第三十六章 预言中的画面
贝尔纳黛默然了两秒，通过“无形仆役”，做出了回应：
“爱德华兹叔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用的是自己年少时的称呼，以此降低不必要意外发生的概率。
而她的声音通过“无形仆役”回荡于周围空气时，干涩，暗哑，与正常状态完全不同。
爱德华兹脸色青白，仿佛刚从墓地里爬出来，没有一点温度：
“我也不知道。
“我某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这座岛屿。
“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守卫陛下的宿命。”
他每说一句话，就会停顿一下，却没给人气喘吁吁的感觉，似乎是很久没有开口，以至于喉咙“生锈”，不太适应。
没等贝尔纳黛询问，这位一百多年前名传大陆的骑士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补充道：
“陛下的陵寝就在附近。
“我一直看守着这里，等待祂复活。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陵寝始终没有异动。
“一直没出现复活的迹象。”
贝尔纳黛让“无形仆役”环顾了一圈道：
“这木屋就是你居住的地方。”
爱德华兹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略显干瘪，与他原本就存在的老人斑很是相衬，他嗓音低哑，有所间断地回答道：
“对。
“我用周围的树木做材料，修建了这座房屋。”
贝尔纳黛的“无形仆役”看了看自己过来的方向道：
“威廉叔叔他们没和你在一起？”
爱德华兹冷漠木然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们早就遭受了污染，已经死去。
“现在的他们，虽然又活了过来，但更接近一种怪物，而不是原本的他们。
“公主殿下，你要提防他们，避开他们。
“除了班杰明和我，其他人都不能信任。”
贝尔纳黛沉默了一阵，通过“无形仆役”转而问道：
“我父亲的陵寝在哪里？我想去看一看。”
爱德华兹脖子略显僵硬地动了动：
“好。”
他随即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那座木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多有锈迹的铁黑色斧头。
“我带你去。”爱德华兹望着正常应该看不到的“无形仆役”说道。
这个过程中，他表情呆板，几乎没什么变化。
“好。”贝尔纳黛在这片森林的边缘做出了回应，并借助“无形仆役”，让干涩暗哑的声音回荡于周围。
爱德华兹身高近一米九，此时显得颇有点干瘦，他提着斧头，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木屋后方区域，语气没明显起伏地说道：
“很近的。
“路上小心。”
贝尔纳黛当即控制“无形仆役”，让它紧跟在穿着奢华衣物的爱德华兹身后。
一前一后穿行于原始森林中，贝尔纳黛突然让“无形仆役”问道：
“爱德华兹叔叔，你之前在那片空地膜拜什么？”
爱德华兹没有回头，步伐保持着近乎一致的频率：
“陛下。”
落后他和“无形仆役”至少两千米的贝尔纳黛当即动了一下眉毛，用了近三秒钟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通过“无形仆役”，不含丝毫感情地继续问道：
“威廉叔叔他们也在膜拜他？”
爱德华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始终背朝“无形仆役”和那双“窥秘之眼”
“不。”
他像是在思索答案般放缓了脚步：
“我不知道他们在膜拜什么……”
贝尔纳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看见了命运之河的些许变化。
她没再提问，让“无形仆役”安静地缀在爱德华兹身后，于墨绿色的巨大树木和深黑的尖锐灌木间，向着岛屿的山峰位置行去。
也就是四五分钟的时间，前方的树木一下消失了。
这不是由密集逐渐过渡到稀疏，直至空白的那种消失，以一条无形的线为分界，巨大的树木们突兀不见了。
那条无形的界线外，是一座几百米高的山峰，它的上方也覆盖着那些深绿近黑的巨树，以至于从远处望来时，这几乎和森林融为了一体，难分彼此。
不过，那座山峰朝向爱德华兹和贝尔纳黛的一面，大部分区域没有树木，因为山体被挖空了小半。
山腹中，一座黑色的陵寝屹立在那里，极尽恢弘之态势。
它大部分属于山脉本身，小部分有人工修建和打磨的痕迹，真正阐释了什么叫“以山为陵”。
所以，这陵寝的外形并非常见的金字塔状，更像一座耸立的山峰，不算对称，但绝对雄伟。
不知是陵寝本身对外造成了影响，还是爱德华兹有做清理，它的表面没有长出一根杂草，也未覆盖山峰其余地方常见的那种藤蔓。
这让贝尔纳黛可以通过“窥秘之眼”直接看见陵寝上铭刻的各种文字和符号，看见那扇似乎为巨人准备的，高近三十米的沉重石门。
对于那些文字和符号，贝尔纳黛并不陌生，只是略作辨识，就认出它们或来自于自己父亲制定并颁布的《民法典》，或属于他创立的社会新风尚，或直接就是某些发明的设计图。
就在贝尔纳黛仔细审视时，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已完全确定这就是罗塞尔大帝遗留的最后那座陵寝。
这与他在图铎遗迹内看见的陵寝有某种程度上的相像，有属于“黑皇帝”的威严和扭曲。
走出原始森林，通过无形边界，来到陵寝不远处后，爱德华兹停下了脚步。
他半转过身体，将青白的脸孔和冷漠的眼睛对准了“无形仆役”，嗓音没什么变化地说道：
“不要进去。
“那会打断复活的……”
贝尔纳黛微皱眉头，想了两秒，借助“窥秘之眼”，锁定了那座陵寝。
然后，她宛若大海的蔚蓝眼眸一下变得极为幽深，形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这样的情况下，她明显失去了焦距，眼睛茫茫一片。
她在窥视那条命运之河，对接下来的行动做出预言。
而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再次轻敲了斑驳长桌一下，放大了她成功的概率，并做好了对抗星空污染的准备。
当然，后者不是必需，因为贝尔纳黛身上有可以掌控的“0”级封印物。
下一秒钟，贝尔纳黛抬了抬右手。
她的皮肤顿时变得像雪一样白，嘴唇变得像血一样红，头发变得像乌木一样黑。
她的手中则多了一面虚幻的，古老的镜子。
这是童话魔法里的“白雪公主”，贝尔纳黛用它来提升自己“预言”的成功率和准确性。
无声无息间，她“看见”了一幕场景：
那座雄伟威严的深黑陵寝出现了明显摇晃，沉重高大的石门随之敞开。
然后，一条漆黑巨大的手臂伸出了石门。
这手臂的规模接近岛屿上的那些树木，从颜色和状态看，更像影子的一部分，但它不是薄薄一层，反倒填满了血肉，显得极为怪异。
它用肘部支撑住地面，艰难地往前挪动着，仿佛要将后续更庞大更恐怖的部分拉拽出来。
轰隆！
整座岛屿都开始了晃动。
砰！
那双趋于透明的“窥秘之眼”猛然破碎了。
贝尔纳黛的眼睛随即闭了起来，似乎看见了无法直视的强光，或是受到了难以承受的伤害。
她的眼角跟着流下了明显的血水，脸色苍白了不少。
而她的身上，一对对虚幻圣洁的翅膀展开，用洁白羽毛的下落中和了某种无形的污染。
“果然有能力对抗，大帝的遗产真是丰厚啊……呵呵，‘隐者’女士在被我教育前，喜欢用‘窥秘之眼’审视周围的人和物，绝对有一定的家教因素……总之，都是罗塞尔的错！”灰雾之上的克莱恩一边暗自松气，一边忍不住腹诽了大帝几句。
紧接着，他思绪电转，分析起贝尔纳黛在预言中看见的那幕场景：
“石门打开后，陵寝内似乎爬出来了一个恐怖的生物。
“这或许是复活归来的罗塞尔，也可能是某种灾难的象征形象，比如，曾经侵蚀这座岛屿的某位外神，或者悄然污染了罗塞尔的‘原始月亮’……
“嗯，即使是罗塞尔，那也绝对不是人类形象，更接近于神话生物，接近于神灵……另外，无法肯定那恐怖生物是否有理智，是否可以交流……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石门被打开是贝尔纳黛或者其他人做的，还是陵寝内那恐怖生物自己干的？如果是后者，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做，事情也有可能发展到预言中的那一步……
“预言真是充满歧义啊。”
克莱恩随手具现出一枚金币，铮地将它弹起，做了个占卜。
梦境占卜的结果显示，那座陵寝兼具危险和安全两种状态。
“这让我怎么解读？”克莱恩沉思的同时，将注意力放回了贝尔纳黛身上。
贝尔纳黛用了好几十秒才缓了过来，不再显得那么虚弱。
不过，对于自己看见的画面，她暂时没法做出有指向的预言，只能确定问题绝对很复杂。
因为“窥秘之眼”破碎，她没法再借助它看见种种隐秘，只能通过“无形仆役”自带的感知，查看周围的基本情况。
她发现爱德华兹在自己无法操纵“无形仆役”时，始终保持着沉默，一动不动，似乎未察觉到一点异常。
想了想，贝尔纳黛借助“无形仆役”，对爱德华兹道：
“你还记得在伦堡度过的岁月吗？”
爱德华兹淡漠的浅蓝眼眸动了动：
“记得。
“我似乎……”
说到这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表情一下扭曲了起来，仿佛正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样的状态下，他眼眸突然焕发出了奇异的光彩：
“我似乎，似乎，已经死了……”

第三十七章 活化
“已经死了……”
爱德华兹转过脑袋，用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望向了贝尔纳黛的“无形仆役”，他的目光不再冷漠和木然，闪烁起奇异的光芒，充斥着不敢相信的色彩。
直到这一刻，他才似乎认知到自己早已死去又“活”了过来，与需要提防的威廉、珀利和格林没有本质区别。
这样的变化只维持了短短两秒钟的时间，爱德华兹的脸庞突然扭曲了起来，本就青白的皮肤飞快黯淡，一寸又一寸撕裂。
皮肤下，那一块块鲜红的血肉以能够看见的速度开始腐烂，往下滴落起腥臭的淡黄液体。
刷的一声，爱德华兹扬起了手中的铁黑色斧头。
噗！
他那把斧头狠狠劈到了自己的头顶，仿佛要阻止脑海内冒出不好的想法。
那斧头又沉重又锋利，直接就破开了爱德华兹的颅骨，一直劈到了他的眉眼间。
滴答，滴答，一滴滴乳白色的脑浆顺着斧口，从爱德华兹扭曲撕裂的脸庞上往下滑落，就像给鲜红的草莓浇了些许牛奶。
“不要，不要靠近我……”给了自己脑袋一斧头后，爱德华兹对着贝尔纳黛的“无形仆役”，艰涩低哑地开口道。
话音未落，他的表情重归呆板，眼神逐渐木然，并转过身体，向着来时的那片森林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去。
那瘦高干瘪的身体略微弯曲，似乎一下就驼了背。
贝尔纳黛刚才试探着提问，是因为对进入那座陵寝有太多的疑虑和担忧，只好间接点出爱德华兹本身存在的问题，看能否从他的回答里找到更多的线索，谁知，这位罗塞尔时期名传北大陆的骑士竟做出了如此激烈又诡异的反应。
沉默了两秒，贝尔纳黛让“无形仆役”对着爱德华兹的背影道：
“你的后裔们过得都还不错，都有了一定的成就。”
背朝陵寝的爱德华兹脚步停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前行，通过无形的界线，没入了森林。
他的目标方向似乎是那个亡者可以获得“新生”的石柱坟场。
与此同时，贝尔纳黛抬头望向了天空。
弥漫在那里的淡淡黑色明显消弭了不少，但却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整座原始岛屿因此有了微妙的，无法具体描述的变化。
突然，藏在无形界限边缘的贝尔纳黛反手摸了下自己的背部。
她感觉那里沉甸甸的，就仿佛多了什么东西一样。
左掌触及目标后，贝尔纳黛发现多出来的是一截头发。
此时的她，内穿领口处有大型蕾丝花朵的因蒂斯式女性衬衣，外套一件靛蓝带花纹的船长服，下穿米白色的长裤和接近膝盖的靴子，头戴插羽毛的三角帽，打扮的就像是一条海盗船的首领。
这种形象下，她的栗色长发原本是绑成半丸子头，刚好披至背心，而现在，虽然她的发型未变，但头发却瞬间增加了好长一截，已垂到腰部。
紧接着，贝尔纳黛低下脑袋，望向自己的右掌，看见五根手指的指甲正同时往外长出。
这位“神秘女王”没有惊讶和慌乱，依循着“预言大师”的本能和长久以来积累的经验，向前走出几步，通过无形的界限，彻底离开了那片原始森林，进入了“黑皇帝”陵寝所在的空旷区域。
这个过程中，贝尔纳黛还让“无形仆役”回归了灵界。
也就是三四秒后，她感觉大地开始轻微晃动，那座陵寝也出现了明显的震颤。
下意识间，贝尔纳黛回头望向了那片原始森林。
这一看，她的目光有了短暂的凝固。
那一棵棵深绿近黑的巨大树木挥动起自己的枝干，相继拔出了自己的根须，然后，如同人类一样，向着贝尔纳黛靠近。
整片原始森林都“活”了过来！
看着那密密麻麻，近乎遮蔽了天空的树木潮水一样涌来，贝尔纳黛竟产生了一种世界末日来临，所有地方都将被森林覆盖的感觉。
皮肤流淌着火焰的巨大红龙迅速飞到了高空，八条腿的魔狼开始狂奔于树木之间……这座岛屿上所有的超凡和变异生物都变得躁动，往着陵寝方向而来。
虽然是“预言大师”，但贝尔纳黛还是没想到自己简简单单的，没直接点明的一个问题会带来这种程度的异变，就仿佛那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连通深渊的大门。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倒是看见了更多，并结合自身掌握的神秘学知识，有了一定的猜测：
“爱德华兹的状况与威廉、格林他们有着一定的不同，就像是这座原始岛屿上那种秩序的漏洞，或者说，阴影……
“当他意识到自己早已死去时，这个漏洞这片阴影就被秩序发现了，开始遭遇‘修补’。
“而‘修补’带来了那种秩序的增强，导致整座岛屿都发生了异变。
“我能感觉到，这里面有一定程度的‘黑皇帝’力量，是它影响了爱德华兹，让他‘新生’后还保持着自身的一部分意志，而原始岛屿最初的秩序来自哪里？
“咦……”
克莱恩思绪电转间，忽然察觉到贝尔纳黛本身也有了一定的异变。
噗通，噗通，噗通，贝尔纳黛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这心跳声的节奏颇为混乱，仿佛是两道声音混杂而成。
两道……贝尔纳黛心中一动，冷静地将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身上。
下一秒钟，她确定了自己听到的心跳声有两个来源：
一个来自她的心脏，一个源于她的腹部。
她的肚子里似乎多了一颗心脏，正在不快不慢地膨胀和收缩。
而且，这“心脏”还在一点点地长大！
不需要再用“窥秘”能力去看腹部，贝尔纳黛直接就感应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了一个胎儿。
“它”从葡萄干大小一直长到了正常人类巴掌大，并且还在一直长下去，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发育成熟，撕开母亲的腹部，血淋淋地钻出来。
不知不觉间，贝尔纳黛竟怀上了一个胎儿，而她的灵性感应和她身上的封印物都没能提前察觉，做出阻拦，似乎无力应对这种影响。
“大地母神”……“原始月亮”……“欲望母树”……贝尔纳黛脑海内一下闪过了三个神名。
据她所知，能造成这种异变的神秘并不多，绝大部分源自“大地”和“月亮”途径相关的领域。
——“耕种者”途径的序列0就叫做“母亲”，“原始月亮”可以让石头获得繁衍能力，“欲望母树”则疑似掌握着“月亮”途径的部分高序列非凡特性。
贝尔纳黛没急着处理肚子里的胎儿，先行让眼眸又一次变得幽深，用预言能力窥探自己接下来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这一次，她只用了一秒钟就得到了相应的预言：
“存活的希望在陵寝内。”
没有犹豫，贝尔纳黛伸出右手，于半空飞快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带着星辉的单词。
这些类同于“亵渎石板”上那种文字的单词迅速交织成了奇异的符号，开启了一扇通往灵界深处般的“秘门”。
紧跟着，“秘门”敞开，狂风吹出，化成了一个上身人下身气流，包裹着白布的男子。
“贤者额饰。”贝尔纳黛语气平和，嗓音威严地吩咐道。
那男子恭敬地应了一声，从身上缠着的一条白布内取出了一件饰品。
这饰品的核心是一只“钻石”镶嵌成的竖眼，它闪烁着纯净的光芒，给人异常神圣，充满智慧的感觉，却又显得颇为冷漠，没有温度。
贝尔纳黛随即接过这饰品，将它“镶嵌”到了额头中央。
这是件“0”级封印物，贝尔纳黛平时根本不会随身携带，因为负面效果实在太严重了。
不过，此时此刻，这“贤者额饰”有一个能力对贝尔纳黛相当重要，她愿意为此承受所有偏邪异类魔法都不能使用且非凡特性会逐渐影响身体，一点点融入的后果。
——如果不能在较短时间内取下那“贤者额饰”，贝尔纳黛就等于被人将序列2魔药泼到了身上一样，到时候，要么作为幸运儿，成功晋升为“贤者”，要么失控疯狂，变成怪物，而在没有辅助材料，没举行相应仪式的前提下，前者的概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额头多了一只钻石竖眼后，贝尔纳黛的身体开始虚化，分解成了一股又一股庞杂的知识。
刹那间，她变成了一个纯粹的信息流生物。
而她肚子里的胎儿未获得这种状态，啪嗒一声掉到了地面。
“它”略有正常婴儿一半大，已长出五官和四肢，皮肤皱巴巴的，流淌着粘稠的脓液。
随着“它”脱离母体，尚未彻底成形的“它”逐渐退化，飞快消融于空气中。
这婴儿明显不甘心，努力睁开被黏液封闭的眼睛，张大有着锐利尖牙的嘴巴，要做最后的挣扎。
这时，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屈指敲击了一下斑驳长桌的边缘。
啪。
他放大了婴儿挣扎失败的概率。
那婴儿终于无法维持自身，彻底消散在了正黑压压靠近这边的森林前方。
与此同时，贝尔纳黛化成的信息洪流通过那扇沉重石门，进入了“黑皇帝”陵寝内部，重组出原本的身体。
这个过程中，她似乎看见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第三十八章 思路的重要性
进入“黑皇帝”陵寝时，贝尔纳黛隐约有“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可她脱离信息洪流状态，用庞杂纯粹的知识重组出身体后，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似乎刚才经历的只是幻觉。
这位“神秘女王”没急着深入陵寝，停留于原地，谨慎地打量起周围的状况。
无需使用“窥秘”方面的能力，这里的一切就清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黑皇帝”陵寝的内部空空荡荡，除了深黑的墙壁和中央的高台，什么都没有。
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给巨人准备般的座椅，它整体仿佛铁制，表面铭刻有繁复而扭曲的奇异花纹，靠背顶端则往上延伸出了皇冠的形状。
此时，这张沉重巨大的座椅上，并没有任何身影存在，似乎正等待着它的皇帝归来。
贝尔纳黛刚打算试探着迈步，靠近那座高台，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了，就像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在了原地。
紧接着，她背后自然展开了一对对虚幻而神圣的洁白羽翼，仿佛在被动地对抗着什么。
下一秒钟，那一对对天使翅膀上，白色的羽毛一根接一根飘落，于半空长出了畸形的，细细的，毛茸茸的四肢，而羽毛层叠产生的缝隙相继张开，似乎变成了数不清的眼睛。
畸变的羽毛们随即发出了清脆的笑声，让“咯咯咯”的声音回荡在了陵寝内部。
它们都活了过来，变成了微缩的“羽人”。
这让贝尔纳黛油然想起了父亲讲过的一些童话，那里面总是会出现不超过拇指大的小精灵。
念头一闪间，贝尔纳黛感觉右眼开始发痒。
那只眼睛的睫毛急速滋长，变成一条条细小的手臂，撑到了她的脸上，努力着想将眼球拔出。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贝尔纳黛的右眼血管凸显，自行发出了童稚轻快的声音，似乎获得了属于自身的灵智和意识。
这也是一种“新生”。
几乎是同时，贝尔纳黛左边的耳朵猛地耷拉了下来，遮住了耳道。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这只耳朵用略显尖锐的嗓音高声喊道。
如果不用灵性去感知，贝尔纳黛肯定会以为自己身边多了一个小姑娘，正捂耳跺脚地尖叫。
没给她任何缓冲的余地，她额头中央的“贤者额饰”主动脱离了她的身体，漂浮到了半空。
这一粒粒“钻石”镶嵌成的竖眼表面，刹那闪过了数不清的冰冷光芒，仿佛长出了一只又一只微缩的眼睛。
而每一只眼睛内，都映照出了贝尔纳黛的身影。
“贤者额饰”也获得了一定的活着的特性。
就在这件“0”级封印物即将苏醒，对目标带来某方面影响时，一只苍白的修长的虚幻的手掌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它。
“贤者额饰“活着的特性随之飞快散去，就像步入了生命的终点。
那只明显属于女性的，带着冰冷苍白意味的手掌来自贝尔纳黛的身后，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道只有上半身的人影。
这人影从贝尔纳黛的背部长出，整体趋近透明，相当虚幻。
“她”穿着和贝尔纳黛同款的衣物，戴着一模一样的插羽毛三角帽，眼睛蔚蓝如同大海的投影，俨然就是贝尔纳黛自己，就是她钻出身体的部分灵。
不过，这贝尔纳黛半身虚影的脸上戴着一张闪烁金属光泽的苍白面具。
这面具只眼睛部位有孔洞，其余地方没任何缝隙，让贝尔纳黛的虚影显得极为冷酷，极为尊贵，但缺乏生者的气息。
这是她拥有的第三件，也是最后一件“0”级封印物，是罗塞尔大帝晚年从南大陆返回后制作的物品，叫做“苍白的死亡”。
它的负面效果是让佩戴者一点点死去，直至变成尸体，成为它的奴隶。
此时，贝尔纳黛利用的正是这一点，以此让身上不正常的活化受到抑制。
就是这半身虚影浮现之际，她的右眼安静了下来，那些变粗变长变成手臂的睫毛一根接一根凋零脱落。
她的耳朵同样不再发出声音，缓缓打开，恢复了正常。
如果没有这样的压制，贝尔纳黛的五官、手臂、双腿会相继与她决裂，投奔“自由”。
初步稳定住身体的状况后，贝尔纳黛试探着往前迈步，可依旧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驱使那半身灵体。
想了想，她让背后的灵体从衣物口袋内取出了一把仪式银匕，并俯身下去，在右边的靴子中部划了一圈。
刺啦的声音里，那只皮靴飞快短了半截。
紧接着，贝尔纳黛又利用半身灵体将左边膝盖处的裤子撕碎，切割下了外套和衬衣的一角，拔掉了三角帽某一边的几根羽毛。
这样的尝试看起来与超凡没任何关系，就像是一个任性叛逆的女孩想做出不同于正常审美的打扮。
可是，随着贝尔纳黛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谨慎地往前迈步时，她的身体竟然真的可以动弹了，不再有被束缚在原地的感觉。
那无形的压制一下消失了，“黑皇帝”陵寝似乎接受了这样的贝尔纳黛。
谁能想到，处理这种异常的手段是普通人都可以办到的。
而且，贝尔纳黛怀疑，越是用非凡能力对抗，受到的影响越深。
这是因为，她刚才有一种在面对无形的神灵的感觉，只有“取悦”了对方的审美，才可能得到宽恕，否则只能依靠序列0层次的权柄来绕过。
另外，足够幸运的一点是，贝尔纳黛不仅曾经是知识渊博的“神秘学家”，而且还对“黑皇帝”途径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清楚这个领域的权柄大致包含哪些，明白它代表的是秩序的阴影，是对正常秩序的扭曲。
所以贝尔纳黛从自己的穿着入手，初步扭曲了身上的正常秩序，然后她就得到了那无形神灵的认可和接纳。
“嗯，在神秘学相关事件里，知识和思路某些时候比能力更有用……刚才那种情况，任何反抗都会被视作对陵寝内部秩序的挑衅，将引发难以预料的，绝对恐怖的变化，而一旦找到了问题的症结，负面影响简简单单就能化解……”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轻轻颔首，从“神秘女王”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虽然已经比对方高了一个序列，在“源堡”内部甚至等于天使之王，且经历过不少大事，但毕竟成长的太快，在许多细节性的问题上还是有所欠缺，现在正好能通过这种观察来弥补一二。
迈出一步后，贝尔纳黛开始依循灵性直觉，向着中央那座高台，向着高台上那无人的巨大座椅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突然，她脖子后面吹过了一阵微风。
这风阴森冰冷，让贝尔纳黛的身体一阵发麻。
这个瞬间，她似乎感觉有道黑影出现在了自己背后。
无声无息中，她的后脑上，栗色长发自行分开，显露出了一双长在头皮上的眼睛。
那是趋近透明的，冷漠无情的，没有睫毛的眼睛。
“窥秘之眼”！
这双眼睛微微转动，看见神秘世界里那阴影般的帷幕在陵寝内部出现了明显扭曲。
可是，它没有发现那道黑影，也没有找到刚才那阴冷之风的源头。
就在贝尔纳黛试图闭上这双“窥秘之眼”，降低意外发生的可能时，她脑海内突兀刮过了那道阴森冰冷的微风。
她的念头相继变得活跃，且越来越不受控制，往无法思考的方向发展着。
这似乎是一种趋势，不可扭转的，飞快混乱的趋势。
没有犹豫，抓住还能思考的那几秒钟，贝尔纳黛让背后的半身灵取下了那张苍白的面具。
然后，她将这张“苍白的死亡”面具直接戴在了自己脸上，而那半身灵则缩回了她的体内，与她合二为一。
从这一秒开始，贝尔纳黛的思绪将跟着身体逐渐死去，但是，她的念头又在不可遏制地活跃，一点点变得混乱。
这两种矛盾的状态彼此抵消，形成了一个脆弱而微妙的平衡，帮助贝尔纳黛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对贝尔纳黛来说，比起“苍白的死亡”本身的非凡效果，它的负面影响在这一刻更为有用。
保持着那种平衡，贝尔纳黛又向前走了几步。
这个过程中，她总是感觉周围有道黑色影子在徘徊，可怎么都发现不了。
思索了好几秒后，贝尔纳黛蔚蓝的眼眸又一次变得幽深，失去了焦距。
她在尝试预言自己某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很快，她眼前浮现出了相应的画面：
重新戴上“贤者额饰”的她又一次化身为了纯粹庞杂的信息洪流，以此绕过阻碍，前往中央那座高台。
可是，刚临近那里，信息洪流突然崩解，失去秩序，以不同核心为基点，重组为了好几个贝尔纳黛，那有穿着蛋糕裙的小女孩，有身材高挑的少女，有满是忧郁和不解的女孩，有表情扭曲而痛苦的女士，有变得沉稳的坚毅女王。
预言的画面转瞬即逝，贝尔纳黛的眼睛一下恢复了焦距。
这时，她看见了那道黑影。
它就站在她的面前，与她相距不超过一个拳头！
那纯粹阴影组成的脸庞完全占据了她的视野。

第三十九章 那道黑影
看见那道黑影的刹那，贝尔纳黛根本来不及恐惧，本能就握起右手，凝聚出了一把式样古老的长枪。
这长枪从尖端到柄部，都染着一团团或一点点的血色暗红，散发出了强烈的毁灭气息，似乎能伤害到真正的神灵。
“朗基努斯之枪”！
这把枪曾经出现于无法追溯的古老年代，沾染上了某位伟大存在的血液，此时通过“神秘再现”，降临到了“黑皇帝”陵寝内。
可是，贝尔纳黛往前的刺出却没有收获任何效果，因为枪尖指向的是她的身后。
她明明是要攻击眼前的黑影，“朗基努斯之枪”却奇异地往后递出。
这片区域的前后左右上下似乎出现了混乱，或者遭遇了扭曲。
灰雾之上，宫殿内部的克莱恩在那道黑影凸显于贝尔纳黛身前的时候，就已经察觉，毫不犹豫抬起了手中握着的“星之杖”。
在这一刻，他没有去等待，没像之前那样先观察“神秘女王”会做出什么应对再考虑自己要不要提供庇佑，因为那道黑影的危险程度让他这位“占卜家”途径的天使有了明确的预感。
另外，更重要的是，贝尔纳黛进入“黑皇帝”陵寝后，时不时就能感应到黑影的存在，而克莱恩无法借助“源堡”提供的真实视野找到一点线索。
这毫无疑问意味着可怕和危险。
黑色手杖顶端镶嵌的各种宝石分别亮起时，贝尔纳黛和那道黑影所在的区域内猛然回荡起了悠扬的钟声。
当！
来自无穷远处的钟声透着难以言喻的空旷感，让“黑皇帝”内部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滞和凝固，让贝尔纳黛的身影如被冻结，僵硬在那里，没法做出任何动作。
但是，那道黑影并没有陷入时光的漩涡内，它仿佛置身于底层规则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在汹涌奔流和近乎静止的两条矛盾的命运之河间，影子一样向前游走。
这让它看起来只是放慢了动作，并未遭遇虚幻钟声的影响。
这是克莱恩能够模拟这方面的能力后，初次遇到类似情况。
——虽然他通过“星之杖”模拟的非凡效果肯定和原版有不小差别，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能体现出一定的权柄，不是那么容易被无视的。
不过，黑影动作的放慢，也给了他接续第二个尝试的机会。
这一次，他激发的是“星之杖”本身的能力，打算将“神秘女王”转移出“黑皇帝”陵寝，让她先行总结经验，然后再考虑是否进入。
杖头一颗颗宝石闪烁间，贝尔纳黛几乎快和黑影贴在一起的身体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钟，她出现在了几十米外，出现在了陵寝内那座高台的附近。
“星之杖”的转移被干扰了，预定的目标地点被扭曲了，一切都显得异常混乱。
贝尔纳黛经验丰富，并没有因为滞留于“黑皇帝”内部产生惊恐和慌乱的情绪，她当机立断地抬起左手，一边将“贤者额饰”按向额头中央，一边用指头划过了“苍白的死亡”这张面具。
那闪烁金属光泽的面具骤然变得柔软，飞快地蠕动起来，仿佛要形成一张不属于贝尔纳黛的脸孔。
那脸孔五官柔和，有着明显的南大陆特征，却给人一种极为诡异极为可怕的感觉，让每一个目睹者都相信，一旦这脸孔的轮廓变得足够清晰，它就会活过来，从古老的年代里，从亡者沉眠的永暗之地内。
到时候，贝尔纳黛的身体、灵性和意识都将属于这张脸孔。
随着这张脸孔的凸显，“黑皇帝”陵寝内部的石壁和地砖开始风化，速度之快就像在短短一两秒钟内经历了几千上万年时光的冲刷。
它们迅速变得斑驳，不断往下掉落碎片或是被风扬起粉尘，缝隙之间则长出了一根根细小的淡白的绒毛。
这些绒毛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变大成了白色的羽毛，表面似乎浸润着淡黄的油污。
那道黑色身影的气息也在一点点衰败，仿佛正往着死亡这个终点大步狂奔。
它的颜色明显淡化，它的行动愈发迟缓。
那张苍白面具所在的范围内，就连“死亡”这个概念本身都会风化消逝。
可是，标注着“死亡”的并非终点，当陵寝内部的石壁和地砖风化到了一定程度后，当那黑色身影衰败到了某个阶段后，新的石块开始生成，飘渺的气息飞快滋长。
这个过程中，那道黑色的身影向前探出了右手。
这纯粹由阴影组成般的手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一下就捏住了贝尔纳黛的脖子！
这并非通过手臂的变长来实现的，而是那个刹那中，距离的概念被混乱了，四十五米等于了四十五厘米。
那只幽黑的手掌并没有施加太大的力量，只是让贝尔纳黛感觉到了一阵冰凉。
这样的冰凉中，她发现自己无法利用“贤者额饰”和“苍白的死亡”这两件“0”级封印物了。
正常来说，只要她灌注灵性，给予相应的念头，身上的封印物就会做出正确的反应，制造不同的效果，可现在，这默认的流程和规则被干扰了，扭曲了，无论贝尔纳黛怎么转动思绪，都没法让封印物们有一点动静。
她就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在尝试转移“神秘女王”未获得真正成功后，没有耽搁时间，立刻就于脑海内飞快勾勒起一系列复杂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他要模拟的是“秘法师”的“空间隐藏”，准备将贝尔纳黛所在的地方与“黑皇帝”陵寝分割开来，做出隐藏，以此帮助这位“神秘女王”摆脱当前的困境。
其实，这个时候模拟“桃花的源头”那个童话魔法可能是更加恰当的，但考虑到贝尔纳黛曾经也是“神秘学家”，克莱恩觉得还是用“空间隐藏”更好，否则说不定会让“愚者”的秘密暴露一些。
至于“空间隐藏”是从哪里学来的，当然是刚刚晋升的“魔术师”佛尔思。
之前，克莱恩以“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名义，租赁了“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并点名让“魔术师”小姐事先“记录”好相应能力。
然后，他一次次释放，一次次记录，一次次从历史迷雾内召回了完整的“旅行笔记”，没用多久就掌握了知识和技巧，可以模拟“空间隐藏”等法术了。
随着“星之杖”上多枚宝石的亮起，贝尔纳黛所在的区域变得深沉了一点，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阴影织就的帷幕。
这帷幕一阵扭曲，将那片空间隐藏了起来，将黑色影子和它的手掌隔绝于外。
这帮助贝尔纳黛的脖子重获了自由。
下一秒钟，那被强制隔开的漆黑手掌又是往前一探，触碰到了隐藏空间的边界。
刹那间，看不出异常的虚空内出现了一扇透明漩涡般的“门”，或者说，本来就存在的“门”从隐蔽的地方主动游走了过来，敞开于漆黑手掌的前方。
——所有被隐藏起来的空间都必然有一扇“门”，但“门”的位置会取决于创造者的想法。
那只阴影凝成的手掌迅速穿过打开的“门”，进入被隐藏起来的空间，一把又捏住了贝尔纳黛的脖子，再次干扰起这位“神秘女王”和身上封印物之间的联系，扭曲了相应的秩序。
与此同时，那黑色的身影抬起脑袋，望向了陵寝顶端。
它似乎在隔着层层叠叠的时空和迷雾，审视“源堡”和“源堡”内的克莱恩。
克莱恩的眼皮本能就跳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黑影对这里有一定的了解，感觉到对方在扭曲些什么。
克莱恩的表情不知不觉就变得异常沉凝，手中的“星之杖”上，不同种类的宝石同时亮起。
他要尝试“窃取”对方相应的非凡能力，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限制住那道黑影。
而为了提高“窃取”到目标能力的成功率，克莱恩反过左掌，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
可是，他的“窃取”还是失败了，甚至什么都没获得。
因为他的目标早已摆脱了锁定。
那黑影明明还在原地，却已摆脱了锁定！
克莱恩的目光顿时有所凝固，然后看见那道黑影一闪，进入隐藏的空间，拉近了与贝尔纳黛的距离。
这……它扭曲了我的真实视野，导致我看到的情况是上一秒甚至上两秒的状态……克莱恩念头一闪，对刚才的失败有了初步的判断，并决定召唤威尔&#183;昂赛汀的历史孔隙影像，让祂“重启”这片区域内发生的事情。
此时此刻，无法动用封印物的贝尔纳黛让背后长出了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天鹅羽毛。
这是童话魔法里的“丑小鸭”，它能让贝尔纳黛在保持住清醒的前提下展露出不完整的神话生物生态，每天两次，每次十五秒。
就在这时，她的念头又一次躁动，纷纷沸腾起来，加速变得混乱。
这导致她的“丑小鸭”魔法还没来得及见效就直接中断了。
几乎是同时，她看见那道黑影贴到了自己身上，如粘稠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般浸透入内。
贝尔纳黛眸光一沉，忽然有所感应，抓住思维清醒的最后时刻，微张嘴巴，用字正腔圆的口音念出了一个中文词语：
“故乡……”
那黑影的侵蚀一下停滞了，它的上半身慢慢抬起，望向了贝尔纳黛。

第四十章 封印
那黑色的身影僵硬于那里，松开了捏住贝尔纳黛脖子的手掌，似乎正用根本不存在的眼睛凝望这位“神秘女王”。
一道干涩的，沙哑的声音随即回荡在了被隐藏起来的空间内：
“故乡……”
这声音带着一点迟疑，一点茫然，一点寻求确认的感觉，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
贝尔纳黛遭遇的侵蚀消失了，她与自身封印物之间的联系瞬间得到了恢复。
“苍白的死亡”又开始让她一点点死去，这帮助她对抗住了念头的逐渐混乱，保持住了基本的清醒和理智。
就在她开口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那黑色的身影突然又往前伸出了手掌。
但这一次，它不是要捏住贝尔纳黛的脖子，而是重重地推了一下。
伴随着这一推的是隐藏空间的瓦解，是一道带着明显痛苦意味，仿佛在抗拒着什么的声音：
“离开！”
声音回荡间，那黑色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刹那之后，它浮现于中央那座高台上，坐到了那张铁黑色的巨大高背椅上。
它的脸部旋即裂开了两道缝隙，就像是长出了两只不够对称的眼睛。
可是，那“眼睛”却没有瞳孔，一片血色。
紧接着，又是一道缝隙裂开于两只“眼睛”的下方，里面充盈的同样是纯粹的血红光芒。
这让黑色的身影终于有了张“嘴巴”。
它面朝向贝尔纳黛，周围又回荡起了那带着明显痛苦意味，仿佛在抗拒着什么的声音：
“离开这里！”
贝尔纳黛被推出十几米后，轻松站稳了脚跟，但却没遵循那声音的命令，离开这座“黑皇帝”陵寝，她立在那里，怔怔望着中央高台，望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表情里流露出了难以掩饰也不想掩饰的悲伤。
她能感应得出来，她已经可以确定，那黑色身影就是她的父亲，那个自称“凯撒”的男人，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下一秒，黑色身影上裂开了更多的缝隙，它们从头部一直往下，于身体不同部位开出了血红的花朵。
这让罗塞尔就像只剩下了一层阴影，里面包裹着一团散发出纯粹光辉的血红事物。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看到这一幕，自然就联想到了高空中的那轮红月。
此时的罗塞尔似乎正化身影子，想要遮蔽那轮红月，却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让越来越多的月光照入了现实。
等到这些口子连在一起，那道黑影将彻底裂开，诞下一轮全新的红月。
到时候，必然会发生极为恐怖的事情。
就在这时，罗塞尔的黑色身影变得虚幻了不少，似乎成为了某种幻象。
这让他看起来就像被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与现实有着无形的屏障。
然后，罗塞尔艰难地抬起阴影般的右臂，捏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身上血红裂缝产生的频率顿时降低到了极点，但之前已存在的“眼睛”们竟开始了眨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过，这并没有给周围带来不好的影响，似乎只是一种单纯的秩序变化——一直有血红裂缝“新生”的趋势被扭曲到了原本的那些逐渐活跃。
完成了这件事情后，罗塞尔抬起脑袋，望向几十米外的贝尔纳黛，嗓音干涩沙哑地笑道：
“你真的成为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了，可以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
“过来吧，让我看清楚我的小公主现在是什么样子。”
贝尔纳黛的眼眶骤然发红，往前迈出了脚步。
罗塞尔又笑了一声：
“给你弄绘本，编教材，发明各种小游戏的时候，你才只有那么一点大，现在都能来拯救你可怜的老父亲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我给你设计的各种衣物，可惜，长大之后，不能再穿蛋糕裙……”
这位大帝絮絮叨叨起来，仿佛来到了人生的暮年，总是喜欢回忆过去美好的画面。
贝尔纳黛越走越快，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
突然，罗塞尔大帝的脑袋埋低了一点，非常用力地说道：
“停下！”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贝尔纳黛愣了一下，飞快放缓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道黑影的目光里逐渐透出了无法描述的悲哀。
罗塞尔又抬起了脑袋，轻咳了一声道：
“你是不是很想问为什么‘黑皇帝’的陵寝外要铭刻自身制定的秩序、引导的风尚，其实，这并非必需，我只是想让看见者牢记我的伟大……”
话音未落，这位大帝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旁边的扶手，压着嗓音，极为痛苦地说道：
“不要，靠近！
“我被污染了……”
贝尔纳黛眼中的悲伤又浓厚了一点。
她刚才的猜测终于获得了证实。
此时，罗塞尔脸上的那一道道鲜红缝隙出现了混乱，时而“闭上”，时而“睁开”，不再有统一的意志。
这位大帝抓住机会，略微挺直了身体，望着贝尔纳黛，颇为艰难地喊道：
“封印我！”
封印……“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无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单词，蔚蓝的眼眸飞快变得湿润，蒙上了淡淡的雾气。
哪怕她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哪怕她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女孩，这一刻依旧无法遏制内心情绪的变化。
不过，她没有询问原因，也没有犹豫不定，只是稍有挣扎，就坚定地，毫不动摇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将它按在了那张苍白的金属面具上。
她如这些年里，面对“要素黎明”遭遇的种种大事时一样，异常冷静地做出了决断。
“苍白的死亡”表面，金属瞬间柔化，重组出新的脸孔，有了双黑色的眼睛。
这深黑的眼睛内，一道道苍白的线条凸显，勾勒出了极为复杂相当神秘的立体符号，它就像是一只羽毛畸长的鸟，或是盘起了身体的羽蛇。
这符号吸收起周围的光芒，迅速有了实体，然后脱离贝尔纳黛的眼睛，舒展开“身躯”，飞向了铁黑色座椅上的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沿途之上，这奇异的符号让周围变得愈发黯淡，让地砖和石壁又一次风化腐朽，如同执掌死亡的那位神灵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落下的碎石和扬起的粉尘追随着那个实体化的符号，来到了罗塞尔身边，然后盘绕起来，将那仿佛位于另外一个世界的，相当虚幻的黑色身影层层包裹。
这个过程中，罗塞尔好几次无法控制自己，试图离开那张铁黑色的座椅，但又都坐了回去，没对抗贝尔纳黛施加的封印。
随着那个符号融入他的身影，他顿时与“苍白的死亡”产生了联系，看见了高踞无数亡灵之上的虚幻神灵，看见了水鬼般徘徊于一条暗河中的肿胀身躯。
罗塞尔的气息随即消逝，那裂开的鲜红缝隙一道接一道合拢。
等待于这位大帝前方的是夜色一样安宁的沉眠。
而那个符号将固化于罗塞尔的身影内，始终施加影响，直到“苍白的死亡”不再回应这里。
也就是眨眼的工夫，罗塞尔身上又长出了几道血红的缝隙，他的气息在衰败到极点后，逐渐焕发了新生，激烈地对抗起那个实质化的符号。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见状，叹了口气，握起拳头，抵住下嘴巴。
他身上披着的那块“幕布”一下扬了起来，整个“源堡”出现了明显的“沸腾”。
无声无息间，罗塞尔刚获得新生的气息又开始消逝。
消逝到一定程度后，它再次获得了新生，然后被“苍白的死亡”影响，继续消逝。
克莱恩利用那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和“源堡”的力量，直接将新生和死亡“嫁接”在了一起，省略了中间的过程。
这样一来，罗塞尔受到的污染就无法恢复到可以冲破那苍白封印的程度。
接着，克莱恩伸出右手，调动“源堡”的力量，于身前勾勒出了“愚者”高背椅后的神秘符号——那由半个“无瞳之眼”和半个“扭曲之线”组成。
这符号吸收着“源堡”的气息，迅速变成了实体，随着克莱恩手腕一挥，落入了代表贝尔纳黛的祈祷光点内，落到了罗塞尔那道黑色身影上，融入了他的体内。
——每当那种“嫁接”行将消失，这直接关联“愚者”和“源堡”的符号就将引来新的力量，再次完成嫁接。
不断逝去又获得新生的状态里，罗塞尔纯粹影子般的脸上有了五官的轮廓，然后，他抬头看了眼陵寝顶端，似乎在眺望无穷高处。
他随即收回目光，看向贝尔纳黛，嗓音异常虚弱地笑道：
“这个封印好，我能安静睡上一觉了……”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皱，语气有所改变地问道：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谁教你的？”
贝尔纳黛听得一阵恍惚，似乎回到了年少岁月。
那个时候，每当她盛装打扮地去参加其他贵族的舞会，罗塞尔就会用类似的表情和类似的语气提一连串的问题。
她眼中的雾气一下变得明显，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低低地，压抑地喊了一声：
“爸爸……”
罗塞尔那只有五官轮廓的脸庞瞬间变得柔和，然后板了起来，厉声说道：
“离开吧。
“永远不准回来！”
贝尔纳黛张开嘴巴，还想说点什么，眼前已是一暗，仿佛看见了秩序的阴影。
下一秒钟，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始岛屿的边缘。
贝尔纳黛怔怔地望了原始岛屿中部的山峰几秒，慢慢转过身体，走向了大海。
这一次，她不再倔强地不去回头，每走几步，她就会停顿下来，转身望上一眼。
很快，她回到了“黎明号”，走入船长室里，打开了专门用做收藏的房间。
一眼扫去，贝尔纳黛看见了一册册绘本，一叠叠教材，一件件衣服，一条条裙子，看见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几个人会的象棋，看见了整齐堆放的积木玩具们。
她背靠着木门，缓缓缩了下去，坐到了地板上。
她抬头望向船长室窗外的阴沉天空，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嘴唇，用口哨吹奏起了一道悠扬的，婉转的，带着淡淡悲伤的，能使人平静的旋律。
旋律回荡间，一滴又一滴水珠从贝尔纳黛的脸庞滑落，滴在了地板表面。
不知过了多久，船长室内响起了一道压在喉咙里般的声音：
“爸爸……”

第四十一章 见面
原始岛屿中部，“黑皇帝”陵寝内。
送走了贝尔纳黛的罗塞尔没有立刻进入沉眠，他缓慢抬起头，又一次望向了无穷高处。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放下“星之杖”，摄来一张纸人，随手抖了一下。
“啪”的声音里，那纸人急速变厚，膨胀开来，并飞入了“愚者”座椅旁由虚幻神秘符号组成的半透明漩涡。
——虽然贝尔纳黛已被移到原始岛屿边缘，克莱恩无法再通过代表她的祈祷光点看见“黑皇帝”陵寝内部的情况，但他可以借助已经融入罗塞尔身影的那个“愚者”符号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住和大帝的联系。
纸人穿透那缓缓旋转的漩涡后，降临到了光源不知从何而来，显得颇为黯淡的陵寝内部，于中央高台前变成了一个人类。
这个人类黑发棕瞳，与格尔曼&#183;斯帕罗有几分相像，但轮廓不够刚硬，线条不够深刻，气质不够冷峻，五官也存在一定的区别，下巴和肚子上还多了点社会催生的少量肥肉，正是克莱恩原本的周明瑞形象，正是那个挂在“源堡”内部，和罗塞尔&#183;黄涛&#183;古斯塔夫做了几千年“室友”的周明瑞。
对于他的出现，罗塞尔一点也不惊讶，单掌按着扶手，身体略微前倾地看着他道：
“你来了。”
“我来了。”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你不该来的。”罗塞尔叹息了一声道。
“我已经来了。”克莱恩很自然地就接住了这个梗。
罗塞尔彻底确定了眼前这个家伙的来历，一边让坐姿恢复正常，一边低笑了一声道：
“本来打算问问你是哪里人的，看需不需要做地域歧视，但想了想，又没这个必要，都是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没有了故乡的可怜虫。”
不等克莱恩回应，这位大帝嗓音一沉，开口问道：
“你知道末日的真相了？”
“知道了。”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罗塞尔继续问道：
“你知道这里就是地球了？”
“嗯。”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罗塞尔闻言，自嘲一笑道：
“你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了，我直到前往月亮之上，从高处看见了这个星球的真实模样，才敢最终确认。”
说到这里，这位大帝叹了口气道：
“月亮之上是那样的诡异，我明明感觉到了恐怖，却一点也没有去想自己是否会被污染，然后，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极端。
“不过，我偶尔还是会从周围人的看法里获得一定的清醒，但我不敢在那个状态下写日记，害怕泄露秘密，失去最后的机会。
“我最终决定利用之前的各种铺垫，转到‘黑皇帝’途径上，除了因为末日来临，只有序列0才有可能保护住想保护的人，带着他们躲去浩瀚宇宙的其他星球，利用相应的权柄，于荒芜死寂的地方重建起可供人类生存的一整套秩序，还由于‘黑皇帝’的‘复活’神迹让我看见了摆脱污染的希望。
“只要我能在成为序列0‘黑皇帝’，并半疯之后，被真正杀死，那我就有机会在陵寝内或星界中复活，那个时候，回归我的将是纯净的‘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不再有丝毫的污染，不再蕴藏无法遏制的疯狂。
“说起来，当时的‘永恒烈阳’、‘蒸汽与机械之神”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被我利用了。
“可是，旧日的恐怖超越了我的想象，伴随我复活的还有重获新生的污染……也许，只有旧日才能对抗旧日。
“我只好中止复活的进程，以现在这种状态苟活于最后这座陵寝内，不让那个旧日借助我的身体出生于现实世界，那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克莱恩结合之前了解的情况和刚才发生的一切，对罗塞尔大帝的状态早就有一定的猜测，此时一点也不惊讶，平静回应道：
“污染你的外神叫‘堕落母神’，祂以‘原始月亮’这个化身蛊惑了不少信徒。”
罗塞尔脸上隐约呈现出来的五官顿时微有变化。
他沉默了几秒道：
“我知道‘原始月亮’，但不清楚祂的真实尊名是‘堕落母神’。
“现在想一想，我能发现‘门’先生在求助，也许不是偶然……”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心中悚然一惊，瞬间想起了外面岛屿上的种种情况，对罗塞尔大帝想要说什么已然有了某种预知。
罗塞尔笑叹道：
“我前半生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自信，总有种随时可以读档重来的感觉，对很多细节审视得不够。
“当初，格林被这座岛屿上的奇异力量污染，死后回到这里，重获了新生，这不就是来自‘原始月亮’的影响吗？我之后做完各种检查，进行了相应的净化，就觉得自己没有问题了，可实际上，命运也许早就在那一刻有了很小的改变，这导致我后来‘偶遇’了‘门’先生，被祂一步步引导到了月亮之上……
“这不能怪‘门’先生，祂的状态也许比现在的我还要糟糕。”
大帝的意思是，从他发现这座原始岛屿开始，他就被“堕落母神”盯上了？克莱恩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到问题会如此严重？”
在序列2之前，了解“星空”和旧日本身就会带来可怕的污染，而不去了解，在遭遇某些情况时，又无法准确地判断问题究竟有多么严重，事后需要做怎样的弥补，这就导致罗塞尔将这座原始岛屿视作自己的秘密基地，没将此地发生的事情告诉有资格了解外神、旧日和“星空”的存在。
“是啊。”罗塞尔似乎很欣慰自己犯下的是几乎所有人都会犯的错。
他随即说道：
“那个古老隐秘的组织里，也几乎不提旧日、外神们的事情。”
这时，罗塞尔停顿了一下道：
“你应该看过我的日记，清楚那古老隐秘的组织是一个代指。”
克莱恩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它指的是哪个组织，没想到你有了序列0的位格还不敢提祂组织的名称。”
“我总觉得祂不简单，对外神可能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的了解，所以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毕竟我现在不算完整的序列0真神。”罗塞尔简单说了一句后，他隐约可见的眉头突然皱起，“你看过我多少日记？”
如果气氛不是那么压抑和悲凉，克莱恩此时肯定会忍不住回一句“魔女的滋味还真不错”，以此调侃罗塞尔这位老乡。
最终，他嗓音平静地回答道：
“很多。
吐出那两个单词后，他随口又补了一句：
“我还搜集到了几张‘亵渎之牌’。”
“哪几张？”罗塞尔脱口问道。
克莱恩在灰雾之上控制住纸人的表情，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黑皇帝’、‘暴君’、‘红祭司’和‘愚者’。”
“呼……”罗塞尔吐了口气，隐约可见的紧皱眉头松了开来，“还好不是‘魔女’牌、‘月亮’牌和‘母亲’牌。”
你自己要提的……克莱恩没有回应，就那样望着大帝。
罗塞尔说完才有所察觉，忙咳了一声道：
“都是看过直播的，应该很清楚，这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说着说着，他又咳了一声，转而叹息道：
“你是哪条途径的非凡者？”
“占卜家。”克莱恩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罗塞尔顿时沉默，隔了几秒才道：
“可惜啊，如果大家都处在正常状态下，这个时候就应该由你从历史孔隙内弄一台大屏幕电视、一台游戏机出来，大家边玩边聊。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可惜没电，得靠你发明……克莱恩未将心里的话语说出去，语气保持不变地说道：
“希望有这么一天。”
接着，他将话题导入了正轨：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制作的‘亵渎之牌’能让神灵都无法找到？这种程度的反占卜反预言让人惊叹。”
罗塞尔顿时轻笑道：
“因为知识可以带来力量，力量也可以赋予知识，这就是‘知识皇帝’的权柄。
“我将二十二条途径的魔药配方都附着上力量后，它们自然就产生了非凡特性间的聚合之力，并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反占卜反预言效果。
“然后，再以……”
说着说着，罗塞尔忽然停顿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隔了一两秒，他声音有些飘忽地说道：
“制作‘亵渎之牌’是在我举行‘黑皇帝’仪式之前一年，那个时候，我已经遭遇了‘原始月亮’的污染而自身在大部分时候都没有相应的认知。
“这二十二张牌，为什么能让神灵都无法找到呢？”
这个反问听得灰雾之上的克莱恩精神一紧，再次有了头皮微微发麻的感觉。
不等他操纵纸人给出回应，罗塞尔的声音突然拔高，带上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要集齐二十二张牌！
“小心‘母亲’牌！”
这两句话回荡于深沉的“黑皇帝”陵寝内部，久久没有平息。

第四十二章 再见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就低头看向了身前的斑驳长桌。
那里反扣着四张背面花纹不太一样的“亵渎之牌”。
这一刻，他有点后怕，又有点庆幸，感觉自己是蒙着眼睛在深渊的边缘徘徊了几圈，却始终没有掉下去。
如果他致力于搜集“亵渎之牌”，凑齐了二十二张，或者得到了“母亲”牌，以他喜欢容纳不同纸牌，获得对应位格和特质的习惯，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那位“堕落母神”侵蚀，不知道在孕育什么东西了。
不过，我又不是罗塞尔，哪怕有“母亲”牌，应该也不会容纳，而且，为了不让神灵找到，“亵渎之牌”是非常难以搜集的，几乎无法凑齐……这看来属于“堕落母神”随手做的布置，要是哪个人不幸得到了“母亲”牌，那就将成为这个世界的隐患之一……克莱恩收回视线，继续通过自己的“替身纸人”，望向那张铁黑色座椅上的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此时，罗塞尔的身体略微起来了一点，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
“万物皆有神性……
“最初还活着，活在每个人的体内！”
克莱恩眉头微微皱起，竟不知现在说话的是罗塞尔，还是他体内的那轮红月。
对于这方面的隐秘，他不仅早已有一定的了解，而且还亲身体验过，经历过，如今并不那么惊悚和恐慌，只是联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极光会教义：
他们宣扬造物主无处不在，存在于每个生灵体内，所以，万物皆有神性，神性丰厚到一定程度就能成为天使，而现在的正神不过是更强大一点的天使。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能够把握到生命的实质是精神的旅行，有意识锤炼精神，增强精神，找到属于自己的神性，并与更多的神性合而为一，那就能摆脱凡躯，变成天使。
当初只是觉得极光会这种邪教都有一套完整的神秘学和宗教学理论，和正统教会一样正规，现在却可以解读出潜藏于那些话语下的真相……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真的没错，唯一的问题在于，融合了更多的神性后，还是不是自己……“真实造物主”竟然把这个世界最深层次的隐秘之一放入了自己的教义里，不怕哪位信徒突然顿悟，知晓了地底的污染，被侵蚀成最初复活的容器之一吗？这“倒吊人”真的有点疯啊，理智并非时刻在线……克莱恩在心里嘀咕了几句，等待着罗塞尔说出更多的话语。
两三秒过去，始终在消逝沉眠和获得新生间徘徊的罗塞尔坐回了铁黑色的宝座，喘了口气，没有说话。
克莱恩随即操纵纸人开口道：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语，哪些该相信，哪些该提防？”
罗塞尔笑了一声道：
“你自己考虑。
“呵，这不就是你们‘占卜家’说话的风格吗？”
他没去等待克莱恩的回答，自顾自般说道：
“制造‘苍白的死亡’那张面具时，我察觉到了一件事情：第四纪那位死神可能还没有彻底陨落，而且留下的复活伏笔不止一个，其中部分或许与那条‘永暗之河’有关，呵呵，‘死神’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死去的……”
说到这里，罗塞尔看了眼高台下方的克莱恩道：
“果然，只有选择了‘占卜家’、‘学徒’或者‘偷盗者’途径，‘穿越者’才能进入‘源堡’。我猜测出这个因素的时候，已经太迟太迟。
“我不知道你是否想成为旧日，也不清楚这是否需要仪式，只能告诉你，这肯定比成神危险，危险了不知多少倍，或许，那位将我们保存起来，依次投放到现实的存在，就在那里等着你。
“我唯一可以给你的建议是，在你尝试这么做之前，和‘许愿神灯’里面的灯神交流一下。”
灯神？利用祂和天尊的恩怨，取得一定的帮助？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好。”
听完他的回答，罗塞尔叹了口气，笑着说道：
“要是你真能成为旧日，可以考虑救一救我，只有旧日才能对抗旧日嘛。”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语速明显放缓：
“如果连成为旧日的你都没办法让我彻底摆脱‘原始月亮’的污染，那你记得抹去我，毁掉这座陵寝，扶持出一位新的‘黑皇帝’，让我永远都不再有可能复活……”
陵寝内部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点，克莱恩默然了两秒道：
“我不会忘记的。”
罗塞尔陷入沉默，隔了几秒才自嘲般笑道：
“当然，在此之前，你要多抢救我几次。”
这样的幽默不仅没让克莱恩露出笑容，反倒使他的心情愈发沉重，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罗塞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回忆般说道：
“我的妻子早就已经过世，我曾经拥有过的那些情妇们肯定都有了自己的结局，对于她们，我很抱歉，我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她们，只是贪恋她们的容颜，享受那种欢愉……
“我没有私生子，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一个非凡者还是很有发言权的，至于成为非凡者之前，我想那些夫人们肯定和我一样，只是贪恋年轻人的容颜和身躯，享受那种欢愉，不会给自己留下麻烦的……
“我的长子夏尔应该已经死去多年，不知有留下几个后裔，我的次子博诺瓦，如果不出意外，现在肯定是天使了，对于他，我的感情很复杂，一边很冷漠，很失望，很痛恨，一边又偶尔会暗暗关心，我记得他小时候，刚出生那几年，真的很可爱……
“我的长女贝尔纳黛，你已经见过，是不是很美丽？她从小就漂亮，乖巧，聪明，懂得孝顺老父亲，爱护弟弟，心疼妈妈，有的时候，又特别正直，显得有点傻，好几次，和她下棋或者玩游戏的时候，我偷偷作弊逗她，她都没有发现。这样的脾气让她后来很难接受我做的一些事情，当然，现在都可以推给‘原始月亮’，都怪祂的污染，这一点上，我还是得感谢祂的。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向你提出一个请求，毕竟我从未帮助过你，也和你没什么交情，只是来自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方，有几分老乡情谊。”
听到这里，克莱恩嗓音低沉地说道：
“你的日记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让我在弱小的时候就能掌握许多高层次的知识，从而规避掉了不少危险，能有针对性地努力。
“还有，那几张‘亵渎之牌’在不同的阶段发挥了不同程度的作用。”
“能不能不提日记？”罗塞尔轻咳了一声道，“不过，我后期确实是有意识地在给下一位‘穿越者’留下信息，我唯一不能肯定的是，你究竟懂哪门语言。”
这位大帝缓慢吐了口气后又道：
“我的请求是，帮我照看一下贝尔纳黛，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一定的帮助。
“虽然她快是神秘世界真正的大人物了，但作为父亲，我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克莱恩没有犹豫，让纸人直接回答道：
“我会帮你照看她的。”
“……嘶，这话怎么听的有点别扭？”罗塞尔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对了，还没问你的姓名，至于我，你应该很清楚，黄涛。”
“周明瑞。”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结婚了吗？有孩子吗？几岁了？”罗塞尔一口气提出了三个问题。
大帝，你怎么表现的像个邻居大妈？克莱恩摇了摇头，非常简洁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没有。”
罗塞尔顿时又沉默了下来，隔了一会才道：
“你和我同辈，贝尔纳黛该叫你周叔叔。
“嗯……”
说着说着，罗塞尔的语气里莫名多了几分怜悯：
“来到这个时代后，我最开始是将这一切当成游戏，玩得很爽很开心，但偶尔也会回想故乡，回想那养成了我绝大部分性格和爱好的过去。
“活得越久，这种感觉出现的频率就越高，就像落叶总是要回归树的根部，不过，我至少有女儿，有妻子，有两个儿子，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许多牵挂的，有一定程度上的归属感，而你……我能感觉得出你的孤独，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
说到这里，罗塞尔忽然有些唏嘘：
“如果我们都还活在原本那个年代就好了，我会每天准时去上班，时不时加班，一旦有闲暇，就去看女儿上兴趣课，接她回家，给老婆带她反复叮嘱的东西，每逢周末，或者出去玩，或者去她爸妈家，或者去我爸妈家，陪陪老人……
“等到哪天被生活压得筋疲力尽，就以你这个朋友请客为借口，几个大男人一起坐到街边，吃点串，喝点酒，吹一吹牛，骂一骂上司，回味下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催催你快点找个女朋友……等到第二天酒醒，又能充满热情地应对生活了……”
克莱恩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大帝的絮叨。
罗塞尔的声音逐渐变低，然后笑了笑道：
“再见吧，朋友。
“希望真的能有再见的一天。”
他的身影飞快虚幻，仿佛消失在了当前世界里，只剩若有若无的影子徘徊于那座铁黑色的宝座上。
罗塞尔&#183;古斯塔夫回归了永恒的沉眠。

第四十三章 上门辅导
“黎明号”绕着那座原始岛屿航行了三圈后，终于向着被暴风雨笼罩的远方驶去。
贝尔纳黛缓慢地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了漂浮于空中的“贤者额饰”上。
作为一名“预言大师”，她清晰看见了晋升的契机，明白自己已完成了相应的仪式，阻止了一场涉及高层次力量的灾难。
但代价却是亲手封印了自己的父亲，思念了一百多年，追寻了一百多年的父亲。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啊……”贝尔纳黛看着那钻石镶嵌成的竖眼，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离开因蒂斯后，她主要的心愿有两个，一是调查清楚那些事情的真相，看自己是否误解了父亲，二是沿着父亲遗留的足迹，看看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有没有复活的可能。
第一个心愿，贝尔纳黛已经完成，事情的真相就是，她确实误解了自己的父亲。这让她不再那么痛苦，不再那么纠结，对父亲的怨恨彻底消解，但又平添了许多愧疚。
抱着这样的愧疚和长久以来的思念，她努力去实现第二个心愿，可最终的结果却相当的不美好。
如果一直没有希望，她可能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但她明明看见了曙光，看见了父亲，却不得不亲手让他重归沉眠。
默然了好一阵，贝尔纳黛略微失去焦距的眼眸重新变得清澈。
她不再犹豫，不再自责，不再产生种种负面情绪，坚定地抬起右手，于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又一个闪烁星辉的古老单词，召唤出了那个上半身人下半身风的灵界生物，从它那里拿回了“贤者”魔药的部分辅助材料。
至于剩下的部分，因为不需要特别保存，就在“黎明号”的收藏室内。
没过多久，贝尔纳黛借助“苍白的死亡”，粉碎了“贤者额饰”，调配好了那瓶可以让她晋升序列2的魔药。
看了眼咕噜噜冒着气泡，而每一个气泡内都藏着一只透明眼睛的“贤者”魔药，贝尔纳黛神情坚毅地抬起右手，将玻璃瓶凑到了嘴边。
她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悲伤，不是矫情，而是坚定的内心和前行的意志，因为要想帮助她的父亲罗塞尔大帝摆脱污染，彻底复活，需要更高的序列和更强大的实力。
为此，她愿意将痛苦埋葬到内心最深处，不让它影响到自身的精神状态，只在夜晚无人时，才将它翻出来，独自品味。
随着“贤者”魔药的入口，贝尔纳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
她分解成了一股股庞杂的知识，往着信息洪流的存在形式转变。
整条“黎明号”，乃至周围的狂风、暴雨、闪电、海水、波浪都随之失去了实感，仿佛还原成了最底层最本真的各种各样信息。
对于绝大部分“窥秘人”途径的序列3而言，这样的状态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意志不够坚定，运气不够好，准备不够充分，自身化成的知识洪流在几秒钟内就会被外在的各种各样信息渗透，冲刷，同化，飞快失去意识，再也无法重组出身体，变为神秘学里非常诡异非常难对付的一种怪物：
知识妖精！
这又称“信息生物”。
贝尔纳黛依靠“贤者额饰”，曾经多次化身信息洪流，虽然都局限于两三秒内，不会维持太久，但也算有点经验，此时，她竭力维持着自身意识的存在，并与阻止一场高层次灾难产生的灵界信息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那些信息有着她的鲜明烙印，且涉及很高层次，显得异常“坚固”，短时间内不会被其余信息冲散，帮助她初步稳定住了自身的意识，一点点收拢起发散淡化的本体信息洪流。
这个过程中，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借助特殊标记过的祈祷光点，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利用“奇迹师”在某种程度内改变某些事情某些行为概率的能力，赐予了贝尔纳黛一定的好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贝尔纳黛好几次都在失去意识的边缘徘徊，但最终又都挺了过来，聚拢了属于自己的所有信息，开始重组身体。
此时，她渐渐能感觉到“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牵挂，感觉到“要素黎明”的成员和属于自己的船员、水手们日常做着祈祷。
这让她的状态愈发稳定，可以对抗体内正一点点产生的古老意志。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股隐秘的信息不知从何而来，趁着贝尔纳黛重组身体的机会，尝试与她融合。
这是来自“隐匿贤者”的干扰！
作为这个世界知识和信息的某种化身，作为“窥秘人”途径的近似序列0，“隐匿贤者”能对同途径低于自身的序列者施加一定的影响。
没给贝尔纳黛使用苍白面具的机会，克莱恩披着的“幕布”轻轻扬了起来。
贝尔纳黛的周围，时空一下扭曲，让她所在的区域与外界完全隔绝，即使信息，也无法交互。
抓住这突如其来的安宁，贝尔纳黛彻底重组了身体，并借助自己的锚，初步平衡了体内产生的恐怖意志。
这一刻，她真正成为了祂，成为了“窥秘人”途径的序列2天使，是神秘世界可以被尊称为“隐秘存在”的大人物了。
紧接着，她看见周围扭曲的时空恢复了正常，看见一股股隐秘的信息向着自己涌来。
她随即伸出右手，轻松握住了那些信息，提取出了里面蕴藏的有用知识。
就在贝尔纳黛准备从灵界回归现实时，她眼前突然腾起一道橘色的光芒。
这光芒瞬间凝聚成了一位留着白色短须的胖乎乎老者。
老者笑眯眯地开口道：
“女士，我是‘橘光’希拉里昂。”
“橘光”……贝尔纳黛一阵疑惑，不明白“橘光”希拉里昂为什么要出现于自己面前——双方在此之前并没有多少交集。
作为“要素黎明”的首领，曾经的“神秘学家”，她对灵界七光并不陌生，甚至还掌握了怎么向七光祈祷，获得相应指点的仪式，知道那七道净光都是灵界的某种象征，包容着不同领域的无穷无尽知识，位格上绝对达到了天使层次。
“橘光”希拉里昂笑着补充道：
“某位伟大的存在让我将有关旧日、外神和星空的知识告知你，让你对这个世界的状态和相应的污染有较为准确的把握。”
“哪位存在？”贝尔纳黛又疑惑又谨慎地问道。
她隐约预知到了答案，但还是有些无法相信，毕竟灵界七光同样是神秘世界的大人物，即使序列0的真神们，要想驱使祂们，也不是那么轻松和容易。
“橘光”希拉里昂笑呵呵回答道：
“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
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贝尔纳黛复述着这个尊名，一时思绪如潮。
希拉里昂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
“祂还有另外一个尊称：
“‘愚者’先生。”
……
某片海域中，行于安全航道内的“未来号”上。
嘉德丽雅突然从梦中惊醒，额头尽是冷汗。
刚才的梦中，她看见女王浑身血淋淋地倒下，胸腹被撕开，钻出来了一个婴儿状的怪物。
作为一名“神秘学家”，以“命运之蛇”一滴血液晋升的“神秘学家”，嘉德丽雅相信自己的梦境不会没有缘由，必然预兆着什么。
而很明显，她刚才做的并不是一个好梦。
心绪难定间，嘉德丽雅翻身坐起，披上斗篷，尝试着向“愚者”先生祷告，希望这位伟大的存在能给自己一点提示，或者庇佑一下女王。
很快，她眼前浮现出了一幕场景：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从灵界中走出，回到了“黎明号”上，让这条船只逐渐远离了隐约可见的无名岛屿。
嘉德丽雅顿时松了口气，诚恳地感谢起“愚者”先生。
做完祷告，她心情极为愉悦，打开船长室的窗户，让星光凝成长桥，落到了甲板上。
她随即戴上那副较为沉重的眼镜，沿着璀璨的星光之桥，一步步走到了甲板上，于夜晚的宁静氛围里悠闲漫步。
行至船头时，嘉德丽雅看见弗兰克&#183;李在那里捣鼓一些瓶瓶罐罐。
“你，在做什么？”嘉德丽雅不知不觉就皱起了眉头。
弗兰克抬起头来，笑容明朗地说道：
“之前的构想遇到了挫折，暂时进行不下去，我拜托妮娜从海底给我弄了些泥土，研究里面蕴藏的微生物。”
说到这里，弗兰克满是憧憬地说道：
“等下次假期，我想去北海深处或者极地的冰雪世界看一看。那里厚厚的冰层下也许埋藏着来自第四纪，第三纪，甚至第二纪，第一纪的古老微生物，这能让我收获很多很多。”
你暂时不会有假期了……嘉德丽雅在心里默默说道。
……
克莱恩具现出一个盒子，把四张“亵渎之牌”都放进里面，做了层层封印后，立刻回到现实世界，直奔最近的那座黑夜教堂。
他打算将“亵渎之牌”的隐患用祷告的形式告知“黑夜女神”，提醒祂注意相关的问题，不要让“大地母神”莉莉丝得到“母亲”牌或者“月亮”牌。

第四十四章 使者
黑夜教堂的祈祷厅，一如既往的昏暗，只有墙上的那些孔洞，才有些许光芒渗入，仿佛夜晚的一颗颗星辰。
克莱恩坐到不引人瞩目的角落，摘掉高高的礼帽，像一个虔诚信徒般开始祷告。
他简单提了提罗塞尔已在最后那座陵寝复活的事情，将重点放在了“原始月亮”的污染上，特意强调了那位大帝为了不让体内的“红月”出生于现实世界，主动中断了“黑皇帝”途径“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回归的进程。
祷告的尾声，克莱恩点明了“亵渎之牌”存在的隐患，并对“母亲”牌和“月亮”牌的下落表示了忧虑。
其实，罗塞尔只说了要小心“母亲”牌，并未提“月亮”牌，但克莱恩知道“大地”和“月亮”两条途径都曾经属于那位“堕落母神”，所以，谨慎为重，特意加上了“月亮”牌。
这也是他担心“大地母神”莉莉丝的主要原因。
和二十二条途径之中的大部分相比，“耕种者”和“月亮”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他们不需要担心原初在自己体内苏醒，不害怕靠近地底会出现“人格分裂”，因为他们拥有的非凡特性并不直接来源于原初，没有相应的精神烙印存在——若直接进入地底，进入“混沌海”，无论是谁，都会遭遇污染，只是程度和表现会有所不同。
这个优势在古老年代里很可能就是血族始祖莉莉丝相比其余古神更为特殊的原因，毕竟祂不需要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去对抗原初苏醒的意志，而那个时候，保护这个世界的无形屏障还足够坚固，能很好地将“堕落母神”等星空旧日阻隔于外，让祂们难以对里面的情况施加太大的影响。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优势渐渐变成了问题。
地底污染越来越薄弱的同时，无形的屏障也越来越脆弱了，出现了一些裂缝，这种情况下，“大地母神”莉莉丝的处境是越来越困难，因为祂直面的是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可怕的“堕落母神”侵蚀——在这方面，死了的最初造物主肯定比不上还活着的“堕落母神”。
考虑到超越序列的外神对本身所属途径的影响力，克莱恩认为绝对不能在相应的事情上有一点疏忽。
做完祷告，他又等待了近五分钟，确定没有回应，才站了起来，戴上流浪魔术师的高高礼帽，不快不慢地走出了这座属于黑夜的教堂。
对他来说，这主要是尽告知义务，至于“黑夜女神”打算怎么做，会不会提醒他一些事情，他完全干涉不了。
总之，克莱恩只能暂时相信“黑夜女神”知道轻重缓急的区别。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丰收教堂。
埃姆林&#183;怀特走下属于自己的马车，看了眼被云层和淡雾遮掩的太阳，戴上了半高丝绸礼帽。
走向教堂门口的途中，他轻轻转动了一下左手戴着的那枚戒指，似乎在以此昭示自己的身份。
那枚戒指通体呈半透明状，仿佛由淡红琥珀制成，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正是埃姆林很久前获得的奖赏：“莉莉丝的指环”。
——成为半神后，埃姆林已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这枚戒指附带的“渴血症”，他每天只需要喝三采血瓶的人类血液，就不会再遭受相应的负面影响，所以，为了体现自己始祖恩眷者的特殊身份，他开始长期佩戴这枚指环。
进入丰收教堂后，埃姆林自动自觉地摘下了头顶的礼帽。
这个时候，正等待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布道的卡西米、欧内斯等贝克兰德血族相继站了起来，望着过道上的地面，声音不大地开口道：
“早上好，伯爵阁下。”
埃姆林目视前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米斯特拉尔还没来吗？”
“米斯特拉尔伯爵在家里布置了一个小教堂。”欧内斯简单解释了一句。
埃姆林没去评价这个行为，只是边向前方走去，边随口道：
“但举行弥撒的时候，还是得到这里来。”
他左右看了一眼后又道：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呢？”
“主教在后面等您，教会的使者到了。”欧内斯控制住脸部的表情，相当恭敬地回答着埃姆林的问题。
教会的使者……埃姆林转了下左手戴着的淡红指环，走向了教堂后方。
很快，他在阅读室见到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和黑发微卷，高鼻深目的教会使者。
“这位是大主教洛雷托阁下。”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向埃姆林介绍道。
他站在窗户边，几乎挡住了大部分光照。
“早上好，洛雷托阁下。”埃姆林以大地教会的礼仪回应道。
洛雷托用比较别扭的鲁恩语笑道：
“不用称呼我阁下，你虽然不是大主教，但有着大主教的地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教会负责贝克兰德血族事务的圣职者、高级执事了。”
没给埃姆林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洛雷托继续说道：
“我来贝克兰德，是受宗座的嘱托，将教会内部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当面告诉你。”
“请讲。”埃姆林按捺住内心的自得，客气说道。
洛雷托的表情顿时严肃了下来：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是教会的神职人员，还是母神的信徒，只要声称自己获得了神启，都是受到了魔鬼的诱惑，没有例外。
“如果有谁向你汇报类似的事情，或者你本身得到了神启，请务必尽快告知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并上报给教会。”
神父之前没提过这一点啊……这个要求听起来很奇怪，就像是在怀疑什么……埃姆林眉头微皱地看了眼窗边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道：
“主教完全没说过要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话音未落，埃姆林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是在指责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可急切间又找不到更好的说辞。
几乎是同时，他明白了洛雷托大主教刚才那番话语的奇怪感在哪里：
这是告诉所有人，你们感应到的母神很可能不是真正的母神！
这，简直就像在说，我们血族获得的那些始祖启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假的，是来自魔鬼或者邪神的……埃姆林眼神微沉，努力维持住风度，不让自己失态。
这个时候，洛雷托一点也没介意地笑道：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没告诉你是因为他也不知道。”
神父不知道……刹那之间，埃姆林竟然有点同情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觉得他作为一个弗萨克人，一个后来才改信的圣职者，受到了大地教会其余人员或明或暗的排斥。
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洛雷托又补了一句：
“那是因为他是神眷者，不需要在意魔鬼和邪神的诱惑。”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跟着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母神的启示就在祂的圣典里，在那一条条教义中，除此之外，都是邪说。”
埃姆林略感疑惑，但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遂“嗯”了一声，对洛雷托道：
“那需要注意的第二点是什么？”
洛雷托让表情回归了严肃：
“如果你收到了神谕，不要盲目相信，请立刻向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寻求确认。”
“为什么？”埃姆林愈发不解。
这几乎是在告诉他，会回应他的都是邪神或者魔鬼。
洛雷托斟酌了下语言，详细解释道：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邪恶的存在，祂们会冒充神灵，蛊惑神职人员，诱骗信徒。
“因为我们大地母神教会主要的两条途径都和生命有关，所以，受到的影响比其他教会要严重，时不时就会有人走上歧途，尝试禁忌的生命实验，一点点堕落。
“为了遏制这样的趋势，我们从很早开始就在母神的意志引导下，改组了教会，确立了神恩者和神眷者这两大体系。”
神恩者和神眷者……埃姆林对大地教会的了解仅限于圣典和部分经文上的内容，一时听得有点茫然。
他从来没主动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询问过有关大地教会的问题。
洛雷托看了埃姆林一眼，微微点头道：
“神恩者是指‘大地’和‘月亮’两条途径内受到母神恩宠的神职人员，神眷者是指来自外部来自其他途径的母神眷顾者。
“后者受到魔鬼和邪神的影响较少，可以帮助我们鉴别神谕的真假。
“在这样的前提下，哪怕是宗座颁布的谕令，也必须有至少一位神眷者副署，否则可以视作无效。”
说话间，洛雷托拿出一份文书，展开给埃姆林看，上面的主要内容除了这位大主教刚才讲的那些，就是他接受任命，作为使者的部分。
文书的末尾，并排着好几个名字，第一个属于大地教会的宗座，主母罗兰，后面一连串都是埃姆林不认识的，只最后那个，他勉强辨认出是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的字真难看……埃姆林一边暗自嘀咕，一边对神恩和神眷者两大体系产生了强烈的疑惑。
为什么神眷者更少受到邪神或魔鬼的诱惑？
为什么他们可以鉴别神谕真假，而神恩者不行？
思绪电转间，埃姆林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神眷者都不属于“大地”和“月亮”两条途径！
所以，有问题的不是神恩者，而是这两条途径本身？埃姆林隐约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或许就是真相。

第四十五章 新的任务
埃姆林隐约感觉到“大地”和“月亮”两条非凡途径可能存在一些异常，但没有当面向洛雷托大主教提出这个问题。
他看起来不会回答……还是等下次塔罗聚会，请教“世界”、“倒吊人”他们……埃姆林边微不可见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神恩者和神眷者的区别，边暗自嘀咕了两句。
他没考虑寻求“愚者”先生的解答，是觉得相应的问题也不会太大，没那个必要，毕竟血族的公爵、侯爵、伯爵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大地母神教会也没有特别负面的消息流传。
同时，刚才的猜测也让埃姆林联想到了“原始月亮”这个不知是邪神还是高位恶魔假扮的存在，祂对“月亮”途径有着明显的影响力，曾经让不少向祂祈祷的血族当场失控，变成只知道交配和生殖的怪物。
埃姆林怀疑，这就是给予假神启、假神谕的邪恶存在之一。
见他没有多问，洛雷托收起手中的文书，思索了下道：
“这就是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
“另外，宗座希望你能在贝克兰德组建起三到五支以血族为核心的非凡小队。”
“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没有意见吗？”埃姆林一向遵纪守法，最多也就去医院偷喝些血液，下意识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洛雷托笑容慈和地说道：
“这正是他们要求的。
“随着蒸汽教会的绝大部分势力退出，鲁恩的官方非凡者相当紧缺。
“虽然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也收编了一批不想离开鲁恩的‘机械之心’成员和基层的神职人员，但那终究只是少数，而且他们还得兼顾弗萨克那边的清理和海外独立殖民地教会的维持，所以，希望我们能提供一定的帮助。
“这对我们在鲁恩传教有不小的好处，不过，你要记住，在这里，我们必须足够克制，不能大肆传教，和残存的蒸汽教会处于同一水准就行了，当然，我们的信徒数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追赶得上现在的蒸汽教会，这需要一代人，两代人，甚至三代人的努力。”
对，保持现在的规模，有一定程度内的发展就足够了……大肆传教多麻烦……埃姆林松了口气，平静回应道：
“好。”
……
苏尼亚海，“慷慨之城”拜亚姆。
阿尔杰身穿绣有闪电和海浪符号的主教长袍，戴着一枚金属制成的风暴圣徽，站在海边山脉的峰顶，眺望着岛上森林的另外一边。
那里的树木少了很多，周围的丘陵、小山则被一一夷平，显露出了一个隐蔽的港口。
那是曾经属于反抗军的私港，规模肯定没法和拜亚姆的港口比，但也有中等规模，足以维持很多人的生活。
此时，港口附近已初步建立起来一座风格豪放粗犷的城市，那城市并不大，可能只有拜亚姆五分之一，甚至还不到。
它的中央并排竖立着两座高塔，一个圆顶，一个尖顶，皆呈奇异的银色，在太阳照耀下反射出了略显刺目的光芒。
围绕着这双子塔，铺开了很多条水泥砌成的道路，它们或通向一座座以石头为主材料的建筑，或连接着宽阔的广场和训练场，道旁皆已种上青翠的树木，给人一种蓬勃繁盛的感觉。
阿尔杰知道，这座城市内目前居住的不只是白银城的居民，还有来自月城的人。
那些人大量畸形，暂时不太愿意和拜亚姆，以及岛上其余城市的居民接触，只是通过白银城的人采购必要的生活物资。
据说，他们打算在森林深处修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并且只留下一条通往新白银城的道路。
“这都是‘愚者’先生的信徒，得慢慢引导他们融入罗思德群岛这个整体……暂时可以先不惊扰那些畸形者，让白银城居民带长相还算正常的部分月城人多来拜亚姆……”阿尔杰认真思索着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初步安置好白银城和月城的居民后，他其实已经完成了“愚者”先生给予的任务，但他认为自己距离换取“海神”相关身份、权柄和位格还有很远，所以尽心尽力地处理起了“大迁徙”遗留的各种问题。
坦白地讲，阿尔杰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愚者”先生不给自己事情做，那样一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功勋。
而随着新白银城建立，展现出了蓬勃的生机，他又敏锐地多了几分危机感：
白银城和月城的序列4半神不止一位，并且都是“愚者”先生的忠实信徒，说不定什么时候，“愚者”先生就将“海神”的身份、位格、权柄和力量赐予其中之一了！
“白银城有两件‘0’级封印物，一位序列3圣者，三位序列4圣者，近十件‘1’级封印物，以及少量能够临时做‘1’级封印物使用的半神非凡特性……月城有三位半神，五件‘1’级封印物和大量的魔药配方……这……”阿尔杰只是略作盘点，就发现这两个属于“愚者”先生的势力强大的有点可怕。
他们加起来几乎等于四分之一个风暴教会了！
据阿尔杰这位枢机主教所知，各大正神教会的“0”级封印物数量在五到八件之间，还活跃于地上的天使不超过四位，在这方面确实要比月城加白银城强很多。
但在“1”级封印物上，在圣者的数量上，正神教会的优势就不是那么大了，尤其后者，更是如此。
——在爆发全面战争，上层加大圣者培养力度的情况下，风暴教会现在的圣者数量也才二十位出头。
“‘海神’教会还没有半神，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海神’出现……而‘愚者’先生座下，还有‘世界’这位天使，有那位‘死亡执政官’，有属于命运途径的天使……有我们这些塔罗聚会里的圣者……”阿尔杰越想越是心惊，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竟然有点迟钝。
或许是身处其中的关系，他虽然一直有惊叹类似的事情，但直至今天才清晰认知到：
不知不觉间，“愚者”先生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了堪比正神教会的程度，就算有一定的差距，也只是差在漫长历史沉淀出的积累上。
而这距离阿尔杰加入塔罗会，还没到三年！
“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了这些变化，肯定不会相信。”阿尔杰在心中感叹了一声，愈发热切地想要为“愚者”先生做点事情，以便尽早攒够化身“海神”需要的贡献。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能真正地将目光投向《天灾之书》，尝试着去完成精灵女王高希纳姆的嘱托了。
收回目光，阿尔杰又看了眼山脚的拜亚姆，只见这座在之前战争里受损不算太严重的城市已经重新焕发了光彩，又能被称为苏尼亚海上最繁华的都市了。
此时此刻，风暴教会的牧师、主教、信徒们正配合着新政府的雇员、“海神”教会的人，为贫民窟内的孩子们、没有经济能力的土著们，兴建学校和医院，提供教育、医疗和救济。
阿尔杰看着道路上来来往往如同蚂蚁的人们，看着色彩鲜艳不同于鲁恩绝大部分地方的建筑群，嘴角略微勾起，又迅速放了下去。
他眯了眯眼睛，不知在体会着什么，享受着什么。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片灰白的雾气。
随即，他看到了位于雾气中央的古老宫殿和模糊人影，听见了来自“愚者”先生的话语：
“一个任务，监控一个叫做维尔杜&#183;加西亚的人。”
伴随这道神谕的，还有大量而庞杂的信息，它们如雨落下，钻入了阿尔杰的脑海，让他知道了维尔杜&#183;加西亚的具体情况。
这是一位隐藏起来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最近刚离开迪西郡，前来罗思德群岛。
“谨遵您的意志。”阿尔杰不惊反喜，恭敬地低头回应道。
……
克莱恩能知道维尔杜&#183;加西亚&#183;亚伯拉罕离开北大陆，奔赴罗思德群岛，是因为多里安&#183;格雷在祷告时提及了这件事情。
而他很早就清楚，那位叫做维尔杜的人渴望拯救“门”先生，让这位天使之王能回归现实世界。
克莱恩之所以会让“魔术师”小姐将帮助“门”先生脱困的其中一个仪式告知亚伯拉罕家族的人，是因为双方的信任度还不够——如果隐瞒，或者给出需要狩猎天使才能布置仪式的谎言，亚伯拉罕家族的人肯定会怀疑，会让“魔术师”佛尔思继续联络“门”先生，会尝试着用别的办法通过别的渠道来确认。
一旦他们发现什么，克莱恩就会对亚伯拉罕家族失去控制，无法提前扼杀风险。
如果是前些年，克莱恩还不会太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但随着末日越来越近，外神们对现实的侵蚀是越来越多，指不定什么时候亚伯拉罕家族就有成员接触到相应的事物或信徒，得到正确的仪式。
所以，克莱恩认为给出其中那个非常难完成的仪式，可以有效取信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让他们更进一步地信仰“愚者”先生，变得越来越虔诚，然后，他就可以通过这些虔诚者监控表现出了激进一面的人，掌握他们的轨迹，及时进行干预。

第四十六章 全自动许愿机
间海郡，利蒙市。
贾斯敏将围巾包裹在脸上，走出了公寓的大门。
她听说一年一度的利蒙狂欢节已经开始，想去市政广场那边看一看。
去年这个时候，因为战争的缘故，狂欢节没有举行，让贾斯敏很是失望，而之后，她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创伤，一直躲在家里，不敢也不想外出。
或许是自我封闭了太久，且始终局限在家中那么狭窄的环境里，贾斯敏最近总是想上街，想到处走一走，就像过去那样。
目光一转间，她从街边商店的大型玻璃窗上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全身漆黑，没有一点杂色，长裙到脚踝位置，帽子的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孔，从眼睛下方到脖子处被一块围巾层层包裹着，两只手掌分别戴着一只毛线织成的手套。
这和贾斯敏记忆中开朗活泼的自己截然不同。
之前那场战争里，一枚炮弹炸毁了贾斯敏和她父母原本的家，并且带来了一场火灾，烧毁了她的脸庞，让她的身体到处都是创伤。
如果不是足够幸运，贾斯敏早就因那严重的伤势死去，可就算这样，她也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在那一刻被终止了。
现在的她，鼻子被烧掉了，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孔洞，脸上、脖子上、手上有不少火焰留下的痕迹，如果行走于黑夜里，完全可以扮演恶魔。
贾斯敏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情是，搬到这栋公寓的第一天晚上，她睡前在公共盥洗室清理完身体，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一位少年过来，而这少年也看见了她。
绯红的月光照耀之下，那少年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似乎随时会跳起来，转过身，狂奔而去。
最终，他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往旁边走了几步，不敢再看贾斯敏的脸。
这刺穿了贾斯敏脆弱的心灵，从那天开始，她不再出门，即使要清理身体，也会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在这方面，她心中是非常感激自己父母的，因为他们什么都没说，努力地维持着生活，依靠原本的积蓄和后来找到的工作，勉强支撑住了家庭，不需要贾斯敏外出获取薪水。
走了一段距离，贾斯敏看见了狂欢节的主场地——利蒙市政广场。
那里人头的攒动，那里各种情绪的宣泄，那里热烈的氛围，让贾斯敏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她不敢靠近，害怕被人注意到打扮古怪的自己，害怕一不小心就让围巾脱落。
迟疑了几秒后，她完全停了下来，在街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专注地眺望起市政广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贾斯敏才察觉到周围多了个人。
那是位穿黑色长袍，戴高高礼帽的年轻男子，就像是来自马戏团的魔术师。
市政广场在那边……贾斯敏本想提醒一句，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后，还是没有张开。
她不敢也不想和别人说话。
可是，那名年轻男子主动走了过来，摘下礼帽，微微弯腰道：
“小姐，你知道这台机器是做什么的吗？”
机器？贾斯敏下意识抬头，有些茫然地循着那年轻男子的目光，望向了旁边。
煤气路灯下，一个狭小衣柜般的机器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那里。
它表面呈黄铜色，镶嵌着几块没有什么透明度的玻璃，齿轮、轴承、铆钉、金属管等零件直接暴露于外，显得非常粗犷。
贾斯敏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那台机器是做什么的。
同时，这也表达了她拒绝交流的意图。
“它叫‘全自动许愿机’。”那年轻男子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发明，可以自动化地实现操纵者的愿望，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梅林&#183;赫尔墨斯，一位流浪的魔术师。”
“全自动许愿机”……贾斯敏发现自己每个单词都能听懂，却没办法将它们组合在一起。
“你可以试试，作为第一位体验者，免费。”化身梅林&#183;赫尔墨斯的克莱恩含笑说道。
贾斯敏摇了摇头，拒绝交流。
克莱恩一点也没气馁，看了对方一眼道：
“比如，你可以许一个让自己变回原本样子的愿望。”
这句话如同一支利箭，射入了贾斯敏的心中，惊得她站了起来，慌忙退后，试图离开。
她怀疑对方已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试一试你又怎么知道愿望不会实现呢？又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克莱恩看着她的背影，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贾斯敏的脚步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
如果能够变回原本的样子，哪怕需要付出大笔的金钱，她也是愿意去追逐的。
但她知道，自己心底的愿望是金钱没法实现的。
不用付出什么……免费尝试……万一实现了呢……贾斯敏脑海念头起伏，就如同被魔鬼诱惑般缓缓转过了身体。
“真的？”她嗓音生涩地问道。
克莱恩指了指那台机器：
“我可以退出十米远，而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转一下那台机器上的扳手。
“不用你摘掉帽子和围巾。”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贾斯敏，她快速点了下头道：
“好。”
等到梅林&#183;赫尔墨斯退出了一段距离，贾斯敏才靠近那台机器，小心翼翼地探掌握住了“门扉”上的扳手。
她其实很担心自己转动后会遭遇恶作剧，比如被水浇到头上——这是每年狂欢节都会发生的事情，她和她的朋友们曾经也这样捉弄过别人，但和可以实现愿望相比，她觉得这是可以承受的。
就算最终证明根本不会有实现愿望这种好事，这也可以当成她参加狂欢节的体验。
“转动之前记得许下你的愿望。”不远处的克莱恩提醒了一句。
贾斯敏定了定神，近乎无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我想变回被火烧伤前的样子。”
说完，她又紧张又期待地转动了扳手。
下一秒钟，那台“全自动许愿机”的“门扉”打开，伸出来一根普普通通的原木色手杖，触碰了贾斯敏的额头一下。
而贾斯敏没注意的时候，她手上多了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
等到那原木色的手杖缩回了“全自动许愿机”内部，这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也跟着消失了。
齿轮转动的声音里，贾斯敏看见机器的“门扉”缓缓合拢。
这就结束了？她有点茫然地想道。
她没有体验到愿望实现的感觉，也未遭遇恶作剧，一切都显得那样怪异。
“祝贺你，愿望实现了。”克莱恩走了回来，轻轻鼓掌，如同一位见证者。
愿望实现了……这怎么可能……贾斯敏刚闪过这样的念头，突然感觉围巾底下多了点什么。
那只剩两个黑色孔洞的地方又有事物顶了起来！
贾斯敏迟疑而缓慢地抬起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脸孔，清晰感觉到了鼻子的存在。
而她呼吸时的体验同样证明了这一点。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梅林&#183;赫尔墨斯，走到街边一家商店前，就着煤气路灯的光芒，将目光投向了玻璃窗上。
紧接着，她一层层取下了包裹着脸部的围巾。
一张眼睛不算大，鼻子不算挺，嘴唇不算丰润，长着少许雀斑的少女脸孔映照在了窗户上。
贾斯敏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内又是光芒又是雾气。
过了几秒，她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脸孔，回身望向梅林&#183;赫尔墨斯道：
“您，是神吗？”
“我只是一个喜欢创造奇迹的魔术师。”克莱恩微笑指了指旁边的机器，“你最该感谢的是它，‘全自动许愿机’。”
“全自动……”贾斯敏情绪激荡，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克莱恩点了点头道：
“对，不需要别人帮忙，可以自行运转的‘全自动许愿机’。
“你可以理解成瓦斯计费器，只要投入硬币，就能像获得煤气一样实现愿望。
“具体的步骤很简单，投入1便士，许下你的愿望，然后转动扳手。
“记住，只能实现三个愿望。”
解释的同时，克莱恩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如果哪天我不幸死去，变成了封印物，希望是类似“全自动许愿机”的东西。
——离开间海郡首府康斯顿城后，克莱恩改变了实现他人愿望的方式，免得自己无聊：
人总是要学会在枯燥的工作中寻找乐趣。
这真是神奇啊……贾斯敏简直找不出语言来描述自己内心的感受。
她激荡的情绪都因此沉淀了不少。
“它，我是说这台‘全自动许愿机’，会一直在这里吗？”贾斯敏犹豫着开口问道。
克莱恩笑了笑道：
“不会。
“它可能会在这里待三天，也可能没那么久，或许太阳升起的时候，它就会消失。
“但它不会永远不见，或许有一天，你又会在街道拐角的地方看见它。”
贾斯敏脑海乱糟糟的，难以理清自己的思绪，只能对着那台机器，认真地鞠躬道：
“谢谢您，‘全自动许愿机’先生。”
然后，她又对克莱恩行了一礼：
“谢谢您，赫尔墨斯先生。”
话音未落，贾斯敏一下记起了梅林&#183;赫尔墨斯刚才说的话语，又期待又惊喜又颇为不好意思地问道：
“可以实现三个愿望？”
“对，但之后不再免费，需要投入硬币。”克莱恩一点也不介意地回答道。

第四十七章 第三个愿望
贾斯敏听得一阵激动，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在她看来，之前的免费尝试不需要付出代价不表示之后的许愿也是这样。
克莱恩正了正头顶高高的礼帽，微笑说道：
“你付出的便士就是代价，实现愿望后需要承受的相应变化也是代价。”
贾斯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将手探入衣兜，试图摸出几枚铜便士，完成许愿。
可是，她的衣兜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一张手绢，什么都没有。
在家里待了太久的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接触过金钱。
而之前，她从家里到市政广场，依靠的是步行，没有乘坐无轨公共马车。
“我，我，可以先回家一趟吗？”贾斯敏又懊恼又不好意思地问道。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但我不保证‘全自动许愿机’会始终在这里等你。”克莱恩用魔术师的口吻笑道，“有的时候，它很任性。”
贾斯敏“嗯”了两声，道了句谢，转过身体，往着市政广场相反的方向小跑而去。
她越跑身体越是轻松，又找回了被烧伤前的健康状态，变回了那个只有十七八岁的青春少女。
于她而言，这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当然，作为一个普通人，奔跑了一阵后，她也渐渐感觉到了疲惫，不得不放缓脚步，开始慢行。
夜晚清凉的风吹来，高空云层里透出了一颗又一颗璀璨的星辰，街道旁的树木轻轻摇晃，在地上洒下了摇曳的身影，这一切是如此的安静和美好，贾斯敏只觉自己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所有烦恼随之远去。
受伤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心情宁和，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些许笑意。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她忽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咦，贾斯敏？”
贾斯敏侧头望去，看见了张熟悉的脸孔，那是她原本的邻居，汉米尔太太。
“晚上好，汉米尔太太，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是要去参加狂欢节吗？”未戴围巾的贾斯敏发自内心地笑道。
汉米尔太太是个头发有点花白的妇人，她仔细打量了贾斯敏几眼道：
“自从你们搬走，就没有见过了，听说你在之前的轰炸里受了伤？”
“嗯，但已经好了。”贾斯敏重重点头道。
她随即问道：
“朱莉现在怎么样了？”
朱莉是汉米尔太太的长女，是贾斯敏过去的玩伴。
汉米尔太太的表情一下蒙上了阴霾：
“她被，她被弗萨克人欺负，因此死去了……”
贾斯敏怔了一下，于悲伤的同时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曾经有弗萨克军人闯到她家里，试图侮辱她，但看见她被火烧毁的脸庞后，只是给了她一脚，就离开了。
“可怜的朱莉。”贾斯敏悲痛而诚恳地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出繁星。
听说了过去朋友的遭遇，她才发现自己或许还是算较为好运的那个。
告别了汉米尔太太，贾斯敏一路走回了自家所在的那栋公寓。
抵达家门外，她缓了过来，心情恢复了不少，开始期待父母看见自己变回原本样子的表情。
他们应该不会再把痛苦压在心里，装出没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他们肯定会激动地流泪，高兴地拥抱住我……贾斯敏取下挂在脖子上充当项链的钥匙，边浮想联翩，边打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昏暗，无论蜡烛，还是煤气壁灯，都没有被点燃。
外间的那张床上，一重一轻的鼾声传来，与市政广场的热闹形成了某种对比。
他们都睡着了……是啊，他们平时工作都很辛苦……贾斯敏轻轻关上房门，走到父母床前，借着窗外照入的绯红月华，安静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爸爸头上多了好多白头发，他的法令纹变得好深……妈妈睡觉都皱着眉头，她的脸有点脱皮了，又干又糙……贾斯敏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认真地审视过父母的脸，竟不知他们已苍老了这么多。
战争前，她的父亲是一名会计师，收入还算不错，租得起联排的房屋，可以让妻子不外出工作，专心地照料家庭，而现在，他只能进入布料工厂，做繁重的劳动，贾斯敏的母亲也不得不离开家庭，成为纺织女工。
爸爸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总是咳嗽，不过，他已经通过了最近的政府雇员统一考试，等面试结果公布，就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了……妈妈一直抱怨她的眼睛她的胳膊越来越不好……贾斯敏深深地看着父母，没去叫醒他们。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第二个愿望。
放轻脚步，贾斯敏进入里面那个房间，从自己几乎快空掉的储蓄罐里倒出了最后几枚便士。
然后，她离开公寓，登上了一辆无轨公共马车。
——她害怕去得太迟，“全自动许愿机”已消失不见。
此时，公共马车上的乘客很多，大部分都是去参加狂欢节的，贾斯敏左右各看了一眼，见没有位置，只好扶着支架，站在过道上，与不少人挤在一块。
十分钟出头，她到站下车，拐入了之前那条街道。
当那个镶嵌着几块玻璃的黄铜色机器映入她眼帘后，贾斯敏无声松了口气，快步靠近。
这个过程中，她环顾了一圈，没发现那位叫做梅林&#183;赫尔墨斯的魔术师先生。
“真的全自动，不需要他在旁边？”贾斯敏疑惑地低语了一句。
她没去浪费时间，掏出1便士的铜币，将它投入了“全自动许愿机”内部。
“我希望我的父母身体恢复健康，希望家庭变得富裕。”贾斯敏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并闭上眼睛，等待奇迹发生。
下一秒，她听见了叮当的声音，就像有硬币从“全自动许愿机”内滚了出来。
贾斯敏愕然睁眼，看向前方，只见自己刚投进去的那1便士铜币已落在了投币口外的小托盘内。
这个愿望无法实现？呃，一个愿望里不能包含太多的内容？我刚才许的其实等于两个愿望……有烧伤被治好的经验在前，贾斯敏并没有怀疑“全自动许愿机”出了问题。
她认真想了想，又将那1便士的硬币塞入了投币口，接着低下脑袋，小声许愿：
“我希望我的父母身体恢复健康。”
这一次，她听见“全自动许愿机”内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
“笃。”
贾斯敏见那枚铜币没被吐出，知道自己这个愿望已得到实现，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看一看父母的状况。
按捺住激动，她又投入了第二枚1便士硬币。
她本打算许下让家庭富裕的愿望，可想到父亲基本确定要成为利蒙市的政府雇员，家庭收入又能得到保障，忍不住产生了别的念头。
十岁后，她就已经认知到自己一点也不好看的事实，这不是说周围的人会嫌弃她，会说她容貌不及格，而是她的玩伴里，有两位少女长得颇为美丽，这让她们在很多时候都能受到优待，体会到世界的善意。
这样的比较下，贾斯敏难免会梦想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漂亮，可事实证明梦想只能是梦想。
不过，这次，梦想完全可能变成真的，因为她面前就有一台可以创造奇迹的，非常神奇的“全自动许愿机”。
如果我能变得美丽，我就可以找到很好的丈夫，一样可以让家庭状况得到改善……贾斯敏就仿佛听见了魔鬼在自己耳边低语，无法控制地闭上双眼，许下了愿望：
“我希望变得非常，非常，非常美丽。”
她用了三个非常来修饰美丽。
她话音刚落，“全自动许愿机”的“门扉”又一次打开了，一张银白色的面具被推了出来，盖在了贾斯敏的脸上。
贾斯敏刷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那张面具消失。
与此同时，她似乎和什么事物连接在了一起。
她饱含期待地转过身体，又一次来到街边的商店前，利用煤气路灯的光芒和窗户上的玻璃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贾斯敏一时没法具体描述五官和脸部轮廓有了什么变化，只知道在这一刻，连自己都沉溺在了那样的美貌里。
她的鼻子变挺了，她的嘴唇丰润了不少，她的眼睛变大了，很是水润，她的皮肤嫩的就像牛奶布丁，她和原本只剩下一点点相似。
“这，这就是神迹吗……”贾斯敏由衷地，难以遏制地发出了一声赞叹。
她沉迷地欣赏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抽回目光，向“全自动许愿机”行了一礼。
她旋即脚步发飘地走向公共马车站台，路上，一道又一道目光投向了她。
砰！
一位男子因为太过专注地看她，撞到了煤气路灯杆上。
贾斯敏抿嘴一笑，什么都没说，登上了无轨公共马车。
车上的人依旧不少，所有座位都被占满了。
就在贾斯敏努力寻找位置时，好几位男士抬起屁股，直起身体，望着她笑道：
“小姐，你可以坐这里。”
贾斯敏一时有点愣住，没想到自己竟能收到如此多的善意。
她没有推辞，就近坐了下来，并对让座男士展露出了笑颜：
“谢谢你。”
那位男士的表情变得极为生动，谦虚地说道：
“这是位绅士应该做的。”
贾斯敏还保留着之前封闭在家里养成的习惯，没有多说什么，安静地坐到自家附近，下了马车。
走了几步，她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忙扭头望了过去。
那是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他正用一种无法描述的恶心目光看着贾斯敏。
贾斯敏吓了一跳，忙快步往公寓走去，可途中遇到的男子都相继露出了类似的眼神，似乎随时会化身野兽。
这一刻，贾斯敏觉得自己就像在荒野里行走。

第四十八章 奇迹只能一时
如果说贾斯敏之前还颇为享受男士们投来的种种目光，那现在，她只剩下担忧和恐惧。
她再次加快了脚步，就仿佛正被弗萨克人追逐。
终于，贾斯敏在那些男人靠近前，冲进公寓，摆脱了他们。
呼……少女拍了拍胸口，暗自决定以后少在夜晚外出。
她这才认知到，超乎想象的美貌也有不好的地方。
平复了一下心情，贾斯敏沿昏暗的楼梯上至三层，回到自家外面，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父母的床前，又一次借助月光审视起他们的容颜。
和她不久前出门时相比，她的父亲和母亲脸庞变得相当红润，白发和皱纹都少了很多，鼾声更是几乎没有。
他们真的恢复了健康……贾斯敏难以遏制地露出笑容，极为明显地松了口气。
察觉到动静，她的母亲眼皮动了一下，缓缓睁了开来。
贾斯敏屏住呼吸，收敛住笑容，准备给母亲一个惊喜。
她的妈妈半坐而起，望了过来，表情突然变得极为惊恐。
“你是谁？”这位妇女嗓音尖利地问道，并用力地推起身旁的丈夫。
我是谁？贾斯敏被问的有点呆住，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
此时，她的父亲也醒了过来，又疑惑又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少女。
“出去！要不然我会喊警察上来！”贾斯敏的母亲离开睡床，抄起了摆放在旁边的烛台，将它作为武器。
“我们不欢迎小偷。”贾斯敏的父亲还算客气地下达了驱逐令。
他知道面对窃贼时，尽量不要太过逼迫，否则很容易让对方选择极端的应对方式。
如果没有妻儿，他也不是太害怕和窃贼搏斗，可现在，他的肩头扛着整整一个家庭。
贾斯敏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开口道：
“爸爸，妈妈，我是……”
她话未说完，就迎来了母亲劈头盖脸地推搡，被她的父亲按着肩膀，一直弄出了房间。
至于她说了什么，这样的状况下，没谁去在意。
哐当！
自家的房门在眼前关闭了，这让贾斯敏又茫然又无助。
她想要拍门，想要用随身携带的钥匙证明自己的身份，可就在这时，她听见母亲在对面窗户处，对下方巡逻的警察道：
“这里有小偷，有小偷！”
小偷……爸爸和妈妈不认识我了……他们会不会认为我谋害了自己……警察会相信“全自动许愿机”吗……贾斯敏心中一紧，下意识就决定先离开公寓，避过警察，等天亮再挨个找父亲和母亲解释，用共同的回忆取信他们。
蹬蹬蹬，她埋着脑袋，在闻声出来的邻居围观下，沿楼梯快步下行，冲出了公寓。
一路跑至附近小巷，避开了从大街过来的警察，贾斯敏喘着气，停了下来，眼泪不由自主就滑过脸庞，落往地面。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拖到了巷子僻静处。
“多少钱？多少钱我都给……”一道满是醉意的，含含糊糊的嗓音响在了贾斯敏耳畔，似乎将她当成了站街女郎，且无法抗拒她的诱惑。
贾斯敏努力挣扎着，又惊又怕又绝望。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时，那醉汉的手松开了。
“小姐，你没事吧？”一道粗哑的男性嗓音随之响起。
贾斯敏先快步离开了醉汉所在的区域，然后才转过身来，看见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
“他，他想……”贾斯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那位警察怜惜地看了她一眼道：
“我们会将他送上治安法庭的，不过，小姐，你需要和我回警察局一趟，录个口供。”
贾斯敏正处于极端惶恐极端无措的状态，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她坐到了附近警察局的口供房内，对面是刚才那位警察和他的同事。
“也就是说，他从来没询问过你是否为站街女郎，而你从来没有做过招揽顾客的暗示？”那位警察斟酌着语言道。
他担心说的太直白会伤害到眼前的美丽少女。
贾斯敏捧着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道：
“嗯，我刚到那条巷子。”
“好的，就到这里吧。贾斯敏小姐，可以告诉我们你家在哪里吗？我们会派人送你回去的。”另外一名警察讨好问道。
想到父母的反应，想到那一道道恶心的目光，贾斯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快哭出来般说道：
“我和父母有了矛盾，暂时回不了家，或许你们可以送我去最近的旅馆……”
说到这里，她才想起自己身上只剩几便士，根本没法住太好的旅馆，而那种廉价旅馆对她来说几乎就等于危险。
最先那名警察怔了一下道：
“好。”
送贾斯敏到最近旅馆的途中，这名警察犹豫了好几次终于开口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准备做站街女郎，可以直接来找我，不需要，不需要那么辛苦……”
听到这句话，贾斯敏觉得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就和当初被火烧伤后，初次看见那张脸孔时的感觉相差不多。
这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沉默着未做回答。
还算幸运的是，那名警察没有强迫她，一路将她送到了最近那家旅馆的门口。
“不用了，我自己会进去的。”贾斯敏回绝了对方送她到房间的提议。
等到那名警察离开，并未真正办理住宿的她快步走出了旅馆。
她想去市政广场，去那台“全自动许愿机”处，取消上一个愿望。
这样的美貌实在太可怕了！
走了几步，贾斯敏将披在肩膀处的围巾取下，一层又一层缠到了脸上，就和今晚第一次出门时一样。
那时，她的脸还残留着火焰烧伤的痕迹，缺失的鼻子和受损严重的嘴唇让她像个恶魔。
乘坐无轨公共马车抵达市政广场后，她又一次进入那条街道，看见了那台黄铜色的“全自动许愿机”。
贾斯敏的内心顿时安定了一些，加快脚步，来到了那台机器前。
然后，她茫然了，不知道该怎么操作才能解除上一个愿望。
“你第一个愿望属于免费尝试，不算在三个愿望内，所以，你还有一个愿望。”这时，贾斯敏听见了那位梅林&#183;赫尔墨斯先生的声音。
她扭头望去，只见街道对面，煤气路灯旁，昏黄光芒下，那位戴着高高礼帽的魔术师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好，好的。”贾斯敏忙不迭拿出1枚铜便士，将它投入了“全自动许愿机”。
“我希望我的上一个愿望取消。”她边闭眼默念，边握住扳手，转了一下。
“笃”。
她又一次听见了那略显沉闷的敲击声。
睁开眼睛后，贾斯敏冲向旁边的商店，驻足玻璃窗前，一层层摘下了缠绕于脸上的围巾。
她又看见了自己，那个不算漂亮的少女。
贾斯敏顿时放松了下来，本能地回头望向“全自动许愿机”，可却发现它和那位梅林&#183;赫尔墨斯先生一起不见了。
“赞美女神，感谢赫尔墨斯先生。”贾斯敏真诚地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她随即拿着最后那枚铜便士，坐上了回家的无轨公共马车。
这一路上，没谁将位置让给她。
当她的身影消失于这条街道时，克莱恩又出现在了街边，手中拿着一面花纹古老的银镜。
“伟大的主人，您为什么不在最后说一句‘太过贪婪只会让好事变成坏事’或者‘愿望总是有代价的’？这样可以让整件事情显得更有哲理，上升到寓言的层次。”镜子表面，一个个银色的单词跳跃了出来。
克莱恩笑了笑道：
“最大的问题在于，我无法用正常的办法满足她变得非常非常非常美丽的愿望，‘谎言’只能在一定程度内做调整。
“所以，我不得不将一件源自魔女的封印物的其中一个效果‘嫁接’到她的身上，这导致她在获得惊人美貌的同时，也附带上了可怕的魅惑能力，让周围的男人无法抗拒。”
那件封印物属于“审判”休，是魔女雪曼的遗物。
——因为休保存时出现疏漏，雪曼的非凡特性和装它的盒子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件负面效果惊人的封印物，这导致休的弟弟看那个盒子的眼神都变得不对。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休向“愚者”先生许愿，请祂封印了这件物品。
随口说完，克莱恩看了眼“魔镜”：
“阿罗德斯，你是在安慰我吗？”
“没有，主要问题还是她太贪婪了，如果她只想变得美丽，不附加那么多‘非常’，那结果会相当好。”镜子表面，银色的单词飞快浮现。
“也是，那属于‘谎言’可以调整的范围。”克莱恩点了点头，对阿罗德斯道，“‘谎言’对容貌的调整确实可以永久固化，但这始终和原本的肌肉、皮肤和骨骼结构存在一定的区别，过个十几年，等她逐渐有了老化迹象，调整部分和未调整部分的不同就会慢慢加剧，脸部将显得相当古怪和僵硬，除非她真的变成了‘无面人’，时时可以修正问题。”
说到这里，克莱恩笑着摇了下头：
“谎言终究只是谎言。”
然后，他边往街道另外一头行去，边继续说道：
“而且，就算她真变得美丽，将来是否会过得更好也是一个未知数，诚然，美丽可以让她获得很多资源，让她嫁给一个‘王子’，可她本身的修养、性格和知识层次大概率无法维系那样的生活太久。
“嗯，不排除她擅于学习，能从各种经历里丰满自己，最终驾驭住美好生活的可能，但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呵呵，奇迹只能一时，命运总是漫长。”
和“魔镜”阿罗德斯的对话中，克莱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他对“奇迹师”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
回到自家所在的那栋公寓后，贾斯敏没尝试开门，用了很大的勇气才伸手敲击起门扉。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她的母亲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噢，你终于回来了。”她妈妈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异常惊恐地问道，“你，你的脸？”
贾斯敏挤出笑容道：
“被治好了，一位擅于创造奇迹的先生。”
“全自动许愿机”先生。
就在她母亲和父亲怀疑女儿被魔鬼影响了时，几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上了楼梯，走了过来。
为首者是位女士，有着淡蓝色的眼眸和让人安静的笑容。
“贾斯敏小姐，我们有些事情想问你。”这位女士礼貌地开口说道。

第四十九章 总结报告
贾斯敏认为自己应该恐惧，可面对眼前的女性警官，却难以产生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有种哭了很久后，身心不自觉沉淀的感觉。
“好的，你们想问什么？”她看了眼表情复杂的父母后，略显迟疑地问道。
那位戴警司衔的女士指了指房门道：
“进去再说。”
她没有让贾斯敏的父母回避，只是命令跟随自己而来的其中两名警察守在门外。
随手合拢房门后，她拉了张做工粗糙的圆凳过来，一点也不客气地坐了下去，显得很是放松。
这让贾斯敏和她父母的精神顿时就不那么紧绷了。
“你们可以称呼我格蕾女士。”这位警官自我介绍了一句，指着另外的椅子和外间的床铺道，“坐。”
等到房间内所有人都找到位置坐好，格蕾微笑对贾斯敏道：
“我收到汇报，说是你身边发生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比如，男性的侵害欲望明显高于正常水准，这不是说他们之中没有恶棍和罪犯，而是比例太高了，高到让人奇怪。”
说到这里，格蕾的目光扫过了贾斯敏的脸孔：
“据我所知，你在之前一次火灾里受伤严重，出现了无法挽救的毁容情况，可现在，我完全看不出这一点，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贾斯敏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不敢有任何隐瞒，略显慌乱地说道：
“我今晚出门，去市政广场参加狂欢节，路过一条街道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自称梅林&#183;赫尔墨斯的流浪魔术师，他说他发明了一种机器，叫做‘全自动许愿机’，只要投入1便士硬币，小声说出自己的愿望，并转动扳手，就能让愿望得到实现。
“他说我是第一个体验者，可以免费尝试一次，然后，然后，我就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所有的伤势都好了。
“警官，事情就是这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说完，她瞄了格蕾女士和她的助手一眼，看了看自己的父母，试图从他们那里得到认同。
可她父母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说：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自动实现别人愿望的机器？
“怎么会有1便士就能实现愿望的好事？
“而且，第一个体验者还完全免费！”
格蕾和她的助手倒是没出现明显的表情变化，让贾斯敏不知道他们究竟相信还是不相信。
“继续。”格蕾见她停顿下来，鼓励地点了点头。
贾斯敏忙将自己回家取硬币，许下父母身体恢复健康、自己变得美丽这两个愿望的经过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我确实变得非常美丽，就连自己都无法移开眼睛，这让我感受到了很多善意，可后来，周围的男性逐渐让我恐惧……
“加上爸爸和妈妈认不出我，将我赶出了家门，我很害怕，非常害怕，又回到那里，许下了第三个愿望，嗯，那位叫做梅林&#183;赫尔墨斯的先生说第一个是免费愿望，不算在三个愿望里，总之，我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然后就遇上了你们。”
听到这番话语，贾斯敏的父母瞬间联想到了之前那个美丽的“小偷”。
接着，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比之前健康了很多，视力得到了恢复，手臂足够有劲，一切都显得不太一样。
他们开始相信贾斯敏的描述，可却愈发感觉恐惧，因为这就像是遭遇了魔鬼，和民间许多传说里的内容一模一样。
格蕾轻轻点头道：
“我见过许多超乎你们想象的事情，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全自动许愿机’这种东西。
“和民俗传说里的许愿神灯、愿望水池相比，这实在是太现代化了。”
顿了顿，格蕾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作为一名还算有经验的执法者，我给你们三个建议：
“第一，从此之后不要再相信类似的事情，绝大部分情况下，愿望的轻易实现都伴随着巨大的灾难，说是魔鬼的诱惑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贾斯敏重重点头，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最后那段经历让她到现在都还感觉害怕。
“第二，尽快前往教堂，向主教忏悔这件事情，请他给予净化。”格蕾环顾了一圈道，“你们一家都必须去。”
见贾斯敏和她的父母都表示自己正想这么做，格蕾又看向了贾斯敏：
“我的部门还缺少一些文职人员，你可以考虑加入我们，这样一来，我可以随时监控你的情况，及时处理异常，至于薪水，相信我，和政府雇员差不多。”
薪水和政府雇员差不多……可以得到保护……还有这种好事？贾斯敏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什么部门？”
格蕾笑了笑道：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明天到我办公室来找我，了解具体的情况。”
“……好。”贾斯敏正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中，眼前哪怕出现一根稻草，都会伸手抓住。
……
一周后，贾斯敏正式入职利蒙市“值夜者”队伍，担任文职人员。
“队长，那台有线电报机坏掉了。”她敲开格蕾房间的门，小心翼翼地说道。
格蕾放下手中的资料，揉了揉额角道：
“报给警察局，让他们来处理。
“真是的，以前可以直接让‘机械之心’的人帮忙，修的又快又好，现在，哎……”
等到贾斯敏出去，格蕾又拿起那些资料，仔细地做起阅读。
这是最近一周以来，“值夜者”们搜集到的与“全自动许愿机”有关的情报。
在贾斯敏之后，类似的事件又发生了不止一次！
翻完资料，格蕾铺开纸张，拿起吸水钢笔，开始书写上报给康斯顿大主教和圣堂的正式文件：
“本市最近一周已发生多起超凡事件，涉及一台叫做‘全自动许愿机’的奇特机器，目前得到的情报显示，它由一个自称梅林&#183;赫尔墨斯的流浪魔术师创造，但不排除其他可能，至少我认为梅林&#183;赫尔墨斯也许只是这台机器对外制造的一个幻象，用来诱导人们使用机器许愿……
“这台机器通体呈黄铜色，镶嵌有不透明的玻璃，表面裸露出了齿轮、轴承、铆钉、金属管等零件，似乎是现代化工业的产物……
“案例1：一位被火毁容的少女，于市政广场菲尔兹街遇到了‘全自动许愿机’……她的第一个愿望是变回原本的样子，得到了正常实现……她的第二个愿望是让父母身体恢复健康，也得到了正常实现……她的第三个愿望是变得非常非常非常美丽，然后，她不再像是自己，且自带类似魅惑的效果，让周围的男性于正常状态下无法抗拒……
“她自称是第一个使用‘全自动许愿机’的人，所以有一个免费赠送的名额，依靠这点，她取消了第三个愿望……
“案例2：一位参加过利蒙保卫战，留下了严重心理创伤的退伍士兵，于河边遇到了‘全自动许愿机’……他的第一个愿望是让精神状态回归战前，得到了正常的实现……他的第二个愿望是让自己变得英俊一点，达到许多杂志的封面男士水准，也得到了正常的实现……他的第三个愿望是获得10万金镑，成为富翁，然后，他被利蒙市联合钢铁公司的拥有者看上了，希望和他结婚，这位女士的财富近20万金镑……
“这位退伍士兵不愿意接受一位体重超过两百磅而身高还不到正常人水准，且性格暴虐的中年女士，准备离开利蒙，前往南方。如果有一天，他不想再努力了，轻松就能得到10万金镑财富的名义拥有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愿望实现了，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去接收……
“案例3……
“案例4……
“案例5：一位公立学校的老师，于风暴教堂附近的夹角巷遇到了‘全自动许愿机’……她的第一个愿望是让自己好看一点，不再因为容貌被学生嫌弃，被同事孤立，这得到了正常的实现……她的第二个愿望是获得更好的职位，这也得到了实现——她因为讲课水准足够高，不再有容貌方面的限制后，很快就成为了学生最欢迎的老师，开始担任教学副校长……
“她的第三个愿望是有一个外貌、家世、性格、能力都挑不出问题的丈夫，她最终得到了一个人偶，这人偶会说话，能行动，有一定的智慧，具备活着的特性，外表相当英俊，出自最顶尖的大师，你想要什么性格，它就是什么性格，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除了不是人，真的没有什么缺点……
“案例6……
“……
“结合这些案例，可以初步得到一些猜测：
“‘全自动许愿机’能出现在利蒙任何地方，随机性非常强，暂时没发现有什么规律……
“向它许下的愿望大部分都能得到正常实现，可有小部分会出现扭曲，后者基本集中在第三个愿望上，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许愿者到了第三个愿望才比较放纵自己，开始提出太过贪婪的要求……
“它实现的愿望以改变容貌居多，但涉及的范围很广，近似全能……
“它出现的频率同样没有规律……
“这是一件典型的需要封印的神奇物品，且明显超过了‘2’级封印物这个层次，希望大主教和高级执事亲自前来处理，或者给出有效的封印方法……”
……
离开利蒙的蒸汽列车上，克莱恩审视起了自己“奇迹师”魔药的消化情况。

第五十章 陌生的城市
再一点点积累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应月城的祈求，治好他们的畸形，创造一个不小的奇迹了……另外，也初步总结出了“奇迹师”的扮演守则，这么按部就班下去，消化只是时间的问题，今年年内说不定就能成功……克莱恩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抬起左臂，操纵戴在手上的怪物布偶，逗了逗对面的小孩。
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流浪魔术师了。
如果他愿意，他甚至能利用“生命手杖”或“嫁接”能力赋予这手偶一定的活着的特性。
逗小孩的同时，克莱恩思绪发散开来，考虑起晋升仪式所需的秘偶城市该“建”在哪里：
“秘偶城市想在灵界诞生对应的区域需要足够的互动，这就意味着放在神弃之地是不行的，先不提那里受到封印，无法直接与灵界连通，只能借助一点点特殊，就算没有任何问题，缺乏智慧生命的情况下，也很难有足够的互动……
“放在南北大陆或海上殖民地需要足够小心，在仪式接近成功前，绝对不能暴露这是一个秘偶城市，否则必然会受到查拉图、阿蒙等敌人的干扰，破坏，乃至袭击……
“嗯，必须给秘偶城市的出现一个足够的理由，并在与来往商旅、周围人类的互动里不出现一点异常，让每个秘偶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遵循着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
“这意味着秘偶城市会高度复杂，需要分化出许许多多的‘灵之虫’来做处理，这也就潜藏了失控的风险……
“是夫妻的就得像夫妻，爱好另类的就得表现出喜好，变态的就得被人憎恶……这样一来，也许外乡人在秘偶城市住宿时，会听见令人羞耻的声音……
“我还只是个孩子……
“这就是一个大型真人秀，或者说高级版‘过过家’，必须能骗过观众的那种……”
克莱恩边在心里吐槽，边默算了下自己的秘偶是否足够。
他之前好几次往返神弃之地，转化了大量的，各种各样的，未必有非凡特性的怪物，并在平时有意识地，分批次地控制了不少老鼠、蟑螂、蚊虫和苍蝇，务求让秘偶城市的另一面足够真实。
我现在的积累勉强可以支撑起一座小城，再去几次神弃之地应该就足够了……克莱恩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幕场景：
沐浴在黄昏光芒内的“巨人王庭”顶端，那扇打开的大门沉重而缓慢地合拢了。
这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关闭神弃之地的入口。
这……克莱恩眸光微沉，隐约猜到这场景意味着“真实造物主”即将重新封锁神弃之地。
这是他天使层次灵性直觉和危险预感带来的预言能力：
几分钟或者几秒后，就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真实造物主”抓到阿蒙了？还是已经放弃了？祂重新封锁神弃之地，是不想别人再进去？这会不会太小气了？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几句，一时有点失望。
当然，他的秘偶勉强够用，就算还有缺少的部分，也能去海上补足。
……
贝克兰德，皇后区。
奥黛丽刚换好衣物，打发走众多女仆，准备外出，就看见金毛大狗苏茜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吗？这个时候你应该在散步的？”作为一名资深的“观众”，奥黛丽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段时间以内，她一直忙碌着利用自己能施加影响力的几个基金会帮助生活有困难的工人、农夫和伤残退伍士兵，让他们能够等到新的工作机会来临或新一季的田地有所产出，与苏茜的交流比往常少了很多。
与此同时，奥黛丽还在暗中引导一些本身就希望那么做的人重组贝克兰德的各个工人协会，试图将底层工人们的力量汇聚在一起。
之前的种种经历让她明白，寄希望于上层人士的善良是不可靠不长久的，而单独的个人在政府、贵族、大商人面前，又非常渺小，毫无反抗之力，只有唤起更大量的民众，让大家联合起来，才能形成某种平衡。
——鲁恩王国在很早前就有不同行业的工人协会，但这些协会的上层非常容易被收买，反倒成为了对付普通工人的有效武器。
苏茜看了奥黛丽一眼，表情相当地正常，可她的嘴巴却似乎不受控制，震荡空气，发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奥黛丽小姐，我是心理炼金会的会长埃里克&#183;德雷克，我希望见你一面，讨论你成为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的事情，我就在附近的公园内。”
说完这句话，苏茜长长地松了口气，恢复了原本的嗓音：
“奥黛丽，有个怪家伙找你，我，我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他，他直接将想说的话放入了我的心灵岛屿内！”
奥黛丽的瞳孔略有放大，旋即恢复了正常，她表面看似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在公园哪个地方？”
说话间，奥黛丽已悄然虚拟出一个人格，通过集体潜意识大海，进入了苏茜的心灵岛屿，检查那里是否还潜藏着来自外界的意识或者认知的扭曲。
“我，不记得了……我当时正在散步。”苏茜边回忆边说道。
然后，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尾巴道：
“我认为你不应该去，这很危险。”
通过“虚拟人格”确认苏茜没有其他隐患后，奥黛丽微不可察地呼了口气道：
“如果不去，会更受怀疑，那样一来，危险同样不可避免，甚至会波及这栋房屋内的其他人。”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就像“倒吊人”先生说的那样，既然末日终将来临，那所有的不带来灾难的努力和尝试都是有意义的……奥黛丽在心中补了一句后，转而说道：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苏茜，你刚才还有遭遇什么事情吗？”
苏茜“汪”了一声道：
“没有。
“奥黛丽，你真的要去？”
“嗯。”奥黛丽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那你可以带着我吗？就像之前那样，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条狗。”苏茜鼓起勇气说道。
“不，不用，我很快就会回来，相信我，我会得到神灵庇佑的。”奥黛丽浅笑回应道。
安抚好苏茜，她利用“心理学隐身”的能力，像正常出门一样，一步步离开了豪华别墅。
等她远离了这边，一楼角落里，某个正在打扫的仆人突然低下脑袋，用很小的声音吐出了他根本没有学过的一个个单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坐在“愚者”位置的那道身影自然地查看起新成形的祈祷光点，发现那位“信徒”非常陌生。
“和‘正义’小姐家的环境一致……疑似受到侵入心灵岛屿的‘虚拟人格’引导……‘正义’小姐通过这种方式规避监控，祈求庇佑……”那道身影迅速有了判断，然后将相应的情况转给了本体。
几秒后，克莱恩进入“源堡”，让遗留在这里的一条条“灵之虫”钻回了体内。
“‘正义’小姐越来越有高序列‘观众’的风范了……”克莱恩暗赞一声，将目光投向了代表“正义”的那颗深红星辰。
……
有着湖泊的那座公园内。
奥黛丽刚刚进入，就看见一辆大型马车驶了过来，车夫是个戴陈旧礼帽，穿深色夹克的普通中年男子。
可是，在奥黛丽的眼里，这车夫根本不存在，因为他没有对应的心灵岛屿和意识活动。
也就是说，车夫只是一个幻象、假人，马车的主导者是马匹本身。
几秒后，这辆大型马车停在了奥黛丽的面前，厢门吱呀一声打开。
“请进。”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奥黛丽微提裙摆，登上马车，看见了一位坐在黑色轮椅上的先生。
他淡黄的眉毛很长，头发整齐地往后梳着，额头有些许皱纹，脸庞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德尔劳先生？您不是已经死去了吗？”奥黛丽认识眼前这位先生，恰当地表现出了自己的诧异。
“对一名‘观众’来说，死亡只代表一个身份的终结，在别的戏剧里，我依旧活着。”坐在黑色轮椅上的老派绅士微笑回应道，“除了前王室医学顾问，贝克兰德医学院前任校长这个身份，我还是大海上的‘黑座之王’巴洛斯&#183;霍普金斯，是著名隐士埃里克&#183;德雷克，等等，等等。”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奥黛丽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车门自动关上，一边很有教养地问道。
那位老派绅士摩挲着座椅两侧的轮子道：
“你可以称呼我会长先生，也可以继续叫我德尔劳先生。”
他随即指了指车厢左侧的那排位置：
“坐吧，我们先去一个地方，然后再讨论你成为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的事情。”
奥黛丽轻轻颔首，平静地坐了下来。
她一点也没掩饰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略感愕然地发现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公园就变成了一座陌生的城市，笼罩着夜色的城市。
城中耸立着一座座极有神秘气息和暗黑感觉的华丽建筑，行走着一位位戴礼帽穿风衣的绅士与衣裙繁复阴沉的女性。
奥黛丽目光一扫间，看见马车旁一位绅士脸上长着黑色的短毛，嘴里露出了尖锐的犬牙。
这是一名狼人。

第五十一章 “傲慢”
“这是什么地方？”奥黛丽神情没太大变化地问道，就像在询问今晚舞会的地点。
自称心理炼金会会长的鲍利&#183;德尔劳同样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微笑说道：
“这是每个人心中的城市。
“有人的地方就有它。”
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可以从人类社会任何一个角落进入这里？”
德尔劳摩挲着轮椅道：
“对。”
他没多做解释，转而指着马车窗外那些行人道：
“这里的一切都有着相应的心理学象征，他们叫做‘兽欲’。”
兽欲……奥黛丽无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在保持端庄坐姿的情况下，将目光放得更远。
那一个个“行人”里，除了狼人，还有直立行走的熊，有神情慵懒的猫，有脸部是一只斑斓蜘蛛的怪人，有眼睛通红的巨型老鼠，有吐着芯子的蟒蛇，有用充满交配欲望的目光审视周围每一个路过者的某种犬类生物……
它们或戴礼帽穿风衣，或着精致繁复的暗沉长裙，竭力从每一个细节上模仿人类，但却无法让自己真正地像人。
马车行驶于黯淡的夜色下，穿行在这一位位“行人”和各种各样的哥特式建筑间，很快就抵达了城市最中央的一座教堂。
这教堂超过八十米高，由一根根黑色的巨柱撑起，每根巨柱上都镶嵌着一定数量的颅骨，它们有的来自人类，有的源于不同的生物，但都将空洞的双眼对准了下方，仿佛在注视每一个进入教堂的生灵。
和此地绝大部分建筑一样，这座教堂各个细节都堪称精致，可组成它们的却是偏向于噩梦、惊悚、恐怖、神秘的元素。
走下马车，通过正门，奥黛丽看见了一个恢弘却空旷的大厅。
大厅的深处，屹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缠绕着一条灰白色的巨龙雕像。
和普通教堂不同，这里没有一排排供信徒祈祷的座位，也没有摆放烛台的地方，只是在巨龙雕像前，安放了一张不大的长桌，长桌两侧各有五张座椅，上首和最下都空着。
鲍利&#183;德尔劳操纵轮椅，来到了长桌最上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左侧：
“请坐。”
奥黛丽不快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左右各看了一眼，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她距离那位心理炼金会会长不算近，也不算远，既恰到好处地表明了自己的戒备，也不显得心虚。
鲍利&#183;德尔劳抬起双手，交握着杵到了长桌表面：
“奥黛丽小姐，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请讲。”奥黛丽脑袋微转，用碧绿的眼眸回应了对方的注视。
德尔劳微微点头道：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晋升序列4‘操纵师’的，你的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是从哪里得到的？”
奥黛丽坦然回答道：
“来自一场交易。
“有位委托者希望得到‘观众’途径半神的帮忙，预付了‘操纵师’的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
德尔劳顿时笑了一声：
“竟然有这种事情？条件宽厚的就像是一位父亲在找借口给自己女儿礼物。
“能告诉我，你具体提供了什么帮助吗？”
“围杀另外一位半神。在这件事情里，精神方面的控制相当关键。”奥黛丽简单解释了两句。
她的态度很是平静，仿佛在说家庭教师布置的作业是什么。
德尔劳又长又蓬松的眉毛动了一下道：
“成功了？”
“结果很明显。”奥黛丽相对委婉地给出了答案。
德尔劳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似乎这才认识到左手边的贵族少女竟然是一个能杀掉其他半神的“操纵师”。
奥黛丽读出了他的想法，补了一句道：
“我只是其中一个参与者。”
德尔劳点了点头道：
“你知道那位委托者的‘操纵师’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来自哪里吗？”
“他并没有直接说明这个问题。”奥黛丽用早就构思好的语句给出了答复。
“他？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德尔劳斟酌了下问道。
奥黛丽一直在防备对方分出“虚拟人格”，潜入自己的心灵岛屿，可从开始到现在，她始终没发现异常。
这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不需要潜入，只是观察周围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动静，就能洞悉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她没做遮掩，平静回答道：
“这涉及我和他的约定，我想，信守承诺应该是一个全世界都认同的道德标准，而在神秘学里，这更是牵涉很多。”
说到这里，奥黛丽主动说道：
“如果因为这个问题的隐瞒，你们无法真正地相信我，我愿意接受。
“我可以只做一名普通的成员，用自己的贡献换取我能换取的心理学研究资料。”
德尔劳闻言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我需要评估的是，你的秘密是否会影响到整个心理炼金会的安全运转。”
他深深地看了奥黛丽一眼又道：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这样一位委托者的吗？”
“我记得我曾经向你们报备过，在加入心理炼金会前，我已经在神秘学圈子里接触了一些人，认识了几位非凡者。”奥黛丽说着真的不能再真的话语。
至于刚才那些回答真正的逻辑顺序是什么，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而且，赫温&#183;兰比斯的“失踪”源自调查佛尔思和休是一个双方并未交流过但都绝对认可的事实。
德尔劳收回了杵在桌上的双手，将它们放在了胸腹间：
“还有一个问题，你最后一次见到赫温&#183;兰比斯是什么时候？”
奥黛丽微皱眉头道：
“我记得你们曾经问过。”
赫温&#183;兰比斯死后，她并没有立刻与心理炼金会断掉联系，依旧通过希尔伯特、斯蒂芬和伊思兰特等人与上层保持着一定的联系，等到战争迫近贝克兰德，她才发现隶属于自己这个心理研讨小组的成员们因各种各样的缘由无法联络上。
“我需要当面再确认一次。”德尔劳态度平和地说道。
奥黛丽轻轻颔首道：
“我最后一次见到赫温&#183;兰比斯委员是在格莱林特子爵的府邸内，当时，我按照他的吩咐，催眠了我认识的两位非凡者朋友，询问她们为什么要调查斯特福德子爵，幕后主使者是谁。
“那个时候，赫温&#183;兰比斯委员就在附近，确保催眠不出意外，等获知了答案，他迅速就离开了。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回答的过程中，奥黛丽依旧在防备自己的心灵岛屿被人入侵，可那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不仅没让奥黛丽感到轻松，反而愈发警惕，甚至不敢去想“愚者”先生和“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相关的任何事情。
她只确信一点：只要自己有暴露的危险，“愚者”先生肯定会提供庇佑。
“和之前的回答一致。”德尔劳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看着奥黛丽碧绿的眼眸，坦然说道：
“我无法用神秘学的办法追溯出你体内那份非凡特性的来源，这说明那位提供者的背后有着超乎想象的存在。”
奥黛丽略微用力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不能强迫你不与别的非凡者合作、交易，这是不切实际的，我只希望你承诺一点，不向任何人透露心理炼金会有关的事情，至少，你想将某些任务委托出去时，得做好包装，掩盖住秘密。”德尔劳收回目光，平和说道。
奥黛丽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我承诺，不将心理炼金会相关的事情告诉不具备对应权限的生灵。”
她主动把人这个概念放大到了生灵，以补上承诺里的漏洞。
而她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心灵岛屿内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意念。
这些意念交织在一起，变成一张虚幻的网，渗入奥黛丽的心灵岛屿内部，化成了她的潜意识。
由于这张“限制之网”出自奥黛丽本身的灵性，哪怕她成为天使，也将无力清除，她会在面对非心理炼金会成员或者权限不够的心理炼金会成员时，失去交流心理炼金会相关事项的意愿。
而她本人无法认知到这点。
他没有入侵我的心灵岛屿，仅凭我自身的话语，就让承诺变成了实质……奥黛丽心中一惊的同时，表面却不是那么明显。
当然，她也没完全克制，因为惊讶于这种手段是一位“操纵师”的本能反应。
根据这一点，她怀疑要么是这座心灵内的城市有问题，要么德尔劳这心理炼金会会长不止圣者层次。
见奥黛丽做出承诺，德尔劳满意地指了指长桌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心理炼金会评议团的委员了。
“你可以选择一张人格面具作为自己的代号。”
他说话间，长桌上浮现出了七张灰白色的，颇为虚幻的，异常冰冷的面具，其中五张各自摆放于相应的位置上，似乎已经有了主人。
“剩下两张人格面具，一张是‘暴怒’，一张是‘傲慢’。”德尔劳介绍道，“它们来源于第三纪那位造物主的圣典。”
奥黛丽想了一秒，将手伸向了不含怒气的那张人格面具：
“我选‘傲慢’。”
德尔劳看了她一眼，低笑说道：
“这也是当初赫温&#183;兰比斯的选择。”

第五十二章 七位委员
奥黛丽右手略有停顿，旋即恢复正常，拿起了那张被称为“傲慢”的人格面具。
“50%的概率并不低。”她简单回应了鲍利&#183;德尔劳一句。
这是在说，二选一的情况下挑中赫温&#183;兰比斯曾经戴过的那张人格面具不是一个让人诧异的巧合。
说完，奥黛丽将那张冰冷的灰白面具戴到了脸上。
几乎是瞬间，她感觉自己心灵岛屿内多了个“虚拟人格”。
这不来源于外界，而是她某种认知的放大化和极端化：
“他们受教育程度很低，必须在我引导下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智慧，恰恰相反，绝大多数人都很愚蠢。
“那些工人以冲动做事而非理智，他们容易被微小的好处利诱，目光短浅，只有我来思考，我来引导，我来决断，才能拯救他们。
“他们值得怜悯，但不值得交流。
“……”
这一个个想法回荡于奥黛丽的脑海内，让她几乎认为这就是真理，毕竟这是她在之前的观察和体验中接收到的部分反馈，不是凭空虚构出来的。
目光一扫间，奥黛丽从长桌的光滑表面看见了现在的自己：
那张冰冷的灰白面具上，两只眼睛往上移动，固定到了额头位置，似乎只注视高处，不关心其他，给人一种又好笑又怪诞又暗藏惊悚意味的感觉。
奥黛丽一下默然，隔了好几秒才低沉开口道：
“这就是‘傲慢’吗？”
如果不是她早就通过与“世界”先生、“倒吊人”先生、“隐者”女士等人的交流，摆脱了认知的误区，刚才说不定会被“傲慢”面具虚拟出来的人格真正影响到。
至于被影响后会有什么结果，她目前无法判断。
“你恢复正常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很多，看来你并没有迷失在‘操纵’别人的体验里。”德尔劳赞许地说道。
奥黛丽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赫温&#183;兰比斯先生一直表现得有点傲慢……”
德尔劳交握起放在胸腹间的双手道：
“你能观察得出来？”
“只是偶尔，一些细节。”奥黛丽用两个短语做出回答。
德尔劳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赫温&#183;兰比斯被这张人格面具影响的程度比我预计的严重，而且，他平时伪装得很好。
“在这个前提下，我不奇怪他的失踪了，傲慢会让他看不清脚下的道路，会让他瞧不起弱于自身的非凡者，而这往往会带来极大的危险。”
奥黛丽克制住回想赫温&#183;兰比斯之死的冲动，斟酌着问道：
“这七张人格面具可以放大相应的认知和情绪，帮助我们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从而有针对性地解决，同时，它也会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不知不觉地改变佩戴者的人格？”
德尔劳微微点头：
“在心灵领域，很难有纯粹的，没有伤害的外在帮助，必须有足够的内生力量才能避免相应的负面影响。
“你能认知到这一点，说明你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奥黛丽正要趁机讨论一些心灵领域的问题，忽然看见桌上的一张人格面具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教堂入口，看见一道身影通过大门，走了进来。
这人影身穿正装三件套，手里拿着一顶半高丝绸礼帽，脸上戴着刚才消失不见的人格面具。
这张面具的嘴巴咧得很开，一直到耳根附近，且始终张着，仿佛要吞掉两只眼睛看见的所有东西。
“这是我们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之一，‘暴食’先生。”德尔劳为奥黛丽做了下介绍。
接下来，其余几名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相继抵达，分别是“色欲”先生、“贪婪”女士、“懒惰”小姐和“嫉妒”先生。
作为一名资深的“观众”，奥黛丽最先注意到的是各自人格面具的不同：
“贪婪”与“暴食”类似，嘴巴咧到了耳根处，但没有张开，而且，两只眼睛是闭着的；
“色欲”和“傲慢”相仿，只是眼睛不同于普通人，它们沉到了鼻梁中段，仿佛在从下往上地看人；
“嫉妒”面具的眼耳口鼻皆有一定的歪斜，并自带阴沉的气质；
“懒惰”面具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巴自然下垂，给人一种佩戴者正在睡觉的感觉。
见评议团原本的委员都已到齐，德尔劳笑着说道：
“我们再等一位朋友，他将是评议团第七名委员，呵，第八，我忘记算自己了。”
他话音刚落，教堂正门处就进来了一道身影。
这身影内穿衬衣、马甲，外披黑色风衣，头戴半高丝绸礼帽，一眼望去，是位相当时尚的绅士。
可奥黛丽略作观察后，却发现人类衣物下的是一只巨型兔子，两只眼睛鲜红，毛发雪白。
这兔子一步步走了进来，停在了长桌侧方，正好位于奥黛丽旁边。
“很不幸，你只有一个选择了。”德尔劳微笑指了指桌上的“暴怒”面具。
那兔子发出了男性人类的声音：
“我一向很温和，正好可以体验一下暴怒的感觉。”
它边说边拿起那张人格面具，将它戴到了脸上。
这张面具眼睛圆睁，嘴巴大张，似乎随时会怒吼出声。
等这位“暴怒”先生坐到了奥黛丽旁边，德尔劳轻拍手掌道：
“我正式为大家介绍新加入评议团的两位委员。
“这位是‘傲慢’小姐，这位是‘暴怒’先生，他们都是半神，在心灵领域有着很深的造诣。
“其中，‘傲慢’小姐负责的是鲁恩王国的贝克兰德大区。”
说到这里，德尔劳看向奥黛丽道：
“你或许还不清楚，我们根植在心理学家、精神科医生和相应爱好者这几大群体内，力量主要集中于大都市，而不是小城和乡村，所以，每一名委员负责的是某个城市，连带周围区域。”
接着，德尔劳继续说道：
“‘暴怒’先生负责的是伦堡首都艾萨拉；
“‘色欲’先生负责的是因蒂斯首都特里尔；
“‘贪婪’女士负责的是弗萨克首都圣密隆；
“‘懒惰’小姐负责的是费内波特首都费内波特城；
“‘嫉妒’先生负责的是因蒂斯共和国的第利斯城；
“‘暴食’先生负责的是鲁恩王国的康斯顿城。”
介绍完毕，德尔劳补充了两句：
“我们心理炼金会的宗旨是探索、发现和研究，并不在意影响范围、成员数量、资源占有程度等事情，所以，我们在迷雾海、狂暴海和苏尼亚海，以及南大陆，都没有评议团委员，当然，时常也会有成员去海上，去南大陆探索遗迹，追寻古老的历史，呵呵，忘记了，我本人是五海之上的‘黑座之王’。”
圣密隆、康斯顿、第利斯……心理炼金会近一半的委员在间海区域……奥黛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她出身贵族家庭，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对北大陆各个城市的地理位置都不陌生，知道弗萨克的圣密隆、鲁恩的康斯顿、因蒂斯的第利斯都是间海沿岸的大城市。
虽然它们都比不上贝克兰德、特里尔、费内波特城这三大都市，但各自规模都不小，且周围还有很多中型城市，这让间海沿岸成为了北大陆经济最发达，人口最多的一个区域。
这样的情况下，心理炼金会的重心放在间海倒也不是太让人意外的事情，奥黛丽最主要是没想到心理炼金会对扩张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几位评议团委员互相认识后，德尔劳侧头对奥黛丽道：
“‘傲慢’小姐，受战争影响，贝克兰德的心理炼金会有不小损失，很多成员都失去了联络，我之后会将具体的名单给你，你负责确定那些成员的下落，并重新将他们组织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建议你不要用自己的真实形象和真正的姓名，虚拟一个甚至多个身份来完成这些事情，赫温&#183;兰比斯在这点上就做的不够好，我想，他确实有一点傲慢。”
奥黛丽轻轻颔首，答应了下来。
德尔劳旋即收回目光道：
“今天要讨论的第二件事情是，鲁恩王国东切斯特郡那条心灵巨龙的下落。
“赫德拉克村庄的巨龙崇拜风俗在这两年内没有一点弱化，我怀疑那条心灵巨龙还在以某种方式影响着那里，也许我们可以借此找到它的下落。
“不知道哪位愿意处理这件事情？”
提出问题后，他才记起新加入的“傲慢”小姐和“暴怒”先生对相应的情况没有足够的了解，遂简单讲了讲心理炼金会之前做的探索以及下属考古小队全员遇难的事情。
奥黛丽其实参与过前期的一些事情，此时见有合适的理由介入，忍不住怦然心动。
她倒不是想真的狩猎那条心灵巨龙，而是希望与对方做一个交流，掌握更多的心灵领域知识和秘密。
不过，她没急着举手，接下这个任务，作为第一次参加评议团会议的成员，她宁愿错过，也不急于表现。
“这是鲁恩的事情，我们不太适合插手。”“色欲”先生环顾了一圈道，“除非‘傲慢’小姐和‘暴食’先生确实没有时间。”
奥黛丽又等了几秒，见“暴食”没有开口，才看向德尔劳道：
“我会试着调查，但我需要更详细的资料。”

第五十三章 “保命咒语”
见奥黛丽愿意试着调查，德尔劳轻轻颔首道：
“详细的资料之后会给你，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这件事情相当危险，绝对不能大意。”
说到这里，德尔劳停顿了一下道：
“如果遭遇意外，依靠自身无法解决，你可以试着说出一个名字，这会让你得到拯救。”
“什么名字？”奥黛丽心中有所猜测地问道。
德尔劳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它来自第三纪那位造物主的圣典，涉及心灵领域的最高奥秘，与我们心理炼金会的某件事物有密切关系。
“它是‘亚当’。”
亚当……奥黛丽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但她表面还是很疑惑，似乎不知道这个名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德尔劳未做解释，转而说道：
“作为评议团的一名委员，你理应执掌一件‘1’级封印物，但你和‘暴怒’才刚步入这个行列，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考察，而且，贝克兰德区域的前任委员，赫温&#183;兰比斯，弄丢了一件相当重要的封印物，我们正在考虑是否改换封印物的使用方式，变执掌为申领。
“也就是说，所有的封印物都保管在这座心灵城市内，你们平时并不占有，必需遭遇事件，做出申请，才能短暂使用。”
那位负责弗萨克首都圣密隆的“贪婪”女士当即摇了摇头：
“这种方式有一个很严重的缺陷，那就是我们无法应对意外。无论敌人，还是怪物，一旦遭遇，都不可能给我们申领封印物的时间。
“我认为当前这种方式已经足够好，每人执掌一件‘1’级封印物用来应对意外，等到有需要时，再申请别的物品。”
德尔劳笑了一声道：
“以前确实是这样更好，但现在，你们不用担心了。
“只要你们在意外中还有反抗的机会，那你们就能直接进入这座心灵城市躲避敌人，顺便申领物品。
“若是没有机会，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念出‘亚当’这个名字。”
你说了两次“亚当”，那位很可能已经在注视这里，不，祂也许从最开始就已经在注视这里……奥黛丽听得心跳都差点加快了一些。
“那我们该怎么进入这里呢，没得到你邀请的情况下？”“嫉妒”先生边点头边问道。
德尔劳指了指自己的脸孔：
“从这次评议团会议开始，你们可以将属于自己的人格面具带出这座城市。
“无论你们身在哪里，只要周围有至少两名人类，嗯，除开你们自己，就能通过戴上相应的人格面具，进入这座城市。
“而这七张人格面具本身是虚幻的，与你们的某些认知密切相连，不需要用特别的方式保存。只要你们想，随时可以从周围的集体潜意识大海里将它拿出。”
这时，戴着“暴食”面具，给人一种放纵沉迷感的先生思索了下道：
“将人格面具带出这座城市是否会对我们的精神状态和真实人格产生负面影响？”
“会有一点，需要注意，但我想，你们都是心灵领域的专家，有足够的能力解决这方面的问题。”德尔劳坦然说道。
奥黛丽有点担心这七张人格面具与亚当有关，但在这座心灵城市内不敢这么去想，强迫自己收敛住思绪，回应起德尔劳之前的话语：
“‘1’级封印物的两种保管方式我都能接受，我会耐心地等待考察期结束。”
“小姐，你一点也不傲慢。”一副睡着模样的“懒惰”小姐笑着评价了一句。
讨论完东切斯特郡那条心灵巨龙的事情，其余五名委员相继介绍起各自区域内值得留意的事情，做情报层面的交换。
这个过程中，那位似乎随时会吃下一头牛，戴上十枚戒指的“暴食”先生道：
“康斯顿区域最近不够平静，连续发生了多件近乎奇迹的事情：
“一是康斯顿城一夜完成了重建；二是贝尔丹城的市民同时丢失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三是有以实现别人愿望为乐的强大魔法师在间海东岸流浪，叫做梅林&#183;赫尔墨斯，与此相关的，还有一件叫做‘全自动许愿机’的物品。
“除了这些，我还察觉到了一点异常——康斯顿城不少老鼠、蟑螂、乌鸦失去了自己的心灵，在城市奇迹般恢复后的几天内。”
“你为什么能察觉到这个问题？”“色欲”先生用一种从下往上看的目光对“暴食”道。
“暴食”吞了口唾液道：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普通生物的心智问题，老鼠、蟑螂和乌鸦都是我的实验对象。”
几位评议团委员当即就着这个研究方向展开了讨论，会议正式进入第三阶段。
他们的学术交流让奥黛丽收获不少，听得相当认真，时不时也分享一些自己的心得体会。
“好了，这次的评议团会议就到这里结束。”过了一阵，德尔劳轻拍了下手掌道。
奥黛丽下意识就要起身，带领其余委员行礼告辞，但迅速醒悟了过来，继续坐在那里，倒数第二个才站起。
离开之前，她略感好奇地问道：
“会长先生，这座城市有名字吗？”
“有。”德尔劳笑着说道，“伊甸园。”
伊甸园……奥黛丽见其余评议团委员都在往门口走，若有所思地又问道：
“这里有很多教堂，应该象征着信仰本身，呃，不知道这里的‘居民’都信仰哪位存在？”
德尔劳点了下头，神情肃穆地回答道：
“全知全能的造物主。”
……
“伊甸园”……全知全能的造物主……这不是亚当弄的，我把名字倒过来写！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部，克莱恩看着代表“正义”小姐的那颗深红星辰，无声自语了几句。
而且，遇到危险时念出“亚当”这个名字的对策几乎不加掩饰地说明了问题。
——自“正义”小姐进入“伊甸园”，“源堡”提供的“真实视野”就受到了压制，克莱恩只能借助对方的视角来观察周围的情况，就像之前在原始岛屿上以“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做固定镜头一样。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伊甸园”这座心灵城市的位格。
克莱恩随即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具现出纸笔，准备将心中的想法书写出来。
这不是他纯凭思考无法分析，而是面对亚当这位存在，反复地推敲和审视各个细节是必须去做的事情，所以，落到纸上形成文字有助于他一遍遍回顾，查漏补缺：
“基本前提是：亚当已借助之前的全面战争晋升序列0，成为真神，可以被称为‘空想家’了。
“‘正义’小姐恰好在赫温&#183;兰比斯死后一段时间成为序列4的‘操纵师’，说服得了别人，说服不了亚当。
“亚当想做什么？安排一位序列4的圣者不符合祂这位‘空想家’的身份，除非，祂另有所图……
“祂真正的目标是那条心灵巨龙，还是‘正义’小姐背后的我？
“这方面必须提高警惕，不能大意。
“伊甸园内，心理炼金会评议团所在的那座教堂与亚当的尸骸教堂有点像，但也只是有点像，它仅外面的石柱上镶嵌有数量不等的颅骨，内部并没有相应的布置，而且颜色深黑，非常阴暗。这代表着什么？
“那巨大十字架上缠绕起灰白色的巨龙又象征着什么？复活造物主的努力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呃，亚当已经是‘空想家’，如果祂的父亲或者最初造物主归来，最先倒霉的肯定是祂。祂愿意为此牺牲自己？这就是偏执狂的含义？
“那只兔子疑似赫密斯……不过，祂作为‘观众’途径的天使，没道理这么久都无法解除信使小姐的变形诅咒，尤其祂上面还有位‘空想家’可以提供帮助……嗯，赫密斯故意的？
“对了，德尔劳这位心理炼金会会长说过，于‘观众’而言，死亡只代表一个身份的终结，他还能在别的地方以别的身份参与别的戏剧……
“综合起来是否可以认为，‘观众’途径到了序列3，或者序列2，就能分离出自己曾经拥有的一些身份，让他们变成‘活生生的人’，而这些身份就算死去，也不会导致本体陨落？
“这看起来确实像‘空想家’的前置……
“嗯，赫密斯将自己被诅咒后变成的兔子作为一个身份分离了出来，直接参与心理炼金会？祂究竟想做什么？当初，黄昏隐士会内部交流时，祂就坐在大帝身旁……”
写完之后，克莱恩放下钢笔，认真地看了几遍纸上的内容，心中满是谜团。
他最终只能决定再观察一下，带着提防心理地观察。
而这个时候，“正义”奥黛丽已乘坐来时的马车，驶出“伊甸园”，回到了皇后区那个有人工湖的公园内。
她没急着向“愚者”先生祷告，希望能有更好的办法封印“傲慢”面具，她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了自家那栋豪华别墅内。

第五十四章 心灵邮件
苏茜正蹲在门口，等待奥黛丽归来。
此时，一看到她靠近，这金毛大狗就立刻迎了上去，并且相当有表演天赋地“汪”了两声，摇起了尾巴。
她没当场询问，一直陪着奥黛丽回到卧室内，才关切道：
“结束了吗？”
奥黛丽“嗯”了一声，表示已经没有问题了。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苏茜追问道。
“暂时不需要。”奥黛丽微微摇头道。
因着苏茜的关心，她本能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经历，谁知却发现自己已完全想不起心理炼金会会长的形象和名字，就连原本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处知晓的部分情报也得集中精神才能记起。
坦白地讲，在半神以下的非凡者面前，她这位“操纵师”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可要想影响一位心灵领域的圣者，且让他无法察觉，那几乎没有可能办到，除非对方已经被催眠，被昏迷，被奴役。
那位先生的层次可能比我预想得还要高……奥黛丽掌控住情绪，冷静地做出了一定的判断。
她对苏茜使了个眼色，让这条金毛大狗守到了房门外面，自己则于脑海内勾勒出那张代表“傲慢”的人格面具。
就在她这么去想的时候，她感觉周围的集体潜意识大海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念头一闪，奥黛丽伸出左手，往侧前方抓了一下，拿出了一张异常冰冷的，极为虚幻的灰白色面具。
只要认真去想，这张“傲慢”面具就会来到我的身旁？或者说，它已经存在于我的潜意识内，一直跟随着我？奥黛丽一边认真地审视起自己的心灵岛屿，一边给出了让“傲慢”面具消失的意念。
那张冰冷虚幻的灰白面具飞快变得透明，融化在了周围的集体潜意识大海内。
奥黛丽依旧无法判断这张“傲慢”面具去了哪里，为什么能那么及时地出现。
这让她愈发戒备，决定一有机会就向“愚者”先生祷告，许下封印这张人格面具的愿望。
正当她想多做几次实验，从“傲慢”面具处窥探出更多知识时，她无需使用“操纵师”的非凡能力，就看见集体潜意识大海轻轻晃荡了起来。
一点微光从远处“游”来，越变越大，越来越明显，最后化成了一封虚幻的信件。
这信件停在了奥黛丽的心灵岛屿前，似乎在寻找道路以完成“投递”。
奥黛丽当然不会让外来的事物进入自己的意识世界，忙探出左手，触向那封虚幻的信件。
眼见她的手指快要碰到信件的表面，奥黛丽突然停止了动作。
她的经验和智商同时告诉她：
神秘学世界里的任何事物都不要贸然接触，心灵领域的尤其如此，否则很容易就会被污染，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
想到这里，奥黛丽虚拟出了一个人格做主导，并戴上了“恐惧之手”这黑色薄纱长手套。
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她才伸手拿住那封虚幻信件，看着它在自己掌心褪去外皮，一页页展开。
这是东切斯特郡那条心灵巨龙相关的所有资料。
用集体潜意识大海传递信息……“观众”途径的高层次能力真是神奇啊……作为一位“操纵师”，奥黛丽一直在努力地保持自己对神秘学世界最初的那种向往，那种单纯地对“梦幻”和“神奇”的追求。
这是她不让自己迷失于“操纵”体验，不被集体潜意识大海逐渐同化的办法之一。
翻完全部的资料，奥黛丽让那份虚幻的信件消融在了集体潜意识大海内。
她依旧没急着向“愚者”先生祷告，按照之前的安排，出门忙碌起别的事情。
等到黄昏，家里晚宴开始前，她才找了个空隙，于自己卧室内快速做了次祷告，许下了一个愿望。
下一秒钟，奥黛丽看见那张灰白色的“傲慢”面具从身前的集体潜意识大海内浮现了出来，虚幻感一点点消失，闪烁出少量的金属光泽。
不知为什么，这张人格面具有了一定的实质感，处在了虚幻与真实之间。
这就意味着它与奥黛丽的心灵岛屿有了物理意义上的隔离。
当然，它也失去了直接回归集体潜意识大海的能力。
奥黛丽拿着这张“傲慢”面具，尝试着取下变成绿宝石项链的“谎言”，将两者重叠在了一起。
和她预料的一样，半真实半虚幻的“傲慢”面具镶嵌到了“谎言”上，变成了一团粗看像是人脸的花纹。
以后就用这种方式随身携带，不让人格面具和我的心灵、身体有一点接触，直到需要使用它……奥黛丽思绪一转间，诚恳地感谢起“愚者”先生。
她随即出门，前往家里的宴会厅。
途中，她遇上了自己的父亲霍尔伯爵。
“一个好消息。”霍尔伯爵笑着说道。
奥黛丽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喜：
“阿尔弗雷德要回来了？”
这是她另一个哥哥。
“你竟然能猜到？”霍尔伯爵略感诧异地说道，“等到下半年，他会以将军的身份回归贝克兰德。”
下半年……苏茜都是“梦境行者”了……奥黛丽想了想又问道：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东切斯特郡？”
由于战争刚结束不久，整个王国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贵族们没在新年返回各自封地，一直滞留于贝克兰德，而现在已经是二月底了。
霍尔伯爵点了下头道：
“大概得四月。”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心灵邮件”……小心病毒，不要乱点啊……克莱恩边叹息，边将那块代表“诡秘侍者”非凡特性的“幕布”扔回了杂物堆，让它覆盖住那里所有的物品。
他刚才满足“正义”小姐愿望用的就是自己命名的“嫁接”能力，把人格面具的虚幻概念和一张普通铁面具的金属质感连接在了一起，并且给之后值守“源堡”的“灵之虫”们下达了按时补充力量，让“嫁接”可以维持的命令。
“从心理炼金会那位‘暴食’先生的描述看，查拉图似乎已经追踪到了康斯顿城，我必须更加小心了……”克莱恩手指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让体表钻出了一条又一条“灵之虫”。
他的身影随之消失在了“源堡”内。
……
凛冬郡，安曼达山脉，宁静教堂内。
伦纳德从教宗那里拿到了一份文件。
这将是他成为高级执事后负责的第一件事情。
回到自己房间，伦纳德悠闲地后仰椅子，将双脚搁在了书桌上，然后才拆开手中的文件，一份一份阅读：
“以满足别人愿望为乐的流浪魔术师梅林&#183;赫尔墨斯……一夜重建的康斯顿城……‘全自动许愿机’……‘占卜家’途径的序列4叫‘诡法师’、序列3叫‘古代学者’、序列2叫‘奇迹师’……”
伦纳德看着看着，突然沉默了下来。
隔了几秒，他压着嗓音问道：
“老头，‘占卜家’途径的天使还有多少位活跃于地上？”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啧”了一声：
“这是在扮演啊，目前还需要扮演的‘奇迹师’应该只有一位。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伦纳德又看了眼手中的资料，咕哝了一句道：
“玩得很开心嘛……”
他已经决定，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是扮演“守夜人”，消化体内的魔药，顺便旅行，至于事件的处理，重点是找个合理的解释。
无聊地翻完厚厚的资料，伦纳德收回双脚，站了起来。
他要去领取属于自己这位高级执事的“1”级封印物了。
对别的黑夜教会圣者来说，这是一个相当让人头痛的事情，因为封印物的负面效果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当需要长期携带时，更是如此，可如果选与自己较为契合的圣物，则又会出现能力重复的问题。
而伦纳德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只要他看中的封印物有活着的特性，就能请老头帮忙，“寄生”一条“时之虫”进去，让封印物的负面效果显著降低，变得和“海之言”一样乖巧。
所以，重点是挑能力……伦纳德吹了声口哨，走出了房间。
……
周一下午三点，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
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腾起，固化为了不同的人影。
“太阳”戴里克已好多次不需要默数心跳，只用看一看壁钟，计算计算贝克兰德时间，就能知道还有多久召开塔罗聚会，此时，他跟着“正义”小姐站起，和塔罗会其余成员一道，向着青铜长桌最上首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分别落座，互相致意完，“月亮”埃姆林左右看了一眼道：
“我想知道‘耕种者’和‘月亮’途径相比别的途径是否存在一定的特殊？”
提出问题后，他一点也没掩饰，相当坦然地补充道：
“我最近了解到，大地教会内部体系与正常不同，分为神恩者和神眷者两个部分……”
等“月亮”埃姆林简单描述完，“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星星”伦纳德等人彼此看了一眼，皆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当然，在座的每一位成员，包括“太阳”戴里克，都能听出大地教会内部体系的不正常。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轻轻的一声叹息。
这叹息仿佛从比古老更古老的年代传来，源自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第五十五章 特殊的六条途径
“愚者”克莱恩缓慢环顾了一圈，没像大家期待的那样解释，反倒收起叹息，笑着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认为二十二条非凡途径的源头在哪里？”
这是神秘学最核心的三个问题之一，从来没有公认的答案。每个流派都有自身的理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隐者”嘉德丽雅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世界的本质是知识，知识的本质是数，人类是数，二十二条途径的非凡特性也是数，万物皆数，从诞生就是这样。”
她给出的是摩斯苦修会的理论，但这不等于她本身的观点。
“七大教会都认为非凡特性来源于最初那位造物主，祂化身万物，包括神灵、人类、大海、陆地和非凡特性。”“星星”伦纳德简单描述道，“当然，这是对执事及以上人员才会做的说明，序列6之下的官方非凡者并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然后，他看了“月亮”埃姆林一眼道：
“生命学派认为世界分为三层，物质世界、灵魂世界和绝对理性世界，非凡特性就是绝对理性世界某些事物在物质世界、灵魂世界的投影，所以，特性不灭，只会重组。”
现在看来，生命学派宣扬的绝对理性世界可能是指以那条“命运之河”为代表的事物……“愚者”克莱恩想到了威尔&#183;昂赛汀，但依旧保持沉默，没打断塔罗会成员们的交流。
“月亮”埃姆林回看了“星星”一眼道：
“作为第二纪的主宰之一，我们血族相信，非凡特性确实源自最初那位造物主，然后不同的特性累积，诞生了古神，古神们则创造了不同的种族。”
这是血族对第一纪的解释，而“月亮”埃姆林对此已有一定的怀疑，毕竟他在塔罗会上接触到了许多隐秘。
“倒吊人”阿尔杰微微点头道：
“非凡特性的起源虽然有很多种解释，但大部分都指向最初的创造者，正神教会是这样，极光会是这样，白银城也是这样。”
“也就是说，非凡特性源自最初造物主是比较一致的认知？”“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问道。
心理炼金会主要是研究心灵世界和集体潜意识大海，对非凡特性的起源缺乏完整的理论解释。
“差不多是这样。”“倒吊人”阿尔杰没有掩饰自己的观点。
就在这时，“愚者”克莱恩略带叹息地说道：
“并不全部。”
他未做长篇大论，只是给出了一个相对模糊的答案。
并不全部……“愚者”先生的意思是，非凡特性确实源自最初那位造物主，但并非全部，其中有少量属于特例？这就是“耕种者”和“月亮”途径存在特殊的原因？“倒吊人”阿尔杰瞬间想到了很多，一下把握到了问题的实质。
因为事情与自己无关，“魔术师”佛尔思一直悠然旁听，此时颇感好奇地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的意思似乎是绝大多数非凡特性都源于最初那位造物主，而‘耕种者’和‘月亮’这两条途径例外，那它们来自哪里？”
“愚者”克莱恩相当简洁地说道：
“星空。”
“星空”……“月亮”埃姆林听得悚然一惊，发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得更加严重。
——塔罗会内部已分享过地底的污染和星空的危险，所有成员都知道这两个概念仅是了解都会遭受侵蚀。
“正义”奥黛丽、“隐者”嘉德丽雅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时，“愚者”克莱恩保持着那种略带叹息的口吻，补充了一句：
“不止这两条。”
他和七光一直都保持着交流，已确定二十二条非凡途径里属于外神的共六条。
“尊敬的‘愚者’先生，还有哪些来自‘星空’？”“正义”奥黛丽习惯性举了下手，又戒备又好奇地问道。
“愚者”克莱恩言简意赅地回应道：
“‘囚犯’、‘罪犯’、‘律师’、‘仲裁人’。”
前两条源于“欲望母树”，后两条加“失序之国”都来自“混沌之子”。
——混沌孕育秩序，而秩序自带阴影。
“仲裁人”……“魔术师”佛尔思愕然转头，看了“审判”休一眼。
她刚刚还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以只旁观，不担忧，谁知，火一下就烧到了她家门口。
“审判”休微皱眉头，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平时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也从未得到过神启，嗯，来自您之外的。”
“愚者”克莱恩笑了笑道：
“‘仲裁人’和‘律师’相对较好。”
据他了解，“混沌之子”对“仲裁人”和“律师”两条途径的影响并不深，和“堕落母神”之于“月亮”、“耕种者”，“欲望母树”之于“罪犯”、“囚犯”完全没法比，这位外神安静的就像失踪了一样。
“魔术师”佛尔思和“审判”休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对未来多了几分戒备。
见“愚者”先生不做过多解释，“月亮”埃姆林理了下思绪道：
“‘耕种者’和‘月亮’途径的特殊来自‘星空’，感知到的神启很有可能是一种污染？”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眼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见祂没有开口的意思，遂点了下头道：
“大概是这样。”
这是对我的考验啊……“月亮”埃姆林暗叹一声，转而说道：
“我已掌握‘耕种者’和‘月亮’两条途径的高序列魔药名称，对其中两个有些不解。”
成为血族伯爵和大地教会高级执事后，他获得了相应的权限，可以查阅不少过去无法接触到的资料。
见塔罗会其余成员都望了过来，“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更是抬手捏了捏下巴，埃姆林思索着说道：
“‘月亮’途径的序列3叫‘召唤大师’，序列2叫‘创生者’，序列1叫‘美神’；‘耕种者’途径的序列3叫‘抬棺人’，序列2叫‘荒芜主母’，序列1叫‘自然行者’。
“我比较不解的是，‘美神’和‘荒芜主母’这两个魔药名称都有一定的性别指向，你们，有什么看法？”
“……”一时之间，塔罗会其余成员无人开口，你看我，我看你，相继想到了一个可能。
隔了几秒，“正义”奥黛丽控制住眼神，斟酌着语气道：
“我记得‘刺客’途径的序列7叫做‘女巫’，服用这份魔药的刺客最后都变成了女巫。”
……这是，对我的，考验……埃姆林嘴唇微动，没能说出话来。
他看到魔药名称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预感，只是不太愿意接受，希望能在塔罗会上得到另外的解释。
放心，你大概率成不了天使，就算真的可以，也没机会做“美神”……克莱恩在心里嘀咕了几句，但没将这“安慰”的话语说出口。
场面一时有些沉静，“星星”伦纳德咳了一声，主动开口道：
“我分享一些事情。”
他语速不快不慢地说出了流浪魔术师梅林&#183;赫尔墨斯、康斯顿城一夜重建、“全自动许愿机”等事情。
说话的同时，他毫不掩饰地瞥了“世界”克莱恩一眼。
克莱恩嘴角微动，让“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目视前方道：
“我最近就会离开间海东岸。”
咦……这都是“世界”先生做的？他已经能这样创造奇迹了吗？不愧是天使，是祂……“正义”奥黛丽回想起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暴食”先生分享的情报，一时又诧异又赞叹。
她并没有利用“观众”的能力去掩盖这方面的反应，因为大家都表现出了同样的情绪，除了明显早就知道的“星星”先生。
梅林&#183;赫尔墨斯……流浪的魔术师……“魔术师”佛尔思将这个名字记在了自己心中的小本上，暗中决定以后听到这个名字就尽量拉开距离。
这倒不是说她对格尔曼&#183;斯帕罗还有那么大的恐惧，而是她认知到了一点：
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周围绝对不会平静，总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发生。
当然，一点点本能的恐惧还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小时候种下的“害怕”，长大后也会残存一样。
以满足愿望为乐……“全自动许愿机”……这就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扮演吗？“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同时闪过了类似的念头，然后联想到了一件事情：
从前段时间开始，“愚者”先生让大家在祈祷时以许愿的方式提出要求，并给予满足。
这是祂在帮助“世界”消化魔药，还是祂和“世界”属于同一途径，复苏之后，也体现出了相仿的特点？小“太阳”之前说过，“愚者”先生展现的是神迹，让一座城市的人从神弃之地直接转移到了拜亚姆城外……以“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还在扮演看，这应该不是他能做到的……“倒吊人”阿尔杰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对“愚者”先生所在的途径有了一定的猜测。
即将离开间海东岸？那我的调查就更轻松了，随意编一个结论就行了，大不了直接写格尔曼&#183;斯帕罗已成为“奇迹师”，正在扮演……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伦纳德无声咕哝了两句，没做更多的询问。
这时，“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环顾了一圈道：
“你们对‘黑座之王’巴洛斯&#183;霍普金斯有什么了解？”

第五十六章 遇事不决先拖延
听到“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问题，塔罗会其余成员总共出现了三种反应：
“这是谁？我似乎听过……他是四王之一？”
“这是谁？我怎么没听过……”
“唔，我又忘记询问心理炼金会相关的事情了，刚才还打算以更加委婉的方式寻求一些建议……”
第一种反应源于“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和在海上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魔术师”佛尔思，第二种反应来自“星星”伦纳德、“月亮”埃姆林、“审判”休和“太阳”戴里克，第三种反应则独属于“正义”奥黛丽。
见没人给予回答，“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并未进一步询问，他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借此提醒“正义”小姐，让她将可以绕过承诺的事情拿出来讨论一下。
当然，如果“正义”小姐向“愚者”先生寻求帮助，克莱恩也会利用“嫁接”，将她潜意识内那个承诺形成的约束与纸人短暂连接在一起，给她一段可以随意讲述的时间。
这同样也是“纸人替身”的一种高层次应用，以克莱恩目前的位格，只有在“源堡”内，才能轻松办到，若是身处现实世界，则必须依靠轮值灰雾之上的“灵之虫”操纵那块“幕布”，给予响应。
此时，“正义”奥黛丽想了想道：
“你们还记得我曾经追寻心灵巨龙的踪迹，去了一个有巨龙崇拜风俗的地方吗？”
“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等人纷纷点头，只有“星星”伦纳德和“审判”休表示自己未曾听过这件事情。
——因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魔术师”佛尔思最初给“审判”休普及“常识”时，并未提及，而后来，她被“空想天使”亚当吓到，在现实世界已很少讨论塔罗会上分享的各种隐秘。
奥黛丽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过去差不多已经两年，某个对我不是太信任的隐秘组织突然又提及此事，委托我做进一步的调查，说是对我的一次考察。他们有什么目的？”
她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月亮”埃姆林初步缓了过来，笑了一声道：
“这应该是一个试探。”
于他而言，自己距离序列1“美神”还有很远很远，也没有转到“耕种者”途径的想法，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需要去烦恼相应的问题，没必要太过忧虑。
埃姆林都能说出“试探”这个单词，真是成长了不少啊……当然，这也是因为血族对他做了太多类似的事情，每次都要麻烦“倒吊人”先生说一句“这是试探”……“愚者”克莱恩对埃姆林的回答深表满意。
当然，他并不认为这个答案是正确的，只是觉得埃姆林能想到这个层次已经相当不错了。
“正义”奥黛丽不是太认同地说道：
“我怀疑他们已经知道我有问题，甚至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牵涉了哪个势力，没必要再做试探。”
从“伊甸园”离开后，她想了很多，记起“世界”先生曾经说过“黄昏隐士会”想要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
根据当前情况来看，这个目的在过去的一年已经达成。
也就是说，“黄昏隐士会”或者“空想天使”亚当肯定已借此攫取了不少好处，有了相应的成长。
而在此之前，“愚者”先生提示，亚当距离神位更近了。
综合这些信息，奥黛丽初步判断“空想天使”亚当有不小概率已登临神座，成为了序列0的“空想家”。
就算还没有，也差不多了！
这样一位执掌心灵领域的神灵如果将目光投来，奥黛丽不认为自己的秘密能有多少隐藏得住。
她目前只能一方面宽慰自己那位黄昏隐士会的首领，心理炼金会的幕后主导者还不至于太过看重一位序列4的“操纵师”，一方面通过各种准备来应对可能到来的“意外”。
“或许，那个组织想试探的是我们塔罗会究竟有多少成员，各自是什么身份。”“月亮”埃姆林循着自己的思路，微笑回应道。
“正义”奥黛丽想了想，轻轻点头：
“不排除这个可能。”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动作不明显地看了斑驳长桌最上首一眼，发现“愚者”先生只是悠然旁听，没有给予正确答案的想法。
这让她心里安稳了不少，同时也默默决定要更加小心更加谨慎，不能一步步走到了序列4还不能独自解决一些问题。
——在任何一个正神教会或隐秘组织内，序列4都是可以主导一方的强人。
这时，听完他们对话的“倒吊人”阿尔杰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可能：
“如果那个隐秘组织确实对你不太信任，那他们做考察也许只是一个借口，主要目的是通过你，与我们塔罗会，与‘愚者’先生进行一些合作。”
他不知道“正义”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提心理炼金会，只能谨慎地配合对方用代指。
唔……这就等于我成了塔罗会驻心理炼金会大使？“正义”奥黛丽微微颔首道：
“也有这样的可能。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倒吊人”阿尔杰想了想道：
“先拖延。”
好办法……“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埃姆林相继在心里表示了赞同。
阿尔杰给出总体策略后，详细补充道：
“先拖延去那个地方的时间，不到最后一刻都找借口不去。
“到了那个地方，先从外围区域查起，以谨慎为借口，放慢调查的速度。
“等到实在拖延不下去，可以在某些事情上故意出现疏漏，制造一定的动静，让那条心灵巨龙提前察觉，消除痕迹。
“那个隐秘组织如果真有什么额外的目的，你拖得越久，他们越是坐不住，而他们一急躁，就会暴露问题。”
“隐者”嘉德丽雅听得点了下头：
“这是当前最合适的应对。”
“我明白了，谢谢大家。”“正义”奥黛丽也觉得“倒吊人”先生的建议符合自己的想法。
不过，在某件事情上，她没有拖延，当即转头，望向斑驳长桌最上首，行了一礼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空想天使’亚当是否已晋升序列0？”
不错，能认知到这一点……“愚者”克莱恩后靠住椅背，低笑了一声道：
“直至末日将近，祂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伊甸园”体现出来的层次让他几乎可以确定亚当已成“空想家”。
“空想天使”亚当成神了？这个消息顿时回荡在了“太阳”戴里克等人脑海中，久久无法平息。
果然……“正义”奥黛丽抿了抿嘴唇，道了声谢，然后问道：
“我需要为这个答案付出什么报酬？”
“愚者”克莱恩环顾了一圈道：
“不用。
“这是一个提醒。”
这个话题结束后，因为塔罗会大部分成员还沉浸在亚当已成为真神的冲击中，一时无人说话。
隔了几秒，“太阳”戴里克左右各看了一眼，试探着问道：
“白银城已开垦好了周围的田地，种下了小麦等作物，但丰收无法立刻到来，我想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来赚取金镑，购买物资？”
初期的援助后，“海神”教会和罗思德群岛政府停止了免费的帮助，毕竟他们的经济实力也相当有限，面对这种状况，白银城和月城各自抛售了一批非凡特性和怪物皮革，换取到了大量资金，可以用来购买各种物资。
但在神弃之地入口已关闭的情况下，非凡特性和怪物皮革都无法再得到有效补充，白银城和月城也不可能放弃武力，大量卖出战略资源，荒废对后代的培养，所以，一旦现有的金镑、黄金、珠宝等物品消耗完，他们将毫无疑问地陷入困境。
为此，“六人议事团”最近一直在苦恼怎么从外界赚取金镑，怎么建立一个稳固的经济体系，这有些超越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白银城和月城之前给的那批非凡特性主要被“海神”教会和罗思德群岛政府买了下来，用以建立属于自身的官方非凡者势力，毕竟破坏需要的非凡者数量和稳固统治一个区域需要的非凡者数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另外，整个罗思德群岛目前只有“海神”卡维图瓦和风暴教会枢机主教阿尔杰&#183;威尔逊是半神，这对一个新政权来说，略有点不够，尤其风暴教会和“海神”教会并非盟友。
听完小“太阳”的求助，塔罗会其余成员开始认真地思考白银城和月城居民能做什么工作。
“正义”奥黛丽想了想道：
“你们最擅长什么？”
“战斗。”“太阳”戴里克回答得一点也不犹豫。
“倒吊人”阿尔杰闻言，微微点头道：
“虽然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但南大陆的殖民秩序并未得到有效恢复，那里依旧很混乱，时不时有小规模的战争爆发。你们可以尝试着组建两到三支佣兵队伍，接受任何势力的雇佣。”
军事承包商……克莱恩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更现代化的名称。
“这是一个好办法。”戴里克听得眼睛一亮。
“倒吊人”阿尔杰随即又问道：
“战斗是生存的本能，除了这个，你们还有想做的事情吗？”
“太阳”戴里克略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不少人希望做厨师、酿酒师，希望去糖果工厂工作……”

第五十七章 发展大计
听完白银城居民们的愿望，克莱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怎么都和吃的有关……”
“倒吊人”阿尔杰想了想，对“太阳”戴里克道：
“你们完全可以让有这种想法的人到拜亚姆加入行业工会，通过他们寻找合适的老师，也可以直接邀请有这方面特长的人到新白银城教学，给予丰厚的报酬。
“当然，前提是，你们必须尽快让居民们掌握罗思德群岛的通用语言，在这个基础上，鲁恩语、古弗萨克语、都坦语也可以提上日程。”
等“倒吊人”说完，“隐者”嘉德丽雅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除了组织佣兵队伍，你们也可以尝试应聘罗思德群岛各大城市的公共职位，负责处理超凡事件。”
虽然罗思德群岛政府和“海神”教会从白银城、月城得到了一批非凡特性和相应的魔药配方，但短时间内也没法培养出足够的非凡者——序列9相对还好，挑选心理、精神和身体都还不错的人来服食魔药，遇到失控和疯狂的概率其实很小，再往上走，扮演未必成功，扮演也需要时间。
这种情况下，白银城居民只要能成为官方势力的一员，事后应该也不至于担心失业。
当然，罗思德群岛政府肯定会控制入职者的数量，白银城没法通过这条途径完全解决大家的就业问题。
对于“隐者”女士的这个建议，克莱恩相当赞同，而且认为有必要给达尼兹神谕，让罗思德群岛政府和“海神教会”在一定范围内增加属于官方的非凡者数量。
这不是为了帮白银城居民和月城部分非畸形者找工作，而是应对末日将近，外神侵蚀加深，超凡事件出现频率逐渐变高的必需。
此时，“隐者”嘉德丽雅看了“正义”小姐一眼，继续对“太阳”戴里克道：
“你们现在应该掌握着很大一笔流动资金，可以尝试着投资罗思德群岛的矿场、香料庄园、种植园，购买肥沃的土地和出产丰富的林场，它们现在都很便宜，嗯，虽然风暴教会依旧能影响群岛，虽然新政府承诺保护外国人在本地的产业，但依旧有大量的鲁恩人、弗萨克人、因蒂斯人缺乏信心，想尽快变卖产业回国。”
那位叫做达尼兹的神使最近就买了一座香料庄园……戴里克回想之前的听闻，顿时一阵恍然。
“隐者”嘉德丽雅的这个建议给了其他人灵感，“正义”奥黛丽当即补充道：
“你们去谈判的时候，最好请几位专业的律师，要不然很容易被骗，唔，如果认为有必要，可以将城内的‘精神分析师’也带上。
“还有，你们背靠一个中等规模的港口，可以发展相应的经济……
“针对罗思德群岛政府和‘海神’教会的官方非凡者都缺乏足够常识的情况，你们可以在新白银城的通识学校开设面向外来者的收费课程，唔，把和正神教会容易起冲突的部分知识删掉……
“连通新白银城和其他城市的铁路必须尽快修建好……”
“太阳”戴里克听得一愣一愣，忙举了下手道：
“抱歉，我需要把刚才说的先记下来。”
忘记他没有经济学方面的基础了……“正义”奥黛丽小小地反省了一下，闭上嘴巴，微笑示意小“太阳”向“愚者”先生寻求帮助。
等戴里克具现出纸笔，记下了之前的那些建议，“正义”奥黛丽、“月亮”埃姆林、“星星”伦纳德等塔罗会成员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并反驳起彼此不太成熟不够切合实际的那些提议。
这样热烈的场面持续了近两刻钟才结束，“太阳”戴里克看着面前那叠不算厚但也不算薄的纸张，难以遏制地露出了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白银城美好的未来。
坐在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却莫名唏嘘，心情沉重了不少：
如果不去想十几年后就是末日，刚才讨论里充满光明前景的白银城确实让人欣慰。
可是，末日的到来不会因人类的意志而转移，圣者和天使也不行。
收回看面前纸张的目光，戴里克斟酌了下又道：
“我们已修建好属于‘愚者’先生的神庙与教堂，想向群岛各个城市传教，这需要注意什么？”
“倒吊人”阿尔杰微皱眉头道：
“你们编写出圣典了吗？设计好弥撒的流程和祈祷的细节了吗？”
“嗯。”“太阳”戴里克重重点头道。
那都是根据“愚者”先生展现的神迹和戴里克本身的了解，结合之前那位造物主遗留的宗教典籍改出来的，而且，白银城也向“愚者”祷告，说明过这件事情了，祂的态度是默许。
“教会的内部体系构建好了吗？”阿尔杰继续问道。
戴里克下意识看了眼被层层灰白雾气笼罩着的“愚者”先生，回过头来道：
“目前是模仿其他教会的内部体系，由我们‘六人议事团’的首席兼任大主教，并任命了一批有传教热情的居民为主教和牧师。”
至于说教会内部处理超凡事件的机构，白银城并没有设立，因为他们大部分人都是非凡者，而且平时也有相应的组织。
“倒吊人”阿尔杰见“愚者”先生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若有所思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教导欲望，微微点头道：
“可以先试着这么做。”
他顿了一下又道：
“但要注意两点，一是不要宣扬其他教会的不好，免得造成冲突，二是尊重现在的神使，在‘愚者’先生没有任命教会首领的情况下，神使就是神灵的代行者。”
三是不要以骚扰的方式传教……而且，我对白银城那些主教牧师们的口才深表怀疑，得让达尼兹找专业人士做下培训……安静旁听的“愚者”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两句。
他对白银城编写的圣典不发表意见是因为这事有点尴尬，可若是在某些描述上反对，又会有损“愚者”的形象。
想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又腹诽了几句：
“也许哪一天，威尔&#183;昂赛汀看到‘愚者’教会的圣典，会惊讶地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成‘愚者’座下的天使了？
“然后，伦纳德的老爷爷、醒来的阿兹克先生、努力恢复的信使小姐会跟着说：什么，我也是？”
交流完白银城和月城相关的事情，“隐者”嘉德丽雅不是太抱有期待地环顾了一圈道：
“你们谁有‘窥秘人’途径序列3的非凡特性？”
她消化完“神秘学家”魔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可只是从摩斯苦修会得到了“预言大师”的魔药配方，距离拿到非凡特性或者说主材料还很远很远。
——虽然她是摩斯苦修会十支柱的一员，但序列途径越往上走，相应的资源肯定越珍贵，哪怕这么一个古老的组织，也不能任意地挥霍，而且，嘉德丽雅出身“黎明号”，受“隐匿贤者”的影响又较少，在摩斯苦修会内部不是那么被信任。
对于用“命运之蛇”血液晋升为“神秘学家”，且早早消化完了魔药的嘉德丽雅来说，序列3本该是相对轻松的一处关隘，可却被材料卡住，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未必有希望。
所以，她不得不在塔罗会上寻求帮助。
“太阳”戴里克回想了下白银城拥有的那些半神特性，缓慢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嘶哑笑道：
“我建议你直接问‘神秘女王’。”
贝尔纳黛已成为序列2的天使，如果体内有多余的“预言大师”非凡特性，可以尝试着分离出来。
当然，克莱恩不能肯定“神秘女王”服食的那份“贤者”魔药有包含前置的序列3、序列4。
问女王？“隐者”嘉德丽雅从“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回答中品出了一些端倪，怀疑女王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
“好。”她控制住了自己追问的冲动。
克莱恩继续操纵“世界”，对“隐者”女士道：
“我有个长期委托：帮我搜集‘隐匿贤者’突然活过来的各方面资料。
“相应的报酬你可以现在提，也可以等将来有需要了再说。”
克莱恩对这件事情始终有些疑惑，虽然这确实可以描述成“唯一性”的突然活化，但该活化的应该早就活化了。
“隐者”嘉德丽雅思索了一下道：
“没问题。”
又交流了一阵，本次塔罗聚会结束，成员们各自返回了现实世界。
“未来号”的船长室内，嘉德丽雅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思考起给女王的信该怎么写。
这个过程中，她漫步到了窗边，看见弗兰克&#183;李在给船员们推销他用海底微生物酿造出来的无酒精火山啤酒。
真有行动力啊……嘉德丽雅刚感叹了一句，忽然皱起了眉头。
“刚才的塔罗会上，‘愚者’先生说‘耕种者’和‘月亮’是较为特殊的两条途径，来自星空，易受污染，听到不知是真是假的神启。
“弗兰克正是“耕种者”途径的非凡者……
“而且，他曾经抱怨过大地教会没能理解仁慈母亲的真正意志……”嘉德丽雅被厚重镜片挡住的眼睛顿时微微眯了起来。

第五十八章 处理
注视了下方甲板一阵，嘉德丽雅离开船长室，步行至舱房入口，等到了提着一桶无酒精啤酒进来的弗兰克&#183;李。
“船长，要来一杯吗？”弗兰克单手就举起了那一大桶啤酒。
嘉德丽雅坚定地摇了下头，状似闲聊般问道：
“这又是仁慈母亲的意志？”
“不。”弗兰克相当认真地说道，“我只是觉得长期喝加了改良型镇静剂的烈酒对身体还是有点不好，希望他们能接受这种喝起来有酒味，实际没有酒精的饮料，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成果，还不涉及烈酒，毕竟它不能利用蒸馏来提升口感。”
嘉德丽雅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下一句话，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沉重眼镜，默然了两秒才道：
“你有听见过仁慈母亲的声音，获得神启吗？”
“没有。”弗兰克一点也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呼……嘉德丽雅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弗兰克随口补充道：
“仁慈母亲的意志在小麦结穗中，在奶牛产奶中，在蘑菇生长中，在大自然的每个角落每件事情中，不需要神启就能感受到。”
嘉德丽雅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弗兰克的眼睛，从中没找到一点疯狂，只有纯粹。
她没再多说，微微点头，往前走去，越过弗兰克&#183;李，来到了甲板上。
专注地看了好几分钟海景，嘉德丽雅回到船长室，铺开信纸，提笔写道：
“不知道你对弗兰克的表现有什么想法？他自称没有获得神启，认为仁慈母亲的意志藏在大自然的每个地方。”
这是写给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件。嘉德丽雅相信，只是这么一个问题加一句补充，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折好信纸，她拿出一枚金币，开始召唤那可怕的信使。
……
刚开完塔罗会，“隐者”女士就给我写信……应该不是“隐匿贤者”相关事情的资料，没那么快……克莱恩正乘坐一艘轮船，在塔索克河上旅行。
套着黑色长袍的他从信使小姐口中接过信纸，展开了过来，一眼就阅读完了所有内容。
这……克莱恩的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或许是因为弗兰克平时表现得已经足够危险足够“疯狂”，他之前竟忽视了这位“德鲁伊”被“堕落母神”影响的可能。
弗兰克曾经因为禁忌实验被大地教会送上审判庭，之后还被通缉……如果“大地母神”还未被侵蚀，大地教会的运转还比较正常，那就可以说明他们认为弗兰克是有问题的……不过，若是证据确凿，上了审判庭的弗兰克应该是没有机会活下来的……克莱恩思绪电转，试图根据自己对弗兰克的了解找出线索。
“相关的动作上没有问题，祷告的姿势和平时的赞美手势是不一样的，就像黑夜教会的非凡者祈祷时，也不会在胸口顺时针点四下画繁星，最多作为收尾动作……
“除了这个小问题没问题，弗兰克哪里都有问题，简直就像是‘堕落母神’养大的孩子……”一个个念头闪过间，克莱恩有了两个彼此矛盾的猜测：
要么弗兰克受到的污染很隐蔽，让大地教会的审判庭都无法确定，要么他根本就没被“堕落母神”影响，纯粹是自己脑子有问题，以至于看起来像是邪神的眷者。
而不管是哪一个猜测，克莱恩都认为后续的发展不是太好。
他记得很清楚，弗兰克的蘑菇实验有突破性进展是因为配备了一个信仰“原始月亮”的助手，而“原始月亮”是“堕落母神”其中一个化身。
也就是说，从那之后，不管弗兰克之前有没有问题，都很可能进入了“堕落母神”的视线。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不排除弗兰克太过疯狂，导致‘堕落母神’主动移开了视线的可能……”克莱恩苦中作乐地嘀咕了一句。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外神的恐怖和强大绝非半神可以理解。
克莱恩甚至怀疑，若非太过激烈的应对会破坏神灵们的锚，让祂们疯狂地攻击彼此，导致非凡特性进一步聚合，让最初苏醒过来，外神们说不定已经直接毁掉太阳，破坏这个世界的生态平衡——奈何不了原初的屏障，还奈何不了屏障外的一颗恒星？
有的时候，克莱恩都在想，天文学上观察到的太阳究竟是不是真的太阳，说不定只是“永恒烈阳”把自己挂在了那里。
“弗兰克目前为止发明的那些蘑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都拿到灰雾之上做过处理了……而且，白银城和月城的居民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嗯，他们离开神弃之地后，因为缺乏怪物尸体且有充足食物，已经放弃了种植蘑菇……加大监测的力度！”克莱恩越想越是后怕。
若非“堕落母神”能渗透入原初屏障的力量还极为有限，克莱恩怀疑“亵渎之牌”和蘑菇这两件事情已经导致自己被污染，“源堡”不知不觉易主。
——这都是长期放在灰雾之上，且没做什么特殊封印的事物。
比起张扬肆意的“欲望母树”，一直都显得极为低调的“堕落母神”可怕程度简直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门”先生和大帝都无声无息被祂侵蚀了。
“不愧是失去两条非凡途径和一份源质都能站在外神顶端的存在……”克莱恩暗自感叹了一声，拿出纸笔，准备书写给“隐者”嘉德丽雅的回信。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信使小姐一直等在旁边，没有回归灵界，那四个脑袋的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你对弗兰克有什么看法？”克莱恩犹豫了下，开口问道，“我是说，绰号之外的。”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依次说道：
“只是……”“像……”“外神……”“养子……”
也就是说，弗兰克之前确实没被“堕落母神”影响，纯粹是自己脑子有问题……克莱恩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接着问道：
“那现在呢？”
因为每次弗兰克&#183;李给格尔曼&#183;斯帕罗写信，都会召唤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所以，克莱恩认为位格很高的信使小姐对蘑菇大王的状态有较为清晰和准确的把握。
“我……”“也……”“不……”“知道……”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脑袋相继回答道。
接着，祂又补充了一句：
“身体……”“暂时……”“未……”“被污染……”
意思是，精神有没有被影响就无从分辨了？也是，弗兰克除了层次不高，平时表现得比我更像邪神本尊……克莱恩吐槽了一句，拿出一枚金币，铮地弹了起来。
借助这个媒介，他迅速进入了“梦境占卜”的状态。
与此同时，他也做好了引动“源堡”，隔断外神注视的准备。
一幕幕画面闪过，克莱恩看见了好几种未来。
嗯，目前最大的隐患是那个“原始月亮”信徒，必须将他和弗兰克隔开，否则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和危险……弗兰克若是在未来不接触到“堕落母神”相关的任何事物，也没晋升半神，基本没什么问题……这两个条件如果只单独满足一个，意外发生的概率会大增，若同时满足，我完全看不到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克莱恩清醒过来，对刚才占卜的结果做出了解读。
或许是由于弗兰克本身的层次太低，受到的影响也不深，克莱恩的占卜还算顺利，没遭遇危险。
呼……他无声吐了口气，啪地接住了那枚金币。
然后，他发现信使小姐那八只红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掌中的金币。
克莱恩动了下眉毛，表示出了自己的疑惑。
“它……”“具备……”“源堡……”“气息……”蕾妮特&#183;缇尼科尔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上下摆动道。
这是我经常用来占卜的五枚金币之一，已经浸染上“源堡”的气息了？这样一来，它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神奇物品了，只是效果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退……克莱恩仔细看了看掌中的金币，依靠灵性直觉做出了大致的判断。
这金币能提高占卜的准确性，增强使用者对抗干扰的能力。
对克莱恩来说，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决定以后常用金币的本体，而不是它的历史投影。
收回金币，克莱恩给“隐者”女士写了封回信，通过蕾妮特&#183;缇尼科尔交给了对方。
……
又给了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信使一枚金币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展开纸张，飞快浏览了一遍书信。
看完之后，她莫名觉得自己的肩膀上多了点沉甸甸的东西。
没有任何的耽搁，嘉德丽雅抽出另外一张信纸，落笔写道：
“尊敬的女王陛下：
“我梦见您已经找到了那座原始岛屿，并顺利返航……
“那位大帝后裔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了，再继续待在‘未来号’上，我怀疑他会疯掉，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把他送到您那边。
“需要注意的是，他虽然声称自己不再信仰‘原始月亮’，但没人能证实这一点。
“……
“我现在最大的困扰是，难以得到‘预言大师’的主材料……如果您已经返回，我希望找个时间将‘许愿神灯’还给您……”

第五十九章 半年多后
“慷慨之城”拜亚姆，一间点着煤气壁灯的出租屋内。
戴金边眼镜的维尔杜&#183;亚伯拉罕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就着不算太明亮的光芒，认真地做着阅读，时不时用笔画一个符号，记录下感觉会有用处的内容。
他离开鲁恩，前来罗思德群岛，主要目的是摆脱多里安等家族成员的视线，安心地研究神秘学，寻找救回先祖伯特利&#183;亚伯拉罕的有效办法，或者说，降低那个仪式难度的可靠知识。
可是，半年多过去，他依旧没有一点头绪，似乎除了猎杀“诡法师”、“寄生者”和“秘法师”，再没有别的选择。
这让维尔杜相当沮丧，但他又清醒地知道“0”级封印物有多么危险，哪怕自己愿意牺牲，也没法真正地驾驭，难以保证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而更为重要的是，他根本找不到“诡法师”和“寄生者”，这都是以行踪隐秘，风格奇诡著称的圣者。
呼……维尔杜放下手中的那叠资料，近乎无声地自语道：
“难道只能像多里安他们一样，寄希望于那位‘愚者’？”
想到“愚者”，维尔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因为在拜亚姆城内宣传“愚者”信仰的半巨人是越来越多，以至于他这个较少外出的人都有听闻。
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愚者”教会的总部附近。
若非罗思德群岛暗中流传的神秘学知识多到超乎维尔杜的预料，而且很多都是亚伯拉罕家族都未曾掌握的，极为有用的，他在月前就会离开拜亚姆，前往南大陆。
“不能再滞留了，尽快订船票去东拜朗……”维尔杜刚在心里做出决断，就产生了一丝动摇，“多里安和‘愚者’教会应该都想不到我就躲在他们总部可以辐射的区域内，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犹豫中，维尔杜放好资料，熄灭壁灯，借助窗外的月光，走向了卧室。
他房间的阳台一角，突然有人影从黑暗里蹿出，跃过了围栏。
这人影如同一根羽毛，轻飘飘没有重量，从超过十米的高处落到地面时，竟没有制造出一点动静。
紧接着，人影沿街道阴暗处，一路潜行到海神教会附近，登上了钟楼。
然后，“他”拿出纸笔，刷刷将今晚的监控情况书写成报告，塞进了某个缝隙里。
等到这人影离去，大概一刻钟后，呜的风声突然在钟楼上响起。
那报告被无形之手从缝隙里抽了出来，在刮过这里的大风里，跌宕起伏地飞向了远处，就如同一只在黑夜里展翅的蝙蝠。
没过多久，这报告像是被绑上了石头般骤然下坠，落到了从花园暗处伸出的一只手掌上。
这只手属于风暴教会枢机主教阿尔杰&#183;威尔逊。
他随即展开报告，在夜色下认真地阅读了起来，完全没因光线不足产生困扰。
——哪怕在无光的深海，阿尔杰也能看清楚周围的事物。
“维尔杜离开拜亚姆的想法越来越明确了……”阿尔杰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在心里做出了总结。
这半年多来，他按照“愚者”先生的吩咐，一直监控着那位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可始终没发现对方有什么较为异常的举动。
等到维尔杜从罗思德群岛离去，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不过，阿尔杰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他认为自己还没有做出足够的贡献，只是非常简单地监控了一个没什么特殊的序列7。
——“隐者”已从“神秘女王”那里拿到序列3非凡特性，并搜集齐了相应的辅助材料，正在忙碌着准备仪式。这给了阿尔杰很大的心理压力。当然，他在监控维尔杜之外，也遵循“愚者”先生的意图做了不少事情，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和“海神”的身份、位格、力量还有不小的差距。
有那么一瞬间，阿尔杰想通过各种方式间接地逼迫维尔杜&#183;亚伯拉罕，让他主动地暴露出自身的问题，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无法确定“愚者”先生对那个目标抱有的是善意，还是恶意。
——之前白银城、月城抛售非凡特性和魔药配方时，阿尔杰有在塔罗会采购一些，用以培养独立于风暴教会之外的，只忠于他的，藏在黑暗中的非凡者队伍，监控维尔杜的人员就来源于此。
目前，这不到十个成员的小队大部分都是序列9，只少量晋升为了序列8。
至于阿尔杰购买非凡特性和魔药配方的钱从哪里来，答案非常简单：
作为统领一个教区的枢机主教，阿尔杰随随便便就能“省”下一笔钱给自己花，而之前那段时间里，罗思德群岛上的矿藏、种植园、香料庄园和工厂都在以低于本身价值的价格抛售，只要有实力买进，隔上一阵就能大赚。
更为重要的是，风暴教会总部也对白银城、月城出售的非凡特性和魔药配方有不小的兴趣，提供了一大笔资金用于购买。至于经手人，毫无疑问是罗思德教区的枢机主教阿尔杰&#183;威尔逊，而类似的过程中有些损耗是不可避免的，可以理解的。
收回思绪，阿尔杰决定通过自己的影子卫士在拜亚姆的部分非凡者圈子里出售一些神秘学知识，以此钓住维尔杜&#183;亚伯拉罕，能拖延对方多久就尽量拖延。
“主要原因在于白银城的传教吓到了那位先生……”阿尔杰摇了摇头，在心里自语了一句。
他旋即毁掉手中的报告，走回了教堂内部。
……
天刚亮起，一位青年走出旅馆，悠闲地欣赏着拜亚姆的清晨风景。
他刚从一个小贩手中买下用果实外壳装着的“特亚纳”饮料，突然就感觉身旁出现了一大片阴影。
这青年转过脑袋，一点点往上看去，发现有位接近两米五的半巨人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能占用一下您的时间吗？我想给您讲一讲我们的道标和救主，‘愚者’先生。”这半巨人弯下腰背，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蔼。
那青年喝了口“特亚纳”，指着旁边，微笑点头道：
“好，但不要在这里。”
他随即走到了不阻挡别人的地方，而那看起来极具压迫感的半巨人也温和地跟了过去。
“你可以讲了。”那青年完全没掩饰自己的好奇。
身高体壮的半巨人表情一下变得肃穆：
“我主自称‘愚者’，在过去，在现在，也在未来，他是支配灵界的伟大主宰，也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更是每个生灵追求永恒的道标。
“我主居于现实和灵界之上，仁慈洒满了天国和大地，祂的座旁共有六位天使侍立……
“‘水银天使’是命运的化身，是我主最宠爱的天使；‘死亡天使’是跟随我主最久的存在，是冥界的执政官；‘救赎天使’是我主的号角，是祂神谕的传达者；‘生命天使’是智慧的结晶，是每个人体内永不磨灭的灵性。”
听到这里，那青年笑了一声：
“你们的主真是厉害啊，竟然有这么多称号天使侍奉。”
“不止。”半巨人温和回应道，“主的神座旁边还有‘惩戒天使’，祂是主的雷霆，主的怒火，主的手掌，是所有堕落者和不洁者的审判官及处刑人。
“和‘惩戒天使’相对的是‘时之天使’，祂是古老年代里的‘王’，最终臣服于我主，为祂敲击天国之钟。”
“厉害，厉害。”那青年由衷地赞叹道。
听到这样的回应，那位半巨人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然后用尽量简洁的话语描述起了“愚者”先生降下的种种神迹，末了道：
“已经过去一刻钟，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如果您感兴趣，可以到菲利普斯街16号的‘愚者’教堂做更多的了解，这是我们在拜亚姆城中最大的教堂，呵呵，其他还在规划中。”
那青年点了点头：
“如果我有空闲，会去看一看的。”
目送半巨人转身远去后，这青年微笑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到了右眼位置。
……
半巨人一路回到了家餐厅，换上了厨师服。
“巴德尔，你又去传教了？”餐厅老板笑着问了一句。
当初行业协会推荐这个半巨人来学习厨艺时，他还比较抗拒，总觉得对方随便甩一下胳膊就能弄死自己，并且也不像是有厨艺天赋的人。
可现在，他对巴德尔非常满意，这半巨人不仅老实，听话，能吃苦，而且有很强的威慑力，让街上的恶棍们不敢再打餐厅的主意。
唯一的问题在于，巴德尔每天早上会外出一次，宣扬“愚者”信仰。
当然，由于这不在工作时间内，餐厅老板没法说什么，也不介意。
巴德尔憨厚地笑了笑，走入后厨，对来投奔自己的月城好友波恩道：
“今天可以教你怎么做烤鱼了。”
波恩看起来较为正常，只是两只眼睛一上一下显得别扭，属于畸形不太严重，有勇气和外界人交流的那种月城人，他闻言点了点头：
“我等下得先做个祷告。‘愚者’先生降下神谕，让所有月城人在今天早上九点向祂许愿，希望不再有畸形。”

第六十章 成功的“弥撒”
对于向“愚者”先生祷告之事，巴德尔举双手双脚赞同，一点也没有催促波恩的意思。
他自己每天早上醒来时和晚上入睡前，都会做超过一分钟的祈祷，感谢“愚者”先生带来了纯净的阳光、美味的食物和不再有压抑绝望的生活。
“好，我先准备今天的食材。”巴德尔笑着对波恩点头道。
好几分钟后，他将许多袋食材提进了厨房，就像在拎几块幕布。
这个时候，波恩已找了张椅子坐下，虔诚地向“愚者”先生祷告：
“支配灵界的伟大主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我渴望得到您的庇佑，渴望您能实现我摆脱畸形的愿望……”
这样的话语在菲利普斯街的教堂内，在拜亚姆好几个地方，在新白银城，在位于森林中的新月城，几乎同时响起，低低回荡。
非常自卑的辛和鲁斯等人隐约猜到了“愚者”先生打算满足类似的愿望，祷告之时，身体竟微微颤抖，难以控制。
他们太渴望像正常人一样了。
他们同样向往热闹繁华的拜亚姆，向往那里的秘制烤鱼、糖果工厂和各地美食，向往喝酒聊天，唱歌跳舞的生活。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看见色泽不同的一点点纯净光辉相继亮起，在自己眼前形成了一条缓缓转动的浩荡银河。
那祈祷的声音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回荡于“源堡”内部，荡起阵阵涟漪。
克莱恩闭目感应了几秒，颇为感叹地抬起右手，屈起中指，轻敲了斑驳长桌的边缘一下。
笃的声音里，无形的力量就像水面的波纹一样急速扩散，涌入了每一个祈祷光点内，洒落到月城人身上。
辛忽有所感，猛地抬手，摸向了自己脸庞的中央。
下一秒钟，她摸到了实实在在的鼻子。
几乎是本能，辛从上往下从下往上地摩挲了那个位置好几遍，然后才敢相信自己长出了鼻子，不再畸形。
她瞬间闭上了眼睛，弯下腰背，将额头贴至地面，难以遏制地赞美起“愚者”先生。
她的周围，类似的赞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
鲁斯挤在一起的眼睛分开了，波恩一上一下的眼睛变得对称了，月城的每一个畸形者和遗传导致的容貌丑陋者，都于这一刻突破了原本的限制，往着正常人的方向转变。
这时，不管他们是在新月城、新白银城，还是拜亚姆，都同时听见了教堂的钟鸣：
“当！”
空灵悠扬的钟声回荡于月城人的心中，响在了每一位听闻者的耳畔，仿佛能洗涤他们的心灵，带来对生命最真切的感动。
辛和鲁斯等人强忍住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只觉身心都变得宁静，不再有一点尘埃。
他们下意识抬头，将目光投向了钟声传来的地方，发现这来自新月城之外，与此地隔了不知有多远。
神迹啊……月城人的心里骤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与他们有道路相通的新白银城内，韦特&#183;希尔蒙等人也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投向了拜亚姆方向。
钟声从那个地方而来。
“赞美‘愚者’先生！”他们同时喃喃自语，将右掌按在了左胸。
拜亚姆城内，波恩和巴德尔泪流满面地调整了自己的位置，朝向了菲利普斯街，朝向了那座属于“愚者”先生的教堂，虔诚而感激地聆听着来自天国的神圣钟声。
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却是颇有点惊愕和茫然。
这突然响起的钟声根本不在他预设的流程内。
他旋即将目光投向了菲利普斯街16号的愚者教堂。
几乎是同时，他借助祈祷光点看见了附属于教堂的高高钟楼，看见钟楼的顶端站着位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年轻男子。
这青年正拿着黑色的钟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大钟。
似乎察觉到来自无穷高处的注视，这青年停了下来，微抬脑袋，正了正戴于右眼位置的水晶单片眼镜。
与此同时，他本就含着笑意的嘴角越扯越大。
“……”克莱恩险些爆出粗口。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都难以掩饰地呆滞了不少，不太明白为什么“时天使”阿蒙会突然出现，而且还很认真地敲响了自己教堂的大钟。
对于阿蒙和查拉图可能的到来，克莱恩其实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因为白银城和月城人数量实在太多了，无法隐蔽地融入外界社会。
也就是说，白银城和月城必然会被各大教会和隐秘组织知晓，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公开还是私下的传教，都不会影响到事情的发展，所以，克莱恩默许了白银城广泛宣扬“愚者”信仰的尝试，为自己晋升序列1准备更多的锚。
基于这样的前提，他做好了查拉图、阿蒙和其他隐藏敌人前来拜亚姆的准备，甚至希望他们就这么干：
在这里，于“源堡”内具备天使之王位格和层次的克莱恩能充分发挥主场优势，而白银城也有着“0”级封印物，完全可以对抗阿蒙，拿下查拉图。
比起本体在别的地方突然遭遇有准备的敌人，或是创建秘偶城市后被发现，这毫无疑问是更好的选择。
可是，阿蒙现在的行为让克莱恩相当迷惑，不明白这位“欺诈之神”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
……
菲利普斯街16号，愚者教堂内。
轮值这里的大主教、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长老戴里克&#183;伯格同样愕然地望向了高处的彩绘玻璃。
一道道阳光从那里照了进来，让戴里克从中解读出了一幕幕画面：
黑色的钟锤落下，大钟的摇晃渐渐停止。
我没有安排人去敲钟……戴里克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作为白银城的一员，作为太阳领域的半神，他对异常有着敏锐的直觉，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这奇怪的敲钟事件并没有带来半点意外，除了它本身，一切都显得那样正常。
戴里克一边利用“无暗者”的非凡能力审视周围的环境，一边飞快思考敲钟是否有神秘学上的象征意义。
排除了一个个可能后，他突然记起了白银城编撰的愚者圣典。
上面有敲钟相关的内容！
那是用来描述“时天使”阿蒙与“愚者”先生的关系，确定祂实质地位的。
对于那段语句，戴里克其实是持反对态度的，因为他知道“渎神者”阿蒙不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双方的关系甚至谈不上和睦，处在敌对状态。
可是，他之前撒的那些谎让白银城“六人议事团”其他成员相信，“时天使”阿蒙是受“愚者”先生指派，为神弃之地的人们洒下最初光芒的存在，正是因为祂“寄生”了戴里克，才有了后来的种种变化，直至希望降临。
戴里克想要解释，但又不好意思解释，那会扯出太多的谎言，让他在“六人议事团”其余长老，在白银城民众面前失去形象，如同“正义”小姐曾经说过的那样，社会性死亡。
最终，他选择了拖延，想着圣典是要先给“愚者”先生看的，如果描述有什么不妥，祂肯定会降下神谕，给出修改意见。
谁知道，“愚者”先生什么都没表示，默许了圣典的内容。
难道是阿蒙来敲钟了？戴里克一时有点恍惚，觉得这太过匪夷所思。
他忙低下脑袋，开始祷告，将这件事情汇报给“愚者”先生。
……
灰雾之上，“源堡”内部。
克莱恩还没来得及清除阿蒙，对方就陡然透明，化成光芒，消失在了钟楼上。
“这家伙想做什么？如果祂爹是大帝，而非远古太阳神，那我可以合理怀疑祂在给我‘送钟’……”克莱恩一边检查白银城和月城人体内是否有潜伏阿蒙，一边毫无思路地分析着阿蒙的目的。
就在他打算用占卜的方法寻求线索时，“太阳”戴里克完成了祷告。
“……圣典，圣典？”克莱恩嘴角微动，从杂物堆里召唤来了白银城献祭给自己的圣典。
他之前只是翻了几页，就尴尬得受不了，没再往后阅读，摆出一副我不知道我不关注就不存在的姿态。
当然，他在这方面没有一点大意，依旧足够谨慎，在“源堡”内用占卜的办法确认了圣典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危害。
有了这个前提，他才默许白银城采用这版圣典。
缓慢地吸了口气，克莱恩伸出右手，一页页地翻动起面前的经文。
他的脸庞肌肉渐渐有了点抽动，他的嘴角难以遏制地往下咧开了少许。
克莱恩越翻越快，越翻越快，终于，他看到了最后一页。
啪！
克莱恩猛地合拢愚者圣典，将它丢回了杂物堆内。
“月城这场奇迹后，嗯，魔药已消化得差不多了，秘偶城市得登上历史舞台了……”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审视了下自身的状况，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自从他初步掌控住“源堡”，在这里也能获得来自现实的反馈了。

第六十一章 三个方案
对于秘偶城镇，克莱恩很早前就在思考该怎么创建，已初步有了三个方案：
如果排除掉外在因素的干扰，他最好的选择就是于北大陆某个国家的某个地方，直接让秘偶城镇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并且通过铁路、河道、公路与周围的城市相连。
这样一来，秘偶城镇每天将有大量的外来者抵达，并和周围区域产生非常强的互动：一方面，没有附属村庄的城镇肯定会向其他地方购买谷物、食盐、布料、矿石、蔗糖等生活必需物品，另一方面，它也会有自身的产出，可以卖到周边的城市、集镇和村庄。这种情况下，商人、劳工、旅客等群体的来回往返会非常频繁，同时，他们与秘偶城镇居民们的互动也会相当得多。
各种强互动的影响下，用不了多久，秘偶城镇就能于灵界诞生对应的区域，等到居民们的命运轨迹随之变得精细和真实，克莱恩就可以服食魔药晋升序列1“诡秘侍者”了。
这前后花费的时间可能要不了三个月。
但问题在于，这个方案没法保密。
在当前时代，某个地方突然多了一个城镇根本瞒不了人，很快就会有政府雇员和警察、记者过来调查，而之后的各种强互动，同样会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座城市，了解这座城市，这是通过幻术能力无法解决的问题，除非秘偶城镇根本不和周围的城市、集镇、乡村互动，或者较少互动，但那又与仪式的需求违背。
等到秘偶城镇的消息传播出去，克莱恩毫无疑问会被查拉图、阿蒙本体等敌人盯上，到时候，破坏肯定比保护容易，他只能带着自己的秘偶城镇转移地方，这会导致前期的互动失去效果，就和当初乌黯魔狼的经历一样。
所以，克莱恩只是列出这么一个方案，基本不会选择，除非某个“空想家”愿意提供帮助，让南北大陆的所有生灵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那里确实有一座城镇，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考虑到各种外来因素的影响和自身具备的非凡能力，克莱恩最稳妥的选择是将秘偶城镇建立在偏离安全航道且足够隐蔽的无人岛屿上，并利用“源堡”做反占卜和反预言的布置。
同时，克莱恩会依靠那块“幕布”，将部分公路、河道和铁路的某个节点“嫁接”到秘偶城镇外面，让这成为某些人旅途的其中一站。
这不能完全地保密，但等到“怪诞现象”传播开来，可能引起查拉图和阿蒙注意后，克莱恩可以轻松地解除原本的“嫁接”，没有规律地改换“入口”。
这样的策略下，转移的就只是“入口”，而不是秘偶城市本身，各种互动于灵界产生的影响可以保留，不会被打断，仪式能够稳定地推进。
当然，这种方案也是存在很大问题的，那就是互动的领域有局限，没法产生方方面面深入日常的影响，另外，互动的频率和强度也不会太高。
如果选择这个方案，意味着克莱恩得花费大半年甚至超过一年的时间在仪式上。
——若他为了稳妥，强求每个秘偶的命运有始有终，那仪式消耗的时间至少得五十年，不过，这也有取巧的办法，那就是其他都达到仪式要求后，直接给城镇一颗陨石、一场地震、一次火山爆发，让所有秘偶的命运同时到达结尾。这样的情况在现实中也有，相当合理。
在激进和保守两个方案间，克莱恩还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那就是复刻某个城市，让秘偶一一对应那个城市的居民，然后，邪恶点的，直接抹消那个城市，用自己的秘偶城镇代替，有仁慈之心的，则将那座城市隐藏起来，保证物资供应——不将目标城市转化的原因是，它本身有灵界对应区域，不是新诞生的，不符合仪式要求。
克莱恩仗着有“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形成的“幕布”，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将那座城市的某个阶段“嫁接”到自己的秘偶城镇上。
这样一来，等于他的秘偶城镇成为了那座城市的阴暗面，在相应时间段进入的外来者遇上的将是一个个秘偶，而不是真人，等到那段时间过去，他们又会离开秘偶城镇，回归现实，和真人打交道。
过程中，克莱恩还会派出秘偶，扮演外来者，与对应的真人保持互动，让真正的外来者回归现实后可以无缝接入。
也就是说，同一座城市同时上演着两种生活，但无人可以察觉，仅偶尔有人会觉得某细节不是太对，却无从解释，只能忽略过去。
这相当符合“诡秘”这个特点，且有一定的隐秘性。
当然，这个方案也有自己的问题，那就是秘偶的命运高度模拟真人的命运，没有自身的独立性，会导致仪式某个方面的效果达不到预期。
笃笃笃，克莱恩手指轻敲着斑驳长桌的边缘，在第二和第三个方案间犹豫不决。
过了好几分钟，他遵从心的意志，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宁愿花费更多的时间，也不想影响无辜者的命运。
“当初查拉图、安提哥努斯大概率选择的是第三个方案……”克莱恩叹了口气，准备返回现实。
这时，他又看了眼杂物堆，考虑要不要降下神谕，让白银城修改圣典里的部分描述。
对一位神灵来说，圣典其实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最大的用处就是方便传教，增加锚的数量。
这一点，克莱恩早就从《夜之启示录》《风暴之书》等正神教会的圣典内容里得出结论：
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在拔高正神，胡乱吹嘘，并表现仁慈和怜悯。
如果说，在古老年代里，信徒对神灵的形象认知确实会对神灵产生一定的负面的影响，那用符号代替神像的当前，已经没有这个隐患，至少“黑夜女神”、“风暴之主”等神灵都大大方方地宣称自己是最初那位造物主某个部位所化，一点也不担心这会加剧自身体内原初意志的复苏。
也就是说，这方面若真的存在问题，克莱恩相信“黑夜女神”肯定已经将相应的描述改掉，从最初那位造物主的一只眼睛变成祂孕育诞生的子嗣，这一样有很高的位格。
同时，信徒对某些事情的承认也不会对神灵本身造成神秘学意义上的负担，否则阿蒙早就秘密帮克莱恩，或者说之前的“源堡”准备一批信徒，诱导他们形成“时天使”是“诡秘之主”化身这个认知，并借助符合条件的本能回应，与“源堡”建立起足够的联系，打开一扇“后门”了。
圣典于神灵而言，除开传教需要，最重要的只有两个部分：
一是对神灵本身权柄和尊名的描述，这要是出现错误，会导致信徒的祈祷指向错误的未知的对象，这不仅对信徒危险，而且还会让神灵失去锚；二是涉及其他教会的描述，这很容易引来冲突。
至于天使、圣者相关，神灵其实不是太在意，在意的是天使和圣者本身，因为他们需要借此获得一定的锚。
所以，各大圣典对天使、圣者的描述都足够详细，有权柄和尊名，方便不同的信徒挑选和代入，另外，这还不足以形成稳固的锚，因为这是覆盖在神灵信仰之下的。
正神教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会给不同的教堂指定不同的主保天使、主保圣人，精确划分出范围。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认知，克莱恩对圣典一直都不怎么重视，翻完前面描述自己权柄和尊名的部分，就尴尬得不想看下去，只是用“占卜”的方法确认了下会不会与正神教会们发生冲突。
考虑了一阵，他放弃直接降下神谕让白银城修改圣典的想法，决定用更柔和的方式：
在塔罗会的交流里，通过“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诱导“太阳”调整认知，将涉及“时天使”的部分往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方向靠，在不引起白银城怀疑的情况下，让相应的内容获得修订。
……
拜亚姆，维尔杜&#183;亚伯拉罕在几个非凡者圈子里收获了不少神秘学知识。
他点亮煤气壁灯，趁着夜晚，仔仔细细阅读了起来。
翻到最后，他忽然读到了一个自己之前从未了解过的消息：
“班西港是一个充满神秘学力量的地方，那里与灵界星界的联系超乎想象……即使风暴教会直接摧毁了这个港口，也没能完全消除它存在的异常……
“不少神秘学研究者都在高价收购班西相关的物品……”
班西……维尔杜无声自语了一句，对那个港口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也收购些来自班西的物品，深入地研究一下，毕竟灵界和“传送”有关，星界、星空与“漫游”有关，都可能涉及“门”先生伯特利&#183;亚伯拉罕的脱困。
也许，如果有机会，可以去班西看看……维尔杜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第六十二章 台下功夫
创建秘偶城镇的前期准备是相当枯燥和繁琐的，至少克莱恩是这么认为。
偌大一个古老宫殿内，克莱恩一边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拿着吸水钢笔，就着普通的纸张，为每个秘偶编写姓名、年龄和命运，一边让一条条“灵之虫”钻出身体，于旁边重组为一个又一个分身。
这些克莱恩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占据了“愚者”之外的二十一张座椅，有的具现出睡床，靠躺了上去……
然后，他们分别从杂物堆里招来了不同的书籍，认真地阅读起来。
那一本本书籍包括但不限于：
《如何酿造美酒》
《列车调度》
《甜点制作大全》
《神职人员的自我修养》
《煤气壁灯、瓦斯计费器和各种家庭机械修理手册》
《迪西美食》
《港口管理实务》
《法律基础》
《女士审美》杂志……
这些是不同秘偶需要掌握的专业知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让他各个方面都足够真实，哪怕与外来者深入地交谈和互动，也不会暴露问题。
如果只是单纯地记住这些知识，对克莱恩而言，没有任何难度，但他必须真正掌握并能够应用，而且，不能混淆了角色，不能让一个魁梧健壮收入较低的扳道工脱口而出某某护肤品保湿效果怎么样、某某丝绸有什么缺陷。
这样的状况若是发生在小说、戏剧、歌剧里，或许会营造出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可放入现实，却明显失真，不利于仪式的推进。
为了规避类似的问题，克莱恩只能前期多下苦工，务求让秘偶城镇的每个角色都真实，丰满，恰当。
幸运的是，一个城镇里真正需要深入掌握对应专业知识的人并不是太多，大部分居民都属于半文盲，甚至是真的文盲，依靠经验来生活，过得浑浑噩噩。对于这些角色，克莱恩需要学习的内容就相对少很多，如同那些经过简单培训或者没有培训就走上流水线的工人。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本体放下钢笔，揉了揉额角，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终于编写好了秘偶城镇近五千个居民的资料，而相应的知识储备也接近完成。
“这简直就像是在导演一部超大型电影，而且编剧是我，灯光师是我，道具师是我，化妆师是我，所有的演员也都是我……这个仪式弄下去，我真的是在失控的边缘徘徊，一不小心就会人格分裂，堕入疯狂的深渊……还好我有称职的心理医生……
“嗯，秘偶城镇运转中得注意一个问题：虽然我个人是有礼貌有修养的绅士，但一个城镇里，大部分居民都是底层，无论说话，还是行为，都会偏向粗俗……不能在扮演时端着，突破不了心理障碍……”克莱恩无声感叹中，让周围的分身崩解成了一条条“灵之虫”，让一条条“灵之虫”钻回了自己体内。
当然，这并不是全部，还有一个“克莱恩”保持着刚才的状态，准备轮值“源堡”。
下一秒钟，克莱恩本体回到了现实，从历史孔隙里拿出“蠕动的饥饿”戴上。
然后，他“传送”到了一座位于狂暴海但明显偏离安全航道的岛屿上。
这是他之前就挑好的“舞台”。
——此地常年被风暴隔绝，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存在大片的森林和依赖于森林的动物。
克莱恩环顾一圈，挑了个开阔的地方，将右手按至左胸，虔诚祈祷道：
“我希望这里有一座适合五千人生活的城市。”
话音刚落，克莱恩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霍然间，这片开阔地带变得极为平整，周围的森林也一下“后退”了很多，提供了大量的树木、石头和泥土。
几乎是同时，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它们是石木混合型，最高没超过四层，风格接近鲁恩王国的迪西海湾。
也就是眨了两下眼睛的工夫，居民房屋、图书馆、警察局、电报局、市政议会、小型医院、糖果工厂、自来水厂、煤气公司、蒸汽列车站、并行铁轨和城外种植园等事物纷纷成形，街道的地面也铺上了水泥或石砖。
到了最后，城镇中央那个广场旁边，一座尖顶教堂钻出地面，傲然耸立。
这是属于“黑夜女神”的教堂，因为要符合这座城市的背景设定。
“我希望这座岛屿有一个深水港。”克莱恩没有停止，向自己许下了第二个愿望。
啪！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满足了自己的愿望。
距离这座城镇大概三公里的地方，一个规模不大的港口飞快成形，有两个码头、五个仓库、一间临港旅馆、一家简陋餐厅、一个警察分局、一家酒吧、一座灯塔、一个驻港水兵营……
“我希望港口和城镇有便利的交通。”克莱恩许下了第三个愿望。
他随即抬起右手，啪地打出响指。
一条水泥砌成的公路和一条货运铁路瞬间就出现在了城镇与港口间。
按照克莱恩的规划，港口部分是为海上来客准备的，城镇部分主要应对南北大陆的外来者。
欣赏地看了看空荡无人的城市，克莱恩按了下头顶礼帽，直接“传送”到了市政广场旁边，一步步走入了那座被他命名为圣阿里安娜的教堂。
那座教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幽暗。
不知过了多久，三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他们分别是穿正装打领结的三十来岁绅士、容貌普通神情温和的女性与穿着打扮像个小大人的孩子。
那女性略显艰涩地走了几步，活动了下脖子，然后露出笑容，伸出双手，挽住了旁边绅士的臂弯。
那绅士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边任由女士半靠住自己，一边伸出右手，牵住了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走路蹦蹦跳跳，显得很是活泼。
他们的动作最初都有点生涩，可越走越是流畅，岁月静好地通过了广场。
等到他们离去，圣阿里安娜教堂内走出了越来越多的人，这里面有警察、修理工、煤气公司职员、餐厅厨师、头发花白的老者、衣着简陋的农夫……
之后的一个小时内，这黑夜教堂里源源不断地有人出来，他们或拐向不同的街道，前往不同的地方，进入不同的房屋，或停留于广场，欣赏着没有白鸽的风景。
这个过程中，出来的人数已完全超过了教堂能容纳的极限，可里面似乎还有人，就仿佛连通了另外一个城市。
又过了近一刻钟，圣阿里安娜教堂的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但它别的地方有老鼠、蟑螂、飞蛾、蚂蚁、苍蝇、蚊虫等隐蔽潜出。
最后，教堂高处的某扇彩绘玻璃打开，一只只白鸽飞了出来，落到了广场中央。
那些停留于此的人们彻底活了过来，有的逗弄白鸽，有的寻找小贩，有的弹起了七弦琴，有的笑容满面地和朋友交谈。
一个戴礼帽穿风衣提手杖别左轮的男子一路离开市政广场，来到城镇另外一边，停在了一块木牌前。
他随即拿出工具，在木牌上书写下了这座城镇的名称：
“亚楠”。
想了想，这男子“擦”掉“亚楠”，重新写了个名字：
“乌托邦”。
……
贝克兰德，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阿尔弗雷德已经登上了返回北大陆的客轮？”奥黛丽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喜。
此时已是1352年的9月。
之前的半年多里，奥黛丽并没有花费太大的精力就让父亲放弃了上半年回东切斯特郡的想法，这是因为贝克兰德和康斯顿等城市都亟待重建，王国政坛也需要获得新的平衡，霍尔伯爵有太多的事情得处理，没有度假的心情。
所以，只需要在霍尔伯爵为难时，主动提一句愿意留在贝克兰德，等下半年再回东切斯特郡，奥黛丽就能让事情如同预想的那样发展，并使自己得到赞扬。
而心理炼金会也没有催促——那之后到现在，心理炼金会的评议团会议总共召开了三次，主要是在交流各自的研究成果和管辖区域内的种种情报。对那条心灵巨龙的线索，只“贪婪”女士问过两次。
坦白地讲，若非“愚者”先生提醒过奥黛丽要注意那只“暴怒”的兔子和容易被遗忘的会长，她肯定会觉得评议团会议很有意思，兔子先生很有见解，可现在，她一如既往地警惕。
“对，客轮已经离港。”霍尔伯爵微笑点头道，“等阿尔弗雷德抵达贝克兰德，完成了必要的社交，我们就回东切斯特郡猎狐。”
秋季正是猎狐的好时节。
奥黛丽“嗯”了一声道：
“好的。”
……
作为陆军少将，阿尔弗雷德没有跟随海军的舰队前往迪西海湾，而是带着副官和扈从，登上了一艘前往普利兹港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客轮。
航行了近两天后，他们在狂暴海遇上了风暴。
船只剧烈摇晃之中，瞭望台上的水手借助望远镜看见了一点光芒。
那来自一座灯塔。

第六十三章 没有异常的夜晚
摇摇晃晃间，客轮穿过风暴，靠近了那座灯塔。
一个规模不大的港口随之透过晦暗的雨幕，映入了船长、水手和乘客们的眼中。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撑着黑色雨伞，提着玻璃马灯的三十来岁男人出现在了码头上，用不算太标准的动作指挥客轮完成了停靠。
“嗨，伙计们，从哪里来的？”这男子一边看着舷梯放下，一边张开嘴巴，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被风雨吞没了大半后，成功抵达了客轮内部，钻进了阿尔弗雷德的耳中。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阿尔弗雷德谨慎地看了自己的副官和扈从一眼。
他没穿将军礼服，披着贝克兰德常见的黑色风衣，灿烂的金发随意垂下，蔚蓝的眼眸如同林中的深湖。
那名头发整齐后梳的副官先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然后开口解释道：
“之前的风暴让我迷失了方向。”
这时，船长撑着雨伞，来到船舷旁，回应起那名男子：
“我们两天前于东拜朗出发，不幸遇到了一场风暴。
“这是哪个港口？”
那名男子眼眸转动了一下，没正面回答，扯着嗓子道：
“你们等一等。”
他随即转过身体，举着雨伞，提着马灯，奔向了码头附近的建筑群。
这样的反应有些出乎阿尔弗雷德等乘客的预料，但对航运经验丰富的船长、大副等人而言，并不算奇怪——他们在狂暴海航道上的不少港口遭遇过太多非常规的事件。这让他们相当有耐心地等待起后续发展。
也就是五六分钟后，那男子领着一名女郎小步快跑了过来。
那女郎没有撑伞，披着一件涂抹多宁斯曼树树汁的带兜帽雨衣。
两人靠近客轮之后，在持枪水手们的注视中，沿舷梯一步步来到了甲板上。
这种距离下，绝大多数乘客才看清楚了两人的长相。
男的棕发褐眸，皮肤粗糙，一看就是饱受风雨摧残的底层人，女的二十来岁，眼眸湖绿，留着一头亚麻色长发，其中几络湿漉漉地搭在了她的脸庞上，让她平添了几分清纯和魅惑皆备的感觉。
这是一个有着野性气质，相当不错的美人。
“各位，这里是乌托邦港。”那男子颇有点不耐烦地介绍道，“我叫西奥多，是港口，临时指挥官。”
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似乎为自己发明了这么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职位而高兴。
船长当然知道所谓的“港口临时指挥官”指的是什么，对这种小人物突如其来的高兴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微皱眉头道：
“乌托邦港？我怎么没听说过。”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道：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
“呵，如果不是那该被驴踢屁股的风暴，你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到这里来！”
不等他说出更多的话语，那女士抢先道：
“乌托邦不在安全航道上，平时只有了解这片海域，知道这里的船只才会过来补给。”
意思是，这个港口的主要使用者是海盗？船长哪会听不出言外之意，而这种时候，默契地不去揭穿是对双方的保护。
他“嗯”了一声道：
“你是？”
“我叫翠西。”那女郎堆起了笑容，“港口旅馆的老板，同时也是前台和服务生。”
她环顾了一圈道：
“风暴很大，船会很颠簸，留在这里休息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旅馆会给你们提供安稳的床铺、足够的热水、干净的食物、暖和的被子以及能让你们想起自己家的环境，1晚只需要10便士，我是指1个房间。
“除了这些，你们还能在旁边的酒吧大口喝酒，享受热情的招待。”
很显然，这位女郎是来招揽生意的。
船长相当警惕，没有直接回应她，点了点头道：
“我无法代替乘客们做决定，该怎么选择是他们的自由，当然，作为船长，我会和我的船员们一起留在这里。”
翠西保持着笑容道：
“我会在旅馆等待愿意下船的客人们。”
她似乎接受过一定的教育，不像船员们在其他港口遇到的女郎那样火热却泼辣，满口都是脏话。
翠西半转过身体，准备返回时，西奥多靠近了她，觍着脸道：
“你得感谢我，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你。”
说话间，他的右手刷地贴到了翠西的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下。
啪！
翠西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利声咒骂道：
“你这个该被驴干屁股的混蛋！”
她快走几步，沿舷梯离开了客轮。
西奥多甩了甩手掌，笑容更盛地骂道：
“真是个婊子！”
这幕场景让舱房内不少乘客突然心动。
于他们而言，船上最大的缺陷是无聊，而港口内有酒吧。
这就意味着能遇到廉价的站街女郎，不同于北大陆，也不同于南大陆，有本地特色的站街女郎。
如果运气好，或者愿意砸很多钱，他们之中说不定还有人能让刚才那个具备野性气质的美人陪睡！
一时之间，多位乘客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直奔港口旅馆。
见状，阿尔弗雷德的副官开口询问道：
“将军，我们要下船吗？”
阿尔弗雷德缓慢摇了下头：
“我们对这里没有丝毫的了解，必须足够谨慎。留在船上是最好的选择。”
副官对此没有丝毫异议，只是略有点担心地问道：
“已经下船的那些人呢？”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阿尔弗雷德没什么表情地望着窗外道，“如果出现意外，我们只能保护更多数的人，除非事情并不严重，轻松就能解决。”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副官和扈从们：
“今晚轮流守夜，防备意外。”
在南大陆和灵教团、玫瑰学派等组织都打过交道的阿尔弗雷德对陌生的地方有着本能的警惕。
等到和船长交换过意见，阿尔弗雷德躺到了床上，听着拍打玻璃窗的狂风和哗啦啦敲击甲板的暴雨，相当沉稳地准备入睡。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港口方向传来了一道婉转忧伤的旋律。
这似乎来自长笛，在暴风雨中断断续续，如人呜咽。
阿尔弗雷德一下沉浸在了这样的音乐这样的环境中，仿佛回到了总是出现于梦中的贝克兰德，回到了童年快乐和青春烦恼交织出的别样情绪里。
他猛地摇头，摆脱了这种感觉，发现这并非来自精神方面的影响，只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阿尔弗雷德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利用“治安官”的非凡能力确定了刚才听见的音乐来自那间廉价旅馆。
不是下船的那些客人，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不会有心情吹奏这样的旋律……乌托邦港原本就有的旅客，或者那位叫做翠西的老板兼服务生？如果是她，这是位有故事的女士啊……阿尔弗雷德感慨了两句，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他好奇归好奇，却没因此产生下船的想法。
很快，长笛声停止，港口旅馆恢复了安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随着暴风雨停止，天色也逐渐变亮。
到了早上八点，离船旅客们相继返回，每个都脚步虚浮，脸色憔悴。
水手们见状，顿时哈哈笑道：
“这里的小妞似乎很不错啊！”
那些旅客几乎同时摇头，皆露出遗憾的神情。
其中一个揉了揉额角道：
“这里的烈朗齐很不错，比其他地方都便宜，一不小心就喝多了，睡过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和那个可人儿发生点什么。哎，我一觉醒来就快开船了，完全不记得喝醉后还做过什么，赞美女神，祂让我躺回了床上，而不是睡在雨地里。”
其他乘客纷纷附和，表示自己的经历类似。
当然，每个人在细节上都有不同，比如，某位乘客就表扬廉价旅馆早餐里的甜点相当不错。
水手们一边遗憾没能喝到便宜又不错的烈朗齐，一边纷纷开口，调侃起那些乘客：
“也许和你们共度一晚的不是这里的小妞，而是西奥多那样的大汉，反正你们都醉成那个样子了，没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哈，好好摸摸你们的屁股吧！”
欢闹的氛围里，水手们收好舷梯，扬起风帆，让客轮一点点起航。
等到他们穿越一处略显阴暗的海域，回到了熟悉的安全航道，阿尔弗雷德才彻底放松下来，笑着对自己的副官和扈从道：
“可以在我们的地图上标注好这个地方，写上烈酒和甜点不错，嗯，女孩们也有自己的特点。”
客轮又航行了几天后，终于沿蜿蜒曲折的安全航道抵达了迪西海湾的埃斯科森港。
阿尔弗雷德秉持着贵族的风度和融于血液的社交本能，拜访了附近军事基地的高层，和他们共享了美好的晚餐。
等他回到父亲在这里的一栋度假别墅内，意外发现被自己打发去找资料的扈从脸色有点苍白。
“怎么了？”阿尔弗雷德一下收起了散漫的感觉。
那名扈从压着声音道：
“将军，王国所有的正规地图都没有标注乌托邦港。”

第六十四章 入住
听到扈从的话语，阿尔弗雷德顿时有种房间内温度直线下降的感觉。
难以言喻的凉意浸入了他的身体，冰冷了他的血液和骨髓。
客轮停靠于乌托邦港时，他其实有预想过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样子——乌托邦是某个邪教的总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危险的疯子。
可现在，事实可能更加糟糕：
乌托邦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这一刻，阿尔弗雷德异常庆幸自己早不是当初离开贝克兰德时的贵族少爷，已积累起丰富的经验，没真正地进入乌托邦港。
在副官和扈从的注视中，这位陆军少将表情沉凝地来回踱了几步，冷静地吩咐道：
“给我拟一份电报，将乌托邦的事情汇报给军情九处。”
“同时，请本地的官方非凡者立刻行动，联络那位船长，索要进入乌托邦港的人员名单，必要时一一拜访，确认有无问题。”
“是。”他的副官当即并拢双脚，行礼回应。
等到副官走出书房，阿尔弗雷德又对一名扈从道：
“将楼下的打字机搬上来，我要弄一份详细的报告。”
他的打算是先用电报将关键信息汇报上去，不耽搁初步的行动，然后再以机密文件的形式把更多细节展现出来，为军方高层做判断提供依据。
……
蒸汽列车站台上，文德尔一手按着礼帽，一手提着皮箱，步入了二等车厢。
他不到三十岁，鬓角深黑，褐眸沉静，长相上没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特点，却自有种令人舒适的气质。
在几个月前，他还是活跃于迪西海湾费内波特部分的情报人员，立下了不少功劳，如今已成为序列7的非凡者，归属于军情九处内务行动部。
今天，他的目的是将一份机密文件送到贝克兰德，交至军情九处处长先生的手里。
坐了下来后，文德尔状若平常地从窗外的报童手中买了份报纸，悠闲地展开阅读。
这是表面的现象，真实的情况是，他开始利用本身的非凡能力为周围的乘客勾勒人物画像，记住他们各方面的特点，为之后可能发生的意外做细致而完善的准备。
呜！
汽笛声响，蒸汽列车哐当哐当地奔驰了起来，窗外的风景一幕又一幕地加速掠过。
几个小时后，文德尔有些忧虑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因为天空已堆积起阴云，即将降下一场暴风雨。
这意味着蒸汽列车会提前停靠某个站点，等到暴风雨结束，甚至第二天清晨再继续行程，而不是抵达预定的那个地方。
对文德尔来说，这将导致事情有点脱离自己预期的计划，这毫无疑问会带来更多的风险。
可是，他没有办法阻止，他不可能像罗思德群岛新政府宣传的那位“海神”一样，改变天气。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向“风暴之主”祈祷。
事实证明，祈祷大部分时候没什么作用，当天色越来越暗时，前方站台已用灯光打出信号，让列车放缓速度，就地停靠。
呜！
汽笛再响，列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有点陌生的站台内。
下一秒，喷薄蒸汽的车头附近，机械之门打开，列车长立在入口处，隔空对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喊道：
“前面怎么了？”
“大暴雨，什么都看不见！”那名鬓角已经有点发白的站点工作人员高声回答道。
他话音刚落，高空就响起了一声闷雷，震得所有人都颤抖了一下，预感到了暴雨的来临。
“该死！”列车长咒骂了一句，“这是哪个站？”
因为是非正常停靠，他不太认识当前是哪个站，毕竟他负责的车次在过去不是沿途每站都停。
“乌托邦！一个小站！接下来你们自己安排！”那工作人员喊了几声就提着玻璃马灯跑向了站台另外一端，“我得给后面的列车信号！”
列车长对工作人员的态度没有一点疑问，因为这是正常的调度流程，否则将出现两辆蒸汽列车间的追尾事故。
他甚至可以断定，这个乌托邦站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在给别的站点拍电报，做出提醒。
当然，他们肯定也是收到电报才知道前面区域已被大暴雨笼罩。
“乌托邦……”文德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没在脑海里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当然，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整个鲁恩王国的不知名蒸汽列车站点有很多，这是一个国家综合实力的体现。
列车长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嘀咕了两句后，用最新配备的大喇叭对乘客们道：
“暴风雨即将来临，列车将停靠在乌托邦站，直到明天早上八点。”
他预计暴风雨将持续到今晚。
“你们可以留在车厢内，也可以自行离开，前往城中，寻找旅店，明天只需要提供票根就能重新上车，记得准时。”这位列车长给出了两个选择。
文德尔看了看二等车厢内的乘客们，考虑了几秒，提上皮箱，走出了列车。
他并不是不能接受艰苦的非正常的睡眠环境，在做情报人员时，他很吃过不少苦，他只是依靠职业素养判断，人员流通不够封闭的车厢没有旅馆单间安全。
当然，他也能整晚不睡，但这势必会影响到他明天的状态，而很显然，明天还有很长一段旅程。
出了乌托邦站，文德尔上了路边的出租马车，对车夫道：
“去市政广场。”
在鲁恩王国，市政广场附近必然会有一座教堂和至少一家旅馆。
“先生，是去旅馆吗？”那车夫一边让马匹由静转动，一边自来熟地问道。
“嗯。”身为序列7非凡者的文德尔没有掩饰。
在他看来，只要身处国境内的城镇，他都可以依靠自己的身份轻松找来一批帮手，而他的实力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件事情。
“我们乌托邦最好的旅馆是‘红靴子’，要去那里吗？”车夫用一种男人都懂的暧昧语气问道。
如果没有身负任务，文德尔倒是不介意享受一番，但现在，他只能毫不犹豫地摇头道：
“我想要安静的旅馆。”
“好吧……”车夫颇有点失望地回应道，“那去‘鸢尾花’旅馆吧，不会有什么人骚扰你。”
随着马车前行，文德尔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观察起外面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暴雨将至的缘故，路上的人们都行色匆匆，连报童都打不起精神。
“一个很小的城市……”文德尔从这里缺乏有轨公共马车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他甚至连无轨公共马车都只看见一辆，这说明乌托邦大部分地方依靠步行就能在合适的时间内抵达。
如他预料，不到十分钟，出租马车就停在了那家“鸢尾花”旅馆的门口。
文德尔付完车资，抢在暴雨落下前，快步走入了旅馆。
哗啦啦的声音随即在他背后响起。
办好入住，放好行李，文德尔休息了一阵，怀揣那份机密文件，到一楼的餐厅享用起晚餐。
他谨慎地没点酒精饮料，要了杯据说是本地特产的“气泡冰茶”，并配了份带苹果汁的炸猪排。
作为曾经出入过上流社会的情报人员，文德尔对这次的晚餐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但结果有些出乎他预料：
那块猪排炸得鲜嫩多汁，香味浓郁，而浇上去的苹果汁带着微酸的口感，消去了大部分的油腻；气泡冰茶自有种清爽的感觉，分外可口……
结账的时候，文德尔对个子中等的服务生点了点头道：
“替我感谢厨师，让我有这顿美好的晚餐。”
那容貌普通的服务生笑着回应道：
“没问题。”
“在整个乌托邦城，我们‘鸢尾花’的厨师都是最好的。”
文德尔没有闲聊，迅速返回房间，做了些防止他人潜入的布置。
接着，他倒头就睡，不带一点犹豫。
他这是将相对安全的，潜在敌人认为不适宜展开行动的时间段用来睡觉，把深夜“空”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文德尔突然被一阵激烈的吵闹声惊醒。
他按开怀表看了一眼，发现还未到凌晨。
就在隔壁房间……女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文德尔坐了起来，侧耳倾听，仔细辨别。
最初，他怀疑是那一男一女在调情，可后来发现这实在是太激烈了，甚至有易碎物品被扔到墙上。
争吵引发打架？文德尔刚嘀咕了一句，就听见了女性的呼喊声、咒骂声和尖叫声。
殴打女性？作为一名鲁恩绅士，虽然文德尔信仰的是“风暴之主”，明里暗里都有点歧视女性，但这不妨碍他认为男士不应该对女性动粗。
考虑了两秒，他决定过去敲下门，提醒“邻居”注意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惨叫声传了过来。
这明显来自男性！
砰当，有重物摔在了地板上。
文德尔眉毛微动，敏锐地嗅到了刑事案件的气息。
他站了起来，披上外套，来到隔壁房间前，屈起手指，咚咚敲了两声。
几秒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眼眸湖绿，长发偏亚麻色的美丽小姐出现在了文德尔面前。
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浅绿色的衣物上星星点点全是鲜红的血液，手里还提着一把往下滴落鲜血的匕首。
这位二十出头的小姐嘴唇嗫嚅了一阵后，用梦呓般的语气道：
“我杀了人……”

第六十五章 助人为乐
对于杀人，文德尔一点也不陌生，闻言并不惊恐，相当冷静地让目光越过门口的那位女性，投入了房间内部。
他旋即看见了一个倒在地板上的男子，看见对方的胸前一片血红。
“确定已经死了吗？”文德尔平和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名二十来岁的小姐先是茫然，接着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应该……我不知道……”
“如果还有救，需要立刻送医院。”文德尔的口吻就像在对患者家属说话，而不是一名凶手。
那位握着滴血匕首的女士下意识侧过身体，让开了道路。
文德尔前行几步，靠近了受害者。
他无需蹲下来，只是目光一扫，就从种种迹象做出了判断：
“确实已经死亡。”
亚麻色长发略显凌乱的二十来岁女性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道：
“你报警吧。”
“怎么称呼？”文德尔已听见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显然，这是服务生或者旅馆老板听见惨叫，上来查看动静。
“翠西……”那位野性与清纯皆备的小姐低声回答道。
她随即陷入自我的世界，没再多说一个单词。
文德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之前帮他办理入住的旅馆老板已冲到了门口。
“女神啊！”这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况后，忍不住喊叫了一声。
文德尔右手下压，示意对方冷静，然后说道：
“你立刻去报警，我会看住这里。”
他的气质他的话语自有种让人信任让人服从的感觉，旅馆老板一点也没啰嗦，当即转过身体，奔向了楼下。
于文德尔而言，最初过来查看动静只是出于一位绅士的习惯，其实完全没有深入掺和的想法，毕竟他还肩负着任务，可翠西小姐那种茫然、脱离、强作冷酷的态度让他产生了一些怜悯的情绪。这是一个男性的正常反应。
他环顾了一圈，仿佛在和空气对话般说道：
“杀人并不是都会被判重刑，这分很多种情况。”
翠西缓慢地抬起脑袋，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先生。
她看似死寂迷茫的眼眸内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文德尔看了眼她有着淤青的脸庞：
“他殴打了你？”
“嗯。”对方似乎有着某种权威性，让想要保持沉默的翠西最终还是做出了回答。
文德尔目光下移，落到了那把已不在滴血的匕首上：
“是你带到这里来的，还是他？”
翠西反应略有点迟缓地回应道：
“他。”
文德尔微微点头道：
“正当的防卫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我可以向警察证明你们事前正发生激烈的争吵，并且出现了打斗，很显然，在这方面，男性是天然占有优势的。我不是歧视女性，而是科学和经验都这么告诉我们。”
他顿了下问道：
“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发生了什么事情？”
翠西的眼眸动了一下，从那种深度自闭，抽离出现实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
她就像在回答警察先生的提问，眸光中带着些许希冀和悲伤地说道：
“我是，呵，我是他的情妇。”
说到这里，翠西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曾经是一个追逐金钱到失去理智的丑陋女人，在离开文法学校没多久，就在他的引诱下，成为了他的情妇。”
“他给了我一家旅馆，让我待在那边，每周等待他的来临或者召唤。”
“我对这种生活逐渐失去了兴趣，我越来越压抑和自卑，我想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他，彻底地摆脱他，可他不同意，他用各种方式威胁我，不让我离开他，我们最近的几次碰面都是在争吵中度过。”
“刚才，他说离开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死亡，然后他殴打我，并拿出了匕首，后来，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情妇……文德尔惋惜又遗憾地扫了翠西的脸庞一眼道：
“现场的痕迹也初步证明了事情的发展。”
他原本以为翠西和死者是夫妻，谁知关系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堪。
翠西木然点了下头道：
“谢谢。”
她没再说话，直到乌托邦的警察来临，才打破沉默，主动抬起双手，接受了手铐。
文德尔看了眼翠西略显蹒跚的步伐，对警察道：
“先带她去验伤，处理伤势，避免出现意外。”
警察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一个证人的吩咐，总之，他们毫无异议地领着翠西，带着文德尔，冒着哗啦不停的大雨，去了城镇内那家不大的医院。
因为翠西是女性，文德尔和两名警察等待于医院走廊上，没有跟着进去。
时间流逝中，文德尔看见有孕妇被紧急送入产房，似乎出了点问题，需要手术帮助。
过了一阵，他听见了婴儿啼哭的声音，那是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的宣告，而这个时候，翠西刚好出来。
“感觉到了吗？生命的美好。”文德尔认真地对翠西说了一句。
翠西侧耳听了听风雨声中夹杂的婴儿啼哭，神情明显有所触动。
她的脸庞已被擦过，显得很是素净。
过了几秒，翠西回过神来，对文德尔点了下头，再次说道：
“谢谢。”
这一次，她不再那么木然，呆滞，自闭。
文德尔暗中松了口气，跟着去了警察局，录了份口供。
做完他该做的事情，文德尔走到街边，预备乘坐出租马车返回“鸢尾花”旅馆。
可是，在这风雨飘摇的深夜，路上根本看不到一个行人、一辆马车。
“这就是小城的坏处，不够方便。”文德尔低语了一句，撑开出门时带上的雨伞，辨别好方向，原路往“鸢尾花”旅馆返回。
作为曾经的“治安官”，他对自己走过的路线有着神秘学意义上的记忆能力，根本不担心会在陌生的小城内迷路。
此时，暴雨已经小了很多，但狂风依旧肆掠，它们一阵阵刮过，带着雨水，斜向拍打在了文德尔的身上。
这让文德尔忍不住抬起右手，挡在了胸腹间。
那份机密文件就藏在那个位置的衣物内侧。
——文德尔之前哪怕睡觉，也是将文件贴身存放的，不让它和自己分离，为此，他已养成了习惯，只要预先有相应的自我提醒，就不会在睡着后翻身。
乌托邦是个不大的城镇，文德尔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就看见了“鸢尾花”旅馆，这个时候，他的礼帽和衣物都因风太大被淋湿了一些。
这让他有点忧虑，担心那份机密文件被水浸润，出现破损。
严格来讲，我已经违背了执行任务时的守则，但面对那样一位小姐，怎么能不提供帮助？这是一个绅士该有的修养……文德尔略感懊恼，但一点也不后悔。
进入房间后，他立刻脱掉外套，取出那份文件，将它放到了桌上。
文件外面的纸袋已有明显的浸润痕迹，好几个地方似乎稍一用力触碰，就会破掉。
文德尔当即拉响铃铛，唤来服务生，向他索取煤炉，希望能以此让房间温度升高，加速密封文件袋的风干。
等待的过程中，他发现周围一点也没有深夜的安静感，似乎是因为之前的惨叫和警察的上门，让这里的住客和附近的居民们醒了过来，还未重新入睡。
呼啸的狂风减弱了不少，文德尔在滴滴答答的雨声里听见了孩子的哭喊声、夫妻的争吵声、锯木头般的小提琴声、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楼上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时而压着嗓音时而忘记控制的讨论声。
他没有为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感怀，只是觉得他们吵闹，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过了一阵，服务生送来了已添加炭火的煤炉。
文德尔放松了一些，随口问道：
“刚才那位翠西小姐，你认识吗？”
身形瘦削的服务生摇了摇头：
“不认识。”
他随即补充道：
“我听说她确实是本地人，可我今年之前一直生活在城外种植园内。”
“你对她有什么了解？”文德尔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她每个月会来我们旅馆三到五次，和死掉的那个男人。”服务生忽然叹了口气，“她一点也不开心。”
文德尔沉默了几秒，打发走服务生，坐回了桌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机密文件外的袋子逐渐变干。
此时，旅馆内部和外面已变得较为安静，只有雨水落地的滴答声和窗户作响呈现的风声间或回荡。
精神充沛的文德尔边回忆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为翠西小姐的人生唏嘘，边提起文件袋，翻了一面。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文件袋被盖在下面的部分出现了一点破损，隐约透出了里面的纸张。
文德尔一下皱起了眉头，知道自己将要受到处分。
当然，处分也不会太重，因为文件的保密需求若是足够高，就不会让他一个人护送了。
文德尔原本打算保持当前状态，将破损情况也给交接方看，可是，他目光一扫间，却通过那破洞看见了文件上一个单词：
“乌托邦”。
文德尔的精神一下绷紧，只觉外面的风声和雨声骤然停止了。

第六十六章 半夜惊心
“为什么护送的机密文件会提到乌托邦？”
“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
“……”
文德尔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想法，耳畔仿佛有嗡嗡嗡的声音在回荡。
这一刻，他有种用脑过度后刚刚放松下来的感觉，就跟快要生病了一样。
文德尔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仔细回想了一遍来到乌托邦后的种种经历，发现每件事情的细节都没有一点问题，都是日常生活里可能遭遇的。
唯一让他不太放心的地方在于，自己的抵达太过巧合：
暴风雨导致蒸汽列车临时停站是常有的事情，可停靠的那个站点和他手中的机密文件有关系却绝非巧合可以解释。
文德尔表情沉凝地盯着桌上的机密文件，犹豫着要不要将它拆开，仔细阅读。
或许里面只是顺带提了一句“乌托邦”，我的行为将严重违反内务纪律，或许这就是某位情报人员秘密调查“乌托邦”后的报告，里面的内容将在某种程度上决定我是生存，还是死亡……挣扎了一阵后，文德尔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将手伸向了那份文件。
只有活着，才能去考虑是否遭受处分！
下定了决心的文德尔迅速拆开了外面的纸袋，翻阅起里面的机打文件。
读着读着，他的手轻微颤抖了起来，只觉背部一阵冰凉，连燃烧着煤炭的火炉都无法拯救。
无论从哪个方面解读，他手中的这份机密报告都显示乌托邦有问题，整个城镇都有问题。
这或许不是一个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城镇！
文德尔一阵口干舌燥，仿佛听见了死神拖着镰刀，缓慢靠近自己的脚步声。
他本能就要起身，可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盲目做出激烈的反应。
这是因为他感觉窗外的黑暗里，楼上的房间内，门边的走廊中，有一双又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怎么办？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这说明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是有可能平安迎接天明的……我看过的不少资料显示，贸然表现出自己已知晓周围环境有诡异，只会导致危险提前爆发……可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将命运寄托在幸运上……文德尔回忆起之前经历过的种种危险，迅速有了决断。
他准备即刻返回蒸汽列车，在某种程度上脱离乌托邦。
——那里至少绝大部分是正常人，而城内到处都是危险。
当然，文德尔也不可能就这样冲回去，他必须让自己表现得足够正常，看起来像是因别的缘由才半夜离开旅馆，返回蒸汽列车站。
思绪纷呈间，文德尔收起机密报告，沉稳地站了起来，穿上外套，带好了礼帽。
接着，他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拿着雨伞，坦然走到门口，拧动了把手。
此时的走廊一片幽暗，只两侧各有几盏煤气壁灯散发出不够明亮的光芒，为安静到一根缝衣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的环境平添了几分人类的气息。
文德尔迈入走廊时，脚下的木制地板随之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声，这在无比清冷寂静的夜晚是那样的明显，传出了很远很远。
微皱了下眉头，文德尔故作寻常地向前迈步，靠近着位于走廊中段的楼梯。
他走得毫无顾忌，完全没有躲躲藏藏的感觉。
眼见楼梯越来越近，他背后突然响起了吱呀的声音。
“先生，你要，去哪里？”一道略显断续的男性嗓音随即传入了文德尔的耳中。
文德尔的身体一下僵住，他缓慢转了回去，看见“服务房”的木门打开，一位侍者走了出来，立于门口的阴影中。
他迅速堆起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有重要的物品落在了蒸汽列车上，我怕被人拿走，只好现在就返回。”
说到这里，他小声抱怨了一句：
“旅馆发生了凶杀案，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我完全睡不着了。”
“很抱歉。”那名侍者微微弯腰，做出了回应。
“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的。”文德尔一边点头承诺，一边不再停留，回身走向了楼梯。
或许是因为夜晚的光线暗淡，他走得很小心很谨慎，每一步都像是行于悬崖边缘。
一步，两步，三步……一直警惕着背后侍者的文德尔终于回到了一楼。
此时的旅馆大厅，没有一个人存在，所有物品都藏于黑暗中，被外面的些许光芒照出了模糊的轮廓，就像是一只只择人欲噬的怪物。
文德尔目视前方，穿过幽沉的大厅，抵达了门口。
他刚推门出去，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既像是有老鼠在活动，又仿佛有谁在步伐很轻地靠近这边。
文德尔的后脑一阵发麻，但还是忍住了狂奔而去的冲动，状若寻常地抬头看了眼已然停雨的天空。
然后，他吸了口冰冷清冽的空气，分辨好方向，往蒸汽列车站行去。
他的步伐逐渐加快，看起来像是有点害怕夜晚，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段行程。
走着走着，文德尔眼角余光看见了一块招牌：
“乌托邦电报局”
电报局……或许可以尝试潜入进去，分别给贝克兰德总部和埃斯科森军事基地拍一封紧急电报，这样就能期待半神们的救援了……如果我真的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这是唯一的自救方法……文德尔念头一转，不着痕迹地斜走了几步，来到了乌托邦电报局的门口。
他没有急于寻找可供潜入的地方，而是集中精神，侧耳倾听起里面的动作。
他随即听见了断断续续的，较为沉重的呼吸声。
这让文德尔时而觉得里面根本没有人，时而认为不止一个人。
突然，那呼吸声彻底停止了。
这个刹那，文德尔身上所有的汗毛都耸立了起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电报局的大门后，有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没有犹豫，文德尔立刻就放弃了拍电报的想法，越过大门，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途中，哪怕是一阵风吹过，都让文德尔战战兢兢，害怕遭遇未知的危险。
就这样，时间在文德尔的煎熬中一点点流逝着，终于，他回到了蒸汽列车站外面，看见那里大门紧闭，无法进入。
这难不倒文德尔，他先将雨伞交给了提行李的左手，接着绕到侧面，找了处围墙，手掌一按，腾空而起，轻松翻了过去。
双脚稳稳落地后，文德尔稍微松了口气，不快不慢地往前方站台行去。
就在这时，他背后传来了一道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低沉暗哑的嗓音随即响起。
文德尔的脚趾一下扣紧，背后冷汗直冒。
他没有迟疑，一边时刻准备着动手，一边让身体略显僵硬地一点点转往了后方。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盏式样古典的玻璃马灯，接着才是之前那位站台工作人员。
文德尔吐了口气，颇有点埋怨地说道：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环境，不适合以这种方式出现。”
“作为一名绅士，得尽量避免惊吓到他人。”
“我不是绅士。”那位站台工作人员不是太友好地回应道。
文德尔随手指了指站台一角：
“我去盥洗室。”
他早就观察过站台的环境和布置。
“那你，为什么到这边来？”那名工作人员追问道。
“迷路了。”文德尔简洁地回答道。
接着，他不再搭理对方，一步步走向了站台盥洗室。
他的背后，那名工作人员沉默地注视着，没有开口。
这给了文德尔很大的心理压力，但他非常好地保持住了步伐的平稳。
盥洗室内，煤气壁灯照耀下，文德尔用了近一分钟才缓解了身体的紧绷，成功地尿了出来。
回到蒸汽列车上，看着车厢内不同位置处靠躺睡觉的乘客们，文德尔终于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一直没睡，专注地防备着意外。
就在文德尔对时间的流逝变得迟钝时，天空一点点发亮，驱散了黑暗。
之后的两个小时内，前往乌托邦的旅客们相继返回，有的买了一瓶当地有名的红葡萄酒，有的脸色憔悴，一副宿醉未醒或被人揍了一顿的模样。
文德尔对他们充满警惕，可无法从细节上发现异常。
呜！
终于，汽笛声响起，蒸汽列车沉重而缓慢地由静转动。
哐当哐当的声音回荡中，这辆列车驶离了乌托邦站。
之后，他们又经历了一次天色的暗沉，但幸运的是，没有暴风雨降临，太阳很快就刺破云层，照亮了大地。
对文德尔来说，这一切是那样的正常，从昨晚抵达乌托邦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若非那份机密报告就藏在他的怀里，他肯定不认为乌托邦会存在什么问题。
等到蒸汽列车抵达了下一个站点，也是大家熟悉的站点后，文德尔终于放松下来，脑袋一阵又一阵地抽痛，有种精力消耗过度的感觉。
这时，他将自己在乌托邦的经历快速回顾了一遍。
回顾之中，文德尔的身体突然坐直：
他昨晚借口去盥洗室时，手里有提着行李箱和雨伞，完全不像是蒸汽列车内临时下来的乘客。
而那名站台工作人员竟没有发现这点，或者说，已经发现，却出于未知的目的没有揭穿！

第六十七章 现身说法
霍然间，文德尔背部的肌肉完全紧绷了起来，呈现一种即将爆炸的状态。
他心中又惊又疑，脑海内难以遏制地闪过了好几个猜测：
“乌托邦的居民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平时看起来很正常，但只要遇到逻辑盲点，就会表现出有异于普通人的一面，无视掉明显存在问题的地方？”
“或者，那名站台工作人员已经发现我在撒谎，只是不愿意对付我，才故意装作没有看见，放我离开？这又是为什么呢？”
“嗯，提着行李箱去站台盥洗室完全可以用害怕行李丢失这个理由解释，可整个站台都是有遮挡的，根本不需要提前拿出雨伞，而且，雨早就停了……”
文德尔的目光下意识转向了窗外，只见阳光明媚地照耀着当前站台，一个又一个旅客相当有秩序地等待在警戒线后，与乌托邦给人的阴沉昏暗感截然不同。
呼……他吐了口气，身体骤然放松了一些。
这里不是乌托邦……我已经离开了……文德尔一边在心里喃喃自语，一边抬手抹掉了额头沁出的冷汗。
他刚才回想起自己的疏漏时，就仿佛陷入了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缓了一阵，文德尔站了起来，决定去站台抽一支烟，舒缓下心情。
烟草很好地安抚了他，让他再次回顾起自己在乌托邦的种种经历。
这个过程中，他对自己的遭遇产生了一个灵感：
“或许是因为我真诚地帮助了翠西，所以那名站台工作人员才刻意无视了我的问题，放我离开？”
比起整个乌托邦的居民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文德尔更乐意接受这个解释。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到列车长在角落里和一群人交谈。
文德尔不着痕迹地靠过去了几步，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借助超越正常人的听力，在不引起怀疑的距离外，隐约听到了一段对话：
“我们昨晚……站台……乌托邦……”
“王国……没有……”
“请保密……”
文德尔眉毛微动，结合怀中文件的描述，大概明白了那群人在对列车长说什么。
他们在说王国境内根本没有乌托邦这个站，而昨晚蒸汽列车的状态是“失踪”！
这一刻，文德尔心里再次涌现出了强烈的后怕情绪，只觉能活着离开乌托邦就是最大的幸运。
……
阿尔弗雷德花费了近一周的时间，才从埃斯科森港回到贝克兰德。
这是因为他沿途去拜访了逝去战友的家人、以前的朋友、回封地度假的长辈以及家族的某些合作伙伴。
“这比参与战斗还让人疲惫。”阿尔弗雷德对父亲霍尔伯爵抱怨了一句。
霍尔伯爵笑着指了指楼梯口：
“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等会到书房再聊。”
他对次子的精神状态和成长进度相当满意。
阿尔弗雷德环顾了一圈，笑着问道：
“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呢？”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还有，希伯特呢？”
霍尔伯爵笑了笑道：
“奥黛丽去她的基金会了，下午才回来，她一直抱怨你没法提供确定的行程，让她无从知道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抵达。”
“希伯特现在是内阁秘书，非常忙碌。”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了衬衣、马甲和正装。
“我更喜欢东拜朗的随意。”他照了照镜子，笑着对自己的副官道。
“这样的你更有贵族气质。”他的副官边说边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将军，这是军情九处给您的。”
“军情九处？”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地破坏了文件袋的封口，“这么快就有乌托邦的调查结果了？”
话音未落，他已是抽出文件，哗啦翻阅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阿尔弗雷德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到了最后，他直接回到开头，又读了一遍。
这份调查报告的主要内容分为两个部分：
一是军情九处护送阿尔弗雷德报告的成员误入乌托邦，见证了一场凶杀案，并于半夜强行脱离，回到了蒸汽列车上；二是迪西海湾到贝克兰德的所有列车线路上都不存在乌托邦这个站，狂暴海内也没有乌托邦这个港口，后续的调查人员未发现任何痕迹。
这两个情况都没有超过阿尔弗雷德的承受范围，让他惊讶和愕然的是那起凶杀案的罪犯：
她叫翠西，是一家旅馆的老板，接受过中等教育，毕业于一家文法学校，之后，她成为了某个商人的情妇，最近在试图摆脱这个身份。
这和阿尔弗雷德遇到的那位港口旅馆老板翠西相当一致，每个细节都得到了吻合。
所以，阿尔弗雷德判断凶杀案的罪犯就是那位翠西，那位接受过一定教育，在夜晚吹出忧伤乐曲的美人。
“这就是她背后的故事吗？”阿尔弗雷德无声自语了一句。
这让那个乌托邦的居民们显得异常真实，并非阿尔弗雷德预想的那样只是幻象。
也就是说，当外来者离开后，乌托邦的居民们依旧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爱情、仇恨、痛苦和悲伤，有各种各样的经历。
除了乌托邦看起来不存在于现实世界，那里就和鲁恩王国普通的城镇差不多。
也许，乌托邦真实存在，那里的每个人都是真的，只不过，要想进入那里，必须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阿尔弗雷德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颇为感慨地收起了军情九处反馈过来的调查报告。
于他而言，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他完全没有深入调查的想法。
要知道，在南大陆，各种诡异的事情和现象数不胜数，若是太过好奇，只会给自己带来超越想象的危险。
整理好衣物和心情，阿尔弗雷德来到父亲的书房外，屈指敲响了那扇有浮雕的房门。
“请进。”霍尔伯爵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理了下金色的头发，推门进入，找了个位置坐下。
霍尔伯爵微笑看着他道：
“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没有人会对男子汉说这样的话。”阿尔弗雷德一点也不拘谨地回应道。
“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有点叛逆的少年。”霍尔伯爵笑了笑道，“你已经是序列5的非凡者了？”
阿尔弗雷德一语双关地回答道：
“对，我已经是一名真正的骑士了。”
霍尔伯爵点了点头，忽然叹了口气道：
“你应该经历了很多痛苦。”
“据我所知，无论魔药，还是战争，都会给人带来严重的伤害，从身体到心理。”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很多很多的痛苦。”阿尔弗雷德有些唏嘘地说道。
他用上了鲁恩式委婉。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说道：
“比起离开贝克兰德时，我现在的状态反而更好。只要掌握了方法，在我这个层次，还不需要太担心疯狂的冲击。”
霍尔伯爵不再提这件事情，转而说道：
“你的妹妹也成为了非凡者。”
“嗯？”阿尔弗雷德先是一惊，旋即记起了什么，有点懊恼地说道，“我以为她真的只是单纯转变了爱好。”
“看来奥黛丽的冒险有得到你的帮助。”霍尔伯爵略显恍然地说道，“我希望你能找她谈谈，告诉她序列魔药这条路有多么危险、疯狂和痛苦，让她就停留在当前层次。”
阿尔弗雷德毫不犹豫回应道：
“我会去做的。”
傍晚，独属于奥黛丽的小书房内。
“阿尔弗雷德，你有什么事情找我？”换上了居家衣物的奥黛丽领着苏茜，为兄长打开了房门。
她已经在这里等待哥哥好几分钟。
“有些事情想提醒你。”阿尔弗雷德步入书房，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奥黛丽浅笑指了指金毛大狗道：
“需要让苏茜出去吗？”
看了眼已乖巧蹲在旁边，眼神充满人性的金毛大狗，阿尔弗雷德忍不住笑道：
“没必要，我想它应该不会偷听我们的对话。”
“她。”奥黛丽随口纠正了一句。
等到这位贵族少女坐至对面，阿尔弗雷德才由衷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几年未见，妹妹已完全脱离了稚嫩，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达到了让赞叹的程度，不再是过去那个小女孩了。
阿尔弗雷德收回目光，状似随意地问道：
“听说你成为了非凡者？”
“嗯。”奥黛丽坦然点头道。
阿尔弗雷德本打算问已经序列几，可想了想又觉得这太过直接，容易引起逆反，遂斟酌了下语言道：
“你应该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吧？七彩蜥龙有类似方面的能力。”
那七彩蜥龙正是阿尔弗雷德送给妹妹的礼物。
等到奥黛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阿尔弗雷德以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你现在能做心理领域的治疗吗？绝大多数非凡者，包括我，都需要这方面的帮助。嗯，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是‘仲裁人’途径的序列5‘惩戒骑士’。”
奥黛丽抿了下嘴唇，微微笑道：
“我是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这一点，你可以向爸爸和妈妈求证。”
已经序列7了……阿尔弗雷德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奥黛丽，有些事情我需要提醒你，魔药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观察妹妹的反应，发现奥黛丽一点也没有不耐，听得很是认真。
“每份魔药里都蕴藏着疯狂，会导致失控……我曾经见过类似的情况，不止一次……它们发生在我的敌人身上，也发生在我的朋友身上，没有哪个群体可以豁免……”阿尔弗雷德结合自己在东拜朗的种种经历，详细讲起了魔药的危害。
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不仅妹妹奥黛丽听得是专注，而且金毛大狗苏茜也表现得非常安静。

第六十八章 月夜
军情九处的办公楼位于西区贝洛托街，是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它的门口没有任何可以说明自己身份的标识，只简单地挂了一个门牌：
“9”
这栋办公楼最核心的部分在地底，上方主要是文职人员，当然，大部分隶属于军情九处的非凡者没事也不会去地底，那里环境不好，气氛压抑，随时都有可能因封印物看管不当出现事故。
休目前已担任“国内安全和反间谍组”的副组长，直接管理着一支规模不算小的非凡者队伍，负责处理贝克兰德大区与因蒂斯相关的间谍案件。
“这里有个任务。”她的顶头上司，军情九处副处长兼“国内安全和反间谍组”组长潘特克中将拿起一份文件，递向了办公桌对面。
“很紧急吗？”休伸手接过，谨慎地问了一句。
潘特克中将是位典型的鲁恩老男人，发际线后退的相当严重，他端起白釉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道：
“不紧急，低危险度。”
“事实上，这个任务将下发给所有成员，寄希望于有人能凭运气完成。”
这样的描述有些出乎休的预料，但她没有当场拆开文件袋，而是直接回应道：
“我会转告我的组员们。”
出了潘特克中将的办公室，休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当她将身体丢入座位后，整个人似乎隐藏了起来。
快速浏览了一遍手中的文件，休大致明白了副处长先生为什么要那样说：
需要调查的那个乌托邦似乎不在南北大陆任何一个地方，也不在五海已知的那些岛屿上。
过去的两周内，有不少人进入过所谓的乌托邦，可他们进入的方式和地点都截然不同：有的是在狂暴海偏苏尼亚海区域，于一场恐怖的风暴中抵达，有的是在迪西海湾通往贝克兰德的铁路中段，因大暴雨而误停那个城市，有的是在西维拉斯郡，因迷路而进入……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因进入乌托邦受到伤害或遗留精神方面的影响……难怪潘特克副处长说危险度很低……另外，现在的案例无法总结出规律，难以借此找到乌托邦真实的位置，也就没法特意派人进入，展开调查，嗯……确实只能把事情的具体情况告知所有成员，希望他们之中有人能在偶然抵达乌托邦后，谨慎隐蔽地搜集些情报……休放下手中的文件，略感遗憾地站了起来，准备将事情通报给下属的非凡者们。
她遗憾是因为这个任务完成的难度极高，几乎看不到希望，这让她没法进一步地积攒功勋。
过去的半年多里，为了应对预告中的末日，休每天都很忙碌，一边处理军情九处的事务，一边完成着“愚者”先生给的各种任务，以此在两边都积累贡献，为兑换“律令法师”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实现成为半神的愿望做准备。
而到现在为止，休两方面都还差一点，尤其军情九处内部，如果没有什么特大贡献，休根本看不到希望。
若非还能在军情九处领一份丰厚的薪水，享受各个方面的福利，且可以依靠地位和身份占据大量的情报，以此帮助自己完成“愚者”先生给予的任务，休都想直接辞职，重做赏金猎人，那样时间会更自由。
下次塔罗会上可以问一问这个案子，也许“世界”先生他们会有一定的线索……休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组员们所在房间的大门。
交代完乌托邦的任务，休特意叮嘱了一句：
“如果情况不对，即使有机会进入乌托邦，也可以直接放弃。那个不知真假的城镇没有展现出危害性也许只是因为没受到刺激。”
又忙碌了一阵后，休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在七点半前回到家中，和母亲、弟弟、佛尔思一起共进晚餐，享受有限的放松。
凌晨时分，她洗漱完毕，走到卧室的窗户前，捏住帘布，准备拉拢。
这个过程中，休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外面，发现高空那轮绯红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圆变大，而且颜色明显加深，如同正在流淌的血液。
“血月”……休猛然转头，关切地望向了隔壁，有些担忧好友的状态。
不过，她很快就记起佛尔思已是序列4的半神，不再害怕“满月呓语”的影响。
……
隔壁房间内，佛尔思正靠躺在床上，边欣赏窗外的“血月”，边忍着脑袋被针扎的痛苦，听“门”先生说话：
“虽然序列3到序列2，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到真正的神话生物，确实是一次质变，但我认为序列4到序列3同样有某种程度上的质变，甚至可以这么说，序列3是非凡途径中最美好的那个层次。”
“在这个层次，既不需要依靠外力来对抗疯狂和失控的倾向，不用每时每刻都承受煎熬，也有着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的非凡能力，更像神而非人，并且还可以少量地收获锚，更进一步地稳定自身的精神状态。”
“若非大部分序列3的生命还不够漫长，很难活到500岁以上，我想应该没多少圣者有动力晋升为天使……”
“嗯嗯。”佛尔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
同时，她额角略有抽动地，相当隐蔽地打了个哈欠。
她已有点适应和“门”先生直接对话带来的痛苦。
“门”先生继续说道：
“‘学徒’途径的序列3叫‘漫游者’，这意味着灵界也无法再困住你，你可以进入星空，遨游星界，前往不同的星球，见识真正的死寂，真正的荒芜，真正的恢弘，以及与本地完全不同的文明。”
“只有亲身体会过这些，你才能知道你生活的这个世界有多么渺小……”
“门”先生简单地讲了讲自己的经历，以此展现星空的雄伟和瑰丽，展现不同文明的厚重和魅力。
这让佛尔思听得有些入神，若非脑袋的一阵阵刺痛还在提醒她，她甚至会忘记讲述者是一位危险的天使之王。
“只要你帮我脱困，我就会给你‘漫游者’的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并助你完成仪式，当然，这都可以预付。”“满月呓语”的尾声，“门”先生又一次给出了承诺。
“真是让人向往啊。”佛尔思由衷地赞叹道。
等到“门”先生的声音逐渐减弱，消失不见，佛尔思猛地抽掉腰部的靠枕，躺了下去。
不到三分钟，她安心地睡着了。
于她而言，浩瀚的星空确实充满魅力，但也有着仅是了解就会被污染的危险，她根本没有动力去探索。
“等旅游完南北大陆和五大海洋所有地方再考虑……”睡梦之中，佛尔思近乎无声地自语了一句。
此时，窗外血红的月亮早已褪色，回归了较浅的绯红，且变得不够完整。
……
一轮巨大的血色圆月挂于悬崖边缘，照亮了下方的沼泽。
这沼泽呈暗红色，不断地冒着气泡，底部似乎有岩浆在蒸煮着一切。
一眼望去，这沼泽根本没有边际，如同汪洋大海。
啪！
一块石头从悬崖边缘掉落，坠入了沼泽中。
下一秒，一个气泡冒出，无声破碎，诞下了一个浑身血污的婴儿。
这婴儿摇摇晃晃，游近了崖壁，试图攀爬往上。
啪！
埃姆林&#183;怀特脚下石块破碎，整个人掉下了悬崖，坠往沼泽。
这位血族伯爵猛然从梦中惊醒，既后怕又茫然地环顾起周围。
等确定这就是自己房间，周围是大大小小的，异常熟悉的众多人偶，埃姆林缓慢吐了口气，表情颇为凝重地自语道：
“刚才的梦不简单。”
作为一位“巫王”，他对梦境领域有着足够的了解。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神启”？可我什么启示都没有获得……埃姆林想了几十秒，没找到答案，然后就决定不再去管这个问题，准备有时间询问一下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
褪去血红，不再圆满的月亮将海浪教堂的花园照得朦朦胧胧。
阿尔杰伸手接住了狂风“送”来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维尔杜在寻找去班西的海盗船或走私船。”
——班西港尚未重建，各地都没有通往那里的客轮，珍惜“传送”机会的维尔杜只能依靠非常规的办法。
去班西？阿尔杰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很清楚班西究竟意味着什么，可完全不明白维尔杜为什么想去班西。
那里应该什么都没有了！
不，哪怕教会夷平了班西，那里也残留着一定的不正常，而且，当初教会也没有查清楚班西到底隐藏着什么问题……身为枢机主教，阿尔杰有资格调阅部分机密文档，其中就包括当初风暴教会针对班西采取行动的记录。
另外，他还从“愚者”先生和“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那里知道了更多。
想了想，阿尔杰迅速有了决断，准备让自己的影子卫士给维尔杜安排一艘海盗船。
在这方面，阿尔杰知道很多关键人士，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或者以自己的名义。
当然，在罗思德群岛，走私船往往也等于海盗船。

第六十九章 “我”
我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看着对面两个穿黑白格制服的男人嘴巴交替张合，仿佛在说着什么。
左边那个一脸冷漠，似乎已见过太多的不幸，右边那位还有点青涩，目光里透着些许怜悯。
我并不觉得痛苦，也没后悔自己刺下了那一刀，在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那喷到我身上的温热鲜血就如同神灵给予的救赎。
我只后悔年轻的时候为什么要那样狂热地追逐金钱，为此牺牲了尊严、身体和自由。
在警察局的这几天，我得到了足够的安宁，能够深入地去思考这个问题，比过去好多年想的还要透彻：
意志不够坚定，心智不够成熟是我犯下那个错误的根源，但这不意味着它们是全部。
从小到大，我受到的教育都在告诉我，努力和拼搏是为了大的房屋、有充足采光的落地窗、超过三位的仆役、独属于自己的花园草坪、银制或者镶金的餐具、摆满美食的晚宴、回荡着悠扬音乐的舞会，等等，等等。
我看过的报纸、杂志也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只有获得足够的体面，才能称为中产阶级，才是这个王国的支柱，才是高雅的，优秀的，不庸俗的，有品格的，同时具备怜悯和知识的人。
同时，它们也告诉了我什么是体面，体面就是漂亮的裙子，就是根据不同场合搭配的衣物，就是昂贵的护肤品、化妆品，就是精致时尚的女士手包，就是一场音乐会，一餐下午茶，一次充满格调的聚会。
而这一切换算过来就是金镑，金镑，以及金镑。
必须承认，追求更好的生活是每个人的本能，但当一个女孩能接触到的方方面面都是在这么告诉她的时候，当整个社会的主流思潮就是体面、精致和高雅的时候，她的想法很难不被影响。
我不清楚这样的现象叫什么，我只知道，如果这一切得不到改变，像我这样的悲剧必然会继续出现，越来越多。
而那个时候，肯定会有人怒骂：
“看，这些拜金的女郎，她们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下意识间，我转头望向了窗外，看见了美好而繁华的世界，看见了流淌在这个世界中的鲜红血液。
“翠西小姐，你有在听我们说话吗？”一道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来自那位有点青涩的警察先生。
我对他笑了笑，没告诉他我刚才在思考一些哲学方面的问题。
真是可笑啊，一个出卖自己灵魂的拜金女郎竟然会在接受警官询问时思考这么无聊的事情。
那位警察先生点了点头，对我说：
“翠西小姐，接下来你就要准备上庭了，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位律师。”
“很抱歉，没有留下那位证人，只有口供，这对你相当不利。”
“没关系。”我平静地对他说道。
我会努力地为自己辩护，也会坦然为犯下的罪行忏悔，只希望将来还能有新的人生。
我想了一下，翘起了嘴角，对两位警官道：
“等待上庭的这段时间里，能帮我从图书馆借几本书吗？”
“嗯，《社会思潮与教育现象》……”
这一刻，我看见两位警官有些茫然，还有点，嗯，惊艳。
……
我坐在斑驳长桌的最下方，听见“审判”小姐在讲述乌托邦的事情。
等她说完，我环顾了一圈，低哑着嗓音道：
“这是一个仪式。”
不出预料，我看见“审判”小姐的目光出现了一定的凝固，感觉到“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都望了过来，带着点揣测的意味。
这一刻，我似乎能够猜出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肯定会怀疑这是“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序列1仪式，而他们早就利用塔罗会的内部交流知道，有序列0真神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序列1。
对于这件事情，我已经预备好了解释，那就是让他们想一想远古太阳神和祂的八大天使之王。
可惜，没有谁提出问题，他们或许已经联想到天使之王们，也或许认为乌托邦涉及的仪式主要是帮助“愚者”先生更进一步复苏。
……
我看着安静出神的美丽女郎，斟酌了下问道：
“翠西小姐，你的父母居住在哪里？”
“他们已经过世了……”那位灵魂已不属于这里的美丽女郎嗓音有些飘忽地回答道。
我低头记录了一下道：
“你还有别的亲属吗？”
那位女郎转头望向窗外，随口回答道：
“没有……”
我和同事对视了一眼，提高了音量：
“翠西小姐，你有在听我们说话吗？”
对面那位女郎收回目光，对我笑了笑。
她不知在想什么，安静的就像是在夜晚独自绽放的花朵。
这个比喻来自一本诗集，我的兄弟告诉我，读诗能让我更有魅力。
当然，到现在为止，那本诗集给我带来的更多是嘲笑，警察局的同事们都认为这毫无价值。
将上庭的事情告诉对面那位女郎后，我看见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请求我们帮她去图书馆借几本我听名字都觉得难以读懂的书籍。
那个笑容和书籍的名称结合起来，竟有着难以言喻的美丽。
将翠西小姐送回临时关押室后，我收拾起案件材料，准备去拜访律师，这是早就预约好的事情。
……
我后靠住椅背，听着“月亮”埃姆林这个家伙描述他的梦境。
经过那位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鉴定”，这个梦境并非源于“大地母神”的神启。
这就不得不让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月亮，投向那位“堕落母神”，然后遭遇污染……我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
作为资深的“占卜家”，解梦大师，我没有谦虚，坦然说出了自己的认知：
“三个可能，一是这梦境在诱导你去探寻什么，追逐什么，并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你的命运，二是这梦境希望你去深入解读它，理解它，然后借此一点点地，难以察觉地侵蚀你，三是你自己为‘美神’之事太过忧虑，于是梦到了最害怕的场景。”
“第三个可能不用讲，前面两种可能的应对方法都一样，不去想，不去探究，无必要不离开贝克兰德。”
说完，我看见埃姆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这是他喜欢的处理方式。
……
“一起凶杀案？”我浏览了下手中的案件资料，用尾音的变化表达出了疑问，“你们应该去请一位大律师。”
我只是一名事务律师，严格来讲根本没资格上庭。
当然，这只是最严格的情况，实际并不存在，只要案子不大，不牵涉刑事法庭，事务律师都是可以上庭提供帮助。
对面那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堆着笑容道：
“乌托邦只是个小城，没有大律师，得去别的地方请。”
“而且，这个案子是以防卫过当起诉，刑期很短，涉案金额也不到400镑，可以先放在治安法庭审理，等判定防卫过当不成立，再移交刑事法庭。”
很懂嘛，是想转行做律师？不过正常来说，以防卫过当起诉的凶杀案也得交给刑事法庭，呵呵，这就是小城的好处，很多事情不是那么严格……我想了想，“嗯”了一声：
“那我试一试做无罪辩护。”
“另外，请你们尽快安排时间，让我见一见那位翠西小姐。”
翻完刚才的资料，我对这起案子已经有了不小的把握，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位翠西小姐的形象是否能引发同情。
嗯，虽然我的事务律师执照是在外地伪造的，但这不能否定我的职业素养，只是刚好那次考试出现了失误。
……
班西？维尔杜想去班西？我坐在斑驳长桌最下方，看着向“愚者”先生汇报的“倒吊人”，对事情的发展有些疑惑。
沉迷神秘学，想借此救出“门”先生的维尔杜确实有一定的理由探寻班西废港，而且，他也在拜亚姆住了差不多半年，接触到班西的资料实属正常……主要问题在于，“倒吊人”之前的监控没有提供相应的征兆，让维尔杜这个行为显得有点突兀……这件事情得提高关注度……我在心里点了下头，听到“愚者”先生吩咐了一句：
“继续监控。”
……
我在市政广场的喷水池边弹奏着七弦琴，我使用刀叉，切割着牛排，我在教堂内，向信徒们讲述女神的教义，我伸出右手，在一位绅士的殷勤搀扶下，离开了马车，我拿到了期盼已久的新裙子，迫不及待地将它换上，我迈着四条腿，被一个小孩追逐着，我大声笑着，跌跌撞撞地和一条狗玩闹……
突然，我们都震了一下，抬头望向了天空，看见一根根虚幻细密的线从自己身上钻出，延伸向无穷高处，延伸向一片灰白雾气之上，延伸向一座古老的宫殿内，落到了一位笼罩着雾气的高渺身影手中。
这段时间以来，克莱恩的状态一直很奇妙，似乎完全分化为了成千上万的生灵，每一个分身都有自己的意志、想法、认知和命运。
不过，在这众多意识之上，存在一道占据统治地位的主意识，它不断受到各种各样的冲击，似乎随时会被自身形成的意识海洋同化，但最终都坚持了下来，让克莱恩保持住了一定的清醒。
他的本体一直躺在圣阿里安娜教堂的地底，意识时而上升至“源堡”内部，时而沉入体内。
秘偶分身们经历的种种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如同一场大量碎片组成的梦境。

第七十章 交互
贝克兰德蒸汽列车站，第三站台。
阿尔弗雷德与父母、妹妹交谈了一阵后，抓紧出发前的空隙，离开列车，来到站台上，对一名扈从道：
“给我一根东拜朗烟。”
如果说这些年的经历对他有什么负面影响，那除了精神上的一些煎熬和痛苦，就只剩下几个坏习惯。
抽多了直接用烤制烟叶包裹香料、草药而成的“东拜朗烟”后，阿尔弗雷德已完全不适应北大陆流行的纸烟，认为它们都寡淡，无味，如同掺了水的烈酒。
至于雪茄，他认为这需要一个好的环境来慢慢品尝，并不适合现在。
当然，他的烟瘾并不大，一个“惩戒骑士”有足够的体魄和精神来对抗这方面的影响，阿尔弗雷德之所以到站台上来抽烟，是因为他觉得车厢里太闷，母亲又总是提及自己的婚姻问题。
等到扈从拿出并点燃“东拜朗烟”，阿尔弗雷德将这支外层焦黄近黑的物品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那浓烈的味道浸入了他的身体，让他的精神陡然一振。
这时，他看见一位古典雕塑般的金发男子领着贴身男仆走了过来。
阿尔弗雷德犹豫了下，露出笑容，抬起右手道：
“希伯特，我以为你不会回东切斯特的。”
来者正是霍尔伯爵的长子，阿尔弗雷德的兄弟，希伯特&#183;霍尔勋爵。
希伯特勾勒出完美符合礼仪的笑容道：
“我只是内阁秘书，不是内阁首席秘书，不会忙碌到连一个周末都没有。”
事实上，他也不会去做内阁首席秘书，他的主要目的是在政府多个部门的不同位置积累经验，构建起属于自己的人脉资源，为将来进入上院做准备。
阿尔弗雷德又抽了口“东拜朗烟”，笑着说道：
“周末愉快。”
目送希伯特进入车厢后，阿尔弗雷德隐约感觉有人在望向这边，做着讨论：
“那辆列车为什么没有乘客等待？”
“它似乎没有坐满。”
“哈哈，那是一辆专列，是一位大人物花费不菲的金镑提前预定好的，我知道，你们可能没见识过类似的情况，但要记住，这在贝克兰德，在康斯顿等大城市，时有发生，那些大人物携带家眷出门时，肯定都跟随着上百名仆人，说不定还有宠物，怎么可能和普通人挤一辆列车……”
“这样啊……”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
阿尔弗雷德侧头望了过去，只见第二站台上有几十个穿灰蓝色制服的人隔着未停靠有列车的轨道，悄然打量这边。
双方的距离其实并不小，若非阿尔弗雷德听力出众，肯定没法弄清楚那些人在讨论什么。
“他们是？”阿尔弗雷德侧头询问起自己的副官。
他只能认出那些人穿的制服属于铁路公司。
副官立刻转身，找到负责这个站台的工作人员，询问了一番。
很快，他小跑回来，低声对阿尔弗雷德道：
“将军，他们是来自王国各地的列车调度员，正在贝克兰德接受一个短期培训。”
阿尔弗雷德微微点头，又望了第二站台一眼。
那些列车调度员年纪最大的已经头发花白，最小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多数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不乏鬓角略显斑白者。
……
苏尼亚海，“慷慨之城”拜亚姆。
维尔杜提着没装什么值钱物品的行李箱，于夜晚乘坐小船，出了港口，登上了一艘海盗船。
——“学徒”途径的序列7并不怎么擅长战斗，而维尔杜虽然有携带神奇物品，但相当害怕负面效果，不到关键时刻不愿意使用，所以，为了规避危险，对海盗缺乏信任的他尽量没带容易引起别人贪欲的东西。
甲板上的海盗扫了维尔杜一眼，啧啧笑道：
“不用害怕，我们都很信守承诺，只要你付够了船票钱，我们肯定不会把你扔到海里去。在这里，你甚至比坐客轮更安全，至少不用担心遇上海盗。”
见维尔杜保持沉默，显得有些害怕，这海盗得意地扔了把钥匙给他：
“甲板上第二层，最里面那个房间。”
维尔杜接住黄铜色的钥匙，进入舱房，爬了层楼梯，沿走廊往最深处行去。
这一层似乎是专为那些因各种各样缘由搭乘海盗船的人准备，维尔杜一路之中，遇到了好几位完全不像海盗的乘客。
他们里面有衣着略显暴露，像是站街女郎的小姐，有肚子凸出，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也有披风衣，戴礼帽，极为冷峻的年轻男子。
“要住我这里吗？”那女郎见维尔杜望了过来，媚笑着问了一句，也不知是打算顺路做点生意，还是做生意的时候顺便赶个路。
维尔杜没有理睬她，收回目光，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外。
那名轮廓深刻，线条冷硬的年轻男子也停在了斜斜斜对面的门口。
……
贝克兰德，西区，贝洛托街9号。
“请进。”休从宽大的座椅上直起身体道。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两名隶属于休那支队伍的军情九处成员走了进来。
“上校，我们对乌托邦的调查有了些收获。”其中一位穿深色夹克的男子将一份报告递给了休。
休心中微惊的同时精神一振：
“是什么？”
那名穿深色夹克的男子简单说道：
“这几天里，我们趁上个任务已经交接的空闲，亲自和通过线人走访了那列蒸汽列车的乘客，在贝克兰德的所有乘客。”
毫无疑问，他指的是那列误停乌托邦的蒸汽列车。
“嗯。”休点了点头，示意属下继续。
穿深夹克的男子指了指报告道：
“我们初步确认，顺利抵达贝克兰德的那些乘客都没有出现异常，精神状态不错，认知也没有问题。”
“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件事情，当时并不是所有人都回到了列车上，据两位乘客讲，他们的同座选择留在乌托邦。”
“那是一位热爱旅行和探索的女士，她对陌生的地方有着深切的喜爱，在见识过乌托邦优秀的红酒、甜品和独特的气泡冰茶之后，决定放弃原本的行程，在这座具有独特气质的小城多待一段时间，挖掘出更多的美好。”
“这都是那两位乘客和她闲聊时知道的，他们不仅同座，而且还选择了同一家旅馆入住，清晨时有碰过面。”
“那家旅馆和我们那位情报人员住的是同一家，叫‘鸢尾花’。”
休缓慢点了下头道：
“调查出那位女士现在的情况了吗？”
“她叫什么？”
“没有，我们无法确定她现在是否已离开乌托邦。”另外一位留着小丛山羊胡的军情九处成员回答道，“那两位乘客只知道那位女士叫莫妮卡，不清楚她的姓氏和来历。”
休“嗯”了一声：
“你们之后的任务是调查这位女士的来历，找到她的家人和朋友，确认她是否已经回来。”
“是，上校。”两名军情九处人员行了一礼，退出了休的办公室。
休又认真读了一遍他们提交的报告，无声叹了口气。
比起下属们，她其实更接近乌托邦的真相，已经知道那是一个仪式，与格尔曼&#183;斯帕罗存在一定的联系。
但是，她没法将这个消息报告上去，赚取功勋。
先不提情报来源的问题，休最需要考虑的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是否愿意让这个消息外泄。
或许可以尝试联络格尔曼&#183;斯帕罗，问一问他的意见……休若有所思地收拾好桌面，离开了军情九处。
她换了身装扮后，返回东区和桥区，像个赏金猎人般前往不同的酒吧，从不同的熟人那里搜集各种消息。
这个过程中，她有顺便问一问乌托邦，但没人听说过。
最后，休进了一家位于贝克兰德桥区域的酒吧，坐到吧台高脚凳上，对酒保道：
“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很多人都相当可疑，但他们没有悬赏金。”酒保随口回应了一句。
休围绕这个话题，打探起消息，末了遵照流程问道：
“你听说过乌托邦吗？”
“听说过。”酒保边擦杯子边回答道。
休正审视吧台桌面的目光一点点抬高了。
她看着酒保道：
“你在哪里听说的？”
“之前来了位客人，喝的很节制。”酒保不甚在意地说道，“我向他推销我们的特色调酒，他说他还有事情要做，只能喝一杯啤酒，我称赞了他几句，并问了他来自哪里，他说，乌托邦。”
……
文德尔刚享用完早餐，就听见门铃被拉响。
通过猫眼，他看见外面是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有点疑惑地打开了大门。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文德尔礼貌地问道。
这栋房屋是他来到贝克兰德后分配的住所，因为他接下来将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定居于这个大都市，接受内部审查和状态监控。
那名警察还很年轻，略有点青涩，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堆起笑容，对文德尔道：
“你好，我是拜尔斯，一名警察，有起案子想请你出庭作证。”
“什么案子？”文德尔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名叫做拜尔斯的年轻警察带着礼貌的笑容道：
“乌托邦的翠西杀人案。”
“……”文德尔的瞳孔瞬间放大。

第七十一章 连锁反应
这一刻，文德尔只觉自己的小腿肚在轻轻颤动，仿佛已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离开乌托邦后，他有预想过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样子，那就是某天突然暴毙，没有原因。
可是，他怎么都没料到，自己还会遇见来自乌托邦的人，在贝克兰德这现实中的大都市里。
而更为重要的是，来客还邀请他再去乌托邦。
于文德尔而言，这就是一个极端恐怖的噩梦，他没有当场崩溃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良好。
保持住基本的镇定，文德尔挤出为难的表情道：
“我最近有很多的事情……”
那名叫做拜尔斯的警察当即说道：
“开庭在两周之后，这是相关的文书。”
他边说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文德尔。
坦白地讲，文德尔根本不想接，但他不得不接。
拜尔斯随即后退了一步：
“这关系到一位女士的未来，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出庭作证。”
“看情况……”文德尔既不想答应，也不敢拒绝。
拜尔斯没有多说，行了一礼道：
“我会在乌托邦等你，希望能有机会再见。”
说完，他转过身体，离开这栋房屋，进入了街道。
整个过程中，文德尔就仿佛遭遇了冰冻，变成了雕像，一直立在那里，没有眨一下眼睛。
又过了十几秒，他似乎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身体有些发软地倒向旁边，将右手撑到了门上。
刚才，他是那样的害怕，害怕拜尔斯强行将自己带回根本不存在的乌托邦。
如此一来，文德尔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离开，也许就那样永远消失了。
比起突然暴毙，这无法预知会怎样但明显不好的结局更加让他恐惧。
“赶紧，赶紧将这件事情汇报上去！抓住那个来自乌托邦的警察，弄清楚这诡异城镇的真实情况，找出合适的办法彻底解决问题！”文德尔回过神后，强行打起精神，准备通知暗中监控自己的军情九处人员。
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自己刚才的应对有很大的问题，竟然没有抓住机会，用约定的手势告知暗处的同事来访的警察有问题，也没有试着拖延时间，等监控者自行发现不对，更没有发挥曾经作为情报人员的特长，不着痕迹地问出拜尔斯在贝克兰德住的旅店是哪一家，订的车票是哪天的哪个车次。
他太过惊恐，以至于只能下意识采用最不会造成意外的应对。
想到这里，文德尔走出房门，往拜尔斯离开的方向眺望了一眼，可却连对方的背影都没有看见。
这位来自乌托邦的警察已融入了来往的马车和行人里。
收回目光，文德尔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书，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两周之后，如果我没去乌托邦出庭作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文德尔越想越是害怕，小腿肚又是一阵发软，他忙做出手势，将自身的异常告知了藏在周围的同事。
……
西区，贝洛托街9号。
得知有乌托邦居民来到贝克兰德后，休是又震惊又迷茫。
根据她前面的观察，乌托邦应该是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或者真实与虚幻之间，通过随机的入口，让外来者进出。
至于为什么要让外来者进出，应该是仪式的要求。
所以，在休的认知里，乌托邦的居民应该不会离开家乡到处乱跑才对。
这也是仪式的要求？这些居民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愚者”先生的信徒，“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同伴？休在问清楚乌托邦来客的大致模样之后，因为缺乏更进一步的情报，只好先行返回军情九处总部，犹豫着要不要派属下做大范围的搜寻。
她不确定“世界”先生是否乐意看见这样的行为，也担心会影响到那个仪式。
在办公室内来回踱了几步后，休准备向“愚者”先生祷告，请祂将自己的疑问转给“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走向椅子的时候，休的目光扫过了放在桌上的那份报告。
那是她两名属下做的调查报告，一方面确认了顺利抵达贝克兰德的乘客都没有问题，一方面指出有位乘客滞留乌托邦。
乘客……休目光微凝，凭借自身的直觉有了一个猜测：
那位乌托邦居民来贝克兰德是有自身目的的，不是到处乱跑，而他的目的很可能与之前离开乌托邦的某位乘客有关。
这……休悚然一惊，连忙坐了下来，尝试祷告。
就在这个时候，她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休犹豫了下道。
随着房门的打开，休看见了留着一丛山羊胡的洛克和乌托邦事件的亲历者文德尔。
“上校，文德尔遇见了来自乌托邦的人，他直接上门拜访了！”洛克语序有些混乱地说道。
这样的发展同样出乎他意料。
果然……休不仅没有惊讶，反倒暗中松了口气。
她看向文德尔道：
“他为什么要拜访你？”
“他，请我去乌托邦出庭作证，为我报告里提及的翠西杀人案。”比起之前，文德尔已明显冷静了不少。
他随即补充道：
“他是一名警察，叫拜尔斯，我没敢问他住哪里，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打算乘哪个车次的蒸汽列车。”
为了表现自己的重视，休站了起来，思索了下道：
“洛克，立刻召集你小队的成员，寻找经常在文德尔住处周围等待客人的出租马车车夫，以及经过附近区域的公共马车车夫，询问他们是否见过拜尔斯，如果见过，将对方载到了哪里，还有，派人到蒸汽列车站，等待在入口，观察来往乘客……”
吩咐完属下，休转而望向文德尔：
“你配合他们，将拜尔斯的样子画出来。”
“是，上校。”洛克和文德尔同时做出回答。
等到他们出去，关上了房门，休重新坐了下去，开始祷告。
很快，她得到了“愚者”先生的回应，看见了在灰雾中祈祷的“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
格尔曼&#183;斯帕罗告诉她：
“可以正常做调查。”
“必要的时候可以提出仪式这个猜测，但必须包含在几个选项里。”
休顿时松了口气，耐心等待起下属们回报调查情况。
夜色来临时，洛克回到了贝洛托街，向休汇报道：
“我们找到了搭载那个乌托邦人的出租马车车夫！”
“嗯？”休表现出了自己的在意。
洛克简单讲述道：
“那个叫做拜尔斯的乌托邦人原本是让车夫去码头区，但马车刚进入相应区域，他就要求下车，说是已经到了。”
“那条街道对车夫来说，相当陌生，让他有种迷路的感觉。”
“等到离开那条街道，他又发现周围变得熟悉了。”
“我们的人有陪他再次前往那里，但他怎么都找不到那条街道了。”
休微微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
“和之前案例里进出乌托邦的相关描述初步吻合。”
“上校，你的意思是，能在任何一个城市任何一条街道进入或离开乌托邦？”洛克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休沉吟了下道：
“目前看来是这样，但我总觉得有点问题，嗯……乌托邦是怎么与不同地方连通的，是依靠什么来定位的……”
声音渐低之后，休对洛克道：
“去告诉文德尔，之后的两周，他将在这里度过，直到那份文书过期。”
“好的，上校。”洛克当即转身，离开了休的办公室。
对于迪尔查上校的安排，文德尔没有一点意见，甚至可以这么说，只有在军情九处总部，他才能找到安全感。
他的临时住处是一间略作改造的守夜房，通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草坪、花园和树木。
一眼扫去，文德尔看见了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它立在树枝上，安静地望着这边。
……
夜晚的班西异常阴森，时不时就有乌鸦或其他海鸟的叫声回荡。
维尔杜立在窗口，望着越来越近的残破码头和已成为废墟的死寂城市，心中压力渐大。
经过几天的海上航行，他搭乘的船只即将抵达班西港。
船长在白天已告诉维尔杜，他们只会等两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维尔杜就只能在这座已没有人烟的岛屿上等待不知什么时候会到的下一条船。
吸了口气，维尔杜收回目光，脱掉了外套。
然后，他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件很有古典韵味的黑色长袍，将它套在了身上。
这长袍的表面绣有金丝银线，镶嵌着多种米粒大小的宝石，是属于亚伯拉罕家族的封印物。
做好准备后，维尔杜离开海盗船，进入了班西港。
途中，那件古典长袍时有收紧，勒得他脸庞发紫，接近晕厥。
走着走着，维尔杜根据买来的地图，找到了原本的班西电报局，看见这倒塌建筑的中间空地上，有两道依旧鲜艳的血红痕迹，那就仿佛两个人被压成肉酱后留下来的。
这两道影子的旁边，一面残破的墙壁上，绘刻着一个身穿盔甲，脚踏波浪，手拿三叉戟的章鱼头怪物。
维尔杜提高手中的马灯，正要仔细观察，突然感觉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伸手摸了过去，只觉那黏黏的，不像是雨水，并且没有颜色，不属于鲜血。
有点像，像唾液……维尔杜额角微跳，缓慢抬头，望向了那滴液体落下的可能地方。
那是一片深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空。

第七十二章 探索
维尔杜下意识吞了口唾液，产生了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没有出现实质的危险，只是从高处落下了一滴来源不明的液体，就让他脊椎发冷，毛孔紧缩。
或许是这里的环境太过阴森和死寂，也或许是液体的身份和来源未知……维尔杜谨慎地往外移了两步，耐心地做起观察。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这里再没有任何异常发生，没有更多的液体从高处落下。
这让维尔杜合理地怀疑刚才只是有一只飞鸟经过，嘴里叼着一条海鱼或岛上溪流中的淡水鱼，鱼的表面有略显粘稠的液体落下。
他平静了下心情，又检查起电报局废墟的情况。
近十分钟过去，维尔杜初步确认这里只有血色痕迹、简陋壁画与神秘学有关，值得研究。
他没有鲁莽地拾取血色泥土，拓印奇异壁画，而是从衣物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纯净梦幻的水晶球。
作为一名“占星人”，他当然要用最擅长的手段确认是否要采取行动。
左手托着水晶球，右手抚摸于上方，维尔杜进入了“占星”的状态。
下一秒钟，那个水晶球绽放出了明亮的光芒。
砰！
它直接爆开了，将碎片抛洒向四周。
……维尔杜目光凝固，呆立在原地，竟忽视掉了碎片插入身体带来的痛苦。
“爆炸了……竟然爆炸了……”他难以接受地小声自语起来。
插入他身体的水晶球碎片似乎没有突破那件古典长袍，此时纷纷落下，未沾染一点血液。
当然，维尔杜的下颌和脸上，都有少量水晶球碎片残留，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不大的伤口。
“谁？”维尔杜突然惊醒，转头望向了另外一边。
对面废墟里，一道身影走了出来，是海盗船上那个衣着略显暴露的女郎。
她原本隐藏得很好，没被维尔杜发现，但刚才水晶球的爆炸吓了她一跳，让她做出了过激而明显的反应，导致潜行失败。
维尔杜受伤的脸庞顿时有点扭曲：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女郎翘起嘴角，摆出了一副不甚在意的姿态：
“这里是班西港，不是你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觉得无聊，下船散散步，希望能在废墟里捡点珠宝首饰，没有问题吧？”
她连续反问了两句，一点也没有远离维尔杜的意思。
维尔杜没和她争吵，拿出预先准备好的药膏和医用酒精，处理起脸和下颌的伤势，并将拔下来的水晶球碎片全部放回了衣物口袋里。
他可不想让血液留在这么一个颇有点诡异的地方。
接着，维尔杜拉了拉古典长袍上的一处装饰。
那是由三枚红宝石、三枚绿宝石和三枚钻石组成的“门”型图案。
几乎是瞬间，那长袍猛地收紧，让维尔杜身上的肉一块块凸显了出来。
就在维尔杜的骨头即将断掉时，他的身影逐渐变淡，消失在了原地。
然后，他“传送”到了班西港外的海边山峰。
这山峰也已垮塌，成为了乱石堆成的废墟。
据维尔杜所知，这里曾经是班西居民祭祀“天气之神”的地方，也是风暴教会重点打击的目标。
——在水晶球用自我爆炸提醒他班西电报局隐藏着未知危险后，维尔杜不敢再继续探索那里，搜集神秘学材料，只能强行转移到预定的下一个地点。
而这也让他摆脱了那位女郎的跟踪。
维尔杜的身影刚一凸显，他就弯下了腰背，在那里大口喘气，有种终于从窒息状态缓过来的感觉。
与此同时，维尔杜只觉右肋位置一阵刺痛，似乎已经断掉了一根骨头。
他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强忍着疼痛，额头见汗地向前方走了几步，抵达了地图上标出的祭坛所在。
毫无疑问，这祭坛已被摧毁，只剩下一个玻璃化的，略有点焦黑的巨大坑洼，周围零散地堆着不同形状的碎石。
那些碎石或多或少都有火烧雷劈的痕迹。
维尔杜&#183;亚伯拉罕环顾一圈后，右手一抬，扬了扬袖袍。
呜的风声乍现，部分体积很小的碎石被“推”着离开原地，露出了它们遮挡住的地面。
这是“戏法大师”的“刮风术”，维尔杜用它来代替自己的人工劳动，最大程度地保障自身安全。
随着那些碎石“飞”走，维尔杜看见了同样焦黑的地面，其中某些区域有遗留少量的，非常残缺的花纹、图案和符号。
呜！
风声愈发激烈，鼓荡于维尔杜的耳畔，让他颇为诧异地抬头望向了高空。
他那只能吹动小型碎石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飓风，“推”得他自己都有些摇摇晃晃。
维尔杜旋即看见高空聚集起了厚厚的阴云，似乎将有一场暴风雨降临。
他虽然听说过班西是“天气博物馆”，但从来没想过变化会来的如此突然。
有那么一瞬间，维尔杜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刮风术”引来了暴风雨，或者是刚才对祭坛废墟的清理，激发了某种变化。
这样的猜测让他的额头飞快沁出了冷汗。
暴风肆虐中，维尔杜看见斜前方一堆碎石飞了起来，露出一块被它们掩埋在下方的巨石。
那巨石的表面交错着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裂缝，给人一种只要触碰一下就会裂开的感觉。
此时，狂风平息了不少，大雨还在酝酿。
维尔杜想着已经来了班西港，不能就这样被吓跑，遂鼓起勇气，靠近了那块布满焦黑裂缝的巨石。
他随即拿出一个握柄铭刻奇异花纹的放大镜，认认真真地检查起巨石的状况。
七八分钟后，维尔杜收起那属于神奇物品的放大镜，颇为遗憾和沮丧地叹了口气。
他已初步确认，这巨石没有任何问题，不牵涉神秘学的东西。
维尔杜刚要收回目光，准备离开，忽然看见巨石底部与泥土交接的地方，沁出了一点鲜红。
那鲜红渐渐扩大，就像汩汩散开的血液。
不过，它没有浸染太多，局限在了一个很小的区域内。
维尔杜脑海中瞬间闪过了电报局废墟内那两道血红的人影痕迹，头皮难以遏制地一阵刺麻。
他的嘴唇飞快发干，直觉地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吞了口唾液，维尔杜抬起右手，再次制造了一阵风，让不少微型碎石滚了过来，将巨石底部完全填满，掩盖住了沁出的鲜红。
他没再停留于这里，强撑着再次开启“传送”，前往预定中的最后一个目标地点。
这一次，他的肋骨又断了一根，痛得他快要晕厥过去。
再加上空间压缩带来的窒息，维尔杜有了种自己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感觉。
他用了足足几十秒才缓了过来，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这里同样是一片废墟，倒塌的一栋栋房屋盖住了杂草丛生的地面。
据曾经探索过班西废墟的某个海盗说，这里有件值得研究的物品：
它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可却是整个班西唯一还保存完好的事物。
那海盗没能从这扇木门上发现任何特殊之处，于是让手下去抬起它，试图搬回船上。
可是，他们才走了两步，就突然倒了下去，脑袋拖着脊椎，离开身体，滚向了旁边。
这吓坏了那个海盗，他不敢再停留，领着剩余的船员匆忙逃走。
维尔杜没完全相信对方讲的故事，虽然他在海上活动不多，但也知道水手们酷爱吹牛，总是把只有两三分的事情夸大到有十一二分。
不过，就算那是吹牛，维尔杜也认为那扇木门值得研究。
经过一番寻找，他发现了目标：
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门斜靠在一面垮塌的墙壁上，有黄铜色的锁孔和把手。
它的周围没有尸体，也不存在血迹，和废墟绝大部分地方一致。
果然吹牛了，呵，这扇木门的事情也许是那个海盗从其他地方听来的，他和他的手下根本就没敢尝试搬运……维尔杜环顾了一圈，突然开口道：
“谁？”
“为什么要监视我？”
他其实并未发现周围有人，只是基于前面的经验和教训，用语言和反应欺诈一下可能存在的监控者。
下一秒，某个阴影处，走出来了位肚子凸起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远离了这个地方。
维尔杜一边庆幸，一边暗自松了口气，抓紧时间，靠近了那扇木门。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这扇木门不管是往哪一边推，都不会带来不同寻常的变化，而不尝试搬动的触碰不会有什么危险。
思考了几秒，维尔杜将手缩回袖袍内，用古典长袍做“手套”，拉了下木门。
木门随之立起，周围一片安静。
维尔杜旋即像正常开门一样推了推木门，可依旧没能看见丝毫变化。
他又尝试了多种办法，但都没能让木门展现出异常，它似乎真的只是运气太好，才在风暴教会的灭城式打击下保存完整。
深吸了口气，维尔杜努力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他想了想，再次尝试起开门的动作。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他握住了把手，轻轻往下扭动。
听到金属轻微碰撞的喀嚓声后，维尔杜往前一推，让那扇木门斜向后展，重新倚住了那面垮塌残破的墙壁。
这一次，维尔杜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灰白的雾气。
雾气之中有一条若隐若现的街道和一栋栋联排的房屋。
其中一栋房屋外，镶嵌着木牌，上面似乎写着几个鲁恩文单词：
“班西港电报局。”
维尔杜瞳孔放大的同时，那笼罩着淡淡雾气的电报局内传出了一道平缓的声音：
“你是，来拍，电报的吗？”
“请进。”

第七十三章 门后
虽然电报局内传出的声音没什么特异之处，只是稍微有点断续，缺乏明显的语气起伏，正常不会让人感觉恐怖，但维尔杜心中却骤然喷薄出了汹涌澎湃的惊惧之情。
这就仿佛一颗带着焰流的子弹，射入了军火库内，准确命中了一桶易被点燃的火药，将维尔杜之前积攒下来的，强行压制住的恐惧瞬间引爆。
席卷往身体每个角落的惊恐如同一只手掌，攥住了维尔杜的心脏，抹白了他的大脑，让他猛地转身，疯狂地逃向海盗船所在的残破码头处。
这个过程中，维尔杜完全忘记了思考，不记得自己穿着一件可以“传送”的古典长袍，只是凭借双脚，跌跌撞撞地奔跑于废墟之内，时而绊到杂物，重重跌倒，时而被衣物勒得脸庞发紫，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息。
但是，每次稍有缓和，维尔杜就会爬将起来，继续狂奔，一副失去了理智，仅剩下纯粹本能的模样。
那扇木门没有了他提供力量，无法保持住平衡，沿坍塌残破的墙壁滑了一段后，啪地掉落至砖石覆盖的地面。
灰白的雾气和雾气中影影绰绰的房屋随之消失。
五六分钟之后，维尔杜跑回了暴雨阴云下的码头。
他双眼发直，充盈着惊慌与失措，完全没注意到海盗船的甲板上立着道人影，静静地俯视着他。
这是那位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长款风衣，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
维尔杜想都没想，立刻就借助舷梯，回到海盗船上，一路冲进舱房，冲到二层，冲入了自己那个房间。
砰当！
他重重关上了房门，缩到了那张窄小的睡床上，紧紧裹住被子，瑟瑟发抖。
等到肋骨又断掉一根，剧痛袭击了他的脑海，维尔杜才初步缓了过来，发现自己手脚酸软，身体发热，每一次的呼吸都如同雷鸣。
他挣扎着，努力着，终于脱掉了那件古典长袍，重新倒在了床上，只觉脑袋眩晕，恶心反胃，空气怎么都不够。
舱房之外，那个面容冷峻的男子突然抬手，从空气里拿出了一只人皮手套，将它戴到了左掌。
霍然间，这名男子凭空消失，出现在了废墟一角，出现在了那扇普通木门的旁边。
他随即弯下腰背，拉起这扇木门，让它重新立在了一面破损大半的墙壁前。
紧接着，这穿黑色风衣的男子模拟维尔杜的动作，探掌握住把手，往下拧动。
然后，他向前推了下木门，让它后展靠到了墙上。
几乎是同时，他看见了一片灰白的雾气，看见了淡淡雾气里若隐若现的街道和房屋。
房屋之中，最凸出也最清晰的是班西港电报局，其他或多或少都显得模糊。
这时，电报局内那道平缓的声音隔着大门开口问道：
“你，是，谁？”
“我是，格尔曼，斯帕罗。”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年轻男子用同样断续的声音回答道。
班西港电报局内部，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有谁正无声地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格尔曼&#183;斯帕罗转头看向了另外一边。
那条影影绰绰的长街深处，有道人影走了过来，他戴着草帽，脖子上挂着条毛巾，正弯腰拉动着什么东西。
随着这人影的靠近，他背后事物的轮廓逐渐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辆两个轮子的黑色小车，它带着棚顶，可以遮挡烈阳和雨水。
小车上坐着位拿绘花鸟圆扇，穿收腰长裙的女士。
她和拉车者都被相对更厚的浓雾遮掩，让人无法看清楚具体的模样。
等到他们经过格尔曼&#183;斯帕罗眼前时，后者才勉强透过雾气，看见了少量细节。
那名弯腰拉车的男子脸庞腐烂见骨，流淌着淡黄的脓液；那名女士没被花鸟团扇和衣物首饰遮掩的地方，皮肤肿胀到发亮，镶嵌着众多青黑斑块。
叮的一声，有铃铛响起，一辆只两个车厢的蓝色列车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身前奔驰而出。
直到这个时候，格尔曼&#183;斯帕罗才发现街道地面铺着铁黑色轨道，上方对应着一根又一根长线。
而列车车头顶部，伸出了个略显复杂的金属支架，滑动于那一根根长线之上。
透过列车的玻璃窗，格尔曼&#183;斯帕罗看见了里面的乘客。
他们皆面朝街道，却只剩下了脑袋，每个脑袋都拖着一根沾血的脊椎骨。
格尔曼&#183;斯帕罗的瞳孔略有放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许久没有动作。
近一分钟过去，他向前迈了一步，试图进入那灰白雾气笼罩下的模糊街道。
可是，那雾气阻挡住了他，无论他采用什么办法，都穿行不过去。
一刻钟后，格尔曼&#183;斯帕罗停止了尝试，将那扇木门合拢，消除了雾气，然后，他拖着木门，直接“传送”到了海盗船上，完全没担心会遭遇诅咒。
他随即将木门立在了甲板上，再次伸出左掌，握住了门把手。
突然，格尔曼&#183;斯帕罗的脖子处发出了喀嚓的声音，脑袋似乎被无形的手提了起来，拖出了血淋淋的脊椎。
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表情的变化，冷漠地抬起右手，往头顶重重一按，将脑袋按回了原位。
紧接着，他没怎么受到影响般拧动把手，又一次推开了那扇木门，让它靠在了船舷之上。
但这一次，没有灰白的雾气呈现，也没有影影绰绰的街道、房屋和列车凸显，可以说毫无异常。
下一秒，木门急速腐烂，朽成了一摊烂泥，仿佛在逃避被实验的命运。
格尔曼&#183;斯帕罗没有阻止，先行从空气里拿出了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戴了近十秒。
让那枚戒指消失后，格尔曼&#183;斯帕罗右手一探，从虚空里拖出了刚才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继续做各种尝试。
等确认了这木门一旦离开班西，就会失去效果，格尔曼&#183;斯帕罗随手一甩，让它消失在了半空。
两个小时过去，高空阴云逐渐消散，酝酿许久的暴风雨最终没有降临。
等到海盗船远离了班西港，处理好伤势的维尔杜服食了一瓶药剂，让自己快速进入睡眠，以调整精神状态。
灰蒙蒙的梦境世界中，他奔跑于荒芜的旷野里，慌乱地寻找着什么，可完全没有收获。
突然，维尔杜听见旷野的深处，一道道略显断续的声音传了过来：
“伟大的，战争之神……”
“铁，与，血，的象征……”
“动乱，和，纷争，的，主宰……”
这段话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却没有惊扰到维尔杜，使他脱离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维尔杜自然醒来，睁开了眼睛。
此时，窗外的晨曦照入舱房，带来了略显朦胧的光明。
维尔杜慢慢坐起，发现自己不需要借助“占星人”的能力就可以回想起梦中听见的那三段式尊名。
而他还算丰富的神秘学知识告诉他，这指向一位神灵层次的隐秘存在。
这是祭坛周围那些残缺符号和象征带来的，还是我目睹灰白雾气中那条街道引起的？维尔杜微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没贸然去尝试诵念那尊名，因为他知道做过类似事情的人死得有多么快多么惨。
战争之神……维尔杜隐约记得自己在家族的某本典籍里见过这个神名，决定先做一定的研究再考虑后续该怎么处理。
……
班西港，坍塌的海边山峰上。
一朵朵或赤红或炽白或橘黄的火焰从碎石缝隙里冒出，组成了一道人影。
这人影穿着黑色的染血盔甲，留着一头半长的火红头发，年轻而英俊。
他眉心处长着旌旗般的血色印记，脸上隐约可见腐烂的痕迹，正是“红天使”恶灵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
“要不是祂仗着有‘源堡’和‘诡秘侍者’特性，可以让秘偶满世界乱跑，不考虑距离的限制，我也不需要这么迂回。”“红天使”恶灵啧了一声，不知在对谁说话。
半空之中，一只乌鸦落了下来，停在一块巨石的顶部。
它右眼外有一圈白色，嘴巴里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你竟然用祂，而不是他，这不像你的风格。”
“红天使”恶灵呵呵笑道：
“因为祂希望别人称呼他，而不是祂。”
说话间，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看了那乌鸦一眼：
“比起你真实的形象，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更可爱，是吧，小乌鸦？”
那白眼圈乌鸦一点也没生气地回应道：
“你的嘲讽和你的人一样，还活在上个纪元。”
“红天使”恶灵笑了笑道：
“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已经瞒过了祂，不过，我想，祂就算发现，应该也会假装看不到，你们要想成为旧日，‘门’必须回归。虚伪的祂目前可能还在犹豫要不要做，因为这一不小心就会带来巨大的灾难，哈哈，我喜欢灾难。”
“小乌鸦，你什么时候支付报酬？没有足够的实力我可没法取信亚伯拉罕家族那个无脑者。”
“等他向你祈祷的时候。”白眼圈乌鸦说道，“如果你担心这样的状态无法维持太久，我可以寄生一条‘时之虫’到你的体内，帮你维持，不用道谢。”
说话间，这乌鸦振翅而起，消失在了茫茫夜空里。
“红天使”恶灵则转过脑袋，借助地形的优势，表情略显沉凝地俯视班西废墟。

第七十四章 游记
“这个叫乌托邦的小城和我曾游历过的那些，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无论民俗、人种，还是建筑风格，都标准地属于鲁恩。”
“我听说南大陆有很多奇特的，不同寻常的风俗，希望有一天能够亲身体验到，当然，那是在东西拜朗恢复和平之后。”
“说回乌托邦，这里最特殊的一点是气候多变，常有暴风雨，以至于大部分人都有雨伞，都有涂抹多宁斯曼树树汁的雨衣。旅馆的服务生告诉我，只要有一定的收入，且必需外出工作，那无论怎么样都得省下一笔钱来购买雨衣，否则疾病将夺去更多。”
“这里没有气象学家，我无从知道这种气候多变的原因，只能猜测与靠近海边，位于飓风带有关。是的，乌托邦几公里外有一个深水港口，但他们人手不足，无法很好地经营，只能维持很小的规模。”
“他们也没有本地报纸，毕竟这只是一个几千人的小城市，报童们主要贩卖《塔索克报》《迪西镜报》和《海风报》……”
“我喜欢这里的第二个原因是乌托邦的很多人都开朗乐观，对生活充满热情。”
“当我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旅馆外刚好有一支乐队经过。”
“这不是职业的乐队，而是纯粹由业余爱好者组成的团体，他们之中有政府雇员，有治安法官，有事务律师，有专业警察，有学校老师，有糖果工厂工人，有商店老板……其中，有钱也有时间的负责大号、小提琴等难度较高的乐器，中下阶层的市民们则使用七弦琴、口琴等较简单的物品。”
“某些休息日，他们会走上街头，从市政广场出发，绕城一周，回到广场附近的圣阿里安娜教堂，他们称这为‘音乐巡游’。”
“巡游之中，他们不仅不排斥市民们的加入，反而鼓励他们跟着队伍唱歌或者跳舞。据我观察，参与者都相当高兴，很是满足，尽情地宣泄着对生活的热爱，这让我体会到了一种蓬勃昂扬的态度。”
“不得不承认，这是非常有感染力的，我试着加入过巡游，在音乐、舞蹈和歌声里忘记了烦恼，只记得快乐……”
“他们今天并非在巡游，而是去教堂为一对新人送上祝福。”
“提到婚礼，我对乌托邦最不能理解的一点是，它只有‘黑夜女神’的教堂，要知道，在王国绝大部分地方，哪怕是一个小镇上，也会有至少两个教堂，一个属于‘黑夜女神’，一个信奉‘风暴之主’。”
“在今天之前，我完全没法想象，王国会有一个普通城镇只信仰一位神灵。”
“不过，这对我来说，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我在十八岁前，受家庭影响，只能信仰‘风暴之主’，但我从文法学校毕业后，真正地明白了女神才是最仁爱和怜悯的那位。”
“说回婚礼本身，我前两天参加了一次婚礼，发现乌托邦在这方面是存在一些特殊习俗的。”
“其中，最让我欣赏的是，当牧师宣布婚姻成立时，新郎和新娘会互相向对方鞠躬，没有谁高谁低的问题，只是认真地表达共度一生的谢意。”
“这或许就是女神教义里男女平等的一种表现吧……”
“另外，婚礼后的庆典上，会有一些特别的游戏环节，比如，让新郎和新娘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
“这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件相当尴尬的事情，但于来宾而言，却相当有趣。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我肯定不会在自己的婚礼上添加类似的环节。”
“那次婚礼上，我听见了我人生到目前为止听过的最好的一个爱情故事，如果有机会，如果看这个专栏的读者朋友们喜欢，我会考虑将它复述出来，当然，我会改掉人名和一些细节，不让那对夫妻感到困扰……”
“我喜欢乌托邦的最重要的那个原因是，这里的食物非常美味，有限的几家餐厅都具备很高的水准，而最好的毫无疑问是我住的这家‘鸢尾花’旅馆的附属餐厅。”
“无论是最基本的煎牛扒、炸猪排、炭火烤肉、香煎肉鱼，还是更为复杂一点的或更有难度一点的豌豆炖羔羊肉、奶油浓汤、黄油土豆泥、烤土豆皮，都绝对达到了都市大厨的层次，另外，这里的厨师还相当擅长创造奇特的菜肴和食物，有酸酸甜甜的肉粒，有反复涂抹各种调料的烤鱼……”
“在似乎没法玩弄花样的主食上，乌托邦的厨师们也没有放弃，我在这个城市吃到了各种各样的吐司：芋泥的，土豆泥的，黄油的，淡奶油的，镶水果块的……只要愿意，一周内不会吃到重复的品种。”
“而这里所有美食里最值得赞赏的就是他们的甜点：”
“奶油布丁，水果布丁，黑森林蛋糕，胡萝卜蛋糕，牛奶蛋糕，松饼，蛋挞……”
“写到这里，我感觉自己又饿了，这就是我在这里待了一周还不想离去的原因，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我的钱包，而是我的体重问题，我一边庆幸旅馆没有配机械秤，一边又埋怨他们没有配。”
“乌托邦的红葡萄酒也相当出色，唯一的问题是，它们都缺乏年份的沉淀，看起来，在这座城镇周边的庄园里，还没有这样的意识。”
“在这里，我要郑重推荐一款饮料，乌托邦气泡冰茶，它非常特别，在甜味和气泡之外有着更加奇妙的体验……”
“每天傍晚，我都会去市政广场散步，那也是乌托邦市民们最喜欢的休闲场所，他们对那些白鸽有着超乎寻常的喜爱。”
“我在市政广场认识了一位画家，他叫安德森，长相英俊，画技精湛，可惜，是个哑巴……”
“我另外还认识了一位作家，他叫阿勒苏，相当奇怪的名字，他说，他正在创作一部长篇小说，并请我品鉴了开头。”
“对于他的小说，我不做评论，我只是对小说开头部分就出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感觉奇怪。”
“这包括安德森，温蒂，嗯，这是我最爱的那个面包房的老板……”
“我提出了这个疑问，阿勒苏很认真地告诉我，当一位作家想不出人物名字的时候，拿身边认识的人做参考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我很赞同。”
“……”
“限于篇幅，这次的分享就到这里结束，爱你们的夏绿蒂。”
莫妮卡放下钢笔，认真地阅读了两遍手稿，修改了单词和语法的错误。
她是一位作家，原本并不算有名，只能靠写些三流的爱情小说维持生活——改信“黑夜女神”后，她的父亲几乎和她断绝往来。
但自从写《暴风山庄》的佛尔思&#183;沃尔小姐开创了旅游专栏，并在战后受到了相当大程度的欢迎，莫妮卡也开始为贝克兰德的一些报纸书写游记，这完美符合了她的爱好，而爱好让她的文章富有独特的生命力，帮助她成为了名气不小的游记作者。
夏绿蒂就是她的笔名。
等笔迹完全风干，莫妮卡又专门誊写了一份，将它塞入信封，贴上了邮票。
确认地址无误之后，这位黑发呈波浪状，有着迪西海湾风格的女士提上手包，出了旅馆，前往乌托邦邮局。
邮局在电报局的隔壁，莫妮卡每次经过后者时，总会觉得浪费。
在她看来，乌托邦很少有需要拍电报的事情，专门弄一个电报局太过奢侈。
寄出书信后，莫妮卡看了下天色，漫步往市政广场走去。
来到圣阿里安娜教堂门口时，她遇到了拜尔斯。
这是位警察，曾经因为翠西杀人案的证人问题，到“鸢尾花”旅馆询问过莫妮卡。
可惜，莫妮卡并不认识那位叫文德尔的先生。
彼此点头，打过招呼后，莫妮卡进入教堂，找了个位置坐上，安静地听那位叫汤森德的牧师布道。
这是她改信“黑夜女神”后遇到的最有神职人员气质的牧师，他头发半白，语速舒缓，气质安宁，嗓音低沉，总是让人不知不觉就平静下来。
莫妮卡随即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经。
……
东切斯特郡，一片属于霍尔家族的森林内。
阿尔弗雷德、希伯特和奥黛丽领着各自的猎狐犬，带着数量不等的仆从，绕着森林边缘，追逐着猎物。
这是他们三兄妹成年以来，第一次一起打猎。
在妹妹面前，阿尔弗雷德和希伯特都玩得很开心，至少表面是这样。
而对阿尔弗雷德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控制自己，不表现出太过异于常人的地方，否则，一位“惩戒骑士”参与狩猎的话，别人根本没有机会。
他知道妹妹是非凡者，但他同样清楚“观众”途径的序列7不会有什么实质的正面战斗能力。
追逐间，他们冲出了森林，看见了一片麦田。
“这是哪里？”一身猎装的奥黛丽随口问了一句。
她还是第一次到这片森林狩猎，不清楚四周分别通向什么地方。
希伯特同样不太熟悉，侧头对自己的侍从道：
“找人问一问。”
等待的过程中，三兄妹笑着讨论起了刚才的收获，而金毛大狗苏茜看了那几条想靠近自己的猎狐犬一眼，让它们自觉地拉开了距离。
过了一阵，希伯特的侍从返回，汇报道：
“勋爵，附近有个叫赫德拉克的村庄……”
赫德拉克……那个有巨龙崇拜风俗的村庄？我从另外一个方向来到了这里？奥黛丽听得怔了一下。

第七十五章 梦中
回过神后，奥黛丽一边保持着浅笑的状态，一边变得警惕。
她隐约觉得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推动着自己来赫德拉克这有巨龙崇拜风俗的村庄。
这就像是命运的安排。
奥黛丽曾经进过“诚实大厅”，发现里面的壁画都变成了现实，而且，她知道“观众”途径的序列1叫“作家”，从这个名称出发，展开过一些联想，此时难免怀疑不对。
这个时候，希伯特笑了起来：
“我听过这个村庄，我记得家族在附近有一个庄园。”
说话间，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快要傍晚了，不如留宿在这边，明天继续狩猎？”
对于兄长的这个建议，阿尔弗雷德没什么抗拒之情，对他来说，今晚住哪个庄园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点了点头道：
“那派人回去告知爸爸和妈妈一声。”
奥黛丽没有说话，碧绿眼眸微转，目光扫过了两个哥哥的脸庞。
希伯特的眉头顿时微微皱起，他隔了几秒又道：
“还是回去吧，这边的庄园没有提前得到通知，肯定没什么准备，或许没法为这么多马匹、猎犬和仆从服务。”
“而且，距离傍晚也还有1个多小时，足够返回了。”
阿尔弗雷德见兄长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下意识想唱唱反调，可念头一转，又觉得对方说的还是有些道理。
考虑到妹妹也在这里，他“嗯”了一声道：
“那就尽快返回吧。”
说完，他没有等待希伯特，两腿一夹，挥动马鞭，带头就往来路奔去。
希伯特皱了下眉头，旋即舒展开来。
他没再多说什么，领着妹妹，带着一帮侍从、仆役和猎犬，调转方向，沿森林边缘，返回另外一边的庄园。
奥黛丽安静地跟在后面，未就事情的发展表达自身的意见。
……
深夜时分，东切斯特郡一个庄园内。
利用“操纵师”能力改变了两个哥哥想法，避免他们靠近赫德拉克村庄的奥黛丽掀开天鹅绒被子，躺了下去，进入沉眠。
迷迷蒙蒙之中，她忽然坐了起来。
她随即环顾了一圈，看见了熟悉的梳妆台和盥洗室入口，发现自己还在房间内，可窗外已没有了红月，也没有了繁星，一片深暗。
这不是现实世界……奥黛丽瞬间做出判断，审视起自身。
很快，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梦境，相当奇怪的梦境，主动让她保持住清醒的梦境。
果然来了……奥黛丽并未产生惊慌的情绪，只是有点懊恼。
她下午的处理还不够缜密，导致问题蔓延到了父母所在的这个庄园。
她现在认为当时应该顺着希伯特的想法，直接去赫德拉克村庄附近的那个家族庄园，然后合理地“安排”希伯特和阿尔弗雷德回到这边，只剩自己留守那里，等待可能发生的变化。
这样一来，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不会影响到父母、兄长和大部分男仆女佣。
不过，她那个时候的主要想法就是不能跟着“命运的安排”走，能避开赫德拉克村庄就尽量避开。
谁知道，有的时候，你不去找危险，危险也会主动来找你。
躲避和拖延不是解决问题的万能办法。
奥黛丽旋即翻身下床，赤脚站到了厚厚的地毯上。
她已初步确认，以自己半神层次的“梦境行者”水准，能直接脱离这个奇怪的梦境，回到现实世界，再次规避掉疑似的“邀请”。
左右各看了一眼后，奥黛丽抿了下嘴唇，拿过挂在旁边衣帽架上的蓝色斗篷，将它披在了身上。
然后，她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走向了门边。
这个过程中，她其中一只手的手背处凸显出了一片星辰般的深红“纹身”。
“纹身”随即消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灰雾之上那座古老宫殿后遗留的印记，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表现出特异，直到今年年初，“愚者”先生才告诉他们，在来不及祈祷时，可以用激发相应“纹身”的办法代替诵念尊名这个步骤。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位“神眷者”的待遇。
当然，这没法传递任何信息，只能在危急情况下使用，让“愚者”先生将目光投过来。
而更为重要的是，那片星辰般的深红印记较为显眼，很容易被周围的人和暗中的关注者发现，所以，在需要隐藏自身特殊的情况下，奥黛丽更倾向于利用“操纵师”的种种能力，将向“愚者”先生祈祷的想法植入附近某个不起眼人类的心灵中，让他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场景代替她完成祷告，祈求庇佑。
此时此刻，她相信梦境的主人知道自己有问题，因此觉得没必要大费周折，只需要隐藏住自己向哪位存在祈祷就行了。
走到门口后，奥黛丽探掌握住把手，轻轻拧动，向后一拉。
略显幽暗的走廊随即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个庄园的主建筑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许多地方还保留着过去的特色，尤其走廊部分，更是如此——它没有煤气壁灯，墙上镶嵌着一个又一个或银制或铜铸的烛台，上面摆放着数量不等的蜡烛，散发出昏黄黯淡的光芒，将整条走廊照得影影绰绰，给人一种随时会闹鬼的感觉。
梦境连这个都复刻了……奥黛丽左右看了一眼，步入了走廊。
随着她脑海中想法闪过，她的脚下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厚厚的淡黄地毯。
踩着地毯，奥黛丽依循灵性直觉，向着右边走去。
走了两三步，她忽然停了下来，只觉两侧紧闭的房门背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让她产生了强烈探索欲的东西。
这是爸爸和妈妈的卧室，这是希伯特的睡房，这是阿尔弗雷德的房间……奥黛丽略作分辨，微皱起了眉头。
那一扇扇有浮雕的古典房门，在昏黄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神秘，让人想要知道后面究竟藏着什么。
思绪电转间，奥黛丽霍然明白了它们在梦境里代表什么。
这是心灵之门，每一扇门的背后都是它们主人的心灵世界。
也就是说，奥黛丽推开阿尔弗雷德的房门后，将看见他隐藏于内心深处的各种秘密。
同样的道理，她也能窥探霍尔伯爵和凯特琳夫人的真实心灵。
缓慢地收回目光，奥黛丽闭上眼睛，继续往前行走，不让自己受到影响。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
心灵领域的半神要懂得克制自己，尊重他人。
在平时就能从肢体语言、面部表情、情绪波动解读出他人真实想法的前提下，如果还不满足地，异常贪婪地探索他人的内心，挖掘隐私和秘辛，那最终可能会反噬到自己。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黑暗的，不好的念头，但都较好地控制住了它们，没让它们影响到自身的行为，这样的情况下，心灵领域的半神如果还要执着于挖掘这些念头，挖掘面具下丑陋的部分，将非常容易对人性失望，被各种各样的负面意识浸染，逐渐疯狂而不自知。
这也就是“观众”明明能“安抚”自己，治疗相应的心理问题，却还是容易变态或疯狂的原因之一。
他们既安全，又危险。
所以，奥黛丽给自己制定的行为准则是，对熟人只观察和“读心”，尽量不入梦，对陌生人则没有入梦的限制，而若非必要，不进入每个人的心灵世界。
沿着走廊，披着蓝色斗篷的奥黛丽一路来到了尽头。
她随即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了左侧那个房间。
那是一个半开放的日晒屋。
又抿了下嘴唇，奥黛丽呼吸平稳地伸掌握住了那扇门的把手。
随着那扇木门后敞，里面的场景逐渐暴露了出来。
这不再是一个房间，地上是一颗又一颗圆润的石头和一丛又一丛青黑的杂草，深处一片幽暗，无法看清。
奥黛丽缓步走了进去，房门在她的身后吱呀一声合拢。
那片幽暗之中，部分事物的轮廓飞快勾勒了出来：
一根几十米高的巨大石柱耸立，上方停着一条体态颀长的蜥蜴样怪物。
这怪物蹲在石柱顶端，就如同一座小山，体表尽是灰白石头般的硕大鳞片，眼眸淡金而竖直。
这是一条来自神话传说般的心灵巨龙。
哗啦一声，这心灵巨龙的两只翅膀展了开来，几乎将那片天空遮住。
它们的骨架如金属似叶脉，覆盖着有神秘花纹的灰蒙皮膜。
奥黛丽仰望之际，这心灵巨龙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你曾经去过利维希德。”
它用的毫无疑问是巨龙语。
“奇迹之城”利维希德……它怎么知道的……奥黛丽刚闪过这么两个想法，就听见对面的心灵巨龙开口说道：
“每个心灵里的意识都在和集体潜意识大海做着一定的交换，而利维希德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它于你心灵里形成的印记同样如此。当你的‘虚拟人格’遨游于集体潜意识大海且距离我不远时，我自然就能感应到这一点。”
这已经超过了我能力的范畴，也不是“织梦人”能办到的……这条心灵巨龙对应序列2“洞察者”？祂竟然没有直接操纵我……奥黛丽念头闪烁间，那心灵巨龙又一次开口了：
“我很确定你目前没有恶意。”
奥黛丽沉默了两秒，仰头问道：
“你不担心是陷阱吗？”

第七十六章 同时
这一刻，奥黛丽甚至怀疑“命运的安排”并不是让自己前往赫德拉克村庄，调查巨龙崇拜风俗，而是让自己察觉到不对，从而产生抵触，在赫德拉克村庄周围区域使用“虚拟人格”能力，悄然引导两个哥哥不知不觉改变想法，被这条心灵巨龙发现“奇迹之城”利维希德相关的特殊意识，将祂引来。
哪怕站在被安排的一方，奥黛丽也忍不住对此产生了敬畏之情，不得不说，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对人心的洞彻，对不同人不同反应的把握，都必须有极高的水准，让人一想到就会发自内心恐惧的水准。
要知道，奥黛丽这位序列4的“操纵师”，在当时都觉得事情的发展符合自己的预期，完全满足了自己的希望，没一点警惕。
那条心灵巨龙收敛住张开的皮膜巨翼，低头看着披蓝色斗篷的奥黛丽道：
“这里是许多心灵拼凑起来的梦境迷宫，即使设下陷阱的那位亲自降临，想找到这个房间，也需要一段时间，而我不会停留太久。”
很显然，祂对陷阱不是没有提防，只是认为某些事情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梦境迷宫……这是“织梦人”的一种非凡能力，或者说质变后的能力？奥黛丽收敛住思绪，沉稳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
那条鳞片硕大的灰白巨龙嗡嗡说道：
“我叫艾瑞霍格，目前仅存的三条古龙之一。”
祂的意思是，祂是从第二纪存活下来的三条巨龙之一，而现在数量稀少的各种巨龙只是古神时代那些巨龙的后裔？奥黛丽轻轻颔首，没有打断对方的话语。
她的背后，长着青黑杂草的旷野之中，一扇木门没有任何凭依地立在那里，显得极为怪异。
艾瑞霍格同样未浪费时间，自我介绍了一句后便开口问道：
“你在哪里发现的利维希德？”
奥黛丽早有准备，坦然回答道：
“一本叫做《格罗塞尔游记》的书里，传闻它是巨龙王安格尔威德亲手制作的。”
“格罗塞尔……”艾瑞霍格明显没听过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后追问道，“那是怎样的一本书？”
金发柔顺披下的奥黛丽简单描述道：
“那本书里有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同时，它能将符合条件的或献上自身血液的人吸入书内，让他们生活在那个世界中。”
艾瑞霍格沉默了两秒道：
“那个书中世界有集体潜意识海洋吗？”
“有。”奥黛丽非常肯定地给出了答案，“我见到的那个‘奇迹之城’利维希德就在书中世界的集体潜意识大海深处。”
艾瑞霍格的鼻息突然加重了一点：
“在那个利维希德，你看见了什么？”
奥黛丽回想了一下道：
“一个布满巨柱的城市，一座座恢弘的宫殿。”
“另外，我还进入了巨龙王的居所，那里能让每个生灵内心的声音直接回荡在周围。我称呼它‘诚实大厅’。”
“‘诚实大厅’的尽头，巨龙王的神座后方，有一扇古老神秘的青铜大门。它不知道封印着什么，总之，非常危险，我根本不敢靠近。”
奥黛丽说的是完完全全的真话，只是没提“世界”先生、“星星”先生和自己的那些猜测。
艾瑞霍格这条古龙完全沉默了下去，不知是回想起了什么，还是在分析利维希德当前的状况。
这个过程中，祂的头部一点点往下垂落，似乎要带着身体从百米巨柱的顶端栽向地面。
就在奥黛丽被这略显诡异的场景弄得精神更为紧绷，想要开口询问一句时，艾瑞霍格突然抬起了脑袋。
祂那双淡金的竖眼变得愈发冷漠，嗓音又一次回荡在了旷野中：
“利维希德……”
嗡隆如同雷鸣的动静里，艾瑞霍格背后那些藏在深暗中的事物飞快变得清晰，在逐渐发亮的场景内呈现出了自己的轮廓：
那是一根根几十上百米高的巨大石柱，它们或孤零零立着，或共同撑起了一座座雄伟但古拙的宫殿。
这些石柱和宫殿以灰白为主，落在岛屿般的地基上，与奥黛丽刚才描述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一模一样。
不，这似乎就是“奇迹之城”利维希德。
直到此时，奥黛丽才发现，那条古老的心灵巨龙艾瑞霍格就蹲在利维希德最高最粗的那根石柱顶端。
这一刻，她隐约觉得艾瑞霍格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她碧绿的眼眸微微一转间，背后突然传来了金属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这……奥黛丽忍住了猛然回头的冲动，戒备地侧过身体，让目光斜向投去。
那扇失去所有外在凭依的孤单木门一点点后敞，显露出了访客的模样：
一只巨大的，白乎乎的，耳朵一动一动的，人立行走的兔子。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一道人影笼罩着灰白的雾气，坐在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位置，静静地注视着代表“正义”的那颗深红星辰。
……
贝克兰德，西区，贝洛托街9号。
眼见两周期限越来越近的文德尔渐渐有些失眠，必须依靠药物辅助，才能入睡。
而睡醒之后，他同样坐立不安，极为焦躁，完全失去了对食物的兴趣，只是为了维持体能，才强迫自己吃下同事们送来的三餐。
他不知道上庭截止日到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无从预料自己身上是否会有不可逆转的异变。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让他时常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分外煎熬。
有的时候，文德尔甚至会想，也许抗拒返回乌托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以他在那里有限的经历看，如果他老老实实回乌托邦，上庭为翠西作证，那之后有不小的概率平安离开。
——至少到目前为止，文德尔没听说谁因乌托邦死亡或疯狂，那里的人们除了比较诡异，都相当和善。
我只是去帮忙，他们应该感激我，而不是对付我……文德尔越想越觉得，比起在这里承受煎熬，直面危险可能会让自己觉得更加舒坦。
当然，他对军情九处总部的保护能力没有一点疑问，如果这都不行，他觉得自己只能考虑早日去见“风暴之主”。
呼……文德尔吐了口气，坐到椅子上，随意地拿起本小说，想要以此打发时间。
可他烦躁的心情让他根本进入不了故事情节里，他翻页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最终啪地合拢了书籍。
他随即闭上眼睛，准备假寐一会。
迷迷糊糊间，文德尔仿佛回到了乌托邦，来到了法庭上，可他担任的角色不是证人，而是观众。
他看见翠西因为缺乏足够的证据，被法官判定正当防卫过当不成立，转入刑事法庭，看见这位小姐怔怔流泪，笑得极为凄美。
文德尔一下醒了过来，默然望着前方的煤气壁灯，久久没有动作。
如果有问题的是乌托邦，而不是乌托邦内的居民们，那我的逃避或许会害死一位可怜的小姐……文德尔收回目光，略有动摇，但无法战胜内心的恐惧。
他以手撑桌，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打算在军情九处总部转一转，舒缓下心情。
出了房间，沿过道行了几步，文德尔忽然听见旁边办公室内有同事在讨论乌托邦相关的案子：
“听说了吗？最近一个进入乌托邦的人是一名车夫，他送一位来自乌托邦的商人去码头区时，只是拐了两条街道，就发现周围变得陌生。”
“有必要提醒一下贝克兰德所有的车夫，嗯，最好将乌托邦与间谍画上等号，方便他们理解。”
“进出乌托邦的方式真是让人恐惧啊。”
“对，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乌托邦的入口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这肯定存在一定的限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无所不能……要不然，我只是去趟盥洗室，就会发现自己到了乌托邦。”
“从目前总结出来的规律看，这在理论上是成立的。”
“……”
文德尔听得额头血管微跳，突然觉得哪怕身在军情九处总部，也不是那么安全。
除非有半神半人的存在始终注视着我，否则我很难避免返回乌托邦的命运，也许，我洗完手后，打开盥洗室的门，就会发现外面是乌托邦的“鸢尾花”旅馆……不，普通的半神可能都无法阻止这种事情，这简直不像是人类可以完成的，已经无比接近神灵……文德尔瞬间惊慌失措，再也难以遏制内心的恐惧。
他依循着突然占据自己脑海的侥幸，返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来自乌托邦法庭的文书。
紧接着，文德尔进入盥洗室，一边握着那份文件，一边惶恐地低语道：
“我愿意上庭作证。”
“我愿意上庭作证。”
“……”
一连好几遍后，他伸掌握住了盥洗室房门的把手。
这个时候，一只漆黑的乌鸦如同鬼魅的影子，从气窗飞入，落到了盥洗室无人关注的角落。
下一秒，文德尔拧动把手，向后一拉，打开了盥洗室的房门。
出现于他眼前的不再是熟悉的卧室，而是一处陌生的大厅。

第七十七章 编织噩梦
真的就这样回到乌托邦了……看到外面的场景，文德尔竟莫名有了些释然和放松的感觉，对自己选择出庭作证再没有疑虑。
要知道，他刚才所处的位置是军情九处总部的盥洗室，就算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都没可能攻打得进来。
缓慢吐了口气，文德尔走出盥洗室，向大厅入口行去。
他的背后，盥洗室无人关注的角落里，那只漆黑的乌鸦披上了幽影般的轻纱，失去了实质的存在感，即使直接注视它，也难以发现它。
接着，它的身体越来越透明，飞快消散，直至不见。
这个时候，文德尔已于大厅内走出好几米，看见入口处进来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
这正是请他出庭作证的那位年轻警官拜尔斯。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因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拜尔斯笑着迎向了文德尔。
听到这句赞语，文德尔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位，然后，他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出来的那个盥洗室已变了副模样，不再让他感觉熟悉。
……
诸多心灵拼凑成的梦境迷宫里，那只人立行走的巨大白兔硬生生挤过敞开的门口，进入了耸立着一根根灰白巨柱和一座座宏伟宫殿的旷野。
“暴怒”先生……虽然对方没有戴那副人格面具，但那让人难以忘怀的特征还是帮助奥黛丽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这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但又没让她觉得太过意外。
在她看来，要想对付艾瑞霍格这条古老的心灵巨龙，仅凭“暴怒”先生应该是不够的，哪怕“愚者”先生提醒过她要提防这位。
毕竟，心理炼金会幕后的首领，曾经的那位天使之王，已成为序列0的真神，按照塔罗会内分享的知识，现实世界中不该也不会有另外的“作家”。这样一来，即使“暴怒”先生再怎么厉害，只要它还在“观众”途径内，那就顶多和艾瑞霍格位于同一层次，仅在战斗经验、心理研究、自我修养方面有一定的高低之分。
这一刻，随着那只巨型白兔的进入，鳞片硕大而灰白的艾瑞霍格哗啦一声张开了自己覆盖皮膜的翅膀，让周围区域瞬间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白兔双脚一蹬，猛然变得极为巨大，如同一座小丘。
与此同时，祂的正上方，晦暗的天空一下明亮，祂的脚底，大地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缝隙，喷薄出赤红的岩浆。
紧接着，它的背后凸显出了一道模糊而扭曲的身影。
这身影套着简单的白袍，容貌难以看清，年龄无法分辨，只能依稀看出是位男性。
他的脑后，悬挂着一轮散发灿烂辉芒的光晕，就像是微缩的太阳；他的脚下，有一个分成十二格的虚幻钟表，每一格内都有象征不同时间的符号；他的背后，垂着一片仿佛帷幕的阴影，阴影之内，似乎有一只眼睛正无声地窥视外面。
这人影只是刚出现一个轮廓，就让整个梦境迷宫剧烈摇晃，不断有灰蒙蒙的碎片从虚空中掉落。
污秽堕落与纯净阳光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急速往巨型白兔的四周蔓延，侵蚀或同化着这片区域。
不过，那道套着简单白袍的人影总是难以真正成形，没法从历史与虚幻中走入现实。
每当他的轮廓将要清晰，身影就会一阵扭曲，如同被干扰了信号的机器。
此时此刻，奥黛丽本能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直视巨型白兔那边。
或许是因为身在梦境，与心灵岛屿、集体潜意识海洋密切相连，不需要别人做出解释，她就直观地知道了“暴怒”先生在做什么。
对方洞悉了艾瑞霍格这条古龙潜在的心灵问题，知道了祂最恐惧的是什么东西，然后，据此编织出了包含具体影像的噩梦。
——在“观众”途径高序列的战斗里，双方如果处在同一层次，各种手段都很难产生真正的效果：一个可以潜入意识岛屿，进行深层次催眠，一个可以紧守心智体之门，不让任何外来的意识进入，一个可以散播精神瘟疫，利用集体潜意识大海不知不觉侵蚀敌人，一个则能安抚自己，治疗心理层面的疾病，保持精神的健康……
所以，同一序列“观众”圣者的战斗往往呈现固定化的三种风格：一，提前设下陷阱，做好各方面的准备，然后，隐蔽诱导，步步经营，一举击溃对方的心灵防线，完成催眠；二，自身偏重于防御和辅助，依靠强大的封印物击败敌人；三，在“精神瘟疫”、“心智剥夺”、“巨龙吐息”、“意识操纵”等非凡能力都难以奈何彼此时，自我催眠，进行“龙化”，展开你一爪我一尾的激烈肉搏。
第三种战斗中，谁对心灵领域研究的更深入，谁的意志更为强大和坚定，谁就能依靠更长的“龙化”时间来取得优势，积累起胜势，当然，前提是对方没找机会逃掉。
而到了天使层面，大家都是真正的神话生物，“龙化”时间的长短已没有意义，这个时候，主要依赖的是“洞察”，谁能更好地找到对手的心灵漏洞，谁就可以编织出相应的噩梦，直接攻击敌人的精神薄弱处，一步步摧毁心灵防线，达到“吓疯”或者“吓死”的效果。
由于奥黛丽身处同一个“梦”中，哪怕这场噩梦针对的不是她，她也会遭受波及，被相应的情绪、特质、位格影响，甚至污染。
就像现在，她明确地知道，“暴怒”先生编织出的噩梦代表远古太阳神，这是艾瑞霍格心底最恐惧的存在，而同时，远古太阳神的影响会不受控制地污染周围，直至整个梦境。
到时候，奥黛丽一觉醒来，不是成为了没有治疗本能的精神病患者，就是化身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彻底失去理智，疯狂地攻击周围的生灵。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毫无自知地堕落了，不知不觉变得冷酷，残忍，嗜血，仿佛被另一个人取代。
这个时候，蹲在灰白巨柱顶端的艾瑞霍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巨龙吼声回荡之中，祂的头顶变得幽暗，浮现了一片包容所有颜色所有秘密，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海洋”。
海洋之中，一条几百上千米长，甚至更为庞大的灰白巨龙腾了起来，祂竖直的眼眸一只淡金，一只鲜红。
这条巨龙的额头，还有第三只眼睛，里面仿佛藏着浓郁的阴影。
同样的，不需要别人解释，奥黛丽借助当前状态的特殊，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艾瑞霍格编织的噩梦代表什么。
这是在巨型白兔心中留下了深刻阴影的事物，这是被“地底”侵蚀后的“安格尔威德”，这是那位古神分割出来的，封印于青铜大门后的一个虚拟人格、一段精神污染。
此时，奥黛丽位于两个恐怖到难以形容的噩梦之间，虽然还未受到侵蚀，但精神状态已出现了波动，仿佛受到了震慑。
她当即给了自己一个“安抚”，毫不犹豫就依靠本身的清醒，强行脱离了梦境迷宫。
这个过程中，因为她不是艾瑞霍格和“暴怒”先生的目标，没有遭遇阻拦，而本身也达到了序列4，拥有一定的神性，所以，很快就从梦中醒转。
奥黛丽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染上淡淡绯红的水晶吊灯，看见了弥漫于房间中的深沉夜色。
她没有耽搁，翻身下床，奔到窗边，望向了外面。
整个庄园一片安静，如在沉睡，毫无异常。
奥黛丽眉头一皱，当即分化出一个“虚拟人格”，让它进入了一位巡夜者的心灵岛屿内。
她记得很清楚，那梦境迷宫是由多个心灵拼凑成的，一旦两个噩梦的污染蔓延开来，结果不堪想象。
所以，她要抢在这之前，唤醒庄园内所有人。
下一秒，那个巡夜的守卫突然抬手，取下悬挂于腰带上的手雷，拔掉引信，将它扔向了无人的花园。
轰隆！
爆炸声猛烈传开，惊动了沉睡的人们。
紧接着，那名守卫扯开嗓子，高声喊道：
“敌袭！”
“敌袭！”
霍尔伯爵和他的夫人都已年过五十，睡眠本就较浅，此时一下就惊醒了过来；希伯特再是睡眠质量不错，面对那样的爆炸声，也迷迷糊糊醒转；阿尔弗雷德更是在手雷扔出时就自动睁开了眼睛。
其余的管家、女仆、男佣、保镖、卫队成员相继醒来，表情又茫然又惊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在距离庄园主建筑最远的地方，几名仆人听到的动静较小，未能及时醒来。
也就是几秒后，他们在床上痛苦地挣扎，如蛇蜕皮般将外层皮肤全部挣脱了下来，变成了一个狰狞的血人。
而直到死去，他们都没有醒来。
此时，奥黛丽看见集体潜意识大海内，一条灰白色的巨龙展开翅膀，急速远去，一只巨型的白兔紧随其后。
转瞬之间，那巨龙的声音回荡在了虚幻的大海中：
“亚当不一定就是亚当，就像我不一定就是艾瑞霍格。”
巨型白兔的身影骤然放缓，逐渐停止。
所有的异常随之中断，整片区域又恢复了正常。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亚当没有出手？“愚者”克莱恩眉头微皱，将注意力放回了乌托邦，取代了“灵之虫”们的本能监控。
他仔细审查了一遍自己的秘偶城镇，没发现什么异常。

第七十八章 人性
见秘偶城镇没什么异常，克莱恩又开始思索起“正义”小姐的遭遇：
“针对艾瑞霍格这条心灵巨龙的行动不是亚当安排的，而是赫密斯主导的？”
“否则，亚当不可能不神降，艾瑞霍格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逃掉，必然要借助第二个‘奇迹之城’，才有一定的希望。”
“如果是赫密斯主导的，整件事情的发展倒是符合逻辑……赫密斯根本没想过抓住或击杀艾瑞霍格，只是希望从这条古老的心灵巨龙处知道一些信息，当艾瑞霍格说出‘亚当不一定就是亚当’时，行动自然就结束了。”
“嗯，这么看来，赫密斯对亚当真实的状态早就有一定的怀疑，只是碍于自己身份的限制，没法让艾瑞霍格主动出现，才辗转利用了‘正义’小姐。”
“亚当不一定就是亚当，艾瑞霍格不一定就是艾瑞霍格……这句话真的很有意思，‘观众’途径的高层次比‘占卜家’还要神秘啊，当初‘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明明已占据了序列0的位置，身边却还有个同途径序列1的儿子，‘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
“若亚当真的不是亚当，那祂会是谁？是第一纪之前神话传说里那个亚当，还是‘原初’的一部分？或者，与远古太阳神的复活布置有关？这么看来，梅迪奇称呼祂‘偏执狂’真的含义深远啊……”
克莱恩迅速具现出一枚金币，啪地将它弹向半空，做了个占卜。
占卜的结果显示，今天的事情没什么危害。
克莱恩随即散去金币，准备下降意识，回归沉睡于圣阿里安娜教堂的本体内。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缓：
“正义”小姐遇上艾瑞霍格、赫密斯，与那位军情九处人员回乌托邦上庭作证，几乎同时发生。
单独来看，两边都没有什么问题，可“同时”这个单词让克莱恩有些警惕。
他对“恰好”、“巧合”、“同时”、“差不多”都非常敏感，这是过去种种经历在他心灵内留下的印记。
手指轻敲了下斑驳长桌边缘，克莱恩决定为自己的担忧做一点准备。
他飞快凝聚出一道包含某些话语和某种意志的光芒，将它投入了一个祈祷光点内。
做完这件事情，克莱恩下沉意识，离开源堡，让精神回归了本体。
紧接着，他开始影响乌托邦，打算通过各种安排让目前在城内的外乡人暂时“离开”。
这样一来，即使真有什么意外发生，也不至于波及无辜者。
而这也就意味着，克莱恩做好了放弃乌托邦，换个地方重建秘偶城镇的准备，毕竟仪式可以重来许多次，人死了只能再复活一次。
……
“这两天好好休息，上庭还要等一段时间。”拜尔斯将文德尔送到了“鸢尾花”旅馆的门口。
文德尔笑着回应道：
“我现在已经有了困意。”
此时，正值半夜，他之前是因为太过焦虑和紧张，实在睡不着，才想着在军情九处总部到处转一转，舒缓下心情，结果听到了守夜同事们的交谈，情绪彻底被引爆，决定返回乌托邦，直面问题。
办好入住，没拿行李的文德尔脚步轻快地上至三楼，进入房间。
通过门口时，他隐约有种周围异常阴暗的感觉。
为了睡得更好，文德尔走向窗边，拉拢了帘布。
这个过程中，他莫名觉得窗外的景色异常熟悉。
不过，夜色笼罩下，他也没法分辨得太清楚，想着可能是自己之前在乌托邦见过的场景，抬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边脱衣物边走向睡床。
……
莫妮卡睡到半夜，忽然尿急。
她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下去，最终还是翻身下床，走向了房间自带的盥洗室。
推动盥洗室房门时，她有种这变沉了一点的感觉。
揉了揉几乎睁不开的眼睛，莫妮卡没有在意这一点微小的变化，快速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奔出盥洗室，冲回了睡床。
钻进被窝时，她觉得里面的温度降低了很多，只好将自己一层又一层裹紧。
没用多久，她重新入睡成功。
……
大概一刻钟后，于街上巡逻的拜尔斯搓了下手，拐向警局所在的那条街道，准备和同事交接。
忽然，他的身体僵立在了巷子口。
他身上那一条条虚黑细密的“灵体之线”同时脱落，向着上方飘起。
一张剪裁精致的纸人落下，与那些“灵体之线”连接在了一起，飞快变成了另一个拜尔斯。
与此同时，一股又一股庞杂的知识化成信息的洪流，涌了过来，重组为一位穿华丽衣物，留栗色长发的男子。
这男子蓝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正是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序列1历史投影。
紧接着，这投影将手一抓，把周围所有的信息都吸聚到了掌心，凝成一团虚幻的光球。
这些信息里面就包括拜尔斯出了问题的种种细节。
下一秒，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历史投影伪造了一段一切正常的信息，让它沿着与纸人连接的“灵体之线”传向市政广场的圣阿里安娜教堂，传向教堂的地底。
这一系列操作之后，半空之中又有信息洪流涌来，在罗塞尔帮助下重组为三道人影：
一位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脸上白须又长又密的老者；一位披着大氅，黑发蓝眼，脸型较方，气质威严的中年男子；一株浇上了石油般的巨大树木，那树木之上，延伸出了一条又一条凸起各种奇怪事物的手臂，滚动着一个又一个布满血丝的黑白眼珠。
祂们分别是：
密修会首领，查拉图！
鲁恩保护者，最初的国王，威廉&#183;奥古斯都一世的历史孔隙影像！
“神孽”斯厄阿的历史投影！
做好相应的准备后，借助之前历史投影提供的定位，查拉图悄然潜入了乌托邦。
祂没有任何耽搁，右手一探，利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将拜尔斯体内那条“灵之虫”吸了出去。
另外一边，“神孽”斯厄阿历史投影的其中一只手掌上，多了个巴掌大小，相当丑陋的人偶。
这人偶湿哒哒的，黏糊糊的，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鼻子，只得一个吞吐灰白雾气的孔洞式嘴巴。
随着“灵之虫”和这个人偶靠近，斯厄阿树干上滚动的那些黑白眼珠同时望向了它们。
无声无息间，“灵之虫”融入了丑陋人偶，人偶一阵扭曲，蠕动着长出了眼睛、鼻子、和耳朵，变得像是克莱恩&#183;莫雷蒂。
到了这一步，查拉图不再掩饰，也无法掩饰，拿出一张黑乎乎的裹尸布，猛地将克莱恩人偶包了起来！
整个乌托邦内，所有秘偶的“灵体之线”同时断掉，无法再连接本体。
这不是它们出了问题，而是本体与它们隔绝了。
刹那之间，警察局内的值守者，旅馆内的住客，关押室的翠西和小偷们，不同房屋中的安德森、阿勒苏等市民同时中断了呼吸，变得僵硬。
不管他们是在睡觉，还是在做其他事情，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圣阿里安娜教堂底部的克莱恩一下醒了过来，知道意外确确实实来临了。
他没有犹豫，念头一转，就要回归“源堡”，以天使之王的位格和实力对抗已露出水面和还未露出水面的敌人们。
这是当前情景下的最优选择。
——哪怕没能守护住本体，克莱恩也还有一次复活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他上浮的意识碰到了无形的，深暗的屏障，难以穿透过去，进入“源堡”。
这……克莱恩精神一紧，认为敌人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麻烦。
他能不用仪式，一念回到“源堡”的事情，知道的高位存在并不多！
下一秒，那浇上了粘稠石油般的巨大树木已来到圣阿里安娜教堂上空。
另外，一道低沉威严的嗓音层层回荡了开来：
“此地禁止漫游！”
“此地禁止传送！”
“……”
克莱恩没被情绪主导，见一时无法回归“源堡”，当即改变了策略，纵身跃向历史迷雾。
那片灰白的雾气刚映入他的眼帘，就变成了一个由无数透明蠕虫构成的漩涡，漩涡则延伸出了一条条滑腻的，布满奇异花纹的触手。
与过往那次不同，此时的漩涡散发出了强大的吸力，让克莱恩的身影加速投了过去，被数不清的触手层层缠绕。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天使之间的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一道微妙的幽光闪过，被查拉图神话生物形态牢牢控制住的克莱恩变成了一个纸人。
这既是“纸人替身”的天使级应用，也有“嫁接”的帮助。
克莱恩虽然无法回归“源堡”，但能够影响值守灰雾之上的“灵之虫”们，让它们摄来“幕布”，提供帮助。
躲过查拉图的致命一击后，克莱恩狂奔于历史迷雾内，一直向着第一纪之前的旧日都市逃去。
这个时候，乌托邦内不少死亡很久的秘偶在失去“灵体之线”维持的情况下，或血肉急速腐烂，或残肢纷纷掉落，或被本身的非凡特性影响，出现了种种异变，化身为不同形态的，超越想象的恐怖怪物。
它们有的吞掉了自己的脑袋，有的只剩一团蠕动的血肉，有的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很快，克莱恩狂奔到了历史迷雾内的旧日都市中。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安全屋，因为必须“古代学者”加史前人类才有资格进入。
克莱恩没有犹豫，习惯性环顾一圈后，就在层层叠叠的都市废墟上，开始向“黑夜女神”祈祷。
噗！
一道轻微的响声传出，一个古老的，残留血迹的十字木桩从背后穿透了克莱恩的心脏。
一道人影随之勾勒于他的身后，是位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风衣的冷峻男子。
格尔曼&#183;斯帕罗。
克莱恩的瞳孔一下放大，而那位疯狂的冒险家低沉开口道：
“亚当给了我人性。”

第七十九章 又见面了
克莱恩一下转过身体，看向了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他预想过乌托邦遭遇袭击的种种情况，但绝对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如果是阿蒙“寄生”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秘偶，以克莱恩现在的位格和“源堡”之上“灵之虫”们的全天候监控，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而若是查拉图将“灵体之线”转接，也只能短暂瞒住他，且必须有“知识皇帝”或“隐秘之仆”这种天使辅助，达不到这样突然袭击的效果，唯有“观众”给予的人性能慢慢发酵，外表没有一丝一毫异常。
要想防备这种情况，只能定期断掉“灵体之线”，让秘偶进入死亡状态，那样一来，不管原本有没有人性，最终都将不复存在。
可惜，克莱恩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这种手段，只是单纯防备着“虚拟人格”对秘偶们的入侵。
这或许就是“空想家”的威能，可以给每一个虚构出来的，不够真实的生命独特的人性。
那张线条刚硬，外表冷峻的脸孔映入克莱恩的眼帘时，他感觉有股力量推了自己一把。
他顿时向后栽倒，从层层叠叠的旧日都市废墟上落往下方，落往历史迷雾之外。
这个过程中，他想控制自己，可却无能为力，因为那钉在他心脏处的十字木桩封印了他的种种非凡能力。
克莱恩念头一转，看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源堡”内的“灵之虫”们接收到了他的意志，放弃了这个秘偶的“灵体之线”，并拿起“星之杖”，准备给克莱恩致命一击，自己杀死自己。
等到本体彻底死去，克莱恩就能于灰雾之上复活，摆脱困境。
知道亚当是幕后操纵者后，他已不抱任何侥幸。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脚下出现了一个漂浮于虚空中的石制广场。
一根根漆黑的石柱随之耸立了起来，撑起了一座恢弘神圣的教堂，将克莱恩包容在内。
尸骨教堂，亚当的尸骨教堂，“空想家”的神国！
轰隆隆！
无数银白的闪电从“源堡”落下，穿透历史迷雾，劈在了这座教堂上，却无法撼动它分毫。
与此同时，古老宫殿内，坐在“愚者”位置上的那道身影突然往旁边倒下，崩溃成了一团透明蠕虫组成的漩涡。
这漩涡延伸出一条条滑腻奇异的触手，疯狂地拍打着周围，掀翻了杂物堆，毁灭了斑驳长桌。
克莱恩的分身与本体断掉了联系，而本体又未真正死去，所以，它们失控了，疯狂了，就像当初的查拉图一样。
第一纪之前的旧日都市中，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穿着黑色风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抬头望向“源堡”，表情变得颇为复杂。
他的本质是一具尸体，在“灵体之线”被放弃后，自然没法再维持自身的存在。
亚当给予的只有人性，没有空想出来的生命，因为后者会被发现。
格尔曼&#183;斯帕罗缓缓倒了下去，目光投向了旧日都市中的一个个房间。
他死在了这片废墟中。
……
克莱恩双脚落地，站在了教堂中央，只见这里每一根柱子每一处拱券每一块穹顶都镶嵌着不同种族的头骨，它们大部分都偏苍白色，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外来者。
教堂的墙壁、窗户和大门上，一张张透明的，扭曲的，痛苦的脸孔凸显了出来，将内部与外界完全分隔。
而教堂的最前方，耸立着一个上百米高的十字架。
十字架前，摆放着一排排黑色有靠背的座椅。
穿着简朴白袍，留着淡金胡须，挂着银制十字架吊坠的亚当立在十字架下，面对那一排排座椅，仿佛一位准备向信徒布道的牧师。
祂神情和煦，眼眸清澈，似乎只是邀请克莱恩来听一听经。
克莱恩低头看了眼插在胸口的十字木桩，缓步走向了第一排座椅，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最中间那个位置。
对一个由诸多“灵之虫”组成的，真正的神话生物而言，胸口的伤势根本谈不上致命，那古老染血的十字木桩主要作用是封印非凡能力。
如果不是一位真神就站在前方，克莱恩完全可以凭借肉体的力量，自行将十字木桩拔出，解除封印。
此时，他没做尝试是害怕从“不敢做”变成“不想做”。
“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插手这件事情，你想对付我，完全不需要等到今天。”克莱恩看了看被胸口鲜血染红的衬衣，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一点也没惶恐，好像很笃定亚当不会杀他。
亚当单手握住那个银制十字架吊坠，嗓音平缓地说道：
“在此之前，你能在很多地方发挥不小的作用。”
祂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澄澈地继续说道：
“阿蒙来偷尸骨教堂时，我和祂达成了一项交易，祂帮我拿到第一块‘亵渎石板’，我帮祂抓住你。”
这样啊……克莱恩顿时有所恍然。
亚当一方面不想在成神时被“真实造物主”等存在阻挠，另一方面又想得到第一块“亵渎石板”，于是，一边用给予“无暗十字”等办法推动克莱恩去巨人王庭，打开萨斯利尔沉睡处的大门，将“真实造物主”等部分存在的目光吸引过去，一边通过祂的兄弟阿蒙，在关键时刻，窃走第一块“亵渎石板”。
而想抓住即将初步掌控“源堡”的克莱恩，肯定由“空想家”安排最为妥当。
别看阿蒙和亚当平时很疏远，亲兄弟再怎么样都比别人容易合作……克莱恩轻轻颔首，侧头望了眼凸显出扭曲脸孔的彩绘玻璃道：
“我同样没想到查拉图会和你合作，祂不怕变成阿蒙的食物吗？”
克莱恩创建乌托邦时，预想过阿蒙会袭击，查拉图会破坏，但没料到祂们会在某种意义上合作。
在他看来，查拉图完全投靠“欲望母树”的概率都比这个要大，除非，亚当也不知不觉安排了祂。
亚当清澈的目光多出了几分怜悯：
“于祂而言，你成为旧日，就意味着祂必然陨落，可如果是阿蒙成为旧日，祂只要表现出自己的忠诚，依旧可以保留现在的位格和层次，‘诡秘之主’总是需要‘诡秘侍者’的。”
“所以，祂选择了和我合作，这个过程中，如果祂能抓住机会，抢在我之前，将你变成秘偶，借助你进入‘源堡’，成为那份源质的主人，那祂就有资格去黑夜那里索取一个面对安提哥努斯的机会，与阿蒙做最后的竞争，反之，祂就彻底认输，效忠阿蒙。”
“在这点上，祂很有决断。”
“解释这么多不像你的风格。”克莱恩先是随口回应了一句，接着才皱眉问道，“成为旧日不需要相应途径所有的序列1非凡特性？”
他从远古太阳神和八大天使之王的关系里有推测出这一点，只是认为必须先成旧日或准旧日，后分割特性。
亚当表情温和地回答道：
“对于相邻途径，只需要‘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强行占据更多反而容易导致失控，所以，查拉图效忠阿蒙之后，是有机会成为天使之王的，而祂没法效忠你，因为祂没办法像‘偷盗者’途径那样分割一个序列2分身出来，利用祂将本体的灵体、意识、精神全部窃取过去，由辅变主。”
“占卜家”的秘偶分身和“偷盗者”的“时之虫”分身在这方面有本质的区别，前者涉及“灵体之线”，后者只靠自己。
并且，“偷盗者”的天使能办到这件事情，是因为祂们的序列2是“命运木马”。
克莱恩刚点了下头，忽然看见亚当侧过身体，让十字架下方的一件事物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灰扑扑的石板，表面多有斑驳痕迹残留，显得颇为沧桑。
这和第一块“亵渎石板”很像，但没有那种异常古老的感觉。
它的上面同样有那种仿佛所有语言源头的文字，书写着一个又一个序列名称，一份又一份魔药配方。
“第二块‘亵渎石板’？”克莱恩略显诧异地开口问道。
他目光快速划过石板，没去解读前面部分的文字，直接望向最后几行。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有非常重要的信息。
“不用着急，阿蒙要等到完成仪式，成为序列0，才会来窃取走你的命运，否则，祂没办法承受住‘源堡’主人的身份，而在此之前，让你继续待在我的神国，是最好的选择。”亚当就像在宽慰一位忏悔的信徒。
杀了我吧……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一句。
这个时候，他已解读出最后几行的部分内容：
上帝、创造者、造物主、全知全能者、星界之主：
“混沌海”+“空想家”唯一性+“太阳”唯一性+“暴君”唯一性+“白塔”唯一性+“倒吊人”唯一性+1份“作家”非凡特性+1份“纯白天使”非凡特性+1份“雷神”非凡特性+1份“全知之眼”非凡特性+1份“暗天使”非凡特性。
诡秘之主、时空之王、命运道标、源堡化身、灵界支配者：
“源堡”+“愚者”唯一性+“错误”唯一性+“门”唯一性+1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1份“时之虫”非凡特性+1份“星之匙”非凡特性。
看到这里，克莱恩侧头望向“空想家”亚当，颇为疑惑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直接催眠我，让我睡到阿蒙成神不是更稳妥吗？
亚当眼神清澈，表情温和地说道：
“坦白地讲，如果另外一边不是阿蒙，我更愿意帮你成为‘灵界支配者’。”
“我们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见过一面的老朋友。”
说到这里，祂微微一笑道：
“我们又见面了，诡秘。”

第八十章 “空想家”的特殊
诡秘……克莱恩上次听到这个称呼是从降临的“真实造物主”意识处，再上一次则是历史中的远古太阳神，白银城造物主。
而在某种意义上，这两位是可以画等号的：
真实造物主等于收回了萨斯利尔人格后的远古太阳神“恶灵”。
不过，与之前不同，听到这个称呼的克莱恩并没有震惊失措，心头颤动，牙根发酸。
他此时的感觉就和看见一块悬吊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到地上一样。
当然，他也不是那么冷静，一定程度的惊讶、错愕和难以置信还是在所难免，只是因为心灵古龙艾瑞霍格那句“亚当不一定就是亚当”让他猜测了多种可能，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又见面了，诡秘……亚当等于远古太阳神？或者远古太阳神的复活后手？祂知道这一点，却依旧想要复活祂的父亲，所以被梅迪奇称为“偏执狂”？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对之前的某件事情有了全新的理解：
难怪亚当从来不宣扬自身的教义，只是传播远古太阳神的遗留！
克莱恩最初以为这是“空想家”足够特殊，可以凭借“唯一性”创造出一堆貌似真实的信徒做锚，不需要额外再搜集信仰，而现在看来，这或许只是原因之一。
他沉默了两秒后，看着亚当似乎不含一点杂质的淡色眼眸道：
“你是远古太阳神？”
亚当保持着牧师和煦的微笑，用启发的口吻说道：
“你不觉得八大天使之王里，我是最为特殊的那个吗？”
“在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关于旧日的内容后，你应该能清晰地认知到这点。”
确实……克莱恩点了下头，表示看得出来：
“与‘全知全能’相关的五位天使之王里，你是唯一有‘唯一性’的。”
根据克莱恩目前掌握的神秘学知识，白银城造物主还在世的时候，八大天使之王各自的状态是这样的：
“暗天使”萨斯利尔消化了两份“倒吊人”途径的序列1，并掌握着第一块“亵渎石板”，可以部分调动“混沌海”的力量，所以是天国副君，神之左手，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
“纯白天使”奥赛库斯包容了两份“太阳”途径的序列1；
“风天使”列奥德罗、“智天使”赫拉伯根、“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同样都拥有两份本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
“时天使”阿蒙、“红天使”梅迪奇是自身途径“唯一性”加一份相应的序列1非凡特性；
“空想天使”亚当是“观众”途径“唯一性”加一份或者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
这初看没有问题，可细想却有点奇怪：
“时天使”阿蒙和“红天使”梅迪奇都不属于“全知全能”五途径，远古太阳神通过不同办法将“唯一性”给祂们是没有问题的，但亚当不同，“空想家”属于“全知全能”五途径之一，相应的“唯一性”是远古太阳神成为旧日的基石之一，换句话说就是，这约等于组成一位序列0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之一，怎么可能被随意分离出去？
要知道，萨斯利尔作为天国副君，神之左手，也没有拿到“倒吊人”途径的“唯一性”，更别提“风天使”列奥德罗、“智天使”赫拉伯格、“纯白天使”奥赛库斯这三位。
克莱恩最开始还以为是远古太阳神察觉到了“原初”的复苏，所以故意通过生孩子的办法，将五大“唯一性”之一分离出去，主动降低本身的位格，以此对抗那种侵蚀和污染。
这应该也是当时那个年代其他神灵和天使之王的想法。
等到听见艾瑞霍格那句“亚当不一定就是亚当”，克莱恩才觉得这件事情里面也许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有了好些猜测。
目睹第二块“亵渎石板”最后数行的部分内容后，他更是感觉奇怪，因为“唯一性”是组成旧日的基石之一，如果说源质是地基，那相应的“唯一性”就是不同的承重柱，不管失去哪根，都会出大问题，远古太阳神若是想主动降低位格，更好的选择是将序列1非凡特性分离出来，这样相对更安全。
身穿简朴白袍，留着浓密金须的亚当一步步走到克莱恩旁边，转过身体，望着那块“亵渎石板”道：
“‘空想家’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正常的序列0由‘唯一性’加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组成，缺失任何一个，都不能称为真神，只能算天使之王，而‘空想家’可以在成为序列0后，分离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出来，以‘空想’出的相应特性代替。”
“‘空想’出的事物足够真实，可以在‘唯一性’加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框架下，完美地发挥作用，让‘空想家’位格不降，力量不减。”
“分离出来的两份真实的序列1非凡特性，可以与自己的某个身份，或者‘空想’出来的某个生灵结合，让祂们成为‘作家’，自由行动，在必要时候，通过某种方式或某些媒介，转变为本体。”
“而对‘全知全能者’来说，可以‘创造’一份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唯一性’来维持自身状态，只要不超过必要的限度。”
这，就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和祂孩子“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的关系？我曾经以为“占卜家”和“偷盗者”途径最为诡异，现在看来，都比不过“观众”……哎，小心观众……克莱恩彻底解开了心中的一大疑惑，也明白了为什么“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要安排“0-08”这支羽毛笔与《格罗塞尔游记》相遇。
一旦它们相遇，“0-08”这支源于“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的羽毛笔就会“苏醒”，成为降低了位格的“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然后，这位复活的古神将利用青铜之门后封印的自身负面人格，间接调动“混沌海”的力量，瞬间达到真神之下最强天使之王的层次。
有了这样的基础，祂才有机会和亚当竞争“空想家”的位置，彻底复活。
相比较而言，还是“黑皇帝”的复活简单，利落，干脆……克莱恩微微点头道：
“‘空想之龙’和‘噩梦之龙’的关系？”
亚当坐了下来，坐到了克莱恩的身旁：
“是的。”
“不过，‘空想之龙’本身受到了侵蚀，且有其他途径的特性，状态不是太好，只能分离一位‘作家’出来，否则会直接失控。”
克莱恩没去管身旁的亚当，同样望着前方的第二块“亵渎石板”道：
“这和‘偷盗者’的分身有什么区别？”
“阿蒙如果能成为‘错误’，同样可以制造至少两个序列1分身。”
亚当身体微有前倾，简单解释了一句：
“分身和本体依旧是一个整体，只是位于不同的地方。”
意思是，“空想”出来的那个序列1与本体有了完全的分割，可以视为另一个人，只有通过某种方式或借助某些媒介，才能唤醒？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是在成为‘空想家’时觉醒的？”
“不是。”亚当目视前方，神情温和地回答道，“在我陨落，‘真实’诞生时。”
克莱恩颇感愕然地问道：
“没有哪位存在怀疑吗？”
如果众神知道远古太阳神早就在亚当身上“复活”，第四纪的历史恐怕就是围剿所罗门帝国、黄昏隐士会加阿蒙家族。
“除了‘真实’确定知道，可能只有黑夜会在某种程度上怀疑。”亚当嗓音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偏执狂，一个想要父亲在自己体内苏醒的偏执狂，对一位‘空想家’途径的天使之王来说，这不是难事。”
“那梅迪奇……”克莱恩突然有点同情“红天使。”
想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下插在自己胸口的染血十字木桩，觉得自己更值得同情。
亚当平静说道：
“这是必要的牺牲。”
“你以为祂为什么能在成为恶灵后存活那么多年而没被发现？”
克莱恩默然了两秒，转而问道：
“你打算让我就这么等着？”
“你也可以选择离开这座尸骨教堂，但查拉图就在门口等你，以你现在的状态，只能成为祂的秘偶。”亚当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地说道。
克莱恩沉默了下来，重新解读起第二块“亵渎石板”剩余的内容。
……
迷雾海内，“黎明号”无声地航行于起伏不定的蔚蓝波浪中。
贝尔纳黛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眉头微皱了一下，旋即拿起了摆放在旁边的一件物品。
那物品通体呈金色，表面铭刻着难以描述的神秘符号，像是一个微缩的水壶。
这是封印物“0-05”，“许愿神灯”。
贝尔纳黛拿着这盏神灯，微低脑袋，诵念起了一个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第八十一章 支柱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愚者”座椅旁。
一个“祈祷光点”膨胀开来，往外荡出了一圈又一圈光晕。
这就仿佛在一个幽闭的房间内，突然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入，刺向“沉睡者”的眼睛。
本已安静下来的蠕虫漩涡再次变得疯狂，挥舞起了那一条条滑腻奇异的触手。
……
克莱恩的目光划过与“诡秘之主”有关的部分，解读起后续的内容：
永恒之暗、万物奇点、时空归一者：
“永暗之河”加“黑暗”唯一性、“死神”（永眠者）唯一性、“黄昏巨人”唯一性加1份“厄难骑士”非凡特性、1份“苍白皇帝”非凡特性、1份“神明之手”非凡特性。
根源之神、万物之母、污秽的母巢：
“母巢”加“母亲”唯一性、“月亮”唯一性加1份“自然行者”非凡特性、1份“美神”非凡特性。
失序者、秩序阴影：
“失序之国”加“黑皇帝”唯一性、“审判者”唯一性加1份“弑序亲王”非凡特性、1份“秩序之手”非凡特性。
毁灭天灾、根源之祸：
“灾祸之城”加“魔女”（混沌魔女、原初魔女）唯一性、“红祭司”唯一性加1份“末日”非凡特性、1份“征服者”非凡特性。
恶魔之父、异类之主、诅咒之源：
“暗影世界”加“深渊”唯一性、“被缚者”唯一性加1份“污秽君王”非凡特性、1份“神孽”非凡特性。
知识之妖、疯狂奥秘：
“知识荒野”加“隐者”唯一性、“完美者”唯一性加1份“知识皇帝”非凡特性、1份“启蒙者”非凡特性。
光之钥、无尽的混乱、命运化身：
“光之钥”加“命运之轮”唯一性加1份“巨蛇”非凡特性。
这就是所有九份源质对应的旧日称号……解读完毕，克莱恩心中一阵感叹。
如果他和罗塞尔大帝能早点了解这方面的神秘学知识，各自都不会落到如今的处境。
在某些时候，哪怕不使用非凡能力，知识也完完全全等于力量……“大地”和“月亮”两条途径组合起来的称号与“堕落母神”有一定的区别，看来确实只是祂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月亮”上那位外神目前剩下的称号和权柄是：“堕落母神”、“邪恶之始”、“不灭者”……同样的道理，母树现在的全称应该是“欲望母树”、“失心之神”、“永世的嘶吼者”……“混沌之子”倒是不太清楚，祂就跟失踪了一样，没谁能深入地了解祂……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他旋即开口问道：
“看起来‘全知全能者’最强，‘诡秘之主’和‘时空归一者’排第二档次，其余位于第三层。”
他这是以所需非凡途径的数量来判断的，并且没包括外神们。
亚当看着那块“亵渎石板”，平和而舒缓地说道：
“不是这样。”
“权柄的数量和位格、层次有一定的关系，但不是全部，相应的特质、威能和象征同样重要。”
“在最初那位造物主分裂之后，位于所有旧日顶端的是‘三支柱’，一位是‘上帝’、‘全知全能者’、一位是‘诡秘之主’、‘时空之王’、一位是‘堕落母神’、‘邪恶之始’。”
听到亚当最后那句话，克莱恩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袖，“魔镜”阿罗德斯就藏在里面。
难怪阿罗德斯说从我身上看见了支柱、支配……他顿时恍然，对“空想家”亚当的说法又相信了几分。
这个时候，亚当语气不快不慢地补了一句：
“当前，前面两大支柱还只是以源质形式存在，而‘堕落母神’分割出去‘母巢’和两条非凡途径之后，也和其余外神没有太大区别了，只是‘支柱’的象征还在。”
要不是胸口插着一根染血的十字木桩，克莱恩肯定觉得当前的交流氛围不错，好几次恍惚间，他都认为自己和亚当是朋友，正在愉快地讨论一些神秘学知识，等待对方的孩子阿蒙回家用餐。
当然，我是那个“餐”……不得不说，“观众”影响他人认知、体验和状态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克莱恩一边告诉自己要警惕，一边疑惑说道：
“我以为‘堕落母神’这种有两份甚至三份源质的外神才算支柱。”
亚当低头看了眼胸口悬挂的银制十字架吊坠道：
“祂只有一份源质。”
“正常情况下，源质无法分割，只有最初那位造物主分裂时，产生的‘聚合’与‘分离’化身，才能撕裂源质，将它们其中部分吸聚到我们这个星球。”
“也就是说，现在的‘堕落母神’源质是残缺的，将来的旧日‘万物之母’也不是完整的旧日？”克莱恩追问了一句。
亚当嘴角微动，仿佛笑了一下：
“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但源质是有补全自身能力的，现在的‘堕落母神’源质并不残缺，‘母巢’也同样能造就一位旧日，唯一的问题是，‘堕落母神’如今只能部分利用自身具备的‘支柱’象征，除非重新融合了‘母巢’。”
“这也导致整个宇宙的生命诞生和阴性力量出现了一定的异变，不过几千几万年的时光放在天文学尺度上来说，非常短暂，相应的影响还没有蔓延。”
“而如果哪位外神拿到了与自己相近的那份源质，等于拥有了两份源质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无法预知，在此之前，只有最初那位造物主包容了复数以上的源质，但祂只要醒来，就必然分裂。”
克莱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道：
“最初那位造物主至少包容了九份源质，这不能说明拥有两份，甚至三份源质会出问题，这应该存在一个临界点。”
“目前没谁能验证这件事情。”亚当握住了胸前那根银制十字架吊坠道，“我猜测曾经有某些存在做过尝试，毕竟聚合是强烈的本能，但结果未知。”
“哪些存在？”克莱恩摩挲了下插在胸口的染血十字木桩道。
亚当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上百米高的巨大十字架，语气平淡地说道：
“第一纪早期的那位‘上帝’，也可以称呼祂‘原初’，另外，还有‘诡秘之主’，也就是你经常念的……”
说话间，亚当侧头看了克莱恩的一眼，用模仿的方式说道：
“福生玄黄天尊。”
……这两位似乎都逝去了……祂们尝试的结果看来不太好？克莱恩还没想好自己要说点什么，亚当已转过脑袋，看着第二块“亵渎石板”道：
“我能确定的一点是，某些源质没法同时包容。”
“在这个宇宙，还有一个隐含的第四支柱，代表着万事万物，包括旧日和宇宙本身的终结，它对应‘永暗之河’与‘灾祸之城’这两份源质。”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黑夜能成为‘永恒之暗’、‘万物奇点’、‘时空归一者’，那祂可以更进一步地占据‘魔女’和‘红祭司’两条途径，包容‘灾祸之城’，成为真正的第四支柱，但到了那个时候，祂要么进入沉眠，要么被动分裂，要么导致包括祂和我们在内的整个宇宙消亡，重新开始。”
还有这样的事情……到了序列之上这个层次，象征意义可能比权柄更重要……亚当，不，远古太阳神的神秘学知识简直丰厚到恐怖，不愧是曾经的准旧日……克莱恩听得一阵感叹。
他想了想道：
“也就是说，‘不眠者’途径的半神可以转去‘魔女’途径？”
“没错。”亚当目视前方道，“但这样一来，就没法成为旧日了，除非想办法分离之前的非凡特性。”
克莱恩一边将目光上移，解读起“观众”、“不眠者”、“仲裁人”等途径的半神级魔药配方，一边转移了话题：
“与旧日有关的魔药配方来自哪里？”
“第一块‘亵渎石板’上似乎没有……它们蕴藏在不同的序列0魔药中？”
亚当表情略有变化，脸庞似乎多了几分光彩：
“初步拥有‘全知全能’权柄后，我就在推演成为旧日的方法和途径，最终，找到了合适的配方，弄清楚了不同的象征。”
“可惜，那个时候，‘原初’也在我体内苏醒了……”
所以，你作为远古太阳神陨落时，用部分残躯和意志制造了第二块“亵渎石板”？克莱恩叹了口气道：
“从此之后，末日中有了曙光。”
也结束了神灵因意气、情绪等种种理由混战的局面，开启了为旧日而博弈的时代。
亚当保持着刚才的表情，没有说话。
克莱恩沉默了下去，隔了几秒，他忽然问道：
“你给我那个秘偶编织了什么样的人性？”
亚当又一次侧过脑袋，眼眸清澈地说道：
“他太累了，想要休息，想要自由，哪怕只有几秒。”
克莱恩张了张嘴，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你为什么不称呼他格尔曼&#183;斯帕罗，而是用那个秘偶来代替？”亚当和煦问道，就像在开解信徒。
克莱恩侧头看了祂一眼，突然笑道：
“我就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格尔曼&#183;斯帕罗是我的一部分，如果我将两者分开，即使我能逃出你的神国，接下来也会难以逆转地失控。”
说到这里，克莱恩顿了一下，望向前方，嗓音低沉地问道：
“你只剩下了神性？”
……
罗思德群岛，“慷慨之城”拜亚姆。
回到这里的维尔杜&#183;亚伯拉罕经过研究，知道了“战争之神”是第四纪较为活跃的存在，有可能回应信徒。
然后，他请了一位自愿付出生命的贫民向“战争之神”祈祷，确认有无危险。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300金镑。
现在，他收到了回报，那位贫民不仅没有死亡，而且还实现了一些愿望！

第八十二章 仪式的准备
蓝山岛，一片原始森林内。
做好准备的维尔杜&#183;亚伯拉罕担心在城外举行仪式会被官方非凡者发现，遂利用封印物，“传送”离开拜亚姆，到了这人迹罕至的地方。
摸了摸又开始疼痛的肋骨，维尔杜脱下古典长袍，将它放在了一边。
紧接着，他布置祭坛，点燃蜡烛，焚烧了正确的精油、纯露、草药粉末等物品。
完成前置后，维尔杜退了两步，压低嗓音，用古赫密斯语念道：
“伟大的战争之神；”
“铁与血的象征；”
“动乱和纷争的主宰……”
呜的风声随之响起，在这片幽暗的森林内回荡不休。
树木枝叶轻晃的动静中，祭坛之上的其中两根蜡烛突然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它们对应的烛火一下暴涨，从“树苗”蹿升成了“巨木”。
与此同时，烛火的颜色也从橘黄变成了炽白。
穿过这片森林的风变得愈发剧烈，两根炽白的火柱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了一道模糊而巨大的身影。
这个瞬间，维尔杜&#183;亚伯拉罕只觉有难以形容的目光从高处投来，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忙低下头颅，开口说道：
“伟大的战争之神，卑微的信徒想祈求您的帮助。”
说话的过程中，维尔杜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努力保持平静。
——他从家族某本典籍里知道，向“战争之神”祈祷时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那炽白火焰组成的巨大身影不断往旁边喷薄着焰流，用一种维尔杜能听懂却不知道属于什么的语言道：
“卑微的凡人，神灵不是用来满足你愿望的。”
“说吧，说出你的祈求，而最终是否帮助你，由我决定。”
维尔杜早就构思好腹稿，略作回想就说道：
“伟大的战争之神，我该怎样才能让我的先祖‘门’先生伯特利&#183;亚伯拉罕回归现实世界？”
“一个仪式，献祭一个‘诡法师’，一个‘秘法师’，一个‘寄生者’的仪式，你应该早就清楚。”火焰巨人低沉而威严地说道。
和多里安那名学生给的答案一样……维尔杜暗叹一声道：
“伟大的战争之神，如果想请您帮我完成这个仪式，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火焰巨人俯视着这名“占星人”道：
“相应的代价不是你能付出的，你那苍白而渺小的灵魂连做余烬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维尔杜一阵失望，异常沮丧时，那火焰巨人继续说道：
“但‘门’先生可以。”
“而且，我今天心情不错。”
“将你的血液献祭一部分给我，作为契约的印记，相应的代价，我将向‘门’先生索取。”
还可以这样？维尔杜下意识有点怀疑，可思绪一转后又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确实只有先祖伯特利&#183;亚伯拉罕才有资格和“战争之神”这种隐秘存在交易！
至于“门”先生是否愿意进行这场交易，维尔杜从未考虑过，在他看来，任何人处在被放逐和封印的状态，都毫无疑问地想脱困，哪怕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是，伟大的战争之神。”维尔杜思索片刻后，脑袋一热，答应了下来。
他旋即改变仪式，增加了献祭和赐予部分，并用铁制匕首刺破手臂，放了些暗红色的血液出来。
等他的血液化作一粒粒红色“珍珠”，穿过“献祭与赐予之门”后，那里变得极为幽暗，仿佛潜藏着数不清的怪物。
下一秒，一团事物从虚幻之门后面被吐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着滑腻触手的半透明肉团，肉团之上，一条又一条扭曲的蠕虫爬进爬出。
仅是看见这事物，维尔杜的脑袋就一阵眩晕，似乎被人灌入了大量的糨糊。
这个时候，一点火光落下，笼罩了他的身体，让他的视野染上了一层鲜红。
借助这层鲜红，维尔杜不再因直视那肉团而出现异常。
紧接着，又是一团事物被“献祭与赐予之门”吐了出来。
这是一只头部畸形的鸟，它每根羽毛都闪烁着淡淡的星辉，体表有一道道虫豸般的光华时而钻入，时而弥漫。
“星之虫”……这是拥有“秘法师”非凡特性的怪物？之前那个对应“诡法师”……确实，“秘法师”和“诡法师”都只是魔药名称，并不单纯指人类，半神这个称呼同样如此，除非特别加上半人这个修饰……维尔杜对自身所在的途径有较为深入的了解，借此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而这就意味着，帮助“门”先生脱困的仪式可以用“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对应的怪物半神做祭品，并且无需维尔杜亲自动手，伟大的“战争之神”已经准备好一切。
这让维尔杜难以压制内心的欣喜，极为期待地看着“献祭与赐予之门”，等着第三个祭品被吐出。
隔了也就是一秒的工夫，一团事物从门后的幽暗里飞了出来，落在了祭坛上。
这是一只昏迷过去的乌鸦，当然，只是外形像乌鸦，它右眼周围有一圈黑色，身体每根羽毛都近乎透明，其上有一个又一个圆环。
“‘寄生者’对应的怪物……”维尔杜心中一喜，真诚地赞美起伟大的“战争之神”。
……
尸骨教堂内。
“你只剩下了神性？”克莱恩望着前方的巨大十字架，低沉问道。
他觉得依靠分离出来的某个身份或某个人格来复活，必然有一定的问题，哪怕那个身份、那个人格有真正的肉体、真正的非凡特性和某种程度上的自我认知，也不会接近完美。
而亚当的种种表现加深了他这方面的怀疑。
坐在他旁边，穿着简朴白袍的亚当没什么表情的变化，依旧保持着那种布道的状态：
“是的。”
“只有和‘真实’合二为一，我才完整。”
果然……克莱恩叹了口气道：
“虽然‘真实造物主’是负面人格、极端情绪的化身，但祂也因此继承了人性？”
“所以，祂疯掉了。”亚当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克莱恩想了下，边解读第二块“亵渎石板”上剩余的内容，边开口问道：
“如果真的合二而一，你们之中谁会占据主导位置？”
“这就是我们苏醒之后，一直在竞争的事情。”亚当松开了握着银制十字架吊坠的手掌道。
所以，你才通过阿蒙，拿到第一块“亵渎石板”，希望能借此掌握“混沌海”，获得主动权？克莱恩一阵恍然，眉头微皱地点了下头道：
“在这件事情上，你们似乎很有默契，‘真实造物主’从来没有用你的身份做文章，引入外力来对付你。”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亚当态度平和地回答道。
克莱恩默然了几秒后，转而盯着“亵渎石板”道：
“我总觉得‘红天使’之死和第四纪的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克莱恩一直在询问，在探究，除了想了解更多的隐秘，获得更多的知识，也是在拖延时间，维持当前的相处状态。
比起被亚当催眠，变得浑浑噩噩，或者直接睡过去，他更希望保持清醒。
想到这里，克莱恩又低头看了眼插在自己胸口的染血十字木桩，只觉它带来的那一丝丝刺痛是如此真实。
“为什么这么说？”亚当不答反问，一副随时开始祷告的模样。
克莱恩斟酌了下语言道：
“‘黑皇帝’归来前，所罗门帝国只有‘真实造物主’一位真神，以及‘红祭司’唯一性，支持亚利斯塔&#183;图铎自立的大贵族和大势力们共占据‘空想家’、‘门’、‘错误’、‘愚者’四个‘唯一性’，双方加起来，即使算上乌洛琉斯这天使之王，也没法和黑夜等六位真神对抗，而且，祂们手上还有‘审判者’等唯一性……”
“这种情况下，你就算不谋划针对‘红天使’的行动，也不会有人怀疑你，当然，一位疯掉的‘血皇帝’或许对你更有用。”
亚当眸光不变地注视着巨大十字架道：
“你不理解，是因为你了解的不够多。”
“第四纪，除了三大帝国和它们背后的真神、天使之王们，活跃于历史舞台的，还有魔女教派，还有摩斯苦修会，还有‘深渊’的渗透和隐蔽发展的‘工匠’，还有南大陆拜朗。”
“而且，这并非全部，另外的，足以称得上关键的因素并不少。”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比如，六神之间的矛盾？”
亚当和煦笑道：
“不止。”
不等克莱恩再问，亚当平淡补充道：
“你应该去过班西。”
克莱恩心中一动，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亚当继续说道：
“另外，我陨落之后，外神们对现实的侵蚀明显加深了。”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代表贝尔纳黛的那个“祈祷光点”由于无人响应，一直在膨胀收缩，荡开光晕。
这刺激到了那团透明蠕虫组成的漩涡，它疯狂地挥舞着滑腻的触手，抽打向那个地方。
一次次轮空后，它其中一根触手碰到了正确的“祈祷光点”。

第八十三章 “门”
贝尔纳黛祈祷未获得回应后，已拿着“许愿神灯”，走到船长室的窗边，眺望起深蓝的大海。
她没有急躁，没有试图使用自己的“预言”能力，耐心地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过了好几分钟，她眼前突地浮现出了一片灰白的雾气。
紧接着，这雾气染上了金色，仿佛涂了一层粘稠的糖浆。
贝尔纳黛当即低头，看向手中的“许愿神灯”，只见壶口的灯芯自行燃烧了起来。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愚者”座椅旁，那个膨胀到人类头颅大小的“祈祷光点”瞬间被一道扭曲而模糊的淡金人影占据了。
这人影的目光穿透“祈祷光点”，穿透灰白的雾气，看向了试图毁灭周围一切的“蠕虫漩涡”。
祂的嗓音旋即回荡在了“源堡”内部，威严而恢弘：
“竟然失控了？”
“灯神”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也没管疯狂的“灵之虫”们是否能听懂。
就在这个时候，已然散架的“愚者”座椅上方，一座由无数光球组成的奇异光门凸显了出来。
它若隐若现，抛洒出辉芒，在半空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这符号原本存在于“愚者”座椅背后，由半个“无瞳之眼”和半个“扭曲之线”组成。
随着这符号的成形，那奇异光芒越来越淡，最终彻底融入了这片空间。
下一秒钟，代表“愚者”的那个符号内传出了克莱恩的声音：
“‘灯神’，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模糊而扭曲的淡金人影顿时笑了出声：
“哈哈，我说过，你终究会答应的。”
笑了几秒后，“灯神”平静下来道：
“我刚才就在想，能成为‘源堡’新的主人，怎么可能轻易就失控？”
“这是我为最坏情况做的准备。”那个“愚者”符号内的声音一点也没急躁。
“灯神”笑了两声道：
“你不怕我临时抬高价格吗？”
克莱恩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回应道：
“这对我来说，只是准备之一，可于你而言，也许是很多年内唯一的机会。”
“灯神”淡金的身影被风吹过般摇晃了一下，那恢弘的嗓音随之响起：
“我的条件和上次一样，只要你能解除封印，放我出去，我将带着属于我的那部分回归星空，把剩下的都留给你，并实现你三个愿望。”
“当然，从现在的情况看，你似乎需要我预支报酬。”
克莱恩的声音再次从那个“愚者”符号内传出：
“我给出的承诺是，在本纪元1368年结束前，将这盏‘许愿神灯’送到星空，至于之后你怎么脱困，是你自己的事情，而我的要求更简单，只需要两个愿望。”
“这就是我说的交易，是否答应由你决定。”
1368年是“最初屏障”消失的年份，是这个世界预言家们公认的“末日”。
那模糊扭曲的淡金人影沉默了好几秒才道：
“如果不解除封印，我能完成的愿望很有限，一旦超过某个层次，它将以非常扭曲的方式实现。”
辉芒铸就的“愚者”符号内，克莱恩的声音平稳传出：
“我需要的那两个愿望，现在的你就可以满足。”
“灯神”又一次沉默，许久没有开口。
……
拜亚姆，那片原始森林内。
头脑因自身和外在两方面原因发热的维尔杜没有浪费时间，按照“战争之神”的吩咐，改造了祭坛，铭刻上了正确的象征符号、魔法标识和奇异花纹。
他原本有些担心那三个半神级的怪物会突然醒来，可等到仪式准备妥当，祭品们依旧昏迷，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将蠕动肉团、畸形星鸟和黑眼圈白乌鸦摆放到正确的位置之后，维尔杜看向祭台上唯一的那根蜡烛，抬手将它点燃。
接着，他退了几步，异常郑重地用巨人语诵念道：
“伟大的万门之门；”
“无尽星空的领路者；”
“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
“我祈求您回应，祈求您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他话音未落，祭坛内相继发出了三道砰的声音。
那对应“诡法师”、“秘法师”和“寄生者”的三个半神级怪物就仿佛被无形之手捏住，只是略有挣扎，就直接爆开，化成了一团团闪烁不同颜色光点的血肉。
这些血肉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力，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引导下，聚拢在半空，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邪异污秽的符号。
数不清的符号组合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扇血肉还在蠕动般的大门，超过五米高的大门。
这大门立在祭台上，内部一片黑暗，不知通向着哪里。
那根代表“门”先生的蜡烛，火焰猛然蹿升，照亮了整座“血肉之门”，照亮了那片黑暗。
黑暗之中，有一个又一个微弱星辉凝聚的光球，细看之下，它们都仿佛一只只弯曲了身体的奇异虫豸。
那些光球飞快扬起，竟组成了一条巨大的手臂，穿过“血肉之门”都颇为困难的手臂。
这明显不属于人类的手臂抵在祭坛之上，用力地往外挤出，让整个“血肉之门”，甚至整片森林，整座岛屿，都出现了摇晃，形同一场地震。
维尔杜欣喜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视线突然模糊了一半。
啪！
有个东西从他脸上掉到了草丛里。
维尔杜下意识低头，只见一颗血管凸出的眼球，在那里滚动。
啪，啪，啪，他的鼻子，他的耳朵，他剩下的那个眼睛连同他身上的肌肉，一块又一块往下掉落，皆渗透出些许星辉。
噗通！
他的身体倒了下去，血肉完全崩溃。
这个时候，那只手臂终于挤过了“血肉之门”，开始尝试将后续部分拔出。
轰隆隆！
门后被照亮的黑暗里，一道又一道粗大的闪电形成风暴，落了下来，可却被突兀涌现的血色潮水吞没。
终于，一道由纯粹“光球”组成的巨大身影穿过了“血肉之门”。
下一秒，那些“光球”开始坍缩和层叠，似乎要进行可以产生质变的重组，周围的森林内随之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来自于虚空的幽暗缝隙。
这些缝隙直接吞没了树木的不同部分，将它们变得奇形怪状。
与此同时，缝隙里有不知源于哪里的飓风吹出，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拜亚姆所在的整个蓝山岛晃动得仿佛快要沉没。
海浪教堂内，正因维尔杜“传送”离开没法监控而烦恼的阿尔杰&#183;威尔逊突然听见了一扇又一扇门打开的声音。
这座城市位于不同地方不同位置的每一扇门，在这一刻都自行打开了。
“这……”阿尔杰侧头望向了似乎是异常源头的城外森林内。
哐当！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新白银城中，早就因地震醒来的戴里克皱起了眉头。
哐当！哐当！哐当！
贝克兰德、特里尔、圣密隆等城市内，所有可以称之为门的事物都打开了。
……
灰雾之上，半坍塌的古老宫殿内，疯狂的“蠕虫漩涡”本能地袭击着淡金人影和“愚者”符号，却都没能成功。
近一分钟过去，“灯神”忽然低笑道：
“你确实不是祂，否则我已经扭曲你刚才的承诺，让祂布置的封印自行解除。”
“只有原主人被扭曲的话语才能达到这个效果？你上次就是依靠这个办法，认出我不是‘诡秘之主’的？”克莱恩的声音从“愚者”符号内传出。
“灯神”呵了一声道：
“对于祂，我有至少十种办法鉴别。”
不等克莱恩回应，这淡金人影笑着说道：
“你现在这种状态似乎维持不了太久，好，交易达成，在我完成你两个愿望后，本纪元1368年结束前，你必须将‘许愿神灯’送到星空。”
“灯神”的声音逐渐庄严肃穆，就像在宣布一条法律条文。
这一刻，祂似乎基于这个交易，建立起了某种规则，不需要担心克莱恩将来会反悔。
“如果你不能完成这个承诺，即使你已经成为‘诡秘之主’，也会因此陨落并分裂。”“灯神”告诫了一句，开口问道，“说出你的两个愿望吧，注意，不要涉及较高层次的非凡特性，也不要超过我目前能力的上限，否则，愿望将以扭曲的方式实现。这是已经制定的规则，现在的我也无法违背。”
辉芒勾勒出的“愚者”符号内，克莱恩的声音平静传出：
“第一个愿望：将贝尔纳黛&#183;古斯塔夫之前许的两个愿望计在我的名下。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灯神”当即笑道：
“果然，你是想利用许到第三个愿望就会遭遇不好事情的规则对抗现在的困境，不错，这是基于我本身位格的，我将满足你，让你痛苦地死去。”
克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个愿望：让我的‘乌托邦’在灵界诞生对应的区域。这不涉及序列的提升，也与较高层次的非凡特性无关，你肯定可以办到。”
“灯神”那淡金的人影摇晃了一下，笑着说道：
“你的愿望将被满足。”
……
尸骨教堂内。
克莱恩摸了下胸口那染血的十字木桩，似乎在考虑怎么将它弄出来。
这个过程中，他随口问着亚当：
“你在第四纪不尝试成神，是因为没得到‘0-08’？”
“这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还有很多隐患没有解决。”亚当目光和煦地注视着前方巨大十字架。
克莱恩侧过脑袋，看着这位“空想家”道：
“比如，那个时候，‘原初’残留的意志还很强……”
话音未落，克莱恩的头顶突然流下了大量的，鲜红的血液。
可他的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第八十四章 愿望
亚当转过脑袋，看向了克莱恩，清澈的浅色眼眸内映照出了那张流下了一股股鲜红血液的脸庞。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和煦中带着些许怜悯，就仿佛神灵在注视世人。
克莱恩微笑看着祂，头部一寸寸裂了开来。
这样的趋势随即蔓延到了他的身体，让他坍塌成了一摊血水。
血水之中，漂浮着衬衣、外套等物品，沉着那个染血的十字木桩和一面式样古老的镜子。
在尸骨教堂内，在“空想家”亚当的神国中，克莱恩就这样诡异地死去了。
身穿简朴白袍的亚当看着这一幕，温和而平静，不知是早有预料，还是消弭了自身的情绪。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那个疯狂的“蠕虫漩涡”瞬间失去了动静，分解成了一条又一条僵死的“灵之虫”。
下一秒，这些“灵之虫”变得虚幻，染上了灰白，仿佛融入了历史迷雾中。
然后，它们重新活了过来，一边闪烁着幽邃的光芒，一边蠕动着聚合在了一起。
也就是几秒钟的工夫，“灵之虫”们重组为了一道人影，正是黑发褐瞳、正装衬衣的克莱恩&#183;莫雷蒂。
随着这位“源堡”主人的回归，被摧毁的斑驳长桌和二十二张高背椅飞快复原，洒的满地都是的杂物们再次堆在了一起。
克莱恩拿起那根镶嵌着多种宝石的“星之杖”，坐到了属于“愚者”的位置上。
灰雾之上的整片空间随之震荡，奔涌出了磅礴而浩荡的无形力量。
克莱恩旋即对占据了贝尔纳黛“祈祷光点”的金色人影点了点头道：
“我会履行我的承诺。”
“灯神”笑了一声道：
“看来你没有继承祂的狡诈和无耻，很好。”
话音刚落，模糊扭曲的金色身影急速退去，不再投影于贝尔纳黛的“祈祷光点”。
“做得不错。”克莱恩一边分出一只“灵之虫”回应了“神秘女王”的祈祷，一边低下脑袋，向自己许愿道，“我希望我能恢复今晚前的状态。”
他本体死去时，只带走了最核心的那部分“奇迹师”非凡特性，剩余的都被亚当的尸骨教堂隔绝，无法回收。
当然，克莱恩还有很大一部分特性在灰雾之上的这些“灵之虫”体内，在乌托邦目前残留的那些秘偶身上——查拉图不需要额外的非凡特性，也不想因此影响自身的状态，所以没直接利用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吸走乌托邦内的同途径特性，改用了别的方法在搜集，那相对缓慢，需要一定的时间。
许下这个愿望后，克莱恩招来那块“幕布”，披在身后，并啪地打了个响指。
杂物堆内，之前从“幕布”里分离出来的那些“占卜家”途径序列9至序列3非凡特性同时浮起，化作一个个纯净的光点，钻入了克莱恩的身体。
他的状态瞬间就回到了之前已接近消化完“奇迹师”魔药的时候，除了没有肉体，和遭遇袭击时毫无区别。
紧接着，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与自身有密切联系的乌托邦。
……
乌托邦内，脸上覆盖白须，戴着兜帽，穿着黑袍的查拉图立在圣阿里安娜教堂的屋顶，身旁围绕着罗塞尔&#183;古斯塔夫、威廉&#183;奥古斯都和“神孽”斯厄阿的历史投影，耐心地等待着尸骨教堂的大门打开，格尔曼&#183;斯帕罗自行走出。
祂的部分秘偶在祂的操纵下，处理着开始出现异变的少量乌托邦秘偶，将暂时还保持正常的那部分秘偶留到了最后。
就在这个时候，僵立不动的那部分乌托邦秘偶身上，一根根虚幻细密的“灵体之线”突然上浮，急速飘向无穷高处。
他们瞬间活了过来，齐齐转身，望向了查拉图和祂的历史投影们。
那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巨大的阴影从隐约凸显的灰白雾气中落下，将整个乌托邦都笼罩于内。
查拉图和祂的历史投影们本能就抬起了脑袋，望向了弥漫起淡淡灰雾的高空。
“此地不得封闭。”下一秒，威廉&#183;奥古斯都的历史投影抬起右手的长剑，庄严宣布道。
那片笼罩了乌托邦的阴影顿时摇晃了起来，出现了多处空隙，无法将这座秘偶城市与外界彻底隔绝。
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历史投影当即化作庞杂的信息洪流，涌向了克莱恩剩余的秘偶，要干扰它们的行动，“神孽”斯厄阿的历史孔隙影像则攻击起那幕布般的阴影，扩大相应的空隙。
查拉图随之将手一伸，把面前的虚空与自身提前定位过的狂暴海另外一座岛屿“连接”在了一起。
接下来，只要祂往前迈出一步，就能脱离乌托邦。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的那一个个秘偶抢在信息洪流塞入它们灵体前，同时张开嘴巴，用巨人语诵念出了一个咒文：
“列奥德罗！”
如果在神弃之地，因为有“暴君”的神力残留，所以，仅凭这个名字，克莱恩就能直接引动神灵的力量，可外界不是这样，具体要不要惩戒喊出祂真名的家伙，由“风暴之主”自己决定。
克莱恩让秘偶们同时念出这个尊名，唯一的作用就是让“风暴之主”将目光投向这里。
而作为“全知全能”五途径之一，“风暴之主”大概是最不希望看到亚当谋划得逞的真神之一——如果阿蒙成为了“诡秘之主”、“时空之王”，这位“暴君”将陷入非常危险的处境中，时刻担心那位造物主之子会对付自己，帮助亚当或“真实造物主”登临“星界之主”的位置。
所以，比起“黑夜女神”和“大地母神”，“风暴之主”、“永恒烈阳”和“知识与智慧之神”可能是更不希望看到亚当和阿蒙成功的存在。
如果之后还有机会，克莱恩打算让秘偶们继续喊“奥赛库斯”和“赫拉伯根”！
乌托邦的周围顿时变得阴沉，似乎蕴藏着难以言喻的自然之怒。
查拉图还未迈出那一步，夜晚的高空就瞬间跳跃出了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闪电，它们张牙舞爪，它们肆意扩张，它们似乎将整个天空都笼罩在了雷霆的海洋里。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声音荡开前，那些闪电就如暴雨一样落向了乌托邦。
……
罗思德群岛，新白银城，圆塔顶部。
正在眺望地震源头的戴里克&#183;伯格听到了门、窗同时打开的声音，而且，这不止一道，有成千上万道。
虽然这没直接带来什么危险，但诡异的变化依然让戴里克高度警惕。
他略有犹豫就准备去找现任首席，韦特&#183;希尔蒙，提议使用神级封印物“荣耀之证”，先将新白银城和附近森林内的新月城保护起来，然后再根据异变的进展决定要不要向“愚者”先生祈祷。
就在他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头顶纹着暗青符号的韦特&#183;希尔蒙从走廊中的光芒里出来，沉着嗓音道：
“地底的封印失效了。”
封印失效……戴里克直觉地认为这与蓝山岛的异变有关。
而比起门窗洞开，封印失效的后果极为后怕！
“立刻动用‘荣耀之证’！”戴里克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是一件可以在短时间内被利用的神级封印物，曾经在神弃之地帮白银城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灾难，让他们坚持到了当前时代，获得了拯救。
戴里克的想法很明确，那就是使用“荣耀之证”，压制另外那件神级封印物——“大地的恩赐”，压制很快会对周围产生负面影响的圣级封印物们。
韦特&#183;希尔蒙没有多说，当即做出决断，带着戴里克借光潜藏，进入了地底。
——“荣耀之证”至少得有两位圣者才能利用。这也正是韦特&#183;希尔蒙不立刻前往地底，先来找戴里克的原因，当然，如果只是想简单地利用一下，那有取巧的办法，但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将相应的印记“烙”到身上。
……
拜亚姆，海浪教堂。
一抹电光飞速蹿入阿尔杰&#183;威尔逊的房间，化成了急促的声音：
“枢机主教阁下，地底大部分封印失效了！只有某些物品间，利用效果克制达成的平衡没有消失！”
阿尔杰眉毛微动，结合拜亚姆城内门窗的同时洞开，察觉到了问题的不同寻常。
他当即对着虚空道：
“你们立刻以三人为单位，组成一支支小队，将短时间内不会造成太大危害以及有活着特性的‘2’级、‘3’级封印物带离地底，避免发生连锁反应。”
这样一来，地底将成为无人区，那些危险的封印物一时半会内没法制造死伤。
而随着时间推移，等到封印失效的异常过去，“代罚者”们就能腾出手来处理这些物品。
不过，前提是那三件“1”级封印物没有失控。
它们一旦出问题，负面效果用不了多久就会影响到整个拜亚姆。
可封印已经失效的情况下，这三件物品很难不出问题。
阿尔杰脑海内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带上负面效果影响范围最广的那个，以自身的能力做出临时的管制，然后飞去大海之上，远离拜亚姆。
这对他来说，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毕竟他也是位半神，最大的问题在于，剩余的两件“1”级封印物毫无疑问会对拜亚姆造成相当严重的破坏。
至少我尽力了……阿尔杰觉得这个办法又安全又能应付风暴教会事后的调查，相当不错。
他的目光下意识望向了窗外，那里对应着教堂附近区域的几座学校和济贫院。
阿尔杰收回视线，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话语变成了一道又一道电波，组合成银白的闪电，飞向了地底。

第八十五章 抓住机会
向“代罚者”们传递信息时，阿尔杰已飞快在脑海内制定了接下来怎么做的计划：
他将抓紧时间，向“风暴之主”祈祷，希望能得到主的庇佑或帮助，然后，立刻赶往地底，利用本身的非凡能力强行压制“蔚蓝之门”在内的三件“1”级封印物。
这个过程中，如果“风暴之主”回应了祈祷或者封印失效的异常及时结束，那自然不需要再考虑别的应对，但若是这两件事情都没有发生，而自己开始感觉吃力，那就向“愚者”先生求助。
对阿尔杰来说，一旦必须这么做，不管采用什么方式，事后怎么遮掩，都难以逃脱被怀疑的命运，毕竟靠一人之力压制三件“1”级封印物确实匪夷所思。
到时候，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异常结束，封印重新起效后，立刻弃职潜逃，让过去那么多年的努力和辛苦白白浪费，让好不容易得来的枢机主教位置就此丢去。
不过，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这都是可以付出的代价和牺牲。
至于拿到《天灾之书》的概率将直线下降等后果，阿尔杰目前倒是并不在意，他距离需要考虑这方面问题的层次还远，当然，作为风暴教会的半神、枢机主教，他相信自己肯定处在“风暴之主”的注视中，弃职潜逃之后要想活下来必须得到其他存在的庇佑，否则结局难以想象。
而在这件事情上，他只能依靠“愚者”先生。
深吸了口气，阿尔杰快速诵念道：
“统治天空的王者，主宰大海的皇帝，伟大的风暴之神，我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的庇佑。”
诵念完毕，阿尔杰将手一抓，带起一阵飓风，簇拥着他飞向地底。
大概十来秒后，海浪教堂外面，拍击着堤岸的潮水呼啦高涨，涌到了半空。
这些蔚蓝的海水随即倾泻而下，将教堂笼罩于内，如同一层厚厚的屏障。
屏障之内，银白的闪电接连闪烁，往着地底钻去。
……
轰隆隆！
暴雨一样的闪电劈落，照亮了整个乌托邦，照亮了大半个狂暴海。
而这个时候，半空突兀出现了一座漆黑为底，镶嵌着众多颅骨的巨大教堂。
它位于查拉图所在区域的上空，将周围所有闪电全部吸附了过来，让数不清的苍白颅骨间跳跃起了扭曲的电蛇，让那一扇扇彩绘玻璃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轰隆隆！
亚当尸骨教堂没能遮蔽住的地方，查拉图的秘偶、“神孽”斯厄阿的历史投影连同克莱恩的秘偶都在狂暴的雷霆中瞬间支离破碎，然后，或直接消失不见，或缩小焦化成一道道痕迹。
即使化成信息洪流的罗塞尔&#183;古斯塔夫历史投影，在这一刻，也没能幸免，强烈的电磁风暴肆虐于这个城市，破坏了所有信息结构。
趁着“空想家”挡住“暴君”的机会，查拉图向前迈出了那一步，走入了前方的虚空。
而这虚空被祂利用“诡秘侍者”的非凡能力，与祂提前定位的狂暴海另外一个岛屿连接在了一起，两者间的距离缩短为了零。
查拉图穿黑袍，戴兜帽的身影飞快消失在了被闪电照亮的虚空中，可下一秒，祂出现的地点不是远方的岛屿，而是乌托邦的“鸢尾花”旅馆上空。
就在刚才，查拉图被风暴之威震慑了一个刹那时，“源堡”内的克莱恩抓住机会，利用披在身上的“幕布”，调动源质的力量，强行将目标身前的虚空“嫁接”到了“鸢尾花”旅馆处，悄然改变了查拉图的关键布置。
这就是本途径天使之王对序列1天使的压制。
轰隆隆！
永不停止般的雷霆落了下来，将脸上留着又长又密白须的查拉图笼罩于内。
查拉图漆黑无光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身体急速变淡，在一道道闪电中消失不见。
祂来的只是一个历史孔隙中的影像。
祂的本体正躲在历史迷雾中的某个碎片里。
坐在“愚者”那张座椅上的克莱恩当即将目光投向了下方的灰白雾气，投向了雾气之中的无数光斑。
他暂时没法找到查拉图，因为对方必然掌握着只有祂或极少数存在才知道的隐秘历史，但无法找到不代表克莱恩只能这么看着，耐心等待对方抵达极限，难以再停留于历史迷雾中，作为“源堡”的主人，位格达到天使之王的存在，克莱恩哪怕只能对这份源质做初步的利用，也能完成很多事情。
下一秒，克莱恩打开盒子，招来“愚者”牌，将它包容在了体内。
瞬息之间，他变成了穿五彩衣物，戴华丽头饰，气质幽深恐怖中带着几分滑稽荒谬感觉的“愚者”，整个“源堡”随之轻轻晃动。
笃！
“愚者”克莱恩用右掌握着的“星之杖”尾端，杵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
现实世界中，灰白的雾气凸显了出来，一座古老的宫殿位居其上，若隐若现。
那古老雄伟的宫殿内，一道由无数光球组成的奇异光门飞快勾勒，散发出了无形而恐怖的吸力。
整片历史迷雾顿时沸腾，某个克莱恩没有点亮的地方，查拉图的身影飞快浮现，难以遏制地向着无穷高处投去。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克莱恩借助“源堡”，将非凡特性间的聚合之力直接投射到了历史迷雾中！
这个时候，查拉图穿黑袍戴兜帽的身影一下坍缩，变薄成了苍白的纸人。
祂的本体随即出现在了狂暴海另外一个岛屿上，并快速利用“诡秘侍者”的非凡能力，将聚合倾向连接到了一张张纸人上。
抓住纸人换取来的空隙，查拉图快速许了个愿望：
“我希望我的非凡特性短暂平静。”
祂话音刚落，双掌一合，已然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这让祂摆脱了“源堡”加“愚者”牌加“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带来的吸力。
与此同时，祂退后一步，准确踩到了一个乳白色的石头上。
而这个石头早就被祂与某个地方连接在了一起，做了某种程度的固化。
随着查拉图这一踩，祂的身影瞬间消失，不知去了哪里，那块石头则遭遇了风化般，片片瓦解。
“愚者”克莱恩的目光从无穷高处投了下来，于周围扫视了一圈，没能找到查拉图的身影。
这意味着对方脱离了他的视线。
克莱恩没有犹豫，立刻将重心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他早有准备地让“星之杖”上的各个宝石亮起，模拟出了“偷盗者”途径欺诈规则的能力，将自己肉体的复活地点改到了某个不在乌托邦的秘偶处。
——之前有几位乌托邦居民因各种各样的缘由去了别的城市，别的地方，以进一步深化与现实世界的交互，克莱恩现在选择的是一个旅行爱好者，他如今在某个山脉内。
随着“复活”后半段的进行，克莱恩取出“愚者”牌，招来了之前准备好的九种灵界特产，将它们和那块“幕布”一起容纳到了自己体内。
紧接着，他又用“星之杖”调动“源堡”的力量，再次模拟了“偷盗者”途径欺诈规则的能力，让九种灵界特产和那块幕布“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下一秒钟，无数光之碎片于那个待在半山腰的秘偶周围浮现。
而那个秘偶体内，一条“灵之虫”飞了出来，不断裂变，与光之碎片们结合在了一起。
很快，光之碎片凝聚成了一团光球，光球则拉伸固化成了克莱恩的身影。
克莱恩的身影刚刚勾勒完毕，就化成一条条透明扭曲的蠕虫，向着四面八方散开，让那块“幕布”和九种灵界特产掉落于地。
然后，“灵之虫”们完成了重组，部分衍变为半高丝绸礼帽和衬衣、马甲、正装、长裤。
克莱恩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摄起那块“幕布”和灵界特产们，认真地调配起魔药。
于他而言，这是晋升“诡秘侍者”最好的时机。
一方面，仪式的效果已借助“灯神”完成，而这不会一直维持，将逐渐消失，另一方面，最有可能破坏他仪式的亚当正被“风暴之主”压制，腾不出手来干扰。
如果平时服食魔药，晋升序列1，克莱恩真的担心，“空想家”亚当会于关键时刻借助集体潜意识大海，悄然给自己一个负面情绪，那样一来，失控是必然的结局。
他刚才呼喊“列奥德罗”，主要目的不是对付查拉图，而是拖住亚当这位真神！
——举行“诡秘侍者”仪式时，没法提前用“源堡”的力量扭曲一个神国雏形出来，隔绝内外，让克莱恩在里面晋升，因为那会导致仪式与灵界对应区域无法建立起联系，从而失效。
不到十秒，一瓶幽暗仿佛夜晚海水的魔药出现在了克莱恩的掌中，与此同时，他留在“源堡”内的身影啪地打了个响指，满足了祈祷光点和深红星辰内积攒的少量愿望，让“奇迹师”魔药的最后一点彻底消化。
“源堡”内的身影随即自行淡去，让克莱恩的本体变得完整，让他能以最好的状态服食魔药。
雷霆又一次照亮大海时，克莱恩抬起右手，将来自秘偶的那个瓶子凑到了嘴边，咕噜喝下了里面轻如空气般的魔药。

第八十六章 诡秘侍者
随着“诡秘侍者”魔药进入身体，克莱恩顿时有了种膨胀起来的感觉。
转瞬之间，他失去了对肉体，对“灵之虫”的感应，眼睁睁看着它们虚化散开，融入了无法以正常语言描述无法用正常逻辑理解的灵界，似乎要崩解成抽象的，庞杂的各种信息。
这一刻，克莱恩只有意识还勉强保存，具备自我认知。
“他”就那样漂浮于充斥着无数奇异身影的灵界之中，在失去了对身体和非凡特性的感应后，进一步承受起各种各样的意念、信息、知识、符号和标识的冲刷，在彻底丢失自我，与灵界合二为一的边缘徘徊。
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克莱恩肯定会完全迷失，但这个时候，灵界某个区域与他的意识产生了联系。
那里对应着一座城镇，里面的人们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他们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故事和自己的命运，彼此交错着，缠绕着，带来了完整的灵界信息，也就是抽象意义上的概念。
这座城镇最终毁灭于一场恐怖的天灾中，埋葬在了历史尘埃里。
克莱恩雾气一样散开，几乎融入灵界的身体，在命运的引导下，与乌托邦不同秘偶的灵界投影结合在一起，重新拥有了实质。
……
拜亚姆，海浪教堂地底，一个不再密闭的房间内。
阿尔杰伸出双手，按住了面前的那扇门。
这扇门表面呈蔚蓝色，凸出了一个又一个神秘怪异的浮雕。
它已经半敞开来，里面是没有一点光亮的深沉黑暗，不知连通着哪个世界。
这黑暗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此时正水流一样静静往外涌动，侵蚀着周围的区域。
砰！
阿尔杰双脚用力，让地面裂开，喷薄出了赤红近白的岩浆。
这是他制造的“灾难”，目的是阻断那片黑暗的前进。
但是，汹涌爆发的岩浆进入黑暗后，一点动静都没产生就消弭殆尽。
那片黑暗因此往回缩了一点，停滞了一秒，又继续往外侵蚀。
轰隆！
阿尔杰连续制造飓风、暴雨、雷灾，一次又一次地将黑暗挡了回去。
而他的双手将那“蔚蓝之门”牢牢按住，没让它更进一步地敞开。
如果只面对这“1”级封印物，阿尔杰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有余力尝试封印，但此时此刻，他周围还有两件同样危险的物品。
这逼得他只能高声歌唱，用死亡的旋律影响周围，干扰其他封印物的运转，并在身旁筑起了一层层蔚蓝海水构成的墙壁。
这墙壁一点点染上了灰白，似乎变成了石头。
这样的趋势无法遏制，一直向着阿尔杰的身体蔓延而去。
最多还能支撑三十秒钟，“风暴之主”一直没有回应……阿尔杰脑海念头电转，压制住种种不舍和不甘，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让掌心凸显出了一片六角形的晶莹雪花。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塔罗会后遗留的印记，可以代替诵念尊名，让“愚者”先生的目光投向这边。
……
蓝山岛，那片原始森林内。
“血肉之门”处，一层层坍缩凝聚，寻求质变的光球们似乎组成了一道由层层叠叠的门构建的身影，这身影以血色的潮水为袍，形体一直在扭曲变化，映照出了不同的星球不同的地域。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刺目的阳光照破夜色，从星界落下，融化了途中碰上的所有事物。
这道阳光外，无法看透的黑夜涌来，试图吞没掉正寻求晋升序列0的“门”先生伯特利&#183;亚伯拉罕。
祭坛所在的那片大地则猛烈摇晃，裂开了巨大的口子，要让“血肉之门”和伯特利&#183;亚伯拉罕一起落向地心深处，直面那片包容所有颜色所有可能般的“混沌海”。
紧跟着，一道濛濛微光从虚无中透出，笼罩了这片森林，尝试着将树木、泥土、祭坛还原成最基本的微粒结构。
而这微光唯一露出的缝隙处，一双黄铜色的眼睛浮现了出来。
它们注视着“血肉之门”和伯特利&#183;亚伯拉罕，要将它们的样子映入自己的瞳孔内。
“门”先生发出了一声低吼，让身上披着的血色长袍扬了起来。
这长袍与“血肉之门”后涌动的邪异潮水连通，往周围扩散出了绯红的月华。
一触碰到这月光，那无法看透的黑夜就自行聚拢了起来，伸展出四肢和脑袋，变成了一个幽影般的女性人类。
它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识，不再受使用者驱使。
没有例外，刺目的阳光变成了身穿火焰盔甲的年轻男子；摇晃的大地长出了眼睛，闭上了嘴巴；濛濛微光化成的屏障上凸显出了瘆人的五官；黄铜色的眼睛周围，一根根睫毛钻出，化成了羽翼。
这些阻止和干扰同时陷入了混乱，让“门”先生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抓住这个机会，祂进入了成神的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那“血肉之门”突然自行坍塌，覆盖到了“门”先生的体表，让祂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
克莱恩的身体仿佛分裂成了无数个人，他们有着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坚持，自己的命运，生活在一个叫做乌托邦的城镇里。
这些人很快度过了短暂的一生，在暴雨般落下的闪电里，清醒了过来，认知到了自己最本质的身份是什么。
是周明瑞，也是克莱恩&#183;莫雷蒂，还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格尔曼&#183;斯帕罗，道恩&#183;唐泰斯，梅林&#183;赫尔墨斯。
一件事物可以有很多名字，但它的本质不会改变。
这一个个“人”抬起了脑袋，在灵界之中那个虚幻的城市望向无穷高处。
他们看见了虚幻细密的灵体之线，看见了一个由部分“无瞳之眼”和部分“扭曲之线”构成的符号。
以这个符号为核心，克莱恩的身影勾勒了出来，眼睛紧紧闭着。
一条条“灵之虫”，一点点非凡特性，一个个自我认知，从乌托邦对应的灵界区域飞起，投向了克莱恩略显虚幻的身体，让它逐渐拥有实质。
到了这一步，克莱恩的灵体和血肉之躯再没有明显的界限，它既一体，又分散，处在相当微妙的状态中。
也就是说，灵体可以等于血肉之躯，血肉之躯也能融入灵体，只要克莱恩愿意，随时能在这两种状态中转化，当然，他也可以让血肉之躯和灵体分开，各具特异，这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两秒钟，重组完成，漂浮于灵界深处的克莱恩睁开了眼睛，瞳孔只剩深黑，没有半点光亮。
他已晋升序列1，成为“诡秘侍者”。
无声无息间，他的身后浮现出了一片灰白的雾气，雾气之上是一个古老的宫殿，宫殿内部屹立着一扇沾染些许青黑，由无数光球组成的门。
这光门相当清晰地出现于灵界之中，分离出了一道颇为模糊的虚影，投向了克莱恩的身体。
随着这虚影化作复杂的符号，烙印于克莱恩的眉心，整个灵界和外面的现实世界都出现了轻轻的晃动，仿佛遭遇了一场来自极远处的地震。
这一刻，克莱恩的周围变得幽深，出现了一颗又一颗虚幻的星辰，它们围绕着那扇奇异的光门，似乎想要聚拢过去。
这些虚幻的星辰里，最为庞大的两颗重叠在了一起，对应着现实世界某个区域。
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大的星辰位于别的地方，不同的地方。
克莱恩透过这些虚幻的星辰看到了某个岛屿上的“门”先生和阿蒙，看到了隐秘世界破败宫殿中的安提哥努斯，看到了藏在未知之地的查拉图，看到了伦纳德身上的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看到了乌黯魔狼科塔尔……
借助更进一步掌控“源堡”时产生的异变，克莱恩找到了“诡秘”三途径对应的天使和天使之王们。
当然，这种“视野”只能存在这么短短的几秒钟，一旦阿蒙和查拉图祂们反应过来，用正确的方法隐藏了自身，克莱恩将无法再锁定祂们的本体。
没有犹豫，克莱恩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本来放在“源堡”内的“星之杖”随之出现在了他的掌中，而他也分出了部分“灵之虫”，让它们进入“源堡”，预防异变，回应信徒。
——成为“诡秘侍者”后，克莱恩对“源堡”的掌控进一步加深，能随时随地取出里面的物品。
下一秒，“星之杖”上的多种宝石亮起，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在了灵界，瞬间“漫游”到了一片沼泽中，“漫游”到了查拉图的面前。
戴兜帽穿黑袍，满脸白须的查拉图没有慌乱，一边利用“诡秘侍者”的非凡能力，做着各种各样的连接，一边伸出左手，往前方虚空里抓了一下。
……
渐渐的，阿尔杰的身体染上了些许灰白，即将石化。
难道因为监控维尔杜的任务失败，“愚者”先生不再眷顾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想要放弃，又停留在了地底。
就在这时，他眼前浮现出了一片灰白的雾气，所有的封印物都安静了下来。
……
“门”先生伯特利&#183;亚伯拉罕被“血肉之门”覆盖住后，耳旁回荡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想将灾难带回现实？”
伯特利&#183;亚伯拉罕的动作顿时出现了一定的迟缓。
“放弃吧，我有办法处理，我会让你安眠的，让你获得想要的平静。”那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第八十七章 牺牲者
“门”先生由光球坍缩成的人影停滞在了那里，似乎陷入了激烈的内心搏斗。
祂体内层层叠叠的门只差那么一点，就能完全重合。
虚幻的哗啦声里，勉强还能挤过“血肉之门”缝隙的绯红潮水愈发汹涌，那血色的袍子重重落下，要再次裹住伯特利&#183;亚伯拉罕。
可随着它的下落，周围长出了羽翼的黄铜色眼睛、身穿火焰盔甲的年轻男子、凸显出瘆人五官的濛濛光罩、睁开眼睛闭上了嘴巴的大地和幽影般的女性同时消失了，无声无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刹那之间，这片森林上空出现了一轮炽烈耀眼的太阳，白昼取代了黑夜，让所有的阴影都急速退散。
这逼得那血色的长袍又一次扬起，洒出更多的绯红月光，让接连而来的众多干扰回归了母亲的怀抱。
抓住这个机会，“门”先生那道光影闭上了略显虚幻的眼睛，低下了脑袋。
“好……”祂艰难而痛苦地发出了返回现实后的第一道声音。
祂的身影彻底凝固，接着举起右手，凑至脸庞。
下一秒，“门”先生的脑袋抬了起来，右眼戴上了一片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这单片眼镜上，一抹光芒瞬间爆发，照亮了整个世界。
这一刻，所有封印失效的错误都被修正，所有看似正常的行为都出现了错误，所有的时钟都直接跳过了好几秒。
“偷盗者”序列0“错误”的仪式是：
在别人的成神仪式上，顶替祂的位置！
而“门”先生的回归似乎直接就触发了祂的成神仪式。
光芒旋即收敛，“门”先生已变成了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
这位“渎神者”的手中，还握着一把纯粹星光铸就的，式样略显古朴的钥匙。
祂的上方，血色长袍落了下来，要将祂怀抱于内，祂的身后，绯红的潮水愤怒地挤过“血肉之门”的残骸，要彻底挤入这个世界。
这短短的一个瞬间，血色月光大盛，将太阳、黑夜、大地、濛濛清光和奇异白塔全部挡在了外面。
面对来自外神的侵蚀，阿蒙嘴角微微勾起，右手一伸，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块表面斑驳，异常古老的石板。
第一块“亵渎石板”！
然后，祂将这“混沌海”孕育出来的石板堵到了“血肉之门”残留的缺口上，并以此为替身，承接了下落的血色长袍。
第一块“亵渎石板”随即变得虚幻，仿佛连通了一片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无垠大海。
这大海汹涌着，吞没了血色长袍，挡住了来自星空的绯红潮水。
本就坍塌的“血肉之门”急速萎缩，很快就消失不见，一道愤怒恐怖的吼声传了过来，回荡不休。
下一秒，高空红月再现，飞快褪去颜色，变得皎洁，而皎洁之上似乎有一道巨大的，扭曲的绯色人影。
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正了正戴于右眼的单片眼镜，对注视自己的绯红人影和皎洁明月挥了下手，然后噙着笑容，微微欠身，向四周行了一礼。
……
竖立着巨大十字架，被无数颅骨用空洞“眼睛”注视的尸骨教堂内部。
身穿简朴白袍的亚当看了眼彩绘玻璃外毫无停息迹象的闪电，慢慢起身，走到克莱恩留下的那摊血肉前，弯腰拾取了那面式样古老神秘的镜子。
接着，祂转过身体，向第二块“亵渎石板”走了过去。
……
查拉图从历史迷雾里召唤出来的第一道人影依旧是穿绣金线暗红外套，留栗色微卷长发的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对于这位“诡秘侍者”来说，自己漫长生命里认识的，可以召唤的天使并不少，可比序列1“知识皇帝”更强的，只得那么寥寥几位，比如，成为半个“愚者”前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比如，“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比如，可以间接取得“红天使”力量的“战争之红”军团高层。
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查拉图认为首先召唤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历史孔隙影像更加保险：
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成为半个“愚者”前，同样是序列1的“诡秘侍者”，会被更进一步掌握“源堡”，位格超越大部分天使之王，接近真神的敌人压制；
查拉图选择与玫瑰学派、亚当合作后，召唤“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的成功率毫无疑问会直线下降，不适合紧急关头尝试；
能从过去的“红天使”那里借取力量的“战争之红”高层，因为不是直接拥有能力，实际发挥出来的效果不会比“知识皇帝”罗塞尔&#183;古斯塔夫强多少。
相比较而言，查拉图肯定首选自身最熟悉，也最容易召唤成功的那个历史投影。
祂的计划是，抓住格尔曼&#183;斯帕罗直接“漫游”过来，未提前准备历史孔隙影像的机会，用“知识皇帝”罗塞尔&#183;古斯塔夫、“战争之红”军团的高层、“神孽”斯厄阿缠住对方，给自身创造奇迹留出足够的时间。
罗塞尔的身影刚一浮现，立刻就于眼眸内凝聚出了一个又一个复杂而虚幻的符号，要将大量的，庞杂的，无用的知识灌入目标脑海，撑爆祂的脑袋。
与此同时，查拉图一边利用提前布置的种种连接转移着方位——这片沼泽是祂的主场，一边让一根根滑腻透明的触手穿透戴兜帽的黑色长袍，延伸向历史迷雾内，召唤“战争之红”军团的那名高层。
就在这个时候，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历史投影突然转头，借助彼此间的微妙联系，望向了查拉图的本体。
查拉图的脑海一下就被大量的冗余信息和无用知识塞满，脑袋几乎直接爆炸，思绪短暂无法转动。
祂僵硬在了那里，祂的眸光甚至未来得及发生变化！
祂召唤的“知识皇帝”罗塞尔&#183;古斯塔夫历史投影竟然背叛了祂！
对于这样的结果，克莱恩既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在于，这本身就是他主导的事情，他在“源堡”内的“灵之虫”已将罗塞尔当前的状态和克莱恩自己经历过的隐秘状态“嫁接”到了一起！
意外在于，亚当竟然没提醒过查拉图小心罗塞尔&#183;古斯塔夫。
克莱恩之前察觉到事情有些巧合后，做的准备就是利用“愚者”符号与罗塞尔&#183;古斯塔夫封印间的联系，通过对应的祈祷光点，将一条承载了某些话语和某种意志的“灵之虫”化成光芒，丢给了那位沉睡中的老乡，将祂唤醒，并借助“奇迹”，给了祂一点短暂压过“堕落母神”侵蚀的力量。
那个时候，克莱恩预防的最差情况是：自身出了某种意外，无法联系上“源堡”，而“源堡”内的“灵之虫”和分散于不同地方的其他“灵之虫”都因此失控疯狂，无法自救。
一旦他给罗塞尔的“灵之虫”异变，罗塞尔就会知道出了问题，将用“黑皇帝”扭曲秩序方面的能力，让那条“灵之虫”在一定时间内保持住清醒。
至于“灵之虫”和罗塞尔会商量出什么自救的方法，克莱恩自己也不清楚。
这就是他能瞒过亚当的真正原因！
有了诚实大厅的经验，克莱恩知道面对“空想家”时，自己不会有任何秘密，凡是他脑海内想过的自救办法，不管是过去积攒的，还是现在刚产生的，都会被亚当清清楚楚地看见和听到。
在他这个层次，唯一的规避办法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自救。
当然，“空想家”亚当毫无疑问地知道克莱恩有条“灵之虫”在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黑皇帝”陵寝内，明白他的后手必定来源于此，但祂没法去窥探，因为那是被“堕落母神”污染的地方，那是被“星空”侵蚀的神灵，窥探罗塞尔&#183;古斯塔夫的想法就如同在窥探一位外神！
这是位格上的差距。
正因为如此，克莱恩能非常淡定地询问各种隐秘，解读第二块“亵渎石板”，这一方面是知识确实诱人，另一方面则是他在拖延时间，等待那边完成自救，同时，他也是不让自己的脑袋完全空闲下来，不由自主地思考自己会怎么自救。
克莱恩因此初步怀疑，亚当给他分享那么多隐秘，除了某些他目前还猜不到的原因，就是在诱导他去思考怎么自救，从而找到线索，提前阻止。
所以，尸骨教堂内那一次次问答，本身也是心智层面的交锋，克莱恩必须时刻控制住自己，不让思绪跑偏。
而这样的前提下，亚当是明确知道罗塞尔&#183;古斯塔夫有可能出问题的，但祂竟然没有提醒查拉图！
不管那是因为什么，克莱恩都没有放过眼前机会的想法，他当即抬起手中的“星之杖”，熟练地模拟出了阿蒙“时之虫”的能力。
当！
一个古老斑驳的石制大钟虚影凸显，表盘被灰白和青黑分隔成了不对称的十二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有代表不同时间的不同符号。
当！
石制大钟核心的三根指针之一跳动了一下，查拉图的本体完全凝固在了原地。
克莱恩当即化成了一团伸出无数滑腻触手的蠕虫漩涡，漩涡的中央，是一扇奇异的光门虚影。
光门不动，漩涡急转，恐怖的吸力肆虐，强行将查拉图体内的非凡特性一点点抽了出来。
这是当初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用来对付阿蒙分身的办法，依靠位格，强制聚合！
一点点非凡特性飞出，越来越快，等到查拉图摆脱了时间的凝固和头脑的爆炸，祂已是无法抽离，只能隐含绝望和唏嘘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彻底带起，落入了那团幽深晦暗的蠕虫漩涡内！
几秒后，那团漩涡重新勾勒出了身体，克莱恩的双脚踩到了地面。
历史迷雾中，查拉图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出现，可都没法从他那里夺回非凡特性，最终只能黯然消逝，难以彻底复活。
克莱恩利用还未完全消除的仪式效果，直接吞掉了查拉图的那份特性！
他要以此降低体内天尊的影响！
……
尸骸教堂还在雷霆海洋中沉浮时，穿简朴白袍，留淡金胡须的亚当突兀出现在了神战遗迹那片海域的边缘。
大海随即分开，出现了一条道路，直通染着远古太阳神鲜血的地方，直通巨人王庭投影所在，直通神弃之地。
神弃之地的深处，某个山峰顶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竖立，倒吊着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第七部总结
其实，正常来说，这一部应该再写个三四十章，这么写：小克一步步排除干扰，对抗破坏，操纵乌托邦众秘偶的命运，直至仪式准备妥当，顺理成章地晋升，这个过程中，再展开一下其他人的故事，让整体更丰满。
我最初也是这么考虑的，但后来觉得，这样的发展是对反派们智商的侮辱，查拉图不可能坐在那里等死，亚当和阿蒙也不可能等着克莱恩晋升，或者用一次次烈度不大的试探来干扰，像是在做游戏。
祂们必要的选择就是，创造一个机会，将所有的力量倾泻出来，或直接对付克莱恩，或在克莱恩无力阻止时，让维尔杜举行仪式，将“门”先生放出来。
一旦这个机会出现，必然是疾风暴雨，噼里啪啦式的发展，不会再有任何的缓和，矛盾将彻底爆发，各自用尽全力地去达成自己的目标，把潮水推到高处。
这也就是第七部最后部分节奏突然变快的原因，这是在亚当加入这件事情后，必然会出现的发展，这是对立方只要有智商，就会做出的选择，不可能任由克莱恩有条不紊，慢悠悠地去准备。
这很合理。
说回这一部的名称“倒吊人”。
它的主要寓意就来自塔罗牌的解读，我赋予的是其中相对最明显的两重含义：
一是，主动牺牲自己或付出代价；
二是，当身处困境时，不要徒劳挣扎，而是换个角度看待问题，冷静地审视自己，思考未来，耐心地等待一些事情的发生。
关于第一点，第七部以来，做出牺牲的有罗塞尔、“门”先生、故事背景里的远古太阳神等，决定放弃重要事物，付出代价的有阿尔杰，以及隐含的，只间接表露的小克、“真实造物主”和亚当。
小克是终于在某种意义上继承了天尊遗产，这不仅是使用了那块“幕布”分离的特性，补完了自己，还包括和“灯神”交易。
真实造物主和亚当则是如果想要合体，祂们之中的一位，甚至两位，都必然要放弃一些自我，尤其阿蒙未将第一块亵渎石板交出的情况下。
所以，最后那幕的十字架和“倒吊人”是在暗示这件事情。
而不管亚当在其他方面有多屑多冷漠多无情，在这件事情上，祂也是没有逃避的，既然没法获得绝对的优势，那就宁愿牺牲一些。
这一点，也是和卷首语对应的，万物皆有神性，神性既在俯视众生，也是对人性的超越，两者皆备，有好有坏。
至于“倒吊人”第二重寓意，则是隐含在第七部的一件件事情里，最明显的就是小克遭遇突袭，陷入绝境时的表现，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我”那一段的内容：换了一个角度，以一个个“我”活着，看待问题，思考未来的时候，小克神性上升，但人性依旧。
除了这两点，还有阿尔杰的困境和决定，奥黛丽与心理炼金会的博弈等。
嗯，之前我其实有考虑在这一卷让阿尔杰牺牲的，再附加一个佛尔思，都是围绕“门”先生这条线，可后来发现，我什么时候给阿尔杰加了一条西大陆线……什么情况……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彻底放弃过去，放弃地位，至于佛尔思，实在太咸了，咸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推动她去冒险……
关于第七部其他总结，几天前才在三月总结里写过，我就不赘述了，只能说，前面较舒缓的节奏，不同的切入视角，不同的叙事手法，都是我很满意，而后面这部分的激烈收尾则是角色们碰撞产生的，他们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命运，作为一个作家，我不能说这样最好，但得尊重。
当一个故事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角色们的命运交织在一起，汇成洪流的时候，就意味着尾声的来临。
另外再说两点，一是“门”先生，“门”先生的牺牲铺垫了很久，所以最后只用了相当简单的几个动作和一句话语来呈现，没去做额外的煽情和不必要的累赘描写，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千言万语就在那个选择里。
二是查拉图，老实说啊，我最初是希望有一场大战的，卷尾总得有场大战嘛，可小克利用灯神完成晋升后，实力和位格已经颠倒，而且还有罗塞尔那记背刺，我实在想不出查拉图还能怎么翻盘、拉锯。如果说，在乌托邦时，查拉图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有可能创造奇迹，那第一次匆忙逃脱后，失去秘偶，失去先手的祂，我觉得没必要为赋新词强说愁了。
当然，我一贯是不爱给反派在死前加回忆杀的，这就导致一直行踪隐秘，做事神秘的查拉图没有足够的故事，人物形象没有丰满起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而这也算是我一直以来想要解决的问题，BOSS总是习惯性设置得太强，导致没太多出场机会，以至于最后收尾，让祂上场时，缺乏连贯性，缺乏情绪的积累，难以营造出想要的冲击和爆炸感。
这一点，希望阿蒙能为我带来解决的契机。
好了，第七部就总结到这里，现在可以说，这一部是追订最高的一部了，最后几张都在6万5千左右，而平时也能维持在5万9千左右，最低是5万7千不到一点，从诡秘开书以来，均订一直涨不奇怪，追订能每一部都涨，非常难得，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
嗯，第八部的名字很好猜，“愚者”，从“小丑”开始，到“愚者”结束。

第一章 这一晚
深夜，哐当哐当的门窗洞开声让文德尔从沉睡中惊醒，警惕地翻身下床，环顾了一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乌托邦遭遇了特大风暴？几天没睡好的文德尔好不容易进入深眠，却不得不起床，思绪一时还有点凝固，整个人显得颇为茫然。
他旋即发现，大开的窗户处并没有狂风吹入，也没有雨水飘进，那就像是他自己梦游中打开，为了呼吸口新鲜空气。
文德尔骤然就联想到了自己经历过和通过卷宗了解的那些超凡事件，联想到了曾经统治自己心灵的对未知的恐惧。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变化，也猜不到自己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背后一阵发冷，又有颤栗暗生。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门外喧闹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
那有蹬蹬蹬的奔跑声，有对某些行为的审判声，有对当前秩序的修改声，也有毫不掩饰的呼喊声：
“地底部分封印出现了异常！”
“提高警戒程度！”
地底部分封印？“鸢尾花”旅馆的地底有封印着什么事物？文德尔听得又诧异又迷茫，忍不住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眼。
他随即看见了不算熟悉但勉强认识的军情九处同事们，看见了今晚轮值的休&#183;迪尔查上校。
军情九处通过我找到了乌托邦？要处理这里的异常？文德尔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外面那条走廊的布置和“鸢尾花”旅馆截然不同：两侧不仅有煤气壁灯，还有古典灯台；地板保养的非常光亮；层高超过三米……
这……这不是“鸢尾花”旅馆……文德尔猛然转身，重新打量起所在的房间。
他很快就认出这是自己在军情九处总部的睡房，行李箱静静地摆在角落里，没有一点移动的迹象。
文德尔记得很清楚，自己前往乌托邦是通过房间内那个盥洗室，事前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根本没带行李，只拿了那封来自乌托邦治安法庭的文书。
蹬蹬蹬！他快步跑到窗边，望向了外面。
映入他眼帘的是属于军情九处总部的那个花园和那片草坪。
我，我又回到贝克兰德了？或者，我根本没有重返乌托邦，刚才只是太累睡着，做了个梦？文德尔茫然地走回了床边，坐了下来。
隔了十几秒，他突然蹿起，从地上捡起了外套。
然后，他看见外套的内侧口袋里静静躺着那份本该放在抽屉内的乌托邦法庭文书。
文德尔静默了下来，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
旅行专栏作家莫妮卡同样在窗户和大门砰当一声撞到墙上的动静里醒了过来。
她一下坐起，拉高被子，挡在了胸前。
睡眼惺忪的她第一反应是有强盗闯进了旅馆，于是酝酿着就要纵声尖叫，唤来警察。
可接下来的十几二十秒内，莫妮卡完全没听见有脚步声进入自己的房间，只是走廊上似乎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发生了什么？”
“不像是风暴……”
“有人恶作剧吗？”
“该死的小丑，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我一定狠狠地踹他屁股！”
……
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咒骂。
莫妮卡初听没觉得有什么，反倒循着外面人群的话语，认真地思考起这场奇异事件的缘由，想把它写到自己的游记里。
可听着听着，她渐渐发现了不对：
乌托邦的“鸢尾花”旅馆哪有这么多客人！
她记得非常清楚，自己所在的这一层，最多五个房间有住客，这还包含了她这一间。
这个刹那，莫妮卡想到了自己看过听过的那些鬼故事，顿时有种门外都是怨魂幽影的感觉。
她本来将脚伸向了床边，预备出门，参与讨论，掌握更多的细节，为之后的写作积累素材，此时，刷地一下把脚收了回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好几秒后，她听到有位男士在说：
“我问了旅馆老板，他说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刚才有一场短暂的风暴。”
“都回房间休息吧，锁好门窗，哈欠，我明天必须早起去王国博物馆。”
王国博物馆……莫妮卡一下愣住。
作为一名游记作家，作为在乌托邦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旅行者，她当然知道这里没有王国博物馆。
在鲁恩王国，冠以这样名头的博物馆必然在贝克兰德。
而从乌托邦乘坐蒸汽列车到贝克兰德，还需要很多个小时，就算早起，到了那边，也来不及在王国博物馆闭馆前赶到。
莫妮卡疑惑地，慢慢地掀开了被子，听见门窗关上的声音接连不断传来。
她小心翼翼下床，走向了门口。
这个过程中，她逐渐看清楚了月光照耀中的房间。
嘶……莫妮卡差点尖叫出声。
这里根本不是她之前睡的那个客房！
无论格局，还是布置，都完全不同！
刚才想起的那些鬼故事再次涌入了她的脑海，让她双腿一软，险些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就在莫妮卡牙齿碰撞，发出“得得得”的声音时，她看见桌上摆放了一张旅馆名片——这是为住客们准备的，外出时带上它就不会找不到回来的路。哪怕自己不识字，也可以用来请人指路。
莫妮卡下意识靠近过去，借助月光辨认清楚了名片上的单词：
卡尔彭萨旅馆，贝克兰德西区，莫宁街19号。
贝克兰德西区……贝克兰德……莫妮卡的眼睛一下睁大，产生了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一栋有壁炉的房屋内。
佛尔思听到了门窗哐当打开的声音，却没有立刻醒来，因为她陷入了一场怪诞的噩梦中，怎么都没法挣脱。
她梦见老师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被家族封印物影响，血淋淋地死在了自己面前，梦见自己失控变异，化成一条又一条弯曲成门型的星光虫豸，不由自主地飞向了一扇血肉之门，梦见末日降临，汹涌的血色潮水淹没了整个世界，休和格尔曼&#183;斯帕罗等人都无法幸免……
终于，佛尔思摆脱了梦境，坐了起来，大口喘气。
身为一名半神，曾经是“占星人”的半神，她知道这样的梦境必然意味着什么，忙收敛住情绪，抬头望向前方。
卧室内那个凸肚窗上的玻璃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洞开了。
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且与末日与亚伯拉罕家族与“学徒”途径存在一定的关系……佛尔思无声自语了两句，当即起身，披上斗篷，准备“传送”去老师那里，确认他的安危。
这样的变化让她对晋升序列3，乃至序列2，平添了几分紧迫感。
——从“愚者”先生和“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那里知晓末日之事后，佛尔思其实已经在努力，但“秘法师”魔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消化完的，而且，没做出什么贡献的情况下，她也不好意思向老师索取“漫游者”的配方和材料。
当然，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从“门”先生那里获得，但事前得到过提醒的她怎么可能被蛊惑？
身影一闪，佛尔思消失在了房间内。
几秒后，她出现于多里安&#183;格雷&#183;亚伯拉罕的住处，看见老师坐在那里，按着心脏，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需要药剂吗？”佛尔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她有从“月亮”先生那里购买一些治疗老年疾病的药剂。
多里安深吸了口气，摇了下头道：
“不用。”
佛尔思顿时放松了一些：
“老师，我梦到你遭遇了封印物的负面影响，额，我周围的门窗也发生了不必要的变化，所以过来看一看。”
多里安抬头望向洞开的窗户，表情凝重地说道：
“你的梦没有错，我刚才险些死去，但最关键的时候，封印又产生了效果……”
说到这里，他猛然起身，对佛尔思道：
“快！带我去别的地方，我担心其他家族成员出意外！”
佛尔思没有犹豫，当即抓住老师的胳膊，问清楚了准确的地点。
他们的身影飞快淡化透明，消失不见。
于色块层叠淡雾弥漫的灵界穿梭了好几秒后，佛尔思和多里安突然脱离了当前环境，落到了一个疑似书房的地方。
这里站着好几个人，他们都是掌握不同封印物，可以“旅行”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
“维洛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多里安脱口问道。
维洛斯等人同时摇了摇头，又茫然又惊惧。
下一秒，虚空中冒出了数不清的璀璨星光。
这些星光飞快凝聚在一起，化成一件又一件事物落到了地上。
这里面有微缩的星光之门，有一条条虫豸抱成的水晶球，有半透明的，式样奇异的钥匙，有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不知为什么，多里安、维洛斯等人脑海内油然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名词：
序列3“漫游者”非凡特性……序列4“秘法师”非凡特性……序列1“星之匙”非凡特性，序列2“旅法师”非凡特性……
而且，这都不是单份，哪怕序列1的“星之匙”非凡特性，也有两份！另外，“旅法师”达到了三份，其余更多。
亚伯拉罕家族的几位关键成员和佛尔思都一点点张开了嘴巴，久久没能合拢。
等到这些非凡特性掉落完毕，周围再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变得一片安静。

第二章 事情的收尾
近乎凝固的静默维持了近十秒后，维洛斯等亚伯拉罕家族成员刷地一下将目光投向了佛尔思。
感觉到那种警惕、提防和恐惧混杂的情绪后，佛尔思主动向旁边退了好几步，并开口提醒道：
“小心负面影响。”
哪怕非凡特性还没有和周围事物结合，形成封印物，也是具备一定负面影响的，只是大部分时候必须直接接触才会产生效果。当然，这里的非凡特性都属于高序列，会不会主动扩大干涉范围，谁也无法肯定。
见佛尔思没表现出明显的贪婪，多里安点了点头道：
“等你消化完‘秘法师’魔药，就可以考虑晋升序列3‘漫游者’了，我会给你魔药配方，替你准备相应的材料。当然，到了这个层次，序列越高，面对的危险将越大，这是客观情况，不以个人的意志和布置为转移。到时候，是否需要晋升，由你自己决定。”
他说这番话语，一方面是爱护学生，另一方面则是稳住学生，告诉她亚伯拉罕家族拥有的就等于她的，不会有谁将她视作外人，故意在序列提升上为难她。
这能有效消除些许贪婪带来的头脑发热。
而一下收获了这么多高序列非凡特性后，维洛斯等亚伯拉罕家族成员对一份“漫游者”非凡特性倒是没什么不舍，甚至认为用它来换取“和平”是绝对超值的，毕竟这里只有一位半神，那就是佛尔思。
在亚伯拉罕家族成员们来不及动用“0”级封印物，也因刚才封印接近失效没敢取出大部分“1”级封印物的情况下，佛尔思完全有能力解决他们所有人。
面对老师的承诺，佛尔思“嗯”了一声道：
“这是隐藏空间的‘门’被打开了？”
她以为眼前的高序列非凡特性都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宝库，只是因之前的异常被丢回了现实世界，不过，她也觉得数量明显太多了。
“不是。”多里安缓慢摇头，一脸的迷茫。
其余亚伯拉罕家族成员保持住沉默，同样的茫然。
天降宝物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眼前，没谁会相信！
“要不要，向‘愚者’先生做次祷告？”佛尔思试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隐约有点猜测的多里安当即看向了维洛斯等家族成员，见已经改信“愚者”先生的都点头同意，尚未改信的都明显犹豫，想要反对。
考虑了一下，多里安平稳住心情道：
“你们将负面效果是范围型的部分特性按照正确的方式搜集起来，防止它们与周围事物结合。”
“我到旁边向‘愚者’先生祷告。”
“好。”在场的其中几位亚伯拉罕家族成员迟疑了两秒后，都答应了下来。
接着，他们抓紧时间，分辨特性，尝试搜集。
等这部分成员已有一定的收获，多里安才退到学生佛尔思的身旁，低头向“愚者”先生祈祷。
很快，他眼前浮现出了一片灰白的雾气和一座位于雾气深处的古老宫殿，耳畔则回荡起了高渺庄严的声音：
“这是‘门’先生的遗物。”
“你们的血脉诅咒彻底解除了。”
“门”先生的遗物……遗物……多里安咀嚼着那个单词，睁开眼睛，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些高序列非凡特性。
他沉默地看着，视线渐渐模糊。
……
东切斯特郡，霍尔家族的庄园内。
刚弄清楚先前爆炸声和“敌袭”呼喊来源的阿尔弗雷德等人看见门与窗同时打开，哐当撞到了墙上。
这个过程中，好几面玻璃因此破碎。
确实有异常……阿尔弗雷德表情沉凝地抬了下手，对自己的副官、扈从和父亲的卫队成员、私人保镖们道：
“先退回主屋，防备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意外。”
“同时，给东切斯特教区大主教拍电报，请求援助。”
他认为当前最重要的不是调查清楚异常发生的原因，而是保护好父亲、母亲和妹妹。
前者在天亮之后有很多的时间去做，后者若是出了问题，则无法弥补。
退回庄园主屋并安排好严格的巡逻后，阿尔弗雷德走入客厅，对霍尔伯爵道：
“确实有异常，但那名守卫没法描述出自己看到了什么，只是说那一刻感觉到了极大的恐惧。”
霍尔伯爵沉稳点头道：
“等天亮后再做进一步的调查。”
“你先坐下休息。”
他旁边的奥黛丽挽着母亲的臂弯，安静地听着父亲和两个哥哥交流。
当然，这只是表象，她已不断地分出虚拟人格，试图从刚才目睹者的记忆里找到门窗奇异打开的原因。
过了几分钟，她略显失望地结束了调查，暂时将这个异常归类于心灵巨龙艾瑞霍格和“暴怒”先生遗留的影响。
就在这时，她发现金毛大狗苏茜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忙分了个虚拟人格出去，进入对方的心灵岛屿，做隐蔽的交谈。
“你发现了什么？”奥黛丽直截了当地问道。
苏茜的心灵岛屿上，一个声音回荡了起来：
“我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在庄园的边缘，在门窗打开之前一段时间，嗯，大概是爆炸声响起后十几秒内出现的。”
听完之后，奥黛丽抿了下嘴唇，默然了几秒道：
“去看看。”
苏茜当即结束了蹲坐，蹑手蹑脚地后退出客厅，从位于一楼走廊的侧门离开了庄园主屋。
这个过程中，时不时有人看向她，但都没有在意，没尝试阻止，毕竟这只是一条狗，掌握了“心理学隐身”的狗。
走小路来到离庄园主屋最远的那排建筑后，苏茜抽动了下鼻子，挑选了一个打开的窗口，纵身跃了进去。
然后，她看见床上有具血淋淋的，褪掉了皮肤的可怕尸体。
而她看见也就等于奥黛丽寄居在她心灵岛屿内的那个虚拟人格看见了。
庄园主屋，客厅之内，挽着母亲臂弯的奥黛丽低了下脑袋。
接着，她抬起头，让目光缓慢地、深深地从父亲霍尔伯爵、母亲凯特琳夫人、哥哥希伯特和阿尔弗雷德脸上扫过。
她保持着安静，愈发地沉默。
……
拜亚姆，海浪教堂内。
身穿绣风暴符号长袍的阿尔杰一步步从地底走了上来，对等在两侧的“代罚者”和牧师主教们点了点头道：
“封印及时恢复了正常。”
“你们可以将自身监管的物品放回去了。”
“是，威尔逊阁下。”“代罚者”和牧师主教们齐齐松了口气，握右拳击左胸道。
阿尔杰没有多说，只是以同样的礼节回应了他们。
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缓慢地环顾了一圈，轻轻吸了口气，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阿尔杰近乎无声地向“愚者”先生祷告，表达了自己准备离开风暴教会的想法。
——封印及时恢复正常的说法只能取信较低层次的教会成员，根本瞒不过任何一位枢机主教或高级执事，更别提教皇和“风暴之主”。
而如果没得到“愚者”先生同意，并提供庇佑，阿尔杰也不敢随意脱离风暴教会，那必将遭遇神谴。
隔了几秒，他看见了熟悉的无垠灰雾，听到了“愚者”先生的回应：
“可以。”
“去海神教会。”
呼……阿尔杰放松下来，站起身，脱掉了风暴长袍。
换好亚麻衬衣、棕色夹克、阔脚裤这一套后，阿尔杰看着丢弃在桌上的那件枢机主教袍，默然了好一阵。
接着，他伸出手，将那件长袍整整齐齐叠好。
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审视了几秒之后，阿尔杰抽回视线，驾驭狂风，从洞开的窗口飞出了教堂。
他先行飞到了钟楼上，落到顶端，俯视起周围街道，俯视起整个拜亚姆。
这个过程中，阿尔杰踩在顶部边缘，慢慢地绕行了一圈。
最后，他闭了下眼睛。
飓风突然刮起，卷着阿尔杰向海神教会所在的地方飞去。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静静地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
他的身影时而虚化，仿佛套上了一件神秘古典的黑袍，戴上了看不见面容的兜帽，时而恢复正常，只是笼罩着一层淡薄的灰白雾气。
这样的变化交替出现，频率逐渐放缓。
而每当克莱恩变成穿黑袍戴兜帽的人影时，衣物底下总会延伸出一条条长着奇异花纹的滑腻触手。
这些近乎透明的触手张扬着，拍打着，将整个宫殿完全占据。
过了一阵，克莱恩的身影终于稳定了下来。
他习惯性抬起右手，揉了揉额角，无声自语道：
“‘天尊’意志的复苏比我预想得更快更强烈……要不是吞了查拉图的非凡特性，利用祂残留的精神印记做平衡，拖延了足够的时间，我根本来不及调整，无法阻止祂苏醒……”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克莱恩的精神状态变得相当不稳定。
而他没因此直接失控，是由于“奇迹师”魔药已完全消化，而新吞下的第一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也在他服食魔药之后的很短一段时间内消化得差不多了——“世界”这个身份的定位就是“源堡”主人的眷者，直接等于“诡秘侍者”，所以，克莱恩提前扮演“诡秘侍者”已经很久，且相当成功。
至于第二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则还有待于消化。

第三章 紧迫
稳定住锚、“天尊”意志、自身意识的脆弱平衡后，克莱恩靠住椅背，审视起“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带来的种种能力。
其中，最为主要的有三种，都是克莱恩之前就已经借助“源堡”和“幕布”掌握，但不清楚具体命名的：
第一种是“再生”：如果一个物品的构成材料曾经有灵体，那“诡秘侍者”可以利用“再生”能力将相应的“灵体之线”唤起，让物品成为自己的秘偶，并使和这物品建立了深层次联系的生灵也自然地转变为秘偶。
简单来说就是，“诡秘侍者”不能让原本不存在“灵体之线”的事物产生“灵体之线”，但可以让某些物品曾经拥有但早就消失的“灵体之线”再生，前者的代表是钢铁制品、金币金镑等，后者以牛肉、鱼肉等食物为主——人类一旦吃下变成了秘偶的食物，自身也会随之转变为秘偶，如同遭遇了强烈的污染。
第二种是“重组”，也叫“篡改”：这能将许多实体事物或抽象概念重新组合在一起，达成不可思议的效果，就像在篡改定义、逻辑、指向或规则。
第三种是“诡秘之境”：这是用来创造神国雏形的能力，可以带来一定的隐秘效果。
“重组”体现的是“变化”领域的权柄，“诡秘之境”侧重“隐秘”领域，“愚者”符号的两个要素都已经齐备了……不过，“重组”和“篡改”都不够好听，含义也不够清晰，还是我取的“嫁接”好，一目了然……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几句后，将目光投向了四周。
现在的他已更进一步掌控“源堡”，能够直接借用“占卜家”途径接近序列0位格的能力，也可以使用“偷盗者”途径序列0和“学徒”途径序列0之下的大部分非凡能力，和当初的“暗天使”萨斯利尔差不多。
当然，“暗天使”萨斯利尔仅能通过第一块“亵渎石板”间接动用“混沌海”的能力，而克莱恩是“源堡”的主人，只是还未彻底掌握这份源质，所以，他在位格上要高过“暗天使”萨斯利尔。
至于实力，他理论上也是要更强一点，但实力受到太多因素的影响，踏入非凡道路才几年的克莱恩完全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赢当初的天国副君、神之左手。
总之，他现在已算得上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非常接近真神位阶。
“更进一步掌握‘源堡’后，我在这里和在外界的各种差距也近乎没有了，不会出现在外界是天使之王，回到‘源堡’就是真神的情况……这里最大的优点是提供了一个就连真神都无法打破的防御屏障，嗯，外神们行不行，目前还无法判断……”克莱恩缓慢吐了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当前局势上。
他目前最担忧的有两点：
一是“原始月亮”，也就是“堕落母神”，虽然没能借助‘门’先生的回归完全降临于现实世界，但祂也有侵入一点力量，并且在黑夜、蒸汽等五位真神的攻击下，维持了好几秒钟，这是否会对周围环境、相应途径、部分事物带来某种程度的影响，还有待观察。
二是“时天使”阿蒙已窃取走“门”先生的仪式，成为了“偷盗者”途径的序列0“错误”，祂将是克莱恩最直接也最厉害的那位敌人。
“不知道阿蒙有没有顺势容纳‘门’先生的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星之匙’非凡特性，如果祂已经完成了这一步，那祂将是现实世界最为强大的真神，嗯，不知道和‘黑夜女神’相比怎么样。女神对‘死神’途径唯一性和‘战神’途径唯一性的容纳究竟到了哪个程度，没谁清楚。”
“正常来说，阿蒙应该来不及容纳‘学徒’途径的唯一性，虽然‘门’先生的回归就等于仪式本身，但阿蒙那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情是取代‘门’先生，让自身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偷盗者’途径唯一性聚合起来，产生质变，没时间也没能力去容纳‘学徒’途径的唯一性，另外，这样的操作有极大概率带来‘天尊’的苏醒，阿蒙不会这么冒险……”
“也就是说，阿蒙之后的重心是容纳‘学徒’途径唯一性，成为两条途径的真神，否则，在其余真神的注视下，祂想解决我这么一位天使之王，将非常困难。”
“而且，就算祂确实做出了冒险，并已经成功，现在已容纳了‘学徒’途径的唯一性，接下来也得慢慢适应和稳定自身的状态，短时间内没法对付我。”
“我得抓紧时间，成为‘愚者’，只有这样，才能凭借‘源堡’和本身位格，对抗阿蒙。”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克莱恩无声自嘲了一句后，前倾身体，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
他在分析自己短时间内成为“愚者”的可能性：
“诡秘侍者”魔药的消化相对简单，等到克莱恩凭借锚和自身意识就能压制住“福生玄黄天尊”复苏的意志，不至于失控疯狂或变成另外一个人后，他可以借助“源堡”，像阿蒙那样弄出一个分身，然后，让这分身调动“源堡”的力量，将本体尚未消化的，来自查拉图的那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窃取过去。
到了这一步，克莱恩会立刻将这具分身变成秘偶，以免它出现异变。
这样一来，克莱恩就降级为了已完全消化好魔药的“诡秘侍者”，并且拥有一个“诡秘侍者”秘偶——这将是魔药的主材料之一。
而消化好魔药的“诡秘侍者”是有资格服食“愚者”魔药，成为序列0真神的。
这操作不算太复杂，只是容易出问题，而且正常的“占卜家”途径双序列1天使之王没办法完成，除非祂有一个“偷盗者”途径序列2的“命运木马”朋友愿意牺牲自己提供帮助，当然，序列1的“时之虫”朋友也行。
所以，于克莱恩而言，最麻烦的反而是另外两件事情：一是如何对付安提哥努斯家族那半个“愚者”，二是怎么完成“愚弄时间、历史或者命运”的仪式。
“以我现在的层次和实力，解决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不是没有可能，当然，前提是先把相应的非凡能力和‘源堡’的变化熟悉了……哎，‘愚者’的仪式，我现在一点思路都没有。”克莱恩抬手捏了下额头两侧，将目光投向了源堡下方的那片灰白雾气。
在时间、历史和命运三者之间，他相对更熟悉的毫无疑问是历史。
现在的他都能借助“源堡”，直接影响历史迷雾，让“占卜家”途径的相应能力变强或变弱了。
这就是权柄的体现。
“愚弄历史……愚弄历史……”克莱恩再次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脑海内不断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又不断做出否定。
所有能够实现的办法，在他看来都不能满足“愚弄历史”的要求，因为历史会客观记录发生的事情，凡存在的必定是合理的，而能够满足要求的，比如，回到过去，服食魔药，成为来自历史中的“愚者”，又根本无法实现——至少克莱恩目前没有也没见过逆转时光的能力。
视线一直往历史迷雾深处移动的过程中，克莱恩忽然有了个具备可行性的想法。
当前真实的历史是这样的：塔罗会众位成员认为自己追随的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一位复苏的古神或超越古神的存在，而实际上，“愚者”先生最初只是一个被吊在灰雾之上的普通人，借助各种资源一步步包装着自己，提升着自己。
克莱恩的思路则是从阿蒙那里得来的灵感：
利用“源堡”，制造一个分身，让这分身借助“源堡”将本体的命运、意识、锚和属于查拉图的那份序列1“诡秘侍者”非凡特性窃取过去。
于是，本体的非凡特性将纯粹由那块“幕布”组成，“福生玄黄天尊”将一点点苏醒。
这样一来，塔罗会众位成员的认知就是正确的：“愚者”先生是复苏的伟大存在。
而这就与真正的历史违背了，但又确确实实地属于事实，算是完成了仪式的要求。
当然，前提是“分身窃取”这件事情要发生在“源堡”之内或其余隐秘地方，否则它也会被历史记录，达不到“愚弄”的效果。
至于“福生玄黄天尊”苏醒了该怎么对付，分身又如何宰掉本体，将祂制成魔药，克莱恩暂时还没有办法。
“这么尝试的结果就等于自杀，呵，被天尊弄死前，分身的‘诡秘侍者’非凡特性肯定也消化了，毕竟成功复活了‘诡秘之主’……”克莱恩摇了下头，将那只管开始不管收尾的思路抛到了脑后。
在自身想不出办法的情况下，他决定去请教也许知道该怎么做的存在。
他的目标有两位：一是“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二是“黑夜女神”。
前者对“愚弄命运”可能有一定的想法，后者大概知道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先祖当初是依靠什么样的仪式容纳“愚者”唯一性的。
稳定了下精神状态，克莱恩离开“源堡”，直接“传送”去了贝克兰德。

第四章 见面
神弃之地深处，一座山峰的顶端，竖立着一个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巨大十字架。
那里倒吊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多根古老的木桩穿过祂的身体，染着还在流淌却没有往下滴落的鲜血，钉到了架上。
十字架的底部，穿着简朴亚麻长袍，留着银色及腰头发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跌坐在那里，神情柔和而虔诚地闭着眼睛，做着祈祷。
半个脸庞被淡金胡须遮盖的亚当一步步走了过来，停在巨大的十字架前方，抬起脑袋，静静地与那倒吊的人影对视。
祂一手拿着“魔镜”阿罗德斯，一手提着第二块“亵渎石板”，眸光澄澈，表情平淡。
不知过了多久，巨大十字架上的倒吊人影突然淡化，扩散成了一片上连天空，下接大地的阴影帷幕，帷幕之后仿佛藏着一双注视着整个世界的冷漠眼睛。
下一秒钟，阴影帷幕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幽暗无光，隐约回荡着虚幻的潮水声。
亚当随即抬高左手，让式样古老神秘的“魔镜”绽放出濛濛微光。
微光之中，粘稠但虚幻的黑色液体奔涌散开，一片仿佛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无垠大海浮现了出来，它看似触手可及，可却没法对现实造成任何影响。
紧接着，亚当将第二块“亵渎石板”放进了这幻象一样的场景里。
那处在无穷远处的虚幻大海景象轻轻晃荡了起来，围绕着第二块“亵渎石板”，与它产生了一定的联系。
——第二块“亵渎石板”是当初非常接近旧日位阶，约等于“混沌海”主人的远古太阳神部分尸骸所化。
看到这一幕，亚当左手微动，让“魔镜”阿罗德斯飞了起来，落向巨大十字架底部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祂自己则拿着发生了微妙变化的第二块“亵渎石板”，通过阴影帷幕上的裂口，一步一步走入了里面。
阴影帷幕旋即合拢，飞快淡化，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巨大十字架留于原地。
整个过程里，没有谁开口说话，所有事情都在无声中进行，“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更是未尝试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阿蒙成神，利用第一块“亵渎石板”堵住了“堕落母神”入侵的通道，“风暴之主”则劈碎了空想出的尸骨教堂和亚当其中一个身份。
又过了一阵，“吞尾者”乌洛琉斯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了落到自己腿上的“魔镜”阿罗德斯。
“魔镜”表面，一个个银色的单词在晃荡的虚幻水波中凸显了出来：
“您应该知道虔诚信仰和追逐一位伟大存在的感受吧？”
乌洛琉斯表情略显淡漠地点了点头。
“所以，能将我送回我主的身旁吗？”“魔镜”表面，那一个个银色的单词蠕动着重组，形成了新的句子，“等您回答完，可以向我提两个问题。”
乌洛琉斯默然看着这面式样古老的镜子，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终于，“魔镜”阿罗德斯忍不住浮现出了新的问题：
“您为什么不回答？”
乌洛琉斯边看着镜中的自己，边平淡回答道：
“我还没有想好。”
“三个问题……”“魔镜”表面，银光缓慢勾勒出了两个单词。
……
贝克兰德，一座独栋房屋自带的草坪上。
已经两岁多的威尔&#183;昂赛汀迈着小短腿，开心地追逐着一只皮毛水亮的金黄色大猫，旁边跟着一个保姆和一名女仆。
——自这条“命运之蛇”出生，艾伦&#183;克瑞斯的事业就一天好过一天，如今，他已拥有一家私人医院，专门为上流社会提供医疗服务。
跑着跑着，威尔&#183;昂赛汀踩到了一块湿滑的地方。哧溜一下，祂的身体不由自主后仰。
祂连退了几步，又踩到了一块石头。
这提供了往前栽倒的趋势，让威尔&#183;昂赛汀奇迹般保持住了平衡。
对于自己的遭遇，这有着明显婴儿肥的小孩颇为警惕，因为以祂的幸运，根本不可能会踩中让人滑倒的地方。
祂的眼眸内迅速映照出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那是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穿着黑色双排扣大衣的夏洛克&#183;莫里亚蒂。
威尔&#183;昂赛汀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保姆和女仆，发现她们对草坪上多了个陌生人毫无所觉。
“我总觉得你会说：你尽情呼救吧，没有谁能听见。”这打扮阔气的两岁小孩回过头来，咕哝着说道。
不等克莱恩回应，祂又摊了下手道：
“总之，得祝贺你成为天使之王。”
“欺负小孩并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
克莱恩笑了一声道：
“你知道该怎么愚弄命运吗？”
威尔&#183;昂赛汀扬起脑袋，警惕地看了克莱恩一眼道：
“给我虚假的冰淇淋并不等于愚弄命运。”
说到这里，祂抱怨道：
“你为什么不蹲下来？在我这个年纪，如果一直这么扬着头，会对颈椎发育不好。”
克莱恩没有新晋天使之王的架子，笑着蹲了下来，让威尔&#183;昂赛汀可以平视自己。
威尔&#183;昂赛汀拉着保姆的手掌道：
“除非我已经晋升序列0，成为‘命运之轮’，否则对我的任何愚弄都不等于愚弄命运。”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还没找到容纳‘概率之骰’的契机？”
“没有。”威尔&#183;昂赛汀摇了下头，旋即补充道，“我有预感，它快要来了。”
克莱恩仔细看了这脸蛋胖乎乎的两岁小孩几秒，忽然笑道：
“如果把你和‘概率之骰’都送给乌洛琉斯，祂会不会很快晋升序列0？”
威尔&#183;昂赛汀瞥了克莱恩一眼道：
“祂也需要等待契机才能容纳，而且，成为‘命运之轮’需要的契机和容纳‘概率之骰’需要的并不一样。”
说着说着，威尔&#183;昂赛汀撇了下嘴巴：
“如果你只要求容纳‘愚者’唯一性，那相应的仪式可以简化，不会那么困难。”
“这种情况下，巧妙利用‘命运木马’的能力并做出一定程度内的牺牲，就有机会愚弄命运。”
“不过，等你尝试晋升序列0的时候，哪怕已容纳唯一性，分别吸收了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也得真正地，不打折扣地举行一次仪式，让相应的事物完全聚合，发生质变。”
这样啊……也就是说，选择先行容纳唯一性，只是取巧的办法，最终还是得真正地愚弄时间、历史或命运……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我大概明白了。”
他随即笑了笑，补充道：
“好好享受你的童年吧，这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说完，克莱恩的身影一下透明，消失在了草坪上。
威尔&#183;昂赛汀没牵保姆的另外一只手本能往前抓了两下，然后无力地收了回来。
“就这样走了……真是没礼貌，上门拜访竟然不准备礼物……”这小孩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
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
变成道恩&#183;唐泰斯模样的克莱恩走入大祈祷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看了眼圣坛上的黑夜圣徽，埋低脑袋，交握双手，开始祷告：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祈祷之中，闭着眼睛的克莱恩身心逐渐沉淀和安宁，仿佛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脚边是一丛丛夜香草和深眠花。
这里是如此的安静，就连呼吸都仿佛会吵到周围的沉睡者们。
克莱恩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一道身影突然从黑暗深处降临了过来。
此地明明没有天空和大地之分，那人影却仿佛来自于高悬的红月或繁星。
祂穿着层叠却不繁复的幽黑长裙，上面点缀着数不清的璀璨，就如同将星空夜幕披到了身上。
祂的头部隐隐约约，难以看清，只能确定是位女性。
“好久不见。”这身影在克莱恩说话前，轻柔开口道。
祂的声音就像是夜晚的安眠曲。
克莱恩以绅士的姿态行了一礼道：
“这是在对曾经的‘诡秘之主’说，还是悬吊于‘源堡’之上的我？”
克莱恩很确定现在是一场梦境，但梦境不意味着一定虚假。
“黑夜女神”的投影带着一点笑意道：
“我不确定你在那扇光门之上悬吊于哪个位置。从那里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果然……克莱恩暗自感叹了一声，从细节中肯定了“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来历。
“破开的三个光茧是挨在一起的。”他简单回应道。
“黑夜女神”在梦境里的投影立于静静荡漾的黑暗中，给人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祂嗓音轻缓地说道：
“那里的人都是‘诡秘之主’的复活备选，但祂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对很多事情失去了掌控。”
“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已经死去，以‘诡秘之主’的身份活着，而你和罗塞尔也没有机会回到现实。”
这说明“天尊”陨落的比较彻底，只能依靠非凡特性内的残留意志和“源堡”的机械安排复活？克莱恩叹了口气，笑了笑道：
“我已经能听见祂在我的耳畔低语。”

第五章 对话
“黑夜女神”的投影语气平和地说道：
“对于祂或者祂们，我们无法战胜和阻止，只能对抗和压制。”
也许某些时候，只是一个微小的疏忽或程度很轻的松懈，我们就会变成祂……在非凡道路上，危险永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滑落深渊……克莱恩默默替“黑夜女神”补了两句。
他想了下，开口问道：
“我降生之时，您是否做了一定的干扰？”
“黑夜女神”那仿佛快融入周围环境的投影微微点头道：
“我利用安提哥努斯的唯一性，间接影响了‘源堡’，将伴随你降生的非凡特性的对应地点‘篡改’到了神弃之地。”
果然……克莱恩暗叹一声，微皱眉头道：
“安提哥努斯的唯一性可以间接影响‘源堡’？”
“黑夜女神”的投影嗓音轻柔如同夜曲地回答道：
“祂已经失控疯狂。”
“这也就意味着，祂的自我认知再无法压制体内的‘诡秘之主’意志，两种精神缝合在了一起，体现出了最原始最本能也最血腥最疯狂的一面。”
“而那位‘诡秘之主’是‘源堡’的前主人，现在的安提哥努斯自然可以通过这个身份间接地影响‘源堡’。”
难怪“黑夜女神”对“源堡”对那扇奇异光门的了解程度要高于罗塞尔大帝，祂一方面本身自“源堡”降生，另一方面囚禁了失控疯狂的安提哥努斯……克莱恩听得有所恍然，继续问道：
“为什么您和罗塞尔降生时，没有非凡特性伴随？”
那样一来，无论“黑夜女神”，还是罗塞尔大帝，肯定都会首选“占卜家”、“学徒”或“偷盗者”途径。
“黑夜女神”的投影淡然说道：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说‘诡秘之主’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对很多安排失去了控制。”
“在连续失败两次后，‘源堡’才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随着末日来临，‘诡秘之主’残余的意志是在消散的，最终只会有精神存留，试图苏醒。”
“如果你出生于第四纪，在成为‘诡秘侍者’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变成了祂。”
这是因为克莱恩当时纯粹用“天尊”留下的那块“幕布”晋升，而安提哥努斯、查拉图等天使体内的非凡特性在之前已经经历了一代又一代非凡者和超凡生物的消磨与杂化。
克莱恩总觉得“黑夜女神”对“福生玄黄天尊”出了什么意外是有一定猜测的，但既然对方刻意没提，他也不好追问，只能转而说道：
“安提哥努斯当初是怎么容纳‘愚者’唯一性的？”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没做隐瞒，嗓音柔和地回应道：
“祂请了亚当和阿蒙帮忙。”
“祂们当时都支持亚利斯塔&#183;图铎。”
“利用‘命运木马’的能力？”克莱恩根据威尔&#183;昂赛汀的说辞和自己的思考，敏锐地直指核心。
“黑夜女神”的投影仿佛夜晚的星空，静静地安抚着周围：
“祂们抓了一位所罗门帝国的半神，由亚当做了深层次的催眠和相应的记忆移植，让对方认为自己就是安提哥努斯。”
“然后，阿蒙在安提哥努斯配合的前提下，窃取走了祂的身份和命运，安提哥努斯则利用‘篡改’权柄，将阿蒙手中的身份、命运与实验对象组合在了一起。”
“那个所罗门帝国的半神开始以安提哥努斯的状态生活，并在一段时间后主动尝试容纳‘愚者’唯一性。”
“祂毫无疑问失控了，而这个时候，真正的安提哥努斯解除了‘篡改’，让自己的身份和命运回到了阿蒙手中，阿蒙则结束偷窃，将它们还给了原本的主人。”
克莱恩专注听完，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
“这样一来，就等于‘安提哥努斯容纳唯一性失败，变成了怪物’和‘安提哥努斯活得很好，没出任何问题’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同时存在于现实世界，所以，命运在某种程度上被愚弄了……”
话音未落，克莱恩察觉到了一些隐患，忙又问道：
“这样不会存在什么问题吗？”
“有很大的风险。”“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平静回应道，“命运并不好承受。如果不能在目标将要失控的那极短暂时间内收回命运，事情将毫无疑问地失败：早一秒收回，仪式不会有任何效果；晚一秒收回，安提哥努斯将背负上失控疯狂的命运，不可避免地走向同样的结局。”
也是，承接了命运自然要承接命运带来的麻烦……如果不是这样，阿蒙早就偷走我的命运，大摇大摆进入“源堡”内了……克莱恩在心里咕哝了两句，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模仿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的那个仪式。
——在正常仪式很难完成，而事情又很紧迫的前提下，用简易版仪式容纳“愚者”唯一性似乎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等我成为了半个“愚者”，对“源堡”的掌控更进一步，我的层次和实力至少能达到真神位格，这样一来，面对双途径真神的阿蒙即使没有胜算，也能自保待援了……克莱恩一边想着实力的对比和希望获得的发展，一边有了初步的仪式计划。
他打算请“黑夜女神”帮忙，压制住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然后利用“源堡”，窃取走对方的身份、命运和自我认知。
这样一来，他体内就同时存在自己的意识、“天尊”的意志、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的自我认知和来源于新白银城、新月城、罗思德群岛的锚，而他也将于某种程度上成为安提哥努斯，承接下对方失控疯狂的命运。
安提哥努斯本身会疯狂是因为自我认知无法再压制“天尊”复苏的意志，两种精神缝合在了一起。等祂的自我认知到了克莱恩体内，毫无疑问会重复同样的历程，因为克莱恩体内的“天尊”意志不会比祂少太多。
也就是说，失控疯狂的命运本身就不可避免，克莱恩承接下来不会有额外的负担，同时，他自身的意识和比当前安提哥努斯更多的锚能够居中调和，维持一个还有些许理智残存的底线。
这样的状态下，他将以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的身份去容纳“愚者”唯一性，而在对应的命运里，这是他早就已经容纳的东西，不会再带来更多的冲击。
于是，命运被愚弄了。
等到仪式结束，克莱恩解除偷盗，恢复原本的身份和命运之后，将不再受疯狂影响，直接成为半个“愚者”。
这个方案主要的隐患在两个地方：一是自身状态的维持，这稍有意外，就很容易导致克莱恩彻底疯狂，无力自救；二是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体内的“天尊”意志在完全没有压制的情况下，会复苏到什么程度，带来什么变化，谁也说不清楚，只能依靠“黑夜女神”去平衡。
这时，“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如果你想窃取安提哥努斯的命运，最好让祂进入暂时的永眠状态。”
“我可以尝试帮你，但我需要媒介才能有足够的把握，这是一位容纳了‘愚者’唯一性的天使。”
“什么媒介？”克莱恩仿佛在思考般问道。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语含些许笑意地说道：
“‘永暗之河’的河水。”
果然……对克莱恩来说，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就在他的猜测中，让他有种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他斟酌了一下道：
“只是河水？”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轻轻颔首道：
“你现在也没办法取走整条‘永暗之河’，你到了卡尔德隆深处就明白了。”
“有的事情，等你回来再问。”
不等克莱恩回应，祂又补了一句：
“于你而言，那里有不同寻常的危险，你最好等精神状态稳定下来再去。”
“好的。”克莱恩虽然不清楚在卡尔德隆城深处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冒险，尤其是涉及源质的冒险。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接着说道：
“等你醒来，举行一个祈求赐予的仪式，我会给你一件用来取‘永暗之河’河水的物品。”
克莱恩点了下头，没有啰嗦，转而说道：
“亚当是远古太阳神的一部分，是祂的其中一个身份。”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未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轻柔舒缓地说道：
“祂已经去了神弃之地，见到了‘真实造物主’。”
这么快……克莱恩略感诧异之后，又觉得理应如此。
亚当之所以会自曝秘密，是因为这秘密不再有价值。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继续说道：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都需要一段较长的时间，你暂时不用关注。”
克莱恩点头之后，眼前的身影飞快变得模糊，脚下的夜香草和深眠花等相继飞起，洒满了黑暗。
他随即睁开眼睛，看见了幽幽暗暗的大厅和通过墙上孔洞照入的纯净光芒，后者就像星辰镶嵌到了天鹅绒般的夜幕上。

第六章 清晨
克莱恩凝望之中，赤红的火焰突然冒出，将他吞没。
等到火光零星散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圣赛缪尔教堂。
一个普通旅馆的空房里，克莱恩从骤然蹿升的焰流里走出，开始布置祈求赐予的仪式。
很快，烛火形成的神秘大门打开，一件式样古老的饰品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飞出，落到了祭坛上。
这饰品似乎由黄金打造而成，形似体态修长的鸟，周围环绕着苍白火焰构成的羽翼，青铜色的眼珠内闪烁着层层叠叠的光芒，仿佛藏着一扇又一扇虚幻的门。
克莱恩诚恳地感谢了“黑夜女神”一句，结束仪式，拿起了那鸟型黄金饰品。
“这似乎是传说中的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形象……”
“这位远古死神在本身途径之外，看来还掌握着部分‘学徒’途径的权柄，这从神弃之地那个信仰不死鸟的城邦遗迹可以初步确认……”
“难怪绝大部分古神都很难控制自身的情绪，处在疯狂的边缘，不，是于疯狂与理智之间不断徘徊……在第一块‘亵渎石板’出现前，所有超凡生物都没有序列途径这个概念，只有聚合、生育的本能和盲目的尝试……”克莱恩边仔细审视鸟型黄金饰品，边在心里感叹了几句。
作为“源堡”的主人，他能察觉到这饰品与“永暗之河”间存在微妙的联系。
“所以它才能承载‘永暗之河’的河水？嗯，‘永暗之河’的河水肯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河水，而是一种抽象的概念或者象征。”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随手将这鸟型黄金饰品丢到了“源堡”之内，封印于杂物堆中，免得它带来什么不必要的意外。
……
拜亚姆城外的一座山峰上。
“红天使”恶灵看着大海的边缘逐渐亮起，一轮橘黄的太阳缓慢脱离了地平线。
不知什么时候，祂身边出现了一个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把玩着一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到了自己的右眼，正是已成为“错误”先生的阿蒙。
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侧头看了阿蒙一眼道：
“你弄出去做祭品的竟然是本体。”
“如果不是本体，怎么来得及窃取仪式，替代伯特利？”阿蒙微笑回应道，“作为一名合格的‘阴谋家’，你不该想不到这点。”
“红天使”恶灵嗤笑了一声：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诈我？也许你预判了我的预判呢？”
阿蒙笑了笑，没做正面回答，转而拿出了一个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
“这是你的报酬。”祂将这物品扔给了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
“红天使”恶灵接住这奇特皇冠之后，颇有点诧异：
“哟，竟然没有试图赖账。”
“做出不符合你想法的行为，也是一种欺诈。”阿蒙捏了捏右眼戴着的单片眼镜，笑着说道，“我很期待你能成为‘红祭司’，并且吞掉那个魔女，到时候，你的形象肯定特别有趣。”
说这句话的时候，阿蒙的笑意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趣味。
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沉默了一下道：
“我不觉得和现在会有本质的区别。”
祂两侧的脸庞上各自裂开了一张血淋淋的嘴巴，又迅速合拢了起来。
阿蒙正了下右眼戴着的单片眼镜，侧头看向大海的另外一边道：
“西大陆的情况似乎很有意思。”
说完，这位“错误”先生，曾经的“时天使”，就化成光芒，消散一空。
“红天使”恶灵跟着望向了阿蒙看的那个地方，抛甩了下手中的奇特皇冠。
祂两边脸庞上，血淋淋的嘴巴再次出现，各自开口道：
“吸收这份非凡特性之后，你最好远离班西。”
“如果你希望长出胸部，浑身肿胀，也可以继续停留于那里。”
梅迪奇撇了下嘴巴道：
“这不应该是你们的愿望吗？”
……
面对摆满材料和器物的祭坛，克莱恩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他面前的桌子瞬间变得空荡和干净，所有的杂物都分门别类地回到了它们原本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奇迹”，来源于克莱恩积累的某些愿望。
“和过去的那些‘奇迹师’、‘诡秘侍者’相比，我能创造的‘奇迹’完全称得上种类繁多，非常实用，包括但不限于建造房屋、内饰装修、垃圾分类、环境保护……”克莱恩看了眼处理好的祭坛，笑着自嘲了一句。
他随即开门离去，走向大街。
他想通过回到现实，回到人类社会的方式，加强自身的人性，初步稳定精神状态——他现在的问题比较麻烦，涉及“福生玄黄天尊”复苏的意志，如果不能先行压制，直接去找“正义”小姐治疗，只会污染对方，让自己的心理医生也患上精神疾病，当然，若“正义”小姐能有序列2层次，受到的影响不会太大。
当前的贝克兰德已完成了重建，来来往往的行人数量又恢复到了接近巅峰的水准，克莱恩刚推开旅馆大门，就听见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等一等！等一等！”
“来自普利兹港的新鲜海鱼，肉多刺少，适合香煎！”
“特制姜啤配小松饼和炸土豆条！”
“又鲜又热的牡蛎汤！”
“最新鲜的蔬菜！”
……
这些声音大部分来自街上的流动摊贩们，少量源于追逐公共马车的乘客或被赶路者撞到的行人，清晨的画卷以这样的喧嚣、吵闹和繁乱徐徐展开。
克莱恩听着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呼喊，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好几分钟没有移动。
直到一个小偷靠拢过来，他才将双手插入黑色呢制大衣的兜里，一步步走入了最近的咖啡馆。
“一杯好点的咖啡，一份嫩豌豆炖羔羊肉，一条燕麦面包。”克莱恩对廉价咖啡馆的老板说了一句。
“一共11便士。”老板心算之后回答道。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现在什么都涨价了。”
克莱恩没说什么，从“源堡”杂物堆里取了一张1苏勒的钞票，递给了老板。
他随即找了个靠窗的，桌面没那么油腻的位置坐下，扯出几张纸巾当垫子。
接着，克莱恩将信纸铺了上去，拿出了一支暗红色的圆腹吸水钢笔。
他看了好一阵的清晨街景和来往行人后，终于落笔写道：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又有一个月没给你写信，因为我不得不沉睡了一段时间。这并非受到了伤害，而是仪式需要。”
“当我醒来，再次走入人类社会，走到大街上时，我忽然回忆起了在廷根时的生活。”
“那时，早上总是很喧闹，很嘈杂，大量的市民离开住处，匆忙赶去工厂和公司，流动的小贩聚集在街边，叫卖着蔬菜、熟食和品质难以保证的水果，它们总是很便宜。”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钱包，小心地从他们之中挤过，前往站点，和许多人一起等待公共马车。”
“我工作在佐特兰街36号的‘黑荆棘安保公司’，有一群很好的同事：”
“邓恩&#183;史密斯是队长，是这里的主管，是位经验丰富，为人和善，很有责任感的非凡者。他性格温和，做事干练，对所有的队员都一样的爱护，唯一的缺点是记忆不太好，不是太重要的事情，可能转头就会忘记，他最常说的话是‘等等，还有件事情’，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他失去过太多的同伴，希望他们都留在自己的梦里，所以常常分不清楚哪些事情属于现实哪些属于梦境。”
“老尼尔是我的第一位神秘学老师，他教给我的最有用的技能是报销。他总是设计奇奇怪怪的仪式魔法，想从女神那里获得帮助，这有的成功了，有的出现了可笑的意外，直到今天，我依旧能回忆起来。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哪怕为了梦寐以求的愿望，也不愿意伤害到别人。”
“伦纳德是个有自己秘密的诗人，我最初以为他很神秘，属于隐藏的，必须重视的强者，后来发现，他本质上是个毛糙，单纯，冲动，叛逆，随性，不怎么讲礼貌的青年，而且，他真的没有文学天赋，只能靠背诵来完成扮演，嗯，他勉强也是有一些优点的，他还算勇敢，在某些事情上拥有敏锐的直觉和可怕的推理能力，不过，这仅限于某些事情。”
“弗莱是个外表冷漠，让人不敢亲近的非凡者，可实际上，他很有责任感，很热心，总是能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自己的手。”
“科恩黎个子很矮小，曾经是文职人员，后来主动申请成为正式的队员。他相当精明，但遇到案件时，从来不会推辞。每次打牌，他说的最多的都是自己的未婚妻。”
“罗珊是‘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前台，个性活泼，有点懒惰，深受大家的喜爱，对我们来说，她就像是一个妹妹。她也同样地喜爱着我们每一个人，但又非常讨厌所有正式队员，因为她的父亲也曾经是官方非凡者，后来英勇殉职。也许，在她心里，正式队员可以和收到病危通知书的人画等号。”
“奥利安娜太太是会计，是一起超凡案件的受害者，她秀气温柔，追求精致的生活，平时话不多，但很照顾大家，从来不在财务上为难我们，比如，她很少驳回老尼尔的报销申请，哪怕理由再荒谬，也只是交给队长决定。”
“西迦&#183;特昂女士有着少见的白发，并且是一位不成功的作家。她气质出众，性格沉静，完全不像是在黑夜里战斗的非凡者。她同样很勇敢，很坚定，哪怕面对死亡，也没有退缩。”
“洛耀女士和弗莱很像，都是话不多但非常关心同事的人，嗯，牌桌上除外。”
“布莱特是文职人员里最擅长写报告的人，是位浪漫的绅士，即使已经结婚十五年，依旧很爱他的夫人。我想，他会活得很好，因为他信守的格言是，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西泽尔&#183;弗朗西斯是我们的车夫，明明算文职人员，却常常会接触到危险的场景，所以，队长将物资购买和申领的事情都交给了他。他的存在感不高，这或许是他能一直活下来的关键。”
“我偶尔会想，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我现在肯定还生活在廷根，每天按时上班，轮值地底，处理不多的案件，和同事们打牌，时不时陪梅丽莎和班森他们去看戏剧或马戏表演。如果哪天能提前回家，则研究美食，这是我的一大爱好。等到周末，我也许会来拜访您，和您交流各个领域的历史……”
“可惜，生活总是推着我们不断前进，直面一个又一个变化。”

第六章 选择
克莱恩又写了些对廷根的印象后，简单提了一句自己已完成仪式，成为序列1“诡秘侍者”，并解决了长久以来笼罩他心灵的阴影之一——密修会首领查拉图。
他并未详细描述自己的困境，只是认真探讨了一下天使的精神问题。
收起钢笔，折好纸张，克莱恩探手从“源堡”内拿出阿兹克铜哨，凑至嘴边，吹了一下。
廉价咖啡馆内，一根根白骨喷泉般涌出，组成了一个身形巨大的信使。
这信使随即缩小了自己的身体，变得只有正常人高。
与此同时，它单膝跪下，伸出了手掌。
“不用这么畏惧我。”克莱恩见状，笑了一声道，“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说话间，他拿起书信，放到了白骨信使的掌中。
信使重重地点了几下头，也不知道在赞同什么。
然后，它身体崩解，化成一根根白骨，钻入了地面。
这个时候，老板端来了咖啡、燕麦面包和嫩豌豆炖羔羊肉。
克莱恩一边享用起不算太美味但有着浓郁平民风格的早餐，一边望着窗外，不含任何目的地欣赏清晨街景，欣赏组成这幅场景的行人、马车、树木、雾气、食物和机械。
“如果没有末日，要维持廷根时的生活，且过得比较惬意，能处理绝大多数案件，最好有序列7。‘魔术师’手段多样，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序列6和序列5都不会显得太弱，而‘无面人’和‘秘偶大师’，一个扮演时容易迷失，一个晋升时容易失控，相对来说都很危险，当然，如果还能有封印过的‘蠕动的饥饿’，那就完美了……”克莱恩随意地发散着思绪，联想起了落到阿蒙手上的“蠕动的饥饿”。
他不知道阿蒙会怎么对待这件封印物，只是觉得对“时天使”来说，这种层次的物品不会有什么价值，玩一段时间后就会丢弃到黑暗隐秘的“仓库”里。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拿回来。”克莱恩刚闪过这么一个想法，忽然有些心虚。
因为就算他能将“蠕动的饥饿”从阿蒙手中夺回，也是扔进杂物堆中，等待着赐给需要的眷者或信徒。
这和在阿蒙手上没什么区别。
克莱恩迅速转移了注意力：
“这次又丢了‘魔镜’。”
“亚当应该也看不上这么一面圣者层次的镜子，或许可以辗转拿回来……”
“不，阿罗德斯似乎是从‘混沌海’里喷出来的，在某些事情上，未必不能做个媒介……唉，只希望亚当不要将它损坏，等我想到办法将它拿回来……”
成为“诡秘侍者”，更进一步掌握“源堡”后，克莱恩已拥有一定的“隐秘”权柄。
每当他思考重要事情的时候，身边总会多一层别人无法看见的淡薄阴影。
这是相当于神国雏形的“诡秘之境”。
所以，他现在敢于直接去想亚当的名字。
叹了口气后，克莱恩突然记起一事，忙让值守“源堡”的“灵之虫”们将自己晋升时定位的某个灵界区域“嫁接”了过来。
紧接着，他吃掉了剩余的嫩豌豆炖羔羊肉和沾染着汤汁的最后一段燕麦面包，喝完了手边的咖啡。
戴好礼帽，站起身来，克莱恩向前走了一步，直接进入了对应“乌托邦”的灵界区域。
然后，他解除“嫁接”，通过这个灵界区域回到了已成为废墟的“乌托邦”。
——这是利用“嫁接”和他本身自由进出灵界的能力，间接达成了“传送”效果，当然，前提是能定位相应的灵界区域，这一点上，克莱恩作为“源堡”的主人，有着独具特殊的优势，而查拉图等“诡秘侍者”只能依赖准备。
一步踏入“乌托邦”废墟的克莱恩环顾了一圈，发现倒塌的房屋和焦黑的尸体间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它们是怪物秘偶体内的非凡特性，是克莱恩在神弃之地积攒下来的财富。
这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没用，但他还有众多的信徒，还有数量会逐渐增加的眷者，身为一位“神灵”，总得储备一些非凡特性，以便赐予。
“还好‘风暴之主’没顺势把它们都卷走……”克莱恩无声自语中，忍不住感激了列奥德罗一句。
……
东切斯特郡，霍尔家族的庄园内。
太阳终于升起后，饱受煎熬的众人相继返回房间，补充睡眠，只留下了阿尔弗雷德、霍尔伯爵私人保镖、黑夜教会派遣来的执事和“值夜者”们调查昨晚事件的缘由。
奥黛丽一边借助金毛大狗苏茜监控事情的发展，一边拧开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穿过窗帘照入房间的微弱阳光中，一道身影静静地坐在高脚凳上，仿佛大型玩偶。
这是一只毛发雪白的巨型兔子。
奥黛丽眉毛微动，低声开口道：
“‘暴怒’先生。”
这是之前追逐心灵巨龙艾瑞霍格的心理炼金会“暴怒”先生，疑似赫密斯某个身份的存在。
说话的同时，奥黛丽将手后伸，主动关上了房门。
而借助这个动作的遮掩，她的手背闪过了一片星辰般的深红“纹身”。
“很抱歉，利用了你。”等到房门合拢，那只巨型白兔主动开口道，“不过，我也可能被谁利用了。”
奥黛丽联想到了半夜门窗的洞开，向前走了两步，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不用抱歉，以后不再打扰就行了。”
她这是在委婉地表明自己想脱离心理炼金会，希望后续不会再有谁来找她。
巨型白兔用鲜红的眼睛看了她几秒道：
“你曾经的心愿是保护父母，保护亲人，但你不觉得你卷入了太多的麻烦，给他们带来的危险胜过了你能提供的帮助吗？”
奥黛丽沉默了下来，许久没有开口。
“正常来说，一位圣者确实能让家族和亲人获得更多的安全，但前提是，他并没有牵涉到天使乃至神灵间的争斗，或者，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组织可以依靠，真正意义上的依靠。”见此情状，巨型白兔缓缓说道，“我表达歉意的礼品有两个，你可以自由选择一个。”
“两个？”奥黛丽嗓音较低地反问道。
巨型白兔点了点头，带动耳朵不断乱抖：
“一个是真正成为心理炼金会的‘傲慢’小姐，我们可以忽视掉你其他方面的秘密，默许你别的行动，只要你不将我们的事情透露出去，给心理炼金会带来危险，当然，这也有一定的坏处，你将承担一些事情，或许会卷入不小的麻烦中，唯一的不同在于你能获得很多的帮助，及时得到救援。”
“第二个呢？”奥黛丽根本就没有从心理炼金会获得补偿的想法。这个隐秘组织不再打扰她就是最好的道歉。
而且，她非常怀疑“暴怒”先生说抱歉的真实用意，觉得这也许是另一次利用。
巨型白兔非常平和地回答道：
“我可以帮助你分割一个身份出来，让‘她’留在亲人旁边，提供一定的保护和情感的慰藉，而你远离他们，以另外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一来，你卷入的麻烦就不会波及你想要保护的人。”
“在超凡世界里，在某些时候某些情况下，远离才是最好的爱护。”
奥黛丽又一次沉默，碧绿的眼眸仿佛静止下来的湖面。
“你不需要立刻回答我，也可以将两种方式综合一下。”巨型白兔离开高脚凳，站了起来，“你知道怎么进入‘伊甸园’。”
说话间，它的身影渐渐消失，融入了集体潜意识大海。
……
拜亚姆，海神教会的某个房间内。
穿着华丽长袍的神使达尼兹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对面的阿尔杰&#183;威尔逊。
他半夜起床积累的睡意已被吓得一点不剩。
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竟然想叛逃到海神教会！
这在宗教领域，在神秘学世界，在国际政治上，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即使对风暴教会只有粗浅的了解，达尼兹也相信以对方的作风，肯定不会放过这件事情，说不定一场可以摧毁整个罗思德群岛的天灾已经在过来的途中了。
而且，一位枢机主教必然深受“风暴之主”重视，阿尔杰的背叛随时可能引来神罚……达尼兹越想越有点瑟瑟发抖，害怕自己受到波及。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家乡的一句谚语：
“不要靠近被神厌弃的人。”
因为那些家伙遭遇雷罚的时候很有可能连累到旁边的人。
要不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以“愚者”先生侍者的身份传递了信息给我，让我安置阿尔杰&#183;威尔逊，我早就把这失控的炸弹绑好，送回风暴教会了……达尼兹越是害怕，越是忍不住在心里咕哝。
当然，他只是随便想想，甚至都没去考虑双方的实力对比。
过了一阵，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达尼兹猛地跳起，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道缝隙。
“有什么收获？”他压着嗓音问道。
门外的海神教会情报主管简洁道：
“神使大人，风暴教会换了一位枢机主教。”
“原来的那位呢？”达尼兹略感愕然地追问道。
“据说是调回总部了。”那名情报主管说着自己从海浪教堂某些仆役处打听到的消息。
调回总部……达尼兹迷惑之际，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片灰白的雾气。
他的耳畔随即响起了“愚者”先生的话语：
“从今天起，阿尔杰戴上面具，担任海神教会的教皇。”

第八章 联合行动
教皇……达尼兹吓了一跳，差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神谕。
如果不是这个吩咐直接来自“愚者”先生，他肯定会脱口骂一句脏话。
当然，若对面是格尔曼&#183;斯帕罗，他也是能忍住的。
“神使大人，还有什么问题？”门外的海神教会情报主管见圣达尼兹阁下表情变得颇为古怪，一时有些害怕。
达尼兹收回思绪，挤出些许笑容道：
“密切注意海浪教堂那边的动静。”
“是，神使大人。”那位情报主管暗自松了口气，赶紧行礼告辞。
达尼兹回过头来，望向阿尔杰&#183;威尔逊，笑容灿烂地说道：
“‘愚者’先生已降下神谕。”
阿尔杰一点也没怠慢，当即起身，将右掌按在了左胸。
达尼兹挺直腰背，庄严开口道：
“神说，阿尔杰从今天起，戴上面具，担任海神教会的教皇。”
“‘愚者’先生的意志就是我的意愿！”阿尔杰难以掩饰地露出一抹笑容，弯腰行礼道。
他的笑容一半是表现给达尼兹看的，展现自身的谦卑，一半确实是发自内心，因为这神谕意味着两件事情：
“愚者”先生和“风暴之主”达成了一定的协议，有了某种默契，自己的叛逃行为不再被追究，当然，必须戴上面具，使用假名，不能让风暴教会丢脸；
成为海神教会的教皇是通往“海神”宝座的关键一步。
在阿尔杰看来，这表示自己正式成为了“愚者”先生的下属，以后无论是换取“海神”的身份，还是更进一步地担任“愚者”教会的首领，都有不小的机会，而“愚者”先生是一位逐渐复苏的，和真神位于同一层次，甚至更高一点的伟大存在，祂的代行者怎么可能不是天使？
行礼完毕，阿尔杰耐心等待了一阵，等到神使达尼兹拿来了一张银黑色的面具。
他接过这张面具，郑重将它戴到了脸上。
……
伦纳德戴着红手套，漫步于间海沿岸，享受着刚处理完一起超凡案件后的清闲。
至于昨晚门窗的奇异洞开，他已收到了圣堂的命令，让他不用调查，不要深究。
对于这条命令，伦纳德想要遵守却无能为力，因为他早就从老头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处知道了大致的真相：
“门”先生回归了现实世界，而“时天使”阿蒙趁机窃取了祂的成神仪式，晋升为序列0的“错误”。几乎是同时，“愚者”先生更进一步复苏，通过“源堡”与“占卜家”、“学徒”、“偷盗者”这三条途径的非凡者们建立了微弱的，转瞬即逝的联系。
——身为“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毫无疑问能感知到阿蒙成神，体会到相应权柄的变化，并发现“源堡”与自身建立了某种联系。
“老头，阿蒙都已经晋升序列0了，现在的你，对他来说，应该没什么作用了，你为什么还要‘寄生’在我体内？”伦纳德呼吸了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后，压着嗓音，半疑惑半关切地问道。
他的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了一声：
“天真。”
“是不是觉得自己已成为圣者，掌握了很多神秘学知识，不再需要我的教导了？”
“你可以选择面对面教导我。”伦纳德斟酌了一下语气道。
于他而言，体内“寄生”着一位天使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哪怕遇到了真正的神话生物，现在的他也不是没有对抗的实力，只要低喊一声“老头”，问题说不定就解决了，另外，第四纪的历史和各种不常见的神秘学知识也是相当有用的。
坏处最明显的一点是，生命操纵于“寄生者”之手，对方若是起了歹意，他根本阻止不了。
这个问题曾经是伦纳德最担忧的事情，现在倒是不重要，因为“愚者”先生复苏的程度越来越高，已能完全压制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而且，伦纳德也成为了黑夜教会的高级执事，必然会受到“黑夜女神”的注视，甚至被特殊标记，这种情况下，那位执掌隐秘的神灵不可能发现不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若老头不怀好意，早就被解决了。
伦纳德目前最烦恼的是，很多事情因此不是太方便。
虽然他已经习惯在体内“寄生”着一个老家伙的情况下进出盥洗室，甚至会边蹲马桶边和对方闲聊，但类似的情景下，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所以，他觉得老头离开自己的身体，像长辈一样住到自己家中，是更好的相处方式，等需要处理较危险的事情时，再让老头临时“寄生”回来。
听到伦纳德的建议，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嗤笑道：
“你是不是还在想，回家以后就解除‘寄生’，需要外出时再‘寄生’？”
“当我是你保镖啊？”
伦纳德干笑了两声，转而说道：
“如果你还没有彻底恢复，想继续‘寄生’，我没意见。”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沉默了两秒，让略显苍老的嗓音又一次回荡于伦纳德的脑海：
“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一段时间，为了‘诡秘之主’的位置，‘愚者’和阿蒙必将有一战，到时候，非凡特性各种定律的影响下，我们这些同途径的天使说不定会受到影响，呵，还是托庇于黑夜的视线里安全。”
“等‘诡秘之主’诞生，你求我‘寄生’你，我都瞧不上！”
伦纳德听得略感愕然，下意识重复起一个名称：
“诡秘之主？”
“这不是你能深入了解的事情，当然，有我在，倒是不用太担心。”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又是感叹又是自傲地说道。
伦纳德正想趁机询问，忽然看见一位“红手套”队员拿着封电报，跑了过来。
“阁下，圣堂的电报。”这位队员恭敬地行礼道。
伦纳德轻轻颔首，接过那封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前往南大陆，参与围剿玫瑰学派的行动。”
南大陆……玫瑰学派……伦纳德提取出了最关键的两个词语。
他迅速返回这座城市最大的那间教堂，利用一个大型仪式魔法，和圣堂建立起了联系，于梦中见到了教宗和阿里安娜女士等高位者。
简单的交流后，伦纳德大致弄清楚了任务的实质：
各大正神教会分别抽调三到四位半神前往南大陆，围剿全面战争以来非常活跃的玫瑰学派。
这是一个长期任务，因为玫瑰学派的半神们都懂得掩盖行踪，做事颇为隐秘，不是那么好找到，不是那么好锁定，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按照教宗的说法，能在三年内见到足够的成果就算不错了。
这个过程中，圣堂会视情况对半神们进行轮换，确保负责此事的大主教、高级执事们处在相对稳定的精神状态下。
脱离梦境后，伦纳德环顾了一圈，压着嗓音道：
“老头，事情有些奇怪啊，各大教会怎么突然要围剿玫瑰学派了？”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过去的几百年里，正神教会们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尝试，但只能压制，削弱，无法真正地根除玫瑰学派。
这一方面是因为盟友间有嫌隙，存在猜忌，缺乏配合，另一方面则是由于玫瑰学派的半神纵欲归纵欲，精神状态不正常归不正常，面对危险时，还是懂得躲避、潜藏和隐匿，不会主动送死。
另外，他们有“被缚之神”、“欲望母树”庇佑，神灵们很难为行动提供精准的指引。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没立刻回答伦纳德的问题，隔了十几秒，才叹了口气，嗓音略显苍老地说道：
“这是在清除隐患，为末日做准备。”
为末日做准备……伦纳德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
贝克兰德，丰收教堂。
埃姆林&#183;怀特刚进入大厅，还没来得及前往房间，更换衣物，就看见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于最前排站了起来，仿佛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
“母神让我们前往南大陆，埋葬那些邪恶者。”这位神眷者低沉开口道。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如同缓缓荡开的闷雷，惊得祈祷的血族信徒们纷纷睁开了眼睛。
原来昨晚的梦是真的……埃姆林听得一阵恍然。
他昨晚梦见了始祖，梦见祂让自己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联合玫瑰学派节制系，一起去南大陆，对付信仰“原始月亮”的那部分玫瑰学派成员。
当然，如果有机会，信仰“欲望母树”的敌人也不能放过。
因为经常有假的神启，所以埃姆林并没有将这个梦放在心上，准备换好衣服，完成祈祷，再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寻求确认。
他“嗯”了一声，竟颇有点沉稳地回应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不用着急。”
“我先联络玫瑰学派节制系的成员。”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毫不介意地点头道：
“再挑选一些自愿的血族。”
……
因蒂斯共和国，首都特里尔，一位情报机构的主管正在给下属安排任务。
突然，他眼前一片模糊，耳畔响起了仿佛来自遥远之处的声音：
“奥维尔……第兰……奥维尔……第兰……”

第九章 见证
作为以密修会成员身份加入因蒂斯对外安全总局的非凡者，安托万并非第一次遭遇类似的事情。
在过去某些场景下，在每次晋升时，他都会听见“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呓语，好几次险些因此失控。
而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低语的内容似乎发生了变化。
等到呓语平息，眼前所见恢复了正常，安托万微皱起眉头，无声自语道：
“我最近的精神状态很稳定，也没有服食魔药，尝试晋升，怎么会听见隐秘存在的低语声？”
“这和之前的似乎有一定的区别……”
“奥维尔代表什么？我缺乏足够的信息，完全没办法解读……”
“第兰，第兰，嗯，会内高层提过，我们那位神秘可怕的首领曾经将一座叫做第兰的古堡隐藏起来……”
“嘶，一回想起那位存在，我就忍不住颤栗，虽然祂最近两年恢复了正常，但祂之前留下的那些恐怖传说和实质破坏，都足以让人做一辈子的噩梦……”
安托万平复好精神，暂时压制住疑惑，继续给属下安排任务。
……
一块墓碑前，刚将洁白花束放下的克莱恩微侧脑袋，仿佛在倾听什么。
虽然他什么都没听见，但作为已执掌本途径部分权柄的天使之王，还是能敏锐察觉到有些异常在发生，有些隐秘的信息在传递给特定的对象们。
“查拉图还没有死透？”克莱恩收回目光，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当时依靠层次、位格和权柄，强行阻止了查拉图的复活，且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但事后审视自身时，却发现了一点问题：
他从查拉图本体那里吸聚来的是一份完整的序列9至序列1非凡特性。
也就是说，这里面只包含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
而“命运之蛇”威尔&#183;昂赛汀说过，查拉图和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先祖一样，都多占有了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
所以，现实情况毫无疑问地表明，查拉图身上有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消失不见了，至于是否还少了多余的“古代学者”、“诡法师”等非凡特性，克莱恩因为对查拉图不够了解，无从猜测。
基于这方面的情况，克莱恩早就怀疑查拉图没有死透。
当然，对方要想复活，肯定也不会那么简单，因为太过简单的方式必然导致不够隐秘，必然会被本途径的高位者发现，从而做出有效的阻止。
——查拉图能够分离序列2非凡特性出来时，毫无疑问已经是序列1的“诡秘侍者”，需要面对的，可以克制自身的敌人并不多，每一个都是必须以最谨慎态度来应对的类型。
因此，克莱恩认为祂应该有利用切割下来的那部分非凡特性做文章，但不是直接借此复活，而是辗转着做了多重布置，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些媒介才能让准备发挥作用。
“看来祂将那部分包含‘奇迹师’的非凡特性以特定的方式隐藏在了某个地方，并做了多重掩盖，否则我晋升‘诡秘侍者’时，就可以借助‘源堡’直接看到了……”
“嗯，之后应该就是以预留的隐秘方式引导特定的对象去复活祂，呵，祂又没容纳过唯一性，没法做‘全频道广播’，而且，还得提防晋升后的我或者阿蒙听到相应的内容，做出一定的破坏，所以，祂能够引导的目标群体相当有限……密修会全体成员，或者部分成员？”单膝虚蹲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他旋即吐了口气，毫不掩饰地抱怨了一句：
“‘占卜家’途径的高序列者怎么就这么难彻底杀死？”
总有各种准备，各种底牌。
这让他真正理解了女神为什么不直接干掉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先祖：
对半个“愚者”来说，死亡或许就意味着新生！
“不过嘛，精巧复杂的隐秘布置往往意味着承担风险的能力较差，说不定查拉图的复活布置会便宜了密修会哪位幸运儿，这甚至比祂从历史迷雾里奇迹归来的可能要大，还有，存在被外神干扰、影响和利用的概率……”克莱恩在心里嗤笑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
他暂时没有寻觅那份“奇迹师”非凡特性的想法，因为阿蒙这个“错误”带来的巨大压力下，他不得不抓紧时间增强人性，稳定精神状态，前往灵界城市卡尔德隆深处取“永暗之河”的河水，以便容纳“愚者”唯一性，根本没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
等到他成功提升，让局势重新获得了平衡，他倒是不介意前往因蒂斯，从密修会的成员入手，找出查拉图隐藏起来的“宝库”，让这位第四纪存活下来的天使彻底安眠。
收敛住思绪，低头凝视了一阵眼前的墓碑后，克莱恩缓步后退，将手插入衣兜，侧身走入了灵界。
这段时间以来，他就像是一名神秘学意义上的旅者，时而返回曾经待过的地方，时而在命运的指引下，随意地于灵界胡乱穿梭，前往不同的现实，见证不同的场景。
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自我认知和自我意识因此逐渐恢复，一点点加强，目前已能更好地配合锚，压制“天尊”在一定程度上复苏的意志。
这让他精神状态的稳定性比见“黑夜女神”时强了不少。
色块浓郁层叠，仿佛一幅幅抽象油画构成的灵界中，克莱恩漫无目的地，不分上下左右前后地走了几步。
然后，他依循着命运和灵性的指引，脱离此地，回到了现实世界。
最先浮现于他眼前的是一个不大的广场和一座属于“黑夜女神”的教堂。
此时此刻，不少人正进入教堂，神情欢愉。
回到贝克兰德了？克莱恩抬头看了眼穿透薄云的太阳，随着人群，走向了教堂大门。
刚通过入口，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一下。
他看见了班森。
班森&#183;莫雷蒂。
这个黑发褐瞳，面容与克莱恩有几分相像，只是颇有点显老的男子将头发整齐后梳，露出了宽阔的额头。
他站在圣坛旁边，穿着笔挺的礼服，颇有些紧张。
克莱恩凝视了两秒，快速收回视线，望向了旁边。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最前排，看见了穿米白色保守长裙的梅丽莎。
和之前相比，这位少女脸上已没有了稚气，但多了一些肉，看起来不再那么消瘦。
她不断地和周围的人交谈，熟练地处理着各种事务和人际交往。
“还是穿得这么老气，还好没弄一套黑色的来……”克莱恩嘴角微勾，嘀咕了一句，走到教堂的一角，找了个位置坐下。
过了十几分钟，梅丽莎结束忙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喜庆欢快的音乐声随之响起，渐渐变得有些神圣。
一位穿圣洁婚纱的女士一手挽着父亲，一手挽着母亲，从门口进来，沿过道一步步走向了圣坛。
圣坛附近的班森隐约吞了口唾液，难以遏制地露出了笑容。
这是他的婚礼。
角落里的克莱恩看到这一幕，身体往后靠了一点，脑袋略微埋低，咕哝了一句：
“笑得像只卷毛狒狒……”
新娘被父母送到了圣坛前方后，先对班森欠了欠身，接着才朝向圣徽和牧师。
班森回了一礼，跟着转向。
等到新娘的父母落座，牧师开口道：
“在仁慈女神的注视下，我将见证一场神圣的婚姻。”
“赞美女神。”在座的宾客们，只要是“黑夜女神”的信徒，都同时抬起右手，在胸前顺时针连点了四下，画出繁星。
这里面包括克莱恩。
等到众人平静下来，牧师侧头对新娘道：
“露丝&#183;布鲁克女士，你是否愿意身旁这位男士成为你的丈夫，与你缔结婚约？你是否愿意在之后的漫长一生里，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着他，尊重他，陪伴他，照顾他，直至生命的尽头？”
那位叫做露丝的女士看着“黑夜女神”的圣徽，郑重点头道：
“我愿意。”
班森脸上的笑容再次溢了出来。
牧师转而看向他道：
“班森&#183;莫雷蒂先生，你是否愿意身旁这位女士成为你的妻子，与你缔结婚约？你是否愿意在之后的漫长一生里，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着她，尊重她，陪伴她，照顾她，直至生命的尽头？”
班森当即点头道：
“我愿意！”
看到这里，听到这句话，梅丽莎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内心又酸楚又高兴：
历经了种种事情，家里终于又迎来了新的成员。
突然，她下意识扭头，望向角落，看见一个位置空空荡荡，没人就座。
梅丽莎随即抿住了嘴巴，微微摇了下头。
她的目光在那个区域来回扫了好几秒后，缓慢收了回来，重新望向圣坛。
直到牧师宣布婚约缔结，班森和露丝正式成为夫妻，梅丽莎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
……
东切斯特郡，霍尔家族的庄园内，克莱恩的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精神的稳定性已恢复了一些，可以寻求心理医生的治疗了，同时，他还要解决一个问题。

第十章 治疗方案
秋日阳光笼罩的露台上，奥黛丽戴着式样清新的度假草帽，坐在躺椅上，悠闲地翻看着一本讲述时尚的杂志。
她身旁的小圆桌上，摆着一份份精致的糕点和一杯家族庄园特产的红茶。
突然，她抬起了脑袋，望向露台边缘，只见穿黑色风衣戴丝绸礼帽的格尔曼&#183;斯帕罗一步步走了过来。
奥黛丽侧头，看了贴身女仆安妮一眼，发现她和周围的仆佣一样，对奇异出现的陌生人视而不见。
同时，奥黛丽也注意到，周围似乎阴暗了少许。
她随即站起身来，虚提裙摆，行了一礼。
这个过程中，她本打算相对严肃地讨论心理炼金会和“暴怒”先生的问题，可转念一想，又露出了笑容，用能感染他人情绪的轻快口吻道：
“‘世界’先生，你是来寻求心理咨询，还是处理‘暴怒’的问题？”
如果单纯是前者，奥黛丽认为“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会让自己到灰雾之上见面，这样更方便更快捷，所以，这位天使必然肩负着“愚者”先生交代的，需要在现实世界里完成的任务。
而同时，她又敏锐地感应到“世界”先生的情绪相当复杂，既满足，高兴，又低落，悲伤。
对格尔曼&#183;斯帕罗的主治医生来说，这样的情况不算罕见，往往意味着对方可能需要一定的开解或者安抚。
“都有。”克莱恩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小圆桌旁。
“需要红茶，还是咖啡？”奥黛丽虽然没有主动地去调查过“世界”先生的情报，但她和道恩&#183;唐泰斯见过多次面，共同参加过会议、晚宴和舞会，而在观众的敏锐观察力下，许多细节不是秘密。
比如，奥黛丽知道当“道恩&#183;唐泰斯”是格尔曼&#183;斯帕罗时，他的口味是偏甜偏油带点微酸的：喝咖啡喜欢加糖而不是牛奶；红茶里爱放柠檬片；所有糕点里，第一选择是有奶油的类型；爱鹅肝，爱烤仔鸡的皮，爱肉眼牛排胜过牛里脊，爱迪西馅饼远超面包。
另外，奥黛丽还毫无疑问地确定，对方是香料爱好者，对调料要求很高，在这方面的口味更偏迪西郡那边。
基于这些细节，奥黛丽认为，在桌上摆了众多糕点的情况下，不请“世界”先生共同享用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而搭配这些点心的，肯定是红茶或者咖啡。
“红茶。”克莱恩想了想，开口回应道。
“正义”小姐轻松自然亲切的态度让他放松了不少，觉得这样的状态更有利于接下来的“安抚”。
既然如此，一边享用糕点，一边做心理治疗，肯定比其他选择好。
“再来一杯红茶，多加柠檬片。”奥黛丽侧头对女仆安妮道。
安妮对这样的吩咐竟没有一点诧异，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合理，转身就走向了露台入口，吩咐起侍立于那里的仆佣。
奥黛丽没急着做心理治疗，也没去询问“世界”先生情绪复杂的原因，她噙着笑意，认真介绍起这片庄园的特产，借此和道恩&#183;唐泰斯的玫歌庄园做了对比，自然地交代了对方的管家仆人们现在的情况：
有的留在庄园，继续之前的工作，以玫歌庄园的产出，要养活他们完全没问题，甚至还有不少结余可以用来修葺房屋，捐赠给慈善组织，奥黛丽只定期派一名会计、一名副管家和一名所属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过去检查；有的觉得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雇主，没法发挥自己的作用，愧对领到的薪水，选择辞职离开，另外寻找工作；有的对慈善活动产生了兴趣，找到了人生新的意义，顺势加入了奥黛丽名下的某个基金会……
克莱恩安静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个问题，就像在和朋友闲聊。
等到红茶送上，他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满意地点了下头。
看着他吃了一块奶油小蛋糕后，奥黛丽碧眸微转，笑着说道：
“对于天使来说，食物似乎已经不是必需？”
“对，只是爱好。”克莱恩简单回答了一句后，又补充道，“可以用来维持自身人性。”
“维持自身人性……”奥黛丽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是为了对抗神性？你现在的精神问题也属于这个类型？”
她非常柔和地将话题引入了心理治疗领域。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对。”
“你应该也有一定体会了，每一个获得神性的非凡者都必然会有这方面的体会，区别只是多和少。”
奥黛丽认真回想了一下道：
“我偶尔会梦见一团光，照亮了整个世界的光，偶尔会听见无法描述难以理解的声音，看到一片模糊的，奇异的，似乎蕴藏着许多矛盾概念的虚幻大海，这确定是幻觉，但又那样的真实。”
“唔，我偶尔还会梦到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听见有谁在低声的祈祷，可怎么都分辨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第二个应该是来自“混沌海”这份源质和里面精神意志的间接污染，第三个似乎是“空想家”亚当开始对本途径的非凡者施加影响……第一个是远古太阳神体内苏醒的“原初”，那位古老的“上帝”？克莱恩想了想，低沉着嗓音道：
“最初那位造物主创造万物，也分裂成了各种非凡特性，这就是超凡的源头。”
“所以，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有神性，都有最初那位造物主的意志，当非凡特性越聚越多，祂就会一点点苏醒，取代我们。”
他用最通俗最含糊最不会引起污染的方式解释了问题的根源。
这在塔罗会上有过一定的讨论，奥黛丽理解一点也不困难，若有所思地说道：
“所以才要用人性对抗神性，同时，还要借助锚？”
“对，你梦见的光、听到的无法描述的声音、看见的虚幻大海就属于这类污染，而那个巨大十字架和祈祷声应该是‘空想家’亚当对本途径非凡者施加的影响。”克莱恩具体地点明了两种情况的不同。
奥黛丽下意识坐直身体，环顾起四周，显得有些害怕：
格尔曼&#183;斯帕罗竟然说了那个不能提的名字！
“不用担心，在我身边，祂听不到。”克莱恩解释了一句。
奥黛丽收回目光，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和愕然：
“你已经晋升序列1了？”
这也太快了吧……祂成为序列2天使才大半年！
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算是天使之王了。”
“……”奥黛丽默然了好几秒，抿了下嘴，略带“气恼”地笑着说道，“我刚才差点出现心理问题。”
克莱恩跟着笑了笑：
“就我个人而言，成为天使之王不一定是好事。”
“嗯，‘观众’途径的高序列者尤其要注意自己的精神状态，对别的途径来说，神性增强，污染加深的表现还算明显，而‘观众’不是，你得时刻审视自己，检查自己，对性格上、认知上的任何一点微小变化都要追溯到源头，确定没有问题，属于正常改变，否则，你不知不觉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可以冷酷地杀死原本最想保护的那些人。”
“‘观众’途径的非凡者不容易疯掉，也最容易疯掉。”
奥黛丽警醒回应道：
“我明白了。”
她就着这个话题，开始问道：
“你精神状态不稳定，出现了心理问题，是因为超出预计地在短时间内成为了天使之王？”
“对。”克莱恩喝了口红茶道，“我体内的不属于自己的意志，已在很大程度上复苏，目前只能勉强压制，维持住初步的精神稳定。”
奥黛丽一边听着格尔曼&#183;斯帕罗描述，一边利用自身的非凡能力做着观察和分析。
等到对方说完，她露出能安抚心灵般的笑容道：
“我大致掌握了你现在的状况，初步的治疗方案分为两步：我先进入你的心灵世界，更多地唤醒你与人性有关的记忆，唔，不包括会让你痛苦到想放弃的那种，接着，在神性做出反应时，通过‘安抚’、‘催眠’等超凡能力减弱它带来的污染和负面影响，帮助你更好地压制住它。”
克莱恩沉默了一下道：
“好。”
他决定利用梦境和心灵世界被别人进入时，自己可以保持清醒的特殊，先将“愚者”有关的记忆聚拢起来，“嫁接”到灰雾之上的“灵之虫”们那里。
就在这时，奥黛丽让女仆安妮拿来了一根浅白色的丝巾。
接着，她用这轻薄的丝巾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克莱恩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一幕，等待“正义”小姐给予解释。
奥黛丽绑好丝巾后，微微笑道：
“这是一个催眠，封闭灵体感知的催眠。”
“这样一来，我即使进入你的心灵世界，也看不到听不见被唤醒的那些记忆，当然，我保留了灵性的直觉，否则没法找到你的意识岛屿，也察觉不到神性的变化。”
“本来我直接催眠就可以了，但你已经是天使之王，担心被你的意识影响，所以用有象征意义的仪式来完成催眠，加强效果。”
她不急不慢地解释着，让克莱恩的心情不知不觉就平和了下来。
他轻轻点头道：
“好，开始吧。”

第十一章 行动派
打开“心智体之门”后，克莱恩依旧谨慎地将“愚者”相关记忆提取了出来，聚在一起，“嫁接”到了灰雾之上。
接着，他看见金发柔顺披下，浅白丝巾缠眼的奥黛丽沿具现出来的古老石梯，从集体潜意识大海内一步步登上了自己的心灵岛屿。
略有犹豫后，克莱恩不再让自己那部分意识高踞灵性天空处，放弃了相应的掌控，任由它们回归并融合。
——如果不这样，在接下来的心理治疗中，他会保持绝对的理性，无法被各种记忆感动，失去增强人性的可能。
这意味着奥黛丽的治疗在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依靠灵性直觉抵达那座更像梦境世界的心灵岛屿后，奥黛丽停了下来，微张开双臂。
她旋即回忆起父母对自己的疼爱、初成非凡者时的激动、真切帮助到别人后的欣喜，以此改变自身的情绪，往外散发出相应的波动。
这是她唤醒格尔曼&#183;斯帕罗人性相关记忆的方式，属于“共情”效果的非凡化。
一幅幅或值得珍视或蕴藏深切感触的画面在奥黛丽意识内相继闪过，她的脚下，代表克莱恩心灵的岛屿表面，一点点萤火虫般的光芒穿透“泥土”，浮了上来。
这每一个光点里，都呈现着不同的场景：
“一个小孩迈着短腿，接过了一个雪糕”；
“一个学生以教科书为遮掩，偷偷摸摸地看着小说和漫画”；
“一个少年坐在家里电脑桌前，入神地玩着游戏，忽然，他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拧动的声音，他猛地跳了起来，强制关掉电脑，冲回了房间，之后则为自己的行为未被发现，高兴得脚步都有点发飘，一会儿去客厅问母亲要零花钱，一会儿晃到父亲身边，随口问点学习上的问题”；
“一个青年和他的同伴一起，推着一个扭捏的朋友，将他推到了走廊上，推到了他暗恋的对象面前，然后，回过身去，大声笑闹”；
“一个还有点稚气的年轻人偷偷看向楼下，注视着一道身影远去，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一个肚子已经有点微凸的职员放假回到家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父母不要给自己夹菜，不要介绍相亲对象，可等到平静下去，又望着父母染上了霜白的头发怔怔出神”；
“一个颇有点书卷气的男子和哥哥、妹妹搬完家后，看着彼此脸上的污迹和尘埃，哈哈大笑”；
“……”
克莱恩坐在露台的小圆桌旁，一手拿着摘掉的礼帽，一手悬在半空，似乎想往脸上凑。
两滴透明的水珠从他的鼻梁两侧缓慢滑过，落往虚空。
克莱恩闭上了眼睛，神情既柔和又感伤。
他的心灵岛屿内，奥黛丽仿佛化身为了情绪的漩涡，吸聚起属于同类的记忆。
就在整个岛屿的半空都布满萤火虫式的光点后，淡淡的灰白雾气弥漫了出来。
雾气之中，一座染着些许青黑的光门若隐若现，由一个个虚幻灿烂的光球组成。
每一个光球的主体都是一条条或透明或有环节或如同星光的虫豸，它们彼此合抱，互相纠缠，宛若神话传说里的生物。
这光门粗看只是有点怪异，可若是细瞧，却能发现它周围环境黑沉，像是给它披上了一件带兜帽的深黑长袍。
于是，从整体上看，它就如同一个袍下藏着未知怪异的神秘人。
下一秒，这“神秘人”的深黑长袍下蹿出了一条又一条滑腻虚幻的触手。
此时此刻，奥黛丽的意识虽然看不到听不见，但她的灵性直觉让她有了强烈的危险预感，有种污染组成的大海即将淹没自己的幻觉。
不，这不是幻觉！她相信若是任由事情这么发展，她将被传染严重的精神疾病，甚至当场疯掉，出现失控的情况！
奥黛丽正要全力“安抚”自己，并削弱前方的污染，漂浮于岛屿上的那些萤火虫般光点已急速聚拢，照亮了灰白的雾气，淡化了奇异光门周围的深黑，让长满神秘古怪花纹的触手们缩了回去。
这也就是克莱恩要在精神初步稳定，可以勉强压制“天尊”复苏意志后，才来接受“心理治疗”的原因。
这让奥黛丽感知到了危险的减弱，忙给自己做了个精神分析，然后立刻“安抚”起那片污染，做真正意义上的“催眠”。
一遍一遍又一遍，奥黛丽不知花费了多长时间，终于取得了初步的，预想中的效果。
她随即退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心灵岛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这次治疗很困难，所以她没有用“虚拟人格”，直接上了本身心智体。
感知到治疗的结束，克莱恩抬手抹了抹脸庞，让“嫁接”到灰雾之上的“愚者”记忆回归了本体。
隔了好几秒，奥黛丽取下眼睛和鼻子处缠着的浅白丝巾，解除了自我催眠。
她看着对面的“世界”先生，半是自语半是感叹般道：
“这就是神性带来的精神问题吗？”
真是让人恐惧啊……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对，每一位天使都有，区别只在于是比较严重，还是非常严重。”
“圣者也会有，不到半神的中低序列非凡者也会有。”奥黛丽结合格尔曼&#183;斯帕罗之前的解释，自我补充了一句。
“对中低序列的非凡者来说，特性内残留的过去拥有者的精神烙印是相对更大的危险。”克莱恩端起镶金线的杯子，抿了一口，“这就是神秘世界的残酷规律，因为我们的超凡能力都来自外在的事物，来自非凡特性。”
奥黛丽先是点头，接着轻摇了下脑袋，边思索边说道：
“我认为或许没有这么悲观，就像每个人类的生命源泉都来自外在的事物：空气、面包、肉类、水，等等，等等。”
“我们吸收它们的同时，也会吸收它们附带的不好，于是会积累种种问题，出现生病等情况，但这不表示，我们就要完全地对抗它们，将它们视作绝对意义上的外来事物，一旦吸收，总会有部分属于我们。”
“我表达的不是很好，但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克莱恩听得怔了一阵，接着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超凡者获取非凡特性，就如同人类享用食物？”
“然后，平和心态，不要抱有太过排斥的想法，既对抗，也合作，既压制，也融合？”
“大概是这样。”奥黛丽刚说完，又自嘲般笑了笑，“不过，这似乎也有不好的寓意，人类终会死亡，超凡者……”
她没有说完，不想刺激到对面的患者。
她转而说道：
“这一周内再来两次，差不多就可以在正常状态下保持住精神的稳定了，嗯，正常状态。”
“还有，其他时候可以去怀念的，或者向往的地方走一走。”
克莱恩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道：
“对于‘暴怒’的提议，你有什么想法？”
奥黛丽脸上的笑容缓慢消失，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你有什么建议？”
克莱恩放下茶杯，平缓说道：
“严格来讲，你带来的危险分为两类：一类是你主动或被动地卷入了某些事情，将强大的敌人引到了自己身边，波及家人、亲属、朋友和无辜者，另一类是你本身的存在让某些势力选择对你最重视的人下手，以此威胁你。”
“对于后面一类，除非你已经死亡，否则永远也规避不了，当然，这种事情绝大部分情况下是由第一种转化来的。”
“如果你放弃目前在神秘学世界的所有身份，从此只做‘愚者’先生的信徒和奥黛丽&#183;霍尔小姐，不再主动地参与涉及超凡或者不稳定因素的任何事情，可以规避掉绝大部分第一类风险，让第二类情况变得稀少。”
“在这样的前提下，‘黑夜女神’对霍尔家族的眷顾，‘愚者’先生对你的庇护，都足以应对那稀少的危险，确保你家人的安全。”
“所以，完全不用分割一个身份出来。”
奥黛丽沉默了好一阵，微不可见地咬了下嘴唇，开口问道：
“如果要分割一个身份呢？”
“只要你让那个身份也信仰‘愚者’先生，那就和我刚才说的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不同在于，你从此得远离亲人、朋友，以另外的身份生活和行动。”克莱恩嗓音略沉，带着点凝重地说道，“另外，你放心让赫密斯帮你分割身份吗？”
奥黛丽被这个问题打乱了内心的情绪，眼眸微动道：
“可是，分割身份应该是序列3‘织梦人’的非凡能力。”
她靠自己肯定没法完成。
克莱恩嘴角微翘，突然问道：
“你可以靠那张‘傲慢’面具，直接进入‘伊甸园’？”
因为奥黛丽不能主动去提及心理炼金会相关，所以，他非常直接地点明了关键。
奥黛丽轻轻点了下头，又惊讶又疑惑又猜到了点什么般地说道：
“我没法支付等价的报酬，而且……”
不等她说完，克莱恩神情冷峻地说道：
“一方面，亚当背离了‘愚者’先生，差点杀死了我，另一方面，末日将近，‘愚者’先生预言到了一些情况，到时候，祂可能再次沉睡，作为祂的眷者，我也无法幸免，你需要付出的报酬就是，等到出现了这样的变化，按照‘愚者’先生遗留的吩咐，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努力唤醒祂。”
没给“正义”小姐消化这段话语的机会，克莱恩伸出右手，往前方虚空里抓了几下，抓出了一张灰白色的，冰冷虚幻的人格面具。
他依靠位格和奥黛丽对本身的信任，强行从历史孔隙里召唤来了“傲慢”面具的投影。
“它和我的心灵意识相连，别人没法使用。”奥黛丽见状，下意识指出了不妥。
“给我一根头发。”克莱恩平静说道。
奥黛丽没有多想，拔掉一根金发，递给了格尔曼&#183;斯帕罗。
克莱恩接过这根头发，将它缠到了人格面具的眼部孔洞里。
然后，他一手拿着丝绸礼帽，一手托着灰白面具，缓缓站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他调动“源堡”，“欺诈”起规则。
啪！
那张“傲慢”面具毫无阻碍地戴到了克莱恩的脸上，他的眼前旋即出现了一个个做人类打扮，直立行走的动物。
他直接进入了“伊甸园”。
望着城市中央那座镶嵌颅骨的黑色教堂，克莱恩微勾嘴角，抽出“星之杖”，将丝绸礼帽戴到了头顶。

第十二章 摧毁
一察觉到有陌生者侵入，那些或戴礼帽穿风衣，或着精致繁复长裙的动物们同时骚动了起来，用充满攻击欲望的目光望向克莱恩。
这个瞬间，戴着“傲慢”面具的克莱恩有了种全城皆敌的感觉。
对于“伊甸园”的情况，通过“正义”小姐旁观过评议团会议的他一点也不陌生，知道街上直立行走，做人类打扮的动物们是“兽欲”不同方面的表现，是更偏意识、概念和抽象化的事物，而非实体。
换句话说就是，它们没有“灵体之线”，它们不会遭遇物理意义上的伤害，若非如此，克莱恩完全可以将这些动物整齐吊起，悬于半空，让它们随风晃荡。
下一秒，以那头快撑裂正装的熊为首，“伊甸园”的动物们或露出獠牙，或低声咆哮，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克莱恩。
一旦被它们抱住或撕咬等，就会被相应的“兽欲”污染，只能依靠自身的意志或“观众”等少数途径的各种非凡能力来抵御。
面对这样的局面，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虚点了下“星之杖”，一点也不慌乱地抬起左手，张开五指，猛然合拢。
由偏哥特式建筑组成的“伊甸园”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仿佛被盖上了巨大的幕布。
“诡秘之境”，神国雏形！
克莱恩以此封闭“伊甸园”，不让这里的强者逃跑。
紧接着，他手杖杵地，一步步前行，就像是在做饭后散步的绅士。
那些穿人类衣物模仿人类的动物冲到了他的身边，自然地改变了方向，成双成对地拥抱在了一起。
吐着芯子的蟒蛇吞掉了那只充满交配欲望的犬类生物；脸部是斑斓蜘蛛的怪人用丝网缠住了眼睛猩红的巨型老鼠；暴虐疯狂的狼人撕咬起神情慵懒的猫；直立行走穿着礼服的棕熊抱住了皮毛光滑水亮的狐狸……
这些代表“兽欲”不同方面的动物彼此“融合”，成对“抵消”着。
掌握“嫁接”权柄的克莱恩从它们之中的道路缓步经过，仿佛在检阅“人性”和“兽欲”。
就这样，他一步步走到了那座超过八十米高的巨大教堂，停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脑袋，与黑色巨柱上镶嵌的颅骨们对视了两秒。
克莱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抬左手按了下礼帽，迈步沿台阶进入了教堂内部。
他旋即看见了一个恢弘空旷的大厅，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和缠绕于十字架上的灰白色巨龙雕像。
十字架的前方，安放着一张不大的长桌，长桌两侧各有五张座椅。
此时此刻，长桌最上首有一个坐着黑色轮椅的男子，他脸色呈不正常的苍白，淡黄眉毛很长，头发整齐后梳，额头有些许皱纹。
这是心理炼金会的首领，鲍利&#183;德尔劳。
同时，他也是著名隐士埃里克&#183;德里克和“黑座之王”巴洛斯&#183;霍普金斯。
当然，现在的他是本体，还是其中一个身份，无人知晓。
看到戴丝绸礼帽，穿黑色风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走了过来，鲍利&#183;德尔劳双掌紧握住了轮椅的扶手。
在对方进入“伊甸园”，他就毫不犹豫地想要脱离这座心灵城市，可却没能如愿。
那张戴在对方脸上，眼睛上移到额头位置的“傲慢”面具就仿佛在嘲笑他。
呼……鲍利&#183;德尔劳迅速“安抚”了自身的情绪，眸中随即亮起明净虚幻的光芒。
这样的光芒于他的身前凝聚出了一对又一对圣洁梦幻的羽翼，层层羽翼之下是一个单膝跪地虔诚祈祷的纯粹光人。
这是一位天使。
与此同时，鲍利&#183;德尔劳的左手边出现了位头发全白，外表普通的老者，右手边则站起了身穿简朴白袍，淡金胡须遮面的神父。
古代天使赫密斯！“空想家”亚当！
克莱恩没有停止自己的缓步前行，只是低声自语了一句：
“我希望所有虚假的都消失。”
话音刚落，他抬起左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那光之天使，那赫密斯和“空想家”亚当，瞬间崩散，消失不见，只留下坐在黑色轮椅上的鲍利&#183;德尔劳孤独一人。
他刚才使用的是“织梦人”的非凡能力，编织出了近乎真实的几个形象，而一旦敌人认为这是真的，那它们就是真的，所产生的伤害虽然不会有物理意义上的实质表现，却会让目标不知不觉死亡。
鲍利&#183;德尔劳已不知让多少目标在噩梦中“吓死”。
可惜，他遇上的是克莱恩，一位可以在梦境中保持清醒且拥有“真实视野”的天使之王，他利用“奇迹师”的“愿望”之力，轻松就破除了“幻象”。
鲍利&#183;德尔劳见状，眼皮微跳，没再犹豫，双手一撑，直接从黑色轮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飞快膨胀，化成了一条覆盖硕大灰白鳞片的巨龙。
“龙化”！
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和序列4的“操纵师”相比，鲍利&#183;德尔劳展现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更加庞大，而且头部出现了一定的变化，更接近蜥蜴，而非人类，那淡金的竖眼，那交织出神秘花纹的脸部鳞片，冷漠而扭曲。
而随着这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展现，整个恢弘空旷的大厅内，各种各种的念头、精神、欲望、意志如同风暴一样肆掠开来，半虚幻半真实地侵袭起克莱恩心灵岛屿。
这是“心智剥夺”和“精神瘟疫”的结合，可以让每一个被影响被侵蚀的生物遭遇污染，当场发疯。
对于天使来说，这样的攻击最为险恶，因为祂们的精神状态都有一定的问题，随时可能因为天平倾斜，直接失控！
戴着灰白色“傲慢”面具和半高丝绸礼帽的克莱恩没有停下自己前行的步伐，没有尝试去规避这精神层面的瘟疫风暴，依旧坚定地，冷漠地，毫不动摇地一步一步走向鲍利&#183;德尔劳。
下一秒，他的手背冒出了一条条透明的虫豸，他的衣物膨胀了起来，仿佛有无数难以言喻的怪物在底下钻来钻去。
霍然之间，克莱恩失控了，化作了一团透明蠕虫合抱成的巨大漩涡。
漩涡往四周伸展出了一条条有奇异花纹的滑腻触手，中央隐约透出了一座染着些许青黑的光门。
一看到这幕场景，哪怕鲍利&#183;德尔劳已变成不完整的神话生物，也难以遏制的思绪一滞，僵硬在了原地。
这条庞大的灰白巨龙仿佛成为了牵线木偶，脑袋灌满糨糊，关节尽数生锈。
他直视了不该直视的伟大存在！
灰雾之上，坐在“愚者”位置的克莱恩随即散去了那个失控的历史投影。
进入“伊甸园”，抽出“星之杖”的那一刻，他就和“源堡”内“灵之虫”们召唤的历史孔隙影像互换了位置，直接返回了属于自己的古老宫殿内。
虽然他明确地知道“空想家”亚当去了神弃之地，正尝试和“真实造物主”融合，一时半会没法真身降临，顶多派出别的身份，完全奈何不了自己这个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但还是觉得应该谨慎为重，免得掉入亚当或者阿蒙的陷阱。
接着，他又从历史迷雾里召唤出了失控前的那个自己，戴着“傲慢”面具，提着“星之杖”的自己，并将他投放回了“伊甸园”的那座教堂内。
看着失去了绝大部分理智，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鲍利&#183;德尔劳，克莱恩并未直接操纵对方的“灵体之线”，将这条心灵巨龙转化为自己的秘偶，他保持着刚才的步幅和频率，缓慢地靠近着对方。
在鲍利&#183;德尔劳眼中，格尔曼&#183;斯帕罗就如同死亡本身，来的不算快，有自己的节奏，但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就在这时，他背后那巨大十字架上的灰白色巨龙雕像动了。
几乎没有前后的差别，克莱恩抬起左手，猛然下拉。
笼罩着“伊甸园”的阴影帷幕，瞬间收缩，将巨大十字架、灰白色巨龙雕像和鲍利&#183;德尔劳包裹于内。
下一秒，克莱恩提起了这块“幕布”。
鲍利&#183;德尔劳变成的不完整神话生物与巨大十字架结合在了一起，仿佛虬结的巨树。
而灰白色的巨龙雕像连接了整个“伊甸园”，让教堂之外的城市变成了一片异常虚幻的，包容着所有颜色般的海洋。
这并非“混沌海”，而是一种对它的借用，被克莱恩“篡改”了目标，进行了“重组”。
此时，一直缓步前行的格尔曼&#183;斯帕罗抵达了“虬结的巨树”旁，抬起右手，在鲍利&#183;德尔劳依旧呆滞却透出些许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挥出了“星之杖”。
这根镶嵌着多种宝石的手杖重重抽到了目标身上，直接让它分离成了两段。
啪啪的声音里，鲍利&#183;德尔劳和巨大十字架结合成的身体一块又一块掉落到了地面。
这位“心灵炼金会”的首领连遗言都来不及交代就死去了。
等待鲍利&#183;德尔劳非凡特性析出的过程中，克莱恩环顾了一圈，在心里呵了一声：
“果然，赫密斯的真实目的是利用‘正义’小姐背后的势力摧毁‘伊甸园’，借此摆脱亚当。”
“心灵巨龙艾瑞霍格的话语让祂下定了决心啊……”
“不过，也得给我留几件封印物，没必要都卷跑吧……难道，这兔子该戴的是‘贪婪’面具，而不是‘暴怒’面具？”
“以后也许还会有心理炼金会，但幕后不再是黄昏隐士会，而是赫密斯自己。”

第十三章 布置
收回视线，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鲍利&#183;德尔劳体内析出的那部分非凡特性。
它由一缕缕淡薄的雾气组成，仿佛一团不够真实的，来自梦境的灰白大脑。
“他认为‘伊甸园’最为安全，所以将本体放在了这里，于外界活动的都是不同的身份？谁知道，本该作为防御屏障的赫密斯背弃了这里，如果有一位真正的天使看着‘伊甸园’，充分发挥这座心灵城市的的特殊，我也没办法这么容易就‘欺诈’规则，成功侵入……”克莱恩边在心里自语，边随意许了个愿望，以加速非凡特性的析出和凝结。
啪！他打了个响指，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接着，他摄起那团“织梦人”非凡特性和可以作为辅助材料的事物，摘下脸上的“傲慢”面具，一步脱离了“伊甸园”。
随着他的离去，这座城市残存的部分纷纷垮塌，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集体潜意识海洋内。
从此之后，“伊甸园”的传说将出现于许许多多的梦境里，最终被某些艺术家描绘出来，编成故事，广为流传。
而所有故事的结局都必然趋于一致，那就是“伊甸园”被毁灭了。
回到霍尔家族庄园的露台上，克莱恩看着对面已调整好心理状态的“正义”小姐，将“织梦人”非凡特性、相应材料和自己从第二块“亵渎石板”上看到的魔药配方递了过去。
抢在奥黛丽开口前，他嗓音低沉地说道：
“正式晋升前，你都可以反悔。”
奥黛丽接过了“世界”先生的馈赠，默然点头，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
戴着精致草帽的她随即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转身走向露台边缘，一步一步消失不见。
……
消除掉痕迹，隐秘了线索后，克莱恩巧妙利用“嫁接”能力和“源堡”的特殊，回到贝克兰德，出现在了轮休的“审判”休面前。
这位正啃咬苹果的军情九处上校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边拿纸巾擦嘴，边站了起来：
“有，有什么事情吗？”
她谨慎地没有称呼对方“世界”先生，也未喊出格尔曼&#183;斯帕罗这个名字。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愚者’先生让我来问你，是否希望获得序列4‘律令法师’的魔药配方、非凡特性和辅助材料？”
休微皱了下眉头，不见丝毫喜悦，颇为凝重地问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
克莱恩赞许地点了下头：
“末日将要来临，许多变化开始发生，‘愚者’先生因此预见到了一些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祂很有可能再次沉睡，而作为祂的眷者，祂的左手，我也无法幸免。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在那样的情况真的出现时，按照‘愚者’先生遗留的神谕，做某些可能危险也可能轻松，可能复杂也可能简单，可能漫长也可能短暂的尝试，以唤醒‘愚者’先生。”
身为一名天使之王级的“占卜家”，身为“源堡”的主人，克莱恩很早前就能做某种程度的预言，最近更是看见了些模糊的画面，有了一定的灵感，于是，思路不算太清晰但绝对有意识地做起各种布置。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神棍”……他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
抢在“审判”休开口前，他又补充道：
“你可以选择拒绝，你不是唯一的选择。”
休相信“世界”先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反话，没立刻回答，认真地考虑起这件事情。
如果没有末日，她觉得自己会拒绝，半神虽然强大，可怕，能够主宰一片战场，支配他人的命运，是真正拥有神性的生物，但于她而言，成为序列4并不是那么急迫。
作为序列5的“惩戒骑士”，作为军情九处的上校，她的实力能保证她完成大部分任务，她的薪水加各种额外收入足以让她和她的家人维持很好很体面的生活。
就算遇到危险，她也能从官方势力那里获得足够的援助，而且还可以提前准备好“莱曼诺的旅行笔记”，请好友佛尔思暗中保护。
另外，她调查父亲死因，恢复他名誉的心愿也已经完成。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讲，她都没必要为了序列4付出太大的代价，再说，未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从军情九处那里得到机会。
当然，这个未来还需要多久，休根本无从知晓。
不管是“愚者”先生的告知，还是我利用职务之便刻意搜集的各种预言，都明确或含糊地指出，末日将至……只剩十六年了……休下意识侧身，看了眼二楼。
现在的生活条件下，妈妈肯定能活到十六年后，那时候，她还不算太年迈，而且，还有“月亮”先生提供各种药剂，让她保持健康……十六年后，洛正是壮年，处在自己事业的巅峰……佛尔思或许已经有序列3，为了应对末日，寻求希望，忙碌奔波，而我却帮不上什么忙……休缓慢收回目光，表情沉凝地静默了一阵。
然后，她看着“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郑重点了下头：
“好。”
“你随时可以布置仪式，向‘愚者’先生许愿，祂会满足你愿望的。”克莱恩没有啰嗦，简单交代了一句。
他的“律令法师”非凡特性和魔药配方都来自新月城的献祭，当然，他也将“无瞳的将军”这件封印物赐给了那些信徒们。
休做出决定后，不再烦恼这件事情，转而说道：
“文德尔似乎又去了‘乌托邦’，但奇怪的是，他当晚回来了，并未上庭作证。”
“这让他又疑惑又担忧。”
“告诉他，不用再担心这件事情了，‘乌托邦’的所有人都被一场天灾埋葬了。”克莱恩说完，转身走入了灵界。
……
贝克兰德东区的郊外，一座墓园内。
克莱恩静静地看着那些摆放骨灰盒的柜子，许久没有移开眼睛。
过了一阵，他缓步来到无人的树荫下，拿出“冒险家口琴”的历史投影，凑至嘴边，吹了一下。
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穿着阴沉繁复长裙的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当即从虚空内走了出来。
没等信使小姐开口，克莱恩主动问道：
“各大教会准备围剿玫瑰学派，并打算联合你们。”
“有什么需要我提供帮助的吗？”
他从“星星”伦纳德和“月亮”埃姆林处知晓了这件事情。
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依次开口道：
“暂时……”“不……”“需要……”“等……”
“锁定……”“目标……”“之后……”“再说……”
意思是，有“欲望母树”、“原始月亮”等外神和“被缚之神”这天使之王干扰占卜、预言，提供庇佑，玫瑰学派的半神们不是那么好找到，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采取各种策略？也是，哪怕“魔镜”阿罗德斯，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窥视，要不然，我可以召唤它的历史孔隙影像……克莱恩想了下道：
“如果有直接关联的物品做媒介，我可以锁定对应的目标。”
到时候，利用“源堡”的力量来刺穿遮掩。
“好！”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四个长相明艳的脑袋同时上下摇晃。
克莱恩没有其他事情，见状准备让信使小姐回去。
他本打算以开玩笑的口吻问一句“这次的召唤要收费吗”，灵感突然一动，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隔了几秒，他抬手从“源堡”内部取出了一枚金币。
这是已经浸染“源堡”气息，有了些神异的五枚金币之一。
“这次的邮费。”克莱恩笑着将手中的金币递了过去。
“这次……”“不……”蕾妮特&#183;缇尼科尔提着的两个金发红眼脑袋说完之后，剩余的两个却没有补齐话语。
祂有着强大的灵感，祂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
下一秒，未曾开口的两个金发红眼脑袋之一扬起，咬住了克莱恩指尖的那枚金币。
“好了。”克莱恩收回手，微笑说道。
然后，他随口问了一句：
“莎伦小姐和马里奇还在贝克兰德吗？”
“在……”信使小姐将自己学生现在的地址告知了克莱恩。
……
一栋房屋内，马里奇坐在长桌旁，熟练地和自己的活尸们打着牌。
突然，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出现了夏洛克&#183;莫里亚蒂的身影，他放好帽子，毫不客气地从一具活尸手中拿过了底牌。
马里奇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张开。
他让担任荷官的活尸继续发牌。
就这样，克莱恩加入了他们的行列，玩了一手又一手牌，有输有赢。
旁边的角落里，身穿黑色宫廷长裙，头戴小巧精致软帽的莎伦不知什么时候浮现了出来，单手托住脸庞，静静地旁观着牌局。
玩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克莱恩站起身来，正式对莎伦小姐和马里奇行了一礼。
然后，他笑了一声，戴上帽子，一步步走向门口，消失在了那里。
……
灵界深处，藏着卡尔德隆城的稀薄雾气外，已接受完三次治疗的克莱恩出现在了此地。

第十四章 支流
因为不清楚阿蒙现在究竟处于什么状态，所以，克莱恩没敢耽搁，精神问题初步解决后，立刻就来到卡尔德隆，准备取“永暗之河”的河水。
而因为这涉及源质，他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占卜和预言，模糊看见一些画面，无法准确地做出判断。
环顾了一圈，克莱恩抬手召唤出自己几分钟前的历史孔隙影像，让本体回归了“源堡”。
他的意识随即转移到了投影身上，让它拥有了实质的存在感。
接着，克莱恩又往虚空中抓了一下，抽出了“星之杖”历史投影。
坦白地讲，在能通过“源堡”使用“学徒”途径序列0以下的大部分非凡能力后，克莱恩其实已不是那么需要“星之杖”这件“0”级封印物了——后者具备的神奇，他基本都能再现，而且几乎没有负面效果。
但是，他始终认为，一位天使还是得拥有一件近战武器，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入主动型超凡能力失效的困境中。
在神秘世界里，这绝对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无论“仲裁人”途径的规则限制，还是某位外神带来的一定程度内的超凡失效，都有可能达成类似的效果。
这种情况下，抄起一根坚硬的，自带一些被动效果的手杖，直接打爆敌人的头颅，不失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作为一名“占卜家”途径的天使之王，做好各方面的准备是一种本能！
掂量了下“星之杖”，按了按头顶礼帽，克莱恩从“源堡”内拿出那个鸟型黄金饰品，将它别到了自己左胸位置的口袋上。
然后，他一步迈出，进入了曾经是远古死神——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神国的卡尔德隆城。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看不到底部的深坑，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绕着这深坑，一圈又一圈往下延伸，组成了一座超乎寻常人认知的恢弘城市。
那些建筑有的是耸立于苍白石柱顶端的单体房屋，有的是长长方方的巨型棺材，没有窗户，房门开在了屋顶，有的直接就是一个墓坑，入口处立着石碑，有的由各种各样的白骨搭建而成，显得颇为凌乱……
越靠近深坑底部，建筑保存的越完整，越靠近上方，垮塌的越多，充满时光冲刷的衰亡和破败。
克莱恩只是看了一眼，就让身周浮现出了淡淡的灰白雾气，直接凭借“源堡”的位格，抵御住了卡尔德隆将所有生灵转化为亡者的规则。
变为亡者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太负面的影响，只是他本人不喜欢那种冰冷淡漠的感觉。
“之前上涨的‘灰白洪水’都退去了……”戴礼帽穿风衣提手杖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一步就迈入了肉眼可以看见的卡尔德隆深处。
他这次利用的是“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能力，直接窃取走了感知范围内的距离，以此避免和这座神秘城市内活跃的各种危险怪物纠缠。
这并非他害怕，该害怕的是那些怪物才对，若非他不想浪费时间，其实不介意趁机搜集一批秘偶，填补“乌托邦”被毁灭造成的损失。
除了这个原因，克莱恩还谨慎地顾忌着另外一点：
卡尔德隆是亡灵城市，地底最深处很有可能流淌着“永暗之河”，而秘偶在本质上来说已经是亡者，一旦接近地底，就有可能出现异变。
一“步”一“步”的深入中，克莱恩发现自己有点想多了：
隐藏在这座奇异城市中的各种怪物，没有一个敢于出现，“源堡”的气息让它们求存的本能战胜了疯狂的倾向和捕食的习惯。
越往地底深处走，克莱恩的周围越是安静，那些稀奇古怪的建筑明明保持着完好，却仿佛已死去很多年，就连气息都变得阴冷，晦暗，腐朽。
现在就和看黑白默片的感觉一样，要不是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聋了……克莱恩轻咳了一声，用内心的咕哝对抗着死亡的寂静。
他直觉地相信，一旦自己适应了这种环境，身心都变得沉寂，那就会真正意义上地，不可逆转地一点点死去。
越是靠近地底，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不断窃取距离中，克莱恩前行了许久，终于看见了深坑的底部。
不，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底部，只是有座巨大的，深黑的宫殿堵住了往下的道路。
这宫殿由一根根巨柱撑起，镶嵌满了各种各样的骨头和不同部位的尸体，某些地方甚至还蒙着血淋淋的，属于不同种族的皮。
克莱恩凝望了几秒，没有犹豫，提着“星之杖”，通过敞开的大门，进入了宫殿内部。
大厅的两侧摆着一具又一具不同形制颜色各异的棺椁，它们静静地安放于那里，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已经被死亡风化。
随着克莱恩入内，这些棺椁内部，突然发出了些许声音，如同生锈关节在依次打开。
克莱恩身周的灰白雾气又浓郁了一些，所有的棺椁骤然安静了下来。
没去理睬这些事物，克莱恩一步来到了大厅的深处，这里有一座向下的灰白石制阶梯，入口处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顶端立着一个体态修长，仿佛由青铜打造而成的巨鸟雕像，它的羽翼上有各种各样的苍白符号。
鸟型青铜雕像下，石碑的表面，一个个源于“亡者之语”的文字仿佛一只只不同形状的，非常简化的鸟或一条条盘成不同模样的蛇，组成了两句含义模糊的话语：
“哪怕神灵，也无法摆脱；”
“哪怕死亡，也会被拘禁。”
这是在警告所有来到卡尔德隆的生灵，不要沿这座阶梯往下？它直接通往“永暗之河”？克莱恩思绪一转，认真解读起石碑上的话语。
在他看来，这似乎是在说明，哪怕序列0的真神，一旦靠近了“永暗之河”，也将沉沦在那里，无法脱离，而哪怕死亡本身，也会被这份源质这条抽象的河流拘禁，虽然从此不会消逝，但也无法解脱。
这么看来，和“混沌海”一样，没有源质保护的情况下，即使只是接近“永暗之河”，也会产生可怕的异变……克莱恩收回目光，整理了下别在胸前口袋上的鸟型黄金饰品，绕过顶着青铜雕像的石碑，沿灰白的阶梯，一步一步下行。
他没再窃取距离，以免直接撞入危险中。
幽暗无光，死寂冰冷的环境下，克莱恩胸前的鸟型黄金饰品散放出了苍白的辉芒，照亮了很小一片区域，就如同在死亡浪潮中苦苦支撑的生命小船。
不知下行了多久后，他身周的“源堡”气息条件反射般膨胀，变得极为浓郁，仿佛一个灰白色的蚕茧。
与此同时，克莱恩微侧脑袋，听见了轻微的，虚幻的哗啦声。
这似乎在表明，地底深处，距离当前位置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暗河在缓缓流淌。
下一秒，克莱恩低头，看向了脚下。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涌来了一片深暗的，没有实感的水流。
它的表面，连光都无法存在。
“这和上次看见的不太一样……”克莱恩微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到卡尔德隆狩猎“灵界掠夺者”的时候，引发了一定的变化，让深坑底部涌上来了大量的灰白色虚幻潮水。
两次所见，颜色截然不同。
就在克莱恩念头电转时，石制阶梯的底部，深暗潮水涌来的地方，淡薄的灰白雾气弥漫往上，与虚幻的水液结合，膨胀成了更偏雾气的灰白“轻”水。
水流涌到克莱恩的脚边后，又静静往后缩去，仿佛在做周期性的涨落。
这淡薄的灰白雾气有点熟悉啊……克莱恩的表情一下变得凝重。
停顿了几秒后，他继续下行。
这一次，上涨的虚幻潮水淹没了他，让他的身体变得轻飘，让他的情绪飞快冰冷，让他的念头逐渐衰亡。
若非周围有“源堡”气息保护，克莱恩怀疑自己会被动地，无法抵御地融入这片潮水。
接下来，那灰白色的“蚕茧”在水流中起起伏伏，随着潮落，缓慢抵达了阶梯的尽头。
尽头之外是一片虚无，虚无之中流淌着一条笔直的，宽阔的，虚幻的，没有颜色的幽暗河流。
这条河流是那样的模糊，难以看清，因为它的周围笼罩着一片灰白色的，如同屏障的淡薄雾气。
“果然……”克莱恩见状，忍不住低语了一句。
对于这种雾气，他一点也不陌生，他曾经在班西废墟那扇门后见过，在神弃之地最东面见过，在“源堡”之下见过！
而和其他地方不同，那条“永暗之河”有部分水流穿透了灰白雾气，并与后者产生了一定的融合，时而深暗，时而苍白。
这部分河水不断卷起，又不断下落，仿佛一条奔腾于虚黑的支流。
支流两侧，竖立着一根又一根巨大而苍白的石柱，它们仿佛在支撑着什么，不让对方垮塌下来。
此时，这些石柱间，支流的边缘，数不清的略显模糊的半透明身影来回走动着，徘徊着，缓慢但不停息。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道时而走入支流深处，时而转身回来，却怎么都无法脱离河水的茫然身影。
它是那样的巨大，和周围的石柱差不多，它披着深沉的黑袍，侧面已经苍老。
忽然，它转过脑袋，望向了克莱恩。
它的脸庞有着明显的南大陆特征，但已腐烂出了一块又一块痕迹，长出了一根又一根沾染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
克莱恩认识祂，祂是阿兹克先生的父亲，第四纪那位“死神”：
“冥皇”萨林格尔。

第十五章 死亡烙印
茫然徘徊于“永暗之河”的“死神”萨林格尔望向了被灰白“蚕茧”包裹的克莱恩。
祂那双苍白火焰即将熄灭的眼睛内，瞬间映照出了别于克莱恩胸前的鸟型黄金饰品。
下一秒，低沉的吼声从祂腐烂的口中传出，回荡在了河流的上空，让整个卡尔德隆城出现了明显的摇晃。
那条时而卷起，时而下落，时而深暗，时而苍白的支流随之高涨，向着石制阶梯的尽头，向着克莱恩疯狂涌来。
这个过程中，虚幻的潮水更多地与灰白雾气结合，呈现出了类似的颜色。
灰白的洪流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起克莱恩的身体，却无法摧毁他身边的“蚕茧”。
“死神”萨林格尔腐烂的身躯一步又一步地走到了支流的边缘，可怎么都脱离不了，只能站在那里，疯狂地嘶吼。
克莱恩的目光越过祂，看向了支流两侧徘徊的难以数清的模糊身影们。
它们其中一部分已被高涨的潮水卷到了支流中央，难以遏制地沉入河底，冰霜般融化。
剩余的那些没有一点恐惧，保持着木然迷茫的状态，永无止境地来回走动。
一眼望去，克莱恩看见了许多道熟悉的身影。
它们都属于同一个人，属于肤色古铜，五官柔和的阿兹克&#183;艾格斯。
这位“死亡执政官”似乎分裂成了多个自己，在“永暗之河”两侧的苍白石柱间茫然徘徊。
这……克莱恩心中一动的同时，右腿突然一阵冰凉。
他下意识低头，看见了一只苍白的手掌。
那手掌穿透了灰白的“蚕茧”，抓在了他的小腿上。
而这只手掌的主人沉浮于涌来的洪流内，如同一只水鬼，要将克莱恩也拉入深水之中。
它的攻击竟然可以无视“源堡”的气息！
察觉到克莱恩的注视，苍白手掌的主人抬起了脑袋，显露出自己的面容。
他黑发褐瞳，五官普通，有着些许书卷气。
克莱恩&#183;莫雷蒂！
这“水鬼”是克莱恩&#183;莫雷蒂！
下一秒，克莱恩的左腿、右肩、左臂也被不同的苍白手掌抓住了。
这让他浑身冰凉，灵体宛若冻结，所有的非凡能力都使用不出来，就连挣扎都难以办到。
那三只苍白的手掌分别属于不同的模糊身影，而这些不同的模糊身影有着一样的脸孔。
克莱恩&#183;莫雷蒂的脸孔！
在这四个“水鬼”的拖拽下，克莱恩的身体渐渐脱离灰白的“蚕茧”，沉入了洪流之中。
他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他的思绪渐渐沉寂，他的视界一点点变黑，最终只剩下晃荡的，无光的波浪。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克莱恩的意识回归了本体。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探出手掌，调用“源堡”的力量，通过自己与历史投影间的联系，从后者身上窃取走了一件物品。
一点金芒闪过，克莱恩握住了那个鸟型黄金饰品。
与此同时，他解除了对历史孔隙影像的维持。
那“溺死”在永暗洪水中的身影随之消失。
“可以无视‘源堡’的气息，说明那四道身影真的是我……可我怎么会被困在‘永暗之河’的支流内，永无止境地徘徊？四道身影，四道身影……”克莱恩表情沉凝地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在笃笃笃的声音里有了灵感。
与“四”和“魂灵”、“死亡”对应的事实是，他已经死去四次，复活了四次。
当然，在成为“诡秘侍者”后，四次复活机会又重置了。
“每死亡一次，不管是否成功复活，都会在‘永暗之河’内留下印记？我死了四次，所以有四道身影徘徊于‘永暗之河’两侧？”克莱恩大致把握到了其中的关键，随即在心里感叹道，“‘永暗之河’不愧是源质，不愧是死亡、永眠、终点、尽头、深暗等事物的象征……这就是女神说的，于我而言，有不同寻常的危险？嗯，刚才历史投影被‘溺死’时，我有遭遇一定的精神层面的损伤，若我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现在很可能已经出了问题。”
基于这个推断，克莱恩对众多的阿兹克身影和徘徊的“死神”萨林格尔有了全新的认知：
祂们都是相应的死亡烙印。
“阿兹克先生在‘不死者’阶段，在后来追寻记忆的历程中，确实死过很多次，只是每次都活了过来。依照现在的情况看，‘不死者’虽然不死，但也有很大的隐患，等到死亡的次数多了，说不定哪一天本体就被吸引到‘永暗之河’内，成为永恒徘徊的身影之一了……萨林格尔的身影只有一道……这说明容纳了唯一性后，自身的死亡烙印也将唯一。”克莱恩念头电转间，有些担忧阿兹克先生之后的生存状态。
而要想解决这方面的隐患，有两个办法，一是补齐阿兹克的灵魂，让祂不再重复之前，二是帮助“黑夜女神”成为旧日，掌控住这条“永暗之河”。
“呵呵，说不定这又是二合一的选择：女神成为了旧日，也就没必要再利用阿兹克先生那一半灵魂。”克莱恩收敛思绪，将注意力放回了这次的目的上。
他进入卡尔德隆深处，不是要解决“死神”萨林格尔的死亡烙印，让祂再也没有复活的希望，而是取一些“永暗之河”的河水。
“很显然，漫出河流的虚幻潮水不行，这只是弥散的气息，而非河水本身。还有，融合了灰白雾气的河水也不行，不够纯粹，应该达不到预想的效果。这么看来，只有趁支流变回深暗状态时，才能取河水，呵，主干根本进不去，那灰白的雾气肯定又是坚固的屏障。”克莱恩根据自己的分析，迅速拟定了一个计划。
那就是先不靠近“永暗之河”，不引来“死神”萨林格尔的注视，等到支流回落，变得深暗，再直接过去，任由自身的四个死亡烙印拖着历史投影沉往河底。
在这个过程中，历史投影抓住机会，用鸟型黄金饰品取一些河水，然后，意识转移回“源堡”内，依靠“窃取”能力和两者间的紧密联系，拿走鸟型黄金饰品。
细化了下步骤后，克莱恩回到卡尔德隆这灵界城市外，再次召唤出自己的历史孔隙影像。
他重复起先前的流程，很快返回了那顶着青铜巨鸟雕像的石碑旁，沿灰白的石制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行去。
他身周的“源堡”气息逐渐浓郁，化成了一个薄薄的“蚕茧”。
没用多久，克莱恩又抵达了阶梯的尽头，看到了那条流淌于虚无之中的“永暗之河”，看到了它两侧的苍白巨柱和徘徊于支流边缘的无数模糊身影。
这一次，他没急着往前，脱离阶梯，耐心地等在原地，等到支流的河水回落，褪去灰白，变得深暗。
就是现在！克莱恩身影一闪，窃取走距离，出现在了“死神”萨林格尔看不到的角落。
没有意外，随着他的身体浸入“永暗之河”的河水，一只只苍白的手掌立刻穿透了“源堡”的气息，抓住了他的双腿和双臂。
他的四个死亡烙印浮现于他的周围，要将他拖向河底！
深暗的河水淹没了克莱恩的脑袋，让他身体冰冷，思绪沉寂。
抢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克莱恩的脖子处，钻出了一条又一条透明扭曲的蠕虫，它们飞快爬到鸟型黄金饰品旁边，簇拥着它，将它抬了起来，准备汲取“永暗之河”的河水。
就在这时，克莱恩眼前晃荡的虚幻河水里，出现了一道庞大的阴影。
那是一只被“永暗之河”支流完全淹没，悬浮于水中的巨鸟。
这巨鸟体表覆盖着苍白火焰和神秘花纹织成的羽毛，但已被“永暗之河”消融了很多，裸露出部分漆黑的，腐烂的，留着淡黄脓液的皮肤。
巨鸟的眼睛仿佛青铜铸造，里面藏着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
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
开辟冥界的那位远古死神！
格蕾嘉莉的眼中，青铜光芒迸发，一下笼罩住了那个鸟型黄金饰品和克莱恩的历史投影，要将它们一起拖过去。
权衡了下当前处境后，克莱恩瞬间做出决断，放弃了汲取河水的尝试。
他的意识立刻回到了“源堡”内，将鸟型黄金饰品窃取了回来。
他的历史投影随之消散。
水中也有危险啊……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这位古神已完全沉入了“永暗之河”……如果女神真正容纳了“死神”途径唯一性，萨林格尔若是不能趁机在祂体内复活，应该也会像格蕾嘉莉一样沉入水中，而格蕾嘉莉的死亡烙印将因此进一步消融……克莱恩无声感慨了几句，将行动方案做了相应的修改。
紧接着，他又像之前那样，召唤出历史孔隙影像，回到了那条阶梯的尽头。
等待了一阵，等到“死神”萨林格尔转过身体，沉重缓慢地往河边走去，克莱恩猛然窃取走距离，出现在了对方眼前。
下一秒，萨林格尔发出了低吼声，让支流的水面急速高涨。
与此同时，克莱恩被自己的死亡烙印们抓住，硬生生拽往河底，感应到了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
与之前一样，格蕾嘉莉的青铜眼珠内迸发出了一片光芒。
但是，这片光芒笼罩住的却不是克莱恩和鸟型黄金饰品，而是“死神”萨林格尔。
“嫁接”！
抓住这短暂的机会，克莱恩历史投影内爬出的“灵之虫”们将鸟型黄金饰品抬了起来。
这饰品的青铜眼珠同样放出了光芒，汲取了少量河水。
下个瞬间，克莱恩的意识回归了“源堡”内，抬手将饰品取了回来。
呼，终于完成了……看着掌中的鸟型黄金饰品，他缓慢吐了口气。
对“源堡”的主人来说，这个任务确实不怎么难，只要不鲁莽地以本体进入，完全可以依靠一次次的失败来累积经验，弄清楚情况。
而若非“永暗之河”的支流里同时存在两个“死神”，一个徘徊，一个沉底，克莱恩也不至于失败两次。

第十六章 大手笔
掂量了下手中的鸟型黄金饰品，克莱恩很快返回了现实，随意挑了个空旷之地，布置祭坛，举行献祭仪式。
对于卡尔德隆这座亡者之城隐藏的其他秘密，对于“永暗之河”与徘徊其中的模糊身影们，他暂时没有深入探究的想法，因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准备做，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想请教“黑夜女神”。
很快，他举行好仪式，让烛火与灵性材料结合，形成了一扇“献祭与赐予之门”。
没有犹豫，克莱恩将那个鸟型黄金饰品放入了风中，任由它穿过缓缓敞开的神秘大门，消失在了无垠黑暗中。
下一秒，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被强行拖入了梦境。
梦境的中央是一座仿佛与周围黑暗融为了一体的哥特式宫殿，它细节精美，色泽黯淡，却不失华丽。
克莱恩从一丛丛夜香草、深眠花中穿行而过，步入了这座宫殿。
大厅最深处，“黑夜女神”坐在一张形制古老的高背椅上，依旧穿着那身层叠却不繁复的幽黑长裙。
长裙上的点点璀璨与宫殿穹顶、墙壁、圆柱上的辉芒彼此映照，营造了一片安静梦幻的星空。
脸孔仿佛蒙着层层薄纱的“黑夜女神”拿着那个鸟型黄金饰品，缓缓站了起来，沿台阶往下，走到了克莱恩的面前。
祂的声音如同一首小夜曲般响起：
“你有什么想问的？”
克莱恩礼貌地摘掉礼帽，微微欠身道：
“我想知道笼罩‘永暗之河’的灰白雾气是否与那位‘诡秘之主’有关。”
也就是“福生玄黄天尊”。
“黑夜女神”的头部虽然让人看不清楚，但却直观地让克莱恩感觉到祂似乎笑了一下：
“是的，而且不止‘永暗之河’被灰白雾气笼罩，班西港那扇门后的城市和整个西大陆，都被灰白雾气笼罩着。”
克莱恩迟疑了下道：
“这是一种封印？”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颔首道：
“对，除了‘源堡’和‘混沌海’，其余所有源质都被那位‘诡秘之主’封印在了西大陆。”
“永暗之河”、“母巢”、“灾祸之城”、“暗影世界”、“失序之国”、“知识荒野”和“光之钥”都被“天尊”封印到了西大陆？这会不会太过分了？真是大手笔啊……难怪班西港那扇门后的城市就如同曾经的魔都……这是“灾祸之城”影响了现实中的那座城市，以及班西，然后，在某种程度上也因它们产生了一定的变化？克莱恩又是恍然又是惊叹。
之前在班西看到门后景象时，他就怀疑那与西大陆有关，并且根据班西是“红天使”梅迪奇家族所在地这条线索，怀疑门后是“灾祸之城”这份源质的映射。
沉默了片刻，克莱恩没有掩饰自己的感受，坦然喟叹道：
“那位‘诡秘之主’的强大超乎了我的想象……”
“这样一位能称之为宇宙支柱的旧日，怎么会无声无息陨落？”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摇了下头：
“并非没有声息。”
“从现在的一些线索可以推断，祂是和古老年代里那位‘上帝’一起陨落的。”
“那位‘上帝’的尸骸在‘混沌海’中形成了第一块‘亵渎石板’，石板的旁边就是‘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
也就是说，第一纪中期，“诡秘之主”与那位“上帝”发生了一场异常激烈却动静不大的战斗，最终双双陨落？这能解释为什么远古太阳神走出‘混沌海’时，拥有或放牧了“偷盗者”途径的唯一性，那是古老年代里的“上帝”从“诡秘之主”身上撕扯下来的……克莱恩思绪纷呈间，略感疑惑地问道：
“祂们为什么想杀死对方？同为支柱，且属于不相近的途径，应该没有你死我活无法化解的矛盾。”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嗓音轻柔舒缓地说道：
“聚合是本能。”
“层次越高，本能越强。”
“那位‘诡秘之主’和古老年代里的‘上帝’都有无法遏制的重新聚合在一起，成为整个宇宙化身，也就是最初造物主的本能。”
越强大，越疯狂？在狡诈，强大，恐怖，充满智慧之外，“福生玄黄天尊”还有这样一面？克莱恩想了想道：
“那位‘诡秘之主’和古老年代里的‘上帝’，从本质上来说，应该都是最初造物主的不同侧面？”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用带着安抚意味的嗓音道：
“用同一个存在的不同人格来比喻可能更加准确。”
“最初那位造物主是宇宙的开创者，也是终结者，是白昼，也是黑夜，是神圣之光，也是堕落深渊，是所有矛盾概念和象征的聚集体。”
“所以，祂天然具有无法控制的分裂倾向，而一旦分裂，又会产生强烈的聚合趋势。”
“比我们曾经生存的那个年代更加古老的历史里，沉睡中的最初造物主就已经自然地分裂出了多个人格，它们同样处在沉睡状态中，但开始利用自身掌控的权柄和非凡特性，间接地影响着世界，为最初造物主苏醒后的真正分裂做了很多准备。”
“这里面，最强大也最活跃的就是‘上帝’和‘诡秘之主’，后者在西大陆有另外的尊名。”
“第一纪中前期，祂们应该有通过不同的办法掌握了额外的，复数的源质，这让祂们聚合的本能更加强烈，以至于无法自控，针对彼此展开了行动。”
“根据‘远古太阳神’的研究，支柱是自身状态能稳定的最高层次。旧日如果超过了这个限度，哪怕只多容纳了一份别的源质，也必然会被聚合的本能控制，无法逆转。”
“那场战斗具体的情况怎么样，没谁知晓，就连灵界七光都无从了解。我们只知道从那之后，两位能称为支柱的旧日彻底消失，而‘混沌海’和‘源堡’之外的其余源质，都被‘源堡’的力量封印到了西大陆——那里曾经是‘诡秘之主’统治的地域。”
“这样的布置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诡秘之主’和‘上帝’重新出现，解除和打破西大陆封印前，这个世界没有哪位序列0能成为旧日，对抗外神。”
“随着末日越来越近，这个问题就逼迫所有真神去培养一位‘诡秘之主’或者‘上帝’出来，而之前的‘诡秘之主’和‘上帝’就有很大可能在祂们体内苏醒。”
这……所以，封印其余源质是“天尊”有意做的，防止后世的序列0真神们刻意避开自身所在的途径，扼杀新“诡秘之主”的诞生？而只要有新的“诡秘之主”诞生，祂就有很大的概率复活归来，彻底苏醒……这也太阴险太过分了吧？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样的布置根本不怕被人知道，知道的存在越多，越会倾向于尽快尽早扶持一位“诡秘之主”出来，免得最后剩不下几年来掌控各自对应的源质，成不了旧日……克莱恩越想越觉得那位“福生玄黄天尊”极其可怕。
这让他在心里油然感叹了一句：
“不愧是能让‘灯神’落到现在这种处境的支柱级旧日……”
克莱恩随即问道：
“那为什么不在第四纪就扶持一位‘诡秘之主’出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其实已经知道，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作为最初造物主的不同人格，“天尊”和“上帝”的意志也是在不断衰退的。越是接近末日，相应的意志越弱，后来者越有可能去对抗，去压制，不至于直接失去自我。
从亚当一直等到最近才晋升“空想家”，就可以证明一二。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带上了几分笑意：
“当时的阿蒙和伯特利都不愿意，祂们都希望做好各种准备，等到末日将近时再尝试。”
“而萨林格尔打算间接利用‘永暗之河’，融合‘红祭司’唯一性，开创一条新的旧日之路，然后，祂就疯了，再无法克制自己对‘黄昏’和‘黑暗’途径的聚合渴望。”
“死神”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一方面是末日只剩一千多年，另一方面是“永暗之河”被“天尊”这个支柱封印，无法尝试掌控……太阴险，太过分了！克莱恩忍不住又在心里批判了“天尊”一句。
这时，“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继续说道：
“随着时光的流逝，西大陆的封印是在逐渐减弱的，那些源质或本能或有意识地利用起自身象征范围内的唯一性和高序列非凡特性，间接地侵蚀它们，影响外界。”
“最早渗透出力量的是‘永暗之河’，它在第二纪就通过格蕾嘉莉在外界形成了一条支流。之后，到了第四纪，更多的源质开始在南北大陆和五海岛屿出现踪迹。”
“这是第四纪很多异变背后隐藏的重要因素。”
第四纪还有各个源质隔着封印，间接地施加影响啊……难怪亚当说我对第四纪历史了解的不够深入……这么看来，班西港保留着精灵风俗，除了那里曾经是精灵定居点，还有额外的因素……克莱恩思索了几秒，微笑说道：
“我大概明白了。”
“这就是您一直帮助我的原因？”

第十七章 决断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语带少许笑意地回答道：
“如果只是为了扶持一位‘诡秘之主’出来，那我更应该押注阿蒙，至少祂成功的可能要比你高很多。”
不等克莱恩再问，祂语气轻飘如梦境般继续说道：
“埋葬在旧日的那个时代，是我们共同的回忆，也是我们人性初生、萌芽、滋长的关键时期。哪怕我已经拥有漫长的生命，它依旧是我最美好的记忆。”
“你有它的烙印，所以，我更愿意帮助你。”
爱屋及乌……克莱恩用一个成语在心中做出了总结。
这一刻，他联想到了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写下的那个词语：
“故乡”。
他满是感慨的沉默中，“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转而说道：
“等你准备好，随时可以去霍纳奇斯山脉主峰。”
“当然，怎么选择是你的自由，没有谁会逼迫你，也没有谁能逼迫你。你完全可以选择停在某一个阶段，不成为旧日，不让‘诡秘之主’在体内苏醒，然后，于末日来临时带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物，‘漫游’去别的星系别的星球，躲避外神们的注视，再造一个文明。”
克莱恩早就想过这方面的问题，默然一阵后道：
“我不清楚罗塞尔有没有说过一句话：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和“黑夜女神”对话用的是巨人语，那句俗语翻译过来略有点奇怪：
躲避只是临时的策略，无法作为长久的纲领。
顿了一下后，克莱恩继续说道：
“宇宙虽然浩瀚，没有边际，但外神明显比我们更加熟悉它，也更为强大，直接代表着整个宇宙的某方面象征，要想躲过祂们的搜寻，非常困难。而且，即使能够成功，也只能安稳一段时间，再造的文明不超过千年又会毁灭，到时候，连成为旧日的机会都没有了，永远无法自我救赎。”
这是因为要想在外神入侵时成功逃跑，必然得放弃所有源质，否则肯定成为祂们关注的焦点，别说漫游星空，就连是否能撑过最初的那轮打击都属于未知数。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嗓音轻缓地说道：
“除去直接从外神那里撕扯来的事物，只是带走其余途径的唯一性和高序列非凡特性，外神们未必会在意，不会花费太大的精力去搜寻。”
“您也说了，只是‘未必’，外神们对相似领域的唯一性和高序列非凡特性应该还是有一定渴望的，这能帮助祂们接近支柱。”克莱恩平静回应道，“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于祂们的心情上，祂们没有仁慈可言。”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点了点头道：
“在这方面，你比罗塞尔清醒，当然，也是因为他知道旧日、外神们的事情太迟了。”
祂接着说道：
“你还有另外的选择：利用帕列斯的办法，自降位格，并让阿蒙窃取走‘源堡’。这样一来，你就能以序列1大天使的身份很好地活着，不用时刻担心‘诡秘之主’在你体内苏醒，也不用太累。”
在黑夜教会的宗教典籍里，有天使和大天使的划分，克莱恩一直猜测后者指序列1，今天终于得到了证实。
当然，这只是一家教会的标准，不能代表其他。
听完“黑夜女神”的话语，克莱恩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问道：
“阿蒙可以信任吗？”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坦然说道：
“我无法给你确定的答案。”
克莱恩又问道：
“如果‘诡秘之主’在阿蒙体内苏醒，祂是否会收回‘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三条途径的所有高序列非凡特性？”
“我不知道。”“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以同样的口吻回答道。
克莱恩再一次沉默，隔了一阵道：
“对我个人来说，我并不渴求成为旧日，但是，我不能辜负、背弃在我身上押注的那些存在，祂们或多或少都帮助过我。”
“一旦阿蒙成为‘诡秘之主’，祂必然会帮助远古太阳神收回‘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处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导致祂们陨落。”
“而且，阿蒙是个肆意妄为的神灵。”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轻轻颔首道：
“你的人性维持得不错。”
克莱恩下定决心之后，摆脱了刚才低沉的状态，闻言笑了笑道：
“如果人性维持的不好，让神性获得了优势，我同样会做出类似的选择，因为神性的本能是以我为主的聚合。”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轻柔笑了一声：
“去做准备吧，尽快去见安提哥努斯。”
克莱恩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忙又问道：
“阿蒙是否已借助‘门’先生的仪式容纳了‘学徒’途径的唯一性？”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缓慢回答道：
“如果是别的存在，那肯定没有。”
“但若是阿蒙，有一半的概率。”
“他天性喜欢冒险，寻求刺激。”
克莱恩不再多言，看着眼前的“黑夜女神”投影消逝，看着梦境柔和垮塌。
他的视线内，又出现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祭坛。
于他而言，前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面对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需要做的准备并不多，主要是依靠“源堡”，弄一个分身出来，窃取走自己还未消化的曾经属于查拉图的那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让本体处于可以容纳唯一性的状态中。
——随着本身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哪怕没有查拉图残留的精神烙印纠缠，克莱恩也能依靠自己的人性、意识和锚勉强压制住“天尊”复苏的部分意志了。
不过，在此之前，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应该还要做点什么。
环顾一圈后，他收拾好祭坛，从历史迷雾内拖出了道恩&#183;唐泰斯的书房。
坐至桌前，克莱恩摊开纸张，提笔给阿兹克先生写信。
因为刚写完前一封没多久，这次内容并不多，他只大概提了下卡尔德隆地底的“永暗之河”与徘徊于支流两侧的死亡烙印们，重点讲了讲自己看到了多个阿兹克&#183;艾格斯，以及对此的猜测。
折好信纸，克莱恩拿出阿兹克铜哨，凑至嘴边，吹了一下。
白骨信使以正常人类的大小出现，单膝跪下，摊开了手掌。
克莱恩将信纸递给它后，又从“源堡”内摸出了一枚金币：
“这是长久麻烦的感谢。”
“如果你不能主动接收，就交给你的主人，由祂分配。”
这枚金币是克莱恩那五枚沾染了“源堡”气息，产生了一定变异的金币之一。
他已经用其中一枚支付了信使小姐的邮差费，并在和马里奇打牌时，输给了对方一枚。
白骨信使呆愣了近五秒钟，才不敢违背克莱恩话语地合拢指骨，同时握住了信纸和金币。
它随即崩解，瀑布一样落到地面，钻了进去。
紧接着，克莱恩又拿出一枚金币，将它放入了自己的衣兜里。
与此同时，他让“源堡”内轮值的“灵之虫”们看了某颗深红星辰一眼。
……
东拜朗，一座属于黑夜女神的教堂内。
作为参与围剿玫瑰学派行动的第一批半神，伦纳德&#183;米切尔已利用一件封印物，抵达了南大陆。
不过，他暂时没有收获，因为玫瑰学派的半神们似乎都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不约而同地隐藏起了自身。
这让伦纳德不得不耐心等待，随时准备着接受调派。
趁着无事可做，他戴着红手套，进入教堂的大祈祷厅，还算虔诚地做起日常祷告。
幽暗安宁的环境内，他仿佛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伦纳德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沿过道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戴着礼帽，穿着正装，黑发褐瞳的克莱恩&#183;莫雷蒂。
伦纳德瞳孔放大，眉毛微挑中，同样在祷告的克莱恩放下双手，站了起来，从他的身边经过，一步一步靠近圣坛。
这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开口，仿佛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
抵达圣坛附近的奉献箱后，克莱恩从衣兜里摸出一枚金币，表情严肃地将它投了进去。
然后，他改变方向，从另外一道门离开了教堂。
伦纳德侧身立在主过道中，颇感疑惑地看着这一幕，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时，他的脑海内，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声音回荡开来：
“找机会把那枚金币拿到手中。”
……
贝克兰德，某栋房屋内。
威尔&#183;昂赛汀拿着银制小勺，专注地挖着面前那坨浅绿色的冰淇淋。
突然，祂左手伸长，挡在了食物的侧面。
祂旁边的椅子上，道恩&#183;唐泰斯的身影瞬间勾勒了出来。
“我似乎错过了你两次生日。”克莱恩笑着说道，“这是一份迟到的礼物。”
说话间，他拿出一枚金币，推给了威尔&#183;昂赛汀：
“这是给你的幸运金币。”
威尔怔了两秒，然后嘟囔道：
“出生礼物是幸运护符，生日礼物是幸运金币，你真没有创意。”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飞快将那枚金币拿了回来。
克莱恩笑了笑，站起身来，消失不见。

第十八章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拜亚姆，海神教会内部。
举行完弥撒的阿尔杰&#183;威尔逊刚回到房间，就看见窗户旁边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戴礼帽穿风衣的格尔曼&#183;斯帕罗。
不等阿尔杰开口，克莱恩前行两步，庄严说道：
“我遵‘愚者’先生的命令而来。”
他习惯性地扮演着“诡秘侍者”的身份。
阿尔杰当即低头，以右手按左胸道：
“赞美‘愚者’先生。”
克莱恩微微点头，抬手从“源堡”的杂物堆里取出了一件物品。
阿尔杰的眼眸内顿时映照出了一根白骨制成的短杖。
它的杖头镶嵌着一颗颗细小的青蓝色宝石，少量染着幽黑，少量蒙着晨曦；它的周围，环绕着数不清的纯净光点，虚幻飘渺的祈祷声由此传出，层层叠加，尽显神圣。
阿尔杰的瞳孔骤然放大，难以遏制地流露出了些许贪婪。
作为“水手”途径的序列4半神，他无比确定眼前的白骨权杖就是“海神”身份、位格、力量的象征。
他一边忍受着祈祷声带来的少许眩晕，一边将目光投向了“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等待这位神灵的侍者开口。
克莱恩单手举起“海神权杖”，神情肃穆地说道：
“这是‘愚者’先生的恩赐和信任，也是对你保护住大量信徒的嘉奖。”
“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希望你能一直谨遵‘愚者’先生的吩咐，竭尽全力地完成祂给予的任务。”
……阿尔杰敏锐地听出了一些潜藏的意思。
他怀疑“愚者”先生之后会遭遇一些事情，以至于出现损伤，跌落低谷。
想到自己已脱离风暴教会，再没有退路，阿尔杰用右手按住左胸，高声回应道：
“唯追随‘愚者’先生！”
克莱恩见状，暗自点了下头，然后才将对“正义”小姐和“审判”小姐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这反倒让阿尔杰松了口气，毕竟知道了将来可能会出现什么状况比什么都不清楚要好。
他毫不犹豫地异常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克莱恩随即将海神权杖递给了他：
“你先适应这件封印物和海神的日常，等到消化完‘灾难主祭’魔药，再用它调配魔药。这提前的扮演能让晋升的难度降低不少。”
其实，克莱恩现在已经可以解除“嫁接”，将指向自己和“源堡”的海神概念转移给阿尔杰，让他直接成为半个海神，更好地适应这个身份，更好地提前扮演。
但考虑到接下来容纳“愚者”唯一性后，需要足够的锚来平衡“天尊”进一步复苏的意志，海神的信徒们不可或缺，克莱恩决定等自己的状态真正稳定了，再彻底地转移海神相关。
如今的阿尔杰更接近于代掌权柄的侍者，帮助神灵聆听祈祷，回应祈祷，却不享有对应的锚和身份——那根海神权杖的“主人”依旧是克莱恩，依旧指向他，这是“嫁接”的妙用。
阿尔杰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和欣喜，诚恳地回应了格尔曼&#183;斯帕罗，接过了海神权杖。
然后，他斟酌着问道：
“这件封印物有哪些负面效果？”
“‘愚者’先生已经做了一定的封印，海神权杖的负面效果大幅度降低了。”克莱恩简单说道，“它现在只会让持有者变得更暴躁一点，让灵处于一定的混乱中，另外，它每隔一个月会抽干周围生物的血液一次，你可以提前飞行去海上或无人的岛屿。”
还好……阿尔杰暗自松了口气，转而询问起手中权杖有哪些非凡能力。
克莱恩大致描述了一遍后，消失在了原地。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完成额外的准备后，克莱恩坐到了“愚者”那张座椅上，具现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暗红圆腹钢笔，分析起前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面对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的可能发展：
“如果一切顺利，进入了容纳‘愚者’唯一性的最后阶段，女神必然会解除隐秘，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片区域和现实交互，才能让命运互通，达到愚弄的效果。”
“从‘门’先生的成神仪式看，容纳唯一性的动静肯定也不会太小，一旦没有了隐秘，此事必然会被其余神灵察觉，而且，关心此事的存在们最近肯定都注视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那里一有什么变化，祂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这种情况下，毫无疑问会有干扰，有破坏，有帮助，有支持，弄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很重要，否则没法做有针对性的准备。”
“女神肯定是站在我这边的，祂要是敌人，我早就被隐秘无数次了，根本没可能成长到现在这个层次，简单来说，祂要想卖我，之前就有很多的机会，并且能卖到很好的价钱，并且，对祂来说，支持谁成为‘诡秘之主’，对祂本身都不会有实质的妨碍，可以仅凭喜好决断——亚当到目前为止都没法绕过封印，拿到‘永暗之河’。”
“最不希望阿蒙成为‘诡秘之主’的是‘永恒烈阳’、‘风暴之主’和‘知识与智慧之神’，一旦有谁试图破坏我容纳‘愚者’唯一性的仪式，祂们毫无疑问会帮我，直接提供援助。”
“除了这四位真神，剩下的序列0里面：”
‘空想家’亚当和‘真实造物主’是阿蒙的父亲，帮祂的概率肯定高过只做旁观；‘大地母神’有通过埃姆林下注我，但不是必然会在关键时刻帮我，于祂而言，没利益牵扯的情况下，耐心等待结果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原初魔女’状态奇怪，做出什么选择都有可能；‘蒸汽与机械之神’态度暧昧，中立或者和阿蒙、亚当私下做一笔交易的可能更大，我没有能够打动祂的筹码。
“这些真神之外，不太常见的序列0或接近序列0的有意识存在里：”
“‘深渊之主’，也就是‘宇宙暗面’，疑似被‘欲望母树’侵蚀，只偶尔会回应拜血教的祈祷，已很久没再对现实世界施加影响，同样的，‘被缚之神’的处境也类似。”
“祂们会怎么做，只取决于‘欲望母树’的想法，而对外神们来说，推迟‘诡秘之主’的诞生应该是共识。这样的前提下，阻挠我容纳‘愚者’唯一性，只会导致我在和阿蒙的竞争里处于绝对劣势，让比赛很快分出胜负。”
“‘欲望母树’最可能的策略是默许，甚至帮我容纳‘愚者’唯一性，让我和阿蒙间的天平不再倾斜，之后，则一次次破坏我们聚合的趋向和尝试，将‘诡秘之主’的诞生拖延到末日降临时。”
“‘红天使’恶灵绝对还没恢复到可以掺和这种事情的层次；‘隐匿贤者’很神秘，难以猜测祂的想法，但祂应该知道我对祂抱有敌意……”
分析到这里，克莱恩做了个归总：
“友方：‘黑夜女神’、‘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
“敌人：‘空想家’亚当、‘真实造物主’、‘错误’先生阿蒙；”
“中立里偏向我这边的：‘大地母神’、‘宇宙暗面’、‘被缚之神’；”
“中立里偏向阿蒙的：‘隐匿贤者’；”
“中立里态度模糊的：‘原初魔女’、‘蒸汽与机械之神’。”
“嗯，先不管亚当和‘真实造物主’的融合到了哪一步，就按最坏的状况算，将祂们视作远古太阳神，视作双途径序列0真神……女神有‘黄昏巨人’和‘死神’的唯一性，虽然没有容纳，但依靠那个鸟型黄金饰品做媒介，应该已经能初步掌控，即使还比不了远古太阳神，也绝对可以拖住对方……”
“阿蒙也按双途径序列0真神算，‘风暴之主’祂们三位里面至少得分出两位才有希望挡住祂……从表面的情况看，我这边还是占有一定优势的……”克莱恩看着纸上列出的内容，边专注思考边无声自语道。
不过，这样的优势是没计算中立者的。
克莱恩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考虑起可能是最坏的那个局面：
“原初魔女”、“隐匿贤者”、“蒸汽与机械之神”都基于各自台面下的交易或本身的好恶，选择帮助阿蒙。
这样一来，即使“大地母神”参战，克莱恩这边也会处于劣势：“蒸汽与机械之神”与全知全能五途径里剩下的那位抵消，“原初魔女”拖住刚拿回“月亮”唯一性不久的“大地母神”，“隐匿贤者”面对受到“欲望母树”侵蚀的“宇宙暗面”和“被缚之神”——外神们能渗透进来的力量非常有限，“隐匿贤者”取得优势的可能极大。
而且，这样的抵消是一种理想型的计算。实际场景中，那种混乱的局面下，执掌“错误”的阿蒙能玩出很多花样，有可能一下就找到薄弱处，直接绕过阻挡，让克莱恩的仪式失效，当场失控。另外，表面支持克莱恩的某些神灵说不定会基于他现在无从知晓的理由转而帮助阿蒙。
至于那些能够改变神灵间力量对比的封印物，克莱恩了解不多，没法分析。
“呵，没想到还有薅‘欲望母树’羊毛的一天，嗯，我得为这最差的局面再做些准备，预防事情真的往这个方向发展。”克莱恩散去面前的纸张和钢笔，将目光投向了某个被特殊标记的祈祷光点。
他的身影随即消失在了“源堡”内部，出现在了贝尔纳黛的“黎明号”上。

第十九章 “许愿神灯”另外的用处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对于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到来，似乎已有一定的预感，毫不惊讶地放下手中的古卷，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访客。
克莱恩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想借‘许愿神灯’一天。”
贝尔纳黛轻轻点头，抬手拿起了放在身旁的“许愿神灯”。
祂的无形仆役随即托着这盏形制独特的神灯，送到了克莱恩的面前。
克莱恩伸手接过，低沉开口道：
“谢谢。”
贝尔纳黛并未提出什么要求，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因此累积愿望，奇异暴毙。
她相信“愚者”先生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这位存在上次就展现出了这方面的能力。
下一秒，化身为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克莱恩消失在了“黎明号”上，回归了“源堡”内部。
他将“许愿神灯”放至面前的桌子上后，立刻看见灯芯燃起，散发出粘稠的光芒，形成了一道扭曲而模糊的淡金身影。
“你还没有兑现你的承诺，我不会再按照你的意愿实现你的愿望。”“灯神”嗓音恢弘而威严地说道，“你应该知道，这盏灯目前的持有者是罗塞尔的女儿，你许下的第一个愿望将累计到她那里，让她集满三个愿望，遭遇超越序列的反噬，而这一次，我不会允许你将她背负的愿望次数转移到自己身上。”
之前克莱恩利用“许愿神灯”脱困时，并未改变这件“0”级封印物的权属，它依旧属于贝尔纳黛，它的持有者依旧是这位“神秘女王”。
所以，他许下的愿望会同时在自己和贝尔纳黛身上累积：
当时他第一个愿望是将贝尔纳黛之前许下的两个愿望转移到自己名下，这就让贝尔纳黛身上的愿望被清空，而他则背负上两个愿望。
可与此同时，这第一个愿望也会累积，于是，它实现之后，贝尔纳黛身上真实的愿望次数是1，克莱恩为3。
接下来，克莱恩又许了第二个愿望，它毫无疑问会同时记在贝尔纳黛和他的身上。
最终，贝尔纳黛背负的愿望次数是2，没有超过临界点，克莱恩的则达到了4，没有任何意外地遭遇了外神层面的规则反噬，于亚当的“尸骨教堂”内当场暴毙，成功脱困。
这样的前提下，克莱恩再许下任何一个愿望，都将导致贝尔纳黛身上的愿望次数达到3，不可避免地遭受恐怖之事。
当然，他也能模仿上次的第一个愿望，将贝尔纳黛背负的愿望次数转移到自己身上，使用掉一次“复活”的机会，但“灯神”已经明确说了，祂会扭曲类似的愿望，让它以克莱恩不希望看到的方式实现。
哎，也是上次太匆忙，罗塞尔又受到“原始月亮”影响，讨论出来的愿望还是有一定的漏洞……当时应该附加一句描述，让第一个愿望只记在我名下，或者，在第一和第二个愿望之间多加个愿望，将“许愿神灯”的权属转移到我这里，反正我死亡之后，权属肯定会清空，“许愿神灯”又会回到它的实际拥有者手上……克莱恩一边暗自叹息，一边对“灯神”笑了笑道：
“你对‘篡改’或者‘重组’应该不陌生。”
“以这盏灯自身的层次和你当前的状态，我现在完全可以依靠‘源堡’，将它的权属从贝尔纳黛那里‘嫁接’至我身上，或者，我们也可以换个方式，直接用‘窃取’怎么样？”
“灯神”那模糊扭曲的金色身影沉默了下来，隔了几秒才道：
“你虽然没有祂那么狡诈，但一样的无耻。”
“不过，这没有作用，你累积愿望，暴毙之后，这盏灯的权属依旧会回到罗塞尔的女儿那里，而我会扭曲规则，将你许下的愿望也记到祂身上。”
“还有，我刚才也说过了，你兑现承诺前，我不会再正常实现你的愿望。”
克莱恩保持着微笑道：
“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投资者的故事：”
“当一个公司遭遇困境时，更愿意提供援助的肯定是原本的投资者们，虽然他们因此已经付出了很多，但若是不继续付出，很有可能就收不回投资，亏掉所有本金。”
“当然，如果他们能通过别的办法别的渠道，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或者能以本金换取到更大的收益，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类？”
“灯神”注视着坐在“愚者”位置上的克莱恩，笑了一声道：
“更进一步掌握‘源堡’后，你似乎也获得了‘诈骗师’的口才，但是，除非你现在就帮我解除封印，否则我很难影响到序列0层面的事情，最多就是让你遭遇超越序列的规则反噬，不受阻止地再死一次。”
“不过，这对你现在想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帮助，因为死亡就意味着失败，而且，你应该很清楚，晋升时失控疯狂是会影响到所有分身的，不是切断联系就能避免。”
克莱恩笑着点了下头：
“确实，我也还没想好许什么愿望，只是做一个预备。”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那盏“许愿神灯”：
“其实，这盏灯还有另外一个可以影响序列0层面的作用。”
“我听说，曾经有真神想毁灭这盏灯，最终没有成功。也是，一盏能封印外神的灯，哪是那么容易就损坏的？它肯定有附加‘诡秘之主’或‘源堡’的力量在上面。”
说着说着，克莱恩脸上的笑容逐渐明显：
“这么坚固的事物不拿来做盾牌真是浪费了。”
……“灯神”一阵沉默，许久都没有做出回应。
经过这样亲切友好的交流，克莱恩和“灯神”充分交换了意见，就双方是命运共同体这个事实初步达成了一致。
然后，克莱恩将这盏“许愿神灯”放入衣兜，做好了随时取用的准备。
完成这一切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历史迷雾中与霍纳奇斯山脉相关的光之碎片。
他的准备已经差不多，接下来再弄出一个分身，窃取走体内未被消化的“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就可以去面对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先祖了。
而这很有可能引爆一场神战。
坦白地讲，克莱恩并不希望这样，因为神战大概率会对现实世界带来相当不好的影响：
救赎蔷薇阻止“原初”复活，在“暗天使”萨斯利尔帮助下刺杀远古太阳神的那场神战，直接带来了波及整个东大陆的灾难，这让那里的生灵死去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让那片大地形如深渊；
“四皇之战”和“苍白之灾”差点就毁掉了北大陆，使得数不清的人死亡、异变，使得山岭成湖，谷地变峰，河流改道，大地塌陷，海洋狂暴；
“黑夜女神”与“战神”之争，因为发生在星界，发生在“黑夜女神”的神国，且相当短暂，所以，对现实世界造成的影响最小，但是，在此之前，超过一年的全面战争榨干了不知多少人的血和泪。
如果可以，克莱恩真的愿意放弃“源堡”，以一个序列1，甚至序列2天使的身份存活，让事情以最和平的方式发展。
但是，这么一路走来，给予他善意、帮助的存在和信仰他追随着他脚步的人已经很多很多，克莱恩这时候再说放弃，就是将他们推到危险的面前。这不叫仁慈，而是自私。
从古代到当前，哪个成功者最后不是背负着许多人的命运？
他放弃了，那些人怎么办？
塔罗会众位成员、白银城和月城的“愚者”信徒们、阿兹克&#183;艾格斯、蕾妮特&#183;缇尼科尔、威尔&#183;昂赛汀……一张张脸孔在克莱恩脑海快速闪过。
最终，他缓慢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果阿蒙值得信任，克莱恩也不是不能将这些“移交”给对方，可是，这位“欺诈之神”从来都肆意妄为，甚至所有的信徒都是祂自己。
克莱恩若是就此放弃，不提他本身的安危，他刚才想到的那些人或半神都有可能被敌人抓住或直接于右眼戴上单片眼镜，其中，威尔&#183;昂赛汀和“愚者”的信徒们最为危险。
相信神灵的威能，但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
这就是克莱恩的决断，面对“黑夜女神”时，他以“风暴之主”祂们举例，就是想告诉对方，自己不会辜负祂的帮助——这才是对他押注最多的存在，若是克莱恩放弃，“黑夜女神”可能得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拿到“永暗之河”，甚至永远拿不到，因为“诡秘之主”和“上帝”两大支柱相继出现后，就意味着外神们的威胁会降到最低，不需要再有额外的旧日诞生。
呼，之后利用“源堡”，将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嫁接”到星界，这既能最大程度避免神战对现实世界造成伤害，也能让女神等看守屏障裂缝的神灵们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毕竟我的支持者大部分是正神……克莱恩思绪一转，有了办法。
他随即打了个响指，依靠“源堡”制造了个分身出来，立于旁边。

第二十章 面对
克莱恩制造的这个分身是以当前状态为蓝本，而非道恩&#183;唐泰斯、夏洛克&#183;莫里亚蒂、梅林&#183;赫尔墨斯，免得出现认知上的障碍。
在遭遇亚当带来的异变后，他对类似方面更加小心了。
瞄了眼分身，克莱恩念头一动，让它的脸部变得一片空白。
这分身旋即探出右手，调动“源堡”的力量，向本体抓了一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它连续失败了十来次后，终于从本体身上抽取出了一点点幽暗的光芒。
总算……克莱恩暗叹一声，熄灭了将这种尝试推广到实际战斗中的想法。
他完全不抵抗，放开身心的情况下，分身借助了“源堡”的位格和力量，都还得花费这么多时间，失败这么多次，才最终成功，实战价值可想而知。
随着越来越多的非凡特性离开身体，克莱恩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有种负重前行许久后终于丢弃了重担的感觉。
当然，他的精神状态也出现了一定的波动，因为失去了查拉图残留精神的牵扯后，“天尊”复苏的意志更强烈地侵蚀起他的心智。
这在克莱恩的预料之中，所以，他一点也没有慌乱，凭借早已稳定下来的自我认知、还算坚韧的意志和数量足够充分的锚，逐渐抵御住了来自“天尊”意志的污染，找到了新的平衡。
与此同时，当那份克莱恩还未消化的“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基本进入分身体内后，它没有五官的空白脸庞突然出现了扭曲，长出了双幽黑无光的眼睛和若隐若现的白色长须。
这一刻，它无比接近查拉图。
不过，它没有办法承受这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带来的疯狂，身体迅速往崩溃的方向发展，爬出了一条又一条透明扭曲的蠕虫，延伸出了一根又一根滑腻邪异的触手。
它当场失控了。
克莱恩没有放任，毫不犹豫地动了下手指，让这个分身转化为了自己的秘偶。
失控的进程由此中断。
到了这一步，他已做好了所有准备，本体处在了消化完魔药，可以容纳“愚者”唯一性的状态中，并附带了一个序列1的秘偶。
克莱恩随即后靠住椅背，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又在脑海内过了一遍，看是否存在致命的疏漏。
“对于众神之争，我能做的只有现在这些，之后唯有尽力而为……嗯，我对前面的流程是不是想的太乐观了，因为有女神帮助，有‘永暗之河’河水做辅助，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先祖会造成什么意外？”一番审视后，克莱恩认为自己还是不够谨慎，存在那么一点傲慢和大意。
想了想，他又制造了个分身出来，脸部依旧空白。
完成这件事情后，克莱恩站了起来，从历史迷雾内拿出“蠕动的饥饿”，将它戴至左手。
这是为可能存在的小范围战斗做的准备，那种场景下，“闪现”比“嫁接”更快捷更方便。
理了下衣领，克莱恩缓慢地环顾了一圈，让目光落在了那扇沾染着青黑的奇异光门上，落在了悬吊于那里，被一个个透明“蚕茧”包裹的人类身上。
一一扫过中，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三个破裂的透明“蚕茧”处。
下一秒，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出现在了灰白的历史迷雾内，一步步走到了第一纪前，走到了层叠的旧日都市中。
他立于一座勉强耸立的破败大厦顶端，俯视起堆积的房屋废墟、变成了铁饼的公共交通工具、一辆接一辆重叠起来的轿车。
沉默之中，他的目光扫过了残存的一间间房屋，似乎穿透历史的阻隔，看见它们内部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电灯。
这些电灯的光芒轻柔地蔓延而出，照亮了玻璃，照亮了大楼，照亮了街道，照亮了旧日都市一角的废墟。
久久凝望后，克莱恩收回视线，一步迈出，回到了现实世界。
紧接着，他直接传送到了霍纳奇斯山脉的峰顶，“看见”了那个笼罩着迷雾，破败不堪，杂草丛生的古老宫殿。
他的秘偶和分身随即出现在了侧前方，仿佛两名守卫。
面对那座古老宫殿，克莱恩按了下头顶礼帽，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霍纳奇斯山脉的峰顶顿时变得幽暗，周围点缀起一颗又一颗虚幻的星辰。
克莱恩将这里和星界“嫁接”到了一起。
没再犹豫，他带着秘偶和分身，走至古老宫殿的正门处。
那个和他现在模样相当接近的秘偶抢先一步，弯下腰背，伸出双手，缓慢地推动了沉重的石门。
扎扎扎的摩擦声中，大门一点点敞开，显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而和克莱恩上次送“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过来时不同，里面一片幽黑，让人既看不见悬吊于大厅的众多尸体，也发现不了盘踞于巨大石椅上的透明蠕虫团。
不需要猜测，克莱恩利用天使之王层次的“占卜家”直觉，确定了这是“黑夜女神”用“永暗之河”河水让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先祖进入永眠状态后带来的变化。
秘偶、分身相继进入后，他也缓步通过大门，踏足宫殿内部。
那片幽黑随之晃荡，发生了变化。
一座座建筑浮现于四周，一道道人影行走在街道，一声声话语发散开来，让整个环境骤然变得生动，带上了几分喧嚣。
人们无视着克莱恩和他的秘偶、分身，自顾自地前往不同地方，彼此交谈着各种事情。
他们和那些建筑都颜色黯淡，接近黑白，如同一张来自历史深处的，突然活了过来的旧照片。
这让克莱恩想到了全息黑白投影，想到了历史孔隙中的场景和真实的梦境。
他漫步于这么一座城镇里，沿着逐渐往上的街道，向前行去。
而越是靠近高处，建筑越是恢弘，由巨大的石柱撑起了夸张的穹顶。
生活于这张“黑白旧照片”内的人们普遍高大，看似正常地学习、劳作、休息着。
这里的场景连续变化，展现了婴儿的出生、孩童的成长、青春的懵懂、成年的烦恼、中年的压力和衰老的悲伤。
当然，这些都是彼此穿插的，只不过在部分时候以其中一个为主题。
随着克莱恩的深入，他开始看见一些城镇居民逝去。
他们的亲人没有太多的悲伤，将死者抱回了家中，放在床上，放于枕边，仿佛这些尸体都还活着。
等到克莱恩快要脱离城镇范围时，那些死者从床上爬了起来，离开亲人，走出家门，一步一步沿街道走向了最高处。
那里同样有座城市，那里似乎就是亡者之城，就是所有生命最终的归宿、永眠的国度。
这距离正常人生活的地方非常近，后者分布在山腰至峰顶的这片区域内，前者则在峰顶。
别人对这样的状态可能会惊讶，但克莱恩却一下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样的场景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为，他直接看见了那些亡者身上的“灵体之线”。
他们即将死去的刹那，“灵体之线”飘向了峰顶，被未知的存在掌控了。
也就是说，他们成为了秘偶。
所以，死者们才能在死去一段时间后，自行出门，脱离家庭，前往峰顶。
而这就与克莱恩当初看过的《霍纳奇斯主峰古代遗迹研究》的细节完全吻合了：
夜之国是属于“黑夜”途径那位“天之母亲”的，但在峰顶，有一个供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使用的秘偶城镇。
于是，夜之国的居民们恭敬又畏惧黑夜，信仰着那位“天之母亲”，同时，他们相信死亡不是终点，相信死去的亲人会在黑夜里庇佑自己。
确实，死亡不是终点，“亡者之城”就在他们旁边，就在峰顶，走路就能走到，而死者们会以秘偶的形式在那里继续自己的生活。
在普通人眼里，这毫无疑问等于还活着。
生者之国与亡者之城就这样连接在了一起，就在不长道路的两头。生与死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近到如同邻居。
这也就解释了夜之国为什么没有墓葬，因为死者根本不需要下葬，他们变成秘偶，去了峰顶。
这应该就是当初的夜之国……克莱恩轻轻颔首，一步步登上了幽暗环境中的峰顶。
映入他眼帘的果然是一个看似正常的城镇，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秘偶。
穿过衣着各异形貌不同的秘偶们，克莱恩进入了前方供奉神灵般的宏伟宫殿。
宫殿的深处，那张巨大石椅上，一道人影双肘撑于扶手上，脑袋后靠住了椅背。
祂面容颇为年轻，长发却已是半白，一半藏匿一半明显；祂外形为男，眼眸比查拉图更加幽黑，且蕴藏着难以言喻的沧桑；祂的五官都还算不错，脸颊上却长出了一撮撮如同狼毫的粗黑短毛，给人一种既苍老又青春，既理智又疯狂的矛盾感受。
这是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先祖，这一次，祂没再呈现神话生物形态，以原本的模样坐于巨大石椅上。
此时此刻，祂双眼半开半合，如在休息，而大厅内部，悬吊着一具具衣物或简陋或华丽的尸体。
它们如同倒长的森林，在风中轻轻晃动着。
“进入永眠状态后，安提哥努斯家族这位先祖终于短暂摆脱了失控和疯狂，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克莱恩立于大厅中央，注视着此行的目标，油然喟叹了一声。
他刚才看见的夜之国和亡者之城，看见的所有场景，都是安提哥努斯的梦境。
阔别上千年的梦境。

第二十一章 命运木马
看着巨大石椅上的半个“愚者”，克莱恩脑海内闪过了刚才经历的那一幕幕与夜之国相关的场景，一时有些感触。
对于安提哥努斯，他了解并不多，甚至好几次差点因对方“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呓语失控，所以，此刻谈不上有什么同情，只是有点感同身受：
那始终徘徊于梦中的毫无疑问是过去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就算天生属于超凡物种，安提哥努斯似乎也深深地眷念着曾经那个平静宁和的封闭小国。
克莱恩缓慢地吐了口气，将目光从那位脸上长着粗黑狼毫的男子身上移开，落到了巨大石椅的旁边。
一本由薄薄黄铜组成的书册静静地摆放于那里，上面不断地交替浮现着三条水银色文字书写的规则。
“0-02”，“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利用类似“嫁接”的能力完成了封印？嗯，似乎还更进了一步，不仅仅只是将开始部分直接连到了收尾规则，而且还愚弄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灵智，让它忽略掉了被跳过的中间部分，未尝试做出改变，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克莱恩瞄了眼“0-02”，若有所思地无声自语了几句。
这让他对“愚者”会具备什么能力有了一定的猜测。
没去多想，克莱恩让“诡秘侍者”秘偶将起点和终点“嫁接”在一起，一步走至巨大石椅旁，拾取起了那本“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他这一方面是排除掉接下来可能存在的干扰，另一方面是试探安提哥努斯当前的状态。
见那半个“愚者”依旧沉睡，无法从永眠中摆脱，克莱恩稍微松了口气，让秘偶拿着“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退至宫殿入口，等待于那里。
他之所以不让分身去拿这件“0”级封印物，是因为担心与源质存在一定联系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会在自己容纳“愚者”唯一性的关键时刻，展现被动的负面影响，让局势往不好的方向急坠而去。
——在规避封印物负面影响上，秘偶绝对要强于分身。
这也是克莱恩没带“星之杖”的原因，他不能将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平时还好，他可以依靠位格、层次和能力强行压制“星之杖”，但容纳“愚者”唯一性的过程中，他会非常脆弱，没办法干涉周围的人和事，稍有一点意外就可能当场失控。
而为了应对“源堡”被封，无法借用力量的情况，克莱恩又不得不带上可以提供“传送”能力的封印物，于是，他选择了“蠕动的饥饿”。
这一刻，面对一位掌控着唯一性的天使之王，克莱恩感觉左掌的人皮手套本能地有些颤栗。
他随即用右手抚摸了下“蠕动的饥饿”，用开玩笑的口吻低语道：
“不用担心，你只是一个历史孔隙中的影像。”
以这种方式化解了精神的超额紧绷后，克莱恩环顾一圈，确认了没有其他事物需要处理。
紧接着，他以手按胸，郑重地对安提哥努斯行了一礼。
等他直起身体，抬起脑袋时，他的眉心凸显出了一个复杂的，神秘的，虚幻的烙印。
这烙印就如同一座沾染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不断地往周围散发出淡薄的灰白雾气。
下一秒，克莱恩探出右手，隔着不算远但也绝对称不上近的距离，将安提哥努斯的身体“包容”于五指之间。
他的手指迅速合拢，腕部一拧，完成了“窃取”。
他什么都没有获得。
这一次的尝试失败了。
克莱恩毫不沮丧，再次开始窃取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命运和自我认知。
虽然他已是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但偷盗方面的能力都来自“源堡”，目前只有序列1层次，而安提哥努斯是被“诡秘之主”污染过的，容纳着“唯一性”的天使之王，两者还是存在明显的差距。
所以，哪怕安提哥努斯已进入短暂的永眠状态，无力做出反抗，克莱恩也一连失败了很多次。
对于这种情况，他毫不紧张，更没有半点失望，因为这都是事前就能预料到的，反正只要“窃取”没有完成，“黑夜女神”就不会解除隐秘，让这里与现实的命运互通，也就不会存在外来的干扰，克莱恩有充足的时间和安稳的环境来尝试。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后，克莱恩突然灵感一动，预见到了什么。
他又一次探出右手，合拢五指，轻轻一拧。
霍然间，他感觉到有些无形的事物从安提哥努斯身上脱离，飘向了自己。
与此同时，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分出无数支流的波光长河。
虚幻的河水不断向前流淌，淹没了一条又一条支流，让它们回归了主干。
这是“命运”的象征，它还有许多不同的形象，比如缓缓转动分成多格的轮盘和首尾相接的巨蛇。这一刻，命运更替时，克莱恩看见的是光之长河。
下一秒，克莱恩的脑海内浮现出了一副又一副支离的，片段的画面：
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长着八条腿的魔狼趴在山丘上，体表粗黑的短毛间有一条又一条透明扭曲的蠕虫来回游动钻进钻出，祂是古神弗雷格拉的幼子，天生的神话生物，此时，祂正看着在尸骨堆里玩耍的姐姐、兄长和部分同族，对它们处理猎物的简单粗暴方式产生了一定的鄙夷，祂认为，把猎物们悬吊起来，慢慢享用，才符合身份；
这能被称为从神的魔狼最害怕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位强大的，可怕的，疯狂的古神——虽然弗雷格拉已通过本能地交合与繁衍，制造了多位子嗣，分离出了不少非凡特性，但那是不受控制的，没法保证进度，所以，祂依旧疯狂，残忍，嗜血，充满破坏和毁灭的本能，甚至杀死过好几个后裔；
这只能创造奇迹，实现各种愿望的魔狼追逐着猎物，撕咬或击杀着他们，享受着纯粹的快乐；
祂对父亲弗雷格拉的从神们都没有太深刻的印象，记得最清楚的是自己很厌恶“愿望之神”科塔尔，哪怕这也是条魔狼；
另外，祂不喜欢“亡灵之神”萨林格尔，觉得祂阴沉，孤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腐烂恶心的气息，倒是“厄运女神”阿曼妮西斯，兼具魔狼和人类的审美，性格温柔，非常擅于安抚心灵，不是那么令狼讨厌，不过，这位女性从神很少出现，总是像个影子，躲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当然，魔狼记得，自己好几位姐姐和兄长都相当排斥阿曼妮西斯，想夺取祂的位置；
魔狼见证了自己父亲，那位强大古神的陨落，看见古神鲜血洒满了“厄运女神”阿曼妮西斯的全身，而那混乱的场合里，一份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受到牵引，落入了祂的手中；
祂和自己其中一个姐姐逃离了魔狼一族生活的国度，到处躲藏；
没有了父亲的庇佑，这只魔狼和祂的姐姐才知道过去那样肆意的生活不是常态，痛苦和危险才是贯穿一切的主题，最终，祂们渡过大海，来到北大陆，于无人的霍纳奇斯山脉建立了一个隐秘的国度；
祂和祂的姐姐不敢暴露自己，只能少量地搜集信徒，聚拢人口，这样的情况下，祂发明了与生者之国并存的逝者之城，让死去的信徒成为自己的秘偶，以此完成晋升仪式；
这段岁月虽然充满担忧，但却是这只魔狼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光，看着姐姐的信徒越来越多，看着自己的秘偶城镇越来越完善，祂仿佛忘记了外界的纷扰和危险，获得了出生以来的第一次平静；
受到信徒认知带来的影响，祂和祂的姐姐逐渐多了点所谓的人性；
大灾变之后，祂终于晋升为“诡秘侍者”，将自己变成人类，以安提哥努斯为姓，离开霍纳奇斯山脉，回归了隐秘国度外的现实世界；
从这一刻开始，安提哥努斯的记忆和认知愈发支离和破碎，很多时候，祂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陌生；
祂容纳“愚者”唯一性后，这种情况愈发严重了……
一幅幅画面闪现中，克莱恩迅速产生了一个认知：
我就是安提哥努斯，我就是半个“愚者”！
轰然间，他的身体连连变化，时而是黑发褐瞳，有着书卷气，与周明瑞长相出现融合的克莱恩&#183;莫雷蒂，时而是长发半白，脸上长着粗黑狼毫的安提哥努斯，时而是披着深黑斗篷，让人看不清面容，不断往旁边延伸出滑腻触手的神秘人。
这一刻，克莱恩的思绪极度混乱，精神状态完全失衡。
他只能勉强维持着一定的自我认知，在惊涛骇浪般的两股精神风暴冲击下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他还承接了安提哥努斯失控疯狂的命运，身体开始一点点崩溃。
他的耳畔随即响起了一声声祈祷，一句句赞美，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虚幻的形象，加入了这混乱的战场。
……
罗思德群岛，拜亚姆，愚者教会的钟楼上。
一个戴着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的年轻男子突然出现于这里，立在栏杆后，俯视起整座城市。
“错误”先生阿蒙！
下一秒，祂看见拜亚姆和远处的新白银城、新月城同时消失，就像被人用橡皮擦从地图上擦掉了一样。
“没意思。”看到这一幕，阿蒙笑着摇了下头，对此一点也不失望。
祂只是想试一试克莱恩或者“黑夜女神”有没有修复这边的一个“Bug”：
敲钟之后，祂在某种程度上已算是“愚者”的“时天使”，可以利用这个漏洞，将对方的部分锚直接窃取过来。
这样的窃取在平时没什么价值，可在举行仪式的关键时刻，非常有用：
锚的突然减少，必然导致平衡被打破，让克莱恩当场失控！
阿蒙随即收回目光，抬手正了正右眼戴着的单片眼镜。
那水晶磨成的眼镜上，仿佛来自星空的光芒骤然亮起。

第二十二章 开始容纳
哐当！哐当！
贝克兰德、特里尔、伦堡和圣密隆等地方的门窗在没有风吹过的情况下，同时合拢，紧紧关闭了。
“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总部，一座白色的高塔内。
轮值地底区域的卢卡感受到这不同寻常的动静，猛地站了起来。
作为一名“预言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这位穿着镶黄铜丝线素白长袍的老者当即使用秘术，一步来到了地底区域的入口，伸手推起大门。
可是，这于半神而言不算沉重的大门此时此刻竟没有移动分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封死了。
卢卡&#183;布鲁斯特没强行做各种尝试，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地底深处。
那里一片安静，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这不正常……卢卡不需要依赖本身的非凡能力，就可以判断这里出了问题。
在平时，地底最深处，总是会传出一阵阵让人毛发立起脊椎发冷的声音，而现在，它就像从未出现过般消失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卢卡作为知识教会的高层，知道那声音来自一件极为可怕的，就连他都不清楚具体情况的封印物，不可能凭空被抹去。
当前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要么那件封印物已经摆脱了限制，转入更加诡异的状态，要么它被更进一步封印，再也无法对外界施加任何影响。
而无论是哪个可能，都意味着周围潜藏着极致的危险，因为那件封印物的编号是：
“0-01”！
拜亚姆残余的那座钟楼顶端，阿蒙单片眼镜上的光芒逐渐消退，恢复了正常。
这位“错误”先生刚才毫不掩饰地展现了自己新获得的非凡能力，向所有注视着自己的存在表明了一个事实：
祂已经容纳了“门”的唯一性，取得了相应的权柄！
祂刚才借此关上了整个世界所有与“门”这个概念相关的事物，最大程度地加强了封闭的效果。
这就导致正神教会和隐秘组织里处在封印状态的物品短时间内都没法使用，因为没人能解开封印。
即使有真神从星界降临，可能也得花费一定的时间才能破除限制。
于是，阿蒙将绝大部分“0”级封印物排除在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神战外，不用再考虑相应的干扰。
当然，这种利用权柄对整个世界施加的影响没法维持太久，除非“错误”先生阿蒙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件事情上，正因为如此，他没有提前去做这件事情，等观察到克莱恩的锚出现了扰动，才猛然发动。
——“0”级封印物越是强大，负面效果越是恐怖，能影响神灵层面的更是如此，哪怕序列0的真神，也未必能承受得了太久，所以，真神们是不到使用，不会解开封印，否则这会给祂们自身带来更大的干扰，收获弥补不了损失。
做完这件事情，阿蒙手掌一撑，轻轻跃起，完全没有真神形象地坐到了钟楼顶端的扶栏上。
祂边望着海平线，边悠闲地等待着隐秘解除，克莱恩容纳“愚者”唯一性的仪式正式开始。
到时候，祂将为对方敲响丧钟。
……
“黑夜女神”的隐秘世界内。
克莱恩的意识在“福生玄黄天尊”复苏的意志和安提哥努斯的自我认知、精神烙印连番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帆船，时而被抛高，时而被拍下，时而被侵蚀，时而被横推。
这让他的思绪变得极为混乱，几乎就要分裂出两个不同的人格，叫做安提哥努斯和“诡秘之主”的人格。
与此同时，他的分身也失去了理智，处在行将崩溃成蠕虫漩涡的状态，唯有那个秘偶，目前只是单纯地无人操纵，呆立于原地。
来自信徒们的一声声祈祷，一句句赞美回荡于克莱恩的耳畔，形成了对应的认知形象。
这就如同一道堤坝，苦苦抵御着汹涌而来的洪水。
对于这样的情况，克莱恩不算太陌生，成为“诡秘侍者”，吞下查拉图相关非凡特性后，他就有类似的体验，所以，刚刚在锚的帮助下，度过了最开始的混乱，他就颇为熟练地将安提哥努斯的自我认知、精神烙印导向了“福生玄黄天尊”复苏的意志，让两者彼此侵蚀，纠缠了起来。
肆掠的“精神风暴”一下减弱了很多，克莱恩的自我意识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未做平复，他立刻将众多锚形成的神灵形象引入了两种精神污染的纠缠中，试图找到新的平衡。
但这并不顺利，和之前那次相比，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的本质、韧性、疯狂程度都要明显强过查拉图，毕竟这是一位容纳了唯一性，被称为半个“愚者”的天使之王。
而且，克莱恩还窃取了对方的身份和命运。这带来了另外两个不好的影响：
他的人格时刻处在分裂边缘，他时不时就认为自己是安提哥努斯，试图将对方的精神烙印与本身的心智做融合；他承接了安提哥努斯失控疯狂的命运，整个身体在不可遏制地崩溃，这带来了更多的，大量的精神污染。
另外，安提哥努斯的精神烙印与“福生玄黄天尊”复苏的意志并不是完全的水火不容，祂们在局部“战场”，在某些方面，呈现出了融为一体的迹象，似乎本来就源于同一个存在。
这初步证实了克莱恩的一个猜测，那就是作为天生的神话生物，安提哥努斯一出生就带有一定的“天尊”意志，等祂晋升为“诡秘侍者”，这个问题骤然变得严重，让祂产生了不知不觉的异变。到祂容纳了“愚者”唯一性，疯狂似乎直接成为了祂的某一面。
也就是说，彻底失控前的安提哥努斯在精神上已经是某种程度的缝合怪，祂的自我认知和精神烙印都有部分属于“福生玄黄天尊”，而这在“窃取”中，没法分离。
和祂相比，查拉图的精神烙印要干净很多，属于“福生玄黄天尊”的只有很小一部分，大多数来自查拉图临死前的强烈情绪。
两者之所以不同，除了安提哥努斯额外容纳了“愚者”唯一性，还在于前者是在第四纪初成为“诡秘侍者”的，那个时候，“天尊”的意志还没衰退减弱到第五纪后期的程度。
新的平衡始终无法形成，克莱恩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身体大半已由透明扭曲的蠕虫组成，并往周围延伸出了一条又一条滑腻邪异的触手。
就在他竭力保持自我意识，毫不放弃地寻找新平衡时，他崩溃的身体、安提哥努斯疯狂的精神和“福生玄黄天尊”复苏的意志同时进入了沉眠状态。
这让所有的变化戛然而止，往正常的方向回归。
而克莱恩的自我意识借助本身对抗梦境和心灵被入侵时的特殊，在这样的沉眠中维持住了一丝清醒。
这，对，我窃取来的除了安提哥努斯失控疯狂的命运，还有祂现在陷入永眠的命运……而我本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抗永眠……克莱恩抓住那丝清醒，对当前状态有了一定的认知。
于他而言，这就是机会。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完全地明白“黑夜女神”为什么需要“永暗之河”的河水做媒介才尝试此事。
这不仅是因为让一位容纳了唯一性的天使之王和祂体内苏醒的“诡秘之主”意志暂时进入永眠状态很困难，还在于永眠状态对克莱恩是利好，这能创造出只有他一丝意志可以活动，其余干扰全部沉睡的绝佳环境！
同时，克莱恩也确认了一件事情：
自己能在梦境和心灵被入侵时保持清醒，不全是“源堡”带来的特殊，因为他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在此刻也沉眠了。
虽然这位“诡秘之主”复苏的程度还很有限，但祂的位格，以及与“源堡”的联系，都毫无疑问要强过现在的克莱恩，祂都不能完全抵御永眠的侵蚀，克莱恩为什么可以？
所以，克莱恩认为自己在这方面的特殊应该有部分源于“黑夜女神”的祝福，是他降生时获得的馈赠。
执掌梦境领域部分权柄的真神给予的祝福和“源堡”附加的气息、力量、神异结合在一起，才形成了这样的特殊！
仿佛来自梦境深处的轻柔歌声响了起来，克莱恩意识的清醒更进一步加深。
他没有犹豫，当即调整起体内沉睡的烙印和污染，找到了新的平衡。
紧接着，他延伸出一条条有着奇异花纹的滑腻触手，调动“源堡”的力量，隔空窃取起安提哥努斯体内的“愚者”唯一性。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就是安提哥努斯，这次的窃取没有失败几次就获得了成功：
一张铭刻着“愚者”符号的半透明面具从安提哥努斯体内飞了出来！
那位脸庞长着粗黑狼毫的男子依旧沉睡，如在永眠。
与此同时，迷蒙的雾气消散，虚幻的星光照入了大厅。
这座古老的宫殿突兀地出现在了幽暗神秘的星界，出现在了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峰顶。
隐秘被解除了，命运开始交互。
这个时候，神弃之地，某座山峰上，巨大十字架表面，一层若有似无的阴影帷幕浮现了出来，裂开缝隙，从中走出了位男子。
祂是穿着简朴白袍，留着浓密金须的亚当，祂的身后紧贴着一道浓郁的，长着五个脑袋的阴影。
这阴影与祂部分交融了，但还未彻底化为一体。
亚当抬头望向权柄与象征扭曲成的星界，笑容平和地对背后阴影道：
“祂们看来还不知道我这一次为什么要以‘空想家’为基石。”
“这个研究成果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话音刚落，祂表情庄严地低沉开口道：
“我是一，也是万，是开始，也是结束。”
祂的眼眸骤然变得虚幻，祂的周围浮现出了一片仿佛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大海。
亚当随即抬了下手，握住了胸前悬挂的那个银制十字吊坠。
祂的头顶，顿时跃出了一轮炽烈但虚幻的太阳，祂的左侧，闪电、狂风、海浪等象征交织成了一道俯视万物般的虚影，他的右边，一座长着诸多黄铜眼睛的白色高塔拔地而起。
这些空想出来的权柄和象征，在混沌大海的推动下，一个接一个地投入了亚当的体内。
到了最后，与亚当背部紧紧贴着的那道阴影也缩入了祂的身体。
轰然间，那片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大海高涨了起来，亚当膨胀成了一道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大光影。
这光影缓慢行走于混沌虚黑的“水面”，抬手指着星界，庄严宣告道：
“要有光！”
转瞬之后，整个星界亮了起来，再没有任何隐秘可以潜藏，就连将地球对应的星界部分区域和完整星界、整个宇宙分割开来的无形屏障都凸显了出来。
此时，一张张无法具体描述的恐怖巨脸正贴在那透明的，多有裂缝的屏障上，无声地注视着里面的场景变化。

第二十三章 半个旧日
比灵界更加抽象，仿佛囊括着整个宇宙所有权柄和象征的星界之内，所有事物都呈现了出来，而照亮这里的光芒并非平均分配，它们主要集中在几个地方，层层叠加，交织成了仿佛厚棱镜的斑块。
这样的斑块共有三个，它们分别封住了不同的虚幻国度。
那些国度有的长满了鲜艳的花朵，天空一直明亮，有的似乎由一本本或摊开或合拢的书籍组成，不同的身影穿梭其间，以阅读为乐，有的是一片笼罩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永不停息的无垠大海。
下一秒，这三个不同的国度内同时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天空一直明亮的地方，所有花朵都发出了光芒，仿佛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微缩的，炽烈的太阳。
这数不清的小太阳交织起来，齐齐投入了国度深处急速蹿升的那轮异常刺眼的金色太阳中，让它散发出了可以照亮整个世界整个星系的灼热光芒。
可是，无论这轮接近真实的太阳挥洒出多少能量，制造出多少超高温火焰，它都无法突破厚棱镜般的光之斑块。
它摧毁一层，对方就新生一层，速度不比它慢。
星界另外一处，各种图书组成的奇妙国度表层，同样的光之斑块上，一点点黄铜色的微光飞快游走，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符号，似乎在寻找可以一击让屏障毁坏的结构关键点或有效办法。
这个过程中，微光有形成一双虚幻的眼睛，直接看到薄弱处，创造薄弱处的眼睛。
而光之斑块内部，同样有类似的微光在游走，一遍又一遍重构着自己，改变着结构关键点。
这让双方看起来似乎是在比拼计算能力，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
那片被闪电、狂风、暴雨笼罩的无垠大海深处，一点光芒骤然亮起。
它带着部分物质，接近了速度的极限，以此创造出了可以毁灭星球的狂暴“波浪”。
这样的“波浪”连同那点光芒，接连不断地拍打着厚棱镜般的光之斑块，让它掉落了数不清的辉芒。
不知什么时候，光之斑块内荡漾起了一片仿佛包容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虚幻海洋，这似乎带来了周围环境的凝固，让携带风暴的光点难以遏制地变慢了许多，然后，这光点又加速，又变慢，又加速，又变慢，一直重复，不肯放弃。
以“混沌海”为源泉，以自身和“真实造物主”为支柱，“空想”出三个唯一性，并将它们纳入这个体系的亚当似乎超越了序列的限制，成为了半个旧日，仅凭一己之力就强行压制住了“永恒烈阳”、“风暴之主”和“知识与智慧之神”，将这三位序列0真神困在了各自的神国内部！
这一刻，祂仿佛回归了最巅峰时的状态，变回了搏杀一个又一个古神的那位远古太阳神。
祂以“空想家”和“倒吊人”这两条途径为重生后的根基，除了它们各自具备复活的特殊，还因为这是祂研究出来的，最有概率成为“上帝”的选择：
以“空想家”和“倒吊人”两条途径之一成为真神，初步掌握了“混沌海”后，依次收回剩余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是晋升“星界之主”相对最容易，风险最低的道路。
而这里面，“空想家”相比“倒吊人”还多一点特殊之处。
当“空想家”初步驾驭“混沌海”，并在某种程度上容纳了第二份唯一性和相应序列1非凡特性后，祂可以依靠“空想”，具现出剩余的，虚假的象征和权柄，让自己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序列的层次，拥有半个旧日的实力。
不过，在第三纪尾声，远古太阳神的计划是：在被“刺杀”后，立刻于“巨人王庭”的萨斯利尔处复活，先行收回“倒吊人”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重新成为序列0的真神，然后再借助放在旁边的第一块“亵渎石板”，初步掌控住“混沌海”。有了这个基础，再让“空想天使”亚当觉醒，回归主体，形成支撑。
等到搭建起了这样的体系，远古太阳神会利用“倒吊人”的放牧能力和“空想家”分离虚拟人格的手段，驾驭“太阳”、“阅读者”、“水手”三条途径的唯一性和各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让自己在位格和实力上无限接近旧日，且保持住最低限度的稳定。
祂不直接包容“混沌海”，容纳其余三条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是不想在当时那个年代晋升旧日，变为支柱，那会不可避免地导致“上帝”复苏，让祂的自我失去。
祂打算的是掌控住局面和材料，等到末日将近，再完成最后几步，一举成为有自我意识的支柱。
而当时祂没准备以“空想家”为基石，是因为祂没拿到“阿勒苏霍德之笔”，缺乏一份主材料，等到天使之王们背叛，计划惨遭失败，在亚当身上复活过来之后，祂才决定趁这次灾祸带来的机会，走最好的那条路。
此时此刻，化作巨大光影的亚当立于混沌虚黑的水面，让星界倒映在了自己眼中，让三大真神难以突破限制。
祂的周围，一道又一道光芒拖着焰尾，不断从高处跌落，照亮了整个神弃之地，让南北大陆同时处在了正午白昼中。
拜亚姆残存的那个钟楼内，坐在扶栏上的阿蒙推了下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双手一撑，猛然跃起，直接就进入了星界。
这个过程中，祂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古老斑驳的石板。
第一块“亵渎石板”！
阿蒙曾经用它来封堵“门”先生回归仪式带来的缺口，阻止了“堕落母神”的入侵。
等到回归仪式结束，血肉之门彻底坍缩，不再有通道能够维持，祂又取回了这块“亵渎石板”。
此时，阿蒙随手一扔，让这块古老斑驳的石板从星界落下，落到了迷雾海某个地方。
那是一座穿透了无边无际黑雾的山峰。
它的底部，看不到尽头，它的四周，仿佛存在一个大陆。
第一块“亵渎石板”落下后，准确地插在了山峰的顶端，幻化出了一片包容着所有颜色的虚幻大海。
与此同时，阿蒙进入了星界，看到了那座被“嫁接”到此处的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看到了峰顶古老破败的宫殿。
祂戴着尖顶软帽，穿着古典黑袍的身体急速变大，瞬间有了山峰规模。
祂的嘴巴随之张开，似乎要将安提哥努斯那座宏伟却残破的宫殿吞入口中。
突然，祂看见了一道模糊隐约的身影。
这身影穿着层叠却不繁复的黑色长裙，上面点缀着数不清的星光。
祂和现在的阿蒙一样巨大，肋间、腰部分别长出了一对覆盖深黑短毛的手臂，却有一张秀美温柔，蒙着薄薄黑纱般的脸孔。
祂的眼眸仿佛浓缩了藏着繁星的夜空，既让人心生安宁，又不可遏制地感觉恐惧。
祂其中两只手拖着一把长长的巨镰，另外一只拿着鸟型黄金饰品，剩余则空着，仿佛在托举无形的事物。
“黑夜女神”！
下一秒，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像素描一样被橡皮擦快速擦掉了。
“黑夜女神”空着的两条手臂抬了起来，托住了一团近乎无形的迷蒙雾气。
这雾气的表面，一道接一道不同形状的“门”于不同位置飞速打开，却又被瞬间堵住，没法产生漏洞。
“黑夜女神”漂浮在了星界之内的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顶端，专注地掌控起手中那个“迷雾世界”，不让阿蒙的真身逃脱出来。
随着“门”出现的越来越多，打开的越来越快，这位女神仅凭自身已无法应对，只能抬高另外两条手臂，举起了长长的巨镰。
这深黑的巨镰飞快虚化，仿佛变成了一具浓黑雾气构成的非实体棺椁。
那近乎无形的“迷雾世界”被塞入了这棺椁中，所有的动静瞬间停息，似乎已同时死亡。
可这样的安静只维持了一秒，构成棺椁的浓黑雾气表面，又有一扇接一扇的“门”成形并打开。
“黑夜女神”一边封堵着这些“门”，一边扬起了拿着鸟型黄金饰品的手臂。
橘红的黄昏光芒黯然洒落，让浓黑的棺椁带上了几分衰败和消亡感。
“门”的成形和打开随之放缓，双方进入了拉锯阶段。
就在这个时候，“黑夜女神”的脚底，霍纳奇斯山脉主峰轰然坍塌了。
这就像是末日提前降临了。
与此同时，一根又一根蟒蛇般的黑色触手从星界某处延伸了过来。
这些触手的顶端都长着一只眼睛，或闭或睁，凡是被它们看到的事物，瞬间就会变成灰白的石头，而被触手们直接碰到的东西，则会扭曲起来，伸展出四肢和头部，变成或大或小的女性，长相非常不错的女性。
灰白急速蔓延中，这些触手疯狂地涌向了古老破败的宫殿，涌向了正要容纳“愚者”唯一性的克莱恩。
“原初魔女”，奇克！

第二十四章 疯狂的呓语
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魔女们带来了万物坍缩般的毁灭，让整个霍纳奇斯山脉主峰往着巨大石球的方向发展。
这使得那座古老宫殿的破败外墙飞快垮塌，让大厅中央的克莱恩连同他的分身和秘偶一起暴露在了星界之中。
眼见那一条条蟒蛇般的黑色触手快要奔涌入宫殿，一轮绯红的月亮在这末日一样的场景中升了起来。
沐浴着月华的大厅外围，瞬间长出了一丛丛小麦，一朵朵鲜花，一个个蘑菇，一株株树木，它们彼此纠缠，一层又一层叠加，将属于安提哥努斯的宫殿密封于内。
这一刻，克莱恩所在的大厅就仿佛尘封在历史和森林中几千年的遗迹，已被自然彻底吞没。
那一根根顶端长着眼珠，宛若蟒蛇的黑色触手则被这些疯狂滋长的植物挡在了外面。
它们扬了起来，不断地拍打着这源于自然的“屏障”，让后者一层又一层地石化崩裂或直接坍塌。
可是，无论小麦、鲜花，还是蘑菇、树木，它们的新生都来得非常快——刚刚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就重新长了出来。
就这样，那些自然屏障一层层新生，又一层层毁灭，一层层毁灭，又一层层新生，进入了某种僵持状态。
执掌着“月亮”途径唯一性的“大地母神”挡住了“原初魔女”奇克。
这个时候，一道无法被绝大部分非凡者看见的“光芒”从高处直直落下，撞到了以植物为根基的自然屏障上。
这光芒没有实体，仿佛由一股又一股庞杂的信息组成，它以虚幻的姿态，洪流般穿透了植物间的缝隙，直奔正要拿到那张半透明面具的克莱恩。
“隐匿贤者”！
就在这个时候，濛濛光芒自虚无中蹿升，于克莱恩身周展现出了一副又一副投影般的画卷。
它们有的记录了人类面对超凡物种时的无力和悲惨，有的以史诗般的笔触再现了人类以自身为实验体，尝试融合非凡材料，以此获得力量，拯救族群的场景，有的描述着因“黑皇帝”而来的千奇百怪的独特民俗，有的承载着各种发明各种书籍各种观点，有的如同当前世界的临摹，由喷薄蒸汽的巨大机械、越来越高的各种建筑和更便于活动的衣物构成……
这些内容让看似很薄的画卷给人一种极为厚重的感觉，因为它们承载的是文明，是人类社会在不同阶段的启蒙和发展。
当初，那位“工匠之神”并没有很好地消化掉序列1“文明启蒙者”这份魔药就因种种缘由晋升了序列0，并且保持住了理智和清醒，但这也让祂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神去对抗失控和疯狂的趋向，在七位正神里要比其他存在都差上一些。
蒸汽教会之所以是最弱的正神组织，除了本身历史最短，积累最少，还在于对应的真神状态不是太好。
等到罗塞尔以“蒸汽之子”和教会成员的身份掀起工业革命，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思潮，“工匠之神”才抓住机会改名为“蒸汽与机械之神”，分享了文明启蒙的进展，消化掉了相应的魔药。
而作为相近途径的真神，在“隐匿贤者”选择与克莱恩为敌后，祂最终站在了其余正神这边。
庞杂到恐怖的信息洪流撞入了那一幅幅虚幻的画卷中，迅速膨胀开来，试图撑裂“牢笼”。
可是，几千上万年的文明是那样的厚重和广博，以亿来计算的一代又一代人类遗留的历史是如此的浩瀚和恢弘，用来承载“隐匿贤者”的信息洪流完全足够。
“隐匿贤者”努力冲破“蒸汽与机械之神”限制时，被一层层植物密封的安提哥努斯大厅内，克莱恩延伸出的一根根滑腻奇异触手拿到了那张代表“愚者”唯一性的半透明面具，将它凑向了自己的脸孔。
这面具刚覆盖于克莱恩的脸上，周围就冒出了一道又一道身影。
他们有的是穿着邮差服装的男子，有的是普普通通的鸟类，有的是微小到肉眼看不见的生物，数量达到了几百上千个。
本来只有一具具尸体悬吊于半空的大厅一下变得拥挤了。
而这些身影的共同点是要么右眼戴着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要么同样的位置有一圈不同颜色的标志。
阿蒙！
“错误”先生阿蒙的分身们！
祂们不知是利用了“原初魔女”还是“隐匿贤者”的入侵，开了后门，钻了漏洞，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目标附近。
看了眼刚戴上半透明面具，开始容纳“愚者”唯一性的克莱恩，这些阿蒙同时露出“笑容”，张开了“嘴巴”，吐出了一个个正常人无法听懂的单词。
这些单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恐怖而疯狂的呓语：
“你忽略了‘原初魔女’……”
“对祂来说，只恢复到序列1的梅迪奇根本构不成威胁……”
“祂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立刻有一位‘诡秘之主’诞生，打开西大陆封印，让祂有机会找到‘灾祸之城’……”
“很显然，比起你，我是更好的选择，你太弱小了……”
“呵呵，是不是还在等待‘欲望母树’或者‘堕落母神’给予帮助？”
“没用的，我将第一块‘亵渎石板’放到了迷雾海，放到了‘深渊’入口，放到了那座原始岛屿不远处。”
“加上‘门’相关权柄带来的封印增强和半个‘星界之主’对世界屏障的掌控，无论哪位外神，短时间内都没法将力量渗透入现实……”
“而没有了外神施加影响，‘宇宙暗面’和‘被缚之神’目前并不想干涉神战，祂们更宁愿抓住这个机会，尝试摆脱束缚。”
“祂们同样也希望尽快诞生一位‘诡秘之主’，帮助祂们摆脱困境……如果不是引动祂们会同时引发祂们体内的外神污染，我现在就可以做出承诺，和祂们达成一致，让祂们共同对付你……”
阿蒙这是故意以真实的信息来填充呓语，借此让克莱恩同时承受两方面的影响——一是呓语对精神的污染，二是相应内容对注意力的牵扯。
反正于祂而言，这不会浪费什么时间，一方面，祂分身足够多，每条“时之虫”说一个单词就足以组成许多话语，另一方面，祂将信息强行糅合在了一起，一个词语就能代表很多。
这个瞬间，克莱恩脑海内，阿蒙们的呓语疯狂回荡了起来，就像一柄柄利刃，穿刺着他的精神，撕裂着他的心智。
如果是在平时，对于最多序列1层次的呓语，克莱恩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位格强行压制，不受什么影响，但此时此刻，他正在容纳“愚者”唯一性，精神的平衡微妙而脆弱。
这样的场景下，一根稻草说不定就能压垮整栋房屋，更何况阿蒙的分身们。
而且，在克莱恩精神刺痛，自我认知混乱的同时，他体内陷入永眠状态的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和“福生玄黄天尊”意志，都出现了苏醒的征兆。
——永眠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极致的封印，容纳了“门”唯一性的阿蒙们毫无疑问可以让封印减弱，甚至失效！
另外，克莱恩刚戴到脸上的那张半透明面具——“愚者”唯一性内部，有着更加强烈的“福生玄黄天尊”意志，它也在逐渐摆脱永眠的影响，与克莱恩体内的同类产生了一定的共振。
几乎没使用什么非凡能力，只是简单地制造了些呓语，阿蒙们就让克莱恩失去平衡，处在了失控的边缘。
并且，这一切似乎无法逆转，除非还能有“永暗之河”的河水让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和更加强大的“福生玄黄天尊”意志继续永眠。
但这个时候，就算还有“永暗之河”的河水，“黑夜女神”也无法分心，因为祂正全力压制双途径真神阿蒙。
从这个角度来看，阿蒙们其实是故意“牺牲”真身，以此拖住“黑夜女神”，为分身们破坏克莱恩的仪式创造机会。
这是有一点点冒险，但结果看起来还不错。
就在这时，克莱恩的衣兜内，一点光芒亮了起来。
那光芒呈淡金色，如同粘稠的糖浆，瞬间将周围区域笼罩于内。
被这光芒照亮的除了克莱恩，还有他的分身，还有被远处秘偶突然扔过来的那本由薄薄黄铜组成的书籍。
“0-02”，“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这件封印物在半空舒展开了“身姿”，一边沐浴着淡金的光芒，一边让空白页上突兀出现了一条规则，和之前不断重复的那些条文截然不同的规则：
“此地禁言！”
阿蒙的分身们“嘴巴”不断张合，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瞬息之后，刚才那条规则下又出现了新的条文：
“此地禁止互相攻击！”
啪，“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掉在了地上，摊开于克莱恩的脚边。
它在“许愿神灯”的照耀下，竟然初步摆脱了之前的循环，制定出了有利于克莱恩的规则。
阿蒙们只是瞄了一眼，就分别作出了不同的应对。
一部分同时正了正单片眼镜，联合在了一起，然后，抬起右手，轻轻一握，利用相应的权柄加强了封印。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上，那些新条文之前，一段话语逐渐成形：
“以下规则无效……”
另外一部分阿蒙则齐齐锁定了失控边缘的克莱恩。
不能攻击不等于不能偷盗，不能送礼！

第二十五章 改变计划
不同“模样”的阿蒙脸上，以不同形态存在的单片眼镜同时发出了纯净的光芒。
这是祂们在神战遗迹深处窃取来的，源自远古太阳神的“永昼”效果，这可以净化污秽和邪异之物，唤醒沉睡中的生灵。
祂们将这份礼物“赠送”给了克莱恩。
这结合“学徒”领域相关权柄赋予的操纵封印强度的能力，足以打破永眠状态。
刹那之间，克莱恩体内的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和“福生玄黄天尊”意志全部苏醒了，疯狂、苍茫、残忍、嗜血、冷酷的感觉如同无形的风暴，肆虐于克莱恩的心灵中。
几乎是同时，他脸上覆盖的，还未彻底容纳的“愚者”唯一性里，“福生玄黄天尊”强大的意志仿佛在黑暗中沉睡了上千年的可怕怪物，骤然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之前的那种混乱和失控又席卷而来，但克莱恩并没有惊慌，按照备份的某个方案，冷静地利用“嫁接”能力，将安提哥努斯的精神烙印引导向“愚者”唯一性内的“天尊”意志，让纠缠了一两千年的它们重新碰撞在了一起。
另外一边，克莱恩依靠自我意识和来自“愚者”信徒、“海神”信徒们的锚，主动平衡起体内非凡特性蕴含的那部分“天尊”意志，就如同分离“诡秘侍者”秘偶时那样。
如果没意外，这么一直发展下去，克莱恩有一定概率能在两边都取得平衡，彻底容纳“愚者”唯一性，步入仪式的最后阶段，可是，在被阿蒙们包围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没有意外？
部分阿蒙加强“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和“许愿神灯”封印，对抗前者的规则限制，部分阿蒙将“永昼”赠送给克莱恩时，还有小部分锁定克莱恩，做出了“窃取”。
祂们要窃取的是对方思绪的清醒。
一个又一个阿蒙失败了，但最终还是有几个阿蒙成功，祂们“窃取”走了克莱恩自我意识接下来两秒内的清醒。
克莱恩的思绪一下模糊了，失去他引导的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两部分“福生玄黄天尊”意志和来自信徒的锚顿时失衡，疯狂地彼此侵蚀、影响和污染。
一切都变得极为混乱，失控仿佛已不可逆转。
克莱恩的身体随之一寸寸崩溃，变成了一团团透明扭曲的蠕虫，并延伸出了更多的滑腻邪异触手。
而这个时候，“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上的规则被抹去，重新开始书写：
“此地禁言！”
“此地禁止互相攻击！”
紧接着，这两条规则的前方，熟悉的条文又浮现了出来：
“以下规则无效。”
在封印加强之后，“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似乎又进入了新的循环，而“灯神”能施加的影响变得相当有限。
克莱恩的意识很快恢复了清醒，但他体内的局面已完全混乱，失去了控制。
这让他根本没法理清不同的影响，无力去寻找新的平衡。
也就是说，他将在失控的道路上狂奔下去，直至变成怪物。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克莱恩依靠本能和经验做出了启用最后那套预案的决定。
他瞬间放弃了对体内状态的挽救，不再分心于这件事情上。
不仅如此，克莱恩还让那个“诡秘侍者”秘偶主动化成蠕虫漩涡，带着查拉图精神烙印，投向本体，融了进去。
他要乱上加乱！
不过，阿蒙的分身们不会放任他做任何尝试，除去对抗“许愿神灯”和“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那部分阿蒙，其余都再次开始“窃取”，要让克莱恩的思绪一次又一次陷入混乱，直到失控彻底来临。
那个穿着邮差制服的阿蒙成功了，可是，祂“窃取”来的却不是克莱恩的清醒，而是一滴鲜活的血液。
这血液一下就渗透入了邮差阿蒙的手掌。
紧接着，邮差阿蒙的眼睛染上了一层绯红，肚子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鼓了起来，出现蠕动。
祂似乎怀上了一个孩子！
祂刚才“窃取”来的是“原始月亮”，也就是“堕落母神”祝福过的血液！
克莱恩不再将绝大部分意识放在平衡体内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福生玄黄天尊”复苏意志和锚这件事情上后，无需再像刚才那样被动承受，勉强可以对阿蒙的“窃取”做出一定的回应了。
他利用“嫁接”，将那部分阿蒙“窃取”的目标篡改到了源堡内部，篡改到了杂物堆中，篡改到了那滴有“原始月亮”祝福的血液上。
——这来自“巫王”卡拉曼。
阿蒙的分身间毫无疑问存在一定的联系，且位格都没可能达到序列0，所以，当邮差阿蒙被那滴血液污染时，其余的阿蒙都出现了一定的混乱，有的肚子跟着凸起，有的眼睛染上绯红，有的怀抱着无形的婴儿，原地转圈……
这导致其余的“窃取”都不可避免地失败了。
克莱恩抓住这个机会，依靠无法维持太久的清醒，调动了“源堡”的力量，让整座古老宫殿蒙上了一层阴影般的幕布。
这里又一次被隐秘了。
然后，他无视着体内的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查拉图精神烙印、开始融合的两部分“福生玄黄天尊”意志，让立在不远处，还未出现崩溃，脸孔空白的那个分身向本体伸出了手掌。
它的五指飞快合拢，腕部快速拧了一下。
因为克莱恩的自我意识没有抗拒，甚至在主动配合，所以，分身没失败几次就依靠“源堡”的帮助，成功从本体处窃取走了自我意识、命运、锚和大部分身份。
他留在本体处的只有与“愚者”相关的身份。
与此同时，他还“窃取”走了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先祖的身份、命运和精神烙印——这也是在他自我意识的配合下才能几次就成功。
那条有无数支流的波光长河浮现间，克莱恩分身的脸部扭曲蠕动，变成了融合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特点的克莱恩&#183;莫雷蒂。
他变成了本体，没有了非凡特性的本体！
当然，他的自我意识和锚依旧在对抗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先祖的精神烙印，但比起刚才，这毫无疑问要好处理得多。
本就适应了安提哥努斯身份的他很快找到了新的平衡，让失控的命运被延缓，被拉长。
虽然这依旧不可避免，但却给后续的操作留出了一定的时间。
另外一边，克莱恩原来的本体处，剩下了“愚者”唯一性、所有来自“幕布”的非凡特性、源于查拉图的非凡特性、克莱恩曾经服食并消化的少量其他来源的非凡特性和复苏的“福生玄黄天尊”意志、残余的查拉图精神烙印，以及“愚者”身份。
而在没有了克莱恩自我意识、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和大量锚的牵扯后，查拉图残余的精神烙印迅速就被正在二合一的“福生玄黄天尊”复苏意志击溃并侵蚀了。
下一秒，克莱恩的“本体”突然变得沉寂。
他身体的崩溃终止了，他低下脑袋，不再往周围延伸滑腻邪异的触手，安静得仿佛失去了灵魂。
这样的场景下，安静比疯狂更加让人恐惧。
那具呆立的身体似乎在孕育极为可怕的怪物！
克莱恩没去管这边，只是迅速将自身与“本体”的部分联系“嫁接”到了灰雾之上。
然后，他转移了目标，锁定了巨大石椅上的安提哥努斯。
这曾经的半个“愚者”没有得到阿蒙的帮助，并未摆脱永眠的状态。
克莱恩又一次探出右手，“窃取”起对方剩余的序列9至序列1非凡特性，各一份。
虽然他现在顶着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和命运，但这样的“窃取”依旧困难，失败不可避免地重复起来。
此时，“源堡”制造的“诡秘之境”外，阿蒙从最初的混乱中找回了意识。
祂们或抬手正了下单片眼镜，让眼中的绯红消失，或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伸手抚摸起来。
一秒之后，那些凸起的肚子裂了开来，钻出了一个又一个带着淡淡绯红的婴儿。
这些婴儿没有哭泣，也未出现畸变，各自相当流畅地从虚空里拿出一个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到了自己的右眼位置。
阿蒙的数量增加了。
祂将诞生的婴儿都变成了自己的分身，以免有一定“原始月亮”污染的祂们干扰自己。
而这个时候，“大地母神”和“蒸汽与机械之神”在各自战场上都取得了一定的，少量的优势，终于能腾出手，干涉宫殿内部的情况。
一时之间，部分阿蒙变成了植物，开花结果，回归大地，部分阿蒙成为知识、信息、文字，被印入了虚幻的书册。
不过，还是有部分阿蒙或利用“闪现”，或依靠漏洞，或借助对规则的欺诈，成功避开了两位真神施加的影响。祂们一边继续增强“许愿神灯”和“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封印，一边在克莱恩的“诡秘之境”上开起了“门”。
与此同时，天使们也注意到了星界的变化，但祂们的目光没法穿透“大地母神”的自然屏障和“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文明画卷，根本看不见内部的场景。
这也就意味着，祂们即使想施加影响，也无能为力。
“源堡”制造的“诡秘之境”内，克莱恩在一次次失败后，终于成功“窃取”了安提哥努斯从序列9到序列1各一份非凡特性，已经消化掉的非凡特性！
——后者因为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于漫长的历史里引来了许多同途径的非凡者，在将他们变成秘偶的同时，祂也吸走了他们的非凡特性，所以，此时，安提哥努斯体内还剩下大量的“占卜家”途径非凡特性，包括一份“奇迹师”的。
那些幽暗的光点飞快融入了克莱恩的身体，直接与他合为一体。
因为他现在就是安提哥努斯，因为那些非凡特性都是安提哥努斯已经消化掉的，所以，他的失控命运没有加速，保持着刚才的进度。
这样一来，克莱恩重新成为了序列1的“诡秘侍者”，已消化掉魔药，命运指向失控结局的“诡秘侍者”。
就在这个时候，他原来的“本体”抬起了脑袋，双眼一片幽黑。
只是被这么看了一眼，现在的克莱恩就瞬间思绪变缓，身体冰凉，几乎没法产生对抗的想法。
他非常熟悉的那股强大意志开始一点点攀升，尝试起影响“源堡”。
那位“诡秘之主”在克莱恩的“本体”内初步复活了。
“愚者”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复苏的伟大存在，与塔罗会众人的猜测吻合，与真实的历史矛盾。
克莱恩在思绪进一步滞缓前，主动配合起阿蒙，解除了“诡秘之境”，让里面的情况与外界互通。
他已毫无问题地“愚弄”了历史，像最早想的那样，至于接下来怎么收尾，他一直没有好的思路。
他根据形势变化，在危急关头启动的最后预案是：
不留任何退路，从容纳“愚者”唯一性变成晋升真正的“愚者”！
这反正不会比刚才的情况更差。

第二十六章 联手
笼罩着安提哥努斯宫殿的那层“幕布”瞬间消失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气息回归现实，让整个星界都仿佛摇晃了一下。
布满裂缝的世界屏障外，那一张张难以用正常词语形容的恐怖脸孔同时出现了异动。
无形的屏障开始剧烈颤抖，似乎随时会寸寸崩塌。
内部星球的每一块大陆都发生了地震，不算严重但较为明显的地震。
五海之上，波浪高涌，仿佛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潮汐引力。
“正午”的天空中，绯红之月陡然凸显，颜色变得极为浓郁，并夸张膨胀开来，仿佛悬挂到了每一栋房屋的屋顶，除此之外，褐星、橘星、赤星、金星、蓝星等同时大亮，散发出了不同质感的光芒。
如果从星空往下俯视，整个地球都像卷入了看不见的风暴，原地晃动了起来。
这是外神们尝试突破屏障带来的些微变化。
漂浮于星界中的古老宫殿内散发出来的气息让祂们同时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存在，应激之下，或暴怒，或疯狂，都试图阻止对方复活。
比起被挡在现实世界外的祂们，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就在克莱恩“本体”衣兜内的“许愿神灯”。
那粘稠的淡金光芒猛然穿透了阿蒙增强的封印，化成了一道模糊而扭曲的身影。
它手臂一伸，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摄到了掌中。
之前书写的规则全部消失，新的条文瞬间成形：
“此地禁止亡者复活！”
淡薄的灰白雾气一闪，这条规则的前方又出现了熟悉的条文：
“以下规则无效！”
哪怕还没有真正复活，还未吸收“愚者”唯一性和两份序列9至序列1的“占卜家”途径非凡特性，克莱恩“本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也可以掌控“源堡”，借助位格，调用力量。
这个时候，祂的存在与历史迷雾完成了交互，一块块光之碎片扭曲了起来，时而贯通为一体，时而又分崩离析，没法彻底地组成一段历史。
那段历史出现了没法调和的自我矛盾！
真实的历史明明是融合了史前人类灵魂的克莱恩&#183;莫雷蒂假扮“愚者”，组建塔罗会，一个序列一个序列地变强，最终到了接近真正“愚者”的程度，现在的历史则是，“愚者”先生是复苏的伟大存在，是古老年代里那位“福生玄黄天尊”，祂终于复苏了！
此时，“灯神”利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完成的规则限制虽然只起效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但还是让克莱恩“本体”内的“诡秘之主”意志衰减了不少，就像遭遇了一次致命的打击。
而“大地母神”和“蒸汽与机械之神”都放弃了对阿蒙分身们的干扰，似乎想让这位“错误”先生腾出手来，对付复苏中的“诡秘之主”。
不过，明明有些余力的祂们却没尝试影响克莱恩的“本体”，只是继续压制着“原初魔女”和“隐匿贤者”。
后两者的攻击和干扰同样不再激烈，仿佛在等待一个结果产生。
于祂们而言，“诡秘之主”复活同样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最短时间内诞生一位“支柱”；不让仇视自己的家伙成为“诡秘之主”。
另外，祂们所在的途径都不属于“诡秘之主”支配的那三条，而且，祂们和对方没有任何仇怨和利益冲突。
不再受影响的阿蒙立刻改变了目标，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了克莱恩的“本体”上。
无需别人解释，祂们已清晰明白地知道，这才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没有犹豫，阿蒙们同时抬起右手，轻轻一握，郑重地“窃取”起目标身上的“永昼”效果。
不过，阿蒙们也未放弃对克莱恩施加影响，祂们仗着自己足够多，分出少量成员，望向了目前是序列1“诡秘侍者”，且背负着安提哥努斯身份的克莱恩。
这些阿蒙的单片眼镜猛然亮起，利用“门”相关的权柄，将克莱恩移出了现实世界，移到了星空之中。
幽黑浩瀚的宇宙内，克莱恩的身影浮现了出来，然后瞬间变薄，化成了一张纸人。
这纸人先是鼓胀肚子，诞下了纸婴，旋即飞快衰败，腐朽为尘埃。
克莱恩利用“嫁接”和“纸人替身”，挡住了阿蒙们的袭击。
与此同时，另外的阿蒙们取得了成功，从克莱恩的“本体”处窃取走了“永昼”效果。
但是，下一秒钟，这“永昼”效果又被对方“窃取”了回去。
这就是“诡秘之主”对本途径能力的掌控，哪怕祂还没有真正复活，只是开始了这个进程。
阿蒙们的目光微有闪烁，当即放弃了克莱恩这边，将重点转移到了三件事情上：
祂们之中的大部分继续“窃取”赠予出去的“永昼”效果，对抗“诡秘之主”，小部分锁定了巨大石椅上的安提哥努斯，不分先后地“窃取”起对方的“永眠”状态。
另外，所有阿蒙都解除了对封印的加强，甚至做了一定的削弱。
不再被阿蒙们攻击的克莱恩同样未反击对方，他的注意力也放在了自己的“本体”身上。
那里复苏的“诡秘之主”才是最大的问题！
刹那之间，克莱恩的眉心处凸显出了一个虚幻的印记，它是一座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不断往外弥漫出淡薄的灰白雾气。
克莱恩开始和“诡秘之主”抢夺“源堡”的控制权，以此让对方没那么容易借助位格，调用力量！
而这在“诡秘之主”还没真正复活，还没容纳“愚者”唯一性和相应非凡特性的情况下，可以有效降低对方的实力，让祂很多操作的失败率提升，效果显著变差。
有了他的加入，有了他对“源堡”的掌控，“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受到的“愚弄”立刻弱化了，阿蒙们“窃取”的成功率也提升了。
几乎是不分先后，神弃之地内，远古太阳神化成的巨大光影脚下，包容着所有颜色的大海表面，一段用最古老语言书写的文字飞快呈现了出来：
“‘诡秘之主’这次复活因多方干扰最终失败了。”
随着这句话语的成形，随着克莱恩争夺起“源堡”的掌控权，阿蒙们又一次“窃取”走了附加于“诡秘之主”身上的“永昼”效果。
另外一边，祂们也“偷”到了安提哥努斯的“永眠”状态。
没有一点迟疑，阿蒙们将“永眠”状态转赠给了克莱恩“本体”，转赠给了“诡秘之主”。
那位古老存在复苏的气息顿时沉寂了下去，但很快又出现了反弹。
就在这个时候，封印弱化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上，相应的条文又一次成形：
“此地禁止亡者复活！”
骤然间，克莱恩“本体”内那恐怖的意志急速衰弱，产生了强烈的重新沉睡的趋势。
可这意志是如此的强大，哪怕漫长的时光，都没法彻底消磨它，两重限制之下，它依旧在坚韧地，一点一点地滋长复苏，并尝试起用“篡改”和“愚弄”解除当前困境。
克莱恩感受到了对方在调用“源堡”的力量，当即集中精神，做出了干扰。
与此同时，漂浮于古老宫殿上方的“黑夜女神”稍微放松了对阿蒙真身的控制，抽回那个鸟型黄金饰品，将它的头部对准了下方。
这鸟型黄金饰品的青铜眼珠内部，虚幻层叠的门涌了出来，让一滴没有颜色的，带着强烈永寂气息的水液落往古老宫殿内的克莱恩“本体”处。
这是一滴“永暗之河”的河水！
“黑夜女神”做这件事情的过程中，阿蒙真身开“门”逃离的尝试默契地放缓了。
这滴水液下落的速度极快，“大地母神”构建的自然屏障和“蒸汽与机械之神”呈现的文明画卷同时收缩了一点，为它让开了道路。
啪，这“永暗之河”的河水准确滴在了克莱恩“本体”的头顶，无声无息钻了进去。
正一点点滋长的“诡秘之主”气息当即回落，失去了波动，又陷入了永眠状态。
可这样的状态很不稳定，似乎随时会被打破。
这时，“黑夜女神”空着的最后那只手，从虚空里抽出了一把巨大的长剑。
这长剑的表面蒙着橘红的光芒，散发出了黄昏来临，万物衰败的气息。
这是“黄昏巨人”的象征。
“黑夜女神”那条覆盖漆黑短毛的手臂一展，将这把夸张的巨剑劈向了下方。
祂一直都还有余力，仿佛就是在为此刻准备！
虚空破裂衰败的奇怪声音里，那把覆盖黄昏光芒的长剑斩破了安提哥努斯宫殿的穹顶，让悬吊的一具具尸体落到了地面。
紧接着，它斩中了还未摆脱永眠状态的克莱恩“本体”。
“诡秘之主”复苏的那部分意志急速消亡了，那具身体也以不可遏制地趋势衰败了，崩溃了，连带脸部的“愚者”唯一性和体内的两份序列9至序列1非凡特性也跟着坍塌，聚合在了一起。
克莱恩见状，没有做任何思考，按照预案，调用“源堡”，将四分之一的历史迷雾拉了下来，包容住了那团事物。
灰白雾气弥漫中，“愚者”唯一性和那些非凡特性彻底聚合。
它们疯狂吸收起周围的历史迷雾，化成了一团没有固定形体的，幽暗深邃的液体。
这团液体拉伸变化着，仿佛要形成一件半透明的带兜帽的古怪斗篷，或是被掏空了内脏和血肉的人。
“愚者”魔药！
阿蒙们同时伸出了右手，“窃取”起这份魔药。

第二十七章 一个奇迹
上千个阿蒙各自做出了“窃取”。
以祂们的数量，只要不是运气差到极点，总会有那么几个获得成功，而且，那团“愚者”魔药现在是无主之物，偷盗它不存在任何难度。
“窃取”的同时，阿蒙们还解除了对自身的某种封印，让来自“学徒”和“偷盗者”的非凡特性展现出了自身的聚合能力。
这对“愚者”魔药相当有效，可以最大程度地提高阿蒙们“窃取”的成功率。
可是，所有的阿蒙最终都失败了。
因为“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上出现了一条新的规则：
“此地不允许偷盗行为存在！”
之前为了对付复苏的“诡秘之主”，阿蒙们削弱了这里所有的封印，帮助“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摆脱了“愚弄”，可以有限度地在反复循环中制定一些短时间内有效的规则，而现在，这反向影响到了祂们。
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眉心的虚幻烙印变得愈发明显。
他的身周，淡薄的灰白雾气交织起来，构成了一个薄薄的“蚕茧”。
他全力激发了“源堡”，配合本身的“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对“愚者”魔药制造出了极为强大的聚合效果。
那团没有固定形态的幽黑液体仿佛饥饿许久后终于看见食物的野兽，一下就扑到了克莱恩身上。
它不断拉伸变化，如同一张半透明的人皮，将克莱恩完全包在了里面。
克莱恩的脸孔在这层液体下凸显了出来，五官时而分明，时而模糊，时而扭曲，时而空白。
神弃之地内，远古太阳神化成的巨大光影下，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虚幻大海表面，又有一段以最古老语言书写的话语急速成型：
“安提哥努斯晋升‘愚者’的努力因种种缘由最终失败了。”
这位曾经支配整个星球的存在之所以不用克莱恩&#183;莫雷蒂这个姓名，是因为对方现在顶着的是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和命运。
如果以前者为主语，克莱恩完全可以无视：
克莱恩&#183;莫雷蒂晋升失败和安提哥努斯成为“愚者”有什么关系？
而当主语变成安提哥努斯后，这似预言，似安排，似先决定结果后给出原因的句子可以让形势变得非常严峻：
若克莱恩不放弃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和命运，那他将被这句话语限定；
若他放弃了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和命运，那他体内的序列9至序列1非凡特性将不再真正意义上“属于”他，没被消化过——那是安提哥努斯曾经掌控的非凡特性，目前和克莱恩&#183;莫雷蒂无关，他只是强行吞了它们。
这种情况下，即使没有别的因素，仅是那些没消化的非凡特性，都大概率会导致克莱恩当场失控，而以这种状态服食“愚者”魔药，完成晋升仪式，毫无疑问没有一点成功的可能！
远古太阳神书写下这段话语时，星界中的“永恒烈阳”、“风暴之主”和“知识与智慧之神”都察觉到了什么，各自做出最猛烈的反扑，试图干扰对方的行动。
可是，哪怕分出了绝大部分精力在限制这三位真神上，哪怕显得颇为艰难，远古太阳神还是迅速完成了那段话语。
但祂化身的巨大光影明显黯淡了很多，似乎已无法维持太久。
星界之中，漂浮的古老宫殿内。
“大地母神”、“蒸汽与机械之神”对阵“原初魔女”、“隐匿贤者”的战斗又变得激烈，不过，前两者还是能分出一定的余力，向阿蒙的分身施加影响，阻止祂们破坏克莱恩的晋升仪式。
阿蒙们被逼迫地到处“闪现”，可依旧有部分变成了植物，开花结果，回归大地，有部分坍缩成了文字，被印入了虚幻的书籍中。
除了这些，祂们还有很大一部分在加强封印，限制“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让它制定的规则无法起效或者只能发挥刹那的作用。
三方面的影响下，即使以阿蒙们的数量，也显得有些不够用。
可就算是这样，祂们其中一小部分还是抓到了机会，让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和类似的圆圈标志上，映照出了克莱恩的身影。
下一秒，那些单片眼镜和圆圈标志都绽放出了纯净的光芒。
这不是“窃取”，而是归还。
阿蒙们选择在这一刻将曾经从克莱恩那里“窃取”来的事物还给对方。
那是克莱恩想要自杀的意念！
当初克莱恩被阿蒙抓到神弃之地时，多次想要自杀却未能成功，被对方“窃取”走了相应的念头。
值此晋升的关键时刻，一旦他有了自杀的想法，结果可想而知！
此时此刻，被那团“愚者”魔药紧紧包裹住的克莱恩，思绪已变得混乱，发散开来，感受到体表极度冰冷，黏稠的液体正一点点侵蚀而入。
然后，他有了自杀的念头，有了放弃的想法。
这是克莱恩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化，他早就忘记了自己被阿蒙“窃取”过自杀的意念，而且没想到对方不仅未随意丢弃这些，反倒将它们认真保存了起来。
换做之前，换做别的时刻，这样的意念虽然强烈，但克莱恩还是能依靠自控能力做出一定的对抗，将这种想法强行压下去，等待它们自行消散，就如同面对别的不好的念头一样。
可现在，他正处于晋升仪式中，正被魔药影响，精神失去了稳定，根本没办法有效遏制自杀的想法。
阿蒙们总是有各种稀奇古怪但相当有效的办法。
幸运的是，克莱恩现在不仅是克莱恩，还是安提哥努斯。
克莱恩&#183;莫雷蒂想自杀和安提哥努斯有什么关系？
依靠着这层身份带来的认知，克莱恩没有立刻放弃，结束掉自己的生命。他拉来了体内的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让它和自杀的想法搅和在了一起，勉强将它们压了下去。
这样的平衡下，克莱恩的精神和身体进一步受到了“愚者”魔药的侵蚀。
他的思绪和之前晋升“诡秘侍者”时一样，彻底发散了开来。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次的他没有融入灵界，而是不断延伸，气体一样包容住了整个星球、整个灵界和部分星界。
这一刻，克莱恩觉得自己在不同信徒体内，在每个人类体内，在各种动物体内，在所有具备生命的事物体内。
万物皆有神性。
与此同时，他还分散在历史迷雾中，分散在流逝的时间内，分散在静静流淌的，有着众多支流的波光长河里。
是一，也是万。
这种神性层面的体验让克莱恩的思绪被进一步消磨，似乎只剩下那俯视万物的冷漠。
而就连这种冷漠，也在一点点溃散。
用不了多久，克莱恩将完全失去自我，被“愚者”魔药被里面的各种精神烙印主导，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怪物。
这与安提哥努斯失控疯狂的命运重合了，让后者获得了加速。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协调不自然不正常。
历史迷雾里，有少量光之碎片扭曲着无法组合，彼此间似乎存在本质的矛盾。
它们渐渐分开，要以不同支线的形式记录不同的内容，让扭曲得到初步的恢复。
化入万物的克莱恩精神因这点不协调和不自然“弹出”了少许，找回了一点自我认知。
以这点自我认知为核心，他飞快聚拢着发散的精神，主导起“愚者”魔药融入身体的过程。
可这个时候，安提哥努斯失控疯狂的命运在远古太阳神的“预言”下提前到来了，克莱恩的身体又一次崩溃，无力去承受“愚者”魔药。
没有犹豫，也没时间犹豫，克莱恩当即解除了部分“窃取”效果，将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命运和自我认知还给了原本的主人，让坐在巨大石椅上，缓缓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安提哥努斯逐渐变得清醒。
祂没立刻失控，因为祂失控疯狂的主要原因在于“诡秘之主”的意志较大程度上复苏了，而现在，承载那部分意志的“愚者”唯一性和大部分非凡特性都已经不在祂体内。
所以，安提哥努斯能以自身的意志去对抗那种疯狂的趋向，努力挽回失控的命运。
远古太阳神的“预言”因此实现了：安提哥努斯确实没能晋升序列0“愚者”。
而克莱恩没有了祂的身份后，体内序列9到序列1的“占卜家”途径非凡特性都变成了没有消化好的那种，这让他一下就处在了失控的边缘。
斗篷一样包裹住他身体的“愚者”魔药顿时完成了渗透，“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又一次复苏了！
“放弃吧……”
“将所有都交给我吧……”
“这一次，我不会再容纳别的源质……”
“我不会帮助你想要保护的生灵，但也不会去伤害他们……”
“这不是我信守承诺，而是他们太弱小了，根本不值得我关注……”
“这里将是外神的禁地……”
“……”
陌生又熟悉的呓语回荡在了克莱恩的心中，让他产生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而他之前被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压制的自杀念头，在失去了前者的平衡后，也重新浮出了水面。
晋升失败的结果即将出现。
这时，本无力再劈下那把黄昏巨剑的“黑夜女神”突然放弃了对阿蒙真身的控制。
阿蒙真身跃出，分身们等待克莱恩仪式失败之际，这位女神又一次拖动了那把覆盖橘红光芒的夸张长剑。
这一次，目标是克莱恩！
克莱恩念头一闪，主动被自杀的想法控制，没去做出任何抵抗的尝试。
噗的一声，他被黄昏的象征之剑斩中，碎成了一摊腐朽的“烂肉”，往外析出着非凡特性。
克莱恩死了，在阿蒙们对他采取各种措施前，在仪式失败，彻底失控前，被“黑夜女神”杀死了。
下一秒，“黑夜女神”将那个鸟型黄金饰品戴到了头上，身体虚化膨胀，笼罩了整座古老宫殿，让阿蒙真身、分身，“大地母神”，“原初魔女”，“蒸汽与机械之神”，“隐匿贤者”和安提哥努斯都如同素描一样，被橡皮擦瞬间擦掉了。
“隐秘”！
远古太阳神似乎明白了“黑夜女神”想要做什么，可已是做出两次“预言”的祂，怎么都没法再写下第三段话语，而“风暴之主”这三位真神继续着之前的爆发，牢牢将祂拖住。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克莱恩从历史迷雾中回归了。
刚才已属于他的“愚者”唯一性、三份序列9至序列1非凡特性都急速往他的体内返回。
害怕他被干扰的“灯神”，忙利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添加了一条规则：
“此地适宜非凡特性回归。”
霍然间，克莱恩回到了“喝”下“愚者”魔药时的状态。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那时候他本体的支柱是属于安提哥努斯的序列9到序列1非凡特性，并未消化，而现在，最先回归他的毫无疑问是曾经属于他的，且已经完全消化的那部分序列9到序列1非凡特性。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真正的支柱，可以容纳“愚者”唯一性和剩余特性的支柱。
——克莱恩现在就相当于刚到霍纳奇斯山脉主峰时的自己，一个消化完“诡秘侍者”魔药，可以尝试晋升序列0“愚者”的自己。
依靠死亡一次后的复活，克莱恩彻底扭转了自身状态！
这是他从罗塞尔复活这件事得到的灵感，当然，整个过程和“黑皇帝”的复活还是有所不同。
克莱恩原本安排的杀掉自己的角色是“灯神”，没想到事前未做沟通的“黑夜女神”竟如此默契。
刹那之间，他的身体分裂，虚化成了淡薄的灰雾和幽黑的液体。
灰雾和黑液交融，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肉芽般的蠕虫，然后，它们交织成了一件半透明的深色斗篷。
斗篷之下，没有身体存在，一片幽暗。
这个过程非常短暂，也就是两秒不到的时间，而“黑夜女神”一下隐秘掉那么多神灵的举动明显是没法维持多久的。
瞬息之后，被隐秘的世界表面出现了一扇飞快游走的光“门”。
这扇“门”轰然打开了，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真身跃了出来。
与此同时，祂看见那个半透明的深色斗篷下出现了一张五官空白的虚幻面具。
随着这面具瞬间勾勒出了融合着格尔曼&#183;斯帕罗特点的克莱恩模样，阿蒙们的思绪一下变得混乱，仿佛被强行降低了智商。
“愚者”诞生了。

第二十八章 权柄
“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总部，那座白色的高塔内。
被困在地底的卢卡&#183;布鲁斯特完成祈祷后，将注意力放回了封印加强这件事情本身。
他想研究下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看能否破解出其中蕴藏的奥秘，以此发明一些秘术。
一层一层下行间，一件封印物一件封印物检查中，卢卡突然愣住，停下了脚步。
他的表情变得颇为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深奥不那么容易想明白的问题。
南大陆，一座属于“黑夜女神”的教堂旁边。
伦纳德端起了本地特产咖啡豆现磨成的咖啡，想要抿上一口。
这个过程中，他的思绪不自觉转到了门窗的紧闭、天空的大亮上，想要弄清楚究竟出了什么异常。
可是，他没法离开当前房间，被封闭在了这里，而老头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一直没回答他的问题。
幸运的是，这没附加什么危险，所以伦纳德还能安心地坐在位置上，以想法代替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头望向了重新放到桌上的咖啡，微皱起眉头，疑惑自语道：
“我刚才想做什么？”
罗思德群岛，被隐秘的拜亚姆城内。
达尼兹对环境的变化毫无察觉，认真地摆弄着接到了自己房间里的有线电报机。
“黄金梦想号”最近又来到苏尼亚海，停在了有电报的某个港口，达尼兹想盛情地邀请他们来拜亚姆做客，见识一下神使大人的体面。
如果可以，他希望“黄金梦想号”能以拜亚姆为母港，这样一来，他随时可以回到船上，参加冒险，寻找宝藏，同时，还能有选择地听一听船长讲课。
作为十项全能的人才，达尼兹毫无疑问掌握了拍发电报的全部知识和技巧，此时，他坐在机器前方，手指飞快按动，将脑海里构思的话语一句又一句发了出去。
最初阶段，他思路清晰，言辞得体，因此有点小得意。
渐渐的，他眼睛发直，双手不停，似乎全凭本能在那里操纵。
等到电报拍发完毕，达尼兹吐了口气，拿起杯子，咕噜喝了口啤酒。
“比我预想得速度快，就算以后失业，我也能去电报局找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达尼兹有点骄傲又有点忧患意识地想道。
他随意地拿起了电报底稿，回忆了下刚才拍发的过程，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我最后究竟发了什么？”达尼兹忍不住低语了一句。
他最后似乎大概可能在电报里嘲讽了大副、二副、“铁皮”、“水桶”他们，然后热情洋溢地向船长做了告白。
“完蛋了，完蛋了……我怎么会把心里话说出去……”达尼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怀疑自己刚才被魔药控制了，写的内容竟然没经过大脑。
他忙要补一封电报，表示刚才那些内容与自己无关，都是安德森故意捣乱，胡闹捉弄的产物。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外面似乎有点不对，天空灰蒙蒙的，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
星界之中，被“黑夜女神”隐秘掉的存在和事物有一定先后顺序地突破了限制，回到了现实。
而祂们和阿蒙真身一样，显得有点呆滞，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另外，“黑夜女神”也略带迷茫地停在了半空，似乎还没想好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过，祂的本能是先做好自我防护。
被厚棱镜似光斑限制在各自神国内的“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同样出现了一定的变化，反击的激烈程度明显降低，给人一种开始自我怀疑，不确定眼前是否为敌人的感觉。
“灯神”丢下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直接回归了那盏“许愿神灯”内。祂既像是拼到了极限，不得不缩回封印之中，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做出了躲避。
刚找回自我认知和清醒意识的安提哥努斯又一次变得茫然，脸上仿佛写满了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周围发生了什么？
神弃之地内，已黯淡了许多的远古太阳神巨大光影轻叹了一声，再次开口道：
“要有光！”
星界之中的光芒随之变亮，刺入了阿蒙真身、分身，“原初魔女”，“隐匿贤者”等存在的“眼”中。
祂们顿时恢复了清醒，各自抓紧时间，做出了不同的应对：
那一股股信息洪流猛然发散，融入了周围的各种象征里，瞬间消失不见；
那一条条蟒蛇般的，顶着眼球的黑色触手急速缩回，不知去了哪里；
阿蒙的真身凝望了刚晋升的克莱恩一眼，放弃了趁他状态不稳定施加影响的机会，抬手正了正右眼戴着的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祂的身影一下分裂，变成了一扇又一扇似虚幻似真实的门。
这些门同时打开，又同时关闭，让“黑夜女神”等存在都无法把握到阿蒙真身究竟是从哪里离开的。
等到阿蒙真身远离，祂的分身们随之淡化，诡异消失。
这是利用了一个漏洞，将“阿蒙真身远离”等于了“阿蒙们远离”。
与此同时，远古太阳神膨胀成的巨大光影缩小崩裂，变回了背负着浓郁阴影的亚当。
这位“空想家”的脚下，那片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大海刹那消散，仿佛回归了地底。
抬头看了眼星界，亚当经裂口回到了那层阴影帷幕的后方。
祂和“真实造物主”的融合只是刚刚开始，还未结束，刚才提升至半个旧日的尝试其实相当勉强和冒险——这会让祂们接下来的进度不得不放缓许多。
星界之中，随着大战的平息，那一幅幅文明画卷和各种植物组成的自然屏障，连同虚幻的红月相继淡去，不知回归了哪里。
“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先是粉碎了神国外面的厚重光斑，然后就安静了下来，和之前一样继续堵着世界屏障的裂缝。
漂浮于古老宫殿上方的“黑夜女神”收起了漆黑棺椁、黄昏巨剑、鸟型黄金饰品和四条手臂，将目光投向了下方。
那个半透明的深色斗篷在凸显出面具后，变化成了克莱恩的身体。
克莱恩一手按着脸上那张若有似无的面具，一手放在小腹间，腰背微微弓着，似乎正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刚抬起脑袋，望向“黑夜女神”蒙着薄薄黑纱的脸孔，身外就浮现出了一件漆黑的斗篷，斗篷的下方，一根又一根滑腻邪异的触手延伸了出来。
成为“愚者”后，他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毫无疑问又更进一步地复苏了。
那疯狂的呓语和嘶吼不断地回荡在克莱恩的耳畔，撕扯着他的精神，让他知道这将是未来的常态。
“诡秘之主”没有任何办法杀死，即使祂的意志会被时间一点点消磨，祂的精神也将永存，随时可能夺取克莱恩的身体，彻底复活。
若非刚“杀”了一次“诡秘之主”的意志，让此时苏醒的祂比克莱恩预想得弱一点，克莱恩都怀疑自己未必能撑得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崩溃，自己变成另外一个存在。
当然，他还能请“黑夜女神”帮忙，给自己一滴“永暗之河”的河水，但这绝不是长久的办法，只能拖延一段时间，他终究要面对。
靠着自身意识和锚，克莱恩平衡起了体内的“天尊”意志。
这一刻，他竟没有能力开口说话。
飘于上方的“黑夜女神”轻轻颔首道：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
说完，祂的身影被一寸寸擦掉，回归了星界中的神国。
克莱恩侧头看了眼还有点迷茫的安提哥努斯，念头一转，拿走“许愿神灯”和“0-02”这两件物品，返回了“源堡”。
安提哥努斯坐在半坍塌的宫殿内，坐在巨大的石椅上，有种自己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的感觉。
……
“源堡”内部，克莱恩坐至“愚者”那个位置，专心致志地稳定起自身的精神状态。
和之前一样，初步稳定前，他没法寻求心理医生的治疗，除非去拜访“空想家”亚当，但那很可能会疯得更加厉害。
稍有稳定，克莱恩快速检视了下自己获得的权柄：
它叫“愚弄”！
它不仅包容了历史、时间、命运、变化和隐秘的部分权柄，还是心灵领域里“盲目痴愚”的象征——这最简单的应用就是降低敌人的智商。
就在克莱恩打算做进一步研究时，他灵感突有触动。
“源堡”被谁入侵了！
而直到对方入侵成功，克莱恩才获得“提示”！
克莱恩猛地抬起头来，望向斑驳长桌下方，只见那里的灰白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了一扇门。
一道戴着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穿着古典黑袍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蒙！
这位“错误先生”的眼中染着少许幽黑，笑容显得有点疯狂。
祂悠然环顾一圈，推了下单片眼镜，笑着说道：
“惊喜吗？”
克莱恩想要调动“源堡”，驱除对方，却发现阿蒙不知什么时候也拥有了“源堡”的掌控权！
阿蒙将目光投向了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呵呵笑道：
“我放开了对体内‘诡秘之主’意志的压制。”
“祂是‘源堡’的主人，等于我也是‘源堡’的主人，当然可以进来。”
“这很冒险，即使是我，之前都不敢尝试，但既然你成长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我只好冒险了。”
“这很刺激，效果还不错。”
说话间，阿蒙的衣物底下，蹿出了一道又一道滑腻邪异的触手。
祂主动让“诡秘之主”部分复活，让自己陷入了半疯状态。

第二十九章 主场“优势”
阿蒙说话的时候，克莱恩看似在听，实际却已尝试起离开“源堡”。
这绝非他想要放弃或投降，也不是他太过胆小，下意识就先考虑躲避，而是认为这是当前情况下的最优解：
若留在“源堡”，克莱恩将面对三大难题：
一是他刚晋升“愚者”，本身状态极度不稳定，得分出大部分精神来压制“福生玄黄天尊”复苏的意志，二是没法获得盟友们的帮助，只能单独奋战，三是在大家都能影响“源堡”的情况下，克莱恩即使要比阿蒙更进一层地掌控这份源质，也没法体现出压倒性的优势，甚至会因对方擅长利用漏洞，创造“Bug”，被祂干扰得难以很好地使用“源堡”，与对方处到同一个层次上。
这样一来，序列0的“愚者”面对半疯的“错误”和“门”双途径真神，哪怕不是百分百失败，获胜的概率也极为渺小。
而抓住机会，脱离“源堡”后，克莱恩将立刻获得盟友们的帮助，逆转双方的处境：
阿蒙要是追赶，克莱恩将干扰祂返回“源堡”的举动，让祂直面自己的盟友，那个时候，“原初魔女”肯定不会再出手，远古太阳神未必还能于短时间内再现半个旧日的威能，以“黑夜女神”为首的六位正神足以解决阿蒙。
即使掌握了“错误”和“门”两个领域所有权柄的阿蒙不是那么好杀死，正神们也肯定能削弱祂，封印祂，等克莱恩稳定住精神状态，对“源堡”的掌控加深后，再有针对性地杀死祂。
这样的进程几乎不可逆转，哪怕远古太阳神依旧能爆发出之前那种位格、层次和实力，也没法改变——祂的极限看起来是同时压制三位正神，这其中还不能包含“黑夜女神”。
当然，外神们毫无疑问不愿意看到新的“诡秘之主”诞生，一旦出现类似情况，祂们必然会尽力干扰，不让阿蒙陨落，但在世界屏障还未崩坏前，祂们能施加的影响相当有限，未必能产生太大的作用，就像之前，克莱恩认为“宇宙暗面”和“被缚之神”可以发挥的实力加起来都低于“隐匿贤者”。
即使真的被外神们影响了局势，克莱恩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反正那些存在也不会允许阿蒙反向干掉他，他可以从容找地方躲避，稳定精神状态，等到准备妥当，再重新谋划——“黑夜女神”的迷雾小镇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阿蒙如果不追赶，依旧留在“源堡”内部，克莱恩则可以凭借自己“源堡”主人的身份和随时可以影响里面各种事务的掌控力，让阿蒙在“源堡”内什么都干不成，哪怕想通过深红星辰对付塔罗会成员，也办不到。
总之，祂们谁想更好地利用“源堡”，都会非常困难，但破坏对方的尝试绝对简单。
这样的僵持下，克莱恩完全有空闲稳定自己的精神状态，加深对“源堡”的掌控，一点点扭转局面。
到了最后，阿蒙要么逃和躲，要么让“福生玄黄天尊”彻底复活，拉着克莱恩一起死。
所以，虽然没时间分析太多的利弊，但克莱恩还是迅速就得出了判断：
现在离开“源堡”是最优的选择。
可是，他的意识刚下沉至“源堡”的边缘，就看到了一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这事物及时出现，破坏了克莱恩的脱离。
“你觉得我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当然，你也随时可以阻止我离开‘源堡’。”阿蒙右手食指弯曲，抵着单片眼镜的下方笑道。
祂坐的那张椅子背后，璀璨光辉勾勒的符号急速变化，时而由寄生、时间、命运对应的象征杂糅而成，时而是一扇扇层层叠叠的“门”。
这两种不同的符号交替出现，没法真正地固定下来。
克莱恩没去听阿蒙说什么，脱离刚一失败，他就制造出了真正的“诡秘之境”，完整的“愚者”神国。
阿蒙的眼前，光影瞬间变化，带来了恢弘宫殿、斑驳长桌和华丽高背椅的消失，带来了一座古老城堡的浮现。
这古老的城堡具体长什么样子，阿蒙并不清楚，因为他正站在城堡内部的一条走廊上，仅能感知到“源堡”的种种变化，看见视野所及的有限景象。
这条走廊异常的阴森和幽暗，两端似乎没有尽头，每隔很长一段距离才有一个银制的典雅烛台，烛台之上，光芒昏黄而黯淡。
走廊的两侧有一扇又一扇紧闭的暗红木门，似乎连通着不同的房间。
而所有的房间，里面都没有一点声音，不知分别藏着什么。
阿蒙随意地扫了一眼，饶有兴致般笑道：
“有点意思。”
作为最强大的“解密学者”，祂当然清楚这是一个神国，而且是不能用蛮力去打破的那种神国。
这是因为每一扇门都和不同的事物“重组”到了一起，强行打破不知道会触发什么效果——阿蒙并不会小看一位序列0“愚者”的能力和智商，不打算就此体验多重惊喜和意外。
不过，当神国的规则固定下来后，神国的主人也会在一定程度内受到限制。
简单来说就是，克莱恩此时必然在其中一个房间内，不会是别的地方。
获得了好处，就要背负相应的责任。
“想靠这种方式拖延时间，稳定精神状态？”阿蒙不知是在对谁说话般低语了一句。
然后，戴着尖顶软帽，穿着古典黑袍的祂走到了最近那扇暗红木门前。
木门上没有孔洞，让人没法看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也就是说，不打开房门的情况下，阿蒙很难知道克莱恩是否在这里。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阿蒙伸出右手，在那扇暗红木门上画了一个竖着的长方形。
长方形的内部，点点星光冒出，旋即变得透明，显现出了房间里的场景。
阿蒙依靠“门”的权柄和“Bug”的能力，强行在门上开了扇窗户而不触发效果。
接着，祂将目光投向了房间内部。
那里面没有桌椅、地毯和其余家具，而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果然，将这扇门和外界大海组合在了一起。”阿蒙一点也不意外地笑了笑。
一旦祂拧动这扇门，祂将直接脱离“源堡”，出现在那片大海里。
而那个时候，在克莱恩有防备的情况下，祂想再次进入“源堡”，几乎没有可能，就像克莱恩现在无法离开“源堡”一样。
这就是阿蒙不强行破坏“愚者”神国，而是一扇门一扇门打开的原因。
——破坏会导致类似的，重复的效果一遍又一遍影响阿蒙，即使有再多的漏洞可以利用，祂也没法完全豁免。
收回目光，阿蒙走到了对面那个房间前，按照刚才的方法，在门上开了个窗。
可是，这一次，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阿蒙抬手捏了捏单片眼镜的上下边缘，轻咳了一声。
祂的身影顿时分裂成了两道。
阿蒙的数量增加了。
被分出来的那个阿蒙看了站在原地的阿蒙一眼，啧啧道：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寻求刺激？”
说话间，这个阿蒙伸出右掌，握住了那扇暗红木门的把手。
祂刚有拧动，表情突然变得呆滞，直直坐了下去，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愚弄效果。”站在原地的阿蒙微微点头。
已然痴愚的那个阿蒙顿时坍缩，变成了一条有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
一点点非凡特性从中析出，回归了阿蒙的身体。
祂依靠对漏洞的利用，规避了分身遭受负面效果对真身的影响。
等到非凡特性全数回归，阿蒙放出一团窃取来的火焰，烧掉了那条“时之虫”的尸体。
慢悠悠做完这件事情，祂抬起头来，正了正右眼的单片眼镜。
那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上，无数符号、花纹、标识凸显了出来，飞快游动，或交织，或重组，或变化，仿佛在演算着什么。
这是“解密学者”解密之能和“星之匙”定位权柄的结合。
阿蒙刚才的两次尝试主要是搜集情报，把握规则，为接下来破解“愚者”神国的奥秘做准备。
很快，那些符号、花纹、标识在单片眼镜上组成了一幕场景：
一扇暗红的木门后，身周延伸出几根滑腻触手的克莱恩坐在高背椅上，冷静地注视着入口。
阿蒙的嘴角咧了起来，身影一闪，直接就出现在了那个房间内。
但是，祂眼前的一切却突然坍缩了。
那个有着“愚者”气息的克莱恩飞快变薄，化成了一张纸牌。
纸牌之上，罗塞尔&#183;古斯塔夫戴着华丽的头饰，穿着五彩的衣物，扛着手杖和行李，眼中满是憧憬。
“愚者”牌。
“亵渎之牌”里的“愚者”牌。
克莱恩知道，单纯依靠“纸人替身”，哪怕附加了“愚弄”效果，“嫁接”了真实的气息，也没法欺诈到阿蒙这位顶级“诈骗师”，所以，他用了有对应聚合能力的“愚者”牌做纸人。
“源堡”虽然没法再利用，但这里毕竟是克莱恩的主场，有他的杂物堆，有他搜集的各种物品，有刚收获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和借来的“许愿神灯”。

第三十章 制定规则
随着阿蒙面前的克莱恩变成“愚者”牌，整个房间也一下缩小了，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它是一个略带腐蚀痕迹，融入了“源堡”气息的铁制卷烟盒。
克莱恩的身影凭空浮现，在整个“愚者”神国崩塌，恢弘宫殿重现的过程中，握住了这个装载着“愚者”牌和阿蒙真身的容器，猛然将它合拢。
他没奢望过靠这么一件物品就能封印住执掌着“门”途径相关权柄的阿蒙，只是以此争取点时间，找到机会将阿蒙扔出“源堡”，拿回主动权。
可就在这个时候，穿着黑色风衣的克莱恩动作停滞了。
他另外一只手从虚空里拿出块水晶单片眼镜，将它凑向了自己的右眼。
他的身后，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飞快勾勒而出，眼眸略显幽黑和疯狂地笑道：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没用分身的错觉？”
祂话音未落，被“寄生”的克莱恩身影急速变薄，变成了一个剪裁粗陋的纸人。
克莱恩谨慎为重，同样没用本体，依靠的是“嫁接”了“灵体之线”的纸人替身。
他很清楚，和阿蒙争斗，宁愿放弃机会，也不能犯错，一旦犯错，在“Bug”的压制下，很难再扭转局面。
对于猎物变成纸人的情况，阿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抬手轻抵了下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恢弘宫殿的另外一头，戴礼帽穿风衣的克莱恩不受控制地从“愚者”自带的隐秘中走了出来。
他右手沉重抬起，艰难地从虚空里摸出了一个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一点点一点点地将它往自己右眼位置凑去。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的表情满是抗拒，相当扭曲，仿佛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手。
阿蒙半是疯狂不可控制半是悠然地笑道：
“你可以用纸人代替自己，纸人也可以代替你。”
“它被‘寄生’等于你也被‘寄生’了。”
“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都存在漏洞，没有一个非凡能力是无法破解的，可以适用于任何场合。”
祂利用纸人替身和本体间的联系，主动制造了一个“Bug”。
虽然阿蒙看起来因半疯控制不住自己说话的欲望，但这不影响祂全力侵蚀克莱恩，一点点加强“寄生”，让对方真正地戴上单片眼镜，变成自己。
这时，克莱恩的身体突然崩溃了，主动地崩溃了。
他分裂成无数条透明扭曲的蠕虫，向着四面八方游走。
这些“灵之虫”里，混杂着好几条有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
严格来讲，哪怕是“灵之虫”这种可以很微小的生物，阿蒙的“时之虫”也能强行“寄生”，但克莱恩在分裂时，主动用了“愚弄”权柄，混淆了时间的先后，“痴愚”了那几条“时之虫”，让它们直到最后才分裂出来，没跟上大部队，没找到“寄生”的目标。
下一秒，“源堡”内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克莱恩又一次使用“诡秘之境”能力，创造了新的“愚者”神国。
阿蒙瞬间置身在了一个房间内。
这里铺着淡黄色的厚地毯，悬着水晶制成的吊灯，每一面墙壁上都有一扇门，不知通往哪里。
同时，四面墙壁上还挂着描述各种眼睛的油画。
不需要做特别的审视，阿蒙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四扇门对应不同的效果，主要作用是拖延自己的行动，为后续的准备创造足够的时间。
这位“错误”先生微勾嘴角，将目光投向了脚下。
祂随即伸出右拳，舒展开五指。
那层淡黄的厚地毯上，顿时出现了一扇虚幻的门。
这门快速游走了一秒后，固定下来，无声打开了。
可是，伴随着这扇虚幻之门的打开，房间四周的门也诡异地产生联动，发出了吱呀的声音，跟着打开！
几乎是同时，一片漆黑的荒野里，一座通往天空般的阴影高塔内，克莱恩正拿着“许愿神灯”，解除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附加的“愚弄”效果。
“许愿神灯”的灯芯一下燃起，喷薄出了粘稠的淡金光芒。
这些光芒随即形成了一道扭曲而模糊的身影。
克莱恩没考虑向“灯神”许愿，将贝尔纳黛背负的愿望次数转移到自己身上并改变“许愿神灯”的权属，因为这只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他当场死亡，依靠“奇迹师”的能力，从历史迷雾中归来。
正常来说，这是一个脱困的好办法，尤其克莱恩还能复活好几次。
但是，这次的情况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旦克莱恩死去，就等于他短暂放弃了“源堡”主人的身份，让这里变成阿蒙们的乐园，让祂们可以不受阻碍地利用这份源质。
这样的情况下，阿蒙完全可以“愚弄”历史，干扰命运，压制克莱恩的复活，让他真正死去。
最克制一位非凡者的绝对是比他层次更高的同途径强者。
所以，克莱恩目前的方案是，利用“灯神”的位格，更好地使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如果没有“灯神”施加一定的影响，“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制定的规则肯定不会偏向克莱恩，它只会无差别地限制自己之外的所有存在。
随着“灯神”那淡金而模糊的身影成形，“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带着金属碰撞声，飞快翻到了可以书写的后半部分。
没有一点间隔，黄铜书页上出现了新的条文：
“此地禁止偷盗！”
按照克莱恩的想法，现在最适合的条文应该是“此地不允许偷盗行为存在”，因为前一个条款属于法律性质，若是有谁偷盗，它不可能提前阻止，仅仅会在事后给予处罚，而且，偷盗行为的第一次处罚必然轻微，阿蒙们完全可以承受，而后面那个条款，直接限制了类似行为的产生，根本不会存在偷盗。
可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当前没法做出这种规定，必须等它制定的条款足够多足够严密，本身苏醒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办到。
之前“灯神”是依靠自己与“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间存在密切关系，仗着位格足够高，拼尽了全力，才强行完成了类似规定，此时，祂已是萎靡，没法再做这种事情。
克莱恩目前只能希望尽可能多地拖延时间，让“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制定出足够多足够严密的针对阿蒙的规则，以配合自身的“愚弄”权柄。
这个时候，困住阿蒙的那个房间内。
随着地面虚幻之门的打开，四周真实的门同时摇晃，出现了裂缝。
这会带来多种未知的效果。
突然，这里响起了仿佛来自无穷远处的钟声。
阿蒙不知什么时候化成了一个古老斑驳的石制壁钟，壁钟上面，由“时之虫”构建的秒针猛地停顿了一下。
当！
钟声回荡中，房间内的所有事物都陷入了奇怪的凝固，包括那四扇大门。
唯一的例外是阿蒙，祂变回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模样，噙着笑容，不慌不忙地抬起左手，握紧了五根手指。
下一秒，奇怪的凝固被打破了，即将敞开的四扇真实之门哐当一声又合拢了，没留一丝缝隙。
阿蒙的身影随之下落，钻入了地面那扇未被关闭的虚幻之门内。
刚通过这种方式离开房间，祂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漆黑的荒野里，远处有一座插入天空般的阴影高塔。
高塔内部，克莱恩面前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已形成了第二条规则：
“此地禁止诈骗！”
阿蒙虽然看不到这一幕，但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毕竟一位以欺诈规则为乐的高位者毫无疑问能察觉到规则层面的变化，否则没法准确地找到其中的漏洞。
祂当即抬起手，正了下夹在右眼眼眶内的单片眼镜。
那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表面，炽白纯净的光华喷薄而出，照亮了整片荒野，让这里再也没有任何隐秘可以存在。
这是祂之前送给克莱恩，又从克莱恩“本体”处收回来的“永昼”！
这样的环境下，那座阴影织成的高塔一寸寸消融了，克莱恩漂浮于半空，一手拿着“许愿神灯”，一手提着“星之杖”，身前是摊开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阿蒙顺势伸出了之前扶单片眼镜的右手，隔着很远的距离，将克莱恩的“投影”攥到了掌心。
他的身后，在“永昼”环境下拖出的那道阴影一边越来越淡，一边有生命力般扭曲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阿蒙开始“窃取”克莱恩的种种非凡能力。
祂并没有特意去寻求“愚弄”权柄，而是选择了随机，这能有效提升成功率。
不过，光芒一闪后，落入祂掌中的却只是一张简陋的纸人。
“嫁接”！
啪！
阿蒙背后的阴影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而祂本身毫发无损。
祂创造错误，以影子代替了自己。
紧接着，阿蒙笑了起来，声音回荡在了克莱恩的耳畔：
“‘灯神’，我也可以承诺将你送回星空。”
“你看，我没有受到处罚，这说明我不是在诈骗。”

第三十一章 概念化
听到阿蒙的话语，克莱恩内心骤然一沉。
在此之前，他是不担心阿蒙策反“灯神”的，因为这是一名顶级“诈骗师”，祂所做的任何承诺都没法让人相信，而“灯神”是遭遇过前任“诡秘之主”的，属于类似事情的受害神，肯定会以最防备的态度来应对“错误”先生。
这就是缺乏信用导致的结果。
有的时候，撒谎，欺诈，耍赖确实能让短期收益变高，但从长远来看，还是诚实守信能得到更多。
可现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刚制定了“此地禁止诈骗”的规则。
而阿蒙做出承诺后未遭受处罚！
同时，克莱恩和“灯神”都没有发现对方在这件事情上有利用“漏洞”。
这就有力地证明了阿蒙刚才的话语真实有效，发自内心，不是欺诈。
“灯神”甚至能依靠自身的位格和特质，在一定程度上扭曲这句话，让“我可以承诺”变成“我承诺”，让阿蒙没法再反悔，一反悔就会遭受旧日层面的规则伤害。
这让克莱恩忍不住怀疑“此地禁止诈骗”的条文究竟是阿蒙悄然引导“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制定的，还是“灯神”有意为之，让所有可能成为“诡秘之主”的存在都承诺送祂回星空。
于“灯神”而言，这样一笔交易稳赚不赔，因为克莱恩本身就欠祂一个承诺。
换做别的场景，克莱恩还有时间和“灯神”好好沟通，重建信任，但此时，阿蒙的威胁已近在眼前，不会让他有机会去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若是选择继续相信“灯神”，克莱恩则等于将自己的生命放到这位外神手中，任由对方操纵——接下来的战斗里，“灯神”只要通过“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制定一些看起来没问题实际却偏向阿蒙的规则，本就处于极大劣势的克莱恩将迅速败亡，没法再逆转局面。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就这次博弈做出了选择。
他身周瞬间浮现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深色斗篷，脸庞覆盖上了一张怪异扭曲的面具。
“愚者”！
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从他体内荡出，刹那就笼罩了“灯神”，笼罩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笼罩了整片荒野，笼罩了阿蒙。
“盲目痴愚”权柄！
阿蒙真身的单片眼镜短暂没有了光泽，就仿佛祂失去了视觉，目光也随之变得呆滞；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书写新条文的速度明显放缓，像是要用一刻钟甚至几个小时才能想到接下来该制定什么规则；
“灯神”模糊而扭曲的淡金身影一阵摇晃，猛然缩回了那盏水壶般的金色神灯内，不知是在逃避什么，还是纯属本能反应。
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一边尝试脱离“源堡”，一边准备着将自己与某件事物“嫁接”在一起。
他的意识刚有下沉，那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就出现在了“源堡”边缘，挡住了他的“道路”。
即使短暂出现了智商的降低，阿蒙似乎也记得阻止克莱恩离开“源堡”。
祂的眼眸迅速恢复了清明，依旧染着点幽黑，祂的嘴巴一点点咧开，不受控制地笑道：
“我将这件事情‘写’进了我的本能里，这是对抗‘盲目痴愚’效果的好办法。”
很显然，祂又欺诈了规则，欺骗了自己，让本能以为那就是自己想做的。
克莱恩没有沮丧，立刻完成了早就预备好的“嫁接”。
星空之中，一个散发着光与热的巨大恒星突然黯淡了一点。
处于“永昼”效果中的荒野上，一轮带着毁灭气息和沉重感觉的橘红太阳从天而降，落了下来。
整片荒野一下崩裂和蜷缩了，似乎要直奔那颗恒星而去。
与此同时，这里所有的事物都被点燃了，包括阿蒙。
下一秒，周围虚空都围绕着那轮真实的太阳收缩了起来，万事万物或分崩离析，或直接气化，只剩下“许愿神灯”和“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还在火焰里苦苦支撑，未受损害。
漂浮于半空的克莱恩则早就不见了。
他将自己和那颗恒星“嫁接”在了一起。
当然，他“嫁接”的只是恒星概念，而非实体，要不然，以“愚者”显著低于大部分序列0的防御，以他相对脆弱的身体，直接就会被真正的恒星“吞没”，当场死亡。
“愚者”属于非常极端化的神灵，有能力毁掉一颗恒星，却没办法直面对方，优点和缺陷同样的明显。
另外，正常来说，概念这种东西是没办法直接影响周围环境，伤害敌人的，不是说写下“大质量、大引力、高温、高热、聚变”这些词语就可以制造类似的效果，但克莱恩这位“愚者”先生执掌着“愚弄”权柄。
他让周围的环境跟随恒星的概念产生了相应的改变！
这既是强烈的“变化”，也是一种“愚弄”。
阿蒙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身体在“恒星”的近距离照耀下，已是被彻底点燃，开始气化。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影扭曲了一下，瞬间染上了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仿佛化成了一道“星门”。
这一刻，阿蒙不再像是实体生物，更接近“漫游”、“星界通道”、“钥匙”、“门”等象征的集合体。
这是“旅法师”借助星界前往不同星球不同世界的能力——祂们可以让自己转化为象征符号，从而有效地利用星界。
到了序列0“门”这个阶段，类似的能力质变为了“概念化”。
阿蒙将自己变成了概念生物，规避掉了“恒星”带来的伤害。
祂的身后，一道人影突兀冒了出来，正是穿风衣戴礼帽的克莱恩。
几乎是同时，阿蒙的思绪滞缓了一点。
祂的“灵体之线”被克莱恩抓住了。
克莱恩利用那颗“恒星”带来的混乱，解除掉了自己与相关概念的“组合”，悄然“嫁接”了双方所在的地点，来到了阿蒙的身后。
本来，没有了这种概念上的“重组”，“恒星”对周围环境带来的影响将立刻中止，但克莱恩“愚弄”了时间，让前两秒的效果滞留到了现在，以此瞒过了阿蒙。
如果可以，克莱恩现在最希望做的是加深对阿蒙“灵体之线”的掌控，将祂变成自己的秘偶，但他很清楚，在当前情况下，这么做成功的概率极低：一方面，阿蒙可以承受伤害，将“灵体之线”窃取回去，另一方面，祂或许能够利用双方间借助“灵体之线”建立起来的联系，卡一个“Bug”，反向影响克莱恩，将他“寄生”。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克莱恩不想让自己的行动显得鲁莽。
他抓住阿蒙“灵体之线”的主要目的是，给对方带来一定的思绪滞涩。
这是“愚弄”权柄在秘偶化阶段的表现，而以克莱恩现在的状态，他当然更愿意选择这种较低层次但能产生效果的手段，这对他负担较小，不会像直接动用“愚弄”权柄一样严重影响到精神的稳定。
此时此刻，他的敌人除了阿蒙，还有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
当然，阿蒙也是这样，祂半疯之后若是不再做压制，“天尊”已经在祂体内复活。
造成了阿蒙思绪的短暂滞缓后，克莱恩有三个选择：
一是趁这个机会脱离“源堡”，但他不清楚阿蒙的本能是否还在运作，还在阻止自己逃走；
二是召唤历史孔隙中的影像，但这没有太大的用处，天使层面的存在于这场神战里能发挥的作用都已经非常小，说不定都挡不住阿蒙的注视，更何况祂们的历史投影，就算克莱恩想借此传递信息，也缺乏足够的价值，因为别的神灵进不了“源堡”，没法提供帮助；
三是趁此机会，对阿蒙真身施加一定的，足够有用的影响。
克莱恩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第三个方案。
他要趁机将阿蒙与“源堡”与那扇沾染着青黑的光门“嫁接”在一起。
克莱恩这是觉得阿蒙半疯的状态还不够差，只是显得比较话痨，某些时候可能把握不准时机。他想让对方更疯一点。
当阿蒙与“源堡”完成了“重组”，祂体内的“天尊”意志将明显增强，精神的混乱会显著加剧。
那样一来，阿蒙将缺乏足够的理智来约束自己，行动更偏本能反应而不是思考后的结果。
对一位以“欺诈”见长的“错误”先生来说，这将是致命的影响。
当然，这种“嫁接”，克莱恩只会维持一秒钟，超过这个限度，他面对的或许就不是阿蒙，而是“福生玄黄天尊”了。
到时候，对方肯定会直接笑纳“源堡”这份大礼，以源质加两份唯一性、相应序列1非凡特性的位格吊打单途径的序列0“愚者”。
原本克莱恩可以依靠“愚弄”权柄来达到降低阿蒙智商的效果，但一是他现在的状态没法长时间使用这种层次的力量，二是阿蒙作为双途径的真神，众多权柄的执掌者，“盲目痴愚”效果在祂身上能维持的时间本来就相当有限，所以，克莱恩不得不冒险采用这种“嫁接”。
而疯狂会长伴阿蒙，直到祂找到新的平衡或见到最好的那位“心理医生”。
转瞬之间，随着克莱恩脸上又凸显出那张半透明的冰冷面具，阿蒙身上也浮现出了那座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
“源堡”。

第三十二章 “疯”
阿蒙和那座奇异光门被“嫁接”在了一起。
祂的脸庞随即出现了难以遮掩的扭曲，眼中的幽黑明显加重。
与此同时，祂古典黑袍之下蹿出了更多的滑腻触手，疯狂的感觉溢于言表。
就在克莱恩准备切断阿蒙与“源堡”之间的联系，让祂保持现在这种疯狂程度时，阿蒙的嘴角翘了起来。
这就仿佛在说：
“祝贺你，踩中陷阱了。”
祂的脸庞顿时覆盖上了一张与“愚者”唯一性接近，但更显虚幻的半透明面具。
克莱恩精神一紧，没去做思考，立刻就要不顾后果地再次使用“愚弄”权柄。
可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的念头就一下滞缓了，整个人处在了一种不知该做什么的痴傻状态中。
“愚弄”！
阿蒙竟然借助自身与“源堡”的短暂“重组”，摆脱克莱恩的干扰，调动到了“愚者”领域的力量。
这样的举止完全超越了本能，更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阿蒙似乎还不够疯！
这位“错误”与“门”双途径的真神当即解除了自身与“源堡”的“嫁接”，让那座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飞快淡化，消失不见，以免受到更进一步的污染。
处理好这个隐患，阿蒙抬起双手，拇指对拇指，食指对食指，圈出了一个椭圆。
椭圆之中，星光亮起，正好完整囊括了克莱恩的身影。
紧接着，阿蒙的双手猛地往两边分开，仿佛在撕扯着什么，以至于显得有点沉重。
纸片破碎般的刺啦声里，克莱恩身体所在的那片区域似乎变成了玻璃，在强烈的打击中，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缝，一块块一寸寸地破裂开来。
这是一种空间的退化和毁灭，克莱恩的身体根本无力承受，只能随着周围虚空的坍塌和破碎，一次又一次地化成漫天飞舞的纸屑，而这些纸屑总是瞬间就被幽黑吞没。
等到空间的坍塌停止，克莱恩的纸人已基本消耗殆尽。
当然，他也依靠本身的“愚者”位格和特质，强行摆脱了“盲目痴愚”的效果。
而这个时候，阿蒙已分裂成了无数道身影，它们有的是纯粹的分身，有的属于象征层面的复制，有的是不断“闪现”不断做出动作后留下的残影。
这一刻，克莱恩头顶的天空和四周的荒野都被阿蒙们占据满了，戴着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的祂们密密麻麻，堵住了每一个漏洞。
这些阿蒙有的化成了斑驳古老青黑交错的壁钟，有的变为了纯粹的星光，仿佛要塑造一个牢笼，有的伸出手掌，做着不同层次的“窃取”，有的单片眼镜发光，用出了曾经偷来的多种事物，有的模拟出各种各样的能力，或限制，或干扰，或攻击。
——“偷盗者”途径里，“窃取”是核心技能，是主要象征之一，它和“占卜家”的“灵体之线”操纵不同在于，随着序列的提升，它不仅效果和效率都有增强，而且还获得了概念层面的深化：
序列9到序列7阶段，“窃取”的是物品，序列6时，“窃取”的是非凡能力，晋升至序列5后，“窃取”的是念头和想法，等到序列4和序列3，“窃取”的是生命，包括身体层面的寄生窃取，而有了序列2层次，“窃取”的范围可以扩大至命运、身份、自我认知和非凡特性，至于序列1，就连时间、锚、权柄都可以短暂“窃取”。
所以，“错误”面对真神时，同样会用已上升到权柄层次的“窃取”。
当的声音里，那一个个古老的壁钟同时停顿了一下。
这带来了周围环境的凝固，让早在“恒星”冲击下支离破碎的荒野变得极为安静，就连毁灭都定格了。
这个刹那，克莱恩似乎失去了身体，只剩下一件半透明的深色斗篷和诡异冰冷的面具。
斗篷和面具之下，幽暗浓厚，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伸展出了一条又一条滑腻邪异的触手。
这样状态下的克莱恩仿佛摆脱了时间的限制，在凝固的环境中，游鱼一样晃动，通过各种或真实或概念的缝隙，钻出了阿蒙们的包围圈。
他又一次动用了“愚弄”权柄。
这一次，他“愚弄”的是时间。
那一个个古老的壁钟随之消失，几乎完全坍塌的荒野上，时间又恢复了流动。阿蒙们各自中止了尝试，猛然聚为一体，“闪现”到了克莱恩的身后，不给他留下一点喘息的机会。
祂左掌探出，于手臂后缩的同时，握紧了五指。
克莱恩的周围，空间霍然蒙上了阴影，变得像是一层层薄纱。
这些“薄纱”扭曲起来，重新组合，似乎形成了一个足够坚固的牢笼，将克莱恩困在了里面。
牢笼之上，一扇虚幻之门凸显，飞快游走，不肯固定。
可是，克莱恩的身影却突兀地出现在了牢笼之外，仿佛从未被阿蒙用“门”的权柄封印起来。
他“愚弄”了历史，将前一秒和后一秒的自己做出了分割。
于是，被囚禁在牢笼内的变成了他的历史投影。
这属于“古代学者”能力在“愚弄”权柄下的深化。
因为是依靠“愚弄”历史作为晋升仪式，所以克莱恩这位“愚者”在类似领域的能力要强于“愚弄”时间、“愚弄”命运。
刚一脱离空间牢笼，克莱恩立刻就要再次使用“诡秘之境”，创造新的“愚者”神国，以此拖延时间，找机会稳定一下精神状态——他刚才连续使用了多次“愚弄”权柄，体内脆弱的平衡处在了摇摇欲坠的边缘，若不尽快稳定一下精神状态，“天尊”的意志将更进一步地苏醒。
这同样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就在这时，他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这单片眼镜上，一层层粼粼波光疯狂涌出，瞬间将他淹没。
克莱恩的精神状态骤然稳定了，但代价是失去了不同的情绪和各种欲望，就连反抗都不想做，只希望这么静静地站着，等待毁灭来临。
这就像是一个正常人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镇静剂。
与此同时，那层层波光中，一本虚幻的书册凸显了出来。
这书册摊开着，显露出了一段话语：
“克莱恩&#183;莫雷蒂饱受着‘诡秘之主’精神污染的折磨，一直都很痛苦，非常疲惫。在经历了激烈大战后，受到心灵层面影响的他终于达到了极限，决定放弃，不再反抗。”
那个巨大的，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后，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飞快勾勒了出来，如同一座山峰。
祂看着放弃抵抗的克莱恩，眼眸幽黑变浅，嘴角微微翘起：
“我偷来的。感觉怎么样？”
克莱恩抬头望向这位“错误”先生，努力了一下才张开了嘴巴，说得有气无力：
“你，从一开始就在欺诈？”
阿蒙抬起了双手，噙着笑容道：
“很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他用拇指对拇指，食指对食指，圈出了一个椭圆。
椭圆之中，星光亮起，映照出了克莱恩的身影。
紧接着，阿蒙双手沉重分开，撕裂起克莱恩和周围环境赖以生存的虚空。
虚空如同玻璃，一块块裂开，一寸寸粉碎，高楼毁灭般坍塌起来。
可是，这所有的坍塌，所有的毁灭，都绕着克莱恩的身体过去，没直接波及他。
他就像是暴风雨中安稳航行的小渔船，显得那样的突兀，那样的不协调，似乎不应该属于这里。
阿蒙抬手正了下夹于右眼眼眶的单片眼镜，脸上的笑容隐约淡了一点。
克莱恩体表的半透明斗篷上，不断有密密麻麻的凸起产生，又平息消失。
他看着山峰般的阿蒙，眼睛似乎幽暗了一些：
“从你进入‘源堡’，说出第一个单词，你就开始了欺诈。”
当时，阿蒙说祂冒险放开了对体内“诡秘之主”意志的压制，以此换取到了“源堡”主人的身份。
这一刻，阿蒙竟没有抓住机会继续攻击克莱恩，祂漂浮于半空，俯视着这位“愚者”先生。
克莱恩同样未做别的尝试，语气诡异地平静，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如果放开对‘诡秘之主’意志的压制，以半疯为代价就能进入‘源堡’，当初的安提哥努斯就可以办到，更早的‘毁灭魔狼’弗雷格拉也可以，之前的你和‘门’先生同样有无数的机会。”
“很显然，单纯让‘诡秘之主’复苏到一定程度，以半疯配合‘错误’，是没办法侵入‘源堡’的，你没法在这件事情上找到可供利用的‘Bug’，除非，你直接让祂取代你。”
“直到拥有了可以进入任何地方的‘门’权柄，你才看到了希望：通过创造一个后门，利用‘Bug’，让‘源堡’将你当做‘诡秘之主’，给你权限。”
“当然，这肯定需要让‘诡秘之主’复苏到相当危险的程度，没有这层隐藏的身份，你也没法凭空欺诈‘源堡’。”
“在容纳了‘门’的唯一性后，你没有立刻潜入‘源堡’，对付当时更加弱小的我，是因为那个时候，刚晋升的你完全没办法承受‘诡秘之主’意志的进一步苏醒。”
“我想你应该已经找到了相对更安全的办法，如果我没有这么快晋升‘愚者’，再有一段时间，你就能以最好的状态进入‘源堡’，解决一切，而现在，你不得不将这个计划提前，你的身上必然存在非常严重的一些问题。”
“你主动抛出半疯这个代价，一方面是诱导我往这一点上思考对策，于关键地方埋下致命的陷阱，另一方面也是在转移注意，借此掩盖其他的问题。”
“你根本就没有半疯。”
阿蒙安静地听着克莱恩说完，相当反常地没有中途打断，没有尝试攻击，等到对方结束，祂才表情略显古怪地开口道：
“你疯了。”

第三十三章 狭路
听到阿蒙那句“你疯了”，克莱恩头部微仰，哈哈笑道：
“我只是遵照你们的安排放弃了而已，只不过，比你想象的更彻底一点。”
说话间，他覆盖着冰冷诡异面具的额头处，一道虚幻的烙印凸显了出来。
那是一座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
而克莱恩身上同样笼罩着类似的事物。
他体表那件半透明的深色斗篷下，越来越多的滑腻邪异触手蹿了出来，密密麻麻，越伸越长，占据起附近的天空。
愈发幽暗的眼眸微闪中，克莱恩看着阿蒙笑道：
“对我来说，与其你成为‘诡秘之主’，不如让过去的那位复活。”
精神状态稳定下来，想明白了阿蒙这次突袭的关键后，克莱恩就着那种“放弃”的心理，初步解除了对体内“诡秘之主”意志的压制，让祂更进一步复活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于关键时刻更多地掌控住“源堡”，借取来了“错误”的力量，规避掉了阿蒙制造的空间坍塌。
不等阿蒙回应，克莱恩嘴角明显上翘地笑道：
“你能在被‘源堡’污染，出现疯狂征兆后，立刻就恢复过来，反向利用‘源堡’，制造出‘盲目痴愚’的效果，你能在放开对体内‘诡秘之主’意志的压制后，不进入半疯状态，是因为有外在的力量在帮助你。”
“你应该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分身，甚至就像帕列斯那样自降了位格的本体，沉睡在亚当那里，由祂这位‘空想家’亲自维护着你的精神状态，而只要‘诡秘之主’意志的复苏没超过亚当能承受的极限，那里没失去控制，你就不会疯掉。”
“所以，你最严重的隐患是，必须时刻保持自己与那个身体的联系正常，一旦被干扰，你的状态就会出问题，而这种联系，在‘源堡’的分割下，其实很脆弱。”
“你故意展现出半疯的情况，除了诱导我往这方面寻找机会，踩中你预设的陷阱，也是在隐藏这一点，不让我围绕那种联系展开战斗。”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不少问题，毕竟你还没有真正地准备好。如果被我提早发现了这些，哪怕我只是掌握了唯一性的天使之王，也有办法击败你。”
阿蒙静静听完，抬手正了下右眼眼窝处夹着的水晶单片眼镜，嘴角微微勾起，笑着发出了一声叹息。
克莱恩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你确实又强大又狡猾又可怕，无愧于‘欺诈之神’这个称号，如果不是我早就考虑过被你逼到绝境且没有别的办法时该怎么做，我刚才肯定会犹豫，而只要稍有犹豫，现在就已经死去。”
那样一来，阿蒙将完全掌控住“源堡”，以此阻止克莱恩从历史迷雾中回归，让他没法复活。
阿蒙凝望着克莱恩深色斗篷下伸出的越来越多的邪异触手，缓慢吸了口气，笑着说道：
“你体内的‘诡秘之主’快真正苏醒了。”
克莱恩脸上的笑容已然带上了些神经质的感觉：
“你也可以来比拼这一点。”
“我们接下来的战斗很简单，就是比谁体内‘诡秘之主’意志苏醒的更多，比谁对‘源堡’的掌控更深，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一直到百分之百，然后，砰，我们就炸开了，祂就回来了。”
“怎么样？要来赌一赌吗，看谁先撑不下去？这很刺激，很有趣，很符合你的喜好，就像是弗萨克流行的轮盘赌，两人一把左轮，里面一颗子弹，轮流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谁先放弃，就等同让对方获胜，而要是都不放弃，一直坚持到最后，那将没有一个赢家，祂才是。”
阿蒙眉毛动了一下，笑了笑，没有说话。
克莱恩望着祂，笑容满面地说道：
“你虽然一直以追求刺激，敢于冒险著称，但你大部分时候都达成了目的，不仅没有损失什么，反倒收获颇丰，而小部分时候，你也只是失去一些分身，损失点物品，从来没有真正地遭受过严重创伤，或陷入绝境。”
“你的每一次行动几乎都是精心谋划的产物，哪怕失败，也有退出的通道。”
“这是否说明，你比我想象的更重视自己的生命，你确实喜欢刺激，寻求愉悦，但为了它们不计代价只是你包装出来的形象，真正的‘欺诈之神’怎么可能拿自己做赌注？”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也许是错误的，总之，要来赌一把吗？”
阿蒙抚了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像梅迪奇那样“啧”了一声：
“你疯得真厉害。”
克莱恩笑着回应道：
“在别人看来，这确实很疯狂。”
“但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选择。”
“比起你，我更愿意相信过去那位‘诡秘之主’，祂是真正的旧日，俯视着宇宙，将绝大部分生灵都视作虫豸，这反倒会让祂远离现实。”
“而且，我应该还有时间请‘灯神’做见证，请那位‘诡秘之主’承诺一些事情，对祂来说很简单很没价值的事情。”
说到这里，克莱恩的嘴角浮夸上翘道：
“我失去的不会太多，只有自我而已。”
“总有些事情，高于其他。”
阿蒙保持着笑容，但没有说话。
克莱恩随即环顾了一圈，在漂浮于虚空中的一块块荒野碎片里找到了“许愿神灯”和“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他顿时哈哈大笑道：
“你看，我没有遭受处罚，这说明我没有撒谎，说的都是真话。”
其实，“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制定的规则早在“恒星”降临，神国破碎时就开始失效，阿蒙们后来都敢于尝试多人“窃取”了，但克莱恩的主要目的不是以此证明什么，而是展现出自己的坚定，决心，或者说疯狂。
当然，他说的都是真话，确实愿意将它们付诸实践，否则不可能瞒得过阿蒙，无法对祂造成足够的压迫。
阿蒙噙着笑容，一点也不慌乱地说道：
“听起来很有意思。”
“是吗？那就开始吧。”克莱恩毫不迟疑地回应道，眼眸愈发幽暗。
阿蒙的笑容微有凝固，双掌猛地合拢。
祂那件古典黑袍下，同样蹿出了一条又一条滑腻邪异的触手。
祂的气息随之有了一定的改变，祂的体表也仿佛套上了件深色的斗篷。
这一刻，阿蒙变得更像“诡秘之主”了。
但祂不是在和克莱恩比拼体内“诡秘之主”的苏醒程度，而是在伪装自己，以此欺骗过“源堡”，制造相应的“Bug”，创造出脱离的机会。
“错误”权柄在同层次间要想生效，往往得有不同的先决条件：
一是媒介和目标有足够的相似性；二是两者存在一定的联系；三是某些事和物有逻辑矛盾；四是部分规则确实存在不完善的地方；五是不直接影响目标，以创建神国的形式构筑一个充满“错误”的环境……
在这方面，“愚弄”的限制更少，可一旦满足了条件，“错误”更难以防范和阻止。
阿蒙现在就是要主动伪装，以满足第一类条件。
这就和病毒入侵一样，先要让对方以为是自己人，借此躲过识别，然后才能瘫痪防御机制，达成相应的目的。
当一个果实看起来像草莓，闻起来像草莓，吃起来像草莓，那它基本就会被认为是草莓。
可实际上，这很可能存在例外情况。
此时，阿蒙外形像“诡秘之主”，气息像“诡秘之主”，能力像“诡秘之主”，精神烙印也像“诡秘之主”，那配合“错误”权柄，当然会让“源堡”在某个刹那误以为祂是“诡秘之主”。
霍然间，克莱恩残破的“愚者”神国彻底崩塌了，那座恢弘古老的宫殿和里面的斑驳长桌浮现了出来。
本来位于“源堡”下方的灰白雾气腾了起来，笼罩住了这片空间。
灰白雾气们分成了两波，于某个地方激烈碰撞，产生了一个又一个漩涡，往下撕裂出了一道通往现实的缝隙。
“源堡”的力量在这一秒自我矛盾了，似乎不知道该听从哪位“诡秘之主”的命令。
阿蒙的身影当即消失，利用“门”的权柄直奔“源堡”之外。
祂刚摸到边缘，身体先是一滞，接着就往后倒飞。
“愚者”的位置上，克莱恩嘴角微勾地坐在那里，眉心和身周的奇异光门愈发明显，宛若实质。
这散发出了强烈到难以想象的聚合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将阿蒙拉了回来！
阿蒙的身体陡然分裂，化成了无数个自己。
而每一个阿蒙的身前都出现了一扇虚幻的星门。
无声无息间，这一扇扇星门同时打开了，但门后的无垠幽黑里，却抢先蹿出了一条条滑腻邪异的触手，挡在了阿蒙们逃跑之路的前方。
这些触手的顶端，一点点璀璨的星光亮起，瞬间笼罩了阿蒙们。
阿蒙们不可遏制地聚合在了一起，化成了一团概念。
这些概念包括但不限于尖顶软帽、古典黑袍、单片眼镜、命运、时间、钥匙、门、Bug和木马。
克莱恩缓慢站了起来，对着被动概念化的阿蒙笑道：
“你也可以跟着让‘诡秘之主’的意志进一步苏醒啊，但这和死亡不同，绝对会波及亚当那里那具身体的。”
概念化的阿蒙迅速又有了实体，祂依靠“门”的权柄，脱离了刚才那种状态。
祂嘴角带着笑意，没去回应克莱恩，抓住这个机会就要应用“错误”权柄里的以假代真，用提前准备好的，位于外界的一个分身取代自己，对调双方的位置。
这和“占卜家”领域的本体秘偶位置互换类似，但这个层次更高，原理不同，不会被绝大部分情况干扰。
但是，阿蒙还是失败了。
祂发现自己的“错误”权柄被强行压制了。
缓缓起身中的克莱恩身周扬起了更多的滑腻邪异触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浮夸。
紧接着，阿蒙的双眼呆滞了，笑容凝固了，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也失去了光泽。
与此同时，克莱恩的脸上，那层冰冷诡异的面具出现了蠕动。
“盲目痴愚”效果！
下一秒，他将自己和星空中的某个概念“嫁接”在了一起，并利用“愚弄”权柄影响起对应的那片环境。
他身周的滑腻触手随之弯曲，如同一把把左轮，瞄准了阿蒙。
阿蒙还残留些许呆滞的眼眸内，超新星爆发了。
一片无法想象的，异常炽烈的光海奔涌而出，粉碎了祂的单片眼镜，淹没了祂的身体。

第三十四章 办法
无尽阴影帷幕之后，一片晃荡着轻微水光的黑暗中。
一个黑头发，黑眼珠，宽额头，瘦脸庞的年轻男子猛然坐起，仿佛经历了场噩梦。
穿着古典黑袍的祂伸出右手，试图从“虚空”中拿出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戴至右眼位置。
可这一次，祂什么都没有拿到。
祂的右手停顿于半空两秒，然后才收了回来，捏了捏右眼眼眶。
这时，祂的耳畔响起了一道温和平淡却不含什么感情的声音：
“对他来说，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事物。”
“于你而言，除了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太过在意。”
“当事情发展到必须以生命为赌注的时候，就意味着你输了。”
阿蒙勾了下嘴角，似乎想要笑着回应一两句，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作为天生的神话生物，你缺乏足够正常的锚也是一个问题。”
“这让你虽然知道什么是勇气和牺牲，但却很难理解。”
阿蒙表情变化了一下，从那片晃荡着轻微水光的黑暗中站起。
祂看了眼被丢弃在旁边但似乎很满足的人皮手套，收回目光，嘴角翘起道：
“这似乎很有趣。”
“接下来，我打算离开这里，潜入星空，那里比现实精彩多了，刺激多了，也许我会因此弄明白你刚才说的那两个词语。”
“那很危险，一旦进入星空，我成功之前，没法再提供任何帮助，不过，至少可以避开祂。”那道温和平淡却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回应道。
阿蒙没再说话，抬手捏了下右眼眼眶，消失在了无尽阴影帷幕之中。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随着阿蒙在“超新星爆发”的威能中彻底粉碎，克莱恩忍不住松了口气。
如果有选择，他当然不想牺牲自己，让“福生玄黄天尊”复活，更希望亲自来守护这个世界，重新寻找生命的意义。
当然，若是没有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让“天尊”苏醒。这一点，他确定自己能做到，阿蒙同样清楚，所以，祂未做逼迫，只是试图脱离。
刚才的战斗，到了最后，就是一场勇气之争，谁真的不怕彻底死去，谁就将占据绝对的优势。
很显然，阿蒙并没有为这件事情牺牲自己的觉悟。
松气之后，那张冰冷诡异面具下的克莱恩脸庞突然扭曲了起来。
他体表半透明的深色斗篷下，延伸出的那一根根滑腻邪异触手或拍打地面，或高高扬起，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他能感觉得到了，他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在加速醒来，而且似乎不可遏制。
就算克莱恩直接带着这份意志一起死去，然后再依靠“奇迹师”的能力复活，也无法摆脱，因为“诡秘之主”同样掌握着“奇迹”权柄。
这一刻，克莱恩想起了“暗天使”萨斯利尔，也就是远古太阳神说的那句话：
“原初在我体内苏醒了……”
下一秒，阿蒙身体粉碎的地方，一道道光芒受无形的引力牵扯，直奔克莱恩而来。
它们有的是有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有的是璀璨星光铸成的虫豸，有的就纯粹只是大量的光点……
克莱恩想要阻止这些非凡特性与自己融合，却被体内越来越强的“天尊”意志干扰，没能成功。
他的身体一下膨胀成了气球，又猛地变薄为纸人，如此反复，循环不绝。
他脸上的面具愈发明亮和诡异，他斗篷下延伸出去的滑腻邪异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受控制。
一份“时之虫”非凡特性，一份“星之匙”非凡特性，一份……克莱恩的精神就像在被无形的怪物一口又一口撕咬吞吃，产生了相当强烈的痛苦。
到了最后，一对仿佛由纯净星光构成，蕴藏着层层叠叠虚幻之门的眼球和一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重组成形，奔向了克莱恩的脸庞，奔向了那张面具的眼窝处。
几乎是同时，克莱恩身上又浮现出了那扇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
“源堡”！
这个刹那，克莱恩、“源堡”、“门”的唯一性、“错误”唯一性有了极端强烈的聚合倾向。
一旦它们融为了一体，那位“诡秘之主”将彻底苏醒，完成复活。
克莱恩猛地抬手，捂住了半个脸庞。
他的整个身体弯曲了下去，仿佛在和另一个自己做抗争。
靠着信徒之锚带来的认知定位和形象干扰，克莱恩终于延缓了一点“诡秘之主”意志的复苏，让聚合之力减弱了少许。
那对星光眼珠和那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停留在了克莱恩的脸前，悬浮于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如同绕着太阳转动的星球。
这处在极端的不平衡当中，克莱恩自问没法维持太久，也许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后，聚合又将不可遏制地继续，带来他难以承受的改变。
“哈哈，这也算是一种聚变。”克莱恩情绪不太稳定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愚弄”了一下“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让它进入封印状态，飞到了杂物堆中。
紧接着，克莱恩离开“源堡”，一步来到象征和权柄组成的星界。
这里看似与星空相仿，幽暗深邃，广阔无垠，实际却有着许许多多的特异之处，比如，明明看到一颗太阳般的恒星悬挂于远处，散发着正常的光与热，可若想办法靠近，没受到损伤，就会发现那里的星界像是一块黑色幕布，太阳是直接用油彩描绘上去的，周围聚集着一堆概念和象征。
而且，那太阳画的不是那么好，就像是没有美术功底的小孩随意涂鸦，既滑稽，又惊悚。
从另一个层面讲，这也许就是底层规则混乱疯狂的体现。
克莱恩刚进入这里，立刻就感受到了一道道无形的目光。
它们有的来自被世界屏障保护起来的区域，有的源于更广阔的地方，带着明显的恶意。
克莱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突然侧头，回望向世界屏障之外，扬起了那一条条滑腻邪异的触手。
这带着那对星光铸就的眼珠和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也跟着转动。
霍然间，来自星空的注视全部退缩了，只剩下一轮手绘的红月还悬于那里，闪动光芒。
“哈哈。”克莱恩笑了出声，来到了一片种满夜香草、深眠花的黑暗国度外面。
与此同时，“黑夜女神”穿着点缀满星屑的层叠长裙出现在了神国边缘，脸上蒙着半透明的薄薄黑纱。
祂没有巨大化，以平视的姿态看了克莱恩一眼，抬起右手，展露出一个鸟型黄金饰品。
这鸟型黄金饰品的头部，青铜般的眼珠内，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透出，让一滴没有颜色的，带着强烈永寂气息的水液飞了出来，落到了克莱恩那张冰冷诡异的面具上。
“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被动地进入永眠状态，克莱恩的大部分意识也同样如此，只留下了那么一点清醒。
这样的状况下，他让面具缩回，将斗篷改造成了黑色风衣。
然后，他让那个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变成了一双黑色的手套，让那对星光铸成的眼珠变为一根镶嵌星屑的手杖。
——这只是外表的变化，实质并没有改变，一旦这两件物品脱离克莱恩，又会回归原本的样子，当然，克莱恩若是稳定下来，容纳了它们，一次又一次修订相应的概念和象征，可以让它们永久改变形态。
“这不能维持太久，只是将事情推迟一段时间。”“黑夜女神”嗓音轻柔地提醒道，“若是反复使用‘永暗之河’的河水，‘诡秘之主’会苏醒得更快，因为祂会应激产生未知的变化，调整自身的状态，同样的，来自‘源堡’的特殊和我的祝福，将逐渐被磨灭，你也会进入永眠状态。”
克莱恩就仿佛不是在讨论自己的事情，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黑夜女神”用一种似乎在安抚克莱恩精神的语气道：
“在这件事情上，阿蒙采取的办法，做出的行动，都超出了我的预料，祂确实是真正的‘欺诈之神’。”
“你接下来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你可以先试着彻底掌控‘源堡’，拉着‘诡秘之主’的意志一起永眠，在梦中与祂既对抗又融合，我可以给你施加一定的祝福，但最关键的还是你自己。”
“成为旧日，没有仪式，任何仪式都无法改变原初意志的苏醒，但远古太阳神认为容纳顺序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提升自我的认知，增强事情的成功率。”
“先成为一条途径的序列0，接着掌控并融合源质，最后才容纳另外的唯一性，是最优的顺序。”
“成为双途径真神，掌控融合源质，然后容纳剩下的唯一性是不好也不坏的顺序。”
“到最后一步才融合源质，是最差的选择。”
克莱恩笑了笑道：
“这是一个好办法，只要醒来，就会有一位‘诡秘之主’诞生。”
“这可能是祂，也可能是我，嗯，彻底掌控‘源堡’，进入永眠后，我应该能让西大陆的封印出现一定的薄弱处，可以进入和出来的薄弱处。”
“黑夜女神”听着克莱恩的话语，没有说话。
克莱恩继续笑道：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很早前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终将面对祂。”

第三十五章 临时的聚会
“黑夜女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向前探出手掌，捏住虚空一角般轻扯了一下。
一层薄薄的“夜幕”轻柔飘落，覆盖到了克莱恩的身上，无声无息渗透了进去。
克莱恩静静感受了两秒这源于梦境的祝福，以手按胸，弯腰行了一礼。
他旋即后退两步，离开了星界。
“黑夜女神”立于神国边缘，目送着他远去。
下一秒，克莱恩落到了神战遗迹的“巨人王庭”投影内。
然后，他就像当初的阿蒙一样，走到灰蓝色大门的边缘，抬手制造了一扇幽蓝色的虚幻之门。
通过这扇门，克莱恩进入“神弃之地”，依循命运的指引，直接“漫游”到了一座山脉的峰顶。
那里竖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阴影。
克莱恩凝望了这阴影几秒，略微叹了口气，弯腰拾取起了就放在巨大十字架附近的一面古老银镜。
接着，他转过身体，消失在了神弃之地。
与此同时，无需值守“源堡”的“灵之虫”们将“神秘女王”的当前定位告诉自己，克莱恩抬手从杂物堆里取出“许愿神灯”，依靠它和贝尔纳黛间的权属关系，又是一个“漫游”，出现在了一座相当隐蔽的岛屿上，出现在了翡翠城中。
贝尔纳黛正在那里翻看一本因蒂斯最新出版的画集，刚有察觉到什么，就看见格尔曼&#183;斯帕罗将“许愿神灯”递给了自己。
“谢谢。”克莱恩嗓音不高不低，很是正常地说道。
贝尔纳黛轻启嘴唇，仿佛想说点什么，但这个刹那，她眸光一闪，似乎又看见了点什么，预言到了点什么，于是沉默地伸手接住了“许愿神灯”。
克莱恩旋即拿出一个表面有腐蚀痕迹的铁制卷烟盒：
“这是报酬。”
贝尔纳黛哪怕不用“窥秘之眼”，也能感觉得到这铁制卷烟盒的“不凡”，大概能猜出它遭受过什么侵蚀。
但她不是因为这个理由选择接受，而是突然觉得没有理由拒绝。
她仅仅迟疑了一下，就坦然拿过了那铁制卷烟盒。
如果还处于之前那种较疯狂的状态中，克莱恩肯定会在贝尔纳黛迟疑的瞬间，笑容浮夸地说道：“叔叔给你，你就接着！”
可现在，他只剩最后那点清醒，很努力才能让自己不沉睡过去，完全没有扮演小丑的冲动。
离开贝尔纳黛的翡翠城后，克莱恩抓紧时间，“漫游”到了贝克兰德，“漫游”到了艾伦&#183;克瑞斯医生的家中。
坐在玩具堆里的威尔&#183;昂赛汀抬起脑袋，看着眼前的道恩&#183;唐泰斯，突然流下了眼泪，抽噎得很是厉害：
“我终于感觉到了那个契机。”
容纳“命运”途径唯一性的契机。
克莱恩蹲了下来，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我正是来帮你容纳的。”
“我会偷走你的童年和少年，让你瞬间成长起来，然后依靠超越了序列但又未到旧日的位格，帮你强行容纳‘概率之骰’。”
“当然，仅这样是没法成功的，还需要一次‘愚弄’和一次对‘Bug’的利用。”
威尔&#183;昂赛汀啪嗒啪嗒掉落的眼泪猛然止住了，祂有些愕然地低语道：
“原来那两个选择是一样的。”
正常来说，容纳本途径的唯一性，要么是天生自带，要么请旧日位格的存在帮忙，要么依靠简化的晋升仪式来完成，不存在另外的可能。
威尔&#183;昂赛汀这条“命运之蛇”很显然没有自带唯一性，只能在后面两个选项里考虑。
祂之前的重心一直在举行简化的仪式，也就是等一个命运的契机上，谁知道，这个契机竟然是克莱恩有了接近旧日的位格，本质上其实是第二种方式。
想到这里，威尔&#183;昂赛汀这个肉乎乎的小孩哭得更加厉害了，有种自己被命运欺骗了的感觉。
“你现在就让生命学派的半神将‘概率之骰’送过来吧，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以你的幸运，‘概率之骰’应该就在你的身边。”克莱恩无视了威尔的痛哭，“尽快开始吧，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威尔停止下来，看了克莱恩一阵，略显抽噎地说道：
“算了，等下个契机吧。”
“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帮我容纳是很大的负担，说不定当场就失控了。我可不想面对那位‘诡秘之主’。”
“嗯，下次吧，我预感到……”
说到这里，威尔看向克莱恩的双眼道：
“我预感到下次的契机会更好。”
克莱恩依旧保持着那种梦游般的神情，嗓音略微低沉了一点：
“这是一个预言？”
威尔&#183;昂赛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这是一个祝福。”
克莱恩轻轻颔首，站起身来，一步又一步地往后退走。
这个过程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很快不见。
他回到了“源堡”内，坐至那张高背椅上，任由体表覆盖上灰白的雾气。
环顾一圈，确认了那一颗颗深红星辰的状态后，克莱恩疲惫地后靠住椅背，微抬了下右手。
这一次，他没再制造“世界”这个假人。
斑驳长桌的两侧，一道道深红光芒同时腾起，定格成了“倒吊人”、“太阳”、“隐者”、“魔术师”等塔罗会成员。
这突如其来的召集明显出乎了“正义”奥黛丽等人的预料，让他们一时都有些错愕和惊讶。
在此之前，虽然他们也在非周一下午的时间段来过“愚者”先生的神国，但那都是事出有因，提前就已经知道会被拉入这里——那要么是预先申请了小型聚会，要么是躲避“满月呓语”或者给“世界”先生治疗心理问题。
可以这么说，除了最初那次，这是他们第二次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愚者”先生召集。
这让他们之中最迟钝的成员都嗅到了不安的气氛，感觉到了空气的凝固。
再联想到之前“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拜访，联想到这位“愚者”先生眷者说的那些话语，“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审判”休都同时闪过了类似的想法：
“终于到来了吗？”
奥黛丽下意识转头，望向了斑驳长桌最下方，只见那里空空荡荡，已没有了人影。
虽然已有一定的心理预备，但奥黛丽还是忍不住怔了一下，涌现出了难以遏制的悲伤。
在她的心里，“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的形象早就从疯狂的冒险家、极度危险的非凡者变成了一个外表冷硬，内心温柔，实力强大，富有爱心，来历神秘，相当孤独，背负着很多事情的朋友。
她自认为在塔罗会里，除了“星星”先生，自己应该是最了解“世界”的那个。
而现在，这个朋友似乎遭遇了不幸，只留下了一张空荡荡的座位。
塔罗会失去了它的第一个正式成员。
克莱恩去哪里了……“星星”伦纳德突然有些慌乱。
在这个世界里，他能够交心的朋友只剩这么一个了。
之前克莱恩突然出现在南大陆，往教堂奉献箱里投下那枚金币时，伦纳德其实就已经有了些微妙的预感，有种对方准备去迎接命运的审判，正一一和过往告别的感觉。
这就和当初在廷根，他们决定站出去，面对梅高欧丝时一样。
老头最近沉默得有些诡异……克莱恩不会真出了什么事情吧？以“愚者”先生的层次和位格，只要还有机会，应该都能挽救得回来……伦纳德心中一紧，猛地侧身，将目光投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这位伟大的存在依旧被灰白雾气笼罩着，让人看不出祂现在的状态。
这个时候，“月亮”埃姆林、“隐者”嘉德丽雅和“太阳”戴里克他们也发现了“世界”先生的缺席。
再配合这次聚会的突然，他们心中又惊讶又疑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直觉地认为不会是好事。
作为刚晋升没多久的“预言大师”，嘉德丽雅甚至觉得“愚者”先生也出了一定的问题。
“世界”先生没来……之前休提过，“愚者”先生和祂的眷者们似乎将面对重大的挑战，很有可能遭受不好的事情……“魔术师”佛尔思同样有些惊慌，不可避免地因未知的变化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因“世界”先生消失松一口气，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她反倒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有些惶恐。
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世界”已成为了“愚者”先生外的塔罗会一大支柱，让大家看到他就觉得安心。
当然，害怕同样不可避免。
随着“正义”奥黛丽等人转过身体，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已是真正“愚者”的克莱恩嗓音低平地说道：
“这是一次临时的聚会。”
“愚者”先生很疲惫……察觉到这一点的“正义”奥黛丽内心愈发紧绷。
她环顾了一圈，就像往常那样，站了起来。
等到塔罗会成员们相继起身，奥黛丽有些沉重地虚提裙摆，对着斑驳长桌最上首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第三十六章 “愚者”的委托
“下午好，‘愚者’先生。”
塔罗会其余成员此时都显得相当凝重，跟着“正义”小姐完成了惯常的问候。
等到他们重新坐下，“愚者”克莱恩环顾了一圈，低缓说道：
“我将进入沉眠。”
听到这句话后，“倒吊人”阿尔杰、“正义”奥黛丽、“审判”休和“魔术师”佛尔思都油然而生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星星”伦纳德、“月亮”埃姆林、“太阳”戴里克等塔罗会成员则心中一沉，愈发慌乱，充满疑惑。
当然，他们并不是那么惊讶，反常的临时聚会，反常的“世界”缺席，都仿佛在说明今天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克莱恩维持着最后那点清醒，以刚才的语气道：
“这涉及一场超越序列的战争，与末日的程度有关。”
果然……“倒吊人”阿尔杰敏锐捕捉到了“超越序列”这个词组。
他早就怀疑在序列0之上还存在一个位阶：当初拥有八位天使之王的远古太阳神所在的位阶。
现在，“愚者”先生终于肯定了他的这个猜测，解开了他许多困惑。
“隐者”嘉德丽雅等人也注意到了“愚者”先生话语里隐含的信息，他们有的像“倒吊人”那样，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此时更多是一种“果然是这样”的感受，有的还未往这方面想过，一下听到难免多有诧异和茫然，但很快就结合过去知道的种种事情，一阵恍然。
“愚者”克莱恩继续说道：
“等你们成为了天使，才有资格知道具体的情况，否则，仅仅了解本身都会带来污染。”
这让塔罗会成员们联想到了“地底”和“星空”，一时思绪纷呈，难以遏制。
克莱恩看了眼斑驳长桌最下方道：
“我的眷者‘世界’，已提前进入沉眠，不知何时会醒来。”
那该怎么办？“星星”伦纳德险些脱口而出，但他明显能感觉得到“愚者”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于是强行忍住了冲动。
“愚者”克莱恩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
“接下来有一个对所有成员发布的长期委托：”
“更广泛地宣扬我的名，但不要和正神教会冲突，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用隐秘的方式传教。”
“这将有助于我苏醒。”
“还有，将‘世界’作为我眷者的种种事迹传播出去，记载于教会的圣典里，当然，不要涉及他的隐私。”
“记住一句话：‘世界’醒，‘愚者’归。”
克莱恩这是要提升自己锚的数量，这在与“诡秘之主”的梦境对抗中或许会相当有用。
同时，他要将“世界”塑造成“愚者”教会的圣徒，神座旁的天使，让这个形象可以大范围分享信徒，获得属于自身的锚。
简单来说就是，克莱恩打算让一个信徒贡献两份锚，反正于他而言，无论“愚者”，还是“世界”，都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并且锚所塑造的形象不会统一，各有不同，不至于影响到他本身。
——“愚者”层次，教会传播的是神灵尊名、“愚者”圣徽和各种教义，没有具体的形象，“世界”方面，他有不少的身份，比如格尔曼&#183;斯帕罗，比如道恩&#183;唐泰斯，比如梅林&#183;赫尔墨斯，不会出现确定下来的唯一一个形象。
“报酬就是过去你们享受的便利、获得的回应和将来祈求对应的帮助。”“愚者”克莱恩语气不变地说道，“我沉眠之后，同样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回应祈求，但不是每次都会回应。如果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得到帮助，那就多祈求几次。”
他从安提哥努斯进入永眠状态后可以让梦境外显知道，只要有正确的方式，沉睡中的神灵就能借助梦境于某个限度内回应祈祷。
对于这种状况，在座的塔罗会成员们竟一点都没觉得为难。
一方面，他们之中大部分人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都在传播“愚者”的信仰，另一方面，向神灵祈祷没能得到回应实在是太常见的一件事情，“愚者”先生之前每次都回应才是极为稀少的，他们几乎没在别处听说过的情况。
能在重要事情上通过反复祈祷获得回应已经胜过了正神教会的绝大部分神职人员！
“是，‘愚者’先生。”塔罗会成员们没有一点犹豫，全部接下了这个长期委托。
这里面，“星星”伦纳德是最发自内心，最迫不及待的那位。
于他而言，传播“愚者”先生的信仰和典籍就是在唤醒克莱恩。
这让他一下找到了日常工作外做事的动力。
这时，“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将目光投向了“隐者”嘉德丽雅：
“之前的委托——搜集‘隐匿贤者’突然活过来的各方面资料，依然有效。”
“如果你愿望承担风险，那就更进一步地去调查‘隐匿贤者’现在的状态。”
“这会非常危险，你可以拒绝，而报酬是一个愿望。”
“隐者”嘉德丽雅想了下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和让您苏醒之间是否存在一定的关系？是否涉及如何度过末日的问题？”
“或许有，或许没有，我现在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只是看见了一些画面。”克莱恩这次没再特意塑造“愚者”的高位格，因为他已经是真正的“愚者”，“另外，看好手下所有的‘大地’和‘月亮’途径非凡者。”
嘉德丽雅沉默了一阵，缓慢开口道：
“我接受这个委托。”
“愚者”克莱恩随之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边，对“太阳”戴里克道：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新白银城和新月城，保护好罗思德群岛。我的信徒越多越安全，我苏醒的可能就越大。”
“在这个基础上，你再考虑怎么扩大教会，传播信仰。”
“你的报酬是成为我的眷者。”
“太阳”戴里克的眼睛突然有些发热，他又回想起了自己推开“巨人王庭”最后那扇门时首席鼓励的目光。
悄然吸了口气，他用力说道：
“是，‘愚者’先生！”
克莱恩点了下头，看向“魔术师”佛尔思：
“你需要保护好亚伯拉罕家族，防止他们遭受来自星空的诱惑。”
“另外，更多地搜集第四纪的资料，弄清楚那个时候‘门’先生的状态，弄清楚亚伯拉罕家族潜藏的一些问题。”
“这都是我自己希望去做的事情。”“魔术师”佛尔思犹豫了一下，还是表明哪怕没有委托，自己也会做这些事情。
“愚者”克莱恩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转而道：
“你如果愿意，可以帮‘世界’的不同身份写一写传记和故事，以不同的笔名发表。”
“以上委托的报酬是，当你有希望成为‘旅法师’，必须前往星空时，获得我的庇佑。”
克莱恩虽然知道自己于沉眠中能够在一定程度内依靠梦境给予回应，但他不确定到时候占据优势的是自己，还是那位“诡秘之主”，所以希望用完成委托、给予报酬的方式将比较重要的事情以口头契约的形式固定下来。到时候，他哪怕处于劣势，也能借助这种无形的约定，巧妙完成回应。
“旅法师”？“魔术师”佛尔思愣了一下。
坦白地讲，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现在烦恼的是“秘法师”的消化和“漫游者”的仪式。
很快，她收回了思绪：
“是，‘愚者’先生。”
克莱恩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月亮”埃姆林：
“围剿玫瑰学派的事情涉及末日的准备，相当危险，即使有天使的参与，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你的委托是，尽可能地从玫瑰学派内部‘原始月亮’信徒的身上搜集到‘原始月亮’给予的祝福、气息和物品，这些或许比‘1’级封印还危险。”
此时，克莱恩虽然还保持着“愚者”的语气，但话语里已带上了些许对朋友的叮嘱。
这让初步稳定下心情的奥黛丽察觉到了不同。
联想到“愚者”先生刚才对其他成员说的话，她暗自感叹了一句：
“即将进入沉眠时，‘愚者’先生的人性似乎更浓厚了……”
“月亮”埃姆林略感惊讶和疑惑时，克莱恩继续说道：
“在参与围剿玫瑰学派的任务外，我希望你组建一个药品公司，研究如何将具备神奇效果的药剂量产。”
“只要量产，就没可能具备太神奇的效果。”“月亮”埃姆林本能回了一句。
“愚者”克莱恩点了下头：
“寻求一个折中。”
“你的主要目的是通过这个药剂公司，传播我的名。”
“报酬也是一个愿望。”
这不是危险不危险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办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我一千份“药师”魔药，我可以组建一个“药师”工厂，实现量产……“月亮”埃姆林在心里嘀咕了两句，正色回应道：
“是，‘愚者’先生。”
克莱恩看向了另外一边，对“审判”休道：
“末日将近，无论‘红祭司’，还是‘魔女’，都会活跃起来，你的任务是依托官方势力，查清楚‘红祭司’途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相应唯一性的下落，如果有机会，寻找线索确认‘原初魔女’当前的状态，这非常危险。”
克莱恩没提报酬是因为已经预付给了对方：
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举行仪式，成为了序列4的“律令法师”。
至于“红祭司”途径的三份序列1“征服者”非凡特性，克莱恩之前知道的是，一份在因蒂斯前王室索伦家族手中，一份在弗萨克王室艾因霍恩家族手中，一份落到了鲁恩王室奥古斯都家族那里，后来作为报酬，给了魔女教派。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答案，相应的情况很可能已经发生了改变：
索伦家族早在罗塞尔时期就已经衰败，未必还保有着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或相应封印物，克莱恩甚至怀疑，这会不会已被铁血十字会拿到；
之前战争的失败给艾因霍恩家族造成了相当大的损伤，克莱恩不排除有高位天使陨落或“0”级封印物丢失的情况发生；
奥古斯都家族给魔女教派的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是目前下落最为清晰的，但克莱恩知道“红天使”恶灵索伦&#183;艾因霍恩&#183;梅迪奇一直在打它的主意，也许已经成功，也许正在实施。
相应的“红祭司”唯一性，目前没有任何线索，最后一次被神秘世界知晓是在第四纪末尾的苍白之灾时。

第三十七章 问答
对于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审判”休一直都又期待又忐忑。
期待是因为她已经选择接受“愚者”先生的馈赠，必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早点知道是什么任务能够避免因未知产生猜测，因猜测出现更加强烈的恐惧情绪。
忐忑则是由于她知道自己获得的报酬实在太过丰厚，相信最终的任务不会简单，必定充满危险。
此刻，听完“愚者”先生的话语，她在一颗心终于落回原本位置的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
调查“红祭司”途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相应唯一性的下落，乃至确认“原初魔女”当前的状态，确实都很危险，属于一不小心就会被什么污染，以至于产生可怕异变的任务，但至少比抢夺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直面“原初魔女”要好太多。
如果是后者，哪怕有官方势力作为依托，休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完成，只能写好遗书，随时准备牺牲，而单纯只是前者的话，有的线索可以用更迂回更间接的方式获得，不用遭遇高位格的强大存在，休作为一名序列4的半神，自问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她没有迟疑，当即回应道：
“是，‘愚者’先生。”
“愚者”克莱恩本打算看向另外一边，考虑了下，又补充了一句：
“小心班西。”
不等塔罗会众位成员展开联想，克莱恩对“星星”伦纳德道：
“你的任务和‘月亮’类似，在围剿玫瑰学派时，从他们成员的身上搜集‘欲望母树’给予的祝福、气息和物品，这同样很危险。”
他只叮嘱了一句，没像之前给“月亮”埃姆林任务时那样说太多。
这是因为伦纳德身上“寄生”着一位“偷盗者”途径的资深天使，祂了解众多隐秘，知道外神有多么危险，不会任由伦纳德乱来。
见伦纳德就要点头，“愚者”克莱恩保持着刚才的语气，继续说道：
“在宣扬我的名这件事情上，你不需要做太多，甚至可以不做。”
作为“黑夜教会”最有权势的二十二位高层之一，作为“值夜者”队伍不多的高级执事之一，伦纳德要是私下传播“愚者”信仰，很容易出现问题，被同事误会，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但神奇的是，在克莱恩眼里，“月亮”埃姆林这么做好像就不会被误解。对他周围的人和血族来说，他做什么都似乎不是太奇怪。
也是……“星星”伦纳德已从之前的迫不及待中恢复，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不过，他还是想去做点什么。
这个时候，“愚者”克莱恩补充道：
“你可以偏向于传播‘世界’的事迹，以诗歌创作的形式。”
诗歌创作……“星星”伦纳德本能就皱起了眉头，竟没有立刻回应“愚者”先生。
克莱恩转而又道：
“除了这些，努力提高自身的位阶，为应对末日做准备。”
“所有任务的报酬是，一个愿望。”
虽然“战神”陨落的时候，不少非凡特性掉进了现实世界，带来了一批超凡生物、变异怪物和异常之地，克莱恩不清楚“黑夜女神”在“黄昏”唯一性外，还拿到了多少份“战士”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但至少这样一来，黑夜教会的部分序列2天使们都拥有了转途径成为序列1的可能。
同时，如果拿到了多余的非凡特性，祂们还可以往“死神”途径的对应序列转。
这就会给圣者们打开晋升的通道，不止于一条途径的通道。
当然，不是每一位序列3的圣者都希望成为天使，但伦纳德目前也只是一个序列4的“守夜人”，而且，如果对应序列3“恐惧主教”的位置有限，他还可以考虑“银骑士”和“摆渡人”——前者的非凡特性在克莱恩这里就有一份。
“星星”伦纳德默然了两秒，缓慢吐了口气道：
“是，‘愚者’先生。”
“愚者”克莱恩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等待的“正义”小姐：
“除了宣扬我的名，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协助‘审判’，调查‘红祭司’途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的下落，确认‘原初魔女’当前的状态，二是努力地提升自己的位阶。”
任务之一是让我提高序列……“正义”奥黛丽对这个任务略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这好像是在对一位普通人说：你的任务是去赚更多的钱。
而且，这对“愚者”先生没什么价值，难道，是要我治疗“世界”先生？奥黛丽心中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愚者”克莱恩就补充道：
“你序列越高，越有机会唤醒‘世界’。”
“在这方面，你可以借助外部力量的帮助，赫密斯重新建立的心理炼金会是选择之一，但需要小心和提防。”
“为此，你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你也可以放弃之前收到的报酬。这只取决于你的意志和想法。”
“正义”奥黛丽再无疑惑，沉默了一下，郑重点头道：
“是，‘愚者’先生。”
“愚者”的克莱恩目光落到了“倒吊人”阿尔杰脸上：
“等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了。”
克莱恩已经预见到了相应的画面。
不等阿尔杰开口，他继续说道：
“你可以带上‘海神权杖’，但在此期间，所有海神信徒的祈祷都将转移到‘太阳’那里，直接指向我。”
“倒吊人”阿尔杰虽然还无法准确猜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但已经隐约有了些预感。他略作沉吟就态度端正地回应道：
“是，‘愚者’先生。”
克莱恩收回目光，又环顾了一圈，缓慢说道：
“之后，你们每月的第一个周一下午，依旧可以在这里聚会，但不再有召集者。”
“如果需要做私下的，隐秘的小型讨论，提前祈祷，等待回应。”
说到这里，“愚者”克莱恩闭了闭眼睛道：
“这次的聚会就到这里。”
塔罗会成员们难以遏制地涌现出了莫名的悲伤，就仿佛一场盛大的舞会到了尾声。
他们同时站起，向着斑驳长桌最上首郑重行了一礼：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愿。”
克莱恩等到他们说完，才解除了维持，看着那一道道深红的星光散开，飞快寥落。
凝望了这样的场景几秒，他具现出了一张偏黄的羊皮纸和一支暗红色的圆腹钢笔。
想了一下，克莱恩简单写道：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由于一些复杂的原因，我可能将沉睡很长一段时间，很抱歉，也许很久没法给您写信了……”
只写了这么一句话，克莱恩就停了下来，让钢笔消失。
——那张纸虽然是他具现出来的，但以他现在的位格、层次和力量，足以维持它百年以上，哪怕它被带到了外界。
他又闭了闭眼睛，招来阿兹克铜哨，吹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放开了一点来自“源堡”本身的限制。
那个白骨信使出现了，从上到下每一根骨头都在激烈地抖动，似乎随时会崩塌。
若非克莱恩已递来那封信，它说不定会直接匍匐于地。
等白骨信使接过书信，忙不迭地离开了“源堡”，克莱恩抬手揉了下额角。
这倒不是“天尊”意志已摆脱永眠状态，也非他的清醒维持得很痛苦，而是一种习惯。
缓慢地后靠住椅背，克莱恩轻轻叹了口气。
斑驳长桌的两侧，“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太阳”戴里克、“魔术师”佛尔思、“月亮”埃姆林、“隐者”嘉德丽雅、“星星”伦纳德和“审判”休以他们加入塔罗会的顺序相继又浮现了出来。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真人，只是投影，不再显得模糊不清，全部显露出了克莱恩记忆中的样子。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身影出现，他们分别是：
发际线后退、眼眸幽邃的成熟男士，涂着蓝色眼影和腮红的艳丽女巫，黑发夹杂银丝、嗓音异常洪亮的中老年男士，留着齐耳短发，年近半百的女性，边玩手机边享用美食的青年，嘻嘻哈哈很是快乐的小姑娘，相对同龄人比较显老态、发际线颇高的政府雇员，衣裙老气专注机械的少女，脸色苍白仿佛人偶的小姐，五官柔和肤色古铜的教员，舔着冰淇淋的小孩，提着四个脑袋的女士，一本正经研究账单的老者……
他们或坐或站，聚到了认识的人旁边，在长桌上摇曳的烛光中，或讨论着不同的事情，或追随音乐，翩翩起舞。
克莱恩静静地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神情逐渐变得柔和。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了起来，穿过他们，走向了这片空间的深处。
他的背后，那些身影，那些烛光，那些音乐，相继淡去，消失不见。
等到灰白云气上的那座奇异光门在望，克莱恩招手摄来了“魔镜”阿罗德斯。
此时，奇怪光门中间那些透明或不透明虫豸合抱成的光球们已彻底连成了一体，变得青黑。
这仿佛一层厚重的雾气，让人看不见门后是什么样子。
克莱恩抵达这里后，没立刻进入，只觉门后仿佛藏着一个极端恐怖的怪物，正等待着吞噬自己。
他抬起脑袋，望向了光门上悬吊的那一个个透明“蚕茧”，望向了“蚕茧”里面不同肤色同样“现代”的人类。
闭目感应了一下，克莱恩抬起右手，合拢了五指。
那一个个“蚕茧”随之破裂，里面的人化作光点，飞出“源堡”，落向了现实世界一些刚死之人。
做完这件事情，克莱恩低下脑袋，看着掌中的“魔镜”道：
“害怕吗？”
古老银镜的表面，水光一阵晃荡，惨白的单词勾勒了出来：
“不怕。”
下一秒，阿罗德斯按照规则，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伟大的主人，您害怕吗？”
克莱恩嘴角微动道：
“怕。”
说完，他迈开步伐，拿着“魔镜”，走向了奇异光门中间的青黑雾气，穿透了过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不知藏着什么的门后。
那一个个破裂的“蚕茧”还在轻轻晃动。

第三十八章 去面对
狂暴海那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息的深蓝波涛中，“未来号”就如同一片树叶，时而被抛高，时而被拍落。
在这片海域内，还有一些海盗船只在航行，对类似的情况已经习惯到感觉它和太阳升起一样自然。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返回现实后，只沉思了片刻，就摊开纸张，提笔写信。
她想问一下女王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其实，在“愚者”先生宣布祂将进入沉眠前，嘉德丽雅就已经嗅到了巨变的来临。
无论是门窗的突然紧闭，还是流星群划过高空，照亮世界，都让身为“预言大师”的她产生了一定的灵感，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当然，限于本身的层次、位格和身份，她对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足够的了解，难以把握到究竟是什么事情促使“愚者”先生选择沉眠，只好向早晋升天使，领导着一个神秘组织，掌控着多件强大封印物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询问。
嘉德丽雅刚召唤出信使，取走写好的书信，突然怔了一下。
这一刻，她眸中紫色凸显，变得极为浓郁，并仿佛河水一样缓缓流淌了起来。
她感觉到“愚者”先生进入了沉眠。
难以遏制的彷徨、迷茫和一点悲伤在这位“星之上将”的心中涌现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她有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悸动，眼角不自觉滑下了两滴泪水。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愚者”先生这次沉眠不知要多久才能醒来。
取下架在鼻梁上的沉重眼镜，嘉德丽雅擦拭了下眼角，让情绪恢复了正常。
她随即走到窗边，望向甲板。
弗兰克&#183;李正热情地请船员们品尝他新酿造的“啤酒”，但没有一个海盗敢于尝试。
“还好提前将夏尔夫送到了女王那里，现在只需要看住弗兰克……没有了‘愚者’先生的注视，我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重视，嗯，得给弗兰克找些研究之外的事情做，他是大副，不能总是不做本职工作……”“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表情略显凝重地想道。
考虑好怎么看住弗兰克，以及如何把属于“大地”和“月亮”途径的少量海盗安排到别的船只上，不经常和弗兰克接触后，嘉德丽雅将思考的重心转移到了“隐匿贤者”这件事情上。
虽然她已是摩斯苦修会的十支柱之一，但因为出身来历和受“隐匿贤者”影响较少的问题，一直不怎么受到会长和其余高层的信任，属于游离于组织边缘，自有一个圈子，自有相应势力的被排挤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摩斯苦修会的关系更接近合作者，一边需要一个势力和一位强者将自身的意志贯彻到五海之上，一边渴望获得相应的知识和材料。
而想弄到“隐匿贤者”这位象征性神灵突然活过来的资料，确认祂现在的状态，必须成为摩斯苦修会的核心人员。
“以我现在的身份，参与摩斯苦修会内部事务的决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有真正地参与这些，才能接触到更多的资料，提高本身的地位……不过，这会相当危险，即使‘隐匿贤者’状态不对，不怎么干涉摩斯苦修会的具体运转，其他高层也会因权利受到侵犯和一直存在的怀疑，做出一定程度的反击……十支柱里面至少有两位我没法看透，让我本能就觉得危险……”
“而确认‘隐匿贤者’当前的状态，会更加危险，稍有不对，立刻就会被祂侵蚀和污染……”“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越想越觉得“愚者”先生给的任务困难。
她一直游离于摩斯苦修会边缘，以海盗的身份活跃，其实也有着这方面的担心，害怕太过深入掺和组织内部的事情，会暴露出自己还在与“神秘女王”联系的事实，害怕突然有一天就被其余十支柱同时指认为间谍，当场清除。
这一刻，嘉德丽雅甚至想放弃“愚者”先生的任务和摩斯苦修会十支柱的身份，回到黎明号上，回到女王身边。
那样一来，她就不需要再担心这方面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女王都能挡下来。
自从离开“黎明号”，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来承担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一直都有种疲惫感，肩头始终沉甸甸的。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是转了一下就被嘉德丽雅放弃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明白自己永远也回不到小女孩阶段的无忧无虑了。
她现在肩负的已不仅是自己的人生，还有弗兰克、希斯、妮娜等船员的命运。
而且，她也预见到了末日的来临，希望到了那个时候，能成为女王最有力的帮手，和她一起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嘉德丽雅随即闭了闭眼睛，低声自语道：
“那就去面对吧。”
去真正地融入摩斯苦修会，搜集相应的资料。
做出这个决定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不再遮掩自身的实力，抬起双手，使用了一个童话魔法。
在周围航行的海盗船成员眼里，“未来号”和它的附属船只们同时变得虚幻，化成了数不清的气泡。
这些泡沫在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了梦幻的彩色。
然后，它们一点点融进了海水中。
“未来号”和它的附属舰队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不少有见识的海盗先是震惊和愕然，接着同时产生了一个想法：
“大海之上新的王者诞生了。”
“星之女王！”
……
贝克兰德，一栋房屋内。
回到现实世界的休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就看见佛尔思的身影飞快勾勒于前方，嚷嚷道：
“你那个任务太危险了！”
休愣了一下，本能指出了对方的问题：
“你没有敲门。”
这就是和一位“学徒”途径半神住在一起最不好的一点。
佛尔思先是自我反省了一秒，接着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没有关门。”
她指了指半敞开的卧室房门。
我竟然没有关门，也是，这是临时聚会，事前完全没有准备……休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两人皆是无言地互看了一阵，好半天都没谁打破这种沉默。
终于，佛尔思决定忘记刚才的指责，将重点转回任务本身：
“涉及序列1和唯一性的任务真的太危险了。”
说完这句，想到休已经接受了“愚者”先生的馈赠，她的眼眶就不可遏制地微红了起来，忍不住嘟囔了两句：
“记得请我帮忙。至少，至少能带着你逃掉。”
于她们而言，之前经历过的，涉及序列1层面的事情非常少，除了“愚者”先生、“世界”格尔曼&#183;斯帕罗相关，也就可能被某位不可直说姓名的存在注视过。
其余时候，她们最多也就是在相应事件的边缘做一些很微小的工作，从未直面过能被称为“祂”的敌人。
所以，一想到好友的任务竟然涉及序列1非凡特性，乃至唯一性和一位真神，佛尔思就难以自控地紧张和担心。
休笑了笑道：
“只是寻找线索，调查真相，又不需要直面祂们。”
她顿了一秒又道：
“末日将近，总得做点什么。”
“你看，连‘愚者’先生都要陷入沉眠，何况我们这种小人物？如果不能尽快成为半神，也许连想做点什么都没有办法，现在，现在至少还有一定的希望，至少还可以尝试唤醒‘愚者’先生。”
佛尔思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刚才只是纯粹的情绪发泄，现在已平复下来。
她想了想道：
“你接下来怎么做？”
“仅靠我自己调查，肯定很难，必然得借助军情九处的情报网络。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成为序列4的半神。为了不被怀疑，这也许需要‘正义’小姐给一些暗示，做一些安排。”休认真地回答道。
佛尔思思绪电转道：
“我给你编一个剧本，呃，我来扮演反派，模拟一个试图晋升序列4‘律令法师’的疯子，然后被你击败……”
她说着说着，已有一个故事成形，当即坐到休的桌旁，拿出纸笔，刷刷开写。
“等编好故事，再让‘正义’小姐做些修改，让它显得足够合理。”佛尔思边写边道。
作为一名“秘法师”，她毫无疑问能够让两人的谈话不外泄。
休思索了一下道：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写传记和故事吗？”
“哈，那个简单，我早就在脑海内想过太多的情节，有很多的素材，不，没有……”佛尔思咕哝了两句后，全身心都放在了给休编写剧本，获得军情九处承认上。
见好友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休脸上渐渐浮现了一丝笑容。
她旋即将目光投向了半敞开的房间，听见弟弟洛&#183;迪尔查似乎在背诵古弗萨克语单词，这是学习法律成为律师必需的前置。
而他们的母亲，正在吩咐两名仆佣，让她们记得清扫客厅。
那些声音传入了休的耳朵，让她的表情逐渐坚定。
虽然去面对军情九处的高层会有什么结果未知，虽然完成“愚者”先生的任务会遇到什么危险也未知，虽然末日来临会是怎样同样未知，但休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去做，不承担一定程度的风险，就这样享受家庭的美好，那最终将像大多数没准备的人面对洪水一样，扑腾两下就被彻底淹没。
而现在，至少还有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道路上至少还洒有一抹光亮。
那需要带着牺牲的觉悟，用勇气去把握。

第三十九章 昨日不再
南大陆，东拜朗，某个黑夜教堂旁的房间内，伦纳德的意识回归了现实世界。
他默然几秒，端起面前已变凉不少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旋即充盈了他的口腔，让他的头脑逐渐清醒过来。
“老头，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终于，伦纳德按捺不住，主动开口问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一阵沉默后，满是感慨地回答道：
“‘错误’陨落了。”
“错误”……伦纳德险些没反应过来老头说的“错误”是哪位存在。
下一秒，他难掩惊愕，差点忘记压低嗓音地问道：
“阿蒙？”
这可是标准意义上的真神！
“嗯。”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嗓音比以往似乎又苍老了一些，“准确来说是阿蒙的主体陨落了。”
伦纳德没心思去分辨老头话语细微处的含义，不敢相信般开口道：
“这，这怎么会一点迹象都没有？”
当初战神陨落前后的异常，他亲眼见证，知道那是波及整个世界的变化，并且直接带来了许多恐怖的怪物和危险的地带。
而刚才，仅有的两个异常是：
门窗突然紧闭；自身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后者在日常生活里，其实是大部分人都会遭遇的情况，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语气低沉了下来：
“祂应该是在‘源堡’内陨落的。”
“源堡”内？伦纳德吓了一跳。
他刚才参加聚会的地方就在“源堡”内部！
那里竟然刚爆发了一场神战？阿蒙竟然侵入了“源堡”？伦纳德思绪纷呈间，表情逐渐凝重了下来：
“老头，‘愚者’先生就是因此受伤，不得不选择沉眠？”
“祂要沉眠了？”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反问了一句。
祂对此仿佛也不是太意外。
伦纳德“嗯”了一声：
“祂今天临时召集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默然了几秒道：
“祂选择沉眠确实和之前的神战，和阿蒙的潜入有关，但不是因为受伤，而是遭遇污染。”
“污染？”伦纳德颇为诧异地脱口问道。
到了“愚者”先生这个层次，还会遭遇本身很难驱除的污染？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恢复了之前的感慨语气：
“万物皆有神性，依赖神性变强者，永远都逃不过神性的束缚。”
“这一点，你是这样，我是这样，‘愚者’也是这样，呵，也许不该再称呼祂‘愚者’了，祂现在等于半个‘诡秘之主’。”
“诡秘之主”……对于非凡特性内精神烙印的问题，伦纳德确实比同层次的半神了解更深，但在可能涉及更高层面可能因知道就带来污染的知识上，他还是有不少缺陷，哪怕之前已经听老头提过“诡秘之主”这个名词，还是不明白究竟代表什么。
不过，他目前也能根据“愚者”先生聚会时的说辞和老头刚才的话语，确定“愚者”先生的位格已经超越了序列0，实力足以击杀一位真神。
伦纳德理智地没去追问，嗓音低沉地转过了话题：
“老头，克莱恩为什么也会跟着沉眠？”
“你有没有办法尽快唤醒他？”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古怪：
“这种神灵层面的事情，我这个又老又弱的天使怎么可能知道？”
“至于唤醒，就连‘愚者’都没有更好的办法，何况我？”
伦纳德短暂沉默，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
过了一阵，他迟疑着问道：
“老头，你有没有办法‘窃取’别人的才华？”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嗤笑了一声：
“才华这个词语定义模糊，分类不清，没法‘窃取’。”
“不过，如果将它换成天赋，那就有办法。”
“……算了。”伦纳德最终还是做不出“窃取”别人天赋来帮自己解决困难的事情。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笑着补充道：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种方式，那可以找一个拥有你想要的那种天赋，但非常穷困的人做交易，给他渴望的金钱，换取对应的天赋。”
“这有点像魔鬼……”伦纳德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呵笑道：
“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花钱聘请有天赋的人帮你解决相应的困难。”
“……老头，你怎么不早说？”伦纳德一下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呵”了一声：
“这么简单的你都没有想到？”
“我以为你已经排除了这个选项才来询问我。”
伦纳德没去在意老头的嘲讽，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不过，他很快有了点愧疚和不安，有种自己在逃避责任的感觉。
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得亲自做点什么……除了请人写诗歌，我自己也得写一些……想到这里，伦纳德猛地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略感诧异地问道。
伦纳德眉头微皱，表情坚定地说道：
“去附近的书店买些诗集。”
自从晋升“梦魇”，他就放弃了过去买的诗集，让它们更多是作为装饰存在；等到成为“灵巫”，他开始让搜集来的，能力合适的部分灵阅读诗集，以便在战斗中诵念，制造非凡效果，配合自己。
所以，来南大陆时，他根本没带一本诗集，而过去的那些，他也只记得常用的几首。
没想到，成为高级执事后，还要重温诗集……伦纳德暗自感叹了一声，步伐愈发坚定。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完全没想到伦纳德的下一步计划是买诗集，隔了一阵才试探着问道：
“这是‘愚者’的吩咐？”
“对，宣扬相应的传奇故事。”伦纳德一边简单回答，一边开门而出。
帕列斯&#183;索罗亚斯德再一次沉默，然后才道：
“在写诗之外，你还得多关注围剿玫瑰学派的事情。”
伦纳德走完楼梯，进入街道，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轻轻点头道：
“嗯。”
这一刻，走向书店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廷根，回到了还是“午夜诗人”时的那段岁月。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走在热闹喧嚣的街上，预备着买一本《鲁恩早期古典诗歌集》和一本《罗塞尔诗选》。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丰收教堂。
埃姆林&#183;怀特恢复知觉后，发现自己正立在一扇窗户前。
外面阳光已黯，花草繁盛。
对于“愚者”先生的沉眠，他的感触和其余塔罗会成员稍微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在沉重，叹息，伤感，迷茫之余，还带着大概会有个好结果的笃定。
血族内部，部分侯爵和伯爵都已经相当老迈，哪怕存活年限要比同层次的大部分半神长很多，也到了生命的暮年，这个时候，他们往往选择沉眠，用类似方式来延长自己的寿命，效果都相当不错。
所以，埃姆林早就见惯和听多了沉眠这种事情，知道它不等于过世，不等于陨落，认为如果找对办法，“愚者”先生有不小的概率醒来。
他望着窗外的风景，于心中自语道：
“‘愚者’先生沉眠了，始祖的神谕又经常受到干扰，明显不能频繁提供帮助……”
短暂的沉默后，埃姆林无声叹了口气：
“果然，到了最后，需要自己去面对，去背负。”
“这就是救世主的宿命。”
说到“救世主”这个词语时，埃姆林明显地笑了笑，带上了些许自嘲的意味。
他旋即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只能靠自己了。”
这个想法刚刚闪过，埃姆林背后就响起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声音：
“该出发了。”
埃姆林回过头去，看见穿着褐色教士袍的神父背上了一把巨剑。
那巨剑的长度超过了埃姆林的身高，宽度接近他的腰部。
再配合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小山一样的身体，恐怖的压迫感宛若实质。
身为血族伯爵，埃姆林只是略有窒息就恢复了正常，轻轻颔首：
“好。”
今天，他们将出发去南大陆，参与围剿玫瑰学派的行动。
刚做出回答，埃姆林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又道：
“再等半天。”
他要召集贝克兰德的绝大部分血族，初步讨论下药品公司的事情。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没问什么，点了点头道：
“准备好了来找我。”
埃姆林目送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走入教堂深处后，转头对将要跟随自己去南大陆的那些血族道：
“通知身在贝克兰德的所有血族过来，有件事情需要讨论。”
“是，伯爵阁下。”那些血族恭敬地做出了回应。
等到他们分头展开行动，埃姆林回头望向了教堂前方的圣坛和生命圣徽——那是由麦穗、鲜花和泉水等符号簇拥着的一个简笔婴儿。
这让埃姆林突然一阵恍惚。
他已不太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停留于卧室的时间越来越少，陪伴那些人偶的时间越来越少，就连研究历史这个爱好都变得更有目的性，更加地功利。
这样的改变不是一下就成型，而是经由一天天、一月月的时间，缓慢地，让人难以察觉地变迁而成，等到埃姆林发现，早已适应了新的生活。
埃姆林收回目光，微抬下巴，笑着摇了摇脑袋：
“这就是救世主的宿命啊……”

第四十章 梦开始的地方
返回现实世界后，阿尔杰耐心地等待起“愚者”先生口中的任务来临。
这一天，穿着教皇衣物，戴着银黑面具的他正在和神使达尼兹商谈海神教会内部的事情，突然看见有位主教进来。
“教皇冕下，风暴教会派使者送来了两份礼物，祝贺您担任神的代行者。”这位主教捧着一个白锡制成的盒子，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一直暗中庆幸之前拜亚姆电报线路出了故障的达尼兹闻言，诧异脱口道：
“那名使者呢？”
“他留下礼物就走了。”门口的主教相当无奈地回答道。
虽然风暴教会的人经常会有暴躁冲动的时候，但像现在这种行为还是相当少见。
阿尔杰轻轻颔首道：
“他们能不敌视我们，派使者送礼物过来，已经足够了。”
说完，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抓，让主教掌中的白锡盒子被风卷起，飞了过来。
接住这个不大的盒子后，阿尔杰的动作突然放慢了一些，仿佛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他一点点打开了这个容器，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卷由黄褐色羊皮纸装订成的书籍。
书籍的表面，用精灵语写着一行单词：
“天灾之书。”
“天灾之书”……看清楚这行单词后，阿尔杰一阵恍惚，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是真的，明白了“愚者”先生说的任务是什么。
阿尔杰无声叹了口气，望向门口那位主教道：
“第二份礼物是什么？”
“是一艘叫做‘幽蓝复仇者’的幽灵船，已经停在了港口。”那名主教不觉有任何异常地回答道。
“幽蓝复仇者”……达尼兹听到这个名称，本能就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教皇阿尔杰。
他记得很清楚，这是对方做海盗时的船只。
这意味着风暴教会知道海神教会的教皇就是他们曾经的枢机主教！
这究竟是在祝贺，还是在下战书？达尼兹心头一紧的同时，发现另外一份礼物他也相当熟悉：
那是他跟随格尔曼&#183;斯帕罗时见过的，极端邪异的《天灾之书》。
“替我回一封信给风暴教会，感谢他们的礼物。”阿尔杰已然沉稳下来，平静吩咐道。
等那名主教离开了这个房间，他转头对达尼兹道：
“神使，我已收到‘愚者’先生的神谕，接下来将去完成一个任务，或许几年后才能回来。”
“神谕？”达尼兹愕然脱口道。
此时，他脑海里回荡的只有一个念头：
我怎么不知道？
阿尔杰点了点头：
“‘愚者’先生即将进入沉眠。”
“不过，这不影响你的祈祷获得回应。”
“……”达尼兹太过震惊，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阿尔杰继续说道：
“格尔曼&#183;斯帕罗也跟随沉眠了。”
“等我离开，教会的事务将移交给新白银城的戴里克&#183;伯格长老，你需要配合他，将海神是‘愚者’先生从神这件事情写入典籍，让所有信徒都接受。”
“我们的信仰是‘愚者’先生苏醒的关键，你是祂的神使，更要在这方面做出表率。”
“当然，祂随时可能给你新的神谕，交给你别的任务。”
达尼兹听得有些头晕和迷茫，但还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道：
“好。”
交代完这件事情，阿尔杰站起身来，拿着《天灾之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声，缓缓取下了头顶的三重冠冕，摘掉了脸上的银黑面具。
几天后，拜亚姆港口，人头攒动的码头上。
阿尔杰抬起脑袋，望向外形上比自己高大不少的“太阳”戴里克，笑着说道：
“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海神教会运转得很正常。”
戴里克下意识又想抬手挠一挠后脑，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略感惆怅和不舍地说道：
“倒，威尔逊冕下，您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阿尔杰摇了摇头道：
“前方的一切都还未知，谁也说不清楚。”
不等戴里克&#183;伯格回应，他转而说道：
“你已经足够成熟和稳重，我没什么可以再叮嘱你。”
说到这里，阿尔杰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如果罗思德群岛遇到无法抵御的灾难，你不要为了保护这里牺牲自己。”
“啊？”戴里克一下愣住。
这可是“愚者”先生最重要的信仰之地，是白银城新的故乡，怎么能就那样放弃？
阿尔杰早已预料到戴里克的反应，表情严肃地解释了几句：
“对‘愚者’先生来说，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信徒，而不是这些岛屿，对白银城来说，最重要的是民众，而不是城市。”
“只要能保护好‘愚者’先生的信徒们，保护好白银城的民众们，及时将他们转移，那就算失去了拜亚姆，失去了新白银城，失去了罗思德群岛，我们也随时可以在别的地方重建起新的城市，新的家园。”
“记住，不要为了形式而损害实质。”
戴里克听得深受触动，一下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由衷回应道：
“我明白了，谢谢您，倒，威尔逊冕下，我会保护好‘愚者’先生的信徒，保护好这里的民众。”
阿尔杰不再言语，转过身体，走向了停于这处码头的“幽蓝复仇者号”。
这艘幽灵船还是落后于时代的三桅帆船形式，与之前相比，毫无变化。
阿尔杰望着它，望着甲板上的几名船员，忽然心有所感，低头看了下自己。
他穿着亚麻衬衣、棕色夹克和本地流行的阔脚裤，腰间缠着一条特制的皮带，上面插着一把短刀和一根白骨做成的短杖。
阿尔杰嘴角微微上翘，脚步一迈，乘风而起，落到了“幽蓝复仇者号”的甲板上。
他随即转头望向看不到边际的蔚蓝大海，抬起右手，沉声说道：
“出航！”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看着父亲霍尔伯爵和哥哥希伯特、阿尔弗雷德讨论王国最近的局势和发展趋向，看着母亲凯特琳夫人不断地召集管家和执事们，为即将举行的舞会做最后的忙碌。
她没有说话，带着不太明显的微笑，安静地注视着这日常生活里相当常见的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霍尔伯爵笑着望了过来：
“我们的小公主在想什么？”
奥黛丽抿了下嘴，浅笑回应道：
“你猜。”
“我猜你在想今天的舞会穿哪条裙子，配什么样的发型和妆容。”希伯特神情轻松地代替父亲说道。
奥黛丽嘴角上扬道：
“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她随即缓缓起身，对父母和两位兄长道：
“我去楼上换礼服了。”
霍尔伯爵笑着点了点头：
“不用着急，所有人都公认你值得等待。”
奥黛丽轻咬了下嘴唇，保持着笑容，一步一步走向了门口。
快离开这个房间时，她停顿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她的父母，她的两位兄长，又在继续刚才的事情，或讨论，或安排。
奥黛丽碧眸宛若凝固，一点点一点点地收回了目光。
她走出了这个房间，回到了楼上，回到了卧室。
金毛大狗苏茜早已等待在那里。
奥黛丽微不可见地吸了口气，抬起右手，用食指于半空勾勒出了一道道闪烁微光的纹路。
这些就像是来自最深层的梦境。
几秒后，那些微光扭曲着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异常美丽的少女，变成了奥黛丽&#183;霍尔。
而与奥黛丽不同在于，这个少女还带着一点稚气，还有些许浪漫的气质。
“晚上好，‘正义’小姐~”这少女语气轻快地打起了招呼。
奥黛丽嘴角微微翘起，回应了对方：
“晚上好，奥黛丽小姐。”
那次临时的塔罗聚会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晋升为了“织梦人”，准备分割一个身份出来陪伴家人，自己则远离他们，不让他们被自己引来的各种危险事情波及。
和自己对视了两秒，她扭头看向旁边的金毛大狗道：
“苏茜，你确定要跟着我？”
“嗯，我们是永远的朋友。”金毛大狗苏茜认真回答道。
“正义”奥黛丽没再多说，分出一个“虚拟人格”，进入了苏茜自行放开限制的心智体内。
然后，她又一次抬手，于半空勾勒出了另一个苏茜。
这苏茜刚一成型，就张开嘴巴，“汪”了一声。
奥黛丽随即收回目光，看向了另一个自己。
沉默了一阵后，她虽然知道两人的想法、心思是共通的，但还是忍不住对面前的金发少女道：
“以后，以后就拜托你了。”
“记得多向爸爸撒娇，让他不要那么忙碌，他年纪已经不小，需要注意身体的健康了，很多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希伯特和阿尔弗雷德，交给管家们。”
“还有，慢慢地开导妈妈，告诉她，不需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不用在社交场合保持完美，这会很累。”
“嗯，不要忘记希伯特，经常逗他笑一笑，让他不要那么阴沉，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阿尔弗雷德不会威胁到他地位的。”
“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他需要一个好的妻子来让他不想再冒险……”
“唔，你哭什么？我们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个小女孩了。”
奥黛丽眼帘微微垂下，笑着对面前流下了眼泪的自己道。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奥黛丽说完之后，紧抿住嘴唇，表情凄然地重重点头。
“正义”奥黛丽收回了目光，拿起放在旁边的斗篷，将它披在了身上。
接着，她领着金毛大狗苏茜，走出卧室，来到了走廊。
下方的大厅已亮起灯光，舞会的宾客陆续到来，霍尔伯爵、凯特琳夫人、希伯特和阿尔弗雷德已离开之前的房间，走到了门口。
奥黛丽立在栏杆后，静静地注视了好一阵。
然后，她虚提起裙摆，隔着遥远的距离，郑重地，缓慢地向父母和兄长行了一礼。
保持了这样的动作两秒，她直起身体，抬手拉起了深蓝斗篷自带的兜帽，遮住了自己的容颜。
她的侧面，她的后方，灯火通明，热闹喧嚣，她的前面，许多幽暗光芒组成的集体潜意识大海浮现了出来。
“走吧。”奥黛丽嗓音略显低哑地对苏茜说了一声。
说完，她迈步走入了那片幽幽暗暗的虚幻海洋中。
卧室内的奥黛丽冲了出来，带着哭腔道：
“一定要回来啊！”
奥黛丽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挥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披着蓝色斗篷的身影在晃荡寂静的深暗中，渐行渐远，渐至无踪。

第四十一章 新的旅程
一座废弃古堡的某个房间内，阳光穿透厚重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照在一具漆黑的棺椁上。
突然，那具棺椁的盖子发出了扎扎的声音，往着旁边缓慢移动起来。
砰当一声，它掉在了地上。
又隔了几秒，阿兹克&#183;艾格斯坐了起来，表情颇为茫然。
此时，他穿着一身鲁恩前些年流行的宽松睡衣，就如同在自己庄园内醒来的贵族。
缓了一阵，阿兹克微微眯起眼睛，神情迷茫不知自己是谁般打量起四周。
他随即看见了穿透缝隙的灿烂阳光，看见了阳光中飞舞漂浮的尘埃，看见了桌上、地面和棺材盖子旁边散落的一封封书信。
它们仿佛巨型雪花，将这里覆盖了小半。
阿兹克走出棺材，面带疑惑地弯腰拾取起一封信，拆开阅读起来。
读着读着，他脸上的茫然消失了一些，仿佛记起了许多往事。
阿兹克当即找了张椅子坐下，让所有的信飞至面前，重叠如峰。
他一封又一封地拆开，一封又一封地阅读，中间时而停顿，长久沉思，似乎在认真地回想什么。
穿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慢慢黯淡了下去，过了许久，它又照了进来。
这个时候，阿兹克终于看完了所有书信，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冥想”般的长久思考。
祂看了眼已全部堆叠在桌上的书信，缓缓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接着，他翻找出信纸、钢笔和还能用的墨水，神情温和地写道：
“……我已经醒来，收到了你所有的信，它们让我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你是谁，也记起了过去的很多往事。”
“你的经历无论复杂程度，还是精彩程度，都超过了我的想象，也让我仿佛想明白了之前的一些疑问。”
“从这些信中，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的高兴、你的疲惫、你对生活的希望和你放到肩上的沉重责任。”
“我大概能猜到你最终做出那个选择的原因，如果是我，很可能下不定这样的决心。”
“你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守护者，从模仿他人，到被人模仿。”
“接下来，我将开始一段旅行，追寻更多的过去，见证这个世界的变化。”
“你似乎还在沉睡，但没有关系，我会写信告诉你我遇到的有趣的事情、有趣的风俗和有趣的人。”
“我想，用献祭的办法应该可以将这些信寄给你……”
金色的笔尖反射着阳光，在白色的纸上沙沙滑动着，不断地书写更多的内容。
……
贝克兰德，一栋联排房屋的日晒屋内。
梅丽莎牵着一个明显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姑姑，姑姑，为什么是这里？”小女孩疑惑地问道，“我听的那些故事，都是在地下室举行神秘仪式的。”
头发挽起，戴着眼镜的梅丽莎笑了笑道：
“那是不正规的神秘学仪式。”
她随即指着前方已布置好的祭台和还未点燃的蜡烛道：
“你可以开始了。”
“真的吗？”小女孩侧头看了眼窗外照入的明媚阳光，“要不要，要不要把窗帘拉上啊？”
“不用，这样挺好的。”梅丽莎回答之后，微笑看着小女孩一点也不娴熟地，异常拙劣地模仿起自己平时举行仪式的样子。
这个过程中，她时不时出声指导，甚至亲自代劳，终于让小女孩完成了仪式的前置。
“好了，跟着我念。”梅丽莎吸了口气，表情逐渐沉淀。
“嗯嗯。”小女孩也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
梅丽莎望了祭台的烛火几秒，缓慢开口，用古赫密斯语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捕水语则过事单滴乐至……”小女孩完全没学过古赫密斯语，虽然在尽力模仿姑姑，但还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梅丽莎继续念道。
“鬼骨折伤滴圣蜜煮债……”小女孩一本正经地跟着道。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梅丽莎一句句念完后，最上方的烛火不等小女孩模仿，就一下膨胀到了人类头颅的大小。
这团硕大的火光中，一根隐约有邪异花纹，却让人看不清楚的滑腻触手犹疑着伸了出来，动作极度缓慢。
小女孩瞬间呆住，猛地后退，躲到了姑姑的身后。
梅丽莎抿了抿嘴唇，神情柔和中带着点笑意地说道：
“不用害怕，去和他打个招呼。”
小女孩怯生生地将脑袋从姑姑身后探了出来，看见那根可怕的，滑腻的触手于窗外照入的灿烂阳光中轻轻晃动，仿佛在拭去灰尘，也仿佛在对自己挥手。
“去吧，不用害怕。”梅丽莎又重复了一遍。
小女孩终于鼓起了勇气，站到了祭台前方。
她叽里呱啦地念了些自己发明的咒文，然后露出真诚的笑容，向上举起了手掌。
那花纹隐去的滑腻触手停顿了好几秒钟，似乎有些犹豫，有些生疏。
然后，它轻轻扬起，略微蜷缩起来，一寸又一寸地降落。
阳光之中，它和那只小小的手掌拍击了一下。
（全书完）

完本感言（上）
本来预定是休息一下，明天再写这个的，但可能时间点敏感吧，不少朋友各种短信、私信来问我，我正想着好好睡个午觉，放松结尾的亢奋，手机一个劲地哔哔哔响，我……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五月完本是预定中的事情，这一点，我很早很早前就说过了，只不过当时没法精准估计，就笼统说的五六月，总得留下足够的弹性空间，对吧，如果不是疫情，我过不了几天就去西班牙旅行了。
还有，我的合同是2016年底签的，到2022年初，现在还剩一本书，300万字的样子，新书肯定是在起点。
说完题外话，回到书本身。
如果说第七部后面收尾部分，我选择了更合理的发展，导致剧情变快很多，没法做更丰满和细致的展开，那第八部从第一章开始，就是在我掌控中进行，每一张该写什么，哪里转折，结尾怎么收束，我都是已经考虑好的，不存在剧情突然加快的事情，也没有砍掉了很多支线的问题。
这个结尾，我在开书前就想好了，塔罗会每个人在经历了种种被动、期待、迷茫、徘徊后，终于脱离自己的舒适区，去面对这个世界，面对种种困难，而克莱恩和阿兹克完成了一次角色上的轮回。
到了最后，诡异与童真，黯淡与阳光，黑暗与新生对比，属于有点克苏鲁又有点温暖的奇特画面，同时点明了克莱恩已初步苏醒，不至于断书。
至于五个金币伏笔，塔罗会众人各自的经历，以及其他不涉及这本书主线的坑，当然是留给第二部的，我都写的这么明显了，最后部分既是结尾，也是序章。
嗯，第二部就是从小克沉睡，或者更早，到他苏醒这段时间。
这都是开书前就确定下来了，当时为什么考虑第二部，一是我觉得这个设定太庞大，能写的太多，如果一股脑塞到一本书里，那必然主次不分，支线冗长，散乱乏味，臃肿不堪，二是塔罗会众人的成长曲线没法跟上克莱恩，如果给他们太多支线，更多故事，让他们的提升足够合理，那会冲击到主线的架构，同样出现主次不分的问题，如果不给，又让他们成长，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肯定会有大量的朋友觉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觉得他们太过轻松就得到一切。
所以，我权衡之后，结合各方面情况，决心至少要写诡秘2，这样一来，这一部可以从容地走剧情，不用满世界跑地图，而塔罗会众人只展开他们人生的上半场，完成蜕变和成长，然后离开舒适区，到第二部里演绎更精彩的故事和人生。
对于我来说，这同样是一个挑战，如何在隔了几年后，怎么把大家重新带入这个世界，怎么让新的读者没看过诡秘1也能流畅地，不受限制地阅读下去。
我之前没有写一个系列书的经验，没有在同一个世界观下写第二本书的经验，一方面是前面几本书设定的时候就没考虑这个问题，缺乏足够的空间展开，二是害怕重复过去套路，无法突破，但这种害怕本身也是一种限制，我觉得已经找到自己写作方法论的我可以试着挑战一下了。
我之前说过，我的口号，不，我的座右铭是：
“永不满足，永在挑战。
第二部，我还没想好主角和切入，但我现在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些剧情画面：
那是以塔罗会众人唤醒小克的各种尝试，以五个金币、铁制卷烟盒代表的不同人，构成的暗线。
他也许会碰到一个点起烟，说起从前的猎人，也许会偶尔窥见到半张美丽的容颜，也许会听到海外传来发现新大陆的消息，也许会与大海上的王者们打一打交道，也许会去探索海上那几个还未揭露的宝藏传说，也许会和形形色色的“穿越者”、“潜入者”发生碰撞。
具体的风格，等到时候再定，总之，设定上给第二部留下了很多的空间，我完全不担心没东西写。
至于末日，肯定不是一部能解决的，而为了让第二部的末日更有压迫力，我决定给母神做史诗级强化，误，总之，公猪为何怀孕，男子为何挺着肚子，石头为何产下小孩，这一切的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至于强化的方案，大概会放到西大陆相关的第三部，但我未必写，认真脸。
西大陆相关，我之前其实是没做设定，只是留下了接口，剩余七个源质，和少量不包含序列1，唯一性的非凡特性，会构建出什么样的一个世界，一个升级体系呢？
我最近基本确定了想法，知道要做什么样的设定了，嘿嘿。
嗯，以源质为核心的正道体系，以非凡特性为根本的旁门左道，以及各有部分的下九流。
前者是从道家“受箓”这个思路出发，嗯，受箓就是说你得到了天庭认可，成为了这个体系的一员，可以愉快地召唤六丁六甲等神灵帮忙战斗了，而没有受箓的野道士，你想召唤六丁六甲，土地山神，人家凭什么理你啊？所以，符箓里，符和箓是分开的，受箓一言以蔽之就是体制内，然后，如果把天庭、净土改成源质，整个设定一下就活泼诡异起来了。
写到这里，肚子饿了，媳妇催我出门了。。毕竟是临时决定写的，嗯，先到这里，我明天继续这个完本感言，谈谈诡秘这本书创作的想法和得失，谈谈我的创作方法论。
另外，感谢梧桐的大佬打赏，我刚才开起点读书都吓到了，还有，之后先会定时在这里连载一个两三万的番外，然后是不定时的番外，本来不打算写的，但现在发现有许多不涉及第二部，但可以写的东西，比如小克沉睡的梦境，第四纪的一些片段故事，等等，等等。
关于天尊后手为什么被干扰，我已经做了一定暗示了：
“魔镜”阿罗德斯作为从混沌海出来的，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克莱恩，克莱恩为什么要在沉睡时带着它。
还有，实体书重置版出来了，这次的封面是我喜欢的，内容也只是修订了部分网络词汇和词典里没有的词，比如，祂，具体购买地址可以去看我的微博，爱潜水的乌贼本尊，之后不定时番外则可以关注我的公众号，直接搜“wuzei1985”，动漫头像那个。
嗯嗯，明天继续完本感言（下）。

完本感言（下）
作为完本感言，肯定要回顾下整本书，说说创造中的得与失，然后才能知道什么该保持，什么该提升，嗯，我结合我自己的创作方法论来谈吧，当然，这是我提炼出来的属于自己的，不表示就适合其他人，适合其他平台，从中有感悟很好，照搬很容易水土不服，真理都有绝对真理和相对真理的区别，更何况这种很私人的感悟，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对吧？
就我个人而言，创作中的第一个关键词，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关键词是“表达”。
表达这个词很宽泛，狭义可以等于文章主题，中心思想，广义来说，任何希望传递出来传递给读者的东西，都属于表达的一类，我们可以表达自身对人性的想法，对世界的认知，也可以表达获得的满足，以及通俗一点的，我要很爽。
诡秘这本书，我希望表达的是什么呢？
一是将西方神秘学部分知识与克苏鲁神话、SCP基金会这些元素融合起来后产生的一个新奇有趣，值得琢磨，复杂好玩的世界观；
二是黑暗绝望中的一缕光（“对，正是……”阿蒙正要跳出来，就被小克捂住嘴巴，“正是在下。”）这一缕光既是人性的怜悯，也是人类勇气的赞歌，黑暗绝望既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工人、农民的处境，也是克苏鲁神话元素带来的旧日，邪神，未知，不可直视，混乱疯狂和绝望无助。
三是人性、神性的对抗和融合。为什么我将小克的途径定位“占卜家”，终点是“愚者”，一方面是本身故事情节需要，而且“占卜家”这条途径前期能很自然地将许多神秘学要素展开，有趣地带入，另一方面，诡秘这本书隐含的主体，呃，也不算隐含吧，我都写在简介里了：一段愚者的传说。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愚者的旅程。
而塔罗牌这个本书很重要的元素，有一个较公认的解读是，整体描述的就是一个愚者的旅程，从愚者开始，到世界结束，获得完满。
我当然不可能去照搬塔罗牌的解读和意象，会结合诡秘这本书做一定的修改，所以，一个愚者的旅程指的是从人到神的渐变，指的是人性、神性对抗和融合带来的精神旅行。
这一点，因为我希望小克一直能有人性的一面，温暖的一面，所以没有直观地从他的心理活动来描写，更多是从他人，从他和整个世界、周围人类的互动频率、深度来体现，更加间接。
所以，越到后期，不管小克如何地强调自己的人性，给大家的阅读感觉都是他越来越远离人类社会，越来越孤独，越来越抽象，渐渐没有血肉之感，这就是一个愚者的旅程。
这个结构设计其实有点取巧，因为我的灵感来源于之前几本书，嗯，武道除外，都有人说主角越往后期，越是非人，越发脱离现实，不再有根植于世界，根植于社会的感觉，那么，我干脆将这种变化从作者无意识变成有意识。这个灵感差不多看完一些塔罗书籍后就这么产生了。
现在对照来看，第一点勉强达到了，第二点光的部分不错，黑暗的部分前期很好，后期随着力量层次提升有淡化。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也是诡秘这本书结构上的问题，也是我等下会说的方法论里面的第四部分“结构”。
回到主题，从序列3开始，整本书在神秘学部分，在未知的恐惧部分其实有一定的风格割裂。就克苏鲁元素来说，未知一旦讲明，真正登上舞台，就会失去大部分魅力，所以，后期混乱与疯狂感保持得不错，黑暗、绝望、神秘与渺小感都是一定欠缺的。
开书前，我就很犹豫，要不要只写到序列3，其他就作背景，这样神秘世界的整体风格就会很统一，那种引人入胜，伴随着恐惧和颤栗的探索感，神秘感就能贯通全文。
但最终我还是有些贪心，我希望诡秘这本书能把整体世界观勾勒出一个大模样，之后，就可以在这个世界观下从容地发挥了。
第三点，我个人评分是及格以上，不超过80吧，主要还是心不够狠，表现得不够直观。
说完“表达”，我创作中的第二组关键词是“有趣，有意思”。
也就是说，当确定了想表达的东西后，那么就要审视自己的题材和可能的表达方式是否合适了。
不是说有的题材不能写，排除掉外在的因素，一个题材能不能写只看你能不能写的有趣，有意思。
家常菜也得看是谁来做，怎么做。
嗯，人类从本质上来说，是求新，求奇的，当然，也追求爽快和感动，后面两个我是放在“情绪”部分处理，这里只谈新和奇。
新不指是单纯的少见，奇也不纯粹只猎奇，它们应该更接近有新意，与其他有一定的不同。
而有趣和有意思，从词义上来说，差别还是挺大的，有趣更多指好玩、新奇，有意思则可以附加一个“能琢磨”的含义。
有意思的不一定会好玩，搞笑，但可以让人沉浸进去，觉得很有意思，可以琢磨，可以发散自己的想象。
有趣的也不一定有意思，现在单纯轻松，搞笑，玩梗的小说不少，也有很大的市场。
当然，两者同样可以结合，有趣之余能让人觉得有意思，愿意去琢磨，去研究，去代入和幻想，那就有双倍吸引力了。
有意思之余如果能在行文、人物互动、细节部分做到有趣，但同样能起到画龙点睛，让大家追的更有动力的作用。
诡秘这本书，我给自己的目标就是，先做到有意思，再追求有趣，现在来看，二十二条序列途径，220种魔药，九个源质和扮演法这个体系，确实做到了有新，有奇，有趣，也有意思。
而行为、互动、细节等地方，我也尽量不单调，不枯燥，大部分时候还是达到了要求。
当然，这方面还有进步的余地。
我的第三个创作关键词是“代入”。
不要一听代入就觉得是YY，实际上，代入是分很多种的，确实，很多人代入主角，但也有人代入主角他爹，他妈，他兄弟，他女友，也有人代入配角，代入观众、读者角色，代入世界观，代入地球共同体，代入科学神圣感，代入古典文化，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而一个作者确定好想“表达”的东西，也在题材、表达方式上找到了有趣有意思的切入，那接下来就是思考的问题是，让主要读者代入哪个角度，这会决定你采用什么样的叙事手法、文章结构和做什么样的铺垫。
我之前在公众号上更了一个只有三章的脑洞，其实就是在考虑“代入”方面产生的想法，我希望主要读者代入的是地球知识，以一种看热闹且骄傲的心态去看一个土著在地球知识帮助下闹笑话又成长，有爽点的经历。
诡秘这本书，在常见的主角代入外，还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力量体系、魔药、扮演法、整体世界观上，所以大量运用了悬疑解密的手法，一点点放钩子，一点点展开，让大家沉浸进来。
第四个创作关键词是“结构”。
走完前面三步，想好故事梗概后，就要根据这些，构思小说的整体结构。
所以，我说诡秘结尾部分是一开始就预想好的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前后对照，宿命轮回，故事收束，这些都是在一个大的结构下展开，就我个人而言，这有种奇特的美感。
小说整体结构之外，还有单独的每个部分的结构，第一部的结构我之前就讲过了，我非常得意，做的很好，第二、第三部的结构也是讲过的，之后就很少提这个词，这主要是因为越往后写，束缚越大，自由度越小，如果没能想到好的结构，好的切入，我宁愿采用最常见或已经用过的故事结构，没什么好特别讲的。
其中，第四部是层层递进，最后引爆伏线类型，第五部是旋涡式，越卷越大，最终产生巨变，第六部好像说过，前后高峰夹中间的平原式，第七部是日常游历中的突然爆发，整体上接近第二部的结构，第八部就是连续推高潮，然后余韵收尾。
这里面，因为有的卷在正式开始写的时候，结构的想法还不够清晰，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达到预想的效果，导致中间部分有出现节奏问题，或者不得不为了剧情合理性损失一些东西。
这都是经验和教训，以后需要在开新一卷的时候，尽量让自身对结构的设定和把握都达到非常清晰的程度，而不是有个概念，就模模糊糊去尝试，去探索，去写，这样的话，运气好，状态好，能抓住灵感，说不定有惊喜，但大部分时候会出现许许多多的问题。
第五组创作关键词是“现实、真实”。
这其实是从第三个关键词“代入”发展而来的，我最初觉得最有代入感的，或许就是最现实的环境，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超越现实，而最现实的毫无疑问就是我们的日常，就是都市题材。
在这个前提下，都市绝对是最容易代入的题材，所以，我在一世完结后，想着把玄幻融进都市，既是现实，也超越现实，同时，也练一练写日常写细节的能力，于是有了武道这本书，其实，前期的效果都还不错，可后来我发现自己低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都市本身的限制，因为设定时没充分考虑到这点，导致后期没法展开，故事出现重复，缺乏变化。
我的这个想法，在最近几年的部分流行题材里都有得到印证，也算是很欣慰了，不过，404的目光注视着都市题材，导致没能出现我想象中的大的潮流。
写完武道，我对代入和现实的认知更加深刻了，认为比起“现实”来说，“真实”更能体现本质。
只要足够真实，让读者沉浸，那一样可以达到现实的效果，而且更有追求新奇的意味。
所以，我写诡秘的时候，大量查阅资料，充实细节，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栩栩如生，让大家都在阅读时自然地沉浸入内，知道这里吃什么，用什么，要花多少钱，风俗习惯是什么。
这其实就和最近几年的3A大作有共同之处，开放、自由但足够真实的世界。
真实感，沉浸式，这就是我写完武道后和写诡秘的过程中，慢慢清晰的一个想法，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提炼出了自己的完整的创作方法论。
当然，这种写法真的很累，非常累。
这一点，诡秘前中期都做的很好，后来序列提高后，有一定的减弱，下一步，我需要思考的就是，在高力量层次下，怎么营造真实。
第六个关键词是“柔和”。
我记得前面那部分总结说过，这里就不多说了——主要是一口气写了这么多字，思绪开始发散，想要玩乐，想要偷懒了。
“柔和”，我的理解是，剧情转折有足够的铺垫，情绪推进有足够发酵的过程，有足够合适的释放，前者要是做的不好，为转折而转折，而高潮而高潮，只会突兀，无法映照冲击感，后者则容易变成洒狗血，煽情太过。
在这方面，我一直在约束自己，如果不适合发刀，绝对不要发刀，不能为刀而刀，一个主要人物要是不能死得有价值，死得合适，死得有冲击感，那还是活着比较好。为创伤而创伤就不够柔和了。
同样的，不该煽情的地方不要瞎煽情，情绪的表达一定要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克制，什么可以爆发，整体氛围支不支持这样，等等，等等。
还有，不能为了打脸而打脸，为爽而爽，剧情推动起来，爽点自然就会柔和产生，不让人尴尬。
这一点，在诡秘上，我做得还不错，唯一一次超过是自问那章，但那也有迹可循。
第七个关键词是“人物”：
我之前说过，我是先故事后人物，和先人物后故事有一定不同，但从武道开始，我是越来越觉得人物同样很重要。
一本小说，世界观是骨架，剧情是肉，人物则是血，没有好的人物，那这本小说就会死沉沉的，很难让一个大长篇在每个部分都有意思，足够吸引人，也很难去营造共鸣、感动和各种情绪。
人物的塑造上，除开人物设定的层次性，我也算是慢慢摸索出一个词：“互动”。
人物的形象建立在于人物的互动。单独的心理互动，个人行动，一次两次有用，次数多了必然单调，单薄，乏味。
有了互动，人物就活了过来，在不同的互动里展现不同的自己。
具体就不展开了，因为写太多了，想快点写完。
还有，极致的人物必然来自极致的剧情，极致的剧情必然能塑造极致的人物，两者不是完全割裂的。
在诡秘这本书上，我从模糊认知，到清晰运用，也算是有一定的收获，也塑造了一些不错的人物，当然，部分人物碍于篇幅，碍于人物成长曲线没法跟上小克，只能算完成了上半场，希望将来的第二部能更好地刻画。
总的来说，虽然阿蒙令很多人讨厌，但祂的人物整体完成度是除了小克外，最高的。
同样的，我对许多反派人物的塑造有一定的问题，第七部说过了，总是习惯设置太强，缺乏足够的出场机会，情绪的积累很少，互动更加少，以后得改。
另外，结合“真实”这个关键词，人物还得注意是否失真的问题，有的时候，搞笑太过，玩梗太过，很容易让人物失真，退化成大部分动漫里的那种角色，当然，这不表示这样的人物不会有魅力，失真与否还是得看故事整体氛围而定。
第八个关键词是“变化”。
这个是总结时提过最多的，一本小说最忌讳的就是一层不变，无论是明线，还是暗线，必然得有一定的变化，否则没法支撑起很长的篇幅，哪怕是结构最简单的无线风玄幻文，也是要通过一次次换地图带来变化，消除剧情上的重复感。
写诡秘的过程中，第四部中段，升级线拉太长，导致变化不足，剧情张力下降。之前武道后期难以展开，剧情开始重复，打斗越发无聊。这都是说过的，以后要好好改进，时刻注意，清醒认知，提前预防。
第九个关键词是“细节”。
细节，魔鬼永远在细节里，这也是“代入”、“真实”、“柔和”、“人物”落到实处的关键。
缺乏细节，毫无疑问不会真实，无法代入，互动无趣，转折突兀。
这是个大课题，请允许我偷懒就不讲了，反正这又不是写作课。
总之，诡秘这本书有许多细节，因此有了质感，有了人物，有了画面，有了情绪的共鸣，这点我很满意，但后期的战斗，太过于去表达抽象化、概念化，逐渐缺乏细节，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这一点，我目前有了些思路，这是JOJO带给我的灵感，那就是给出能力的规则和限制，尽量简单但足够清晰的规则和限制，然后再在这个框架里做文章，这样能力有边界，细节就有保证。
这是以后可以提升的一个点。
第十个关键词是“情绪”。
写到这里，真的不想写了，太累了，有情绪了。
哎，其实，情绪这块，很多网文作家都讲过，甚至不少人将它作为自己创作方法的核心，整个故事就是围绕怎么调动读者情绪来规划和铺垫的。
我对情绪也很重视，因为一个好的高潮，一个好的片段，一个好的人物，最终都是会含有或带来情绪的，没有了情绪，那故事就干巴巴的，缺乏足够的吸引力。
其他怎么拉仇恨的手法啊，我就不讲了，我知道的多，用的少，我更喜欢用剧情的冲突来推进。
不过，对于情绪，我会时刻去关注情绪的推进是否自然，是否流畅，中间是否有太多的打断，否则没法堆起高潮，堆起冲击感。
另外，不能把情绪等同于痛恨和发泄，还有爱与正义，不，还有感动，喜爱，满足，等等，等等，一个好的作者，得尽量让自己的武器库丰富一点，调动情绪的类型多一点。
在诡秘里，我整体上给出情绪是很克制的，也一直在让情绪的推进柔和，所以，这么多创作关键词绝对不是单独存在的，都是互相配合，天然一体的。
关于诡秘里情绪表达的经典场景，我闭着眼睛都能回想起一些，就不自夸了，主要是懒得写，总之，做得还不错，下一部希望提升情绪宣泄的爆发度，让它和别的情绪表达方式有机结合。
第十一个关键词，将高潮用“冲击力”代替，“切尔诺贝利”等场景就是表现，第十二个关键词……算了，不写了，太累了，墨水吐完了，反正都是不太重要的那些了。
写出我的创作想法，我并不怕被人学，恰恰相反，我挺希望有人学，这就意味着我能有很多适合我口味的书看，但这样的小说创作注定很累，当然，也会很满足。
嗯，最后报次数吧，诡秘现在均订10万9千，追订因为有最后一部加成，一直挺高的，整体比第七部整体还高一点，大部分时候6万1到6万3之间徘徊，最低也有5万8吧，最高是最后三章，都突破七万了，最后一章现在24小时九万。。
写完诡秘的创作，总结出了得失，再谈谈新书。
嗯，不会直接开诡秘2，我担心会重复这部的一些东西，我希望先写别的换换脑子，再做点积累。
新书之前说过，废土和仙侠二选一吧。在诡秘写的时候，我希望下一本能写个轻松基调的，好玩一点的，所以最初是偏向仙侠的，后来有人给我说，完全可以将主角处理得疯狂一点，让他来冲淡废土的基调，这似乎挺有意思的。
总之，我现在天平又平衡了，等我休息一段时间，清空下大脑，然后再问问自己，最想写哪个。
新书初步确定是11月中旬，具体时间我会在公众号上公布，从现在到那个时候，我先在这里连载一个两三万的小番外，然后陆续，不定期地在公众号上放一些诡秘设定，写一些小番外，同时，公布新书的题材，一些设定，征集龙套等，搜“wuzei1985”，动漫头像那个就是。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感谢所有订阅过这本书，喜欢这本书的朋友，是你们让我有机会讲出自己心里的故事。
还有，感谢一直投月票的朋友，我们前两天打破了起点男频月票记录，让我们祝贺自己，笑。
感谢给角色打榜的朋友，小克、奥黛丽、伦纳德、莎伦他们因此有了自己的生日会。
感谢打赏的朋友们，我一直以来的态度就是，不要因此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学习，自己别的娱乐，在这个前提下，我只能一边拉开衣兜，一边说“不用不用”。钱谁不爱啊（正色。
感谢为诡秘为爱发过电，做过安利的朋友们，被喜欢被肯定是很好的体验。
感谢我的版主们、管理们，你们真的很辛苦，背的锅又黑又大。
感谢我的参谋团们，占用了你们太多的时间来给封面、周边提出意见。
感谢发表评论，发表本章说的朋友们，你们绝大部分时候都给我带来了好心情，最初我是每条都看，后来越来越多，实在看不过来，那会耽误到码字，所以只能固定一个时间点，看一部分。
感谢所有陪着诡秘走到了完本的朋友，这两年，能有你们的陪伴，是我的幸运，也希望这是你们人生中一段美好的回忆。
最后的最后，以手按胸，鞠躬行礼。
最后乘3，说好的番外大概是在5月7日中午12点半，以章节感言的形式更新，每天一章，七到十天。
写完感言，我要好好休息一下，好好睡个懒觉了。
期待和你们再会！

☆、一个普通人的日常（一）
“你有一个觐见教皇冕下的机会。”
巴顿听见一位穿着深蓝色主教袍的男人对自己说道。
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都难以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只觉那张脸孔仿佛盖着灰蒙蒙的气体。
当然，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作为主虔诚的信徒，能够觐见祂在地上的代行者，绝对是巴顿有生以来最为荣耀的事情。
这让他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身体轻轻颤抖地跟在那位主教的后方，一步一步地进入了前方大厅。
对于这座大厅，巴顿同样没法具体描述，只知道它很恢弘很华丽，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让他只能顺从地低下脑袋。
终于，他来到了台阶前。
这一刻，他似乎得到了允许，下意识抬起了脑袋。
然后，他看见了一条金毛大狗。
这条狗穿着深蓝如同帘幕的华丽长袍，戴着镶嵌多种宝石的三重冠冕，坐在巨大的宝座之上，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巴顿愣住了。
这，这是教皇冕下？巴顿又惊又慌，心底涌现出了强烈的恐惧。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照亮天花板的晨曦。
呼，呼……巴顿坐了起来，轻轻喘气，试图让自己尽快脱离刚才梦境的影响。
“发生了什么？”他的妻子察觉到了异常，直起身体道。
巴顿摇了摇头：
“一个噩梦。”
他没有如实告诉妻子，自己梦见教皇冕下是一条金毛大狗。
他敢打赌，自己的妻子肯定会一脸惊恐地说：
“你怎么能有这么亵渎的认知？”
到了那个时候，他只能耸耸肩膀道：
“开个玩笑。”
不能将烦恼带入家庭生活，这里是放松心情的人间天国……而且，女人很难理解较为深奥的问题，她们的长项在于感性思维、富有爱心……巴顿没再纠结自己的梦境，翻身下床，去盥洗室刷牙。
等到用过早餐，吻别妻儿，他离开住处，乘坐无轨公共马车前往城区边缘的工作地点。
他供职于“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有着不菲的薪水，在东切斯特郡首府斯托恩城这种地方都算得上中产阶级。
途中，巴顿无聊地打量起了外面的街道。
因为没怎么受之前战火的直接影响，斯托恩城还保留着原本的繁华，马车、自行车、行人和野狗交错来往，热闹而喧嚣。
对于这样的场景，巴顿早已习惯，原本不会有什么感触，但昨晚的梦境让他每看到一条野狗就浑身不自在，仿佛那是教皇冕下的化身，需要行礼致敬。
“风暴在上，请接受我的忏悔。”巴顿抬起右手，握成拳头，轻击了一下自己的左胸。
过了一阵，他抵达了“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一边和同事们互相问候，一边走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挂好帽子和外套后，巴顿放松下来，悠闲地给自己准备起加了些奇特草药的红茶——他已接近中年，各方面的精力都在下滑，总是希望能用较为简单的，不怎么受苦的方式弥补一下身体。
弄好红茶，巴顿拿起摆在办公桌上的几份报纸，打算先调整下状态再开始工作。
“贝克兰德上季度的经济状况大幅度变好……”
“苏尼亚海和狂暴海上又多了一名被称为王者的海盗，‘星之女王’……
“迪西海湾水果贸易接洽……”
慢悠悠看完报纸，巴顿喝了口红茶，正式开始工作。
“弗纳尔的信？”检查桌上文件的时候，巴顿发现了一封来自老朋友的信。
那是一位考古学家，与“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有密切合作。
巴顿当即拿起拆信刀，取出信件，认真地阅读起来：
“我亲爱的朋友：
“我和我的学生在西维拉斯郡的山脉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废墟，它们或许源于第四纪的遗民……
“在那段我们还不够了解的历史里，他们因为种种缘由，离开城市，进入山林，不再与现实来往，以部落群的形式存在……
“他们也许还在坚守着什么，但这早已被时间淹没，只留下残破的建筑和一具具尸骸……
“我和我的学生将保护性挖掘这里，希望能找到更加有用的，可以帮助我们还原第四纪部分历史的文物，不知道你们基金会对此是否感兴趣？
“……在这里，我郑重地邀请你们派一个团队过来，确认我们的工作是否真实和有效……”
去山里……巴顿脑海内最先浮现出来的不是文物和历史，而是嗡嗡飞舞的蚊虫、潮湿阴暗的环境、被野兽窥伺的营地。
他摇了下头，拿起纸笔，准备就这封信拟份文件，提交上去。

☆、一个普通人的日常（二）
拟好文件开头，巴顿准备往里面添加细节性内容的时候，才发现弗纳尔竟然没提交任何资料。
“难道他认为凭借自己和基金会的关系，只用一封信就能申请到资助？”巴顿在桌上找了一圈后，颇感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在他印象中，弗纳尔这位考古学家不是这么狂妄自大的人，除了比较急躁，其他方面都称得上标准的鲁恩绅士。
——正常情况下，要向“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申请援助，除了项目描述，肯定还得提供现场照片、古籍复件等多方面的资料，否则基金会这边根本没法审核，难以作出判断，更别说花费大量金镑，派遣团队，前往项目地点做考察。
或者说，其实是弗纳尔太过粗心，忘记了将资料一并寄出？当然，以弗纳尔和基金会的关系，上面看到这封信后，派一到两个人过去接洽与核实，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嗯，作为朋友，我还是得帮他做点什么……巴顿摇了摇头，没多做考虑，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架前方。
他随即伸出右掌，用指头在一本本图书的脊部划过，以挑选自己需要的参考资料。
终于，他抽出了几本书籍和期刊，综合上面的多种观点，在准备提交的文件里对西维拉斯郡所辖山脉的历史源流做了详尽的描述：
“在历史学界，有这样一个得到广泛认同的观点：
“在不知道是短还是长的一段时间内，所罗门帝国和图铎王朝是并存于北大陆的，它们的分界线很可能就是今天的霍纳奇斯山脉和费内波特高原。
“这里面，霍纳奇斯山脉在西维拉斯郡的延伸有不小概率是双方争夺的重点……”
巴顿没有为弗纳尔做背书，只是以提供参考文献的方式间接表明西维拉斯郡的山脉里确实可能存在第四纪的遗迹。
这样一来，如果最后证明弗纳尔在骗人，也不会有谁追究他的责任，因为那些论述都是有名的历史学家作出的，巴顿只是做了一定的摘抄，有选择性的摘抄。
文件的最后，他罗列了自己的参考文献：
“……《西维拉斯郡私人史料研读》，阿兹克.艾格斯，霍伊大学历史系讲师……”
完成这份文件后，巴顿从头审读了一遍，修改了些用词和句子。
接着，他拿着这份草稿，进入隔壁的文员房间，请她们利用机械打字机弄出正式的文本。
——“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一直大量聘用女性职员，从底层的普通文员，到高层的副理事长，至少有一半是女性。
对于这方面的情况，巴顿其实颇有微词，但他没法反对，也不敢反对，只能选择接受。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当自己需要等待的时候，看着那些年轻的女性文员忙碌，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至少这里的颜色更丰富了……巴顿一边听着哒哒哒的声音，一边无声咕哝了一句。
弄好文件，签名提交后，他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继续开展起工作。
这包括但不限于初审项目，提供专业性意见和搜集资料，为基金会的某些论文附加论述。
一天很快过去，巴顿于六点离开公司，乘坐公共马车，花费一个多小时回到了家中。
这是鲁恩各大城市的常态，所以才会有下午茶的的流行——中午12点到1点用午餐后，得晚上7点半到8点才能回到家中，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如果没有下午茶来填充，绝大部分人肯定都会异常饥饿。
当然，这仅限于中产阶级及以上，很多穷人一天或许只吃两餐，而且，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们必然是夫妻双方都要工作，七八点回家后还得再忙碌着准备晚餐，而不是自己享用。
“弗纳尔下午来拜访过你。”巴顿的妻子一边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和摘掉的帽子，一边随口说道。
“弗纳尔？”巴顿一时愣住。
这位在西维拉斯郡发现第四纪废墟的考古学家回到了东切斯特郡？
话音刚落，巴顿皱起了眉头，无声自语道：
“他确实遗忘了寄送资料，所以亲自回来一趟？
“不，没必要这么麻烦，王国邮政还是相当可靠的。
“而且，他应该知道，非周末的时间，我肯定在基金会，嗯，也可能被派到某些现场做审核……”
想到这里，巴顿开口问道：
“他在哪里？”
“他只在你的书房等了一刻钟就离开了。”巴顿的妻子如实说道。
巴顿追问道：
“他有说住在哪家旅馆吗？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弗纳尔这位考古学家是东切斯特郡人，但非首府斯托恩居民，在这里没有住处。
“他没说，他看起来很匆忙。”巴顿的妻子顿了一下又道，“很急躁。”
巴顿摸了摸自己日渐退后的发际线，轻轻点头道：
“我先去书房。”
他的书房位于二楼，摆放着多个书架和一些瓷器——他对瓷器有不算太狂热的喜爱，会主动地搜集有特色的物品。
经过一番寻找，巴顿没发现弗纳尔有遗留纸条和书信。
他迅速决定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这是他一贯以来的准则——回家以后尽量不为工作的事情烦恼。
用完晚餐，和妻儿共度了一段美好时光后，巴顿洗漱上床，抢先入睡。
夜深人静之时，他忽然醒来，睁开了眼睛。
自从十年前在一次考古活动中遭遇危险后，巴顿就有了些异于常人的灵感，总是能察觉到一些其他人没法察觉的动静，比如，别人也许得访客到了门口，才知道是来找自己的，而巴顿可以在访客刚出现于走廊时，就感应到对方是否与自己有关。
有人潜入……巴顿猛地坐起，睁大了眼睛。
他看了眼旁边熟睡的妻子，没去吵醒她，动静很小地翻身离床，取下了悬挂于墙上的双管猎枪。
握住枪支后，他轻轻开门，望向了走廊。
这里被浓郁的夜色笼罩，些许绯红照出了事物大致的轮廓。
巴顿没有迟疑，很有行动力地进入走廊，来回巡视。
可是，他没有发现那个潜入的小偷。
我的感觉错了？巴顿不是太自信地转过了身体。
二楼的每一个房间都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想了想，巴顿来到书房门口，握住了把手，轻轻一拧。
房门无声打开，里面的一切都沉浸于黑暗中，仿佛各种各样的怪物。
拉开窗帘，就着照入的月光，巴顿认真审视了一遍，确认这里的摆设与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我太敏感了……昨天那个噩梦的后遗症？”巴顿吐了口气，快步离开了书房。
他的身后，被拉开的窗帘轻轻晃动，似乎有风吹过。
第二天，巴顿继续着自己略显重复的生活：
亲吻妻儿，乘坐出租马车，看报纸，泡红茶，阅读信件……
“咦，弗纳尔又有封信。”巴顿内心一松，拆开了那封信。
可是，那封信里什么都没有，寄信的人似乎忘记将书信塞进信封里了。
“弗纳尔最近得了健忘症吗？”巴顿瞄了眼手上的信封，突然发现上面的花纹有点奇特。
这是一种有纪念意义的信封。
据巴顿所知，在贝克兰德和斯托恩城，不少高档旅馆会提供特制的信封和信纸给住客，相当于一种旅游纪念。
“这是哪家旅馆的？”巴顿将信封凑至鼻端，准备闻一闻上面的香味，这同样具有独特性和辨识性。
下一秒，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普通人的日常（三）
刹那之间，巴顿身上的汗毛全部耸立了起来。
虽然他没法肯定自己闻到的就是血腥味，但他略微异于常人的灵感告诉他，这就是血液的味道。
弗纳尔遭遇了不幸？就像当初我所在的那个考古队？不，这信封上根本没有血液残留，怎么会散发出血腥味？短暂的，极致的恐惧后，巴顿刷地站了起来。
作为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事情，他本能的反应只有一个。
那就是报警！
巴顿刚拿着信封，离开座位，忽然记起了一件事情：
“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内部有明确规定遇到类似的状况该怎么处理——如果一个项目出现了令人恐惧的或者无法理解的现象，立刻中止一切，向“合规部”汇报，由他们来负责后续。
巴顿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去找“合规部”，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一个处理条款，审查项目是否有违规现象的部门，与对付未知的危险扯不上任何关系。
可是，基金会的创始人，那位奥黛丽.霍尔小姐当初审核内部工作守则时，没做太多的改动，只添加了这么一条，所以，高层们都不愿意为此和她争论。
很明显，我更宁愿去找安全主管……巴顿边咕哝边走出办公室，一路来到了位于走廊尽头的“合规部”。
咚咚咚，他努力平复下心情，很有绅士风度地敲了三下门。
“请进。”里面传出了一道没什么特色的嗓音。
坦白地讲，巴顿对“合规部”的同事们几乎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他们冷酷无情，行动迅捷，抓出了一条又一条骗取基金会资助的内部蛀虫。
深吸了口气，巴顿拧动把手，推开了房门。
在他的想象中，“合规部”应该是在一个异常阴暗的环境内工作，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决定一个项目和它负责人的命运，可是，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明媚的阳光、色彩鲜艳的摆设和大气敞亮的布局。
“有什么事情吗？”一位黑发棕瞳，外表没什么特色的“合规部”雇员迎了上来。
他穿着厚重的黑色呢制大衣，似乎不是太能承受东切斯特湿冷的冬季气候。
另外，巴顿察觉到，这位“合规部”雇员的口音偏贝克兰德，要么出生于那里，要么在那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不是那么冷漠，机械，难以相处，甚至让人觉得亲切……巴顿一边闪过了类似的想法，一边急促开口道：
“我们的一位合作伙伴似乎出了状况！
“他寄来的信只有信封，没有内容，上面还带着点血液的味道。”
那位“合规部”雇员没什么表情的变化，轻轻颔首道：
“把信封给我看一看。”
巴顿随即递出了考古学家弗纳尔的“来信”。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察觉自己刚才有点不礼貌，忙又问道：
“抱歉，该怎么称呼你？”
那位“合规部”雇员将信封举到了阳光下，仔细看了起来，并随口回答道：
“帕切科.道恩，‘合规部’副主管，一位资深的事务律师，你直接叫我帕切科就行了。”
不等巴顿回应，帕切科放下手臂，表情严肃了几分道：
“确实有一定的异常。
“初步判断，这封信来自城内的克劳夫旅馆，我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们喜欢在特制的信封和信纸上印薰衣草城堡图案。”
“需要报警吗？”巴顿脱口问道。
帕切科摇了摇头：
“暂时不需要，我们先去现场确认情况。
“这需要你提供一定的帮助，我并不认识那位合作伙伴。”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巴顿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出了“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登上一辆出租马车后，巴顿见场面有些沉默，显得尴尬，于是主动问道：
“帕切科，你是贝克兰德人？”
“不。”帕切科摇了摇头，“我是间海郡人，我只是在贝克兰德生活了接近十五年。”
“为什么会离开贝克兰德？我听说那是最适合律师成长的城市。”巴顿随意闲聊道。
帕切科笑了笑道：
“但那里也充满了竞争。
“好吧，开个玩笑，我曾经是蒸汽动力车大亨弗兰米.凯奇的私人律师兼合作伙伴，后来他投资建立了贝克兰德脚踏车公司，我开始兼任这个公司的法律顾问。”
巴顿一下恍然：
“奥黛丽小姐拥有这个公司的大量股份，你因此认识了她？”
“对。”帕切科叹了口气道，“之前的战争中，弗兰米不幸去世，他的产业陷入了多方的纷争。作为他的朋友，我帮他的遗孀和孩子争取到了相当大的份额，因此得罪了一些人，这让我在贝克兰德的处境变得艰难。幸运的是，这个时候，奥黛丽小姐伸出了橄榄枝，邀请我到东切斯特郡，到基金会工作，担任‘合规部’副主管。”
见帕切科连这种事情都对自己讲，巴顿愈发觉得对方亲切。
他略感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会针对你？你只是履行了一个朋友和律师的职责。
“那些人更应该将目标瞄准弗兰米.凯奇的遗孀和孩子。”
帕切科自嘲一笑道：
“我用了一些不太正当的办法。
“另外，弗兰米的遗孀和孩子还有别的朋友照顾。”
这么闲聊中，出租马车抵达了斯托恩城中心地带的克劳夫旅馆。
这个旅馆的位置选得相当好，本身所在街区风景优美，非常安静，而只需要步行十分钟，就能抵达城市最繁华的几条街道。
进了旅馆，找到老板，帕切科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们来找一位叫做弗纳尔的朋友。”
通过之前的闲聊，他已掌握了目标的大致情况。
老板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没有叫做弗纳尔的顾客入住。”
巴顿闻言，忙补充道：
“他个子比我高一点，看起来很结实，鼻子总是很红，身上时常散发酒精味道……”
他详细地描述起弗纳尔的外貌特征。
那位老板回忆了一下，望向了旁边的服务生。
“有这么一位客人。”服务生立刻回答道，“他住在309号。”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巴顿和帕切科来到了弗纳尔的房间外面，屈指敲响了木门。
咚咚咚的声音回荡中，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就在巴顿准备再次提议报警时，帕切科忽然弯下了腰，从房门底部的缝隙处拾取起了一搓白色的，轻柔的毛发。
不，这不是毛发，它们更接近雾气的凝聚。
随着帕切科手指的触碰，它们弥漫开来，融入了周围的空气里。
与此同时，灵感略有点异于常人的巴顿隐约听见有飘渺微弱的男性声音响起：
“塔玛拉……塔玛拉……”

☆、一个普通人的日常（四）
塔玛拉……巴顿咀嚼着这个名字，思考起它代表什么。
他不再像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听见别人不能听见的声音时一样，惊恐慌乱地左顾右盼，寻找究竟是谁躲在暗处说话，并时刻准备着抄起根木棍，冲过去给对方一棒，他相当镇定地立于原地，边思索边观察帕切科这位“合规部”副主管的反应。
帕切科瞥了他一眼道：
“你对第四纪历史有研究吗？”
“有一定的研究。”巴顿谦虚地回答道。
这一刻，他没假装自己对第四纪的历史毫无了解，一是本身性格不允许，二是他的职位就来自历史方面的学术修养，如果在这个领域有重大缺陷，那他很可能明天就会被基金会辞退。
帕切科望向房门道：
“那你听说过塔玛拉这个姓氏吗？”
“听说过。”巴顿本能就侧头看了帕切科一眼，“在零散稀少的第四纪史料里，塔玛拉这个姓氏出现了好几次，频率仅次于图铎、所罗门和特伦索斯特。从这一点可以初步判断，这代表第四纪某个帝国的大贵族。”
说到这里，巴顿停了一下道：
“弗纳尔最近发现了一些第四纪遗留下来的废墟。”
因为旅馆服务生就在旁边，他没直接点出塔玛拉这个姓氏可能与弗纳尔当前的异常有关。
帕切科没做回应，侧头对旅馆服务生道：
“我是一名负责刑事案件的警官，我怀疑这个房间的住客遭遇了不幸，请你立刻拿钥匙开门。”
说话的同时，帕切科拿出了一本证件，展示给对方看。
旅馆服务生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仔细看了看证件：
“好，好的。我去拿钥匙！”
他边说边转身跑向了楼梯口。
“你是一名警察？”旁观的巴顿愕然脱口道。
帕切科低头看了眼掌中的证件，呵呵笑道：
“这本证件是绝对真实的，也是从合法渠道得来的。”
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复杂……巴顿习惯性回道：
“我不关心它的真假，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一位警官。”
帕切科笑了一声：
“这取决于你怎么认知。”
这样的回答让巴顿有些暴躁，但作为标准的鲁恩绅士，明白对方不愿正面给出答案后，他还是礼貌地闭上了嘴巴。
当然，对方是“合规部”副主管这件事情也是参考因素之一。
两人沉默之中，旅馆老板和那名服务生一起回到了三楼。
认真检查过帕切科手中的证件，比对了下照片和真人后，旅馆老板边拿出钥匙开门，边低声抱怨道：
“怎么会出事？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家高档旅馆要是出了涉及人命的刑事案件，那绝对会影响自身形象的，甚至因此遭遇破产。
“不用太担心，也许只是一些小问题。”帕切科态度亲近地宽慰了对方一句。
“希望吧，愿女神庇佑。”旅馆老板收回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画出繁星。
接着，他轻推房门，让它缓缓敞开。
这一刻，房间内部似乎终于和外界打通了，淡淡的血腥味弥漫了出来。
“噢……”旅馆老板察觉到了这一点，只能用一个语气词表达自己的失望和惊恐。
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让信封没沾染血液却带上了血腥味……巴顿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这样的念头。
紧接着，他才注意到房间里面，家具摆放的整整齐齐，地毯未见明显皱褶，与散布空气中的血腥味充满矛盾。
不像是有过打斗的样子……一枪毙命？巴顿的业余爱好包括阅读流行小说，尤其是掺杂着凶杀和爱情的那种，所以，对于类似的状况，他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
而在所有畅销小说作者里，他最喜爱的毫无疑问是佛尔思.沃尔。
最初，购买佛尔思.沃尔几本小说的是他的妻子，巴顿偶尔翻阅之下，竟沉迷了进去。
当然，他在妻子面前不会表露出这点，总是用一种具备权威性的口吻道：
“这种小说庸俗浅薄，没有价值，只适合打发时间。”
巴顿思绪翻腾间，帕切科戴上一双白色的手套，迈步进入了房间。
这位资深的事务律师环顾了一圈后，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叠印着薰衣草城堡图案的信纸，对旅馆老板和服务生道：
“你们知道原本有多少张吗？”
“我们，不是，不是每天，每次都补充。”服务生看了眼老板，略显结巴地说道。
他言下之意就是，经过几次顾客的轮换，他早已不清楚弗纳尔入住时还剩多少信纸。
帕切科“呵”了一声，摇了摇头，对走到自己身旁的巴顿道：
“所以，这个世界需要秩序，需要规则。
“如果他们能有一套严格的行为规范，每次顾客退房后，记得将信纸补齐到确定的数量，那我们就能利用这点，找到一些线索。”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巴顿如实回答道。
帕切科笑了笑道：
“简单来说就是，有光明才会有阴影。
“当然，足够的混乱也意味着机会。”
巴顿闻言，点了点头道：
“对，罗塞尔大帝说过，混乱是向上的阶梯。”
“没谁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不是他说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不敢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只能借用别人的名头。”帕切科随意地回了一句。
接着，他拿起位于最上面的那张空白信纸，将它凑至穿过玻璃的阳光下，仔细看了一阵。
“我最喜欢面对粗心大意的人。”帕切科突然笑了一声。
说完这句话，他将手中的信纸放回了原位。
下一秒，他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支削好的铅笔，在那张信纸上轻轻涂抹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又一个鲁恩文单词的痕迹呈现了出来，组成了一段又一段零散的句子：
“……我被人盯上了……”
“……那片废墟里残留有宗教祭祀的痕迹……”
“……我拿走了祭台上的物品……”
“……它，它看见我了！
“……不！它一直在我身边！”
书写这几个句子的时候，那位考古学家弗纳尔似乎处于相当激烈的情绪中，所以特别用力，留下了最为明显的钢笔痕迹。

☆、一个普通人的日常（五）
看完纸上印出的那些痕迹，帕切科扭过头来，对旁边的巴顿道：
“接下来的事情会相当复杂，我会寻求警方的帮助。
“而你，可以返回基金会，等待后续的询问。”
凝视着纸张的巴顿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失望，反倒一阵庆幸，连忙点头道：
“好的。”
读完弗纳尔遗留的文字痕迹之后，巴顿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会非常危险。
而作为一个普通人，避开危险是本能的选择。
当然，这也是因为弗纳尔只能算他的普通朋友，还不值得他冒着极大的风险去掺合这件事情。
回应完毕，巴顿立刻转身，从旅馆老板和服务生之间穿过，来到了街上。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公共交通工具，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巴顿这次外出属于特殊事务，比较紧迫，且有“合规部”副主管作证，所以，能够报销这方面的费用。
而花基金会的钱和用自己的薪水，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途中，巴顿望着窗外的风景，忍不住思考起弗纳尔现在的状态：
“他还活着吗？
“房间内那么浓烈的血腥味……
“希望他还活着吧，愿主庇佑他。
“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会在哪里？
“在哪里……
“会不会？
“这！”
思绪电转间，巴顿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忙吩咐车夫，让他改变路线，前往自家所在的街区。
没过多久，他回到了家中。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巴顿的妻子迎了上来，一脸诧异。
此时距离午餐都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更别说下班。
巴顿没摘帽子，没脱外套，没回答疑问，直截了当地问道：
“弗纳尔来过吗？”
“他一刻钟前来拜访你，我让他在书房等待，并派了维尔斯去基金会找你。”巴顿的妻子如实回答道。
维尔斯是他们家的男仆，而很显然，一刻钟不足以让他抵达“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
这才是巴顿妻子最诧异的地方。
“嗯。”巴顿重重点头，急匆匆通过客厅，上至二楼，进入了书房。
书房里面，窗户大开，帘布轻摇，空无一人。
“弗纳尔？”巴顿喊了一声，但无人回应。
他跳窗离开了……巴顿皱起眉头，认真地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书架上摆放的几本书籍出现了顺序的混乱。
那是一套历史方面的丛书，分为上中下册。
巴顿的习惯是从右往左排列，而现在它们变成了从左往右。
他无声吸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抽出了那三册书籍。
一番仔细的检查后，巴顿发现中间那册有一页被人折了起来。
他连忙翻到那页，展开了折角。
上面用铅笔写了一段单词潦草的文字：
“第四纪的遗民们在崇拜邪神。”
嘶……巴顿又是惊慌，又是恐惧，猛地将手中的书籍塞了回去。
没怎么去思考，他蹬蹬蹬冲出书房，奔向楼梯，准备去寻找“合规部”副主管帕切科，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他，并请他找警察来保护自己的家人。
等出了家门，巴顿才放缓脚步，考虑起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该去哪里找帕切科？
克劳夫旅馆，斯托恩警察总局，还是基金会？
经过短暂的思考，巴顿决定回基金会，找别的“合规部”雇员。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出租马车停在了他家门口，帕切科.道恩走了下来。
“我们发现弗纳尔又来你家了。”这位“合规部”副主管语速颇快地解释了一句。
巴顿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对，但他已经离开。
“不过，他有留下一些线索。”
说完，巴顿领着帕切科进入自己家，来到书房，将那册书籍递给了对方。
帕切科看了两眼，用手指于那行文字的表面轻轻滑了一下。
紧接着，他拿出先前用过的铅笔，于弗纳尔留言的侧面写道：
“报警！”
做完这一切，帕切科将这本书塞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但是，他没有把书籍完全推入。
这样一来，整排图书就产生了一个往外的凸起。
“好了，回基金会，用午餐，然后，等警察们的好消息。”帕切科拍了下手掌道。
巴顿不是太明白这位资深律师这么做的缘由，但他没有开口询问为什么。
他真的不想深入掺合这件事情，他觉得自己完全承受不住。
巴顿旋即编织理由对妻子解释了几句，然后跟着帕切科返回基金会，开始了日常的工作。
到了下午茶时间，他刚结束一次古籍鉴定，就听见了敲门声。
“有线索了，需要去你家一趟。”帕切科缠着灰色围巾，立在门边道。
“线索？”巴顿惊讶起身。
帕切科没做正面回答，摊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巴顿无法拒绝，与对方一起回到了家中。
“弗纳尔又来了！”他的妻子明显察觉到了不对，颇为惊恐地迎至门口。
“没事，一些小问题。”巴顿维持着自己男子汉的形象，宽慰了妻子一句。
来到书房后，他和帕切科发现弗纳尔又提前逃走了。
“该死的，他就不能等一下吗？”巴顿忍不住抱怨道。
“没关系。”帕切科走到书架前方，抽出了那本图书。
很显然，弗纳尔已阅读过他的建议，因为这本书籍被完全塞入了架子里。
“我大概知道弗纳尔在哪里了。”帕切科半闭上眼睛，笑着说道。
巴顿一阵愕然：
“怎么知道的？”
帕切科睁开眼睛，微笑回答道：
“他接受了我的贿赂，不，馈赠，也不对，最准确的描述应该是建议。
“当然，他未必会采纳。”
说完，这位“合规部”副主管越过巴顿，走出了书房。
巴顿下意识跟在他的身后，一路离开自家所在的区域，拐入了附近一条街道。
那条街道的尽头，有一栋因火灾而垮塌的房屋。
“竟然还没开始重建。”巴顿小声说了一句。
帕切科又戴上了白色的手套，表情略微严肃了一点。
他通过还算完整的正门，进入了半坍塌的大厅内部。
一根根焦黑的木头垂落于地，挡住了一道人影的下半身。
那人影穿着棕色夹克，鼻子红彤彤的，看起来很结实，正是考古学家弗纳尔。
巴顿暗自吐了口气，急声问道：
“你怎么不报警？”
“他们监控着警察局。”弗纳尔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回答道。
巴顿脱口再问：
“为什么不离开斯托恩，去别的城市报警？”
“他们监控着蒸汽列车站。”弗纳尔用同样的口吻回应道。
巴顿想了想，皱起了眉头：
“你有很多方式离开斯托恩，他们没法封锁一座城市。”
听到这个问题，弗纳尔的表情逐渐生动了起来，语气略显飘忽地说道：
“我感受到了那位伟大存在的意志……”

☆、一个普通人的日常（六）
伟大存在……听到弗纳尔的话语，巴顿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某些记忆一下奔涌了出来。
这让他难以遏制自己的恐惧，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多年前那次考古活动中，所有的噩梦都从看见类似的描述开始！
就在巴顿身体颤抖，想要掉头逃跑时，帕切科.道恩这位“合规部”副主管竟主动向弗纳尔提出了问题：
“既然你已经感受到了那位伟大存在的意志，那为什么不与追踪你的第四纪遗民们和解？”
弗纳尔的鼻息骤然沉重了一些，仿佛喷薄出了淡淡的，惨白色的雾气。
他的嗓音也跟着变高：
“他们不是全身心的信奉，他们还有所保留！”
弗纳尔说话间，半坍塌的房屋内，稀薄到难以看见的淡白雾气弥漫开来，散发出了浓烈的血腥味道。
巴顿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却没有心情去思考。
他只想离开这里，逃避快要奔涌而出的危险。
帕切科却相当镇定，他看着弗纳尔，态度亲切地问道：
“你一直拜访巴顿先生，给基金会写信，是希望我们提供哪些帮助？”
听到这句话，巴顿一下愣住。
如果换一个场合，他绝对会以为帕切科在问弗纳尔需要什么样的法律援助！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只剩两个选择了吗？要么逃走报警，要么掏出武器，给弗纳尔一枪或一棒……巴顿对帕切科的处理方式充满疑惑。
鼻端有淡白雾气袅绕，眼眸流淌浅灰光芒的的弗纳尔对这样的交流毫无抵触，他的表情沉淀了下来，语气略带威严感地回答道：
“两件事情。
“一是拿着这件物品前往郊外，等傍晚再返回。”
说话间，弗纳尔丢出了一个细脖子的玻璃瓶。
这玻璃瓶似乎非常结实，哪怕摔在了地上，碰到了石头，也没出现半点损毁。
而它的内部充盈着淡白的，稀薄的，近乎虚幻的雾气。
这个刹那，巴顿敏锐地察觉到帕切科这位“合规部”副主管的身体僵硬了一些，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弗纳尔没去观察他们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二是在搜集古物的时候，帮我寻找类似这样的物品。”
他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将它展了开来。
纸张上描绘着一盏造型奇特的灯，它就如同一个微缩的水壶，壶口延伸出了灯芯。
“……没有问题。”帕切科沉默了两秒后，用区别于刚才的，略显低沉的嗓音回答道。
“那就好，哈哈，你不觉得我们的相遇不是一种巧合吗？”弗纳尔随即丢下了那张纸，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半坍塌的房屋高处。
他如同一只狒狒，身形敏捷地攀爬着，跳跃着，很快就消失在了巴顿和帕切科的眼前。
“我们接下来怎么……”巴顿侧头看向那位“合规部”副主管道。
他话未说完，突然停顿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帕切科僵立于原地，呼吸极为沉重。
除此之外，帕切科的体表还隐约长出了一根根粗黑的卷毛，肌肉鼓胀了起来，让黑色呢制大衣绷得很紧。
……怪物……怪物……巴顿的瞳孔急剧放大，似乎想要看清楚帕切科现在的模样。
也就是眨眼的工夫，帕切科身上的异常消失了，他长长地吐了口气道：
“我们在这里等待。”
“……需要将它们捡起来吗？”巴顿指了指地上的细颈瓶和纸张。
帕切科嘴角动了一下道：
“你可以去拾取。
“但之后必须与我保持一段距离。”
巴顿脱口而出道：
“那个玻璃瓶里装的雾气会对你造成影响？”
“有的事情，即使不能肯定，也最好不要鲁莽尝试。”帕切科依旧未做正面的回答。
和他交流真的很累……巴顿想了想，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细颈瓶和纸张的前方。
他刚弯下腰，拿住那两件物品，眼前突然就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紧接着，一双靴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这双靴子一只前端尖长翘起，一只和当前流行的圆头靴相似，仿佛属于两个人。
巴顿心中一紧，猛地直起身体，望向了前方。
他的对面，站着一位女士。
这女士身穿分成两幅的长裙，一边繁复，一边简洁，一边包容了多种色彩，一边是纯粹的黑色。
这样不对称的打扮让巴顿本能就暴躁了起来，想要撕掉对方的衣物，给她一条正常的裙子和一双正常的靴子。
这样的冲动不含一点男性对女性的侵害欲望，纯粹来源于对那种审美的厌恶和反感。
强行忍耐住不适后，巴顿才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女士的头部。
她有张相当漂亮的脸孔，鼻梁高挺，嘴唇丰润，眼睛是少见的深灰色，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巴顿没有惊艳的感觉，反倒觉得对方的长相透着说不出的奇怪。
隔了几秒，他终于明白了奇怪的来源：
那位女士的脸孔缺乏表情，不像真人，更接近蜡像。
“弗纳尔已经离开了。”“合规部”副主管帕切科似乎彻底缓了过来，主动开口道。
那位女士的目光扫过了巴顿手中的细颈瓶和纸张：
“他要你们做什么？”
“把这个瓶子带到郊外，等傍晚再返回，另外，帮他寻找纸张上描绘的物品。”帕切科相当坦然地回答道，摆出了一幅不愿意和对方为敌的姿态。
那位女士点了点头道：
“把瓶子给我。”
她说完之后，巴顿像是听见了某个无法违抗的命令，本能就将手中的细颈瓶扔向了对方。
“你是塔玛拉家族的人？”帕切科抓住这个机会，开口问道。
那位女士接住细颈瓶，低头看了一眼道：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们。”
帕切科微笑回应道：
“事实上，从第四纪结束到现在，一直有塔玛拉家族的人活跃，只是数量非常稀少。
“你听说过灵知会吗？”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那位女士简单回答了一句后，身体飞快淡化，凭空消失不见。

☆、一个普通人的日常（七）
看了那位女士消失不见的地方几秒，帕切科侧过头来，对巴顿道：
“走吧，回基金会。”
“不去郊外了？”巴顿下意识问了一句。
帕切科噙着笑容道：
“你不是已经把瓶子送出去了吗？
“没有再去郊外的必要了。
“也许他的真实目的就是让我们将瓶子交给那位塔玛拉家族的女士，之前说的都是谎言。
“当然，这都与我们无关。接下来，他们谁死谁活，都不存在无辜者，只是需要做一定的监控，预防他们之间的战斗波及普通人，而这将由警方来处理，不是基金会与‘合规部’的责任。”
弗纳尔的状态看起来不像能完成这种程度的诡计……巴顿嘀咕了一句，没再多问，转身走向了门外。
坦白地讲，返回基金会是他现在最想要的答案。
刚才追问是否还要去郊外只是他一时冲动，是他多年以来都没有克服的老毛病。
回到基金会，巴顿略有些忐忑地度过了一天，在繁琐重复的日常里迎来了傍晚。
我原本觉得生活太单调，现在才发现单调的生活如此珍贵，唉，只希望之后都像下午一样，什么意外的事件都没有……愿主庇佑……巴顿停在自家门口，伸出右手，握成拳头，轻击了下左胸。
完成祷告后，他才开门入内，摘掉帽子，脱下外套，将它们交给了迎上来的妻子。
“弗纳尔究竟怎么了？”他的妻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巴顿一脸镇定和淡然地回答道：
“他得罪了一些人，正被追踪。警方已经接手了这件事情。
“之后，弗纳尔如果再上门拜访，你不要让他入内，事后记得派人通知警察。”
巴顿的妻子听到警方已经介入，顿时松了口气：
“好的。”
用过晚餐，和孩子玩了一会，巴顿找借口进入书房，坐到了窗户附近。
他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让自己的情绪彻底得到平复，从弗纳尔事件带来的恐慌中走出。
为此，巴顿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香烟，叼到了嘴里。
他没什么烟瘾，只是有的时候需要应酬，所以在家里和身上各准备了一盒卷烟。
划亮火柴，点燃香烟，巴顿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旋即后靠住椅背，看着烟气从自己口中和鼻子处一点点喷薄而出。
那淡白色的气体迅速往四周弥漫，让巴顿油然想起了从弗纳尔口鼻中蹿出的雾气。
隐约间，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对巴顿来说，这不是太奇怪的发现，因为弗纳尔曾经在他的书房停留过，必然有留下一些痕迹，而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巴顿之前没闻到，纯粹是由于太过紧张和慌乱，注意力都放在了弗纳尔的下落和他遗留的文字上。
当然，书房的血腥味非常淡，比不上旅馆那个房间和之前那处废墟，也是原因之一。
香烟的气体自由扩散间，巴顿的眼睛忽然眯了一下。
他有了某种不好的感觉！
瞬息之后，那些淡白的气体往一个方向收缩，带着血腥味道，组成了一道人影。
这人影上半身很正常，有一个标志性的红鼻头，正是考古学家弗纳尔。
而他的下半身完全由气体缭绕而成，仿佛烟雾描绘出的怪物。
“弗，弗纳尔……”巴顿快要窒息般喊了一句。
他的声音回荡在书房内，没能穿透墙壁。
“哈哈，我已经获得了不死之躯，只要还有雾气残留，就能活过来！”那个弗纳尔大笑出声道。
比起之前，他的神情愈发癫狂，眼眸都仿佛带上了淡白的色彩。
他，他刚才已经死了一次？巴顿下意识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紧接着，他强自镇定道：
“你有什么事情吗？”
说话的同时，巴顿冲动地想要站起，可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阴冷淡薄的雾气覆盖，失去了绝大部分知觉。
弗纳尔停止了大笑，注视着巴顿的眼睛，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道：
“你没有把那个瓶子带到郊外。”
巴顿虽然性格冲动，但也知道不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忙电转起思绪，寻求好的处理方式。
几秒后，他抢在弗纳尔再次开口前，岔开了话题：
“你为什么会改信那位？
“你不是主忠实的信徒吗？”
弗纳尔沉默了一下，表情逐渐狂热：
“我看到了更加广阔，更加浩瀚的世界。
“和那比起来，我们现在居住的这个星球就像是沙漠中的一粒沙。
“那里有无法计数的文明，有几十万年，几百万年，乃至几千万年前遗留下来的古迹。
“这才是宇宙真正的样子！”
见自己的问题让弗纳尔有了不好的变化，巴顿闭上了嘴巴，思考起有什么不敏感又能让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他缓慢吸了口气道：
“除了祭坛，你在那处第四纪遗迹里还发现了什么？
“你对塔玛拉家族有多少了解？”
弗纳尔的眼眸灵动了少许：
“塔玛拉家族有过一次纹章的更替。
“这意味着他们遭遇了相当重大的事件。”
说话间，这上半身人下半身雾的考古学家伸出右手，利用烟气，于半空勾勒出了两个符号。
第一个符号由一层荆棘、一层盾墙和一把竖直插在它们之上的长剑组成；第二个符号的主体则是一扇对开的门，门缝由那把竖直的长剑充当。
作为一名勉强称得上非著名历史学家的专业人士，巴顿瞬间联想到了那位塔玛拉家族成员的话语：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塔玛拉家族出现过分裂？”巴顿脱口而出道。
“我是这么认为的。”弗纳尔欣慰地笑了笑，接着靠近巴顿，表情狂热地说道，“你的大脑比我想象得更加诱人，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补充。放松一些，你的思想将和我融为一体，共同见证那一个又一个伟大的文明。”
他看起来很是虚弱，亟待恢复。
巴顿的心脏狂跳了起来，努力地想要避开对方，可无论他怎么挣扎，身体都像冻僵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就在弗纳尔的脸部凑到了他的眼睛前方时，巴顿右手忽然一痛，整个人瞬间恢复了清醒。
他眼前的淡白雾气和怪物般的弗纳尔随之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巴顿木然低头，看见右手夹着的那根香烟已燃烧到尽头，灼伤了自己的手指。
“刚才是一场梦？可我感觉，感觉是那样的真实。”巴顿丢掉手中的香烟，依循灵性本能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他的目光望向了外面的街道，只见一盏盏亮起的煤气路灯下，许多行人于愈发深沉的夜色里经过，想要尽快赶回家。
他们之中，一条普通的金毛大狗普通地散着步。

☆、一个普通人的日常（八）
眼前的场景是那样的普通，以至于巴顿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虽然他隐约觉得有一点熟悉，但并不认为这值得奇怪：
每天都会看到的场景怎么会没有一点熟悉感？
他目光移动，望向了高空，只见绯红的月亮静静悬挂，挥洒着光芒，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就沉淀了下来。
这一刻，巴顿似乎卸下了无形的重担，身心都异常轻松，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恐慌，焦虑和烦躁。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弗纳尔这件事情到此结束了，不会再影响到他的生活。
“风暴在上，感谢主的庇佑。”巴顿旋即握右拳击左胸，小声自语了一句。
没有了那种担忧和紧绷，他只觉疲惫如同洪水，奔腾着从自己灵魂深处涌了出来，淹没了大脑，淹没了四肢，淹没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巴顿忍不住用手背抵住嘴巴，打了个哈欠，但脸上却多了几分惬意的笑容。
他没再停留于书房，转身离开这里，一路回到卧室，以享受般的状态泡了个澡，喝了一小杯红酒。
这一晚，巴顿没再做梦，睡得异常踏实。
当他早晨醒来时，精神舒展，愉悦暗涌，就仿佛获得了新的一次人生。
看了眼旁边还在熟睡的妻子，巴顿小心起床，换好衣物，于家附近走了一圈。
他之前从未发现自己所在的街区是如此的美好：
空气清新，环境安宁，风景怡人，就连行人都是那样的有教养。
这让巴顿的心情愈发得好，再次深刻地认识到弗纳尔的事情结束了，自己又回到普通宁和的生活中了。
他保持着这样的心情，回到家中，和妻儿一起享用起早餐。
这个过程中，他甚至给妻子讲了讲报纸上登载的笑话，满足了孩子们一个小小的要求。
看到妻儿脸上的笑容，巴顿由衷地感到满足。
然后，他穿上外套，戴好帽子，提着手杖，出门乘坐无轨公共马车，一路来到位于城区边缘的“鲁恩古物搜集和保护基金会”。
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巴顿找回了往日的节奏，先不忙着工作，而是给自家准备起加了些奇特草药的红茶。
就着红茶，悠闲地读完了家里没订阅的那几份报纸，他才拿起收到的信和文件，依次审阅。
这样的流程，这样的节奏，让他感觉异常舒坦。
唯一的一点不谐在于，巴顿还是有点担心又收到弗纳尔的信。
不过，这种担忧没有变成现实。
大概一刻钟后，他的办公室房门被人笃笃笃敲响。
“请进。”巴顿端起杯子，喝了口红茶。
推门而入的是“合规部”副主管，外貌普通，没有特色，但让人感觉亲切的帕切科.道恩。
“昨晚睡得还好吗？”帕切科立于门口，打招呼般问道。
“非常棒。”巴顿未做隐瞒。
帕切科点了下头，微笑说道：
“看来你确实已经摆脱了这件事情的影响。”
巴顿没说自己做的那个“噩梦”，转而问道：
“你呢？”
“我也睡得很好。”帕切科笑着回应道，“警方已完全接手了这件事情，据说昨晚就找到弗纳尔了，可惜，他似乎遭遇了不幸。”
“可怜的人，愿他能得到安宁。”巴顿没有说愿主庇佑他，因为弗纳尔已经背弃了对“风暴之主”的信仰，如果真有“庇佑”，那必然是闪电加风暴。
说完，想到帕切科之前提供的帮助，以及对方令人亲切的姿态，巴顿主动说道：
“等会一起享用午餐？”
“你请客吗？”帕切科笑着说道。
“当然，很高兴认识你这么一位朋友。”巴顿站了起来，很有绅士风度地行了一礼。
帕切科轻轻颔首道：
“那我就在合规部等待你的邀请。
“12点之前？”
“没问题。”巴顿除了感激对方，也是觉得认识“合规部”副主管，对以后的工作推进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他相信帕切科应该和自己一样，某些方面比一般人强。
目送帕切科离开自己办公室后，巴顿重新坐下，无声地，缓慢地吐了口气。
作为一个智商正常的普通人，他完全能看出来弗纳尔之事充满古怪，涉及神秘学和宗教领域的问题。
另外，他对塔玛拉家族的分裂、第四纪的隐秘历史和弗纳尔遭遇的种种细节，其实也充满兴趣。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去深究，能看见冰山浮出水面的部分没死去就是一个普通人最大的幸运了，再想弄清楚水面下的具体情况，他必然会被溺死。
过去的那次考古经历让巴顿不敢去冒险，也不想去冒险。
于他而言，好奇心可能是最不值钱的事物。
暗自感慨了一阵后，巴顿继续起工作。
快到12点时，他放好桌上的物品，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和礼帽，离开办公室，走到了“合规部”门外。
咚咚咚，巴顿敲响了面前的木门。
很快，帕切科拉开了房门，看了巴顿一眼道：
“再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好。”
“没问题。”巴顿毫不介意地回答道。
“进来等吧。”帕切科随口说了一句。
巴顿没有客气，迈步进入“合规部”，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目光随意移动间，发现“合规部”人员大概有六到七位。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在敲门。
没等“合规部”雇员们起身，房门吱呀打开了。
率先进入的是“鲁恩古物搜集与保护基金会”的副理事长。
这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环顾一圈，目光在巴顿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秒后道：
“看来大家都在。
“我给你们介绍一位新同事。”
说话间，这位副理事长前行了几步，让跟在后面的“合规部”新雇员显露在了众人眼中。
这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性，鼻梁高挺，嘴唇丰润，眼睛深灰，脸庞相当漂亮，穿着常见的蓝色长裙。
可是，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体不像真人，更接近蜡像。
巴顿和帕切科的目光骤然凝固了。
那位副理事长继续笑着说道：
“她将和帕切科一样，担任‘合规部’副主管，她叫雅莉希亚.塔玛拉。”
（一个普通人的日常完）
PS1：普通人的日常当然没法深入太多，这属于冰山水面部分的呈现而不涉及水面以下，嗯，也算是一种叙事尝试。
PS2：最后收尾部分如果单纯为了恐惧效果，而不考虑人物三观，那应该这样写：
说话间，这位副理事长前行了几步，让跟在后面的“合规部”新雇员显露在了众人眼中。
这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性，鼻梁高挺，嘴唇丰润，眼睛深灰，脸庞相当漂亮，穿着常见的蓝色长裙。
巴顿和帕切科的目光骤然凝固了。
这时，那位女士嘴角上翘，笑容灿烂自然地说道：
“大家好，我是雅莉希亚.塔玛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