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货6：忽汗城
作者：唐小豪
内容简介
 历尽艰辛，刑术等人终于抵达金雕部落，却发现整个部落已空无一人，而身份成谜的庵古，似乎与忽汗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究竟是谁？刑术也渐渐发现，他们进了一个别人早已布好的局。 一把古画上的封冥刀，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使乌拉尔汗部落与金雕部落拼死相争上百年？ 马菲发现，自己对刑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心里越来越在乎他，可是，刑术能忘掉贺晨雪而与她在一起吗？ 郑苍穹似乎已锁定库斯科公司真正的幕后大老板，与陈泰东一起布下大局，坐等那人现身。可是，他会成功吗？ 

==========================================================
第一章 盖谋
1934年春，蒙古草原腹地。
刑仁举前往四川寻找西南铁唐家的后人前一年零三个月。
刑仁举被五花大绑扔在一个深达两米的土坑内，在土坑旁边站着五个彪形大汉，他们团团围住土坑，将手中的长短枪支对准坑内无法动弹的刑仁举。
“那个洞里边有什么？”
“下面是不是有古墓？”
“你是什么人？”
……
面对五个土匪提出的问题，刑仁举也不会回答，只是闭上眼躺在坑中，感受着冻土层之下透出的些许暖意，在他耳中，完全听不到土匪们的吼叫，只有草原上肆虐的风声。
刑仁举的“视死如归”让五名土匪有些束手无策，他们虽然很想直接把刑仁举给活埋了，但怕埋了他，又会失去那个神秘洞穴的线索，万一里边真的有什么金银珠宝呢？
否则的话，坑洞里这个家伙为什么会知道在这片茫茫草原上存在这样一个古怪又神秘，还往外呼呼透着暖风的洞穴？
土匪老二蹲下来，捡了块石头砸在刑仁举的身上，问：“喂，朋友，就当是你帮帮忙，好不啦？”
刑仁举慢慢睁眼，换了个姿势，笑着问：“你是上海人？”
土匪老二不耐烦地点头：“你这不是废话吗？听口音也知道阿拉是上海人。”
刑仁举干脆躺在深坑中，环视了站在坑洞周围其他四个人：“看样子，你们都不是本地人。”
土匪老大也蹲了下来：“我是湖南的。”说完，指着老三道，“他也是湖南的。”
土匪老四用大拇指朝着自己：“老子是四川勒。”
刑仁举看向最后一个，也是个子最矮，看着最文弱的一个：“你呢？你哪儿人？”
土匪老五看了一眼老大，有些腼腆地回答：“我是广东人。”
刑仁举点头：“两个湖南，一个上海，一个四川，一个广东，而这里是内蒙，看各位的模样，在这里至少呆了一年了，基本上过的都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不过你们当中有一个，肯定以前干过盗墓，但并不精通，充其量只是给盗墓贼打过下手，我没说错吧？”
刑仁举话一说完，四个土匪都一齐看向老四，老四也是略微吃了一惊。
老四反问：“你咋个晓得？”
刑仁举笑道：“因为刚才问下面是不是古墓的，就是你，正常来说，即便是看到我从里边钻出来，也不会有人想到下面会有古墓，而且，我还知道，你们五个当中，至少有三个人是军人，还是绥远地区杨爱源杨将军的部下。”
土匪老大、老三和老四一听，再一次懵了。
老二紧盯着刑仁举：“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就觉得奇了怪了，就算你能看出来我们哥仨以前是军人，但不可能看得出我们以前在哪部分当兵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就简单了，我来蒙古之前，就知道杨将军被阎锡山架空之后，他手下很多心腹都离开了，好多士兵因此自谋出路，你们的三个里面还穿着晋绥军的军服。”刑仁举又调整了下姿势，“还有，你们手中竟然有两支花机关，而且还是汉阳兵工厂仿制的，离这个区域最近的，使用这种新式武器的军队，就只有杨将军的警卫连，你们肯定是警卫连的逃兵。”
土匪老大急了：“老子才不是逃兵！当年在榆关城下，老子中了三枪都没逃，要不我两个兄弟架着我撤了，我肯定得再拖上几个小日本陪葬！”
刑仁举点头：“那就对了，那就是杨将军失势之后，你们担心受迫害才逃出来的，然后当了土匪。”
老五马上道：“我们不是土匪，我们就是想混口饭吃……”
刑仁举看着老五，看得老五心虚，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都变成了如蚊子一样的嗡嗡声。
老四看着老大，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在老大点头默许之后，老四跳进坑中，拔出匕首，割断刑仁举身上的匕首：“这位大哥，对不住了，听你说话，你不是普通人，多有得罪。”
刑仁举活动了下手腕：“你们没对我下死手，说明你们也仅仅只是想求财，并不想害我性命，我知道你们也是被逼的，这样吧……”
刑仁举摸索着自己皮袄的夹层，摸了半天，摸了几片金叶子来，直接递给土匪老大：“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所以，只能留给你们这些，这些钱足够你们回老家，买房置地了，重新开始生活了。”
五个土匪都很吃惊，互相对视着，土匪老大也没有去接，只是皱眉道：“财不外露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就不怕我们真把你杀了，抢光你身上剩下的金叶子？”
刑仁举将那些金叶子放在地上，然后双手一展：“好呀，来吧。”
土匪老大迟疑了下，抓起金叶子，塞进自己的布袋中：“多谢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还不知道恩人的尊姓大名，是什么地方的人，以后兄弟们报恩也知道去什么地方找你。”
刑仁举俯身捡起自己的包裹，抖了抖灰尘，绑在身上：“我叫刑仁举，没有家，将来也不会有家，也不需要你们报恩，你们记住一句话就行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说完，刑仁举迎着风大步离开。
五个土匪站在那，看着刑仁举越走越远，土匪老大将金叶子摸出来，均分给其他四个人，然后问：“现在咱们有钱了，他说得对，这笔钱不少，足够咱们衣锦还乡了，以后你们怎么打算？”
老二迟疑了下道：“我想回上海，我想继续念书。”
老三道：“大哥，咱们也回家吧，我早就想家了。”
老五想了想道：“我想先回广东，再去香港，我有亲戚在香港，我准备投奔他，然后跑船去。”
老大点头，看着唯独没说话的老四，问：“老四，你呢？你怎么打算？”
老四则看向刑仁举离开的方向：“我想跟着那个人。”
其他人闻言，都很诧异，老大问：“为什么？”
“不知道。”老四皱眉道，“我以前对你们说过吧，我要往这边来，是因为我以前的师父说，我这命大利北方，说我会在北方遇贵人，我不知道是西北还是东北，所以听你们说要来蒙古，就稀里糊涂地跟过来了，刚才遇到他，听到他说话，我觉得，他应该就是我师父说的那个贵人。”
老二笑了：“老四，你还真信你师父的话呀？让你多读点书，少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五搭腔道：“对呀，四哥，你以前不还给我说过，你们当兵的时候，有个人老说自己命硬，结果上战场第一天脑袋就被打爆了。”
老大示意大家都别说了：“自己的路自己走，老四要想跟着恩人，那是他自己的事。”
老四勉强笑了笑：“大哥，我家人都被刘文辉那个王八蛋给杀了，房没了，地也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我离开四川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回去，所以，我决定跟着师父的话走，大力北方，我去追随他吧。”
老大点头：“不过，人家会收你吗？”
老四狡猾一笑：“他会的，我有办法。”
老四说完，与其他四个兄弟分别拥抱，带着自己那可怜的行李，以及那匹走起路来都四下晃荡的瘦马去追赶还没有走远的刑仁举。
其他四兄弟在老四走后，也约定一起先回到最近的小镇，休息两天之后，再一起离开这片他们原本就不想久呆的草原。
老四那匹马虽然跑得很慢，但也很快追上了步行的刑仁举。在距离刑仁举还有两三米的距离时，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跑了上前，与刑仁举并行在一起，直接自我介绍道：“我姓唐，叫唐于道，刑师父，您收我当徒弟吧。”
刑仁举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下唐于道，笑了笑，也不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唐于道也不尴尬，也只是笑了笑，再不说什么，但还是牵马跟着刑仁举。
又朝前走了大概一里多路，唐于道牵着马走在了刑仁举的前方，又走了一会儿后，刑仁举停下来，问：“你是要跟着我，还是要给我指路？”
唐于道转身，咧嘴笑了：“刑师父，我知道，您要回到先前我们找到你的地方，因为你还有事没做完，而且你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你在那个洞中爬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又倒退了回来，故意让我们抓住。”
刑仁举面无表情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唐于道立即回答：“现在才是辰时，这个季节这里的日出时间为卯时，你如果要找到那个洞口，在黑夜中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要在日升之后进行，而我们路过那里，找到你的时候，也是卯时，换言之，你不可能早于那个时间段找到那个洞并钻进去。”
“好推理。”刑仁举脸上有了笑意，“你以前所跟的师父叫什么名字。”
唐于道迟疑了一下，道：“我师父叫图捌。”
刑仁举点了点头：“图捌，江湖人地龙，是川北一带很出名的盗墓贼，抱歉，干我这行的，只要说到盗墓，必定会加个贼字。”
唐于道只是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计较，就连他师父图捌也不计较。他师父之所以名字中带捌，主要因为他是盗墓世家，很清楚干这一行有损阴德，担心用了真名行走江湖干那盗墓的勾当，会招来怨恨，还会遭受鬼神天谴，但死后又不想当无名鬼，所以在长到5、6岁的时候，便将真名写到符纸之上，吞咽入腹，以后就算是死了，也是有名有姓。
刑仁举又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图捌在多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应该是六年前，民国十七年的时候，传言说他死了川西的崖墓当中了，不知真假。”
唐于道道：“我也不知道，六年前我就离开了师父的身边，师父不让我跟着他了，说我的命格干不了那一行，说我心不重，手不狠，如果实在要做，让我去当几年兵，手里沾了血，挂了人命，再回去找他。”
“结果呢？”刑仁举笑道，“我看你还是练不到心重手狠吧？”
唐于道摇头：“在战场上杀人，和在其他地方杀人完全不一样，战场上，说到底，杀人就是为了不被人杀，但在战场之外，叫我为了钱劫杀他人，我做不到。”
刑仁举继续朝着前面走着：“你是想告诉我，你是个善良的人，并不是坏人，所以我应该收你当徒弟吗？”
唐于道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只是想跟着您学点东西。”
刑仁举道：“我这辈子只收过一个徒弟，也只会收那一个徒弟，因为当我的徒弟很惨，也许还会殃及后代，所以，你当不了我的徒弟，但也许，我可以教你点东西，不过在那之前，我得问你，你知道西南铁唐吗？”
唐于道点头：“我知道，但我与西南铁唐无关。”
刑仁举摇头苦笑：“我还以为你会是，如果是，那我们真的就算是有缘分。”
唐于道问：“如果我是，你就会收我当徒弟吗？”
“不！”刑仁举摇头，“如果你是，我会立即与你划清界限，甚至有可能会在这里将你置于死地，这样一来，就不会影响我之后的计划。”
唐于道明显一惊，但随即也笑了：“你不会那样做的。”
刑仁举冷冷道：“如果你真的是西南铁唐家的后人，我的确会那样做。”
唐于道忙问：“你和西南铁唐有仇？”
“没有，我甚至与西南铁唐家的某人有交情。”刑仁举继续走着，“但我必须那样做，因为那是我的计划。”
唐于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将你所说的话泄露出去吗？还是说，你已经打算要把我灭口了？”
刑仁举边走边说：“你知道最完美的计划是什么吗？那就是计划中突然产生的变化，你就是。”
唐于道完全不懂刑仁举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
刑仁举再不说话，只是在前面领路，果真在不久后，又与唐于道回到了先前他们五兄弟抓到刑仁举的那个地洞口。
刑仁举站在洞口，看着唐于道问：“你认为这是盗洞吗？”
唐于道立即摇头：“不可能，这一代不可能有大型的地宫古墓，除非是传说中成吉思汗的陵墓，但绝不是这里。”
刑仁举点头：“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问我下面有没有古墓？”
唐于道回答：“我那是顺口问的，其实我当时真以为这是盗洞，真以为你是找到了成吉思汗的陵墓，虽然是痴人说梦。”
刑仁举淡淡道：“这下面不是古墓，但是一个类似地宫的地方，是元朝初年所修的地下驿站，可实际上是挖出来用来侦查所用，将当地的古语换成汉语来说，就是’盖谋‘。”
唐于道蹲下来，看着那洞口：“什么意思呀？”
“实际上在当地的古语中只是一个字，但意思却是两个，在这里，盖这个字，指的就是下面这个地下驿站，当时挖掘的时候，是直接挖出一个深坑来，再加固深坑，将深坑表面重新覆盖，日积月累之后，地表就与周围的土地无疑，只要掩饰好进出口，一般人看不出来，就算千军万马踏过，也发现不了。“刑仁举看着蹲在那的唐于道，“至于那个谋字的含义，带有谋划、侦查和预知的意思。”
唐于道扭头看着刑仁举，摇头依然表示不懂。
刑仁举继续解释：“简单来说，在元朝初年，当时的朝廷担心草原上有部落谋反，所以在草原各处都挖掘了这样的’盖谋‘，每一个盖谋之中都住着三到五个斥候，这些人每天在日升前，都会离开，只留下一个人在盖谋之内，其余四个人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巡逻，巡逻到一定的距离再折返回自己的’盖谋‘所在地，周而复始……”
因为这种盖谋在草原各处都有修建的原因，加上斥候所负责的固定区域，这就大大减少了军队在浩大草原上巡逻的时间，也节省了人力。就算白天四个斥候远离’盖谋‘所在地，有叛军从那里经过，在’盖谋‘之中留下来的斥候，也会根据地面发出的震动来判断出敌军大致的人数和前进的方向，等他们离开之后，便会燃起狼烟，通知其他巡逻斥候，其他人就会根据狼烟所在的方向，判断叛军前进的方向。
唐于道听完后，问：“那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听说过有’盖谋‘呢？”
刑仁举笑道：“说出来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唐于道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刑师父，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进去？”
刑仁举道：“凭你的经验，你认为这里边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吗？”
唐于道沉思片刻：“也许有，毕竟这里只是一个类似哨所的地方，顶多里边有些从前蒙古兵留下来的兵器。”
刑仁举又指着洞口道：“你敢进去吗？”
唐于道毫不迟疑道：“当然！”说完，他便解下了自己的包袱，“我跟着师父钻了那么多年的盗洞，比这凶险百倍的我都去过，这有什么好怕的。”
刑仁举点头道：“好，不过话说在前头，进去之后，如果真的有什么值钱的物件，绝对不能拿，你能做到吗？”
唐于道点头：“能做到！”
说着，唐于道便将枪和包袱向扔进洞中，再俯身爬了进去，同时接过了刑仁举递给他的火把。
刑仁举等他的双脚消失在洞口之后，这才转身来拿出罗盘，对照着空中太阳的位置，默默地计算着方位。

第二章 卷轴
唐于道并没有爬多久便离开了只能容纳一人的洞穴，来到一个宽达百米的地下大厅之内，他举着火把站在洞口的位置，先是观察着自己前方的地面，确定没有任何机关之后，这才慢慢地上前，来到大厅中间，高举火把四下观察着。
“盖谋？”唐于道看着大厅中的石桌、石凳还有石床，又走到旁边的一个类似马厩，摆有马槽的草棚外，取下一根干草，放在鼻前闻了闻，自言自语道，“真的是哨所？太奇怪了，闻所未闻。”
唐于道说着，朝着洞口看了一眼，发现刑仁举还是没有进来，他立即回到洞口，朝着外面喊着：“刑师父，里边很安全，你进来吧。”
“好——”刑仁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唐于道听到回应之后，这才转身来，沿着大厅墙壁慢慢走着，看着墙壁上那些蒙古兵用武器划下的那些痕迹，推测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许久之后，唐于道又回到了洞口，因为刑仁举还是没有进来，他只得趴在洞口，朝着外面继续喊着，但这次的喊声让唐于道惊恐不已，因为他听出自己的声音再也无法从洞中传出去了，而是在其中碰撞着，最终又反弹了回来——很明显，外面的洞口已经被人封死了。
毫无疑问，这个人只能是刑仁举。
“刑师父！刑师父！你为什么要把洞口堵上？”唐于道趴在洞口拼命喊着，“刑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无冤无仇，刑师父！喂！刑师父！”
喊了许久，就在唐于道感觉到自己有些喊缺氧，脑袋开始迷糊的时候，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当兵出身的他立即拔出腰间的那支毛瑟手枪，转身瞄准，却在看清楚身后人的瞬间，大吃一惊。
因为站在唐于道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明明应该在洞外的刑仁举。
“刑……刑师父？”唐于道吃惊地看着满脸微笑的刑仁举，手中的毛瑟手枪却没有放下，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刑仁举，而是草原上的妖魔所幻化成的模样。
刑仁举俯身用火柴点燃自己手中的火把：“你胆子挺大的，我让你进来你就进来，你不怕我害死你吗？”
唐于道放下手中枪：“一开始不怕，后来发现洞口被堵住了，就害怕了，到现在，我又不怕了，这个’盖谋‘肯定还有其他进来的路吧？”
刑仁举举着火把往里边走去：“我说我有遁地术，你信吗？”
“不信！”唐于道摇头，“我打小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过的那么多怪事，大部分都是假的，人为的，我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法术。”
刑仁举只是笑了笑，站定后问：“你认为这个地方，以前真的是哨所吗？有什么地方是不合理的？”
唐于道指着石桌、石凳：“石桌石凳不应该有，就算藏在这里的士兵需要，但以蒙古士兵来说，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些汉族人家中的摆设，大多是席地而坐，还有那石床也是多此一举，另外，这里的马厩更是奇怪，对了，刑师父，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说这里的士兵每天都会出去朝着四方巡逻，但他们的马怎么办？不可能放在草原之上吧？更不可能藏在这里，因为洞口太小，不要说一匹大马，哪怕是一匹小马驹都无法出入。”
刑仁举走到洞壁边缘，用手敲了敲墙壁：“这个所谓的’盖谋‘是用一块巨大的岩石凿出来的，原本就是一个整体，凿好之后，再滚入深坑之中掩埋，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坚固耐用，不至于在遭受强大外力的前提下崩塌。”
唐于道也上前用手摸着，又将匕首插进墙壁上那些石块的缝隙中，果然发现根本插不进去——石块都是后来雕琢出来，类似浮雕。
唐于道又问：“刑师父，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刑仁举指着洞穴的顶端：“那里有一块活石，原本那块机关活石是为了逃命所用，如果人被封死在里边，可以踩在石桌上端，打开活石，再挖掘上方的泥土逃出去，但因为地质变化的关系，如今活石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缝，我就是从那里跳下来的。”
唐于道马上跳到石桌上，举着火把看着那个洞口，然后用手去拨弄上面那块石板，果然很轻松地就能打开：“太神奇了，蒙古人在那个时代竟然就有这种技术了。”
刑仁举摇头：“这不是蒙古人的技术。”
唐于道问：“那是谁的？”
刑仁举道：“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说罢，刑仁举从自己的包袱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卷轴来，随后示意唐于道从石桌上下来，自己再小心翼翼将石桌上的灰尘抹去，再将卷轴放在上面，左右四下调整了下方位后，后退了几步，看着石桌上的卷轴笑了。
唐于道看着卷轴，又看着刑仁举，问：“刑师父，这是什么？”
“一个错误的线索。”刑仁举淡淡道，“或许会害死很多人，但是那没关系，只要能隐藏住奇门的线索，我做什么都行。”
“奇门”两个字从刑仁举口中说出之后，唐于道浑身一震，但他并未问什么，而是看着刑仁举跪下，朝着那卷轴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赎罪一样。
许久，刑仁举起身来：“走吧，我们可以出去了，谢谢你助我一臂之力。”
唐于道看着卷轴，点了点头，然后作势要搀扶刑仁举上石桌。
刑仁举则道：“你先上去吧，刚才我让你先进来，现在也该你先出去。”
唐于道摇头：“刑师父，您先请吧。”
刑仁举只是木讷地摇头，坚持让唐于道先离开，唐于道见他那么坚持，只得将火把插在一旁，率先踩着石桌，避开石桌上的那个卷轴吃力地爬了上去。
唐于道爬上去之后，将绳索放了下去，等刑仁举抓紧之后，再奋力将其拽起来。
刑仁举抓着绳索，朝着上方的洞口攀爬而去，加上唐于道在上端拉拽的关系，毫不费力就来到了洞口，就在刑仁举双臂依托着洞口想要起身的时候，额前突然被一支手枪顶住。
刑仁举依托在那，抬眼看着持枪的唐于道。
此时的唐于道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先前的谦虚和尊重消失不见，满脸都挂着贪婪和冷漠：“给我。”
刑仁举摇头：“你要什么？”
唐于道冷冷道：“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刑仁举点头，吃力地将包袱取了下来，放在旁边：“现在可以拉我上去了吧。”
“我还有那个卷轴。”唐于道指着下面，“你下去拿给我，再扔上来。”
刑仁举摇头：“我要是那样做了，你不会再拉我上去，肯定会将我埋在下面。”
唐于道看了一眼洞口所在的那个长达十来米的地面缝隙：“这个缝隙这么长，这么深，我可没那么多功夫挖土来填，我说话算话，你只要给我了，我就放你走。”
刑仁举叹了口气：“其实你回来找我，就是因为我拿出了金叶子，也判断我来这里的目的不简单，所以，你想跟着我，找机会发一笔横财。”
唐于道看了看四周：“别废话了，赶紧下去给我拿卷轴，快点！”
刑仁举看着唐于道，认真道：“那个东西你拿着没用，就算你解开了上面的秘密，你也没什么好下场，我刚才就说了，那是个错误的线索。”
“追查上面的线索我不感兴趣。”唐于道冷笑道，“但我可以卖给有兴趣的人，天下间，只要知道’奇门‘的，谁不想找到它呢？”
刑仁举苦笑道：“果然，你也知道奇门。”
“我知道你是逐货师，只有逐货师才会去找奇门。”唐于道活动着自己的脖子，“我以前是个盗墓的，我当然也听过奇门的传闻，只是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要不我也不会去吃皇粮当兵。”
刑仁举用戏虐的语气道：“但你当兵都当不好，最终当了土匪。”
唐于道朝着刑仁举身旁的地上开了一枪：“别侮辱我，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万一下次再手抖，恐怕子弹就会在你脑袋上开好几个窟窿。”
刑仁举直视着唐于道的双眼：“好，我下去取给你，但是你别后悔。”
唐于道用还在发烫的枪口碰了碰刑仁举的脸颊：“只要有钱，做什么我都不后悔，快去吧。”
唐于道正说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他立即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山坡之上扬起了大量的土尘，他立即起身，手搭凉棚看着，随后便看到数匹马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在其中一匹后，似乎还拖着一个什么东西。
“坏了！是马胡子！”唐于道立即蹲下来，“你快下去，我也下去！”
刑仁举笑了，摇头：“原来你怕死呀，可是我不怕，我不下去，有种你打死我！”
唐于道举枪瞄准了刑仁举，吼道：“我叫你下去，快点！马胡子来了，我们都得死！”
“反正你也要杀了我，不如和我一起死！”刑仁举笑道，“这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不是吗？”
听刑仁举这么一说，唐于道这次是真的起了杀意，举枪瞄准刑仁举的脑袋，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时候，远处奔来的群马中的其中一人，举枪就射，直接打掉了唐于道手中的毛瑟手枪。
唐于道手枪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他也顾不上刑仁举，捂着发麻的手就朝着手枪的方向跑去，就在他快要跑到手枪跟前的时候，一条长鞭挥了过来，卷住地上那支手枪，再一拉，手枪直接被拽到了长鞭者的手中。
唐于道僵在那了，维持着那个俯身拿枪的姿势，而奔来的马群也顿时分成了两拨，一拨围住了刑仁举，一拨围住了唐于道。
唐于道缓了缓，平了平自己的呼吸和情绪，这才慢慢转身，挤出笑容，看向为首那个穿着旧式北洋军军服，手中提着一支步枪，马背后兜中边上还挂着另外一支步枪的大胡子，毕恭毕敬道：“马爷。”
唐于道刚说完，便看到了马胡子所骑那匹马身后拖着的那个东西，那是个人，而且还是与唐于道在几个小时前告别的土匪老大。
唐于道看到土匪老大的时候，傻眼了，因为土匪老大上半身已经被扒光了，血肉模糊的胸膛上还有好几个弹孔，明显已经死去很久了。
远处的刑仁举依然趴在洞口，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那些土匪，大致数了下，他们一共有8个，能看见的至少有13条枪。
8个人，13条枪，硬斗连半成胜算都没有，特别是在地面上。刑仁举闭眼在心中思考着对策，以及使用了相应对策之后会带来的结果。
“呯——”马胡子转身朝着土匪老大的尸体开了一枪，尸体被子弹击中之后，浑身一颤，吓得唐于道也是浑身一颤，好像那颗子弹击中的不是尸体，而是他。
“你是……老四对吧？”马胡子的枪口冲着唐于道，“你们这个窝叫什么名字来着？叫什么晋绥五杰？你是老四，四爷！大家叫四爷！”
马胡子的那些个手下哈哈大笑起来，唐于道头也不敢抬，使劲闭着眼睛，他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吃一颗子弹。
马胡子拍马上前几步，来到唐于道身旁，用枪管支在他的下巴处，将其脑袋抬起来：“看着我，回答我一个问题。”
唐于道点了点头，马胡子看着四周的草原：“老子有没有说过，让你们五个杂碎都滚出这片草原？”
唐于道又点了点头，马胡子笑了，枪口一抬，开了一枪，子弹擦着唐于道的耳边飞过，将他的耳垂直接打掉。
唐于道捂着自己的耳朵倒在地上哀嚎着，刑仁举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此时，远处又跑来四匹马，头三匹马上坐着被绑的土匪老二、老三和老五，他们的嘴都被塞进了破布，来到跟前之后，被马胡子的手下一个个从马背上拽下来，然后拖到唐于道的跟前跪下。
唐于道捂着耳朵，抬眼看着自己的那三名还活着，但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瑟瑟发抖的兄弟。那三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满脸都带着后悔，后悔来马胡子的地盘。
马胡子将枪横在马鞍之上：“到我这来觅食，可以，我说过了，没问题，但是你们得懂规矩，找到一块肉，你们得留下一半给我，我说过的吧？而且我还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他妈一个人维持着这片地方的治安，我也不容易呀，我拿你们一半不过分吧？结果呢，上次你们在这里抢了人家一个商队，把值钱的玩意儿都带走了，就给老子留了几壶酒，你们当我是什么？土地爷啊？那点酒和几块烂肉就能糊弄过去？”
唐于道还是不敢说话，捂着耳朵的指缝中不断递出血来。
“不说话？”马胡子笑了，一扬头，旁边的土匪直接朝着老二后脑开了一枪，老二直接倒地，旁边的老三和老五吓懵了，堵着破布的嘴开始发出了呜呜的哀嚎。
唐于道看着马胡子：“马爷，我们知错了，求求您了，饶了我们吧，我们马上就滚，滚得远远的，永远都不再回来。”
马胡子抽了下鼻子，扭头看着刑仁举：“他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为什么在洞里边？还有，他身上为什么还带着金叶子，为啥你的兄弟和你的身上也有金叶子？哪儿来的？他给的？他又从哪儿来的？”
唐于道想了想，立即一五一十将先前的事情说了一遍，但唯独隐瞒了卷轴和奇门的事情，也没有说刑仁举的具体身份，相反把刑仁举说成是个盗墓的，还与孙殿英挂上了关系，说刑仁举以前是孙殿英的部下。
马胡子翻身下马，来到刑仁举跟前，蹲下来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刑仁举看着马胡子，摇头：“没说完，下面还有个卷轴，是个藏宝图，挺值钱的，他唯一漏了这个。”
马胡子扭头恨着唐于道，唐于道也很吃惊，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刑仁举要说这个。
就在此时，刑仁举又道：“马爷，我是外来的，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也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多有得罪，只要您留下我这条命，我什么都给你，我也能把下面那个卷轴给你。”
马胡子问：“卷轴是什么藏宝图？指的是什么位置？也在我地盘上？”
刑仁举摇头：“在阿尔泰山。”
马胡子皱眉：“阿尔泰山？那是什么地方？”
刑仁举道：“从这里往西边走，骑马的话，如果一路顺利，大概两个月能到。”
马胡子不屑地笑了：“你干嘛不说在天上呢？要在天上多好啊，我一枪崩了你，你上天帮我找回来。”
刑仁举深吸一口气：“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马爷，我身上还有些古董玉器，虽然都是小玩意儿，但也值两个钱，也许换不了我们几个人的命……”
“等会儿！”马胡子扭头看着唐于道和剩下还活着的两个土匪，“你的意思是，你还想救那三条癞皮狗？”
刑仁举点了点头：“我能遇到他们，算是缘分，能救则救，这是我的原则。”
马胡子瘪了下嘴：“那就对不住了，你估计救不完，因为我算过了，你那点东西，加那个不知道在哪儿找的藏宝图，就能活仨人。”
马胡子说话的同时，一只手举了起来，紧接着，后方又响起枪声。
枪声过后，土匪老三直接倒在了地上，鲜血流了满地。
跪在那的唐于道和还活着的老五完全傻了，只是浑身颤抖着盯着自己跟前的地面，看着老三的鲜血逐渐蔓延到了自己的跟前。

第三章 慈悲为怀
“还剩下俩，加你一共三个。”马胡子起身来，扛着步枪俯视着趴在那的刑仁举，“你身上那些钱，加上那藏宝图，应该可以买剩下三条命，说实话，我佩服你，你和他们萍水相逢，竟然都不忘了在这个时候还救他们。”
刑仁举看着马胡子的鞋面：“那你为什么又杀了一个？”
马胡子闭眼道：“我刚才说了，他们坏了规矩，我能让他们五个人活下来俩，已经算是很慈悲了，你问问我的那些个兄弟们，我当初要不是看着他们都和我一样，是扛过枪卖过命出身的，我第一次就把他们全埋了！”
刑仁举也闭眼：“慈悲为怀，这很好。”
马胡子道：“好了，别废话了，再废话，天都要黑了，你给我下去，把那个藏宝图取上来。”
刑仁举立即道：“我得让他们两个下去帮我，下面有机关，没有人帮我，我取不上来。”
马胡子咬牙蹲下来：“那我问你，你在这趴着，是准备下去呢，还是准备上来？我看你那模样，是准备上来吧，而且刚才那家伙还拿枪对着你，你还真是以德报怨啊，还救他？”
刑仁举看着马胡子：“我是上来，我上来的原因是因为，就我和他两个，完全没有办法取那份地图，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跟着我一起下去看看。”
说完，刑仁举直勾勾地看着马胡子，担心马胡子真的会跟他一起下去，人少自己还可以对付，要是人多，他们手里还有枪，那就麻烦了。
马胡子寻思了一会儿，看了看草原周围：“就你们两个下去，留一个活口在上面，如果你们拿了东西不上来，那我就杀了他！”
唐于道一听，立即道：“马爷，我去，我去，我一定把藏宝图拿给你！”
马胡子皱眉：“好，这是你说的，如果你这次还是不懂规矩，那你这个兄弟可就真的活不了啦。”
马胡子说完，慢慢后退，唐于道则抓着绳索，让刑仁举慢慢滑下去，然后再将绳子递给马胡子的手下，让他们把自己也给放下去。
在“盖谋”内的刑仁举等着唐于道下来之后，立即将藏宝图递给了他：“上去，交给那个马爷，让他放了你兄弟。”
唐于道抬眼看了看洞口，向后退了好几步，离开了洞口的范围。
洞口的马胡子，趴在那朝着下面仔细看着，但只能看到阳光透进洞穴中照亮的那一块，于是喊道：“你们别玩花样，否则我杀了他！”
说着，马胡子叫人将老五拖拽到洞口来，将脑袋按在洞口那，拿枪顶着，同时取下了他口中的破布，在其耳边低声道：“说句话让你的兄弟听听。”
老五趴在那，大声喊道：“四哥，你小心点。”
老五说完，马胡子也朝着下面喊道：“听到了吧？小心点，千万给老子当心点，别耍花招！”
地底大厅内，唐于道和刑仁举的目光同时从洞口移开，看向对方，虽然只有微弱的光线，但唐于道还是能看清楚刑仁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刑仁举突然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不想救你的兄弟？”
唐于道咽了口唾沫，再深呼吸了几口：“刑师父，就算我们把藏宝图送上去，我们也活不了，所以，死他一个，可以救活我们两个，我知道你有办法肯定能从这里离开，就算没有，也无所谓，我就不信他们在这个季节，他们敢在草原上过夜，就算冻不死人，草原狼也会咬死他们，这个季节的草原狼是最凶狠的！”
刑仁举咧嘴笑了：“你这个计划挺好，想很久了吧？刚才你那几个兄弟被打死的时候，你就在想这个计划，对吧？”
唐于道也没否认，只是使劲点了下头，举着卷轴又道：“刑师父，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刑仁举摇头：“这样吧，你让他们把你兄弟扔进来，我们再把卷轴给他们，哪怕是死，大家死在一块儿，好吗？”
唐于道捏紧卷轴：“不行！”
刑仁举慢悠悠地问：“为什么？”
唐于道不说话，只是看着刑仁举。
“我知道了。”刑仁举摇头，“你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你那位兄弟的命，你只在乎你自己还有钱，你打算的是不管怎样，先保命，再逃走，然后拿着这卷轴去卖钱，如果我告诉你，这卷轴一文不值，你会怎样？”
唐于道看着卷轴，咬牙道：“听着，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我现在就有办法让马胡子把老五给做掉！你不是慈悲为怀吗？”
刑仁举缓慢摇头：“真没想到，一个人为了自己的贪欲竟然能把事情做这么绝，你要知道，多少钱都买不来一条命。”
唐于道笑了：“谁说的？你刚才那些金叶子，和那些小玩意儿，不就买下来了我们俩的命吗？钱能通神，更能买命！”
刑仁举一把将唐于道抓到跟前来：“那是因为，这个马胡子是个讲信用的王八蛋，明白吗？所以，把卷轴给他，换你兄弟一条命！我带你们俩离开！”
唐于道点头，慢慢走到洞口下方，举着卷轴道：“马爷，卷轴我拿到了！”
上方的马胡子回应道：“好，你们俩带着卷轴先上来，你先站一边去，把卷轴交给他，让他先上来！”
唐于道捏紧了卷轴，咽了口唾沫，微微回头看着刑仁举，突然道：“姓马的，我干你娘，有种你杀了老五，老子不会把卷轴给你的！”
刑仁举闻言上去一把抓住唐于道，狠狠道：“你在干什么？你他妈疯了吗？”
上方的马胡子一听，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将老五拉到洞口，踩住他的脑袋，用枪顶住：“我再说一次，让他把卷轴带上来！否则你们都得死！”
刑仁举压住唐于道，朝着上面喊着：“马爷，我马上就带卷轴上来，你别杀他，千万别杀他！”
说着，刑仁举夺过卷轴，抓着绳子就往身上绑，唐于道再一次扑了上来，将刑仁举撞到一边去，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马胡子在上方，借着光线看到这一幕，急了：“你们耍什么花样？想干什么？我数十个数，要是你们再不上来，老子就真的崩了他！”
说着，马胡子朝着洞口开了一枪，子弹击中大厅地面，又在里边四下反弹着，刑仁举和唐于道立即蜷缩成一团躲避着流弹，即便这样，刑仁举的手臂还是被子弹擦过，低声哀嚎了一声。
唐于道见状立即上前抢卷轴，同时道：“马胡子，老子不会给你的！”
马胡子咬着牙，将枪顶在老五的身上，俯身将其口中破布取了出来，喊道：“十个数！一、二……”
马胡子数数的时候，刑仁举和唐于道在下面厮打着，因为刑仁举手臂受伤的关系，使不上劲来，虽说在拳脚功夫上唐于道不是他的对手，可刑仁举不想下死手，他并不想杀人……
终于，刑仁举抓到一个空当，用膝盖顶住唐于道的身体，将其胳膊拧脱臼了，这才扑过去，要在绳索上面去绑卷轴。
“别急！我马上就上来！”刑仁举嘶声喊道，此时马胡子的数已经数到了“八”。
就在刑仁举刚要绑好卷轴的时候，唐于道暴吼一声，再次冲上来，用身体将刑仁举直接撞开，捡起卷轴就躲进了黑暗之中。
刑仁举起身，在黑暗中找到唐于道，喊着：“快给我，快点给我，你兄弟会死的，他会死的，快！”
“他死！我们活！这没什么不好！他是我兄弟，是兄弟就得帮兄弟，是兄弟就得为兄弟去死！”唐于道丧心病狂地喊道，“我不会给！我绝对不会给！这是我的！我的！”
唐于道喊完的同时，上面响起了枪声，马胡子没有数最后一数，只是在第九声之后，直接扣下了扳机。
然后，上方传来马胡子的骂声，紧接着是马匹的嘶鸣声，然后就是马蹄踏着地面远去的声音。
刑仁举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如鬼魅一般的唐于道从黑暗中爬出来，举着手里的卷轴道：“我赢了，我说了，我们会活下来的，他们不敢下来，马上也要天黑了，他们也不敢在这里久呆，我知道这里，夜间有狼，很多狼，以前有一只西北军来这里，两个排的兵都被狼咬死了，他那才几个人呀，哈哈哈——”
刑仁举没说话，只是顺势倒在地上，躺在那，看着洞口，看着外面的光线越来越暗，这期间，除了风声之外，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这说明马胡子真的走了，也许他们明天会来，也许他们不会再来了……
又也许，就算夜间爬出了这个洞，自己也无法在天寒地冻的夜间活着走到最近的小镇。
一直靠墙坐着的唐于道也终于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上面道：“刑师父，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你慈悲为怀，别拖我后腿啊。”
唐于道说完，咬着卷轴，踩着石桌，往上一条，抓住那活石的边缘奋力爬了上去。而刑仁举就躺在那看着，一动未动，等着唐于道快爬上去的时候，才轻声说了四个字：“慈悲为怀……”
就在唐于道脑袋刚爬出洞口，双手撑在洞口边缘的时候，一支枪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愣住了，猛地抬眼，看到的却是明明在好几个小时之前就应该被马胡子打爆了脑袋的老五。
虽然穿着两层皮袄，但依然冻得眉毛都结霜的老五，似笑非笑地看着唐于道，一字字说：“你知道马胡子为什么能在这一代混了十来年吗？因为他讲规矩，江湖规矩，别他妈以为这里是草原就远离江湖了，哪儿都是江湖，在江湖上走，不讲规矩那就是一个死。”
唐于道假笑道：“老五，你活着真的是太好了，我这拿着卷轴了，我们一起去卖了，能卖不少钱，要不，咱们一块儿去寻宝也好呀！”
老五根本不接话茬：“马胡子走了，留下了一支枪，还有五发子弹，他说杀你够了，就看我运气了，如果我冻死了，或者下面的洞里边有其他的出入口，那就是我运气不好，他还说了，如果我弄死了你，活着把卷轴给他，他就让我入伙，或者给我钱，让我走，离开这。”
唐于道依然勉强笑着：“你给他干嘛呀？老大他们都死了，被他杀了，你看……”
唐于道话没说完，老五就扣下了扳机，子弹击穿唐于道的前额，穿过他的脑袋，直接将其后脑爆开了一个大洞。
唐于道身子一软，手一松，卷轴滚落在地面之上，而尸体则直接掉进了洞中，砸在了刑仁举的身旁。
刑仁举微微偏头，看着摔在自己身旁，瞪着双眼，偏头朝着自己的唐于道，叹气道：“慈悲为怀。”
洞口上方的老五趴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将刑仁举已经被掏空了值钱物件的包袱扔了下去，紧接着扭头看着卷轴。
许久，老五起身，站在卷轴跟前，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老五还是一脚将卷轴踢进了洞口，朝着下面喊了句：“谢谢！”
就在老五准备走的时候，刑仁举起身说话了：“喂，你刚才用说拿这个卷轴了吗？”
老五愣了下，蹲下来道：“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刑仁举道：“如果你拿了，我给你解药，上面有毒，毒发时间大概三个时辰，所以，就算你不杀他，他也会死。”
老五听完笑了，放声大笑，却又是那么的无奈。
老五坐在那，叹了口气：“刑先生，我问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准备杀了他，怕他破坏你的好事？”
刑仁举仰头看着洞口：“我如果想杀人，先前就不会那么费力想救你了。”
老五又问：“那你为什么会在卷轴上下毒？”
刑仁举笑道：“先前你也说了，这是江湖，行走江湖，每一步，都得防，这句话我送给你，你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绝对不要去害人，有报应的。”
“谢谢。”老五起身来，“你说得对，慈悲为怀。”
老五说完，提着枪慢悠悠朝着远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黑夜当中。
刑仁举低头看着唐于道的尸体，摇头道：“贪婪是一种病，可以自愈，但如果你不想治好贪婪，那这种病就会害死你。”
说着，刑仁举重新点燃火把，再走到石桌跟前，奋力转动了石桌，随着石桌的转动，石桌旁边的那面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道小门来，刑仁举捡起自己的包袱绑在身上，又看着唐于道的尸体：“如果有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还有，记得把自己的贪婪给治好。”
刑仁举说完走向那扇小门，站在门口看着里边那间与这边大小几乎相同的石室大厅，里边也拜访着相同的石桌、石凳和石床，最大的区别便是，对面的这一间有一扇被碎石堵死的石门。
刑仁举站在门口许久，这才走进去，来到石桌跟前，将卷轴拿出来摆放好，又扫了一眼石室大厅四周，再返回先前的石室，转动石桌关闭了那扇石门。
一切妥当之后，刑仁举石室大厅顶端那块活石封死，俯身挨个敲击着地面上的石板，再将四个石凳吃力地移动到选定的四块石板之上。
当最后一个石凳移动到位之后，四个石板的中心位置发出轰鸣声，石板开始旋转移动，很快，一个地道的入口便出现在了刑仁举的眼前。
刑仁举扭头看唐于道的尸体，看了许久，这才举着火把走进地道之内。
……
几十年后，蒙古国草原西部无人区，乌拉尔汗部落所在地。
深夜，刑术的帐篷内，与他住在一起的连九棋和马菲都在思考着为何那柄“封冥刀”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原始部落，这个传统中就排外的原始游牧部落，怎么会有一柄来自唐朝禁军所用的官刀？
“连先生，我觉得，这个部落之所以排外，会不会与那柄封冥刀有关联呢？”马菲抬眼看着连九棋，“我们有个关键的问题没搞清楚，那就是这个部落的历史。”
连九棋对马菲的这个推测很感兴趣：“还有金雕部落的历史，以及金雕部落为什么会抢夺这柄刀，没有这些线索，我们无法将乌拉尔汗部落、金雕部落、四季山、奇门和铸铁仙串成一条线。”
马菲道：“明天应该仔细问问托尔烈大哥，他应该可以告诉我们，不过，连先生，看托尔烈大哥今天那副为难的样子，我担心他不会说。”
连九棋点头，看向刑术：“刑术，你在想什么呢？”
刑术的眼神有些呆滞：“我在想，刑仁举这次留下的线索。”
连九棋立即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你是说，刑仁举这次留下线索的方式太直接了？”
刑术道：“不仅直接，而且太简单了，一直以来，我们都是顺着刑仁举的线索用倒退的方式查下去的，最早发现的线索是千年乌香筷，在库斯科公司的安排下直接找到了天地府，在这个阶段，没有找到任何刑仁举留下的线索，换言之，就连刑仁举都有可能不知道天地府的存在，之后我们又找到了那个地下坐窟，再顺着绝世画中留下的东西前往了湘西，到这个阶段，我们才幡然醒悟，一切都是库斯科公司的安排……”
刑术说到这，叹了一口气：“我们之前那么艰难找过来，刑仁举在最后阶段留下了那么多谜题，却偏偏将一个最重要的线索那么简单地留给了西南铁唐家的人，这不合理呀。”
马菲皱眉：“刑仁举应该知道西南铁唐家与铸铁仙的关系？”
刑术摇头：“刑仁举虽然是个逐货师，但他是个不希望其他人找到奇门的逐货师，所以，他留在西南铁唐家的线索，肯定有问题，你想想，如果唐倩柔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把握可以找到奇门，为何要布局让我们进来？他们自己悄悄找到不就行了吗？”
连九棋沉思着，回忆着这些年在库斯科公司所经历的一切，此时他才清醒地发现，自己虽然身在其中，双眼却一直被幕后那双黑手遮住，完全没有发现库斯科公司背后隐藏着的一系列秘密。
“也许……他就是想利用铸铁仙和西南铁唐的关系，做点什么。”连九棋思考着，“最大的可能，就是将寻找奇门的人引进死胡同去。”
马菲摇头：“我一直有个地方不明白，这也是我最大的疑问。”
连九棋和刑术都看向马菲，马菲道：“刑仁举如果不想后世的人找到奇门，他大可以毁掉千年乌香筷，完全不管这件事，为何还要故意留下线索误导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刑术点头：“我也一直在想这个事，我想关键问题还是出在那双筷子上面，田炼峰告诉我他祖辈的往事中，有一件事到现在都是一个谜，那就是当年刑仁举躲到山海关下那个当铺中当朝奉，就是为了平稳过完自己的这一生，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拿来了那双筷子，他不会突然离开，所以，关键的问题在于，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那双筷子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连九棋问：“刑术，那双筷子你放好了吗？”
刑术道：“我临走前，耍了点花招，真假筷子在各处放了不少，但真正的千年乌香筷放在什么地方，只有我知道。”
连九棋点头：“那就好，那筷子是关键，虽然至今都没有用上，但我想，最终的线索肯定还在那双筷子上面。”
马菲忽然间想到什么：“对呀，刑仁举留下的线索，让我们和库斯科公司都逐渐偏离了方向，连先生，你不也回来找过筷子吗？你当时是不是想将筷子藏起来？”
连九棋道：“对，我一直觉得筷子是关键，虽然后续的线索与筷子无关，但我还是想藏起来，在关键时候再拿出来。”
刑术道：“那就对了，关键还在那双筷子，所以，我们这一趟去四季山，估计找不到奇门，如果奇门在那里，那双筷子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不就是自相矛盾吗？”
马菲情绪忽然低落：“就算是那样，你们还是得去金雕部落，去找回那柄封冥刀。”
刑术立即笑道：“没事的，我福大命大，哪儿那么容易出事了，再说了，还有连先生和墨暮桥这两个高手，而且有庵古当向导，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虽然刑术这么说，连九棋也附和着安危马菲，但马菲还是能看出他们两人是在强颜欢笑。

第四章 乌拉尔汗的源头
乌拉尔汗部落起源于什么时候？
刑术向托尔烈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托尔烈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将刑术、连九棋和马菲带到营地旁边的临时马场，从自己那匹马的马鞍下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托尔烈翻开那个笔记本：“我当初潜心学习中国话，学习汉语，也就是想搞明白部落的历史，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文字，但部落中却留下来很多奇怪的传说和怪异的信仰，因此我想搞明白。”
刑术问：“你查到了什么？”
“我详细研究了华夏历史，黄帝战胜炎帝，又联盟战胜了蚩尤，最终形成了华夏，当时在华夏以北，还有很多游牧部落，这些部落没有华族那么统一，几乎是一盘散沙，直到中国的战国时期，这些部落基本上都被赶到了沙漠边缘。”托尔烈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的记录其实都很简单，那些简单的总结后面都加有备注，上面写着这一段话，他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最终这些游牧部落形成了三个较大的民族……”
连九棋接过托尔烈的话：“月氏、东胡以及匈奴。”
托尔烈点头：“对，后来秦统一天下，但没过多久，中国第一个皇朝的内战开始，匈奴就趁着这个时候打回来了，紧接着汉朝建立，常年对匈奴的战争和计谋，让匈奴分为了南北两个大型部落……”
刑术摇头：“这些我们都知道，说重点吧。”
托尔烈看着刑术：“其实乌拉尔汗部落中有很多唐朝留下来的物件，封冥刀只是其中之一，有一批在十来年前，被我父亲掩埋了，当时我还很年轻，可以说还是个孩子，亲眼看到他们在湖边挖了一个大坑，然后饮水到其中，再用泥土覆盖，加上部落中遗留下来的一些东西中，有古契丹文，所以，我认为，乌拉尔汗部落应该是契丹的一个分支，而且是最早从契丹中分裂出去的一个分支。”
连九棋摇头：“为什么这么认为？”
托尔烈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两行字：“你看，左边这一行是契丹文，右边是我按照记忆在部落某些牛皮上模仿画出来的另外一种契丹文，我后来查过，部落的这种应该是古契丹文，你们应该知道，后来的契丹文都是参照汉语所创制的文字，但古契丹文更接近最早的象形文字，可以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副小画，相当复杂……”
托尔烈曾经在妻子的帮助下，找到蒙古国某大学的历史学教授，在教授的指导下，他才发现古契丹文最神奇的地方在于，有时候往往一个复杂的字，里边却蕴含了一句话，甚至是一件事。
托尔烈又道：“辽国还因为古契丹文和后来的契丹文起了冲突，当时主张使用古契丹文的是耶律阿保机的次子耶律德光，而他的哥哥耶律倍则认同父亲耶律阿保机的做法，那就是依照汉字来创制新的契丹文，因此两兄弟产生了很大的冲突。”
“等等！你刚才说主张使用新契丹文的是耶律倍？”刑术立即问，看到托尔烈点头之后，他又看向马菲，“铸铁仙出现并在渤海国修建天地府的那个年代，应该是晚于这个时期吧？”
马菲回忆了一下：“对，肯定是晚于这个时期。”
连九棋看着刑术看模样，立即问：“你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我从天地府开始，可能就被里边那些壁画和光影留下来的故事误导了。”刑术拿过托尔烈的笔记本翻阅着，仔细看着，不时摇头，看了至少半个多小时，终于合上笔记本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耶律倍其实和铸铁仙是一个人。”
马菲道：“这个我们知道呀，在天地府中你不是就查出来了吗？”
“不不不！”刑术摇头，“我在天地府中得到的线索是，渤海国出现了一个自称为铸铁仙的道士，这个人有可能是来自唐朝的，渤海国灭国之后，他诱使耶律倍来到了天地府，杀死耶律倍，取而代之。”
马菲道：“对呀，当时得到的线索不就是这样吗？”
刑术道：“我们也许错了，我觉得，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铸铁仙。”
连九棋问：“什么意思？”
“铸铁仙就是耶律倍，耶律倍就是铸铁仙，耶律倍在前，铸铁仙在后。”刑术皱眉道，“否则的话不合理呀，你想想，我们查到的大部分线索，都与契丹有着直接的关系，如果铸铁仙本身不是契丹人，他就算有皇子的身份，也不会将自己所创造的东西都烙上契丹的标志吧？再者，在史书中都可以查到，耶律倍是一个汉化程度很深，用现在的话来说，基本上就属于一个崇洋媚外的人，他甚至主张全盘汉化契丹，不过当时的皇后述律平却想维护传统，在这个大背景下，耶律倍才放弃了皇位。”
连九棋思考着：“你是说，像耶律倍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了皇位？也许他是有其他的想法？有其他的梦想？”
刑术点头：“我这个全都只是猜测，按照现有的零碎线索猜测出来的，至于对不对，就看之后我们还会得到什么线索了，托尔烈大哥，你是不是查清楚了你们部落的具体起源时间？”
托尔烈点头，随即又摇头：“不算吧，就像你一样，我只能猜测到，部落应该是起源于契丹，但却是在辽国建立之前分裂出去的，因为这里没有留下任何与辽国有关的东西。”
托尔烈正说着的时候，看到马菲、刑术和连九棋的目光都看向他身后，他立即转身，看着自己的父亲卢尔烈就站在那。
卢尔烈看着托尔烈，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带上他们，跟我来。”
当刑术几人跟着卢尔烈进了他的大帐之后，卢尔烈驻足站定，转身对托尔烈道：“他们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托尔烈忙道：“父亲，他们的伤还没有痊愈。”
卢尔烈冷冷道：“明天开始，接下去的五天内，是金雕部落每年的狩猎期，他们的战士会离开部落，几乎是倾巢而出，留下来的几乎是老弱妇孺，如果错过了这个时间，他们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再靠近金雕部落。”
“可是……”托尔烈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刑术他们，又对卢尔烈道，“您也知道，金雕部落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老弱妇孺，就连他们刚生完孩子的女人，都可以拿起武器与敌人一战！”
卢尔烈怒道：“那我问你，你是愿意让他们面对金雕部落的战士，还是妇孺？”
托尔烈不语，只是转身对刑术等人复述了一遍父亲的话。
刑术三人听完，互相对视了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托尔烈道：“我知道你们很为难，但是有一点是不能改变的，那就是你们必须去金雕部落，你们已经做出选择了，现在就连你们想反悔进入雪暴都不可能了，传统就是传统……”
马菲咬牙恨恨地说：“什么鬼传统！无非就是打着传统的幌子让外族人帮你们把东西抢回来！自己没能力，没实力，却要硬逼着其他人去，难怪这么落后，愚昧！”
托尔烈无法反驳马菲的话，卢尔烈看到马菲那副表情，立即问：“她说什么？”
托尔烈立即道：“没什么，只是担心而已。”
“哼——”卢尔烈冷哼一声，转身落座，“我看他们是怕了吧，想反悔，想逃跑！”
托尔烈立即道：“不，父亲，您放心，不会的。”
“父亲？”卢尔烈昂头看着托尔烈，“你没资格这么称呼我，我没有你这个外族儿子！你告诉他们，明天如果不去的话，他们都得死！”
卢尔烈点头：“他们会去的，明天一大早就出发，你可以让狼首部的战士送他们到金雕部落的领地外围。”
卢尔烈冷冷道：“那是当然，如果他们想跑，狼首部的战士一定会让他们身首异处！”
当众人回到帐篷，听完托尔烈所转达的那番话之后，马菲猛地站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被刑术一把抓住手腕：“冷静点，我们不可能硬碰硬，那和找死差不多，而且，你这样做，会让托尔烈大哥很为难的。”
马菲气得说不出话来，又一屁股坐下，好半天才道：“去也死，不去也死，不去至少我们可以死在一起！还不如拼了！”
刑术安慰马菲：“别这样，去不一定会死，我们这次不是去抢封冥刀，而是去偷。”
马菲看着刑术：“如果那么好偷出来，这个部落的人早就成功了！”
刑术也有些着急了：“马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冷静点。”
马菲闭眼冷静了一会儿，但依然还是无法平息情绪，又起身道：“我出去一下，放心，我不会做傻事，我只是出去走走。”
马菲离开，刑术也没有再制止，只是微叹了一口气。
坐在一旁的连九棋低声道：“刑术，这个女孩儿其实是担心你，你应该明白吧？”
刑术看了一眼连九棋，默默点头，他当然清楚了，他并不是傻子，从离开哈尔滨开始，直到现在，马菲一直都陪伴在自己身边，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对刑术的喜欢，刑术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因为害怕而无法去接受马菲的喜欢。
也许是父子的关系，连九棋看出了刑术的顾虑：“你在害怕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个女人关心你，担心你，这是用什么都换不来的。”
托尔烈也道：“我都能看出来马菲很在乎你，但是你为什么无动于衷，有个女人爱你，是最幸福的事，相信我，我比谁都清楚。”说完，托尔烈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谁都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自己那个美丽的妻子。
刑术沉默了许久，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咽会去了，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的马菲正绕着帐篷走着，一圈又一圈，慢慢踱着步子，嘴里念念有词。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前一天她曾经看到有好几个乌拉尔汗的女人都绕着帐篷走。她很好奇，询问托尔烈才知道，她们那样做，是在乞求自己的男人，也就是几个狼首部的战士“远征”能够平安。
对乌拉尔汗部落的女人来说，那怕是男人离开部落去打猎，都是所谓的“远征”，因为意外随时都可能出现，特别是在这片土地之上——草原的平静表面下，藏着无数的危险。
在知道这个习俗的瞬间，马菲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女人的无助”，她帮不上刑术，就连冷静下来帮刑术想想对策她都办不到，因为她如今不管是做什么，哪怕是安稳睡着，梦中见到的也只有刑术。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男人产生那种感觉的？马菲很想知道，她以为只要找到那个时间点，就能找到自己的“动机”，从而简单明了地将这个“动机”彻底扼杀。
可惜她找不到，或者说，她要去寻找那个时间点的这个举动，就已经证明了她完全陷入了这段如今还是单相思的“恋情”当中。
远处那几个乌拉尔汗部落的女人，用好奇的目光看着绕着帐篷走的马菲，低声窃窃私语着什么。
在这里呆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连这些完全无法正常沟通的人都能看出我的心思，难道刑术感觉不出来吗？马菲这样想着，重新闭上眼绕着帐篷继续走着，她只能期盼明天刑术的“远征”能够平安顺利。
帐篷内，一直沉默的刑术终于开口道：“我……我其实根本就不懂这些，可能，我还需要锻炼和学习，我需要经验。”
刑术这番带着尴尬的话语，让连九棋和托尔烈都笑了起来。
连九棋道：“恋爱这回事，不是鉴定古董，不是当逐货师，不需要经验，只有那些花花公子，将感情当作是玩物的人，才会视恋爱经验为瑰宝，我和你……”
连九棋说到这的时候，一下停住了，刑术奇怪地看着他，但并不知道他原本想说的是“我和你妈”。
连九棋顿了顿，故意挤出另外一幅笑容：“我和我妻子当年恋爱的时候，也是非常的曲折，但无论什么都阻挡不了我们，那个时候我们的恋情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越反对我们越要在一起，度过那些难关，当我们在一起平静生活时，才发现其实当年面对的一切都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如何维持一生的感情……呃，我可能偏题了。”
托尔烈对连九棋的话不是很理解：“如何维持？这不是个问题吧。”
连九棋只是简单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托尔烈还是不明白，只得转向刑术道：“我建议你，应该主动一点。”
刑术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我其实就是怕，我怕……我怕……”
刑术半天都没有说出来自己怕什么，与此同时，马菲也刚好走到帐篷口，听到里边人的对话，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那听着，手中不安地揉着刚扯下的几根野草。
连九棋直言道：“你是怕又遭遇失败，对吧？就像那时候你与贺晨雪一样。”
帐篷外的马菲听到这，差点没冲进去大喊道：“我和贺晨雪可不一样！”但是她忍住了，她现在最想听到的是刑术到底是如何看待的。
刑术呆呆地坐在那，眼前又浮现出了贺晨雪的模样，他甩了甩头，试图像驱散烟雾一样驱散贺晨雪的影子。
“她很好，但我也说不出来她到底哪儿好，但我很喜欢被她关心的那种感觉，不过，我不知道那是自私，还是我对她的喜欢。”刑术平静地说，“我有时候会很期盼她出现在我眼前，陪我在身边，但也怕，因为一件什么事，导致我们分开，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脑子里边很乱，装的事情太多。”
帐篷外的马菲心跳加快，听到刑术的话，笑容又浮现在了脸上。
可随后，连九棋却问了一句：“你刚才那番话里的那个’她‘，指的是谁？是贺晨雪还是马菲？”
连九棋这句话一出口，刑术和帐篷门口的马菲同时一愣。
马菲的笑容逐渐消失在了脸上，换成了满脸的紧张，而原本还坚定地认为自己说的是马菲的刑术，也突然间疑惑了，迟疑了半天都没有说出那个“她”到底是谁。
托尔烈不明所以地看着刑术和连九棋，搞不懂这对父子到底想说什么，想干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连九棋要一再叮嘱他，不要告诉刑术自己就是他父亲的事实。
就在刑术最终要开口的时候，连九棋却先一步道：“你心里怕的，其实并不是失去，而是你还没有彻底忘记贺晨雪，怎么说呢，作为一个长辈，同时也作为你师兄……”说到这，连九棋忍不住笑了，“我只能告诉你，你这样做并不是自私，而是你没有从那段感情的阴影中走出来，即便是你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你的单方面付出，但我也知道，贺晨雪不可能对你没有感情，这就是你最纠结的地方。”
帐篷外，站在门口的马菲双手慢慢垂下去，先前紧捏着的那些野草从掌心中滑落，随即，马菲转身离去，由走变成快走，又从快走变成了奔跑……
“不，马菲很好。”刑术笑了，“我其实很清楚，为什么会清楚呢？因为有时候感情是需要有对比的，对比之后，高下立判。”
连九棋笑着摇头：“高下立判……感情可以比较，但不要用这种太直白的语言来形容。”
刑术也笑了，托尔烈愣了下，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
但刑术不知道，马菲根本没有听到他最后这句话，也是最关键的一句话。
他更不知道，马菲其实等的就是这句他对感情最直白的形容。

第五章 部落禁地
草原的清晨来得很早，也许是因为即将踏上未知的关系，阳光铺洒在地面并未给刑术等人带来温暖的感觉，相反觉得通体冰凉。
七匹马，十一个人，慢慢地离开了乌拉尔汗部落的驻地，向着南面走去。乌拉尔汗部落的族人们也都站在驻地外，目送着他们。
大家都默不作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走出一里多地之后，刑术才停下来，看着马菲、郑苍穹、陈泰东等人道：“你们回去等好消息吧，我们三四天之内就能回来。”
马菲默默点头，一句话也不说，随后又朝着刑术微笑了一下。
托尔烈走到连九棋跟前，指着旁边两个狼首部的战士道：“背着弩弓这个叫迪烈，是哥哥，他旁边背长弓叫古烈，是弟弟，由他们两人带路并护送你们去金雕部落，到了金雕部落的禁地之后他们再折返回来。”
连九棋道：“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跑的。”
托尔烈有些尴尬：“其实我原本想叮嘱你们不要逃走的，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我觉得这一去凶多吉少。”
此时，站在一侧的郑苍穹说话了：“九棋，刑术，你们俩过来。”
连九棋和刑术来到郑苍穹和陈泰东跟前，站定之后，率先开口说话的却是陈泰东：“我和你师父商量过了，我们也去。”
“不行！”连九棋和刑术几乎异口同声道。
刑术看着连九棋，连九棋皱眉道：“师父，我们这是去当贼，不是上战场，做贼嘛，当然是人越少越好，人多了，相反目标太大。”
郑苍穹看着陈泰东，陈泰东半晌才压低声音道：“也好，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会逃走，如果你们失手的话，一定记得马上离开金雕部落，直接前往四季山，我们在四季山山脚下会合。”
刑术摇头：“陈师叔，别冒险，你们还是安心在部落里养伤，等我们的好消息吧，我们一定能把圣物取回来的。”
陈泰东与郑苍穹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点头表示赞同，随后郑苍穹又看向远处站着发呆的马菲，低声道：“喂，你小子不和马菲道个别吗？”
刑术道：“已经道过了。”
陈泰东见刑术不开窍：“你是不是傻？你师父的意思你不明白？你们俩，单独的，道别，明白了？”
陈泰东说话的同时，还抬手将两只手的大拇指碰撞纠缠在一起，这个举动让刑术有些尴尬，但他还是转身朝着马菲走去。
众人身后不远处，卢尔烈将托尔烈叫到了一侧，沉声问：“你觉得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把握能把圣物取回来？”
托尔烈冷冷道：“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卢尔烈却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句：“我认为他们可以。”
托尔烈很诧异地看着卢尔烈，卢尔烈则看着远处的刑术等人道：“他们是几百年来，第一批从雪暴中活下来的人，我相信他们肯定是自然神用雪暴送来的使者。”
托尔烈苦笑道：“听到您这番话，我是不是应该替他们高兴？还有，你当初是真的想娶那个叫马菲的女孩儿吗？”
卢尔烈却是问：“你爱你的妻子吗？”
托尔烈道：“当然。”
卢尔烈又问：“此生只爱他一个？”
托尔烈回：“当然。”
卢尔烈转身便走，扔下一句话：“我此生也只爱你母亲一人。”
托尔烈看着父亲的背影，瞬间明白了，为何父亲没有将自己这个违背了誓言的俗化者处以极刑，是的，他是乌拉尔汗的首领，是传统的继承者，同时，他也是一个父亲。
刑术站在马菲跟前许久，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马菲心里想的全是昨天的事情，而刑术脑子里却很乱，他一方面是想安慰马菲不要担心自己，一方面又想让马菲真正明白自己心里所想。
但这两个念头混杂在一起之后，产生的化学作用却让他变得混乱，迟钝，无法组织有效的语言。
两人的尴尬让其他人看得都着急了，墨暮桥走到连九棋身边，故意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时间不早了啊。”
连九棋抓着马鞍，却是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模样：“不急，要给足他们时间。”
墨暮桥抱着胳膊：“是呀，哪个当爹的不着急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更何况这样的儿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连九棋只是笑了笑。
马菲终于抬眼直视着刑术的双眼，虽然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又移开，但这样的对视给了她勇气：“你要小心点，穿暖和些，不要冻着了，找不回圣物就不要勉强了，命只有一条，等你回来，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刑术微微点头：“放心，能找到的，你也要……也要好好的。”
马菲见刑术一旦说到自己就口齿不清，憋着笑：“我什么好好的？”
刑术看着马菲：“就是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养伤，那个，还有，好好帮我照顾我师父还有陈师叔。”
马菲道：“没别的了？”
刑术想了想：“哦，对了，还有，昨晚他们带我去找掩埋起来的那些东西时，我顺便帮你把你也许会急用的那些东西也拿回来了，就放在你帐篷中西南角，是一个黑色的防水背包。”
“我急用的东西？”马菲皱眉，“什么呀？”
刑术完全不敢直视马菲的双眼：“就是你这几天可能会用的那个东西，女人用的。”
马菲还是不明白：“什么呀？”
刑术转身就走，扔下一句话：“止血的！”
刑术这句话一说完，马菲顿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脸一红，随即又忍不住笑，认真道：“谢谢。”
刑术只是挥了挥手，走到连九棋旁边，翻身上马，一侧骑着马一直高度紧张的庵古这才扭头来看了他一眼。
众人再次简单告别之后，连九棋、刑术、墨暮桥和庵古，以及那两名狼首部的战士这才拍马远去。
郑苍穹、陈泰东等人等到刑术他们消失在地平线之后，转身走向部落，唯独剩下马菲一人站在那……
七匹马在草原上朝着南面奔跑着，中途休息了三次之后，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雪山跟前。
迪烈和古烈两人率先下马，将马栓在旁边的枯树之上，然后步行上前，指着雪山下方那堆巨石群，对上前的连九棋等人叽里咕噜说了一番话。
刑术看着连九棋，问：“你能听懂他们说什么？”
连九棋点头微笑：“完全听不懂。”
墨暮桥上前：“那你笑什么呀？”
“不然呢？”连九棋看着他们俩，“要不，我哭？”
连九棋说着上前，刑术和墨暮桥紧随其后，将最紧张的庵古留在了马背之上。
三人走进巨石群之后，才发现迪烈和古烈两人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挪动哪怕是一毫米，一人举着弩弓，另外一人提着长刀，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刑术和墨暮桥转身看着两人，刑术问：“他们为什么不走了？”
刑术说完去看连九棋，一转身脑袋差点碰到连九棋提着的一颗干枯的狼头之上，吓了他一跳。
连九棋手中的狼头，似乎让狼首部的两个战士很害怕，他们下意识后退一步。
连九棋提着狼头朝着下面试探性地走了几步，两个战士继续后退着，连九棋又指着地面，又指了指他们，然后摇了摇头。
迪烈和古烈两人对视一眼，看着连九棋点了点头。
连九棋将狼头扔给墨暮桥，对刑术说：“他们不能再上去了，这里就是金雕部落的地盘，这些个狼头就是警示。”
“这些个？”墨暮桥仔细看着那干枯的狼头，发现狼头里边的牙齿都被拔光了，“这里还有其他的狼头吗？”
连九棋在刑术的帮助下爬上最高的一块岩石，又伸手将两人拉上去，然后指着下方的巨石群道：“你们自己看吧。”
刑术和墨暮桥放眼看去，发现围绕着山脚下一圈的巨石群中的每块岩石上，都用绳索绑着一颗干枯的狼头，因为被风干变色的缘故，狼头的颜色变得和岩石差不多，如果不仔细看，不容易分辨出来。
墨暮桥蹲下来，看着自己跟前那颗狼头：“乌拉尔汗部落的意思是狼牧，金雕部落的人砍下狼头，拔掉狼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刑术回头看着下方依然紧张无比的迪烈和古烈：“看样子，他们是真的害怕，托尔烈的话没错，如果没有狼牧的话，要战胜金雕部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连九棋道：“把庵古带过来吧，这个时候，他应该发挥点作用了。”
墨暮桥和刑术跳下岩石，将装备行李从马背上取了下来，庵古却似乎不愿意下马，最终还是墨暮桥一把将其拽下来，直接扛在了肩头。
墨暮桥把庵古扔到连九棋脚下后，直接拔出了唯一的一支手枪，对准庵古的脑袋：“你知道我手上拿的是什么吧？”
庵古点头：“枪。”
墨暮桥笑了：“那就好，别耍花样，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刑术蹲下来，看着庵古：“你以前是金雕部落的人，肯定知道这个部落的具体为止，也知道往哪儿走才安全，更应该知道圣物的所在位置，对吧？”
连九棋冷眼看着庵古：“我们有俗话说’矮子心多‘，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是在夸你，知道你贼，我们也不想伤害你，只要你好好合作，那就没问题，如果你耍花样，我保证，让你很后悔认识我。”
庵古看着连九棋，半晌才说：“我……我不想认识你的。”
墨暮桥一脚踩在庵古的身上：“别废话了，赶紧回答问题。”
“这座山就是界山，从这里开始，绵延出去的山脉都是金雕部落的领地，一般来说遇不到人，但还是容易被他们发现。”庵古说着，仰头看着天空，“因为不时有雕在这一带巡逻，一旦发现，金雕就会回去报告，然后他们就会在某处设伏等着我们，听我一句，不要从这里走。”
连九棋问：“除了爬山之外，还有其他的路吗？”
“有！”庵古点头，“沿着山脚朝着西面一直走，走到达达湖附近，在那个地方，有一条最安全的路，绝对不会被金雕部落的人发现！”
连九棋看着刑术，墨暮桥则问：“你们信他吗？”
连九棋摇头：“不过他说的有道理，金雕部落最强有力的武器就是金雕，而且这种金雕就产自阿尔泰山脉，这些金雕都是金雕猎人在小雕孵化出来，羽毛还没有完全长好，不会飞的时候，等着母雕离开后，从雕巢中直接拿出来驯养的，这些金雕十分忠心。”
刑术也仰头看天：“对呀，最重要的是，金雕是在天上的，只要飞起来，山中的一切都一览无遗，这里还好，都是石头，还可以躲，再往上走，全是雪，我们又没有伪装服，别说雕了，近视眼都能在很远的地方一眼发现我们。”
墨暮桥叹了口气：“那只能听庵古的，走达达湖了？”
连九棋看着刑术，刑术点了点头。
三人带着庵古回到马前，将行李重新搭在马背上，然后通过庵古，向迪烈和古烈表达了他们要绕路走的意思，迪烈和古烈听完之后很激动，不断摇头，摆手，又指着雪山之下，然后又指着自己的脚下，还用手去刨了下地面，刨出个坑来。
连九棋问庵古：“他们在说什么？”
“大概……”庵古略微停顿了下，“他们大概说的是，从那边也不安全，不如在这边，如果要躲，可以挖雪洞，可以避开金雕。”
刑术不愿意相信：“真的？”
庵古点头：“真的，真的，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走我那边。”
墨暮桥用枪顶在庵古的下巴处：“他们说的不是这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反正你都要耍花样，所以有你没有一个样，我还不如一枪崩了你。”
迪烈和古烈也似乎明白了墨暮桥他们在怀疑什么，迪烈上前，将刀架在庵古的脖子上，而古烈则在地上用刀画着地图。
古烈画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之后，指着那说着什么。
连九棋寻思了一下：“你是说这里是达达湖？”
达达湖这三个字的发音中“达达”两个字和汉语差不多，古烈听完立即点头，然后又用刀在所画的图旁边刨了一个坑，又用手比划着，作出一个人跳进坑中行走的样子。
连九棋点头，看向庵古道：“你所说的那条路，是个洞穴，就在达达湖旁边，对吗？”
庵古点头：“对。”
刑术问：“那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庵古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
刚说完，墨暮桥的枪口又顶了顶，庵古迟疑了一下说：“那里不仅是金雕部落的禁地，也是乌拉尔汗部落的禁地，因为没有人进去活着出来过，这就是他们的顾忌，另外，他们也担心你们跑了，我这次说的全都是实话，没有编一个字。”
刑术蹲下来问：“那个洞里边有什么？”
庵古摇头：“我怎么知道，我都说了，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我要是知道，我不就是在骗你们吗？”
墨暮桥放下枪，问：“怎么办？”
“刑术，你觉得呢？”连九棋看着四周问道，“总之，这边是不能走，一旦进山，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即便这几天是金雕部落的狩猎时期，他们也肯定会有巡逻警戒的人。”
刑术道：“好吧，我们去达达湖，庵古，告诉他们两个，让他们带路，还有，转达一句，我们不是为了逃跑，免得他们多想。”
庵古转述了刑术的话之后，迪烈和古烈商量了一阵，见他们那么坚持，只得翻身上马，领着他们朝着西面达达湖方向而去。
沿着山脚一直西行，跑了几个小时候，迪烈和古烈带着他们进了山边的一个小山洞，进洞之后，两人才告诉他们，这里是狼窝，至少曾经是狼窝，所以相对来说方便一些。
“他们说今晚是赶不到了，在这就将就一夜吧。”庵古靠着洞壁，捂着鼻子，“不过这股狼味让我都喘不上气来了。”
虽然庵古这样说，但守在洞口的那两个狼首部战士倒是想回到了家中一样，一个开始忙活着生火烤肉，另外一个则在外面四下观望巡逻着。
趁着吃饭前，刑术又问了一次庵古关于那些洞穴的事情，庵古寻思了半天才道：“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的应该比金雕部落中其他人要多，毕竟我以前是巫医，那个洞穴很深，直接贯穿了达达湖下面，一直到金雕部落驻地附近的山脉，那是进山唯一的捷径。”
墨暮桥在旁边道：“你不是说，没有人进去活着出来吗？那你们怎么知道那是捷径的？”
连九棋也看向庵古，等待他的回答，庵古不耐烦地解释道：“那都是以前的事，这个洞存在好几百年，也许上千年了，发现这个洞的是乌拉尔汗部落的人，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两个部落正在交战，乌拉尔汗部落的一支轻骑兵中的某个人无意间掉进了那个洞穴当中，这才发现有那么个直通深山内的洞穴。”
刑术道：“说详细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至少让我们进洞前有个准备。”
“有什么准备也没用。”庵古说完，看着刑术瞪着自己，又道，“我饿了，没力气说了，等我吃饱了再说吧。”
墨暮桥听罢，卸下手枪弹夹，从其中弹出一颗子弹来递给庵古：“你吃子弹吧，我保证你吃一颗就饱了。”
庵古看着眼前三个面无表情的人，咽了口唾沫：“好，我说，我说……”

第六章 湖边的通道
庵古挪动矮小的身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那名轻骑兵掉进去之后，其他人闻声就下去救他，所幸的是，他受了轻伤，但是马摔死了，原本想救他的其他人，在洞穴边缘因为踩到了软土都陷了下去，也都掉进去了，一队人马7个人，连人带马全部掉进了那个洞穴当中……”
那7人掉进洞穴后，因为再无法返回的缘故，只得在洞穴之中尝试着找出口，接下来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洞穴之中走了两天，才找到出口，等他们走出洞穴，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雪山之中，距离金雕部落的驻地并不远。
7人走出洞穴，就发现了盘旋在头顶上的那只金雕，知道事情不好，立即拔腿就跑，跑了一阵，知道这样跑不是办法，迟早会被追上，于是留下6个人伏击金雕部落的追兵，剩下那个人则没命地沿着雪山朝着草原的方向逃。
庵古说到这，停下来：“你们肯定会问，他们为什么不沿着洞穴安全的回去对不对？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他们如果能沿着洞穴回去的话，也不会吃饱了撑着在洞穴里边绕了两天，因为他们无法从下来的位置再爬上去。”刑术皱眉道，“别这么多废话，赶紧接着说。”
墨暮桥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庵古，庵古故意装作没看到，接着说：“剩下那6个人，根本就不是金雕部落的对手，顷刻之间，就被消灭掉了，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找到剩下那个人，而剩下那个人也很聪明，这家伙躲在伏击圈周围的某地，等着金雕部落的大军离开之后，再尾随他们下山，知道为什么吗？”
墨暮桥不耐烦地说：“如果他先跑，会留下脚步，很容易就会被金雕部落的人跟随脚印找到，所以，他躲起来，等金雕部落大军一过，再踩着他们的脚印往下走，相对来说，安全一些，不过，我先问你，这个人最终活着回到了乌拉尔汗部落，对吧？”
庵古道：“对，那肯定的。”
墨暮桥又问：“那既然这个人没被你部落的人抓到，你又怎么知道这家伙躲在周围，又怎么知道他尾随着他们下山去的？”
刑术和连九棋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庵古，等着他的回答。
庵古道：“你这个人怎么话这么多呀？你听着不就行了嘛，传说就是传说，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总之这个人活着回去了，告诉了乌拉尔汗部落有个通道可以进山，于是乌拉尔汗召集大军，也就几百人，浩浩荡荡从那个洞穴中下去，在那个幸存者的指引下通过洞穴，试图偷袭金雕部落，结果呢，他们反而是上当了……”
金雕部落发现那个洞穴之后，料到了乌拉尔汗部落会从那里奇袭，而且是派遣大军，于是金雕部落在洞口设伏，同时派遣大军下山，当斥候发现乌拉尔汗大军离开驻地之后，立即遣大军直接杀入驻地之中。
两天后，当乌拉尔汗部落大军穿越洞穴，来到洞口的时候，几乎被屠杀殆尽……
庵古说到这，又喝了一口水：“我说完了，就是这样。”
“两个问题，两个关键的问题。”刑术竖起两根手指，在庵古眼前晃了晃，“第一，那个洞离金雕部落那么近，为什么他们几百年来都没有发现，第二，金雕部落奇袭了没有军队的乌拉尔汗部落驻地，也伏击了乌拉尔汗从洞口出来的大军，不就等于乌拉尔汗部落被灭族了吗？既然被灭族了，那么现在部落中怎么还剩下那么多人？”
庵古换上一副愁眉苦脸：“我说，你们怎么就那么多为什么？这是传说，你们就当故事来听好不好？”
说完，庵古见墨暮桥又举起了枪，立即道：“行行行，我回答吧，金雕部落之所以没有发现那个洞口，是因为洞口的位置是因为洞口不大，而且在四季山山脚下面，另外一面，那里很少有人去，可以说算是禁地，第二个问题啊，当年乌拉尔汗部落至少好几千人，现在就剩下好几百了，这不就等于是灭族了吗？”
连九棋咳嗽了一声，问：“既然那个洞口的位置在禁地，那么金雕部落的人为何还违背规矩去那里伏击？”
庵古看着连九棋，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喂，你们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呀？就算那里是禁地，你们发现那里冒出了敌人，也分析出敌人会从那里钻出来，你们是去伏击，还是在部落里边等死？”
连九棋忍住笑：“好，就算你刚才所说的都成立，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庵古立即抬手道：“我饿了，我真的饿了，我再说下去就饿死了，先让我吃点东西，好不好？”
迪烈和古烈将烤肉带了进来，除了庵古之外，其他人都吃得很慢，一顿饭下来，庵古至少吃了五人份，刑术都怀疑这哥们在去乌拉尔汗部落之前，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吃饱过。
不过，在墨暮桥眼中，庵古的这种做法，似乎和之前在部落中那种“不做饿死鬼”的行为差不多——恐怕庵古心中最清楚不过要通过那座洞穴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连九棋的那个问题在饭后没有再问，白天的长途跋涉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已，出了迪烈和古烈之外，其余人都在吃饱后呼呼大睡，睡到第二天清晨时分，这才起身来，继续朝着达达湖赶去。
来到达达湖边缘的时候，众人才发现达达湖竟然被冰封了，这个古怪的现象让除了迪烈、古烈和庵古之外的人都觉得惊讶不已。
刑术看着自己脚下还带绿的草原，又看着被冰封的湖面，不解道：“温度有这么低吗？我记得半个月前，我们和库斯科公司的人在湖边营地时，达达湖也就是湖边结冰而已。”
骑在马上的庵古道：“是雪暴，那夜雪暴直接冰封了整个达达湖，赶巧后来气温又下降，就变成这样了。”
墨暮桥抬手看着手表上的温度计：“不可能，现在不过是零下10度左右，你看那冰面，都被冻死了，刚才经过的那条裂缝你们也看到了，深达十来米，也就是说，整个达达湖都被冰封了，这不是零下10度这个气温可以做到的，应该是雪暴的关系。”
刑术道：“对，就算在哈尔滨，零下十度的气温，也不足以让松花江冻这么结实。”
连九棋看着湖面：“庵古，那个洞口到底在什么地方？”
庵古却是扭头看着迪烈，说了一句之后，迪烈举起持有马鞭的手，指着前方湖边一堆乱石堆处，又说了几句。
庵古翻译道：“他说，就在乱石堆后面，有一块人头石的下方，马进不去，人可以进。”
到了迪烈所说的人头石后方，迪烈和古烈两人合力将堵在洞口的那些石头一一搬开，随后一个长不到两米，宽一米的洞穴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刑术打开手电照着里边：“就是这里？”
庵古看着迪烈，问：“是吗？”
墨暮桥皱眉，一脚踹在庵古的身上：“喂，问你呢，你不是知道吗？你问他干什么？”
庵古愤怒地看着墨暮桥：“你踢我干什么？我说了，我知道的都是传说！”
庵古刚说完，墨暮桥直接持枪瞄准了庵古，还打开了保险，手指也扣在了扳机之上，千钧一发之极，刑术一把将枪夺了下来，而墨暮桥竟然直接抬手就给了庵古一拳，将庵古直接打坐在地上。
迪烈和古烈两人也不制止，也不上前，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不想插手他们的事情。
连九棋拉开墨暮桥，看着他问：“你这是怎么了？”
刑术也奇怪地看着墨暮桥，他和连九棋都觉得这段时间墨暮桥的表现很奇怪，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墨暮桥忽然诡异一笑：“没什么，可能是累了，控制不住情绪，对不起啊。”
说着，墨暮桥俯身就要去拉庵古，吓得挨了一拳的庵古向后爬了好几米。
墨暮桥冷笑了下，看着洞口道：“走吧，不过我建议，最好让庵古打头阵，毕竟路是他选的。”
刑术和连九棋都看着庵古，庵古没说话，只是默默爬起来，在洞口看了看，然后拿过迪烈和古烈准备的火把，点燃之后，扔了进去。
众人在洞口看到火把落下去，照亮了下方的地面，地面比较平整，上面都铺满了碎石，看样子是乌拉尔汗部落的人整修过，从洞口到落点的位置也不高，并不需要绳索。
众人看了一阵，看到那火把并没有熄灭，说明下面的氧气足够，这才告别了迪烈和古烈，背着东西挨个从洞口跳下去。
下洞之前，迪烈和古烈在那比划着，告诉他们自己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但只等七天，七天之后，他们就会折返部落，也等于是告诉连九棋等人，他们只有五天的时间，五天之后他们不出现在洞口，就说明他们失败了。
连九棋点头：“放心吧，五天之后，我们会准时出现在这里的。”
迪烈和古烈点点头，目送着连九棋跳下去，然后合力将洞口简单封上。
连九棋在洞中落地之后，扭头看着正在封洞口的迪烈和古烈，又拍了拍刑术的肩膀道：“现在就剩下我们四个了，我打头阵，庵古跟着我，刑术你和墨暮桥轮番断后，刑术断后的时候，墨暮桥可以稍作休息。”
刑术明白连九棋“稍作休息”的意思，指的其实就是“走神”、“发呆”之类的，在行走过程中，四个人必须有三个人的神经是绷紧的，剩下一个人走在队伍中间，可以不需要太集中注意力，哪怕是“走走神”也能放松一下自己，不至于让四个人的生理和心理都保持在疲惫的临界点。
连九棋领头并不宽敞的洞穴中走了差不多几十米之后，连九棋停下来，摸着洞壁道：“这个洞是后来重新挖的，痕迹还在，否则的话，当年乌拉尔汗部落的人也无法将战马带进来，再走走，也许前面就宽敞了。”
连九棋说完这番话近二十分钟之后，他们终于走出了那个较小的洞穴，来到了里边那个最宽广的洞穴边缘。
连九棋站在洞口边缘，拿了一根荧光棒，朝着脚下扔去，计算着自己的位置到荧光棒落点的距离：“十米左右，不算高，周围也有攀附的地方，大家小心点，庵古，你没问题吧？”
庵古摇头，表情很是紧张，不断地看着四下。
四人从洞口边缘下去之后，连九棋打开了手电：“暮桥，把火把灭了，先用手电、燃烧棒和荧光棒，实在没办法了再用火把。”
庵古不解地问：“为什么呀？不是应该先用火把吗？”
刑术解释道：“在这种环境下，能发光发热的火把是最好的东西，比电筒之类的好太多了，所以，得留在最后用，走吧，这个洞很宽，我们还得找找另外一边的出口位置在哪儿。”
四人在黑暗中走了许久，忽然间刑术停了下来，示意其他人都不要动，也不要出声，仔细听了一阵后，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敲击？”
其他三人竖起耳朵听了一阵，都点了点头，这个洞穴虽然大，但毕竟范围有效，加上无比安静的缘故，敲击声只会在洞穴之中回荡着。
“声源在这边。”刑术拿着手电觅着声源的方向走去。
庵古在一侧，四下张望着：“我们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声音？我们直接找出口不就好了吗？”
连九棋道：“如果声源有危险，我们早发现，比晚发现要好……”
连九棋还没把话说完，驻足站住，愣住了，身旁的庵古和墨暮桥也愣住了，三人都和前方的刑术一样仰着头，看着他们跟前那艘古老的帆船。
“怎么可能……”刑术的手电光在船体上缓慢地移动着，照亮着已经破烂并锈迹斑斑的船身，“看起来像是宋船，这里怎么可能出现一艘宋船？”
连九棋、庵古和墨暮桥也顾不得先前所约定的，都拿出手电来，照着跟前这艘“突然”出现的古代宋船。
许久，连九棋找到了上船口，从旁边的岩石上跳下去，站在那继续看着：“如果这真的是宋船，唯一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就是贡金船了。”
刑术道：“你是说，金辽宋时期的改道贡金船？”
墨暮桥皱眉看着：“但是，这艘船这么大，吃水量也很大，从中原到这里，除非走海上，否则的话，完全不可能让这艘船行驶到这里来？难道说，有一条巨大的地下河从中原一直通到这里？”
连九棋摇头：“不可能，如果真的是那样，地下河早就被发现了，不用等到现在了。”
连九棋正说着，四人又听到了那阵阵的敲击声从船身下面传来，刑术立即蹲下来仔细听着，指着船身下面道：“是从下面传来的，但不知道是从船外面还是船里边。”
连九棋寻思了一下，朝着船身的位置大声喊道：“下面是不是有人？”
连九棋喊完之后，下面的敲击声变得稍微急促了起来，但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无力。
连九棋看了一眼刑术，又问：“你是不是受伤了？是的话，就敲三下？”
很快，敲击声又传来，众人数了数，果然是三下，那么这就基本上确定，敲击的不是动物或者偶然，而是人。
连九棋又问：“你如果在船体外面，就敲一下，如果你在船体里边的底舱位置，你就敲两下。”
连九棋说完之后，四人听到船身底部传来较重的敲击声，只有一声。
连九棋道：“看样子，是有人掉下去受伤了，而且伤得还挺重，都没有办法说话了，我得下去看看是谁，我估摸着应该是库斯科公司的人，因为如果是本地的话，肯定是听不懂我说什么的。”
刑术点头赞同：“对，雪暴来的那天，我们就在达达湖的边缘，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达达湖之下，所以，极有可能是你所说的那种情况。”
刑术和墨暮桥将绳索绑在岩石之上，抓着绳索将连九棋慢慢放了下去，事先扔下一个荧光棒到船下方的连九棋目测的距离差不多是十五米左右，但落地之后才发现偏差了三米，从船底到最下方差不多有二十米之高，但这并不代表者船身的高度，因为在船身下面，还有一块凸出的巨大岩石。
连九棋朝着上面喊着：“到底了，行了，我去看看。”
刑术回应道：“你小心点。”
连九棋打开头灯和肩头灯，手中还拿着一个手电筒，开始在下方那道壕沟中仔细寻找起来，不过走了不到十米，他就看到在远处斜躺着一个瘦得皮包骨，浑身上下散发出恶臭的女人。
连九棋小心翼翼上前，试探性地问：“刚才是你在敲吗？”
那女人有气无力地举起手中的石头，连九棋看到石头下方，还有数块废置的铁块，声音应该是石头敲击铁块所发出的。
当然，连九棋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半个月之前被唐思蓉从船上推下来的芦笛。
“你可以说话吗？”连九棋上前小心翼翼查看着芦笛的伤势，发现她的一条腿已经彻底断了，拿手电筒往上一照，看到有好几块凸出的岩石，芦笛应该是摔在那几块石头之上，石头的缓冲加上下方一些破布干草之类的东西，才不至于让她当场摔死。
连九棋查看了一阵后，看着芦笛道：“主要是腿断了，其他部位基本上都是挫伤和擦伤，你感觉其他地方怎么样？”
芦笛有气无力地用非常低的声音回道：“不好。”
连九棋听到芦笛的口音，问：“你是蒙古人？”
芦笛吃力地“嗯”了一声，连九棋又仔细看了下她那条已经变形的腿，知道就算是现在有条件送她去医院，这条腿也肯定是保不住了。
连九棋将芦笛抱到绳索处，先让刑术等人将芦笛拉上去，等连九棋再爬上去之后，发现庵古正在仔细查看着芦笛的伤势，而此时收起绳索的刑术也赶过来，看了一眼芦笛之后，立即道：“我认识她，她叫芦笛，是唐倩柔雇来的帮手，是研究阿尔泰文化的著名学者。”
连九棋点点头，看着庵古正用手慢慢摸着芦笛的身体各个部位，许久，庵古才摇头道：“她能撑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看样子，这个女孩儿户外生存的经验比平常人要丰富，否则的话，早就死了，看她的伤势，至少有十天了。”
刑术道：“现在距离上次雪暴的时间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连九棋连庵古拉到一旁去，问：“要是现在我们将她带回部落呢？”
庵古摇头：“就算带回部落，顶多他们会将这个女孩儿送到无人区之外，剩下的人就看她的运气了。”
刑术问：“你能救她吗？”
庵古依然摇头：“我刚才说了，她能活到现在就是奇迹，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她安神补气，顶多让她多撑几个小时，或许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问问她其他人的情况。”
连九棋和刑术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庵古，庵古急了：“我是巫医，也就是医生，我不可能见死不救的，我是真的救不了她，哪怕是立即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院，医生能做的，也只是让她多撑一段时间，留下点遗言。”
正说着，照看芦笛的墨暮桥挥手招呼他们：“她醒了，好像有话要说。”
连九棋等人立即围在芦笛身旁，庵古又从皮袋中掏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在手中压碎之后，混着水喂芦笛吃下去，同时道：“吃了这个，你再休息会儿，吃点东西，然后你就有力气说话了。”
庵古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连九棋，连九棋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庵古这颗药丸估计就和兴奋剂之类的东西作用一样，只能减轻芦笛的痛苦，让她多撑一会儿。

第七章 密码日记
芦笛在小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又清醒过来，醒来之后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至少说话吐词流利了不少，也能自己用手臂撑起身体靠在一旁的岩石上。
但是，连九棋没有想到的是，芦笛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是：“我是被那个老太太从船上推下来的。”
“老太太？”刑术一惊，“唐思蓉？唐倩柔的母亲？”
连九棋道：“除了她之外，你们的队伍中应该没有其他的老太太了，这个女人太狠了，不过也符合她一贯的行事方法，在她眼中，没用的人，和没用的东西都一样，应该直接抛弃掉。”
芦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她听说，我对四季山并不是太了解的时候，就对我起了杀意，另外，这艘船，他们也判断出是宋船……”
说着，芦笛将她半个月之前听说的一切，都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也如实说了阿乐是如何杀死那几个佣兵的。
这一切说完后，芦笛又陷入了沉思当中，连九棋看着她那副模样，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想说？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阿乐也杀了那个老太太的丈夫，也就是唐思蓉的父亲。”芦笛微微皱眉，抬眼看着连九棋道，“是我亲眼所见的，当时我和阿乐乘坐的车翻在冰层裂缝边缘，是他用绳索固定在车上，然后将我救下来的，下去之后，我们就看到了晕死在车内的唐倩柔等人，阿乐在确定他们都活着之后，用绳索勒死了万清泉。”
连九棋等四人听傻了，就连庵古都是浑身一震，意识到自己离开库斯科公司那批人，并不是倒霉，那场雪暴对于自己的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福气，否则的话，说不定他也会被无缘无故弄死。
“他们是内讧了吗？”墨暮桥十分不解道，“刑术不是说，阿乐从前是库斯科公司的人，犯下错误才被赶走的吗？又被唐倩柔雇佣回去了，但唐倩柔怎么可能让阿乐下手去杀死自己的父亲？”
刑术也很不理解：“唐倩柔和万清泉没有任何矛盾，如果唐倩柔杀死了唐思蓉，我倒不会觉得稀奇。”
庵古在旁边道：“库斯科公司的都是些什么人呐？囚禁自己的母亲，自己雇佣来的人还勒死了自己的父亲？”
连九棋看着庵古道：“你现在应该知道，远离他们对你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坏事吧。”
庵古无奈地点头，越想越后怕。
刑术问连九棋：“你了解那个阿乐吗？”
“当然。”连九棋点头，“我和阿乐合作过，是在加勒比海域，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认为他是个狠角色，对挡在跟前的人绝不手软，那时候我们遭遇到了一群海盗，阿乐带人把那三艘小船的海盗全部干掉了，然后带着这群海盗的人头去当地一个美国的安保公司领取了赏金，带着人头啊！我听回来的人告诉我，那个安保公司的人，看着他拖着那些人头进海港的时候，都傻了。”
刑术点头：“然后呢？”
连九棋又道：“后来一件事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我们当时打捞那艘沉船，方式是非法的，按照相关的国际法，那个海域属于军事争议地区，而且我们采取的打捞方式很暴力，会大面积破坏沉船的船身，所以，当时公司下达的命令是，一旦在该区域被人目击，一定要杀人灭口……”
库斯科公司的打捞队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而阿乐则领着外围的护卫队一直在巡逻当中，他们故意选了一个恶劣天气进行打捞，虽然危险，但至少可以避开游船之类的，谁知道却遇到了一艘遭遇风暴遇难的游艇，护卫队将游艇上的人全部活捉，并准备带到礁石区域毁船灭口。
连九棋又道：“阿乐当时用对讲机告诉我，那艘船上是一家五口，父母带着三个孩子，最大的17岁，最小的不过6岁，而且他坚持认为，对方什么都没有看到，所以没有必要做那么绝。”
墨暮桥在旁边立即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连九棋摇头：“我只能选择相信他，但是，我口头上却让他执行公司的命令，因为在我旁边还站着公司派来的董事会代表，实际上就是监督我们的人，他的权力在我之上，只要他一挥手，我随时都会被子弹打成蜂窝。”
最终，阿乐放走了那一家子，只是毁坏了他们的船，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阿乐直接被库斯科公司除名。
连九棋又道：“后来我听说，公司盯了那一家人至少一年的时间，确定他们不知道打捞的具体情况之后，才取消了对他们的监视，那家人也确实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当时只是认为自己被海盗袭击了，能保住命，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刑术陷入沉思，墨暮桥道：“这么说，这个阿乐不算是那种良心泯灭的人，但是他为什么要杀万清泉呢？”
连九棋道：“不知道，我想，会不会当时将阿乐除名的就是万清泉呢？”
墨暮桥笑道：“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但从你先前的形容来看，我觉得这件事还不足以让阿乐下手杀手。”
刑术抬眼看着墨暮桥：“你是说，有人指使阿乐？”
墨暮桥点头：“连先生说过，库斯科公司的幕后大老板就是九子之一，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个，对吧？”
连九棋点头，墨暮桥接着道：“唐思蓉、万清泉以及唐倩柔都不可能是大老板，而这个大老板对奇门如此重视，人却不在这里，加上唐思蓉私下雇佣的这些佣兵，足以说明，唐倩柔他们肯定与大老板只是面和心不合，各怀鬼胎，我想，这估计就是万清泉被杀的最主要的原因。”
刑术想了想道：“有一定的道理，连先生，我问你，万清泉和唐思蓉两人相比，谁更强一些？”
连九棋回忆道：“万清泉擅长的是风水堪舆之术，而唐思蓉号称善用炼丹术，如果在探寻这一块来说，应该是万清泉较为擅长。”
“那就对了。”刑术点头，“我想，墨暮桥分析得有道理，极有可能是幕后老板主使的，想要削弱唐思蓉他们的力量，但是我不明白，唐倩柔和母亲不合，为何最终又要放她出来呢？总之，我只能确定一件事。”
连九棋问：“什么？”
刑术道：“幕后老板将这次前往四季山的最终希望，是放在你和我的身上，完全对唐思蓉他们没有抱任何期望，否则的话，他不可能让人杀死万清泉，万清泉一死，他们前进的速度势必会被拖慢，哪怕是已经过了半个月，我想，他们撑死只是进入了四季山，还没有到达地图上记载着的四季山小镇的位置。”
“他们要去找的是忽汗城，对吗？”四人身后的芦笛突然开口说道，“忽汗城传说就在阿尔泰山脉之中。”
刑术等人回头看着芦笛，连九棋问：“忽汗城？渤海国的国都？”
芦笛摇头：“对，就是那个忽汗城。”
刑术立即道：“怎么可能，忽汗城在如今中国黑龙江牡丹江一带，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八竿子都打不到的，而且，我从来没有听过在阿尔泰山脉还有个什么忽汗城。”
“有！”墨暮桥此时却忽然插嘴道，“但不是渤海国的忽汗城，是一个庇护之城，也叫奴隶之城，芦笛，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关于阿尔泰山脉中存在忽汗城这件事，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连九棋和刑术奇怪地看着墨暮桥，搞不懂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因为连九棋这样资深的逐货师都对这个地方闻所未闻。
芦笛看着墨暮桥，喝了一口庵古递过去的水之后，又沉默了一阵，这才道：“我知道我死定了，原本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任何人的，我曾希望自己是第一个发现阿尔泰忽汗城的人，现在看来，我是没有办法做到了，所以，希望你们能找到忽汗城。”
刑术点头：“我们会的。”
芦笛看着眼前四人道：“首次发现忽汗城真实存在的是一个苏联人，他叫格罗莫夫，后来还是苏联卫国战争中的一个英雄，他应该是20世纪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前往了忽汗城，又活着回来的人，他留下过一本著名的’密码日记‘，我就是从这本日记中才得知忽汗城存在于阿尔泰山脉当中，我也是因为忽汗城才开始研究阿尔泰文化。”
墨暮桥接着道：“对，我也是偶然间看到了这本日记的复制残本，才知道了阿尔泰山脉中的忽汗城。”
刑术问：“你在哪儿看到的？”
“车臣。”墨暮桥简单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受朋友的委托，前往车臣将一个富商不争气的儿子给救出来，我当时想了很多办法，才将那一口袋的百万美钞带进去，我从阿富汗进入伊朗，再乘船从里海进入车臣境内。”
刑术忍不住问：“墨暮桥，你到底是什么人？”
刑术这么一问，把庵古吓了一跳，因为墨暮桥与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这么亲密，刑术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墨暮桥并不回答刑术的话：“当时车臣的一支反叛武装要求我将赎金送到车臣和格鲁吉亚边境的某个小镇上，要求的是一百万美金，但我知道，他们要的远远不止这些，所以，我去的时候带了两百万，那已经是我的极限。”
连九棋淡淡问：“你一个人？”
“不，我们一行五人。”墨暮桥说到叹了口气，“在到达车臣之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我就损失了一个同伴，我们偶然卷入了一场反叛武装的袭击中，那名伙伴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
死了一名同伴后，墨暮桥只得和剩下的人将他草草掩埋，在地图上标记号位置，紧接着马不停蹄地朝着赎金交付地点出发。跟随墨暮桥前往的那几个人，都是退役军人，但可惜的是，没有一个有真正的实战经验，只能说，要比平常人更适应枪炮的声音罢了，不至于枪一响就完全慌了神。
雇主给他们的酬金是一人二十万美金，而且如果只用一百万就将自己儿子换回来，那么多带的那一百万就当做是奖金。
至于那个香港富商的儿子为何会出现在车臣？其原因简单来讲，就一句话——不做死就不会死。
富商的儿子从小就沉迷各种战争游戏，在香港也参加了各种枪械俱乐部，玩了几年，觉得相当不过瘾，开始四下联系，想要参加国外的安保公司、佣兵组织等等，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那就是典型的中二病。
“对某些人来说，自己心里的愿望就是梦想，而那小子来说，他的愿望简直就是梦幻，噩梦的梦！”墨暮桥吐出一口气来，整个人又陷入了回忆当中，“他在香港认识了一个老外，这个老外忽悠他说有机会让他去参加佣兵组织，要知道不是说你会开枪就能上战场的，佣兵组织，安保公司需要的拥有真正战场经验的人，不是那种玩了几天电脑游戏，就叫嚣着要上战场体会人生的白痴。”
那个富二代很快就被那个老外骗倒了，直接带着自己的“零花钱”和一批自己认为会在战场上用得上的“高科技装备”离开了香港，辗转多地，最终来到了车臣，当他的双脚踏上车臣的土地之后，他就直接被那支反叛武装被绑了，打得不成人形之后，哭天喊地的录了视频，传回香港，恳求他老子拿钱来把自己赎回去。
当墨暮桥带着钱来到那个边境小镇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被政府军攻占了，他们刚进入该区域，直接就被政府军给扣押了下来，所幸的是，墨暮桥提前有准备，将带来的赎金埋在镇外某个隐秘的地方，没有被政府军发现。
回忆到这，墨暮桥拿起一块饼干吃起来：“当时我联络不到叛军，加上被政府军扣押，如果发现我们联络叛军，肯定死定了，只得按照原计划，编了一个来这个小镇找人的故事，政府军碍于我们是中国人，只是扣押我们核实身份，并没有将我们怎样，但最麻烦的是，我们当时都是偷渡进去的，没有通过正规渠道……”
墨暮桥万般无奈的前提下，只得与政府军当地的上尉达成了协议，愿意通过贿赂的形势释放，条件是一旦释放后，他们不能再进入这个小镇，也就是说在小镇范围外，他们做什么，政府军就不管了。
谁知道，当墨暮桥将身上带着的那些钱都交给那上尉之后，政府军撤出了小镇，当地反抗组织，也就是反对反叛武装的民兵组织“换防”到小镇来，再一次将他们扣押了下来。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当时是深有体会，开始我认为死定了，因为那群民族组织根本就不讲理，认定我们就是反叛组织的间谍，他们甚至看不出我们就是中国人。”墨暮桥皱眉叹气道，“我们四个人再次被转移，被弄到小镇的图书馆中关押着，转移到那里的当天晚上，反叛组织开始对小镇发起了进攻，一发迫击炮弹直接从图书馆屋顶破洞掉落进来，将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地面被炸出大坑之后，原本摇摇欲坠的图书馆也面临崩塌，墨暮桥发现在图书馆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地下室，如果不是那一发迫击炮弹，恐怕他们也会被活活冻死在里边。
墨暮桥带着其他三个人跳进地下室中之后，图书馆在炮火中崩塌，将他们直接埋在了下面。
连九棋道：“也就是说，你找到的那个翻版的日记残本，就是在那个地下室中发现的？”
“对。”墨暮桥点头道，“我在地下室中发现了这个图书馆主人的过去，这个老头儿已经死了多年了，他平生的嗜好就是收藏二战时期留下来的各种东西，那本日记我是在地下室木床的枕头下发现的，一本皮壳日记，前半部分是他抄下来的’密码日记‘的一部分，后面就全部是他自己的遐想，我从他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这个人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遐想当中，从来不敢将自己的念头付诸于实践，所以，他想去找忽汗城，也只是在日记本上写写而已，假装自己去过了。”
一直在仔细听的芦笛忽然问：“那个人是不是叫维列夫？”
墨暮桥有些诧异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密码日记曾经被拍卖过，那是1999年的事情了，地点是在圣彼得堡，当时一个叫维列夫的人，以非常宁人意外的高价拍下了’密码日记‘，支付了三分之一的钱之后当场带走了密码日记，并且带拍卖公司的人回自己所住的地方拿钱。”芦笛说到这，顿了顿，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
连九棋等人对视一眼，随后看向庵古，庵古又拿出一颗药丸，让芦笛服下。
芦笛吃完后，喝了一大口水这才接着说：“拍卖公司的人没有拿到钱，因为维列夫拿出的那三分之一的定金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他当时拿着日记本在酒店内用复印机复印，被对方发现了，意识到他应该是个骗子，随后报警抓走了维列夫，看样子，当时维列夫应该是复印了两份不完全的’密码日记‘。”
说完，芦笛问墨暮桥：“你看到的’密码日记‘内容有多少？”、
墨暮桥回忆道：“并不多，只看到那个叫格罗莫夫的苏联飞行员进入忽汗城的头几天，而且很多地方都被维列夫涂黑了，在旁边备注上了’不可能‘之类字眼。”
刑术问：“什么意思？”
刚问完，一侧的芦笛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显得很痛苦，庵古立即上前，用大拇指按着她咽喉下方，再往上一顶，等他的手松开，芦笛猛地咳出了一大口血。

第八章 诡雷
当芦笛那一大口血呕在地上时，刑术、连九棋和墨暮桥却都同一时间看向庵古。
庵古只是再次摸出一颗药丸，在手中捏碎之后，放入芦笛的嘴中，让她用水吞咽下去，当芦笛吃完药，表情逐渐恢复平静之后，庵古道：“实话告诉你，你时间已经不多了，我都不确定你还能活多久，刚才我给你的那种药丸，正常人是不能服用的，都是给重伤不治者短暂续命所用，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芦笛抬手指着放在旁边的背包：“我背包的底部有个防震夹层，里边放着一个金属外壳的笔记本，里边是我手抄下来的’密码日记‘，为了方便对照和查看，我用的全部都是俄文，你们能看懂吗？”
连九棋摇头：“我的俄文一般，日常对话勉强，如果要看那个估计吃力，刑术，你呢？”
刑术也摇头：“我的俄文水平也一般。”
墨暮桥起身去背包中翻找，然后将那本日记拿了出来，坐在那翻看着，然后抬眼看着其他人：“还行，我没问题。”
“那就好。”芦笛的脸上有了些许的笑意，“那我就安心了，那个老太婆死都想不到我身上还带着这本日记，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后悔的。”
连九棋点头：“放心，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告诉她这件事，会让她后悔的。”
芦笛又道：“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我不想死在你们的眼前。”
墨暮桥收起日记，问：“你还有什么心愿吗？例如说报仇？”
连九棋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墨暮桥，因为仇恨会让将死之人内心更加无法平静，变得更加痛苦。
“不，我不需要你们帮我报仇。”芦笛摇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不需要了，你们快走吧，快点！你们再不走，我就要后悔了！快点！”
芦笛说着眼泪流了下来，刚才双眼中的平静此时变成了无尽的恐惧——没有人不害怕死亡，更何况是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要死的人。
连九棋起身来，抓起背包，紧接着刑术和庵古也站起来，墨暮桥则是坐在那，一直直视着芦笛的双眼。
“暮桥，走了。”连九棋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
芦笛抬手指着南面道：“应该是往那个方向走，我摔下船之前，和阿乐查探过，那边空气流动速度较快，出口应该是在那边。”
墨暮桥终于起身：“谢谢。”
四人先后离开芦笛的身边，朝着南边走去，走了百米之后，刑术停下来，看着身后百米外那堆篝火，却发现先前明明就靠在篝火旁边的芦笛消失了。
刑术有些诧异，下意识拿起望远镜看向篝火的位置，发现芦笛真的不见了。
刑术立即将望远镜递给连九棋：“芦笛不见了。”
连九棋看了一眼，又用望远镜照着四周：“怎么回事？”
因为洞穴其他位置都是漆黑一片的关系，就算拿了望远镜也什么都看不到。
墨暮桥拔出枪来，紧握在手中，四下看着，庵古则紧贴着他的身体，显得很紧张。
“庵古，芦笛还有力气行走吗？”刑术问道，觉得芦笛的突然消失没那么简单。
躲在墨暮桥身后的庵古摇头：“不可能，她离死不远了，不可能有力气站起来，更何况是自己离开了。”
刑术拔出匕首，同时用手肘碰了碰还在发呆的连九棋，示意他拿出武器。
连九棋抽出绑在背包旁的那柄长刀，紧握在手中，大家紧张地看着四下，然后在刑术的率领下，背靠着背，慢慢返回先前芦笛所在的篝火旁。
就在四人距离篝火还有十来米距离时，一个黑影突然从篝火旁边快速掠过，掠过的篝火突然间被一股外力直接打散，篝火中那些还在燃烧的木块四下飞起，落在周围两三米的位置上。
四人立即停下，同时蹲下来，用手电照着自己前方，闭住呼吸，仔细观察着。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刑术低声问，“连先生，你看清楚了吗？”
连九棋摇头：“没有，像是一阵风。”
墨暮桥道：“这个洞穴虽然大，但流动的空气不至于能产生那么大的风，估计是野兽。”
刑术示意其他三人不要动，自己则朝着篝火前方慢慢走去，等他走到篝火跟前的时候，用手电照着芦笛的位置，发现那里有两道清晰的拖拽痕迹，痕迹一直顺着芦笛先前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某块巨大的岩石后方。
刑术转身看着连九棋，打了个响指，指着岩石右方，做了个包抄的手势。
连九棋会意，提着刀从右侧慢慢绕过去，而刑术则从左侧一步步包围过去，两人走了一段，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意图和位置，几乎同时熄灭了头灯。
远处，见到两人头灯熄灭的墨暮桥，也熄灭了头灯，顺手也关掉了庵古的头灯。
庵古低声道：“你要干什么？”
墨暮桥回道：“如果你想快点死，那就打开，整个洞穴中只有你手中的电筒最亮，野兽肯定第一个找上你！”
庵古并不笨，但他不关灯也完全是出于人对黑暗的恐惧本能。
等刑术和连九棋分别从左右绕到那块岩石后方的时候，两人同时将灯打开，照向岩石后方，然后看到不知死活的芦笛躺在那。
连九棋查看着四周，刑术则上前探了探芦笛的呼吸，摇头道：“死了。”
连九棋蹲在那，指着泥地上那一连串明显的爪印：“你看，有爪印，看着像什么动物的？”
刑术用手比了下：“熊？看起来像是熊，没有其他大型动物会留下这么大的印记。”
连九棋点头：“但是只有四个明显的指印，如果是熊，熊会留下五个非常明显的指印，而不是四个。”
刑术仔细看着：“照你这么说，应该是狼？但是狼怎么会有留下这么大的脚印？再者，你看看旁边的泥土，并不是太软，狼的身体重量，放在四个爪子上，就算面积越小，压强越大，也不可能留下这么深的脚印。”
连九棋用手比划了下：“对，是很奇怪，一个脚印比我的脚印都宽，都大，我可是穿43码的鞋。”
刑术扫了一眼四周：“不管了，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个地方，否则鬼知道等下会出什么事。”
说完，刑术又看着芦笛的尸体道：“对不起。”
刑术和连九棋快速离开，返回墨暮桥和庵古处，简单说了一下先前的事情，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南边前进。
四人几乎都在一路小跑，跑步的过程中，四人都明显听到有轻微的震动声出现在他们两侧，领头的连九棋举拳示意大家停住，众人刹住脚步的同时，那震动声却瞬间消失。
连九棋回头看着刑术，问：“你听到了吗？”
刑术道：“听到了，像是野兽的脚步声，但很轻微。”
连九棋看着前方：“继续！”
连九棋走了几步之后，突然间又停下，也许是因为这次他停得很突然的原因，在他们的脚步声停止的同时，周围的震动声并没有消失，这次四人都清楚地听到了野兽脚掌拍打在岩石上面的声音。
“糟了。”连九棋看着四下，“那些东西在跟着我们，为了防止我们听到，它们将自己的脚步声隐藏在我们的脚步声当中，我们走，它们就走，我们停，它们也停。”
庵古哭丧着脸道：“我就说了，这里进来就出不去！”
墨暮桥扭头看着庵古：“提议走这个山洞的人，也是你。”
刑术道：“除了继续前进，别无法他，抓紧时间走，快。”
“等等！”墨暮桥说着，蹲下来，将手电放在地上，平行照着地面，指着地面上的那些个杂乱的脚印道，“地上有脚印，是人的，看起来至少有三四个人以上，说不定是唐倩柔他们，看样子我们所走的方向没错，我们跟着他们的脚印走，应该没问题。”
庵古听完，立即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庵古话音未落，拔腿就朝着前面飞快跑去，因为他身材矮小，又突然加速的关系，墨暮桥没能一把抓住他，只得紧随着他往前跑去，并且压低声音让他不要跑那么快。
四人奔跑起来之后，又明显听到他们的脚印中混杂着那些野兽跟随的脚步声，那些脚步时重时轻，能判断处那些东西不时跑到岩石上端来观察他们，又不时跳下岩石，在岩石下方的泥土中奔跑跟踪。
庵古终于停了下来，他停下来的原因很简单——前方的泥地上出现了一个坑洞，在坑洞左侧五米左右的泥地上，还有一具腰部少了一块肉，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庵古傻眼了，站在那一动不敢动，直勾勾地看着那具尸体。
墨暮桥一把抓住庵古，将其压在岩石上，压低声音怒喝道：“你要是再乱跑，我就让你吃子弹吃个饱！”
就在庵古点头的时候，墨暮桥却抬眼看到在庵古身后的那些岩石上面，有十来个细小的凹槽，每个凹槽的大小都差不多。
看到这，墨暮桥立即抬手挡住正要上前查看尸体的刑术：“别动！千万别动！”
“怎么了？”后方正欲上前的连九棋问。
墨暮桥用手电扫了一圈周围的岩石，发现周围岩石上都有那些很小的凹槽，在距离尸体左侧，坑洞正对面的较矮岩石上还能明显看到有一摊血迹。
墨暮桥上前，用手电照着延伸到远处的血迹道：“难怪那些野兽会跟着我们一直到这里，却不袭击我们。”
刑术问：“为什么？”
墨暮桥用手电照着前方的那个坑洞道：“那是手雷炸出来的，唐倩柔他们离开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些野兽，于是设下了这么陷阱，利用一具佣兵的尸体做了一个诡雷——将打开保险的手雷压在佣兵的尸体之下，当其中一只野兽上前啃食的时候，手雷炸开，野兽被当场炸死，你们看，周围岩石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凹槽，就是手雷炸开，四溅出来的钢珠导致的。”
“明白了。”刑术看着那滩血迹道，“那血迹就是被炸死的那只野兽留下来的，其他野兽随后将它的尸体拖走，它们很聪明，担心在前方再次遇到这种陷阱，所以没有再去追唐倩柔他们，在发现我们之后，担心前面还有陷阱，所以没有提前在前方设伏等待我们，而是让我们继续前进，让我们去趟雷。”
庵古一听，更紧张了：“你是说，前面也许还有陷阱？”
连九棋看着前方：“反正，前面就算没有唐倩柔他们设下的诡雷之类的东西，就会有这群野兽设下的埋伏，我们一路顺利通过这个洞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庵古看着连九棋问：“那怎么办？”
“怎么办？”墨暮桥推了一把庵古，“你选的路，你打头阵。”
庵古连连后退，退到几人的身后，不断摇头：“我那也是出自好意！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
刑术道：“暮桥，别耍他了，咱们慢慢走吧，下方的泥地不能走，那就走上面的岩石，虽然速度慢点，但至少站得高，看得远，有情况也能及时发现。”
墨暮桥点头：“只能这样了，站在上面，还能看清楚下方泥地上唐倩柔他们留下的脚印。”
四人爬上岩石，开始从一块岩石上跳到另外一块岩石，艰难地前进着。也许是他们改变策略的关系，那些在黑暗中的野兽只能与他们保持了至少十来米的距离，在远处的岩石下方盯着他们，并不敢太靠近。
四人通过这种方式前进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终于来到了南面较小的洞穴通道口，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他们无法再踏上岩石过去，必须跳下岩石，从洞穴巨石的缝隙之中钻过去，否则根本无法前进。
刑术抬眼看着跟前那巨大的岩石，又低头看着岩石缝隙对面的那块较为开阔的地面：“麻烦了，前面是一块开阔地，四周岩石太高，我们要直接翻越过去的可能性太低，只能穿过这个缝隙了。”
连九棋蹲下来，看着扔在缝隙对面开阔地上的那根荧光棒，又换了几个角度看着：“那里四下都有脚印，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应该不会出现诡雷之类的东西，我打头阵，走吧。”
说着，连九棋钻了过去，刑术紧随着，庵古在那迟疑了半天，还是被最后的墨暮桥推着上前。
就在连九棋快走到开阔地中心的时候，正准备抬脚继续上前的他，被后方的墨暮桥突然叫停：“别动！把脚收回来！”
连九棋抬起的脚停住，然后微微偏头去看自己鞋底不过几厘米位置上那四个从泥地中凸起的铁条。
“地雷？”连九棋倒吸一口冷气，按住旁边刑术的身体，保持着平衡向后退了一步，一侧的庵古已经完全呆住了，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一动不敢动。
墨暮桥蹲下来，用手电仔细照着周围，同时慢慢朝着连九棋的方向挪动着身体：“是跳雷，上面有四个压力感应叉，看样子应该是美制m2跳雷，起爆之前，压力感应叉左侧的地雷主体会腾空最高2米，然后再爆炸，杀伤半径为10米。”
“也就是说……”墨暮桥趴在地上，仔细看着，“如果你刚才触碰到了这颗地雷，这个空地内所有的活物都会在几秒之内全部完蛋。”
“绕着走！绕着走！”僵硬着身体的庵古在旁边低声道，额头上的汗水滴落了下来，“绕着走，不要踩着应该就行了吧？我们快走吧！”
墨暮桥扭头看着庵古：“好啊，我们退后，你先绕着走过去。”
庵古立即甩头。
刑术看着空地上那些杂乱的脚印道：“有脚印的地方应该就没问题吧？”
墨暮桥摇头：“这些脚印这么杂乱，就是为了迷惑人的，这种压力感应地雷，可以在连带其他的绊索地雷，做成诡雷，换言之，这个地方，也许还有其他的地雷，并不是感应式的，所以，他们埋好之后，再用鞋子在上面小心翼翼按住脚印来，也不是没可能的。”
庵古一听，再次急了：“那怎么办？我们回去吧，我们掉头回去！”
“掉头回去，会被那些野兽伏击。”刑术摇头道，“庵古，保持冷静，要不，我真的让你去趟雷。”
庵古立即闭嘴，但闭嘴的同时，他却看到远处洞口处突然间出现的那个黑影，他慢慢抬手指着，想说什么，但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都说不出来。
连九棋抓住庵古的手，示意他放下来，然后举起手电照向他所指的方向，紧接着，四人清清楚楚看到，在洞口处站着一个似人似熊的怪物，那怪物立在那，前爪垂拉在前方，一双漆黑的眼睛反射着手电的光芒，仿佛要用双眼中的黑暗吞噬掉刑术等人最后的希望。
“原来是鬼熊。”墨暮桥看清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这次麻烦是真的大了。”
刚说完，众人听到四周有动静，立即举着手中的电筒朝着四下看去，看到开阔地周围的岩石上突然间冒出了四头虎视眈眈的鬼熊，都睁着那漆黑的双眼瞪着他们，同时用自己那粗大的爪子在岩石上来回摩擦着。
庵古死死地靠着连九棋，不断低声地说着金雕部落的语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正在那重复着自己的遗言。

第九章 置之死地
怎么办？
四个人脑子中此时出现的都只是这三个字，但没有人说出来，因为大家都知道，问出这三个字，和在心中自己问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不知道埋了几颗地雷的开阔地，以及五头等待着他们耗尽体力，亦或者自己踩上地雷自杀的鬼熊，这些都像是一个医生在向病人宣告着他的死期将至。
突然间，墨暮桥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头鬼熊，扣动扳机，射出五发子弹，鬼熊头部中枪之后，发出一身沉闷的嚎叫，倾倒在一旁死去。
剩下的四头鬼熊立即发出嘶吼声，在原地不断打转，但没有一头敢扑向墨暮桥。
墨暮桥举枪瞄准旁边另外一头鬼熊，那头鬼熊立即掉头藏在岩石之后，只剩下洞口通道口的那头还立在那，目不转睛地看着持枪的墨暮桥。
“我还剩下13颗子弹。”墨暮桥放下枪，“传说中这些鬼熊都是皮糙肉厚，所以，我必须选一头离我最近的，将5发子弹都送到它脑袋里去！”
连九棋不满道：“那你好歹也事先说一声！”
庵古紧盯着那头已经死去的鬼熊：“万一这些东西扑下来了怎么办！”
刑术却扭头看着庵古，问：“庵古，你过去有没有听说过这些什么鬼熊？对了，暮桥，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叫鬼熊？”
墨暮桥举枪瞄准远处那头鬼熊：“多出去走走，多认识些人，你什么都会知道，鬼熊在蒙古和俄罗斯边境上传说了好多年！”
说到这，墨暮桥又放下枪：“不行，我没把握能打中远处那头，还有13发子弹，不能浪费了。”
刑术和连九棋观察着周围的巨石，很清楚现在就算是能爬上去，那也是一条死路——那些鬼熊肯定守在岩石上面，原本它们是准备在洞口伏击他们，也许它们是在半个月前，亲眼目睹了唐倩柔他们在这里埋下了地雷，即便这些怪物不知道他们埋下的是什么东西，但因为之前它们其中一个同伴中过诡雷的关系，所以不敢贸然下来。
刑术摇头：“我们被困死了，就算是掉头回去，生存下来的希望也很渺茫。”
墨暮桥回头看了一眼：“我们不能回去，在开阔地带其实还有利我们反击，如果在先前那些岩石群中，很容易被这些鬼熊伏击，说不定在顷刻之间，我们就会全部丧命。”
庵古不解地问：“为什么唐倩柔他们没事？”
“你这不是废话吗？”刑术看着庵古道，“他们手里长短枪支都有，这些鬼熊也不傻，当然知道靠近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连九棋笑道：“所以，这些鬼熊只能找上我们，要不就是我们太倒霉，偏偏遇上了他们，刑术，你认为该怎么办？”
刑术摸着泥地，又用手刨了下，问：“暮桥，你会挖散兵坑吗？”
“当然。”墨暮桥回答的同时，意识到刑术的用意，“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劝你不要冒险，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回去，想办法挨个干掉这些鬼熊就是了。”
刑术摇头，将折叠铲取出来，扔给庵古：“我们就算一口气跑回古船的位置，也得一个小时左右，等我们跑到，估计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到时候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冒险。”
墨暮桥听完刑术的话，只得开始指示着庵古和连九棋就地挖掘可以保护自己的散兵坑，而刑术则紧贴着岩石下方慢慢地前进，用连九棋的长刀刺着跟前的地面，探寻着泥地下可能会埋着的地雷。
“挖不下去了！”十来分钟后，墨暮桥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刑术，“下面是石块，挖出来的散兵坑刚好可以躺下一个人。”
刑术已经向前走了五米，并且能确定这五米范围内基本上是安全的。
挖得差不多的庵古，已经率先躺了进去，在那看着洞穴顶端道：“早知道就翻石头过去了！那就没事了！”
“别废话！”墨暮桥踹了一脚庵古，“鬼熊就在那上面等着我们，如果先前我们翻巨石到洞口，等我们爬上去，就能看到它们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咬我们的脑袋！”
庵古不断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趴在散兵坑中的连九棋紧盯着前面依然在前进的刑术：“刑术，你退回来休息，我去探路。”
刑术摇头，也不转身：“老人家，你歇着吧，我的体力比你好……”
正说到这的时候，刑术忽然听到了头顶有鬼熊传来的“呜呜”声，他下意识仰头看去，发现两头鬼熊出现在了他头顶的岩石上，其中一头正低着头朝着他发出进攻前的低吼，而另外一头则用牙咬住那头头部中弹的鬼熊的尸体，正往岩石边缘拖拽着。
刑术皱眉：“它们想要做什么？”
墨暮桥举枪瞄准：“看样子，它们是准备把同伴的尸体给扔下来。”
刑术听到这，下意识看向自己左侧那几个凸出在地面的压力感应叉：“不会吧？这些东西难道知道这下面有地雷？所以，想把尸体扔下来，压爆地雷炸死我们？”
刑术说完，墨暮桥又一次在没有提示的前提下扣动了扳机，第一颗子弹击中了拖拽尸体的那头鬼熊的身体，但第二颗子弹却打在了鬼熊尸体之上。
中枪的鬼熊嚎叫着离开，剩下那头退回去，左右躲闪着，最后干脆藏在尸体后面，用脑袋顶着尸体，试图将尸体从岩石边缘推落下来。
“燃烧棒！”连九棋朝着墨暮桥伸出手去，墨暮桥拔出燃烧棒，连九棋拉燃之后，瞄准了距离，然后朝着岩石上端扔了过去。
燃烧棒准确地落在了鬼熊的身边，鬼熊受惊立即跳着躲开，看来这些东西依然很畏惧强光和火焰。
刑术加快速度，已经沿着岩石下端前进了大概十来米的距离，不过他缩小了范围，探查的面积刚好足够容纳自己的双脚。
距离离开这个开阔地点到达前方至少还有三十米的距离，平日这不算长的三十米如今完全可以让一个置身于险境的人丧失最后的希望。
刑术摸出水壶润了润嘴皮，拿着长刀继续前进，周围的鬼熊见状再也按奈不住，开始一拥而上，用身体顶着同伴的尸体，试图一鼓作气将尸体直接推落下来。
“暮桥！开枪！”连九棋喊道，一旁的庵古变换了姿势，趴在散兵坑中，抱着自己的脑袋。
墨暮桥瞄准上方，因为角度的问题不得不站起来，但即便他起身，也无法瞄准躲在那具尸体之后的其它鬼熊。
连九棋仰头看着：“暮桥，开枪啊！那东西快掉下来了！”
墨暮桥放下枪：“我没办法打中！刑术，你快退回来，尸体快掉下来了！”
刑术停手，微微探出身子，朝着上方看去，果然能清楚地看到那头鬼熊的尸体从岩石中已经露出了一半，他只得立即俯身从岩石下面往回走去，就在他距离散兵坑还有大概十米的位置处，那头鬼熊的尸体已经被推落了下来……
“刑术！趴下！”连九棋喊道，刑术闻声，直接朝着前面扑倒下去。
鬼熊尸体落到空地中的一瞬间，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咬住了牙。
过了几秒之后，众人没有听到爆炸声，这才睁开眼睛，距离尸体不远的刑术也微微抬头，看着鬼熊的尸体，然后慢慢起身，看到鬼熊尸体距离压力感应叉还有大概几十厘米的距离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刑术朝着连九棋竖起大拇指，转身又去探查前方的地面，而岩石上面剩下那两头没有受伤的鬼熊则在那左右徘徊着，发出悲鸣声。
突然间，在洞口的那头鬼熊乱叫了一通，叫完之后，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随后，岩石上端的那些鬼熊也转身离去。
刑术等人蹲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听了大概五六分钟都没有再听到有任何动静，似乎那些鬼熊真的走远了。
“你们呆着不要动，掩护我。”刑术一边说，一边朝着前面继续探查着，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加快速度的办法，只能用土办法，笨办法来一一排查前面的泥地，努力不去想距离洞口还有多远。
刑术身后的连九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儿子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临近的危险——剩下的四头鬼熊从他们来时的方向慢慢逼近，其中一头已经中枪受伤的鬼熊走在最前方，痛苦的它不时回头看着那些将自己当做盾牌的残忍同伴。
它无法回头，无法逃离，它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前进，也会被同伴咬死，所以，只能硬挺着，缓慢地迈着自己的步伐，在临近岩石缝隙的那瞬间，还故意发出了嘶吼声吸引墨暮桥的注意力。
那头鬼熊的嘶吼声传来之后，墨暮桥转身便举枪朝着岩石缝隙的方向开始射击。
受伤的鬼熊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缝隙，并且扑向了墨暮桥，它想在死前至少可以尝一尝这个人类咽喉处流出的鲜美血液，也算是不枉此番赴死。
但遗憾的是，它还没有冲到墨暮桥跟前，就因为头部中弹直接摔倒在了地面，紧接着它的三个同伴从缝隙处鱼贯而出，奔出之后，高高跃起，分别朝着连九棋、墨暮桥和庵古三人扑去，试图一扑一爪一咬，在同一时间了解三人的性命。
扑向连九棋的那头鬼熊在空中举起了自己的爪子，下方的连九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死定了，他手中没有有利的武器，唯一一柄长刀已经交给了刑术。
连九棋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灵魂被死神取走，却在闭眼后的半秒内，听到鬼熊摔倒在地上的声音，再一睁眼，发现那头鬼熊的后颈处插着那柄长刀——在鬼熊扑来的瞬间，刑术转身已经将长刀抛了过去。
另外两头鬼熊扑去的瞬间，被墨暮桥的手枪子弹压制了回去，两头鬼熊都分别中枪，摔倒在两侧，其中一只落地之后迅速逃离，另外一只则反身朝着墨暮桥冲了过去。
墨暮桥已经打光了手枪中的子弹，只得将手枪直接砸向那头鬼熊，掉头跑到缝隙处的鬼熊突然间又折返，跳上旁边的岩石，借力反弹了过来，直接便朝着连九棋冲去。
“啊——”庵古尖叫着起身就朝着前方跑去，完全忘记了那里还有跳雷的事情，就在他跑过去，抬脚踩住压力感应叉的瞬间，刑术冲上前，抱住庵古的身体直接滚落在了一旁，并死死压住了庵古的身体。
不远处，听到跳雷底火爆开声音的连九棋和墨暮桥两人，立即滚进了散兵坑之内，趴在那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轰——”跳雷从地下弹起，弹起的瞬间，那三头已经受伤的鬼熊瞪圆了自己的黑色巨眼，收回爪子想要逃离的它们在跳雷弹起并爆炸的瞬间竟直接跃起，刚好暴露在了跳雷杀伤半径的空中，被破片打得千疮百孔的同时，身体也被气浪直接撞在了周围的岩石之上。
虽说刑术等人都已经趴下，没有被跳雷直接波及，但因为太靠近和周围全都是高大岩石的关系，震荡的声波无法散去，瞬间便将四人直接震晕过去。
……
南面洞穴通道内，正在某个拐角处休息的唐思蓉等人清楚听到从后方传来的爆炸声，紧接着又感觉到了整个洞穴都在震动，六个人不约而同起身，看向后方。
等了一会儿，等震动结束之后，古拉尔肯定地说：“听起来是那些东西触发了地雷。”
“不可能！”阿乐却否定了古拉尔的推测，“如果它们会触动，早在几天前就触动了，不会等到现在，我们在这个该死的洞穴中已经呆了快半个月了！”
维克多看向一旁肩头受伤的海森，他是与维克多唯一活下来的那名佣兵，而在半个月前重伤的另外一人古尔，已经被他们做成了诡雷，用来伏击那些追踪他们的鬼熊。
阿乐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唐思蓉：“如果不是你非要研究那艘古船，我们恐怕早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古拉尔沉默不语，他虽然没有附和阿乐指责自己的雇主，但心中对唐思蓉的厌恶早就超过了这里所有的人——半个月前，在他们发现洞穴中有鬼熊存在之后，就提出要立即离开，唐思蓉一开始虽然答应了他们，但在走到岩石群中，发现了那些留下来的铁器碎片之后，认为还应该返回古船之中继续研究，说不定可以得到更多关于四季山中奇门的线索。
唐思蓉当然不可能考虑古拉尔、阿乐等人的感受，她只需要说服自己的女儿便转身返回，然后自己与唐倩柔呆在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底层船舱之中，研究着那堆废铜烂铁。
唐思蓉冷冷道：“如果没有这半个月的研究，恐怕我们谁也无法活着走到这里，这条通道有多少奇怪的机关，你们自己是瞎子，没看到吗？”
阿乐走到唐思蓉跟前，指着来时的路道：“后方一共有三条路，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一条？你在船上找到的那份地图清楚地记载着，其中两条是安全的，唯独这一条危险重重！”
“好了！”唐倩柔终于开口道，“她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地图上写明白了，这是进入四季山最近的通道，如果走其他两条，的确平安无事，但其中一条是死路，另外一条会前往金雕部落，如果我们去了金雕部落，我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古拉尔在旁边插嘴问：“你不是说过，金雕部落不会对付我们吗？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人可以从四季山活着离开。”
唐倩柔皱眉：“你是弱智吗？我们进入四季山他们当然不会阻止，但要是我们走进他们的部落驻地，那我们就死定了！”
唐倩柔的侮辱，让古拉尔心中十分不快，特别是在他的两个手下面前，此时阿乐却向古拉尔投来一个支持的眼神，这让古拉尔心中略微舒服了一些，至少他知道，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如果他想拔枪干掉这对母女，阿乐是绝对不会出手制止他的。
“好了，差不多我们应该继续出发了。”唐倩柔背起自己的行囊，“古拉尔，你和维克多走前面，按照地图的记载，前面应该没什么机关了。”
古拉尔也不回应，只是对维克多一扬头走在了前面，唐倩柔则搀扶着唐思蓉在后面慢慢走着，负责断后的阿乐和海森两人一步三回头。
“喂，你说，那个跳雷会是鬼熊触发的吗？”海森有些担忧地问，“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如果它们会触发地雷，早在半个月前就触发了，要知道，我们是布置好地雷后，才又返回那艘古船的。”
阿乐摇头：“不知道，但反过来一想，如果不是鬼熊触发的，那会是谁？难道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吗？足足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还有幸存者？”
海森拿着电筒倒退着走：“就算有幸存者，那他们也死定了，如果没有那份地图，肯定没有人能平安走过这个通道。”
阿乐看着前方的唐思蓉和唐倩柔母女：“也许，他们会选择其他的路。”
“不。”海森转身朝着前方走去，“那里有鬼熊，又有我设下的跳雷，一般人都无法活着离开那个洞穴。”

第十章 三岔路口
奔跑声，然后是持续的哭喊声，这些不断在刑术的耳边响起，深陷梦境的他拼命挣扎着，总感觉自己浑身被什么东西所束缚。
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身上还被绑了专门用于精神病人的约束衣。
“为什么绑着我？来人啊！你们搞错了！我不是病人！”刑术在那拼命喊着，挣扎着，然后从床上滚了下去，又靠着墙壁蠕动着站起来。
等刑术站起来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站在一个只有一张床的，四面墙壁都被软包的房间内，刑术很清楚的记得，这种房间是给那些有自杀倾向的精神病人准备的，防止他们撞墙伤害自己，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刑术朝着门口蹦跳着，隔着装有铁栏杆的窗户朝着外面喊着：“喂，来人呀，你们搞错了，我不是病人！来人啊！”
突然间，一个满脸乳白，只能看到五官轮廓的人猛地出现在窗口，吓了刑术一跳，虽然他看不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但总感觉那个人在笑，而且笑得无比狰狞。
那个古怪的男人慢慢退后，紧贴着墙壁看着刑术，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慢慢地从门外推了过去。
当轮椅推到门口的时候，轮椅停住了，轮椅上的那个女人慢慢扭头看向刑术。
当刑术和那个女人对视的那一瞬间，那女人脸上明明还清晰可见的五官忽然间熔化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成团，然后变得扁平，即便是这样，刑术依然认得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母亲龚盼。
刑术拼命用身体撞着门，喊道：“放了我，放了我妈，你们把她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有病啊！这是什么地方，放开她！快放开她！”
撞了好几下之后，刑术再向外看去，发现门外空无一人，更离奇的是，就在短短几秒之内，明明是走廊的门外突然间变成了一间被软包的病房，而刑术则能清楚地看到那间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与自己一样，穿着约束衣的人，正在门口撞着，喊着。
突然间，刑术意识到那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自己为什么会在窗口看到自己呢？
刑术猛地回头，回头那一瞬间，看到的却是另外一扇门，他下意识抬手去抓门上的栏杆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约束衣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了，而自己身处的也不是病房内，而是走廊中。
等刑术再抬头，却在病房中看到了龚盼，此时的龚盼并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坐在床上，朝着怀中的孩子笑着，低声唱着什么歌，刑术的手伸进门窗内，喊道：“妈，我是刑术，妈！我在这！妈，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妈，你说话呀！”
刑术喊着，却听到了龚盼的歌声慢慢传来——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听着听着，刑术的情绪终于安静了下来，就那么隔着窗户一直看着，但在此时，明明是龚盼的歌声，却变成了一个男人在唱歌。
刑术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篝火旁边，而那个唱歌的男声却是从连九棋口中传出的：“……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刑术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疼痛，就在他揉着脑袋的时候，连九棋递过来一杯水：“我在水里放了阿司匹林泡腾片，能止痛。”
刑术道谢接过杯子，喝下去之前，看到墨暮桥站在旁边的岩石上方，而庵古依然昏睡在篝火的另外一边。
“刚才你在唱歌？”刑术喝完之后，将杯子递还给连九棋，“唱的是《何日君再来》？”
连九棋“嗯”了一声：“没想到你还知道这首歌。”
刑术呆呆地看着篝火：“当然知道，我隐约记得，小时候我妈经常会唱。”
连九棋浑身一震，岩石上端的墨暮桥闻言也低头看向他们父子俩。
刑术又道：“其实我都记得不太清楚，后来长大了，有一次听见人家的录音机中放了邓丽君唱的《何日君再来》，当时就觉得好熟悉，好温暖，站在那一直听，再后来，我养父告诉我，我妈最喜欢这首歌，每天都唱，从早到晚……”
连九棋不作声，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这么多年来，他最害怕听到的就是“龚盼”这个名字，当他回到中国，也很害怕看到刑术，因为他愧对自己的妻儿，但又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自己这几十年来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能为自己全家报仇……
但是，他更清楚的是，那只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借口。
沉默许久后，连九棋终于问：“听你这么说，你好像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你妈妈了？”
刑术苦笑道：“是她离开我了，我一直都在那间精神病院里，从未离开过。”
连九棋又问：“你还记得她什么模样吗？”
刑术摸索了半天，从包中拿出自己的钱包，掏出那张塑封过的照片，递给连九棋：“我只有这么一张照片，所以特地塑封起来。”
连九棋拿过照片看着，看着上面那个长发飘飘穿着连衣裙的女人，双手在微微颤抖。
刑术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只是看着篝火道：“如果不是这张照片，我恐怕都忘记她是什么模样了，应该说，我如果没有看到这张照片，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她去世的时候，我太小了，小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连九棋用大拇指轻抚过照片上龚盼的脸，担心自己再继续看下去会情绪失控，被刑术察觉什么，立即将照片递还给刑术：“说说你长大的地方吧，你喜欢那里吗？”
刑术将照片小心翼翼装回钱包：“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小时候以为那间医院就是全世界，后来离开那里开始上学，才知道，原来外面还有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和我年龄相同的孩子，唯一不理解的就是，他们为什么说话呀做事呀，和医院里的人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家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而我没有，也许就是因为我有太多的疑问，所以才走上了这条路，连先生，你呢？你小时候呢？”
岩石上的墨暮桥坐下来，警戒的同时，安静地听着这对父子的谈话。
连九棋迟疑了一下道：“我其实也不大清楚，唯一的知道是，我原本的姓是赫连，解放后登记户口的时候我爷爷才改成了连姓，听说祖上还挺显赫的。”
刑术道：“赫连？似乎最早是匈奴的姓氏，后来契丹姓氏里也有赫连吧？”
“对。”连九棋笑道，“也许是天意吧，我们现在追寻的一切都与契丹有关系。”
刑术又问：“那你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墨暮桥扭头看着连九棋，想听他怎么回答。
连九棋迟疑了下：“有，但是，失散了，很多年前就失散了，也许他们还在某个地方等我，我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们。”
刑术笑道：“这个简单，我很擅长找人的，这样吧，如果这次咱们平安回去，你把他们的资料都给我，我帮你找。”
连九棋道：“不要加如果两个字，咱们肯定会平安回去的。”
“好！”刑术起身，揉着自己还隐隐发痛的浑身上下，“这次回去，我一定帮你找。”
“谢谢。”连九棋简单地回应道。
……
已经走到了洞穴出口的唐思蓉等人，却发现洞外飘着漫天的鹅毛大雪，能开进一辆大卡车的洞口堆满了积雪，如果想要出去，必须要在积雪中刨出个洞来。
“开个洞，继续前进。”唐思蓉指着那厚厚的积雪道，“现在时间还算早，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上山，然后找个洞穴过夜，不能再等了。”
古拉尔和维克多两人拿着折叠铲上前，阿乐在后方道：“你们先挖，然后换我和海森。”
古拉尔不作声，只是与维克多挥舞着铁铲在那挖掘着。
唐倩柔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一直盯着古拉尔和维克多的唐思蓉，问：“你怕吗？”
唐思蓉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怕什么？”
唐倩柔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大老板。”
唐思蓉脸上出现了不屑的笑容：“为什么要怕他？他离死不远了，或者说，他已经死了。”
唐倩柔又问：“大老板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和爸爸都不肯告诉我。”
阿乐虽然闭眼装作在休息，但却一直仔细听着母女俩的对话。
唐思蓉淡淡道：“那是为了保护你，你知道得越多就离危险越近，大老板是一个心重手狠的人，也很聪明，我们所有人的脑子加在一起都不如他聪明，以前你爸说过，大老板哪怕用头发丝都能想出来整死我们的办法。”
唐倩柔皱眉：“那你还不怕？我们这次来找奇门，明面上是有公司的支持，可实际上，我们这样做，完全就是想避开大老板的监控。”
“为什么要怕？”唐思蓉语气冰冷，“他欠我们的，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帮他，为他卖命，付出了自己的一生，犯下了那么多永远无法被人原谅的罪行，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奇门。”
唐倩柔忽然笑了，唐思蓉问：“你笑什么？”
唐倩柔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刑术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聪明，他估计还一直认为，我们当中的某个人就是公司的大老板。”
唐思蓉冷冷道：“别低估了刑术，要知道他可是连九棋的儿子，所谓虎父无犬子，这个道理恒古不变，如果他不聪明，绝对不可能顺着线索找到我们这里来。”
唐倩柔不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对唐思蓉的话完全不认同。
洞口的雪洞之中，已经挖了一定深度的古拉尔和维克多停了下来，古拉尔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又递给维克多，看了一眼后方，低声问：“你留下的记号明显吗？”
维克多看着雪洞口：“很明显，我是按照雇主手上那份地图上的标志所画的，不过，头儿，你真觉得会有人跟来吗？”
古拉尔道：“地雷被触发就是证据，还有，我觉得那个叫刑术的小子不是普通人，他肯定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肯定会追上来的，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维克多放下水壶：“头儿，这次咱们死了这么多弟兄，回去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代？这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遭受这么大的损失，上次在叙利亚，我们被围困了一个星期，都只是阵亡了3人而已。”
“挖吧。”古拉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重新拿起了铲子，“我一定会带你和海森平安回去的，哪怕是拼上自己这条命。”
维克多靠在一侧，只是看着挥舞着铁铲的古拉尔，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也拿起了铁铲开始挖起来。
……
来到南面洞穴通道中那个三岔路口前时，刑术等人很容易就看到了维克多在三个路口旁留下的标示和记号。
连九棋站在路口中间，从左往右看去，最左边那条路的右侧石头上刻着一个骷髅头，中间那条路刻着一颗心，心上面还插着一把剑，最右侧那条路画着一只很难看的鸟。
墨暮桥与庵古站在连九棋后方，纳闷地看着。
查看完那个三个标志后的刑术转身问：“第一个我能看明白，意思是危险，第二个和第三个我看不懂，但很明显，是唐倩柔他们留下来的。”
墨暮桥分析道：“确切地说，是库斯科公司队伍中某个人留下来的，肯定不是唐倩柔要求的。”
庵古问：“为什么呀？”
连九棋解释道：“从芦笛的口中可以得知，库斯科公司的队伍已经起了内讧，阿乐杀了万清泉，也许受雇于大老板，唐倩柔和唐思蓉都不傻，加上阿乐和佣兵之间的矛盾，这些都说明，他们是各怀鬼胎，目的不一，所以，有人会留下这些符号，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留下符号的人，也许想借助第三方的未知力量，帮他们达到什么目的。”
刑术点头：“我赞同你的分析，不过我有件事不明白，这个洞穴虽然很大很深，但如果一直前进，怎么走也用不了两天吧？庵古，传说中乌拉尔汗部落在这个洞穴中走了两天是怎么回事？”
庵古回头看了一眼：“也许在几百年前，就存在那种鬼熊了，这里还有岔路口，加上那艘古船，一切的事情加起来，两天差不多吧。”
刑术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又看着右侧那只刻得无比难看的鸟：“既然有三条路，其中一条是死路，那这一条是只鸟，会不会指的就是前往金雕部落的路？”
墨暮桥眉毛一抬：“有道理，不过看起来也应该是唯一的解释，只是这只鸟太丑了。”
墨暮桥说完，四人都笑了起来，而刻下这只鸟的维克多还认为自己这幼儿园的画工几乎接近了完美。
庵古指着中间那个心上面插着一把剑的标志：“那这个是什么意思？”
刑术摇头：“看不懂，但是从脚印上来看，库斯科公司的人应该是朝着这头前进的，所以，由此推测，这条路应该是前往四季山的。”
连九棋听到这，转身看着来时的方向：“唐倩柔能这么准确地找到路，唯一的原因就是，她肯定在那艘宋船上找到了什么线索，反过来一想，也就说明这个宋船上的人，当年在这里炼制生铁的目的，也许就是为了山中的那座忽汗城。”
庵古看着他们：“现在怎么走？怎么选？我们去四季山吧。”
墨暮桥的手直接按在了庵古的脑袋上：“我们的目的是去金雕部落找封冥刀，而不是去四季山，如果去四季山，我们留在部落中的人质就完了，要知道，他们只给了我们七天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了，还剩下五天。”
连九棋指着最右侧那条路：“我们去金雕部落，休息的时候，我还可以看看芦笛留下来的日记和注解，我得好好研究一下，否则的话就算顺利进入了四季山，也是凶多吉少。”
“走吧。”刑术拉开燃烧棒，领头走进了那个最右侧的洞穴通道当中。
让四人很意外的是，从他们进入洞穴通道一直来到洞口，也就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当领头的刑术看到洞口射入的光线，并熄灭自己的手电时，几乎都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洞外大雪纷飞，但积雪并没有如四季山那个出口一样堆积成山，因为这个洞口处于半山腰之上，下方是一片巨大的洼地，周围三面都是矮山，是个伏击的绝佳地点。
刑术蹲在门口，朝着下面看去：“难怪乌拉尔汗部落的人通过这里偷袭会不成功，下方的隘口看到了吗？完全可以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换到现在，用一挺轻机枪就能直接把这个缺口给封死了。”
墨暮桥拖拽着庵古上前，问：“现在轮到你指路了，我提醒你一句，规矩点，你应该清楚，你如果耍花招，我会毫不迟疑让你变成一具尸体，再者，你这个俗化者落在金雕部落的手中，会有什么下场，相信你比我们还清楚。”
庵古站在那，皱眉看着下面，发呆了许久，才道：“你们真的打算去吗？”
“废话！”墨暮桥有些恼怒，“那你以为我们来做什么？我们有得选吗？”
庵古又寻思了一会儿，抬眼看着天空道：“那我们只能傍晚再去。”
刑术问：“为什么要在傍晚？”
连九棋也在旁边道：“我原本打算是晚上摸进去。”
庵古摇头：“只能傍晚去，你们大概不知道，金雕有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在傍晚时分无法飞起来。”
庵古此时道出的这个秘密，让大家都很意外，墨暮桥问：“你别耍花招。”
庵古道：“我没有，这个秘密金雕部落守护了多年，外界从来不知道，在傍晚，因为夕阳的关系，金雕的眼睛看不清楚，特别是朝着西面的时候，这就是为什么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在傍晚时分看到有金雕出没的原因所在。”
连九棋蹲下来，用手抚平跟前的雪地，拿起一根棍子，递给庵古：“你画一下金雕部落大致的地形图，特别是西面。”
庵古拿着棍子，蹲在那，一边回忆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画着，口中还不时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但刑术他们完全听不懂。
半个多小时之后，等庵古画完后，一直后退的众人才小心翼翼上前，看着庵古画出的那个面积大概有六平方米的地图之后，都皱紧了眉头——这个部落太大了，远超出了乌拉尔汗部落不说，地形地势也复杂百倍。

第十一章 夺命雪路
在雪地上那幅地图逐渐被漫天飘落的雪花覆盖之后，连九棋看着西面道：“看样子，咱们只能趁着金雕无法起飞的时候，爬上西面，再从西面的山头下去，顺着那条用来运送猎物的壕沟一鼓作气滑到部落的中心位置，庵古，封冥刀就在中间的那个圣堂之中，这一点，你没记错吧？”
庵古点头：“从我记事那天起，我就记得封冥刀就放在圣堂当中，因为我和我师父的住所就在圣堂旁边不过十米的地方，我每天都能看到那柄摆在圣堂当中的封冥刀。”
刑术问：“圣堂是什么模样的？有多少人把守？好进去吗？”
庵古道：“到时候你自己看吧，你看了就知道了。”
四个小时后，当天色逐渐暗下的时候，四人终于在庵古的带领下，爬到了西面的山峰之上——庵古指引他们从山侧面的远古冰瀑冒险爬上去，如果换个地方，爬上山峰至少要多花近两倍的时间。
有惊无险来到山峰的四人，气喘吁吁地躲在山峰顶端悬崖边的一块冰石后面，整个山峰只有这个地方可以避风，站在悬崖边既可以看到通往山下的那条峭壁冰道，也能鸟瞰整个金雕部落。
连九棋用安全绳将四个人绑在一起，将固定钉打进岩石缝隙之中，让墨暮桥蹲下守好，这才与庵古、刑术一起来到悬崖边上，拿着望远镜朝着下方望去。
庵古指着悬崖下方那些互相交错的如战壕一样的冰道：“下面这些冰道都是百年前挖出来的，因为这里没有四季，只有冬天，温度一直很低，所以只能挖掘冰道来方便部落中运送大型的东西，例如猎物、木柴之类的。”
刑术和连九棋看着下方那些交错在部落内外的冰道，就好像看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欧洲战场一样，战壕连着战壕，每一个生命都希望在战壕中维持到战争结束，但大多数人最终却命丧于此。
刑术看着下方问：“你是说，我们从悬崖边爬下去，然后顺着冰道往部落中滑，可是这些平道看起来没有什么起伏，我们滑不到太远吧？”
庵古摇头：“依照我们自身的重量，一旦滑出去，唯一考虑的就是怎么停下来，实际上这些冰道上下起伏很大，有些地方的坡度很大，一旦滑下去，速度加上重量，就能很容易滑过下一个冰道坡顶。”
连九棋道：“明白了，冰道就相当于自行滑梯的作用，所以，金雕部落的人完全可以在距离部落很远的地方，将要运送的东西绑在雪橇之上，然后直接滑到部落之中，这样就省去了再拖拽回去的时间和力气。”
刑术问：“圣堂在什么地方？”
庵古指着部落中心位置那座看起来至少有五层楼高的冰塔：“那就是圣堂。”
刑术举起望远镜看着：“圣堂是一座冰塔？冰塔四周怎么没有窗户之类的？”
刑术看完将望远镜递给连九棋，庵古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一直都那样，所以在山下你问我的时候，我说让你自己看，你们看部落外的冰墙，还有连接冰墙的那些个哨塔，站在哨塔之上的人，一眼就能看清楚圣堂中的情况，所以，圣堂周围根本就不需要守卫，一旦有人进入要试图拿走封冥刀，立即就会被发现。”
连九棋仔细看着整个部落：“这个地方，就算是乌拉尔汗部落的军队来到，也无法攻进去，那种冰墙除非用现代火器，用冷兵器是根本砸不开的，还有下面那冰道，直接爬行根本就站不稳，如果顺着冰道滑进去，金雕部落的人只需要在冰道尽头守株待兔就行了，来一个杀一个。”
庵古道：“冰道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冰坑，如果没有绳梯的前提下，是根本爬不上去的，所以，一旦落进去，又被部落的守卫发现，那就基本上死定了，另外，那个冰坑在某些时候，也当蓄水池用。”
“蓄水池？”刑术奇怪地看着庵古，“这个地方一年四季天寒地冻，还需要蓄水吗？”
“需要！”庵古肯定地点头，“因为温度太低的关系，部落周围基本上都是坚冰，哪怕是用普通的刀剑都砍不下来，所以，在那个冰坑的下方，还挖了很多的蓄水道，连通向部落中五个大屋的地底，地底也挖有蓄水池，刚好在冻土之下，冻不住水。”
庵古说到这，抬手指着山的另外一面：“在那边山上，有一处不冻泉，几百年来都有水涌出来，我们的祖先在上面也挖掘了蓄水池，只要打开蓄水池的闸门，水就会源源不断顺着冰道冲下来，进入蓄水池中，然后再通过蓄水道进入五个大屋各自的蓄水池。”
庵古说完，刑术和连九棋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连九棋才问：“刑术，你觉得哪儿不对劲吗？”
“很不对劲。”刑术摇头，“冰道、蓄水池、不冻泉、冰墙、哨塔以及中间的那座圣堂，这些都说明，这个部落不原始，他们是有文明的，至少看起来，比乌拉尔汗部落要文明许多。”
连九棋则问庵古：“庵古，我问你，你们部落中的铁器多吗？”
庵古点头：“多，但从我出生开始，就没有看到过部落炼制铁器，但奇怪的是，每隔一段时间，部落就会运送一批铁器回来，谁也不能问那些铁器是从何而来的。”
刑术看着连九棋道：“我怀疑这个部落和那艘宋船有关系，和四季山中的忽汗城也有关系，甚至与乌拉尔汗部落都有关系，否则的话，这两个敌对的部落，怎么都会视那柄封冥刀为圣物呢？”
连九棋转身看着已经快消失的太阳：“今晚我们来不及下去了，只能想办法在这里等到明天傍晚了。”
“不对呀。”庵古皱着眉头看着下方，又拿过连九棋的望远镜看着下方，“怎么部落里边一个人都没有？哨塔和冰墙上也没有巡逻的守卫？”
庵古这样一说，却提醒了先前完全只将注意力集中在地形和房屋建筑结构上的刑术和连九棋。的确，先前两人用望远镜看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不过两人下意识的认为是天气太冷了，金雕部落的人都躲进了屋子中。
刑术问：“只有两个可能，要不就是狩猎期，男人都出去了，老人妇孺都在屋子里等着，要不，就是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在部落中设伏等我们。”
庵古摇头：“不可能，就算是狩猎期，部落里剩下的人也不会都躲起来，相反会在部落中圣堂附近祈祷狩猎的人能平安回来。”
连九棋再问：“也不是埋伏吗？”
“更不可能。”庵古摇头，“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在我们攀爬冰瀑的时候，他们就会放出金雕来袭击我们，那些金雕受过训练，第一时间会攻击我们的双眼，啄出我们的眼球，然后就攻击我们的双手手指，我们一旦抓不稳冰镐，摔下去就死定了，根本不需要伏击。”
刑术纳闷道：“那就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等等吧！”庵古转身看着几乎完全落山的太阳，“等到天黑之后，部落里边的屋子中如果没有传出火光来，那就证明出事了。”
“出事？”连九棋忙问，“你什么意思？会出什么事？”
庵古皱眉道：“不知道，我只能从眼前的情况来判断，大概是出事了，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部落中没有出现一个人这种情况，除了出事了，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庵古说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就像是一个冰雕一样，坐在那，一直俯瞰着下面的金雕部落，直到太阳的光芒完全消失。等黑暗来袭，吞噬整个雪山山脉之后，刑术等人也没有看到金雕部落中哪一间屋子中有火光，庵古终于站了起来，拿起了冰镐，作势就要顺着山壁攀爬下去。
连九棋拦住他：“别冲动，既然知道出事了，那就更不能急于下去，再观察一阵。”
庵古看着连九棋，不解地问：“为什么？”
连九棋还未解释，刑术便说道：“原因很简单，如果出事，那肯定是部落遇袭亦或者遇到什么灾害，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不可能看不到任何人，就算尸体，都应该发现一两具，但下面没有这方面的痕迹，但也不能因此排除这两种可能性，所以，必须要等入夜之后再观察是否有什么变化，因为有些东西，白天不会出来……”
庵古听得连连皱眉，他不确定，也不敢确定刑术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虽然是俗化者，虽然一心想离开这个部落，但不管怎么说，他总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对金雕部落有着很深的感情，即便是这里的人都排斥他，他依然视他们为至亲之人。
刑术和连九棋等了一阵之后，换了墨暮桥到悬崖边上，毕竟入夜之后寒风太凌冽了，说是如刀子一样刮在面部丝毫都不夸张，如果没有滑雪面罩的保护，一般人抗不过两三分钟估计就会面瘫。
可庵古不愿意离开，依然蹲在那，看着下面。
墨暮桥拿着望远镜，调到夜视模式，往下看去，不过看一会儿也得将夜视模式关闭一会儿，否则的话，望远镜内的电池很快就会耗尽，这也是他们在洞穴中没有打开夜视模式的主要原因。
“庵古，这山顶上有没有洞穴之类的地方？”刑术开口问道，即便是躲在岩石后方，他也感觉到自己快被冻僵了。
庵古扭头看着刑术，摇头道：“没有，只有这么一块岩石可以避风，师父以前训练我的时候，我来过，很少有人来这里，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连九棋抱着胳膊：“再等十分钟，不管下面有没有动静，我们都必须下去避风，否则的话，肯定会被活活冻死。”
过了十分钟后，墨暮桥扭头来大声喊道：“没有任何动静！好像部落里边真的没人！”
墨暮桥虽然靠喊的，但在两三米远的刑术和连九棋依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因为风声太大，从岩石边缘掠过的时候，还时不时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声音。
刑术挪着步子顶着风走过去，听清楚墨暮桥的话之后，转身对连九棋使劲挥了挥手，连九棋也赶紧走了过来，然后示意朝着下面攀爬，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朝着下方攀爬并不顺利，主要原因是太黑了，他们不敢打开强光手电，只能将头灯的光线调制到最暗，勉强能看清楚自己周围的情况，因为如果太明亮，下方如果真的有埋伏，很容易就能发现峭壁上的他们。
往下爬了足足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扛不住了，因为没有任何光线的原因，根本不知道距离下面还有多远，四人只得攀附在峭壁一侧，抓住腰间的固定索稍作休息。
“暮桥，计算距离。”连九棋用脚轻踩了下墨暮桥的肩头。
墨暮桥拿出望远镜，调到夜视模式后，往下看去，观察了一阵后，仰头道：“往下大概十米的位置，有个凸出的岩石，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但我无法计算从那里到最下面的位置，全是冰和雪，在晚上看着都一个样，也看不清楚冰道。”
墨暮桥说完，忽然一阵狂风袭来，直接将他整个人吹得飞了出去，下方的刑术立即拖住他的绳子，与上面的连九棋一起合力将墨暮桥拽了回来。
墨暮桥重新固定好身体，看着因为狂风而脱离的固定钉，摇头道：“风太大了，必须马上下去，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庵古抓着绳索挪动着身体，换了个位置，踩着峭壁一侧，伸直了双腿，后仰朝着狂风袭来的方向看去，看到山体另外一端的天空中翻滚着乌云，乌云中时不时闪现的闪电光芒告诉他，暴风雪即将来临。
“暴风雪要来了！”庵古仰头朝着上面喊道，“我们必须马上下去，马上！不能再休息了，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这里的风能把我们四个直接刮到达达湖去！”
墨暮桥却是笑了：“那样再好不过了，我恨不得现在长出翅膀直接飞下山，我宁愿呆在那个有鬼熊的洞里！”
当四人终于来到墨暮桥所说的那块凸出的岩石上时，狂风再度来袭，而且一次比一次猛，刑术和连九棋两人在峭壁上猛打着固定钉，试图在最猛烈的一波狂风来袭的时候，完全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好。
可他们还是晚了，暴风雪来临的时间比他们预料得要早太多，当乌云盘旋在山峰顶端的时候，大雪从空中落下，闪电也挣脱了乌云的束缚，不断拍打在山峰顶端，紧接着，无数的巨大雪团和冰块从顶端掉落下来，砸在四人的周遭。
刑术将庵古拉在自己跟前，用身体护着他，连九棋和墨暮桥也紧贴着峭壁，试图避开随时能送他们去见阎王的冰块和雪团。
“我们不可能扛过暴风雪的！”被刑术护住的庵古喊道，“往下走，必须马上往下走，否则都得死，快点！这只是开始，等下暴风雪会越来越大！”
刑术点头：“连先生，走吧，他说得对，把绳索放开十米，我们慢慢爬下去！”
刑术话音刚落，就在连九棋准备放下绳索的时候，一道闪电击中在他们上方十米处的一块岩石之上，岩石应声从峭壁断裂，直接砸在了他们所站的那块凸出的岩石上，导致他们身处的整块峭壁的彻底崩塌。
“我……”刑术口中那个“操”字还没有说出来，整个人就直接掉落了下去，他下意识就举起套在手腕上的冰镐，玩命地朝着峭壁上的冰层凿去，试图将自己的身体固定。
其他三人虽然也做着相同的事情，但因为峭壁不断崩塌的关系，冰镐即便是已经固定在冰层之上，但在半秒之后固定的冰层也全部碎裂松开。
四人大叫着往下掉落而去，最终砸在下方的雪堆之中。
刑术落在雪堆中，正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看到上方一个黑影掉落下来，他立即翻滚了一圈，抱住身旁的庵古直接避过，等那东西落下之后，发出巨大的轰隆声，随后陷进雪堆里边。
刑术打开头灯才看清楚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如果自己先前不躲开的话，现在已经变成肉酱了。
“差不多到底了吧！”刑术问庵古，庵古满口是雪，不断往外吐着，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刑术又转身叫着连九棋和墨暮桥的名字，同时拖拽着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
过了几十秒之后，连九棋和墨暮桥才从雪堆之中吃力地爬起来，刑术询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连九棋拍打着身上的积雪，“暮桥，你怎么样？”
墨暮桥起身跪在那，喘着气道：“应该没事，没有缺胳膊少腿。”
刑术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那就好，算是平安着陆了。”
刚说完，四人就听到恐怖的震动声从山上传来，他们根本不需要抬头看就知道那是肯定是雪崩。
“跑——”庵古爬起来，朝着雪坡下面没命地跑去，其他三人也立即一脚深一脚浅地跑下去，跑了没多久，最前方的庵古突然间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就消失了。
庵古的突然消失，让后方的刑术一愣，就在他准备呼喊庵古的时候，他腰间的绳子突然将他一拽，他也直接滑落了下去，紧接着便是后方的连九棋和墨暮桥。
等刑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金雕部落的那个冰道之中，而且往下滑行的速度极快，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固定身体，让自己停止滑行……

第十二章 剩下的人
“啊——”滑在最前方的庵古发出惨叫，这样的惨叫让原本有些害怕的刑术更加紧张，因为庵古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竟然也怕这条冰道？
刑术试图将自己脑袋抬起来，看向前方庵古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开始猛地下降，他知道下方的坡度变陡，刚张开的嘴巴也因为风速的关系不得不闭上，整个人也直挺挺地掉落下去。
掉落下去的瞬间，刑术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上升，紧接着竟然脱离了冰道。
在半空中的刑术努力扭头一看，发现身后的连九棋和墨暮桥也飞了起来，更可怕的是飘舞在空中的雪花因为狂风的关系变成了一个个的雪团，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们的身上。
当刑术的身体再一次重重砸在冰道之中时，他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都停住了，脑袋也是一阵眩晕，眼前突然变黑，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啪——”地一身闷响之后，恍惚中的刑术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停住了，然后又听到了连续的两声闷响，虽然他脑子变得不太清醒，但也知道应该是连九棋和墨暮桥也平安落地了。
庵古从冰坑中猛地站起来，四下看着，然后慢慢走到刑术跟前，跪下去，用手摸着刑术的胸口，又拍打着他的脸说：“没事，你还活着，慢慢爬起来吧，不要太着急了，我们安全了。”
说完，庵古又去查看了连九棋和墨暮桥，确定大家都没事之后，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随后又傻乎乎地笑了，说了一句让刑术等人后怕不已的话：“没想到在冰道里边滑行，竟然这么刺激。”
刑术、连九棋和墨暮桥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庵古，刑术问：“什么？你以前没滑过？”
庵古反倒是用奇怪地眼神看着他们：“这不是废话吗？部落里边的人若没有急事，都不会通过冰道滑回来，太危险了！”
“我靠！”墨暮桥又躺了下去，“如果我还有子弹，我发誓，我肯定一枪打死你！”
连九棋坐在那，摇头道：“下次你提议之前，我肯定得问问你，你是不是那样做过，否则的话，我打死都不会再听你的建议！”
庵古举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然后自己慢慢走到冰坑边缘，仰头朝着上面看去，仔细听着。
刑术起身来，走到庵古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奇怪了，好像真的没人。”庵古皱眉道，用手抹去脸上的雪花和冰霜，“不可能呀，就算是狩猎期，他们也不可能全部都离开部落呀，走，我们上去看看。”
庵古拿起冰镐，在刑术的帮助下，缓慢地爬出那个深达四米多的冰坑，等四人都爬上去之后，庵古蹲下来，示意他们沿着房屋慢慢前进，因为暴风雪太大了，导致能见度变得几乎为零，就连近在咫尺的人，如果不靠近，都无法分辨到底是谁。
庵古走了一阵，跟在他后方的刑术一把抓住他，道：“我们走错方向了，你看，圣堂在那边。”
刑术指着高耸在风雪中的那座忽隐忽现的冰塔，庵古却摇头道：“我要回去看看我的师父！”
庵古说完，抓着刑术的手腕，用恳求的语气道：“我师父是部落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我得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刑术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连九棋和墨暮桥道：“我们先陪庵古去找他的师父，然后再去圣堂找封冥刀。”
连九棋寻思了一下，摇头道：“我怕夜长梦多，这样，你陪庵古去找他的师父，我和暮桥去圣堂找封冥刀！”
“也好。”刑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找到之后，你们就留在圣堂附近等我们？”
“不行！”墨暮桥摇头，抬头看着满天的风雪，“风雪太大了，圣堂冰塔没有遮挡的地方，我们会被冻死的，还是在那个蓄水池附近会合。”
刑术竖起大拇指：“好，等下见，你们注意安全！”
墨暮桥和连九棋也都竖起大拇指，然后转身朝着圣堂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凌冽的风雪之中。
刑术跟着庵古在雪地中艰难地前进，走了一会儿，刑术忽然间想起来什么，又一把将庵古拽住，问：“你不是说，巫医的住所离圣堂不远吗？我们为什么离圣堂越来越远了？”
庵古指着前方：“就在前面，这时候了，我还骗你干什么，我说的不远，那是指没有风雪的时候，这个时候风雪这么大，走过去要花平时五倍的时间。”
刑术努力看着前方，但也只能分辨出前面有几座较大的冰屋，只得拍拍庵古的肩膀，让他继续带路。
当庵古走到其中一座冰屋跟前的时候，他使劲拍打着那扇几乎被雪堵死的门，呼喊着里边的人，但屋内没有丝毫动静。刑术示意庵古让开，然后用身体撞着门，撞了十来下之后，终于将门给撞开，刑术也因为太过用力，失去重心的关系，整个人都摔了进去。
刑术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的同时，打开了头灯和肩头灯，照着身处的这间古怪的冰屋，却发现整个冰屋内大部分地方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个模样有些怪异，似人又不像人的骷髅头，屋顶还悬挂着无数已经风干的草药，在角落中的地上还铺着兽皮垫子，像是一张床。
“刑术，来帮帮我！”庵古将那扇被撞开的门举起来，试图堵在门口挡住不断被吹进来的风雪，刑术立即上前帮忙，与庵古一起将门举起来。
庵古又挪来一张桌子，将门重新卡死在门口之后，这才打开手电，一边在屋子内找着，一边喊道：“师父，我是庵古，我回来了！你在哪儿？师父？”
没有人回答，休息了一阵的刑术上前，用手电照着说：“别喊了，这个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没人，而且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迹，说明部落没有遭受袭击，部落里的人也不是在慌乱之中离开的。”
庵古想了一会儿，跑向屋子的一角，试图去推动那个巨大的铁柜子。
刑术上前问：“干什么？”
庵古道：“下面有地道，部落里边大部分屋子与屋子之间都有地道连通的，一旦有突然袭击，老弱妇孺就可以躲进地道中，让战士们安心杀敌。”
刑术推了下那铁柜子，发现柜子的重量远超出了他的预计，而且那铁柜子竟然是一次性成型的，并不是拼凑出来的，这个部落也不可能拥有焊接技术，但是，这个部落从哪儿弄来的这种用模具做成的生铁柜？
刑术观察了一阵之后，与庵古一起将柜子从墙角挪动出来，挪出了足以让他站进去的缝隙，然后他再挤进去，用力将柜子直接推倒在地。
庵古则立即趴在地上，在墙角处摸索着，从缝隙中抓了一条铁链出来，与刑术一起拖拽着铁链，铁链连带着的那块铁板移开后，地道入口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庵古立即冲到地道口，刚准备朝着下面喊话的时候，一支弩箭直接射了出来，擦着庵古的额头直接刺进了冰屋的顶端，吓得庵古瘫坐在地上。
刑术示意庵古慢慢来，自己则站在离地道口稍远的地方，没有再前进，但他很清楚听到地道中那人正在重新给弩弓上箭。
“师父，我是庵古！是我！”庵古站在地道口喊道，“别射箭呀，是我呀，是我！”
庵古用部落语言喊道，过了一会儿，刑术听到地道中有人用同样的语言说了些什么，庵古也立即欣喜地回应，紧接着，一个蓬头散发，手中还提着弩弓的老头儿冒出头来，但那老头儿看到刑术的那一刻，再次举起了弩弓，刑术立即闪身躲在了铁柜后方。
刑术留意到，庵古师父的身体不是很强壮，也不是太高，与游牧民族的身材很不一样。
庵古按住师父手中的弩弓：“师父，他不是敌人，这个外族人救过我的命。”
庵古的师父看着刑术从铁柜中慢慢走出来，双眼带着敌意的他好半天才将弩弓放在地上，由庵古搀扶着爬了出来。
庵古忙问：“师父，部落里其他人呢？是不是都在地道里边？”
庵古师父点了点头：“还剩下九十多人，都是老弱妇孺，部落里的青壮年连同铁鹰部的战士都离开了。”
刑术在旁边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得靠在铁柜子那等着，等着庵古查清楚原因之后再复述给自己，同时又担心着连九棋和墨暮桥的安全。
再说已经走到圣堂内的连九棋和墨暮桥，两人靠近圣堂，用手电照进去的时候，根本不用仔细寻找，就看到了那柄摆放在冰塔中心位置的封冥刀，刀身周围包了一层厚厚的冰，但通过手电强光的照射还是能一眼认出，其模样与乌拉尔汗部落那幅画上的封冥刀一模一样。
连九棋和墨暮桥绕着圈看了一阵，两人都没有动手去拿，因为凭经验来说，他们都知道越简单到手的东西，其周遭的环境带来的危险就越大。
连九棋示意墨暮桥退出圣堂，站在圣堂外的冰柱后面，同时伸手将墨暮桥的背包拿过来，背在自己的身前，这样一旦有正面危险，背包也可以帮他抵挡一些基本伤害。
连九棋注意着脚下，并没有冒冒失失踩上刀架台下面的圆形阶梯，而是绕着慢慢走着，观察着圣堂四下，终于连九棋发现了在冰塔上端有一圈黑色的东西，那东西的颜色明显比整个冰塔本身的颜色要深很多。
连九棋举着手电站在冰塔边缘看着，看了许久，终于确定道：“暮桥，惨了，冰塔上面放着一个铁钟。”
墨暮桥一惊：“什么？铁钟？”
墨暮桥立即举着手电朝着上面看去，看了一阵后，点头道：“真的是铁钟，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冒失的将封冥刀拿起来，拿起来的那一刻，上面那口铁钟就会直接落下来，把我们扣死在里边。”
“对。”连九棋皱眉道，“完了，这种机关基本上是无解的，说简单点，刀架下面的石台承受的重量只能重，不能轻。”
墨暮桥观察着：“对，如果只是承受标准重量的话，刀身外面结的那层冰早就超出了刀身原本的重量，但机关没有启动，那就说明，只能重，不能轻，这样吧，我们去找一些冰块，压在刀架下面的石台上面。”
“不行。”连九棋摇头道，“石台太窄了，周围能让我们放下冰块的面积不大，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封冥刀自身的重量，按照唐代官刀的重量来计算，平均重量大概4斤左右，但是我看封冥刀的体积大小，估计应该在6斤左右，但只是估计。”
墨暮桥问：“那怎么办？”
“不知道。”连九棋摇头道，“让我再想想，走，我们找个可以避风的地方躲一躲。”
墨暮桥看着周围，指着目视距离内唯一能看清楚的一座冰屋：“去那里吧。”
就在两人躲进冰屋去避风想办法的同时，不远处巫医冰屋中的刑术竟从庵古的复述中得知了这个部落就在昨天才遭遇了一场浩劫——部落遭到了山妖的袭击！
“山妖？”刑术听完一愣，“在阿尔泰山脉真的有山妖这种东西？是动物吗？”
庵古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配置着什么药物的师父，又道：“是妖怪。”
刑术当然不相信：“扯淡，这个世界上哪儿有什么妖怪，我去湘西的时候还亲眼目睹了僵尸，后来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那是服用了一种药物变成行尸走肉的人。”
庵古急道：“僵尸从某种意义上，不也是人吗？”
刑术缓了缓，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说清楚。”
庵古又看了眼师父，师父看了看刑术，朝着他点点头，庵古这才道：“前几天狩猎期开始的时候，铁鹰部的战士离开部落，去山脉另外一端探查地形和猎物。”
刑术问：“探查？你们在这里土生土长，不是对周围的情况很熟悉吗？”
庵古摇头：“你不明白，这里是雪山，一旦暴风雪来袭，亦或者发生过雪崩，地形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那些个山里的猎物，也会根据地形的变化迁移，在狩猎期我们主要狩猎的是猛兽，基本上就是熊和雪狼，雪狼的体积比草原狼还要大，一只狼，够一家子吃很久，我们一般情况下不会猎雪鹿，因为雪鹿是熊和雪狼的食物，一旦雪鹿数量减少，熊和雪狼就会大批量饿死，最终倒霉的还是我们。”
“明白了。”刑术点头道，“你们比住在城市里的人更懂得如何维持自身的生存环境。”
庵古的脸色显得很难看：“但是铁鹰部的战士出去之后，就遇到了山妖，就在离部落不远的地方，那些山妖似乎知道他们会离开部落，在那里设下了埋伏，若不是铁鹰部战士的金雕发现了埋伏在雪地中的山妖，恐怕伤亡数字会翻倍……”
铁鹰部的战士擅长用远距离攻击，也就是擅长骑射，而且是雪地骑射，他们称这种骑射叫“风箭”，换言之，就是寻找上风头，借着风势和弓箭本身的拉力，提升羽箭的速度和力量，曾经就有铁鹰部的战士在百米之外，用风箭直接穿透了一头成年的雪熊。
发现山妖的伏击之后，铁鹰部的战士立即进行了部署，先是通知部落中准备出外狩猎的青壮年死守部落，另外一方面则开始兵分三路，第一路假装进入山妖的伏击圈，另外两路直接绕行到伏击圈之外，偷袭准备伏击他们的山妖。
“反伏击很顺利，第一战就完全击溃了山妖，逃进山里的山妖只有少数，大多数都被铁鹰部的战士击杀，但是可怕的事情随之发生了，就在当天晚上，那些参与战斗的铁鹰部战士开始一个个死去，我师父帮他们医治的时候，才知道，他们都中了毒，一种连我师父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毒。”庵古说着，指着周围的那些骷髅头，“你看，这些骷髅头就是山妖的头骨，每次我们击杀了山妖之后，都会砍下他们的头，当做战利品，有些还会做成头骨杯。”
刑术听到这里，下意识道：“你们这里怎么会有塞人的风俗？”
庵古点头：“这一点我离开部落之后，也查到过，发现我们有很多习俗都与塞人相同。”
“古希腊的历史学家西罗多德曾经在他所著的《历史》一书中记载过，说塞人会将敌人的头颅除去头发头皮，用牛肋骨剔除与头皮相连的肉，再用双手摩擦头皮使其柔软成为手巾，割去眉下部分，把内部收拾干净，用皮包在外面。”刑术看着旁边摆着的骷髅头，“穷人可以当头骨杯，用来饮酒，富人则会用金子做头骨杯的外装饰，用来招待尊贵的客人，但是这点风俗后来也变成了匈奴某些部落的习惯，甚至还流传到了后来的某些契丹部落之中。”
庵古又道：“山妖也有将敌人的头骨做成头骨杯的习惯，我们的人从山妖的身上搜出来过。”
刑术又问：“然后呢？铁鹰部的那些个战士是不是都死光了？”
“大多数都死了，死得很惨，不断地用手抓挠自己的全身，脱光了衣服在雪地中翻滚。”庵古叹了口气，“我虽然不在现场，光听我师父的叙述，都能想象得到当时那个场景有多恐怖。”

第十三章 欺骗
当庵古的师父看着那些铁鹰部的战士痛苦地在雪地上打滚的时候，束手无策，完全无法医治的他，下达了一个让他无比痛苦的命令——杀死那些中毒的战士，让他们远离痛苦。
这个决定立即遭到了那些战士家人的反对，有些人甚至扑上去抱住自己的亲人，但一旦与他们有皮肤接触的人，很快也中了毒，变得和那些战士一样，满地打滚的同时，用手将自己的皮肤抓得血肉模糊。
首领不顾其他人的反对，在他看来，这些战士是被山妖的恶灵附身，而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便是同样也是祭司的巫医，他下令青壮年们戴着手套和面罩，将那些战士用雪橇拉出部落，帮他们永远解决痛苦之后，利用众人呐喊的声浪引起了雪崩，用千年积雪埋葬了这些可怜的铁鹰部战士。
“死了多少铁鹰部的战士？”刑术虽然不想问，但他必须知道。
庵古道：“九十多人，铁鹰部战士几乎都死于那种不知名的毒。”
刑术在心里默默算着，然后道：“这么说，金雕部落如今的人数与乌拉尔汗部落的人数差不多，铁鹰部战士的数量和狼首部战士的人数也都一样，但现在来看，乌拉尔汗部落在人数上占了上峰。”
庵古听刑术这么一说，立即起身道：“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下山通知乌拉尔汗部落的人，让他们来袭击金雕部落，这样你就可以救出被他们扣为人质的同伴？”
刑术微微摇头：“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我真的只顾自己和同伴的安危，我完全不用坐在这里听你说部落遇袭的事情，大可以直接拿走封冥刀，一走了之。”
庵古迟疑了一下，沉声道：“封冥刀你拿不走的。”
刑术意识到了什么，起身问：“你什么意思？”
庵古道：“在圣堂内有一个绝世机关，谁要是拿走封冥刀，这个机关就会立即启动，上面的那口绝世钟就会落下来，将封冥刀和拿刀的人全部封在里边！”
刑术上前一把抓住庵古，刚抓住，庵古的师父便抓起了弩弓并扣下机括，弩箭立即射出，但却只是擦着刑术的脸颊飞了过去，射在了旁边的墙壁之上。
刑术看了一眼再次搭上弩箭的庵古师父，庵古也立即回头，用部落语道：“师父，没事的，把弩弓放下！”
庵古师父微微摇头，并未放下弩弓。
刑术也不管那么多，拔出匕首靠在庵古的咽喉处：“如果我的同伴出了事，我一定会让你给他们陪葬！”
刑术刚说完，地道口又爬出一个金雕部落的女人来，那个身材魁梧的女人看到刑术的瞬间，立即举起了手中的短刀，与庵古的师父站在了一起，然后朝着地道口中喊着什么。
女人喊完之后，又是一个女人爬出来，她手中还拽着一根绳子，而当那根绳子被拖拽上来之后，刑术看到了被绳子绑住的连九棋和墨暮桥。
“连先生，暮桥！你们没事吧！”刑术一把将庵古拖拽到自己跟前，当做人质，“庵古，让他们放了我的同伴！”
庵古与那个女人交流了一番后，回道：“她们说不能放，因为她们发现你的同伴准备偷走圣物，也就是封冥刀，我说过，你们拿不走的。”
刑术将刀刃稍微用力抵近庵古：“你耍我们！？你明知道我们拿不走封冥刀，你故意引我们来的！”
庵古笑道：“你没我想象中那么聪明，不过，也许是因为你太相信我了，从我提议穿越那个山洞开始，我就知道，只要我装出胆小怕事，再挂上一副真诚的表情，你们就会相信我，说真的，在这一点上，你们的确应该好好跟着唐倩柔学习，她比你们狡诈多了，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我。”
墨暮桥咬牙道：“你一开始就在骗我们，你根本就知道那个山洞里面有鬼熊，你的目的就是想害死我们。”
连九棋也摇头道：“你让我们从西面的冰瀑爬上去，完全抱着与我们同归于尽的念头吧，说真的，在这一点上，我很佩服你。”
刑术抓着庵古向前一步，将庵古的师父和其他三名女人逼退，那三名女人将刀架在连九棋和墨暮桥的脖子上，大声喊着什么。
庵古道：“没用的，你把我这个俗化者当人质起不到任何作用。”
“是吗？”刑术冷笑道，“既然你做好为了部落去死的准备，那我就随时做好成全你的准备。”说着，刑术作势就要举刀朝着庵古的咽喉割去，庵古的师父立即扔掉了弩弓，大声喊着什么，那三名女人迟疑了一会儿，将架在连九棋和墨暮桥脖子上面的刀拿走。
庵古的师父依然显得很激动，大声说着什么，那三名女人互相对视着，然后退到地道出口的位置，挨个跳了下去。
连九棋和墨暮桥立即趁机来到刑术身边，刑术手起刀落，将他们身上的绳子割断，但另一只手依然制住庵古，按住他后颈部的那个穴位，不让他有机会逃走。
“庵古，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刑术冷冷道，“告诉我解开圣堂机关的办法，我们拿到封冥刀马上就走！”
庵古皱眉，用部落语问他师父，庵古的师父摇头，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庵古转述道：“我师父说了，别说是他，就连部落首领都不知道如何解开那个机关，没有人可以取走封冥刀，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刑术寻思了一下，又问：“你们部落的首领去哪儿了？其他人又去哪儿了？”
庵古看着他师父，他师父也看着他，双眼中全是担忧，庵古叹了口气道：“剩下的人，进山去找解毒的办法了，如果找不到，金雕部落就彻底完蛋了。”
“什么意思？”连九棋问，他和墨暮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前两人说进冰屋去避风，谁知道进去之后就中了埋伏，直接被那三个强壮得像是熊一样的女人生擒。
刑术简明扼要地将金雕部落中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连九棋和墨暮桥听得眉心紧皱，等刑术说完后，墨暮桥立即道：“必须马上让他们说出解开机关的办法，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连九棋看着刑术道：“刑术，你怎么看？”
刑术道：“我现在都不确定庵古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没有解开机关的办法，那我们就真的死定了，不管是留下来，还是回到乌拉尔汗部落，我们都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连九棋想了一会儿，看着庵古道：“庵古，我们来做个交易。”
庵古看着连九棋，微微摇头：“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肯定有解开机关的办法！”连九棋沉声道，“而你们部落也想度过难关，对吧？圣物和你们部落的存亡来比较，你认为哪个更重要，我不需要你回答，你应该问问你师父。”
庵古看着他师父，用部落语将连九棋的话复述了一遍。
庵古的师父看着连九棋，明显在那思考着什么，三根手指不断地搓着一块草药叶子，终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庵古听完后，对连九棋说：“我师父问你，你想干什么？”
连九棋问：“庵古，我问你，那些所谓的山妖的巢穴是不是在四季山中？你们的人是不是去了四季山寻找解毒的办法？还有，你们很清楚，山妖这次得手，下次再来袭击的时候，肯定会使用这种毒药灭掉你们整个金雕部落，这就是为何你们的人不死守部落，而是要进山的原因，所以，我要和你做的交易是，你把解开封冥刀机关的办法告诉我们，我们进山，帮你们找到解毒的办法。”
连九棋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庵古认真听完，在心里仔细捋了捋之后，告诉了师父。
刑术则在一旁问：“连先生，你想干什么？”
刑术言下之意，连九棋和墨暮桥都清楚，他问的是为什么他就有那么大的把握，能够找到解毒的办法？
庵古的师父一直盯着连九棋，坐在那想着什么。
连九棋低声道：“还记得芦笛交给我们的那个笔记本吗？还有所谓的山妖，四季山里边的忽汗城，我觉得这些都是有联系的，听你刚才的叙述，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群山妖不是能够对那种毒药免疫，就是刚刚才发现了那种毒药，但如果是刚刚发现了这种毒药，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几百年来都没有发现，恰恰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了，还利用那种毒药袭击了金雕部落。”
庵古仔细听完连九棋这番话，也下意识说道：“对呀，为什么呢？”
墨暮桥道：“那些山妖根本不是什么妖，也许是住在四季山中的另外一支原始部落，只是他们身材矮小，如同侏儒，还有长相的原因，被金雕部落的人当做了传说中的山妖。”
说罢，墨暮桥故意上下打量着庵古，又道：“庵古，说不定，你的身世真的与山妖有关系。”
庵古皱眉看着墨暮桥，又转向自己的师父。
庵古的师父坐在那，终于说道：“我知道山妖的目的是什么，山妖是想夺回封冥刀。”
“夺回？什么叫夺回？”庵古愣住了，用部落语又问，“师父，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柄封冥刀原本就是属于山妖的？”
庵古的师父闭着眼，咬着牙，好像在做一个非常痛苦的决定。
终于，庵古的师父睁开双眼：“对，封冥刀原本就是属于山妖的，是几百年前，我们与乌拉尔汗部落一起，从四季山中夺走的。”
庵古听完就傻了，竟直接推开制住自己的刑术，冲到师父跟前：“师父，你说什么？”
“封冥刀原本是我们从四季山中抢回来的。”庵古的师父看着庵古，又重复了一遍这个令庵古吃惊的事实。
庵古身后的刑术等人，互相对视着，虽然他们听不懂庵古和他师父在说什么，但也能从两人的表情以及语气变化判断出，连九棋的话肯定引出了一个关于山妖的惊天秘密。
“这个秘密只有部落每一代的首领和巫医才有权知道。”庵古的师父坐下来，开始平静地讲述，“在乌拉尔汗部落，也只有他们的首领和继承者才有权知道，我们两个部落原本是一家……”
乌拉尔汗部落与金雕部落起源于东丹王时期，也就是契丹皇子耶律倍征服渤海国之后，原是耶律阿保机赐给耶律倍的一支“宗主军”，换言之，也就是与契丹皇室有着密切关系的嫡系部队，但这支部队却来源于术律氏，也就是皇后术律平娘家的军队。
耶律阿保机征服渤海成功之后，在班师离开忽汗城，走到扶余的时候，就得急病归西，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宣布皇位继承人到底是谁。
当时的契丹皇朝刚刚建立，与汉王朝不同的是，他们依然无法确定到底是按照原部落的传统来“立贤”，还是按照汉王朝一贯的“立长”，说直接点，当时的契丹传统并不是谁当了皇太子谁就有资格直接继任为皇帝，还需要满朝文武在一起讨论，而讽刺的是，在辽太祖死后，契丹内部首先讨论的并不是谁继位的问题，而讨论的是到底是延续“立贤”的方式呢？还是用“立长”的方式？
耶律阿保机和术律平两人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耶律倍，二儿子耶律德光，三儿子耶律李胡，这三个儿子各有所长，性格各异，辽国留下的史书中曾有记载——早年耶律阿保机为了考验三个儿子，曾让三人在某个风雪交加的日子出外捡柴，长子耶律倍精选了干燥且长短相似的柴草，二儿子耶律德光则在出门之后，见到只要能烧的都直接一股脑带了回来，三儿子耶律李胡只是随便捡了一些敷衍了事。
耶律阿保机从此事中发现长子耶律倍做事要求尽善尽美，二儿子目标明确，力求的是一个“快”字，而三儿子既无责任心，也没有任何追求，与两个哥哥大相径庭。
所以，耶律阿保机一开始就已经认定耶律倍应该是自己的第一继承人，只有他才能将辽国发扬光大，而在当时的辽国，汉族官员日益增多，耶律倍又一心向汉，所以辽国内部的汉化势力当然希望他能够顺利继承皇位，毕竟在当时的封建统治中，依然都尊重儒家治国的道理。
这就是为什么，耶律阿保机要将这支“宗主军”赐给耶律倍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是希望这支军队能够一直伴随耶律倍左右，助他将来平稳登基，另外一方面，也是用这支宗主军来提醒耶律倍，不管如何一心向汉，始终要记得自己是契丹人。
与此同时，在性格方面最像耶律阿保机的二儿子耶律德光却最受母亲术律平的喜爱，时年只有16岁的三儿子耶律李胡直接就被排除在了继承者之外，因为他不仅无能，而且还异常残暴，动不动就将自己身边的人直接斩杀，搞到最后，连一个真正的心腹都没有。
术律平为了让耶律德光顺利登基，在耶律阿保机去世之后没多久，便宣布主少国疑，由自己来临朝执政。当时的契丹的女性参政限制并不如汉王朝一样严格，再加上原本她也是开国元老，有着皇后的头衔，所以她宣布临朝执政，满朝文武无法反对。
手握大权的术律平在执政之后，将耶律阿保机的旧臣召集在一起，问他们：“汝思先帝乎？”
众臣当然回答：“受先帝恩，岂能不思？”
这个回答完全在术律平的预料之中，她立即回道：“果思之，宜往见之。”
原本是一番再正常不过的一问一答，其中却隐藏了杀机。任何一个皇帝去世，你要是问那些旧臣，你们想不想先帝呀？旧臣都会说想，太想了，做梦都想啊，先帝对我们有恩。
换在其他的地方，恐怕皇后都会说一番感动的话语，但术律平不一样，她的回应特别简单——既然你们想，那你们就随他去吧，这样你们就能在下面天天见面，天天喝酒撸串夜不归宿都没人管你们。
术律平就通过这么简单的一问一答，直接将耶律阿保机的那些个旧臣们全部弄去给耶律阿保机陪葬了，瞬间就铲除了会阻碍自己二儿子耶律德光登基的最强势力。
历史上还有另外一个版本，说术律平将那些旧臣的女眷都叫到自己宫中，告诉她们：“我是皇后，我现在守寡了，你们也应该效仿我，也守寡。”
说完，就把旧臣们直接拖出弄死了。
哪儿有这种道理呀？我是皇后，我守寡，天下人都得陪着我守寡？当然，这只是她一个无比可笑，又因为她的身份，无法反驳的卑劣理由。
不管是哪个版本，都可以看出来，当时术律平为了给二儿子登基铺平道路，那是不择手段，想尽了一切办法，以致于后来，她但凡遇到不服自己，或者质疑自己的大臣，都会在听完对方的意见之后，告诉他：“你说得也许有道理，这样吧，你帮我个忙，你下去问问先帝，看看他啥意思，然后你抽空托梦回来告诉我先帝的最终决定。”
然后手起刀落，直接将反对者送上黄泉路，去陪已故的耶律阿保机了。

第十四章 契丹先知
术律平虽然很残暴，但也是一个刚烈的女人，在她执政期间发生了一件让整个契丹上下都震惊的事情，那就是她挥刀砍下了自己的右手，送入耶律阿保机坟墓中去“从殉”。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时铲除异己的术律平，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汉官，这个人叫赵思温，原本呢这人是平州刺史，幽州战役中投降了耶律德光，按理说，他应该是耶律德光的心腹。但是，术律平因为一直提防着一心汉化的耶律倍的原因，加上她一心想维护契丹的传统，所以对汉族的官员都抱着不信任的态度。
汉族人和契丹人不一样，术律平只要张嘴对某个契丹人说，你去陪先帝吧，先帝昨晚托梦告诉我，他想你了。这些一根筋的契丹人基本上便会马上自杀，而在这个赵思温这，术律平吃了亏，在术律平向他提出要求陪葬的要求后，这个赵思温直接告诉她：“皇后，先帝当年最亲近的人莫过于你，你干嘛不去陪葬呀？我们去，先帝不一定高兴呀，你去，他肯定得乐够呛。”
术律平一听就愣了，满朝文武也都傻了，觉得这个叫赵思温的哥们牛逼呀，只有他敢这么说，但是术律平却淡淡地回应：“儿女幼弱，国家无主，我暂时不能相从先帝。”
说完，术律平直接拔刀就把自己的右手给砍下来了……
这一刀，直接震住了整个契丹王朝上上下下所有的人，也让那个赵思温哑口无言，这让术律平从此之后在历史上有了“断腕皇后”的名号。
当然，术律平从此之后竟再没有为难过赵思温，也让赵思温忠心辽国，死后还被追封为了太师、魏国公。
此后，术律平顺利地让耶律德光登基成为皇帝，这个时候，远在东丹国，也就是以前渤海国的耶律倍知道自己没希望了，虽然自己被称为人皇帝，还仿照汉人制度成立了东丹王国。
所以，知道自己毫无希望的耶律倍只得主动要求让位给弟弟耶律德光，自己则躲在东丹国里边来个装作“乐不思蜀”，但事情哪儿有那么简单？东丹国太过于富饶，兵强马壮，耶律德光担心有一天耶律倍会谋反，一方面加强了对军队的控制，另外一方面直接将东丹国的国度从忽汗城迁移到了东平郡（今天的辽宁省辽阳市），改名为南京。
同时，耶律德光还将原渤海国的居民大量迁移，这就是导致忽汗城最终变成一座死城的直接原因所在。
当时耶律倍手下的军队大部分都被收拢在耶律德光的麾下，唯独这支“宗主军”还在他手中，一来是因为这是先帝赐给他的，二来这支宗主军原本就是术律平娘家的军队，术律平也不可能拿娘家人开刀。
但最让术律平和耶律德光恼火的是，这支军队因为在先帝耶律阿保机跟前发过誓，要生生世世追随耶律倍，即便他们有心想投靠皇帝耶律德光，但因无法违背誓言的关系，只能追随耶律倍，一旦有人要加害耶律倍，哪怕是太后和皇帝，他们也一定会誓死反抗。
所以，在耶律倍得到后唐皇帝李嗣源邀请时，耶律倍还迟疑着要不要带走这支宗主军，但因为耶律倍担心自己儿子耶律阮安危的关系，最终将这支宗主军留了下来，陪伴在自己儿子的身边，后来又被戏称为“山骑”。
为何要叫这个名字？完全是来源于耶律倍离开契丹之前所写的一首诗——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
在诗中，耶律倍将自己比作无力的大山，宗主军后来“山骑”的称呼也来源于此，也算是当时契丹内部对这支军队的戏虐之称。
但是山骑的战斗力在当时的契丹军队中却是较强的，他们分为轻重骑兵两种，重骑兵以近身突击战斗为主，而轻骑兵则以远距离攻击为主，所以在当时被分别称为狼首部与铁鹰部。
当然，这支山骑更没有想到的是，皇帝耶律德光不仅对耶律倍的儿子耶律阮很好，对他们也与自己的嫡系部队一样。可是好景不长，多少年之后，后唐皇帝李嗣源去世，其子李从厚和其义子李从珂为了帝位内讧，而当时的耶律倍已经有了一个汉名，叫李慕华，还被封了官。
李从珂最终杀掉了李从厚，当了皇帝，但因为猜忌李嗣源的女婿石敬瑭的原因，将其逼得造反，石敬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割让燕云十六州为条件，让耶律德光出兵帮助自己。
此时的耶律倍其实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发了密信给自己的兄弟耶律德光，让他答应石敬瑭的条件，因为这样一来，就能为契丹南下创造绝佳的条件。
当然，野史中还有另外一说，那就是耶律倍认为这是自己回到契丹夺回帝位的好机会，他密令自己的山骑，在耶律德光御驾亲征与石敬瑭的军队南北合攻的时候，在契丹内部起兵。
可是耶律倍万万没想到的是，李从珂看大势已去，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脑子抽筋，直接召了耶律倍到洛阳，让他和自己一起携手升天。
耶律倍当然不干了，认为李从珂就是个神经病，但身在洛阳，也毫无办法，最终被李从珂直接弄死。
庵古将师父的话复述到此的时候，刑术立即问道：“这个我们都知道，耶律倍是在38岁的时候死在洛阳的，但从我们得到的一系列线索来看，耶律倍并没有死，也许死在洛阳的仅仅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否则的话，怎么解释后来铸铁仙所留下的那些遗迹？”
庵古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师父只是说，山骑并没有兵变，而是留下书信告诉耶律德光和耶律阮，告知他们到了追随耶律倍的时候了，于是这支军队便离开了契丹境内，原本耶律德光猜测他们大概会南下，但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实际上他们来到阿尔泰一带。”
连九棋听到这，立即道：“难道说山里边的忽汗城，是耶律倍早年就打算重建在这里的？不过只是十来年的时间，他是如何做到的？”
庵古道：“我师父说，当时这里有另外一批人在等着他们，那批人的领头者被称为’亚达‘，在古契丹语中就是’颂天‘的意思，用汉语来说，就是’先知‘。这个人骑着一匹白马，手持一柄唐朝的官刀，也就是封冥刀，刀身之上还有青牛暗纹，与契丹神话中的青牛白马完全相同，只不过神话中那个先知应该是一男一女。”
庵古的话，让刑术等人沉默了，也糊涂了，因为没有留下任何有连贯性的历史资料和证据的原因，这段历史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传说，不，传说也许还有根据，但这个完全就是神话，几乎没有可信度。
许久，墨暮桥才问：“然后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当山骑到达阿尔泰见到先知之后，与先知一起进入了雪山之中，才发现在雪山内还有大批当年渤海国的遗民，这些人在山中发现了一个世外桃源，在那其中重新修建着一座城市，令山骑们惊讶的是，先知将这座山城命名为“忽汗城”，而且所用的文字竟也是汉字，同时还将流淌在山中的一条不冻河起名为“忽汗河”。
“忽汗城的名字来自于忽汗河，而在现代，忽汗河也被指为今天的黑龙江，确切来说应该是黑龙江的南源，在《唐书》中忽汗河也指额尔古纳河。”刑术仔细回忆着，“从地缘上来分析，这与契丹没有太直接的联系，那个先知，怎么会选择在阿尔泰山区修建忽汗城呢？”
庵古将这个疑问告知师父，师父回答他道：“那是因为，先知认为这里是一切的根源，原本在这里就存在一座古遗迹，被称为十河城。”
庵古用汉语重复了一遍之后，墨暮桥想起来了什么：“在蒙兀儿斯坦地区相传有两座山，名字叫什么我记不清楚了，总之蒙兀儿斯坦的意思就是指’蒙古人的地方‘，北到塔尔巴哈台，西至伊塞克湖、巴尔喀什湖，东至阿尔泰山，南至畏兀儿的绿洲，而那两座山就在阿尔泰山脉之中，曾经有一座修建在十条河流之间的城，很早之前就消失了，但那十条河却被称为’温斡儿寒‘，在突厥语中翻译过来，就是忽汗河。”
连九棋问：“你从哪儿看来的这些资料？”
墨暮桥道：“拉希德丁所著的《史集》。”
连九棋点头道：“那个波斯伊尔汗国的宰相？”
“对。”墨暮桥点头道，“他所著的《史集》被称为中世纪著名的世界通史，是研究蒙古历史的重要著作，我没有看完，因为里边太多的词汇是游牧民族的自身语言，看起来特别吃力。”
庵古又道：“先知在十河城的基础上重建了忽汗城，城就修建在山谷之中，凿山而建，但后来先知的突然消失，让山骑和渤海遗民之间爆发了冲突，山骑认为是渤海遗民不满先知让他们修建忽汗城而谋害了先知，因为先知虽然消失了，却留下了圣物封冥刀，而先知也一再说过，如果他遭遇不测，灵魂也会附在封冥刀之中，只要灵魂不灭，他迟早有一天会转世为其他人……”
先知的消失，让山骑和渤海遗民之间的矛盾扩大，双方都认为自己是最忠心先知的人，所以，应该由自己来守护先知留下来的遗物，带着这些遗物等待着先知转世的归来。
渤海遗民虽然人数在山骑数倍之上，但他们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身体也没有山骑强壮高大，在山骑的武力镇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山骑带走了藏有先知灵魂的封冥刀。
带着封冥刀的山骑离开了忽汗城，半途中却因为到底要在何处落脚发生了争执，狼首部的人认为他们应该到达达湖一带，一来是因为他们的祖先都生在草原，长在草原，二来是因为先知的转世要进入四季山，必须要通过草原。
铁鹰部的战士却不同意，善用策略的他们，认为渤海遗民始终是个麻烦，他们应该守护在四季山之外，在那里构起冰城，这样既能等待先知的归来，也能抑制那些随时都可能下山来偷走先知遗物的渤海遗民。
争执没有任何结果，双方剑拔弩张，险些动武，最终商定下来，由狼首部带着封冥刀在草原之中驻扎，等候先知，而铁鹰部则在雪山之中，牵制住渤海遗民。
开始的那些年，双方还相敬如宾，不时还互相照顾着，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近两百年，这两百年中，渤海遗民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四季山中，狼首部和铁鹰部也不敢贸然再进入忽汗城中。
两百年后，一只来自中原的队伍打破了平静，那支五百多人的汉人队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草原上的时候，狼首部的战士们拉开阵势，并派人向铁鹰部求援。
等铁鹰部的战士赶到之后，看到的是狼首部的战士对那支汉人队伍“俯首称臣”，在他们无比惊讶的时候，却看到了立在那支队伍最前方的那幅挂有封冥刀皮画的画架。
此时，他们才知道，这支队伍是先知的转世派来的，但他们并不知道先知是不是在这支队伍当中，只是护送着这支队伍进入了四季山，可奇怪的是，这支队伍并没有带走封冥刀，这样的举动让狼首部和铁鹰部认为，先知并不在队伍当中，于是他们按照队伍中那个祭司的要求并没有进入忽汗城，继续留守驻地，等待先知的归来，同时还将那幅皮画交予了狼首部，还给了他们很多汉人的物品供他们使用。
可是，意外再次发生，在那支队伍进山10年后，原本在狼首部手中的封冥刀离奇消失，狼首部怀疑与铁鹰部有关，双方终于变成了敌对，从昔日的战友变成了今日的敌人，也是那次残酷的部落战争，让狼首部的人发现了深藏在达达湖下的那个洞穴，也发现了那支汉人队伍在洞穴中修筑的那艘巨大的炼铁宋船。
他们完全搞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狼首部只认为那是奇袭铁鹰部的好机会，这次战役如庵古从前所讲，是狼首部的人大败而归，但铁鹰部依然不承认是他们夺走了封冥刀。
刑术听到这里，问：“这么说，封冥刀是被那支汉人的队伍给带走了，对吗？”
“对。”庵古回答，“我师父是这么说的，他们怀疑此事之后，也认为这是那支汉人队伍为了他们内讧所使的手段，为了证实这一切，两个部落派出了最精锐的战士潜入忽汗城中，发现忽汗城已经与两百年前完全不一样，原先的那些渤海遗民已经变成了如怪物一样的山妖，也许是因为饮食习惯，也许是因为其他，总之，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狼首部和铁鹰部的精锐战士潜入忽汗城的时候，发现已经变成“山妖”的渤海遗民侍奉着那些汉人，在他们的指挥下重新用怪异的方式修筑着忽汗城，同时，他们也发现了封冥刀真的又回到了忽汗城。
两个部落的战士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也认为这些汉人肯定不可能是先知转世派来的，于是他们趁夜杀了汉人中的那个祭司，夺走了封冥刀。
下山之后，在铁鹰部的冰城中，铁鹰部的战士赶走了狼首部的战士，认为他们丢掉了封冥刀，再没有资格守护它，从此之后铁鹰部便一直拥有了封冥刀，还将其放在冰塔圣堂之中，永久守护。
庵古说完道：“这就是我师父所说的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刑术听完，思考了一阵，问：“那你们的铁器都是忽汗城内的那些汉人送的？”
庵古看向师父，得到了答案之后，对刑术说：“对，是那些汉人所送的，那口钟原本是用来警示所用的，另外，部落冰城能有今天的模样，也全靠那个祭司。”
墨暮桥皱眉道：“我彻底糊涂了，在这件事中，耶律倍、铸铁仙、先知听起来应该不是一个人，到底是耶律倍一开始就是铸铁仙，还是铸铁仙装成了耶律倍，又使用了替身，但是没有人能活过几百年的。”
庵古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刑术、连九棋和墨暮桥都发现了庵古的怪异，但他们都没有急于说出来，只能看着庵古，庵古扭头看向师父，说了几句话，庵古的师父坐在那，许久才使劲点了点头。
点头之后，庵古的师父将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藏在上方的皮帽之中，这一刻，刑术等人才看清楚庵古师父的面容——从面容上来看，庵古的师父完全就是一个汉人！
刑术看着庵古的师父，又看着庵古，突然间脑子中闪出了一个念头，忍不住问：“庵古，当年狼首部和铁鹰部潜入忽汗城夺回封冥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杀死祭司，是不是还带走了其他什么东西？”
庵古很奇怪：“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刑术看向庵古的师父：“你问问你师父，他应该能告诉你答案。”

第十五章 渤海之子
“当年狼首部和铁鹰部的战士，不仅从忽汗城带走了封冥刀，还带走了渤海遗民首领的儿子，为了换回’渤海之子‘，传说中先知指定的侍从，汉人祭司用自己和家人、仆众将渤海之子换了回来，并发誓永久在铁鹰部之中守护着封冥刀，我就是那位祭司的后人，我的家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而你，庵古……”庵古的师父摸着庵古的脸，“你就是这一代的’渤海之子‘，先知指定的侍从，也是铁鹰部违背与渤海遗民誓言，掳回来的人质。”
庵古听完彻底傻了，这才明白，为什么就自己与铁鹰部其他人的长相身材不一样，为什么自己就被歧视，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成为了巫医师父的徒弟。
刑术他们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刑术心里清楚，自己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庵古的师父与庵古都与忽汗城内的渤海遗民有着密切的联系。
庵古的师父看着周围那些个骷髅头：“庵古，这些都是几百年前，自愿献身的渤海之子的头骨，并不是铁鹰部所抓到的山妖。”
庵古跪在那，从左至右认真地看着那些头骨，时隔多年，他是第一次用不一样的目光去看待这些他从前认为仅仅是战利品的东西，心里顿时被恐惧填满，忙问：“为什么渤海之子要自愿献身？”
“渤海遗民们认为，先知一天没回来，他的灵魂就肯定存在于封冥刀之内，所以，当渤海之子年满25岁时，就必须死在封冥刀前，用自己的灵魂继续侍奉封冥刀内的先知。”庵古师父拿起最右侧的一个头骨，放在庵古的手中，“但无论是铁鹰部、狼首部亦或者渤海遗民，都错了，他们只是将自己的想象强加于其他人的身上，我研究了几十年之后，明白了，先知是根本不会再回来的，也许先知根本就不存在，这就是为何，当年我要故意放你走，让你前往四季山，让你永远离开这里的原因，我不愿意再有人成为那柄封冥刀的牺牲品。”
庵古拿着头骨坐在那，思考着，仔细回忆着，他猛然间意识到，他曾经对刑术等人说起那段回忆时，自己刻意隐瞒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件事，那个人，会不会也与眼下的事情有关联呢？忽汗城中到底还有什么？难道那柄封冥刀中就隐藏着所有的秘密吗？
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庵古这样问着自己，又抬眼看着师父问：“师父，我想知道，为什么铁鹰部、狼首部和渤海遗民都发誓要追随先知？先知到底是谁？”
庵古的师父道：“先知是一切的存在，他虽然不是神，却拥有神一样的能力，他能看透人心，也能治愈一切生死，让人死而复生，还能点铁成金。”
当庵古将自己的身世和从师父那得知的关于先知的一切，转述给刑术等人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整个夜晚，庵古都是在惊恐与迷茫之中度过的，等到清晨，刑术睁开眼之后，他才迫不及待地上前，告诉了他所有的一切。
刑术三人听完之后，墨暮桥却是冷笑道：“如果你依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自己是个会去为一柄刀陪葬的渤海之子，你恐怕永远都不会告诉我们这些吧？”
庵古并不否认：“对，我不想为了一柄刀而死，应该说，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这里，没有去看过外面的世界，恐怕我会接受命运，但现在，我不会任由命运摆布！”
刑术只是看着庵古，并未发表意见。
连九棋明白刑术的意思，趁机道：“庵古，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庵古皱眉：“刀，我和师父可以帮你们带走，但是，你们必须和我一起找到忽汗城，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奇怪了。”刑术看着庵古问，“如果换做他人，知道自己会死，肯定会逃之夭夭，但是你却想要回到忽汗城？这不是找死吗？”
庵古道：“我只是想搞清楚所有的事情，再者，我也想知道我父母到底是谁，这些理由还不够吗？”
墨暮桥与连九棋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刑术道：“庵古，我无法这么快答应你，我首先要拿到封冥刀，在没有拿到封冥刀，救出我那些同伴之前，我不会接受你任何条件。”
庵古起身道：“除非你们接受我的条件，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们拿走封冥刀的办法！”
刑术也起身：“好吧，反正死的也不是我们，是你自己，你要清楚，不管是铁鹰部的人找回了解毒的办法，亦或者是失败了，你迟早都是死路一条，另外，我始终不相信，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到这里来，仅仅只是为了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
庵古迟疑了一会儿道：“我有难言之隐，有机会，我会告诉你们的，我希望你们能帮我，算我求你们。”
连九棋示意刑术坐下，然后道：“庵古，我们三个有点事情商量，你能回避一下吗？”
庵古点头，走到了冰屋的角落，但连九棋依然看着他：“回避，就是指，你能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庵古无奈地爬进了地道之中，但他鸡贼地蹲在了地道口下面，竖起耳朵听着，听了一会儿没动静，一抬头发现墨暮桥正站在地道一侧冷冷地看着他，庵古有些尴尬，立即钻进地道，然后看着墨暮桥将那块铁板重新盖在了地道之上。
墨暮桥重新回到连九棋和刑术跟前的时候，摇头叹气道：“渤海之子？这里的事情远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连九棋拿出芦笛的那本日记：“刚才我大致翻阅了下这本日记，在开头看到芦笛所写的，她得到这本日记的经过，你们猜猜，她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刑术和墨暮桥摇头，连九棋翻开日记本，指着上面道：“我俄文虽然不是太好，但也能看明白，芦笛得到这本日记的地点，是在中国的陕西省西安市，是从一个姓童的手中买来的，你们猜猜这个姓童的，在芦笛的日记中所记载的全名叫什么？”
刑术和墨暮桥继续摇头，连九棋冷笑道：“叫童长城，当然，这是芦笛在记录中用音译的方式写出来的。”
“童长城？我知道，铜长城伍自安！”刑术立即将日记拿过去，“九子之一的铜长城伍自安！？怎么会这样？”
墨暮桥凑近刑术一旁，仔细看着：“如果记录是真的，我想，唐倩柔肯定是被库斯科公司的幕后老板算计了，现在来看，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除开唐思蓉、唐倩柔、万清泉之外，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幕后大老板。”
刑术看着日记本道：“按照芦笛的回忆，阿乐是幕后大老板的人，芦笛也是因为幕后大老板的安排，才参与了这次行动，按照芦笛的记录，她是从朋友处那里得知了这本’密码日记‘在中国西安的某个人手中，她打听之后，发现在伍自安手中，于是前往西安购买，并没有花太多的功夫，就将这本日记以自己觉得还算合理的价格买到了手，进而开始研究。”
连九棋接着分析道：“这其中就存在一个空白时间，那就是墨暮桥当年在车臣找到的那本日记的主人，在圣彼得堡没有复制完全密码日记之后，日记怎么会辗转到了伍自安的手中？可以确定的是，伍自安肯定是库斯科公司的人，否则的话，他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参与幕后老板所布下的这个局。”
墨暮桥也道：“那么伍自安死没死呢？也许没死，可能还活着，但从伍自安完全没有掩饰身份来出售这本日记，能够看出，他没有顾忌，所以，他不应该是幕后老板，伍自安当年是怎么死的？”
刑术道：“据我所知，是病死的，是癌症，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与马归远不一样，马归远抗拒西医，他虽然接受，还做了化疗什么的，最终还是没有扛过去。”
连九棋道：“我回来之后找人调查过，他和马归远应该是的确死了，能查到所有的相关资料，我也找人打听过，是真的，而伍自安死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在芦笛购买了这本日记之后。”
墨暮桥皱眉：“那这种可能性就有两种了，也许伍自安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不在乎是否暴露身份，第二种可能就是，伍自安也许没有参与库斯科公司的事情，但是他与幕后大老板私交甚好，所以无法拒绝，伍自安在九子中，与谁的关系最好？”
连九棋回忆道：“伍自安这个人性格很开朗的，情商比较高，不得罪人，也不会与人走得太近，属于那类能帮你则帮，自己一定会尽力，但却有着自己的原则的人，所以，说不上他与谁的关系更好。”
墨暮桥摇头：“那这条线索等于是断了，反正他不可能是幕后老板。”
刑术没说话，继续一页页吃力地看着日记，精通俄文的墨暮桥拿过日记，一页页地翻阅着，给两人讲述着日记原主人，也就是那个苏联飞行员格罗莫夫所记录下的忽汗城诡事……
格罗莫夫为什么会驾驶飞机到达阿尔泰山脉？这件事要从中国一个姓盛的军阀说起——1928年，中国西部原清末时期的道台，后来被称为西部王的杨增新遇刺身亡，他的死，直接打破了中国西部的政治格局，他的继任者金树仁难以服众，在1922年的4月12日，金树仁手下的一批将领联合了苏联军队，发动了一场军事政变，史称西部“四一二”政变。
这次政变，最大的获利者，就是当时金树仁手下的一员干将，也就是那个名叫盛世才的军人，此人在政变后被推举为了西部临时督办，直接替代金树仁成为了新一代的西部王。
盛世才当时并没有依赖国民政府，审时度势之后，投靠了苏联，他提出的六大政策中的头两条就是“反帝亲苏”，甚至还多次被斯大林接见，故此，盛世才的军队接受了大量的苏联军事援助，而格罗莫夫就是当时援助盛世才的苏联空军中的一员。
格罗莫夫在日记中记录到，他出事的那年是1937年，当时中国发生了一系列的重大变故，当时他也是运送了一批重型武器前往盛世才的军队驻地，回来之后，搭载了两名盛世才派往莫斯科的代表，加上自己的副驾驶和5名苏联士兵，一行9人起飞返回莫斯科。
飞机必须要飞越阿尔泰山脉，而阿尔泰山脉原本就是出了名的气流不稳的地区，所有的飞行员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无比小心，格罗莫夫自然也是一样，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却在阿尔泰山脉上空遭遇了一股从未遇到过的乱流，直接导致了他的飞机坠毁在了山中。
墨暮桥看着日记本道：“从格罗莫夫的描述来看，他的飞机应该是遭遇到了雪暴，原本他早就发现了雪暴，已经采取了措施避开，但因为雪暴云层速度太快的原因，他在绕行云层边缘的时候，飞机还是被闪电击中，直接落进了山中……”
当那架飞机被闪电击中的刹那，莫格罗夫立即明白，这架飞机肯定完蛋了，因为飞机完全失去了控制，可悲哀的是，因为温度急速降低的关系，他们连机舱门都打不开，最终还是使用了枪支才打开了机舱门，但是试图跳下去的士兵被闪电击中，连带着周围的人一起跌落了下去。
即便是这样，副驾驶和剩下的几名苏联士兵还是抓起降落伞跳了下去，其中有两人在跳出去不久之后，瞬间就被雪暴中的龙卷风直接撕裂，变成碎片，看得还在飞机中的格罗莫夫与那两名中国派遣军官瞠目结舌。
“怎么办？”其中一个中官终于问道，格罗莫夫和另外一人则死死地抓住固定索，因为此时飞机已经因为气流的关系，开始在云层中不断旋转，可并没有下降，却是在旋转着不断上升。
“不能跳！”格罗莫夫大喊道，“我们要是跳下去，肯定会像他们一样……”
格罗莫夫话还没有说完，飞机就被什么东西沉重地撞了一下，撞击让三人摔倒在地，等他们爬起来的时候，那个撞击飞机的东西被风卷着吹进了机舱之中——那是一个苏联士兵的半截身体。
两名中官看着那名士兵那半截已经被冻成冰块的尸体，完全同意了格罗莫夫的话，然后按照格罗莫夫的经验，将飞机上能找到可以减轻撞击和冲击的物件，都堵在了驾驶舱前方，紧接着三人将自己固定在机舱内，等待着命运最终的审判。
飞机在气流之中不断旋转，不断上升，又突然下降，三个人紧绷的精神终于要崩溃，突然间飞机被一股力量直接抛了出去，抛出去的同时，三人清楚地看到在天边云层之外的那个火红的太阳，但一刹那的功夫，飞机又猛地朝着下面栽去，机头朝下，直接冲进了下方的山谷之中。
巨大的撞击力从机头传来的时候，格罗莫夫双眼一黑，不省人事。
等格罗莫夫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他是被冻醒的，寒风就像是一只手一样，狠狠地朝着他脸上抽着耳光。
格罗莫夫发现自己压在一堆较软的皮袄和貂皮之上，这些都是盛世才带给莫斯科的礼物，也是这些礼物救了他一命，让他在这种浩劫中仅仅只是脱臼了一只手臂。
但那两名军官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一个脖子直接被折断，另外一个腿断了，虽然还有一口气，但已经奄奄一息，虽然格罗莫夫不断地安慰他，自己会救他出去，但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能让自己活着走出机舱已经不错了——飞机直接撞进了一个冰瀑之中，从冰瀑到山下面距离有多高，格罗莫夫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要是掉下去，肯定会在空中挣扎至少十来秒。
而要爬到山顶，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上端的雪雾云层阻挡了他的视线，让他根本看不清自己所在的位置距离山顶还有多远，更何况这里的温度极低，虽然有厚实的衣服保暖，但在没有食物提供热量的情况下，单靠保温也撑不过一两天。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看看，等下就会回来。”离开前，格罗莫夫帮那个还剩半条命的军官做了一个简易的腿部夹板，让他躺在那里吃着那硬得都要把牙咬掉的面包。
格罗莫夫从碎掉的机头艰难地爬出，原本他打算从那里钻出飞机，然后尝试着爬上山崖，可是当他爬出已经撞得稀烂的机头时，却发现冰瀑之中，竟然还存在一个山洞，这就是为何大半个飞机能插进冰瀑之中，却没有掉落下去的主要原因。
格罗莫夫立即爬进山洞，发现洞内的温度至少达到了二十度左右，更神奇的是，他还发现了一条不冻河。
看到不冻河的格罗莫夫立即奔了过去，趴在河边用手试着水温，也尝试着喝了一小口，确定这不是幻觉之后，立即装满了随身的水壶，把水带给那个奄奄一息的中官。
当中官喝到水，并且听说在海拔几千米的雪山半山腰的山洞中竟然还存在一条不冻河时，他觉得这简直就是神迹，格罗莫夫也猜测，如果自己顺着这条河走下去，说不定会发现更多惊奇的事物。
于是，格罗莫夫想尽办法利用飞机上剩下可用的物件，做了一个拖板之后，拖拽着那名中官进入了那个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他们的洞穴当中。

第十六章 归来
“后面还有很多记录，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看不完的。”墨暮桥说着，合上了日记本，“眼下我们首先是得拿走封冥刀，回到乌拉尔汗部落，将马菲他们带走，再者，我担心唐倩柔他们会先我们一步找到忽汗城。”
刑术看着墨暮桥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要答应庵古的条件，带他去忽汗城？”
墨暮桥道：“如果我们不答应，我们就拿不走封冥刀。”
连九棋点头道：“暮桥说的对，答应庵古是没办法的办法，再说了，刑术，你难道不想找到奇门，搞清楚铸铁仙、耶律倍以及先知这一系列的谜团吗？”
刑术摇头：“说实话，我不想。”
连九棋问：“为什么？”
刑术沉声道：“每个人只有一条命，就这么简单，从那双千年乌香筷开始现世以来，我已经看到了太多的悲剧，我是不想再看到，也不想再经历了。”
连九棋和墨暮桥不语，他们都清楚，刑术这并不是逃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至少心里还存在害怕的人，就没有被好奇和贪欲完全占领。
“既然说定了，我就去叫庵古。”刑术起身来，起来的那一刻，头有些晕，险些摔倒，连九棋赶紧一把扶住他。
连九棋问：“没事吧？是不是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
“没事。”刑术微微摇头，上前去拽铁板上的铁链，连九棋和墨暮桥赶紧上去帮忙，将铁板拉开之后，告诉庵古他们的决定，并让庵古立即带他们将封冥刀从圣堂之中取出来。
庵古的师父穿着大氅，领着庵古、刑术、连九棋和墨暮桥四人从冰屋之中走出来，朝着远处的圣堂慢慢走去。
庵古的师父走得很慢，步伐很奇怪，快走一步，又慢走两步，又驻足停住，略微后退一步，同时，他们还听着庵古的师父吟唱着奇怪的歌，虽然他们听不懂，却从歌声中听出了荒凉与悲伤。
远远跟在师父身后的庵古，低声解释道：“这是部落为英雄送行的歌，歌词大概意思是——我们迎着寒风，踩着冰雪大地，吟唱着这首歌，就为了送行我们的勇士，他即将带着族人的期望前往死亡的边界，在那里没有寒风，也没有冰雪，只有高温和炙热的火焰，他会在那里与恶魔厮杀，夺回正义，带回希望，走吧，走吧，我们欢送他，跑吧，跑吧，我们给予他无尽的力量。”
庵古师父的歌声在冰城之中回荡，不久之后，周围的冰屋门一扇扇打开，那些个藏起来的老弱妇孺们都慢慢走了出来，也低声合唱着那首歌谣，并慢慢地朝着圣堂围拢。
刑术等人站在圣堂正对面的那条宽大的，用冰砖堆砌的道路之上，看着庵古的师父慢慢走向圣堂，在他一只脚踩在圣堂的台阶之上时，部落中的其他人交叉双手放在肩头跪了下去，同时，也停止了吟唱。
庵古抬手示意刑术等人不要再上前，自己也跟着跪了下去，但当他跪下去的那一刻，庵古的师父却转身来看着他，微微摇头。
庵古只得起身来，看着地面低声道：“我都忘记了，我现在是庵古，是俗化者，已经不是部落的人了。”
庵古的师父转身脱下大氅，在大氅落地的瞬间他朝着封冥刀跪了下去，脑袋贴在冰凉的台阶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然后他起身来，接过另外一个老人递给他的那根黑色的拐杖，将拐杖伸进圣堂顶端的铁钟之内，然后用力敲响。
铁钟的声音在冰城内回荡的时候，庵古的师父开始大声说着什么，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高喊着。
刑术慢慢上前，站在庵古的身边问：“你师父这样敲钟，不会出事吗？那口钟随时好像都会掉下来。”
庵古摇头：“不知道，但他敢那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你就别担心太多了。”
刑术又问：“你师父把封冥刀交给我们，其他人会同意吗？”
庵古看了一眼刑术，低声回道：“这是个原始部落，一切都由首领说了算，首领之下是巫医，祭司，也就是我师父，在我师父之下是铁鹰部的鹰头，鹰头之下是其他战士，战士之下才是部落中的普通人，分化很严格的，现在首领出了事，部落就是我师父一个人说了算。”
刑术听完，忽然说：“既然你师父知道金雕部落和乌拉尔汗部落在几百年前是一家，不如叫他带着剩下的人回到达达湖边。”
庵古猛地转头看着刑术：“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庵古说到这的时候，庵古的师父开始用拐杖连续敲着那口铁钟，铁钟发出的响声连带着自身的震动让整个圣堂似乎都要崩塌了一样。
刑术、连九棋和墨暮桥并排站着，看着圣堂冰塔顶端那些不断落下的冰块和积雪，很是担忧，同时也因为部落中人那些大声的喊叫心烦意乱，强忍着没有用手指去塞住耳朵。
终于，庵古的师父停止了敲钟，从腰间的口袋之中摸出了一个小铁锤，他拿着铁锤敲击着封冥刀的刀架，将刀架和封冥刀那一层冰给全部敲碎，然后抬起双手抓住了封冥刀的刀柄。
抓住刀柄的那一刻，刑术、连九棋和墨暮桥都屏住了呼吸，抬眼看着圣堂之上，就好像是那口钟即将会掉落下来扣住庵古的师父一样，但是当庵古的师父将封冥刀从刀架上拿起来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口钟依然悬挂在圣堂冰塔的上端。
墨暮桥皱眉摇头：“怎么可能？难道我们被耍了？”
连九棋道：“不可能，他先前肯定做了什么，我们没有看到。”
庵古的师父转身，朝着庵古说了一句话，庵古立即转身道：“师父叫你们上前。”
刑术三人上前，庵古师父将刀双手递给刑术，刑术也双手接过，随后庵古师父又说了一句话，说完之后，转身拿起拐杖朝着冰屋走去，部落里的其他人等庵古的师父走进冰屋之后，也转身走进各自的屋内。
不到五分钟，整个金雕部落的冰城之内又只剩下了刑术他们四人，先前的呐喊声和钟声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恐怖的风声。
刑术就那样捧着封冥刀站着，低头看着，感觉着，但始终不觉得这柄刀有什么独特，在他跟前的庵古也同样呆呆地看着，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不断摇头，因为他也在猜测这柄刀里边是不是真的住着什么先知的灵魂。
连九棋和墨暮桥则走进圣堂冰塔之中，去看那口没有掉落下来的铁钟，当两人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那口钟已经卡在了冰塔四周的缝隙之中，死死卡住，根本掉落不下来。
“原来是这样。”连九棋苦笑道，“果然是个无解的机关。”
墨暮桥仰头看着：“通过敲击产生震动来改变冰塔的结构，导致冰塔整体变形，这样即便是铁钟会掉下来，也会卡在边缘。”
连九棋又道：“就算是知道这个机关如何解开的人，也无法拿走封冥刀，因为一旦钟声响起，整个部落中所有人都会知道有人出事了，这等于是让盗贼自己开启了警铃，设计这个机关的人真的很聪明。”
墨暮桥摇头：“但这种机关受地域和气温的影响，没有低温，没有冰塔，根本无法启用这类的机关。”
连九棋转身看着刑术：“不管怎样，封冥刀已经到手了，我们应该马上返回乌拉尔汗部落。”
刑术却道：“我们应该把金雕部落剩下的这些人也带走。”
连九棋和墨暮桥一愣，连九棋问：“刑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刑术点头：“当然知道，如果我们不带走他们，他们很可能都会死。”
庵古道：“没用的，他们不会跟你们走的，即便是你告诉他们，你们千年前是一家，那又怎样？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谁在乎以前是不是一家人，他们只记得乌拉尔汗部落是他们的仇人，他们不会去仇人的部落避难的。”
刑术将刀别在身后的背包上：“庵古，无论走不走，我都需要你将我的提议转告给你的师父，我们一起去。”
庵古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当庵古领着刑术去见了师父，转告了刑术的提议之后，庵古师父只是不断摇头道：“仇恨是无法控制的，所以，即便在此时我是这个部落的掌权者，但在这个问题上，其他人都不会服从我，因为我可以控制他们的身体，但无法控制他们内心中对乌拉尔汗部落的仇恨，那种仇恨就如同千年坚冰一样。”
庵古翻译完师父的话之后，刑术立即道：“你应该清楚，如果你们再留在这里，会面临什么吧？那些渤海遗民也许就埋伏在你们要去狩猎的地方，也许还会埋伏在不冻泉附近，没有水，没有食物，就算是他们不进攻，不用那种毒药，你们这么多人，也撑不过半个月。”
庵古师父的回答让刑术绝望：“铁鹰部的战士也许都已经死了，这里的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并不是为了信仰和信念活着，更不是为了你拿走的那柄封冥刀，而是为了他们的家人，所以，当他们的家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你认为，他们还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吗？”
刑术很是激动：“我看到还有很多孩子，成人可以自己做主，孩子可以吗？”
庵古师父的情绪却是很平稳：“当你向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你就将我变成了一个罪人，因为我如果接受你的提议，那么就等于是让他们抛弃家人离开，最主要的是，他们不会那样做，而我如果不接受你的提议，我就等于是变相地杀害了这个部落中剩下的所有人，将金雕部落的希望之火彻底扑灭……所以，我愿意成为这个罪人，你们走吧。”
庵古师父那句“我愿意成为罪人”的话，让庵古的眼泪滴落了下来，他向师父磕了头，转身走到冰屋门口，拿起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说：“刑术，走吧。”
刑术起身，看着并未抬头的庵古师父道：“谢谢。”
就在刑术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庵古的师父却突然说了一句话，说完后，他闭上了眼睛。
刑术迟疑了下，没有开口，而是等着四人都走出冰屋之后，才问庵古：“你师父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先知可以看透人的内心。”庵古说完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两天一夜之后，他们四人终于赶回了乌拉尔汗部落，当刑术在部落营地外，拿出封冥刀的时候，前来迎接他们的首领卢尔烈震惊了，竟直接朝着刑术跪了下去。
当然，刑术很清楚的知道，他跪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中那柄封冥刀。
就在卢尔烈准备上前拿刀的时候，刑术将刀收回，问：“我的同伴呢？”
卢尔烈转身对着托尔烈说了一句什么，托尔烈立即飞奔回营地之中，将郑苍穹、陈泰东和马菲叫了出来，三人出来的时候，边走还在边收拾行李，从他们匆忙的模样可以看出，没有人想到刑术会这么快返回，还真的带回了圣物封冥刀。
刑术看到马菲之后，点了点头，马菲立即搀扶着陈泰东快速走到了他们身后，此时，卢尔烈道：“你们通过了考验，现在，把圣物交给我。”
托尔烈翻译了一遍父亲的话，但刑术却还是摇头，卢尔烈眉头紧锁，大喝了一声，紧接着周围的狼首部战士立即拔出了武器，用弓箭对准了刑术等人。
刑术看着托尔烈道：“你父亲说过，他会借给我们狼牧，他不会想食言吧？”
托尔烈只得对父亲转述了刑术的话，卢尔烈微微摇头：“我不会食言的，我会让迪烈和古烈带他们去狼牧的栖息地。”
托尔烈一愣：“父亲，但是只有您才能驾驭狼牧。”
“不，你可以。”卢尔烈沉声道，目光依然落在刑术手中的封冥刀之上，“剩下的那头狼牧就是你放走的那只。”
“魂烙？”托尔烈吃惊地问，“你说的是魂烙！？”
卢尔烈根本不看自己的儿子，目光紧锁在封冥刀之上：“是的，魂烙，那是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只狼牧。”
托尔烈大吼道：“魂烙根本就不受控制，你骗了他们，你这个骗子！你也骗了我，是你亲口告诉过我，部落豢养了其他的狼牧，你没有说过那是魂烙！”
终于，卢尔烈扭头看着托尔烈：“你也骗了我，你说过，你不会离开你的属地，你也说过，你永远不会回到这里来，你是我的耻辱，你的归来，让我在部落的权威受到了威胁！”
“好，我明白了。”托尔烈点头道，走向刑术，“刑术，把封冥刀给他，我带你们去找狼牧，快给他，再不给他，他会让狼首部的战士把我们都杀掉的，相信我，他能做出来。”
刑术环视着周围那些随时都准备冲上来将他们砍得粉碎的狼首部战士，终于将封冥刀扔给了卢尔烈。
卢尔烈拿到刀的瞬间，直接跪了下去，用双唇亲吻着封冥刀的刀鞘，然后高高举起，大吼道：“先知永存！”
卢尔烈喊完之后，其他乌拉尔汗部落的人都跪了下来，齐声喊道：“先知永存！”
不明所以的托尔烈满脸疑惑：“什么先知永存？”
刑术翻身上马：“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我再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走吧。”
八个人在卢尔烈和众狼首部战士的呐喊声中骑马奔向远方，但不管他们跑了多远，刑术的耳边似乎都一直回荡着卢尔烈的那近乎于疯狂的呐喊声，这呐喊声和庵古师父的歌声如同是咒语一样环绕着他的身体。
傍晚时分，八人终于来到了达达湖畔，因为疲惫和高度的紧张，八人下马之后都直接躺在了草原之上，大口喘着气，发着呆，没有一个人说话。
“真不敢相信，我们能活着离开。”马菲终于坐下来说，说完，也不顾其他人在场，直接就抱住了身旁的刑术。
刑术愣了下，随后笑了，也张开双臂抱住了马菲：“我说过，我会把你们都带出来的。”
马菲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死死地抱住刑术。
也就是这一刻，刑术感觉到了从来未有的温暖，他突然很想带着马菲立即回到中国，回到他那个小小的当铺中，每日鉴定着那些大部分不靠谱的古董，在偶然一次的意外中获得一件宝贝，然后两人高兴得出去大吃一顿，漫步在江边，回忆着过去多次险些丧命的冒险，就这样平静地过完一生。
“喂，你们够了。”墨暮桥在旁边道，“考虑下我们其他人的感受好不好？除了你们俩之外，其他人都是单身。”
刑术试图松开马菲，但马菲就不松手，死死地抱住刑术。
刑术在马菲耳边低声道：“暂时松开吧，有空的时候你再抱，实在不行，咱们分期抱。”
马菲忍不住笑了，松开刑术，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整理着背包中的东西。
墨暮桥朝着连九棋挑了下眉毛，而郑苍穹则在连九棋身边，用最低的声音问：“九棋，你认为这个女孩儿当你的儿媳妇怎么样？”
连九棋只是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陈泰东也搭腔道：“我觉得不错，真的，刑术就缺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女孩儿。”
“对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拿到封冥刀的？”马菲抬眼问，“感觉你们好像没费什么劲呀？”
刑术苦笑道：“还没费劲？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第十七章 金眼狼
刑术在讲述完前几天的所有经历之后，郑苍穹、陈泰东、托尔烈和马菲四人都非常震惊，他们都没有想到在封冥刀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故事，特别是乌拉尔汗部落与金雕部落这件事，对托尔烈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接受的。
托尔烈陷入疑惑当中，他一直盯着庵古，仿佛用眼神在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几百年来的部落战争就是为了一个什么狗屁先知？”
刑术看着郑苍穹和陈泰东，问：“师父，师叔，你们怎么看？”
两人对视一眼，陈泰东却是道：“我和你师父商量好了，我们不会去四季山，我们要回中国，一来，这几天我们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二来，我们毕竟上了年纪，我的伤还没有恢复，去了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陈泰东说完，郑苍穹接着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对我和你陈师叔来说，其实都不重要了，我们俩现在一心只想搞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关于《九子图》，关于那次诬陷，关于一切。”
连九棋意识到了什么：“师父，你们俩是不是已经推测出幕后黑手是谁了？”
郑苍穹没说话，陈泰东却道：“差不多吧，可我们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同时，我们也不准备再采取过去的江湖手段。”
马菲诧异道：“你们打算报警？联合警方？”
郑苍穹和陈泰东都点了点头，郑苍穹道：“无奈之举，毕竟我们不想再犯错了，错一次，就够了，而且，我们也是时候永远的离开这个江湖了。”
刑术道：“也好，其实我也想让你们先回去。”
“刑术，你过来，我们有事单独和你聊聊。”陈泰东起身来，与郑苍穹一起背着手走向湖畔，刑术起身跟了过去，其他人留在原地，远远地注视着三人。
郑苍穹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头，扔进湖中，陈泰东只是背着手站在那，也不说话，刑术安静地在那等待着。
“刑术，师父问你，我刚才扔下去的那块石头，现在叫你跳进湖中，潜水捡回来，你认为可能吗？”郑苍穹转身看着刑术，“别想太多，用直觉回答我。”
刑术点头：“可能。”
“你错了，不可能。”陈泰东看着刑术道，“你用直觉去判断这件事，原本就是错误的，你师父说让你用直觉回答，这就是个陷阱，因为你不知道那块石头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这个湖底有什么危险，更不知道他到底扔没扔。”
陈泰东说完，郑苍穹将手摊开递过去，刑术看见他手中有一块石头。
刑术摇头：“我有些糊涂了。”
郑苍穹道：“你是应该糊涂，你糊涂就对了，因为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刚才到底扔出去的石头，是不是我要你找的那一块，也许我扔进去的就不是石头，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刑术想了想道：“重要的不是石头，也不是湖，是你，只有从你那才能得到答案，对吗？”
郑苍穹将石头放在刑术的手中：“你拜我为师的那天，我告诉你，凡事都要多个心眼，你出师入行的那一天，我还教过你，不管是谁，不管这个人你多信任，你都不能百分之百相信他，即便是你自己，你都得不断的去审视，否则的话，一个不小心，你自己就会骗了你自己。”
陈泰东将刑术的那个天香木所制的手掌还给他：“一天是逐货师，一辈子都是，但归根结底，你要搞清楚的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叫做奇货，不仅仅是那种珍贵的宝贝，一颗石头，一根草，都有可能是，话说到此，你自己斟酌吧。”
刑术低头看着双手中的石头和天香木手掌，陷入了沉思。
远处，马菲用关切地眼神看着刑术，内心很是不安。
当晚，众人在湖畔宿营，点起篝火，聊着明天的计划，听托尔烈说起那只名叫“魂烙”的狼牧，而郑苍穹和陈泰东却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两个老人离开了营地，迎着寒风，沿着湖畔朝着远处走去。
“泰东，你认为天底下还有江湖规矩吗？”郑苍穹开口问道，目光看向黑漆漆的湖面，虽然他看不到，却能听到波浪拍打着湖岸的声音。
陈泰东驻足停下：“当初为什么要有人设立所谓的江湖规矩？那就是因为有人会不守规矩，但是即便设立了规矩，还是有人会去破坏，当你的敌人破坏了规矩，你还想用规矩来制约他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我在监狱这么多年，每天看报纸，看新闻，都会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一丝丝流逝，也感觉到自己离外面的世界越来越遥远，我们迟早都会被淘汰的，刑术他们也迟早会被下一代淘汰的，这是定律，所以，我们能做的，就和普通的父母一样，尽全力为他们铺好路，让他们不要像我们一样走得太辛苦。”
郑苍穹微微点头：“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那个人，我们要将他交给警方吗？如果交出去，我们这个行当中就再也没有秘密了。”
“每一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每一个行业都像我们一样保守，这个世界就不会进步，试想一下，如果当年发现炼铁的人，把这个技能据为己有，死不传授给其他人，这个世界会变怎样？”陈泰东看着郑苍穹道，“如果第一个发现草药可以治病的人，不告诉其他人，这个世界又会怎样？说白了，我们死死捏着行业的秘密，说到底，也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再者，就算这些秘密曝光，那又如何？天底下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逐货师的，干这一行，要求的不是身体要有多强壮，要求的是自己的内心要无比强大，千年来，得了失心疯的逐货师数不胜数。”
郑苍穹摇头：“泰东，我和你不一样，有些事情我无法说服自己，所以，我只会与警方合作一次，只此一次，但至于以后你会怎么做，我管不着，也不想管，这次之后，我再也不会离开医院了。”
陈泰东点头：“这次回去，我们哪怕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抓住那个幕后黑手，但是，你所设下的那个局，我觉得还有很多漏洞。”
郑苍穹道：“只要是局，就必定会百密一疏，所谓围敌必阙就是这个道理，将犯下的错误，无意中造成的漏洞，变成下一个口袋，那家伙就会一头钻进去。”
陈泰东看着远方，手心中全是汗水：“但愿如此。”
郑苍穹笑了：“但愿。”
篝火边，除了刑术之外，其他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托尔烈，听他讲述着关于那只狼牧的往事，而刑术则一直看着篝火，不时将旁边的枯草一根根扔进去，看着枯草被火焰烧成灰烬。
庵古则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早就倒头睡下，从始至终一句话都不说。
“按照过去的传统，狼首部的战士在小时候，都会养一只母的牧羊犬，在年满10岁之后，必须要靠自己的能力在草原上找到狼窝，并从中抱走一只年幼的公狼，然后将一狗一狼悉心照顾养大，等它们成年之后，让狼与狗交配，再产下狼牧。”托尔烈喝着壶中的马奶酒，“这是古传统，但因为这个过程太难了，所以，后来改成了部落当中至少要有五只狼牧，我出生的时候，这个传统基本上废了，要求变成至少要拥有一只狼牧，这样才对得起乌拉尔汗这个名称。”
连九棋问：“要同时养大一只狗和一只狼，应该不算困难吧？狼崽在很小的时候，离开了那个环境，与人一起居住，与狗同吃同眠，问题应该不大吧？”
托尔烈摇头：“问题就出在这里，太久就会失去狼性，狼性会被压抑在心里，这样一来，这头狼要不就彻底变成了狗，要不就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狂，甚至会攻击自己的主人，所以，在公狼成年之后，都会故意放出狗群与其厮杀，能活下来的，就可以成为狼牧的种子。”
托尔烈说到这，思绪又回到自己十岁那年的夏季，他被父亲卢尔烈领着，骑着一匹马来到了距离部落至少有一天路程的山下，然后卢尔烈摸了摸他的头之后，便离开了。
十岁的卢尔烈知道，自己必须要在三天之内，在山上找到一处狼窝，然后从里边挑选并抱走一只狼崽，因为他的干粮只有三天，同时还得防止母狼的袭击。
好在是，母狼在怀孕之后，都会逐渐远离狼群，找个合适的地方产下狼崽，等狼崽断奶并能够自由活动之后，再带自己的孩子们返回狼群。
所以，卢尔烈必须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件事，必须卡在狼崽断奶后和即将离开母狼窝返回狼群之间，错过了这个时间，那就只能等待明年了。
喝得微醉的托尔烈半睁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运气好极了，我根本没有费劲，就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只从狼窝中爬出来的狼崽，那只狼崽还是三眼狼，你们知道什么叫三眼狼吗？”
众人摇头，刑术终于抬眼看着托尔烈，看着托尔烈伸手指着自己的额头：“就是在狼头的这个位置，有一块白色或者金黄色的斑点，如果是白色，就是一般的三眼狼，如果是金色，那就金眼狼，金眼狼被认为是草原的狼群霸主，成年之后，一般来说，都可以靠着自己的凶狠夺得狼群头目的地位，所以很珍贵……”
托尔烈在看到那头金眼狼崽之后，高兴得疯了，上前就抱着那只狼崽飞奔下山，拍马就往部落中赶，完全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个程序——那就是消除自己和狼崽身上的气味。
狼的嗅觉非常灵敏，特别是母狼的，一旦发现幼狼丢失，特别是金眼狼，母狼一般都会不顾一切地觅着气味去寻找，最可怕的是，母狼如果发现自己能力有限的话，将会扔下其他的幼狼，直接返回狼群，寻求支援。
所以，当托尔烈抱着金眼狼回到部落，卢尔烈发现金眼狼和他都没有消除气味的时候，立即下令让所有人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因为他很清楚，不久之后，狼群就会扑向部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会抢回那头幼年的金眼狼。
整个部落的人一夜未睡，守在部落各处，虽然卢尔烈知道这样会中计，但也没有任何办法，狼群是很聪明的，如果他们不派出大量的人来守卫部落，那么狼群将会在凌晨时分对部落发起进攻，但如果他们死守一夜，狼群就会在附近休息，派出斥候观察着部落，一旦发现部落防守的人扛不住去休息，就会立即召集狼群发动袭击。
所以，当时整个乌拉尔汗部落完全陷入了被动，无论怎样，都免不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与人作战，至少还能留下些部落火种，但与狼作战，那些口食血腥的畜生一定会赶尽杀绝。
最终，卢尔烈将金眼狼抱给托尔烈，对他说：“这是你闯下的祸，你应该自己去解决，不能牵连部落其他人。”
托尔烈很清楚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将这头金眼狼送回狼群，但是这样做，有五成的几率会送命，因为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过那是在百年前了。
托尔烈的母亲跪地恳求卢尔烈不要让儿子去，哪怕让她去也行，但卢尔烈却冷漠地说：“是他抱走的金眼狼，是他没有消除气味，所以，应该让他去弥补自己的错误，他在山脚下留下了他的气味，狼群发现并不是他送回的金眼狼，还是会采取行动的……即便是，他被狼群咬死，也就死他一个人。”
死一人，活数百，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交易了。
当托尔烈抱着金眼狼从大帐之中走出的时候，看到狼首部的战士们全副武装地跪在地上，恳求卢尔烈收回命令，但卢尔烈只是安坐在大帐之中，根本没有走出来再看托尔烈一眼。
托尔烈告别满眼泪花，哭得死去活来的母亲，抱着那只金眼狼，骑着自己那匹马，朝着狗群嚎叫的方向慢慢跑去——狗的鼻子很灵，能在很远的地方闻到狼群的气味，所以，狗群朝着哪个方向叫，狼群就在哪个方向。
托尔烈骑着马，跑了不过一里地，就看到了那头站在小河边的成年金眼狼，也就是狼群之首，怀中这只幼狼的父亲。
虽然托尔烈没有看到其他狼，但也知道，那些狼肯定就埋伏在周围，一旦发生状况，就会四面八方冲出来。
狼群选择在河边，一来是因为它们需要水，二来如果出现意外，要撤退的话，河水也可以掩饰它们留下来的气味。
所以，在乌拉尔汗部落有句话——宁与人杀，不与狼咬。
狼群的狡猾，让它们在草原上称霸了多年，而在这里生活的人类，仅仅只是自以为征服了草原而已。
狼族的首领就那样站在河边，凝视着下马抱着金眼狼慢慢走近的托尔烈，没有发出任何恐怖的声音，也没有挪动自己的身躯。
“我当时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托尔烈又喝了一口酒，仿佛自己的灵魂已经穿越回了十岁那年的自己体内，“我在离那头狼还有五六米的地方，把幼狼放下来了。”
说着，托尔烈放下了自己的酒壶，就好像手中的酒壶就是那只幼狼一样：“然后，我站在那一动不敢动，就那么看着，等着，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是在等那头狼将幼狼叼走呢，还是在等着它一口咬破我的喉咙，我脑子中一片空白，我后来回想起来，觉得，也许人知道自己将死的时候，就是那种感觉吧。”
马菲忙问：“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一件让我至今都觉得惊奇的事情……”托尔烈长吁一口气，“那头幼狼朝着自己的父亲跑了几步，就在快靠近父亲身前的时候，低低地叫了一声，紧接着便掉头跑向我，站在我跟前，仰头看着我，我也看着它，我们俩就那么对视着，一直到它的父亲转身跳过小河离开，我才意识到，我可能获救了。”
“啊？”马菲疑惑道，“怎么会这样？”
托尔烈摇头：“当时我不知道，我也很疑惑，我一直站在那等，等着看，那头狼离开后，其他狼群从四面八方钻出来，跟随着他离开，可是，我没有看到，就仿佛是，那天只有它一头狼尾随我回到部落一样。”
托尔烈就那样带着金眼狼回来了，这次他没有忘记清洗身上的气味，当他与金眼狼平安返回部落之后，整个部落沸腾了，就连狼首部的狼头都首次向他下跪，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对他永远的臣服，当然，如果后来他没有成为俗化者的话。
不过在几天之后，托尔烈与狼首部的战士一起外出学习狩猎技巧时，又来到了当初他抱回那只金眼狼的山脚下，那里却是遍地狼尸，至少有五六十头成年狼死在了那里，而在山脚下那块巨大的岩石顶端，托尔烈发现了金眼狼的父亲，也就是那天并没有为难他的头狼。
“它已经死了，遍体鳞伤，身上没有一块皮毛是好的。”托尔烈将壶中剩下的酒全部喝光，“要不是我看到它额头上的那块金斑，我都认不出是它来。”
刑术问：“它被其他的狼群袭击了吗？”
“不，不是。”托尔烈摇头，“我询问狼首部的狼头时，才知道，这不是两个狼群之间的战斗，而是狼群内部的厮杀，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一场政变。”

第十八章 魂烙
为什么金眼头狼会被自己的族群袭击？
原因很简单，因为它失去了权威，它没有袭击人类的部落，也没有带回自己的儿子。
当然，这些是狼首部那个狼头的推测，而托尔烈的父亲卢尔烈也说了另外一种可能——也许金眼头狼早就知道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他并没有为难托尔烈，也没有带走自己的儿子，宁愿自己的儿子落在人类的手中，也不希望它被自己的同族活活咬死。
托尔烈道：“我在那块岩石后方，发现了被咬死的母狼和其他五只狼崽，母狼的咽喉被咬破了，肚子被撕开，肠子拖了满地，那五只狼崽全都身首异处，看得出，政变的狼群所做的就是斩草除根，所以，也许我父亲说得对，金眼头狼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将儿子交给人类来守护，不管如何，我的的确确有惊无险地拥有了一只金眼狼。”
当时的托尔烈还获知了另外一个故事，那就是关于金眼狼建立狼群的故事，这个过程十分血腥——金眼狼因为天性凶残，在成年之后都会离开狼群，不会继任自己父亲的地位，也可以说，每一头金眼狼在成年之后，都会面临一场大的政变。所以，小金眼狼在学会相关技能之后，便会开始长时间的独立生活，在这个过程中，这头金眼狼会不断地伏击其他的小型狼群，咬死狼头和忠心狼头的成年狼，强迫族群中剩下的狼对自己俯首称臣。
就这样，金眼狼会袭击一个又一个狼群，不断壮大自己的队伍，直到有一天他心满意足，它的杀戮便会停止，它会挑选一只它喜欢的母狼，过着正常的狼族生活，抚育着下一代，然后它的下一代又如此循环。
托尔烈说到这，苦笑道：“当时我不懂，后来我离开部落，开始学习外面的知识时，我才猛然发现，其实人类的历史不也这样吗？你们所说的那个契丹人不也这样吗？人和狼在某些时候，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连九棋点头道：“这么说，那只金眼狼后来成功地与牧羊犬交配，并且产下了那只叫魂烙的狼牧？”
“对，很顺利，顺利得让整个部落都很吃惊，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掌控之外。”托尔烈说着又举起酒壶，往嘴里倒的时候，才发现酒壶已经彻底空了，他只得放下继续道，“在魂烙断奶的那一天，部落举行了庆祝，大家喝酒唱歌一直到天亮，谁知道天亮的时候，我们才发现金眼狼和牧羊犬，也就是魂烙的父母都被咬死了，而当时唯一有嫌疑的只有魂烙，因为魂烙满口是血，而且不让任何人靠近它和它父母的尸体。”
众人都围在那，狼首部的战士都拔出了武器，虽然面对的是一只幼小的狼牧，但魂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杀气，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狼首部的战士等待着卢尔烈的命令，只要他点头，他们就会立即杀死这只连自己父母都不放过的狼牧。
杀死自己亲生父母的狼牧，在部落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因为没有先例，所以卢尔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置那东西。
最终，托尔烈主动告诉父亲：“我去，它是我的狼牧，如果它咬我，我认命，如果它让我亲近，我就放它离开，它是狼牧，狼牧的最终归属不也是草原吗？”
卢尔烈没有说话，如上次一样，他没有走出自己的大帐，依然安坐在那里，看着托尔烈离开。
托尔烈走到已经快筋疲力尽的魂烙跟前，蹲了下来，尝试着将手伸向魂烙的鼻子。
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魂烙的瞬间，魂烙张开嘴一口咬住托尔烈的手，旁人发出惊呼，有些胆小的女人都直接闭上了眼，等她们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魂烙正舔着托尔烈的手，并逐渐靠近托尔烈，蜷缩在了他的怀中。
托尔烈抱起魂烙，穿越人群上马离开了。
“我带着魂烙来到了当初抱走它爸爸的那个山脚下，将它放在了那个山洞旧狼窝里，我记得很清楚，我走的时候，魂烙似乎很清楚自己被遗弃了，站在洞口发出凄惨的叫声。”托尔烈长叹一口气，“我没有办法不那样做，因为不受控制的狼牧会给部落带来灾害，等它真正成年之后，说不定会咬死部落的人，到时候就麻烦了。”
连九棋点头道：“这么说，这个魂烙至今还活着？而且你父亲一直派人监视着，并且没有告诉你，对吧？”
托尔烈道：“应该是这样的，而且我估计现在监视魂烙的人，应该就是先前护送你们前往雪山脚下的迪烈和古烈两人，他们应该至今都在那个洞口等着你们，明天一大早，我们见到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刑术皱眉：“希望会有好消息。”
托尔烈微微摇头，什么话也没说，随后直接倒在了草地之上，趁着酒劲上头，闭着眼呼呼大睡了。
刑术看着连九棋，问：“我们真的需要狼牧吗？”
连九棋只是摇头，刑术变得疑惑了，他不知道托尔烈先前摇头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连九棋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的摇头，又代表着什么。
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的时候，郑苍穹和陈泰东便已经起身收拾东西，也不知道两人是因为兴奋，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明明翻来覆去一夜没睡踏实的两个老人，此刻却显得比昨天还要精神。
“你们朝着东北的方向一直走，不要偏离方向，以正常速度前进一天，能看到一处泉眼。”托尔烈指着东北的方向给两人讲道，“找到泉眼之后，你们顺着泉眼下面的那条小河一直往下游走，就能找到一个小镇，那个信使就住在那个小镇里，你们找到他之后，他会告诉你们怎么走。”
郑苍穹朝着托尔烈伸出手去：“谢谢。”
托尔烈分别握了握郑苍穹和陈泰东的手：“举手之劳。”
郑苍穹又转向连九棋和刑术：“多余的话，我就不想说了，你们自己小心，还是那句话，不要太拼命了，命只有一条，拼完这次，就没下次了。”
连九棋和刑术都只是点了点头，与郑苍穹拥抱了下，郑苍穹又朝着马菲点了点头，紧接着给墨暮桥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到旁边去。
“暮桥，这次拜托你了。”郑苍穹低声对墨暮桥说，“算我欠你的。”
墨暮桥苦笑道：“老头儿，你欠我的还少呀？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你这两个宝贝徒弟的，我只希望……”
“我知道！”郑苍穹打断他的话，“我保证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我发过誓的，这辈子都保密，我会带到棺材里去的。”
墨暮桥笑道：“现在哪儿还有棺材呀，带到骨灰盒里边去吧，老头儿，路上注意安全。”
陈泰东与连九棋、刑术拥抱之后，对着马菲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马菲心里也很清楚，陈泰东朝着她点头的意思是什么，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期待。
郑苍穹和陈泰东远去之后，剩下的人才在托尔烈的带领下，朝着湖畔边前进，可庵古还是不说话，双眼呆滞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缰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为金雕部落剩下的那些人担忧。
再次回到那个洞口时，他们见到了依然守在那里没有离开的迪烈和古烈，两人看到刑术他们从这一头出现，显得很吃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托尔烈将所有的事情讲给两人之后，两人立即对刑术、连九棋几人行礼，表示对他们无比敬佩，托尔烈则问：“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带我们去找魂烙。”
迪烈和古烈一愣，对视一眼，迪烈道：“看样子，首领已经告诉过你关于魂烙的事情了，但是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为好。”
“为什么？”托尔烈不理解，“魂烙现在在什么地方？”
古烈转身指着湖面东侧：“那边有一片洼地，从洼地开始，一直延伸到后面那一片山坡，就是魂烙的领地，现在它是此地狼群的头狼，就连游荡在戈壁边缘的熊都不敢靠近它的领地。”
托尔烈听完却是笑了，攥紧拳头道：“我就知道它还活着。”
迪烈立即道：“托尔烈大哥，你难道打算去找魂烙？”
“当然。”托尔烈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刑术等人，“我父亲说过，只要他们找回了圣物，就借给他们狼牧的，他撒了谎，但我得替他履行诺言。”
迪烈和古烈很尴尬，因为他们是这一代人当中负责盯着魂烙的人，所以一开始卢尔烈说借狼牧的时候，他们就很清楚首领是在撒谎。
迪烈道：“魂烙现在已经是一头凶残的野狼了，它是不可能跟着你走的。”
托尔烈却是问：“那我父亲为什么会让你们一直盯着魂烙？为什么？”
“为了部落的安全。”古烈回答，随后看着远处，“从你放走魂烙开始，部落就一直派人盯着，我们发现魂烙逐年长大之后，它的领地一直在迁移，变换，而且距离部落越来越近，首领担心魂烙是舍不得你，更担心，这只不受控制的狼牧会袭击部落，所以，一直盯着，也下令，如果发现魂烙对部落有危险，就杀了它。”
托尔烈笑道：“就凭你们两个，能对付狼牧？”
迪烈和古烈再次对视了一眼，迪烈点了点头之后，古烈转身打开了自己的背包，然后从其中直接拿出了一支带有折叠枪托的突击步枪。
看到那支枪的时候，托尔烈和刑术等人都傻眼了，他们完全没想到，在乌拉尔汗部落的人手中，竟然会有现代武器！
托尔烈接过突击步枪，看了看，又递给走上前来的墨暮桥，再问：“这是我父亲让你们弄来的？”
迪烈和古烈点了点头，墨暮桥在一旁道：“这枪有些年头了，乌拉尔汗部落的人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呀，竟然还有自动武器。”
托尔烈问：“你们会用吗？”
两人一起点了点头，古烈道：“我们没事的时候，就会跑很远去练枪，有时候也会用枪猎狼，算是一种练习。”
托尔烈叹了口气：“你们认识了外族人？”
迪烈道：“只认识一个。”
托尔烈忽然想起来什么：“那个信使对吧？”
两人再次点头，托尔烈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用以前的那些老物件换的，还有子弹，还有多少？把枪和子弹都借给我们，我们要进四季山，恐怕用得上，还有，跟我再详细说说魂烙的情况。”
迪烈和古烈迟疑了许久，古烈终于道：“有件事，首领肯定没告诉你，那是你走之后发生的，部落的人都知道，唯独你不知道。”
托尔烈很奇怪：“什么事？”
迪烈道：“当年咬死魂烙父母的，并不是魂烙，而是部落里的其他牧羊犬。”
托尔烈一愣：“你们怎么知道的！？”
“是负责养狗的狗爷说的。”古烈接着道，“你走之后大概有一年，狗爷得了病，临死前，告诉了首领这个秘密，当年是他亲眼看到那群牧羊犬咬住了魂烙当威胁，这才让魂烙的父母在没有反抗的前提下被它们咬死，原本牧羊犬也想咬死幼年的魂烙，却被狗爷救下来了，他当年没说，是因为他知道首领的脾气，一旦首领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下令杀光所有的狗，部落可以没有狼牧，但不能没有狗，况且，狗爷也认为狼牧迟早会失去控制，毕竟部落已经早就失去了完全控制狼牧的办法。”
托尔烈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愣在当场，许久才道：“怎么会这样，那群牧羊犬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迪烈道：“因为你带回来的那只金眼狼在部落中受到最好的待遇，吃的住的都比其他牧羊犬要好，要知道牧羊犬的天敌就是狼，狗怎么会让狼在自己眼皮子下面活的那么自在，还拥有了部落里最好的一只母牧羊犬。”
托尔烈不语，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俗话说人心丑恶，动物才是最淳朴的，但实际上，动物也一样存在着七情六欲，它们也会为了自己的做尽恶事。
“这支枪保养得不错，使用上没有任何问题。”墨暮桥已经将枪背好，“时间不等人，如果要去找那个狼牧魂烙，那就抓紧点时间，你有没有把握在今天之内搞定？”
托尔烈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让迪烈和古烈两人领路前往魂烙的狼群属地。
与此同时，远在四季山中的唐倩柔等人陷入了绝望当中，自从他们离开那个洞穴以来，就一直在山中绕圈，绕来绕去都没有找到庵古所说的那个“世外桃源”，所到之处除了冰就是雪，最终他们只得返回通道洞穴之中。
唐倩柔坐在火堆前，一脸的怒气，唐思蓉闭目养神，不时自言自语地说上两句，她的这个习惯让原本心里就很窝火的唐倩柔变得更为愤怒。
唐倩柔吼道：“你能不能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唐思蓉连眼睛都不睁：“这是我思考的习惯，你应该知道。”
唐倩柔恨恨道：“但是这里不止你一个人思考，你也应该为其他人着想，你明白了吗？老太婆！”
唐思蓉只是笑了笑，还是不睁开眼睛，起身走到另外一边，面朝墙继续低声自言自语。
古拉尔、维克多和海森坐在洞穴拐角的位置，看着那对怪异的母女，特别是唐思蓉，都觉得太诡异了，那个老太婆不仅杀人不眨眼，而且行为举止还十分怪异。
站在洞口警戒的阿乐转身看着唐倩柔，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巧克力：“吃块巧克力吧，能让你心情愉快点。”
唐倩柔怒视着阿乐，终于还是将巧克力接了过来，狠狠地咬下一半：“没有庵古，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四季山！”
阿乐看着唐倩柔问：“要不，我们掉头回去吧，现在我们的干粮和饮水还够我们回到草原上。”
“你想死？”唐倩柔抬眼冷冷地看着阿乐，“我不会放弃的！这次我一定会找到奇门！”
阿乐瞟了一眼远处看着这边的古拉尔等人，低声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搞清楚状况，即便是我站在你这边，你妈也维护你，我们三个也不是那些佣兵的对手，我的耐心耗光了没关系，他们的耐心有限，如果再找不到进山的路，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扔下我们返回，最坏的结果呢，就是我们被干掉，你听清楚我说什么了吗？”
唐倩柔准备看向古拉尔他们的时候，阿乐立即道：“别看他们，越看越容易出事儿，看着我。”
唐倩柔只得抬眼看着阿乐，阿乐笑了笑道：“你应该多笑，轻松些，连你都不轻松，你花钱雇来的这些人更不轻松，一旦他们不轻松，就会导致反叛，所以，你应该好好考虑下我的建议。”
唐倩柔憋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了出来，脸上也有了些许的笑容，她看着阿乐，一字字道：“我认同你的建议，但我不接受，我刚才说了，我一定要找到奇门，你如果听懂了，就滚到洞口去继续守着，如果我心情好，以后还会赏你笑脸，明白了？”
阿乐笑着起身，唐倩柔直起身子，仰头看着他：“还有，你下次再想命令我做什么的时候，请仔细回想下，你是怎么杀死我爸的。”

第十九章 魂烙的族群
“之所以要叫它魂烙，就因为它那第三只眼。”前往狼群属地的路上，托尔烈给刑术和连九棋解释道，“部落的老人说，那第三只眼是狼灵的魂魄，是自然神用天火烙印上去的，所以才起名叫魂烙。”
刑术听完后，却是问：“托尔烈大哥，我们在金雕部落得知的先知，和你们部落崇拜的自然神，应该算是一个人吧？”
托尔烈摇头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庵古终于开口道：“对，是一个人，只是发音不一样，从古契丹语中来书写的话，自然神和先知的写法是完全一样的，金雕部落因为在深山中，没有任何顾忌，基本上遇不到外族人，所以在对先知的称呼上没有改变，乌拉尔汗部落就不一样，他们游荡在草原上，担心直呼先知的名字，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刑术点头，低声在那自言自语道：“先知、自然神、雪暴……”
连九棋立即问：“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刑术抬眼道：“没什么，我现在还是觉得，所有的问题都在铸铁仙那，毫无疑问，不管是耶律倍还是先知、自然神，所有已知的那些重要人物，都和他有关系，还有，在金雕部落，我们也听说了，先知有三个能力，第一是能看透人心，第二是能治愈一切生死，让人死而复生，还能点铁成金。”
马菲在旁边问：“治愈一切生死是什么意思？听着像是病句呀？”
墨暮桥道：“也许就是说能治愈一切疾病吧，庵古，是这个意思吗？”
庵古道：“差不多吧，我师父说过，当年山骑遇到先知的时候，他们有很多人都生病了受伤了，而先知只是用手触碰他们的身体，就让他们痊愈了。”
马菲感叹道：“这个先知几乎就是神了……”
刑术听到马菲这么说，突然间停了下来，众人都看着他，刑术道：“你们倒着往回想，奇门是什么？”
所有人都摇头，刑术看着连九棋：“连先生，你的经验丰富，你跟着库斯科公司这么多年，你觉得，奇门是什么？只是个堆满金银珠宝的宝藏吗？”
“不，没那么简单，奇门的称呼来自于奇货，传说里边堆满了天下的珍奇异宝。”连九棋皱眉道，“但是所谓的珍奇异宝定义又是什么？这么说吧，按照奇货的定义，魂烙就算是奇货，封冥刀也算是，广义来说，就是非常罕见自身又带着传说故事，还具备一定特殊功效的东西。”
说完，连九棋从自己的皮带中摸出一块玉片：“你们觉得这个玉片有什么奇特的吗？”
马菲拿起来，仔细端详着，然后递给墨暮桥，墨暮桥看了一眼，笑了笑又给了庵古，庵古摇着头递给托尔烈，最终才来到刑术的手中。
刑术看着那片根本就不起眼的玉片，摇头道：“只是一块很普通的玉片，看起来像是从其他玉器上掉落下来的，原本断裂的边缘因为时间的关系，被磨得圆润了，所以无法从端口判断是从什么物件上掉落下来的。”
连九棋问：“质地呢？”
刑术又仔细看了看：“看不出来，只知道是硬玉，但这样的东西，在古玩市场上一抓一大把。”
“对，这东西很普通，不值钱，但是对我来说，它就是奇货。”连九棋笑了，指着刑术手中的玉片道，“这是我和我妻子第一次去市场，她用一张当时很珍贵的工业券换来的，对，她被人骗了，她以为那是好东西，她以为给我之后，我会很高兴。”
刑术看着手中的玉片，明白了连九棋话中的意思。
连九棋拿回那玉片：“在计划经济时代，工业券代表着什么，也许你们不是太清楚，我只能说很珍贵，用一张工业券可以换一吨这样什么都不是的玉片，但是她之所以会上当，是因为她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她想尽力迎合我，让我高兴，并且拉近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就像你不懂香水，花了几十块钱买了一瓶香奈儿的假香水，送给自己的女朋友一样，你只是为了让她高兴，仅此而已。”
说到这，连九棋有意看了一眼马菲。
“所以，我没责怪她，只是对她说，以后不要去地摊上买这些东西，一张工业券虽然珍贵，但对两个要厮守一生的人来说，算不了什么，这片玉片本身也没有什么价值，但这里边包含着她对我的情意。”连九棋将玉片捏在手中，“所以，这玉片就是奇货，刑术，你明白了吗？这就是师父以前常对咱们说的，世界上只有相对的绝对，而没有绝对的绝对，没有绝对的奇货，只有相对的奇货。”
刑术点头道：“连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连九棋笑了，拍了拍刑术的肩膀，正在此时，远处的迪烈奔了过来，对托尔烈道：“大哥，前面就是狼饮了。”
托尔烈立即带着众人朝着古烈所在的小山坡奔去，然后一字排开，趴在小山坡之上，看着山洼下面的那处不断往外冒水的泉眼。
所谓的狼饮，就是狼群喝水的地方，一般来说，这种地方都在狼群的栖息地附近，不会太远，而且通常都是流水，亦或者较大的湖泊，这样会让狼群觉得安全，只有脱离狼群的独狼才会选择在水洼这种地方饮水。
古烈趴在地上看着泉眼：“每天狼群会来三次，时间差不多和我们吃饭的时间一样，不过只有在正午时分，狼群才会带幼狼前来，魂烙的狼群很奇怪，他们的母狼是不会带着幼狼远离狼群的。”
托尔烈算了下，问：“这么多年过去了，魂烙应该有很多孩子了吧？”
迪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是的，很多，至于有多少，你等下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正午，太阳爬到众人头顶的时候，五头通体漆黑的狼出现在对面的山坡上，此时托尔烈用手指在嘴里含了含，抬起手指头辨别了下风向，然后碰了碰刑术，低声道：“让你右边的人退下山坡，往右边移动十米，再上山坡。”
托尔烈这样做，是为了始终让众人保持在狼的下风头，这样一来就能避免狼闻到他们的气味，当然，他们也得顺着风向不断地挪动位置，毕竟狼也会努力想办法将自己保持在下风头，不过好在是，一旦狼群进入洼地之后，情况就会有所改善。
五只黑狼在洼地周围巡视了一圈之后，其中一头飞快朝着后方跑去，很快，黑狼再次出现，在黑狼的身后浩浩荡荡小跑来了至少五六十只模样各异的狼，当那些狼群靠近洼地边缘的时候，托尔烈直接傻眼了，因为那些狼大部分都是金眼狼，身材大小比普通狼要至少大一倍。
“这些……”托尔烈将身体缩回山坡下，大口喘着气，“这些都是狼牧？魂烙的狼群根本不是什么狼群，而是一群狼牧，怎么会这样？”
脸色惨白的迪烈也滑下来，低声道：“这就是为什么，首领让我们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要盯着魂烙的原因，等下你还会看到让你更惊讶的一幕。”
托尔烈再次爬上去，这次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身材硕大的牧羊犬，这群牧羊犬足足有二十来只，看起来都上了年纪，在其他狼牧的保护下慢慢进入了洼地中，趴在泉眼边喝着水。
托尔烈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在此时，一头身材可以说是巨大的白狼出现在洼地对面的山坡顶端，在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头身材较小的，但模样和他差不多的白狼。
三头白狼站在那，用警惕地眼神扫视着周围。
“魂烙！”托尔烈差点站起来，被身旁两侧的迪烈和古烈一把抓住，按了下去。
刑术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头白狼，觉得站在草原山坡下，头顶蓝天白云，迎着正午日光的魂烙简直就是一幅画——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漂亮威风的生物？
托尔烈终于知道这些年来魂烙都做了什么，它不仅收拢了其他狼群，竟然也想办法弄回来了大量的牧羊犬，让狼群与牧羊犬交配，产下更多的狼牧，变成草原上独一无二的狼牧族群。
魂烙为什么会这么做？是因为当年它父母是被牧羊犬咬死的吗？从先前那些狼群保护母牧羊犬饮水，可以判断出，魂烙心中肯定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以致于它下令让族群不遗余力地保护着自己的妻子和母亲，也难怪那些狼的体积和模样与一般的狼很是不同。
魂烙爬上一块岩石之后，俯视着下面的洼地泉眼，身后的那两只白狼则转身朝着草原上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刑术等人的视野当中。
刑术滑下来，问托尔烈：“现在怎么办？”
托尔烈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魂烙是不是还认识我。”
连九棋却看到迪烈和古烈两人变得紧张起来，分别朝着他们左右两侧的草原上看着，都提着手中的长刀和弓箭，仿佛是那里会出现什么东西一样。
终于，迪烈和古烈跳了起来，将其他人从山坡上往下拽，还一边压低声音说：“快走！快走！我们被发现了！”
庵古不明所以，忙问：“我们被什么发现了？”
“狼群呀！快走！”迪烈拽着庵古往回走的时候，众人一抬眼就看到，那两头原本跟着魂烙身边的白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绕到了他们身后，一左一右摆出攻击的姿态恶狠狠地看着他们，口中发出凶狠的“呜呜”声。
“完了。”迪烈浑身一抖，下意识提起了弓箭，就在此时，身后的马菲和墨暮桥察觉到了山坡上有动静，猛地转身，看到先前他们所趴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只黑狼，那只黑狼俯视着他们的同时，在他左右两侧瞬时间又冒出了其他狼牧群。
紧接着，刑术等人的左右两侧，也被其他的狼牧围死。
墨暮桥拉动枪栓，对准了自己身后的狼牧群，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们很清楚，即便是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自动武器，在这种形式下，全军覆没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
“这次死定了。”古烈咬牙道，“只能拼了，至少还能死得有尊严！”
迪烈点头，瞄准其中一头白狼，托尔烈却按住他的手：“不要动，都不要动，听我的，你们聚在一起，躲在我身后。”
说完，托尔烈让众人背靠背聚集在一起，自己则站在外围，大声喊道：“魂烙！我是托尔烈，我来找你了，魂烙——”
托尔烈喊了许久，众人才看到魂烙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目不转睛地看了托尔烈许久，这才沿着山坡的脊背慢慢地走过来。
托尔烈看着魂烙道：“魂烙，你还认识我吗？我是托尔烈，我是你的兄弟！”
魂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沿着狼群身后慢慢地小跑着，不时抬眼看一看焦急的托尔烈，在他绕着外围走了四五圈之后，终于停了下来，从其中两头狼牧的身体中间钻了出来，慢慢地靠近了托尔烈。
托尔烈蹲下来，如多年前发现魂烙父母被杀的那天一样，将手伸了过去，低声道：“魂烙，是我，我是托尔烈，我是你的兄弟，我回来了。”
魂烙警惕地凑近托尔烈，去闻着托尔烈的手，这一刻，刑术等人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同时停止了，浑身僵硬地看着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的这一幕。
魂烙的鼻子从托尔烈的手背移动到他的手腕，又慢慢移动到他的胸膛，紧接着开始后退。
托尔烈有些急了，挪了一步道：“魂烙，你不认识我了？是我！”
刚说完，魂烙突然间变得凶狠起来，朝着托尔烈吼叫了一声，这一声之后，其他狼群也发出了嘶吼声，不约而同地朝着前方迈了两步，刑术等人立即紧张起来，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魂烙——”托尔烈更加焦急了，但没有退缩。
魂烙直勾勾地看着托尔烈的双眼，突然间后腿一瞪，冲了上去，直接朝着托尔烈扑了上去，然后张口就朝着托尔烈的咽喉部位咬下。
离托尔烈最近的连九棋见状不好，举起了手中的刀，就朝着魂烙的头顶刺去，刚刺下去，托尔烈竟然直接抬手将连九棋的刀刃抓住，当鲜血顺着他指缝滴落的时候，原本咬住他咽喉的魂烙也抬起头来，看了看托尔烈抓住刀刃的手，又低头看着托尔烈，紧接着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魂烙上前一步，朝着连九棋嘶吼了一声，迫使连九棋将刀脱手后，开始舔着托尔烈掌心的刀刃伤口。
托尔烈眼泪滑了下来，一把将魂烙抱住：“魂烙，我就知道你认得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兄弟不会忘记我的！”
此时的魂烙也发出如小狗一样的悲鸣声，撒娇似地在托尔烈的怀抱中蠕动着，但因为体积太大的关系，直接将托尔烈给拱倒在地。
周围的狼群也纷纷坐下，收起凶狠的表情，歪着头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没事了，应该没事了，对吧？”刑术虽然这么说，但依然不断地问迪烈和古烈。
迪烈和古烈已经傻了，瘫坐在地上，咽着唾沫，如其他人一样大口喘着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活着。
连九棋更为害怕，如果先前他那一刀真的刺下去了，即便是杀死了可能会咬死托尔烈的魂烙，接下来几秒内，他也会被愤怒的狼群撕得粉碎。
傍晚时分，魂烙带着托尔烈等人回到了狼群的栖息地，一座小型山脉的山脚下，在那里有几十个大大小小不同的洞穴，从那些洞穴周围的痕迹能看出，这些洞穴都是狼群用爪子刨出来的，就如同是人类居住的窑洞一样。
刑术惊讶地看着那些洞穴：“这些到底是狼还是人啊？”
连九棋在旁边道：“这个魂烙简直就是狼精，都快成仙了，我在全世界走了那么多地方，头一次看到这么有秩序的狼群。”
众人看到在整个山脉四下都有狼的身影出没，大部分狼都是两只一组在周围巡视着，有些在高处，有些在暗处，有些在更远一些的高岗之上放哨。山洞外母牧羊犬带着存活下来的小狼牧在那玩着，其中好几只小狼牧也朝着马菲跑去，在马菲脚旁撞来撞去，不断用爪子刨着马菲的脚后跟，似乎根本就不怕人一样。
更离奇的是，众人还看到，在某个大洞穴口，托尔烈正在与魂烙说着什么，魂烙一直趴在托尔烈的身旁，就像是一头无比温顺的宠物狗，不时还仰起头来看着托尔烈，好像能听懂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一样。
刑术看着身旁的迪烈道：“看样子，魂烙是完全学习了乌拉尔汗部落的构成，也学习你们的生活习惯，融合在狼群之中。”
迪烈点头：“对，这一点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这也是首领一直以来担心的原因所在，魂烙太不像一头狼了。”
墨暮桥仰头倒在地面：“今天晚上，我们谁也不用值夜了，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连九棋看着远处与小狼牧玩耍的庵古和马菲，随后将目光投向山洞内的托尔烈和魂烙：“就是不知道，明天早上，魂烙会不会跟着我们进山。”

第二十章 妖怪
四季山下的通道洞穴中，唐倩柔的焦急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转变成了彻底的歇斯底里，她一个人背着装备冲出了山洞，在雪山脚下找了一个地方，提着冰镐就要往上爬。
一直尾随着他的阿乐并未阻止，只是躲在一侧的岩石后面看着她往上攀爬着，看着她爬五米，又向下滑六米，半小时过去了，唐思蓉往上爬了也不过十米的距离。
“你冷静了吗？”阿乐抬眼看着唐倩柔，“这里的风这么大，还没吹醒你吗？省省吧，我们再不掉头回去，都得死在这里，你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你想怎么死？是被那三个佣兵打死，还是活活饿死，冻死！”
唐倩柔攀附在峭壁之上，等了许久才滑下来，靠在一侧，冷冷地看着阿乐。
阿乐上前道：“你做好的所有万全准备，在雪暴来袭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如果你真的想走进四季山找到奇门，你就应该跟着我回去，重振旗鼓，重新准备，重头来过。”
已经冷静下来的唐倩柔摇头道：“我们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阿乐很疑惑：“为什么？”
唐倩柔皱眉道：“大老板断了国内的所有资金，警察那边已经查到门口来了，如果我再按照以前我爸的做法赚钱，最好的结果就是把牢底坐穿，最坏的结果就是在刑场上吃枪子，除非找到奇门，我们才能东山再起。”
“原来这次你们真的是瞒着大老板来的。”阿乐苦恼道，“但是你们这么大的行动，大老板不可能不知道，你知道大老板到底是谁吗？”
唐倩柔苦笑道：“唯一知道大老板是谁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爸，你已经杀了他。”
阿乐并不相信：“你妈不知道吗？不可能。”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唐倩柔有些激动，“她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的。”
阿乐下意识看了一眼通道方向，压低声音问：“你妈是不是大老板的人？”
唐倩柔也看了一眼那边，迟疑了一会儿：“我爸活着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我妈并不是什么好人，当然，我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他们，我现在恐怕只是个平凡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过着知足的生活，根本不用冒险。”
唐倩柔说完，阿乐一把抓住她的手：“那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巴黎，我们一起经营餐馆，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唐倩柔看着阿乐的双眼摇头：“阿乐，我没有办法收手了，我害了很多人，手上沾了那么多人的血，也知道了公司那么多的秘密，就算大老板肯放过我，我妈也不会放过我的，你应该知道公司的可怕，你能活着，完全是个特例，这么多年来，进了公司又平平安安走出去的，只有你一个人，但是，你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大老板把你当做了一枚棋子。”
阿乐当然清楚，大老板之所以让他活着，就是清楚他和唐倩柔之间的关系，清楚他和万清泉之间的恩怨，也知道万清泉当初害他又放他的目的，所以，他利用了这一切，就是为了让阿乐有机会混入这支队伍当中搅局。
“试想下，如果我爸不死，你也没有杀死那几个佣兵，情况会不会比现在好一些？”唐倩柔看着沉默的阿乐问，“如果没有发生那一系列的事情，我妈恐怕也不会把芦笛推下去，她那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震慑佣兵，二是为了让他们无法再直接找你的麻烦，因为我和你的关系，找你的麻烦，也等于是找我的麻烦。”
阿乐点头：“我做完那一切之后，才明白，我是太冲动了。”
唐倩柔道：“你不是冲动，而是积怨太深，是我，我也会被利用的，毕竟报仇的大好机会摆在那，谁都会忍不住下手。”
阿乐问：“现在我们没有办法回去，也逃不了，那怎么办？等死吗？”
唐倩柔摇头：“我也不知道……”
唐倩柔刚说完，浑身一震，下意识抬手摸着自己的后颈，然后拔出一支细小的镖来，当她拔出镖来的同时，双眼一翻，直接倒地。
阿乐立即拔枪，抱着唐倩柔躲回旁边的岩石中，一边警惕，一边看着那支镖，他知道佣兵是不用这种东西的，那会是谁呢？
远处的山洞中，唐思蓉、古拉尔、维克多和海森四人都已经倒地，在他们跟前的地面上滚着几个还冒着烟的药球，药球的四个孔内还散发着可以让人在短短几秒晕厥过去的迷烟。
躲在岩石后的阿乐，除了风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抗不了多久，虽然岩石靠近悬崖，敌人无法绕到他的后方来，但在这种温度之下，就算他可以撑下去，他怀中的唐倩柔也会在段时间内因为体温过低而死。
思来想去，阿乐只得解下自己的突击步枪扔出去，然后又将手枪、匕首等攻击性武器都扔出去，然后道：“我投降，大家有事好商量，还不知道你们是哪路的。”
阿乐抱着唐倩柔慢慢走了出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出现。
难道这些人已经走了？糟了！山洞那边肯定遇袭了，阿乐想到这，准备俯身拿武器抱着唐倩柔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一双短小又怪异的脚落在了身后的岩石之上。
阿乐一愣，身体僵住，然后慢慢抬头去看，等他看清楚的那一瞬间，阿乐的脑子中就闪现出一个念头——妖怪！
……
离开狼群栖息地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刑术等人先是告别了回去复命的迪烈和古烈，这才回到湖畔找到马朝着四季山的方向前进，一路上他们都没有拉马狂奔，只是慢慢地跑着，托尔烈则是一步三回头。
“你还在等魂烙？”一侧马上的墨暮桥给备用弹夹装着子弹，“它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其他人也看向托尔烈，因为早上离开的时候，魂烙就没有出现，不知道去哪儿了，托尔烈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许久，托尔烈才侧身回来，摇头道：“不知道，它什么也没说。”
“哇——”马菲诧异道，“你真的能和它交流？太神奇了，你能听懂狼说话。”
托尔烈淡淡道：“魂烙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间心灵相通，不需要语言来交流。”
庵古问：“那它到底是来，还是不来？如果没有狼牧陪同，我们进入四季山，困难会翻倍的。”
马菲道：“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必须要找狼牧？之前说找狼牧是因为金雕部落，是因为狼牧是金雕的天敌，现在金雕部落基本上对我们没有威胁了，整个部落都已经……”
说到这，马菲见庵古的脸色有些难看，忙道：“对不起。”
庵古没说话，马菲又道：“所以，现在有没有狼牧陪同好像没什么区别了。”
托尔烈没说话之前，庵古却是先开口道：“有区别，狼牧识路，能准确找到最便捷的上山途径，而且抗寒，完全不需要人去照顾，就连吃喝都能够自己解决，甚至还能帮助我们狩猎，饲养狼牧和金雕的传统，在山骑没有来到这片草原之前就有了，只不过这里养出来的狼牧和金雕更为忠臣、凶悍。”
连九棋却冷不丁问了句：“狼牧是不是也能对付得了渤海遗民？也就是那些山妖？”
“当然。”庵古点头道，“师父说过，狼牧虽然不会像金雕一样飞，但狼牧在雪地上也很灵活，金雕再灵活，始终是鸟，本体还是非常柔弱的，飞在空中，一不小心就会被弓箭射下来，一旦落地中了陷阱，基本上就完了，但狼牧不一样，狼牧发现陷阱的能力比金雕还要强，金雕主要靠的是双眼，而狼牧靠双眼、鼻子、耳朵以及不可思议的感知能力。”
刑术道：“这么说，我们如果带上魂烙真的会事半功倍，但是，魂烙到底来不来？”
托尔烈还是不说话，依然是一步三回头，就这样，一直走到傍晚时分，在距离山脉脚下还有一公里的位置时，众人才决定宿营休息，明天清晨直接上山。
整整一夜，托尔烈都抱着刀，坐在营地外，望向来时的方向，期待着魂烙的身影出现。其实他根本没有对魂烙说自己需要他的帮助，只是告诉魂烙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真相，告诉魂烙这些年自己都很想念他这个兄弟，因为他开不了口，这么多年过去了，魂烙依然记得他，证明他也是有情有义的，也许魂烙一直都在自己的领地，等待着托尔烈来找他。
清晨时分，太阳升起的时候，魂烙依然没有出现，众人收拾东西，继续朝着山脚下前进，刑术和连九棋也一直在沿途安慰着托尔烈。
来到山脚下之后，众人将装备从马背上取下来，各自背好，准备上山之际，连九棋却拦住了托尔烈：“你应该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必要跟着我们去冒险。”
托尔烈要争辩什么，连九棋又道：“去美国吧，和你妻子一起和儿子相聚，一家人团圆，你早就已经不属于草原了，乌拉尔汗对你来说，只是将来的一个回忆，走吧，以后有机会，我会去美国找你，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可是……”托尔烈还是想说什么的时候，却抬眼看向了远处的山坡上，他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了笑容，从连九棋和刑术身边钻过去，朝着那边喊道，“魂烙——”
托尔烈这么一喊，众人才转身，同时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仔细看去，才发现魂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山坡的雪地之上，而且它身边还带着那两只与他模样大致的白色狼牧。
刑术和连九棋对视一眼，马菲上前道：“还真的是兄弟呀，比我们还先到。”
庵古在后面道：“这下好了，三只狼牧，能替咱们省下不少寻找上山路的时间。”
“别着急。”墨暮桥掏出芦笛的那本日记，“咱们得接着看芦笛的这本日记，搞清楚格罗莫夫当年是从什么地方进去的，再加上狼牧的帮助，我估计应该会很快赶到。”
刑术点头：“希望即便是不快唐倩柔他们一步，至少也得赶上他们的进度吧。”
……
水声传进阿乐耳中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梦到自己和唐倩柔坐在巴黎的塞纳河边，吃着唐倩柔亲手做的点心，看着河上的游船，听着河岸边的吉他声。
“阿乐，醒醒！”梦中的唐倩柔突然间转身对着阿乐喊道，阿乐一愣，随即猛地睁眼，这才看清楚眼前一脸焦急的唐倩柔。
阿乐起身的那一刻，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住了，再低头，发现唐倩柔同样也被绑着，而唐思蓉、古拉尔、维克多和海森四人却不见踪影。
“其他人呢？”阿乐问道，努力朝着自己的背包挪去，“你妈他们怎么样了？”
唐倩柔看着身处的洞穴：“不知道，我醒来就没看到他们，你别找了，包里什么都没有，武器都被收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干粮和饮水，连电筒、燃烧棒都没留下。”
阿乐看着那条不冻河：“好奇怪，这里竟然有条河，你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吗？”
唐倩柔摇头：“不知道，但从环境和湿度来看，我们应该不是在地底，应该是在山中的某个位置，你摸摸洞壁。”
阿乐用脸贴了下洞壁，立即拿开：“好凉，和冰块一样。”
“对呀。”唐倩柔看着洞壁道，“如果我们是在地下，洞壁肯定不会是这个温度，还有，那地下河的水温挺高的，至少接近二十度左右。”
阿乐把身体挪到河边，闻了闻河水，又喝了一口，吐出去：“是温水，但又不是温泉，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谁袭击了我们？”
唐倩柔摇头：“不知道，总之我们先把绳索解开吧。”
阿乐想起来什么：“我想起来了，我晕过去之前，看到了一个妖怪。”
正在旁边石头上试图磨断绳索的唐倩柔一愣：“妖怪？你眼花了吧？”
“除了妖怪，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人的模样。”阿乐甩着头，认真回忆着，“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三左右，十分瘦小，体表有一层白毛，只有少许的头发，眼窝深陷，口中有獠牙，手臂特别长，就像是猿猴一样，总之，不像是人。”
唐倩柔继续磨着绳索：“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必须先搞清楚我们在什么地方，还要找到我妈他们。”
阿乐点头，和唐倩柔一起磨着绳索，弄了很久才将手腕上的绳索解开，然后又敲下一块石头慢慢割断着脚踝上的那根绳子，都解开之后，阿乐拿着断裂的绳子仔细看着：“这种绳子是用藤条搓在一起的，还用油浸泡过。”
唐倩柔凑近看着：“所以，抓我们的肯定是人，不是妖怪。”
“会是什么人呢？”阿乐说到这的时候，旁边的不冻河中突然冒起了一个黑影，那黑影跃出水面之后，挥舞着手中的某个物件，直接朝着阿乐砸去。
阿乐抬起手臂挡住，顺势一脚踹了出去，将那东西直接踹进水中，那东西落水之后，激起一阵水花，紧接着消失不见。
“刚才那是什么！？”唐倩柔四下张望着，紧张不已，“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乐摇头：“不知道，从刚才我踹那一脚的感觉来看，湿漉漉的，应该像人。”
唐倩柔紧靠着阿乐：“会不会是抓我们的那些人？就是你所说的那种妖怪？”
阿乐想了想道：“应该不会，那些妖怪既然已经把我们扔在这里了，也不用那么麻烦再埋伏在水里边吧？而且，那些妖怪身上有很厚重的白毛，先前我一脚踹出去的时候，感觉那东西浑身滑溜溜的，并没有毛，所以，应该不是那种妖怪。”
唐倩柔有些害怕了：“那会是什么东西？”
阿乐扶着唐倩柔后退，退到洞壁，看着四下，指着左侧道：“我们逆流而上，紧贴着洞壁走，如果那东西在水中，我们逆流而上，它在水下跟着我们会很吃力的，就算它想袭击我们，水流也会阻扰它跳出水面的爆发力，对我们有利。”
唐倩柔点头，一边走，一边注意着旁边的水面，生怕先前水中的东西再次跳出来。
向前走了百米之后，两人发现前面的水声变大，因为太暗的关系，无法看清楚前面到底是什么，阿乐只得让唐倩柔跟在自己身后，自己一步步慢慢地挪着步子前进，又走了十来米，阿乐猛然停下来，趴在地上，伸手向前四下探着。
“是什么？”唐倩柔在后面问，“没路了吗？”
阿乐道：“对，没路了，前面是空的，听水声，前面似乎是个瀑布。”
唐倩柔浑身一软：“完了，此路不通，我们得倒着往回走了。”
“不对！”阿乐猛然间想起来了什么，“我们是逆流而上，这河水应该是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流动，怎么又在前方形成了一个瀑布呢？”
唐倩柔听阿乐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对呀，为什么会这样？”
阿乐看着黑漆漆的四周：“这里应该有条河道岔口，也就是说，我们逆流而上的这条河应该是主河流的分支而已，你跟着我，我四下找找。”

第二十一章 水下的黑影
阿乐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仅凭着听觉判断出，主河应该在分支的右侧，从右侧落下和分成了两条河，一条就是先前他们逆流而上的不冻河，另外一条则向左侧流去，往下形成了一条瀑布。
不过，阿乐更关心的是，在瀑布那边的宽大洞穴中，到底还存在什么东西？瀑布之上有什么？瀑布之下又是什么？
但因为没有装备和照明设备的缘故，阿乐不敢冒险，和唐倩柔商量之后，只得准备淌过那条不冻河，沿着上方的主河流河岸继续前进，不过问题也随之出现——如果他们淌河过去，会不会被水中的东西袭击？
“只有那么一条路，我先过，你紧跟着我，要是有什么事，我先缠住那东西，你别管我，先爬到对岸去再说。”阿乐说完牵着唐倩柔就要下河，唐倩柔捏紧他的手往回一拽，阿乐转身又道，“以前我就说过，如果有危险，你必须听我的话，你没忘记吧？”
黑暗中的唐倩柔只得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跟着阿乐一起下河。
下河之后，两人才发现河水并不深，刚刚没到大腿膝盖的位置，阿乐也同时很纳闷这么浅的水，那东西到底是怎么躲进去的？难道是一直潜伏在水下潜水而动？
唐倩柔虽然被阿乐牵着，但每走一步，心里都会颤动一下，生怕先前那东西冒出来了，所幸的是，直到两人穿过那条不冻河，那东西都没有出现。
两人上岸后，阿乐一手牵着唐倩柔，一手摸着洞壁继续前进，走了一阵之后，阿乐停下来，伸手往洞壁前方摸了摸：“洞壁的温度开始上升了。”
唐倩柔上前一步也摸了下，问：“难道说我们现在正在往地下走？不对劲呀，我们明明是在往上走呀。”
阿乐摇头：“不知道，我们再走走，也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两人沿着主河流的坡道一直往上走着，越走越吃力，坡道也越来越陡，旁边的河水也越来越湍急，就像是流淌在山涧中的河水一样。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要收走我们的东西，但又把我们扔在这个洞穴之中？”唐倩柔想起来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阿乐道：“想过，最糟糕的就是，把我们当做是祭品，还记得那次我们在墨西哥金塔纳罗寻找黄金碑的那次吗？”
唐倩柔道：“当然记得，那次我们差点全部都死在那。”
“对呀，当时我们被那群当地邪教徒袭击的时候，他们就把我们扔到了一个石城当中，也是收走了我们的装备，但没有绑住我们，我们还在庆幸的时候，却发现在石城中竟然冒出了很多巨蜥。”阿乐边走边说，“那些希拉巨蜥的毒性和眼镜蛇差不多，就算不被咬到，被能飞溅出一米开外的毒液溅射到，都活不过三分钟，那群邪教徒是把我们当祭品了。”
唐倩柔听到这一惊：“你是说，抓我们的妖怪是把我们当某种东西的祭品？难道是水中的那种东西？”
说完，唐倩柔下意识靠近了洞壁，看向旁边那条湍急的主河流。
阿乐道：“就算是，现在也不用害怕，这里的水那么急，那东西没有办法藏在里边，我们继续走吧，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
阿乐和唐倩柔前进的路终于被一面高墙给堵死，地下河的水则是从高墙下面的缝隙中流出来的，就如同高墙是个水坝一样，在水坝的另外一端是个宽大的地下湖泊。
阿乐仰头看着那面黑色的墙壁，却在伸手去碰的瞬间，如触电般弹了回来。
唐倩柔忙问：“怎么了？”
阿乐再次伸手去摸那黑色的墙壁：“是铁铸的。”
唐倩柔一听，立即伸手去摸：“真的是铁做的！”
唐倩柔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阿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乐摇头：“什么？你想说什么？”
唐倩柔笑道：“我们离奇门很近了，离奇门很近了！”
阿乐却十分不解：“难道奇门真的与铸铁仙有着直接联系？”
“如果没有直接联系，刑仁举不可能故意将奇门的线索都放在与铸铁仙有关的遗迹当中。”唐倩柔开始四下摸索着那黑色铁墙，试图找到可以打开的机关，“阿乐，快找找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打开这道铁墙。”
阿乐一把抓住唐倩柔的手：“千万别，水都是从铁墙后面流过来的，如果打开，遭殃的可是咱们两个。”
唐倩柔一愣，抬眼看着铁墙：“对呀，我一兴奋，把这个给忘了，这么说，这里还是条死路。”
“对，是死路。”阿乐敲了敲那面铁墙，“不过呢，好在是，我们知道这里有人为铸造的东西，也许真的与铸铁仙有关系，这也是个线索。”
唐倩柔摸索着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路。”
阿乐摇头：“应该没有，这里只是一个水闸而已，看样子咱们走反了，应该顺流而下，走吧，咱们回去。”
唐倩柔心有余悸地看着来时的方向：“如果我们回去，会不会再遇到那种水下的东西？”
阿乐道：“不去不行，我们怎么都得拼一下，放心，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唐倩柔无奈地点头，跟随着阿乐往回走，可是，两人没走出十来步，就听到什么东西在身后轰隆作响，就在唐倩柔转身去看的时候，阿乐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朝着下方跑去：“水闸开了！跑！”
在这种环境，哪怕你有翅膀，你的速度都比不上开闸放水后冲出的水流，很快两人就被直接卷进涌出的水流之中，在其中拼命挣扎。
在水流中起起伏伏的阿乐，还扯着嗓子喊道：“尽量离……离洞壁……洞壁……远……远一点……”
唐倩柔听到阿乐断断续续的话，也知道得离洞壁远一些，因为这种水流直下，人一旦被冲撞向洞壁，哪怕只是一块稍微凸出的石头都会要了人的命。
唐倩柔想回应阿乐，但因为水流的关系，一张口就喝了一口水进去，胸口一闷，只得捏住鼻子，再也不敢说话。
两人在水中挣扎了许久之后，发现水流的速度开始减慢，前方的阿乐看准唐倩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其抱到身前来，然后抓住旁边一块凸出的岩石。
阿乐一只手抓着岩石，另外一只手死死拽着唐倩柔，等着那股水流彻底过去之后，这才吃力地将唐倩柔拉上岸，自己则爬上去跪在那咳嗽着，很快呕出一大口水来。
唐倩柔喘了一会儿，上前帮着阿乐拍了拍背，问：“没事吧？好点没？”
阿乐抬手示意自己没事，翻身躺下来，抬手一摸，却摸了一手淤泥，他立即起身，摸向前方：“淤泥？”
“什么？”唐倩柔有些紧张。
“是淤泥。”阿乐仔细用手搓着，“里边有细沙，在阿尔泰山区雪山内，怎么会有淤泥和细沙？走，我们往前看看，到底前面是什么地方。”
唐倩柔跟着阿乐往前走着，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亮光，两人顿时兴奋起来，从走变成了跑，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淤泥前进，同时也感觉到气温开始越来越暖和。
终于，两人跑出了那个有不冻河的洞穴，看到了外面那个顶端有开口的壶状山洞，在山洞下方，还有一处碧绿色的深潭，深潭周围还长满了各种怪异且还开着花的植物。
两人看着那些开着花的植物，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虽然依然被困，但能看到光亮总比在黑暗中摸索要强太多了。
阿乐坐在植物丛中，拔下一朵花闻着：“我现在才知道，花的味道其实就是活着的味道。”
唐倩柔抬眼看着洞穴顶端的开口，看着开口边缘的太阳：“从太阳的位置来判断，现在应该是下午一点多两点的时候。”
阿乐也抬眼看着：“在无法辨别方向的情况下，光看太阳的位置判断时间不准确，也有可能是上午，也有可能是临近下午，总之，我们先找找有没有办法离开。”
唐倩柔抬手指着洞穴顶端的边缘：“我们没办法出去。”
“为什么？”阿乐抬眼看着，终于看清楚边缘有些许的积雪。
唐倩柔再次失望：“外面天寒地冻，我们俩浑身湿透了，就算等衣服干了再出去，也会被活活冻死的。”
阿乐点头，看着眼前的深潭：“我实在不明白，先前那里为什么会出现一道水闸？又为什么要放水呢？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阿乐想着想着，好像看到水潭里边有什么东西在那游动，他向水潭边上走了一步，凑近去仔细看着，这一眼看去，果然清楚地看到有一个黑影在水潭中转瞬即逝，他立即退后，同时抓紧了唐倩柔的手。
“倩柔，水潭里边有东西！”阿乐说完，拉着唐倩柔就朝着洞穴之中跑去，刚跑到洞口，又听到那种轰隆声，他只得带着唐倩柔跑回大洞穴中，躲在洞穴口一端，等着那股水流冲出来。
十来秒之后，那股水流从洞口喷射了出来，带出来的那股气体，险些将两人掀翻，就在两人好不容易互相搀扶着站稳的时候，却发现水流还带出来了两头已经湿透了，正在水中挣扎的山羊。
“山羊？”唐倩柔奇怪地看着，“怎么会把羊冲出来？”
阿乐紧盯着水潭：“不对劲，这些羊好像是故意顺着水流冲出来的。”
唐倩柔问：“为什么？”
阿乐指着水面道：“水里边肯定有东西，也许羊是喂给那东西吃的，又也许是用来把那东西的杀戮给勾起来的。”
“你别胡说！”唐倩柔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已经紧贴着洞壁，“这水里边会有什么？这种雪山中不可能有大型的食肉动物！”
阿乐摇头，也紧贴着洞壁：“保不准，还记得我看到的那个妖怪吗？连那种动物都有，保不齐下面会有什么玩意儿。”
阿乐说着，唐倩柔就看清楚了刚平静不久的水面下有一个较大的黑影开始游动起来，阿乐一把捂住唐倩柔的嘴巴，拉着她直接趴在了水潭边上，竖起一根手指头在嘴边，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
在唐倩柔点头之后，阿乐才将手松开，两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水潭中那个游动的黑影上面。
黑影在水下游动着，徘徊在那两只站在水潭另外一侧的山羊不远处，两只山羊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出危险的来临，其中一只尝试着往山洞方向走，而另外一只则低头吃着草，不时抬头看向对面的唐倩柔和阿乐。
阿乐注意到，那黑影游向了那只走向洞口的山羊，在距离山羊很近的水中停了下来，就如同水中的一块黑色的木头一样，停在那一动不动。
走到洞口的山羊朝着洞中叫唤着，似乎惧怕着其中的黑暗，也害怕着另外一端趴在那的阿乐和唐倩柔两人，始终没有朝着洞内迈进蹄子。
终于，水下那东西动了动，身体微动导致水面产生了一阵涟漪，那山羊也因此终于察觉到了水里有什么东西，但不知道山羊是因为蠢，还是过于好奇，竟然迈着步子就走向水潭，将脑袋凑近水面去看。
就在此时，水下那黑影突然间扑出来，一口咬住了山羊的脑袋，整个头颅再一甩，直接将山羊给拽进了水中。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因为那巨大身躯产生的波浪也很快平静下来，大洞穴中很快恢复了平静，对面那只正在嚼着草的山羊也愣在那了，随后四下看着，好像还在纳闷刚刚还在那边的同伴怎么会消失了？
水潭另外一端的唐倩柔自己捂住了嘴巴，阿乐也是咬紧牙关，瞪圆双眼看着先前山羊消失的地方，那不是幻觉，因为山羊四蹄留下的印记还在那里。
不过，那是什么东西？从先前瞬间的扑出来看，那玩意儿就像是鳄鱼一样，但比鳄鱼至少大好几倍。
再说了，雪山中有鳄鱼吗？简直太扯淡了！阿乐脑子中闪出一连串的想法，但不管是哪一个想法，都无法让自己更延伸地想下去，想出一个可以解决眼前危机的办法。
“也许……也许……”唐倩柔看着水面，终于说话了，“也许那山羊没死。”
阿乐看着唐倩柔，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唐倩柔又道：“你看，水面上一点血都没有，如果被咬死了，肯定会出现血的对不对？”
阿乐知道，唐倩柔是在自己安慰自己，但这种安慰很快就会变成可怕的自欺欺人，他立即道：“你刚才没看清楚吗？那东西很大，比山羊大很多倍，它是一口将山羊整个吞下去了，所以才没有流血！”
唐倩柔慢慢扭头看着阿乐，然后又猛地看向水潭，好像生怕那怪物再次扑出来一样，她立即起身，紧贴着洞壁就往洞穴之中挪动。
阿乐也起身来，看着水潭，目光慢慢移向对面的那只傻乎乎的山羊上，那只山羊依然在那低头吃着草，还用一种“你瞅啥”的眼神盯着阿乐。
阿乐看着那只山羊，再次看向水潭，想了想，跑到山羊边上，用牙咬破了手指，滴在水潭之中，又将血挤了些在山羊身上，然后才拔腿朝着山洞中跑去，同时挥手示意唐倩柔躲起来。
两人躲在洞口，朝着水潭中看去，发现水中那黑影又出现了，直接游到了山羊旁边，那山羊依然低头去看水面，但奇怪的是，水中那怪物竟然没有攻击山羊，只是游荡了一圈后，又潜下去消失了。
“怪了。”阿乐蹲下来皱眉道，“那怪物对血反应很大，但是为什么就不吃另外一只羊呢？”
唐倩柔已经被吓傻了，她完全没有听清楚阿乐在说什么，只是习惯性地摇了摇头。
阿乐盯着那只羊许久，目光终于落在那羊啃食的那些草上面，紧接着又转身看着洞穴当中，这才道：“这里肯定有其他的出路。”
唐倩柔一听，问：“哪儿？”
“不知道，但肯定有。”阿乐四下看着，“那些妖怪把咱们扔到这里来，不可能是用法术运进来的吧？也不可能是从上面下来的，我们两个大活人，就算放下来，也得用绳子绑着往下吊，但是看咱们手腕和脚踝上，没有那么重的淤青，说明我们是被抬进来的，既然要用抬的，那就必须是通过可以步行的通道。”
唐倩柔四下看着：“会在哪儿呢？”
“只有这么大点地方，不是在地下河周围，就是在外面有深潭的那个洞中。”阿乐仔细思考着，“只有这两个地方，还有，我得做个试验。”
“试验？什么试验？”唐倩柔不知道阿乐在说什么。
阿乐指着那只羊道：“你看，那只羊没被杀死，为什么？那头怪物不应该是吃饱了，也许是因为那只羊吃了水潭边的植物，是那种植物让羊保住了命。”
唐倩柔看着不远处的植物：“你想吃那种东西？”
阿乐点了点头，唐倩柔立即制止：“不行，万一有毒怎么办？那种植物以前见都没有见过，不能冒险。”
阿乐摇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想过了，我们再等一夜，等到明天，明天如果那只羊没死，那怪物也没有吃羊，那就说明那植物没毒，而且我们服用了之后还能保住我们的命，这样一来，我们至少在面对这怪物的时候，是安全的，我也可以沿着水潭边去周围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出路。”
唐倩柔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急促地呼吸着，看着洞外的水潭。

第二十二章 山里山外
“风雪变大了！”前方的托尔烈转身喊道，“走成一列，这样可以减少些阻力，千万不要靠左边走，左边有些地方只有表面是雪，下面就是悬崖，宽度最多只有不到两米，你们小心点。”
后方领队的刑术举手表示知道了，转身向身后的其他人重复了一遍托尔烈的话。
这是他们进山之后的第五天，前几天，他们并没有找到进山的路，芦笛留下的日记中，那个苏联人的记录派不上任何用处，毕竟飞机坠毁在哪座山的哪个冰瀑之上，格罗莫夫自己也不清楚。
连九棋让墨暮桥翻阅日记最后，看看格罗莫夫是否有记录他是怎么离开的，但是墨暮桥却发现，不知道是日记有遗漏还是有其他原因，根本就没有记录格罗莫夫是如何离开忽汗城的。
连九棋看着前方，拍了拍刑术的肩头：“告诉托尔烈，我们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下，补充下热量，如果没有山洞，尽量找有可以避风的地方。”
刑术点头，往前跑了几步，喊应了托尔烈之后，对他做了一个准备休息的手势，托尔烈却摆手，示意他们上前。
众人上前之后，托尔烈却是问庵古：“庵古，你以前来这里的时候，是从哪一面进的山？”
“西面。”庵古立即回答道，转身指着山脉的另外一侧，“你的狼牧没有带我们走东面，应该是它们闻到了山妖，不，渤海遗民的气味，所以，我们现在是从北面绕行到西面，以前铁鹰部寻找幼鹰的时候来过这一带。”
托尔烈点头，又问：“你知道大概的路况吗？”
庵古摇头：“他们只爬到了半山腰，就没有再上去了，因为金雕不会把窝建在山峰顶端，一般都在半山腰的峭壁之上，对了，他们说了，只要走到半山腰，到了峭壁的位置，就能够看到四季山的全貌！”
托尔烈看着连九棋，连九棋冲他点点头：“继续前进吧，看来是没办法休息了。”
一侧的马菲抓着绳子，侧身往旁边的悬崖边看了一眼：“我以为我们已经在半山腰了。”
墨暮桥无奈地笑了笑：“听庵古的意思，我们好像才走到山脚下。”
庵古转身，看着墨暮桥道：“阿尔泰山脉就是这样，当你以为自己已经上山的时候，其实你才刚刚开始，走吧，我们至少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半山腰，否则，我们会被直接冻死的。”
庵古说完，众人就看到魂烙从前方窜出来，朝着托尔烈咆哮了一声，托尔烈立即上前，众人也紧随其后。
托尔烈跟随着速度极快，能准确找到落脚点，还不会被陷入雪地中的魂烙走了一阵后，转过前方的山边，就看到前方一座高耸至云端的雪山，这座雪山总体来说比周围其他雪山看起来要小一些，裸露在外面的岩石和冰层也要多一些，看起来较好攀登。
托尔烈指着峭壁问：“庵古，是这里吗？”
庵古摇头：“我不确定，只要方向正确，应该是这里。”
“等等！”刑术制止要沿着崖边走过去的托尔烈，自己先一步走过去，一手抓着绳索，另外一只手紧握着冰镐，走了几步之后，朝着雪山峭壁之上敲下去。
众人清楚看到，刑术的冰镐落在那峭壁之上后，根本无法固定，相反只是将外表的冰层敲碎，刑术用冰镐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冰层，再用力敲下去，试图固定，结果里边的岩层却直接裂开，掉落进了下方的深渊之中。
刑术慢慢退了回去，摇头道：“麻烦了，是页岩！”
连九棋拿出望远镜看了看：“不，还有硕岩，如果只是页岩的话，金雕部落的人也没办法攀登上去抓幼鹰。”
马菲也上前一步看了看：“这里的页岩风化破碎情况太严重了，而且稍不注意就会引起雪崩，表面覆盖的那一层冰川也不牢实，如果我们要走这边，只能找一个技术好点的人在前方，必须要把岩钉固定在硕岩的缝隙当中，而且，我们还得小心上方掉落的页岩碎片，一旦被砸中就完蛋了。”
墨暮桥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盔：“只要不是太大的岩石，应该不成问题，托尔烈，你那三只狼牧怎么办？它们怎么上？”
托尔烈抬手指着峭壁之上，此时众人顺着他手指一看，才看到魂烙和另外两只狼牧踩着峭壁上面的那些凸出的硕岩左右跳跃着，已经爬到了他们头顶二十来米的位置。
墨暮桥咽了口唾沫：“让狼牧去找忽汗城得了……”
“别废话了，走吧。”刑术拽了一把墨暮桥，又转身对连九棋说，“我打头阵。”
连九棋却已经走上前：“还是我来吧，我是这里所有人当中经验最丰富的。”
“喂，连九棋，这种地形，岩钉要打进缝隙之中，而且你要找准硕岩的缝隙，稍不留意你就会看错的。”墨暮桥在后面叮嘱道，“硕岩和页岩之间的连接点有裂层，裂层能支撑单人的重量，所以，你如果找错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的，等我们人都上去，岩钉就会松开，你明白了吗？”
连九棋看着墨暮桥：“明白，你来过类似的地方？”
“走吧。”墨暮桥也不废话，“你在前，我在后，我可以帮你检查下，如果发现不对劲，我可以采取重新固定的方式。”
连九棋和墨暮桥一前一后走向峭壁的时候，刑术低声问马菲：“这个墨暮桥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菲摇头：“查不到，他的身份讯息我调查过，都是真的，无一伪造，但是，过于平凡，从资料上来看，这么平凡的一个人，不可能身怀绝技，甚至还上过战场，他的年龄甚至比你还小一些，你觉得这可能吗？”
庵古在一旁道：“这个姓墨的是挺怪异的，但不得不说，他也很厉害。”
马菲皱眉：“你搭什么腔，又没和你说话，你别说人家，你自己去忽汗城是什么目的，至今都没有说明白。”
庵古装作没听到，已经上前与托尔烈一起走向了峭壁。
刑术道：“小菲，沿途你多留意下庵古，我总觉得他哪儿不对劲，特别是他当年离开这里前往中国的那段经历，太模糊了。”
马菲一愣：“你叫我什么？”
“马菲呀。”刑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马菲的称呼变了，不再直呼其名，“怎么了？”
马菲笑了笑：“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没了。”刑术微微皱眉，“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马菲拉下自己的面罩，又看了看在前方已经攀登上去的那几人，一本正经地对刑术说：“亲我一下。”
刑术一愣：“啊？”
马菲道：“要不你凑过来，我亲你一下。”
刑术转身看了一眼：“喂，你怎么了？”
刑术再把头转回来的时候，脸颊已经碰上了马菲的嘴，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马菲一把抱住他的脸，直接亲上了他的嘴唇。
马菲闭着眼抱着刑术的脸，刑术则瞪圆双眼，浑身僵硬地站在那，足足过了快一分钟后，马菲才松开他，然后吸了一口气，看着刑术的双眼道：“我听过一个传说……”
刑术看着马菲，等了许久，马菲忍不住笑了：“我编不下去了。”
刑术愣了下，然后笑了，马菲也笑了，此时，远处的托尔烈大声喊道：“你们在干什么？快点过来，别浪费时间。”
马菲绕过刑术就走：“我这个人有点霸道，我已经亲过你了，所以，今后你就属于我一个人了，心里也只能住着我一个，如果还有其他人，你自己赶走，明白了吗？”
刑术侧身看着马菲，马菲也侧身看着他：“你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走吧。”
刑术愣在那，脑子中一片空白，在空白之后，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一样。
……
中国，哈尔滨太平机场停车场。
郑苍穹和陈泰东靠着垃圾桶站着，像是两个得了老年痴呆迷路的老人一样。
陈泰东看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你可要想好了，等会儿傅茗伟可就来了，他一旦来了，你就没有办法反悔了，所以，现在走还来得及。”
郑苍穹看了一眼陈泰东：“泰东，你的废话怎么变这么多了，在监狱那些年，你是不是都是单独关押的？”
陈泰东笑了笑：“他们来了。”
郑苍穹抬眼看着三辆黑色的suv开进了停车场，径直朝着他们开来，然后在他们跟前停下，两人提起行李来的同时，车门打开了，傅茗伟、董国衔和陈方一起下车。
陈泰东笑道：“三位警官下午好。”
董国衔一如往常用冷漠地眼神看着他，陈方在傅茗伟的示意下，上前帮他们将行李拿上了汽车，傅茗伟也只是平静地说：“上车吧，你们吃午饭了吗？”
陈泰东笑眯眯地说：“没有。”
“太好了。”傅茗伟冷冷道，“我吃过了。”
傅茗伟说完转身上车，郑苍穹看着陈泰东，用眼神问他：这什么人呐？
陈泰东无奈地笑了笑，毕竟他辜负了人家的信任在先，现在被人用言语挤兑几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两人上车后，傅茗伟指挥着汽车直接驶向了郊外，在郊外一家卖羊肉的饭馆前停下，然后领着两个老头儿和一众便衣警察浩浩荡荡的走了进去。
店家见这么多人来了，非常高兴，赶紧叫人端茶拿菜单。
傅茗伟领着陈泰东和郑苍穹坐在角落边的那张桌子上，然后拿了筷子递给他们：“我先说，还是你们先说？”
郑苍穹保持着沉默，安静地坐在那。
陈泰东道：“对不起。”
傅茗伟道：“我是警察，你没有必要和我说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泰东正欲开口的时候，郑苍穹却道：“傅警官，我想问你，你现在想破案吗？”
傅茗伟看着郑苍穹：“我是警察，当然想破案，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手头有几个案子，第一就是万清泉被杀案，第二是蔡拿云被害案，第三就是在青莲镇那个别墅中的邪教案。”郑苍穹直视着傅茗伟的双眼，“我可以帮助你抓到凶手，但是，我有个条件，我希望你能答应，不，我是恳求你能答应。”
傅茗伟道：“你不能跟警察讲条件，我们是依法办事，任何事都不能跳出法律之外来执行，这是原则。”
“有原则当然很好，但原则也需要变通。”郑苍穹目光移回来，看着自己跟前的桌面，“这样吧，我先告诉你第一个案子的凶手是谁。”
傅茗伟听完这话，目光却从郑苍穹身上移开，看向陈泰东，目光十分尖锐。
陈泰东明白他什么意思，立即道：“傅警官，你放心，我们不会耍花招的，我师兄想要的条件，无非也只是想为这个行当留条后路。”
傅茗伟依然不说话，只是坐在那等着。
餐厅内，其他的五张桌子都坐满了已经点过菜的便衣警察，大家都保持着安静，没有人说话，一方面留意着门外过往的人，一方面注意着郑苍穹和陈泰东两人，就如同在押送两个a级通缉犯一样。
旁边桌上的陈方和董国衔，在没有询问他们的前提下，替傅茗伟这一桌点了三菜一汤，标准的工作餐配置。
老板将菜端上来的时候，笑得特别的怪，应该说笑得特别害怕，他看着外面那三辆suv，再看着坐在自己餐厅内这群面无表情，又感觉杀气沉沉的人，特别害怕下一秒，这餐馆就会变成战场。
老板将菜上齐之后，也不如从前一样说一些废话，而是快速离开了，躲进后厨，从窗口看着外面的大厅，同时制止着其他的小工出去。
“杀死万清泉的是万清泉自己。”郑苍穹开口道，“因为你们找到的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万清泉，是很多年前他自己找的替身，甚至他让那个替身去换过身份证，录入过指纹，所以，不管你们怎么查，都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傅茗伟听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着：“证据呢？口说无凭。”
陈泰东道：“没证据，但真正的万清泉已经死了，尸体在外蒙古某个无人区的冰层下面。”
旁边桌上的董国衔冷笑道：“万清泉杀了自己的替身，然后作为凶手的他又死了在外蒙古，加上万清泉本来就是九子之一，我们怎么能保证，你是不是为了替他开脱而故意扰乱我们的查案方向？”
郑苍穹冷冷道：“泰东，我说过，警察很蠢的，我们走吧。”
郑苍穹起身，陈方和董国衔立即起身，这个阵势让躲在后厨的老板也忍不住缩了下脑袋，使劲闭上眼。
陈泰东道：“师兄，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
郑苍穹看着陈泰东道：“你也看到了，我怎么说，他们都不信。”
傅茗伟抬手示意让董国衔和陈方坐下：“我不是不信，但凡事需要证据，因为你所说的事情太离奇了。”
陈泰东立即道：“傅警官，自从你遇到刑术开始，你觉得，你经办的哪一个案件不离奇？”
傅茗伟有了笑容：“有道理，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回去慢慢聊，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提出来的是什么条件，但我可以保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会答应，如果同意，就动筷子吃饭。”
陈泰东拿起筷子，看着郑苍穹，郑苍穹叹了口气，也拿了筷子。
三人开始吃饭之后，其他桌边的警察也开始整齐地拿起筷子，后厨内的老板见状，松了一口气，摇头道：“拍电影呀这是……”
……
一天一夜过去，阿乐和唐倩柔虽然看到数次那黑影出现在水潭中，但始终都没有扑出来吞掉那只山羊，而那只无脑的山羊，在与阿乐和唐倩柔“相处”一天一夜之后，竟然将他们当做是落难的同伴，清晨时分就开始朝着他们两人小跑过来。
唐倩柔因为担心那怪物会冒出来吃羊，只得往山洞中躲，但又担心山羊离开水潭无法进行阿乐的试验，又想尽办法将山羊给拽出去。
但那只愚蠢的死山羊，也不知道是中邪了，还是怎么回事，就认定了唐倩柔，整个身体贴着唐倩柔，就是不挪动步子，唐倩柔走哪儿，它就走哪儿。
无奈，唐倩柔只得自己走到水潭边，再让阿乐弄破手指，将血滴在水潭和山羊的身上，冒险试验。
几番折腾下来，水中那怪物依然对那山羊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在那里游荡，时不时加快速度，转悠一圈，又潜下去。
临近下午时分，阿乐确定地说：“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那怪物应该是不会伤害吃过那些植物的山羊，我想，人也一样。”
“万一错了怎么办？”唐倩柔摇头道，“万一那植物有毒怎么办？就算没毒，完全只对山羊管用，对人不管用呢？”
阿乐故作轻松：“没事的，你注意看水潭对面，看到那里的植被了吗？是不是有点奇怪？太茂密了，周围都没有那么茂密，我想，如果有通道，肯定是在那个位置附近。”
说完阿乐拿起先前拔起来的一颗植物，将植物上面的花摘下来，递给唐倩柔：“花送给你。”
唐倩柔接过花的同时，阿乐已经一口将剩下的部分咬掉，一边嚼着，一边冲着唐倩柔笑，笑得唐倩柔心里发酸。

第二十三章 活路还是绝路
阿乐吃完那植物之后，突然间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呼吸变得急促，双手又死死捂着腹部，唐倩柔扔掉花，抱着阿乐：“阿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我让你不要吃的！阿乐！”
就在唐倩柔眼泪掉落的时候，阿乐却是笑了，起身来指着唐倩柔：“看把你吓得，没事的，不会有毒，羊吃了都没事。”
唐倩柔气得一巴掌呼了过去，直接打在阿乐的脸颊上，谁知道这一巴掌过去，阿乐直接倒地，双眼瞪大，不再动弹。
唐倩柔起身道：“你有完没完！？还来！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有病啊你！”
唐倩柔说完还踹了一脚，但一脚之后阿乐毫无反应，她又狠狠踹了下，蹲下来一巴掌朝着阿乐脑袋拍去，可阿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唐倩柔伸手摇晃着阿乐：“阿乐，你……你怎么了？阿乐？阿乐！”
阿乐毫无反应，唐倩柔真的慌了，拼命摇晃着阿乐：“阿乐，你别这样，你到底怎么了？阿乐！”
唐倩柔抱着阿乐，掐着他的人中，刚掐着，阿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闭眼笑道：“我就知道，你从心底还是关心我的。”
唐倩柔这次气炸了，阿乐起身来，也不给她道歉，直接朝着水潭方向走去：“我去试试看那东西会不会袭击我，你不要过来。”
原本还在生气的唐倩柔，听他这么一说，立即转身：“你小心点。”
阿乐点头，走到洞口的时候，又转过身来：“如果我出事了……”
“闭嘴！”唐倩柔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阿乐笑道：“我不可能出事，我要是出事了，你不就完了吗？好了，安心等着。”
阿乐虽然嘴上这么轻松，但实际上心里根本没底，唐倩柔说得对，那植物万一只对山羊有用，对人没用呢？但不管怎样，他都必须尝试下，否则的话，他和唐倩柔迟早也是死。
阿乐故意紧挨着水潭边上朝着对面走去，边走边留意着水潭中的动静，在他绕着边缘走了大概十米之后，阿乐注意到水中的黑影又出现了，他下意识停顿了一下，站在那紧盯着那黑影。
洞穴口的唐倩柔紧贴在那里，探头也看着水潭中，看着那黑影在水潭中绕着圈子，然后晃晃荡荡朝着阿乐的位置游去。
“阿——”唐倩柔刚说了一个字，远处的阿乐立即转身，抬手示意她安静，就如同一个正在钓鱼的人一样。
阿乐紧盯着水面，看着水下的黑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两米、一米，二十厘米，十厘米……阿乐和那个黑影的距离逐渐拉近的同时，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很想拔腿就跑，但又怕自己动作太大，真的会引得那怪物跃出水中攻击。
那怪物停在阿乐的跟前一动不动，阿乐慢慢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朝着前面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身后的唐倩柔都闭眼不敢看了。
此时，唐倩柔完全没有察觉到，在自己身后洞穴中的那条不冻河内，有一个人形黑影慢慢爬了出来，还滴落着浑身的粘液朝着她慢慢走去。
那黑影的脚步保持着和洞外阿乐的步伐一致，而唐倩柔的注意力却完全放在阿乐处，为阿乐捏了一把汗。
黑影终于靠近了唐倩柔，抬起了自己的双臂，朝着唐倩柔的双肩慢慢抓去。
“没事，真的没事……”阿乐见那怪物没有攻击自己，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同时转身看向唐倩柔，“倩柔，没事，你看……倩柔！小心身后！”
阿乐话说一半，就看到了唐倩柔身后那个浑身墨绿色，模样似人，却没有明显五官的怪人。
唐倩柔下意识转身，看到那怪人的同时惊呼了一声，那怪人却猛地一掌将唐倩柔推出了洞穴，整个人跳了出去，拖拽着唐倩柔的双腿就朝着水潭中跑去。
阿乐知道那怪人肯定就是昨天从地下河中冒出来的东西，立即拔腿冲了过去，将那怪人扑倒在地，同时喊道：“倩柔，往回跑，快点！快！”
唐倩柔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洞穴中跑去，阿乐死死地压住那怪人，却发现自己根本压不住，并不是因为那怪人的力量有多大，而是他浑身上下带着像油一样的粘液，让阿乐有劲使不上，明明身体压下去，但总是会滑到一边。
就在阿乐用双手抱住那怪人的腰部，不让他去追唐倩柔的时候，水潭中那怪物突然间朝着这边游来，速度极快，如同是一条划破海浪的鲨鱼。
阿乐见那东西冲来，立即松开那怪人，连滚带爬朝着山洞中爬去，但那怪物却一把抓住了阿乐的脚踝，将其朝着后面拖去，嗓子中还发出奇怪的“呼噜”声，就像是一个喝醉了正在打呼的胖子。
阿乐转身一脚踹在那怪物的脸上，踹完一脚，却愣住了，因为自己竟然在那怪人几乎平滑的脸上踹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鞋印。
这什么东西呀！？阿乐愣了下，再一抬眼看到那水怪冲了过来，猛踹了一脚，将那怪人踹开，拔腿就朝着山洞中跑去。
跑进山洞一段距离后，阿乐见到了唐倩柔，然后才转身看向洞外，这一眼看去不要紧，竟没有看到那怪人和水怪，俩东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阿乐看着外面，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唐倩柔点头：“那个……是……是妖怪。”
“不是。”阿乐喘着气，“我是问你，我刚才跑进来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洞外水潭发生了什么事？”
唐倩柔摇头：“没看见，我就一口气跑进来的，我转身的时候，你已经在我跟前了。”
“哦——”阿乐点头，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跑那么快。
阿乐作势要上前，唐倩柔一把抓住他：“别去，这里怎么都是怪物？”
阿乐拍了拍唐倩柔的手：“你身为逐货师，竟然不习惯怪物。”
唐倩柔皱眉看着洞穴外的水潭，阿乐借着眼前的形势，问：“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还来得及，等我找到出路，我们就马上离开。”
唐倩柔先是下意识点头，回过神来之后，松开阿乐，咬牙摇头：“不，我一定要找到奇门！”
阿乐有些怒了：“好几次都险些没命，你还想找奇门！？我看你是魔障了！”
唐倩柔看着阿乐，缓慢地摇头：“阿乐，你不明白吗？回不了头了，我这么些年，杀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就是为了研究奇门，找到奇门，现在我距奇门只有一步之遥了，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阿乐指着外面：“你命都快没了，还找奇门？”
唐倩柔道：“这就是一笔买卖，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伤害那么多，我必须收获！阿乐，找到出路，如果你愿意走，你就走，我不找到奇门是不会走的。”
阿乐看着唐倩柔，双手垂了下来：“你明知道你不走，我也不会走。”
说完，阿乐转身朝着洞口走去，看着水潭边先前留下的那些打斗挣扎的痕迹，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水潭对面的茂密植被跑去，而唐倩柔就站在洞中看着他，看着这个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愚蠢男人。
她很想答应阿乐，和他一起回到巴黎，开一家餐馆，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不过她同时也清楚，自己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心里就被父母烙上奇门的印记，除非找到，亦或者到她死的那一天，她永远都无法摆脱这个诅咒。
在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的前提下，阿乐终于平安跑到了那一丛植被跟前，他拨开植被的时候，发现在后方果然有一个洞穴，与身后洞穴不同的是，这个洞穴之中全都是如牙齿般的凸出怪石，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洞穴四下，人在其中行走，稍有不慎，就会撞到。
阿乐靠近洞穴，看着洞穴口那些留下的拖拽痕迹，特别是痕迹中最明显的一道较深的方形印记，他认得，那是自己皮带扣留下来的，所以，那些妖怪肯定是从这里将自己和唐倩柔拖拽进来的，这也肯定是唯一的出口。
阿乐看清楚之后，转身跑回洞中，告诉唐倩柔所发现的一切，然后拔了一根植物，让唐倩柔吞咽下去，这才领着她沿着水潭边朝着对面那个通道慢慢走去。
在两人走到一半的时候，那个怪人慢慢从水潭中心部位冒了出来，阿乐也顺势挡在唐倩柔跟前，做好了与其搏斗的准备。
怪人并没有立即攻击，而是慢慢地走到水潭的另外一边，立在那，用深陷进面部的金黄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两人。
阿乐和唐倩柔看着这个浑身碧绿，皮肤像是青蛙，却有着人类身躯和四肢，竟还穿着一条短裤的怪人，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那绿怪看了一会儿两人，双手一摊，一屁股坐在了水潭对面的岸边，一副非常失望的表情，而那只愚蠢的山羊就立在他不远的地方，依然用那种“你瞅啥”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阿乐和唐倩柔。
“看来没事，我们走吧。”阿乐牵着唐倩柔朝着植被后面的洞穴走去，等走到洞穴口的时候，两人听到水潭中传来水声，立即回头，回头的时候才看到水潭中的那黑影晃晃悠悠地爬上对岸，像一只温柔的宠物一样呆在那绿怪的身边。
“天啦，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唐倩柔忍不住道，因为那种物种她从来没有见过，身躯像是鳄鱼，但尾巴又像是鱼尾，而且还带着三根尖刺，背部披着一层厚厚的鳞甲，鳞甲的缝隙之中还立着一些粗大的尖刺，四肢较短，但爪子看起来很锋利，最怪异的就是头部，头部如蜥蜴，却不像身体一样有鳞甲覆盖，皮肤表层非常光滑，和那绿怪的皮肤几乎一样。
阿乐摇头，催促着唐倩柔离开：“不管那是什么，都与我们无关了，赶紧走吧。”
唐倩柔又看了一眼坐在那紧盯着他们的绿怪，这才在阿乐的带领下朝着那怪异的齿洞中爬去。
……
刑术用冰镐抓住了上方的岩石缝隙之后，又使劲用力扯了扯，确定能固定后，又稍微用力踩了踩落脚点，这才扭头朝着右下侧的马菲道：“慢点，不要着急，这里能固定的点不多，必须要找准了。”
马菲已经累得没办法回答了，只是攀附在峭壁后，勉强点了下头。当她朝着下方看去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他们先前出发的位置，那里不仅笼罩着雪雾，还弥漫着某种因为阳光而变得五颜六色的气体，不过这些东西唯一能给她带来的就是眩晕，不断的眩晕。
爬在最上面的连九棋，打好了一个岩钉之后，仰头看着上方，喘着气问旁边的墨暮桥：“你问问庵古，还有多远？”
墨暮桥低头，看着下方一样疲惫的庵古：“还有多远？”
庵古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怎么知道？先前还算是个斜面，现在几乎完全变成了九十度峭壁，我就奇怪了，那些狼牧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
托尔烈指着旁边突出的硕岩道：“你要是有那么灵活，你也可以踩着旁边的这些岩石做连续跳跃。”
墨暮桥听罢，叹了口气：“到底是狼牧还是山羊，我就知道山羊天生具备这种攀登的技能，而且狼牧的体重是我们一个人的两倍或者三倍。”
托尔烈道：“就是因为它们很清楚自己的体重，所以才会在做出预判之后做连续跳跃，只会在自己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稍作休息。”
“望远镜给我。”连九棋从墨暮桥处拿过望远镜，朝着雪雾缭绕的上方看着，看了一会儿后，连九棋猛地拿开望远镜，看了看，又举起望远镜，紧接着递给墨暮桥，“暮桥，你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人？”
“有人？你眼花了吧？”墨暮桥拿起望远镜看着。
庵古看着上方，问：“喂，他们怎么不往上爬了？”
托尔烈看了看，吹了声口哨，口哨成回音状朝着上端不断延伸，很快狼牧的吼叫声从雪雾中传回来，托尔烈在那里聆听了一会儿后，朝着连九棋说：“上面不对劲，有情况。”
连九棋扭头：“对，我看到了，好像上面还有人。”
“啊？有人？”庵古一愣，说话的声音传到下方，刑术和刚爬上来与自己平行的马菲都是一愣。
虽然内心很紧张，但这种紧张依然无法战胜身体的疲惫，马菲只是一只手抓着绳索，一只手抓稳冰镐，闭眼道：“我好想睡一会儿，哪怕是五分钟。”
“千万别睡！”刑术抬手去摸了摸马菲的脸颊，“你要是睡着了，那就死定了。”
马菲闭眼笑了笑：“我知道，那你就不断地陪我说话吧，不然我真的要睡着了。”
墨暮桥从望远镜中果然看到在雪雾中忽隐忽现着几个人影，不过那几个人都是四肢下垂吊在那的，根本不是在朝着上方攀爬。
“可能是遇难的人。”墨暮桥收起望远镜，“我只看到了大概有五个，左边三个，右边距离大概十米的位置还有两个，都是吊在那里的。”
连九棋点头，拿起冰镐：“继续吧，往上爬。”
往上再爬了近半小时之后，最上方的连九棋和墨暮桥终于爬到了其中一具悬挂在半空中的死尸身旁，两人一左一右将身体固定好了之后，墨暮桥抬手去抓那具冻成冰棍的死尸，试图将其头部转一个方向，好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库斯科公司的人。”连九棋只是凑近看了一眼后，就立即确定道，“应该就是唐倩柔告诉刑术的，那两支勘察队中的其中一支。”
墨暮桥吃力地将那人转过来，刚准备试图搜搜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时，那人腰间的绳索突然断裂，尸体径直掉落了下去。
“小心！”墨暮桥立即喊道，下方的托尔烈和庵古立即紧贴着峭壁，躲开下坠的尸体，而那尸体穿过两人中间，直接落在了下方凸出的硕岩前端，吓了在硕岩旁的刑术和马菲一跳。
那尸体仰面掉落下来，面部刚好对着马菲，马菲瞬间吓清醒了，盯着那尸体的脸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刑术在一侧笑道：“现在你是不是清醒多了？”
马菲深呼吸着：“想不清醒都难，怎么会有尸体掉下来？”
刑术往上看了一眼：“刚才隐约听到连九棋说，应该是库斯科公司的人，他也就是唐倩柔所说的他们公司派出去的勘察队。”
马菲看着那具尸体：“看不出有任何外伤，人是怎么死的？”
刑术摇头：“你抓稳了，我查看下尸体，就算找不出死因，也能从这家伙身上找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说完，刑术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动手小心翼翼地在尸体身上翻找起来。
上方，连九棋和墨暮桥将绳索放长，叮嘱托尔烈和庵古掩护，两人这才一上一下，朝着上面继续攀爬而去，查看着其他的尸体。
吃力地检查完其中两具尸体之后，连九棋肯定道：“是被冻死的。”
正在检查的墨暮桥抬头：“应该说，是被困死之后，冻死的。”

第二十四章 龙牙虎齿
困死？攀登在峭壁上的这十个人怎么会被困死呢？
原因很简单，在这种峭壁上，如果你失去了攀登所用的必须用具，单凭四肢，你的确可以爬到顶端，但需要花费之前数倍的时间，在这种气温下，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你如果不能及时爬到可以休息保暖的半山腰，能活下来的几率不到两成。
“他们的装备器材大部分不见了，没有一个人有冰镐。”墨暮桥又指着旁边另外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的眼睛也瞎了，应该是被金雕啄瞎的。”
连九棋道：“我估计，他们是在爬上峭壁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出的事，他们一定是被金雕部落的人袭击了，放了金雕出来，弄走了他们的工具，有些反抗的人，眼睛就被金雕啄瞎，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没有办法往下走，而且队伍中肯定会出现争执，最终只得硬着头皮，空着手往上爬，爬到这里的时候，再也爬不动了，一个个就被吊在这里冻死了。”
墨暮桥检查了下突击步枪：“看来咱们得小心点了，也许那些金雕还在附近也说不定。”说着，墨暮桥换了个姿势，朝着下面喊道，“托尔烈，你问问魂烙，上面情况怎么样？”
问完之后，墨暮桥又看着连九棋说：“我真的不相信托尔烈能和动物进行语言交流。”
托尔烈吹完口哨之后没多久，上面的狼牧又发出一声吼叫，托尔烈随后道：“刚才魂烙的警告是因为发现了尸体，现在没有危险，我们距离半山腰比较近了，往上爬。”
“谢天谢地。”墨暮桥松了一口气，拽了拽腰间的绳索，这个信号是告诉下面的人，要继续前进了。
往上攀爬的过程中，他们开始搜集那些尸体上有用的东西，找到了一把弩弓，三十支箭，三个还能使用的对讲机，三块备用电池，以及两支枪托可折叠的突击步枪和一支大口径左轮手枪。
连九棋将弩弓交给了托尔烈，让刑术和马菲各拿了一支突击步枪，自己则留下了那支左轮手枪。
简单检查着枪支的马菲道：“真可怜，有枪都不能用，在这种环境下开枪，只能引起雪崩，而且挂在峭壁上用长枪很不方便。”
刑术将枪支外表的那层冰雪抹去，直接背上就往上爬，马菲道：“对了，你不会用枪吧？”
刑术摇头：“完全不会。”
“等下上去之后，我先帮你检查检查，然后我教你基本的使用方法。”马菲冲着刑术一笑，“终于有你不会，我会的事情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在众人都几乎筋疲力尽的时候，连九棋终于抬眼看到了站在上方悬崖边上，冲着他低声呜呜叫着的魂烙，他顿时来了精神，鼓足劲爬了上去，找地方打下岩钉之后，固定绳索，与墨暮桥一起将下面的四个人都拖了上来。
众人爬上悬崖后，都躺在被夕阳日光覆盖的雪地中气喘吁吁，而魂烙和他的两个孩子则在四下巡视着，为休息的众人警戒。
休息了一阵后，刑术爬起来，看着半山腰延伸向远处大雪山的那条狭窄的雪道，他指着那座山道：“庵古，那就是四季山吗？”
庵古摇头：“不，那不是，夕阳下边的那座山才是。”
众人朝着夕阳看去，借着墨镜终于看清楚夕阳下那座其实并不算太高的雪山，那座雪山躲藏在周围几座大雪山的中心位置，上下几乎全被雪雾笼罩，那些雪雾像是一条条白龙一样游走着，让原本就神秘的四季山变得更加的朦胧。
“没什么奇特的呀？”墨暮桥提着枪站在那看着，“唯一麻烦的就是，好像完全没有进山的路，难道我们要爬上那座最高的山，再滑下去？”
庵古点头道：“这次你说对了，我上次就是那么做的，只是那一次……”
说到这，庵古顿了顿：“那一次比这次还要危险。”
连九棋立即道：“庵古，你还有事瞒着我们，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们，否则的话，你没什么好结果的。”
刑术也道：“庵古，你根本没有说清楚上次你去四季山走的哪条路，又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个过程？”
庵古只是尴尬一笑：“我们都走到这里来了，我还需要隐瞒吗？我没隐瞒，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那边有个山洞，我们进去避避风吧，看来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过夜了。”
庵古说完，立即朝着山洞走去，剩下的人互相对视着，都知道庵古肯定有事瞒着，但至于是什么，只有庵古自己知道。
墨暮桥疾走几步，冲到庵古的跟前，将绳子挂在庵古腰间的安全锁上，紧接着抓着庵古就朝着悬崖边扔去，刑术见状，立即上前制止，但已经晚了，庵古惨叫着跌落了下去，然后被绳子挂在悬崖边上。
墨暮桥示意刑术不要上前，自己拿着匕首走到悬崖边，看着正在奋力往回爬的庵古，将匕首刀刃轻轻放在绳子上。
墨暮桥道：“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
庵古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想杀了我吗？”
“如果，你说实话，刚才的事就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你了。”墨暮桥冷冷道，“如果你继续撒谎，我就真的有病，我就的的确确想杀死你。”
马菲觉得墨暮桥的办法有些不妥，刚要上前，便被连九棋拦住，连九棋看着马菲和刑术，微微摇头，让他们不要干预。
托尔烈与魂烙站在那，远处巡逻的另外两头狼牧也用奇怪地眼神看着突然发生的这一切。
庵古死死地抓着绳索，目光落在墨暮桥的刀刃上：“我说了，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墨暮桥开始轻轻地割着绳子，庵古看着刑术等人喊道：“你们到底想怎样？如果我死了，你们也许根本就没有办法平安走进四季山，找到忽汗城，我是渤海之子，你们别忘了，我是渤海之子……”
墨暮桥一脚踹在庵古的肩头，庵古手一滑，掉落了下去，被绳子挂在下方。
庵古停止惨叫后，转身看了一眼深渊下方，闭上了眼睛，喊道：“你们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不是现在，绝对不是现在！”
刑术上前走到悬崖边上，看着下方的庵古：“那是什么时候？”
庵古喘着气道：“如果我们再看到唐倩柔他们，我就告诉你们是怎么回事，当然，如果知道她已经死了，我也可以告诉你们。”
刑术又问：“为什么？”
刑术问完，墨暮桥已经开始认真地割绳索，并且开始倒数。
庵古急了：“别别别……”
刑术抓住墨暮桥的手腕，墨暮桥停下来，冷冷地注视着庵古。
庵古喊道：“保命！我是为了保命！”
连九棋在不远处问：“什么意思？”
“如果……如果你们遇到了库斯科公司的人，你们记住，一定不要受制于他们，一定要占尽上风，到时候我会帮你们的，因为，我很清楚，一旦我走出四季山，我会死的，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庵古悬在那大声喊道，“你们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如果你们不相信，现在就可以割断绳子，让我摔死算了。”
刑术将庵古拽上来道：“说清楚。”
庵古抓着刑术的手腕：“我说了，等遇到了唐倩柔他们，或者确定唐倩柔已经死了，我才能告诉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否则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刑术扭头看着连九棋，连九棋略微思考了后，点了点头。
刑术将庵古拖上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什么话也没说，让墨暮桥领着他进了山洞。
“事情不对劲。”等庵古进洞之后，马菲低声对刑术说，“听庵古话中的意思，他之所以隐瞒，还是和库斯科公司有关。”
刑术道：“不仅如此，我估计是和库斯科公司的大老板有直接的关系，否则，他不会那么害怕，我现在心里有个很可怕的假设。”
马菲看了一眼在远处喂食魂烙的托尔烈，问：“什么假设？”
“我们不仅入局了，而且还越陷越深，一直朝着幕后黑手，也就是库斯科公司大老板所设定的方向前进。”刑术看着远处的四季山，“我越接近四季山，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还有，特别是在我知道那个先知之后，还有先知的那三个能力，我便开始怀疑库斯科公司的初衷了。”
马菲想了想道：“你是说，奇门也许根本不存在？奇门指的就是先知留下来的什么东西？或者说先知的能力？”
刑术摇头：“不知道，我只是怀疑，一个是看透人心，一个是起死回生，还有一个是点铁成金，咱们把这三个能力尽量做一个想象，比如说第一个看透人心，你还记得在天地府以及地下坐窟，还有湘西迷宫中遭遇到的那些机关吗？”
马菲道：“对，那些机关都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对，这是第一个，算是能拉上关系了。”刑术想了想，又道，“第二个，就是点铁成金，从广义上说，铸铁仙将铁已经玩得算是出神入化了，所以，说他能点铁成金也不为过，对吧？”
马菲赞同：“对，剩下就是起死回生了，你的意思是说，在四季山的忽汗城中隐藏着铸铁仙的所谓的起死回生之术？”
刑术道：“也许吧，但是从之前我们的推测来看，也许这个起死回生之术，并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术，而是其他的什么。”
马菲摇头：“你也说了，先前只是推测而已，万一真的有点铁成金，或者有什么东西可以看透人心呢？刑术，你是做逐货师的，应该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
刑术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只是朝着另外一边走了几步，站在那呆呆地看着明天就即将步入的四季山。
……
“傅警官，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
当傅茗伟泡的那杯茉莉花茶端到郑苍穹跟前的时候，郑苍穹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傅茗伟点头坐下，又示意站在两侧的董国衔和陈方也坐下，意思也很明确——这两个老头儿是“顾问”，而不是什么嫌疑犯。
等两人坐下，傅茗伟才问：“你举个例子。”
“傅警官你知道’龙牙虎齿‘吗？”郑苍穹喝了一口茶之后，脸上的表情稍微舒坦了些，毕竟这个每天都必须喝茶的老人，已经离开茶太久了，就如同是刚刚找回了自己魂魄的行尸走肉。
傅茗伟摇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陈泰东在一侧解释道：“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陨铁打造的神兵利器，削铁如泥。”
陈方在后面挪动了下身子，似乎有话要说，傅茗伟察觉道，问：“怎么？”
陈方道：“如果说削铁如泥，我倒是见过，以前我卧底的时候，有个毒贩就有一柄古剑，只有半臂长，我亲眼看着他一刀轻松地将一支突击步枪砍成两半，切口很整齐，就像是那种激光切出来的一样，不知道那算不算龙牙虎齿？”
郑苍穹道：“所谓龙牙虎齿，龙牙在前，虎齿在后，龙牙所指的是并不是人间所能打造出来的兵器，是神兵，而虎齿就是我们平日内所能看到的利器，你看到的只是被称为虎齿的利器，并不算神兵。”
陈方点头，董国衔默不作声，而傅茗伟则问：“你想表达什么？”
郑苍穹道：“你相信有神兵的存在吗？”
傅茗伟思考了一下道：“除非我亲眼所见。”
“不。”郑苍穹笑道，“你还是会怀疑的，因为你是警察，你的职业让你必须怀疑。”
傅茗伟也笑了：“但是，警察不是怀疑一切的职业，比如说，我们必须要相信正义的存在。”
郑苍穹放下茶杯：“好，这样吧，借一下纸笔给我。”
傅茗伟拿了纸笔后，郑苍穹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一行字，然后递给傅茗伟：“辛苦您的同事一下，让他去帮我取两件东西，拿着这张纸条，交给地址上面那家店铺的主人。”
傅茗伟打开纸条，看着上面写了一行诗——可男老不识兵器，九牧长途不拾遗。
纸条下面还写了一个地址，从地址上来看，离这里不算远。
傅茗伟想了想，将纸条递给董国衔：“国衔，辛苦你一下。”
“知道了。”董国衔拿了纸条，开门离开。
按照地址，董国衔找到了那家卖烧烤的店铺，他找到老板之后，将纸条递给对方。原本还是一脸纳闷的老板，在看到纸条之后，立即变了一个人，眼神犀利了许多，再上下打量了董国衔后，也没问什么，只是挥手让董国衔跟着自己进了后厨，然后在后厨存放生冷食品的冻库角落一个废弃的冰柜中，抱出了一个盒子，将那个盒子交给了董国衔。
董国衔抱着那盒子，看着那老板，而老板则转身便走，走到冻库门口，还摸着胳膊，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那意思仿佛是：你想干什么？还不走？冻不死你？
董国衔没说话，带着盒子回到了车内，当他试图打开盒子的时候，却发现盒子好像是个整体，根本就没有任何缝隙，完全打不开，也没有地方可以打开。
研究了一阵，董国衔放弃了，只得带着盒子返回了单位，回到了傅茗伟的办公室内，将盒子交给了郑苍穹，然后当着郑苍穹的面，将拿盒子的过程简明扼要地汇报给了傅茗伟。
傅茗伟看着桌上这个黑漆漆，表面依然冰凉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奇货。”郑苍穹笑道，陈泰东也是满脸微笑。
傅茗伟摇头，陈泰东道：“傅警官，这也可以叫做诚意，因为，有些东西，几百年来，我们都不可能轻易拿出来示人的。”
“奇货……”傅茗伟的目光再次落在盒子上，“好吧，看看？”
“看看。”郑苍穹依然满脸笑容，“作为开头的序曲，请三位想办法打开这个盒子，哪怕是摔，砸，甚至你们用枪都行。”
郑苍穹这么一说，董国衔立即道：“真的？”
郑苍穹和董国衔点头，董国衔转身拿了工具，各种敲打，然后真的拿起来摔，但是那盒子一点伤痕都没有，更不要说打开了。
陈方则没有那么鲁莽，他凑近盒子仔细看着，看了许久：“这盒子上面有奇怪的纹路。”
郑苍穹也不回答，只是点头，但陈方即便看出来了纹路，但仍然想不出办法打开，而傅茗伟则根本没动，只是道：“郑老先生，请打开吧，顺便麻烦您说明一下。”
郑苍穹伸出一根手指，按住盒子的左侧，朝着右侧慢慢划动，然后再往上移动了一厘米，紧接着又往下，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傅茗伟处，根本没有看盒子。
等郑苍穹的手指离开盒子之后，盒子发出“咔嚓”一声，下方出现一条缝隙，陈泰东则抬手将盒子直接打开。
傅茗伟皱眉看着，陈方和董国衔则是对视了一眼，上前仔细查看着，但依然看不出个端倪来。
郑苍穹摸着盒子道：“这个盒子叫’鬼锁‘，据说诞生于战国时期，只是据说，但至于是谁造的，怎么造的，原理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就连这打开的办法，都是送给我的那个高僧所告知的，而且我按照他所说的办法练习了上万次，才能灵活的一次性打开，不需要多次重复那个步骤。”

第二十五章 谜团背后
傅茗伟将鬼锁关上，仔细看着盒子表面，董国衔在一旁低声道：“障眼法？魔术？”
郑苍穹道：“也可以说，这是一种道具，一种魔术的道具，但是先前你也试过了，你砸不坏，也摔不坏。”
董国衔皱眉：“开着坦克压呢？”
陈泰东大笑道：“有机会，你可以试一下？”
傅茗伟看了一眼董国衔，示意他不要胡闹，又道：“请郑老先生再打开一下。”
郑苍穹抬手道：“不介意的话，我拿着你的手试试，这样，你大概就会清楚了。”
傅茗伟点头，郑苍穹拿着他的手，在盒子表面按照先前的步骤游走了一遍，在这个过程中，傅茗伟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感觉到手指按照规律在上面划动的时候，感觉上这个被称为鬼锁的盒子好像就是活的，是个活物，有触感，有体温……
错觉吗？绝对不是！傅茗伟无法解释。
陈泰东看着一脸惊讶的傅茗伟：“傅警官，有什么感悟？”
傅茗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但是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陈方和董国衔在旁边跃跃欲试，郑苍穹也一一满足了两人，当然，两人的最终反应也与傅茗伟一模一样。
看着三个发愣的警察，郑苍穹笑道：“很正常，我当年入行后，见到第一件奇货，反应也与你们完全一样，认为那不应该是人造出来的，应该是天上掉下来的，但你我都清楚，人为的可能性总要比神仙所造的大很多吧？”
傅茗伟点了点头，看着盒子内的那个盒子，问：“里边怎么打开？有什么？”
“里边可以直接打开，至于有什么，你自己看。”郑苍穹掀开里边盒子的盖子后，将盒子转了方向，朝着傅茗伟三人。
傅茗伟三人看到，盒子里边装着一柄剑，还有一块平凡无奇的鹅卵石。
“神兵？”陈方指着盒子中的那柄剑问道。
郑苍穹点头：“对，这就是所谓的神兵。”
傅茗伟戴上手套，按照规矩道：“可以上手吗？”
“当然。”郑苍穹笑道，“傅警官看来知道规矩。”
傅茗伟将那柄剑拿起来，仔细看着那剑鞘，然后抓紧剑柄，抬眼看着郑苍穹。
郑苍穹微微点头，表示可以拔出来。
傅茗伟起身，慢慢将剑拔出，拔出的同时，并没有他所想象中的那种寒光四溢，或者是金光耀眼，看起来似乎只是一柄很普通的剑。
傅茗伟将剑提起来，上下看着，问：“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你用手指弹一弹剑身。”陈泰东在一旁抱着胳膊道。
傅茗伟按照陈泰东所说的做了之后，剑身立即发出奇怪的“嗡”的声音，而且拖得很长，似乎连剑身周遭的空气都因此产生了震动，发出了共鸣。
郑苍穹道：“这叫龙吟，只有被称为龙牙的剑才会发出的声音。”
董国衔忍不住问：“很锋利吗？”
郑苍穹道：“当然，如果你们不怕毁坏公物，可以尝试砍下旁边那把不锈钢椅子。”
傅茗伟提着剑，总觉得必须要尝试一下，因为先前那个被称为鬼锁的盒子，已经带给他太多的震撼了，他知道，这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更是一个深入了解逐货师这个职业的好机会。
“你们让开。”傅茗伟提着剑走到那把椅子跟前，高高将剑举起来，此时，身后的陈泰东却说话了。
陈泰东道：“不用那么使劲，你会伤着自己，正常挥砍下去就行了。”
傅茗伟扭头看着陈泰东，陈泰东淡淡道：“信我吧。”
傅茗伟将剑慢慢放下，然后用五成的力气朝着不锈钢椅子上挥砍下去，谁知道一剑下去，虽然算是很轻松地砍进了椅背之中，但剑刃却只是没进去了不到五厘米的样子，根本做不到所谓的削铁如泥。
傅茗伟紧握着剑，与陈方、董国衔一起扭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郑苍穹和陈泰东，特别是董国衔，眼中明显带着“吹牛被揭破了吧”的意思。
郑苍穹和陈泰东只是笑，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就在此时，那把不锈钢椅子突然发出了怪异的声音，傅茗伟下意识松开剑柄，就在他松开的那一瞬间，不锈钢椅子的椅背应声碎掉，瞬间就只剩下了椅座，那柄剑也落向地面，直接插进了水泥地之中。
郑苍穹起身，走过去，俯身将剑捡起来，握在手中：“这柄剑的名字叫做’震天‘，虽然并不是所谓的削铁如泥，但是剑身会产生共振，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将目标给震碎，如果在战场上，击中敌人的兵器或者是盾牌，会是什么后果，你们已经能看到了，当然，如果是砍在人的身上，哪怕只是砍进去一点，这个人必死无疑。”
陈方盯着震天剑：“好神奇，原来真的有神兵。”
董国衔还是不怎么愿意相信，上前仔细看着剑锋，紧皱眉头。
傅茗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走到盒子跟前，看着那块鹅卵石，问：“这是什么？磨刀石？”
郑苍穹和陈泰东都笑了，陈泰东将石头拿起来：“这不是磨刀石，这叫旱魃魄，当然，只是一种称呼，不是真正的旱魃的魂魄。”
傅茗伟点头：“有什么作用？”
郑苍穹四下看着，目光落在自己的茶杯之上，然后拿过陈泰东手中的旱魃魄，走到茶杯跟前，将旱魃魄直接扔了进去。
其他人立即围拢，看着那放入茶杯后的旱魃魄开始在水中放出气泡，与此同时，茶水也开始逐渐减少，到最后，整个茶杯中的水都消失了，只剩下茶叶，而那些茶叶本身的水分也在不断地减少，就好像是那块石头正在不断地抽取水分一样。
“石头吸水？”董国衔皱眉问，“这个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听说过。”
陈泰东道：“你说的那是吸水石，做盆景用的，不一样，吸水石一般体积都很大，而这个，很小，你再找个水桶来。”
董国衔转身出门，很快找了一个保洁所用的水桶，郑苍穹再将旱魃魄拿起来，扔进水桶之中，站在了一侧面带微笑地等着。
十分钟之后，整桶水消失了……
傅茗伟站在那，低头看着只剩下旱魃魄的水桶，陈方和董国衔再次傻眼，就连总是抱着怀疑的董国衔，这次也懵了，就算那块石头能吸水，但体积只有掌心那么点大，一杯水还好说，但是一桶水都吸进去了，该如何解释？
傅茗伟俯身去捡旱魃魄的时候，郑苍穹叮嘱道：“小心。”
“怎么？”傅茗伟维持着那个姿势，抬眼问，“会伤人？”
“不。”郑苍穹笑道，“会很重。”
傅茗伟尝试着去拿石头，发现石头真的变重了，重量至少有十来斤的模样，他吃力地将旱魃魄拿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问：“什么原理？什么材质？”
“天知道。”陈泰东摇头道，“傅警官，我们就是想告诉你，很多事情，即便是人为的，比如说震天剑，你要知道它的秘密，就算用现代科学，也未必能找出答案来。”
傅茗伟坐在那沉思了许久，目光一直落在震天剑和旱魃魄上。
终于，他抬眼看着郑苍穹道：“郑老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告诉我，就算是警方要调查与逐货师相关的案子，也必须要变通，不能按照一贯的程序来办，否则的话，不仅会遇到重重阻碍，还会走进死胡同。”
郑苍穹只是笑了笑，陈泰东则说：“傅警官，你是聪明人，既然你明白了，我们就可以进入正题了，我和我师兄会想办法布局，将幕后的真凶给引出来，当然，我们的前提是，在尽量节约警力和相关资源的前提下，同时，这件事办完之后，我会留下来当你们的顾问，在有生之年尽我所能帮助你们，不过，请你们在档案中不要留下我师兄亦或者刑术等人的名字，这就是我们的条件。”
傅茗伟沉思着没马上回复，陈方低声道：“报告中不可能不出现你们的名字，这是违反规定的。”
董国衔也道：“我们的档案都是非常保密的，留下你们的名字，也不可能会被外界的人知道。”
陈泰东摇头：“我们只有这么一个条件，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保密机制，而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绝对，在此前提下，也不可能出现绝对的保密。”
傅茗伟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好，我答应，陈方、国衔，这件事如果出了问题，我一力承当，当然，两位老先生，我也得把话说在前面，你们讲规矩，我也讲规矩，不过这一切都必须要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你们不能为了报私仇而利用警方。”
郑苍穹淡淡道：“傅警官，如果我们只是为了报仇的话，那事情就简单太多了，那样，只会为警方增加更多的麻烦，停尸房里又会多一些死得离奇的尸体。”
傅茗伟道：“看来我们是达成共识了，接下来，您要打算怎么做？”
郑苍穹道：“我会发七封加急快递出去，通知九子中其他七人来到哈尔滨，去医院与我会合，有要事商量，我会在信中用明语说明，我已经明确地找到了奇门的所在地，并且列出相关证据。”
傅茗伟问：“这样做，有什么用。”
陈泰东道：“可以将真凶引出来。”
“我不明白两位的意思，九子当中马归远、万清泉、叶素心、蔡拿云、伍自安都已经死了，剩下的除了两位之外，就是身在蒙古国的唐思蓉，还有北京的钱修业。”董国衔疑惑地问，“换句话说，剩下来的嫌疑人只有你们四个，而唯一能来哈尔滨的，只有钱修业，难道你的意思是，钱修业就是幕后主谋？”
郑苍穹却是拿起笔，开始写信，边写边说：“我这样做，就是为了欲盖弥彰，也许，还可以将死人从土里引出来……”
傅茗伟皱眉：“从土里引出来？你想说什么？”
郑苍穹抬眼看着傅茗伟：“从万清泉没死这一点，我可以判断出，也许还有其他的人也没有死，这些人说不定与我和泰东当年一样，为了不卷进库斯科公司的阴谋中，只得选择了逃避，当然，因为我的资历和地位的原因，我不需要用’死‘这么极端的办法，也不用如泰东一样，故意将自己弄进监狱，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有些人在不愿意失去自由，又不愿意选择卷入阴谋的前提下，假死是第一选择。”
董国衔听完道：“这么说，你现在怀疑马归远、叶素心、蔡拿云、伍自安也许都没死？唯一死了的，就是万清泉？”
郑苍穹摇头：“叶素心是真的死了，这点我想要作假很难，而且蔡拿云当初的伤感也不是能装出来的，另外，伍自安也的的确确是病死了，所以，我怀疑的是马归远和蔡拿云。”
傅茗伟摇头：“可是蔡拿云我们做过尸检，也详细调查过，他的确是死了。”
陈泰东笑了：“万清泉都能用的办法，蔡拿云为什么不能用呢？”
傅茗伟看着陈泰东：“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
“相同之处。”陈泰东分析道，“蔡拿云和万清泉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两人都是深居简出，我虽然不算太了解他们，但也能想办法去打听他们，如我所想的差不多，两人基本上都是在相同的时间段，突然间开始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加上万清泉曾经对刑术亲口承认，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万清泉、蔡拿云、唐思蓉、伍自安都参与创立了库斯科公司，而如今来看，蔡拿云的嫌疑是最大的。”
傅茗伟打开电脑，查阅着之前案件的所有资料：“蔡拿云死的时候，我们得到的资料加上一系列的推测，第一反应都认为凶手应该是连九棋，但是，如果是连九棋，他肯定是想杀死你们所有人，如果蔡拿云的死被公开，你们收到消息，都会提高警惕，所以他肯定会选择让蔡拿云离奇消失，没有人知道他死了，因此我基本上排除了连九棋的嫌疑，郑老先生，你的推测是什么呢？”
郑苍穹道：“连九棋的为人并不阴险，他如果要复仇，单纯用洪拳就足以杀死蔡拿云，可是蔡拿云是先中毒，我想，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先让你们怀疑连九棋，在发现尸体是中毒之后再排除他的嫌疑，加上蔡拿云对这个凶手没有任何戒心，那就更不可能是连九棋，而当时九子中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有不在场证明，唯一最有嫌疑的就是蔡拿云已经死去多年的妻子叶素心。”
陈泰东分析道：“按照你们得到的其他线索来分析，只有两个人有可能杀死死者，一是叶素心，二是库斯科公司的大老板，唯独这两个人的出现，会让死者不怀有戒心，同时还担心被街坊邻居看到，可是，这里有个漏洞。”
陈方问：“什么漏洞？”
郑苍穹道：“那就是死者如果不是蔡拿云呢？”
傅茗伟点头：“对，我们先设定死者不是蔡拿云……”说到这，傅茗伟一愣，“难道说，蔡拿云所用的办法，真的与万清泉一模一样？他也是找了一个替身，然后自己杀死了那个替身？”
郑苍穹点头道：“没错，这就是我和泰东分析前后得出的结论，万清泉的案子在先，蔡拿云之死在后，但蔡拿云极有可能多年之前就知道万清泉寻找了替身，在当时蔡拿云也许知道万清泉要做什么，然后如法炮制，这样做可以做到完全迷惑警方。”
“是呀，如果我们查出来万清泉是用了替身，在研究蔡拿云这个案子的时候，我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蔡拿云也会用相同的办法，甚至会将万清泉当做杀死蔡拿云的嫌疑人。”傅茗伟闭眼仔细分析着，“如果我们没有查出来万清泉用替身，那就更想不到蔡拿云会使用替身，调查的方向就会越走越偏。”
董国衔立即道：“可是没有证据支持这一点呀？我们之所以知道那死者是万清泉的替身，完全是因为刑术亲眼看到了活着的万清泉，而万清泉也亲口承认了。”
陈泰东道：“你们可以深入调查一下蔡拿云的家族，蔡家在广东算是一个大家族，你们详查下家族中有没有谁与蔡拿云的模样很相似，要知道，蔡家都是练洪拳的，另外，还要调查一下有没有人多年前就失踪了，或者说已经死了。”
郑苍穹想了想道：“这个人与蔡拿云模样相似，年龄相差不过三岁，精通洪拳，多年前消失，远走他乡再没有消息，亦或者是被宣告死亡，当然，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你们拿着死者的照片，给家族里的人看，让他们认尸，但绝对不能说那个人就是蔡拿云，看看蔡家的人怎么说。”
董国衔看着傅茗伟，傅茗伟道：“国衔，通知佛山的同事辛苦一下。”
“知道。”董国衔立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傅茗伟又问：“蔡拿云的事情先放一放，说说邪教的事情，其实我已经通知四川的同事调查了。”
陈泰东皱眉道：“我想，你们就算找到了山中的青莲镇，估计也找不到有用的证据，因为唐思蓉等人一旦离开，真正的大老板估计早就派人将证据给毁坏了。”
陈方不解道：“那个怪镇在那里摆着，难道整个镇还会消失？”
“不，怪镇肯定还在，不会消失，也不会拆除，但是你们找到了那个镇又有什么用呢？”陈泰东遗憾地说，“你们找到之后，会公开吗？不会，那么大的案子，死了那么多人，一旦公开会引起社会恐慌，再说，你们不可能找到尸体，最多找到那些炼铁用的熔炉，这个案子也会变成悬案，那个镇子也会被永远查封，说不定过几十年之后，会变成一个诡异的景点。”
傅茗伟摇头：“我是警察，那是我们的职责，我一定会一查到底的。”
“傅警官，别误会，我们不是在维护什么。”郑苍穹直视着傅茗伟道，“泰东只是想告诉你，现在的重点是抓到幕后黑手，只要这个人被捕认罪，你们再连同国际刑警方面，就可以将库斯科公司连根拔起，这样才算是真的破案。”
傅茗伟想了想，没有再继续青莲镇的话题，而是问：“郑老先生，你把快递发出去之后，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郑苍穹抬笔继续写着，就说了两个字：“钓鱼。”

第二十六章 干尸壁画
“阿乐，我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会儿，这里边太热了。”
在齿洞中爬行的唐倩柔，终于扛不住了，趴在那闭上了眼睛。
前方的阿乐退回来，与她平行趴在那，吃力地扭头，并且避开齿洞中那些如牙齿一样的岩石，伸手摇晃着她的身体：“倩柔，别睡了，这里太热，太干燥，会越睡越疲惫，越睡头越晕，我先前看到前面有亮光了，马上就能出去了。”
唐倩柔勉强睁开眼睛：“那些东西是怎么把我们弄过去的，这里简直是太窄了，我们两人自己爬都吃力，更不要说再拖着两个人了。”
阿乐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们得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再多呆一两个小时，我也到极限了。”
阿乐先前所说看到亮光，原本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又往前爬了一会儿，他真的看到了亮光，但这个亮光是火光，忽明忽暗的火光。
当阿乐搀扶着唐倩柔从那个洞口爬出来的时候，发现出口是在一个石室当中，石室像是一口井，周围还有紧贴井壁的楼梯，而石室周围的墙壁之上，有数个长明灯，长明灯的左右还有一幅幅壁画。
阿乐上前要看壁画的时候，转身看向洞口的唐倩柔却“咦”了一声，阿乐闻声转身，才看到先前他们爬出的洞口，是一个古怪的兽头，洞口正是兽头的嘴巴。
那个兽头的模样，看起来与之前在水潭中看到的那个水怪差不多，而兽头后方的石壁之上，所雕刻出来的身体也与那水怪差不多。
唐倩柔上前摸着那兽头：“这种雕工不可能出自游牧之手，看风格应该是出自赵州一带的工匠之手，类似的雕工，我在柏林寺塔见过。”
“柏林寺塔？”阿乐也上前看着，但他完全看不懂，“那是什么？”
“石家庄有个赵县，古称为赵州，柏林寺塔就在赵县，是北宋元年修建的。”说到这，唐倩柔忽然想起来什么，“那个洞里的宋船，这里的雕工，难道说真的与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有关？”
阿乐问：“倩柔，不是要找奇门吗？怎么会扯到那里去？”
唐倩柔看了一眼阿乐：“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我父亲不愿意告诉我太多，只是说，等到了四季山再告诉我详细的情况，而且，我父亲所知道的，大部分都来自我母亲。”
阿乐皱眉道：“你是不是疯了？你一概不知，你竟然敢来这个地方？”
“那是我父母！”唐倩柔争辩道，“我从小就是在他们的教导下长大的，在那种环境下，你期望我能做什么？”
阿乐怒道：“你想找到奇门，但自己知道的线索又不多，你也清楚，自己不管怎么挣扎，怎么做，都逃不开你父母的约束，对不对？倩柔，你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了，从年龄上来算，你现在已经是个中年人了，没有人像你一样活得这么稀里糊涂。”
“所以！”唐倩柔吼道，“所以我才要找到奇门，来证明我自己，来脱离他们，来脱离公司！”
阿乐指着唐倩柔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为自己活，不是为父母，不是为公司，你被你父母耍了。”
唐倩柔冷笑道：“你难道不是被大老板耍了吗？”
“是，我被他耍了，但是最开始害我的人是你父亲。”阿乐摇头道，“如果是你，你有机会报仇你不报吗？”
唐倩柔笑道：“所以，我有机会找到奇门，我也会找！”
阿乐语塞，完全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得呆呆地站在那。
唐倩柔平缓了下情绪，查看了一阵兽头之后，又走向壁画前，借着火光仔细看着，看了一圈后，站在中间自言自语道：“一共六幅壁画，但其中三幅是重复的，所以，实际上只有三幅……”
阿乐站在那，抬眼看着，问：“那个穿着怪异铠甲的人是谁，每幅画上都有他。”
唐倩柔摇头：“不知道，还有，这不一定是一个人。”
“为什么？明明看起来都一样啊。”阿乐上前仔细看着，然后才发现唐倩柔为什么会那样说，因为六幅画上虽然都有同样穿着相同铠甲的人，但每个人的面部都没有画清楚，只是用白色的油彩涂抹了一下，根本就没有明显的五官。
阿乐看了一圈后，奇怪道：“为什么不画脸？”
唐倩柔没说话，只是站在那思考着，阿乐又问了一遍，唐倩柔却抬手让他不要说话，阿乐无奈，只得沿着楼梯往上走着，因为太久没有吃东西，就连他都有些扛不住了，但唐倩柔却似乎着了魔一样，站在那，低声自言自语，不时凑近壁画看着，不时又摇头，好像根本不知道饿。
阿乐坐在楼梯上，看着唐倩柔：“倩柔，我们该走了，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安不安全，也许那些妖怪随时会回来，我们也得找点吃的，看看能不能把装备找回来，对了，还得找你妈他们。”
唐倩柔摇头，却说：“铸铁仙、耶律倍还有之前我们收集到的一系列与奇门有关的资料中，不同的朝代有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铸铁仙，包括我们唐家也算是其中一个分支，我在想，壁画上想表现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阿乐道：“那这个铸铁仙到底想做什么？”
“只要找到奇门，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唐倩柔的目光又投向壁画中。
六幅壁画之中，实际上有三幅是重复的，而那三幅画中，第一幅画的是，那个穿铠甲的人，抬起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张开，从五根手指中射出五道光芒，直接射入跪在他跟前的五个人的胸口，那五个人满脸伤感，双手举起，像是准备叩拜。
第二幅画中，身穿铠甲者站在一张高床边，周围跪满了人，床上躺着一个闭着眼，浑身死灰的人，在床的上端还漂浮着一个与那个人一模一样的人，不过是面朝下，眼睛却是睁开的，满脸喜色。穿铠甲者一只手摸着床上那人的胸口，另外一只手指着悬浮在床上端的那人，浑身还散发出金光。
第三幅画，是在一个熔炉跟前，穿铠甲者举起两只手，左手托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右手托着一块金光灿灿的东西，周围没有任何人。
唐倩柔站在那，用自己的记忆力将画中的所有细节都记录了下来，这才起身沿着楼梯走上去，两人一直朝着上面爬着楼梯，不停步的走了至少快半个小时，才走到上端的那个石室之中。
阿乐贴在石室的门边，示意唐倩柔不要出声，自己探头往里边看了下，刚看了一眼就愣住了，然后慢慢走到门口看着里边。
一侧的唐倩柔不明白怎么回事，也探头看了一眼，看清楚之后，唐倩柔吓了一跳，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因为石室之中倒吊着二十来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干尸？”阿乐捂着鼻子走进去，虽然干尸没有太浓烈的气味，但因为环境的原因，他下意识做了这个动作。
唐倩柔算是见多了这种场面，毕竟她亲手监督制作了很多铁衣佛，所以这些不能给她带来威胁的尸体根本吓不到她。
“不仅仅是干尸，看起来好像是在雪山遇难的人。”唐倩柔在干尸中来回穿梭着，“你看，这些干尸穿着的衣服都是现代的，基本上都是羽绒服防寒服之类的，有些脚上还穿着登山靴，那边那个身上还背着登山包。”
阿乐看向石室一侧的角落，在那里还堆着很多装备，落满了灰尘，应该是这些干尸生前所用的装备。
阿乐奇怪道：“为什么那些妖怪要把这些干尸给弄回来挂在这里呢？难道是储存的粮食？他们不会吃人吧？”
唐倩柔摇头：“应该不会，这里倒感觉像是个展览室，陈列室一样的地方。”忽然间，唐倩柔发现了什么，她快步走到一具干尸跟前，拿起干尸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黑色的手掌，惊讶地说：“这人是逐货师！”
阿乐立即上前：“你怎么知道？”
“逐货师都有这种手掌信物的，我也有。”唐倩柔仔细看着那黑色的手掌，“是黑曜石做的，我想想，谁会用黑曜石做的手掌做信物，我记得以前我妈告诉过我……”
想了一会儿，唐倩柔抬眼道：“我知道了，是孙坊！”
“孙坊是谁！？”阿乐忙问，“很有名吗？”
唐倩柔点头道：“有名，九十年代的时候，孙坊是香港比较有名的风水师，但实际上是个逐货师，他有个绰号叫雁过拔毛，说的是所有从香港经过的一些奇珍异宝，他都会想办法留下一个，听说他在广东有一个仓库，装的全都是他的藏品，这个人在千禧年的时候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没想到竟然在这。”
说到这，唐倩柔又想起来什么，开始在周围那些干尸身上找着，找了一圈之后，唐倩柔在其中一具干尸跟前停下来：“太奇怪了。”
阿乐忙问：“怎么了？”
“你看这几个。”唐倩柔用手一一指着其中几具干尸，“看到他们脖子或者腰部挂着的那些手掌信物吗？”
阿乐道：“你是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逐货师？”
唐倩柔摇头：“我觉得不是大部分，也许所有都是。”
阿乐吃了一惊：“这二十多具干尸都是逐货师？”
“对，出了孙坊之外，我还从他们身上的信物，认出了其他五个。“唐倩柔指着干尸，一一叫出了名字，“柏世昌、官奇文、段宏嶵、严心哲、马千里，马千里我还有过一面之缘，你记得我以前送给你的那个贝壳吗？”
阿乐点头：“你是说那个放入水中就能自己变颜色的贝壳？”
“对，那个贝壳就是马千里给我的，我是在泰国遇到他的。”唐倩柔看着马千里的干尸，“他是个完全不喜欢掩饰自己身份的泰国华侨，虽然出手阔绰，但属于有多少钱花多少钱的那种，他找到的奇货，基本上都卖了，他喜欢的只是追逐奇货的那个过程，我很欣赏他，也很羡慕他，因为很少有逐货师能像他一样不贪心，那个贝壳就是他送给我的，他是在马六甲海峡找到的，没想到，他竟然会死在这里……”
阿乐细想了一下：“倩柔，这件事不对，你说过，这个地方你们是按照刑仁举的线索才找来的，可为什么这些逐货师也知道这个地方？”
唐倩柔点头：“对呀，为什么？我刚才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我们还是快走吧，先离开这个地方。”
阿乐与唐倩柔立即离开，打开旁边的那扇铁门，门刚打开，两人就被一阵狂风给吹了回去，阿乐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等那阵风吹过，他放下手臂之后，与唐倩柔一起呆呆地看着外面——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之中还有许多狭小的裂谷，山谷四面的峭壁之上，都有人工凿成的房屋，所有房屋的风格都很古老，但一看就是古代中国中原一带的风格，加上那些漂浮在山谷房屋之间的雪雾，还有不时飞过的浑身彩色的飞鸟，说是宛如仙境毫不为过。
两人呆呆地站在门口许久，都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还以为是因为饥饿和疲劳导致的幻觉，直到第二阵寒风吹来，两人打了个寒颤后，这才回过神来，慢慢走上前去，探出身子看着外面。
阿乐刚探出头，一只通体彩色的鸟就落在了两人跟前的楼台栏杆之上，立在那低头梳理着羽毛。
阿乐盯着那只鸟，低声问：“倩柔，你看到了吗？不是我一个人看到吧？这不是幻觉吧？”
唐倩柔微微点头：“我也看到了，不是幻觉，那只鸟，看起来很像是凤凰。”
阿乐脸上有了笑容：“凤凰？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仙境吗？”
“也许吧……”唐倩柔慢慢走了出去，“说不定，这里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奇门。”
就在两人准备靠近那只鸟的时候，两人也意识到了楼台左右慢慢有人靠了过来，两人立即背靠背站在一起，却发现围拢过来的竟就是最早袭击他们的那些“妖怪”。
……
“漂亮的鸟？”刑术一边吃着早餐，喝着咖啡，一边听墨暮桥说着格罗莫夫日记中记载中的那些奇事。
墨暮桥翻看日记，递过去：“你看，这里边还有格罗莫夫的速写画，你看像什么。”
刑术拿过日记的时候，马菲、连九棋和庵古都凑过去看。
马菲看了一眼后，立即道：“这不是凤凰吗？”
庵古也在那回忆着：“对呀，像是我在中国看到的图册中的凤凰。”
连九棋将日记拿过来，仔细看着：“看着的确像是凤凰，这还真奇怪，在忽汗城里边竟然有凤凰，但这到底是凤呢，还是凰呢？”
马菲也奇怪道：“都有凤凰了，难道里边还有龙？麒麟？白虎？”
托尔烈带着魂烙出现在洞口：“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出发了，今天不一定能走到四季山，但也必须接近，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得找到落脚点。”
连九棋将日记递还给墨暮桥：“暮桥，日记就辛苦你看了。”
墨暮桥点头，拿过日记，当连九棋、马菲、庵古都拿着东西离开山洞之后，墨暮桥用身体故意挡住了刑术，示意他留下。
刑术低声问：“怎么了？”
墨暮桥道：“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师父和陈泰东回去，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幕后黑手，而且，你师父给我的感觉是……”
刑术皱眉：“是什么？”
“视死如归。”墨暮桥终于还是将那四个字说了出来，“他说了，做完这件事，他就真正的退休了。”
刑术沉默着，就在墨暮桥要走出山洞的时候，他问：“我师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墨暮桥停下来，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师父也不例外，当然了，你要相信，你师父不是坏人。”
刑术皱眉：“我问的是关于连九棋的事情，我觉得连九棋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你应该知道，他原本姓赫连，赫连是什么姓，出自于什么，你清楚，我师父更清楚，奇门原本就与契丹有扯不清楚的关系，另外，连九棋的身世，我师父也好，你也好，你们从来都没有说过，连九棋自己也稀里糊涂的，这难道不奇怪吗？”
墨暮桥点头转身：“刑术，不得不说，你的思维能力几乎是没有局限的，你想得比其他人多，也比其他人要周密、广阔，但是，有些事情，我也知道的不多，我不是一个好打听的人，原因在于，我一旦好打听，就会引得人家来研究我，你懂我的意思吗？”
刑术摇头：“我不懂，你说清楚点。”
墨暮桥笑了：“有些事情，说不清楚的，就像是庵古一样，他现在就算死，都不愿意说出当年他进入四季山之前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保守秘密的原因，他也有，我也有，你师父也有，你要想把秘密挖出来，就得做好牺牲的准备，也得做好接受秘密背后事实的准备。”
墨暮桥又要走的时候，刑术上前两步，问：“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墨暮桥点头：“问。”
刑术看了一眼洞口，确定那里没人，问道：“连九棋和我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我父亲？”
墨暮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刑术。
刑术攥紧拳头：“我知道你们都瞒着我，连九棋和我有太多的联系了，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特别是连九棋那天说玉片的事情时，我就想起来了，我养父对我说过，我妈活着的时候，一再叮嘱他，让我养父不要让我接触玉，接触古董，否则的话会万劫不复，然后没事的时候，她就会唱那首何日君再来，还有，她临死前，我养父问她，有什么愿望，她说，她想再看一次玉片，我养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直到那天连九棋说出玉片的故事，我才反应过来……”
墨暮桥面无表情道：“那你为什么不认他？”
刑术看着地面：“那他为什么在死里逃生之后，不回来找我和我妈？”

第二十七章 雪山战场
刑术不知道，他在与墨暮桥对话的时候，连九棋就站在洞口一侧，他原本是想回去找那个从皮带中掉出来的玉片，却没想到听到了刑术的那番话。
就在刑术问出“那他为什么在死里逃生之后，不回来找我和我妈”之后，连九棋险些冲进去解释，却被身旁的马菲一把拽住了。
连九棋看着马菲，马菲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进去，因为现在的刑术情绪不稳定，现在不管多合理的解释，刑术都不会接受。
马菲偏头示意连九棋离开，同时低声问：“你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连九棋点头：“我妻子留给我的那个玉片，好像掉在洞里了，麻烦你帮我找一找，谢谢。”
马菲道：“知道了。”
连九棋转身走了一步，停下道：“好巧，我以前从来没有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掉出来过，这次头一次，天意吧？”
马菲没说话，连九棋尴尬地笑了笑，朝着远处走去。
马菲进洞的时候，墨暮桥走了出来，洞中只剩下了刑术一个人，他呆呆地站在那，看着地面，脑子中乱成一团。
马菲什么也没说，只是来到连九棋睡过的地方，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个玉片，当她拿起那个玉片的时候，刑术却走到了她的跟前。
马菲转身的时候，发现刑术正盯着她手中的玉片。
刑术伸出手去：“我拿给他。”
马菲迟疑了一下，将玉片放进刑术手中：“有什么话好好说。”
刑术点头道：“其实得多谢你们一直瞒着我，要是我早知道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马菲道：“当时你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应该说你现在的情绪也不稳定，有些事，或许你还没有放下来。”
刑术立即明白马菲所指的是什么，当然指的不是他与连九棋之间的矛盾，所指的是他与贺晨雪之间的纠葛。
“我已经放下了。”刑术微笑道，“我不是傻子，放着一个这么爱我，关心我的女人不要，偏偏要去挂念一个伤害我，背叛我的人？”
马菲故作镇定：“真的假的？你以后肯定有机会见到她的，如果再见到，你会不会哭天喊地扑上去抱住人家的大腿？”
刑术笑道：“怎么可能，你别那么夸张好不好，还哭天喊地呢？”
马菲摇头，往外走去：“那可说不准，万一呢？我可是把话说在前头，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刑术跟在马菲后面，像只温顺的猫：“知道了，已经死死记在心里了。”
两人走出洞穴的时候，刑术一抬眼就看到连九棋站在不远处的岩石边，虽然没有看向这边，但明显是在等他们，刑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马菲向连九棋点了点头，连九棋朝着她走过去拿玉片的时候，马菲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九棋愣在那了，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了走到自己跟前的刑术手中的玉片。
连九棋很尴尬，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拿过去，低声道：“谢谢。”
刑术站在那冷冷道：“不用客气，连先生。”
连九棋将玉片揣好，不知道该说什么，刑术也站在那，直勾勾地看着他，根本不挪动步子。
走在前方的墨暮桥、庵古、马菲和托尔烈四人也站在那看着两人。
“走吧。”刑术终于开口道，“时间不等人。”
“那个……”连九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欲言又止，“那个……”
刑术停下来，侧身看着他：“怎么？连先生，你想说什么？”
连九棋终于看着刑术：“刑术，我当年死里逃生，没有马上回去找你和你妈，是因为……”
“走吧，时间不等人。”刑术没有让连九棋真正展开解释。
连九棋看着刑术大步离开，叹了口气，只得慢慢跟上去。
队伍依然按照墨暮桥、连九棋在前，托尔烈、庵古在中间，刑术和马菲断后的顺序前进，原本行走在狭窄的山脊之上危险重重，但因为有三只狼牧开路的关系，他们只需要沿着狼牧的脚印前进，便可以平安无事。
如连九棋所料一样，走了没多久，他们又发现了两具尸体。
连九棋吃力地将尸体翻了一面，看着其颈部和胸口的伤口道：“是被枪打死的，看样子，他们是出现内讧了。”
墨暮桥伸手在伤口部位量了量：“大口径步枪，这么大口径的步枪，就近能搞到，而且能方便弄过来的只有俄罗斯。”
刑术在一侧道：“听唐倩柔说，之前勘察队的人员配置数量都是二十人，先前在峭壁上发现了十具尸体，这里又发现了两具，那么这支勘察队还剩下八个人。”
马菲看着前方：“不是说有两支吗？这应该是第一支，还是第二支？”
连九棋道：“从之前尸体上搜出来的票据来看，这应该是第一支队伍。”
马菲皱眉：“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刑术摇头：“确切的说是音讯全无，第二支队伍去找第一支队伍的人，但是没有看到任何痕迹，难道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连九棋起身：“不管了，走吧，这两具尸体上有用的东西都被搜走了，我们继续前进。”
正说着的时候，托尔烈看到前方的狼牧突然间趴在了雪地之上，开始用前爪刨着雪地，将身子掩埋进去，托尔烈立即转身道：“趴下！全部趴下！千万不要动！”
众人立即按照托尔烈的吩咐趴下来，趴在雪地当中一动不动，微微抬头看着前方。
庵古低声问：“怎么了？”
“麻烦了。”托尔烈盯着前方山体一侧的天空，又扭头朝着后面看了一眼，“狼牧的这个反应明显是遇到劲敌了。”
庵古立即明白了：“你是说附近有金雕？”
托尔烈“嗯”了一声，庵古立即将有金雕这件事传了下去，托尔烈也赶紧告诉了前面的连九棋和墨暮桥。
众人检查了武器，枪支上膛，趴在雪地之中严阵以待。
马菲低声问：“刑术，金雕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刑术看着四周：“不知道。”
前方的庵古扭头道：“等下来了你就知道了，最大型的金雕能轻松叼走一只羊，叼走一个人，也是轻而易举的，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女人。”
马菲皱眉，捏紧手中的枪，托尔烈立即道：“庵古，闭嘴。”
刑术安慰马菲道：“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嘘——”托尔烈回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再回头看向前方的时候，发现三只狼牧中其中两只已经退了回来，飞快钻进了刑术和马菲身后的雪地之中，只剩下魂烙一只在前方刨着雪地缓慢地前进。
随着一声怪异的鸣叫之后，一只白金相间的金雕从山后飞了过来，但没有径直朝着他们这里来，飞高之后，却是突然间俯冲下来，朝着山脊左侧滑去，滑到一定距离之后，又猛地抬高，直接朝着他们昨日爬上来的峭壁位置飞了过去。
刑术微微回头去看：“没看到我们吗？”
“不知道。”马菲无比紧张，“你看到了吗？那雕的羽毛是白色和金色的，而且体型好大，像是秃鹫一样。”
庵古在前方道：“应该是饿了，去吃尸体了，再等一会儿，如果那金雕叼着肉飞回去了，我们就大概安全了，我也就能确定发生什么事了。”
托尔烈问：“你什么意思？”
庵古不直接回答：“等等看，等下我再解释。”
众人在雪地中趴了近半小时之后，那只金雕终于又飞了回来，如庵古所料一样，金雕口中叼着一条人的大腿，以极快的速度从他们头顶掠过。
“腿！？”马菲看清楚之后，脸色一变，刚说完，那只金雕突然间在空中将那条人腿扔了下来，猛地朝着他们这边飞了回来。
“糟了！”庵古将脑袋埋进雪地当中，“别抬头！装死！装死啊！”
众人按照庵古的吩咐立即趴在雪地当中，一动不敢动。
那只金雕在山脊之上徘徊着，一直看着山脊雪地之中的刑术等人，转了足足十来圈之后，这才低空掠向扔在雪地中的那条人腿，重新叼起来，朝着前方大雪山之后飞去。
那只金雕完全消失在雪山之后，抬眼看着的庵古才慢慢起身来：“安全了，暂时安全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前进，不进山，要是金雕回来，我们很容易被发现。”
马菲提着手中的步枪道：“我们有枪，只有一只金雕，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前方的墨暮桥道：“如果那只雕真的冲下来了，我们除非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否则要打中的几率很小，再者，一旦这只金雕冲进我们当中来，袭击我们当中的某一个，其他人是开枪还是不开枪？朝着近在咫尺的金雕开枪，这东西一挥翅膀，就会拨开枪口，也许一个偶然，我们就会被自己的子弹全部杀死。”
马菲想象了一下墨暮桥所说的场景，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庵古问：“你刚才要说的是什么来着？”
连九棋和墨暮桥继续朝着前面前进，虽然他们很想快点到达雪山，但因为这里是山脊的关系，随时都有可能一脚踩空，而且雪这么厚，只能维持先前的速度。
庵古边走边说：“铁鹰部要不已经在山里边遭遇了重创，要不就已经全军覆没。”
“为什么这么肯定？”前方的连九棋问。
庵古解释道：“一般来说，金雕出来觅食，因为它们是被人养大的，所以都是五六只一起的，而且在没有办法的前提下，金雕都不会吃冻肉，也就是动物或者人的尸体，因为它们不仅要自己吃，还得给主人带回去，金雕部落的人是不能吃人肉的，哪怕是快饿死了，都不会。”
墨暮桥盯着雪山顶端：“这么说，也许进山的铁鹰部都死了？”
“大概吧，就算不死，也离死不远了。”庵古皱眉，满脸的担忧，“如果主人死了，他的金雕绝对不会离开主人的尸体，会一直守护着，直到自己死的那一天。”
托尔烈在旁边道：“和狼牧一样。”
庵古苦笑道：“动物虽然残忍，但至少有一点比人强，它们比人更懂得什么叫忠诚。”
等众人来到前方那座大雪山的半山腰时，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望山跑死马”，目测不远的距离，等他们走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刑术抬手看着表：“八点了。”
连九棋道：“托尔烈，让狼牧赶紧去找山洞，气温已经很低了，按照前几天的情况来看，过了九点之后，气温就会开始急剧下降，我们都会被冻死的。”
狼牧果然不负众望，在十来分钟之后，终于带众人在一个乱石岗中找到了一个由几块巨石组成的“山洞”。
众人看着这个不是山洞的“山洞”，又看着一旁盯着他们的狼牧，知道这是狼牧能找到的最好的容身之所了。
连九棋四下看着：“先用炉头煮点热食吧，马菲，这事你负责，托尔烈你也休息下，庵古你帮马菲，暮桥、刑术，你们在周围勘察下，注意安全，不要走太远，不要走出这里五十米的范围。”
连九棋说完，爬上旁边的岩石，打开望远镜的夜视功能看着周围，刑术则和墨暮桥一起，朝着右侧的山体斜坡后走去——因为从地形上来看，那里是最佳的埋伏地点，不论是动物还是人。
两人前进的时候，魂烙也奔了过来，跑在两人的前方，速度飞快，瞬间就消失在了山体斜坡之后，月光下再也看不到它的身影。
刑术跳过一块岩石，停下来休息：“那狼牧走了一天，好像还精神百倍，人不如狼啊。”
墨暮桥背着枪，朝着刑术伸出手去：“这就像是狼牧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刑术站稳后，看着周围道：“这里看样子以前是冰川。”
墨暮桥道：“对，这座雪山一看就被陨石砸过，否则不可能形成这种全是大型石块的乱石岗。”
刚说完，两人就听到狼牧跑回来的急促脚步声。
墨暮桥想了下，打开头灯，刚打开，就看到魂烙立在几米外的一块岩石上，朝着他们“呜呜”地叫着，墨暮桥道：“有情况，走。”
两人跟着魂烙朝着斜坡后面走去，走到之后，魂烙趴在那，低低地呻吟着。
刑术此时拿出强光手电，朝着后方看去，照下去之后，刑术就看到了几十具尸体不规则地躺在斜坡后面的山坡之上，尸体之中还有好几只金雕的尸体，都已经被冻成了冰块。
刑术要上前的时候，墨暮桥制止他：“别过去，你看，魂烙都没有过去，一直趴在这里。”
刑术点头的时候，魂烙也走到它跟前，用身体挡在他双腿之间，也让他不要上前。
刑术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尸体，从穿着上面轻易就分辨出，其中大部分是铁鹰部的战士，剩下的都是库斯科公司勘察队的人。
墨暮桥摇头道：“看样子，库斯科公司剩下的人，都是在这里被伏击了，苦战一番后，被铁鹰部的人全部杀死，如果他们没有自动武器，估计铁鹰部根本不会有任何损失。”
刑术看到库斯科公司那些人的尸体，要不中了箭，要不就是被金雕啄得血肉模糊，他无法想象当时这里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只知道无比惨烈。
墨暮桥蹲在那想了会儿：“从库斯科公司的人员尸体上来看，第二支队伍在找到第一支队伍的人准备撤离这里的时候，被铁鹰部的人袭击了，而且应该发生在我们去金雕部落找封冥刀的那段时间，因为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铁鹰部剩下的战士才进山去寻找解毒的办法，可是为什么他们要伏击这些人呢？”
“是呀，我也不明白。”刑术想不通这一点，“金雕部落的人并不会制止人进山，也不会轻易与人发生直接冲突，除非是乌拉尔汗部落的人，难道说，这些库斯科公司的人，真的找到了忽汗城，又从里边带走了什么东西吗？”
墨暮桥道：“有可能，按照唐倩柔的说法，他们只会制止那些带出东西的人，但他们怎么知道库斯科公司的人带出了什么东西呢？装在包里的话，他们又没有透视眼？真奇怪，还是说，金雕部落被渤海遗民袭击之后，他们不再遵循从前的规则，改成不放过任何一个进出山的人？”
刑术起身道：“不知道，我们先回去吧，总之今晚必须得辛苦两个人守夜了。”
墨暮桥点头：“也没办法生火，应该说，也找不到东西生火，走吧，我们先回去告诉其他人。”
两人转身离开之后没多久，山坡中的一具铁鹰部战士的“尸体”慢慢抬起了头，看着两人远处忽上忽下的灯光，紧接着倒退着趴在雪地中慢慢离开，在他的头顶高空之上，那只白金相间的金雕安静地在那飞翔着，紧盯着在下方岩石“山洞”之中的连九棋、马菲等人。
等再一阵雪风袭来，吹拂过山坡，带走表面上的一层积雪之后，那个铁鹰部的战士起身来，朝着山坡下方快速滑去，而那只金雕也跟着他直接掠下，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等那位战士走远之后，山坡之中突然冒起无数的黑影……

第二十八章 阿尔泰的王冠
充满未知的一夜过去之后，刑术等人从山洞之中爬出来，简单吃了些热食，收拾妥当之后，立即便朝着昨天发现尸体的雪山斜坡赶去，还未走到斜坡的时候，墨暮桥就忽然抬手指着前方那几座雪山道：“看！阿尔泰的王冠！”
“什么？”刑术扭头问，“什么叫阿尔泰的王冠。”
墨暮桥指着那四座环绕在四周，高矮差不多的雪山：“那四座雪山的模样，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王冠，而四季山就在王冠的中心位置，格罗莫夫在日记中是这样写的，虽然他没有写明白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四季山，但是他写过，在离开四季山之后，他转身去看，就看到了阿尔泰的王冠，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马菲道：“这算是个好消息吧？这么说，我们极有可能今天就能走进四季山了？”
连九棋道：“也许吧，别忘了，望山跑死马，虽然看着像近在咫尺，但要走进去，说不定还要花好几天呢。”
刑术叹了口气：“阿尔泰山区太大了。”
墨暮桥又道：“按照芦笛留下来的日记和记载，还有她自己的一些分析，我们走过的那些地方，不足阿尔泰山区的五十分之一。”
马菲靠在刑术的身上：“天呐，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几人正说着的时候，从山坡方向跑回来的魂烙开始嚎叫起来，托尔烈立即奔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等到了昨晚刑术和墨暮桥发现尸体的位置，众人只看到遍地杂乱的脚印，却没有看到一具尸体。
“尸体被人带走了。”刑术盯着山坡上的那些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几十具尸体，一夜之间搬走，而且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我想，肯定是那些渤海遗民干的。”
庵古走进山坡之中，开始仔细查看着，随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即挥手让刑术等人过去。
刑术走到庵古跟前的时候，见庵古用手已经刨出了一个雪坑，在雪坑下方还有一个足以容纳两个人的雪洞。
庵古看着雪洞道：“这下你明白，为什么昨天魂烙会拦着你，不让你过来了吧？”
刑术纳闷道：“你是说，昨天这里有埋伏？”
其他人都看向庵古，庵古道：“这是山妖，也就是渤海遗民的一贯做法，在已经发生过战斗的地方再次埋伏，等后续人马来收尸的时候，再突然袭击，因为收尸的人带的都是拖拽用的绳索和工具，为了轻便，不会带太多的刀剑弓弩。”
连九棋看着天空：“可是，昨天我们亲眼看到了一只金雕，那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想，也许是其中某个人还活着，而山妖们发现他只有一个人，觉得暴露自己不划算，于是继续潜伏。”庵古看着四周，又走了几米后就地刨起来，然后又刨出一个雪洞，“看样子，昨天在这里埋伏的山妖至少有好几十个。”
马菲看了下四周，又转身看了一眼：“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山妖不袭击我们？”
庵古道：“这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有其他的原因吧。”
刑术摸着下巴：“也许，这些山妖埋伏在这里，等的并不是我们。”
“还有其他人？”托尔烈奇怪地问，“铁鹰部来复仇的战士？”
墨暮桥扛起步枪：“别猜了，眼下抓紧时间赶路才是最重要的，走吧。”
墨暮桥和连九棋一前一后朝着前面走着，魂烙再次嚎叫了一声，召唤了断后的两只白色狼牧朝着前面冲去。
刑术站在那看着山坡上杂乱的脚印，蹲下来用手量了量。
马菲在一旁问：“怎么了？”
刑术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些脚印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好奇怪。”
马菲不解地问：“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刑术转身指着他们留下的脚印：“你回头去看看，就算我们两个是踩着其他人的脚印一路走来，脚印重叠脚印，看起来留不下完整的，踩蹋下的雪坑之中，也会留下你的一个完整脚印，因为你走在最后，对吧？但是你看山坡上，那些脚印明显是故意踩乱的，没有一个完整的，为什么呢？”
马菲思考了一阵道：“让我们无法判断出他们的人数？”
刑术道：“也许吧，我觉得这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们或许是想掩饰什么。”
马菲问：“掩饰什么？”
刑术摇头：“不知道。”
说完，刑术牵着马菲就走，马菲转身看着那些个杂乱的脚印，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
寒风不断吹打到唐倩柔的脸上，坐在角落中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沦为阶下囚的一天。
监牢中还关着与她同时被抓的阿乐，以及消失了好几天的唐思蓉、古拉尔、维克多和海森。
所有人都躲在监牢最黑暗的角落中，互相挨着，无助地蜷缩成一团，因为只有在那里，背部才能勉强感受到透过后方石壁传来的温暖，不至于被正面不断吹进的寒风活活冻死。
他们被关押的囚牢位置在峭壁之上，被人工凿出来的一个正方形的洞穴，三面有墙，唯一面对峭壁的那一面什么也没有，身在其中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美丽风景，不过美丽的风景下，也是能用肉眼看得到的绝望——下方就是万丈深渊，虽然左右上下都有可供人攀登的小孔，但在没有攀岩工具的前提下，从这里徒手攀爬逃出去，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唐倩柔进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与唐思蓉说上，因为唐思蓉一直盘腿靠着墙壁坐着，就像是入定了一般，无论唐倩柔和其他人说什么，问什么，她都不吭一声，也不喝水，也不进食。
“别看了，除非你想自杀，那你就爬出去。”靠着角落紧挨着维克多和海森的古拉尔说，他看着正趴在囚牢悬崖边上的阿乐，“没有用的，就算现在给你攀爬的装备，没有保暖的衣物，你在中途也会被活活冻死，外面的气温，保守估计至少在零下二十五度，你还是过来挨着我们吧，生病了我们还得照顾你。”
不甘心地阿乐朝着四下左右看着，发现峭壁之上还有许多挖掘出来的囚牢，而在囚牢的对面，上下全是栈道，栈道连接着一间间挖在峭壁上的窑洞，而窑洞中就住着那些个妖怪。
仔细看来，那些所谓的妖怪其实都只是些侏儒而已，双手较长，双腿较短，不过四肢都比较粗壮，最怪异的是他们所穿的衣服，虽然大部分是皮袄之类用来保暖的，但还有很多穿着的是类似麻布所制的粗衣，如同是还生活在几百年前的古代人一样。
阿乐看着对面：“这里到底住着多少这样的人？”
“少则几百，多则上千。”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回答阿乐这个问题的竟然是唐思蓉。
就在众人抬眼看着角落中的唐思蓉的时候，唐思蓉忽然话题一转，又道：“我好像被骗了。”
唐倩柔立即起身，抱着胳膊走到唐思蓉跟前，质问：“什么被骗了？你什么意思？”
唐思蓉抬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我思来想去，加上你和阿乐所看到的，所经历的，我怀疑，我们都被骗了，不仅是我和你父亲，还有其他的那些死在这里的逐货师，我们都被骗了，被大老板骗了。”
唐倩柔挨着母亲坐下：“什么意思？”
唐思蓉苦笑道：“这里根本就没有奇门，也许一开始就是刑仁举留下的错误线索，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把线索交给了我们唐家？大老板或许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大老板应该来过这里，亲眼证实过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奇门，所以离开了，他之后放出消息来，只不过是为了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并且杀人灭口。”
唐倩柔皱眉：“我还是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阿乐、古拉尔等人也围拢过去，坐在唐思蓉和唐倩柔的身边。
“你回头仔细想想吧，大老板那种人，怎么可能放手让我们去做这么多事情？当初我们没钱的时候，是他提出的那一系列古怪的要求，特别是在找到那份地图之后，也是他暗示我们应该模拟一个那样的小镇出来，当时我们完全沉浸在即将找到奇门的喜悦当中，劳民伤财地建了那个青莲镇，又杀害了那么多人，回头想想，在这个过程中，大老板完全没有参与其中，为什么？”唐思蓉说到这，又闭上眼睛，“因为他不想自己暴露了，也想让我们耗费心血和精力，花费更多的钱在没有用的事情上，我们越往后虽然钱是赚到了，但是我们也逐渐开始暴露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老板计划中的连九棋和刑术逐渐入局……”
唐倩柔听完母亲的话，细想了一下，又道：“那你怎么肯定奇门就不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如果这里真的有奇门，大老板是绝对不可能让我们捷足先登的，他是想引我们来这里，害死我们，那些逐货师的干尸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应该也是他引来的。”唐思蓉微微摇头，“同行是冤家，对奇门最感兴趣的是逐货师，而最有机会找到奇门的，也是逐货师，所以，天底下少一个逐货师，就会减少一个对大老板的威胁，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不可能！”唐倩柔否定母亲的推测，“死了那么多逐货师，如果他们得知了奇门的消息，不可能不走漏风声的！”
唐思蓉冷笑道：“你换位思考，你找到了奇门的线索时，你告诉过其他人吗？你放过任何消息出去吗？”
唐倩柔一愣，随后摇头，的确，她不可能那么傻。
唐思蓉道：“你都不会与人分享奇门的秘密，其他逐货师难道会吗？他们都不会，大老板就是抓住了同行的这个心理，将自己认为最有威胁的人一个个引来，害死。”
阿乐立即问：“既然不是奇门，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从你们之前所说的来看，这里即便不是奇门，也与奇门有关系，也与铸铁仙有着密切的联系。”唐思蓉看向外面，“不过，这里肯定不是奇门，奇门在其他的地方，在一个我们已经错过了，永远都找不回来的地方。”
唐倩柔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为什么会这样？你和我爸不是说，刑仁举留下来的线索肯定没错吗？你们找到的那份地图也肯定没错吗？为什么会这样！？”
唐思蓉道：“刑仁举先把简单的线索留给了我们，我们一看线索在蒙古，知道那地方要直接去挖不可能，在这个挖掘和寻找的过程中，我们被迷惑了，我们已经认为这个过程无比的艰难，所以潜意识中就认为线索是正确的，谁知道我们被骗了。”
唐倩柔起身来：“刑术那小子一开始就猜对了，他认为找到那份地图的过程其实根本就不曲折，明显就是摆在那等我们去拿的，错了，一开始就错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去，我要弥补……”
唐倩柔说到这的时候，看到了阿乐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她知道阿乐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因为阿乐曾经不止一次劝说过她，让她离开，她完全当耳旁风，完全认为这里就是奇门。
如果，当时听了阿乐的话，那该多好？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唐倩柔看着外面，知道要离开的可能性很渺茫，但她还是想搞清楚一切：“大老板到底是谁？”
唐思蓉笑了，苦笑了许久：“我以前以为我知道是谁，但现在来看，根本不是那个人。”
阿乐立即问：“以前你以为是谁？”
“蔡拿云。”唐思蓉一字字说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才是幕后大老板。”
唐倩柔和阿乐一惊，同时问：“为什么？他只是负责走私口岸的人而已，怎么会是大老板？”
唐思蓉道：“原因很简单，从前库斯科公司建立的时候，虽然我们都是股东，但是每次我们都是按照某一个人的指示去做，这个人是谁，我们并不知道，直到某一年，我偶然发现了万清泉在偷偷会面蔡拿云，我就意识到，蔡拿云有可能是幕后大老板。”
“等等，我不明白一件事，股东到底有多少人？”阿乐摇头道，“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能让其他人不发现自己的身份的？”
唐思蓉道：“如果我和万清泉不是夫妻，恐怕我们互相都不知道自己身在库斯科公司之中，这就是公司的规定，我们只能互相猜测，所以，早年我只知道郑苍穹和陈泰东两人是绝对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他们两人也与其他人一样，不去管不该管的事情，不去打听对自己毫无威胁的人，这是一种自保，我们也是一样。”
阿乐道：“这么说，你是亲眼看到万清泉与蔡拿云之后，你才知道蔡拿云也是公司的人？”
唐思蓉道：“没错，后来万清泉告诉过我，除了蔡拿云之外，伍自安也是公司的人，但是伍自安只是被迫那样去做，他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只是成为了大老板布局中的一个重要环节，至于他的作用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我想，万清泉肯定也不清楚。”
唐思蓉说完顿了顿，又详细解释道：“我当初之所以怀疑是蔡拿云，原因很简单，一是万清泉亲口对我说，很多命令的下达是蔡拿云转告给他的，第二，蔡拿云负责的是走私口岸，看似油水最少，但实际上接触的秘密最多，所以，我觉得就算他不是大老板，也是知道大老板是谁的人，如果我有机会回去，我一定会亲口问他，他也会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
唐倩柔皱眉：“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你想知道吗？”唐思蓉诡异一笑，“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因为这件事还关系到你。”
唐倩柔再次一愣：“关系到我？是什么？你快说！”
唐思蓉靠着墙壁，叹了口气：“倩柔，你知道一个女人除了聪明之外，最有力的武器是什么？”
唐倩柔不假思索道：“漂亮。”
“没错，漂亮。”唐思蓉笑道，“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漂亮，迷倒了很多男人，包括九子之中的陈泰东、万清泉还有蔡拿云。”
阿乐坐在旁边仔细听着，虽然古拉尔等人装作不关心，但实际上都在细心听唐思蓉说着那些，如果不是被困死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吐露的秘密。
唐思蓉又道：“三个人当中，我最喜欢的是陈泰东，因为他最年轻，最帅，最聪明，但却是野心最小的一个人，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千万不要触及他的底线，不要逼着他违反原则，否则的话，他会让你生不如死，这一点，他和郑苍穹特别像，实际上他们两个，也是九子当中最可怕的人，只是他们懂得如何去控制自己的。”
唐倩柔问：“所以，你最终选择了我父亲万清泉？”
“不，我一开始没有选择他，原因是，他是个风水师，在我眼里，这类的人很晦气，而且成不了大事。”唐思蓉坐在那闭眼笑着，“但是，他却是最爱我的那个人，女人嘛，喜欢被宠着被爱着，这才是我万般无奈之下选择他的原因。”
唐倩柔奇怪地问：“万般无奈？什么意思？”
唐思蓉表情一变，冷冷道：“因为我在和他结婚之前，和蔡拿云做了很久的露水夫妻……”

第二十九章 撒开的网
露水夫妻四个字从唐思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唐倩柔浑身冰凉，像是落入了冰窖之中，她意识到了唐思蓉为何要说有些事自己最好不要知道，也为何要说她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的万清泉。
可是，唐倩柔不敢说出自己的推测。
“露水夫妻也是前缘分定。”唐思蓉在众人的注视下，继续回忆道：“我为什么会与蔡拿云在一起？因为他很潇洒，江湖气很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英雄，他的聪明是那种藏在身体内的，表面上看上去十分冲动，有时候还憨憨傻傻的，最重要的是，他很浪漫，在我们那个年代，懂浪漫的男人好少。”
阿乐插嘴问：“可是，蔡拿云不是有老婆吗？”
“当然，否则的话，我怎么会和他做露水夫妻呢？但是我也知道，就算他没有老婆，我也不可能嫁给他，因为他不是那种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男人。”唐思蓉带着浅浅的笑，如同是回到了少女时代，但那种笑中又带着说不出的阴险，“但是我不甘心，我还是想和他长相厮守，所以，在连九棋带着《九子图》的副本前往香港之后，离香港最近的蔡拿云、叶素心夫妇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他，反正连九棋是被冤枉的，不如，他就再帮我一个忙，帮我杀了叶素心！”
唐倩柔浑身一震：“叶素心是你杀的？”
“对呀，是我杀的，但谁也不知道我当时去香港了，谁也不知道我杀了叶素心，就连蔡拿云都不知道，他当时真的以为叶素心是连九棋杀的。”唐思蓉满脸得意的笑容，“叶素心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她先出手了，我早就有准备，我托人买了一支枪，一枪打死了她，所以后来传闻很多，其中就有传闻说她是被警察打死的，因为我当时把那支枪扔在了她尸体旁边，小道消息传来传去，就变成了叶素心发现了连九棋，试图清理门户，被警察发现，最终击毙。”
唐倩柔看着自己的母亲，虽然她一直不喜欢这个人，但因为对方是自己母亲的缘故，一直严守底线，但反过来想，自己是不是遗传了母亲身上最可怕的基因呢？
阿乐和古拉尔等人虽然都在心里咒骂着唐思蓉，但表面上都装作听得漫不经心，因为这是个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巫婆，你要是表露出任何不满和厌恶，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不择手段的整死你。
唐思蓉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朝着悬崖边上走去：“对了，我还忘记说了，其实杀死叶素心这个念头，我一开始没有，是因为大老板有心要陷害连九棋的时候，留下纸条暗示我的，说白了，那件事就是加入库斯科公司的投名状，不过，我很乐意那么做。”
唐倩柔跟上去问：“大老板是谁，你当时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能从笔迹上判断，是郑苍穹，但是我知道郑苍穹不是那种人，如果他有心要害自己的徒弟，有心要整和自己作对的人，所用的办法会比大老板恐怖一百万倍。”唐思蓉在悬崖边停下来，低头看着下方，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最终归宿，“后来，连九棋真的被诬陷了，蔡拿云也以为他老婆的死真的与连九棋有关系，所以，他发誓要让连九棋血债血偿，威逼郑苍穹作出决定，你们知道吗？郑苍穹傻就傻在遵循传统，遵守所谓的江湖规矩，所以，当年大老板的每一步棋都算准了我们每一个人，可是我好伤心……”
唐思蓉转身来看着唐倩柔：“我看着蔡拿云愤怒的模样，还有私下为他妻子之死流泪的模样，我就觉得好生气，好愤怒，原来他真的爱叶素心胜过爱我，所以，我就先问他，要不要娶我，他的回答和我想的一样，他说他不能娶我，因为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他的妻子，然后我说了一件事，他就改变了主意。”
唐思蓉正准备往下说的时候，唐倩柔冷冷道：“你告诉他，你怀孕了，对吗？”
唐思蓉笑了：“对，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千真万确的，我也知道蔡拿云和叶素心一直没有孩子，叶素心不孕，蔡拿云一直想要个孩子，我说出这件事之后，蔡拿云立即答应和我结婚，但是我拒绝了他，我告诉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他，我会嫁给万清泉，不仅是因为万清泉很爱我，还因为蔡拿云一直看不起万清泉，你想想，我怀着他的孩子，嫁给了他最看不上的人，对他来说，是最致命的报复！”
唐倩柔冷冷道：“这么说，蔡拿云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唐思蓉缓慢点头：“对，蔡拿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万清泉只是一个……深爱着我，愿意为我付出所有的人。”
唐倩柔笑了一声：“难怪……”
“什么？”唐思蓉发现唐倩柔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想说什么？”
唐倩柔道：“难怪当初，我爸，不，万清泉提出要把你这个疯婆子关起来。”
唐思蓉笑了，哈哈大笑，笑得唐倩柔不明所以。
唐倩柔问：“你笑什么？”
唐思蓉止住笑，摇头道：“那只是个骗局，是我让他那么做的，一是为了让你更加努力的去赚钱寻找奇门，不择手段，因为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认为我约束了你，不让你大展拳脚，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看你能找到什么，事实证明，我没错，你果然不及年轻时候的我，在进入公司那么久，你竟然就勾搭上了一个只知道用拳头，不知道用脑子的武夫！”
阿乐在旁边低头看着地面，他很清楚，唐思蓉话里说的就是他。
突然间，唐倩柔抬起手来，狠狠地抽了唐思蓉一个耳光：“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利用自己的身体去达到目的？我告诉你，我就算是你的女儿，就算我身上流着你的血，但我是有底线的！”
唐思蓉笑道：“底线？没脑子就是底线吧，我和万清泉不仅骗过了你，还骗过了大老板，让他真的以为我成为了阶下囚，让他放松了对我的警惕，因为，那次蔡拿云对万清泉传达的指示，就是让他杀了我，我知道，万清泉也想报复我，可是万清泉绝对不会那么做，我很清楚，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他都会深爱着我，对我言听计从，哪怕是我亲手杀了他，他也不会怨恨我！而且，我被关起来之后，你不也达到了目的吗？从我的口中故意传了假消息给刑术，但是，你又错了，刑术没有你想的那么笨。”
唐倩柔冷冷道：“你对我，对我们，对库斯科公司，对大老板来说，都已经没用了，你现在就是个废品，你真蠢，如果你一直保守着这些秘密，你说不定还有利用的价值！”
唐思蓉咧嘴笑道：“我知道，当我想明白，这一趟我被大老板算计了之后，我就知道，就算我活着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中国，我也会死，我逃到天涯海角，大老板也会杀我灭口，不过，你始终是我的女儿，所以，我决定送你两个礼物。”
唐倩柔不说话，唐思蓉则慢慢退向悬崖边上：“第一个礼物是个线索，是找到大老板身份的线索，我们现在所来的这个地方，在《九子图》中有记载，但是，在没有密码母本的前提下，谁也解不开《九子图》中真正记录的九个遗址的准确位置，只有编写者本人知道，所以，你记住，谁在《九子图》中记录了这个地点，谁就是大老板。”
唐倩柔看着唐思蓉已经退到悬崖边上，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一死了之？”
“第二个礼物……”唐思蓉面带微笑，“这个礼物，我想告诉你，我刚才已经想明白谁才是幕后大老板了，但是，这个礼物，我不想给你拆开，你需要自己想办法去拆，最后，我想告诉你，你是我女儿，你永远都无法超过我，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说完，唐思蓉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眶中竟有了眼泪：“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万清泉，对我最好的也是他，他已经死了，我知道是大老板指示的，我也知道，大老板比谁都清楚，如果万清泉死了，我也活不下去，因为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再没有人会迁就我这个疯婆子了，再没有人为了我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收尾了。”
阿乐等人意识到唐思蓉要做什么了，都纷纷站起来，慢慢靠过去，而唐倩柔就呆呆地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看着。
阿乐道：“你先进来，有话进来再说，不管怎样，你们始终是母女。”
“倩柔。”唐思蓉认真地看着唐倩柔，“万清泉是个好父亲，对我来说，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我也祝福你能找到那样一个男人，如果你找到了，记住，千万不要为了自己的欲望而辜负他，好好的对他，和他厮守终身，当一个普通人，妈妈对不起你。”
说完，唐思蓉带着笑倒向悬崖后方，阿乐扑上去的时候，抓了个空，只得趴在那，看着唐思蓉的身体飞速掉落到悬崖下方的深渊中，消失在浓浓的雪雾之中。
古拉尔、维克多和海森站在后方，看着呆呆站在那，毫无反应的唐倩柔，而唐倩柔则只是转身回到了囚牢的角落，坐在先前唐思蓉坐过的地方，低着头，发着呆，好像她先前看到的只是一场梦。
阿乐爬起来，转身看着唐倩柔，又看着古拉尔，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个生命刚刚消失了。
就在阿乐走向唐倩柔跟前的时候，突然间牢门打开了，几个渤海遗民冲了进来，用手中的弩弓对准了古拉尔、阿乐等人，然后用套绳套住了海森的脖子，直接将其拖拽了出去。
海森拼命挣扎着，其他人面对对准的弩弓箭头，不敢轻举妄动，古拉尔抓了一个空挡，想上前抢夺弩弓的时候，却被一棍子直接敲倒在地。
落地的古拉尔抱着头挡着雨点般落下的棍子，眼睁睁地看着海森被拖了出去，
随后，铁门重重关上——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这个囚牢中便只剩下了四个人。
“海森死定了。“阿乐坐下来道，“他肯定会被送去我之前去过的那个地方当祭品。”
古拉尔道：“如果你没撒谎，海森应该知道吃那种草就可以活命。”
“头儿……”维克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不。”古拉尔走向悬崖边上，看着四下道，“不，我们不会死在这里，我们一定要走，一定要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古拉尔虽然重新振作起来，但刚刚得知了自己身世，又目睹自己亲生母亲跳崖自杀的唐倩柔却是陷入了自己思绪制造的漩涡之中，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死，还是逃？
……
尸体，除了库斯科公司和铁鹰部战士的尸体之外，还有其他更多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悬在峡谷左右两侧的峭壁之上，让走进冰川峡谷中的刑术等人犹如走进了地狱一样。
原来地狱并不是充满了火海烈焰，而是由低温和冰川组成的。
“原来昨晚消失的尸体都到这里来了。”墨暮桥抱着枪看着左右，“那些渤海遗民挂起来这些尸体，是为了阻止人再前进吧？喂，庵古，你以前来过这里没有？”
庵古默默点头，不多说其他的话，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此时快速在他眼前闪回着，他什么都可以说，唯独那件事还不能说。
马菲有些担忧地说：“这里会有埋伏吗？要是有，就惨了，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连九棋看着峡谷冰川顶端：“堵在我们前面还好说，我们至少手里边有枪，但要是在我们头顶扔冰块下来，我们就死定了。”
“加快速度通过这里。”刑术虽然这样说，但也无法加快速度，他是哈尔滨人，很清楚在冰面上行走，除非你穿着冰鞋能加快速度，否则的话，单纯只是奔跑，只会让你摔得鼻青脸肿，更别说他们脚下的冰道还有很多凸起来的冰疙瘩，根本就不平整。
突然间，一支羽箭从他们身后射了过来，飞过所有人的头顶，直接插在最前方墨暮桥的跟前。
众人立即分散在冰道两侧，举枪瞄准后方，却看到一个穿着厚厚皮袄套着皮甲，身背箭筒，腰挂长刀，手持强弓的铁鹰部战士。
与此同时，众人也听到峡谷上端传来金雕警告般的鸣叫。
金雕的鸣叫声立即让魂烙和其他两只狼牧紧张起来，瞬时间钻进人群之中，站成三角形，仰头看着空中，严阵以待。
“放下枪！放下枪！”庵古看清楚那名战士之后，喝令其他人放下枪，自己则滑了出去，看着那名战士，好半天才试探着问道，“鉄姆？你是鉄姆吗？”
情急之下，庵古用的是汉语，那人疑惑地看着他，庵古反应过来，这才用部落语说了一遍，那名战士仔细看着庵古，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叫出了庵古曾经的名字。
庵古摇头道：“我现在叫庵古，我是俗化者……”
鉄姆微微皱眉：“不管你叫什么，你们都不能再往前了。”
庵古道：“我们必须去，你们不也想找到解毒的办法吗？”
“没用的。”鉄姆摇头，“部落的人都已经死了。”
庵古大惊，上前道：“你说什么？你回去过了？我师父他们都已经……”
鉄姆点头：“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庵古大喝道：“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要为他们报仇！”
鉄姆再次搭弓上箭：“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引起的，如果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庵古问：“为什么是我？”
“圣物不见了！山妖是去夺圣物的！”鉄姆冷冷道，“我回去的时候，祭司告诉我，你已经带走了圣物，虽然是他帮你取走的，但始作俑者是你，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死，祭司知道圣物被带走，所有人都活不了，所以，他带着部落剩下的人……自杀了。”
庵古一听直接跪在了冰道之上：“你说，师父带着其他人，自……自杀了？”
庵古的这句话，是用汉语说出来的，一出口，直接震住了刑术等人，刑术放下手中的枪，傻在那里了，墨暮桥和连九棋也无比震惊，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庵古转身，指着刑术道：“你听到了？都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他们才死的，我说了，不能拿走圣物的，那是圣物，他们全死了，都怪你们！全怪你们！”
马菲站在刑术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鉄姆扫了一眼庵古跟前的那些人，又问：“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这些年一批又一批的人要进四季山？”
庵古扭头，看着鉄姆：“你说什么？什么一批又一批的人？”
鉄姆皱眉：“这些年中，来四季山的不止你们一批，来了好多，就我亲眼看到的，就有十来个，和你们的穿着打扮差不多，只不过他们大部分还没有走进四季山，就被山妖杀死了，你们到底来找什么？”
庵古想起来了什么，坐在那仔细想着，回忆着，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是被利用了。

第三十章 冰藏地
直到走出冰川峡谷，庵古一直保持着沉默，他好几次看着刑术，但都是欲言又止。马菲想要试探性地去问他，却被刑术用眼神制止了，刑术知道，除非庵古自愿，否则就算问出来所谓的“真相”，也是掺杂了其他的成分在其中，说不定还有毒。
鉄姆也像个幽灵一样，带着自己那只金雕跟随着众人，虽然没有再做出任何制止他们前进的举动，但他的到来，让众人心里很是不安，总觉得这人说不定会突然对他们发起袭击。
当然，魂烙和其他两只狼牧的注意力基本上都集中在了那只金雕之上，前进的路上一直徘徊在队伍的左右，密切注意着头顶上盘旋的金雕，对它们来说，这就是与宿敌同行，其紧张程度不亚于刑术等人。
“我们已经算进山了吧？还有多久才能到达忽汗城？”马菲看着眼前浓浓的雪雾停下来问，“前面什么都看不到，而且一马平川，也看不到四季山的踪影。”
庵古停在马菲的身边，淡淡道：“我们已经在四季山中了，前面就是我曾经说过的那个冰葬地，在前面，有两条路，一条可以通往那个温暖如春的山谷，另外一条路可以前往四季山。”
刑术站在那回忆着从前庵古的话，问：“这么说，如果我们要回去的话，可以走那个山谷，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就是从那个山谷进来的。”
庵古“嗯”了一声：“走吧，从这里开始我带路，你们只管跟着我就行了。”
墨暮桥转身看了一眼，依然跟随着他们的鉄姆，叫住庵古：“庵古，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劝你现在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庵古看着墨暮桥：“墨先生，你到底看不惯我哪点？是因为我是侏儒吗？如果是因为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向你道歉，我天生就是这样，你不需要事事都针对我，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杀死我，那么信任不过我，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你放心，就算你杀了我，鉄姆也不会对你们下手的，相反还可能拍手喝彩，因为对于他来说，我不仅是部落的叛徒，更是害死部落所有人的真凶。”
墨暮桥看着庵古，忽然间笑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枪朝着前面慢慢走去。
庵古看着墨暮桥的背影，又扭头看着刑术，刑术道：“我和暮桥的意思一样，你如果有事瞒着我们，最好趁早说。”
庵古依然摇头：“除非我确定库斯科公司的人失败了，亦或者你们不被他们控制，我才能说出来。”
连九棋听完，上前道：“这样吧，我换个说法，我就想知道，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我们要进入四季山的目的你应该清楚了，但是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想到四季山做什么？”
庵古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得在天黑之前走到忽汗城，否则就晚了。”
庵古刚说完，他们头顶的那只金雕就发出了悲鸣声，后方的鉄姆听了一阵后，朝着庵古喊道：“暴风雪快来了！”
庵古皱眉，反问：“是暴风雪吗？”
鉄姆迟疑了一阵，抬眼看着金雕，看着金雕盘旋在那，飞翔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鉄姆又道：“也许是雪暴，说不准。”
庵古皱眉，对刑术等人说：“雪暴也许要来了。”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犹如被电击了一般，刑术问：“你确定？”
庵古指着头顶道：“人也许会看错，感觉错，但金雕不会，从我记事以来，金雕从来没有预测错误过雪暴的来临，每次都准，所以，我们还是加快速度吧。”
庵古说着竟小跑起来，其他人对视一眼，都跟着庵古加快了速度，奔进了雪雾当中。
走进浓浓的雪雾中后，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温度下降了，而且至少降低了五度左右，现在的温度已经接近了零下二十五度，他们的眉毛和面罩外表刚刚化掉的冰霜又铺满了一层。
所幸的是，队伍中没有一个人有高原反应，所谓的“欺男不欺女”这个说法，也因为众人的身体素质而被打破，当然，这也与沿途来，他们几乎没有断过水有直接的关系。
也令众人意外的是，到达了这个海拔之后，他们相反感觉呼吸没有那么吃力了，不像之前在半山腰的时候走两步都喘不过气来。
刑术追上前方的庵古，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在往下走？不是往上爬？”
“对。”庵古回应道，“我们一直在山谷之中穿梭，说白了，就是从一个较小的冰川峡谷，到了一个较大的峡谷地带，之前墨暮桥所说的阿尔泰王冠地带就是因为雪雾的关系，从远处根本看不清楚其中的情况，所以误认为海拔很高，实际上不是那样。”
又跟着庵古走了一阵后，庵古停下来，指着前方道：“走到前面，我就没有办法带路了，上次我就是走到这里停下来的，没有办法再前进。”
众人顺着庵古的手看去，只见庵古指着一座山谷中的矮山，矮山这一面挂着形成了千年以上的冰瀑，连九棋和托尔烈手持冰镐便攀登了上去，等两人爬上去，站在顶端往另外一面看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明白庵古并没有撒谎，下面果然是一片巨大的冰葬地，只不过这片冰葬地是斜坡，而且看起来越往下越陡。
连九棋取下眼镜，蹲下来看着那片坡地：“这就是冰葬地？”
“我是这么叫的，以前部落也是这么叫的。”庵古爬上去后，站在连九棋身边，“从前金雕部落都将死去的人葬在这种斜坡之上，这样可以保证尸身的安全，除了金雕之外，其他的动物都不敢轻易涉足这种地方，一旦下去，一个不小心就会滚落，再爬上来就难了，所以不用担心尸体被野兽啃食。”
墨暮桥指着斜坡之上那些凸出来的柱状图腾：“那些是什么？”
庵古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应该是图腾，当然，这个称呼，也是后来我去中国学习，看书的时候才知道的，在金雕部落内没有这种东西，也许是山妖，也就是渤海遗民的。”
最后上来的刑术和马菲往下看了许久，刑术问：“你看下面那些尸体，好多看起来都像是登山客的，不像是库斯科公司的人，看样子，并不是库斯科公司第一个涉足此地。”
庵古呆呆地看着：“鉄姆说得对，来这里的人不止我们一批，以前还来过更多，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呢？就算是登山客，也不会来这里登山，就算是自杀，也不需要这么费劲吧。”
刑术正要开口问庵古到底有什么目的的时候，马菲拽了拽他，示意他不要问。
刑术将话咽了回去：“只有这么一条路，我们怎么走？”
马菲摇头：“没有滑雪装备，要下去太困难了。”
墨暮桥道：“就算有，也不能直接滑下去，我们不是专业的，而且谁也不知道最下面有什么，万一是万丈深渊呢？一旦滑下去，刹不住就死定了，还有，你们看看周围的那些冰川，还有从冰川处高耸出来的那些冰石和冰塔，这些东西其实都在不停的移动，只是我们肉眼看不见而已，所以，一旦雪雾加重的时候，我们一旦在其中迷路，要想顺着原路返回，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连九棋点头：“你的意思是，一旦我们从这里下去，要想再原路返回，完全不可能，对吧？”
此时，鉄姆也爬了上来，看着下方说了一阵。
墨暮桥看着庵古问：“他在说什么？”
“他说，这种山坡中有很多裂缝，万一有人不小心踩空，掉下去就死定了，那些缝隙深不见底。”庵古看了鉄姆一眼，“所以，直接滑下去这个选择也并不坏。”
墨暮桥笑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们，走也是死，滑下去也是死，反正都是死，那就不需要选了，我们在没有装备的前提下，只能慢慢走下去，走吧，不要耽误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墨暮桥说完，俯身拿着冰镐慢慢爬了下去……
雪坡上雪的厚度远超出众人的预计，一部分地方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腰部，让人产生一种已经落入裂缝的错觉，当然，最惨的是，他们走了不过一百米，就发现不仅雪风大得惊人，而且温度下降得也相当厉害。
刑术转身看着依然在原地的鉄姆，很是疑惑：“他为什么不下来？”
庵古道：“他比我们都清楚，走上这条路的后果是什么，他如果死了，金雕部落连个种子都不剩下了。”
墨暮桥听到这里，停下来，看着远处的鉄姆：“不对劲，如果他不愿意跟着我们走，为什么之前要一直尾随？”
庵古对墨暮桥的话很是不满：“你不要总是对谁都怀疑，并不是谁都如你想象中一样……”
庵古的话没有说完便止住了，因为他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左侧的山脊之上，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与此同时，托尔烈和连九棋也看到右侧的山脊之上也冒出了一个个黑影，那些人都手持弓弩和长矛，站在那眼带杀意地瞪着他们。
“妈的！”墨暮桥转身就提枪瞄准了依然站在那的鉄姆，“是这小子出卖我们，难怪！那天金雕出去觅食的时候，他其实就发现了我们！”
连九棋四下看着：“对，这小子说不定就埋伏在之前那个战场周围，他一个人是搬不走那些尸体的，肯定是渤海遗民干的，而渤海遗民搬运尸体的时候，不可能不发现他，而且，按照他所说的那番话，他如果见到渤海遗民，肯定会不顾一切上前为部落的人报仇，他没有那么做，就证明他被收买，亦或者被要挟，总之，肯定与他有关。”
鉄姆站在冰山之上，冷冷地看着下方的众人，突然间喊道：“庵古！你应该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庵古扯着嗓子回应道：“鉄姆，就算我不拿走圣物，这些山妖也不会放过我们，几百年来，我们的战争就没有结束过，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真正的选择了背叛部落。”
“我不是背叛！”鉄姆高喊道，“我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留下部落最后的火种，我只有这样才能为部落报仇，你才是罪魁祸首！”
庵古指着鉄姆道：“你这是借口，你是懦夫，你根本就是怕死，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带着金雕吗？懦夫是没有资格的！”
鉄姆不再说话，只是昂着头站在那，斜眼看着下面的庵古。
“呯——”墨暮桥手中的枪响了，子弹打在鉄姆的脚旁，鉄姆一惊，慌忙转身要跳下去逃走，墨暮桥重新计算了风向和距离之后，开了第二枪，第二枪直接命中了鉄姆的大腿，鉄姆应声倒在了冰山之上，捂着腿在那呻吟着。
与此同时，并未从山坡跟随众人下去的两只白狼突然间从山脊两侧冲了出来，朝着那些试图伏击他们的渤海遗民猛扑过去，用尖牙和利爪瞬间就放倒了三人，那些渤海遗民见状，立即手持武器朝着狼牧攻击，但他们的反应力和速度根本比不上狼牧的十分之一，很快原先的伏击队伍就被打散。
墨暮桥瞄准了在那挣扎中的鉄姆，对其他人说：“你们快走，赶紧抱着登山包，背部靠着雪地滑下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托尔烈立即帮助其他人从雪地中出来，让他们先行滑下去。
刑术见墨暮桥依然持枪瞄准：“你在干什么？快走！”
墨暮桥微微摇头：“我要干掉那只金雕，否则的话，我们就算滑下去了，那种会飞的东西对我们的威胁也太大，金雕见主人中枪不会不管的。”
对呀，金雕！？金雕在哪儿？刑术和马菲持枪四下瞄准着，只看到山脊背上那些渤海遗民正在四下逃窜着，避开狼牧的追杀，但根本没有看到那只金雕。
而在冰山之上，中枪的鉄姆在地上爬着，眼看着就要消失在冰山之上。
墨暮桥又开了两枪，其中一枪又打中了鉄姆的另外一条腿，鉄姆发出哀嚎声，声音回荡在雪山之间时，发出尖叫的金雕终于从左侧山脊背后方飞了起来，直接朝着墨暮桥就飞了过去。
“在那边！”马菲提枪就射，连续开了五枪，都没有伤到金雕，而金雕则径直朝着墨暮桥面部袭去，同时在空中以十分诡异的姿势变幻着自己飞行的轨迹，躲避着马菲和刑术射出的子弹。
刑术因为对射击不熟悉，所以他射出的子弹，对金雕来说几乎没有太大的威胁。
“趴下！”墨暮桥将脑袋埋向雪地之中，马菲和刑术两人也立即埋头，而下方的连九棋、庵古和托尔烈已经背部靠着雪地，以极快的速度滑下去，脱离了这片被伏击的山坡。
金雕袭下，就在那双利爪即将靠近墨暮桥后颈的时候，突然间魂烙从旁边的雪地之中暴起，挥舞着前爪就扑向金雕，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金雕的颈部直接咬去。
那金雕反应也是极快，在魂烙暴起的同时，张开双翅刹住自己的身体，双爪转向魂烙，魂烙见状立即滚在雪地之中，两圈后又借着墨暮桥的身体，朝着金雕的尾部扑了过去，一口咬下，却只是咬掉了金雕尾部的几支羽毛。
金雕发出怪叫再次腾空而去，在空中急速盘旋了两圈之后，朝着鉄姆的方向飞去。
趴在那的鉄姆则朝着金雕猛地挥手，示意金雕不要过来，因为他很清楚，墨暮桥等的就是这一刻，如果金雕落在他身边，下一秒就会被子弹击中。
墨暮桥听见金雕远去的叫声，抬头起来，举枪瞄准。
而刑术和马菲起身的时候，发现又是一波渤海遗民出现在山脊之上，他们并没有受两只狼牧的干扰，而是瞄准了下方的刑术三人，搭弓上箭射了下去。
刑术和马菲左右射击着，用较强的火力暂时逼退了那些渤海遗民。
刑术道：“我们得赶紧滑下去，这样下去，我们子弹打光了也打不完的，快走！”
“等等！”墨暮桥喊道，“必须要干掉那只金雕，否则我们都得完蛋！”
那只金雕在鉄姆的命令下，已经消失在了山脊之后，而剩下的那些渤海遗民，也没有沿着山脊背往下追去，相反是朝着上方跑去，但也不像是在刻意避开狼牧的攻击。
此时，墨暮桥身边的魂烙意识到了什么，立在那仰天长啸，叫唤了一阵之后，那两只白色狼牧立即从山脊背之上奔下来，回到了魂烙的身边。
魂烙朝着刑术三人嘶吼着，似乎在警告着什么。
墨暮桥放下枪，看着魂烙：“它在说什么？”
刑术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马菲皱眉看向山峰顶端一侧：“难道是雪暴要来了？”
三人正纳闷的时候，忽然听到那些渤海遗民站在鉄姆所在的冰山两侧，朝着山峰上端开始齐声呐喊，那惊天动地的声音在山谷之中回荡着，很快他们就听到了可怕的轰隆声从山体的上方传来。
“雪崩！”墨暮桥立即解下背包，抓在自己跟前，“先前我们开枪已经引起反应了，现在他们再这么一喊，肯定会引起雪崩，他们就是想用雪崩灭了咱们，快滑下去！快快快！”
墨暮桥刚说完，刑术再抬眼的时候，已经能够看到像是洪水一样的积雪从雪峰上端铺天盖地地翻滚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上钩
雪崩落下的同时，冰山上的鉄姆却是带着笑看着，又扭头看着在空中盘旋着，不断发出悲鸣，试图冲下来救他的金雕。
鉄姆做了一个“不要过来”的手势，安稳地躺在那，看着飞翔中的金雕，喃喃道：“我要去见祖先了。”
鉄姆话说完的同时，眼前顿时一黑，空中的金雕也看到鉄姆被雪崩直接覆盖，立即发出长长的嘶鸣声，朝着云层之中猛冲了过去。
那些渤海遗民立即躲进两侧山脊背的顶端，在那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为掉落下来的雪崩呐喊助威，在他们眼中，先前的呐喊就是一种咒语，一种呼唤，呼唤山神的愤怒来惩罚这些外来的恶人们。
刑术、墨暮桥和马菲三人在雪坡之上滑行着，不断地变换着姿势，躲避着下方凸出的那些图腾柱还有冻成冰棍的尸体，以及凸出的岩石。
魂烙和其他两只狼牧，一边滑一边跳跃，但因为自身体积和皮毛的缘故，根本无法像刑术他们那样笔直滑下去，只能踩着图腾柱和尸体，几个起跃，跳向旁边的山脊之上，然后顺着山脊跟随着滑行的刑术等人向下奔跑着。
“刑术——”马菲突然间看到下方一块凸起的岩石，而刑术正朝着那里冲过去，她伸手试图去拽刑术过来，但因为距离的关系，根本抓不到，只得看着刑术直接冲了上去。
刑术看到那块岩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却没有想到在即将撞到岩石的瞬间，魂烙从侧面冲了过来，从如怪兽大口的雪崩之中连续跳跃之后，直接用身体撞开了刑术，但自己也失去了平衡，直接从雪坡之上翻滚了下去。
“魂烙！”刑术翻滚了几圈之后，一把抱住魂烙，和其一起冲了下去。
糟了！最前方的墨暮桥突然间发现，最下方果然如他们担心的一样，是悬崖的边缘，而先前最早冲下去的连九棋、托尔烈和庵古三人已经不见踪影。
墨暮桥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那三人到底怎么样了，只得反转身子，试图用冰镐去固定自己的身体，但周围全都是极松的雪地，根本找不到固定的位置，与此同时，马菲也飞快地滑了过来。
“抓住你旁边的岩石，快点！快！”墨暮桥看到马菲左手边那块硕岩之后，立即大声喊道，马菲立即挥舞着冰镐挥向岩石，借着惯性，直接将自己的身体给固定在了岩石的下方，同时抛出绳索过去。
墨暮桥抓住绳索的同时，马菲也因为绳索拉力的关系浑身一震，绳索脱手，若不是绳索死死扣在锁扣上面，墨暮桥恐怕已经掉落了下去。
马菲抓着冰镐的同时，再次拼命地拽回绳子。墨暮桥一边朝着马菲的方向爬去，一边看到正咆哮而至的雪海大浪，还有在雪崩下方不过十来米位置的刑术，他指着刑术的位置喊道：“刑术在你右手边，抓住他！快点！”
刑术虽然看到了下方的墨暮桥，还有他手中的那条绳子，虽然意识到下方岩石中的是马菲，但自己无法伸手过去，一旦伸手，就必须放开身前的魂烙，魂烙就会直接掉落下去，所以只得尽量滑动身体，朝着绳子的位置斜滑而去。
终于，刑术在靠近绳子的那瞬间，腾出手抓住绳子，另外一只手死死抱着魂烙。
但因为魂烙皮毛太顺滑的关系，刑术单手根本抓不住，魂烙直接朝着下方掉去，撞向了下方的墨暮桥，墨暮桥只得猛地将身体打横，挡住了魂烙的身体。
马菲的声音伴随着轰隆声从上方传来：“你们太重，我快撑不住了，快点！”
刑术挣扎着爬了起来，朝着马菲处爬去，同时单手拽着绳子往上拉动着。
魂烙也从雪地中跳起，高高跳向刑术的位置，咬着绳子，两人一狼一起将墨暮桥拽到了岩石的下方，刚拽上来，雪崩就已经到达了岩石的后方，撞到岩石的同时，众人感觉就像是有一枚炮弹落在身边一样。
如惊雷般的声音回荡在耳中，三人耳边发出嗡嗡声的同时，眼前也顿时一黑，只记得在晕过去之前，三人一狼死死地抱在了一起。
……
中国哈尔滨，圳阳优抚医院郑苍穹病房中。
郑苍穹站在窗口浇着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身后的陈泰东则在那里泡着茶，身旁还放着一本《资治通鉴》。
病房门口，刑国栋推着一名病人从那里缓缓走过，走过门口后，他又停下来，后退了两步，看着正在那里浇花的郑苍穹，他很想问刑术现在怎样了？但他知道没有答案，而且也不允许他问，因为在走廊两侧的病房中住着的“病人”都是便衣警察伪装的。
此时的整个圳阳市优抚医院中，每一层楼，每一个重要的场所，都安插了文物侦缉部的人，傅茗伟稳坐在刑国栋值班室的那个狭小的卧室中，看着跟前五台电脑上的几十个监控画面，等待着郑苍穹的钓鱼成果。
整座医院里外都处于监控之中，虽然刑国栋不情愿，但也毫无办法，因为他有义务配合警方的这次名为“鉴定”的诱捕行动。
刑国栋在医院内巡视了一圈后，回到了傅茗伟处，开门后就站在那冷冷地看着傅茗伟。
傅茗伟看着刑国栋，随后给董国衔递了个眼色，董国衔起身出去。
董国衔离开后，刑国栋将门关上，站在电脑后方看着傅茗伟：“你们这个行动，得持续多久？”
傅茗伟道：“抓到嫌疑人就算结束。”
刑国栋又问：“如果抓不到呢？”
傅茗伟笑道：“邢院长，我没明白您什么意思？”
刑国栋道：“我是说，如果你们的方法有问题，抓不到嫌疑人呢？或者说，在规定的时间内抓不到嫌疑人呢？”
傅茗伟点头道：“我懂了，邢院长想问的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时间对吧？这么说吧，没有时间限制，你可以继续开展你的工作，我们不会影响你的。”
刑国栋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可是，你们已经影响我了。”
“对不起，我开始就说过了。”傅茗伟微笑道，“我们警方并不愿意来打扰你们，但是只有这里是能抓捕嫌疑人的最好地点，也是最能让嫌疑人放松警惕的地方。”
刑国栋冷冷道：“这些是郑苍穹安排的，不是你安排的，这一点我很清楚，我还很清楚，他要将地点定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傅茗伟道：“是什么？说实话，我都不是太确定，邢院长能说来听听吗？”
刑国栋笑了笑，走上前拉开了窗帘，傅茗伟下意识抬手挡住射进来的阳光。
刑国栋背靠着窗台道：“因为这里原本就是一张蜘蛛网，当然，是对某些人来说，对你们警察肯定不是。”
傅茗伟道：“你这间医院，卧虎藏龙，我是早有耳闻，不过不是太清楚。”
“你放心，这里即便是有过案底的人，现在都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刑国栋看向窗外，“不过，我也很清楚，郑苍穹是想利用这里的环境和这里的人，来抓住那个嫌疑人，他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很清楚这里的情况，虽然我不担心你们的到来会打扰到这些人，但是我怕嫌疑人的到来会打扰到。”
傅茗伟摇头：“邢院长，说实话，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刑国栋转身道：“我想说的是，就算你们警察不来这里，郑苍穹还是能利用这里的环境和人，将那个嫌疑人给抓住，我说了，这里就是一张蜘蛛网，有针对性的蜘蛛网。”
傅茗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笑了笑。
医院门口的值班室内，童云晖坐在那，修理着自己那个老式的收音机，不时装上电池听了一听，然后摇摇头拆了继续修，而廖洪美则坐在一侧嗑着瓜子，往她随身都携带的那个便携式垃圾桶中扔着瓜子壳，透过窗户看着正在外面逗狗的苦黄汉。
“你说……”廖洪美目光转回来，投向童云晖，但就说了两个字。
童云晖抬眼看着她：“我说什么？”
廖洪美摇头，俯身去看着医院的大楼：“你说那些警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童云晖笑道：“我早就说了，没有屁用的，虽然他们花费了很多的功夫，不露声色，乔装打扮，但我们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身上带着的病是不是真的。”
廖洪美应道：“我想，这肯定是郑苍穹出的主意吧。”
“对呀。”童云晖似乎放弃修收音机了，他将工具放在桌子上，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水，“这个老鬼，脑子里边在想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不过，认识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坏人，所以，这次能帮则帮吧，不过，我也是为了帮刑术，看在刑术的面子上。”
廖洪美笑了：“我和你想的一样，但是，你知道他们要抓的是什么人吗？肯定不简单，如果是个普通人，警察也不会那么兴师动众。”
童云晖道：“那还不简单？肯定是个从未露面的大人物，也许这个人物就连郑苍穹都无法掌控，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不过，只要他来，就算没有警察在这里布控，他也走不出去。”
“是呀。”廖洪美笑道，“这里可是全中国最独特的一家优抚医院。”
郑苍穹的病房中已经茶香四溢，打理完自己那些花花草草的郑苍穹擦着汗回到座位上，满脸笑容地看着那些花草：“出去这么久，我还以为都死光了，这下好了，都救回来了。”
陈泰东喝着茶道：“你还真有闲情逸致，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自己那些花草。”
郑苍穹端起茶杯：“泰东，万物有灵，也许这些花花草草能保佑我们这次抓到那个王八蛋。”
“王八蛋？”陈泰东笑道，“要是那个人知道你骂他王八蛋，肯定会气得七窍生烟的。”
郑苍穹脸色沉了下去：“若不是从刑术那里知道了四季山里存在着忽汗城，恐怕我也想不到真凶会是他。”
陈泰东道：“真的那么确定是他？”
“确定。”郑苍穹道，“知道《九子图》正确阅读办法的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其实我当初很信任连九棋，但也没有告诉他，我遵守了我和他之间的约定，但现在来看，这个约定，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我想，他也应该知道我在这里布局等他，可是他不得不来，他必须来。”
陈泰东放下茶杯：“就因为连九棋的身份，还有你掌握的那些东西，你就能肯定他必须来？”
郑苍穹道：“对，他必须来，因为那件事是他的心病，他一直没有解开的谜，这个谜只有我才知道谜底，包括连九棋自己都不知道。”
陈泰东皱眉：“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郑苍穹不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咱们拭目以待吧，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两人说话的同时，一个穿着厚棉服，打扮得像是游客一样的男子出现在了医院外的树林中，他站在那，背着手看着医院的那座高楼，又将目光看向那扇打开的铁大门，他很清楚，这扇大门对他来说，就如同是墓穴的绝世石一样，他走进去，绝世石就会落下来，永远地将他封闭在里边。
不过，男人还是大步朝着医院大门走去，却并没有直接走进去，相反是走进了门卫室，带着一脸微笑敲开了门卫室的门，看了看里边的童云晖和廖洪美，轻声道：“你好，我是来探望朋友的。”
童云晖“哦”了一声，拿出访客登记本：“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郑苍穹。”来者依然笑眯眯地说，然后拿过笔，在访客名字上面，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蔡拿云”三个大字，然后再次道谢，头也不回地朝着医院大楼走去。
蔡拿云走过苦黄汉身边的时候，苦黄汉怀中的那条狗突然间凶猛地叫了起来，作势要朝着蔡拿云爬去，而蔡拿云却只是侧头笑着。
童云晖和廖洪美从门卫室走出，看着走向办公大楼的蔡拿云。
廖洪美道：“是他吗？”
童云晖摇头道：“不知道，也许吧。”
廖洪美提着自己的保洁工具就跟了上去，童云晖转身回到门卫室的时候，感觉到门外树林中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仔细朝着外面看着，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明明有人的？”童云晖自言自语道，又转身看向大楼处，却只看到站在那扫地的廖洪美，蔡拿云已经走进了楼中。
当蔡拿云出现在大门口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监控室内的傅茗伟和董国衔注意，两人截取了监控画面之后，用面部识别程序进行了多角度分析，最后认定，这个人的确就是已经死去多时的蔡拿云。
“这老家伙果然没死。”董国衔很是惊讶地说，“陈泰东和郑苍穹真的厉害。”
傅茗伟盯着监控道：“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不过蔡拿云明明假死已经成功，他为什么还要来？我实在不明白。”
董国衔道：“对呀，就和万清泉一样，我们实际上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没死，除非他们自己出现在我们跟前，说明情况，可是，他为什么会来？郑苍穹一封信就能让他出现？可是那封信上没有写什么呀。”
傅茗伟拿起对讲机道：“陈方，通知各组人都盯着已经出现的蔡拿云，叫外围小组封锁大门，另外，不能使用致命武力，我再重复一遍，不能使用任何致命武力。”
董国衔开门道：“我出去看看。”
傅茗伟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董国衔说完，开门离开，当他走出刑国栋办公室，朝着后方的住院部走去的时候，在路过楼梯口的时侯，恰恰遇到刚从楼梯走上来的蔡拿云，这个人似乎根本不需要坐电梯，从监控中看也没有询问任何人，就好像一直就知道郑苍穹的病房在哪一层，哪一间一样。
董国衔跟着蔡拿云慢慢地走着，蔡拿云则一直面带笑容，可就在他走到郑苍穹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身看着身后不远处的董国衔。
董国衔抬眼看了下蔡拿云，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和他擦肩而过，径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就在此时，蔡拿云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他突然间掏出了一支手枪，紧握在手中，然后原地转圈，环视着周围的护士和散步的病人。
监控前的傅茗伟愣住了，冷汗瞬间滴落下来，同楼层正在监视蔡拿云的那些便衣警员也吓傻了，好几个人，下意识就摸向了自己的后腰。
终于，一个护士看清楚蔡拿云的手枪之后，尖叫着跑开，医生们也立即奔离，蔡拿云这才环视着周围那些穿着病号服，却相对镇定的病人，以及赶来的那些个“医生护士”，依然是满脸笑容。
突然间，蔡拿云将枪朝着地上重重摔去，那支手枪落地之后，摔得粉碎——那是塑料玩具。
摔完之后，蔡拿云看着走廊尽头，紧贴着墙的董国衔笑着，笑得无比得意。
监控前准备出去的傅茗伟重新落座，暗骂了一句，他知道上当了，蔡拿云完全是用这一招来试探这层楼中有多少人是警察，因为在正常情况下，只有警察不会尖叫慌乱地跑开，而且在那种距离，警察也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拿着的是不是真枪。
蔡拿云再转身看向门口的时候，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陈泰东站在门口，把这门，而在他身后的桌旁，则坐着正在倒茶的郑苍穹。
“多年不见。”郑苍穹举着茶杯笑着，“喝杯茶，叙叙旧呀？”
蔡拿云嘴巴微张，用粤语回道：“好呀。”

第三十二章 老姜
蔡拿云走进郑苍穹的房间时，在远处一直盯着的董国衔耳机中收到了傅茗伟的指示：“目标也许身上还携带有武器，不要轻举妄动，疏散目标所在楼层的人。”
随后，傅茗伟也用对讲机呼叫对面旧水塔上的陈方：“陈方，狙击组能不能看清楚目标？”
早已赶到水塔上，并亲自担任狙击手的陈方盯着郑苍穹的房间：“我的位置没有正对目标所在房间，除非目标走到窗口或者是窗口右侧，否则我没有把握能击中他。”
傅茗伟沉思了一会儿，看向外面，虽然说可以让狙击手上树，但在这个季节，没有枝叶遮挡的前提下，蔡拿云稍微一抬头，一仔细看就能看到对面树上的警方狙击手，只能适得其反。
陈方在狙击镜中搜寻着蔡拿云，却惊讶地看到陈泰东竟然拉上了窗帘，他立即道：“头儿，陈老先生把窗帘拉上了，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傅茗伟闭眼，微微皱眉：“你回来吧，带着突击组在楼梯口等着，现在只能相信这两块老姜了！”
董国衔依然有些担忧：“头儿，我虽然也非常想相信他们，但是，我们无法掌握主动权，我还是不踏实。”
“你忘记了郑苍穹给咱们讲的龙牙虎齿的故事了？你忘记你看到的那柄震天和旱魃魄了？有些事情，我们除了相信之外，别无选择。”傅茗伟坐下，盯着监控上郑苍穹紧闭的房间大门，“我们需要学的东西还非常多。”
房间内，蔡拿云已经坐定，然后从腰间掏出了两柄双头刃，一左一右轻轻地放在了茶海之上。
拉上窗帘的陈泰东搬过一把椅子来，坐在桌旁，却是拿起一个空杯子，将放在自己跟前的那柄双头刃压住。
蔡拿云露出兵器的意思，按照江湖规矩来说，这就叫亮刃，意思是，我不想动武，但如果谈不拢，另当别论。
而陈泰东用空茶杯压住，简而言之，就是“以和为贵”的意思。
“我出生那时候，日本人还没投降，我拜师父当朝奉，也就7岁，那一年刚好抗战结束，日本人投降，我跟着师父四海为家，到处冒险，学习鉴宝的时候，也学习如何处世做人，我记得师父对我说过，做人呢，要有底线，要有准则，坏事不能做，但是好事呢，要量力而行，因为每个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郑苍穹边说边泡茶，也不抬眼去看对面的蔡拿云，“我当时问师父说，那日行一善是什么意思？师父告诉我，有能力才能日行一善，如果没有能力，想都不要去想，那样会让人非常痛苦，所谓墙倒众人推，也就是落井下石的意思，如果真有那时候，你说，我如果不推墙，不往井里扔石头，我应该做点什么？制止他们？还是说，走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蔡拿云不说话，只是盯着双头刃上的那个空茶杯。
郑苍穹倒好茶之后，抬手道：“请茶。”
蔡拿云拿起杯子后，陈泰东也拿起杯子，三人举杯示意，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郑苍穹随后开始倒第二杯茶：“我们被人称为九子的时候，都算是名震江湖的人了，那时候，我记得最年轻的泰东问了我一句话，他说，师兄，什么叫江湖？现在还有江湖吗？我们在江湖中算什么？蛟龙还是小虾？”
陈泰东默不作声，双手放在大腿之上，他能感觉到屋子内的空气流动得十分缓慢，缓慢得可怕，透过窗帘缝隙中的阳光能清楚看到那些在空气中缓慢游荡的灰尘。
“我问泰东，你觉得自己是小虾吗？他说不是，我又问他，那你觉得自己是蛟龙吗？他依然摇头，他告诉我，师兄，我只是江湖中的一滴水。”郑苍穹放下茶壶，叹了口气，“江湖不是鱼、虾、蟹、龙组成的，江湖是由一滴滴水构成的，无数滴水汇聚在一起，通过其他的力量，才会变成浪，而浪推浪才能把江湖往前推，但是最终大家都只能随波逐流。”
郑苍穹说完，又举起杯子：“请。”
三人饮完第二杯茶，郑苍穹开始给茶壶续水：“那年我们做《九子图》的时候，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将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保护起来，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知道珍惜，那就不存在交易这么一说了，而交易来源于什么？是贪欲。欲望这东西很奇怪的，用得好，欲望就是希望，人不能失去希望，所以，欲望能催促人去进步，人进步了社会才能得以推动，但是反之，如果欲望用不好，就会将人拖入深渊之中，你眼前看到的永远都是黑暗。”
郑苍穹将茶杯又倒上，举起杯子，看着蔡拿云：“拿云，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蔡拿云端起杯子，咧嘴笑道：“杀了你们，或者被你们所杀。”
说完，蔡拿云一饮而尽，郑苍穹和陈泰东迟疑了一下，也喝完杯中茶。
陈泰东放下杯子：“拿云，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想和我们谈？”
“谈？都不讲规矩了，谈什么谈？”蔡拿云冷冷道，微微侧身看着门口，“外面到处都是警察，你们难道忘了，江湖规矩是什么？那就是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永远不要惊动官府，千百年的规矩，就被你们的三杯茶给坏了？没这个道理。”
陈泰东皱眉：“拿云，你说，江湖规矩大，还是法律大？”
蔡拿云冷冷道：“两回事，江湖规矩是江湖所定，法律是国家所定。”
郑苍穹微笑道：“没有国家哪儿有江湖？你这叫主次不分，江湖中人如果连法律都不顾了，那肯定不会讲规矩，难道不是吗？”
蔡拿云摇头：“师兄，论嘴，我永远说不过你们两个九子中口才最好的，但要论其他的，恐怕你们两个，都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蔡拿云突然间操起右手放着的双头刃，起身就朝着郑苍穹扎去，郑苍穹左手端茶，右手抬起，挡在蔡拿云的手腕部。
蔡拿云手向前一伸，再往回一拉，试图割向郑苍穹的手腕，但郑苍穹却转拳变爪，直接扣死了蔡拿云的手腕，蔡拿云一惊一震，双头刃脱手，同时立即去拿另外一把被茶杯压住的双头刃，虽然他握紧了，但根本拿不起来，再低头去看，发现陈泰东只是用一根手指压住了茶杯，虽然只是一指，但这一指的力量却如同千斤重。
蔡拿云松开双头刃，举拳就朝着陈泰东的头部击打而去，而陈泰东则是用额头直接撞向蔡拿云的手，手与额头撞击的瞬间，蔡拿云发出一声惨叫，与此同时，郑苍穹也松开了他的右手腕。
蔡拿云站在那，捂着自己的左手，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师兄、师弟，深感惊讶。
房间外，听到蔡拿云惨叫的董国衔，立即按下对讲机：“头儿，里边听着不对劲，要不要冲进去？”
听到董国衔呼叫的陈方，带着突击队已经从楼梯口慢慢走了过来，虽然他们全副武装，但所有人携带的弹夹中装的都是橡皮防暴子弹，并携带了麻醉针，就连狙击手的枪膛中装着的都是麻醉弹，傅茗伟不希望这次行动中有任何人流血死亡。
“停！不要进去！退回去！”傅茗伟紧盯着监控道，随后看到得到命令的陈方和董国衔，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退回了原位，严阵以待。
“你们俩……”原本沉着脸的蔡拿云在说出这三个字之后，忽然间又笑了，“我懂了，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是藏头露尾，不露声色，原来如此。”
陈泰东端起茶杯：“我加入九子的时候，苍穹兄告诉我，做人要低调，自己的本事，不要时时刻刻都显露出来，那样会招来他人的嫉恨，会让自己步伐艰难，凡事让一步，办事矮半截，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行走江湖，都会顺利许多。”
郑苍穹看着蔡拿云：“财不外漏，武也一样，太嚣张，会死人的。”
陈泰东叹了口气：“拿云，我们知道你不是库斯科公司的幕后大老板，但你肯定知道是谁，这次也是他派你来试水的，也许，你是欠了他什么，所以，你决定还他一个人情，来帮他定罪，对吧？大老板是谁，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郑苍穹又道：“库斯科公司是除了我和泰东之外，你们七个人一起组建的，这就是为何库斯科公司能突然间那么强大，也就是为什么那个人会布下这么精妙的局。”
蔡拿云捏着手腕，默不作声。
“当年我和师兄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于是选择退隐，一个呆在精神病院里，一个故意进了监狱，就是为了避开一切，但是我们万万没想到，你们七个人竟然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陈泰东皱眉，捏紧手中的茶杯，“这么多年来，你们为了一己私利，害死了多少人，又卖了多少稀世珍宝，你们真的不怕报应吗？”
蔡拿云淡淡道：“报应？如果真的有报应，我们早就被抓了。”
郑苍穹道：“快了。”
蔡拿云笑道：“如果我不出面指证，作证，警察没有证据可以抓他。”
陈泰东道：“你说出这句话来，就表示你也有所迟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袒护他？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协定？只是因为钱吗？”
此时，坐在监控室中的傅茗伟闭眼认真听着，他在郑苍穹的房间内放了窃听装置，当然，这件事只有他、郑苍穹和陈泰东三个人知道，这也是他与那两块老姜之间的协定，他听到的这些事，必须有选择性的保留，与案件没有直接关联的，他不能随便写在报告当中。
蔡拿云慢慢侧身，看向门口，似乎是顾忌门外的警察。
“别看了，没有我们的信号，亦或者你自己不出去投降，警察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进来的。”陈泰东看着蔡拿云说，又给他倒上一杯茶，“师兄说过，只要信发出去，他肯定会出现，就算他不出现，也会派人来，你被他利用了。”
蔡拿云呆呆地坐在那，忽然间笑出了声来，然后又收起笑容，平静地说：“我欠他的，是他帮了思蓉从香港逃离，也是他没有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我爱思蓉，所以，我欠他的。”
陈泰东一愣，脑子中快速闪过当年的画面，随后道：“你是说，你老婆是唐思蓉杀的？”
蔡拿云道：“对，是思蓉杀的，我亲眼看到了。”
郑苍穹举起茶杯，摇头道：“从头说起，一切的都要从头说起，从钱修业开始制定整个计划开始，从头说起！”
钱修业三个字通过窃听器传进傅茗伟耳朵中的时候，傅茗伟猛地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果然是钱修业……”
说完，傅茗伟立即拨通了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通知北京方面，马上逮捕钱修业，快点！”
房间内的蔡拿云，听到郑苍穹这么一说，疑惑道：“为什么你能想到是大哥做的？”
郑苍穹道：“原因有很多，先说漏洞吧，刑术在蒙古的时候，跟我复述过他见万清泉的时候，所经历的那一系列的事情，我记住了每一个细节，刑术当时就判断出建立库斯科公司的肯定不止一人，也许九子都参与其中，所以，我和泰东都算是嫌疑人之一，因为万清泉说漏嘴了。”
蔡拿云再次疑惑：“说漏嘴？”
“对。”陈泰东接着道，“当时万清泉在没有现身之前，对刑术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果然没有选错人‘，刑术听到这里的时候，就认定参与者肯定不止一人。”
蔡拿云笑了：“这个蠢货，还有呢？”
郑苍穹接着道：“万清泉还说过一个谎言，他说他自己和唐思蓉原本就是恋人，是泰东横刀夺爱，也是唐思蓉对陈泰东暗示过要合作，但是被泰东拒绝了，所以，唐思蓉才又回到了他的怀抱之中。万清泉之所以要说这番话，实际上是想误导刑术，想让刑术把嫌疑人的范围控制在他、泰东、唐思蓉几个人之中，而不去怀疑其他的人，更不可能怀疑钱修业，因为钱修业在一开始就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受害者，是他故意将佘采香安插在自己的身边，去找所谓的《九子图》，实际上要达到两个最重要的目的，其一，让所有人都排除他的嫌疑，其二，利用佘采香和刑术的过去，扰乱刑术的思绪。”
蔡拿云摇头道：“也许是这样吧，实际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
郑苍穹冷冷道：“那就重新开始。”
“秩序，行业内需要一个新的秩序，这是大哥准备组建库斯科公司时，对我说的话，我是他的第一个合伙人，他对我说，如果九子联手，就会重新制定逐货师这个行业中的秩序，这样，让天下的逐货师都守规矩，就不会诞生那么多悲剧，也不会有那么多东西会流失海外，就算流失，也可以用库斯科公司找回来。”蔡拿云回忆道，“他说，自己不能够出面去办这件事，需要交给我，由我全权代理他的一切，也让我找机会去说服你们，不过他叮嘱过我，你和泰东要留到最后去说服，因为你们极有可能不会同意，还会制止他。”
蔡拿云在钱修业的授意下，开始进行了说服工作，首先他说服了看似倔强，实际上头脑最简单的马归远，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时马归远已经得病了，而且抗拒西医，蔡拿云承诺会想尽办法找到“天赐”来治好他，而马归远也知道，如果自己要获救，只有用“天赐”。
郑苍穹摇头道：“天赐根本就不存在，同样是逐货师，同样行走江湖几十年，难道他还不明白吗？没有一样奇货可以改变人的生死。”
天赐是何物？那是一件谁也没有见过的东西，什么模样，什么颜色，从何而来，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传说这种东西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但是对于实际上怕死怕得要命的马归远来说，他选择相信了天赐的存在，也选择只有未来组建的库斯科公司能在短时间内帮他找到天赐。
就这样，马归远成为了第三个库斯科公司的元老。
“接下来是谁？你老婆？”陈泰东问，“你为什么不第一个说服叶素心？”
蔡拿云的声音显得十分干涩：“我不需要说服她，夫唱妇随，一直都这样，所以，也可以说，她也是最早加入的人之一，在说服马归远之后，我说服了唐思蓉，因为当时我和她已经有事了，有事很久了。”
郑苍穹和陈泰东眉头紧皱，这一点是他们都不知道的，特别是陈泰东，陈泰东至今心里都藏着对唐思蓉的爱，依然认为唐思蓉就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种女人。
蔡拿云道：“唐思蓉参加之后，后面的事情就变得方便多了。”
陈泰东看着蔡拿云，问：“你是怎么说服她的？她凭什么信你？”
“他爱我！”蔡拿云挑衅地说，“我知道你也爱她，但是她爱的是我，她把自己身子的第一次都给了我。”
陈泰东问：“仅仅因为这个？”
蔡拿云笑道：“那你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陈泰东沉默不语，内心十分复杂。

第三十三章 矛盾的计划
唐思蓉加入之后，蔡拿云没有费丁点力气，就让唐思蓉说服了万清泉加入，接下来就剩下三个人了——伍自安、郑苍穹和陈泰东。
钱修业、蔡拿云、叶素心、马归远、唐思蓉、万清泉。傅茗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按照顺序写下了这六个人的名字，并在叶素心、马归远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叉，意思是确定死亡，又在唐思蓉和万清泉后面打了问号，意思是虽然听说死了，但无法真正的确定。
傅茗伟坐在那，闭着眼睛继续听着，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就连刑术那么聪明的人，面对库斯科公司这个难题，都一直解不开，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参与的人太多了，所有的被害者，实际上都是凶手和主谋之一，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四季山中存在忽汗城这个事情，恐怕至今为止，郑苍穹和陈泰东都不知道幕后的黑手是钱修业。
“伍自安是因为什么理由加入的？”郑苍穹问，“我知道万清泉是因为唐思蓉而加入的，你不用细说了。”
蔡拿云坐在那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喝完后将杯底的那点倒了后，才道：“他不算是加入了，只是表示自己不会往外说，实际上他帮助我们所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将一份密码日记卖给了一个来自外蒙古的女学者，实际上那样做，就是为了前往四季山寻找奇门的计划。”
陈泰东点头：“我明白了，就是为了用这个计划误导万清泉、唐思蓉还有唐倩柔，对吗？”
蔡拿云点头：“是呀，那个计划也是为了我的报复。”
郑苍穹长叹一口气：“你们知道我不会加入，于是盯上连九棋，用《九子图》做了一个套，陷害他，误导了他，在这件事上，如果仅仅是丢失了《九子图》，恐怕我会认为连九棋罪不至死，所以，钱修业暗中指使了唐思蓉去香港杀死你老婆，谁知道，被你亲眼看到了。”
蔡拿云的耳边响起了枪声，很多年前在香港后街小巷中的枪声，他清楚记得，自己从那间破旅馆内下来的时候，看到唐思蓉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妻子，妻子中枪的时候，也发现了他在场，但是他没有上前，而是惊讶地看着唐思蓉。
唐思蓉并未发现他……
唐思蓉将手枪扔在叶素心身边，拔腿就跑，蔡拿云没有上前，只是呆呆地看着，看着奄奄一息的叶素心抬手指着自己，就好像早就识破了自己与唐思蓉的私情一样。
“我没管我老婆，我跑了。”蔡拿云说到这眼泪流了下来，“我也不知道那是大哥指示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自己，我老婆是被连九棋杀的，只有这样，我们的计划才不会出现任何漏洞，才会完美，我跑回去，很愤怒地对你说，是连九棋杀了我老婆，我要你清理门户，其他人开始帮腔，纷纷表示赞成，给你压力，所有的计划都按照大哥所设计的方向前进，滴水不漏。”
郑苍穹攥紧拳头，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愤怒。
蔡拿云又道：“你就是这样，太过于正义，你的正义和你的江湖规矩，会让你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这就是你的缺点，大哥就是掌握了你这个缺点，设计了一个虽然充满了缺陷，却又能命中你死穴的计划，不过后来，唐思蓉告诉我，她要嫁给我，我没同意，因为我不想娶一个杀死我老婆的女人，可是她又告诉我，她怀孕了，怀的是我的孩子……”
陈泰东眉头紧锁：“原来唐倩柔的父亲不是万清泉，是你？”
郑苍穹缓慢摇头：“造孽呀。”
“是呀，造孽！我知道她怀孕了，我也知道，我只能娶了她，谁知道，她又告诉我，她不会嫁给我，她已经决定嫁给万清泉了！”蔡拿云坐在那呵呵地笑着，笑得那么无奈，那么伤心，“我当时知道了，这个婆娘是在报复我，包括她杀我老婆，都是为了报复我！”
陈泰东点着头道：“明白了，后来你帮钱修业设局，让他们去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其目的就是为了报复，而钱修业在这其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中了西南铁唐家紧握在手中的奇门线索，也就是刑仁举留下的东西。”
蔡拿云道：“那个线索是假的，我和大哥早就发现了，原因很简单，按照刑仁举的一贯做法，他不会留下那么简单的线索，太明显了，也太明确了，虽然有一个难度在那，但是这个难度对于西南铁唐家的人来说，也很容易做到，但是，为了那个长远的计划，大哥还是告诉我，让我指示他们去找，去做，一来可以报复唐思蓉，二来可以铲除更多的竞争对手。”
郑苍穹道：“是呀，万清泉他们创立的那个什么邪教，迟早会被警方发现，所以，钱修业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灭口，这是其一，其二，他们会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去忽汗城内也许什么都找不到，失望的他们回来却发现警方已经发出了通缉令，至此，唐思蓉和万清泉就算有能上天入地的本事，也逃不了。”
就在此时，监控室中的傅茗伟电话响了，是广东警方打来的，他立即接起来，听到对方说，已经查明白了，广东蔡家一直没有失踪的人，但是的确有一个人和蔡拿云长得很像，那个人叫蔡青，多年前就离家打工去了，每年也就打一两个电话回去，听说人在云南，但是他们与云南方面联系之后，发现蔡青根本不在那个地方，至于身在何处，蔡家人也不知道。
傅茗伟只是简单地道谢，挂了电话。很明显，蔡拿云是花了钱让蔡青借口去云南，实际上是到了他的武馆做了他的替身，又在合适的机会杀掉了蔡青，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是自己死了，所用的办法与万清泉一模一样。
也正因为如此，蔡青在死的时候，才会将蔡拿云放进武馆，才会担心蔡拿云被街坊邻居看到。
蔡拿云靠着墙，看着天花板：“还有什么没说的呢？”
陈泰东淡淡道：“九子当中，如今还活着的，除了钱修业、只剩下你还有我和师兄这四个人了，但是你最可怜，你被钱修业利用了，现在成了明面上的幕后大老板，钱修业利用了唐思蓉和你之间的矛盾，设立了一个这么大的局，到头来，把你们所有人都套进去了。”
蔡拿云叹了口气：“是呀，但是我的仇已经报了，万清泉死了，唐思蓉估计也活不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但凡去忽汗城的逐货师，基本上都不可能活着出来……”
“不！”郑苍穹打断蔡拿云的话，“钱修业活着回来了，他是以前唯一一个去了忽汗城又活着回来的人，他在《九子图》中所记载的遗迹就是忽汗城，这一点你知道吗？”
蔡拿云笑道：“当然知道，当年关于忽汗城是奇门的假消息，是我帮着大哥放出去的，哇，去了好多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过，我真的很佩服他，他真的是九子当中最聪明的人，不愧是大哥，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那么怕你？为什么这次非得让我来见你。”
郑苍穹淡淡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认为，我掌握了奇门的最终秘密。”
蔡拿云一愣，问：“那你真的掌握了吗？”
郑苍穹只是淡淡一笑，也不说是否。
陈泰东道：“钱修业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了，你也只是一枚弃子而已，他不是真的想让你来杀郑苍穹，是想让你来杀我，只要我死了，师兄身边就少个人帮助，我没说错吧？但是，你也很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你希望留点余地，这就是为何你在进屋之后，没有率先对我动手的原因，而现在，你更不可能动手了，你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对手。”
郑苍穹问：“你准备怎么办？是戴罪立功呢，还是一条路走到黑，继续当你的弃子？”
蔡拿云端起凉透了的茶杯：“师兄，你说，我会被枪毙吗？”
“会。”郑苍穹肯定地说，“站在我的角度，我巴不得你被乱枪打死，只可惜，没那么好的事情，你也许连子弹都不会吃，挨一针，轻轻松松就死了。”
陈泰东俯身捡起蔡拿云的两柄双头刃：“我再问一次，你是愿意帮我们呢，还是愿意为了钱修业而死？”
几分钟之后，蔡拿云才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他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我想亲眼看看奇门到底是什么，就这一个愿望，行吗？”
郑苍穹点头：“可以，这算是你我之间的交易吗？”
“当然。”蔡拿云点头道，“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给你们，至于你们是不是交给警方，我不想知道，也不关心。”
陈泰东一字字道：“一言为定？”
蔡拿云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监控室中的傅茗伟放下了耳机，他知道，该他出面了，不过他也知道，郑苍穹和陈泰东只是将蔡拿云当第二种鱼饵，他也一样，他并不相信蔡拿云这种人，会是三言两语就可以“策反”的对象，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这个险必须要冒。
就在傅茗伟准备走出去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北京方面的负责人告诉他：“钱修业今天跑了。”
同时，也告诉傅茗伟，没有从检察院拿到逮捕令之前，他们就算堵住了钱修业，也顶多只是监视，绝对不能逮捕。
“给我点时间。”傅茗伟拿着电话看着窗外道，“我很快就会有人证和物证的。”
……
从囚牢中逃脱，比阿乐设定的要复杂许多，但因为本身就是军人出身的关系，加上力量和身高的优势，在与渤海遗民的卫兵搏斗一番之后，四人平安从囚牢中逃脱。
但因为根本不认识路的缘故，他们只得在那条并不宽敞的走廊之中胡乱奔跑，按照自己的直觉寻找着出路。
因为夜深的关系，大多数渤海遗民已经睡了，四周安静得出奇，老远就能听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他们用脚步声来判断巡逻士兵距离自己的距离和方向，再选择逃脱的方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唐倩柔停下来低声道，“他们迟早会发现我们已经逃脱了。”
阿乐四下看着：“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路，除了瞎走之外别无他法，只能碰运气了。”
两人正在焦急的时候，古拉尔却冷不丁来了句：“我们要去救海森。”
唐倩柔一愣：“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海森肯定活不了啦，你去那里也是送死！”
维克多摇头，坚定道：“那是我们的兄弟，必须要救他。”
唐倩柔咬牙道：“他死定了！”
古拉尔道：“我没亲眼看到他死，就不算，阿乐，你认识去那里的路吗？”
阿乐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唐倩柔正瞪着他，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唐倩柔使劲闭上眼，对阿乐的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阿乐却道：“就算我说我不认识，他们也得自己去找。”
古拉尔笑了：“你还真了解我。”
“我曾经也是军人。”阿乐淡淡道，“也是佣兵。”
古拉尔咧嘴笑得更开心了：“你终于承认自己也是佣兵了。”
阿乐劝说着唐倩柔：“救出海森，我们再一起离开，多个人多个帮手，而且，他们在发现我们逃脱之后，肯定想不到我们去了那个水潭，我们也能缓解一下被他们围追堵截的压力，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唐倩柔也不回答，只是看着阿乐，阿乐冲她笑着：“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唐倩柔问：“阿乐，我问你，如果我们真的活着出去了，你怎么打算？”
阿乐道：“我说过了，我回巴黎，开餐厅，安稳地过下半辈子，你我一起，好吗？”
“好，我答应你。”唐倩柔笑了，“不过还有一个条件。”
阿乐脸色一沉：“你该不会还想去找奇门吧？”
唐倩柔摇头：“不，我不想找奇门了，我只想搞清楚谁是幕后大老板。”
阿乐一惊：“你想报仇？”
唐倩柔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而且，我就算找不到奇门，身为逐货师，我也想知道，奇门到底是什么。”
阿乐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道：“这些事，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吧。”
阿乐说完，牵着唐倩柔的手往回走去，寻找回到那个神秘水潭的路，也憧憬着能够平安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
……
庵古的手摸向石壁的时候，他感觉到石壁传来的温暖，同时也将手电光调至最弱，仔细看着石壁上那些并不精致的画，正看着的时候，身后的连九棋低声道：“这些画所描述的就是那艘贡金船的故事。”
庵古点了点头，心里终于舒服点了，这是他们从悬崖上掉落下来之后，他认为找到的第一个希望，至少这说明，他们已经接近亦或者已经身处忽汗城内了。
天黑前，三人从悬崖上掉落下来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下方的雪雾之中还藏着另外一个足以缓冲他们速度的雪坡，三人从雪坡上翻滚下来，又掉进另外一个雪坡，就这样重复多次之后，终于落到了底部，随后都晕了过去。
等他们醒来后，三人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同时也发现自己落在一个堆满厚厚积雪的山崖边上，而在山崖下端的山谷之中，竟藏着一个全是北宋中原时期风格的小镇，小镇呈十字形态，只有四条路，看起来和刑术等人去过的那个“诡镇”几乎一样。
三人稍作休息之后，从山崖上放下绳索滑落下去，再沿着一侧的峭壁慢慢爬下，终于在天黑之后到达了下方的镇子边缘。
三人来到第一座建筑跟前，庵古就发现了建筑墙壁上的那些画，连九棋稍微研究之后，发现画中记载的就是当初那只贡金船来这里的经过，只不过遗憾的是，最开始的几幅画都被人用刀具给故意划烂了，根本看不出到底画了什么。
连九棋又走向第二座建筑，发现上面的壁画记载的东西也几乎一样，同样的，最开始的几幅画也被人划烂了，然后是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接下来他们查看的所有建筑，情况都完全一样。
“明显是有人不想让人知道贡金船是如何来这里的。”连九棋下了结论，“我想不会是渤海遗民，是外来人干的。”
庵古很是不解：“可是这里少说也有五六十座建筑吧，单凭几个人的力量，要毁坏这么多壁画，人力和时间上都不允许吧？”
托尔烈有些心不在焉地四下踱着步子，不时抬眼看着，他依然在担心着魂烙和其他两头狼牧，对他来说，那就是他的兄弟。
连九棋抬头看着墙壁上的那些画：“从画上来看，作画的人很业余，而且从这几座建筑上的壁画来看，作画的应该是几个师徒，因为手法太相似了，而且就数量上来说，即便是简单的雕刻画，要做到在这么多建筑上都留下来，需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换句话说，你师父没说谎，渤海遗民的确是在渤海国亡国的时候就迁移来了，最重要的是随着贡金船大队来的那支队伍中的人，也都留下来了。”
庵古道：“可是，为什么他们不在山里边炼铁，偏偏要在那个山洞之中呢？”
连九棋寻思了一下道：“山里边太远了，那艘船就像是一个大型作坊一样，要弄进山里不可能，但又必须掩饰起来，不被游牧民族发现，所以，那个巨型山洞是最佳地点。”
托尔烈此时抬眼看着两人：“但是，他们到底炼铁来做什么呢？”
连九棋也很疑惑这一点：“是呀，他们炼铁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

第三十四章 庵古的恩人
刑术从雪洞中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两只白色的狼牧，他能这么快刨出雪洞来，也多亏了这两只狼牧在外面的帮忙——人从下往上刨，狼牧则从上往下刨。
寒风吹来，刑术打了个颤，回头对后方的墨暮桥和马菲道：“今晚我们就在雪洞里边呆一晚上吧，贸然出去不是被冻死，就是会摔死。”
说着，刑术挥手让两只狼牧也钻进来，又在三只狼牧的帮助下，将下面的雪洞扩大了几倍，这才与马菲、墨暮桥蜷缩在一起，打开自热食品来。
马菲给三只狼牧喂着牛肉干，原本其中一只要吃，但在魂烙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马菲道：“怎么不吃？是因为我不是它们的主人吗？害怕我的食物有问题？”
翻看日记的墨暮桥抬眼道：“应该不是，魂烙是不想吃我们的粮食。”
魂烙似乎听懂了墨暮桥的话，呜咽地叫了一声，马菲摸了摸魂烙的大脑袋，魂烙也将头伸过去，蹭着马菲的脸。
刑术俯身看着雪洞外面：“不知道连先生他们怎么样了，刚才用无线电呼叫，也没有任何反应。”
马菲打开无线电，又尝试着呼叫，但里边传来的依然只是沙沙声。
马菲关掉对讲机：“你现在还叫他连先生？他是你爸爸。”
刑术抱着枪，摇头道：“他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马菲道：“连九棋是你爸爸，这是事实，永远都改变不了。”
“我知道。”刑术依然摇头，“但是，换做是你，你出生几十年之后，突然间从天而降一个爸爸，你会接受吗？”
马菲想了想道：“不知道。”
刑术道：“我对他的感觉一开始很强烈，有一种恨意在里边，总觉得这个人突然间出现有其他的目的，越往后来，这种感觉就越淡，我想与他相认的冲动也就越小，我觉得也许维持现状会好一点吧。”
就在刑术和马菲说着连九棋的时候，一直在翻看日记的墨暮桥却道：“格罗莫夫的日记中详细记录了整个忽汗城的构成，我有点不愿意相信是真的。”
刑术忙问：“什么意思？”
墨暮桥指着日记上面的那些文字：“你看，用格罗莫夫的话来说，整个忽汗城分成上中下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在山脚的位置，也就是阿尔泰皇冠中心的底部，那里有一座呈十字型建成的小城市，从他描述的情况来看，和西南铁唐在四川所修建模拟出来的那座’诡镇‘几乎一样，在这座城市的中心位置，有一座形状与蘑菇相同的怪山，这座山的山体如蘑菇的伞盖一样遮住了下方的小城，而在蘑菇山上面则是一个不规则的十字型的峡谷，峡谷分成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的峭壁之上都有人工凿出来的房屋，这就是中间那一部分。”
刑术听完立即问：“那最顶端是什么？”
“天堂。”墨暮桥耸了耸肩，“格罗莫夫在日记本上是这么写的，他写，上面那部分是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山，但他没有机会上去，只是在天气好的时候，借着穿透云层的阳光看过，我想，这也许只是他的想象吧。”
刑术想了想，问：“你相信有天堂的存在吗？”
墨暮桥笑了：“我相信，因为天堂对每个人的定义其实都不一样的，我想，真正去过天堂的人，是不会回来的，所以，不可能有人知道天堂到底是什么模样，不信你问马菲，她的天堂肯定就是每天能和你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马菲脸一红，装作没听到，侧脸到一旁吃着牛肉干，又有些不自然地端起水壶喝着。
刑术低头笑了笑：“还写了什么？”
墨暮桥摇头：“日记上断断续续的记录，其实并不算连贯，他还在里边着重写了，自己是如何逃脱那些渤海遗民追杀的。”
刑术来了兴趣：“他怎么写的？怎么逃脱的？”
“那些渤海遗民怕黑，喜欢聚集在有光亮的地方，非常害怕黑暗，一旦入夜，基本上都不离开洞穴和居所。”墨暮桥看着日记本说，“格罗莫夫上面写了，他到达忽汗城的时候，已经临近黑夜，他拖着那名中国军官行走在雪地上，就在被那群怪物围攻的时候，最后一丝光明消失在山谷之中，那些怪物立即散开，开始像是追逐光影的猫咪一样奔跑着，然后逃进了洞穴中，聚集在一起点起火把，再也不出来，只是站在洞口瞪着在外面雪地中的格罗莫夫。”
刑术看着日记本：“还有呢？”
墨暮桥又道：“格罗莫夫发现这一点之后，决定晚上行动，白天就躲在黑暗的洞穴当中，在白天，这些渤海遗民都会离开洞穴，从他的观察来看，一方面是喜欢外面的日光，另外一方面是为了节省木柴之类夜间所用的东西，所以，基本上能确定这些渤海遗民最害怕的东西就是黑暗。”
马菲在一旁道：“这么说，我们只能晚上行动了？”
墨暮桥道：“就现在得到的线索来看，我们只能晚上行动最安全，可是，麻烦在于，夜间温度太低，我们现在要离开，估计存活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只能寄希望于走进忽汗城之后，至少能找到避风的场所，这样一来，我们的夜间行动也能方便一点。”
马菲叹了口气：“谁能告诉我，我们去忽汗城到底为了找什么？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奇门不在这里，那我们进去还有什么意义？”
刑术道：“我想知道，铸铁仙和先知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也许这是解开奇门是什么的另外一个办法？”
马菲靠在一侧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们逐货师，为什么穷极一生都要找到奇门？奇门真的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吗？”
墨暮桥在一旁解释道：“这就是一种洗脑吧，就如同是铁匠一样，都想打造一柄天底下最厉害的神兵利器，可是，谁也不知道最厉害的应该是什么模样，所以就不断寻找原材料，不断的尝试，永无止境。”
马菲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刑术：“你说，会不会奇门压根儿就不存在？”
刑术摇头：“不知道，休息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得马上赶路，还得寻找连先生他们三个的下落。”
刑术说完，下意识地搂住了马菲的腰，两人的脑袋靠在一起。
对面的墨暮桥看到这一幕，扭头看向另外一边的三只狼牧，自言自语道：“这俩人不仅虐单身狗，还虐单身狼，哦，不对，你们仨不算单身，这里单身的就我一个，不，一条！”
马菲伸出腿，轻踹了下墨暮桥，忍住笑，脑袋又往刑术那边紧紧靠了下。
雪坡下方的小镇中，连九棋三人也找了一座相对好防守的建筑休息，因为担心冻伤会加重的关系，只得在屋子中升起了炉头，做些热食，同时也擦着治疗冻伤的药膏，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托尔烈抱着弩弓靠在门口，喝着咖啡，虽然他一直不喜欢这种饮料，但带来的热饮当中，唯独只剩下咖啡了，最后一点奶粉也因为遭遇雪崩的时候给遗失了。
庵古将双手靠近炉头摄取着温暖，双眼有些呆滞。
此时，连九棋却将炉头给关掉：“省点用，还不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呆多久呢。”
庵古有些不满，但也知道连九棋说得有道理，于是裹紧了衣服准备躺下睡觉，谁知道连九棋却叫住他道：“我没耐心了。”
庵古知道连九棋要问什么，原本准备保持沉默的他，发现连九棋直接坐在了身边，只得道：“我说过了，只要看到库斯科公司……”
话还没有说完，庵古就看到连九棋手中的那支左轮手枪正对着自己，他立即爬起来，坐在门口的托尔烈也立即放下杯子，想要上前制止。
连九棋抬手示意托尔烈不要过来，同时对庵古道：“我已经没有任何耐心了，你再不说，就会影响下面我的判断，或许还会害死我们，所以，为了保命，我会在十五秒之后扣下扳机，之所以多给你五秒，不是因为我慈悲，而是因为我只给你五秒留遗言，所以，从我计时开始，你可要想好了。”
说着，连九棋按下了手表上的秒表，也不看庵古，只是将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庵古看着那支左轮手枪，又看着一脸冰冷的连九棋，感觉得到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他又试探性地扭头看了下托尔烈，满眼都是求助，可托尔烈只是冲他摇了摇头，竟然也朝着他举起了手中的弩弓。
“时间到。”连九棋起身来，将枪对准了庵古。
“我当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登山客，一个年龄有些大的登山客！”庵古突然间喊道，“是他救了我，否则我就死定了，他还告诉我，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知道路线，知道什么地方危险，什么地方安全！”
连九棋没有放下枪：“这么说，你的所有知识都是这个人教的？你跟着他回到了中国，这个人是逐货师吧？”
庵古点了点头，连九棋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庵古道：“他说自己叫伍自安，来自中国西安。”
连九棋浑身一震：“什么？伍自安？你跟着他去了中国的什么地方？西安？”
庵古摇头：“不，是北京。”
连九棋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你描述一下这个人，详详细细的描述下！”
等庵古描述完之后，连九棋放下了枪，浑身颤抖着，慢慢坐下：“救你的那个人不是叫伍自安，他叫钱修业……”
庵古道：“可是他告诉我，他叫伍自安呀，就是芦笛提到的那个伍自安，他是库斯科公司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在那个山洞中，你们提到伍自安的时候，我一个字都没有说！”
“不，他叫钱修业！”连九棋摇头道，“你当时进山的时候，遇到他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托尔烈也靠过来，仔细听着。
庵古道：“当时我不懂汉语，只是从他的手势中能判断出来，他说自己要进山，又问我，我就把自己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但是他没有全部听懂，很疑惑，不过很快就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离开，去外面看看？”
连九棋皱眉道：“于是你同意了？”
庵古道：“我当时一心想离开那个充满屈辱的部落，所以我答应了，拜他当老师，一直跟着他学习了十来年，然后他安排我回到蒙古，叫我等着，告诉我很快就会有人找上我，他说得没错，没过多久，唐倩柔就找上门来，和他所说的一模一样！”
托尔烈在旁边问：“唐倩柔怎么知道你的？”
“按照唐倩柔的说法，她是从某渠道得到的消息，知道这里有一个金雕部落的俗化者，还去过中国学习。”庵古仔细回忆着，“她没有怀疑我什么，因为我给她的那些关于阿尔泰的消息，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都是我所知道的，可是这里边有忽汗城，还有关于我们祖辈之间的秘密，如果不是我师父说，我也不知道，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连九棋问：“他让你做什么？你自己又有什么打算？”
庵古道：“他让我跟着考察队就行了，随机应变，但是，如果发现考察队打退堂鼓想回去，我就必须想尽办法留下他们，让他们继续前进。”
连九棋点头：“那你自己是什么打算？你在钱修业身边那么久，不可能对四季山没有自己的研究，你想在里边找什么？”
庵古迟疑了许久，才道：“我……我也是逐货师，我也想找到奇门。”
说着，庵古脱下衣服，给连九棋看纹在胸口上面的那个手掌。
“掌戎？”连九棋脸色大变，“你是掌戎逐货师？”
庵古很疑惑：“什么叫掌戎逐货师？”
托尔烈也疑惑地看着连九棋，连九棋捏紧手枪：“那是一个古老的组织，一个早就应该消失的组织！”
……
“掌戎？”郑苍穹和陈泰东看到蔡拿云身上露出的纹身后，大惊失色。
站在单向玻璃前的傅茗伟，奇怪地看着对面审讯室中正在检查身体的蔡拿云，还有他脱掉上衣，在胸口露出的那个手掌纹身。
傅茗伟问：“掌戎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是统帅军队。”陈泰东咬着自己的指甲，显得很紧张，“但在我们行业内，掌戎逐货师是早就消失的一个组织，也是一个逐货师都不认可，曾经联手剿灭过的邪恶组织。”
郑苍穹惊讶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唐思蓉他们要做铁衣佛这些东西了，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傅茗伟见两人这么紧张，忙问：“说清楚，到底是什么？”
“北宋时期的方腊军你应该知道吧？”郑苍穹转向傅茗伟问。
就在此时，陈泰东突然间朝着后面退了一步：“我知道为什么钱修业要找奇门了，为什么他要去找忽汗城了，他真的是去找先知的！”
郑苍穹浑身一震，问陈泰东：“你想到什么了？”
陈泰东看着单向玻璃对面的蔡拿云：“你还记得方腊起义军信奉的是什么吗？”
“明教，也就是摩尼教……等等！”郑苍穹也浑身僵住了，“掌戎逐货师他们也信奉的是大统摩尼教，也就是他们自称的新明教，明教的创始人摩尼，当初自称就是先知。”
陈泰东又道：“还有，你还记得吗？明教就是唐朝的时候传入中国的，耶律倍逃到了后唐，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此时，单向玻璃对面的蔡拿云正盯着他们，仿佛能看透那面玻璃，看清楚玻璃后面两人的表情一样，同时蔡拿云还将十指交叉在一起，竖起两根大拇指，又顶住自己的胸口，往上轻轻一划。
“就是那个手势……”郑苍穹抬手指着，“那个就是大统摩尼教的永生结印，难怪我听说先知的三个能力时感觉那么耳熟，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傅茗伟听得云里雾里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陈泰东道：“傅警官，对不起，我们不能再合作了。”
傅茗伟一愣：“你在说什么？”
陈泰东道：“我不想把你拖下水，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了……当然，如果现在掌戎逐货师的这个组织真的还存在的话。”
郑苍穹点头，傅茗伟急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点好不好？”
两人保持沉默，只是坐在那，看着对面的蔡拿云，终于清楚为何蔡拿云要答应与他们合作，原因太简单了，是因为蔡拿云知道不管合作与否，他们两人都无法逃脱钱修业设下的这个诡异的局，更无法逃脱掌戎逐货师的魔爪！
就在此时，蔡拿云突然间吐出了一口血，吐出血来的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但很快惊讶的表情被笑容取代，他推开检查的医生，冲到单向玻璃前，用沾满血的那只手猛地拍在玻璃上，大声喊道：“跑！”
说完，蔡拿云浑身一抖，贴着那面玻璃慢慢滑落在了地上，医生上前检查和急救着，但很快便对已经冲进去的傅茗伟摇头。
医生道：“断气了。”
“给我救活他，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都得救活！”傅茗伟喊道，“马上送去急救，快——”
医生无奈，只得和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抬着蔡拿云往外送，傅茗伟则站在那，看着单向玻璃，随后转身出门，冲向旁边的房间，谁知道当他把门打开的时候，却发现郑苍穹和陈泰东已经不见了。

第三十五章 掌戎逐货师
“到底什么是掌戎逐货师？”庵古第十五次重复这个问题之后，一直在发呆中的连九棋抬起头来，双眼中却充满了恐惧。
托尔烈也疑惑道：“什么叫掌戎逐货师？”
“掌戎逐货师这个称呼最早出现在北宋时期，是方腊起义军中的一支特殊的部队，他们主要负责的就是以商人、逐货师等类似的身份四下打探情报，同时也搜罗一些珍奇异宝，但目的不是为了凑集军费，而是为了找一些邪门的东西来帮助起义军，同时打击官府的军队。”连九棋靠着墙壁道，“听说掌戎这个名字，都是方腊亲自所起的，而这支军队在情报方面也作出了卓越的成绩，特别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而且掌戎逐货师们也信奉摩尼教，也就是俗称的明教，而方腊的信仰也是这个，大概是因为信仰相同，所以不谋而合。”
传说就是因为拥有了这支掌戎逐货师的军队，所以方腊起义军才可以在短时间内攻下五洲六十二县，不过这支军队并没有载入方腊军的册录之中，平日内也不与大军行动，只是做策应，从来不参与任何的正面战斗，只在一些传说的暗杀行动中，有掌戎逐货师的身影。
连九棋接着道：“这支军队实际上人数不过五十，除了极少数之外，其他人大部分都是逐货师中的平庸之辈，逐货师实际上是一个相对比较开放自由的职业，没有严格要求宗教信仰之类的，也不要求你的表面职业，所以有些人是道士，和尚，甚至有可能是屠夫也说不一定。但偏偏掌戎逐货师不一样，他们要求必须信仰摩尼教，永生轮回侍奉摩尼教的先知，规矩和等级森严，绝不容许背叛，每一个加入掌戎一派的人，身上都得纹上一个手掌，这与普通逐货师所携带的手掌信物完全不同。”
庵古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纹身：“原来他给我纹的是掌戎逐货师的印记，可是他从来没有对我说什么大统摩尼教之类的呀？”
连九棋道：“按照你师父的说法，你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是大统摩尼教的人，你可别忘了，你是渤海之子。”
庵古愁容满面：“那……摩尼教和大统摩尼教到底有什么不同？”
“简而言之，摩尼教认为光明一定会战胜黑暗，明指善和理，而暗则指恶和欲，其中还有三际，也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原本的摩尼教吸取了其他宗教的很多优点，但大统摩尼教则不同，他们强制性将原本的摩尼教分为明宗和暗宗，明宗就是原本的摩尼教，而暗宗指的就是他们，虽然他们也认为光明必定战胜黑暗，但在光明来临之前，他们必须隐藏在暗处，利用黑暗的力量来控制光明，最终达到一统光明和黑暗的目的。”连九棋说话间，满脸都带着惊慌的表情，“大统摩尼教诞生是在掌戎逐货师与方腊决裂之后，他们认为方腊不应该逐鹿中原，而应该西进，去追逐先知的步伐，完成先知未完成的事业。”
掌戎逐货师向方腊提出这个要求之后，方腊以时机不成熟为借口，直接拒绝了，但因为他当时的身份是浙西摩尼教的教主，掌戎逐货师为了不叛教，只得隐忍，直到打到杭州城下的时候，当时的宋徽宗希望招安方腊，被方腊拒绝，但当时的掌戎逐货师的统领则对部下宣告方腊有心归顺，教主叛教与教众同罪，于是夜间带人试图挟持方腊，如果挟持不成，当场格杀。
可是掌戎逐货师派出的暗杀部队当晚就在杭州城内被发现，一行十人尽数被杀，方腊大怒，宣称这支明面上的斥候部队已经被朝廷收买，下达圣令要求他们在五日之内全部赶回杭州，否则就视为叛徒。
当时在外的其他掌戎逐货师得到消息之后，都不敢回去，因为回去就是个死字，而且大部分人也明白他们有今天这个地步，都是统领一手造成的，统领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逼迫那些原本继续跟随方腊的掌戎逐货师们另立门户。
方腊没有接受招安，这是众所周知的，统领召集的那十名杀手都是被他自己所蛊惑，如果能杀死方腊，他们也许有机会篡权，就可以继续下面的计划，那就是西进追随先知。反之，方腊未死，势必会剿灭剩下的掌戎逐货师，就算剩下的人对方腊表示与自己无关，方腊也不会相信他们，况且掌戎逐货师们都心知肚明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肯定只得跟随统领一条路走到黑。
这个计策等于是逼剩下的人上贼船，你不上也得上。
同时，掌戎逐货师的统领分析了眼下的形势后，认为方腊必败，并借口说先知托梦给自己，知道方腊军在两个月之内必败，要求他们另立教主。
其他那些掌戎逐货师开始并不相信，但其中少部分聪明的人立即表示愿意追随统领，并奉其为教主，这部分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打探回来的消息，和分析出的局势，也知道方腊必败无疑。
一个月之后，方腊大军与宋军在杭州城下一战失败，开始节节败退，宋军也势如破竹，一路追杀，又过了几个月之后，方腊被生擒，余下七万多人尽数被杀。
掌戎逐货师的统领也十分谨慎，他直到听说方腊被杀之后，这才宣布自己成为新的教主，并以为方腊复仇为理由，下令余下众人，四下联系那些逃窜在各处的方腊起义军，用暗杀的手法对付北宋官府。
暗杀足足持续了近一年之后，虽然没有太大的收获，但此举也收买了人心，让那些偷偷藏起来的起义军认为，新教主有仁有义。
此时，新教主趁机打出了新摩尼教的旗号，并自称暗宗，告诉教众，从前与官府明斗的办法行不通，只能采取暗行的方式，并列举了这一年来所作所为的实例和取得的所谓效果，逐渐说服了教徒。
连九棋端起凉透的咖啡，艰难地抿了一口：“从那时候开始，新摩尼教开始诞生，这个教派诞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有资质的人吸收为逐货师，并勒令那些逐货师不能再拜祖师爷解故生，而应该转拜摩尼先知……”
新教主将这件事一宣布之后，就连原先已经加入掌戎逐货师的一些人立即不干了，说到底，这部分人原本加入方腊军，就是希望能推翻腐朽的北宋，为老百姓谋福利，就连牵扯到摩尼教中来，也是因为逐货师这个职业本身的自由性，现在新教主这样一宣布，等于是破坏了逐货师百年来的规矩，就连大家都尊重的祖师爷解故生也不拜了，那还了得？
于是，大部分的逐货师开始离开掌戎逐货师这个派别，新教主震怒，宣布其他逐货师都为异类外教教徒，掌戎逐货师必须与过去脱离关系，并铲除对他们有威胁的逐货师。
新教主这样的做法，不仅引起了其他逐货师的不满，就连当时江湖上的一些派别也相当不满，于是群起攻之，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将掌戎逐货师一干人等，直接从聚集地赶走。
从此，活下来的掌戎逐货师开始转入地下活动，彻底隐入黑暗之中。
托尔烈问：“这么说，这里所说的那个先知，实际上指的就是摩尼教的先知？”
连九棋摇头：“因为从时间上来算，这些渤海遗民是在渤海国亡国之后迁移到这里来的，而新摩尼教则是在北宋末年诞生的，而那艘贡金船和后来的所谓先知，也是北宋末年来这里的，所以，说不准到底他是摩尼教的真正先知，还是后来新摩尼教创造出来的，但我认为也许可能是后者。”
庵古道：“你是指新摩尼教创造出来的先知？假先知？”
“不知道真假，我无法下定论。”连九棋将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竖起两根大拇指，顶住自己的胸口，往上轻轻一划，“这叫永生结印，是新摩尼教声称先知传下来的，但这种结印是从前的摩尼教没有的，另外，还有念心结印。”
连九棋将右手大拇指竖起，用左手也竖起大拇指，但包裹住右手的，然后用左手的大拇指朝向自己的心脏部位：“这就叫念心结印。”
“最后是火金结印。”连九棋摊开两掌，左手放在右手之上，举起来放在额前。
庵古忽然道：“我知道了，三个结印就是三个先知的能力，一个是读心，一个是起死回生，还有一个是点铁成金！”
连九棋放下手道：“对，是这样的，我也是刚刚看到你身上的纹身后，才将一切都联系起来的。”
庵古恍然大悟道：“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与摩尼教有关。”
“不，应该是新摩尼教。”连九棋分析道，“我差点忘记了，铸铁仙炼铁要用的必要的东西是火，而摩尼教崇尚光明，在古代，火是除了太阳之外，最重要的光明来源，也许铸铁仙原本应该是最早的传教者，你们知道镔铁吗？”
庵古和托尔烈都一起摇头。
连九棋解释道：“镔铁是古代的一种钢，把表面打磨光亮再用腐蚀剂处理后，可产生花纹，而镔铁的原产地你们猜猜是哪里？”
庵古想了想道：“波斯？摩尼教创教也是在波斯？”
“没错。”连九棋点头道，“而镔铁传入中国是在唐朝时期，但在隋朝就有记载，最重要的是辽国，也就是契丹，曾经也献镔铁刀给大宋，所以将这些联系在一起，我认为，铸铁仙极有可能是个摩尼教的传教者，而忽汗城这个地方，也许原先真的是先知最后出现的地方，渤海国亡国之后，一些渤海遗民来到这里，试图寻找先知，而其他的一些摩尼教的教徒也终于在北宋时期，想办法来到了这里，但至于他们到底来做什么，也许我们在忽汗城中能得到答案。”
庵古想了想又道：“照你这么说，那个伍自安，不，钱修业是重新复苏了掌戎逐货师这个派别？”
连九棋皱眉道：“不知道，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我也认为，他派你来这里，也不是偶然，肯定是有前提，有谋划的，不说了，太晚了，应该休息了，晚安，快睡吧。”
托尔烈抱着弩弓又回到门口守着，庵古倒在地上，但没有闭上眼睛，虽然他说出了自己一直隐瞒的实情，心里总算轻松了一些，但他没有想到，接下来得到的一系列的消息，是如此让人震惊。
钱修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连九棋靠着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很累，但他根本睡不着，他开始担心郑苍穹和陈泰东，他知道，这两块老姜之所以要赶回中国，肯定也是发现了真凶就是钱修业，但他们能成功抓到他吗？
……
“站住！别跑！”董国衔在背街中追逐着前方狂奔的郑苍穹和陈泰东，陈方紧随其后，紧盯着前方，身后还跟着四五名警员。
陈方看着郑苍穹和陈泰东在结冰的路面上健步如飞，那身法和速度简直诡异，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接近两百岁的老头儿，怎么会跑这么快？体力比他们这些年轻人都好至少几十倍。
“我去那边堵他们！”陈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另外一条街，又选了身后两名警察，“你和你，跟我来！”
董国衔和陈方分头行动，决定要在下一个街口堵住他们，但陈方跑向另外一条街口的时候，忽然一个人闪身站了出来，举拳就朝着陈方袭去，陈方避开才发现那是个假动作，那人直接一变招式，朝着两名警员袭去。
其中一名警员避之不及，面部直接中了一拳，哎呀倒地，另外一人挡下来者的一脚后，一个擒拿式便锁住了那人的手臂，但那人却突然间身体一转，直接将左手臂脱臼，借着惯性旋转，抬起一脚踹在那警员头部，直接将他踢晕，再靠着墙壁将脱臼的手臂接上，活动着脖子盯着陈方。
陈方皱眉道：“你知道袭警是什么后果吗？”
“如果我被抓了，我可以告诉法官，我不知道你们是警察，还以为你们是抢劫犯。”戴着滑雪面罩的男子冷冷一笑，抬手就朝着陈方攻去。
陈方一见那人出手，加上先前快攻两名同事的手法，知道来者不简单，立即后退想要看清楚那人到底用的是什么功夫招式，但没想到那人完全不给他时间，连续攻击，功夫套路也变幻了好几次。
最终陈方还是被连续击中，他只得拔枪，但当他从垃圾堆中爬起来，要举枪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了。
街角的黑暗角落之中，袭击陈方的那人快速脱掉自己的外套反转了一面穿上，然后摘下滑雪面罩，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仲政。
白仲政重新戴上一顶棉帽，看着远处正在四下找他的陈方，拿出手机拨打出去。
当一条街外后巷中的郭洪奎电话响起的时候，郭洪奎刚刚松开被自己勒晕的董国衔，他转身隐入黑暗之中，接起电话道：“这次我们麻烦大了，袭警罪名很大的，而且还是这种情况下，你下手应该有轻重吧？”
白仲政蹲在角落中观察着街道对面的陈方，陈方正在与赶来支援的警察描述着白仲政的大致体貌特征。
白仲政：“放心，只是一些软组织挫伤，连医院都不用去，不过要是刑术知道了，肯定会让我办完事之后去自首的。”
郭洪奎笑道：“那小子就是这样墨守成规，不过也是好事，至少有个底线，好了，我们在老地方会合吧，十箓应该把郑苍穹和陈泰东带过去了。”
已经走上楼的郭洪奎说完，站在楼梯口的窗口朝下望去，看到支援的警察正在搀扶着董国衔和其他三名倒地的警员，同时用对讲机说着什么。
郭洪奎脱掉衣服，换上背包中准备好的衣服，装作一个普通老头儿的模样慢吞吞走了下去，还故意站在那用疑惑地眼神看着那些警察。
“老人家，你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一名警员上前问。
郭洪奎故意装作耳背：“你说什么人？”
警员道：“可疑的人！”
郭洪奎点头，又问：“可疑的什么？”
警员不想再重复了，只得道：“老人家，这里可能有危险，你早点回家吧。”
郭洪奎故意恍然大悟：“我知道，我少喝点酒，谢谢你啊小伙子。”
说完，郭洪奎慢吞吞地走了，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搜捕他的警察中间走了过去，毕竟，没有人相信那四名警察是被这个老头儿给打晕的。
清醒过来的董国衔将现场的情况电话汇报给了傅茗伟，傅茗伟听完之后，问：“周围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董国衔看着其他警员：“有没有可疑的人？”
其中一名警员道：“没有，刚才就一老头儿过去了。”
“就一个老头儿……”董国衔刚说完，就骂了一声，放下电话就问，“赶紧去追那个老头儿，就是他，肯定是他！快点！”
电话另外一头的傅茗伟扶着桌子坐了下来，看着先前监控室中的录像，看着录像中蔡拿云胸口上的那个纹身，自言自语道：“掌戎逐货师？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第三十六章 历史上的围剿
凌晨五点，那辆SUV驶进文物侦缉部院内的时候，傅茗伟立即上前将车门打开，将顾问白竹声给搀扶下来，同时道：“白老先生，实在对不起，这个时候把您吵醒。”
“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我是顾问，这就是我的分内事，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情况紧急，你也不会这么着急找我来，对吧？”白竹声笑眯眯地说，“上了年纪的人，瞌睡就没那么多了，我每天五点多差不多也就醒了，对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慕容兄呢？怎么他没来？”
傅茗伟也不急于回答，只是搀扶着白竹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将门关好之后，将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然后将蔡拿云的那段监控录像放了一遍，放到蔡拿云脱掉衣服露出纹身的时候，他将画面暂停，指着其胸口那个手掌纹身，问：“白老先生，麻烦您看一下，这个纹身您熟悉吗？”
白竹声拿出老花镜戴上，凑近画面看了一眼，浑身一抖，指着道：“这……这不可能呀！”
傅茗伟见状，立即问：“什么意思？什么不可能？”
“这是掌戎逐货师的标志！”白竹声坐下来擦了擦眼镜，又戴上仔细看着，生怕自己看花眼了，“没错，就是掌戎逐货师的标志。”
傅茗伟点头：“那您说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原本还没有真的睡醒，先前只是在客套的白竹声，此时真的清醒了：“这个组织据我所知，在历史上被剿灭了至少好几次。”说着，白竹声将掌戎逐货师的起源和北宋方腊起义军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又道，“第一次被围剿就是在北宋末年，距离这个组织成立不过十年的时间而已，第二次被剿灭是在元朝末年，当时这个组织也想起义，但因为人手不足的关系，只能依附于郭子兴的白莲会，但是他们野心太大，想取而代之，被发现后再次被围剿，听说第二次围剿还是后来的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带的头，从此之后这个组织就销声匿迹了几百年的时间，一直到清康熙时期，才突然间死灰复燃，并且也打出了所谓的’反清复明‘的旗号。”
傅茗伟听得很认真，同时也用录音将白竹声的话都给录了下来。
“当时完全没有势力的掌戎逐货师，想尽办法依附在了洪门，后来又通过洪门接近了当时的革命党，将自己的人员化整为零，彻底分散开来，派遣到中国较为出名的一些组织当中，关于这次围剿呢，仅仅就只是传说了，我这么一说，你听着就行了。”白竹声说话的时候，看着那个录音器材，傅茗伟会意，停止了录音。
白竹声这才道：“当时掌戎逐货师这一派别，唯一的堂口是在上海的公共租界内，打出的是公司的名号，并且与英国人、美国人和法国人的关系相当好，不时将国内的一些古董珍宝变卖给他们，换来一些船舶的经营权，甚至还打算投资外国人在中国修建的铁路，过了多年后，北伐开始，上海爆发了四一二事变，在这次政变当中，掌戎逐货师是左右逢源，既帮军阀，也帮洋人与工人武装谈判，还帮着国民革命军提供情报，一时间混得是风生水起，但在事变之后仅仅一年，他们就被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给盯上了，也就是中统的前身，据说原因有两个……”
白竹声喝了一口水，缓了缓之后接着道：“第一个原因，据说掌戎逐货师中有人混进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当中，还成为了一些教官类的人物，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民间搜集情报出身的人，所以对这类的工作得心应手，第二个原因，当时掌戎逐货师逐渐开始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有些人认为是他们影响了这个国家的历史，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掌戎逐货师这个派别上了调查名单，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将这个组织在上海所有人的名册全部搞清楚了，突然间下手，一夜之间，抓了名册中上海的掌戎逐货师上上下下一共七十一名。”
傅茗伟点头：“这应该只是传闻吧。”
白竹声抚了抚眼镜，笑道：“傅警官，我说过，我就这么一说，你也就那么一听。”
傅茗伟也勉强笑了笑：“您继续。”
这七十一名掌戎逐货师被捕之后，立即被拉到了提篮桥监狱，因为他们的身份特殊，加上担心消息传出去之后，会有人托关系，所以在拉到监狱之后，直接带到刑场，一人一颗子弹全部送上路。
白竹声摇头道：“七十一个人呀，就这么毙了，事情传出去之后，有些人说没有审判，没有证据，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这就是屠杀，但是就在逮捕这些人的过程中，他们在公共租界的那家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地板下，搜出了一大堆的情报资料，上面所写的全部都是上海各商会老板、各政要等人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大多数都是永远无法见光的那些，换言之，如果不及时捕杀了这些人，未来上海的格局会是怎样，恐怕真的就得由这批人说了算。”
傅茗伟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这个组织的最终目的是要掌握权力？”
“不不不，他们是为了钱。”白竹声皱眉道，“当然，这个我也是道听途说，他们凑集很多很多的钱，为的就是寻找那些别人没有找到过的遗迹，在这些遗迹中寻找什么东西，但至于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傅茗伟点头道：“那后来还有围剿吗？”
“还有，那就是在抗日战争时期的事情了，也就是在这，当时的伪满洲国。”白竹声指着自己的脚下，“上海的事件之后，掌戎逐货师就离开了关内，逐渐将自己的势力往关外发展，原因很简单，当时日军正在强攻哈尔滨，你也知道，1931年底到1932年2月份，有一场哈尔滨保卫战，这个阶段，掌戎逐货师为了报复，投靠了日本人，为日本人提供了相当详细的哈尔滨城防的情报，从此之后，掌戎逐货师开始扎根伪满洲国……”
但是这次掌戎逐货师的人学聪明了，他们知道如何去掩饰自己的锋芒，就连在自己的主子日本人跟前，他们都维持着一副江湖地痞流氓的模样，只将自己打扮成为当时社会上流行的密探，甚至有时候故意提供假消息给日本人，在维持派别正常运作的同时，也不让日本人认为自己是个威胁。
白竹声说到这里的时候，傅茗伟想起了什么，下意识自言自语道：“渤海国？忽汗城？他们的目的是不是这个呢？”
白竹声一愣：“傅警官，你知道下面的事？”
傅茗伟反倒奇怪：“什么？”
白竹声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渤海国忽汗城呀。”
傅茗伟惊讶道：“他们真的是为了这些来的？”
白竹声道：“对，他们的的确确就是冲着这些来的，因为他们决定寻找最早来东方传输摩尼教的先知之仆，传说这个人当年就在渤海国，至于渤海国亡国之后，这个人去了什么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他们就为了在这里寻找线索。”
“等等，等我捋一捋思绪。”傅茗伟抬手制止白竹声继续说下去，他在脑子中回忆着刑术对他说过的一些片段，加上之前郑苍穹和陈泰东的话，以及库斯科公司，九子还有奇门的方方面面。
傅茗伟起身道：“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都与摩尼教有关系，钱修业是为了找到先知，但先知并不在阿尔泰的忽汗城内，可是那里有线索……”
说到这里，傅茗伟又坐了下来，因为关键性的线索他没有，他不知道忽汗城中到底有什么，所以，下面的事情他完全无法推测。
白竹声奇怪地看着傅茗伟，试探性地问：“傅警官，从蔡拿云身上的纹身来看，我觉得，掌戎逐货师应该是在几十年前就死灰复燃了。”
傅茗伟点头，又抓起电话，拨出去，问：“慕容老先生接到了吗？”
刚说完，电话那头的警员焦急地说：“傅队，出事了，慕容老先生死了！”
傅茗伟一惊，猛地起身：“什么？遇害了？”
白竹声手中的茶杯脱手，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但他双手依然保持着端着茶杯的姿势，看着同样满脸惊讶的傅茗伟浑身瑟瑟发抖。
“守好现场！我马上就来！”傅茗伟放下电话，安慰着白竹声，“白先生，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整个案子结束，我都会派人保护你和你的全家，我离开之后，我会派人守着这里，你千万不要离开我的办公室，有什么需要，你告诉门外我的同事，先这样。”
傅茗伟说完，拿起外套，戴上帽子就离开了。
白竹声坐在那，呆呆地看着紧闭的大门，目光终于落在摔碎的茶杯之上。
……
哈尔滨利民开发区的一栋烂尾楼内，打着手电的郭十箓将郑苍穹和陈泰东带进了顶层最角落的房间内，将那扇破门打开之后，他关掉手电，仔细检查了下窗口的遮光布，确定不会透光出去之后，这才用火柴点燃了中间那个油桶中的木柴。
郑苍穹和陈泰东环视着这间屋子，陈泰东率先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郑苍穹却帮着郭十箓回答：“他们是郭家人，传说中守护奇门的郭家人。”
陈泰东上下打量着郭十箓：“郭家人？只有你一个？”
郭十箓从旁边端起一个保温杯，递过去：“里边装的是药汤，补气的，先前你们跑那么久，肯定累了，喝点吧，没有毒，我不会害你们。”
说完，郭十箓自己喝了一口，郑苍穹和陈泰东却摇头拒绝，郭十箓只是笑了笑。
郑苍穹道：“据我所知，你们在调查万清泉之后就消失了，是因为担心被怀疑成凶手吗？”
郭十箓不说话，只是看着火桶。
郑苍穹又问了一遍后，终于有人回答了，但回答的声音却是从门口传来——郭洪奎摘下自己的帽子慢慢走了进来。
郭洪奎道：“对，但是我们查到了更恐怖的事情。”
陈泰东看着他：“掌戎逐货师？”
郭洪奎靠近火桶，将自己的手放在火上烤着：“对，这个组织复苏了。”
郑苍穹问：“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郭洪奎皱眉道：“在你们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们打算去盯死钱修业和蔡拿云，因为万清泉已经死了，唐思蓉我们找不到，你和陈泰东不在我们可以监视的能力范围内，但是蔡拿云紧接着也死了，假死，我也是蔡拿云出现在哈尔滨之后才想明白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就发现钱修业不对劲儿了。”
陈泰东平静地问：“哪儿不对劲？”
“太安静了，太镇定了，他被绑架，加上连九棋回来，这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似的，虽然他年龄最大，身体看起来最弱，但他毕竟是九子之首，加上他口中的连九棋完全就是个穷凶极恶的人，他不可能不防，所以……”郭洪奎抬眼看着郑苍穹道，“我认为他有鬼，我们三个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一刻都没有松懈过。”
郑苍穹默不作声，陈泰东也是一脸的愧疚，郭洪奎看出他们心里所想：“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怪不得你们，你们也不可能有时间去盯着他，毕竟当时你们的注意力全都在连九棋的身上，我想，这应该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吧。”
陈泰东道：“钱修业的确是库斯科公司的幕后大老板。”
“是吗？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只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而已，全凭猜想。”郭洪奎道，“另外，那本《九子图》我也一直认为有问题。”
郑苍穹也不抬头：“有什么问题？”
郭洪奎却是问：“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郑苍穹笑道：“既然不知道，那就别问了。”
郑苍穹一句话就把郭洪奎顶了回去，郭洪奎想了会儿道：“天朝奉，我们郭家人的职责你应该清楚，我也知道，虽然你也想找到奇门，想知道奇门里到底有什么，但你有你的底线，你不会去触碰，我很欣赏你这一点，这次掌戎逐货师重新出现，不是谁单打独斗就可以对付得了的。”
郑苍穹没有等郭洪奎把话说完，便道：“我不打算和你们合作，谢谢你们之前的相助，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的，再见。”
郑苍穹说完转身便走，陈泰东也低声道谢后跟随离开，两人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白仲政进来，两人也只是朝着白仲政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之中。
白仲政靠近火桶，看着郭洪奎：“看样子是没谈拢？”
郭洪奎摇头：“没有，完全没有，他们不愿意让我们插手。”
郭十箓愤慨道：“奇门一直是郭家守护着的，为什么不让我们参与？我们参与还需要他们的同意吗？”
郭洪奎淡淡道：“郭家败落之后，就应该落到这个下场，自己不强大，怨不得别人。”
白仲政叹了口气：“奎爷，之后我们怎么做？”
刚说完，郭洪奎的电话响起来，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也不说话，便将电话挂掉了：“我们雇的人回消息了，说慕容柏死了，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应该是他杀。”
郭十箓和白仲政都看着郭洪奎：“难道是掌戎逐货师干的？慕容柏可是警方的顾问，他们这是在公然挑衅警察，这不是找死吗？一旦事情闹大，警方进行地毯式的搜寻，他们很快就会完蛋。”
郭洪奎想了想道：“没那么简单，这应该不是挑衅，肯定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别忘了，掌戎逐货师可是无孔不入的，说不定我们身边已经有他们的人了。”
郭洪奎说完，下意识扫了一眼郭十箓和白仲政。
郭十箓立即道：“奎爷，别这么看着我们，我们是你一手带大的，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身边，怎么可能是掌戎逐货师？”
郭洪奎冷冷道：“记得我曾经说过的那个故事吗？当年在孝城，马家的忠心耿耿的管家，最后被发现也是掌戎逐货师，他在马家藏了四十年，四十年内从来没有离开过马家，没有离开过孝城，一直呆在马家老太爷的身边，这就是掌戎逐货师，这就是他们的隐忍能力，所以，不得不防。”
白仲政看着火桶：“这么说，我和十箓也得防着你了？”
郭洪奎笑道：“那当然。”
郭十箓立即道：“白仲政，你是不是有病啊？奎爷怎么会是掌戎逐货师？你这么没大没小的……”
白仲政抬眼狠狠地瞪着郭十箓，原本还嚣张的郭十箓看到他这种眼神，立即泄了气，把目光投向火桶之中，再也不说话了。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三人再也没有人说话，只是盯着火桶中的火焰逐渐变小，逐渐熄灭，而楼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升的太阳逐渐冒头，阳光渐渐铺洒出来，将这个冰城笼罩了起来。
郭洪奎上前拉开遮光布，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然后点起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问：“仲政，我们还剩下多少钱？”
白仲政掏出手机看了下：“不多了，加上之前变卖的那些东西，以及还剩下的物品，结合市场价格，也就五六百万的样子。”
郭十箓看着郭洪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郭洪奎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拿一半出来，放出消息，谁找到钱修业，就给谁一百万，如果谁能生擒钱修业，钱全都是他的。”
白仲政一愣：“悬赏？”
郭洪奎叹气道：“试试吧。”
白仲政点头：“我懂了。”

第三十七章 镖师
“悬赏？”坐在郑苍穹对面的胖子笑了，“你竟然会做悬赏这种事？看来这次得罪你的人，一定来头不小，但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肯做这一行，现在是法治社会，解放前那一套行不通了。”
坐在郑苍穹跟前的胖子叫郑力，从前经营一家安保公司，后来没干了，因为他原本就不喜欢，从前开安保公司，完全是因为祖辈是开镖局走镖的，他爸临终前一直有这么个心愿，哪怕是看到一个假镖局开张，心里也是舒坦的。但是现代社会，哪儿有镖局？唯一有的就是安保公司了，于是郑力这个孝子四处借钱，卖了房子，和人合伙开了安保公司，等他父亲去世之后，他便退了股，安心的开始做起关于安保咨询的工作来，毕竟是镖局世家，安保工作虽然累，但动动嘴皮子还是可以的。
陈泰东在旁边看着郑力书架上摆着的那些个瓶，虽然都是古董，但大多数都是破碎修复过的，不值钱，但在郑力眼中，这些东西价值连城，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穷，用他的话来说，他没有玩古董败家，完全是因为贫穷救了他。
郑苍穹看着郑力那个装满了烟头的烟灰缸：“一千万。”
正在喝水的郑力差点被呛住：“什么？一千万！？”
“美元。”郑苍穹又加了两个字，郑力完全傻了，就连旁边的陈泰东也愣住了，因为一千万美元，是郑苍穹所有的身家。
陈泰东坐下来道：“师兄，你……”
郑苍穹示意他别说了，然后看着郑力说：“有多少愿意做的，我不知道，但是，悬赏一千万美元，我是说到做到，我要不是没有办法，不会走这一步。”
郑力寻思了一下：“好吧，悬赏的目的是什么？”
郑苍穹道：“阿力，记得掌戎逐货师吗？你父亲和你爷爷都对你说过他们吧？”
郑力点头，很疑惑：“对呀，说过，但是，那个组织到底是真的假的？到底还存不存在，这些都是个问号。”
郑苍穹摇头：“现在是感叹号了，不是问号，我悬赏这一千万，就是给江湖同道放出消息，让他们知道，掌戎逐货师重新出现了，只要谁找到这个组织的准确消息，谁找到钱修业，或者说直接生擒钱修业，这笔钱就是谁的。”
郑力笑了：“穹爷，您说得我都想去找了，一千万美元呀，多少人几辈子都赚不来。”
郑苍穹缓缓道：“你也可以去找，但是，要记得，也许有命赚，没命，那是一群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
郑苍穹说完起身走了，陈泰东跟了出去，走到背街上之后，陈泰东才问：“这个郑力到底是谁？你怎么让他放消息出去？”
“他以前不姓郑，姓申，是民国初年上海定申镖局总镖头的后人。”郑苍穹说完后，继续朝着前面走着，“是我认识的当中，唯一真正与掌戎逐货师交过手的家族。”
陈泰东驻足停下：“师兄，我们也和他们交过手的。”
郑苍穹也停下来：“郭家也和他们交过手。”
“对呀。”陈泰东上前，“但是你为什么非要让那个胖子出去放消息呢？而且一千万美元呀，你知道会招来多少骗子吗？”
郑苍穹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鱼饵是用来钓鱼的，钱可以用来钓人，钓活人。”
陈泰东继续问：“那个定申镖局当年是怎么和掌戎逐货师们交手的？”
郑苍穹沉思了一下，看着街对面的一家餐厅道：“我饿了，吃饭去吧，边吃边说。”
两人进了饭店，点了菜之后，郑苍穹才接着说：“当年这个镖局接了一单镖，是护送一尊玉佛去杭州，路途不算远，路也好走，沿途也是民风淳朴，几乎没有任何危险，不过那尊玉佛很珍贵，又叫药佛，可以治疗哮喘，是用名贵的草药制成的，天下只有一尊，是江南的一个商人重金从南阳购回，买回去孝敬他那个有哮喘的母亲。”
当时任定申镖局总镖头的是申明，他带着两个儿子申定影和申定波，以及麾下的一干镖师二十五人一起，浩浩荡荡的护送这尊药佛上路。
上路之前，申明召集了所有人，将药佛放入了那个大木箱之中，还用铁钉封死，同时举行了祭拜祖师爷的仪式。
谁知道，出行的第一天就出事了，有两名镖师中毒死去，申明意识到有人要劫镖，而且不是用强攻的办法，是准备各个击破，削弱他们的力量，亦或者是逼他们退回镖局，不再接这单生意。
“申明推测到这一点之后，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自己带着药佛上路。”郑苍穹端着白开水讲述着，“这个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但是申明一意孤行，连夜带着药佛，赶着马车便走了，走到天亮都没有发现任何事，他知道对方是在等他困乏之后再下手。”
申明始终是人，是人就有极度疲惫的时候，申明在扛不住之后，带着药佛躲进了一个破庙的烂佛像之中，又用木板等东西塞住破佛的窟窿，这样一来，只要有人进来拿走药佛，他就会马上知道。
谁知道，等申明一觉睡醒，发现药佛不见了，但是申明没有慌张，只是坐在破庙中等着，不到几个时辰之后，一个郎中带着两个道士气势汹汹地走进来，逼问申明交出解药。
陈泰东听到这，忙问：“他在药佛上下毒了？”
“没错，对方拿走药佛的同时就中了毒。”郑苍穹微微笑道，“与此同时，申明还告诉对方，他们拿走的不是真的药佛，而是一尊假的，真的药佛，他已经托人在走镖之前的两天就送走了，用汽车运走的，那三个掌戎逐货师疯了一般攻击申明，结果被申明击败，因为申家所用的是独门申家枪，打的就是空子，绝对没有太明显的套路，自成一派，所以那三个掌戎逐货师被他尽数杀死，紧接着申明才拿走了他们带回来的那尊药佛。”
陈泰东再次一愣：“啊？你是说，抢走的那药佛是真的？”
郑苍穹笑道：“对。”
陈泰东疑惑了：“他胆子真大，敢在雇主的物件上面下毒，这是坏了规矩呀。”
“对呀。”郑苍穹看着陈泰东道，“掌戎逐货师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谁也想不到，自己偷走的是真的药佛，申明只是利用了药佛的特性，在包裹的布中加了一种药粉，就是这种药粉和药佛产生了化学作用，才能让人中毒，如果拿开那块布，仔细晾晒之后，那尊药佛就不会再让人产生中毒的反应。”
陈泰东点头：“原来如此，这个申明还真是聪明。”
“是呀，聪明，绝顶的。”郑苍穹笑道，“走镖也好，当逐货师也好，用的就是脑子，有一个好脑子，比什么都管用，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找郑力的原因。”
陈泰东问：“郑力有家族遗传？非常聪明？”
郑苍穹解释道：“他的确很聪明，但是我想用的不是他的聪明，而是他家与掌戎逐货师之间百年来的矛盾，那次事件之后，掌戎逐货师与申家结仇，时常报复，申家在镖局没开了之后，去了上海，其子申定影当了警察，申定波加入了上海本地的帮派，听说后来国民党中统方面剿灭在上海的掌戎逐货师，有这两兄弟很大的功劳。”
此时，服务员上菜，陈泰东拿了筷子递给郑苍穹：“这么大的梁子，但是，你能保证钱修业会在这个时候注意以前的恩怨吗？”
郑苍穹道：“我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传统的那一批掌戎逐货师，还是后来自立的，如果是传统的那一批，肯定会伺机报复，如果是后来自立的，就不会注意这些，所以，这件事，我也是在试探钱修业这批人的虚实，搞清楚，他到底是孤军作战呢？还是有其他的人马。”
……
道外区的某民居中，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各部门正在紧锣密鼓地勘察着现场，赶到的傅茗伟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着跟前的这座楼。
董国衔气喘吁吁地赶来：“傅队，我调查过了，周围的监控也都全部锁定了，正在提取资料，陈方已经上去了。”
傅茗伟点头，沉思了一会儿，与董国衔一起上楼。
走到慕容柏家门口的时候，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傅茗伟捂住鼻子，问门口戴着口罩的警员：“什么气味？”
“中药。”警员回答，“厨房的罐子里熬着中药，小火一直熬着，我们已经关了，没有毒性，是治疗哮喘的。”
“治疗哮喘的？”傅茗伟自顾自说着，走进了厨房，“慕容老先生没有哮喘呀？”
陈方此时从阳台灰头土脸地走进来：“傅队，来了？”
傅茗伟看着药罐：“怎么样了？”
陈方摇头道：“凶手应该是从阳台逃走的，身手了得，大冬天，外面全是冰，他都是徒手爬进来，再原路返回，不是普通人。”
傅茗伟摇了摇头，往发现尸体的卧室走去，走进去那一刻，他愣住了，因为他看到慕容柏好端端坐在椅子跟前，还维持一副正在上网的姿势，双眼也是睁开的。
陈方立即解释道：“他脑袋里边中了三根钢针，就那么坐在那，死了，被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看凶手的手法，也应该是练过功夫的人，否则不可能将那么细的三根钢针瞬间刺进去。”
傅茗伟靠近尸体，仔细看着，虽然陈方指着钢针刺入的地方，但是他还是看不清楚，陈方弄开头发，傅茗伟拿着放大镜才看到。
傅茗伟看了一会儿，又换了个位置，看着慕容柏的脸，发现慕容柏很平静，所打开的网页也只是新闻而已，不知道凶手是不是动过。
傅茗伟问：“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陈方摇头：“从现场情况分析，凶手直接从阳台翻进来……”
“等等！”董国衔想起了什么，“玻璃没碎？”
陈方点头：“没有，窗户到底是打开的还是关上的，我也不知道，按照常理来说，在哈尔滨的冬季，正常情况下，都会关窗户，哪怕是关上，阳台上也能储存东西，能冻上，因为温度太低了。”
傅茗伟想了想道：“凶手进来之后，没有做其他的事情，直接杀了正在上网的慕容先生，然后原路返回，那罐子药是不是慕容先生熬的呢？”
陈方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这罐子药很奇怪呀，如果是凶手做的，他想说明什么呢？”
傅茗伟想了想，对陈方道：“把那罐子药捞出来查看下，仔仔细细的查看。”
陈方立即着手去做，但没有费劲，就从药罐子中掏出了三个上面刻了字的木块，第一块上面刻着“定申镖局”，第二块上面写着“郑力”以及一个电话号码，第三块上面写着“郑苍穹、陈泰东”。
当三块木板摆在傅茗伟眼前的时候，傅茗伟陷入了彻底的糊涂当中，新线索是有了，但是这些线索根本就连不到一起，傅茗伟指着郑力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先从这个人入手。”
……
街头，吃饱喝足的郑苍穹和陈泰东慢步走着，似乎根本不怕警方的“通缉”，事实上，傅茗伟也没有通缉他们，这与没有办法通缉钱修业是一个道理，你没有证据，你总不能汇报说，两个老头儿原本想当顾问，后来不干了，跑了，我就得通缉他们吧？
所以，两块走在街头的老姜暂时是安全的。
陈泰东买了一根冰棍，在零下十八度的气温下吃着，像个孩子：“师兄，我们又去干什么？”
郑苍穹问：“你还有多少钱？”
陈泰东一愣：“你不是要打我的主意吧？”
郑苍穹看着他：“我问你，你就回答我。”
陈泰东放下冰棍：“不知道，百八十万？我也没有算过。”
“够了。”郑苍穹继续朝着前面走着，“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陈泰东很是纳闷：“谁呀？”
“捕头，哈尔滨最出名的捕头！”郑苍穹朝着前面走着，“哈尔滨有名的警察，都拜过他当老师，我和他有过一杯酒的交情。”
陈泰东站在那问：“谁呀？是不是……”
郑苍穹转身看着他：“别在大街上说他的名字，那些小偷小摸的人，至今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吓住，别吓人，跟我走。”
两个老头儿坐上出租车远去的时候，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阿尔泰四季山中，刑术、马菲和墨暮桥已经攀爬到了那个古怪的小镇之中，并与等待在那的连九棋等人会合，连九棋第一时间告诉了刑术关于钱修业的事情，庵古也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
说完后，墨暮桥直接一巴掌挥在了庵古的脸上，怒骂道：“你要是早点说，事情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说完，墨暮桥转身就走，拿着冰镐就要攀爬回去，刑术上前拉住他：“你干什么？”
墨暮桥道：“我回去帮你师父和陈泰东！”
刑术问：“有用吗？”
墨暮桥一把抓住刑术：“你是逐货师，你应该知道掌戎逐货师这个组织有多可怕，不，你不知道。”
连九棋上前：“你知道？你才多大？”
墨暮桥看了一眼连九棋：“我知道的比你们所有人都多！”
庵古和托尔烈都很疑惑，当然刑术和连九棋心中的疑问更多，这个墨暮桥到底是什么来头？刑术下意识再次看向马菲，马菲有些急了：“我真不知道，他从来就没有说过，你师父也没有告诉过我。”
墨暮桥道：“我就是你师父从掌戎逐货师手中救下来的人，我以前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失忆了，我失去了十年的记忆，从二十岁到三十岁。”
刑术皱眉：“失忆？就失去了十年的记忆？你今年到底多大？”
墨暮桥道：“我不知道，你师父带我测过骨龄，从骨龄上来看，我今年四十八了。”
众人都是一愣，上下打量着墨暮桥，又看向他那张不过三十岁左右的脸。
刑术道：“你四十八了？开什么玩笑！”
墨暮桥只是冷冷回道：“我怎么知道，骨龄测试出来我就是这个年纪，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知道我善于伪装，会很多别人不懂的技能。”
马菲此时道：“那你之前说你去车臣的事情，怎么解释？”
墨暮桥道：“我也有一本日记，日记中记载了这些，我是按照日记回忆出来的。”
连九棋摇头：“我不信。”
“没关系。”墨暮桥淡淡道，“我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你们。”
刑术道：“你是想把真正的回忆找回来？”
墨暮桥道：“不，我只是想过这种冒险的生活，因为这很有意思。也许以前的我，就是这样，我身上可能藏着其他的秘密，但是我不想费劲去找——有些东西，你挖空心思去找，永远找不到，只会平添烦恼，当你放弃不管的时候，说不定自己就冒出来了。”
连九棋盯着墨暮桥，目光阴冷：“我还是不信你，应该说，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太神秘了，秘密太多的人，欲望通常都比平常人要强。”
墨暮桥却一脸的不在乎：“那到底是要我走，还是要我留？”
刑术立即道：“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不能走。”
连九棋却道：“让他走，我信不过他，即便是师父说他可信，我还是信不过，师父也有犯错的时候，当年我的事他就犯过错。”
刑术看着连九棋：“我是领队，我说了算！”
连九棋也直视着刑术：“我才是领队，如果我不回到中国，你就永远不可能来这里！”
刑术上前一步：“奇门的线索一直都是我在追，你根本没资格。”
连九棋也上前一步：“按资历，我是你师兄，按事实，我是你父亲，你得听我的。”
这句话激怒了刑术：“你尽过师兄和父亲的责任吗？你就回答我这一个问题就行了。”
马菲看两人之间的火药桶要被点燃了，立即上前试图分开两人，但两人的双脚像是扎了根一样。
庵古站在连九棋身后不说话，托尔烈则在那思考着什么，三只狼牧趴在地上昂头看着，眼神中带着不解。
墨暮桥却往旁边的岩石上一靠：“既是师兄弟，也是父子，你们俩这关系，可真他妈的奇怪，别争了，别为了我伤了和气，我走，再见，后会有期！”

第三十八章 叶落归根
墨暮桥转身要走的时候，刑术却抬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我说了，你不用走！”
连九棋一把抓住刑术的手腕：“让他走，这里我说了算！”
“你有病是不是？”刑术甩开连九棋的手，下意识将其手臂一扣，“你没有指挥这里任何人的资格！给我站在一边去，然后把嘴闭上！”
刑术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火，稍微松开了连九棋，谁知道连九棋立即反击，反扣住了刑术：“我现在就教教你怎么跟父亲说话！”
马菲一听连九棋这么说，知道刑术会再次被激怒，立即上前道：“连先生，有话好商量，你先松开刑术再说。”
未等连九棋有所表示，刑术脑袋朝着后面一仰，直接撞在了连九棋的额前，连九棋松开手的同时，刑术转身一个侧踢，直接踢在连九棋的胸口，紧接着又冲上去，直接跃起，骑在连九棋的脑袋上，将其压倒在地，挥拳就朝着连九棋的脑袋砸去。
连九棋举起双臂护着头，好几次试图起身，都被刑术压住。
连九棋吼道：“刑术，你再不住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马菲见刑术没有停手的意思，上前就去拉刑术，同时对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其他三人喊道：“过来帮忙呀，拉开他们俩！”
除了墨暮桥之外，庵古和托尔烈都上前帮忙拉开刑术，但刑术依然是不断挥舞着拳头，连九棋终于在一声怒吼的同时，踢开了刑术，翻身起来，直接朝着刑术的咽喉部位攻了过去。
马菲、托尔烈和墨暮桥看他出手，都知道这是下了杀手，立即上前连拖带拽要制止连九棋，连九棋拳脚并用，将冲上来的三人直接打翻在地，又是一拳将刚爬起来的刑术直接打到墙壁上，紧接着冲上去，一把掐住刑术的咽喉，将其直接提了起来。
刑术盯着满眼杀意的连九棋，突然间有些害怕了，也有些后悔了。
“连九棋！那是你儿子，你亲儿子！”马菲在后面嘶声喊道。
连九棋看着刑术微微摇头，咬牙道：“我说了，我当初没有回来找你和你妈，并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因为我担心会连累你们，我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我最后说一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事实！”
说罢，连九棋松开刑术，刑术滑落在地上，仰头看着慢慢转身离开的连九棋。
刑术道：“墨暮桥不能走！”
“随便你。”连九棋低声回应道，抓起背包，慢慢远去。
马菲上前，给刑术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去给连九棋道个歉，缓和一下气氛，但刑术毫无反应，反而对墨暮桥说：“查看下这个小镇的布局，对照下格罗莫夫的日记，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墨暮桥没有行动，只是看着刑术。
刑术冷冷问：“去呀，你愣着干什么？”
墨暮桥看了一眼远远站在那，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连九棋，低声道：“因为我的关系，和你爸闹起来，你……”
“和你无关！”刑术打断墨暮桥的话，“我让你去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
“好。”墨暮桥点头，开始查看起周围的建筑来，庵古想了想，赶紧跟在墨暮桥的身后。
刑术虽然心里很混乱，但也强制自己去看那些壁画，托尔烈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你爸爸很爱你的，他之所以要查清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要找到奇门什么的，只是想给你和你过世的母亲一个交代，他当年并不是因为怕死才不回来找你们。”
刑术装作没听到，马菲朝着托尔烈摇摇头，示意他走开，托尔烈点了点头，去找墨暮桥去了，马菲在刑术身边站了许久，又看向连九棋，这才抬脚走过去。
走到连九棋身边的时候，马菲发现连九棋手里边捏着那个玉片，眼眶红红的，明显很伤心，并且强忍着眼泪。
“连先生，你别怪刑术，他有心结的。”马菲低声安慰道，“要知道，他是在精神病院里边长大的，没有人愿意在那种畸形的环境中长大，而且自小还失去了母亲，这么大年纪，突然间冒出来一个父亲，还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而且，他很独立，一直很独立，我认识他这么久，算是从敌人变成了朋友，所以，我相信他，请连先生也相信他。”
连九棋一直盯着手中的玉片：“我知道，他能这么独立，没有误入歧途，我真的很感谢师父，也感谢老天，我心里也很愧疚，但有些事情是我无法控制的，这一点，我知道他理解不了，也许这一辈子都无法理解，其实当初库斯科公司在让我布局的时候，我就考虑过他，我在想，如果他真的完美地解开了那一系列的谜题，结局会是怎样？会不会也与我一样，成为库斯科公司的一枚棋子？这就是我为什么凡事都不想让他来做决定的原因，有时候，做决定是很痛苦的。”
马菲看了一眼远处的刑术，发现刑术也在看着她，马菲又道：“刑术能理解的，你给他点时间吧，他很清楚做决定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只是他想尽快查清楚一些，结束这件事。”
连九棋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想呢？”
马菲笑道：“那就父子一起努力。”
连九棋抬眼看着马菲：“谢谢你，马小姐，刑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替他高兴，当然，我也希望你们能一直走下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马菲道：“谢谢你，连先生，借您吉言吧。”
连九棋点头，欲言又止，马菲见状问：“连先生，你有话就直说。”
连九棋道：“我希望，你们能坦诚相见，互相不要有隐瞒，你应该知道贺晨雪的事情，这对刑术的打击很大，说实话，这件事当初完全在我的预计之外。”
马菲摇头：“这件事怪我，其实始作俑者是我。”
“别这么说，你也是按照库斯科公司的指示去做的。”连九棋眉头紧锁，“好了，不说这些了，该做正事了。”
马菲转身的时候，正巧看到墨暮桥走向刑术，手中还拿着芦笛留下的那本日记。
“有什么发现？”刑术上前问。
墨暮桥看着四下道：“除了被刻意划烂的地方之外，其他的与格罗莫夫日记中记载的差不多，格罗莫夫在日记中也记了一个疑问，那就是壁画上那艘船到底在什么地方，他没有找到。”
刑术看着日记道：“那是肯定的，格罗莫夫如果找到了那艘船，他就肯定是顺着山洞出去的，但是他连自己怎么离开的都没有写，这其中也许就有问题了，对了，他应该有写自己是怎么从第二层到达这里的吧？”
“有写，说的是南面有个山洞，我看看，南面。”墨暮桥看着手表上的指南针，然后用手指着其中一边，“那边，出入口就应该在那边。”
刑术看着四下道：“看样子，这个小镇，应该与当年忽汗城有什么直接联系，也许是当初忽汗城最繁华，最重要的一个地带，后来的渤海遗民将其复制过来了，马菲，庵古，你们过来一下，我们分下工。”
众人聚拢过来，连九棋迟疑了一下，也走了过来。
刑术道：“我需要简单测量下这个小镇的面积，一共四条街，一个广场，我们有六个人，我负责中间那个广场，马菲负责北面的那条街，庵古负责南面的，托尔烈负责东面的，墨暮桥负责西面的，你们主要计算下从广场中心位置到街尽头有多少步，走过去再走回来，计算两次，求一个平均值，明白了吧？”
众人点头的时候，马菲却忽然道：“我是女的，女的步伐没有男人的那么大。”
刑术道：“没关系，等下再按照你的单一步伐距离求一个综合值就行了。”
马菲却道：“不需要这么麻烦吧？我陪你测量广场，你让连先生去测量北面那条街。”
托尔烈和庵古看着马菲，心里都奇怪，为何马菲要这样做？不是应该留下连九棋和刑术两个人，这样更好吗？但马菲心里有其他的打算，毕竟女人的心思要比男人缜密一些。
刑术没有反对，也知道马菲要做什么，于是点头默许了。
其他人都去测量距离之后，刑术开始绕着中心部位的那个广场走着，马菲则跟在他的身后，踩着刑术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两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刑术走了一圈后，在本子上记下先前的步数，转身时，却险些撞到马菲。
刑术问：“你跟着我干嘛？”
马菲却道：“谁跟着你了？我是在帮你验算呢。”
刑术放下本子：“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马菲看了看四下：“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智商的确高，但是情商是负数？”
刑术皱眉：“那又怎样？”
马菲道：“这个世界，情商高的人比智商高的人活得要自在轻松多了。”
刑术道：“那你觉得你是情商高，还是智商高？”
“我？我情商要比智商高那么一点点，不过基本上持平。”马菲故意挤出一副笑脸，“总体来说，情商高一些。”
刑术又问：“那你认为自己活得比我自在吗？”
马菲指着刑术：“你看，只有智商高的人才会纠结地和我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在这种时候，情商就应该发挥作用了。”
刑术将本子递给马菲：“好，那请你用你的情商来计算下这个小镇的大概面积，还有相关的一系列没有解开的谜团，当然，我也并不是认为自己智商有多高。”
马菲笑了，决定刺激下刑术：“刑术，你知道为什么贺晨雪不选择你吗？”
刑术愣住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刑术抬脚要走，马菲叫住他：“因为有些问题对其他人来说，完全不重要，只有你认为重要，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刑术摇头：“不懂，说清楚。”
马菲道：“有些事，提到明面上来说，会让人很尴尬，因为当事人的心里也许比你还难受，曾经贺晨雪也那样，你父亲连九棋也是那样，就连此时此刻，你让我把先前我主动提出的贺晨雪的事情也拿到明面上来说，也是一个道理。”
刑术皱眉，微微摇头。
马菲道：“很多事情，只看结果，不要求过程的，你不需要把每一件事都当做一个谜题，就算是，旁观者也只想知道谜底是什么，大部分人对你如何揭开的过程并不感兴趣。你在贺晨雪跟前曾经不止一次提起过凡孟，这是你的愚蠢，你不止一次在连九棋跟前提起往事，说起你母亲，也是你的愚蠢，就连刚才我主动提到贺晨雪，你还要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你的愚蠢，你难道不知道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喜欢听到男人提起他的前女友吗？即便是女人主动提起来的。”
刑术叹气道：“哪儿有那么复杂？你烦不烦？”
“对呀，一点儿都不复杂，是你自己弄复杂了！”马菲声音提高，“自从你和连九棋是父子这个事实被捅破之后，你就开始每一件事都针对他，但是在没有捅破之前，你明明已经知道他也许就是你父亲，但是你却可以做得像没事人一样，那样就挺好，何必非要求个说法呢？”
刑术摇头：“我懂了，我尽力吧。”
刑术突然这么爽快，让马菲都有些意外：“你真的懂了？”
刑术想了想，似乎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难，不过他还是又点头道：“懂了，真的，别再说了，我会觉得好烦。”
马菲道：“行了，我不再提了，你自己考虑好吧，你曾经也不止一次说过，只要出来，就是一个团队，团队就要有团队精神，所有的矛盾都要放在平安回去之后再解决，你别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刑术点头，不再说话，马菲也将话题转到计算广场面积上面去，许久之后，其他几人也返回，将自己的步数都说了出来，刑术简单计算之后，合上本子：“粗略估算，单是广场和街道的面积差不多就十一万平方米的样子，还没有算上周围的其他面积。”
墨暮桥道：“也不算太大，最多算是一个中型偏下的居住小区的规模，按照市镇来算，根本不大。”
刑术道：“所以，我认为这个小镇是缩小的，而且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忽汗城的旧址应该是这个的十倍以上吧，但是以前忽汗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
庵古看向南面：“我们应该去找出口上去了，天色又快暗下来了，等我们上去之后，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刑术点头道：“走吧，我们先上去再说。”
六人朝着南面前进，找了一圈后，才在一座建筑中找到格罗莫夫所提到的那个上去的洞口。
刑术用手电照进洞口，发现洞内不管是洞壁，还是那些破烂的石头阶梯，都是暗红色的。
刑术转身看着其他人道：“洞里被人用血刷了一遍。”
庵古上前看着：“什么意思？没听说山妖以前干过这种残忍的事情。”
托尔烈也摇头：“我也没有听过金雕部落或者乌拉尔汗部落有这种传统。”
墨暮桥上下看了一圈，肯定道：“是警告，难怪我们在下面这么久，都没有遇到过渤海遗民。”
“警告？”马菲看着阶梯，“是警告上面的人不要来到这个地方吗？奇怪，这里不是他们怀念故土的场所吗？为什么还要警告人不要下来？”
“我们中国人讲究一个’叶落归根‘。”一直没说话的连九棋这才开口，站在最后的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那个小镇，“这个地方的确是他们怀念故土的场所，也是他们叶落归根的地方，还记得上面那个雪坡吗？记得那个冰葬地吗？金雕部落的传统是将人葬在那里，下面就是渤海遗民殉葬的场所，托尔烈，你们把人葬在什么地方？”
“不一样。”托尔烈回忆道，“但通常都是葬在山脚下面。”
连九棋问：“是朝着四季山的方向吧？”
“是。”托尔烈点头承认，“必须朝着四季山的方向。”
连九棋点头：“那就对了，这里是葬地，没猜错的话，下面全是尸骸，以前我在东南亚的时候，见过一个村子也这么做过，那里修建有中原的老建筑，建筑中有一口井，井很深，里边扔的全都是过世者的骸骨，这叫叶落归根。”
刑术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里是警告，警告的是上面的人不能下来，也同时警告下面的魂魄不能上去，双重的。”连九棋先是指着洞口，然后又转身看着小镇，“不管是铁鹰部，狼首部还是渤海遗民，死都要葬在与四季山有关的地方，加上先知的那些能力，有可能与死而复生有关系，同时，也可以推测出，他们当初来这里，并不是出自自己的意愿，而是被迫的，如果不是被迫，怎么会出现这么血腥的警告？又怎么会导致三个部族之间的分裂和厮杀？”
刑术仿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先知一直在操控他们，不让一家独大，用留下来的圣物，让他们自相残杀，但先知选择了最好操控的渤海遗民留守这里，让最不好操控，也是战斗力最强的铁鹰部和狼首部一个在山外，一个在山脚，即便是敌对，但最终的目的都是守护四季山？”
连九棋点头：“大致如此，这只是我的推测，也许并不准确，我只是敞开了想一想而已，至于事情是怎样，我们上去找到其他的线索再说。”

第三十九章 先知的神级
再回到那个水潭的时候，除了那头羊之外，阿乐等人并没有发现海森，古拉尔并不愿意相信海森被吃掉了，让阿乐带路又在洞穴通道之中仔仔细细找了一遍，但一直走到那个黑色的铁门水闸处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即便如此，古拉尔也并未放弃，但是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得沿着水潭边上寻找海森也许会留下来的脚印，终于在水潭右侧的淤泥中发现了海森的一只鞋子，将那只鞋子从淤泥中拔出来的时候，又发现了鞋子中的断脚。
古拉尔看到断脚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水边。
很明显，海森死了，明显是一只脚陷在淤泥中的时候，被那怪物一口咬下，于是就剩下了这只深陷在淤泥中还穿着鞋子的脚。
古拉尔捧着那只鞋，坐在水潭边上，看着碧绿色的潭水，维克多站在他旁边，沉默地陪伴着他。
阿乐和唐倩柔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两人。
“海森跟了我七年了，刚开始，他负责突击爆破，再后来因为学过急救的关系，救过很多人，我就是其中一个。”古拉尔坐在那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几年前，一次营救行动，人质虽然获救，但他被俘，被折磨了半个月，我辗转半个月才找到他的位置，将他救出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但即便是那样，他都没有说出关于我们的任何事，一个字都没有，所以，我要为他报仇。”
阿乐蹲下来，抬手按在古拉尔的肩头：“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这些，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这个仇你报不了，至少在你没有武器的前提下，根本报不了，你根本不知道那水怪有多大，有多恐怖，你现在能平安走进这里，坐在这里，而且没有被吃掉，是因为你吃了那种植物，并不是因为水怪怕你，我希望你搞清楚这一点。”
古拉尔将那只鞋子捏在手中：“我不会蠢到去找那只水怪，那没意义，害死他的是住在这里的那些小怪物。”
古拉尔说完起身，朝着出口走去，维克多默不作声地跟随着他。
阿乐问：“你们去干嘛？找死吗？”
“你们回家，我们报仇。”古拉尔简单明了地说了一句，带着维克多从洞穴中钻了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阿乐的控制范围之外，在他们爬出洞穴，走出外面那个有带壁画的深井之地后，古拉尔和维克多就遭遇到了巡逻而来的一队渤海遗民，两人配合着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地解决了这支巡逻队，从他们手中夺得了武器。
古拉尔将两柄长刀、两支匕首和一支弩弓交给阿乐和唐倩柔之后，朝着两人伸出手去：“一路平安。”
唐倩柔急了：“是我雇你们来的，我是雇主，我还有尾款没有给你们，你们必须跟着我回去拿尾款，拿到尾款之后，你们再想回来报仇，我不拦你们！”
古拉尔笑了笑：“你虽然不是个好雇主，但我现在也不那么讨厌你了，快走吧。”说完，古拉尔转向维克多，“维克多，我也不强留你，你和我不一样，你有家有老婆。”
维克多也不废话，只是摇头表示不走。
“快走，别不好意思。”古拉尔朝着阿乐笑道，“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以后我去巴黎找你，我以前是厨师，你信吗？”
阿乐摇头：“不信。”
古拉尔笑道：“我好不容易骗一次人，你竟然不上当，真是的，快走吧，维克多，我们走！”
古拉尔带着维克多朝着走廊深处小跑而去，阿乐和唐倩柔站在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之后，这才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唐倩柔跑了一阵，依然不断回头看着：“就这么扔下他们行吗？”
“他们肯定会为自己的兄弟报仇的。”阿乐放慢速度观察着前方，“我们阻止不了，如果我是古拉尔，我也会选择留下来。”
唐倩柔放慢脚步，又停下来：“阿乐，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你娶我，好不好？”
阿乐看着唐倩柔，笑道：“你这算是求婚吗？”
“是！”唐倩柔认真地说，“我是在向你求婚。”
阿乐抓住唐倩柔的手：“好，我们回到巴黎，我就娶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唐倩柔一下抱住阿乐，紧紧抱着，突然间她发现，自己过去多少年的追求，其实为的并不是奇门，而是这一刻，她追逐那么久的奇门，原来一直都在自己的心中，心中的那扇奇门打开之后，她才发现，里边是一间餐厅，而在餐厅门口，站着的是满脸笑容的阿乐。
再说在走廊中隐藏起来的古拉尔和维克多，两人是一边前进一边观察，虽然两人都是军人出身，潜入搜寻暗杀这种任务对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古拉尔自己也不知道就算报仇，具体应该怎么个报法？总不至于杀了这里所有的渤海遗民吧？
两人边走边躲避着那些搜寻他们的渤海遗民，在四通八达的山洞走廊中没有目的地乱窜，最终走到了一个豪华的大厅之中，大厅正中间摆着一张铁铸的椅子。
古拉尔指着另外一边，示意维克多去另外一边搜寻一圈，绕了一圈后，两人在铁椅后方会合。
维克多道：“头儿，这里的东西全都是铁铸的，包括地板。”
古拉尔用手摸着地板，又起身四下看着：“这里到底有什么？一个原始部落竟然有这种技术，不太可能。”
维克多看着那张椅子：“头儿，从这张椅子来看，我估计他们应该有个王，或者头领之类的。”
古拉尔也抬眼看着：“你是想说擒贼先擒王？”
维克多点头：“我们为海森报仇，肯定不可能干掉这里所有的人，只能做掉这个领头的家伙，另外，头儿，我不想空手而归。”
古拉尔瞪着维克多，但眼神很快也转变了：“我明白，我们也绝对不能空手而归，要知道，海森也有家人，他死了，必须要有一笔抚恤金才行。”
维克多担忧道：“但是我们对那些古董之类的东西完全不懂，万一拿了不值钱的东西怎么办？”
古拉尔四下看着：“那就找真金白银，你别忘了，之前在那个壁画上看到过，那个什么穿着铠甲的人，有点铁成金的本事，既然有这种本事，我想，这里肯定会有黄金。”
两人正在商量的时候，忽然听到有大量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古拉尔四下看着，指着大厅后面挂着的麻布，示意躲到那后面去。
两人躲进去的那一刻，两队赤裸着上身的渤海遗民从外面走进，用手中的火把一一点燃了大厅内的灯台和火盆，然后恭敬地跪在两侧。
躲在麻布后面的古拉尔和维克多偷偷地看着，又对视一眼，知道肯定是有某个大人物要出现了，否则的话不会是这样的场面。
不过大人物并没有如他们所预计的一样立即出现，相反是先抬进来了一个类似担架的东西，担架上面用白布盖着，从轮廓上来看，似乎是个人。
维克多看到这，下意识举起手中的弩弓，同时还做了个拉栓的动作，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拿着的是冷兵器，只得在心中暗骂一声。
古拉尔抬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一会儿再说。
很快，一个穿着白袍，戴着黑色铁面具，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出现了，男子腰间还挂着一柄金色的长刀，古拉尔和维克多的目光立即被那金光闪闪的长刀所吸引，但他们并不知道，那柄长刀的模样，与乌拉尔汗部落的圣物封冥刀一模一样！
面具男子走进大厅的时候，周围的那些渤海遗民表情十分凝重，但凝重中还带着一丝的喜悦，这让仔细观察的古拉尔觉得很是奇怪。
面具男绕过担架走到了铁座椅跟前，然后解下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
举起之后，周围的其他渤海遗民开始叩拜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说着一些古拉尔和维克多完全听不懂的话，在他们听来，就像是一种咒语，也像是一种祈祷。
一番仪式进行完毕之后，其中一个渤海遗民跪在地上慢慢挪动到担架跟前，伸手抓住白布，将白布慢慢拉开，当白布完全拉开之后，躲在麻布后面的古拉尔和维克多吃了一惊，因为躺在担架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少了一只脚，早就被他们认为已经被水怪吞食的海森。
维克多双眼瞪圆，看着担架上的海森，无比惊讶。
古拉尔捏紧了手中的长刀，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抓住维克多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冲动，安静地看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面具男子拿着封冥刀慢慢走下座椅，走到担架跟前，低头俯视着不知死活的海森，突然间拔出封冥刀高高举起，挥舞了一圈之后，将封冥刀放在海森的身体之上，紧接着用手开始抚摸着海森的面部，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维克多看着古拉尔，古拉尔摇头表示自己完全搞不懂。
面具男子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周围渤海遗民的喊声也越来越响，同时，古拉尔和维克多也发现整个大厅中四下的火盆和灯台中的火焰燃烧得也越来越猛，将整个大厅照得透亮。
突然，面具男高高举起封冥刀，举起来的同时，自己也停止了说话，渤海遗民们也顿时保持绝对的安静，仰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封冥刀。
也是在突然之间，原本躺在担架上一动未动的海森忽然抖动了下，古拉尔和维克多以为自己看错了，古拉尔下意识抓住麻布瞪眼看着，很快又看到他抖动了一下，紧接着海森开始浑身颤抖起来，口中还发出古怪的声音。
维克多懵了，呆呆地站在那看着，古拉尔也将原本紧握的刀慢慢放下，提在一侧，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周围的火焰逐渐暗淡下去，只剩下铁座椅两侧的火盆还在继续燃烧，火盆中的光线将海森的身影投射到了大厅门口的墙壁之上，让古拉尔和维克多清楚地看到海森不断挣扎起身的身影在那里晃动着。
终于，海森爬了起来，但是因为失去一只脚的关系，根本没有站稳，直接摔倒在一旁，面具男则上前一把扶住他，紧接着说了一句：“你已经没事了。”
面具男那句“你已经没事了”用的是汉语，而且听声音面具下的那张面孔应该不年轻了，这句话这个嗓音让古拉尔和维克多更加吃惊，他们完全没想到，面具下竟然会是一个中国人。
海森被面具男搀扶着又躺回了担架之上，紧接着面具男回到铁座椅上坐下，轻轻挥手之后，那些渤海遗民整齐地退了出去，但退回走廊之后，便开始载歌载舞地欢呼起来，并齐声唱着古拉尔和维克多完全听不懂的歌谣。
虽然不懂歌词，但两人从旋律中判断出，那是庆祝的歌谣。
为什么死去的海森被复活了，他们会这么高兴？这么开心？古拉尔不明白，但也知道，现在是生擒那个面具男的最佳时机，虽然他有武器，但只有一个人，自己和维克多完全可以轻松将他拿下。
古拉尔示意维克多从右侧包抄，随后自己提着刀从麻布后面慢慢走出去。
两人一左一右，慢慢靠近大厅中间的铁座椅，就在古拉尔的刀即将靠近面具男咽喉处的时候，面具男说话了：“如果我死了，他们的信仰就崩溃了，你们永远也别想离开这个地方。”
古拉尔将刀一下架在面具男的脖子上，维克多也举起弩弓对准他的脑袋，然后慢慢绕到面具男的跟前，同时扫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海森，从海森起伏的胸口，他们可以看出，海森还活着。
“你是谁？你是中国人？”古拉尔盯着面具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做什么？”
面具男呵呵笑了一声：“看来你们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时间很多，我可以慢慢跟你们解释，首先，我先回答你们一个问题，我是谁，我是神……”
维克多冷笑道：“开什么玩笑！”
“你刚才也看到了。”面具男轻声道，“我复活了你们已经死去的朋友，将他从死神的手中抢了回来。”
维克多下意识看向古拉尔，他也很疑惑这一点，随后两人又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海森，维克多慢慢退后，蹲下来摸了下海森脖子上的脉搏，又冲古拉尔点了点头，告诉他海森的确还活着。
面具男又道：“你们如果不相信，等你们的朋友清醒之后，可以问一问他，死神是什么模样，他又去了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
“装神弄鬼。”古拉尔摇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面具男轻笑道：“你们也去过下面的那口井，看过井底的那些壁画，应该知道作为神，作为先知，有三种特殊的能力，一种是看透人心，一种是死而复生，还有一种是点铁成金，你们已经亲眼目睹了死而复生，现在，你们想测试什么？是点铁成金呢，还是看透人心？”
古拉尔冷冷道：“如果你是神，是先知，你就不会死。”
“不，我会，但是你们杀了我之后，先知的灵魂会寄居到其他人或者物品之上，当然，要证实这一点很难。”面具男淡淡道，“所以，我不敢冒险。”
维克多将弩弓对准古拉尔的头颅：“所以，你在撒谎！”
面具男笑道：“当然，你也可以一箭射进我的头颅当中，来检验我的话，不过，我不建议你那么做，因为你的朋友能不能继续活着，全看我，你们也不想他好不容易活过来，又死去吧？”
古拉尔明白了面具男的意思：“你到底想做什么？交易？”
“是的，交易。”面具男笑道，“你很聪明，我一直认为你们这些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人，比唐倩柔他们这些人要聪明很多。”
古拉尔问：“在谈交易之前，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你长什么模样吧？”
面具男将手放在面具之上，然后打开了左右的卡扣，再慢慢将面具取下来，取下来的那一刻，两人看到了一张苍老的面孔，但他们并不知道，这张面孔的主人就是钱修业！
“你是谁？”古拉尔还是忍不住问。
钱修业咧嘴一笑：“我叫钱修业，你们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古拉尔和维克多并未太吃惊，虽然他们知道这个名字，但也只是听唐倩柔、唐思蓉提到过，知道是什么“九子”之一。
古拉尔点头：“好，现在可以谈谈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了。”
钱修业竖起一根手指头：“先谈我能给你们什么吧。”
钱修业说着，按下了铁座椅上的一个开关，在海森所躺的担架两侧的地面逐渐分开，露出两条宽度达半米的缝隙来，打开的那一瞬间，金光从下方射出，吸引了古拉尔和维克多两人的目光。
钱修业离开铁座椅，站在那两条缝隙跟前，摊开双手道：“如果你们帮我做事，这些，都是你们的，只要你们能带走！”
古拉尔和维克多看向缝隙之中，发现里边全都是金沙，在金沙之中还放着金币和其他各种金器。
钱修业看着带着惊讶、贪婪表情的两人：“我想，你们应该是同意了吧？”

第四十章 面具下的脸
许久，古拉尔才将目光从金器之上移开，缓了缓激动的心情，问：“你要我们做什么？”
钱修业回到铁座椅之上，再次按下另外一个开关，缝隙合上的同时，大厅顶端的穹顶慢慢打开，古拉尔和维克多抬眼看着穹顶外空中那一片黑暗中的白色，隐约觉得那应该是一座山。
“去那里，帮我取一件东西回来。”钱修业抬手指着黑暗中的白色道。
古拉尔问：“那里是什么地方？有什么？”
“一个碗。”钱修业淡淡道，“一个黑色的，摸起来像是木头做的碗。”
维克多意识到了什么，问：“为什么要我们去？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你有那么多人听你使唤，为什么不让他们去？”
钱修业道：“如你所见，我老了，我虽然是先知，但我也不会飞，我也说过，我也有生老病死，至于我手下的这些人，那些渤海遗民们，他们没有一个人敢登上那座雪山，那是他们的禁地，当然啦，不止你们两个人，即将到来的那几个人，也会陪同你们一起前往。”
古拉尔问：“谁？”
钱修业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
就在钱修业、维克多等人的交易达成的同时，刑术等人已经从那个用血刷成的通道内来到了上方的峡谷之地中，当他们走出洞口的那一瞬间，就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呆了——整个峡谷峭壁中那个凿出的石室之中都站着高举火把的渤海遗民，他们在那欢呼着，唱着欢快的歌谣，用自己手中的各式铁器有节奏地碰撞着。
众人站在那目瞪口呆地看着，就好像置身于神话故事中的某个仙境一般。
突然间，从峡谷上方掉落下来如雨点般的火点，吓了马菲一跳，她慌忙后退，刑术牵着她的手，指着其中一面的峭壁上道：“别怕，只是打铁花。”
马菲看着峭壁上那八个凿出来的石室中站着几个赤裸上身的渤海遗民，在石室一侧还放着用来炼铁的熔炉，那些个渤海遗民举着铁棍在那挥舞敲打着，铁棍碰撞在一起之后，棍中立即溅起铁花，在黑夜之中如同是美丽的烟花一般。
马菲看了一阵，问：“什么叫打铁花？”
“源于中原的一种传统烟火，大体来说应该叫烟花，只是不需要火药，需要的是熔化的铁汁。”刑术解释道，“打铁花起源于河南的确山县，现在在国内会打铁花的人只剩下不到几十个了，也许更少，传说这是一种道教的祭祀仪式，道教侍奉太上老君，而铁匠除了拜火神之外，一部分人也拜太上老君，也许是因为这个老神仙有个炼丹炉的关系吧。”
墨暮桥仰头看着：“打铁花的起源也是在北宋时期，看来都能对上号。”
连九棋却奇怪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他们明明看见了我们，却装作看不见呢？”
连九棋这么一说，其他人才发现，的确有很多渤海遗民明明将目光投向他们，但都好像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慢慢地又把目光移开，继续着自己的庆祝。
刑术领队开始沿着峡谷中前进，庵古在后面问：“他们在庆祝什么？”
托尔烈道：“也许今天是他们的某个节日？”
前方的刑术转身看了一眼：“最好不是庆祝我们的死期。”
马菲皱眉：“别吓人，如果是在庆祝我们的死期，他们这么多人，我们恐怕早就死了。”
刑术解释道：“别忘了，这些人可是崇拜光明，惧怕黑暗的，我们现在行走在黑暗之中，他们拿我们毫无办法。”
墨暮桥笑道：“但愿吧，关键是我们现在做什么，怎么走？”
刑术停下来：“我想先确认一下唐倩柔他们是否还活着……”
刚说完，刑术就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影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他下意识打开了手电，直接照在对面那两人的身上，随后发现那是阿乐和唐倩柔。
“说曹操，曹操到，这也太巧了吧。”刑术拿着手电朝着迎面走来的阿乐和唐倩柔走过去，“就剩下你们俩了？其他人呢？”
唐倩柔不说话，阿乐看着墨暮桥手中已经举起来的枪，举了下双手道：“一言难尽，总之我们现在肯定不是你们的敌人，对于奇门，我们已经放弃了，我们要离开这里。”
刑术转身看了一眼其他人，所有人都在摇头，特别是庵古，他脑袋左右甩着，根本就不愿意相信阿乐所说的话。
“他说的是真的，我父母已经死了。”唐倩柔上前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大老板一手安排出来的，我没有必要再挣扎了，这条路我再走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退出。”
刑术依然摇头：“你说你父母已经死了，你说你退出，这些在我没有用自己双眼证实之前，我都不会相信的，库斯科公司这个局布得太大了。”
“她没说谎，万清泉和唐思蓉真的死了。”钱修业的声音突然之间在峡谷中回荡着，与此同时，那些渤海遗民们也停止了欢呼庆祝。
峡谷中顿时变得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刮过峡谷而变得鬼哭狼嚎的雪风声。
刑术等人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抬头四下看着，同时发现在峡谷最下方两侧的山洞中也出现了火光，随后无数高举火把的渤海遗民出现在洞口，虎视眈眈地看着刑术等人。
刑术下意识关掉手电，其他人也陆续将手电和照明光线全部熄灭，并在心中祈祷格罗莫夫在日记中所记载的都是真的——那些渤海遗民害怕黑暗，在黑夜中不会从光亮的洞穴中走出来追杀他们。
“刑术，你说，他们有多少人？”马菲低声问道，仰头四下看着，试图数清楚一个大概的人数。
刑术摇头：“我倒很关心说话的人是谁，唐倩柔，你觉得这个声音耳熟吗？”
与刑术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的唐倩柔仔细回忆了下：“是耳熟，在哪儿听过。”
钱修业的声音再度传来：“身为逐货师，竟然会放弃寻求真相，找到奇门，这真是让我太意外了。”
刑术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张口道：“钱修业？钱师叔？”
刑术说出来之后，连九棋、唐倩柔等人都大吃一惊，也顿时回忆起，这的确是钱修业的声音。
钱修业笑道：“是我。”
钱修业说完这句话之后，刑术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等那黑影走近之后，众人才发现那是持枪的古拉尔。
阿乐和唐倩柔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阿乐想要上前的时候，古拉尔却是朝着地面上开了一枪，制止阿乐上前，并说道：“这是真枪实弹，别再靠近了。”
古拉尔说完之后，持枪的维克多从另外一侧的山洞中走了出来，也端着手中的突击步枪，手指轻轻地靠在扳机旁边。
刑术等人立即分别举枪，对准了古拉尔和维克多，同时马菲问唐倩柔：“这不是你雇来的人吗？怎么回事？”
唐倩柔摇头：“我不知道，先前我们就分开了，他们说要留下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阿乐忽然明白了，看着古拉尔道：“你被收买了。”
古拉尔没否认，也没有回答，只是持枪瞄准着阿乐。
刑术却是放下枪，寻思了一会儿，又仰头道：“你不是钱修业，你到底是谁？”
那人笑道：“你凭什么说我不是钱修业？”
“时间合不上，再说了，真正的钱修业一直被警方盯着，就算他跑了，也不可能离开国内。”刑术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拿不准，钱修业这只老狐狸的办法多得是，但他之所以说这个眼前的人不是钱修业，完全是出于直觉。
“带他们来见我。”钱修业说完之后，古拉尔和维克多举枪示意刑术等人跟着他们进洞。
刑术抬手示意其他人放下枪，随后也看着古拉尔，古拉尔也举拳示意维克多放下枪，然后转身进山洞。
刑术等人走进山洞的时候，那些渤海遗民们纷纷让道，站在两侧，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一行在他们眼中穿着打扮都稀奇古怪的人。
在复杂的山洞走廊中走了足足半个小时，众人才在古拉尔和维克多的“保护”下来到了那个有铁座椅的大厅之中，而那个钱修业则手持自己的铁面具坐在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仿佛表示着他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你们终于来了。”钱修业坐在那笑呵呵地说，“你们既然来了，我也不用再演下去了。”钱修业说着，将自己脸上的那层面具慢慢地揭开，随后猛地撕下来，当他把面具扔在脚下之后，呈现在刑术等人面前的却是另外一张熟悉的脸——伍自安。
绰号铜长城的伍自安，明明已经确认死去多年的他突然间出现在刑术等人的眼前，让他们都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梦。
刑术皱眉看着伍自安，微微摇头，依然不愿意相信：“我参加过你的葬礼，我亲眼看到你被推进火葬场的焚化炉。”
伍自安笑道：“亲眼所见就是真的？你师父当年也亲眼所见连九棋被埋在了蒙古的那个雪坑之中，到头来，他不也活着吗？废话不多说了，我时间不多，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所以，我现在把当年所有的事情都全部告诉给你们，算是我的诚意。”
说着，伍自安便将当年钱修业如何谋划这一切，以及如何利用了蔡拿云，如何诬陷连九棋，如何利用唐思蓉的自私分化蔡拿云、陈泰东和万清泉的事情全部告知。
刑术听完后道：“原来一早谋划这件事的是你和钱修业？而钱修业为了掩护你，故意让蔡拿云去说服你？就连蔡拿云都不知道，你也是主谋之一？”
伍自安道：“对，布局就是这样，你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你以为你是谋划者，但实际上自己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连九棋上前道：“当年你卖给芦笛的那本日记，完全是为了后来唐思蓉他们来到这里做铺垫？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我们当年的目的就是消灭尽可能多的逐货师，减少竞争对手。”伍自安冷冷道，“掌戎逐货师和逐货师之间的战争已经进行了数百年之久，这一次掌戎逐货师几乎全盘获胜，当然，这都得多亏了我们的前辈刑仁举！”
刑术一愣：“刑仁举也是掌戎逐货师？”
伍自安笑道：“那你以为呢？你以为他留下那些个线索是干什么用的？奇门呀，多少逐货师想要寻找的地方，你要知道单单是他留下的这些线索，就吸引了无数的逐货师前往，死在半途当中的又有多少？而这里，是他们的终点，只不过，你们是例外，你们是这么多年唯一一支来到这里还活着的队伍，当然，这也与我的仁慈有关，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仁慈，你们也早就死在了这些渤海遗民的手中。”
连九棋的脑子有点乱，想了许久，才问：“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是奇门根本就不存在？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只是掌戎逐货师为了复仇而布下的局？刑仁举当年费尽心机布了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害死其他寻找奇门的逐货师？而你们只是将他布下的这个局丰富了？”
伍自安从铁座椅上起身，慢慢走下来，走到连九棋跟前：“连九棋，你真的让我们很失望，我一直以为，你会是第一个揭开谜底的那个人，谁知道并不是，你的确很聪明，但是你在悟性上不及你师父和你师叔陈泰东两人的十分之一。”
连九棋摇头，表示完全不懂伍自安话中的意思。
伍自安低头沉思了片刻，扫视了众人一圈，慢慢走到连九棋的跟前：“从你说起吧，从你成为郑苍穹徒弟的那一天开始，我们的这个局就正式开始了，你肯定在想，为什么会是你？那是因为一个传说，传说要开启奇门，必须要赫连家的鲜血，也需要那双千年乌香筷以及千年乌香碗，所以，你应该明白，你师父郑苍穹收你为徒，并不是出于偶然，他收你为徒弟，一开始就是冲着奇门去的。”
连九棋站在那，浑身冰凉，微微摇头：“不，不可能，我是偶然才遇到我师父的。”
“偶然？”伍自安冷笑道，“要制造偶然的办法有上千种，你师父那么聪明，只是用了其中一个办法而已，十年动乱时期，你师父就盯上了你们连家，你父亲当时被扣上了走资派的帽子，那时候你还小，你想想，是谁帮你家拿回了宅子？是谁抚养了你？是谁让你们连家得以平安？是你师父，郑苍穹！”
刑术看着连九棋，心中感觉到很是不安，他感觉，伍自安逐渐将矛头指向了郑苍穹，并不是简单地想说明真相，也许还想挑拨连九棋与郑苍穹之间的关系。
连九棋当然记得，那时候他还小，当那些高喊着口号，如同打了鸡血般的男女冲进他家的时候，他父亲将他藏在了床下的那个暗格之中，并且叮嘱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连九棋躲在暗格中，听着外面的惨叫声，还有叫骂声，心里害怕极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孩子始终就是孩子，躺在暗格中的他沉沉入睡，等他睡醒之后，听到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饿坏了的他从暗格中爬出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宅子，看着遍地被砸烂的家具，心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报警，年幼的他，完全不懂什么革命，只认为家里进了坏人，就这么简单。
当连九棋四下寻找母亲的时候，才发现母亲已经上吊自杀了……
连九棋傻了，跪在那哇哇大哭，就在此时，一个人突然出现，捂住了他的嘴，让他不要发出声音，然后那人抱着连九棋上了房梁，蹲在那，看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进连九棋母亲上吊的屋子，搜寻了一圈后，又转身离去。
等那几个人走后，那人才松开捂住连九棋的嘴，连九棋扭头，看着身后那个带着温柔笑容的男子，那一瞬间，他才感觉到安全。
“我叫郑苍穹，是你爸爸的好朋友。”那人摸着连九棋道，“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从那天开始，连九棋就开始跟着郑苍穹生活，郑苍穹教他识字，教他文化，教他功夫，教会他怎么做人，也让他知道，自己当时生活在一个相当怪异又糟糕的时代。
“你父亲没过多久就死了，在那间小黑屋中吞了工业盐自杀，对吧？”伍自安凑近连九棋的耳边低声说道，“你很伤心，但是你师父告诉你，他一定会帮你报仇的，也是那天，他正式收了你当徒弟。”
连九棋猛地扭头，看着伍自安：“你想告诉我，害死我全家的人是我师父郑苍穹？”
伍自安没有急于回答，只是注视着连九棋的双眼：“你自己想想，好好想想……”
“你别听他的，他是在骗你！”刑术一把抓住连九棋的胳膊，“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他是故意的，你别相信他的话，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九子当中，除了师父和陈师叔之外，其他七个人都参与了当年的计划，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查不清楚真相的主要原因！”
连九棋愣愣地站在那：“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第四十一章 忽汗城真相
处于深度回忆中的连九棋已经完全忽略了身边的人，无论刑术说什么，他都充耳不闻。马菲只得抱住刑术的胳膊，示意他不要那么激动。
同时，墨暮桥、庵古、托尔烈等人也密切注意这已经倒戈向伍自安的古拉尔和维克多，两人虽然对雇主第二次变脸很是不满，也很是疑惑，但看在那些黄金的份上，他们管不了那么多，总之一句话，谁给钱，他们就为谁卖命。
此时此刻，唐倩柔也终于明白一开始阿乐看不起古拉尔等人，说他们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一切，并不是故意侮辱他们，而是有事实根据的。
当然，古拉尔和维克多也在心中不断地自欺欺人说，他们只是想救回海森，顺便再赚一笔钱，仅此而已。
“不，我家人不是我师父害死的。”连九棋终于抬眼说道，“绝对不是，他不是那种人，他也从来没有提过关于我身世的任何事情，也没有询问过关于赫连家的过去，甚至都没有进过我家祖宅三次以上。”
伍自安坐回椅子上，开始鼓掌：“连九棋，这一点上，你比你师父当年聪明，如果你师父真的静下心来思考，就会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就如同先前我按照钱修业所吩咐的，在关键时候，挑拨你和你师父的关系一样，你仔细思考，也知道你师父并没有残害你的家人，当时教唆那些人去你家的，不是别人，正是布局的钱修业，而你师父，在关键的时候把你救下来了，原本你师父这个角色，是钱修业分配给自己的，只可惜，半途中杀出了个郑苍穹，他只能知难而退。”
刑术松了一口气，连九棋看了他一眼后，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丧失最基本的判断力。
刑术道：“你是说，当年钱修业就盯上了连家？连家与奇门有着直接的关系？”
伍自安安坐在那：“对，赫连家祖祖辈辈都背负着奇门的秘密，这个线索在几百年前就被掌戎逐货师们找到了，他们穷极自己的一生来寻找赫连家的后人，最终找到的时候，却被郑苍穹捷足先登，我想，你师父肯定是知道这一切，所以才将你收为徒弟，最主要的就是为了保护你。”
连九棋摇头：“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1979年那个雪夜，他会选择和你们一起杀了我？成为你们的帮凶。”
“这个问题，我也不明白，一方面，只能说钱修业他成功了，完美的利用了郑苍穹讲江湖道义的这个弱点，另外一方面，当时的郑苍穹也并不知道钱修业就是当年害你全家的主谋，当然，我认为还有另外一个可怕的事实……”伍自安抬手指着连九棋道，“如果你死了，奇门的秘密就永远消失了，再也不会有人去寻找奇门，也许在当时，郑苍穹最残酷的念头就是这个。”
刑术看着连九棋问：“奇门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连九棋摇头：“如果我知道，我还会来这里吗？从我记事开始，我父亲就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什么奇门不奇门的，我对奇门的了解完全是来自于师父，但那时候师父总是对我说，他管不了其他的逐货师，但规定我永远不能去寻找奇门，除非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伍自安看着连九棋道：“这就是为什么，钱修业当年要陷害你，又要救你的原因，他想分化你和你师父，也是为什么他要让你亲自布局，他再来完善那个将你儿子刑术牵扯进来的庞大计划，因为你们父子是关键，当然，郑苍穹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人，因为就连钱修业都不知道奇门的秘密到底是如何藏在你们连家的，也许，只有郑苍穹他清楚，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活到至今的原因。”
刑术看了一眼四下：“这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刚才说的千年乌香碗又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非常漫长……”伍自安却是低下头说着，“漫长到我就算坐在这里说个不停，也得说很久很久。”
连九棋道：“伍自安，事已至此，我们也明白了，你现在也不想再继续与钱修业合作，因为你不甘心在这里假扮先知这么多年，而且还是以他钱修业的样子，所以，不如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伍自安抬眼来看着连九棋：“你想知道？”
连九棋寻思了一会儿，问：“奇门到底是什么？”
伍自安笑了：“连九棋，我累了，我这一辈子，都在找奇门，也眼睁睁看着身边一个个的同伴因为奇门而死，说到底，我们都因为贪欲而死，为一个未知的贪欲死无葬身之地，唐思蓉跳崖摔死之后，我找到了她的尸体，我站在那看着她的尸体被慢慢冻成冰块，我在想，我们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恐怕在一开始，谁也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逐货师嘛，追逐奇货是他们的天性，他们潜意识中都认为奇门中堆满了天下的奇货，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于是大家穷极一生，不择手段去寻找，只知道自己浪费了青春，耗费了心血，失去了家人和朋友，最终客死异乡，死前身边连个信任的人都没有。
伍自安是亲眼目睹唐思蓉从峭壁上跳下的，在唐思蓉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他也有冲动跳下去，因为他很清楚，唐思蓉解脱了，她是彻底想明白了，她是九子中除了郑苍穹和陈泰东之外，第三个想明白为什么的人。
伍自安也很想明白，但是他又害怕明白，因为他不想死，但现在还一直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信念就是奇门，如果他放弃了奇门，就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很害怕如唐思蓉一样想明白了，这就是矛与盾的关系，永远无解，直到他找到奇门，亦或者用双眼去证实奇门到底是何物。
“奇门这个说法起源于什么时候，无法考证，但掌戎逐货师们掌握的线索中，奇门与摩尼教有着直接的关系，后来为了混淆视听，他们把奇门与后来从明朝开始传下来的孝金宝藏联系在了一起，偏离了其他人寻找奇门的方向，这就是为什么当年伪满情报部门的申东俊一直没有找到奇门的原因，再者，刑仁举在没有呈给逐货师之前，也兼具着守护孝金的任务，所以，自然而然，大家都将奇门与孝金联系在一起。”伍自安开始了漫长的讲述，“其实两者并没有任何关系，从掌戎逐货师祖辈流传下来的线索，除了那双千年乌香筷之外，还有一个配套的千年乌香碗，加上赫连家背负的秘密，这三者合一才能解开奇门的秘密。”
刑术又问：“这个忽汗城，还有铸铁仙，还有那个先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知不止一人，每个时代都有一个或者两个先知，确切地说，应该是自称先知灵魂容器的人。来东方传教的第一代先知，就是天地府中自称铸铁仙的人，这个人先是在唐朝传教，然后前往了渤海国，因为那里传承了唐朝的文化，不过后来被契丹灭国，当耶律倍追踪渤海国王到了天地府的时候，被先知的神迹所折服，认先知为真神的使者，成为先知的仆人，并在契丹的领土中暗中传播摩尼教，结果被发现，最终只得逃往后唐，继续传教。”伍自安详细地解释道，“所以，甲厝殿中的迷宫，还有巫神的愤怒，都是摩尼教试图找回先知神迹留下来的遗迹。”
“所以，他们试图用巫神的愤怒这种东西，来代替所谓的先知神迹死而复生？治愈一切疾病？”马菲顿时明白了。
连九棋则看向伍自安腰间的那柄封冥刀：“那这柄刀是怎么回事？我们之前在金雕部落找到了一柄，但是还给了乌拉尔汗部落，为什么你这里还有？”
伍自安解下封冥刀：“摩尼教最早传入中原，是在隋朝，当时传教的是第一代铸铁仙……”
“等等！”刑术打断伍自安的话，“我有些糊涂了，到底先知和铸铁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第一代铸铁仙这种称呼？”
伍自安解释道：“在当时的中原，先知这种称呼并不存在，这个称呼来源于西方，在汉语中先知这个称呼是从先知先觉中单独拿出来的，最早有这个头衔的是一个叫伊尹的商朝人，但按照传统来说，最早的传统帝王，也被称为先知。所以，当时摩尼教传播过来，都是以铸铁的技能为开端，传教者在研究中原文化之后，便自称’仙‘，久而久之铸铁仙这三个字就变成了摩尼教中的先知，实际上是一个意思。”
第一代铸铁仙，也就是先知来到中原之后，所收的第一个门徒，后来成为了唐朝禁军的统领，之后铸铁仙这个称谓就由这个统领一代代传了下去，他所佩戴的封冥刀也成为了传说中先知灵魂寄居的容器，传到天地府铸铁仙那一代之后，摩尼教并未在中原真正的发扬光大，而在渤海国的铸铁仙也没有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于是他在收了耶律倍为门徒之后，让其找机会重返中原。
同时，当时的铸铁仙也带领渤海国的大批民众踏上了前往阿尔泰山脉之路，因为传说中，最早的先知，也就是摩尼的陵墓就在其中。
终于，耶律倍在传教失败，并且没有夺得帝位之后，只得前往中原，在他最终的努力下，中原虽然留下了一群虔诚的摩尼教教众，也留下了山骑，也就是后来的铁鹰部和狼首部，但对整个教派的传播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一直到北宋末年，摩尼教这才在方腊起义军的作用下逐渐发扬光大，不过也因为起义军的关系，被朝廷认定为了邪教。
掌戎逐货师也崛起在同一时代，他们认为摩尼教的一系列失败，完全是因为没有掌握到真正先知的三个神迹，所以，他们有责任将神迹找回来。
掌戎逐货师调查了多年之后，得知了天地府铸铁仙以及忽汗城的事情，并且得知了当年铸铁仙前往四季山的传说，这就是为何掌戎逐货师一再说服方腊不要北上，要西进的重要原因。
最终方腊失败，这让掌戎逐货师们认为，失去了神迹，摩尼教一无是处，所以必须将神迹找回，于是他们用余下的力量，纠集了一众教徒，开始了漫长的征途，而他们所用的方式，正是北宋的贡金船。
原本北宋进攻的是契丹，在与原契丹臣属的金国达成同盟协议之后，开始不将贡金转呈于金国，掌戎逐货师正是利用了这个机会，带领着自己的大队，浩浩荡荡出发。
“这支队伍传说中有好几千人，但沿途经历了各种战斗之后，到达达达湖畔的时候，就剩下了不足一千人，但也就是这一千人，在达达湖下的洞穴中重新铸造了那艘用来炼铁的贡金船。”伍自安说到这好像是累了，不断地喘气，休息了许久才继续道，“你们肯定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在洞中炼铁对吧？他们在洞中炼铁，主要是为了炼制攀爬雪山用的器具，还有强攻忽汗城所用的兵器，因为掌戎逐货师和他们的门徒很清楚，他们并不是正宗的摩尼教，所以其中的渤海遗民如果还有活下来的人，必定不会服从他们。”
刑术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假扮成为先知，并拉拢狼首部和铁鹰部的主要原因？在那之前，狼首部和铁鹰部原本就与渤海遗民水火不相容，这么说，掌戎逐货师们也早就得知了封冥刀的事情，这才伪造了那幅皮画？”
“没错，的确是这样。”伍自安接着道，“掌戎逐货师用计继续分化狼首部和铁鹰部，同时也利用了拥有强大战斗力的两个部落，攻下了忽汗城，假借先知之名，控制了忽汗城，开始寻找神迹的秘密，同时再一次打造了一柄封冥刀，利用这柄封冥刀，继续扩大了两个部落的矛盾，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们重新聚拢，对他们所控制的忽汗城产生直接威胁。”
时间飞逝，在这里的掌戎逐货师逐渐发现，这里似乎没有一丁点先知的东西留下来，除了那六幅奇怪的壁画，其后的多少年中，不断有掌戎逐货师相继离开，他们决定继续西进寻找先知，亦或者回到中原用自己的方式发扬一手创立的大统摩尼教。
一直认真听着的庵古，看了看其他人，在没有提问的时候，他站出来，认真地问了一句：“那奇门这个概念是什么时候有的？”
“准确来说，奇门的概念来自于第一代到东方，也就是当时隋朝时期来传教的先知，但这个人并不是摩尼，只是他其中一名弟子而已，这个弟子曾经是波斯知名的铁匠，也是他创造了铸铁仙这个称呼。”伍自安仔细回忆着，这段历史对他来说，都比较模糊……
第一代铸铁仙来中国时，为了熟悉中国文化，做了多年的研究，但在收了后来成为唐朝禁军统领之人为徒后，便死去了。他的遗体由徒弟，也就是第二代铸铁仙收殓，葬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但在他死前，曾经将多年来游历各国积攒的奇珍异宝，藏在了某个地方，而藏匿的地点，就藏在他的尸身之中。
一直居住在忽汗城的剩下的逐货师们，开始从头找起，最终发现秘密应该是藏在封冥刀之中，否则的话第二代铸铁仙不可能那么重视这柄刀，还将其一代代传下去，还让渤海遗民们带着这柄刀来重新回到四季山，来这里建立新的忽汗城。
伍自安举起了封冥刀：“他们最终发现封冥刀刀身上的刀纹是一幅零碎的地图，他们花费了好多年才拼好那幅地图，发现是在中原腹地的某座山中，于是决定带着封冥刀离开，却遭到了渤海遗民的制止……”
渤海遗民告知那些掌戎逐货师，如果要带走先知的遗物，除非杀光他们，否则他们会用身体挡住那些试图带走封冥刀的掌戎逐货师，也会通知忽汗城外的其他两个部落。
掌戎逐货师们只得放弃封冥刀，反正他们已经拿到了地图。
伍自安看着手中的封冥刀：“那一批人顺着地图，果然找到了第一代铸铁仙的墓地，是在一片平原之中，他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掘地几十米之后才挖出了那口巨大无比的棺材，你猜猜他们在棺材中发现了什么？”
连九棋和刑术几乎异口同声道：“千年乌香筷？”
“对，千年乌香筷，整个棺材是铁做的，里边堆满了碳，尸体也被烧成了灰。”伍自安看着大厅的穹顶，仿佛自己也在现场一样，“他们判断，棺材在落葬之后，里边就堆满了用来烧炭的青冈木，再将尸身放在其中，放上火油燃烧，等燃烧差不多之后，再封棺上土。”
那些找到铁棺材的掌戎逐货师们，在将棺材全部拉上来之后，在棺材外表上发现了一幅幅奇怪的画，研究之下，才发现棺材前后左右挡板和底部、棺材盖上面的画实际上是一幅完整的画，于是他们用纸拓下来，拼凑在一起之后，终于发现那是一幅画着一座山，还有一副碗筷的怪画。

第四十二章 先知的后人
“一座山，一副碗筷？”连九棋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伍自安仔细回忆着：“整幅画只有一座山，山顶上有一座房子，而山体中又画着一个碗，碗中还立着一双筷子，山的纹路很清晰，还刻上了岩石和树木，碗和筷子的表面花纹也很清楚，筷子的模样和棺材中找到的千年乌香筷一模一样，从那天开始，奇门的传说出来了，掌戎逐货师们将消息放了出去，说只要谁找到了千年乌香筷，谁就找到了奇门。”
刑术和连九棋对视一眼，刑术道：“我没懂。”
伍自安冷笑了一声：“简而言之，奇门大体上存在着两种东西，第一，就是第一代铸铁仙藏宝的地方，第二就是能找回摩尼教先知神迹的地方，具体是什么，连找到铁棺材的那一批掌戎逐货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想利用其他人的力量，让大家一起去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神迹所在地。”
刑术细想了一下，问：“这么说，千年乌香筷一直在掌戎逐货师的手中，他们放出假消息，让其他逐货师去找，将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故意弄得更是漏洞百出，就如同是一个人说了一句谎言，谎言变谣言，后来传谣言的人在原先的基础上用其他的谎言去弥补，久而久之，原本漏洞百出的事情就变得千真万确？”
连九棋也道：“当年刑仁举也是掌戎逐货师中的一员，他们的组织在某个时候，决定重启关于寻找神迹或者奇门的行动，派他开始了一系列的所谓线索藏匿计划，一方面是为了消灭其他的逐货师，另外一方面是真的在重新寻找？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既然有真正的线索了，自己去找不就行了吗，为何还要费尽心机做这种事？”
伍自安淡淡道：“因为几百年后有一个掌戎逐货师，觉得那副铁棺材还有秘密没有解开，于是他带着人冒险又回到了那个地方，将那副棺材挖了出来，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发现棺材内还有另外一幅字，当年那批人，只是发现了棺材表面的那幅图，没有发现里边的字，于是他将棺材掏空洗干净，将里边那幅字完全拓印了出来，不过他不认识上面的字，上面全部是古波斯文，你们肯定猜不到波斯文上写了什么？”
众人思考许久，都摇头表示不知，连九棋和刑术只能猜测到上面大概写了与奇门或者神迹有关的东西，但不知道具体的，最终也只得看着伍自安，期待他的详细解释。
“上面记录着先知后人的事情，也就是赫连家。”伍自安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连九棋的脸上，看着连九棋从疑惑变为惊讶。
连九棋惊讶道：“你是说，赫连家是……先知的后人？”
刑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伍自安，其他人脸上也是挂满了各种惊讶、疑惑和不解的表情，马菲站在刑术身后，低声问：“你觉得可信吗？”
刑术回道：“不知道，听听他下面怎么说。”
伍自安又讲了一番，当年那个掌戎逐货师想尽办法，才找到一个会汉语的波斯商人，让其翻译了上面的文字，那波斯商人发现文字中的记录与摩尼教有关之后，大惊失色，告诉那位掌戎逐货师他找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但那位掌戎逐货师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将这个波斯商人骗到沙漠之中残忍地杀害，然后返回毒杀了与商人同行的五十六人，独自带着这个秘密踏上了前往寻找千年乌香筷和赫连家的征途。
连九棋忙问：“那双筷子不在他手中吗？”
伍自安摇头：“那双筷子在当时就已经下落不明了，只知道落在某个掌戎逐货师的手中，具体是谁，除了当初打开铁棺材的那批人之外，谁也不知道……”
表面上来看，找人要比找筷子简单，因为人毕竟是活的，但是这位掌戎逐货师一直找到死，都没有找到记载中的赫连家人，因为他顺着线索去找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只能找到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和部分支离破碎的线索。
刑术此时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那文字中到底说了什么？具体的是什么？”
伍自安道：“上面简单写了第一代铸铁仙的平生，写了他是什么时候离开波斯，什么时候来到的中原，在来到中原之后，他曾因为外族面孔落魄过一段时间，虽然身负秘密，手握千金，也不敢外露，只能整日流落街头，最后在渤海郡遇到了赫连家……”
马菲问：“渤海郡？在哪儿？”
刑术道：“今天的河北沧州一带，在古时候就称渤海郡，隋朝大业年间改为沧州，从前属幽州刺史部管辖。”
铸铁仙当时遇到的赫连家还属当时的渤海郡大户，当然赫连这个家族也是当年匈奴汉化之后的称呼，这家人收留了铸铁仙之后，发现铸铁仙与平日中的乞丐完全不同，学识极高，也身怀绝技，最后将家中小女儿赫连幽梦许配给他，希望能留下铸铁仙，也期待此人能够壮大赫连家族。
但铸铁仙当时来到中原的目的是为了传教，可赫连家的信仰与摩尼教完全相悖，如果他在赫连家传播摩尼教的教义，只会引起十分恶劣的后果，不得已，铸铁仙只得在某个深夜悄然离开。
铸铁仙收了第一个门徒之后，也得知了赫连幽梦为他生下一子的事情，他虽然挂念家中，但为了自己的理想，只得忍耐，却在死前将自己藏宝的地点和关于神迹的一部分秘密，委托门徒，也就是后来成为唐朝禁军统领的门徒转交给了自己的妻儿。
不过，至于是用什么方式转交的秘密，那些秘密又是什么，只有赫连家才知道。
那名寻找赫连家的掌戎逐货师死去之前，将自己的心愿告知给了弟子，并让弟子发誓，无论传到哪一代，都一定要找到奇门和先知神迹的所在地。
“就这样一代代传下去，也不知道具体传了多少代，终于到了民国，这位掌戎逐货师的后人流落到了浙江一代，继续寻找那些秘密，同时也收下了自己平生的第一个徒弟。”伍自安说到这，看着连九棋和刑术，“这位老乞丐的弟子就叫陈汶璟，也就是你们师父的师父！”
刑术和连九棋越听越惊讶，刑术道：“你是说，我师父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自己要找什么？而且他原本就与掌戎逐货师有直接的关系？”
连九棋却问：“你先告诉我，他是凭着什么找到我家的，为什么认为我家就是当年那名掌戎逐货师想找的赫连家？天下姓赫连的不止我们一家！”
伍自安摇头：“至于为什么，你要亲口问你师父才知道，如果你不是赫连家的后人，他不会那么上心的，我太了解郑苍穹了，而且刑术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师父郑苍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双千年乌香筷在田家？还有他师父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女儿嫁到田家？不就是为了那双千年乌香筷吗？”
刑术和连九棋沉默了，他们也有些糊涂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但却又联系得这么紧密。
“筷子的事情说完了，赫连家的秘密也说完了，现在应该说那个碗了，那只碗我们后来研究过，我与钱修业想尽办法找到了那口铁棺材的所在地，将棺材挖了出来，重新拓印其中的文字和图案，最终发现，上面所画的那座山，就是四季山，所以，他联系前后的一切，断定那只碗应该藏在四季山当中。”伍自安抬眼又看着大厅穹顶，“这就是为何他当年要不顾一切涉足这里的理由，这就是为何他要在《九子图》中暗藏忽汗城的原因，这也是为何当年我假死之后，他费尽心机要把我送到这里来假扮先知的原因。”
要在这里立足，要不被这里的渤海遗民所排斥，除了假扮先知之外，别无他法，这个做法和当初那批掌戎逐货师一模一样，既然一个办法从前有效，并没有被识破，那么后来就更不会被识破了，这就与万清泉、蔡拿云都选择用替身然后假死是一个道理，正常人都不会想到，同样的手段和策略，会有不相同的人在几乎相同的时间用两次。
过去掌戎逐货师们假扮先知，还有些吃力，但换到钱修业和伍自安这，就简单很多，毕竟他们带着无数现代的物品前来，这些东西在渤海遗民的眼中，简直就是神迹中的神迹。
“当然，在我们发现忽汗城的秘密之后，我们才惊叹，现代的科技又算得了什么呢？这座城市中遍布机关，全是用铁器所造的机关，四通八达，我们都很难想象，当年渤海遗民们是花了多少年的时间，才将这里修建成现在这幅模样。”伍自安起身来，走向下面的众人，“不过在钱修业走后没多久，我就后悔了，因为我还没有找到那个碗到底在何处，我也不能问那些渤海遗民们，因为我是先知，先知是无所不知的，我向他们提问的话，他们会怀疑我，哪怕有一丝丝怀疑，都会动摇我对他们的统治，最终，我只能在这里一直守着，行尸走肉般地寻找那个也许并不存在的碗，不过，我最终还是找到了……”
整个忽汗城中，让伍自安最疑惑的就是那个水潭，那个被渤海遗民称为献祭之井的地方，根据伍自安的观察，在水潭中住着一个绿色的怪人和一头凶恶的水怪，每隔一段时间，渤海遗民就会将活物通过水闸冲进去喂养，大多数时候是山羊，少数时候用的是那些走进忽汗城和四季山的逐货师，更可怕的是，那些渤海遗民还会将逐货师的尸体做成类似干肉之类的东西，再分批次喂养那水怪，达到祭祀和平复水怪情绪的目的。
伍自安说着，起身道：“你们随我来。”
伍自安带着众人来到了那口有壁画的井中，站在那六幅重复的画跟前：“如你们所见，这六幅画中有三幅是重复的，实际上这三幅画是可以移动并且重合的。”
说着，伍自安将六幅画往中间那一幅上面按照一定的顺序重叠覆盖上去，完事之后，拿出那幅画下的一块砖来，伸手进去抓着一根铁链用力往外拽着。
刑术和连九棋也上前帮忙，铁链在拽动的同时，整个井中发出了水流的轰鸣声，同时周围的井壁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发出如怪物磨牙一样的声音，让众人都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井壁缓慢转动的同时，重叠起来的那六幅画上面的人开始动了起来，分别开始演示画上的先知是如何使用自己的三个神迹的，就如同是定格动画一样。
“注意看后面，后面还有，秘密就藏在后面。”伍自安指着那重叠的壁画一字字道，生怕刑术他们忽略了。
三个神迹演示完毕之后，整个画面突然变黑，然后画面中间出现了那个水潭，随后在水潭中也逐一显现了那水怪，那怪人，以及在水潭洞穴顶端悬浮着的那个碗。
碗在出现在壁画中之后，又出现了一柄刀，那刀的模样和封冥刀几乎一样，而原本的水怪和怪人逐渐消失，在原先水怪的位置又出现了一把钥匙，钥匙又开始从下往上慢慢移动，一直移动到碗的底部时，碗所在位置的周围又出现了一座像是宫殿的轮廓。
宫殿、碗、钥匙的画面停在那不再变化，停留在那许久之后，忽然变暗，紧接着又全部消失不见，随后整个壁画再次变黑，又等了几秒之后，壁画上出现了那个住在水潭中的绿色怪人，怪人的轮廓铺满了整个壁画。
画面到这里结束，壁画又随着旋转的井壁开始恢复到原先的位置上面，井壁也停止转动，铁链也缓慢地收回了那个开口之中。
伍自安转身，看着众人：“你们看明白了吗？”
刑术道：“那个碗藏在这里某个山顶的宫殿之中，但开启宫殿大门的钥匙在那个水怪的手中？”
伍自安微微摇头：“答对了一半。”
连九棋又道：“难道，是要用封冥刀杀死那水怪？钥匙在那水怪的体内？”
伍自安指着连九棋道：“我的推测和你一样，我也认为钥匙应该是在水怪的体内，这就是为何，我在那个铁座椅上发现了机关，打开大厅的穹顶之后，发现一抬头就能看到四季山的顶端，开始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我解开了这些画中隐藏着的秘密，才知道原来那个碗就藏在山顶的宫殿之中。”
马菲问：“在那之前，你不知道山顶上还有宫殿？”
伍自安摇头：“你们知道？”
墨暮桥点头道：“我们知道，你难道没看你按照钱修业指示，卖给芦笛的那本密码日记吗？”
“没有，我看不懂俄文。”伍自安摇头道，“当年也只是按照钱修业的吩咐去做而已，他只是说，那样做是为了将来布局。”
伍自安解下腰间的封冥刀：“我想，铸铁仙当初让第二代铸铁仙，也就是他的门徒打造封冥刀，一方面是为了将自己的坟墓地图藏在其中，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连带着能找到那个碗，这是个双重的诡计，就如我最早认为这柄刀中只是藏着坟墓地图，不会再有其他东西，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其中，当初那些掌戎逐货师如果稀里糊涂把刀熔了，那铸铁仙的秘密就永远不得而知了。”
此时，庵古却问了一个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渤海之子到底是什么？”
伍自安明显一愣，上下打量了下庵古，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钱修业口中所说的那个当年救下的渤海之子，他还冒用我的身份，收你为徒弟，教了你那么多年。”
庵古点头：“渤海之子到底是什么？”
伍自安指着那壁画：“先前那壁画中那个人就是渤海之子，五十年一换。”
庵古吓得退了一步：“你是说，我……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伍自安看着庵古：“是的，如果要在那水潭中保护自己不被水怪吞噬，就得服用水潭周围的植物，那种植物带着一种只有水怪才能闻到的古怪气味，但如果长期服用，你的身体就会变得和那个怪人一样，五十年都与水怪为伴。”
刑术看了一眼庵古，又问：“五十年？吃什么？吃草吗？”
伍自安道：“吃那怪物的蛋，那怪物的寿命只有最多十年，十年后，那怪物会死，渤海之子会重新抚育其中一枚蛋中孵化出的水怪，继续陪伴，周而复始。”
“等等！”马菲意识到了这件事中的漏洞，“那钥匙呢？钥匙不是在水怪的体内吗？”
伍自安解释道：“对，钥匙在上一任水怪死后，渤海之子会钻入其体内，将钥匙拿出来，只有渤海之子可以，因为他长期服用植物和怪物的蛋，体表会长出一层膜来，这种膜可以避免他被怪物体内的胃液腐蚀。”
说完，伍自安顿了顿：“这件事，我做不了，我老了，而且五十年的期限也快到了，不过如果要等到那水怪死，还有半年的时间，你们等不了，我也等不了，只能用封冥刀杀死它，再让取代他的那个人成为新的渤海之子，这样先前的渤海之子才会帮助我们钻进水怪的体内，将钥匙取出来，随便哪个步骤都可以。”
庵古傻了，后退好几步，贴着井壁道：“你们可以再等半年对吧？半年之后，等着那个渤海之子将钥匙拿出来的时候，我们抢过来不就行了吗？”
此时此刻，庵古才明白，钱修业为何当初要救他，为何要教他，为何要让他以报恩的形势来到忽汗城……
而伍自安也明白了，其实当初钱修业就已经发现了这个井底中壁画的秘密，但是他没有说出来，他担心伍自安会提前去拿钥匙，这样就会破坏他的全盘计划。

第四十三章 祖师爷
庵古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刑术，刑术当然不忍让庵古变成那种模样，问伍自安：“没有其他替代的办法吗？不能直接剖开死去水怪的肚子，将其中的钥匙拿出来吗？”
伍自安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可以尝试下，我劝你们快一点，因为现在钱修业肯定去找赫连家的秘密去了，他不想被你师父掌握，所以只能自己去想办法。”
连九棋皱眉道：“你是想告诉我，我的祖宅有危险？”
伍自安依然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唐倩柔开口问：“我不明白，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找到奇门，还是为了找到神迹的所在地？”
伍自安还是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已经累了，我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只是因为我累了，这个游戏我玩了一辈子，再也不想玩了，我们都被钱修业耍了，被他掌控了一辈子。”
刑术看着连九棋：“连先生，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连九棋却反问刑术：“你认为呢？”
刑术看向伍自安，伍自安将封冥刀递给他，他拿在手中：“不管怎样，先把钥匙拿出来。”
庵古傻了，转身就要往上面跑，被墨暮桥一把拽了回来，伍自安却慢慢地一个人走了回去，古拉尔和维克多对视一眼，维克多疾走两步拦下伍自安，古拉尔则问：“你既然没有什么神力，那海森是怎么活过来的？”
“巫神的愤怒，那是一种药。”伍自安回身看着他，“至于那种药是干什么的，你问问刑术，他应该比我还清楚。”
唐倩柔一愣：“公司那些年，费尽心机研究巫神的愤怒，其实就是为了能够在这里控制渤海遗民？用那种毒品来伪装成所谓的神迹？”
伍自安苦笑道：“那你以为呢？这就是钱修业的以小博大，换个角度说，也许当初先知也是用这种方式来展现神迹的，谁也不知道过去，谁也回不到过去，不是吗？”
古拉尔又问：“那海森到底是什么？活人？死人？”
伍自安仰头看着上方：“活死人，僵尸，随便你怎么定义吧，总之，如果不定时喂他那种药，他就会慢慢枯竭死去，但就算是一直喂养，到一定时候，他还是会死去，他原先始终是人，你们之后要做什么，我管不了。”
伍自安说着，慢慢朝着上面走去，维克多也没有再阻拦他，只是看着古拉尔。
如今再深究伍自安这样做的目的，以及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也许真的如他所说，他已经累了，他到现在才看清楚，过去的一切，曾经的贪欲，到头来变成的都是空虚和疲惫，这也是他为何认为郑苍穹和陈泰东早年的选择是正确的主要原因——只有他们两人才看清楚了未来，看清楚了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无奈和未知。
刑术提着封冥刀，看了看那入口，问唐倩柔：“你们怎么办？”
唐倩柔看着阿乐，阿乐微微摇头，唐倩柔道：“我们要离开这，我答应过他，我退出，其实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刑术道：“说。”
唐倩柔道：“有一天，如果你找到了奇门，知道了里边到底放着什么，一定要写封电邮告诉我。”说完，唐倩柔将自己的电邮地址告诉给了刑术。
随后，阿乐和唐倩柔也走上阶梯离开，离开时，阿乐走到古拉尔跟前道：“走吧，再留下没有任何意义了。”
古拉尔摇头：“我还没有拿到我该得到的酬劳，你们应该庆幸，如果不是那个老头儿，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们，这是你们欠我们的，几十条人命，值多少钱，你们自己算。”
阿乐遗憾道：“古拉尔，人命是无价的。”
“所以，我必须要拿到酬劳。”古拉尔让开一边，“你们要走就快走，否则我说不定会后悔。”
阿乐牵着唐倩柔走上阶梯，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上方之后，刑术才领头钻进那个洞穴之中。
……
哈尔滨，呼兰，连九棋祖宅。
夜，零下三十五度，这是入冬以来，哈尔滨地区最冷的一晚。
于中原如从前一样，提着灯笼，拿着手电在布满积雪的院落中巡视了一圈，用手电照了照墙头，确定那里没有人攀爬过的痕迹之后，这才转身慢悠悠回到那个由牲口棚改成的锅炉房中。
整个祖宅中的暖气，都是由这个锅炉房来提供，因为里边有些东西，如果一直保持在零下的温度，会冻裂的，所以，几十年来，只要入冬，于中原都会守在这个锅炉房中，随时注意着室内的温度。
当于中原走到锅炉房门口的时候，他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院内，他慢慢转身，举起手电照着，却只看到了雪地中有半个不是太清晰的脚印，那脚印很快就被天上落下的雪花所覆盖。
于中原笑了笑，没有进锅炉房，而是通过廊檐走向了中间的主屋，将灯笼挂在旁边后，掏出钥匙打开锁，拿起三炷香点燃，给赫连家的祖先上香。
就在他磕头上香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门口，人影透过灯笼光慢慢铺在主屋的地面，覆盖在俯身磕头的于中原后背之上。
于中原磕完头，将香插好后，也不转身，只是看着牌位，道：“既然来了，就表明身份，不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来者轻笑一声，走进祖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钱修业。
于中原微微侧身，看了一眼钱修业，笑道：“原来是幽州王呀，这么多年来，你总算是现身了，是不是找不到藏在这里的东西，实在没办法了，才现身来逼问我？”
钱修业背着手站在那，冷冷道：“这些年，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我找到了你过去的身份，找到了你的家人，你应该不知道吧？你的孙子已经结婚了，前不久才结婚的，你孙媳妇儿很漂亮，单位也不错，你不想这一切被打破吧？”
于中原转身，看着钱修业：“威胁？”
“对。”钱修业淡淡道，并不否认自己的卑鄙行径，“我想了五种最悲惨的方式来结束你家人的幸福，保证让他们生不如死，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于中原点头：“这么说，当年九棋被人陷害，幕后操纵的人就是你？”
钱修业道：“明知故问。”
“不。”于中原道，“我是真不知道，就连郑苍穹都不知道，更何况我。”
钱修业道：“是呀，你和郑苍穹的关系就连连九棋自己都不清楚，更不清楚他赫连家的秘密，其实就在你的身上，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找到了赫连家遗失的那本族谱之后，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赫连家世世代代都有一个家仆的名字会写进族谱中呢？这太蹊跷了。”
于中原只是看着钱修业，同时慢慢挽起自己的袖口。
钱修业继续道：“我尝试着从能调查的家仆那开始入手，也就是在你之前的头两代，发现奇怪的是，这些人的身份不是囚犯，就是犯过罪又幡然悔悟的人，因为不是幡然悔悟的人，不会认命在赫连家当个家仆，特别是在解放后，但是我纳闷呀，为什么在当年十年动乱时期，也就是连九棋父母死的那一年，我没发现赫连家有什么家仆呢？然后我想起了你，你这个赫连家的邻居，几十年来从没有搬过家的好邻居。”
于中原依然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冷眼注视着钱修业。
“你会不会就是赫连家的家仆呢？我开始调查你，虽然是前几年才开始调查你的，但是却有了令人惊讶的结果，你父亲竟然是解放前潜伏下来的特务，而你也从小就受你父亲的影响，不巧的是，你父亲和他的一众所谓的兄弟，在某夜离奇被杀，你开始无依无靠，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抚养了你，你的养父就是上一代的赫连家家仆。”钱修业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你养父为了培养接班人，找了你这个特务的儿子，如果你爹和他的那些同伙不死，你的下场也很惨，当然了，当时你养父最好的朋友，就是郑苍穹，我完全没想到啊，郑苍穹他竟然……”
钱修业说着说着竟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满脸的不解：“他竟然没有私心，没有欲望，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奇门的秘密就摆在自己跟前，自己竟然不伸手去拿，而选择去守护？于中原，你相信这个天下有大公无私的人吗？”
于中原淡淡道：“相信，我如果不相信这一点，也没有办法守护赫连家这么多年。”
钱修业看着于中原挽起的袖口：“怎么？想动手？”
于中原依然语气平淡：“如果有必要……”
钱修业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用袖子拂去灰尘，随后落座：“我不是来打架的，我不喜欢动武，我只想知道，铸铁仙留下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因为当初这个秘密，并没有告诉任何赫连家的人，只是告诉了背负人命，隐藏在赫连家当下人的家仆，这也是铸铁仙的高明之处，这样，不管旁人的注意力如何放在赫连家家人身上，如何监视，如何逼问，始终什么都得不到，现在我再问你，秘密是什么？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如果你回答不了，你的家人，就会在一夜之间失去幸福。”
“一夜之间失去幸福的是你吧，幽州王，钱师兄。”陈泰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随后陈泰东背着手慢慢走进，用鄙视的眼神看着钱修业。
钱修业很吃惊，也很诧异，虽然有一丝惊慌，但惊慌转瞬即逝，他笑道：“原来是泰东呀。”
陈泰东坐在钱修业对面的椅子上，中间隔着站着的于中原。
陈泰东道：“你派出去的人，已经全部完了，郑师兄早就料到你会这么做，所以早做了安排，你的那些个喽啰们，如今都在警察的手里，他们虽然不知道雇主的名字，但是他们的身份和他们带着的那些凶器，还有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足够让他们在监狱里边住很久了。”
钱修业掏出鼻烟壶，吸了吸：“你们竟然和警察联手，有意思。”
“你知道的。”陈泰东冷冷道，“你一直在盯着我们，你现在手里没有任何筹码，所以，你想着找到赫连家的秘密，刑术他们就算在忽汗城找到了什么，也不可能交给你。”
钱修业哈哈大笑：“那可未必，我既然敢让他们去，那自然有我的安排，怎么着？你今天是打算生擒我呀？你是不是把我带来的人都给收拾了？”
陈泰东笑道：“你认为呢？”
屋外的雪地中，八个穿着防寒服，手持利器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那，一个人慢慢从他们的身体上迈过去，同时收起手中的伸缩棍，看着远处的连九棋祖宅。
此时，又有一人从旁边的树林中走出来，边走还便抖着身上的雪，就在他走出来的一瞬间，林子中跃出来一人，直接就抬手抱住了他，那人转身一胳膊肘击打在扑来者的面部，又一脚将其踹开，继续拍打着裤脚上的雪，同时道：“真是不知死活，喂，阎刚，你收拾干净了吗？”
拿着伸缩棍的阎刚转身，看着走来的吴志海，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地面：“打110吧，叫巡警来把他们拖走，要不会冻死的。”
吴志海拨打了电话，然后问：“我们要进去吗？”
“不用吧，别忘了，我们这次是拿钱办事，要讲规矩，你现在也不是警察了，我们要替雇主着想。”阎刚背着手站在那，看着远处的院落，“不过，郑老爷子竟然能请’祖师爷‘出山，看来面子真大呀，我都没有想到。”
吴志海点头：“是呀，祖师爷一出面，一点头，一个电话，黑白两道全部出来查这个钱修业的行踪，半天时间就找出来的，唉，我这辈子要能混成这样就好了。”
阎刚不语，只是担忧地看着院落。
距离院落几公里外的松花江江畔的某个冰封的码头中，一艘被吊起来，远离冰面的游船中，郑苍穹正吃着火锅，喝着茶，等待着陈泰东的“好消息”。
一盏不是太明亮的灯挂在火锅顶端，船身缝隙中吹进来的风使得灯左右轻摆着，让整个船舱中变得忽明忽暗。
坐在郑苍穹对面黑暗中的男人正卷着一支烟，然后划燃火柴点上，笑道：“我原以为你我真的就一顿饭的交情，现在来看，变两顿了。”
郑苍穹端着碗笑道：“这顿是火锅，以前那顿，只是火烧。”
“火烧也是饭，没你的那几个火烧，我恐怕早就死了。”男子的脸出现在灯光下，看起来不过六十出头，比郑苍穹年轻许多，他的脸上写满了坚毅，似乎天生就背负着正义两个字。
这人就是阎刚和吴志海口中的“祖师爷”唐守正——所谓的祖师爷，只是大家送的绰号而已，并不是辈分。
唐守正被誉为关外第一神探，从当警察那天开始，就破获了无数的奇案，此生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破获当年关芝青的邪教案，这次郑苍穹也是以这个为理由，找到了唐守正，告诉他自己的徒弟刑术解开了那个尘封了几十年的秘密。
唐守正听完之后，点了一支烟，郑苍穹发现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也知道他是用那支烟来掩饰自己心中的遗憾，和对案情真相的悲伤。
“我之所以后来不想再当顾问，不想再过问，其原因就是因为，其实每一件案子都是悲剧，没有例外。”唐守正抽着烟慢慢道，“你徒弟当年的死，不也是个悲剧吗？你能选择说出来，我不知道是应该夸你，还是应该骂你，总之，至少心结打开了，对吧？只要钱修业被捕，这个案子了了，你也就能真正的退休了。”
郑苍穹放下碗，喝了一口茶，长叹一口气：“守正，当我知道九棋还活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没完，那个秘密又转回来了，还有人一直盯着赫连家的秘密，我就在想，我应该怎么做？思来想去，我决定冒险一次，再逼人家一次。”
唐守正弹了弹烟灰：“我现在不是警察了，你可以畅所欲言，当然，我也有责任帮你，听你的叙述，钱修业看来是纠集了一帮恶人，重新打起了什么大统摩尼教掌戎逐货师的旗帜，光抓他一个人可不行，得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决定冒险。”郑苍穹又一次端起碗，拿着筷子在锅里翻找着，找到了一块煮好的厚五花肉，夹起来看着，“你说，如果我退休后在监狱里面等死，会不会比在精神病院里住着要好一点？”
唐守正也端起碗，夹起一块海带：“老郑，你是要铤而走险，对吧？”
“富贵险中求，是谁都知道的话，要连根拔起这个组织，也得冒险。”郑苍穹嚼着五花肉，看着唐守正，“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个老警察，我也许会犯法，但我肯定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我以人品和资历担保。”
唐守正笑了：“你对我说没用，对规矩说，对法律说，有些话，我只能当做没听到。”

第四十四章 秩序与底线
就在郑苍穹和唐守正吃着火锅，谈着江湖，说着规矩的时候，连九棋祖宅的主屋内，却发生了一件让钱修业和陈泰东都意外的事情——于中原自杀了。
于中原咽下了早就准备好的毒药，死在了陈泰东和钱修业的跟前。
他倒下的那一瞬间，陈泰东很是诧异，立即上前搀扶着他，准备叫人的时候，于中原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道：“告诉苍穹兄，我说到做到，永守秘密。”
说完，于中原闭眼死去，陈泰东愣在那了，脑子中反复回响着于中原死前的遗言，而钱修业则一掌拍在椅子上，将扶手拍得稀烂，愤起怒道：“郑苍穹，你这个老鬼！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制止我！”
说罢，钱修业冲了出去，陈泰东却没有制止他，只是看着他消失在院落的黑暗之中。
院外远处，阎刚和吴志海亲眼看到钱修业从院落的墙头跳下，吴志海要追，阎刚却拦着他道：“别追，郑老先生说过，让他跑，现在是钓鱼，鱼已经咬饵了，抓着鱼竿，顺着线就行了，等鱼自己累了，再提竿。”
吴志海止步，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可惜。”
“大鱼身后还有无数的小鱼，我们的目的是要一网打尽。”阎刚打着哈欠道，“走吧，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的。”
江畔船舱中，吃饱了的郑苍穹擦完嘴，将卫生纸卷成团，扔进垃圾桶中，坐正看着唐守正，认真地问：“守正，教唆他人自杀，会怎么判？”
“从法律上来说，自杀是一种伤害自我身体的行为，自杀者有自己选择的权利，选择伤害自己本身不构成犯罪，因此教唆自杀不成立犯罪，但是，用引诱、威逼、胁迫等方法使没有自杀意图的人产生自杀意念并实施自杀行为，教唆者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客观上实施教唆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论处。”唐守正一字字清楚地说道，“这只是我所说的一个大概，具体的，要看具体的案情，不过在我看来，教唆自杀和杀人是一个意思。”
郑苍穹点头：“我今晚犯法了，我教唆了一个人自杀，这个人不死，我的局没有办法铺开，钱修业也钻不进去，整件事我办完之后，一定会去投案自首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您还是能帮助我，完善这个局。”
唐守正闭眼道：“只要是好事，我就做，我的原则就是这个。”
“一定是好事。”郑苍穹起身来，“谢谢你的火锅，我吃得很舒坦，大概这是我死前吃得最舒坦的一顿饭了。”
唐守正又点燃烟：“如果你真的会死，我会去送你最后一程的，放心。”
郑苍穹俯身笑道：“守正，如果我被判死刑，能不能让你执行？”
唐守正只是笑，依然不抬头看郑苍穹：“现在都是注射死刑，不吃枪子的，你难道想让我帮你按开关？”
郑苍穹直起身子来：“如果可能，你来按最好了。”
说完，郑苍穹走了，唐守正终于抬眼看着门口，但只看到郑苍穹投进船舱中的那个孤寂的身影。
“为什么正义总是必须要用鲜血书写呢？”唐守正盯着依然沸腾的锅内，喃喃自语道。
郑苍穹离开两个小时后，苟墨领着吴志海出现在了门口，两人进屋后，看到郑苍穹剩下的碗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唐守正抬眼看着这两个开侦讯公司的退役警察，笑道：“来晚了，郑苍穹走了。”
吴志海叹了口气，看向外面：“果然是来找你了。”
苟墨直接上前，打开一瓶啤酒，还没喝，就先解释：“我不开车，志海开，所以别告诉我不要酒驾之类的话。”
唐守正只是笑笑，没说话，吴志海则规规矩矩站在师父苟墨的身后。
苟墨喝完半瓶啤酒后，一抹嘴巴：“我就知道郑苍穹会来找你，他找你做什么？事情很严重吗？”
“要看从哪个角度来说。”唐守正慢悠悠地抽着烟，语气也很缓慢，“从我们的角度来说，万清泉、蔡拿云等一系列人替身的死，算是奇案，但如今也算是真相大白，算是破案了，只是案件无法下一个真正的定义，换句话说，如从前一样，没有办法公布。”
苟墨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我叫一个人进来，你跟他说。”
苟墨说完，吴志海走出船舱，看着站在那等待中的傅茗伟和阎刚，示意傅茗伟进去。
先前吴志海和阎刚走进院落，发现自杀后的于中原之后，立即按照陈泰东的吩咐离开，陈泰东也立即离开，因为警察快到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巡警到达的同时，一直密切注意警讯的傅茗伟也带队赶到，与他同行的还有吴志海的师父，也就是带领吴志海开侦讯公司的退休老警察苟墨。
傅茗伟之所以要去找苟墨，也完全是出于无奈，他认为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于是想到了祖师爷唐守正，而自己与唐守正只有一面之缘，只能去找苟墨帮忙引见。
傅茗伟进屋之后，吴志海紧了紧手套，问船舷边上的阎刚：“你说，这算是个什么事？我原本还想瞒着我师父的，这下好了，我师父被傅茗伟给叫出来了，祖师爷出山，我师父出马，几十年来，在哈尔滨这还是头一次，你说，那个什么组织就这么恐怖？”
阎刚看着远处结冰的江面道：“刑术他们那个行当，有很多事情要解释清楚很困难。”
吴志海知道阎刚话中的意思，明白多说无益，只得摸出烟来，边抽边等。
船舱内，苟墨、傅茗伟和唐守正三人坐在火锅边上，唐守正起身拿了一个空碗和筷子，递给傅茗伟之后，指着旁边的那些调料：“别客气，自己弄，要菜冰箱里边还有，如果不嫌弃，就吃点。”
傅茗伟道了谢，拌了调料，夹了毛肚在火锅里涮着，也不说话。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我突然想起来那个故事了，这个故事挺有意思的，与咱们警察无关，是运管部门发生的事情，大概是十来年前吧。”唐守正又点了一支烟，他手中的烟都没有断过，“那是发生在双城的一件事，当时那里的黑车，就是非法运营的车辆非常多，比现在还多，根本管不了，那年新上任了一个运管所的所长，他粗略统计了下，在他的辖区内非法运营的车辆至少有三百多辆，而且都是有组织的，有两个领头的，这两人自己出资买来跑的黑车一共加起来就二十辆，但是这两个人有辈分，有实力，其他人都听他们的……”
说到这，唐守正指着锅里：“毛肚不能涮那么久，涮老了就没法嚼了。”
唐守正的话说完，发愣的傅茗伟这才提起筷子，吹了吹毛肚塞进口中嚼了起来，但是的确已经嚼不动了。
唐守正看着傅茗伟的嘴，又道：“这些人除了非法运营之外，也不做其他的，三百多辆车呀，你抓不完的，怎么办呢？这个所长想了很久，发现这些车基本上都要经过一个收费站，于是他就找上这个收费站的站长，问他，这些车是不是经常不愿意交过路费？答案是肯定的。于是这个所长心生一计，找上那两个领头的，告诉他们，自己愿意出面，找其他老板投资，给他们开出租车公司，正规的，同时，也可以减免这两人自己出资买的那二十辆车的过桥过路费，条件是，他们要想办法说服其他非法运营的车主进入正规的出租车公司，怎么做呢？那就是把手上的卖了，三家人买一辆出租车共同经营，你们猜，结果是什么？”
苟墨不说话，转头看着傅茗伟。
一直嚼着毛肚的傅茗伟道：“新的出租车公司成立了，非法运营的车辆减少到了历史最低，从个人的角度来说，这件事对那两个领头的有着很大的好处，在有好处的前提下，他们不会放着正当的钱不赚，同时也能以带着其他人致富为名义，减少非法运营车辆的数量，用不恰当的形容词，那就是招安。”
唐守正笑道：“孺子可教，一点就通，破案也是一个道理，不要墨守成规，在能守住底线的过程中，不要拘泥细节地进行破案的过程，最终达到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有些事，我们出面去做，不好做，但是让行内人去做，那就是两回事了。”
苟墨端着啤酒瓶道：“这个世界由不同的人组成，不同的人又在不同的行业当中，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这些规矩都滋生在一个国家的法律当中，不能脱离出去，充其量游走在边缘，但是底线就是绝对不能破坏秩序，不能破坏稳定，秩序没了，法律被藐视，所有人都会遭殃，没有人可以幸免。”
唐守正点头，又道：“我今晚心情好，再给你讲个故事，那是在我退休之前办的一个案子，这个案子老苟也参与过，是个团伙大案，该团伙的首脑是个高智商犯罪者，他之所以能够成为首脑，是因为自己有特殊的销账渠道，他告诉自己的那些手下，去找其他的人，小偷小摸的也好，抢劫杀人的也好，只要他们愿意加入这个组织，那么这个组织就帮助他们销账，而且不收取他们的费用和提成，有机会还可以一起合作发财。”
说到这，唐守正竖起一根手指头：“一年的时间，这个团伙号称有六百多人，可怕吗？六百多人的犯罪团伙，能算在这个团伙身上的案子数不胜数，但是这个首脑实际上是个毒贩。”
傅茗伟愣了下：“你说的是1118案？”
唐守正点头，苟墨接着道：“用其他的犯罪来掩饰贩毒，利用自己所谓销账的渠道吸引其他人加入，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警方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他贩毒网络中真正活跃的人是哪些，六百多人，我们挨个排查，需要花多少时间，无法想象。”
傅茗伟道：“我没有仔细看过这个案子的档案，只是知道一点，这个案子最终怎么破的？”
“铤而走险，我用了一个最下作的办法，我找人放出消息，说这个首脑是警方的线人，同时还把极小部分他贩毒的消息掺杂进去，但是不多，让他们自己去怀疑，去分析，去寻找答案，这个过程中，势必会导致他们内讧。”唐守正又点了一支烟，“这个案子我受了很严重的处分，因为我那样做，会导致很多打架斗殴，甚至是更严重的事件发生，这是我一开始就知道的，但是，六百多人的团伙，如果被这个人合理利用，也许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情，我逼不得已走了这步棋。”
苟墨喝完啤酒，放下瓶子：“最终证明你是正确的，这个首脑的贩毒网络被他自己的人给瓦解了，我们一直按兵不动，只是盯着，等到他万般无奈出现在毒品现场，当场抓获，人赃并获。”
傅茗伟陷入沉思当中，许久才问：“您的意思是，钱修业的案子，我们过多的去插手，会适得其反？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密切监视？”
唐守正道：“而且一定要掌握住事态的进展，郑苍穹他们这批人，是很讲规矩的，虽然从以前的所谓江湖道义来说，他们不愿意和你们，也就是和官府合作，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江湖道义也得存在于法律之下，傅警官，我听说过你办的那些案子，你被誉为警界新星，同时你也因为独特的办案方式被打压，所以，今晚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明白了？”
傅茗伟点头：“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谢谢指教。”
唐守正举起酒杯：“祝你一帆风顺，当个好警察。”
“谢谢。”傅茗伟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对唐守正微微点头示意之后，离开了船舱。
傅茗伟走出船舱之后，阎刚和吴志海立即迎了上去。
吴志海问：“傅队，怎么样？祖师爷怎么说？”
傅茗伟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吴志海和阎刚：“谢谢你们，辛苦了，如果需要你们帮忙，我会找你们的，两位，今晚受累了。”
说完，傅茗伟跳下悬挂起来的船，小心翼翼地从冰面上走回岸边。
等傅茗伟走远，吴志海才道：“他什么意思呀？什么叫今晚受累了？这是反话吧？讥讽咱们俩，有事没有先通知他？而是帮了郑苍穹？”
阎刚靠在船舷的栏杆上：“或许吧，也许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是不应该插手。”
吴志海迟疑了下，点头道：“也许吧，你不担心刑术吗？”
“担心有毛用。”阎刚打了个哈欠，“不过以他的能力，加上他这次带去的那些人，要解开最后的谜团，应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船舱内，唐守正也对苟墨说了相同的话：“以郑苍穹这些人的脑子，要解开关于掌戎逐货师的秘密，只是时间问题。”
苟墨慢慢喝着啤酒：“你是说，警方绝对不能插手，让他们自己去做，信任郑苍穹和刑术？他们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将事情的主导权交给傅茗伟？可是，最终我们还是要了解那个行业，否则的话，为何要成立文物侦缉部？”
唐守正却摇头道：“这次首要的任务是将这个对社会有威胁的组织连根拔起，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就像是培养一个警察一样，你不可能在他进警校开始就制定那么高的目标，只能一步步来，文物侦缉部也是一个道理，需要在长期的工作中积累经验，说到底，警察办案需要警民协作，和战争时期要求的群众基础是一个道理，没有了群众基础，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慢慢来。”
苟墨放下杯子，还是很疑惑：“守正，我们难道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唐守正叹了口气：“把网张开，等着猎犬将猎物赶到网下面，然后收网。”
“郑苍穹他们是猎犬，我们是猎人。”苟墨点头，又开了一瓶啤酒，“好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但很遗憾的是，不能亲自参与其中。”
唐守正的脸色却是很沉重：“兴奋？我是焦虑，每当有案子发生的时候，我就很焦虑，这个毛病从我在派出所当小民警开始，就有了，不管是上班前，还是下班后，我都怕听到电话响起来，只要那个电话一响，我就知道出事了，然后我就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人受伤或者是丧命，我并不是怕破不了案，而是怕看到太多的悲剧。”
苟墨看着唐守正，摇头道：“是呀，为什么正义总是要用鲜血来书写呢？”
唐守正笑了笑道：“因为没有邪恶的话，正义就一文不值了。”
船舱外，阎刚和吴志海两人已经被冻透了，但两人依然站在那，各自看着一个方向，各自揣摩着自己接下来到底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没有答案，就如同此时坐在树林外车内的傅茗伟一样，他又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回想着唐守正告诉他的那两个故事，在脑子中安排着下面的工作，思考着每一个细节。
哈尔滨最冷的时候快来临了……

第四十五章 水底怪人
忽汗城中的那个神秘水潭的周围，刑术、马菲、连九棋、墨暮桥、托尔烈和瑟瑟发抖的庵古围在那，众人都吞下了那种苦涩的植物，商议着如何将那水怪击杀。
古拉尔和维克多两人站在出口的位置，抱着手中的枪，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注意力都集中在水潭中心，同时留心听着刑术等人的对话。
那只永远带着“你瞅啥”眼神的山羊还立在水潭边上，慢慢嚼着那种植物，不过庵古已经发现那只山羊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化——它开始脱毛了，就连低头吃草的时候，颈部的厚毛都会大片大片的掉落。
庵古很清楚的知道，那应该是大量食用那种古怪植物的原因。
连九棋蹲在那看着那种植物，仔细回忆着什么：“这看起来有点像是图册中记载的三界草。”
刑术和马菲吃了一惊，马菲看着刑术问：“你不是说过三界草有很强的腐蚀性，需要带着四灵仁兽皮所制的手套，否则的话，空手触碰，皮肉会在瞬间腐化吗？为什么还能吃？”
刑术摇头道：“不知道，我也没有真的见过……连先生，你为什么认为这是三界草？”
连九棋拔一株三界草，然后扔在水潭之中，众人看着漂浮在水面的三界草浮在水面上被阳光照射之后，立即开始变黑腐烂，然后很快便沉进水潭之中。
众人很惊讶，一齐看向连九棋，连九棋道：“应该就是三界草，所谓的腐蚀性，四灵仁兽皮等等之类的，都是后人不完全的错误记载，即便是按照道家的古典记载，也应该是，三界草生在四灵仁兽栖息之地，扔在水中被天光照射会立即腐化，并沉于水底。”
刑术一愣：“你是说，这个水潭中，住着的是四灵仁兽之一？难道是麒麟？记载中，三界草不是与麒麟有关系吗？”
墨暮桥在旁边道：“不可能，麒麟带火的，能活在水里边吗？”
马菲点头：“对呀，难道是青龙？”
刑术摇头道：“不可能。”
连九棋思索一番后，推测道：“我想，四灵仁兽到底是什么模样，其实谁也不知道，早年认为是麒麟后来觉得与犀牛有关系，按照之前阿乐和唐倩柔所说，这里边的怪物像是巨型蜥蜴，而蜥蜴算是当年与恐龙同一时期的爬行生物，恐龙灭绝了，但是蜥蜴活下来了，我想，大概是一种变异的蜥蜴吧。”
远处的古拉尔有些不耐烦了：“喂，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把那怪物给引出来干掉，再找出钥匙，想办法引出来，根本不用刀，我们几枪就能解决了。”
庵古在旁边立即搭腔：“对呀对呀，用枪，用枪打死，再用那刀开膛破肚拿出钥匙，不就行了吗？我就不用……”
众人看着庵古，庵古立即闭嘴，刑术安慰他道：“庵古，我们谁也不想你在这里变成真正的渤海之子，成为那种怪物。”
庵古知道刑术言下之意也是让他安静点，他立即闭嘴不说话，站在了一边，但依然无比的紧张。
“我们都吃了三界草，看样子是无法引那怪物出来了，搏一搏，我下去，看看能不能引那东西出来。”刑术说完就开始脱衣服，马菲立即制止他。
马菲抓着他的手腕：“你在想什么？如果下水之后，那怪物反而会侵害你呢？你别忘记了，先前那三界草扔进水中之后就腐烂了，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搞明白的。”
古拉尔在对面皱眉看着：“到底去不去？别耽误时间了。”
马菲瞪着古拉尔：“要去你去，你不也想拿到黄金吗？去呀！”
古拉尔看着马菲，将突击步枪扛在肩头，但他扛枪这个动作，让刑术等人误会了，墨暮桥立即持枪而对，古拉尔身边的维克多也立即举枪瞄准对面的人。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稍有不慎，这里就会血流成河。
连九棋示意墨暮桥等人放下枪，自己沿着水潭边走了几步，看着古拉尔道：“朋友，你们为了求财而已，我们也不挡你们发财，但求财也不至于要闹出人命，我知道你们这支佣兵队伍的作风一向比较硬朗，这次折在四季山，你心里也不甘心，所以想找回点损失，也想给死去兄弟的家人有个交代，我提议，我们好好合作，我们也不打算瓜分你们的黄金。”
古拉尔皱眉：“我可以信你，你说合作，怎么做？”
“你辅助我们，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所以……”连九棋故意顿了顿，语气放低，“麻烦你们有点耐心。”
古拉尔抬手将维克多的枪口压低，然后退了回去。
连九棋这才转身，转身的同时，已经开始脱衣服了，马菲要上前制止的时候，连九棋用眼神阻止了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这种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有经验。”
连九棋很快脱光衣服，就剩下一条内裤，紧接着便跳进水潭之中，这一下去水潭里便没了动静，一分钟、两分钟过去，水潭周围的人开始着急起来，因为极少有人在水中憋气能达到两分钟以上。
又过了十来分钟，刑术实在耐不住了，拿了封冥刀，脱下衣服，马菲完全制止不了，也知道此时没有办法制止，不管怎样，刑术都清楚，连九棋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出事，当儿子的不可能不管。
所以，马菲当即也做了个决定，那就是——跟着他。
但是马菲知道，刑术会制止她，所以她等着刑术下水之后，自己才脱掉外衣，抓了一支突击步枪，也不管其他人的劝阻，直接跳了下去。
剩下的人站在那愣住了，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就在此时，对面那只羊开始叫了起来，抬眼用麻木的眼神看着墨暮桥等人。
水潭中的刑术朝着下方游去，只觉得水越来越冷，下面也越来越黑，终于在他觉得自己的体力和体温都有些无法承受的时候，却看到水底有一丝光明。
刑术迟疑了半秒，还是一鼓作气潜了下去，毕竟他潜下水潭后，既没有发现连九棋，也没有发现那水怪和怪人，这才觉得应该往下一直潜，他想搞清楚下面到底有什么。
刑术游到那光明处的时候，自己感觉也有些憋不住了，加上水压的关系，他觉得耳膜都要爆开了，只得四下找着，找着找着，忽然间一个黑影快速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往另外一侧拖去。
被抓住的那一瞬间，刑术一惊，险些呛水，但感觉到那是人手之后，也明白那极大可能就是连九棋，也不挣扎，跟着连九棋朝着前方一游，然后连九棋拉着他往上面一送，刑术终于浮出水面。
刑术抓着旁边的石头，大口大口的呼气，同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抬眼就看到在水岸边上的大洞穴中竟然有一扇黑色的铁门，铁门上还有一个凹进去的坑洞，那坑洞的形状就像是一个碗。
刑术吃力地爬上去，看了一眼在旁边同样也看着大门的连九棋，问：“这是什么？”
连九棋摇头：“不知道，先前我游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地方。”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马菲从水中冒了出来，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着，应该是呛水了，刑术立即上前拉她上来，拍着她的后背，责怪道：“你干嘛要跟着下来？我说了，让你等着我！”
马菲冲他故意翻了下白眼：“我为什么要跟下来？你认为呢？明知故问对吧？”
刑术看着马菲，好半天才说：“对不起，谢谢。”
马菲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连九棋在看着他们，只得岔开话题道：“这水下面有一块水晶，水晶将这个洞穴中的光亮反射了下去，如果不是我游过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下，恐怕我还会朝着下面潜过去，一旦我真的朝着水底的水晶潜下去，我肯定死定了，太深了，气根本不够。”
刑术搀扶着马菲起来：“我刚才也是险些潜下去，要不是连先生，我恐怕已经完了。”
马菲低声问：“那你谢谢他了吗？”
刑术明白马菲的用意，只得看着连九棋道：“谢谢。”
马菲对刑术的表现很失望，当然对连九棋的毫无反应也很失望。
连九棋没有接刑术的话，只是上前摸着那扇铁门道：“我找到这扇门的时候，觉得水晶有古怪，就潜下去看了下，果然发现有古怪，那水怪就在水晶的周围埋伏着，我想，下面应该是个陷阱——如果下来的人朝着水底的光亮游过去，如果没有吃三界草的人，会被水怪杀死，就算吃了草的人，等游到那个位置，余下的气也不足以让他活着游到这里来，所以，只要朝着那个反光水晶潜下去，不管吃没吃三界草，横竖都是死。”
刑术转身，看着洞穴顶端那些个散发出白光的水晶：“这水潭中别有洞天，加上还有陷阱，这么说，也许那井底的六幅画是陷阱？”
马菲寻思片刻：“有可能，铸铁仙不是一向喜欢这么做吗？所谓的看透人心不就是这样吗？另外，你想吧，伍自安找到的资料中，说渤海之子在水潭里靠吃三界草和那怪物的蛋为生，就算怪物的确是存在的，但人要靠吃这些生存几十年，未免太牵强了吧？”
刑术摸着那扇铁门，又使劲推了推，发现门纹丝不动。
连九棋道：“我刚才也推过，门打不开，不过在那边，有个钥匙孔，很古怪的钥匙孔，很大。”
“很大？”刑术顺着连九棋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在门右侧的底部果然有个类似钥匙孔的东西，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立即抽出封冥刀来，试探性地将刀伸进去。
当封冥刀插进那钥匙孔之后，里边发出了咔嚓的声音，刑术再抽动封冥刀，发现已经卡死了，于是他尝试着开始旋转，没想到真的能够旋转，旋转的同时，那扇黑色的铁门也慢慢敞开。
刑术、连九棋和马菲立即退后，看着敞开的门后是一间石室，石室的风格完全与中原不符，全是古波斯的风格不说，中间的桌子旁还坐着阿乐和唐倩柔所见过的那个通体绿色的怪人。
见到那怪人的时候，马菲立即举起枪，而那怪人只是用一种遗憾的眼神看着他们，同时，三人还发现了那怪人身后的架子上摆着上百个模样一模一样的碗，也就是伍自安口中的那种千年乌香碗。
可是，刑术越看那怪人越觉得眼熟，身边的连九棋也有这个感觉。
那怪人看着两人用疑惑的眼神盯着自己，突然间笑了，咧嘴笑的同时，皮肤外表那一层粘液滑落了下来，倒是给了刑术等人一种，他欲哭无泪的感觉。
“连九棋，刑术，这位是谁？”那怪人开口说话了，话语中带着江浙一带的口音。
刑术三人吃惊不已，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能直呼他们两人的名字？
连九棋站在那，仔细看着那怪人，看了许久，抬起手来指着道：“你……你是马师叔？”
刑术一愣：“马师叔？哪个马师叔？”
连九棋用颤抖的声音道：“青肚皮马归远。”
刑术和马菲打了个寒颤，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已经变成怪人的马归远却挪动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了过来，看着连九棋道：“真不愧是我教过的徒弟，还认得我。”
马归远的亲口承认，让震惊无比的连九棋接连退后了好几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一个字，贪，我活该，我太贪心了，太贪心的人就是这个下场。”马归远平静地说，“你们真是厉害，能找到这里来，而没有去雪山顶端找什么雪顶宫殿，聪明，真聪明，比我们当年聪明太多了。”
刑术皱眉：“你们？指的谁？”
“我和钱修业。”马归远说着慢慢转身走向石室，又一屁股坐下，“伍自安还真以为钱修业没有解开这里的秘密吗？他很早之前就解开了，当年是我和他一起找到的忽汗城，最早假扮先知的也是他，伍自安难道不明白，为什么他必须易容成为钱修业的模样，才能骗过外面那些渤海遗民吗？他连这个都没有想明白吗？活该被利用，他活该，蔡拿云也活该，我也活该，我们都活该，我们都以为自己是钱修业最信任的人，实际上，他谁也信不过……”
连九棋已经懵了，乱了，相反刑术还算是清醒：“等等，我想想……你是说，最早和钱修业搭伙的人是你，但是钱修业没有让你说出来，反而又去拉拢伍自安，让伍自安以为自己才是钱修业第一个拉入伙的人，钱修业同时又去私下拉拢了蔡拿云，伍自安以为自己骗过了蔡拿云，蔡拿云也认为自己才是钱修业第一个拉拢的人，然后，你们再装模作样地被蔡拿云说服，加入了钱修业的这个庞大的计划中？”
连九棋看着刑术，依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完全没有想到钱修业的心思竟然细密得如此之可怕，他利用了人的贪欲，和所谓的信任，完美的利用了这些人，还让这些人为他守口如瓶。
马归远道：“当年是我和钱修业找到了忽汗城，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计划好了，当时还没有九子这个联盟，这九个人都是他一手挑选出来的，挑选的同时，他也做好了制作《九子图》的准备，那东西其实没有太大的作用，目的就是为了布局陷害连九棋，紧接着，他让我做好准备前往四季山，然后他会安排我的后事，但是在那之前，他又装模作样，带着伍自安来到了这里，同时又说服了蔡拿云加入计划，再反过来让蔡拿云装模作样来说服我和伍自安，除了我和钱修业之外，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伍自安当时肯定在笑蔡拿云是全天下最傻的人，我也在笑他们是天下最傻最笨的人，可是，当时最应该笑的就是钱修业……”
马菲依然不敢相信：“天啦，钱修业怎么会算得这么精准，怎么这么聪明？”
“他在利用我们的同时，也想好了如何铲除我们的计划，三件东西中的千年乌香筷，他很清楚是在田家，要拿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他需要那双筷子作为引子，带动整个计划，而赫连家的秘密需要的也是时间，所以，他需要陷害连九棋，将连九棋弄到自己身边，慢慢地将赫连家的秘密从连九棋的身上挖出来。”马归远苦笑着说。
刑术恍然大悟：“《九子图》的作用原来只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千年乌香碗呢？”连九棋看着马归远身后的那些碗，“他已经拿走了？”
马归远终于有了点笑容：“他以为自己拿走了而已……”
连九棋忙问：“你是说，千年乌香碗还在这里？是哪一个？”
“这里每一个都是，每一个都不是。”马归远转身看着架子上那上百个千年乌香碗，“每一个都是真的，但是缺一不可，这里所有的碗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千年乌香碗。”
刑术问：“什么意思？”
马归远起身，拿起了其中一只碗：“这些碗上的纹路看似一样，却有细微的差别，如果在纸上滚动之后，再按照这些摆放的顺序一一排列起来，就会出现一幅地图，很简单的地图，地图的模样指示着真正的千年乌香碗的所在地，那只碗，就在伍自安每天所坐，也是曾经钱修业所坐过的那张铁座椅的下面，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只有我发现了，我扳回了一局！”
马归远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那个碗笑着，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无比的悲伤。

第四十六章 黄雀
马归远的出现，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钱修业在年轻的时候就计划好了一切，并在常年的观察和接触当中，选定了将来计划中的九个人，也就是后来所谓的九子。这九个人除了是在中国的华北、华东、华中、华南、西南、西北、东北这七个地区享有盛名之外，他们自身关系的交织，也是他利用的重点。
马归远与钱修业是挚友，年轻时候就认识，所以，钱修业最早将这个计划告知给了他，让他辅助，并且和他一起找到了忽汗城，并在忽汗城内假扮先知，蒙骗了渤海遗民，随后两人返回中国之后，开始了“九子”计划，紧接着便开始着手制作《九子图》。
因为制作《九子图》本意是件好事，谁也没有反对，特别是郑苍穹，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将郑苍穹悄然地拽进了自己所布的局中，他很清楚，郑苍穹的师父与刑仁举留下的线索有着密切的关系，也很清楚，郑苍穹除了一直盯紧着田家手中的千年乌香筷之外，也手握着赫连家的秘密，不过他不能直接询问真相，他需要自己用特殊的办法，让赫连家的秘密慢慢渗出。
同时，郑苍穹收连九棋为弟子，也是他最愿意看到的，于是他提出为了公平起见，让连九棋保管《九子图》，并让连九棋拜九子为师，这样做，既可以让他更进一步的了解连九棋，了解赫连家，同时也可以用其他八个人复杂的背景来掩饰自己这个真正的幕后操控者。
钱修业在随后又利用了伍自安，让伍自安以为自己才是钱修业真正的合伙人，同时，钱修业也用同样的方式拉拢了蔡拿云。
在马归远的眼中，伍自安和蔡拿云成为了棋子，而在不知道最早参与计划有马归远的伍自安，则认为蔡拿云才是棋子，但在蔡拿云眼中，其他人都被自己一手掌控，这三个人都浑然不知，自己被钱修业耍得团团转。
钱修业之所以要选中蔡拿云，完全是为了扩大和利用蔡拿云、万清泉和唐思蓉三个人的关系，虽然他最早也想将陈泰东拉入这个关系中，谁知道，陈泰东却认同郑苍穹的理念，决定与世无争，也因为后来库斯科公司前往甲厝殿的关系，自己心有愧疚，主动入狱。
在这个阶段中，钱修业除了安排伍自安卖了那本日记给芦笛之外，还带着伍自安来到忽汗城，先自己假扮先知，又让伍自安留下解密，并让伍自安假扮成自己的模样——因为与伍自安来到忽汗城之后，是钱修业最先假扮先知骗过那些渤海遗民的，所以伍自安并未怀疑自己必须易容成钱修业模样的目的，即便是他知道钱修业曾经找到过忽汗城，来到过这里，但也没有想到马归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来到了这个地方。
在那之前，钱修业已经完全启动了计划，陷害了连九棋，又下令蔡拿云等人救下连九棋，将其带到国外，决定从他的身上挖出赫连家的秘密。
当然，被他利用的人依然蒙在鼓里，万清泉、唐思蓉和蔡拿云依然轮流扮演着库斯科公司大老板的角色，同时也互相明争暗斗。
伍自安和马归远因为来到忽汗城的原因，原本应该在中国的他们，都被宣布病死，然后在忽汗城内，欺骗伍自安要留在这里找到千年乌香碗，同时也与马归远找到了“真正”的千年乌香碗，自己再带走，并且用计将马归远留在了这里，替代了“渤海之子”。
马归远回忆到这之后，叹气道：“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一开始相信了钱修业的话，不断地服用三界草，不断饮用水潭中的水，就为了最终能找到所谓的钥匙，等我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之后，钱修业才假模假样发现了这个地方，不过他没有解开这里的秘密，只是拿走了当时在门上的那只碗，实际上那只碗，只是个标识而已，他并没有发现这扇门之后的秘密。”
钱修业再次欺骗马归远说，他一定会想办法将他变回原先的样子，让马归远先在这里委屈一阵子，当时的马归远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但是他那模样也走不出忽汗城，就算回到外界，也会被当做怪物。
马归远想到自己在这里变成这幅模样，说不定也可以在这里找到将自己变回去的办法，毕竟他是学医出身的，谁知道这一呆就是好多年，自己始终没有找到变回去的办法，不过却意外的发现了关于千年乌香碗的真正秘密。
连九棋听到这，苦笑道：“难怪钱修业会在背后下令，告诉我千年乌香筷等一系列的事情，还有我师父、刑术等人的事情，让我布局利用马菲，将刑术、铸玉会、合玉门都拖进局中，沿着刑仁举当年留下的线索找一遍，他一方面是想拖这些人入局，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试探下我到底知道多少，是不是真的知道赫连家的秘密，如果不知道，放我回去，我说不定迟早也会挖出秘密来。”
刑术看着连九棋道：“也许师父早就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他才没有说清楚关于你的身世和赫连家所藏的秘密，决定先找出幕后黑手，斩断这只黑手！”
马菲道：“不得不承认，钱修业是个天才。”
马归远也承认：“对，他的确是个天才，我很佩服他，除了天才之外，谁能够布下这么一个精妙又细致的局呢？只有他。”
刑术站在那看着那些个碗：“这么说，钱修业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寻找赫连家的秘密上，只要找到这个秘密，他就可以解开奇门亦或者神迹所在地的秘密，马师叔，你当年是怎么打开这扇门的呢？你难道偷走过封冥刀？”
马归远点头道：“我发现这个钥匙孔之后，思来想去，觉得没有其他的线索指向钥匙，我当时想过，会不会真的如那壁画上所写的一样，钥匙在水怪的体内，但后来想着想着，觉得不对劲，既然那本身就是个陷阱，水怪体内肯定没有什么钥匙，但能找到先知坟墓等一系列的东西，靠的都是封冥刀，所以，我在某个晚上，悄悄离开这里，给伍自安下了药之后，拿着封冥刀打开了这扇门，然后发现了这些个千年乌香碗。”
“我们现在手中有两个筹码了，筷子和碗。”刑术摸着下巴分析道，“然后只需要搞清楚赫连家的秘密，就能抢先钱修业一步。”
连九棋却不同意：“钱修业之所以敢直接去找秘密，他肯定是有办法将筷子拿在手中，你将筷子放在哪儿了？”
刑术迟疑了一下：“实际上，我把筷子交给师父了，这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
连九棋松了一口气：“那还好，师父肯定不会让筷子落到钱修业的手中。”
马菲走到两人跟前：“事不宜迟，我们应该拿着碗，马上赶回去。”
刑术和连九棋都看向马归远：“马师叔，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马归远却是平静地摇头：“我回不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别劝我，千万别劝我，我这个年纪就算回去治好了，又能怎样？也不过是一把即将埋入土中的老骨头，所以，你们走吧，去彻底的击败钱修业。”
刑术还要坚持的时候，连九棋却看着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劝，没用的。
连九棋又问：“马师叔，你应该是最了解钱修业的人，我想问你，钱修业是不是重振了掌戎逐货师？”
马归远却是笑道：“他不是要重振掌戎逐货师这个派别，而是要控制，他原本与掌戎逐货师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真正与掌戎逐货师有关系的，是你们的师父郑苍穹。”
马归远的这句话，再次让刑术和连九棋震惊，短短几个小时内，他们得知了这么多秘密，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
马菲见惊讶无比的刑术和连九棋，谁都没敢再问下去，只得自己开口问：“那掌戎逐货师这个派别，到底还存在吗？郑老先生与他们有关系吗？”
马归远摇头：“据我所知，没有，郑苍穹一直以来，应该只是为了守护赫连家的秘密而存在的，他与我们不一样，他看得太透彻了，也许，这与他在十年动乱时期的那些经历有着绝对的关系，那几年，他救了不少人，也为不少人报过仇，用他的话来说，他是拿着屠刀在当一个好人，而且还是闭着眼睛去做的，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尸横遍野，原本一个想救人的人，却做了那十年中与其他畜生相同的事情。”
此时，连九棋却喃喃自语道：“我到底应该相信谁呢？”
马归远笑了一声：“相信你自己，还有你自己的判断。”
连九棋站在那长叹一口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刑术也愣愣地站在那，看着地面，整个洞穴中变得一片死寂，马归远只是挥手示意他们出去，然后扭动桌下的机关，将那扇黑色的铁门重新关上。
门合上那一刻，两扇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让刑术和连九棋都浑身震了下。
一个多小时后，当两人当着伍自安的面，从铁座椅下拿出那只千年乌香碗之后，伍自安完全傻了，站在那，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满脑子空白，这对他来说太讽刺了，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发现，那个秘密就一直在自己的屁股下面。
刑术捧着那只碗，仔细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出这只碗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只是材质珍贵，工艺精湛，算是一个珍宝，但算不上真正的奇货。
“也许，我是说也许……”也盯着那只碗目不转睛看着的连九棋道，“也许需要和筷子放在一起，才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马菲在一侧道：“还要结合赫连家隐藏着的那个秘密。”
墨暮桥坐在一侧，抱着枪，忽然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其他人有什么打算？”
古拉尔立即道：“现在东西找到了，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我要黄金。”
维克多也点点头，连九棋看着伍自安：“伍师叔，你应该兑现承诺了。”
伍自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好，我兑现承诺，我会把黄金给他们的，一定会的。”
连九棋又看向托尔烈：“托尔烈，你怎么打算？你准备做什么？”
托尔烈迟疑了一下道：“没什么改变，我肯定会带着妻子去美国找儿子。”
刑术将碗小心翼翼装进背包后，看着庵古：“你呢？庵古？你是打算跟我们回中国吗？”
庵古慢慢抬眼看着刑术，迟疑了许久，才摇头道：“不，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这里才是我的家。”
说完，庵古顿了顿，仰头看向大厅的穹顶：“很多年前，我是因为怕才离开阿尔泰，多年后，我也是因为怕才回到阿尔泰，在谜底揭开之前，我又想逃离，还是因为害怕，现在我知道，我不能再怕了，我为什么要惧怕自己的家乡呢？我要留在这里，我一开始的归宿就应该是在这里。”
“也好。”刑术点头，“你的选择应该是正确的。”
马菲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刑术背上背包，紧了紧背包带：“明天一大早！”
……
中国，哈尔滨，某五星级大酒店套房内。
脱去纱布，带着那张被严重烧伤烂脸的凡孟跪在那张华贵无比的空椅子跟前，紧张地瞟着旁边燃烧中的酒精炉，原本应该放在上面的火锅被端在了一旁，在酒精炉的火焰中摆着一个烧得通红的铁手掌。
钱修业站在凡孟的身后，俯身低声道：“我不会把你交给刑术他们，因为你是个天才，而且是个心狠手辣的天才，要成为天才，首要的条件，就是什么事都敢做。”
凡孟只是点了下头，不敢说话，在钱修业面前，他感觉到的压力，比当初在连九棋跟前还要大，如果说连九棋像头野兽的话，那么钱修业就是一头会让你害怕，但是你却根本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实体的怪兽。
钱修业慢慢地走到那张华贵的椅子上坐好，同时整理了下身上所穿的那件量身定做的西服：“很多年以前，我很不喜欢西服，不喜欢洋人的东西，但后来我知道，人要学会变通，要学会适应，所以，我开始穿上洋人的衣服，吃洋人的东西，你也一样，凡孟，你虽然不是逐货师，但你也是行当内首屈一指的人才，当然了，前提是我保你，如果我不保你，踢你出这扇门，我保证你会活不过两个小时。”
凡孟脑袋磕地：“谢谢！谢谢！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不用！”钱修业笑道，“做牛做马太严重了，当我的徒弟吧。”
说着，钱修业伸手抓住凡孟的衣领，将他内衣的领口拉得很开，然后目光投向在酒精炉上烧得通红的铁手掌：“当我的徒弟，需要印记的，这个印记也会让你不被自己人所伤害，等时机成熟，整个库斯科公司都是你的，你愿意吗？”
凡孟使劲点了下头：“愿意！”
说罢，凡孟伸手拿过了那个铁手掌，在钱修业的注视下，直接烙在了自己的胸口，烙下去的瞬间，一阵阵白烟腾起，皮肉焦烂的气味随之传出。
凡孟咬着牙，浑身颤抖着，而钱修业则闭眼闻着那股焦烂的气味，那表情无比的陶醉。
终于，钱修业抓着凡孟的手腕，将那铁手掌拿开，又端起一杯酒，递给凡孟：“嘴巴喝半杯，胸口喝半杯。”
凡孟按照钱修业所说喝了杯中一半酒，将剩下的倒在了胸口，咬着牙挺着，忍受着酒精对血红烙印的刺激，同时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钱修业双手按在他的肩头：“颤抖吧，等你的颤抖结束，以后颤抖的就应该是你的敌人！”
许久，钱修业拿开双手，又拿过一个瓶子递给他：“这个瓶子中是一种药，一种可以让你强壮无比，战胜眼前所有敌人的药，但是对身体的伤害极大，除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明白吗？这是用来自保的，如果你被刑术他们生擒，也可以用这种药来做最后一搏！”
凡孟看着药瓶，问：“师父，如您所说，现在我们只剩下赫连家的秘密了，千年乌香碗筷都已经到手了，但是知道秘密的于中原又自杀身亡，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钱修业却是笑道：“其实，我们手上只有一双筷子，而这双筷子，郑苍穹直到现在，都以为拿在自己的手上，实际上，我早就换走了，很多年前，我就潜入田家换走了。”
凡孟一惊，钱修业解释道：“在我启动计划之前，我就数十次潜入田家，观察那双筷子的模样，研究其材质，然后找了最好的工匠，仿造了一双一模一样的。”
凡孟明白了：“您是说，很多年前，您就换走了那双筷子？连田家人自己都不知道？”
钱修业点头：“对，做事要想周全，要知道，盯着那双筷子的是郑苍穹，如果计划启动，再想从郑苍穹眼皮下面拿走那双筷子，几乎不可能。”
凡孟又问：“那郑苍穹不会发现吗？”
“不会，他不知道筷子的秘密，只知道材质和模样而已。”钱修业盯着凡孟胸口那个手掌烙印，“所以，他不会发现，当然了，有些人也至今认为，我还不知道我拿到的千年乌香碗是假的。”
凡孟不明所以地看着钱修业，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钱修业却坐在那里笑着：“我如果不知道那是假的，我就不会引连九棋、刑术他们去忽汗城了，有时候，一个计划需要达到一个或者多个的目的，那才叫完美！”
凡孟看着钱修业满脸的笑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可是他依然不知道钱修业到底在说什么。
……
五天后，外蒙古无人区草原。
托尔烈骑马领着刑术等人奔跑在草原之上，远处的那条荒废的公路在眼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托尔烈拉马停住，调转马头看着身后的其他人，抬手指着那条公路道：“你们骑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北走，就能看到一座小镇，大概要跑三个小时，不过，在那之前，你们最好把枪就地掩埋，不要被任何人看到你们携带武器，否则麻烦就大了，而且准备好证件，就说自己是来旅游的，因为这附近还有巡逻的军队。”
马菲皱眉：“军队？这么糟糕？”
连九棋道：“谢谢，这次多亏有你。”
托尔烈翻身下马，拿过铁铲开始挖坑：“我先帮你们把枪都埋起来吧，要是被巡逻的军队发现了，那就说不清了。”
众人也都开始轮流挖坑，挖好之后，将自己身上的枪支和刀具都扔了进去。
连九棋填土的时候，看着满脸笑容的托尔烈道：“你现在可以和妻子去美国找儿子一家团聚了。”
托尔烈抬眼笑道：“如果你去美国，一定记得来找我。”
连九棋道：“美国那么大，盐湖城又那么糟糕，气候也不好，说不定我还不愿意去呢。”
“你敢不去。”托尔烈放下铲子，“你要是不去，我就找到你，一枪打死你。”
连九棋大笑着，笑着笑着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因为他看到托尔烈竟然从自己的包内掏出了一支手枪，而枪口正对着自己，刑术等人也无比吃惊，马菲盯着坑内还没有完全掩埋好的武器，给刑术递了个眼色，示意刑术自己会去吸引托尔烈的注意，刑术趁机拿枪。
就在马菲准备往托尔烈跟前走的时候，墨暮桥突然间一脚踹开了刑术，俯身从深坑中提起一支还带着泥土的突击步枪，瞄准刑术、马菲和连九棋。
墨暮桥的这个动作，不仅让刑术等人再次吃了一惊，也让托尔烈很是疑惑，托尔烈立即退后一步，将枪口对准了墨暮桥，但墨暮桥的枪口依然对着刑术等人，冷冷道：“把装碗的包给我，快点！”
“你……”刑术瞪着墨暮桥。
墨暮桥拉栓上膛，举枪打死了三人的马匹，厉声喝道：“把包给我！快点！”
站在外围的托尔烈又退后一步，枪口慢慢在墨暮桥和其他三人的身上缓慢移动着。
连九棋皱眉看着托尔烈：“你被库斯科公司收买了，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你没有救得了我儿子，我儿子真的在他们手上，你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我儿子正被一支枪顶着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托尔烈面露难色，“连九棋，对不起，如果我不给他们那只碗，我儿子就会死。”
连九棋不语，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不给，托尔烈的儿子真的会死，给，说不定也会死，但是托尔烈会相信吗？他不会，他眼下除了铤而走险之外，别无他法。
刑术咬牙看着墨暮桥：“那你呢？你有什么值得被钱修业收买的吗？”
墨暮桥冷冷道：“还记得我失忆的故事吗？那故事是假的，我骗过了你师父，也骗过了你们，我差点连自己都骗了，钱修业是我的师父。”
说完，墨暮桥脸上有了笑容，上前一把抓过震惊中刑术的背包，顺手又扔给了托尔烈，托尔烈拿着背包，这才将枪口从墨暮桥身上移开。
就在托尔烈和墨暮桥上马的时候，连九棋一字字道：“托尔烈，你要想清楚了，就算你把东西交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放过你，你应该很清楚，库斯科公司的行事方法！”
托尔烈面无表情道：“连九棋，对不起，我别无选择，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完，托尔烈拍马离开，墨暮桥紧随其后，刑术正要去坑内将枪刨出来的时候，连九棋去制止了他，指着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魂烙。
魂烙就趴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三人，直到托尔烈和墨暮桥跑远了，消失在地平线之后，这才转身慢慢离去，算是为自己的兄弟托尔烈做完了最后一件事。
马菲一屁股坐在死去的马匹身上：“前功尽弃！”
刑术和连九棋对视一眼，同时说了句：“对不起。”
刑术的道歉是因为，他一直相信墨暮桥，而连九棋的道歉是因为，是他找来的托尔烈，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没想到钱修业竟然早就安插好了托尔烈和墨暮桥这两个双保险。
三人在那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如今马也死了，要去追托尔烈和墨暮桥也不可能，只能想办法先回中国再说。
许久，刑术起身来，勉强笑了笑道：“也算是好事。”
马菲看着他：“好事？”
连九棋也疑惑地看着他，刑术道：“到此，钱修业几十年前布下的局算是正式结束了，现在是敌我最分明的时候。”
连九棋道：“国内的情况我不熟悉，不能保证我们身边再没有钱修业的人了。”
刑术笑道：“连先生，我信得过你，也信得过马菲，如果你们两人是钱修业的人，我也认了，我只能认输，只能承认钱修业比我们强，但是现在，我们还有机会，绝对不能放弃，走吧！回中国！哪怕是走回去！”
连九棋起身：“这才像我儿子！”
刑术只是笑了笑，牵着马菲的手，与连九棋一起沿着公路朝北方走去。
……
第三天的清晨，托尔烈带着墨暮桥来到了位于克丽南乌山下，这座山的地理位置很特殊，翻山之后，南面是中国，北面是俄罗斯。
来到山脚下之后，墨暮桥就看到了那个所谓的旅行者营地，同时也看到穿着冲锋衣，手中却提着一支冲锋枪，现在已经成为库斯科公司董事的眼镜猴。
如今眼镜猴成为了钱修业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当然，他至今为止，也不知道大老板的真实身份。
“欢迎！”眼镜猴站在那看着托尔烈笑道，又看着墨暮桥，“这位是？”
托尔烈扭头看向墨暮桥，他其实也不确定墨暮桥到底是不是钱修业的人。
墨暮桥骑在马上，对眼镜猴说出了一长串数字，眼镜猴皱眉，挥手让一旁的手下将电脑拿过来，然后在公司档案中输入了这串数字，紧接着一个人的照片和部分资料慢慢显示了出来。
眼镜猴举着电脑，对照着墨暮桥的那张脸：“马库斯？你就是马库斯？你整过容？”
虽然电脑档案上显示的也是一张亚洲人的面孔，但与如今墨暮桥的脸完全不一样。
墨暮桥冷冷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联系大老板证实我的身份。”
“我当然会证实。”眼镜猴笑道，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如果他要将千年乌香碗已经到手，和曾经库斯科公司清理小组头目马库斯回来的消息一并告诉给大老板，那么结果就是，他的功劳会被全部抢走。
托尔烈并未下马，而是紧紧抓着背包，问：“我的妻儿呢？”
“哦，对了，你不说差点忘记了。”眼镜猴拍了拍手，随后几名武装人员从帐篷中将托尔烈的妻子和儿子押了出来，托尔烈看着他们笑了笑，但依然没有下马。
眼镜猴摊开手：“人，已经见到了，东西给我。”
“不行，先给我们马，让我们上马走，然后我再给你东西。”托尔烈皱眉道，说完，还看了一眼墨暮桥。
墨暮桥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跑来的一名武装分子，自己则站在一侧，从持枪的一名武装分子身上找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烟来点上，又轻声道了谢谢。
眼镜猴思考了一会儿：“给他们马。”
眼镜猴的手下牵了两匹马出来，让托尔烈的妻儿骑上马，托尔烈则对妻儿道：“快走，我等会儿再追你们，快点！”
两人拍马立即冲出了营地，托尔烈站在那，等着他们跑远了之后，自己则把背包扔给了眼镜猴，眼镜猴拿过背包，一抬手，周围的人立即举枪瞄准了托尔烈。
托尔烈一惊，眼镜猴头也不抬地说：“我总要检查下东西的真假吧？”
眼镜猴说完拿出那个碗来，仔细看着，一旁的墨暮桥开口道：“你会看吗？”
眼镜猴笑了笑，拿着碗上前递给墨暮桥：“请问马库斯先生，这是真的吗？”
墨暮桥只是扫了一眼，点头道：“是真的，出了事，我负责，放他走吧。”
眼镜猴点头，提着背包转身就走，转身那瞬间，举起手中的冲锋枪，直接朝着托尔烈扣动了扳机。
托尔烈中枪倒下，墨暮桥指间的烟也掉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墨暮桥立即看向远方，看着托尔烈的妻儿在听到枪声之后又调转马头跑了回来。
就在墨暮桥想要阻止眼镜猴的时候，远处半山腰响起枪声，两枪之后，远处奔来的托尔烈妻儿先后从马上掉落，重重摔在地上，受惊的马匹则径直跑回了营地。
眼镜猴转身看向半山腰，朝着那里竖起大拇指来，然后对身边的手下道：“挖个坑埋了，对了，一定要埋在一起，我答应过他们要全家团聚的。”
眼镜猴说完，手下开始忙碌起来，而墨暮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俯身将地上的烟头捡了起来。
等他捡起烟头起身来的那一刻，却看到眼镜猴站在了自己的跟前。
眼镜猴提着背包，冷冷问：“马库斯先生，你是不是有点伤心？觉得我很残忍？我可是跟你学的，是大老板吩咐的，说让我们都向你学习，你以前每次执行任务，都会杀人全家，一个不留，你是前辈，你来评价下，我这次做得怎么样？”
墨暮桥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帐篷中走去，等他走进帐篷之后，眼镜猴才看着手中那个背包，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走进帐篷中的墨暮桥，扔掉自己的背包和武器，脱掉自己的外套，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气的同时，他发现了摆在旁边别人用来刮胡子的镜子，他看着镜子中那张自己都认为陌生的脸，不禁伸出手摸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