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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北斗司
作者：月关
内容简介
大宋皇城，不死太岁，咆哮随风，狂化瑶光，傀儡开阳，无人识得真面的隐光，始终不变的洞明，共同运转着这个大宋最神秘的机构北斗司。妖狐、神仙、闪电人，西湖蛇妖，酆都鬼行，诸般异状一一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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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城郊出了个狐狸精
午夜，乌云当空，半盏新月半遮半掩的隐在云后，往日清冷的月华在今夜却显得有些诡异阴森。
乱葬岗上雾气飘渺，微寒的夜风中，星星点点的幽绿磷火在坟头间飘荡起伏，照亮了周围淅淅沥沥的灌木丛。
黑红色的灌木似已干枯，树身上有如血管般扭曲的暗红色藤条紧紧缠绕，好似一条条狰狞可怖的水蛭正在一刻不停的吸吮着树血。
“沙……沙……”
干枯的草地上传来若隐若无的脚步声，雾气中，一个身着青白儒衫，背着书箱的年轻书生，正提着灯笼行色匆匆的朝乱葬岗走了过来。
书生二十上下，身材挺拔，面貌清秀而俊逸，只是脸色苍白，头发稍有些凌乱，神色中更是透着淡淡的疲惫，显然这一路走来并不轻松。
“呜……”一阵夜风吹来，书生打了个冷战，手中灯笼中的暗淡火苗也跟着颤了颤，他连忙停下脚步，伸出手臂用宽大的衣袖护住灯笼，以免烛火被夜风吹灭。
等夜风过去，书生才轻了口气，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放眼打量周围。
可这一眼看去，他却不由得心惊肉跳。
这是什么地方？阴森的雾气，幽幽的磷火，诡异的灌木枯藤，林立的坟头，破碎的墓碑……
这一切透着股诡异的惊悚，似乎不知在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一步踏入了冥土。
书生心中惊惧，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儿，这才咬牙深吸了口冷气，强打起精神，举着灯笼，战战兢兢的迈步朝前走去。
“呱！”
突然，夜空中传来一声诡异的尖叫声，紧接着一只乌黑的夜鹰扑棱棱的飞起，朝远处飞快的遁去。
书生吓了一跳，猛得止步，惊恐的朝周围打量，好一阵后，终于确定并无不妥，他这才颤巍巍的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可就在他刚迈出一条腿时，身后草丛中突然传出一阵“沙沙”的轻响声，书生浑身僵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缓缓滴落，不等他壮起胆子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幽幽的影子从身后蔓延而来，仿若一只庞大的怪兽正在他身后缓缓的直起身子。
书生惊惧万分，身体颤得像是抖筛子般，上下牙齿咯哒咯哒直碰，看着脚下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的眼睛猛得睁大，似乎要爆出来一样。
很快，草丛中沙沙的响声越来越近，似乎那怪兽正朝着书生缓缓走来，他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知从身体里哪个角落中突然涌出了一股力量，他猛得大叫一声，抬腿就朝前冲去。
但也不知是他时运不济，还是心神不定，以至于连手脚都不听使唤，书生才刚跑了两步，脚下就是一绊，“啪”的一声扑倒在地，连手中灯笼都被甩了出去。
“呃！”书生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一时竟无力起身。
抬头看去，那阴影却越来越近，书生惶恐的转身，以手撑地，臀部用力，一边倒退着躲避身后阴影，一边紧闭双目，不敢睁眼去看。
“别吃我，别吃我，我不好吃，我不好吃……”书生两眼紧闭，嘴里无语伦次的哀求着，额头冷汗直冒。
“吱！”就在书生惊惧万分之时，身前传来一声轻脆的鸣叫声。
书生愣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随后小心而警惕的眯眼看去，就见身前不远处，一只尖脸圆耳，尾巴蓬松，只有一尺多大的毛色雪白的狐狸，正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他。
书生眨了眨眼，呆呆的看着那白狐。
那白狐也是奇怪，似乎不怕人似的，见书生看着自己，它也盯着书生，眼中好似也透着股好奇。
一人一狐竟然对视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谁都没动。
“呼！”终于，还是书生先反应过来，长了口气后，整个人像团烂泥般的软在地上，同时抬起手一边拍着胸脯，一边满脸庆幸的自言自语：“吓死我了，幸好不是妖怪，也不是鬼！”
书生喃喃自语几句，扭头看去，不远处的地上，灯笼中烛火暗淡，似乎就要熄灭。他连忙强撑起身，爬过去捡起灯笼，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挑了挑烛火，见火光稳定下来，他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冷汗，转身朝白狐看去。
想到之前丢脸模样，他大为羞恼，举起灯笼朝白狐来回摆动，嘴里骂道：“死狐狸，滚开，快滚开。”
白狐被灯笼中火光吓了一跳，整个身体猛得朝后弹去，月光下，一身银白色的长毛如刺猬般的炸了起来。
等它回过神，原本好奇的眼神猛得一变，变得森冷而狰狞，狠狠的盯着书生，与此同时它整个身体半伏在地上，像是一只嗜血的凶兽般咧开长嘴，露出两排森白的滴着口水的獠牙，喉咙中更是发出骇人的“呜呜”闷吼声。
书生举着灯笼的手一僵，看着原本还算可爱的白狐突然变得狰狞，特别是竖起的瞳孔中透着冰冷和嗜血，他猛得打了个哆嗦，一时间竟不敢靠前，更不敢再用灯笼驱赶。
好在他身材高大，而白狐身长不过一尺有余，见他未动，白狐倒也没有主动进攻。
这一人一狐竟然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好一会儿，就在书生胳膊开始发麻时，那白狐的鼻子忽然轻轻耸动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它犹豫了一下，咧嘴朝书生恐吓似的又轻吼了一声，然后一扭身朝不远处跑去，眨眼间就消失在草丛中。
“呼！吓死我了！”白狐一走，书生马上松了口气，只觉浑身无力，扑通一下坐在地上，抬起袖口用力的擦了擦头上冷汗。
“真邪门儿！”他啧啧两句，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嘿，先生早就教过，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妖魔鬼怪嘛。看来先生说我阅历不够，需要历练，还真是没错。被一只小狐狸都吓得不敢动了，真是丢脸，好在没人看到，否则非得被笑死不可。”
书生摇头笑了一会儿，从身后书箱里取出水壶，大口的灌了几口，站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他身边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娇笑：“公子，你很怕鬼吗？”
书生愣了一下，身体仿佛僵住了似的，费了好大力气才扭动脖子看去。就见一个身着白衣，发髻高耸，衣袂飘飘，细腰长腿，风姿绰约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边，距离近得都能从对方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书生愣愣的与女子对视一会，女子一开始还很大方的与他对视，可慢慢的，好似被看得不好意思般，娇羞的低下了头，抬起一只白玉似的小手轻掠云鬓，娇嗔道：“公子，你这般看奴家，好生失礼啊！”
可书生听而不闻，两眼发直，似乎看呆了一样，就在女子脸色发红，准备再次开口时，书生却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鬼啊！”
两个字刚一喊出来，就见他两眼一翻，整个人直直的朝后倒去，竟然被吓晕了过去。
他这一嗓子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本来安静死寂的乱葬岗，被他这一嗓子竟然给喊活了，不知在哪儿夜眠的大群飞鸟扑棱棱飞起，低矮的草丛中，兔子，田鼠之类的小动物更是四处乱窜，说是鸡飞狗跳也不为过。
而那女子因为距离书生很近，更是被吓脸色一阵发白，连连退了几步才站稳。
“你……”等女子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嗔怒之色，可生已经晕倒在地，她不由愣住，随后眼睛一转，似乎想通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朝书生缓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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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城郊出了个狐狸精（2）
狭小的庙宇中破败不堪，墙角推着几块破砖碎瓦，地面上长杂草丛生，庙宇中间内台上立着一尊灰蒙蒙的，看不清面容的泥塑神像，神相上挂满了蜘蛛网和灰尘。
破庙一侧，坏了一半的窗棱随着夜风吱嘎直响，供台上本应燃香的香炉里，此时却插着一根白色蜡烛，随着夜风吹拂，蜡烛上丝丝轻烟缭绕升起，伴着呼呼的夜风声，显得既诡异又阴森。
不知过了多久，书生昏昏沉沉的转醒，刚撑开眼皮，就见一张娇媚幽怨的玉面正在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他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美啊！”书生失神轻叹。
话一出口，他一下子回过神，啊的一声惊叫，就要爬起身逃窜。
美人早有准备似的，不等书生起身，就伸出一只玉手按住书生胸膛：“公子莫怕，奴家不是坏人。”
女子声音似呢喃酥软软，透着淡淡幽香，一只纤纤玉手按在胸口处，更是引人遐想，但书生却似会无感觉，只是神色惊惶，分明一个柔弱的女子，可仅一只手按下来，就好似一座大山似的，令他无法起身，真是奇也怪哉。
试着挣扎一下，本以为会有些阻碍，可不想那女子却手一抬，不再阻拦。
书生一愣，两眼看着女子，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女子轻叹一声，腰肢盈盈，在书生身旁缓缓坐下，露出窈窕腰肢，脸上却泫然欲泣：“实不相瞒，奴家乃一只修炼千年的狐仙，如今大道虽成，但奴家不愿意为仙，只想……”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书生，吞吞吐吐。
书生这时渐渐稳住了心神，看着女子光洁的小脸，不由疑惑问道：“只想……只想如何？”
女子楚楚可怜的抬头，两眼望向庙外夜空，口中呢喃道：“奴家只想，只想入红尘历练一番，见识一下人间胜景，世俗繁华，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眼中露出恳求之意：“不知公子可否成全奴家？”
书生眉头微皱，不解的问道：“入红尘不是只要下山即可吗？成全？学生该如何成全你？”
狐女轻笑一声，主动靠在了书生怀里，凑到书生耳旁吐气如兰：“奴家不懂人世间的规矩，恐露出马脚，招来降妖的法师，到那时，恐奴家要遭遇杀身之祸，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被她往身上一靠，书生身子一僵，嗅着对方幽幽的体香，他不由喉咙轻动，轻咳一声，才干哑着嗓子颤声道：“那，那我也没办法啊？”
见他如此形状，狐女嘴角轻挑，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娇媚的白了书生一眼，身子在他怀里扭了扭，娇嗔道：“公子，何必装傻？”
“装傻？”书生怔了下。
狐女轻笑，脉脉的注视着书生双眼，眼中露出一丝羞怯，娇声道：“若公子把我带在身边，教我世间人情规矩，可不就是帮奴家了吗？”
“啊？”书生听了，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还要进京赶考呢。”
“公子~”狐女娇媚的声音拉得老长，身子像没了骨头般在书生怀里轻轻扭动，引得书生口干舌燥。
书生吃不住，一瞬间感觉自己骨头也跟着软了，脸上更是露出声授魂销的表情。
狐女抿嘴一笑，一双小手拉着他的胳膊轻摇，同时娇嗲道：“公子，您就帮帮人家嘛，奴家愿意为奴为婢，侍奉公子左右，只要公子不嫌弃，奴家全凭公子做主。”
说到这里，狐女娇羞的垂下头，微前一靠，贴在了书生胸口。
书生听闻这话，双眼猛得放亮，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当下打蛇上棍的一把揽住美人窈窕主腰肢，志得意满的道：“哎呀，小生最不忍让美人失望了，你若愿意追随，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一边说着，书生手脚已经开始不老实了，摸索着朝狐女衣服里探去。
狐女咯咯轻笑，娇媚的白了书生一眼，半推半就的扭动腰肢，对他的恶手也不躲避。
书生也不强来，大手朝她衣里探索，嘴上却轻笑着夸口：“小生家有薄财，若姑娘愿委身于我，我必倾其所有，博美人一笑。”
狐女眼睛一亮，身子也不扭了，任由书生大手使坏，同时目送秋波：“此言当真？”
书生嘿嘿一笑：“当然，你放心，我从不骗人，只要你真心跟随，小生必不负你。”
狐女嫣然一笑：“那……”
她一个字刚刚出口，就听“呼”的一声，一只乌漆漆的铁棒槌突然从天而至，“当”的一声敲在她头上。
狐女根本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两眼翻白，晕倒在书生怀里。
“柳随风，你假公济私，揩人家姑娘的油，回去之后，我一定禀报防御使大人！”随着狐女晕倒，一个银铃般轻脆的声音从书生身后传来。
书生扭头看去，就见一个少女正气呼呼的瞪着自己。
此女面如皎月，明眸皓齿，肌肤如玉，五官精致如画，特别是那对眸子，漆黑纯净的如同天上星辰，此时眼中虽然带着怒色，但却毫无戾气，反而显得灵动可爱。
她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身上的衣装也很古怪，非女子裙装，亦非男子袍服，反与捕快官服有所相似，只不过相比起来更加规整平顺些，蓝黑相交，衣袖分明，借着月光，能看到领口处有银线绣成的七星北斗在微微闪烁，显然有所隐喻。
少女突兀出现，扮做书生的柳随风却并不意外，伸手在狐女衣服里又狠狠摸了一把，这才留恋不舍似的收回大手，朝少女嘿嘿干笑：“哎呀，瑶光，你别误会嘛，我只是好奇她是不是真的狐仙，看她有没有尾巴，验证一下嘛，我这可完全是一片公心啊，都是为了办案嘛。”
瑶光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不屑的斜睨柳随风，气哼哼道：“少逛我！你这家伙最好色啦！这一路执行公务，都是本姑娘出力。你呢？一路逍遥自在，不务正业！我说这一次当地官府禀报此间有狐仙出没，你就主动请缨、以身作饵呢，果然不怀好意。哼，登徒子！”
柳随风被她聒噪的一脸无奈，只好装作听不到，起身抱着狐女四下张望几眼，朝着点了蜡烛的供桌走去。
少女大恨，快走几步拦住柳随风：“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北斗司公员，堂堂朝廷命官啊！你还想干嘛？”
“哎呀，我说瑶光，至于吗?就算我再不靠谱，还能当着你面非礼人家？”柳随风哭笑不得：“赶紧让开，我把她放桌上，一会儿好审问。”
瑶光半信半疑的躲开，柳随风摇头苦笑，将狐女放在供桌上，上下打量几眼，突然伸手开始解狐女的衣服。
一旁瑶光一急，狠狠的拍开柳随风的手：“你干嘛？”
柳随风讪笑一声：“我这不是好奇嘛，我柳随风身为北斗司军巡判官，平生所抓装神弄者无数，还没遇到过真正的妖狐鬼怪呢，我瞧瞧，她究竟长尾巴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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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城郊出了个狐狸精（3）
说完，柳随风又要伸手，拉向狐女腰带。
“混蛋，无耻！”瑶光大怒，抬手就是一拳打向柳随风面门。
好在柳随风反应飞快，瑶光刚一抬手，他就已经放开了刚刚掀起的衣角，举掌相迎，砰的一声，拳掌相交。
别看柳随风是个男人，个头也比瑶光高不少，但对上身材娇小的瑶光却并不占上风，就算他早有准备，也被打得退后一步。
眼看瑶光还不解气，柳随风连忙摆手：“停，停，我说瑶光，你够了啊！这狐妖在京畿附近作案多起，受害者都不清楚自己是怎样被迷惑的，我猜她身上一定有什么迷魂的药物，色诱不成就下药，不检查一下怎么成。你还真以为我想占便宜啊？”
瑶光冷笑：“是吗？本姑娘不是女人吗？就算要查，难道不能让我来动手？”
虽然瑶光一脸不信任的模样，但却也就势停手，再没纠缠。
柳随风愣了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不过他眼睛一转，又假装苦笑，摇晃着手腕，一副痛苦的模样：“嘿，你这一身怪力，真是……”
“转移话题！怎么，心虚了吧？”瑶光不屑冷笑。
就在二人斗嘴时，桌上狐女其实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她也是个机灵的，没急着马上睁眼，而是闭着眼睛听着二人说话，同时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一阵夜风吹来，门板突然咔嚓一声轻响，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什么人？”柳随风和瑶光同时转头看去，眼露警惕。
趁此机会，狐女果断出手，一抬手打翻烛台，同时腾身而起，如同一缕轻烟般飘到窗口，翻身遁逃。
柳随风脸色一变，马上转身追了上去，口中急道：“快追，别让她跑了。”
瑶光怔了一怔，气得跺脚，可刚要追上去，一低眼，发现烛台翻倒后，一丝火苗已经点燃了地上干草，她不由大急，此时正值夏末，草木已露枯黄，在这种荒山野岭里，若一不小心很容易引发山火。她顾不得追上去，而是先上前灭火，好在只是刚露出苗头，很快就被她把火苗踩灭，这才恨恨的咬牙追了出去。
夜黑风高，狐女如同化身尘烟，出了破庙后，七扭八拐很快失了踪迹。
等瑶光追出来时，远远看见柳随风正站在一棵树下东张西望，不由快步上前，恨恨的道：“跑哪去了？你真没用，这么快就跟丢了？”
柳随风嘿嘿一笑：“跑？往哪儿跑？”
他眯着眼，耸了耸鼻子，抬手往一个方向一指：“这边。”
话一说完，柳随风当先施展轻功追去。
瑶光连忙跟上，边跑边鄙视柳随风：“你这鼻子，怎么跟狗似的？”
柳随风一头黑线，扭头白了她一眼，哼道：“会不会说话啊你？这叫跟踪术。再说，要不是之前你给我捣乱，能让她跑了？”
瑶光咬牙怒瞪柳随风：“姓柳的，你还敢怪我？要不是你想占她便宜，能让她逃了？今天要是追不回来……”
“唉，知道啦，知道啦，向防御使大人告状嘛！”柳随风一脸无奈。
“哼！你……”瑶光冷哼一声，刚要说话，柳随风突然脸色一正：“在前面，快，别让她再跑了。”
瑶光顺着柳随风目光看去，就见白衣狐女的身影一闪而过，眼看就要隐没在一个坟头后面，就在这时，柳随风屈指一弹，一粒石子激射而出，正中狐女的足踝，狐女哎哟一声，一个骨碌翻倒在地，向前滚了几滚，在坟头后面消失了。
“咦？”柳随风一惊，停住脚步惊讶地望去。
“又让她跑了？”瑶光看了眼，就要冲过去。
柳随风连忙拉住她：“别急，你看。”
“砰！”坟头上青烟一闪，一只白色狐狸站在坟头上，月色下，一对狐眼透着幽光，直直的看着二人，眼中似乎透着股傲然之色。
看着这古怪的白狐，柳随风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
这时，白狐嘴巴突然张合，竟发出了人声，只是声音有些尖锐刺耳：“尔等凡人，竟然敢如此羞辱本狐仙，还不快快叩首求饶，难道要等本狐仙发怒吗？”
柳随风警惕地看着狐狸，眼神微微扫动，似乎想找出她化狐的奥秘。
瑶光却是皱眉，目光一垂，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坟前墓碑后面一角白色衣角，她不动声色，微微挪动脚步，再看去，她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那之前逃跑的狐女正蹲在墓碑后面，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掐着喉咙，正在怪声怪气的说话：“凡人，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马上跪下给本仙赔罪，否则……”
“狐大仙，别装啦，你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啦！”瑶光咯咯直笑。
“什么？”坟头的狐狸嘴巴开合，似乎不解。
瑶光轻哼一声，也不答话，突然纵身上前，一掌拍倒墓碑。
墓碑倒下，坟头的狐狸浑身毛都炸起来了，转身就跑，眨眼间溜得不见踪影。
而墓碑倒下，蹲在后面的狐女也暴露出来，惊愕地看着瑶光和柳随风。
“无知小贼，不过是豢养了只狐狸，又学了一手腹语，便在这里装神弄鬼的谋害路人夺取钱财，诳称狐仙欺瞒无知乡民贡献财物，简直是胆大包天，罪该万死。”瑶光冷笑。
狐女大惊，起身就要逃走，可柳随风早盯着她，她刚一动身，柳随风就已先一步拦住了狐女退路。
“美人儿，别急着走嘛！”柳随风轻笑。
狐女被瑶光讥讽的眼神看着，又被柳随风调戏，不由恨得咬牙切齿，原本娇媚的脸也变得狰狞。
她眼中凶光闪动，看着二人位置，马上明白自己再不能像之前一样轻易逃走了，但若让她就此束手就缚却也不甘。她虽恨柳随风调戏轻薄，但看着月下瑶光皎洁如玉的美貌，心里却更为嫉恨，而且瑶光毕竟是女子，就算有些武艺在身，恐怕也要稍弱一筹。
心中有了计较，狐女也不理柳随风，趁着不远处一只夜鸦怪叫时，她猛得窜起身形，朝瑶光狠狠扑去。
“来得好！”瑶光哪知狐女心里把她当成了软柿子来捏，也不多想，轻喝一声，拎起棒槌“呼”的一声就抡了过去。
狐女吓了一跳，她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使的兵器竟然如此沉重，而且看她轮起来虎虎生风的模样，显然游刃有余。
这是何等怪力！
之前在破庙里被打晕后，狐女还以为对方用的是随手捡的棍子，再或者只是个空心货，用来吓人，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之前竟是被这个铁棒槌打晕的。
“真是个怪物！”狐女心里暗骂，同时隐隐后怕，好在对方存了生擒自己的打算，否则被这么重的兵器打在头顶……
想到这里，狐女打了个冷战，哪敢硬拦，当下闪身躲避，与瑶光游斗起来。
好在她身法轻盈，而且习惯了夜间活动，对这里地形也很熟悉，一旦下定决心游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时间瑶光还真捉不住她。
不远处，柳随风笑吟吟的看着二人相斗，也不急着上前，只远远的站着瞧热闹，见瑶光一副非要用棒槌把狐女砸倒的模样，不由啧嘴喊道：“喂，瑶光，你出手别那么重嘛，有话好好说啊，别把美人打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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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城郊出了个狐狸精（4）
瑶光久战不下，本就有些心急，此时再一听柳随风聒噪，当下大怒，抬手朝狐女射出一支蝶镖。
好在狐女轻功出众，又足够警觉，一见瑶光手探进腰间镖囊，想也不想就朝一旁闪避，只是月光朦胧，而且瑶光出手突然，虽然勉强躲开，但仍被暗器划过手臂衣袖，就听“嗤”的一声，一块衣角被暗器撕破，飘然而落。
狐女脸色大变，身形急退，额头冷汗潸潸，那边柳随风却是不满瑶光使出暗器，起哄似的叫唤道：“哎呀，瑶光你可千万不要动暗器呀！这要是伤了美人儿的脸面可怎么得了？”
瑶光气极败坏，朝柳随风大骂道：“柳随风，你这个大混蛋，再捣乱我连你一起打。”
“咦？胆子不小，别忘了，我可是你上司，居然这么对我说话！小心我扣你的俸禄！”柳随风一脸不乐意。
“嗖”的一声，一声飞镖飞射向柳随风脑袋，柳随风吓得一机灵，好在及时低头，躲过飞镖，飞镖射在柳随风身后树上，发出嗡嗡的轻响。
“呀，你好大胆……”柳随风跳脚，不过看到瑶光一副吃人的目光，连忙又闭上嘴巴。
瑶光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而是认真的攻向狐女。
狐女本来一心对敌，以身法游斗瑶光，倒也不落下风，可柳随风说了几句话后，她突然想起，原来身后还有一个敌人，如此一来，她不由就有些分心。
以武功论，本来她就逊色瑶光一筹，只占了熟悉环境的优势，此时微一分心，马上就落入下风，没几招工夫，就差点被铁棒槌砸中脑袋。
狐女吓出一身冷汗，要真被这东西砸在脑袋上，恐怕脑袋都要被打碎了吧？
不过虽然铁棒槌没砸中她，但带起的劲风却刮落了狐女脸上的一张面具，露出了狐女的真容。
不但眉眼叼斜，鼻梁平榻，而且她两只又圆又粗的鼻孔还朝天翻起，隐隐似乎能看到有黑色的鼻毛从中龇出，她左边脸上黑黝黝一片，竟是一块巴掌大的黑痣，痣上还长着两根长毛，倒是右边脸颊还算平滑，只是毛孔粗大，细看之下，竟然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麻子。
若说之前的狐女妖冶而妩媚，虽说不上国色天香，但也算是容貌出色。可此时她露出的真容，却是今人惨不忍睹。
瑶光打起架来可不论美丑，倒没在意，仍然不停的抡动手中铁棒槌，可那边柳随风看到狐女真面目却惊呆了，指着狐女，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你……你居然……”
一句话没说完，柳随风就已经扶着身旁树干，开始不停干呕。
狐女看到面具飞起，怔了下，飞退几步躲避瑶光攻击，抬手一摸脸，瞬间明白过来，不由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看着瑶光，眼中露出怨毒之色，出手也变得更加狠辣，怒吼道：“我要你的命！”
瑶光手上不停，听了却直撇嘴，轻哼道：“丑八怪，有本事就来杀我。”
狐女脸色变得狰狞可怖，眼中怨毒之色仿若实质。
其实也不怪她愤怒，毕竟是女人嘛，哪有不爱美的？
本来长得就难看，为了掩饰才费尽心思弄了张面具遮丑，眼下暴露出真面目不说，还被人当面嘲笑，特别是嘲笑她的还同样是一个女人，而且看看人家那容貌，沉鱼落雁有些夸张，但至少也算得上称得上明眸皓齿，剔透玲珑！
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一个爆击再加上弱点伤害的双连击啊！
在这种双重摧残之下，换成是谁都得发疯啊！
狐女这一发疯不要紧，直接就开始拼命了。
不过不像一般人拼命，都是为了取对方性命，狐女不同，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对方那张漂亮脸蛋给毁了。
此时的狐女已经被刺激的失去了理智，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是要给瑶光毁容——让你骂我丑八怪！让你美！
她这一拼命，瑶光也吓了一跳，狐女是女人，瑶光同样也是女人啊，交手没几招瑶光就明白了对方意思，好啊，你自己长得丑，还见不得别人好看啊?
瑶光气坏了，但不得不说，狐女这招儿还真管用，一时之间竟把瑶光压制住了。
不是瑶光武功不行，也不是被对方拼命的气势震慑住了，实在是瑶光心里有些怯了。
要说以瑶光傻大胆的脾气，她还真不怕死，不过不怕死，不代表不怕毁容。她的想法也不出奇：咱长的美美哒，谁愿意跟你个丑八怪拼命啊?就算一棒子把你砸死了，可一不小心真被弄毁容了，到时候上哪儿哭去啊？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漂亮脸蛋重要啊！
她心中一有了这种想法，不免就有了怯意，打斗起来也开始变得畏手畏脚，再没了之前的大开大合，无所畏惧，一时间落入了下风倒也并不奇怪。
这时柳随风也呕习惯了，抬眼一看，马上明白瑶光的顾忌了，心里不由暗笑，但他也真不敢再看热闹了，不怕意外就怕万一啊，万一瑶光真被对方在脸上划一下……
想到这里，他身形一动，像是一支被射出的飞矢般，猛得冲入场中，挡在了瑶光身前。
就见他先是猛吸口气，然后朝狐女“啊”的一声大吼。
伴着柳随风的吼声，乱葬岗上雾气轰的一下朝四周飞散，就见磷火飘飞，巨大的声浪肉眼可见，眨眼间枝摇树动，草叶纷飞。
狐女哪想到他会有这种招数？一时不防，竟被吼声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耳鼻沁血。
狐女跌倒在地，惊恐的看着柳随风：“你，你这是佛门大狮子吼，还是道家风雷咒？”
柳随风长吸口气，站稳身形，拍了拍衣服，傲然站立，悠然道：“学生熟读圣贤书，这吼声自然是胸中一口浩然正气所化的咆哮神功。”
瑶光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推开柳随风，从腰间摘下北斗司专用的锁拿器械，将装狐仙的歹人锁住，然后回头看着柳随风，调侃他道：“这回你怎么不怜香惜玉了？”
柳随风嘴角抽了抽，一脸痛心疾首的叹息：“唉，化妆后的女人，真是坑人啊！我终于彻悟了！”
“彻悟了什么？”瑶光好奇。
“只有素颜，才是王道！”柳随风仰天长叹，一脸看破世情的萧瑟。
瑶光扑哧一笑：“哈，你终于大彻大悟了吧？像本姑娘这种清汤挂面的女孩，才是真美女呢。”
看着瑶光一脸得意的模样，柳随风不屑的乜了她一眼：“就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过几年再说自己是美女吧！”
瑶光最烦别人说自己小，不由瞪眼嗔怒：“柳随风……”
一边说着，瑶光一边摇晃手中铁棒槌，似乎一言不合就要赏他一棒槌。
柳随风不由缩头，干笑了两声，眼神一转，看到一旁被制住垂头丧气的狐女，马上转移话题：“哎呀，这天儿还真有点冷，咱快走吧，早点回去销案，你也算是出师了，我也能轻松啦。”
瑶光微一撇嘴，眼中露出得意之色，推了狐女一把：“走吧，还发什么愣？”
狐女不忿的看了瑶光一眼，又求助的朝柳随风看去，可惜柳随风已经当前一步走开，根本没理会她的眼神。
冷月如霜，照着乱葬岗上森森白骨，反射出阴冷的光辉，但柳随风和瑶光二人却丝毫不以为意，一路说笑，押着狐女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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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宋北斗司
开封城热闹繁华，宽阔的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清晨，大街两旁的店铺都已经早早开张，伙计们在晨光里卖力的吆喝叫卖，整个城市的空气中都仿佛夹杂着各种小吃的香气，显出一片生机勃勃。
市井间喧闹繁华，可一进了禁宫马上就变得肃穆起来，仿佛一道城墙分隔了两个不同世界。
皇城司位于禁宫左承门内，本身有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之职，往来公人非军既捕，除此之外，时而还有宦官出入。
与其它官衙的雕梁画栋不同，皇城司的建筑多由石制，不但门前大路青石铺就，连房子也是由灰蒙蒙的石料垒成。其屋顶房檐呈朱红色，鲜艳如血，屋檐四角各卧伏着一只怒目圆睁的独角石雕，正是传说中辨是非，识善恶的神兽獬豸，远远看去，就显得森严而肃杀。
正门口，两队禁军挺立，人人身着铁甲，手持长戟，但凡有人接近，都会迎来森冷而警惕的目光。
此时正值早班，不时有身着官服的公人出入，这些人虽然不全是面色严肃的模样，但也无人肆意谈笑，就算碰到相熟的同僚，也顶多淡笑拱手，低声交谈两手就携手入内。
这时，远处三个人影慢慢走近，正是柳随风和瑶光押解着狐女。
此时柳随风已经换去了之前的书生长衫，一身公服与瑶光类似，非文非武，与捕快的公服有些类似，但却更加规整平顺，蓝黑相交，衣袖分明，挺立的领口一侧，同样有银线绣成的七星北斗图。本来就是风流人物，此时他腰间又斜挂了一柄狭刀，整个人再一看去，更显英姿勃发。
见三人走近，门口守卫的甲士们不由侧目，但当他们看清柳随风和瑶光的模样后，都不由放松了神色，转头打量起狐女来。
此时狐女早没了当初风姿卓越的气质，不但披头散发，衣衫狼狈，而且手上脚间俱锁着镣铐，甚至连她嘴上都被一条黑布紧紧勒住，只露出半张丑陋的脸庞和失神呆滞的双眼。
守卫们只扫了一眼，俱都心中了然，不用说，这又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落网了。
三人走近，柳随风微一停步，一翻手隐晦的亮出一张令牌，领头的甲士凝目看去，双眼微眯，淡淡点头，柳随风微微一笑，也不说话，迈步而入，身后瑶光连忙推着狐女跟了上去。
进了门楼是一个敞亮的大院，院中几排古树分立，不时有公子快步走过，瑶光和柳随风押着狐妖进门后，却无人理会，柳随风也不以为意，并不直行，而是带着瑶光和狐女往右侧偏僻的角落拐去，没一会儿工夫，三人就走到了一所矮小的官署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官署看着晦暗沉旧，仿佛一间久不打扫的仓库，可一进门后，却显出内里景色，却是一条幽长漆黑的石制甬道，甬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都斜插着一根燃烧着的火把，时而有呜呜的风声吹过，显得有些阴森。
柳随风和瑶光对此场景不以为然，可原本失神呆滞的狐女此时却突然露出了惊恐之色，连身子都跟着轻轻颤抖。
瑶光见此不由嗤笑：“敢在坟地里装神弄鬼，还以为是个胆大的！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晚啦！”
狐女扭头惊恐的看着瑶光，眼中满是哀求，嘴里更是发出呜呜的声音，似在求饶。只可惜瑶光不但不理会她的求助，反而在她肩膀用力一推，气哼哼的道：“想说话？哼，快走吧，一会儿有人审你，到时候有得是说话机会。”
柳随风走在前面，听到瑶光说话不由失笑，回头看了眼二人，微微摇头，也不多言，只往前走去，瑶光连忙推着狐女跟上。
三人往前走了没几步，甬道前方的地面突然传来机关的轰鸣声，紧接着，就见原本一体的青石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通道以及一排下行的台阶。
柳随风和瑶光神色不变，押着狐女一步不停径直走下台阶，三人刚下了台阶，身后青石地面又悄然合拢，仿佛之前根本不曾有人进入一般。
很快，三人出现在一个宽敞的石制大厅内，大厅一角摆着一张桌子，桌后两个同柳随风和瑶光身着打扮类似，只有细微处颜色和秀纹略有不同的侍卫坐在那里，二人见了柳随风，连忙起身上前见礼。
“见过大人。”
柳随风微笑点头，拱手回礼：“两位兄弟不必多礼。”
说完，柳随风微一侧身，让出狐女：“这就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狐仙了，你们好好看守，具体卷宗晚些时候我会亲自交与洞明前辈。”
二人点头，其中一个侍卫取出文书递给柳随风，微笑道：“柳大人，还请签押。”
柳随风点点头，打开文书，随手翻了翻，找到标有“狐仙”的一页，扫了一眼，见无误后，接过一旁侍卫递来的毛笔，下笔与蛇，签上一个龙飞凤舞的柳字，随后又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印，放在嘴前轻轻哈了口气，在“柳”字后面空白处用力一按，留下一方红印——文曲星制。
交还文书，侍卫验看无误，柳随风这才朝瑶光一招手，瑶光会意，不再理会狐女，迈步跟着柳随风继续前行，很快又走近了一处甬道内。
二人没走几步，突然甬道中传来机括轰鸣声，随着声音出现，甬道两侧闪出一排浑身铜色的傀儡人，细一数，铜人不多不少，一共十八个。这些铜人一出现，就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摆出了进攻姿势。
柳随风和瑶光二人并不意外，见铜人现身，很自然的取出各自身份令牌，按在领头的两具傀儡铜人胸口处，只听咔嚓两声轻响，傀儡人胸口机关发动，吞入令牌，一息过后，所在铜人又如同出现时一般，同时闪回了两处甬道墙壁中，让开了甬道。
二人继续前行，很快到了甬道尽头，火光下，露出几阶白石台阶，二人脚下不停，漫步而上，当走到最后一阶台阶时，两旁石壁突然弹出一方条石，上边托放着两块令牌，正是之前被铜人傀儡吞下的身份令牌，与此同时，正前方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方明亮天地，已然回到了地面。
晨光照耀，柳随风二人不由眯了眯眼，但并不意外，随手取过条石上的令牌揣好，踏步而上，身后石壁轰轰做响，缓缓关闭，回头看去，只剩下一座巨大的山石。
二人站在原地稍顿，当眼睛适应了光亮后才再次迈步，只见前方一道汉白牌坊挺立，牌坊门楣正中赫然书写着“北斗司”三个煌煌大字，方正肃然，中正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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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诡秘任务
但当二人从牌坊下走过，眼前景色却是突变，只见处处鸟语花香，小桥流水，地面青石也换成了五颜六色的鹅卵石，本来宽大的道路也变成了蜿蜒曲折的小径，路旁榕树成墙，清风吹过满满的都是草木清香，不远处一湾池塘里甚至有几只水鸭在相互嬉戏，时而传来嘎嘎的轻叫……
虽只是个小型园林，但曲径通幽，风景秀丽，如诗如画。
或许是看得多了，柳随风二人倒是无心欣赏美景，只顺着蜿蜒小径一路前行，途中路过一处凉亭，凉亭周围竹林拥簇，郁郁葱葱，亭下一台石桌，桌上摆着一副棋盘，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端坐一侧，正一边把玩着棋子，一边眉头微皱低头沉思，只是对面却无人与之对弈。
下棋人抚额沉思，突然一抬手，棋盘上的棋子自己就移动了起来，仿若对面坐着人一样。
柳随风瑶光二人对视一眼，并不惊讶，也不打扰，只远远的朝老人恭敬行礼，然后悄悄的错过，继续前行。
很快，二人走出花园，进了一处大院，刚进院子，二人目光一转，就见路边空地上，一个青衣老者正灰头土脸的站在一旁沉思，空地上绘着巨大的八卦图案，八卦图上摆着各种奇怪的东西，有石有木，有刀剑，有羽扇，甚至还摆放着一盏紫砂壶和一个青色葫芦。
柳随风和瑶光见到青衣老人，都是一惊，紧接着不约而同的抬手挡着脸，放轻脚步，打算不引人注意的悄悄走过去，却没想到那老人突然转身，看到了二人，脸上一喜，一边招手，一边大叫：“啊，文曲，瑶光，你们来的正好，过来，快过来，我刚设了个奇门八卦阵，你们来帮我试试。”
柳随风无奈的放下手，苦笑着拱拱手：“前辈，我们刚回来，还没跟大人复命呢。”
瑶光更是一脸紧张，连连点头：“啊，他说的对，刚才洞明星君还派人催我们呢，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老者皱眉，一脸不悦，可还不等他说话，柳随风就对瑶光使了个眼色，二人齐齐拱手，紧接着不等老者反应过来，就逃也似的溜走。
老者愣了下，没等嘴巴闭上呢，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群小混蛋!”他笑骂一声，摇了摇头，转头又看向地面八卦图，很快沉浸其中不理外物。
“呼……好险啊！还好你够机灵。”走到远处，瑶光才一脸后怕的轻呼。
一旁柳随风也少见的没有露出得意，脸上也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是一大早就碰上了，没事儿，看韩前辈模样，应该是一夜没睡了，等会太阳再足点儿他该困了，到时候就会去休息，我们小心点躲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嗯，嗯！”瑶光连连点头。
二人边说边走，很快进了路过一个庭院，二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探头看去，就见庭院中间停着一个巨大的，八脚蜘蛛型的机械傀儡正在轰轰隆隆的挥舞着蜘蛛腿，仿佛像人类一样正在打拳，只不过它的动作笨拙而缓慢，不说对上武林高手，就算是对上一个普通人甚至机灵些的小孩儿都能轻易躲过去，显然，还无法在实战中应用。
柳随风眨了眨，看着傀儡若有所思，一旁瑶光却兴奋的跳起来，快步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兴的大叫：“开阳姐姐，开阳姐姐，你以前说的傀儡人研制成功了？”
话音未落，只见机械傀儡中突然传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断壁颓掉了一样，紧接着整个傀儡停顿了下来，关节处也冒起浓烟。
瑶光怔住，吐了吐舌头，一旁柳随风却差点笑翻。
“轰！”蜘蛛傀儡胸口一块黑色板甲炸开，一个窈窕身影缓缓从内走出。
“开阳姐姐！”瑶光高兴的扑过去。
柳随风脚下微动，却又突然停下，眼中透出一丝笑意，立在远处静静欣赏。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实则此言并非褒奖！
灯火摇摆，难免会隐去女子面部的许多细微瑕疵，显得肌肤柔和，再加上烛火恍惚，朦朦胧胧，会把脸型最突出部分渲染得婉约许多，使人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样，虽见其形其意，却又有种朦胧之美。
这种灯下美人，或许是真美人，但也可能见光死，一但暴露出真正面容，没准儿就是个普通人，甚至还可能比普通人都不如。
但此时正值清晨，朝阳初升，开地大亮，开阳站在那里，嘴角带着款款笑意，虽衣着普通，只一身简单的白衣，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头顶唯一一根发钗也只是寻常梨木所制，但在阳光下，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宛如刚从画中走出的滴仙人一般，美得令人心颤。
正如《诗经?郑风?硕人》中所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女子，双十年华，看眉眼身形还是处子，可却偏偏天生就有一种大气贤惠的气质，看着比自己小不了两岁的瑶光扑向自己，柔和的眼神就好像一个贤惠的母亲正包容的看着自己调皮的女儿。
柳随风眼睛直了，若只论五官身材等等外形，瑶光与开阳二人其实不分上下，甚至仅论五官精致瑶光还要略胜一筹，可若论起气质来，却完全相反。
瑶光虽然漂亮，但她是那种灵气十足，活泼可爱的女孩儿类型，说她可爱，漂亮，都合适，但若说她美，却总觉得还差一点，差的这一点，不是外观，而是内在的气质和风韵。
而开阳不同，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仿佛带着一股动人韵味——婉约，温柔，恬静！
“啊，你们回来啦？见过大人了吗？”轻轻揽住瑶光，开阳眼中略显意外，微笑着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回过神儿，轻笑摇头：“才回来，正要云大人那里述职，等会儿再过来细聊。”
开阳轻轻点头：“正事要紧。”
她低头看了看紧紧抱着自己的瑶光，好笑的道：“怎么？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瑶光嘻嘻一笑，撒娇道：“我要一直把开阳姐姐抱到洞房里。”
开阳脸色一红：“呸，死丫头，什么都敢说。”
瑶光只是嬉笑，不肯松手，弄得开阳一时间哭笑不得，只好由着她。
柳随风看得直羡慕，不过他心里记得正事，摇摇头转身：“走啦瑶光，别忘了正事儿。”
一句话说完，他也不等瑶光，转身往前面走廊行去，瑶光这才着急，不舍得松开手朝柳随风追去，跑了没几步，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高叫：“开阳姐姐，等会儿我来找你玩啊！”
开阳笑着点了点头，见二人走远，这才转身开始研究傀儡，仔细检查之前冒烟的关节处，却一时没发现问题所在，不由蹙眉，喃喃自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辞别开阳，柳随风和瑶光二人很快到了地头，这是一所敞亮的官厅，堂内正中墙上立着一处横匾，上面并非如一般官衙一样写着“正大光明”四个字，而是绘着一副夜景星图，七显二隐，呈勺状，正是北斗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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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御史发疯
星图下方两个中年人左右而坐，正在饮茶闲聊，当柳随风和瑶光一前一后走进来时，二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左首位的中年人身着绯色朝服，胸口画着山水，腰间配着银鱼袋，他面容冷峻严肃，眼神如炬，鬓角处黑白交杂，略显沧桑，只是端坐不动，就尽显威严，就连一向活泼的瑶光看到他，都不由收敛了几分性子，一时不敢与其对视，连脚步都似乎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右首处中年人却不同，他一身便服长衫，须下一缕长须悠悠荡荡，脸上似乎时刻带着微笑，眼神也温和许多，不像公人，反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教书先生。
柳随风却不敢怠慢，在堂中站定后，恭敬行礼：“洞明前辈！隐光前辈！”
瑶光的称呼却又不同，她先是朝左首中年官员先礼，口称防御使大人，又朝右首行礼，称副防御使大人。
左首洞明星君，官列五品，北斗司正防御使。
右首隐光星君，官列从五品，北斗司副防御使。
二人见礼，洞明淡淡点头，并未说话，倒是隐光看着瑶光眉开眼笑：“瑶光乖。”
“文曲，瑶光，坐下说吧。”洞明虽看着严肃，但一开口说话声音却很柔和，柳随风谢过，很自然的在下首坐下，瑶光似乎有点怕洞明，扭捏了一下才坐在柳随风下首。
洞明和隐光对视一眼，隐光戏谑的朝对方眨了眨眼，洞时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轻咳一声，开口道：“狐女的案子，你们两个办的很不错。”
柳随风脸色淡然，而瑶光却是有些兴奋和激动。
隐光笑着看向柳随风：“文曲，这是你第二次带瑶光执行公务了，感觉如何？”
柳随风正要开口，却不防瑶光抢白：“大人，柳随风这家伙太不像话了，这次能抓住狐女，多亏我眼疾手快，要不然凭这个花心大萝卜，哼，一准儿被人的美色迷到了狐狸窝去了。”
柳随风笑而不语，虽被当面告状，却也不气，更不急着争辩。
隐光笑问柳随风：“怎么，瑶光办事依旧是冲动有余，沉稳不足么？”
柳随风看了瑶光一眼，笑道：“还是有些鲁莽，做事不计后果，心思不够缜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些谨慎功夫也嫌……”
瑶光柳随风巴拉巴拉不停说着，眼睛越张越大：“喂喂喂，你可不要恶人先告状啊……”
突然，她似乎反应过来，又看向隐光和洞明，发现他们都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不由恍然：“你……你们？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都是故意的！你们是为了考察我？柳随风好吃懒作、好色风流，全都是为了考验我？”
“哈哈，我北斗司办的是什么案子？那都是惊天大案！一个装神弄鬼的妖妇，哪里用得着我文曲星出马，自然是为了考验你！”柳随风狡黠的朝瑶光眨了眨眼。
隐光也笑眯眯地道：“瑶光啊，你位列我北斗司七星之一，不严加考察一番，如何赋予重任？”
瑶光嘟起了嘴巴，有些不服气：“可是人家表现的很好嘛，每次跟着这个花心大萝卜出去，都是我拼死拼活。”
洞明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微微额首：“所以，你的表现，本防御使还是很满意的。这样，你再跟着随风办一桩案子，我就给你独立办案的权力，如何？”
瑶光大喜，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防御使大人，现在有没有什么案子要我们去办啊？”
隐光与洞明对视一眼，洞眼微笑点头，隐光了然，转头朝瑶光笑道：“你运气好，如今正有一桩案子，需要你们去办理！”
柳随风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瑶光则是一脸惊喜，雀跃地：“太好了！什么案子？”
说起案子，隐光也收敛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地方官府上报，前些日子泰安府出了一件大事……”
三日前，泰安府。
正午，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忽然一道鸣锣传来，人们纷纷让开，转头看去。
“是知县大人来了。”
“小心点儿，别冲撞了。”
人们纷纷议论，小心让路，这时，一群衙役举着肃静、回避的仪仗牌，抬着一顶绿呢小轿出现。
轿内，知县薛凉坐在轿中，眯着眼睛哼着小曲，面露惬意之色。
忽然，轿外响起了惊呼和尖叫。
“疯子，有疯子啊！”
“快闪开，别伤着了，到时候没处说理。”
薛凉猛然睁开了眼睛，面露惊讶之色，皱眉低喝：“停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轿子停下来，很快，一个衙役跑过来，慌张禀报：“大人，有疯子在街上乱跑。”
“疯子？”薛凉轻哼一声，抬手打开了轿帘，探头向外张望。
只一眼看去，薛凉本来略显薄怒的神色却突然变得惊恐万分：“怎会是他？”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大男人披头散发在街上乱跑，这还不算什么，令人震惊的是，这个人身上竟然穿着御史的官袍，也就是说，这所谓的疯子，竟然是当朝御史。
何为御史？监察百官，弹劾不法，有风闻奏事之权，虽自身无执法权，但却可监察天下百官，足见其贵。
科举考试，司法审判，行政事务，官员考绩，日常着装，行为规范……可以说，只要是官员，御史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监察，遇到不法，不妥之处，都可直达天听，上奏弹劾。
说白了，所谓御史，即皇帝制衡官员的手臂、耳目，口舌。
能当上御史官的，无一不是深受皇帝信任，不但要学问通达，说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有些过，但至少也博览群书满腹经纶，而且还有一点，就是为人必须身正道直，铁骨铮铮，既忠且廉。
这种人，无缘无故怎会突然发疯？
薛凉站在轿子旁边冷汗直流，惊恐的看着”疯子”四处冲撞，嘴里哇哇怪叫，一时间竟忘了派人拦阻，只顾着自言自语：“这，这不是郑御史吗？他怎么疯了？”
眼见百姓吓得四散逃窜，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叫：“快，快把他拦下。”
几个衙役同时应是，一个个手按刀柄，迎了上去。
薛凉见此，连忙又叫道：“小心点，别伤了郑大人。”
衙役们一顿，对视一眼，都松开刀柄。
好在这个郑大人手里也没拿武器，就算是疯子也没什么可怕，衙役们倒也不惧对方伤了自己。
薛凉下了命令后，想了想自己跟在衙役后面也迎了上去，到了不远处停下，高叫：“郑兄，你这是……”
薛凉话音未落，只见着郑御史身旁忽然闪出一个黑衣蒙面人，不等众人反应该过来，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闪亮的匕首，一抬手，狠狠的捅进了郑御史的心脏。
“啊，杀人啦!”四周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响起了尖叫声，人群大乱，本来还胆大看热闹的百姓也吓得掉头就跑。
“唰！”几个衙役几乎同时拔刀挡在薛凉身前，之前只对付疯子还好，但此时情况有变，先护住县令大人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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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上天有路
薛凉也愣住了，只见那黑衣蒙面人猛得回头，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狠狠的看向他，紧接着，黑衣人猛得拔出匕首，“扑哧”一声，鲜血飞溅，郑御史身体摇晃了一下，“砰”地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薛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而趁此机会，黑衣蒙面人收起匕首转头就跑。
他这一跑，反而让薛凉反应过来，顾不得起身就尖叫一声：“快追，别让他跑了！”
几个衙役听令，齐齐动身，但也留下两人护卫薛凉，以防凶手去而复返或是再有其它帮手。不但衙役，就连几个轿夫此时也手提棍棒围了上来，自发保护知县大人。
本以为那凶手会跑远，可不曾想，他本已跑进了街角，却又突然折返，手中匕首也换成了一条绳索。
他这一返身，反而把衙役们吓了一跳，所谓事出反常必为妖，他们一时间竟竟被吓退了两步，不敢冒进。
好在都是经验丰富的公人，虽然不敢冒进，但却本能的散开，哗啦一下，散成一个弧形扇面，既把凶手围在中间，又挡在了薛凉身前，以防凶手暴起伤人。
凶手很镇定，眼神冷冷的扫了一眼包围着自己，一时不敢上前的衙役，眼中透着一股不屑，把手中绳子往空中一抛，就见那绳子猛得绷直，仿若棍子般神奇的悬立在空中。
凶手透过人群，远远的看了薛凉一眼，狠狠做出一个抹喉的动作，紧接着就见他突然跃起，抓住绳子，然后顺着绳索飞快的攀援着往上爬去，只眨眼间，他就爬到绳子的尽头，可他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往上。
很快，超过绳子的头和手消失，但是他的身子和腿还在继续往上爬。
远处的围观群众，每个人都面露不可思议的恐惧之色，就连薛凉和一群衙役也同样如此，一时都被惊住，竟忘了上前阻止。
很快，凶手全身都爬到了绳子上，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般，整个人都消失了，只留下一根绳子还悬在半空，上不连天，下不接地。
一个大胆衙役的反应过来，喉咙滚动咽下唾沫，犹豫了一下，手提着钢刀缓缓走上前去，站在绳子下往上看了看，果然什么都没发现。
他扭头看了眼薛凉，见知县大人仍在发愣，衙役一狠心，颤抖的伸出手摸向绳子，见没什么变故，他不由胆大了起来，轻轻一扯，绳子无声的掉下，落在衙役的手上，变成一捆普通的麻绳。
“哗！”周围人都沸腾了。
“妖术，这是妖术。”
“神仙，一定是神仙。”
有人惊恐万分，有人跪地祈祷。
而薛凉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然后突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衙役们不由大惊，连忙围了上来：“老爷，老爷……”
午夜，县衙后堂。
夜风习习，凉爽而恬适，但书房里，知县大人薛凉却满头大汗，正神色紧张的伏案疾书，桌前一盏烛火轻轻摆动，缕缕轻烟随风飘荡。
好一会儿过去，薛凉收笔，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仔细端详纸上内容，终于松了口气。
他抖抖纸张，轻轻举起放在烛台不远处，一边烘烤，一边嗫嘴吹气，直到确定墨迹完全干了，这才小心的将书信装进一旁早准好的信封里，取出随身印玺，就着烛泪，印在信封封口处。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错漏之处，他这才起身，冲着庭院高声叫道：“薛福，薛福！”
很快，一个身着灰色长衫，长相机灵的小伙子从外面跑进来，给薛凉行礼：“老爷，您有何吩咐？”
薛凉把信递给薛福：“去，把这封信送到通政司，越快越好。”
薛福点头：“是，小人马上启程。”
“嗯，快去快回。”薛凉神色焦虑，挥了挥手。
………………………………
两日前，深夜，皇宫大内。
皇宫，国之中枢，帝王居所，虽雕梁画栋，紫柱金梁，尽极富贵之能事，但其骨子里却透着森严和肃杀，无论何时，禁宫内都会有大队大队的持戟禁卫在往来巡视。
“哗，哗……”巡视禁军从外走过，其盔甲摩擦声隐隐传来。
御书房里，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人端坐椅上，正是当朝天子真宗赵恒。
赵恒样貌英武，五官端正略显刚强，须下三寸短须坚硬如刚，只是眼神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沧桑，凭空多出一丝老态。
书案上摆着几本奏折，他一边翻阅手中奏折，一边眉头紧锁，连皇后端着托盘从外面走进都没察觉。
刘娥远远看着赵恒憔悴的模样，心中微微一痛：“唉，这些年真是苦了官家了，世人都道官家软弱，有辱祖宗威名，可谁理解官家心中痛苦？为了江山社稷，官家继位这二十多年，可有一日松弛懈怠？奈何形势不如人，又有什么可说的？”
皇后刘娥看着年轻，实与赵恒同龄，已经年过五旬，但因为宫廷之中保养得当，显得年轻许多，夫妻二人缘起微末，共同经历过不少坎坷磨难，可谓情深意重，相濡以沫，赵恒心里的痛苦和煎熬，没人比她更清楚。
虽然有心安慰，但她素知皇帝贵为天子，不但天性刚强，而且骨子里的天家骄傲也绝不会接受任何怜悯，只能整了整神色，换做一副轻松模样走近，假装好奇的探身张望奏折：“官家，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愁眉不展？”
“啊，梓潼来啦？”赵恒回过神，看着刘娥，露出微笑。
刘娥轻轻将托盘放下，柔声道：“这么晚了，官家还是早点休息吧，国事哪有能办完的时候？”
赵恒轻叹一声，接过托盘上一碗小米粥，抿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梓潼最知吾心。唉，年纪大了，胃口也差了，只有喝你做的粥才能让朕胃口大开了！”
“官家若喜欢，臣妾就每天都给您做。”刘娥轻笑，举起手帕，轻轻擦拭赵恒嘴角。
赵恒摇头，指了指案上奏折：“你看看吧，文书房送来的奏折，泰安府的知县禀报，说他那里出了一桩奇事。”
“奇事？那我倒是得看看。”刘娥接过奏折，翻看起来。
赵恒又喝了口粥，放下后，才一脸郁闷的开口讲述：“御史郑子文当街被杀，凶手攀绳而上，消失在半空中。哼，泰安知县被吓得半死，更可恼的是，有无知百姓竟然把凶手当做神仙，当街望空叩拜！”
刘娥看了几眼，合上奏折，放回原处，看向赵恒：“官家打算如何处理？”
“我已经令大理寺着手调查了，只是这等离奇案件……唉！”赵恒长叹，显然不报指望。
刘娥想了想，突然摇头轻笑：“你呀，真是忙晕头了，这种事大理寺不好处理，可官家怎么忘记北斗司了？”
“北斗司？”赵恒皱眉，一时没想起来。
刘娥笑道：“这凶手攀绳而上消失空中的逃脱手段，显然非常人所能及，而管理天下奇人异士，不正是北斗司的职责所在吗？”
赵恒恍然，惊喜的点头：“你说的对，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话一说完，他连忙吩咐：“快快快，研墨！下旨追回大理寺，着北斗司查办。”
………………………………
“事情就是这样，案子从大理寺追回，转到咱们手里了。”
北斗司官堂里，隐光缓缓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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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魔法少年
隐光介绍完情况，又道：“御史郑子文在泰安闹市街头被行刺，凶手通过一根绳子攀援到云端后消失，无知百姓以为神迹，当街叩拜，引起了极坏的影响。泰安知县将此案上报，陛下下旨北斗司尽快前往泰安。”
隐光眼神审视柳随风和瑶光：“按说你们俩刚结案，该休息几天，只是这会儿其他人都不在，开阳主要负责内务，你们看……”
瑶光激动的拽着柳随风，拼命向隐光表态：“我去我去，观察使大人，你就派我们去吧，我保证绝对把这案子办的漂漂亮亮！”
柳随风则苦着脸拱手：“两位老前辈，你们也太不近人情了。我这刚完成一桩案子，连口气儿都还没喘，整天这么忙，是要找不到老婆的。”
隐光笑嘻嘻地道：“老婆何须去找，你看我们瑶光怎么样？”
瑶光一听，立刻凶巴巴地瞪向柳随风，扼了扼手指，骨节喀吧直响。
柳随风打了个冷战，忙不迭地冲隐光拱手求饶：“前辈，咱别开这种玩笑，容易出人命的。”
隐光微笑看着他不语。
柳随风无奈，只好点头：“好吧，我去，我马上去！”
一旁洞明莞尔摇头，看了眼瑶光，嘱咐道：“瑶光啊，你方才对随风有八字评语：好吃懒作，好色风流！”
隐光会意地笑起来，接口道：“前四字呢，未必准确，后四字呢，却是一字不错！”
柳随风不忿抗议：“喂喂喂，两位老前辈，你们这么拆我的台，我还怎么带新人呐？”
洞明没理他，微笑对瑶光道：“你多看着他点儿，要是这小子太荒唐，你就揍他！”
“诶！我是判官啊！我是瑶光的上司好不好？前辈你这样，弄得我都没权威啦？”柳随风夸张的大叫，一副委屈模样。
一旁隐光也笑呵呵的加入调侃，指了指柳随风道：“那有什么啊？八王有先皇御赐的凹面金锏，还可以上管君、下打臣呢，瑶光，这是本官予你的特权！”
瑶光雀跃：“八王有御赐凹面金锏，副防御使大人赐我什么？”
隐光想了想，憋笑:“就用你的铁棒槌就好！”
柳随风怔了下，一扭头，不禁吓了一跳，不知瑶光从哪儿又把她那支乌漆漆的铁棒槌拿了出来，正轻轻敲打着掌心，笑吟吟地看着他，笑的那叫一个得意。
………………………………
京城门口，百姓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柳随风和瑶光已经换上了便装，柳随风一副青衫书生打扮，手里握着一展折扇，时而展开摇摆两下。
瑶光却是一身娇俏的黄裙，头顶两个娇俏的小辫儿，二人身旁一黑一黄两匹骏马，马上担着行李，这模样粗一看，就像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大少爷带着一个俏皮的小丫鬟正准备出行。
二人面前隐光仍是那副寻常儒衫打扮，正在给他们送行。
“魁星他们前往南方公干，迄今未归。眼下七星中留守北斗司的，唯有你和瑶光、开阳三人。这次你们去泰安，要尽快查明真相返回汴梁，只靠开阳一人，万一有事，可应付不来！”隐光低声对柳随风嘱咐。
柳随风点头，同样轻声回答：“前辈放心，此去晚辈一定速战速决、速去速回。”
隐光微笑点头，又转向瑶光：“瑶光啊，泰安不比京城，你还是头一回出远门儿，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请教柳判官！”
瑶光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斜睨柳随风：“就他？不劳我操心照顾这个花心大萝卜就算好的啦！”
柳随风轻笑两声，也不生气，和瑶光双双上马，转身朝隐光一抱拳：“前辈，我们走啦！”
隐光点点头，微笑着抱拳相送：“一路珍重！”
……
……
两日后，泰安府城门，一男一女二人牵马进城，正是瑶光与柳随风二人。
“这就是泰安啊，比起京城差远啦！”瑶光脸上虽带着些许风尘，但仍然钟灵神秀，刚一进城，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不停的四处扫视。
泰安府城门有些古旧，但城门口仍然很热闹，只是街道却稍显狭窄的，往来行人无论是打扮还是神色都比不得京城中人那种自信昂然，瑶光皎洁的小脸上隐隐露出失望之色，但柳随风对她何其了解，只是听她声音，就知道她心里其实非常兴奋。
显然，第一次离开京城来到另一个城市，瑶光还是非常激动的。
柳随风微微一笑，也不说破，只是懒洋洋的看着路旁行人，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微笑。
瑶光一句话说完，眼睛像是不够用似的，看着什么都感觉新奇无比，不过紧接着，她似想到了什么，又板起了小脸儿，强迫自己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隐含锐利，认真的看着左右，观察着情况，仿佛不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各有各的风景，只是你不会欣赏而已。而且美无处不在，只要你擅于发掘。”见瑶光模样，柳随风不由轻笑，虽然懒洋洋的，但眼珠子却乱转，不时与路过的少女少妇眉来眼去。
瑶光一听他说话，马上就发现不对劲，扭头看了柳随风两眼，随即恍然，紧接着鄙视道：“死色狼，真是走到哪儿都不闲着！”
柳随风听了也不生气，朝不远处一个少女飞眼，逗得对方脸色通红，这才轻轻嘀咕一句：“汝非鱼，安知鱼之乐？”
这时，远处街口传来一阵阵喧哗声，吸引了二人注意。
瑶光踮脚看去，却被黑压压的人群挡住视线，一时心急不已。
而柳随风则侧耳倾听，很快了然，看着瑶光着急的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轻笑道：“应该是卖艺的，你想看就过去看看。”
瑶光欣然点头，瞬间就把什么办案，线索之类的东西抛在脑后，一拉马缰，快步朝前走去。
柳随风轻笑摇头，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跟她在后面，不时打量街边路过的美人儿，似乎也忘了办案的事儿。
很快，二人走到人群外，柳随风打量一眼，也没兴趣往里挤，他常年在外办案，走南闯北，什么样卖艺的都见多了，早没了好奇心。
而瑶光不然，一来年纪小，再者她毕竟是头一次离开京城，像是刚刚逃出笼子的金丝雀一样，见什么都觉得好奇。眼看着人群拥挤，不时发出惊叹声，更是心焦不已，随手把马缰往柳随风手里一塞，就好像游鱼似的挤进了人群中。
柳随风摇头苦笑，也不以为意，左右看看，发现附近一个卖花的姑娘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眼前一亮，马上凑了过去。
人群中间，一个少年正在卖艺。
这少年英气俊朗，鼻梁高挺，眉鬓如剑，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明亮且机灵，虽然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但看起来却很干净，整个人都透着股勃勃之气，令人见之难忘。
他虽在卖艺，但并非打拳卖药，而是正在表演一个少见的戏法——分尸术。
就见他先是把一个男人绑在了凳子上，然后又从人群中邀请了一个大婶坐在了另外一条凳子上。
少年用绳子将两人的手脚绑住，然后拿出两条黑布，分别蒙住二人眼睛，随后从一旁地上的箱子里拿着个大锯子，先是冲人群笑了笑，露出两排漂亮的白牙，伸手在刚长出绒毛的嘴唇前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紧接着，就见他慢慢举起大锯，突然落下，“咔嗞咔嗞”没几下工夫就将两人拦腰锯断，一时间鲜血淋漓，骨肉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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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此人必有蹊跷
“老天！”周围围观群众惊呼不已，有胆小的甚至吓得脸色苍白，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但奇怪的是，被拦腰锯断的两个人却好像没发觉到自己已经被分尸了似的，直到少年解开两人身上的绳子，又解开二人眼上的黑布，男人和大婶一低头，看到自己竟然被分尸的惨状，这才齐齐尖叫出声。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二人的上半身扑腾下了凳子，向围观群众求助，随着他们爬动，大片的血迹从他们胸腹中涌出，一瞬间就把围观百姓吓得四散跑开。
“杀人啦！”有人尖叫出声。
更古怪的是，两个人上半身正在地上爬动，可被分开的下半身却好像仍然活着一样，正在场中跌跌撞撞的乱跑。
也不知怎么搞的，分成四半的两具身体乱跑了一会儿，突然撞在了一起，就听砰的一声，就这么一撞，男人的上半身和大婶的下半身竟一下子连在了一起，而大婶的上半身和男人的下半身也连在了一起。
围观百姓看到两人没死，又见二人重新接在一起的身体，都先是一愣，紧接着哄堂大笑。
“好！”众人大声起哄，直到这时，大家也都反应过来，之前的惨状看着吓人，实则还是一个戏法而已。只不过这戏法演得实在太像了，这才把大家都吓到了。
“好，再来一个！”说来也是怪，越是吓人，人们就越是兴奋，此时已经有人开始往场中扔铜钱了。
少年眼角微挑，嘴角微挑，脸上得意的一笑，看了看闹哄哄的人群，等人群渐渐静了下来后，他才大步上前，走到正在发懵的男女身前，一手拉住一个，让二人面对面站好，紧接着少年双手一用力，拉着二人朝中间狠狠一撞。
“哇！”人们都捂住嘴，不知他在干嘛。
这一撞看似凶猛，却奇怪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二人都变得透明了，相互穿过了一样，一撞过后，两人踉跄的各自往前跑了几步，再一低头看去，马上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都满脸惊喜的在自己腰间乱摸，男人更是脱掉了上衣，低头看着自己的腰部，就见其腰间皮肉完完整整，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好，再来一个！”人群欢呼，掌声如雷，与此同时，大把铜钱如雨般扔进了场中。
少年笑容满面，从一旁地上箱子里取出一个铜锣，先是沿着人群收钱，又回到场中，捡起地上铜钱，在手上颠了颠，满意的装进一个口袋里，贴身藏好。
“少年郎，再来一个。”人群中有人高叫着起哄。
少年挑了挑英挺的眉毛，眼中带着莫名的笑意：“再来一个？还想看？”
“想看。”有人大叫。
“好，那就再来一个，大家稍等哈，我准备一下。”说完，少年嘿嘿一笑，也不拒绝，回头在箱子里开始鼓捣起来。
围观百姓也不催促，只嘻嘻哈哈的等着，见这里这么热闹，慢慢的引来了更多的人。
另一边，柳随风正笑容满面的拿起一支绢花跟摆摊的姑娘搭讪：“姑娘，这花儿多少钱？”
姑娘十六七岁年纪，一身农家姑娘打扮，虽然衣着简朴，但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显然是一个整洁的人。听到柳随风的声音，她不由抬头，正好与柳随风对视，被他带着笑意的眼神一照，小脸儿不由一红，螓首微垂，呐呐道：“两文钱一株。”
柳随风嘴角勾起明朗的微笑，道：“姑娘真是蕙质兰心，这绢花做的栩栩如生，只要两文钱也太少了吧？”
被人当面夸赞蕙质兰心，卖花姑娘还是头一次碰到，小脸儿不由涨红，偷眼看了柳随风一眼，见他面如白玉，俊逸潇洒，身材高大挺拔，小小心房好似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似的，心跳陡然加快，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抿着嘴羞笑。
柳随风得意的眨了眨眼，弯腰选了一株红色的月季绢花，随手放下一锭银子，足有四五两重。
看到银子，姑娘不由一惊，顾不得羞怯，轻呼一声：“公子，这，这太多啦。”
“不多不多，所谓宝剑赠英雄，鲜花赠美人，此地没有鲜花，在下也只能用此物借花献佛，还望姑娘不要见怪。”柳随风潇洒一笑，语气温柔而真诚。
卖花姑娘一愣，刚恢复一些的脸色腾地一下又变得通红，低头不敢看人。
柳随风嘴角得意的勾起，刚要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瑶光却突然从身后一侧出现，一把抓着他的胳膊，转身就往人群里挤：“快，有情况！”
柳随风被拽得一个踉跄，轻呼道：“哎，哎，形象，注意形象！”
“形象个鬼啊，别磨蹭。”别看瑶光个头差了柳随风半个头，但她天生神力，此时猛得一发力，拽着柳随风就像扯着一个草人似的轻松。
柳随风无奈，也无力抵抗，只好一边飘着，一边扭头朝卖花姑娘挥手：“姑娘，有缘再见！”
卖花姑娘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不由掩口轻笑。
本来柳随风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发现自己已经被瑶光拉进了人群，很快连视线都被挡住，只能无奈苦笑，转过身顺着瑶光的视线朝里面望去。
一开始他还很无所谓，可渐渐的，他的表情变了。
只见场中卖艺少年此时已经准备了一番，将一个竹篓拎到了场中央，拱手朝着围观观众们笑着道谢：“谢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既然大家如此热情，那我也少不得把压箱底的功夫拿出来啦。各位，请掌眼。”
话一说完，少年揭开了竹篓盖子，朝竹篓里看了一眼，嘴唇一嗫，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围观观众们瞬间静了下来，瑶光脸上更是浮现出紧张之色，掐紧了柳随风的胳膊。
“嘶！”柳随风一咧嘴，脸上出现痛苦之色，但看了眼瑶光，强忍着没说话，认真看少年表演。
就见少年嘴里轻轻哼着曲调，慢慢的将手伸进了篓子里，就在这时，场外一个女子突然尖叫：“蛇啊！”
她这一嗓子实在太突然了，着实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那少年也跟着怔了一下，随后失笑，将篓子里的东西抓了出来，扭头对那尖叫女子笑道：“姑娘，你看好了，这是草绳，可不是蛇。”
人群哄笑，那姑娘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好在大家都关注少年接下来的表演，只是笑了两声，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少年身上。
就见少年一手拎着绳子的一头，轻轻一甩，绳子另一头耷拉在篓沿儿上，像一条死蛇。
柳随风低头看瑶光，瑶光显然松了口气的样子，掐着柳随风的手也松了起来。
柳随风松了口气，趁瑶光放松之际，悄悄的，一点点的抬手，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瑶光手里抽出来。
这时，就叫那场中卖艺少年从怀里一摸，手中多了一根尺长的碧绿短笛，然后对众人笑道：“不过刚才姑娘猜的也八九不离十，大家见惯了蛇跳舞，大概还没见过绳子跳舞吧？今天我就给大家露一手。”
“绳子跳舞？别说，这戏法儿还真没见过。”
“谁说不是呢，以前只听说过舞蛇的，还没听说过舞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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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幻术高手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少年很爽快，简单交待了两句就把笛子放在嘴边，眼睛微眯，深吸了口气，就听一股清脆而婉转的笛音缓缓传出，音韵悠游柔转，悦耳动听，宛若朱雀般轻鸣，又似山中小溪缓缓流淌，干净得透人心扉，恬静得使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周围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神色都变得舒缓，一个个仿佛都置身于山间美景中，好像在聆听山泉欢呼，甚至鼻尖都隐隐传出山野清香。
柳随风微微挑眉，心想这小伙子笛子吹得可真不错，不说戏法，仅凭这笛曲就能养家糊口了。
可紧接着，他又神色一紧，不对紧！
这笛声似乎有种魔力一样，只听了这么一小段儿，竟让自己放松了警惕？
他微微撇头，见身旁瑶光正眯着眼，嘴角勾起，面带陶醉的笑意，仿佛在聆听世上最美的声音。柳随风心中警兆大升，想了想，发现这似乎是江湖中少见的幻术法门？
以音至幻？他不敢确定，这种手段听是听说过，实在是太少见了。
不过即使不能肯定，但也不能放松，他念头微动，体力真气缓缓运转周天。
很快，一个周天结束，柳随风惊讶的发现，竟然没事儿，一点影响都没有！
柳随风眯了眯眼，犹豫了一下，没接着动作，准备先看完这少年的戏法，稍后再想办法摸一摸这小家伙的底细，或许，是自己杞人忧天，草木皆兵了？
优美的笛声随风飞扬，众人陶醉，可是忽然间，笛声猛得一转，就像一支猛烈射出得鸣笛响箭一般，刺耳而尖锐。
这突然一下，把之前陶醉其中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醒过来，一个个都面色不悦，隐含嗔怒。
“什么啊，刚才听得好好的，突然这么一下，差点没吓死老子。”站在前排的一个中年大汉不满的低声骂道。
“就是，就是，本来吹得好好的，瞎换调子。”有人附和。
“别吵，都别吵，你们快看！”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不满的轻喝一声，众人这才静下来，定睛瞧去。
就见随着少年笛声突变，变得诡异古怪，那原本在地上盘成一盘的绳子突然动了起来，就跟一条同眠的蛇刚刚从寒冬中复苏一样，绳头缓缓抬起，然后左顾右盼，最后竟慢慢的坚了起来。
“嘶！”众人都长吸口气，屏住呼吸。
笛声调子虽然古怪，但却有种奇异的节奏，像是一种古老的祭曲般，那绳子越来越灵活，在众人的眼光中，竟然如同一只真正的蛇一样，从篓子上游动起来，很快游到了场地中央，随着笛声开始缓缓的轻舞。
“这……”柳随风瞳孔一缩，只觉得不可思议。
笛声渐渐变得激昂，绳蛇也舞动得越发活泼，花样也是越来越多，时而翻滚，时而跳跃，时而盘成一团，时而如破浪般上下起伏。
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可柳随风和瑶光的神情却变得越来越严肃。
忽然，瑶光紧紧掐住柳随风手臂，柳随风脸色大变，整个脸都疼到扭曲，不等他再次抽出手臂，瑶光已经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古怪？”
柳随风连连点头：“有有有，姑奶奶，你能不能松了手再说话？你天生神力，人家受不了啊！”
瑶光没有理会柳随风，仍然全神贯注的看着场内。
场内的舞蛇此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少年的笛声猛然拔高，然后戛然而止。而本来狂舞不体的绳子随着笛声止住却猛然绷直，像是根棍子一样竖在了原地。
全场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看到绳子竖起来，柳随风登时严肃起来，和瑶光隐晦的对视一眼，二人微几天点了下头，瑶光身体一动，就要行动，可柳随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轻轻摇头，低声道：“人多眼杂，稍等一等。”
瑶光犹豫一下，止住了动作，但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场中少年，好似生怕他跑了一样。
表演结束，少年一脸笑意的托着铜锣四处讨赏，人群逐渐散去，柳随风瑶光二人也装做和其他路人一样，随手赏了几枚铜钱后，慢慢退远，但眼解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少年。
少年一无所觉般回到场中慢慢收拾东西，很快收拾好家什，哼着小曲，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柳随风给瑶光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悄的跟了上去。
巷子很短，等二人追到时，那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二人连忙加快脚步，穿过巷子后，发现尽头是两条分岔口，二人对视一眼，柳随风指着左边的路轻声道：“你走左边，我走右边。”
瑶光神色严肃，轻轻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朝左边路口追去。
柳随风也没有犹豫，直接追向右边。
刚追了几步，柳随风就双眼一亮，看到前面一个灰衣少年正晃晃悠悠的走着，他连忙加快脚步，同时高声叫道：“前面的小兄弟，请留步。”
那少年充耳不闻，柳随风也不犹豫，几步上前，伸手一捞。
结果令他吃惊，那少年竟随便一闪就躲开了。
要知道柳随风这看似随手一捞，却有着大讲究，这是当年岭南鹰爪门真传的擒拿手，看似手力，实着是以腿为轴，以腰为枢，力从臂过，入腕过指……
可以说，这一捞中几乎有柳随风七成以上的功夫，别说一个普通少年，就算是对上江湖一流高手，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闪开。
但那少年却偏偏就闪开了，而且闪得那么随意，就好像本来他就要往旁边迈步，正巧柳随风出手，就这么让过了。
这是巧合？柳随风不信，他眼神一变，本来还有些随意的态度大变，如临大敌般再次出手。
这一次，同样是手臂画弧，如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一捞，这一次，他不但使出了十成功力，而且在这一手中，还带上了一股粘近——沾衣十八跌。
这是一门江湖常见的功夫，不为伤人，只为能缠住对方。
在他想来，这少年绝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想三两招拿下对方，恐怕不太可能，那么，就要改变策略了，先缠住他再说。
可不成想，这一次，那少年虽然也闪动了身形，但却没躲开，或者准确得说，没有完全躲开。
只听“刺啦”一声，那少年头顶发巾被柳随风一把扯掉，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而下，再然后，那少年一转身，竟然露出一张眉清目秀，宜娇宜嗔的瓜子脸。
这竟然是一个娇媚的少女。
柳随风怔住，难道自己认错人了？
那少女惊恐的看着柳随风，连连后退：“你……你要做什么？”
柳随风认真打量对方几眼，突然恍然：“啊，原本你是女扮男装？”
“人家……人家只是个街头艺人，公子何故拦我？”少女胆怯的退步，眼神左右偷瞟，似乎在寻找退路。
柳随风无奈苦笑，上前一步：“姑娘莫怕，柳某绝无歹意，我只是……”
看他上前，不等说完话，少女突然转身就跑。
柳随风微怔，多年办案经验使他不及多想，本能的一纵身就追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对方。
少女慌得哭叫起来：“非礼啊，救人啊……”
柳随风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姑娘别哭，在下只是想问你些事情！我可以对天发誓，对你绝无歹意！”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啦！”柳随风连连点头：“姑娘，你可不要再哭了，本公子一向怜香惜玉，看你哭得梨花带雨的，本公子会心疼的。”
柳随风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温柔地为少女拭泪，脸上露出明朗的微笑，好似翩翩公子，君子好逑，坦荡而潇洒。
少女害羞，脸红的低下了头，一副欲拒还休的样子，看得柳随风食指大动，微微低头，就势想要偷个吻。
“公子，千万别……光天化日的，人家……人家不好意思。”少女微微侧头，半推半就的推拒，模样更加诱人。
柳随风嘿嘿一笑：“嘿嘿嘿，反正这儿除了你我，也没有旁人……”
一句话没说完，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嘟着嘴儿亲了上去。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传来哄笑：“哈哈哈哈，这个疯子，太有意思了……”
柳随风一惊，猛得回过神，睁开眼睛四下一瞧，发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很多围观百姓，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乐不可支。
再往身前一看，怀中哪有什么美人，原来自己正抱着一户人家的栓马桩，而拴马桩顶端雕着一只装饰性小石猴，自己正如痴如醉地亲吻的其实是拴马桩顶端蹲坐的石猴屁股。
“啊！”他脸腾地一红，大叫一声，掉头就跑。
“哈哈哈哈……”身后传来大声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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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扑朔迷离
另一边，瑶光同样发现一个少年，追着他连闯几条街，进入了一条巷道后，前面少年突然消失。
瑶光诧异地站住，警惕的四处打量，忽然，迎面走来一人，正是柳随风。
皱了皱眉，瑶光讶异地迎上去：“那小子溜得飞快，不见影儿了，你来时看到他没有？”
柳随风摇头：“这小子倒机灵，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哈！难得你肯向本姑娘虚心求教啊！”瑶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呵呵，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嘛。你是女子，心思比我细腻嘛！”柳随风满脸堆笑，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瑶光咯咯一笑，指着自己鼻尖：“我心思细腻？你今天没吃错药吧？”
柳随风微微一怔，有些发慌的转移话题：“啊……你说，我们要不要多叫些人来帮忙啊？”
“多叫些人？我们哪还有人？哦，你是说……”瑶光眼色越发古怪，但想了想，又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柳随风不觉，连连点头道：“对啊对啊，就是他们！”
瑶光微微摇头：“除非不得已，我们是不该动用……”
说到这里，瑶光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停下了话头。
柳随风一查，近前一步，追问：“不该动用什么？”
瑶光微微退后一步，警惕的打量柳随风：“你今天……怎么表现得这么古怪？”
“我？有么？”柳随风身形一顿，摸了摸自己鼻子，尴尬的反问：“哈哈，你太多心了！”
瑶光脸色却很严肃，定定的看着他，突然问道：“我叫什么名字？”
柳随风眼神有些慌乱，干笑道：“你……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喏！我就好端端地站在这儿，难道你还不认识？”
瑶光眼神微微恍惚一下，渐渐转为精明，警惕的看着柳随风道：“不对，你有问题！”
瑶光眼神变得越发锐利，步步进逼，而柳随风却不知为何，步步后退。
“我……我有什么问题？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柳随风一边后退，一边反问。
瑶光冷笑：“你居然向我问主意？你居然夸我心思细腻？你说话含糊其辞，居然还摸鼻子……”
柳随风苦笑叫冤：“摸鼻子有什么不对？”
“你常夸自己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宝贝的很！从来不摸鼻子的！”
瑶光冷笑，突然一抬手，朝对方抓了过去：“说，你究竟是谁？”
瑶光突然出手，柳随风却好像早有准备，本来步步后退的身形突然一动，反手就是一拳。
瑶光眼神闪过不屑，变爪为拳，狠狠一拳击过去。
两拳相交，只听“咔嚓”一声，柳随风惨叫着倒飞出去好远，人在半空就怪叫：“哇！这么大的力气，你还是女人吗？”
柳随风落地，踉跄退了几步，再抬起头时，整个人已经变了模样，正是之前卖艺的少年。
他轻轻甩动手腕，腕骨处传出咔嚓咔嚓的几声轻响，他却好似不知其痛一般，似笑非笑地看瑶光，嘴里怪声怪语：“啧啧……这么快就解开了药性，你这女人还真不简单呢！”
瑶光见他变了模样，却是大吃一惊：“你会妖法？”
少年得意的一笑，还不等说话，瑶光却猛得扑了上来，抬手一拳，刚猛得好似流星坠地般。
拳未到，轰隆的拳风已经拂面而来，少年脸色大变，脚下用力，猛得一蹬地，身形暴退，嘴上却不肯吃亏，人在半空就哇哇怪叫：“啊！你这女人好凶！君子动口不动手，好男不跟女斗……”
瑶光根本不理会他，不等拳劲用老，身形一扭，像是被人扔起来一般，整个人都撞了过去。
好在少年身法灵活，如轻风落叶般，顺着之前拳风已经飘退了五六米远，不等瑶光身形扑上，已经转过身形，一溜烟儿地跑开，只留给瑶光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往哪跑？”瑶光大叫，猛得加速，虽不如少年身法轻灵，但却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般紧追不舍，倒也慢不了多少。
二人一追一逃，很快转过几条巷子。
瑶光身法虽快，但却是直来直去，再加上对这里地形不太熟悉，追了一会儿，渐渐的被拉开了距离，又转了几个弯后，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岔口，瑶光犹豫了一下，恨恨的停步。
“哼，这次算你好运，别让本姑娘再碰上你，否则……”瑶光左顾右看，发现自己终于追丢了人，不由气得咬牙切齿。
本来打算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正前方的路口里突然出现一个背对着她的人影。
瑶光一怔，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埋伏，这才放慢步子，谨慎的摆着架势走了过去，在那背影身后五六米远处停住，轻喝一声：“阁下是谁？”
那背影并不回头，也冷喝一声：“哼！什么我是谁，没大没小，连你至亲之人都认不出来了？”
瑶光一听，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爹？”
话一出口，她马上摇头：“不可能，你怎么来了？”
那人慢慢转过脸来，只见相貌威严，一身戎装，赫然是瑶光的生父，彰武军节度使，曹玮曹大将军。
瑶光惊讶的倒退一步，放下警惕，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爹，真的是你？”
曹大将军满脸怒气的看着瑶光，愤愤的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曹大将军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不在家里绣花读书，反而跑到江湖上闯荡，成何体统！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瑶光神情激动，眼里蓄着泪光。
曹大将军站在瑶光面前，向瑶光伸出了手，似要抚摸她的额头：“你这丫头，都是我宠坏了！走，跟我回家，为父得好好管教你了！”
瑶光听到这里，忽然嘴唇一抿，握紧拳头，猛然一脚踢去，愤怒的大吼：“你个混蛋！我才不跟你回去！”
曹大将军没想到她敢对自己父亲动手，一时不防，惨叫一声，被踢飞了而出，撞在墙上，可奇怪的是，这一撞，竟然把他整个人都撞没了，消失在墙里。
瑶光一愣，惊“咦”一声，左顾右盼，巷子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得咬牙：“又是那个会妖术的小子？好大胆子，竟然敢冒充我爹？”
不过，当她想到那小子被自己一脚踢飞时的惨样，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了，恨恨的道：“活该，让你冒充我爹！”
这时，前面巷子里突然又出现一个人影，瑶光抬头一看，赫然是柳随风。
瑶光警惕的看着对方，冷笑道：“哼！你又想耍花招？”
柳随风只觉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看着瑶光：“我耍什么花招啊！看你凶巴巴的样子，小心嫁不出去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瑶光身边，东张西望几眼，问道：“你也没有看到那小子的踪迹啊？”
见他靠近，瑶光下意识的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柳随风冷喝：“站住！”
柳随风愕然止步，看着瑶光皱眉：“你怎么了？这么古怪？”
瑶光不答，冷声问道：“说，我叫什么？”
柳随风苦笑不得，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你叫什么？你叫什么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你不是患了失心疯吧？”
瑶光双手握拳，缓缓逼近：“说，我叫什么？”
看她模样认真，柳随风忙倒退两步，连连摆手：“别别别，你可别跟我动手，你叫瑶光啊，不然叫什么？”
瑶光犹豫一下，又问：“那我姓什么？”
柳随风自然而然的道：“你姓曹啊？”
瑶光拳头猛地握紧，柳随风连忙又退两步，摆手道：“好好好，你随母姓，姓武，武瑶光。”
瑶光止住脚步，依然警惕地看着他：“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柳随风啊，你不是真有生病了吧？”柳随风皱眉，上下打量瑶光。
瑶光眼睛一瞪，凶巴巴的道：“闭嘴！继续回答，你在何处任职？”
“北斗司！”柳随风顺嘴答道，看瑶光模样，再想到自己的遭遇，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想，恍然后，开始主动配合起来。
“官居何职？”瑶光问。
“我是魁部的文曲星，官居军巡判官之职！你是杓部的瑶光星，尚在考察阶段，没有任命官职。”柳随风吐字轻楚，生怕对方误会。
瑶光狐疑的看着柳随风，渐渐收敛了漂亮眼晴中的凶狠之色，想了想，又问道：“你最大的爱好是什么？”
柳随风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答道：“读圣贤书！”
“嗯？”瑶光眼睛一瞪，拳头又握起。
柳随风连忙改口：“是琴棋书画！”
“放屁！”瑶光一听，猛得出手，拳如虎豹般呼啸而至。
好在柳随风一直没放下防备，虽然有些狼狈，但一时还躲得过去，身形不停后退，一边退，一边大叫：“你不要逼我使出咆哮神功啊。啊啊啊啊，好了我说我说，我真的喜欢读圣贤书，喜欢琴棋书画，不过呢，我是喜欢跟美女一起读圣贤书，喜欢跟美女一起弹琴，喜欢跟美女一起下棋，喜欢跟美女一起研究书法和绘画……”
瑶光猛然停住手站住，肯定在点了点头：“这就对了，确实是你这个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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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黄雀在后
柳随风欲哭无泪，狼狈的站在远处喘气：“到底怎么了啊？你怎么跟疯了一样？”
瑶光严肃的说道：“我刚才追上那小子，他突然变成了你的样子来诳我，然后又变成我爹的样子来吓我，我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
柳随风一听，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幻术！这是极其高明的幻术！”
既然认清了敌友，瑶光也不再怒目而视，与柳随风并肩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幻术？不是妖法？”
柳随风皱眉，若有所思：“是幻术，而非妖术。精通幻术的人，只凭他的目光或者语言、动作的暗示，就能影响一个人，令其产生幻觉。当然，像你我这样的习武之人，或是饱读经书的大儒，意志远比一般人坚定得多，碰到我们，寻常的幻术手段根本影响不了，但是如果对方动用药物配合，来影响我们的神智感官，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瑶光认真听着，慢慢吁了口气，放松下来：“还好，还好，不是妖法就好！”
柳随风失笑：“妖法？这世上哪来的什么妖法？无非是江湖手段罢了，就算是传说中的巫术，也只是用药迷惑人神智，再通过一些引导，迷惑，使人见到一些古怪之事。”
瑶光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咦？你说郑御史当众被刺，会不会就是这个小贼做的？”
柳随风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证据不足，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也不会在郑御史被刺的地方卖艺，而且表演的还是绳索立柱的戏法。”
瑶光想了想，认同对方看法，点了点头又问：“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先回客栈，再作打算。”柳随风眯了眯眼，笑得很轻松。
瑶光看他一眼，不解：“我们不是应该尽快找到那个小贼吗？若是让他跑了，唯一的线索也要断了吧？”
柳随风呵呵一笑，胸有成竹道：“放心，他不会跑的，如果他想跑，就不会等我们来了！”
“等我们来？”瑶光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二人说着，慢慢走出小巷。
二人走后，小巷深处，一片墙壁忽然动了一下，一个人影跌落在地，正是之前的少年。
少年揉着胸口吐了口血，一个脚印正印在他的胸前。
他哼哼唧唧的站起身，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看着不远处嘀咕：“这个凶巴巴的臭女人，怎么一见是她老爹反倒动起手来了？还下手这么狠？”
他一边揉着胸口，一边朝小巷的另一头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这丫头有古怪啊！她的伙伴明明比她武功高强，也被我药物所惑。怎么反倒是她能那么快就清醒过来，看起来体质比那个小白脸还要强些？古怪，着实古怪！”
他走了几步，突然耳朵一动，停住脚步，警惕的望向小巷两侧，低喝道：“什么人？”
他话音一落，小巷两旁的高墙外猛得跃入了几个蒙面人，手持刀剑，目光冷厉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少年的脸色严肃起来，缓缓做出戒备的架势，一字一顿：“看来，你们才是正主儿派来的人了！”
蒙面人根本不答话，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用力一挥手，沉声低喝：“杀！”
“唰！唰！”几个黑衣蒙面人同时扑上来，手中长刀狠狠劈下，带起一阵阵冷肃的杀气。
少年只觉寒光耀眼，腥风扑面，心中警兆大升，知道眼前这几人一定杀过不少人，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杀气。
他自忖武功不错，单对单对上一个，就算是手无寸铁也不惧。可若以一敌多，却实在没有把握，一时间只能仗着动作灵活，身法轻盈，在众多黑衣蒙面人的围攻下边打边退。
好在此时是在小巷里，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就算对方人多，一次性也只有两三个人能出手。
他不由庆幸，好在自己没被包围，否则在这种地形里，根本逃无可逃。
不过既然没被围住，那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少年心里冷笑，伸手入怀一摸，就准备使出看家手段。
可这一伸手，他脸色却不由一变：“糟了，方才把药用光了。”
他不由大悔，早知如此，不如一开始就跑得远远的，哪能遇到如此险境？
他左支右绌，愈发狼狈。
“唰！”一道刀光从身后斜斜劈来，刀影暗淡，连杀气也只有微不可查的一丝。
少年心里一惊，暗叫不好，对方什么到了自己身后？
危机之时，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的一矮，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只觉头顶一凉，一缕长发落下。
“咦？”少年听到有人惊疑出声，他不由冷汗大冒，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这才躲过了对方必杀一刀，可一次运气好，能躲开一刀，却未必次次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人还在地上，眼神一扫，已把场上情况映入心帘，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前身后已经多出了五六个同样打扮的黑衣蒙面人。
竟然被包围了？
少年心中大惊，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然不知道？
不过事已到此，多想无用，他知道自己此时面临大劫，只有拼命一搏才可能逃出生天，一个不慎，今天很可能就要栽在这里了。
刀光纵横，杀气如潮。
蒙面人们沉默得吓人，不像一般江湖人打斗时呼呼喝喝，这些人很冷静，也很安静，除了刀剑挥舞时的风声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但就是这种沉静的砍杀反而更令人心慑。
少年借着一个懒驴打滚躲过一劫，虽然也令蒙面人们惊讶了一下，但这些人每个人手里没有几条人命？杀的人多了，自然会碰上各种意外，也清楚有些人会在遇到危险时本能的激发出潜力，所以即使稍稍惊讶一下少年反应的敏锐，但马上就放平了心态，一刀接一刀，滚滚如潮，只短短几个呼吸，就用刀光剑影把少年逼到了绝路上。
说来复赘，但实际上从蒙面人现身，到少年懒驴打滚躲过身后必杀一刀，一共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到了这个时候，少年还在地上，甚至没来得起身，而这时，已经几把刀剑同时劈落，眼看着就要将他乱刃分尸。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冒起一股浓烟，刀剑劈下，浓烟荡开，地面空空如野，少年已不知去向。
一群蒙面人面面相觑，警惕的朝四处打量，可那少年就像被风吹走了一样，再也不见一丝踪影。
最早下令的蒙面人迈步而出，朝四周看了看，眼神愈发阴冷，唰的一声长刀入鞘，低喝道：“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飞快退走，只几个呼吸后，小巷里已经空无一人，就像之前冷血的围杀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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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师恩如山
柳随风和瑶光二人自然不知道自己走后巷子里会上演一幕围杀大戏，二人出了巷子，找到自己坐骑，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南城门附近，随意与路人打听一下，就找到了一间客栈。
同乐客栈是泰安府里的一间老字号，据说往上可以追溯到晚唐时期，虽说占地不大，设施也稍有些陈旧，但实在是开店的年头太多了，随便问个路人客栈，至少在泰安府里，上至八旬老人，下至八岁小孩儿，就没有不知道的。
二人到了客栈门口，刚一停步，就见一个机灵的店小二殷勤的走过来。
“二位，是住店还是打尖儿？”店小二眼睛在瑶光身上一转，见瑶光面如皎月，眉目娇俏，像是画里出来的人物一般，心跳猛得快了一拍，连忙转开眼线不敢多看。
瑶光懵懵懂懂，没见到店小二的神色，但柳随风却是过来人，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也不以为意，抬头打量一下客栈，脸上露出微笑，把手里缰绳朝店小二一扔，一边朝里走，一边张嘴吩咐道：“先上一桌酒菜，然后安排两间上房，马要喂上等精料，做好了有赏。”
店小二一听有赏，马上精神了几分，殷勤的接过缰绳，但转手又递给后面跟来的另一个小二，使了个眼色，这才转身点头哈腰的对柳随风道：“客官您放心，一定给您安排妥当，您二位里面请！”
瑶光出身将门，也是不拘小节，随后把手中缰绳扔给小二，跟着柳随风走进了客栈。
时近午时，客栈里已经有了几拨客人，柳随风眼睛一扫，见都是些文人墨客和行商的商人，考虑到二人谈论要涉及案情，柳随风回身在瑶光耳边轻轻嘀咕了两句，瑶光轻轻点头，于是柳随风吩咐道：“先带我们去看房间，酒菜一会儿送过来。”
店小二哪敢多嘴，连忙点头应是，带二人去了后院，安置了两间并排相邻的房间。
进了房间，柳随风点了点头，还不错，虽然比不得京城奢华，但胜在干净整洁。
二人在柳随风房间的客厅里坐下，没一会儿工夫酒菜上齐，柳随风随手扔了一小块碎银打发走小二，与瑶光边吃边聊。
“那小贼的幻术还真是厉害，当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真是我爹，毫无破绽。”之前赶了一路，又打了一架，二人也是饿了，瑶光到底是姑娘家，吃了一阵就饱了，放下碗筷，一边喝茶，一边跟柳随风讲述自己的经历。
她自嘲的摇了摇头，道：“不过我爹是不可能到这儿来找我的，当时我就该识破他才对！”
柳随风这时也吃完了，放下碗筷，取出手帕擦了擦嘴，点头道：“所谓幻术，虚虚实实，其实很大程度上，要靠诱导你的意识，按照他所需要的东西，幻现在你的心里。他一开始没有回头，就是因为他不清楚你家里都有什么人，不确定该用什么身份来骗你，所以才只含糊地说一句你的至亲之人，诱你自己想像。”
“嗯！结果我唤了一声爹，他就敢转身了，这时我已受他撒下的药物迷惑，眼睛里明明看着他，心里的样子却成了我爹。”瑶光想了想，点头赞同，想起自己管那小贼叫爹，她又恨得牙痒痒。
“不错！你这次也是运气，要是他再多了解一点你，那以他展现出的实力，你就很难逃脱他的幻术控制了。”柳随风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想到自己差点被人控制了神智，瑶光眼中露出后怕：“幻术真有那么可怕吗？如果他能轻而易举的控制我们，那我们岂不是任他摆布？”
柳随风自得的摇头，傲然道：“你想多了，幻术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无往不利的。”
“是么？”瑶光不解的看着柳随风。
“幻术是利用我们的意识和灵觉产生影响，但是幻术并不能凭空施展，尤其是要对付我们这样意志坚定于常人的人，它更需要道具和药物的配合才能起作用，就拿今天来说，那小子肯定预先做了手脚。”柳随风见瑶光眼神中露出惧意，心里不由失笑，本想再吓吓她，不过想了想，这种事不适宜开玩笑，还是早早跟她讲清楚，让她有所防备才好。
“预先做了手脚？”瑶光讶异。
柳随风肯定的点点头：“那小子明显早就布好了局，故意引我们到那里去。在那巷子里他肯定早就藏好了迷惑神志的药物，等我们去了便激发药物。如果是在他未做准备的情况下，他未必能控制我们。”
瑶光若有所思地点头。
柳随风得意一笑，继续卖弄：“只要你定力深厚，意志坚定，就算对方做了充分准备，也未必能摆布你。还有，如果你已经察觉可能着了道儿，不妨发出大喝，凭巨大的声浪，就可定住心神，不受侵扰！”
瑶光钦佩地点点头：“看不出你对幻术这么了解。今日追他的时候，你没着了他的道儿吧？”
柳随风哈哈一笑，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神色傲然：“我追去的那条小巷，他自然也撒了迷神药物。可我柳随风是什么人？只一眼就看破了他的行藏，那小子看拿我不住，这才跑去对你下手的！”
瑶光点点头，站起来用力一拍他的肩膀：“难怪隐光前辈让我向你学习，前辈就是前辈，确实有比我高明的地方啊！”
看着芊芊玉手，可瑶光这一巴掌拍下来，柳随风整个身子都矮了半截，闷哼一声，他呲牙裂嘴地揉着肩膀，一脸无奈：“大小姐，你天生神力，出手向来不知轻重，可千万别对我动手动脚啊！”
瑶光嘻嘻一笑，也不说话，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柳随风看在眼里，哪还不明白对方是故意如此,一时间哭笑不得，心里暗叹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二人又谈论了一阵，瑶光告辞，回了自己房中歇息。
另一边，少年以秘法烟雾逃离围杀后，遮遮掩掩好一阵，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这才松了口气。
简单的休息一阵，想了想，去市集中买些贡品和香烛，朝城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少年出现在一间荒废的道观前，道观正门，青阳观三字牌匾摇摇欲坠，少年立于门外抬头观望，好一阵后才回过神，缓步入内。
残庙荒废，四处漏风，蛛网密布，正中处供着一尊老君像，身上漆皮早已残落，少年站在老君像前，放下手中贡品和香烛，虔诚的下拜。
叩首过后，少年起身，却并非上香，而是拎着食盒朝后院走去。
道观后院里是一个庭院，草木枯藤肆无忌惮的生长着，荒凉而破败，可少年面上却满是缅怀之色，时而停步凝视，时而轻叹出声。
他缓缓走到正中处，停在一块近丈大小的青石前，慢慢伸手抚摸，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往事，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常年头戴竹笠的虬须男子正盘坐于大青石上，弹剑作歌。
三尺龙泉剑，匣里无人见。
一张落雁弓，百只金花箭。
为国竭忠贞，苦处曾作战。
先望立功勋，后见君王面。
歌声尚隐隐在耳，可光阴似箭，人物全非，只剩下生人的感怀和思念，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当初的青石见证着往昔无忧无虑的时光！
少年回过神，两眼含泪，小心的把手中贡品和香烛摆在青石上，又从食盒中取出一个青瓷酒杯，缓缓倒满后退后两步，跪倒叩拜。
“师父，太岁……回来了！”少年哽咽喃喃，泪眼朦胧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年那个雄伟如山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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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蛛丝马迹
次日清晨，晴空万里。
泰安府一如既往得热闹喧哗，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祥和而繁华。
瑶光和柳随风二人再次来到了昨天太岁摆摊的地方，却空空如也，柳随风不以为意，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但瑶光却气愤不已：“看吧，如此心虚，凶手肯定是他！”
她说话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话一出口，附近就有行人诧异的转头看她，柳随风一见，心中暗呼不好，连忙伸手拉住她，左右看了看，小声劝慰：“我的大小姐，你小点声，你这么大嗓门儿，就算人想来也被你吓跑啦。”
瑶光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
看着空荡荡的场地，柳随风若有所思：“若凶手真的是他，那他窜逃隐匿还来不及，为何又要招摇过市的在凶杀现场卖艺，用戏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呗！”瑶光一听，马上不服气的反驳道。
“呵呵，他有这么蠢吗？”柳随风摇头失笑。
瑶光皱了皱漂亮的眉毛，不解的看向柳随风：“那按你的意思，他不是凶手喽？”
柳随风伸手摸了摸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道：“那也不一定，我们现在需要确定的是此人的目的。他的行迹的确很可疑，可以确定，他跟这件案子一定有关系，或者知道一些内情，你再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从事，切莫轻率动手。”
柳随风说完话，抬头看到瑶光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忍不住哑然失笑：“我们办案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一旦有了偏见，很容易迷惑了自己的眼睛。没有足够的证据，就不要轻易下结论。”
瑶光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柳随风看看左右，见附近不远就有一座茶楼，另外一边是昨天见过的卖花姑娘，于是将瑶光往茶楼方向一推：“你先去茶楼坐坐，我去打听点儿消息。”
说完，他就抖开折扇，脸上展出明朗的微笑，摆出一副风流倜傥模样，朝那卖花姑娘迈步走去。
瑶光怔了下，看着他的嘚瑟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卖花姑娘，不由气得皱鼻子：“打听个屁啊！又不务正业了，这只花心大萝卜！”
撇了撇嘴，对柳某人的德性瑶光已经再了解不过了，也不理会他，抬头朝茶楼看了两眼，想了想，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小二，来壶碧芽春。”进了茶楼，店小二刚刚迎上来，瑶光就一脸不乐的吩咐一声，扫了一眼，见窗口处正好有一个空位，于是大步走了过去。
店小二常年接待人，一见这位大小姐的神色，自然明白对方心情不好，也不打扰，只是陪笑道：“您稍坐，马上就给您上茶。”
瑶光鼻孔轻哼一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走到坐位坐下，斜倚着栏杆看柳随风在外面打听消息。
就见柳随风已经站在卖花摊位前与卖花姑娘说说笑笑上了，瑶光不由撇嘴，脸上虽然一副不屑的模样，但心里却有所期待。
“哎，快点办完这个案子，本姑娘就出师啦，到时候再也不用跟这个家伙打下手啦。”
瑶光心里暗暗想着，想到以后能独立办案，甚至带着新人办案时威风八面的的场景，心情莫名的变好了许多。
“姑娘，您要的碧芽春。”这时，店小二端着茶壶小跑着过来。
“嗯！”瑶光轻轻点头，随手扔出一块碎银，小二接过一看，嚯，最少有三两重。
小二心里大乐，今天运气真不错，一大早就碰上这么大方的客人。
“还傻站着干嘛？”见小二呆愣着不走，瑶光不由皱眉。
店小二吓了一跳，回过神连忙道歉：“啊，对不住客官。不打扰您品茶了，有事您尽管叫我。”
瑶光不耐烦的挥手，店小二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快步走开。
品了口茶，瑶光暗暗点头，虽说这家店的小二不够机灵，但茶还是不错。
一边想着，她一边随意的打量店中其他茶客。
她在看别人，别人也在看她。
不远处，两个年轻书生打扮的青年正偷偷摸摸的打量她，窃窃私语。
毕竟像瑶光这样貌美的姑娘本来就很少见，而更少见的是，她还是一个人进茶楼饮茶，不由得不引人注目。
很快，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相貌堂堂的书生鼓起勇气朝她走过来，脸上挂满笑容：“这位姑娘……”
瑶光俏脸一板，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就冷冷打断：“干嘛？”
“呵呵，姑娘姿容俏丽，令人一见难忘。小生姓岳名关，泰安府秀才……”书生抬首挺胸，努力摆出一副潇洒倜傥的模样。
瑶光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的听着对方自报家门，仰头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握着茶杯的手掌缓缓握紧，只听“啪”的一声，茶杯碎裂，她继续发力，五指搓动，就见掌中茶杯瓷片慢慢的变成了粉末，“沙沙”的落下，洒到了桌子上。
书生喋喋不休的话音嘎然而止，看着那随风而散的粉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瑶光笑吟吟的看着他，嘴里轻轻蹦出一个字：“滚！”
书生眨了眨眼，嘴角抽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非常有礼貌的向她一揖，转头灰溜溜的走了回去。
这时柳随风已经打听过消息，恰好走进来，正看到之前发生的一幕闹剧，失笑的摇了摇头，走到瑶光对面，一屁服坐下。
瑶光自然早看到他回来了，也不意外，随手又翻开一只茶杯，给自己斟了一杯，放下茶壶，抬眼撩了柳随风一眼，讥讽的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人家姑娘不屑理你吗？”
柳随风眉开眼笑，自己也翻开一只茶杯，一边斟茶，一边得意的道：“切，本公子出马……咳！”
见瑶光眼神露出鄙视的眼神，柳随风马上察觉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赶紧神色一肃，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的道：“嗯，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一听这话，瑶光眼睛一亮，成不上鄙视对方，急声问道。
“这个少年是在郑御史被杀后才来此地摆摊的外乡人，以不久前凶杀案的噱头，表演各种戏法。”柳随风放低声音，转头朝窗外空地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瑶光脸上一喜，左右看了眼，也跟着放低声音：“看吧，我就说他一定是凶手。”
“他是借这个噱头赚钱啊！”柳随风摇头，不这么认为。
“嗯……这么说倒也合理，那么……”瑶光想了想，无奈点头，承认对方说得也有道理。
柳随风意味深长地一笑，臂肘搁在桌上，向她倾了倾身子，神秘的一笑：“与此同时，我还打听到另一个有趣的人，另一个有趣的地方。”
瑶光瞪眼：“别卖关子了成不成，究竟什么人、什么事，快说！”
柳随风端起茶壶，就嘴儿抿了一口，一脸神秘：“泰安有座七星观，七星观里有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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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道法通玄
泰安府内繁华如昔，就算前不久刚发生了当街杀官的大案，但对于百姓们来说，这仅是一时话题，尽管耸人听闻，但议过论过之后，生活还需继续，每日还得为了柴米油盐事奔波辛苦。
但影响还是有的，比如鬼神之事，人们再不像以往那样半信半疑，更多的人，特别是当日目睹凶案发生的百姓们，都渐渐开始笃信鬼神真的存在了。
骄日当空，碧空如洗。
柳随风和瑶光二人站在一家卖杂货的小摊前，表面上一本正经的与商家讨价还价，但二人眼神却不时的扫向街道对面的七星观。
七星观是一家历史悠久的道观，据说最早能追溯到初唐时期，庙内供奉着三清道祖，往年前香火一般，只是最近几年却越发鼎盛。
虽是庙宇，但与其它道观不同，七星观占地几十亩，说是雕梁画栋有些夸张，但却青石为壁，碧瓦朱檐，两侧高墙两丈有余，恢弘大气中却少了几分道家的清淡自然。
门口牌楼整个由汉白玉制成，上面浮雕着灵芝，仙鹤，八卦，八仙等道家典故。牌楼正中顶部，一个蓝底金字的牌匾上，七星观三个大字堂堂皇皇，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金色光晕。
此时七星观庙门大开，一干香客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瑶光随手从小摊上拿起一个漂亮的青色小葫芦，一边打量，一边靠近柳随风，假装征求意见，实则低声询问：“就是这里？七星观？”
柳随风点点头，低着头假做挑选摊子上的货物，眼角却看着七星观方向，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的八卦镜，嘴里轻声回道：“嗯，就是这里，我觉得这个德妙仙姑，邪门的狠。”
瑶光抿嘴轻笑，揶揄的看了柳随风一眼：“这世上还有让你觉得邪门的女人么？”
柳随风面色不变，只淡淡的反唇相讥：“你不就是一个？”
瑶光眼一瞪，正要回嘴，就见柳随风已经转身正视七星观，神色肃然，过了一会儿，才听他自言自语道：“活死人，肉白骨，鸟兽说话，枯树开花……你不觉得这些事听着很耳熟吗？
“耳熟？”瑶光纳闷，也跟着看向七星观。
柳随风点点头：“你想想，把东西变有，和把东西变没，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瑶光皱眉想了想，恍然点头：“凶手就是攀援而上，然后不见的。你的意思，这都是……幻术？”
“孺子可教也！”柳随风诧异的看了瑶光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从七星观方向移开，一边打量手中八卦镜，一边低声道：“听说七星观还出过祥瑞，有仙人降临说法，当时漫天香花，天音妙乐相随……怎么样，是不是更想会会她了？”
柳随风说完，也没有等瑶光反应，就迈步离开了摊子，朝七星观走去。
瑶光见状，也赶紧放下手中的小葫芦，亦步亦趋的跟在柳随风身后，嘴角紧抿，一时无言，但她眼神中透着兴奋和好奇，像是贪玩的小孩儿刚刚发现了一件新鲜有趣的新玩具。
二人脚步轻缓，不紧不慢的混入来来往往的香客中，走进了德妙观。
不远处，卖艺少年——应该说是太岁，正在暗中窥视着他们，见二人说说笑笑的进了七星观，不由暗暗咬牙，眼中露出痛恨之色，他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从外面只能看出七得观占地不小，可一进了门，柳随风二人才知道这道观真是内有乾坤。
入眼是一个方圆近百米的大院，院子四周栽种着青松绿柏，正中处，是一排几十阶高的青石台阶，顺着台阶往上，是一个祭台，祭台正中处摆着一个巨大的，半人多高的青铜香炉。
此时无数香客正在香炉前排着队，人人手里都拿着粗细不一，大小不同的燃香，准备供奉。
二人沿阶而上，走了没几步，就见路边一个摆着一个青幔开桌，桌后坐着两个中年道士，两个道士虽然一副道貌岸然仙风道骨的模样，可等柳随风瑶光走近一看，才知这二人正在卖香。
没错，香客们手中燃香，正是从这两个道士手中买的。
瑶光本待不理，可柳随风却是拉了拉她衣袖，迈步走过去，随口一打听，二人不由面面相觑。
“多少？一两银子一株香？”哪怕是瑶光出身富贵，一向出手大方，此时也被惊了一下。
一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能买三十斤牛肉，或者一百斤米，换句话说，省着点花，一两银子够一个单身汉活一个月。
可在这里，一株香就要一两银子！就这，还是最普通的香烛，若是材质好一点，或是大一些的香烛，还要更贵上几倍。
二人打量满山遍野，络绎不绝的香客，不由感叹这七星观真是生财有道啊！
好在柳随风只是神色微变，就伸手入怀，摸出五两银子，指着一旁三尺高的香烛道：“麻烦道长，给我来一株高香。”
五两银子买一株香，可说是大手笔了，连瑶光都不解的看柳随风，可那两个道士却好似见多了这种场面似的，微一额首，竟一言不发，头也不抬，一手接过银子，一手递过香烛，就不再理会二人。
柳随风呵呵一笑，客气的拱了拱手，拉着瑶光往上走去。
走了没几步，瑶光就忍不住了，低声问道：“你买它干嘛？咱们又不是真来上香的？”
柳随风声如细线，朝台阶上方微抬了抬下巴，低语道：“你看上面，似乎只有上过香的人才能入殿。”
瑶光一怔，顺着柳随风的目光看去，果然，那些没上香的人只能在殿外拜祭，而能入内的香客，都是上过香的香客。
“这……这真是明目张胆的敛财啊！”瑶光脸上露出不忿，咬牙切齿的轻哼一声。
柳随风不以为然，轻笑道：“无论佛道，还不都是这样？你呀，还是见识的少，等这边事了，有空带你去白马寺瞧瞧……”
二人顺阶而上，说了没几句，很快就到了台顶殿前，没等上香，就见一个村妇拉着七八岁的幼子，正痛哭流涕的跪倒在一个青年道姑身前，一边叩首，一边泣不成声的道：“多谢仙姑救命之恩，多谢仙姑……”
那道姑则是站在殿前台阶上，搀扶起村妇，神色温柔，透着怜悯和慈悲，正轻声安慰着什么。
道姑年纪不大，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模样，青色道袍披身，无图无画，朴素而简单，她头顶挽着一个简单的道髻，用一支普通木钗穿过头发，整个人干干净净，素雅安宁，整个人站在那里，真如一位不染红尘，心有慈悲的得道女仙。
柳随风和瑶光对视一眼，都不说话，只远远站着，静静观瞧。
他二人不说话，是心有打算，想先观察一下情况，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却已经议论纷纷。
“什么？张家的小子活了？”人群中，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汉子看到那七八孩大的孩子，先是一怔，紧接着满脸意外的朝身边人问道。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得意的接口道：“眼看着都要咽气儿了，德妙仙姑一壶符水灌下去，呵，你猜怎么着？眼睛立马就睁开了，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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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德妙仙姑
“起死回生，活死人，肉白骨，这简直就是仙家手段啊！”有人感叹不已。
“啧啧，张家的小子可是三代单传，八百里地一棵独苗，张家媳妇儿这下可高兴坏了吧。”之前问话的干瘦汉子感叹不已，脸上神色复杂，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络腮胡大汉瞥向在那里跪拜的村妇和德妙仙姑，小声道：“可不是，听说他们把祖屋都卖了，专程来感谢德妙仙姑呢。”
“张家祖屋都卖了？”干瘦汉子吓了一跳，可想了想，又点头轻叹：“也是，人活着比什么都强，这年头，唉……”
人们议论纷纷，多是感慨仙姑手段莫测，大慈大悲。
柳随风和瑶光只静静听着，每当前面队伍有人前行，就随着人流走了一步，而柳随风目光却掠过村妇脚边的竹篓。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吹开了竹篓上盖着的灰布，露出里面亮闪闪的银子。
看着那些银子，柳随风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瑶光没注意到柳随风神色，专注的听着旁人的议论，突然伸出手肘顶了顶柳随风，轻声道：“这个道姑，看来很得人望啊。咱们要怎么查？”
柳随风回过神，没急着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见不远处一个香客斜跨着篮子，篮子里装着一个细瓶，瓶上写着一个大字——酒。
他眼睛一亮，有了主意，扭头胸有成竹的对瑶光笑了笑，道：“看我的。”
说罢，他身形一动，小心的朝前面人群中挤了挤，三扭两扭，就挤到了人队伍前面。
瑶光愣了下，连忙效法，跟着他挤了过去。
柳随风挤到前排，趁着带酒来的香客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村妇感谢德妙的戏码时，他快如闪电的一伸手，从香客篮中把酒瓶偷走，笼在袖子里，面不改色的朝一旁走去。
瑶光跟在他身后，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见到这一幕十分吃惊，没想到柳随风竟会偷百姓东西。不过此时来不及多想，见他朝一旁走去，连忙迈步追上去。
柳随风旁若无人似的参观道观里的风景，脚下不停，溜溜达达的就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角落里，此处靠近墙角，两棵粗大的柏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正档住远处人群。
见附近无人，柳随风满意的笑了笑，一翻手，从袖中取出酒瓶，见只是一个普通细颈青瓷瓶，瓶口封着一层油纸，隔着纸就有淡淡的酒香弥漫，他也不耽搁，伸出手指在油纸上轻轻一捅，一股浓郁的酒气飘扬而出。
此时瑶光正追了过来，见此又气又急，一把抢过酒瓶，低声质问：“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喝酒？而且还是偷人家的？”
柳随风瞥了瑶光一眼，眼中透着鄙视：“谁说我想喝酒了？”
“那你偷人家酒干嘛？”瑶光两眼瞪得溜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家伙。
柳随风也不解释，抬手抢过酒瓶，往自己衣襟衣袖上分别洒了些，又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漱了漱口又吐出去，抬起衣袖闻了闻，只觉浑身满是酒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瑶光愣愣的看着他折腾，疑惑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扯了扯衣服和发髻，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醉鬼后，柳随风这才得意的看了瑶光一眼，言简意赅的道：“学着点儿。”
言罢，他从树后转出，一出来，整个身体就摇晃起来，十足一个酒鬼模样，跌跌撞撞的又闯进了人群中。
瑶光怔了怔，猜不出他的用意，恨恨的一跺脚，迅速的跟了上去。
“倒要看看你究竟耍什么花样。”她也不急着问，反正人就在眼前，拭目以待就是。
柳随风混身飘着酒气，踉踉跄跄的挤进人群，周围人群一个个掩鼻怒视，可一见他醉眼朦胧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醉鬼，换做别的地方可能会恶言相向，可在这里，当着德妙仙姑的面，都不愿意失了仪态与他争执，于是纷纷强忍鄙意皱眉退让。
他选的角度很好，正是德妙侧后方，是她视线死角，人们这一退让，正好给他让出一条小径，柳随风醉态熏熏，脸上带着惺忪的笑意，晃晃悠悠的蹭到了德妙身旁，趁德妙没注意到他，脚下一打滑，身体前扑，一下倒在了德妙身上，接着像是本能似的顺势抱住了德妙腰身，搂住不放。
德妙被他一抱，整个身体都颤抖一下，转头吃惊的看着柳随风，手足无措：“你……你……”
柳随风醉眼迷离，嬉皮笑脸的在德妙身上乱嗅，嘴里乱喊着：“妙妙，妙妙……”
旁边一干香客都看呆了，脸上俱是震惊之色，一时间都静了下来，不及反应。
“大胆！”德妙身后的弟子见到这一幕都是大怒，纷纷上前，伸手想要拉开柳随风。
却不料柳随风看着身体踉跄，跟站不稳一样，可实际上却滑得好似一个泥鳅，就见他左扭右晃的，始终不离德妙身子，每每巧妙的躲开德妙弟子们的手，不仅如此，他还一个劲儿的把脸往德妙脸上凑过去，嘴里一边叫着“妙妙”一边噘嘴，看那样子，好像要亲吻德妙似的。
德妙惊怒不已，伸手努力推着柳随风的脸，气恼的训斥道：“哪来的狂徒，快给我让开！”
柳随风痴笑着抓住德妙的肩，一边躲避她的弟子，一边念念有词：“妙妙，妙妙，你怎么不理我了？初九那天中午，你不是答应跟我远走高飞，厮守终生吗？怎么你一翻脸就不认人了？”
德妙脸色腾地涨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的，见柳随风没法说理，连忙朝身边弟子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给我拉开。”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脸上都是怀疑和惊惧，不远处瑶光都看呆了，脸上神色复杂之极，也不知是气是笑，哪想到这家伙能来这么一手。
这时一群弟子纷纷上前抱住柳随风，而德妙在怒极之下，突然使出全身力量，一把推开柳随风，气急败坏的指着他大喝：“放肆！贫道洁身自好，哪里会跟俗世之人有所牵绊，你这狂徒，不要在这里毁我清誉！”
“妙妙，妙妙你真的不要我了？”柳随风仍是醉态惺忪，但脸上却适时的露出一股悲色，仿佛伤心欲绝。
一旁香客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惊讶的，有气愤的，但更多人都是一副看到了好戏的兴奋模样。
德妙眼中看着信众们神色，耳中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脸色顿时一白，连忙焦急的解释：“你们不要听他胡说！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这时一个胖墩墩的员外推开人群，越众而出，义愤填膺的指着柳随风骂道：“你这小子少胡说，初九那天，德妙仙姑应我等之邀在观中说法，哪里与你见面了。”
柳随风两眼通红，装疯卖傻的对着员外大吼：“她讲法你看到，她吃喝拉撒睡你也跟着了啊？”
他说的如此之粗俗，惹得周围香客纷纷鄙视，但有心人细一想，却又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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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太岁小子
此时又有另外一个人走出来，这人却是个斯斯文文，器宇轩昂的读书人，他一站出来，马上满脸正气的指着柳随风大喝：“汰，你这醉汉，休得胡言乱语，初九那日德妙仙姑讲法极其精妙，从早到晚就没出过大殿，我等听的如痴如醉，仙姑何时与你相约私奔了？”
柳随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次可是真正的鄙视而非假装。
圣人云：子不语怪力乱神。
民众无知，迷信鬼神也就罢了，可你一个读书人竟也如此，真是斯文败类！若有朝一日被你考取了功名，做了官，那还了得？
他心中一气，就想教训他一下，张嘴更是不留口德，嗤笑一声道：“我胡言乱语？我看你才是胡言乱语吧？头些天的事儿，你们张口就来，哪有记得这么清楚的？要么是帮她骗我，要么，就是你想跟抢我妙妙！”
“哗！”人群一下哄然，那书生虽然口齿伶俐，但却没想到柳随风忒不讲究，开口反驳不算，还一句话就把他也拉下水。
一时间只把他气得三尸神暴跳，脸色涨红，两侧太阳穴上血管青筋暴起，恨不得上前与柳随风拼命。
好在他虽愤怒，但身边朋友却很冷静，两个同样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连忙拉住了他，制止了他的冲动，同时往人群里退去：“张兄，冷静，冷静……”
到底是读书人，虽然迷糊，但心里还是有些理智。
论语有云：敬鬼神而远之！平日里自己在家怎么烧香拜佛没人理会，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个道姑说话，就算是心里坦荡，可对于读书人来讲，传出去就是丑闻。
柳随风本还想开口讽刺两句，见他们知趣退走，心里一动，也就不为已甚了。
士子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出人头地，光耀门楣，这年轻人一脸正气，器宇轩昂的样子，想来也不是坏人，就算一时糊涂，可毕竟没有大恶，自己又何必坏人前程？
这时，之前说话的胖员外又站出来道：“我们记得清楚，自然是有原因，初九那日我泰安府出了一桩杀人奇案，谁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天发生的事，我们当然记忆犹新了。”
众香客纷纷点头：“是啊是啊，那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我们都记着。”
柳随风心里一笑，眼见被揭穿了也不慌，本来泥鳅似的身体微微放慢，凭由德妙弟子抓住了自己。
见他闭上了嘴巴，原本围观的香客们以为他理屈词穷，一个个都变得义愤填膺，人群涌上来伸手就要打。
本以为会挨上一顿好揍，柳随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一旁瑶光却在这时动了。
她用力的挤上前，脸上满是焦急，嘴里大叫道：“哥，哥，你怎么又喝醉了，还跑到这儿来啦？”
瑶光声如黄莺，清脆动人，一出声，众人就都是一静，把目光都转向了她，入眼就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那模样让人看得心里一疼。
瑶光连连冲众人揖首，脸上满是歉意：“对不住，对不住，我哥是个醉鬼，动不动就喝醉酒四处闹事，我家嫂子受不了，上个月趁他不备跑了，于是从那天之后，我哥就再也没醒过，整天拉着别的女人认作媳妇儿。大家见谅，放过我哥哥吧！”
“啊，原来是这样啊！”有人怜悯的看着瑶光，摊上这么一哥哥，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要不说女人天生都会演戏，瑶光一副可怜模样，说了没几句，自己都入戏了，虽未落泪，却眼睛发红，似心中悲苦难耐。
众人面面相觑，都同情不已，别说围观香客，就连那几个抓住柳随风的德妙弟子，脸上也露出尴尬不忍之色，一时间对柳随风也不知是抓好还是放好。
只有那些最精明的弟子，却是一脸坚定，手中紧紧抓着柳随风不放，只用眼角余光偷偷瞟着德妙寻求指示——开什么玩笑，吃谁的饭，听谁的话，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吗？
德妙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眼光轻轻扫了一下场中信众，心里微微一动，轻笑道：“算了，把他放了吧。唉，也是个可怜人！”
她一脸慈悲，神色中透着怜悯，信众们都敬佩不已，垂首赞叹：“仙姑慈悲！”
得了吩咐，道士们马上松手放开了柳随风，只是为防万一，还是挡在德妙身前，以防这个醉鬼再次发疯，冒犯仙姑。
德妙德妙在众人的簇拥下如菩萨一般朝瑶光走过来，上下打量瑶光几眼，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面上露出怜悯之色：“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算了，把你哥哥带走吧。”
“仙姑慈悲。”香客们都是点头称道。
“唉，不愧是德妙仙姑，心有慈悲，换成别人被如此冒犯，恐怕不会干休。”有香客赞叹不已。
“那当然，要不怎么是仙姑呢？不过，出家人多矣，像德妙仙姑如此大度的还真是少见。”香客们议论纷纷，都感叹德妙仙姑果然有大德。
德妙听到人们议论，脸上神色不变，透着菩萨般的慈悲，只是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转瞬隐没。
瑶光一脸激动，不停的朝德妙道谢：“谢谢仙姑，谢谢仙姑，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妹没齿难忘。”
德妙淡笑，微微揖首：“施主不必如此，还是好好安置令兄吧。”
瑶光连连点头，一边道谢，一边拉着柳随风走出人群，至于之前花五两银子买的香烛，早不知被扔到哪儿去了。
柳随风仍然一副醉鬼模样，但嘴里却终于消停了，任凭瑶光搀扶着，慢慢走出了道观。
一出了门，柳随风马上神色一变，挺直了腰杆，摆脱瑶光的搀扶，有些不满的指责道：“我说瑶光，你故意的吧？瞧瞧你给我编的那叫什么身份啊？”
说着，他把腰间折扇取出，轻轻一展，露出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像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人，要是女人嫁了我，会舍得抛弃我吗？”
瑶光满头黑线，抬腿就去踢柳随风：“哼，少臭美了。快说，你刚才闹那一出究竟是想怎么样？”
柳随风早防着瑶光发飙，脚下轻动，如柳絮一般往一侧飘开，本想再调侃几句，可听瑶光提起正事，脸上神色马上一肃，沉声道：“德妙不会武功。”
“啊？你怎么判断出来的？”瑶光有些惊讶的问道。
“只要是人，一般都会本能的掩饰自己，比如有人笑起来会张大嘴巴，但习惯了掩饰，就会变成笑不露齿的淑女，可若突然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很可能就会张嘴大笑……”柳随风侃侃而谈。
“你到底想说什么？”瑶光不耐的打断他。
柳随风无奈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说，人在突发状况下的反应往往最真实，刚才我在德妙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扑到她身上，就是为了试试她有没有武功，但结果却发现她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瑶光一脸纳闷：“这能说明什么？”
柳随风一脸严肃，眯着眼睛思索片刻，沉声道：“这说明她没有当街杀人的能力。当初转到北斗司的文书你也看过了，泰安知县描述的凶手杀人干净利落，几个巡捕都没能拿下他，逃跑时也是敏捷矫健，必有功夫在身。”
瑶光想了想，觉得柳随风说的有道理，情不自禁的点头，但紧接着，又有些疑惑：“可是，若她观中另有高手呢？”
柳随风摇头，否定了瑶光这种猜测：“若有这种人，那他必然是德妙的心腹，一定会在德妙危险的时候出现。可你看看刚才我那般戏辱德妙，若她观中有这等高手，早就忍不住出手了，又哪能任我胡闹？况且，高手或可有，但同时会高明幻术的，少有！”
瑶光眨了眨眼，但仍有疑惑：“这……你说的挺有道理，那你觉得德妙不是凶手喽？”
柳随风摇摇头，眉头微皱：“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德妙没有作案能力，没有作案动机，甚至连作案时间都没有。初九那天就是郑御史当街死亡的日期，那天她在说法，而且讲了一天，根本不可能出去。”
“那不正说明她与此事无关么？”瑶光不解。
柳随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不见得，我觉得她干净的也太刻意了些，说法倒是正常，可她为什么偏偏要在初九那天讲一整天？”
瑶光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我看你啊，就是疑神疑鬼。”
说到这里，瑶光脸色一沉，咬牙切齿的挥了挥拳头：“要我说，凶手一定是那个小贼！等我把他抓住，就把他……嘿嘿嘿，哼，我就不信查不出个水落石出。”
柳随风看着瑶光，一脸无奈的摇摇扇子：“唉，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的单纯。”
瑶光停下来，狐疑的看着柳随风，皱起漂亮的眉毛：“你……确定是在夸我？”
“不错！就是在夸你。”柳随风怔了下，紧接着哈哈大笑。
他这一笑，瑶光马上反应过来，大怒，抬腿就踢：“你个混蛋！”
柳随风大笑，边笑边跑：“姑娘家家的，行不摇裙喔……”
二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却不知身后不远处，一个扮成路人的少年正不远不近的坠在二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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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欲杀人
因为不敢跟得太近，所以太岁只隐隐约约听到瑶光说道：“……那个小贼！等我把他抓住，就把他……嘿嘿嘿嘿……”
太岁心里大怒，纠结了片刻之后，下定决心，快步跟了上去。
柳随风和瑶光不停笑闹，忽然间，他给瑶光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小心，有人跟踪咱们。”
瑶光一听，大惊，就要回头，柳随风连忙拉了她一把：“别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瑶光强忍住回头的念头，小声问道。
柳随风飞愉快的看了眼左右，发现不远处就有一条小巷，于是低声道：“将计就计。”
“什么将计就计啊？你到是说明白啊。”瑶光心里大吼，可一时间没有主意，又不想表现得太蠢，只好抿住嘴角，耐着性子不肯开口发问。
柳随风此时也没工夫猜她心思，迈步往小巷走了过去，瑶光连忙跟上。
见二人走进了小巷，太岁心里大喜，暗道在大街上我不好出手，可到了暗处，就是我的天下了。
他心里打着偷袭的主意，抬腿快步跟了上去。
可一进小巷，他就大吃一惊，自己身前竟然空无一人，前面只有一堵墙，这巷子竟然是个死胡同。
“糟了，中计了！”太岁一惊，反应过来就准备逃走，可还不等他动作，身后柳随风和瑶光二人突然出现。
瑶光得意的叉腰大笑：“哈哈，小贼，中计了吧！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她胳膊一展，也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根黑黝黝的铁棒锤，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小贼，上次被你捉弄，这次我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太岁见被堵住了去路，开始慌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冷静，上下打量瑶光，眼中露出鄙视：“就凭你？”
那模样分明是瞧不起自己，瑶光最受不了就是这个，不由大怒，抡起铁棒锤就扑了上去：“小贼，看棒。”
太岁虽然不知瑶光天生神力，可是那铁棒锤一轮起来却呼呼生风，显然重量不轻，他手中空无一物，一时间还真不敢硬抗，只能往身后退去，一边躲避，一边冷嘲热讽：“姑娘家家的，用什么兵器不好，非要拿根棒槌挥来舞去的，一看就没有教养，不会是土匪窝里长大的吧？”
瑶光大怒，眼睛都往外冒火了，一时间也不说话，只顾着呼呼的舞动棒槌，看那模样，是非要把对方砸扁不可。
柳随风听着二人对话，差点没笑喷。
说瑶光在土匪窝里长大虽然不对，可她家一门武将，祖辈父辈全是当兵的，虽不是土匪窝，却胜于土匪窝。
以他眼光，自然一眼就看出太岁虽然武功不弱，若手里有武器，再换个地方，或许可以跟瑶光拼个平手，可此时地利人和俱无，又手无寸铁，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瑶光。
既然瑶光胜券在握，他也就不急着参战，只抱着手臂，优哉游哉的站在巷口，一是堵住对方去路，防止太岁逃跑，再一个，他就算不动手，可只是站在这里，就会给对方造成压力，也算是场外助战了。
太岁有意激怒瑶光，就是想趁机寻到破绽，或是击败，或是趁机逃逸。
他虽然手无寸铁，无力硬拼，而且身后不远处就是围墙，封住了退路，但他的身法却灵活飘逸，只在方寸间与瑶光游斗，一时间竟也不落下风。
可就在这时，他眼光突然扫到柳随风，心里却不由一沉，暗叫不好。
柳随风虽然没动手，可站的位置却实在太要命了，若是没他在，趁瑶光被激怒，寻个破绽或打或逃，太岁都有信心。
可柳随风偏偏站在那里，再想逃，就要接连突破两个人，这就实在太难了，毕竟这二人武功他都见识过一点儿，嘴上再不放在眼里，可心里却有数，自己不是这二人对手。
他这一分心，再动起手来，自然就无法集中精神，本来还不落下风，可突然间就被瑶光逼得开始手忙脚乱起来了。
所谓战斗，并非全凭实力，主导胜负的因素实在太多了——天地，地利，人和，气势，武器，局势，信心……等等等等，都会影响到一场战斗的胜负，甚至分出生死。
太岁此时就是这样，本来虽然处于劣势，失了地利人和，但他幼年始就流荡江湖，争斗经验丰富无比，自信虽然局势不利，可只要有机会，至少有信心能逃点。
可偏偏，柳随风虽然不言不动，却一脚站定关键位置，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心境，令他信心崩溃，虽然还能勉强坚持，可却全无还手之力。
身为北斗司判官星君，柳随风能有今天，也不是凭空而来，不知经历了多少江湖纷争，生死厮杀，其经验眼光是何等高明？场中局势自然一目了然。
本来到了这种境地，再打下去已经没了意义，换了以往，他定会主动开口劝降，或是上前帮忙，可是此次出来，办案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借此锻炼一下瑶光。
瑶光此时大占上风，本来被太岁惹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有了发泄途径，正开心不已的享受着呢，倒是不好扫了她的兴头。
于是柳随风只是微笑抱臂，远远观望。
瑶光好容易有了出气机会，哪肯放过？虽然已经有把握制服太岁，但她却并不急着抓人，只一边挥舞着棒槌，一边像是猫逗耗子一样戏耍着对方。
“来啊，来啊，你不是厉害吗？你一个大男人，除了会装神弄鬼，还有点别的本事吗？”瑶光手中铁棒槌挥舞得呼呼作响，不时得意的讥讽太岁。
太岁气得直咬牙，也不说话，只闷头与瑶光交手。
他心里着实气闷不已，哪成想这娇滴滴的一个大姑娘，竟然这么大力气，瞧那棒槌舞得虎虎生风的模样，显然挨上一下就要骨断筋折。
打，打不过。
跑，跑不了。
太岁气苦不已，越打越没信心，尽管身法灵活飘逸，可常言道久守必失，无攻自败。再这样下去，没准儿今天还真被这小娘皮给收拾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发狠，动了拼命的念头。
比功夫，比武器，虽然自己不是对手，可他自幼在江湖上厮混，自然也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他一咬牙，就打算宁可拼着重伤也要出口恶气，可就在这时，远处的柳随风却突然朝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小，只有三尺，一步迈出，柳随风仍然没有上前的意思，好像只是站久了，随意活动一下身体。
准确的说，柳随风此时距离太岁至少还有七八步远，既然没动手，按说对太岁根本没有影响才对。
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须知但凡习武之人，哪一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所谓眼明手快，听觉灵敏，这在平时自然是好事，可有些时候，这反而会令人烦恼。
就好像现在，本来太岁准备施展底牌，强行动手，正是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瑶光身上之时，可柳随风远远的一动，却一下子就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做出了防备的动作。
这是一种习武人本能的反应，可偏偏这种反应，这种本能，在此时此刻，反而令他瞬间分心，这一分心，原本准备的动作一下子就慢了半拍，原本全力攻出的拳脚，一下子变成了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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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求助官府
试想，本来全力攻出的拳头，一下子变成了防守，动作岂能不变形？说是变形还算好的，事实上，此时太岁的身形已经扭曲，甚至连体内一口真气都有了逆转的迹象。
本来就不占上风，此时再出了这种状况，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又岂能有好下场？
瑶光虽然久攻不下，可她毕竟占着上风，二人战斗时，气机牵引，攻守之间本来就是相互的，此时对方突然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她想都没想，来不及挥舞棒槌，抬腿就是一脚，正正的踢在太岁胸口檀中。
“噗……”太岁吐血，被一脚踢得倒飞而去，一时间连稳住身形都做不到，身体如皮球般在地面上连连轱辘了几匝，最后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瑶光大笑：“哈哈，小贼，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本姑娘做对？”
她一边笑着，一边迈步上前，准备将太岁制服。
就在这时，太岁突然一扬手，朝瑶光扔出一个拳头大小，黑不出溜的圆球，与此同时，他身形一跃而起，攀住身后高墙，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顺着墙壁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
不等他攀上墙头，扔出的黑球就砰地一声炸开，一股浓郁的黑烟飞快的朝四周弥漫，挡住了瑶光和柳随风的视线。
柳随风大惊，万没想到胜券在握时却出了状况，他担心瑶光出事，连忙扑上前，嘴里同时大喊道：“瑶光！瑶光！”
“我没事，咳咳，这小贼用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臭！”好在瑶光马上给了回应。
很快，瑶光灰头土脸的从烟雾中走出来，左顾右盼，发现不见了太岁的踪影，她不由心头大恨，重重的一跺脚，气道：“这狡猾的小贼，又被他逃掉了。”
见她无事，柳随风这才松了口气，见瑶光脸上全是黑灰，非常滑稽，一时间差点没笑出声来，好在他知道这种时候若是笑话瑶光，这丫头非得发飙不可，于是强行忍住，上前拍了拍瑶光肩膀，安慰道：“算了，权当是个教训，下次见着这种奸猾小子，能动手就别动嘴，他就逃不掉了。”
瑶光虽然傲娇，但却明理，知道这次是被自己搞砸了，神色有些沮丧，垂头道：“知道了。”
朝街道四周看了几眼，瑶光又咬牙瞪眼，恨声道：“这小贼，真是可恶……大柳，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去哪儿抓他？”
柳随风看了看街上的人群，想了想道：“靠我们两个找人，无异大海捞针，走吧，去找官府帮忙。”
“找官府帮忙？这……合适吗？”瑶光犹豫一下问道。
在瑶光的理解中，北斗司是朝廷的秘密机构，是天子直属，与官府是两条线，虽说只要外出办案就代表着代天行权，隐隐有钦差身份，可一般情况下，为了避讳，北斗司很少会与地方官府交往。
柳随风自然知道瑶光心里的顾忌，轻轻点头笑道：“没什么不合适的，这就是教你另一课了，咱们北斗司办案看重的是结果，虽然要注意避讳，但却不能因噎废食而变得死板，只要别干涉地方官府职权，办案时借助一下官府力量也不算出格。”
见瑶光仍然不解，柳随风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开说开得好：“这件案子，嗯……这么说吧，这案子与以往咱们碰到的案子不同，涉及到了当街杀官。皇上震怒不必说，对于官员，特别是文官们来讲，这更是一种挑衅，他们心里恐怕比咱们还要愤怒，这种时候稍稍借助一下官府的力量，他们不但不会有意见，甚至还会主动配合！”
柳随风话里信息量太大，瑶光毕竟年轻，少知朝堂事，不过她到底是出身将门，隐隐也知道当朝土大夫集团的强大，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也知道这种事儿以自己身份根本参合不了，更不宜多言，当下也不多问，点了点头，跟着柳随风朝县衙走去。
所谓官不修衙，客不修店。泰安府的县衙也一样，从外表看，整个衙门都灰蒙蒙的，虽说不上破旧，但大门上红漆开裂，木柱掉皮，远远看去不像衙门，倒便是一家经营不善的店铺。
虽说这衙门的形象实在寒酸，可毕竟是官府所在，该少的东西一样不少，门前两座石狮，左边立着一排栓马桩，右边摆着一个人高大鼓，正是鸣冤鼓。台阶上，两名衙役持刀立在门侧，倒也衬出几分威严肃穆。
柳随风和瑶光并肩而来，在阶下停步，马上引来了注意，右侧瘦脸短须的中年衙役马上看过来。
“来者何人？”衙役大喝一声，满脸肃色。
换做往常，就算见有人来衙门，衙役们也不会是这态度，可现在不同，县里刚刚发生了当街杀官的大案，虽说与寻常衙役无关，可自那以后，知县大人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焦躁易怒，连连下令捉拿案犯，甚至连当月的休沐都给取消了。
这么一折腾，虽说案子仍然没破，可却把县衙里的公人们给折腾得不轻，上至县丞，下至捕快，一个个都跟着不得安宁，几乎人人心里都憋着股火。
这人吧，心里一有了火气，自然对人对事时的态度就会有所变化。
柳随风微怔了一下，不过很快明白过来，恐怕这些公人最近一段时间的日子也不好过，于是微微一晒，也不生气。
他脸上露出微笑，凑上前去，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无人关注，这才亮出一个牌子，又凑到衙役耳边低声两句。
那徭役接过令牌，本来不以为然，可当他听完柳随风的耳语，脸色马上一变，连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弯了下来，恭敬的递还牌子，谄笑道：“大人……呃，两位大人，请稍候，容小的禀报知县大人。”
柳随风面带微笑，微一抱拳：“有劳了。”
衙役也不多说，拱手回了一礼，转身朝门里小跑而去。
没一会工夫，衙役转出，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文人，这文人衣着简朴，脚下蹬着寻常布鞋，腰带也仅是普通腰带并未束革，他脸上透着精明，颌下一缕长须随风而动，倒是斯斯文文，不过看他举止间小心谨慎，仿佛时刻都怕出错的模样，柳随风心里马上就有底了，就看此人作派就绝对不像当官的，至少不会是一县父母——没那股底气。
柳随风常年办案，经验何等丰富，一看对方扮像气质，马上就猜出这位要么是幕僚，要么就是文书身份，虽无官身，却是官员亲信。
此行是来求助办案，合则两利，柳随风也不倨傲，微笑着冲对方点了点头。
那中年文人脸上带着谦卑的微笑，走近后冲柳随风拱手为礼，客客气气气的道：“在下薛一平，见过这位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薛一平？一听这名字，柳随风就心里有数了，不出意外，应是那知县薛凉的族亲。
以族亲为幕僚，虽然不太合规矩，但在此时也算寻常，柳随风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笑道：“不才柳随风，敢问薛先生，知县大人可在府中？”
“哎呀哎呀，柳大人您太客气，小人可不敢当先生之称。”薛一凡受宠若惊，急忙摆手，脸上笑容变得谄媚：“知县大人正在处理一桩公文，请二位先在花厅饮茶稍候，大人马上就到。”
说罢，薛一凡身子微侧，延手相请。
“打扰了。”柳随风一拱手，笑着朝身边瑶光点了点头，二人随薛一凡迈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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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海捕文书
泰安县衙并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柳随风和瑶光跟着薛一凡走进，并没进县衙正堂，而是被引着绕过仪门和一块石制壁造，往右侧小径走去，没几步路，就到了一所侧堂花厅。
进了花厅，薛一凡先是给二人上了茶，这才道声抱歉，转身快步离开。
柳随风二人倒也不急，一边品茶，一边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着。
这花厅倒还算敞亮，四壁上挂着不少字画，多山水，少人物，柳随风抿了几口茶水，好奇的起身观摩，不时点头。
“怎么，这画很好吗？”瑶光不懂字画，见柳随风不时点头的模样，好奇的问道。
柳随风一边浏览，一边轻笑点头：“虽非名画，但却自有一番韵味，且风格近似，一脉相承，应该是出于一人之手，若我猜得不错，恐怕是这位薛大人的墨宝。”
瑶光对字画无爱，只随意打量两眼，没看出来哪好，扭头走到一旁椅前坐下品茶，耐心等候。
柳随风欣赏了一阵，见一旁小几上摆着文房四宝，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不由一亮，也不客气，好似在自已家中一般，挽起袖子就开始研磨。
磨研好后，他又从一旁纸杳上取出一张宣纸摆好，用镇纸压住，随手又从笔架上挑起一支细管毛笔，开始作画。
瑶光看着他动作，心中好奇，起身走到一侧，抬眼看去，发现柳随风竟然在画一副人像。
细看了一会儿，瑶光恍然大悟，原来柳随风正在画的是之前逃走的那个小贼模样。
“不对，不对……”在一旁看柳随风画了一会儿后，瑶光突然皱眉摇头。
柳随风顿笔，撇了她一眼：“哪儿不对？”
瑶光想了想，抬起青葱似的手指，指着画中人物的眼睛：“他眼睛应该更大些，而且鼻梁也更挺一点儿，还有脸颊，应该再瘦一点儿……”
瑶光在一旁指指点点，柳随风也不固执己见，按着瑶光所述动笔，果然，没一会儿工夫，一张惟妙惟肖人像成形，竟与太岁模样有九成相像。
看着栩栩如生，跃然纸上画像，瑶光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变得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扑上去咬对方一口的模样。
而柳随风放下笔后，打量几眼纸上画像，笑容却变得古怪起来。
“还多亏瑶光你了，要不然我还真记不清那小子长什么样了。”柳随风斜瞄了瑶光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怪笑。
可瑶光现在心思却全在画中人物上，根本没发现柳随风笑得古怪，随意的点了点头，咬牙道：“哼，他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柳随风呵呵一笑，刚要张嘴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而入，见到柳随风远远的就弯身恭腰，一边拱手，一边满脸歉意的道：“不知天使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柳随风回身看去，上下打量两眼对方，见此人面容富态，身圆体胖，眉宇中虽带着淡淡愁苦之色，脸上笑得也稍嫌谄媚，但观其行止却有淡淡官威，心知这必然就是泰安府的知县大人了。
见对方谄媚，柳随风却并不倨傲鄙夷，同样笑得如沐春风，笑呵呵的扶起薛凉：“薛大人客气了，我等并非钦差，无需如此多礼。”
就着柳随风一托手，薛凉起身，笑容满面的道：“北斗司直属天子，只要出京，就是钦差啊，呵呵……”
跟柳随风客气了两句，通了姓名，薛凉瞟了眼一旁虽面无表情，却明眸皓齿，芳容窈窕的瑶光，心里一跳，因不知瑶光身份，怕对方是柳随风的随行女眷，于是也不多言，只是客气的朝瑶光点了点头，就转头不敢多看。
三人分主客坐下，薛凉微微放松身体，试探着开口问道：“不知柳大人此来所为何事？可是为了郑御史一案？”
柳随风点头：“不错，此案已经上达天听，圣上震怒，派我等来查清案情，看是何人敢如此大胆……只是我等毕竟是初来乍到，两眼一摸黑，所以……呵呵，还是要麻烦薛知县协助一番啊！”
说罢，柳随风转身走到案前，取过墨迹微干的画像递给薛凉：“薛大人请看，我等怀疑此人与郑御史一案有关，急需找到此人，还望薛大人鼎力相助。”
“一定一定！这都是下官份内之事。”薛凉满口答应，双手接过画像低头查看，心里也明白过来，对方绝不是今天才到泰安，否则不会一来就查出了嫌疑人，甚至连样貌都画出来了。
算了算时间，他心里微惊，这北斗果然名不虚传，这才多长时间，就给他们查出一丝眉目了？
薛凉为官多年，自有城府，虽然脑中念头转得飞快，可脸上却一直挂着热情的微笑，不该问的话一句也不提。
低头认真看了看画像，就见一个嘴角挂着惫懒，但眼神却略显冷冽的俊朗少年跃然纸上，薛凉眼露赞叹：“好画好画，形神俱备，柳大人倒是此中大家！”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问道：“柳大人可知此人姓名？若是知道名字的话应该会容易找些。”
柳随风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只知道这家伙之前曾在街头卖过艺，会演一些戏法，特别是他曾表演过爬绳之术！”
“爬绳之术！”薛凉面色微变，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但他恢复得很快，眼中神色一转而逝，紧接着满脸正色的道：“放心吧，柳大人，下官这就派人画影图形，全县通缉，一有消息，即刻禀报大人。”
见知县答应配合，柳随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对了，薛大人可知郑御史生前与何人有嫌隙？”
“嫌隙？”薛凉皱眉，冥思苦想了一阵，摇摇头：“这个，实不相瞒，虽说下官与郑御史认识，但御史有纠察百官之责，在下身为本地官员，怎好不避嫌疑，所以……甚少过问郑御史的事情。”
柳随风理解的点了点头，又随口问了几句，见从对方身上实在问不出线索，于是与瑶光对视一眼，告辞而出。
送别二人，薛凉回到县衙正堂，在案后坐下后，双眼微眯，看着手中太岁画像，若有所思。
这时薛一凡走进来，手里托着茶具，见薛凉似在思考，不敢打扰，轻轻放下茶壶转身就要退走。
这时薛凉忽然回过神，叫住薛一凡：“一凡啊，你跑一趟，去把何县丞唤来，就说本官有事找他。”
“是，大人。”薛一凡连忙转身，躬身应是，快步而出。
很快，一个身形消瘦，二十七八岁的年青人走进来，拱手行礼后，恭声问道：“不知大人召我前来，有何吩咐？”
薛凉起身，将太岁画像递给他：“照此多画几副，发海捕文书，全县通缉。”
“是。”县丞躬身应是，接过画像，就要退走，但看到薛凉面有忧色，忍不住问道：“大人，究竟发生何事，以至大人如此忧愁？”
薛凉看他一眼，叹气道：“唉，郑御史的案子已经上动天听，又迟迟不结，本官今年的考评……恐怕……”
县丞想了想，宽慰道：“北斗司声名赫赫，远比六扇门的捕快厉害得多，如今既有他们出马，一定能让此案水落石出，大人不必担心。”
“希望如此吧！”薛凉长叹口气，抬头望着外面天空，眼中忧虑之色却并未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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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毛遂自荐
七星观，偏院。
“道爷，您就帮我引荐下德妙仙姑吧。我家老爷真的不是普通人，他是御史，是朝廷命官呐，只要德妙仙姑帮我家老爷做了法事，等我家大娘子赶到泰安，一定会奉上谢礼的。”
一个衣服上打了几块补丁的小厮正跪倒在一个道士面前，苦苦哀求着。
那道士年纪不大，看样子只有二十来岁，虽然相貌堂堂，但却一脸倨傲，不但不像是出家人，反与那些为富不仁的豪门公子哥儿更加神似。
听了小厮的话后，道士一脸的不屑：“我呸，一个连十两银子都付不起的穷鬼也敢说这种大话。还御史？就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说罢，道士大袖一摆，就要离去。
小厮连忙扑上去抱住了道士的腿，泪眼婆娑的哀求道：“道长，求求您，你就行行好吧，我不会不给钱的，就算我家大娘子没赶来，可等朝廷的抚恤银子一到，我也会给仙姑补上谢礼的。我家老爷今晚就过头七了，等不得啊！”
小厮说得情真意切，但那道士却铁石心肠般，不耐烦的抬腿踢着小厮，想要挣脱对方纠缠。
可那小厮却似抱住了最后希望的模样，只顾紧紧抱着对方大腿，对落在身上的踢打不理不问，只一个劲哀求：“道长，道长，求求您了，您就发发慈悲吧。”
那道士深吸口气，低头看着小厮，恶声道：“你叫墨砚是吧？你给我听清楚了，道爷我再说最后一遍，没钱就别学人家做什么法事，这个也要欠钱，那个也要赊账，你让我们吃什么喝什么？让仙姑吃什么喝什么？”
小厮墨砚不甘的求道：“我们不是不给钱，只是……”
“别只是了，滚滚滚，赶紧滚开。”道士脸上满是厌恶，一边用力抬腿想要摆脱对方纠缠，一边大声的招呼左右：“来人啊，给我把这个穷鬼赶出去，免得害咱们观里头沾染了他的穷气！”
他这一喊，马上从屋里窜出几个少年道童，一拥而上掰开墨砚的手，也不等他站起，拖着他一直走到七星观大门外才用力扔出。
“赶紧滚蛋，穷鬼还学人家做什么法事？净给我们找事儿。”扔完人，道童们拍拍手，一脸晦气的转身而回，只剩下一个尖耳猴腮满脸疙瘩的道童刻薄的讥讽一句，转身“砰”地一声关上院门。
被人扔出来，墨砚狠狠的摔倒在地，可他却顾不得身上伤痛，只绝望得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紧闭的大门，泣不成声。
周围行人来了又走，但却无人理会他，只远远的指指点点。
墨砚心丧若死，越哭就越委屈，心里暗叹：老爷啊！您为官清廉，一生无愧，说是呕心沥血也不为过，连带着夫人们都跟着受苦。可是结果呢？老爷啊，您若有灵，就睁开眼看看吧，不是我们不尽心尽力给您办后事，实在是这个世道，没钱不行啊！
墨砚又哭了一阵，眼泪渐渐干了，这才揉了揉眼睛，抽抽啼啼的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一双穿着布鞋的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抬起头，就见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少年道士站在面前，正冲着自己微笑。
墨砚怔了怔，一时无言。
若是换柳随风或是瑶光站在这里，恐怕一眼就会认出，这少年道士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戏耍过他们的卖艺少年。
太岁微笑的看着墨砚，弯腰轻轻拉起对方，语气温和的问道：“你是要请人做法事吗？”
墨砚一听，刚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嗯，我家老爷今晚就要过了头七，我想请人给他做一场法事，让他安心上路。”
之前在七星观里又磕又拜的折腾了那么长时间，然后又被几个道童扔在地上打滚，墨砚身上脸上早布满了灰尘，身上衣服还好，可经过泪水来回几次洗礼，他本来还算清秀的小脸早变成了一只大花脸。
“你家老爷是郑御史？”太岁点点头，实在看不过去了，从袖子里摸了摸扔出一块手帕，指了指墨砚的脸道：“先擦擦再说话。”
墨砚接过手帕，一边擦脸一脸落泪，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着太岁愣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太岁脸上露出一丝得色，不过很快又绷紧，摆出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算你运气，我就是干这个的。走吧，你家的活儿我接了！”
墨砚一愣，随后大喜，可或许是想到了之前的经历，他又紧张的抓紧腰间钱袋，磕磕绊绊的道：“可是，可是……我没钱。”
“没钱？”掏了掏耳朵，太岁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本想说没钱也没关系，可话到嘴边却顿住——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虽然少见，但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遇上，可若掉的不是馅饼，而是金饼，那可就太假了，换成谁也不敢相信啊！
心里想法一闪而过，太岁轻咳一声，问道：“你有多少？”
墨砚摸了摸钱袋，一咬牙，全倒出来在手上数了数，可怜兮兮的看着太岁：“一共……一共十个铜板。”
太岁手一伸：“成了，这些就够了。”
墨砚怔了下，连忙高兴的把手中铜板全推在太岁手上。
太岁也不数，随手往怀里一揣，拉着墨砚就走：“行了，收了钱就得干活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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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头七
与外人眼里的仙姑不同，德妙一回到房间里，马上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说是道姑，不如说是一个喜好享受的贵妇。
德妙的卧室非常宽敞，进门入眼就是一展檀木屏风，屏风上彩绘着白鹤青松，远远看着就透着股大气飘逸，若仅从这个角度来看，倒也符合她道姑的身份。
只不过，这张屏风展开足有七尺长，整个儿的由檀木所制，其上彩绘更是栩栩如生,显然出自名家之手。不说手工，只说这么大的檀木材质，若没有千两白银，根本就是想都别想，不可能入手。
而什么样的道姑，能用得起如此奢侈的屏风？是公主出家，还是妃子结发？
绕过屏风入内，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吸人眼球，书案长有近丈，宽有五尺，不像书案，倒像是衙门里的判台。
书案一角处垒着两叠纸，厚的一叠是十几份名家法贴，稍薄的一沓却是上好的罗纹宣纸。
宣纸旁，一方朱红陶砚摆得端端正正，其形古朴，隐现云纹，如龙鳞般层层叠叠隐现紫光，显然名贵非常
砚台前方，立着一个湛黄色椭圆形的竹制笔筒，笔筒上阴雕着岁寒三友，图纹略显模糊，边角处光滑如鉴似乎用了很久，显然是一件古物。
笔筒中插着三支毛笔，这三支毛笔虽然看着普通，可若被行家看到，必然大呼不可思议，因这三支笔竟然全都是宣城诸葛笔，若碰上喜欢此道的文人墨客，恐怕让其拿出全副身家来换都不会拒绝。
另一侧桌角处，摆着一方白瓷盘，盘上一方书墨，正正方方，仅四寸厚，不用靠近就有淡淡松香透出，显然也不是寻常凡品。
不说那花梨木书案，仅说这案上几样文房四宝和名字法贴，若没有几千两银子，跟本就不可能买得下来。
不知情者，进了此门，恐怕会以为自己误闯了某个书香门第之家的书房吧！
房内四壁更是挂满了字画，每张字画下角都至少印着五六个红玺，不用说，这些都是名家字画。
德妙的床也很大，说是床，不如说是高榻，几个人同时坐倒床上，也不见拥挤。
此时德妙正微眯着眼倒在榻上，头顶发髻已经散开，正枕在一个女童腿上享受着对方小手的软按轻捏，她的两腿也同样搭在两个清秀白嫩的小女童腿上，正享受着她们的轻捶慢敲。
她在塌上闭眼享受，而在塌下，却有一个手拿账本的道士站在床头不远处，正点头哈腰的跟她汇报。
这道士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驱赶小厮墨砚的那个年青道士，不过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一丝鄙夷和厌恶，只有谄媚和阿谀奉承。
“城西李员外这次又捐了五十两香油，托小的给您递话儿，请您有时间上门帮老太太祈福。还有城北米铺的吴老板，这次捐了七十两银子，说是他家那个独苗小子最近精神萎靡，请您有空的时候，帮忙给看看。还有李夫人今天也来了……”
道士小声汇报着，而德妙却眯着眼倒在榻上享受，除了偶尔轻哼一声，表示听到，否则的话还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道士收起手中账本，谄媚的笑道：“仙姑，就是这样了，今天的香油钱一共是三百九十七两，另外刘夫人送了三十两，想要在三清面前供一盏灯。”
德妙闭着眼睛，微微颔首：“嗯，知道了。”
等了等，见德妙再没吩咐，道士本想转身离开，可犹豫了一下又下身形，有些试探的说道：“此外周大户还送了五十两的订金，说想出一百两银子，请您三天后给他家老爷子做场法事。”
德妙皱眉想了想，微微睁眼看向道士：“三天后……我记得不是有李家的法事吗？”
“可是，李家只愿意出二十两银子。”道士一脸嫌弃，紧接着又恢复谄媚：“仙姑，您现在是什么身份，二十两银子怎么配得上您的身价？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把李家的法事给推了，仙姑你看如何？”
德妙微微颔首，又闭上眼睛，满意的道：“嗯，你做的很好，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似乎能跟随德妙一起做法事是多大的荣幸，也可能是有什么其他好处，道士惊喜不已，一脸兴奋的连连点头：“多谢仙姑提拔，徒儿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嗯！”德妙脸上露出淡淡微笑，显然很满意对方态度。
见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道士一时也不急着走了，眼睛一转，想起一件趣事，乐呵呵的说道：“说来也好笑，这年头穷鬼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今儿就有个什么姓郑家的童子，说他家老爷是什么御史大人，今天过头七，指望您一文不花的给他做做法事呢，您说有没有意思……”
听到这里，德妙一下子睁大眼睛，震惊的望着他：“你说，姓郑？御史？”
“对，就是那天当街被斩的那疯子，您……”
道士一脸得意的说着，冷不防德妙猛得起身，挥手就抽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怒斥道：“蠢货！他现在在哪儿？”
道士被打得愣住，捂着脸呆呆的看着德妙，讷讷的道：“驿，驿馆。”
德妙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混蛋，误我大事！等以后再跟你算账。”
说罢，她焦急的起身下榻，走到内室准备换上道袍，同时开口吩咐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吩咐人备车。还有你们几个，去准备好做法事用的香表灯烛，我们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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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深孚人望
柳随风和瑶光出了县衙，一时无事，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
柳随风脸上挂着明朗的微笑，手中摇着折扇，双眼微眯，似是在微笑，实则是在眯眼欣赏大街上的少女少妇，碰到对视的，他就会微微一笑轻挑眉头，与对方来个眉目传情，暗送秋波，一时间倒也玩得开心，只是他这么一弄，泰安府大街上却不知多了多少满脸通红的女子。
而瑶光虽也在闲逛，也在左顾右盼，可她却只看年轻男人，目地自然也与柳随不同，她只是为了找出那个可恨的小贼。
二人走了一会儿，瑶光当先受不了了，转头问柳随风：“我们这是去哪儿？”
柳随风那边明目张胆的用目光调戏女子，倒是没人说什么，一来是他本人长得剑眉星目，英俊潇洒，被这种男人欣赏或是眉目传情，很少有女人会生怒。
再者男人看女人本来就天经地义，不但男人这么想，连女人其实也是如此想法。
所谓女为悦已者容，试想女人但凡上街，谁不会整理好仪容？为的不是就吸引异性目光吗？被看两眼又怎么了，只要对方不上前骚扰，就算隐隐有些无礼也是因为自己有魅力嘛！
柳随风如此放肆倒无妨，可换成瑶光就不行了。她毕竟是女子，而且还是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本来男人看到她就会本能的多看两眼，她再一回视，很容易被人误会是在眉目传情，或是回眸一笑啥的。
一次两次她还没反应过来，可这一路上，几乎十个男人就有七八个是这种反应，就算她再笨也明白过来自己这举止不太合适了。
简单来说，柳随风看女人是调戏别人，是占便宜。而她却是被人调戏，被人占便宜。反应过来，瑶光自然不肯再吃亏了。
“说话啊，咱们去哪儿？”见柳随风正与路旁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美女人眉目传情，竟不理会自己，瑶光不由一怒，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摇。
“哎呀……你轻点儿。”瑶光那是什么力气？几十斤重的铁棒锤都舞得虎虎生风，所谓天生神力说的就是她这种人。被她这么一摇，就算柳随风本身也是高手，也觉得混身骨头都快散了。
“让你不理我。”见柳随风一脸痛苦的表情，瑶光哈哈一笑，满意的松开手。
柳随风一边哼哼唧唧的揉着肩膀，一边苦着脸道：“我说小姑奶奶，下次你可别再摇我了，我这小体格真受不了。”
“哼！就你这样的也配叫男人？”瑶光鄙视的白了他一眼，道：“行了，别废话了，快点说，咱们去哪儿？回客栈？”
柳随风摇摇头：“这么早回去干嘛？走吧，去驿馆。”
“驿馆？”瑶光皱眉：“去那儿干嘛？”
“到今天，郑御史就过了头七，他在此地没有几个故旧，我们去他灵前上柱香，送送他吧。”柳随风脸色一正。
瑶光微微点头：“也好！。”
这时，二人身后突然有人高叫：“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柳随风和瑶光顺着声音回头，就见一辆华丽奢华的马车从后面驶来，马车速度倒不算快，只是车厢异常宽大，若两侧行人不让路还真不好走。
二人侧身让开一些，等马车从身边驶过，这才对视一眼。
“这马车可真漂亮啊，比我家的车都大。”瑶光喃喃嘀咕一句，踮脚观看。
柳随风赞同的点头，眼中也露出赞叹之色。
二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柳随风常年走南闯北，自然见多识广。而瑶光出身将门，祖父是开国大将曹彬，说是谈笑有鸿儒有点不靠谱，可若说往来无白丁却一点也不夸张。
就算是她自小生在京城，也很少到如此华丽的马车。
不说别的，就说这拉车的马就很不一般，虽说不是什么汉血宝马大宛名驹之类的名马宝马，可也是少见的高大，特别是这马体型优美修长，毛色雪白，混身上下竟不见一丝杂色，仅凭此点，就算送进皇宫当做贡品都足够了。
马漂亮，车更漂亮。
马车四面都是由精美的丝绸装裹，两侧窗棂处更是包镶着一层金帛，一帘洁白色绉纱做为小窗挂帘，为了防止挂帘随风飘起，帘下竟然还吊坠着几颗珍珠。
除此之外，这马车连车辙车轴都与一般马车不同，不但更高更大，而且在阳光还，还反射着淡淡的银光，显然是镶嵌着白银。
柳随风啧啧嘴，感叹不已，正好一旁有位胖员外路过，他连忙凑过去打听：“这位兄台，在下有礼了。”
那胖员外一听柳随风说话，就笑了：“兄弟是外地人吧？是问路？”
柳随风微微一笑，竖起大拇指赞道：“兄台好眼光，在下京城人士。”
“啊，原来是京城来客，难怪老弟仪表堂堂，器宇不凡,失敬失敬！”胖员外眼睛一亮，拱手做礼。
京城来客就仪表堂堂，器宇不凡？一旁瑶光听得差点没笑出来。
“跟老兄您打听一下，这是谁的马车啊，这么华丽？”见这员外有点自来熟，柳随风连忙打住话头，问起了主题。
“哦，这是德妙仙姑的座驾啊，估计又是哪家请她去做法事了吧。对了，德妙仙姑你也不知道吧，她是七星观的主持。嘿，这可是位真仙姑，能生死人肉白骨，可令铁树开花，鸟兽吐人言……”
柳随风与瑶光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似乎运气不错，随便碰上一位员外就好像是德妙的忠实拥簇，一提起仙姑，马上就变得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胖员外说了一阵儿，见柳随风好像不太感兴趣，脸色马上就拉下来了：“既然这位兄台还有事，那就此告辞吧。”
说完，也不等柳随风回话，竟转身就走了。
柳随风瞠目结舌，看着他走远，转过头就见瑶光已经笑得弯腰捂肚子了。
“这……这还真是……”以柳随风的伶牙俐齿，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哈哈哈……”见人已经走远，瑶光这才张嘴哈哈大笑。
等她笑够了，柳随风这才招呼一声，二人继续朝驿馆走去。
“别说，这德妙仙姑还真有钱啊，不过也是，毕竟人家能生死人肉白骨，可令铁树开花，鸟兽吐人言嘛……有这本事，赚得多点儿也很正常，不是吗？”
瑶光眉开眼笑，看着远去的马车，嘴上赞叹，实则却在映射之前柳随风在那个胖员外身上吃瘪的事，心里更是大爽：“哈哈哈哈……让你整天一副臭屁的德性，原来你也有今天啊！真是报应！”
“是啊，可真有钱啊！”只可惜瑶光一番讥讽却好似落空了，柳随风随口轻笑应和着，似乎没听出来瑶光指桑骂槐一样，只是双眼微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瑶光一拳打空，讨了个没趣，本来大爽的心情也冷了下来，撇了撇嘴，狠狠的给柳随风扔了一个大白眼，一时也没了说话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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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主动登门
驿馆是给公人、官员们传递公文和临时住宿的地方，除此之外，还养了不少健马用来给驿卒换乘之用。
而因为要养马，自然就需要一些宽敞的环境，毕竟养马不像饲养猪羊一样关在圈里等着长膘就行了，因此一般来讲驿馆都是建在宽敞的地方，比如城外主路的驿道旁，或是每个城市的城门口等边缘地带，一来方便公人使用，再者也是为了方便遛马。
泰安府的驿馆与其它地方没什么不同，除了在四门外都设有简单的驿站外，还在靠近东城门的地方有一个大院做为常设驿馆，一者是为了招待来此的外地官员，再者也是因为这里很空旷，特别是后院地方很大，建了一个小型的马场，就算是不出城也能偶尔溜溜马。
而前不久当街被杀的郑御史，被杀之前就一直住在这里，也因此就在这里设了灵堂处理丧事，而后院马场地方够大，正合适做法事。
墨砚本来受了夫人吩咐去请德妙仙姑，可却因囊中羞涩，不但被拒之门外，还受到几个小道士的羞辱，本来已经绝望，却不想碰到了另一个好心的道士只要十个铜板就肯来做法事。
虽然峰回路转，夫人交待的事情勉强也算办妥了，可毕竟短时间内经历了大悲大喜，人情冷暖，小小年纪的墨砚一时间只觉身心俱疲，只要快点办完法事能好好休息一阵，可天不从人愿，就在他正抱着各种法器祭品准备往后堂交给那个名叫太岁的道长时，一个道姑带着几个道士道童上门了。
“你们是谁？来这做什么？”墨砚意外的看着眼前几人，疑惑不解。
德妙此时已经换好了道袍，挽好了发髻，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听到墨砚问话，她也不急着说话，眼睛往身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童一撇，女童目光微垂以示了然，迈步朝墨砚走去，抬手揖礼道：“施主，这是德妙仙姑，我们家仙姑听闻今日是郑御史头七之夜，特意赶来，想为郑御史做一场法事。”
“德妙仙姑？”墨砚疑惑的打量着德妙等人，想到之前自己的遭遇，心里升起一股怒火，嘴角勾了勾，阴阳怪气的冷笑道：“你们弄错了吧？我们可请不起德妙仙姑！”
女童眉头一皱，或许是习惯了一直以来人人都对自家仙姑礼遇有加的态度，此时突然碰到一个无视仙姑名声的人，她心里不由愠怒，张嘴就想呵斥，可一张嘴，却又顿住，想到仙姑还在身边，还轮不到自己威风，于是转头看向德妙。
本以为德妙会大怒，可没想到她只是微微摇头，竟自己走上前，更是朝那无礼小厮露出了和颜悦色的微笑：“你就是郑御史身边小厮墨砚吧？这些天你一个人为郑御史的身后事奔走，贫道很敬佩你的忠义。”
墨砚微怔，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德妙仙姑，不知对方怎么会这么客气，之前她手下的道士可不是这态度啊？
德妙眉眼通透，一看对方表情就猜到了其心里所想，当下收起笑容，一脸郑重的沉声道歉：“你今日在七星观受辱的事情我已知晓，是我管教不严才会出现这种唯利是图之辈，我已经将此人严肃处理！郑御史为官清廉，贫道虽是出家人，也钦佩万分，贫道想为郑御史做一场超度法事，聊表心意。”
墨砚毕竟只是一个小厮，平日里受郑御史熏陶，虽然比一般少年要见多识广些，可比起德妙，无论是见识经验，还是心思计谋，都差得太多了，而且他早闻德妙之名，知道对方在泰安府里是什么地位，眼见这种人物竟然会跟自己低头道歉，一时间生起受宠若惊之感，连说起话来都变得磕磕绊绊：“这这这……仙，仙姑，您太客气了！”
“无量天尊！”德妙微微垂首。
……
……
灵堂后院，已经布置了香案、果盘等物，太岁穿着一身道袍，正在祭台前摆放祭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一回头，就见小厮墨砚正急匆匆的从旁边跑上来。
太岁见是墨砚，心道正好能省几分力气，于是迈步下来，抬手将手中果盘递给对方，懒洋洋的道：“哎哟，你来了，正好正好，帮我把这个果盘端过去。”
墨砚接把果盘，随手放到一边，见太岁转身又上祭台，他连忙伸手拽着太岁袖子：“等等，这儿不需要你做法事了。”
太岁一愣，转头看着墨砚，脸上满是意外：“不需要了？不做法事了？”
墨砚有点不耐烦，拉着太岁就往下走，眼睛往太岁腰间钱袋看去：“是的是的，我家老爷不需要你做法事了，赶紧把钱还给我，然后走人。”
太岁一时倒是没听出对方话里意思，不是不做法事，而是不用他做法事了，可就算这样，他也气愤不已，见对方看着自己钱袋，连忙用手捂住，嘴里大叫道：“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咱们先前可没说过退钱的事啊。我这人一言九鼎，既说了帮你做法事，那就一定帮你做法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墨砚有点骑虎难下，急的直跺脚，一时也顾不上得罪人了，连说话声音都高了起来：“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趣？我现在让你走是为你好，德妙仙姑要为我家老爷做法师，人现在就在前堂，你这小道士，能跟德妙仙姑比道行？”
“德妙？”太岁一下愣住。
墨砚趁太岁呆住，眼疾手快的从他手里一把扯过钱袋，得意洋洋的说道：“可不是，德妙仙姑钦佩我家老爷的品性，特意免费登门做法事。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要跟人家比道法，你这不是自己找没趣吗？”
太岁呆立一阵，脸上突然浮现痛恨的表情，咬牙切齿的问道：“她来了？”
墨砚根本不看太岁脸色，一边低头打开钱袋数钱，一边得意的说道：“对啊，就在外间喝茶呢……”
说到这里，他一抬头，就见太岁神色变得狰狞，眼珠通红，好像一头快要失去理智欲择人而噬的怪兽一样，不由吓了一跳。
但想到是自己先失信于人，墨砚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愧疚，同时又怕对方一怒之下再大闹灵堂，连忙开口劝道：“哎哎，你要是想找茬的话，我劝你还是歇了这心思吧，她外面可带了十几个人呢！”
别看墨砚年纪小，但倒底是自小就跟着郑御史，倒是有点小聪明，本来是自己失信的事儿，却一句话就把矛盾转移到了德妙身上，话外话外的意思是德妙不好惹，你惹不起。
哪知太岁此时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什么，深吸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道：“我不能见她，还不是时候……”
他嘀咕了几句，很快冷静下来，眼珠转了转，也不再理会墨砚，转身向后院一角的小门儿走去，看那样子是想离开了。
墨砚见他不走正门反走小路，一伸手就想拦住，可他嘴才张开又闭上，心想这样也好，所谓同行是冤家，这两家道士能不见面倒是最好，至少免了一场是非。
摇了摇头，他转头朝外堂快步走去，倒是想起德妙仙姑正在等着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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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黄梁一梦散
驿馆外，柳随风和瑶光并肩走来，瑶光刚想上前叫门，不防被柳随风一把拉住衣袖：“慢着！”
“啊！你搞什么鬼啊？”瑶光被他拉了一个趔趄，站稳身形后马上气急败坏的朝柳随风看去。
柳随风也怕她发飙，连忙抬手指着驿馆大门另一侧。
瑶光恨恨的白了柳随风一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见一个宽大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仔细一看，不由吃惊，转头看向柳随风：“这不是之前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辆马车吗？德妙也来了？”
柳随点点头，神色沉着：“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啊。”
“那要怎么办？”瑶光虽然有时候会发些小脾气，可一到正事儿上却马上变得认真起来。
“怎么办？”柳随喃喃一句，转头看了看四周，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高墙，迈步走去。
瑶光会意的点头，嘴角一挑，跟着柳随风悄悄的走到墙边。
见四周无人，柳随风微一躬身，伸出双手搭在一起，对瑶光使了个眼色，瑶光也不说话，轻盈的身体微微一跃蹬在柳随风手上，借着对方抬手的力量，整个人如飞燕一般腾空而上，转眼间跃进了墙里。
她刚落下只两息时间，身边一个人影也跟着落下，正是柳随风。
二人小心的观察四周，见附近无人关注，相视一笑，柳随风眯眼观察一阵，朝不远处抬手一指，瑶光看了眼马上点头表示明白，紧接着两道人影无声无息的飘起，很快潜行到了一处茂盛的草丛停下。
这草丛位置绝佳，是最靠边的一间屋子与驿馆边墙中间的小道，稍稍往前，透过草丛中的缝隙，正好能看到后院的情景。
二人稳住身形朝外看去，就见院中摆着一个木制高台，高台上后面木柱上挂满了白布纸花，后面摆着一口黑色棺木，代表棺中人死于非命。
棺前祭桌上摆满了各种祭品，有花果，有帛纸，正中是一个铜盆前，身着道袍法衣的德妙正拎着个铜铃铛一边摇晃，一边念念有词的来回走动，她脸上神色庄重，额头微露汗渍，俨然是全力以赴的模样。
“这个道姑看上去人不错啊，郑御史是个清官，没几个钱，她也肯来做法事，还这么用心？”瑶光好奇的看了一会儿，与柳随风窃窃私语道。
“嗤……”柳随风对此嗤之以鼻：“你还记得七星观那个去还愿的村妇吗？”
“村妇？”瑶光怔了想，脑中回想到当初的情景：一个村妇跪在德妙脚边感激的痛哭流涕，她的身边放着一篓装着银子的竹篓，德妙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然而眼睛却不时偷瞄篓里的银子，眼中浮现笑意。
柳随风见瑶光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才又低声道：“我后来去打听过，所有受过德妙恩惠的人，最后都是倾家荡产。”
“啊！”瑶光大吃一惊。
柳随风看了眼远处祭台上正在做法的德妙，冷笑一声，扭头朝瑶光低语：“依我看啊，德妙救人是看你出价的高低，银子多的先救，银子少的后救，没有银子的不救。那些愚民身在局中，还真当她大慈大悲活神仙呢，你说这样的人，会分文不取的为郑御史做法事？”
“这，难道德妙会是坏人？”瑶光神色犹豫，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有一块东西正在崩塌。
柳随风摇头：“在没有证据前，我们最好别轻易的下任何结论。”
“那我们要怎么办？”瑶光心里有些乱。
柳随风转头看向远处祭台，神色淡然，但语气却斩钉截铁：“察其言，观其行，一个字：看！”
瑶光点点头，知道柳随风这是在教自己，目光又转向祭台。
祭台上，德妙仙姑嘴里念叨着经文，手中铃铛已经放下，此时正挥舞着拂尘不时扫向空中，像是在驱使鬼神又好像在扫除污秽，她虽然额头冒汗，可身后的弟子和墨砚却显得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是阳光反射的原因，还是德妙仙姑真有法力，她手中拂尘上似乎有微光随着她的动作正在四处散落，只是这光芒微弱，远处柳随风和瑶光都没发觉。
过了一会儿，场中德妙弟子和墨砚都渐渐的闭上了眼睛，仿佛木偶一样僵立原地，好像睡着了似的。
德妙法事做得热闹，可远处柳随风和瑶光在草丛里却有点受不了了，毕竟在地上蹲了快一个时辰，就算是二人都有武艺在身，可仍然觉得腿脚发麻。
而比起身体上的不适，更令柳随风和瑶光烦恼的是——实在太无聊了！
此时正值夏末，附近高树上还有零星夏蝉长鸣，草丛中亦有小虫蟋蟀轻叫，天上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再伴着远处德妙不时念叨咒语，这一切组合在一起，仿佛催眠曲一般，令人懒洋洋的只想闭目长睡。
瑶光当先抵抗不住，玉手托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着。一旁柳随风也觉得眼皮子发困，开始上下打架。
“先睡一会儿吧，反而这法事还不知道要做多久。”这个想法在柳随风心里刚一浮现，他就陡然惊醒——不对劲！
他毕竟江湖经验丰富，心里有了警觉，马上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刺激他脑中一清，回头看了眼瑶光，发现她呼吸平缓，身体摇晃，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柳随风大惊，连忙伸手捂住瑶光鼻子，令她一时无法呼吸。
突然被闭住了气，瑶光马上惊醒过来，脑袋往后一躲，惊怒的看着柳随风：“你干嘛？”
柳随风皱眉认真看了看她的眼睛，发现她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恍惚，不由心惊，扭头朝远处扬了扬下巴，低声道：“你看他们。”
瑶光抬眼望去，就见场中人都保持着原来站立的姿势，可是眼睛却都闭上了，好像在沉睡的样子，可他们身体却并未倒下，而是站在原地，只是微微摇晃，像是一群人在随着德妙咒语在跳舞一样，非常诡异。
光天化日，艳阳高照，可瑶光心里却发冷，转头看了眼柳随风，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这是……”
柳随风觉得脑袋有些发胀，心道不好，连忙低声道：“可能是香烛有问题，也可能是其他手段，总之必是德妙使了催眠手段。不管了，快，屏住呼吸，咱们先走，晚了怕你我都要着道了。”
瑶光连连点头，身体一动就要起身朝外冲，柳随风连忙一把拉住，拽着她低身匍匐往外逃。
二人毕竟蹲了快一个时辰，腿脚发麻，弯着腰逃了几步，就感觉双腿胀痛，转头看了眼，发现德妙并没看向这里，于是对视一眼，一点头，颤巍巍的起身站起。
他们刚站起身，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二人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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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法事
柳随风和瑶光大惊，与来人四目相对，发现此人竟是之前遍寻不着的卖艺少年。
“是你！”瑶光杏眼一竖，低喝一声就要冲上去动手，可就在这紧要关头，一股无法抵抗的睡意突然袭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黑就昏睡了过去。
无巧不成书，瑶光之前本准备朝太岁动手，身体自然要稍稍前倾以便发力，可此时一失去知觉，身体仍然顺着惯性冲着太岁方向倒去。
本来对面太岁看到二人时也吓了一跳，他哪能想到，自己从墙头刚跳下来就碰到这两位？
见瑶光要跟自己动手，太岁本能的也抬手防备，可没想对方身体竟然一下子软了下来，看模样好像失去了知觉似的，竟然朝自己怀里倒了过来。
他愣了下，本能的一伸手，稳稳的接住了瑶光，一时间倒是软玉温香抱满怀，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涌入口鼻。
太岁年纪比瑶光稍大了，可今年也才十八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虽自幼浪荡江湖，也知道男女之事，可知道归知道，亲身经历却是一次也没有。此时突然遭遇美女入怀，尽管对方跟自己不对付，但仍然把他闹了个大红脸，一时间手足无措，怀抱着瑶光温软的身子，也不知是松手让她倒地合适，还是一把将其推开更好。
他本来是个很机灵的人，可毕竟没碰到过这种事儿，心里不由发慌，更不知如何处理才好，扭头朝柳随风求助似的望去。在他想来，就算大家不对付，可打打架什么的都无所谓，可人家一个大姑娘被自己抱在怀里了，这光天化日的，传出去自然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可自己也冤枉啊，到时候一顶登徒子的帽子扣下来，自己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之所以朝柳随风求助，他想得也很简单，你俩是一伙儿的，总不能看着同伴被人抱着吧？就不想救回去？
事实上他想法虽然简单，倒也没想错，柳随风见瑶光突然晕倒，还以为是中了太岁的手段，当下就想出手救下瑶光。
可他刚要动作，身体就是一软，眼前更是突然发黑，柳随风心道坏了，没想到终日雁打，最后竟被麻雀啄了眼，看样子自己也着了道了。
他虽然功力深厚，但也只是多坚持了一会儿，身体摇晃两下，最终还是失去了知觉。
不过与瑶光幸运的被太岁接住不同，柳随风失去知觉后根本无人关照，身子往前一倾，直直的倒在草地上，传出“扑”的一声轻响。
看他倒地，太岁也愣了下，并非他不想相救，实在是——手里没空啊！
柳随风倒地的声音非常轻微，可此时院中实在是太安静了，毕竟所有人要么睡倒失去了知觉，要么就是闭着嘴没发出声音，就如同静室落针一样，再小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了。
果不其然，柳随风刚一倒地，远处祭台上德妙马上就警觉的看过来。
太岁拥揽着瑶光，看到柳随风不知为何也晕倒在地，不由发愣。但当柳随风倒地后传出声音时，他却马上一惊回过神来，转头顺着草丛缝隙朝院中看去，就见远处德妙正看过来。
他心里不由大急，就准备扔下瑶光不管转身逃走，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中突然出现一个小小身影，扭头一看，就见身侧墙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正在打哈欠伸懒腰的花脸大猫。他灵机一动，也来不及多想，飞快的抬脚从地上挑起了一颗石子朝那大猫射去。
“喵……”石子从花猫眼前飞过，把它吓得惊叫一声，浑身毛发都炸起来了，紧接着就见它一跃身从墙上跳下来，往院子里跑去。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德妙眼中，见只是一只野猫，她嘴角微微一挑，有些晒然，转过头不再理会。
太岁长松口气，也没了之前美女入怀的旖旎心情，低头看了眼一侧扑倒在地的柳随风，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瑶光，一时间哭笑不得。
本想不理二人就此退走，可犹豫了一下，他轻叹口气，先是小心的把瑶光平放在一旁草地上，又走过去把柳随风身子翻过来，仰面向天，如此一来可以顺畅的呼吸，不会因为鼻口贴地而窒息。
安置了二人后，太岁松了口气，身体微微下伏，像一只正准备觅食的豹子一样，朝之前柳随风二人藏身的地方悄悄的潜行过去，竟然与之前柳随风和瑶光的抱着同样打算，远远的开始监视德妙。
祭台上，德妙仍在神神叨叨的做着法事，过了一会，台下那些站着睡觉，身体却在轻轻摇摆的人群似乎到了某种极限，也可能是接到了某种信号，竟突然间同时晕倒在地。
他们一倒，台上德妙声音骤然一停，转过身朝台下看去，又朝四周望了望，满意的一笑，唇角轻嗫，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哨声刚落，四周突然涌出一群黑衣蒙面人。
这些蒙面人人数倒是不多，一共只有八个，可远处太岁一看到这些人，眼睛就是一缩，认出对方正是之前截杀过自己的那些人。
一个领头的蒙面人走上祭台，与德妙窃窃私语几句，随后朝身后手下一挥手，另外七个蒙面人都跟着上了祭台，还到了供桌后面棺木旁站定。
“动手！”远远的太岁听到那头领低声下令，就见七个蒙面人一个个从衣袖中摸出工具，竟然不是刀剑，而是撬棍锤子等工具。
手中有了工具，蒙面人也不耽搁，马上开始动手，没一会儿工夫竟然把棺材给撬开了。
推开了棺材盖后，徳妙上前几步，低头朝棺内看去，不时伸手，似乎在检验着什么。
太岁开始不解，可看到这里也明白过来了，原来德妙竟是在开棺验尸。
德妙伏身在棺材里检查了一会儿，起身又跟那头领窃窃私语了一阵，随后那头领一挥手，七个蒙面人手下又动手，把棺材盖回了原处，砰砰乓乓的又把棺材给钉上了。
德妙和头领相互点了点头，头领转身下了祭台，带着手下快步离开。而德妙却回到棺材前，前后绕了两圈又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回到祭台前，拿起拂尘，开始继续做法事。
伴随着她口中念念叨叨，很快台下晕睡过去的几人又醒了过来，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发现自己竟睡着了，都是都忏愧脸红，连忙站好身子，打起精神看德妙做法事。
又过了一阵儿，德妙终于一摆拂尘，转身走下祭台。
见她下来，墨砚马上迎了上去，恭敬的问道：“仙姑，可是做完了法事？”
“施主，法事已毕，郑御史魂魄已走，此时天气炎热，还是尽早让郑御史尸身入土吧！”德妙面色慈悲，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接过身旁女童递过的手帕擦了擦额头汗渍。
见德妙竟然如此辛苦，墨砚感激得双眼发红，强忍着又问了几句入土忌讳，德妙一一回答后，墨砚感恩戴德的送她出门。
到了门口德妙马车前，墨砚恭敬的一鞠躬：“此番多谢仙姑大德，改日等我家大夫人过来必登门拜谢。”
德妙优雅的一点头，也不拒绝，转身在女童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驾！”车夫一扬鞭，马车动了起来，缓缓离开。
不远处墙角，太岁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嘴里轻喃道：“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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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幻境
废弃仓库里尘土飞扬，蛛网密布，屋子一侧满了各种破旧农具，阳光从屋顶碎瓦的缝隙照进来，像是一道道金光破开了黑暗，正照在躺在墙角处昏睡的瑶光和柳随风身上脸上。
“呼，呼……”二人正在昏睡，一旁太岁却在破烂椅子上，端着碗呼噜噜的吃着面条。
“嗯~”过了一阵，瑶光睡来，舒服的伸了懒腰，缓缓睁开双眼。
似乎是睡迷糊了，她躺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头顶，双眼无神，一时间竟没打算起身。
太岁瞥了她一眼，也不着急，又吃了几口，眼看面条已经吃光，于是放下筷子，把面碗一抬，仰头哗啦啦的往嘴里倒着面汤。
瑶光听到声音，这才眨了眨眼，似乎刚回过神，与此同时，柳随风也睁开双眼，一醒过来，马上眼神锐利的朝四周看去。
二人几乎同时看到太岁，都是一惊，就想起身，可是只觉身上酸软疲乏，晃了下身子，勉强坐起后却无力起身。
瑶光先是惊恐，可一看到太岁，马上忘了害怕，怒冲冲的问道：“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太岁得意的一笑，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一旁放下面碗，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瑶光讥笑道：“现在是该你回答我的问题吧？”
瑶光胸口急促起伏，咬了咬牙，强忍着没有恶言出口，怒哼一声，转头不语。
别看她平时大咧咧的，其实并不蠢，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脸上虽然摆出怒不可遏的神色，实则却是在暗暗运功，一方面是检查自己身体，再者也是想试着恢复功力。
太岁见她不说话，也不气馁，反而舒爽万分——两次遭遇，两次吃亏，终于能出一口气了。
他晃悠悠的凑过来，低头脸上摆出一副凶恶模样：“说，你们是不是跟德妙是一伙的？专门帮她撬棺材赚死人钱？”
瑶光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的看着太岁：“撬棺材？”
她没反应过来，可一旁柳随风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突然冷静的开口道：“你看我们的举动就应该明白，我们和你目标一致，而非敌人。”
太岁他一眼，撇撇嘴道：“那可不一定。”
柳随风还想说什么，太岁已经把目光转看，笑嘻嘻的看着瑶光，一边朝她凑过去，一边露出副无赖的嘴脸，调戏道：“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被人害死多可惜，不如给我做媳妇儿吧？”
却是太岁看出柳随风这人不好对付，再次把目标转向了看了去比较单纯的瑶光。
柳随风仔细打量太岁几眼，神色不动，眼中突然露出一丝微笑，一时间也不帮瑶光解围，只看着他表演。
听了太岁的话，瑶光果然大怒，可见太岁脸要凑过来，却连忙往后躲，同时愤怒的大叫道：“你做梦！”
“做梦？”太岁笑嘻嘻的点头：“好，那你就做梦好了。”
话音一落，就是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紧接着瑶光就两眼一直，昏厥过去。
柳随风一惊，沉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让她做个美梦罢了。”太岁微微一笑。
恍恍惚惚中，瑶光感觉眼前天地翻转，光暗颠倒，眼前一黑，似乎又要昏睡过去，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可这次与之前不同，这种混乱失重的感觉只发生一瞬就消失不见，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她愣了愣神，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一个农家小院儿，地上铺满了一层细沙，院子里一群金黄色的小鸡正在一边咕咕叫着，一边低头啄米，而瑶光自己正端着一个簸箕，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看模样，好像之前自己正在撒米喂鸡。
她怔了怔，奇怪的摸了摸自己衣服，又看了看手中簸箕，突然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似的，可当她欲要细想时，却又想不明白，好像眼前有一层迷雾挡着似的。
这时，栅栏外边农家打扮的太岁出现在路尽头，一看到他，瑶光像是清醒过来了似的，马上放下手中簸箕，开心的跑过去迎接太岁。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到了近前，瑶光一把抱住太岁手臂，眉开眼笑的撒娇，脸上一副你快夸我，快点夸我的表情。
看着瑶光模样，太岁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你叫我什么？”
瑶光脸上一红，羞涩的垂头，低声答道：“夫君啊。阿瑶既然嫁了你，你当然是阿瑶的夫君啦！”
话一出口，瑶光神色微变，露出迟疑之色，之前心里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了似的——我嫁人了？我什么时候成的亲？
想到这里，她忙不迭的松开太岁的手臂，倒退了一步，先是惊慌的四处张望，又转头看着太岁，惊恐的问道：“这是哪里？我是谁？”
“啊！”脑中突然一阵刺痛，瑶光抱头尖叫：“你是谁？”
太岁也不回答，似笑非笑地在瑶光面前伸手打了个响指：“醒来吧，傻丫头。”
“轰”的一声，好像整个天地都炸开，瑶光猛得睁开双眼，就见太岁正弯腰俯视自己，刚刚打着响指的手还在自己面前摆着。
她大惊失色，脸色变得苍白，身体挣扎着往后缩，像是看见了一个恶魔似的。
太岁得意洋洋的站起身，一脸得意，炫耀道：“怎么样，你这梦做得美不美啊？”
瑶光惊恐地看着他，突然张嘴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她这一嗓子不但声音尖锐刺耳，最关键是实在太突然了，太岁实在没想到瑶光反应会这么激烈，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耳朵。
瑶光叫了一阵，一停下来，连忙手脚并用的滚到了柳随风身边，把头埋在柳随风怀里，浑身上下如同筛子般颤抖个不停，像是被惊吓过渡。
见瑶光吓得发抖的样子，太岁装作恶霸的模样得意炫耀：“哈，你知道身陷幻术中的人会怎么样吗？她会生活在梦境里，她会把梦里的亲人当成亲人，梦里的家人当成家人……所以只要我想让你当我媳妇儿，你就跑不了。”
瑶光似乎真被吓坏了，把头埋在柳随风怀里不起来，可柳随风却并没有被吓倒，沉着的安慰瑶光：“瑶光，别怕，他只是吓你的。”
说罢，柳随风抬头审视着太岁，笃定的说道：“他不是那种人。”
太岁嗤笑一声，走到柳随风身边，一脚踩在柳随风的大腿上，吊儿郎当的笑道：“大叔，这个你可猜错了，在下混迹市井，无恶不作，可不是你们这群正人君子能想象的。”
柳随风仰头看着太岁，脸上慢慢露出微笑，声音不大，但却斩钉截铁：“你恨德妙。”
太岁一下愣住，两眼睁得老大。
柳随风神态自信，侃侃而谈道：“人们通常恨一个人，是因为那个人跟自己完全相反，所以你绝对不可能是德妙那种人。”
太岁恼羞成怒，踩着柳随风大腿的脚上猛然用力：“那你说，德妙是哪种人？”
柳随风眉头一跳，强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继续说道：“滥用自己能力的人。唯利是图，奸滑恶毒，让人们沉溺于幻境中而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的人。”
太岁愣愣地看着柳随风，一时竟说不出话。
“你的能力不下于她，可一穷一富，一贵一贱，这说明什么？”柳随风看着太岁眼睛，眼中笑意盈盈。
“说明什么？”太岁下意识开口。
“这明显说明，你们俩有本质的区别——她恶！你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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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磨擦
“我才不是好人！”太岁拿开了脚，但却死鸭子嘴硬。
柳随风脸上笑得越发开心，侃侃而谈道：“我查过德妙救的那些人，有些人是莫名其妙得了怪病，唯有她能治好！有些则是服了她的药，短时间内好像全好了，可是不久会就会死于各种离奇原因，更甚者……还会自尽。”
听到这里，瑶光震惊的抬起头看着柳随风，就听柳随风讥诮地道：“她用一些缓解病痛的药再加上幻术，让病人觉得自己好了，但实际上病症却还在，德妙只要让他们在病死之前因为其他原因身亡，就可以把她的谎言一直进行下去。她这不是救人，而是在害人。”
听到这里，太岁似乎想到了什么般，咬牙切齿道：“她为了维持自己的谎言，为了赚钱，宁可让很多原本能治好的人死去。有多少人被她害的倾家荡产？可那又怎么样？没有人肯相信我说的，人人都道德妙仙姑可以治病，可以救命！实际上呢？哼，那些求她治病的人，都被她骗了，没一个有好下场！”
柳随风赞同的点头，趁热打铁道：“所以，我们才是同道！”
“就是，我们才是好人！”瑶光在一边点头。
太岁脸一板，质问道：“你们是好人？”
瑶光胸脯一挺，理直气壮的道：“我们是朝廷命官！”
太岁抱着手臂，脸上露出疑色，似乎不信：“证据呢？你们有证据吗？”
“当然有，给你看看我的腰牌……”瑶光自信满满，可伸手一摸腰间，脸色大变，来回又摸索两下，惊慌的看着柳随风：“腰牌……我的腰牌呢？”
柳随风脸上浮现惊讶之色，不过很快就露出了然的神情，笃定的看着太岁：“你已经确定了我们的身份，对不对？”
“哼！”太岁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一伸手，手中多出两个牌子，朝柳随风和瑶光的身上一扔：“还给你们，谁稀罕！”
瑶光连忙弯腰捡起，仔细看了看，确认正是自己丢失的北斗司腰牌，先是大惊，接着又是恍然大悟，看着太岁咬牙切齿：“混蛋，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刚才是故意吓我！”
“你当初那么大力踢我，而且还是两次，还不许我小小地报点仇么？我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嘿嘿嘿……”太岁一伸舌头，朝瑶光做了个鬼脸。
瑶光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态度，下巴一扬，刁蛮的吩咐太岁：“哼，赶快给我松绑，要不然等下看我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说不放就不放。”见瑶光刁蛮，太岁马上也摆出一副无赖相，跟个小痞子似的双手环胸，脸上露出坏笑：“求我啊，叫我一声好哥哥，说不定我一开心，就把你放了。”
“啊！”瑶光气坏了，想到之前被他“入梦”，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得蹦起来拿头去撞太岁：“啊啊啊啊，你这混蛋，本姑娘跟你拼了！”
“嘿嘿，来撞我啊！”太岁脸上露出得意的坏笑，一边闪身躲避，一边开口挑衅，直把瑶光气得哇哇大叫。
看着瑶光和太岁闹成一团，柳随风忍不住苦笑，开口岔开话题：“小兄弟，能不能先给我解药，你们再接着打闹？”
听到他的话，瑶光也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瞪着太岁：“你还给我们下药了？无耻！”
本来瑶光浑身无力，还当自己之前中了德妙手段，没想到是眼前这个可恶家伙下的药，她岂能不气？
太岁呵呵一笑，脸上毫不愧疚：“不做点准备，你醒过来后还能这么老实？”
瑶光气极，银牙紧咬，嘎嘣嘎嘣直响。
“好了，把这个吃了，很快你们就能恢复功力。”太岁笑了一会儿，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柳随风
柳随风接过瓷瓶打开封口，倒出两粒黄豆大小的红色丹丸，也不犹豫，直接扔一颗入口，另一颗递给了瑶光。
瑶光接过，凑到鼻前一闻，一股辛辣之气涌入鼻腔，她马上皱眉，抬头看了眼太岁，见太岁脸上挂着惫懒的微笑，不由翻了个白眼，犹豫一下，还是扔进嘴嘴里。
丹丸一入口，开始微辣，可紧接着就传出一股淡香。
瑶光惊讶的转头看了眼柳随风，见柳随风已经闭目打坐，于是也不再耽搁，盘坐在地，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动转体内真气。
一炷香时间后，柳随风当先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站起身，随便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胳传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呵，小兄弟，你这药真不错，好像类似道家的丹药呢。”柳随风微笑的看着太岁。
太岁嘿嘿一笑，也不说话，看了看瑶光，发现她还没醒来，也不着急。
柳随风冲太岁抱拳，温声道：“在下柳随风，位列北斗司军巡判官。一直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之前确认了面前二人是友非敌，眼下柳随风又这么客气，太岁也是脸色一正，抱拳回礼道：“在下江湖一小卒，柳大哥叫我太岁就行。”
“你叫太岁？姓太吗？”这时瑶光也醒过来，好奇的问了一句，随后脸上挂着冷笑，活动着筋骨朝太岁走去。
太岁一看她醒过来，连忙退后两步，摆手叫道：“喂，开个玩笑嘛，你要干嘛？”
“瑶光！”柳随风沉声轻喝一声，挡在瑶光面前。
瑶光本来也没真想动手，被柳随风拦住后也不勉强，只狠狠的瞪了太岁一眼，就气哼哼的走到一旁，开始拍打衣服上的草屑，只是耳朵却悄悄竖起，偷听二人对话。
柳随风苦笑的对太岁拱拱手：“太岁兄弟勿怪，瑶光就这脾气，倒没有恶意。”
“瑶光？”太岁点点头，好奇的看了瑶光一眼，一本正经的问道：“姓瑶吗？”
瑶光猛转身，眼中透出杀气。
太岁连忙打了个哈哈，转头不与她对视。
柳随风看着二人模样，无奈的苦笑一声，朝太岁问道：“太岁兄弟，我有一惑，不知当问否？”
太岁一见柳随风脸上神色，心里就已了然，淡笑道：“柳大哥是想问我为何对付德妙？”
柳随风点头：“没错，我看太岁兄弟并非官身，对付德妙想必不会因为公事，那，想必是私仇了？”
太岁眼中透出恨意，咬牙道：“此仇却非私仇，而是师门恩怨。”
瑶光拍打干净衣服上的草屑，缓缓凑过来，脸上透着好奇：“什么师门恩怨？”
太岁没急着回答，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我和德妙，实有血海深仇，家师当年就是被德妙师徒所害……”
说到这里，太岁眼中露出回忆之色，脸色也不断变化，时而仇恨，时而微笑，时而茫然，似在缅怀着往事。
柳随风和瑶光对视一眼，都不开口打扰。
过了一会儿，太岁回过神，又道：“当时我年纪还小，心里虽恨，可有心无力。等我长大成人后，就找到她，想找机会复仇。因为我一直盯着她寻找机会，有一天恰好被我看到她进入馆驿，会见郑御史，她拿出一个药瓶，似乎在威胁什么，但郑御史却夷然不惧，二人争吵一番，郑御史突然倒地，她就回身出去，不一会儿又带了人回来，将郑御史的尸体藏进一口箱子带走……”
“你当时为什么不张扬、不报官？”听到这里，瑶光突然插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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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死去活来
太岁缓缓摇头：“她身边有高手，论幻术，我们又半斤八两，我岂敢声张？等到事后，她已销毁了证据，她在此地很有势力，我无凭无据的，若是报官，不但奈何不了他，自己也暴露了。”
听到这里，柳随风蹙眉：“你确定人是她杀的？可是她的信徒说，那天她在观中讲道整整一天，难不成她会分身术？”
“那一天，并不是郑御史死亡的时间！”太岁冷笑一声，语出惊人。
“什么？”柳随风和瑶光都是大惊。
对二人的惊讶，太岁也不意外，解释道：“我一直在后边盯着，德妙杀死朝廷命官后，也担心事态闹大，所以她先藏起了郑御史的尸体，造成失踪的假相。过了一天，她又用秘法催动郑御史的尸体公开出现，让人再公开杀一次，这样，她就不在场了。”
柳随风和瑶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我发现她的目的后，担心如此一来，再也无法指认她是凶手，所以，我做了一件事……”太岁也不管二人是否相信，接着说道。
“那天是初九，本来我在七星观盯着德妙，见到几个黑衣人抬着棺材从后门出去，我就跟了上去……”太岁眼神空洞，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当天发生的事。
初九正午，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一个人男人披头散发，穿着御史的官袍，在街上乱跑乱撞，百姓们被吓得四散逃窜。
这时，不远处一个官轿中走出一人，正是知县薛凉，薛凉上前，像是准备跟郑御史搭话。
郑御史身旁忽然出现了个黑衣人，拿起匕首狠狠的捅进了郑御史的心脏。
四周响起了尖叫声。
黑衣人转头狠狠看了薛凉一眼，知县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后，凶手持刀飞遁！
人群中，太岁惊讶地看了眼他逃去的背影，沉思片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抬手，飞快的扬出一把粉末，然后从袖口抽出一块黑布，往脸上一蒙，跟了上去。
太岁扬出粉末后，围观百姓和知县捕快们都是眼前一晃，紧接着出现了幻觉。
在幻觉中，他们把太岁看成了那个刺客，见他解下腰间的绳子一扔，绳子神奇的悬立在空中。
他示威的看了郑御史一眼，然后飞快的攀援着绳子往上爬。
等他爬到绳子的尽头，身形不停，继续往上，超过绳子的头和手消失，但是身子和腿还在继续往上爬。
周围无论是围观百姓还是知县捕快，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再然后，太岁全身都爬到了绳子上，整个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根绳子在原地。
过了会儿，一个衙役大胆的走上前去，扯了扯绳子，绳子掉了下来，落在衙役的手上，变成一捆普通的麻绳……
破旧的仓库里，太岁和柳随风三人盘膝坐在地上草甸上。
太岁淡声道：“当时，我利用幻术，让人误以为爬绳消失的我才是凶手，目的就是把一桩普通的杀官案变成一桩必然广为流传的神奇案件，从而惊动朝廷，这样朝廷就会派出最精锐的公人来调查这桩案子，于是，你们来了。”
听他说完，柳随风和瑶光都是面面相觑，没想到之前所知的一切，竟都是太岁使的幻术！
柳随风沉默不语，似在思索太岁所言，而瑶光却瞪着太岁质问：“既然如此，上次我们去七星观调查德妙出来，你为何还要刺杀我们？”
太岁摊了摊手：“我们先前交过手，后来又见你们出入七星观，我以为你们是她的人啊！再说，我当时也没使兵刃啊，只想把你们擒住问清楚你们来意。”
瑶光还要再说，柳随风却一摆手拦住她，冲太岁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事不迟疑，我们马上去抓德妙。”
太岁犹豫一下，脸上首次露出尴尬之色，道：“那个……你们中的软筋散现在虽已解掉，可一时半刻间还有些酸软无力，恐怕交不了手吧？”
柳随风一听，连忙又运功一试，发现果然手脚还有些酸软，行走无碍，可若与人交手的确是不妥。
瑶光那边也试了试，发现果然如太岁所言，抬头恨恨的瞪了太岁一眼，不过知道事出有因，倒也没再闹，扭头看向柳随风：“那我们就先回客栈，等休息好了再去抓德妙？”
不等柳随风回话，太岁就摇头：“不行不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昨晚开始，大街小巷就开始张贴我的画像，官府在通缉我呢，我跟你们去客栈，只怕……”
柳随风怔了下，一时苦笑无言，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瑶光见他吃瘪，不由抿嘴偷笑。
柳随风见太岁模样并不着急，心里一动问道：“那么你可有去处？”
太岁点了点头：“倒是有个去处，只是简陋了些。”
瑶光一听，马上站起身，一脸正气的道：“我等江湖儿女，还在意什么简陋？能落脚就行。”
见瑶光一副老江湖的模样，柳随风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朝太岁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太岁兄弟了。”
太岁摆摆手，也站起身：“客气什么，咱们现在就走吧。”
三人出了仓库往城外走，好在有柳随风二帮忙遮挡，再加上太岁在嘴上贴了一条胡子，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出了城，又走了半个时辰，这才到了一处破庙，正是当日太岁祭奠师傅的那处破庙。
进了庙，三人脚下不停，很快进了后了院，来到了当初太岁祭奠师傅的那块大青石前。
青石上还摆着前日太岁拜祭时留下的祭品，太岁走到近前，冲着石头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三个头，缓缓站起身，看着青石沉默不语。
瑶光好奇看了眼太岁，又看看青石，脚下一动，就想要上前抚摸。
好在柳随风反应快，连忙伸手拦住，冲瑶光无声的摇了摇头，暗示她乖乖等着。
瑶光有点不乐意，但看了太岁一眼，见他身形萧瑟，不知为何，心中没来由的一软，于是听话的站住身形，静立一旁等待。
太岁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眼前青石，身形萧瑟，脑后长风随风飘荡，一股哀伤之意从他身上透出，似乎他正在缅怀着过去的不幸。
过了一会儿，太岁伸手轻轻抚摸青石，声音沉痛而低沉：“我的师傅，就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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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阋墙
瑶光和柳随风对视一眼，脸上都出现了惊异之色。
太岁抬头环顾四周，缓缓道：“这个道观，是我跟师傅以前住的地方。虽然香火不旺，但是我跟师傅两人上山捕猎，自己耕种，倒也自给自足。我自小在这里长大，虽然没有爹娘，但有师傅陪着却一直很开心……现在想想，那几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
他的声音低缓而哀伤，随着太岁的讲述，柳随风和瑶光似乎看到了当初那个整天开开心心的孩子。
“我还记得，那天是一个大晴天，树上蝉叫的声音非常大，我正在树下抓蝉玩，师傅上山采药回来后，拉着我回到房里写字……”
太岁缓缓说着，自己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夏日是午后分外炎热，大地被烤得发烫，草木都低垂着头，沉闷的空气中，只有那些不知疲惫的蝉还在不停的鸣叫着。
好在后院书房窗外就种着一棵老榆树，茂密的树叶如同一柄巨大的绿伞，撑起了一片浓浓绿阴，轻风吹过，淡淡的榆钱香气随风入室，书房内倒是透着一丝清凉。
案前，一个面色红润，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正挺坐椅上，手中挂着毛笔，一边写字，一边扭头朝身旁唇红齿白幼童笑着讲解。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长笑：“哈哈，玄玄师兄，小弟寻你许久，原来你在此处逍遥！”
中年道士，或者说玄玄子脸色一变，扭头看去，就见门外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如轻烟般飘来，正是元元子和德妙师徒二人。
这二人都做道士打扮，元元子看年纪只有三十多岁，脸色红润，只是颌上长须却是半灰半白，他身着青色道袍，腰间挂剑，虽一副道士打扮，但看其气质却更像江湖剑客，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锋锐与张扬。
而小德妙站在师傅身后，当时的她年纪还小，只有十五六岁，长得倒也眉清目秀，说不上有多美，但却有几分俊俏，她虽然也一副道姑打扮，却是肩后背剑，眼中更是流露出一股微不可查的狠辣之色。
元元子牵着小德妙的手，笑吟吟地站在门外看着太岁师徒，也不客气，抬腿就往里走。
进了书房，元元子打量小太岁，微微一笑：“这是师兄收的徒儿吗？倒是长得俊俏。小家伙，还不快来见过你德妙师姐！”
玄玄子已经站起身，神色凛然，一步迈出正拦在太岁前面：“元元师弟，你来做什么？”
元元子又看了太岁一眼，把目光转向玄玄子，冷笑道：“来做什么？师兄，你这里还有什么能是我感兴趣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元元师弟，我们出去说话！”见元元子不时打量自己弟子，玄玄子神色一凛，伸手一请。
元元子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转身出了书房。
玄玄子摸摸太岁的头，朝他眨了眨眼，示意太岁留在屋里别出去，转身朝外走去。
小德妙却是看着太岁，突然抿嘴一笑，也转身出了房门。
小太岁年幼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起身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好奇的朝外看。
就见师傅玄玄子和那个所谓的师叔二人走到大青石旁，不知说了什么，元元子神情越来越激动，玄玄子脸色也不好看，大袖一摆，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元元子脸色变得狰狞，突然出手，一掌打向玄玄子后背上。
太岁在书房里看得清楚，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师傅！”
太岁担心不已，可玄玄子其实早有防备，飞快的转身，伸出手掌挡住元元子的偷袭，脸上一怒，正准备说些什么，可他没想到，身后本来静立不动的小德妙这时突然拔出肩后长剑，狠狠的刺向玄玄子后腰。
小太岁惊呼一声，顾不得多想，迈步冲出门去。
玄玄子实在没想到德妙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辣，一时不防，却是被她偷袭成功，长剑入体，剧痛中他不由大怒，回手一掌拍向德妙。
德妙一剑得手，也不恋战，飞快的从玄玄子腰间拔回长剑，一边退避，一边以剑对掌，抵挡玄玄子手掌。
可她毕竟年纪还小，功力更是与玄玄子相差悬殊，长剑刚刚刺出，不等碰到玄玄子手掌，就见玄玄子食指一屈，“嗤”的一声，一道真气如剑，射中剑身。
巨大的劲力涌来，德妙脸色大变，只觉手中一麻一松，竟然握不住剑。
“叮”的一声，长剑被弹飞。
说时迟，那是快。
玄玄子指力如剑，不等接触剑身就已经弹飞长剑，可他身形不停，不等德妙身形退走，微一抬步就已经贴近，掌如天穹，朝德妙面门拍下。
德妙已经绝望了，她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师伯武功竟然高到这个地步，自己自幼习武，不敢有一日懈怠，可对方竟然只一指一掌就已经把自己逼到了绝境，而这，还是对方已经受伤在先的情况下。
“啊~”她本能的尖叫一声，情知此时已无幸免可能，只好闭目等死。
可万没想到，那如天穹似的手掌堪堪落在自己头顶，却突然停下，她愣了愣，刚睁开眼睛，耳中就传来一声怒喝声：“小小年纪，如此狠毒，念你年幼，只废武功，你好自为之！”
德妙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心口一疼，再然后丹田处突然传来一声炸响，紧接着苦练多年的真气如同皮球泄气一样，飞快的涌出体外。
玄玄子虽瞧她年幼心生不忍，可思及对方如此年纪就学会了背后偷袭不说，还差点要了自己命，有因有果，天道好还，即使他再心慈手软，却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一指点中对方心口，虽然手下留情没有直接点碎心脉，可却有一股真气随着那一指飞快的冲进了德妙丹田，直接把她丹田炸碎……
说白了，就是废了德妙武功。
不过他到底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虽然废了德妙武功，可却没下狠手，只要对方不再习武，倒也没什么后患，不会影响身体。
小德妙痛苦地捂胸倒下，倒她所为却给元元子争取了时间和机会。
“噌”长剑出鞘，一股杀气如潮水般涌向玄玄子。
玄玄子大惊转身，可还是晚了，只觉胸口一冷，一柄长剑已经刺入了胸口。
“你……”他大瞪双目，不敢置信的看着元元子，万没想到他竟然真会下如此毒手。
元元子脸色阴冷，目光如蛇，冷冷的盯了玄玄子一眼，唰的一声拔出长剑，伤口处鲜血飞溅。
玄玄子只觉浑身一软，似乎所有力量都在飞快的消失，他捂着胸口晃了晃，无力的滑倒在地。
他身体滑倒，后脑碰在坚实的土地上，微微一侧，呆滞的双眼正看向奔跑哭叫冲来的太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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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兴师问罪
瑶光吃惊地看着太岁，一脸后怕：“幸好他们还有一丝人性，没有杀你！”
“有人性？哼！”
太岁冷笑：“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德妙被我师父废了武功，痛恨不已，见我师傅已死，无处泄愤，于是亲手刺了我一剑，幸好……幸好她刚刚被废了武功，力道不足，我只是晕死过去，这才捡回一命。”
瑶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同情地道：“后来，你就一个人生活？”
“嗯！我不敢再留在泰安，就到处流浪，修习师父传我的功法，直到长大成人，这才找回来，找那小毒妇报仇雪恨！”太岁点点头，这件事已经埋藏在心里很久，此时终于与人倾诉，而且眼看着报仇在望，眉宇间到是少了不少愤恨。
“你放心吧！于公于私，我们都会帮你！”瑶光很义气的安慰太岁，虽然之前看他不顺眼，但想到太岁自幼孤苦，心里又埋着杀师大仇，一时大为同情。
太岁看着瑶光，见她神色认真，不由感动，真诚的点头道：“谢谢你们！”
瑶光高兴得眼睛一眯，又一拍他肩膀：“谢什么，我武瑶光，就是打抱天下不平……”
说到这里，瑶光突然顿住，本来眯笑的眼睛慢慢睁大，瞪着太岁，眼神越来越凶。
太岁被她瞪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退了一步：“你……你干什么？”
瑶光深吸口气，并不答话，突然抬手一拳打向太岁面门。
好在太岁之前就发现她有点不对劲，早有了防备，可瑶光天生神力，这一拳实在太狠了。
只听“轰”的一声，拳头没到，拳风已经刮得太岁面皮生疼，鬓发飞散。
他大吃一惊，心道这丫头可太狠了。
太岁不敢硬挡，脚下用力一蹬地面，身形急退。
他退，瑶光就追。
好在这处院子够大，但二人之前离得太近，太岁不敢跑直线，只好绕着青石躲避，同时气愤的质问瑶光：“你疯啦？”
他气，瑶光比他更气，一边追打，一边怒骂：“你个混蛋！我的腰牌是藏在怀里的，你既然偷到我的腰牌，当然探手入怀啦，你有没有趁机非礼我？”
“当然没有！你那搓衣板身材，谁稀罕摸你？”太岁虽然打不过瑶光，可嘴上却不留口德，张嘴就鄙视。
瑶光一听，更加怒不可遏：“你不摸，怎么知道我是搓衣板？”
“想也想得出啊，救命！救命啊！”太岁上串下跳逃跑，同时朝柳随风大呼救命。
“这两个家伙，简直是前世的冤家。”柳随风看着二人疯闹，无奈的摇头。
正准备上前阻止瑶光，他突然醒悟：“咦？瑶光恢复了？我怎么还是周身乏力。这丫头，果然天赋异禀，体质比我好得太多！”
见二人一追一逃，看似在打架，实则却是在玩闹，柳随风也不急着上前，看着太岁身形，他心里却有许多疑问，一时间若有所思。
还是白天，但德妙房间里幔帐却都放下来了，光线十分昏暗。
德妙斜倚床头，一个头带斗笠遮住脸面的男人恭敬的站在她身前，正听她说话。
“我已经去过驿馆，郑子文的尸体和住处全都已经搜查过，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证据留下，你就放心吧。”德妙不以为然的道。
那神秘男人却是声音惶恐，躬身道：“仙姑，北斗司的人已经来了。您要知道我朝的传说，三法司可判阳，北斗司可断阴，天底下从来没有什么事是能够逃过北斗司的法眼的，您万万不可轻敌。”
“北斗司？”德妙轻哼一声，不屑道：“他们再厉害，没有证据又能奈我何？”
那神秘人焦急不已：“仙姑，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不可能有天衣无缝的案子，您可千万不能大意啊！”
“放心吧，我找不到的证据，别人也不可能找到。”德妙不耐烦的一摆手。
神秘人还有些不放心，犹豫的说道：“可是……”
还不等他说完话，德妙不耐烦的打断他，轻喝道：“够了！我自有主张，你还是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吧！”
神秘人噎住，还想再说什么，德妙已经挥手送客：“行了，不用说了，你回去吧。”
“唉……”神秘人叹息一声，无奈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见他推门出去，德妙脸上露出不屑，喃喃道：“北斗司？哼，不过鹰犬罢了，有何可惧？”
山中绿树成荫，郁郁葱葱，到时遮掩住了空中烈日，林中山风拂过，卷起草木清香，令人凉爽而惬意。
山路崎岖，山径上少有人行路面都被草丛覆盖，太岁在前面小心带路，瑶光和柳随风紧随其后，三人虽然都有武功在身，可走得并不快，主要是为照顾瑶光，毕竟她自小长在京城，从没在这种山路上走过，就算武功不错也得小心滑倒。
三人走走停停，一路上边看风景边随口闲聊着。
“等下你们打算见了德妙怎么办？直接将她抓起来？我跟你说，那个妖妇虽然被我师傅废了武功，可她蛊惑了一大帮信众，万一闹起来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故，你们要小心。”走到一处拐角，太岁放慢脚步，一边示意身后二人小心地面，一边好奇的问道。
柳随风点点头，认真道：“放心，我会注意尽量不惊动百姓。”
又走了一会儿，远远的看到七星观，瑶光忽然停下脚步，有些奇怪的看着太岁：“你还跟着我们干嘛？”
太岁一怔，神色意外：“大家不是说好了一起去七星观吗？”
“切~”瑶光鄙夷的看着他：“什么大家，记清楚了，你是贼，我是官，自古官贼不两立，你现在是戴罪立功，别趁机套近乎。”
瑶光嘴上不饶人，手脚也不老实，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戳着太岁的胸口，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气人。
“你……”太岁捂着胸口愣在了原地，脸上忽红忽白，心里像是有根钢针不停的刺着，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憋闷得说不出话来。
他脸上神色变幻，既尴尬又憋屈，隐隐又透出几分愤恨，可瑶光却满不在乎，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柳随风一看，暗怪瑶光太不懂人情，开口就往死里得罪人，他连忙上前打圆场，拍了拍太岁肩膀，笑道：“算了算了，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太岁，瑶光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瑶光，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带你出外勤了。”
瑶光满不在乎的朝柳随风扮了个鬼脸，得意道：“这次回去，我就出师啦，以后，是我带新人，哼。”
柳随风无奈摇头，看向太岁道：“我跟瑶光去，我们毕竟是朝廷中人，办案抓人，天经地义，遇到什么事也好处理，你跟我们不同，还是留下等消息吧。”
太岁点点头，长长的吐出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强笑，装做满不在乎的道：“行行行，只要你们不怕她的幻术，我乐得坐享其成呢。”
柳随风一听，就知太岁是真生气了，又瞪了瑶光一眼，瑶光撇撇嘴，嘴里轻轻嘟囔一句什么，也不理二人，抬腿往前走去。
柳随风连忙跟上，可走了两步，又转回太岁身前，叮嘱道：“如果我跟瑶光一个时辰后还没回来，你就赶快逃走。直接去京城找北斗司，别鲁莽从事。”
太岁一脸的耐烦，挥了挥手道：“知道啦，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为了你们两个萍水相逢的人搭上性命呢。”
柳随风失笑，知道他还在生瑶光的气，不过倒也放下心了，转头追上瑶光朝着七星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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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陷阱
走了一会儿，柳随风回头看了看，已经不见太岁踪影，于是侧头瞪了瑶光一眼，训斥道：“太岁将我们从德妙手中救出，与我们有恩，你刚才对他的态度太不礼貌了。”
本以为以瑶光的脾气，必然会跟自己顶嘴或是生气，可没想到，她并没有因为被骂而生气，反而笑嘻嘻的道：“我是故意的。”
“嗯？”柳随风一愣，大觉意外。
瑶光也不看他，目视前方，脸上带着微笑：“德妙是危险人物，七星观又是她的老巢，我们此行福祸难料，他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带他去不是看着他送死吗？而且我们是公人，有这层身份，就算失手也可能不会危及性命。往坏了说，我们吃的是朝廷的俸禄，就算为办案丢了命，那也是为国捐躯了，可他呢？”
柳随风呆呆的看着她，没想到瑶光心思如此细腻，好像今天刚认识她似的，一时间意外的说不出话来。
没听到柳随风回话，瑶光回头，冲着他俏皮的一笑：“我们北斗司的职责就是保护百姓，虽然他又贱又痞，叫人讨厌，可总归还是我们朝廷治下的一个百姓，我得护着他不是？”
柳随风呼出口气，笑得很欣慰：“你呀，终于长大了！”
“我都办了那么多案子，哪儿能没点儿长进。行了行了，七星观就在前面，咱们赶紧走吧，捉了那妖女，我就顺利出师啦！”瑶光骄傲的一笑，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加快脚步赶路。
柳随风一笑，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七星观虽是泰安城内，可毕竟占地不小，只能建在城边，后面背靠高山，山本无名，最近因七星观兴盛，于是人们都称七星山，倒也算是因观而得名了。
柳随风和瑶光二人半路与太岁分手，虽说是存了不牵连太岁的心思，可太岁却不知，心中有气的情况下，自然也没告诉他们想从城外上七星山应该走哪条路。
二人当时远远的看到了七星观，就直线而行，实则山路多弯，二人直行自然走着走着就没了路，等到了七星观不远处，就被一道百丈鸿沟阻住了去路。
无奈之下，只能先下山进城，再从城里走正门进七星观了。
二人弯弯绕绕，走了快一个时辰，终于进了城顺着大路到七星观。
站在门口，二人面面相觑，发现往日熙熙攘攘的门口竟然空无一人。
所谓无知者无畏，瑶光根本不理会，也不多想，迈步就进了前庭，可一抬眼看去，发现之前排队上山的台阶上，竟然也没人。
瑶光还要往上走，柳随风连忙一把拉住，警惕的看着四周，低声道：“小心点，这里不对劲。”
瑶光也发现了，点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缓缓走上台阶，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发现整个观中，别说香客，连道士都没见一个，仿佛整个道观都是空的一样。
“奇怪，七星观香火那么旺，怎么今天没人？”柳随风低声自言自语。
瑶光也奇怪，不过她心宽胆大，想不明白就不想，走得也快，很快到了台阶上，往左右一看，脸上一喜。柳随风刚上来，她连忙拉住他袖子，指着里面道：“快看，人都在那呢。”
说罢，她踮起脚尖看了眼，恍然道：“原来是德妙在正殿讲经呢。”
“讲经?这个时候讲经？”柳随风蹙眉，见瑶光已经不管不顾的走过去了，连忙快步跟上。
七星观大殿内金碧辉煌，三清像前香烛缭绕，正当中一个蒲团上，德妙背对三清而坐，正在讲经，一男一女两个道童坐在她身侧稍后，双目微闭，低声诵经。
时值夏末，天气仍然炎热，大殿虽然宽敞，可也架不住听讲的香客实在太多，人一多自然就气闷难当，可众香客却没一人抱怨的，都或站或坐的静听讲，脸上也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仿佛中了邪，似乎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偌大的大殿里，只有德妙的抑扬顿挫的声音在飘荡。
柳随风追着瑶光进殿，看到眼前这诡异一幕，突然觉得心里发寒。
他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出声，本想听一听德妙讲的是什么经，可瑶光没这耐性，直接激动的走上前，指着德妙大骂道：“大胆妖道，竟敢在此妖言惑众，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德妙被打断讲经，却面色不变，抬头看了一眼瑶光，态度温和的问道：“你是何人？”
瑶光举起腰牌，大声道：“我乃北斗司瑶光星君，奉命调查郑御史失踪一案。说，你昨日去驿馆撬开郑御史的棺材，意欲何为？”
德妙一听，脸上露出一丝慌张之色，跌坐在蒲团上：“你……你……”
瑶光见状，眸子里透着得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德妙。
可柳随风却突然觉得不对，一是这德妙实在太冷静了，尽管脸上露出慌张神色，可身体却仍坐在蒲团上稳稳不动，根本不像一个被抓现形的凶手。
再者，德妙身后两个道童的神色也太过镇静了。若说德妙可以强做镇定，可这两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道童若也有这份定力，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柳随风办案经验何等丰富，此时一发现疑点，几乎没多想，马上就察觉不对劲，身形一动冲了过去想要拉住瑶光，同时口中也大喝道：“瑶光小心！”
虽然他反应异常迅速，但仍然慢了一步，事实上就算他早一步拉住瑶光也没什么用，因为德妙使的手段根本不是针对瑶光一人。
柳随风刚刚出口警示，德妙面上就已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同时双手平举，猛然朝着瑶光和柳随风一摊手，隐约中柳随风见到她手中有什么东西撒了出来。
“启！”随着德妙一声轻喝，四周环境陡变，原来庄严肃穆，但却宽敞明亮的大殿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柳随风只觉眼前一晃，眼中环境已经大变。
“幻术？”他并没有慌张，毕竟之前已经尝试过太岁的手段，而且还是两次，来此之前又有太岁的提醒，他自然早有预料。
四周的环境非常昏暗，柳随风和瑶光站在平坦荒凉的大地上，天空中昏暗的太阳散发着暗淡的灰色，整个天地间一片灰蒙蒙。
大地上荒凉而贫瘠，放眼望去不见一丝绿色，只有无尽的荒凉。
一阵阴风吹过，周围地面开始诡异的扭曲，无数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从地面爬出，像是来自幽冥的恶鬼般，嘴里发出或恐怖或刺耳的嘶吼声。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冥府！
无数妖魔鬼怪刚一现身，仿佛嗅到了生人气味，直接朝二人冲了过来。
要说瑶光胆子是真大，一般姑娘家看到这些东西就算不被吓晕了也得吓得混身瘫软，可她却是一脸兴奋，撸着衣袖就要冲过去厮杀。
柳随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一时间哭笑不得，心道姑奶奶啊，这幻术的苦头你还没吃够？谁知道德妙会不会趁机在幻境外偷袭？这时候还有心情跟这些幻影战斗？
他不敢耽误工夫，不仅是担心德妙趁机逃走，更加担心的是德妙或是他的手下趁自己二人中了幻术时趁机偷袭，心里有此顾忌，他一动手就直接出了大招。
他跨步上前，将瑶光挡在身后，对着鬼怪深吸口气，一张嘴“啊”的一声大吼，施展出他看家本领——咆哮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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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咆哮神功
咆哮神功，说白了就是一种真气形成的巨大声波，而声波最大的特点就是其扩散性，也就是说这招的精髓是群攻的，倒是正合当下局面。
虽说柳随风如今还只练出了咆字诀，音波功未臻大成，但已极是厉害。
咆哮神功一出，昏暗的天地间仿佛突兀的出现一道透明的扇形波纹，如潮水般飞快的涌向妖魔鬼怪，只一瞬间，无数妖魔鬼怪哀嚎着逃窜，可声波何其快？光凭跑又岂能跑得掉？除非超音速……
眨眼间，妖魔鬼怪全都被声波震成了碎片，但气波如浪，仍不停歇，朝远处天地交界处冲去。
天地扭曲，像是被打破了的镜子一样，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天地像镜子一样碎成了无数碎片，柳随风和瑶光只觉眼前一亮，又回到了七星观大殿中。
幻术看似神奇，但施展起来也有很多桎梏，一是要用药物配合，再者幻术被被破，施术者也要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柳随风和瑶光刚刚恢复视线，就见德妙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胸口坐在蒲团上，嘴角一缕血迹缓缓滴下，显然反噬不轻。
柳随风目光一转，见大殿上原本听经的香客全都双目紧闭的坐在地上，脸上神色平静，甚至隐隐传来了一些鼾声，显然在他和瑶光陷入幻境时这些人已经被德妙给催眠了。
德妙被反噬吐血，柳随风使出咆哮神功也一样不轻松，这门功法不但耗费真气，而且耗费体力，甚至连续使用还会令肺脉有一定损伤，是以若非遭遇大敌，柳随风轻易也不会使出这招。
此时他就有些脱力，踉跄的后退一步，瑶光自然也知道他这门功夫的弊端，是以早早就返身退到他身边，一见他身形不稳，赶紧伸手扶住，脸上也露出了担忧之色：“怎么样？”
“我没事。”柳随风脸色苍白，强笑着站稳，拍了拍瑶光手臂。
瑶光皱眉：“你的咆哮神功太伤元气，轻易不要动用！”
“还不是你之前冲动？”柳随风白了她一眼，看向德妙。
瑶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马上一股怒火涌出来，放开柳随风，几步冲到德妙身前，满脸正色的呵斥道：“如此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现丑，不怕贻笑大方吗！”
德妙面上没有半分惊慌之色，反而是浅笑的看着瑶光，反问道：“是吗？”
一见她如此神态，柳随风马上露出警惕的神色，大叫一声：“小心！”
瑶光一听，马上警惕的盯着德妙双手，以为她又要施展幻术，可没想到德妙没动，瑶光身后不远处，一个小几上摆着的花瓶却突然幻化成了一个黑色男人，这男人一现身，也不说话，唰的一声竟同时拔出两把长刀，劈头盖脸朝瑶光砍了过去。
听到拔刀声，瑶光马上反应过来转头看去，可就这一转身间，就慢了半拍，眼看着双刀临头，瑶光不由呆了一下，眼看已经躲闪不及，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得撞了过来，正是柳随风。
原来柳随风站得稍远，见到那黑衣人一现身，马上就暗叫不好，只惜刚刚施展咆哮神功，以至脱力，想出手相救也没有别的手段，只能合身一扑，赶在瑶光中刀之前把她撞飞。
受他这一撞，瑶光一下踉跄的跌到，而柳随风身子也借着惯力后仰，准备躲开对方砍杀。
但那黑衣人蓄谋已久，虽然没有砍中瑶光，刀劲又已经使老，可他此时毕竟处于绝对上风，更不用分心防守，于是刀势一变，同样顺着惯性变砍为刺，就听“扑”的一声，双刀捅进了柳随风腹中。
瑶光神色大变，惊呼一声：“不！”
那黑衣人一击既中，却没再次出手，而是几步迈出，退到了德妙身后，与瑶光柳随风对峙起来。
腹部中刀，柳随风身体一晃，就要扑倒在地，瑶光猛得了去扶住了他，可柳随风伤势太重，就算被搀扶着，也仍然双腿一软跪倒地上。
“如何？贫道这手段还可入二位之眼？”似觉胜券在握，德妙也不急着动手了，坐在蒲团上得意的一笑。
柳随风满脸冷汗，已经痛苦的说不出话来了，瑶光抬头看着得意的德妙和那黑衣人，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混身骨胳传出噼啪的爆响，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见她如此模样，尽管柳随风已经疼得面无人色，可仍然颤抖的抓住瑶光的手臂，焦急的摇头：“不……不要……快跑！”
德妙冷笑不语，那黑衣人也不说话，只是一边把玩手中双刀，一边冷眼看着瑶光和柳随风，脸上露出不屑的的笑容，想要看看只剩下瑶光一个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若是太岁在此，一定会从其身形和眼神中认出，这黑衣人正是之前率人刺杀过他的那个首领。
这黑衣人姓洛，全名洛东山，是附近的一个绿林匪头，有一江湖绰号，叫双刀客。
洛东山自幼师从异人，一对双刀玩得出神入化，说是刀法如神有些夸张，可一般江湖人物还真不是他对手。只是不知何时与德妙勾搭在一起，平日里专为她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时日一久，二人一个孤男一个寡女，慢慢的也住在了一起，做了一对奸夫淫妇。
为了德妙能安心敛财，这些年，洛东山暗地里不知为她除掉了多少祸患，死在他手底下的人至少有二三十个了。
不过尽管洛东山为人不堪，可一身功夫却着实不弱，柳随风见多识广，对方虽然只出手两招，但他已经看出来瑶光不是对手，也正是因此，见瑶光冲动，他就算拼着伤势加重也紧紧拉住，不肯让她犯险。
德妙看着柳随风和瑶光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大笑：“哈哈哈，事到如今还垂死挣扎，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瑶光松开了抱着柳随风的手，掰开柳随风的手指，站了起来，眼中闪着凶光，已经一片通红，浑身骨节更是咔吧作响，披肩头发无风自动，衣袍下仿佛有一股气流涌动，渐渐涨鼓起来，整个人模样大变，浑身上下都涌现出一股狂暴的气势，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远古猛兽，正准备折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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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狂化的小萝莉
柳随风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躺在地上挣扎着大叫道：“瑶光，不要！不要啊！”
但瑶光此时像是失去了理智般，好像丝毫没有听到柳随风的呼喊，一步迈出，像是猛虎出闸般凶狠的扑上前去，一拳朝德妙击出，连空气都像炸开了一样，传出轰隆一声巨响。
洛东山脸色一变，同样一步踏出，身形挡在德妙身前，与此同时双刀一展，划出两道白练，一招砍手，一招削颈。
他这一招有个说法，叫断水三分刀。
所谓断水，形容的是这一刀快。
三分，指的是头分，手分，命分。
这一招看似出招仓促，实则他早已蓄谋已久，在他心里，闯荡江湖武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就是两个字——谨慎！
江湖凶险，若没有一颗谨慎之心，就算武功再高，迟早也要栽跟头，而很多时候，栽一次跟头很可能就会丢了性命！
所以洛东山看似藐视瑶光和柳随风，实则时刻做着出手准备，正因如此，才能在瑶光突然爆发时还能及时挡在德妙身前使出断水三分刀，既是围魏救赵，也是打算干脆利落的将瑶光斩杀。
不得不说，洛东山很谨慎，出手更是果断坚决，可他还是有算错了一点，那就是瑶光爆发后的实力实在太强，强得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的确，瑶光不是个谨慎的人，否则也不能三番两次的在太岁手里栽跟头，从这方面来讲，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江湖人，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公人。好在太岁心性善良，跟她也没有什么仇怨，就算占了上风，也没下过得手。
可别的不行，但若论到正面硬碰硬，这世上真正能与她比划几下的人还真不多。
这并非是说瑶光武功有多么高强，或是功力多么深厚，而是她的天赋，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她本来就天生神力，平时与柳随风闹着玩都能把柳随风脸吓白，此时真被激怒，瞬间激发出了她真正的实力，准确的说，是激活了她的真正天赋——狂化。
狂化后的瑶光力大无穷不说，而且速度，防御，都变得无比强大，洛东山与她甫一交手，双刀刚一斩出就被她一拳打在攻向自己头颈的刀刃上。
没错，不是打在刀背，而是刀刃上。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洛东山脸色大变，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上传过来，他无力阻挡，长刀一引，借着这股巨力整个人如同陀螺的旋转起来，朝一侧飘去，砍向她手腕的那一刀也砍不下去了。
“嗯？”不知转了多少圈，他才摇摇欲坠的站稳身形，摇了摇略微迷糊的脑袋，看着瑶光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头怪兽。右手，不，应该说他整个右臂都在不停颤抖。
“这……这还是人吗？”洛东山额头冒汗，心里大骂不已。
他感受得很清楚，对方武功很普通，内力更是浅薄可笑，但是架不住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才被一头蛮牛给狠狠撞过一样，不但手臂，甚至全身骨胳都在轻颤哀鸣，这种力气，竟然出现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身上，实在是让他难以理解。
洛东山一退开，德妙马上直面瑶光，此时她哪还有之前的得意和淡然，早吓瘫了，颤抖着看着瑶光，连洛东山给她使眼色都没注意到。
好在瑶光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眼里只盯着洛东山，脚下一动，又朝洛东山冲了过去。
事实上，瑶光还真是失去了理智。就好像柳随风使出咆哮神功，和德妙施展幻术一样。但凡一些超出人体极限的力量，或是特殊的能力，多多少少总会有一些限制。
柳随风每施展一次咆哮神功就会大损元气，全身脱力。
德妙施展幻术，一但被破，就会反噬身体。
而瑶光也一样不可避免，激发了狂发天赋后，虽然会变得强得不似人类，可代价却就失去理智，敌我不分。
瑶光迈步冲前，大地震颤，只是脚掌落地，整个大殿里就都传出了轰鸣声，洛东山惊骇不已，但见到她没理德妙，心里又一松，不信邪地再次举刀，“唰”的一刀斜劈而下，此时他右手也恢复了几分力气，化刀为剑，横刺瑶光腹胸。
面对着阴脸的一砍一刺，瑶光却不躲不避，直冲过来，任由双刀砍刺在身传出“叮当”两声轻响，她一伸手，直接抓住了洛东山衣领。
洛东山傻了，德妙傻了，刀砍在瑶光身上竟没有效果，只在衣服上破了两道微不可查的缝隙。虽然之前已经得知她力气惊人，可谁能想到，这疯女人竟然会刀枪不入？
他们傻眼，可瑶光却没有。
她一把抓住了洛东山领口后，也不多等，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他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似乎是胸骨开裂，剧烈的疼痛让洛东山痛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力气，混身软得像根面条一样无力的朝地上滑去。
要说这像面条一样的身形虽然很丢人，可这世上的事真没法说清楚，因为正是洛东山丢人的这一滑，却是险险的救了他一次性命。他刚一滑倒，一个咆哮着的拳头就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显然瑶光又出了第二拳，而且这一拳打的还是他的脑袋。若是被这一拳头正中面门，那后果……
洛东山一头冷汗，还不及反应，整个身体就被瑶光抡起来，像是一个破布袋一样，狠狠的朝前面墙上摔了过去。
“啊！”德妙吓得惊叫一声。
狂化后的瑶光非常可怕，就像一头狂暴的野兽，虽然失去了理智，但对四周的气息却变得非常敏感，若德妙不出声，可能她会一直盯着洛东山攻击，直到把对方打成碎肉为止，可这时德妙却偏偏叫了一声，一下子把瑶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她猛然回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狠狠的看向德妙，竟突然扔下洛东山不理，握紧了明显胀大的拳头，转身朝德妙一步步走去。
德妙脸上出现惊慌之色，想起身却发现腿脚发软，远处洛东山则是吐着血冲着德妙大叫道：“不好，我不是她的对手，你快想办法！”
德妙神色惊惧，看了洛东山一眼，见他不停的吐血，整个人都软成一瘫，眼看着不能指望了。
换成一般女子，一定会吓得尖叫求饶，可德妙毕竟不同，好像天生就有一股狠劲儿。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她看了看瑶光一步步走来，虽然仍然腿软，可之前惊惧之色却已经消失不见，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目光怨毒，似想一口把她吞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敢坏我的好事，真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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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幻化天境
说罢，德妙双手飞快掐动，变换着手决，嘴唇微动，眼睛一闭一睁大喝道：“启！”
“嗡！”整个大殿都震动，四周变暗，瑶光再一次被拉起了幻境之中。
与之前幻境一样，天地间只剩下瑶光一个人，头顶挂着灰色的太阳，荒凉的大地上吹起阴风，无数妖魔鬼怪仿佛从地狱爬出，看到瑶光后马上咆哮着朝她冲过来，想要把她嚼碎撕烂。
这次没有人阻拦，事实上就算柳随风此时出现也无法阻拦失去了理智的瑶光。就见她两眼血红，毫不犹豫的踏步上前，痛殴那些妖魔鬼怪。
有句话说的好，叫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疯的！
本来扑向瑶光的妖魔鬼怪见瑶光反冲过来，一个个反而吓得四处逃窜，只是这处空间好像很狭窄，也可能是它们跑得慢，瑶光随便一伸手就抓住了一只鬼怪，毫不留情的痛殴。
两拳过后，手中鬼怪软倒在地，马上被瑶光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到一旁，再次朝其他鬼怪冲去……
很快，怪物死伤遍地，空气中只剩下一阵阵惨嚎哀鸣，而瑶光却不理会，仍然不停追杀着那些逃窜的妖怪。
幻境外，大殿上。
原本被催眠的香客信众们此时已经睡来，但他们刚一醒来，就见瑶光跟煞神一样，睁着血红的双眼，举着一对白玉般的拳头正四处殴打着无辜的信众，人们被吓得大叫，起身四散逃窜。
一时间，大殿里闹哄哄一片，倒在地上的都在惨叫哀嚎，剩下香客一边逃窜，一边哭嚎求饶，当然，也有人一边躲避一边破口大骂。
可失去理智的瑶光此时仍然深陷幻境中，对外界好像失去了感知，看不见也听不见，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妖魔鬼怪。她双目赤红如血，出手毫不留情，只要有人被她打上一拳，马上就会倒地不起。
没多久，整个大殿一半香客已经被瑶光打倒了，这些人要么骨断筋折，要么就是倒在地上不停的呕血，还有几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整个大殿好像变成了地狱，鲜血四溅，哀嚎遍布，绝望的痛哭声不绝于耳。
柳随风重伤在身，倒在地上拼命的躲避着逃难的人群，同时焦急的看着瑶光，吐着血捂着胸腹伤口，想要站起来，可拼尽全力却无论如何都爬不起身。
“唉！”他长叹口气，无奈的放弃了努力，斜躺在大殿柱子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惨剧，脸色变得越发惨白。
而大殿另一边，德妙扶着洛东山贴着墙站在角落里，看着场中的惨状，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得意的冷笑。
这时，门口突然有人探头探脑，正是暗地里跟过来的太岁。
之前他虽然被瑶光刺激了几句，与柳随风二人分别，可德妙是他杀师大仇，这些年，为了报仇他不知花了多少精力，吃了多少苦头，怎会因瑶光几句话就放弃？
只不过为了防止被柳随风和瑶光发现，他在山里等了一阵才追过来。山路崎岖繁复，太岁心里自然有数，知道没有自己带路，他们必然会走远路。果不其然，等他到了七星观门口时，正好看到柳随风和瑶光走过来，本来太岁想直接跟上去，可是想了想，瑶光说得也有道理，他们是公人，上门查案天经地义，可以自己身份，若是上门杀人报仇，恐怕到时候柳随风和瑶光反而要对付自己了。
不过虽然不能明着上门，但太岁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跟在二人身后，就是想看看德妙伏法时的狼狈模样，以解心头恨意。
可他在外面左等右等，仍不见二人出来不说，更不见德妙出来，此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惨叫声，好奇之下，也顾不得是否被柳随风发现，现身的过来探查。
没想到一进门就见瑶光正在大展凶威，把这里弄得好像地狱似的，他也是大吃一惊。
左右看看，很快瞥倒人群中重伤倒地的柳随风，犹豫了一下，太岁本想不管，可是想想对方怎么说也是在对付德妙，而且还是因为自己使了手段才引到泰安，虽然之前有点儿不愉快，可他们也算是好人，若见死不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他身形一动，小心的躲避着瑶光和德妙视线，趁着众人纷纷攘攘的时候偷溜了进来，又混在人群中装做寻常香客躲避瑶光，嘴里不时发出惨叫声音跑到了柳随风身旁。
“柳狐狸，柳狐狸！”太岁凑到柳随风耳边低声呼唤。
柳随风此时全部心神都在瑶光身上，再加上太岁声音太低，他一时间还真没听到。
太岁皱了皱眉，借着柳随风身体挡住视线，偷偷往外瞄了几眼，见瑶光双目赤红，好像发了失心疯一样，而德妙扶着一个男人正看着瑶光嘿嘿笑。眼见没人关注这边，他一伸手，捂住了柳随风嘴巴，连拖带拉的把他拽到角落里。
“柳狐狸，柳狐狸，是我啊！”柳随风虽然重伤在身，但反应仍然很快，一被捂嘴就开始挣扎，太岁连忙凑到他耳边低语。
柳狐狸？柳随风怔了怔，回过神一见是太岁，也顾不得他乱给自己起名号，一把抓住他手臂，焦急道：“你怎么来了？快走！”
太岁不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野蛮女怎么又在打人？”
柳随风一张嘴咳出口血，焦急道：“我们中计了，德妙先是引我和瑶光入幻境，被我的咆哮神功破解，没想到她又趁我不备暗算瑶光。我替瑶光挡了一招，受了伤，瑶光因此而发狂，现在陷在那个妖妇的幻境里出不来了。”
太岁听完吃了一惊，当下着急的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说罢，他抬头看了眼场中正在发飙的瑶光，又扫了眼倒在大殿里的香客信众，脸上露出不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啊！”
柳随风咳嗽两声，喘着粗气道：“你身上有没有让人失去意识的药？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先弄晕她，再带她离开。”
太岁一听，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腰包得意一笑：“我们跑江湖的，别的没有，五鼓香蒙汗药怎么能没有呢。我明白你意思了，看我的吧！”
柳随风艰难的点点头，不再说话，到了现在他已经有心无力，只能看太岁手段了。
太岁小心的将柳随风拖到门口，靠在墙上，然后低声叮嘱道：“你先出去，我迷倒瑶光后跟你回合。”
柳随风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现在情况再呆下去只会成为累赘，当下强撑着身体爬出门槛，太岁看了眼，放心的折返混进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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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太岁援手
大殿里处处惨嚎哀鸣，太岁为防被德妙发现，也不敢施展武功，当下猫着腰，小心的靠近瑶光身边。
这时瑶光刚好一拳头打晕一个人，腿脚将人踢开，太岁见机猛然直起身子，跟瑶光脸贴脸站着，张嘴低喝一声：“瑶光！”
瑶光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就算处于发狂状态，动作也是一滞，举起的手没有落下。
太岁冲瑶光一笑，张嘴吐出了一道烟雾，直喷瑶光面门。
二人距离太近，再加上瑶光此时神智不清，没有反应过来，本能的一吸气，一股甜香之气涌入鼻腔，她怔了怔，眼前一暗，好像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紧接着她就失去了知觉，晕倒过去。
见瑶光晕过去，不等她倒下，太岁连忙伸手抱住，远远的朝德妙和洛东山方向挑衅的一笑，翻手摸出一个黑色丹丸丢了出去。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丹丸炸开，整个大殿里变得烟雾滚滚，如同云间雾谷，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趁此机会，太岁抱着瑶光快步朝大殿外跑去。
“不好！”德妙和洛东山同时大叫一声，二人对视一眼，都惊讶异常，没想到这二人还有援手。
二人身形一动，就准备追上去，可此时大殿内烟雾朦胧，二人视线不能及远，再加上四处都是乱跑乱撞，一心逃命的香客挡路，二人一时之间反被阻住了脚步。
“啊，什么味道，好臭啊！”这时，有人吸入了烟雾，掩鼻大叫。
“好臭啊！快出去。”
德妙和洛东山也闻到了烟雾中的怪味，这味道臭得直呛人眼睛，像是臭鱼烂虾混和了麝狐腋臭，再配上了辣椒和大蒜煮熟了搅合在一起……
只是吸了一口，德妙眼泪就下来了，捂着嘴巴不停做呕。
洛东山也不好受，但他毕竟是男人，还能勉强适应，拉着德妙掩鼻挥手朝门外赶去，出门一看，除了几个跑得快的香客信众，哪还有瑶光和太岁的身影？
“还有一个，快找找跟她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德妙急忙回身朝殿里看去，想找到柳随风。
洛东山也回头看去，可眼光在大殿里来回扫视，根本找不到柳随风的人影。
德妙找了一会儿，同样没找到人，不由气急败坏：“可恶，让这两个人跑了。”
洛东山抚了抚胸口伤处，脸色冰冷，阴恻恻的说道：“放心，我一定帮你抓住他们！”
青阳观依旧荒凉破败，少有人迹。
太岁吭哧吭哧的拉着一个板车停在了道观门前，停稳车走到后面将板车上的破席子掀开，露出已经昏迷过去的瑶光和柳随风。
看着二人，太岁一脸苦恼，挠了挠头叹道：“唉，真是麻烦，不但暴力女晕了，连柳狐狸都晕了，这岂不是要小爷一个人伺候他们俩个？”
可即使麻烦，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他们扔在外面不管吧？
太岁无奈的挽起袖子，先将着柳随风扛在肩上，艰难的往道观里走，一边走一边跟柳随风抱怨：“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本想着引你们来帮我的忙，现在还要我帮你们揩屁股，你说我是不是闲得蛋疼啊。”
进了道观，太岁熟门熟路的走到一间厅房，推开蛛网密布的房门，扛着重伤的柳随风走进去。
这是一间客房，多年无人居住，四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太岁把柳随风小心的放在床上，木床嘎滋嘎滋轻响，显然不堪重负。
看着柳随风腰腹间的血迹，太岁摇摇头，伸手推了推他：“喂，柳狐狸？柳兄？柳爷？你睁睁眼行不？”
柳随风咳嗽一声，双眼紧闭，眉头蹙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嘴角缓缓流出鲜血。
太岁吓了一跳，像是触电般的收回来手，看着昏迷不醒的柳随风，苦恼的挠头：“哎呀呀，这要怎么办？治伤我可不拿手，柳大爷，你是死是活给我个准话啊。”
太岁正在嚷嚷，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
“谁？”他警觉的转头，发现是瑶光站在门口，这才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喜：“喂，暴力女你怎么自己起来了?”
瑶光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岁不说话。
太岁怔了怔，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瑶光的绰号叫出来了，赶紧干笑改口：“不不不，不是暴力女，是小瑶光。”
说着，他一脸谄媚的上前问道：“嘿嘿嘿，美丽的瑶光妹妹，你醒的正好，你快看看，柳狐狸吐血吐个不停，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瑶光仍然面无表情，看着太岁，忽然上前，抬手就是一拳。
太岁吓了一跳，怪叫一声朝后跳去，换成以前他还有心思跟瑶光打上几个回合，可见识过她的怪力后，他再也生不出这种心思了，至少在房间里这种狭窄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跟她交手的。
他退后躲开，可瑶光却不依不饶，又追了上去。
太岁一看，心道不妙，这野蛮女好像还没恢复神智，这种情况跟她也没法儿说理。
瑶光那是什么力气？一拳一脚说是开山裂石有点夸张，可若被她拳头打在身上，就算太岁身子骨还算不错，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若换个地方，他绝对是转头就跑，可房间里空间狭窄，瑶光又站在门口，正堵住了去路。无奈之下，为了保命，太岁只能或滚或爬，玩命的躲避。
可久守必失，没一会儿工夫，太岁就已经满身大汗了，若仅仅这样还好，偏偏就在这时，柳随风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太岁差点没把魂儿吓出来，心道不好，柳狐狸身负重伤，若是再被瑶光来上两下，非得要了命不可，我可千万不能让他再雪上加霜了。
想到这里，他灵机一动，猛然一跃，跳到靠近窗户的桌子，朝瑶光挑衅的一招手：“过来，过来，咱们出去打。”
瑶光面无表情，直冲而去，拳如猛虎，一击之下，本来主不破旧的桌子瞬间被她打成碎片。
好在太岁早有准备，在此之前就已经朝身边破败的木窗合身一撞，整个人顺着窗口冲了出去。
“来，过来。”在窗外地面上打了个滚，太岁站起来，转头看着瑶光，脸上露出挑衅的笑意：“野蛮女，有本事你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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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死而复活？
眼下瑶光就好似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牛，就算太岁不挑衅，只要他敢在眼前晃悠就会招来她的攻击。
当下她也不跳窗，而是直接撞了过去，只听“咔嚓”一声，木墙上出现在一个形窟窿，瑶光已经冲了出去。
太岁眼睛都瞪成了铜铃，心道我了个乖乖，这野蛮女力气可真大，这样是被她撞在身上，不得把小爷我全身骨头都给撞碎啊？
心里有了惧意，他自然就更不敢跟瑶光硬拼了，想就此逃走，却又怕瑶光折返，回去把柳随风给收拾了，于是只能凭小巧功夫与她缠斗。
二人一时间打得倒也激烈，只是太岁的拳脚落在瑶光身上却好像打在铜铁之上，不但没用，反而震得他手脚发麻。
无奈之下，他只能边打边逃，同是伸手入怀一摸，暗暗叫苦，这两天一直忙活，根本没时间醒药，之前为了让瑶光昏迷过去，又把最后的迷药用光了，现在想再把她迷晕也不成了。
没了药物配合，打在瑶光身上又不起作用，他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只能左支右绌的应付，想拖延时间，或是等她恢复理智，再或者等她用光了力气。
二人打斗不休，在道观里跑来跑去来到了那块大青石旁。
太岁一喜，开始绕青石逃跑，气愤的冲瑶光吼着：“喂，暴力女，你到底疯够了没啊？还要打多久才会清醒？”
瑶光早失了理智，哪能回答他？在他身后追了一会，被太岁绕圈子戏耍得摸不到衣角，瑶光不由一停。
见她停下，太岁一喜，以为她要清醒了，也停了下来，站在青石对面气喘吁吁的看着瑶光。
可是见瑶光双目失神，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不由哀嚎一声：“啊，你怎么还不醒啊？再这样下去，小爷都快累死啦！”
瑶光不言不语，突然抬手，太岁一惊，以为她又要追过来，连忙转身准备逃跑，可不想瑶光抬手不是打他，而是打向身前的青石。
太岁一愣，紧接着惊恐不已，合身冲了过去，挡在青石羊，嘴中大叫：“不要啊，这是师父……”
可现在的瑶光根本没有理智，哪会顾忌这些？一拳打出，正好太岁合身扑过，只听“咔嚓”一声，正中太岁胸口。
胸口剧痛传来，不知几块骨头裂开，太岁猛得吐出口鲜血，整个身子朝后飞去。
可他正挡在青石前，这一飞退，腰背正好撞在青石上。
“扑~”他一仰头，又喷出一口鲜血，看着瑶光，无力的呻吟道：“这是师父……留给我的……一个念想！”
太岁一口鲜血正喷在瑶光脸上，她本来娇俏的脸上瞬间被鲜血染红，如同罗刹现世，眼中也泛出淡淡血色，根本不理太岁说了什么，又一次举起了拳头。
“咔嚓……”一拳下去，太岁整个胸腹都凹陷下去了，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不停的吐血。
瑶光低头看了眼太岁，见他似乎失去了行动能力，没再出手，转身朝室内走去。
太岁见状，知道她这是去找柳随风，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从后面扑着抱住了瑶光。
被他一抱住，瑶光再次被吸引了注意力，一伸手，抓住太岁一支手臂用力一拽，太岁整个人都被她扯得倒翻，“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太岁吐了口血，眼前已经变得恍惚，可见瑶光又迈步要走，忙拼命挣扎着，上前保住了瑶光的一支脚。
瑶光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他，弯下腰，双拳如杵，猛锤太岁后背。
太岁骨断筋折，满脸血迹，随着瑶光拳头不停呕血，很快抱住瑶光的手臂软了下来，头也无力的垂下。
见他松手，瑶光顿了下，一抬腿，把太岁踢飞到空中，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太岁此时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混身上下不知多少块骨头被打碎了，凭着最后的力气，他睁开眼皮，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瑶光，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见他晕死过去，瑶光抬头望了望，再次朝柳随风方向走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吹来，卷起灰尘吹进瑶光眼中，浑身是血的瑶光两眼一眯，再睁开时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她本能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双手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太岁，又看看自己的手，脸上露出震惊和恐慌之色。
“我……”瑶光喉咙滚动，张开嘴似想说些什么，可刚说了一个字，她就双眼一翻，身子猛烈的一晃，推金山倒玉柱似的朝后仰倒，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
……
昏暗的房间里，瑶光倒在床上，双目紧闭，两只眼珠不停转动着，好似陷入了梦魇之中。
“啊！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不知过了多久，瑶光突然惊恐的尖叫一声，猛得坐起。
“呼，呼……”她重重的喘着粗气，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只觉心跳如雷，好像有无尽的恐惧盘踞心头。
“原来是梦吗？”好一会儿过去，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看了看四周，破败的家具，四面漏风的房间，再一转眼，她发现一个人正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酣睡，仔细看去，正是太岁。
似乎被她的尖叫声惊醒，太岁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坐起身，不满的瞪了瑶光一眼：“叫什么叫，死人都被你叫活了。”
瑶光愣愣的看着太岁，满脸茫然，眼中闪过一幕幕断断续续的影像，这些影响多数是自己在狂殴太岁，只有最后一幕是自己目光涣散的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
她两眼发呆，脸色苍白，看了太岁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仿佛上面仍然沾满了血似的喃喃自语：“血，血……”
太岁走到瑶光床边，伸出手拉过瑶光一只手。
瑶光像是受惊一样缩手，太岁不满的哼了一声：“让我给你把把脉。”
瑶光这才放松下来，愣愣的点头，伸出手臂，露出白皙的手腕。
太岁二指合并，掿在瑶光脉搏上，双目微闭，似在听脉。
过了一阵，他如释重负的将瑶光的手放下，好像大大的松了口气：“好了，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太岁把过脉准备起身，却不防瑶光突然伸手如电，一把抓住了太岁手腕，太岁吃惊的看着瑶光，眼中露出警惕之色，以为她又要发狂。
可瑶光抓着太岁的手后，却并不是要攻击，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来摸着太岁的脸，怔怔的说道：“你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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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小姐下厨
太岁心里松了口气，可却没给她好脸色，一把甩开瑶光的手，跳到了旁边。双手抱胸，像是一个被调戏了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正气凛然的说道：“我跟你说，你别装疯占我便宜。”
瑶光看看太岁，又看看自己的手，满脸懵懂迷惑，不确定的说道：“我，我记得你被我打死了？”
“呸呸呸，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只是被你打昏了。”太岁极力反驳，脸上露出不悦神色。
瑶光捂住了自己的头，神色痛苦：“我还记得我在七星观发了狂，神智不清，还打死了好多人……我……我……”
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痛苦的闭上了眼，满脸愧疚，眼角更是涌出了晶莹的泪光。
“好了，别再想了，那都是德妙的布下的幻术，你没有伤到任何人，你……”太岁愣了一下，慢慢的坐在了床边，抬起手不自然的拍了拍瑶光肩膀，出声安慰道。
他话没说完，瑶光猛然扑向太岁，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脑袋更是挤在他怀中放声大哭，转眼前太岁就发现自己胸口衣服已经被泪水浸透了。
太岁手足无措，犹豫片刻之后，缓缓放下双臂，轻轻的抱住了瑶光，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像是哄小孩一样低声哄道：“乖啦，不哭，不哭……”
瑶光突然反应过来，用力一推太岁，狠狠瞪眼：“谁准你抱我的，别想趁机占我便宜。”
“这……明明是你抱我啊！”太岁愣了下，一脸的冤枉。
“讨打是不是？”瑶光一瞪眼，脸上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好像之前那个脆弱痛苦的女孩儿根本是另一个人。
“行行行，你横你有理……”太岁缩了缩脖子，无奈的投降，同时心里也在暗叹，女人啊，真是不讲理啊。
“哼！”瑶光不满的白了太岁一眼：“你还呆着干嘛？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还不出去？”
太岁连忙站起身往外跑，但嘴上却不饶人，头也不回的冷哼一声：“走就走，以为谁稀罕似的！”
“砰”地一声，太岁刚把门关上，就听到有什么东西砸在门上，他吓了一跳，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只是嘴里却嘀咕道：“死丫头，刚才就应该吓唬吓唬你。”
到了外面，他脚下不停，朝另一侧的厢房走去。
厢房里，柳随风斜靠在床上，身上打满了白色绷带，整个人被绑得像是个粽子一样。
好在他虽然重伤在身，但精神还不错，看着身旁拿着小刀无聊削木头的太岁，柳随风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这次我跟瑶光能够全身而出，可多亏你了。”
“就你这卧床不起的样子还全身而退？呵呵，柳大爷你真会讲笑话。”太岁头也不抬，低着头专注的忙着手里的小玩意儿，冷嘲热讽道。
“你跟瑶光可真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就不能坦白的说句关心人的话。”柳随风脸上露出无奈苦笑。
“关心？”太岁抬头奇怪的看他一眼，撇嘴不屑的笑道：“呵呵，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才不会关心你们，利用完了，就把我像破抹布似的一把甩开，我凭什么关心你们！”
柳随风看着他了然的一笑，不再说话。
太岁却觉得被戳中心事，恨恨的削着手中的木头，嘲讽道：“你们北斗司不是本事大得很吗？怎么派了你们两个不中用的人来，连德妙的幻术都破不了。”
“术业有专攻，我们北斗司的人又不是神仙，哪儿能样样都精通呢？”柳随风倒不以为意，并不觉得丢脸，笑呵呵的解释道。
“切！”太岁嗤笑一声，也不再刺激他。
过了一会儿，太岁抬起头问道：“那当真就对德妙没办法了？”
“那倒未必，我这一门咆哮神功，如今虽只练成咆字诀，尚未练成哮字诀和咆哮大圆满，但也足以对付德妙的幻术了。这次主要是初次会面，我不知道她的深浅，才大意中招。如果下次再交手，我不会给她可乘之机。”柳随风想了想，缓缓开口，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中肯，显然很有底气。
太岁不以为然的一笑：“好吧，就照你说的，你可以不受德妙影响，但那个疯丫头呢？”
提到瑶光，柳随风神情顿时又变得严肃起来：“瑶光嘛……她跟我不一样，她的状况比较特殊。”
“可不是，特殊到跟疯了一样，见人就打，怎么拉都拉不住……”太岁撇撇嘴，满脸嫌弃。
太岁话没说完，忽然一阵浓烟从门窗涌入，二人俱是大惊。
柳随风被呛得连连咳嗽，连扑带滚的爬下床，太岁也丢下了手中木块，一把扶着柳随风，迈步往外逃。
二人出了房间，马上警惕的朝四周望去。
“是德妙带人打来了吗？我们从后门逃出去。”太岁一脸紧张，扶着柳随风就要往后门跑。
“别急，你看。”柳随风却比他冷静得多，抬头看了看，连忙拦住太岁。
太岁扭头，顺着柳随风的目光看去，就见浓烟滚滚，竟是从厨房冒出来的。
他心下一惊，想到瑶光住的房间就紧邻厨房，太岁匆匆对柳随风嘱咐了一句，就赶紧蹿了进去：“我过去看看瑶光，你自己小心。”
“别，一起去。”柳随风连忙拉住他。
太岁无奈，只好揽着柳随风肩膀一起过去。
厨房里浓烟滚滚，瑶光坐在灶前，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被烟熏得直咳嗽。
她往灶里添了几根干柴，低头看了看，发现火光很小。她皱眉想了想，伸手入怀，掏出一个莲花形的荷包，从中取出一个黑色弹丸，往灶中随手一扔。
瑶光拍拍手，笑道：“这样，火总该生着了吧？”
“雷光霹雳弹！”此时太岁和柳随风正好赶到，看到这一幕，太岁还没什么，可柳随风却吓得亡魂大冒，怪叫一声，拉起太岁一把，向外跑去：“快逃啊！”
二人刚出了厨房到了院中，不等太岁发问，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厨房炸塌了一半。
太岁目瞪口呆，柳随风满脸苦笑，二人站在院中看着垮塌的厨房，太岁扭头看着柳随风：“柳狐狸，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柳随风苦笑，也不说话，只是朝厨房扬了扬下巴。
“哗啦啦……”厨房传来一阵响动，一个蓬头垢面，面色灰黑的人影从滚滚浓烟走缓步走出。
瑶光身上还冒着烟，站在二人身前，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看了看太岁和柳随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左顾右盼假装看风景。
太岁：“你……”
他脸都黑了，看了看瑶光，又扭头看了眼柳随风，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仰头望天，一脸的沧桑：师父，弟子无能，这青云观……弟子恐怕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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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异能（第四更）
厨房炸了，但大家还是得吃饭。
没多久，三人从厨房废墟中挖出了一堆砖石，在道观庭院中间架起了一个炉子，炉子上面搭着铁锅，旁边木桌上摆着菜刀、案板和蔬菜，勉强弄了一个简陋的临时厨房。
瑶光准备点火，太岁和柳随风连忙拦住。
“瑶光你今天累坏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柳随风神色和蔼，一脸关心的劝着瑶光，好像生怕她累着似的。
太岁也认真看着瑶光点头：“柳狐狸说得对，你脸色不太好，别累着了。”
瑶光疑惑的摸了摸脸，有点担心：“我脸色这么差吗？”
二人齐齐点头，一脸担忧。
“哦，那好吧。”瑶光也不傻，心里恍然，知道他们是不想让自己碰火，虽然有点不忿，可垮塌的厨房摆在那儿，她心里也实在没什么底气反对。
见她答应了，柳随风和太岁都松了口气，柳随风重伤在身，虽然勉强也能活动，可干活的事儿太岁也不好意思让他插手。
转身又去厨房那边走了一趟，回来时太岁手里已经抱了一捆干柴。
把干柴塞进炉子下方灶台里，又取出张油纸，摸出火折子开始点火……
做饭起火，每家每户差不多都是一个章法，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瑶光自小娇生惯养，还真没见过生火起灶，再加上之前失败的经历，更加好奇，于是蹲在太岁身旁认真看着。
生火起灶这点事儿对瑶光来讲挺有趣的，可太岁自幼浪荡江湖，事事都要自己动手，生火这点小事自然熟悉无比，很快就弄好了。
看着炉中熊熊火光，瑶光佩服的拍起了手，一脸赞叹：“好厉害，好厉害。”
本来是小事一桩，可被一个貌美如花的大美女崇拜似的赞叹，太岁莫名其妙的也有些飘飘然。
法这他明明得意，却还装作不屑的样子，顺手又往灶中添了根干柴，起身揭开锅盖，一边往里倒水，一边不经意的问瑶光：“你刚才拿什么引火？”
瑶光专注的看着太岁动作，好像在学习他怎么做饭，听到太岁问话也不在意，漫不经心的道：“霹雳弹啊。”
太岁手一抖，水撒偏了。
他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残局，等弄完一切后，才震惊的转过身来朝着瑶光大吼：“你有病啊，有人拿霹雳弹点火的吗？”
“我想让它烧得快点儿啊。”瑶光不忿的小声嘀咕。
“是啊，你这火烧得可真够快的，再快那么一点点我们就要到阎王殿去混饭吃了。”想到被瑶光炸塌的厨房，太岁心里火气噌的一下子窜上来了，那厨房还是当年师父带着自己亲手建的，以往没觉得什么，可等它塌了以后再想起来，好像一砖一瓦都有师父的影子。
瑶光自知理亏，气鼓鼓的站在那里不出声。
太岁背对着瑶光重新一边烧水，一边数落她：“你说说你，做饭不会也就算了，连个火都生不了，你还叫女人吗？”
见他说个没完，瑶光也来了脾气，一脚踢在太岁屁股上吼道：“对，我就不会生水做饭，就不会绣花裁衣，不服气啊？不服气你咬我啊！”
太岁差点没被她一脚给踹锅里去，踉跄的站住，拎着水瓢回头看瑶光，却见到她气呼呼的离开，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嘀咕道：“瞧这小孩子脾气，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时柳随风正好拿着洗好的蔬菜过来，与瑶光擦肩而过，他哪知道瑶光刚跟太岁吵了一小架，举起手中的东西笑呵呵的看着瑶光：“大小姐，生火做饭的事儿交给我们，你一旁安坐就好。”
“哼！”瑶光瞪了一眼柳随风，气呼呼的走开。
柳随风感觉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喂，快吃饭了，你要到哪里去？”
“到阎王殿去。”瑶光气呼呼的回了一嗓子，头也不回的走掉。
柳随风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不过早习惯了瑶光大小姐脾气，也不生气，端着菜朝太岁走去。
把菜放在灶台旁边，柳随风好奇的问太岁：“你怎么惹她了，把瑶光弄的那么生气。”
“我就说了句她不会烧火，她就走了，你说这脾气大不大？”太岁也不满脸不高兴。
“哈哈哈，我还当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谁叫你说什么话不好，偏偏戳她的短处。”柳随风一听，马上明白了，哈哈大笑。
“短处？”太岁扭头看向柳随风，一脸疑惑。
柳随风端着菜走到桌子前面，一边收拾案板准备切菜，一边跟太岁说道：“她还真是地地道道的豪门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厨房都没进过的人，又怎么做的了生火做饭这种事？”
“大小姐？她？我从她身上可看不到一点儿大家闺秀的影子，说是疯婆子倒是像得不能再像了。”太岁过来给柳随风打下手，一听这话，吃惊不已，连嗓门都高了不少。
柳随风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把瑶光身份跟太岁说了：“瑶光出身将门，当然跟一般的弱质千金有所不同了。实际上武是她的母姓，她本姓曹，她爹是签署枢密院事，曹玮曹大将军，爷爷是我大宋开国元勋曹彬曹大将军，家里的六个叔伯全是我大宋军方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你说厉不厉害？”
“那她不躺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干嘛跟你四处办案？”太岁一脸惊容，不解的问道。
柳随风叹气，把手中菜都扔进锅里，又倒了点盐巴，这才拉着太岁在灶边坐下：“这丫头啊，天生异禀，不过呢，最初连她家里人也不清楚！后来，她父亲纳了一个宠妾，不免就冷落了妻子，也就是瑶光的母亲，瑶光忍不住替母亲出头，和父亲发生争吵，结果……突然狂化了。”
“狂化？”太岁吃惊，想到瑶光之前那副失去理智的模样，心里为她父母默哀，摊上这么个闺女，得跟伺候祖宗一样供着吧，否则惹得她发起脾气来，一般人还真拦不住。
柳随风点了点头，想到当时模样，不由也叹了口气：“瑶光体质特殊，受到强烈刺激时会狂化，她的速度和力气都会骤然大增，而且就像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似的，简直是刀枪不入，无人能敌啊！这样的天赋异禀，你说厉不厉害？只不过，她狂化的时候，是神智不清的，结果……就连她爹曹大将军也被她狠狠揍了一顿，要不是曹大将军本身武功就很高明，事情又是发生在将军府里，一群家将家丁都上前阻拦，还不一定出什么事呢。”
“到底怎么回事儿？当时发生什么了？”听到这里，太岁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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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百鸟朝凤（第一更）
“这事儿吧，我也是听说的……据说当时是曹大将军先打了瑶光耳光，骂她是不孝女，接着瑶光就发狂了。”说到这里柳随风啧啧的摇头，想到当时情况，也为曹大将军默哀。
“然后呢？”太岁心里跟猫挠似的。
“然后啊……”柳随风回头四处看了看，见瑶光不在附近，这才小声的接着说道：“瑶光狂化后的模样你也见过了，那简直就是敌我不分，见谁打谁啊！听说当时差点没把整个将军府都给拆了，连将军府的家将私兵都不知伤了多少，更别说那些丫鬟仆人了，啧啧，那叫一个血流成河啊！曹大将军虽然武功高强，可毕竟是自己女儿，不能动用刀剑，于是就想空手把她擒下，结果……”
“嘿嘿！”太岁嘿嘿一笑，似想到了当时情形，不由大乐：“结果就被她揍了一顿？”
柳随风点头轻叹口气：“唉，其实本性善良，若是清醒时当然不会如此忤逆。只是你也看到了，她一狂化，就会神智迷乱，敌我不分。”
太岁理解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这疯婆子虽然脾气不太好，不过也不像忤逆之人，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还打伤了曹大将军的爱妾，她母亲怕她被曹大将军责罚，就把她送到洞明前辈身边了。”
“洞明？这又是何方高人？”太岁好奇问道。
柳随风微笑道：“洞明前辈是我北斗司正印官，官拜防御使！瑶光不满父亲对母亲的薄情寡义，就自作主张改了母姓。”
听到这里，太岁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她跟她爹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恩怨，怪不得那天我扮成她爹，她不但不听话，还上来就打。”
“唉，一个女孩子，餐风露宿，奔波办案，很辛苦的。其实她爹一直在找她回去，可她不肯。”
柳随风也有些感慨：“别看瑶光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也挺可怜，你看她整天活泼乐观，其实她心事比谁都重。家事，还有她的狂化，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狂化，很担心忽然有一天，就彻底狂化，再也醒不过来。可她从来都没有向任何人诉过苦，反倒总是用笑容来隐藏自己的心事，不想我们为她担心。这丫头，心地善良，性格倔强，却也极为坚强。”
太岁听得有些入神，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对瑶光生出一丝同情和怜悯，虽然对方出身高贵，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不容易。
二人边聊边看火，很快菜煮好了，太岁打开旁边一个小锅，雾气散开，露出锅里香喷喷的白米，
“成了，我去叫瑶光。”太岁看了眼，起身准备去叫瑶光。
柳随风摇摇头：“算了，她心情不好，你别去惹她了，还是我给送去吧。”
太岁想了想，也没坚持。
饭后，傍晚。
夕阳西下，抬头看去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红彤彤，金灿灿，阳光透过云霞照在大地上，到处炊烟袅袅。。
叫了一整天的蝉好像也累了，道观里渐渐变得安静，过了一会儿，庭院里一阵忧郁的笛声飘起，瑶光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循声望去，发现是太岁正背对着门口坐在青石上吹笛子。
瑶光看着太岁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想了想，缓步走下台阶。
走到太岁面前，发现他虽然在吹笛子，但双目微闭，随着笛声飘荡，他身前一根长绳正在起舞如蛇。
瑶光一下子看呆了，一时竟不忍打扰，过了一会儿，随着笛声飘扬，又有鸟雀飞来，有的在太岁头顶盘旋，有的直接落在太岁肩上，还有一些落在青石上，一个个都很安静，好像都在欣赏倾听。。
瑶光失神的站在太岁面前，痴痴的看着太岁，一曲奏毕，太岁缓缓的睁开了眼，瑶光来不及收回目光，两人四目相对。
瑶光愣住，太岁也愣住了，气氛一时变得古怪。
忽然间，太岁尖叫了一声，从青石上摔下来，狼狈的摔了个狗啃泥
瑶光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咯咯”的笑了起来，非常开心。
太岁狼狈的趴在地上，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双靴子，他顺势往上看，看到了瑶光忍俊不禁的笑脸，夕阳霞光下，她脸色红彤彤的，像一股娇艳的鲜花正在绽放，光彩照人。
他怔了怔，回过神后有些尴尬，讪讪的道：“姑娘，你下回千万别直着眼神儿看我，我……还以为你又狂化了！”
瑶光本来很开心，听到这话脸色一板，随即又露出促狭的笑意：“那你就乖乖的，别惹本姑娘生气！”
说罢，她朝太岁伸出手。
瑶光的手很漂亮，纤细而光滑，洁白如玉脂，像是一件绝美无暇的艺术品。
太岁突然想到，这么一双娇滴滴的小手，是怎么抡起那么重的铁棒槌的？
见他发愣，瑶光有些奇怪：“喂，想什么呢？”
太岁一惊，回过神后有些脸红，这个少年从未有过和一个女孩子促膝长谈的机会，心中颇不自在，于是又举起了他的笛子，笛声一响，羞涩困窘的感觉便轻了许多。
这次的曲子与方才不同，随着欢快的曲声，一群鸟雀翩跹而来，蝴蝶也展翅萦绕在他们身边，瑶光满脸惊叹，她没想到太岁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功夫。
瑶光试探着伸出手去，一只彩色小鸟突然跳到瑶光掌心，瑶光惊喜的看着它，它也看着瑶光。一人一鸟就这么对视着，小鸟不动，瑶光也不动，夕阳的霞光下，好像展现出一副绝美的画卷。
过了一会儿，瑶光微笑着一抖手，小鸟展翅飞起，可它并不飞远，而是飞到不远处一个大一些的彩雀身旁，叽叽喳喳的叫着，不时回头看向瑶光，好像在跟父母述说自己交到了新朋友似的。
那大鸟很高傲，俯视着看了眼瑶光，探头蹭了蹭小鸟，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啄着小鸟背上的羽毛。
瑶光出神的看着它们，然后拿肩轻轻撞了撞太岁，低声说：“你看。”
“啊，什么？”太岁本来正欣赏着落日和天边的火烧云，此时回过神来，不解的问道。
“嘘，小声点。”瑶光朝那两只彩雀扬了扬洁白的下巴，示意他小点儿声。
太岁顺着瑶光望去，见房顶上一只彩雀身边有几只小鸟正在跳来跳去，好像一家人正在玩闹。
瑶光出神看着它们，低声问太岁：“你说，它们是不是一家人？”
“呃，或许是吧。”太岁有些摸不着头脑，含糊的点头：
瑶光专注的看着那几只鸟，神情笃定：“肯定是的。”
太岁不解的看着她，而瑶光却双目失神，好像在自言自语：“只有是娘亲，才会这么耐心的听它们叽叽喳喳，给它们理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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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其乐融融（第二更）
太岁认真的看着瑶光的脸，从这个角度上看，瑶光的脸很柔和，光洁的双颊上映着霞光，显得娇艳动人，总是瞪得大大的一双眸子此时也轻柔如水，整个人都好像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又红又嫩的嘴唇仿佛刚刚洗过的樱桃，他几乎忍不住上去咬一口。
他一下子看痴了，不知不觉间，心跳如擂，痒痒的好像有人正拿着头发在拨动他的心弦。
瑶光毫无察觉的抱着膝盖，看着那群彩雀，坐在那里呓语道：“就像我娘一样。”
“你……想你娘了？”太岁声音不知不觉的变得温柔起来。
“嗯！”瑶光轻嗯了一声，鼻音很好听，只是神色有些没精打采：“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娘亲了，也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想不想我？”
见她有些消沉，太岁心里不知怎地也跟着伤感起来，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冲动，想让她高兴起来，于是干笑了一声打破了这种伤感的氛围：“哈，其实你还好了，至少你还有一个娘亲可以让你想念，不像我，有时候想要想象一下我娘，都不知道她该是什么样子。”
瑶光转过头，吃惊的看着太岁：“你没见过你娘？”
太岁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避开瑶光的视线，假装一心一意的眺望远处的风景，但嗓音却有些干涩：“对啊，我是师傅捡来的孤儿，生来就没有见过父母，不知道他们是谁，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
太岁说着，不自觉的抬手握紧了脖子上戴的锦囊。
瑶光看着太岁，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她毕竟从来没安慰过人，想开口，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太岁转头，见她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忍不住就笑出来：“好啦，也没有那么惨，你别摆出一副我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模样好不好？至少我还有师傅，我师傅对我也是很好的。”
瑶光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改变了下坐姿，装出兴致勃勃的样子扭头看着太岁，岔开话题：“那，你师傅是什么样的人？”
“我师傅……他对我很好的，从小我就跟着他走街串巷，变变戏法儿，给人做做法事啥的，钱虽赚的不多，过得倒也安乐。”
提起师傅，太岁脸上露出笑容，指着屋下的道观回忆道：“那里是菜园，我们开了块地种萝卜和白菜，那里搭了棚子，养了几只鸡，鸡是做法事的大婶送的，总喜欢啄人，但好在能下蛋。等蛋攒多了，就拿到集市上卖，换油盐。我还养了一只大鹅，那只大鹅好凶的，小时候，我偏还喜欢撩它，每次撩了它，它就抻着脖子追我，啄我屁股。那阵子，我的屁股每天都跟猴屁股似的，红通通的。”
似想到了太岁当年狼狈的模样，瑶光格格地笑了起来。
太岁缅怀的看着远处，脸上笑得很安详，轻声道：“那时，我真的很快乐……”
瑶光专注的看着太岁快乐的脸，嘴角露出甜美的笑意，好像能感受到他当年的快乐一样。
二人就这么突然沉默了，过了一阵儿，瑶光回过神，忍不住小声问：“那后来呢？”
“后来？”太岁一愣，手掌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闭上了眼睛，好像有一股哀凉沉痛的味道从他身上朝四周散开，似乎嗅到了这种味道，屋顶鸟雀突然扑棱棱的飞起，朝远处树林飞了过去。
太岁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它们飞走，深吸了口气，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低沉而痛苦：“后来，后来就来了一个道人元元子，带了他的女徒弟德妙。我师父说元元子是他师弟，他向我师父要什么东西，我师父不肯，再后来就……”
看到太岁压抑着愤怒和恐惧的样子，瑶光忍不住伸出手来，握住了太岁的手。
“过去了，那些事都已过去了，别难过了，你师父一定也不希望你过得不开心，就像……我娘一样。”
“嗯！”太岁情绪有些低沉，像以前每一次想起往事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人陪着自己。
低头看着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太岁心里突然没那么难受了——至少，现在有人愿意倾听自己的声音，不是么？
夕阳渐渐从天边消失，只有一丝红光还照亮一方天际，两个人肩并肩的坐在屋顶，远远看去，似乎融合在了一起。
……
……
柳随风之前为救瑶光中了洛东山两刀，而且当时他刚施展过咆哮神功，以至元气大伤，一身伤势说是九生一死都不为过。
但北斗司毕竟背靠朝廷，又常年在外办案，哪能没点保命底牌？看瑶光能随手把霹雳弹扔进灶里点火就知道，这固然是因为她心大，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能看出北斗司的财大气粗，连这种防身利器都能随意拿出浪费，毫不心疼。
柳随风醒来后，服下了北斗司秘制丹药，不但马上就止住了伤势，而且还在飞快痊愈。
青云观人迹罕至，三人留在这里很安全，太岁虽然急着报仇，可十来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么几天，于是也陪着柳随风在这养伤。
事实上，若没有他陪着，柳随风和瑶光的日子还真不好过，没准儿就得去县衙求救了，指望瑶光照顾自己，柳随风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就这样，转眼五天过去，柳随风身上伤势虽未痊愈，但也好了六七成，至少在有人照顾的情况下，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了，看这情形，再过几天他就能真正康复了。
清晨，吃过早饭，瑶光扶着缠着绷带的柳随风在树林里散步，太岁笑容满面的吹着笛子，面朝着瑶光和柳随风倒退行走，像是引路一样。
太岁的笛声有种空灵纯净的韵味，像是树林里的风声，每一响起，都能引来周围鸟雀。
这一天，与往常一样，随着他笛声飘荡，很快一群五颜六色的鸟雀飞了过来，绕着三人开始翩翩起舞。
瑶光见过太岁本事，柳随风却是第一次欣赏，一时间有些吃惊。
传说中上古伏羲氏，每一次奏琴都能引来百鸟朝凤，太岁的笛声虽然比不了，可看这情形也差得不太远了，若在深山老林中，没准儿还真能上演一出百鸟朝太岁呢！
瑶光很喜欢这些小动物，扶着柳随风咯咯直笑：“看，看那只五彩鸟，还有那几只小鸟，它们可是一家呢。”
她得意的指给柳随风看，前面太岁心里一动，看着她促狭的一笑，口中笛声一变，引着几只小鸟落在瑶光的头顶，不等瑶光惊喜，几只小鸟像是发现了食物似的，开始低头乱啄。
瑶光气得直瞪眼，怒气冲冲的就要追上去，可才迈步，才想起来自己还扶着柳随风呢，不由急得跳脚，凶巴巴的朝太岁瞪眼。
太岁得意的哈哈大笑，柳随风看到这一幕也忍俊不禁。
逗了瑶光一会儿，太岁笛声又一变，停在瑶光头顶的几只鸟雀飞起，开始围绕三人翩翩起舞。
太岁玩得开心，一边吹笛子一边绕着两人走，可当他走到瑶光身边时，瑶光却偷偷的伸出脚轻轻一挑。太岁哎呀一声被绊倒在地，瑶光哈哈大笑，满脸得意。
柳随风也心情大好，看着两人斗法，觉得有趣，大笑不止。
太岁坐在地上愣了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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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三人行，两心依（三更）
三人玩了一阵儿，回到观里，在大青石前围坐。
太岁从怀里摸了摸，取出一个青葫芦，打开塞子，仰头往嘴里灌去。
瑶光好奇的看着他，耸了耸鼻子，一股浓郁的酒香直冲鼻腔，她脸上露出惊奇之色：“咦，你哪来的酒？”
太岁得意的一笑：“这酒叫青云酒，是我自己酿的，怎么样，要不要喝点？”
瑶光摇摇头，一脸嫌弃。
太岁举着葫芦又喝了一口，见柳随风一副嘴馋渴望的模样，大笑摇头：“柳狐狸，你现在有伤在身，可不能喝酒，等伤好了我再请你吧。”
柳随风无奈：“知道我不能喝酒，还拿来谗我？”
太岁哈哈一笑，仰头又喝了一口。
瑶光好奇的看了眼青葫芦，这葫芦足有碗口粗，一尺多高，好奇太岁是怎么藏在身上不被发现的。
“一个葫芦还不好藏？别忘了我可是变戏法的行家，这点本事算什么？”太岁满脸得意，也不解释。
他看着瑶光，突然想起第一次碰到她时被追杀的事情，不由问道：“对了，瑶光我还没问你呢，当初我记得你拿着一根铁棒槌打我呢，那么大个东西你藏哪了？”
“什么铁棒槌？那叫降魔杵！是佛门的护法兵器。”瑶光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鄙视，好像在看着一个文盲。
“降魔杵？嘿，管他什么呢，我是想问问那么大的兵器你藏哪了？那天你被德妙迷晕被我救了，我就没找着。”太岁好奇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以前一直忘了问，今天才想起来。
这回轮到瑶光得意了：“哈哈，这个可不能说，这是洞明前辈教我的藏兵术，是我们这一脉星君的看家本事，别说是你，就连我爹都不知道。”
“至于么？”太岁有些不信，鄙视看撇嘴，朝一旁柳随风看去。
柳随风笑着点头：“这个还真不是瑶光小气，她这本事连我都不会，北斗司里也就洞明前辈和她两个人会使，听说是前任瑶光星君自创的看家本领，除了防御使，就只能一脉独传。”
太岁恍然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一下道：“这本事，好像挺适合刺杀啊？”
柳随风了然的点头：“没错，这门本事最早的确是用来刺杀的，嗯，这么说吧，上一任瑶光星君就是刺客大家，若她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带着兵器直入皇宫。我虽然不知道瑶光把这门本事练得怎么样了，不过也正因此，这藏兵术更不能外传了。”
“哦！”太岁点了点头，知道了其中忌讳，也不再多问这事儿。
可他想了想，对北斗司又生出了好奇：“柳狐狸，你给我说说你们北斗司吧？”
柳随风想了想，觉得有些东西让他知道也好，于是点点头道：“咱们北斗司是天子直属，一般的案子我们不管，就专门处理一些奇人异事，就好像你这次用棍蛇引我们过来一样，其它地方若发生这种案子，也是归我们管。至于司里的构架我现在不方便跟你多说，不过能惊动我们的案子很少，要么是皇上下旨，要么就是有什么鬼神事闹得太大，地方官府指名求助，否则不会轮到我们出马。”
大岁听得点头，对北斗司算是有了个粗略的了解。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柳随风突然来了兴致，在自己身前摆上了几只破碗，碗里边装着深度不一的水，他手中拿着两根木棍，敲着碗沿，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出，细一听，还挺悦耳。
太岁听了一会儿，也来了兴致，轻咳一声，喝起了当年师傅常唱的那首歌。
三尺龙泉剑，匣里无人见。
一张落雁弓，百只金花箭。
为国竭忠贞，苦处曾作战。
先望立功勋，后见君王面……
瑶光也被二人的心情触动，转身而去，很快从房间里取来了一把三尺长剑，随着音乐和歌声在庭中舞动，一时间让另二人想起了传说中的公孙大娘。正所谓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英姿飒爽，矫矫如龙！
三人一奏一唱一舞，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宛如心有灵犀一般，默契十足。
良久，三人相视而笑，心里都升起知已之感，柳随风看着太岁，心里渐渐生出一个想法，只是时机不到，并未提起。
当夜，瑶光本已准备入睡，可吹灭蜡烛后，发现屋里竟然不知何时进来了几只一闪一闪的萤火虫。
萤火虫似乎发现周围暗了下去，一个个飘飘荡荡的朝外飞去，瑶光眼睛顺着它们飞去的方向看去，就见月下不知何时竟有大群大群的萤火虫正在飞舞。
她眼睛一亮，兴奋不已，不从门走，轻轻一跃，跳出窗户，追了出去。
明月当空，繁星如洗，月下，瑶光开心的追着萤火虫，不时像是一头小鹿一样蹦蹦跳跳，仅看身形像是传说中的广寒嫦娥，只是瑶光不像嫦娥那么幽冷寂寞，反而一举一动都透着活泼和可爱，只是远远看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瑶光不知道，其实并非她一个人没睡。
另一边，太岁正趴在窗口入神的看瑶光在庭院间跟萤火虫嬉戏，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好像能感觉到瑶光的心情似的，这种感觉令他很陌生，但却很喜欢，甚至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滞，永远继续下去。
柳随风突然从后面走过来，猛然一掌拍在太岁背上，揶揄的挑了挑眉毛，露出一副戏谑的笑意：“好看吧？”
太岁尴尬的起身，猛然一关窗户，脸上神色有些不自在：“什……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我才没看。”
柳随风也不揭破，只是看着他轻笑，太岁反而变得越发不好意思了，脸色渐渐发红，假装去倒茶，开口转移话题：“你怎么还不睡？”
柳随风哈哈一笑，转头就走，只是临行前扔下的话却让太岁更加尴尬：“我这就走，不耽误你欣赏月色了。对了，你那窗子好像有个窟窿，小心晚上进蚊子。”
太岁一听，朝窗户看去，就见一角果然有个大洞，站在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外面正在雀跃的瑶光身影。
他脸一下子又红了，恨恨的瞪了眼柳随风背影，而柳随风似乎能感觉到似的，头也不会的扬了扬手，竖起大拇指。
太岁咬了咬牙，暗骂一句柳狐狸，随后憋不住似的，噗嗤一笑，摇了摇头，听着柳随风脚步走远了，连忙一跃身，再次回到窗前，呃，欣赏月色。
就这样，三人在青云观算是扎下根了。
柳随风虽然在养伤，可伤在身上，眼光却并没有什么变化，时而指点一下太岁练功，时而陪着二人高歌起舞。
瑶光这几天过得也很开心，平时可以睡个懒觉，偶尔跟太岁上山打个野味，换换口味，比起京城里的喧闹，青云观中的生活平淡而充实，她甚至生出个想法，以后若是能一直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又过了几天，柳随风伤势渐好，自己感觉已经完全痊愈了，于是叫来太岁和瑶光帮忙检查一下，如果康复，就没必要再等了，毕竟德妙那帮人已经逍遥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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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迟来一步
柳随风的房间还是之前那间厢房，家具破烂而简陋，只是之前密布的蛛网被太岁和瑶光打扫干净了，否则像是个鬼屋似的，哪能住人？
柳随风赤着上身盘坐在床上，混身绷带缠绕，以往风流倜傥的帅气不见，倒是显出几分精悍。
“开始吧。”朝太岁点了点头，太岁开始动手，一圈圈的解开他身上绷带。
而瑶光两指并拢，搭在他手腕上，两眼微眯，摇头晃脑，看那样子是正在给他号脉。
柳随风好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瑶光：“怎么样，我的伤彻底痊愈了吧？”
“她能看出什么啊？你看她那模样，分明就是在模仿哪家老郎中吧？不过差了一点，你应该一边号脉，一边捋胡子啊。”太岁认真的解着绷带，嘴里却不闲着，习惯性的开始嘲笑瑶光。
瑶光不屑的瞥了太岁一眼：“说的好像你就是神医似的，我不会看病，难道还不会听声吗？”
说罢，她抬起手指，虽然一本正经，可柳随风还是能看出她有点心虚：“嗯，嗯，你现在健康的不得了，就跟一头牛一样，起码能承受我一拳了。”
柳随风忙捂着胸口笑着站起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得，我身子骨弱，可承受不了你的怪力。”
瑶光晃了晃拳头，斜了太岁一眼，嗤笑道：“不过某人没受伤，好像也吃不住我一拳啊。”
太岁眼皮跳了跳，不甘的反击道：“真新鲜了，还没听说过哪家姑娘炫耀力气的，有一身蛮力很骄傲吗？切！”
见这俩人又要吵起来，柳随风苦笑：“行啦，我说你俩可真是冤家，一天不吵就不舒服是么？”
太岁和瑶光对视一眼，冷哼一声，都转开目光。
太岁解完了绑带，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惊讶不已，赞叹道：“哇！这金疮药从哪儿配的，伤口愈合的这么好。”
柳随风还不及回答，瑶光已经得意地说：“这是我北斗司秘制伤药，外头可没有的，不光有外伤药，还有口服的内丹，两两配合，只要不是当时断气，就能救回来。”
太岁心里赞叹，可嘴上去不服气，嗤笑一声，道：“说得好像是你配的似的，美什么？”
瑶光咬了咬牙，说来也怪，尽管以往她脾气就算不上好，可却从没像这几天一样，只要太岁随便冷嘲热讽几句，她就有股冲上去爆揍他一股的冲动，好像不这样就不爽快似的。
柳随风下床活动了几下，穿上衣服，到了院子里随手又打了一套拳。
收功后，他额头稍有些汗渍，走到二人身前笑道：“伤已痊愈，只是几天不练拳脚，骨头都有些懒了。”
三人准备停当，便即下山。
瑶光摩拳擦掌道：“咱们直接去七星观，一雪前耻。”
柳随风摇头：“太岁，我记得你说过，那晚你去驿馆时，看到德妙在棺材前施法，趁所有人昏迷之际打开过棺材？”
“没错。”太岁点头。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离得太远，我没有看清，只看到她检查了郑御史的尸身，里外搜索一番，然后又合上了棺材。”
柳随风皱眉想了想，一边沉思一边自言自语：“究竟郑御史的尸体上有什么，能让他在死了之后，德妙还要冒着风险过去查看？”
太岁以为是在问自己，一脸懵懂：“我怎么知道？”
柳随风在沉思，太岁和瑶光两人面面相觑。瑶光还好，早习惯了柳随风动脑自己动手，可太岁这些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准备报仇，没有对比还好，有了对比，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
柳随风思索片刻，已然有所决定：“我们去驿馆。”
太岁不解的跟在柳随风后面追问：“为什么要去驿馆？”
柳随风神色肃穆，沉声道：“德妙如此大费周折的检查郑御史的尸身，那就说明郑御史身上一定什么东西是她想要的，也许……就是证据。”
太岁醒悟过来：“可我们现在去是不是晚了？德妙已经去查过郑御史的尸体，如果有线索，她应该早就带走了吧？”
“如果德妙真的拿到了证据，那在我跟瑶光去试探时她也不必如此心虚，甚至是铤而走险的杀人灭口。”
柳随风用扇子一合，啪的拍在掌心上，神色肯定道：“所以，我猜证据还在郑御史的尸身上，我们得亲自去看看。”
进了城，三人直奔驿馆，可一进门，就发现郑御史灵堂已经撤掉，原本四处悬挂的白幡等物也都被取下，整个驿馆里空空荡荡，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一个小厮正在打扫庭院，太岁匆匆的跑过去：“郑御史一家呢？墨砚呢？”
“郑御史？哦，他家人来了，墨砚小哥跟着郑御史的家人扶灵回老家了。”在驿馆混的小厮都有几分眼力，能来这儿的十个有五个官，剩下一半也都是公人，随便挑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瑶光一听大急，扭头看着柳随风问道：“我们怎么办？”
柳随风报着一线希望问了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
柳随风眼睛一亮，太岁已然斩钉截铁道：“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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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开棺
德妙房间中的檀香缭绕，幔帐轻垂挡住了窗棂，昏昏暗暗直引人入眠。
德妙盘膝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玉如意，地上一人焦急的来回踱步，看着德妙模样，眉头大皱，说起话来也有几分不客气。
“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你必须变卖产业，离开泰安。”
德妙不以为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悠然道：“你说什么疯话？我在这里过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你竟然敢动手杀北斗司的人，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他们既然逃走，便不会就此罢休，一旦追根究底，你我暴露是早晚的事，所以还是赶快想办法逃走吧。”那神秘人看德妙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由气急。
“你可知道，北斗司是天子直属，随时可以入宫面圣，要是没查到线索或是没与你对上，那你想怎么样都行，可现在你已经露了面不说，还想杀他们，你当朝廷会放过你？”
德妙有些动摇，但是看了看自己雕梁画栋的房间，还有手中玉如意，这是自己多年来攒下的家当，若是就此抽身，恐怕想再聚拢如今的名气和财富，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之后了，到了那时，甚至连德妙之名都不能用了。
“逃跑，你说的到容易，我创下这份家业容易吗？怎么能说走说走？”
见她仍然舍不得这点外物，神秘人直想吐血，抬手指着她，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真是妇人之见！若是没了命，就是有金山银山又有何用？只要活着，还怕赚不到银子吗？再说又不是让你把东西都扔了，带着银子，带着你那些宝贝一起走啊！”
德妙被他骂了两句，也生出了火气，本来还在犹豫，此时反倒是下定决心了，既然决定了不走，脸上神色也淡然了，爱理不理的瞥了对方一眼，轻哼道：“哼，你不要多说了，反正他们不可能查到任何东西，那就奈何不了我，你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神秘人气极，还要说什么，可德妙一说完，马上从榻上起身，竟然直接推门离开了。
神秘人看着德妙的样子气得直跺脚：“无知妇人，真是愚蠢，愚蠢之至！”
……
艳阳高照，天气闷热得要命，粘稠的空气好像凝住了，一丝风也没有。
荒凉的大路上，郑御史的家眷仆人正扶着棺木缓缓前行，一行十几人蹒跚而行，没有吵杂喧闹，甚至没有交谈声，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和喘息声。
身后大路上，太岁、瑶光、柳随风三人尽展轻功，顾不得惊世骇俗，三道身影如狂风般急卷而来，一路疾驰，只花了半个时辰就赶上了送灵队伍。
太岁速度稍快，远远看到灵车队伍与柳随风打了个招呼，就先行一步，加快速度跑到灵车前方，双手一展，拦住了前行的队伍。
人群一惊，好在郑御史御家有方，一个个都很稳得住，小厮墨砚是郑御史生前贴身小厮，地位类似于管家，看到拦住队伍的太岁，马上认出了他，也不客气，直接迈步而出，看着太岁皱眉：“咦？是你。你这小道士，拦住我们要做什么？”
“你们先不要走！”太岁一脸严肃的看着墨砚，心里有些不喜，当初说好的事情说变就变，在他心底已经认定这是一个无信之人，不值得交往，也不愿与他多说。
柳随风伤势刚好，还不敢施展全力，而瑶光虽然神力惊人，但轻功方面稍差一分，所以二人速度稍慢了些许。
墨砚皱眉看着太岁，正要开口呵斥，后面一个十四五岁的丫鬟已经扶着带孝的郑夫人走到队伍的前面。
郑夫人是一个四十许的中年妇人，气质温婉，一身孝服显得身形消瘦，脸上神色哀悼，被扶着走到前方，稍打量了一眼太岁，就转头问墨砚：“墨砚，怎么回事？”
墨砚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夫人，这小子是个小道士，曾想帮老爷做法事的，我没用他，如今一定是赶来闹事的！”
太岁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没理他。
这时又有两道人影从后面赶来，正是柳随风和瑶光。
二人走到太岁身前，柳随风看了眼太岁，太岁也不说话，只是朝郑夫人扬了扬下巴，柳随风了然，上前恭敬的朝郑夫人作揖，一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
“郑夫人勿惊，我等乃朝廷中人，此行是奉命查办尊夫遇刺一案。”
郑夫人脸色略显苍白，神色间隐有哀色，可仍然不失端庄和稳重，听了柳随风的话，她微微点头，既不回礼也不说话。
柳随风一笑，知她心里有疑惑，也不揭破，掏出腰牌双手递过：“夫人请验看。”
郑夫人没动，墨砚很有眼色，上前接过转交给郑夫人。
郑夫人接过认真看了几眼，面上浮现安心之色，交给墨砚还给柳随风，在丫鬟的搀扶下给柳随风回了个礼，然后不解的问道：“不知几位官人为何拦住妾身？”
柳随风扫了一眼队伍中的棺材，然后严肃的对郑夫人说道：“郑夫人，我等是为郑大人一案而来。”
郑夫人微垂双目，眼中露出悲伤：“我丈夫莫名遇刺，你们可已查到什么线索？”
“我们来，正是为了查找线索！”柳随风一脸正色，又看了眼棺木，道：“夫人，我们要开棺！”
“什么，你们要开棺？”郑夫人一皱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柳随风点了点头，一脸肃然：“正是，我等怀疑郑大人身上留有刺客线索！”
“怀疑？”郑夫人讥讽一笑，摇头不语。
她对官府没有好感，自己夫君一生清廉，可以说把一生都奉献给百姓了，可结果呢？棺木停在驿馆里十多天，除了当地知县走过场似的来看了一眼，再没有任何一人过来祭拜。
现如今自己正要扶棺归故里，朝廷的人姗姗来迟，一来却就要正午阳光之下开棺验尸，惊扰亡灵，她岂会给他们好脸色？
见她神色不愉，一旁瑶光诚恳的劝说道：“夫人，我们是想……”
瑶光刚想要说话却被郑夫人打断，郑夫人尖锐的提高了声音：“岂有此理！你们是想搅得我丈夫亡灵不安吗？开棺，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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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再验
柳随风急切的解释：“夫人请不要激动，我们只是……”
郑夫人愤怒看着柳随风，激动得浑身颤抖：“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死者为大！我夫君惨遭不测，已是万分可怜，你们这群人竟然还想要打扰他死后的安宁，究竟是何居心！”
郑夫人的咄咄逼人让柳随风和瑶光都无计可施，毕竟对方说得也有理，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这是千年以来的规矩，若郑夫人不肯答应，别说北斗司，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逼她。
见场面僵持住，一旁太岁却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毫不客气的对郑夫人喝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丈夫死因不明，难道你不想报仇？我们查出原因，就是帮你申冤，你不配合还要推三阻四，到底是想干嘛？是不是你男人压根儿就是你害死的？”
郑夫人一怒，本想张嘴反驳，可太岁气势迫人，语出如箭，一连几句说的她根本插不上嘴，步步后退，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一旁丫鬟赶紧扶住了郑夫人，墨砚等小厮仆人更是对太岁怒目而视。
不过太岁才不理他们，只是看着郑夫人冷笑：“人死为大是没错，可你身为郑御史家眷，却不想着为他报仇，莫非是你伙同了人害死了郑大人，想要谋夺家产？”
郑夫人被太岁一番无理取闹气的脸色发白，颤抖的指着他，语无伦次的道：“你……你……，我从未见过你这般……这般无礼狂徒！”
深吸了口气，她略一平缓心情，握着丫鬟的手，冷着脸吩咐道：“扶我去老爷的棺木前！”
郑夫人被丫鬟仆役簇拥着，走到了棺材面前，转身而立，挡在棺材前，郑夫人怒气冲冲看着柳随风三人，大声道：“先夫乃孔门弟子，当众遇刺，衣不蔽体，已经有辱斯文。如今好不容易入敛盖棺，你们竟然又要开棺验尸，妾身就是死也不会同意的。”
太岁冷笑一声，还想上前说什么，柳随风赶紧拉住他，上前诚肯解释道：“郑夫人，稍安勿躁，您请听我说……”
“站住，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撞死在这里！”见柳随风上前，郑夫人一扭头，做出以头撞棺的举动，神情刚烈。
“这……”柳随风一个僵住，转头和太岁面面相觑，只觉头大如斗，一时竟无计可施。
一旁瑶光皱眉思索片刻，计上心来，朝二人隐晦的使了个眼色，缓缓朝郑夫人走过去。
郑夫人一见，马上又低头，一副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撞棺的模样。
瑶光马上停下脚步，温声道：“郑夫人，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几句，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没道理，我们立刻就走。”
郑夫人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瑶光。
“郑御史遭遇不测，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你千里迢迢赶来，带他回家，不过也是求个入土为安。但你这样带他回家，真的能让郑御史安然上路吗？”瑶光神色诚恳，细声慢语道。
“你什么意思？”郑夫人冷冷的看着她。
瑶光大声道：“郑御史坚贞正直，大公无私，是百官楷模，然而如今却身遭不测，蒙受不白之怨。你因为怜惜丈夫不忍他被打扰，却纵容了凶手逍遥法外，郑御史泉下有知，会安心吗？”
“这……”郑夫人神色微动，面露犹豫之色。
见郑夫人态度有所松动，瑶光赶紧乘热打铁的继续道：“况且我们从泰安过来，百姓纷纷传言说当日闹市杀人，杀人者腾空而去，乃是因为郑御史贪污受贿，欺男霸女，多行不义，触怒上天，这才引来神仙惩罚，你可知道？”
郑夫人震惊，转过头去看墨砚。
墨砚擦着眼泪点点头。
郑夫人气得咬牙，怒不可遏的道：“岂有此理，我丈夫清正廉洁，一心为民，这些人怎可……怎可如此污蔑于他？”
瑶光赶紧点头：“是啊！郑御史一生为官清正，你是希望能够为他正名伸冤，还他清白，还是希望他被当成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个消遣，将来说不得还会被民间故事穿凿附会，写成一个小丑似的大贪官？”
想到瑶光说的那副场面，郑夫人凛然，心里也动摇起来。若将来真有人把自己夫君比做贪官，别说他在九泉之下难安，就算是自己这些家眷和后人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见郑夫人神色犹豫，显然心底有了动摇，瑶光又斩钉截铁的道：“如果你希望帮你丈夫洗脱污名，那就应该配合我们的调查，让我们找出杀害郑御史的凶手，将他的罪行公布于众，还郑御史一个公道，也不枉他一世清名。”
郑夫人仍然有些犹豫，可眼神一扫，见四周丫鬟小厮都期待的看着自己，心里又是一凛。
是啊，若不能还夫君一个清白，别说自己这些家眷，就算是下人们恐怕也难以心安，毕竟在一个清官家里为仆和在一个贪官家里为仆，完全是两回事。看来今日若不把事情了结，以后家宅都难得安宁了。
想到这里，郑夫人总算下定了决心，轻轻一叹，点头应允道：“好，既然如此，我就把我夫君交给你们了，只望你们勿使妾身失望才好。墨砚，带三位大人开棺！”
她命令一下，周围仆人一下子散开了，墨砚带着柳随风走在前面，向已经放下的棺椁走去。
太岁走到瑶光身边低声道：“哎，没想到你还挺能干的嘛，连那么固执的人都能被你说服。”
瑶光得意地道：“那当然了，本小姐论长相是闭月羞花，论本领那是智勇双全，优点多如牛毛，数都数不清，你可不要太崇拜我。”
太岁抬头看天，下巴越仰越高。
瑶光诧异：“你在干吗？”
太岁大惊小怪地：“哎呀，你快看，你快看！”
“看什么？”瑶光抬头，一脸茫然。
“你快看，那是谁的尾巴，都快扬到南天门了！”太岁指着天空，惊讶的问道。
瑶光恍然，狠狠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朝柳随风走过去。
太岁嘿嘿一笑，迈步跟了上去。
虽说是开棺验尸，可却不能在这里，毕竟这里阳光太足，若是就地开棺，那就不是验尸，而是暴尸了。
在墨砚的指挥下，一群仆人合力把棺材抬到路旁一棵大树下，柳随风，瑶光，太岁都整了整衣冠，站在郑御史棺材前，郑重的拱手长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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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神秘笔筒
一旁郑夫人不忍目睹，抬起衣袖不停抹泪，悄悄转过身去。
行过礼，柳随风向太岁打个手势，二人从墨砚手中接过撬棍，走到棺材前开始动手。
撬棍撬动长钉，棺木吱嘎作响，很快被二人撬开。
打开棺木，一股怪味扑鼻而来，柳随风见多识广，太岁熟悉药物，微微一嗅就知这是一种防腐的香料。
把棺材盖放在一旁，二人朝里看去，只见棺材里郑御史穿着新衣服，腰间系着荷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躺在棺材里，宛如活人。
在他身旁，堆放着一些笔墨纸砚，文房四宝，显然是陪葬品。
太岁、瑶光、柳随风、墨砚四人围绕着棺材仔细检查。
“发现什么了吗？”柳随风看了一阵，皱眉问道。
瑶光掩鼻摇头：“一切正常。”
太岁想了想，又向郑御史拱了拱手，然后探出上半身进入棺木检查。
过了一阵，瑶光发现太岁还不起身，低声问道：“喂，找到什么了吗？”
太岁慢慢直起身来，手里拿着从郑御史腰间解下的荷包：“身上未见什么东西，不过……这荷包有些奇怪诶？”
这荷包的确有些奇怪，一般人的荷包要么是绣着鸟兽鱼虫，山水人物，要么就好像姑娘家的荷包上，绣着花花草草，或是鸳鸯彩凤等物，可郑御史的荷包上面却是绣满了字。
瑶光拿起荷包看了看，又用手指捏了捏，脸上露出疑惑：“这是空的啊，里面没有东西？”
太岁接过瑶光手里的荷包，一遍摇头，一边给人看荷包的绣花：“我是有些奇怪，普通的荷包都是绣写花鸟鱼虫，可郑大人这个荷包上面却绣满了字！”
瑶光不以为然：“人家可是读书人，跟你这种俗人不同！”
柳随风走过来，从太岁手中接过荷包，若有所思：“确实奇怪，绣字的荷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上面绣的字，句不成句，章不成章，倒是稀奇。”
柳随风想了想，招呼墨砚过来：“墨砚，你家老爷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墨砚看了眼荷包，倒不觉奇怪：“这就是我家老爷常用的荷包啊！当初给老爷收敛时，也没人做主，我就把老爷常用的东西都给他收拾放在棺材里了。你们看，那不是还有他用秃了的一管羊毫呢。”
几人顺着墨砚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棺材中看到一只秃毛笔，笔管下方握笔处已经被磨得铮亮，显然是常用之物。
太岁和瑶光都是满脸的无奈，对视一眼，瑶光小声嘀咕道：“这小厮傻乎乎的，问他简直是对牛弹琴。”
“可不是，什么破烂玩意儿都往里面扔，也不怕郑御史被气活过来。”太岁一直看墨砚不顺眼，嘴里更是没好话。
墨砚听到了太岁和瑶光的议论，脸上出现愤愤之色，声音也高了起来：“我才不是什么东西都往里面放呢，我放的都是老爷用惯了的东西，就像老爷书房里的那个笔筒，虽然上面也雕刻着一堆字，和这荷包似乎是一套，但老爷用得少，我就没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墨砚话音一落，柳随风猛然转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墨砚。
墨砚被这个眼神看的毛毛的，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你……你看我做什么？”
“同一套款式的笔筒，如何个不常用法？”柳随风盯着墨砚，一字一句的问道。
“这个……”墨砚怔了下，一边回忆，一边道：“那支笔筒老爷平时很少用，只是摆在博古架上，有一次我打扫时看到，就问老爷这个笔筒怎么不放在案上？老爷说不用，这玩意儿用来把玩的，让我不要乱碰。”
“一支不常用的笔筒，你家老爷让你不要乱碰？”柳随风眼睛亮起来。
瑶光和太岁都察觉到柳随风语气有些不对，二人对视一眼，微一点头，几乎同时开口道：“快把那笔筒取来。”
墨砚一愣，见三人神色严肃，也隐隐猜到了什么，忙点了点头，转身朝路旁放置行礼的板车跑去，一边跑，一边朝其他仆人喊道：“快快，都别愣着，过来帮我一起找。”
几个仆人小厮听到他招呼，都赶过来帮忙，很快，几个箱子被打开。
瑶光和太岁也准备过去帮忙，被柳随风拦住：“咱们别过去，不方便。”
说罢，柳随风朝那边女眷扬了扬下巴。
瑶光和太岁怔了下，明白过来，都停住脚步，远远的站在棺材旁等着。
墨砚弯腰检查着一口箱子，自言自语道：“我们老爷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当时收拾东西，随手收起了，倒是忘了放在哪口箱子里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跟墨砚年纪差不多的小厮托着个笔筒走过来，问墨砚：“墨砚，你看是不是这个？”
墨砚抬头，一脸惊喜的点头：“对对对，就是它！”
众人都围过来，郑夫人也走过来。
柳随风从太岁手中接过笔筒，仔细看看，拨开了一下，发现那笔筒外层是可以转动的，每一圈上边带文字的东西都是可以独立转动的一个环。
柳随风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兴奋地扭头：“荷包呢，快拿来！”
瑶光连忙托着荷包走过来要递给他。
“你举着。”柳随风不接，而是一边比对着荷包上文字的顺序，一边转动笔筒上的圆环。
他摆弄一阵，笔筒上的字顺序与荷包上渐渐一致，当最后一个字拨到位置时，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笔筒“咔”地响了一声，突然自己旋转起来，眨眼间就转了好几圈，然后又突然一停，从侧面裂开一个口子，露出里边的夹层，夹层里正夹着叠好的一份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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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清静地
柳随风从笔筒里抽出纸张，他手指轻磨几下，暗暗点头，这位郑大人果然廉洁，即使是如此隐秘之事，用得也只是寻常宣纸。
他展开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把纸折好收入怀中，朝一旁郑夫人抱拳：“夫人还请暂住馆驿，柳某会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还郑大人一个清白。”
郑夫人一脸激动，朝柳随和瑶光太岁道一个万福：“多谢三位大人！”
“大人？”太岁一呆，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身体里好像有股热流涌动，一时间与有荣焉。
柳随风瞥了他一眼，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几人又说了一阵，柳随风三人送郑夫人一家人扶着灵棺折返驿馆。
到了门口，三人并未进门，辞别了郑夫人后，瑶光和太岁凑到柳随风面前，瑶光一脸喜色问道：“证据确凿？”
“不错！你看……”柳随风脸色凝重地从怀里取出那张纸，递给瑶光。
瑶光接过后，低头念道：“杀我者，德妙。”
柳随风若有所思的看向太岁：“你不是说，当时亲眼看着德妙毒死郑御史，又出去唤人来隐藏尸体？看这笔迹之潦草，恐怕是郑御史中毒之后并未当场断气，他急急写下这件东西，藏进了密匣笔筒，这才死去。”
太岁点头：“应该就是这样了！德妙离开时，我以为她要逃走，所以追了过去，并未再注意房中情形，郑御史……应该当时还未死。怎么样？这个罪名能不能致德妙于死地？”
柳随风还未开口，一旁瑶光就抢着道：“当然了。伪造祥瑞，妖言惑众，非法敛财，暗杀命官，无论哪一项都是杀头的死罪！”
“太好了！”太岁兴奋的一挥拳头。
……
泰安县衙前面破旧，但后面花园却不同，虽占地不大只有两亩，却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
一进花园，入眼是一片青松小树林，两尺宽的青石小径蜿蜒而入，穿过树林后是一个绿幽幽的小湖，湖边由一堆怪石磊成假山，假山一侧立着一座小亭。
亭子六角飞檐，宛如仙鹤展翅，雕梁画栋，亭下石桌上摆着一盏茶壶，旁边盘子上堆着几块鲜艳诱人的点心，点心上有淡淡香味随风飘出，让人闻着就流口水。
知县薛凉站在亭边，手上拿着一枝竹条，正逗弄着挂在廊下笼中的一只金丝雀。
忽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往后一勾，紧紧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薛凉大惊，扔下手中竹条双手紧紧扒住那只大手，用力挣扎。
“老实点！再动就要你的命!”太岁轻喝一声，手上微一用力，薛凉马上老实下来，惊慌失措的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薛凉心里一寒，对方来的竟然不止一人。
“薛大人，别来无恙。”柳随风脸上带着微笑，温文尔雅的一拱手，像是应约而来谈诗论文的书生，正在跟主人打招呼。
看到来人是柳随风，薛凉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柳大人，你可吓死下官了。”
“呵呵！”柳随风轻笑一声，给太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松手。
柳随风微笑道：“薛大人，这是我们的一个朋友，行事有些莽撞顽皮，还请县令大人勿怪。”
一旁瑶光看了太岁一眼，轻咳一声道：“太岁，还不快给薛大人道歉！”
太岁松手，笑嘻嘻的松手，又替薛凉抚平衣服，拍了拍胸口衣襟，好像在帮他清理灰尘：“对不住啊，我绑人绑习惯了，一时顺手……”
瑶光瞥他一眼，恨其不争似的摇头轻叹：“你啊，一身贼骨头，我们可是官，不是贼！”
太岁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没说话，一旁薛凉满脸堆笑地对柳随风连连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这个，之前柳大人吩咐缉拿凶徒一事，下官已经尽力去查了，不过人海茫茫，那个凶徒实在难以找到。”
薛凉说着，又转头看向太岁，脸上笑意顿时一僵，骇然抬起手，颤巍巍的指着太岁，惊道：“你……你不就是那日街头行凶的……”
太岁也不说话，双手一环，抱在胸前，乐呵呵的看着薛凉。
柳随风笑着打圆场：“薛大人勿惊，之前是个误会，我们现在已经查清，他不是凶手，杀人者另有其人。”
“已经查清真凶了？他是谁？”薛凉一脸惊讶。
柳随风点了点头：“这正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凶手是……”
他话没说完，薛凉突然一抬手，打断了柳随风的话，神情严肃道：“慢着！”
柳随风一怔，就见薛凉警惕的看了看左右，然后一肃手，低声道：“请大人书房里说话。”
见他如此谨慎，柳随风也没拒绝，朝瑶光和太岁点了点头，三人随着薛凉朝书房走去。
等众人都进了书房，薛凉又警惕的朝外看了几眼，这才轻轻关上房门，转头看着柳随风，一脸严肃拱了拱手：“柳大人，此处清静，您请说吧。”
柳随风点头：“我们已经查到了证据，凶手是七星观的德妙。”
“德妙？德妙仙姑？凶手是她？这……这恐怕不可能吧？”薛凉一脸震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柳随风一脸严肃，沉声道：“目前已经罪证确凿，她不仅假造祥瑞，还谋杀了查出真相的郑御史，所以我们必须抓住她，将她送往京城受审。”
“这，这怎么可能？”薛凉低声惊呼，嘴巴都合不拢。
“薛大人，我知道德妙妖女在本县素有仙姑之称，信徒众多，如果直接由我们出手拿人，恐她煽动无辜对抗，未免伤及百姓，所以特来找你，出动本府公人，百姓们总要有所顾忌。”
薛凉显然还沉浸在震惊中，柳随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出手拍他肩膀：“薛县令！”
“啊！”薛凉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赔礼：“实在是对不住，这个……这个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德妙仙姑，哦不，德妙妖女在本县名声向来很好，素有活菩萨之称，下官实在没想到她会犯下这种滔天大罪。”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一拍桌子，斩钉截铁道：“不过你放心，是非面前，本官还是懂得轻重的。”
柳随风点了点头，露出笑意，赞赏道：“既然如此，薛大人就马上召集三班衙役吧。”
薛凉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几位大人稍坐饮茶，下官去去就回。”
说着，他又朝太岁和瑶光拱了拱手，推开门快步走出。
他这一去，就是一刻钟，柳随风三人倒也不急，坐在书房里一边闲聊，一边静静等待。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三人抬头看去，见薛凉推开门走进来。
“薛大人，准备好了？”柳随风放下茶杯。
薛凉扫了眼他们喝了一半的茶杯，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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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升龙之道
瑶光正准备放下茶杯起身，却不料手忽然一抖，手中杯子啪的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她微一愣，看着自己抖动的手，吃惊地道：“手，我的手怎么动不了啦？”
柳随风这时也正要起身，可刚一站起，就猛然打了个趔趄，连忙伸手扶住茶几，脸上一白，紧接着似想到了什么，他蓦地抬起头看向薛凉。
一旁太岁怔了下，吃惊的看向他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恐怕……这得问薛大人了。”柳随风双目如剑，盯着薛凉一字一句的道。
“哈哈哈哈……”薛凉仰头大笑，也不在意柳随风的眼神，转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推上房门回到三人身前，一脸得意的看着柳随风，并不急着说话。
柳随风眯了眯眼，脸上恢复淡然，轻轻点头道：“是了，出了祥瑞，当地官员也有大功。看起来，薛大人与德妙妖妇，是有所勾结了？”
薛凉听着柳随风这话，似被戳中了要害，脸上一变，狰狞的低吼道：“哼，你们不要嚣张，我能杀了郑子文，还怕再多杀你们几个人？”
瑶光一脸震惊看着他，不敢置似的问道：“郑御史是你杀的？”
薛凉咬牙冷笑：“是他逼我的！”
瑶光似被吓住，柳随风却是不屑的看着薛凉，并不说话。
或许是柳随风的眼神令他感到难堪，也可能是一直以来心里压力无处发泄，此时终于有了机会，薛凉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胸口飞快的起伏，一把抓住柳随风肩膀，面目狰狞的冲着他低吼道：“我伪造祥瑞，为的不过是得个上上的考核，好高升一步。谁知道郑子文他不识时务，偏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原本也不想杀他，可金银珠宝他不要，非要一根筋的坏我前程，是他逼我杀他的！”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旁太岁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薛凉看了太岁一眼，冷哼一声：“好，就让你们死个明白。那天，我和德妙约好了……”
薛凉似陷入了回忆中，口中讲述着前不久发生的事，双目也渐渐变得迷茫。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不过却要从薛凉的出身说起。
他出身寒门，自幼苦读，勤学不辍，运气说不上好，但比一般人要强得多，经过几次赶考，终于在而立之年考中了举人。
不过到底是出身寒门，见识略逊。不同于会试，乡试时考的四书五经一般只要够聪明，又肯下苦功死记硬背就有机会中榜。
而会试却不同，会试考的是策论，是考察时务能力和眼界，可以说，会试是朝廷为了选取将来中枢大员而设的考场，到了这个阶段，光是死记硬背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于是，很正常的，薛凉会试落榜，凭着举人之身候补了一个县丞，又熬了几年，赶上了泰安县令出缺，他上下走动一番，凭着座师帮衬，终于补上了泰安县令。
按说一个寒门子弟，朝中没有靠山，又没什么出色的文采和能力，有个县令当当就已经不错了。若运气好，不出错的话，等他到了致仕回乡的年纪前，朝廷也会酌情给提上一级，没准还能混个知府什么的。到那时，也能荫子封妻，算得上是光耀门楣了。
可人就是这样，总是得陇望蜀，薛凉也不例外。
在泰安府做了六年知县，他渐渐的不满足于此了，可以举人的功名，再想往上爬已经没什么希望了，毕竟朝廷的位置就那么些，每三年就有大把进士涌现，轮也不可能轮得上他。
除非……能立一大功。
可是想立功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这么大一个县城，能有什么机会？
明法审令，鼓励农桑，疏通水利，修桥建路……
几年下来，朝廷年年考核，可就算他再拼命务公，也顶多就落一个“恪勤匪懈”的评语。
所谓恪勤匪懈，就是说他够勤快，够谨慎，说白了，就是类似忠于职守的评价。
这评价算是不错了，但也只能算是不错，对朝廷来说，对皇帝来说，忠于职守只是本份，是应当应份的，若是做不到这一点，才是错，才是罪。
要说薛凉出身寒门，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来考中举人，不得不说他本身读书天赋不错，但另一方面，也得益于他骨子里就有一股子执拗，一股狠劲儿。
这种人一般都是死脑筋，当年读书时，就有人劝他放弃，说别折腾了，咱穷人家孩子还想啥当官啊，干脆种田吧。
可他根本不理，也不屑反驳，只认准了一条路走下去，还真让他闯出来了。
等他当够了县令，想要升官时也是如此，虽然起点不同了，可意思是一样的，他就是想升官，做梦都想。
拼了六年，把整个泰安府治理得井井有条，这也算他的本事了，虽说初心有点歪，可毕竟百姓也得益了，从这个角度来讲，他也称得上一个好官，一个干隶。
但治下让他管得再好，仍然不能让他升官。
到这时他的想法就变了，既然正路走不通，那么就只能试着出出奇招了。
毕竟兵法有云：以正合，以奇胜嘛。
他思来想去，结合以往升官前辈们的经验，别说，还真让他想到一个不走寻常路的法子——祥瑞。
想到祥瑞，他又苦恼了，没办法，这玩意儿是看运气的啊。
等运气，那谁能等得起啊？他倒不是没有耐心，只是年纪大了，算算都四十多了，再等几年就该致仕回乡了，到那时再有祥瑞现世也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本来他正苦恼这事儿呢，突然有一天妻子去七星观上香，回来就兴奋的跟他念叨那个德妙仙姑如何如何，什么生死人肉白骨，还能铁树开花啥的。
以他学问见识，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些所谓仙姑佛陀，以他想未能，这类人要么就是些会变点戏法儿的江湖骗子，要么就是心怀邪念，蛊惑百姓想闹事的所谓邪教。
以他往常的性子，听到这种事儿，必然会下令捣毁道观，抓住主事者予以严惩。
可正巧，当天他正在想着祥瑞的事儿，听到自家婆娘这么一说，心里猛然一动：咦，铁树开花？这不就是祥瑞吗？
嗯，虽然这个祥瑞有点小，有点上不了台面，可既然那个什么什么仙姑能弄出一个祥瑞来，未必就不能弄出第二个，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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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拍即合
想到这里他就激动了，当时没跟自家婆娘说什么，可第二天他就找了个机会扮成寻常百姓去了趟七星观，也是运气，正好赶上德妙在讲完经，正赐下符水救人。
眼看着那人都快断气了，可喝下几口符水后没多久，竟然真的活蹦乱跳的活了。薛凉吓了一跳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兴奋。
他虽然看不透德妙的把戏，但理智却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仙家手段，必然是自己看不明白花样。
不过看不明白好啊，自己看不明白，别人也未必能看得明白，只要能达成目地，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他心里既然有了想法，也有了决定，以他一县父母的身份，想接触到德妙就再简单不过了。
而德妙呢？她不想升官，但却想求财啊。
什么铁树开花，活死人肉白骨，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再大的场面她也弄不出来。
可是之前她为什么不弄？很简单，不敢啊！
德妙心里明白，这类手段若是小打小闹的混几个钱财还好，若是闹大了，肯定得惊动朝廷，到时候随便按下一个妖言惑众，蛊惑百姓的大帽子扣下来，她也受不了啊。
本来她就想找机会能搭上县令的线儿呢，没成想，这位薛凉薛大人自己找上门来了，她焉能不喜？这简单是刚打了哈欠就有人颠颠儿的过来送枕头啊！这薛大人，真是太贴心了啊。
俩人虽然各怀鬼胎，但不得不说，都很谨慎，先是小心的接触一阵儿，眼看着快一年时间，这才慢慢的摸清了对方的心思。
一摸清对方所求，可把他俩高兴坏了。
无论是德妙，还是薛凉，想法都差不多，不怕你有想法，有追求，就怕你不是一路人。
既然确定了对方与自己是一路货色，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了。
有薛凉罩着，官方上面没人找德妙麻烦，民间又有洛东山给她保驾护航，没多久，德妙仙姑的大名就响彻四方了，她一出名，钱财自然是滚滚而来。
而薛凉却是不急，毕竟是文人出身，熟读史书，又做了几年县官，接触的要么是文人士子，大家豪族，要么就是官场同僚。有这些见识磨炼，可以说，无论心计还是谋略，薛凉都胜过德妙不止一筹。
他虽然心急，却耐得住性子，又等了一年，等到德妙已经发家致富了，名声远扬了，这才开始行动起来。
薛凉并非不想早点行动，只是德妙若明声不显，就引不来那么多人，没那么多人亲眼看着祥瑞现世，这件事儿就不会以最快速度上达天听，这件事就显得不那么完美。
等了一年，终于行动起来却很简单，毕竟就是一个幻术，以德妙的手段，无非就是随手扬一把药的事儿。
那一天，七星观庭院里，院中聚拢了许多香客，都在仰视着院中最高的那棵大树。
没一会儿工夫，树上渐渐绽放金色的花朵，众人都惊叹不已，以为又看到了铁树开花的奇景。
可这一次不同以往，金花刚刚绽放，天上突然传来一阵悠远的轻鸣，紧接着，就见一只金灿灿的大鸟从空而降，落在树上昂首长吟。
“这是……凤凰？”
“凤凰？”
哗！人们全都跟疯了一样，也不知是谁领头的，一个个都跪下了。有许愿的，有泪流满面只顾着磕头的。
另一边，一副寻常百姓打扮的薛凉却和德妙相视而笑，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事儿，按说到这就结束了，只等着消息传开，算好时间，在消息进京的同时，薛凉报喜的奏折同时一到，这事儿就算成了。
祥瑞现世，这说明当地父母官的成绩得到了上天认可啊，而且这父母官本人应该也是有大福运之人，否则别的县里没祥瑞，为何偏偏就在这里现世？
本身有能力，再有福运，这还等什么？这种人必须得放在身边啊！
薛凉揣摩皇帝的心思，心里暗暗得意。
可他才得意不到一天，郑子文郑御史就上门了。
一进门，这位一身正气的郑御史就满脸怒不可遏的模样：“薛大人，贵县那个德妙仙姑，根本就是个倚仗戏法儿幻术骗人的骗子，七星观中所谓的祥瑞，是她一手炮制出来的骗局！”
薛凉一听可气坏了，心想好啊，姓郑的，我平时没得罪你吧？祥瑞现世对咱们当官的代表着什么你不会是不知道吧？你这是故意给我添堵呢？还是有心想坏我前程？
不过他虽然心里又气有怒，可毕竟城府深沉，脸上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佯作不知的睁大了眼睛：“什么？竟有此事？”
郑子文看向薛县令，一脸严肃，说出来的话更是吓人：“欺君罔上，这是死罪，我要上书天子，揭穿此事！”
什么？你要揭穿？薛凉一听，这次可真压不住火了，姓郑的你什么意思，坏我前程不算，还想要我的命？
不过他也知道这郑子文的脾气，此时千万不能跟他硬顶，否则非得闹大了不可。
他沉默了下，脑子飞快动了起来，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暂时稳住，等回头想想办法再解决这个麻烦。
可这郑子文也是个急脾气，见薛凉沉默，转身就要走：“我马上回去写折子，这件事不能拖。”
见他要离开，薛凉连忙拉住他胳膊：“啊，子文兄……”
“怎么？”郑子文拉住，也不好硬扯，毕竟斯文人嘛，动手动脚的像什么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自己这不合时宜的一次矜持，就要了自己的老命。
拦住了郑御史，薛凉心里一松，后背都被汗浸透了。
“子文兄，这祥瑞可以是假的，可圣上的欢喜却是真的啊！以我看来，不过是德妙好名，伪造祥瑞抬高身份，倒也无甚大碍……”薛凉想了想，劝道。
事实上薛凉此时还真没想把郑子文如何，这么说一是为阻止他揭穿此事，不耽误自己前程。再者，若郑子文真按他说的，把这事儿按下来隐瞒不报，就算是被他拉下水，上了他的贼船了。
若真这样，以后大家就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薛凉不但可以升官发财，而且还能在御史台多一有力臂助。
当然了，郑子文也不吃亏，若真按薛凉想法来办，等以后祥瑞的事情尘埃落地后，他必然不会亏待对方，要钱财，德妙还敢跟自己龇牙？要势力，自己若入了京，进了中枢，自然也会对他予以照应。
以薛凉想法，这分明就是一个两全甚至三全齐美的事儿，而郑某人也不用做什么，只要闭嘴就行。
薛凉心里想得不错，但郑子文的反应却让他一颗心迅速的沉到了谷地。
就见郑子文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都往外冒火，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你这说的甚么话？你可知方才德妙拿了多少金珠玉宝贿赂于我？她一个出家人，哪来的这许多金银，分明就是装神弄鬼，从百姓那里骗来！如此奸邪之辈，岂能放纵于她？”
薛凉本心沉了下去，但同时一股无法遏制的杀心却涌了上来。
看来，此人是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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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狗急跳墙
薛凉心里杀机涌动，可脸上却露出一副震惊模样：“竟有此事？如此说来，事态真的严重了！子文兄，你就在这里写奏章吧，也算我一份，咱们联名举报！”
郑子文根本没多想，见薛县令被自己的正气凛然所感染，当下满意的一笑，欣然点头：“好！薛兄公忠体国，不愧当年连寇相公都给你评了一句恪勤匪懈。”
恪勤匪懈？一听到这四个字，薛凉脸上就一僵，仰头打了个哈哈，也不多说，摆袖绕到案后开始磨墨。
郑子文一看，大笑的着走过去，坐在案后长椅上，先是展开一张宣纸用镇纸压住，然后一伸手，从笔筒上挑出一支羊毫，左手按袖，右手持笔沾了沾墨，双目微闭，显然是在酝酿奏折内容。
这时一个仆役端着盘子走进来，盘子上摆着茶具。
薛凉神色略显慌张，额头渗出冷汗，一看到仆役和盘中茶具，犹豫了一下，眼神一定，轻吸了口气，上前接过接过茶盘，挥手让仆役退出。
接过茶盘，他回头看去，见郑子文已经酝酿好了，正在奋笔疾书。于是咬了咬牙，侧身挡住郑子文目光，小心的探手从腰带中摸出了一个小纸包，拇指和食指轻轻一动，捻破了纸包，一缕白色药粉像沙子一样流出，落在了一只茶杯中。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汗渍，挺直腰板端着茶盘走到案前，把加了药的茶杯倒满茶，悄无声息的把茶杯递了过去。
这是一种习惯，文人在书写时最忌人打扰，就算端茶送水，也一定要尽量放低声，否则打乱了对方思路，轻则被人厌恶，重则结下仇怨，若是家中仆役小厮，那就更惨了，很可能被打断了腿赶出门去。
做完这一切，薛凉也不催促，假装站在不远处品鉴奏折，实则心里暗暗着急，恨不得举着茶杯灌进郑子文嘴里。
便偏偏郑子文写起字来根本不停，别说喝茶，就连茶杯都没注意到。
好在他很快写完，把笔放好后，郑子文又举起写满了字的宣纸，先是轻轻吹了吹墨迹，然后放在桌案上，准备再浏览复查一遍，若是无误，就可以用印了。
一旁薛凉心里七下八下，可奈何郑子文好像根本没想起饮茶这一茬，他心里一动，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发出“咻”的一声轻响。
安静的书房突然出现声音，自然吸引了郑子文目光，他抬头一看，见薛凉正在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写完的奏折，而薛凉好似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似的，扭头朝他微微一笑，下巴朝案上茶杯一点，示意他自便，又转开了目光看向奏折，脸上露出赞叹之色，好似在佩服其文采书法。
郑子文看到茶杯，朝薛凉客气的微一点头，以示谢意，又转过目光，同薛凉一同端详奏折，顺手取过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郑子文为人古板，但文笔却带着股凛然锋锐，奏折上只有百十字，可字字如刀，句句如剑，全都是什么“奸邪”“妖人”“杀”“斩”一类的字眼儿，尽管薛凉心里已另有打算，可看了几眼，仍觉得心惊肉跳，脊背直冒凉气。
“如何？薛大人，若无异议，咱们这就用印？”郑子文认真看了两遍，这才满意的点头，转头征询薛凉意见。
薛凉此时哪会反驳，脸上挂着佩服赞叹的笑意，点头赞道：“郑大人不但字写得好，文采也是不凡，尽显铮铮铁骨，下官佩服。”
郑子文呵呵一笑，脸上得色一闪而过，从怀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石印玺，在案上印泥上染了染，往奏折下方用力一按，然后看向薛凉。
薛凉很痛快，先是摸出私印盖上，又把书案上的官印盖上，尽显诚意。
郑子文满意的点头，等印泥和墨迹都干了以后，小心的折起宣纸，笑道：“我的官印没带在身上，等下我回驿馆补上，明天一早就快马发出，估计用不了三五日，朝廷的旨意就下来了，这段时间，还望薛大人派出人手，监控德妙，以防她闻讯遁逃。”
“这是自然，郑大人尽管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下去。”薛凉一脸正色的答应。
二人又客套几句，薛凉送郑子文出了门。
郑子文一出门，薛凉脸色马上就变得阴沉，转身回到书房，迅速的在书案上铺好纸，持笔疾书。
没一会儿工夫，他写好了字，把纸拿起来轻轻吹干墨迹，卷成手指大小的纸筒，起身往后花园走去。
到了后花园，他四处看了看，见周围无人，快步走到一棵松树下，低头在地上找了找，捡起一个带钩长棍，举着棍子朝树上桶了两下，勾下来一个绿竹编就的鸟笼，伸手进去一摸，抓出来一只白色信鸽。
信鸽脚上绑着一个带盖竹筒，薛凉把刚写好的纸筒塞进去，盖好盖子，小心检查了一下竹筒发现绑得很紧，他这才放心的把信鸽往天上一抛。
被他一抛，信鸽马上展翅扑棱棱的飞起，在天上盘旋一圈，朝七星观方向飞去。
另一边，郑子文出了县衙，急匆匆的赶回驿馆，找到行李里的官印，再次认真的检查了一遍奏折，这才按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坐在书房椅子上，开始回想这一天的经历。
突然，薛凉的身影和声音从脑中闪过：“子文兄，这祥瑞可以是假的，可圣上的欢喜却是真的啊！以我看来，不过是德妙好名，伪造祥瑞抬高身份，倒也无甚大碍……””
郑子文心里一动，喃喃道：“薛凉，薛凉……”
似想到了什么，他猛得起身，在屋中来加踱步。
终于，他似下定了决心，停下了脚步。
“这薛凉言语间似有蹊跷，这件事……莫非与他有干系？不行，此事必得上报御史台才好，到时派人过来一查就知究竟，到也不会冤枉了他。”
郑子文快步回到书案前，展开一张宣张，就准备下笔。
就在这时，书房门突然被人推开，郑子文脸上一怒，就要问问是谁这么不懂规矩，可他一抬头，见来人竟是德妙，不由愣住：“德妙？”
“怎么？很意外吗？”德妙笑吟吟的看着他。
郑子文脸上一怒，却又按下，只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张嘴朝外喊道：“来人，来人！”
“不用喊了，外面人都睡着了。”德妙溜溜达达的走进屋，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郑御史，郑大人，贫道之前话已经说了不少，不知您可曾改了主意？”
见她如此猖狂，郑子文怒目圆睁，大声喝骂：“你这妖妇，招摇撞骗，欺害百姓，本御史岂能容你？”
说着，他一把抓起案上写好了的奏章，冷喝道：“本御史马上就上奏朝廷，查办于你！”
“郑大人，我送你一辈子享用不尽的金银珠宝你不要，那么，你自家性命，要不要？”德妙举起一个小瓷瓶儿，得意地冷笑：“没想到吧，你已经中了我的毒，是死是活，只在你一念之间。”
郑御史却是硬气，好像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虽性命握于人手，可仍然一脸正气凛然的看着德妙冷喝：“休得妄想，本官就是死，也不会向你这妖妇低头！”
“那你就去死吧！”德妙目光一冷，她话音刚落，郑御史就突觉腹痛，忍不住捂着肚子，缓缓软倒。
德妙缓缓起身，上前几步，伏下身子去抓他手中的奏章，可郑御史虽然腹痛难忍，却仍不肯撒手。
德妙也不着急，只是冷笑的看着他，几息过后，郑子文身体渐渐变得无力，眼前也开始发黑，终于无力的松开了手指。
德妙展开手中奏折看了看，看到其中遍是“妖妇”“妖邪”等字眼儿，她眼中戾气涌现，转头看向已经倒在地上闭上眼睛的郑御史，冷冷地道：“自作孽，不可活！让你死的这么痛快还真是便宜你了，哼！”
又蹲下检查一番，确定郑子文已经断气，德妙这才起身出了书房，四下看看，见周围无人，这才快步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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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逃生（第四更）
薛凉得意的道出案情经过，看着三人，冷笑道：“德妙出门唤为随从，把郑御史的尸体藏起，想弄成失踪的样子。但朝廷命官被杀，实在非同小可，所以，我为她献了一计，利用她的独门秘法，驱动郑御史的尸体出现在大街上，再公开“杀”他一次，这样我们俩就都没有嫌疑了。可谁知，居然出现刺客攀着绳索消失在空中的怪异一幕，以致弄得此案无人不知，本官无奈，只好先下手为强，主动上书朝廷。何以出现那般诡异的一幕，本官却是迄今猜之不透……”
“哈哈！”太岁坐在椅上忽然笑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猜不透是吧？那是你家小爷我干的！为的就是把此案张扬的无人不知，教你们难以大事化小！”
“是你！”薛凉吃惊看着他，一直以来，他都没把太岁当回事，没想到这件事竟是坏在他手里，一时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转念一想，薛凉又冷静下来，看着太岁冷笑：“那又如何？到头来，却害了你自家性命！哼！我知道你们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所以方才给你们下了足足三倍的药量，还怕你们不死？”
柳随风和瑶光二人脸色一变。
见他们脸色大变，薛凉终于松了口气，确定自己下的药起了作用，看着他们嘿嘿一笑：“你们知不知道我现在烦恼的是什么？”
“烦恼什么？”瑶光忍不住问道。
“我只烦恼，三具尸体，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的县衙搬出去！”薛凉神色一狞，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
说罢，薛凉走到一旁柜子里找出三个布团，用力塞进三人嘴里，想了想，又换下官服，穿上便装，推开门匆匆而去。
“未得本官吩咐，谁也不许靠近书房半步！”门外远远传来薛凉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走远。
薛凉离开，三人面面相觑，瑶光呜呜的想说些什么，好像在大骂薛凉，可她嘴里塞着布，根本说不出话来。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毒性开始发作，柳随风和瑶光脸上神色渐渐扭曲，显然十分痛苦。
而奇怪的是，太岁虽然东张西望，有些惊慌，却并未显得如何痛苦。
太岁见柳随风二人痛苦的好像身体都在颤抖，也急了，脸上肌肉一阵蠕动，也不知怎么弄的，好像嘴巴变大了一些，“扑”的一声，把嘴里布条吐了出来。
“咔嚓”他脸上一响，好像骨头复位。
用力活动了一下脸颊，他马上焦急的看向柳随风：“柳狐狸，你怎么样？不是真的中毒了吧？”
柳随风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有些恍惚，被绑在椅子上无力的摇头。
再看瑶光，倒是比柳随风强一些，也不知是体质原因，还是柳随风伤势并未痊愈，总之实力最高的他此时反而最脆弱。
太岁一急，想挣开绳子，可一连试了几次也没效果。
绳子太粗，以他的力道根本挣不断。
这时柳随风似乎提起了些精神，惊讶的看着太岁，似乎在奇怪他竟然还有力气挣扎，好像没中毒似的。
太岁左看看右看看，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主意。
紧接着，就见他坐在椅子上来回晃动身体，好像荡秋千一样。
“哐”的一声，太岁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哈！”太岁兴奋的一笑，紧接着仰头看着二人，急声催促道：“快，你们俩赶紧试试，看能不能把椅子弄翻，咱们凑近些，用嘴咬断对方绳子。”
柳随风和瑶光一听，眼睛都是一亮，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二人如法炮制，很快也弄翻了椅子，都跌在了地上。
太岁绑着椅子在上挣扎蠕动，像一条大虫子一样，费了好大劲终于挪动到了柳随风身边，帮着柳随风咬掉了口中的布团，又凑近了要咬瑶光口中的布，瑶光脸一红，下意识地左躲右躲。
太岁有些着恼，低声骂道：“你躲个屁呀！”
瑶光瞪着他：“呜呜呜呜……”
太岁再度凑上去，瑶光这回没有躲，瑶光嘴里的布团塞得比较小，嘴巴外边露的不多，太岁上前去咬布团，时不时擦碰一下瑶光的嘴唇，瑶光的脸又红了。
太岁终于咬掉布团，瑶光大力喘息。
“你刚才想说什么？”太岁问道。
“就躲你这个屁！”瑶光瞪了他眼，脸色通红，扭头不去看他。
柳随风精疲力尽的倒在一边，声音很虚弱：“哎！想不到，那么多江洋大盗都败在我的手上，却一时大意，丧命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手中，天意啊……”
“天个屁意！是我们大意！”瑶光显然心情很不爽，说话很冲，也不像平时那么矜持。
柳随风看了她一眼，此时也没心思说教了，苦笑道：“薛凉所用这毒，我听说过，十分的霸道，我们……等死吧！”
“我……咳！我……”瑶光突然咳嗽起来，似乎是药力发作，脸上红色褪去，变得发白。
“我知道，你还这么年轻，不舍得死！是我没有尽到照顾你的责任，我……”柳随风有些愧疚，长叹一声。
瑶光恶狠狠地：“你闭嘴！”
“哎，都快死的人了，你还是这么霸道。”柳随风无奈。
“别废话，我身上有洞明前辈炼制的百草祛毒丹！”瑶光气哼哼的道。
“在哪里？”柳随风大喜
“在我怀里。”瑶光垂头丧气。
太岁噗嗤笑出声了笑。
瑶光恶狠狠地瞪向太岁，太岁赶紧收声，板着脸，装出一副严肃模样。
柳随风急切地道：“生死关头，你们知不知道轻重？快把药拿出来。”
瑶光眼巴巴地看向柳随风，脸上露出疑惑：“怎么拿？”
太岁和瑶光两人位置较近，柳随风看向太岁：“太岁，有办法么？”
太岁想了想，又看看瑶光和自己的情形，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有办法。”
说完，他也不等柳随风再问，直接动了起来。
他本来是仰躺在地上的，这时用力向一侧一扭腰，带动椅子翻过去，变成侧躺，背对瑶光。
“瑶光，你过来，到我背后。”
瑶光此时也是仰卧，看看太岁绑在椅后的双手，忸怩一下，认命地翻身，像个大虫子似的一点点拱过去。
二人很快靠近，太岁看不到背后，全靠摸索，瑶光因为被绑着，也无法准确地调整细微的角度，太岁手刚一伸过去，自己还不清楚碰到了哪儿，瑶光就羞叫：“你摸哪里！”
太岁一脸的无奈，脸也有点红：“我可不是有心非礼啊，我……什么都看不见！”
瑶光瞪着他的后背，气哼哼道：“你别乱动，听我指挥！好，伸手往下！再往下！往上一点儿，对对对，别动！往左抬一抬，就是外侧啦……”
“好了没？”太岁也不得劲儿，毕竟是被绑在椅子上，手腕一动就勒得生疼。
“嗯，就是那儿，你……你摸吧。”瑶光突然变得结结巴巴。
她红着脸闭上眼睛，太岁探手入怀，瑶光身子一震，咬牙忍住。
手指好像碰到了什么柔软的地方，但太岁并没多想，摸索两下，感觉手指碰到一个瓶子：“是这个吧？”
“嗯……嗯，对。”瑶光嗯了两声，马上闭上了嘴。
拿到了药，太岁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手腕都要勒破了！”
他手一离开，瑶光更是放松下来，不过紧接着狠狠的瞪了太岁后背一眼，像是恨不得咬他一口似的。
“来，张嘴，把药吃了。”太岁手里拿着药丸，小心的打开瓶子，倒出一粒药丸，朝身后瑶光晃了晃手指。
瑶光犹豫了一下，轻哼一声，身体蹭着地面向下移动，凑近嘴巴，就着太岁的手吞了药丸。
喂完瑶光，太岁又一蹭一蹭地向柳随风移动，柳随风也配合地往他身边凑。
柳随风吞了药，对太岁道：“再给我一粒，我喂给你。”
太岁迟疑了一下：“喔，好！”
太岁翻了身，柳随风背着手在椅后，太岁凑过去用嘴唇接过一粒药丸。
三人服过药后，都松了口气，也没急着动弹，倒在地上闭目调息。
过了一会儿，瑶光惊喜的睁开眼，用力一振，震断了绳索。
柳随风也睁开眼睛，用力一振，震断了绳索。
太岁也睁开眼睛，用力一振，再振，三振，绳索未断。
瑶光爬起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喷：“哈，就你那稀松平常的三脚猫功夫，还想震断绳索？”
太岁撇撇嘴，没理她。
好在柳随风这时也站起来了，走过去帮太岁解开绳子。
三人站在一起，活动了下手腕，又原地扭了扭脖子和腰部等关节，等都缓过来了，柳随风才朝外看了看：“走吧，该去办正事了！”
太岁和瑶光都是猛一点头，跟着柳随风恨恨的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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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长街对
七星观，后院。
德妙的房间大门紧闭，洛东山正抱着她倒在榻上，亲昵低语。一双手则在她凹凸有致的胴体上轻轻抚摸着。
突然，薛凉怒气冲冲的推开一道暗门闯了进来，一看二人模样，气急败坏的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勾搭男人，我们的事情败露了！”
“什么？”德妙吓的一下子坐了起来，露出了贴身白色小衣和胸间一大片白皙粉嫩的肌肤。
薛凉心急火燎的，可没兴趣看风景，他跺了跺脚，道：“北斗司的人从郑子文那里搜出了罪证，现在去县衙让我带人来拿你呢。”
德妙惊道：“郑子文果然留了证据？现在怎样了？”
薛凉不耐烦地道：“我用了你给我的神仙醉，他们现在已经中招，动弹不得。不过，我那县衙里，如何藏得了三个人，衙门里的人也不知我底细，不能使唤他们，你快叫人跟我回去料理善后。”
德妙急急披衣而起，放心地道：“一旦中了我的神仙醉，那就神仙难救。天下间，能解我毒的可没几个。”
德妙对大剌剌跳起，赤裸着胸膛的洛东山道：“东山，你带人跟他回去，把那几个人悄悄弄出县衙，干掉之后找地方埋了。”
洛东山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
洛东山扯过外袍往身上一罩，简简单单地把带子一系，道：“走吧！”
到了门口，薛凉却又停下身子，没好气地对德道：“这几个人可是北斗司的，一旦他们失踪，朝廷必会更加重视，到时这盖子，只怕咱们再大的本事，也是盖不住了，听我良言相劝，你还是及早离开吧。”
县衙中，柳随风站在大堂正中，太岁和瑶光一左一右站在他后侧，三人衣装虽略显狼狈，却神色肃穆，自有股不容侵犯的威势。
随着咚咚咚的升堂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县丞，捕头，以及一班衙役小跑着进来，看着堂前三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柳随风从怀里摸出北斗司令牌，高高举起，一脸肃穆地道：“我乃北斗司军巡判官柳随风，奉朝廷差遣来泰安调查御史郑子文死亡一案，现已查明县令薛凉即凶手主犯，你是县丞？现在由你代领县令一职，协助本官拿贼。”
县丞一听本县的主官竟然成了杀害郑御史的凶手，这一惊非同小可，战战兢兢上前接过柳随风的令牌，查看无误之后又还给柳随风，这和抱拳道：“下……下官领命。”
柳随风道：“薛凉暗算了我们，便即离开了，不出所料的话，当是去找他的同谋德妙妖人商量善后去了。有请县丞大人马上点起人马，随我前往七星观！”
县丞大吃一惊，现场的衙役们也是一片哗然，本县的县令和本县最出风头的仙姑，居然是合伙杀害朝廷命官的凶手，这个乐子……真是闹大了。
“竟然是德妙仙姑？”
“不会弄错了吧？仙姑可是万家生佛啊！”
“谁知道呢，嘿，她一天赚多少，你我心里都有数吧……”
柳随风沉声喝道：“事情紧急，立即行动！”
县丞等人无暇多想，匆忙答应一声，便跟着柳随风出了县衙，急急赶往七星观。此时，洛东山也带了一班手下，正匆匆忙忙由七星观往县衙赶来，内中一人罩着便袍，头戴斗笠，正是薛凉。
看着对面人群，两边人都停下了脚步。
薛凉虽然带着斗笠，可他毕竟是官员，是文人出身，一身气质平时还看不出什么，可此时站在一群打手中，马上就显得鹤立鸡群。
太岁一看到他就乐了，快步从人群中走出，堵在他面前，吊儿郎当的冲着正抵头掩饰的薛凉挥手：“薛大人，别来无恙啊。”
那边洛东山看到太岁，更是震惊不已：“你……你们没中毒？”
太岁得意的一笑：“谁说没中毒，薛大人那碗药，还真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不过呢……”
瑶光不知何时又摸出了她的铁棒槌……降魔杵，从太岁身边掠过，冲向洛东山：“废话真多，动手！”

第五十四章 洛东山
瑶光是行动派，抡着降魔杵朝洛东山砸了过去。
太岁摸摸鼻子，也跟着冲了上去，直奔薛凉。
柳随风见已经开打，也不废话，抬起手朝前一挥，沉声道：“围住他们，一个都不许跑掉！”
“是！”众衙役捕快马上拔刀围了上去。
若换成寻常街头流氓，看到这种场面，就算不吓尿了也绝对不敢动手，毕竟这些是公人代表着朝廷，跟他们动手——想造反吗？
不过洛东山的手下可不是普通流氓混混能比得了的，这些人要么是以前凭山立寨的土匪，要么就是这几年德妙和洛东山网罗来的亡命徒，别说是公人，就算是对着皇帝也敢上去捅一刀。
也不用洛东山下令，一见对面公人们围了上来，他们马上也掏出兵器，冲上去砍杀起来。
周围路人百姓全都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这帮亡命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跟衙门对磕？
整个大街上都传出喊杀声，毕竟不是军队，没有什么阵势之说，才刚一开打，两帮人就冲在一起，乱成一片，很快鲜血四溅，几个徭役挂彩，打手也躺下了几个。
不过这时柳随风已经没心思关注这些了，看着瑶光上前与洛东山交战同个回合不分胜负，马上担心起来，也冲了过去。
洛东山的武功在柳随风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若瑶光正常发挥实力，他绝对不是对手。可之前有过交手，他心里清楚，此人心性狠辣，又阴险狡诈，没准儿还会有什么暗招儿阴招儿。瑶光虽然武功不错，可毕竟初出茅庐，经验不足。
果然，不等柳随风冲上去，就见洛东山双刀一展，一刀砍向瑶光面门，另一只长刀一展，却是划向太岁脖颈。
瑶光虽勇，可说到底也是个姑娘，是个女人，这世上有哪个女人是不在意自己容貌的？
不出所料，见洛东山长刀朝自己脸砍过来，虽然还差了半尺距离，可瑶光却本能的朝后一退，躲开长刀。
而那边太岁其实是奔着薛凉去的，刚刚好与薛凉错身而过，哪成想与瑶光交手的洛东山却突然向自己出手。
好在他自幼流浪江湖，长年在市井间厮混，练就了一手打烂的工夫，他根本没多想，或者说，他根本什么都没想，像是自然反应一样，长刀刚冲他砍过来，他就已经低头弯腰，朝地上扑了过去。
这还不算，太岁身体刚一扑倒，马上就顺势一个侧滚，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招式——懒驴打滚。
“太岁小心！”直到这时，柳随风和瑶光和提醒才姗姗来迟。
“唰！”一缕刀风贴着太岁的头颈而过，刺骨的杀意让他全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太岁吓了一跳，也不起身，倒在地上，随手抓起一把沙子扬了过去：“看暗器！”
一听暗器，洛东山马上一惊，一闪身躲了过去，回头一看，只是一把黄沙，哪来的暗器？
他大怒，可此时柳随风已经扑了过来，手中折扇时而似笔轻点，时而似剑狠刺，时而又像刀子一样砍劈……连连几招出手，马上缠住了洛东山。
太岁看得赞叹不已，本以为柳狐狸的扇子是个摆设，顶多是个泡妞撩妹的道具，没想到这一打起来，这扇子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回头看了一眼，见不远处薛凉灰头土脸的躲在一个角落里，身形隐隐颤抖，太岁不屑的一撇嘴，一时间到也不急着抓他了，转头朝洛东山和柳随风看去。
瑶光之前被洛东山一个虚招逼退，差点害得太岁人首两分，一时大怒，也不管柳随风正与他交手，更不管什么江湖规矩，拎着铁棒槌又冲了过来。
“呼！”洛东山本来与柳随风交手时就已经全力以赴，此时耳畔突然听到呼呼风声，心下一跳，知道那个怪力女又过来了，心下一寒，手中双刀一分，左手刀架住柳随风折扇，右手长刀往侧上方一撩，想架着瑶光降魔杵的同时借力退开。
可他却忘了，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人正盯着他呢。
瑶光是女人，柳随风是公人，这俩人都不在乎什么江湖规矩，而太岁虽然是混江湖的，可他混江湖的本意，就是一心为师傅报仇，虽然知道所谓江湖规矩，可是他心底里从来没在意过。
此时见洛东山被吸引了注意力，手中双刀也都展开，一时无力防守后背，他马上冲了过去，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把半尺长的匕首，朝着他后心狠狠捅去。
这要是被他捅中，别说洛东山武功一般，就算他是神功盖世，心脏被匕首刺中，就算一时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若此时有人从高空往下看，就能发现，此时以洛东山为中心，左边是柳随风，右边是瑶光，身后是太岁，三人竟然不知不觉得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几乎是同时攻向中心的洛东山。
若情况不出变化，洛东山就算能挡下柳随风的折扇，也能按他所想，借着瑶光降魔杵的力量退出战圈，可他一退，后背就必然被太岁匕首捅进去。
可以说，就连他们本人都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三个从没真正配合战斗过的人，却莫名的有种默契，根本没有计划，更没通过消息，却转眼间就布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
空气中腥风阵阵，那是衙役捕快和打手们刚刚流下的血腥气。
洛东山身侧，太岁刚刚扬起的黄沙还没全部落下。
不远处薛凉正颤抖着躲在墙角，以免被场上混战波及。
更远处，路人百姓们都惶恐的朝远处跑去。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凝滞了。
太岁眼中闪过狠意，眼见手中匕首距离洛东山背心越来越近。
可就在这时，洛东山像是后脑长眼似的，突然把砍向柳随风的长刀一收，朝飞快身后一划。
“当！”太岁愣住，看着手中断了尖的匕首，一时不敢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这洛东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应过来，而且如此果决，不理柳随风的折扇，回手一刀，就砍断了自己匕首。
这还不止，他这一刀力量奇大，不但削断了匕首，其余力涌出，竟直接把太岁整个人都往后推了几步。
“咔嚓！”这时，瑶光的降魔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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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大力女萝莉
她这一击是含怒出手，虽然不及她狂化时那么变态，可仍然带着股吓人的巨力，不出意料之外，洛东山手中长刀瞬间被砸断。
“扑！”洛东山仰头喷出一股鲜血，心中震恐。
他想到这怪力女力大，可没到竟然这么吓人，之前他还准备借力而退，可哪想到兵器只微微一碰，他那百炼长刀就断开了？
刀断了他倒不心疼，只是这刀一断，他就无处借力了，本来设计好的身退，也变成了手臂一麻，全身一僵。
可就是这一僵，柳随风的折扇终于到了。
柳随风的扇子其实很普通，青竹为骨，白纸为面，既没有什么机关，也没有染毒。
可就是这么普通的一把纸扇，落在洛东山身上，他却好像被一根巨木迎面撞上了一样，只觉胸口一闷，传出咔嚓一声脆响，似乎有几根肋骨或裂或断了。
洛东山毕竟是一个狠人，长年手染鲜血，多少次死里还生的经历让他非常果决，只一瞬间就判断出此时局面对自己大为不利，恐怕一不小心就会身死，因此也不理会胸口伤势，马上做出了决定——逃。
换成一般人，落到现在这种局面里，恐怕逃无可逃了。
但洛东山虽然武功还差一点，但对敌之际的临机决断却的确不凡，胸口刚一受伤，他马上顺势一拧身，像是陀螺一样飞快的旋转起来。
而刚刚削断太岁匕首的长刀，却被他微一运劲，咔的一下震碎成无数片碎刃，借着他旋转之力，猛得朝四周飞射而去。
“不好！快躲开。”柳随风脸色大变，身形急退，与此同时手中折扇一展，扇面朝着飞射而来的碎刃猛得一摇，一股大风无中生有，朝迎面而来的碎刃扇了过去。
瑶光也是变色，一般小伤她倒不担心，可是却怕伤到了自己漂亮脸蛋。
她的应对非常干脆，也很简单，只是用力轮起降魔杵挡在自己身前。
只不过她的力气太大，那降魔杵也太重了，只是这么一轮，别说这场中四人，就连远处正在拼杀的衙役捕快和那些打手，都一个个耳膜震荡，脑中轰鸣。
不同与那两位各有手段，太岁武功非常一般，也没什么手段挡住碎刃，不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办法，他的办法就是往地上一躺，双手抱头，朝过身用屁股侧对洛东山。
不得不说，太岁的姿势实在太怂了，好像在说“我服了，别打脸”一样。
好在此时人人都有自己的危机，一时间倒没谁注意到他，否则若是被瑶光看到他这副怂样，非得鄙视他一辈子不可。
“呼……呼……”瑶光的降魔杵摇得太狠，不但巨声震耳，而且带起了滚滚灰尘，挡住了众人视线。
“瑶光，快停下。”好在柳随风看到这一幕很快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
瑶光啊了一声，缓缓收力，几息过后，终于停手。
她面色不变，只微微有些气喘，看起来还有余力，可事实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就算柳随风不喊，她也要坚持不住了。毕竟她的降魔杵本来就沉重无比，再一轮起来，借着惯性，其重力几乎是成倍成倍的增加，就算是她天生神力，也快控制不住了。若是再不停下，恐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松开手指，到那时，降魔杵就会借着这巨大的惯力飞出，至于能飞到哪儿去，或是砸到谁，那就全看个人运气了。
几十斤重的降魔杵，若是顺着巨大的惯力突然飞出，若是没砸到什么东西还好，可若是砸到墙，必须会连房子一块儿给砸塌，若是砸到了人……
瑶光想了想那场面，微微打了个冷战。
不等场中尘土散去，太岁已经一个翻身起来了，四处看看，尘土飞扬，应该没人看到自己之前的怂样吧?
太岁眨眼想了想，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起来——他并没忘记，还有一个洛东山，现在视线不清，若是他趁机偷袭，那两位不一定怕，可自己就惨了。
想到这，太岁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纸包，正是能施展幻术的秘药。
慢慢的，尘土散去，几人朝中间看去，都是一皱眉。
“跑了？”太岁左右看看，找不到洛东山。
“哼，还真是滑溜。”瑶光有些失望，气哼哼的挥舞一下手中降魔杵。
柳随风倒并不失望，道：“不要紧，早晚能抓住他。”
他朝外看去，正好看到不远处的薛凉，于是轻笑一声：“好在还有一条大鱼。”
太岁和瑶光顺着他目光看去，正好见到薛凉见势不妙，准备逃走，太岁马上冲过去，飞起一脚踹在薛凉屁股上。
“还想跑？你能往哪儿跑？”太岁戏谑的看着薛凉。
还想再上前踹几脚，这时柳随风过来拦住。
太岁有些不高兴，转头瞪柳随风：“拦我干嘛？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柳随风苦笑，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他可是朝廷命官，就算再可恶也得审过量刑才能定罪，别说你是平民身份，就算是我和瑶光，能抓他，也不能轻易折辱他。”
太岁怔了下，脸上闪过讪然之色，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洛东山跑了，他那些手下自然也呼啸而散，当然，除了几个运气好没受伤的，其他人大都已经被打倒在地，被捕快衙役给捆上了。
柳随风左右看了看，招来两个捕快：“把他锁住，别让他跑了。”
“是，大人放心。”那俩捕快看到薛凉，本来有些犹豫，可柳随风一发话，马上抱拳应是。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这俩捕快现在哪能还不明白泰安府要变天了，这种时候，再跟以前的知县攀交情，留情份，就算一时没人惩罚，可若传出去，等将来新任知县上任，必然会把自己当成前任的心腹，到时候恐怕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眼下，这位柳大人让自己二人锁住知县，这是什么？这是机会啊，表明立场的机会啊。
二人想明白了，眼中都闪过兴奋，对视一眼，上前干净利索的把薛凉锁好，脸上正气凛然，十足的铁面无私。
柳随风见此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转头看看，见县丞正站在远处，伸手招过来，指着薛凉道：“县丞大人，你先带些人把薛凉先关进大牢，再来七星观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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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法不责众
“是，大人放心。”县丞恭敬的一拱手，答应道，转头看向薛凉，脸上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不过捕快能想明白的事，他想的更清楚，当下也不多言，转头招呼几声，带了几人押着薛凉和那些倒地打手返回县衙。
解决完了这里，柳随风走到太岁和瑶光身旁，问道：“如何，没受伤吧？”
“没有，这点小场面算什么？”太岁大言不惭的摆摆手。
瑶光撇嘴看了他一眼，也点了点头。
“那好，咱们这就走吧，别让德妙跑了。”柳随风点点头，一招手，带着相助剩下的捕快和衙役继续赶往七星观。
七星观一如往日，香火旺盛，人来人往。
柳随风带人到了门口，见路被香客们挡住，停下脚步。
捕头很有眼色，不等吩咐，就上前大声朝香客们吆喝：“散了散了都散了，德妙妖人，犯下大罪，我等要缉拿德妙妖女归案，尔等百姓还不快快散去，免得防碍公务！”
“什么？德妙仙姑乃是神仙中人，怎么会犯案？”香客们都大惊。
“就是就是！仙姑可是好人！”
“官府胡乱抓人，不能让他们进去！”
“挡住他们，不许他们进去！”
香客们都大惊，议论纷纷，很快有些虔诚信众簇拥上来，挡住了山门，与柳随风一行人对峙了起来。
柳随风心里轻叹，德妙害人不轻。
他不想为难百姓，但被他们挡着路也不是个事儿，他眼光渐渐变得锐利，上前一步，神色严肃的大声道：“德妙妖女，以戏法幻术欺哄你等，你们还不自知吗？如今官府出面，谁敢阻拦，不怕犯了王法？”
这时捕头也上前，按着腰刀，冷喝道：“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尔等一旦被拿捕入狱，再想后悔也就晚了！”
面对二人言语恐吓，香客们却根本不怕，仗着人多，以为法不责众，都挡着门不让他们进去。
柳随风有些头疼，一时无法，朝瑶光和太岁看去，见二人也差不多，都没什么主意。
这时，一个香客仔细看了看柳随风，忽然跳出来，大叫道：“是他，就是他，这个人就是上次意图轻薄德妙仙师的那个登徒子！”
柳随风一愣，赶紧辩解：“不是，你们误会了，我……”
他想解释，可香客们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个都朝他看过来，有常来上香的都让出他来，大叫道：“没错，就是他，定是这登徒子与官府勾结，要强抢仙姑。”
说罢，最先认出柳随的人香客一扬手，把手中准备献给的德妙的礼物扔了过来，其他人一看，也都激动起来，各自拿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冲上来。
柳随风大惊，怕伤到百姓，也不敢动手，只好狼狈后退。
太岁不知怎么回事，可瑶光却清楚其间误会，知道这是柳随风自己做的孽，既觉得可气，又觉得好笑，站在一旁看着柳随风狼狈的模样抿嘴，也不上前帮忙。
倒是捕头和衙役们不敢让柳随风受伤，连忙推搡着带人护住柳随风。
好在这时县丞带人赶到，看到百姓正围着柳随风，心下一惊。
不过一惊过后，他又是一喜，这是机会啊！
知县下台，谁来补缺？
朝廷可能会派下进士或举人来补缺，可自己也是举人啊，而且还是县丞，顺位补缺不是应当应份的吗？
当然，世间事没什么理所当然的，尽管按规矩应该自己补缺，可没准儿有人想要这个位置，随便说自己一句小话，比说像之前这位柳大人说的失察……
到那时，就算不降罪，恐怕也没功劳。
可现在若能抓住机会，不说立功，只要让这位柳大人心里留下好印象，没准儿等他回京结案时，在皇上面前随便提上自已一句……
到那时，自己顺位补缺岂不水到渠成？
想到这里，他心里马上激动了，整了整衣冠，迈着八字步，在身后捕快和衙役的拥簇下一脸肃穆的起过来，挡在柳随风一行人身前，指着信众香客们大喝：“你们这些大胆刁民，知不知道你们打的是谁？这三位大人可都是从京城过来办案的公人，你们赶快散开，不要妨碍官府执行公务。”
看着他威风凛凛的模样，信众们不由一静，毕竟是县丞，认识他的人不少，都知道这位看着仁善，可若惹急了，没准儿还真会把自己下狱。
有知趣的聪明人都一言不发，灰溜溜的转身就走。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聪明懂得明哲保身，但也有些人被德妙忽悠的已经没了理智。
县丞刚一说完话，就有一个狂热信徒振臂高呼：“此时正是考验你我对仙师是否虔诚的时候，大家伙儿守紧了山门，法不责众，我就不信官差们敢把你我怎么样！”
法不责众！这四字一出，信徒香客们都是眼睛一亮，重又振作起来，死死守住山门不肯退让。
不仅如此，之前高呼的那个狂热信徒还组织起人群，手臂挽着手臂，狂热地呼喊道：“誓死不退！誓死不退！”
“这……”县丞傻眼了。
法不责众，这四个字虽然在事实上没什么用，若朝廷下了狠心，别说这几十个香客，就算几十万人也杀给你看。
可朝廷有这份底气，但对于官员们来说，这四个字就太要命了，因为一但百姓们喊出这个口号，就代表着准备与官府对抗了。
官府虽然不怕百姓，但是官员们怕啊！
朝廷考察官员，第一点要看的不是这个官员德信仁义等等个人品性，而是这个官员的能力。
什么叫能力？首先就是要看这个官员的治下是否稳定。说白了，就是看有没有人闹事，当地百姓是否服从朝廷。
若有人集众闹事，打着法不责众的口号阻拦公务，不管谁对谁错，首先就说明了主事官员的能力有问题——连秩序都不能稳定，自然是无能的表现了。
百姓无能，还是百姓。
可官员若是无能，那就别当官了——历年来多少人考中举人进士，除了上任的，至少还有一半都等着补缺呢，既然你无能，那就赶紧给别人腾地方。
县丞有所忌惮，哪还敢再上前鼓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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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罩门
他不出头，捕快衙役们更不敢出头，一时间，又恢复了之前模样，两帮人在七星面门口对峙僵持。
县丞苦着脸过来跟柳随风商量：“柳大人，这些愚民不肯让开，我们想要进去就只能动手了，可这……容易引发民乱啊。”
柳随风摇头：“不，不可伤害百姓。”
县丞一脸难色：“那我们怎么办？”
柳随风、瑶光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站在那里思考着。
他们这边在僵持，七星观内部自然也早就被惊动了。
不同与香客信众们挺身而出，正主的道士们一个个却是心虚，毕竟自己是什么货色只有自己最清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正堂大殿还好，两个道士虽然眉头微皱，可脸上神色却还算平静，一边敷衍着信客们，一边努力保持淡然姿态，好像以外面发生的事并不在意。
而大殿后面却与前面不同，早已经鸡飞狗跳，乱成一团了，几乎每个人都在慌乱的跑来跑去，手推肩扛，正在拼命搬运财物。
德妙仍然穿着那身洁白道袍，只是此时发髻略显凌乱，她站在台阶上，焦急的指挥着门徒：“快快快，你们几个，小心箱子箱子。哎呦，小心我的瓶子，那可是一百两银子买来的，你们小心点儿，别摔了！”
门徒们都不吭声，知道仙姑现在心情不好，哪还敢招惹？一个个只唯唯诺诺的应着，小心而迅速的搬运着东西。
身后传来脚步声，德妙回头看去，见洛东山正捂着胸走过来。
“你还好吧？”德妙关心的问道。
洛东山轻咳一声，摆了摆手：“无妨，等过了这关养一阵子就没事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官差已经到了山门前，幸被信众们挡住了，我们得尽快从秘道离开！”
“好！”德妙点点头，转头扫视一眼四周，焦急道：“你督促他们赶快装东西，等东西装的差不多了就走。”
洛东山有些焦虑：“要不然干脆咱们就别搬东西了。”
他抬头朝外面山门看了一眼，低声道：“我担心官府的人很快就进来了。”
德妙自信满满，拍了拍洛东山手臂，轻笑道：“不用害怕，有那么多百姓守在外面，他们绝不敢轻易动手的！他们比我们更怕把事情闹大。”
“但愿吧！”洛东山轻叹一声，复杂的看了德妙一眼，摇摇头，闭上了嘴巴。
门外，柳随风，瑶光正在窃窃私语，紧张的商量着。
一旁县丞走过来，脸上露出难色：“大人，不是下官不肯尽心，这么多的百姓……实在是投鼠忌器啊！”
瑶光皱着眉头思考，很自然的问旁边：“喂，你鬼点子多，有没有什么主意？”
旁边没有回应，瑶光回过头，这才发现太岁不知何时不见了。
瑶光扭头看了看，诧异的问县丞：他呢？
县丞一脸茫然：谁啊？
瑶光比划着：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
太岁OS：喂喂喂，谁尖嘴猴腮啊。
瑶光听到太岁的声音忽然从背后想起，惊喜的回头，看到太岁的打扮时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一身打扮？
只见太岁峨冠宽袍，头顶南华巾，脚踩祥云鞋，手里抱着一柄银丝浮尘，双目微垂，一副上古方士的郑重打扮，整个人显得格外庄重肃穆，宛若真人下凡，嫡仙降世。
见瑶光震惊的张大了嘴，太岁心里一乐，脸上却露出高深莫测的模样，淡淡开口，惜字如金的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罢，他也不理瑶光神色，转身昂首阔步走到那些信众面前。
太岁走出，本来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被太岁的打扮所震慑。
太岁扫视着信众，眉目清冷，十分高傲，好似仙人俯瞰红尘，透着淡淡怜悯和慈悲。
被他目光一扫，再见他一派仙风道骨的打扮，信众们都不敢说话了，好一会儿过去，才有一个香客越众而出。
这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看打扮，像是账房先生。
显然他在信众中很有威望，他一出来，人们就都看向他，眼露期待之色。
中年人上下打量太岁几眼，迟疑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听说德妙道法高妙，乃天女下凡？”太岁斜睨他一眼，倨傲地问道。
他这一开口，信众们好像都松了口气，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开始插话。
“那当然，德妙仙姑能让铁树开花。”
“还能让鸟兽吐人言。”
“天降祥瑞。”
“异香漫天。”
“生死人，肉白骨。”
看着他们一脸崇拜的模样，太岁既不争执也不辩驳，只是安静的听信众们讲完，然后点了点头，淡然一笑：“呵呵，贫道修行多年，一身修为罕逢对手，如果这德妙真有如此神通，我倒想见识见识。”
信众们不相信的发出了嗤笑：“怎么可能！就凭你？”
“就是，你这少年有什么本事，敢自比德妙仙姑。”
“小毛孩子一边儿去，到这凑什么热闹。”
这时，一个俏皮的女子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呵呵，老夫修行多年，道术精深，所以能返老还童，尔等凡夫俗子，肉眼凡胎，能看明白什么。”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小鸟口吐人言。
小鸟飞过来，将一颗种子放在了太岁手心。
信众惊讶，有人低呼：“这小鸟会说话。”
太岁将种子抛落地上，然后嘴里嘀咕几声，好像在念动咒语，随着他的咒语声，就见那种子好像落在水里，慢慢陷入了地下，可转眼间，它又从土里头钻出来，生根发芽，抽枝分叉，飞快的长成一颗大树，又过了两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先是开花，转瞬结果。
太岁一伸手，从树上摘下一个果子，分给离得最近的一个信众，笑着对他说：“尝尝看。”
信众接过果子，犹豫了一下，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然后脸露震惊之色，惊呼的举着手中果子大叫：“真的，这是真的！”
信众们哗然，一个个都看着树上的果子，太岁微微一笑，连连伸手，将果子分别摘下，顺手抛给信众们。
等他将果子全部摘干净后，那大树突然散作一团刺眼的金光，众人都闭上眼睛不敢看，等再睁开眼时，就见那大树已经消失不见，地面上一颗种子慢慢从地底浮出。
太岁手掌一抖，落在他掌心的小鸟飞过来，落到地面上，啄起种子，振翅飞去。
众信众寂静无声，全都被太岁这一手给震住了。
太岁站在原地，衣冠随风轻动，目光俯瞰众人，淡声问道：“如何？凭我如此手段，能不能见一见你们的仙姑，够不够资格跟她论道斗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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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其人之道
信众们面面相觑。
见无人回话，太岁轻笑一声，讥讽道：“怎么，莫非德妙仙姑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根本不敢与我较量？”
哗！太岁的话一落，马上激起了信众们的不满，在他们心里，德妙仙姑已经成了一种信仰，不可亵渎。
之前出头的那个中年信众立刻神色激动的反驳道：“德妙仙姑道法无边，当然不会怕你这种游方道士。”
太岁轻轻摇头，似乎不屑，背着手淡声道：“那就放我进去，让我见试见试你们德妙仙姑的本事。”
中年人犹豫一下，转身跟几个信众对视了一眼，神色很快变得坚定，扬声道：“德妙仙姑岂会怕你，成！你可以进去，那些公人却不可以！”
随着他话音落下，信众们闪开一条道路，要放太岁进去。
太岁也不客气，大步往前走，身后瑶光见状马上追了上去，大声道：“我跟他一起去！”
“不行！只许他一人进去，与德妙仙姑斗法！”
“我又不是公人，一个小姑娘罢了，你们怕什么，难不成你们神通广大的仙姑连我一个小女子都怕？”瑶光眼睛一转，俏声道。
众信徒略一犹豫，瑶光已经跟着太岁走进山门，有人想伸手阻拦，可见大家都不动，于是也不再坚持，默许她进去。
信众们相互对视，窃窃私语几句，也动身跟了进去。
远处柳随风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挑，暗暗点头：“瑶光倒是学得机灵了！”
大批信众拥着太岁和瑶光进入观中，太岁和瑶光神色平静，可信众们却一个个激动起来，不时东张西望，纷纷叫嚷。
“有请德妙仙姑，有请德妙仙姑！”
一个道士被惊动，赶过来一看，见太岁一身文士打扮，不由皱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之前出头的中年信众上前一步，拱手道：“道长，这个游方小道士要与德妙仙姑斗法，快请仙姑出来，好好教训教训他。”
“就是！叫他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有人有后面起哄，显然想看热闹。
“仙姑正在后观打坐，不见……哎，你们！”道长一皱眉，就想拒绝，自家仙姑此时正在卷铺盖，哪有工夫与人斗法？
可他一句话还未说完，信众们却已经纷纷向后院冲去。
他大惊，连忙跟上，嘴中大叫道：“站住，你们怎能这样，不可打扰仙姑。”
后殿，德妙不知前面发生的事，正在屋里换衣，准备换身便装离开，洛东山坐在一旁闭目调息，身旁桌上香炉里，一支烧了一半的檀香正在缓缓燃烧，空气中透着一股宁神静心的香气。
这时，一个女道童急匆匆跑进来禀报：“师父，不好了，观中来了一位游方小道士，说要与你斗法。”
“谁有闲心与他斗法，快换衣服，咱们准备走！”德妙一边换衣服，一边没好气地道。
“可……现在院子里全是群情激奋的信徒，我们走不了啊！”女童一脸苦色。
德妙停住动作，吃惊地望去：“啊？怎会如此？”
“那游方小道士，是什么人？”听到这里，洛东山缓缓睁开眼睛。
女道士对他的存在早已经见怪不怪，当下答道：“是跟官府的人一起来的。信众们挡住了官差不许进，这小道士就说要与师父斗法，信众们就把他放了进来。”
洛东山看向德妙，德妙踱了几步，沉声道：“不打败这小道士，只怕我们是走不了啦！快帮我换回衣服，我去会会那个小神仙！”
在人群的拥簇下，太岁和瑶光走进了大殿上，信众和几个道士站在周围。
信众们都是一脸激动，准备看太岁与仙姑斗法，可那几个道士却都是一脸苦色，相互对视几眼，都打定了主意，一有机会就溜。
这时，外面传来吵杂声，有人激动的高叫：“来了来了，仙姑来了！”
太岁和瑶光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着杏色道袍的窈窕女子袅袅而来，越过众人进了大殿，正是德妙。
德妙的身后跟着洛东山和几个道士，两侧信众纷纷让开路，脸露崇敬之色。
德妙进来，打量眼太岁，心里有些犹疑，感觉此人似有些面熟。
不过此时没时间给她多想，于是微微稽首：“道友，你我皆是方外之人，理应视名利如浮云，不知足下为何要与贫道比试道法？”
太岁深吸口气，隐下心里情绪，微笑的看着德妙，道：“较量也是参修，有何不可。”
德妙目光闪动，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请！”
“请！”太岁微一额首，随着德妙联袂走出大殿，众道士与信徒急忙跟上。
一旁洛东山看着太岁模样，心里暗暗嘀咕，虽然之前与太岁交过手，可当时他面对柳随风和瑶光联手，对身后情形虽然有感知，可却没细看，只是感觉这道士有些面善，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过此时二人已经准备斗法，洛东山想说话也没机会，只好把心底疑虑隐下，打算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弄清楚这小道士来历。
出了大殿，德妙在阶上站定，双手一动，迅速掐了个手诀扔出去，只见大殿前轰隆隆地升起一座高台，而德妙的脚下则出现了汉白玉的台阶，她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而她走过的地方直接消失掉，像是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终于又能见到仙姑施法了。”
“仙姑本领通天，哪是随便来个小道士就比得上的？”
信众纷纷交头接耳，面露激动之色。
太岁笑了笑，摆了摆手中的浮尘，只见他脚下升起一朵莲花。太岁踩于莲花之上，前方又出现一朵。太岁一路上以莲花为阶梯，步步生莲的走上了高台。
太岁笑了笑，摆了摆手中的银丝浮尘，脚下飞快升起一朵青色莲花。
他一迈步，踩在莲花之上，前方又出现一朵，再抬脚，后面青莲花散去，前方出现新的莲花。
就这样，他一路上以莲花为阶梯，步步生莲的走上了高台上，与德妙相对而立。
德妙见状，皮笑肉不笑的一指对面：“坐。”
随着她手指落下，太岁身前出现了一个草蒲团。
太岁双目微闭，一脸高人的模样，摆摆手拒绝了德妙的邀请：“贫道不惯于坐草垫，还借仙姑的锦垫一用。”
说罢，他一挥拂尘，身前草蒲团闪过一道金光，金光散去，草蒲团已经变成了锦绣垫子，而德妙的锦绣垫子则变成了草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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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升坛
“哇，这小道士也有点本事啊！”
“是啊，敢来挑战仙姑，果然是有些底气。”
“不过，这有点不给仙姑面子啊。”
“没错，此人来者不善。”
围观信众和香客们纷纷议论，底下嗡嗡声一片。
德妙眼角一跳，脸色有些狰狞，而太岁则是微微一笑，一屈腿，坐在了垫子上，看着德妙嘴角一勾：“莫非仙姑也不喜欢草垫？”
德妙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的道：“出家人何必在乎这些俗物！”
她手一抬，太岁和她的坐垫俱化成了灰。
太岁失笑，摇摇头，大大方方的摊开腿：“幕天席地，效法自然，倒也合乎道家真意，看来你这些年还是长了几分慧根的。”
说罢，他抬手一拍自己身边的高台，环境骤然变化。
在众人眼中，随着太岁手拍在高台上，像是拍在水面上，一道青色光晕如同涟漪般朝四周扩开，以他身下的位置为基点，涟漪所到之处都变成了草地。
围观群众看着周围的环境，惊讶至极，甚至有人迷茫的喃喃自语：“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而不同与香客信众们，德妙看着四周，却面露讥笑，轻哼一声道：“只是如此未免太过单调，也罢，贫道再给你加点东西。”
说罢，德妙一伸手，效法太岁那样在台上一拍，同样一道青色光晕四散而去，光晕所至，一棵棵树木拔地而起，转眼前树木成林，很快变得遮天蔽日，众人仿佛置身于深山老林中。
不说围观香客信众，就连瑶光都大为震惊，没想到德妙的手段如此高明。
看到周围人如痴如醉的表情，太岁忽然一笑：“这般斗下去，只怕到天黑都分不出胜负。”
“哦？你想怎么办？”德妙不甘示弱的看着太岁。
太岁嘴角一挑，挑衅似的看着德妙：“不如，咱们玩的大点儿，直接使出你的看家本事？”
德妙诡异的眨眨眼，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不是早就开始了么？”
“嗤！”随着德妙话音落下，空气中传来如帛布被撕裂的声音，太岁眼中一痛，心中大惊，忙抬起胳膊挡住双目。
一片碎片诡异的出现，从太岁手臂下飞速划过，在太岁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痕。
浅痕一现，很快染红，一滴血珠从中涌出，摇摇晃晃的朝下落去。
当血珠落地时，太岁放下手，却看到周围场景再次大变，森林变成了混沌，而他却身处在一片白光之中。
这光照如同烈日般刺眼，太岁只觉目中一痛，不由自由的闭上了双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身下高台变成了锦榻，周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远处门外是一层层的秦砖汉瓦，紫柱金梁，有威严的巍峨宫殿，亦有华丽的香榭楼台。
面前桌几上放着珍馐佳肴，一群身着倪裳，国色天香的美女围绕在自己身旁侬声软语，俱是深情款款的模样，时而举杯劝酒，时而凑过来轻声调笑。
太岁一愣，伸手推开一个强行坐在他怀中的美人，可紧接着，却有更多美人扑了上来。
一个眉目如画的美人搂着他的脖子娇嗔：“哎呦，公子可是嫌弃奴家伺候的不周到？”
不等太岁说话，身侧又一个娇艳如花的美人抓住他的手，强行的往自己高耸的胸口贴去，一脸娇媚的假作埋怨:“人家想公子想的心肝儿都疼了，公子也不快给人家揉揉。”
身后美人也不甘寂寞，从后面勾着他的脖子，把太岁的头往自己的胸上靠，娇娇滴滴的声音挠得人心痒痒：“公子说脖子疼了，那枕着奴家这里休息可好。”
一个身材风韵的美人倚坐在他腿边，纤纤玉指顺着太岁的小腿往上捏：“公子走的乏了，奴家帮公子按按腿可好？”
面对这些莺声燕语，柔骨香肌，太岁却很扫兴，怒视着眼前的一切，大喝了一声：“滚！”
美人们似被他吓到，纷纷松手，掩口瞠目，而太岁却借机从女人堆中逃了出来。
忽然，身前一个人影闪过，太岁怒目看去，突然一愣，这美人竟然瑶光。
瑶光此时与常不同，身着华丽倪裳，肩披锦帛云纱，身姿曼妙，袅袅而行，一步步走到了太岁面前，娇羞的低下了头，行了个万福，脸上露出甜蜜而幸福的微笑，娇声道：“公子，奴家等公子好久了，您怎么才来？”
太岁身形僵住，安静下来，痴痴的看着瑶光。
瑶光羞涩一笑，小脸微侧，伸出如白葱似的玉指，开始轻解罗裳。
太岁猛然大笑：“皮囊虽相似，这岂是瑶光！”
他猛然出手，毫不留情，一拳将瑶光胸口击穿，大声疾呼：“破！”
瑶光连同整个环境破碎消失，太岁周围的环境又发生了变化，处于一片空白的混沌之中。
混沌之中一道耀眼白光闪现，如同之前一样，太岁眼睛不由一闭。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满是珠光宝气的房间里，四处桌架上盛放着珍珠翡翠白玉，自己身上也穿着华丽的锦服，衣服上挂满了金银饰物，伸手一看，十个指头上都戴着硕大的金戒指。
太岁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拇指粗的金链子，感觉身上有些硌得慌，随手掀开了被子，只见床上铺满了金砖。
“金银财宝，填得饱肚子，挡得了风寒么？”太岁冷笑，对这一切视如不见，深吸了一口气，一拳砸向身下金砖：“破！”
拳头接触金砖，传出轰然巨响，金砖块块碎裂，整个空间随之也碎开，他再次回到一片空白的混沌之中。
与前两次一样，混沌之中闪过白光，太岁本能闭眼。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在巍峨肃穆的金銮殿上，身上穿着状元的服饰，朝上看去，台阶上皇帝高坐龙椅，一个老太监正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老太监笑嘻嘻的将着圣旨递给太岁：“状元公，还不接旨！”
“我是……状元？”太岁犹豫一下，迟疑的接过圣旨。
太监喜滋滋的道：“我们的状元公这是乐糊涂了。您连中五元，这简直是我朝前所未有的神童啊，陛下钦点你为本科状元，也是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
太岁迷迷糊糊的看着圣旨，眼中神色一清，陡然用力，将圣旨从中扯开，大笑道：“小爷我大字都不识几个，还能中状元，简直荒唐！”
他将圣旨撕开，抬头看了眼上面高坐龙椅，笑容满面的皇帝，心下不由一乐。
“这就是皇帝？”他摇摇头，抬手将着手中的半截圣旨扔过去，大喝一声：“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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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斗法失败（第四更）
圣旨碰到皇帝，皇帝像碎纸一样炸开，整个空间随之破碎，太岁本以为会再次回到之前的混沌之中，可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与德妙斗法的高台上。
他眼中露出迷茫之色，朝下面人群看去，忽然，一个身材健壮的香客举刀冲了上来，一脸狰狞的冲着太岁大喝：“你这妖人，也配与仙姑斗法？”
太岁大惊，闪身躲过对方长刀，起身反击。
本以为这香客能冲上来，必有武功在身，可没想到，太岁刚一伸手就抓住了对方手腕，轻易就夺下了对方手中长刀。
太岁一愣，可那香客虽然丢了刀，却仍不失悍勇，竟不管不顾的扑了上来，而此时太岁正拿着刀发愣，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那人竟然合身撞在刀尖上。
只听“扑”的一声闷响，长过入腹，透体而出。转眼间鲜血四溢，香客狰狞的脸上似带着得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太岁狞笑，慢慢断了气。
台下百姓哗然，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太岁茫然四顾，只见台下信众都指着自己大呼：“他是凶手！快抓住他！他是杀人凶手！”
太岁愣神，低头看看手里的刀，刀上正在滴血，面前之人腹部流血，已经咽气，但脸上仍带着计谋得逞的诡笑。
太岁转头，惶然看向对面德妙。
德妙坐在蒲团上，一脸讥诮看着他：“你乱伤人命，还和我斗什么法？杀人凶手！”
似乎是得到了信号一样，台下信众香客们都齐声大呼：“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太岁目光恍惚，手中一松，长刀啪的一下掉落，他摇着头喃喃自语：“不，不是的，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是德妙，是德妙派人故意送死的。”
德妙狞笑着看着太岁，缓缓起身：“你输了！”
太岁抬头，发现面前好像有无数个德妙，这些德妙同时指着自己，不停的说：“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
太岁啊的大叫一声，猛的推开德妙冲了出去，不甘大叫：“我没有输，我没有输！”
德妙并没拦他，只是冷笑的看着，同时声音不停的出现在太岁耳边：“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
太岁冲出道观，浑浑噩噩的走在街道上，路边都是围观的百姓，每个人看到他都指着他嘲笑：“你输了，你输了……你的幻术不值一提……你根本比不过德妙仙师。”
太岁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只茫然的走在路上，对一切好像都失去了兴趣，只喃喃自语：“我没输，我没输……”
这时，德妙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一脸嘲弄的看着他冷笑：“你不是要与我斗法吗，怎么做了丧家之犬？”
太岁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德妙。
“抬起头来，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懦夫是什么样子……就凭着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与我斗法，真是天大的笑话。”德妙得意不已，不停的奚落着太岁。
太岁看着德妙，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慢慢的握起了拳头。
德妙见状，却面露不屑，一脸嚣张的笑道：“怎么样，还不服气，是不是想打我？幻术比拼不过，就只能用蛮力吗？哈哈哈哈……”
德妙仰天狂笑，而太岁静了一会儿，忽然露出笑脸，原本死气沉沉的脸变得生动起来。
他微微一笑，嘲讽的看着德妙，反问道：“技不如人，真的吗？”
德妙一愣，脸上还挂着之前狂笑的痕迹，显得非常滑稽。
可太岁根本没心思欣赏，毫不犹豫的出拳，一拳打在德妙脸上，顿时像击碎了一面镜子似的，德妙整个人都碎成了无数的碎片，与此同时，整个世界像是被某种力量凝固住了，紧接着，天地间传来一阵咔嚓声，再然后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天地破碎。
太岁一睁眼，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高台上。
抬眼看去，对面德妙正捂着胸，大口大口的吐血，太岁傲然端坐，看着对方身形瘫软，冷笑道：“你的色、财、名、气四关，不过如此，也就最后一招虚虚实实的还有点看头。德妙，你还有什么花招？”
德妙捂着胸，顾不得擦拭嘴角鲜血，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
她突然抬头，瞪向太岁：“幻境中，人的神志会迷乱，不会记起现实中的事情，因此会很容易就接受幻境中给你安排的身份，相信你所经历的一切，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看破了我的幻术，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太岁眼神突然恍惚了一下，似乎想到了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幼童——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快乐啊！
恍惚中还记得，那一天，那仿佛噩梦般纠缠了太岁十多年的一天，其实只是很平常的一天，但就是这么一个平常的日子，却改变了他的人生。
脑中往事一闪而过，太岁回过神，脸上露出微笑，看着狼狈的德妙，淡声道：“德妙师姐，忘了被你刺了一剑的小师弟吗？”
“小师弟？”德妙一怔，仔细打量太岁，突然露出震惊之色，声音颤抖，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岁的脸：“是你！你居然没死？”
太岁冷冷看着德妙：“我的命，比你想像的要硬得多！”
德妙用力摇头：“不可能，当初我明明杀了你！”
“是啊！没错，你是杀过我一次。”
太岁点头，脸上闪过恨意：“当初你偷袭师傅，被师傅反击废了武功，后来见师傅已死，无处泄愤，就拿我出气，一剑把我刺穿……德妙师姐，你好狠啊！”
太岁脸色变得狰狞：“不过你没想到吧，小爷福大命大，你那必死的一剑竟然竟然也没能要了我的命，看来真是老天有眼，给我机会找你报仇啊！”
说罢，太岁也不再管德妙一脸震惊疑惑，双臂抬起，运转如圆，手掌一上一下渐渐合拢。
“你的幻术，不过如此！而我，还有压箱底的功夫不曾施展呢！师姐，你的酒色财气，我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叫你见识见识我的‘镜花水月’！”
太岁双目微闭，两掌合拢到了一起，一圈银白光晕从掌上散逸出来，微波荡漾，仿佛手中握着一轮明月！
明月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显然太岁的手段即将爆发，可就在这时，对面德妙突然发出一声叹息：“罢了！技不如人，我认输！”
太岁双掌还合拢在一起，听到此言，猛一抬头，看着德妙冷笑。
认输？太岁心里冷笑，此行斗法岂为分出胜负？不分可生死，怎对得起师傅的养育之恩？
他本待不理会德妙认输之言，双目一闭，继续酝酿手中明月，可德妙的一句话，却险些让他心神崩溃。
“你师傅……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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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幻中有幻
太岁一怔，忘记了动作，合拢的手掌上光晕消失，下意识的问道：“你说什么？”
“你师傅还活着！事已至此，我也不必瞒你了！”德妙捂着胸口，狼狈的启动了高台上的八卦阴阳鱼，只见着高台下面的机关打开，露出高台中间被隐藏的大笼子，太岁的师傅就被关在笼中。
太岁一下子由惊转喜，不顾一切的从高台上跳下，直扑到笼子边，打开笼子冲了进去。
笼子里，一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身上衣服上都带着斑斑血迹。
虽然狼狈，可太岁一眼就能认出，此人正是自己师傅玄玄子。
他心中狂喜无以言表，猛得扑到了玄玄子身边，大叫一声：“师傅！”
可看到太岁，玄玄子却没有兴奋激动，反而面带惊恐的往角落里缩，随着他的动作，笼中铁链被牵动的哗哗作响，太岁顺着铁链看去，就见玄玄子的琵琶骨一头被铁链穿透，另一头锁在笼子底座。
可以说，此刻的玄玄子已经与囚困他的铁笼连成了一体。
太岁目泛热泪，恨得咬牙切齿，上前一把拔掉了连在笼子上的铁链，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师傅，痛苦的哽咽道：“师傅，师傅，是我啊！徒儿找你找的好苦。”
被他抱着，玄玄子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暖意，脸上惧意渐渐消失，抬起头，神色迷茫的端详着太岁，忽然间，他好像认出了太岁，试探的反问道：“你是太岁？”
听到师傅叫自己名字，太岁却愣住。
而玄玄子则是抱住了太岁嚎啕大哭：“太岁，我的好徒儿啊，我可终于等到你了！”
就在这师徒情深的时候，不曾想太岁却突然发作，一把推开了玄玄子大喝：“尽是虚妄，给我破！”
他猛然一掌拍向玄玄子的头顶，玄玄子一顿，身形炸开，破碎成无数碎片消失不见，随着他消失，铁笼也飞快消散。
高台下，瑶光、洛东山，以及一干信众和道观的门徒们都在下面围观两人斗法，本以为定会有华丽的法术交战，可看了好一阵，发现德妙和太岁俩人只是端坐于高台之上，一动不动的僵持着。
“不是说斗法吗？两个人怎么都一动不动的在那里坐着。”
“对啊，真让人着急啊！”
“难道睡着了吗？”
“刚才还一下草原一下森林，一下长树一下出太阳的，现在怎么这么乏味？”
“是啊，不如刚才好看。”
信众香客都看的迷惑，忍不住窃窃私语。
只有洛东山在底下等的满脸紧张，他与德妙关系亲密，对她的手段也有一定了解，知道越是这种情况，越说明二人正斗得激烈，显然对手不弱。
在他看来，所谓斗法，其实与武林人打斗差不多，想像中的华丽打斗，你一拳我一脚的来来回回大战三百回合啥的，那都是胡说八道，就算是有，也是两伙人窜通好了在表演。
真正凶险的打斗，往往是很简单的直来直去，三两招就能分出胜负生死。就好像之前与那几个公人打斗一样，说起来可能话长，可实际动手，一共也不到五招，可就是这么几招，就已经分出了结果。
正因为有了这种见识，所以见到德妙跟那个小道士僵持，他才心里着急，此时听到身旁几个人窃窃私语，心里不由一怒，狠狠的剜了他们一眼。
洛东山那是什么人，说是杀人如麻差了点，可再怎么说也是双手染满鲜血的狠人凶徒，一身杀气戾气若非有意收敛，普通人远远看着都不敢靠近。
此时一瞪眼，眼中杀气毫不掩饰，几人顿时噤声，只觉寒气大冒，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挪的离洛东山远了些。
就在这时，高台上有了变化。
一直双目紧闭的德妙猛然睁开眼，口中一声闷哼，捂胸吐血。
哗！信众香客们见状，全都哗然。
“这，仙姑受伤了？”
“不会吧，仙姑竟然不是那小道士对手吗？”
“不会，不会，仙姑多厉害啊，一定是那小道士使了什么卑鄙手段。”
人群骚动了起来，议论纷纷。
洛东山见状，心里一紧，身形一动就要上前，却不料瑶光早盯着他了，见他想要动作，一伸手，挡住了他。
“想走？”瑶光冷笑看着洛东山。
洛东山怒视着瑶光，一声不吭，突然抬手摸向腰刀。
当然，此时双刀只剩下了一把，另一把刀他还没来得及补充。
见他动手，瑶光丝毫不惧，或者准确来说，她正在等这个机会呢。
斗法什么的她不懂，计谋之类的她也没兴趣，在她看来，办案其实很简单，怀疑谁，直接抓起来审问就是了。若是证据确凿的话就更简单了，直接打倒，关起来慢慢收拾。
“唰！”洛东山长刀出鞘，下手狠辣，一出手，就是朝瑶光脖颈斜劈而下。
“当！”瑶光不知从哪儿又把降魔杵摸出来了，往上一举，挡住了刀锋，紧接着也顺势高举，朝洛东山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两人这一动起手来，迅速打成一团，周围信众香客们一个个大叫着四散退避。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高叫，可无论是瑶光还是洛东山根本都不理会。
因为德妙的反应，洛东山与瑶光打了起来，而弟子们，信众们全部乱成一团，不时有被瑶光或洛东山误伤的人发出惨叫，汹涌的人流争先恐后的朝外跑去，有运气不好跌到的人，此时根本没机会爬起来，被人不停的踩踏着，嘴里发出凄惨的哀嚎。
高台上德妙和太岁还没分出胜负，下面人群却已经变得混乱起来。
“你是怎么识破的？”高台上，德妙手捂胸口，一脸的不敢置信看着太岁。
太岁面无表情，起身上前，一把掐住德妙的脖子，淡声道：“我一开始的确被你的幻术所迷惑，但当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他是假的。”
见德妙不解，太岁满脸嘲讽，不疾不徐的道：“因为我师傅从来不喊我徒儿，也从未叫过我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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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破局
德妙一愣，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布局到最后，竟然是输在这点儿不起眼的细节上，真是……真是气煞人也！
她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身形摇摇欲坠，柔弱的模样惹人怜惜。
凭心而论，德妙长得不错，虽然不算是什么绝色美人，可也算是眉清目秀，五官精致了。
当然比起面貌，其实德妙的身材更好，腰细腿长，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毕竟是幼年习武，底子打得很好，后来虽然武功废了，没了内力，可毕竟以往练武时的动作套路都还记得清楚，尽管不能用来防身了，却不耽误没事儿练练，保持体形。
她得皮肤也很不错，白嫩水滑，比不得小姑娘，却也差不到哪儿去，这却是因为保养好的缘故了。毕竟她不缺钱，再贵的胭脂水粉也买得起，而且又不必如普通民女那般劳作，虽然此时已年近三旬，给人看去，却仍然如二十人许模样。
此时突然露出柔弱之色，若是换了别人，恐怕难免会有些心软，可她运气不好，面对的是仇人太岁。
别说德妙只是惹人怜惜，就算长得跟仙女似的，太岁对她也绝不会有一丝怜悯，毕竟杀师之仇，杀身之恨摆在那儿，由不得他不恨。
看着德妙狼狈模样，太岁心里那个痛快啊，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似的，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舒服。
“德妙，师祖传下幻术，早说过真真假假，如梦似幻。越想过于细致，越容易出漏洞，你既自诩正宗嫡传，怎么却连这点忌讳都没记住？”
面对太岁讥讽嘲笑，德妙认命的闭上了眼：“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便。”
太岁笑了起来，掐着德妙脖子的手暗暗使力，使得德妙抬起头来：“想激怒我杀了你可没那么容易……我师傅是死是活？如果他老人家已死，埋在何处？”
德妙睁开了眼看着太岁，脸上逐渐浮现出了疯狂的笑容，狰狞的看着太岁双眼：“想知道吗？求我啊。”
太岁冷冷看着德妙，眼神一暗，手中的力道变大。
德妙并不求饶，尽管浑身发软，越来越无力，却仍然挣扎着疯狂大笑：“我……我……死……也不会……说。”
看着德妙，太岁忽然松开了手，任由她摔倒在地上。
德妙趴在地上，急促的喘息着，而太岁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轻声的自言自语：“死？你想的太简单了，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松的去死。”
太岁等德妙喘匀了气，然后一伸手，掐住她后颈，强迫她抬头看着不远的人群。
台下，洛东山与瑶光一番交手，因为有伤在身，渐渐坚持不住了。
本来想退走，可瑶光与他已经两次交手，早有了经验，根本不给机会，只盯住了人不停的砸下去，不给他摆脱机会。
终于，洛东山另一把刀也被瑶光砸碎了，刀碎了不算，瑶光那怪力从刀上透过来，一下子就把他全身骨头都震软了，僵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此时正好太岁和德妙看来，瑶光神气的朝太岁看了眼，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上前制住洛东山，将其双手反扭，跪在地上。
因瑶光和洛东山打斗，围观信众本来已经散了大半，还有一半在远处瞭望，这些人是想看看最终太岁和德妙谁胜谁负，没想到眼看德妙被太岁制服，还被人像拎小鸡似的掐着脖子，不由大失所望，有人甚至心死如灰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其它人则是转头就走，脸上再没了以往对德妙的崇敬之色。
这时，七星观正门传来破门的声音，柳随风带领一干衙役捕快趁着太岁斗法吸引了人群，终于撞破门冲了进来。
到了这个时候，七星观早乱套了，德妙的徒弟们四散逃跑，抢夺着财物趁乱离开，信众香客们也差不多，一个个灰头丧气的下山，看到一干公人们冲进来，也没人再去阻拦了。
柳随风看着这些人，特别是那些道士，挥手下令：“把那些招摇撞骗的家伙都抓起来。”
“是！”衙役捕快齐声大喝，马上四散开来，追捕这些人。
柳随风威风凛凛的走到大殿前，正好太岁拎着德妙从高台上走下来，二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柳随风低头，看了德妙几眼，算是走个程序，验名正身。
随后他伸手入怀，取出北斗司的腰牌，举到德妙眼前，沉声道：“犯官薛凉已经被捕，德妙妖妇，你还不赶快认罪？”
德妙浑身一颤，拼命的挣扎起来：“放开我，不，放开我……我不要坐牢……你们不可能抓住我。”
好像她越是凄惨，太岁心情就越是愉悦，见德妙似乎马上崩溃了，太岁仍不解气，冷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掉的，我要让你活着，一无所有的作为一个囚徒活着。”
“不！”德妙目中露出绝望，大叫一声，瘫倒在地。
太岁冷冷的看着她，面色不动，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差点，还差一点，马上就要胜了！”
事实上，德妙经历的这一切看似真实，其实仍处于太岁的幻术之中，若从外面看，二人仍然盘坐在高台上对峙着，只不过太岁心里明白，可德妙却是完全陷入幻境之中不能自拔了。
高台下，并非如幻境中一样混乱，台下信众和香客们并未散去，洛东山也没被瑶光擒住，柳随风更没带人闯进来。
幻境外，高台下，瑶光和洛东山都神色紧张的盯着台上，当然他们俩关心的人不同。
不止是他们，信众们也一样，都盯着高台上，神色紧张。
忽然，德妙咳了一声，嘴角渗出了血，神色飞快萎靡了下去。
洛东山大惊，面露紧张之色，视线转向太岁心中暗道不好，不知他们究竟在幻境中遭遇了什么？德妙看上去快要败了！
德妙不能败，至少现在，不能败！
洛东山双眼微眯，微一扭头，朝身旁一个女道童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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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狡兔
那女道童很有眼色，一见他目光看过来，马上会意，微不可查的一额首，悄悄挪动脚步，小心的躲避瑶光视线，慢慢挤出人群，朝大殿内走去。
进了大殿，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的走到三清像后面，一弯腰，三清像底座角落里打开一块石板，露出里面一个木制把手，轻轻一拉。
做完这一切，她又转出，见四下无人关注自己，终于松了口气，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大殿，看着高台上道貌岸然的太岁，她撇了撇嘴，露出得意神色。
“师傅也不知道跟多少人比拼过幻术，对这种在幻境中被人压制的状况早就想到了反制之法，你小子别得意的太早。”
没人看到，随着女道童扳下三清像后面的机关，高台之上，德妙身下蒲团中突然探出一枚银针，刺入了她的大腿。
这银针看似寻常，实际上面是涂了药的。
说是药，其实也算不上药，只是一种薄荷汁和辣椒水混合在一起的东西，作用也很简单，就是能使人持续的生出剧痛。
这是德妙专门准备的作弊手段，防的就是像太岁这种能在幻术上压制自己的对手。
剧痛从腿上传出，德妙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猛得睁开双眼，抬起头看着对面盘从的太岁，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刚才竟是你的幻境？”
见她醒来，太岁也有点吃惊，抹了一把额头汗水，从蒲团上坐直身子，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没错，从识破师傅是假的开始，你就已经进入了我的幻境！”
德妙震惊的看着太岁，喃喃自语：“没想到你的幻术已经精进到这个地步了。怪不得师父说，当年师祖传授道法怀了私心，并没有传授我们真正的道法，原来真是这样。”
“嗤！”太岁嗤笑一声，不耐烦的打断德妙的絮语：“你们心术不正别赖别人。少废话，刚才你在幻境中已经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难道现在你还要重演这一幕吗？”
德妙渐渐坐直身子，审视着太岁，不理他的威胁，而是正色问道：“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要什么？”
太岁声色俱厉的质问道：“别装傻，我师傅到底在哪里？当年你刺了我师傅一剑，我也身受重伤昏迷，等我醒来之后，师父已经不见了……”
说到这里，太岁眼圈有些发红，忍着激动的心情深吸口气，冷静下来。
“你们怎么能如此狠毒，连他的尸首也不放过。”
德妙沉默了下，摇头道：“我不知道他的尸体在哪里。师父带走了尸体，只给我留下一本道法，我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师父了。”
“你说谎！”太岁根本不信，气愤的大吼。
德妙镇定自若的看着太岁，二人重又陷入了僵持。
忽地，德妙粲然一笑，反问道：“我算我说谎，你又能拿我怎样？”
话音刚落，不等太岁反应，德妙猛的一拍身旁高台，强扭着身体挣扎朝下跳去，竟然趁着太岁出神的时候借机遁逃。
太岁一惊，马上起身欲追，可就在这时，身下突然弹出一个莲花形状的牢笼机关，瞬间将他倒扣其中。
“无耻！”太岁咬牙暗骂，用力挣脱，可这牢笼是德妙以防万一的最后手段，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太岁刚要动作，身下高台传来一阵咔咔的机关活动声，随着声音传出，地面上缓缓刺出一根根尖锐的铁刺。缓慢，却坚定的刺穿了他的身体。
这些铁刺都有一尺多长，太岁此时盘坐地上，有些刺从他腿部直接贯穿，透过身体血肉，露出空气中，另一些，却是刺进了他的身体，看那长度，显然已经刺进了内脏。
鲜血直流，只一瞬间，太岁就已经变成了血人，整个人都串在了高台上，令人惨不忍睹。
而另一边，德妙从高台上跌落，不远处洛东山早有准备，跃身而起，在半空中就接住了她，两人也不说话，到了这个时候，德妙也忘了那些一直不舍的金银财宝了，被洛东山抱住后，马上焦急道：“快走。”
事实上洛东山根本不用她吩咐，刚接住她时就已经转身朝山下逃去。
瑶光虽然一直紧张台上太岁，可却时刻分出一丝注意力，盯着洛东山，以防他找机会逃走。
但当太岁陡生变故，被笼子关住时，她瞬间被惊呆了，哪还记得什么洛东山洛西山的。
“站住！”等德妙和洛东山要逃走，她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大叫一声，就双目赤红的冲上去，拦住了二人。
洛东山见状不由皱眉，他与瑶光交手两次，自然知道对方的难缠，当下德妙放下，沉声道：“你快跑，我来挡住她。”
德妙知道若没有自己拖累他更容易脱身，于是也不犹豫，匆匆的一点头，就动身朝门口冲去。
瑶光一侧身，就要拦住她，可洛东山却唰的一声拔出腰刀，朝瑶光砍了过去。
无奈，瑶光只能放过德妙，取出降魔杵，与洛东山斗在了一起。
“仙姑……输了？”
信众们看到这些状况，先是一怔，本来还有人想说些什么，可看到瑶光和洛东山已经打起来了，都是神色大变。再看到高台上太岁的凄惨模样，更是一个个脸色发白，哪还顾得上什么仙姑仙叔的，惊叫一声，纷纷四散逃跑。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高叫，场面一片混乱。
而趁着这股乱劲儿，德妙却不知何时换了身便装，从角落里又出来了，低头混在人群中，随着人群朝山下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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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盛名累人
七星观大门紧闭，柳随风和县丞捕头三人正站在门前倾听着门内的状况，忽然里面传来了大声喧哗声，捕头立刻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很快有些紧张的转头说道：“里面好像出现了什么变故，好多人都在乱跑，说着杀人了什么的。”
“杀人了？”县丞和柳随风脸色都是一变。
县丞担心的是百姓若有死伤，自己恐怕要担上责任。
而柳随风却是担心太岁杀了德妙，或是被德妙所杀，不管是哪样，都不是他想看到的。除了太岁，他更担心的是瑶光，万一她又狂化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紧，当即对站在门口的人喝道：“让开！”
县丞见状，马上明白这位柳大人是准备强行撞门了，赶忙站到了门前拦住了柳随风，哀求道：“柳大人，再等等，再等等！这样贸然进去怕会引起民变，还是等那位道长传信了再动手吧。”
“让开！再不然就来不及了！”柳随风神色焦急催促道：“万一里面真在杀人，你挡着我，就不怕死更多人吗？”
县丞一愣，脸色大变，想到那种可怕后果，他腿都软了。
一旁捕头见状赶紧上前拉开了他，给柳随风让开了地方。
柳随风此时也没心思跟他们啰嗦，双掌朝大门用力一推，一股内力顺着大门透去，只听“咔嚓”一声，竟然隔着大门震断了门闩。
“隔空打牛！”捕头是个识货的，见此不由骇然。
可柳随风现在哪有工夫跟他解释，这不过是用了巧劲让大门和门闩碰撞，与传说中的隔空打牛神功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震开大门后，柳随风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县丞这时也回过神了，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一捕头，紧随其后进了大门，捕头朝身后一挥手吩咐众衙役：“都跟上！”
一进了道观，见到处都是混乱的状态，柳随风脸一沉，转头对捕头下命令：“分出一部分人维持秩序，其他人去追德妙，注意别让她混在人群里逃了，还有，德妙那些徒弟也别放跑了。”
之前被柳随风的“神功”震住，捕头此时对柳随风那是打心底里崇拜啊，闻言立马一抱拳，大声道：“属下领命，绝不会让这妖妇和她的同犯逃走。”
说罢，他转身一挥手，分出一半人，带队离开。
柳随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感觉这个捕头好像语气与之前有些不同，不过此时他没时间多想，转头又对身旁县丞吩咐道：“你立刻疏散百姓，收拢伤患。再派个人去请郎中，碰到有严重伤势的百姓，就地救治。”
县丞一拱手，道：“下官领命。”
等县丞带人离开，柳随风这才抬头四处打量，远远的看到瑶光好像在与一人交战，他马上身形一动，顾不得惊世骇俗，施展出轻功，整个人如同一阵轻风，顺着台阶外面的山沿飘了上去。
他走得急，没注意到，捕头领了他的命令，并没有马上开始抓德妙的徒弟，而是派人堵住下山台阶，直接把所有人都包围住，然后一个个检查，没问题的放行，有问题或是有嫌疑的直接扣下。
换在平时，捕头这种粗暴的手段必然会迎来反弹，毕竟谁也不愿被人当成罪犯。
可现在不同，这些信众香客之前以法不责众为口号，挡住了公人办案，结果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若现在再惹出是非，恐怕法不责众也不管用了，官府一旦认真下来，谁也没好果子吃。
于是，出乎意外的，这些信众香客们都很配合，毕竟谁也不傻，之前还可以说是无知者无罪，现在再嘚瑟，那就是自己找事儿了。
可他们是聪明了，人群中德妙却是苦了。
本来按她所想，和之前在太岁的幻境中所经历，这些香客只要一乱起来，根本就不是几个衙役能拦得住的，到那时自己应该很容易就混出去。
可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既然不能跟着人群混出去，那就只能走后山小路了。
德妙心里有了决定，开始小心的挪动脚步，准备折返山上。
可她聪明一世，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此时人流如河，滚滚而下，别人都是顺流而下，偏偏她一个人逆流而上，这是何等的显眼？简直比此地无银三百两还要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这一动，马上吸引了捕快们的注意力，几乎是她刚一有动作，捕快们和捕头就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老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说得就是这种时候。
换个普通人，就算吸引了注意力也没人能认出来，可偏偏德妙大名鼎鼎，整个泰安府，不管是百姓，还是公人，几乎一百人里有九十个都能认出她的。
捕头捕快们一看到她，眼睛都是一亮，差不多是异口同声的大喝一声：“德妙，你站住！”
“哗！”德妙的名字一出，就见本来拥挤的山路瞬间分流，让出了中间一条小路，所有信众和香客都同时转身，回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德妙。
俗话说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德妙以往做法事，虽然也是万众瞩目，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心底发寒，以及……呃，尴尬。
她现在打扮的与一个普通妇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胳膊上还挂着一个篮子，里面摆着一堆水果。
这打扮其实很寻常，但在德妙心里，这种打扮却非常丢人，好像做久了仙姑，真正成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姑了一样。甚至她本来若快步而逃，被人群挡着，还真有一线机会能逃上山，可现在被千百双眼睛看过来，她也不知是脑子里哪根弦儿不对了，突然觉得很尴尬，很丢人，一时间竟没好意思迈步逃跑……
当然了，她这番心理活动没人知道，别人看到的只是她被揭穿身份后突然僵住，然后扔掉了手上篮子，好像是认命了一样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直到捕头上前一把扣住她双手，这才有站在近处的人，隐约从她眼底里看到一丝惊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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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终有一死，何时为终？
另一头，柳随风施展轻功顺着山沿而上，刚一赶到大殿前，正好看到瑶光一棒槌狠狠的轮在洛东山身上，将他砸得倒飞而去。
他大吃一惊，一时没急着上前，而是远远的先看瑶光眼睛。
见她眼神清明，虽然透着怒气，但却并未失神，也没充血，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
洛东山被打飞，整个人撞在大殿墙上，像是一块破麻袋一样软软滑下，堆在地上，虽然生死不知，可柳随风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判断——胸口至少断了十根骨头。
这人没救了！
柳随风摇摇头，转头看向瑶光，见她又想冲上去，柳随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她胳膊，大叫一声：“瑶光！”
瑶光此时虽然没狂化，但也已经到了狂化边缘了，突然被人拉住手臂，马上本能的反击，抬手一棒子就轮了下来。
好在柳随风也有准备，身形一动，绕到瑶光后背，抬手一指点在瑶光右侧颈部的麻筋上。
瑶光只觉脖子一麻，半边身体发僵，手臂一阵无力，“哐当”一声，降魔杵掉在地上。
柳随风很生气，制住了瑶光后，转到她身前，抓住她的肩膀看着瑶光双眼，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瑶光，你冷静点，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瑶光愣了愣，抬头看着柳随风，与柳随风对视一会儿，逐渐从疯狂的状态中渐渐的清醒。
不过她并未说话，反而抬手“啪”的一下打掉柳随风的手，面无表情的越过他，一步步朝他身后高台走过去。
柳随风皱眉看了她一眼，不过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就见高台上，太岁奄奄一息的被困在牢笼里，不由大惊，连忙跟上去。
瑶光一步步走上高台，太岁听到脚步声，勉强抬起头，看着她，突然咧嘴露出微笑，断断续续的道：“放……放心，我……没事！”
看着牢笼里的太岁，瑶光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伸手握住铁栅栏，一用力，竟生生的把笼子掰弯了。随后她又将着地面上冒出的锋利尖刺或拔出，或拗断。
柳随风在武瑶光身后，看着太岁惨烈的遭遇，瞠目结舌，叹息一声，有些不忍看，也理解了之前瑶光为何那么愤怒。
很快，瑶光将所有的障碍物清除，在太岁身边蹲下，泪眼婆娑的看着太岁。太岁身上到处都是穿透身体的尖刺，鲜血殷殷，如此模样，怎么可能没事，除非他是神仙，必死无疑了。
瑶光惶然地看着，有些手足无措。柳随风走到二人身边，神色凝重看了眼太岁，眼睛也有点发红，见瑶光犹豫着想拔出太岁身上的铁刺，马上伸手阻止：“别动他，会死的！”
太岁抬头，看他一眼，咧嘴一笑，有气无力的道：“人，终究是要死的。”
太岁这句话，其实大有玄机。只是这个秘密太过重大，就算至亲，也未见得就可以毫无保留地说出。虽说三人曾共度生死，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只说了这么一句看似明了，实则暗藏深意的话。
瑶光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像止不住的长河，奔涌而下。
太岁奄奄一息，却还努力打强精神，对她挤出一个笑脸：“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拌嘴怄气啊，也不会……笑话你是暴力女了，你……该开心才是。”
瑶光哭的更伤心了。
太岁伸出手，想要帮瑶光拭泪，又好像想摸摸她的脸颊，喃喃自语：“哭什么，你……哭起来，就……不好看啦……”
瑶光哭得更凶了。
太岁的手指刚刚触及瑶光的脸庞，就软绵绵地垂了下来，眼中神色慢慢消散，变得暗淡无光，紧接着，眼皮垂下闭目死去。
“太岁！”瑶光看着太岁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柳随风见状，叹息了一声，走过去揽住了瑶光的肩头，让她在自己怀里哭泣，看着太岁模样，心里不由一阵后悔。
若自己早点来，若自己早下决心撞开大门，他还会死吗？
“唉！”柳随风长叹口气，眼睛也红了。
……
……
青云观一如既然的破旧，今天却更多出一份萧瑟。
大门外的路旁，出现了一座新坟，坟前立着一个灰黑石碑，上面只简单写了四个字——太岁之墓。
不远处，县丞带着一班衙役候着，他们身后队伍中有两辆囚车，分别囚着薛县令和德妙，二人披头散发，神情沮丧，特别是德妙，眸子中已现死意，显然已经绝望。
太岁墓前，一个木板，两块砖石，搭成了一个简陋的祭台，祭台上面放着瓜果等祭品，瑶光神色严肃的将着一杯酒倒在墓前，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一时无言。
柳随风站在瑶光身旁，同样一脸肃穆的将手中酒倒在坟前，看着墓碑，长长一叹。
二人毕竟不是太岁亲人，因此并未带孝，只是柳随风换上了一套灰色长衫，以示肃穆。瑶光换上了一身黑裙，多了一丝叫做成熟的气质。
二人敬过酒后，一起取过香，点燃后，对着太岁的墓碑行礼。
“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我已经把你当成兄弟，如今赖你之力捉住德妙，好兄弟，多谢了！”把香插坟前，柳随风眼睛有些发红，沉声道。
瑶光却并未多语，只是深深的看了墓碑一眼，好像要把它刻在脑海中一样。
“哎……”柳随风叹息一声，转头朝瑶光点点头，低声道：“走吧。”
瑶光点头，汲了汲鼻子，转身随着柳随风一起朝等候的队伍走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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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返京之旅
大路荒凉，行人寥寥。
出了泰安府，拜别太岁，柳随风一行人押着囚车一路西行，朝京城赶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瑶光心情不好，柳随风也不想说话，队伍气氛很沉默。到了傍晚，离前面最近的县城还有段距离，前方路旁出现一排木屋。
柳随风对这里不熟悉，瑶光更是头一次出远门，所以带路的活就落到了捕头身上。
远远的看到那排木屋，捕头返身对柳随风禀报：“柳大人，天马上就黑了，我看前面有家客栈，咱们不如今晚在那儿歇脚吧。”
柳随风看了看天色，犹豫一下问道：“距离前面县城还有多远？”
捕头想了想，道：“按现在的脚程，约莫再走两个时辰吧。不过再过一阵子天就黑了，到时候咱们走不快，恐怕要三个时辰才能到。”
柳随点点头：“嗯，那不赶了，你去安排吧，先在这歇一晚。”
“是，那小人先行一步。”捕头一抱拳，快步朝客栈走去。
等柳随风和瑶光带着几个捕快押着囚车走到客栈，客栈的掌柜已经候在门口了，不等柳随风下马，就一路小跑过来接过了马缰，一脸殷勤的笑道：“大人一路辛苦，快里边请。”
柳随风翻身下马，打量他一眼，见这掌柜的面貌忠厚，脸上皱纹密布，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不像商贾，更像是种地的老农。又仔细打量下他的手脚身形，见其脚下轻浮，腰脊微曲，手上虽有老茧，但并非习练刀剑所致，心里有了数，知道这人不是江湖中人，于是客气的点头，微笑道：“多谢老丈。”
见柳随风客气，掌柜也松了口气，心道这位官人倒是和气，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不知大人能否告知要住几天，小人这边也好准备。”
柳随风眯着眼睛笑笑：“我们赶时间，只住一晚。你把马喂好，再让厨房烧些好菜犒劳犒劳弟兄们。”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扔过去：“这是赏你的，记得，用上等精料喂马。”
掌柜接了钱，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答应：“知道知道，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伺候好。”
柳随风点点头，迈步进了店，掌柜等他进门后又殷勤的去后面招呼其他人，一脸笑意，并未冷落后面捕快。
瑶光这时也下了马，却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随手把缰绳扔给掌柜，跟着柳随风进了客栈。
扭头看她一眼，见瑶光神情低落，柳随风心里一叹，轻声道：“好了，生死由命，你也节哀顺变吧。”
瑶光回过神，意识到柳随风在安慰自己，摇了摇头：“我只是第一次出任务遇到自己人死去，所以还有点……”
说到这里，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沉默了下来。
柳随风是过来人，知道她的感受，但这种事不可避免，早晚会被她碰上，摇摇头，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不止是我们遇到的人，就算是我们身边的同伴，也可能因为种种意外死去。”
瑶光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你也会？”
“不止是我，没有人能例外。如果你还想在北斗司，就必须习惯死亡和杀戮，否则你早晚会崩溃。如果真适应不了，不如早点转行，或是找个好人家把自己嫁掉算了。”柳随风神色淡然，谈及自己的生死并不忌讳。
瑶光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似乎震惊于他对生死的淡漠，忽然用力推开了柳随风，转身朝着客栈外走去。
柳随风也不阻拦，微微一叹，心里很无奈，这一关还得靠她自己，若真想不通，以后会更痛苦。
……
薛县令和德妙的囚车被拉到了客栈后院，四个衙役在旁边守着，不时朝四周看去，非常警惕。
很快一个机灵的小伙计从前院儿过来，扛着个圆桌摆好，冲衙役们陪个笑脸，转头往回走，过了会儿又送来一桌饭菜，有鸡有肉有荤有素，倒是很丰盛，虽然没有酒，可众人也不意外，毕竟是出来押送囚车的，不让喝酒是规矩。
上完菜，小伙计也没急着走，先在一旁赔笑伺候了一会儿，见衙役们没别的吩咐，这才准备离开。
不过他来时走得快，回去时脚步却慢下来，不时打量囚车里的犯人，心里很好奇。
对于薛凉他只是扫了一眼，没多关注，一个男人有什么可看的。
但德妙不同，虽然她身着囚衣，披头散发，显得很狼狈，甚至嘴和眼睛都被蒙上了布，可是她身段儿窈窕，虽说不少火爆但也很有料，而且露在外面的肌肤也白嫩水滑，此时萎坐在囚车里，反有种楚楚可怜，若人怜惜的气质。
这小伙计出身农家，平时见的都是大手大脚的妇人，哪见过如此气质的女子，不时斜眼偷看，脸色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旖旎景色。
衙役们很警惕，四个人分成了两组，一组在吃东西，另一组尽管又馋又饿在一旁流口水，但仍然连筷子都不摸。这也是他们这行长久以来形成的规矩，为的是防止食物中被人下药，就算着了道，也有一半人手能保持清醒。
一个高瘦马脸的衙役被分到了第二批吃饭，不时打量周围，警惕而小心。
那小伙计的模样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不由一乐，朝身边同僚拐了拐胳膊肘，低声道：“嘿，还别说，以前咱们都走眼了，这德妙细看长得还挺俊的。”
他的同僚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身材魁梧，眼如铜铃，就是个头有点小，比马脸衙役矮了一头，也不知是因为没轮上吃饭，还是本来性格就不好，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他抬头看了眼德妙，又看了看小伙计，大眼一瞪，怒哼道：“小子，滚远点儿，知道她是什么人？这可是妖女，会使邪术，小心把你魂儿给勾走喽！”
那小伙计吓了一跳，一扭头见衙役眼睛里像在冒火，连忙点头哈腰的赔笑，也不敢回话，灰溜溜的端着盘子跑了。
马脸汉子哭笑不得，看了同伴一眼，摇头道：“唉，我说老六，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了，一张嘴就得罪人，真是……”
过了会儿，那小伙计又过来了，手里拎着个食盒，点头哈腰走过来，犹豫一下，走到马脸徭役身前，陪笑道：“公爷，这是前面一位大人吩咐的，说是给犯人的吃食。”
“哪位大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马脸衙役低头看了食盒一眼，并没接过，而是非常谨慎问了几句。
小伙计想了想，道：“那位大人长得很俊，笑起来很好看，穿着一身灰衣服，像是个书生，手里拿着把扇子。”
马脸衙役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柳大人，心里有了数，朝食盒扬了扬下巴，道：“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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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德妙越狱（第三更）
“哎！”小伙计也不敢反对，利索的打开食盒，见面摆着两碗白饭，两碟青菜，还有两碗清水。
马脸衙役面无表情，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每样你吃一口，水喝一半。”
小伙计赔笑，照着他的话拿起一旁筷子，饭菜一样吃了一口，又把两个碗里的清水各喝了一半。
马脸衙役认真的看着他，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见小伙计没什么反应，这才点点头：“行了，东西放着，你走吧。”
小伙计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擦着汗走了。
一旁络腮胡子见他走了，才走过来闷声道：“三哥你就是想的太多了，这家店咱们来过多少次了，还用得着这么小心？”
马脸衙役摇摇头：“掌柜的咱们都认识，不过他们店里换了多少回伙计了？谁敢保证都没问题？小心无大错，总比吃了亏后悔强。”
络腮胡子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弯腰拎起食盒，走到德妙囚车前，抬腿朝囚车上踢了一脚，粗声粗气道：“睡没？没睡吃饭。”
说着，他往囚车里塞了一份饭菜，然后又走到薛凉囚车前，同样塞了一份饭菜，又把二人的蒙眼布和锁着两手的木枷打开，还有塞在嘴里的布团也扯了出来，哼声道：“都老实吃东西，别若麻烦。”
说完他转头就要走，可德妙突然叫住了他：“这位小哥，麻烦你等等。”
小哥？络腮胡子心里好笑，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自己了，转头朝德妙看去：“啥事儿？拉屎撒尿等吃完饭带你俩去，现在老实吃东西，别找事……”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德妙眼睛中好似有无尽星辰在闪耀，深邃而迷人，嘴里声音渐渐变小，很快闭上了嘴巴，一双眼睛发直，呆滞的看着德妙，好像失去了神智。
见此，德妙吸了口气，双目微闭，口中飞快的喃喃嘀咕着什么，像是在念咒。
随着她的声音传出，不远处的马脸衙役以及另外两个正在吃东西的衙役动作都是突然一滞，眼中飞快失去神采，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了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德妙嘴中咒语终于停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额头汗渍，松了口气，睁开眼看着络腮胡子，轻声道：“帮我打开囚车！”
络腮胡子双目失神，听话的转身，走到马脸衙役身边，从他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走了回来。
不过或许是神智被迷的原因，他的动作很僵硬，摸摸索索了好一阵，也没找到钥匙孔。
德妙心急如焚，不时低声指挥。
终于，在她的指挥下，络腮胡子打开了囚车。
她心里一喜，伸手抢过钥匙，自己跪坐下来，准备打开脚上镣铐。
可就在这时，瑶光的声音突然出现：“你在做什么！”
德妙大惊，抬头一看，见瑶光刚进后院，连忙大声朝四个衙役喝道：“拦住她！”
衙役们一个个呆呆的转身，听话的朝瑶光扑了过去。
瑶光一看，马上明白这些人已经被德妙控制了，想躲过他们去抓德妙，可这四个徭役武功虽然不高，而且因为神智不清甚至都没拔刀，但也正因如此，他们都悍不畏死，好像是听话的傀儡，忠实的执行德妙的命令。
若是对敌，面对这种水平的对手，瑶光几拳头就能将他们全部放倒，但这几人毕竟不是敌人，她也不能出重手。
如此一来，瑶光反被这几个武功寻常，且赤手空拳的衙役缠住了手脚，一时又气又急。
说到底，这也是她经验欠缺的缘故，按说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喊人。
只要她一声大吼，惊动了柳随风和捕头，等他们赶到，马上就能解决这点小问题。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她却偏偏没想到。
是她笨吗？并非如此。只能说是经历得太少，脑袋一时没拐过弯来，犯了糊涂。
当然，瑶光犯糊涂，德妙却不会。
见衙役们缠住了瑶光，她马上就不再关注，而是低下头，专心致志争分夺秒的开锁。
似乎在绝境里爆发了运气，钥匙串上一共有好几把钥匙，本来德妙还以为要试上几次才能找到配套的那一把，可没想到只是随手挑了一个，往脚上镣铐的锁眼里一插一拧，就听“咔哒”一声，镣铐就这么轻易的被打开了！
德妙大喜，也顾不得多想，跳出囚车就准备逃跑。
可她毕竟是被锁了很长时间，不但挨着镣铐的脚裸关节有些僵硬，更关键的是，这么长时间一直坐在囚车里，站不能站，躺不能躺的，导致她浑身肌肉都有些无力。
当然，若是给她时间适应适应，这点小问题都不是问题，可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不但没有适应身体的时间，甚至连想到这件事的时间都没有。
结果，很自然的，她刚一跳下囚车脚就崴了，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左脚踝骨传出，差点儿没让她整个人软下去。
不过德妙也是个狠人，更熟悉医理，只低头扫了一眼，就松了口气，知道只是拉伤了筋肉，没有伤到骨头，她一下就放心了。一咬牙，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的朝远处跑去。
而另一边，瑶光的武功毕竟比衙役们高出不少，虽然不忍下狠手，可这么会儿工夫也足够她把他们打倒了。
刚解决完四个衙役，她一抬头，正好看到德妙拖着伤脚准备逃走，瑶光一急，也没多想，顺手从地上抓起一只脚，直接把整个人朝德妙扔了过去。
这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最先被德妙控制住的络腮胡子。也是他运气不好，先是被人迷失了神智，紧接着又挨了瑶光一顿狠揍，本来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可偏偏他倒下的地方距离瑶光最近，不但距离近，而且他一只脚还正好贴在瑶光脚边。
这位置……对于瑶光来说，简单是太正点了，以至于她根本就没多想，顺手就把他拎起来轮了过去。
这还没完，也是这络腮胡子倒霉，好死不死的，整个人飞过去，额头准准的撞在了德妙后脑勺。
德妙后脑勺击中，闷哼一声跌到晕了过去，可络腮胡子却正好相反，直接疼醒了，肉眼可见的脑门上鼓起一个大包，形状跟年画里的寿星竟然有八成相似。
见德妙倒地，瑶光不疾不徐的走过去，没理会一旁疼得直哼哼的络腮胡，一弯腰，直接扛起昏迷的德妙，走到囚车前往里一扔，气哼哼的道：“看你还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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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目不视物口难言（第四更）
被瑶光粗暴的扔进囚车，德妙一下醒了过来，爬起来就想反抗。
可瑶光那是什么人？别的不说，只说她那一身怪力，换在其它地方可能会有许多对手，但在囚车内这么狭窄的空间里，瑶光就算狂妄的放言一句无敌，至少认识她的人中，没一个会觉得她这话有什么不妥。
对瑶光来说，对付一个不会武功的德妙，与对付一个刚刚出生的小鸡仔没什么差别，特别是在囚车里，想跑都没地方跑。
不管德妙又闹又叫的挣扎，瑶光随便伸伸手，就把她重新锁住。
这时柳随风到了后院，并非是他听到了什么声音，而是过来找瑶光一起吃饭，此时看到这一幕，也算巧合。
“发生什么事了？”柳随风走过来，看了眼德妙，又看了看瑶光，有些吃惊。
瑶光撇撇嘴，不屑朝德妙斜睨一眼，轻哼一声：“还用说，这妖女想跑呗。”
她说得不清不楚，好在柳随风心思缜密，四处看了几眼，很快明白了，摇头苦笑道：“这家伙，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见德妙盘从在囚车里对自己怒目而视，柳随风也不多言，从地上捡起之前她蒙眼睛的黑布，轻手抖了抖灰尘，上前又把她眼睛蒙住。想了想，又上前从德妙囚衣上摆处撕下一块布料，团了团塞进德妙嘴里，令她不能言语。
做完这一切，身后传来瑶光的声音，他转身看去，就见瑶光正站在已经被唤醒的四个衙役面前训斥：“你们是傻瓜吗？也不打听打听她是谁，就敢跟她对视。”
衙役们都低着头，羞愧的恨不得钻到土里去，特别是络腮胡子，额头顶着个红彤彤的大包，非常滑稽。
柳随风摇头一笑，又检查一遍德妙脚镣，见没什么问题，这才重新锁上了囚车，犹豫了一下，将钥匙塞进自己腰囊里，这才走过去拍了拍瑶光的肩膀，劝道：“好了，他们也是无心之失，念他们是初犯，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哼！”瑶光说了一阵也没了兴致，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走了。
柳随风笑了笑，也不劝她，转身看着四个衙役，沉声道：“我们这次押送的犯人非比寻常。你们也见识过了，她蛊惑人心的手段防不胜防，只要一个眼神、一点声音，都有可能控制住你，让你听从她的命令行事。所以你们必须格外小心！”
虽然柳随风语气也很严肃，可毕竟是就事论事，言语间也给众人留了面子，不像瑶光似的一张嘴就把大家说得跟废物一样。四个衙役都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应是。
仔细看了看他们神色，见他们一个个心有余悸的模样，柳随风也放心了，不过想到德妙本事，他也有些头疼，想了想，又嘱咐道：“这样，从今以后，每次给德妙喂饭要两人塞着耳朵同行，一人喂饭，一人在旁边看着，以防不测。喂饭时只能解开她的口塞，木枷不能打开，蒙眼布也不能动，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别多想，先打晕她。”
衙役们都咬着牙点头，络腮胡子更是恨声道：“放心吧大人，从今天开始，一天就喂她一顿，不让她饿死就是了。”
柳随风看着他脑门儿上红亮红亮的大包，有些想笑，拼命板着脸道：“倒不必如此苛刻，总之别让她再有机会施展手段就是了。”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可想了想，又停住，指着德妙道：“她之前没吃东西吧？这样，趁我在这儿咱们先演练一次，看看有没有问题。”
衙役们哪有会有意见？马上点头，按之前说好的法子动了起来。
之前德妙折腾一通，不知不觉间夜色深沉，已然入夜。
两个衙役举着火把，用棉花堵住了耳朵，站在德妙囚车两侧。络腮胡子脑袋有些疼，马脸衙役没让他上前，可他仍然扶着腰刀，站在囚车旁，如临大敌的盯着德妙，看那模样好像恨不得德妙再出点幺蛾子，也好让他有机会报仇。
马脸衙役很谨慎，打开囚车后上前，扯开了德妙嘴里塞的布条，也不等她动手，把饭碗端到她嘴边，粗暴往里面塞饭。
德妙也不反抗，衙役喂一口她就吃一口，慢慢地咀嚼着口中饭菜，整个人瘫坐在囚车里，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绝望的味道。
柳随风淡淡看着，既不怜悯，也不愤恨，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喂过了德妙后，马脸衙役马上把之前掉下的布团又塞回她嘴里，然后仔细检查镣铐枷锁蒙眼布，好一阵子才算折腾完，转身朝柳随风看去。
柳随风点了点头，笑道：“不错，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转头看了眼不远处被瑶光打翻的饭桌，他笑了笑：“你们也没吃吧，等下我过去再帮你们要一桌，晚上各位就辛苦一下，轮着值夜吧。”
“是，大人放心，咱们就算一宿不睡也一定把她看好了。”马脸衙役抱拳，沉声道。
“不必如此。”柳随风摆了摆手，道：“轮流休息就行，明天还得赶路。”
接着，他又嘱咐了几句，转身回到前面大堂。
大堂里，捕头领着其他衙役正在吃饭，有人摸出骰子，大家一下子都兴奋起来，急匆匆的往嘴里塞了几口，就换了另一桌开始玩上了，连柳随风从后院回来他们都不知道。
见他们模样，柳随风也是无奈一笑，知道他们没察觉到后院的变故，虽然有些气他们警觉不高，可一来这些人并不是自己手下，再者有四人看着囚车也足够了，毕竟德妙和薛凉都不会武功，只要小心不给德妙机会施展手段，倒也不用太过紧张。
走到柜台前，先是帮后院衙役们重订了一桌饭菜，他抬头四处看了看，没见到瑶光身影，于是朝掌柜的问道：“掌柜的，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呢？”
“回大人话，那位姑娘刚刚上楼了。”掌柜对柳随风态度非常恭敬。
柳随风点头，朝楼上看了一眼，知道瑶光心结未解，心中一叹，也不多说。随口点了两个小菜，就着米饭吃完，跟捕头打了个招呼后，他也起身上楼。
回到房间后，柳随风并没急着睡觉，而是在榻上盘膝打坐修炼。
之前他为救瑶光挨了洛东山两刀，虽然在青云观将养一段日子，伤势已经好了八九成，可毕竟还有些虚弱，元气有所亏损。
换成普通人元气亏损，就只能慢慢将养，若是富裕的话也可以多吃点好东西进补。可柳随风不同，因为修炼咆哮神功的缘故，时常都会消耗元气，自然有一套专门恢复元气的功法，此时手边无事，到适合安静修炼。
下面捕头衙役们玩了一阵，也收了手，出门在外调剂一下可以，但不可能为此熬夜，耽误了休息。他们都有谱，知道这种事儿不能干，否则就是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儿了。
夜色渐浓，客栈也慢慢变得静谧，但外面却渐渐热闹起来，白天没叫够的知了都趁着夏末最后的时光争分夺秒的引亢高歌，水渠小溪里的青蛙蟾蜍们也奏响了求偶协奏曲……
客栈后院，两辆囚车并排停放，德妙和薛凉已经伴着蝉鸣蛙噪声睡着了，但四个衙役仍然在旁边警惕的巡逻看守。
他们都没睡，本来打算按柳随风的吩咐分成两组轮着守夜，可之前发生的事的确把他们吓怕了，都怕自己在睡梦中被人操控身体。为此几人商量一阵，决定还是一起守夜，等过了二更再去一人叫醒前面的同僚，让他们过来替换。
夜色深沉，渐渐的连蝉鸣蛙噪都安静了下来，只零星的有几声轻响传出。
忽然，一只好似鸽子似的鸟雀呼扇着翅膀从夜空中飞来，轻轻落在了德妙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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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木雀传书
若有人看到它，必然会震惊不已，这哪里是什么鸽子鸟雀，分明是一只木鸢。只是与传说中可以驮着鲁班飞天的那只巨大木鸢不同，落在德妙肩头的这只木鸢非常小巧，比一般家养的鸽子还要小上一圈。
木鸢刚一落在她肩头，原本昏睡的德妙就忽然清醒，若有所觉地朝它扭过头，但她被蒙了眼睛，嘴巴里塞了布，既看不到，也不能开口说话，一时焦急不已，想哼哼出声，又怕惊动衙役，把他们引过来。
她想了想，开始轻轻的，有节奏的抖动肩膀，表明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似接收到了她传递的信号一样，木鸢嘴巴忽然微微张合，竟发出了人声：“德妙，你犯下滔天大罪，此去京城，必死无疑。但是你若归顺于我，我不但可以保你无恙，还能让你飞黄腾达。”
德妙急急扭头，依旧什么也看不到，另一个牢笼里的薛凉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看着这一切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呵呵，我知道你现在口不能言，你若肯归顺于我，便点点头！”知道德妙不能说话，那木鸢倒是很体贴。
德妙有些犹豫，她并非无知之人，知道天上掉下的馅饼并不一定都的美味，没准儿就硬得能把人牙齿崩掉。可是想到自己处境，她心里又不由苦笑，自己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还有得选择吗？别说是咯牙，就算是有毒，也只能饮鸠止渴了。
不得不说，德妙能以一介女子之身把七星观发扬壮大，不说她手段如何，至少能肯定，她是一个非常有决断的人。此时心里一有了决定，她马上就不再犹豫，用力朝木鸢点了点头。
“很好！你的救星，很快就到。”木鸢中似乎传来隐隐的笑意：“三日之内，便见分晓！”
德妙激动地扭动身子，似乎想问什么。
可那木鸢，或者说是操控木鸢之人却更是果决，话一落下，木鸢就扑棱着翅膀离开德妙肩头，出了囚车朝高空飞去，转眼间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再不见踪影。
荒野中，一个远离人居的山坳里，木鸢从天而降，刚一落地就蓬然化为一团火焰，很快烧成了一堆灰烬。
显然，操纵它的人非常小心，小心到即使知道在夜空中无人能跟踪它，却仍然选择将其毁灭，以保证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
……
新月如钩，半掩云后，天地间一片黑暗。
朦胧的夜色下，青云观荒凉且破败，阴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在周围树林中，发出若隐若现的呜呜声，仿佛有女人正在低声哭泣。
道观对面，高大的榆树旁立着一座孤坟，惨白的月光照在坟前墓碑上，显出“太岁之墓”四个大字。
这时，夜风吹过，一只夜鸦扑棱着漆黑的翅膀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墓碑上。
它一只爪子钩在墓碑上，另一只爪子抓着一只血淋淋的青蛙，显然这就是它的宵夜了。
这只夜鸦身形流畅，脸呈锥型，比鸽子稍小些，全身上下一片漆黑，只有尖锐的鸟喙和锋利的爪子是暗红色，也不知是本来如此，还是因为染了蛙血的缘故。
站在墓碑上，它并没有急着进食，先是小心而谨慎的转动脑袋和身体朝四周瞭望，直到确认了周围没有威胁后，这才低下头，探出尖锐的鸟喙，准备享受收获。
就在这时，太岁的坟头突然颤动了一下。
夜鸦吓了一跳，猛得抬起头，瞪着一对绿豆大的眼睛看向坟墓，脑袋轻歪，好像在疑惑着什么。
就在它的目光下，坟头又一次颤动，与此同时，坟包最高处的泥土突然松动，像是流沙一样飞快流淌下陷，紧接着，一只染满泥土的大手猛得从坟中探出，像是不甘离去的怨魂想要重返人间。
月光如霜，大地一片惨白。
“嘎！”夜鸦惊叫一声，惶然展翅，转眼间飞走不见。
……
……
次日一早，柳随风一行人吃过早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囚车，没发现问题，很快结账离开，再次上路。
一路上，德妙虽然还是被绑的紧紧，但精神却好上许多，不时仰着头侧耳倾听，仿佛在期待什么。
另一边薛凉却显得有些焦躁，不时挪动身体，好像心里有什么犹疑不决。
囚车走走停停，遇山翻山，遇水涉水，转眼三天过去，一行十几人倒是渐渐熟悉了。
比如泰安捕头石涛，此人看着普通，甚至对瑶光和柳随风的态度很有些谄媚，不知情的人必会以为这人是一个十足的小人，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石涛的来历也不简单，曾祖父是当年开国大将石守信身边的近卫。
但也不知怎么地，柳随风猜测可能是家族内部的争斗，总之到了石涛父亲那辈儿就离了京，远走山东。到了他这一辈儿，更是只有姐弟两人，姐姐嫁到了济南府，他因为家里与威武郡王的渊源，再加上习得一身还算过得去的武艺，走了些门路后很顺利的继承了父亲的职务，接任了泰安府捕头的职位。
接触这么几天，柳随风对他也算有了些了解，在柳随风看来，此人虽有些市侩，但实则心无大志，似乎很满意现在的地位，对仕途也没什么奢望，一心只想保住饭碗。
他巴结自己和瑶光也并非是为了升官也是这个原因，担心薛凉德妙这个案子闹大了，导致他丢了官儿，想让瑶光和自己在上面帮忙说说话。
甚至柳随风猜测，石涛隐约透露出自己的身世来历，恐怕也是想表示自己上面有门路，算是一半恳求，一半威胁吧。
尽管如此，可柳随风却并不讨厌石涛，在他眼里，只要不是罪犯，不是自己仇人，就都谈不上讨厌——大家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这案子一结，恐怕终生都没有来往了，何必把关系弄得那么复杂？
言归正传，这天中午，队伍走到了一处山坳，在一个小树林前面停住，打尖休息。
柳随风一行公人吃过饭后，几个衙役上前给犯人喂食。
趁着被喂饭嘴里布团被拿掉，德妙朝身前衙役问道：“差官，还有几日到京？”
可她没想到，因为当日那一闹，衙役们对她防范甚深，早在过来喂饭前就把耳朵堵住了，根本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
德妙心里有些着急，当夜那木鸢中神秘人说三天后有救兵到，算算时间，今天可不就是第三天了？若是马上就要进京，岂非来不及了？
她明白这可能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后一条生路了，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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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意外来客
想到这里，德妙又问了一句：“官爷，请问还有几日到京?”
可令她失望的是，那衙役仍然没理她，似乎没听到她说话。
德妙心中焦急，也顾不得想太多，突然闭上了嘴，而且把已经喂进嘴里的米也吐了出去，想以此举引起衙役的注意。
却不料衙役们早看她不爽了，特别是那个络腮胡子，这几天每到喂饭时，就会站在不远处盯着她，此时一见她惹事，不怒反喜，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他没急着动德妙，而是先伸手拍了拍喂饭的衙役肩膀，等对方回头，他手上比划两下，伸手接过饭碗，一转身，把整个碗都扣在了德妙脸上，脸上狞笑道：“你个贼骨头，还以为这是以前啊！不想好好吃饭，那就别吃了。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只有一顿饭，一顿只有半碗。”
德妙眼圈一红，并非委屈，而是气的。
想她德妙仙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区区一个衙役，换做往常，她都不带正眼瞧上一眼的，没想到今天竟被这种人给欺负了。
她胸口急促的喘息几下，眼睛瞪大，狠狠的盯着络腮胡，似乎想在心里记住他的模样，打算一旦脱困，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他给弄死。
“呦呵！还不服气呐？”络腮胡眼睛也瞪圆了，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可他抬起的手不等落下，就被人抓住，回头一看，见是柳随风，络腮胡一下怔住了，有些不知所措，转身讪笑道：“柳大人，这妖妇……”
柳随风摆摆手打断他，笑道：“行了，我都看见了，你先去休息，这边交给我吧。”
见他并未怪罪，络腮胡松了口气，朝德妙又狠狠瞪了一眼，转身离开。
柳随风看着德妙模样，摇摇头，转身又拿来一碗白米，气定神闲的给德妙喂饭。
德妙头一扭，躲开喂到嘴边的筷子，问道：“还有几天到京城？”
“还有两天就到京城了。”
“只有两天……”德妙喃喃自语，有些失神。
柳随风看着她，并没多想，毕竟换谁犯了她这么大的案子，都明白一点，只要被押进了京，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等着秋决了，若是运气不好，甚至会被判个斩立决。
这种情况，换成谁能不怕，不忧？
见德妙心思不存，显然也没什么胃口，柳随风也不强求，把布团塞回她嘴里，检查一番后转身离开。
众人休息了半个时辰，再次上路。
一路上不停赶路，没什么可说的。到了黄昏时，前方出现了一家客栈，走到这儿捕头也不熟悉了，拍马上前打听消息，很快回来与柳随风禀报。
“柳大人，看来今晚咱们得在这儿打尖了，那掌柜的说，前面最近的镇子也最少得走三个时辰。”
柳随风点点头，这地方他也不熟，来时他与瑶光都是骑着快马赶路，当时也没注意到这些。
众人进了客栈，先把囚车安置在后院，留下几个衙役看守，其它人都洗漱一番回到大堂吃饭。
吃过晚饭，柳随风又巡视一圈，跟石涛叮嘱几句，就上楼回到房间休息了。
进了房间，他刚脱了外面袍子，忽然听到砰砰的敲门声
他一皱眉，伸手打开门，见是店小二正捂着脸站在门口。
“你这是怎么了？”柳随风一脸意外，见店小二委屈的模样，心里一动，以为是手下衙役打了他，脸上不由升起一丝歉意。
没想到店小二虽然很委屈，可一张嘴却并非告状：“不好了，大人，外面来了一群官兵，非要各位客官腾房。小人劝说几句，就被打了，他们凶得很，客官您看是不是……”
“官兵？让我们腾房？”柳随风一愣，抓起外衣边走边穿：“走，下去看看！”
柳随风急匆匆的随着店小二下了楼，没等下了楼梯，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正堵在楼梯口相互推搡。
一个侍卫打扮的汉子正满脸蛮横的想要往楼上冲，嘴里更是不干不净：“你们家老爷是官，我们家老爷也是官，凭什么你们住得，我们就住不得！识相的赶紧给爷滚蛋。”
与他对峙的不是别的，正是络腮胡，前几天被德妙闹了一把，额头肿包直到今天也才消去一点，一路上本就憋了不少火气，此时被人一撩拨，眼看就要爆发了，丝毫不让步的挡在门口，大吼道：“放你娘的屁，先来后到懂不懂，凭什么一来就赶人？”
这客栈毕竟是建在荒野，往来接待的也都是南来北往的行商，除了大堂所在的二楼有七八个独立房间，后面虽然也有院子，但全都是大通铺。若是一般百姓商人还好，怎么都能对付一宿，可若让当官的住大通铺，恐怕他们宁肯连夜赶路也不会答应。
侍卫听到络腮胡的话，冷笑一声，神色跋扈：“凭什么?呵呵，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们这些土包子，我们出门就没让过人。”
衙役们被气的说不出话来，络腮胡更是气得眼睛都朝外冒火，可马脸汉子早防着他惹事儿，早早就按住了他，低声喝道：“别冲动，等捕头和柳大人过来再说。”
可他们能忍，对面一帮侍卫却根本不给机会，之前说话的侍卫直接挽着袖子招呼自己的手下：“小的们，动手把这帮叫花子的东西扔出去，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打！”
眼看对面要动手，衙役们也不服气了，一个个同样露胳膊挽袖子，眼看着就要与对方打在一起。
柳随风见状，也顾不得多想，赶紧出声阻拦：“住手！”
衙役们一听他的声音，神色都缓和下来，虽然仍然一脸警惕，却是没冲去。
对面一群侍卫见此，知道对方主事人到了，也不急着动手，纷纷抬头朝柳随风看去。
柳随风迈步而下，衙役们很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站在众衙役身前，柳随风眼光扫过对面侍卫，一脸严肃的道：“大理寺在此办案，你们聚众挑衅，可知有什么后果？”
他声音刚一落下，侍卫后面马上有传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大理寺？大理寺今年就没有人出过京，是谁家的小混蛋不知天高地厚的在这里招摇撞骗？”
听到这人声音，侍卫们一下子都老实了，左右一让，闪出一条路来，就见一个白面无须一脸傲气的老太监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老太监一身锦袍，腰间挂着白玉，手上带着两个斑斓宝石扳指，若非说起话来声音尖锐，走路也有点扭捏，当看扮相倒像是一个寻常富家翁。
说他老，是因为他满头银发，可若只是看他面色皮肤，倒更像是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人。
他本是满脸倨傲，可一看到柳随风，马上一愣，脸色变得古怪，一脸傲气都变成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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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天子直辖之北斗（第三更）
“原来是柳大人办差啊，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啦。”
柳随风看着他，淡笑的拱拱手：“我当是谁这么威风，原来是雷公公。”
他扫了眼周围侍卫，轻轻一叹：“不过也是，这般排场，也只有雷公公才使得出来了。”
看到这人，柳随风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有些腻歪，更多的却是忌惮。
此人名叫雷允恭，是宫中老人了，前后伺候过三任皇帝，可以说深得皇家信任。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虽然与其他太监都犯同一个爱摆些架子的臭毛病，可此人却很懂分寸，从不逾越。
他虽是宦官之身，可满朝文武没人敢轻视他，就算嘴上鄙视，可心里也难免忌惮。毕竟人家整天守着官家，若真把他得罪狠了，没准儿什么时候递个小话，虽不至于闹出人命来，可若想坏事却很简单。
好在北斗司也是天家直属，论亲近或许比不上宦官，可论信任，却更胜一筹。
对于皇家来说，宦官再怎么得宠，也只是家奴，干的也都是伺候人的活儿，上不了台面，也掌不了权。
但官就不同了，那是帮助皇家治理天下的帮手，以天子的角度来看，官员都是自己治理天下的帮手。
一个是奴才，一个是帮手；一个洗衣扫地，一个整治河山。
两边谁轻谁重，但凡有一丝理智，是人都能分得清楚。
看到柳随风，雷公公很是尴尬，更多的是心虚，毕竟他只是一介宦官，就算是皇帝身边人，出行也不应有这么大的排场。
这种事儿可大可小，若是没人理会，就是小事一桩，可若是被御史台知道了，在朝会时参上一本，那他可就惨了，轻则挨一顿训斥，重则甚至会丢了小命。
好在他也认识柳随风，知道对方不是多嘴之人，于是略一尴尬，马上就恢复了神色，果断转移话题：“好久不见柳大人，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了京？”
柳随风不卑不亢微笑：“雷公公在后宫侍奉，若是知道我几时出京，岂不是就是坏了后廷不得问政的规矩？”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内里意思却很隐晦，既暗示对方阴人身份，又警告对方不得干涉政事，同时又表明咱们不是一路人，没事儿别瞎打听。
雷公公人老成精，哪能听不出柳随风话里的讥讽味道，可偏偏柳随风说得在理，更是没一句难听的话，任他厮混宫廷多年，也暗道厉害，只能干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柳大人休息了，你办你的差，我请我的人。”
“请人？雷公公离京，去请什么人？”柳随风有些诧异。
“咱家奉了官家之命，去泰安迎接一位法号德妙的仙师入京。”
“什么？你们要迎接德妙入京？”柳随风一愣
大堂里人多，二人说话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连后院人也都听得清楚。
囚车上，德妙虽然被蒙了眼睛，但毕竟没被堵住耳朵，一听说有人要迎接自己进京，心里顿时激动起来，知道这必然是当夜那个神秘人安排的救星了。
想到这里，她开始猛烈挣扎，肩膀靠在囚车栅栏上，用力晃动身体，想弄出点声音，以此吸引对方注意。
德妙嘴里堵着布，不能说话，可薛凉却没这待遇，前面说话他也听得清楚，此时神色猛得振奋起来，用力抓着囚车的栅栏，朝前面嘶声裂肺的大喊：“德妙仙师在这里，在这里！”
这一嗓子声如杜鹃泣血，就像一个呕心沥血忍辱负重的忠贞之士终于打到了组织，简直让人不忍与闻。
雷允恭一脸愕然，看着柳随风的眼神都变了：“柳大人，这……”
柳随风也怔了下，随后苦笑不已，挥挥手，引着雷允恭朝后院走去。
“也是巧合，这德妙之事……唉，说来话长！走吧，既然公公是奉旨而来，就去见见她吧。”
见雷允恭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显然没心思听太多，柳随风说了几句就闭口不言，脸色微沉，心里念头急转：“官家怎么突然想起要见德妙了？天子高坐九重，垂拱治天下，怎会知德妙之名，而且还点名要她入京？是谁在背后串唆？为的又是什么？”
他心里闪过无数疑问，可眼下却只能领着雷允恭去见德妙。
很快一行人涌到后院，雷允恭一见两辆囚车，先是一愣，扭头看了柳随风一眼。
柳随风面无表情。
囚车里薛凉看到雷允恭，一见他打扮就知道之前说话的就是此人，马上大喊到：“公公，公公！”
雷允恭皱眉看他一眼，又转过目光。
他找的是德妙，而德妙是道姑，是女人。
薛凉见对方不理自己，心里微冷，不过马上又指着德妙大叫道：“公公，这位就是德妙仙师！”
雷允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见囚车里德妙模样，大吃一惊：“什么？这位就是德妙仙师？快！把囚车打开！”
他身后侍卫听令就要上前，可这时瑶光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慢着！”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瑶光气冲冲的跑过来，挡在囚车前，双手叉腰看着众人，怒喝道：“德妙是犯人，谁敢放纵？”
雷允恭大怒：“犯人？官家要请的客人，谁敢拿作犯人？”
瑶光一瞪眼，张嘴就要反驳，柳随风见此一惊，生怕瑶光说出什么不敬之言，被人拿住把柄，上前一步，朝瑶光摆摆手，拦住她的话头，同时焦急的朝她使眼色。
瑶光一窒，恨恨的闭上嘴巴，瞪着雷允恭不说话。
柳随风心里松了口气，缓缓转身，看着雷允恭，一脸肃容道：“当初官家下旨时，并不知德妙是罪犯，所以才以礼相邀。如今德妙罪证确凿，这圣旨便成了乱命，属下自可不遵。”
雷允恭被柳随风气的直哆嗦，抬手颤颤巍巍指着他，气道：“你们，你们好大胆子，连圣旨都敢不遵，这是要造反吗！”
柳随风心里不屑，但脸上却露出儒雅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雷公公书读的少，大概不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再说你是奉圣旨而来，我北斗司何尝不是直属天子，不必听其他任何人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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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钦差与钦犯（第四更）
雷允恭气的直打颤：“你……你……”
柳随风不为所动，彬彬有礼的对雷允恭一伸手，微笑道：“雷公公，你还是请回吧。”
雷允恭目眦尽裂，指着柳随风咬牙切齿道：“柳随风，你大胆！你放肆！官家面前，咱家一定会告你一状，你等着！你等着……”
柳随风笑意盈盈的不说话，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威胁，雷允恭更是气得差点没抽过去，可一时又拿他没办法，总不能下令侍卫上前抢人吧？就算他有这个想法，那些侍卫们也不一定会听令，毕竟柳随风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北斗司是天子直属，除非皇上下令，否则谁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更何况就算侍卫们想抢人，也不一定能打过对方，不说那些衙役，光是柳随风和瑶光两人就不是好惹的。
抢又不能抢，骂吧，人家又不当回事儿，雷允恭咬了咬牙，一甩大袖，气咻咻地转身走了。
雷允恭一走，侍卫们自然也跟着走了。
瑶光上前一拍柳随风肩膀，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样的大柳，真解气！”
看她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柳随风摇头失笑，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见她好不容易心情好了点，想了想还是算了——无知是福，何必让她也跟着烦恼？
看了德妙一眼，见对方虽然蒙着眼堵着嘴，可脸上却透着淡淡笑容，柳随风不由皱眉。
又扫了眼薛凉，吓得薛凉一缩身，把头转开不敢与其对视。
柳随风沉吟片刻，心里各种念头纷涌，想找人商量一下，不过看了看周围衙役，再看看瑶光，不由摇头。挥挥手让众人散去，跟瑶光一起回了前院儿。
人群一散，偌大的后院又只剩下两辆囚车和几个看守的衙役，薛凉在囚车里翻来覆去的嘀咕：“这北斗司好大的威风，圣旨也敢不听！圣旨也敢不听！”
络腮胡子衙役听到他的嘀咕，再想到之前事，不由一怒，就想过来教训教训他，可他身形刚动就被身边人拉住，正是那马脸衙役，这俩人是常年搭档，亲如兄弟。
马脸衙役拉着络腮胡子走到一旁角落里，低声劝道：“老六，别多事了，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案子……恐怕有变啊！”
络腮胡子不以为然：“能有什么变，你没看柳大人都把那阉人挡回去了？”
马脸衙役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的朝四周看了看，周围无人，这才一脸后怕的低声训斥：“我说老六你那张破嘴能不能有点把门儿的？什么阉人，这话是能说吗？你就不怕得罪了人，被人随便找个理由给害了性命？”
“他敢？”络腮胡一瞪眼，可是说完他也能点心虚，诺诺的嘀咕：“咱们又不在京里混饭，用得着怕他？”
见他虽然嘴硬，但态度却软了下来，马脸衙役也不笑话他，一脸严肃的嘱咐道：“老六，你听哥哥一句劝，小心无大错！不管是薛县令，还是德妙，都与咱们无仇无怨的，为了公事何必往死里得罪人？再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事情有变……”
俩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没注意到夜空中，一只木制飞鸽扑棱棱的飞过来，悄悄的落在了德妙肩头。
衙役们没注意到，可薛凉却一直关注着德妙，此时看到那只木鸢翅膀忽闪，他立即瞪大了眼睛，心中之震惊无以言表。
木制飞鸽一落下，德妙就反应过来了，激动的扭头，虽然眼睛被蒙住看不到，可脸上神情却满是激动兴奋。
木鸢也没磨蹭，嘴巴上下张合发出声音：“我说过，只要你肯为我驱策，我便能将你救出生天。当时只怕你还未必肯信，如今可信了么？”
德妙一脸激动，用力点头，忽然又摇摇头。
“呵呵，你是觉得那雷允恭并未救得你出囚车，是么？不错，北斗司抗命不从，雷允恭的确无法迎了你风风光光进京！可是，既然皇帝仰慕你的声名，你以为，到了京城，还会有牢狱之灾么？”木鸢中传出笑意。
德妙一怔，紧接着大喜，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既然你想明白了，本座也就不多费口舌了。此去京城，你有惊无险！到时候，别忘了你今日的承诺！”木鸢主人一如既往的果决，把该交待的话一说完，马上就操纵着木鸢振翅飞起，很快融入夜空消失不见。
看着木制飞鸽飞走，薛凉眼睛一转，忽然凑到栏边，低声朝德妙巴结道：“仙师当真好本领！待得脱困之日，切莫忘了薛某啊！”
德妙嘴角微挑，不屑地扭过头去。
薛凉见此目中恨色一闪而逝，谄媚地一笑。
“仙姑您想啊，若真像刚才那位……那位高人说的，您被官家仰慕，到时候一定会进宫。可您进宫以后，是只接触官家一个人吗？最起码还要跟宦官们打交道吧？
若光是宦官还好，可一旦您被管家供奉……
您应该知道那些官员们对于出家人的态度吧？呵呵，不说喊打喊杀，至少态度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吧？
虽说您有呼风唤雨的手段，可以前毕竟没跟那些官儿们打过交道，到时候万一遇事，身边也没个人商量，岂非不便？
可薛某不同啊，在下本就是文官，最清楚那些当官的嘴脸，若有薛某在您身边帮您出主意，别的不敢说，至少能保证您不会被他们给算计了啊！”
德妙静静听着，脸上面无表情，并不表态。
……
柳随风回到前堂，见雷允恭领着一群侍卫坐在堂中，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下水。
“柳大人，德妙仙师的事先不说，可你总不能让咱家住通铺吧？”雷允恭阴阳怪气的看着柳随风。
柳随风心里那个腻歪啊，可是想了想，大家毕竟都在皇城里讨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倒没必要把对方往死里得罪。
另一方面，虽然不能言之于外，可事实上大家都清楚，关于德妙，两边再怎么有矛盾，可说到底也是公事。
在公事上有分歧，有矛盾，只要不涉及自身前程性命，谁都不会太过记仇。
可吃住不同，这可是切切实实的私事了，若是在这方面挤兑对方，这可就惹出私仇了。
柳随风虽然不怕他，可想想也没必要惹这种麻烦，于是脸上一笑，道：“雷公公言重了，你是奉旨出行，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家体面，柳某人怎会让您委屈了？”
说罢，他转头吩咐下去，让衙役们挤一挤，在楼上给对方腾出了几间屋子。
雷允恭脸色好了一些，可仍然气恨恨的不肯多说，一挥袖子朝楼上走去。
瑶光看着不爽，朝柳随风斜睨一眼，鄙视道：“我现在有些后悔之前夸你了。”
柳随风也不生气，笑道：“到底是官家身边人，多少总得给几分面子。”
“哼！”瑶光轻哼一声，不想理他，出门转悠一圈，也上楼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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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雷公公的马屁
次日一早，众人吃过早饭，押解着囚车上路。
意料之中，雷允恭也领着人马跟随。
瑶光对雷允恭很不爽，甚至不想看到他，一发现他们跟着，就直接拍马走在队伍前面，连带着对柳随风都没给好脸色。
柳随风苦笑，不过心里也理解，知道她是因为太岁之死已经恨死了德妙，从而对为德妙说话的雷允恭也没有好感。好在她还算理智，明白事涉官家，虽然心里恚怒，却没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柳随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很满意，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再去招惹她。
一路行来，天气渐热。
到了巳时，天下跟下了火似的，就连柳随风和瑶光也热得受不了了，于是让队伍在旁路小树林里休息一阵，避避暑气。
到了树林里，两队人马相邻安置，虽然距离很近，可仍然泾渭分明。
这也正常，毕竟不是一路人，出门在外时各自抱团不但是习惯，也是一种深入人心的规矩。不说平民百姓，就算是同一个军队里两个不同的营头，上阵厮杀时可以相互托付后背，但若是安营扎寨时，也必然是各自报团。
本来大家相安无事，都在树荫下乘凉避暑，可偏偏就有人不守规矩。
队伍刚歇了一阵儿，雷允恭就不甘寂寞了，手上拿着一块锦帕，一边挑着兰花指擦汗，一边晃晃悠悠的朝囚车走了过去。
他排场很大，就算在树荫下，身边都跟着一个侍卫帮忙打伞。
“这天儿也太热了，你们把绳子松了，再拿点儿水来，给仙师喝两口。”走到囚车旁，雷允恭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口朝衙役吩咐了一句，态度语气就像吩咐客栈伙计上茶一样。
衙役们面面相觑，扭头看向石涛，眼中意思很明白：老大，您是捕头，这事儿得您做主。
石涛心里暗骂，你们这帮混蛋，看我干嘛，这事儿是我说了算吗？
他面无表情，很没节操的转头找柳随风，可偏偏柳随风正站在远处巡视路况，背对着他，没看到他求助的眼色。
无奈之下，石涛只能公事公办，上前一步对雷允恭拱了拱手，赔笑道：“雷公公，咱们此行是受柳大人节制，没有柳大人的吩咐，小的们可不敢。”
雷允恭气的要命，抬手指着石涛大骂：“你……真是一群死脑筋！得！使唤不动你们是吧？我……我自己去说。”
说罢，他气冲冲的就要去队伍前面找柳随风，正巧柳随风已经巡视到这边，见雷允恭一脸便秘的表情，心里一乐，先是朝石涛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石涛回话，他又转头看向雷允恭：“雷公公，你怎么过来了？”
石涛张了张嘴，见柳随风目光转开，马上又闭上了，很有眼色的拱了拱手，退后一步，表示这事儿你们说吧，我等着听命令就是。
雷允恭白了石涛一眼，气呼呼的朝柳随风抱怨：“柳大人，你来的正好，这些人都不听我的话，这么热的天都不肯把仙师放下来歇歇，就不怕出人命吗？”
柳随风恍然，原来是这点小事儿啊，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就准备点头答应，毕竟给她喝口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当看到雷允恭一副为德妙心疼担忧，好像对方是她祖宗似的嘴脸，心里却大为腻歪，心里暗道可不能惯你毛病，否则现在是想让她喝口水，我若答应了，没准儿过阵子你又想让她下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正，义正言辞的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犯了罪，就得有个罪人的样子。这是囚车，不是花轿。雷公公，还请自重啊！”
“放屁！你……你们太狂妄了！来人呐，来人呐！”雷允恭气得直接爆出了粗口，转头开始叫人。
他这一叫来人，柳随风和瑶光与一众衙役都斜眼看他，以为他要动手，个个露出警惕之色，甚至有衙役已经伸手按住了腰刀。
距离雷允恭最近的侍卫，手里正拿着伞，一听他叫来人，马上举着伞凑过来：“公公，您有什么吩咐？”
雷允恭瞪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抢过大伞，气咻咻看了柳随风一眼，迈步走向囚车：“我……我亲自给仙师打伞，我看哪个敢拦我。”
衙役们都是愕然，憋笑着转头散开，柳随风看着雷允恭一副奴才模样，晒然一笑，也转身走开。
休息了一阵后，柳随风下令队伍继续前行。
可雷允恭也不知是真的心疼德妙，还是在跟柳随风较劲，队伍上路后，他也不骑马坐车了，一个人举着伞走在德妙囚车旁边，伸着胳膊给她打伞遮阳，自己晒得汗流浃背，脸上却露出甘之若饴的笑容。
“真是天生奴才！”瑶光远远看到，一脸鄙视给他下了一句评语。
柳随风摇头笑而不语，心里却知并非如此——这老家伙精明着呢，这番举动外人看着卑贱，可换个角度，对于德妙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是三九天里的一团火，三伏天里的一块冰！将来若是给她翻身机会，岂能不对雷某人感激回报？
相对于未来可能的巨大回报，这位雷公公付出了什么？
一点姿态，一点汗水罢了！
柳随风眉头微皱，心里暗暗嘀咕，这老家伙莫非有什么把握德妙会翻身？难道，官家真的很重视她？
天子崇道，是祸非福！
柳随风虽然武功高明，可并非是只会耍刀弄枪的粗人，虽说比不上那些常年苦读的士子文人，可也读过不少书。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亡；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
史书厚重公正，所记所载虽非绝对真理，但毕竟给了后人一个参照。
历朝历代以来，无论是多么英明神武的皇帝，只要亲近佛道，自然就会生出长生不死的念头，这个念头一生，心思就会转移，自然会对繁复的国事朝政生出厌倦。
皇帝厌政！
多么可怕的字眼？
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岂能简单一个“祸”字就能够概括？
想到这里，柳随风眼前出现了江山动荡，百姓民不聊生的惨状，心里狠狠的一颤，刺骨的寒气顺着脊椎而上，直入肺腑，竟在这炎热的天气里生生打了个冷战。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转头看了眼囚车中披头散发的德妙，一时竟生出杀了她以绝后患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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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真假雷允恭
这个念头一生，他心里马上就是一惊，目光一转，看向囚车旁给德妙打伞，脸上带着谄媚笑容的雷允恭，心里不由一叹。
杀了一个德妙又能如何？官家若真想亲近佛道，又岂是自己能拦得住的？
皇帝坐拥天下，区区一个德妙死就死了，只要一声令下，鹰犬齐出，自然会有无数个道妙、玄妙被找出来带进宫。
唉！柳随风仰天一叹，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前面瑶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眼柳随风，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鄙视的一撇嘴，嘀咕道：“无病呻吟！”
柳随风听了怔了怔，不由失笑。
是啊，瑶光说得没错，自己还真是无病呻吟，一个人瞎琢磨这些图个什么呢？
为国为民？
杞人忧天？
呵，自己只是一介武人，职责就是办案抓贼，只要做好了这些，问心无愧就是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这些东西自然有胸怀万民的大人物操心，用不着自己越俎代庖。
想到这里，柳随风心思猛得一清，顿觉天高地阔，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活泼起来。
傍晚，囚车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入前面小镇。
此时太阳已经半落，空气也凉快了下来，可雷允恭仍站在囚车上，手穿过栏杆儿，把伞举在头顶，殷勤的给德妙打伞。
“那人……看打扮是太监吧？怎么给犯人打伞？”
“莫非那犯人是哪位王爷？”
“嚯，可别瞎说，当朝就一个八王，还在京里，就算真被下狱了也到不了咱们这儿。”
“嘿，今儿个可真是开眼了啊，太监给犯人打伞，真是古今未闻！”
“是啊，是啊，真是稀奇啊！”
路人纷纷称奇。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目光都被雷允恭吸引，人群中就有一个头戴斗笠的人，一双眼睛只盯着德妙，目光中透着刻骨的恨意。
车队停在一家客栈门口，无论是雷允恭还是柳随风瑶光，甚至是衙役和侍卫们都松了口气。
雷允恭和侍卫们还好些，毕竟半路上就碰到了车队，可柳随风一行人却是连着几天风餐露宿，几天下来都错过了宿头，要么住在简陋的客栈里，要么就是在荒郊野岭里露天而眠。
几天下来，大家都折腾得够呛，今天终于能好好休息一晚了，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满足笑容。
柳随风本来是想住进驿馆的，一来方便，再者不用花钱，但打听了一下，得知镇上并无驿馆，只有一家驿站供往来公文传递。派人去看了看，地方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特别是两辆囚车无处安置，没办法只能住到镇里最大的客栈。
住进客栈雷允恭和一行侍卫们倒是高兴，毕竟驿馆虽然免费，可正因为免费，所以无论服务还中吃住都很一般，而客栈就不同了，虽然要花些银子，但这点小钱他们岂会在意？
老规矩，进了客栈首先是安置囚车，然后订房间吃饭，等都折腾完了，已经到了晚上。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一盏弯月斜挂空中，与漫天繁星一起照亮了大地。
吃过晚饭，无论是侍卫还是衙役大都已经提前休息了，可雷允恭却好似待不住似的，出了房间朝后院走去。
刚走到后院的月亮门口，他就被两个衙役拦住。
“站住，这位公公，不可乱闯！”一个衙役上前，伸手拦住雷允恭，一脸严肃。
“我要去探望仙师！”雷允恭不耐烦的挥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衙役面无表情的拱拱手：“公公见谅，我等是泰安县派来的，只听柳大人吩咐。柳大人说了，案犯涉及重大，不可让人接近。”
雷允恭眼晴一瞪，两条灰白的眉毛挑起：“大胆！本公公可是在官家面前听差做事的！”
另一个衙役走过来，看着雷允恭似笑非笑：“县官……他不如现管呐！”
“你们……，嘿！真是反了你们啦……”雷允恭一滞，气笑了。
“吵什么吵？”瑶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三人看去，很快见她背着手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雷允恭，瑶光不由一皱眉：“雷公公，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嘛？”
不等雷允恭说话，一个衙役已经抱拳禀报：“瑶光姑娘，这位公公要进去探望犯人德妙。”
雷允恭看到瑶光，马上换了一副笑模样：“呵呵，瑶光姑娘，你是当差的，我也是当差的，你看你们执行公务，我也没拦着不是？可这一路上我要是丝毫没有表现，官家面前可也不好交待啊！你就放我过去，探望探望德妙仙师，可好？”
说起来，同样是北斗司公人，可雷允恭对待瑶光和柳随风完全是两种态度，原因嘛也很简单，柳随风尽管官儿大了点儿，可他背后没人呐！
瑶光就不同了，虽然瑶光对外宣称，说自己姓武，可京城里但凡有点门路见识的，谁不知道她是曹家的大小姐？
曹家一门六将，几乎掌控全国近半的兵力，说是大宋国柱栋梁也不为过。
这种人，这种背景，以雷允恭的精明，哪会轻易得罪？
“那个妖女？她会很邪异的法门，你去见她，小心着了道儿。”瑶光有些诧异。
雷允恭连连摆手，赔笑道：“不会的不会的，我看那囚车和镣铐的钥匙，不是都在柳随风身上吗？就算我真着了道儿，难道用牙把锁咬开？我又不是耗子。”
听他自比耗子，瑶光忍不住笑了，沉吟一下，似在考虑。
雷允恭眼睛一亮，趁机作揖，脸上露出哀求之色：“瑶光姑娘，你看我偌大年纪，御前行走也就图个不招官家嫌弃……”
见他如此姿态，再想到对方年纪，瑶光到底心地善良，有些不落忍，于是摆摆手，脸上露出不耐之色：“行啦行啦，你早这么和气说话，我们也懒得跟你针锋相对。你过去吧，自己小心点儿。”
雷允恭大喜，连连做揖：“多谢瑶光姑娘，多谢瑶光姑娘。”
“去吧去吧！”瑶光挥挥手，侧身让开了路。
雷允恭千恩万谢，不停做揖，快步进了月亮门儿。
进了后院，左右看看，院中空无一人，雷允恭也不停步，小跑着从庭院穿过。
他一路低头疾行，在经过庭院中一棵大树时，突然，一个黑影从他树后伸出手来，一把捂着他的嘴，紧接着在他呜呜声中将他拖到树后。
片刻之后，雷允恭走出来，慌慌张张的理了理衣帽后，朝四周看看，见四下无人，这才挺直胸膛，迈着大步朝囚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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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太岁归来 木偶化人（第三更）
“雷允恭”刚走到德妙的囚车前，囚车里德妙马上警觉的竖起了耳朵，旁边囚车的薛凉也抓着栏杆一脸紧张的看着二人。
“仙师，是我。”
雷允恭先是点头哈腰的行礼，然后上前把手伸进囚车，帮着德妙解开了蒙眼巾，又掏出嘴里的破布，见对方看过来，重又作揖道：“仙姑受苦了，仙姑且再忍耐两日，等到了京城，官家一开心，定然将你无罪释放。”
德妙矜持的点点头，打量着雷允恭，并不急着说话，知道对方惫夜而来，必是有话要说。
果然，雷允恭客套完，马上问道：“不知仙师被捕，到底是因为何事？”
德妙审视的打量着雷允恭，微一皱眉：“你不知道？”
雷允恭讪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那两个死不开眼的嘴到挺紧，咱家打听了半天，也只说与一件杀人命案有关。”
德妙轻哼一声，反问道：“你看我，像是会杀人的人吗？”
“当然不像，当然不像！仙师神通广大，已是陆地神仙，怎么会杀人呢。说来也是奇怪啊，仙师偌大神通，怎么会被他们抓住？”雷允恭脸上露出好奇，似乎觉得德妙能被抓住很是不可思议。
“哼！还不是太岁那小子从中作梗？”提到自己被抓，德妙也恨得咬牙。
雷允恭神色一紧，上前一步：“太岁？太岁是什么人？”
“太岁……算是我的小师弟吧。”德妙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话，毕竟太岁已经死了，就算被人知道他有些本事，也不用担心他再活过来，进宫与自己争宠。
雷允恭愕然，一脸疑惑道：“仙师的小师弟，怎么会与仙师做对呢？这个……咱家可是更加的糊涂了。”
德妙沉吟一下，缓缓的说道：“我和他本属同门，我们俩的师傅是同门师兄弟，后来……”
说到这里，德妙停下来，似乎不想多说。
而雷允恭却像是有些激动，好奇的追问：“后来如何？”
德妙摇摇头：“那是多年前旧事了，总之……不过是一桩师门恩怨，不提也罢。”
雷允恭急了，上前抓住栅栏，急道：“怎么可以不提呢，此事非常重要，关系到仙师清白啊！”
换做常人，听到雷允恭如此担忧自己案情，必不会多想。
可德妙是什么人？她可是幻术大家，对声音，对眼神，对人的面部表情，都有非常深入的研究。
雷允恭这边话音刚落，德妙就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中有些不对劲，马上警觉地看向他，上下打量片刻后，目光突然一凝：“你不是雷公公，你是谁？”
德妙目光如剑，直刺雷允恭双眼。
雷允恭先是一怔，深吸口气，缓缓退后两步，毫不弱势的与她对视，脸上神色也变得冷峻，轻声道：“功亏一篑……”
一句话说完，他伸出手一抹自己的脸，露出了一张年轻而俊朗的脸，看着德妙冷笑：“我是谁？你认不出来吗？”
德妙骇然，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挪了挪身体：“是你？太岁？你还没死？”
“死？想要我死，可没那么容易！想要你死，却容易的很！”太岁冷冷的看着德妙，眼中杀机毫不掩饰。
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另一辆囚车上的薛凉激动地想要大喊，刚一抻脖了，太岁就已经扭过头伸手指向他，眼中杀机宛如实质：“不想死就闭嘴！”
薛凉很乖巧，马上闭紧了嘴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见他识相，太岁轻哼一声，转头冷冷地看向德妙：“老实说出我师傅的下落，我就饶了你。不然的话，你休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德妙此时已经恢复冷静，看着太岁冷笑不语，似乎笃定对方不敢动手一样。
太岁眯了眯眼，突然一伸手，穿过栅栏捏住了她的脖子。
可德妙仍然一副笃定的表情，嘴角挂着冷笑。
见此，太岁脸色更冷，渐渐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几息过后，德妙开始翻白眼，身体也跟着轻轻抽搐，眼看就要晕阕过去，就在这时，旁边停放的一张独轮车突然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朝太岁冲了过去。
太岁一惊，连忙侧身躲开，他这一躲，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掐着德妙脖子的手，德妙趁此机会连忙急喘了几口气。
太岁退了两步，不可思议的瞪着独轮车，又朝周围看看，想找找是否之前有人推了它一把，才让它动起来的。
可没等他找到人，那独轮车又动了起来，这一次不像之前一样直愣愣的撞过来，而是整个车子猛然散架，然后又在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动下重新组装在了一起，但经过重新组装后，独轮车已经形态大变，竟从一个车子，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独轮的木偶人。
看到这神奇一幕，无论是太岁还是德妙薛凉，都变得瞠目结舌。
太岁发愣，可那木偶人却没发愣，就见它身下轮子猛得一转，直接冲向太岁，挥舞着一双由车轴轻板组成的木头手臂，狠狠的朝他打去。
太岁惊骇，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与木偶对打。
那木偶人很古怪，浑身上下好像处处都能攻击似的，时撞时打，像是在施展某种拳法。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木偶人不像人身，没有什么致命的弱点，也不知疼痛。
好在太岁也很机灵，很快就发现了它的弱点，就是行动必须靠身下轮子。
发现了这点，太岁马上边打边退，绕着囚车与它缠斗。
果然，木偶人有点根不上太岁节奏了，特别是转弯时，要么就是冲力过大，直接冲远了，要么，就是转得早了，撞在囚车上。
太岁眼睛一亮，继续与它缠斗，很快又引它撞在了囚车上，趁此机会，太岁猛然跃进，直接从囚车一头跳到了另一头，站在了木偶人的身后，抬脚狠狠一踹，直接把木偶人上半身及一条手臂卡在了德妙囚车里。
“咔嚓，咔嚓……”木偶人不停挥动手臂，身上机关传来一阵咔嚓轻响。
“扑”一声轻响，一条手臂掉落在地上。
太岁愣了下，怎么没打就自己碎了？
趁他愣神工夫，又有几个零件落下，木偶人好像在自我分解。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可一转眼，掉在地上的零件又跳了起来，冲到木偶人身上，嘁哩喀喳一阵脆响后，它竟又重新组装了起来。
太岁懵了，这还怎么打？这玩意儿打碎了也没用啊，它马上就能重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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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不死儿
太岁迅速回过神，朝德妙二人冷视一眼，竟学着木偶人这前模样，直接朝它冲了过去。
在德妙薛凉的目光中，太岁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像之前一样灵活滑溜，而是像蛮熊似的，上前一把抱住了木偶人，狠狠朝地上一摔。
这还不算完，木偶落地后，太岁不等它起身，抓着对方身上独轮，狠狠轮起，像是在摔麻袋似的，左右不停的摔打。
看着疯子一样的太岁，薛凉吓得身子一缩，德妙脸上笑意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紧皱起的眉头。
几息过后，在太岁疯狂的摔打下，木偶人终于被砸碎了。
可当他气喘吁吁的转过身，准备再次审问德妙时，却发现囚车前已经站满了衙役和侍卫，领头的两人更是熟悉，男的是柳随风，女的是瑶光。
太岁愕然，看着众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也是他之前狂摔木偶人时太过投入了，也不想想，弄出这么大动静，只要不聋，谁能听不见？
事实上衙役们早就赶过来了，只是看到囚车里俩犯人没什么事儿，又见太岁像疯子一样拎着几块木头又摔又打的，一时好奇，也没上前打扰，于是一群人站在一边围观。
而瑶光和柳随风虽然是后来赶到的，但远远的也看到了太岁拎着一截木头狂摔的场面，二人也是奇怪回事儿，于是做出了跟衙役们同样的选择——先看看再说。
结果，等太岁将着木头摔碎后，一转身，就跟众人打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照面。
也算是一次与众不同的邂逅吧……尽管这邂逅不怎么浪漫。
借着月色，瑶光看清了太岁的脸，马上惊叫一声：“有鬼！”
柳随风神情警惕的看着被衙役们团团围住的太岁，厉声喝问：“你是谁？”
太岁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于是无奈一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叹道：“才分开这么短时间，你就不认识我啦？”
柳随风惊疑的看着太岁，语气犹豫：“可你不是……，你可是我亲手埋的。”
太岁叹了口气，朝身边人群看了看，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再从头说起？”
柳随风看了看左右，慢慢走上前去，盯着太岁道：“你别动！”
太岁眨了眨眼，一动不动。
柳随风伸出手，摸了摸太岁的脸颊，又伸手掰开他嘴巴，像是检查牲口一样检查了一遍，这才一脸愕然的回头看向瑶光，愣愣道：“真的是他？”
太岁一脸黑线，扭头摆脱柳随风的双手。
瑶光激动不已，直勾勾的盯着太岁，眼中光芒大放：“真是太岁？他没死？”
太岁冲她扮个鬼脸，露出了她以前最讨厌的，嬉皮笑脸的模样，嘿嘿一笑：“是啊！所以，我又可以和你吵架拌嘴了，还可以给你起绰号！”
瑶光兴奋地跳了起来：“真是他！真的是他！”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瑶光脸色一变，狠狠瞪向太岁：“再敢给我起绰号，我就弄死你！”
这时一个石涛凑到柳随风身边，小声道：“柳大人，这人半夜三更在后院里抱着一个独轮车猛摔，行止疯癫的很，您……还是小心点好。”
太岁被他提醒了，惊叫一声：“啊！独轮车！柳狐狸，这个独轮车……”
他四处看了看，走到摔碎的一堆木头前，激动地道：“这独轮车有古怪，方才它突然变成了一个独轮的木头人，还能上前与我交手，真是太古怪了。”
众衙役瞪着太岁，小心地退了一步。
一个衙役小声对瑶光说：“瑶光姑娘，他疯了！”
太岁听着这话顿时急了，大声反驳：“我没有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问她！”
太岁指向德妙，众人看向德妙，德妙冷笑不语。
太岁又指向薛凉：“他刚才也看到了。”
大家都看向薛凉，薛凉连连摇头：“我只看到你发了疯似的抱着一架独轮车乱抡乱摔。”
“你……”太岁眼睛一瞪，可薛凉这次可不怕了，他也想明白了，之前那木偶人一定与之前木鸢鸽子一样，都是有人在后面操控的。显然，是有人在暗中保护着德妙。薛凉本来就打点了主意要抱德妙大腿，此时岂会给她拆台？
众衙役侍卫都窃笑的看着太岁，太岁一脸冤枉：“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人们都看着他笑而不语，最后还是柳随风摇了摇头，淡定的道：“好了，这件事，我会查个清楚明白！瑶光，检查一下犯人的口枷眼罩，莫让他们趁乱挣脱了。”
瑶光点点头，瞪了太岁一眼，这才上前检查德妙和薛凉的刑具，重新给德妙蒙上眼睛，塞上嘴巴。
柳随风拍拍太岁肩膀：“跟我来吧。”
太岁点点头，转头看了眼瑶光，见她正在仔细检查刑具，身上透着一股快乐的味道，嘴角一挑，微笑的转身跟在柳随风身后朝外走去。
柳随风房间里，烛火噼啪做响，柳随风和太岁对面坐着，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太岁，那天……你被地上冒出的铁刺穿身，明明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会……”
太岁一笑，正准备开口说话，外面雷允恭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进来：“打昏咱家的那个小浑蛋在哪儿？”
柳随风和太岁对视一眼，起身朝门口看去，就见雷允恭被人簇拥着，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犊鼻裤，光着两只脚，一瘸一拐的走在走廊上。
看到二人，一个机灵的侍卫马上凑到雷允恭耳边说了几句，手指着太岁。
雷允恭听完，神色愤怒的看向太岁，尖叫一声：“来人啊，把这个意图谋杀钦差的大胆刁民给我拿下！”
柳随风暗道不好，连忙起身阻拦：“雷公公，请息怒，这位小兄弟是协助本官破获一桩大案的人，打昏雷公公，只是一场误会……”
雷允恭揉着自己的脖颈，声音尖锐：“误会？本公公被人一掌打昏丢在树后，差点儿被耗子啃了，你说是误会？”
太岁不屑的说道：“我要真想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雷允恭一手指着太岁，激动的冲着柳随风喊道：“你看，他承认了吧？他想杀我！”
柳随风赶紧一侧身，挡在了雷允恭和太岁之间：“消消气消消气，雷公公，他小孩子不懂事，说的是气话。”
太岁不屑的看了眼雷允恭，惫懒的掏着耳朵，懒洋洋的道：“你听不听得懂人话啊？我是说我若想杀你，你根本活不下来，所以你能活下来就是我不想杀你啊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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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不死的太岁
雷允恭气急败坏，指着太岁冲柳随风咆哮：“这小辈，竟然还敢辱骂本公公，把他抓起来，给我抓起来。”
太岁撇撇嘴，不屑的又想要开口反驳。
柳随风已经急得焦头烂额，见他还要火上浇油，只能冲着太岁喊道：“你闭嘴！”
太岁耸耸肩膀，听话的闭上嘴。
按下了太岁，柳随风这才上前笑着给雷允恭赔罪：“雷公公，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要跟个孩子计较这种事情了。太岁此番帮我们破案，功劳多多，请你看在他有功与朝廷的份上，就算了吧。”
说到这里，柳随风转头瞪了太岁一眼，又朝雷允恭一脸严肃的保证：“这只是个恶作剧，我回去一定重重的惩罚他，让您满意。”
雷允恭气呼呼的哼道：“不用了，咱家的仇，咱家自己报。”
说完，他往后一挥手：“来人啊，给我把人带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呼啦啦冲出来一大群侍卫，围住了柳随风和太岁，伸手就要去抓太岁。
柳随风也急了，大喝一声：“慢着！”
他这一嗓子虽然没使出咆哮神功，但也洪亮之极，不说别人，光是太岁都被他震得耳朵轰鸣，脑仁儿发晃。
太岁如此，其他人也差不多，一个个震惊的看着柳随风，谁也没想到这位柳大人一副书生模样，竟然这副大嗓门儿。
见众人被震住，柳随风马上大步上前，威严的目光一扫，沉声道：“事到如今，本官也只能实话实说了。太岁……实际上是我们北斗司的秘密公人，我看你们谁敢抓他！”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只能回头求助似的看向雷公公。
雷允恭哪肯相信，气得直跳脚，指着柳随风瞪眼：“柳随风，你这是故意跟咱家作对？”
柳随风摊了摊手：“雷公公，我可是实话实说！”
“好！好！我们内廷的人好欺负是不是？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见柳随风非要死保，雷允恭也知道今天是奈何不了太岁了，气哼哼的扔下一句狠话，光着两只脚，转头就走。
柳随风这边刚松了口气，可雷允恭到了门口忽又站住，转身看向柳随风：“柳随风，你说他是你的人，那咱家可就当他是你北斗司的人了！德妙仙姑是官家请的客人，如果他再敢对德妙仙姑不利，你们北斗司替他顶缸！”
说完，也不理柳随风是什么反应，他用力一甩胳膊，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侍卫们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眨眼间，原本闹哄哄的地方只剩下柳随风和太岁两个人了。
柳随风吐出口气，拉着太岁回到屋里，一把将他摁在椅子上，自己走到对面坐下。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轻呷一口，合上茶盏，这才抬头道：“说说吧，你究竟……”
柳随风话没说完，瑶光突然推开门冲了进来，快步走到太岁面前，伸出双手扯着太岁的脸，使劲儿的扯着扭着，像是在摆弄布娃娃。
一边扯她还一边兴奋地自语：“啊！真的不是人皮面具，也不是幻术，你是真的太岁！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太岁被她弄得脸皮生疼，连忙招架躲闪：“疼疼疼，你轻点儿，这是我的脸，不是搓衣板啊。”
瑶光又摆弄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仍然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岁：“你真是太岁？你怎么活过来了？”
一旁柳随风无奈地苦笑：“我这不正要问呢嘛！”
瑶光白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太岁，太岁苦笑，摊了摊手：“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死！”
“你没死？却骗我们当你死了?”瑶光先是惊诧，紧接着神色渐渐转为愤怒，突然起身朝外走。
太岁不及多想，连忙起身追去：“瑶光，你别走啊！瑶光！”
好在他动作快，瑶光不等出门就被他一把拉住，又一抬手用力关上房门。
“放手。”瑶光气恼地一甩胳膊。
瑶光那是什么力气，这随意一甩要是打在人身上，就算是柳随风挨上也得吐血，非得躺床上养几天才能下地。
太岁也知道她的蛮力，吓得忙松开衣袖往后一跳。
瑶光甩开太岁，往前又走了几步，到了门前，突然气鼓鼓地站住。
太岁茫然地看着瑶光的背影，一时不知所措。
看着二人模样，柳随风轻轻一笑，起身走到太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们以为你死了，都很难过……尤其是瑶光，她一直觉得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非常自责，这些天都没有露出过一丝笑模样。”
太岁愣住了，小声跟柳随风说道：“我被德妙所害，与她无关啊，她……自责什么？”
“瑶光生性好强，认为自己没尽到力。再说，咱们相识共处那么久，人孰无情？你的死，她很伤心。”
太岁看向瑶光，眼中露出感动，缓缓走过去，在瑶光耳边低声说道：“我没有骗过你，我说我没死，是真的没死！不过，我也是真的已经死过了。”
瑶光冷笑一声，微微仰头，廊下灯笼中火光透出，映着她的脸庞，眸中隐有泪光。
太岁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被德妙暗算，是真的。你把我放进棺材，埋在土里，也是真的。连我身上这些伤疤，也都是真的。”
瑶光无动于衷。
太岁慢慢解开了衣服，向瑶光袒露身上的伤疤，委屈的问道：“我从地府爬回来见你们，你就这样欢迎我吗？”
瑶光慢慢低头，扭头看到太岁身上一处处刚刚愈合的伤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柳随风也走过来，看向太岁，脸上同样露出震惊之色。
瑶光情不自禁的伸手触摸着太岁那些伤痕，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这……这都是那时的留下的伤痕？”
柳随风盯着太岁身上的伤痕，也是满脸凝重：“这些都是能令人致死的伤口……所以你……你有起死回生之能？”
“起死回生？”瑶光猛地抬头，看向太岁，眼中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太岁犹豫了下，看看尚处于震惊中的瑶光，再看看充满怀疑的柳随风，最后心一横，点点头：“是的，我……有不死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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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太岁成太岁
说到这里，太岁眼中露出回忆之色：“从小到大，我每次受伤后总是能很快恢复。原本我以为只是自己身体的复原能力强，没想到七岁那年我因为淘气摔下山崖，结果一头撞在石头上摔死了。
等师傅找来时，发现我已经断气了，伤心之下，给我做了一副小棺材。可当他正准备将我装在棺材里下葬时，我却醒了过来……”
太岁缓缓说着往事，瑶光还沉浸在震撼中没有清醒。
而太岁则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当时我跌落山崖是死了的，结果却在下葬前又复活，师傅这才发现我的能力不仅是受了伤会快速痊愈，甚至是受了必死之伤也能逐渐修复创伤。”
瑶光震惊地看着太岁：“你……你跟唐僧似的，长生不老？”
太岁摇头：“怎么可能？我如果长生不老，就不会渐渐长大了，将来我当然也会变成中年、老年，直至死去。只不过我体质异常，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能自我痊愈。”
柳随风看着太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我当时听你将跟德妙的恩仇有些疑惑，以德妙师徒俩的心狠手辣，他们不应该让你逃出去，即使让你侥幸逃出去，也不会那么多年不闻不问……除非他们当场确定你已经死了。”
“是的，他们先杀了我师父，又刺了我一剑，正好刺在心脏，这才认为我死定了！可他们不知道，除非把我烧成灰，否则……可我醒来后，就发现师父的尸体不见了。”
太岁皱眉：“本来我一直以为师傅也死了，可是之前与德妙斗法时，在德妙幻境中又看到了师傅……”
“这能说明什么？没准儿她是故意骗你呢？”柳随风问道。
太岁摇摇头，沉声道：“这个你们不懂，幻术虽然可以营造幻境，但首先必须要让对方相信幻境里一切都是真的，否则就很容易让对方反应过来不对劲，从而清醒过来。
若是对普通人，这点破绽不算什么，可是面对我这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德妙不会露出这种破绽。
当时德妙故意营造师傅没死的场面给我看，这就说明她知道我会相信。
可是……我为什么会相信？”
“除非，他知道你醒来后一定没见到你师傅。”柳随风若有所思。
“没错！”太岁眼睛放光：“不管师傅是否活着，至少她都知道师傅的下落。”
“难不成你师父也有不死异能？”柳随风想了想，又问道。
“不会的，我师傅也没有这个能力！况且，若他死而复生，不会抛下我不管！”
瑶光回过神来，有些恼怒：“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耍我们很好玩吗？看我们为你伤心难过，你很得意是不是？”
太岁看着瑶光的激动，有些语塞，犹豫一下，才解释道：“我……师傅知道我这异能必定会引人觊觎，特意叮嘱我不能在人前显露，所以我才处处隐瞒。”
他面色挣扎的看着瑶光：“我一直跟着你们，如果不是确定你们对我没有恶意，我也不会将着自己最要紧的秘密和盘托出。”
听着太岁的辩解，瑶光冷笑一声：“你和盘托出？如果不是你伪装成雷允恭把事情搞砸了，我们会知道你还活着吗？”
太岁犹豫的看着瑶光，最后倔强的拧过头不看瑶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柳随风拍拍瑶光的肩膀，脸色严肃：“这样的秘密，的确不该让人知道！你想想，若是他这秘密被一些追求长生不死的人知道，会怎么对他？换作是我，就算是生死之交，我也不会透露。太岁如今肯说出来，已经是对你我最大的信任。”
瑶光哼了一声，扭过脸儿去，忽然又回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太岁：“我想起来了，你救我回青阳观那次，我正狂化，神智不清，当时……当时我是把你给……给打死了，对不对？”
太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瑶光一脸震惊，愣愣的看着太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柳随风皱着眉头思考一阵，又开口问道：“我从未听说有人拥有不死之身……你这个能力是怎么来的？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的？”
太岁一脸迷茫，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师傅把我养大的，我师傅……小时候给我吃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吃的最多的就是一种叫做‘太岁’的东西，后来……我就变成小怪物了，连我师傅也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起了作用。”
柳随风恍然大悟：“太岁……所以你的名字就叫太岁？”
太岁点点头：“是的。不过，我跟师傅在山上隐居时，他还戏谑的给我起了个小名叫‘不死儿’，师父从来不叫我的大名，而是叫我的小名，所以德妙幻术中的那个人一张口，我就知道是假冒的。”
柳随风感叹世事神奇，叹道：“要是能找到太岁这种异物，让洞明前辈研究研究，说不定能研究出你为什么不死。”
瑶光这时回过神，乜视太岁：“你这回说的没有假话？”
太岁皱眉，有些生气：“我与你们相识后，除了这件攸关我自身性命的大事之外，再无任何隐瞒，你爱信不信！”
瑶光一瞪眼，也不高兴了：“你……”
柳随风看到两人又要吵起来，赶忙打圆场，朝太岁笑道：“好了好了，瑶光也是一片好心，正因为她把你当成好朋友，所以才无法忍受你的一点点欺骗。”
太岁和瑶光都冷哼了一声，谁也不服谁的扭开了头。
柳随风看着二人一副冤家的模样，摇头苦笑：“太岁，你知道瑶光为你办葬礼有多郑重多用心吗？她走遍泰安所有的铺子，买了最好的棺材和香烛。”
说到这里，他偷偷瞥看瑶光，凑到太岁耳旁，却用瑶光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要不是瑶光自掏腰包，我们北斗司可付不起那个钱。”
太岁神色一缓，扭头看向瑶光，而瑶光则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对柳随风喝道：“你闭嘴！”
柳随风闭嘴，面带笑容的看着这对小冤家，朝太岁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机会我可给创造好了，还不快点道歉去？
太岁不情不愿的上前准备行礼，小声嘀咕：“我说那口棺材那么结实呢，我费了好大劲儿都踹不开，差点儿就真死在里边了！”
瑶光大怒，转头怒视他：“怪我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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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带个宠物去京城（第三更）
太岁赶紧陪笑：“不怪不怪，你那是因为在乎我嘛！我向你道歉，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瑶光一扭头，傲娇的扬起下巴：“不好！”
“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你还要怎么样吗？”太岁无奈摊手，拱手让出主动权。
瑶光眼珠一转，转头上下打量他几眼，眨了眨眼，好奇道：“你不是有不死之身吗？那你让我扭断你的脖子试试。”
说着，她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就要拧太岁的脖子，太岁吓得赶紧躲向柳随风背后，哀求叫道：“不要啊！很痛的！”
“就试一次，我保证，就一次，乖啊！”瑶光扑上去，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一次也不行。”太岁抱头鼠窜：“哪有你这样的人啊，玩什么不好，拿别人小命玩？”
“你站住！”
“我不！”
“哼，等我抓到你……”
“等你抓到我再说吧！”
柳随风被两个人当做挡箭牌一样推来推去，脸上却露出了笑容，知道二人已经冰释前嫌，大为欣慰。
瑶光和太岁闹了一会儿，三人坐下闲聊，没多久石涛敲门进来。
“柳大人，雷公公想要伺候德妙吃饭，您看……”石涛有些忧虑。
柳随风眉头一皱，想了想，起身往外走：“走吧，一起去看看。”
石涛点头，朝太岁和瑶光笑了笑，跟着柳随风出去。
柳随风一走，屋里就剩下太岁和瑶光俩人，气氛一时有些古怪，二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点发红。
闲聊了几句，瑶光有点坐不住了，起身朝窗外看了眼，见夜光明媚，转头道：“屋里有些闷，出去走走吧。”
太岁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舍，但也不好多说，笑道：“好啊，正好我没订房间呢，得跟掌柜的说一声，省得晚上露宿街头。”
二人起身出了房间，在走廊外又说了几句，太岁去找掌柜的订房，瑶光看着他走远，转身扶着走廊栏杆，仰头仰望星空，长长的吐出口气，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正好这时候柳随风回来，见瑶光一脸开心模样，不由凑过来，打趣的朝她眨了眼，笑道：“这下子你开心了吧。”
瑶光脸色腾地一红，装作听不懂，左顾右看：“不懂你说什么。”
柳随风心里一乐，调侃道：“我是说有一个人死而复生，所以另一个人非常开心呢。”
瑶光假装不在意，瞪了柳随风一眼：“他的死活关我何事，谁说我开心了。”
柳随风笑而不语。
他这一笑，瑶光有些尴尬，边往前走，边没话找话的转移话题：“还说我呢，你还不是一样，开心到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居然连独轮车变成人与他大战一场的鬼话你都信！”
柳随风听到这个，脸上的笑容变淡，有些郑重起来：“他若说别的我尚可存疑，但是这件事我却并不怀疑。会变形的独轮车……你想想开阳。”
“开阳姐姐？”瑶光一愣，下意识的反问：“你是说开阳姐姐做的机甲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既然开阳的机甲术可以精妙绝伦到那般地步，那么另有奇人做出了可以变形活动的独轮车又有什么奇怪的？”柳随风淡然道。
说到正事儿，瑶光脸色也恢复过来，皱眉想了想，摇头道：“开阳姐姐的机甲术再高明，也需要有人在里边操纵啊，可太岁说过，那独轮车是自己动的，后来被他打碎了一地，只是一堆碎木片而已。”
柳随风并不反驳，笑了笑，问道：“你听说过机关术吗？”
瑶光一愣：“什么？”
柳随风上下挥动折扇，赶走身边几只蚊蝇，沉吟片刻，才转头看着瑶光，沉声道：“列子在《汤问》中记述过一件奇事，周穆王西巡昆仑的时候，有人向他献上一个机关人，那人疾走缓行，俯仰自如，而且还能放声歌唱，完全就像是一个真人。后来鲁班和墨子两位制造大师听说了这个高人，深为佩服，终生不敢再自夸技艺高明。”
瑶光奇怪的看着他，有些不理解柳随风为何提起这件事：“这个故事我倒是听说过，可这不是传说吗？”
柳随风笑了笑：“传说传说，何人传也？从何而说？空穴来风，必有其因。如果……它是真的呢？或者，纵有夸张，基本上却是真的呢？”
瑶光呆住，歪着头思索，柳随风却神情自若，转身负手望天，似乎在欣赏星空。
过了会儿，柳随风转头，见瑶光仍一脸茫然的模样，不由一笑：“总之，这件事我会禀报洞明前辈，由他定夺。你也别想了，早点回去休息。”
说着，柳随风迈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瑶光点了点头，呆呆的站在走廊里，费劲儿的思量着，好一会儿后，她才自言自语道：“难道天底下真有那么神奇的机关术，比开阳姐姐还要高明？”
她摇了摇头，有些不愿相信。
……
第二天一早，太岁兴冲冲的出门，见客栈门口一堆人正在忙忙碌碌准备着东西，打算出发。
他刚想找瑶光和柳随风，可抬头看去，正好看到瑶光拿着一副枷锁等着他。
太岁吃惊的看着枷锁，抬头看瑶光，疑惑不已：“这是做什么？”
瑶光得意的一笑，抖落手中枷锁：“你忘了昨晚的事情？大柳告诉过你，雷允恭对你的仇恨还没有消除，所以你今天要装装样子，免得他说我们包庇你。”
太岁下意识的朝着另外一边看去，正好雷允恭也望过来，眼神中满是怨毒。
这时柳随风走过来，挡住雷允恭目光，一本正经的给太岁解释道：“雷公公坚持要将你下狱，我好说歹说，他才勉强松口，却还是担心你路上会对德妙不利。我和瑶光商量了一下，你这样大摇大摆怕会引起他的不满，所以暂且委屈你一下。”
瑶光偷笑不已，太岁扭头看她，她马上变得一本正经，轻咳一声，像是长辈教育晚辈一样，语重心长的道：“唉，不是我说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就委屈一下吧，如此一来，德妙真要出点什么事，你也摘得清嫌疑。”
太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一旁的囚车，满脸委屈：“一定要坐囚车？”
瑶光重重点头，一脸认真：“没错。”
见太岁仍然犹豫，柳随风笑着劝道：“你就当做戏了。”
太岁苦着脸：“做戏也要带枷锁？”
瑶光脸上露出不耐，上前直接把枷锁往他头上套，憋笑地说道：“做戏做全套嘛！”
太岁无奈，任由她带上枷锁，委屈的看着柳随风，柳随风眼里也憋着笑，但脸上却一本正经，道：“你看我对你多好，知道你重伤初愈，还让你以车代步，这样体贴的人天下间除了我，还上哪儿找？”
太岁苦笑摇头，一旁瑶光已经把枷锁给他带好，屈起手指满意的敲了敲，传出咚咚的闷响：“你等会儿就跟薛县令坐一个囚车吧。”
太岁不满意：“我要单间！”
瑶光瞪眼，一拉太岁的锁链把他拽了个踉跄，恐吓道：“你说什么？”
柳随风也在一旁劝慰太岁：“安心啦，薛县令人很随和的，你就当带了个宠物吧。”
太岁一听，悲愤不已：“谁要带那么丑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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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弃子而已
“噗嗤！”瑶光终于忍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
“可总不能为你专门做一辆囚车吧？演戏归演戏，做得太过了，你不觉得有点不吉利？”柳随风也笑了，不过还是劝道。
太岁怔了下，无奈点头，朝二人瞪了一眼，一步一拖的朝囚车走去。
柳随风和瑶光憋笑的朝他挥手：“放心，坐在囚车上很舒服的。”
太岁根本不理二人的幸灾乐祸，仍然拖着步子慢悠悠的往囚车走去。
柳随风和瑶光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地方脸上憋不住的笑意。
“哈，你这么戏弄他，就不怕那小子找你秋后算账啊。”瑶光笑得眼睛眯成月牙。
柳随风微笑，摇了摇扇子，斜睨她一眼：“你会告诉他？”
瑶光洋洋得意：“当然不会！”
“那不就结了。”柳随风一脸狡猾的微笑，展开扇子挥了挥，看着太岁背影笑道：“虽说是戏弄他，不过……我也确有借此磨练他的意思。这小子，做事太不知轻重，得像熬鹰似的，熬一熬他的性子。”
“熬鹰？”瑶光并没多想，看向太岁背影连连点头，幸灾乐祸道：“没错，是得好好熬一熬他的性子，他太爱惹祸了。”
柳随风看了瑶光一眼，笑笑没说话，心里暗道：说起惹祸，你也不比他差！
囚车内，薛凉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显然昨晚没休息好。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囚车狭窄，他又带着枷锁，不能躺不能站，就算是斜倚着栅栏睡觉，脖子上有枷锁硌着，也很别扭，能休息好了才怪。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有人过来打开了囚车的门，一个囚犯被推了进来，门复被锁上。
薛凉一惊，抬眼看去发现是太岁，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一个哆嗦，忍不住往后缩，眼中露出惊慌之色，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怎么是你……”
太岁原本就很不爽，但是看到薛凉畏惧的样子，倒是来了兴致，当下凑过去，将薛凉逼在笼子的一角，坐下身后冷笑的反问：“我什么我？让你作证时你装瞎装聋，继续装啊？”
薛凉惊恐的缩紧：“你……你离我远点儿，你别碰我……”
太岁伸手，一把扯过薛凉脖子上的锁镣，一拉一拉的，带动薛凉的身子前后晃动，用薛凉的晃动当作拍子，又好像在拽着一只宠物，扬声唱道：“三尺龙泉剑，匣里无人见。一张落雁弓，百只金花箭。为国竭忠贞，苦处曾作战。先望立功勋，后见君王面……”
太岁唱了几句，薛凉身子随着他的拍子一摇一晃，不由怒向胆边生，猛地用力夺回锁镣，扑到牢笼边，脸挤在缝隙里冲外边叫嚷：“救命啊！来人呐！放我出去……，我要换一辆囚车！”
“闭嘴！你当住店呐！还换一辆囚车。”也是薛凉运气不好，正赶上身旁站着络腮胡子衙役，他这几天本来心情就不好，此时再被薛凉一闹，不由心头火起，大眼一瞪，把以前马脸汉子的劝告都忘在一边，上前就想拿刀鞘杵他两下。
薛凉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不过他在心里最可怕的还是太岁，顾不得惹怒衙役，连声道：“可他……你看他……”
太岁伸手又拉他的锁镣，把他往回拽，虽然把薛凉弄了踉跄，但也躲过了络腮胡的刀鞘。
这时另一个衙役走过来，看了看，朝络腮胡问道：“老六，他怎么啦？”
络腮胡撇撇嘴，朝薛凉瞪了一眼，没好气的道：“没怎么，可能早上吃多了撑的不舒服，晌午时少给他一个馍。”
“嘿！”后来的衙役摇头一笑，猜到薛凉可能惹到他了，也不多说，拉着络腮胡转过身说笑起来。
太岁瞥眼看看，心里一乐，又用力把薛凉扯到了身边，笑嘻嘻的看着他道：“悔不当初吧？得了，别嚷了，这一路咱俩作伴可做定了。长路漫漫，你说咱们再找点儿什么乐子呢？”
薛凉脸都吓白了，也顾不得惹来衙役，仰起脖子大喊：“来人呐！救……命啊……”
络腮胡一怒，就要转身，这时柳随风过来，看到囚车里面二人模样，不由一笑，朝衙役们吩咐：“不用管他们，让他们闹去，累了就老实了。”
衙役们诺诺点头，当下转头，也不再理会太岁和薛凉。
薛凉一脸绝望，转头看了看太岁，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太岁一乐，点头道：“对嘛，大家处得挺开心的，总喊什么救命啊。”
薛凉强笑点头：“是，是，是本官……啊，不。是小人多心了，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年轻有为，谦逊儒雅，怎么会对小人不利呢。”
太岁不屑的一撇嘴，叹息一声：“唉，要我说啊，你做官真是走错路了，应该去做戏子嘛，我看过川戏的变脸，好像也没你变得快！”
薛凉连连陪笑，不敢多说。
太阳高照，暑气上升。
一行人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中出了镇子，很快到了中午，见前面路旁有一个小树林倒是阴凉，为防中暑，柳随风下令队伍停下休息，衙役们纷纷散开，开始生火造饭。
囚车停下，有衙役上前打开了囚车，一直坐在薛凉身旁的太岁趾高气扬的下车，根本没人拿他当囚犯，太岁抻腰扬胳膊地独自活动一会身体，转头看了薛凉一眼，得意的一笑，转头四处看了看，朝一旁树荫下走去。
被折磨的狼狈不堪的薛凉挣扎着从囚车上爬起来，惊恐的四处张望。
雷允恭跟着一名小太监从囚车边走过，薛凉见状，像见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趴在囚车上对外面招呼：“雷公公，雷公公，请留步！”
雷允恭有些疑惑的看着薛凉，然后皱了皱眉眉头，脸满傲气的问道：“你是谁？为何叫住咱家？”
薛凉一脸巴结的指着自己，满脸谄媚的道：“我……我是跟德妙仙姑一起的，就是给德妙仙姑帮忙的那个县令。”
雷允恭一皱眉，身边小太监见状，马上机灵的凑近雷允恭耳边说了几句，雷允恭频频点头，脸色缓和下来。
薛凉一见他神色缓和下来，马上像是见了救星般的，趴在那里哀声祈求：“雷公公，求您救救我吧，那个叫太岁的小子现在跟我关在同一辆囚车里，他记恨我之前为德妙仙姑提供方便，屡屡欺辱我……在这样下去，恐怕等到了京城我就只有半条命了。”
说到伤心处，薛凉两眼一红，落下泪来。
雷允恭冷眼看着薛凉，面无表情，似完全不为所动，等他哭诉完了，这才淡声道：“你是死是活，与咱家有什么关系？”
薛凉一下子愣住了。
雷允恭鄙夷的斜睨薛凉：“咱家是奉圣命来接德妙仙师的，也只关心德妙仙师的安危，要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我都管，那咱家还做不做事了？”
薛凉心里一寒，双手紧抓着栏杆，颤抖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赶到，对雷允恭行礼说道：“雷公公，仙师有事找你。”
雷允恭一听，原本傲气十足的表情立刻变成了谄媚：“好的好的，我马上去！”
小太监领路，雷允恭匆匆忙忙的离开，根本不多看薛凉一眼。
薛凉松开双手，颓然的坐下，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眼中透出绝望。
太岁远远的看到这一幕，不由冷笑，鄙视的看了薛凉一眼，抬头朝前面德妙看去，眼中闪出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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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天子脚下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两天过去，囚车队伍终于到了开封。京城气象自是与别处不同，喧哗热闹不提，更有一股祥和之气，往来商旅似乎到了这里也变得雍容而淡定。
远远看到京城巍峨的城门，柳随风瑶光以及雷允恭等人自然不以为奇，但太岁和一些泰安衙役却是头回进京，不由为京城气派所慑。
城门守卫拦住囚车队伍，柳随风上前交涉，很快放行。进了城后没多久，队伍在一个十字路口被雷允恭拦下。
“雷公公，你这是何意？”柳随风脸色不悦。
到了京城，雷允恭似乎也有了底气，顿时抖了起来，抬头挺胸的说道：“既然已经到了京城，那就是咱家的地盘了！柳大人，这一路上我可都听你的，现在，你是不是也该听听我的了？”
太岁听到雷允恭的话，一下子从囚车里站了起来，趴在栏杆上往外看。
柳随风好笑似的看着雷允恭，嘴上客气的问道：“哦，那么雷公公想说什么呢？”
雷允恭神色倨傲，高声道：“德妙仙师可是官家要请的贵客，你说她有罪，成！那也得大理寺判了，才真的有罪！现在只是嫌犯，对不对？”
“不错！”柳随风点头。
雷允恭得意一笑，又道：“既是嫌犯，又是圣上的客人，如果现在就把她押进大牢，来日若是无罪的话，圣上面前，咱家如何交待？所以，仙师不能送往大牢，得先送去驿馆安置，待咱们禀明圣上再做定夺。”
囚车里太岁一听，顿时急了，趴在囚车上大叫：“不行，不能放走那个妖妇。”
雷允恭听到太岁的叫声勃然大怒，回头冷冷看着太岁，冷声训斥：“放肆！柳随风说你是北斗司的人，你当本公公就真的信了？不想与你们多起冲突罢了！你冒犯本公公的事，本公公还没跟你算帐呢！”
柳随风微微一笑，摇头示意太岁不要插嘴，又一伸手，止住瑶光，这才朝雷允恭笑道：“雷公公，德妙可是郑御史被杀一案的重要嫌犯！你是奉旨出京，我何尝不是奉旨出京，德妙作为重要嫌疑人，未经审判便让你带走，恐怕不大好吧。”
雷允恭满不在乎的嗤笑一声：“这有何难？你先把人交给我，上面自然有咱家会去交代。”
说着，也不理柳随风反应，雷允恭转头朝身边侍卫吩咐道：“来人，去给德妙仙师松绑。”
见雷允恭如此跋扈，柳随风不由皱眉，刚想开口说话，一旁瑶光忍不住了，迈步挡在囚车面前，一脸怒色：“我看谁敢动！”
“这……”侍卫们一个个停下，转头看向雷允恭——这位大小姐可不好惹，挨顿揍倒是事小，万一惊动了曹大将军，可没他们什么好果子吃。
雷允恭此时却好像没了顾忌似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怒视瑶光，冷喝道：“天子脚下，由不得你撒野！”
瑶光轻哼一声，一伸手，不知道从哪儿又把那根铁棒槌摸出来了，随便抛起接住，像是杂耍似的在手里转了两圈，看着雷允恭冷笑道：“是么？敢从我北斗司手里抢人，你得掂量掂量你的脑壳够不够硬了。”
“你……”雷允恭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瑶光，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二人对峙，慑于瑶光的威胁，雷允恭也不敢轻易拿人，但又不甘心让北斗司把人带走，于是双方就此僵持住了。
柳随风皱着眉头看着，本想化解这场纠纷，可念头一动，又笑了——也好，就让瑶光治治这个家伙再说，反正已经到了京城，也不怕闹出乱子来。
可就在这时，他目光突然扫到街边的一个老妇人身上，眼神不由一凝。
那老妇人头发花白，满脸慈祥，身材略显佝偻，脸上却带着淡淡微笑，见柳随风望过来，轻轻一笑，朝他微一额首，嘴唇微张，虽没发出声音，但却好像在说话似的。
柳随风一惊，先是疑惑，紧接着缓缓点头。
他把目光从老妇人身上转开，看向雷允恭和瑶光，迈步走到二人中间，先是朝瑶光似了个眼色，才转身朝雷允恭一拱手，笑道：“这一路上，雷公公对我们确实没有多加刁难。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这人嘛，你可以带走！”
雷允恭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不过随即欢喜起来，笑道：“嗯，还是柳大人会做人，呵呵，来啊，快把仙师……”
“且慢！”柳随风不等他说完，就开口打断。
“怎么？”雷允恭脸色一变，看向柳随风，以为他要变卦。
柳随风脸色一肃，沉声道：“人可以交给你，不过……她还是嫌犯！如果走失了嫌犯，这个罪名……”
雷允恭心里一松，脸上露出微笑：“原来是这个事儿啊！你放心，德妙仙师由咱家负责！如果人不见了，你可唯我是问！“
柳随风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让在一旁：“好！既然如此，德妙就先交给你了！”
说罢，他转身吩咐：“走，且把薛凉送去天牢！”
瑶光诧异看着他，一脸不解：“你怎么……”
柳随风向她递个眼色，朝路旁示意，瑶光扭头看见老妇人，见对方正朝自己微笑，不由一怔，但紧接着也不再言语了。
雷允恭有些奇怪柳随风答应的这么痛快，不过既然目地已经达到，自然也不肯多事，朝柳随风供手笑笑，让开路，让薛凉囚车上路。
看着柳随风带着一帮衙役押着囚车走远，他冷冷一笑，低声自语：“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们一路对咱家如此无礼，此事岂能善罢甘休！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罢，他一转身，发现德妙还被关在囚车上，蒙着眼睛，塞着嘴巴，脸上不由一怒，上前打开囚车，同时朝身边侍卫大骂：“你们这群蠢货，太没眼力劲儿！快着快着，赶紧把德妙仙师请出来！”
侍卫们唯唯诺诺，连忙上前给德妙松绑。
另一边，柳随风已经带着队伍把薛凉送进了天牢，正在与石涛和一般衙役们告别。
“柳大人，人犯已经送进了天牢，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石涛神色轻松，拱手道别，面上带着轻松的微笑。
虽然说有些波折，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一趟任务是顺利完成了，至于德妙和薛凉他一点都不关心。
柳随风客气回礼，笑道：“这一路多亏了你们帮忙，辛苦，辛苦！”
“不敢不敢，办案拿人本就是咱们的本分，何谈辛苦。大人，告辞了。”石涛爽朗一笑，转身离开。
衙役们也纷纷对柳随风拱手道别，说了几句客气话，跟在石涛身后离开。
送别了众人，柳随风一转头，就见太岁正气鼓鼓地看着自己，双手往前一送，示意自己还带着枷锁。
柳随风一笑，扭头朝瑶光一扬下巴，瑶光得意的一笑，摸出钥匙，上前解开枷锁。
锁一开，太岁把枷锁愤愤地往地上一丢，朝着柳随风抬手就是一拳。
不过他的功夫太差，柳随风微微一笑，像是一阵风似的朝后退去。
太岁还想追打，一旁瑶光已经出手，伸手一把攥住太岁手腕，往他后背一带，轻易就把他制住。
太岁被制住，神色愤怒地扭头看了瑶光一眼，又朝柳随风看去，吼道：“我看错了你们！你们也要官官相护，是不是？”
柳随风苦笑：“当然不是！”
太岁愤怒瞪着他：“那你为什么让那个死太监带走她？这妖女狡猾的很，如果她跑了，天下之大，我还上哪儿抓人！”
柳随风苦笑摇头，刚要说话，路边一个扶杖老妪突然微微一笑，插嘴说道：“她，是不会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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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百变星君
太岁一怔，一脸怒色的看向老妪：“你是谁？凭什么敢这么说？”
老妪不答，反而笑眯眯的打量太岁几眼，问道：“你说有独轮车突然化形成人，保护德妙的事情，是真是假？”
太岁没多想她是怎么知道这回事儿的，见有人质疑，马上大声道：“当然是真的，我要撒谎，也不会编出如此离奇的理由。”
见老妪过来，瑶光也松开了太岁，太岁揉着手腕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瑶光自然不惯他毛病，同样瞪回去。
一旁老妪沉思片刻，慢吞吞的问道：“那么，能化形为人的独轮车，是何人所造，他又为什么要保护德妙呢？这个人一定不同凡响，如果他单纯地想保护德妙，那么早就可以下手，更该把人救走，救其命而不救其人，这背后又有什么样的打算呢？”
太岁呆住：“这个……”
老妪看着他，摇头笑道：“年轻人，如果把德妙看得太紧，或者现在就杀了她，那么这一切岂非就都没机会了解清楚了？再者说，既然那人能保护德妙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凭你武功，连对付一个独轮车都很棘手，若对方派出更强大的机关人，你有把握对付？”
太岁听对方说起自己武功不济，一时有些尴尬，不过除此以外，他又觉得老妪说得也不错。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嗯……貌似有些道理。”
老妪一笑，看着太岁语重心长道：“想要顺藤摸瓜，就必须放虎归山。只有虎入山林，我们才能看到隐藏在山林深处的那个为虎作伥之人。”
太岁其实已经被说服了，但若马上服气，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迟疑地看着老妪，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了解这么多？”
说到这儿，他朝柳随风和瑶光看了一眼，朝老妪问道：“他们……他们怎么会听你的话？”
“想知道？想知道……就跟我来吧……”老妪呵呵一笑，转身就走，仿佛缩地成寸，身形闪了几闪，已经到了路口。
“你不要走！”太岁一惊，来不及多想，迈步就追了上去。
柳随风和瑶光相视一笑，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太岁一路紧追，可这里毕竟是京城，路上行人实在太多，有做小买卖的摊贩，有行色匆匆的仆役小厮，有羽纶冠巾谈笑风声的文人士子，还有些刚从青楼楚馆里走出，打着哈欠满脸疲惫的寻欢客……
几乎是转眼间，那老妪就已经隐入人群不见，太岁站在路口，左顾右盼，一时无措。
就在他准备先回去找柳随风时，一转头，见路边一个身着绸缎，手中摇着折扇的富家公子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太岁心里一动，上前拱手：“这位公子，你刚刚可曾看到一个老婆婆从这里走过去？”
富家公子剑眉英目，一脸英气，可说起话来却很温和，看着太岁微微一笑，可发出的声音却是老妪的声音：“呵呵，老婆婆？不曾看到啊！”
太岁一惊，倒退了两步，指着他不敢置信地道：“你……你的声音……”
公子轻轻摇扇，儒雅一笑，问道：“我的声音怎么样？”
“就是你！”说罢，太岁伸手就要上前去抓，可富家公子看着文弱，好似不会武功一样，可他一动起来却滑溜得好似泥鳅，只在三尺方寸前来回踱步，任太岁如何努力，却总是差之毫厘也抓不住他一缕衣襟。
一边躲避太岁，那富公子一边漫声吟道：“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走也~~~”
一句话扔下，富家公子一闪身隐入人群，太岁大急，转头看去，哪还有一丝身影？
这时柳随风和瑶光晃悠悠的从后面走过来，看着太岁微笑不语。
“我……刚才难道是在幻境中？”太岁愣了愣，指着自己，愕然看着二人。
“你觉得呢？”瑶光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不可能！”太岁低头想了想，摇头肯定道。
他定了定神，眯着眼睛观察左右，又看向柳随风和瑶光，一脸肯定：“你是真的，他也是真的，这周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人能影响我只对他一人产生幻觉？世上没有这么高明的幻术。”
看着太岁皱眉不解的模样，柳随风不再逗他，微笑道：“这位前辈呢，是我北斗司一位高人。你想知道他本领究竟如何，不妨随我到北斗司走走。”
太岁一脸不甘心，不服气的说道：“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我就不信，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
说罢，他一把推开柳随风，继续朝前追去。
柳随风和瑶光相视一笑，也不着急，跟着他身后追去。
太岁追到了一条街上，发现街面上熙熙攘攘，人群往来如梭，但刚才的富家公子已经消失不见。
他不甘心的四处寻找，一抬头，见不远处有家酒馆，门口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胖掌柜，手里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身边摆着一个小桌，桌上放着一壶酒。
太岁想了想，走上去询问道：“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人，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从这里走过。”
掌柜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漫不经心的看了太岁一眼，但声音却是之前老妪的样子：“老夫喝了二两老酒，正犯困呢，哪儿见过人呐？你这年轻人，实在莽撞，问人也找不到人呐，哈哈……”
太岁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掌柜：“又是你？”
说着他就要上前动手，这时柳随风赶过来，抬手拦住了太岁。
柳随风向那个人行礼，笑道：“隐光前辈，这个人是太岁，我的朋友。太岁，这就是我们北斗司副防御使隐光星君。”
太岁打量着胖掌柜，见对方一脸懒洋洋的模样，浑身上下透着酒气，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你用的不是幻术！”
酒馆掌柜笼着手，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道：“当然不是幻术，幻术可以影响一个人，也能影响一群人，但是无法影响所有看到你的人，但我可以……”
说着，他慢慢坐正身子，眼睛睁开，淡淡一笑：“因为，我这是易容术！足以以假乱真的易容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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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北斗司
瑶光笑嘻嘻的看着太岁，得意道：“怎么样，我说过，我们北斗司人才济济吧！”
太岁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胖掌柜站起身，笑眯眯地看他一眼，点点头，露出赞赏的眼色：“小伙子不错，到我们北斗司坐坐吧！”
说完，他慢吞吞起身朝外走去，柳随风一笑，朝太岁看了一眼，跟在掌柜身后。
瑶光一拉发怔的太岁：“走啦！”
太岁回过神，一撇嘴，有些不服气似的，跟着几人走了。
可走了没多久，太岁就愣了，没想到胖掌柜竟带着几人来到了皇城门口。
皇城门口站着两排禁军，手持长戟，一股威武肃杀之气透出。
柳随风上前朝领头递过腰牌，又凑近不知说了几句什么，禁军看了眼太岁，挥手放行。
跟着几人进了皇城朝左拐右拐，来到一处衙门前，太岁仰头张望，慢慢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门前的牌匾上大书着“皇城司”三个大字。
太岁有些纳闷，转头看瑶光：“皇城司？你们不是说你们是北斗司的人吗？我们到皇城司来干什么？”
不等瑶光回答，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北斗司虽名闻天下，却是我大宋朝廷极神秘的一个衙门，所以架设于皇城司之内，如此方才隐秘。”
太岁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刚才一不小心没注意那胖墩墩的酒馆掌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身后站着的是一个俊逸潇洒的中年文士。
太岁呆了呆，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瑶光：“这位前辈……究竟有几副面孔啊？”
隐光和柳随风已经率先走向衙门门口，瑶光拉了太岁一把，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隐光前辈精通易容术，能有几副面孔，就看他准备几套行头、制作几副人皮面具了，那哪有个准儿，实话对你说，我认识隐光前辈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的真正面目。”
太岁吃惊：“啊？那你们平常怎么认人啊？”
瑶光：“隐光前辈想让你认出他的时候，你自然就能认出喽。”
太岁被震撼住，亦步亦趋的跟着瑶光走上了台阶。
瑶光和太岁跟在柳随风和隐光背后，走进皇城司后直接拐向右侧的官署。
进了官署又朝前走了几步，前方青石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列向下的台阶。柳随风和隐光丝毫不停，径直走下台阶，太岁有些惊讶地站住，被瑶光拉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地进入，身后地面又悄然合拢。
地面恢复原样，变得像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厅堂。
下了台阶，是一处封闭的甬道，两边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根火把，柳随风和中年文士走在前面，不时低声说着什么。
太岁已经被震慑住，也没心思偷听他们在说什么，和瑶光走在后面很快来到一个宽敞的石制大厅里。
大厅里，两个穿着公服的侍卫坐在一张长桌后，见几人进来，马上起身向中年文士行礼。
“隐光大人。”
中年文士点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也不说话，直接和柳随风坦然前行。
太岁跟着瑶光往前走，好奇地扭头打量身穿两位身着公服的侍卫，特别是对方的公服，与一般衙门见过的公服不同，更加英武紧凑，平整的衣袖领口处隐隐绣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太岁心里恍然，想必这就是北斗司专属的公服吧。
他心里赞叹，果然与一般衙门不同，这身公服不但帅气英武，而且比起那些长袖飘飘的公服，显然更加实用，特别是对武人来说，没有那些无用的装饰，显得很干练。
中年文士和柳随风沿着一条长长的地下甬道继续往前走，二人的步伐比较奇怪，忽然迈步大些，忽而迈步小些，忽尔还特意往旁边踩一下。
瑶光拉住了太岁，一脸严肃的叮嘱道：“小心点，注意我的步伐，跟着走。”
瑶光迈步向前走，太岁好奇地跟着她相同的步伐前进，一边走一问：“要是不按你的步伐走会怎么样？”
前方走着的隐光微微笑了笑，停住脚步，扭头看了瑶光一眼。
瑶光了然一笑，点点头从腰间摸出一个荷包，对太岁示意了一下：“喏，看清了喔！”
说罢，她把荷包往前方地面上一丢。
在太岁的目光中，那荷包刚一落地，传出啪的一声轻响，周围墙壁就传来咔嚓一阵轻响，六枝利箭左右各三枝，呈品字形疾射而出，几乎是同时发出铿地一声，钉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太岁吓了一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些利箭，心中暗惊。
柳随风在前方扬声说道：“这还只是日常的防御，一旦遇警，北斗司防御大阵启动，那时还有数不清的机关陷阱，纵然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不了解其中底细，也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瑶光笑吟吟地看着太岁，眼中露出得意之色：“皇宫大内，主要是人来防御，我们也不好对皇宫大兴土木进行改造嘛！可要说到机关术的运用，那就得数我北斗司了！”
太岁呆呆的点头，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隐光和柳随风相视一笑，也不再多说，再次迈步朝前走去。
几人走了半柱香工夫，前面通道中突然传出机关轻响，闪出了十八个铜人傀儡，虎视耽耽面对众人。
太岁一惊，本能的摆出了防御姿势，可看着身边几人都是满脸平静的模样，不由有些尴尬，挠挠头又放松下来。
瑶光微微一笑，也不笑话他，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着。太岁点头看去，就见隐光和柳随风各自将自己的腰牌放入了铜人胸口，按入，铜人吞入腰牌，轧轧声中检验一番，闪开道路。
见太岁一脸不解，瑶光低声解释道：“这是开阳姐姐从少林寺十八铜人阵中得到启发而设计出来的一套傀儡阵，跟少林寺不同的是，他们的十八铜人是活人，而我们的十八铜人，全是机关术控制的。”
太岁愣愣的点头，有些好奇：“这些机关人能打吗？”
瑶光一笑，有些得意：“那当然，它们力大无穷坚不可摧，若不知道通过之法，纵然是武林高手，褪层皮也不见得就能打进去。”
太岁吃惊，似想到了什么：“这……这岂非和那晚的独轮车一样吗？”
“不一样！”隐光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这十八铜人，只能固定在这里，不能自由移动。它们出手也是按照既定的设计，无法自由发挥。还有，它们不能变形。所以……你所遇到的那个独轮车，一定是个更加厉害的机关术高手制造的。”
“比北斗司更厉害？”太岁又是一惊。
“北斗司又不是天下无敌，有人比我们更厉害也很正常。”隐光微微一笑，脚下不停，带着众人走到了最后一阶台阶，石阶两旁石壁中弹出一方条石，上边托放着他们的令牌。
隐光和柳随风取出腰牌揣好，走上台阶，站在了一道石牌坊前，门楣上赫然书写着“北斗司”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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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开阳佳人
太岁望着门楣喃喃地嘀咕了一句什么，瑶光一拉他：“走啊，别发呆！”
“哦！”太岁回过神，迈步跟上。
过了牌坊，众人走在一个园子里，太岁四处张望，只觉得春光融融，鸟语花香，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心中不由一畅。
其他三人不以为意，迈步前行，过了园子走进一个空旷的操场里，太岁正在左顾右看，却不料有一个巨大的蜘蛛傀儡突然出现，轰的一下落在他面前。
太岁吓了一跳，身形一退，吃惊的仰头张望，失声大叫道：“这是什么鬼啊？”
瑶光等人笑而不语，傀儡中传来开阳好奇的声音：“咦？咱们北斗司又来了新人？”
太岁还在发呆，傀儡蜘蛛就忽然伸脚踩向太岁，太岁连忙躲避，嘴上大叫：“你要干什么？”
开阳不答，操纵着傀儡蜘蛛跟太岁对招，一抬前臂，咔嚓一声露出锋利的长刀，朝太岁斜砍而下。
太岁大惊，连忙闪身躲避，这大刀足有一米多长，这要是被砍中，非得被它砍成两片不可。
他本以为这么大的傀儡一定失之灵活，却不料蜘蛛傀儡有八条腿，一刀刚过去，另一只前肢就已经抓了过来，不过这次不是大刀，而是一种类似爪子的机关。
太岁反应不及，就想使出懒驴打滚的绝技，可那爪子实在太大，而且时机也把握得准确无比，他才刚闪身躲过大刀，双脚不等落地，爪子就已经抓过来了，一把抓住他的左腿，竟然把他整个儿的倒吊的拎了起来。
“啊……啊……”太岁倒立在半空中哇哇乱叫，挣扎着想要摆脱控制。
这时傀儡蜘蛛的中腹打开，开阳温柔款款的走了出来。
她身形婀娜曼妙，眉眼秀美，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衣，像是工作服。可尽管如此，却仍然风姿卓越，脸上款款笑意，温柔而恬静，像是一个邻家大姐姐般，美丽且亲切。
太岁看去，刚要大骂，可一看清对方，马上呆住。
瑶光站在后面见状，开心的扑到了开阳怀里撒娇：“开阳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小心弄脏了衣服。”开阳嗔怪的拍了拍瑶光肩膀，轻轻推开她，上下打量一番，温柔的点了点头，微笑道：“回来就好，你们出去那么久，我也担心的很。”
说罢，她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太岁，微笑着询问道：“你就是柳随风信上所说的那个太岁？”
太岁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隐光走过来，面色严肃的对开阳说道：“开阳，你来的正好，我跟文曲先去见防御使大人汇报状况，你带着他四处转转吧，顺便了解一下那个独轮车的详细情况。”
开阳拱手行礼，接受这个任务：“是，大人。”
柳随风笑着冲开阳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太岁，跟在隐光身后离开。
二人一走，开阳很快把太岁放下，带着他开始游览北斗司，三人边走边聊，很快熟悉起来。
开阳对案情不太了解，也不太关心，她关心的是那个独轮车，听太岁说完，她马上皱起漂亮的眉头，问道：“你是说，当时你正掐住德妙的脖子，停在边上的一架独轮车突然向你冲过来，并且半路就变化了形状，变成了一个有一只轮子的人形物体，向你发起了攻击？”
太岁点头，似怕开阳不信似的，急道：“对啊！当时我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事情，我几乎以为自己中了幻术，但我偏偏又很清楚，知道当时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开阳沉吟：“那东西……你确定里边没有人?”
太岁摇头：“怎么可能，它是一架独轮车变的啊，身子的部分只是一块木反，双手的部分就是车子的扶手，像个骨头架子似的，哪里藏得住人？”
太岁走了两步，想了想，又道：“肯定没人。我当时气恼之下，拼着多挨了它几下打，拖起它就满地的摔，最后把它摔得七零八落，碎成了一地烂木头，我能确定，它绝对不是由人控制的，至少不会是有人在里面操控！而且你想啊，我都把它摔碎了，如果有人，我还能看不见？”
说到这里，太岁看看瑶光，一努嘴道：“喏！她看到时，就只看到一地的碎木头，所以我好说歹说，她都不信我的话呢。”
瑶光向他皱了一下鼻子，看向开阳：“开阳姐姐，你都没这个本事，别人一定也没有，他在说谎，喔？”
开阳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种奇人……我在书上看到过，而且师父也曾经对我说起过……”
“书上？”瑶光想想，点头：“大柳之前跟我说过，好像是列子所著的《汤问》里有这方面的描述。”
开阳点头：“《列子?扬问》中是记载过，奇人偃师曾献给周穆王一个傀儡，这傀儡从外表看与人一般无二，一开始周穆王以为是他的随从，经过偃师解释，才知这是一件傀儡。穆王不信，于是让他演示。偃师听命，操控傀儡动作，无论是前行后退还是俯仰，动作都与真人无二，甚至开口能唱，摆动能舞……最令人惊奇的是，当周穆王让自己姬妾出来观赏时，那傀儡甚至朝其中一个宠姬抛了一个媚眼！”
“啊？”不但瑶光，太岁也惊住了。
傀儡还能抛媚眼？
见二人不信，开阳笑笑，道：“你们不信也正常，当时周穆王也不相信，以为是真人假扮的，于是大怒，就要把偃师下令处死。”
听到这里，瑶光兴致来了，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开阳脸上露出崇拜之色，赞叹道：“后来，偃师就让人把傀儡折开，发现傀儡只是由皮革、木头、胶漆、和一些颜料拼成的死物。只不过与一般傀儡不同，这傀儡五脏六腑俱全，而且单独取出心脏，它就不会说话了。若拆出肝，则它不能目视，拆掉肾，就不能走路。”
太岁和瑶光都震惊不已，万没想到，傀儡之术竟然如此神奇。
说到这里，开阳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瑶光道：“瑶光，你先带太岁四处转转，我得去见防御史大人，说说这件事！”
开阳转身走开，太岁望着她的背影，一脸倾慕：“啊！北斗司内有佳人啊！”
瑶光凶巴巴地瞪起眼睛：“你想干吗？”
太岁嘿嘿一笑，并不答话。
忽然之间，他觉得这北斗司，貌似也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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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静极思动
洞明一身官服，和隐光一脸严肃的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十分严肃的看着柳随风。
柳随风站在中间，对着隐光和洞明行礼，开始禀报此次办案的经过。
“回禀大人，德妙已经到了京城。我们调查后发现，所谓的仙人于闹市中取人首级，是一名叫太岁的年轻人为了让郑御史失踪案引发朝廷关注而使用的一种幻术。至于郑御史，则是因为发现了德妙假造祥瑞一事，所以被德妙伙同升官心切，共同炮制了假祥瑞的薛县令杀人灭口……”
案情并不复杂，很快柳随风说完，洞明点了点头，感慨道：“我北斗司虽专司天下奇案异事，但莫非人为，何来神仙祥瑞？德妙这种人装神弄鬼，欺哄愚昧已经可恶至极，而如今更妄想染指庙堂，欺瞒天子，实不可忍。”
隐光也是点头，出声附和道：“是啊，此等奸恶之辈，是不容放过的。不过先前收到文曲来信后，我和防御使大人就决定，不可逼得太紧，德妙可恶，而她背后那个影子，却未免可怕了。所以，我们得放长线钓大鱼，看还有些什么魑魅魍魉会被引出来。文曲，你现在就去大理寺报备此案，看看会有什么人会对此感兴趣。”
柳随风称喏：“是。”
洞明表情凝重：“尤其是那个躲在德妙背后，这是个擅长机关术的人，此人恐怕就是整个阴谋的关键所在，务必把他揪出来！”
柳随风也严肃起来，沉声回答：“是！”
几人又说了几句，柳随风行礼退下，厅堂里只剩下洞明和隐光两个人。
隐光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不再正襟危坐，而是调整了下姿势，满脸舒服的瘫在椅子上。
洞明看不惯他这个样子，皱了皱眉，一脸严肃的训斥道：“你就不能有个坐相？”
隐光不以为意，笑嘻嘻的打趣：“我从后辈混成前辈，从一个小小的陪戎校尉熬到副防御史，不就是图着不必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嘛。”
洞明无奈摇头，低声轻哼道：“朽木不可雕也！”
隐光掏掏耳朵，不以为意，伸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笑道：“我这次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洞明一脸严肃看着他，眉头微皱：“你说那个太岁？”
隐光放下茶盏，笑眯眯的点头，说道：“是啊，随风和瑶光办案遇到的，我试了下，这小伙子挺有趣的，便让他们带了回来。”
洞明一脸不悦：“你又随便捡人了！我说过了，北斗司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隐光一副神秘的样子，对洞明说道：“阿猫阿狗？你会幻术吗？他会！你有不死异能吗？他有！这样的阿猫阿狗，我也想做啊。”
洞明一愣，不敢置信地道：“不死异能？他真有如此本事？”
隐光朝外看了两眼，小声道：“随风和瑶光亲眼所见！瑶光那孩子毛躁，你不信也就算了。随风确认的事，你还不信？”
洞明沉吟起来。
隐光微微一笑：“不然的话，你把他叫来，一巴掌拍死他，再亲眼看他活过来？”
洞明瞪他一眼：“为老不尊！”
隐光笑而不语。
洞明出了口长气，道：“我不是不信，如此异人，自然可以招揽，只是……此人品性如何，却不可大意！”
隐光笑着说道：“我看他心性也很好啊，能蛰伏十年，只为给师父报仇，有情有义。明知德妙是圣人仰慕的所谓仙人，依旧初心不改，不畏权贵，百折不饶！身怀高明幻术，只要有半点贪婪之心，就可骗得无数财富，可他却甘于贫穷，这样的人，你说品性如何？”
洞明沉吟一阵，缓缓点头：“嗯！等这案子结了再说。”
“可以先考察嘛。”隐光脸上笑意微敛，道：“德妙……这案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结的。”
洞明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隐光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站起身，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笑道：“行啦行啦，你不用说，我明白，这事儿不是咱们能参合的！得嘞，你忙着吧，我出去溜达溜达。”
说罢，也不理洞明，转身出了厅堂。
洞明摇摇头，低声喃喃自语：“道士入宫，恐怕……唉！”
他轻叹一声，转身也离开厅堂，朝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他坐在书案后面，展开一张宣纸，从笔架上拿起笔，沉吟了一下，正要伏案书写，外面传来开阳的声音。
“卑职开阳，求见防御使大人！”
洞明搁下笔：“进来！”
开阳走入，向洞明抱拳：“防御使大人。”
“开阳啊，什么事？”洞明虽然表情严肃，但声音却很温和。
开阳一脸严肃：“大人，卑职听太岁讲起那架奇怪的独轮车，忽然想起家师曾经说起过一件事情。”
洞明好奇：“喔？什么事？”
“家师生前，对卑职说起天下机关术流派，曾经说走了嘴，提到一件隐秘。”
洞明的脸色冷峻了起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开阳犹豫一下，还是咬牙接着道：“家师所说的那件隐秘，与我北斗司有关。”
洞明看着开阳，依旧没有说话。
“据家师说……我北斗司中，擅长机关术的，原本并不只他一人！除了家师，还有一个，家师擅长机关术中的机甲术，而那个人，擅长机关术中的傀儡术，似乎……”
洞明缓缓地站了起来，打断开阳的话头：“我知道了！此事，不可再提！”
开阳怔了怔：“是！”
洞明吁了口气，向开阳摆摆手，开阳行礼退下。
他走到窗口，负手而立，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好一会儿后才喃喃自语道：“擅长傀儡术，难道……真的是他？已经蜇伏多年的人，终于静极思动了么？你……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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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评事包青天
京城驿馆，肃穆而大气，门口两个军卒持械守卫，普通路人走到这里，远远就会绕开。
德妙带着枷锁走入，站在厅堂里，警惕的东张西望。
很快，雷允恭点头哈腰的走进来，谄媚的笑道：“这里环境简陋，仙师先将就一二，等我进宫禀明官家之后，定会为仙师另择地方安置。”
德妙要点头，却发现有枷锁不方便，当下停下了动作，朝雷允恭看去。
雷允恭一见，马上明白过来，赶忙招呼左右：“怎么还让仙师带着枷锁，你们这些蠢货，快快快，快为仙师解开。”
侍卫们上前为德妙开锁，雷允恭嫌弃侍卫的动作慢，上前抢过钥匙，亲手开锁。嘴上也不闲着，开始给北斗司下钉子：“哎，北斗司那帮人啊，一个个牛气得不得了，要不是还有点小本事，官家还用得着他们，否则咱家非得给他们好看，敢这么对待仙师，真是该死！”
德妙听着，也不说话，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
除去枷锁后，她开始活动手脚，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同时又暗暗猜忖，那救自己的神秘人到底是谁？想让自己做什么呢？
解开枷锁后，雷允恭随手把钥匙往身后一丢，谄笑道：“仙师先在这里住下，咱家会派人在外面守着，呵呵，仙师应该明白，咱们说是看管，实则是怕仙师受那些不相干的人骚扰。”
德妙淡笑点头，心里却在暗想：那神秘人要我归顺于他，我今既已到京，他一定会来见我的！
想到这里，她朝雷允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轻声道：“多谢雷公公。你放心，贫道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听她这么一说，雷允恭马上笑道：“多谢仙姑谅解，多谢仙姑谅解。呃……仙师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咱家已经让馆驿准备了香汤沐浴，仙师暂且休息，若仙师有所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就是。”
德妙矜持的点点头：“公公想得周到，贫道感激不尽！日后自有所报！”
雷允恭一笑，脸上露出满意神色，又说了两句闲话，简单交待了一下驿馆里的规矩，又吩咐人好好照顾仙师，不得怠慢，这才领着身边小太监和侍卫们退下。
他刚从大厅里走出来，一个小太监马上迎了上来，恭敬的道：“公公，天近傍晚，现在回宫已经来不及了，您看，是回您的外宅，还是……”
“哎，这趟差使出的，乏透了都！得了，就一晚上的事儿，不折腾了，叫驿丞给我也准备间房，我就在驿馆住上一宿，明儿一早回宫！”雷允恭一脸沧桑的说道。
小太监不敢多问，垂目答应一声，转头就要去安排。
“回来！”他刚走两步，雷允恭似想到了什么，又叫住对方，一脸阴狠的吩咐道：“趁时间还来得及，你持咱家的手书去一趟大理寺，那个叫太岁的小子竟然敢对咱家出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别说是北斗司，就算是天皇老子，咱家也叫他脱层皮。”
小太监一脸巴结的谄笑道：“是，小的这就跑一趟大理寺，一定让他们好好收拾那小子，给公公出气。”
雷允恭满意的点头：“嗯，你不错，有前途！去吧，虽让咱家失望。”
小太监连忙答应一声，颠颠的小跑出门，一副为尽心办事的模样。
……
大理寺值房内，一个身着青色公服，面黑如炭的年轻人正坐在案前抄写文书。
此人姓包名拯，字希仁，只幼好学，天圣五年考中进士，很快被任命为大理事评事，秩正九品，掌同司直，出使推按，参决疑狱。
任官以来，包拯公且廉，慎且勤，说起来，薛凉曾经得的那句恪勤匪懈的评语放在他的身上，倒是正合适。
当然，比起薛凉来，包拯却要清廉得多，不但清廉，而且他处置公事一向以公正而闻名，少有出错偏袒之时，就算是涉及当朝权贵，也从不推诿退让。
但也正因为他勤且慎，公且正，却不为同僚所待见。
道理也很简单，同样的工作，别人干一份，他非要做三份五份，相比之下，岂不显得其他人无能废物？这种人哪个同僚会喜欢？
再者，为人只要公正，自然就会得罪人，得罪了人，自然就会令人讨厌，甚至引来报复。
若得罪一般人还好，他毕竟是官身，也没人敢说三道四。可他身为大理事评事，参与处置的多是上动天听的案子，像这类案子，平民有几个能涉及的？多数情况下，都会与那些权贵或是官员们有所牵扯。
像这类案子，换成一般官员，对于一些小事自然会睁一眼闭一眼，可他却不同，公正二字不是随便说说的，如此一来，他难免就会得罪一些权贵。
同僚们本就不喜欢他，再加上他得罪了权贵，其他人无论是为了报复打压，还是阿谀权贵，自然都是有意无意的针对他。
就好像今天一样，本来已经到了放衙的时辰，别人要么已经走了，要么就是在混时间等着下衙，可包拯却仍然在工作。
他本身勤奋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这里面难说就没有同僚们的为难。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暗，包拯起身活动了下坐得僵硬的筋骨，点燃蜡烛后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吏报着一摞文书走了进来。
小吏神色傲慢，也没敲门，进来看了一眼，见屋里只有包拯一人，嘴角勾起一丝讥笑，随手将文书扔在包拯的案头，大咧咧的道：“包评事，这案子都分给你了。”
包拯停笔，抬头看了看那摞文书的厚度，点了点头，也不去看那小吏，直接一口答应：“好，知道了。”
小吏见他没有推辞，甚至没有疑问，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想了想又从袖中拿出了两份诉状扔到案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里还有两份加急的诉状，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速来足智多谋，寺正大人说留于你处置。”
包拯头也不抬，点头答应一声：“知道了，放那儿吧。”
小吏眼中露出讥讽，也不多说，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包拯放下笔，伸手打开放在自己面前的诉状，看了几行之后，脸上出现震惊之色，脱口而出：“郑御史闹市被杀一案？”
他沉吟片刻，放下诉状，拿起另外一份匆匆看完之后皱起了眉头：“此案……”
包拯想了想，脸色一正，拿起两份诉状起身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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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宰相丁谓
大理寺卿坐在书房里，悠闲的闭着眼睛，一手端茶，一手打着节拍的哼着小曲，正在混时辰，等着下衙。
包拯一脸严肃疾步走来，见门房大开，也不敲门，直接进屋。
大理寺卿听见包拯的脚步声，迅速的抬起头来，一见是他，心里一阵腻歪，可却不得不正襟危坐，装出认真办公的样子。
包拯在大理寺卿案前站定，先是躬身一礼，然后郑重的拜见道：“下官拜见廷尉大人。”
大理寺卿手虚虚一抬，脸上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呵呵一笑，问道：“包评事免礼。你如此匆忙，可是有要事禀报？”
包拯点头，将两份诉状躬身呈于大理寺卿案前，一板一眼的说道：“雷公公与北斗司分别呈来一份诉状，雷公公状告北斗司无视圣上，拘捕且意图刺杀德妙真人。而北斗司状告德妙乃命案在身，应予严惩，却受雷公公包庇，还意图荐举于圣上。下官接到两份诉状后，觉得……”
大理寺卿听到包拯的话，不耐烦的表情一闪而逝。不过他很快就又恢复了笑容满满的样子，打断了包拯的话：“包评事稍等，且等我看了诉状再说。”
“是。”包拯包拯将诉状递上去，然后就站在案前，不再多说，躬身立于一旁静待结果。
大理寺卿翻开诉状瞟了两眼，看到包拯没走，便又张口：“包评事，这马上就要散衙了，你怎么还不走？”
包拯神色不变，拱手恭声道：“大人，此案关系重大，郑御史乃清廉大臣，屈死于泰安，朝廷不能不给他一个说法。如今凶手身在驿馆而非天牢，还要受圣上接见，岂是道理？所以还望大人早做决断，教陛下知道真情，免受内臣蒙蔽。”
大理寺卿撑着头思考，假装思考，但在包拯看不到的地方，脸上的厌恶之情更重。
但等他抬起头来，脸上又是一片笑意，温声道：“啊……，包评事所言甚是，不过，要断个是非曲直，需要升堂问案，察验证据，哪有这么快的！教陛下知道真情么……呵呵，这就简单了。”
说罢，大理寺卿呷了口茶，笑眯眯地看向包拯：“你把这两份诉状誊录一份，明日一早送进宫去，陛下不就清楚了？”
包拯一脸严正地行礼：“下官遵命！”
大理寺卿满脸微笑，又勉励几句，让包拯离去。
看着包拯坚挺的背影，大理寺卿脸上却浮现出嘲笑的表情，喃喃道：“呆板方正，不知变通！包拯啊包拯，亏你也是两榜进士出身，读书都读傻了，这辈子是没什么大出息喽！”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时辰差不多了，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起身晃晃悠悠朝外走去。
驿馆里，德妙正斜躺在浴桶内沐浴，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她毕竟是个女人，但凡女人，无论心地善恶多数都爱干净，德妙自然也不例外。这些日子她深陷囚笼，别说沐浴，就连入厕方便都不自由，到了今天终于能一洗风尘，心里舒坦得什么都不愿去想。
忽然，屋里传来嗒地一声轻响，好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德妙一惊，诧异地抬头望去，就见墙角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匣子，下边有小轮，向浴桶前缓缓滚动而来。
方匣子在浴桶前停住，突然分解，一根根木条落地后又跳起，组成一个细细高高的木头人，显得十分诡异。
木头人轻轻舞动手脚，发出与之前德妙见过的木鸢相同的声音：“德妙，我说过只要你归顺于我，我便能救你于死劫之中，如今，你相信了吧？”
德妙震惊：“原来是你，你究竟是谁？”
“我？你可以称为我斗姆天尊！”
“斗姆天尊？”德妙一惊。
“你虽然不是真道士，但是既然冒充道人招摇撞骗，不会不做做功课吧，连斗姆天尊都不知道？”木头人中传出讥讽声。
德妙有些恼怒，脸色胀红：“我当然知道！斗姆天尊，也称斗姥元君，乃是掌人间生死罪福之神！”
“不错！我，就是掌人间生死罪福之神！”木头人声音平淡，但话里意思却狂得吓人。
德妙心里冷笑，神？真正的神灵岂会玩弄这种小手段？
她刚要开口讽刺，可一想到自己处境，又冷静下来，皱眉看着木头人问道：“你……要我归顺于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木头人中传出淡笑声：“呵呵，你是天机子的徒孙，一身出神入化的高明幻术，只用来欺哄些村夫村妇，岂不可惜！追随我，本座会让你一身本领大放异采！不过，眼下还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可自行其是！本座若有吩咐时，自会告知于你！”
德妙哗得一下起身，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你……你竟然知道我的师门来历？”
木头人傲然道：“本座知道的事，远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好啦，你且用心倾听，本座现在告诉你一些事，是你过堂受审时翻案的关键，你且用心倾听！”
说到此事，德妙心里一静，知道事关自己生死，当下不再言语，缓缓坐下，侧耳倾听。
“等你上堂后，不要怕，按我说得做，首先你要……”
一炷香后，木头人说完了想说的话，又道：“好啦，本座这就要走了。临走之前，再送你一道大礼。”
“什么大礼！”德妙还在想着之前对方的话，听到大礼，也没多想，顺嘴问道。
“稍安勿躁，随后便知！”话音刚落，就见木头人身体一晃，重新复原成一个小方匣子，轱辘辘地向外滚动离开。
德妙怔怔地看着小方匣子离去的方向，神情惊疑。
沐浴完后，德妙回到卧室，穿上一身绯色薄软的内衣，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梳理头发，一边想着之前的事，露出姣好火辣的身形。。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德妙仙姑，德妙仙姑？”
德妙停住梳子，皱眉回头：“谁？”
“在下驿丞萧元，丁相公拜访您来了。”
德妙一愣：“哪个丁相公？”
“当然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谓丁相公，我们大宋的相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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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此间乐
德妙震惊起身：“当朝宰相？”
“没错，正是相爷。”
“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烦请相爷稍候。”德妙一听，不敢犹豫，马上答应一声。
“好的，小的马上去回报。”萧元谄媚的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德妙怔了下，回过神，迅速换上了道袍。
没多久，就见一个神色庄重，容光焕发的道姑推开门走出来，门前一个丫鬟眼色异色一闪，暗道这个道姑可真漂亮，当下不敢犹豫，上前盈盈一礼，轻声道：“仙师，请随奴婢来，相爷正在前厅等候。”
德妙温和的一笑：“麻烦你了。”
当她跟着丫鬟来到前厅时，就见一个身着便袍，举止威严的男人正坐在厅中吃茶，两个侍婢站在左右，门口萧元正等着德妙，一见她来，马上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地引着德妙走进客厅。
一进门，萧元马上恭敬行礼禀报：“丁相公，这位就是德妙仙师！仙师，这位就是丁相公。”
德妙打量对方一眼，见对方面容清奇，脸颊微胖，面色红润，颌下一缕长须如流苏般稀稀朗朗，光看皮肤像四五十岁，但看发须又像六十多岁，一双眼睛温和而有神，淡然而平静的坐在那里品茶，却给人一种大权在握的威势，令人不敢轻视。
德妙虽然心术不正，但当了多年骗子，对相术方面自然也有些研究，一看对方面相气派，虽说不出好在哪儿，可本能的就知道这是一位贵人，心里微一紧，知道此人必然就是丁谓丁相公了，当下也不犹豫，上前稽首：“不知丁相公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德妙刚刚沐浴已毕，发丝还是湿得，容颜十分妩媚，一缕淡淡发香如丝如缕飘荡在空气中，丁谓抬眼看去，瞬间失神。
不过到底是一国宰相，定力不俗，丁谓只一怔就马上醒过神儿来，呵呵一笑：“啊！仙师言重了。仙师旅途劳顿，刚刚入住客栈，老夫便来拜访，可是有些不识趣了。”
德妙听到丁谓如此客气，赶紧推脱道：“山野之人，不敢当此称呼。丁相公驾临，使得蓬荜生辉，莫说是这个时间，就便是再晚些，贫道也该倒履相迎才是。”
再晚些？丁谓心里一笑，深深看了德妙一眼，也不在意她是否话中有话，只打了个哈哈，指着一旁座椅道：“哈哈，仙师请坐。”
德妙谢了一声，腰肢盈盈，曲臀坐下。
她一坐下，一旁驿丞萧元马上点头哈腰地凑上前给她奉茶。
等萧元上过茶后，丁谓朝他摆了摆手，驿丞见状，刚刚站定的身子忙又向退去：“下官告退，告退！”
见他出去，丁谓又扫了一眼两个侍婢，淡声吩咐道：“你们也退下吧！”
两个侍婢施礼，一一退下。
德妙妙目荡漾，看着丁谓双眼，娇声问道：“不知丁相公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丁谓不疾不徐地举起茶盏，用茶盖挡住茶叶后，轻抿一口，放下茶盏，这才看着德妙轻声道：“原本我该过几日等仙师洗脱了罪名，再使人下帖，与仙师会唔，只是如今……”
丁谓沉吟不语，德妙有些不安，面露焦急之色：“可是贫道的案子又出了什么变数？”
丁谓点点头，又摇摇头：“仙师勿慌，仙师可知，你远在泰安，圣上如何知道了你的声名？”
德妙一愣，看着丁谓带笑的双眼，若有所悟：“莫非……”
丁谓抚须一笑，点头道：“不错！正是老夫奏与天子，天子才下旨邀请仙师入京的。”
德妙连忙离座再拜，有意无意露出曼妙腰肢，口中更是感激道：“多谢丁相公提携之恩！”
丁谓连忙起身相扶，手一触到德妙温柔小手，心里不由一颤，笑道：“哎，仙师免礼，免礼……”
二人重又落座，只是有了之前插曲气氛又是不同，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暧昧。
不过丁谓到底不是普通俗人，心里一动，就被他理智压住，脸上露出肃色，道：“仙师的案子既然是北斗司所办，只怕是不能不审的。只是仙师你这边……”
丁谓深深地看向德妙，德妙一脸坦然，道：“相爷请放心，贫道行得端，立得正，绝无杀人谋财的罪状！”
丁谓松了口气，神色舒展，点头道：“既如此，那老夫就放心了！仙师是老夫举荐于天子的，这件事老夫岂能袖手不管？仙师放心，老夫定然全力维护，助仙师早日洗脱罪名，得以拜谒天颜！”
德妙脸上露出笑意，柔声道：“一切拜托丁相公了。今日提携维护之恩，德妙没齿不忘。”
丁谓看着德妙娇媚的双眼，轻笑点头：“仙师有这份心，老夫就很开心了。你我今后都是为官家办事的人，彼此若能经常照拂一下，自然皆大欢喜。”
说到这里，二人目光一碰，相视而笑。
申时，夜朗星稀。
在饭堂吃过晚饭，柳随风陪着太岁说了会儿话，转身离去，看他临走时一脸荡漾的笑容，太岁有些不解，不过瑶光却一脸不屑的解释道：“别理他，保准儿又去青楼了。”
太岁一愣，脸色有点尴尬。
一旁开阳温和的笑道：“好了，天也晚了，你们一路上也很辛苦，还是早点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
太岁点头，跟着开阳和瑶光出了饭堂。
几人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宅院里，开阳走在前面，推开门引着太岁进了卧室，瑶光背着手慢悠悠地踱着，也跟了进来。
开阳微笑地介绍：“太岁，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
太岁一脸新奇，左右打量，又走过去按了床铺，张开双臂往上一趟，口中长叹一声：“啊！好舒服！”
开阳笑道：“被褥都是新的，而且刚刚晒过。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不必客气。我就住在你对面房。”
太岁坐起来，客气的一拱手：“多谢姑娘！”
开阳摇头一笑：“呵呵，你是瑶光的朋友，客气什么。以后就和瑶光一样，叫我开阳姐姐好啦！”
“开阳姐姐。”太岁脸上一喜，马上就嘴甜的叫上了。
开阳一笑，朝太岁微微点头，又向瑶光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太岁起身送到门口，留恋地看了眼她的背影，转身冲回房，一个鱼跃扑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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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皇上家要装修
瑶光背着手走近，一脸嫌弃的吩咐：“喂！晚上呢，你就老实地在屋里头待着。起夜呢，屏风后边有马桶，别出去乱走，北斗司的机关有多厉害，你可是清楚的。”
太岁趴在床上，扭头看她：“你看看你，整天凶巴巴的，不是打人就是吓人，你看看人家开阳姐姐，那么温柔、那么体贴，说话的声音、冲人笑的样子，哎呀……”
太岁一脸陶醉，眼睛眯起来，似乎想到了开阳的模样。
瑶光翻了个白眼儿：“白痴！”
说罢，她一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出去。
太岁起身跟过去，闩好门回来，在床边坐了坐，又起身推开窗子。
对面窗子开着，太岁正看见开阳坐在桌前，拿炭笔描绘着什么，神色认真，摇摆的烛火映在在她的脸上，肌肤如玉，美丽且安详。
太岁双臂拄着窗沿儿，兴致勃勃地看着开阳专注地描绘，脸上露出沉醉之色，低声赞叹道：“真美啊！”
……
大内皇宫，威严肃穆。
艳阳高照，晒下万丈金光，将整个皇城都染成了金色，富丽堂皇，气势巍峨，皇家气象一览无余。
垂拱殿门房大开，屋里角落处两个下陷的丹墀里，两只青铜麒麟炉散发着袅袅轻烟，悠然的檀香之气在殿中萦绕，令人闻之心安气宁。
两个太监低头顺目的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发，如同隐形人。一位身着紫袍官服，白发白须的老人正站在桌前朝真宗大声说着什么，可他们却不闻不听，更不敢有一丝反应。
雷允恭匆匆走到垂拱殿前，看到有小太监在门边守着，脚步一停，小声询问道：“官家此时可忙吗？”
小太监竖指于唇，低声回道：“嘘~~，雷公公，小声点儿，寇老西儿正跟官家发飙呢。”
雷允恭侧耳倾听，就听里面寇准的大嗓门儿传出，
“万万不可，若陛下如此作为，那与商纣夏桀又有何异！”寇准的语气生硬，隐含愤怒。
雷允恭脸色一动，与身前小太监眼神一碰，不管真心与否，二人眼中都露出了气愤之色。
好大的胆子，竟敢跟官家这么说话，这岂不是当面骂官家是昏君吗？
雷允恭恨恨的朝里面瞪了一眼，不过他敢跟北斗司较劲，可万万不敢当面去骂寇准。
殿内，真宗和寇准对面站着，站得很近，皇帝正微仰着身子，用手抹脸上的唾沫星子，一脸尴尬。
真宗无奈的苦笑：“寇相公，你言重了吧？朕就是想扩建一下皇宫，怎么就变成桀纣了呢？”
听到这里，雷允恭眼珠一转，迈步进殿，伏身下拜，高声禀报道：“官家，奴婢回宫复命了！”
真宗眼神微转，看到雷允恭，先是一怔，紧接着心里不由一喜，并非是高兴看到他，而是他来得正是时候，这一插话，就不用再跟这位顽固的老相公较劲了。
朝雷允恭点了点头，真宗脸上露出笑意，撇下寇准，朝雷允恭走去：“啊！雷公公啊，起来吧，朕差遣你做的事……”
不等他话说完，寇准伸手一把拉住赵恒，一脸严肃道：“陛下不要走，臣还没有说完！”
赵恒无奈地站住，看着寇准苦笑：“好好好，爱卿尽管说，尽管说。”
寇准松开手，正色道：“陛下扩建宫室一事，甚为不妥，还请官家收回成命。”
赵恒眼中闪过不悦之色，不过还是苦口婆心的道：“哎！寇爱卿啊，你说朕扩建一下宫室，怎么就成了乱命呢？咱大宋这皇宫啊，是继承自前朝。而前朝定都于汴梁时呢，天下未定，所以这宫殿很小，局促的很呐。”
寇准摇头：“陛下说的容易，可知城中百姓居所繁杂，已然十分拥挤？官家若是扩建宫廷，周围百姓必得外迁，此举岂非扰民？”
赵恒皱眉，朝前走了两步，抬手指着宫外，道：“可现在百姓居所与朕的皇宫只隔一条街，声息相闻，皇宫大内岂得安全？还有啊，爱卿你看看，周围百姓人家那小楼儿建得比朕的宫墙还高，闲着没事儿就往宫里张望，拿朕和后宫妃嫔当景儿看，皇家体面何在？朕要他们搬迁，是会重金补偿的。”
寇准一脸坚持：“陛下说得容易，可百姓们不愿意搬啊！那些百姓世代居住于此，现如今陛下却为一己之私而令百姓流离失所，岂是仁君所为？”
真宗苦笑，转过身看着寇准，眼中隐带不悦之色：“朕都说了会重金补偿，怎么会流离失所？寇爱卿啊，你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此时一旁的雷允恭眼睛一转，跳出来给赵恒解围：“寇相公，农夫多收了几斗米，手里有了点闲钱，还知道建幢大屋呢，官家贵为天子，如今国库丰盈，扩建宫苑又算得了什么，寇相公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常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官家只是想扩建一下宫室都不行吗？”
真宗听着心中大悦，瞅着寇准，拼命的点头。
寇准转头怒视雷允恭，大喝一声：“闭嘴！你一个阉宦，安敢干政！”
说罢，寇准转头又向皇帝行礼，诚恳地道：“陛下虽为天下之主，然亚圣曾有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陛下身为天下之主，更该体恤民意，爱惜百姓！纵有补偿，若强令百姓搬迁，岂非有夺民私产之嫌？一旦载之史书，只怕有损陛下仁德之名。”
真宗皱眉不语，一旁雷允恭却不服气地反驳道：“寇相公，官家欲以重金安抚百姓，已是仁德之至。难道你要官家过的还不如一个农夫吗？”
寇准大怒，冲过去抬腿就踢向雷允恭，嘴里大骂道：“你个阉奴，整日里怂恿陛下耽于享乐，到底是何居心！你想要陛下被人骂作昏君吗！”
真宗被寇准的怒气吓到，赶紧上前劝架：“寇相公息怒，雷公公一时糊涂。”
雷允恭哪敢还手，狼狈的躲到赵恒身后，躬着身子，像一只受气的小鸡仔。
寇准还不解气，恨恨地瞪他一眼，转向真宗继续劝谏道：“陛下虽欲重金补偿，可老臣方才也说过了，皇宫周围的百姓大多是不愿搬迁的，对他们来说，那些不仅是房屋，更是祖业。若强令迁徙，必然引得百姓怨愤。陛下向来以仁德治天下，万万不可如此。”
听到这里真宗也是无奈，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好好好！不扩不扩，不搬不搬！朕知道了，这房子，朕不修了，百姓也不用迁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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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神仙后裔
寇准一喜，整了整衣服对皇帝恭敬一拜：“陛下如此仁善，乃是百姓之福。”
真宗很无趣地挥了挥袖子，臊眉搭眼地道：“寇相公年纪大了，若没有其他事情，就先回去休息吧。”
寇准也知道皇帝心里有气，不过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也不必再多事，当下又是一拜，道：“多谢陛下体恤，那臣就告退了。”
真宗挥挥手，不想说话。
寇准施礼退下，转身出了大殿。
他这一走，真宗马上变得没精打采，回到御案后坐下，雷允恭一溜小跑跟过去，看了眼真宗，抬起袖子悄悄抹眼泪。
真宗一皱眉，不悦的问道：“嗯？你哭什么？”
雷允恭抽泣两声，低声道：“奴婢……奴婢看官家被寇老西儿欺负，替官家难过。”
真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咳！寇相公脾气是火爆了些，可说到底，还是为了朕好，不可胡说！”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瞪了雷允恭一眼，轻斥道：“别乱给大臣起绰号，私下叫叫也就算了，传扬出去有失体统。”
雷允恭一脸委屈：“寇相公就是欺负人嘛，就是一个土财主家里人口多了，手里有了闲钱，都知道扩房建屋呢，官家您都不如一个土财主过的舒心啊！”
真宗坐在那里苦笑，挥挥手，像是要赶走烦恼，道：“得了得了，这糟心事儿就别说了！娥娘常对朕说，身为人君便该有人君的气度，朕不和那倔老头儿一般见识。”
雷允恭收起哭泣，谄笑道：“德妃娘娘说的对，德妃娘娘贤淑贞德，也就只有文德皇后长孙氏能够比拟了。”
说起德妃，赵恒心中郁闷瞬间散去，哈哈一笑，道：“是啊，娥娘贤淑温良，大臣们视而不见，就只盯着她的出身聒噪，着实地讨厌，这些年也真是苦了她了。对了，你此番去泰安如何？”
雷允恭脸色一正，躬身道：“托官家鸿福，老奴幸不辱命，已经把德妙仙师请来了。”
真宗大喜：“当真？哈哈，总算有件让朕高兴的事了。”
说罢，他抬头朝外看去，疑惑道：“人呢？怎么不把德妙仙姑带进宫来，让朕见见啊。”
雷允恭脸上露出委屈：“并非老奴不想带德妙仙师入宫，只是德妙仙师身上还有一件官司未了，要等大理寺审过，还了她清白，才能入宫见驾。”
真宗闻言诧异的看向他：“官司？”
“是！就是泰安郑御史遇刺一案，官家还记得吗？老奴在半路上遇到北斗司的人，他们正拿了德妙仙师，说她是杀人凶手。”
真宗神色一下严肃起来：“是北斗司拿的人？”
雷允恭小心的看看赵恒的脸色，低声回道：“德妙仙师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定是北斗司乱入人罪！依奴婢看，说不定是有那等嫉贤妒能的小人，刻意栽赃陷害。”
真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脸上若有所思。
若说其他衙门办错了案，他还相信，可是北斗司……他心里还是很信任的。
毕竟这是直属于自己的衙门，一般案子根本惊动不了他们，他们如果说德妙有罪，就实在不能轻忽了。
出了垂拱殿，寇准大步往外走，包拯迎面走来，见是寇准，连忙避到道旁，拱手站定，等着他先过去。
不想寇准到了他身边反而站住，看了包拯一眼，脸上一乐：“哈！包拯？”
包拯神色严肃，郑重长揖道：“大理寺评事官包拯，见过寇相公”
寇准露出笑脸，走过去上下打量他，笑道：“你这黑炭头，老夫听说，你在大理寺里可是不大受人待见啊，上上下下的总有人挤兑你？”
包拯微微一笑，淡定道：“并无此事，大理寺同仁，对包拯很好。”
寇准撇嘴轻哼道：“你啊，甭理他们，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老夫当年中了进士，最先做的也是大理寺评事官！你好好做，用心做，有朝一日，未必不能坐到老夫这个位置！”
包拯也笑了，拱手道：“宰相之位，下官可不敢想。”
寇准挥挥手，不以为然：“宰相也是从小官做起的。对了，你一个评事官，跑到大内干什么来了？”
包拯想了想，没有隐瞒，道：“北斗司和太监雷允恭同时送了诉状到大理寺，北斗司状告泰安道姑德妙招摇撞骗，假造祥瑞，并为了掩盖真相，伙同泰安县令薛凉谋杀了御史郑子文。而太监雷允恭则状告北斗司欺君罔上，拘捕且意图刺杀陛下邀请入朝的德妙真人。”
他这段话信息量有些大，寇准皱眉不解：“慢来慢来，这个德妙道姑，是什么人物？”
“德妙是泰安七星观观主，据说神通广大，乃陆地神仙，陛下慕其名声，派雷公公前往泰安召其入宫，欲请教长生之术。而北斗司前往泰安查办郑御史遇刺一案，说是德妙配合县令薛凉伪造祥瑞，意图幸进，为了掩饰真相，二人同谋杀了郑御史。因为德妙是陛下邀请的客人，所以嫌犯迄今未入大狱，而是被雷公公请进了馆驿安置。”
寇准气的太阳穴直跳，跺脚大骂：“荒唐！荒唐！堂堂天子，相信一个神棍，还要罔顾王法，真是岂有此理！”
包拯苦笑，不好接茬，又道：“北斗司来头不小，雷公公背后又有陛下撑腰，大理寺上下不敢自专，所以下官就进宫来了，要请陛下圣裁。”
寇准一把抓住包拯的手臂，怒气勃发，转头往回走：“走！跟老夫见皇帝去！”
垂拱殿中，真宗赵恒一身紫龙袍，坐在案后懒洋洋的翻阅着奏章，雷允恭静立一旁，站在案头一角，低眉垂目，一动不动。
赵恒翻看了一阵，一抬眼，看向案角茶杯。
雷允恭像是得了信号似的，马上迈步上前，给他斟了杯茶。
“嗯！”赵恒轻哼一声，似赞赏，端起白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刚放下茶杯，殿外丁谓满面喜色的走进来，先是一拜，接着高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赵恒有些不解，疑惑道：“朕喜从何来？”
丁谓眉飞色舞的道：“臣昨日得先祖托梦，说是有神仙自东方而来，要扶保陛下，这岂非大喜事。”
先祖托梦？
赵恒有些意外，问道：“哦，爱卿的祖先托梦？不知爱卿这位祖先是？”
丁谓一脸神秘，低声道：“陛下动问，臣不敢不言，臣的祖先乃辽东丁令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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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寇准再谏
赵恒微一怔，随后惊叹：“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的仙人丁令威？”
丁谓正色点头：“正是臣之先祖！”
赵恒笑了起来：“哎呀，丁爱卿原来是仙人后裔，朕竟不知！”
丁谓轻轻摇头，笑道：“先祖当年乘鹤而去，常入梦中指点迷津，庇佑丁家子孙。此番他老人家入梦点化，定有深意，所以臣不敢隐瞒，急来奏与陛下。”
一旁雷允恭听到这里，眼睛一转，凑近赵恒，轻语道：“官家，有神仙自东方而来，难不成是……”
赵恒扭头和雷允恭目光一碰，蓦然醒悟：“莫非就是……德妙仙姑？”
雷允恭点头：“仙人丁令威入梦传讯，应该不假了。”
台下丁谓疑惑，看了眼雷允恭：“德妙仙姑？可是泰安七星观的德妙仙师？”
赵恒眉头一挑，看向丁谓：“丁相公也知道此人？”
丁谓重重点头，道：“德妙仙师道法高明，威名远扬，臣家学渊源，也修习些神仙术，自然听过德妙仙师的大名。”
赵恒大为喜悦，起身从案后走出：“如此说来，德妙仙姑果然是个有道行的真人了！只是……”
说到这里，他皱起眉头，丁谓故作不解，先是看了眼赵恒，又转头看向雷允恭。
雷允恭跟在赵恒身后，一见对方眼神，马上接话笑道：“丁相公，官家请了德妙仙师进京，可北斗司却说德妙仙姑涉及杀人命案，要把她送进大牢呢。”
丁谓一听义愤填膺，瞪眼道：“荒唐！简直是荒唐！德妙仙姑乃修行有道的半仙，将来必然飞升的人物，怎么会杀人害命呢？简直是无稽之谈，陛下万万不可相信这种荒唐之言。”
雷允恭连连点头，赞声道：“丁相公说的极是，官家你看，朝里头还是有明白人的。”
“放屁！放屁狗，放狗屁！”殿外寇准的声音传来，张嘴就是满口粗话。他人未到声先道，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后边紧跟着包拯！
寇准一进来就怒视丁谓，喝道：“丁谓，子不语怪力乱神，你的圣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能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丁谓见是寇准，面上出现惊慌之色，不过随着寇准走过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一脸高傲不屑的看着对方，道：“寇相公，你的宰相风度呢？陛下面前出言粗俗，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寇准愤怒之下勉强向皇帝行了个礼，然后又怒视丁谓，训斥道：“德妙杀人，北斗司是有人证物证的，有罪无罪，当按大宋律法审过才知道，岂是你红口白牙一言而决的。”
寇准说完，又朝皇帝拱手，正色道：“国无法不治，人无法不立！陛下万万不可因私废公，凭自己一己之欲而破坏律法之尊严。”
一旁包拯随之长揖，道：“臣大理寺断事官包拯，见过陛下！陛下，寇相公说的对，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不经审判，而由官家一言而决，那么恶行得不到惩治，将来谁还会遵守律法？若百姓都无视律法，为了一己之私而烧杀抢掠，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
赵恒脸上闪过犹豫，一旁雷允恭看到，脸色微变，开口冲包拯大喝道：“你一个八品小官，有什么资格御前狂言？退下！”
包拯抬头看向雷允恭，不等说话，寇准已经大怒，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但却精光四射：“你一个内宦阉人，竟敢掺和政事？”
说到这里，寇准转向赵恒，沉声道：“陛下，雷允恭擅预政事，臣请圣旨斩之！”
雷允恭吓得脸色一白，赶紧闭上了嘴，退到赵恒身边，偷偷抬头看他眼色。
赵恒一听要杀雷允恭，也吓了一跳，马上劝道：“寇爱卿息怒，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刚才也说了嘛，国无法不治，人无法不立！一句话就要杀人，有些过了。”
一旁丁谓也阴阳怪气的道：“是啊，寇相公何必这么大火气，就算雷公公说错了话，也罪不当死吧？刚才你还劝官家不要一言而决，干预律法，怎么你反倒一言就要定人生死了？”
寇准轻哼一声，瞪了雷允恭一眼，见他低眉顺目的模样，也不再多说，算是揭过这一茬。伸手从包拯手里接过两份诉状，大步上前呈于御案之上：“陛下请看！”
见他不再提杀雷允恭，赵恒也松了口气，接过诉状开始翻阅。
一旁雷允恭低眉顺目站在一侧，不言不发，好似被吓住了似的。
翻了翻诉状，赵恒眉头微皱，沉吟起来：“嗯……这个……”
“当依法审断！”寇准态度斩钉截铁。
包拯也是一脸正色，肃然拱手：“臣，附议！”
赵恒还有些犹豫：“啊……这个……”
他哼哼唧唧的不肯决断，眼睛朝一旁丁谓和雷允恭瞟去。
雷允恭好像不怕死似的，又好像是确定皇帝不会杀自己，胆子又大了起来，气咻咻地：“真金不怕火炼！官家，那就让他们审！”
赵恒一听，眼中露出满意之色，马上点头道：“嗯……既然如此，着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查明真相！”
丁谓紧跟了一句：“还德妙仙师清白！”
寇准和丁谓对视一眼，二人眼色一碰，同时冷哼一声！
转眼，太岁来到京城已经五天了，昨天柳随风传来消息，说今天朝廷三司会审德妙，让他早做准备。
得了消失，太岁彻夜难眠，可是想到第二天还有重要事情，不得不逼着自己闭目休息。
不过就算是闭目躺在床上他也根本没睡，天刚一亮，太岁就已经起身，先是沐浴焚香，然后穿戴一新回到房间里，恭敬的着桌上自己手写的玄玄子的牌位上香。
“师傅，弟子本来还抱着万一的希望，如今看来，恐怕你老人家早已……”
太岁目中露出泪光，望着灵位，轻轻地道：“元元子已经死了，可他的徒弟德妙还在！冤有头，债有主，今日，徒儿就去为您讨还公道！”
说罢，太岁跪倒拜了三拜，上前把香插进香炉，满脸严肃的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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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三司会审
太岁一出门，就被洒了一脸的水。
太岁一惊，睁开眼，就见瑶光手里一个水盆，水盆里有很少的水，另一手拿着沾了水的艾草，笑嘻嘻的看他。
太岁面无表情地看着瑶光：“你有病啊？”
看到太岁厌烦的神情，瑶光笑容消失，瞪着太岁，同样面无表情：“对！我有病！”
“哐！”瑶光把水盆往地上一丢，愤愤走开，还发泄地抽打了几下艾草。
太岁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对面屋檐下，一身杏黄裙装的开阳一脸好笑地走过来。
“瑶光一大早就起来，去收集露水了呢。”
太岁不解：“露水？”
太岁看看摔在地上的木盆。
开阳点头，温声道：“在瑶光家乡有种习俗，用艾草沾了无根水，洒在人身上，可以消灾解厄，迎来好运，保佑他诸事顺利。”
太岁神色一动，扭头再看，瑶光已经不见了踪影。
开阳笑了笑：“没事儿，那丫头，气性大，但她忘性也大。气过了也就算了，不会一直跟你拗着的。走吧，去大理寺！”
说罢，她微笑着向外走去，太岁长长吸了口气，随后跟上。
虽是三司会审，但审案之处最后还是定在了大理寺公堂。毕竟刑部和御史台都不是专职审案的地方，若是一般小案子，随便找个地方一审也就算了，可此案已经上动天听，又涉及到杀官，就不能这么对付了。
几家主事者一商量，最后决定，还是在大理寺开堂最合适。
大理寺正堂，威严肃穆，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站在两侧，堂前三副书案并排摆放，分别坐着御史大夫、大理寺卿、刑部尚书。
三人在书案后正襟危坐，旁边还有一张书案，不像三人书案一般摆着惊堂木和签筒，而是铺了纸张笔墨，包拯坐在后边充当记录官。
因此案涉及北斗司，柳随风、开阳、瑶光因此也有出席，太岁一者挂着北斗司秘密公人的名头，再者也做为证人，因此在堂中也有一个位置。
四人在角落里站成一排，柳随风和开阳脸色严肃，但太岁却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好奇的左顾右看。
不过毕竟只是一个衙门，虽说威严肃穆，可着实没什么好看的。很快太岁失去了兴趣，目光转向瑶光，想到早上发生的误会，人家一片好心，自己却出口伤人，不由有些愧疚，于是朝她歉意的笑了笑。
瑶光却不领情，撇嘴轻哼一声，傲娇地扭头不看他。
太岁想说什么，可就算他再无知，也明白这种场合不能随便说话，于是无奈的耸耸肩。
瑶光扬着下巴看向他方，过了片刻又慢慢转回去，偷偷看了眼太岁。
见她转头看过来，太岁马上朝她扮了个鬼脸，伸出舌头像是一个小鬼，既滑稽又可爱。
瑶光噗嗤一笑，赶紧绷住，向他皱了下鼻子，把视线转开。
这时，时辰到了，坐在中间的大理寺卿清咳一声，用力一拍惊堂木，沉声大喝：“开堂！”
低下衙役们同时高呼威武。
等声音静下来后，大理寺卿又喝道：“来啊，带嫌犯德妙、薛凉上堂！”
“传嫌犯德妙、薛凉上堂！”
“传嫌犯德妙、薛凉上堂！”
衙役高声把吩咐次第传出去，很快，德妙和薛凉被四个衙役押着，系着锁镣押上公堂。
一看到德妙，太岁浑身瞬间绷紧，眼中闪出仇恨，两个拳头紧紧握住，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柳随风一皱眉，意识到太岁的失态，忙扯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太岁回过神来，深吸口气，按捺住自己的怒气，对柳随风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视德妙。
这时，有小吏上堂给德妙和薛凉开枷锁，德妙揉了揉手腕，镇静地看向堂上，一言不发，而薛凉却一脸灰败，目光呆滞。
大理寺卿又一拍惊堂木：“北斗司诉德妙、薛凉伪造祥瑞，欺君罔上！假做神通，诈取财物，又因郑御史搜集到罪状，杀人灭口一案……”
他话没说完，外面传来高唱声：“昭文馆大学士、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谓丁相公，到~~~”
三法司主官大惊，对视一眼，纷纷离席起身，包拯也站起，众人望向堂前。
三法司主官从堂上下来，快步迎向丁谓，态度恭敬，毕竟是大理寺地盘上，大理寺卿上前行礼，道：“丁相公请上座，请上座！”
丁谓一脸微笑的制止众人让座的举动，左右扫视一眼，一脸和气的说道：“诶！你们审你们的，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本官今天只是来听审的，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
大理寺卿又客气两句，让人抬过一套桌椅，在三法司主官的公案后边正中位置摆上，又令人上茶。
看着他们动作，丁谓脸上带笑，也不阻止，像是好奇似的朝下看去，正好与德妙眼神交汇，不过二人早有默契，眼神微一碰，就佯装不认识的移开了头。
很快桌案摆好，三法司请丁谓在最上首正中位置坐下。
丁谓客气两句，坐下身后，看看四周，脸上笑意收敛，意有所指的沉声道：“此案关系重大，三法司今日一定要秉公直端，审个黑白分明出来，可莫叫陛下失望啊……”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三人齐声道：“下官遵命。”
“嗯！”丁谓满意的点点头：“那开始吧，就当我不存在。”
三法司主官对视一眼，各自坐下。
大理寺卿轻咳一声，又一拍惊堂木：“北斗司诉德妙、薛凉伪造祥瑞，欺君罔上！假做神通，诈取财物，又因郑御史搜集到罪状，杀人灭口一案……”
“集贤殿大学士、权知东京留守、同平章事，太子太傅寇准寇相公，到~~~”
大理寺卿话未说完，外面又传来高声通报声。
又来了一位？
大理寺卿脸上神色一滞，与刑部尚书、御史大夫三人慌忙起身，再度迎向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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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三公听审
“寇相公，您老也来了。”大理寺卿上前行礼。
寇准大步走进，本来只是随意一点头，可一听他话头，不由一顿，目光一闪：“哦？除了老夫还有别人来了？”
大理寺卿忙道：“刚刚丁谓丁相公也到了。”
“嗯！”寇准微一点头，倒是不出所料。
三法司主官陪着寇准走上大堂。
丁谓坐在上首正中案后，冷眼看着寇准，不言不动。
寇准笑吟吟地左右看看，双手拱着袖子，朗笑道：“哈哈，听说今日三司会审审神仙，老夫来瞧个热闹。”
审神仙？
大理寺卿一听就明白了，这哪是好话啊。
他擦着冷汗，转动目光偷看刑部尚书和御史大夫，见两人也是满脸苦笑，心里不由一叹。
“能得寇相公拨冗听审，那是下官的福分，还请上座。”无奈，谁让是大理寺的地盘呢，大理寺卿没办法只能陪笑延请。
寇准看了看坐在正中上首不动的丁谓，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嗯！给老夫搬把椅子来！”
说罢，寇准一指丁谓：“那张桌子，往旁边挪挪！”
丁谓脸色一变，阴沉下来。
一旁大理寺卿浑身冒汗，干笑：“这……”
“嗯？”寇准眉毛一皱，斜睨他一眼。
被他这一眼看来，大理寺卿心里一颤，连连点头：“是……是……”
说罢，扭头看向堂上丁谓，脸上露出尴尬为难之色。
丁谓冷哼一声，可不知为何，脸上突又露出笑容，缓缓起身道：“寇相公都发话了，你们还磨蹭什么？”
“是是是！”大理寺卿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个劲点头。
很快，堂上桌案变成了六张，寇准和丁谓并排坐在中间，反倒是把三法司和负责记录的包拯给挤到外围了。
衙役们倒是一个个没多想，柳随风和开阳瑶光也不以为然，只有太岁头一会见到这场面，不由有些发愣——这倒底是审案啊，还是来吃席呢？
寇准和丁谓并排坐着，二人目光各自转开，好像身边没人似的，一个个好神在在，静等开堂。
三法司主官先是向二人作了一揖，这才纷纷回到座位上坐下。
大理寺卿看了看左右两边，猛的一拍惊堂木：“北斗司诉德妙、薛凉伪造祥瑞，欺君罔上！假做神通，诈取财物，又因郑御史搜集到罪状，杀人灭口一案……”
“宣徽北院使、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签书枢密院事，曹玮曹大将军，到~~~”
得！同样的场面又上演了一次，大理寺卿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惊堂木给扔出去。
“哈哈哈，打扰，打扰了啊。”没等三法司相迎，一个身材魁梧，雄壮如雄罴，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走了进来。
同样一身紫袍，穿在丁谓身上显得富贵，穿在寇准身上透着威严，但穿在曹玮身上却透着丝丝杀气血腥。
曹玮龙行虎步地走进大堂，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刚刚起身，还没来得及迎出去，曹大将军就粗犷地摆摆手：“别别别，你们忙你们的，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站在人群之中的瑶光板着脸蛋儿。
曹大将军在人群中寻找，视线扫过柳随风和太岁之后，看到了人群中的瑶光，顿时笑逐颜开，大步走过去，嘿声道：“我说闺女啊，哪有跟爹呕气还没完没了的，你说你个姑娘家家的，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多不合适，跟爹回家吧。”
瑶光板着脸，脸色生硬，硬梆梆地道：“我不回去！”
曹大将军左右看看，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也不当回事儿，又耐心的哄道：“你离家这么久，就不想爹吗？就不想你娘吗？就不想你养得三花，丫丫和小不点吗？你……”
不得不说，曹大将军这脸皮是够厚的，可瑶光却不同，毕竟只是一个大姑娘，见四周眼神一个个唰唰的看过来，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底。
听曹玮啰嗦个没完，她不由脸色胀红，气极败坏地道：“三法司审案子呢，你……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曹大将军根本不当回事儿，只搓着手笑道：“哎呀，你这丫头一逃就没影儿，爹老是逮不着你，这不听说你来了大理寺嘛，爹要不来，你回头又遛没影儿了。他们审他们的，咱们回家。”
瑶光眼睛一瞪：“人犯是我抓的，我走了这案子还怎么审？”
“这样啊！”曹炜一皱眉，转头东张西望，随手指向一个衙役，叫道：“哎！那个谁，你给我搬把椅子来，老夫要看我女儿过堂问案！”
被他指着的衙役一愣，转头看向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哭笑不得：“还不快去！”
衙役赶紧去搬椅子，大理寺卿无奈地看向寇准和丁谓。
寇准无所谓地一笑，起身道：“来来来，把我们的桌子往旁边挪挪，给曹大将军腾块地方儿！”
曹大将军一乐：“哈哈，还是寇老西儿爽快！我说丁老头儿，你摆着个臭脸做什么？我又不欠你钱！”
丁谓哭笑不得，不过也知道这家伙脾气，起身给衙役们让地方，让他们摆放桌椅。
衙役摆来椅子，还要摆桌子，曹大将军不耐烦了，一伸手抢过椅子，往寇准和丁谓前边中间位置一放，大马金马地坐了上去：“别折腾了，我就坐这了，这儿看得清楚。”
瑶光眼见父亲如此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
太岁凑近，小声道：“这就是你爹啊？看起来太不着调了！”
瑶光一听马上火了，恶狠狠地扭头瞪着太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太岁见她好像真生气了，赶紧改口：“其实呢，这是因为令尊大人率性直爽，性情中人呐！”
瑶光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儿，嘀咕一声：“这还差不多！”
太岁嘿嘿一笑，也不再去惹他。
此时堂前大理寺卿再次拿起惊堂木，刚要拍，下意识地看一眼堂外。
柳随风差点笑出声来，不光是他，那些衙役们更是一个个憋笑脸红。
大理寺卿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惊堂木落下，喝道：“北斗司诉德妙、薛凉伪造祥瑞，欺君罔上！假做神通，诈取财物，又因郑御史搜集到罪状，杀人灭口一案…”
说到这里，他猛然住口，再次看看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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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风云陡转
大理寺卿等了一下，确定再没有高官赶来，这才朗声道：“正式开审！”
“威~~武！”衙役们敲动水火棍，公堂上气氛一紧，肃穆起来。
大理寺卿又拍了一下惊堂木，看向柳随风等人：“北斗司相关办案人员上前答话！”
柳随风和瑶光脸色一正，迈步而出，太岁也跟着走出一步，被开阳一拉，回头一看，见开阳忍笑摇头，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冒牌货，脸一红，忙退回站好。
大理寺卿看着柳随风，一脸严肃：“你二人诉告泰安七星观主德妙假造祥瑞，诈骗钱财，谋杀朝廷命官，可有罪证？”
柳随风拱手道：“下官搜集的德妙装神弄鬼，哄骗百姓钱的事迹，皆有详细笔录，因路途遥远，相关百姓并未上京，但已在泰安县做过笔录，签字画押，有泰安县丞等地方官员加印证实。至于德妙杀害郑御史一事，有郑御史亲笔遗书为证。”
大理寺卿点头：“呈证物。”
一旁小吏双手端上证物，包拯起身接过，转呈给三法司官员看。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三人交换看完证物，并没急着说话，而是彼此小声的交换意见。
太岁一脸紧张的看着三位大人，连额头汗水流下都没注意，一旁瑶光看到他这模样，心里不由一软，转头也紧张的看向三司主官。
倒是德妙异常的气定神闲，望向太岁的眼中更是闪过讥诮之意。
德妙的神色被开阳看在眼里，不由暗暗皱眉，心里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朝堂上很安静，只有三司主官的低声讨论声，而寇准丁谓二人都在闭目养神，好像并不在乎似的。曹大将军却不时看向自家闺女，一脸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三司总算停下了讨论，大理寺卿坐正身子，看向柳随风，沉声问道：“柳大人，此案可有人证？”
柳随风一脸肃色，拱手答道：“回大人，有人证！”
“传人证上堂！”
柳随风目光转向太岁，使了个眼色，太岁愣了下，一旁开阳忙轻推太岁一把，太岁会意，回过神儿，大步走到堂前，朝堂上一拱手：“我就是人证。”
“人证何人，报上名来！”大理侍卿喝道。
“我叫太岁……”
堂外，雷允恭带着一个小太监，站在廊下抻着脖子向远处看，神色焦急。
这时，一个身着大理寺官服的中年人急匆匆走过来。
雷允恭一见到他，脸上一喜，快步迎上去，低声道：“王司直，情况如何了？”
“还没个结果呢？”王司直苦笑。
雷允恭有些惊讶：“啊？这么久了，还没审出个结果吗？”
王司直摊手，无奈道：“丁谓丁相公来听审了，刚才坐下，寇准寇相公又来了，两个才安顿好，曹玮曹大将军又到了……”
雷允恭一脸茫然：“曹大将军一个武将，来听的什么审？”
王司直一脸哭笑不得，摇头道：“曹大将军是来找他女儿的，总之呢，就是个乱七八糟，所以……案子拖到现在，才审！”
“啊……原来如此，有劳王司直多盯着点儿，官家很看重此案，咱家得及时了解进展，以便回禀官家。”雷允恭沉吟片刻，笑着拱手。
王司直忙笑着回礼：“客气了！我也是怕公公你着急，所以来说一声。我这就回去，一有消息马上通知公公！”
“有劳了！”雷允恭客气的一笑，等王司直一离开，他脸马上沉了下来，喃喃道：“曹大将军……”
堂上，太岁已经把案情说过，大理寺卿又问了些疑点之处，太岁一一正色回答，倒没出什么篓子。
听完他的证言，大理寺卿威严的一拍惊堂木，冲德妙喝道：“嫌犯德妙，方才太岁已经详述你犯案经过，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吗？”
德妙一脸平静，淡定的回道：“贫道无罪。”
太岁恨恨的看着她，一脸怒色：“铁证如山，你还敢说你无罪！德妙，纵然你真有舌灿莲花的本事，今天也休想……”
堂上大理寺卿脸一沉，用力一拍惊堂木，朝太岁喝道：“本官没有问你，不得喧哗！再敢聒噪，轰出大堂！”
他话音一落，众衙役马上齐声唱喝：“威~~~武~~~”
太岁一滞，恨恨的闭嘴。
大理寺卿轻哼一声，目光看向德妙：“你可有话说？”
德妙轻轻一揖，垂目道：“贫道在泰安治病救人，教化百姓，何曾杀伤人命？”
大理寺卿皱眉：“这么说，太岁告你先杀人，后藏尸，再以秘法驱尸入闹市，再行刺杀一次，以制造不在场之证据的事，并非实情了？”
德妙睨了眼太岁，轻笑道：“呵呵，若是德妙杀人，只管将尸体藏起，来一桩无头公案就好，何必多此一举，自生是非，以致惊动圣听呢？”
大理寺卿眼睛眯了眯，又问道：“那么，郑御史笔筒中遗书，指明你为凶手，你又做何解释？”
德妙摇头：“大人，那张所谓的遗书，谁人看见是郑御史亲笔书写了？就不能是有人嫉恨贫道，伪造遗书么？”
“那笔迹已经经过鉴证，确系郑御史笔法。”
德妙微微一笑：“郑御史的笔体，就不能有人模仿了么？”
模仿笔迹？德妙话一出，柳随风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郑子文的遗书是关键证据，若是被推翻，那这案子可就不好说了。
柳随风转头看向德妙，见她一脸淡然自信，心更是往下沉，转头看台上，寇准已经睁开眼睛，微微皱眉，而丁谓却仍是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
与瑶光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之色。
不过不论柳随风怎么想，此时也没办法，这时就见大理寺卿又朝德妙问道：“你是出家人，能与何人解怨，以致令人挟怨报复？”
德妙微微一顿，随后平静道：“泰安县令，薛凉！”
太岁大惊：“什么？”
满堂震惊，众人都望向一直呆立一旁的薛凉。
薛凉一脸浑浑噩噩的，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话。
柳随风和瑶光开阳对视一眼，都暗暗感觉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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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反咬一口
德妙叹息一声，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垂目道：“薛凉任泰安县令后，挖地三尺的搜刮民脂民膏，还伪造政绩，以求升迁。我七星观中出现祥瑞后，薛凉更是软硬兼施，要求德妙将祥瑞的出现归功于他。贫道的潜修之地就在薛凉的辖内，如何能拒绝他？”
大理寺卿看了眼薛凉，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不由一皱，转过目光看向德妙：“既然如此，他目的已达，又为何想要害你？”
“贫道修行小有所成，惊动圣听，薛凉身在官场，又时刻巴望升官，早在探听京城动静，对此岂能一无所知？他知道贫道有机会面见天子，担心贫道在天子面前说出真相，是以铤而走险，欲陷贫道于不义！”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太岁又惊又怒：“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薛凉！薛凉？”
太岁呼喊薛凉，薛凉依旧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
这时丁谓终于睁开眼睛，清咳一声道：“既然德妙仙师指认薛凉，大理寺是否该问一问薛凉本人呢？”
大理寺卿忙陪笑向他拱手：“丁相公说的是，下官这就问问薛凉。”
说罢，大理寺卿扭正身子，一拍惊堂木，喝道：“薛凉，郑御史被杀一案，与你有何关系，还不从实招来？”
薛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游物外。
大理寺卿眉头一皱，一摆手，两个衙役冲上去，将薛凉膝弯一压，摁跪在地。
“砰！”膝盖跪地，薛凉一疼，转而惊醒，茫然看向上面。
见他如此不堪，大理寺卿不由皱眉，喝道：“薛凉，本官问你，郑御史被杀一案，与你究竟有何关系。”
薛凉呆怔片刻，忽然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郑御史？是我杀的！”
满堂大惊，太岁不敢置信地道：“薛凉，你说什么？你要替德妙背罪？她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可知这罪名足以杀你的头？薛凉，你想想清楚……”
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沉着脸看了太岁两眼，沉声斥道：“太岁，你身为人证，只能在本官问你话时才能发言，其他时候若再敢插嘴，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太岁一怒，就要说话，柳随风连忙伸手按住太岁肩头，锐利的目光看向薛凉：“太岁，听他说！”
太岁咬了咬牙，强忍住怒火闭上了嘴，扭头狠狠的看向薛凉。
大理寺卿轻哼了一声，目光转向薛凉：“薛凉，郑御史是你杀的？”
薛凉点头，脸色也变得平静许多：“是，郑御史巡察至泰安，发现了薛某贪污受贿之罪状，还查清了下官派人假冒德妙仙师名义，勒索诈骗民财的真相，薛某为了保住自家前程，迫不得已，只好绑了郑子文，想逼他低头。谁料……”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吸了口气：“谁料，郑子文竟从我关押他的地方逃了出去，薛某情急之下，只好追上长街，将他杀死。”
大理寺卿：“那么，刺客爬上绳索，消失于空中的事情呢？”
薛凉冷笑一声：“郑子文当街遇刺，百姓慌张逃窜，谁还看得清楚？薛某诳称刺客消失于空中，是想来个无从查起，以掩饰薛某罪状。”
大理寺卿拿起郑御史遗书，举起晃了晃：“那么郑御史这遗书？”
薛凉眼中闪过愤恨之色，似想到了什么，沉默一会儿，目光透出无奈，点头道：“那是薛某亲笔伪造，准备万一被人识破马脚时，用以嫁祸求安的一计！”
“来啊！取纸笔来！”大理寺卿道。
包拯备好笔墨纸砚，薛凉走过去，颤巍巍的拿起笔，叹息一声，提笔写字。
很快，薛凉写罢，将笔一丢，包拯上前看了一眼，将他写好的字呈给大理寺卿。
刑部尚书和御史大夫都凑过来和大理寺卿一起看，三人齐齐露出惊讶的表情。
刑部尚书点了点书案，抬头看看众人，沉声问道：“柳大人，郑御书这份遗书，薛凉可曾看过？”
柳随风摇头：“他不曾看过！”
御史大夫道：“这么说，郑御史遗书上写了什么，薛凉并不知情？”
柳随风和瑶光互相看看，柳随风点头：“是！”
大理寺卿呵呵一笑，提起两份纸张，提着给众人看。
两份纸张，字迹一模一样，内容一字不差！
柳随风和瑶光大吃一惊。
柳随风目光茫然，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瑶光也是一脸震惊的张大了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太岁更是惊讶莫名，看着两张纸上一模一样的字迹，两眼瞪大：“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
一旁曹大将军见他们一个个都见鬼了的表情，也抻着脖子好奇地往前看。
寇准皱眉，抚须思索一下，扬声道：“把薛凉所书与郑御史的遗书拿来，老夫看看！”
大理寺卿忙递给包拯，包拯送去给寇准。
寇准比较两张纸，丁谓凑过来看。
寇准看罢默默无言，丁谓嘿嘿一笑。
丁谓笑道：“寇相公，这两张纸上的笔迹如何？”
寇准略一沉默，缓缓地道：“确系出自一人之手！”
柳随风、瑶光和太岁哑口无言。
开阳目光一闪，向大理寺卿拱手道：“廷尉大人，薛凉自认罪状，看似天衣无缝。可是有一点，德妙却无从解释。”
大理寺卿好奇的看她一眼，问道：“哪一点？”
“此案是由我北斗司柳随风、曹瑶光两位同僚联手查办的，德妙撬棺、藏宝、遣派刺客、用幻术意图陷害柳随风和曹瑶光这些事，如果她是无辜的，又该如何解释呢。”开阳微笑道。
“嗯……”大理寺卿眉头一挑，想了想，目光看向德妙。
德妙从容自若，微笑道：“这些事从何谈起？都是北斗司一面之辞罢了。”
开阳盯着德妙：“你是说，我北斗司蓄意陷害了？”
德妙毫不示弱的与开阳对视，眼中笑意盈盈：“是否蓄意陷害，贫道不清楚！贫道只知道，这个太岁，其实是你们北斗司的人，而且贫道进京这一路上，你们北斗司屡次三番想陷贫道于死地！贫道与你们北斗司并无任何关系，北斗司为何执意要杀贫道，贫道也是十分不解！”
大理寺卿沉声喝道：“德妙，北斗司可是直属于天子的执法机构，你若无凭无据，就是诽谤朝廷！”
德妙转身，朝向大理寺卿，脸上神色肃然：“大人明查。贫道进京路上，有内廷雷公公及一众大内侍卫保护，经历种种，他们都看在眼里，大人若是有所疑虑，可以召他们前来，一问便知！”
太岁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一旁瑶光气哼哼的看了太岁一眼，嘴里轻轻嘀咕了两声，也不知道在编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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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咆哮公堂（第二更）
堂外，雷允恭正带着小太监在廊下转悠，脸上带着淡淡得意的微笑。
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雷允恭转头看去，就见大理寺小吏王司直正急匆匆走来。
雷允恭眼角一挑，快步迎上去，低声道：“王司直，案子审出结果了？”
王司直苦笑：“快了！”
雷允恭脸上不悦：“快了？快了你倒是等个结果再说啊，怎么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已经审完了。”
“雷公公，你不用等我给你报信儿了，你得上一趟大堂！”王司直拱拱手，脸上陪笑。
“啊？咱家为什么要过堂？”雷允恭大惊，左右看了看，神色紧张的低声问道：“这案子……莫非牵扯上内廷了？”
王司直连连摆手，也不敢卖关子，直接道：“公公毋须过虑，不是要你过堂，是要你做证！”
雷允恭一愣：“做证？我做什么证？”
王司直不耐烦地扯住雷允恭的袖子，边往堂里走，边道：“哎呀，公公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廷尉大人还叫我去宫里请你呢，正好你在，快着快着……”
“好好好，你别拉了，咱家自己会走。”雷允恭皱眉甩开袖子，趁王司直背对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公堂上，雷允恭缓步进来，薛凉和德妙此时已经被带到一侧，柳随风和太岁瑶光开阳站在另一侧。
“见过诸位大人。”雷允恭神色严肃，客气的朝堂上大人们一拱手。
三法司主官和丁谓曹玮都面带微笑，额首算是回礼，寇准却是轻哼一声，爱理不理。
“事情是这样，当日……”大理侍卿先是把德妙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道：“雷公公，德妙之前所言是否属实？”
雷允恭听完马上点头，一脸气愤道：“不错！咱家奉圣谕前往泰安迎德妙仙师入京，亲眼看见北斗司的人蒙了德妙仙师的眼睛，堵了德妙仙师的嘴巴，还给她一个女子上了重枷，这分明是想置人于死地啊！”
他左右看了看，找到太岁，马上脸色一变，义愤添膺地指向太岁道：“还有此人，柳大人亲口承认过，他是北斗司的秘探。就是此人，曾半夜打晕咱家，冒充本公公去见德妙仙师，想要杀死德妙仙师，嫁祸于本公公！”
太岁眼里冒火：“你这死太监，胡说八道！”
雷允恭眼睛一瞪：“我胡说？你敢说不曾打晕本公公？”
太岁顿了下，犹豫道：“这……倒是有。可是……”
“你敢说没有冒充本公公去见德妙仙师？”雷允恭不等他说完又急问。
“确有此事，不过……”
太岁想开口解释，可雷允恭根本不给他机会，马上又大声问道：“你敢说当时不曾动手想杀死德妙仙师？”
太岁无言，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一旁德妙目光一闪，上前一步插言道：“大人明鉴，当时贫道咽喉被掐得淤青，雷公公、大内侍卫以及泰安县的捕快们都可为证！”
太岁忍无可忍了，指着德妙大喝道：“对！我是想杀了她！一直就想杀了她。她……”
雷允恭冷冷一笑，不等他说完就转向柳随风：“柳大人，太岁是你北斗司的人，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柳随风无奈地笑笑，点点头。
丁谓抚着胡须眼珠一转：“嗯！据我所知，北斗司的成员，每人都有一个星宿代号！太岁，正是一颗星宿的名字，看来，这太岁果然是北斗司的人了。”
刑部尚书是一位清瘦矍铄的老者，一脸正色，脸颊硬朗，眼神阴骘，一看就是个铁面无私，心狠手辣的人物。
他阴着脸看了看太岁，冷声道：“北斗司的人不管出于任何目的，既然欲置德妙道姑于死地，那么北斗司的证词，就不能采信了！”
丁谓哈哈一笑：“不错！现在案情已经很明朗了，廷尉大人，还不能结案吗？”
这时一旁包拯坐不住了，赶紧起身，上前一步道：“且慢！廷尉大人，此案还有许多疑团，不应仓促……”
丁谓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轻笑道：“此案确实还有很多疑团，不过，这些疑团已经与德妙仙姑的清白与否无关了！廷尉大人，陛下可还等着接见德妙仙呢……”
大理寺卿一听，看了看寇准脸色，见对方犹在低头打量那两张供词，根本不理会自己，心里不由一定，知道对方至少是暂时不会插手此案了，于是目光转向包拯，轻喝一声：“包拯，你且退下！”
包拯犹豫了一下，张口想说点什么，可一见对方眼神，再看看堂上各位大人的态度，不由一叹，拱手退后。
见他退下，大理寺卿也不多说，一拍惊堂木，喝道：“御史郑子文被害一案，现今已经查明，被告德妙系受人冤枉，无罪开释。凶手薛凉已供认罪行，当移交刑部，再依律判决！退堂！”
德妙听到审判，面露微笑，目光在雷允恭身上一转，又转头看向丁谓，见对方正冲自己微笑点头，马上回以微笑，转头看向太岁。
太岁见到德妙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怒意，抬腿冲出去，口中大喝道：“我杀了你！”
他这一动，雷允恭正好站在堂中，慌忙上前阻挡，太岁本来就对他恨得咬牙，哪管他什么身份，抬手就是一推。
就听“哎哟”一声，雷允恭跌跌撞撞地冲向大理寺卿的书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脚下一绊，整个身子都撞在了案上，桌上茶壶被震得飞起，茶水泼了大理寺卿满头满脸。
见太岁扑出去，柳随风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拉住他。
而别一边，不等大理侍卿反应过来，一旁丁谓大怒起身，指着太岁喝道：“大胆狂徒，给我拿下！拿下！”
众衙役马上扑上来，挥舞着手中水火棍，就要把太岁打倒在地。
柳随风连忙劝阻，同时拉着太岁叫道：“太岁，太岁你冷静点。”
瑶光见状想上前帮忙，曹大将军赶紧跑过来拽住她：“哎呀，这是大理寺，可不是咱家里，不能动手。”
瑶光一边挣扎，一边转头怒视他：“你放开我！”
曹大将军用力拉着她胳膊，苦笑劝道：“闺女啊，你这样的暴脾气，偏又天生的神力，再不知收敛的话，将来可怎么嫁得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不用你管，你放手。”瑶光怒喝。
父女两人在这拉扯着，另一边柳随风已经与太岁交上手了，太岁虽然使得一手好幻术，但单论武功，毕竟远远比不上柳随风，此时激动之下又没什么防备，只三两招工夫就被柳随风制住，从后扭住了他的双手将他按在地上。

第九十七章 御前相持（第三更）
丁谓勃然大怒，用力拍了两个堂案，大喝道：“岂有此理！此人咆哮公堂、殴打内侍、诬陷仙师、罪大恶极，把他给我拿下！”
“是！”衙役们哄然应和，有机灵的，马上取来枷锁，就要把太岁锁上。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寇准慢悠悠地站起来，一脸淡定的挥挥手，道：“好了好了，年轻人血气方刚，冲动了些而已。”
他转头看了眼丁谓，轻咳一声，道：“丁相公，你偌大年纪，怎么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丁谓冷笑一声，道：“这是长辈和小孩子之间的问题么？寇准，你这是混淆是非。“
寇准不耐烦的一摆手：“行啦行啦，宰相肚里能撑船呐。”
丁谓神色一冷，看向寇准：“你寇相公宽宏大量，我丁谓却眼里揉不下沙子去！”
寇准笑眯眯地与他对视，抬起手指朝丁谓虚点两下，笑道：“丁相公就是喜欢开玩笑，好啦好啦，适可而止啊，再不依不饶的，可就是为老不尊了！”
丁谓被他指指点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恨恨的点头，颤声道：“你……你……，好！你护着他们是吧？行，老夫找陛下告御状去！”
说完，丁谓一摆袖子，气愤愤地拔腿就走，寇准一笑，追上去拉扯丁谓，嬉皮笑脸道：“哎！老丁，我前几日刚得了一坛好酒，要不要一起喝两口儿？”
丁谓甩袖子想挣脱寇准：“走开，不要拉拉扯扯。”
“你说说你，都多大岁数了，哪来这么大火气？”寇准对他冷淡态度不以为意，像个牛皮糖似的黏着他，拉拉扯扯地走了出去。
内宫书房，赵恒坐在书案后，神色略显疲惫，虽然看着手中奏章，实则双目失神，心思已经飘到了天外。
大宋建国六十多年，可以说战乱不止，好容易到了他继位后算是略显太平，却又是建立在屈辱的澶渊之盟上，虽说朝臣们都一至夸赞此约带来和平，可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有此屈辱盟约，不论自己做得到好，若干年后，后人也会骂自己是个窝囊皇帝。
但谁能体谅自己呢？若是能打得过，打得下去，自己又岂愿如此？
这些年来，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大家都打够了，打累了，实在是不想打也不能打了，如果再接着打下去，就算国家不垮，朝廷也要垮了。
本来想着就当是花点钱买个平安吧，可就算这样也不消停，最近几年，契丹又有不稳的迹象，不但如此，西北党项人李明德也趁着大宋孱弱时割据建国，成立了西夏。
这两者俱为虎狼，李德明正值壮年，有雄心壮志，此时刚刚统一西夏各部落，就已经有兵指中原的迹象。
而契丹更不用说了，耶律隆绪更是一时之雄，自登基后就开始大肆任用汉人士大夫，积极整治弊蠹，改革法度。如此一来，当年陷入契丹的汉人与其后裔们也开始慢慢归心……
可以说，从耶律隆绪继位始，才真正把契丹这样一个部落联盟建立成了统一的国家。
从国力上讲，此时最强的还是宋国，但连赵恒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比不得那两位年轻气盛，雄心大志。
特别是这几年身子骨也不行了，平日里多看几份奏章都会身心疲乏，再算计朝堂庙宇，三国博弈，更是有心无力。
少年时，赵恒曾对太祖当年的“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政策不满，可到了最近几年，才渐渐理解太祖当年的想法——一个国家，事情实在太多了，光指着皇帝一个人，真是管不过来，忙不过来。
有士大夫帮忙共治天下，皇帝自然也就有了更多的私人时间，可以做一些爱做的事，比如说——寻仙问道，求长生不老。
但凡皇帝，有哪个不想永享尊荣？赵恒自然也不例外。
这不，听说前不久泰安府出了个仙姑，能令铁树开花，天凤下凡，还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本事?
赵恒正在神游太虚，一个身着官服的老太监悄悄走进书房，见赵恒正在发呆，犹豫一下，远远站住，没敢上前打扰。
过了一会儿，赵恒才长叹口气回过神儿来，放下手中奏章扫了老太监一眼，无奈的道：“周怀仁啊，又有什么事啊？”
周怀仁，官至六品昭宣使，身材中等，一张胖胖的圆脸上时刻挂着微笑，特别是一双柔和的双眼，令人一看就感觉这是一个好人，至少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听到赵恒部话，周怀仁马上躬身上前，轻声道：“官家，是北斗司防御使洞明求见。”
“洞明？”赵恒怔了下，皱眉问道：“他来干什么？”
周怀仁垂目道：“他没说，不过奴婢私下里猜测……应该是为了德妙仙师的那件案子吧。”
赵恒恍然的点了点头，脸上有些不悦：“是为了叫太岁的那个小子吧？”
周怀仁低头没敢说话。
赵恒想了想，叹气：“行了，让他进来吧。”
“是！”周怀仁答应一声，转身退了出去，很快带着洞明进了书房。
洞明进来后，就要叩拜，赵恒摆摆手，脸上不耐：“行了行了，不用多礼了，说吧，什么事儿？”
洞明起身，拱手禀明：“陛下，臣来回禀郑子文，郑御史的案子。”
赵恒摸过茶杯，感觉杯子有些冷了，伸手在茶杯上点了点，一旁周怀仁马上明白，快步走过来帮忙换茶。
赵恒看着洞明：“你是想说太岁的事儿吧？”
洞明躬身，道：“陛下圣明，太岁虽然对雷公公有不尊之举，可那也是为了查案而做出的无奈之举，并非是对官家不敬啊。”
真恒眉头紧皱：“话虽如此，但这太岁生长乡里，无法无天，你就此将他纳入北斗司，是否过于草率？”
洞明一拱手，坚毅的说道：“官家，此子非凡，若任其厮混市井，有朝一日误入歧途，恐会成为社稷之危。与其到时候除恶，不如此时就将其引入正途，劝其向善，用他的天赋来为朝廷效力。”

第九十八章 皇上和泥（第四更）
“非凡？”赵恒有些好奇。
“呃……他对江湖术很精通，而且虽性格有所冲动，但却心性良善，可堪造就。”洞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说太岁懂幻术，毕竟迷惑人心志的手段有些上不了台面不说，还很容易引来上位者的厌恶。
赵恒没多想，心里也不太在乎，于是问道：“你说的倒也在理。只是你观此人心性，可否教诲？”
洞明正色道：“官家放心，臣已测试过其心性，此子淳朴质然，是未琢之玉，臣敢打包票，一定将其导入正途。”
赵恒点头：“既然如此，朕就赦免其罪，交由你教导。”
洞明一喜，忙躬身行礼：“臣遵旨！”
“好了，你退下吧。”赵恒摆摆手，又拿起一份奏章。
周怀政送洞明出来，趁着四下无人，洞明对周怀政一拱手，低声道：“此次多谢周公公提点，我带太岁谢过您。”
周怀政侧身避过了洞明的行礼，面无表情的说道：“星君莫要折煞咱家了。你我并无私交，我提点你也并非想领情，而是看到有小人搬弄是非，危害忠良，所以尽回本分而已。”
洞明见状起身，叹了口气：“若官家身边的人都像你这样，我们也不必如此劳心劳力。”
周怀政听了这话，神色也有些黯然，低声道：“官家是个仁厚念旧的，有些事也没法子。你既然先那些人一步救回了那个孩子，以后就好生教导吧。”
洞明点了点头：“公公放心，我心里有数，必不会浪费了公公一番好意。”
周怀仁微微额首，又聊了几句，二人辞别。
等周怀政入内，赵恒看他一眼，问道：“我让你好生勉励他们几句，你可说了。”
周怀政行礼，正色道：“老奴已照官家的吩咐提点了洞明星君，让他们北斗司看好那野小子，莫叫官家为难。”
赵恒点点头，想了想，又感慨道：“唉，这左一个到我这儿告状的，右一个到我这儿告状的，我简直是被他们吵得脑仁儿疼。”
周怀政忍俊不禁的微笑：“那是官家圣明，大家都想找你主持公道。”
“丁相公到。”话未落音，听到外面通报。
赵恒坐直了身子，头疼的说道：“看来是三司会审有了结果。”
丁谓还未进屋，外面又传来通报：“寇相公到。”
赵恒按了按太阳穴：“得！看来这官司还没打完。”
赵恒话刚落音，只见着丁谓气愤的走进来，对着赵恒匆匆一礼，道：“启禀官家，臣丁谓有本上奏。”
他话刚落音，寇准也走进来，朝着赵恒行礼：“启禀官家，臣寇准有本上奏。”
赵恒无奈的抬手：“二位爱卿平身，这不是朝堂上，大家不必那么严肃。来人啊，给二位相公看座。”
小太监们搬了两把椅子过来放在赵恒对面，周怀政指点他们放下后，又退回赵恒身侧侍立。
赵恒看着两个老臣，和颜悦色的问道：“两位相公至此，可是泰安杀人一案有了结论？”
丁谓抢先一步起身回答：“是，官家圣明，经过三司会审之后，已确定泰安杀人一案的凶手是县令薛凉，他为了掩盖自己贪污的真相，杀死了巡查御史。”
赵恒沉吟道：“可郑御史并不是为了祥瑞去泰安的啊。”
“所以他只是无辜的被殃及。”丁谓一脸正色。
赵恒感叹：“那可真是不幸。”
丁谓趁赵恒感慨的时候，补充的说道：“的确如此，幸有德妙仙师法力无边，让郑御史死而复生，诉说自己的冤屈，才使得真相大白。”
赵恒明显对死而复生的把戏很有兴趣，当下追问道：“死而复生？”
丁谓肯定的点头：“对，德妙仙师说，正因为郑御史是冤屈而死，所以死后才怒气滔天。她感应天时，让这股怒气疏散出来，这才有了郑御史闹市拦轿之举。只可惜郑御史口不能言，所以我们兜了个大圈子，这才意识到他其实一早就为我们指正了凶手……”
赵恒听得两眼冒光，寇准一看他神色，心里就又怒又急，不由冷哼一声，打断了丁谓话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荒唐！”
他起身跨前一步，向赵恒行礼道：“启禀官家，泰安杀人一案，县令薛凉忽然主动认罪，此举太过蹊跷，臣认为应该进一步调查。”
丁谓怨恨的看了一眼寇准，对赵恒说道：“官家，寇相公明显有失公允，他对道家方士有先入为主的恶感，便处处刁难德妙仙师，哪怕证据确凿说明她无罪，也总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找茬。而有些人，哪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咆哮公堂，殴打朝廷命官，他也视若无睹，甚至宽容包庇。”
赵恒大吃一惊，急问道：“还有人殴打朝廷命官？”
“是！此人就是之前殴打过雷公公的小贼，其名太岁。”
赵恒听完，心里已经有数了，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道：“是这个人啊，那就不用说了，洞明星君先前已经来禀报过此人动手的原因，念在他怀有一颗为师父报仇的赤诚之心，朕已经把他发落给北斗司处置了。”
丁谓陡然得到这消息，满脸错愕，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这，这……”
赵恒微微一笑，对丁谓道：“行了，太岁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说完，他目光转向寇准：“泰安一事你也不要死抠，既然各部都已经照章办事，那出了结果就要遵从。你常说要维护律法尊严，但倘若按照律法判决出来的结论你自己都不承认，又如何让他人对律法心怀敬畏之心。”
听赵恒说的在理，寇准满脸纠结的叹了口气，又看了眼一旁同样面色不甘的丁谓，最后一拱手：“官家教诲的是，臣谨遵圣旨，不再纠缠此案。”
赵恒满意的点点头，眯眼笑道：“这就好了嘛。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摆着一副苦瓜脸了。郑子文一案既已了结，他是因公殉职的，朝廷应该给予什么奖励，你俩商量商量，拿出个章程来。”
寇准和丁谓一起回答：“是，臣等领命。”
“老师，官家的态度如何？”寇准出了宫，刚上马车，等待已久的包拯就急切的问道。

第九十九章 延揽
寇准摇了摇头，长叹口气：“虽然官家驳回了丁谓要求追究太岁过错的上书，但同样也驳回了我要求再审德妙的请求。”
包拯错愕：“这，薛凉认罪太过蹊跷，此中必有隐情啊！”
寇准点点头，一脸严肃：“的确如此，但官家说的也有道理，律法只讲证据，不讲人情，若你我要捍卫律法尊严，便需要遵守其制度，只能在找出证据之后再次请求重审。”
包拯急切的说道：“可是……”
寇准打断了包拯的话：“若我依靠权势强行要求大理寺重审，那与丁谓之流又有何异？”
包拯一愣，挣扎之后点头：“老师说的是，既然如此，那我就继续追查下去。风过必留痕，我就不信我找不到蛛丝马迹。”
寇准勉励的拍了拍包拯的肩膀，不再说话。
其实他对谁杀了郑御史其实并不太关注，坐到他这个位置，一条人命已经不看在他的眼里了，当然，并非说他不在乎人命，或是瞧不起小官儿，而是到了他这个高度，想的都是大事，是国家百姓长远的安危福祸。
郑子文究竟是被德妙杀的，还是被薛凉杀的，很重要吗？其实并不重要，说破天了，也不过就是一条人命的事儿。令他忧心的是，从官家的态度可以看出，他明显对德妙，或者说是对鬼神之事生出了兴趣，这……实在非国家之福啊！
皇帝崇佛道，有史以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柳随风都懂的道理，他堂堂一国宰相，又岂能不清楚其后果和隐患？
与寇准不同，丁谓出了后宫后没急着走，而是绕道宫外的一个甬道内，远远就见雷允恭正等在那里，二人相视一笑。
雷允恭朝身后小太监摆了摆手：“在后面跟着咱家。”
“是。”小太监低头答应一声，落后几步，给二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雷允恭快步走到丁谓身边，小声的问道：“太岁和北斗司狂妄肆意，难道您就这样算了？”
丁谓一边往前走，一边不甚在意的说道：“官家要放人，老夫又有什么办法呢。”
雷允恭冷笑一声：“咱家可不相信丁相公是这么没办法的人。”
丁谓无所谓的轻笑：“你不必激我，雷公公，咱们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便该齐心协力。太岁和北斗司不过是癣疥之疾，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德妙安插到宫里。只要有她在官家身边，周怀政之于你，寇准之于我，何足畏惧？”
雷允恭听到这话，细想一下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德妙入宫之事，三日可成。只是太岁小贼辱我极深，这般白白放过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丁谓大笑一声：“他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你且放心，我们迟早能收拾他。”
洞明出宫后很快回了北斗司，刚进了门，就见隐光正在门口等着自己，不由纳闷：“他们呢？”
隐光微笑，上前拉着他往里走，边走边道：“绑着呢。太岁当场就闹腾的不行，非要杀德妙不可。我怕他再闹出篓子，所以索性把他打晕，让文曲把他带回来了。”
洞明愤愤瞪他一眼：“都是你惹的麻烦！”
隐光撇嘴看他一眼，眯眼笑道：“我可不像有些人，面冷心热，嘴上说着不管，但捞人却比谁跑的都快了。”
洞明脚步一滞，然后一阵衣袖，看上去满脸愤怒的走了进去。
隐光笑而不语，紧随其后。
二人进了正堂，柳随风开阳瑶光在左右位置上坐着，太岁一脸怒气冲冲的站在正厅，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过。
他原本想要指着洞明破口大骂，但是对上洞明冰冷的视线之后，心里一颤，迅速的转了头指向隐光，愤愤的说道：“哼，我算是看透的你们这些人了，天下官府是一家，都是欺软怕硬之辈，见着德妙受到官家的青睐，便一个个膝盖软的站不起来，再不敢说什么秉公执法！”
隐光笑眯眯的看着他，而洞明则是脸色难看的皱起了眉头，冷冰冰的张口说道：“小子，你再在心里用那些污言秽语辱骂老夫，老夫就把你丢进池塘洗洗嘴。”
太岁震惊：“你能听到我心里的话？”
瑶光得意：“这可是北斗司。”
洞明木然的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没事的窥探他人心思。只是你出入北斗司，老夫不知你品性，自然要听上一听。”
太岁被震撼的哑口无言，而洞明则是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想给你师傅报仇，但请问除了同归于尽或者是一命换一命之外这种白痴做法之外，你还有其它主意吗？”
太岁傻愣愣的摇摇头。
洞明冷哼一声：“愚不可及。”
太岁涨的脸通红，大声道：“你凭什么嘲笑我？我敢去拼命，总好过你们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洞明一脸平静无波：“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风暴之前，你这种愚人看得到晴空之上是如何聚云布雨吗？”
太岁气急的想反驳，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你……”
洞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训斥道：“你跟德妙以命博命，也不问人家愿不愿与你搏命？她虽武功平平，可她身后有神秘势力保护，身份上又是能够制造出祥瑞的得道高人，你现在靠过去，还没等碰到人家的一根汗毛，就被人剁成肉泥了。”
太岁被洞明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自暴自弃的破罐子破摔：“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洞明点点头：“等。”
太岁嗤笑：“是，照你的说法，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只是等上个一百年，她死了，我的大仇也就得报了。”
洞明看了一眼太岁，面无表情的说道：“不错，这也是个办法。”
太岁呆了呆，看着洞明一时无语。
洞明轻哼一声，又道：“你要不愿意，那还有个快点的办法。”
太岁原本不想理会，但是又禁不住好奇心，于是倔强的说道：“什么？”
洞明木然的宣布：“加入北斗司。”
太岁嗤笑一声，想要说话，洞明摆手制止了他，一脸冷漠：“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德妙是你的仇人，也是我们重点的盯防对象，如果你加入北斗司，就可以亲自去办跟她有关的案子。挖出她背后的内幕，光明正大的将她置之于死地。”

第一百章 意外
太岁盯着洞明，没有说话。
洞明平静的问道：“怎么，难道说你不敢？或者是你不能？不会？”
太岁冷笑：“哼，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说到这里，他抬手一指瑶光，傲然道：“这毛毛愣愣的丫头都能办案子，我为什么不能。”
瑶光本来在看热闹，没想到竟扯到自己身上了，先是一愣，紧接着大怒：“喂，你说什么啊！什么叫我能做的！我很厉害的好不好？”
开阳掩口轻笑，柳随风眼睛也眯起来了，摇头失笑。
洞明跟太岁两个都没有在意瑶光的反应，洞明对太岁点头：“不过，北斗司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你如果在三个月内考核过关的话，方可成为正式的北斗司中人。”
太岁不屑一笑，意气满满的道：“这有何难？你就等着看吧。”
说完，他转身了出了厅堂。
隐光看了眼洞明，佩服的伸出了大拇指，洞明轻哼一声，举起茶盏。
隐光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柳随风，二人相视一笑。
瑶光怔了怔，也明白过来了，抿着嘴，眯着眼，拉着身旁开阳，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太岁回到房间后，坐在椅上子发呆，好一会儿后他才懊恼的一拍额头，低声嘀咕一句什么。
正好开阳端着托盘进来，见他动作，不由失笑：“怎么，反应过来了？”
听到开阳说话，太岁马上尴尬起身，挠挠头不说话。
开阳扑哧一笑，摇摇头，把托盘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东西给他介绍：“这是我北斗司的制服、腰牌和手册，师叔让我拿来给你。”
“这么快？”太岁有些吃惊。
开阳笑而不语，太岁看了看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开阳，郁闷的嘀咕：“我觉得我好像受骗了。”
开阳一笑：“你真的这么不愿意留在北斗司吗？”
太岁一时语塞。
开阳又注视着太岁问道：“如果是我求你留下来，你留不留？”
太岁看着开阳，忽然脸红，尴尬的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开阳。
就在太岁准备说话时，瑶光忽然闯开门，对着太岁一指：“你，跟我走，防御使大人有事找你。”
太岁见状一下恢复了平时的痞劲，叫苦不迭的抱怨道：“什么？我屁股还没坐热，就想差遣我了？”
瑶光不耐烦的走过来，一把抓住太岁胳膊：“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瑶光风风火火的拉着太岁就跑走了，开阳端着东西，站在那里无奈的摇头苦笑了一下之后，放下托盘离开。
洞明和隐光两人坐在花园亭下下棋，瑶光拉着快步走来。
二人刚一站定，洞明就抬头看了眼太岁，一脸严肃的问道：“太岁，我问你，你是亲眼看到郑御史被杀，埋入土里？”
本来太岁脸上挂着不耐烦，可一说到正事，也严肃起来，点了点头道：“是。”
一旁隐光手持黑棋，轻轻落下一子，眉头展开，这才抬头看向太岁，眼中露出疑惑：“那他是如何死而复生，出现在大街上的？”
洞明低头看棋，淡声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太岁赶紧摇头辩驳：“不是。我看到他出现在街头很也惊讶。实际上我当时是因为察觉到有人躲在暗处准备对他出手，才在他头被砍掉时跳出来假扮凶手，攀绳而上，用这种幻术来扩大此岸的影响。”
洞明跟隐光对视了一眼，两人会心的点了点头。
太岁有些着急：“你们什么意思啊？”
隐光解释：“没有人能够让死人复活，所以郑子文死而复生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那背后捣鬼的人，就是你在驿馆后院遇到的那个傀儡人的操纵者。”
太岁震惊，但是皱眉思索一阵后，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我原本以为死而复生是德妙弄出来的，但是公堂之上她说的话也没错，她不会画蛇添足的用这种方法来洗脱罪名，所以很可能就是是那个傀儡从操纵者。”
太岁说道这里，激动的摩拳擦掌：“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隐光高深莫测的说道：“等！”	
太岁一脸失望：“啊，就这样？”
洞明不理他，看了眼瑶光吩咐道：“你先带太岁出去休息吧。”
太岁不甘：“我不累……唔。”
话没说完，瑶光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拽走。
瑶光一边把太岁扯出去，一边给洞明和隐光摆手：“我这就带太岁去熟悉熟悉环境。”
出了花园，太岁才挣脱瑶光的魔爪，气愤的看着她道：“你干什么啊？我话没说完呢。”
瑶光不屑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嗤笑一声道：“你这笨蛋，连我都看出来他们有话不想让我们听见，怎么那么没眼力劲儿啊？”
太岁不服气：“可是总等着有什么用？还能把坏人等到大牢里啊？”
“这个真没准儿！”瑶光嘻嘻一笑，道：“反正总比你自己去拼命强。”
太岁止步，恨恨的瞪眼：“我就那么差劲？”
“就是这么差劲。”瑶光根本不惧他的怒视，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太岁真有点生气了，脸沉下来，怒哼一声，快步走向自己房间。
瑶光哈哈一笑，也不着急，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
另一边，隐光边下棋，边跟洞明道：“审判的结果就是这样，看来官家是不欲生事，所以才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洞明皱着眉头沉默一阵，才冷冷开口：“官员被杀，这个自有三司审判，不归咱们北斗司管，官家爱如何如何，我也不欲多事。只是我看文曲的报告中，觉得郑子文被杀一事，还疑点重重，好像有个影子。”
隐光点了点头，犹豫一下，缓缓落子，伸手摸过茶杯放在手里把玩，淡声道：“不错，最大的关键是，那个擅长机关术的人是谁？他维护德妙的目的是什么？”
隐光思索着，执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你觉得会不会跟丁谓有关？”
“丁谓？”洞明思忖了片刻之后摇头：“太岁提及这一路上有可以百米之外取人首级的江湖高手，有可以令独轮车变人，与太岁斗得不相上下的傀儡师，种种江湖势力在其缠斗，我觉得不会是丁谓能控制的。而且丁谓的脾气你也知道，最是瞧不起这些人，哼，别说他们了，就连武将他都看不上。”
隐光微微颔首，说出了另外一种可能：“照你这么说，那丁谓都有可能只是被推出来的一个掩护……你说会不会是他们？”
“他们？”洞明怔了下，脸色突然一变，猛然起身：“不行，我怀疑薛凉有危险，我得去一趟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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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人证被杀（第三更）
天牢里，薛凉穿着囚服坐在天牢里，望着窗外发呆。
他还记得，那一天，同样是夜里，自己也是一个坐在牢中发呆，可忽然一团光晕出现在牢中，就是它的出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时间回到两天前的夜里，看着突然出现的光晕，薛凉震惊的瘫倒在地，颤抖的指着光晕问道：“你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光晕中的人走出来，看不清脸，看不清身材，好像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
光影看着薛凉，先是沉默一阵，才冷声问道；“薛凉，你不认识本尊了吗？”
薛凉听到声音，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一下子吓的五体投地的跪下，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光影呵呵一笑，道：“怎么，认出来了？”
薛凉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见他如此，光影微微点头：“如今本座有一件事让你去做，你可愿意？”
这话似在问自己意见，可薛凉心里再明白不过，自己根本没有选择余地。不由面如死灰，一边磕头，一边哭号道：“求尊上饶小人一命啊，小人不想死。”
光影轻叹一声：“你小儿子今年才四岁吧？这么小就死了，实在是可惜。”
薛凉身子一抖，不再说话。
“还有你的母亲，你是寡母养大，她靠替你浆洗供你读书，考中功名，如今不能寿终正寝，真是可怜。”
薛凉握紧了拳头，眼中有泪水在涌动。
“你妻与你青梅竹马，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如今你身处囹圄，她仍不离不弃的为你奔走。只可惜明日午时她便要丧身马蹄之下，真是可悲可叹。”
薛凉见状，终于嚎啕大哭，猛然磕头说道：“小人愿为尊上赴汤蹈火，还请尊上留我家老小一条性命。”
光影好像点了点头，声音柔和许多：“你放心，若你为我解了这燃眉之急，那我家老小必然无忧。”
薛凉抬头，看着光影，犹豫片刻，一咬牙重重的磕头道：“尊上有何吩咐？”
光影满意的说道：“很好，那你记得，明天在公堂之上承认你是凶手，不仅杀害了郑子文，还诬陷德妙。”
薛凉听着这话，震惊的瘫在地上：“这，这是要我去死啊！”
光影声音又变得冷漠下来：“你已经作为德妙的同伙被关押，招认是死，不招认也是一死，你是想牵连你的家人无辜惨死呢，还是想要保住他们？”
薛凉坐在原地瑟瑟发抖，脸上时青时白，光影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了：“罢了，若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你们一家人就在地下团聚吧。”
话一说完，光影转身，好像就要离开。
薛凉猛然惊醒，起身一把抓住了神秘人的袍子，哭嚎着哀求道：“薛凉知错，薛凉知错，请尊上大发慈悲放我家老小一条性命，小人愿以一人之躯担下所有罪责。”
光影转过身，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记住这封信，趁这两天一定要临摹得一丝不差……等上堂时就看你的表现了。”
交待了几句后，光晕身形散成光点，缓缓消失。
随着他身形消散，薛凉满身冷汗的瘫坐在牢房的地板上，面前缓缓飘落一张白纸。
他愣了一会儿，终于睁大了眼睛，双手颤抖的捡起纸，哆嗦的伸出了手指，开始在地上临摹。
……
从回忆中醒过神，薛凉靠着墙坐在那里，满脸木然的喃喃自语：“如今我已经按照他所说的做了，我的父母妻儿……应该会安然无恙吧。”
薛凉黯然苦笑着，忽然不知道谁抛进来一个圆球。
圆球咕辘辘地滚过空荡荡的甬道，穿过栅栏进入他的牢室，滚到薛凉脚下。
薛凉一愣，好奇地捡起，忽然想起那晚所见独轮车变形，一惊之下刚要抛开，可就在这时，圆球中突现一道寒光，一根黑针无声无息的弹了出来，正中他的咽喉。
薛凉捂着咽喉，眼睛瞪大，想开口求救，可紧接着，他就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来了。
只几个呼吸后，薛凉脸色开始发黑，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两下，嘴里泛出白沫，就此气绝。
他刚一断气，那圆球诡异的一动，竟然又滚了出去，沿着牢房中间的甬道，缓缓滚动，消失不见。
两个时辰后，一个身材干瘦的狱卒哈欠连天的从门前路过，本来已经走到了前面牢房，又慢慢退了回来，看到薛凉倒在地上，嘴里泛着白沫，不由一惊，眼睛瞬间瞪大，所有瞌睡都吓醒了。
他认真的看了两眼，借着走廊里火把光线，见薛凉脸黑如墨，身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一下子明白过来，屁滚尿流的转身往回跑。边跑边大叫道：“不好了，犯人自杀啦！”
半个时辰后，包拯、隐光出现在牢房外，二人脸上都很严肃。
“死者可有异状？”隐光打量薛凉已经僵硬的尸体。
包拯皱着眉摇头，将手上的血书递过：“仵作已经验过，是用藏在发髻里的毒针自杀的。狱卒也从他的随身物品中翻出了血书，说是畏罪自杀，死前祈求罪不及家人。”
隐光结果血书查看，包拯有些殷切的看着隐光。
隐光看完交给包拯，言简意赅的道：“是真的。“
包拯面露失望之色，沉默一会儿摇头：“我不信薛凉是自杀。一个已经认罪等待伏法的人，不可能忽然在狱中自杀，除非有人怕他回心转意再泄露什么，杀人灭口。”
隐光没有理会包拯，只是打量着牢房四周，然后视线落在了牢房中间。
隐光走过去，在昨天圆球出现的地方站住，摸了摸那里的地面。
包拯怀疑的看着隐光，走过去生气的说道：“隐光大人，你是怎么猜到薛凉会死，而又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这里？”
隐光摇摇头，然后站起来拍拍手笑道：“这只是个意外。”
隐光转身想往外走去，包拯紧追不舍的在他后面追问：“你们北斗司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隐光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非常正式的官方回答：“职责所在，不方便透露。”
包拯怒急攻心，伸手挡住了隐光的去路，大声道：“你这样简直是在帮凶手隐瞒证据！”
隐光挑眉看了一眼包拯，然后非常客气的笑道：“包评事，凡事得讲证据。”
隐光拨开了包拯从容离去，包拯不甘心的站在原地，因为气愤，胸口急速地起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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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天尊现身（第四更）
驿馆花厅，德妙匆匆的走进来，见丁谓正站在厅中欣赏院中花鸟，赶紧上前行礼：“不知丁相公造访，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丁谓回头，微微一笑，伸手虚扶，温声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知道你过两天就要搬进皇家道观，老夫身无长物，也就只能送副自己画的松鹤图祝贺了。”
说着，丁谓从手边的桌上拿起一个红木画匣递给德妙：“看看，是否满意。”
德妙惊喜的双手接画，一双妙目盯着丁谓，柔声道：“能得丁相公墨宝，德妙三生有幸，今后必定将此画悬于中堂之上，日日瞻仰。”
丁谓哈哈大笑：“德妙仙姑果然是个雅人。”
德妙微笑，转头朝周围看看，见四下无人，凑近丁谓，低声说道：“德妙此次能够逃脱囹圄，全赖丁相公相助，德妙……记在心里了。”
丁谓看了看左右，笑着大声说道：“你原本就是被冤枉的，不管是谁审案都能还你清白，本官何功之有。”
说完，丁谓马上压低声音道：“薛凉已死。”
德妙惊呆在了原地，很快露出狂喜之色。
丁谓一笑，继续小声的说道：“官家明日将会在宣见你，胜败在此一举，你做好准备。”
德妙立刻会意，低声道：“丁相公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只是，我可能还需要一些小玩意儿。”
丁谓笑了：“呵呵，老夫送来的礼品之中，有一个黑色箱子，里边都是从你七星观里抄来的东西，若还需要什么，你可以找驿馆中一个叫张彪的小吏，他会为你弄来你需要的东西。”
德妙点头，又疑惑地问：“那薛凉之死，可是丁相公的手笔？”
丁谓呆了一呆，惊讶地看着德妙：“薛凉之死，不是你的信徒弟子所为？”
德妙闻言又是一呆，突然想到了斗姆天尊，心里有些恍然，见丁谓神色，马上明白过来，对方并不知情，于是含糊的点了点头，道：“啊……也有可能！只是德妙没有与失散的弟子们有所联系，不知详情。”
不是他干的，那么就是天尊了，这个天尊，果然神通广大！
德妙心里又惊又喜，同时更多的却是恐惧。
这种人物固然强大，可人若强大到这种程度，就实在令人恐惧了。
想到这里，德妙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对方自号斗姆天尊——的确，若有这种随意定人生死的手段，叫一声天尊也不算过份。
丁谓不知德妙心里所想，更没想到德妙在当成说胡话，当下恍然一笑，点了点头，不再说薛凉之事，而是跳过话题低声道：“以后你我便是一个阵营的人，只要仙师肯与丁某合作，那丁某便能保证仙师从今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听到丁谓如此许诺，再看对方若有深意的眼神，德妙瞬间明白过来，对方这是等着表态呢。一明白这点，她忙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露出欣喜的目光，张嘴朝丁谓许诺道：“那今后还请丁相公多多提携了。”
要说德妙虽然人品不堪，但的确有点小聪明，虽然没混过官场，可好像本能的就明白这些拐弯抹角的语文艺术。
提携，这两个字虽然矜持，可却明白无误的告诉了丁谓——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果然，丁谓满意一笑，脸上神色更加温和了，将着手中的小册子塞到了德妙手里，低声道：“我今日不便多留，早先抽时间将着官家以及他身边人的一些喜好略写了几笔，你今晚速速记下，以免明日除了纰漏。”
德妙偷偷的将着册子接过，藏在了袖口里，拼命点头，脸上笑魅如花。
丁谓看看门口有人影经过，马上提高了声音，装作客气的说道：“既然仙师已经困倦，那丁某就不再打扰了。待改日仙师迁府，可一定要下帖请我啊。”
说罢，丁谓给德妙使了个眼色，朝门外走去。
德妙也摆出了一副客气的样子，笑着送客，嘴上说道：“一定一定，到时还请丁相公赏光才是。”
送走了丁谓，德妙心事重重的站在原地，捏着自己的袖口，看着丁谓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
洞明为人古板严肃，但他的房间却布置得很雅致，琴棋书画一样不缺，外间书房里摆着两个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
此时早已经入夜，但他仍没睡，正坐在桌前摆弄着几块龟甲，手中拿着本旧得发黄的古书，借着烛火，能看到书上写着几个古朴篆文，隐约能看到“卜卦”二字。
这时，隐光推开门走进来，直接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随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如何？”洞明仍在专心看书，头也不抬的问道
隐光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皱眉说道：“我去晚了！”
洞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卦书，给自己倒了杯茶：“除非他再出手，否则，这只能是一桩无头公案了。”
“他们既然有所图谋，便不会就此罢手。现在出来的，是牵在他手里的提线木偶，总有一天，那个机关师会走到幕前的。”隐光倒是不以为然，神色很轻松。
洞明摇摇头，把几枚龟甲一撒，看着出现的卦象，低声说道：“风雨将至，晦暗不明啊……”
隐光微微一笑：“跳梁小丑，翻不了天！”
洞明抬头看他一眼，摇头不语。
驿馆，德妙正在房间里卸妆准备休息，突然，镜中现出一个人影。
德妙骇然转身，就见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戴着一个面具。
德妙大惊想叫，可又忍住，惊疑不定的看着来人，低声问道：“你是何人？”
“是我！”面具人嗓音低沉，正是之前与德妙交谈过的木鸢和木人的声音。
“斗姆天尊？”德妙眼一亮，终于见到正主了。
斗姆天尊微微点头。
德妙微露冷笑：“天尊之前始终不曾以真面目见人，今天终于以真身相见，可惜依旧是藏头露尾。”
“呵呵，装神弄鬼的把戏，当然瞒不过你这个大行家。不过，你对本尊，还是心存敬畏的好。”斗姆天尊冷笑看着德妙，负手而立。
“不然呢？”德妙缓缓起身，袖子里一个小纸包滑落到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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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一颗凶星
斗姆天尊目光一狞：“不然，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音一落，一股无形的力场陡然压迫过去，德妙双膝颤抖，脸色苍白，仿佛承受着重压，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手中纸包也掉在地上。
德妙努力抬起头，惊恐地看向斗姆天尊，浑身颤抖。
她自幼被元元子收入门下，精习武艺，虽然后来武功被废，可毕竟也是有见识的，此时在她眼中，斗姆天尊就好像一个手染无数鲜血的修罗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血腥和杀气，仅是气势外露，竟令她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这是什么人？竟然会有这种气势？
之前在大理寺中德妙也见过曹玮，对方身上也有类似的气势，不过曹大将军身上更多的是一种上位者威严，远没有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凶狠和暴戾。
“你的幻术，在本尊面前，毫无用武之地！本尊要杀你，不费吹灰之力！”
斗姆天尊根本不在乎德妙心里所想，微微低头，看着德妙惊恐的双眼，冷声道：“本尊能救你，就能杀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若再敢对本尊有丝毫不敬……后果你自己想吧！”
德妙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此时哪敢再有一丝硬气，连忙伏下头，颤声道：“天尊恕罪，德妙知错了！”
“哼！”斗姆天尊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缓缓踱出两步，声音稍稍缓和一些，沉声道：“你的杀人罪名，已经洗脱。北斗司虽有怀疑，没有证据，便也奈何你不得。不日，你就要受皇帝召见。”
“不知天尊希望德妙做些什么？”德妙不敢起身，只颤巍巍的抬起头问道。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使尽手段，赢取皇帝绝对的信任！”斗姆天尊沉声道。
德妙：“然后呢？”
“然后……”斗姆天尊转过身看她一眼，沉吟片刻才微微摇头：“本尊自有安排，介时你会知道，现在，却无需多问。”
“是！”德妙不敢多问，老实的跪伏在地。
斗姆天尊看她两眼，满意的点点头，道：“行了，你起来吧。”
“谢天尊！”德妙恭敬的谢过，这才颤巍巍的起身，垂着头站在一旁。
斗姆天尊伸出手，手中现出一只银色圆筒，圆筒一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孔，中间一个齿轮形的圆轴，筒身上刻着几个蚊蝇大小的篆字，后面是两个展开的巴掌宽的皮套。
德妙奇怪地看着圆筒：“这是？”
斗姆天尊小心的托着圆筒，慎声道：“这是暴雨梨花针，只要启动机括，就有一百零八枚毒针疾射而出，任你武功再好，也难抵御。一旦中了毒针，必死无疑，根本没有解药。”
“暴雨梨花针？”德妙眼睛一亮，这种鼎鼎大名的暗器她自然听说过，传说中此物乃天下排名前三的暗器，没想到今天竟能有缘一见。
斗姆天尊小心的将圆筒递向德妙，沉声讲解道：“看到这两个皮套了吧？平日里把它套在手臂上，别绑得太紧，使用时只需微微垂臂，让它滑下来握在手中，对着目标轻轻一转中间机括，就能杀人于无形。”
德妙慌忙接过，疑惑的看着对方：“天尊，这是给我的？”
斗姆天尊点点头：“那个太岁，与你有大仇，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这暗器，送于你防身罢。”
“谢天尊！”德妙脸上一喜，连忙谢过。
“好了，你小心做事吧，本尊先走了。”斗姆天尊又交待了几句，转身推开门，也不见他迈步出去，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他一走，德妙马上长长的呼了口气，只觉浑身上下都软了。面对这位天尊，她实在是压力太大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德妙眼神闪动，长叹口气后，才低下头打量手中暴雨梨花针。翻转查看几眼，她目光落到了筒身中间刻着的两行小篆上，凑到眼前边看边念道：“出必见血，空回不想；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暗器之王！”德妙眼中闪过喜色，转面神色又变得阴狠，小心的把暴雨梨花针抱在怀里，口中喃喃道：“太岁啊太岁，希望你别再来找麻烦，否则，就别怪师姐心狠手辣了。”
说完，她咯咯一笑，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卸妆准备休息。
……
第二天一早，北斗司大厅里，洞明和隐光穿着官服，神态肃穆地坐在上首，柳随风、开阳、瑶光三人也都身穿制服，站在左右。
在洞明和隐光身后供着一台香案，上面摆着一块灵位，上书“睡仙人扶摇子”六个大字。
太岁站在大厅中间，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北斗司制服，革带上挂着腰牌，头发整理得干干净净，倒显得很是英俊帅气。
洞明缓缓站起，神情严肃：“太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北斗司中一员了。上前，上香！”
隐光也站起身，左右而立，示意太岁走到最前面。
太岁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上前，从案前拈起三柱香，就着烛火点燃，朝灵位三拜后，把香插在香炉上。
见他上完香，洞明才沉声道：“我北斗司，是由睡仙人陈抟老祖与太祖身边第一侍卫高手苗训前辈联手创建，隐于皇城司内，直属天子管辖，专司缉察天下诡异莫名之事。”
太岁上香完毕，回过身来，有些奇怪：“北斗司既然是由陈抟老祖和苗训前辈联手创立，为何只供了陈抟老祖的灵位，莫非这位苗训前辈依然在世？”
洞明和隐光对视一眼，都暗暗惊讶太岁的敏锐，只不过，他的问题也令二人有些为难，有些事情以他此时的身份还不宜得知，于是洞明清咳一声道：“陈抟老祖是本司第一任防御使，所以便只供奉了陈抟老祖的灵位。”
太岁眨了眨眼，还想再问两句，隐光已经笑着插话了：“太岁啊，我北斗司干员，除了朝廷钦封的官职，另有代号，皆以星宿为名。陈抟老祖，就是本司第一代洞明星君，官职为防御史。苗训，则为本司第一代隐光星君，官居副防御使。”
洞明接着道：“我们两人，则为第二代正副防御史，洞明与隐光。”
被二人把话题一转，太岁也忘了之前的问题，转头看了柳随风一眼，问道：“那他呢？”
隐光笑道：“柳随风，是本司文曲星，开阳也另有闺名，开阳实为开阳星之称号。本司除了你们四人，还有魁星，天枢、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等几人，目前分别在南北地方执行公务，等他们回来后，再介绍你们认识吧。”
隐光说完，洞明转目看了眼瑶光，正色道：“瑶光今已通过本司考察，正式升为军巡判官，赐瑶光星之称号。”
瑶光一听，马上眉开眼笑，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一旁开阳和柳随风都冲她微笑点头，口称恭喜。
隐光微微一笑：“本司人员，大多别有名姓，另赐以星宿名为称号。不过瑶光嘛，却有些特殊，她本来就叫曹瑶光……”
“是武瑶光！”瑶光一听，马上不乐意了，开口抢白道。
洞明眉头一皱，沉声道：“瑶光，你对令尊纵有再多不满，这姓氏血缘，也都是变不了的。”
瑶光脸沉下来，嘟起嘴巴没再说话。
太岁好奇的看着瑶光，瑶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目光转开。
隐光笑了笑，又道：“瑶光本名瑶光，而瑶光本就是一方星宿之名，所以便赐号瑶光了。你，也是极特殊的一个。”
太岁一愣：“我？”
隐光点头：“对!你不知出身来历，无名无姓，自幼以太岁为名。而太岁，本就是一方星宿之名。所以，我和洞明已经商量好了，一旦你通过考察，就正式赐以太岁星君之称号。”
瑶光吐了吐舌头：“哎呀！真是好名字，一颗凶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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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入门训练
太岁横了她一眼：“你小心点儿，别犯了本太岁。”
瑶光不屑的一撇嘴：“嘁！我怕你？”
见二人又要斗起来，洞明开口打断：“好啦，你们两个又斗嘴！整个北斗司，真名与称号相合的，也就你们两个，也算有缘人，以后要多亲近亲近。”
“跟他/她亲近？”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话一出口，俩人都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满脸嫌弃的扭开了头。
其他人都是一笑，就连一向严肃的洞明眼中都透出一缕笑意。
校场上，柳随风、开阳、瑶光、太岁四人站成一排，面前站着隐光。
“太岁，你刚加入北斗司，需要有人带一带，平时加以训练，有了案子则带你历练。”
说着，隐光又看向另三人，道：“你们三个，谁愿意带新人呐？”
柳随风、开阳、瑶光皆是一愣，柳随风原本想要出声，刚刚迈出一步，不料太岁满脸期待的往前走了一步，喜滋滋的张口说道：“能不能让开阳姐姐带我？”
柳随风见状，微微一笑的退了回去。
瑶光听到太岁这话，警惕的看了一眼太岁，然后又看了一眼开阳，当下跨前一步请愿道：“我愿意带新人。”
隐光沉吟不语，显然有些犹豫。
瑶光见状有些着急，抓住了隐光的衣袖撒娇道：“隐光前辈，我已经完成了三次任务，现在有资格带新人了，你就让我试试嘛！”
隐光看了看太岁，微笑点头：“好，既然瑶光主动请缨，那这次就让瑶光带新人。”
瑶光一听，开心不已，太岁则一脸嫌弃，指着瑶光说：“她？”
瑶光一把打落太岁指向自己的手指，傲娇地道：“指什么指，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规矩些！快叫师父。”
太岁满脸不乐意，应付似地说了俩字儿：“媳妇。”
瑶光不满，眼睛瞪得老大，娇哼道：“是师父，不是西父！”
太岁懒洋洋的看她一眼，道：“我大舌头嘛。”
瑶光耸了耸鼻子，想要发火，不过想到自己有徒弟了，转而又变的得意洋洋，仰起头点了点头，娇声道：“嗯！徒儿免礼吧！”
太岁撇了撇嘴，失望的看了隐光一眼，隐光笑而不语，一摆袖子走了。
一旁柳随风和开阳也要走，瑶光连忙拉住：“等下，你们先别走。”
“怎么？还有事儿？”柳随风好笑的看她一眼，停住脚步。
“嗯，我想看看他武功，你俩帮我看一眼。”瑶光哀求看了眼开阳。
开阳微微一笑：“这个姐姐可帮不了你，你忘啦，我也不懂武功啊。”
说罢，开阳看向柳随风：“文曲帮忙看一眼吧，我还要去买点零件，先走啦。”
瑶光嘟着嘴看着开阳走远，转向柳随风，一脸犹豫：“你……”
柳随风眨眨眼：“怎么？嫌我烦？那我走啦！”
柳随风迈腿就要走，瑶光连忙拦住，赔笑道：“怎么会的，柳大哥武功高强，正准备让你帮忙指导指导呢。”
“呵呵，那行吧。”柳随风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太岁：“太岁，打一套拳看看。”
太岁犹豫一下，点点头，退后几步，先是双目微垂，平心静气，几息后才摆出一个架势，打了一路拳法。
一炷香后，太岁停下，看向柳随风和瑶光。
瑶光有模有样的点点头：“嗯，还不错，还不错。”
说完，她马上转向柳随风，好奇的问道：“怎么样？”
合着她根本没看出来好坏。
柳随风一笑，也不揭破瑶光，只是皱眉，想了想，才点头：“看这架势应该是道家的八卦游龙掌吧？不过怎么变成了拳法？”
太岁眼神迷茫：“应该是掌法？”
柳随风看了看太岁眼神，微微一笑，走到太岁身旁不远处，身体下蹲，一腿前伸，一腿后蹲，腰椎挺直微侧，左手成掌掌心向天，像托着什么重物，右掌扶在左肘下方，像是在护着腰腹。
摆完架势，柳随风道：“这一招看起来像是防守招式，实则是道家的一种常见的马步，叫做坤步，练的是腰腹和脾胃。”
说罢，柳随风站起身，笑道：“太岁你按自己的路数摆一招看看。”
太岁点点头，摆了个跟柳随风之前差不多的架势，不过掌变成了拳，微侧的身体变成了正身。
“别动，就这么站一会儿。”柳随风道。
太岁点头，摆着姿势不动，没一会儿工夫，就觉得腰间肌肉有点发酸，两条手臂也开始发僵，目光不由看向柳随风。
这时，柳随风才笑着开口道：“感觉有点难受吧？”
太岁点头。
“那你试着像我之前那样，拳变掌，身体朝后侧一些。”
太岁听话的改变架势，柳随风上前帮忙把太岁姿势扶正：“这回再试试，按你平时的心法吐纳就行。”
太岁点头，双目微闭，开始吐纳。
说来也神奇，只是展开手指拳变成了掌，身形稍稍侧了一些，本来僵硬酸麻的感觉马上就不见了，随着吐纳呼吸，一缕缕空气吸入腹中，反而变得换身暖洋洋的，甚至闭上双目，隐隐能听到自己心跳和血管的脉动。
他大吃一惊，睁开双眼怔怔的看着柳随风：“这是怎么回事儿？”
柳随风沉吟片刻，笑着道：“行了，你行停下吧。”
太岁起身停下，只觉这么一会儿工夫，手臂腰腹两条大腿都已经发热，心里略一计较，发现比平时练功效果要好上至少一倍。
“你怎么也会八卦游龙拳？”太岁惊讶的看着柳随风。
瑶光也是好奇不已，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柳随风。
柳随风笑而不答，反问道：“太岁这功夫是跟你师父学的？”
太岁点头：“是啊。”
“那时候你几岁？”柳随风又问道。
“应该是五岁吧。”太岁想了想，肯定的答道。
柳随风恍然点头：“那就对了，不是你师父教的不对，而是你那时候太小了。”
“什么意思？”太岁不懂，瑶光也不懂。
柳随风解释道：“这个就要从武功的源头说起了，说来话长，我就简单说吧，一般来讲，武功一共可以分为五大类。”
“五大类？”瑶光惊讶的张大嘴巴，这种说法她也没听说过。
“没错，像瑶光你练的就属于兵家拳，讲究的是直来直去，一击必杀，这类拳法最适合在战场上使用。”
柳随风解释道：“战场上一但打起来，周围全是人，根本没有躲闪腾挪的余地，拼的就是短时间短距离的爆发力，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两招就分出了生死，所以身法，步法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一击之下能爆发出最大的力量。你父亲和叔伯练功时你应该见过吧，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们练的应该都是些直来直去的砍杀吧？”
瑶光想了想，恍然的点头。
柳随风又看向太岁：“太岁练的是道家功夫，道家功夫最重养生，目地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活跃血气，舒展筋骨……修练道家功夫，一般都会配合吐纳术，从而强壮五脏六腑，以达到延年益寿的目地。”
见太岁一脸懵懂，柳随风又笑道：“当然了，道家也有杀敌克胜的功夫，不过我估计，当时太岁可能是年纪太小，你师父还没来得及教你。”
太岁恍然，神色一黯。
瑶光没看到太岁神色，好奇的问柳随风：“你刚才说一共五类武功，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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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媳妇师父
柳随风看了眼太岁，心知他想到了师父，也没法开口去劝，见瑶光好奇，就解释道：“比如说兵家拳法，或是刀法剑法暗器什么的，这些都可以分在一类里，算是杀人术。道家是养生功，目地是延年益寿，还有一些是模仿野兽禽类的功夫，像当年华佗创的五禽戏，这些都可以分在道家功夫里，主要练的是内腹筋骨。再有就是佛门的功夫，重在炼皮骨，与十三太保，铁布衫一类相似，都属于硬功。当然了，佛门也有内功，但重点都是炼皮骨的，练起来很辛苦。”
瑶光追问道：“那还有两类呢？”
柳随风笑道：“还有就是那种江湖功夫了，比如说铁砂掌，不练别的地方，就光练一双手掌，这一类功夫威力也很大，但对身体没好处。最后一种嘛，可以说是武功，也可以说是异术。”
“异术？”这回不但瑶光好奇，连太岁都好被挑起了好奇心。
柳随风一笑，道：“比如说，佛门的狮子吼，龙吟梵唱，道家的风雷咒，掌心雷，还有我练的咆哮神功，都属于这一类。”
瑶光看了眼太岁，眨眨眼：“那太岁的不死之能也算是一种异术了？”
柳随风摇头道：“太岁的不死之身，和你的天生神力，说是异术也可以，不过相比起异术来，更像是一种异能。你想啊，就算太岁不会武功，没有内力，难道就会失去这种能力吗？你就算没练过武功，可力气摆在那儿了，同样不会消失，可是我就不同了，若我没了内力，自然也就使不出咆哮神功了。”
太岁瑶光恍然点头。
太岁疑惑：“那你之前说，我武功没练对，是因为当时太小了？”
柳随风点头：“我刚才说了，道家功夫是为养生，为延年益寿，可以说，最适合中老年人修炼。人在年纪小的时候，筋骨都还没长成，而且本来筋骨气血就很旺盛，练起功夫时，自然要有些调整。比如说太岁你吧，如果从小就按大人的方法练功，就会出现气血过于活跃的情况，气血过于充足，人就会长得快，没准儿五六岁的年纪，就会长成十多岁的个头……”
“长得快难道不好吗？”瑶光不解打断道。
“人的身体最是奇妙，道家更是崇尚顺其自然……”
柳随风想了想，换了种说法：“这么说吧，每个人的潜力都是有限的，打个比方，把潜力成一桶水吧，如果人长得太快，就会提前耗费潜力，就好像提前把这一桶水喝了一半，等成年后再口喝了，剩下的半桶水就不一定够喝了……你们应该见过，许多小孩子年纪小时个头很高，可等长大以后反而比同龄人矮。”
太岁和瑶光想了想，都点头。
“这就是提前耗尽了潜力的一方面，再有，个头长得太快只是骨胳发育，但五脏六腑和皮肤眼睛等身体器官不一定能跟上这种发育速度，难免就会出现外强中干的情况，一但染病或是受伤，反而不容易痊愈。”
太岁瑶光都点头，露出恍然之色。
柳随风一笑，又道：“所以一般来讲，大人在教小孩子练功时，都会注重打根基，不会拔苗助长。太岁的情况就是这样，我看了下，你刚才摆的架势有很多地方都有调整，我猜你师父的目地是让你先熟悉套路，等你长大些，再依次调整……这应该是为你打根基着想，不过只适合你小时候练，长大了以后反而不合适了。”
太岁神色一黯，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问道：“柳大哥你怎么会八卦游龙掌的？难道你也是学的道家功夫？”
柳随风点点头，温和笑道：“刚才洞明和隐光两位前辈已经说了，咱们北斗司是陈抟老祖首创，他老人家有睡仙人之称，也是道门前辈，传下几套功夫有什么奇怪的？而且八卦掌本来就是比较常见的武功，流传很广，也有很多不同流派，可以说是江湖上常见的几种打根基的功夫之一，别说我会，你随便找几个江湖人都会打上两手。”
太岁恍然。
柳随风想了想，道：“这样吧，这几天瑶光先带你熟悉咱们北斗司，每天我抽出点时间，来帮调整一下功法。”
太岁一喜，拱手道：“那就多谢柳大哥了。”
见太岁有收获，瑶光心里也很高兴，不过脸上却表现得不乐意，娇嗔道：“喂，别忘了我才是你师父啊。”
太岁一乐，朝瑶光也拱拱手，嘴上道：“我知道了，西父（媳妇。）”
瑶光只当他有些方言口音，完全没有听出其中玄机，不禁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柳随风却听得清楚，不由暗乐。
……
垂拱殿。
皇帝赵恒身着九龙袍，高坐龙椅上，正在翻看手中奏章，周怀政和雷允恭一左一右的侍立，几个小太监侍立左右。
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行礼后禀报：“陛下，德妙法师到了。”
“哦？快宣。”赵恒一喜。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小跑到门口，高唱：“宣德妙法师觐见。”
很快，一身素白道袍的德妙从门口走入。
龙阶下，周怀政面容严肃看了德妙一眼，双目微垂，而对面雷允恭则是满面笑容看着德妙，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德妙面色平静，走到了皇帝赵恒面前稽首一礼：“贫道德妙，参见皇帝陛下。”
赵恒饶有兴致的看着德妙：“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德妙法师？”
德妙神情从容，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区区薄名，有辱圣听。”
赵恒听后大笑：“来来来，朕也不是那迂腐之人，你有什么本事，且展露一二，让朕开开眼界。”
德妙面露愠色：“陛下可是把德妙当成了街头杂耍的艺人么。”
赵恒一怔。
雷允恭见状赶紧打圆场：“哈哈，德妙仙姑真是性情耿直。官家此言别无他意，只是对仙姑的神通法术有些好奇罢了。”
德妙正色对皇帝稽首：“德妙乃方外之人，原本该隐居山林，潜心修道。只因与陛下与缘，又有仙家感陛下向道虔诚之心，委托德妙，德妙这才进京，晋见陛下。”
赵恒面露惊喜之色：“仙家竟然也知道朕虔诚向道？”
德妙颔首：“陛下乃真龙天子，仙家自然对陛下会有所关注。”
“好好好！”赵恒一连三个好字，脸上喜色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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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老子化身（第四更）
对这些世外高人，赵恒心里其实很矛盾，他们一个个本领高明且奇异，但有一点，却多数都对功名利禄不屑一顾，一个个要么自恃风骨，要么就是傲气冲天，说实话，对自己这个天子也并不太敬重，苛刻一些来说，就是并未把皇帝看在眼里。
其实在德妙之前，赵恒也曾下令寻访过高明的佛道高人和奇人异士，可多数人要么不予理会，客气点的还只是推辞，自称本领低微，不客气的，甚至连使者的面都不见。
其实赵恒心里也清楚，这些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骂怎么昏君呢。
好容易请来几个所谓的奇人异士吧，一试之下，要么是江湖骗子，要么就是只会几手简单医术，与高人之名委实不相称。
可眼前这位德妙却不同，一身本事虽未亲眼所见，可从传来的消息来看，至少妙手回春的本领是有的，至于什么令铁树开花，开降金凰之类的能力，对于他来说到是可有可无，他最想学的，却是能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之术。
最关键的是，此人能在泰安拥有诺达名声，显然对名禄有所求，这就好办。
天子坐拥天下，名利就是他最大的武器，若人人无视名利，谁又会供他敬他？
只不过赵恒毕竟是一国天子，九五至尊，自有帝王心术，不想让别人知晓自己真实情绪，虽心里大喜过望，但脸上却只笑了几声，就又恢复平静威严。
打量德妙几眼，赵恒淡笑道：“来人啊，赐座！”
一个小太监马上摆上椅子，德妙谢了一声，并不急着坐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道：“初见晋见陛下，德妙备此薄礼，聊表敬意，还望陛下喜欢。”
周怀政接过匣子，捧到皇帝面前，雷允恭打开，里边是一个木鱼。
赵恒瞅了一眼，讶然看向德妙：“这是……”
德妙微笑解释道：“鱼日夜不合目，贫道将此物赠予陛下，是感念陛下勤修道业，心志虔诚之意。此外，贫道这只木鱼，每七日可以询问一个问题，届时只需以手轻叩，心有所想，便能得仙家指点迷津。”
赵恒又惊又喜，脸上再也绷不住了：“竟有这般法宝？快快呈上前来。”
雷允恭从匣中取出木鱼，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放下木鱼后，他刚要退走，却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拦在了皇帝赵恒面前：“官家且慢。”
赵恒停下了动作，疑惑的看着他，雷允恭笑着说道：“陛下，这天人沟通的大好机会，岂可仓促行事，若还没有想好问题，便贸贸然叩向木鱼，惊动神仙，岂非不敬。”
“嗯……有道理。”赵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吟片刻，自言自语道：“那朕该问些什么好呢？”
伫立一旁的周怀政深深地看了雷允恭一眼，侧身拱手道：“陛下贵为大宋天子，何不问问我大宋国运几何？”
赵恒沉吟：“这个……”
雷允恭眉头一皱，抢先道：“兹事体大，恐怕不妥吧？”
赵恒看向德妙，德妙微微一笑，一脸从容：“陛下自然可以问，不过……泄露天机，是福是祸，却非贫道可以预料的了。”
她这一说，垂拱殿里顿时安静下来，见赵恒脸上犹豫，一旁雷允恭谄笑道：“老奴倒是想起一桩趣事来。官家可还记得前两日丁相公敬献的神龟吗？丁相公说那神龟已经活了三千三百岁，而且是大有来历的神物，寇相公和周公公都不相信，不如咱们今儿就验验它的真假，问问它的来历!”
赵恒眼睛不由一亮，抚掌大笑道：“对啊，我怎么把丁相公送来的那只神龟给忘了。快，叫人把神龟送过来，若是它不满千岁，咱们就去拆了丁相公家的房子，哈哈。”
雷允恭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拿神龟，周怀政冷眼在一旁看着，眉间忧色一闪而逝。
很快，小宦官将神龟送来，雷允恭接过，呈到了皇帝赵恒面前。
这是一只青黑色的甲龟，只有巴掌大小，背上龟壳古朴，中间微微凸起，像是一座陡峭的山丘，周围是一条条相连的裂纹，如同河流。裂纹组合起来，不多不少，一共十二个大小相近的六边形，显得很是神秘。
赵恒抱着神龟，急切而期待的看着德妙问道：“德妙仙姑，这个可以吗？”
德妙从容的点头微笑：“自然可以。请陛下想好心中所问，叩一下木鱼，便自有答案。”
皇帝赵恒一手托着乌龟，一手好奇地屈指叩响木鱼。
木鱼咚的一声发出闷响，从口中吐出淡淡烟雾，赵恒一下子神思恍惚起来，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恍恍惚惚中，赵恒醒来，眼前垂拱殿已经模样大变，或者说，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处所在。
白茫茫的天地，云雾缭绕，分不清东南西北，赵恒站在云中，左右张望，可入眼尽是云烟，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心里恐惧，不由张嘴喊道：“这是哪里？有人吗？有人在吗？”
“笃、笃、笃……”随着他的呼喊，一阵拐杖点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赵恒心里一喜，左顾右看，忽然，眼前云烟散开，一个慈眉善眉、仙风道骨的老人拄着拐杖驾云而来，脸上一团微笑，如同传说中的仙翁。
赵恒看着来人，神色略显紧张：”你……你是何人?”
老翁朝着赵恒哈哈一笑，朗声道：“陛下手里正捧着老夫，却怎么还要问老夫是何人呐？”
赵恒当下吃惊的叫道：“莫非你是神龟！”
老翁微笑着摇摇头：“那曳尾于涂之辈，不过是老夫的一个化身罢了。想当年老夫骑青牛过函谷关，见它有一丝玄武血脉，却懵懵懂懂不懂修行，便留一道神识在这小龟身上助它成道，却不曾想竟有一日落到陛下手中啊。”
老翁一脸感慨，而皇帝赵恒则十分吃惊。
皇帝赵恒回过神来，整整衣冠，往前一步行礼道：“敢问老先生可是……可是曾著下《道德经》的太上老君。”
老翁轻捋长须，微笑的点了点头：“正是老夫。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听他竟然开始讲起道来，赵恒心中惧意骤云，神色专注，认真倾听，时不时点头，面露陶醉之色。
垂拱殿中，赵恒一手托着小龟，一手扶在案上，神思恍惚，频频点头，仿佛听得十分入神。
周怀政和雷允恭站在御案左右，互相看看，一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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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唾面自干
德妙站在前面，望着被迷药迷昏了神志的皇帝赵恒，微微露出笑意。
等了一会儿，见赵恒仍然神思不属，周怀政有些担忧，紧张地小声呼唤道：“官家？官家？”
“嗯？啊！”赵恒一惊，缓缓回过神来，看看身边，自己已回到现实当中，不禁惊叹不已。
“朕真的见到神仙了！朕刚刚见过老上君，还亲耳聆听老上君诵道德经呢。”
周怀政一脸狐疑。
雷允恭却满脸惊喜，夸张的对皇帝赵恒夸赞道：“哎呀，官家竟能亲耳听到老上君诵道德经，果然有仙缘。德妙仙姑的神通当真了得啊。”
德妙浅浅一笑，矜持得额首：“公公谬赞了。”
赵恒满脸兴奋：“不错，天下方士何其多，朕见了也不知有多少个了，却从未有哪个像德妙仙姑这样有本事的。让朕想想，该如何封赏德妙仙姑才是。”
雷允恭和德妙偷偷交换了个眼色，两人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略微思索了一下，赵恒眼睛一亮，朝雷允恭道：“朕不欲德妙仙师离得太远，以便随时请教，打算封仙师为皇家供奉，你看如何？”
雷允恭马上露出欢天喜地神色，奉承道：“官家圣明，依老奴看来，这样最好不过。”
“很好，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赵恒非常满意，把手中小龟递给雷允恭，一脸喜色道：“此龟来历朕已得知，实乃当初老君西出函谷关时碰到的一只玄武神兽，虽然血脉微薄，但毕竟不是凡物，老君一时怜悯，在其身上留下一道神识助其成道，你送予后园莲池，好好供养，切不可怠慢。”
雷允恭神色一肃，恭敬的接过神龟，行礼道：“老奴遵旨！”
周怀政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警觉。
……
政事堂。
几个官员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寇准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走门口过，听见门里传来说笑声，转头看来，皱着眉头咳嗽了一声。
官员们抬头看到寇准，都吓了一跳，忙站直了身子向寇准问安。
“寇相公好！”
寇准轻哼一声，黑着脸训斥道：“尔等身为朝廷大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岂不有失体统！”
官员们脸上都露出苦色，不敢说话。
一个身着红袍的中年官员无奈，老实的上前认错：“寇相公说的是，下官知错了。”
“你们刚才在议论何事？”寇准看了他一眼，问道。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却是说不出话来。
寇准看到了其中一位身着绿袍的年青官员手中拿的文书，当下一指：“拿来！”
年青官员苦着脸，不情不愿的将着手中的文书递过去：“这个……官家召见了德妙仙姑，深觉其道法高深，于是下诏封为皇室供奉了。”
寇准一听，勃然大怒，两只眼睛像是要往外冒火，吼道：“荒唐，子不语怪力乱神，一个乡野村姑，也敢蒙蔽圣听，真是岂有此理！”
官员们不敢说话，一个个像是受气的鸵鸟似的垂着头，寇准见此，更是怒不可遏，气愤的将文书扔在地上，愤然离去。
年轻官员从地上捡起了文书，无奈的问自己上司：“怎么办。”
中年官员摇摇头，轻叹一声：“这事儿咱们可管不了，还是送到丁相公那边处理吧。”
垂拱殿。
赵恒正坐在书案前看奏折，雷允恭在旁边研磨伺候.
寇准直接闯了进来。
刚一站稳，他就气势汹汹的质问赵恒：“老臣听说陛要册封德妙为皇室供奉？”
赵恒有些尴尬，左右张望，轻咳一声：“这个，哦！朕想起来了，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
寇准踏前一步，一脸怒容：“官家，此事万万不可。”
说罢，他硬邦邦的朝着皇帝赵恒行了个礼，义正辞严道：“天者，非神鬼之义，非命理之说，而为造化之道也。陛下身为天下之主，当以仁义正道为本，亲贤臣，远小人，岂可迷信于奇谈怪论。。”
赵恒四处乱瞟，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寇相公误会了。朕近来身子不太好，延请德妙为供奉，只是想请教些修身养性的法门。”
“德妙精通养身之道么？臣只见她装神弄鬼。若说养生之道，太医院中尽有高明医士，深谙修养之术，陛下不求之于正道，岂可寄望于左道旁门？”
见赵恒一脸尴尬，不知如何做答才好，雷允恭马上机灵的上前一步，满脸堆笑的打着圆场：“寇相公，德妙仙姑道法高深，还是大有本领的。官家……”
“你闭嘴！”他话没说完，就被寇准怒气冲冲的喝断。
雷允恭滞了一下，灰头土脸的闭上嘴巴，乖乖退后站在一旁。
见他识趣，寇准瞪了一眼，目光又转向赵恒，继续据理力争道：“陛下，德妙不过一方外人，陛下就算要封赏她，也该召集诸道观主持，大家当面辨析经义，若德妙果然与道家经典造诣高深，解读已达一定境界，方可有所封赏，如今这般，未免草率……”
赵恒敷衍的频频点头：“寇相公说的是，朕会慎重考虑的。”
见他态度敷衍，寇准大怒，上前一步还要说话，赵恒吓了一跳，忙以手抚额，道：“哎呀，朕的头有些疼，怎么这么疼！雷允恭，快扶朕回后宫歇息，宣太医！”
雷允恭见状，赶紧上前搀着赵恒就走。
寇准追上两步：“陛下……”
赵恒头也不回，只是摆摆手，脚步更快：“啊！朕知道了，朕会慎重考虑的。头好痛……”
雷允恭扶着皇帝匆匆离开，寇准无奈地站住脚步，站了片刻后，气哼哼的一甩袖子朝外走去。
回到驿馆，德妙心情终于松了下来，缠绕多时的事情今天才算有了着落，回想起皇宫中的富丽堂皇，再想起自己当初在泰安七星观里的简陋屋子，不由暗笑自己以前真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回了房间，她洗漱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人影，喃喃道：“德妙啊德妙，你真是蠢啊！泰安那么屁大点的地方，以前你竟然还当成了宝地，早知……”
就在她喃喃自语时，忽然，一个纸鹤从窗外翩然飞来。
德妙一怔，连忙闭上嘴巴，摊开手掌，纸鹤落在掌上。
见纸鹤嘴巴张合，她连忙凑过去侧耳倾听，片刻后轻轻点头，眼神闪动，露出诡谲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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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三娘教子”
北斗司庭院里。
瑶光穿着北斗司的官服，在门口一边等着太岁，一边喃喃自语：“这臭小子，已经是本姑娘的人了，可是见了我总是一副不大服气的样子，今天一定得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本姑娘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吊儿郎当的。”
没多久，太岁推门出来，见到身穿官服的瑶光，颇为意外，不过紧接着就朝一侧迈步，竟绕着瑶光走。
瑶光眼睛一瞪：“给我站住！没看见你的顶头上司站在这儿呢！”
太岁仿佛才看见她似的，一脸惊喜地拱手：“哎哟，这不是北斗司新晋军巡判官武瑶光武大人嘛，失敬！失敬！”
武瑶光骄傲地昂起了下巴，但是接着没有听到太岁说话，武瑶光低头一看，太岁已经没事人儿似的走远了。
武瑶光怒不可遏，追赶上去：“你给我站住！我叫你走了吗？”
太岁无奈停步，摊了摊手：“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是军巡判官，你还没有官职呢！”
“那又怎么样？”太岁不以为然，懒洋洋的道。
“没有官职，你见了本官，就得大礼参拜！”瑶光得意的一挺胸，抖了抖官服，虚空往下一坐，屁股悬空，仿佛坐在一把椅子上，还架起了二郎腿。
“拜吧！”瑶光鼻孔朝天。
“哈？拜你？你受得起吗？”太岁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我是你的顶头上司，还是你师父，怎么受不起？”瑶光哼了一声。
“切~”太岁先是鄙视的斜睨瑶光一眼，紧接着脸色一正，一本正经的道：“本少爷刚正不阿，不畏强权，我可不是那种只敬衣冠不敬人的人，想要让我拜你，除非你让我心服口服。”
瑶光被太岁气到，猛得站起身，咬牙切齿的道：“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太岁一边打量着瑶光，一边吐槽：“你嘛……功夫稀松平常，脑子不够灵活，性格冲动莽撞，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哪点儿让我服气？”
瑶光被太岁气的火冒三丈，跳起来就要出手，太岁赶紧躲开：“看看看，还有气量浅窄……该不会我说你几句不好听的，你就要去找防御使大人告状了吧？”
瑶光气极反笑，攥紧了拳头瞪着太岁：“好，你说我功夫稀松平常是吧，走！咱们去校场！”
太岁颇为意外：“去干嘛？”
瑶光活动着手脚，恶狠狠的说道：“我们去校场比一场，叫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太岁眼珠子一转，狡猾的说道：“如果你输了呢？”
瑶光瞪了太岁一眼，气呼呼的说道：“你想怎么样，那就怎么样。”
太岁大喜：“一言为定！”
瑶光怒气冲冲的朝着校场走去，太岁紧随其后。
很快两个人站在较场上，瑶光正准备动手，太岁忽然叫停：“等等。”
瑶光意外的看着太岁：“怎么？”
太岁左右看看，开始活动手腕，摆动腿脚，嘴中道：“等等，等我做下热身。”
“哼，真麻烦！”瑶光不耐烦的站在那里看着太岁。
太岁上下打量着瑶光，思考着办法，他心里也清楚，论功夫，自己真不是这怪力女的对手，想要取胜，就得使点别的手段。至于这手段是否正大光明，他倒不在乎。
他脑中念头急转，很快有了主意，又扭了扭腰，站定身形。
“好了？”瑶光早不耐烦了，见他热身完毕，马上摆起了架势准备动手。
可刚准备动手，太岁忽然又指着瑶光的腰部说道：“不准用暗器！”
瑶光看了看腰间的飞刀，将整条腰带取下来丢到一边儿，然后摊开手看着太岁，不耐道：“这下总行了吧。”
太岁见她快要火了，也不敢再磨蹭，点了点头道：“行了。”
他话一出口，瑶光拳头就过来了。
太岁吓了一跳，连忙朝后蹦了一步，根本不还手，开始绕着瑶光逃跑。
瑶光不用暗器伤人，只用拳脚，开始追着太岁打。
说起来二人轻功相差不多，瑶光虽然不满意太岁躲避，可也不怕他能跑远，只一拳一拳的打去，呼呼的拳风带得本校场上尘土飞扬，没多久，两个人就被飞尘掩住了身形。
太岁心里一乐，趁着瑶光视线不清，袖中滑出一个纸包，两指轻轻一捻，纸包破开，露出一小堆黄色药粉。
这时，瑶光一拳又打了过来，太岁一侧身躲过，趁着瑶光收回手臂的时候，他手掌微微一抖，手中药粉随风飘起。
瑶光哪知道这家伙这么卑鄙，又打了两拳头，忽然找不到了太岁人影。
她停住脚步，皱眉左顾右看，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太岁身形，脸上不由露出不耐之色。
而这时，太岁已经出现在她身后，见她气得直哼哼，不由心喜。
他得意洋洋的正准备下手，却不料瑶光猛然一转身，手如闪电，一把抓住他手腕将他掀翻在地。
太岁见状，不免惊慌，而瑶光脸上不耐之色早没了，得意洋洋的道：“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炫，你不知道，若是被袭击的人早有准备，幻术是很难起到作用的吗？”
说罢，瑶光上前一步，想要按住太岁，结果太岁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竟滚着逃脱了虎口。
太岁一脸后怕，也不敢再用幻术，只能东奔西跑的逃跑，而瑶光胜券在握，就像猫抓老鼠一样的追着太岁，时而出手打他几下，时而抬腿朝太岁屁股踢去。
哪是什么较量，分明是在戏弄太岁。
太岁气得直咬牙，可没办法，谁让自己武功不行，幻术又失效了呢。
见瑶光没完没了，他见势不好，也顾不得规矩了，赶紧加快脚步，逃出校场。
瑶光得意一笑，不紧不慢的追了过去。
二人一个跑，一个追，很快出了校场，可走廊里打上了。
太岁借着地形东逃西窜，瑶光也不着急出拳，只时不时的抬抬胳膊吓唬太岁。
见她脸上满是取笑的表情，太岁眼睛一转，边躲闪边挑衅道：“你这个野蛮女，无情无义，不忠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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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宋朝死侍
瑶光一怒，出招因此乱了一拍：“你说什么？”
太岁发现瑶光招式中的漏洞，赶紧逃跑，在心里头想着瑶光生气的原因。
“对了，她好像一直很介意跟她爹的恩怨，我拿这个做文章，应该能扰乱她的心神。”
想到这里，太岁马上躲到一个稍微远的地方，然后嬉皮笑脸的说道：“我骂你不孝，你没听到吗？父母在不远游，你这不孝女，父母花甲之年，你不在家里承欢膝下，却要东奔西跑，让你爹爹为你担惊受怕，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瑶光气急，追过去打太岁，下手不知不觉得的就重了，似有发狂之态。
太岁没有察觉，还继续一边躲一边喊着：“孝道有三：大尊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你一不尊父，二不能养，还处处对你父亲不敬，有你这种女儿，令尊真是三生不幸！”
瑶光听着太岁这话，火冒三丈，眼睛一片赤红，大吼了一句：“你知道什么，就胡说八道。”
“我就知道你不孝！不孝！不孝！”太岁见有效，更加来劲儿了，边说边朝瑶光做鬼脸。
忽然，瑶光站住了身形，两眼冒火，直勾勾地看着太岁，就见她全身上下无风而动，身上骨节噼啪做响，拳头手臂像是吹气似的飞快变大，一股惨烈暴戾的气势扑面而来。
太岁身上一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凶兽盯上了一样，不由大吃一惊，连忙在远处站定看过去，见瑶光双眼通红充血，脸上神色变得狰狞，先是一怔，紧接着反应过来，大叫道：“不是吧？我是想让你气哭了罢战啊，你干嘛这是？喂……”
不过此时瑶光已经狂化完成，根本不理他的言语，身形一动，像猛虎下山一样带着暴戾的气势朝他扑了过来。
“救命啊……”太岁吓得掉头就跑，口中大喊。
他虽然知道瑶光狂化后很厉害，可到底还是嘀咕了她的实力，只见瑶光狂化之后，神力大增，双腿力量更是翻倍，跑动起来速度奇快，几眨眼间就追上太岁，举拳开始暴打。
太岁哪料到她突然变得这么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瑶光狠狠一拳打在背心，“噗”的一声喷出口鲜血，身形往前扑倒，两眼一黑，登时断气。
更可怕的是，瑶光此时理智已失，就算太岁已经咽气也不放过，身形一动扑上前去，骑在太岁后背上，一拳一拳的打下来，像是在捶打着面团。
就在这时，开阳驾驶蜘蛛机甲赶来，见此情形，不由大惊，来不及多想，上前轮起两条手臂，就要把瑶光扫开。
瑶光狂化之后敌我不辩，不但神力大增，防御力也是大增，被机甲手臂轮飞后，哼都没哼一声，起身又朝机甲扑去。
开阳无奈，又不好使出机甲大刀，只能与瑶光缠斗起来。
另一边，太岁软绵绵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鲜血淋漓，已经不成人形。
而瑶光和开阳打斗一阵，她忽然站住身子，充血的双眼渐渐清朗，目光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见她停下，开阳也停下机甲，退后几步，警惕地盯着她。
瑶光茫然地四下看看，嗓音略显沙哑，喃喃道：“我怎么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当见到皮肤上染有血迹时，脸色一下变得苍白，眼神慌乱的抬起头，看向开阳，颤声道：“开阳姐姐……我，我，唔……”
话没说完，她一下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开阳长叹一声，打开机甲走下来，上前拍了拍瑶光肩膀：“先别哭了，快去看看太岁吧。”
“太岁？”
瑶光茫然的抬起脸，怔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太岁？”
开阳沉重的点了点头：“你刚才一直在追打太岁，恐怕……”
“不要紧，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没事。”瑶光抬手擦了茶脸上泪痕，神色兴奋的跳起身，左右看看，当看到太岁尸体后，连忙快步跑到旁边，二话不说，抱起太岁就往他房间里跑去。
开阳疑惑不已，连忙跟了上去。
“砰！”瑶光一脚踹开太岁房门，把他平放在床上。
“瑶光，你这是……”开阳不解的看着瑶光。
瑶光摇摇头：“太岁体质特殊，按他自己的说法，是有不死之能，上一次我在泰安就打死过他一回，后来他又活过来了。”
“真有不死之能？”开阳有些不敢置信。
瑶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开阳虽然半信半疑，但既然瑶光这么说，她也不能反驳，只能陪着她看着太岁。
过了一阵儿，见太岁仍然没有呼吸，开阳犹豫一下，开口问道：“他……真能活过来？”
瑶光不太确定地咬着手指：“嗯……会……会吧？”
开阳扭头看她，带着些嗔怪：“你也不确定？”
“他自己说他能的。”瑶光低声道。
开阳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瑶光：“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狂化？”
瑶光自知错误，低着头小声说话：“我也不想的。本来只是跟他较量武功，可他故意拿话激我，我一生气，就……”
“你呀！明知道你狂化后神智全失，敌我不辩，就该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他被你一顿拳脚，再也醒不过来，你怎么办。”开阳无奈摇头。
“我……”瑶光扭头看看躺在床上的太岁，又回头怯生生地问开阳：“我……我真把他的骨头都给打断了啊？”
开阳哼道：“哎！浑身上下，就没留下一根完整的骨头。”
“真的？他这是多招人恨呐……”瑶光惊叹。
开阳瞪她一眼，哭笑不得：“还说风凉话！他要是活不过来，有你哭得。“
“嘁！他是我什么人呐，我才不会为他哭呢，为他掉一滴眼泪，都算亏的。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说话有多贱！”瑶光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太岁眼皮动了动，还不等睁开眼睛，就懒洋洋地道：“自己一身绿毛，还说别人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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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父女纠纷
听到他的声音，开阳惊喜地站起来：“太岁！你真的活过来了？”
瑶光也露出惊喜的神色，但马上就板起脸：“看吧，我就说嘛，祸害活千年，哪那么容易死！”
瑶光说完，扬长而去。
太岁翻身下床，微笑着看着开阳：“开阳姐姐，劳你担心了。”
开阳温柔一笑：“你呀！其实瑶光性子很好的。不过，你可千万不要激她狂化，那时候，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
太岁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嗯！我这回算是知道了。这家伙简直就是怪物，这要是在人多的地方狂化？咝……”
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他脸色猛得一变。
开阳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没事儿别再惹她了。”
“放心吧，开阳姐姐。”太岁回过神，见开阳往外走，连忙起身相送。
直到开阳走远，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想了想，也走出门，四处看看了，见不远处就有一片草地，他心里一喜，连忙快步走过去，从地上找了找，拔起几根青草坐下。
过了一阵，瑶光从远处走过来，见他坐在地上不知摆弄什么，好奇的悄悄走过来一看，就见太岁正笑容满面的用草梗编着一个小动物，他身边的草地上，零零碎碎的放着很多编好的小动物。
瑶光从后面走过来，好奇的弯腰欲拿：“这是什么啊，还挺可爱的，你编的？”
太岁一抬头，赶忙扑过来护住，瞪眼道：“你别乱碰，这是我送给开阳姐姐的礼物。”
瑶光一听，马上生气的把手里编号的蚂蚱扔下，轻哼一声：“不动就不动，谁稀罕。”
她赌气的坐在旁边，太岁编了一会儿，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见她生气的样子，不由偷笑：“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他想了想，看着地上编好的小昆虫比较了半天，拿出最小的一个草蛐蛐，一脸心疼的递给瑶光：“喏，这个送你！”
瑶光本来一喜，可抬眼一看，再把蛐蛐与地上其他昆虫一比较，一下子气坏了，抬手将太岁手推回去：“我才不要！”
说罢，起身气呼呼的跑开。
“切，不要拉倒，我还不想给你呢。”见她跑远，太岁撇了撇嘴，低头重新摆弄草梗。
开阳房间与其他女孩不同，桌上墙上到处摆放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零件和各种钢丝、牛筋、丝线等，而像什么丝绸针线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没有。
她正拿着一个像扳手一样的零件皱眉比划着，瑶光推开门走了进来。
开阳扭头看她一眼，挑了挑漂亮的眉毛，诧异的问道：“干嘛气鼓鼓的，谁又惹你生气了？”
瑶光走到开阳身边，拉过一把椅子气哼哼的坐下，一脸严肃地看着开阳：“开阳姐姐，我告诉你，太岁那小子对你不怀好意，你可小心些。”
开阳一愣，失笑道：“他对我怎么不怀好意了？”
瑶光皱眉：“太岁一开始不答应加入北斗司，结果你一开口，他就答应了。后来隐光前辈让我们带新人，他又马上提出想要你带他，你还看不出来吗？”
开阳似笑非笑地看着瑶光：“嗯，那说明什么？”
瑶光着急起来：“哎呀，你怎么还不明白啊，那小子在打你主意呐！”
开阳眼珠转了转，做恍然大悟状：“哦！你是说他喜欢我，是吧？”
瑶光用力点头：“对啊对啊！”
开阳忍笑：“喜欢我，怎么能算是对我不怀好意呢？”
瑶光一呆，讪讪地解释：“他……怎么配得上开阳姐姐，当然……当然就是不怀好意了。”
开阳笑起来：“哈哈哈，我知道啦，你放心好啦。”
瑶光被开阳笑得一头雾水：“你知道什么了啊？”
开阳笑了两声，放下手中零件，伸出葱白似的手指，点在瑶光光滑的额头上，娇笑道：“好啦，你放心吧，我不喜欢小毛孩子的，所以啊，我是绝不会掺和到你们俩中间去的。”
瑶光先是一愣，然后跳起来，急到语无伦次：“哎呀，你在说什么呀，我是担心他打你主意，谁说我喜欢他了？”
开阳好笑地看着瑶光：你真不喜欢他？
“当然不喜欢！就算天下的好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可能喜欢他呀！”
开阳憋笑：“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
瑶光嘟起嘴儿：“开阳姐姐，你再把我和他凑作一堆儿，我可要生气了。”
开阳失笑：“好好好，你没喜欢他，你只是见不得他对别人献殷勤，对不对？”
瑶光愣住，意识到自己怎么都解释不清，只能抓狂的一跺脚，起身跑出了门：“哎呀！你真是……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开阳微笑的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的零件。
瑶光从开阳房间里出来后，怒气冲冲的走到长廊，迎面正碰上父亲曹玮和洞明。
“好了，你们父女俩好好谈谈吧，我还有事，告辞。”洞明瑶光，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瑶光停住脚步，冷冰冰的看着曹玮：“你来做什么！”
“啊！乖女儿，你要散心，也由得你，不过都这么久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家看看，你娘很想你啦。”曹玮满面笑容，甚至带着些许阿谀凑过来。
“要我回去，成！那个贱人，你已经赶走了？”瑶光脸色一冷。
曹玮眉头一皱：“阿瑶啊，你姨娘温驯知礼，对你母亲也恭敬有加，伺侯爹爹这许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知道你不喜欢她，那我让她住到别院里去，不跟你见面好不好？”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不赶她走，我就不回去！”瑶光转身就要走。
曹玮连忙上前拉住，看着女儿的眼睛，叹道：“赶她走？赶她去哪里呢？你姨娘是逃难来的汴梁，无亲无故，我要是把她赶出家门，岂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咱们家也不缺这口饭，你就当她不存在好不好？”
“不好！你担心她离开曹家无处安身，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娘？我娘相夫教子这许多年，难道不辛苦？你有了新欢，冷落我娘，背地里我娘掉过多少眼泪？”
说到这里，瑶光眼圈儿一红，哽咽道：“那时我还小，看见我娘哭，我也跟着哭，你知道吗？”
“我……”曹玮一脸愧色。
瑶光大声地道：“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大到我娘院子里来了。那还管我们娘儿俩死活。”
曹玮搓着手，一脸苦色，唉声叹气地道：“丫头啊，你不懂！你娘是爹的发妻，是爹的正室夫人，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的。爹刚纳妾的时候，确实忽略了你娘的感受，后来不是也晓得错了嘛……”
父女二人正在说着话，谁也没注意到，太岁正用衣襟捧了那些草编的小昆虫小动物，喜滋滋地从另一边走过来，刚走出墙角，一眼看到瑶光和曹玮，他赶紧又缩回墙角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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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家务事
“后来，爹也向你娘认了错。这几年下来，你娘都原谅了你姨娘，与她姐妹相处，彼此和睦，偏生是你这丫头……哎！你上次发了狂，打伤你姨娘，她都不肯怪你，还再三对我说，是她做的还不够好……”
“当然是她不对！她抢了我爹，抢了我娘的丈夫，她就是我的仇人，难不成她给我一个笑脸，我就得认贼做母？”瑶光泪眼朦胧。
曹玮无奈：“阿瑶啊，言重了吧？她怎么就成贼了？再说，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属寻常事。爹贵为大将军，不也就这一个妾室嘛。”
瑶光抬手擦泪，一听这话，马上板起脸：“一个？你还想要几个？”
曹玮苦笑：“知道我乖女儿不开心，爹也没打算再纳妾啊。可你姨娘，都已经过了门……”
“她一个妾，算什么过门？你想要我回去，行！除非她走，否则我绝不回去。这一生一世，都不再踏入曹家一步！”瑶光气哼哼的转身，不去看曹玮。
太岁转了转眼珠儿，一步迈了出去，嘴里假模假样的叹息：“哎，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父女二人同时转身看向太岁。
太岁用衣襟捧着草编的小昆虫小动物走过去，看了曹玮，又看了眼瑶光，撇撇嘴：“瑶光啊，你看你爹给你低声下气的，你怎么还咄咄逼人呢。老话说的好啊，且看苍天饶过谁！啊，不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瑶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呀！我爹他买了个妾回家欺负我娘，我让他赶走那个小妾，过份吗？”
太岁听罢，转向曹玮：“大将军，要这么说，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婢妾欺主，那怎么行呢？”
曹玮苦着脸：“哎！她一个小妾，哪有胆子欺负当家主母？主母要办她，一顿乱棍打死，官府都不会理论的。”
“有道理啊！”太岁听了点头，又看向瑶光。
瑶光轻哼一声：“她是有你撑腰，当然敢以妾欺主！”
“对啊！”太岁继续点头，又转头看向曹玮。
曹玮赶紧拉住太岁：“小兄弟，你可千万别听她胡说。我宠着？我宠着有什么用啊，婢妾欺主，我那些兄弟们都是睁眼瞎？妯娌们没长嘴巴？阿瑶她奶奶会坐视家里乱了规矩？她外公外婆会坐视女儿受人欺负？”
太岁点头，再次转向瑶光：“大将军这话说的在理。你要说宫里头妃嫔媚主，欺压皇后，那倒是大有可能，那些妃嫔们有的娘家比皇后家势力还大呢。可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妾室，那都是什么出身，哪有本钱跟主母斗？”
瑶光冷冷地问道：“我娘以泪洗面，是我亲眼所见，依你之言，是我说谎喽？”
见太岁又看过来，曹玮苦着脸：“这……倒是真的。那不是因为我刚讨了妾，在她房里住的多了些嘛，后来也知道错了，你祖母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我也向你娘赔了不是，还不行吗？你姨娘出身不好，又无一技之长，赶出府去就是死路一条，我堂堂男子汉，做人做人不能那么没有良心，把一个妇道人家闭上绝路吧。”
太岁听完觉得颇有道理，又转过去劝瑶光：“令尊大人说的对，要不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了吧……毕竟是你生身父亲，哪有解不开的仇啊。”
曹玮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一脸亲切看着太岁，一个劲的点头：“还是小兄弟你通情达理啊！”
瑶光见太岁向着父亲，大怒：“你哪儿凉快哪呆着去！我们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出头了？”
说罢，不理太岁，她又转向曹玮：“你说他通情达理是吧？他通情达理，你领回家当儿子吧，我不通情达理，你也不用认我这个女儿了。”
瑶光说罢转身就走。
曹玮急步去追：“女儿！阿瑶，你听我说话……”
“哎！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太岁看着二人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向开阳房间走去。
开阳正专心致志地组装着机械。
听着门被叩响，头也不回地道：“进来吧。”
太岁用袍襟兜着精致的草编玩意儿，侧身撞开门，挪步走了进来。
开阳将手中的机械放下，扭头一看，欣然笑道：“呀！好可爱的玩具！”
顺手拿起一个，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一会儿，开阳啧啧赞叹：“不错不错，真没看出来，你的手这么巧。”
太岁眼睛一亮，开心的看着开阳，期待的问道：“喜欢吗？”
“很不错。不过，我不喜欢。”开阳笑的赞了一句，抬头看向太岁，眼中露出促狭。
太岁听闻此言，整个人都沮丧了起来，一时间连话都不想说了。
开阳看着太岁，轻笑的摇摇头，一语双关地道：“太岁，男儿当志存高远，建功立业。你现在也是我北斗司一员了，不过能否获得封号，为国执法，还要看你能否经过考察。你该把心思多用在公务上，勤练武艺，学习各种办案技巧，那才是堂堂正正的大男人！”
太岁听到鼓励，顿时转为开心，有些激动的问道：“开阳姐姐喜欢的，也是能独挡一面的大英雄吧？”
开阳抿嘴一笑：“那是当然，大英雄，谁不喜欢？”
太岁激动地挺起胸膛：“我明白了！开阳姐姐，你放心，我会做到的！”
说罢，也不等开阳回应，转身昂首挺行的地走出去，好像一个即将走上沙场的将军一样。
开阳愣了下，莫名其妙地摇摇头，回头继续专心装配机械。
瑶光坐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风景发呆，太岁已经丢了草编的小玩意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探头顺着她的视线左右瞅瞅。
太岁：“看什么呢？”
瑶光依旧看着前方，目光冷淡：“你来干什么？”
“你爹呢？”
“走了！”
“哎！不是我说你啊，你也实在有点过份了，你说你爹……”一听曹大将军走了，太岁马上又恢复懒洋洋的德性，靠在瑶光旁边，就准备开口说教。
“走开！”可他刚说了两句，瑶光就冷冷的撵人。
“喔。”太岁怔了下，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想自讨嫌弃，转身就要走开，可刚走开几步，忽然一拍额头，又快步赶回来，一脸恭敬的说道：“前辈，我要变强！”
瑶光扭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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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铜人阵
太岁一本正经的道：“我说，我要变强！我要经过北斗司的考察，获得星宿封号，为国执法，建功立业，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大英雄！所以，请训练我吧！”
瑶光以为他又在搞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开！我现在心情不好！”
太岁一脸认真：“瑶光前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因为你心情不好，就不做事了吧？训练我，是你的责任。当初隐光前辈面前，是你主动请缨……”
瑶光从栏杆上跳下来，摩拳擦掌：“你真的要现在就训练，是吧？”
太岁用力点头：“对！训练越严厉越好，不用怜惜我，我这人皮实！”
“好，换衣服，去校场吧。”瑶光也不磨蹭，转身往校场走去。
半个时辰后，瑶光一身武服，英姿飒爽地站在校武场上，拍了拍手掌，脸上露出舒爽的笑容：“嗯，心情终于好多了。”
说完，她转身走开。
她走了好一阵，鼻青脸肿太岁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气若游丝地道：“要不要……练这么狠呐？”
一句话说完，他白眼一翻，仰面倒下。
第二天一早，太岁从房中出来，抻了个懒腰，神采奕奕。
瑶光一身武装劲服地走来：“太岁，继续训练！”
太岁一听，脚都软了，立即扮出一副萎靡不堪的模样道：“哎呀，我胳膊腿儿都拉伤了，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今天能不能歇一天啊？”
瑶光一把扣住太岁的手腕：“少来，天底下没人比你恢复速度更快的人了。你不是想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走，跟我继续训练。”
太岁哭丧着脸：“我不顶天了，我也不立地了，还不成吗？”
这时对面屋子开阳正好推门走出来。
太岁一见，立马挺起了胸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大声说道：“瑶光前辈，我们今天练什么？”
瑶光看了一眼开阳，马上明白太岁为什么突然变了模样，心里那个气啊，冷冷道：“十八铜人阵！”
太岁撸胳膊挽袖子：“不就是十八铜人吗？小菜一碟，我们走！”
开阳看着他们，嫣然一笑，太岁的胸脯儿挺的更高了。
很快，瑶光带着太岁走入甬道，她目不斜视的朝前带路，而太岁则是好奇的东张西望。
甬道里很安静，太岁有些受不了这种安静，左顾右盼一会儿，不安的询问道：“喂，这是哪儿啊？好像不是北斗司的入口啊。”
瑶光在前面领路，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以为北斗司的十八铜人，只有入口处那道关卡上有么？我带你去的，是地下校场，这里的十八铜人，是初代铜人，比起现在入口处的十八铜人简单一些，但同样不易对付。”
瑶光走到甬道的尽头，一堵墙壁堵住了去路，她伸出玉手在墙壁上按了几下，墙壁呈太极状闪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大厅。
微弱的光线下，一具具铜人静静地杵立在那儿，仅仅显现一个轮廓。
扳动墙上一个开关后，一盏盏固定在墙上的狰狞兽面的青铜油灯一一点燃，十八具铜人轧轧地响动着，缓缓转了过来。
瑶光贴着墙根站着，沉声道：“去吧！击败它们。”
太岁惊道：“啊？他们都是铜筋铁骨，我怎么打败它们啊？”
瑶光调皮地一笑：“自己琢磨。”
“喂……”太岁话刚出口，十八铜人已经向他发起了攻击。
十八铜人一动起来，光是走路都轰隆做响，太岁哪敢硬抗，连忙左躲右闪。好在这些家伙很笨拙，他倒也能伺机反击。
“哐！”太岁一拳打在一个铜身腰上，发出一声轻响，铜人连晃都没晃一下，太岁却疼得差点没掉下眼泪，一个劲的揉着手腕。
好险，多亏小爷留了几分力气，否则这么一下，非得把手腕折断不可。
太岁心里暗暗叫苦，再不敢攻击，只能狼狈的上蹿下跳。
见他倒霉，瑶光心里大乐，抱着手臂在场边看热闹不说，还语气轻松的告诉太岁：“这十八铜人，可不是我用来坑你的。每一个获封星宿的北斗司公员，都曾经闯过这十八铜人阵，而且顺利过关。”
太岁一边躲闪一边叫道：“开阳姐姐也闯过十八铜人阵？”
瑶光眉开眼笑道：“不错！不过，开阳姐姐可不会武功，她擅长的是机甲制造，所以是穿了机甲的。”
太岁一咬牙：“哼！就算穿了机甲，开阳姐姐终究是不会武功的，她都闯得过，我也一定能。”
瑶光笑吟吟地：“加油哦，我当初破这十八铜人阵时，可没用狂化的异能。”
太岁全力躲闪着铜人，却发现十八铜人配合进攻，全无破绽，躲过这个便躲不过那个，很快被打得鼻青脸肿，要不是他体质特殊，恢复迅速，早就被打倒了。
“不可能！十八铜人根本就是不可破的，你根本没打算训练我，你这是假公济私，故意虐待我！”太岁又试了一阵，大叫道。
瑶光满不在乎的在场边掏耳朵：“随便你怎么说都好，反正你死不了。”
见她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太岁顿时发狠的一咬牙，不再理瑶光，开始专心的对付十八铜人。
当他再一次差点被打倒，使出了懒驴打滚的逃命绝技时，正好身边一个铜人刚抬起脚要迈步，太岁一滚，竟然直接滚到了它的脚下。
“啊！”太岁吓得大叫一声，这铜人虽然不是全铜浇灌的，可至少也有几百斤重，若是被它踩在脚下，弄不好，就得变成一团肉饼。
他虽然有不死之能，可也不敢保证，自己被踩成肉饼也能恢复，一时间吓得惨无人色，但同时也激发了潜力，眼见来不及躲闪了，他只能腰背一拧，朝着铜人支撑的腿上狠狠一撞。
就听“轰”的一声，别看铜人敦实，可当它只剩下一只脚支撑时，平衡却差了许多，被太岁一撞，竟毫无抵抗的朝后仰倒。
太岁愣了下，大喜。
不等铜人起身，直接扑上去，就要把铜人折散，不料这时又有铜人过来，他只能滚开躲避。
等他狼狈的躲避几次，想再扑过去把那个倒地的铜人折开时，那铜人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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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奇门遁甲
太岁无奈，只能跟铜人硬拼。
当然，他不傻，拳脚只出五分力，而且攻击的位置都是铜人的关节处。
就这样，他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用自己的异能硬抗着铜人。
半个时辰过去，有些铜人被太岁打坏关节，停在原地不能动，他逐渐获得了喘息空间。
瑶光在场边看着看着，脸色逐渐从戏谑变成认真，最后随着太岁伤势的加重，逐渐皱起了眉头，还出现了几分后悔和焦急。
当她终于决定停止铜人的攻击时，太岁巧妙地引诱最后两个铜人攻向对方，一齐损坏倒下。
瑶光长长地出了口气。
太岁摇摇晃晃地从铜人阵中走出来，虽然一脸的鼻青脸肿，但脸上却满是得意：“怎么样？别以为这点儿小麻烦就难得住我！”
瑶光板着脸冷哼了一声，没有跟太岁斗嘴，而是转身离开。
太岁见状，后怕地回头看了一眼，赶紧跟在瑶光身后离开。
瑶光带着太岁走在花园里，见一个老人正在摆阵，瑶光脸色一变，马上放轻了脚步，就想偷偷溜过去。
布阵老人正灰头土脸的站在路边沉思，见到瑶光带着太岁路过，当下兴奋了起来，也没见他怎么动作，一把就拉住了瑶光，高兴道：“瑶光，你来的正好，我又设计了一个新的奇门遁甲大阵，你来帮我试试看还有什么缺陷。”
瑶光下意识的拒绝：“不不不，我还有事，我……”话说到一半，想到身后的太岁，顿时露出狡黠的笑容：“喏！你让太岁帮你试阵吧。”
说罢，她将一脸懵懂的跟在自己身后的太岁拉过来，推到布阵老人的面前，介绍道：“前辈，这是我司新入职的太岁，他正在做试炼，正好可以帮你测阵。”
布阵老人打量着太岁，满意的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好好好，小子，等着，老夫马上启动阵法，你且试试它的威力。”
说完，布阵老人兴冲冲地走开。
太岁不高兴地对瑶光道：“怎么还要我试什么狗屁阵法？”
瑶光微笑：“你不试，怎么知道这奇门遁门阵是不是狗屁！”
“我凭什么要去试阵？”太岁一脸的不乐意，之前铜人阵虽然受的伤虽然已经恢复痊愈了，可毕竟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他也累得够呛。
瑶光眨眨眼睛，哼道：“因为，我们每一个获得星宿封号的人，都试过这位前辈的大阵，这个……的确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你要害怕，可以不去。”
“哈！我会怕？”太岁眼睛睁得老大，指着自己，觉得好笑：“武瑶光，你能做到的，我太岁就一定也能做到！”
瑶光还没说话，布阵老人已经布置完毕，站在远处笑眯眯地招手：“来吧，来吧，我已启动阵眼。”
太岁鄙视的看了瑶光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瑶光憋笑，看着他走过去，自己站在原地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太岁走过去，好奇的看着大阵，其实他哪看出来什么大阵啊，只不过见地上摆着几堆零零碎碎的东西，有葫芦，有瓷碗，有笛子，还有两张小旗，地上不知用什么染料画了一张八卦图，太岁心下不以为然，也不多说，直接往里面走去。
可不想一步迈出，四周环境突变，原本明亮的天地变得一片昏暗，一缕缕暗淡的火光若隐若现，漂浮在半空中。
“咦？”太岁停下脚步，好奇的打量周围一切，心想这大阵还真有点门道，跟自己的幻术也差不多了。
他不停步还好，这一停下脚步，好像瞬间把大阵激活了，身侧半空中一点火光如流星般迎面射来，他下意识的一躲，可还是没躲开，衣角已经火光粘上，他连忙伸手拍打，可根本没用，无奈之下，他赶紧就地一滚。
好在这只是一点火星，也可能是布阵老人只为试阵，收敛了大阵的威力，所以太岁在地上只滚了两圈，火光就被熄灭。
太岁心里一松，可刚刚站起身来，却不料身下的土地一软，像是要陷下去了。他赶紧跳开，就见刚才落脚的地方土地陷下去，露出寒光闪闪的刀剑，就好像山中猎户布下的捕兽陷井一样。
太岁倒吸一口冷气，情不自禁的叫道：“这也太狠了吧？”
声音传出，没人理他。
太岁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理自己，心里不服气，又迈步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几条树藤像毒蛇一般朝他窜来，卷向他的足踝，太岁来不及多想，急忙往空中一跳。
可他人刚刚跃起，昏暗的空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他大叫一声，双手抱头。
但是闪电何其快速？就算他反应再快也躲不过去，等他落地时，已经变得灰头土脸，头发立起，整个人都僵硬了。
就这样，太岁狼狈不堪地躲避着层不出穷的各种攻击，忽然浓烟滚滚，浓烟之中，有一柄柄飞刀倏然射出，他翻滚跳跃，窜高伏低，险之又险地一一躲开，但还是有飞刀射伤他的身体。
飞刀射过后，又出现种种野兽朝他扑来，豺狼虎豹不用多说，最令他惊惧的是大群大群的毒物，有蛇有蝎，有蚂蚁，有毒蜂……
太岁眼中露出绝望，若只是刀剑之类，他心里并不惧怕，就算被杀死也能复活。可若被野兽吞食了……光是想想，就令他寒毛竖起。
他奋力挣扎，眼看着一条水桶般的巨蟒先是缠住自己，然后竖起半身，张着血盆大嘴朝自己吞来，太岁的心彻底凉了。
就在这时，天地间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镇！”
太岁马上听出这是瑶光的声音，心里不由一喜，就想开口求救。但神奇的是，随着瑶光一声大喝，那条巨蟒竟然如幻影般微微一晃，就此消失。随后，周围奇异的环境也慢慢消失，眼前一亮，昏暗的天地再换，恢复了原貌。
太岁愣了一会儿，转头四顾，就见不知什么时候瑶光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他心中一松，浑身疲惫涌上，脚下一软就要跌到。
一旁瑶光马上伸手扶住，上下打量太岁，就见他身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脸颊上也有几道血痕，狼狈异常，不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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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蛮不如巧
“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太岁无力的点了点头，朝四周看去，就见周围到处都是被瑶光打烂的木头，旗子，土墙等物，心里暗暗后怕——这大阵比自己的幻术还厉害啊！
另一边，布阵老人心疼的在废墟旁跳脚：“哎呀呀，瑶光，你要救人，也不能就这样毁了我的阵法啊。”
瑶光白了他一眼，道：“好啦，你这不是证明了阵法的威力了么？我告诉你，太岁最擅长的就是幻术，连他在你似真还幻的阵法中都无法分辨真伪，着了你的道儿，已经证明你的阵法算是成功了，还留着它在这里干嘛。”
布阵老人满面懊恼：“那你也不用把它们打烂啊，挪到别处一样用的，哎！都是我的心血啊……”
说罢，布阵老人也不理瑶光，心疼地上前检视他用来布阵的道具，不时唉声叹气。
太岁喘了会儿气，转身就要走。
瑶光见他膝弯处一道血痕，便上前搀扶：“我扶你。”
太岁一甩手挣脱了瑶光的搀扶，冷冷地道：“不用你假好心！”
说罢，他一瘸一拐的朝着小径上走去，瑶光一愣，紧接着大怒，顿足唤道：“你站住！”
太岁停了一下，回过后，抬起受伤的手，冷冷道：“我不会忘记，这一身的伤是拜谁所赐！”
“你……”瑶光小脸胀得通红，见太岁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是懊恼又是委屈，看着他浑身血迹斑斑，一瘸一拐的离开，瑶光眼圈一下红了，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刚回了房，没等坐下，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谁啊？”瑶光不耐烦的问道。
“武大人，请开门。”
瑶光恨恨的打开门，就见一个年轻公员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朝她拱手：“武大人，防御使大人在正厅等您，请您去一趟。”
“嗯，知道了。”瑶光点点头，脸沉了下来，也不理那公员，关上门就朝正厅走去。
洞明负手站在厅中，瑶光一脸不悦的走进来，见到洞明，站住脚步拱手道：“防御使大人。”
洞明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训练太岁？”
瑶光面无表情：“是！“
洞明沉声问道：“你加入北斗司多久，才去试练十八铜人的？”
瑶光自知理屈，轻轻低下了头：“唔……半……半年后。”
洞明：“那么，第一次你试炼了几具铜人？”
瑶光的声音更低了：“三个。”
洞明：“老卓的奇门遁甲阵，威力丝毫不逊于十八铜人，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帮他试阵的？”
瑶光讪讪地：“两个月前。”
洞明：“你一个人进去试阵的？”
瑶光：“没，柳随风和……和穿了机甲的开阳姐姐陪我……入阵的。”
洞明慢慢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是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谴责，负着手慢慢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瑶光站在原地，捻着衣角，脚尖轻轻地抹着圈圈，低声嘟囔道：“反正他又死不了……”
太岁坐在床上，浑身上下，连脸上都缠满了绷带，像是个白色的粽子。
柳随风憋着笑，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绷带，还想给他身上缠一条：“这金疮药，市面上可买不到。这是洞明前辈特制的药膏，疗伤具有奇效，再加上你痊愈力惊人，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太岁脸上被柳随风缠了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
等柳随风把最后一条绷带缠好后，太岁愤愤地起身，单腿在地上跳：“我不干了！我要离开北斗司。”
柳随风脸上笑容一凝：“你说什么？”
太岁愤怒地大吼：“她根本没想好好训练我，根本就是在作弄我。我不是她的玩具！”
柳随风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脸平静：“瑶光让你试炼的，的确都是成为北斗星君所必须要经历的一切。”
太岁愤怒的质问：“那么，你们也都是如我一般训炼的？校场上打我个半死，我能试炼到什么？把我困进十八铜人阵挨打，我能试炼到什么？还让我去闯那见鬼的奇门遁甲阵，我又能试炼到什么?”
太岁单腿蹦到柳随风身边，盯着他质问：“就是为了练挨打的功夫？不教我武功，不教我破案的技法，根本就是在戏弄我！”
柳随风凝视他片刻，转身往外走：“你跟我来，咱们再闯一次铜人阵。闯完之后，如果你想走，我不拦你。”
太岁诧异地看着柳随风的背影，歪着头想了想，单腿跳着跟了上去。
甬道太极形的大门缓缓打开，柳随风当先迈步走进地宫，身后太岁单膝一蹦一蹦的跟了进去。
等二人进去，发现甬道里油灯亮着，一身灰色短褂的开阳正蹲在地上检修一具机甲。
听到脚步声，开阳抬起头，看到二人有些意外。
柳随风笑着走过去，道：“怎么样，这些铜人还能用吗？”
开阳看着太岁模样，先是惊讶，随后露出恍然的神色，朝他微笑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检修，口中道：“这些铜人问题都不大，很快就修好。”
太岁蹦到柳随风身边，金鸡独立。
等了一会儿，开阳起身，拍拍手笑道：“修好啦！你们还要再试？”
柳随风点点头，负着双手望着缓缓转向他们的十八铜人，转身看向太岁，撇嘴道：“好啦，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的伤都是皮肉伤，没那么严重。”
太岁恨恨地放下提起的脚，横了柳随风一眼。
柳随风一笑：“我和你一起入阵，我动嘴，你动手！”
太岁指着十八铜人：“就这些铁疙瘩？你动动嘴就能打败它们？”
柳随风轻笑：“不是我打，是你打！”
开阳看看二人，轻笑的退后几步。
“打就打。”太岁哼了一声，走到铜人面前。
不知道柳随风动了什么机关，本来僵立原地的十八铜人突然传出咔咔的轻响，一个个转过身围拢上来，二话不说，开始朝太岁动手。
柳随风沉声喝道：“跟着我走，左闪，右闪，前进一步，后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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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退为进
太岁赶紧跟着柳随风一起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铜人的一次次攻击。
“左边铜人，踢它膝弯。”
太岁一脚踢出，正中铜人膝弯，铜人膝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铜人依旧能够动作，但是受伤的腿只能拖着走，所以行动变得极其迟缓。
柳随风带着太岁继续闪躲，窥个机会又大喝一声：“正前铜人，膝弯。”
太岁又是一脚踢出，第二具铜人的动作也迟缓起来。
太岁气喘吁吁地躲闪着铜人，恍然大悟：“原来它们的膝弯是它们的弱点。”
柳随风跟太岁身后，与他同步移动，淡声道：“不只膝弯，它们虽然是铜铁所铸，可是要活动，所有的关节处都不可能是坚硬的钢铁，那些地方自然也就成了它们最大的弱点。”
太岁欢喜地道：“原来如此！那我们何不把受损的铜人另一边膝弯也踢坏，它不就动不了了？”
柳随风：“笨蛋！没有它们挡在我们身边，我们还能如此从容地说话？”
太岁这才注意到受伤的铜人行动迟缓，但仍在追打他们，结果阻挡了其他铜人，他们此时的处境比方才安全了许多。
柳随风：“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太岁精神大振，大声回答：“明白！利用受伤的铜人，拖住完好的铜人，再把完好的铜人，一一踢坏膝弯，让它们也变成残废。等所有的铜人都行动迟缓了，再把他们一一打倒。”
这时，所有的铜人突然都静止不动了。
太岁愕然，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扭头看向墙边。
开阳站在墙边，手刚刚离开一个机关。
开阳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就不要再试了，不然我还得再修一遍。”
……
开阳和柳随风陪着太岁缓缓走在小径上。
太岁依旧缠着一脸的绷带，语气充满不敢置信：“懂得了窍门后，居然会这么容易！”
柳随风笑道：“人有罩门，机关人也不例外，找到它们的罩门，就抓住了它们的弱点，以你之强，攻敌之弱，何愁不胜。”
太岁信服地点点头，突又想起一阵，不服气地说话：“那瑶光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她只是把我丢进十八铜人阵，就任由铜人殴打了。”
开阳笑吟吟地道：“我们当初破十八铜人阵时，也不曾有人指点过。”
太岁吃惊地看了开阳一眼。
见他不信，开阳解释道：“这十八铜人是我师父设计的。作为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我对机关人了解多些，能够破阵，不免有些取巧。但，柳大哥、瑶光，还有其他北斗司星君，可都是自己一点点悟到、想出的解决办法。其中最慢的一个，足足闯了八次才成功，伤的比你还重，可他并未说过要离开北斗司。”
太岁沉默不语。
柳随风笑着打圆场：“当然，我们也得承认，瑶光那丫头，确实有点捉弄你的意思。我们其他人，可都是受训至少半年，才开始经过种种考验的。不过瑶光还是知道轻重的，她也是因为你的异能有些特殊，所以才敢大胆施为。”
开阳白了太岁一眼，道：“你是个大男人，跟一个小丫头呕什么气？其实，瑶光并不讨厌你，只是这丫头啊，有时候不知道该用什么合适的方式来表达她的想法，看起来不免就有些不知轻重了。”
柳随风微笑：“比如……她和她父亲曹大将军之间……”
开阳也莞尔一笑：“我发现，越是这丫头在乎的人，越容易被她折腾。”
太岁看了开阳一眼，眼神有些深思的意味。
柳随风看了太岁一眼，眼中带着莫名笑意，又道：“那个奇门遁甲阵比十八铜人阵反而难破，可你要是没有一入阵就胡闯乱闯，而是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谋而后动，也不会刚一入阵就陷入危机。”
开阳点头：“是啊！瑶光当时虽有捉弄你的意思，可她也没想到你会这么莽撞，所以一见你遇险，她就什么都顾不得了，着急地自外而内，强行破阵，打坏了卓前辈不少宝贝，卓前辈现在还心疼呢。”
太岁站住脚步，默默地思索起来。
开阳和柳随风对视一眼，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太岁思索良久，缓缓地道：“我明白了，其实，试炼的过程，考验的固然是武功，可更重要的是，教会闯阵者学会思考。”
柳随风赞许地点头：“不错！一旦成为北斗司公员，是要应付种种奇异事件，面对种种奇异人士的，而面对这些人这些事，是不可能都用武力来解决的。更多的是用这里”
柳随风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笑道：“你能想通这点，才算是真正通过了考验。”
太岁默默地点了点头：“嗯，我是太过依仗自己的不死异能，所以……做事太莽撞了。”
开阳欣慰地一笑：“你之前对瑶光有偏见，抱着情绪训练，所以才会觉得她处处都在针对你。只要放开心胸，你会发现，事情很有可能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太岁郑重的点了点头。
房间里，瑶光坐立不安，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来来回回的踱步。
“我好像真有点过份了，他……真的会走吗？”
她又来回走了几步，咬了咬嘴唇，要不，我给他道个歉？
她心里犹疑不决，转身又走回桌旁，拿起个空茶杯送到唇边，又停住，自言自语道：“要是我道了歉，被他拿住把柄，以后岂不是被他吃的死死的？哎呀，好烦！”
瑶光把茶杯重重地一顿，一屁股坐下。
这时，门忽然被人推开，太岁缠了一身绷带，木乃伊似的从外边走进来。
瑶光扭头一看，吓得一下子跳起来，摆开架势：“什么妖怪！”
太岁没好气地：“妖个屁呀，是我！”
瑶光一怔，吃惊地看着太岁：“你……你居然伤得这么重？”
太岁只露出两只眼睛瞪着她。
瑶光有些难过地耷拉下脑袋：“对……对不起……”
听到瑶光道歉，太岁蓦然瞪大了眼睛，很意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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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师傅
随即，太岁双眼轻轻弯起，露出笑意。可当瑶光抬起头后，太岁马上恢复严肃的表情。
瑶光眼圈有点发红，沉默一会儿，才幽幽地道：“你……你要走了？”
太岁硬梆梆的声音：“我要是想走，还会来向你道别？”
瑶光讶然：“那你？”
太岁哼了一声，道：“我是来告诉你，明天训练照旧。”
“啊？”瑶光惊讶地张大嘴巴。
“有什么难题，你都尽管使来吧，我不但照做，还要做的比你更好！现在，你在我上边，总有一天，我要爬到你上边去！”太岁有些傲娇地扬起下巴：“咱们走着瞧！”
说罢，太岁转身，像木乃伊似的硬梆梆地往外走。
瑶光依旧吃惊地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突然噗嗤一笑，低声娇哼道：“死鸭子嘴硬！”
隐光背着手从长廊下走过，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柳随风迎面走来，见到隐光，忙避让一旁，拱手行礼：“隐光前辈。”
隐光站住，扭头见是柳随风，不由一笑，向柳随风招招手，道：“瑶光那孩子，正在调教太岁。可那丫头的脾气，你也晓得。比起瑶光，你算前辈了，帮她带带太岁，要不然啊……”
隐光摇头苦笑：“我怕太岁这孩子是没有出师之日了。”
柳随风也笑了起来：“是，前辈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隐光点头微笑：“嗯，你办事，我放心！”
说罢，朝柳随风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开。
柳随风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笑意，摇摇扇子，迈步朝花园悠然走去。
花园中，太岁正专注练功，手中时拳时掌，身如游龙，卷起漫天草屑和落叶。
柳随风一身常服，风流倜傥，脸上挂着儒雅如玉的微笑，缓步从他背后走过来。
到了近前，见太岁正在练功，也不着急，边看边等。
好一会儿后，太岁猛得停下身形，眉头微皱，看着自己双手，似在思考着什么。
柳随风一笑，抬手一扇子敲在太岁肩膀，笑问道：“忙着呢？”
太岁一惊，身体瞬间绷紧，可马上又放松下来，转身看到是柳随风，停了下手中动作，上下打量柳随风几眼，好奇道：“你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是要上哪儿去？”
“今天你不用跟着瑶光练功，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柳随风刷的一下打开扇子，吊儿郎当的道。
“不，我要练功。”太岁摇头，转过去继续打拳。
柳随风一笑，绕着太岁上下打量，点点头：“你最近倒是挺上进的嘛。”
“那当然，我可不想一直被瑶光压着，任她作威作福。”太岁神色专注，双手不停在拳掌之间变换，对柳随风带理不理。
柳随风也不生气，摆弄玩着手中的扇子，笑着说道：“那你就更得跟我去了。”说罢，他凑近太岁，故作神秘的低声道：“只要能通过那个地方的试炼，你就能提前出师。”
太岁一听，果然很感兴趣，当下收了拳转身看着柳随风，一脸好奇：“什么地方？”
柳随风笑的一脸神秘，惜字如金的吐出三个字：“红袖招！”
“红袖招？”太岁有些纳闷，自言自语道：“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难道是跟十八铜人阵差不多的地方吗？”
柳随风憋着笑的点点头：“要更厉害……”
太岁一听，眼睛立马一亮，连连点头道：“我去我去！”
柳随风狡黠一笑，朝太岁摆了摆头，转身朝外走去。
不远处，瑶光正在花园里闲逛，今天老爹又派人来请她回家了，真是讨厌。瑶光心里冷笑，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感到厌烦，甚至一怒之下打上门去——这也算是回家了。
哼！我偏不上当！
瑶光得意一笑，可转而又是一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嘴上说得再硬，可她心里实在是有点想家了。
想娘亲，想丫丫，想小不点儿，想三花……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眼睛一抬，忽然看到前面小径上柳随风和太岁携伴而来。
瑶光一张嘴，原本想去打招呼，却听到太岁兴高采烈的对柳随风说道：“柳大哥，等到了红袖招，你可得好好指点指点我。”
瑶光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赶紧躲在了假山后面。
二人走近，就听柳随风对太岁大笑着打着包票，道：“你放心，等到了那儿，我保证把我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太岁嘻嘻哈哈的说道：“那我就先谢过你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远，瑶光从假山后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的背影，恨恨的说道：“红袖招？才来京城几天，就敢去那种地方，真是不学好。”
瑶光欲追，想了想却又停住脚步，皱眉喃喃道：“不行，我上次教训他，被防御使大人说是滥用职权，念叨了好久……这回非得抓他个人赃俱获不可。”
沉吟了一阵儿后，她突然眼睛一亮，得意的一拍手，笑道：“对了，找开阳姐姐一起去捉人，到时候人证俱在，看我不把他的花花肠子打出来！”
拿定了主意后，瑶光连忙转身朝开阳住所快步跑去。
可到了开阳门前，却发现房间锁着，瑶光大失所望，想了想，气哼哼的朝外走：“算了，就算开阳姐姐不在，就不信本姑娘抓不住你的小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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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邂逅
京城繁华，市贩云集，一国之都内，不知有多少百姓在这里讨生活。
在这座当今天下最大的城市里，几乎囊括了人们能想到的一切事物。
吃喝住用行，车船店脚牙。
各行各业，各种人物，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所用所需，所求所欲，在这里都能找到。
一间简陋的匠作铺子里，四处摆满了各种木作的机械零件和小玩意，拥挤而凌乱的铺面中间摆放着一张生铁案台，开阳一身杏黄裙，站在案前，在一张铺开的图纸上指指点点，给对面的工匠讲解自己的要求
工匠是一个中年人，看起来四十左右，身材壮硕，穿得一件灰扑扑的短衫，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个月都没洗过一样，满脸胡须，显得十分邋遢。
听着开阳讲解图纸，工匠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块破抹布，一边擦拭手中油污，一边皱眉摇头：“开阳姑娘，你这东西设计的太难了，我这店里做不了啊。”
开阳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显得十分着急，仍然保持着客气的微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开阳收起图纸准备离开，工匠犹豫了下，叫住了开阳：“开阳姑娘！”
开阳回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工匠。
工匠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知道有个人应该能做出你要的东西，只是……他一般不会答应别人的委托啊”。
开阳眼睛一亮，笑道：“在哪里？我可以去试试啊！”
工匠伸手朝右一指，道：“那家店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只有一间小屋，铺面极小，家主是个年轻小哥儿，平素也不怎么做生意，时不时的就会打烊，你去碰碰运气吧，他就算今天在，可也不一定就会接生意的。”
开阳有些好奇，笑着点头道谢：“多谢焦师傅指点。不过没关系，但凡高人总有些个性的。希望这位小哥儿不会叫我失望。”
说罢，她摆摆白玉似的小手，朝外走去。
出了门，开阳也不多想，直接朝巷子里走去，没多久，就到了焦师傅说的那间店面门口，左右打量，发现店门关着。
这家店面很小，不但小，而且连个牌幌都没有，仅从门外看，整个房子简陋而破败，像是一阵大风吹来就能把屋子吹塌了一样。
“难道今天又打烊了？”开阳自言自语道。犹豫了下，迈步向前：“算了，试试运气吧。”
她走到门口抬手敲门，可等了一阵儿，里面没有回应。
开阳咬着嘴唇，犹豫一下，手放在门板上轻轻一使力。
“吱嘎……”店门竟然没锁，被她轻轻一推，露出了一条巴掌宽的门缝。
开阳眨了眨眼，然后一边说话一边推开门：“请问有人在吗？”
她推开门，迈步朝里进去。
进门是一间院子，院子不大，横竖也就几丈方圆，靠东南角落里种着一颗梨树，一阵风吹来，淡淡果香涌入鼻腔，开阳心情随之一畅。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见无人回应，犹豫一下，见院内铺子没关门，于是抬脚朝铺子里走去。
进了铺子，开阳眼神微微一亮，这铺子虽小，但打扫得很干净，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各种精巧的机关作品，柜台后有一扇门挂着帘子，隐约通往后院。
铺子中间最大的空地上，摆放着一个半成品的木制品，上面原本盖着一块布，不过布滑落到了一半，露出木制的关节和骨架。
开阳走进来，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开口高声询问：“有人在吗？”
房间里没有回音，开阳看到室内没有人，摇摇头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时，眼角忽然瞥到东面墙上挂着一件半成品，愣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件作品，情不自禁的朝着它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木制零件，五个圆环层叠，被一块直角硬木穿过，粗一看，像是半块秘锁，可细一看，五个圆环外层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齿轮，显然这应该是一件内置的零件。
开阳看着它，有些失神，不由自由的走到近前，眼中露出赞叹之色。正当也准备伸手碰触时，忽然听到身侧不远处出现一连串咳嗽声。
她微一惊，转身看去，就见通往后院的那扇门帘被掀开，一个年轻的男子咳嗽的掀开门帘走了进来，面容不善的盯着开阳：“你是谁？”
这男人年纪轻轻，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材消瘦，脸色苍白而憔悴，一身青衣浆洗得干净而整洁，问了一句话后，又掩嘴轻咳，显然抱恙在身。
开阳回过神来，赶紧抱紧自己手中的图纸走到离木制品两三步的地方，客气的说道：“你好，我是来订做东西的。街头的焦师傅说你手艺高超，可以完成一些要求特别高的零件，我……”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男人就冷漠打断：“我没兴趣。”
开阳吃惊的看着对方，强调着说道：“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男人一脸冷漠，面无表情的转身：“门在那里，好走不送。”
开阳心下一急，视线无意中落到了场中被布盖着的木制品上，灵机一动，忽然高声道：“唉，可惜了这木牛流马，徒有其表，未得其神。”
男人本已伸手去掀门帘，可听到开阳的话后却陡然转身，急问道：“你说什么？”
开阳没有去看对方，而是伸手将着木制品身上的布完全揭掉，上下打量几眼，叹息道：“算是仿作非常成功的了，只可惜……”
男人从柜台后面快步走了过来，有些急切的问她：“可惜什么？”
开阳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尽信书不如无书。”
男人愣在原地，明显没有听明白开阳的意思。
开阳说了一句后，又回过头，围着木牛流马缓缓走动，缓缓说道：“建兴九年，诸葛武侯复出祁山，为解决军粮运送不便的问题，作木牛流马以运军粮，始为木牛流马之兴。后因制作繁复，在平地运粮不及车马便利，除蜀道外无处可用，遂随着武侯六出祁山失败而消失，只在典籍中留下只字片语记载。”
男人抱着手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不错，还算有点见识。
他佩服的看着开阳，语气变得温和：“我这副木牛流马的框架在店中已经放了一年，你是第一个认出的人。”
开阳笑了笑：“后人一直想要复制出诸葛武侯的作品，失败者不可胜数，你算是其中做的不错的了。”
“可你并不是十分满意。”男人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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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山有乔木
开阳一笑，走过去指着木牛的构架说道；“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径中二寸。前脚孔分墨二寸，去前轴孔四寸五分，广一寸。你完全按照典籍里的尺寸去复原，但等完成了才发现，这个木牛别说负重了，根本就无法行走，只要真的运行起来便会散架，这也是这个作品只能陈列在这里的原因吧。”
男人吃惊的看着开阳，等她全部说完才由衷的感慨道：“好眼力，把尺寸估的分毫不差。”
开阳的微笑中带了几分得意:“承让。”
男人咳嗽了几声，然后跟开阳辩驳道：“但……典籍里的确如此记载，想必史官们总不会胡乱编造吧？”
开阳笑了笑，脸上有几分不屑：“史官又不是工匠，他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向来只能照猫画虎的记录下形状，而无法描绘具体的机关运作原理。你说你严格照着他所记录的模式制作，结果能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吗？”
男人被逗笑了，咳嗽两声问道：“那你说，如果想要做出真正的木牛流马该如何做？”
开阳抚摸着那木牛流马，傲然的说道：“首先要忘掉典籍中所记载的木牛流马尺寸和规制，然后把自己当成诸葛武侯，考虑你所需要的机械是用于解决什么问题的，重新设计一套真正的运输工具。”
开阳转过头，对男人感慨的说道：“那大概才是最接近事实的东西。”
男人被震撼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打量着开阳说道：“你说这么多话，只为了让我接下你的生意？”
开阳微微一笑，神态自若的回答：“我只是见猎心喜，胡乱说几句。若足下闻弦音而知雅意，那是知音。若足下不以为然，损失在你，也不在我。”
男人带着笑意的看着开阳，目光中露出赞赏之意：“你很自信。”
开阳毫不谦虚的接受：“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男人开怀大笑起来，接过了开阳手中的图纸：“这般有趣的客人，我还是头一回遇到。”
开阳有些惊讶的说道：“你接我的委托了？”
男人点点头，朝开阳笑道：“我不但接了你的生意，还想请你喝茶，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赏光？”
开阳微微一愣，跟男人的眼睛对视之后，点头同意：“荣幸之至。”
二人相视一笑，男人束手延请，引着开阳来到后园。
“姑娘请坐。”男人引着她走到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下，树下摆着一个石桌，几张竹椅。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男人笑了笑，拿起桌上茶具开始煮茶，开阳坐在一旁静静欣赏。
开阳四顾观赏，欣然赞叹：“看门户毫不起眼，想不到后院里竟别有洞天。”
很快茶沸，男人提着壶柄倾浇二人茶碗，用竹镊将二人茶碗一一翻转，等洗过后重又倒满，这才将茶推到开阳面前，微笑道：“试试。”
开阳捧着茶碗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他：“惠山泉？”
男人有些惊讶，点点头，微笑的看着开阳：“茶如何？”
开阳捧着碗，继续细细的品了一口之后放下，由衷的赞叹道：“木兰沾露香微似，瑶草临波色不如。”
男人笑了：“诗不错，只可惜不是蒙顶。”
开阳愣了下，端着茶碗费劲儿的思索着：“茶汤比阳羡茶青，茶香比顾渚紫笋浓，茶形似蒙顶石花，但清透之感的确犹胜……”
抬眼狐疑的看着他，开阳疑惑道：“总不可能是小龙团吧？”
男人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掩口咳嗽，等咳嗽过了之后才扶着茶桌面有得色的说道：“总算难倒你一回了。”
开阳也不气恼，坐在他对面笑眯眯的说道：“还请赐教。”
男人自己拿了茶叶罐过来，挑出一些给开阳看，就见茶碧而润，形如弯月：“其实你说的都对，我之前喝茶，觉得诸味妙则妙矣，只可惜太过珍惜，难以日常饮用，于是便在顾渚山一带寻了一块儿茶园，自种自制，花费数年，终于做出了这种可以勉强入口的茶。”
两个人研究了一阵茶叶，开阳眼带笑意的抬头去看他：“勉强入口，这也太自谦了吧。”
男人也笑着看开阳：“我不像是某人，无法如此坦荡荡的自夸。”
开阳坐直了身子，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并不是自夸的人，只是遇到有些人，便忍不住放肆了。”
男人看着开阳，目光温柔：“我知道……我也不是爱请人喝茶的人，但遇到有的人，便情不自禁的请了。”
两人对视，然后一起笑了，一股淡淡的默契从二人心中生起，自然而然，好像相识多年的老友重逢，亲切而合拍。
开阳笑过之后，突然正色的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有些泛苦，撑着桌子懒懒散散的说道：“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你我者，不过蜉蝣，又何必通名道姓？”
开阳不以为意的笑着接道：“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当歌其歌，咏其咏，铭记所记，忘其所忘。否则日后回想起来连个称呼也没有，岂不遗憾？”
男人有些吃惊的看着开阳，长久的凝视着她，目光里逐渐变得温柔而温暖。
他举起茶杯，向着开阳礼敬道：“在下孟冬，请教姑娘芳名。”
开阳微微一笑，从洗茶碗的水盆里蘸了蘸水，然后在木桌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叫乔玉！”
孟冬眯了眯眼睛，一脸赞赏：“山有乔木，比德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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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红袖招
开阳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孟冬随在后面，同样一脸微笑。
开阳站在门口，回身微笑道：“貌似由始至终，孟兄都未看过我的草图?”
孟冬自矜地一笑：“不需要，乔姑娘只管按约定的日期来取东西便是了。”
“孟兄终于忍不住自夸了。”开阳挑了挑漂亮的眉毛，促狭的笑道。
“近墨者黑嘛。”孟冬爽朗地一笑。
开阳莞尔，摆摆手，举步走开。
孟冬捂唇咳嗽几声，看着开阳渐渐走远，这才转身走回室内。
这人，倒是有趣！
开阳脸上带着笑意，缓步而行。
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道：“乔玉！”
开阳一怔，转身看去，就见孟冬小跑着追了过来。
开阳眨眨眼，促狭笑道：“怎么，孟兄可是看过了图纸，觉得自己做不来?”
孟冬一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这罐茶叶，送给你。”
开阳惊喜的接过了茶叶，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孟冬却忽然弯着腰咳嗽了起来，开阳赶紧上前扶住孟冬，抬手轻轻给他拍背。
孟冬一边咳嗽，一边摆手示意开阳：“没……没事，老毛病，刚才跑急了便又犯了。”
开阳看着孟冬好不容易才止住的咳嗽，有些担忧的劝道：“最近天气多变，你得多注意点身体啊。”
孟冬苦笑着摇头：“我这是胎里带来的毛病，治不好了。”
开阳看着孟冬，担忧的皱起了眉头：“我认识一位长辈，医术很是高明，要不然我为你引荐一番?”
孟冬摇头苦笑：“不必了，我从小到大看遍名医，见得越多，失望便越大，到最后自己也想通了，福祸在天，生死有命，还是不要强求了吧。”
开阳看着孟冬灰心的样子，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如何张口。
见开阳担忧的样子，孟冬心里一暖，笑的倒是豁达了许多：“我这人生平少有遗憾，今日遇到你，却非常遗憾我们同在一个城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到如今才认识……真是错过了好多时间。”
开阳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回答他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孟冬大笑，然后一边咳嗽一边摇头：“我也想啊，只是最近要回老家，替你做好这件东西，我就得回家了。”
开阳听着这话，面上露出了失望遗憾之色，紧接着，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的模样：“你要离开汴梁了？孟兄如此本领，我还想……”
“还想怎样？”
“我还想引介你加入北斗司呢。”开阳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孟冬讶然：“北斗司？原来姑娘你是北斗司的人？”
开阳颔首：“正是！”
孟冬恍然：“难怪姑娘对于木牛流马的认识，还要高明于这里许多匠人，久闻北斗司汇聚了众多奇人异士……”
开阳莞尔一笑，打断他的奉承：“在你孟兄面前，我可愧不敢当了。孟兄可愿加入北斗司？”
孟冬犹豫了一下：“北斗司，令人向往。能与姑娘共事，更是孟某的荣幸。只是……行程已定，这趟老家，却是必须要回的。”
开阳有些失望：“那……孟兄还会回来吗？”
孟冬蹙眉：“这个……总要请得家中长辈允许。不过我想，能为朝廷效力，家中长辈会同意的。”
开阳有些不舍：“孟兄这样一身本领，不能为国效力的话，实在可惜了。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孟冬爽朗的笑起来：“相遇是缘起，相识是缘份，能否再遇，能否加入北斗司，还看我们彼此的缘续，姑娘不必过于执着。”
开阳见状也笑了，反问道：“那么……你说缘分是天注定吗？”
孟冬摊手：“若一切都是老天注定，那我们活的该多么无趣。”
开阳也笑了：“既然缘非天注定，那我以后要常来了，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再见的缘份。”
孟冬叹了声气，跟开阳拱了拱手之后，沿着原路返回。
开阳站在原地目送他返回，孟冬沿小巷走出一阵，又回首向她挥挥手，开阳微笑着挥手回礼。
“缘分……”想到这两个字，开阳脸上突然涌上一丝红晕，娇媚若滴。
“缘分……”或许是心有灵犀，孟冬也同时想到了这两个字，脸上却笑得苦涩。
……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红袖招是一家青楼，而且是一家非常有名，名气大到连大宋之外的胡人契丹人，甚至南洋来客都听说过的一家青楼。
红袖招很大，前后左右全算上，共有三楼、四院、五十六园，每一楼每一院每一园，都各有特色，风格迥异。
有豪放大气的，有庄严优雅的，有仙灵剔透的，亦有富丽堂皇的……
就好像女人一样，每一个女人，都各有特色，有的神秘，有的纯净，有的娇艳如花，有的超凡脱俗。
总之，只要男人进了红袖招，只要舍得花钱，无论喜欢什么口味，都一定会称心如意的姑娘倾心伺候。
红袖招很大，占地足有五十多亩，可想而知，这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之中是何等惊人?不说那些园子，楼阁，仅这块土地，若其主人愿意出手，顷刻间就会收入惊天的财富。
可奇怪的是，偏偏如此奢华的所在，在京城的青楼楚馆中，却只能算是二流。
二流的地盘，二流的姑娘，二流的酒宴，二楼的歌舞……
当然，若有人笑话红袖招水准不够，对其不屑或是鄙视，却又是大错特错。若是有熟识的行家里人，春闺常客，自会告诉你，这才是真正的人间天府，旖旎之乡。
有人要问了，红袖招再好，不也只是二流场所吗？
能问出这种话的人，要么是初来京师的外乡人，要么，就是嫩雏一枚。
真正懂行的谁不清楚，像这种富贵窟，金钱冢，接待的顶多是二等人物，那些真正的高官豪门，皇亲国戚，若是想欣赏歌舞，或是要沉浸温柔，又岂会来这种人来人往的场所？
到了那种身份地位，谁没有几个可以藏娇的金屋，或是隐秘的只有同一档次身份才能踏足的私园？
不过，就算是如此引人入胜的红袖招，其实在白日里也很冷清，特别是上午时分，忙了一夜的姑娘们还在休息，同样累了一宿的风流子们也都在梦中。
可偏偏，就在这时，两个身材俊秀的年青人溜溜达达的出现在门口。
在楼前站住脚步，太岁越看越觉得这个地方不对，于是紧贴在柳随风身后，看着在街上揽客的女子，皱眉道：“不是说教我本领的吗，怎么现在上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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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青楼学问
柳随风一脸潇洒的微笑，一边摇着扇子跟出来接客的老鸨打招呼，一边低声笑道：“没错啊，这就是红袖招！”
说罢，柳随风扇子朝上一指，太岁看去，就见牌匾上“红袖招”三个大字，绚丽而妖娆，牌楼后面，几个好像刚刚起床，还在打着哈欠的，打扮得花姿招展姑娘正在巧笑嫣然。
太岁一愣，顿时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道：“这这这……这种地方……不行不行，我不能进去。”
说罢，他一脸惶恐的转身要走，柳随风连忙拉住，朝门里一带，太岁踉踉跄跄的扑进了门。
“走吧，这可是最重要的一课。”柳随风嬉笑着跟了进去。
太岁被柳随风推进门，刚站稳身形，一堆姑娘就已经扑上来围住了他，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公子相公的，转眼间就把他弄得面红耳赤，鼻孔间浓郁的香气涌入，让他心跳瞬间加速，一时手足无措。
柳随风笑嘻嘻的跟在身后，递了锭银子给鸨母：“倾城楼。”
鸨母是一个身材风韵的中年妇人，接过银子轻轻一拈，两眼瞬间就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媚笑道：“好咧，倾城楼最近来了几个清倌人，两位公子玉树临风，若是能看中她们，也是她们的福气。”
柳随风哈哈一笑，也不多说，扯着太岁往里走去。
过了正堂，二人随着鸨母到了后园，入眼是一排排的蒲柳青松，隐约能看到周围一栋栋大大小小的屋子阁楼。
太岁傻傻的跟着柳随风，脸红得像是刚煮熟的螃蟹一样，既不说话，也不敢抬头。
很快，三人停在一间古香古色的阁楼前，鸨母推开门走进去，三人上了二楼，先是安排柳随风和太岁坐在榻上，鸨母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工夫，十多个姑娘就端着果盘酒水袅袅的走了进来，环伺在二人身侧。
姑娘们浑身香气萦绕，巧笑嫣然的给两位恩客劝酒喂水果，柳随风一脸享受的躺在榻上，嘴里轻哼着小曲，怡然自乐。
而太岁则是胀红着脸，坐直了身子，拼命的躲避着那些往自己身上蹭的女人。
柳随风眯着眼看太岁的模样，心里暗笑，也不帮忙，照作一副没看到的模样。
太岁一时无措，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左推右档，竭尽全力维护自己的贞操。
当一个瓜子脸，丹凤眼的姑娘想要躺在他怀里时，太岁更是尴尬不已，哼唧两声，才一边推拒，一边哀求似的低声的道：“大姐，大姐……你……请自重。”
“大姐？”瓜子脸一听，马上不乐意了，面露愠色：“妾身有那么老吗？”
“噗嗤！”柳随风实在憋不住了，在旁边笑的连酒都喷出来了，伸手抓着姑娘的手，调笑的安抚道：“我这小兄弟第一次来见世面，你们可别吓坏了他。”
女人一怔，惊奇的打量着太岁：“竟然还是个雏儿？”
太岁尴尬得要死，愤怒的想要站身起来，结果柳随风大笑的将他按在了原地，然后往瓜子脸手里塞了一锭银子：“久闻红袖招的歌舞无双，不知姑娘能不能歌舞一曲，也好让我这小兄弟开开眼界？”
瓜子脸接过银子，马上转怒为喜，娇嗔的推了下柳随风，媚笑道：“什么天下无双，不过是公子们抬爱罢了。若二位不嫌污了眼睛，那我就让姐妹们吹奏一曲，给二位助助兴。”
说罢，她盈盈起身，招呼周围的姑娘们离开二人身边。
等众女子退下，太岁趁机央求柳随风：“柳大哥，柳兄弟，柳官人，你行行好，别再捉弄我了，咱们赶紧走吧！要是被防御使大人发现，咱们就死定了。”
柳随风拉住太岁：“淡定，急什么，你不想尽快出师了？”
太岁：“想啊！”
柳随风问道：“我们北斗司是做什么的？”
太岁张口就回答道：“掌管天下奇人异事，查办天下奇案要案。”
柳随风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查案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太岁：“武功？”
柳随风微微一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会有人武功高过你。”
太岁怔了下，想到之前柳随风教自己如何过十八铜人阵的场面，恍然大悟，试探的回答道：“是观察力？”
“孺子可教也！”柳随风一脸欣慰，转头拿起酒杯，轻抿一口。
很快，悠悠荡荡的乐声响起，一排舞伎轻舞长袖，缓缓而入。
柳随风靠在太岁身边耳语：“你从那位领舞的姑娘身上能看到什么？”
太岁本有些不敢看，可柳随风一说，他忙静下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的收回了目光，跟柳随风小声耳语道：“衣服穿的有些少？领口开的太低？“
“噗嗤！”柳随风被逗笑了，摇头道：“她十有八九是广南人，流民，家境贫困，自愿卖身进来，贪财，性情争强好胜。可用，但不可深信。”
太岁吃惊，小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柳随风靠在太岁身上，小口的抿着酒，小声解释：“她刚才呼唤众舞娘起舞，带着南方口音。若是被拐卖而来，不会如此驯服。而她能成为领舞，深受鸨母信任，所以必然是主动卖身，心甘情愿。”
太岁打量着正在巧笑嫣然跳舞的女子，佩服的问道：“南方那么大，你怎么知道是广南？”
柳随风笑了一声：“多看邸报！南北百姓，交通不便，轻易不会来到北方，所以必因重大缘故才会流落北方，广南五年前发生过流民事件，大量流民涌入京城，她一个弱女子肯定是随流民进京，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卖身便也说得过去。”
太岁吃惊：“那争强好胜又如何看得出来？又为什么说她可用而不可信？”
柳随风不疾不徐的分析，而镜头随着柳随风的话对跳舞女进行特写：“你看她的身姿，腰背挺直，抬头扬眉，努力比旁边人突出一些，笑容中带有矜持之意，便知道她是习惯大出风头的。”
“还有她的发簪，手镯和金钗，皆是时兴之款，价格不菲，其他诸女远有不及。能在青楼混到这般境界，可见其手腕非凡，必然懂得眉眼高低。这种人好用，是因为只要有好处便来者不拒，说她不可深信，是因为她唯利是图，稍不留神便会被她出卖。”
太岁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翘起大拇指低声感叹道：“好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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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观心之术
开阳走在街头，脸上带着淡淡微笑，心里却想着刚认识的孟冬。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拍在了她肩上，开阳警觉的转身，却发现是瑶光。
你怎么在这里？”开阳有些意外。
瑶光满脸不高兴，噘着小嘴，上前抱着开阳的手撒娇：“你今天出门怎么没有告诉我一声？”
“我去订零件啊，你不是不喜欢嘛……”二人边走边聊，开阳笑道：“我的那个蜘蛛傀儡操作很不灵便，所以最近又重新做了些设计，去匠人街订制几个特殊的零件。”
“哦！”瑶光点点头，有些不解的问道：“开阳姐姐你怎么不自己做？”
开阳无奈的摇头苦笑：“我又不是三头六臂，怎么可能面面俱到，你不知道，一具傀儡有多少零件，若什么都要我自己做，非得累死不可。”
瑶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开阳好奇的看着她，问道：“你今天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瑶光这才想到自己的目的，当下着急的叫道：“开阳姐姐，柳随风那个混蛋把太岁带到红袖招去了！”
开阳吃惊：“啊？他……”
开阳刚要再问问，瑶光已经风风火火的拉着她跑起来了，嘴里叫道：“快快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二人急匆匆的朝红袖招赶去。
红袖招包厢内，柳随风换了个姿势，借着倒酒的机会，笑着对太岁说：“你再看看其他舞娘。”
太岁沮丧道：“看什么？这些姑娘只是扭来扭去，完全看不出是来自何地。”
柳随风喝酒笑道：“注意看，你就能发现许多隐藏在她们身上的信息。就拿右边那个舞娘来说，很可能出身不低，被卖入青楼不情不愿，在诸女之中不受欢迎。之前老鸨说的清倌人，可能就有她一个。”
太岁吃惊，柳随风则是看着地板上舞女们落下的步伐，他所说的那个女子站的间距位置比别人略远。
柳随风不紧不慢的说：“你看她站的位置，要么是她不受大家欢迎，所以疏远她。要么是她太过清高，不屑于他人为伍。”
太岁打量着那位姑娘：“嗯，她和其他舞娘的关系看起来确实不大好，可这也可能是因为她脾气不好啊，为什么说她出身不低，而且做舞娘不情不愿呢？”
柳随风：“你看她的手肘。”
女孩子的舞蹈动作刚好有抬手的动作，当她的手抬起时，惊鸿一瞥的看到手肘以上轻纱覆盖的地方隐隐有淤痕。
柳随风不疾不徐的解释：“同一个结果可能是不同原因导致的，所以我们要逐一排除。你看她手臂上的伤痕，显然是因为不听话，挨过打，所以我说她不情不愿。”
太岁心里已经信了，但嘴上却不服气，道：“那……你说她出身不凡，这又从何说起，因为她气质举止不俗吗？”
“你也看出来了？但这些都是可以培养的，所以不能做为依据。”
“那么……”
“她姿色不算上佳，舞姿不算出众，又不甚服从管教，却仍能留在身价最高的舞乐班子里，那么她身上肯定有独到之处。”
太岁目瞪口呆的看着柳随风侃侃而谈。
柳随风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当你做分析时，一定要记住人物所处的环境。这是青楼，这样一个各方面都不是无可取代的姑娘，却被鸨母留在这里，她身上一定有其他姑娘所不具备的独特卖点。”
柳随风看着太岁，问道：“一个人除了后天的容貌才艺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被待价而沽的。”
太岁看着柳随风，脱口而出：“先天注定的身份。”
柳随风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去，怜悯的看着那个女孩子：“人的劣根性会让一些人很乐意出高价折辱那些原本出身高贵的大户千金。”
太岁惊愕的看着那个女孩子，眼中露出不忍之色：“这也太惨了吧。”
柳随风敲了敲他：“清醒点，她是否凄惨,与你我无关，可能她家里出了贪官，也可能是被冤枉的，但我给你点清这些是要告诉你，这种人的消息最可靠。”
柳随风打量着那个神色间隐有倔强之色的女孩子，一脸平静的说道：“她轻易不会相信任何人，但只要你能让她相信你，她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
……
开阳和瑶光站在红袖招楼下，开阳抬头看着那妖娆而显眼招牌，扭头问道：“就是这家？”
瑶光愤愤的指着招牌说道：“对，我问过路了，红袖招只此一家，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开阳看了眼瑶光愤怒的样子，浅浅一笑，转身离开：“人家逛人家的青楼，与我们有什么相干，走了。”
瑶光愣在了原地，回过神之后跑过去扯住了开阳，义愤填膺的说道：“开阳姐姐，你就看着他们自甘堕落啊？”
开阳若无其事的说道：“我们跟他们是什么关系，凭什么管人家的私事呢。”
瑶光语塞：“这……这……”
开阳调侃的说道：“除非，你喜欢他们中的某个谁？”
瑶光大声的反驳：“谁……谁喜欢太岁了，你不要乱说！”
开阳噗嗤一笑，促狭的看着瑶光：“哦~我有说你喜欢太岁了吗？”
瑶光被开阳戏弄的没有办法，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好，好，我不管总行了吧。我……我走！”
瑶光生气的离开，却被开阳拨回来：“你走错方向了。”
瑶光扁着嘴儿看着开阳，开阳忍俊不禁，指着红袖招的招牌说道：“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流连烟花之地，这大大的损害了我北斗司的形象和声誉，身为北斗司的一份子，我们为了维护北斗司，是该出手管一管的。”
瑶光眼睛一下亮了，看着开阳拼命点头。
开阳又道：“既然该管，那还不赶快动手？免得去迟了，他们已铸下大错！”
瑶光得了支持，马上变得生龙活虎，立即撸胳膊挽袖子地冲向红袖招，大吼：“姓柳姓太的两个败类，给我滚出来！”
倾城楼内，舞娘歌舞已近尾声。
柳随风摇着酒杯轻笑：“叫她们过来陪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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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狭路相逢
太岁正专注地观察舞娘，希望能从她们的举止神态和衣着上看出什么，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这就不用了吧。”
柳随风笑道：“青楼，来者形形色色，身份地位、脾气秉性各异，三教九流皆有之。而这些姑娘以声色娱人，时时看人脸色，所以察言观色的本领无人能及，她们啊，可是最好的师傅。”
柳随风说着，向舞蹈结束的众舞娘招了招手，乐曲正好停住，舞娘们巧笑倩兮地凑过来，分别在他们身边坐下。
太岁非常拘谨，脸色发红。
柳随风微微一笑：“太岁，太紧张了吧？”
太岁擦汗，推开递到嘴边的一块肉脯和一杯酒，尴尬地笑道：“这些姑娘，太热情了。”
柳随风笑道：“还是开阳那般温柔若水，性情柔和的姑娘，更招人喜欢吧？”
太岁双眼一亮，频频点头：”嗯！是啊，开阳那种温柔可人的女子，才叫人喜欢。”
柳随风眼神一动，飞快地向外瞟了一眼，似乎有所察觉。
柳随风迅速冷静下来，又看向太岁，笑眯眯地问道：”那么瑶光呢？”
“她？”太岁不屑地撇嘴：“一身力气比男人都大，做事鲁莽，性情偏激，发起脾气来比大猩猩都吓人，谁要是喜欢了她，一定是因为做了九世恶人，上天报应。”
太岁话音未落，门扉砰然炸开，漫天激射的碎片中，瑶光从天而降。
太岁大惊，刚站起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飞，在空中翻了一圈，摔趴在地上，标准的脸先着地。
瑶光单足踩在太岁背上，气愤的道：“你这臭小子，又在背后说师父的坏话。”
太岁被她踩得差点闭过气去，在地上挣扎无果，气若游丝的呻吟：“救……救命啊！”
柳随风知道他死不了，也不着急，只端着酒杯不动，笑着看着二人。
此时老鸨哭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啊。”
门外探进开阳的手，手上套着一支机械臂，将零落挂在门框上的木条硬生生扳开，开阳一脸温柔微笑地出现，机械臂轻轻收回。
老鸨也出现，一副想上前说话又有些害怕的模样。
开阳回眸一笑，用机械臂一指柳随风，对老鸨说：“别担心，毁坏的东西，他来陪。”
柳随风笑脸一滞，瞪起眼睛：“啊？”
瑶光气咻咻地：“对！反正我们之中，你俸禄最多。”
看着这二人一笑一怒的模样，再看躺在地上眼看着要断气的太岁，柳随风扶额，无奈苦笑。
四人出了门，走在路上，神色各异。
瑶光揪着太岁的耳朵：“你胆子可真大，才到汴梁几天，就敢去风月之地鬼混，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疼，疼，媳（西）妇你轻点……”太岁好容易挣脱出瑶光的魔手，捂着耳朵大声道：“我们才不是来鬼混的，我们是有正经事要办！”
瑶光冷笑：“正经事，你有什么正经事”
“不是我，是柳大哥，教我正经事。”
“他？他人就不正经，还能教你什么正经事？我才是你的顶头上司，现在是你的入门师父，你要学什么不会对我讲，需要他教？”
“你……算了，你性情粗暴，我懒得跟你讲。”太岁一脸嫌弃。
瑶光一怒，抬腿踢了太岁的小腿一脚：“还敢嘴硬，不学好就是不学好，看我回头不禀报防御使大人。”
开阳和柳随风并肩走在前面，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温柔似水，跟后面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开阳回头看了眼二人，无奈道：“你也太胡闹了，太岁才来几天，就带他到这种地方，也不怕他少年心性，不够稳重，从此堕入温柔乡里。”
柳随风笑着回答：“我只是教教他的识人之术。再说让他有所见识，才不会被这软红十丈迷了心窍。做为北斗司的人，可是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对手，比如上次那个假扮狐仙的，如果太岁还是个雏儿，可能很容易就被她骗了。”
开阳摇头浅笑：“你呀，一嘴歪理。”
柳随风看着开阳动人的浅笑，忍不住问了一句：“瑶光是为太岁而来，你呢？”
开阳若有深意地看了柳随风一眼：“我？我是被拉来凑数的。”
柳随风苦笑着摇摇头。
瑶光和太岁走在他们后面，一边走一边动手。
开阳忍不住回头提醒：“瑶光，回去再训徒吧，大街之上，注意些。”
正箍着太岁脖子的瑶光醒悟过来，赶紧松手：“哦，知道了。”
太岁揉着脖子，狠狠瞪了瑶光一眼：“媳（西）妇好凶，真不想认你了。”
瑶光向他晃了晃拳头，意示威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太岁没精打采的样子：“喔，一日为媳（西），终身为妇……”
瑶光没听出来，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开阳和柳随风却是听得清楚，不禁相视一笑。
四个人打打闹闹的从着街角走过，忽然发现前面的道路人群拥挤，一行车马仪仗正招摇过市，四人停在街角看仪仗走过。
瑶光和太岁并肩站在前面张望，太岁好奇的踮着问道：“这是谁家的车马，好威风。”
瑶光也抬头眺望，说道：“天子脚下，越是勋贵功卿越知道收敛，看他们气焰如此嚣张，应该是什么新晋的权贵吧。”
柳随风看着车马，好像看出了什么，一按太岁的肩膀道：“我们走吧。”
太岁有些不解：“走什么,不看看热闹吗？”
柳随风不由非说的推着太岁，太岁终于准备离开时，不料人群忽然出现了骚
动：“仙姑来了！仙姑来了！”
柳随风面上浮现出了懊恼无奈，只见前面的仪仗走过，后面的车驾行来，车驾前后随从皆穿着道服，经过之处，民众纷纷叩拜祈福，高声欢呼：“德妙仙姑！德妙仙姑！”
瑶光惊讶地张大眼睛，忽然若有所觉，急忙扭头去看太岁的表情。
太岁站在那里，目光凶狠的盯着路中间的车驾，脸色渐渐变得狰狞。
车中德妙掀开了帘子，露出头来对百姓故作优雅地挥手。
瑶光急切的拉住太岁的手臂，低声唤道：“太岁！”
太岁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猝然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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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下饵
柳随风一脸警惕，低声喝道：“太岁，冷静！”
太岁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缓缓松开了手。
开阳松了口气，温柔的低声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让她得意一时又如何。”
太岁慢慢吁出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德妙的车驾走远，跪拜的百姓们纷纷起来，兴奋地交头接耳。
太岁回过身，看到三人关切而担心的神情，语气凝重的说道：“你们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我会学会忍耐，直到她露出马脚。”
柳随风和开阳对视一眼，都欣慰而笑。
倒是瑶光有些惊讶，没想到太岁竟能忍住仇恨，张嘴就要说话，好在柳随风早有提防，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没让她出声。否则她没准儿又要说什么刺激太岁的话，万一再把太岁好容易忍下的怒火勾出来，到时候还真不知如何收场。
看着德妙的马车从身边走过，太岁拳头握得嘎吱嘎吱直响，直到车驾走远，他这才长吁口气，黑着脸朝北斗司走去。
柳随风几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一路劝慰不提。
……
丁谓坐在客厅主位，一身青色常服，显得朴素却又不失儒雅。
客坐上坐着一位满面红光的白衣道姑，正是德妙。
“仙师造访，不知所为何来？”丁谓笑道。
德妙微笑着向侍立于下的女弟子点了点头，弟子捧着一口长匣走上两步，打开，里边露出一柄紫玉如意。
“这是陛下赏赐予我的一柄紫玉如意，德妙承蒙丁相公诸多恩典，无以为报，所以借花献佛，赠予相公。”
丁谓随意扫了一眼，抚须微微一笑，摇头道：“陛下所赐之物不可转赠，你还是收起来吧。”
德妙笑而不语，朝女弟子挥挥手，弟子恭敬的捧着长匣退出门外，将其转交给门外正在伺候的管家。
丁谓看到，只是一笑，也不多说，睨了德妙一眼，见她似有心事，挑挑眉头微笑道：“仙师若还有事，开口便是，你我之间，还需要遮遮掩掩么。”
德妙掩口轻笑：“相公一双慧眼，德妙瞒不过你。”
丁谓点点头：“但说无妨。”
德妙轻咳一声，脸上露出难色：“相公垂问，德妙也就不隐瞒了……陛下如今对我虽然荣宠有加，然而供奉院中的天师足有六七位，德妙也不算最为出众者……”
说到这里，德妙顿了下，瞟了眼丁谓，又道：“其中也不乏曾经极受圣宠，如今却籍籍无名者，德妙不想有朝一日落得那般下场，还请丁相公教我。”
听得德妙的恳求，丁谓面上露出得意之色，缓缓扶须笑道：“呵呵，要固宠么？固宠较之邀宠，的确是更加困难。”
德妙趁机巴结道：“相公乃官场不倒翁，宦途长青树，于固宠一道，定有心得。”
丁谓微笑：“固宠，其实与邀宠一样，都是要投其所好！邀宠容易，是因为你只要知道陛下需要什么，展示出你相应的能力，就能得到陛下的青睐。而要固宠，却需要你不断地投其所好，让陛下觉得你对他一直都有大用，才不致冷落了你。”
德妙有些茫然，蹙起眉头：“不断地投其所好？那么……我要继续向陛下展示我的神通本领？”
丁谓摇头一笑：“仅此一端，如何能常得圣心。如果你的仙术不能为陛下所用，那么对陛下来说，和杂耍技艺又有什么两样？”
德妙一愣：“这……那相公的意思是？”
“每个人都有欲望，天子也是一样。普通人的欲望不过是酒色财气，而天子身为九五至尊，富拥四海，财帛女子、富贵荣华唾手可得，那么他还需要什么？”丁谓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似提点，又好似鄙夷。
“是啊，他还需要什么？”德妙露出深思的神色。
丁谓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便是求长生。这，可是身为帝王，也欲求而不可得的事。”
德妙犹豫：“长生？难道要向陛下进献金丹？实不相瞒，德妙对于丹道，并不甚精通，而且，炼制丹药，宫里也不会轻易给陛下服用，一旦出点什么问题，那就……”
丁谓一笑，又伸出一根手指：“还有一点，便是江山！天子，最关心的永远是他的天下，他的江山！”
德妙一脸诧异：“江山？陛下已经是天下之主，我们还能做什么？”
丁谓四下看了看，一笑起身：“老夫的园子，最近刚刚修饬过，雅致的很，仙师可要欣赏一番么？”
德妙会意起身：“正要一开眼界。”
园林幽静雅致，奇花异石无数，园子中间一潭碧湖，一群水鸭正在水面上游荡。
不过景色虽美，可二人漫步园中，却谁都无心欣赏。
这里是府中最静谧的所在，没有丁谓的亲口命令，就算是夫人公子也不敢踏足此间，因此丁谓神色也不像之前那般客套了。
一路无言，等到了湖边凉亭里，他才缓缓开口：“我朝太宗皇帝，得位于他的兄长太祖皇帝，而太祖皇帝是有子嗣的……”
“八贤王？”德妙一怔，三个字脱口而出。
丁谓缓缓点头，神色肃然：“不错，正是德芳。太祖有子嗣，而皇帝的宝座却落到了弟弟手上，而非儿子继承，民间多有流言蜚语……”
德妙插嘴：“不是说太祖皇帝与太宗皇帝曾经订下金匮之盟，约定皇位由弟弟继承么？”
丁谓微微一笑，脸上露出讽色：“金匮，是在太宗皇帝继位六年后才公布的，试问这可以证明太宗皇帝继承大统合理合法的关键之物，何以要到太宗继位六年，饱受猜议之后才公布呢？”
德妙恍然，吃惊地道：“难道……”
丁谓淡淡一笑：“老夫可什么都没说。”
随手在从凉亭桌上子的饵料筒里抓起一把鱼饵扔进湖中，看着水面下大群鲤鱼纷涌争食，丁谓脸上露出淡笑。
德妙还想再问，可见此情形，只能忍住，不敢打扰。
轻风拂面，二人都很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丁谓才转头看向德妙，眼中神色有些诡异：“而且，即便金匮之盟是真的，上边也是约定了，这皇位，将来还是要传回太祖之子德芳的！可现在……皇位在谁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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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摆道场
德妙点了点头：“太宗之子，当今圣上。”
丁谓眯眼点头：“不错，如果说金匮之盟是真的，太宗皇帝得位不正的说法只是小民的妄议，那么当今皇帝继承大统，却是实实在在的得位不正了。这……是陛下的一块心病啊！”
德妙想了想，虽有些明白，可毕竟对政治不甚了解，想不出其中关键，所以向丁谓稽首施礼：“贫道愚钝，还请相公说个明白。”
丁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德妙点了点：“官家急需证明自己是真命天子！之前受宠之人，无不是契合了此道才得以飞黄腾达。而他们失宠，也是因为背离此道，一味的用神仙方术邀功媚宠，使得陛下见烦，才被朝臣弹劾下去。”
丁谓看着德妙迷茫的脸色，提示的说道：“你出现的时机刚刚好，陛下正为了檀渊之盟的后续影响而发愁……此时欲证明自己乃真命天子的心情尤其迫切，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德妙茫然片刻，慢慢醒悟：“祥瑞？我该再造祥瑞，以迎合陛下！”
丁谓微笑：“不错！之前各地屡现祥瑞，就是一些聪明人看出了陛下的心思，有意迎合邀宠。仙师如今要想独树一帜，这祥瑞，也得有点与众不同才行。”
说罢，他左右看看，虽四周无人，但还有些不放心，朝德妙招了招手，德妙附耳过去，丁谓悄悄低语几句。
德妙听得直点头，但紧接着她又皱起眉头，看着丁谓的眼神中露出忧虑之色：“可是……陛下会信吗？”
丁谓晒然一笑：“陛下信若不信，他都会‘信！’重要的是，天下间很多人都会信，信陛下被诸神庇佑，信陛下是天择之子，这便成了。”
德妙恍然点头，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可心里却忌惮不已。
这就是一朝宰相吗？
这等心计……当真是可怕啊！
垂拱殿中。
赵恒高坐龙椅，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低眉顺目的德妙，轻笑道：“哦？仙人托梦于你，究竟说了什么？“
德妙神色恭敬的回禀道：“想是陛下上次曾想向木鱼问及国事，仙人有所感应，所以托梦于德妙，让德妙转告陛下，事关国家大事的天谕，是不能轻易降下的，还需陛下虔诚信力直达上天。“
赵恒点点头，非常期待的问道：“那么，是要朕沐浴斋戒了？”
德妙点了点头：“不仅如此。”
赵恒不解：“哦？还需如何？”
德妙犹豫了一下，道：“还需陛下在正殿上建黄箓道场三天，方能降下天书。”
赵恒听了这话，有些犹豫，左顾右盼之后，看到站在一旁的丁谓，伸手招呼他过来：“丁相公以为如何？”
丁谓笑眯眯的一拜，然后回话道：“陛下，这是好事啊。上天既肯降天书于陛下，这说明陛下是前所未有之明君，天意所属，民心所向啊。”
赵恒被夸得也面有喜色：“这个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担心在朝元殿上建道场……是否可行？”
丁谓他犹豫，马上凑过去，低声建议道：“陛下，朝元殿乃正殿，除大朝会外少有人去，三天嘛，臣觉得便在那里建一处道场也无所谓，三天之后，若是真有天书降下，昭告天下也是美事一桩，那时也不怕言官聒噪。若是没有天书……”
说到这里，他偷偷的瞥了一眼德妙，然后压低声音道：“若是没有天书，到时陛下不妨将德妙治罪，也可搪塞众臣之口了。”
赵恒听到丁谓这么一说，深以为然，当下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还是丁相公老成谋国。”
周怀政在旁边看着丁谓和赵恒窃窃私语，不由得眉头紧皱。
丁谓和赵恒说完话，又退回到了原位。
赵恒也直起身子，咳嗽了一声，对德妙吩咐道：“既然仙人如此要求，那你就去朝元殿准备道场吧。”
看了旁边的周怀政和雷允恭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雷允恭身上，抬手一指：“雷允恭，你协助德妙仙师。”
雷允恭听到这话，喜不自胜的走出来行礼谢恩：“老奴遵命。”
……
朝元殿。
赵恒的命令一下，只两天工夫，朝元殿里就已经建起了一座道场，其完善程度甚至比那些百年道观都不差丝毫，由此可见，雷允恭能在前后三任皇帝身边一直受宠，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不过恢宏庄严的朝廷大殿和玄妙诡异的道场风格结合在一起，实在有些格格不入，说难听点，甚至可以说是荒诞而滑稽。
但这是皇帝亲口下的谕旨，就算有人觉得不妥，但真正敢直言不讳的人到底是少数。
此时，德妙带着一班道人正在大殿上进行法会，宫门紧闭，殿上点满了蜡烛，在地上摆成了阴阳鱼的图案，气氛神秘而诡异，令人不由生起敬畏之心。
德妙手持拂尘正在场中徐徐走动着念经，就在这时，忽然宫门大开，殿内的道士都吓了一跳，德妙循声望去，就见寇准正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正在宫门一边围栏边与几个小太监聊天的雷允恭见状，赶紧上前阻拦：“寇相公，寇相公，你怎么来了？”
雷允恭向旁边的一个小太监使眼色，小太监见机赶紧溜出去报信。
“滚开！”寇准怒容满面，一把推开雷允恭，大步流星的走到殿中，看着德妙怒喝道：“堂皇大殿，庄严神圣之所在，搬来一班神棍，在此胡闹，简直是岂有此理！”
德妙被寇准的气势所摄，等寇准训斥完之后才回过神，硬着头皮反驳：“我等是奉陛下之命在这里举办黄箓道场，为大宋国运祈福，你怎敢擅闯法会？如果失败了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雷允恭赶过来挡在寇准面前，想把寇准推出去：“寇相公，寇相公，你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寇准愤怒的一把推开雷允恭，走到德妙面前直接扫翻香案上面的东西，门口传来愤怒的叫声：“住手。”
寇准转头怒视，就见赵恒在内侍武士太监宫女等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赵恒一脸怒容：“寇相公，你到这里做什么？”
环顾四周满地狼籍的样子，他脸色难看地道：“好端端的道场，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万一触怒上天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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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闹金殿
寇准气愤的指着德妙一行人说道：“触怒上天？陛下误信妖人，把这朝廷机枢所在，庄严神圣之地搞得乌烟瘴气，才会触怒上天。陛下应该马上把这些妖道砍了，向上天请罪！”
赵恒大喝：“寇准不得放肆，德妙仙姑在此地建道场，正是为我大宋国运向上天祈福，是朕同意了的。”
寇准怔了下，眼中露出哀色，痛心疾首道：“陛下，这朝元殿是国家体面，煌煌之所，岂可让这些妖道在此群魔乱舞？传出去陛下的脸面何存？大宋朝廷的脸面又当何存？”
一旁雷允恭冷笑反驳道：“寇相公，德妙仙师是官家亲口所封的天师，你张口就是妖魔闭口就是鬼怪，你置官家于何地？”
雷允恭小心翼翼地看看赵恒皱起的眉头，继续补充道：“你这不是指桑骂槐的说陛下没有识人之明，昏庸无道吗？”
赵恒微微有些变色，寇准一看有些发急，指着雷允恭骂道：“好你个奸佞，老夫豁出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取你性命！”
寇准冲向雷允恭，侍卫上前阻挡。
寇准受阻，更加怒不可遏，冲到一旁金瓜武士身边，抬手夺过金瓜，举着金瓜追向雷允恭。
雷允恭吓得满殿乱窜，口中大呼道：“官家救命！官家救命啊！”
赵恒脸色胀红，怒气冲冲地指着寇准大喝：“寇准，你给朕住手！”
寇准不理，继续追向雷允恭，雷允恭慌忙躺向皇帝身后。
寇准一瓜挥出，呼地一声，奔向皇帝的脑袋。
赵恒目瞪口呆，一时间只觉浑身发冷，看着金瓜临头，竟然升不起躲避的心思，只在心里不停叫道：朕要死了，朕要死了……
好在寇准反应及时，眼看打到赵恒，用力一扭手腕，带着手中金瓜朝一侧扫去。
不过就算这样也差点打中赵恒头顶，只听呼的一声，金瓜扫过皇帝的头冠，将其打落下来。
众人都是大惊，一个个吓得不敢说声，只有雷允恭眼睛一转，大呼小叫道：“太无礼了，这也太无礼了，你打扰斋醮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对官家出手，你眼里还有君上吗？”
赵恒本来就被吓得冷汗直流，回过神来，马上火冒三丈，用手一指寇准：“来人啊，把寇准给我拿下！”
“是！”众侍卫哄然应是，一拥而上，抓住暴跳的寇准。
这时丁谓也回过神儿了，正了正奔跑时歪掉的帽子，噗通一下跪倒在赵恒面前，哭着说道：“官家，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赵恒根本不理他，仍然火冒三丈的指着寇准，吩咐左右：“来人啊，把这个欺君犯上的寇准……给朕送回家去！”
他本来想说打入大牢，可话到嘴边，突然想到这事儿自己真没法把他入罪。
欺君犯上是没错，毕竟这老家伙差一点把自己砸死。可处置一朝宰相，怎么着也得有个理由吧？若朝臣问起，寇相公因何犯上？这要他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说因为打扰德妙仙师做法会？
那朝臣们不得反了天不可。
编瞎话？
赵恒倒是想，可毕竟是天子，再怎么样也是要脸面的，万一被人拆穿，就算别人当面不说，可背后不得笑话死自己？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打入大牢，换成送回家去。
寇准被侍卫拖出去，一边退一边还挣扎的指着雷允恭大骂：狗贼！奸佞！有此奸人在陛下身边，陛下危矣！朝廷危矣！老夫要清君侧！清君侧……
侍卫们无奈，既不能打，又不能骂，只好把寇准给扛了下去。
殊不知寇准愤怒，雷允恭丁谓德妙三人却也非常失望，一个个看着赵恒的眼色也有些幽怨——这老家伙差点把你打死，就把他送回家？这叫处置？
经此一事，雷允恭和丁谓倒没什么异常表现，毕竟二人对赵恒早就熟悉得不得了，也明白他心里想法。
但对于他人却不同，特别是从入京以来都对皇帝、皇室心存敬畏的德妙触动非常之大。
德妙眼中冒出精光，感觉自己好像挣脱了某种烙印在心头的枷锁。
原来，所谓坐拥天下的皇帝，也不过如此！
赵恒环顾殿内，对德妙有些担心地道：“德妙仙师，经寇准这番打扰，不会触怒上仙吧？”
德妙猛得回过神，看着赵恒愣了下，脸上露出微笑，稽首道：“寇准一介凡人，如何能天人感应？只要陛下心志坚定，虔诚向道，寇准的所作所为，不会被上仙在意的。”
“如此就好！”赵恒松了口气，抬眼看了看，见场面混乱，也不欲再呆在这里，又随口交待两句，转身出了门。
德妙微笑相送，神色淡然，。
雷允恭也跟着赵恒往外走，边走边招呼众太监：“赶紧收拾收拾，重新摆设香案！”
“是！”太监们一个个都忙活起来。
……
出了门，赵恒脸色马上沉下来。。
雷允恭跟在后边，看看赵恒的脸色，眼睛一转，凑上去进低声道：“官家，寇准仗着自己年纪老功劳大，如今是越来越过分了，当着您的面都敢动手，简直是无君无父！您一向心慈手软，对他多有宽待，这回可不该再姑息了，应该严惩不贷啊！”
“够了，朕知道了。”
赵恒心烦的挥了挥手，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哎！算了吧，寇相公也是为了朕好……”
“是！”雷允不敢多说，恭恭敬敬地答应一声，退到赵恒身后，看着赵恒背影，目光中突然闪过一道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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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密室杀人
外面天还没亮，准时报晓的鸡已经鸣个不停。
寇准侧身睡在床上，一个眉眼憨厚的小厮悄悄推开门走进来，凑上前小声地唤他：“老爷，您该上朝了。”
寇准翻了个身，好像没听见似的，眼都没睁。
小厮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老爷，您该上朝了。”
“上什么朝，不去！”寇准挥了挥手，没好气地道。
小厮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他年纪不大，只有十五六岁，可却是自小就在寇府长大的家生子，从记事起，从没见过自家老爷不上朝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无措，也不知是继续催好，还是不催好。
寇准气呼呼的把被蒙在脸上，含糊的声音传出：“堂堂金殿之上，竟然变成妖魔鬼怪的杂耍之地，我还去上什么朝，是去帮腔还是看赏啊。”
小厮面露尴尬的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才问道：“老爷，这个……万一宫里问起来要如何回答？”
寇准哗地一下从脸上拉下被子，瞪着小厮：“老夫病了！不行吗？”
一句话说完，他又把被子蒙在脸上。
小厮看着寇准的模样，无奈的叹气一声，悄悄退下，把门掩上。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上午。
寇准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喝闷酒，嘴里骂个不停：“堂堂君王，竟然被此等魑魅魍魉所惑，迷信神仙术，被一些招摇撞骗的方士戏弄于股掌之上，真是可悲可叹！”
就在他郁闷的自斟自饮时，忽然小厮跑来禀报：“老爷，度支司送来消息，度支司判官杨大歧杨大人昨夜意外身亡！”
寇准一愣：“杨大歧？意外身亡，何谓意外？”
小厮：“度支司的人说，杨大人今晨被发现死于书房中，死时门窗紧闭，似乎是自杀。”
寇准眉头一皱，不悦：“似乎？”
小厮苦笑：“是！度支司的人就是这么说的！”
寇准放低手中的酒杯，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略一沉吟：“杨大岐……”
他眯了眯眼睛，忽又举起杯，一饮而尽，站起身，面色严肃的说道：“备轿！”
杨大歧家门口，门口忙忙碌碌的有许多开封府的衙役，正守住了门不准无关人等随意进出。
但无关人等中自然不包括当朝宰相了，寇准坐着二人抬的小轿停在扬府门口，衙役们本想过来驱赶，可当看到从轿中迈步下来的寇准，所有人都退后，不敢阻拦。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捕头快步走来，拜见寇准：“见过寇相公。”
寇准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吩咐他道：“带路。”
“是。”捕头不敢多说，引着他进了正厅，就见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一身素服的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的发呆，正是扬大歧正妻。
杨夫人看见寇准，略微恢复了些神色，深吸口气，盈盈起身来拜，一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泪流满面。
寇准心中一叹，连忙上前扶起杨夫人，沉痛的劝道：“杨夫人，节哀顺变。”
杨夫人被寇准扶起来，哭着说道：“大人要为我家老爷主持公道啊。”
寇准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杨夫人放心，此事朝廷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我去问问情况，扬夫人请回去休息，等有了消息老夫马上通知你。”
“谢大人！”杨夫人向寇准拜谢，抹着眼泪退回后堂。
寇准面色严肃，朝身边捕快问道：“在哪出的事？带路吧。”
“是！”捕快见寇准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引着他往书房走去。
此时书房里正有一堆衙役进进出出，寇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包拯恼怒的声音传来：“是谁准你们动家具的？这都是重要物证，不能轻易挪动，知不知道！移回原地去！”
屋里传来了搬动家具的声音，寇准缓步走进去，只见着包拯背对着他，面朝着坐榻，正跪在地上查看东西。
寇准走过去拍了拍包拯，包拯转头，一看是寇准，当下一惊，立即站起来对寇准行礼，有些面色尴尬的说道：“寇相公，下官……下官失礼了。”
寇准面带微笑的摇了摇头：“我在外面到那么大的声音，就猜是你黑炭头，果然不出所料。”
包拯有些尴尬，动了动嘴，没有说话。
寇准背着手打量书房，包拯忙上前陪伴左右，寇准左右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们大理寺怎么也来了？”
包拯道：“杨家的人到开封府报案，因为事涉朝廷命官，开封府便报到了大理寺。”
寇准点了点头，询问包拯：“你看这案子如何？”
包拯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才神色严肃的说道：“蹊跷的很。”
“哦，蹊跷在何处？”寇准停步，好奇的看向他。
包拯伸手，引着寇准往坐榻方向走去：“大人请随我来。”
杨大岐的卧榻和外间读书的书桌间隔着一个屏风，外间书桌外靠墙是一个古董架子，上边摆着各色器物，有瓶有罐，有奇石有盆栽，但最显眼的，却是一副木雕的十八罗汉，个个都比成人拳头还大些。
屏风后面是杨大歧躺的书房睡榻，一旁小几上摆着一个香炉。
榻上有被白石灰画出的人形。
榻下散落着几本书。
榻前的长案上放着一摞书，还有一本摊开的，似乎主人才刚刚使用过。
包拯引着寇准来到榻前，然后让寇准看石灰画出的人形：“大人，这是案发后死者被发现时的卧姿，从榻上的软垫和死者的面部表情看出来，死者死的十分安详，似乎是在睡梦中死亡的。”
寇准皱眉点头，并不说话。
包拯继续讲到：“我所说的蹊跷，是指我检查过了尸体之后，找不到致命的伤口。死者外表看起来很正常，验看指甲皮肤也都没有中毒的痕迹，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
寇准认真的听着，目光移到了香炉上。
包拯顺着寇准的视线看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第一时间想到了熏香可能被人动过手脚，所以已经将香炉中剩余的香料送去检查了。”
寇准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吩咐道：“继续。”
包拯抬起头，看着四周的窗户和门，面色严肃的说道：“书房门窗是从里面闩死的，门是被仆人从外面撞开的，所以说在案发当时，死者应该是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
寇准看向包拯：“那么，他就不可能是自杀吗？”
包拯认真地：“这当然也是一种可能！但下官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排除他杀的可能！而且，就算是自杀，也要确定他是如何自杀的。”
寇准赞许地点点头，略一沉吟，道：“他杀或自杀，都有可能。这个杨大岐，他……”
这时有差役走过来，急匆匆的向包拯行礼道：“包评事，仵作那边已经找到了死者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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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寇准搬兵
包拯闻言面色一喜，而寇准则是立刻直起身子，神情严肃的说道：“走！去看看！
二来被差役领着，来到院子里一个角落里，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被临时当做了验尸房。
推开门进去，房间里很阴暗，四周墙壁上挂着黑色毡布，用来遮挡阳光。
杨大歧的尸体正在台子上放着，四周陈放着一些器械，旁边一个桌子上放着一个盖着布的托盘。
仵作行过礼后，揭开布指着尸体对包拯和寇准讲解。
杨大歧面色平静的躺在那里，或非脸色青白，否则就像是正在睡觉般。
仵作指着杨大歧解释道：“死者的身体完好，没有外伤，表情平静，不像是急病猝死。我起初怀疑是中毒，然而并无发现，最后，我查了这里……”（
说到这里，仵作手指指向杨大歧的头部，见二人看过来，他伸出两手，小心的把杨大歧披散的头发扒开，露出一线头皮，头皮上有一个黑点，那是针的尾部，比铁钉略细，比绣花针要粗。
忤作道：“像这样的针，在死者头上，一共有三处，呈品字形排列。”
忤作一边说，一边扒开头发，把另外两处地方展示给他们看，并用镊子缓缓拔出一根。
包拯看着针的尾部，脸色冷峻地自言自语：“这针钉入如此之深，是用锤子钉进去的，还是用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呢？”
仵作道：“像这种情况，有三种可能。”
包拯和寇准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仵作也不卖关子，马上道：“据我的经验来看，要么，扬大人是先被人制住穴道或迷倒，然后把针砸进去。再或者，是用机关发射。最后一种可能，就是有武功高手以暗器手法射出钢针。”
包拯皱眉想了想，问道：“你认为哪种可能最大？”
仵作想了想，道：“第一种可能基本可以排除，因为没检查出迷药或中毒迹象，就算穴道被制，扬大人也应该会感觉到痛苦，不会这么平静，而且若是被砸进去的，扬大人的头骨上应该会有裂痕。”
见二人看着自己不说话，仵作又道：“第三种可能也不是很大，一来这种武功高手很少见，再者，若是被人用暗器偷袭，一根针射入要害就足以致命了。”
“你的意思，是怀疑他死于机关？”包拯问道。
仵作点点头：“至少从现在的情况看，是这样。”
包拯看向寇准，但寇准看着杨大岐平静的遗容，并不说话，只在心里暗道，果然是他杀！
包拯送寇准到扬府门外，寇准对包拯叮嘱道：“你继续查，有什么线索及时告诉老夫，如果遇到为难的地方，也可以去找老夫。”
包拯点头，拱手：“寇相公放心，下官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寇准赞许的拍了拍包拯，然后转身离开。
寇准一转身，脸色就变得阴沉下来，心道：“这个案子，只靠开封府和大理寺，只怕是查不清楚了……”
包拯目送着寇准远去，转身继续回到杨大歧府中调查。
……
北斗司。
茶室中，寇准和洞明相对而坐，洞明一脸平静，而寇准则是面色凝重。
洞明神色轻松的给寇准斟茶，有些好奇的问道：“寇公今日怎么有空到北斗司来？”
寇准严肃的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洞明挑了挑眉：“哦？寇公有什么为难事？”
寇准：“昨夜，度支判官杨大歧死于自家书房中。”
洞明倒茶的手停住，不解的问道：“自尽？他杀？此等案件，应该由大理寺和开封府负责吧，寇公为什么要找我们北斗司呢？”
寇准握住茶杯，又心神不宁的放下，说道：“杨大歧死的很古怪，他死时门窗是从书房里面闩着的，可他却是被人用三枚钢针插进头部而死。”
洞明一皱眉：“那就是他杀了，可此案依旧不该由我北斗司负责啊。寇公应该知道，我们北斗司……”
寇准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北斗司只负责天子交办的案件，以及神奇灵异的怪人怪事，此案虽然透着诡异，却还不至于需要北斗司出手。”
洞明微笑：“是啊，该由三法司负责的案子，我们北斗司若贸然插手，会招惹不必要的非议。”
寇准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这个案子本身或许并不离奇，但是如果我判断无误，它背后牵涉到的人却是非同小可。”
洞明凝视着寇准：“那也不该由北斗司负责，法不可废！除非……寇公能请得圣旨。”
寇准抬起眼眸，盯着洞明：“如果我说，此案与郑御史一案有所关联呢？”
洞明一怔，脸色变得冷峻起来：“郑子文？”
寇准点头：“不错！郑御史在泰安被杀，你可知道，他去泰安做什么？”
洞明看着寇准，没有说话。
寇准继续说：“郑子文之所以前往泰安，是因为有人告举天子当初往泰山封禅时，工部曾有人中饱私囊。而度支判官杨大岐，当时就是工部负责开支的孔目，是这起贪污案的重要嫌疑人之一！”
洞明听到这里有些恍然，沉吟片刻道：“可……郑御史是前往泰安公干时，发现德妙伪造祥瑞大敛民财，所以被杀的。”
寇准：“不错，那是一桩意外。但，德妙这边刚被你们抓了，就有人向陛下举荐德妙，让她逃过一劫。工部贪污一案，背后也牵涉到他，你说，这两件案子，还毫无关联么？”
洞明一字一顿：“这个他……是丁谓丁相公？”
寇准面色冷峻，颔首道：“他是宰相，三法司只怕未必能查得到他的头上去，所以，本官只能求助于你北斗司！”
洞明沉思片刻，严肃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北斗司义不容辞！”
送走了寇准后，洞明来到正厅里，吩咐人把隐光和柳随风等人唤来。
很快，众人一个个赶来。
洞明和隐光相视一眼，微微点头，转而对柳随风和瑶光说道：“文曲，瑶光。”
柳随风和瑶光出列，站于中间。
洞明神色严肃：“度支判官杨大歧昨晚在家中意外身亡，死因离奇，我命你二人前去协助办案。”
柳随风和瑶光对洞明一拱手：“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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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对冤家
太岁看柳随风和瑶光领了差事，又偷偷看了一眼开阳，当下也站出来：“防御使大人，我也想去。”
洞明还没有张口，瑶光已经鄙夷的说话：“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去凑什么热闹啊。”
太岁看了眼柳随风，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不服气地反驳：“喂！暴力女，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打架，要靠这里的。”
瑶光一瞪眼：“哈！你是说我没脑子喽？”
太岁一摊手：“瞧，你自己都承认了。”
瑶光气愤上前，就要动手：“臭小子。”
太岁一摆迎战的架势：“君子动口不动手！”
瑶光继续向他逼近：“女人动手不动口！”
洞明面色不悦，沉声训斥道：“不要胡闹！”
瑶光看看洞明，悻悻地收手退开。
洞明看了看太岁，说道：“太岁近来练习非常刻苦，武功也好，头脑也罢，都大有长进，也该实践一番了。”
太岁听到洞明的表扬，脸上满是得意，拱手道：“多谢防御使大人赏识。”
说完，又斜睨了瑶光一眼，小声道：“前辈就是前辈，比你有眼光。”
瑶光向他皱了下鼻子，想开口反驳，见洞明看过来，不由一缩，不敢再闹。
隐光笑吟吟地插话道：“瑶光，你既然承担了教导太岁的责任，这正是带他磨炼的好机会。带上他，用心教，太岁很聪明，不会给你丢脸的。”
瑶光不情愿的拱手回答：“是。”
太岁见状，趁着洞明不备，偷偷的给瑶光做了个鬼脸，得意的走出去。
瑶光恨得咬牙，不过有了之前洞明训斥，也不敢在正堂里打闹，只能偷偷在他后背比划拳头，心里决定，有机会一定要让他吃些苦头。
柳随风瑶光太岁三人出了北斗司，开阳也出了门，不过与三人不同，她的目地是孟冬的铺子。
有了第一次经验，开阳已经轻车熟路，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入店铺。
跟上次相比，店内空荡荡了许多，原本的木牛流马被搬走了，只剩下孟冬一个人趴在柜台上专注的摆弄着什么。
开阳看到孟冬在等她，顿时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孟冬听到推门声，抬头看见是开阳，也直起了身子，一脸笑意的打招呼：“来了。”
开阳走了进来，从容地道：“来了。”
孟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脸温和地请她坐下，又去打开旁边的箱子，从中捧出一口匣子，回到开阳身边，放在她面前桌上，微笑道：“幸不辱命。”
开阳惊喜：“你真做出来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匆匆打开箱子，检视零件。
这是一个很复杂精密的东西，上面大大小小近百个此轮，还有弯弯曲曲粗细不同的管子，有的是用金属打磨，有的却是木材削制。
开阳检查一阵，脸上露出了笑容：“手艺不错。”
孟冬笑看开阳：“仅仅不错？”
开阳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将匣子合上，起身调皮地对孟冬道：“不，堪称完美。但鉴于某人一贯谦虚，我就帮他谦虚谦虚喽。”
孟冬大笑起来，忽又停住，咳嗽几声，然后去柜台上取过一卷纸，回来递给开阳：“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如果姑娘满意，还请以后多多惠顾小店。”
开阳好奇地接过卷轴，回身在桌上展开，同时问道：“你的丹青墨宝？”
孟冬笑而不答。
开阳展开图纸，看到上边一副副线条组成的机械装置设计图，不由惊呼：“呀！”
孟冬走过来，与她并肩站着，微笑：“是我画的，但称不上墨宝。我从你的要求，，大概推测出了可能的用途，所以……顺便做了些设计设想，我想如果你这样调整一下，你要制作的东西应该会更灵活，爬高走低，都不成问题！”
开阳激动地看着孟冬，妙目盈盈，透着赞叹：“你这设计，正弥补了我的不足。更重要的是，启发了我更多的想法，真是太棒了！”
说罢，她兴奋地一拉孟冬：“来，我们一起再完善一下！”
孟冬笑着点头，二人趴在柜台上，指着图纸说说笑笑，开始研究起来。
开阳一脸眉飞色舞的给孟冬讲述自己的设计，连比带划，格外投入。
孟冬靠在柜上，目光专注的看图纸，偶尔瞟一眼开阳，见她一副开心模样，不禁微笑。
两人趴在柜台上，各自手中拿着笔，一边讨论，一边在图纸上画着线。时而激烈争论，过了好久，好像各有所悟，转怒为喜，忘形地相互一击掌，一起扑到书案前继续绘图纸。
……
柳随风瑶光和太岁三人皆穿着北斗司的制服，这是太岁第一次办案，心里既激动又兴奋，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体会过的，一时让他心情大好。
柳随风走在前面，脸上笑得温润儒雅，但眼神却不停的朝街边大姑娘小媳妇身上飞去，没一会儿工夫，大街上就多出了不少面红耳赤的女子。
对于他的表现瑶光早已经习惯，根本不当回事儿，只是一边走一边威胁身旁太岁道：“记得啊，等下到了现场，多看少说，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要当场问，开封府、大理寺的人都在呢，免得给我丢人。”
太岁不屑的瞟她：“切，你也就是半瓶醋的水准，我问你？我问你不如问柳老大呢，我可告诉你，如果这案子是我破了，你可别来蹭功劳！”
瑶光似笑非笑：“哎呀，这么狂妄？”
太岁得意一笑：“我说过，总有一天，要爬到你上面去，叫你只能仰视！”
太岁一面说，一面仰起头来，却不防瑶光趁机伸腿去绊他。
太岁被绊了一下，失足跌倒，不过好在身手足够灵活，手一撑，只是半跪在地上。
瑶光站在他面前，脸上得意洋洋的笑道：“哎哟，上面没爬上去，这怎么就跪下了啊。好徒儿，快起来，师父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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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太岁初办案
她正在得意，太岁却突然伸手去捞瑶光的足踝，想把她拉倒。
可瑶光早防着他使坏，太岁刚一伸手，她就一个腾空后翻，矫健地落地，一脸得意扭动身子，脸上扮着鬼脸气太岁，道：“就你那三脚猫的本事，师父的一根毛儿你都捞不到。”
二人在后面打打闹闹，柳随风在前面用眼神勾搭姑娘，很快到了扬府附近。
柳随风看着近在尺咫的杨家大门，杨家大门口，一群开封府的衙役封了门口附近的道路，正好奇地看过来。
柳随风回头瞟了他们一眼：“两位，要打闹呢，先把北斗司的公服换下再说，要丢人也别丢北斗司的人呐。”
瑶光瞪了太岁一眼，赶过去：“哈！我说大柳，难得你正经一回啊！”
柳随风负手走向大门，悠然出口：“我只是不想跟着你们一块儿丢人。”
说罢，他率先走上台阶，亮出腰牌进去。
瑶光和太岁不服气的互瞪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扬府书房门口守着两个衙役，门内还有人在勘测现场，不时有人出出进进，柳随风带着瑶光太岁走了进去。
柳随风从在门口时，就已经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锐利，仔细的观察四周。
在书房里看了一阵，见整整齐齐的，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柳随风嗅了嗅空气，走到案上的香炉，打开炉盖，仔细观察里面剩下的灰烬。
太岁和瑶光跟在柳随风身后有样学样的蹲下，检查四周的东西。
柳随风看着榻前案几上的书，弯下腰，正要动手翻阅时，忽然听到有人从他背后厉声说道：“住手，谁允许你们乱动的？”
太岁和柳随风回头，发现来人是包拯，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着短袍，一脸英气的少年。
太岁一见是包拯，想到上次他在公堂上的态度，顿时拉了拉柳随风的袖子，低声不满的说道：“又是那个讨人嫌的黑炭头！”
柳随风笑了下，并没有动怒，而是彬彬有礼的拱手对包拯说道：“包评事，久违了。在下奉防御使大人之命，前来协助查案。”
包拯看了下北斗司众人，不满的说道：“品官案件，概由大理寺负责，好像不在你们北斗司管辖范围内吧。”
柳随风笑了笑正要说话，太岁抢着回答道：“此案诡异离奇，我们北斗司不出马，你们破得了吗？”
包拯冷笑：“无知！检验勘察，事关人命。须得小心谨慎，抽丝剥茧，求个证据确凿。你北斗司乃武职衙门，但凭武力，打打杀杀，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瑶光一听不乐意了，指责包拯道：“黑脸儿的，你凶什么凶，德妙妖妇的案子，我们可是人赃并获的，结果你大理寺审出个什么结果，还有脸说我们。”
包拯听到这些话，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有罪无罪看的是证据，而不是你红口白牙的几句话。此案，当由我大理寺负责，北斗司任性妄为插手案件，简直是目无法纪。”
太岁吊儿郎当的掏着耳朵，一副不耐烦听的样子：“放屁，少在这里给老子带大帽子，不管通过什么手段，只要能查出结果，整治真凶，为死者报仇，就是好手段。”
说到这，太岁转向瑶光一扬下巴：“哦？”
瑶光马上同仇敌忾的点头：“就是！”
包拯被太岁气得脸色抽搐，想开口骂人，但一时却说不出脏话，只能怒喝道：“荒唐！愚昧！”
说罢，他拂袖而去，朝身边少年叫道：“展昭，我们走！”
一脸英气的展昭恨恨的地瞪了太岁一眼，跟着包拯离开。
柳随风眯了眯眼，趁着太岁瑶光满脸得意的时候，也悄无声息的走出了书房。
外敌一去，内斗又起。
见包拯被自气走，太岁扭头看了眼瑶光，眼睛一转，嘻皮笑脸地道：“说起来呢，我们北斗司确实有些人只凭蛮力，不动脑子，难怪被人看不起。但他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一群人呐你说是不是，就说我吧，我就是心思缜密，特别有头脑的一个人。你说是不是啊？”
瑶光上下打量他：“对！你头大嘛。”
瑶光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检查各处，嘴里念叼：“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你有大头……”
“嘁！”太岁一仰下巴，走向屏风后面去检查。
柳随风出了书房，在府里头东游西晃，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仆役、丫鬟、管家等。时而面色严肃的跟一个小厮在屋檐下说话，又时而愁容满面的跟管家在长廊下说话。
过了一阵，他又面带微笑的跟丫鬟在花厅的花瓶处聊天。
半个时辰后，他又跑到后堂，一脸恭敬的问了杨夫人几个问题。
终于，折腾了快一个时辰后，柳随风消停下来了，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站在走廊上，蹙着眉头，一边踱步，一边在嘴里喃喃的嘀咕着什么。
书房里，瑶光和太岁占据书房的一角，专注的检查着各种器具，是而凑在一起小声的讨论两句。
而包拯却带着展昭在另外一侧查案，重点查看扬大人的床榻。
经过之前一番争执后，两方人马倒是找到了相处的默契，井水不犯河水，不配合也不捣乱，各凭本事自找线索。
瑶光和太岁站在离着坐榻有一段距离的屏风前，正在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着。
瑶光趴在屏风上仔细检查，发现屏风完完整整，没有针眼，于是跟站在自己旁边的太岁议论：“你看，他们说死者是被从头部射中钢针而死的，那按照死者躺的位置，钢针应该从这个地方发出的。”
太岁点了点头，然后站在屏风的角度眺望坐榻，伸出手做出射击的样子瞄准了一下：“方向差不多，应该就是从这里射出来的。”
瑶光点了点头，然后摸着屏风皱着眉说道：“这扇屏风上的画布完好无损。所以，钢针应该是在屏风之内，也就是我们所站的位置发出的。”
“如果是有人站在这里用什么暗器机关发射，也不是不可能啊。”太岁习惯性的反驳道。
瑶光不屑的睨他一眼，道：“如果有人站在这里，趁杨大岐睡着了下手，那还何必用暗器，杀人的法子多的很呐，何况，他杀了人又是如何离开的呢？门窗可是从里边锁上的，难不成那人杀了杨大岐，杨大岐爬起来送他离开，再锁上门窗，躺回来等死？
瑶光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岁摇头：“哎，没头脑啊没头脑……“
瑶光瞪他：“就你有头脑，那你说，应该是怎么回事。“
太岁干笑：“查案子嘛，不能急躁！”
说完这话，太岁也有点脸红，不等瑶光反驳，就优哉游哉地绕向外间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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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有所见
屏风的另一侧，贴着墙的地方有一个博古架，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玩，有汉陶古玉、十八罗汉等木偶等等
太岁站在博古架前，拿下了一块玉璧，在手里充满赞叹的大呼小叫的感慨着：“啊！”
包拯和展昭听到太岁的感慨声，匆匆走进书房，紧张的问道：“发现什么了！”
太岁一脸无辜的回头，举着手中的玉璧摆件，一脸无辜的说道：“这么大的一块玉璧，一定很值钱吧。”
包拯冷冷看他一眼：“无聊。”
太岁冷笑：“我是无聊，不过看来这位扬大人也不清廉啊！”
包拯轻哼一声，倒是不好说下去。
当下风气，讲究人死为大，虽然包拯也知道这位扬大人并不是一位清廉官员，可毕竟他已经死了。
背后议论死人的坏话，他包拯还做不出来，或者说，不屑去做。
太岁啧啧的感叹着，将着玉璧放下，又拿起了另外的东西。
当他欲拿一个十八罗汉的木雕时，却惊讶的发现，竟然拿不起来。
他脸露惊疑之色，用力往上一拔，这才拿起，原来博古架上摆放木罗汉的位置下边都有一个插销，木罗汉下边有一个洞孔，像是蜡烛插在烛台上一样，罗汉像是固定在架子上的。
太岁好奇，仔细的把玩着木罗汉，这时包拯又走过来，一脸怒气冲冲的指责道：“不要在这里乱动东西。”
吊儿郎当的瞥了他一眼，哼道：“不乱动东西，怎么找线索啊？你忙活半天，有什么发现吗？”
包拯语塞，脸色难看。
见他无话可说，太岁得意一笑，伸手将十八罗汉放回去，懒洋洋的道：“自己不行还来怪别人，真不愧是大理寺的风格。”
包拯看着太岁，气得无话可说，只能冲着太岁直瞪眼
但太岁是谁？他可是自小就混迹江湖的老油条，就算是面对恶言恶语也能面不改色，又岂能怕他瞪眼？反正当下无事，他正觉无聊，于是促狭心一起，站在原地，不甘示弱的跟包拯对视起来。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瞪着，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瑶光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噗嗤一下，没忍住笑。
展昭也无奈，看了眼包拯，又看了眼太岁，本想加入包拯的瞪眼势力，可转眼一想，这也太傻了吧？于是悄悄转身走到一旁，假装不认识这两位。
半柱香过后，就在太岁以为包拯忍不住要动手时，包拯深深的吸了口气，突然转身离开。
太岁趁机揉了揉眼睛，得意一笑，在后面叫道：“比动手，你不行！比动口，你也不行！比瞪眼，你更不行！”
见包拯根本不理自己，太岁大觉无趣，一转身，发现瑶光站在身后，吓了一跳。本以为瑶光要责怪他，却没想到瑶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笑着低声说：“你这嘴，是真损，不过我很欣赏你。”
太岁笑嘻嘻地还礼：“多谢媳（西）妇欣赏。我早就看那黑炭头不顺眼了，把他气走我们才好查案。”
瑶光望着外面，摇头回答：“气走？那可不容易，这黑脸儿的一看就是个犟性子。”
太岁疑惑：“这不是已经走了么？”
瑶光摇头：“他刚才也没有书房里啊。恐怕……”
说到这里，她忽然有所醒悟，看向太岁道：“书房里找不出线索，为什么不问问杨大岐的枕边人？”
太岁也恍然大悟：“对啊！说不定从她那儿能了解更多东西。”
瑶光道：“那个黑脸一定是去找杨夫人了。”
太岁点头：“不能让他抢了先。”
“对！不然，我北斗司更要被他看扁了。”瑶光说罢，二人对视一眼，大步走出书房，朝后堂跑了过去。
包拯和展昭走到了杨夫人门口，包拯正准备踏上台阶，不料瑶光和太岁从另外一个地方跑过来，在台阶上方拦住了包拯。
瑶光和太岁脸上满是笑意，包拯却面色不善，缓缓张口道：“北斗司该不会连大理寺正常办案都要干涉吧？”
瑶光忙抬起手笑意盈盈的对包拯说道：“包评事，你先息怒听我说……你也是在书房找不到线索，打算来找杨夫人问话对吗？”
包拯黑着脸点了点头。
瑶光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咱们双方的目的一样，所以我建议大家先放下争议，共同合作。”
包拯打量着瑶光，明显对她并不信任：“合作？”
瑶光拉着太岁从台阶上走下来，跟包拯在路边商量：“包大人，你看你想问话，我也想问话，我们一人去问一遍，杨夫人不胜其烦，到最后肯定不会配合我们，这样到头来谁都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包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毕竟瑶光说得有道理，人家刚死了丈夫，本来就伤心痛苦，既要忍着哀恸准备丧事，又要时不时接受捕快衙役问话，还要为未来做打算……
千头万绪之下，换成是哪个女人，心里会好受？
瑶光见包拯没有开口反驳，脸上一喜，赶紧趁热打铁的提议道：“所以不如将我们想问的问题交由一个人统一去问，这样既节省时间，也各偿所愿。”
包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看着瑶光问道：“谁去问？”
太岁正想要说话，被瑶光暗地里掐了一把。
然后瑶光笑着回答：“我是女孩子，跟杨夫人好套近乎，似乎比你们二位都容易些，你觉得呢？”
包拯思考了下点头回答：“好吧，我想想需要问什么问题。”
瑶光一喜，马上点头答应：“好，反正不差这么一会儿，我们也想想要问什么。”
包拯和展昭走到了一旁，两人背对着瑶光和太岁商量。
而瑶光也拉太岁到了另外一头说话。
太岁拽着瑶光，不满的说道：“你干嘛要跟这黑炭头商量，咱们直接冲进去不就好了。”
瑶光摇了摇头，得意的笑着告诉太岁：“那黑炭头虽不招人喜欢，能力却还是有的，他是办案的老手，必能问在点子上。咱们俩是新人，若想要立功，何不从他这里偷师一二。再说，你想到要问什么了吗？”
太岁听到瑶光这番解释，这才恍然大悟的朝着瑶光竖起大拇指，佩服的说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瑶光很是受用，骄傲的学着他的口音说话：“师（西）父毕竟是师（西）父。”
太岁坏笑：“是是是，媳（西）妇就是媳（西）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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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所察
二人窃窃私语一阵，很快，包拯带着展昭过来，太岁忙跟瑶光站直了身子。
“我想好了，我要问的问题是……”包拯认真的说着，瑶光听着不停点头，太岁也眼中放光，看着包拯眼神渐渐变得佩服。
果然瑶光说得没错，这家伙虽然不招人喜欢，但的确是有真本事的，这几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了，换成是自己，恐怕真想不出来。
……
杨夫人已经年过四旬，但保养得当，皮肤白皙紧致，腰肢虽然丰盈却并不显胖，若非眼角鱼尾纹透露了她的年纪，定会被人误认为她只有三十多岁。
熟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扬夫人身材高挑，此时一身孝服，神情恍惚的坐在桌边，看起来反而有种楚楚之姿，风韵犹存。
瑶光看着有点羡慕，不知道等自己到了她这般年纪，会不会也有这种气质呢？
两名丫鬟在身后侍奉着，瑶光坐在她对面，伸手盖住了杨夫人放在桌上的手，温柔的说道：“杨夫人，节哀顺变！”
杨夫人勉强挤出一个苦笑，看着瑶光叹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我也只能认命。”
瑶光拍了拍杨夫人的手，然后问道：“杨夫人，你能不能把昨天家里发生的事情和我说说。”
杨夫人想了想，然后摇头：“家里昨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一切都跟往常一样，老爷回来后不久，他的好友大匠卿偃正偃大人过府拜望，两人就在书房小酌。我身子不大好，与偃大人见了一面后便回房歇息，亥初就入眠了。”
瑶光有些意外：“夫人没等杨大人回房歇息吗？”
杨夫人淡淡地一笑：“老夫老妻了，没那么多规矩。拙夫有时处理公务晚了，就会睡在书房里，所以昨夜我们也没有在意。”
瑶光哦了一声，抬眼看太岁和包拯。
包拯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而太岁则是做口型“好友”，示意瑶光问这个。
瑶光见状，坐直了身子，又发问道：“那位偃正大人，与杨大人关系如何？”
杨夫人似乎有些发呆，被瑶光这么一问，有些恍惚的抬起了头，回神之后才道：“大匠卿偃正与先夫是同榜进士，几十年的好友，时常来府中说话，昨日宴饮之后，老爷还亲自提灯自送他出门。”
瑶光点了点头，追问道：“那之后呢？”
杨夫人不经意的揉着自己的衣角，缓缓的说道：“之后，老爷在丫鬟春梅的服侍下在书房歇着了，第二天一早仆人唤他不起，只好破门而入，结果发现……”
说到这里，杨夫人眼圈一红，捂着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瑶光看了眼包拯，见对方仍然面无表情，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扬夫人，请您见谅，我们得知道具体情况……您也希望能早日找到凶手，为扬大人报仇吧？”
扬夫人缓缓点头，哭了一阵，强抑着心中哀恸，吸了口气，才接着道：“早上时，下人按规矩去叫老爷起床上朝，可屋里没反应，于是去禀报管家，管家去敲门，也没反应，管家这才觉得不对劲，来找我禀报。等我过去后使唤下人撞开了门，就发现老爷已经……”
说到这里，扬夫人已经说不下去了，眼泪噗呲噗呲直掉。
瑶光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又问道：“杨大人可曾与什么人结下怨隙吗？”
杨夫人摇头：“拙夫脾气甚好，与同僚关系也不错，实在没有什么仇人。可就是这样，他……”
杨夫人哽咽，摸出手绢擦眼泪。
她一连几次哽咽，瑶光等人个个都很不忍，可包拯认真打量，看在眼里，却发现她虽然眼圈通红，可实际上落泪很少，戚容虽然哀恸，但细看下，又发现她举止有措，仪态端庄，显然心神并未失守。
包拯若有所思。
“夫人节哀。”见她又开始落泪，瑶光神色不忍，上前安慰，轻轻拍着她手背。
瑶光转头看向太岁和包拯。
包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问题问的差不多了。
太岁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可问的。
待杨夫人恢复的差不多，瑶光才松开手，然后对杨夫人告辞：“杨夫人，您现在可是杨府上下的主心骨，切莫过度伤心伤了身体，还请节哀顺变吧，我们北斗司一定查清此案，抓住凶手，让杨大人瞑目。”
包拯咳嗽一声，展昭不忿地道：“我们大理寺包大人出马，一定勘破此案，拿获凶手，夫人，你就放心吧。”
杨夫人站起来行礼道谢：“有劳诸位了。”
瑶光赶紧扶起了屈膝的杨夫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无需多礼。”
因为瑶光的动作，杨夫人的袖边因此而露出一角，显示出丧服里面的红色袖边。
瑶光并没有发现，包拯眼尖，看在眼里，眼神一眯，但并未多说，行礼过后转身出了厅堂。
出了门，包拯与展昭并排在前，瑶光和太岁跟随其后。
太岁边走便说：“从杨夫人这里，可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瑶光点头叹息道：“是啊，无冤无仇，密室杀人，作案手法和凶器都找不到，简直是非鬼神莫能为之啊。”
包拯面色严肃，不自觉的摇摇头，似乎若有所思。
太岁见状，用手肘捅了捅包拯：“喂，包评事，你可有什么发现？”
包拯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太岁，神色平淡的说道：“没有。”
太岁气结，而包拯则面无表情的对瑶光说道：“我刚想到还有些事没办，先走一步。”
包拯对着展昭说：“我们走。”
展昭有意的瞟了太岁一眼，扬着头跟着包拯走了。
二人自顾自的走了，倒把太岁气得够呛，站在原地，指着包拯的背影气急败坏的骂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包黑子，这种臭脾气，谁受得了。”
瑶光皱眉看着二人背影：“这个黑炭头，一定发现了一些东西。”
太岁听了一滞，垂头丧气道：“唉，就算知道他有发现又怎么样？反正他又不会告诉我们。”
瑶光听了，也不由丧气，二人对视一眼，都长叹一声，很是失落。
包拯带着展昭从府里出来，走了几步，展昭看了包拯一眼：“大人，你似乎有所发现？”
包拯微微一笑，见左右无人，轻轻点头道：“杨夫人有问题。”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各奔东西
展昭眼睛一亮：“哦？”
包拯看他一眼，笑着分析道：“她一直努力的让自己扮出悲伤的模样，可她露出的悲伤模样却很勉强。”
展昭记忆力很好，一听这话，马上开始回想当时情景，很快恍然点头，道：“没错，杨夫人虽然一直用手帕拭眼泪，但她眼泪很少，而且……”
说到这里，展昭张着嘴，想了半天才摇头：“我说不好，总感觉她好像……”
“她美吗？”包拯突然插了一句。
展昭一愣，奇怪的看着包拯，见对方带着笑意看着自己，这种笑容他很熟悉，每次对方提点自己时都这副模样，不由点头：“是很美。”
包拯点头：“不错，她人很美，而且衣着也很合体。”
展昭愣愣的看着包拯：“这怎么了？”
包拯笑道：“你不知道，这位扬夫人也出身大家，我记得卷宗上记录的，今年应该是四十有三了。”
“四十三了？”展昭惊讶：“有这么大年纪吗？看起来像三十多岁一样。”
包拯点头：“没错，看起来是很年轻，一方面，是她衣食无忧，平日里保养得好，另一方面，你可能没注意到，她是化了妆的。而且孝服也很合身，说明之前是认真裁过，甚至是修剪过的。”
见展昭愣愣的模样，包拯一笑，又道：“除此之外，她回答问题时也太过平静，条理清楚的不像个骤失亲人的女人，而且，你可能没注意到，她的孝服下面，穿着红色衣服，而且不是里衣，是外袍。”
说到这里，包拯沉吟，脑中闪过之前看到红色袖角的画面，徐徐地道：“今晨她才发现丈夫去世，仓促间来不及换成全身内外皆为素服，情有可原。但大红之色，而且就是外衣，不会来不及换吧？再者，她连外衣都没换，却有时间修剪孝服，而且还有时间有心情化妆……综合以上几点，可以肯定，她要么对丈夫的死暗暗窃喜，再或者就是毫不在意。”
展昭站住：“大人，那咱们该盘问杨夫人呐。”
包拯不停步，边走边摇头道：“胡闹！就凭这些，就能审问杨夫人了？”
展昭想了想，也无奈，毕竟对方并没犯罪，就算是夫妻不合也没理由去审她。
再者，扬大歧身为正五品度支判官，其正妻不出意外，也有浩命在身。按制来讲，这位扬夫人也是位官。
这种人，这种时候，怎能轻易审问？
“那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展昭想了想，无奈放弃，又问道。
“先去拜访一下大匠卿偃大人，杨夫人这个谜团，咱们慢慢查。”
包拯见他想明白了，欣慰一笑，抬头看了看路，朝偃正府邸方向走去，展昭连忙跟上。
太岁和瑶光走在院子里，都苦着脸，没了主意。
太岁看了瑶光一眼：“西（媳）妇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瑶光道：“昨儿晚上杨大岐不是跟大匠卿偃正大人喝过酒吗，咱们再去偃大人府上了解一下情况。”
瑶光忽然站住，左顾右盼，十分诧异：“哎！大柳呢？”
太岁茫然四顾：“怪不得我刚才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一个人。”
瑶光不满的瞪了一眼太岁，一个捕快经过瑶光面前，瑶光叫住了她：“喂，你见到我们大柳了吗？”
捕快愕然：“你们还带了条狗来？”
太岁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瑶光没好气地道：“不是狗，是条色狼！”
捕快更懵了：“啊？”
太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大柳是……哈哈……我们北斗司的人，和我们穿着一样的公服。”
捕快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人啊，在后花园呢。”
瑶光和太岁互相看看，朝后花园走去。
二人走到后花园，还没等走近，便听到一群女人说话的声音。
瑶光一拉太岁，两人停住步伐，躲在一棵树后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花园凉亭里，柳随风身边有七八个丫鬟，正或坐或站的环绕着他。
柳随风站在亭中跟姑娘们跟她们说着话，一会儿在这个姑娘后背上轻轻拍拍表示安慰，一会儿又从袖子里摸出手帕帮另一个姑娘温柔地擦眼泪。
太岁忍俊不禁：“噗！你说对了，还真是色狼。”
瑶光火冒三丈的跑过去，推开几个抽抽答答抹眼泪的姑娘，怒气重重的一拍桌子，指着柳随风骂道：“好啊你姓柳的，我们两个里里外外的忙活，口水都说干了，你倒逍遥快活的很。”
柳随风看见是瑶光和太岁，不但没有愧疚之意，反而笑的格外开心的打着招呼：“你们来了啊，都查完了么？”
太岁慢悠悠地走过来，不以为然地摇头：“老柳啊，不是兄弟说你，你今天真的有点过份了。这个时候，你还不忘拈花惹草？你不该叫柳随风，你该叫柳随蜂才对，蜜蜂的蜂。”
柳随风一脸惊喜：“哎呀，小蜜蜂就是我的乳名儿啊，你怎么知道？”
太岁怔住：“啊？”
柳随风起身，做着手势，请丫环侍女们离开，还招气地作揖，等她们一个个目光幽怨的散去，他这才转过身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太岁笑道：“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了？查案子，不能靠蛮力，要靠这里。”
太岁一呆：“你也是在查案子？那你查到了什么？”
柳随风故作神秘的摇头：“查到些东西，但我还得另外找人确认一下。”
瑶光生气的样子：“你分明是在找借口，一见女人就走不到道儿，没出息。”
太岁忙打圆场：“好啦好啦，和为贵，和为贵。”
说罢，他勾着柳随风的脖子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赶快去偃正府上吧。”
柳随风一听，马上满脸不愿意的搪塞道：“有你们去，我就不用了吧？”
瑶光恼火地指着他：“你……”
柳随风从腰后取出折扇，潇洒地抖开：“你们查偃正府调查吧，方才有位春梅姑娘我还没有问到，我去找她聊聊。”
一句话说完，也不理瑶光恼火的神色，摇摇摆摆地走开。
瑶光气得一甩袖子，掉头就走，太岁急忙跟上。
……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约而同
艳阳高照，轻风拂面。
开封府可以说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人口近百万，可以说，每时每刻，每一个街头巷尾，都在发生着大大小小的故事。
有的故事很甜蜜，有的故事很伤感，有的故事振奋人心，也有故事让人憧憬而期盼……
有的人，为国为民在残精竭虑，比如寇准。
有的人，为了自身荣华富贵在筹谋划策，比如德妙。
有的人，为了心中一口正气，或是为了职责所在而辛苦，比如北斗司。
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幽暗而安静的巷子里，两个年轻人正在依依不舍的告别。
孟冬店铺门口，开阳抱着装着零件的匣子和卷轴，二人相视沉默。
好一阵过去，开阳才垂下头，掩住了眼神中的依依不舍，轻声道：“我走了。”
孟冬默默地点点头。
开阳低着头，转身想要离开，这时孟冬忽然开口：“我，也要走了。”
开阳回身，惊讶道：“这就要回家乡了？”
孟冬默默地点头。
开阳微微挑起了眉：“刚刚你说，如果我对你的礼物很满意，就常常惠顾你的小店？”
孟冬看着她，没有说话。
开阳用力而缓慢地点了点头：“我很满意！”
孟冬的眼睛亮了，凝视开阳许久，轻轻地说：“那么，我一定回来！”
开阳微笑起来，抱着匣子缓缓地退了几步，看着孟冬眼睛，轻声道：“那么，我等你回来！”
瑶光气呼呼的走在路上，太岁紧随其后，嬉皮笑脸的劝道：“哎呀，我的好西（媳）妇，你消消气嘛，柳随风好歹是我们的前辈，我想他这么做或许有他的用意。”
瑶光猛然停住，转身对着太岁怒气冲冲的说道：“什么用意，他这人本就喜欢拈花惹草。他就是仗着是前辈，处处把我当小孩子看。咱们这次一定要独立完成这个案子，让他对我们刮目相看。”
太岁无奈的敷衍：“好，好。”
太岁正说话间，忽然听到背后有人惊讶的说道：“瑶光，太岁，你们怎么在这里？”
二人转身看去，见是开阳站在身后，也很意外。
开阳手中抱着装着零件的匣子和卷轴，罕见的穿了一身公服，看起来少了些温婉，多了些许英挺，但不得不说，北斗司的公服实在是漂亮，把开阳本就高挑的身材显得更加窈窕了许多。
一看到开阳，太岁眼睛马上就亮了，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一闪一闪的。
开阳看了看两人身后，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不是去办案了吗？文曲呢？”
瑶光气呼呼的想要告状，太岁猛然拉住了她，笑着对开阳说道：“我们刚从杨府出来，现在要去另一个地方查找线索。柳前辈另有发现，所以我们兵分两路。”
开阳点了点头。太岁看着开阳的样子，也好奇的反问：“开阳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开阳笑道：“我去匠人街，取回上次向人订做的零件。”
太岁一听，马上自告奋勇：“我帮你拿回去吧。”
说着，他就要上去献殷勤。
瑶光瞪了太岁一眼，生气的叫道：“太岁！你不用办案了啊？”
太岁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哎呀，偃正又不会跑掉，我先帮开阳姐姐把东西送回北斗司也不迟啊。”
瑶光气极：“你一个，大柳一个，一个比一个不务正业。”
瑶光气呼呼地对开阳说话：“开阳姐姐，我先走啦！”
瑶光调头就走，开阳掩口一笑，对太岁道：“瑶光做事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你可不要被她比下去了。”
太岁犹豫了一下：“那你……”
开阳微微一笑：“我这零件只是精密了些，倒不沉重，不用担心。”
太岁点点头，回头看了瑶光一眼，见她已经快要走远了，忙道：“喔，好！那……我先走啦。”
太岁倒退着走了几步，向开阳招招手，返身跑向急步远行的瑶光。
开阳不由失笑摇头，抱着匣子缓缓朝北斗司方向走去。
太岁追上瑶光后，不用想，马上接受了一番批评教导，等瑶光消气了时，二人也走到了偃府门口，正准备叫门，一抬头，就见包拯和展昭正好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过来。
四人在门口相遇，双方都有些意外。
太岁和瑶光对视一眼，抢先走过去，皮笑肉不笑的跟包拯打招呼：“包评事，咱们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包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太岁，淡漠的回答道：“大家都在查案子，殊途同归很正常。”
瑶光生气的走过来来指着包拯骂道：“好你个包黑炭，没想到面黑心更黑。刚才我们还帮你从杨夫人那里套话，可谁想到你一有发现，马上就抛下我们了。”
包拯面对瑶光的指责十分坦然，不为所动的回答道：“大家分属不同衙门，包某本就没有义务向你们通报什么，何况当初你说联手也仅限于在杨夫人那里问话，之后的事，我们还是各做各的，不是吗？”
瑶光被包拯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太岁见状拦住了瑶光，对包拯冷笑：“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大家就各凭手段了。”
包拯点了点头，十分淡定的说道：“如此最好，求之不得。”
包拯和展昭率先进了偃府，瑶光在后面气得直跳脚，太岁拉住了她，看着包拯，斗志满满的说道：“走，我就不信这回咱们胜不了他！”
太岁和瑶光紧随其后，进入了偃府。
包拯和展昭，瑶光和太岁，两队人马一前一后的在仆人的引导下穿过偃正家的庭院。
瑶光看到庭院中有很多马车，一些仆人还正陆陆续续的把箱笼往车上装。
两人惊疑的互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包拯也看到了场中的车马等物，眉头深深的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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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匠偃正
太岁等人被带到了大厅，家仆大声向大厅内通传：“老爷，大理寺评事包拯，北斗司瑶光、太岁求见。”
“哦，请他们进来。”偃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仆人引太岁和瑶光等人进入大厅，发现大厅里比较凌乱，大厅中间地上摆着些箱笼，似乎正在打包状态。
偃正站在一个还没有钉上的箱子旁边发呆，见到太岁等人来了，微笑着转过身来，看了他们一眼：“北斗司、大理寺，何以联袂来此？”
瑶光正欲上前，没想到包拯抢先一步，对着偃正一作揖，说道：“大理寺评事官包拯，见过偃大匠，下官是为度支判官杨大歧之死而来。”
偃正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一脸震惊声音颤抖的说道：“你说什么？杨……杨贤弟死了？”
太岁见状，忙也抢上一步问道：“偃大匠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话一出口，几人都看着偃正表情，想从他的反应看出什么来。
可令太岁等人失望的是，偃正的表现很正常，愣了一下，就摇摇头道：“老夫月前就已上疏乞骸骨，幸得陛下恩准，于是昨日去杨府辞行杨贤弟，今儿起来就在家里打包行李，至今还不曾出去过，如何得知消息？”
偃正顿了一顿，又急切问道：“杨贤弟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死了？”
包拯四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准偃正的表现。
不过包拯到底是稳重得多，轻咳一声，道：“偃大匠，咱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偃正连忙点头：“对，对，走，几位请随老夫去书房。”
偃正书房，书架、博古架，都比较空了，墙上的壁画也凌乱不全，显然已经收走了一些。
偃正带着几人走进来，吩咐丫鬟上茶。
“老夫已然辞官，就要归故里了，家里凌乱了些，勿怪。”偃正拱了拱手。
四人连忙拱手回礼：“不敢，不敢。”
几人客套几句，转入正题，还是包拯抢先问道：“偃大匠，您是杨度支的好友，又是他临死前最后见过他的人，所以我们登门拜访，是想了解一下杨度支的情况，比如……他是否有什么仇家？”
偃正苦苦思索一阵，摇了摇头：“杨贤弟为人诙谐幽默，仗义疏财，与同僚关系都极好。即便是与个别人有嫌隙，也构不成杀人的仇恨。”
瑶光点了点头，回头想要提醒太岁记下来，却发现太岁眼睛四处乱瞟。瑶光忍不住偷偷拽了下太岁，示意他专心点。
包拯皱了皱眉头：“听杨府的人说，近来杨度支的心情很不好，但下人们不敢询问，杨夫人也不知其中缘故，偃大匠可了解其中缘由么？”
偃正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包拯见状，忙追问道：“偃大匠可是有不方便与人言之事？”
偃正神色复杂的坐在椅上子，两眼失神，像是在回忆什么，好一会儿后，他才叹了口气道：“杨贤弟近来确有一桩烦恼事……”
四人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听着他讲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扬大歧身亡当晚，偃在和他正在书房对饮，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杨大歧显然已经喝的上头，面色赤红的骂道：“严世维那条疯狗，整日里咬着我不放！不但四处造谣，还在背后调查我。”
偃正按着杨大歧的手，夺走他的酒杯，劝慰道：“杨贤弟老弟，你喝多了。那等小人，你与他有什么好计较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当他是个屁，也就过去了。”
杨大歧恨恨地一拍桌子，气愤地道：“屁？他如果真是个屁，那就好了，顶多臭上一阵儿，挥挥手，也就不在了。可他不然啊！”
杨大岐抓过酒壶狂灌了一通，偃正来不及拦阻。
杨大岐把酒壶往桌上一顿，恨恨地道：“他向御史台写密信告举我。跑到寇老西那儿告我的黑状，在同僚前散播对我不利的消息，这个小人！”
偃正将醉醺醺的杨大歧按在椅子上，笑着劝说道：“息怒，息怒，他那种人不过一逞口舌之利，成不了大事，你莫在意，莫要在意。”
……
偃正讲完杨大歧的抱怨，叹息道：“昨日，老夫与杨贤弟聊过的，主要就是这些。我知道此时说这种话会让你们误会严世维，同时也会让人觉得杨贤弟在背后说同僚坏话，非君子所为，然而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说了。”
包拯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而瑶光则一脸兴奋的问道：“偃大匠放心，我们查案讲究真凭实据，是不会随便怀疑别人的……，杨度支跟严世维之间是有什么恩怨吗？”
偃正抚了抚胡须，无奈地苦笑：“他们俩的矛盾人尽皆知，仔细说来，却只是严世维的无理取闹而已。”
瑶光很感兴趣的说：“哦？愿闻其详。”
偃正缓缓的道：“杨贤弟本是度支司孔目，严世维也是。论资历，严世维则更老一些。当初陛下建玉清宫，杨贤弟因调度有功被提拔为度支司判官，而后又在陛下前往泰山封禅时负责行宫道路等修缮的一应开支，愈加受到重用……”
对他说起政事，瑶光很快就不耐烦了，扭头看了眼太岁，却惊讶的发现太岁已经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全神贯注，于是也转过头去，强抑着厌烦继续听下去。
“严世维自觉资历比杨贤弟还要老，结果却让杨贤弟后来居上，不免对杨贤弟怀恨在心，屡屡造谣诋毁中伤杨贤弟，年初有传言，杨贤弟要被提拔为度支副便，严世维更是妒火中烧，变本加厉了。”
包拯问道：“那么您认为严世维有可能是凶手吗？”
偃正摇头：“怎么可能，现在被调查、被谣言中伤不胜其扰的是杨贤弟啊，若说杨贤弟愤而要杀他还有可能，他怎么会向杨贤弟出手？”
太岁插嘴：“那可说不定。万一他觉得检举告发，造谣中伤，都害不了对头，于是愤而杀人呢。”
偃正一愣，包拯若有所思地看了太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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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官场大忌
瑶光频频点头，露出赞许神色。
包拯想了想，又问偃正：“依偃大匠的看法，那严世维告举杨度支的罪状，都是捏造的了？”
偃正一脸正色：“那是自然。杨贤弟为人清廉，度支账目十分清楚，他怎么可能中饱私囊……”
他这边说着扬大歧的为人，而太岁插了一句后，又开始东张西望，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登时一脸好奇地站起身走过，瑶光怕他无礼，急忙伸手扯他衣角，却没扯住，只能生气地瞪着他的背影。
而偃正却没看太岁，仍然对着包拯说道：“扬贤弟就是脾气太好，也是顾忌着风闻，虽然不忿严世维的造谣诋毁，但也没做出什么动作来，若换成是其他人，早就在官家面前奏他严某人一本了。”
偃正这边正在说着，太岁已经溜溜达达的走到了书房一角。
或许是巧合，与扬大歧家里一样，偃正书房的角落里，也有一个博古架，只是偃正或许比较清贫，没有玉石珍玩，也没有奇山盆栽，只是摆满了书卷。
但在角落的位置里，却放着和杨大岐书房中一模一样的木雕十八罗汉。
太岁信步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好奇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对偃正说道：“偃大匠，杨度支的书房里也有一套这样的木偶呢。”
偃正一怔，停下话头，抬头看向他手里罗汉，面上露出了缅怀之意。
他起身慢慢走到太岁身边，接过罗汉像，轻轻抚摸着说道：“你没有看错，这跟杨贤弟书房里的罗汉是一模一样的。”
瑶光走了上来，看到那精致的罗汉像，饶有兴致的问道：“这罗汉做的真精致，您当初是在哪儿买的？”
偃正摇了摇头，注视着罗汉说道：“这是杨贤弟亲手做的。”
包拯意外：“杨大人还有这喜好？”
偃正的脸上泛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拿袖子擦了擦罗汉，然后珍惜的将它放回原处：“杨贤弟性喜雕塑，只是这种“奇淫巧计”，向来不为士大夫所喜，做为一个读书人，他便也轻易不加展示，只是私下里与我探讨研究。我是匠人出身，蒙他不弃，视为知己，便也倾囊相授。这套十八罗汉，是杨贤弟送我的，杨贤弟书房那一套，则是我送他的，互为纪念。”
瑶光赞叹道：“原来这是两位大人友谊的见证，怪不得杨度支要将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相逢方一笑，相送还成泣。”偃正神色缅怀的看着手中罗汉，叹息道：“是啊，只可惜从此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守着这些东西，睹物思人了。”
太岁、瑶光、包拯、展昭等站在那里，看着偃正苦涩的笑容，默默无语。
……
度支司，与盐铁，户部合称三司，主掌朝廷财政收支，权任之重，非他可比。
未时刚过，几个穿着官服的官员正在签押房内有说有笑地聊天，这时，一个消瘦略显佝偻的身形从外面走来，本来热热闹闹的场面骤然安静，有人不动声色的望了他一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偃正所说的奸佞小人严世维。
严世维一进屋，马上发现场面有些诡异，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随意扫了他们一眼之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刚一坐下，其他人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看，杨大歧死了，这回他可如愿了。”
“可不是。”有人鄙夷的看了眼严世维。
“没准儿这事儿就是他干的呢。”更有人冷嘲热讽。
这些人虽说是小声议论，可屋子就那么大，声音再低能低到哪儿去？严世维岂能听不到？
严世维听了，先是一怔，又是一惊，蓦然起身，下意识的问旁边的官员：“杨大歧……”
刚说了名字，他的声音就颤抖起来：“他……死了？怎么死的？”
同僚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个我可不清楚，难道严兄也不清楚？”
严世维瞳孔一缩，扭头去看方才议论的几个官员，就见几人都眼带敌意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一凉。
他浑浑噩噩的坐下，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桌面发了会儿呆，才揉揉脸打算工作，但却发现自己桌上竟然没有账簿。
扭头一看，见对面官员案上堆积如山的账簿，走过去伸手拿了一本，却被人一把按住手，口气不善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严世维左顾右盼，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处理账目啊。”
对面官员长着一副圆脸，平时看着和蔼可亲，可此时在严世维眼中却突然变得尖酸而刻薄。
他按着严世维手臂，缓慢而坚定的夺回账本，脸上带笑，嘴上却不阴不阳地道：“不用了，这些账，我一个人处理得来，两人的话，我怕有些地方衔接不好。”
“嗤！”周围人发出了嗤笑声，一个个眼神鄙夷，甚至连之前的掩饰都不屑中去做了。
严世维环顾四周，心彻底寒了，也不多说，默默的转身离开。
没错，他怂了。
这种孤立，这种排挤，可算是文官们最拿手的斗争手段，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但要命！
偃府，偃正送几人出门。
包拯向偃正抱拳施礼：“不敢有劳大人远送。”
“呵呵，老夫已告老还乡，不算大人了。”偃正摇头一笑，拱手回礼。
“哪里哪里，大人且留步。在下告辞！”包拯嘴上客气，但毕竟对方已非官身，于是称呼也变了，从下官换成了在下。这并非是他见人下菜碟，或是人品不佳，实在是朝廷规矩，不得不如此。
另一边太岁和瑶光也抱拳行礼：“在下告辞。”
偃正点点头，目送他们转身离开。
度支司院内，几个官员胥吏站在廊下有说有笑。
严世维心事重重地走过，几个官员胥吏见他走过来，互相打个眼色，迅速分开，各自散去，像是见了瘟神。
这一幕俱被严世维看着眼里，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呆怔半晌，脸上时而愤怒，时而委屈，时而不甘……可最终，却只能露出自嘲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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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度支嫌人
签押房里，度支司的官员都在忙忙碌碌的算账，忙得热火朝天。
这时，包拯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展昭紧随其后，太岁、瑶光也跟了进来。
进了屋，站了片刻，包拯见没有人理会自己，眯了眯眼，也不着急，转身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位置，拱手客气的朝一个低头算账的年轻公员询问道：“请问，严世维严孔目在吗？”
正埋首账簿的公员抬起头，扫了包拯一眼，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是谁？找他做什么？”
“在下大理寺评事包拯，特来此处寻度支孔目严世维问话。”
公员吃惊的看着包拯：“大理寺？你们找严世维有什么事？”
瑶光不耐烦的回答：“为杨大歧之死而来。”
说罢，她左右看看，大喊一声:“严世维呢，叫他出来！”
签押房的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震惊的看着瑶光。
一个中年官员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看了眼包拯，又看了看瑶光和太岁身上制身，沉声道：“严世维不在。”
见他一脸愠色，太岁赶紧拉住了瑶光，上前非常客气的问道：“那请问他在那里。”
官员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们，非常不客气的回答：“我怎么知道！你们赶快离开吧，不要打扰我们办公。”
包拯若有所思的看着场中诸人，而场中的诸位官员也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摆出了不欢迎的样子。
包拯拱了拱手，客气的说道：“那么……打扰了。”
说罢，包拯转身出了门，展昭跟上。
瑶光一脸不忿，还想说话，但也被太岁拉走。
四人站在签押房门口，包拯张望着四周，信步走到了院中。
瑶光有些烦躁的站在廊下跟太岁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动手？看看他们一个个阴阳怪气的，他们是管钱的，又不是我欠了他们钱？”
太岁看了看四周，平静的说：“人家不是你的犯人，不想理你，你能怎样？你这脾气呀……”
说到一半，他停下话头，恩头看向包拯。
就见包拯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找到一个在旁边打扫的杂役，向杂役走了过去，展昭紧随其后。
太岁露出笑容，低声朝瑶光道：“学学人家包黑子！”
说罢，拉着瑶光凑过去，就听包拯正在问着那个杂役：“在库房？”
杂役点点头说道：“是！严大人给了我一吊钱，叫我买了酒肉送去，现在应该还在那儿吃酒呢。包拯点了点头，拿出几枚铜板给杂役：有劳了。”
杂役感谢的离开。
包拯和展昭离开，太岁落后包拯和展昭几步，跟着走上去。
瑶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坏毛病都是你们这种人惯出来的。”
可说归说，她还是快步跟了上去，正好太岁回头看她，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意，气得瑶光直咬牙。
支度司专管财务，所以库房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排排的摆放的都是书架，书架上放满了卷宗档案。
不过似乎这里不太受关注，久无人打扫，无论是书架上，还是地面上，都落满了灰尘，不但如此，还有一股腐味在空气中飘荡。
包拯等人刚走进门，马上忍不住抬扇了扇风，捂住了鼻子。
瑶光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闷声抱怨：“这什么地方呀，好像几百年都没有人来过似的？”
包拯扭头看她一眼，淡淡的道：“此处是度支司的库房，存放已经作废的旧账本。”
另一边，展昭一进门就警惕地在库房里穿棱巡找，没多久，他忽然停在一排账本架子前，扭头向这边喊：“包大人，找到他了！”
包拯加快脚步走过去，瑶光和太岁也紧随其后。
库房的角落里，严世维靠着墙角抱着酒坛睡着了，身边的地上还放着几碟小菜。
展昭将众人带到了严世维面前，然后站在角落里，打量四周。。
瑶光看到严世维这个样子，忍不住捂着鼻子扇着风道：“臭死了！”
包拯则是径直走了上前，蹲在严世维身边推了推他：“严孔目，严孔目！”
严世维动了动，没有睁眼。
太岁见状，直接走过去示意包拯让开位置，然后拎起严世维就是啪啪两个耳光，严世维一下子醒来，惊慌失措的喊道：“谁，谁打我！”
太岁松开了手，看着严世维迷蒙惊醒的样子，做出一副吃惊关切的样子抓住了严世维的手：“严孔目，严孔目，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噗嗤！瑶光一下子笑出来了。
太岁连忙扭头瞪她一眼，转头看向严世维。
严世维心有余悸的看着太岁，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恍恍惚惚的点点头：“呃……噩梦。”
他静了会儿，这才发现面前一堆人，浑浑噩噩的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
包拯微笑的看着严世维，温和的说道：“我们是大理寺的人，想向严孔目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杨大歧！”
一听这个名字，严世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陡然激动了起来，推搡着太岁等人：“你们打听什么？他要死就死，关我屁事！人又不是我杀的，你们找我做什么？”
包拯先是皱眉，紧接着又变得温和起来，低声道：“严大人，请你冷静点，我们并没有说你是凶手，我们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这时另一边瑶光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取出腰牌举到严世维面前，板着脸道：“北斗司办案，你要抗法么？”
严世维看到腰牌，这才冷静了一些。
太岁轻轻按下瑶光手臂，上前温和的道：“严大人，你是否曾多次告举过杨大歧？”
严世维一听“告举”二字，又激动起来：“我就知道你们要问这个……是，告举杨大歧的人是我，他贪赃枉法，我为什么不能告举他？但他不是我逼死的！我没有，你们血口喷人。”
包拯见他太过激动，忙走上想要扶住他：“严孔目，你冷静些。”
严世维一把甩开了包拯的手，情绪激动的拍着自己的胸膛大叫道：“你知道他死了最难受的人是谁吗？是我！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一见我就远远避开，好像我是丧门星一样，可天知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说到最后，他情绪崩溃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反复的喃喃自语：“他不是我逼死的！不是我。”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马枪
包拯目光一转，走上前蹲在了严世维身边：“杨大岐不是自尽，而是他杀！”
严世维一呆：“他杀？不是自尽？”
包拯点头：“不是！所以，你不必负疚，我们来，是想查清楚，你所告举的杨大岐贪污一事，是否属实？”
严世维精神一振：“当然属实！玉清应昭宫原本计划十五年内修建完成，耗资超过三万万贯，但最终却只花了七年完成，耗费五万万贯，朝中众臣和陛下都以为多花了钱，所以营建的快了，但我却知道，并非如此！泰山封禅700万贯，同样远高于预估支出，旁人看不出就里，我在度支司干了一辈子，如何看不出其中有鬼……”
包拯展昭，太岁瑶光等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神色。
太岁急忙走上前去，也蹲在严世维身边：“严孔目，我们信你，那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出杨大歧造假的账目？”
“当然可以，我……”杨大岐脱口而出，可紧接声音一顿，突然迟疑起来，沉默片刻，突然抓起酒坛子，大口地灌酒不语。
太岁和包拯互相看了一眼，一脸诧异。
严世维灌了几口酒，把酒坛子重重地一顿，沮丧地摇摇头，道：“你们走吧，我严世维现在是裤裆里沾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不想陷得更深。”
瑶光有些着急，上前强调道：“严孔目……”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严世维冷笑一声打断，睨着他们：“人死为大啊！杨大岐死了，所有的人都认为是我逼死了他。如果我再帮着你们查他，给他死后再定个罪名，别人会怎么看我？我严世维在度支司衙门还能有立足之地？走吧，走吧，不要烦我……”
包拯还想相劝，严世维已经捧起酒坛子喝起来。
四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出了库房。
一出门，瑶光就生气的说道：“这个严世维也太不像话了！向朝廷告举的人是他，现在不肯配合朝廷调查杨大岐的人依旧是他，真是气死人了！”
包拯感慨地道：“人言可畏啊，严世维受人诟病，遭人排挤，也难怪他顾虑重重……”
展昭有些激动地对包拯说话：“包大人，你跟严世维可不一样。你是做人过于方正，容不得蝇营狗苟之人，见不得尸位素餐之事。”
包拯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岁和瑶光有些讶异地互相看了一眼，听出展昭话里意思，好像这位黑炭头也受同僚排挤？
不过看包拯模样不想多说，太岁也没多问，转开话题，问道：“包评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包拯淡淡地道：“虽然还未查到杨大岐被杀的嫌疑人，但至少可以确定，他的死很可能跟他贪污一事有关。我打算先回大理寺，整理一下相关资料。”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朝太岁一拱手：“就此别过。”
说完，他直接带着展昭离开，把太岁和瑶光晾在原地。
二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黑。
瑶光更是气道：“这个包黑子，总像别人欠了他几吊钱似的。听他身边随从方才所言，他在大理寺人缘不好？活该！”
太岁摇摇头：“算了，文武殊途，他是文官，本来就看不上我们北斗司这些武人……”
说到这里，太岁露出了本色，一脸的不服气，撇嘴轻哼一声道：“我就不信了，没了张屠户，还能吃带毛猪！咱们就独自把这个案子办了，叫他瞧瞧咱们北斗司的厉害！”
瑶光恨恨的一点头，也哼了一声：“走了，咱们回北斗司！”
展昭和包拯走在路上，展昭欲言又止，包拯忽然张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展昭一听，马上好奇地问道：“严世维不肯帮忙，大人就弃之不理了，这可不是大人你一向的做法。”
包拯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人觉得严世维有可能是凶手吗？”
包拯反问：“你觉得呢？”
展昭摇头：“我看不像。”
包拯点了点头：“不错！严世维虽与杨大岐有怨，却没理由杀人。尤其是，他正到处告杨大岐的黑状，这时更不可能引火上身。”
展昭疑惑：“那么大人觉得杨夫人有多大嫌疑？”
包拯有些意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哦？你也看出来了？”
展昭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这个……跟大人一起办案久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嘛……”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正道：“杨夫人在说话时表情很不自然，似乎有很深的隐情。”
包拯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是的。不过，隐情未必就一定与杀人有关。一切有疑点的，我们都要查，排除不相关的，那么离真相也就不远了。你和杨府下人，包括买菜厨子等人都接触一下，看看能了解到些什么。”
展昭：“是！”
包拯想了想，眼中若有所思：“其实在见过严世维之后，我倒觉得，有一个人嫌疑更大！”
展昭好奇的问道：“谁？”
包拯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站在路边望向一座高大的府邸。
展昭顺着他目光看去，见该府邸的门口牌匾上写着大大的丁府二字。
展昭一怔，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丁府……丁谓？当朝宰相！你……怀疑他？”
包拯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丁谓的府邸，自言自语：“修建玉清宫，泰山封禅，两件事都是丁谓负责，如果说杨大岐是靠着这几件事情一次次升迁，那么丁谓则是靠了这几件事情获得了越来越深的圣眷……相比之下，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展昭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见包拯站在那里眼中若有所思，也不打扰。
过了一阵，包拯回过神来，吩咐展昭道：“我们回去！”
说罢，他包拯转身往回走，展昭看着他的背影茫然道：“大人，回哪里？”
包拯头也不回地：“回度支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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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且上朝
之前太岁几人离开后，严世维马上又醉醺醺倒地大睡。
当包拯再次推开库房后，马上快步走到严世维身边，蹲下来低喝道：“严世维！”
严世维打着呼，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打着鼾。
展昭皱眉看了一眼，转向包拯：“大人，他醉的厉害，睡着了。”
包拯眯了眯眼，蹲在严世维身旁，对着“熟睡”的严世维说道：“严孔目，我很了解你被人排挤、疏远的痛苦，更清楚你现在进退两难的心情，可你想过没有，若你不站出来澄清，那么逼死杨大歧的黑锅将永远扣在你的头上？你能一直忍受他人的白眼和冷嘲热讽？你能忍受百年之后，在史册中以一个嫉贤妒能谋害同僚的小人面目出现？”
严世维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是他仍然没有出声，只是鼾声低了一些。
包拯看着他的脸，严肃的说道：“杨大岐是他杀，那么谁会想要杀他呢？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有人要杀人灭口？玉清宫和泰山封禅这两件事情，如果真有人从中贪墨，当时还只是一个孔目的杨大岐，也不可能是主谋，他背后一定有人！”
严世维的身子震动了一下。
包拯乘胜追击道：“找出那个人来，也许就找到了杀害杨大岐的凶手！而要找出那个人，就得先找出杨大岐贪墨的罪状，由此，一能洗脱你嫉贤妒能的罪名，再者，很可能就保下你的性命！”
见严世维仍然不睁眼，包拯目光透出失望之色，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熟睡”的严世维沉声道：“严孔目，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想通了，可以去大理寺找我。”
说罢，包拯朝展昭一摆手，转身离开。
出了门后，展昭与包拯并肩走着，侧头看他：“大人，你跟一个醉鬼说的话，他记得住吗？”
包拯淡淡地道：“他在装醉！”
太岁和瑶光回到北斗司，一边走路一边商量案情，瑶光脸色有些不好看，不时踢着路边石子。
“查了一遭，越查越乱，现如今毫无眉目，接下来该怎么查才好？”
“别着急，等柳大哥回来咱们再商……”说到这儿，太岁忽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停住脚步！
见他止步，瑶光也好奇地站住：“你怎么了？”
太岁思索着什么，眼珠微微闪动，突然看向瑶光，唇边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我们北斗司是做什么的？”
“掌管天下奇人异事，查办天下奇案要案啊。”瑶光顺口道。
太岁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查案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瑶光挺起胸膛，挥舞拳头：“武功！”
太岁微微一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会有人武功高过你。”
瑶光看他那一脸运筹帷幄的德性，怎么看都像是柳随风训练自己时候的神色，心里不由直犯别扭，不服气地道：“那你说是什么？”
太岁一字一顿地道：“观察力！”
瑶光撇撇嘴，不屑地看他：“你观察到什么了？”
太岁想起之前在红袖招时的事，一时有些失神。
“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瑶光见他不答话，反而在发呆，马上就不乐意了，上前推了他一把。
太岁回过神，有些兴奋地看着瑶光：“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谁？”
“杨夫人！”
瑶光怔了下，紧接着大吃一惊：“杨夫人？她是杨大岐的发妻啊，为什么要杀夫？”
太岁摇头：“我又不是神仙，当然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不过，我觉得她很怪异……”
“怪异？”瑶光不解。
“没错，就是怪异！”太岁重重点头：“还记得扬夫人的表现吗，我注意到，她在丈夫死后好像并不怎么哀恸，神情举止大有怪异，哎！我当然怎么就没发现呢？”
太岁一拍额头，扭头兴奋地看向瑶光：“你说有没有可能杨大歧根本就是她杀的？大柳说过，谋杀案中比例最高的就是仇杀和情杀，既然杨大歧与人无仇，那便最可能是情杀了！”
瑶光不高兴的道：“杨夫人是杨大岐的结发妻子，不可能是杀夫凶手。”
太岁没有察觉到瑶光的脸色，反而手舞足蹈的比划道：“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结发妻子又怎么了？天下之大，子杀父，妻弑夫的事虽然少，却也不是一定没有。你说会不会是她喜欢了什么小白脸一类的，就把自己丈夫杀了？”
瑶光脸色黑下来，生气的强调道：“说到对丈夫的忠诚，还有人超得过结发妻子吗？那些不三不四、狐媚惑主，但凭姿色娱人的姬妾侍女，才最会背弃丈夫呢。”
太岁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我怎么和你理论不清呢，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很多，可也不会全然没有啊。她当时的表情明明很有问题，大柳说过，有时候啊，这真相就藏在……”
瑶光听到之后，猛然一推太岁，生气的说道：“柳随风柳随风，既然柳随风这么厉害，你去找柳随风带你好了！”
说罢，她不理太岁，转头气呼呼的离开。
太岁怔住，一脸的莫名其妙，好一会儿才郁闷的嘟囔：“什么啊，莫名其妙！真是个小孩子，这脾气，说变就变！”
他摇摇头，也转身走开。
次日一早，寇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帐顶，床边帷幔遮挡了晨光。
这时，小厮走进来，也没往床上细看，径直走到屏风后面提出夜壶，蹑手蹑脚地要走出去。
寇准忽然开口：“怎么不服侍老夫更衣？”
小厮吓了一跳，赶紧站住，向床的方向点头哈腰：“老爷，天还早呢，您再歇会儿吧。”
寇准坐起来，冷哼一声：“还早？该上朝了！”
小厮吃惊：“啊？老爷您不是称病不想上朝吗？”
寇准自言自语：“三天道场已经做罢，我倒要去瞧瞧，他们究竟要玩出个什么花样儿来！”
小厮呆呆地站在房中，看着寇准。
寇准说完，瞪他一眼：“还不更衣备轿，老夫要上朝！”
“啊！是是是。”小厮恍然大悟，放下夜壶，跑到一旁洗了洗手，擦拭干净后才上前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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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书
朝会。
宋朝的朝会一般都设在紫宸殿内。
殿内，皇帝的宝座龙椅暂且还空着，此时还没有到朝会时间，底下的官员三三两两的站着说话。
丁谓身边围着一堆人，正在低声谈笑，有人眼尖，看到寇准从殿外走进来，先是微惊，马上小声的告诉身边同僚。
很快，官员们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把目光看向寇准。
丁谓看到寇准，皮笑肉不笑的的走过去说道：“哎呦，寇相公来了。”
寇准看了看丁谓，脸色阴沉，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两眼微闭，似在养神。
见寇准不理自己，丁谓却并未罢休，上前几步走到了寇准面前，讥笑道：“寇相公不是先前还说羞与我辈同殿为臣，今儿怎么就改了主意？”
寇准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的并不说话。
丁谓见状，眼中闪过恨意，但面上仍然带着笑：“也罢，功名利禄呢，人之所欲，寇相公也不能免俗啊。”
他看了一眼寇准脚下的位置，讽刺道：“寇相公是怕来晚了，这大殿上就再没有你站的位置了吧。”
寇准睁开眼，看了一眼丁谓，忽然笑了：“丁相公嘴皮子这么利索，做宰相可是屈了才，应该去茶馆里说书，才算是物尽其用啊。”
丁谓气急：“你……”
他还要说话，忽然听到一声钟鸣，太监雷允恭带着一干小太监捧着仪仗从一侧上殿，丁谓赶忙住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垂首站好。
寇准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皇上驾到！”
在雷允恭的高唱声中，皇帝赵恒在周怀政的陪同下升座，雷允恭跟一干小太监站在御座四周，摆好仪仗之后，雷允恭中气十足的喊道：“百官觐见。”
丁谓、寇准等百官捧着笏板整齐的走到了台阶下。
众文武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雷允恭看到寇准，脸色一变。
“众卿平身！”赵恒应了一声。
叩拜完毕，两列官员分左右侍立。
周怀政开口道：“众臣工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丁谓看了寇准一眼，寇准微微一笑，捧笏出列，抑扬顿锉地道：“臣寇准，有本……”
寇准还没说完，殿外跑进一个小太监，在大殿中央跪下，急急说道：“启奏官家，皇城门楼上发现黄帛一束。”
赵恒听完惊喜的一拍扶手：“什么？！你起来说话！”
朝中百官纷纷一惊，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寇准一脸讶然看向那个小太监。
而丁谓雷则看着报信的小太监，面上隐有兴奋之色。
小太监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抬头，低头答道：“官家，宫人一早打扫，发现皇城门楼上有七采霞光一闪，正惊讶间，就见一卷黄帛悬吊于门楼之上，奴婢们不敢擅动，特来禀告陛下。”
赵恒激动万分：“七彩霞光，天降黄帛，莫非是德妙仙师的祈福法事有了效果？”
言罢，他猛然起身，朝阶下走去，嘴里更是兴奋的道：“走走走，诸位爱卿与朕一起去看看。”
他走下台阶，率先走出去了，文武百官相互对视一眼，神色各不相同，但都没说话，一个个转身跟随在他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寇准落在最后，眉头皱了皱，但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出了殿门，御辇已经准备好，赵恒神情激动的坐在御辇上，文武百官跟走在御道上。
百官都在窃窃私语。
丁谓兴奋地跟在皇帝身后。
寇准落在所有人最后面，脸色犹疑，几次想上前，却又止住，看着丁谓的身影眼中露出怒色。
没多久，众人来到城门楼下，见一堆太监正围着发现黄帛的门楼，一个个神色都透着兴奋激动。
赵恒下了御辇，领着文武百官站在楼下朝上看了几眼，一挥手，有机灵的太监马上搭着梯子，一个太监爬上去摘下黄色的帛书。
小太监将取来的帛书跪呈给赵恒，赵恒接过天书，朝天拜了三次后，将天书放入一个小太监捧过来的金色匣中。
赵恒捧着金色的匣子走上御辇。
赵恒吩咐：“摆驾朝元殿！”
众大臣及仪仗又簇拥着皇帝直奔朝元殿。
朝元殿内庄严肃穆，一张案几放于正中，上边摆着香案，旁边有文武百官，古怪的是，还诸多道士早在这里等候。
赵恒站在香案前，德妙背对香案，稽首朝向赵恒。
小太监上前跪下，将金色匣子举过头顶德妙双手接过，惊喜道：“陛下虔诚感动了上苍，这是上苍降下的神谕！”
赵恒忐忑地询问：“朕可以开启吗？”
德妙未答，捧着金匣转身放在香案上，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念念有词一番，起身退开两步，向皇帝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赵恒上前一步，手搭在金匣上，又有些紧张地放下，退开一步，沉声道：“知枢密院事陈尧叟，开启天书！”
陈尧叟恭应一声：“臣遵旨！”
陈尧叟上前，打开了金色的匣子，捧出一束黄帛。
陈尧叟缓缓解开黄帛上的金色束条，将它展开，定晴看了看，突然面露惊讶之色。
赵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紧张地问道：“天书上，说些什么？”
陈尧叟将黄帛高高举了起来，仰起头来，一脸肃穆的的念道：“赵受命，兴于宋，付与恒。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

第一百四十章 假天道而行也
赵恒一脸震惊，旋即一脸狂喜。
周怀政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一眼，微微欠身退了半步以示恭谨。
一旁丁谓更是眉飞色舞，满面红光。
寇准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看了眼皇帝，轻轻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丁谓，眯了眯眼，并不说话。
其他文武百官神色各异，纷纷交头接耳，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只是这其中真假却只有各自清楚了。
待陈尧叟念完天书，重新恭敬的将天书放入盒中，丁谓迅速上前一步，拜倒：“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德妙仙姑所言的天书果真降临，这都是陛下治国有方的功绩。陛下承天受命，我大宋海晏河清，君臣一心，国运昌隆，福祚绵长。”
一些官员也跟丁谓一样浮现出激动之色，跪下齐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寇准沉着脸在那里僵立着，寇准身边官员看到，赶紧扯了扯寇准，示意他也下跪。
寇准回过神来，看了看左右，无声的叹了口气，跟着周围人一起下跪。
百官齐呼万岁，赵恒脸上满是笑容，开心的无法自抑，笑着朝四周伸手：“哈哈，同喜同喜，众卿平身，平身吧，哈哈哈……”
赵恒欢快的说道：“如此大事，当祭告天地、宗庙和社稷才对。朕命礼部全权负责此事，并改元‘大中祥符’以示祥瑞，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丁谓上前，谄笑巴结：“陛下英明之至，臣以为还应该大赦天下，允京中百姓聚饮三日以示庆祝，才配得上天书这么大的祥瑞。”
赵恒赞许的大笑：“还是丁相公想的周到，准奏！”
丁谓为首的官员叩首，齐呼：“陛下圣明。”
赵恒又继续说道：“德妙仙师为我大宋求得仙人赐书，功莫大焉，朕赐德妙仙师为天师，赐住玉清宫！”
寇准听到这些话，脸色一变，抬头猛得看向德妙，就见德妙脸上神色不变，淡然而安详，好似对突如其来的高官厚禄不以为意。
见她如此，寇准更是皱眉。
台下丁谓笑容满面，扭头得意的看了眼寇准，见寇准眉头紧皱，更是心怀大放。
德妙上前一步，向赵恒稽首鞠躬：“贫道谢过陛下。”
“天师不比客气，朕有过必罚，有功必赏。天师有功于社稷，当得此位！”赵恒笑容满面。
德妙再次谢过起身，雷允恭及众德妙众弟了纷纷上前祝贺，殿上一片欢乐祥和。
下朝之后，大臣们朝着宫门走去，三三两两的边走边凑在一起讨论。
丁谓、王钦若、陈彭年三个人并肩而出。
陈彭年听到旁边人的窃窃私语，面色有些怀疑，低声朝丁谓问道：“丁相公，今日那天书……当真是上天降下来的？”
丁谓笑而不语。
王钦若见陈彭年的表情，一脸不屑地道：“当年伏羲氏时，有龙马从黄河出现，背负“河图”；有神龟从洛水出现，背负“洛书”。你说这河图洛书是真是假？”
陈彭年一时语塞：“这……”
丁谓低声道：“天瑞岂能易得？不过圣人神道设计罢了。古人早就玩过这些把戏了，今人就玩不得吗？再者说，真真假假又如何，只要官家认为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就算本来是假的，现在也是真的！”
陈彭年醒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寇准从三人身边走过，冷哼一声离开。
王钦若被寇准吓到，停住了脚步，有些害怕的看着寇准的背影。
丁谓则是神态如常，带着笑意淡淡的说道：“不必理会他。”
王钦若忙诺诺点头，看着寇准背影，又看了看身旁丁谓，慢慢挺直了腰板。
御花园。
德妃刘娥一身华丽宫服，正站在花丛中，看似赏花，实则脸上带着一丝淡淡哀愁，双目失神，似在想着什么往事。
身后两个俏生生的小丫鬟低着头，站在她身后，不言不动。
这时，赵恒兴冲冲的走过来。
远远的看到他，两个丫鬟忙低声禀报：“娘娘，官家来了。”
刘娥啊了一声回过神，收起愁绪，脸上挤出微笑，转身上前见礼。
赵恒快步走过来，轻轻牵起她的小手，笑道：“爱妃无须如此多礼。”
刘娥看着赵恒满脸喜色，美眸一转，娇笑问道：“官家满面春风，可是有什么喜事？”
赵恒哈哈一笑，携着刘娥的如玉小手，一边散步一边说道：“今日宫门之上降下天书，‘赵受命，兴于宋，付与恒。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事情已经传开，民间百姓大为振奋，我也高兴的很！。”
刘娥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看着赵恒兴奋的表情，想了想温柔的劝说：“官家，有句话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恒见到有朵花开的特别漂亮，弯腰折花，笑眯眯地说道：“但说无妨。”
刘娥站在赵恒身边，温柔的说道：“官家，你是一国之君，乃是人主，一言一行都会被天下臣民效法解读，鬼神之说，终究缥缈。你不该助长其风啊。”
赵恒一愣，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向她。
刘娥轻轻福礼，衣裙随风而动，显出曼妙身姿：“官家不要着恼，妾身以为，官家要做一位贤主明君，实在不应在神鬼之术上太过着迷。自古帝王，无论何等英明，迷信神鬼之术的，通常都栽了大跟头。”
赵恒看着刘娥，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对左右说道：“你们退下。”
左右行礼后默默的退下，花园附近只剩下刘娥和赵恒二人。
赵恒对刘娥伸出了手：“娥娘，陪我走走。”
刘娥愣了一下，然后伸出了手，跟赵恒牵到了一起。
赵恒牵着刘娥的手，看着园中的景色，平静的说道：“娥娘，你是否觉得近些年来，我有些太宠信那些道士了？”
刘娥陪着赵恒散着步，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做事必然有你的道理，只是我担心史官笔下会有些不堪之语。”
赵恒摇摇头笑了，握住刘娥的手，面向她站定：“你说的还是婉转了，只是相较于身后之名，我更担心的是眼前的事。”
刘娥紧张起来：“可是辽国又蠢蠢欲动了？”
赵恒摇了摇头：“不，不是外敌，而是内患。”
“内患？”刘娥脸色大变，她与旁的妃子不同，不喜欢那些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平日里最喜的一是花草，二是读书。
花草且不去说，她最喜读的不是什么杂闻异志，更不是圣人之言，反而是那些在旁人看来枯燥无味的史书一类。
所谓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熟读史书后，她自然深知外敌再猛再烈，也不如内患祸大。
是以一听赵恒说起朝有内患，不由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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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是凶手
赵恒没看到她神色，但同样脸色不好看，低声说道：“当年我的伯父太祖皇帝猝死，由我父皇继位，民间便多有议论，说我父皇得位不正。”
刘娥回过神，马上劝慰道：“当时大宋根基不稳，八王爷又年幼，太祖以幼主难稳天下为由做出兄终弟及的决定，有何不对？”
赵恒点点头：“不错！我父皇正是这么说的，但我父皇也说过，他百年之后，是要归政于太祖之子的。可我父皇驾崩之后，不但没有归政于八王，反而让我践了祚，如此一来，民间非议更甚，屡屡有人以此为由，说我并非真命天子。”
刘娥吃惊，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了赵恒的大手。
赵恒朝她笑了笑，轻轻的说道：“所以……我信不信祥瑞天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天下人相信。让天下人知道我是承天受命的皇帝，连上天也因为我的勤政而屡屡赐福于我大宋！”
刘娥恍然，可紧接着又露出了担忧之色。
赵恒见她神色，马上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放心吧，寇老西儿也上朝了，本来我也担心他会发彪，还好，他明白我的苦心，没有发作！”
刘娥轻额臻首，叹了口气：“寇相公……他虽脾气不好，但的确是一位忠臣。”
“是啊！”赵恒点头，转过身，望着花丛叹了口气：“看这锦绣江山，百姓……需要安定！”
太岁穿着公服，一脸无奈地站在瑶光门前高声叫道：“走啦，该去查案啦，西父……”
“走开啦！你那么佩服文曲，让他带你好啦。”瑶光的声音有屋里传来，远远的太岁都能股到一股醋意。
太岁失笑，又大叫道：“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儿啊？”
“我就是小心眼儿，你才知道啊？”
这时，柳随风脸上带着唇印，面红满面的走到太岁身边，吊儿郎当地勾住太岁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笑嘻嘻地问道：“你们昨日查案查的如何？”
太岁感觉到柳随风口中扑出的酒气，拼命挣脱他，嫌弃的说道：“你又鬼混了一个晚上？”
柳随风立即站直了身子，一脸正气地道：“什么话，我是夜以继日，辛苦查案啊！”
太岁不屑的撇嘴：“是吗？那么麻烦你把衣服上的脂粉香气先洗掉，还有，脸上的唇印也没擦呢。”
柳随风干笑：“教会徒弟，逼死师傅啊！说说吧，你们查到了什么？”
太岁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们觉得，杨夫人有很大嫌疑？”
“杨夫人？”柳随风一怔，紧接着连连摇头：“不可能！不会是她！”
太岁一脸惊奇：“咦？你这说辞，跟瑶光一样呢。昨儿我刚说杨夫人有可能是凶手，她就大为不满，说杨夫人是发妻什么的，真是莫名其妙，发妻就一定不可能是凶手么？”
柳随风哈哈一笑：“原来如此！瑶光那么说并不奇怪，她可是因为母亲被父亲冷落了，所以才离家出走的。在她眼里，所有的发妻都是好的，父亲身边的其他女人都是狐狸精，自然不满你质疑杨夫人了。”
太岁恍然点头，但紧接着又不服气：“那你又为什么说杨夫人不是凶手？我和瑶光去向她问话时，她的悲戚之态很有些假，丈夫死了，她的悲伤却是假的，难道这还不可疑？”
柳随风向太岁翘了翘大拇指，夸奖他：“不错！这就学会观察了，孺子可教也！”
太岁得意之色一闪而过，不过又问道：“你还没说呢，你为什么说杨夫人不是凶手。
柳随风笑道：“你注意到的，我也注意到了。一开始，我对杨夫人也有所怀疑，不过，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太岁一呆：“忽略了一个人？什么人？”
柳随风一字一顿：“春梅！”
太岁愕然：“春梅？春梅是谁？”
柳随风：“一个丫环！”
太岁白了他一眼：“杨府上下几十个丫环，我们怎么会注意到她？”
柳随风微微一笑：“杨府哪怕有几百个丫环，昨晚侍候杨大岐睡下的，可也只有一个她！”
“啊！对啊！我想起来了，询问案情的时候，杨夫人是说起过她。”太岁恍然地一拍额头。
“可是，因为她是一个奉茶递水的小丫环，杨夫人一语带过，你们也就忽略了她。”柳随风笑着看着太岁眼睛。
太岁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莫非，她知道些什么？”
柳随风深沉地一笑，缓缓说道：“做案的人，除非不介意自己被人发现，否则一定会很小心。这样一来，留给你的线索，通常都在很细微的地方，或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人身上！据我所知，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随后，他开始朝太岁缓缓道出自己查到的线索。
“几天之前，有一天晚上，春梅服侍完杨大歧后……”
“老爷，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给奴婢一个名分啊。”杨大歧坐在榻上，春梅依偎在他怀中撒娇。
“很快，很快。”杨大歧应付似的哄着她。
春梅不满的一推杨大歧：“我看是要夫人死了，你才肯……”
春梅话还没说话，忽然“砰”的一声大门被人踢开，杨夫人带着奴婢家丁，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看着杨大歧和春梅。
杨大歧和春梅大惊，杨大歧赶紧将春梅推开，春梅也匍匐在地上抖若糠筛的打着颤。
杨夫人走了进来，扫视了一眼春梅和杨大歧，冷淡的问道：“什么事情要等我死了才能办？”
杨大歧吞了吞口水，艰难的开口解释：“夫人，夫人这是个误会。”
杨夫人没有理会杨大歧，径直走到了春梅面前，蹲下抬起春梅的脸，端详的她的脸说道：“你就是靠着这张狐狸脸勾引老爷的？”
春梅闭着眼睛，害怕的浑身颤抖，哭着哀求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杨夫人松开了手，站起来吩咐左右：“既然你这么爱勾引人，那我就送你去一个尽情勾引男人的好地方。管家，把她带下去，卖到最低贱的窑子去。”
两个男人走上来拖住了春梅，要把她拉下去。春梅听到杨夫人的吩咐，吓得拼命挣扎，冲着杨大歧喊道：“老爷救我！老爷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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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扑朔迷离
“够了！”杨大歧见状，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怒吼一声。
紧接他又冲着管家和仆役大喝一声：“住手！”
管家和仆役连忙停下，但仍抓着春梅的手臂不放，目光看向扬夫人。
杨夫人缓缓回头，看着杨大歧说道：“老爷说什么？”
杨大歧被杨夫人的眼光吓到，瑟缩了一下。
春梅见状，赶紧楚楚可怜的喊了一声：“老爷。”
杨大歧见状，硬着头皮说道：“夫人，放了春梅，我欲纳其为妾。”
杨夫人傲然站立在那里，冷漠的说道：“杨大歧，你当年贫贱之际，是如何对我许诺的？”
杨大歧一愣，说不出话来。
杨夫人见状，继续高声质问道：“当年你家贫无力读书，是我将所有嫁妆卖掉，布衣荆钗供你读书。你上京赶考时，更是我不顾体面回娘家恳求，才凑足盘缠让你上京。当时你已经年近三旬，而我当时才二八年华……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杨大歧被杨夫人说的面红耳赤，忍不住反驳：“这么多年我不是处处都依你？”
杨夫人一愣，然后指着春梅说道：“那这又算什么？”
杨大歧尴尬得哑口无言。
杨夫人得理不饶人，走过来推搡着杨大歧道：“你说啊，你说啊……杨大歧，你忘恩负义，寡廉鲜耻！”
杨大歧被杨夫人挤兑的无路可逃，恼羞成怒之下一个巴掌扇过去：“你这个悍妇，多年来我念及结发之情，对你多加忍让，但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看看满京城，像我这种身份的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可我连多看丫鬟一眼都得偷偷摸摸，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笑话我！”
杨夫人捂着脸在那里，满是震惊之色。
随着杨大歧的怒骂，杨夫人的脸色逐渐变化，从震惊到痛苦，到最后却是冷笑了起来：“好，是我错了，我当年眼瞎看错人，我认了。”
杨大歧见杨夫人发狠，情不自禁的住了口。
杨夫人冷冰冰的看着杨大歧：“我不跟你‘和离’，不是贪图你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给我儿子留面子，他正在外为官，我不能让他被人笑话。至于你……”
说到这里，扬夫人鄙夷的看了眼杨大歧，冷声道：“从今往后，你纳妾取小我一概不管，我在后院青灯古佛为我儿祈福，你也别来打扰我。咱们夫妻恩断义绝！你的生死福祸，一概与我无关!”
杨夫人说完愤然离开，管家仆役们也低着头出了房间，只留下杨大歧和春梅面面相觑。
柳随风沉声道：“那次之后，杨夫人心死如灰，便常年居于后宅，跟杨大歧形同陌路。而杨大歧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心虚，也未敢将春梅扶正，只是将她调拨到身边伺候。”
太岁情不自禁的点点头：“所以杨夫人虽与之不和，但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也没有突然杀他的理由……况且要杀她也该是杀春梅才对？”
柳随风点了点头：“是的。”
太岁忽然回过神来，又有些不信：“这些你都是从哪儿打听出来的，可靠吗？”
柳随风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忘了我昨天专门跟杨府的丫鬟交流过？昨天我访遍府中，知道了春梅跟杨大歧的事情，发现丫鬟中没有春梅的痕迹，所以便去寻她了。”
太岁吃惊：“这么短的时间，杨夫人就已经把她处置了？”
柳随风点点头：“这种事在不少大户人家，并不罕见。妾侍受男主人宠幸，夫人无可奈何。但男主人一旦过世，隐忍多年的正室夫人，都会迫不及待地处理这些眼中钉、肉中刺，说来也是可怜。”
柳随风长长叹了口气，道：“我赶去时，杨府管家已经领了老鸨上门，要把春梅卖掉！”
太岁佩服的看着柳随风：“你救下了春梅，她对你感恩戴德，自然会将一切因果都告诉了你？”
柳随风点了点头，笑容中多了一丝郑重：“除了确定杨夫人不可能是杀害杨大歧的凶手之外，我还确定了另外一件事。”
太岁：“什么？”
柳随风敲了敲走廊门柱，说道：“杨大歧在临死前几天，一直在为一件事心烦。”
太岁一听这话，激动的脱口而出：“有人告举他贪墨？”
柳随风一怔：“你也知道？”
太岁得意的说道：“我们去了偃正府，打听出了这个秘密。”
柳随风凝重的看着太岁：“偃正怎么说？”
太岁一脸嘚瑟的道：“杨大歧一直在为严世维诬告他的事情发愁。”
柳随风看着太岁，过了一会儿缓缓的摇头，严肃的说道：“我听到的消息不是这样。”
“什么？”太岁一脸惊诧。
柳随风点头，眉头蹙起，沉声道：“据我所知，事情是这样的……”
案发当晚。
杨大歧与偃正在书房门口道别，偃正拱手告辞，由管家挑灯领着向外走，杨大岐醉醺醺的由春梅扶着往回走。
春梅担心的说道：“老爷，你慢着点儿，当心脚下。”
杨大歧跌跌撞撞的走进室内，一屁股坐在榻上，拿起酒壶就准备对瓶口喝。
春梅见状，赶紧扑到他身边抢过酒瓶，劝道：“老爷，你已经喝醉了。”
杨大歧一把推开春梅，抢过酒壶就直接往嘴里倒，狠狠地灌了几口，歪歪斜斜地倒在榻上，念叨着：“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春梅替杨大歧拉过薄被，轻轻搭在身上，又抱起他的头，想替他垫好枕头。
杨大歧醉醺醺的看了一会儿，认清面前是春梅之后，忽然一把将春梅抱进怀里，黯然泪下，流泪呢喃：“拆东墙，补西墙，一直拆一直补，再高明的泥瓦匠也做不来啊……”
春梅听得莫名其妙，只能拍着杨大歧的背哄着他：“老爷，没事了，没事了，咱不补什么墙了。”
春梅帮杨大岐放好枕头，让他躺好。
杨大岐直勾勾地看着屋顶，喃喃自语：“不补了，补不起了。欠的债，总是要还的。我……该还债了啊……”
柳随风：“根据春梅的描述，杨大歧那晚醉酒失态，哭着睡着了，春梅将杨大歧安置在榻上，去厨房要醒酒汤，折返时却发现书房门已经从里面关上了。春梅以为是杨大歧想要一个人静静，于是也就离开了。”
太岁若有所思的问道：“所以说‘拆东墙补西墙’‘欠的债总是要还的’这些话就是杨大歧死前最后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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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打翻醋缸（第4更）
柳随风点了点头。
太岁目光闪动，思索一阵，缓缓地道：“他这个债，指的是什么？”
柳随风微笑地看着他：“你说呢？”
太岁：“如此说来，严世维并非诬告，他确实贪墨了公款！”
柳随风点了点头：“杨大歧之前所参与的工程，显然的确有问题。”
太岁激动：“那赶紧去查啊。”
柳随风苦笑着一摊手：“怎么查？”
太岁一脸懵懂：“申请调查他所经手的那些账目啊！”
柳随风：“说的轻松，不管是玉虚宫营建案，还是泰山封禅，负责的主官都是当朝宰相丁谓，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去公开查他吗？”
太岁一时语塞：“这……”
柳随风烦恼地说：“除了这一点，工部事务我们也不熟悉。就是读书人中也少有熟悉工程建造，精通算学，善于理财的，我们就算有机会找到那些账目，也很难查到其中问题。”
太岁和柳随风都陷入沉思。
想了一阵，太岁忽然双眼一亮，兴奋地抓住柳随风的手臂：“我们北斗司是查办特殊案件的衙门，并不擅长循照蛛丝马迹按部就班地查案子，何必以我之所短，却迎罪犯之所长呢？”
柳随风迟疑地看着他：“依你之见？”
太岁：“很显然，杨大岐是被他贪污的同谋杀人灭口了！就算我们查出杨大岐的账目确实有问题，揪出一班贪官污吏来。可要抓住杀害他的杀手，还是要找出杀害他的证据。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先找杀人凶手？”
柳随风的眼睛亮起来：“对啊你这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杀人不可能不留下丝毫痕迹，我们还是应该从杨大岐之死来着手，这才是扬我所长，避我所短！”
太岁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柳随风兴冲冲的一拍太岁的肩膀：“走，我们再去杨府。”
太岁迟疑：“那……瑶光……”
柳随风一摆手：“破案要紧，甭理她了。”
说罢，他一把勾起太岁的肩膀，二人亲亲热热地离开。
瑶光坐在床沿上生闷气。
瑶光侧耳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不由更气，自言自语道：“臭小子，这么没耐心。才哄两句就跑掉了啊！”
她气鼓鼓地坐在榻边，等了一下，实在忍不住，跳起来冲过去，拉开房门。
可当她探头向外望去，正好看到柳随风勾着太岁的肩膀，两人兴高采烈交头接耳地往远处走。
瑶光气得恨恨的一跺脚，本想狠狠摔门不理，可咬唇想了想，又悄声的跟了上去。
柳随风和太岁两人勾肩搭背的走，瑶光闪到一处假山后偷偷地看。
瑶光看到柳随风脸颊上和衣领上的唇印，生气的自语：“好你个柳随风，又要带太岁去花街柳巷！”
她气鼓鼓地想要冲出去，忽然眼珠一转，又掉头走开了。
这时开阳正穿着古式的紧身机师服在机械蜘蛛上调拭零件，瑶光急匆匆的跑过来：“开阳姐姐，借我点东西！”
开阳蹲在机械蜘蛛身上，笑眯眯地问她：“借什么东西？”
“借一套战甲！”
开阳有些意外：“战甲？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我要教训教训文曲，他自己不学好就算，现在连我徒弟都带坏了！可我的狂化异能时灵时不灵的，只要不是暴怒，就发挥不出来，打不过他。”瑶光一脸气愤。
开阳皱了皱眉：“柳随风又带太岁去青楼鬼混了？”
瑶光生气的抱怨：“可不是，昨天我们去杨府查案，那个花心大萝卜就跟一帮姑娘勾勾搭搭的，夜不归宿也就罢了，刚才还满身脂粉味的带着太岁出去，你说他们还能去做什么好事。”
开阳听着这话也严肃了起来：“文曲生性风流，平日里也就罢了，处理公务时还这般浪荡，确实不像话。”
说罢，她扳着机械蜘蛛下来，往地上一跳：“走，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去？太好啦！”瑶光眉开眼笑。
二人结伴走到库房，开阳在门前一块砖石上轻轻按了按，又左右转动几下，石门轧轧打开。
一束阳光照入，露出石室内几具威武的盔甲，这些盔甲一个个静静地杵立在石室中，贴着墙壁站立着，像是尽职的守卫，平空多出一分肃杀之气。
开阳环目四顾，神采飞扬，伸出白葱似的手指朝里一指：“瑶光，选一具吧！”
开封府的早晨热闹非常，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卖早点的，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各种早点的香气，令人闻之食指大动。
柳随风太岁二人出了北斗司，准备去扬府再次勘察现场，看到这种场景不由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都露出流口水的模样，不由一笑，就准备先找家早点铺子吃点东西再去查案。
可就在这时，前面道路被堵住。
二人好奇看去，就见两列道士举着各种法器香炉开道，中间一辆奢华的两马拉动的大车缓缓而行，四周侍立着两列年亲貌美的道姑，而车辆后面跟着一群道士，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百姓。
柳随风和太岁被挡住去路，无奈止步。
太岁不耐烦的跟柳随风说：“这是哪个官员啊，怎么这么大的排场，连路都堵死了。”
不等柳随风回答，身旁一个手里捧着大饼的中年汉子哼哧哼哧的插话道：“这都不知道？天子脚下，哪个官员能有偌大排场？这是德妙仙师！”
太岁听到德妙的名字，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沉着脸问道：“这么大的排场，是去什么人家做法事？”
中年汉子鄙夷的看了眼太岁，伸脖子咽下嘴里大饼，啧声道：“德妙仙师如今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天子供奉，谁有资格请仙师做法事？”
“就是，德妙仙姑替陛下求得了天书，被赐住玉清宫，这是陛下赐予德妙仙师的仪仗。我等在此迎接仙师，沾沾仙气，也能延年益寿啊。”旁边一个干巴巴的干瘦老头也搭腔道。
一听这话，太岁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一旁柳随风见状忙伸手按住太岁肩膀，低声道：“沉住气，容她猖狂一时又如何，早晚我们会拆穿她的真面目。”
太岁重重点了点头，深吸口气，没有说话。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兴师问罪
签押房内，几个官员们说说笑笑的聊着天。
严世维掀开帘子进来，说话的人立刻停住了，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严世维没有理会别人，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过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翻开账簿，提笔办理。
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看着他窃窃私语。
“看看，人家坦然自若的，没事儿一样。”
“皮厚心黑，神鬼都怕。”
“可惜了杨度支，竟被此等小人活活逼死。”
“行了行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吧，万一惹恼了人家，再盯上了咱们，那杨度支的下场，可不就是咱们的前程？”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压低了声音，可签押房一共才多大地方，严世维岂能听不到？
众人说了几句，一个个冷笑归座，各自办公，谁也不往严世维那里看，就好像多看他一眼都会得了眼疾一样。
严世维提着笔，笔尖颤抖，在卷宗上压下了浓浓的一抹，侧耳听着众同僚的冷嘲热讽，他终于坐不住了，把笔颤抖着搁在笔架，低头长长地吸了口气，慢慢站起身。
众人似乎都在做事，但都用眼角偷偷地瞟着他。
但此时严世维根本不去看他们，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他走出值房，廊下的官员和杂役看到他，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他走在皇城里，来往官员宦官看到他都在一起交头接耳的交谈。
他来到库房，几个人在不远处指着他议论。
他站在路上，觉得每个人都在看他，都在窃窃私语的讨论着他逼死杨大歧的事情。
严世维再也受不住，终于握着拳头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包拯正在大理寺的值房内伏案看资料，一旁展昭给他搬来一摞卷宗。
就在这时，严世维忽然大步走进来，看着包拯昂然道：“我答应了！”
包拯讶然抬头，看着激动严世维，见他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一时没急着说话。
见他不说话，严世维脸色微变，看着包拯双眼，激动而认真地道：“我帮你查账，找出杨大歧的罪状。”
听了这话，包拯这才露出欣然之色，搁下笔，站起身，慢慢走到严世维身边，用力点了点头：“好！”
二人凑到一起，又低声说了几句，包拯朝展昭一挥手：“走，去度支司。”
……
一刻钟后，三人再次回到度支司库房。
先是简单在中间空地上整理了一下，并排摆上几张案几，三人这才走到那些尘封的书架旁边，严世维架，一边指挥着展昭将一沓沓的账本分别抱到两张桌上：“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搬过去。”
展昭也不多说，听话的搬账本。
包拯站在旁边，有些吃惊的说道：“这么多？”
“整个朝廷七年的度支账本，你想想会有多少？足够码满十几间屋子了!”严世维苦笑着指了指四周：“我们现在搬得这些只是总账。”
包拯听完顿时有些担忧：“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就算调拨足够的人手，没有一年半载怕也查不明白吧？”
“你放心！哪些账目与杨大岐有关，我最清楚。毕竟，这几年来最注意他的人就是我……”
严世维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而且，我已经暗地里查了三年，滤掉了许多不甚紧要的帐目，我之所以敢向朝廷告举，就是因为已经查到了眉目，有了足够的把握。有疑问的账目，我都在总账里做了记号，再按图索骥，详细推敲一番，必有所得！”
包拯听了大为兴奋，挽起袖子：“那我就放心了，还等什么？开始干吧！”
说罢，包拯走到案几旁，抓起一个算盘十分利索地一晃一推，盘珠归位。
严世维看着包拯拨算盘的动作，有些吃惊：“你竟然会算账？”
展昭在旁边一脸骄傲的说道：“我们大人学识渊博，打打算盘算算账，怎么难得倒他。”
包拯训斥：“展昭！”
展昭本来还想嘚瑟两句，可包拯脸色一沉，瞬间就老实下来，不敢再卖弄。
包拯转首对严世维微笑解释：“算术方面，我只是略有所学，与大人你是没法比的，但打打下手想来还可以。”
严世维高兴地走过去见状，在另一张桌子后边坐下，欣然抓起算盘：“好，我们一起查它个真相大白！”
太岁和柳随风兴冲冲地走在前面。
不知什么时候，瑶光手中提着一口大箱子，与开阳已经尾随在后。
瑶光俏皮，开阳温婉，虽然都穿着北斗司笔挺的制服，可看起来仍然亮丽养眼，一路上不知受到多少瞩目。
好在开封府实在热闹，人也多，整里日有无数南来北往的商客，百姓们各种奇人怪事见多了，倒也不以为异，最多就是夸上两句貌美而已。
就这样，四人两前两后，一路赶到了扬府门口。
太岁和柳随风上前和守在外面的衙役打了声招呼，走了进去。
开阳看着杨府，有些意外地站住，看向瑶光：“你确定他们是去青楼？”
瑶光也呆住了：“呃……，原来他们是到杨府查案。”
开阳无奈地摇头：“你呀，幸亏你没冒失地上前责问，否则……”
瑶光先是有些心虚，继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太岁完了，这小子，现在是我带的人，他居然找大柳陪他查案子，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开阳乜视着她：“真的吗？一大早我就看到太岁站在你门外，是他找大柳办案，还是你在跟他生闷气，不肯跟他去？”
瑶光滞住：“我……，那他就不能让让我吗？真是的，小气鬼！”
开阳莞尔一笑：“算了，来都来了，我们也去帮忙！”
瑶光扬起下巴：“这本来就是我的案子，想甩开我，门儿都没有啊。”
说罢，她提着大箱子大步向前走去，开阳无奈地一笑，跟在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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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谜团重重
虽然案发已经两天，可杨大歧书房却仍保留着当天查案时的状态。
太岁和柳随风进来后，马上开始四处走动，检查各种可疑的东西。
这时，瑶光提着大箱子一马当先地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开阳。
太岁看到瑶光先是有些惊喜，可刚刚迎上两步，忽然又醒悟过来，故意冷下脸看着她：“你不是不肯来吗，怎么这又来了？”
瑶光把沉重的大箱子往地上一顿，瞪着太岁：“臭小子，你皮又痒了是不是？欺师灭祖呀你，居然改投大柳门下，我一看你就是脑有反骨的。”
太岁摸摸后脑勺：“哎呀，原来你们家是把后脑勺称为反骨的，佩服佩服！”
柳随风走过来打圆场：“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啊，一见面就吵，真是天生的冤家！公事要紧，莫让别人看我北斗司笑话。”
瑶光和太岁各自冷哼一声，扭头走开。
柳随风向开阳温和地一笑：“你来了。”
开阳点点头，走过去：“可有收获？”
柳随风轻轻摇头，皱起眉：“杨大岐毫无疑问是被杀的，可他被发现死亡时，门窗都是自内紧闭的，凶手究竟是如何杀人，又是如何离开的呢？我们始终没有查明白。”
开阳点点头，迈步在书房里四处浏览，柳随风陪着开阳，边走边介绍。
走过书架，博古架，书案，绕过后面的屏风，来到卧榻旁，柳随风指着卧榻道：“杨大岐应该是在睡梦中被暗器射中头部而死，而凶手所站的位置，只能是这里……”
柳随风背靠屏风站定，面朝睡榻方向：“我已经检查过，这房间里并没有暗道，门和窗都自由关着，凶手如何离开？”
开阳若有所思地看看床榻和屏风，想了想问道：“杨大岐死亡前后的情形，你们已了解清楚？”
柳随风点头。
开阳想了想，建议道：“我们何不模拟当时在场的人物，重现一下杨大岐死亡前后的情形，看看能否从中找出什么线索呢？”
“啊，好主意啊！”柳随风双眼一亮，扭头向屏风外喊：“瑶光，太岁，你们过来！”
……
太岁和柳随风坐在书案两侧，瑶光端着个茶壶，撅着嘴儿站在太岁身后。开阳站得离他们远些，抱着手臂观察他们的表演。
太岁扮杨大岐，装做一脸愤恨的模样：“那个严世维，动不动就告我的黑状，实在是太可恨了。“
柳随风扮成偃正搭话：“哎，杨贤弟，身正不怕影子斜，由他说去，能奈你何。”
太岁虚端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酒杯，扭头看了撅着嘴儿站在那里的瑶光一眼：“斟酒。”
瑶光撅了撅嘴儿，把茶壶凑过来，真的把热茶倒在了他手上。
太岁毫无反应地让她倒着。
瑶光有些惊奇：“你……不怕烫啊？”
太岁一脸淡然：“水是温的。”
瑶光更加惊奇：“真的啊？”
说着，她伸手往自己手背上倒了点茶，立即尖叫起来，甩着手：“啊！烫死我啦！”
太岁捶案大笑：“哈哈哈哈……”
柳随风和开阳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一起看着他们。
瑶光恼怒，要拍太岁：“你这混蛋，又戏弄我。”
太岁：“你拿热水烫我，我都没说什么。”
二人嬉闹一阵，发现开阳和柳随风板着脸正看着他们，马上收敛。
柳随风板着脸：“闹够了？”
瑶光和太岁一起鸡啄米似的点头。
柳随风一脸严肃：“那我们继续。”
太岁连忙坐好，做出喝多了的样子，瑶光也捧着茶壶在他身边站好。
太岁：“来来来，偃兄，咱们继续喝。”
柳随风按住太岁的手：“杨贤弟，你喝多了，还是早早歇息吧。”
太岁看着酒杯，惆怅的说道：“唉，偃兄很快就要荣归故里，远离这是非之地，令人羡慕啊。”
柳随风拍拍太岁的手臂：“些许烦扰，算不了什么，杨贤弟莫要放在心上。天色不早了，为兄这就告辞了。”
柳随风起身，太岁也随之站起，假意摇晃了一下，扭头看向瑶光。
瑶光瞪了他一眼，放下茶壶，架起太岁的胳膊，娇滴滴地道：“老爷，您喝多了，慢着点儿。”
听着瑶光嗲嗲的声音，太岁打了个冷战，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脸痛苦，颤声回答道：“好！好好，春梅啊，还是你疼老爷我啊。”
话没说完，他只觉肋下传来剧痛，就见瑶光的一只手正在他的肋下，狠狠的拧着。
杨府门口。
衙役两人分别站在大门两侧，好奇地看着太岁等人。
太岁让瑶光扶着，站在台阶上。
柳随风站在阶下，开阳站在侧面，看着他们表演。
柳随风拱手：“杨贤弟，留步，愚兄告辞了。”
太岁假作醉醺醺地扬手：“杨兄慢走，小弟……就……就不远送了。”
太岁摇摇晃晃的，总往瑶光肩膀上看，瑶光一脸嫌弃地抗着他，扭头对开阳说话。
瑶光不乐意道：“开阳姐姐，这一段没必要吧？”
开阳轻笑：“还是有用处的，如果是这段时间有人在书房中做了什么手脚，我们估算出杨大岐送偃正离开再回去的时间长短，或者也可发现些端倪。”
柳随风拱拱手，转身走出几步，又走回来：“嗯，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瑶光马上甩开太岁往回走。
开阳忙拉住：“瑶光，你扶着太岁，慢慢走，我们要完全模拟当时的一切。”
瑶光撅了撅嘴儿，又走回来，搀起太岁。
太岁让瑶光扶进书房，歪歪斜斜地躺在榻上。
开阳和柳随风跟进来，一起保持观察状态。
瑶光站在榻边，看着太岁，学着嗲嗲的语气道：“老爷，先歇着吧，奴婢去给老爷端碗醒酒汤来。”
一句话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开阳和柳随风身边站定。
开阳皱眉：“春梅离开后，取了醒酒汤回来，再推门，就发现杨大岐已经关了门？”
柳随风点头：“嗯，以杨大岐当时的情况来说，他醒的虽然厉害，起来关门还是做得到的。”
瑶光不解：“那么，是杨大岐自己关的门还是室中另有凶手？”
开阳想了想，道：“两种可能都有！但不管哪一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杀人后是如何离开门窗内闭的房间的。”
“我想不出。我已经检查过，屋中并无暗道。”柳随风想了一阵，还是摇头。
瑶光朝四周看了看：“会不会凶手杀人后，根本不曾离开，而是藏在一边，等杨大岐的家人撞门进来，发现他死亡时，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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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纵火
太岁躺在床上，眼皮颤动似醒未醒。
瑶光站在床边弯腰查看太岁情况，一脸关切。旁边站着曹玮和柳随风。
过了一会儿，太岁的视线从黑逐渐变白，逐渐出现一个朦胧的女孩子的脸。
太岁惊叫一声，想也不想，一拳打出，正中对方的眼睛。
“啊！”瑶光发出一声惊呼，捂着眼睛躲开。
太岁渐渐清醒，懵懂的看着眼前的景物，这才发现是在自己的卧室里，而瑶光则是气呼呼的站在他对面松开了手，露出了被打青的眼眶。
太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瑶光阴沉着脸，杀气腾腾，大叫着：“太岁！我……我杀了你！”
说着，她怒不可支的上前揪住太岁就是一顿暴打。
太岁赶紧求饶：“女侠饶命，媳妇饶命啊……不不不，是师父饶命。”
瑶光见状，打得更狠了。
曹玮和柳随风急忙上前拉架，瑶光愤愤然地被拉开，再看太岁，发现他也青了一只眼睛。
太岁一脸委屈：“我刚醒，没搞清状况嘛，你怎么这么狠？”
曹玮欣然对柳随风说话：“我家小瑶对这小子不错啊，居然会手下留情，出手这么轻，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呢。”
“啊？”听到这话，太岁真被惊住了，这还叫手下留情？
他张大嘴巴看向曹大将军，一时无言。
柳随风在一旁偷笑，连连点头，赞同曹玮的话。
太岁坐在桌边，桌上摆满了药品工具。
开阳坐在旁边帮太岁上药，而柳随风则是坐在圆桌的另一边一边喝茶一边跟他说话。
“事情就是这样了，你从空中掉下来，刚好落到了天波杨府，被杨家的烧火丫头杨排风给打晕，当成贼抓了起来。我们正好满京城的找你，看到之后就把你带回来了。”
太岁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急切的追问：“那偃正呢？”
柳随风摇摇头说道：“偃正就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了，他掉在院中摔死了。”
太岁吃惊地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怅然地说道：“那这案子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柳随风拍了拍他的手：“这你放心。包拯他们从账本上查出了偃正贪墨的罪证，工程的最高负责官员是丁谓，他跑不了。”
太岁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瑶光与曹玮站在花园里，瑶光揉着发青的眼睛，脸色悻悻。
曹玮搓着手，满脸堆笑。
“女儿啊，咱们父女之间的误会既然已经解除，你就跟爹回家吧。爹就你一个女儿，整天让你抛头露面的，爹不放心呐！”
瑶光瞪了他一眼，嗔道：“谁说我们误会解除啦？你可别误会啊，我救你归我救你，我可没原谅你！”
曹玮苦起脸：“女儿啊，什么你娘受我虐待啊，你姨娘婢妾欺主啊，那都是你自以为是的想像。实际上呢，爹只是刚纳你姨娘过门儿的时候冷落了你娘，你娘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里觉得多委屈她也不会说，就会一个人偷偷掉眼泪，结果让你也误会了。”
瑶光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曹玮又绕到她正面：“现在呢，事情已经说清楚了，爹向你娘也赔了不是，一家人已经和睦了，只有你还流落在外，你让一家人怎么心安呢。”
瑶光摸了摸脸颊，委屈地道：“你现在说的好听，那时就那么凶，你打我！”
曹玮哎声叹气：“哎！这也不能都怪爹啊，你说你那火爆脾气。你要是好好跟爹说，爹能发火吗？你说你一误会，先手伤了你姨娘，还大光其火，把先帝赐给咱们家的玉如意也给摔了……”
瑶光不忿：“那你就打我？反正你打我了！”
曹玮无奈：“是是是，我的小祖宗，是爹不对，爹都跟你赔了多少次不是了。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认我这个爹了吧？”
说着，他偷偷看一眼瑶光，见她有些意动，忙扮出感伤的样子，捧起花白的头发，一脸伤感地道：“爹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难道你就真的不愿意回家，跟爹和你娘在一起，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吗？”
瑶光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轻轻低下头：“爹，我……我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曹玮疑惑地东张西望：“这里有什么好的？没有咱们家的园子漂亮啊？”
瑶光摇摇头：“爹，我在这里很快活，我觉得，比当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姐要快活。”
“可是……嗯……”曹玮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模样，狐疑地看向瑶光。
这时隐光从花丛中转了出来，清咳一声，瑶光父女向他望去。
隐光笑眯眯地：“大将军，令媛这性子，你让她本本份份地做个大家闺秀，与那些使相千金整日里一起绣花下棋、吟诗作赋，你觉得可能吗？”
“这……”曹玮看看瑶光，瑶光做出一副气宇轩昂的样子。
曹玮马上泄气地摇摇头。
隐光笑道：“瑶光这孩子，做不了笼中雀，你呀，还是得让她自由自在地飞，她才快活。”
“可是……”曹玮犹豫不决。
隐光又转向瑶光，劝说：“瑶光啊，你爹舐犊情深，渴望跟女儿共享天伦，也是人之常情。我觉得呢，北斗司这差使，你不用辞，不过，曹府就在汴梁，近得很，你隔三岔五的回家一趟，和你爹娘小聚一番，也是为人子该尽之责嘛。”
瑶光低头沉吟片刻，才轻声道：“嗯……好……”
曹玮一听，马上眉飞色舞：“真的？太好了！女儿，那咱们回家……”
说着，他伸手来拉瑶光，瑶光却避开了手。
“人家不是小孩子啦！爹，你先回去吧，告诉我娘，过两天，我就回去看她。”
“那现在呢？”
“现在人家还有公事没做完嘛！”瑶光返身跑开，向曹玮挥挥手道：“不说了，我还有事要做。”
曹玮要追，却被隐光一把拉住，隐光笑起来：“曹大将军，你呀你呀，真是不明白这小儿女的心思。瑶光答应跟你回去，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你总要给她点时间适应一下嘛，女孩儿家脸嫩，她好意思就这么跟你回去？”
曹玮愣了下，苦笑站定：“千军万马呢，我都能指挥若定。可就是这个宝贝女儿，唉！”
隐光一笑：“自家孩子，只要开心快活就好了，把她关起来，你倒是放心了，可她能开心吗？长此以往，非得恨上你不可。”
曹玮想了想，无奈点头：“哎，你说的有道理。”
他摇着头，与隐光并肩走开。
太岁在柳随风和开阳的陪同下正在院中散步，隐光陪着曹玮走过来。
一见他，柳随风和开阳一起站住，向曹玮抱拳：“大将军！”
曹玮点点头，看向太岁，太岁身上裹着绷带，一只眼睛还是青的，也向他施礼：“曹大将军！”
曹玮点头，看着太岁的眼神有些古怪。
太岁挠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你叫太岁？名字这么怪啊。”
“我是孤儿，这名字，是我师父取的。”
曹玮恍然：“原来如此，我看我家瑶光，和你很亲近啊？”
太岁下意识地摸了摸乌青的眼角，苦笑：“就这么亲近吗？”
曹玮哈哈大笑：“那丫头啊，连我这个爹都挨过她的揍，难道我这当爹的跟她还不够亲近吗？”
太岁苦笑：“那我真要荣幸之至了。”
柳随风微笑：“其实瑶光对太岁真的很不错。当初就是瑶光提议让太岁加入我北斗司的，后来又是她主动请缨，担任太岁的入门师父，对他关照的很。”
开阳浅笑：“是啊！瑶光呀，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凶巴巴只是她的外表，接触久了，才会知道她其实很善良、很温柔。”
太岁“哼”了一声，翻个白眼儿：“那得命够长，才能活着见到这一天。”
曹玮大有同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小兄弟很有见地！”
众人都无语，这是亲爹吗？
曹玮乜视着太岁，向前走，心里却暗忖：“我家瑶光不舍得离开北斗司，不会是因为……喜欢了这小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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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惊闻
垂拱殿里，赵恒端坐在上，看着面前两位相公，心里暗暗叫苦。
寇准板着脸，肃然道：“陛下，杨大歧偃正等人当年贪墨公款的证据都在这里，此外还有杨大歧挪用公款，亏空府库的账目明细以及相关人员名单。”
赵恒低头翻阅着奏折，看到上面一排排人名，尤其是看到名列第一的丁谓时，不由得闭了闭眼，显得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寇准没有停止，继续说道：“臣还要弹劾参知政事丁谓，借主持这些工程之际与偃正、杨大歧等人沆瀣一气，趁机贪污受贿，中饱私囊。”
丁谓的手微微颤抖了下，面上却很平静。
赵恒停下了翻阅奏折的手，看着丁谓一脸冷淡的问道：“丁谓，你有什么话说？”
丁谓上前，郑重的一行礼，底气十足的张口申辩道：“臣冤枉。”
赵恒合上奏折，靠在御座上：“讲！”
丁谓直起身子，目视着前方，一本正经地道：“杨大歧与偃正勾结，上下其手之事，臣也是今日才知晓。震惊之余颇为自责，是臣识人不明，驭下不严才发生这种事，若寇相公以此问责，臣不敢不应。然而寇相公说臣与他们上下勾结，沆瀣一气，参与了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臣却是万万不能认的。”
寇准脸上露出愤怒神色，转过头去盯着丁谓，厉声质问道：“每一笔支出，都是你亲笔复核，亲笔画押，若你不首肯，这些款项根本无法支付，你敢说你没有参与其中。”
丁谓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看着寇准，反唇相讥道：“寇相公，你也是参知政事，你能确保你过手的每一桩公务都没有纰漏？”
他一甩衣袖，向赵恒一揖，言辞恳切：“陛下，臣虽然是玉清宫和泰山封禅两件事的主官，然而手头的事情千头万绪，臣实在无法躬身每一件事。若是有人相互勾结，瞒天过海，臣怎么可能清楚他们的把戏？所以驭下不严，臣认！但若说臣贪污，臣抵死不认。”
寇准大怒，指着丁谓道：“丁谓，你这是狡辩！”
丁谓不理寇准，直接跪下，对赵恒叩首，泪流满面道：“陛下！陛下啊！臣为朝廷，为陛下，呕心沥血，尽忠职守，何曾有过一丝私心杂念？玉清宫之修建，度支司与工部匡算，皆说需时十五年，而臣只用了七年，夙兴夜寐，不辞辛苦！”
“淳化年间，峡路百姓造反，臣奉命处置，安抚地方，稳定了局势。”
“川均地区王均叛乱，臣孤身入虎穴，说服叛军，归顺了朝廷。”
“景德元年，宋辽大战，臣组织人员与船只，日夜摆渡，不到三天时间，便让黄河北岸的百姓全部渡过黄河。”
“天禧元年，臣……”
寇准打断丁谓的话，声音铿锵有力：“你若无才，何以为宰相！有才而无德，便不配为官！有功而违法，一样当受严惩！”
丁谓指着寇准，流泪哽咽道：“陛下！寇准这是嫉贤妒能，臣乞骸骨，求归故里！”
不等他再说下去，赵恒怒而拍案，大喝道：“够了！堂堂宰相，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丁谓委委屈屈地站起来，拿衣角擦拭眼角。
赵恒叹了口气，无奈地对寇准说道：“寇相公，偃正、杨大岐等人所为，是否事涉丁谓，实无证据。仅凭揣测，便弹劾一位宰相，这件事，你冒失了！”
寇准焦急地申辩道：“陛下！臣……”
他话还没说完，赵恒就闭目按了按额角，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朕会再查的。朕乏了，雷允恭，送两位宰相出去。”
“是。”雷允恭行礼应是，走到寇准和丁谓面前，恭敬地一拱手，然后朝着门口伸手：“两位相公，请。”
丁谓满腹委屈状朝着赵恒一躬身，转身退下。
寇准气得咬牙切齿，一双眼睛更是通红，但最终还是恨恨地躬身退下，不再多言。
“哎！”看着寇准模样，赵恒叹息一声，摇摇头，也起身出了大殿，朝玉清宫走去。
到了玉清宫，赵恒恭敬地执香行礼后，将香插在了香炉里，随后盘膝坐在蒲团上。
德妙在一旁查颜观色，这时露出一脸关切的神色看着赵恒，声音里有一种舒缓宁静的味道：“陛下有心事？”
“是啊，寇相公和丁相公打起了御前官司，朕很烦恼啊！”赵恒苦笑，叹了口气，环顾四周：“你看这玉清宫，多么辉煌壮观。当年百官都劝阻朕，只有丁相公支持朕修建它，朕是感激他的。他用极短的时间便完成了此事，朕赏识他的才能，才将其提拔为宰相，可谁曾想，寇相公拿了度支司的贪墨账目来，告诉朕，丁谓上下其手，从中贪墨大笔银两……”
赵恒越说越气愤，脸胀得通红：“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他怎么能如此辜负朕的信任！”
德妙静静地看着赵恒：“陛下，罪证确凿吗？”
“偃正、杨大岐都死了，确实的人证并没有。不过，若说偌大数目的款项被人贪墨，丁谓毫不知情，朕……连自己都瞒不过去！”
德妙摇了摇头：“贫道却不这么看。”
赵恒挑起了眉毛：“哦？仙师有何高见？”
德妙侃侃而谈：“陛下，丁谓用七年时间，建成了本需十五年才能完成的大工程，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至于说花费有些大，这日夜开工，缩短了一半工程时间，花销大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如此一来，下边的人做些手脚，丁谓又怎么可能事事洞烛呢？修建玉清宫，乃沟通陛下与上天感应的所在，是大功德！陛下于泰山封禅，更是一桩名垂千古的大盛举。如今既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丁谓参与其中，陛下若贸然处罚功臣，不但会令满朝臣工和天下百姓心寒，恐怕还会触怒上天啊！”
赵恒微微一愣，沉吟自语：“嗯！触怒上天倒不至于！只是，朕若贸然处罚丁谓，恐怕天下人都以为朕是过河拆桥、刻薄寡恩了！”
德妙稽首：“陛下圣明！”

第一百四十八章  傀儡
北斗司。
“什么！丁谓竟然没有受罚？”太岁一脸不敢置信。
洞明点点头，平静地道：“也不是没有受罚，只是陛下认为丁谓并没有参与贪污，只是受下属蒙蔽而已，所以发俸一年，以儆效尤。”
太岁惊怒：“那我们辛苦一场，这就完了？”
洞明点点头。
太岁大怒，指着空中大骂：“皇帝眼睛瞎了吗？丁谓那副模样，一看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奸臣，被活剐一万次都是少的，皇帝居然如此包庇他！”
隐光笑道：“这话说着就亏心了，朝廷选官，首重仪表！丁谓相貌气度，可是一点不凡呐！”
太岁瞪了隐光一眼：“我很生气，没说笑话！”
洞明训斥：“你再生气，也得懂规矩！辱骂圣上，该当何罪？”
太岁还想说话，柳随风赶紧向他递了个眼色，轻轻摇头。
洞明冷着脸对瑶光道：“太岁是由你带着的，你怎么说？”
瑶光气鼓鼓地：“我也觉得皇帝眼瞎！丁谓这个大坏蛋，天下皆知！就皇帝一个人还相信他是好人！”
太岁向瑶光挑起大拇指：“西父，你这句话说的，大合我的心意！”
洞明摇头：“你们两个啊……”
隐光笑眯眯地：“你们不要忘了，奸臣的奸，可不只是说他的坏，还因为他狡猾。正因为他狡猾，所以才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干出不易被人发现的坏事！生气，有什么用处，你们得比奸臣更精明、更能干，才能把他绳之以法！”
太岁嗤笑：“哼！碰上一个昏庸的皇帝，我们再能干，又有什么用？”
“就是！”瑶光少见的赞同。
洞明摇头：“只有保持冷静，才能找出对手的破绽，从而打败他。你们两个啊，还有得学呢。”
太岁和瑶光并肩走过来，站住，互相看了看。
太岁微笑：“你今天表现不错！”
瑶光嗤笑：“这话该我来说！别忘了，我可是你西父。”
太岁不以为然：“喂！你只是临时带新人，真以为一辈子是我师父啊？”
瑶光负起双手，傲然扬起下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太岁鄙视地上下看她，瑶光：“你看什么？”
“你确定要一日为媳，终身为妇？”太岁坏笑。
“怎么？”瑶光哪知道这小子的坏心眼，一脸懵懂。
太岁摸着下巴：“我得考虑考虑。”
瑶光撇嘴：“嘁！我肯收你，是你的福气，你还要考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太岁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戏弄，怪笑离去：“哈！哈哈哈哈……”
“阴阳怪气的，有什么好笑？”瑶光看着他的背影，纳闷地摇摇头。
太岁走在花园中，柳随风自后赶来，搭住他的肩膀。
太岁扭头看了柳随风一眼，柳随风笑眯眯的：“还在生气吗？洞明和隐光两位前辈也是为了你好！”
太岁“哼”了一声。
柳随风亲热地一搂太岁的肩膀：“我们可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要扳倒一位宰相，没有铁证，如何可能？放心啦，除非他不再出手，否则，早晚逃不出我的手心！”
太岁没精打采：“是！类似的话我都听你说过好多回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等吧，等我胡子头发都白了，丁老头儿不用咱抓，他自己就死了。哈！哈哈哈……”
柳随风一紧胳脯：“诶！别说丧气话嘛。得嘞，今儿哥哥请客，咱们去快活快活！红袖招，我做东！”
太岁远远地瞥见侧后方花丛中有人影闪过，好像是瑶光，赶紧推开他的胳膊：“得得得，你要去自己去，可别拉上我！”
柳随风失望摇头：“嗨！人不风流枉少年嘛！你别是……真的怕了瑶光？”
瑶光与开阳并肩从花丛中走来，听到二人说话，站住脚步。
“我才不怕她！不过，那种迎来送往、倚门卖笑的地方，有什么意思？大柳，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安份些吧！”太岁一脸语重心长的劝慰，配上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显得很是滑稽。
柳随风怔了怔，一时苦笑不得。
不过太岁扔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望着他的背影，柳随风无奈地耸耸肩，自己离去。
花丛后，瑶光拉着开阳的手，一脸开心：“嗯！孺子可教，这小子，总算长进些了。”
开阳浅笑：“太岁性情淳朴，本来就不是文曲这样的风流浪子可比的。而且呀，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俩经常拌嘴！”
瑶光想了想，点了点头，想说些好话，可话一出口就变味儿了：“对呀！这小子，一点也不懂得尊师重道！什么时候他在我面前肯乖乖听训，那就没有毛病了！”
开阳微微一笑：“如果他真那么乖了，你会寂寞的。”
瑶光不服气：“哈？我很喜欢吵架么？”
开阳笑道：“你只是很喜欢跟他吵架罢了。想想看，虽然你脾气火爆，可是从小到大，除了你跟他三句话不到就一定要吵，还跟谁这样过？”
开阳若有深意地瞟了瑶光一眼，微笑走开。
瑶光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她歪着头想想，追上去：“喂！开阳姐姐，你什么意思啊？”
……
太岁养了两天伤，终于把身上绷带解下来了。
事实上，他这点伤早在当天晚上就已经好了，可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能痊愈得太快，这才拖了两天才出门。
在屋子里闷了两天，他也实在是憋坏了，一大早，就跑到了校场上活动手脚。
活动了一会儿后，太岁有些无聊，眼睛一转，想了个主意，回屋取出笔墨，把院中的木人桩画成了丁谓的模样。
这么一来，对着木人桩练功，他马上变得精力十足，练起拳来，前所未有的用功。
院子里一排木桩，打了一会儿丁谓，太岁有些不满，又回屋画了张德妙的画像，贴在另一张木人桩上。
打一阵丁谓，再打一阵德妙。
太岁眉开眼笑，心里那个痛快啊，不时暗暗懊恼，怎么以前就没想过这主意呢？若是从小就这么练功，现在恐怕早成了高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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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遇险
太岁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没一会儿工夫，竟微微发出了酣声。
柳随风无奈看他一眼：“走，出去说吧。”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开阳和瑶光没多想，跟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开阳问柳随风：“凶器你带了吗？”
柳随风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铁钉，递给开阳：“从杨大歧头上拔出来的三枚铁钉要当做证物封存，不方便携带，我让人模仿着打了几根，想要找找破案的灵感。”
开阳和瑶光都从柳随风手中拿过一根把玩。
柳随风手上捏着三枚钉子，向前方树干掷出。
三枚钉子呈品字形钉入树干一半，三人走过去观察。
瑶光：“三枚铁钉，几乎完全贯入杨大岐的头骨，力道十足。”
开阳皱眉认真打量：“头骨比这树干还要坚硬，而你以铁钉贯入树干，也只贯入了一半，力道远不及凶手。”
瑶光重重点头：“看来这个刺客武功极高啊。”
柳随风有些不服气：“我的武功很差吗？比我武功更高明的人我相信有，人外有人嘛，不过这铁钉并不沉重，要以极大的力道完全射入头骨，纵然武功高我一倍的人，也未必做得到。”
开阳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欣然道：“如果……这铁钉不是以人手射出，而是以机括之力射出呢？”
柳随风和瑶光异口同声：“机括之力？”
开阳微笑：“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书房里，太岁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一看，身边已经没有人。
他诧异的下了床，绕过书房走到外间，向外面看了一眼，正好听见开阳说道：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他皱眉想了想，转身四顾，最后把目光落到角落里博古架上琳琅满目的藏品上。
他迈步走过去，顺手拔起一个十八罗汉把玩，在手上颠了几颠，看着博古架上的插销，摇头失笑：“杨大岐还挺重视偃大匠送他的礼物，又不是瓷器，还要固定一下！”
摆弄一会儿，他就要把木罗汉放回去，可在这时，太岁忽然又停住，在手里又颠了颠，脸上慢慢露出奇怪的神色。
低头看了几眼，太岁忽然转头，冲着外面叫道：“喂，你们快过来，这里有古怪！”
……
库房的案几旁地板上到处都是账本，严世维和包拯两个人神情疲惫的翻着账本，间或打着算盘，在纸上写写画画。
展昭抱着剑坐在门口，双目微闭，似在打坐。
忽然，只听着砰的一声，展昭立刻警觉，睁眼看去，就见严世维状若疯癫的拍着桌子：“找到了，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他的漏洞！哈哈，我严某人在度支司干了一辈子，就凭他的道行，想在账目上做手脚，瞒过我的眼睛，怎么可能。”
展昭坐直了身子。
包拯快步走到严世维身边，兴奋地问道：“严兄，你找到了破绽？”
严世维兴奋的点着头，将写写画画的账本递到他面前：“你看，这几笔帐目大有出入，明明应该支出五千两，可实则支出五万两，光是这一笔，就有四万五千两银子不翼而飞。还有这里，你看……”
他激动的给包拯指出账上错处，最后才道：“有了这些，我们就能证明杨大歧在这些账目上做了手脚。”“
包拯接过账本认真看着，缓缓点头，随后目光徐徐向下，盯着底部画押的人名：“底下这些署名的人是？”
凑过来随意扫了一眼，严世维恨恨道：“还能有谁？他们都是负责审核这些账目的人。”
包拯看到几个画押人，第一个名字就是偃正。
包拯吃惊地低语：“偃正？”
严世维点头：“偃正是将作大匠，所有的建造都要经他的手。”
包拯点了点头，微微眯起眼睛，自言自语：“为什么这些他从没有提过？杨大歧死亡当日，他们见过。而偃正已然告老还乡，这其中……”
包拯正思考着，忽然飘来一阵烟雾，包拯和严世维、展昭一齐扭头望去。
账房尽头一排账簿架子处已经窜起火苗。
包拯吃惊地道：“有人纵火？”
展昭飞身跳了过去。
包拯和严世维也跟着跑过去，包拯刚跑出几步，又停下脚步，急急回身扑到书案前，脱下外袍往地上一铺，把刚才查出问题的账簿扫到衣服上，全部兜起来抱在怀里。
严世维也脱了外套，抡在手里扑打着火苗。
包拯穿着中衣，外套绑着账本系在身上，像个包袱。他冲到墙角，那里摆放着一堆沙子，包拯抄起贴墙放的木铲，铲起沙子扬在火上。
火势渐渐被二人控制，二人都熏得一脸烟灰。
这时，展昭提着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过来扔在包拯脚下。
纵火者吓得在包拯面前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包拯看着此人，严肃的问道：“是何人指使你来纵火？”
纵火者连连求饶：“小人冤枉，我只是此间杂役，在外巡视，没有纵火啊。”
展昭厉叱：“胡说八道！你鬼鬼祟祟的想要逃走，一见我就动手反抗，心中没鬼才怪！”
展昭举起带鞘的剑，被包拯拦住。
包拯摇头：“不必用刑，此人所知必然有限，且把他抓起来吧。咱们得马上去找偃正，迟了恐怕他就逃了。”
严世维一脸吃惊：“大匠卿偃正？难道他就是严世维的同谋？”
包拯转向严世维：“我和展昭先去偃府。严大人，你立即去见三司使寇准寇大人，把一切如实禀报，偃正官职不低，未得寇大人允准，我们可不便抓人。”
严世维既惊讶又惶恐，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
……

第一百五十章  面圣
另一边，扬府书房里。
柳随风，瑶光，开阳三人围在太岁身边，看着太岁手中的罗汉木偶。
太岁手托着木罗汉，兴奋地对三人说话：“这个木罗汉，比偃正府上的那些木罗要要重的多。”
瑶光一把抢过木罗汉，托在掌上仔细观察：“会不会用的木料不一样。”
太岁一把夺回木罗汉，笑着说道：“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高高举起木罗汉，就要往地上摔。
柳随风见状，赶紧拦住：“你要做什么。”
“砸开一个试试看。”太岁咧嘴一笑。
开阳摇头看向柳随风：“我们不便损毁他人府上之物吧？”
不等柳随风说话，太岁就满不在乎的道：“只要能破案，就算把这儿都砸了，我想杨家的人应该也不会反对。”
瑶光习惯性的跟太岁作对：“如果这个真有古怪，你把它摔了，岂不是毁坏了物证？”
太岁努努嘴示意那一排罗汉：“十八罗汉呢，砸了一个还有十七个，不会有影响的。”
柳随风跟开阳对视一眼，开阳微微的点了点头。
想了想，柳随风点头同意：“好，你砸吧。”
太岁一乐，举起罗汉，狠狠的朝地上砸了下去，只听砰地一声响，木罗汉碎裂，露出里边钢铁制成的零件。
柳随风和瑶光一脸吃惊，异口同声：“果然有古怪！”
开阳蹲下去，慢慢捡起碎裂的木罗汉，观察着其中的机械装置。
太岁也蹲下，一脸希冀地：“怎么样？”
开阳面色严肃看了一阵，不停点头：“这是一个弹射装置，是利用……”
说到这里，她恍然抬头，想起这不是分析机关的时候，于是马上斩钉截铁的道：“杨大岐头上的钢钉，就是由这木罗汉射出来的。”
柳随风扭头看看，从这里根本看不到床榻，因为有屏风挡着。同时，博古架是贴墙摆放的，一排木罗汉都是背靠墙壁朝外。
瑶光也发现了这一点：“奇怪，这些木罗汉如何杀掉睡在屏风后边床榻上的杨大岐？难不成它们会跑会跳？”
开阳托着碎裂的木罗汉缓缓站了起来：“这个木罗汉当然不会跑，也不会跳，不过……”
开阳先看了看贴墙的博古架，又看了看挡住床铺的屏风，目光一亮，一边伸手抚摸屏风，一边缓缓道：“不过……它不用跑，也不用跳，一样可以杀人！”
太岁开口要问，被柳随风摆手拦住，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静静的观看开阳动作。
就见开阳在博古架边仔细地观察一会儿，突然伸出手，试探地在其中几个摆件上摆了看，然后按住其中一个石龟似的黑色摆件缓缓旋转了一匝。
博古架没有什么异动。
柳随风皱了皱眉：“开阳，你认为这博古架有问题？”
瑶光疑惑：“不会吧，明明没什么反应。”
开阳还站在博古架前，微微一笑：“的确有问题。我转动的这件东西，就是控制它的机关。”
“可它为何没有反应？”太岁也问道。
“因为，它是可以定时的一种东西，我只旋转一圈，它启动的时间至少在一个时辰之后，足以保证等杨大岐进入沉睡才启动。如果我多旋转几圈的话……”
开阳伸出手，一圈圈地旋转起那个被固定在博古架上只能原地旋转的石龟。
她旋转了几圈石龟，听到咔地一声，就放开手，缓缓退到太岁三人身边，拉着几人后退：“让开一些。”
四人退到一侧，站成一排，注视着博古架。
博古架贴着墙边，发出轻微的轧轧声，这声音非常低，若非几人都屏住呼吸，且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很难听到，甚至就算听到，也不会注意。
而随着这轻微的声音传来，托着十八罗汉的那一层摆架开始缓缓向外伸出，渐渐与墙壁形成了九十度角，变成了面朝屏风方向。
而这时，屏风也开始缓缓转动，从与墙壁九十度角地挡在床铺前面，变成了贴墙，也就是说让开了床榻与摆架之间的空间，博古架和床铺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遮挡。
摆放在博古架上的十七个木罗汉神态可异，但都面朝着床铺的方向。
这时，其中三尊木罗汉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肚腹位置微微旋开一个细小的洞眼。
紧接着，就见三枚钢钉从三尊罗汉肚腹露出的洞眼中急骤地射出，笃笃笃地贴着床铺上方一尺左右的距离，钉到了床榻里边的厢板上。
罗汉肚腹处的洞眼旋转复原，博古架轧轧地退回原位，贴住墙摆放。而屏风也嘎嘎的恢复原位，分隔了室内室外。
太岁、瑶光、柳随风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瑶光一脸吃惊：“杨大歧就是这样被杀死的？难怪什么痕迹都没有！”
开阳点了点头，有些悲伤的低声感慨道：“如此巧夺天工的设计，目的竟然是为了杀人，真是侮辱了机关术。”
太岁沉声道：“凶手是谁？”
瑶光：“只要问问这些家具是由谁打造的，凶手也就呼之欲出了。”
柳随风轻轻叹了口气：“不用问了，我已打听过，书房，是大匠卿偃正帮杨大岐打造的。”
太岁吃惊的看着柳随风：“偃正？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柳随风点点头：“若不是好友，怎会让他帮忙打造书房？”
开阳一脸沉痛：“好朋友，有时候也会是最危险的敌人。”
众人都沉默下来，一时都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柳随风回地神，似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好，偃正告老还乡，马上就要离京了。”
瑶光和太岁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马上去抓他！”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武器库
包拯和展昭神情严肃的站在偃府门口，展昭上前敲门。
偃府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颤巍巍的出现在门后，有些老眼昏花的问道：“什么事啊？”
包拯取出腰牌，一脸严肃：“本官大理寺评事包拯，要见你家老爷！”
老者一皱眉，一边说话一边想要关门：“我家老爷已经告老还乡，两位请回……”
展昭不等他说完，上前一把将门推开，把老者推到了一边，直接闯了进去。
包拯看着倒地老人，犹豫了一下，跟着展昭进了门。
可当二人冲进空荡荡的大厅时，却都沉下了脸，大厅里空空荡荡的，不但没人，甚至连桌椅都不见了。
包拯脸发黑得像炭：“我们来迟了？”
“我去后院看看。”展昭说完，就要出门。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机括响起，一大群木制机械走兽从四面八方出现，有前有后，挡住了出口不说，还缓缓向二人逼近。
展昭大吃一惊，“噌”的一声拔剑出鞘，护在包拯身前，警惕的看着这些古怪的木兽。
兽形傀儡们一步步逼近，将他们二人围在中间，随着它们行动，身上传出嘎吱嘎吱的难听声音。
就在展昭考虑如何离开时，突然，一只虎形木傀儡伸出装了锋利铁指的虎爪，一跃身向展昭猛扑过来。
展昭大惊，侧身护着包拯，举剑迎上。
“嗤！”的一声，长剑刺出，发出撕裂帛布的声音，展昭一剑建功，刺进了木虎额头。
可还不等他松口气，木虎虎爪已经朝他胸口落下，好在展昭机敏，临时侧了一步避开，可就算这样他身上衣服也被带走一条裂布。
“小心，这好像是传说中的机关傀儡，头部不一定就是要害。”见展昭刚一出手就听了点小亏，一旁包拯连忙出声提醒。
展昭一点头，不及出口说话，又一只如狼犬形的傀儡兽又朝他扑了上来，他连忙提剑而上，与其战在一起。
……
偃府门口。
柳随风和太岁冲到偃府门口，看着敞开的偃府大门，二人对视一眼，疾身闯入，进了院子，第一眼就见到刚刚从地上爬起的看门老人。
二人一皱眉，刚要上前问话，可老仆发现二人，慌张想要逃走，柳随风屈指弹出一枚小石子，咻的一声打中他膝弯，就听他“哎哟”一声摔在地上。
“你……”太岁上前一步，想把他拉起来问话，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客厅里突然传来乒乒啪啪的打斗声，太岁一怔，就见柳随风已经如一道烟影般飘了过去。
“等等我！”太岁也不多想，叫了一声，随手扔下老人不理，也纵身朝客厅冲去。
偃府大厅之中，展昭正在力战众傀儡兽，众傀儡兽不断发起进攻，你进我退，配合自如，不但配合得完美，而且一个个动作灵活。
可就算是这样，只一会儿工夫，地上已经倒下几架已经明显损毁的机械兽了。
展昭独力招架，剑出发虹，虽然头一次面对这些非人的傀儡，可他仍然面不改色，每一出剑，要么就是直接削断傀儡手脚，要么就是直接砍掉头或腰。
若是仅他自己一人，就算对面傀儡兽再多，他也有信心杀个七进七出，再不济也有信心施展轻功逃走，可此时护着不会武功的包拯，他只能被动防守，一边打，一边拉着包拯，让他背靠厅中梁柱，自己一人在前抵挡。
没一会儿工夫，展昭身上已经有了伤痕血迹。
他一边与机械兽交手一边大叫：“大人，这些怪物不怕死，不知痛，我应付不来，咱们得冲出去。”
包拯大叫：“你护着我是冲不出去的，你快突围，去搬救兵。”
“那大人怎么办？”
“总比两人都葬送在这里好些。
展昭咬紧牙关：“不行！我展昭就算死，也不会弃大人而去！“
包拯见劝不走他，无奈之下只能躲在展昭身后，可就算如此，没一会儿工夫身上也开始出现伤痕，但他竭力的躲避，嘴上更是哼也不哼一声，尽量不给展昭添麻烦。
这些傀儡兽其实并不是多么强悍，虽然动作很灵活，但比起真正的野兽还要差得远，而且力量上更是不能相比，就算是猛虎形傀儡，也顶多有一只寻常家犬的力量。
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没有威胁，相反，它们的威胁反而比真正的野兽更大。
一者，它们数量太多，放眼看去，偌大的客厅里至少有三十多只傀儡兽，这还不算，从客厅后门里，还源源不绝的有傀儡兽正在加入进来。
数量多是一方面，更可怕的是，这些傀儡根本没有恐惧之心，面对直刺眼睛心脏等要害的长剑，根本不躲不避，完全一副以死换伤的拼命架势。
若仅仅如此，也顶多是让展昭多费些手脚，可偏偏这些傀儡身上时不时还会射出暗器，如长针，飞刀，尖锥等等，不一而足。
若仅仅是发射暗器也就罢了，但展昭眼力敏锐，从一开始就发现，这些暗器虽然形状不同，但有一点相同的是，它们都闪烁着湛蓝色的幽光。
这代表着这些暗器上都淬了巨毒。
空间小，数量多，不畏死，会发射暗器，而且暗器还淬了毒。
天时，地利，人和，哪样都不占优势。
杀，杀不完，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无穷无尽。
跑，不能跑，若他仅自己一人，就算被挡住了门也能强打出去，再不济也能跃到房梁上，从上面打破屋顶瓦片逃走，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弃下包拯不管。
躲，躲开暗器，就会被其它手段击中，躲开爪牙，就会被暗器射中，而且渐渐的，四周已经堆满了傀儡兽，他能躲避的空间也越来越小了。
一时之间，饶是展昭心性坚定，也有些绝望了。
不但绝望，而且累，非常累。
他武功高绝，从第一天拜师起，师傅就说他是习武天才，不过夸完他一句后，又告诉他：“天才更需要努力。”
展昭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于是开始努力。
像其它习武的孩子一样，一开始，他也是从马步练起。
别人刚刚开始学蹲马步时，一般只能坚持半柱香时间，但他能坚持一炷香，尽管随后一天时间他的双腿都在颤抖。
别人刚刚开始练拳时，一天早中晚各练一个时辰，以此保持体力。
可展昭不同，他练拳，每天只练一套，从早上吃过饭开始，一招一式，认认真真，只要一点点差错，他就会从头再来。
等一套拳打完收功后，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辰。
他曾经一天挥剑五百次，尽管第二天胳膊肿成大腿粗细。
可就算这样，他仍咬着牙，忍着巨痛，不挥剑五百零一次绝不入睡。
为了练一套闭气功，他至少有几十次把自己憋到昏迷。
为了修习一套步法，他至少踩烂了八双鞋。
努力，勤奋，用功，认真，专心……
就这样，展昭自六岁起开始习武，今年十五岁，九年时间，他的武功已经非常不凡。
大侠吕若虚曾经在朋友面前提起过自己这个得意弟子，当时他的语气满是感慨：“现在，展昭能接我三十招不败了。但是，再给他三年时间，我可能接不了他三招。”
展昭武功很高，很强，但是他毕竟年纪还小，无论是功力，还是体力，都还差得多。
从傀儡兽出现起，到现在只过了不到半柱香时间，但是他却已经很疲惫了。
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他一分体力。
每一次躲避，都带走他一丝内力。
每一次受伤流血，都带走他一丝精气神。
战斗，不比练武。
练武时，他可以从早起开始挥剑，一直到日落时才收功，一天最多可以挥剑千次。
但是战斗时，他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反应，都需要全力以赴。
终于，当他再一次削断了一只狼兽脖颈时，随着傀儡哗啦啦的碎成一地零件，他也倒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惊骇
并非伤重而倒地，实在是体力不支。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看着眼前铺天盖地扑过来的傀儡兽，展昭长长的出了口气，手中长剑终于哐当一声落地——他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包拯一脸冷峻，看着展昭疲惫倒地，什么也没说，只是眼中闪过愧疚之色，一步迈出扑倒在展昭身上。
他不会武功，挡不住这些不知疲惫，比真正野兽还要凶狠几倍的傀儡兽。
他能做的很少，唯有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这个一直保护自己的少年遮风挡雨一次，也算不枉二人相识一场，不枉这个少年一腔热血，回护之心。
展昭惊讶的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包拯，嘴角颤了颤，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包拯黑炭般的脸上一直冷峻，直到这时，才微微露出笑容。
“好兄弟，一直是你保护我，这次换我吧。”
展昭瞬间双眼朦胧。
自儿时习武起，他就常听师傅师兄们说起过江湖轶事，提到次数最多的就是义气二字。
但是，与这两个字几乎不相上下的，却是背叛二字。
义气与背叛，这似乎就是江湖中永恒的话题。
展昭重义气，恨背叛。
从师傅师兄们的话里，他渐渐明白一个道理，江湖如海，海纳百川。
有义气，自然就会有背叛。
有正义，自然也会有邪恶。
他对这样的江湖很失望，甚至是厌恶。
一次偶然机会，让他遇到了包拯。
当时包拯刚刚进京赶考，在路过一个村子时，碰到两个农民因为一垄地的归属在吵架，换成一般文人士子，遇到这种小事儿，绝对会晒然一笑抬腿就走。
可他偏不，明明一个路人，却非要去管闲事，最后给两位农民出了个主意，要么，这一垄地两家对分，一人一半；要么，就是轮流归属，今年你种，明年我种。
按说，换成俩明白人，这点小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就算过不去，也一定会暂时按下，等这位多管闲事走了再争再吵。
可偏偏这两位也是倔种，根本不同意包拯的分法，都一口咬定这是自己的田，凭什么分给对方？
说着说着，俩农民反而矛头对向了包拯，骂他多管闲事，甚至差点上前动手打他，要不是看他一身长衫士子打扮，非得狠揍他一顿不可。
当时展昭正路过，从头到尾看到了这一幕，好笑的同时，也认识了包拯。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问包拯：“这点小事儿，你一个举人，掺合什么啊？”
但包拯的回答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小事吗？我不这么认为。看似一垄田的事情，但你可知，这一垄田每年能产出多少粮食？这两位老兄都三十上下，若不出意外，应该还能活二三十年，这么多年，一垄田能产出多少粮食？若仅是如此还罢，你也听到他们的话了，他们是一个村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会不会就因为这一垄田，两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甚至结下仇怨？甚至，若等他们去世后，他们的后人会如何对待这个问题？会不会有冲动之人，怒而动武，甚至闹出人命？”
展昭目瞪口呆，想开口反驳，但包拯说得句句在理，实在令他无话可说。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治水如此，治国如此，治人亦如此！”
从那以后，展昭就跟在包拯身边，既是保护他，也是想要看看，他如何做事，做人。渐渐的，二人通过相互了解，成为了朋友。
包拯很喜欢这个既聪明，又善良的年轻人，时而提点他一些道理。
而展昭对包拯既敬佩，又崇拜，在他眼里，包拯不但多才多义，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位公正，清廉，做事认真，爱民如子的好官。
跟包拯在一起，展昭不但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而且有了新的目标，自己一身武艺，并不一定非要踏入江湖，在包拯身边，也一样可以大有所为。
两人一直以来，都像是上级与下属的关系，即使展昭没有官身。
但经此一事，二人关系已经变了，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这是生死之交！
正在傀儡兽伸出装了利刃的爪想刺向包拯后背之际，一道流星划过般的刀光悠然而至，瞬间斩断了近在咫尺的兽爪。
看着刀下垒在一起的二人，柳随风长松了口气，抬手又是一刀，朝扑来的一个木熊迎头劈下。
与此同时，太岁也随之冲至，一把拉开包拯，狠狠一拳捣向扑来的一只机械兽肚腹。
直到这时，展昭才回过神，仰头看着二人，大喜：“你们来了？”
“废话少说，还能战就赶紧起来。”太岁噌得一声拔出腰刀，朝柳随风身边一个虎兽扑了过去。
或许是休息这么一阵恢复了一些，也可能是被太岁的话激起了斗志，展昭不知哪来的力气，捡起长剑，一子下又站起来了。
太岁、柳随风、展昭三人将包拯护在中间，背靠背的各守一方跟傀儡兽激烈的战斗着。
可是没一会儿工夫，柳随风就发现，这么打下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很可能没多久就会陷入展昭之前的后尘。
原本他还以为是展昭武功不行，可当他连连砍倒五六只傀儡兽，才明白过来，这玩意儿根本杀不绝。
无奈之下，他大喊了一声：“你们退后。”
太岁扭头，见他正在深呼吸，马上明白过来，拉着展昭退后，站在包拯身前：“都把耳朵捂上。”
说着，他自己先捂上了耳朵，包拯展昭见此，虽然不明其意，但也学着捂上了耳朵。
“吼！”一声巨吼传来，如龙吟四海，似虎啸山林。
随着巨响从柳随风口中发出，肉眼可见的，空气中出现了一道扇形涟漪，音波所到之处一些身形小些的机械兽瞬间就被震飞，体形大些的，也都摇晃一下，一时间无法动作。
众人以为险境稍解，刚要松口气，却没想到几个小形机械兽突然凑到一起，就听咔嚓咔嚓一阵轻响，组成了一个更大的傀儡。
柳随风脸色苍白，无奈之下，又强行使用一次咆哮神功，却这一次却已经不再奏效。
太岁用刀劈砍掉一条机械兽的头，但没想到无头的机械兽还在往前扑，展昭眼疾手快的将着手中抓住的一条机械兽甩过去，撞飞了袭击太岁的机械兽。
太岁焦急的朝着柳随风叫道：“这些鬼玩意太抗打了！”
柳随风跟机械兽搏斗着，一边打，一边左顾右看，见门外傀儡兽一个劲儿的向里冲，眼睛一亮，大吼道：“它们应该是被设定为在这个大厅里攻击一切，我们想办法冲出去。”
展昭大声回答：“好！”
三人护着包拯，试图往大厅门口转移，可机械兽实在太多，而且前后左右不停扑来，一时间寸步难移。
……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绝境
另一边，与包拯分开后，严世维马上出了皇城，来不及坐轿，快步跑到寇府门口，拼命的敲门。
寇府的大门打开，一个老仆走了出来，严世维上前一把抓着老仆的手，气喘吁吁的道：“快……快带我叫寇相公，我……我有要事禀报。”
家仆见他如此模样，又一身官服，当下不敢耽搁，引着严世维进了院子。
……
偃府开门。
老仆拖着麻木的一条腿，吃力地扶着廊下栏杆站起来。
这时瑶光提着一口大箱子和开阳冲到院中。
大厅中传来搏斗声和太岁等人的叱喊声。
瑶光一愣：“出了什么事了？”
开阳一皱眉，大喊道：“快去帮忙！”
瑶光反应过来，随手放下箱子，飞快冲进了大厅。
开阳也不耽搁，上前一步踏到了箱子上，脚下有两个脚窝，她踩上去，左右轻轻一转脚踝，脚下的箱子轧轧响起，瞬间分解成两个独立的莲花，紧接着，一条条分解开的木片贴上开阳小腿，然后是大腿，腰背，全身……
只几个呼吸间，箱子展开的机甲已经将开阳全身包裹，如同给她披了一副威武的铠甲，原本只是普通个头的开阳此时已经变得比柳随风还要高上半头。
披甲上身后，开阳原地活动了一下，传出轧轧的声音，随后她也不再耽搁，驾驶着机甲，一步步的走上了台阶。
大厅之内，除了刚刚加入的瑶光正生龙活虎的跟着那些被打的只剩下钢筋铁骨的傀儡兽搏斗之外，其他人都显得疲惫不堪，且伤痕累累。
但当开阳驾着机甲进入之后，形势马上大变，非常轻松的一把撕开了两个拦路的机关兽，帮太岁解了围。
太岁在地上一滚，看到开阳的机甲，开心的叫道：“开阳姐姐你也来了！你这样子好威风！”
瑶光发挥神力，拖起一具傀儡兽旋风似的扫向众傀儡兽，不服气地瞪向太岁：“难道西父我就不威风吗？”
太岁嘻皮笑脸：“媳妇你也很威风啊！”
因为正在打斗，这次太岁直接把师父喊成了媳妇，瑶光也没听清，一时得意洋洋。
展昭气喘吁吁道：“这些打不死的怪物，真是太可恶了。”
太岁不满了：“喂喂喂，谁说打不死的就是怪物？再说了，它们只是不容易打死，可不是死不了。”
瑶光把被她抡得破碎的机械兽狠狠砸在一具机械兽身上，大喝：“你们少说废话了，有力气多杀几个打不死的怪物！”
太岁一脸不高兴：“又说怪物！真要打不死，还杀个屁呀！”
开阳穿着机甲站在厅中，沉声发话：“你们拖住它们，我来寻找要害。”
众人闻言，纷纷帮助开阳拖住傀儡兽。
开阳紧张的注视着场中的战斗。
太岁身法灵活，尽管疲惫不堪，但实在是恢复力太吓人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开始利用地形带着傀儡绕圈子。
另一边瑶光却与他完全两个路数，仗着力大，一遍遍的把傀儡兽掀翻，时而轮起一只傀儡朝傀儡群里扔去。
柳随风和展昭一个使刀，一个使剑，合力将身前傀儡双爪砍断，但傀儡失了爪子却仍然扑来，用嘴巴朝二人撕咬过来。
太岁的手段倒很平常，可当展昭看到瑶光一副虎入狼群的模样，不由吓了一跳：“她力气这么大？”
柳随风扫了一眼瑶光，眼前一亮，大喊道：“开阳，别找要害了，让瑶光开路，咱们先出去再说。”
开阳驾着机甲不时躲开机械兽的攻击，听到柳随风大喊，马上道：“不行，万一这些东西追出来，出了大门怎么办？”
柳随风一滞，无奈点头：“那你快点吧。”
开阳不理他，认真打量傀儡兽，过了一会儿，就在展昭即将再次脱力时，她突然兴奋地大叫：“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一句话说完，她趁一个机械兽跃起扑击时，上前一步，侧身攻其肋下，一拳打出，就听咔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碎开了。
傀儡落地，一动不动，显然被开阳损毁了要害。
开阳大叫：“这些机械兽最脆弱的地方就是关节和肚腹，但制造者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关节处和腹部、背部都装了护甲，但是为了它的灵活，背与腹之间不是一块完整的护甲，攻击侧肋，就是最脆弱处！”
柳随风眼一亮，豁然大笑：“原来如此！”
说罢，他身形急旋，闪到侧面，化刀为剑，刺向一只机械兽的肋部，只听咔嚓一声音脆响，里边立即冒出烟气，机械兽趴了窝。
太岁和展昭、瑶光也立即向机械兽的脆弱处发起攻击，机械兽接二连三地毁损，有些已经无法行动，还在原地不断做出攻击动作。
当瑶光举起最后一个傀儡兽，将其砸在地上彻底肢解之后，众人发出了欢呼。
所有的傀儡兽被清除。
大家热烈的抱在了一起庆祝，每个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寇府。
严世维将着背着的账本等全部堆放在了桌上，着急的告诉寇准：“寇公，此事罪证确凿，包评事已经去拦偃正了，可偃正官职不低，未得圣旨，恐怕奈何不得他，还请寇相公做主。”
寇准愤怒的拍案而起：“我们即刻进宫面圣！”
寇准快步走到门口，大喝：“来人，备车！”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打晕
室内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片和零件，大大小小的傀儡兽瘫在地上，开阳残破的机甲伫立在一个角落里。
众人将看门老仆围在中间，开阳兴致勃勃的蹲在一具还在机械地原地做出攻击动作的机械兽仔细观察着。
看门老仆瑟瑟发抖：“我没有骗你们啊，我家老爷真的走啦。”
太岁掰着拳头，脸上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哼！还想骗我，你这厅里这么多的机关兽，你居然不知道？”
老仆哭丧着脸道：“我真不知道啊，老爷遣散了所有家人，只留我一人守门，还特意嘱咐我不许进入大厅。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柳随风沉声斥喝：“我告诉你，你家老爷犯了天大的案子，如果你有所隐瞒，是要与其同罪的。”
老仆连连点头：“是是是。”
柳随风：“我问你，你家老爷可曾回了家乡？”
“是！不是……”老仆先是点头，紧接着连忙摇头。
瑶光不耐烦的喝道：“究竟是还是不是？”
“老爷的家眷和车队已经走啦。至于我们老爷……，我听见他对家眷说过，他要设宴向几位老友辞行，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
包拯急问道：“他在哪里设宴！”
看门老仆战战兢兢：“樊……樊楼！”
“走！”柳随风一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众人连忙跟上，只有开阳留在最后，看着地上零件，朝老仆道：“你看好这些东西，晚点我来取。”
“是是是.”到了这时，老仆哪还敢多说什么，一个劲儿的点头答应，恨不得这帮煞星赶紧走掉。
……
“忆得承平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樊楼，又名矾楼，乃京城七十二家酒楼之首，就算是初来京师的太岁都听过它的大名。
当然了，偌大一个京城不可能只有七十二家酒楼，但至少在京城人眼里，除了这七十二家有名有姓的酒楼外，其它酒楼饭馆都上不得台面。
由此可见，樊楼之名何其胜也。
樊楼共三层，高十五丈，富丽堂皇，巍峨雄壮。
没错，就是巍峨。
明明一家酒楼，可建得却恢弘大气，甚至比起一般官府衙门都要气派得多，门口汉白玉建成的台阶，两座巨大的石貔貅左右而立，看起来既气派，又不失本分。
石狮威猛，能镇府宅，这是官府或是富家豪族才能摆的。
而貔貅纳财，却是商家最爱，就算是摆得大一点，也惹不来麻烦，就算是再严苛刁钻的官员看到，也顶多是晒然一笑，不予理会。
樊楼顶楼一个包厢里，一个面带神秘半神半鬼面具的人正与偃正对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神秘而诡异的斗姥天尊。
偃正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感叹道：“天尊，此案行事仓促，留下的线索不少，无法一一弥补，恐怕很快就要查到我的头上。”
斗姥天尊冷笑：“你怕了？”
偃正豁达的一笑：“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走了之。我只担心坏了天尊大事。”
斗姥天尊漫不经心的端起酒杯：“如此大事，焉能没有漏洞?只要有心人去查，早晚会露馅，不过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从中贪墨的银钱也已经培养了很大的势力，查不查到已经不重要了。”
偃正欲言又止，最后感叹道：“想当初，就是那寇准出面，坚决反对，如今若非是他担任了三司使，壮了严大维的胆子，暗中告举其事，此事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败露……”
斗姥天尊冷哼道：“寇准已然渐失圣意，得意不了多久。倒是北斗司，越来越碍事了。”
偃正皱眉：“天尊命我在府中布下机关，又故意留下线索，引他们来此，就是为了除掉他们？”
“北斗司汇聚天下奇人异士，不是易与之辈。除掉他们，只凭你的机关术，只怕力有不逮。不过，临行之前，你若能除掉他们几员大将，本尊行事便容易了许多。”斗姥天尊声音有些沉重。
偃正微微点头：“属下尽力而为，只是……”
斗姥天尊目光直视偃正，等他说话。
偃正犹豫了一下，拱手：“属下已身心俱疲，今日事了，属下希望能退出江湖，颐养天年。”
斗姥天尊凝视他良久，缓缓点头：“好！本尊答应你！”
……
大街上，寇准不时从马车里探出来催促车夫加快速度：“快！快！”
马车遇到带兵弁路过的曹将军，马车的马儿嘶鸣一声停住，寇准探出头来，一脸不悦：“发生了什么事。”
曹玮勒马站定，对寇准大笑：“寇相公哪里去，这般匆忙，可是酒虫犯了？”
寇准怔了下，大喜：“老曹，大匠卿偃正谋杀了度支副使杨大岐，眼下正欲逃离京城，我要进宫请旨拿他，你快帮老夫去看住他。”
曹玮吃惊：“什么，竟有此事！他在哪里？”
一旁严世维插话：“应该还在家里，大理寺包评事刚带了人去他家里拦人！”
曹玮对着身后的兵丁一挥手：“孩儿们，跟我走。”
他又朝寇准喊道：“寇相公你去请旨，我先过去。”
说完，也不等寇准回话，他已经带着一众兵丁快步离开。
寇准脸上一喜，朝远去的曹玮拱了拱手后，这才带着严世维继续前行。
……
太岁、柳随风、瑶光、开阳、包拯、展昭六人正在道路上飞奔。
跑到一处三岔路口，六人停下来，包拯气喘吁吁的朝柳随风一拱手：“我们人手太少，我先去开封府搬救兵，你等务必先拦住偃正！”
柳随风郑重的点头。
包拯和展昭朝着右边跑去。
开阳喘了几口气，也有些担忧的跟柳随风商量：“文曲，偃正精通机甲之术，普通的兵丁恐无效果，我回北斗司再取一副机甲。”
柳随风点头同意：“好，我们樊楼汇和。瑶光，你陪开阳回去一趟。”
这种时候瑶光也不敢再闹，听话的一点头，跟着开阳往左边道上跑去。
“走，咱们去樊楼。”柳随风朝太岁一招手，又起身朝樊楼赶去，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惊世骇俗，直接施展轻功，化成一道流烟，飞驰而去。
一旁太岁见此，也没了顾忌，同样施展轻功，一时间迅如奔马，惹来周围路人一阵阵喧哗。
开封府门口。
夜色初降，包拯身无外衣，带着展昭跑向就近的开封府府衙。
衙门口两名衙役正在点灯笼，府衙已经大门紧闭。
包拯摇摇头，径直走到登门鼓附近，嘭嘭嘭的敲起了登门鼓。
大门打开，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师爷带着一群衙役跑了出来。
包拯拱手说道：“在下大理寺评事包拯，特来请求开封府协助办案……”
师爷问了几句后，神色一变，赶紧迎包拯进门。
北斗司武器库。
武器库的房门打开，开阳和瑶光站在门口。
靠着墙壁的地方放着一排机甲。
开阳走到一个巨大的蜘蛛面前，吸了口气说道：“这次就是你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回家
“瑶光，你也选一个？”
瑶光摇头，挥了挥拳头，娇哼道：“不用，我就这样，把我逼急了我就使绝招。”
开阳蹙眉，想说什么，但事情紧急，也没时间多劝，上前三下五除二换上机甲，跟瑶光快步朝外走去。
今天开封府百姓有福了，先是见识了两位武林高手施展轻功，还在议论呢，就见一个巨大的木蜘蛛跟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姑娘一路矫健威武地跑过。
路人纷纷震惊的驻足观看，一个个都惊呆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初三。”
“哦，还好，我以为十五了呢。”
“十五又怎么样，又不是七月十五，瞧你那胆子。”
说什么的都有，不过现在无论是柳随风太岁，还是开阳瑶光，根本没人理会这些，只一路朝着樊楼赶去。
樊楼高耸入云，俯瞰开封。
太岁和柳随风一路紧赶慢赶，就算是施展轻功，也花了近半个时辰才赶到。
二人停在楼下，对视一眼，见对方大汗淋漓的模样，都长长的吁了口气，转身仰视着樊楼。
过了一会儿，等二人都喘匀了气后，他们才对视一眼，相互一点头，迈腿朝着台阶上走去。
门口的小二赶紧走上前来拦住了三人：“不好意思，大匠卿偃大人今晚包了酒楼，两位客官改日再来吧！”
柳随风以折扇抵小二胸口将其推开，坦然入阁：“我们，就是他的客人。”
樊楼顶层，满桌盛宴，却只有偃正一人自斟自饮。
柳随风和太岁迈步而入，偃正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低头饮酒。
太岁作势要冲上去，被柳随风轻以折扇拦住。
柳随风打开折扇，轻摇笑道：“不请自来，大人勿怪。”
偃正不语，笑着朝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随风坦然入座，太岁瞪了偃正一眼，走到柳随风身边入座。
“偃大人，我等前来，是有疑难相请，还望大人不吝赐教。”柳随风款款笑道。
偃正斟酒不语。
柳随风也不以为意，接着道：“杨大岐利用建造玉清宫的机会贪墨公款，大人可是同谋？”
偃正笑而不语。
柳随风再问：“杨大岐之死，可是偃大人所为？”
偃正收敛了笑容，抿了一口酒。
太岁忍不住询问：“姓偃的，你用暗藏机关的木罗汉杀了杨大岐，为何不调包换回正常的木罗汉，你就这么自信，我们一定找不出其中破绽？”
偃正垂眸看着自己的酒杯，在手里微微转动把玩。
偃正黯然道：“那是我送给老友的礼物，怎么能拿回来？”
太岁质问：“既是好友，为何要杀了他？”
“人生在世，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为了大事，哪怕是至亲，亦可牺牲！”偃正叹息一声，缓缓道。
柳随风闻言眼神警惕起来：“大事？你贪墨公款，究竟要图谋什么大事？”
偃正自知失言，闭口不答。
柳随风徐徐四顾，沉声再问：“你邀请的客人呢？”
偃正泰然举杯，邀向他二人：“我的客人，就在眼前。”
……
开封府门口，包拯快步走了出来，展昭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一队队的衙役，众人出了门，也不耽搁，直接小跑着离开。
……
“足下还有什么后手，可以使出来了。”柳随风警惕地看着偃正。
偃正端坐，自斟自饮，漫声吟诗：“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发与真同。须臾弄罢寂无事，还似人生一梦中！”
随着他的吟诵声传出，四周一阵阵机括铿锵声起，有各种傀儡兽纷纷变形，逼近，令人惊讶的是，其中甚至还有不少人形傀儡。
……
曹玮率兵弁疾驰向偃府途中，恰遇包拯率开封府捕快迎面而来，双方各自止住前行的队伍。。
包拯定睛一看，惊诧大呼：“曹大将军？”
“你是何人？”
曹玮骑在马上，俯瞰来人。
包拯急急向前拱手揖礼：“回将军话，下官乃大理寺评事包拯，这是护卫展昭。下官向开封府借了衙役捕快，去支援北斗司，捉拿要犯偃正。”
“正好，本将军受寇相公所托，也是去捉拿要犯偃正。”曹玮眉毛一挑，刚要拍马前行，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道：“偃正府不是在前面吗，你们为何背道而驰？”
“将军，偃正此时正在东华门外的樊楼宴客！”包拯一脸急色。
“你我速去！”曹将军一听，马上调转马头。
樊楼上，柳随风和太岁正在跟傀儡兽大军相斗在一起。
因为有之前的战斗铺垫，三人面对傀儡的攻击并没有慌手慌脚，反而攻击傀儡的弱点，取得了一定的优势。
柳随风跟兽形傀儡战斗时，忽然有人形傀儡扑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柳随风一惊，可紧接着就发现，这傀儡兽力量并不大，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爆发力。
他松了口气，就势伸手拧住了人形傀儡的脖子，翻身一跳之后，很容易的就制住了人形傀儡，抬手一拳将其砸碎。
柳随风对太岁大喊道：“先对付人形傀儡，这个更脆弱一些。”
“知道了。”太岁按照柳随风说的，开始专门挑人形傀儡打斗，发现果然如柳随风所言，这些人形傀儡很容易对付，随便一用力就能折断其手脚。
偃正看着被砸碎的人形机甲，忍不住叹息：“唉，人形傀儡终究是不易做，虽然耗费我最多心血，一旦实战便缺陷频出，也不知道老夫此生还有没有机会改进它们了。”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手边的地板，只见包厢四周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外面大厅里近百具傀儡。
柳随风和太岁大惊失色，这也太多了吧？
这还没完，随着偃正再次拍地，就见除了街口方向外的其他三个方向的窗户处突然有傀儡跃进来，源源不断，数之不尽。
柳随风二人脸色大变。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圣明
这时，曹玮和展昭带着人赶到了樊楼，二话不说就冲了进来。
小二和掌柜看到他们领着兵丁和压抑来势汹汹，一个个吓得差点没尿了。别说阻挡，连话都没敢说一句，一个个躲在了柜台后面瑟瑟发抖，抱头在地。
展昭一马当先的冲上了楼梯，捕快兵丁紧随其后，包拯和曹玮站在最后面指挥。
捕快和兵丁登上了楼梯，眼看着就要上了楼顶大厅，可就在这时，忽然有几驾虎形傀儡兽从上扑下，瞬间将捕快们和兵丁们堵在了楼梯上。
“唰！”捕快拔刀，兵丁亮戟，双方马上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到底是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再者这些傀儡虽然在柳随风等人眼里除了抗揍点没什么优点，可在一般普通捕快和兵丁眼里，却无异于打不死的怪物。
双方刚一交手，捕快和兵丁们就被傀儡兽打得屁滚尿流，不停倒退，转眼间就扔下一地尸体。
众人之中，只有展昭冲出了包围圈，逆流而上，进了大厅。
展昭刚一站稳，回头一看，就见后面血流成河，不由大惊失色，身形一动，就想要上前帮忙。
这时楼下曹玮见只这么一瞬间就死了十来个人，眼睛瞬间红了，拔出腰刀对展昭大吼道：“你上去，这里交给本大将军！”
展昭犹豫一下，见包拯也冲自己连连挥手，马上一点头，提剑继续往前冲。
这时，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开阳驾驶着巨大的蜘蛛机甲破门而入，呼啸着从众人头上冲过去，一拳打碎一架已经受伤的傀儡兽上了楼。
众人目瞪口呆，曹大将军更是满脸愕然：“怪兽打怪兽？”
这时瑶光也冲过来，飞身上楼。
曹大将军大叫：“女儿？”
也不知瑶光是否没听见，反正是没理他，头也不回的追着开阳上了楼。
曹大将军不放心，马上追上去，顺着开阳瑶光开出的路冲了过去。
包拯站在楼下也不放心上面情形，跨过楼梯间层叠尸首和傀儡碎片，冒险跟入。
楼顶大厅。
众人合力与众傀儡兽交战，互有伤亡，互有毁坏，但总得来说，还是傀儡一方占优，毕竟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这时，开阳开着机甲到了楼上，太岁看到她不由大喜：“开阳姐姐，你来啦！”
“机甲术？”偃正看到开阳的机甲，一直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震惊的看着开阳，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开阳看到偃正，马上朝他走过去，嘴上怒斥道：“你有如此才华，拥有这样巧夺天工的机关术，为何却甘心为贼卖命？”
“老夫所图，你这小丫头又如何明白？”听到她声音，偃正马上回过神，看着开阳冷笑一声，随意一拍地板，傀儡中马上分流出一部分，朝着开阳扑了过去。
开阳见说不通，也不再说话，驾驶机甲一边往前走，一边与傀儡兽大战。
“一门两脉，各有所长，今日就较量一下，究竟谁高谁低。”见开阳与傀儡兽打在一起，偃正眼中放光，声音中竟有些兴奋之意。
这时，瑶光也冲了上楼，四顾一看，随便挑了一具傀儡就加入了战团。
曹大将军紧随其后，也冲上了楼，手举着长刀冲了过来，大喊着：“女儿，女儿！”
他只顾前冲找瑶光，却不防一个大意，被身后一头傀儡虎扑了过来，一只带着铁指的虎狠狠的抓袭向他的头颅。
“将军小心！”好在这时包拯正好上楼，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连忙高声提醒。
曹玮闻声回首，也是变色，长刀往上一挑，就想格挡住虎爪。
可毕竟反应太晚，出手时十成力只使了一分，“啪”的一声，手中长刀被虎爪摁住，顺势将他摁倒在地，锋利的虎爪用力下压，尖利的铁爪与他项颈只有毫厘之差。
可以说，他刚一上楼，就已经陷入了险境。
好在险境不是绝境，就在他面红耳赤，拼尽全力想要掀翻傀儡时，一只手臂突然从一侧伸过来，抓住傀儡虎前腿，用力一抡，竟把偌大的虎傀儡整个抡飞到了棚顶，传出砰的一声闷响。
曹玮霍然抬头，就见瑶光刚刚纵身从自己身边跑开，攻向另一只傀儡兽。
他倒在地上，不等起身就开始沾沾自喜：“嘿！我就知道，瑶光这丫头嘴巴再硬，心里还是疼她爹的。”
樊楼顶层，大战再酣。
瑶光冲进傀儡群中，随手擒住一只傀儡兽的腿，在地上墙上乱摔乱撞，直至摔得支零破碎，这才松手，抓起另一只傀儡。
完全是以神力制敌，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而开阳则以机甲对傀儡兽，同样硬碰硬。
说起来比瑶光也强不到哪去，只是她开着机甲甚至比瑶光力气都要大些，不用怎么摔碰，随意两拳就能把傀儡打碎。
而另一边，柳随风纵跃如飞，利用轻灵的身法不停躲避，手中长刀专挑傀儡兽的要害下手。
太岁仗着自己不怕死，以血肉之躯缠斗傀儡兽，他抱住一架傀儡兽的脖子想扭断它，却反被傀儡兽带着他满大厅的乱窜，一时间让看到的人都哭笑不得，不过北斗司几人都知道他死不了，也很放心，不去理他。
只有展昭不同，本来他也砍杀傀儡，可一回头，见包拯也上了楼，不由大惊，忙转身冲回他身前，持剑护卫，防止傀儡兽伤了包拯，算是唯一一个防守的。
曹玮一身盔甲，看起来威武雄壮，举着刀朝瑶光那边冲过去，口中大叫：“女儿，这里太危险了，你快下楼，爹来捉拿这些……这些怪物！”
就在他即将靠近瑶光时，却被实然扑过来的两只傀儡兽阻住，无奈之下，只能先挥舞着佩刀跟傀儡兽搏杀。
瑶光发现父亲靠近，下意识地向他靠近，大喊：“这些傀儡兽凶得很，你快下楼！”
“你跟爹一起下去，这里太危险了。”曹玮见瑶光过来，心里大喜，到底是自家闺女，还是疼爹。
瑶光张开想反驳，可又担心这个时候说话影响父亲心神，于是闷头不语，只闷头冲过去，与他合力攻击一只傀儡兽。
楼上厮杀声不断，樊楼里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百姓，许多人在远处围观。
“这是在干什么？杀人吗？”
“可能是缉拿逃犯吧，你没看有捕快吗？”
“什么啊，你见过缉拿逃犯要禁军出马的吗？”
人们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寇准领着大队禁军赶来，一个守在门口的衙役看到寇准，连忙上前拜见：“大人，曹大将军和北斗司、开封府的人都上了楼，正跟一群木头怪物大战！”
寇准抬头看了看楼上，一脸严肃的朝身边吩咐道：“包围樊楼！严禁纵脱重犯！”
“是！”一个领兵的小将拱手领命，随后一挥手，朝后面禁军下令：“分成四队，包围樊楼，发现重犯……”
寇准听他喊到这里，连忙打断：“要捉活的。”
小将滞了一下，忙把“死活勿论”四字咽下，改口道：“若发现重犯逃出，打断腿，捉活的。”
“是！”禁军哄然领命，迅速兵分四路，一路留守正门，其它三路从樊楼大门左右出发，很快围住樊楼。
寇准负手而立，面色冷峻地看向楼上。
顶层战事正酣，有开阳的加入，对付傀儡兽的速度快了很多，还有一点，或许是因为偃正本人在场，怕误伤到自己，所以这些傀儡都没有装备暗器，让众人安全不少。
然而偃正最后放出来的几只傀儡兽行动非常灵活，开阳的机甲虽然力大无穷，但却灵巧不足，不适合挪腾，所以一时落在了下风。
曹玮经过奋战，终于挤到了瑶光身边，满脸红光地道：“女儿莫怕，爹来保护你。”
瑶光看了一眼曹玮身上的伤痕，神情关切，却嘴硬回答：“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太岁被傀儡兽驮着到处乱跑，终于扭断了傀儡兽的脖子，气喘吁吁地爬下来。
柳随风看了一眼坐在那里怡然自然的偃正：“擒贼先擒王，抓偃正！”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木人桩
众人一边搏斗，一边努力向偃正身边靠近。
偃正端坐，冷笑不语。
在战场的另外一边，展昭打坏一个傀儡兽，看到包拯胳膊上的伤处：“大人，你不该上来的，这里有我就够了。”
偃正冷笑，突然一动身边机关控制，从梁上突然垂下几只小型傀儡兽，有的像老鼠，有的更像大号虫子……
几个小型傀儡突然攻向柳随风等人背后，包拯正要说话，忽见一只猴子大小的小型傀儡从梁上悬丝而下，刺向太岁后背，大声惊呼：“太岁，小心！”
说着，包拯顾不得自己不会武功，毅然冲出去，一把推开小型傀儡，将太岁仆倒。
小型傀儡悬吊着线荡开，又荡回来，再度刺来。
太岁扭头看见，大惊，急忙一翻身，将包拯压在自己身上，用后背护住他。
“噗！”利刃入肉，太岁后背鲜血喷溅。
展昭及时扑上，一剑斩断悬吊的剑，再飞起一脚，将那猴子大小的小型傀儡踢飞。
“没事吧？”展昭关心的看着太岁。
太岁哼唧两下，伸手在背手摸了摸，满手鲜血不说，甚至能隐约摸到骨头，想来伤口很深，但好在那持刃傀儡被展昭打飞，没把刀身留在身体里。
这点小伤换成别人就算不致命也得躺下养上一年半载，可对太岁来说，这算伤？
“没事儿，皮外伤。”他大咧咧的站起来，顺手拉起包拯。
见他真没事儿，展昭也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另一边，曹玮和瑶光也受到小型傀儡袭击，父女二人心有灵犀般，都去为对方打退悬吊攻过来的小型傀儡，然后背靠背站定。
曹玮横刀大喝：“虎父无犬女！看我父女二人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可惜傀儡根本没有神智，任他喊得再大声也不会理他，一旁瑶光脸色胀红，狠狠的瞪了眼让自己丢脸的老爹。
开阳身穿机甲，倒是不怕小型傀儡袭击，后背机甲被刺了一刀后，操纵大蜘蛛一个回身，一条铁铸的长腿就把小型傀儡碾碎。
别一旁，柳随风面对小号傀儡则是一个漂亮的旋风腿，直接将攻向他的小型傀儡踢向偃正。
偃正端坐，一翻桌子，小型傀儡撞在桌子上落地。
曹玮一刀劈坏一架傀儡，正要转身去帮女儿，看似已经被击毁的那只傀儡兽却仍然能活动，忽然抬起一爪，狠狠拍在曹大将军背上。
他哇地一声大叫，向前踉跄一步，吐出一口鲜血。
“爹！”瑶光看到父亲受伤，震惊大呼。
“女儿，你终于肯叫我啦！”曹玮本来大怒，可一听这声爹，马上转怒为喜，可随后不久，他笑容忽敛，身体摇晃两下，倒在地上。
“啊！”瑶光受到刺激，眼睛瞬间充血，头发飞扬，肌肉膨胀，整个人开始狂化。
她大吼一声，开始疯狂地攻击，碰到她的各种傀儡被她摧枯拉朽般的摧毁。
看到这一幕，柳随风、开阳、展昭等人也趁机发起猛攻，不过大家都小心的躲避着瑶光，以防被误伤。
等瑶光前突一段距离，包拯找到一个机会，冒险跑过去，一把拉住曹玮双手，将他拖到楼梯口。
战况急转，傀儡虽多，但也架不住众人这般摧残。
偃正见大势已去，摇头长叹一声：“北斗司名不虚传！”
说完，他一扳座椅扶手，座椅突然变形化作一只木鸢，吱嘎一声，屋顶展开一个大洞，偃正坐下木鸢上突然腾空而起，竟欲飞天而去。
众人吃惊地望去，一个个都傻眼了。
这家伙，竟然能飞？这还怎么打？
这时，场中因狂化而失去神志的瑶光攻向一旁的开阳，开阳无奈被迫还手。
“开阳，你缠住她，别下死手。”柳随风在远处大叫。
开阳苦笑，心想我就算想下死手，也伤不了她啊。这丫头一狂化，简直就是刀枪不入，比怪物还怪物，我这身机甲能不被她拆了就算好了。
柳随风不知开阳心思，也没时间多想，小心的绕到瑶光身侧，趁着瑶光全力攻击机甲时，突然跃起，出手一指，点在瑶光头顶的百会穴。
“呃！”瑶光嗓中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轻吟，双眼由血红渐渐变回正常，身体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一样。
这时偃正已经乘坐木鸢飞出屋顶大洞，他端坐在扑打着翅膀的木鸢上，微笑着望着楼中众人：“呵呵，后生可畏呀！想不到老夫一番精心布置，居然奈何不了你们！咱们后会有期了！”
说罢，他乘着木鸢，调头望空飞去。
太岁负气望空挥拳，恨恨的道：“老子要是有翅膀就好了！”
这时瑶光已经回过神，听到太岁的话，马上咬牙切齿：“没翅膀，也能追！”
她突然一把将太岁抓了起来，猛地一个旋身，向窗外一丢。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似的朝驾驶木鸢振翅飞远的偃正射去。
“啊~~~~”太岁尖叫，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鸡，尖锐刺耳。
柳随风和开阳吃惊地看着远处空中。
“太狠了。”柳随风心有余悸的看了眼瑶光，小心的侧退几步，离她远远的。
众人仰望空中，太岁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但不得不说，瑶光扔得实在是很有准头，他竟直接落在了木鸢上。
木鸢猛地一沉，又摇摇晃晃地飞起，向着远处飞走。
开阳这才回过神，错愕地看向瑶光：“你……，哎，你呀……”
瑶光冲动劲儿过了，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柳随风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幸亏这家伙……死不了！也幸亏，刚才我没站在她身边啊！”
他在暗自庆幸，而远方木鸢却在夜色中摇摇晃晃越飞越远，楼上众人已经看不见他们了。
太岁落到木鸢上，先是一愣神，可当他看到同样愣神的偃正，却马上反应过来，狞笑着朝他扑去。
“你，你……”偃正惊恐的变了脸色，一时说不出话来。
太岁见偃正在不停的操控一个木棍似的轴，像是控制木鸢的，于是马上争抢着要去摸那个控制柄。
“偃大人！让我也玩玩呗！”
“你放手。”偃正大叫，拼尽全力与太岁争夺操纵杆。
随着二人争夺，木鸢开始在空中左摇右晃，甚至是旋转起来。
太岁见争抢控制权无望，突然心生一计，伸手去掰木鸢的翅膀，可无奈手不够长，掰不到，于是干脆伸腿猛踹。
木鸢虽打造得十分结实，但翅膀和身体连接处是活动的，也最薄弱。太岁咬着牙使劲儿踹翅膀，不多时，右侧的翅膀就有明显下倾。
整个木鸢明显失衡，木鸢难以控制的一直往右边弧线前行，偏离了飞行方向。
前方是一颗参天大树，眼见着要撞上去，偃正撒手不顾太岁，竭力控制木鸢，有惊无险避了过去。
他用力一拉操纵杆，木鸢又向高处飞去。
太岁也是发了狠劲儿，或许也有些迷糊了，不去对付偃正，反而与木鸢开始较上劲了，一伸手从怀里掏出把黝黑的匕首，狠狠捅进翅膀和身体连接处，像捣糨糊一样乱捣。
偃正大惊失色，惊呼：“这么高摔下去，你我都会死无全尸的！”
太岁冲他坏坏的一笑，继续用力捣。
偃正急忙去制止太岁，试图推他下去，惊慌失措大声呵斥：“疯子！你这个疯子！快住手！住手！”
可太岁根本不理他，仍然捣个不停。
很快，木鸢的右翼被他捣坏，脱离木鸢身体，朝下方坠落而去。
而失去右翼的木鸢此时已经完全失去平衡，先是侧飞一段，然后整个儿倒扣下来，两个人同时大叫着朝下摔落。
……
一间伙房里，灶台上盖着盖子的锅里冒着白白的蒸汽，依稀能听到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伙房里不见人，却能听到小姑娘愉悦的哼着小调的声音。
镜头缓缓推进，看到灶台后面，一个英姿飒爽的小丫鬟正坐在小马扎上一遍哼着小调烧火。
小丫鬟一拍大腿，站起来，拍了几下手上的灰烬，又就着身上穿着的围裙擦手，边擦手边从后面走到灶台前。
小丫鬟揭开盖子迎着热腾腾白蒙蒙的蒸汽闻了闻香，心满意足道：“哼哼~夜宵总算是煮好了~这么一大锅~，好香啊……”
话音未落，门外院中突然嗵地一声，惊得她手里的锅盖都掉了。
小丫环忙拎着烧火棍出去看。
她拎着根烧火棍往伙房外庭院中走去，边走边撸袖子，在院中张望了一圈，突然在墙角落发现一具黑漆漆的像是有人躺在那儿。
小丫鬟将烧火棍扛在肩上，佯装着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发现是一具死尸，看起来面容苍老，显然是个老人。
“死人？”她大惊失色，心砰砰直跳，好在并未叫出声，刚张大嘴就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
过了一会儿，她才勉强镇定下来，用烧火棍捅了捅死尸：“喂，喂……”
突然，又是嗵地一声从伙房传来，有东西把伙房屋顶砸漏了。
小丫环吓了一跳，赶紧提着烧火棍冲回了厨房，一进屋，就发现锅被砸漏了，一个人正躺在坍塌的屋里。
小丫环大怒：“臭小子，狗胆包天，敢到我天波杨府闹事？”
太岁悠悠睁眼，看见一个小丫环提着烧火棍怒视他，惊喜的说道：“咦？这一次竟然没死？”
小丫环勃然大怒的举起烧火棍狠狠砸下去：“落到我杨排风手里，你就死定了！”
说着，她将烧火棍朝太岁头上用力一敲，太岁白眼一翻，晕倒过去。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同道中人
这时，包拯提着一包点心，带着展昭走进来。
见太岁正在练功，二人安静地站在校场边等待。
太岁一连串的急拳，将木人桩上画成丁谓模样的部分打烂，展昭高声叫道：“好！”
太岁回头看到展昭和包拯，讶异地走上前：“包黑子，小展昭，你们怎么来了？”
包拯一拱手：“包某对北斗司、对足下一直颇有成见。樊楼一战，让包某见识到了北斗司的本领。在偃正府上，更是多亏了柳大人和你，包某才逃过一劫，今日特来向你们道谢！”
说着，他捧起点心，双手奉上。
太岁一只手接过来，托在手上，笑道：“我们两个人，你才送一盒点心，也太小气了吧。据我所知，咱大宋官员的俸禄可都不低啊！”
展昭翻了个白眼儿，道：“俸禄虽不低，可你不知道我家大人平素要买多少书，那书可都贵得很！”
太岁笑道：“书呆子这么费钱呐？看来我走武途，是走对了！”
见包拯有些发窘，太岁笑道：“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说起来，以前我对你也颇有成见，这样吧，我们出去吃酒，你请我吃点心，我就请你喝酒，礼尚往来！”
太岁拉起包拯就走。
包拯连忙道：“诶！柳大人呢？”
太岁摆手：“大柳啊？你不用理他。你要请他，得去红袖招啊一类的地方，这家伙是个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到道儿的主儿，吃酒嘛，咱们去就好了！”
三人出了北斗司，随便找了家酒楼，点了酒菜，开始边吃边聊。
太岁拿起酒壶帮包拯满上：“来来来，我再敬你一杯。说起来，你们大理寺虽然看上去没什么用，实际上也没什么用，但你包黑子还是很努力的。”
包拯不悦，按住酒杯：“太岁，你这话就不中听了。什么叫我们大理寺没用？”
太岁：“啊！我不是说大理寺没用，是想说，大理寺没什么大用！”
包拯摇头：“包某对你的看法不敢苟同！太岁，你北斗司的确有许多奇人异士，对于大盗凶顽，也很有威慑！但我还是要说，真正治理天下，匡扶正义，维护王法，还得是三法司才是正途！”
太岁不服气：“不见得吧？就说那偃正吧，要不是我北斗司，早就被他跑了！凭你领来的那些巡捕衙役，拿得住他么？”
包拯：“所以我说，北斗司并非无用，但是与列朝列代必设的法司衙门相比，功用却不可相比！试问，天下间有几个偃正？而普通的犯奸作科之辈有多少？谁的作用更大，还用说么？”
见二人争起来，展昭忙劝解道：“大人，太岁，你们两个今天吃酒不是为了和解嘛，怎么又争上了？”
太岁一挥手：“吃酒归吃酒，这事儿必须理论个清楚明白！”
包拯也较上了劲：“不错！这事儿，我们必须得理论个清楚明白！对于奇案异案、凶顽大盗，你北斗司确实出力甚巨。不过，北斗司是我大宋立国才成立，自古至今，列朝列代，都没有北斗司这样的衙门，天下该大治还是大治。我等法司衙门不可或缺，而北斗司，只是拾遗补缺，锦上添花！”
太岁眉毛一挑：“哎呀！瞧不起我北斗司是吧？偃正是我抓住的，你倒是拿到账本了，丁谓倒了没有？他仍然是宰相，前呼后拥，万人之上。”
包拯摇头：“你不能因为一些人偶然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就说法司没用！他们之所以逃脱，是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就算对于坏人，我们也不能依靠臆断和猜测定罪。”
说到这里，包拯信心十足的一拍桌子：“这件事，我并未罢手，我会追查到底，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绳之以法！”
太岁也一拍桌子：“好！那咱就比一比，看看到底是谁，抓住那头老狐狸！”
二人一起举杯：“干！”
看着二人本来一副快打起来的模样，突然又变得志同道合，展昭愣在那里，心里直纳闷。
……
一间宽敞的仓库，仓库里摆着各种未成形的机甲骨架和以及被损毁的机甲，零件，还有一些樊楼大战时破损的傀儡机械，被开阳拿来研究。
仓库中间有一张大桌子，上边摆着偃正乘坐过的那具破损的木鸢。
开阳正拿工具认真地拆卸研究那件木鸢，瑶光则坐在桌子边上，双手托着下巴，无聊地看她工作。
“开阳姐姐，你研究这些东西做什么呀？我还是觉得你的机甲帅气！”
开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可不要小瞧了它们，这些傀儡兽可以自主行动，主动向人发起攻击！还有这只木鸢，可以飞翔于空中，这可都是很高明的机关术！如果我能把它们的动作都研究明白，就算用之于我的机甲，也可以让它更加完善。”
开阳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动手，看着木鸢若有所思。
瑶光站起来，走过去：“开阳姐姐，怎么了？”
开阳回过神，摇摇头道：“我师父说过，我北斗司曾有一位前辈，和他一样精通机关术，两人各有所长，我师父精通机甲制造，而另一位前辈，就是精通这种傀儡术！”
瑶光有些吃惊：“你是说，偃正就是我北斗司另一位前辈的传人？”
开阳看向她，摇摇头：“不！按年纪算的话，偃正应该就是我师父说的那位前辈才对！”
“什么？”瑶光吃惊地摇头：“这怎么可能！如果偃正是我北斗司的人，那他……怎么会？”
开阳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只是这么猜！不过，我师父说过，那位前辈很早就离开了北斗司，而且，北斗司内很少有人认得他！”
瑶光想了想，道：“这样看来，这个偃正真有可能是你说的那个人啦！不过，细想想也是，除了我北斗司，天下间还有谁能掌握如此高妙的机关术？”
在她心里，北斗司什么都是最强的，无论是武功异术，还是机关术。
但开阳却不这么想，听了只是莞尔一笑：“这你可说错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间奇人异士不知凡几，怎么可能都在我北斗司？”
瑶光撇撇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如今就连偃正也死了，天下间，还有人拥有你这样高明的机关术么？”
开阳露出怀念的神情，慢慢看向远方，轻轻地道：“有的！至少，还有一个人！”
瑶光不解：“谁？”
开阳摇了摇头：“他在很远的地方……人生在世，聚散如浮萍，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看着开阳一脸淡淡的愁怅，瑶光好奇得像是心里有只小猫在挠一样，但她太了解开阳的性子了，若她不想说，别说自己，就算是防御使大人来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一时间，她只能把这份好奇掩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把那个人挖出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病起蹊跷
另一边，隐光和洞明正在棋室中下棋。
隐光拈了颗棋子，下在棋盘中，叹气道：“那个偃正，看来就是我北斗司当年的鬼斧神匠了！”
“是啊，我们找了那么多年，没想到他们就藏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洞明下了一子，严肃地点了点头。
隐光看着棋盘，随口道：“我北斗司出走的这批人，都是上一任隐光星君招揽的高手。他们的真正身份，就连上一任洞明星君都不是非常清楚，我们无法确认他们的身份，也不稀奇。”
洞明叹息一声道：“哎！偃正所说的大事，我想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这些人呐，已经过了几十年的事了，他们还是如此偏激！”
隐光倒是不以为然，轻笑道：“如果不偏激，他们也不会愤而离开北斗司自立门户了！当年我北斗司高手如云，何等威风，要不是后来分裂成两派，被上一任隐光星君带走了好多高手，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冷清了。”
洞明脸色有些凝重，落下一枚棋子，沉声道：“这些人大隐于朝，看来还是没有放弃当初的主张，老弟，我们要辛苦了！”
隐光点了点头，脸上少见的露出了忧色。
……
御花园的小径中，一身宫装的刘娥正带了一群宫娥赏花，忽然听到一阵嘻嘻哈哈之声，刘娥不由得左顾右盼：“玲儿，哪里来的喧哗之声？”
刘娥身边的宫女玲儿忙吩咐左右查看，也一脸懵懂的说道：“娘娘，我们都没有出声啊。”
“看啊，那个应该就是皇妃了吧？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你看旁边那些宫女多水灵，中间围着的肯定是贵人，错不了。”
“啧啧，这么多长得跟仙女儿一样的宫女，官家真是好福气。”
玲儿等人循声望去，忽然发现宫墙外有一座高楼，高过皇宫数丈，不少百姓正在登高远眺，对着皇宫内指指点点。
玲儿生气地跟刘娥抱怨：“那些百姓越来越放肆了，把楼修的比宫墙还高！官家早就想要把那些百姓迁得远些，可恨寇老西儿坏事，惹得这些百姓都敢来瞻仰娘娘的玉容。”
刘娥摇着团扇，微笑着摇摇头：“寇公做得没有错，我们不便只是小事，百姓不便才是大事。为了一己之私劳民伤财，不是仁君所为。”
玲儿等宫女不服气，却也不敢再说话。
刘娥眉目如画，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轻声告诫铃儿等人：“寇公虽然脾气大了些，却是一心为国的贤相，你们以后切莫再唤他寇老西儿，没规没矩的。”
玲儿等人一起行礼：“是，娘娘，奴婢以后不敢了。”
“行了，都起来吧。”刘娥笑着用扇子轻抬，示意她们起身，随后又转头张望着花圃，轻笑道：“你看那里的花开的多好，咱们去剪几支花带回去放在瓶里，官家看了也会高兴。”
刘娥走出几步，弯腰摘花，可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晕眩袭来，她扶了扶额头，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玲儿和众宫娥大惊，玲儿：“娘娘？娘娘？”
玲儿冲上去抱住刘娥，尖叫起来：“快请御医！快去禀报官家！”
众人一阵惊乱。
刘娥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少年太子愁容满面的坐在榻边，几个太医束手无策地站在一边。
太子眉清目秀，眉眼上颇肖父亲，英挺的鼻梁，两道剑眉，看起来英俊非凡，只是一双眸子中多出了些许温润，显得性情温和许多。
太子握着刘娥的手，关切地呼唤：“母亲！母亲！”
这时赵恒从外面匆匆进来，高声问道：“怎么回事，娥娘怎么了！”
太子见赵恒进来，连忙上去行礼：“阿爹。”
赵恒把太子拉起来：“祯儿，你母亲怎么了。”
“娘在御花园赏花时突然晕倒，太医看过，却也查不出病因！”
众太医一脸惭愧。
赵恒急忙赶到榻边坐下，握住刘娥的手：“娥娘，娥娘，我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啊。”
刘娥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赵恒眼圈红了，哽咽地：“娥娘，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病了呢？”
太子犹豫了一下，上前：“阿爹，孩儿记得北斗司的洞明星君医术高明，你看是不是……”
赵恒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周怀政，周怀政……”
周怀政匆匆赶进寝殿，欠身施礼。
赵恒急声道：“你速去传旨，宣北斗司防御史洞明，进宫为朕的爱妃诊治！”
“老奴遵旨！”周怀政领旨匆匆退下！
赵恒转身回到刘娥身边，扭头看到那几个太医，生气地斥喝：“一群废物，都出去！”
众太医苦着脸不敢分辨，赶紧往外走，正好雷允恭迎面走来，贴着他们旁边进来，在赵恒身边站定。
雷允恭悄悄看了赵恒一眼，见赵恒正关切地看着刘娥，便小声道：“官家，官家？”
赵恒扭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雷允恭忙退后一步，陪笑：“官家，德妃娘娘突患奇症，太医们诊断不出，恐怕洞明也未必就能诊治。何不请德妙仙师出手呢？仙师道法高妙，定能药到病除！”
赵恒恍然：“有道理！你马上去玉清宫，把德妙仙师请来！”
周怀政表情严肃地走在前面引路，洞明提着药箱，脚步匆匆地跟着周怀政。
另外一边，雷允恭带着德妙入宫，雷允恭神色焦急，不断地回头催促德妙快点儿。当周怀政和洞明走到延福宫门口时，雷允恭带着德妙从另外一侧赶来，两队人马在宫门前相逢。
雷允恭眼睛瞟到周怀政一行，面上微微出现懊恼之色，抬头后脸上又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周公公你可总算把人请来了。”
周怀政看到雷允恭以及他身后的德妙，脸上出现了厌恶的表情，十分冷漠的张口讽刺雷允恭：“娘娘重病未醒，官家哪有心思谈经论道，你也不是第一天在御前侍奉了，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雷允恭得意地一笑：“周公公误会了，德妙仙师是官家请来为贵妃娘娘看病的。”
德妙扫视了周怀政和洞明一眼，傲然道：“贫道奉诏而来，为德妃娘娘诊病，你一个内宦，安敢说三道四？”
洞明皱了皱眉，沉声问道：“敢问德妙仙师，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不知道你通的是哪一经？金匮方千金方，习的是哪一方？”
德妙被洞明问得哑口无言。

第一百六十章  巫盅难辨
洞明转向雷允恭，不卑不亢：“雷公公，宫中有规矩，为陛下和诸位娘娘贵人看诊的医士，必须在太医院经过考核。这是为了避免庸医误诊病情，却不知德妙仙师是否通过了太医院的考较？”
雷允恭有些慌乱：“这……非常时行非常事，如今德妃娘娘病重，太医院一干人等束手无策，德妙仙师道法高明，说不定德妃娘娘这病就着落在仙师身上。”
周怀政冷哼一声，对洞明说话：“防御使大人，为娘娘诊病要紧，您请！”
洞明点点头，随周怀政入殿。
雷允恭不甘示弱，也侧身对德妙亮出邀请的手势：“仙师，您请。”
进了屋，洞明先是拜见皇帝，马上开始为德妃诊治。
刘娥躺在床上，脸色泛青，双目紧闭。
洞明一看她脸色，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过到底性格沉稳，并不急着说话，而是缓缓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先用丝帕盖住德妃的手腕，这才开始为她把脉。
周怀政和太子站在赵恒身边，雷允恭陪着德妙站在另一边，德妙一脸不屑，雷允恭抻着脖子，眼巴巴地看洞明诊治。
赵恒满面焦急，洞明的眉头微微皱起，赵恒急忙询问：“可有了结果？”
洞明沉吟道：“娘娘的病情……十分的古怪……”
雷允恭冷笑一声：“那就是诊治不出了？官家，还是请德妙仙师出手吧？”
洞明一皱眉，不等说话，赵恒已经点头。
见此，洞明也不好多说，起身站在一旁静候不语。
要说让德妙变个戏法什么的倒没问题，可说起治病，她哪会啊。
不过不会治病没关系，德妙早有准备，先跟赵恒打了声招呼，去厢房里换了一身行头，身上穿着七星道服，手中拿着桃木剑，另一手执着铃铛，出来后，先是静默一会儿，这才开始在德妃床前舞剑摇铃，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至于她在念叨什么，就算是近在咫尺的洞明也听不清楚，只隐约听到几句什么太上老君什么的。
洞明面无表情，和周怀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赵恒一脸期望。
而太子则好奇地看着德妙装神弄鬼，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阵，德妙作完法事，众人出了德妃房间，到了延福宫正殿。
赵恒坐在主位上，满脸焦急，德妙和洞明站在赵恒对面，一脸严肃。
“洞明，德妙，你二人皆已问诊完毕，可有结果？”
德妙抢先上前一步，对赵恒稽首：“官家，依贫道看来，德妃娘娘并非生病，而是……中了魇术！”
赵恒闻言大惊，身子微微前倾，注视着德妙，神情冷峻：“当真？娥娘她……中了魇术？”
洞明也猛然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德妙。
德妙从容回答：“不错！有人暗中以巫术诅咒娘娘，才导致娘娘昏迷不醒。只要找到施术之物，娘娘便可不药而愈。”
赵恒拍案大怒：“岂有此理，何人大胆，敢害娥娘！”
须知自古以来，但凡皇家最忌讳的就是后宫里有人行巫蛊之术，再仁善的皇帝碰到这种事，也绝对会大开杀戒。
例如汉武时期的巫蛊之祸，就是代表。
史书有载，征和二年，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被人告发为巫蛊咒武帝，与阳石公主通奸，公孙贺父子下狱死，诸邑公主与阳石公主、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
武帝宠臣江充奉命查巫蛊案，用酷刑和栽赃迫使人认罪，大臣百姓惊恐之下或为自保，或为诬陷仇敌，纷纷胡乱指认他人犯罪，至少数万人因此而死，被牵连入狱者更是不计其数。
要知道汉武时期，整个中原也不过三千多万人口，仅此一事，就使得全国死了百分之一的人，甚至连当时的太子刘据都被人趁机陷害，因此而被害，改写了后汉时代的历史。
当时汉武天下布武，更是把大敌突厥打得分崩离析，可就算如此，也给后世江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祸事，到了汉武末期，全国人口直接减半。一者是因为长年征战，再者，就是因为巫蛊之事而死。
可见其祸之大，其患之深。
这种祸事，若真发生在外敌环绕的大宋……
想到这里，洞明心砰砰直跳，一股寒气从脊椎涌上脑海，再不敢耽搁，上前一步急声启奏。
“陛下，臣也以为，德妃娘娘昏迷不醒，并非是病……”
赵恒惊怒：“果然是中了魇术？”
洞明摇头：“不然！经臣诊断，德妃娘娘乃是中蛊。”
赵恒吃惊：“中蛊？朕这宫中，何来蛊物？”
雷允恭和德妙惊讶地互望。
洞明摇头：“这个，却非臣所能知了。”
赵恒想了想，问道：“那么，你可有办法为娘娘解去蛊毒？”
洞明犹豫一下，禀道：“陛下，这蛊术千变万化，奇妙无比，就算是同样的症状，也会有数百种下蛊方法。若不能确定娘娘中了何种蛊毒，贸然诊治会伤及娘娘性命，臣不敢鲁莽。”
雷允恭见状，赶紧上前进言：“官家，德妙仙师道法高深，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比拟的。依老奴看来，定然是德妙仙师所言为真，应该马上彻查宫中，找出施魇之物，以解德妃娘娘之苦。”
洞明赶紧上前劝阻：“陛下，万万不可，自古以来，宫闱之中常有以巫魇之为借口，挑起一场场腥风血雨，还请陛下三思。”
赵恒沉吟考虑，他虽然有些昏庸，但却并不傻，也同样是自幼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巫蛊之事一旦发生，必然导致人人自危，一时间难免犹豫。
雷允恭看了看他脸色，心里一急，马上进言道：“德妙仙师说娘娘是中了魇术，防御使大人却说是中了蛊毒。不管是中了魇术还是蛊术，总之是有人加害德妃娘娘。既然如此，自然要把这凶手找出来，防御使大人，你说是不是？”
德妙也上前进言：“陛下，解铃还需系铃人！德妃娘娘突然昏迷，并非疾病，而是有人暗中加害，若不及时找出凶手，只怕娘娘就没命了啊。”
赵恒一惊，是啊，无论怎么样，无论是巫是蛊，总之先救人才是正理，而且，他心里隐隐另有想法，后宫森严，可就算这样娥娘也会被人所害，万一那暗中人朝自己动手，自己能躲得过去吗？
想到这里，他一脸后怕，肃然坐正了身子：“德妙，朕予你便宜行事的权力，任你宫中行走，彻查凶手。”
德妙欣然下拜：“贫道领旨。”
雷允恭暗喜，快步引着德妙退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风雨欲来
洞明露出忧虑之色，微微侧首思索一下，对赵恒道：“陛下，既是有人加害德妃娘娘，恐怕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还请陛下恩准我北斗司派员入宫，保护陛下和娘娘。”
赵恒犹豫一下，摇头否决：“宫中本有禁卫，何必多此一举。再者，魇术也好，蛊术也罢，都是些杀人于无形的邪术，使些武士贴身保护又有何用。”
洞明焦急：“陛下！”
赵恒摇头：“不必再说了，朕自有考虑。你既说德妃是中了蛊，那就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如何解蛊！”
“臣遵旨！”洞明想再说些什么，可见他态度，只能无奈地退下。
太子犹豫了一下，凑近赵恒，小声询问：“阿爹，身边多些人保护总是更安全些，何况北斗司高人无数，为何你不肯让他们进宫呢？”
赵恒摇摇头，深深地望了太子一眼：“有些事，你现在不必知道！”
出了皇宫，洞明心事重重的回到北斗司，刚进议事厅，众人就纷纷上前关心询问。
隐光：“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如此着急宣你入宫？”
洞明放下药箱，叹了口气，缓缓道：“德妃娘娘今日忽然晕倒，宫中御医束手无策，于是陛下便宣我进宫，为德妃诊治。”
开阳皱眉：“德妃娘娘病的很重吗？”
洞明摇了摇头：“德妃娘娘不是生病，而是有人对她下了蛊！”
众人震惊，柳随风更是脸色大变：“蛊？我听说那是盛行于南方苗疆地区的一种东西？”
洞明点点头：“不错！德妃娘娘在深宫之中，居然中了蛊，这本就十分蹊跷了。我更担心，会有人借此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太岁不解：“凶手是谁，抓出来不就行了，为什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洞明摇头：“陛下还找了德妙入宫，而德妙告诉陛下，德妃娘娘是中了魇术。”
开阳失声道：“巫蛊！”
除了太岁瑶光，其他人几乎瞬间想到了汉武时期的巫蛊之祸，一个个脸色都阴沉下来。
太岁有些纳闷：“什么巫蛊？”
开阳：“你方才所说盛行苗疆的那种虫蛊，也叫毒蛊。以人的生辰八字为引，暗中以巫术加害的，就叫巫蛊了。”
隐光也严肃起来：“其实毒蛊也好，巫蛊也罢，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做个人偶，写上被害人的生辰八字，插上几根银针，那就是罪证！故而极易伪造！”
洞明脸色黑得吓人：“所以，一旦发生巫蛊案。难免有人趁机兴风作浪，陷害他人！”
众人面面相觑，柳随风更是少有的神色沉重：“若真兴了巫蛊案，恐怕京师百万人口一夜之间都会跑光。”
“有这么严重？”太岁大惊。
柳随风缓缓点头：“有史为鉴，谁不敢受到牵连？据说，当年汉武时期因为巫蛊案死了最少几万人，受到牵连入狱或是贬低者，更是不计其数。就像隐光前辈所说，这种案子证据最容易伪造，若有人想陷害他人，只要随便弄个人偶就行了，到那时，人人自危，京城谁还敢呆？”
隐光也点头，脸色沉重道：“前朝唐太宗的王皇后就因此被废，纵然以汉武帝的雄才大略，也受此蒙蔽，先有陈阿娇皇后因为巫蛊被废，后有卫皇后又因巫蛊案惨死，其中还牵扯到两位公主一位太子，大臣勋贵被因此而处死的更是不计其数。”
太岁大惊：“竟然这么严重！”
洞明忧心忡忡的感慨道：“巫蛊案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但发生，每次都会有人借机大做文章，清除异己。我只怕眼下这本就暗流汹涌的朝堂，再也无法保持这表面的平静了。更可怕的是，一旦发生这种案子，不但京城里，就算地方上也会人人自危，上下离心，而如今契丹西夏对我大宋虎视眈眈，若是趁机举兵……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都静下来，想到可能出现的那种天地翻覆的场景，一个个不寒而栗。
好一会儿，开阳才犹疑道：“德妃娘娘与世无争，谁会害她呢，可别是有人想要加害陛下，却误中副车！”
隐光：“对啊！洞明，当此多事之秋，咱们北斗司该派人进宫保护陛下才是！”
洞明一脸无奈：“我说过了，可惜陛下不准。”
隐光若有所悟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陛下这块心病，还没有去啊……”
太岁好奇地询问：“心病？陛下有什么心病？”
洞明摇头，默然走开。
太岁看着洞明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转头看了眼一直默不出声的瑶光，好奇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瑶光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转头朝外走：“这种事我又掺合不上，理那么多干嘛？”
太岁怔了下，也笑了：“没错，管他天翻地覆，反正不关我事，不说了，我去练功啦！”
说着，他转头走了出去。
柳随风开阳对视一眼，都无奈苦笑，却又隐隐羡慕，古人诚不欺我，无知是福啊！
太岁刚出门，就见隐光负着手站在门前，仰望远方，面色愁苦，不由停下脚步。
这时开阳和柳随风走出来，柳随风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溜溜达达的朝外走去。
太岁撇了撇嘴，心知这家伙之前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可转头又变回原来的德性了，估计不是去红袖招，就是去寻芳阁了。
“隐光前辈，防御使大人怎么那副模样，咱们北斗司不能入宫么？”太岁站在隐光身后，想了想问道。
隐光听了太岁的话，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看他一眼：“其实，我北斗司原本就是皇帝最亲近的卫队，怎么可能不许入宫，只是……”
太岁和开阳都看向隐光，一脸好奇。
隐光犹豫一下，道：“当年，太祖皇帝急病驾崩，民间有‘斧影摇红’的传说，说是……”
见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开阳见状，不禁微微一笑：“这里又没有外人，隐光前辈何妨直言。”
开阳微笑着转头看了太岁一眼，向他解释：“所谓‘斧影摇红’，是说太祖皇帝驾崩当晚，太祖的弟弟后来的太宗皇帝曾与他在殿内饮酒，有宫人听到兄弟二人发生争吵，还看到殿内墙上，出现太宗皇帝举斧砍向太祖皇帝的影子。接着，就传出太祖皇帝驾崩，传位于二弟太宗的事，所以民间有许多传言。”
隐光面带隐忧，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不只民间，我北斗司也因这个谜，发生了分裂。”
太岁一脸吃惊，开阳也惊讶地看向隐光：“发生分裂？这件事，连我都未听说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辛秘往事
隐光点了点头：“是啊，那时，你还小，你师父已然是我北斗司的一员，不过，这是我北斗司的痛事，也是丑事，有什么好宣扬的呢？所以，不只你师父没告诉你，我们对北斗司后进的人员，也从未提起此事。”
想到往事，一向洒脱的隐光也有些唏嘘，顿了一顿，又看看二人，觉得这件事也应该让他们知道了，这才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如今既然事涉从我北斗司中分裂出去的那些人，我觉得，还是把当年这件事告诉你们为好，你们跟我来！”
隐光当先向前走去，开阳和太岁相视一眼，举步跟上。
带着二人回到自己房里，隐光在桌前坐下，向二人随意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坐吧。”
开阳和太岁在桌旁坐下，看着隐光。
隐光也不废话，直奔主题：“开阳方才所说的没错，‘斧影摇红’的说法流传甚广，不仅民间百姓议论纷纷，就是朝廷中许多人也心存疑虑。其中反应最激烈的，就是我北斗司上一任隐光星君。”
太岁一脸好奇，开口询问：“上一任隐光星君？是前辈您的师父吗？”
隐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北斗司的官职，并不是师徒传袭的。开阳继承了她师父的职位，是凭着她自己的本事。”
太岁点了点头，隐光吁了口气，继续解说：“北斗司，是上一任洞明星君和上一任隐光星君联手创建的，所以，他们二人就是我北斗司草创的第一代。第一代洞明星君，你们都知道了，乃是我大宋开国皇帝的方外好友陈抟道人，而第一代隐光星君，却是我大宋太祖的第一心腹――苗训。”
太岁和开阳一脸惊奇地看着隐光。
开阳皱眉起漂亮的眉毛：“苗训？我听说过这个人，据说当年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就有他的一份功劳。可是做为太祖身边第一高手护卫，他却没有接受太祖的封赏，不肯入朝做大官，依旧追随太祖，担任近卫。”
隐光苦笑点头：“不错！说起来，建立北斗司这样一个衙门，就是苗训向太祖皇帝提出来的，作为太祖的方外至交，陈抟道人只是挂名帮忙，所以整个北斗司的组建几乎全靠苗训一人，也因此，我和现任的洞明都不清楚我北斗司曾经招揽过多少高手。”
太岁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隐光道：“太祖急病驾崩后，苗训认定是继位的太宗皇帝害死了他，矢志复仇，要杀了太宗，把皇位抢回来，还给太祖的儿子――如今的八贤王。我北斗司中一部分人不赞成他的主张，留下了。另外一些人，却追随他而去，从此离开了北斗司。”
太岁和开阳听得入神，开阳忍不住追问：“他们真的去刺杀太宗了？”
隐光缓缓点头：“不错！可太宗身边不乏高手，太宗本人也是一个武道大行家，他们失败了。从此，他们就从江湖中消失了，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又有多少人还在。”
开阳和太岁面面相觑，开阳试探地询问：“因为这件事，所以太宗皇帝对我北斗司既用又防，不肯再让我们担任皇室护卫？”
隐光脸色苦涩：“不错！当今皇帝是太宗皇帝的儿子，先帝防着我们，今上自然也会有所提防。”
隐光看了二人一眼，神情凝重：“我今天之所以和你们说起这件往事，是因为……偃正，很可能就是当年追随苗训离开的北斗司高手之一。偃正既然大隐于朝，必然有所图谋，看来他们并没有放弃夺回皇位，还政于太祖一脉的打算。他们是北斗司的前辈，又隐在暗处，你们要对付他们，须得处处小心。”
太岁和开阳脸色凝重地点头。
开阳说道：“这件事，等文曲和瑶光回来，我也得告诉他们一声。”
隐光点了点头。
太岁开阳又坐了一会儿，转身出去。
出了门，太岁脸上挂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开阳不由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呃！”太岁愣了下，回过神儿，笑道：“我在想，既然皇帝不信任北斗司，那么，瑶光的藏兵术是怎么传下来的？这好像是一门刺杀术吧？”
开阳恍然笑道：“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一来瑶光的身份不同，再一个这门功夫皇室也有防备手段。”
开阳又笑了笑：“曹家一门六将，若真有异心，皇家岂能信任？而有了防备手段，自然就不惧她能携兵入宫，所以不放在心上。”
太岁一听，恍然点头。
延福宫寝宫内，刘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赵恒坐在床前看着赵娥，看着看着就打起盹来。
这时，周怀政从门外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小太监欲叫，周怀政连忙摆手，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赵恒身边：“官家，官家。”
赵恒被惊醒，有些茫然的抬头四顾：“娥娘醒了？”
周怀政摇了摇头：“官家，天色不早了，官家明日还要上朝，该回去歇息了。”
赵恒抬眼看着床上的刘娥，摇摇头，轻轻抓起刘娥的手：“朕不走，朕要留在这里陪她。”
周怀政轻声劝道：“官家，娘娘现在虽未醒来，身体却也没有更加恶化，官家不用太过担心。如果您不寝不食，就这么守在这儿，万一伤了龙体，娘娘醒来岂不伤心？”
“哎，身不由已啊！”
周怀政说得道理赵恒岂能不懂？无奈之下，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站起来，替刘娥掖了掖被角，又深深地望了刘娥一眼，举步向外走去。
赵恒站在床前，几个太监围绕在他旁边捧着各种洗漱用具，周怀政为他更衣。
有巡逻的侍卫的影子印在窗户上，赵恒看了一眼：“今晚的守卫加强了？”
“是。”周怀政脸色担忧：“宫中不太平，老奴已经加强了官家、太后以及太子殿下身边的警卫。”
赵恒点点头，伸出手臂让左右为其宽衣。
周怀政欲言又止，赵恒瞥到他的模样，皱了皱眉：“有什么话就说吧。”
周怀政一边帮赵恒宽衣，一边劝解：“虽说加强了警卫，可老奴还是不放心呐。北斗司当年虽闹过乱子，可留下来的人，都是忠于官家的，北斗司的人都是有大本事的，官家何必弃而不用呢，官家身负整个天下，这要一旦出点什么事情，那可是会动摇国本的呀。”
赵恒沉默不语。
周怀政扶着赵恒走到榻边，为他撩起帐帷：“陛下就算不喜欢他们，为着娘娘着想，也该召那些人进来……陛下是万乘之尊，娘娘身子骨儿也弱着，这要是有哪个狗胆包天的小贼做点什么事儿……咱们玉瓶儿怎么舍得跟瓦罐碰？”
赵恒坐到榻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顺势躺下，周怀政忙为他盖好被子。
赵恒双手枕头，轻叹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当年那件事，毕竟过去很久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最帅太监
赵恒抬眼望着宫墙一角，脸上神色不定，怔忡良久。
周怀政谨身恭立，不敢说话。
赵恒闭上眼睛，手臂放下：“明日，宣北斗司进宫吧！”
“老奴遵旨。”周怀政欢喜行礼，小心的退下。
周怀政从殿内走出来，雷允恭迎面走来，看到周怀政，停步脚步上前问道：“今儿轮到周公公当值么？官家可是已经歇着了？”
周怀政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官家已经歇息了，你有什么事？”
雷允恭轻笑一声：“哦！没什么，咱家来，就是想提醒周公公，近来宫中多事，还该加强侍卫才是。”
周怀政回以淡笑：“放心吧，明天陛下就会召北斗司派员入宫护驾，有北斗司的人在，谅那歹人也再下不得手。”
雷允恭呆了一呆，惊讶地看着周怀政：“北斗司？先帝可是说过，北斗司不得担任内廷侍卫。”
周怀政轻哼一声：“非常时行非常事！何况，这是当今皇帝的旨意，怎么，你雷公公不满意么？”
雷允恭笑容可掬，连连摆手：“不不不，雷某怎敢质疑陛下的旨意。呵呵，有北斗司入宫警卫也好。”
周怀政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举步离开。
雷允恭欠身向周怀政施礼：“送周公公。”
等周怀政走远，雷允恭慢慢直起腰来，眼珠转了一转，嘴角不屑地一撇。
次日一早，北斗司众人皆身着公服，拱揖听旨。
周怀政身后站着四个小太监，扫了一眼，轻咳一声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敕北斗司：北斗司国之柱石，多奇人异士！今宫中不靖，北斗司可择男女要员中武艺高强者入宫，护卫皇帝、太后、太子等皇室要员之安全。敕如右牒到，奉行。乾兴元年二月七日。”
周怀政念完圣旨，北斗司众人齐齐长揖：“谨遵圣谕！”
洞明上前双手接过圣旨。
周怀政办完了差使，又嘱咐道：“防御使大人，宫中情形诡谲，陛下的安危，可要拜托你北斗司了。”
洞明肃然：“北斗司必竭尽所能！”
周怀政点点头，带着四个小太监转身离开。
洞明缓缓拱手：“送，周公公！”
等周怀政等人走远，众人马上围到洞明身边，隐光有些惊讶：“陛下居然改变主意了？”
洞明转身，朝向众人：“文曲，即日起你入东宫，保护太子，要注意太子的饮食起居，不能让任何人抓到机会，伤害太子。”
柳随风抱拳：“是。”
洞明又看向瑶光：“瑶光，你守在德妃娘娘左右，小心看护。”
瑶光抱拳应道：“是。”
一旁太岁急不可耐：“我呢，我呢？”
洞明看了太岁一眼：“你随侍陛下左右，确保陛下安全。”
众人都有些惊讶，瑶光一脸不解：“防御使大人，让太岁这个还没出师的冒失家伙去保护陛下，只怕不妥吧？”
洞明淡淡一笑：“陛下身边本就有众多大内高手，多你们一个不多。太岁不畏毒不怕死，乃是最佳肉盾，不去陛下身边，又去哪里？”
柳随风和开阳一起点头：“大人英明！”
瑶光更是噗嗤一笑，满脸的幸灾乐祸。
太岁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指着自己：“我，肉盾？”
……
后宫，一个宽敞的大屋子，靠墙边是一溜大通铺，上面摆着五个花色鲜艳的铺盖卷，这里是宫女居所。
两个小宫女正盘腿坐在床上玩牌，屋子一角有张大圆桌，上面摆放着胭脂水粉和妆镜，一个宫女穿着便装，正梳头簪花。
忽然门被撞开，一堆太监跑进来，宫女们一脸惊讶。
雷允恭得意洋洋的走了进来，耀武扬威地左右一看，忽然一侧身，退到一旁，点头哈腰。
德妙拿着罗盘傲然走了进来，扫视房中，像是在寻找猎物。
被吓到的三个宫女站在榻前，一脸不解。
雷允恭官气十足的张口：“谁前日在延福宫当值？”
两个小姑娘战战兢兢的行礼：“是奴婢。”
雷允恭喝道：“给我拿下！”
两个宫女被吓得花容失色，太监们一拥而上，将二人抓走。
剩下的一个宫女吓得瑟瑟发抖。
雷允恭转向德妙，毕恭毕敬：“仙师，前日当值的人都已拿下，着人拷打着，想必会有所获。只是这魇物究竟藏在哪里，还得看仙师您的神通。”
德妙淡淡一笑：“贫道已经快要感应到那魇物埋藏的所在了，再带我四处走走。”
“是！”雷允恭一脸恭敬，转身带路。
垂拱殿中，一大早太监们捧着各种御用之物匆匆忙忙的来来去去，几个小太监正在帮皇帝整理衣服，头冠。
太岁穿着北斗司公服，蹑手蹑脚的站在门边偷望，忽然一张老脸出现在他面前，太岁受到惊吓站直了身子。
周怀政皱眉看着太岁，没好气的训斥：“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太岁上下打量他两眼，眼中露出恍然之色，赶紧抓下腰间挂着的腰牌：“原来是周公公，你不认得我了啊，我是北斗司派来保护陛下的人。”
周怀政看了一眼太岁的腰牌，又上下看看太岁，有些不满：“你这身打扮，如何追随官家左右？”
“啊？”太岁愕然，上下打量自己，不知对方何意。
周怀政也不多说，左右看了看，见一个小太监与太岁身材相似，一挥手唤来：“去，把你的衣服拿一套来。”
没多久，小太监捧着一套衣服站在太岁和周怀政面前。
周怀政一脸不耐：“快换上，官家马上就上朝了。”
太岁指了指自己，茫然道：“啊？我扮太监？”
“周怀政！”这时室内传来赵恒的声音。
周怀政赶紧往室内赶，急急摞下一句话：“快着快着，赶紧换好衣服伴驾上朝！”
“快走吧，去那边换上衣服，等晚上周公公该发火了。”见太岁仍在磨蹭，小太监脸色惶急的催促，领着太岁往旁边一个厢房走去。
太岁为难地跟着小太监走去，边走边无奈地摇头：“换上这身衣服，我岂不成了有史以来最帅的太监？”
小太监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个跟头，赶紧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立后之议
紫宸殿，早朝。
雷允恭站在丹陛下，扫视殿上群臣，把拂尖一扬，拉着长音高呼：“官家临朝，百官叩拜……”
鼓乐齐奏，皇帝在四个小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丹陛，太岁扮成了一个小太监，就在其中，其他三个小太监目不斜视，太岁却东张西望，一脸好奇。
众文武百官齐齐向皇帝长揖，山呼万岁。
赵恒在御案后坐定，四个小太监分站四角，太岁在一个前角站定，也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雷允恭没有站在御阶上，而是降了一阶，在登上御台的台阶右侧站定：“众臣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寇准捧笏出班，向赵恒一躬身：“臣，有本启奏。”
赵恒沉声道：“寇爱卿请讲。”
寇准直起身子，朗声说话：“陛下，臣听闻德妃娘娘忽患急症，有人进言说是厌胜之术所致，所以陛下授予某些人便宜行事的特权，任其在宫中搜查所谓的真凶，闹得后宫不宁，乌烟瘴气。”
赵恒眉头一蹙，声音严肃起来：“北斗司和德妙法师，都认定德妃不是生病，而是有人加害。在朕的宫中，居然有人行凶害人，难道朕不该彻查其事么？”
寇准沉声道：“查是应该查的，却不该将如此大事托于不当之人，致使风波重重，许多无辜宫人受害！”
赵恒轻轻一拍御案，神色不悦：“所托非人？寇相公，你指的是雷允恭还是德妙法师啊？宫内之事，朕不交托给身边人，难道还要交给三法司？”
赵恒双眼一瞪，看向寇准：“难不成三法司还要干涉朕的家事？”
寇准向皇帝长长一揖，态度不卑不亢：“陛下，宫内之事，不必交予三法司，却可以交给宗正寺。宗正寺本就管理皇族之事，此时出头份属应当。再不然，还可以让周怀政公公去查，周公公掌管内侍省，由他出面，也名正言顺……”
赵恒脸色一沉，不悦地看向寇准，出声喝断：“够了！朕的家事，宰相不必多嘴！寇相公若无国事禀奏，可以退下了。”
寇准微微一笑，捧起笏来，眼观鼻，鼻观心：“陛下要听国事，那臣就奏国事。”
赵恒乜了他一眼。
寇准：“陛下，德妃娘娘受人所害，宫中风波频起，如此种种，皆因先皇后病逝后六宫无主，妃嫔们难免会有人生起别样心思。若是皇后正位，主掌六宫，宫内自然风平浪静，也免得陛下分神，为后宫之事操心。所以，臣促请陛下，早立皇后！”
丁谓睨了寇准一眼，捧笏出班，向赵恒施礼：“启禀陛下，寇相公所言甚是，臣也以为，德妃遭此大劫，是因为后位空悬，六宫无主，众妃嫔各有心思，故生动荡。若想要后宫稳定，还请立德妃为后！”
寇准大吃一惊，瞪向丁谓。
赵恒露出喜悦之色，抚须点头表示赞许：“寇爱卿和丁爱卿所言甚有道理，朕有意立德妃为后，众爱卿以为如何？”
寇准急忙抢上一步，向赵恒捧笏施礼：“陛下，臣赞成立后，却不赞成立德妃为后。”
赵恒脸色一沉，不悦地看向寇准：“寇相公以为何人可以为后？”
寇准毫不迟疑：“要做皇后，就得母仪天下！德妃出身贫贱，何以为后？老臣以为，沈才人入宫虽晚，但沈才人知书达礼，品德高洁，又是前宰相沈伦的孙女，出身高贵，堪为天下之母！是以，臣举荐沈才人为后！”
众文武官员中涌出一半人，齐齐向皇帝行礼。
涌出的众文武齐声道：“臣附议！”
赵恒不由皱眉，看了看众臣，又看了眼寇准，不由无奈。
他心里清楚，这些大臣之所以赞成寇准，出身贫贱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德妃刘娥膝下无子，无子即无后，无后就不能继承大统……
而事实上，赵恒却知道，当年刘娥是生过一子的，只不过那时自己还未承袭大宝，宫中纷乱，以至于刘娥产子当日就流落民间，这么多年来，一直也没找回来。
这是刘娥的一块心病，又何尝不是自己的一块心病呢？
丁谓捧着笏，看看这般架势，着急地上前一步，向赵恒施礼：“臣反对！陛下，德妃娘娘在陛下还未成为天子前，就已侍奉陛下，劳苦功高。自入宫以来，更是安份守己，端庄自持，从无什么恃宠而娇的言行，举止品行，毫无挑剔，这才是最佳的皇后人选啊！”
赵恒连连点头。
寇准睨了丁谓一眼，一脸不屑，立即上前一步，大声道：“德妃娘娘出身贫贱，本是一江湖伶人，如此出身，如何称后？”
丁谓不屑看着寇准，反驳道：“寇公此言差矣，沈才人入后宫时日尚短，未有尺寸之功，怎可轻言为后？倒是德妃娘娘在后宫多年，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实乃国母风范，要立后无论是从时间，位份，功劳，还是德行，德妃娘娘都是当之无愧的人选。英雄不问出处，出身又算了什么？”
丁谓话音一落，王钦若、陈彭年等一群官员一涌而出，捧笏向皇帝行礼：“臣等附议！”
寇准一脸怒色，率领拥沈才人派的官员与丁谓等拥刘娥派的官员在大殿上激烈争吵起来，双方指手划脚，神情激动。
太岁站在御阶上，眼角微微一瞟赵恒的表情，又看看激烈争吵的寇准、丁谓等人，心里暗忖：“丁谓这个老白脸还真有一套，处处都能说到皇帝心里去，难怪皇帝喜欢他。”
殿前文武仍在争吵。
“丁相公所言才是道理，当立刘德妃！”
“德妃刘氏出身卑微，才低识浅，不足服众，立后当立沈才人。”
“如今后宫中德妃位份最高，立后当立刘德妃！”
“德妃刘氏如今生死难料，不宜立为皇后。万一要是刚立为后她便病逝了，那该如何是好？”
赵恒听到这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御书案：“够了！立后之事改日再议，退朝！”
说罢，他也不理百官们的争执，气呼呼地起身，朝后宫走去。
雷允恭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乱纷纷的众大臣，忙跟上赵恒。太岁正看得津津有味，比其他三个小太监迟了一步，见皇帝走了，忙也赶紧追过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相逢恰是少年时
散朝后，赵恒来到刘娥的寝宫，穿着宫女服装的瑶光与众宫娥行礼。
瑶光看到赵恒身后穿着太监服装的太岁，先是一愣，继而掩口偷笑。
太岁悻悻地白了她一眼，当着皇帝的面也不好说话，一脸晦气。
赵恒走到床边，忧心忡忡的查看刘娥的状况，随口问道：“德妃今天状况如何？”
瑶光马上回道：“官家，德妃娘娘与昨日一样，身体未见好转，却也并未恶化。”
赵恒轻轻叹了口气，挥手命众人退下：“朕陪娥娘说会儿话，你们退下吧。”
众太监宫娥施礼退下，太岁瑶光也出去。
宫女太监们三三两两的走出门，在廊下各自寻相好的朋友聚在一起聊天。
瑶光东张西望寻找太岁，发现太岁站在长廊较远处的拐角处向她招着手，抿嘴一笑，走过去。
看看太岁一副小太监打扮，瑶光忍俊不禁想笑：“你怎么这副打扮？”
太岁哭丧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有什么办法，周公公说，扮成这样子，才好时时随侍在皇帝左右，我只好……”
瑶光掩口偷笑。
太岁眼睛转了转，低声问道：“刚刚躺在榻上那人，就是德妃娘娘啊？”
瑶光点点头：“是啊！”
太岁不以为然：“嗨！我还以为，德妃娘娘有倾国倾城之貌呢，原来已经是个半老徐娘。”
瑶光乜了太岁一眼，有些不高兴：“半老徐娘怎么了？”
太岁没注意她的神色，眉飞色舞道：“你是不知道啊，今儿朝堂上百官议论立后，皇帝是多么维护德妃，寇相公反对立德妃为后，惹得皇帝大为不悦，直接拂袖而去呢。我琢磨，这位德妃娘娘啊，一定貌比天仙，所以迷得皇帝神魂颠倒，谁知道方才一看，不过如此，而且年纪也不小了，怎么皇帝就这么迷恋她呢？”
瑶光不悦地白了太岁一眼，转过身去，望着宫门方向，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你们这些臭男人，有几个能像咱们皇帝一样，懂得什么叫白首夫妻，恩爱如初。”
太岁凑过去，涎着笑脸儿和瑶光说话：“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太岁就是长情之人！你说皇帝和德妃是十分恩爱？皇帝都是三宫六院，美人无数的吧？”
瑶光依旧看着宫门方向，轻轻点点头：“嗯！皇帝嘛，要多子多孙，才有兴旺气象。娶妃纳嫔，那是皇家制度。不过，咱们这位皇帝虽有佳丽三千，却独爱德妃一人。皇帝和德妃少年相识，就此一见钟情，据说当时官家还是个少年……”
随着瑶光的讲述，时间回到二十年前。
那一年春色正好，柳絮儿漫漫飘散在汴梁街头，少年赵恒带着两个侍卫穿着便服，好奇地行走在热闹的汴梁街头。
少女刘娥持拨浪鼓，着荷叶裙，在闹市街头边唱边跳。她的歌声清脆甜美如乳燕轻啼，令人听之忘忧；她的一双大眼如黑宝石般纯净无瑕，让人观之忘俗，整个人显得十分灵动可爱。
旁边有个小小的银饰摊子，一个少年银匠一边打造银饰，时不时抬头看向刘娥，笑眯眯的。
四周围了不少百姓，不时鼓掌叫好。
刘娥跳唱了一曲，拿着铜锣脸红红地向围观百姓讨赏，百姓们将一些铜钱丢进去。
当刘娥走到赵恒身边，赵恒往怀里一摸，歉意地向刘娥一笑。
刘娥温柔一笑，没有为难他，而是走向下一个人。
赵恒尴尬不已，想了想，往腰间一摸，将玉佩摘了下来，追上刘娥，将玉佩放在她的铜锣上。
刘娥看到玉佩，惊讶地看向赵恒，有些不知所措。
赵恒含情脉脉地看着刘娥，微笑点头。
……
太岁和瑶光肩并肩的坐在台阶上，二人都托着下巴，望着前方，瑶光目光中充满向往。
“德妃娘娘是太原人，家道中落后，跟着表哥龚美跑江湖卖艺。在汴梁街头，与那时尚未受封太子的襄王，也就是当今皇帝，一见钟情。那一年，德妃娘娘十五岁，襄王也是十五岁。”
太岁托着下巴：“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藏。”
瑶光惊讶地看向太岁：“哟，你还会吟诗呐？”
太岁向她翻了个白眼儿：“你真当我不学无术呢？小时候，师父教我背过诗经的好吧？”
瑶光笑了笑，又扭回头看着前方：“襄王和德妃娘娘的情路坎坷得很呢。二人在一起两年后，终于被太宗皇帝知道了，德妃娘娘出身贫贱，太宗皇帝很不高兴，就把德妃娘娘轰出了京城，并为襄王赐婚，娶了潘美大将军的八女儿。但襄王对德妃娘娘一往情深，又把她找了回来，藏在亲信家里，私相幽会，直到他做了皇帝，才把德妃娘娘接进宫，这么多年来，二人始终恩爱如初。”
太岁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瑶光又道：“你说今日百官议论立后？其实，以前百官就为了立后争吵过不只一回了。皇帝一直想立德妃为后，但德妃不仅出身寒微，而且不能生育，为了立德妃为后，皇帝把李才人所生的儿子假托是德妃娘娘所生呢，就是当今太子。”
太岁吃惊地看向瑶光：“当今太子不是德妃娘娘的亲生儿子？”
瑶光向他点点头：“嗯！民间都以为当今太子是德妃娘娘所生，其实官员们大多都知道真相。当今太子的亲生母亲是李才人，只不过太子从小由德妃娘娘抚养长大。正因百官知道真相，所以皇帝也不好凭此立德妃为后。”
瑶光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的赞赏：“陛下富有四海，美人三千，却对德妃娘娘如此专一，哪怕有比德妃更美貌、更聪慧的女子，他也只爱德妃娘娘一人，你说德妃娘娘多幸福啊。哪像我爹，哼！”
太岁挠挠头：“皇帝比你爹好吗？我倒不觉得。皇帝信任丁谓那个大奸臣，还信任德妙那个神棍，对女人很专情又怎么样？我觉得他就是个睁眼瞎。”
瑶光生气的站起来，踢了太岁的小腿一脚：“你这种野蛮人，一点儿不懂感情，我不跟你说了，哼！”
她生气地走开，太岁坐在原地，撇了撇嘴，心道柳大哥说得不错，女人果然都不讲道理。皇帝整天不干正事儿，分明就是昏君，可到了女人嘴里，却变成了好人？真是不可理喻！

第一百六十六章  牛刀小试
御花园内，赵恒在太岁和几个太监的陪同下向前走。
赵恒微微蹙眉，心事重重。
太岁寸步不离的跟着赵恒，四处扫视，非常警惕。
赵恒扭头对身边一个近侍太监道：“德妃始终未醒，德妙和洞明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一会儿，你去他们那里问问，可有什么……”
他还没说完，草丛中突然窜出一条毒蛇，张口噬向赵恒。
太监们惊呼，赵恒看见毒蛇大惊，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太岁手疾眼快，站得又近，一个箭步抢到赵恒前面，猛地一弯腰一把抓住毒蛇，猛然一抖，毒蛇被甩得骨节脱臼，软绵绵地搭拉下来。
太岁一乐：“哈！你这小东西也敢作怪！小爷我当初在山里，天天玩的就是你们！”
太岁提着蛇，得意洋洋地转身。
太监们护着皇帝赶紧退了两步。
太岁这才发现自己还提着蛇，赶紧往地上一丢，干笑摆手：“没事了没事了，陛下勿惊。”
说是勿惊，可赵恒又不是江湖人士，哪碰到过这种事儿，在太监们的拥簇下，很快回到了书房。
坐在案后，他举杯喝茶，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这时雷允恭匆匆赶来，向赵恒跪倒请罪，一脸惶恐道：“官家受惊了，都是老奴管教无方，才令陛下受此惊吓。”
赵恒到底是一朝天子，就算心里再后怕，也不好表现出来，当下摆手，故做轻松的示意雷允恭站起来：“只是个小意外，起来罢。”
雷允恭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旁边侍立的众太监，训斥起来：“你们怎么搞的，皇宫大内，御花园里，居然进了长虫，这要是伤了官家，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众太监低下头，唯唯请罪，不敢反驳。
雷允恭愤怒地一挥手：“在官家身边当差，就得时时小心，处处在意！你们这样子，不用干了！统统去净房洗马桶！”
赵恒挥挥手：“好了，不要大惊小怪的！”
雷允恭赶紧侧身转向赵恒，毕恭毕敬：“官家，奴婢们侍奉陛下不尽心，理应受到责惩……”
赵恒很不耐烦，加重了语气：“朕说够了！”
“是是是，老奴遵旨。”见他发火，雷允恭马上软了下来，但又转向众太监，低声训斥道：“官家仁慈，这一回便放过了你们……”
赵恒神色不悦插口打断：“下去！”
雷允恭一惊，赶紧又连声称是，点头哈腰地退下。
太岁看着赵恒，欲言又止。
赵恒发现太岁的反应，微微一笑：“你想说什么？”
太岁倒是不怕事儿，既然皇帝问了，马上就开口道：“陛下，御花园中出现毒蛇，确实有些可疑。说不定就是有人想害陛下呢，陛下为何不准人查下去？”
赵恒摇了摇头：“草木繁茂，里边有些虫蛇实属寻常。如果有人想害朕，丢条毒蛇在草丛里，怎么会知道就一定会被朕碰到呢？”
太岁挠了挠后脑勺，信服地点头：“对啊！”
赵恒笑了笑道：“所以，这只是一个意外罢了。若是小题大作，一路追究下去，不知要有多少人无辜受牵连，所以，还是算了吧！”
太岁默默点头，不再多说，心里却暗道，瑶光说的没错！这个皇帝啊，虽然有时是个糊涂蛋，可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不失为一个仁君。
夜色之中，福宁宫顶飞檐之上，有一只只石头做的脊兽静静地蹲在上边。
太岁像一只脊兽一样，蹲坐在一处飞檐上，正静静地看着月亮。
这时一个禁军侍卫静静地走向福宁宫。
太岁一看，立即振臂从飞檐上跃了下去，唰的一声拔出佩剑，挺剑抵住那人后背低喝道：“什么人？”
禁军侍卫咧嘴一笑：“不错！你小子，很警觉！”
一句话说完，他贴着剑尖滴溜溜一转，面向太岁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你说我是谁？”
太岁脱口而出：“隐光前辈？”
话一出口，他忽然又警查，冷笑地看那人：“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隐光前辈才会易容术！”
禁军侍卫将右手缓缓举起，手中有一面腰牌，上面写着隐光星三个字。
太岁仔细看了看，收回剑，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禁军侍卫：“果然是隐光前辈。”
禁军侍卫笑嘻嘻地走近：“你能如此警觉，我就放心了。”
太岁和隐光一起往回走：“隐光前辈，你怎么来了？”
“如此大事，你以为洞明真放心就让你们几个小辈在此看护？我一直就在，只不过，时时变化身份，你没有发现罢了。怎么样，在宫中的感觉如何？”
太岁笑起来：“太有趣了，上朝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两个宰相领着满朝文武吵架，真是长见识。对了，今天皇帝在后花园遇到一条毒蛇，亏得我是蛇祖宗，手到擒来。”
隐光点头：“陛下遇蛇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隐光前辈，进宫以前，我总觉得咱们这位皇帝是个大昏君。可是如今接触下来，感觉他也不是那么坏呢，其实皇帝心眼儿挺好的。而且，做皇帝也没那么舒坦。”太岁有些感慨：“好像……不管他做什么，总有人不满意。想给自己定个正室妻子，也有人说三道四。”
隐光点头：“是啊！很多时候，你听人说起的事情，未必就是真的，总要亲眼去看，亲自去发现。就拿祥瑞来说，陛下一定是因为昏庸才被人蒙蔽吗？未必，陛下精明的话，一样需要被‘蒙蔽’。”
太岁迷惑不解：“精明的话，也需要被‘蒙蔽’？”
隐光点头，左右看看，见四周无人，才低声道：“不错！太宗皇帝当年说过，他驾崩之后会把皇位传给侄儿八贤王，后来却食言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当今陛下总担心天下人觉得他得位不正，他愿意被祥瑞蒙蔽，是想借此证明他是天命之子。咱们这位皇帝，其实很不错的，在他治下，百姓富足，人民安居，这就够了。”
太岁恍然点点头：“嗯！我们保护皇帝，就是保护了天下苍生！”
隐光赞许道：“没错，这就是我们北斗司存在的意义。保护皇帝，保护忠臣良将，让这天下太平，百姓们才有好日过。”
太岁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隐光四下看了看，四下静寂，有虫鸣声传来：“好了，你继续守夜吧，我再去别处转转！”
说着，他朝太岁挥挥手，走进了夜色之中。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谁说天家无情
福宁宫外。
太岁依旧蹲在飞檐上，仿佛一只脊兽似的一动不动。
忽然，太岁动了动耳朵，听到了很细微的声音。
他目光马上锐利起来，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时细微的声音再度传来，太岁猛然举剑落地，向宫中一望，纵身跃入。
寝宫内，皇帝赵恒穿着睡觉时的小衣，在桌案上翻着东西。
太岁一跃而入，从他背后掠近，剑架了在赵恒的脖子上：“什么人？”
赵恒吓了一跳，扭头看他：“是你？”
“陛下？”太岁一惊，连忙收回剑。
赵恒赶紧把手指竖到唇下：“嘘，小声点儿。”
太岁连连点头，但仍有些疑惑的看着赵恒。
赵恒无奈，小声道：“走，出去说。”
太岁点头，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寝宫。
寝宫外，廊下的灯笼轻轻地摇晃着。
赵恒坐在石阶上，膝上放着一个食盒，他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太岁捧着一只茶壶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也在石阶上坐下，把茶壶递给赵恒：“陛下，我把水偷来了。”
赵恒接过茶壶，对着壶嘴儿喝了几口水，把茶壶放下，笑眯眯地看着太岁：“还是你们习武之人厉害啊，偷了壶水出来，居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太岁得意一笑，也不说话。
赵恒继续吃点心，太岁好奇地看着他：“陛下饿了？”
赵恒点头，一边吃一边道：“嗯，今日在朝上，被拗相公寇准给气着了。回到后宫，见德娘依旧昏迷不醒，也没心思用膳。谁想，半夜里饿醒了。”
太岁纳闷地看着赵恒：“陛下，您可是皇帝啊，肚子饿了，就叫人伺候呗，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赵恒咽下点心，又喝了口水，这才微笑摇头：“就因为我是皇帝，所以才不能随便叫人。”
太岁不解：“为什么？”
赵恒递了个饼给太岁，一边吃一边回答：“因为朕是天子，所以一举一动就得格外仔细。朕今日只是一时腹饥，若是吩咐传膳，底下人为了今后不致手忙脚乱，又或奉迎于朕，就会把它定为成例，每天夜里都会准备好膳食，你想，那得浪费多少钱粮？”
太岁惊讶地看着赵恒，轻轻摇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当皇帝只管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原来每天都要操心那么多事情。很多时候，比我们小民还不自由。”
赵恒轻笑起来，看着太岁，不知为何感觉亲切，就像面对自己晚辈一样，突然有了倾述的欲望：“为君者一言一行都牵扯无数，自当谨言慎行，有时还真不如一个平头百姓舒服自在。”
太岁脱口而出：“比如娶媳妇？”
他一言出口，才觉得对皇帝不敬，连忙掩住嘴巴。
赵恒却不生气，而是呵呵地笑起来：“不错！就比如……娶媳妇！”
他把吃了一半的点心放回食盒，叹了口气。
太岁一脸不忿：“大臣们也太闲了，连人家娶媳妇的事儿都要管。”
“你不懂，天家无私事啊！后宫与前廷原本就是一体。但那些大臣们，只看得到身份、地位、却看不见真心。在他们眼中，朕是皇帝，立皇后得挑资格，却不在乎朕究竟爱不爱她。”赵恒无奈叹息，神情渐渐变得忧伤起来。
“朕和娥娘，少年相识，相伴至今。虽说朕生而为皇子，可娥娘自从跟了朕，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赵恒望着月亮，神情忧伤。
“父皇当年就因嫌弃娥娘出身低微，逼她离开了汴梁。还悄悄派了人去追杀她，那时她已有了身孕啊……”
太岁吃惊地看着皇帝：“竟有此事？”
赵恒没有看他，依旧望着月亮，一副缅怀的神情：“娥娘……是在被追杀的路上，生下朕的儿子的。娥娘担心会被追及，把我们的孩子，送给了一个路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这孩子是死是活，过得好不好……”
太岁同情地看着赵恒：“原来陛下有个皇子流落在外啊，那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赵恒叹了口气：“朕当然派人找过，可事涉朕的父皇，事涉皇室之丑，总不能大张旗鼓吧？这许多年来，始终没有那孩子的消息。朕的娥娘，也就是那时落下的毛病，再也不能生育了。朕找到娥娘，把她接回汴梁之后，不敢让父皇知道，让她偷偷摸摸、无名无份地陪了朕十多年，朕……对不起他呀！”
太岁默默地看着皇帝，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想劝又无从劝起，心里很同情。
赵恒仰头望着月色，轻轻叹息一声：“现在她躺在那里，人事不省，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朕想立她为后，好让她将来名正言顺的跟朕葬在一起，一起在宗庙里接受子孙的祭祀……可他们……连这都不允许！”
说着说着，两行眼泪，缓缓爬下脸颊，太岁在一旁看着，心里不忍。
就在赵恒对太岁倾述心里苦楚时，瑶光正坐在刘娥床边守着，不远处还有几个宫女侍立。
忽然，一只小虫飞来，在室内盘旋了几圈后落在了瑶光身上，瑶光不觉，但却突然感到一阵瞌睡袭来，打了几个哈欠，趴在床边睡着了，其他宫娥也缓缓软倒在地，陷入沉睡。
躺在床上的刘娥突然睁开双眼，身子如鬼魅般直挺挺地飘然站起，落在地上，望着深沉的宫殿门口。
“你来了？”
戴半神半鬼面具的斗姥天尊悄然出现，刘娥盈盈下拜：“属下见过天尊！”
斗姥天尊冷冷地盯着刘娥，目光严厉：“你为何不遵嘱行事，让皇帝立你为后，却突然扮作中蛊？”
“我……”刘娥脸色一变，开口欲辩。
斗姥天尊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别跟我说是有人给你下了蛊……你是用蛊的大行家，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可以放倒你的人还没出生呢。”
刘娥脸色变换不停，开口解释道：“属下正是为了完成天尊嘱托之事，才假做中蛊。”
斗姥天尊负着双手，缓缓逼近：“此话怎讲？”
“大臣里，很有一些人反对立属下为后。属下琢磨，在生死边缘走一遭，更容易引起皇帝的怜惜，而且……”刘娥垂头轻声说道。
斗姥天尊盯着刘娥，冷笑接口：“而且，还可以借机除掉对你的后位有威胁的人？”
刘娥迟疑了一下，颔首道：“是！”
天尊冷笑：“是么？可我怎么只见你扮作中蛊，害得宫中侍卫比以往森严了许多，给本尊增加了许多麻烦，却未见你对任何人下手呢？”
刘娥微微露出紧张神色。
斗姥天尊从刘娥面前缓缓走过，又站定身子，扭头看她：“你不肯动手，那就由本尊代劳吧！对你册后威胁最大的人，就是沈才人。本尊会借你中蛊这件事，替你除掉这个障碍。”
刘娥微微一惊，欲言又止。
斗姥天尊霍地转向刘娥，语气严厉：“本尊当初把你送到皇帝身边，是为了助我成就大业！不是为了让你真的爱上他！”
刘娥惶然：“属下……属下……”
斗姥天尊又放缓了语气:“本尊对你的承诺不会变，只要你依本尊命令行事，本尊一定会留皇帝一命的！”
刘娥颤声回答：“是！”
斗姥天尊向刘娥招了一下手，刘娥迟疑地靠近。
斗姥天尊悄声低语，刘娥的表情变得惊愕起来。
两人分开，刘娥惊讶地看着斗姥天尊：“天尊，为什么要这么做？属下……属下……”
斗姥天尊语气阴冷：“本尊只是想除掉北斗司这个碍事的存在，又不是让你害皇帝，你还要推三阻四么？若你不愿意，那我就换别人来做，只是……我可不确定那时会不会伤害到皇帝。”
刘娥看着斗姥天尊，脸上浮现挣扎之色，但最后还是低头领命：“属下遵命。”
斗姥天尊满意的点头：“很好！这一次，我希望你不要阳奉阴违！皇宫大内，本尊如履平地，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会看在眼里！”
刘娥眼中露出绝望，惶然低头：“是！”

第一百六十八章  都是美丽惹的祸
上午，街上人流穿梭，往来客商络绎不绝。
开阳一身杏黄裙装，挟着买来的东西，经过孟冬的小店门口，下意识地向小店望了一眼。
这一眼看去，她忽然发现店铺的门半掩着一扇，不禁又惊又喜。
他回来了？回来了？
开阳心砰砰直跳，快步冲上前，猛地推开门。
孟冬正在店中洒扫整理，房门大开，阳光射入，孟冬不禁抬头向门口望去。
开阳站在门口，凝视着孟冬，脸上渐渐漾开一副甜美的笑容。
“你回来了！”
孟冬看着她，略显冷峻脸上也渐渐漾起笑意，轻轻点头。
“我回来了！”
孟冬院中，树下。
两人相对而坐，孟冬煮茶，开阳微笑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茶水沸腾，孟冬优雅地起身分茶，将茶碗轻轻推到开阳面前，一脸微笑：“你还好么？”
开阳微微点头，捧起茶杯轻声道：“还不是那样，当值，研究机关术……只是你不在，便少了知己，有时候遇到感兴趣的东西，也没个人商量，那时总想着，若是你在就好了。”
孟冬一笑，端着茶慢慢地喝着：“哦，你遇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开阳双眼一亮：“不错！你不在汴梁这段日子，我还真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傀儡兽，你听说过么？”
孟冬愣了一愣：“傀儡兽？像木牛流马一样么？”
“比木牛流马还要复杂！木牛流马只能重复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是行走。但是我所见到的傀儡兽，却能做更复杂的事。”开阳兴冲冲地站起来，风风火火地向前店走。
“你等着，我去绘成图纸给你看。”
孟冬随之站起，向她的背影微笑摇头。
……
内宫禁地五脏俱全，自然也有关押囚犯的牢房。
比起外面无论是天牢，还是三法司的禁锢之所，禁宫的牢房更显阴森。
此时，阴暗的牢房内，绑着一些太监宫女，这些人有些已经受过刑，遍体鳞伤，衣衫破烂，奄奄一息，其他没受过刑的，也一个个吓得神思不属，畏畏缩缩。
雷允恭坐在一张桌子后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柱子上绑着两个太监，两个同样是太监的狱卒用力地抽着鞭子，受刑的太监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一个牢头儿用铁钳子夹紧起一块烧红的炭，慢慢走上前去，正在抽打一个太监的狱卒马上让开。
牢头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受刑太监，将烧红的炭缓缓逼近：“陈公公，你招还是不招？”
陈姓太监哭丧着脸看着牢头儿，一脸乞求：“娘娘为何晕倒，咱家是真的不知道啊！”
牢头儿嘿嘿冷笑：“是么？皇上宠爱德妃娘娘，谁都知道，现在正宫之位虚悬，这皇后的位子，早晚是德妃娘娘的。宫里头那些娘娘们，只怕未必甘心吧。尤其是那些年轻貌美、出身高贵的……”
陈太监有气无力的道：“咱家只是个奴婢，哪理会得这些事儿呀。”
牢头儿狞笑：“要是有人想害德妃娘娘，不买通德妃娘娘的身边人，怎么可能？陈公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说罢，他举起烧红的炭，摇摇晃晃地移向陈太监的眼睛。
陈太监紧张地后仰，想要躲开，但他被绑在柱子上，挪动不得，终于崩溃。
“我招！我招！”
牢头儿手中炭火一停，狞笑地看着陈太监。
雷允恭端着茶杯，向这边乜了一眼。
陈太监脸上又是血又是汗，非常紧张：“我……我想想，哦！我想起来了，沈……沈才人年轻貌美，出身高贵，一直嫉恨德妃娘娘独受圣宠。”
牢头儿挑了挑眉：“那么，沈才人做过什么呀？”
陈太监一脸茫然，语气讷讷：“做……做过什么？做过什么……”
牢头儿提示：“若是有人想施法害人，难道不需要买通德妃娘娘身边的人，拿点德妃娘娘的什么东西？嗯？”
牢头儿又把炭火移向陈太监，陈太监急忙按他的提示招供：“有有有，沈……沈才人身边宫女，曾经拿了一百两银子，向我买……买……”
牢头儿脸色一沉：“买什么？”
陈太监心知必死，也不在乎许多了，只求能在死前少受折磨，于是顺着对方话头道：“买德妃娘娘的一绺头发。”
牢头儿眉开眼笑：“嘿嘿嘿嘿，你看看，早招供不就得了，还用得着吃这么多苦头吗？”
陈太监惨笑一声，心里早已绝望。
不远处，雷允恭微微一笑，把茶杯放下，吩咐狱卒：“带陈公公去上药吧，陈公公是重要的人证，可不能死了。”
“是！”两个狱卒听了，马上上前解下陈公公，将他拖走。
禁牢里发生的一切沈才人自然不知，此时她正坐在美人榻上看书，忽然，一个小宫女从外面仓惶的跑进来。
“启禀才人，不，不好了，雷公公带人闯了进来。”
沈才人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还来不及说话，门口已经传来了雷允恭的笑声。
雷允恭带着一帮侍卫走了进来，皮笑肉不笑的跟沈才人见礼：“打扰沈才人了，奴婢与德妙仙师这些天来奉圣旨彻查巫蛊一案，想必沈才人已经有所耳闻了。”
沈才人明艳动人，一对眸子亮如星辰，见雷允恭一脸不善，脸色微微一沉：“此事与我何干，为何闯进我的宫里？”
雷允恭似笑非笑：“有没有干系，得让仙师看过才知道。沈才人，您说呢？”
说罢，他一挥手，众侍卫分开，一身七星道袍的德妙拿着罗盘走了出来。
看着面前沈才人，德妙面色不变，可心里却暗暗嫉妒。
无他，实在是这位沈才人太过美丽了。
肌肤若雪，吹弹可破，眼如星辰，深邃而迷人。笔挺的鼻梁娇俏却又柔和，身材凹凸有致却偏又显得曼妙娇媚，虽然此时面色不悦，可仍然娇艳如花，举止间优雅动人，显然出身不俗，比起一般大家闺秀更是多出了股从容。
养移气，居移体。
这是一种常久居于上位者的气势。
实话实说，德妙一生阅人无数，可仅论美貌气质，眼前之人绝对可称第一，若没有雷允恭在旁撑腰，她自忖，自己绝对不敢对她无礼。
同样是女人，德妙也长得不差，可与眼前之人一比，自己就好像一只灰不溜秋的麻雀，而对方却是那百鸟之王的凤凰。
这种感觉，让她既嫉且恨。
几乎是从看到她那一刻起，德妙就下定了决心，就算不为了天尊的事，也一定要想办法弄死她。
要不说，红颜祸水自古有之，害人，更害已。
长得太美，不一定就是福气。

第一百六十九章  欲加之罪
德妙托着罗盘，先是笑着朝沈才人揖首行了个道家礼，这才低头看向罗盘。
也不见她动作，就见罗盘上指针四处乱动着，德妙端着罗盘东走走西走走，然后指向了一个方向。
“这里，好好查一查。”
众侍卫如狼似虎的朝德妙所指方向扑过去，沈才人气得浑身乱颤，挡在了他们面前：“你们怎敢如此放肆！”
侍卫们一滞，都看向雷允恭。
雷允恭冷笑上前，看着沈才人，毫无畏惧之色：“沈才人，得罪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左右太监拉开沈才人，侍卫们继续动作。
很快，众人来到后花园。
“在地下，挖开看看。”德妙左右看看，又低头研究下罗盘，指着一块种着花草的地面淡声吩咐。
侍卫们应命，马上取来东西开始掘土，雷允恭和德妙在旁边儿看着，沈才人一脸气愤地站在一边，后边几个宫女太监一个个远远站着，不敢靠前。
这时，一个侍卫忽然有所发现：“有了有了，这里有东西。”
雷允恭见状，赶紧与德妙二人走上前观看。
侍卫蹲下，用手从土里挖出一个扎着针的布偶，翻过来后，背面写着刘娥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侍卫赶紧把布偶递给雷允恭。
雷允恭举着布偶冷笑的逼问沈才人：“沈才人，这该作何解释啊。”
沈才人一脸震惊，惶恐道：“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东西……这……怎么会在我宫里？”
雷允恭冷笑：“德妃娘娘中了厌胜之术，如今便在您的宫里找到了证据……是不是沈才人所为，那得官家圣裁了。”
沈才人几乎要昏厥过去，被两个宫女扶住：“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雷允恭阴恻恻的一笑，挥手吩咐周围人：“来人，把沈才人送回寝宫看着，少了一根儿头发丝儿都要你们偿命。”
众人连忙应是，上前搀住沈才人，说是送，不如说是制住了她。
有人脸色冷漠，但更多人，却是低着头，不敢乱看。
这位沈才人虽然为人高傲了些，可宫里人却都清楚，这位才人实则很单纯善良，对下人们也和蔼。
可是，既然她跟德妃的案子联系到了一起，那么下场恐怕……
可就算心里再有不忍，但此时此刻，也没人敢为她说一句话，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在众人的“拥簇”下，沈才人回到了寝宫。
一进了房间，她马上失魂落魄的趴在床上，脸上泪如雨下。
她出身不俗，家学严谨，自然也听说过巫蛊之祸，知道自己被搅合进这种案子里，不莅于是大祸临头。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雷允恭的声音远远传来：“官家驾到！”
沈才人惊喜，连忙从床上起来。
赵恒在一堆太监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沈才人朝赵恒行礼：“官家，妾身冤枉……”
赵恒神色震怒，问都不问，上前一掌狠狠掴向沈才人：“贱人！我当是谁在背后捣鬼，没想到居然是你！德妃对你一向多有维护，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足，还想暗害于她。”
沈才人仆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太岁看了有些吃惊。
沈才人凄声道：“官家，妾身冤枉啊。妾身自入宫以来，处处谨小慎微，从不敢有非分之想，怎么可能害人？况且厌胜之术，妾身根本不懂啊。”
赵恒听了有些犹豫。
一旁雷允恭阴阳怪气地看着沈才人：“沈才人倒真是一副好口才，若不是如此，怕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大臣心心念念的推举你为皇后了。德妃病倒，对谁最有利？这写了德妃娘娘生辰八字的人偶又是在你宫中出现，若说跟你没有干系，实在是令人无法信服。”
雷允恭叹了口气，假惺惺地转向赵恒：“官家，若不是德妙仙师道法高深算出了埋藏地点，只怕德妃娘娘就算病故也没人知晓根由，还说是娘娘福薄了。”
赵恒勃然大怒：“朕心爱之人，怎会福薄！”
他怒视沈才人，恨声道：“好个巧舌如簧的奇女子，真不愧是宰相人家女，来啊，把沈氏给朕带下去，夺其封号，赐其鸩酒！”
沈才人大惊，泪眼迷离，直勾勾地看着皇帝，喃喃泣语：“官家……”
可赵恒此时怒火冲天，哪理会她，一挥手，沈才人被侍卫拖了出去。
赵恒气咻咻地回到御书房，雷允恭小心翼翼地陪在一边。
太监侍立两侧。
周怀政急匆匆地赶进御书房，向皇帝跪倒：“官家，官家三思啊。沈才人乃宰相沈伦的孙女，自入宫以来，贤淑知礼，从无过错，若陛下贸然赐死沈才人，恐怕会令天下震惊啊！”
赵恒大怒，一拍书案，指向周怀政：“住口！沈才人以厌胜之术暗害德妃，有人证，有物证，朕委屈了她么？如此蛇蝎心肠，朕岂敢留她？”
周怀政叩首：“官家，以沈才人一向的为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啊！毕竟是宰相家女，官家的妃嫔，官家还该查验仔细才是……”
赵恒厉声：“人证物证俱在，朕还要查验什么？”
周怀政还要说话，这时瑶光兴冲冲地闯进了御书房，大叫道：“陛下，陛下，德妃娘娘醒了。”
赵恒大喜：“醒了？娥娘她醒了？”
雷允恭眼珠一转，赶紧上前：“恭喜官家，贺喜官家！哎呀，德妙仙师这边刚刚破了魇术，德妃娘娘就醒了。这事儿……”
他的眼神瞟向周怀政。
赵恒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怒气冲冲的道：“周怀政，你现在还有何话说？哼！”
说完，他也不理周怀政反应，大袖一挥，急急走了出去。
延福宫寝殿内，药香四溢。
赵恒匆匆走进内室，两步并作三步走的疾步走到刘娥身边，抓着刘娥的手，激动的泣不成声：“娥娘。”
“官家。”一身白衣的刘娥虚弱地转头，朝着赵恒露出了一个微笑，眼中温情脉脉，只是没人注意到，其中隐含一丝淡淡的愧疚和焦虑。

第一百七十章  深情亦是无情
一旁宫女服侍刘娥坐起来，赵恒坐在床边，让刘娥靠在自己肩头，怜惜地拂着刘娥的额前发丝，温柔地说道：“你总算醒了。”
刘娥斜倚着赵恒，轻轻摇头：“我没事，倒是让官家担心了。”
“不要说这种话，只要你醒来，我怎么都开心。”赵恒怜惜地道。
看着二人亲密模样，瑶光很高兴。
刘娥抓着赵恒的手，虚弱地说道：“我也不知怎地，突然就昏倒了。听宫人说，有人诊断是中了毒盅，有人诊断是中了巫盅？”
赵恒气愤起来：“是的，娥娘，你是中了巫盅。如今已经从沈才人的院中地下搜出了魇偶！没想到她宰相人家女子，平时一副清纯良善模样，居然如此歹毒，真是枉为诗书传家的名门淑女了！”
刘娥摇了摇头，拉着赵恒的手说道：“官家，你莽撞了。”
赵恒委屈：“我怎么莽撞了。”
刘娥喘了口气，才慢慢分析道：“官家，沈才人一向贤良淑德，入宫一年，向来循规蹈矩，自始至终，不曾争宠，不曾与其他妃嫔交恶，怎会突然变得如此贪婪恶毒了？”
“尤其是魇偶，官家应该知道，自古以来，多少人借它名义，陷杀旁人！一只魇偶，谁都会做，在沈才人的院中发现，未必是沈才人诅咒我，也可能是有人想害沈才人，岂可以如此轻率定罪。”
“这个……”一听这话，赵恒也有些迟疑起来：
刘娥看向赵恒，温柔地请求：“官家，对魇偶一事，不可武断。免得一时草率，令亲者痛、仇者快啊。”
“这……，我愤怒之下，已经下令赐沈才人自尽了。”赵恒有些尴尬。
刘娥一惊，登时坐直了身子，头一阵晕眩，赵恒急忙扶住她。
刘娥焦急地抓住赵恒的手，颤声问道：“已经赐死了？官家怎可如此，沈才人侍奉官家一载有余，也有夫妻情份呀，官家你……”
“呃，我刚刚下了旨意，应该……应该还来得及……”说着，他看向雷允恭：“允恭啊，你去沈才人处，若还来得及，就叫怀政暂停行刑。”
雷允恭慢吞吞地看了刘娥一眼，缓缓向赵恒躬身：“老奴遵旨……”
瑶光在一旁瞧他慢吞吞的样子，有些生气，上前一步说话：“陛下，还是瑶光去传旨吧，你看这位老公公啊，慢得像头乌龟似的，等他爬到沈才人那里，沈才人不被赐死也老死啦。”
赵恒被她逗笑了：“你这丫头，去吧，去吧！”
雷允恭直起腰来，恨恨地瞪了瑶光一眼。
瑶光不理他，匆匆向外走，太岁正站在寝宫门口，向她翘起了大拇指，一脸赞赏。
寝宫中，沈才人坐在榻上，脸上犹有泪痕。
周怀政站在榻前，身后站着两个小太监，一个手里托着白绫，一个手里托着托盘，上边放着一个小瓷瓶儿。
两个宫娥跪在榻前哭泣，一人哭号道：“才人，才人你不要死啊！”
另一宫娥也泣声哀求：“周公公，才人贤淑善良，是不会害人的。”
周怀政愁容满面，轻轻叹气。
周怀政左边小太监不耐烦地瞪了宫娥一眼。
“官家裁断沈才人有罪，岂是你小小奴婢能否认的！”
“才人，这白绫和鸩酒，请任选一样吧，莫让周公公为难。”另一个小太监上前劝道。
周怀政不悦地扭了下头：“你们住口！”
喝止两个小太监后，他看向沈才人，一脸同情：“沈才人，老奴在官家面前，已经为你进言了，可官家震怒之中……”
沈才人摇了摇头，擦擦眼泪站了起来：“周公公，多谢你啦。”
她上前一步，从小太监托盘上拿起小瓷瓶儿，拔掉塞子，泪水又潸然而下。
周怀政急忙阻止：“才人且慢！德妃娘娘刚刚醒了，说不定官家大悦之下，会回心转意。”
沈才人凄然道：“不等了，这是妾身的命……”
说完，她一仰脖子，张开口，就要把瓷瓶里的药灌下去。
“且慢！”就在这时，瑶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随着她的声音，一支暗器袭来，打在瓷瓶上，瓷瓶脱手飞落，掉在榻上。
瑶光飞身出现，呼吸微显急促：“陛下吩咐，暂缓执刑！”
……
延福宫寝殿内，御医坐在旁边把脉，赵恒站在旁边满怀期待的看着御医。
御医把脉完毕，站起来朝着赵恒行礼：“启禀陛下，德妃娘娘脉象平和，正在逐渐恢复之中。”
赵恒满脸喜色地说：“这就好，这就好。”
刘娥倚在床上，笑着埋怨：“我都说我好了，你还不信。”
她虽是埋怨，可话里的欣喜却无法掩饰，女人嘛，被自己心爱的人疼爱，岂能不高兴？
赵恒坐在刘娥床边，抓住刘娥的手：“总要让太医来瞧瞧我才安心。”
他转头对太医吩咐道：“好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太医应声，转身与侍立的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
刘娥疲倦地掩口打了个呵欠。
赵恒满脸担心：“你刚刚苏醒，身体还乏得很，好好歇息一下。”
刘娥“嗯”了一声，正欲躺下，忽又想起什么，一把握住赵恒的手：“官家，我相信，沈才人是无辜的，请饶恕她吧！”
赵恒点点头，体贴地帮她盖好被子，温柔地看她入睡。
延福宫寝殿外，太岁站在门口，看着赵恒。
瑶光从外边走过来，在太岁身边站住，也看着寝宫内的一幕，充满羡慕的叹息道：“陛下真是深情，即便是坐拥三宫六院，却对德妃娘娘如此珍爱。‘时于微寒，结发白首’，真是令人羡慕啊。相比之下我爹就……”
说到这里，她摇摇头，满脸气愤。
太岁看了看瑶光，又看向赵恒和刘娥，满脸不以为然：“陛下固然深情，可你爹也没有那么差吧。他就是一时糊涂而已，再说你是为人子女的，别总对你爹说三道四了。”
瑶光看着太岁，满脸不高兴：“你是男人，当然这么说啦！”
太岁想要说什么，见她生气地扭过头去，只好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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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章  风波才刚刚开始
延福宫后院，院中有香烛案台，案台正中放着搜出来的人偶，案台前面有一个火盆，德妙正拿着木剑在案台面前做法。
赵恒站在一旁观望，太岁站在赵恒身后，仇恨地瞪着德妙。
德妙念念有词的一阵做法，将人偶投入火盆中。
等德妙做完法事，走到赵恒面前，赵恒期待地往前走了两步，急切地询问道：“怎么样？诅咒解除了吗？”
“启禀陛下，德妃娘娘的病根已除，只是元气大伤，需要将养些日子。”
赵恒松了口气，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德妙微微一笑：“魇偶杀人，太也恶毒，那始作俑者，陛下可已惩治了么？”
赵恒叹了口气：“娥娘一向慈悲，不肯让朕赐死，朕不好拒绝娥娘。不过沈才人如此蛇蝎心肠，朕也容不下她了，从此打入冷宫，一世再不相见！”
德妙微笑颔首，扭头正好看到太岁，二人目光对碰，德妙得意地一笑，太岁的双拳慢慢攥紧，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仇恨。
垂拱殿里，赵恒笑容满面的坐在主位上，两个太监一旁侍奉。
北斗司诸人身穿官服站在赵恒面前。
赵恒赞许地说道：“你们这些日子，守在朕和皇后、太后、太子身边，确保宫中安全，辛苦了。”
洞明拱手：“这是臣等份内之事。”
赵恒点点头：“德妃遇害一事，今已真相大白。你们也不必如此辛劳了，明日起，不必再入宫当值了。”
洞明和柳随风似乎早有所料，没什么反应。
太岁和瑶光相互对视了一眼，一时间各有想法，但此时却不是说话的时候，随着众人一拱手，转身退下。
几人走出殿外，柳随风走在洞明旁边，神情有些忧虑：“前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洞明眯了眯眼睛，看着前方，一脸深沉：“不然呢？”
柳随风低声道：“如果沈才人确是对德妃娘娘用了魇偶，她的魇偶也确实生效，那么此案才算是真相大白了。可……前辈认为，这件事会是沈才人做下的么？”
洞明淡淡一笑：“不像。”
柳随风：“那么咱们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洞明看他一眼，轻声道：“魇偶一案，疑窦重重，有很多不合情理之处，我还没有参详明白。现在能看到的是，因为立后，陛下与百官势成水火，德妙又借魇偶一案把沈才人送进了冷宫，我看……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柳随风目光一闪，若有所悟：“我明白了！”
洞明欣赏地看了柳随风一眼，向前走去，柳随风快步跟上。
后边，太岁和瑶光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
瑶光和太岁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你明白了么？”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随后二人眼神都有些惨然，心里几乎同时升起一个疑问：我就这么笨吗？
赵恒神色疲惫地坐在御座之上，雷允恭站在御阶上。
朝堂之上，一名大臣回禀完事情，站回了队列。
赵恒偷偷打了个哈欠，朝雷允恭使了个眼色，示意退朝。
雷允恭了然，张嘴欲言，可就在这时，寇准抢先一步站出来，朝赵恒行礼：“陛下，臣有本奏。”
赵恒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爱卿有何事禀报？”
“臣听说因魇偶一案，许多太监宫娥无辜入狱，更有多人被屈打致死。沈才人更因此被打入冷宫，臣以为，只怕是有人被屈打成招，陷害沈才人，请陛下彻查此案。”寇准话里带着一丝冷意，扫了眼雷允恭。
赵恒一愣，目光看向雷允恭：“多名宫娥太监入狱？雷允恭，可有此事。”
雷允恭脸上闪过一丝惶恐，但旋即又恢复平静，朝着赵恒一躬身：“官家，其中详情，还请陛下容老奴回宫后详细禀奏。”
说完，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寇准：“寇相公，前朝不管后廷的事，这可是规矩。”
寇准朝着赵恒一躬，平静的回答：“陛下，王者无私，岂可以一句私事家事，就将此事遮掩过去。”
赵恒无奈：“此事朕不甚清楚，毕竟事涉宫闱，总是不适合在这朝堂大殿上述及的。等朕回宫，会查明的。”
寇准再进一步，声音朗朗：“那臣就说点能在这朝堂大殿上论及的事情。宫中种种风波，究其原由，还是因为后位空悬，内廷无人管束！自先皇后薨逝，皇后之位一直空悬着，陛下该早日立后，正位中宫！”
赵恒神色不善地睨着寇准：“寇相公又要推举沈才人了？沈才人身涉重案，朕是不会立她为后的。”
寇准：“那么，婕妤杨氏，贵妃曹氏，也是皇后人选。”
赵恒强忍怒气：“德妃刘氏呢？”
寇准不卑不亢看着赵恒，淡声道：“出身高贵，身家清白，品行端方，方可母仪天下。德妃能拥有妃位，已是陛下格外加恩，不可为后！”
赵恒勃然大怒，猛然站起身来：“立后之事，朕自有主张，尔等无需再议！”
他拂袖而去，雷允恭幸灾乐祸地瞟了寇准一眼，急忙跟上。
朝臣们偷偷看着寇准，窃窃私语，而寇准则是傲然站立在人群中，面色如常，心里却不是滋味。
寇准心里很清楚，赵恒已经越来越厌恶自己了，但身为一朝宰辅，又岂能因天子喜怒而慎言？
赵恒沉着脸走进内殿，雷允恭跟随进入。
赵恒突然站定，猛然转身朝着雷允恭喝道：“跪下！”
雷允恭一慌，急忙跪在地上顿首。
赵恒指着雷允恭喝道：“说，朕命你查证魇偶一案，你都做了些什么？”
雷允恭委屈的解释：“启禀陛下，老奴只是协助德妙仙师排查谋害德妃娘娘的凶手。初时，德妙仙师只能推算出一个大概的范围，一时无法准确找出真凶，老奴眼见德妃娘娘气色越来越差，官家忧思憔悴，寝食不安。老奴心疼啊，所以就抓了些有嫌疑的宫娥太监，想尽快找出真凶，救回德妃娘娘性命，让官家放心。”
赵恒向前一步，盯着雷允恭：“寇相公说有人为此丧命，可是真的？”
雷允恭一咬牙，仰起头来，泪光闪闪地看着赵恒：“官家，寇相公所言，是真的！”
赵恒大怒，指向雷允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雷允恭，你好大的胆子！”
雷允恭叩首：“官家，老奴绝对没有屈打成招！老奴抓起来的宫娥太监中，确有涉及其案者，深恐罪行暴露，遭受严惩，介时只怕生不如死，所以自尽的。其中或者也有胆小怯懦的，恐惧自尽吧，老奴也不确定。”
赵恒愤怒地又近一步，但雷允恭此时把而把头抬起，脸上一副从容就义的神色，高声道：“老奴有罪！老奴做事不够妥当，可是因此真的找到了元凶，救回了德妃娘娘，让官家不再忧心难过，老奴虽死无悔！”
说完，他深深地叩首下去，语气挚诚：“老奴知道，大臣的诘问让官家为难了。官家总需给大臣们一个交待的。就请官家打杀了老奴吧，老奴……”
雷允恭抬起头来，眼含泪水看着赵恒，声音哽咽：“老奴，无怨、无悔！”
他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请官家赐老奴死罪！”
赵恒看他如此忠诚，犹豫了一下，怒气渐消：“哎！罢了！你……侍候朕的起居服御,无微不至，没有功劳尚有苦处。何况你此番也是体恤朕躬,那些大臣，恃着一股忠心，就可以把朕当泥胎木偶来摆布么？”
说完，他朝雷允恭摆了摆手：“起来吧，今后须得引以为诫，不可再有下次。”
“老奴谢官家开恩！”雷允恭马上顿首叩拜，眼中露出一丝得色，转瞬不见。

第一百七十二章  斧影摇红再现
北斗司校场。
太岁和瑶光正在比武较量。
洞明负手站在校场边观看，身旁柳随风神色严肃，二人看了一会儿，低声交谈。
“宫中近来种种诡谲，幕后必有一只黑手推动。而德妙，恐怕就是其中很关键的一枚棋子。我已让隐光关注此事，你来配合他。”
柳随风点点头：“是！前辈放心。”
他看了眼比武的太岁和瑶光，问道：“此事，不告诉他们两个么？”
洞明摇摇头，淡笑道：“他们还年轻，成长的路还很长，有些事，不是现在的他们所能胜任的。”
柳随风默默点头，面无表情，可心里却不是滋味，他们年轻，什么意思，难道我很老吗？
福宁宫，赵恒正在睡觉，忽然金光刺目，赵恒被突如其来的光明刺醒，眯着双眼，用手挡着眼睛，惊诧地看去。
就见金光渐渐收缩，赵恒放下手，发现前方金光闪烁成椭圆的一圈，中间站着一个金甲神人，手持金锏，十分威武。
赵恒一惊，惶然下地，穿着小衣，赤着双脚，惊讶地看向金甲神人：“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朕的寝宫？”
他张惶四顾，纵声大喊：“来人！快来人！护驾！护驾！”
金甲神人用金锏向赵恒一指，声音神圣地回荡：“赵恒！你还不醒悟吗？”
“朕……朕醒悟什么？”赵恒茫然。
“你可知你与刘娥为何多年无子？你可知这一次刘娥为何险些丧命？”金甲神人面脸上光芒四射，看不清表情，只有洪亮的声音回荡。
“为什么？”赵恒一惊，急问道。
“因为，皇室德行有亏！只因你是天之子，受上天庇佑，不能加害。所以才获罪于你最心爱的人！你想想她的命运，自从与你相识之后，可曾有过顺遂的日子？忽如其来的囚禁，流放，常年幽闭，朝臣非议，无子，重病……”
赵恒站在原地，身子摇摇欲坠，不敢置信的问道：“难道这次也是？”
神人颔首：“没错，这次只是上天一次小小的惩戒而已。若不是陛下的深情感动天地，只怕刘氏就会因此陨命。介时将会有更大的灾难降临在你所有的亲人身上，那时候，你这个皇帝就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赵恒茫然失措地上前两步：“皇室德行有亏？朕做了什么？朕为何德行有亏？”
神人微笑着飘远，声音都变得缥缈：“陛下自己心里知道答案，还请今后好自为之吧……”
金光缩小成一个光点，金甲神人消失不见。
赵恒茫然四顾，发现室内已经恢复夜晚正常情况。
他长吁了口气，喃喃自语：“好奇怪的梦，朕竟然于梦中下了地……”
赵恒摇摇头，回到榻上躺下，拉过被子。
这时他突然发现，对面墙上竟然出现两个人影，赵恒惊诧地瞪大眼睛坐了起来，仔细看去，就见对面墙上二人正在对坐饮酒，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柄利斧，高高举起，狠狠劈向对面的之人，转瞬之间，墙上现出鲜血溅出的影子。
赵恒吓了一跳，惊恐地往床里一缩，但目光仍然盯着对面墙壁不放。
此时对面墙上，被劈中的人指着对方，似乎在喝骂什么，很快缓缓倒下了。举斧的那人高举双臂，做出狂笑欢呼的动作，随后，墙上的人影消失，一切又恢复夜间原状。
赵恒惊恐地坐在床上，瞪着对面的墙壁：“斧……斧影摇红！天下人都说，我父皇是害死伯父夺得的皇位，难道……难道这是真的？”
延福宫寝殿内，刘娥正坐在床上，宫女侍奉着她喝补药。
赵恒心事重重地走进来，众宫娥行礼，刘娥挣扎着要下床，赵恒按住了她，然后挥手命令众人退下。
等宫女们退下，赵恒坐在了床边，一脸愁绪。
刘娥笑着问道：“官家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赵恒强颜欢笑的挤出个笑容：“我今日无事，想来看看你，便来了。”
刘娥仔细的盯着赵恒的脸，然后摇了摇头：“不对，你有心事……发生了什么事？”
“多年的夫妻，我有什么心事，果然骗不过你。”赵恒苦笑一声，心事重重的道：“我昨晚做噩梦了。”
刘娥听着忍不住一笑：“做噩梦？你呀，多大的人了，还怕噩梦。”
本来还想笑话两句，可看着赵恒的脸色，她神情逐渐变得关切和郑重：“要不要请御医看看？”
赵恒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朕是心病，御医……治不好的。”
刘娥诧异地看着赵恒。
赵恒见四下无人，身子稍微往前倾了倾，然后低声说道：“朕昨晚梦到一个金甲神人。”
刘娥脸色大变，惊呼一声掩住了嘴巴。
赵恒一愣，看向刘娥：“娥娘，你怎么了？”
刘娥激动地抓住赵恒的手，有些颤抖：“金甲神人？那金甲神人说什么了？”
赵恒疑惑地看着刘娥，口中说道：“金甲神人说，你为我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因为皇室德行有亏……”
他话还没说完，刘娥已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赵恒疑惑地看着刘娥：“娥娘，你……这是？”
刘娥有些惊恐，颤抖着低声询问：“是不是……是不是之后在墙上还出现了两个人影？”
赵恒惊讶地张大了嘴，紧张地抓住刘娥的手：“娥娘，你怎么知道？”
刘娥盯着赵恒，低声道：“妾身昨夜……昨夜也梦到了……”
两个人对望着，都是一脸的惊恐。
赵恒神色大变，明知屋里没人，可还是左右看看，凑到刘娥脸旁，低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那两个人……是谁？”
刘娥一脸惊恐，用力摇头。
见她模样，赵恒马上明白了，不是她不知道，而是不敢说。
“难道说……”赵恒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渐渐冷静下来，刘娥犹豫一下，轻声道：“官家，这件事……莫非在预兆着什么？”
“我哪知道啊！”赵恒苦笑摇头，可紧接着他就是一愣，猛然起身：“不行，这事儿我得问个明白。”
刘娥连忙拉住他衣袖，低声道：“官家，这种事，你能问谁？若是被大臣们知道，恐怕……”
见她一脸惊恐还不忘关心自己，赵恒心里大为感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我去问问德妙天师，天师手段非凡，本领通天，没准儿就能替朕解答一番。”
刘娥听了，犹豫一下，缓缓松手。
此时的玉清宫早被装扮成了道观模样，正中处供着三清道祖，祭桌上香烟缭绕，很有几分仙家气象。
赵恒坐在德妙对面蒲团上，正在听天师讲法。
过了一阵，德妙讲完，见赵恒还在出神，德妙前倾身低声喊道：“陛下，陛下？”
赵恒猛然回神：“哦，天师讲完了。”
“讲完了……”德妙轻轻点头，观察赵恒的脸色，见他一脸愁绪，不由问道:“陛下可有什么困惑之事？”
赵恒内心挣扎了半响，才犹犹豫豫地说道：“不知道仙师可曾听说，有祖宗行不义之事的，会有报应落到后辈儿孙身上？”
德妙一愣，微微颔首说道：“道家有云，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佛家因果之说，也大抵相同。”
赵恒疑惑：“那就是说有？”
德妙笑的一脸神秘莫测：“因果前缘，又有谁说得准呢？”
赵恒皱眉思索：“若是不解开这个因，岂不是后面做的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德妙笑着点点头：“那也是自然。”
赵恒想了想，犹豫着问道：“那朕该如何行事？”
德妙微笑摇头：“陛下乃天之子，何必问计于贫道？“
赵恒听了若有所思，微微点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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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皇帝想撂摊子
垂拱殿内，御座空荡荡的，官员们不时的瞟着御座，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寇准抚着胡须，与身旁杨亿窃窃私语：“陛下今日找我们来，不知有何事相商。“
杨亿皱眉想了想，试探道：“莫非……是为了立后一事？”
寇准想了想，摇摇头：“不太可能。”
杨亿扭头看了丁谓一眼，凑到寇准耳旁轻声道：“别是丁谓那帮人又玩什么花样了吧？”
寇准看了眼丁谓，平静的回答：“以不变，应万变。”
杨亿缓缓点头，朝上面看了一眼，正好见一群太监拥簇着赵恒从侧殿走出来，连忙正了正身形，垂目站好。
“皇上驾到！”一个小太监高唱道。
底下百官赶紧噤声，整肃衣服的恭敬站立在场中
赵恒坐上御座，俯视百官。
等官员们例行拜见后，赵恒马上一脸疲倦的道：“又不是大朝会，坐吧，都坐吧。”
众人谢恩就座。
“朕今日招诸位爱卿来，是有一件极重大的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众人听了，顿时坐正身子，神色严肃起来。
丁谓坐着拱手：“却不知陛下有何要事相商？”
赵恒沉吟不答，有些神思不属，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陛下！”寇准也忍不住了，拱手询问。
赵恒回过神儿来，又沉吟了一下，振作精神开口。
“诸位爱卿，朕的皇位，继承于我的父皇。而我的父皇，继位于我的伯父。我父皇继位时曾有言，百年后是要还政于我伯父子嗣的。后来因为诸般缘由，却由我继位了。”
众人疑惑地看着皇帝。
赵恒顿了一顿，继续开口：“朕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精力不济，而太子年幼，不能治理朝政。朕想禅位于皇兄德芳，不知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大吃一惊，一起站了起来。
周怀政也大吃一惊，立即一转身跪到了赵恒面前，连连叩头：“官家，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丁谓也劝道：“陛下，万万不可！”
百官之中就属寇准最是激烈，大声反对道：“荒谬！太荒谬了！陛下怎可有此想法。”
杨亿也是一脸急色，大声劝道：“陛下糊涂啊！还请陛下速速收回成命，臣等万万不敢奉诏！”
王钦若这时也站出来，高声说道：“陛下承大统多年，江山已定，皇位岂可再轻许他人。”
见众臣纷纷反对，赵恒不由皱了皱眉：“朕这不是找你们来商议嘛，又不是立即下诏，布告天下！八王贤明，尤胜于朕，朕禅位于他，有何不可？”
寇准上前一步，怒声道：“陛下，八王固然贤明，但此举与八王爷贤明与否无关。而是因为江山早定，天下归心。若是骤然改变皇室正统，恐引起天下动荡。如今辽夏对我大宋虎视耽耽，这不是予人以可乘之机么？”
丁谓少见的认同寇准，急声道：“寇相公所言甚是，为天下苍生，为江山社稷考虑，陛下万万不可再存此想法。”
赵恒点了点他们两个，语气有些讥诮：“你们两个啊，难得政见相同啊！”
他扫了眼其他几个大臣，见有些人若有所思并未激动，便指着其中一人：“王旦，你说说。”
王旦看向赵恒，含糊其辞：“呃……臣以为诸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至于还政于太祖一脉，似乎也说得通。臣以为，不妨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这个……还应该多加斟酌才是。”
赵恒的目光又转向一位大臣，问道：你呢？
这位大臣是一位工部权侍郎官，除了每年雨季治水时能说上两句，平日里在朝上根本没有说话的份，此时突然被问到头上，一下子就懵了。
哼哼唧唧一会儿，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只能磕绊地道：“唔……臣也觉得，陛下要禅位，有陛下禅位的道理！寇相公丁相公反对，也有两位相公反对的道理。这个……事关重大，陛下不妨再斟酌斟酌……”
众大臣一起欠身施礼：请陛下三思。
赵恒叹了口气，垂下目光，看到周怀政还跪在那里，无力的一摆手：“行了，你也别硊了，起来吧！”
周怀政叩首，起身又站到一侧，脸上神色惶恐。
龙椅上赵恒神色沮丧：“这件事，是朕莽撞了，朕再好生思量思量吧。”
众大臣松了口气，这时丁谓上前，作揖道：“想来陛下是因为德妃娘娘的事儿忧心劳神，神志恍惚，才萌生了禅位的想法。臣以为，后宫是该定下来了，如此，陛下才能专心于国事。德妃娘娘今已痊愈，臣请立德妃为后！”
丁谓一撩袍裾跪了下去。
王钦若等丁谓派的官员纷纷下跪：“臣请立德妃为后！”
寇准怒气冲冲地看了丁谓一眼，也上前一步，跪倒：“臣反对！”
杨亿等寇准派官员也纷纷跪倒：“臣反对！”
丁谓冷笑：“寇大人，你一再阻止德妃为后，究竟是何居心？”
寇准抬头，回以冷笑：“有些事如果说的太清楚了，恐怕陛下面上不好看吧？”
“你……”丁谓脸色一变。
寇准脸色沉下来，盯着丁谓，冷声道：“太子究竟是谁所出？瞒得了天下人耳目么？”
他又看向赵恒：“刘氏当年到底是什么出身，陛下该心中有数吧？”
一听这话，台上赵恒心中大怒，握紧了拳头。
可寇准根本没有顾忌，掷地有声道：“刘氏出身贫贱，不足为六宫之主，不足为天下表率，不足以母仪天下！”
杨亿等寇准派官员纷纷附和：“臣附议！”
众人看着赵恒脸色，本以为他会爆发，可没想到，他本来一副怒火冲天神色，不知为何，突然按了下来，转为疲惫，无力地朝众人挥了挥手：“再议吧，朕乏了。”
大臣们一个个都莫名其妙，但皇帝已经下令，也只能施礼退下。
众大臣散去后，赵恒却没急着走，一脸疲惫地望着宫外天空，神思不属。
周怀政站在侧身，微微低着头，久久不见皇帝吩咐，不禁诧异地抬头，就见赵恒坐在龙椅上，脸上不知何时挂起了两行长泪。
周怀政大吃一惊，低声喊道：“官家。”
赵恒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苦苦一笑：“怀政啊，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当的特别窝囊？”
周怀政一愣，低声说道：“官家何出此言啊。”
赵恒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朕要修房子，他们不许；朕要娶老婆，他们也不许；好了，朕说不做这个皇帝了，这总行了吧？他们还是不许！你说说，朕这一辈子，有几件事是自己想做而能做成的呢？”
周怀政听着也有些悲伤，但还是低声劝道：“官家，大臣们言辞激烈了些，可心里头还是装着陛下的。”
赵恒冷笑，用手一下一下的摁着自己的胸口：“他们心里头装着朕吗？没有，他们心里头装着的，是他们的道！他们的义！他们的名！他们的利！唯独……没有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八贤王
周怀政听着这话，身子微微发抖，不敢言语。
赵恒远眺着皇宫感慨：“人皆羡慕朕是九五之尊，可他们想过九五之尊过得是想什么日子吗？朕每天战战兢兢，于政务不敢有丝毫懈怠，别人是家国天下，朕是倒过来的，天下、国，最后才是家。可就算这样，连家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怀政啊，朕想禅位其实是有原因的，可就是没有那个原因，朕也越来越厌倦做皇帝了！”
周怀政眼泪奔流，叩首劝阻：“陛下，陛下切莫灰心啊。”
赵恒默默地摇头，站起身，一副心丧若死的模样，垂着袖子，无声地走开。
北斗司花厅内，洞明和一位身着制服的中年属吏对面站着。
属吏禀报：“天魁星君与其他四位星君去苗疆了，他们进山之前，通过驿站传回的消息，让大人不必担心。一俟解决了苗疆之事，他们马上回返汴梁。”
洞明点了点头：“嗯，看来他们是遇上大麻烦了，否则以魁星的性情，是不会特意来信说明的。”
属吏想了想，请示：“那……咱们用不用派人赴援？”
洞明摇头：“不必，魁星一向负责南方各地，久不在京，做事自有他的一套方法规矩。如果需要援助，他会讲！”
属吏点头。
洞明看了看天色，吩咐道：“你去吧，如果魁星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禀报。”
“是！”属吏拱了拱手，转身朝外走去，隐光迎面走来，二人交错而过，相互一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隐光在洞明面前站住，神色冷峻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属吏已经离开，便又转向洞明：“出事了！”
洞明盯着他。
隐光眉头紧皱：“今天皇帝在垂拱殿召见了几位重要大臣。”他语气顿了一顿，上前一步，对洞明低低急切地说了几句。
洞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竟有此事？”
隐光严肃地点点头。
洞明在室中缓缓地踱了几步，站住，沉吟起来：“奇怪，陛下为何突然生出禅位的念头？之前陛下利用“天书”一事大造声势，还在力证得位至正，如今怎么会……“
洞明突然转向隐光，询问：“我让你盯着德妙，可有所获？”
隐光点点头：“皇帝召集大臣议事前，就曾去过玉清宫见过德妙。”
“哦？”洞明盯着隐光，示意他往下说。
隐光道：“还有，昨夜，皇帝曾传唤寝宫太监，问了他们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莫名其妙？”
“是！皇帝问他们，可曾听到一个声若洪钟的威严声音说话，还问他们，可曾看到自己寝宫内发出刺眼的金光。太监们被问得莫名其妙。”
洞明微微眯起了眼睛，缓缓说道：“德妙，擅长幻术！”
隐光点头：“不错！难道……她搞了什么鬼，蛊惑陛下？”
洞明负起手，又在室内缓缓地踱了起来，踱了几步，他站住脚步，面向隐光：“当务之急，是打消陛下的念头，否则，一旦他下定决心，后果不堪设想。”
隐光犹豫不决：“可我们……如何出面阻止？”
洞明微微一笑：“我们不行，但是有一个人行！”
“谁？”
“八王！八贤王！”
……
八王赵德芳，此时还是个年轻人，其相貌颇肖其父，鼻如悬胆，眼如丹凤，两眉双飞入鬓，英姿不凡。
此时正值午后，一天里最热的时辰，按他的习惯，这个时辰会在后园钓鱼，可听到下人通禀说北斗司洞明求见，他马上就是一惊，从躺椅上直起身，想了想，疑惑地问道：“他怎么来了？”
下人摇头：“小人不知。”
赵德芳皱眉想了想，起身朝外走。
洞明正在厅中品茶等候，心里想着一会儿要说的话，没一会儿工夫，一身青色长衫的赵德芳快步走来，笑容满面的拱手：“哎呀，洞明先生驾到，本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洞明赶紧给赵德芳回礼，当下也不废话，直言来意：“王爷客气了，洞明冒昧打扰，实有一件天大的大事，不得不来打扰王爷！”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向左右看了一眼。
赵德芳会意，一摆手：“退下！”
众侍卫依次退下。
“洞明先生，请书房叙话。”
说罢，当先带路，行至内书房。
二人分主宾坐了，赵德芳好奇地看向洞明。
洞明面无表情地盯着赵德芳：“不知八王爷对皇位可是心有所属？”
赵德芳一听，面露震惊之色，当下吓得直接站起来。
“洞明先生何出此言！难道在你心中，本王是那种不忠不义之人么？”
“八王爷您是太祖皇帝的儿子，按道理来讲，可比今上更有资格坐上皇位。”洞明直视对方双眼，沉声道。
赵德芳面怒愤怒之色，一拍桌子，大喝道：“岂有此理，给我出去！”
洞明坐着没动，只是凝视着赵德芳：“王爷当真无意于皇位？”
赵德芳怒哼：“本王若是对皇位曾生过一丝妄念，必遭天谴！”
洞明定睛看着赵德芳，片刻之后面上出现浅浅的微笑。
他起身朝赵德芳深深一躬：“王爷恕罪，是洞明放肆了。”
赵德芳不悦地一拂袖子：“洞明先生今日登我府门，莫名其妙说出这番大逆不道之言，究竟有何意图？”
洞明叹了口气，严肃地看着赵德芳：“王爷可知，陛下今日召集几位心腹大臣，前往垂拱殿议事，要传位于你。”
赵德芳大吃一惊：“竟有此事！”
洞明点点头：“不错！陛下一言既出，群臣惊惶不安。好说歹说的，才暂时打消了皇帝的念头。”
赵德芳惊疑不定：“皇帝怎么会突然生出如此古怪的想法？”
洞明摇头：“王爷，当今陛下在位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勤勤恳恳，殊无大错，若贸然易主，恐会动摇国本，令天下生变。”
赵德芳连连点头
洞明看着对方表情，又道：“而对王爷而言，王爷您本被万民赞颂，素有贤王之称。可若一旦接受皇帝禅让，只恐会落得一个沽名钓誉、裹挟民心、谋朝篡位的罪名，多年清誉毁于一旦。”
赵德芳擦了把冷汗：“是啊，人言可畏。不知洞明先生何以教我？”
洞明看着赵德芳，严肃的说道：“向陛下表明心迹，固辞不应！”
赵德芳想了想，用力点头：“多亏洞明先生提醒，本王这就入宫！”
“八王如此贤明，实乃江山社稷之福，洞明既敬且佩。”洞明起身，长辑倒地。
赵德芳连忙上前扶起，口道多礼，可心里却暗暗苦笑，皇帝啊，你可真是不靠谱啊，若是早二十年你爹传位于我尚好，可如今天下大定，无论官民俱已归心，你此时传位于我，岂不是要害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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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太后出马
垂拱殿
赵恒坐在位子上，一脸严肃。
杨亿在一个小太监的引导下走进宫殿，见左右无人，脸上浮现了疑惑之色，可还是先行了礼，才问道：“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臣来，所为何事？”
赵恒面无表情的一抬手，示意杨亿看一旁的案子，案子上放着一道空白圣旨，还有笔墨等物。
“朕欲禅位与八王赵德芳，召你进宫拟旨。”
杨亿大惊，当下跪地恳求道：“陛下不可！”
赵恒抬眼严厉地一瞪杨亿：“朕令你拟旨，这也是圣旨，你敢抗旨不遵？”
杨亿咬牙：“此乃乱命，臣……不能奉诏。”
赵恒缓缓站起，提起笔来，冷笑地看向杨亿：“好！你不写，朕自己写！朕，这回要为自己做一回主！”
扬亿一脸苦涩，想上前拦着，一个太监马上挡住，太监脸上虽然无奈，但却神色坚定：“扬大人，请你注意，不要君前失仪。”
扬亿无奈，只能眼看着赵恒落笔拟旨。
可赵恒刚写了几字，外面就传来八王赵德芳的声音：“皇帝不可任性！”
赵恒惊讶地抬头看去。
赵德芳急匆匆地闯了出来，向赵恒揖礼：“臣赵德芳，见过陛下。”
赵恒连忙离案上前，亲热地扶起他来，陪笑道：“老八，自家兄弟怎么如此见外。”
赵德芳板着脸：“臣可不敢！皇上连祖宗江山都要弃如敝履了，臣若跟皇上称兄道弟，来日到了祖宗面前，可不一块儿跟着丢人。”
赵恒有些尴尬起来：“老八，你别生气。兄长可没有想让你为难的意思，实在是兄长才能有限，做这皇帝有心无力……”
赵德芳一眼看到御案上写了大半的圣旨：“这是什么？”
他侧了身仔细一看，登时大惊，一把抓起诏书，看向赵恒：“陛下，你是想逼死为臣么？”
赵恒慌了：“老八，你这话怎么说的，可千万别一口一个陛下了，咱们自家兄弟，你这么说话，为兄臊得慌。”
赵德芳点头：“行，陛下让我唤你一声兄长，可以！那就请陛下收回成命，再不要生起这荒唐念头！”
赵恒一脸无奈：“这怎么能是荒唐念头呢。我父皇当初继位时就说过，将来要还政于太祖一脉。兄长我称帝已二十五年，也就是背誓二十五年了。如今还政于你，份属应当……”
赵德芳沉着脸色，摇了摇头：“陛下！从你即位那一刻起，就是你属于这赵宋江山，而不是赵宋江山属于你。江山社稷、万千黎庶，都将因你一念而喜，一念而悲。一念而生，一念而死！你，岂可轻言放弃！身为帝王，岂可如此任性！”
赵恒呆住了，怔怔地望着赵德芳。
赵德芳将黄绫圣旨铺在御案上，提起毛笔，用力地涂抹了几道，然后放下笔，退后两步，再向赵恒郑重长揖：“臣请陛下，收回乱命！”
赵恒怅然抬头，目光飘向远方，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道：“哎！我还真的好想……任性一回啊……”
……
杨亿陪着赵德芳走在宫中御道上。
杨亿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幸亏八王爷您来得快，陛下当时的样子，凭臣一人，是拦不住的。这诏书真要颁布出去，可就成了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赵德芳听到这里，猛然站住脚步，一脸犹豫担心：“杨大人，你说……皇帝会不会再度改变主意？”
杨亿也迟疑起来：“这……臣也说不准。”
这时寇准急急地从对面走来，看到杨亿老远就喊：“杨大人，陛下召你何事，可是仍旧为了禅位？”
杨亿和赵德芳抬头向寇准看去。
寇准走到二人面前，气喘吁吁。
寇准先向八王一揖：“见过八王爷！”
八王还礼：“寇相公！”
寇准又看向杨亿：“皇帝要禅位这事儿，我是越想越不放心，本想去找你一块商量商量，却听说你奉旨入宫了。皇帝找你这个翰林大学士，除了草诏，老夫可是实在想不出还能有别的事了。”
杨亿苦笑：“寇相公，还真叫你猜着了。陛下宣我入宫，正为此事。幸亏八王爷及时入宫阻止，要不然……”
寇准连忙又向八王行礼：“八王爷，事关社稷江山的稳定，可千万不能让陛下做糊涂事啊。”
八王苦笑：“哎！本王正与杨大人说呢，也不知皇帝这是怎么啦，可本王今日虽阻止了皇帝，却也不敢保证皇帝一定回心转意。寇相公老成持国，还请帮本王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出来。”
寇准一呆：“八王爷恳辞不允，陛下还是要禅位么？”
八王皱眉：“方才陛下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可我与他多年兄弟，如何看不出来，只怕陛下心中，仍未打消这个念头。”
寇准眉头一蹙，拳掌相交拍击了几下，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八王和杨亿紧张地上前一步，异口同声：“什么办法？”
……
慈宁宫，太后正在跟宫女逗鸟玩，忽然有太监小跑过来低声禀报：“启禀太后娘娘，八王爷求见。”
太后放下了手中木棍，脸上露出了笑容：“老八今天竟然有空进宫来看我？快叫他进来！”
很快，赵德芳进门，疾步走到太后面前行礼：“婶娘。”
太后笑着抬手赐座：“赶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还闹这些虚礼做什么。”
他看赵德芳身后：“今儿怎么就你一个人进宫？孩子们呢？怎么不带来给我看看。”
赵德芳苦笑了一下，拱手行礼道：“我今天进宫，是有正事求婶娘帮忙的。”
太后意外：“什么事情？看把你给急的。”
赵德芳吸了口气，然后认真地说道：“官家突发奇想，要禅位于我，已经闹着要起草诏书了，侄儿满心惶恐，实在没了主意，只好来请婶娘想想办法。官家至纯至孝，最听您的话，或者能阻止他。”
太后一惊，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发颤：“你说什么？我那混账儿子要禅位？”
赵德芳也跟着站了起来，苦笑：“是啊！”
太后大怒：“真是胡闹！他怎么能做出这种荒唐的举动。”
赵德芳苦笑着说道：“内中缘故，实在无从知晓，侄儿现在也觉得莫名其妙呢。”
太后冷着脸吩咐：“来人，给我去把皇帝叫来！”
太监躬身沉吟：“太后，这时辰，正是皇帝批阅奏章的时间。”
太后一挥手：“批什么奏章！你去告诉他，他娘马上就活不了啦，他要来得晚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太监：“是。”
太监领命而去，赵德芳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他最是清楚，自己这个皇帝哥哥最怕的人就是这个婶娘，也只有她才能令他收回成命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皇帝的抗争
太监出去没一会儿，赵恒急匆匆赶到，神色忧虑，
太后正坐在桌前生着闷气，赵德芳苦着脸站在桌子另一侧，也不敢说话。
赵恒顾不及去看其他人，一见太后急忙上前慰问：“娘，你怎么了，可是哪儿不适？”
太后一见赵恒上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我哪儿不适？我快让你气死了！”
赵恒一愣，这才发现一旁站着的赵德芳：“啊！老八，你也在？”
赵德芳点点头。
赵恒明白过来，苦笑着对太后道：“娘，这是国家大事，您老人家就别掺和了。”
太后生气地站起来，指着赵恒大骂：“你也知道这是国家大事啊？那你还敢如此草率？你知道皇位意味着什么吗？那不仅意味着荣耀，更意味着责任！你爹把皇位传给你，不仅仅让你受万人跪拜，更是要让你肩负起维护我赵宋江山的责任。如今强敌环伺，虎狼在侧，大宋的江山远未平稳，你居然闹禅位？”
赵恒被太后骂的抬不起头来：“娘，你听我说，儿子有儿子的苦衷，儿子……”
不等他说完，太后指着他骂道：“你有个屁的苦衷！你想把皇位丢给老八！成，老八比你靠谱得多！娘也相信，老八会是一个好皇帝！可是，现在这是你和老八之间的事么？”
太后指着赵恒，神情激动：“你把皇位丢给老八，你想过天下人会怎么看他吗？你想过各地的文武大员会如何想法吗？你想过契丹人和西夏人会趁着我大宋人心浮动，趁机来侵吗？简直是混账！”
赵恒被太后说的哑口无言，只能行礼道：“儿子谨遵母亲教诲，儿子会……会谨慎行事的。”
太后气得胸膛起伏，似乎要晕倒的样子，赵恒赶紧扶她坐下，紧张地吩咐太监：“快！快去传御医！”
“传什么御医，娘这心病，他们治不了！”太后怒其不争地看着赵恒：“你还要谨慎行事？你是想把娘活活气死是不是？老八就在这儿，老八和你娘都坚决反对你禅位，你就给娘一句痛快话，究竟是否改变主意！你要是不肯收回成命，娘马上去九泉之下去见你爹！”
赵恒无奈之极，看一眼八王，只好说道：“是！儿子不再存此念头，娘不要再生气了。”
太后气呼呼的说道：“你给我回去好好的反省反省！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这个不孝子！”
太后猛地站起来，招呼赵德芳：“老八，陪婶子出去走走。”
赵德芳连忙上前扶住太后，给赵恒扔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扶着太后走了出去。
赵恒一脸无奈地看着二人背影，喃喃地叹息：“午时乘兴出，薄暮未能还。高上烟中阁，平看雪后山。委形群动里，任性一生间。洛下多闲客，其中我最闲。哎！令人羡慕啊……”
延福宫内，刘娥正在室内看书，忽然赵恒无精打采的走了进来，刘娥忙放下手头的东西上前见礼。
刘娥陪赵恒坐到座位上，看着刘恒的脸色，不解的问道：“官家心情不好？”
赵恒叹息：“刚被我娘训斥了一顿。”
“所为何事？”刘娥吃惊，她清楚太后的脾气最是和善，平日里就算宫女太监犯错，只要不是什么大错，都不忍训斥，平白无故的，怎么会训斥皇帝？
赵恒沉默片刻，这才涩声开口：“我想把皇位禅让给老八，结果诏书还没写完，老八就赶来找我发了通脾气。好不容易把他搪塞走了，谁想他又去告诉了我娘……”
他苦笑着看向刘娥，一摊手：“结果可想而知了，我被娘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你想禅位？”刘娥愕然。
“这皇帝，忒不自由，我倦了。再加上那晚神人传讯，可是……”赵恒叹息：
“身不由己莫过于是啊，一旦做了皇帝，是做也由不得我，不做也由不得我，倒头来只能连累你跟我受苦为难。”
刘娥回过神来，激动地握住赵恒的手，声音颤抖：“官家为了我，居然连江山都可以不要，妾身……妾身不知有多感动，哪里还有什么委屈为难。”
赵恒把刘娥轻轻拥在怀里：“朕就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痴情种，可是……我不禅位，一旦神人再次降罪只怕还要连累了你……”
刘娥泪眼朦胧地抬对看向赵恒，心里感激无以复加，好一会儿才柔声道：“夫妻一体同命，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能跟你在一起，就是死了，我也甘愿。”
赵恒深情的看着刘娥，替她抹去颊上的泪水：“娥娘，你真好……为什么旁人就看不到你的好呢。”
刘娥调皮一笑，依偎在赵恒怀里：“我是你的女人，我的好，只要你知道，就够了。”
两人紧紧的靠在一起，脸上都充满了甜蜜的微笑。
赵恒若有所思，一番纠结之后，下定了决心忽然张口说道：“我当了这皇帝，不管做什么，他们都来说三道四，这也不许，那也不行！好，我不做皇帝，总行了吧？可他们还是不答应！那，我就继续做皇帝，而你……”
赵恒扶着刘娥的肩膀轻轻分开，与她对视：“而你，必须成为我的皇后！这，是我做皇帝，唯一为自己争取的要求！”
刘娥一愣，坐直了身子：“大臣们不会答应的！”
赵恒这时却难得的硬气起来，沉声道：“娥娘，我知道你的顾忌，你不重虚名，也不愿我为难，但你也要体谅我的心情。我想给你个名份，让你堂堂正正的站在我身边，为此我可以不惜代价。”
刘娥跟赵恒握着手，执手相看泪眼。
赵恒拉住了刘娥的手，认真的强调：“既然我无法禅位，不能解开那个因，那我就只能努力，争取另外一个果！”
说到这里，他看着刘娥神秘的说道：“说不定你封了后，有天命在身，就不会受到惩罚了！”
刘娥愕然的看着赵恒，与赵恒对视，最终低下了头，含着眼泪说道：“好，哪怕他们骂我是祸国殃民的妖妃，我，也要做你的皇后！”
赵恒兴奋的点头：“嗯。”
刘娥又猛然抬头：“不过，我也有个要求，你得答应，我才肯做你的皇后。”
赵恒意外的看着刘娥：“什么要求？”
刘娥举起手指，微笑着说道：“咱们约法三章，不劳民，不伤财，不办册后大典，只将封后诏书传至中书省，在殿里宣布一下了事。”
赵恒一脸震惊，激动的反驳：“这怎么可以！册后大典如此草率，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刘娥摇头，面上露出浅笑：“若你真想补偿我，那……”
刘娥歪着头想想，眼睛一亮，看向赵恒：“我喜欢焰火！那就在册后大典上，为我燃放一场绚丽的焰火，做为庆祝吧！”
赵恒深情地望着刘娥，缓缓点头：“好！朕，谨遵懿旨！”
刘娥噗嗤一笑，满脸幸福的靠在了赵恒的肩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  美丽焰火
北斗司。
洞明负手站在厅中，皱眉想着心事，此次皇帝虽然被八王和太后所阻，熄了禅位的念头，可这个苗头却是不妙，他总感觉，这其中好像有一只大手，在背后拨弄，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呢？是之前分裂出去的那部人马？还是另有其人？
就在他沉思时，开阳匆匆走进来抱拳道：“防御使大人，您找我？”
洞明回过神，收起心思，看了开阳一眼，点头道：“嗯！我刚刚从宫里出来，有件事，要你去做。”
开阳有些惊讶：“大人请吩咐。”
洞明踱了几步，站定身子：“陛下交待了一件差使下来！”
开阳疑惑地看着他。
“陛下命我北斗司，制造一件前所未有的绚丽焰火！你擅长制造，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有问题吗？”
开阳讶然：“焰火？皇帝做焰火做什么？”
“用于册后大典！”
“册后？皇帝要立后了？”
“嗯！陛下要立德妃为皇后！”
开阳恍然，点头道：“果然！之前就听瑶光说过，陛下对德妃娘娘情意最重……”
“嗯！不过，对于立德妃为后，朝中大臣很有一些反对者，所以，此事你须保密，除了我北斗司中核心机要人员，不得让任何人知晓！”洞明认真嘱咐道。
开阳抱拳，一脸严肃：“是！大人请放心。”
洞明叹了口气：“陛下此番立后，不准备大事声张，只在宫里宣布一下。所以，这焰火可以说是册后大典上唯一的典庆之物了。天下至尊，委屈若此，你可要用些心思，不要让陛下失望。”
开阳郑重点头：“我会的！”
“行了，你去忙吧，有什么需要跟隐光说。”洞明挥挥手。
开阳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大厅，开阳一边走，心里一边盘算差使，连太岁和瑶光从对面走来，她都没有发觉。
瑶光好奇看着她，上前拿手在开阳眼前一晃，开阳这才惊醒过来，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瑶光嬉皮笑脸地上前抱住开阳的手臂：“开阳姐姐，想什么心事呐？”
开阳嗔道：“淘气！吓我一跳！”
她叹了口气：“我在想，如何设计一个前所未有的最漂亮的焰火！”
“焰火？”瑶光太岁同时一愣。
开阳意识到说走嘴了，轻啊一声，左右看看，这才小声道：“洞明前辈说过了，此事切勿外传，不然让百官知道，那就麻烦了。你们两个可得守秘。”
太岁和瑶光惊讶地相视一眼。
太岁：“做焰火，干嘛还如此神神秘秘的，焰火不就是给人看的么？”
开阳摇摇头：“你们呀，是不知其中详情。走吧，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太岁和瑶光陪着开阳走开，三人边走边谈。
到了开阳房间，三人坐下。
太岁和瑶光不约而同地都是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开阳。
此时开阳已经把事情说了一遍，二人不由惊叹。
“原来如此，哎，做皇帝做到这个份儿上，实在可怜！”太岁摇头，对赵恒深表同情。
瑶光也是一脸的不高兴地，坐正身体指责道：“这些大臣们也太讨厌了，什么事都管。皇帝和德妃娘娘多不容易呀！开阳姐姐，你一定要设计一个前所未有的、最最漂亮的焰火，作为册后大典的贺礼。”
太岁点头赞同：“对！他们也太欺负皇帝了！虽然说咱们这个皇帝有时候挺糊涂的，可这件事，我站在皇帝一边！开阳姐姐，我们帮你造焰火，气气他们！”
开阳掩口轻笑：“你们能做什么啊，别越帮越乱就行了。”
瑶光不服气：“我们可以替你跑腿嘛，你要买什么，用什么，我们去。”
开阳想了想，见她一副热情模样，也不忍心拒绝，点头答应下来：“那好吧！不过……需要什么，我得先设计好焰火的制造图纸再说。”
她沉吟一阵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眼睛一亮，道：“嗯！这件东西，我得跟他商量商量，让他帮我出出主意！”
瑶光好奇地询问：“他？谁呀？”
开阳回过神，脸色有些发红，连忙搪塞道：“啊！没谁，就是一个朋友！你……你们不认得。”
太岁来了兴趣，一脸八卦道：“开阳姐姐的好朋友吗？哪天带我们去见见。”
“嗯~好吧，等有机会再说。”开阳吱唔起来
太岁还想说话，瑶光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太岁不解地看向瑶光，见瑶光向自己递了个眼色，强忍着没说话。
二人又坐了一会儿，告别开阳，出了房间。
等走远了，太岁才低声询问：“你刚才踩我一脚干吗？”
瑶光白了他一眼，嗔道：“开阳姐姐从小在北斗司长大的，在外面很少有熟人，更不要说朋友了。可她现在却在外边有了个被她认作朋友的人，我们问起还吱吱唔唔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是很奇怪！”太岁想起开阳当时表情，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别扭。
瑶光古灵精怪的转头看了眼开阳房间，偷笑道：“所以呀，你问她，她是不会说的。啥时她再出去，偷偷跟去瞧瞧，看她究竟有什么秘密。”
太岁眼睛一亮，笑了：“好主意，就这么办！”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开阳一身青布便装，走走停停，四处张望。
后面不远处，太岁偷偷摸摸的暗中尾随，不时的躲在摊子后或者行人中，躲避开阳目光。
离着太岁不远的地方，瑶光以同样的姿势尾随着，脸上满是兴奋，好像正在玩着一个有趣的游戏。
开阳虽然在机甲方面很有本事，可一来不会武功，再者甚少外出办案，警觉性很低，根本没发现太岁瑶光这两条小尾巴，径直朝着匠人街走去，路上偶尔碰到认识的店主，还笑着与对方打招呼。
没多久，她走到了孟冬的小店门口，也不敲门，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随手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后面太岁和瑶光都是微微一怔，紧接着满脸激动，悄悄跟了上去。
店内，孟冬正在制作着一个小零件，看到开阳进来，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随意的朝她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
开阳也不在乎，很熟悉地走进店，自己随意走动，看到新奇的东西就拿起来把玩一番，就像一个主妇在检查自家卫生一样。
过了一会儿，孟冬终于做完了手头的工作，放下工具站起身来。
他微笑地看着开阳，朝屋后一侧身，道：“我刚弄到些上好的白茶，一起尝尝？”
“一会儿的吧，我正有事请你帮忙。”开阳摇头，从桌上拿起一块毛巾递给孟冬，让他擦手。
“哦？莫非你又要做什么新奇玩意儿了？”孟冬自然而然的接过毛巾，一边擦手，一边好奇问道。
“不错！我……有一位极好的朋友要成亲了，我想制做一个焰火给他！”开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皇帝册后之事讲出来，毕竟再怎么亲近，孟冬也不是北斗司人，这点忌讳她心里还是有数。
“烟花？”孟冬皱了皱眉：“这个我并不擅长啊。”
“火药、花样与颜色你不用担心，这个我来负责。关键是我想设计一套复杂的机关，通过统一的控制，能让它按照我的想法一一启动，从而射出的焰火可以组成一些漂亮的图案甚至字体，而这可就是机关术的事情了。”开阳笑着解释。
孟冬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嗯！这倒有点意思。”

第一百七十八章  泼皮来扰
开阳看着孟冬，忽然露出关切之色：“你身体好些了么？”
孟冬点点自己的太阳穴，笑道：“动动脑子，累不着！”
匠人街外不远处，太岁和瑶光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孟东的店门，瑶光一副八卦的模样，可太岁却脸色有些不好看。
瑶光笑道：“开阳姐姐门都不敲，看来真是极熟的朋友呐！”
太岁有些忐忑的样子：“应该是个男的！”
瑶光望着店门，两眼放光的样子：“哇！那就好玩了！”
太岁乜了瑶光一眼，瑶光专注地看着店门，没有注意。
太岁悻悻地扭过头：“什么好玩呀，也许是个老头子呢。”
瑶光兴致勃勃：“但也可能是个年轻人啊，好想知道他长得好不好看，是不是开阳姐姐的心上人，嘻嘻~~~”
太岁不满地扭头瞪瑶光：“别乱说话，会坏了开阳姐姐的清誉的。”
瑶光凶巴巴地瞪回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坏个屁的清誉啊！”
就在二人差点吵起来时，太岁突然指了指前面，低声道：“别吵，你快看。”
瑶光顺着他手指看去，就见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吊二郎当的泼皮，不过这两个泼皮却不是正主，而是像向导一样在头前带路，身后跟着一个明显是头目的人走到孟冬店前。
这三人都是敞胸咧怀，衣衫不整，走路趿拉着脚，三摇两晃，典型的地痞流氓。
两个泼皮站住脚步，向店门一指，左边吊眉泼皮对头目点头哈腰：“大哥，就是这么！”
头目是一个光头大汉，一脸的麻坑，鼻子上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痣上还长着根长毛，看起来既丑又恶心。他肚子高高凸起，像是怀胎十月的孕妇，肚皮上纹画着一只流着口水的青狼，只是本来应该威武的狼头，被他肚皮这么一撑，什么气势都没了，反而给人一种滑稽可爱的感觉。
他嘴里咬着草梗儿，双手抱怀，歪眉刁眼地往店门一瞅，一扬下巴。
两个泼皮会意，立即挺胸上前，凶狠地一踹房门，冲了进去。
太岁和瑶光从藏身处吃惊地站了起来。
“糟了！”瑶光惊叫一声，起身跑去。
太岁也不多说，快步跟上。
两个泼皮凶神恶煞般破门而入，左右一站，如哼哈二将，只是形象实在不佳，看起来像两条癞皮狗。
孟冬和开阳正在案前研究图纸，听到声音，不由诧异地抬头望去，没等开口说话，泼皮老大已经挺直大肚子昂首走进，一脸的恶相喝问道：“谁是孟冬？”
他两眼望天，神色傲慢。
身旁一个泼皮抬手指向着孟冬，面朝泼皮老大，点头哈腰的恭敬回话：“老大，就是这个小白脸儿！”
开阳皱眉看了眼几人，挺身而出，沉声叱问：“你们想干什么？”
“开什么？”泼皮老大用鼻子发出一声闷哼，刚要说话，可抬眼一瞧，见开阳杏靥桃腮，白璧无瑕的脸上晶莹光润，一双凤眸如盈盈秋水，明眸皓齿，尽管此时开阳眼中透着厉色，可仍然美不胜收，宛如刚从画里走出的人物一般。
而与一般女人不同，开阳美则美矣，性子也柔和，可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往那儿一站，身上就莫名的透出股英气，令人心折不已。
泼皮老大长年混迹市井，身处繁华京城，也自负见识过各色人物，经手过不知多少青楼艳妓，可哪曾见如此人物？
这一眼瞧去，他双眼大亮，色心顿起，满脸的凶相瞬间变得色眯眯，就差口水都流下来了。
“哎呀，果然是深山育俊鸟，柴屋出佳丽啊！这种冷清的小破店铺里，居然有生得如此标致的小娘子。”他语气猥琐，色眯眯看着开阳，用力搓了搓手，嘴里不三不四的开始调戏开阳。
“小娘子，年方几何啊，可曾许了人家？”他语调轻佻，一边拍着肚皮一边朝开阳走过去，伸出一只油腻的大手就要去挑开阳下巴。
开阳眼中透出厌恶之色，朝后退后，这时身旁孟冬横跨一步，抬手“啪”的一声打落泼皮老大勾向开阳下巴的手，护在开阳面前，沉声大喝：“休得无礼！”
泼皮老大见状，不厌烦的拧眉瞪眼，看着孟冬，想起了正事儿，手指在孟冬胸口一下一下地戳着：“你小子就是此间店主孟冬？你行啊你，我牛大的面子你都不敢不给！”
孟冬身子骨有些弱，被他用手指点着胸口，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开阳马上担忧的伸手拉住他手臂，一边往后拽，一边怒视泼皮老大：“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两名泼皮喽喽上前，一把推开开阳，一左一右扣住孟冬双手。
孟冬用力挣扎，但实在是身子骨不行，被牢牢扣住肩膀，脸色胀得通红，抬眼狠狠的盯着泼皮老大，牙齿咬得吱嘎吱嘎直响。
这也难怪，换成哪个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被人像抓小鸡似的制住，能不心中生恨？
泼皮老大脸上挂着狞笑，抬手轻轻拍打着孟冬的脸，皮笑肉不笑的恐吓道：“小子，就你那木什么牛流什么马，我兄弟已经出到三文钱了你还不卖？得！我牛大是个讲道理的人，再加一文，怎么样，卖不卖？”
“你们干什么？快放手。”开阳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就要上前阻止，可她毕竟不会武功，此时又没有机甲在身，被泼皮喽喽随意一摆手，就拨到了一边，只能无奈看着。
头一次，开阳这么无力，心里暗暗后悔，当年师傅要教自己武功时，自己为什么要拒绝？
另一边孟冬受辱，气得满脸胀红，两边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瞪着泼皮老大恨声道：“那木牛流马乃我心血之作，若遇知己拱手相送也没什么，你等这样的泼皮，便出千金，我也不卖！”
“不识好歹。”泼皮老大闻言大怒，一巴掌甩过去，啪的一声，打得孟冬脑袋一仰，左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嘴角更是流出缕缕血丝，让一旁开阳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一巴掌打完，泼皮老大大吼一声：“把这破店给爷砸了。”
两个泼皮听了，猛地一推孟冬，把他推倒在地，转身就要砸店。
就在这时，太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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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打得你找牙
屋里众人刚听到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瑶光的暗器也射了进来，只见银光一闪，泼皮老大的手背上出现了一根颤巍巍的银针。
“啊！”泼皮老大大叫一声，吃痛缩手，痛得叫唤起来：“哎哟哟哟！谁啊，连我牛大也敢招惹？”
他转过身就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可刚一扭头，迎来的却是瑶光狠狠的一个耳光。
“啪！”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扇在脸上，泼皮老大眼前一黑，满眼金星，竟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晃悠悠的靠在墙边，两眼迷茫，显然被打懵了。
瑶光那是什么力气，别说他只是一个泼皮，就算是一个武功高手，被这一巴掌打在脸上，也难免要迷糊一阵。
这还是瑶光临时收了力，否则以她的神力，若下了狠下，全力打出这一巴掌，不夸张的说，足以把一个人整张脸的骨头都给打碎了。
这时太岁也冲进了屋子，进来后二话不说，直接冲向俩泼皮喽喽，几乎是一招一个，瞬间就把二人放倒在地，哼哼唧唧的惨叫哀嚎。
这时泼皮老大晃了晃脑袋，回过神了，没等看清情况，就张嘴大骂：“哪儿来的多管闲事儿混蛋，给我打，狠狠的打！”
太岁奇怪地转过身，奇怪地看着他，心里有些纳闷，这家伙脑袋有问题吧？给谁下命令呢？
他看了眼瑶光，有些恍然，原来如此，是被瑶光给打傻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怜悯地看向泼皮老大，心中暗笑，你又没有小爷不死的本事，竟然敢跟这位小姑奶奶这么得瑟，真是找死。
不过太岁也有点低估了泼皮们的战斗能力，或者说，战斗欲望。两名小泼皮虽然被他轻易放倒，可听了泼皮老大的命令，竟然强忍着身上疼痛，咬着牙爬了起来，冲上去就要打太岁。
太岁愣了下，咦，这俩家伙好像不会武功吧？怎么这么抗揍？
好在他虽然发了一下愣，但身体却本能地出手，左脚站立，右脚如弹弓一样飞快弹起，唰唰两脚，把两个刚爬起来的泼皮又给踹飞了。
但不得不说，这帮混街面的，实在是有点狠劲，被太岁连着放倒两次，仍然毫不气馁，一边惨叫着，一边爬起来又朝太岁扑了过去。
太岁这下子可真生气了，之前看在你们不会武功的份上，已经留了手，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他这一发火，下手就有点狠了，等着俩泼皮扑过来，与之前一样，再次踢出两脚，把二人踢倒在地。
这一回，也不知道是他出手重了，还是俩小泼皮终于学聪明了，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可却没有再爬起来。
见此情形，泼皮老大怒极，中了暗器的手像猴爪似的缩在胸前，没有中暗器的一只手握拳，“呼”的一声打向瑶光。
可瑶光却比太岁下手狠多了，他拳头刚刚抬起来，就见银光一闪，掌背上又中了一针，痛得他马上又缩回，也像猴爪似的缩在胸前。
不管是哪一行，只要是能当上老大的就没一个简单的角色，泼皮也一样。
泼皮老大心里发狠，手不能动了？不怕，咱还有脚。
他脸色狰狞，瞪着瑶光，狠狠地踢出左脚。
瑶光眼神冰冷，站在原地不躲不避，手腕一抖，泼皮老大左腿膝盖又中了一针。
就这样，泼皮老大还不认栽呢，右腿也抬起来了。
不出意外，银光一闪，他右腿膝盖马上又中了一针。
直到这时，泼皮老大终于没招了，双手缩在胸前，双腿一软，卟嗵一声跪了下去。
“啧啧……”太岁在一旁看着直砸吧嘴，戏谑道：“手脚不行了，你不还有肚子吗？拿肚子撞啊！”
有意思的是，泼皮老大还真低头看了眼自己肚子，不过紧接着想到，若是肚子上再扎上根针，那场面……
他打了个冷战，没敢动弹。
瑶光白了太岁一眼，两手叉腰，英姿飒爽的站在泼皮头子面前，见他不敢说话，也不再出手，只是语气凛然，娇喝道：“还不滚！”
两个小泼皮一听这话，也不叫唤了，忙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挽扶起老大，头也不抬就朝外跑去。
太岁瑶光也没阻拦，转身看向开阳，刚要说话，就听外面传来泼皮头子的声音：“你们竟敢招惹我牛大！今日我寡不敌众！等我把牛二、牛三儿两位兄弟找来，咱们再大战八百回合！”
太岁眉毛一挑，咦，这家伙挺有胆子啊，刚准备出去教训一下，就见瑶光头也不回，抬手又甩出一根银针。
“啊！”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小娘皮，你暗器伤人，不是英雄。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声音越传越远，显然已经跑了。
太岁“啧啧”叹着看向瑶光，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你还会暗器？”
“嘁！本姑娘会的东西多了。”瑶光得意洋洋扬起下巴，露出洁白的脖颈，像只高傲的天鹅。
太岁伸手捏着自己下巴，长叹一声：“你啊，真是浪费，怎么能用银针呢？用铁的不好么，多省钱啊！”
瑶光白了他一眼，没理会，笑嘻嘻地转过身想跟开阳说话：“开阳姐姐！”
开阳强笑着朝瑶光点了点头：“这次多亏你们了。”
说完，她扶起一旁孟冬，从怀里抽出一张手绢，温柔的替他拭去嘴角的血迹，担忧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太岁看着她动作，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笑容慢慢敛起，露出失落之色。
瑶光侧目看着太岁失落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瑶光，你把门挂上，咱们去后院。”开阳仔细查看了下，发现孟冬并没伤到，这才松了口气，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啊？哦。”瑶光收回目光，快步去关上了门。
几人朝后院走去。
后院树下，几人围坐在石桌旁，太岁没精打采地坐着，怏怏不乐。
瑶光双手撑脸，十分羡慕地看着孟冬和开阳一起烹茶。孟冬按茶道流程烹茶、洗茶、分茶，开阳总能在他需要所用的杯盘或镊子等用具时，及时递上，默契而熟练。
孟冬这时已经换了一身青衫，看起来俊雅而温和，比起柳随风的儒雅潇洒，孟冬的身上多了几分飘渺出尘的韵味。
他将茶斟好，茶水上飘着几瓣桃花，分别递给几人，同时微笑介绍道：“这是桃花茶，桃花细腰身。你们两位是女孩子，此茶最是适宜。”
瑶光笑嘻嘻地接过，瞟一眼开阳的纤腰，嬉笑道：“开阳姐姐这小腰身已经够细了呢，再细的话，可要迎风欲折了。”
开阳瞪了她一眼，俏脸微红，嗔道：“贫嘴！”
“桃花茶，我一个大男人，就不用了吧。”太岁没精打采看着身前茶杯，一口也不想喝。
孟冬微笑看着太岁，温声道：“太岁兄弟不喜桃花茶，那就来点顾渚紫笋吧。”
说着，他就转身要去拿，被开阳出言截断。
开阳温柔笑道：“我去拿吧，你来烹茶。”
孟冬爽快答应，并嘱咐开阳不要拿错：“茶箱左手第……”
开阳笑着打断他：“行啦，我知道！”
孟冬摇头失笑，闭上嘴巴，回身往炉中夹炭。

第一百八十章  木头人开花
瑶光偷偷瞅着孟冬，以胳膊肘拐着太岁，小声道：“诶，你看孟冬和开阳姐姐像不像相识多年的情侣？”
太岁闻言不悦，瘪着嘴撑着半脸扭向一边
“诶！问你话呢？”可瑶光却不放过他。
此时开阳捧着茶盒款款行来，瑶光眼睛一转，远远喊话：“孟家娘子~你家郎君烹的茶好香呀~”
孟冬闻言不作辩解，微微笑着不疾不徐地垂眸沏茶。
开阳走近，朝着瑶光的脑袋瓜赏了一记栗子，嗔中带笑：“叫你胡闹！”
说完，腼腆地偷瞟一眼孟冬，小声道：“这丫头跟我疯惯了，你……你别听她胡说。”
孟冬洒脱地一笑：“瑶光姑娘率直天真，可爱的很！”
太岁在一旁听着，马上趁机黑瑶光，脸上故意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瞪大了眼睛道：“你说她率直天真？是啊是啊，我们瑶光可是真的很率直、很天真呢！”
他点点头，一本正经道：“率直，简称蠢！”
“噗！”开阳和孟冬几乎同时笑喷，好在此时没喝茶，否则非得喷几人满头满脸不可。
瑶光大怒，狠狠的瞪着太岁：“小子，你找打是不是？”
太岁扭过头，小声道：“能看出瑶光天真的人，瞎！”
瑶光气急，伸出手恨恨地在太岁腰上拧了一把，太岁痛呼。
开阳和孟冬见他二人如此冤家，相视而笑。
……
明月高悬，瑶光兴冲冲地跑到开阳屋前敲门。
“开阳姐姐？开阳姐姐，你睡了吗？”
“瑶光吗？你等等。”
屋里传来开阳的声音，很快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了披着青丝睡袍的开阳。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开阳讶异地看着瑶光。
“睡不着，找你聊天。”瑶光嬉笑着，扑进开阳怀里，小鼻子嗅来嗅去，赞叹道：“哇，开阳姐姐，你可真香啊！”
“你呀！”开阳宠溺地拍了拍瑶光后背，抬手把门关上，引着她进屋从下，顺手给瑶光沏了杯茶，问道：“说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瑶光不答，捧起茶小酌了一口，故意打趣：“嗯，还不错，只不过嘛，比孟大哥的茶……啧啧，实在是差远了~”
开阳莞尔一笑，嗔怪地白了她一眼。
瑶光捧着茶杯神秘兮兮地盯着开阳，好奇问道：“开阳姐姐，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孟大哥~”
开阳歪着头想想，渐渐露出甜蜜笑容：“嗯，我想……我是喜欢了他吧？嗯，是有些喜欢的！”
见她点头，不太肯定的模样，瑶光笑了：“哎呀，我看你整天研究木头人，连你都快变成木头人了。喜欢就是喜欢，还什么‘有些’喜欢！”
开阳笑了笑，重重点头：“好吧，我喜欢他！”
瑶光将茶杯一顿，大喜：“那你和他说了吗？”
开阳摇摇头。
“啊？为什么不说呀？”瑶光不解。
“有些事，就算不说，彼此心里也会明白。”开阳微微一笑，脸上透出甜蜜幸福。
瑶光摇摇头，贼兮兮道：“不说怎么成，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呀~要不要我帮你去说说呀~”
开阳白了瑶光一眼：“你《莺莺传》看多了？有当红娘的瘾？”
“哎呀，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瑶光一副幽怨的模样，看得开阳直想发笑。
“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哪有这么急巴巴地跟人家说我喜欢他的道理？”
瑶光摇头：“哎呀，你不说，何时才能修成正果呢。就算你不好意思明说，也可以暗示一下嘛。”
开阳好奇地看着瑶光：“暗示？我如何暗示？”
瑶光跳离桌凳，在空地处比手划脚地演戏。
她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端在腰前，深情切切，沉着声音佯装男子。
“开阳！”
继而瑶光转身到方才站位的另一端，伸出兰花指，遥遥相望般，柔情脉脉。
“孟郎~”
说完，她又转身到另一端佯装男子，并上前几步拉住开阳的双手，眉目含情，憋着笑佯装郑重的男声：“开阳，看你心事重重，可是有话要说？”
说完又变换女声：“哎！吾心似明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有话但说无妨。”
“孟郎娶我可好？”
瑶光变成男声，重重点头：“好！”
开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骂着追打瑶光：“你这小妮子胡说八道！这叫什么暗示啊！”
瑶光见势就逃，开阳就去掐瑶光腰间的痒痒肉。二人追闹到门口，瑶光拉开门笑着逃了出去，眼看跑得没影了，笑声仍远远传过来。
开阳站住脚步，微笑摇头，忽然若有所思。
从开阳房里跑掉，瑶光不知为何，开心不已，一路蹦蹦跳跳往自己房间走，从廊下走过经过太岁房前，突然发现窗内灯光还亮着。
瑶光好奇的站住脚步，屈指叩窗。
窗子打开，太岁板着脸站在窗口，见是瑶光，马上一脸的不耐烦：“干嘛？”
瑶光早习惯了他这副德性，再加上今天心情好，决定不计较，兴致勃勃的问道：“诶，你发现没有，咱们的木头人姐姐开窍了呢？”
太岁继续板着脸看瑶光。
瑶光眨了眨眼：“你没看出来吗？开阳姐姐很喜欢孟大哥呢，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太岁不耐烦地想要关窗：“你好烦，又不是你找到心上人，叽叽喳喳的做什么！”
瑶光挡住他关窗的动作，依旧兴致勃勃：“哎，哎，你别急，听我说啊！这两个人都是慢性子嘛，我做红娘，你当月老，咱们帮帮他们？”
太岁面无表情：“没兴趣！”
瑶光凝视太岁，忽然问道：“你喜欢开阳姐姐，是吧？”
太岁轻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瑶光眼神复杂：“开阳姐姐比你大几岁呢！”
“切！”太岁不屑：“童养媳我都见过，大几岁怎么啦？”
“开阳姐姐温柔内敛，有什么心事，都不会表露出来，要有个心思细腻的男人，才能感觉出来。你那么粗鲁，那么莽撞，跟开阳姐姐根本不配嘛！”瑶光话里话外，都暗示太岁与开阳并不般配。
太岁恼了，一脸不悦的道：“我说瑶光，你烦不烦啊？我喜不喜欢开阳是我的事！真是的，让你一说，我一无是处了。就算我一无是处也不会喜欢你！”
说完，他把窗子狠狠地关上。

第一百八十一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瑶光气急，抬手一拳，“砰”地一声，窗子被打烂了，破破烂烂地斜挂在框上。
瑶光胀红着脸，愤怒地瞪着太岁，吼道：“你说清楚，我哪儿不好了？”
太岁也不管窗户，往床上一倒，张口就道：“你哪儿好了？你看看你，一言不合，窗子就烂了，这种火爆脾气，谁受得你？”
好像心里有火，太岁口不择言，滔滔不绝数落道：“粗鲁莽撞？你说我呢还是说你自己！一个女孩儿家，没有点女孩子的样子，瞧你这模样，比母老虎还公老虎！”
瑶光被太岁训得渐渐震怒。
太岁依旧不断贬低：“对你亲爹都那么凶，像你这种凶婆娘，谁要娶了你，谁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瑶光双眼渐渐变红，头发也无风自动，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仿佛衣服要膨胀起来。
太岁虽然倒在床上，嘴上不停数落着瑶光，可突然间，感觉到好像自己被一只猛兽给盯上了一样，寒毛直立。
他马上发现不对劲，身子一扭，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口，透着破烂窗户的缝隙警惕地看着瑶光，发现她一言不发，两眼通红，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丫头别又发狂了吧？
当下他就想转身逃跑，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再说。
“瑶光？瑶光？你没事吧？”
他伸手在瑶光面前晃动：“你醒醒！瑶光，醒醒啊！”
瑶光盯着太岁，双目充血，一字一顿，字字如剑：“你、死、定、了！”
说完，她眼中唯一一点清明彻底消散，眼白瞳孔混成一色，已经看不到瞳孔，血红而妖艳，刺目惊心。
太岁脸沉了下来，深吸口气，抬起头，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吼一声：“救命啊~~~”
“轰！”瑶光简单的一拳打出，这次烂的不是窗户，而是半面墙被直接打塌。
太岁吓得差点没尿了，这还是人吗？虽说这面墙很薄，只有半掌厚，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实打实的砖石垒砌啊！
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跑，根本不敢跟狂化后的瑶光放对。
这已经不是什么武功的事儿了，实在是狂化后的瑶光神力无敌，举手投足间的破坏力太大了，碰一下就骨断筋折，打一拳就能要人小命。
就算太岁不怕死，也死不了，可是疼啊！
不但疼，而且那种死亡后，仿佛陷入了永恒的黑暗般的绝望感，比身体上的疼痛更令人难以忍受。
好在太岁身手灵活，这段时间在柳随风隐光等人的指导下武功有了长足的长劲，再加上他不怕受伤，也不在乎所谓的脸面，心里一下定了决心逃跑，马上就连滚带爬的出了废墟，朝校场方向飞驰而去。
不远处，开阳房门轰然打开，换了身衣服的开阳快步出门，看着太岁破烂不堪，倒塌了一半的墙壁，不由皱眉。
远处隐约传来太岁气急败坏的声音：“瑶光，住手！再不住手我可要还手了啊！”
开阳微微蹙眉摇头，这俩家伙，怎么又闹起来了。
“快来人啊，瑶光发狂啦！”太岁的声音遥遥传来。
这时，两个身穿北斗司公服的人飞快地赶到，看到开阳站住脚步。
两名侍卫一起拱手：“开阳星君！”
开阳转身，向他们摆手：“你们退下吧，没什么事。”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看了眼太岁的窗子，神情有些迟疑：“可这……”
开阳淡淡道：“咱们北斗司发生点奇怪的事，很奇怪吗？”
对啊！两名侍卫露出恍然之色，一齐抱拳低头：“是！”
另一头，太岁已经逃进了一间仓库，巧合的是，正是开阳存放机甲的那间仓库。
他刚一进来，四壁火光一闪，几个火把被机关点燃，而身后瑶光如魔神般，气势汹汹的追打了进来。
这是一间巨大的仓库，足有半个校场大小，里摆满了各种大小模样不同的机甲，有的挂在墙上，有的被绳索吊在屋顶，当然最多的还是摆在地上。
大的有几丈大小，中间空洞。
小的甚至还没有小孩巴掌大，这一类多是木制，显然是模型。
但最多的，还是各种盔甲似的机甲，鸟兽形的只占少数。
一进了这里，太岁先是一愣，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转身就想退出，可身后瑶光已经扑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各个机甲间仓皇逃窜，像只灵活的耗子一样，躲避瑶光的攻击。
但在太岁眼里沉重高大的机甲，对瑶光来说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凡是阻挡了她去路的机甲，都被她要么随手打开，要么就是抬脚踢开。
完全暴力碾压，看得太岁眼皮直跳。
没一会儿工夫，地面上已经没了太岁躲避的空间，无奈之下，他只能趁着瑶光被一个高大机甲临时挡住的机会，跃身倒挂在房梁上，松了口气的同时，朝下大呼：“这些都是开阳姐姐的宝贝！你可别打坏了！瑶光，你醒醒啊！”
瑶光听到声音，猛然抬头，赤红的双瞳瞪向太岁，一跃而起。
“啊！”太岁吓了一跳，没想到狂化过后的瑶光这么强，竟然一跃近丈。
他想也不想，一扭身松开倒挂的双腿，脚底在房梁上一蹬，借着反弹之力，朝门口射去。
哈哈！力气再大有什么用，没想到本少爷这招儿吧？
太岁心里得意不已，可就在这时，他一只脚踝突然一紧，紧接着，像是被一条巨龙给擒住了一下，“咻”的一下被拽了回去。
他心中骇然，脸色大变，回头看去，就见瑶光身形竟然扭成了一个直角，一手抓着房梁，另一手正抓住自己左脚脚踝。
“糟了！”太岁寒毛都竖起来了，生怕瑶光直接把自己抡起来往地上砸。
到了这种时候，他避无可避，只能拼了。
说时迟，那时快，脑子里拼命的念头一生，他猛地一曲身，整个人往瑶光身上一缠，把瑶光扑倒在地。
“啪挞”一声，两个叠在一起，从天而降。
瑶光虽然力大，可说起灵活却比太岁差远了，被太岁一缠，顺势占了上风，落地后自然而然的跪坐在了瑶光身上，两手伸出，用力摁住了她的双手。
那姿势……啧啧，就好像一个恶霸正在猥亵小姑娘一样，很是邪恶！
当然了，当事双方一定不是这么看的。
太岁按住了瑶光双臂，大吼道：“瑶光，你醒醒。”
狂化后的瑶光根本没有理智，哪会听他说话，再加上她本来就力大无穷，狂化后一身神力更是不知翻了几倍，稍一用力，就翻身将太岁推倒在地，攻守易势，挥起拳头就朝太岁脑袋打去。
眼看着比平日在了近倍的拳头朝自己脑袋打来，太岁吓得要命，心中一急，含胸弯腰，朝着瑶光胸腹一扑，张开双臂用尽全力抱紧了她。
两人贴得紧密，瑶光拳头落空，趁此机会，太岁肩膀往上一抬，将瑶光右手架起，同时一个翻身，把她再度压到身上。
瑶光双目泛红，鲤鱼打挺似的还要跳起来，本来以她现在这个姿势，身上压着个大活人，根本不可能起得身，可偏偏她现在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太岁感觉自己好像压在一头大象身上一样，那百十斤体重根本没啥用，别说压制瑶光，甚至连身形都稳定不了。
他心里大急，甚至隐隐都能听到自己全身骨胳在呻吟，再这么折腾一会儿，不用她打，自己恐怕就要散架了。
他左顾右看，想找个什么东西能把瑶光打晕，可经过之前瑶光的扫荡，附近空荡荡的，所有机甲都被瑶光扫到了角落里，根本没什么能用得上的。
眼见又要被她挣脱，太岁情急之下，也不知怎么想的，一低头，干脆以嘴堵上瑶光的嘴，同时往自己嘴里吸气。
他竟然异想天开的，想让瑶光闭气过去。
太岁大爷，您忘了，人还有鼻子这个器官吗？
别说，太岁这一招虽然可笑，可却还真起到了作用。
被太岁一吸，不但瑶光嘴里的空气被他吸了进去，随着空气，还有口水也被他吸走，到了最后，一条滑润甜腻的小肉条也被他吸进了嘴里。
瑶光登时睁大了双眼，似乎对这种动作即便在狂化状态下仍能感觉得到。
太岁也愣了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本能，自己舌头也伸出来，在那条甜美的肉条上轻轻一舔。
几乎是同时，二人全身一震，都瞪大了眼睛静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难为情
瑶光眸中火红的颜色渐渐退却，狂化的状态开始消退。
太岁感到瑶光的力气渐小，松了口气，这一松气，嘴巴自然松开，那条味道甜美的小肉条自然而然的露在空气中，低头一看，一条粉红色的小舌头缓缓被瑶光收回嘴中。
太岁神色有些古怪，抬起身来，擦了擦嘴，突然感觉身上有些发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全身上下涌动，闹得他心里痒痒的，不由愣住。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回过神儿，低头一看，就见瑶光胸口急促涌动，两眼似睁非睁，但其中血色却好像正在褪去。
太岁大喜，连忙伸手去拨动瑶光有些发红的脸颊，一边摇晃，一边叫道：“喂，你醒啦？”
瑶光眸光一闪，脸上依旧毫无表情，看了太岁一眼，突然一把将他推开，握着双拳，一副依然狂化的样子逼近！
“哇！”太岁吓得跳起，转身一溜烟儿地向外逃去。
瑶光追了两步，见太岁已经逃得不见踪影，扮出的狂化模样突然被羞涩取代，捂着脸，羞怩地顿了顿脚，突然也飞快地逃了出去。
等她逃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胸膛起伏不定，急促喘息。
好一会儿，她伸出一只手指，轻抵唇瓣，似乎在回想品味着什么，可紧接着她又双手掩面，羞涩难当：“要死了！要死了！这个……这个混蛋……”
另一头太岁回到自己房间，也发了一阵呆，猛灌了两壶茶水后，这才把大被往头上一蒙，也不管那倒塌的漏风面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翌日，太岁和瑶光二人走出房门。
太岁伸着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而瑶光却埋着头，一脸的心事重重。
二人本就住在一个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快在院中相遇，抬头对视一眼，都很尴尬，各自不自然地笑笑，侧身避开。
柳随风走过来，正要向二人打招呼，见二人各自向相反方向急急走开，有些诧异。
早晨，北斗司众人在长条桌前坐着吃饭，太岁和瑶光都低着头只顾吃饭，假装没看到对方，气氛很是古怪。
柳随风看看二人，又看向开阳：“你们……”
不等他说完，开阳一个白眼递过来，手中筷子轻轻敲打碟子，斥道：“食不言，寝不语。”
“呃！”柳随风一滞，可见开阳眼睛眯起来了，好像要发火的模样，马上一软，不再说话，低下头吃饭。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是巧，太岁和瑶光竟然同时夹向同一肉片，瑶光先夹到，太岁赶忙收回筷子埋头使劲儿往嘴里刨白米饭。
开阳看到，眼中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柳随风自然也看到了，眼睛眨了眨，也笑了起来。
吃过饭后，按规矩到了练功时间。
太岁和瑶光一前一后到了校场，开始训练武技。
各自打了一套拳后，轮到了对练时间，二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去看对方，但规矩就是规矩，拳还得练。
两个人扭捏了一会儿，还是站在了对面，不过比起往日来，今天他们隔得很远，当开始练功时，彼此出拳也都是刚出一半又收回，想冲到对方面前出手，又忽然止步，似乎不想或是不敢有太近的接触。
柳随风站在校场外，看着俩人这副模样，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眼里渐渐露出了古怪的笑意，转身看看，想找开阳说说这俩人的事儿，可一抬眼，就见开阳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青裙，摇摇曳曳地朝外面走去。
柳随风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脸上恢复懒洋洋的表情，也朝外走去，边走边嘀咕：“这么早，红袖招也不知道开门没？”
……
紫宸殿早朝，赵恒高坐龙椅，神色有些疲惫，殿下寇准捧着笏板，庄严谏言。
“臣等听说陛下欲立德妃为后，立后事关天下社稷，并非皇帝一家私事，应当征求满朝文武的意见，不该乾纲独断，更可可因私误国啊。”
皇帝不耐烦地反问：“册谁为后，属后宫之事，后宫不可参政，如何误国？”
寇准依旧肃穆：“陛下，皇后乃天子之妻，母仪天下，必当出身高贵，身家清白，方可使陛下无后宫之忧，安心勤政，怎么能说与天下无关呢？”
这时丁谓捧起笏板跨出一步，与寇准并排，恭敬谏言。
“陛下，寇相公此言差矣。试问诸公，都是世世代代生来为官的吗？莫不是寒窗苦读，走上科举正道，若以寇相公所言，那么朝中诸公出身贫寒者，一定也不配为官了吧？”
寇准皱了皱眉，就要开口反驳。可丁谓却又接着道：“陛下，老臣以为，皇后之位，只要肃雍德茂，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便可当之。”
寇准摇头：“荒谬，岂可将壮志男儿与妇人比拟？”
丁谓一听，转身厉声道：“寇相公当慎言，皇后可不是一般妇人！”
寇准眯眼看他一眼，转向赵恒，颔首再谏：“陛下，普通百姓娶妻，都讲求门当户对，遑论天子立后？赵宋江山之凤位，必须由名门望族、贤身贵体之人担当，方能安天下悠悠之口，定百姓惶惶之心。”
一位忠臣捧笏板颔首出列：“臣附议！”
数位忠臣陆续附和：“臣附议！”
赵恒见势气急，却无措，只能气愤地指着满朝百官，张口结舌：“你！你们！”
中书令捧笏板出列，言辞切切：“陛下，册后之事非同小可，还请陛下三思而行。若陛下独断专行，执意立刘氏为后，那册后的圣旨就算到了臣的中书省，臣也定当封还。”
赵恒闻言大怒，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你在威胁朕吗？”
中书令垂首：“臣不敢！上有乱命，秉公封还，此乃臣的权利！”
赵恒大怒：“放肆！男儿丈夫，选聘贤妻，那是家事，何劳尔等操心！”
寇准、杨亿、中书令等人一起上前，异口同声：“立后非私事！”
赵恒勃然大怒：“朕懒见尔等嘴脸，退朝！”
说罢，他拂袖而去，寇准追上一步，大喊道：“陛下若执意妄为，臣纵一死，也要阻止！”
“哼！”赵恒气得头也不回，快步走向后殿。
丁谓斜眼看着寇准，心里冷笑，你死不死以为别人在乎吗？
他嘴角勾起诡笑，转身慢悠悠的朝外走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少年太岁的烦恼
孟冬店里，开阳与他同坐在同一条长凳上，二人共共同研究绘制焰火构想图。
由孟冬执笔不停画着什么，开阳看得眼睛放光，脸上露出赞叹之色。
“孟兄每每都有奇思妙想，真是令人佩服。”
孟冬笔下不停，笑道：“我不喜圣贤书，偏生喜欢这些被读书人视为奇技淫巧的东西，所以科举不第，仕途无望啊，难得你能欣赏我。”
开阳看了眼他的侧脸：“天生其才，必有其用。科举不第又怎么了，我北斗司正循例调查你呢，一俟调查过，就可以加入我北斗司了。以你的才能，怎么也能做个军巡判官！”
孟冬绘图的手微微一顿，微笑颔首，却不接话。
开阳和孟冬在店里设计图纸，一举一动都仿佛心照不宣，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对方就知道自己心意。
本来应该很繁琐的工作，可到了这两位面前，却好像是一种享受般。
两个人都是才能出众之人，对机关之术，更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热情和专注，很多时候，对待一个问题二人的相法不同，但交换完意见后，竟发现二人的思路完全可以互补。
这种思想上的碰撞，智慧上的认同，每每都能闪耀出火花，偶尔一个对视，双方都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认同和赞赏。
这是一种看向知已的眼神。
他懂我！
她明白我！
两个人都生出了这种想法，而且从对方眼神中能看得出，对方也知道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
这种默契，这种珠联璧合，心有灵犀的感觉，令他们不知不觉间沉醉其间，只是呼吸着空气，就有种醺醺之感。
开阳发现自己的脸有些红，有些发烫。
孟冬眼睛越来越亮，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好。
太岁和瑶光练完功后也来了，看到二人模样，俩人神色却大不相同。
瑶光看着二人幸福模样，很开心，很羡慕，时不时偷睨太岁一眼，小脸儿也有点好红。
而太岁却神情落寞，特别是当开阳或孟冬对他微笑时，只能强颜欢笑。
不过画图纸，制造焰火，这种活计孟冬和开阳或许能乐在其中，但对于瑶光和太岁来讲，时间一久，就大感无聊。
很快，瑶光开始托着下巴打起了瞌睡。
而另一边，太岁无所事事地四处闲逛，看看这个，摆弄摆弄那个，打发无聊时光。
开阳缝完穗坠，起身在带来的篮子里翻找：“奇怪，我忘记带了吗……”
瑶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打着哈欠走过去询问：“开阳姐姐，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太岁也走过来，实在是闲着没事做。
开阳看着二人，温柔笑道：“我之前向宫里申领了一管金丝，用以织绣图案，但我今日出门似乎忘记带了。”
“那你记得放哪儿了吗？我回去帮你拿。”太岁眼睛一亮。
“应该是放在桌上了……”开阳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道，从袖子里掏出钥匙。
“我去拿！”太岁接过钥匙转头就走，心里大叫，太好啦，终于有点事做了。
瑶光眼睛一转，看着太岁背影，一下子精神起来：“我也去。”
说罢，也不理开阳，快步追了出去。
开阳看着二人模样，不由摇头一笑。
太岁和瑶光一前一后回了北斗司，太岁直接进入开阳房间，打开房门，左看右看，见外厅桌上只有茶壶杯盏，未见金丝。又往里屋走走，刚过珠帘幔帐，远远瞧见桌上有一管金丝，便过去拿起。
正准备转身出屋，忽然发现旁边有一副画，画上还有诗句。
太岁好奇心起，站住仔细看去，发现那副画是一副肖像，人物模样分明就是孟冬，旁边还题着一首诗。
吾心似明月，
碧潭清皎洁。
无物堪比伦，
更与何人说。
太岁怔在那里，喃喃自语，将诗念了一遍。
这时瑶光也走了进来，喊道：“找到了吗？太岁？”
她转过屏风，见太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好奇的走过去，顺着太岁的目光看向那副画，马上明白了太岁为何如此，心里不由一酸，瞪了一眼太岁，从他手里夺过金丝，转身走了出去。
“更与何人说……更与何人说……”太岁嘴里一边嘀咕着，一边失魂落魄的走出开阳房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柳随风神采飞扬的走过来，看到了太岁，见他模样，不由一笑，上前搭住太岁肩膀，笑问：“又被瑶光揍了？”
心碎的太岁现在哪有心情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欠奉。
见太岁没有反应，柳随风一笑，开解道：“这人生在世啊，苦也一天，乐也一天，愁也一天，喜也一天。反正都要过，为什么不开开心心的呢？不开心呐？咱们吃酒去，一碗黄汤下肚，啥烦恼都忘了。”
太岁叹了口气。
“哥是过来人，听我的，没错。”柳随风不管不顾的揽着太岁朝外走。
这时瑶光已经先前一步出了门，正站在门外的十字路口站着，不时回头，等待太岁。
过了一会儿，太岁被柳随风揽着肩膀走出来，却没走向这条路，而是折向另外一边。
瑶光皱了皱眉，想了想，举步跟了上去。
柳随风揽着太岁摇摇晃晃的走在街上，一边开导，一边朝红袖招走去。
到了红袖招门口，刚迈步进去，娇艳妩媚的老鸨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哟，柳公子，这才多一会儿啊，又来捧场！”
柳随风一笑，手中扇子一展，笑骂道：“少废话，老规矩，老地方，叫几个新人来陪陪我这位小兄弟！”
“好嘞！您呐，就放心吧！”老鸨先是朝柳随风抛了个媚眼，这才瞟了眼太岁，捂嘴轻笑，转身摇曳着水蛇腰前面引路。
半个时辰后，房间里已经莺声燕舞。
柳随风左右皆是妖艳妩媚的美人，一个把香软身子依偎在他怀里，身旁一个美人喂他吃葡萄，另一个正在喂他喝酒。
太岁旁边也坐着两个女人，可太岁却不解风情，只管闷头大口喝酒，这么会儿工夫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两个女人揽着他亲他脸颊，太岁也不阻止，很快给他脸上添了好几个唇印。
柳随风一边潇洒地与姑娘们调笑，一边看着太岁轻笑：“你呐，也不要怪瑶光总是寻你麻烦。其实这丫头虽然脾气大了些，可自入我北斗司，也没见如此难为过人。依我看呐，她对你，只怕是……嘿嘿！情这东西啊，最是难以琢磨……”
这时，房门被“咚”地一脚踹开，瑶光乍然出现。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谁的心碎了
柳随风一呆，手里酒杯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太岁茫然抬头，看向瑶光，醉眼朦胧，两眼发直。
瑶光一看太岁喝成这样，脸上还有唇印，登时大怒，用杀人般的眼神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你这个无耻混蛋！居然又带他来这种地方！狗改不了吃屎。”
柳随风一怔，哭笑不得：“啊！我说瑶光，你可真是不知好坏啊？我刚刚还说你好话来着，你可别冤枉我，我是为了宽他的心……”
瑶光大怒：“你宽个屁的心，你是堵我的心！”
她咬牙切齿地走向柳随风，两手拳头缓缓握起，一时间杀气四射，气势慑人。
柳随风怪叫一声，想也不想，一纵身，穿窗而走。
瑶光气愤地站住，想追上去，可一看太岁模样，只能止步，没好气地拉他起来：“跟我走！”
太岁愤然甩开瑶光的手，大着舌头质问她：“你……你松开！少管我闲事！”
瑶光气急：“你！我是为你好！”
太岁整理着自己的衣襟，质问她：“不稀罕！你凭什么管我！”
瑶光语塞，可紧接着嘴硬道：“我……我是你的顶头上司！是你的入门师父！管不管得了你？”
瑶光说完再次抓起太岁的手，拽着他走。
太岁再次一把甩开：“放手！就……就算你是我顶头上司，那又如何？我……我的私事，你管不着！”
瑶光气急：“你……你……你亲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哦……”一旁的窗户口，柳随风突然探头出来，一脸的惊讶，眼神古怪的打量二人，突然“噗”的一笑。
瑶光听到点声音，转头看过去，柳随风马上缩回了头。
太岁冷笑，不屑地看着瑶光：“亲你一口就要负责？简直是笑话！”
他醉醺醺地揽过两个姑娘，左右各亲了一口：“我亲她了！我也亲她了！我……要不要都负责啊？”
瑶光气得发抖，眼圈红了，委屈地看着太岁：“你……你把我和她们比？”
太岁乜眼斜视着她：“你以为你多了不起呀？在我看来，你……你还不如她们呢！”
不如她们……不如她们……
瑶光只觉脑子一震，眼前金星直冒，无力的退了一步，眼里含泪，看着太岁，一时间突然有种心丧若死的感觉。
太岁此时已经醉得半梦半醒了，揽着两个姑娘向瑶光冷笑：“干嘛？又要狂化？你除了打人还会什么，来啊，打我啊！打我啊！”
说着，他松开两个姑娘，挺胸向瑶光逼近。
瑶光忍无可忍，狠狠一记耳光打在太岁脸上。
太岁愣住，看着瑶光。
“太岁，你混蛋！”瑶光泪水扑簌簌流下，一句话说完，她转身含泪跑掉。
太岁怔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眼中只剩下瑶光含泪而走的身影，不知为什么，心突然觉得好疼，好像是有许多针同时扎进来，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疼得要命！
比疼更难受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当初亲眼看着师傅被一剑刺中时一样，好像有种非常非常珍贵的东西正在远离自己。
柳随风从窗口翻进来，走到太岁旁边，看着瑶光远去的身影，突然长长一叹，拍着太岁肩膀，无奈道：“诶，你刚刚说话有点重哦，对女孩子嘛，不能吼，要用哄的。”
太岁站着没说话，神色忪然。
柳随风摇头，一推他肩膀：“还不去追！好好哄哄她。”
太岁有些心虚，但仗着酒意，仍旧嘴硬：“我才不要！我……又不欠她什么！”
说着，他摇摇晃晃往桌前走，给自己一边倒酒，一边嚷嚷：“来，喝酒！喝酒……”
时间一转到了下午，设计图画得差不多了，就差先做个模子试验一下就能正式开工了，开阳忙了一天，但却不觉得疲惫，不过怎么说她也是个大姑娘，不好赖在孟冬家里不走，还是在旁晚前回了北斗司。
本准备先回屋里洗漱一翻，换身衣服再去吃饭，可一进院子，就见柳随风站在廊下拐角处，垂着头，脸上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
开阳站住，好奇地看向柳随风：“文曲，你看见瑶光和太岁了么，他俩替我回来取金丝，结果一直没回去。”
柳随风左右看看，小步赶到开阳身边，小声道：“出事啦！出大事啦。”
大事？开阳好奇地看着柳随风，等着他说下去。
柳随风一脸无奈，开始手舞足蹈地向开阳讲述起来。
没一会儿工夫，他把太岁和瑶光的事儿说完，摊开手：“结果就这样子了。瑶光气得回家去了。”
开阳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问道：“那太岁呢？”
“他？”柳随风朝校武场方向呶了下嘴：“在那边发疯呢。”
“你呀！”开阳无奈摇头，指着柳随风想要训他一顿，可柳随风是什么人啊，比鬼都机灵，见势不好，打了个哈哈，转身就跑，一溜烟工夫就跑没影了。
开阳苦笑，恨恨的一跺脚，也顾不得换衣服，转身朝校场走去。
校场上，太岁正在闷声击打木桩，一拳一脚力气十足，像是在打向不同戴天的仇人一样。
当然，木桩就是木桩，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绝对不会因为太岁心情不好，而变成德妙或是丁谓。
结果也很明显，太岁手上鲜血淋漓，木桩上也血迹斑斑。
开阳快步走过来，看了眼木桩，眉头一皱，沉声喝道：“太岁，住手！”
太岁一怔，缓缓住手，回头看到开阳，笑了笑，脸颊上的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和瑶光闹别扭了？”
“没事！她对我，有些误会，不过……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还是说开了的好！”太岁咧嘴一笑，假装很洒脱。
开阳严肃地看着太岁：“说开什么？”
太岁犹豫了一下。
“她喜欢你，是不是？”
太岁沉默了片刻，点了一下头：“应该是吧！”
“那你呢？”
“我……”太岁犹豫起来，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直视开阳：“开阳姐姐，我喜欢的人，是你！”
开阳绽开一丝微笑：“姐姐也喜欢你！”
太岁又惊又喜，好像一下子进了天堂，但紧接着，开阳一句话又把他打懵了。
“但是，是当成自己兄弟一样的喜欢。”
太岁的惊喜凝在脸上，怔怔地看着开阳。
开阳温和道：“你说的对，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还是说开了的好！姐姐其实看得出，你喜欢我！我本来希望，让你自己能明白。”
太岁依旧怔怔地看着开阳。
开阳走上一步，手搭在太岁肩上：“太岁，姐姐喜欢你，是纯粹的姐弟情义！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而你和瑶光，真的只是她喜欢你吗？”
开阳轻轻摇头：“你还不明白，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静下来，问一问你自己的心。”
太岁不服气：“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很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明白？那么你在这里干什么？”开阳看了眼木桩。
太岁滞了一下，嘴硬道：“我喝多了，打拳，发汗，醒酒！”
开阳笑笑：“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我……”太岁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
“你呀，好好想想吧！”开阳轻轻吁了口气，转身走开。
太岁怔怔的站在原地，心绪大乱。
我的心意……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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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旁观者清
他默默地走到湖心亭，看到下棋老者，想了想走上前去，在老者对面坐下。
“前辈，一人下棋，不嫌寂寞吗？我们对奕两局？”
老者双眼轻阖，依旧盯着棋盘，头也不抬的道：“身处迷局，唯有以心观局，方可走险峰破真珑。”
太岁疑惑地看着他，老者微微抬眼，笑意慈蔼：“呵呵，小伙子，别在老朽这里虚耗时光了，与你对奕的人不是老朽。”
老者说完，又阖上双眼，盘中棋子自行走动。
太岁坐着发了会儿呆，默默起身离开。
他茫然地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布阵老人所在院子里，一抬眼，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老人正背着手低头看着阵法沉思。
太岁吃了一惊，掉头想要离开，可还是晚了一步。
“太岁！”
太岁苦着脸回身，愁眉苦脸道：“又要我替前辈试阵呐？”
老者走过来，狠狠地敲了一记他的脑壳，一脸怒色：“试个屁的阵！你说，你怎么得罪小瑶光了？”
“啊？”太岁愣了下。
“赶紧去向小瑶光道歉！多好的姑娘啊，老夫都不舍得跟她说一句重话，你这小子，真是太像话了！马上去把她给哄回来，要不然，老夫把你困我阵里，这辈子也别想出来。”
“啊？”太岁吓了一跳，掉头就走。
开什么玩笑，要真被你这阵法困住，就算死不掉也得扒层皮呀。
想了想，也罢，瑶光到底也是个姑娘，自己今天话说的是有点重了……嗯，太重了。
出了布阵老人的院子，太岁想起前不久在外面订了双鞋，今天正好有空，不如去取回来。
想到这里，他朝地下甬道走去。
进了甬道，一向杵在门前不言不语的两个侍卫却突然开口了。
“太岁！”左边侍卫突然叫住太岁。
“把瑶光哄回来吧。”另一个侍卫马上接口。
“瑶光是个好姑娘。”
“你们两位，天生一对！”
俩人一人一句，像说相声似的，弄得太岁心里烦躁不已，翻了个白眼儿道：“是！一个能打，一个不怕打，是吧？”
俩侍卫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唉！”太岁不胜其烦，加快脚步走了。
出了皇城司，很快找到鞋店，太岁迈步走进去。
“掌柜的，我的鞋做好了吗？”
掌柜是一位中年汉子，有些消瘦，眼睛总眯起来，好像视力不太好。
听到太岁呼唤，他一撩门帘从后边走出来，满面笑容，可一看是太岁，脸上笑容顿时消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从货柜上取下一双靴子，往柜台上砰的一丢。
太岁没好气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做生意呢？”
掌柜不愿搭理，扭过头去。
太岁拿起鞋子看了看，有些吃惊：“这尺寸不对吧，好像有点小啊？”
掌柜的阴阳怪气：“不会吧？”
太岁气极：“我给过你尺寸的啊，你看看，这双靴子也太小了。”
掌柜撇嘴：“给我尺寸的，是瑶光姑娘，可不是你！我哪儿知道瑶光姑娘给的尺寸是不是你的，人家姑娘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太岁吃惊地看着掌柜：“我跟瑶光的事，连你都知道了？”
掌柜的走到他身边，一副怒其不争的口气道：“瑶光姑娘温柔善良，知书达礼，乖巧可爱，多么贤惠的一个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啊，你居然还嫌弃？你长不长眼睛啊？”
太岁目瞪口呆地看着掌柜：“啊？我们俩个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执迷不悟！”掌柜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开。
见他要走，太岁连忙叫住：“喂，这鞋小了，你给改改。”
掌柜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显然很不耐烦：“钱可以退，鞋我不改。”
太岁也发了脾气：“你不改？你不改当我就不能穿啊！”
他愤愤地坐下来，脱掉靴子穿小鞋。
掌柜这时提着一只正在做的新鞋走出来，看着太岁换鞋，冷笑道：“这鞋啊，就和人一样，有合适的你不穿，有合适的你不珍惜，那就活该受罪喽。”
太岁负气的用力一穿鞋子。
“噗！”脚趾撑破了鞋尖。
掌柜冷笑不语。
太岁看看露出来的脚趾头，又看看掌柜，冷哼一声，昂首挺胸地走了。
……
北斗司。
太岁枕着手躺在校武场的地砖上，望着天空发呆，身边是几只散落在地上的草蚱蜢。
他嘟囔着喃喃自语道：“其实她除了脾气暴躁了点，其他都挺好的。”
这时开阳突然出现，立于太岁上方，遮挡了洒在太岁上半身的阳光。
开阳温柔笑说：“怎么？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太岁赶忙爬起来，尴尬的挠头：“开阳姐姐……”
开阳迎着阳光笑道：“阳光甚好，陪我走走吧。”
说着，开阳往花园方向走去，太岁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开阳看了太岁一眼，温声道：“瑶光的父亲曹玮曹大将军世代将门，几个兄弟个个都是武将，到了瑶光这一辈儿军旅习气不改，再加上曹家男孩子多，所以瑶光虽是女子，性情也特别的直爽。”
“瑶光的母亲是大家闺秀，从小娇生惯养，性格上难免也有些棱角，所以夫妻俩年轻的时候，难免时常闹些矛盾。你别看瑶光总是大大咧咧的，这丫头，外刚而内柔，心思其实很是细腻，每每爹娘呕气吵架，她就会难过好久。”
太岁惊讶：“她告诉你的？”
开阳颔首：“瑶光外表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她表现出来的强势和冲动，恰恰是因为她心里缺少踏实安稳的感觉。她渴望一生一世一心人，但是她又很怕失去，所以对你的表现，才会适得其反，越来越糟。”
太岁站住，结结巴巴地对开阳表白：“可是……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开阳笑意吟吟，落落大方：“我和瑶光之间，你真的更喜欢我？”
太岁紧忙回话：“那当然，我……”
开阳在自己唇前竖起食指：“别这么草率回答。闭上眼睛，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回答。”
太岁怔怔地看了开阳一眼，轻轻闭上眼睛。
开阳看着太岁：“想想两个人在一起后的漫长岁月，那是一辈子，好好想想……”
太岁听话地闭眼思索，良久，缓缓睁眼。
开阳温柔的看着太岁，笑问：“告诉我答案。”
太岁顿了顿，喉头滚动，认真道：“我喜欢开阳姐姐的温柔，但我不喜欢和你一起吟诗作赋，更喜欢与瑶光拌嘴吵闹。开阳姐姐喜欢安静地制造机械，而我更喜欢和瑶光打架，追逐，捕青蛙，捉野鸡，上天下地的胡闹……”
开阳笑了：“那么，你真正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太岁眼神茫然，喃喃自语：“她在的时候，我每时每刻，都在嫌弃她。她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少了与她打打闹闹成天拌嘴的日子，是那么的乏味无聊,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我最快乐最惬意的时光……”
太岁慢慢扬起眼睛，凝视着开阳，唇角露出微笑，欢喜道：“我想……我知道了！”
开阳微笑颔首：“那么，去追她回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懒得理你
泰安城，一间药房前，一位大婶跪在地上，抱着一位医者打扮的老者的腿，跪求着。
在大婶身旁还跪着一个脸色铁青的小男孩儿，面目紧皱，神色痛苦。
若是柳随风瑶光看到他们，一定会马上认出，这二人正是当初上门求着德妙治病的那对母子。
大婶哭喊道：“大夫！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儿！他才七岁啊！求求你救救他啊！救救他啊！”
大夫满面愁容宽慰道：“不是老夫不救，实在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啊！”
大婶不管不顾大夫的言辞，继续哭喊着。
此时，那位小男孩儿突然大呕黑血，晕死过去。
大婶松开大夫的腿，慌忙抱住小男孩儿。
“唉！”大夫看了看小男孩儿，沉重的叹了口气回身进了药房。
又是一个可怜人，可这世人可怜人何其多？
“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你要这样惩罚我的儿啊！德妙仙师说过他的病已经好了！已经好了啊！怎么会这样……”大婶撕心裂肺的搂着小男孩儿，哭得肝肠寸断。
不远处，身着便服的包拯和展昭揪心的看着，包拯叹了口气，缓缓举步走过去。
……
庙里，瑶光扶着母亲跪在蒲团上，自己也跪下，合什行礼。
瑶光的母亲念念有词，闭目不起。
而瑶光礼了三次佛后，却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摇签的地方。
太岁一身书生打扮，手持折扇，突然出现在瑶光面前，深施一礼：“小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瑶光抬头鄙夷的瞪他了一眼，转身走向母亲，一句话都懒得对他说。
大街上，行人来去，吆喝声叫卖声四起。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靶子吆喝着走着，靶子上只剩下一根糖葫芦了。
瑶光走上去，递上枚铜板，正准备伸手取糖葫芦。
不远处太岁飞身赶到，上前一把拔走了糖葫芦，把一文钱丢到卖糖葫芦的小贩怀里。
瑶光愠怒地瞪着太岁。
太岁晃着手里的糖葫芦，眉开眼笑：“想吃吗？只要你开口，我就……”
“白痴。”瑶光鄙视的扔了俩字儿，转身就走。
太岁愣在原地，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又看看瑶光的背影，把糖葫芦一丢，追了上去。
又一天，阳光明媚。
瑶光和丫环正在郊外放风筝，一条小溪在脚边潺潺流过，两岸绿草如茵，桃树芬芳。
瑶光正牵着线，仰望着空中的风筝，脸上带着淡淡微笑，这时太岁嘴里叼着一支桃枝，上面有几朵眼看着就要谢了的桃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桃花红~杏花白~爬山越岭我寻来~”太岁嘴里叼着东西，哼着跑调儿的小曲凑过去。
瑶光大惊：“鬼啊！”下意识的飞起一脚，把太岁踹进河里。
……
一连半月过去，太岁把能想到招数都使了一遍，这些招数有些是道听途说，有些是他从戏文里学的，可瑶光好像真对他死了心，要么不理不睬，要么冷言冷语一句半句，转身就走。
太岁是真没了主意。
这一天，他愁眉苦脸地坐在湖心小亭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水里扔着石子儿，没精打采。
“春风缠，独倚栏~这是哪家小哥为情烦~”
柳随风哼着小曲儿走过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走到近处，手中扇子一抬，敲在太岁的肩膀上：“太岁啊，如果我和开阳、瑶光一起掉进这水里，你先救哪一个？”
太岁有气无力地：“我先掐死你！”
柳随风打个哈哈：“哈哈，生怕我死得不够快啊！”
说着，他在太岁旁边坐下：“怎么，把人家气跑了，请不回来了吧？”
太岁无奈：“哎！我现在倒是想让她跟我吵架、跟我打架了，可她却铁了心不肯理我。”
柳随风折扇一阖，敲打一下太岁的头：“笨！”
太岁摸着脑袋破无奈的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以折扇敲打着手掌心，不以为然：“小小挫折就认输了？”
“我没想认输，可我实在没辙了。”太岁耸耸肩。
柳随风撇嘴：“老话说的啥？这老话啊，既然传了那么久，总是有些道理的，你得听！”
太岁好奇：“老话说什么了？”
柳随风得意一笑，也不卖关子，开口道：“烈女怕郎缠！你说瑶光的性子烈不烈？”
太岁马上点头：“烈！太烈了！”
“那你是不是郎？”柳随风追问。
太岁语气笃定：“是！”
“这不就得了？”柳随风拿扇子又敲了一记太岁的头。
太岁不解，茫然的看着他。
看他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柳随风就生气。看来还得把话说明白啊，唉，谁让这事儿是因为自己而起呢？
当下点明道：“还想什么呢？去啊！男人嘛，要拿出我们没皮没脸的劲头，缠到她回心转意为止！她不是回家住了吗？你上她家闹去啊！”
太岁恍然大悟，想了一想，抬腿就走。
柳随风摇着折肩，望着太岁远去的身影奸笑。
开阳忽然出现在柳随风身边，好奇地看看他：“你又对太岁使什么坏了？”
柳随风脸色一正：“我文曲星行的端坐的正，你可不能污蔑我啊。”
开阳撇嘴，翻了个白眼：“信你才怪。”
“真的，我让他为表诚意，去曹家追人了。哈哈……”柳随风开始时还装得义正言辞，可说到后面，自己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开阳听了担心，眉头一蹙：“什么？你让他追去曹家了？曹将军是将军世家，一向以兵法治府，太岁去了，只怕要吃苦。”
柳随风笑道：“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嘛！再说了，他们总不能把太岁打死吧？要真打死了反而是好事儿，等太岁复活过来，说不准瑶光一感动，就原谅他了呢。”
“说的轻巧，敢情死的不是你？”开阳白了他一眼，拉着他往外走：“不行，我们跟去看看，可别让太岁吃了大亏！”
曹夫人的房间内，瑶光手持绣针和绣盘，照着母亲有模学样的刺绣，一不小心却扎手，哎呀一声叫出来。
曹夫人又好气又好笑，一边握着她的手，帮她擦拭手指头的点滴血珠，一边嗔怪道：“你呀，打打杀杀倒是和你爹学得有模有样。可你毕竟是女儿家，这既不懂针织女红，又不懂煮饭做菜，你将来怎么侍候丈夫，没有哪个婆家和丈夫会喜欢只会喊打喊杀的媳妇儿的。”
瑶光嘟起了嘴儿：“不喜欢？不喜欢我就不嫁。”
嘴上说着，她心里却回想起在泰安山上道观里太岁给她生火做饭的场景，似乎当时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幸福。
她唇角渐渐露出微笑，可忽然意识到自己笑了，忙又收敛，偷瞧一眼母亲，见母亲没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急匆匆跑进来禀告。
“小姐，小姐，北斗司来了个叫太岁的，说要见您！”
曹夫人听罢，诧异的看向瑶光。
瑶光脸一板：“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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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上门找虐
曹夫人劝道：“来者是客，人家既然来了，去见见又何妨。你从小学的那些礼数呢？”
瑶光负气，放下绣盘，起身出门，回了自己的闺房，嚷嚷道：“不见！就是不见！”
“你呀！”曹夫人轻叹一声，望着瑶光冲出去的背影直摇头，心里暗暗担心，闺女这脾气，将来可怎么嫁人啊？
曹玮将军与自己六个兄弟正在花厅吃酒，这兄弟七人个个都是武将，长得也是一个比一个粗狂，七人齐坐一起，敞胸露怀，大口喝杯，大口吃肉，说起话来吆三喝四，闹哄哄的，不像将军，反倒像是一群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
几人正喝的痛快，一个小厮匆忙来报：“禀告将军，北斗司来了个少年，自称太岁，说是要见小姐。”
曹玮一听，脸色迅速一沉，手中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震得满桌盘碗清脆作响：“哼！臭小子！辜负我女儿一片心意，还有脸找上门来！给我乱棍打出去！”
一旁曹家老大听了，忙道：“慢着！”
小厮本转身要走，听了忙止住，拱手候着。
曹大伯把手中酒杯放下，看着曹玮笑道：“老四，什么情况？瑶光有心上人了？”
曹玮冷哼一声：“什么心不心上人的，反正我看，瑶光这丫头挺喜欢他。”
说到这儿，他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倒也亏了这小子，把我家瑶光给气回家来住了，要不这丫头还跟我闹别扭呢。”
想到太岁还有这份功劳，曹玮转怒为喜，冲着小厮摆手：“行了，甭打他了，赶走了事。”
其他几个兄弟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曹二叔往前倾了倾身，好奇道：“老四，你是说瑶光喜欢的男人？嘿！别赶走啊，这可得瞧瞧。”
曹玮不乐意的摆摆手：“瞧什么啊，说出去丢人，我看丫头那样子，应该是喜欢了这小子，可这小子不喜欢她，所以才气得回家的。”
曹七叔听了一拍桌子，大怒：“什么！我们老曹家的姑娘，还有人看不上？我去教训教训他！”
说着他气鼓鼓地站起，就要出去揍人，旁边曹老六忙一把拉住，劝道：“我说老七，你得了吧啊！这女人心呐，是海底针。别看人家俩人儿现在闹别扭，没准哪天就又好上了，那时你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曹七叔一怔，犹豫一下缓缓坐下：“嗯……”
曹三叔看着直乐，笑道：“对啊！哎，老四，我倒是有个法子，若是瑶光喜欢他，正可由此试出她的本意，撮合他俩和好。若是她不喜欢，那就顺势教训教训那小子，替瑶光出口恶气！”
曹玮一拱手：“三哥一向主意最多，想到什么点子了？”
曹三叔眼睛一转，有了主意，贴着曹玮的耳朵嘀咕一阵，曹玮微笑起来。
“好，还是三哥点子多。”曹玮哈哈大笑，雄纠纠地站起来，吩咐小厮：“你去演武场，叫少爷们别练了，把地儿腾出来，一会儿，都给我露上两手，哈哈！”
兄弟几人相觑一眼，都大笑起身，呼啸着朝演武场走去。
瑶光跟母亲发过脾气后，回到闺房里，坐在床头闷闷不乐。
没一会儿工夫，一个小丫鬟悄悄地走进来，快步走到瑶光跟前，匆忙禀报：“小姐，小姐，不好了！方才听阿财说，老爷和少爷们要摆下大阵，要替你教训那个北斗司来的人呢。”
瑶光大惊：“什么？”
小丫鬟连连点头：“是真的，府内上下都知道这件事了，大家都赶过去看了。”
瑶光心中焦急，腾地起身，旋即又佯装不在乎地坐下，“哼”了一声：“打就打呗，关我什么事儿。打，该打！打他个鼻青脸肿，打他个跪地求饶，哼，活该！”
小丫鬟眨了眨眼，偷看小姐脸色，不敢说话了。
曹将军府一门七将，对于这种将门来说，家里别的东西可以没有，但有几样东西必须得有。
一是兵器，二是马场，三是校武场。
曹家兄弟都有些粗狂，说是懒也行，反正他们是把这三样东西合一了，像是后世学校一样，一个大院子就算是校场了，周围摆满了兵器架，再外围一圈跑道留给跑马用，往下是几排马房，用来安置马匹。
兄弟几人大跨步走来，一个个雄纠纠气昂昂，满身酒气，敞胸袒腹，活脱脱一群悍匪下山。
远远的太岁看到这几位，眼皮子直跳，心里暗道，这么看来，瑶光这一家子里，她还算最温柔的吧？
校场里本来有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少年正在练功，听说了太岁来历，都一脸古怪的看着他，窃窃私语。此时见到父叔过来，连忙跑过去一一见礼，什么大伯三叔的乱叫一气。
曹三叔一招手，把他们叫到附近，低声耳语一阵，少年们听得直点头。
等说完了，曹玮这才一摆手，小辈们让开了路，把校场中间的太岁露了出来。
太岁也不怯场，大步走到曹玮面前，抱拳行礼：“曹大将军。”
曹玮扬着头，斜睨他一眼，哼声问道：“你想见我女儿？”
太岁点头：“是！”
“成！那你得先过这一关！”曹玮身形一侧，后面六兄弟也左右闪开。
演武场上，瑶光十二个众堂兄堂弟挥舞着胳膊，活动着手腕，身形魁梧，杀气腾腾地看着他。
开阔的曹将军府中的校武场内，十二位身形魁梧雄壮身着劲装短打的青年，排成两列六行，每行间隔七步。皆抱臂而立，肌肉块垒，形成人行通道。
校场边缘，曹玮和六个兄弟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观看。
太岁站在两列青年大汉前面，显得身形弱小单薄。
他喉头滚动，吞了口口水，心里有些打鼓。
这些都是瑶光的兄弟？我说嘛，这么守着这群人长大，换谁也得变得暴力啊。
他突然对瑶光同情起来。
排头一位青年壮汉开口打趣道：“小兄弟，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呐！”
太岁胸口起伏，深呼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好，那就来吧。”
两个大汉喝地一声大吼，同时摆出了接招的架式。
到了这种时候，太岁退无可退，当下沉下心，认真观察。
这两位说是大汉，可看年纪也就二十来岁，只是长得实在太过魁梧，原地一站，就像两尊铁塔，身上肌肉扎结，青筋如龙蛇盘绕凸起，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显然在力量方面，绝对不是自已能抵挡的。
再看下盘，太岁心里哀叹。
这两位虽说是站在原地，可他这段时间武功大进，一眼就发现，他们这分明就是在蹲着一种高脚马步。
只不过他们长得实在太过高大，所以尽管腰身半蹲，可仍然比太岁高了一头。
“唉！”太岁心里有点发凉，可无奈，该打还是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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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人肉沙包
既然没了退路，他也不再多想，脚一蹬地，身体冲了上去，与他们交起手来。
太岁的功夫根底出自道家一脉，而道家功夫一向讲究以弱胜强，以柔克刚。只是他本人自幼混迹市井，却更多的习惯了灵活周转，相对来讲，比较擅长贴身缠斗。
他这一冲上去，就打着缠斗主意，毕竟长得这么高大，灵活性方面肯定要差一些，这就是自己的取胜之机。
太岁是这么打算的，但实际交起手来，他马上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两位的确如他所想，有些失之灵活，太岁与他们刚一交手就占了便宜，几乎是呼吸之间，就在每人身上打中了两拳。
但结果却令他绝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全力以赴的四记重拳打在他们身上，不但一点效果都没有，所而把自己手臂震得生疼。再看对面两位，一步没退不说，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好像自己根本就是打在了两堵墙上。
没错，他们是灵活不足，可是外家硬功实在练得太深了，到了这种程度，根本不是自己拳脚能撼动得了的。
他有些无奈，也实在是想不通，这种体魄，这种近乎于刀枪不入的外功，是怎么练出来的？
太岁这边心里还在感慨呢，两位对手也动了起来，没错，他们是有些不够灵力，但这也要看哪方面。
或许是与人周转时差了点，可在近距离内交手，以他们的力量，反而爆发力更强，更猛。
几乎是太岁拳头刚收回，就感觉胸口、肚腹一阵剧痛，显然刚占的便宜马上又还了回去。
这还不算，不等他强忍剧痛退后躲避，就见右边大汉飞起一脚，干净俐落地把他踹趴在地上。
一时间疼得太岁全身直颤，佝偻着身子半跪在地上，有点喘不上气儿来。
俩大汉对视一眼，左边大汉说话了：“老弟，我们说过了，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识相的，赶紧回头！”
太岁咬着牙，慢慢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我是属牛的，一条道走到黑，不懂得什么叫回头！”
一句话说完，他猛地跳起，又向他们冲去。
可还是老样子，他的攻击根本不起作用，和他们再交手几个回合，眼前一黑，被一拳打中，肉眼可见的，一只眼睛开始发青肿胀。
这还不算完，趁着他被打中眼睛，视线不清时，右边大汉一手抓住他衣领，另一手抓住腰带，竟将他整个人高高举起，朝远处重重的扔了出去。
“啊！”太岁大叫一声被摔在地上，滚了几匝，一脸痛苦地倒地不起。
与他交手的两个大汉对视了一眼，略微露出担心的表情，毕竟只是想给他点教训，并不是想把他打死打伤。
就这样结束了？
所有人都脸露失望，就这么点本事，也敢惦记咱们老曹家的闺女？
“老四，这小子不行啊。”曹玮二哥撇嘴嘀咕。
曹玮脸色也不好看，本来还以为是块材料呢，可没想到就这么两下子。
他刚想发话，让人把太岁扔出府去，可就在这时，本来倒地不起的太岁竟然咬着牙，慢慢的站起来来。
“咦？”曹老大看了太岁两眼，有些奇怪：“这小家伙还挺抗揍啊！啧……这么看来，跟瑶光还真有点配呢。”
曹玮不乐意了：“大哥，你啥意思?”
“我啥意思？”曹老大瞥了他一眼：“我啥意思你不明白啊？就瑶光那脾气，要是嫁个抗不住揍的，没准刚嫁过去没几天就成寡妇了。”
曹玮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尽管不想承认，可大哥说的也没错，就瑶光那脾气，那力气，若真嫁了个一般人，别说发脾气了，没准儿睡觉时翻个身，做个噩梦，就能把人打死。
这么看来，太岁这家伙这种抗揍的本事还真跟瑶光挺配。
他这边心里胡思乱想着，另一边太岁已经爬起来了，起身后，他盯着两个强壮的大汉，轻轻活动着肩膀，眼神很是不驯。
“小子，别硬挺了啊！”其中一个大汉好心劝了一句。
太岁根本不理，也不搭茬，咬着牙朝他冲了上去。
“真是欠揍！”说话的大汉脸上露出不耐烦，一抬手，五指箕张抓向他的头顶。
太岁举臂格挡，旋即衣袖一甩，忽然不见了踪影。
壮汉一愣，转头看去，发现太岁已经突兀地出现在另一个稍瘦一些的大汉面前。
当然，说是瘦，是比较他同伴而言，对于太岁来讲，根本没啥区别，都倒是巨人型号的。
这位大汉看着太岁突然出现在眼前，顿时一惊，急忙出手攻向太岁。
太岁大喝：“打错人了！”
大汉拳头一顿，定睛看去，站在他面前的人居然是右边同伴，他一愣，有些迷糊，收回拳头问道：“三哥？你……”
他话音未落，对面的“三哥”突然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大汉哎哟一声，捂着一只眼睛退了几步，吃惊地看向“三哥”，发现他已经变成了太岁的模样。
大汉吃惊地指着太岁大吼：“你使诈！你用妖法！”
太岁轻松地活动着手脚，冷笑：“没见识，我这是幻术！”
站在校场边观看的曹玮马上和几兄弟冲了过来。
“停停停，怎么回事儿？”
大汉指着太岁向曹大将军告状：“四叔，这小子用妖法。”
“是幻术！”太岁马上强调道。
曹玮看了看太岁：“不管是妖法还是什么幻术，都不行！我是要你凭着拳脚真功夫闯进去，旁门左道的功夫可不算数。”
太岁大惊：“只能用武功往里闯？”
曹玮和六个兄弟以及瑶光的十二个堂兄弟异口同声：“没错！”
太岁看看两列强壮如山的大汉，攥了攥双拳，沉声说话：“好！”
曹玮摆摆手，和六兄弟退到校场外。
曹老大一脸欣赏：“这小子，武功不怎么样，胆量还是有的！”
校场上，太岁和头排两个大汉继续交手，虽然在二人的拳脚之下被打得十分凄惨，却咬紧牙关一步不退，努力地想要突破他们的封锁，冲到第二队大汉面前。
他一次次冲向前去，总是在即将突破二人防线的时候，又被打飞回来。
太岁也发了狠劲，每次都是立即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这就样来来回回，也多亏了太岁恢复能力超强，否则换个人，就算体魄再好，也折腾不起。
又一次，太岁被过肩摔撂倒在地，立即连滚带爬地赶向第二对大汉面前。
之前被幻术迷惑的大汉追上来，狠狠踢了太岁一脚，太岁却借着踹他这一脚，迅速向前一扑，距第二对大汉更近了一步。
大汉咦了一声，还想追赶，被身旁三哥一把抓住。
三哥向他递了个眼色，小声道：“差不多就行了，万一他以后真成了四叔的宝贝女婿，瑶光还能饶了你？”
此时，在远处墙角处偷看的丫鬟，急急转身向走廊另一头小跑而去。
瑶光的闺房与寻常女子闺房差不多，精致而大方，粉纱幔帐边上，垂首立着一个丫鬟。
瑶光趴在房中的圆桌上，下巴枕着胳膊，一只手无聊地拨弄着一只不倒翁，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自言自语：“臭太岁，死太岁……”
一丫环一溜小跑儿地冲进瑶光的闺房：“不好了不好了……”
瑶光腾地一下跳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小丫环：“怎么了，他怎么样了？”
小丫环气喘吁吁，神情慌张：“小姐，大事不好啦，姑爷……姑爷快被少爷们给活活打死啦！”

第一百八十九章  心疼了
瑶光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什么姑爷，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丫环一呆，连忙改口：“啊？啊！是是是，是婢子说错了。”
瑶光坐回桌前，佯装无所谓的提了茶壶给自己沏茶：“你说他……怎么样了？”
小丫环：“姑……那个跟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年轻人，已经快被咱们家那些少爷们给活活打死了。”
瑶光闻言，斟茶水的手一抖，被些许茶水烫到。
瑶光吃痛：“嘶！”
丫鬟连忙摸出手绢上前，要替她擦拭
“没事的，他呀，死不了。”瑶光推开了她的手，故作淡定地坐下。
可是想了想，瑶光还是不放心，扭头又问小丫环：“我那些堂兄弟，真的打的很厉害吗？”
小丫环用力点头，一脸认真：“真的！哎呀！好用力！那个……那个和小姐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年轻人，被少爷们打得鼻青脸肿，婢子跑回来报信儿时，他还没闯过第一关呢，我看他呀，就去了半条命了。”
“这个白痴！”瑶光生气地顿了一下足，扭身想了想，心里嘀咕，就算……就算他不死之身，可这痛……总是不假的。
瑶光蹙眉嘟嘴片刻，终于一跺脚，起身冲了出去。
操练场内，太岁已经冲过了第二对大汉的防线，他匍匐着爬行了两步，以手和头撑地，想站起来，试了几次都再次跌在地上。
在努力起身的过程中，太岁吐了一口血，但依然坚毅的看着前方，他先是跪坐起来，继而一条腿撑地，另一条腿也缓缓站起，双手撑地，又撑着膝盖，终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呼吸，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迈步，迎向第三对大汉。
在一旁观看的曹将军等叔辈见状，纷纷表示赞赏。
“这小子，骨头够硬。”
“嗯！有股子狠劲儿，我喜欢。”
曹老大更是欣赏：“最主要是抗揍啊……”
太岁仗着不死之身和伤势恢复快的异能，死撑肉搏，被当成人肉沙包揍得满地打滚。
此时他已经冲到第五对大汉面前，这两个大汉貌相比较凶恶一些，动手也毫不留情，拳脚动作尤其狠绝，拳拳到肉，打得很凶。
打到现在，太岁已经浑身是伤，惨不忍睹，但却越打越勇，一次次扑上去，毫不示弱。
操练场远处花园后方，开阳和柳随风正躲在一丛灌木和大树后面暗中观察。开阳见太岁被虐打，十分不忍。
“这样下去不成，文曲，你快出手帮帮太岁。”
柳随风侧首笑着看了一眼开阳，又眯着眼睛笑着看着太岁那边，不急不缓道：“不必担心，他们都避着太岁的要害呢。”
开阳嗔怪地看他：“那也不成，你看他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柳随风轻笑：“瑶光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让他吃点苦，这两个懵懂家伙，心怎么开窍呢。”
开阳担心地回头看又一次被打倒的太岁：“可是……”
柳随风摇扇一笑：“吃得苦中苦，才能抱得美人归啊。这点苦头，值得！”
虽然一直骂太岁可恨，可瑶光心里却实在担心他，下定决心现身后，她带着小丫环急匆匆地赶到校场不远处，站住脚步向前望去。
这时太岁已经冲到最后一对大汉面前，双方正在交手。
到了这时，显然已经打了很久，太岁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说得好听叫鼻青脸肿，说得难听点，现在太岁已经不成人样了，脸上鲜血淋漓，披头散发，身上衣服都快被折腾碎了，尘土和鲜血染成一团，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对方二人虽然身上没有伤，挥动的拳头却有气无力，两个大汉气喘吁吁，已经被太岁熬得使尽了全身力气，此时快连拳头都挥不动了，打在太岁身上也软绵绵的。
他们心里其实也在暗暗叫苦。
要说开始时，他们的确是存了留手的心思，本以为就太岁那小体格，三下五除二就能放倒，可谁能想到，他这么抗揍？他能闯到最后一关，说是打进来的，不如说，是他以伤势换体力，硬是熬下来的。
太岁此时也是浑身无力，努力地想从二人中间冲过去，却半天也难向前迈出一步。
瑶光看清场上情景，眼圈儿猛的一红，快步冲了过去。
这时，最后一关两个大汉终于熬不住了，在他身后无力地慢吞吞地挥着拳头，挣扎了两下，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心里暗骂，这特玛还是人吗?人能抗揍到这种程度？
到此，太岁终于冲过了最后一对大汉的防线。先是一愣，视线茫然地看了看左右，他这才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就见两眼肿得已经只剩一条缝，一张嘴更是被鲜血染红。
这时曹玮和六兄弟一齐站到了他的前面。
太岁忍着痛站定，以手背拭了把嘴上的血，呸了一口血痰，气喘吁吁地道：“怎么样？可以让我见瑶光了吗？”
曹玮冷笑着撸袖子：“小子，看不出，你功夫虽烂，却如此抗打。来来来，老夫也领教一下……”
“你们要干什么？”这时瑶光的声音传来。
曹玮等人一愣，一齐扭头看去。
太岁一喜，激动地扭头，努力睁大眼睛：“瑶光，你来了？”
瑶光快步跑到太岁面前，看见太岁的模样，有些心疼。
曹玮搓着手嘿嘿干笑，面向女儿：“啊，女儿，你来了啊。”
瑶光凶巴巴地冲着父亲：“爹！大伯二伯三伯，五叔六叔七叔，还有你们……”
她用手一指那十二个堂兄弟：“你们干什么，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你看看你们把他打的……”
瑶光的声音有些哽咽。
曹玮脸色尴尬，凑过去小声道：“呃，女儿，这小子惹你不开心，爹是替你出气。”
瑶光瞪着曹玮：“谁说我不开心了，太岁是我……太岁是我徒弟，你们这么欺负他，要是把他给打出个好歹，我……”
她刚说到这里，太岁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瑶光一惊，赶紧上前伸手扶住太岁，关心地问道：“太岁，你怎么样？”
“西……西父……”太岁咧咧嘴，虚弱地叫。
一旁，曹玮和六兄弟趁机想要开溜。
曹玮仰头看看天空：“啊！今儿天气不错！”
曹五叔点头：“挺风和日丽的！”
曹六叔迈步朝外走，神色赞叹：“如此天气，正该去得胜楼上一醉方休！”
曹大伯最大气，一挥手：“走！”
曹家七兄弟转身就走，微微缩着脖子，脚下走得飞快，生怕被瑶光叫住。
瑶光十二个堂兄弟一看傻了眼，互相看了看。
“听说大相国寺东勾栏里头，新来了两个女相扑手，技艺十分高明。”
“对啊对啊，她们相扑时，穿的极少，嘿嘿嘿，那叫一个香艳。”
“当真？咱们赶紧去瞧瞧。”
“走走走！”
十二个大汉忙不迭逃开。
太岁半靠在瑶光臂弯里，虚弱地看着她：“你……你终于肯见我了。”
瑶光看着他，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恨，却又不舍得推开他：“你……你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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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害羞了
柳随风和开阳伏在暗处，看着校场上的一幕。
“怎么样？本星君孔明在世，巧算如仙吧~”柳随风得意洋洋的向开阳吹嘘。
要说起来，北斗司里就属他对太岁最了解，从刚认识太岁时起，他就看出太岁身上有股子狠劲儿，这种狠，不是对别人狠辣残忍，而是一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劲头，想当初他为了给自己师傅报仇，盯着德妙一盯就是十年。光是这种劲头，柳随风就自问自己做不到。
“行啦，算你说的对。”开阳微微一笑，看着太岁瑶光二人，也松了口气。
这件事虽然是起源于柳随风带太岁逛窑子，可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此时终于有了一个了结，开阳也真正的轻松下来。
“行了，这事儿结了，我得去准备做焰火了，你呢文曲？”开阳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
“我嘛……”柳随风一摇扇子，微微一笑：“我自然要去找红粉佳人们谈天说地了？”
开阳无奈摇头，也不理他，快步走掉。
……
瑶光扶着太岁在武器架旁坐下，一边用手帕替他擦去嘴边的血，一边心疼的埋怨他：“我那些堂兄，都是禁军里一个打十个的好汉，你跟他们逞什么能，自讨苦吃！”
太岁一脸认真的看着瑶光：“我想见你嘛，他们不肯。那……不能打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瑶光脸一板，硬梆梆的道：“你见我干嘛？”
“我想向你道歉，上次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你知道，我喝多了，我是有口无心，我就是个大嘴巴，说话一向不知轻重，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太岁磕磕绊绊地道。
瑶光一撇嘴，抢白道：“好了好了，本姑娘知道了，接受你的道歉就是，现在歉也道了，你快回去吧。”
说罢，她转身要走，被太岁一把抓住手腕，又把她扯了回来。
“你还要干什么？”瑶光板着脸。
太岁紧盯着瑶光，语气很认真：“我还没有说完。”
“你还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
瑶光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岁，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岁很认真地看着瑶光，又重复了一遍：“瑶光！”
“啊？”
“我，喜欢你！”
瑶光突然清醒过来，脸色大红，连忙把太岁抓着她手腕的手一推：“你少胡说八道了你，你……你喜欢的明明是开阳姐姐。”
太岁点头：“我是喜欢开阳姐姐，但是对开阳姐姐的喜欢，和你不同。”
瑶光定定地看着太岁。
太岁一脸诚恳：“我以为，我根本不喜欢你，而且有点讨厌你，可是等你离开了，我才发现，我喜欢撩你，喜欢气你，喜欢和你拌嘴，喜欢和你吵架，只是因为……”
瑶光轻轻地询问：“只是因为什么？”
“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你……”
瑶光定定地看着太岁，有点痴了。
太岁盯着瑶光双眼，第一次发现她眼睛那么美，那么明亮：“以前，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天天跟我吵架，我巴不得离你远一些。可是直到你离开，我才发现，心里头空空的，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不管我吃多少东西，都不能把它塞满。”
瑶光咬了咬嘴唇，轻轻说话：“饭桶。”
太岁重新抓住她的手腕：“那时候我才知道，那个位置，是属于你的，没有你，我的心，就会一直空空的，再也填不满。”
瑶光咬了咬唇，轻轻低下头。
太岁希冀地看着她：“瑶光，我不会再伤你的心了，回来好不好？”
瑶光：“北斗司……我当然要回的，你以为我生你的气，就不回北斗司了么？”
太岁摇头：“不！我是说，回到我身边。”
瑶光脸腾地胀红，害羞的垂下目光，忽然摇摇头：“不！我才不要喜欢你！”
太岁瞪大眼睛：“你还生我的气？”
瑶光摇头：“你是不死的，等我死了，你都不知道还要活多久，那你得娶多少个媳妇啊。”
太岁叫苦：“不是吧？你都死了还不许人家再讨媳妇，这得有多醋坛子啊？难怪为你老爹的事发那么大火。”
瑶光大发娇嗔：“我就醋！我就坛子！你爱要不要！”
太岁脱口一句：“我要！”
二人怔住，瑶光害羞欲走，被太岁拉住。
太岁喜笑颜开：“瑶光，你答应了？”
瑶光恼羞成怒，娇嗔：“你要不要什么事都问那么清楚啊。”
太岁明白过来，挠挠头，开心地笑起来。
瑶光低着头琢磨：“媳妇……媳妇……西父……”
瑶光突然抬起头，瞪着太岁：“好啊你！我让你叫我师父的时候，你说你大舌头，硬是把师父叫成西父。你……故意的是不是？”
太岁开心地笑起来：“是啊！你到今天才发现吗？哈哈哈，果然是没脑子的瑶光。”
瑶光恼羞成怒，伸手要打太岁。
太岁一笑，牵动伤口，忍不住哎哟一声。
瑶光忙收回手，关切地看他：“你怎么样？”
“没事，皮肉伤，你知道的，我天生异禀，一会就好了。”
“不行，看你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了，我弄辆车，载你回北斗司，请洞明前辈看看。”
瑶光把太岁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搀他起来，恨声道：“我那些堂兄下手居然这么狠，哼！我饶不了他们！”
校场外墙角的大树后，曹玮和众兄弟，以及众小辈正在悄悄窥看着太岁和瑶光。
看了一阵，曹老大笑道：“四弟啊，我觉得这个女婿不错。”
“是吧？”曹玮有些担忧。
“四叔，难得有人喜欢瑶光，你就别挑了！”一个魁梧少年大大咧例的插话。
“什么话，你妹妹嫁不出去么？”曹玮一听马上不乐意了。
“哎呀，瑶光妹妹这么凶，出手没轻没重，她嫁得出去，可也得有人抗得了她的打呀。这小子这么耐打，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时另一个少年看着太岁，眼含同情。
曹玮伸手给了两个小辈头顶一巴掌，两个少年早有准备，就势头一低，避了过去。
这时曹老三说话了：“我说老四，你也别怪他们，他们说的不对么？就瑶光那脾气，那力气，要真找个文弱点儿的，能抗得住？”
曹玮撇撇嘴，悻悻的不说话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两情相悦
店里，孟冬坐在一张长凳上，正在埋头绘制图纸，一抬头正好对上开阳的眼神。
“你来啦？”孟冬温和一笑。
“嗯。”开阳轻声应了一声，看着孟冬，眼中也带着温润的笑意。
“坐。”孟冬往旁边挪了挪，低头继续缓图：“你说的那个焰火，我做了些改进设计，你来看看，这样做行不行。”
开阳走过去，弯腰在他旁边认真地看图纸，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嗯！不错，这样一来，焰火会更加绚丽，而且燃烧的图案会更有意义。你先绘完吧，我再琢磨。”
孟冬专注地绘图，头也不抬地点头。
开阳在一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捧在手里，看着专注工作的孟冬,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我跟洞明前辈说过你的情况了，向他举荐你，洞明前辈说，他会考虑，请你加入北斗司。“
孟冬手中的笔停了一下，扭头看了开阳一笑，莞尔一笑：“我这门手艺，在士大夫看来，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想不到，居然能让北斗司如此看重，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开阳捧着茶杯，微微歪头想了一想，一脸温馨：“孟兄。”
“嗯？”孟冬仍旧专注地缓图，只是“嗯”了一声。
“等你加入北斗司，应该是和我一样，主要负责在北斗司内制造一些东西。到时候，你我就能朝夕相处，我还可以向你请教很多技艺。”开阳声音里透着淡淡喜悦。
孟冬绘着图，侧脸专注而俊美，听了开阳的话，微微一笑：“你呀，总是如此谦逊，其实你在机关术上的造诣，有些方面比我强得多，我也正要向你请教呢。”
说到这里，他手下的笔忽然顿住，望着图纸，微微蹙起了眉。
“怎么了？”开阳疑惑，凑过来朝图纸看去。
“嗯……这里有点不对了……”孟冬沉吟一下，用笔轻轻敲打着图纸，思索着改进方案。
开阳放下水杯，认真查看，也跟着蹙眉。
二人发现了一个小问题，焰火点燃后会剧烈燃烧，想要在天上组成图案，就要分出层次，分别燃放，形成立体感。
但同时燃放的话，烟药会不分前后同时燃烧，这样一来就乱套了，就算是组成了图案，也不是原本设计好的模样。
现在的问题是，既能让烟药同时燃烧，但又不相干涉，这里就涉及到了如何隔离烟药。
如此一来，简单的平面机关就有些不够用了，需要立体分割。
“这样啊……”开阳看了一会儿，出主意道：“把盒子改成圆筒形呢？每层烟药分别填装，然后拉出引线，最后黏在一起……”
“唔……”孟冬边听边点头，突然有了灵感：“按你说的，其实咱们可以把所有焰火分开，先点燃一批，等升空后再点燃第二批，这样组合成图案或文字应该没问题。只要烟药用量相同，升空后焰火滞空的时间应该相差不大，当第二批焰火快要熄灭时，再点燃第三批……以此类推，可以把焰火图案固定好久！”
开阳听得眼睛一亮，想象着那种场景，那种焰火恒久挂在夜空中的美丽，也是灵感大发，一个个点子从脑子里蹦出来，令她兴奋不已
就这样，两个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商议，时而换手，改动图纸，都很投入。
……
另一头瑶光和太岁已经回到了北斗司，二人坐在花园里，太岁身上的伤势已然痊愈，活动了一阵，打了一套拳，这才一脸得意地转头看向瑶光。
“看，我说不用找洞明前辈吧，这才多一会儿，完全没事了！”
瑶光一脸惊奇：“你呀，还真是个怪胎，那么重的伤，居然……哎！”
“你叹什么气呀，好像我痊愈的快，你还不开心似的。”太岁有些郁闷。
瑶光点头，一脸的失望：“是啊，我想多感动一会儿，可是瞧你这副样子……哎。”
太岁无奈摇头道：“哎，女人呐，这心思真难猜。”
说罢，他弯腰从草丛中揪了一把野草，兴致勃勃地回到石桌旁坐下，挑出一根草，灵活地编织起来。
瑶光直起腰，认真地看着：“你干嘛？”
草茎在太岁手里迅速编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蜢蚱。
太岁把蜢蚱递给瑶光：“喏，送给你。”
瑶光伸手想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收回手，撅着嘴儿转向一边：“我不要！”
“诶，你不是很喜欢这玩意儿嘛，怎么不要。”太岁惊讶道。
“这个东西，你送给过开阳姐姐，我才不要呢。”瑶光有些吃醋地说道。
太岁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瑶光悄悄睃了他一眼，撇撇嘴：“没诚意，你要送人家礼物，也得送没送给过其他人的嘛。”
太岁一脸为难：“哎！可我会编的东西，上次送开阳姐姐时，都编过了。”
瑶光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哈！你倒真是毫无保留啊，那我不要了！”
太岁想了想，眼珠一转，向瑶光神秘地一笑，又拿起一根草茎，编了起来。
瑶光偷偷瞟着他，有些好奇和期待。
过了一阵，太岁终于又编好了一个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笑嘻嘻地看着瑶光。
瑶光转身坐正，看着石桌上的东西，那是两只蜢蚱，但两只蜢蚱身子是连体，都只在自己一侧伸出一只绿色的翅膀。
“这是什么？”她瞪大眼睛，好奇的伸出手指拨动一下问道。
“我自创的，比翼双飞的蜢蚱。”太岁洋洋得意。
瑶光又好气又好笑：“比翼双飞的蜢蚱？鸳鸯啊，蝴蝶啊，你说它比翼双飞也就算了，可你这……”
太岁不屑摇头：“蝴蝶、鸳鸯，怎么能算是比翼双飞呢？《山海经》上说过，比翼鸟，雌雄都只生一只眼睛、一只翅膀，必须得雌雄并翼，才能飞得起来，所以啊，我这才是真正的比翼双飞呢。”
瑶光一脸的不服气：“哈！你跟我说《山海经》？那《山海经》上还说，比翼鸟长得像野鸭子呢，那你编两个野鸭子出来。”
太岁一愣：“这……”
“哼！不会了吧？”瑶光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太岁眼珠一转，涎着脸儿冲她笑：“诶！你看咱们俩，郎才女貌，英俊潇洒，怎么会跟野鸭子一样呢”
瑶光又好气又好笑，指指比翼蜢蚱：“那咱们俩就像一对蜢蚱呗？”
太岁垂头丧气，伸手去拿比翼蜢蚱：“喔，那我丢了它算了。”
说着，他抬手就做势要扔，这时瑶光突然飞快地伸手，一把将蜢蚱抢了过去，横了他一眼：“送了人的东西，还想拿回去么？”
太岁嘿嘿一笑，看着瑶光娇俏的小脸，红润的嘴唇，突然想到那天在仓库里的事儿，脸上一热，转头不敢多看。
而此时瑶光正低着头摆弄蚱蜢，倒是没发现太岁的神色。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迥异的情感表达
孟冬小店里，二人伏案并肩，各自持笔，这里指点，那里描注，你说话我倾听，我说话你点头，默契十足。
过了一阵，二人终于把图纸完成了，长松口气，相视一笑。
紧接着，他们并肩走到案前，开始将火药沫儿小心地卷进纸筒，一起将纸筒卷起……
就这样，开阳和孟冬忙碌了好一阵子，二人做完一步工作，各自长吁了口气，相视一笑。
“总算完成了！”孟冬看着身前一对龙凤圆筒，长叹一声。
开阳摇头，苦笑道：“哪儿那么容易，总不能就放这一个吗？最少也得再做九个，凑成十全十美才行啊。”
孟冬听了，也是苦笑，可紧接着打起了精神：“反正思路也有了，再组装也只是麻烦点儿，咱们抓紧时间，争取今天做完吧。”
开阳点了点头，起身去一旁给孟冬倒了杯茶：“你休息一阵，我去做点吃的，现在时间还早，等吃完东西咱们再接着忙吧。”
“好，那辛苦你了。”孟冬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
开阳嗔了他一眼，怪他客气，转身朝厨房走去。
……
北斗司在没案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闲，太岁和瑶光说笑着准备去饭堂吃饭，路经校武场时，太岁突然站住，看向瑶光：“瑶光，陪我练会儿拳脚？”
瑶光讶然看向太岁：“今天这么勤奋？”
太岁严肃的点了点头：“那是！你那些堂兄弟们，都是行伍中人，功夫都比我强。我身为北斗司的大高手，岂能比他们弱了。”
说着，他退后一步，摆了个架势，脸上露出众容就义之色，大叫道：“来吧！不用怜惜我，严师出高徒！”
下午，忙活了一天，孟冬和开阳终于把东西做完了，只差最后在木制圆筒上雕刻上漆，简单来说，就差包装了。
出了店铺门口，开阳略有不舍，转头看着孟冬。
“孟兄，我先告辞了，明日再与兄一起动手，相信很快就会完工。”
“好，明日我等你……”孟冬额首，可话音未落，他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忙伸手扶住门框。
开阳一惊，赶紧上前扶住，同时递上手绢，另一只手在孟冬背心处帮他顺气。
“孟兄，感觉好受些吗？怎地比之前咳得厉害了。”开阳一脸担忧。
孟冬想回话，可止不住的咳嗽，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先别说话，我给你倒杯水。”说着，开阳扶着孟冬往铺里走，轻轻将其扶在椅上坐下，又赶忙帮他倒了杯水。
孟冬放开一直捂住嘴咳嗽的手绢，低头看了一眼，见手绢上血迹斑斑，他瞳孔一缩，将其仔细的捏在手里，这才伸手去接开阳递过来的热茶。
而开阳眼神敏锐，已经看到了白色手绢透出的一抹鲜红，不由大惊，顾不得矜持，伸手夺过手绢，摊开一看，只见上面殷红一片，满是鲜血。
“孟兄……”开阳震惊抬头，看着孟冬，脸色惶然。
孟冬笑笑，从开阳手里抽回手绢仔细叠好揣进怀里：“不碍事。抱歉把手绢弄脏了，等我洗净了再还你。”
开阳眼圈一红，心痛自责道：“都怪我，明知孟兄身体虚弱，今日还让你劳神许久。”
孟冬摇头：“老毛病了，与你何干。”
开阳咬着嘴唇摇头：“不行，我带你去见洞明前辈，请他为你诊治。”
孟冬强忍住咳嗽，摆手道：“行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必劳烦他了，没用的。”
开阳忧心焦急，握住孟冬的手，眼中露出哀求：“你别固执了，就当开阳求你，去见见洞明前辈，好不好？”
看着开阳真挚担忧的眼神，孟冬心里不由一软，犹豫了一下，点头轻声道：“好吧！”
马车停在皇城司门口，开阳先下车，随后扶着孟冬走下马车。
此时的孟冬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咳嗽不断，像是风中残烛般，令人担心一不小心，那暗淡的烛火就会熄灭。
开阳神色担忧，一边帮他顺气，一边低声安慰道：“放心吧，洞明前辈医术极高，他定有法子医治你的。”
孟冬浅笑不语，被开阳扶着向皇城司内走去。
开阳在皇城司门口停下，歉然看着孟冬：“孟兄，北斗司内，不许人擅入，你现在的身份，不便进入，我去请洞明前辈出来。”
孟冬轻轻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
开阳松了口气，转身对守在皇城前的士兵叮嘱几句，急急向皇城司内走去。
她很少有这般焦急的时候，一路小跑，过了机关甬道，花园，布阵堂，在路过校武场时，远远就瞧见太岁嘴角挂着血迹，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瑶光一脸无辜的蹲在旁边，苦着小脸看着太岁。
又出事了？
开阳一惊，顿步走上去，询问道：“太岁怎么了？”
瑶光捧着被太阳晒得粉嘟嘟的小脸，无辜又无奈：“方才切磋功夫，我不小心出手重了，把他打断了气。”
开阳叹气摇头，苦笑不得：“也只有太岁这样打不死的人，才受得了你这样没轻没重的女人。”
一句话说完，她转头就走，步履匆忙。
瑶光好奇，从没见过开阳姐姐这么着急过，不由开口喊道：“开阳姐姐，你去哪儿？”
可此时开阳已疾步走远，没听到她的话。
开阳一路寻找，终于在湖心亭找到了正喝茶看书的洞明。
远远的看到她小跑过来，洞明放下书，眯着眼睛随和的笑道：“开阳，何事匆忙啊？”
到底是不会武功，一路跑过来，开阳已经气喘吁吁，当下也不客套，直接开口道：“洞明前辈，上次我向你提起的那个孟冬，近日病情愈发地重，开阳想请您为他诊治诊治。”
洞明笑容一敛：“哦？他在哪里？”
候在皇城司门外，今天他咳了血，我担心……，所以还请前辈出手相助！”开阳一脸担忧。
“走，我们去拿药箱。”洞明听了，马上点头，放下书，起身朝药房走去。
二人出来，经过校武场时，见瑶光还托着下巴蹲在太岁边上，小心的戳他，试试看他何时醒。但是开阳没注意到的是，此时二人已经与方才蹲的不是一个地方了。
开阳和洞明走近后，开阳不由皱眉：“他还没醒？”
瑶光嘟着嘴儿，脸色有些尴尬：“不是，醒了。可他不服气，还要比试，结果又……”
洞明听罢，扫了眼躺着的太岁，举步走开。
开阳无语，摇摇头跟了上去。
瑶光纳闷地看着走远的洞明，虽然知道他为人严肃，可一向对属下都很爱惜，换了平时，非得好好训斥自己几句不可，但今天怎么问都不问一句呢？
难道说，他不喜欢太岁？
还是，知道太岁能死而复生，所在不在意？
就在瑶光胡思乱想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太岁悄悄睁一只眼，坏笑着瞧了瑶光一眼，在瑶光低头看他的一瞬间，立即又闭上眼假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天妒英才
皇城司文思院。
洞明诊着孟冬的脉搏，眉头微蹙，久久不语。
开阳见状，担心询问道：“洞明前辈，孟兄情况如何？”
洞明没急着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撤手，理下方才为了诊脉挽起的袖子，沉声道：“这是胎里带的毛病，只能调养，无法根治。”
开阳还在诧异，孟冬却笑笑，认可洞明的判断：“前辈所言极是，在下自幼便体虚多病，家中长辈请过不少名医，也都是这样诊断的。”
孟冬说话间，洞明一直在书写方子。孟冬说完话，抬头看了看开阳，此时洞明恰好写好了方子，随手弟给孟冬：“我给你开了些镇咳平喘的药，可以减轻咳嗽的痛楚。另外还有些内调的药，可以缓解你的病情。”
孟冬忙起身行礼致谢：“谢过前辈。”
洞明摆摆手：“不必多礼。”
说着，他起身瞧了瞧外面的天色，睨了一眼开阳，对孟冬娓娓相告：“这病逐年累月消耗气血，恐不能长寿，你要多保重。”
开阳一听，诧然惊愕。
孟冬察觉开阳异样，看了看开阳。遂坦然笑着回答洞明：“生死由命。”
“年轻人，难得如此豁达。”洞明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赏，拎着药箱，负手离去。
他一走，开阳马上看向孟冬，欲言又止。
孟冬笑笑，道：“先送我出去吧，我在这里，有些不自在。”
开阳忙点头，搀着孟冬朝外走。
到了门口，开阳将孟冬送上马车，仍有担忧，好言劝慰道：“孟兄，洞明前辈向来是以最差情况打算，有些话不免说得严重些，你不必放在心上。只要按照方子好好用药。一定会好起来的。”
孟冬温和笑道：“你无须挂碍。我倒觉得长寿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枉人世走一遭。不管怎样，能认识你，已是我莫大的福气。”
开阳怔住，脸上发红，娇羞得低下头。
孟冬微微一笑，吩咐车夫：“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孟冬向开阳温和地点点头：“我先走了，明天见。”
车子从开阳面前驶过，开阳站在原地，看着孟冬的马车离去，脸色不停变换，时而羞涩，时而担忧，想了想，一咬牙，转身往回走。
进了北斗司，洞明已回到湖心亭继续品茶看书。
开阳急急进入亭中，不等她问话，洞明已经放下书卷，平静地看着开阳，指指石凳：“坐！”
开阳一怔，乖乖地坐下。
洞明看了眼开阳，沉声道：“你是来问孟冬病情的？”
开阳看着洞明，点点头。
洞明叹了口气：“他的病很重，能活到现在已然是上天眷顾了。”
说着，他抬眼看了一眼怔住的开阳，继续说道：“他目前病情还算稳定，若能严格按方用药，不出意外的话，再活个十年八年或也是有可能的。”
“十年八年？”开阳一呆。
洞明又叹了口气：“这……已是最好的情况。”
“连洞明前辈也没办法？”开阳不甘心地追问道。
洞明轻轻摇头，不再多说。。
十年八年……开阳脸色惨白，心痛如绞，一时间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过了一会儿，洞明深深地看了开阳一眼，突然问道：“你喜欢他？”
开阳吃了一惊，慌忙摇头：“不，不，我……”
洞明没有再追问，岔开了话题：“你与他，相识多久了？”
开阳松了口气，忙道：“没多久。之前，我设计的傀儡蜘蛛太过笨拙，我做了些改进，去匠人街向匠人订购些需用的部件，许多匠人做不出，便向我推荐了他。我也是那时才知道，此人技艺十分高明，所以上次才向前辈您举荐……”
洞明抚须颔首：“原来如此。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这种人物，洞明一生中也见过几个，无一不是在各自领域出类拔萃的人物，可偏偏，越是这种出色之人，好像就越是磨难重重，似乎上天也在嫉妒他们的才华般，令人呃叹。
“前辈，吉人自有天相。我想，天下这么大，奇人异士无数，说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恰好能治他的病。”这时开阳似乎不甘心，又好像在自我安慰。
洞明看了她一眼，也不拆穿，只淡淡一笑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开阳沉默下来，心里其实也清楚，连眼前这位前辈都没有办法，恐怕就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她沉默一阵，突然听洞明问道：“关于延聘他加入北斗司一事，我已派人去调查他的情况，一俟查证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让他正式加入我北斗司。”
开阳回过神，连忙道谢：“多谢前辈！”
洞明颔首，低头看书。
开阳见状，也不再多待，起身拱手告辞：“属下告退！”
……
延福宫
刘娥对镜梳妆，皇帝赵恒看她挽好了发髻，走到她背后，从桌上拿起一朵珠花，帮她簪到发髻上，扶着她的肩膀望着镜中。
镜中二人已经不再年轻，但到了他们这般年纪地位，对于容貌也不是那么看重了，夫妻二人眉眼盈盈，从镜里看着对方，深情脉脉。
过了片刻，刘娥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按在赵恒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上。
“官家，我老了！”
赵恒轻轻摇头，贴了贴她的脸颊：“不！你和我初识你时一样美。”
刘娥轻轻歪了歪头，把脸颊贴在两人手上，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陶醉地眯上了眼。
如果能一直这样，老就老吧！
赵恒看着她，好一会儿后，轻轻叹了口气：“跟着我这些年，苦了你。”
刘娥睁开眼睛，深情地凝睇着镜中的赵恒：“傻瓜，陪王伴驾，贵为皇妃，多少女人修都修不来呢，苦什么。”
赵恒低喟道：“但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这些年，让你受了无数的委屈。现如今，想让你做我的皇后，结果百官还来干预我的家事，害得你的册后大典只能晚间举行，在这宫里，悄无声息。”
刘娥坐正身子，慢慢转身，仰视皇帝，正色道：“我刘娥，要做的是你赵恒的妻子。需要他们来见礼么？这是我们的家事！”
赵恒望着刘娥，欣慰地笑了，缓慢而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刘娥站起身，伏到赵恒怀里，两人依偎半晌，轻声道：“没有百官朝贺，还有我们的焰火。北斗司里多的是能工巧匠，前几日他们还说，会造一支前所未有的烟花，作为我们的庆典大礼呢，我挺期待的。”
赵恒轻笑起来：“嗯！与其看那些文武百官的苦瓜脸，我也很期待那朵烟花！”
“是啊，真是期待啊！”刘娥轻声呢喃，缓缓闭上了眼神，只是抓着赵恒的手，微微用力，像是怕失去了他一样。

第一百九十四章  孟冬到底是谁
次日，孟冬店铺。
开阳和孟冬齐力将雕刻好图案的烟花箱外壳举起，罩在蜂窝状的烟花上面，四周又用小钉固定好，相视一笑，一双手很自然地握在了一起，一起端详着完工的焰火。
“终于成功了，我真期待它绽放的那一刻。”开阳笑得很开心。
“今晚你就会看到了。”孟冬看着烟花箱子，轻轻点头。
开阳扭头望向孟冬，有些遗憾的道：“可惜，你不能进宫，不然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看这焰火。”
孟冬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这时，开阳突然双眼一亮，有些雀跃地看着孟冬：“不过，我们想一起欣赏这焰火也不难！回头，咱们再做一个，放给咱们自己看！”
孟冬一愣，看向开阳的目光深邃了些，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店门口传来叩门声：“开阳姑娘，可在这里？”
开阳和孟冬马上分开，相视一眼，开阳有些脸红，转身轻咳一声，朝外面叫道：“进来吧！”
门开了，小宦官小林子走进门来，向开阳微微欠身：“开阳姑娘。”
开阳指了指桌案上的焰火：“这就是了，院子里还有九个，凑成十全十美，你们小心搬运，注意别碰到火。”
小林子点点头，侧身让了两步，一摆手，朝身后跟来的几个禁军吩咐：“轻着些，这可是娘娘的大礼。”
四名禁军进来，将焰火抬起，又走了出去。
小林子站在一边，等着开阳，意思是一起进宫复命。
开阳了然，转头看向孟冬，依依不舍道：“那……我先进宫了。”
孟冬点头：“我送你！”
出了门后，开阳向孟冬深深地望了一眼，点点头，转身跟上小林子。
孟冬情不自禁地跟出两步，痴痴地望着开阳的背影，双拳紧握，良久才缓缓松开。
开阳走到路口，回头一看，见孟冬还站在那里，心里一暖，抬手向孟冬挥了挥手。
孟冬的手只抬起一半，就停在那里，向开阳慢慢地挥动了两下，目中露出感伤。
进了延福宫，德妃刘娥正坐在案前看书。
开阳指点宦官放下焰火鼎，抬手行礼道：“开阳见过德妃娘娘。”
刘娥端坐宫中主位，和蔼亲切地笑道：“起来吧。”
“谢德妃娘娘。”
“就是这个？”刘娥放下书，起身走到焰火箱旁，宫娥替她掀开了焰火鼎上的红布盖。
刘娥端详着焰火鼎，语气和蔼地夸赞道：“制作得如此精致，颇费了些心思吧，辛苦你了。”
开阳恭敬谦和地回道：“谢娘娘体谅。为陛下和娘娘做事，算不得辛苦。娘娘，这焰火远不止外形的美观，其中还内藏玄机呢。”
刘娥诧然，侧首看向开阳，语气和缓，端庄大气，笑道：“哦？你且说来听听？”
开阳微微笑着：“回禀娘娘，当焰火绽放时，会显现出十三种效果十四种花式，其寓意天作良缘，地结连理，一生一世。而且同样的焰火一共做了十个，寓意十全十美。”
刘娥听罢，甚是欣慰，瞧着焰火鼎越看越喜爱。不复方才仪态式微笑，而是发自肺腑的笑容，嘉奖道：“这小小物事竟如此美妙，甚好，甚好。开阳啊……这焰火由你一手打造，今晚就由你指挥焰火庆典吧。”
开阳一怔，连忙行礼致谢：“谢娘娘圣恩。”
接下来，刘娥又问了几句，脸上更加满意，开阳见事了，也借机告辞离去。
过了一阵，赵恒在宦官的跟随下，摇着袖袍大步流星满面春光的步入延福宫，刘娥忙上前接驾。
“娥娘，我听说北斗司已经把焰火送来了？”赵恒声音洪亮，脸上挂笑，显然心情不错。
刘娥幸福地笑着挽着皇帝到焰火鼎旁，掀开红布盖，一边展示给皇帝看，一边嗔怪道：“官家日理万机，竟还有心记挂着它。”
赵恒蹲下来，摸着焰火鼎上的雕刻画像，甚是欣喜，笑道：“真是个精致的物事。”
说着，起身揽着刘娥到一旁的榻几上坐下，笑着以食指轻刮了刘娥的鼻尖：“我记挂着谁，旁人不知，你还不知吗？”
刘娥就撇嘴，脸上升起幸福的笑容。
赵恒抱着刘娥，开心的轻摇轻晃，嘴中道：“周怀政和雷允恭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宫里部署得当，皇后印玺也已铸好。”
说着，他侧过刘娥的脸，与之款款相视，一字一句道：“今天，朕就册后！”
……
北斗司。
桌上摆着龟壳和古铜钱，洞明盘膝坐在矮桌前，似乎正在卜算。
这时，隐光从室外走了进来，脸色沉肃。
洞明停手，抬眼望去。
隐光在一旁坐下，看了眼卦象，沉声道：“那个孟冬的情况，我已经查过了。”
洞明“喔”了一声，拿起龟壳摸挲着，看着隐光，显然要听他说。
“此人虽在匠人街开店，却只是因为爱好，并不以此为生，匠人街的匠人们并无一人知道他的底细。我查他根底，发现他的过所与户籍，竟然都是伪造的。”
洞明一皱眉，脸上露出警觉神色。
隐光微微一笑，得意道：“不过，我是什么人呐，要盘一个人的根底，还少有人能瞒得过去。经我多方查证，从种种蛛丝马迹逐一分析……”
洞明不悦，打断他道：“简单些！”
隐光一滞，不过也不生气，笑道：“他是襄阳人氏。现在就知道这么多，我已派了极伶俐的人前往襄阳查他底细。”
“襄阳人氏……”洞明放下龟壳，下了地，慢慢走了几步，捋须沉思。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隐光：“我记得，大匠卿偃正也是襄阳人氏？”
隐光一怔，慢慢站起来，脸上露出警觉之色：“你是说……”
“而且，偃正似乎有一个孙子，与孟冬差不多年纪吧？”洞明盯着隐光。
“难不成，这个孟冬……”隐光一脸吃惊。
洞明脸色冷峻起来，略一思索，猛然抬头。
“你马上去偃府，找个偃正留守汴梁府邸的家人来，快！”
隐光也明白过来，起身往外走：“我马上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杀机隐现
黄昏时刻，隐光带着留守偃正府的老家丁赶回了北斗司。
“人带来了。”进了屋里，见洞明正在作画。
“两位大人，找老朽……什么事啊？”老家丁手足无措。
这时洞明已经画完，搁下笔，将画了肖像的纸举起来，展示给老家丁。
老家丁向前踏了一步，仔细一看，肖像是孟冬的模样，老家丁一脸吃惊：“啊！”
洞明紧盯着老家丁：“你可认得此人？”
老家丁指着画像：“这……这是我家孙少爷啊，两位大人，这……这是怎么了。”
洞明脸色沉了下来，拈着画像的手指一松，画像飘落在桌上。
隐光挥了挥手，侍卫赶进来，把莫名其妙的老家丁带了下去。
“孟冬就是偃正的那个孙子？”隐光向前走了两步，眉头紧皱。
洞明沉着脸色点头道：“此人精于制造，在制造上的造诣，连开阳也赞不绝口。而他又自幼体弱，身患绝症。我昔日曾听一位精擅医术的老友讲过，他和几位汴梁名医，都曾被偃正请去，为他孙儿治病。这两件事联想起来时，我就隐隐有种不祥之感。如今看来……”
“偃正是死在我们北斗司手中，他的孙子处心积虑地接近开阳，必有所图！”到现在隐光也明白过来了。
“你去，控制住他。此事先不要张扬，调查清楚再说。免得开阳难过。”洞明脸色沉重。
隐光一怔：“难道开阳她……”
洞明缓缓点头：“这孩子外柔内刚，轻易不会动情，可一旦喜欢了一个人……”
到了隐光这把年纪，哪还不懂感情之事，一听洞明的话，马上恍然：“我会谨慎的！”
说着，他转身离去。
出了门，当他拐出花园时，原本老朽的模样已经大变，变成了一副油头粉面的年轻纨绔公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折扇，一摇一晃的走着，好像正准备去逛逛青楼楚馆。
一路上，不少侍卫看到他的打扮，都先是一怔，紧接着恍然，行礼让路。
孟冬店前，纨绔公子模样的隐光伸手一推，门关着。
他眼一眯，拍打房门大声叫道：“有人吗？有人吗？生意上门啦！”
这时街坊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隐光：“你找孟冬？”
隐光停手，转身看去，见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妇女，手里还端着菜盘，显然正在洗菜，于是笑着拱手道：“是！他不在吗，还做不做生意啊？”
街坊笑了：“人家做生意，本来就是看心情的。一个时辰前，我就看他打烊离开了。”
隐光怔了怔，向他颔首：“多谢！”
街坊一笑，缩回了店去。
孟冬店铺后院，人影一闪，隐光施展轻功从墙头跃了进来。
他里里外外地看了一圈儿，伸手往脸上一抹，变成了平时与洞明等人打交道时的面孔，又变成了一个老朽。
“打烊？别是这小子察觉不妙，已经跑了吧？”
隐光皱眉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纵身一跃离开。
太岁和瑶光步伐轻快的走进花厅。
洞明负着双手，正若有所思地在花厅中踱步。
太岁一脸兴奋：“洞明前辈，听说宫里今夜就要举行册后大典了？”
洞明微微一笑：“不错，怎么？”
太岁看向瑶光，瑶光鼓起勇气：“洞明前辈，我们想进宫去看看热闹，行不行？”
洞明脸色一板：“皇帝册后大典，可不是寻常人家娶妻，你们去瞧什么热闹，胡闹！”
太岁瞟着瑶光，小声嘀咕：“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前辈不会答应。”
瑶光白了他一眼，转向洞明，上前拉住他衣袖，娇憨的撒娇：“洞明前辈，其实我们不是去看册后，是去看开阳姐姐的焰火，听开阳姐姐说，那焰火极是绚丽呢，人家很想看看嘛。”
太岁忙点头帮腔：“是啊！开阳姐姐说，为了这支焰火，她耗尽了心思，后来又得到孟冬大哥帮助，联手设计，打造的极是精妙呢。”
洞明摇了摇头，忽然一惊，霍地抬头。
“你说什么？那支焰火，孟冬也曾参与设计、制造？”
太岁茫然地点点头：“是啊！前辈你也认识孟冬大哥？”
“糟了！”洞明脸色骤变，把大袖一拂，拔腿就往外走，同时头也不回的道：“你们速速随我进宫！”
太岁和瑶光相视一眼，都一头雾水，看洞明前辈的模样，好像不是好事啊，当下也不敢耽搁，快步跟上。
宫中，赵恒与刘娥相对执手立于大庆殿前，正在举行册后大典。
周怀政和雷允恭恭敬的端着托盘侍奉在侧，托盘里呈着凤冠金册，还有皇后印玺。
小太子一脸欢喜地站在一边，身旁落后一步是开阳和小林子，身后是太监和宫娥。
赵恒和刘娥二人四目相对，深情款款：“这些年朕苦了你了。”
刘娥热泪盈眶：“官家对我情深义重，恩泽隆重。我不苦！”
赵恒以手指替刘娥轻拭眼泪，刘娥垂眸含笑，二人十分恩爱，开阳一旁看着既欣慰，有羡慕，心里不由想到了孟冬。
若是有一天，我们也能如此该多好啊！
想到这里，开阳脸一红，暗暗呸自己，不要脸，这就想着嫁人啦！
可转念间，她又想到了孟冬身上的病，脸上不由暗了下来。
这时，小太子看着真宗和刘娥，又仰头看了看一旁的开阳，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个小太监来报：“启禀陛下，德妙仙师求见。”
赵恒一脸惊喜，而刘娥则是愕然。
“天师来了？快快有请。”赵恒下令，转头看向刘娥：“满朝大臣不来，没关系，有天师赐福也不错。”
刘娥笑着点头，只是没人注意到，她的笑容有多么勉强。
另一头，隐光急步走进花厅，左顾右盼，不见有人。
扭头问站在门前的侍卫：“防御使大人呢？”
侍卫恭声道：“回大人的话，防御使大人带着太岁和瑶光两位大人进宫去了。”
“进宫？”隐光诧异，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
当下不再多说，急匆匆往外走，同时吩咐侍卫：“快去通知文曲，让他即刻进宫！”
侍卫也是明白人，见此情形，哪还不知出了大事？当下一拱手，转身朝外跑，去找柳随风。
而隐光则顾不得出入规矩，纵身一跃，消失在夜中。
德妙身着道袍，配着拂尘，带着众多男女弟子，仪式隆重的赶来。
男女弟子皆带了鬼神傩面，手中或配有金叉锣鼓，或捧着桐油灯盏。
德妙行至皇帝面前，一甩拂尘，点头行礼：“贫道见过官家，见过娘娘！”
刘娥走到皇帝身边，有些疑惑问道：“德妙法师何故来此？”
德妙微笑道：“贫道坐禅之时，忽蒙紫微星授意，遂奉天命而来，为官家庆贺册后大典。”
赵恒听后大喜：“有仙师为朕和皇后祈福于天，那再好不过。”
刘娥也露出笑容，上前扶住皇帝的手臂，言辞温和敦厚道：“官家，册后乃朝廷大典，不由百官见证也就罢了，但由德妙仙师主持，未免太过不合于章法。臣妾以为不妥。”
赵恒托着刘娥的双手，柔声安慰：“堂堂册后大典，只有零星数人，着实寒酸了些，有德妙仙师为你我祈福于上苍，也算稍作补偿了。”
“这……”刘娥有些犹豫，可这时赵恒已经向外走出几步，朗声道：“满朝文武都是肉眼凡胎，不解朕心，不理朕意，不识朕的娥娘贤淑。”
他双臂敞开，一脸豪迈：“那就让满天神佛来为你我做见证吧！”
随着他声音落下，所有太监宫娥全部跪下，高呼：“皇上万岁，皇后吉祥！”
欢呼声中，德妙众多戴着傩面的弟子中，有一人目光凌厉地望了他们一眼，目光又转向了开阳，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情，有恨，有爱，有痴，有伤感，有激动……
似乎千言万语，万般情绪，只一个眼神就可以完全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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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遇袭
夜色下，文武百官纷纷向午门下聚拢。
寇准出现在人群中央，振臂高呼：“一国之后，母仪天下，此乃国事，岂可天子一言而决？六宫之主，正位皇后，居然要半夜三更，悄然册封，岂不令天下耻笑。我等臣工，食朝廷俸禄，当此时也，正该为朝廷效忠，虽死无悔。”
众大臣攘臂高呼：“虽死无悔！虽死无悔！”
寇准首当其冲，带领着文武百官气势汹汹的冲向宫门。
宫中武士跑到大庆殿，抱拳禀告。
“启禀陛下，大臣们听说陛下正在大庆殿举行册后大典，纷纷聚拢于午门之外，要闯宫见驾。”
开阳和小太子都有些吃惊。
雷允恭眉头一挑，尖声说话：“这些大臣太放肆了，竟然如此欺君。”
刘娥露出忧虑神色，看向皇帝。赵桓眉头一皱，沉声下令：“召集当值侍卫，挡住他们！”
武士领命，转身要走：“慢着！”
武士转身，躬身听命。
赵恒犹豫一下，吩咐道：“只许阻拦大臣们进宫，可万万不许伤了他们。”
“臣遵旨！”武士领命离去。
午门外，寇准等人正举着拳头砸门，纷纷大呼：“开门！开门！我们要见陛下！”
“我们要见陛下！”
一大队武士未带刀剑，人手一只大盾牌，排着整齐的队伍跑过来，禁军侍卫们用大盾将大臣们推开，在午门前横着一排架起大盾。
一位白发白须，眼看着最少有六七十岁月的老臣大怒，攘臂高呼：“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说着，他当先冲上去对禁军侍卫手中的大盾牌拳打脚踢，其他大臣纷纷效仿，一拥而上。
禁军侍卫缩头躲在大盾牌后面，顶着大盾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大庆殿中，捧着桐油灯盏的弟子站成两排，戴傩面的九个弟子在殿上跳着沉稳庄重的祭神舞。
“官家，吉时已到，可以册后了。”德妙一扬拂尘，朝赵恒垂首道。
雷允恭和周怀政小步上前，雷允恭将呈着圣旨、金册、凤印、凤冠的托盘高举于顶。
周怀政伸手去取圣旨，赵恒摆手：“朕亲自宣旨！”
“是！”周怀政忙退下一步。
赵恒从托盘中取出圣旨展开，亲自宣读。
一旁太子举手示意侧厢宫廷乐起。
赵恒捧起金册和印玺，面向刘娥，神情庄重：“帝王承天立极，作民父母。使四海同伦，万方同化。故必慎选贤媛，用资内助。德妃刘氏，温良贤淑，贞静持躬，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应正位中宫，母仪天下！朕以册宝，立尔为皇后！”
刘娥伏首跪地，手举过顶，接过圣旨，高声道：“谢主隆恩。”
赵恒上前扶起刘娥，将皇后印玺和金册交给她，又捧起凤冠，郑重地戴在刘娥的头上。
刘娥微微侧身，周怀政忙端着礼盘上前一步，刘娥把金册和印玺放在上面，转身又朝向皇帝。
二人身着龙凤衣袍，四目相对，心里感慨不已。
这一天，我等了多久？
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
赵恒执起了刘娥的手深情款款地对望，二人眼眶都有些湿润。
宽阔方正的皇宫庭院中，禁军林立，每隔几步站一人，身姿挺拔如枪，森严肃穆。
赵恒挽着刘娥的手，在众人陪同下缓步走出。
“来人，把为皇后准备的焰火搬出去。”赵恒朗声下令，说起皇后二字，他心里隐隐也是激动。
四个小太监将焰火鼎抬至院中，赵恒挽着皇后，看着焰火鼎，相视而笑。
开阳向前走了几步，从小林子手中接过火把，走到焰火鼎前，正要点燃。
“且慢。”赵恒突然开口阻止。
开阳起身，疑惑地看向皇帝。
“朕亲手为皇后点燃这庆祝的焰火。”赵恒道。
开阳微微一笑，退了一步。
赵恒看向皇后，伸手挽住她，又看向太子：“祯儿。”
太子走上前，向赵恒一揖：“阿爹！”
赵恒又拉住了他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
九个傩面弟子中一人冷冷地盯着皇帝从他面前走过去，身形动了一动，目光扫向院中焰火，忽又停住。
赵恒从开阳手里接过火把，示意皇后也握住，他举着火把，对太子道：“祯儿，咱们一家三口，一块儿点燃这焰火！”
太子欣然称是，上前一步，握住火把的下端。
三人一起把火把凑向焰火的引线。
就在火苗与引信毫厘之差时，洞明的声音击破暗夜：“住手！”
三人一怔，原位僵住，皇帝扭头看见洞明轻功跃下急急赶到，他身后是瑶光和太岁赶到。
赵恒举着火把转身，刘娥揽着太子转身。
“洞明，你是来阻止朕册后的吗？”赵恒脸色阴沉。
太子上前一步：“防御使，册后大典已经结束了！”说着，他猛朝洞明使着眼色，示意他赶紧走，别触怒皇上。
洞明拱手揖礼：“陛下，臣是来护驾的。”
“护驾？朕在宫中，侍卫重重，何需护驾？”赵恒和刘娥、太子都是一怔。
“陛下，凶险就在这焰火之中。”洞明语出惊人。
赵恒吃了一惊，回首看了眼焰火，又看向洞明：“此话怎讲？”
众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吃惊地看向洞明，九个傩面弟子中有一人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洞明拱手道：“陛下，这焰火乃是我北斗司开阳所制。开阳承接圣命，想着要把这焰火造得无比绚丽，便向民间匠人孟冬求援，所以这焰火，实是开阳与孟冬联手打造。”
九个傩面人中，眼神凌厉的那人悄悄向前挪动了一步。
“今臣已查明，那孟冬实乃已然伏法的大匠作偃正之孙，他隐瞒身份，接近我北斗司，恐怕意图不轨。陛下，这焰火，万万点不得。”
赵恒震惊：“竟是如此？那……”
他话没说完，德妙弟子中，戴着傩面的孟冬突然冲出，直奔皇帝。
与此同时，德妙携来的众多法器纷纷化作小型飞行傀儡飞禽，几面鼓中更是鼓面破裂，飞出许多小型傀儡飞禽，尖端都是锋利如剑刃的锥子。
这些小型飞行机械，一窝蜂从鼓内涌出来，对人群进行无差别攻击，就连德妙与其他弟子也不例外，纷纷受到攻击。
这些机械飞禽逢人便攻，时不时还会射出湛蓝色的飞针，显然涂有剧毒。
这些小型机械兽由于能飞，体型小而速度快，比大型机械兽更加难以对付，现场登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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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情与仇(1)
太监、宫娥以及德妙等人有的高呼救驾，有的东躲西藏，尖叫声一片。
洞明护在皇帝前面，反击飞来的飞禽，将皇帝等人逐渐护进大庆殿中。
太岁和瑶光也加入战团。
瑶光动用暗器，打击空中飞行的飞禽类傀儡兽。
而开阳却一脸震惊地站在原地，神色怔然，一时间竟没做出任何反应。
人群中，德妙东躲西藏，一不小心，肩膀被傀儡飞禽飞过时划伤，她惊呼一声，捂着手臂倒地，刚要站起逃跑，突然发现，这些飞禽好像不大攻击这么低的目标。
德妙眼珠一转，也不起身，赶紧爬向一边墙角。
开阳瞪大双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脑中不断回响着方才洞明所说的话，以及她和孟冬相处的画面。
“今臣已查明，那孟冬实乃已然伏法的大匠作偃正之孙，他隐瞒身份，接近我北斗司，恐怕意图不轨……”
洞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不停回荡。
“他隐瞒身份，接近我北斗司……”
“他隐瞒身份，接近我北斗司……”
难道说，他是故意接近我的吗？
开阳心里绞痛，一时不愿相信。
殿中纷乱，不时有人惨号呼喊，殿前武士们纷纷参战，挥砍着傀儡兽，但因为这些小巧的飞型机械兽十分灵敏刁钻，善于躲闪，武士们仍然不是敌手。
而此时太监小林子躲避不及，被一只机械飞禽攻击，小林子急急后退，眼看机械飞禽尖利的喙直逼面门，他吓得目瞪口呆全身僵住。
就在此时，太岁突然冲了过来，抱着小林子就地一滚，滚到墙边，避开了机械飞禽。
可飞禽一个盘旋，突然从喙中又射出一枚锋利的针，本来是漫无目的乱射，却恰好射向小林子的眼睛。
小林子吓得大叫捂脸，一旁太岁眼疾手快，抬手一扫，锋利的针射进了他的手背。
太岁闷哼一声，抬手拔掉银针，从地上捡起一把被人丢弃的刀，朝着天空狠狠一抡，啪的一声，那盘旋飞来的机械飞禽被砸成了碎片。
另一端，洞明和瑶光护皇帝、刘娥和太子三人，洞明手里不知从哪儿捡到了一把长刀，上下挥舞，泼水不进。而瑶光却是不管不顾，随手拎起一张桌子，左右抡动。
只是机械飞禽体型都不大，而且会飞，两人根本照应不过来。
刘娥一手拉着皇帝，一手拉着太子，神色惊慌失措，可是洞明和瑶光一个闪失，没有照顾到，有一只机械飞禽穿过他们的防线刺向皇帝。
刘娥惊慌尖叫，身子向后一栽，因为正拉着皇帝，拉得皇帝身子也一歪，机械飞禽刺空，盘旋飞去。
她脚下一稳，不倒翁似的又站直了身子，假作慌张地一转身，把太子也扯离了原地，一只机械飞禽射出的针贴着太子的脸颊飞了过去。
想要回身扑救的洞明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瞳孔一缩，可此时不是说话时候，他只能朝刘娥匆匆一瞥，转身又投入战斗。
带着傩面的孟冬其实是会武功的，他一直想要冲向皇帝，但每每被人所阻，有时候机械飞禽也向他发动攻击，迫使他必须自保，错失了冲向皇帝的机会。
这时，一只机械飞禽擦着开阳的肩膀飞过，划出一道血痕，痛得开阳一声惊叫，身子一歪。
不等她倒地，另一只机械飞禽也正好飞到这里，笔直地向开阳胸口飞去，尖利的喙锋利细长，带着尖锐刺耳的风声，令人惊惧。
傩面孟冬眼神中露出震惊之色，本来扑向赵恒的身形突然一转，纵身朝开阳跃了过去，手腕一翻一拍，将那傀儡飞禽拍得歪歪斜斜摇晃着飞出一阵，才重新稳定，继续盘旋攻击其他目标。与此同时，傩面孟冬一拉开阳，将她扯到身边，护着她迅速闪到一根大柱旁边。
“背靠柱子，伏低些！”孟冬沉声道。
听到他的声音，开阳登时身子一震，大吃一惊：“孟冬？”
孟冬身子一僵，开阳吃惊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去抓他面具。
孟冬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被她一把抓下面具，露出了真面目。
“孟冬，怎么是你……真的是你？”开阳惊骇地张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孟冬。
丝缕乱发披在孟冬脸上，他身上的道袍已破损褴褛，伤痕道道，血迹斑斑，对上开阳瞪大的双眼，他有些愧疚地闪开，可这一转开视线，他恰看到洞明护着皇帝和皇后、太子正在应付机械飞禽的攻击。
孟冬把牙一咬，不理开阳，猛然向皇帝冲去，路上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呼的一声，朝洞明砍去。
周围不断有人仓皇躲藏，可开阳木然呆立，手里拎着一张面具，仍然不敢置信地看着孟冬。
蓦然，一只飞行机械兽不辨敌我地向孟冬发起攻击，孟冬伶俐地闪过，一掌拍中飞行机械兽的木质羽翼。
飞行机械兽歪歪斜斜地晃飞了一下，正对着开阳，射出一枝弩箭。
开阳呆呆地站着，痴痴看着孟冬，丝毫不知闪避，孟冬大惊，高呼一声：“开阳！”
他不顾正与之交手的洞明，返身向开阳扑去。
而洞明收手不及，一掌拍中了孟冬后背。
眼见他是扑救开阳，洞明一怔，没有再追击。
“噗！”孟冬喷出一口鲜血，但他丝毫没有迟疑，借力向前，一把抱住开阳，挡在了弩箭前方。
“扑！”弩箭入肉，正中孟冬后心，他身体一僵，软软地倒了下来。
开阳大惊，回过神来用力的抱着孟冬，只是她不会武功，力弱气小，根本抱持不住，只能随着孟冬朝后坐倒在地。
她跪坐在地，泪眼婆娑的看着怀里垂死的孟冬，颤声问道：“为什么？孟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围的人还在与飞行机械兽交手，人影错动。
孟冬强打精神，虚弱地向开阳一笑：“我的祖父……就是大匠卿偃正！”
“偃大匠？”开阳惊讶。
“而他，是死在你们北斗司手上！”孟冬缓缓点头。
开阳懵了，看着孟冬喃喃自语：“原来如此！你……你接近我……”
“是的！我在利用你！”孟冬轻咳一声，嘴里涌出鲜血，脸上挂起一丝微笑。
而听到他的话，开阳却身体一晃，全身都在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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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情与仇（2）
孟冬看着开阳眼睛，心里轻叹一声，又道：“你我的相识，真的只是缘份。那时，我祖父还未遇害，我正要关了店，随祖父回故乡……”
四周战斗不断，兵器撞击声，叫喊声，人影闪烁。
“可我带回的，却只有祖父的灵位。我恨北斗司，我要为祖父复仇！这时，斗姆天尊找到了我。”
“斗姆天尊？”开阳喃喃问道，眼神恍惚。
孟冬也不管开阳是否认真在听，趁还有些力气，急喘了几声，才接着道：“是！斗姆天尊！我祖父……就是为他效命的！那时，我已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因为……你委托我制造的东西太过奇特，我查过你的……底细。而这件事，斗姆天尊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告诉我说，只要我听他安排，他会帮我报仇！”
说到这里，孟冬向开阳凄然一笑：“于是，我回京了！于是，我再次遇到了你……”
开阳懵了，一时间脑子里乱哄哄一片，两行眼泪不知何时奔涌而下，可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开阳却并不恨孟冬，她只是有些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最好醒来时，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众人持续大战，洞明武功高明，护在皇帝身前一时倒是无忧。只是即使以他武功，面对层出不穷的飞天暗器和飞行机械兽，也是手忙脚乱，险之又险。
周怀政和雷允恭不会武功，但周怀政忠心护主，紧紧地跟着皇帝，仓惶地呼喊：“护驾！护驾！快调兵来！”
而另一旁，雷允恭四肢着地，爬来爬去。突然爬到了一根大柱子旁，见德妙也正四肢着地趴在那里，两个人惊惶地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时，场上瑶光手中桌子已经废了，被她随手扔了出去，只能用暗器射向空中傀儡兽。只是这些傀儡兽并非血肉之躯，除非被打中要害关节，否则就算连中几枚暗器也没什么影响，顶多就是被打退一些而已。
这还是瑶光力大，要是换了别人，射出暗器后想打退它们都做不到。
场面一时僵持，可过了没一会儿，瑶光伸手一摸腰间，惊叫：“糟了，暗器用光了。”
她平日里虽然随身携带暗器，可毕竟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有个十个八个的也就够用了，可这么点儿暗器，在现在这种场面里，根本没什么大用。
这时，太岁突然冲过来，将她撞开，几乎是同时间，一只飞行机械兽从瑶光方才站立处一掠而过。
“小心点，它们身上带毒。”太岁急声朝瑶光警告，低头看了眼自己中过针的手背，上面青紫一片，好在他恢复力惊人，而且自幼服食各种灵药，几乎百毒不侵，肉眼可见的，手背飞快的恢复肉色。
但他不怕毒，不代表别人也不怕毒。
而场上他最关心的，就是瑶光，是以二人一靠近，他马上出声警告。
“有毒？”瑶光听了也吓了一跳，连忙大吼一声：“都小心，傀儡射出的弩箭上有毒。”
众人一听，本来慌乱的场面更加慌乱，但同时，一个个也更加小心了。
另一头，开阳怀抱着孟冬，此时此刻，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对面之人，二人根本没心思理会场上战斗。
孟冬凝视着开阳，深情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让你相信我，依赖我，我就有机会……帮你制造焰火！而焰火中，只要做些手脚，伤了皇帝、皇后或太子，你和北斗司，就难逃干系！可惜……”
孟冬艰难抬手，颤抖地抚着开阳的脸颊：“可惜，千算万算，我也好，斗姆天尊也好，唯有一件事，没有算到。”
开阳颤声：“什么事？”
孟冬深情地凝视开阳：“我，爱上了你！”
开阳身子一震，泪花开始在眼中打转。
“我竟作茧自缚，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我不想、也不舍得害你，只好改变计划，假传斗姆天尊的命令，利用德妙进宫。亲手杀了皇帝！”孟冬开始变得虚弱了，声音断续。
“因为你，我无法为祖父报仇。我只能……替祖父完成他的遗愿，杀掉……他想杀掉的……皇帝！”
午门外，一个小太监急急跑了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跑边扬手大喊。
“救驾！救驾啊！快去大庆殿救驾！有刺客！快去大庆殿救驾啊！”
众御林军守卫闻宫中生变，迅速收队，纷纷赶往大庆殿。
守军一撤，众位请愿大臣们趁机进了宫跟着前往。
寇准等人满脸惊疑迷惑的表情，不知道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禁军队伍整齐，速度很快，和大臣们迅速拉开了距离。
孟冬不住的咳嗽，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开阳心疼得直落泪。
孟冬双眼无神地看了皇帝那边一眼，此时洞明和一些侍卫还在护着皇帝与飞行械机兽交手，虽然处于下风，可一时间，并没有生死之危。
这时正好听到瑶光大吼有毒，孟冬看着开阳担忧的脸色，轻笑道：“放心吧，那不是毒，只是一种变色的药水，很快就会褪色。呵呵，我吓他们的。本来……我是准备用毒的，但我知道，今天你必然会到场，我……不想伤到你。”
转过头，孟冬看着开阳淡然一笑：“刚刚，皇帝从我身边走过，去点焰火的时候，我……本有机会下手的。可我想……等他点燃焰火，看完我们……一起制造的那朵……天作之合。因为，我一旦出手，不管成功与否，都不可能……活着离开了……”
开阳泪如泉涌。
孟冬吃力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握住开阳的手按在秘籍上，艰难道：“这里面……有我祖父传授给我的机关术，还有……我的一些心得体会……，我……可以死。祖先传下来的技艺，不能失传。我……交给你了……”
开阳哽咽：“孟冬，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
孟冬嘴角挑起一丝从容的微笑：“很多事，不是我想做的，但我不得不做。很多事，是我想做的，可它却不属于我。”
他缓缓伸手去抚摸开阳的脸，眼神温柔，脸上漾出同往日一样温柔似水的笑，声音愈发虚弱：“认识你，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
一句话说完，孟冬的手无力地滑落，溘然而逝。
开阳握着孟冬的手摩挲着自己的脸、亲吻他的手，潸然泪下。片刻，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呼喊出他的名字。
“孟冬！”
孟冬仰躺在开阳的腿上，开阳抱着孟冬跪坐在地，头深深埋在孟冬的胸口，肩背耸动，无声恸哭。

第一百九十九章  德妙显形（1）
宫中还在激战。
洞明与攻击皇帝、皇后、太子等人的飞行机械对战。
刘娥暗用功夫，护着皇帝和太子左闪右避，巧妙的躲避袭击而来的飞行兽。
洞明一边与机械兽打斗，一边注意到了这一点，不时地以余光观察刘娥。
这时，大队禁军及时赶到皇帝、皇后、太子三人周边，就地一蹲，竖起大盾，另一列则把大盾往蹲着的人身上架起，最上面又架上一层倾斜着护住盾牌手头部的盾牌。
众守卫军以大盾布阵，以叠罗汉的形式，架出一个四面包围的空间，不但保护住了皇帝一家人，还一步步向前逼近，一面与飞行机械兽交战，一面以大盾格挡。
飞行机械兽尽管巧妙，但比起这种直来直去的力量碾压，马上就显出了弱点，那就是它们实在太脆弱了。
很快，一个个傀儡撞毁在大盾上，场上局面得到了控制。
没一会儿工夫，所有傀儡都被击落击毁，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战刚息，众人停手，宫殿中一片狼籍。
太岁抬袖拭去脸上的血和汗，无力的坐倒在地。
这些傀儡实在太难缠了，相对来说，太岁宁愿与一群大汉真刀实枪的大战一场。而且他最担心的是瑶光鲁莽之下中了毒，所以一直围绕在她身边保护。
这么一来，不但要耗费更多体力，而且还消耗了更多心神。
瑶光走过去和太岁站在一起，看了他一眼，抬手轻轻在他手上一捏，露出一丝少见的温柔。
太岁怔了下，看着瑶光也笑了。
众人回首看向阵眼，御林军撤下大盾，赵恒刚露面，德妙便慌忙跑上前，跪地请罪。
“德妙失察，致使奸人混入，危及圣上，请官家降罪！”
赵恒一甩衣袍走出来，震怒：“哼！朕待你不薄，你却居心叵测，想要谋害朕的性命！”
赵恒发怒，德妙受惊浑身一颤，连忙伏地请罪：“德妙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此次凶险，实非德妙所料。”
太岁冷笑：“你不是活神仙吗？掐知一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神算子，怎么这回不灵了？”
德妙一窒，慌忙狡辩：“陛下！贫道实未料到会有歹人混入弟子当中，事先不曾卜算，自然无法知道。”
赵恒稍稍有些迟疑起来。
“陛下，德妙曾与官家多次讲法，若是有半分加害之意，过往机会数不胜数，何苦冒此莫大风险，官家你看……”
德妙趁机再度进言，指着自己肩上的伤：“德妙也险些送命呢。求官家明察！”
赵恒有些犹豫，看看德妙也受了伤，怒气稍消，半信半疑：“内情如何，不容你一言而否，朕也不会一言而决！这件事，朕会交付有司详查，你先起来吧！”
“谢官家。”德妙松了口气，在弟子的搀扶下，抱着受伤的臂膀缓缓起身。
就在这时，开阳的声音骤然响起：“德妙的确是刺客同谋！”
“什么？”不管是真是假，所有守卫都紧张起来，围上德妙。洞明更是直接挡在赵恒身前护驾。
等所有人都摆好了架势，众人这才朝开阳看去。
不远处，开阳轻轻搁下怀中孟冬，脸有泪痕，神情悲愤，起身上前几步，朝赵恒行礼：“启奏圣上，刺客孟冬临死前，将真相已和盘托出，他说他是罪臣偃正之孙，并且供出德妙与其祖父偃正都是一个被称作斗姆天尊的人手下。他能混入宫中，正是德妙协助”
德妙一惊，旋即反应过来，慌忙解释：“你……你胡说！看你模样，与那刺客显然熟识，为了摘清自己，就要陷害贫道么？贫道承蒙天人点拨，潜心修道，一心向善，修一身浩然正气，岂会行那阿鼻之事？换而言之，若贫道真有趋利之心，现如今侍奉圣前，皇恩浩荡，又何必冒天下之大讳，伙同刺客对陛下不利，倘若贫道换投于他人门下，有何好处可言？”
德妙再度跪下，言辞凿凿：“官家明鉴，贫道冤枉啊！”
赵恒一听，马上又迟疑起来。
从本心上来讲，他并不太相信德妙是刺客同伙，理由很简单，就像德妙自己说的，她有什么理由要投于他人门下呢？
别人给她再多，能比得上自己吗？
其实与其说赵恒是相信德妙，不如说是他相信皇权，相信天子威严。
另一方面，这其实也是人的本能，不愿意相信别人会背叛自己。
这一点，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贵为天子，都是一样。
当然，帝王心术，疑心很重，或许过段时间，再想到今日之事，赵恒很可能会回过味来。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至少在眼前，德妙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她心里也有了决定，只要过了今天这一关，转头她就离开皇城京都。
京城固然富贵，可伴君如伴虎。
经此一事，德妙也想明白了，就算今天不出错，自己听命杀死了皇帝，可自己有什么好下场？
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呢？
没错，斗姆天尊是神秘强大，但她相信，只要自己隐姓埋名远走他方，以斗姆天尊的野心来讲，不太可能会远走寻找自己。
“你……”赵恒犹豫一阵，看着身旁神色疲惫的刘娥，心想也不急于一时，等以后再查清也不迟，就想开口说话。
可就在这时，大殿外一个铿锵的声音传来。
“一派胡言！”
四个字破空而入，响彻大殿，众人闻声纷纷注目大殿外。
就见包拯和展昭匆匆赶到，二人风尘仆仆，展昭身上还背着包袱，显然是远道赶回。
太岁一见二人，勾起笑意，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包黑子！”
瑶光惊讶：“他怎么来了？”
包拯进了大殿，抖擞衣袍，跪地行大礼：“臣大理寺评事官包拯，参见圣上。”
赵恒语气平和：“起来吧。”
包拯起身恭敬严肃：“臣有要事启奏！”
“讲！”赵恒见他神色严肃，也沉下心，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包拯朝一旁展昭看了一眼，展昭点点头，卸下背上的包袱，双手托着，包拯上前打开，呈现出厚厚的一摞案录。
“臣要奏的是郑御史谋杀案。”
太岁听罢惊讶。赵恒听罢也颇诧异：“旧案重提，所为何由？”
包拯肃声道：“陛下，郑御史一案，诸多证据直指德妙，三司共审时，薛凉却突然包揽了所有罪名，之后又离奇死去，臣觉得其中大有蹊跷，所以前往泰安暗访了一番。”
说到这里，包拯看向德妙，面含冷笑：“你做事固然谨慎，可你离开泰安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在泰安一手遮天的本事。往昔种种罪恶，也就渐渐浮现出来，本官本以为此去要颇费一番手脚，却不想随意一打听，便处处都是你犯下的罪孽！”

第二百章  德妙显形（2）
包拯一步步逼向德妙，怒声训斥：“你所谓的治病救人，不过是以些奇异药物，暂时消解病患的痛苦，可这过程中，却也延误了他们的救治时间，甚而害得许多人本来可以不死，也因延误了治疗而痛苦死去！”
“你还敢说你浩然正气不行阿鼻之事？如此蛇蝎心肠！枉顾人命，把人间变成炼狱！你还敢说你一心向善？”
德妙瞠目结舌，瞪着包拯：“你！你胡言乱语！谋害贫道！”
包拯大怒：“笔录口供都在这里，你还敢狡辩！本官如今还带了大量人证进京，此刻就候在宫门之外。”
德妙被他震慑住，一时无言。
“再说郑御使被害一案！你以为你做的案子天衣无缝吗？”包拯双目一瞪，指向德妙：“你可还记得洛东山此人？”
德妙嗫嚅：“洛……洛东山又如何？”
包拯冷喝：“你的姘头相好洛东山为你而死，他的部下各自散去沦落为贼，作案时被官府拿获，已经把你伙同洛东山，杀害郑御使的真相合盘托出，这些人由泰安府押解着，业已在赴京路上！”
德妙吃惊地退了几步。
赵恒冷冷地看向德妙：“来啊！把她给我拿下！”
几名禁军武士走向德妙。
德妙惊惶四顾，忽然一眼看到刘娥，急忙上前几步，跪倒在刘娥面前，张口想要求救。
刘娥微露惊容，屈指一弹，一道细小蛊虫落在德妙颈上，奇异地没入肌肤。
德妙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不禁又是惊恐又是害怕，不敢置信地看向刘娥。
见她无言，赵恒冷哼一声：“哼！你已无话可说了吗？把她给我拿下！”
侍卫们涌上，就想制住德妙。
可就在这时，德妙脸上突然露出凶狠之色，猛地往怀里一掏，摸出一口小匣子。
站在皇帝不远处的柳随风看见她的举动，大喝：“陛下小心！”
柳随风闪到皇帝面前，挡住。
德妙启动小匣子，一蓬细如牛毛的细针猛然暴射出去，此物正是之前斗姆天尊送给她的“暴雨梨花针”！
“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像这般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暗器，北斗司岂能不知？
事实上，北斗司不但知道，甚至在秘库里就有成品，甚至连制作之法，都有记载。
所以一看德妙掏出此物，柳随风瞳孔猛得一缩，几乎是在德妙启动暗器之前，他就深吸口气，施展出了咆哮神功。
“吼！”如龙如虎的声音传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声波气浪。
声浪席卷过去，凌厉射来的毒针倒卷回去。但暴雨梨花针发射呈扇面，毒针的面积很大，柳随风的咆哮神功虽强，便也只能把正面的毒针震了回去，侧面的毒针却有几枚射向了太子。
好在太岁正站在太子一侧，见此来不及多想，急步上前，一把将太子抱在怀里，用后背迎向毒针。
“扑扑……”毒针入肉，几枚毒针射在他的身上。
而另一头，柳随风施展的咆哮神功震回了毒针，德妙措手不及，身上也中了几枚毒针。
暴雨梨花针有多么歹毒，她又岂能不知，当下心里大惊，一时间来不及再多想，惊慌失措之下，转身就要逃跑。
江湖传闻，这暴雨梨花针上涂有剧毒孔雀胆，见血封喉，无药可救。
但德妙是什么人？她虽然只精通幻术，可别忘了，驱使幻术时，要用到很多药剂，也就是说，她本身就是一个用药的大行家。
再说，暴雨梨花针在她手里这么久，她无论是为了免除误伤，还是因为好奇，多多少少都有所研究。
孔雀胆虽毒，但她却有自信可以解，甚至只要能让她回到自己房间，就有把握用现有的药物暂时压制住毒性。
可是此时此刻，她能逃得掉吗？
她才刚一转身，大队禁军侍卫就已经扑了上来。
眼看着就要把她制住，德妙身周却突然腾起一团烟雾，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这是……”赵恒大吃一惊，连忙退后一步，身前禁军也赶紧把盾牌立上。
众人惊讶地四下搜寻，一个禁军侍卫突然指向大殿外广场，喊道：“妖人在那里。”
众人扭头一看，德妙正惊惶惶地跑在广场上，立即有人追了上去，但洞明和柳随风守在皇帝身边没有动。
太岁放开太子，急问：“太子无恙吧？”
太子见太岁如此保护自己，显得很感动：“本宫无恙。你……你怎么样？”
瑶光急忙赶到太岁身边，惊呼：“遭了，你中了毒针！”
太岁咧嘴一笑，对太子和瑶光道：“我没事，小小毒针，伤不了我！”
他扭头一看，见德妙身影奇异地一闪，已经出现在广场边缘，不由冷哼一声：区区幻术，有什么了不起！我就是你的克星！
说着，他拔腿向殿外追去。
“我跟你去！”瑶光惊呼一声，也追了出去。
御道上，德妙急急向前逃跑。
迎面，寇准和许多官员正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
德妙眼珠一转，举步迎了上去：“众爱卿快来护驾！快护驾啊！”
寇准等人吃惊望去，向他们匆匆跑来的人正是皇帝赵恒：“陛下！怎生如此慌忙？”
赵恒抱着受伤的手臂，边跑边叫：“刺客！刺客杀了德妃和太子，还想杀朕，众爱卿快快护驾。”
寇准等众大臣大吃一惊：什么？
这时太岁和瑶光跑过来。
赵恒用手向太岁和瑶光一指：“他们就是刺客！”
寇准等人向太岁和瑶光看去，在他们眼中，是两个凶恶的黑衣人持刀扑来。
寇准二目圆睁，放声大喝：“陛下快走！老臣豁出一死，也会拦住他！”
说着，他张开双臂，向两个黑衣刺客扑去。
大臣们也都纷纷向前扑去，喊着：“保护陛下！”
太岁和瑶光忽见寇准等众大臣疯了一般向他们扑过来，不禁惊讶地站住。
“这些大臣怎么了？”太岁奇怪道。
“他们神情不对劲儿呀。”瑶光也是一脸迷糊。
这时，太岁突然明白过来：“不好！他们中了幻术！”
此时，众大臣已经扑到他们身边，拳打脚踢起来。
太岁被人扯住了手脚，又不敢打伤众大臣，只得挨打招架。
瑶光一边躲闪，一边惊叫：“太岁，你快解了他们的幻术。”
太岁一边挨打一边说：“你先拉开他们，得让我腾出手儿来呀！”
匆匆跑到远处的德妙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冷冷一笑，没入夜色。

第二百零一章  焰火为你送行
大庆殿中一片狼藉，禁军抬着牺牲的同伴尸体往外，雷允恭指挥者女侍和太监们打扫清理，搬走破碎的机械傀儡等物。
开阳痴痴地守在孟冬的遗体旁，两个禁军走到旁边，看见开阳这副模样，摇摇头，先去抬运其他尸体了。
洞明和柳随风站在一边，柳随风扫视着混乱的现场，洞明却在冷冷地盯着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皇帝和皇后，太子也站在他们身边。
广场上，几个小太监要把摆在那里的大型焰火鼎搬走。
开阳正怀抱着孟冬的遗体，有些失神地望着外面，看到这一幕，醒过神儿来。轻轻放下孟冬，走向皇帝和皇后。
皇帝一家三口正在低声说话，见开阳脸带泪痕地走来，不禁住了口，一起看向她。
“陛下，臣……请陛下恩准，燃放焰火！”
赵恒一愣：“什么？”
开阳两行泪缓缓从颊上滑落，哽咽着再度重复：“臣请陛下恩准，燃放焰火。”
太子不解：“方才洞明先生说了，那焰火有机关，会伤人的。”
开阳摇摇头：“不！他说，那焰火只是焰火，我信他！”
赵恒皱眉，正想呵斥，被一旁刘娥拉了下，看了她一眼，闭上了嘴。
刘娥同情地看着开阳，点了点头：“你去吧！”
开阳感动地看着刘娥，轻轻福礼道：“多谢娘娘恩准！”
她返身走向孟冬的遗体，低下头轻轻在孟冬耳边说了句什么。
赵恒不解地看向刘娥，刘娥看着开阳的背影，轻声道：“情之一字，最是多愁。”
赵恒有些明白了，也扭头看向开阳。
开阳正要努力抱起孟冬的尸体，可毕竟力弱，柳随风看了，摇头一叹，走过去帮她抱起，一起向殿外走去。
这时，赵恒忽然一拉刘娥：“走，我们也去看看！”
刘娥看向赵恒，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也一起向殿外走去。太子连忙跟上，没人注意到，此时赵恒的靴尖上不知何时钉上了一枚牛毛针，外面只露出一小截，显然针尖已经入肉。
赵恒一出殿，大队禁军侍卫马上排着整齐的队伍，拿着大盾跑过来，在他们前面站定，将大盾一一杵在地上，排成盾墙。
可这么一来，赵恒和刘娥等人几乎只露出了脸，个子小的太子甚至连脸都被挡住了。
赵恒皱了皱眉，看向一边，旁边站着周怀政和雷允恭。
周怀政忙解释道：“陛下万金之躯，小心为上。”
雷允恭也应和着点头：“是啊是啊！”
赵恒无奈，只能转头看向广场。
广场正中，摆着一只焰火鼎。
开阳单膝跪地，让孟冬枕在她膝上，另一只手执着火把，
火光映得她的脸庞熠熠生辉，双眸盈盈如水。
柳随风负手站在不远处，神色凝重，微微摇头。
这时，瑶光和太岁衣衫不整，十分狼狈地跑回来，后边跟着寇准等众大臣。
看到广场上的一幕，众大臣都呆住了，诧异地在广场边站住。
太岁和瑶光独自跑上前，在柳随风身边站住。
瑶光低声问柳随风：“大柳，这是干什么？”
柳随风摇摇头，没有说话。
广场中，开阳怀抱着孟冬，低头看着他平静的脸，微颤着小声道：“孟兄，我们一起看焰火！”
太岁大步走来：“还有我们！”
开阳抬头，发现太岁和瑶光站在面前，她先是有些意外，随后感激地一笑。
柳随风叹了口气，也缓步走了过来，稳稳地往那一站。
紧接着，洞明也缓步走来，站在他们身边。
太岁和瑶光惊讶地看着他：“防御使大人，你？”
洞明一脸严肃，瞥了他一眼，哼道：“我北斗司上下一体，难道要撇下我这个老头子吗？”
太岁挠挠头：“我还以为洞明前辈素来刻板严肃，不近人情……”
洞明哼了一声。
开阳感动地看着他们，吸了吸鼻子，将火把凑向火药捻，火药捻嗤嗤地燃烧起来。
引信燃尽，蹭的一声巨响，一道流星般亮光蹿上云霄，在高空“嘭”的呈巨大爱心状炸开，照亮整片天空。
接连有焰火在高空绽放，无比绚丽多姿，有的似一丝丝金菊怒绽，有的姹紫嫣红，有“百年好合”“幸福安康”等祝福字样，有璧人相拥，比翼双飞等图样。
所有人都仰头望着，目眩神驰，谁也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带着惊艳的表情。
皇帝和皇后对视，轻轻牵起了手。
瑶光和太岁不自觉的逐渐靠近，肩膀靠着肩膀。
开阳怀抱孟冬，靠坐在地，仰望着璀璨美丽的夜空，孟冬靠在开阳的颈窝处，神色平静而从容，像是沉沉睡着。
开阳含着笑仰望着璀璨夜空，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脑海中一幕幕往事涌出。
“你接我的委托了？”
“是，我不但接了你的生意，还想请你喝茶，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赏光？”
“荣幸之至。”
……
“相遇是缘起，相识是缘份，能否再遇，看彼此的缘续，不必过于执着。”
“那么……缘分是天注定吗？”
“若一切都是老天注定，那我们活的该多么无趣。”
“既然缘非天注定，那我以后要常来了，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再见的缘份。”
……
“你真做出来了？呀，手艺真不错。”
“仅仅不错？”
“不，堪称完美。但鉴于某人一贯谦虚，我就帮他谦虚谦虚喽。”
……
“怎么，姑娘看不上呀？那还给我……”
“我的！”
“好好好，你的，你的，没人跟你抢。”
……
孟冬有些吃惊的看着开阳，长久的凝视着她，目光里逐渐变得温柔而温暖。
“在下孟冬，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乔玉，山有乔木，比德如玉。”
……
晶莹的泪水，顺着开阳的脸颊淌落下去，水滴状的泪珠被焰火映成不同的颜色，直至坠地，摔得粉碎。
众人都仰望着焰火，面含微笑。
赵恒和刘娥手挽手地仰望着，可看着看着，他依旧面带微笑，却缓缓地仰面倒下。
与他手挽手的刘娥以及另一侧的太子惊愕地扭头看着他。
刘娥大惊：“官家！官家！”
没人注意到，赵恒靴尖处一枚毒针，也在焰火的绽放中反映着不同的颜色，缤纷艳丽，像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第二百零二章  一体同命共生死
福宁宫内殿。
赵恒和衣躺在福宁宫的床上，一名御医诊脉，另一名御医紧锁双眉站在旁边。
诊脉御医摇了摇头，面容忧虑地抬头与另一名御医对视了一眼。
刘娥紧张地上前一步：“官家怎么样了？”
“娘娘，陛下身中奇毒，臣无能，解不开此等剧毒！”御医无奈拱手。
刘娥惊愕：“身中奇毒？怎么会？”
“娘娘，陛下脉象至大而虚，至搏而绝，乍疏乍数，如指弹石辟辟然，此乃……此乃……”
“住口！”刘娥大怒。
两位御医“扑通”一声跪下，惶恐道：“请娘娘降罪！”
太子赵祯也腾地跪下，跪行几步到皇帝赵恒榻前，握住赵恒的手，摇晃皇帝赵恒的手，流泪呼喊：“阿爹！你一定要醒过来啊，阿爹”
周怀政和雷允恭一脸惶急。
寇准神色忧虑。
刘娥惊惶地扭头看向洞明，带着祈求与期盼。
洞明此时正看着躺在榻上的皇帝，目光徐徐移动，忽然一定，走上前去，众人看着，洞明弯腰，从赵恒靴尖上捏住针尖，将针拔了出来。
周怀政失声叫道：“这不是德妙妖人射出的毒针吗？”
雷允恭惊呼：“官家中了毒针？”
刘娥急忙向洞明走近两步：“洞明先生，陛下所中的毒，你能解吗？”
洞明在灯下看了看针，又凑到鼻下嗅了嗅，脸色凝重起来。
寇准脸色凝重地询问：“洞明先生？陛下所中的毒，可有解么？”
洞明脸色凝重地看了寇准一眼，轻轻摇头，看向刘娥：“娘娘，应该马上召集文武重臣入宫……”
刘娥惊退了两步：“你是说？”
洞明缓缓点头：“此毒极为罕见，臣毕生精研医术，也只有少年时见过一次。”
“这毒？”刘娥声音发颤、
“这毒名叫‘勾魂’，中者无药可救！”洞明脸色难看：“此毒据说是由孔雀胆，鹤顶红，配以五种不同的毒物制成，就算是当初炼药之人，也不一定就能配出解药。”
听了这话，刘娥彻底绝望了，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娘娘！”两名宫娥赶紧上前搀扶。
寇准脸色沉重地看了看皇帝，询问洞明：“陛下，还有多少时光？”
洞明看了他一眼，沉着脸摇头：“中了‘勾魂’，便再没有醒来的希望。陛下的时间，已经捱不到鸡啼！”
寇准顿时呆若木鸡。
赵祯听了跪在榻前放声大哭：“爹……，你不要走，不要走啊……”
刘娥深呼吸，平复了情绪，不复方才那般激动，她脸上挂着泪痕，闭着双眼，语气淡淡的：“你们都……退下吧……”
雷允恭：“还请娘娘以凤体为重。”
刘娥闭着眼点点头，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都退下吧……全都退下……”
寇准和洞明略一犹豫，慢慢退了出去。
一见寇准和洞明退出，其他人也都跟着退了出去。
刘娥缓缓走到皇帝榻旁，太子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她：“娘！”
刘娥摸了摸赵祯的头：“祯儿，你也退下吧，娘……想跟你爹单独待一会儿。”
赵祯仰着满脸泪痕的脸，一脸不舍：“娘……”
刘娥看着昏迷不醒的赵恒，语气幽幽：“你爹若有不测，你马上就要承担很多，出去吧，有什么事，请教寇相公。”
赵祯无奈，应了声是，又依依不舍地看看父亲，慢慢退了出去。
宫外走廊里，洞明和寇准站在一起，雷允恭和周怀政有些凄惶地站在一边。
洞明看了眼寇准，低声道：“大臣们还在外边等候消息，寇相公……”
“我明白该怎样做。”寇准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出去，忽又停住，抱着万一的希望看向洞明：“洞明先生，陛下……真的无药可救了么？”
洞明缓缓点头。
寇准目光一垂，低沉地道：“我知道了！”
周怀政听了，泪流满面。
雷允恭双膝一软，跪到了地上，泣不成声：“官家，官家呀……”
这时候，太子脚步沉重地走出来。
雷允恭连忙膝行两步，扑到太子脚下：“太子！太子！官家怎么样了？”
周怀政也急急赶到他面前，眼巴巴地看他。
太子轻轻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看到寇准，忙走过去，深施一礼：“寇公。”
寇准点点头：“老臣陪太子先去安抚一下群臣。陛下的情况，目前不宜公开，不过一些股肱之臣，得悄悄宣进宫来候命了。”
太子拱手，哽咽地回答：“本宫心乱如麻，彷徨无策，全凭寇公做主。”
寇准长叹一声，陪着太子向外边走去。
洞明看了眼周怀政和刚刚爬起来的雷允恭，上前一步。
“周公公，雷公公。”
周怀政和雷允恭忙向他拱手：“洞明先生。”
洞明看着二人，低声道：“两位执掌内廷，有些事，也该去有所准备了。”
周怀政一听顿时老泪纵横：“咱家……想送官家最后一程。”
洞明摇摇头：“两位公公，做好该做的事，陛下才走得安心啊！”
雷允恭擦擦眼泪，拉了周怀政一把，道：“洞明先生说的是，周公公，咱们……还是去做些准备吧。”
周怀政伤心地回头望了眼内殿方向，默默地点了点头。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洞明又缓缓转身，望向内殿，眼神突转凌厉。
在原地沉默一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洞明快步向殿外走去。
赵恒床边，刘娥一只手握着赵恒的手，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热泪盈眶：“自从那年，汴梁街头，你我初相识。这许多年来，风风雨雨，多少坎坷……”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我识得你，本就是天尊的安排。是为了接近你，在皇室里插下一根钉子。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刘娥深情地摸着赵恒的脸：“我接近你，本是抱着牺牲清白，为天尊大业献身的想法。多年来，却是委屈求全，只想保全你的性命，可终究……他们还是没有放过你……”
两行眼泪缓缓爬过刘娥的脸庞，她凝视着赵恒，心里突然有了决定，神情也渐渐坚毅起来：“你我夫妻，比翼同命，他要勾你的魂，那……就得连我的命也一起勾走才行！”
刘娥一抬指，点向自己心口，然后手掌一翻，一个殷红如琥珀的红色光影从胸口浮现，渐渐幻化成实体，落在她的掌心。
红色琥珀状的东西变化着，渐渐分离成两个水滴状的殷红物体。
刘娥拿起一个，缓缓递向赵恒紧闭的嘴唇，轻声道：“恒郎，这是奴家的本命蛊。我把它一分为二，植入你的身体，延续你的性命！从此你我一体同命，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说完，她缓缓将托着本命蛊的手翻转，按在赵恒的唇上……

第二百零三章  查探真相
大庆殿外，众大臣聚拢在一起，寇准一手扶着太子，一边在说着什么。
洞明快步走出来，向那边扫了一眼，这时候在这一侧的太岁、瑶光和柳随风急忙迎上来。
洞明扫了他们一眼，问道：“开阳呢？”
“她带了孟冬的尸体去安顿。”柳随风道。
点点头，洞明又看了眼寇准和太子那边，神情凝重地吩咐：“你们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离开，柳随风三人惊诧地互相看了看，快步跟上。
几人来到一座偏殿，洞明关上门，轻声说了几句。
“什么？德妃……啊不！皇后娘娘会武功？”太岁一脸惊讶。
洞明轻轻点头：“不但会武，而且武功很高明。”
太岁和柳随风、瑶光惊讶地互相看看。
柳随风皱眉道：“娘娘就算会武，也没甚么了不起吧。身为皇妃，不好显露自己会舞枪弄棒的本领，也在情理之中。”
洞明冷冷一笑：“先前德妃中蛊，之后任由德妙在宫中一通折腾，险些害死沈才人，之后这盅毒又莫名其妙地解了，我心中就一直存着疑虑，只是无论我怎么想，也实在想不到德妃本人身上，因为……实在想不出她有这么做的道理。可是……”
洞明深深地吸了口气，在殿中缓缓踱动起来：“而刚刚德妙被揭穿真相，仓惶跪倒时，我注意到，她实际上要跪的、要求的，并不是皇帝，而是……德妃。”
“还有……”洞明冷笑道：“不知你们可注意到，当德妙刚要开口相求时，德妃突然屈指一弹，她就无法言语……”
洞明看向众人：“这种手段，除了点穴，只能是……”
“盅！”柳随风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蛊！”洞明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如此看来，先前中盅的事，很可能就是她自导自演！”
太岁疑惑地道：“你们是说，娘娘和德妙其实是一伙儿的？”
瑶光惊讶道：“不会吧？娘娘和陛下好恩爱的，她为什么要害皇帝？”
“这也正是我想弄明白的！”洞明看向柳随风，脸色一正：“文曲！”
柳随风急忙上前一步，抱拳：“卑职在！”
“如果本官今日殁于宫中，由你接任防御使一职，执掌北斗司！”洞明沉声道。
柳随风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什么？前辈你想做什么？”
太岁和瑶光也吃惊地看着洞明。
洞明神色凝重：“皇帝中了‘勾魂’奇毒，已不可救。明晨就是新君当国，那时德妃就成了皇太后！”
他一脸沉重：“如果皇太后是奸人一党，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要马上去找她，当堂对质，问个清楚。如果她有一丝可疑……”
洞明眯起了眼睛，一字一顿：“为了我大宋江山社稷，洞明拼却一死，也要把她当场格杀！介时，北斗司，就要交给你们了！”
柳随风神色震撼，上前一步道：“前辈……”
洞明摆摆手，截断了他的话：“太子宽厚和善，素来对我北斗司又很友好，你们只须向太子说明真相，相信太子不会执意追究整个北斗司的责任。”
说完，他也不顾众人反应，转身便走，柳随风迅速跟上：“不成！身为北斗司一员，文曲岂能让前辈一人涉险，我跟你去！”
太岁和瑶光也迅速跟上，异口同声道：“我也去！”
洞明赫然止步，脸色一沉，回首喝止众人，肃然道：“给我站住！陪我一死易，传承北斗司，继续维护我大宋江山难！老夫舍难就易，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不肯担起重担么？”
柳随风摇了摇头，语气坚决，说道：“前辈此言差矣，既然这是舍难就易，何妨让我同去？北斗司还有魁星前辈们在呢，不怕没了传承。”
太岁瑶光异口同声道：“对！”
洞明大怒，瞪着他们：“我一人去，尚有话说！你们与我同去，就是北斗司造了朝廷的反！统统给我留下！”
三人见洞明震怒，不由站住。
洞明横了他们一眼，大步离去。
福宁宫后殿，皇帝躺在床上，气色和呼吸好了许多，但仍然昏睡中。
刘娥一身凤袍，但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气，此时虚弱的坐在榻边，深情地望着昏睡中的赵恒，不时轻声说着什么。
“北斗司洞明，求见娘娘！”这时外面传来洞明的声音。
刘娥又静静地坐了片刻，朝床上赵恒轻声道：“恒郎，你等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缓缓站起，整了整衣袍，挺直腰脊朝外走去。
刘娥从屋里走出来，面带戚容，看着洞明。
洞明长揖，恭敬道：“臣见过娘娘。”
“洞明先生有何话要说？”刘娥摆摆手，现在根本没心思跟人客套，直接问道。
“臣有几件事情颇感疑惑，还请娘娘指点迷津。”洞明起身，直视刘娥双眼。
按说他这种举动很有些无礼，身为臣子，哪有这么看皇后的？
但刘娥却不以为意，神色不变，问道：“何事？”
“先前娘娘莫名其妙地中了盅、又莫名其妙地解了盅的事情，德妙说是娘娘中了厌胜之术，陛下信了，但臣不信，相信娘娘也不信。”洞明面无表情地说道。
刘娥神色不变，淡定地看着洞明：“哦？还有么？”
“今夜孟冬刺杀陛下，娘娘貌似仓惶，实则脚下进退有据，矫健灵活，分明有着不俗的武功。娘娘何时有了这样一身不错的功夫，臣颇为疑惑。”洞明拱手。
刘娥望着洞明，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见她这副神态，洞明心里一紧，双手微微凝力，两眼缓缓抬起，盯向刘娥，暗暗蓄势。
“德妙方才向陛下和娘娘下跪，似欲求饶，娘娘屈指一弹，便令她哑口无言。据臣所见，并非点了她的哑穴，那么娘娘用的什么功夫，臣还请赐教。”
刘娥微微闭上双眼，沉默片刻，长长地吁了口气，又缓缓张开眼睛：“终是瞒不过洞明先生的一双慧眼。”
洞明眼角微跳，警惕地盯着刘娥，浑身肌肉慢慢绷紧，风袖无风自动，蓄势以待。

第二百零四章  真相渐明
刘娥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只是嗓声有些发涩，话中带着凄苦：“本宫，实是斗姆天尊座下九子之一，相信洞明先生已经知道僭冒斗姆天尊之神名的那个人是谁了。”
洞明的神情一震，眼中精光四射：“如此说来，娘娘并非江湖艺人，当年在汴梁街头与当今圣上的巧遇……”
刘娥轻叹一声，点头道：“没错，那都是安排好的，是斗姆天尊设下的一个局。他……需要在皇室里下一步暗棋，而我，就是他的那枚棋子。”
洞明神色冷峻，盯着刘娥双目，似想看到她的心底：“斗姆天尊究竟想要做什么？娘娘又为斗姆天尊做了什么？”
刘娥向前走出两步，洞明立刻谨慎地退了一步，身上气势一涨，时刻准备动手。
这位皇后会武功，不但会武功，而且还懂蛊术。若只是武功，就算她功夫再高，洞明也有信心接住。可是蛊术……面对这种诡异的东西，洞明心里也没底。
甚至，他都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否已经中了蛊。
好在刘娥只走了两步，却并没有看向洞明，而是眼神放空，看向前方，神色漠然的问道：“斗姆天尊的真正身份，相信洞明先生早已心中有数了吧？”
洞明沉声道：“如果臣没猜错的话，斗姆天尊应该就是我大宋太祖皇帝昔日身边第一侍卫高手苗讯，后来一手组建了北斗司的第一代隐光星君。”
“不错！斗姆天尊就是太祖当年第一侍卫高手，也是你们北斗司的创建者！”刘娥微微点头。
洞明的眸子微微收缩了一下，盯着刘娥道：“当年太祖驾崩，由皇弟而非皇子继承了皇位，苗讯为此耿耿于怀，执意认为是太宗杀害了太祖谋朝篡位，为此不惜叛出北斗司，化身斗姆天尊匿藏于暗处，看来，他是不死心，依旧想要夺回皇位，还给太祖之子八贤王了。”
“不错！”刘娥神色漠然，这种惊天之秘竟然毫不否认，直接点头承认。
但洞明听了，却瞬间紧张起来，咽了咽喉咙，涩声问道：“八王……可参与了这个阴谋？”
刘娥凝视洞明，轻轻摇头。
“我能相信娘娘的话么？”洞明心里一松，可却不太相信，问道：“九五至尊，君临天下……他能不为其心动？”
刘娥凄凉地一笑，转身看了洞明一眼，叹息道：“等你听完我的话，你就会信了。”
“臣，洗耳恭听！”洞明重重一点头，神色肃然。
……
大庆殿中，文武百官在寇准的安抚后，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离开。
寇准站在殿上，面含忧虑地目送众大臣离去。
见百官退去，太子这才上前一步，神色哀伤的道：“寇公，我想去福宁宫看看父亲和母亲。”
寇准脸色凝重地点点头：“太子尽管去吧，老臣还得去见一见曹大将军，部署宫中和京城的戒备。”
“有劳寇公。”太子红着眼朝寇准半鞠一躬，这才转身离开大庆殿。
此时刘娥和洞明对面而立，均侧对大殿门口，二人已经交谈了一阵。
“苗讯既然在当今圣上还未登基时就已把娘娘安排到了圣上身边，又深得圣下宠爱，随时可以动手，为何圣上已在位二十五年，却迟迟没有动静？”洞明有些疑惑。
“谋夺皇位，不是江湖仇杀，当然不是杀了皇帝那么简单！更何况，天尊对太祖真的是太忠诚了，不！甚至不能说是忠诚，而是无比的敬仰与膜拜！”刘娥神色有些复杂，像是敬重，又好像带着几丝讥讽。
洞明皱眉：“此话怎讲？”
刘娥叹息一声，缓缓道：“天尊对太祖无比敬仰、尊重，不想让太祖之子承受任何污名。所以，他坚持要让八王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坐到皇帝的宝座上，而不是杀死当今圣上、灭其子嗣，强行还位于八王，可谓用心良苦。”
洞明恍然点头，沉声道：“原来如此！臣明白了，之前陛下突然召集心腹大臣，想要禅让皇位给八王，就是苗讯的手段？”
刘娥额首：“不错！天尊招揽精通幻术的德妙，做下种种手脚，让官家疑神疑鬼，怀疑上天发怒，又让我佯称梦到神人，配合德妙，使得官家信以为真，这才决定禅位。”
说到这里，她露出悲伤之色，声音哽咽：“可惜，八王固辞不肯，还请出了太后，使得官家回心转意了。否则，官家又怎会有今日之祸？我与官家，也能太平度日了。”
洞明冷笑一声，看向刘娥：“娘娘太天真了！如果陛下真的禅位，苗讯为永绝后患，绝不会让陛下再活着。”
刘娥怔怔地看着洞明，半晌才缓缓点头：“这一层，我倒是没有想到。如你所言，也有道理。”
太子心事重重，步伐缓慢地走进大殿，忽然看到大殿尽头，刘娥和洞明对面而立，气氛诡异，似在说着什么隐秘之事。
太子不由一怔，停下脚步。
此时刘娥和洞明二人都侧身对着大殿门口，彼此又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对方身上，所以并未察觉到太子进来。
太子迟疑了一下，轻轻走向一边，绕到了殿柱后面，从侧面悄悄向前走去。
随着他脚步走近，渐渐听清了二人说话的声音。
“娘娘既然精通盅术，用盅一事，应该是娘娘所为了，却不知娘娘这么做，又是为得什么呢？”洞明不解。
“我虽是天尊安排到官家身边的人，可我与官家却是患难夫妻。这么多年来，官家对我不离不弃，始终如一，我又岂能不为感动？”
刘娥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垂下目光：“我早就放弃了接近官家的本来目的，可是，天尊神出鬼没，皇宫大内也是出入自如，我不敢公开背叛天尊，我怕他伤害官家，我怕他揭露我的真正身份，更怕他干脆调我离开，另行安排人到官家身边，只得虚与委蛇。也幸亏天尊本来就不想用强硬手段夺皇位，我才能维持至今。”
洞明微微蹙了蹙眉，望着刘娥，不太确定她话的真假。
不过刘娥好像也无所谓他相信与否了，径直道：“天尊找到德妙，安排她接近官家的时候，我就知道天尊想做什么。所以，我才对自己下盅，我本想伺机把矛头指向德妙，从而把她驱离官家身边。怎料，天尊很快察觉，立即入宫向我施压，我只得半途而废，所做准备也全都放弃了。”
洞明沉默片刻，好像在思索对方话语真实性，过了一阵才又问道：“既然娘娘说苗讯不想强行夺位，那今日之事，又做何解释？”
刘娥茫然的摇了摇头，突然露出愤怒之色：“我不知道！我好恨！为了官家的安全，我委屈求全，忍耐再忍耐。可……可终究还是……枉费了心机……”
说到这里，她闭上双眼，眼泪潸然而下。
但洞明好像心如铁石，望着刘娥，神色冷峻，又道：“娘娘所言，语出至诚。臣宁愿相信娘娘所说的话！但，苗讯的人，不能留在陛下身边。臣宁愿背负反贼逆臣之骂名，请娘娘恕罪！”
他身形微侧，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势，准备出手。

第二百零五章  一代贤后
刘娥没有睁眼，对洞明的威胁好像毫不在意，一脸悲伤的道：“洞明先生请动手吧！官家命不久矣，我……本来也不想活了！”
太子站在不远处一根柱后，正偷看偷听二人谈话，见此情景大惊失色，脚下一动，就想要冲出去阻止。
可就在这时，刘娥突然逆血上冲，呃地一声，唇角溢出鲜血，身体缓缓软倒。
洞明一怔，惊讶不已：“娘娘？”
他飞身掠近，顾不得忌讳，一手托住刘娥后背，另一手手指迅速搭到她的手腕上。
柱子后面，太子见此一幕不禁惊讶地站住，张大了眼睛。
洞明为刘娥切了会脉，微微露出惊讶神色：“娘娘……做了什么？”
刘娥虚弱地看着洞明：“我……用本命盅……为官家续了命。”
洞明一脸震惊：“果然如此！本命盅，与盅之寄主一体同命，娘娘你……”
刘娥缓缓摇头：“官家……所中的毒，无药可解。但，我的本命盅，却能为官家续命。”
洞明皱眉道：“勾魂之毒会持续发作，不断消耗寄主寿元，就算娘娘为陛下续命，也不过延得一时残喘啊！”
刘娥惨然笑笑，虚弱地咳了两声，心丧若死。
“官家若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这么做虽然不能挽救官家的性命，好在多少也能维持些时日，让官家做好后事安排，免得天子咄嗟驾崩，致使天下大乱。”
洞明心里一颤，深深的看了刘娥一眼，重重点头：“皇后娘娘如此深明大义，洞明佩服。”
他轻轻放手，让刘娥靠坐在走廊长椅上，后退几步，拱手揖礼，语气温和恭敬：“陛下性命垂危，太子尚在年少。国中不可生乱，还请娘娘多多操劳。”
“洞明先生，你这是……？”刘娥疑惑地看向洞明。
洞明拱着手，一步步后退：“臣只知娘娘您是我大宋的皇后，至于娘娘曾经是什么身份，洞明一概不知。”
说罢，他微一躬身，以示尊敬，随后不等刘娥再说话，转身离去。
洞明出了福宁宫，仰头望着夜空，长长地吁了口气，心情很复杂。
皇后娘娘尽管出身大有问题，但不得不说，她现在的确是全心全意为官家着想，甚至连自己性命都不顾。
这种皇后，或者说，这种女人，谁能怪罪她？
在此之前，洞明其实是抱了必死之心的。
斩杀皇后，不管怎么说，无论皇后是善是恶，是否奸细敌人，可只凭皇后二字，冒犯者就是死罪。
若真杀了她，不但皇家要杀自己，就算那些之前满口反对立德妃为后的大臣们，也绝对容不下自己。
现在看来，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皇后不用死，自己也能苟活。
洞明摇摇头，心里苦笑，看来，自己也是一个俗人，还是怕死啊。
他正要步下台阶，忽然发现前方夜色中齐刷刷地站着三个人。
洞明有些意外，心中很欣慰，却佯装愠怒：“我不是命你们先回去的吗？”
三人一起望着洞明，齐声道：“要走一起走。”
洞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一笑。
“好！我们一起走！”
说着，他举步向前走去，错过三人身边时，柳随风好像看到他嘴角好像在笑，不由一怔，紧接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见他真的朝外走，太岁却忍不住询问：“前辈，皇后娘娘的事……”
洞明站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向远方看了一眼，沉声道：“是本官误会了娘娘，娘娘贤德，和陛下于情伉俪情深，于政相辅相成，乃是一位贤后。”
说完，他阔步离去。
柳随风、太岁、瑶光三人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就算有些隐秘，想必也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
那还多想什么？
三人无奈一笑，迈步跟上。
刘娥望向洞明离去的方向，好一阵后才吃力地起身，想回寝宫陪赵恒，可就在这时，眼角中出现了太子的身影，他正从殿柱后面慢慢地走了出来。
“祯儿……”刘娥大惊，有些心虚，一时间不知如何向太子解释。
赵祯缓缓走近，眼眶逐渐湿润，偶有泪珠滴落：“方才种种，我都听到了……”
刘娥惊慌地退了一步。
“娘，虽然您曾是歹人从党。但是无论如何……您对父亲无愧为妻，对祯儿无愧为母……”话音落下，赵祯泪眼朦胧望着刘娥，猛然一把抱住刘娥：“母亲。”
赵祯的一席话，听得刘娥摧心剖肝，心里既痛苦，又大感欣慰。
“祯儿……”刘娥缓缓抬起双手，犹豫了一下，才抱紧赵祯，泣涕如雨。
母子相拥而泣。
……
一间幽黑的暗室里，德妙衣衫褴褛的躺在石台上，石台上方一支蜡烛，烛火摇荡，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一边角落里，两只老鼠，正在觅食，空气中传出糜烂腐臭之味，令人闻之欲呕。
此时德妙的肌肤已有明显溃烂，原本花容月貌的脸也是溃烂斑驳。
直到这时，德妙才明白勾魂之毒究竟是何等厉害，自己之前准备的药物竟然没有任何作用。
她躺在台上，奄奄一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老鼠悄悄的凑到德妙的手边细嗅，似乎被老鼠的长须触动，德妙已经糜烂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吱！”老鼠发出一声轻叫，晃了两下，突然倒毙。
德妙眼皮轻动，慢慢睁开双眼，眼神迷茫。
“我这是死了吗？”看着黑黝黝的屋顶，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刚起身坐起，却突然抚着胸口发出剧烈的咳嗽。
“你醒了？”
德妙咳了一阵，刚刚舒缓了些，黑暗的墙角里，一个黑衣黑袍，头带面具的高大人影徐徐走出，好似一个诡异的幽灵。
赫然是那神秘莫测的斗姆天尊。
德妙闻声一惊，止住了咳嗽，闻声望向黑暗处，只见斗姆天尊自黑暗中走出。
“天尊？”
斗姆天尊冷哼一声，训斥道：“是谁让你们擅作主张刺杀皇帝的？”
德妙一脸惊怒：“孟冬说是天尊您吩咐我带他入宫的，而且他当时只说要窥探宫中动静，没要杀皇帝！难道……他假传您的命令？”
话到此处，德妙意外的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咦？我能说话了！”她眼中透出惊喜。
“孟冬？”斗姆天尊语气中有些愠怒，怒哼一声：“这个不成器的东西！那么你又为何要动用暴雨梨花针？”
德妙满脸惊讶：“天尊这么快就知道详情了，难道当时天尊也在场？”
天尊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德妙见此，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马上说道：“天尊，属下是迫不得已啊，当时皇帝要拿属下治罪，属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比划，可一抬手，忽然发现溃烂的肌肤。
“啊！”德妙惊恐地尖叫一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德妙再怎么人品不堪，再如何可恶，可说到底也是个女人，此时突然发现自己脸上肌肤溃烂，瞬间失去了理智，尖叫不已。

第二百零六章  变形怪物
好一阵后，德妙才惊慌失措地抓住斗姆天尊的衣袖，哀求道：“天尊，赶快给我解药。我的脸……”
斗姆天尊一甩衣袖，将德妙甩开，无情道：“我当初告诉过你，此毒无药可解。我也救不了你。”
他话音刚落，德妙便毒性发作，皮肤下似乎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动，本就已经半溃烂的皮肤上突然鼓起大小不一的疙瘩，像气泡似的上下起伏。
胳膊上，脖子上，脸上，无处不有。
突然，“扑”的一声轻响传来，像是气泡涨爆，黄绿色的脓血喷溅而出。
德妙瞬间发出凄厉地惨叫，揪扯着自己的衣领，在石台上滚来滚去，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可她仍然不觉，嘴里发出凄厉痛苦的惨叫。
“天尊！救我！天尊！”好一阵后，她无力的停下，双目哀求的看向斗姆天尊，像是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斗姆天尊见状，却冷哼一声：“勾魂无药可解！”
德妙绝望地惨叫，转开视线，气息渐渐虚弱，身子也不大动弹了，只是偶尔抽搐一下，显然命不长久了。
斗姆天尊摇了摇头，眼神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见德妙渐渐不动了，就转身想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出了粗重的喘息声。
斗姆天尊怔了一怔，慢慢转身看去，就见德妙的身体突然发生剧变，肌肤下炸开的疙瘩里，开始有无数虫样东西在脓血中来回爬动，好像要破茧而出似的。
斗姆天尊见状，惊讶的看着她的变化，登时目光一闪：“你还中了盅毒？”
可此时德妙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顾抱着头在地上痛得滚来滚去，不停挣扎。
“好痛！好痛！天尊救我！”
斗姆天尊厉声：“你中过盅毒？”
“是皇后害我！属下本想向皇后求救，却被皇后用蛊毒让我说不出话来。”德妙大叫，疼得浑身乱颤。
斗姆天尊皱眉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定风蛊？”
所谓定风蛊，并非真能定住风，实则是作用于人的肺部气管，一但被催动时，可以使人短暂闭气，嗓子里发不出声音，不能呼吸。
不能呼吸，就没有气，没有气，就没有风。
因此，此蛊得名定风。
斗姆天尊看向德妙，目光落在她的皮肤上，就见那些疙瘩脓包来回鼓动，无数虫子似的东西好像正要爬出来。可诡异的是，过了一阵子，它们突然平息了下来，就好像之前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斗姆天尊当然不会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虽然对蛊术不太在行，可也能猜到，这必然是蛊虫与勾魂之毒之间起了什么反应，因而有了这种意外变化。
他好奇的看着德妙，任由她惨叫不停，既不帮忙，也不离开，就好像看着一个有趣的玩物，眼神中满是玩味。
好一阵子过后，德妙惨叫陡然一停，整个人像死去了一样，完全不动了，甚至连呼吸也停了下来。
斗姆天尊眼中精光一闪，认真看着，并不急着离去。
“呼！”就在这时，德妙突然长出口气，身体像是僵尸一样突然立了起来。
此时她虽然看着非常可怖，满脸满身都坑坑洼洼，不是脓血就是疙瘩，看起来像是一具腐烂多时的尸体。
但诡异的是，她此时的气势却非常强大，浑身上下破烂的衣衫无风自动，披散的长发猛得荡起，烈烈作响。
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充满了力量。
斗姆天尊眼中露出惊喜，喃喃道：“蛊术与毒术还能如此结合？”
想了一阵，他渐渐恍然，点头轻道：“是了，据说蛊虫一向以毒为食，看来这勾魂之毒正对它们味口啊！嗯……也可能是两者都含有剧毒，以毒攻毒，这才发生如此奇异的变化。不错，嗯，真不错！”
他眼中透出诡笑，似乎非常满意。
这时，德妙双眼猛得睁开，原本黑白分明的眼晴已经大变，暗黄中透着碧绿，像是虫眸，又好似兽瞳，诡异又恶心，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但斗姆天尊却看着她的双眼，不但毫无惧色，反而兴致勃勃，甚至有种迫不及待想要认真研究一翻的意思。
好在他心性不俗，身形刚一动，马上又止住，静静的看着德妙，想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变化。
“内元真气？”德妙这时也回过神了，身上不但不再痛苦，反而充满了力量，之前的一翻折磨，好像令她脱胎换骨了似的，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她举起双手，缓缓握拳，不敢置信地看去，喃喃自语道：“我曾被师伯废了武功，从此再不能修炼内力，现在怎么？”
她的双手恍惚中似乎不断地被内力鼓荡着放大、缩小，坑坑洼洼的皮肤上虽然恶心难看，但却不时有条条青筋鼓动，显然充满了力量。
这时，德妙挥手猛得朝对面空气中击出一拳，石室轰然一震，摇晃了一下，对面的石壁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浮现出无数的裂纹。
斗姆天尊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又惊又喜。
德妙此时感觉到一股力量充盈全身，惊讶的摸着自己的身体。所露出的皮肤，不再只是方才的溃烂，还多了许多疙瘩小包，肤色又黑又绿，像是一只斑斓的蟾蜍。
她大喜过望，但声音已经变得粗哑刺耳，大叫道：“我恢复武功了，哈哈哈，我恢复武功了，我不仅恢复了武功，而且……而且强大了数倍不止……”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容貌，赶紧又摸摸脸。
“我的脸！我的容貌！天呐！”德妙愤怒悲呼出声，之前兴奋完全褪去。
对于她来说，相对于高明的武功，还是容貌更加重要。这几乎是所有女人的选择。
斗姆天尊目光一闪，突然出手：“接我两招试试！”
说着，他抬手一掌，朝德妙胸口拍去，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德妙本来就在为失去容貌而悲痛，心里焦怒至极，此时见对方一掌打来，眼神马上一厉，二话不说，抬手就还以一掌。
只是她到底是多年不动武了，此时就算恢复了真气，甚至远比当年还要强大得多，但身体却毕竟失之灵活，交手经验更是远远不如。刚一抬手，就被斗姆天尊轻轻拨开手腕，随意另一掌打在肩膀上。
不过此时德妙力大无穷，而且身体似乎起了什么奇怪的变化，就算被打中，也只是觉得微微一痛，就再没感觉，好像斗姆天尊威力巨大的一掌对她根本没什么威胁似的。
不过她虽然不痛，但仍然退后两步，被掌力震飞。
德妙怔了下，低头看看自己，发现竟然没事。她奇怪之余，碧黄的眼瞳中也闪出凶光，二话不说，再度扑上。
她没事，但斗姆天尊不同。他一掌拍中德妙，手掌立刻变成了绿色，而且还肉眼可见的向手臂上蔓延，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麻痒之感。
中毒了！
斗姆天尊大吃了一惊，忙用内力逼压，将绿色往指尖逼去。
而就在他逼毒时，德妙已经再度扑至，斗姆天尊皱了皱眉，突然伸手从袖口里拔出一柄锋利的短剑，毫不留情的刺向德妙胸腹。
“嗤！”空中传来破空声，像是撕裂帛布般。
德妙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看着短剑刺在身上，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但随后一幕，却令二人都愣住了。

第二百零七章  屎壳郎过街
剑刺在德妙身上，竟发出铿铿之声，直冒火星，对她根本没有伤害。
二人愣住，但斗姆天尊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只微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变刺为拍，同时上前一步，脚下如钩，勾住德妙脚踝。
“砰”的一声，将德妙整个人击飞而去。
可即使如此，德妙似乎也没受伤，从地上一咕噜就爬起来，正准备朝斗姆天尊扑去，可对方已经收招，看着她开心大笑。
“好！哈哈哈，好的很！你因祸得福了，现如今你不但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周身是毒，好！太好了！”
德妙怔了怔，站住，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脸，神色复杂，似喜似悲。
“我的脸……”
斗姆天尊不屑打断道：“一副臭皮囊，有什么打紧。你现在的本领，可比以前有用的多了。”
德妙抬头，不甘道：“可是我……”
“够了！”斗姆天尊愠怒喝断她的话，冷冷地看了德妙一眼：“你和孟冬闯下的烂摊子，本尊还要替你们收拾，无暇听你呼天抢地。”
说着，他一挥袖子，手中短剑隐沉，转身朝向石室门口，头也不回的道：“现在风声很紧，你先住在这里。一日三餐，我会派人送来。时机到了，本尊会让你出去的。”
德妙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直到斗姆天尊离开后，才颓丧又愤恨地退了两步，跌坐在石床上，颤抖的看着自己的溃烂又畸形的双手，想去摸脸又不敢，终于跳了起来，流泪厮吼：“都是皇帝的错，都是北斗司的错，是你们毁了我……”
她伏地大哭，两行碧绿色的眼泪滴落，像硫酸似的冒起了白烟。
德妙双手握拳，浑身蜷缩绷紧，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用尽全力哑声嘶吼：“都是你们毁了我！都是你们！我要报仇！报仇！报仇……”
……
晌午的太阳颇有些炽烈，阳光晃得眼睛有些睁不开。
皇城内，一些衙门口的公人胥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
“没想到那德妙如此毒辣呀！”
“是呀，还妄称什么仙师呢，分明就是个妖妇啊。”
丁谓疑头疑脑的路过，凡是见到丁谓的人，唯恐躲避不及，边绕道边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
丁谓瞧在眼里，非常不屑的轻“呸”了一声：“呸！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哼！”
虽然这样自我安慰着，但是丁谓仍然心中乱如热锅上的蚂蚁，抽出方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儿，继续快步朝宫内赶去。
他走在宫中御道上，不时听到路过的太监在议论。
“哎哟你知道吗，今日中书省下发缉捕文书了，现下正全城张贴，要缉拿钦犯德妙呢。”
“唉，当时怎么就叫她逃了呢，北斗司也太没用了。”
“诶这你可别乱说，当初北斗司是把那德妙妖妇以牢车押送回来的，要不是丁相公力保……”
“嘿，丁相公，这一下丁相公只怕要倒大……”
小太监还没说完，同伴突然看到丁谓的身影，赶紧碰了碰他的衣袖，下巴微扬，示意他别说了。
“诶诶诶别说了别说了。”
说话的太监看见丁谓，也是一缩，立即闭嘴，低着头快步避开了。
丁谓横眉冷对，怒哼一声就要发火，可他刚一张嘴，似乎想到了什么，深吸口气强行忍住，气哼哼的朝前走去。
来到福宁宫前，他顾不得擦汗，二话不说，跪倒在石阶之下，叩首于地，大呼：“臣丁谓，再以微诚，伏闕请罪。”
一直守在福宁宫殿前门内的雷允恭拉门出来，瞧见丁谓，忙过去扶他。
“丁相公，丁相公！您这是干什么？官家累了，正歇着呢，您先起来吧。”
“臣有罪！”丁谓摇头不起，满脸哀恸之色，任雷允恭拽着他的胳膊，大声道：“雷公公，你是不知道哇，我丁某人要是再不来向官家解释一番，就要被口水淹死了！”
虽然他看着是在对雷允恭说话，可声音实在太大，明白人一听就知道，他这哪是在跟雷允恭说话啊，分明是在朝福宁宫内的皇帝喊话呢。
他这点伎俩雷允恭自然明白，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配合着惊讶道：“竟有此事，谁敢对丁相公如此不敬？”
丁谓继续大声冲殿里喊：“雷公公，你是不知道啊，现在到处都在非议，说我丁某人是那德妙妖妇的同党，还造谣说，我在玉清宫创建之事中贪污银两。哎呀，我现在就如同屎壳郎偷粪，走一路臭一路，真是百口莫辩呐！”
雷允恭眼神偷偷往后瞥了眼，紧接着大声疑惑问道：“丁相公当真与那德妙仙、妖妇无关？当初可是您力保德妙的啊……”
“我那是被妖妇给蒙蔽了啊！”丁谓叫苦不迭，满脸痛心疾首。
“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丁相公何必跟那些背后嚼人舌根的人计较呢？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您就是苦恼，也只好自己放宽了心呐。”雷允恭扶着丁谓的手大声安慰道。
丁谓一听，语气如同哭诉：“哎哟雷公公，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我是怕官家受了歹人挑唆，轻信了谣言啊！”
“丁相公这句话咱家可就不爱听了。咱们官家圣明治世，堪比尧舜，谁能哄骗得了官家。”雷允恭神色不喜，一把松开拽着丁谓的手，作势要走。
丁谓神色一紧，连忙伸手拉住，另一手作势掌嘴：“瞧我这张臭嘴，我这不是被逼急了嘛。”
说完，他面向慈宁宫紧闭的宫门，言辞诚恳凄然，说着说着开始老泪纵横：“我丁某人任宰相近七年，可算是勤勤恳恳，为赵宋江山劳心劳力，绝无半点私心。老臣不是来显摆功绩的，老臣只想请陛下明鉴，老臣忠君之心绝对无愧天地啊！”
雷允恭连忙又去扶丁谓，这时慈宁宫内一位小太监跑出来，在雷允恭耳旁低语几句后，恭敬的站在他身侧。
雷允恭闻言，怔了怔，恭敬亲和的神态变冷淡了：“丁相公，官家醒了。”
丁谓闻言一喜，忙顺势起身，追问：“官家醒了？官家可是说了什么？”
雷允恭淡声道：“官家龙体欠安，现下无心见您，传谕命丁相公闭门思过，等候裁决。”
“这……”丁谓惊怔。
雷允恭叹口气，十分无奈道：“唉……丁相公，您还是先回去吧。”
说完，他即刻转身回行福宁宫，丁谓见他要走，忙追了两步，嘴里叫道：“雷公公，雷公公！”
雷允恭头也不回，一甩袖子，加快脚步离开。
丁谓怔怔的站在原地，脸色忽青忽白，好一会儿后，才转身往外走，只是脚步有些蹒跚，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第二百零八章  时间是最好的药
福宁宫后殿里，赵恒半躺在床上，背靠着软锦垫，气色虚弱，脸色苍白。
姿色绝美的沈才人跪在床边，轻轻啜泣，以丝绢掩面。
一旁刘娥轻叹一声，走上前去，轻轻拉起沈才人：“都是姐姐不好，委屈了妹妹，姐姐向你赔不是了。”
赵恒侧了侧身，宽慰她：“不关皇后的事，是我误信德妙奸人所言，害你受委屈了。”
他咳嗽两声，叹息道：“哎，我大怒之下，昏了头脑，险些要杀了你。亏得皇后阻止，否则朕今日真要追悔莫及了。”
沈才人听了，忙向刘娥姗姗福礼：“妾身谢皇后娘娘。”
刘娥轻拍她的手背，安慰道：“都是自家姐妹，叫姐姐就好，可别生份了。”
“姐姐……”沈才人垂泪，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心里也松了口气。
沈才人出身大家，家学渊源，自然清楚此时宫中的形势。
看皇帝现在的样子，恐怕命不久矣，此时后宫里谁人不是心惊胆战？沈才人再怎么单纯天真，可到底不是傻子，到了这种时候，也难免要想方设法的自保。
虽然自汉唐里来，中原就已经没了殉葬之事，可后宫阴森，往往皇帝大行后，皇后就要对以往受宠妃子进行清洗，而此时的宫中，除了皇后，就只有她沈才人最是受宠了。
可以说，她今日来陪皇帝，至少有六分心思是放在皇后身上的，此时得了一句隐约的暗示，自然松了口气。
她的那点儿心思，精明如刘娥自然心知肚明，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抱着与赵恒同生共死之心，自然也没心思去为难她，左右不过一个态度而已，刘娥自不会吝啬。
“哎！老了老了，真的是糊涂了，之前种种糊涂作为，如今想来，仿佛一梦啊。”对于两个女人之间的隐晦交流，赵恒根本没察觉到，或者说，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那份心力再去揣摩别人的言语了。
与赵恒不同，刘娥心思要细得多，既然人情已经送出去了，不如干脆送到底，一来落个踏实，再者，也是将来自己和官家都走了，宫里也有人能照应一下太子。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泪眼婆娑下仍然美艳非凡的沈才人，微一沉吟，转向赵恒轻声道：“官家，沈才人一向克娴专静，惟谦淑慎。如今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依我看，官家也该加以褒奖，进一进了。”
赵恒看着刘娥，虚弱的点点头，笑道：“你是六宫之主，你拿主意就好。”
沈才人慌忙拒绝：“娘娘抬爱，沈氏入宫不久，不敢高望。”
刘娥不疾不徐拉起沈才人，轻声道：“你莫慌张，依我看，一个贵妃的位子，你总是当得的。”
赵恒微微一笑，浅浅道：“就按皇后说的办吧。明日册封！”
沈才人慌忙下跪：“妾身谢官家、娘娘恩典！”
刘娥和赵恒相视一眼，都露出淡淡微笑。
……
孟冬店里，一身素服的开阳抚摸木牛流马，若有所思。
这时瑶光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看着椎髻布衣的开阳，眼中露出心疼之色。
开阳缓缓抬头，看着瑶光微微一笑，并不急着说话。
瑶光犹豫一下，才轻声道：“开阳姐姐，你又想孟冬大哥了？”
“你怎么来了？”开阳笑而不答，淡雅如兰。
“你最近闷闷不乐的，我们都很担心你。”瑶光上前几步，拉着开阳的手，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开阳摇摇头，缓缓抽出手臂，走到桌旁，拿过一卷画轴，轻轻展开，露出一条条规整而繁复的图案，正是她与孟冬共同设计的焰火鼎的图纸。
看了一会儿，开阳将图纸又小心地卷起，又打开另外一卷，摸挲着图纸。图纸上是八脚蜘蛛傀儡的设计图。
“这是什么？”瑶光凑过去，好奇的看了眼问道。
“这是……他帮我改善了蜘蛛傀儡的设计，这就是他的设计图，可惜……还没有完成。”开阳眼神有些迷茫，有些哀恸。
“那……姐姐你来完成它，我们帮你！”瑶光小心的看了开阳一眼，想了想，出了个主意。
开阳点点头，将图纸卷好，和焰火鼎的图纸都握着放在胸前，缓缓打量小店，依依不舍。
过了半晌，她才转过身，对瑶光轻叹一声：“走吧！”
瑶光点点头，跟着她转身走出去，轻轻把门扉关上，落锁。
看着手中钥匙，开阳深吸口气，小心的收入袖中，朝瑶光微微一笑，迈步迎着阳光走去。
北斗司仓库里，开阳坐在案前，摊开孟冬尚未完成的图纸，蹙眉思索，不时勾勒一笔。
太岁在室内无所事事地转悠一阵，走到开阳面前献殷勤：“开阳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开阳抬头，向他浅浅一笑，摇头道：“我还没设计完呢，等我把它完善了，有你帮忙的时候。”
太岁开心地笑了：“好嘞！那……我不打扰你了。需要帮忙时，尽管开口！”
开阳微笑点头，太岁又左右看看，推开门走了。
校场旁，柳随风斜坐在柳树上，身子半躺，正眯着眼在假寐。
这时，他身旁树叶飒然一动，一道人影跃上树来，在旁边树干上坐下。
柳随风睁眼看了看，见是瑶光，又闭上了眼睛。
瑶光有些担忧的看着远方，过了一阵才幽幽开口道：“开阳姐姐一直在闷头完善她的八脚蜘蛛……”
柳随风闭着眼睛听着，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不用担心。她有事做，就能排遣心情。时间是最好的药，她会痊愈的。”
瑶光默默地点点头，左右看了看，也用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柳树干上。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令人昏昏欲睡。
“这世上的事呀，真是奇妙。谁能想到，开阳姐姐居然会喜欢了孟冬大哥呢。”瑶光似乎心有感慨。
柳随风笑笑，张开眼睛看着瑶光，嘴角勾起古怪的笑意：“是啊！咱们去泰安府办案的时候，只怕你也没想到一口一个小贼的他，现在居然是你的心上人吧？”

第二百零九章  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瑶光小脸微红，害羞起来，不过她性子直爽，并不否认自己喜欢太岁。只是咬着唇想了想，有些遗憾的模样：“他呀，不是嘻嘻哈哈，就是打打闹闹，我也不晓得，我们这样算不算是两情相悦。要我觉得啊，还得是陛下和皇后娘娘那样，或者是孟冬大哥和开阳姐姐那样……”
说到这，她脸上露出向往和憧憬，声音也轻柔起来：“温文尔雅，柔情似水。对他心爱的女人说话时，声音柔和的像春风，眼睛会一直深情地盯着她看，看得人家小鹿乱撞……”
此时太岁正走过来，听到瑶光的声音，悄然站住，侧耳听着她说话。
“男欢女爱，应该就是这样子吧。我和太岁呀，哎……，每天里不是拌嘴吵架，就是没心没肺地傻闹，我总觉得……差了点味道呢……”
太岁眨眨眼，若有所思，放轻了脚步朝远处走去。
下午，瑶光迈步走进花园，四下张望，一脸迷惑。
“太岁刚刚明明在这儿的，跑哪去了？”
她话音刚落，太岁从花丛后缓缓走出来，一袭青衫，头戴书生巾，神情恬淡平静地看着瑶光，模仿着当初曾见过孟冬对开阳说话时的神情语气，淡声道：“你来啦！”
瑶光翻个白眼儿，没好气地瞪了太岁一眼：“废话！我这么个大活人杵在这儿，你看不见呐！”
太岁缓缓上前，轻轻握住瑶光的手，含情脉脉，语气斯文：“当然看得见，这不是因为……我看见了你，很是惊喜么？”
瑶光一脸好笑，挣脱他的手：“我们刚刚在校武场还见过面，这才屁大的功夫，有什么好惊喜的？”
太岁情深款款：“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恶……”瑶光不自在的摸摸手臂，好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见太岁仍旧温柔轻笑，和平时的模样完全不同，忽然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太岁的额头：“太岁，你没病吧？”
太岁仍然满脸温柔道：“当然没有。我只是，忽然发现了你的好！”
瑶光一脸茫然：“啊？”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太岁看着瑶光，突然开始吟诗。
“嘎？”瑶光惊诧的看着太岁，像是不认识他似的。
读完了诗，太岁又去握瑶光的手，含情脉脉道：“我刚烹了一壶顾渚紫笋，今年的新茶。要不要一起去品尝一下？”
瑶光东张西望：“在哪？”
“在西苑小竹林，那儿环境幽雅，修竹如林，正适合执杯品茗……”太岁一脸神往地举起手臂加强语气：“坐看云舒云卷、静看花落花开……”
瑶光一个寒颤，抽手后退两步，见鬼了似的看着太岁：“太岁，你是不是中邪了？”
太岁温文尔雅地一笑，继续深情地看着瑶光：“此言差矣，我只是……喜欢与你小园独处，于无声处细品滋味……”
瑶光吃惊地退了两步：“中邪了，你果然中邪了，我去找防御使大人！”
说着，他转身要跑，太岁装不下去了，赶紧冲上两步拉住她，急道：“诶诶诶，你别走啊！我没病？”
瑶光目光乜视着他：“自己病了都不知道，病得果然不轻。”
说着就要抽开手臂，太岁忙拉住，愁眉苦脸道：“我真没病！我只是……嗨，这不是因为你说的嘛。”
瑶光站住，诧异地看着太岁：“我说什么了？”
太岁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好一会儿也没说出来话。
瑶光一脸耐烦：“你吭吭唧唧什么呢？有什么话快点说啊。”
太岁有些尴尬，挠挠头说道：“我……我之前听你说你很羡慕陛下和孟冬哥哥那样的男人，我……我就……”
瑶光闻言，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看着太岁呆呆的模样，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美好。
不过紧接着，她又假装生气道：“好哇！你偷听我和大柳说话！”
太岁一急，慌忙摆手否认，并解释：“不不不！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你喜欢那样的男人，我就想……”
说到这里，他尴尬地一笑：“看来我学的还不像，你再宽我些时日……”
瑶光哭笑不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也柔和下来，看着太岁眼睛，娇声道：“我明白啦！我知道你想对我好。可是，你不必学别人。你虽然比不上皇帝位高权重，也不及孟冬哥哥斯文知礼，可你是太岁！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他们。”
说着说着，她也有些脸红了，拉起太岁的手低声道：“你若变成了他们，那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么？”
太岁闻言，惊喜抬头，眼神熠熠地看着瑶光，而瑶光也同样看着太岁，一双眼睛明亮而晶莹，灵动中透着淡淡羞涩。
片刻，二人都害羞的垂下了头，可马上又都鼓起胆气，四手相牵，深情相望。
……
正堂里，丁谓坐立不安，负手来回踱步，喝一口凉茶，还呛了几口水，接着又是踱来踱去，神色分外焦虑。
不多时，一个小厮慌忙跑进来，点头哈腰：“老爷！”
一听到声音，丁谓马上转身，快步走过去急问道：“送给皇后的厚礼，她可收下了？”
“老爷，小的按您吩咐给皇后娘娘送去了，可她瞧都没瞧一眼，就给退回来了。”小厮不敢隐瞒，低着头回禀。
丁谓怔愣片刻，又急声问道：“皇后可曾交代什么？”
小厮连忙回话：“皇后娘娘说，让老爷闭门思过，陛下自有公断。老爷，这可怎么办呐？”
丁谓闻言怔愣，徐徐转身，整个人都好像佝偻起来了，好一会儿才挥退小厮，哑声道：“你先下去吧。”
“是！”小厮不敢多说，悄声退下。
沉默半晌，丁谓走到桌旁，端起茶水想饮一口，突然一声猫叫，吓得他端杯的手一抖，茶水洒落，斑驳了衣袖。
他低头看去，见一只大花猫正蹲在脚边，心里这才一松。
放下茶杯，蹲下去将它抱起，继而坐下，丁谓伸手轻轻扶着猫背，嘴里低声责怪道：“哎哟我的宝贝儿，你可吓死我了你。”
说着，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好一会儿后，忽然长叹一声，神色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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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体面的结局
刘娥走进福宁宫，突然两眼发黑，脚下一软险些晕过去，幸好身旁侍女扶得及时，这才没让她倒地。
“娘娘！”侍女惊叫一声。
“无碍。”刘娥摆摆手，小声吩咐一句：“此事不得说与官家。”
她声音虽不大，连眼神也淡淡的，可侍女却是一机灵，马上垂首躬身答应：“是！”
“嗯！”刘娥轻嗯了一声，深吸口气，继续往福宁宫后殿走去。
撩开后殿的珠帘进去，躺在病榻上的赵恒见她来了，脸上一喜，作势要起身。
刘娥见状，连忙过去扶住他，担心道：“官家切莫乱动。”
说着，她接过女侍递过来的织锦枕头，塞在赵祯腰后，好让他靠着。
赵恒半躺着，拉着刘娥的手，微微笑道：“这些日子，只苦了你，里里外外的操劳，难得空闲下来，怎不好好歇着？”
“方才丁谓备了厚礼到我宫里，我叫人给他退回去了。”刘娥想了想，轻声道。
果然，赵恒一听，脸上马上露出愠怒之色：“这个丁谓，执迷不悟，还在钻营！”
他话音将落，便是一阵猛力咳嗽。刘娥忙递上丝绢，赵恒接过，掩嘴止不住的咳。
刘娥一边伸手在背后为他顺气，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水伺候赵祯喝下。
当赵祯撤下丝绢，准备去喝水时，刘娥接过丝绢，发现上面一抹殷红。
她眼眶一下红了，紧接着小心劝慰道：“官家莫要动怒，你这样难受，我……我看了实在揪心。”
赵恒摇摇头，方止住咳嗽，便握住刘娥的手，反倒安慰起她来：“娥娘切莫焦虑，我、咳咳、我不咳就是了。”
他虽强忍咳嗽，但这是身体自然反应，不是忍就能忍得住的，时不时的仍不受控制的咳出来。
刘娥心疼得两眼湿润，可此时说什么也没用，只能伸手不停的为他顺气。
过了一阵，赵恒终于缓些了，喝了一口水，长吁口气，虚弱的道：“丁谓欺上瞒下，贪赃枉法，我的确恼他，可我细细思量过了，不能办他。”
这里面的道道，其实不用赵恒多说，刘娥心里也清楚，当下只是轻轻抚着赵恒的胸口，替他顺气的同时，听着他说话。
赵恒双目无神，看着前方，语气有些凄然：“他毕竟是跟随了我……几十年的臣子，况且我此时病重，诛杀大臣实为不妥。咳咳咳……何况我、我大宋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祖训、咳咳咳咳、祖训有不杀大臣之诫。”
他沉思片刻，缓过神来，看向刘娥，叹声道：“让他乞骸骨，主动告老吧，也算给他一个体面的结果。”
刘娥轻轻点头，温和的微笑：“官家仁厚。”
……
明月高悬，乌云半掩，城中一片灰暗，只有打更的声音笃笃作响，偶尔或有夜鸟惊飞，或闻几声凄厉的猫叫。
丁谓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似乎正做着什么噩梦，脑袋时而左右闪避，牙关紧咬，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
突然，他惊恐的喊着：“冤枉、冤枉……官家饶命……官家饶命……”
被他的呼喊声惊醒，一旁丁夫人半撑起上身，揉了揉双眼，见丁谓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微微一惊，连忙轻轻摇晃着丁谓，呼唤他：“老爷？老爷？”
梦中，烈日下，一个飞眉横眼，串脸络腮胡的威猛刽子手，正凶恶的扬起明晃晃的大刀。
随着一块血红色，写着“斩”字的令牌从远处飞来，啪的一声落在眼前地上，刽子手轻喝一声，手中大刀奋力劈下！
“啊！”丁谓大叫一声猛然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丁夫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瑟缩在被子里，瞬时又微微起身，扯扯丁谓的袖子，试探道：“老爷？”
丁谓一摸自己的后脑勺，一直摸到脖颈，这才长出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色。
扭头看了眼夫人，丁谓张了张嘴，没说话，摆了摆手，重重得躺倒床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屋顶，心里纷乱絮来，一时间再无丝毫睡意。
……
阴暗的地宫中，不断有滴水击石的声响。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诡异面具的神秘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你失败了。我早说过，像你这般畏首畏尾，难成大器。”他声音沉哑，听起来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
顺着神秘身影看过去，在他对面还站着一个一身黑色斗篷的人，那人俨然是戴着似鬼似神面具的斗姆天尊。
斗姆天尊冷哼一声：“放肆！我苗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教训？”
对面神秘人放缓了语气并不生气，只是沉声道：“对你的大计，我们有诸多支持！可我们想要的东西，迄今还全无下落！家师对你，很不满意！”
斗姆天尊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转身，背对神秘人：“我答应给你们的，一定会给，只等我大计得成！”
神秘人追上一步，逼问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斗姆天尊道：“我原打算利用德妙的幻术，打造一个神人形象，进而蛊惑赵恒主动禅位于太祖后人，在最平稳的状态下使天下易主，以保证天下太平。却不料人算不如天算……”
神秘人冷冷地语气：“所以，你还是失败了！”
斗姆天尊得意冷笑，徐徐道：“此时言败尚早。本尊……还有一招伏棋。”
说完，他沉默片刻，低声狞笑起来。
皎洁月光从地宫顶上的洞口洒下，清冷的照在穿黑衣披黑斗篷戴似鬼似神狰狞面具的两名神秘人身上，云雾迷蒙中，二人的身影犹如九幽恶鬼，显得分外阴恶。
……
第二天一大早，刚吃过早饭，丁谓府中就迎来了宫中旨意。
传旨的是丁谓的老熟人雷允恭，此时的雷允恭，神色冷漠，身侧站着两列小太监，昂然的立于丁谓面前。
“陛下口谕：念丁谓还有些苦劳，朕对他的糊涂事就不深究了。明日早朝，让自辞官，乞归故乡吧，也算朕给他的一点体面！！”
丁谓眼神迷茫，似乎没听清雷允恭在说什么，一时无言。
“丁谓，还不领旨谢恩？”雷允恭等了一会儿，见丁谓一言不发，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啊？”丁谓愣愣的抬头，看着雷允恭。
“还不领旨谢恩？”雷允恭有些不耐烦。
丁谓回过神，浑身轻颤，绝望地叩首在地，闭眼涩声道：“老臣……领旨谢恩……”
雷允恭眼睛斜睨了一眼丁谓，神色恢复了冷漠，淡声道：“咱家已把圣上口谕传到，丁相公，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他一甩袖子，转身带着小太监们离开。
雷允恭一走，丁谓马上万念俱灰瘫坐在地，双目失神，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一旁侧厅里，丁夫人快步走出，蹲下身摇晃着丁谓，哭诉着询问发生了何事：“老爷，你为何突然要告老还乡？老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爷你说啊？”
丁谓被她摇得身体不停晃动，可他此时眼中神采全无，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百一十一章  暗流再起
夜里，丁谓和夫人躺在床上已经睡熟，窗前桌上一盏烛台发出啪啪的轻响，一只飞蛾落在桌上，翅膀上冒起黑烟。
“不要啊！”这时，床上丁谓突然惊坐起来，大呼出声，显然噩梦缠身。
他汗流浃背，慌忙摸向自己的脑袋脖颈，发现头颅还在，不由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从眼角忽然看到有一双脚立在床边，吓得他惊恐后仰，瞬间看到一张似鬼似神的面具。
丁谓在床上连连后退，忽然想起自己的夫人一直睡着，他赶紧晃动自己的夫人，却如何都晃不醒。
“夫人！夫人！”
斗姆天尊不以为然道：“我点了她的昏睡穴，她暂时醒不了。”
丁谓连咽着口水，胆战心惊问话，声音不自觉的发抖：“你、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斗姆天尊冷哼一声：“你当初七年时间完成原本需十五年才能建造完成的玉清宫，从而名声大噪，封侯拜相，如果不是我命偃正全力配合，你以为你能成功？“
丁谓闻言怔愣：“什么？偃正？你命令偃正？你究竟是谁，偃大匠为什么要听你吩咐？”
斗姆天尊不答，接着说道：“到后来你为了邀宠，盛情邀请德妙进京，可她偏偏惹上了人命官司。如果不是我暗中帮你们毁灭罪证，逼泰安知县翻供，不但她要完蛋，就连你，也要灰头土脸。”
丁谓突然惊闻此事，不由骇然，惊愣地看着斗姆天尊：“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大难临头，尚不自知！”斗姆天尊冷笑。
丁谓一听，顿时垂头丧气，是啊，等天一亮自己就要乞骸骨了，还想那么干嘛？
“唉！老夫一生追求功名利禄，如今尽是一场空，不日就要告老还乡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大难临头？”
斗姆天尊仰天笑了几声，忽地低头，凌厉地看向丁谓：“你以为，皇帝真的不想杀你？天真！”
丁谓一惊，身子猛地一抖：“你说什么？陛下……陛下想杀我？”
谁知斗姆天尊却摇头道：“不，皇帝当然不想杀你……”
丁谓松了口气，疑惑地看向斗姆天尊：“那么？”
斗姆天尊冷笑：“皇帝现在不杀你，是想留着你，等太子继位之后再杀，用你的人头，为新皇帝立威！”
丁谓惊住：“什么？”
斗姆天尊冷冷地从袖中甩出几本账册和奏折，丢到丁谓怀里。
丁谓赶紧捡起一本，就着灯光翻看。
斗姆天尊讥讽道：“你看看，这是我从宫中盗出来的东西，除了你贪污的账册，就是御史弹劾你的奏章，你以为，皇帝为何留中不发？是为了他的儿子啊，呵呵……”
丁谓看着账册，惊恐万状，越想，越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见他神色大变，斗姆天尊轻哼一声，缓缓弯腰俯视着丁谓，声如恶魔：“你已走投无路了，但是你只要肯归顺于我，我不但能保你一命，还能保你富贵荣华，甚至更进一步，封侯封王，也不在话下。”
“你是谁？我如何能信你？”丁谓一惊，但到底是多年宰辅，定力自是不凡，当下抬头直视对方，神色也变得沉着起来。
但斗姆天尊见此却冷笑连连：“不信我？你……还有第二条出路么？”
他的腰弯得更深了，对丁谓低低耳语几句。
听了几句，丁谓刚刚恢复沉稳的面色大变，目瞪口呆看着对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斗姆天尊不以为意，伸出手慢慢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按我说的做，你就能，逢凶化吉！否则……你自己应该明白！”
说完，他身影一个恍惚，瞬间消失，好像之前从没出现过一样。
丁谓愕然，摇摇头，四处看看，根本找不到对方身影。直到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中奏章，这才肯定，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大庆殿中，太子赵祯坐于皇位之上，俯瞰殿下众臣子，神情略显紧张。坐于太子身旁的皇后刘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母子相望，轻轻颔首鼓励。
雷允恭一扬拂尘，高声宣唱：“陛下龙体有恙，暂时不能料理国事，即日起由太子监国，皇后听政。各位大臣，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这时，丁谓捧笏而出：“皇后娘娘，陛下只是龙体有恙，还是病情沉重？”
刘娥微微一怔，冷峻地看向丁谓：“丁相公这是何意？”
丁谓脸色有些苍白，但此时却一脸严肃，抬头看向刘娥，沉声道：“娘娘，陛下的病情，可瞒不得人，如今已是天下皆知，自欺欺人，与民何益？”
底下不少大臣小声议论。
丁谓一脸大义凛然，上前一步，继续道：“老臣一生为赵宋江山殚精竭虑，忠心耿耿，当此时候，不敢不直言进谏！皇后娘娘，臣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实则是中了奇毒，无药可解，如今已是危在旦夕。而太子年少，岂可当国？”
说着，他霍然转身，面向群臣，慷慨陈辞：“昔日，我大宋开国太祖驾崩，本应传位于皇子。只因皇子年少，为社稷黎民计，太祖不传皇位于皇子，而是传位给了皇弟，即为我大宋太宗皇帝！故此，兄终弟及，也算是我大宋朝廷的规矩之一！如今太子年少，天子病危，老臣以为，当循旧例，请天子废太子位，改立八王为皇太弟！”
丁谓此言一出，大臣们纷纷震惊，哄的一声乱了起来。
台上刘娥大怒，愤然起身，指向丁谓喝道：“丁谓，你大胆！竟敢妄议立储！”
太子有些紧张地看向母亲。
丁谓徐徐转身，面向刘娥，夷然不惧道：“八贤王勤政为民，威仪天下，受万民敬仰。拥八贤王为皇太弟，是民心所向。更何况，先皇太宗帝继承大统时，曾许诺，将来势必将皇位还给太祖子孙。那么！眼下朝局，臣以为，应当拥八贤王为皇太弟！有何不可！臣一片公心，何来妄议！”
他神色凛然，一番言辞恳切，底下已有不少大臣议论中表示认可丁谓的的说法，也有不少大臣站出来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刘娥脸色大变，眼中露出惊慌之色，但紧接着又强行忍住。而一旁太子却小脸苍白，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惶恐的看向母亲。
刘娥沉吸口气，目光扫向底下百官，心里凄然，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寇准捧着笏板出列，转过身怒目圆睁的看着百官，又怒视丁谓一眼，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太宗皇帝时候的事，岂可强行附和当前情形？八贤王固然宅心仁厚，恩泽天下，可若是他在此时被立为皇太弟，天下百姓会如何说他？对我大宋虎视耽耽的各方势力会不会趁机作乱？”
寇准声如洪钟，震得满朝文武一怔，又是一阵窸窣议论，方才还出列附议丁谓的大臣，神色都犹豫起来。
震住了场面后，寇准转身看向台上母子，再言道：“此时另立新帝，如同制造内乱，动摇朝纲，给外人以可乘之机！万万不可！”
听了他的话，百官议论再起，很快有人捧着笏板出列，朝台上刘娥和太子躬身行礼，口称：“臣以为寇相公所言有理。”
“臣附议。”
“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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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八王拒储
丁谓斜眼看了看寇准，侧耳听着朝中细碎嘈杂的议论声，丁谓暗动心思，再次谏言：“太子监国，则主少国疑！岂不等于自毁社稷！况且，兄终弟及，在我朝并非没有先例，以八王之贤德，一旦被立为皇太弟，必然天下归心，万民拥戴，又何致产生内乱？”
许多臣工又是一怔。
届时，朝中乱作两派，有支持寇准的，有支持丁谓的，双方激烈争论起来，整个大殿里乱哄哄的闹成一片。
刘娥站在上面，看着争论的群臣，心中发寒，暗暗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后悔：“早知如此，昨日就该直接下旨，罢了丁谓的宰相之职！陛下一念之慈，给了丁谓机会啊！”
她有心说些什么，可毕竟刚刚被册为皇后，心里也清楚，自己此时还没什么威严可言。这些大臣们就算表现恭敬，但心里却不一定在乎自己。特别是寇准，此时虽然在帮着太子说话，可刘娥注意到，他从始至终都没称呼过自己一句皇后。
对皇后之名，刘娥其实并不太在乎，就像她之前与赵恒说的一样，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别人承认与否，又何必在意？
但是，她不在意自己皇后之名之位，却不能不在意太子的名份。
好在她到底是见过世面，又熟读史书，心里很清楚，在眼下这种时候，万言不如一默。自己不说话还好，万一张嘴说错了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可能惹出无法想像的后果。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娥深吸口气，扭头看了眼满脸惶然的太子，嘴角挤出一丝强笑，给他递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缓缓坐下。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下面两派大臣还在激辩，看着他们一个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当着自己和太子的面就无所顾忌的大声讨论着废立之事，刘娥脸色越发铁青，紧紧握着有些慌乱的太子的手，一言不发。
一片嘈杂中，一声太监尖利的高呼，令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八贤王到！”
众大臣听闻八贤王上朝了，纷纷向左右让开。刘娥脸色有些发白，握着太子的手不知不觉加了些力，疼得太子脸一抽。
好在太子年纪虽小，但毕竟出身摆在那儿了，比起一般同龄人要懂事得多，尽管手上疼痛，但仍强忍着一言不发，两眼熠熠的看向八贤王，露出一丝期待。
八贤王一身蟒龙袍，头顶紫金冠，面色惶急的快步上殿。
到了殿中，八贤王当先抬手向皇后娘娘揖礼，又朝太子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看向众列大臣。
八贤王声音沉磁，器宇轩昂道：“诸位大臣为官多年，难道只剩下一肚子诗书礼仪，至今还不懂辅政治国吗？枉费我赵宋皇家，推心置腹地要与士大夫们共治天下！”
八贤王一番话说得刚烈，激得满朝文武瞠目结舌。
他神色稳重，不怒自威，见低下大臣们都不说话，这才又道：“当今圣上公平直正，明德惟馨，治理出如此富饶天下，你们是要否认这咸平盛世的功绩吗？太子乃宗室首嗣，天位所属，自正位东宫以来，克俭端重，毫无瑕疵，岂可言废？”
众人噤若寒蝉。
丁谓见状，惶恐上前：“八贤王，老臣也是为了……”
“你住口！”八贤王怒喝一声，打断丁谓，目光如炬，扫视整个朝堂，俄而转身，向皇后和太子行礼。
“皇后，太子，赵德芳在此一诺，绝不继承皇位，誓此一生效忠赵宋江山，若违此誓，神鬼共诛之。”
八贤王一席话，说得丁谓目瞪口呆。
皇后刘娥激动地站了起来，拉着太子快步走下御座，到了八王面前。
刘娥激动地看着八王，对身旁太子道：“儿啊，还不谢过你八叔扶保之恩！”
太子听了，忙向八王长揖：“八叔，侄儿定当励精图治，以谢八叔扶保之恩！”
八王急忙上前搀扶，恭敬道：“太子怀瑾握瑜，定能大有作为。”
见八王如此表态，百官大臣们也算是明白了，这事儿过去了，以后不用再提了。提也没用，反而会获罪于皇室，里外不讨好。
底下寇准欣慰地笑了，一边缕须，一边点头，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
而另一边，丁谓则满脸沮丧，眼中更是露出绝望之色。
……
龙椅旁，雷允恭依旧稳稳地站在御阶上，轻轻撩了一下眼皮，又慢慢垂下。
寝宫中，赵恒咳嗽不止，刘娥坐在榻边扶着他，脸上满是担忧。
好一会儿过去，赵恒才算咳完，慢慢攥紧手帕，但仍露出淡淡血丝，看得刘娥眼圈一红。
“现在……不能罢他的官了。”赵恒喘息着道。
“怎么？”刘娥一怔，神色不解，她虽精明，但毕竟不是天子，没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没那种眼界，想法也自然不同。
在她看来，丁谓妄言废立，就算不斩杀，也应该马上罢官流放。
“丁谓刚刚提议由老八继位，此时罢他的官，不管什么理由，天下人都只会认为……认为……咳咳咳咳……”
刘娥连忙轻抚赵恒的背，一脸悔恨：“我明白了！没想到一念之仁，留下这么个祸害！”
赵恒舒服了一些，轻轻喘了口气，慢慢靠在被上，长出口气：“幸好，老八无意于皇位，当众表态，打消了他的妄念。”
“可是，丁谓显然是孤注一掷了，他为相多年，党羽重多，恐怕不会就此罢休。”刘娥有些担心。
赵恒轻轻点了一下头：“我明白，所以……才……才召人来，商议后事。”
刘娥听到“后事”两字，眼圈儿一红，默默抹泪。
这时，周怀政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低声对赵恒禀报：“官家，三位大臣到了。”
赵恒点点头，又坐正了些。
周怀政忙摆摆手，宫娥和太监们都低头退下，他自己也踮着脚步，快步走出去。
片刻后，周怀政引着寇准、杨亿、温仲舒三位大臣进来。
三人向皇帝长揖：“见过陛下！”
赵恒闻声，微微抬眼，看着三人气息微弱说道：“都免礼吧！”
“是！”寇准、杨亿、温仲舒三人起身，皆恭敬上前，周怀政悄然走到一旁书案旁执笔站定。
刘娥抬袖擦擦眼泪，退了出去。
“朕……不行了。今日召你们来，是要拟立传位遗诏……”刚走出门，里面就传出赵恒虚弱的声音，刘娥脚步微微一顿，继续前行至前殿。
殿内除了大门洞开区域白亮，其他区域则被对比得晦暗无光，就好像刘娥此时的心情一样。
她杵立在前殿门前，裙幅挽迤三尺有余，一身凤披，却柔弱的不如一般普通女子。
门外的阳光恰好照进来，照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熠熠生光。
刘娥缓缓闭上眼睛，眼泪默默流下。
过了一会儿，她摆了摆手，声音疲哑的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喏！”跟在她身后的众宫娥侍女都是福了一礼，柔声应是。
待侍女们转身退出殿门时，顺手将殿门关上。
殿门渐渐闭上，整个大殿里只剩下一道孤寂的身影，过了一阵，刘娥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除了哀色，还有一丝倔强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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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传位遗诏
炎阳炙人，令人心燥烦乱。
午门外，丁谓满头大汗，将官帽揽抱在腰间，徘徊于宫门前，不时以方巾作扇兜风，擦拭额头和脸颊的汗水。
他愁眉苦眼，望着天估算着时辰，嘀咕道：“这都几个时辰了？他们也该出来了吧？”
丁谓话音刚落，远远的就瞧见了寇准、杨亿、温仲舒三人心事重重地往宫外走来。他连忙戴上官帽，整了整衣袖，大步朝他三人迎去。
寇准三人看见丁谓迎来，不由一顿身形，都是皱眉。
“丁老鬼冲咱们来了。”杨亿胳膊肘朝身旁温仲舒撞了撞，下巴一扬。
“别是他听到什么风声了吧？”温仲舒眼中透出厌恶之色。
“传位遗诏一事，现在声张不得！两位大人先走，我来对付他！”寇准看着丁谓，眼中露出疑惑，但他实在太了解这位老对手了，当下对温杨两位低声嘱咐道。
杨亿和温仲舒微微点头，警觉地看着丁谓，又迈开了步子。
丁谓赶过来，向三人拱手，脸上带着惊喜似的笑意：“哈哈，寇相公，杨学士，温枢密，这么巧啊。”
杨亿和温仲舒放慢了脚步，但并未停下，一边和丁谓拱手打招呼，一边朝外走。
“丁相公，好巧，好巧！”
杨亿：“杨某还有事情，不多聊了。”
温仲舒：“温某公务繁忙，先告辞了。”
二人匆匆走过，丁谓左右虚拦了一把，一见寇准站住，赶紧上前拉住寇准衣袖。
寇准微微一笑：“丁相公今天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散心呐？”
丁谓叹了口气，脸色变得沉痛：“寇相公，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寇准鼻息一哼：“落得如今这步田地，还不是你咎由自取？”
丁谓痛心地一叹，黯然摇头：“是啊，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利令智昏，如今想来，恍如一梦。”
寇准本来要走，看见丁谓一脸痛心的样子，忍不住又站住。
“想当初，你我同科进士，同殿为臣，一同为陛下效力，于国于民，你也是做过许多好事的。谁曾想……”寇准惋惜地摇摇头。
“追忆往昔，我何尝不是后悔莫及。利欲熏心，老来失去，亲手葬送一生清誉……”丁谓说着说着，忽然落泪，忙低头拭泪，好像不想让寇准看见。
见他如此模样，寇准心里有些颤动，或许是物伤其类，也可能是想到了当初的交情，他神色和缓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往昔种种，也就算了。可你昨日为何又突然当众进言，议立八王为皇太弟？”
丁谓抬头，一脸严肃：“寇相公，这件事，丁谓可是毫无私心！凭心而论，你说八贤王当不当得我大宋天子？如果八王做天子，于国于民，有无益处？”
寇准摇头：“八贤王当然是一代贤王，可当今太子，也是一块璞玉。太子早已正位东宫，百姓归心，大臣归心，天下归心，此时骤然变迭东宫，是何道理？”
“太子毕竟年少……”丁谓还要辩解。
“可如今并非太祖时候，我大宋已历经三代，民心早定，何必杞人忧天？”寇准打断，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个……”丁谓话音一滞，两眼出神，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错了……”
寇准摇摇头，对丁谓语重心长地道：“你呀，好好思理一下吧……”
说完，他举步要走，丁谓一机灵，回过神儿，连忙把他拉住：“寇公慢走！”
寇准扭头看向丁谓。
“寇公，丁某如今彷徨无措，很想找个人一起聊聊。我府上正有一坛上好的清心堂酒，寇公你看……”丁谓脸上露出恳求之色。
“我还有事，就不叼扰了。”寇准摇头，这种时候去丁府喝酒？
丁谓苦笑一声，松开了拉住寇准衣袖的手：“抱歉，是丁某莽撞了！丁某如今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寇公爱惜羽毛，自然不愿与我这等声名狼籍的人为伍……”
他黯然摇头，垂着袖子，慢慢向外走，显得非常落寞。
寇准看见他的样子，心里不由一软，迟疑了一下，追上去，无奈道：“你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罢了罢了，我就去你府上，讨一杯酒喝！”
丁谓脸上大喜，一把拉住寇准，嘴角嚅动，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寇准摇摇头，拍着他手背道：“行了，咱们快走两步，下午还要办公呢。”
“好，好，咱们快走两步。”丁谓连连点头，脚下加速。
丁谓府花厅中，丁谓频频向寇准敬酒。
寇准语重心长地劝慰丁谓：“只要你能幡然醒悟，未必就没有机会洗涮污名。”
“谁愿做一个奸佞之臣，留下千古骂名？丁某已存改过之心了！”丁谓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慨然道。
“如此甚好！”寇准欣慰地抚须点头。
丁谓把杯倒满，又给寇准倒了杯酒，举起杯，神色诚恳的说道：“寇公一番金玉良言，丁某记在心里了。不管陛下是否责罚于我，如今念头通达，心里总是敞亮了许多。寇公，我敬你！”
寇准举杯与丁谓一碰，一饮而尽，放下杯，刚要说话，可脑中突然一晃，目光变得迷茫起来。
丁谓掩袖饮酒，再慢慢放下手，看向寇准的脸色变得阴险起来，他慢慢倾身，凑到寇准耳旁，声音轻柔的问道：“寇公今日入宫，所为何事呀？”
寇准脸色呆滞，眼神发直，已经中了迷药。听到丁谓询问，寇准声音有些呆板地回答道：“陛下自知时日不久，准备料理后事了。”
丁谓一惊：“料理后事？陛下打算做什么？”
寇准声音呆板的道：“陛下要传位于太子，今日找我入宫，就是为了立下传位遗诏。”
丁谓更加吃惊：“传位遗诏？已经立好了？”
寇准：“当然！”
“遗诏在哪里，可在寇公身上？”丁谓一面说，一面紧张地打量寇准。
“遗诏，由内廷大太监周怀政收藏了，只等陛下大行，就会公布……”
……
不知过了多久，寇准皱着眉眼缓缓醒来。
小丫环赶紧上前：“老爷，您醒了？”
寇准轻轻敲着额头，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在自己家里，皱眉问道：“老夫喝多了？”
丫环抿嘴一笑：“老爷您醉在丁相公府上了，是丁相公派人将您送回府的。”
寇准扶额摇晃着脑袋，昏昏沉沉，自言自语：“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老爷啊，您有多好酒自己还不知道吗？婢子再去给您端碗醒酒汤来。”说着，丫环匆匆退下。
寇准一脸茫然，轻轻敲着额头：“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哎，老啦，真的老啦……”

第二百一十四章  偷梁换柱
丁府书房。
送走了寇准没多久，神出鬼没的斗姆天尊就出现了。
“千真万确，寇老西儿亲口说的。现在传位遗诏已交由周怀政保管。”丁谓一脸严肃，就差诅咒发誓了。
斗姆天尊听了，咬牙切齿道：“他这是逼我铤而走险了！”
丁谓眼巴巴的看着王者斗姆天尊，片刻，斗姆天尊冷笑一声，看向丁谓：“你不用担心，遗诏的事，本尊自会解决！你只管笼络好朝臣，配合本尊就好！”
下午，雷允恭在周怀政卧房中尽量保持原样的翻来找去，翻箱倒柜的找，敲着墙壁瞧着地砖的找。
终于让他在一幅仙鹤水墨画后面发现一个暗洞，雷允恭脸上一喜，伸手入洞，从中中抽出一个长方型锦匣，锦匣加了锁和封印。
雷允恭冷笑，从怀中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锦匣，塞回暗洞，而原本的锦盒却被他藏于袖中，小心地将一切归位。
就在他袖着锦匣快步朝外走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周怀政的声音：“洞明先生，请！”
雷允恭吃了一惊，看看撑起的袖子，仓惶四顾，发现墙角有一只五尺高的金酒柱，忙又取出锦匣，投进金酒柱。
“吱嘎!”门被推开。
周怀政和洞明二人走进来，看见雷允恭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茶，都是一怔。
“雷公公，你怎么在这里？”周怀政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地瞟了眼放锦匣的暗洞。
雷允恭看到周怀政，忙放下茶杯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周公公，您让咱家准备的凶礼应用之物，已经备齐了。”
说着，他从怀里模出一本札子，双手递给周怀政：“您请过目。”
周怀政眉头松了松，接过札子看了眼，点头道：“有劳雷公公了，咱家还有事与洞明先生商量。你看……”
雷允恭会意地陪笑：“好好好，您二位先聊着，告辞！告辞！”
说着，他朝洞明点头示意，拱拱手走了出去。
洞明眼睛眯了眯，眼神在雷允恭身上打了几个转，拱手回礼，并不说话。
等雷允恭退了出去，周怀政急忙赶到藏锦匣处，仔细检查了一番，见盒子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洞明走过来看了一眼，见盒上缠着金丝，心里有数了，转开目光不再多瞧。
夜里，明月高悬，繁星似锦。
月光下，一道人影突然出现，正是雷允恭。
他借着夜色，悄悄闪到一处宫墙角处，偷偷探头，朝周怀政住处看去。
此时的周怀政住处外，戒备森严，两队禁卫正在来回巡逻。
这时，洞明和柳随风从里边走出来，边走边说着什么。
雷允恭忙掩躲到墙角后，侧耳倾听。
“文曲，从今日起，此处就是我北斗司负责警戒的至关重要的所在。今夜由你轮值，须得谨慎了！”
“属下明白！”柳随风应是。
雷允恭暗暗咬牙，沉思片刻，悄然离去。
……
坤宁殿后殿中，此时的赵恒已经面容枯犒，两眼深陷，如同一具行将就木的尸体。
看着眼神空洞，唇无血色的夫君，刘娥泪水滚滚而下，紧紧握着他的手，心疼得令她难以呼吸。
一旁御医、太监、宫娥纷纷垂首肃立，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赵恒眼皮微微颤动，刘娥一捂嘴，不敢让自己哭出来。
好一会儿过去，她稍稍缓了缓心情，抽泣两下，凑到赵恒耳畔轻声呼唤：“官家……官家……”
似乎听到了刘娥呼唤声，赵恒缓缓睁开半张眼皮，无力的转动眼珠，看着刘娥，虚弱道：“后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都托付……给你了，娥娘……”
刘娥眼睛已经哭肿了，泣不成声：“官家……”
赵恒眼中闪过不舍，但他心知自己时间不多了，于是强打起精神来，断断续续道：“帮我……照看太子，帮我……看护我……大宋江山！辛……辛苦你啦……”
刘娥用力点头，吞声忍泪，却仍然泪如雨下。
或许是回光所照，赵恒把要说的话说完，不知哪来了一丝力气，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刘娥的脸颊，一边替她拭泪，一边深情的看着她：“我好想……与你……白头……偕老……”
话音将落，赵恒的手缓缓滑落，溘然离世。
“官家……官家呀……”刘娥放声大哭起来。
御医、太监、宫娥齐刷刷跪下。
刘娥哭了几声，忽然眼一黑，晕厥过去。
她的发丝开始肉眼可见地变白，几息之间，满头黑发变银丝。
宫娥小环听刘娥哭几声突然没了声音，连忙抬头看去，眼见她转眼白头，连忙惊呼起来：“娘娘！娘娘……”
刚刚跪下的几个御医也抬起头，一见皇后晕倒，顾不得失礼，急忙抢步上前。
其他人见此也哄乱起来，一个个慌忙起身，都围着刘娥。
就在这时，寝宫里突然一静，所有人都不动了，不但身形不动，而且连声音也都卡住了。
他们竟然被同时点住了穴道。
这是凌空点穴，非宗师级高手莫不能行。
一个脸戴半神半鬼面具的黑衣人一闪而入，正是斗姆天尊。
他一进来，先是朝赵恒扫了一眼，眼神冷漠，随后低头看向刘娥，一伸手捏住刘娥的脸颊，使其嘴张开，另一手丢下一粒丹药，尔后在她喉咙一按，咕嘟一声，丹药入腹。
紧接着，他双手一托，将刘娥虚扶平放在地上，驭指如风，朝刘娥身上奇经八脉疾点而去，只一瞬间就不知点出了多少指，最后双手一合，结了一个不动根本印，右手拇指缓缓按向刘娥檀中。
“呼……”刘娥身上衣衫长发无风自动，好一会儿才静了下来。
斗姆天尊施功完毕，站起身，眼中露出淡淡疲惫之色，看着头发迅速花白仍旧昏迷不醒的刘娥，他深吸口气，冷声轻道：“你，还不能死！”
一句话说完，他迅速跃离，凌空为众人解穴，众御医、太监、宫娥恢复正常，扑向刘娥，完全没有发觉自己曾经被人点住过穴道，其武功之高，行事之诡，有如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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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遗诏有问题
皇帝大行，天下素裹。
消息刚一从寝宫传出，禁宫已经城门四闭，大队大队的禁卫军绕宫巡卫，俱都身穿孝服，腰系孝带，兵器上也缠了白布。
大群太监宫女捧着白布四处奔走，禁宫之内，但凡有梁之屋，在门之所，都被挂上孝布。
可以预见，从此时起，孝白之色将从禁宫传至皇城，进而遍布天下。
皇帝驾崩，自有一套流程礼制，全国吊孝自不必提，按制，一年之内全国礼乐全休，民间禁婚嫁，着素服……
若按周礼，太子应该守孝三年，与官员丁忧等同。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一般来讲，太子虽守孝，但一天可抵一年，也就是三天。
三天过后，无论如何，都要立新君主，承袭国祚。
说是三天后的事，实则在老皇帝刚刚大行时主事大臣就已经开始做安排了。
次日，大庆殿中一片肃然，丧乐大作。
百官皆白衣单裳，白帻不冠，哭踊如礼。
不管真假，不管这个皇帝做得怎么样，在这个时候都得哭，不但要哭，还要哭得悲痛，最好是哭晕过去，否则就不叫忠臣。
他们在前面守灵，后宫里也是一片哀悼，相比起那些文武百官们亦真亦假的恸哭，后宫里却是真正的哀声一片。
真宗皇帝算是比较专情的皇帝，在他生前，后宫里从婕妤到婉仪，从才人到妃子，算上皇后刘娥，加起来，赵恒的女人也不过三十。
换在民间，有三十个老婆那得让人骂死。
可在皇宫里，一个皇帝的后宫，竟然只有不到三十个女人，这简单就是一个奇迹。
要说起来，老皇帝死了，最伤心的莫过于这些女人了。这些女人很多年纪轻轻，最小的甚至才十几岁。老皇帝一死，她们都变成了太妃，从此孤老终生，别说出宫改嫁，就算是想走出自己院子都难了。
想到以后的这种种遭遇，换成谁能不哭？不伤心？
但除了这些自知没了未来的妃子外，此时的皇后刘娥更加痛苦。
本来刘娥分了赵恒一半本命蛊，可以说是与他同生共死，但就在她身死前一刻，却偏偏被斗姆天尊给生生阻止了。
对大多数人来讲，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对刘娥来讲，死亡，未必不是一个解脱。
此时，她躺在榻上，头发花白，嘴唇干裂，本来还保养的还算娇媚的容颜，此时也变得苍老许多。
太子穿着孝服，跪在榻前，流泪呼唤：“母亲！母亲……”
伴着太子的轻声呼唤，刘娥悠悠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太子流泪满面的看着自己，她怔了好一阵，回过神左右看了看，疑惑且虚弱地问道：“我……没死？”
“娘！你没死！你没死！你活得好好的。”太子惊喜地扑上去。
刘娥怔了怔，突然泪如雨下。
“官家……”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死，但却明白，从此以后，她与赵恒已经天人两隔，甚至将来黄泉路上，也未必能有缘相逢了。
想到这里，她岂能不恸，不哀？
哭了一阵，刘娥心情略有平缓，看着年仅十三岁的太子，她心里一动。
自己不能倒，至少不能现在就倒下，祯儿还太小了，我死了，就没人帮他了。
想到这里，刘娥不知哪来的力气，缓缓起身，就要坐起。
一旁宫娥连忙过来搀扶，被她一把推开。
“我儿，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走，跟娘去前殿。”
刘娥起身，任由宫娥披上孝服，深吸口气，挺直腰板缓缓走出门。
……
紫宸殿中，皇后搀着太子穿着麻衣孝服缓缓走进大殿。后边跟着周怀政、雷允恭等太监宫女。
太岁走在他们中间，手捧锦匣，神色严肃。
百官默默下拜！
刘娥挽着太子走到棺前，眼圈一红，又忍住。抽出一块青白手绢抹了抹泪，稳了稳心神，这才缓缓转身，面向众大臣站定。
众大臣缓缓站起，当先一人正是披麻戴孝的八贤王。
太岁同样身着孝服，捧着锦匣缓缓上前，双手托着递给周怀政。
周怀政接过，转身朝刘娥躬身行礼。
“宣吧！”刘娥淡淡点头。
“是，娘娘！”
周怀政应了一声，转过身面对群臣，小心的去掉锦匣上的封印，金线，用早已准备好的钥匙开锁，取出圣旨，缓缓展开。
“大行皇帝遗诏！”
周怀政声音一出，群臣百官，太监侍卫俱都跪伏，垂首听诏，刘娥也拉着太子走到群臣之前，跪伏在地。
“门下。修短有定期，死生有冥数，圣人达理，古无所逃。朕自继位以来，应天顺命，休养苍生，历二十五载，焦劳成疾，弥国不瘳。言念亲贤，可付后事。皇……皇……皇……”
念到这，周怀政突然顿住，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诏书，直到确认没有看错，不禁抬起头来，惊惶地扭头看向皇后刘娥与太子。
满朝文武都因为周怀政奇异的表现有些惊讶，纷纷疑惑地抬头看他。
刘娥也奇怪地看着周怀政，不知其意。
这时，雷允恭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阴险的笑意，声音也阴恻恻的：“周公公，大人们都等着呐，您……倒是念呐！”
周怀政惊恐地看着刘娥，颤声说话：“娘娘，这遗诏……遗诏……”
刘娥慢慢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周怀政，太子也疑惑地站起来，看看皇后，看看周怀政。
周怀政双手发抖，几乎拿不住遗诏了，颤声道：“这……这遗诏……有问题！”
满朝文武轰然一声，交头接耳起来。
刘娥神色紧张，立即快步走向周怀政。
这时，一旁雷允恭突然迎了上去，含威不露，朝刘娥喝道：“娘娘，请留步！”
刘娥脚步一顿，皱眉看向雷允恭，雷允恭欠着身，姿态恭瑾，但眼神凌厉：“娘娘，满朝大臣都在看着，此时……不合适吧？”
声音入耳，刘娥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雷允恭的眼睛。
雷允恭此时的眼神与平时恭驯的模样全然不同，双眼如潭，犀利如鹰。
刘娥惊怔不已，似乎看出了什么，又不敢确定，一时间竟然被摄住了胆气。
见她止步，雷允恭浅浅一笑，缓缓转身，走到仍旧一脸惊恐的周怀政身边，看了他一眼，抬手夺下了遗诏。
展开遗诏，重新宣读。
“门下。修短有定期，死生有冥数，圣人达理，古无所逃。朕自继位以来，应天顺命，休养苍生，历二十五载，焦劳成疾，弥国不瘳。言念亲贤，可付后事。皇弟德芳天钟睿哲，神授莫奇，自列王藩，愈彰厚德，可于柩前即皇帝位……”
朝堂上顿时哗然一片，文武大臣惊讶莫名，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一脸惊喜，有人目瞪口呆。
寇准霍然抬头，凌厉的眼神看向雷允恭。
丁谓唇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八王赵德芳惊讶地看着雷允恭，一时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大殿上，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不相同。
但雷允恭仿佛没有注意到朝堂上的变化，仍旧继续念着遗诏：“……命丁谓、王钦若、林特、陈彭年、刘承珪为辅政大臣，将相协力，中外同心，共辅乃君，永绥天极。故兹诏示，咸使奉行！”
“臣不敢奉诏！”这时，八贤王突然怒吼出声。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清洗
雷允恭停住声音，缓缓看向八王，沉声道：“八王爷，这是先皇遗诏！”
八贤王豁然起身，怒视着雷允恭，沉声道：“赵德芳早在先帝面前立下重誓，绝无觊觎帝位之心！故不能奉诏！”
说着，他拱手倒退几步，从群臣中间穿过，拂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朗声道：“自即日起，本王不出府门一步，不见府外一人！”
“八王爷！八王爷……”雷允恭终于慌了，拿着诏书快步追去。
百官愕然，纷纷望向八贤王离去的背影。
这时，寇准忽然恍然大悟，登时手指雷允恭，疾言厉色：“这遗诏是假的！这遗诏是假的！”
杨亿冲出来，站在前面，张开双臂，大声疾呼：“先帝病危之际，将本官、寇相公与温枢密召至御前，由本官草拟，寇公手书，温枢密加印立下传位遗诏，继位之君分明是太子，如何就变成了八王？这遗诏是假的！有人矫诏！”
温仲舒挺身而出：“不错！本官可以为证，这遗诏绝非先帝所立！”
曹玮曹大将军疑惑地摸着大胡子，左看右看，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过他拿不定主意，有人却主意早定。
丁谓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寇准：“寇相公，你一向倚老胡为，先帝仁厚，素来都忍让了你。如今连传位大典这样的时候，你也要出来胡闹么？”
寇准怒指丁谓：“你混账！莫非这假遗诏，你也有份？”
王钦若走上前几步，冷冷地帮丁谓说话：“寇相公，你说这圣旨是假的，你倒是拿份真的出来啊！”
林特、陈彭年、刘承珪等人也纷纷上前。
“对啊！寇相公，你说它是假的，那你拿份真的出来吧！”
这时雷允恭没有追上八贤王，举着圣旨急急赶了回来，手里高举圣旨，喊道：“圣旨在此，谁敢抗旨！”
见他如此一说，丁谓快步上前，先向圣旨一揖，然后伸手接过，展开仔细看了看，又将圣旨展示给满朝文武。
“圣旨是真的！”
寇准又急又急，上前抢夺圣旨：“你胡说！尔等好大胆子，竟连圣旨也敢伪造！”
丁谓拿着圣旨躲过寇准，王钦若等人上前阻拦寇准。
“你才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殿前武士何在？”丁谓大叫。
大殿边儿上站立的武士一动没动。
丁谓将圣旨举起，大声厉声：“吾乃辅政大臣丁谓，殿前武士何在？”
殿前武士略一犹豫，纷纷上前，叉手施礼。
丁谓一手举圣旨，一手指寇准，大喝：“寇准咆哮金殿，罪大莫及，立即把他轰出宫去！”
武士们上前，架起寇准就往外走，寇准挣扎疾呼：“丁谓！你狗胆包天！丁谓，你不得好死……”
骂声渐去渐远，百官群臣面面相觑，一时都不说话了。
这时，周怀政忽然冲上来，指着雷允恭大喊：“先帝在坤宁殿拟旨，是咱家记录的，先帝明明说要传位于太子，你敢篡改遗诏？”
雷允恭脸色一沉，瞪向周怀政：“周怀政，先帝待你一向不薄，这个时候，你居然也敢否认圣旨？来人啊！”
雷允恭看了丁谓一眼，丁谓会意，又举起圣旨：“周怀政图谋不轨，立刻把他给我抓起来！”
武士上前，将周怀政抓走。
刘娥突然沉声道：“丁谓、雷允恭，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丁谓转向刘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徐徐拱手：“皇后娘娘，先帝刚刚驾崩，娘娘还是在后宫安心清养的好，切莫让这朝堂上的纷争，扰了娘娘的心神。”
丁谓说完，神色一变：“来人呐！送娘娘和太子回宫歇养！好生看顾着……”
殿前侍卫上前示意刘娥和太子回宫。
太子愤怒上前，想要打开侍卫。
刘娥突然看到雷允恭森冷的眼神充满杀气，不由一惊，急忙拉住太子。
她缓缓扫视群臣，好像要把每个人的嘴脸都记住，片刻后，她一字一顿的道：“我们走！”
说着，在殿前武士的看送下转身离开。
见他们母子退缩离开，丁谓、王钦若等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惊喜。
但雷允恭却转头看了眼大殿的门口，眉头轻轻锁了起来。
矫诏？
抗旨？
闹出了这么一出，文武百官们都呆不下去了，议论纷纷着出了宫，可想而知，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遍京师，甚至传遍天下。
群臣们刚一出宫，宫里马上变得一片混乱，各宫各府，到处都是持械的侍卫在抓人。
有在太监带领下，指挥侍卫拿人、押解。
有太监行乱棍仗刑，有妃子为免受辱而投井撞柱。或有宫娥、太监托着托盘、盘中或有匕首、毒药、白绫。赐服毒自尽、悬白绫自尽等。
宫中哀嚎遍野，死伤遍地。
当然，就像行军打仗一样，兵对兵，将对将。
小人物只要随便两个太监领着侍卫就能处理了，可像周怀政这般有品有位的大太监，就需要雷允恭亲自出马了。
不过，对于雷允恭来说，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除掉周怀政，而是找出那份足以颠倒乾坤的真正诏书。
很快，雷允恭带了一群侍卫和太监冲进周怀政的房间。
四下一扫，竟没有发现那只立在墙边的金酒柱，雷允恭顿时一怔，指着原来放金酒柱的位置，急急询问身边太监：“金酒柱呢？那里原来有一只金酒柱，哪儿去啦？”
“雷公公，小的不知道啊。”小太监惶恐不已。
雷允恭大怒，一个耳光扇过去：“不知道就去问！”
小太监慌忙捂脸称是，仓惶跑开。
雷允恭慌张上前四下找了找，可屋子就这么大，根本就没有，他忽又拉住一个中年太监，急问：“周怀政呢？”
中年太监四下看看，小声回答道：“公公，您不是说一杯毒酒送他上路吗？现在……”
雷允恭用力一推，中年太监踉跄退了几步：“快！快去，阻止他们，不要杀了周怀政，一定要给我问出金酒柱的下落！”
太监听令，顾不得说话，慌忙跑开。
禁宫秘牢里，周怀政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被强行押跪在地，旁边立着一个狱卒，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周公公，这是雷公公的意思，黄泉路上，您可别找小的麻烦呀！”狱卒狞笑两声，朝身旁同僚一扬下巴，押着周怀政的狱卒用力一压周怀政的手臂，逼他仰起脸儿来。
拿毒药的狱卒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去，一手捏着周怀政的脸，另一手把毒药狠狠地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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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引蛇出洞
此时周怀政的屋子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两个太监站在雷允恭面前，胆战心惊的垂头回话。
“雷公公，小的去晚了，周公公已经……”
“雷公公……”
雷允恭冷冷地看着二人，不等二人说完，就打断问道：“金酒柱去哪了？”
小太监一脸惶恐：“小……小的没问到。”
雷允恭大怒，一把揪起他的衣服，咬牙切齿道：“没问到？那么大一个物件儿，怎么会没人知道？周怀政的人呐？都死了吗？”
太监苦着脸发抖：“是！是！他们……他们……的确都死了哇！公公您不是下令，把周怀政的亲信统统干掉，换咱们的人看守皇后和太子吗？”
雷允恭呆了一呆，松开手，脸色茫然地退了一步。
寇准负手立于庭院中，满面愁容的仰望着彤云密布的天空，不时长叹出声。
他虽被宫中武士赶出了皇宫，可毕竟三朝元老，资历摆在那儿，士林名气摆在那儿，别说武士，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动他，否则不但百官不答应，天下文人士子也不会答应。
所以武士们把他“礼送”出宫后，又派了人一路把他护送回了寇府，生怕他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惹出天大的乱子来。
从某种角度来说，一个真正位列人臣巅峰的老臣，其所拥有的能量有时候甚至要比皇帝还要大。
皇帝死了，自然有新皇帝继位。
但像寇准这种老臣若是死了，却是国家巨大的损失。
当然了，若是老死病死，倒没什么。毕竟人总有一死嘛。
可若是出了意外，被害死身，或死于刺杀之类的阴谋，那天下所有读书人都不会答应。
并不是说，偌大的天下就离不开他了。不是这样。
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物伤其类。
若是连寇准他这样的老臣都能死得不明不白，其他读书人谁还有点安全感？谁还敢入朝做官？
是以尽管赵恒生前一直都不喜欢寇准，可该尊重还是得尊重，做错了事被骂被鄙视，也还得忍着。
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这句话不是说说就罢了的，想得阴暗点儿，就算当初太祖本意是敷衍应付读书人们，忽悠他们为赵宋江山效力，几十年过去，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读书人们多聪明啊，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拿这句话当成护身符，从上到下，万众一心，誓要把这一句话发扬光大，从而保住甚至无限抬高读书人的地位。
寇准也不例外，他也是这国策的受益人。也正因此，他更不希望国家有大的变动。
谁能肯定，若换了宗嗣承袭大宝，为了帮太祖出气，新上任的皇帝就不会变动国策？把当年那些看似背叛了太祖的读书人们，一打到底？
当然，到了寇准这个年纪，以他的风骨，个人荣辱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但他却不得不担心，若真有了惊天之变，天下读书人受苦受难是一方面，可怕的是，会不会引起整个国家的纷乱，甚至是——崩溃？
内部民心不稳，外有敌寇虎视眈眈，这让他这位三朝元老，岂能不担忧愁苦？
“唉！红紫乱朱，狐裘蒙戎。陛下，你走的不是时候啊！若太子再大上几岁，又岂会如此？岂会如此啊！”寇准仰天长叹，心中惆然。
这时，寇夫人携了一件外衣碎步前来，操心地为他披上，轻声道：“老爷，小心风寒。”
寇准仿佛没有听见夫人的话，好像并不知道寇夫人的到来。
寇夫人见他怅然出神，心里也不好受，想了想，开口委婉解劝道：“老爷，不就是被贬为相州知州吗？咱们就去呗，离开这个是非地，也不是坏事。”
寇准望着暗空，轻轻叹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没那么简单啊……”
这时，一名小厮急匆匆跑过来，到了二人身前站定禀报：“老爷，北斗司防御使求见。”
“北斗司……”寇准略一沉吟，将外衣扯下交给夫人，迈步朝前堂走去。
客厅里，洞明正在低头喝茶，眉头紧锁，似在思索着什么。
“洞明先生久等了。”这时，寇准大步走进来。
“寇相公客气了。”洞明连忙起身，拱手为礼。
寇准抬抬手，算是回礼，看了洞明一眼，叹了口气：“羞莫提及。拜那逆贼所赐，老夫现在只是一方知州，不必称相公了。”
他摆摆手落座，与洞明只隔了一方案桌小几，几上是丫鬟斟上的茶水。
见洞有面色肃然，寇准心知他有话要说，于是挥手摒退丫环。
等下人都退下，大厅里只剩下二人，洞明才不疾不徐道：“丁谓篡改遗诏，寇相公可有切实证据？”
“证据？何来证据？遗诏，被他们调包了！”寇准苦涩摇头。
洞明听了皱了皱眉，沉思不语。
寇准纠结了片刻，扭头见洞明在出神，心里不由一动，急问道：“洞明先生可有线索？”
洞明轻轻摇头，缓缓看向寇准：“寇相公，丁谓把持大权，假传圣旨，贬你为相州知州，寇相公打算怎么办？”
寇准冷笑：“哼！我不会走的！难道让我坐视他们在汴梁城兴风作浪？豁出这把老骨头，老夫跟他们拼了！”
洞明摇头：“寇相公，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退？”寇准脸色难看，斜睨一眼洞明，若非知道北斗司一向忠诚于皇室，否则他必然翻脸送客了。
洞明看着寇准脸色，却不以为意，面色凝重的说道：“寇相公，此时您已然成为他们非拔不可的眼中钉、肉中刺，再留在京城，徒惹祸事上身，何苦来哉？不如先留此有用之身，先离开汴梁，再寻机而动。”
“老夫岂是怕事之人？”寇准一瞪眼。
洞明摇头：“寇相公自然不是怕事的人，但强留京师何益？寇相不在京师，他们才会更加的肆无忌惮，而我……”
说到这里，洞明食指轻点案几桌面：“我现在就需要他们肆无忌惮。”
寇准目光一亮，紧盯洞明，又抚须沉思片刻，侧目看向洞明。
洞明微微点头，轻声道：“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啊！”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八王闯宫
“本王说过，绝不继位！”赵德芳怒不可遏，将手里的圣旨遗诏往雷允恭身上狠狠砸去。
“王爷，国不可一日无君，您继承皇位，乃是上承天意，下遂民心……”雷允恭苦苦哀求着。
赵德芳怒不可遏地把衣袖一甩，怒目瞪喝：“你是要让本王背上乱臣贼之名吗？滚出去！”
雷允恭突然老泪纵横，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言辞哀切的道：“王爷不爱听，但老奴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冒死相谏。王爷，先帝将皇位传与你，也是将江山黎民传与你呀。当前江山无主，则百姓无主，势必天下大乱。倘若契丹人趁势攻打掠夺，怕是一盘散沙的赵宋江山将如待宰牛羊，任人狗烹呀。”
赵德芳忿然怒视，道：“先帝有太子，理应太子继位。本王绝不做乱臣贼子！”
雷允恭无奈，只能苦口婆心劝道：“王爷，这皇位本就该是您的。当年太宗从太祖帝手中接过皇位时，曾许诺，今后必将江山把手奉还。更何况，即便没有这一诺，当初太祖登遐时，膝下分明有长子得昭，也就是您的哥哥。太祖不也是在深思熟虑后，将皇位传给了您的皇叔太宗吗？”
雷允恭顿了顿，满眼泪水地抬头，恳切道：“同一条血脉，无论是谁继承都理所应当。但是太子年少，不可当国啊。为了黎民苍生，您也该继承皇位，主持朝纲！倘若年少太子登基，只怕朝局不稳，民心惶惶；更有逆贼谋反；边患爆发，届时赵宋江山危机四起，岌岌可危啊！”
雷允恭一席话说得言辞恳切，但听在赵德芳耳中，却令他火冒三丈。
“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
赵德芳怒斥道：“当初太祖大行之时天下未定，又未立下太子，才将皇位传于亲弟。现如今天下已定，太平盛世，怎能以当年做论？更何况，先帝已然立有太子赵祯，说明先帝是有意传位于祯儿……”
说到此处，他突然眉头一皱，笃思审度，疑思道：“不对啊，我曾当面劝诫过数次，按理说，这遗诏就该立的是祯儿才对，怎么会是我呢……”
赵德芳低语声音轻而小，雷允恭却恰巧听了个满耳不漏，不由暗吃一惊，脸色微变。
赵德芳摩揣片刻，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看向雷允恭：“你回去吧，继位之事，本王绝不可能。如果你真的忠于朝廷，就想想如何扶保太子继位吧！”
说着，一甩袖子，朝外喊道：“来人啊，送客！”
雷允恭还想再说什么，可见赵德芳如此态度，只能无奈起身，涩声道：“那老奴告退了。”
“唉！”雷允恭无奈叹气，转身朝外走去。
他走了出八贤王府，一个小太监快步迎上禀报：“雷公公，寇准已经举家离开汴梁，先往相州赴任去了。”
雷允恭听了，稍显精神一些，冷笑一声：“算他识相！”
只是当他转身看向八王府，却又轻轻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雷允恭走后，赵德芳负手在厅内踱步，思虑片刻，止步抬头，朝外叫道：“来人！”
侍卫出现在门口，拱手行礼。
“备马入宫！”赵德芳吩咐一声，大步朝外走去。
一刻钟后，赵德芳快步赶到慈寿殿，还未接近便被门口的守卫持戟拦住。
“大胆，我要见太后，谁敢阻挡？”赵德芳怒喝。
守卫抱拳行礼，正色道：“请王爷恕罪，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赵德芳目光炯炯看着他，威严质问道：“奉命？是何人所命？”
守卫抱拳：“辅政大臣丁相公命令我等，在此保护太后，不得任何人出入。”
“不得任何人出入？”赵德芳一皱眉，强行抑制住自己胸中即将爆发的怒气，语气在“出入”二字上咬得极重。
守卫们低头不语，赵德芳扫了一眼守卫二人，冷笑道：“本王今天偏还就要闯一闯了，我倒要看看，他丁谓敢不敢杀我！”
说着，他不理阻拦，直直朝着眼前长戟撞了过去，就要强闯宫殿。
侍卫们束手无策，既不敢真的阻拦，又不敢让他进走，戟抵在八王胸前，赵德芳进一步，他们就退一步，很快退进了门内。
慈寿殿中，菩萨座下，太后跪在蒲团上，闭目数着佛珠，口念佛经。
这时，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但太后纹丝不动，好像没听到似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宫娥满脸急切地快步走来禀告：“太后，八王爷来了。”
太后平静地睁开眼，微微抬手，宫娥伸手上前搀扶。
“搀我过去。”太后起身，刚走出侧殿，正碰上赵德芳摆脱了侍卫。
一见太后，赵德芳脸上一喜，急急上前，伸手搀住太后，担忧的问道：“婶娘，见你无恙，我就放心了！”
太后笑笑：“不要慌，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就算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时辰到了。”
赵德芳愤怒的说道：“丁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究竟是谁给他撑腰，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太后站住脚步，转向八王，神情凝重的嘱咐道：“德芳啊，你兄长去了，祯儿虽是太子，但毕竟年少。这皇帝若换你做，也没什么，反正都是咱赵家人。”
赵德芳闻言，慌忙跪倒，神情惶恐。
“婶娘千万不要这么说，先帝去了，我若置孤儿寡母于不顾，自登帝位，又有何脸面面南背北，面对天下人？”
太后听了，脸上露出感动之色，伸手拉起八王，叹声道：“侄儿啊，不是婶娘疑心了你。只是这些奸贼图谋已久，只怕他们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啊！”
赵德芳一怔：“您是说？”
“我担心，皇后和祯儿恐遭不测。”太后点点头，见左右无人，凑到赵德芳耳畔轻声道。
赵德芳闻言大惊：“他们……他们不会这么大胆吧？”
太后轻轻摇头：“本来也许不会。可事到如今，他们也是骑虎难下，铤而走险，有何不能？”
赵德芳一听，马上明白过来，皱眉思索片刻，一跺脚：“不成，我得去盯着，他们既然要拥我上位，总不会害我！”
说完，他转身要走，忽又站住，担心地看向太后：“可……侄儿去了那边，婶娘你……”
太后微微一笑：“放心，我这老婆子，对他们没用，没人会害我的。”
赵德芳犹豫了一下，想留下陪着太后，但此时事关紧急，由不得他磨蹭，当下用力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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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隐形高手
福宁宫，一些太监和侍卫站在宫门处，刘娥领着太子走向宫门。
“娘娘请留步！”看到刘娥过来，侍卫交叉兵器，厉声制止。
刘娥和太子站住，刘娥威严地扫了他们一眼：“怎么？你们食我赵家俸禄，现在却想把本宫和太子拘禁起来么。”
侍卫们有些尴尬，太监们马上七嘴八舌地说话。
“娘娘，我们守在这里，也是为了娘娘和太子的安全，宫中不靖啊！”
“娘娘，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的下人，雷公公如此安排，娘娘可不要为难小的才是。”
“小的们可做不了主，得雷公公点头才行。”
刘娥大怒，提高了声音：“雷公公？雷允恭，也不过是我赵氏家奴！他有什么资格在本宫面前指手划脚！给我滚开！”
她勃然大怒，挺身向前走去，众侍卫横戟阻拦，刘娥忍无可忍，朝面前铁戟伸手一拨，一股阴冷的真气顺着铁戟涌向侍卫手臂，侍卫不防，只觉一股寒气钻入体内，手一松，铁戟掉落。
见他吃亏，旁边侍卫先是一惊，马上挺戟朝刘娥刺来。不过他们还有些分寸，说是刺，不如说是挡架，想要把刘娥制住。
可刘娥武功本来就不俗，虽说算不上顶尖高手，但也堪称一流了，而这些侍卫却只是身强体健的兵士，若集成阵势，成队做战，倒是能有些威胁，但此时仓促出手，就仅仅这么几个人，哪能是刘娥对手？更别说他们还有意留了手，十成实力最多能发挥出五成。
在太子的目瞪口呆中，刘娥大发神威，几招的工夫，一共六个侍卫全都被她打倒在地，躺在地上呼痛呻吟。
太监们叫不好，忙扑上前去，想要制服刘娥。
别看刘娥对付几个侍卫轻而易举，可轮到这些太监，她心里却有些没底。
一者，雷允恭之前的表现着实令她惊惧忌惮。
再者，宫中设有武书阁，里面藏有天下武术经典，按规矩，太监们但凡有些身份，都能接触得到这些武书，这也算是皇家的一条隐秘防线。建国初期，太祖设此规制，主要是防备禁宫中侍卫作反，毕竟宋太祖就是经禁军起家，为防他们效仿，自然在这方面做了准备。
而除此之外，太监习武还有另一个不能说的出口的目的，就是防备那些胆大包天的江湖大盗和采花淫贼。
不过，好在刘娥并非只会武功，既然心里没底，她也不再藏拙，见太监们扑来，她手指一动，弹出一道轻烟，正是南疆绝学盅毒之术。
轻烟如雾，一被弹出，马上就挥散一空，但只呼吸之间，所有扑上来的太监都痛呼倒地，一边打滚，一边伸手朝自己身上挠去，实在是痛痒难忍。
做完这一切，刘娥一把拉住有些慌乱的太子向外冲去。
就在这时，迎面突然一道人影跃然出现，凌空一掌拍向刘娥。
刘娥一惊，一手把太子拽到身后，另一手迎着对方手掌击去。
这一接掌，她心瞬间沉了下去，眼前来人武功实在太高了，高到自己根本没有战胜的可能。
好在她心思灵动，一见不敌，马上借着招架之机，连连后退几步，双腿在地上用力一蹬，借力向后跃出，两手一展，七只盅虫凌空射出，袭向来人。
来人伸手一圈，幻化出数道虚化的掌影，手掌停住摊在空中时，手中有七只小盅虫正在挣扎，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黏住般，竟然无法逃脱。
刘娥大惊失色，自她懂事起，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对付蛊虫的手段。抬头看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雷允恭。
雷允恭冷哼一声，手掌一震，七只盅虫都被他掌心热力灼为飞灰。
刘娥闷哼一声，方才所受的沉重掌力和蛊虫被灭引发的伤势同时发作，嘴边慢慢沁出血丝。
太子慌忙扑过来，扶住刘娥，紧张地呼唤：“娘？娘，你没事吧？”
说着，太子仇恨地转头，看向步步紧逼的雷允恭，张开双臂拦在刘娥前面：“你不要过来。”
雷允恭站住，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娘娘，还请回宫！”
刘娥伸手把太子慢慢拉到自己身边，双目如刀，紧紧盯着雷允恭：“你究竟是谁？”
雷允恭含笑不语。
刘娥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顿时紧张地指着雷允恭：“你……你也是他的人？”
雷允恭冷冷一笑，耷拉下眼皮：“请娘娘回宫。”
刘娥一咬牙，再度出手，手如鹰爪，竟使出了北地鹰爪门的绝学——鹰爪行拳。
鹰爪行拳有十二路行拳、五十路连拳，号称沾衣号脉、分筋错骨、点穴闭气。这是一门易练难精的功夫，而且一般来说，像这类擒拿手之类的功夫，女子很少学习。就算是学，也很少能练出名堂来，多是些花拳绣腿，纸老虎架子，中看不中用。
但刘娥使的鹰爪行拳却明显不是那种江湖把式，就见她手如爪，指如刀，一招一式像是要撕裂空气般，发出“嘶嘶”的怪响。可以想见，任何人被她一把抓中，就算是练有金钟罩一类的硬气功，也绝对会皮开肉绽。
不得不说，刘娥的武功很强，但是，令人惊讶的是雷允恭却她更强。
面对漫天爪影，雷允恭竟然原地不动，只以单手迎敌，见招拆招，十分轻松，好像在陪小孩子玩耍似的，根本没有一点压力。
“住手！”就在这时，赵德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雷允恭一愣，伸出手指，在刘娥掌中破绽轻轻一点，趁着刘娥吃痛后退的当口，收住招式，慢慢转过身子。
赵德芳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眼中好像在喷火一样。
雷允恭欠身施礼：“老奴见过八王千岁。”
太子又惊又喜，刘娥也有些激动。
赵德芳怒指雷允恭：“你好大胆子！竟敢对皇后出手。”
雷允恭神色平静，欠身回答：“老奴也是为了娘娘的安全着想。”
“你……”赵德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八叔……”这时，刘娥出声叫道。
赵德芳马上转向刘娥，拱手行礼：“嫂嫂……”
接着他又看看太子，一脸沉痛：“嫂嫂、祯儿，德芳无能，卫护来迟……”
刘娥抓住赵德芳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眼泪缓缓流了下来，其中委屈不言而喻。
雷允恭瞟了他们一眼，微微欠身：“老奴不打扰王爷和娘娘、太子叙话了，告退！”
说完，他也不等三人反应，欠身退了几步，一转身扬长而去，远远还传来他对手下太监的吩咐声：“守紧门户，出了半点差迟，我剥你们的皮！”
赵德芳听了大怒，想要追上去，嘴上大骂道：“这个狗杀才！”
刘娥一把抓住了八王，轻轻摇了摇头。
赵德芳一滞，回头看了眼嫂嫂侄子，顿足一叹，无奈止住脚步。
刘娥制止了八王，目光却投向了雷允恭的背影，眼中露出既忿恨又恐惧的神色，嘴角紧闭，良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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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最后的屏障
雷允恭拦住了皇后太子后，见八王来阻，也不纠缠，四处巡视了一圈，回到了房间。
一推开门，就见丁谓正背着手在自己屋里等着，雷允恭微一皱眉，随即挤出笑脸，边笑边拱手道：“诶呦，丁相公，您怎么过来了，在等咱家？”
听到开门的声音，丁谓一个转身，见是雷允恭回来了，他急忙迎上去，刚想说话，就见雷允恭给他使了个眼色，忙闭上嘴巴。
雷允恭微一侧头，喝退周围小太监：“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吩咐，不得入内。”
“是！”小太监们领命躬身退下。
外人一走，丁谓马上恭维的上前作势要搀扶雷允恭。
雷允恭也不拒绝，任他搀着，嘴里却打趣道：“怎地丁相公如此卑躬屈膝于我区区一名宦官？”
丁谓谄笑道：“雷公公，斗姆天尊着我凡事与您相商，我便知您不是一般人。先前是我丁某人有眼无珠，您莫见怪。”
雷允恭听了撇撇嘴，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你此番找我，所为何事？”
一说起正事，丁谓脸上也严肃起来，凑过去放低声音道：“如今群臣持议两派，争论不休，那寇老西儿虽然被贬了，但拥护他的大臣还很多啊。总不能有一个算一个，都轰出汴梁去吧，一个不慎，激得他们群起反扑，只怕……”
雷允恭乜视着他：“你有什么法子？”
丁谓神秘兮兮附上来，低声说道：“先下手为强，挟控朝野，直至八王爷回心转意！”
雷允恭讶然：“如何挟控朝野？”
“他们人再多又如何？真正说了算的是谁？是皇帝啊。如今先皇龙御归天，新帝尚未登基。那说了算的，还不是先帝的一道圣旨么？”丁谓脸上带着阴险的笑意。
但对于雷允恭来讲，并不在意是阴谋还是阳谋，只要有用就行。是以听了丁谓的主意，马上思索起来。
见状，丁谓连忙又道：“雷公公，你我联手，以陛下圣旨遗命，控制内廷外廷，就不怕他们反了天去。到时候，只怕八王迫于时势，也得改变主张！”
雷允恭思索着慢慢点了点头：“成！这就以监国太子的名义传下旨意，从现在起，所有官员奏章，必须先经你审阅，再送内廷批复，如此一来，朝堂上下，滴水不漏，尽在你我掌中矣！”
说完，他走到书桌后面，掏出钥匙，打开一个沉重的铜柜，捧出了玉玺，看了丁谓一眼：“丁相公，你来拟旨吧！”
丁谓脸上一喜，连忙点头上前。
……
另一边，坤宁殿中。
刘娥半靠在卧榻上，太子坐在榻边，用手帕小心的帮她擦去唇边血迹。
赵德芳站在一边，担心地看着刘娥：“嫂嫂，你没事吧。”
刘娥轻轻摇摇头，看向赵德芳，叹声道：“想不到，雷允恭也是他的人，难怪对我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他？他是谁？丁谓？”赵德芳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刘娥苦苦一笑：“说来话长，这件事如今也只有洞明先生才知道……”
说到这里，她突然双眼一亮，露出兴奋神色：“洞明！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刘娥一脸兴奋的从榻上下来，太子忙扶住她。
“北斗司号为北斗，拱卫紫薇帝星的最后一道屏障！如今丁谓和雷允恭内外勾结，欺君犯上，北斗司怎么会毫无动静？”刘娥激动道。
赵德芳不以为然地摇头：“嫂嫂，北斗司所恃者不过是匹夫之武勇，庙堂之事，他们能起什么作用？”
赵德芳的想法，其实与朝堂上的大臣们类似，在他们看来，庙堂之上，是文人智士们施展计谋的场所，武人们，别说北斗司，就算是军方将帅也没什么发言权。
可刘娥却不这么想，摇头道：“不然！你以为，如今时局，还能循庙堂规矩来解决吗？匹夫之勇，也能完璧归赵！”
赵德芳一听，也不禁意动，沉吟道：“北斗司……真的能力挽狂澜么？”
刘娥肯定地点头道：“我了解他们，北斗司，绝不会明哲保身的。”
一旁太子也用力点头，俊秀的小脸上满是信任：“对！北斗司是不会当缩头乌龟的！”
“若是这样……”既然嫂嫂和侄子这么信任北斗司，赵德芳也不敢再轻视了，低着头想了想，渐渐有了主意。
把心里想法一说，刘娥马上双眼一亮，补充了几句后，二人相视点头。
……
枯藤老树昏鸦，断肠人，在天涯！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京城郊外，一群太监们挎着背着包袱，没精打采地赶路。小林子也走在他们中间，背着个小包袱，垂头丧气。
小林子是进宫后管事的给起的名字，原本他并不姓林。
他四岁时就已净身进宫，别人都以为他不记事，可没人知道，他生性早慧，刚一断奶就能记事了。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原本姓何，家住岭南，除了自己，家里还有两个哥哥。
要说他恨不恨自己父母，连他自己也说不好。
他还记得，那一年岭南大旱，村里人都吃不饱饭，没办法，大家只能结伴出去逃荒。半路上，许多人都饿死了，连他二哥都饿死了。
后来眼看着自己也要饿死的时候，一群陌生人出现了。
这些人一出现，马上就开始四处找人，打听有没有人家要卖孩子。
他们很挑剔，只买男孩，而且买之前还要看相貌，长得难看的不要，皮肤黑的不要，脸上有痣的不要……
最后，小林子被挑中了，跟他一起被挑中的，村里一共四个孩子，每个人值十斤粮食。
当时他还不懂事，不知道自己被父母卖了，懵懵懂懂中就被带到了京城。净了身，然后在一间院子里住下。
那是一间非常大的院子，里面到处是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每天有大人教课，教规矩，做错了就要挨打，挨罚，很辛苦。
但是有一点好，那就是能吃饱，穿暖，不用再挨饿受冻。
后来，他一点点长大，也明白了自己是什么处境。
一开始，他很恨自己父母，为什么要把自己卖掉。
可等渐渐明白事理了，他心里也明白了当年父母的难处。
如果不卖自己，不但自己要饿死，可能大哥也要饿死，甚至父母也要饿死。
或许，在当年父母的想法里，卖掉自己，也是给自己的一条活路吧？
不知为何，小林子突然想到了往事，想到了那个十多年没再见过，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父母大哥。
要去守陵了，小林子心里很难受。若是大哥当年也饿死了，将来谁给父母守陵？若将来自己死了，别说守陵，有谁会给自己下葬呢？
一边赶路，小林子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
在他们身后，是一群大内侍卫押送，对于这些太监阉人，侍卫们很是瞧不起，不时呵斥几句，或用武器捅他们一下，趁着他们落魄，倒也出了口气。
“走快些，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
“就是，不就是把你们发配去守皇陵嘛，比起那些被砍头的，你们可幸运多了。”
要说这些侍卫们不喜欢太监，倒也有一定道理。主要是往日里，太监们离皇帝近，官家下个什么命令之类的，都由太监传话，久而久之，这些太监们就把自己当成了侍卫们的上官，有些狂妄的，甚至会对侍卫们肆意辱骂。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时双方地位调转，换成谁也想趁机出口气啊。
常年在宫中混饭的，谁不知道被发配守陵，几乎就代表着永无出头之日了？这也就是这些年世道好了，换在几百年前，这些太监们就是殉葬的货色。
无人察觉的是，就在他们不远处的路边树丛中，有两道人影悄悄移动，一路紧紧的跟随着他们。

第二百二十一章  金酒柱下落
小林子走着走着，因为疲乏，速度渐渐慢下来，落在最后面，靠近了树林。
树林中两条人影突然跃起，一把捂住小林子的嘴，将他拖进树林。
小林子拼命挣扎，咿咿唔唔的，但是忽然看到捂住他嘴巴的是太岁，旁边蹲着的是瑶光，登时又停止了挣扎。
远处，侍卫继续骂着太监们，并未察觉少了一个人。
“快点儿！你们这些腌臜货，磨蹭什么呢？快点儿！”
“再磨蹭别怪大爷不客气了啊？”
太岁轻轻放开手：“别嚷，是我！”
小林子惊喜道：“恩公！”
刚一喊出口，小林子下意识的捂住口鼻，扭头四望，急问道：“你怎么给发配去守陵了，宫里情形如何？”
小林子也放低了声音，问道：“恩公尚不知宫中情形？”
瑶光茫然的摇摇头：“自从丁老鬼和那不男不女的雷老公把持了大权，我们北斗司进出宫廷的权利就被收回了，防御使大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禁止我们进去打探。”
太岁着急地打断了瑶光的话，朝小林子问道：“你快说，宫里情形如何了？”
小林子神色难看，答道：“娘娘、太后和太子，都被软禁了。雷公公控制了内廷，上上下下都是他的党羽把持着。”
瑶光吃惊：“什么？那周公公呢？他才是内廷权力最大的宦官啊。”
小林子眼圈儿一红，哽咽道：“周公公……说是被下了大狱，实则已被毒死，周公公的人也都被抓的抓、杀的杀，就连我们这些小鱼小虾，这不，也被赶去守陵了。”
瑶光和太岁脸色凝重地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严重得超出了自己想象。
小林子擦擦眼泪，忽然想起一事，急忙抬头：“对了，有件很奇怪的事，雷公公把持大权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雷公公那儿找一只金酒柱。”
“金酒柱？”
“对！平素就放在那里，贴着墙，一人多高的金酒柱。”
太岁警惕地问：“雷允恭找那个干什么？”
小林子摇头：“不知道，他找不到金酒柱，还赶紧派人去阻止杀死周公公，可惜，去晚了一步。因为周公公身边的大太监也都被杀光了，所以根本问不到金酒柱的下落，雷公公气得发疯。”
太岁和瑶光互相看看，太岁想想问道：“雷允恭刚刚控制后宫，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金酒柱，就算这东西是纯金的，也不应该吧？”
瑶光肯定的点头：“其中一定有鬼！”
二人一起看向小林子。
“最后，他找到了么？”
小林子摇摇头，忽又得意地一笑，赶紧左右张望一眼，压低了声音：“雷公公以为只有周公公和他身边的大太监才知道这金酒柱的下落，偏偏……我也是知道的，可我没告诉他。”
太岁和瑶光双眼一亮，太岁急切地问：“你知道？那金酒柱在哪？”
小林子也不隐瞒，说道：“那只金酒柱，是先皇赐给周公公的，先皇大行之后，周公公悲痛欲绝，就把这只金酒柱也做了陪葬品，代替他陪伴先帝，送进皇陵了。这事儿，知情的人几乎都死光了，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
太岁和瑶光彼此深深地看了一眼。
“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最好提都别提。”太岁想了想，嘱咐小林子道：“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隐秘，若是漏了口风，被雷允恭知道，肯定会杀你灭口。”
小林子吓了一跳，连连点头：“放心，这事儿我谁也不说。”
“嗯，那先这样，我们把你送回去，你跟着队伍去皇陵，别怕，等这事有了结果，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回宫。”太岁朝小林子承诺道。
“好，我相信恩公。”小林子也严肃起来，他毕竟在宫里呆了十年，也知道宫里规矩，若是等队伍到了皇陵，一查人数自己不见了，到时可就麻烦大了。
再者说，不去皇陵，自己又能去哪儿？
……
坤宁殿。
门下挂着灯笼，门外站着几个太监和侍卫，一脸无奈地看着赵德芳。
门下已经架好了一块门板，赵德芳正往上铺着褥子。
太子赵祯抱着厚厚的被子和枕头从宫里走出来，赵德芳看见，赶紧上前接过被褥。
太子看看简单的床铺，有些担心：“八叔，夜里凉，你睡在这儿……”
赵德芳把枕头摆好，向他朗然一笑：“无妨。你叔这身子骨啊，不碍的。”
刘娥从宫里走出来，看到这情形，轻轻叹了口气：“老八，要不……你就睡在宫里吧。”
太子也点头：“是啊，那么多房子呢。”
赵德芳摇头，神情严肃：“嫂嫂，别说傻话！德芳宿在这里，是为了卫护嫂嫂和侄儿的安全。若是宿在殿上，难免遭人口舌，坏了嫂嫂名声，万万不可。再者说，就算不坏了嫂嫂名声，可万一他们以此为名，说我赵老八已经入主皇宫，传出去非天下大乱不可。”
刘娥欲言又止，只是轻轻一叹。
赵德芳把被子铺好，向外面的侍卫和太监们扫了一眼，回头对刘娥和太子说道：“嫂嫂和侄儿回去歇息吧，德芳但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叫人伤害了你们！”
太子咬了咬嘴唇，忽然说道：“侄儿是晚辈，怎么能让叔父为我守门！叔，你等着……”
他转身就往宫里跑。
赵德芳望着他的背影喊：“祯儿，你干什么去？”
太子一边跑一边扭头回答：“我去再搬套被褥来，和八叔一起睡在门口。”
赵德芳愣了愣，看着太子跑去的背影，含笑地点了点头，笑容里有心酸，有欣慰。
门外众侍卫、太监看着这一切，默默无语，只有站在外侧的一个小太监悄悄退开，隐入夜色当中报信去了。
夜色深沉，坤宁殿中一灯如豆。
刘娥正侧身而睡，眼角隐有泪痕，神色哀恸，显然梦中亦不快活。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雷声，桌上的灯火恍惚了一下，刘娥猛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满头冷汗，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她急喘了一阵，听着外面雷雨阵阵，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是噩梦么？”她喃喃一句，脸上露出苦笑之色，身体往后一摔，倒在床上。
可就在这时，她眼角突然掠过一道身影，刘娥大惊，浑身绷紧看去，就见一个戴着诡异面具的身影正站在床头看着自己，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神。
不用说，来人自是那位神秘的斗姆天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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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行动三人组
“是你？”刘娥回过神，缓缓坐起，一脸仇恨地看着斗姆天尊。
斗姆天尊看着刘娥，声音冰冷：“是我抚养你长大，教导你成人，今日见了我，竟如见仇人么？”
“哼！”刘娥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是你把我送到恒郎身边，也是你夺走了我的丈夫，难道我不该如见仇人么？”
她慢慢起身走下床，赤脚站在地上，一身素白睡袍披在身上，在黯淡的灯火中显得柔软而冷清。
她咬紧牙关，攥着拳头瞪着斗姆天尊：“你说过，要留他性命。你骗我！”
斗姆天尊并不辩解，冷笑一声道：“我并未叫你爱上赵恒，是你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说完，他侧身走出几步，来到窗前，透过窗棂仰头望向夜空，毫无防范，丝毫不担心刘娥会突然出手。
“我更未想到，你为了赵恒，居然豁得出自己的性命，用本命盅为他续命！”
刘娥惊讶地后退了一步，失声道：“我说既然用了本命盅，就该同生共死，为何恒郎死了，我却还能活着，难道……是你救了我？”
斗姆天尊慢慢转过身，看着刘娥，冰冷的眼神消失不见，变得感伤而怜悯：“斗姆九子，你是老三，从小，也是我最疼的人，我对你，就像一个父亲对他的女儿，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吗？”
刘娥有些意外，眼神波动一下，但很快又变得冷漠，冷笑道：“可你害了我的丈夫，现在又想害我的儿子，天下间，有这样的父亲么？”
斗姆天尊微微摇头：“我说过了，我要的，只是把皇位还给本该拥有它的人，从未想过要杀死赵恒。”
“是么？可我丈夫，就是死在你的手上！”刘娥根本不相信，压抑着声音低吼道。
“不是我，是德妙！”斗姆天尊淡淡道。
刘娥激动地两眼通红：“德妙是你的人！”
斗姆天尊看着她激动的模样，不由轻叹一声：“不错！可……并不是我下令叫她杀了赵恒。”
他走上两步，望着刘娥，语气有些复杂：“孟冬爱上了北斗司的开阳，不忍心牵累北斗司，所以假传我的命令，叫德妙带他入宫，想为祖父报仇，杀了皇帝。而德妙，更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为了自保，被迫动用暗器，这些事并不在我的掌握之中！”
刘娥怔怔地看着斗姆天尊，泪水在眼中打转。
“你丈夫的死，与我无关。而现在，你的儿子是否还能活下去，却是取决于我了。”简单的解释几句，斗姆天尊又恢复了冷酷的本色，淡声道：“当然，也取决于你。”
刘娥大惊，抬手飞快的抹了把眼泪，惊恐道：“你想干什么？”
“八王愚腐，不肯继位。我要你说服他，让他登基称帝。如此，你母子便可平安，来日，还可保一个王位，荣华富贵，并不逊于帝王！”
刘娥不敢置信地退了一步，震惊道：“你让我……劝说老八当皇帝？”
“不错！我相信由你来开口，八王一定会回心转意！”
斗姆天尊淡淡点头，眼睛露出笑意：“八王仁孝，你该看得出。如果他做了皇帝，一定不会慢待了你母子。”
刘娥眼中掠过赵德芳的身影，想起他对自己，特别是对太子的疼爱，心里一暖。是啊，若是他做皇帝，一定不会慢待了自己和太子。
这个念头一出，她突然惊醒过来，猛地退了一步，用力摇头：“不！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上当？”斗姆天尊语调一挑。
刘娥冷笑：“我已经看穿你了，为了达成你的目的，不管什么人，你都是可以牺牲的！我的丈夫已经死在你的阴谋之下，现在你又打我儿子的主意？”
斗姆天尊声音不悦起来：“我说过，只要你听命于我……”
不等他说完，刘娥就开口打断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八王不会伤害祯儿，但你会！祯儿是太子，一旦让位，难免会有人想着让他复辟，所以，八王一旦登基，为了免除将来的麻烦，你一定会杀死祯儿！”
斗姆天尊的声音严厉起来：“一派胡言！你不听我命令，我现在就可以让他死！”
刘娥冷笑：“若是听你摆布，我母子才一定会死。如果我不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斗姆天尊大怒，猛地举起右掌，想要拍下。
刚他要动手，刘娥反而壮起了胆气，仰起脸，闭上眼睛，一脸平静的说道：“我不是你对手，要杀尽管动手吧！”
斗姆天尊迟疑片刻，缓缓放下了手，沉默片刻才重重一点头，冷声道：“我给你指了阳关道，你不走！好！好得很！”
他缓缓后退，看着刘娥，声音变得稍稍干涩：“无论如何，你总是我养大，我不会亲手杀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斗姆天尊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听着衣袂破空声远去，刘娥缓缓睁开双眼，身子仍然紧绷着，又等了片刻，确认他真走了，不禁退了两步，一下子瘫在榻上，急促的喘息一阵，这才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冷汗，眼中犹有余悸。
雷雨交加，暴雨如瀑。
……
太岁房间里灯光昏暗，房中太岁、瑶光和柳随风三人正聚坐在桌前悄声商议。
“……事情就是这样了。雷允恭到处找那金酒柱做什么？我猜，那里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大秘密。”太岁一脸沉凝。
听完他的话，柳随风站起来，抱着双臂，捏着下巴，沉吟地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慢慢停住。
“之前，遗诏是由周公公负责保管的，而我们都曾轮班值守，看护过周公公的住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遗诏。”
太岁点头：“对啊！宣读遗诏那天，我亲眼看着周公公从墙上取出遗诏，然后由我护送着上殿的。”
柳随风看向太岁：“那么你说，金酒柱里，应该有什么？”
听到这里，本来皱眉思索的瑶光两眼一亮，跳了起来，一脸兴奋道：“莫非……你是说，雷允恭偷了真遗诏，却也没办法携走，所以只是换了份假遗诏进去，而把真的……”
太岁一脸吃惊：“丢进了金酒柱？”
柳随风赞赏的看了眼瑶光，摊开双手：“不然，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重要东西，是让雷允恭如此在意的。”
太岁和瑶光互相看看，一脸兴奋：“如此说来，真遗诏此刻就在皇陵地宫之中？”
瑶光兴冲冲的就要朝外走，口中叫道：“我们马上禀报洞明前辈。”
“且慢！”柳随风连忙阻止。
瑶光站住，疑惑地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伸手下压，示意她别着急，缓缓开口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无实据。去地宫里翻找，那对先皇是大不敬的，万一洞明和隐光两位前辈不答应，怎么办？”
太岁走上前，赞同地点头：“不错！如果是隐光前辈，大概还好些。可洞明前辈，太古板了，他一定不肯答应的。”
瑶光听了也犹豫起来，缓缓从下，眼神在二人身人来回转了转：“那……只告诉隐光前辈？”
太岁白了她一眼：“你以为隐光前辈知道了的话，会不告诉洞明前辈么？”
瑶光认真地点头：“有道理！那……开阳姐姐呢？”
柳随风摇头：“我们只是摸进地宫翻找一只金酒柱，就不要告诉她了。”
太岁听了马上赞成：“对！再说，开阳姐姐主要负责内务，轻易不出门的，一旦发现她不在，咱们反而容易暴露。”
瑶光看看柳随风和太岁，仍有些犹豫：“那……就咱们仨？”
柳随风和太岁一起点头，异口同声：“对！就咱们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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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密谋兵变
雷允恭站在监栏院的大堂上，外边暴雨如注，不时响起雷声。
大堂上站着一排大太监，一个个垂手低头。
雷允恭脸色阴沉，锐利的眼神从众人身上来回扫视，哼声道：“周怀政房里那只金酒柱，还是没有下落么？”
太监们低着头互相看看，轻轻摇摇头，都不敢说话。
“一群废物！”雷允恭大怒，指着众人骂道：“就这么大地方，他能藏哪儿？”
众人都不敢说话。
见他们一个个跟鹌鹑似的，雷允恭更气：“说话啊，都装什么哑巴？”
太监们低着头左右看看，最后还是一个中年太监低声解释道：“公公，整个宫里，我们都搜遍了，那么大个物件儿，不该找不到啊，可就是离奇消失了。”
他这一说话，身旁另一个青年太监也低声应和道：“是啊！真是莫名奇妙，如果是个怀炉把件儿，或者还能是有人给偷走了，可这么大一件东西……”
雷允恭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陡然严肃起来，一个箭步就迈到了众太监面前。
“近日，宫里可曾有把大批大件物品运出宫的事情？”
几个太监互相看看，其中太监丙回答：“没有啊！也就是……往皇陵运送过一次陪葬之物。”
“皇陵……陪葬……”雷允恭喃喃自语。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雷响，雷允恭突然精神一振，语气急切起来：“你们马上去藏宝监，调阅皇陵陪葬之物的名册，一件件、一条条地给我找，务必找出金酒柱的下落。”
众太监还未反应过来。
雷允恭厉喝：“还不快去！”
众太监慌忙答应一声，冲出大厅，冒雨跑了出去。
这时，一个身披蓑衣的人从院子里走进来，与冲出去的太监交错而过。
披蓑衣的人走上大堂，推下蓑帽，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正是丁谓。
“雷公公，你找我？”
雷允恭没理会丁谓，与他错身而过，走到廊下，望着阴暗的天空，脸色也阴沉下来。
见他如此无礼，似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样，丁谓先是一怔，心里不由有些生气，但想了想，他还是皱眉跟上去沉声叫道：“雷公公？”
雷允恭阴沉着脸色，转头看他一眼，低声道：“八王一根筋，不肯继位。”
丁谓听了也是皱眉，但更多的却是不解：“九五至尊的宝座，八王怎么就不动心呢？”
雷允恭摇头，恨声道：“皇后也咬紧了牙关，宁死不肯出面说服八王。”
“那……怎么办？”丁谓终于有些着急了。
做出矫诏这么大的事，自己图的什么？除了自保外，不就是这从龙之功吗？
“轰！”一道闪电划过黑夜，映亮了雷允恭阴沉的脸色。
他慢慢转过脸儿，大雨倾盆的背景下，盯着丁谓，一字一句的道：“我们处心积虑，只想让八王堂堂正正地披上龙袍，可他不肯！那，我们只有用强的了？”
丁谓疑惑：“用强的？”
雷允恭又转向雨幕，古怪地笑了一下：“不错！如果皇后和太子都死了，你说……八王继不继位？”
“这……”丁谓吓了一跳，嘴唇颤了颤，一时不敢说下去。
这可不比矫诏，矫诏虽然也是死罪，但只要没人能找到真的诏书，再或者时间一久，大家都接受了新皇帝上位，那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可是杀人……还是杀太子和皇后？
这若是将来事发，就算大宋立朝以来有不杀士大夫的传统，恐怕也免不了一死了。就算新皇帝想保自己，恐怕大臣们，宗室们也不会绕过自己。
想到这里，丁谓不由犹豫起来。
丁谓心存顾忌，雷允恭却好像无所忌惮，他慢慢转过身，盯着丁谓双眼，诡笑着问道：“如果，我们把龙袍披在他的身上，强行拥他登基，你说……这个皇帝，他做？还是不做？”
丁谓愣住，呆呆地看着雷允恭，说话都结巴起来了：“你，你是说，我……我们……再来一出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雷允恭一脸冷酷：“这种事，又不是没人做过！”
“可是……可是……那毕竟是前朝与今朝的区别。咱们要是杀了本朝的皇后与太子，那可是抄家灭门的死罪……”丁谓一脸惶恐，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雷允恭不屑地一甩袖子负手背立：“八王继位，我等就是从龙功臣，有什么罪？”
丁谓咽了咽口水：“朝中文武，岂会坐视？”
雷允恭蓦然转身，叮嘱丁谓道：“蛇无头不行，没有寇老西儿从中作祟，他们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丁谓还是犹豫，他虽然人品欠佳，可毕竟熟读经典史集，对于天下大势自有一翻看法。当年太祖登基，虽说有些不光彩，可毕竟是战乱之时，在那种时候，手里有兵马，就能成事。可是现在情势已经不同了，虽然说也有外敌环视，但大宋内部却是一片太平，这种时候，上演一出兵变……他心里实在没底。
见他一脸犹豫，拿不定主意，雷允恭眼珠一转，说出一句丁谓最想听的话：“我还真怕那寇老西儿杀个回马枪，不如继续贬他的官，把他贬得远远儿的？”
听他提起寇准，丁谓脸上马上涌出痛恨之色，但紧接着脸上又露出一丝阴险痛快的笑意，本来犹豫不决的心思也定了下来，恨声道：“那……就把他再贬为雷州司户参军吧，把他赶到天涯海角，连信儿都听不到！。”
雷允恭心里一笑，果然，想让你乖乖听话还得拿寇准说事儿。
不过他也不揭穿，脸上配合的阴笑道：“令广州都督府对他严加看管，不怕他跑了。”
“轰！”一道闪雷轰隆隆震天劈下，光亮一明一暗间，照得丁谓和雷允恭的脸时明时暗，分外诡谲。
……
暴雨倾盆，柳随风穿着蓑衣，推开房门走进太岁房间，外边闪过一道闪电，照在他满是水渍的脸上。
见他回来，太岁和瑶光急忙起身迎上去。
“找到了么？”瑶光急问道。
柳随风得意一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包裹，扬了扬：“有我出马，手到擒来！”
太岁上前帮柳随风脱下蓑衣，嘴上问道：“没被人发现吧？”
柳随风一笑：“地宫建造图纸，都在这里了。放心吧，没人看见。”
瑶光喜形于色，接过包裹打开，只看了几眼就满意的点头。
太岁挂好蓑衣，跟柳随风凑过去，三人一起查看图纸，边看边比划，低声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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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夜探地宫（1）
暗无天日的暗室中，除了清脆的滴水声，一片静谧，连外面雷声都传不进来一丝半点。
一身剧毒，已经毁了容的德妙此时兀自坐在石台上打坐，原本的一头秀发，此时已经掉得斑秃，只剩下几簇几缕，长长短短的，再加上腐烂恐惧的肌肤，使她更加不人不鬼。
她低着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干枯青黑的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厚重的石门忽然轧轧地打开。
德妙缓缓抬起头，用碧黄色的双眼看过去，就见带着诡异面具的斗姆天尊快步走进来。
斗姆天尊来到德妙身前，低头俯视德妙好一阵，才沉声道：“现在，我给你报仇雪恨的机会！今夜，你进宫去，给我杀了皇后刘娥还有太子赵祯。”
德妙脸色一狞，狠厉地回答：“好！”
斗姆天尊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又嘱咐道：“切记，不可伤了八王！”
“他也在宫里？”德妙皱眉。
“嗯，他担心有人伤害皇后和太子，所以就睡在坤宁殿门口！你今晚去，可以杀了皇后和太子，但八王，切记不可有丝毫伤害。”斗姆天尊似乎有些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
德妙眨了下眼睛，点头道：“好！”
斗姆天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好，你先休息吧，时辰一到，我会派人配合你行动！”
说完，他转身走出去，石门轧轧掩上。
德妙直挺挺地坐在平台上，等门掩上，忽然低低冷笑起来：“不能伤了八王？嘿嘿嘿，哈哈哈……”
她诡笑了一阵，猛地抬起头，伸出颤抖的双手摸着自己恐怖的脸，低声嘶吼道：“你们毁了我！我要你们……统统去死！统统去死！”
……
皇陵外，雷雨初停。
小林子提着一盏灯笼，颤颤巍巍的走在树林中，四处巡视。
忽然，柳随风、太岁和瑶光从一旁走出来，出现在小林子左右。
小林子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是他们，才变成惊喜神色：“原来是你呀，恩……”
“嘘！”太岁一拉小林子，把他拽进了树林。
四人在林中走了一阵，来到一处角落里，借着小林子手中灯笼昏暗的光线，太岁和瑶光、柳随风开始低声朝小林子吩咐。
“一会儿你……”
听了他们的话，小林子有些犹豫。
三人见状，柳随风给太岁使了个眼色，太岁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又低声朝小林子说了几句。
小林子看着太岁，脸上闪过毅然决然之色，咬着牙点了点头，一打手势，当先迈步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忙压低脚步悄悄跟上。
一处屋舍下，管事太监刘荣睡眼朦胧走出来，半闭半睁地解开腰带，正要蹲下解手，忽然发现远处冉冉走动的灯光。
刘荣眨了眨眼，定睛看去，见是提灯巡视的小林子，摇摇头准备继续。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小林子后边还有人影跟着，其中离得最近的一人正扭头警惕地观望，灯光映着他的侧脸，露出太岁的脸。
刘荣手一顿，皱眉看着太岁，疑惑地自语：“这人好面熟……”
突然，他想起来了，喃喃道：“啊！他不是上次北斗司派来，扮太监保护先皇的那个人吗？”
想到北斗司，他心里大惊，连忙提起裤子，快步往屋檐下躲去。
看着小林子提灯引太岁等人离开，刘荣才站走出来，疑惑不解：“他们跑到皇陵来干什么？不行，我得赶紧去禀报雷公公。”
左右看了看，认清方向，刘荣放低身形，悄悄跑开。
另一头，太岁等人并不知道自己行迹已经暴露了，这也不怪他们不够谨慎，实在是刚下过雨，道路泥泞，有心人只要小心放松脚步，很容易就落地无声。再一个，谁能想到就那么巧，这大半夜的，正好就能碰上一个太监出来解手？
要说皇陵，无论是太岁瑶光或是柳随风，都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不过，当时他们过来是陪着开阳检查陵墓机关，防止出什么问题。那时真宗皇帝身体还好好的，算是例行公事，并没怎么细看。
现在三人在小林子的带领下一路走来，才发现这里早已经大变，外围已经不知何时建好了两排木屋，想来是给守陵太监们住的地方。
除此之外，一路走来，三人发现这里不知何时设了好几道关卡。
好在有小林子这个“内奸”，四人一路倒也没惹出麻烦，三绕两绕已经到在皇陵入口。
小林子指着一道石门，低声道：“殉葬品刚刚放置完毕，断龙石还没放下，里边情形，我就不知道了。”
柳随风点点头，拱手道谢：“多谢你了，里边我们知道怎么走，你快回去吧，免得走开太久，被他们发现。”
“嗯！”小林子点点头，又不放心地看了看太岁，轻声道：“恩公，那我回去了，你们小心。”
太岁笑笑：“好！谢谢你了。”
小林子强笑一下，摇摇头没说什么。扭头看看，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走开。
柳随风和太岁、瑶光互相看看。
瑶光挺身而出：“我来！”
柳随风和太岁对视一眼，耸耸肩没敢她争，虽然不是断龙石，可这石门也不轻，二人还真没把握能推开。
瑶光迈步上前，挽了挽袖子，奋起神力，推向甬道石门。
随着石门被推动，两侧落下几块泥块。
柳随风一挑眉，随后松了口气，朝太岁低声道：“咱们运气不错，刚下完雨，要不这么一折腾，声音可不小，非得惊动人不可。”
太岁看着泥块，双看了眼两边门缝，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这时瑶光已经把门推开了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转头朝两人低声道：“快进来。”
太岁柳随风不敢耽搁，忙迈步走进去，等进去后，瑶光又转身把石门关上。
甬道内一片黑暗，柳随风晃亮火折子，火光映出三人面孔，都显得有些诡异。
“走！”柳随风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后面二人迈步跟上。
监栏院。
客厅内，一个太监捧着一份簿册兴奋地小跑到雷允恭面前：“找到了！雷公公，我们找到了，您看……”
雷允恭一把抢过簿册，急急翻看，同时问道：“找到了？那只金酒柱究竟在哪？”
太监上前一步，站到侧面，给雷允恭指点簿册：“公公，您看这里，那只金酒柱，被列为陪葬品，葬进皇陵地宫了。”
雷允恭仔细看了看薄册，先是有些发愣，想了一想，忽地哑然失笑：“葬进地宫了？从此永不见天日，倒也安全。”
太监巴结地询问：“雷公公？”
雷允恭站直了身子，冷然摆手：“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过，去吧。”
见他如此说，太监也不敢多问，忙垂手后退：“是是的，小的告退。”
等太监走了，雷允恭又看看簿册，随手往桌上一丢：“唉，总算去了一块心病。”
他背着手踱到廊下，眺望远方，自言自语道：“以德妙如今的武功，完成任务绰绰有余了。我该避避嫌疑，就不过去了，免得八王来时对我嫌隙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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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夜探地宫（2）
这时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引着皇陵管事太监刘荣急急走来。
“雷公公，雷公公……”远远的看到雷允恭，刘荣就急叫道。
雷允恭扭头看见了他，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回来了？叫你去守皇陵，是给你一个资历，等你回来，就可以担任更高的职务，怎么这都……”
不等他说完，刘荣就一脸焦急的打断了雷允恭的话，急声道：“雷公公，小的有要事禀报，所以不得不急急回宫啊。”
雷允恭一怔：“什么事？”
“雷公公，小的无意见发现，北斗司的人出现在了皇陵？”
雷允恭一惊：“北斗司的人？他们去做什么？”
“小的也不清楚啊，不过小的认出其中一人，曾经扮作小太监，守在先帝身边的。小的觉得其中有疑，所以就赶来向您禀报了。”刘荣不敢隐瞒，甚至说，他此来就是为了表功的，不夸大其词就不错了。
雷允恭听了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你马上回去，不要惊动他们。”
“那这件事……？”
“我会派人去查个清楚，你先回去吧。”雷允恭挥挥手。
刘荣见他脸色，不敢再多说，一欠身：“是！”
等刘荣转身出去，雷允恭深深地望了他的背影一眼，慢慢走进客厅，拿起丢在桌上的藏宝薄册，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藏在地下，也不安全么？”
他冷笑两声，从怀里缓缓掏出一个面具，戴到了脸上。
面具上一分为二的怪脸，非神非鬼，似仙似魔。
左边银色打底，用金色丹砂描绘了半张慈眉善目的仙人相。
右边却是漆黑如墨，上面用惨白的骨漆画着半面头顶尖角，眼睛诡笑，嘴角滴着鲜血的妖魔头。
若是德妙丁谓，或是刘娥看到，定会一眼认出，这正是斗姆天尊一直带着的那张诡异面具。
……
石门轧轧打开，太岁三人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穿过甬道，进入地宫。
随着三人脚步踏入，地宫中石壁上的火把一一蓬然亮起，身后的石门又轧轧关上。
对此三人并不奇怪，因为这本就是开阳的设计，与北斗司出入甬道几乎如出一辙。
借着墙壁上火光，露出两壁栩栩如生的雕刻壁画，中间立着一块石碑，认真看去，上面写得都是些真宗在位时所行所为，当然了，在这上面有功无过，几乎把真宗夸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最后落款处，写着“应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一共十八字的谥号。
太岁看了眼，马上目瞪口呆：“这么长的名字？”
一旁瑶光顺着他目光看去，也愣了愣，想说什么，却又忍住。
“办正事。”柳随风皱眉，低喝道：“这是先帝谥号，不要乱说。”
“哦！”太岁醒悟，自己这种行为有些不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收回目光。
瑶光朝太岁白了眼，也不再多看。
见他们还算有分寸，柳随风放心不少，朝前看去，发现前方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他打开图纸，借着火光仔细端详，好一阵儿才道：“嗯！这条通道是运送陪葬物进入地宫的唯一出入口，只等一切部署完毕，落下断龙石，地宫就彻底封闭了。幸好我们来得早，走！”
柳随风收到图纸，举步向前走去，瑶光和太岁紧紧相随，神情警惕。。
好在一路太平，三人很快走到了甬道尽头，发现是一堵石壁，石壁上阴刻着一副蟠龙图案，栩栩如生，威严恢弘。
三人在石壁前停住脚步，柳随风又看了看图纸，低声道：“打开这道门户，就算是进入地宫了。”
瑶光有些不解：“这可是皇帝陵寝，咱们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柳随风看了她一眼：“容易？依图纸所言，断龙石厚达一丈，重一千八百石，一旦落下，再也不可能升起。而且，这条甬道也是要以五色土填塞夯实，再浇铸糯米汁加固的，就算最高明的盗墓贼也打不开。若是等这甬道封了，咱们再想进来，只有动用大军掘墓了。”
太岁吐了吐舌头：“我滴个乖乖，这么复杂。”
柳随风没再说下去，上前一步，扳住蟠龙的石头，用力向左扭动了三圈，然后退后一步。
石门轧轧闪开，现出一个更加广阔的石室，里边已经摆放了一些整齐摆放的大型的俑人马等物，但是距入口还有一段距离是甬道。
太岁想走进去，被柳随风一把拉住。
太岁扭头看他：“怎么？”
柳随风谨慎地看着里边：“这地宫，已经只差落断龙石填塞甬道了，里边的机关一定已经打开了。”
瑶光失声道：“机关？”
柳随风看他一眼：“豪门大户人家为了防止有人盗墓，都会在墓中设下许多埋伏，何况是帝王陵寝？连咱们北斗司甬道里都有十八铜人，帝王陵寝里会没有防备？再说这本就是咱们北斗司设计的，当初你也来过，没仔细看吗？”
瑶光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当时过来她还真没怎么注意看，只当是例行公事走了个过场。
柳随风责怪地看了她一眼，无奈摇头，转向蟠龙图，脸色变得凝重：“你们先等一下，我试试。”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可他走出两步，足下的一块石板忽然微微一沉，柳随风一惊，马上倒纵而回。
墙壁两侧及头顶，突然各探出几枝粗大的铁矛，交叉而下，呈米字型刺在柳随风原本立足处，旋即又撤回。
太岁和瑶光惊呼一声。
柳随风倒是不意外，只是一脸凝重的点头：“果然有机关！”
瑶光跃跃欲试：“跳过去怎么样？”
柳随风摇头：“如果前方另有机关，我们又摸不清后退处哪里安全，岂不真要死在里边？”
太岁一脸懊恼：“哎，要是开阳姐姐在就好了，凭她的本事，或者可以看破这里的机关。”
瑶光不理太岁，朝柳随风问道：“图纸上没有记载吗？”
柳随风摇头：“图纸上标注的只是这里边的地形，机关属于保护这陵墓的最后一道防线，恐怕就算有图纸，在建成以后也销毁了。”
瑶光有些失望地看着前面：“那怎么办，回去找开阳姐姐吗？”
柳随风摇头：“不行，万一被防御使大人察觉，不允许我们冒犯地宫怎么办？只要稍有拖延，就来不及了。”
太岁咬了咬牙：“我来！”
柳随风和瑶光一起看向太岁：“你？”
太岁笑了笑：“别忘了，我是最佳肉盾！”
说着，他对瑶光伸出手：“来，把你的火腿借我用用。”
瑶光白了太岁一眼：“什么火腿，那叫降魔杵。”
瑶光反手从背后取出她的大棒槌，交到太岁手上。
太岁接过，瑶光突然抓住他的手。太岁看向瑶光，瑶光一脸担心：“你……小心点儿。”
太岁轻松地一笑：“放心！能杀我的人，还没出世呢。”
他看了看柳随风和瑶光，扬了扬降魔杵：“本肉盾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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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夜探地宫（3）
太岁返身走进甬道，避开柳随风方才试过的那块地板，小心翼翼地试了旁边一块，顺利通过。
瑶光一脸欣喜：“嘿！过去了！”
太岁又试一块地板，地板微微一沉，两旁又有锋利的铁矛刺出。
太岁急忙退了一步，不料刚刚还踩着没事的地板又是一沉，又是数枝铁矛刺出，太岁闪避不及，身躯急急扭动，避过几枝长矛，又用手中降魔杵击开几枝铁予，但右小腿还是被一枝铁矛刺穿了。
太岁站在原地，痛呼一声。
瑶光惊呼，作势欲冲：“太岁，你怎么样？”
太岁痛苦的声音：“啊~~~好痛啊！”
柳随风拉着瑶光的手，紧张地盯着太岁的脚下：“我明白了，这底下的机关是会移动的，已经安全走过的路，只要触发了前边的机关，它也会随机改变可以触发机关。”
瑶光恨恨地甩开他的手，气道：“太岁受伤了啊！”
“我没事，就是……痛啊！”太岁本来还挺硬气，可紧接着又惨叫出声。
瑶光紧张地看着太岁，眼中满是心疼：“怎么办，要不你快退回来吧！”
太岁咬牙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前功尽弃！”
他恨恨地看着前方刚刚触发机关的地板，慢慢将脚踏了上去。
瑶光惊呼：“喂！那块石板有问题。”
“我知道！可这么试下去，我可没脑子探得清这么复杂的东西。”
瑶光担心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太岁想了想，转头看向二人，沉声道：“以拙破巧！”
说着，他抬起滴血的脚尖，再次点在方才触发机关的那块石板上。
“咻咻……”随着他脚尖落下，几枝长矛再度刺出，但已知道它们刺出方位的太岁迅速缩回腿，手中降魔杵用力挥舞，砸断了两枝长矛，还有两枝长矛被砸弯，缩回时卡在洞眼处，墙壁里传出轧轧的机括声。
柳随风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好办法！”
……
戴着面具的斗姆天尊站在黑漆漆的皇陵入宫，管事太监刘荣提着灯笼，躬身站在一旁。
“之前我叫人盯着呢，他们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刘荣道。
“他们进去多久了？”
“估摸着……近一个时辰了。”
斗姆天尊冷笑一声，举掌一拍，石门轧轧打开，露出甬道，甬道两侧火把依旧亮着。
“你回头吧，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说罢，他迈步走进甬道，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刘荣张了张嘴，见斗姆天尊已经进了地宫，左右看看，叹着气摇头走开了。
没多久，斗姆天尊停在一处甬道处，看到地上折断的长矛、弯曲卡在石壁上的长箭，以及地上一滩血迹，不由轻笑：“呵呵，有劳你们为本尊探路了。”
说完，他一摆衣袖，快速向地宫前方奔去。
而就在前方，太岁正像跳格子似的从一条甬道处蹦跳前进，身上已经血迹斑斑，衣服更是破烂不堪。
柳随风和瑶光在甬道口紧张地看着，脸上都挂着忧虑之色，替太岁担心。
好在经过这么一阵折腾，太岁虽然还没找到规律，但大体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机关，可没走几步，机关突然又是一变，原来长矛飞箭一类的机关已经没了，地面不时坍陷，顶上还有尖锐的石锥此起彼伏的刺下。
“小心！”瑶光惊叫，眼圈已经红了。
……
北斗司。
隐光一脸严肃地站在洞明对面，洞明一向古板的脸上此时也露出了惊色：“雷公公……居然会武功？”
隐光点头道：“是！而且，相当高明！”
洞明目光微微一缩：“他隐藏的这么深，竟连你我都瞒了过去！”
隐光眼睛眯起来：“雷允恭这还是头一次显露武功，头一次敢与皇后娘娘爆发冲突。”
“图穷，方才匕现！恐怕，他们要铤而走险了。”洞明脸色凝重，眉头锁起。
“他们意在扶八王上位，而八王现在正守在皇后娘娘宫门外，或许……”隐光不解道。
洞明摇头打，沉声道：“八王未必保得住皇后与太子。”
“那怎么办？未得圣谕，我们北斗司是不得入宫的，我这还是偷偷潜入，若公然入宫保护，岂不正授人以口实？”
“宫是必须要入的，倒未必一定要用公然闯入的办法。”洞明想了想，猛然抬头，面向门口喊道：“来人！”
门口转出一个侍卫，向二人抱拳听命。
“去，把文曲、开阳、瑶光、太岁唤来！”
侍卫：“遵命！”
“太岁！太岁！”开阳带着侍卫推开太岁房门，见屋里无人，她不由惊讶：“奇怪！文曲和瑶光怎么都不在？太岁……”
她转过屏风，见桌上灯亮着，摊开几份图纸，空无一人。
开阳眉头微皱，走到桌前，俯身察看图纸，脸上渐渐露出惊色：“这……这是……”
她越看越是震惊，一把将桌上摊着的图纸都拢起，快步向外走去。
“这是在太岁房内发现的？”洞明摊看着方才的图纸，蹙眉问道。
开阳点点头，皱眉道：“这是……”
隐光低头看了两眼，也跟着皱眉：“这都是关于皇陵建造的，而且……”
洞明脸色凝重：“而且，独缺了皇陵内部的构造图！”
隐光吃惊地看向洞明：“难道文曲、太岁和瑶光潜入了皇陵，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隐光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钟声，洞明、隐光和开阳都是一惊，快步走出门外，望向宫中方向。
隐光焦急道：“宫里出事了！”
洞明沉声下令：“开阳，带上机甲随我入宫。隐光，你去皇陵地宫，把文曲他们三人平安带回来。”
“好！”事况紧急，隐光也不多说，一纵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此时地宫中，太岁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驳地躺在地上。
柳随风和瑶光蹲在他身边。
“太岁！太岁！”瑶光焦急地呼唤，满脸急色。
太岁紧闭双目，没有回答。
瑶光一抿嘴，眼中泪光潸潸。
柳随风看了瑶光一眼，神色有些尴尬地劝解道：“呃……不用担心，一会儿他就会活过来了。”
瑶光哽咽地回答：“那是刚才，他……他流了好多血，万一这回就活不过来呢？”
柳随风摸了摸鼻子，一时无言。
地宫深处，斗姆天尊的身影从一堵石壁后悄悄闪现出来，盯视着远处围蹲在太岁旁边的柳随风和瑶光，目光诡异又阴森。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太岁，缓缓睁开了双眼。
瑶光一见，大为惊喜，连忙伸手抹了抹眼泪，叫道：“太岁，你醒了！”
太岁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心里一暖，虚弱的一笑：“别担心，我说过……没事的。”
说完，他艰难地爬起身，柳随风和瑶光连忙上前搀扶。
柳随风道：“前面就快要到主墓室了，恐怕机关埋伏会更加险恶，你身体虚弱，换我来吧。”
太岁摇摇头：“不行！我出了事，还有得挽回，你出了事，怎么办？”
说着，他挣开二人的搀扶，望着前方，深深地吸了口气：“九十九拜都拜了，还差这最后一哆嗦？”
看着太岁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去，柳随风和瑶光担心地对视一眼，但眼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二人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太岁不要出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两面受敌
此时太岁三人还不知道，就在他们冒险闯地宫皇陵时，另一头皇宫中，德妙已经带领着大群黑衣刺客，在内奸的帮助下杀入了皇宫。
德妙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浑身剧毒，沾上即倒，碰上就完，几乎以一人之力就冲散了禁军的阵形。
她厉害，那些黑衣刺客们也不弱，这些人也不知从哪来的，个个武功高强，身手矫健不说，最可怕的是，他们好像一直隐藏在皇宫里，趁着德妙与禁军交手时，从后面突然杀过来，里应外合，几乎是瞬间就打乱了禁军侍卫们的部署。
也正是在他们的帮助下，德妙才能势如破竹，脚下几乎从没停过，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踏着满地鲜血冲进了皇后所在的坤宁殿。
血流成河，哀嚎遍地，浓郁的血腥味远远传出，令人闻之欲呕。
几十年过去，皇宫禁地再一次被喊杀声打破了宁静。
当洞明和穿着机甲的开阳赶到宫门处，只看见遍地尸体，和几乎无处不在的鲜血。
二人大惊失色，僵立止步。
好在洞明只是微微一愣就反应过来，惊叫一声：“不好！他们果然动手了，快救皇后和太子！”
说完，他也不等开阳，直接施展轻功纵跃，朝坤宁殿飞驰而去。
开阳也回过神，忙跟了上去。
但她不会武功，就算穿着机甲奔跑速度敏捷许多，但还是落后一些，心中不由大急。
……
地宫中，太岁死去活来，半个多时辰后，他终于完成了肉盾的使命，被柳随风和瑶光搀扶着，踏进了一间宽敞的墓室。
三人刚踏步进来，墓室顶部的七盏油灯噌地齐齐燃起，外六内一。
最中间的油灯是最为壮观，是以莲花为底座，此大莲花灯的中心是小莲花灯。每株莲花灯上一个双手合什的铜铸菩萨像。
随着那七盏油灯噌地燃亮，墓室内木鱼声响起，随着木鱼声起，阵阵诵经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众人闻之，不由意识恍惚。
对于声音，柳随风是大行家，只是微一恍惚，马上就回过神来，不由大惊叫道：“春满十方阵？快捂住耳朵！”
说罢，他一抬手，迅速在自己双耳下方一点，闭住了听觉，见太岁和瑶光神色恍惚，似要沉睡，柳随风大急，当下又飞快抬指，点了二人耳旁听会穴，使他们恢复了神志的同时闭住了听觉。
太岁和瑶光如梦初醒，惊诧地看向柳随风：“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在柳随风和瑶光看来，他只是张张嘴，没有声音。
瑶光大叫：“你说什么？”
她虽然大叫，但在太岁和柳随风眼里，她却只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好在柳随风手段多多，反应过来用内功传音道：“太岁、瑶光，我在用内力传音。”
太岁和瑶光不约而同望向他。
柳随风脸色凝重，嘴唇不动：“我方才封了你们的听会穴。春满十方阵会影响你们的意识，令你们在梦境中长眠地下！”
太随和瑶光大惊。
柳随风：“封穴仅能救燃眉之急，必须迅速找到破阵之法！”
太岁和瑶光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莲花灯上立着的铜菩萨，眼睛徐徐睁开，露出了一双黑色的瞳孔，虽然很明显是雕刻的，但此时却显得格外诡异，不但没有丝毫慈悲，反而透着股阴森凶狠之意。
柳随风一见，连忙转开目光，运功传声：“瑶光，阵眼可能在那七盏灯里，用暗器打那七盏灯！小心些，别去看那些菩萨眼睛。”
瑶光点了点头，神色肃穆，双手交错于身前，一抬手，暗器齐飞，直射七盏油灯。
刹那间，所有被打中的铜人灯座下都射出弩箭，还喷出了毒烟。
三人躲避毒烟和暗器，神色狼狈，瑶光一边躲，一边徒劳地继续发射暗器。
这时，斗姆天尊出现在宫室入口旁，向里边窥视了一眼，目光一转，心里暗道：“本尊还要靠你们探路，可不能让你们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向莲花灯上望去，目光凝注在莲花灯的灯火之上，眯眼看了一阵，突然屈指疾弹，七缕指风分别射中七盏莲花灯，将灯火熄灭。
正在喷射的毒烟和疾射的利箭突然停下，柳随风三人不知道是斗姆天尊出手，急忙闪到毒烟还未弥漫处，仰首望去。
瑶光露出喜色：“机关停了！”
她声音一出口，反应过来别人听不见，当下拉了一把柳随风。
柳随风马上明白过来，抬手给二人解了穴，然后把自己耳会穴也点开。
太岁揉了揉耳朵，长吸口气，欣喜的看向瑶光：“应该是你的暗器无意中射中了阵眼，破了阵法。”
瑶光得意在一笑，正要说话，柳随风见状连忙打断二人，急声道：“先皇泉下有灵，不可久待，我们快走！”
说着，他快步前行探路，并用大袖驱散毒烟，瑶光一见，连忙闭上嘴巴，搀扶着太岁跟上。
三人一走，远处斗姆天尊马上从宫门后闪出，快步跟上。
……
坤宁殿的大门处，一张门板铺成的睡榻挡在门口，赵德芳站在榻旁，一脸凝重。
门外几名侍卫正握着长枪，警惕地望着远方。
“哪里鸣响警名钟？”赵德芳转头看向侍卫。
一名侍卫向前方夜色中一指：“回王爷，是那个方向，那边……”
他还未说完，前面一群人冲了过来，正是刚刚杀光了禁军的德妙率人冲杀了过来。
一见他们个个持刀握剑，满身鲜血淋漓的模样，侍卫们马上反应过来，首领侍卫挺枪大吼：“来者何人，止步！”
德妙哈哈狂笑，冲得更快了。
侍卫们见她不回话，当下摆出阵势，最前面几个侍卫更是挺枪疾刺，朝德妙刺去。
“叮叮……”一阵轻响传来，几杆枪戟刺中德妙胸口，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枪尖不但未并刺入德妙身体，反而被她顶得弯曲起来。
几个持械侍卫紧握成了弯弓的枪戟，脚下连连滑退，满脸惊恐。
另外几名侍卫见状大惊，一起挺枪冲上。
德妙振臂一挥，几名持枪侍卫惊叫倒飞出去。
黑衣刺客们冲过来，德妙冷喝一声：“宰了他们！”
说着，她眼睛已经盯着赵德芳，大步向他走去。
赵德芳也是有胆气，见此情形，不但不退，反而拔剑指向德妙，沉声大喝：“站住！你是什么人？”
看清了德妙丑陋的模样，赵德芳一惊，脱口道：“你是人是鬼？”
德妙狞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锋利的剑刃，猛然一拧。
赵德芳受不住力，惊呼一声，长剑脱手。
德妙一剑握剑尖，一手握剑柄，微微弯成弓形，盯着赵德芳：“我是来索命的鬼！你滚开！”
赵德妙大怒：“大胆！本王在此，谁敢伤害皇后与太子？”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之时，德妙身后，众黑衣刺客与几名侍卫交手已经结束，侍卫不敌，纷纷丧命。
见赵德芳不让路，德妙狞笑一声，双手用力一弯，手中长剑崩断，一片片碎裂的剑片崩射向空。她闪电般出手，在其中一块剑片上一弹，激射向赵德芳心口：“那你就去死吧。”
碎剑激射向而去，赵德芳大惊，想要挥剑阻挡，但他不会武功，剑还未抬起，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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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三方混战
眼看着碎剑临身，赵德芳心里大叫我命休矣，就待闭目等死。可就在这时，横刺里突然刺出一剑，“叮”的一声，正点在碎剑上，将其击飞。
一个黑衣刺客挺剑站在那里，向德妙大喝：“天尊有令，不得伤害八王！”
德妙乖张地大喝：“滚开！”
她十指成爪，竟转移了目标，抬手抓向那个刺客。
刺客一惊，马上还手刺剑，可德妙刀枪不入，利剑及体，只发出铿锵之声，就算以内力灌剑也无法伤她，一时间不由愕然。
德妙狂笑，趁着他失神这一瞬间，抬手一掌将他打飞。
“啊”的一声惨叫，刺客被击飞五六米远，好在他武功不俗，在地上滚就已起身，手中长剑一扬，就想冲过去再次拼杀。
可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来，刺客胸前衣服突然唰唰吹起，露出胸口肌肤，刺客怔了下，低头看去，就见自己胸膛肌肤正在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紫黑色，并且迅速溃烂蔓延。
他眼中满是惊恐，但仍然吭都不吭一声，抬手一剑，挖掉胸口烂肉，想以此制止毒性蔓延。
可他却忘了，自己剑尖之前刺中过德妙，虽然并没刺破德妙皮肤，但在那时就已经染上了她身上的剧毒，此时用毒剑挖毒肉，又怎能奏效？
几乎是随着烂肉被挑开落地，刺客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次变色，剧毒重新蔓延。
“啊！”刺客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了气息。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是大惊，特别是赵德芳，更是被惊得呆住了。
他何曾见过这种惨状？这种死法？
就在赵德芳发愣时，德妙已经转过头，狞笑着抬起手，继续抓向他。
众刺客大惊，纷纷举剑刺来，与她打在一起。
其中一个刺客大喊：“德妙！你疯了！竟敢违抗天尊的命令！”
德妙一边出手，一边疯狂地大喊：“我有今日，全是你们害的！等我杀光皇家的人，就去找天尊算帐！你们该死，所有的人都该死！”
这时，刘娥和太子赵祯各自举着一盏灯从宫中快步走出。刘娥威仪隆重，虽仓促中没穿凤披，但仍然大气庄重。太子年幼，但胆气却足，脸上虽稍显惊慌，却仍然昂首挺胸，丝毫不损皇家威仪。
赵德芳扭头见二人过来，急忙推开卧榻迎上去：“嫂嫂，祯儿！你们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刘娥看了眼与众刺客缠斗在一起的德妙，面色微变，沉声道：“我们走！”
说着，转头带着八王和太子急急朝向远处走去，赵德芳有些惊讶嫂嫂此时的镇静，但此时也没时间多问，马上跟在二人身旁，警惕地回护。
见他们要跑，德妙心里一急，就要追上去。
但刺客们现在也知道她与自己等人不是一条心，生怕他伤了八王，于是宁肯放过太子和皇后也要纠缠不休，不让她追上去。
德妙大愤，嘴里骂道：“滚开！你们不去杀太子皇后，拦着我干嘛？”
众刺客齐喝：“不许伤害八王爷！”
“混蛋！”德妙气急，但被纠缠着也没办法，心知不杀光他们是不行了，当下咬牙，连下狠手，想尽快把他们扫尽。
……
“哒哒……”皇陵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越来越近。
很快，一人一马在陵寝前面石门处停下，一副中年模样的隐光翻身下马，一拍马臀，让马儿自己去吃草，他自己却是在石门前跪倒，行三叩九拜大礼。
跪拜完毕，隐光缓缓起身，一掌拍向石门，石门轧轧闪开，露出里边火把照耀的甬道。
隐光深吸一口气，冲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轧轧关闭。
……
皇后刘娥拉着太子在宫中疾走，赵德芳紧随其后，不停回头，左顾右看，脸上全是警惕，担心从哪儿再蹦出个刺客来。
“站住！”但怕什么就来什么，刺客没来，德妙却追上来了。
赵德芳回头一看，就见不但德妙追上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几名刺客，也不知是追杀德妙，还是跟她一伙的。
“你们快走。”要说赵德芳还真对得起八贤王的“贤”字，眼看着敌人追上来，他一点武功都不会，但却面不改色，挺身挡在刘娥有太子身前。
看他那态度，显然是为保护身后二人不惜一死了。
刘娥眼中露出感动之色，但眼下不是说话时间，见德妙扑过来，忙一把将他拽向身后，迎着德妙抬腿一脚踢去，正中德妙胸口。
“砰!”这一脚快如闪电，德妙不防，竟然被一脚踢中，她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虽然身上没伤，但整个人被踢得朝后面飞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说巧不巧，她这一摔，正好落在了几个刺客中间，不等起身，几只长剑就已经朝她刺了过去。
赵德芳都看愣了，猛地转头看向刘娥，瞠目结舌。
说起来，刘娥这一脚看似仓促，好似随便一脚踢过去，实则不然。
她这一招有个说法，叫做裙剑，又叫天足剑。
这一招看似腿法，实际上却是以腿使剑法，据说练到极处，脚如剑，势如电，取人性命只在弹指间，令人防不胜防，是专门给女子练的杀招绝学。据说是唐代公孙大娘传下的功夫，此时江湖上早已失传，到底是否如此，已经无处考证。
不用说，这门功夫自然是斗姆天尊传下来的，也不知他从哪儿找到了这门功法，当年传给刘娥时，也只是随意讲了讲，并没当回事儿，或许连他都不知道刘娥私下里已经把这门功夫练成了吧！
当然了，说是练成并不准确，若刘娥真把这裙剑练至大成了，踢中德妙时绝对不会发出“砰”声，而是应该如刺剑似的发出“嗤”声。
但话说回来，也幸亏刘娥没练到家，否则面对刀枪不入，浑身剧毒的德妙，刘娥很可能反被毒倒毒死，最轻的结果也会失去一只脚。
不过德妙现在实力的确恐怖，就像一个无敌的怪物一样，倒在地上被几个刺客疯了般乱剑砍刺，却一点伤都没有，起身后，根本都不理他们，只朝着皇后太子三人扑来。
见她欲杀八王，刺客们马上奋不顾身地阻挡，根本不计牺牲，那忠心模样，哪像刺客？
但当德妙把目标转向皇后和太子时，刺客们也马上放弃对她的纠缠，一起向皇后和太子出手。
若是不知情，一定被这帮奇葩刺客给弄迷糊，你们到底是哪伙的啊？
当然了，对于刘娥来说，无论刺客还是德妙都是敌人，她只顾施展武功抵抗，不时使出蛊术挥洒药粉虫卵，保护着太子边打边退，一心拖延时间。
到了这时，赵德芳也算看出来了，那帮刺客不知道是什么人，虽然对禁军侍卫们凶狠，可好像对自己有所顾忌，一心要保护自己。
不管他们是什么理由，但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机会，至少能借他们力量拖住那个妖怪一样的女人。
眼看着刘娥要挡不住了，赵德芳二话不说，也不管自己有没有本事，扑上去两条胳膊抡起来，就要帮忙。
他这一胡乱打来，别人不怕，倒是把那几个刺客吓了一跳。
若是让八王打自己两下倒没什么，可万一他不小心打在德妙身上，岂不要中毒？
刺客们大急，马上奋不顾身的挡在他前面，再度阻挡德妙胡乱出手，唯恐她伤了八王。
就这样，一共三伙人，忽友忽敌的打成一团，一时间倒是谁也伤不了谁。

第二百二十九章  援军来了
古怪的是，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是三伙人中最弱势的皇室中人最冷静。
刘娥一脸沉稳，时而出招抵挡刺客长剑，时而抬腿用裙剑踢向德妙。
而三伙人中最强的德妙反而最烦躁，被气得哇哇大叫，左打一拳，右拍一掌，对她来讲，眼前所有人都是敌人，都该死。
可要说着急上火，却是那几个刺客了。
他们既想杀了皇后太子，又怕伤了八王，时不是还要防着德妙杀向八王，要不是他们人多，非得忙死不可。
好在三伙人纠缠了没一会儿，一队禁卫军已经从远处冲过来，口中高呼：“保护皇后、保护太子、保护八王！”就这样加入了战团。
禁军一来，刘娥马上松了口气，当下也不纠缠，连续几招快手将身前刺客逼退，借着禁卫军缠住德妙和刺客的机会，趁机退出战圈，转身拉着太子朝更远处逃去。
当洞明和身穿机甲的开阳抵达皇后的坤宁殿前时，发现广场上遍地死伤，血流成河，有些侥幸未死的禁军和侍卫在低声哀嚎，可在这个当口儿，二人根本顾不上救助幸存者，只扫了一眼，就急忙往坤宁殿里冲去。
一进坤宁殿，二人顿时止步，眼神飞快扫过，发现这里也是死伤遍地，而皇后等人却不见踪迹。
二人又匆忙奔出坤宁殿，左右看看，就见不远处一名侍卫气息奄奄，但低吟轻哼，显然还没断气。
洞明疾步过去，蹲身疾问：“皇后和太子呢？”
侍卫垂死，抬手指出一个方位，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刺客……快……救皇……皇后……”
洞明飞快往他嘴里塞了一枚药丸，起身朝他所指方向而去，开阳紧追不舍。
皇后刘娥护着八贤王和太子逃到灯火通明的宝塔下，德妙和众刺客从远处追来，再后面是大批的禁军。
“走！我们上塔！”刘娥转头看了眼，一咬牙，拎起裙角朝塔上跑去。
太子和八王紧随其后。
“你们先上塔。”可上了几个台阶，刘娥忽然止步。
赵德芳担心的问道：“嫂嫂，你要做什么？”
“我略作部置，马上来！”刘娥说完，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想到母亲一身武功，又懂盅术，恍然大悟，一拉赵德芳，叫道：“八叔，快走！”
赵德芳困惑地看了刘娥一眼，被太子拉着跑上楼梯。
等二人消失在楼梯口，刘娥回头转身站定，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如太极般舞动，随着双手舞动，点点星光从她手上飞起，缓缓飘散于空中。
“你们已成笼中困兽！逃不掉了了！”
德妙飞身掠过宝塔下面，灯光照在德妙人鬼不分，糜烂不堪的脸上，使本来就形容恐怖的她，更是诡异惊悚。
德妙冷笑地看着宝塔，张开双臂疯狂地大吼：“我德妙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全都怪你们！我要把你们杀光，让你们所有的人，为我陪葬！”
说着，她冲进宝塔，众刺客也已冲到塔前，停也不停地往里追去。
有一名刺客高呼：“快跟上，别让这疯女人杀了八王！”
德妙快捷如电，迅速冲上楼梯。
后面刺客紧追而上，往楼梯上跑了几步，突然发出惨叫，一个个呃住喉咙，眼睛惊恐地睁大，在楼梯上痛苦地翻滚，有的人挣扎几下，蹬腿咽气。
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德妙一怔，顿时止步，扭头看向他们，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突然，她眼角扫过楼梯两侧，见有点点星光闪烁，不由恍然：“盅毒？”
德妙疯狂地仰天狂笑：“哈哈哈！拜你所赐，老娘如今刀枪不伤，万毒不侵，区区盅毒，能耐我何？”
说着，德妙傲然向上走去。
……
禁军侍卫们冲进塔内，几名禁军刚要上前，禁军头领忽然双臂一张，拦住了他们。
“且慢！”
禁军头领看着倒在楼梯上的刺客尸体，其中还有两人没有断气，仍在苦苦挣扎，刚要上前问话，两个刺客身体抽搐，口吐血沫，很快断了气。
两人刚一断气，就从他们鼻孔中飞出几点星光，隐没于空气中。
禁军首领一脸凝重：“塔梯上布了奇毒，上不去！”
“咚咚……”禁军校场，聚将鼓声不断地响着，点将台下一排亲兵举着火把，众将士陆续从四面赶来，拿着兵器，快速向校场集合。
曹玮大将军在几名亲兵和将领陪同下，顶盔挂甲地快步赶来，登上点将台。
他一上台，下面将士马上静了下来。
曹玮冷峻地扫视校场，高声大喝：“宫中生变，警钟长鸣。尔等随我入宫平变。”
众将士轰然抱拳：“喏！”
“且慢！”这时，台下传来一声尖叫。
曹玮和众将士扭头望去，就见一个监军太监双手拢于袖中，抱着御赐宝剑，缓缓登上点将台。
上了点将台，监军太监先是朝台下扫了两眼，这才看向曹玮一众将军，尖细的嗓音冷声道：“未奉奉旨，谁敢妄动？”
曹玮大怒：“宫中警钟不断，显然出了大事！等旨意？等旨意到了还救个屁啊！”
监军太监站定，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尔等未得旨意，谁敢擅闯禁宫，就不怕办你个图谋不轨，灭你的九族？”
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远处，一声声响起的钟声悠悠转来。
曹玮攥了攥拳头，猛然转向台下众将士，双手一抬，将帅盔缓缓摘下，举在头顶。
曹玮气势恢宏，声音荡彻整片夜空：“今日闯宫，若有事，便是救驾之功，功归众将士；若无事，便是杀头大罪！我曹玮一人承担！”
众士兵慨然相从，呼声如同天雷：“誓死追随！誓死相随！誓死相随！”
曹玮大手一挥：“出发！”
“诺！”众将士齐喝一声，列队向校场外跑去。
监军太监脸色大变，气急败坏地上前要阻止，口中尖声道：“姓曹的，你好大的狗胆！咱家有尚方宝剑在手，斩了你的狗头！”
说着，他“噌”的一声抽出尚方宝剑，脚下无力地冲向曹玮。
曹玮背对着他，看着排着队列跑向辕门的一队队士兵，将帅盔缓缓扣回头上，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来啊，请陈公公回营休息。”
“得令。”两名身着甲胄的亲兵一抱拳，转身朝监军太监冲过去，干净利落地从监军太监手中夺过宝剑，架起他就走。
监军太监挣扎地大喊：“姓曹的，反了你啦！姓曹的，咱家有尚方宝剑！放开我！放开我……”
“走！”曹玮根本连都没看他一眼，大踏步地下了点将台，马下已经有一群亲兵准备好了马匹，曹玮和身边偏将一个个翻身上马，轻喝一声，扬鞭而去。K+nXRG。arflXZzMiWxsQxO0。Yj2。uZE8RWfXaWOhChEH9VTGaNK。jvP2XY7LsxrK84YeROVRd2OOIrhzdgqD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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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束手无策
“这是先皇棺椁之外最后一处摆放殉葬品的地方了，那只金酒柱，一定在这里。”一路险阻，众人进入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地宫里，柳随风手里拿着一份图纸，仔细看了看，卷起收在怀里。
太岁和瑶光站在柳随风身侧，满眼惊艳地四处观望，眼前是琳琅满目的陪葬品，有金有银，有珠宝有玉器……
正中一处祭坛上，摆着一尊青铜四羊方尊，此乃敬天礼器，效仿周天子之礼，以此祭天陪陵。
地宫两侧立着数百陶俑，有人有马，有兵有将，有战车，有弩阵，简单就是一个小形的军队。
抬头看去，顶棚用艳丽的彩笔画着满天神佛图，最中间一点，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彩夺目，整个墓室都被其绚丽的光芒笼罩，如同梦幻中的神国乐土。
众人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都看傻眼了。
好一会儿过去，他们缓缓回过神，柳随风轻咳一声：“好了，大家四处找找，别傻站着了。”
太岁和瑶光呆呆的点点头，从无数珍宝中收回视线，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见柳随风已经朝着一侧走去，二人也分成两头，开始翻找。
远处，斗姆天尊早已经赶到，不过他并没急着过去，而是躲在阴影中看着他们，眼中露出淡淡冷笑。
……
洞明和身穿机甲的开阳赶到塔下，就见塔下一排排的禁军士兵已经将宝塔围得里三圈外三圈。
“北斗司洞明在此，尔等闪开。”洞明脚下不停，高举令牌，快步走过去。
禁军卫立即左右闪开，一个身着银甲的禁军头领从中急忙迎过来，看了眼洞明手中令牌，双手抱拳：“防御使大人，你万万不可……”
洞明现在哪有时间理他，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冲入宝塔。
可他脚下刚一触及台阶，忽然闷哼一声，迅速后退几步，一把拉住正欲冲过去的开阳。
“小心！阶上……有毒！”洞明脸色微变，迅速点了自己几处穴道，原地盘膝坐下，只这么一会儿，他嘴唇就已经发紫，脸上浮现紫黑色的血脉纹理，诡异骇人。
开阳大惊：“大人，你中毒了？”
洞明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拔下塞子，倒出一粒丹药丢进嘴里，好一会儿才长吁口气，摇头道：“无碍，这点毒，还要不了我的命！不过此毒无孔不入，你的机甲也是防不住它的，不可闯入。”
“那怎么办？”开阳踌躇，仰头看向宝塔。
洞明皱了皱眉，一时也无计，缓缓摇头：“等等，让我想想。”
开阳点头，脑中念头急转，但一时间也没什么主意。
她仰视塔顶，苦苦思索。忽然看到墙角处一片蛛网，她眼睛一亮，转身急急离去。
宝塔顶层，八王和太子焦急地站在厅中。
刘娥堵在楼梯口，和想要冲上塔顶的毒人德妙竭力周旋，身上已经受了伤，但仍奋力作战。
论起武功来说，刘娥和德妙实在伯仲之间，但德妙刀枪不入，不怕攻击，实则天然已处于不败之地，只不过她现在是仰面上攻，脚下借不上力，因此才给了刘娥与其僵持的机会。
除此以外，也是刘娥身负蛊术，在一定程度上能免疫德妙身上的剧毒，否则换个人守在这里，就算武功胜过德妙，也不一定就守住楼梯口。
八王和太子不会武功，有心上前帮忙，却又根本插不上手，在刘娥后面急得手足无措，都暗恨自己无力。
皇宫里头血腥弥漫，另一头皇陵中也不太平。
太岁在殉葬品中间缓缓走动，忽然停住脚步，看到了一只金酒柱。
他马上冲上去，扳着金瓶柱的沿儿往里边看了看，又探身进去伸手摸。
很快，太岁冒出头来，露出欢喜之色，大喊道：“在这里！”
太岁一手扶着金酒柱，一手将锦匣高高举起。
柳随风和瑶光已经闻声转过来，瑶光欢喜地看向他道：“哈！果然在此！”
此时，一道人影幽灵般从空中掠过，“咻”的一个声，将锦匣一把抢过，蝙蝠般飞掠到对面宫墙处停住。
“什么人？”众人大惊，转头看去。
柳随风和瑶光飞快地赶到太岁身边，三人并肩而立，盯向背对他们站定的斗姆天尊。
“呵呵呵……哈哈哈……”斗姆天尊低头看着手头中的锦匣，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柳随风和太岁、瑶光三人对视一眼，亮开架势。
瑶光娇喝道：“交出锦匣，否则……”
斗姆天尊打断了她的话，缓缓转过身来：“小辈，不要与老夫妄言了！”
三人看见斗姆天尊半神半鬼的诡异面具，不由一惊。
柳随风看着那半人半鬼，半仙半魔的面具，沉吟片刻，突然开口试探地问道：“斗姆天尊？”
斗姆天尊看向柳随风，眼神有些惊讶，点点头：“小辈，很有眼力！”
他缓缓扬起空着的一只手，沉声道：“既然这样，我就先送你归西吧！”
说着，斗姆天尊一跃而下，如猛虎下山般朝三人扑了过来。
三人也不胆怯，低喝一声冲上，与斗姆天尊战在一起。
斗姆天尊一手持锦匣，另一只手与三人交手，虽然以寡敌众，但看他样子，却是游刃有余，嘴里还不时啧啧叹道：“现在的北斗司也太差劲了，就你们这点武功，真不知道是如何通过考核的。”
……
皇宫，宝塔顶层。
此时刘娥已被德妙逼进塔内，虽仍咬着牙与德妙交手，但就连不会武功的太子和八王也看出来，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了。
没办法，刘娥有虽然不惧毒，但面对德妙这种刀枪不入的怪物，她真是没什么办法，无论是体力，还是功力，都拼不过，只能慢慢后退，小心周旋，想要拖延时间等来救援。
此时她还不知道，正是自己之前所布的蛊毒阻止了援兵，不但挡住了禁军，甚至连被她寄予厚望的北斗司也被蛊毒拦在了塔下，不得其门而入。
而在刘娥身后，八王拉着太子在塔顶空间内四处躲闪，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宝塔下面，众禁军侍卫包围着宝塔，纷纷仰望，心里虽急，却无能为力。
这时，禁军统领扶着刚刚驱散盅毒的洞明从塔中走出来。
洞明见众侍卫纷纷仰望，忙也抬头看去。
宝塔上皇后和德妙的身影不时出现在塔窗边缘，又迅速消失，隐约以看到他们情况已经很危急。
洞明心里焦急，一纵身就想跃上宝塔。
不过他刚刚解毒，还很乏力，再者宝塔虽然不高，只有五层，可之前刚下过雨，塔身上光滑不着力，洞明跃进，脚刚一蹬上塔身，就猛得一滑，闷哼一声从半空掉下，一旁禁军统领连忙扶住。
“防御使大人，小心。”
洞明焦灼推开他，急声道：“皇后、太子和八王都在塔顶，我们做臣子的岂能在此会视？”
“可塔内遍布奇毒，我们上不去啊！”禁军统领也很着急，甚至来说，他比洞明更着急。
洞明是北斗司防御使，按其职责，主要是负责查案，虽是皇室直属，但并不负责皇室成员的安危。说得直白些，就算太子皇后被害，也牵连不上北斗司。
而禁军就不同了，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皇室安危，若太子皇后出了事，他们的罪责最重，若无意外，都是杀头的大罪。
这种情况下，身为禁军银甲统领，又岂能不急，不慌？
这时，外围的禁军突然一阵骚动，纷纷举起长枪向外。
禁军统领扭头看去，不禁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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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蜘蛛侠
远处，一只巨大的八脚蜘蛛，飞快的爬来，没几下就已经到了禁军队前。
“这……这是什么？”禁军统领一脸震惊，结结巴巴的就想下令攻击。
一旁洞明却是满脸兴奋，忙拉住他的手，高声道：“是开阳！不许交手！放她过来！”
禁军统领听了忙下命令：“不许交手，放她过来！”
原来是自己人！禁军们都松了口气，听令持枪闪开道路，高大的八脚蜘蛛从禁军们面前轰然走过。
不过开阳并非朝洞明方向过来，而是绕道另一边宝塔侧面，在洞明和禁军侍卫们眼中，高大的八脚蜘蛛利用它的八只长足，扳住宝塔上任何一处可以落脚的凹凸处，灵活地向上攀援而去，几几息工夫，就已经爬到了塔顶。
禁军侍卫们目瞪口呆。
驾驶舱内，开阳抿着唇，专注地操纵着八脚蜘蛛，一边操作摇杆，一边低语，语气缅怀：“阿冬，这是你我共同努力的结晶。”
这被孟冬改造过的八脚蜘蛛，已经具备了双人操作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位置。
此刻，开阳旁边的空位上，隐隐约约的好像看到了孟冬的身影，他也同开阳一样，正专注地驾驶着八脚蜘蛛。
开阳眼神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孟冬那双明亮而温柔的眼睛，正如往昔那般，柔情而专注的凝视着自己。
不过，当开阳爬到塔顶时，耳畔传来皇后和德妙呼喝声，孟冬的幻影如冰蝶破碎，瞬间无影踪。
开阳心里一恸，但马上回过神来，打起精神，凝视于前方，眼神虽朦胧含泪，却坚毅果勇。
阿冬……
刘娥心往下沉。
她虽然自幼习武练蛊，但交手经验很少，特别是与赵恒相识以后，虽然仍找时间偷偷练武，但顶多就是健身强体，至于杀敌克胜的手段却少之又少。
而德妙却与她不同。
德妙十五岁时武功被废，但当年打磨的根底毕竟还在，只是对真气内力的使用有些生疏了些。之前与刺客，禁军等人一翻交手，武功正在飞快的恢复。再加上她此时刀枪不入，身上满是剧毒，说起来比她师傅当年都要强上许多。
在这种情况下，二人单打独斗，谁占上风还用多说吗？
“嗤！”刘娥脚尖如剑，飞快刺向德妙。
不过这一招她已经用了太多次了，德妙就算再笨也不能每次都中招。
结果显而易见，德妙只微微一个侧身，就躲过去了。
似乎是胜券在握，德妙突然停下身形，狞笑的看了眼刘娥，嘶哑道：“皇后，你就这两下子吗？真是令人失望啊。”
刘娥一心想拖延时间，见德妙说话，心里一喜，就要开口敷衍。
可就在这时，八王见二人停下身形，以为找到了机会，拖着太子朝塔边逃去，想逃下塔去。
刘娥一惊，忙大呼：“不要下去，塔梯上布了毒！”
八王吓了一跳，急忙拖着太子止步。
德妙狂笑：“你这是作法自毙啊，哈哈哈……”
笑完，她身形一动，就要朝刘娥扑去，给予她最后一击。
突然，旁边传来轰隆一声，一只巨大的机械足探进窗户，将窗棂击碎。
巨型八脚蜘蛛挥舞巨足捣碎窗棂，渐渐显出身形，刘娥和德妙都侧身后退，惊愕地看向窗外。
八足蜘蛛将长足屈起，从塔外钻了进来，巨足嗒嗒地踏着地面冲向德妙。
德妙清醒过来，冷笑：“哼！管你什么怪物！神来杀神！佛来杀佛！”
说着，她弃掉刘娥，朝前冲上，与八脚蜘蛛交起手来。
……
地宫中，交战正酣。
太岁用拳脚，瑶光用降魔桁，不时还发射暗器，但都不是单手迎敌的斗姆天尊对手，被他击退。
柳随风收起折扇，拔出腰刀，但没几招工夫，也被斗姆天尊击退。
柳随风一个纵身后空翻，落在太岁和瑶光中间，喘息地盯着斗姆天尊。
斗姆天尊一手握着锦匣负在身后，另一手朝三人微微一挥，似在驱赶苍蝇般，不屑道：“小辈，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让你们陪葬于皇陵之内，也算是一块福地，还是自尽吧！”
“你做梦！”柳随风沉喝一声，突然上前一步，张嘴“吼”的一声，使出咆哮神功。
巨大的声波气浪在地宫中回荡，声势愈发惊人，斗姆天尊须发飞扬，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身上紧绷，抵抗气浪。
可他这一绷紧身体，手中力量也不由大了几倍，握在他手中的锦匣突然砰地一声碎裂，黄帛捆就的秘诏落在地上。
斗姆天尊一惊，就想要俯身去拾，但太岁和瑶光已趁机出手，二人好似不要命似的直接扑过来，手中拳脚根本没什么掌法，只一味地猛攻而来。
面对这种攻击，就算斗姆天尊武功逆天，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大怒之下，双手还击，几招便将二人拍伤击退。
斗姆天尊踏前几步，又一掌击向咆哮声刚停，有些脱力的柳随风。
柳随风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斗姆天尊击中，突然一个人影飞掠过来，双掌翻飞，如同车轮，将斗姆天尊凌厉的一掌攻势化解，二人交手数合，斗姆天尊退了一步，来人也在柳随风面前停住。
趁此机会，太岁抢上几步，一脚将秘诏踢向瑶光，瑶光纵身抓住，插在腰间。
停在柳随风前面那人正是隐光。
斗姆天尊看到隐光，目光微微一缩：“是你？”
隐光眼神凝重：“斗姆天尊，你终于现身了！”
斗姆天尊看着隐光，眼神有些古怪：“你也来了！好！很好！那么……你也去死吧！”
说着，他纵身扑了上来，隐光与太岁、瑶光和柳随风与斗姆天尊展开车轮大战。
……
开阳操纵八脚蜘蛛与德妙交战。
本以为自己应该大占上风，可令开阳惊讶的是，德妙刀枪不入，连锋利有力的蜘蛛爪也伤不了她，每打在她身上，都发出锵锵之声，如同金铁交击。
开阳心一沉，向外大叫：“皇后，我缠住她，你们快离开！”
德妙狞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音一落，她竟猛得转身，扑向刘娥等人。
好在开阳早有防备，马上驾驶蜘蛛跃到刘娥身前，将德妙缠住。
刘娥略一犹豫，果断带着八王和太子向塔下逃，一边走一边舞动双手，收起布在楼梯上的盅虫，点点星光落入她的掌心。随后又一弹手指，将解药展开，以防有余毒残留空中。
德妙大急，就想撇开开阳去追赶。可开阳根本不给她机会，一边竭力缠住她，同时驱使蜘蛛巨爪朝上一挥，将挂在塔顶上方的巨大油灯拽倒。
瞬时间，油灯倾倒在地，大火熊熊燃起，开阳借机一挪步，挡在了楼梯口处，与其在火中交手。
“好好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德妙大怒，狂吼着朝开阳扑去，也不去理会皇后太子了，到了现在她也明白了，如果不把眼前这个蜘蛛怪物给打碎打死，她是没机会朝别人下手了。
开阳面沉如水，也不说话，只专心操纵着傀儡蜘蛛与其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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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执念深重
地宫中，隐光与斗姆天尊飞快交手，可到底是不敌，几十招后，被斗姆天尊双拳击中胸膛，后背狠狠飞撞向石壁，吐血倒地。
“隐光前辈！”太岁三人异口同声脱口而出，担心不已，纷纷上前扑救。
太岁不管不顾，直接扑了过去，挡在隐光身前，眼看着斗姆天尊手掌就要拍在胸口，突然空中传出“呲”的一声锐响，一抹蓝光闪耀。
斗姆天尊眼神一变，飞快退后躲避，就听叮的一声，一支湛蓝的长针钉在墙上，好似涂抹剧毒。
“咦？”太岁扭头看了瑶光，眼中不可思议。意思是你竟然用毒针？
瑶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快声说道：“这时那天从皇宫里捡的。”
“啊！”太岁恍然，马上明白过来，这是当初孟冬所铸的暗器，看似湛蓝涂有剧毒，实则是一种染料，吓唬人用的。
而另一边，柳随风趁此机会已经扶起了隐光。
隐光捂着心口，若有所思地盯着雷允恭：“你是……隐光前辈！”
太岁刚刚抢到隐光前面拉开架势护卫，听到这话扭过头，一脸惊讶：“隐光前辈，你在叫自己吗？”
隐光死死地盯住斗姆天尊，声音颤抖：“你是……隐光前辈？”
斗姆天尊看着隐光，缓缓抬手，将脸上半神半鬼的面具摘下来，露出雷允恭的模样，看向隐光。
“不愧是本座亲手调教出来的接班人，才交手区区数合，你就认出我了。”
雷允恭面貌一出，众人惊讶。
柳随风惊诧：“雷允恭？”
太岁：“死太监？”
瑶光：“居然是你？”
隐光以手背拭去淌在下巴的血迹，讶然道：“雷允恭？你真是隐光前辈？”
雷允恭冷哼：“哼！北斗司隐光星君，一生无人识其真面目。这规矩还是我立的！你的易容术也是我教的，还怀疑什么？”
瑶光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你就是北斗司的创建者，第一代隐光星君！”
柳随风一脸激动与惊诧：“雷允恭……居然就是我北斗司第一代隐光星君？”
太岁更是讶然：“隐光星君……居然是个太监！”
说着，他转头看向隐光。
隐光一看太岁眼色，脸色就是一沉。
太岁忙尴尬解释：“前辈，我不是说你。我是说……”
太岁指了雷允恭一下：“我是说你的前辈。”
雷允恭冷哼一声，向前走出两步，站定身形，微微仰头，似在缅怀什么，语气低沉下来。
“没错，我现在……是个太监！”
“好狠！为了达成目的，你对自己也舍得下如此狠手！”太岁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雷允恭看了太岁一眼，淡淡一笑：“我本名苗讯，乃本朝太祖皇帝身边侍卫，当初随太祖打天下时，曾在战场上受了伤，自那以后便无法人道。太祖立国称帝后，我才化名雷允恭，入宫侍候太祖左右，组建北斗司时，却是以苗讯的身份。”
太岁疑惑：“既然如此，你也算是为大宋出生入死的大功臣了，为什么要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
雷允恭瞪了太岁一眼：“大逆不道？本座就是因为对大宋忠心耿耿，所以才殚精竭虑，苦苦经营！”
似乎是多年心愿一朝达成，雷允恭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神情激动的说道：“当年，陈桥兵变，太祖黄袍加身，除了程普、楚昭辅、赵光义等人，本座也是主要策划者之一。是本座，扶保太祖建立大宋，是本座创建北斗司，誓死保卫赵宋江山。”
“可恨那赵光义，烛光斧影，篡夺皇位，本座苦心经营，就是为了拨乱反正，扶保我太祖一脉，重登大宝！”
瑶光反驳：“所谓烛光斧影的传说，你又不曾亲眼见到，分明就是胡乱揣测！”
“传说？从哪来的传说？还不是宫里？当时若非我以隐光身份外出办事，岂会给他如此机会？待我一回宫，自然就打听情况。烛光斧影，是有太监亲眼所见，岂能一句传说以谬之？”
雷允恭怒视瑶光：“再说，此事真假又能说明什么？太祖明明有子嗣，赵光义却做了皇帝，这总不假吧？我苗讯对太祖忠心耿耿，只要我还苟活世间一天，就不会放弃扶保太祖一脉重登皇座的机会！”
地宫中，雷允恭愤怒责斥：“当初，我带着众多弟兄离开北斗司，苦心孤诣地组建这斗姆门，为的就是打抱不平，将这赵宋江山奉还原主！而你们……”
雷允恭一指隐光等人：“你们都属于本座亲手创建的北斗司中人，却为虎作怅，实在令本座痛心！”
隐光拱手、一脸感慨：“曾经的太祖亲兵苗讯、北斗司第一代隐光星君、先帝身边的苗公公、江湖上神秘的斗姆天尊，这一系列神出鬼没的身份变化，真无愧于隐光星君之称，晚辈自愧不如。但……”
隐光说着，心口突地一疼，他捂住心口，紧皱眉头，强压住一股似乎要呕血的冲动，顿了顿，继续道：“但晚辈却有一事着实不解。前辈既然以雷允恭的身份侍奉御前，其实随时有机会对先帝下手，为何隐忍至今呢？”
雷允恭眯着眼睛，蔑视地看着隐光：“江山易主，乃天下之大事。安能不计后果，擅自妄动？”
雷允恭扫了一眼柳随风、太岁、瑶光一眼，眼含不屑：“都是些无知小辈！大宋皇位本就该属于八王，本座如果杀了皇帝替他夺位，难免要让八王背上弑君篡位的恶名！我怎么能让太祖血脉蒙受如此污点？因此我才处心积虑，利用种种手段，包括通过德妙盅惑皇帝禅位，包括篡改遗诏，可惜，我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
雷允恭一脸痛惜，仰天长叹了一声。
柳随风冷笑：“前辈就是没算到，你把皇帝宝座双手奉送到八王面前，他还不肯要！”
雷允恭睨了他一眼：“如此，岂不更加证明他可以成为一代贤君吗？对太祖后裔，我是不能强迫的。而只要太宗一脉还有一人活着，恐怕八王都不会接手帝位，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隐光上前一步，态度诚恳：“前辈苦心孤诣，一至于斯，令晚辈佩服！可是前辈太偏执了，谁做皇帝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天下安定，黎民太平，赵氏一家和睦相处，相信这也是太祖的愿望，你这么做，又是何苦呢？”
雷允恭厉声喝斥：“你闭嘴！这江山，本就该属于太祖一脉！既然你们一心一意忠于太宗，那么本座就送你们去阴曹地府，继续为他效忠去吧。”
雷允恭狂笑一声，再度扑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   红莲业火
宝塔顶上火势越来越大，开阳驾驶八脚蜘蛛与德妙在火中战斗。
德妙虽刀枪不入，刀枪不入并不等于水火不伤，火显然对她有伤害作用，一时间，她只能不时躲闪火焰。
开阳在驾驶舱内：“哼！你虽刀枪不入，却不能避火，今天，你这妖妇死定了！”
德妙狂笑：“我不能避火，你这木制的怪物难道就能？它一样不能避火！”
果然，这时的八脚蜘蛛部分零件已经被火引燃。
开阳冷笑：“是么？你想想，蜘蛛最擅长的是什么？”
德妙一呆，停住身手：“是什么？”
开阳在机舱内微微一笑：“结网！”
说着，开阳扳动一个开关，蜘蛛突然弹出一张大网，一下子罩住德妙，德妙拼命挣扎，但网是软的，韧劲也大，根本挣脱不开。
德妙奋力的扯网，发狂大喊：“你这个贱人！你以为这样就困得住我吗！”
开阳语气平静：“你解不开这诛心扣的！这蛛丝是以五金精炼而成，烧不坏。德妙，你不畏刀枪不畏毒，我就不信这大火也烧不死你！”
德妙闻言狂笑道：“死又如何？我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早就不想活了！但就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一起死！”
德妙猛扑上来，抱住蛛脚。
火焰随之席卷过来。
火势已经把德妙和八脚蜘蛛笼罩，德妙笑得如同鬼哭狼嚎。
“所谓正义之士又如何，还不是要与我这大恶人同归于尽！这大火焚烧的滋味，你一分也少不了！”
开阳坐在驾驶舱中，火光映红了她的脸，但她却并不惊慌，而是微笑看着德妙，突然道：“那可未必！”
说完，她按下一个按扭，座位突然一弹，开阳身上系了一条五金之丝缠成的绳索，从蜘蛛顶部打开的盖中弹出，向打烂的宝塔窗子飞了出去
洞明与刘娥、太子、八王以及禁军正紧张地看着塔顶喷吐出的火舌，忽然看见一道人影从塔中跃出，禁军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开阳系着绳索从空中跃下，将要接近地面时，她一拉腰间的扣环，绳索顿时卡死，将她悬停于即将触及地面的空中。
随后，她解开绳索，从容落地，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
太后、八王和洞明露出欢喜的笑容。
太子雀跃上前，两眼放光：“你没事，太好了！”
有了之前太岁的经验，开阳心里也知自己气质可能对年轻少年有些吸引力，当下在距离太子几米远止步，一抱拳，侧身行礼道：“谢太子关心，属下无事。”
就在这时，宝塔内传来德妙凄厉的惨叫声，一团人形火影不断挣扎，除此之外，在大火焚烧中渐渐崩坍中，还有一只蜘蛛傀儡也在熊熊燃烧。
众人连忙转身看去。
好一会儿过去，德妙狠厉地声音传出来：“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等着，等着……”
声音渐渐微弱，熊熊大火中，德妙彻底被火焰吞噬，再没了声息。
众人站在塔下仰望。
开阳看着火焰，依稀出现了孟冬的幻影，如往昔那般身着儒衫，发髻扎得利落，却总有几缕发丝在额前飘飞，显得十分清新俊逸，此时，孟冬好像正如往昔那般，一手执笔悬停身前，一手随意负在腰后，站在空中，冲着她温和地微笑着。
开阳目光盈然，眨了眨眼睛，孟冬的身影从眼前消失了，入目仍旧是焚烧的烈焰。
此时急骤的脚步声响起，曹玮率领大队禁兵匆匆赶来。
曹玮见宝塔焚烧，众人站在塔上，急忙上前拜见。
“娘娘，太子！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刘娥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会意，急忙上前双手搀起曹玮：“曹将军快快请起，你对朝廷忠心耿耿，何罪之有！”
洞明也露出了微笑，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容不由一僵。
快步走到刘娥和太子身边，抱拳施礼：“娘娘，太子，此前皇陵那边也生了意外，隐光与文曲、瑶光和太岁先后赶了去。此间已经安全，臣得马上赶去皇陵一探究竟。”
曹玮大惊：“什么，瑶光出了什么事？”
刘娥也是笑容一凝：“皇陵那边生了意外？算了，我们一起去，路上再说！”
“诺！”众人都是躬身领命，没多久，有人牵来马匹，有人抬来轿撵。
黑夜中，郊外帝陵一片死寂。
远处突然出现一支队伍，火把通明，如同一条火龙。管事太监刘荣站在高处，提着灯笼向远处张望。
当他看到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特别是前方举着明黄仪仗的禁军时，刘荣大惊失色，仓慌地退了几步，丢了灯笼，急急跑开。
“瑶光，我们缠住他，你带着遗诏先走。”隐光大喝一声。
瑶光犹豫了一下，担心的看了眼太岁，点点头，带着遗诏且战且走。
隐光和柳随风、太岁竭力为她创造着机会，阻挡斗姆天尊。
斗姆天尊怒喝：“交出遗诏！我饶你们不死。”
太岁大喝：“做梦！”
隐光一边出手，一边规劝：“前辈，回头是岸啊！”
斗姆天尊狞笑：“交出遗诏，本尊就送你们抵达彼岸，哈哈哈哈……”
地宫入口敞开着，里边火把通明。
洞明飞快地赶到洞口，一刻不停地闯入。
皇后、太子、八王等人率领大军赶到洞口，开阳扶着刘娥站定。
曹大将军拔出刀来，把手一挥，大声喝令：“跟我进去！”
“诺！”禁军齐喝，跟着曹玮进入地宫陵寝。
一旁草丛中有人影一动，几名禁军立即挺枪刺去。
其中一名禁军厉喝：“什么人？”
刘荣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倒在草丛中。
两名禁军冲进去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揪出来。
太子看了看刘荣，眉头一皱，厌恶地扭过脸儿去，对刘娥道：“娘，他是雷允恭的心腹，好像叫刘什么来着。”
刘娥也不问，冷冷看了眼刘荣，吩咐道：“把他押下去！”
两个禁军拖着哆哆嗦嗦的管事太监退下。
刘娥转头，和开阳一起关切地看着甬道内。
此时，经过一翻麋战，太岁、隐光、柳随风护着瑶光已经退到了距最外层甬道最近的地宫。
雷允恭追杀过来。
隐光：“全力阻止他！瑶光，把遗诏送出去！”
“好！”瑶光答应一声，全力向甬道口奔去，隐光和柳随风、太岁冲向雷允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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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断龙石
雷允恭与三人交手，一时被三人缠住。
他眼色如冰，突然一挥手，手中多了一个圆筒，他双手轻轻一扭，就见空中寒芒如星，四射而去
“小心，是暴雨梨花针！”几乎是他刚现出圆筒时，隐光就大叫一声，朝一旁躲去。
太岁柳随风听到提醒，也连连躲开。
好在这时瑶光已经跑远，刚刚拐到一个弧形弯处，躲过了飞针。
雷允恭也不纠缠，见三人躲开，忙飞身扑向瑶光，到了近处，一掌击向她的后心。
太岁惊呼：“瑶光，小心！”
瑶光扭头看见，急忙向旁闪身，却已躲避不及。
此时从甬道门口突然冲出一道人影，在间不容发之际，伸手接下了雷允恭这一掌，踉跄退了几步。
瑶光趁机掠到一边，抬眼看去，见来人正是洞明。
洞明看见雷允恭，先是一怔，继而惊呼：“雷公公？”
雷允恭一见是他，马上知道又来一个强敌，目光一厉，一扭身，掠过洞明，挡到了甬道门口，伸掌一拍甬道门口旁一道机关。
随着他手掌落下，石室顶部轰轰震动，飞尘散布，一道厚重石板极其缓慢地徐徐落下。
洞明惊呼：“断龙石？”
雷允恭狂笑：“本尊就是与你们同归于尽，这遗诏也不能面世！”
隐光冲过来，与洞明并肩站立：“你疯了吗？断龙石一落，你一样逃不出去！”
雷允恭的眼神有些疯狂地盯了一眼瑶光手中的遗诏：“只要这份遗诏不出现，丁谓会替本尊拥八王登基！只要能还政于太祖血脉，我苗讯死有何惜！”
洞明震惊：“什么？你……你是隐光前辈？”
太岁越众而出，高呼：“什么狗屁的前辈！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冲出去！”
众人一阵骚动，洞明和隐光被太岁提醒，摆开驾势想往外冲。
“冲？本尊倒要瞧瞧，你们谁冲得出去。”雷允恭冷笑，一蹲马步，摆了个长拳的起手势。
洞明一愣：“太祖长拳？”
雷允恭摆着架势，傲然道：“不错！正是太祖长拳！太祖长拳，军中多有修习，想必你们也不陌生！可惜，真正悟得这套拳法精髓的，普天之下，也只有我，曾受太祖亲身传授的苗讯了！”
雷允恭缓缓变动拳势，双目炯炯有神地看向众人。
洞明和隐光对视一眼，一起扑上。
雷允恭一套拳法大开大阖，化繁为简，简单而直接，但凌厉无匹，一拳一脚好似带动了周围空间，仿佛携着一股天地大势，直面而来，令人心神颤动，好像有种面对洪荒宇宙一般，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卑微的念头。
洞明、隐光、柳随风、太岁、瑶光轮番上阵，皆不是这套威猛霸道的长拳对手，甚至不是一招之敌。
雷允恭一边出手，一边哈哈狂笑：“太祖立势最高强，丢下邪行鬼也忙！少游关西老游东，中年一路下南唐！西平巴蜀北平汉，驱逐契丹建汴梁……”
石门缓缓而落，此时已经落到雷允恭头部位置，曹大将军率人冲进甬道，见此情景大惊，立即大喝：“给我杀！”
一排禁卫如狼似虎地齐刷刷刺出长枪，但雷允恭头也不回，只把大袖一卷，犹如一阵狂风起，一排长枪被卷飞，带动一排禁军重重地摔向甬道石壁。
雷允恭狂笑：“太祖长拳，以大势搏天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今天，谁也别想离开了！”
太岁一见断龙石不断落下，十分着急，突然贴地翻滚，好像地趟拳似的，滚到雷允恭身旁，蛇一般缠绕上去，一下子将他紧紧缠住。
雷允恭一愣。
太岁冷笑：“太祖当年创这路拳法，应该是没想过会有我这样的对手吧？”
雷允恭用力挣脱，但太岁双手双脚紧紧锁在他的身上，扭头冲众人喊：“走！快走啊！还等什么！”
洞明一咬牙，命令柳随风：“文曲，快带瑶光出去！”
柳随风一把抓住正关切望向太岁的瑶光，身子一矮，从缓缓降下的断龙石下冲出甬道。
洞明和隐光联手攻向雷允恭，雷允恭一手挡二人，奋力抵挡，另一手却凶狠的捶打着不断吐血的太岁。
他身上挂着太岁，与隐光洞明二人交手，虽然手中拳法已经变形，没了之前的那种大气势，大威能，但洞明二人还要避让着太岁，仍旧不是雷允恭对手。
断龙石不断落下，已经到了人站立的腰部位置。
外面，瑶光、曹大将军和柳随风都弯腰从下边往里张望。
瑶光含泪高喊：“太岁，你快出来啊，太岁！”
瑶光想冲回去，被曹大将军和柳随风紧紧抓住。
太岁吐着血，绞住雷允恭，冲洞明和隐光大喊：“两位前辈，走！走啊！”
洞明和隐光仍旧不肯放弃，太岁喘息地大喊：“别让我白死！走啊！何况，我未必……”
洞明忽然醒悟，和隐光对视一眼，同时一矮身，想从断龙石下出去。
雷允恭急疯了，大吼：“不许走！”
他猛地向前一扑，带着缠在他身上的太岁扑倒，伸手想去抓住洞明和隐光的腿。
洞明和隐光逃出了断龙石，这时断龙石离地面不过两尺距离，因为大部分断龙石已经落下来，所以下降的速度开始变快。
瑶光又惊又急，被柳随风和曹将军抓着双臂，拼命挣扎，尖叫：“太岁！太岁，快出来啊！”
太岁和雷允恭扭缠在一起，在狭窄的断龙石下滚打。
“轰！”断龙石猛地重重落下，压在二人身上，瑶光脸上猛地溅上几滴鲜血。
瑶光怔了怔，凄厉地尖叫：“太岁～～～”
两个字喊完，她眼前一黑，悲痛过度，一下子昏厥过去。
洞明等人怔怔地看着稳稳落在地上的断龙石，就见汩汩的鲜血从石缝间缓缓淌出，高大的断龙石就像一道轮回之门，一朝落下，把陵寝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从此，内外之分，就是生死之别！
“轰隆！”
夜空中一道闷雷响起，天边闪电如龙似蛇，一划而过，照亮了天地。
曹玮神色担忧抱着瑶光，看着女儿眉头紧皱泪流满面的脸庞，心里痛如刀绞。
在他的印象中，女儿从来都是倔强的，坚强的，如此柔弱的模样，连曹玮也只在她幼时不懂事时见过几次。
他嘴巴张合几下，想呼唤几声，可心里又大为不忍，终于暗叹一声，心说算了，晕过去也好，若此时醒来，说不定她更加难受。
这时，不远处开阳目光转过来，神色马上一紧，快步迎上去，站到曹将军面前，见瑶光虽然神色痛苦，可呼吸尚还平稳，神色微松，伸手搭在她脉搏上探了探，终于松了口气。
她左右看看，没有看见太岁，神色一变：“太岁呢？”
曹玮黯然摇了摇头。
开阳惊骇地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张了张嘴，轻叹一声，没说话。
开阳眼圈一红，捂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洞明和隐光默默地走到刘娥、八王和太子面前，双手呈上真正的遗诏。
“臣等，幸不辱命。”
刘娥接过遗诏，欣慰道：“辛苦诸位了。”
她忽然看见后面曹玮横抱着瑶光出来，马上走到曹玮面前，关怀问道：“瑶光怎么了？”
无人作答，曹玮也摇摇头没说话。
刘娥这才开始认真打量众人，除了曹玮，其他人皆是满身伤痕。
太子赵祯向众人看了看，忽然发现太岁不在：“太岁呢？”
众人面色凄然。
刘娥恍然大悟，怔愣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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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真诏现身
远处树林里，一个浑身黑衣黑袍，黑巾蒙面的黑影眺望着皇陵，皇陵前火把通明。他仰天叹息一声，道：“哎！眼看成功在即，想不到苗讯如此无能，居然还是失了手！”
说完，他摇摇头，眼中露出失望之色，转过身悄然离开。
翌日天明。
紫宸殿外的金水桥下，文武百官陆陆续续走过。
丁谓、王钦若等五鬼不期而遇，五人站住，心怀鬼胎，相互使着眼色，暗藏得意。
所谓五鬼，指的是王钦若、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五位大臣。
这几位最擅长的手段一为投机取巧，邀他人之功为已功；二为迎合帝意，没事儿就弄出点祥瑞啥的邀宠。第三就是喜好挑拨离间，谗语伤人打击政敌。除此之外，他们最拿手的还是金蝉脱壳，嫁祸之术，只要有看不对眼的，不管大事小情，一有机会，就使出手段排除异已。
是以不知何时，就有人称这五人为五鬼，后来慢慢传至民间，五鬼之称就更是牢不可破了。
有路过的官员，三三两两边走边议论。
“昨日我在家中，遥见宫中火起，可别是走了水？”
“我家住得离皇宫近，也看见了，烧了一座宝塔。”
“烧了一座塔？还好！还好！不曾烧了殿宇就好。”
丁谓等人听到这些，相视而笑。
丁谓抚须道：“如果丁某所料不错，今日朝堂之上，天子之位，就能鼎定矣！”
王钦若一脸惊喜与激动：“丁相是说……难不成……”
丁谓微微一笑：“不可说，不可说啊！”
“明白了，明白了！”陈彭年连连点头，忙向丁谓拱手：“丁相公，恭喜啊！”
其他三人忙也拱手道喜：“恭喜、恭喜！”
丁谓抱拳还礼，眼露得意：“诸君，同喜。呵呵，咱们……上朝吧！”
“上朝！上朝！请！”
“请！”
五人并排，兴冲冲地向金殿上走去。
……
紫宸殿内，百官临朝。
八王爷赵德芳淡定地站在上位。
丁谓站在文臣之首，向空空的御座前打量。
“雷公公怎么这般沉得住气？”丁谓喃喃自语，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久等雷允恭不至，有些按捺住，捧着笏板向八王这边迈了一步，躬身施礼。
“八王爷，先帝已登遐数日，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恳请王爷以江山社稷为重，遵奉先帝遗诏，即日登基，主持朝纲，以安天下呀……”
赵德芳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此事无需丁相公操心。”
丁谓一皱眉：“臣为宰辅，上佐天子，下治百官，外镇四夷，内亲百姓，天子之位悬而未决，臣不操心，何人操心？”
赵德芳冷哼一声，就在这时，太监扬声高呼：“皇后驾到！太子驾到！”
刘娥与太子盛妆隆重，仪仗齐整地从宫殿一侧走进来，款款登上御座。
丁谓连忙退回原位，百官齐齐捧笏躬身。
“臣拜见娘娘、拜见太子！”
天子宝座左右，各设一小座，刘娥与太子双双落座。
刘娥扫了众大臣一眼，微微抬手：“众卿平身。”
丁谓站在班列之首，他本以为皇后和太子已经死于昨日变乱，此时看到太子皇后双双上殿，先是错愕，不敢置信地看了看，直到确认二人不是别人伪装假扮，心里不由一沉，大觉不妙。
王钦若与陈彭年并排而立，二人惊慌地互相看看，深深低下头去，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超出了把握。
这时，八王赵德芳踏出一步，面对太子，笏板捧于顶，恭敬而虔诚。
“群臣不可以无主，万机不可以无统。先帝龙御归天日久，臣等恭请太子奉承圣业，登基继位。”
他话音刚落，原本拥护太子登基的大臣们，此时齐声相应。
“臣等恭请太子登基继位！”
丁谓大为着急，急忙出班制止：“太、太子不可登基！先帝遗命传位于八王。太子登基就是违逆先帝遗命！”
王钦若、陈彭年、林特、刘承珪四人站在班中狡猾地四下打量，一动不动。
丁谓见无人响应，急得质问王钦若等人：“王大人！陈大人！你们倒是说话啊！”
王钦若等人俯首，看着御座上活生生的皇后与太子，一言不发。
丁谓急了，指着百官大喝：“你们都在干什么！一个个食君之禄，尸位素餐！先帝尸骨未寒，就有人敢不奉遗诏，你们是要做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贰臣吗？”
刘娥拍案而起，神色威严地一指丁谓：“大胆丁谓，依哀家看，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辈，就是你！”
丁谓惊怒地转身，看向刘娥：“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太子也站了起来，有些不安地看着皇后。
刘娥冷笑一声，盯着丁谓：“忠心耿耿？好一个忠心耿耿的丁相公！来人啊！请先帝遗诏！”
百官震惊，纷纷抬头。
唯有八王和曹玮十分淡定。
小林子高举一卷圣旨过顶，从侧面出现，拾阶登上御座。
刘娥雍容华贵，神色端庄：“宣先帝遗诏。”
小林子欠身退了一步，转向百官站定，徐徐展开圣旨。
八王率先一撩袍裾跪倒，曹玮等为首官员相继跪倒，众文武官员见状，忙也跪倒听旨。
王钦若、陈彭年反应慢了些，见别人跪倒，急忙“卟嗵”一声跪下，唯有丁谓呆立在那儿，一时不知所措。
“门下。修短有定期，死生有冥数，圣人达理，古无所逃。朕自继位以来，应天顺命，休养苍生，历二十五载，焦劳成疾，弥国不瘳。今，太子赵祯，天钟睿哲，神授莫奇，可付后事，于柩前即皇帝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文武百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丁谓仍旧呆立，众文武百官抬头，悄悄望向他。
丁谓脸色铁表，静静地站了片刻，忽然崩溃地嘶吼起来：“不！不可能！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诏！你们篡改遗诏！你们矫诏！”
刘娥淡定地看着他，吩咐小林子：“此乃陛下亲口遗诏，由杨亿草拟，寇公手书，温枢密加印。诸位大臣不妨仔细检验。”
小林子一溜小跑下御阶，将遗诏双手奉与八王。
八王展开遗诏审阅，微微颔首：“是真的！”
说完，他将遗诏递给一旁武班行列之首的曹玮。
曹玮接过，展开遗诏看看，沉声回答：“是真的！”
曹玮再将遗诏传给下一个人，众文武依次查看，都点头认可。
丁谓呆若木鸡。

第二百三十六章   各有封赏
刘娥冷冷地看着丁谓勃然怒斥：“参知政事丁谓！你以公谋私，贪墨民脂民膏；拉帮结派，陷害忠良。先帝仁厚，不予你追究。到如今，你却仍不知悔改！勾结太监雷允恭，假传遗诏，意图谋反！该当何罪！”
丁谓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王钦若等人站在班列中，暗自抬袖擦汗。
刘娥含威不露地瞟了他们一眼，吩咐道：“殿前武士，把丁谓带下去！”
殿前武士领命上前，左右架住丁谓。
丁谓此时已然心神俱丧，木然被拖走，并未挣扎。
殿前武士押走丁谓，八王捧笏板施礼：“遗诏为真，臣等恭请太子登基！”
百官连连俯首，捧笏板躬身面朝太子：“臣等恭请太子登基。”
小林子忙上了御阶，搀着太子赵祯往中间的御座上挪了两步，赵祯看了眼刘娥，刘娥朝他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赵祯神色一肃，一掀衣袍，泰然坐下，双手搭于膝盖，突然给人一种威严之感，令人无意中忽略了他的年纪。
百官俯首跪下，山呼万岁。
赵祯丝毫也不怯场，眼光在众臣身上扫过，沉声吩咐道：“众卿家免礼平身。”
百官闻声起身。
“众卿家……”赵祯缓缓开口，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一名打扇的宫娥，双眼一厉，突然从扇柄中抽出一柄尺长利刃，猛得扑上，刺向他后背。
“受死吧！”宫娥大吼。
百官震惊，失声惊呼。
赵祯猛地双眉一扬，手如闪电，侧身躲避的同时一把擒住宫娥手腕，狠狠向前一摔，将她从御阶上直接摔到前方大殿上，百官赶紧避让了一下。
宫娥被摔成重伤，哇地吐了口鲜血，不敢置信的看向赵祯。
殿前武士立即扑上前把她死死摁住。
赵祯站在御座前，威风凛凛，也不说话。
倒是一旁刘娥缓缓起身，嘉许的看向赵德芳：“还是八王谨慎，奸人果然留有后手。”
百官惊诧不解，交头接耳。
这时，御座前的皇帝赵祯向旁边退了两步，一拱手。
“恭请圣上！”
随着他声音落下，又一个身着龙袍的赵祯自侧殿缓缓登上陛阶。
百官哗然，愣愣的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赵祯，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站在御座旁的假赵祯缓缓扯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俏脸，赫然是瑶光所扮。
百官更加震惊。
瑶光神色有些黯然，向赵祯拱了拱手，退到了一边。
真赵祯立于御座前，目光看向百官，沉声道：“朕尚年幼，不能亲政，尊母后为皇太后，军国大事，权取处分。亲政之前，皇帝与皇太后五天一临朝，皇帝称朕，皇后称吾，共治天下。”
群臣们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当下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祯庄重地缓缓坐下，脸色沉肃。
刘娥看向八王，一脸感慨：“亲王德芳，忠心社稷，黜邪崇正，功莫大焉！吾以为，当予赏赐，以正纲纪！”
赵祯点头：“母后说的是！朕加封八皇叔双王俸禄，上殿不参驾，下殿不辞驾，再赐你凹面金锏一柄，上打昏君，下打谗臣，代管朕躬，严气正性。”
八王跪地谢恩：“臣领旨谢恩。”
刘娥又道：“镇国将军曹玮，护驾有功，着赐封号上柱国大将军。”
曹玮跪地谢恩：“臣领旨谢恩。”
刘娥逐一加封。
众人一一跪地领旨谢恩，倒也不意外，新皇登基，大封群臣，这是习惯，也是规矩。
皇帝封赏已毕，刘娥看了瑶光一眼，声音柔和下来：“瑶光，你是女儿身，希望哀家赏赐你些什么？”
瑶光含泪跪倒：“臣不求封赏，只希望太后开恩，能允许臣……”
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低声悲泣：“能允许臣，常往皇陵，祭奠太岁。”
刘娥沉默半晌，轻轻叹息：“北斗司太岁，忠肝义胆，碧血丹心，有大功于社稷。今既授命于皇陵，从此长伴先帝。吾封其御带官，带御器械，殿前承旨，永侍先帝。瑶光可随时前往皇陵祭奠，任何人等不得干预。”
瑶光泪珠滚落，顿首谢恩：“谢太后！”
……
……
又是一个盛夏即将过去，时光荏苒，转眼自赵祯登基已经过去一年。
皇陵前，草木半青，荒凉而孤寂。
人生如此，活着时候再如何风光，再如何功成名就，就算是一朝天子，死后也不过是长眠地下，渐渐被人遗忘。
此时，陵前烧着一堆纸钱，但受祭之人却非先帝，而是另有其人。
瑶光黯然的坐在皇陵前，笨手笨脚的用青草编织着比翼草蚱蜢，形状粗糙，漏洞百出。
不过尽管如此，瑶光仍然认真的编织着，好一会儿后，草蚱蜢勉强成形，她这才轻轻放在地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远空出神。
过了好半晌，她回过神来，淡淡一笑，从边上的竹篮里拾起一摞纸钱，一张张放进火里。
“出了趟公差，有些时日没来看你了，你在那边有没有被人欺负呀？就你那欠揍的德性，一定没少被人欺负吧！”
瑶光虽是在打趣，却难掩面上的戚然：“今天多给你烧点儿，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要是得罪了人，拿钱开路吧。”
冥纸燃烧，轻风吹来，灰烬如同蝴蝶般飘飞摇曳。
瑶光一边向火中递着纸钱，一边轻声说话，越说越是忧伤，眼圈渐红。
“今年正式改元了，是为天圣元年，你们那边有改朝换代吗？要是碰上什么好玩的有趣的，你就给我托个梦讲给我听听，我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要说咱们人间，现在也有纸钱了呢，朝廷刚刚颁布了一种可以替代铜钱的纸币，叫交子。纸做的，叠起来揣着，十分轻巧，还挺好看的。”
瑶光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交子，在太岁碑前晃晃。
“喏，就是这样的，我现在出门都带它呢，比揣好重的铜钱可方便多了。”
瑶光收好交子，从旁边地上拾起木棍，拢了拢散开的火苗：“咱们东京汴梁，房子都是木头的，最怕的就是起火。小皇帝现在组了支专门负责救火的军队，叫军巡铺。你说咱们护着的这个小皇帝，是不是很贤明？”
瑶光蜷起双腿，下巴放上去，看着火焰，失神道：“我们都挺好的，就可惜了寇相公。皇帝本想召他还京的，可惜他在去雷州路上生了重病，圣旨还没追到，他就过世了。哎……”
就在瑶光祭奠太岁时，帝陵外的石子路上，一辆驴车晃悠悠轻轻驶过。
一个头戴竹笠的老人坐在驴车上，抱着大鞭晃晃悠悠，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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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瑶光烧完了纸，深情地望着皇陵：“我要走了，你一个人寂寞吗？不过你有萤火虫陪着你。它们可是我最喜欢的，你们正好做个伴，只可惜它们听不懂你说话。”
瑶光抿着嘴唇想了想，叹了口气：“看你怪可怜的，本姑娘开恩，准你在阴间讨个老婆啦，但是，不许比我好看！”
说着，她向皇陵晃了晃拳头，拿起草蚱蜢：“我得走了，这比翼蚱蜢送你吧。我编得不好，都怪你没用心教我。你要不满意，就回来教我啊。”
说完，瑶光把草蚱蜢轻轻投进火焰，眼中两滴轻泪落下，溅起一丝灰烬。
忽然，陵然有一块小石头滚落，瑶光下意识的警觉，看了看小石头滚落的方向，又诧异的抬头观望，正好看到一辆驴车晃晃悠悠的在郊外走着，戴竹笠的老者且歌且行。
“三尺龙泉剑，匣里无人见。一张落雁弓，百只金花箭。为国竭忠贞，苦处曾作战。先望立功勋，后见君王面……”
瑶光站在皇陵眺望着驴车，本来不以为然地转过身欲走，但是歌声入耳，瑶光突然愣住。
这歌，这词……
瑶光眼睛猛然放光，一幕幕本以为尘封的记忆从脑中闪出。
她还记得，那是在泰安府的青云观里，柳随风面前放着几只破碗，里面装着深浅不一的水，柳随风拿着两只小木棍，敲击着碗沿，奏出动听的音乐，一旁太岁负手而唱：“三尺龙泉剑，匣里无人见。一张落雁弓，百只金花箭。为国竭忠贞，苦处曾作战。先望立功勋，后见君王面……”
瑶光还记得当时自己曾问太岁这是什么歌，怪好听的。
“从我师父那儿学来的，他老人家没事儿就爱唱，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太岁如是回答。
瑶光回过神，忙朝驴车追了过去，可眼前它拐了个弯，等瑶光拐过弯追去，驴车已不见了踪影。
她诧然的立于原处四望，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希望破灭的怅然若失。
驴车上，太岁趴在窗口，惊喜连连。
“哇！师父！你看那白的是什么花？好漂亮！还有那儿！好好看！”
老人赶着驴车，迎风笑着：“嗯！好看！那你就看个够！呵呵……”
“师父！这儿好美啊！我再不要回那个黑漆漆的洞里住了！”
“当然！师父带你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老人呵呵一笑。
太岁欣然点头，转头四望，好像看什么都好奇，过了会儿，他看向老人，眨了眨眼睛，问道：“师父，徒儿还没问过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玄玄子迎着风笑容慈祥，十分欣慰：“为师玄玄子。”
“玄玄子……”太岁嘴里念叨两句，屁股往前挪了挪，陪师父在车辕上坐下，好奇且期待的注视着师父的侧脸：“那我呢？我叫什么？”
玄玄子大为感叹，看着太岁笑道：“瞧为师这记性。”
他伸出手揉了揉太岁的头，太岁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盼着。
“徒儿呀，你叫太岁。”
太岁眨巴着眼睛呢喃着自己的名字，懵懂中忽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
“太岁……太岁……可是我更喜欢‘不死儿’这个名字呢……”
玄玄子听见吓了一跳，脸色严肃起来：“休得胡言乱语！”
他左右望了望，严肃认真的告诫太岁：“今后切不可提起此名。”
“为什么？”太岁挠挠头，十分不解。
玄玄子肃穆严厉道：“你要听话。”
太岁一脸无奈的挠挠头，却也只好认真点点头：“哦。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玄玄子又看了太岁一眼，扭过头去，心里暗叹：“徒儿死而复生，身体重组，记忆本应全无，不想竟还有模糊记忆，得小心了，徒儿这不死之身的秘密，万万不可被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京城，瑶光一脸落寞地走在街头。
忽然她脸上一凉，抬头一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起，天色已经变得灰蒙蒙一片，先是零星雨点落下，慢慢变成了霏霏细雨。
瑶光抬起胳膊挡着头跑进路边一家杂货铺，等她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油纸伞。
撑开伞，瑶光左右看了看，忽然瞧见细雨中开阳独自徘徊在匠人街的巷中，任由雨浸发丝，一头乌青黑发，被细密的雨珠染湿。
开阳杵立在巷中，望着孟冬的铺子出神，良久叹出了一口气，忽然头上一暗，雨丝没了，抬眸一看，原来为她撑伞的瑶光。
开阳讶然，旋即温柔一笑：“你怎么来了？”
瑶光笑道：“路过。”
“去看太岁了吧？”开阳看她一身素衣打扮，心里一动，笑容微敛。
“嗯！”瑶光敛了笑容，轻轻点头。
二人合撑一把伞，缓缓行于霏霏细雨中，路上的行人无不匆匆，唯她二人漫步平和，仿佛遗世而独立。
走了一阵，开阳抬头朝远处望了望：“那边有间酒楼，咱们去小酌两杯？”
瑶光点头：“好！”
进了酒楼，二人在临窗一个桌子前坐下，点过酒菜，看着屋外茫茫细雨，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时而小酌，时而沉默，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过了一会儿，见开阳仍望着窗外雨幕出神，瑶光轻轻替她斟了杯酒，举杯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开阳笑道：“这是花雕。”
瑶光皱皱鼻子，不以为然道：“管它杜康还是花雕，解忧就成！”
二女举杯，碰了一下，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开阳抽出一块青花手帕，抹了抹红润的唇角，轻声道：“以前，我和阿冬也来这里喝过酒，也是这样的雨天，也是这个位置。”
瑶光一笑：“他坐在我这里吗？”
开阳莞尔摇头：“是我这边！”
她感慨地望向窗外：“换了个角度，景致都不同了。”
看着开阳出神的侧颜，瑶光也望向窗外，神色变得怅然：“我……从没跟他一起喝过酒。”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如同瓢泼，窗前形成水帘，天地朦胧一片，慢慢的，二人眼神也渐渐迷茫起来。
没了那个人，人生真是寂寞啊！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天雷轰顶
大雨倾盆，如天河倒灌。
溱水之畔有一高台小丘，其上绿荫成林，古树幽幽。
此地看似普通，实则大大有名，史传为黄帝建都之地，故因此得名轩辕丘。
轩辕丘四周各有山岗环绕，中间一处盆地，正好是溱水与洧水交汇之处，不知何时，有道人在河边林中建了一处道观，取名为空桑。
空桑观青砖碧瓦，墙屋斑驳，周围古树参天，秀林郁郁，从里到外都透一股淡然幽静的道韵，大雨滂沱中，雾蒙蒙一片，使道观显得神秘而悠远，令人神往。
清源是空桑观里的一个小道僮，今年十四岁，个头不高，容貌憨厚，黝黑的皮肤显得很壮实，若非一身道士打扮，把头发剃光的话，光看模样他倒更像是一个小沙弥。
清源本是孤儿，自小被观主冲玄道长收养，随着他慢慢长大，平日里做完功课后也开始接待香客。当然，除此之外他还要负责前殿打扫的工作。累倒是不累，但却很忙碌。因此每到雨雪天气，最高兴的就是他了，毕竟在这种天气里，再虔诚的香客也不会过来进香，对他来讲，就是难得的悠闲。
今天也是这样，眼看外面大雨滂沱，清源心里开心不已，先是关窗闭户，然后拿起扫帚，草草的把大殿打扫一遍后，他快步走向后院，准备向师傅请教武功。
他沿着滴雨的曲廊向前走前，忽然看到雨中一道人影缓缓朝外走去。
“咦？谁在这种天气还要出门？”清源好奇地驻足看去，发现竟是观主冲玄道长。
奇怪的是，在这种天气里观主竟然连伞都不撑，脚步也显得匆忙，好像有什么急事。
在清源的记忆里，冲玄道长是一个非常淡定的人，从小到大，清源还从没见他发过火，更没见过他脸上露出过焦急之色，就好像对于世间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似的。
“观主这是去哪里？怎么不打伞啊。”今天的情况令清源分外好奇，想了想，迈步跟了过去。
冲玄道长白发白须，看年纪最少六十多岁了，但当他被大雨淋湿，道袍贴在身上后，却显出矫健的身材，仿佛是一个强健的青年般。
他快步出了道观，在道观前的一棵苍劲的银杏树下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大树，嘴角嚅动，似乎在说着什么，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露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观主在跟谁说话？”清源暗暗好奇，可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周围有其他人，朝树上看去，也没有人影。
“难道是自言自语？再或者……”清源眼睛一亮，有火热的眼神看向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几丈高的银杏树。
“莫非，这棵树成精了？”清源心砰砰直跳。
也不能说他天真幼稚，实在是道家本就有精怪一说，而且除了练习武艺，每日诵读道经，也是固定的功课。
在清源想来，人能修炼，树应该也能吧？特别是这种长了很多年的古树，每日里听着道经，就算真成精了也不奇怪。
清源非常兴奋，心里暗暗决定，过一阵子，等观主走了，自己一定要过去看看。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闪电亮起，直劈冲玄的天灵盖，冲玄道长应声倒下。
“啊！”清源惊恐地尖叫起来，整个人都吓傻了，一时间浑身发软，跌坐在地。
听到他的尖叫声，道观里飞快跑出两个中年道人，这二人当先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行走间虎虎生风，此人是观中三代弟子，名为广修。
另一人身材略显消瘦，面容硬朗，但一双眼睛却温和而谦和，道号广益，同为空桑观三代弟子，是广修的师弟。
二人都是中年模样，看起来四十来岁，本来朴素清爽的道袍此时被雨水淋透，都显得有些狼狈。
他们一出来，看到清源模样，马上一皱眉，快步上前将他拉起，疑惑问道：“怎么了清源？出什么事了？”
清源顾不得雨伞掉在地上，满脸惊恐的指着雨中，魂不附体的道：“两位师叔，观主他……他被雷劈死啦！”
两个道士大惊，顺着清源手指看过去，就见一人倒在树下，生死不知。
“怎么会这样？”二人大惊，其中一个略显消瘦的道士连忙跑过去。
另一个高大些的广修却返头往道观里跑：“我去喊师兄弟们来帮忙！”
清源扭头见广修师叔跑开，再看广益师叔已经跑进雨中，忙也冲出雨幕，想追过去。
可就在这时，空中忽然又是一道闪电劈下，将刚刚跑近的广益也劈倒在地。
清源大骇，身体顿时僵住，突然尖叫一声，返身就跑。
大雨倾盆，雷声轰隆。
好一会儿过去，倒在地上的生死不知的冲玄道长手指突然动了动，又过了一会儿，他吃力的睁开双眼，眼神黯淡，迷茫而失神。
“轰！”空中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呼……”冲玄道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转头，发现身旁不远处广益脸冲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冲玄双眼微亮，急促的喘息几声，鼓起全力艰难的翻过身，顺着泥泞的土地朝广益颤巍巍的爬去。
他动作慢如蜗牛，像是背负着千斤巨石般，与其说是在爬，不如说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点点的蠕动。
好在二人之前的距离很近，只有不到五尺远，很快爬到广益身边，冲玄眼神越来越暗，颤巍巍的抬起左手按在广益后背，然后用最后一点力气微微扭了扭腰，把自己右手藏在腹下。
做完了这一切，好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事，冲玄全身都松了下来，这才感觉到无尽的冰冷正朝自己袭来，好像要把自己整个吞噬。
“唉……”他嘴里发出一声似不舍，似遗憾的叹息，眼中最后一点神采终于散去。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包拯断案
开封府二堂。
包拯与一位面色阴沉，身着绯袍的中年人并立在堂中，正在激辩着什么。
上首处，开封府尹薛奎坐在案后，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面无表情，只静等结论。
与包拯面对面辩论的中年人姓韩名瑞府，官居六品，任开封府知事。
依大宋的办案流程，民间发生案件后，首先由当地主管衙门查处，等有了结论后，上报大理寺归档用印，若有异议，下批施行。当然，若大理寺对案情有所异议，也会派人复查审核。
而此案就是包拯发现其中很有些蹊跷，于是到府衙来复查。
开封府知事韩瑞府详细介绍完案情后，下了结语：“本案死者确系死于失火意外，仵作检验过，口鼻咽喉皆有灰烬，是活活烧死的。”韩瑞府一脸正色，言语肯定。
他话音刚落，包拯马上严肃问道：“可检查过死者口鼻咽喉的灰烬是干燥还是粘稠？”
“这有什么区别？”韩瑞府皱眉。
包拯严肃道：“若活人困死火中，吸入的大量灰烬与粘液交混便是粘稠糊状，若是被人故意伪造烧死假象，而死者在火起前已经死亡，则其口鼻中灰烬干如粉尘。这就是小细节大区别！”
呦，还有这说法？
上首开封府尹薛奎面色不变，但心里也有点惊讶，这种细节他也没注意过。
薛奎不知道，韩瑞府就更不知道了，但他自然不会马上屈服，否则岂不说明自己办案出了错漏？
他眼珠子飞快一转，心里有了主意：“这……这个……本案的死者尸体烧成焦炭一般，连头身都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分清楚。哪里还分得清那灰烬是湿是干。”
包拯一甩袖袍，厉声喝问：“那你如何断言便是意外？根据现场实录，尸体发现在东南角，尸首朝东，而此屋结构，房门出口在西南角，如果是活人遇火焚身，理应朝西南处逃走，死者为何背道而行？你们是否检查过死者头骨是否完好？是否有被重击的痕迹？尸体所处地点是否有血迹？”
开封府尹薛奎端坐上首，抚着胡须微微点头，赞许地看向包拯。
韩瑞府被包拯问得滞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包拯见他如此，不由气愤道：“遇有死者，必根究其所以致死。此案细节处处囫囵。恕大理寺不能归档。请知事大人勘验详细后再转交大理寺吧。下官告辞。”
说着，包拯朝上首薛奎和知事一一拱手，就准备转身离开。
见他要走，薛奎忙叫道：“且慢且慢！”
包拯应声止步，抬头看去，薛奎笑容灿烂：“包评事，老夫只讨个伯乐的好名声，不知你可肯成全啊。”
包拯讶然：“府尹大人这是何意？”
薛奎笑道：“包评事精明强干，本府甚是欣赏，可愿到我开封府任职啊？只要你点头，本府去大理寺要人。”
“这个……”包拯一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鼓声。
薛奎与包拯、知事三人一起向外望去。
……
大堂上，薛奎正襟危坐，堂下广修和清源跪在堂前，面色哀恸。
两旁衙役肃立，包拯和开封府知事站在大堂一侧肃静牌旁听审。
“被雷劈死？”薛奎听完清源禀诉案情，微微一怔，脸上惊疑之色。
清源抹了把眼泪，战战兢兢道：“是真的！大老爷！真的是天降神雷，劈死了我家观主和广益师叔。”
薛奎眉头一皱：“此乃天灾，报到本府，本府又如何审理？”
广修膝行一步，解释道：“大老爷，清源年纪还小，说不清楚。贫道来说吧。当日，我家观主不知何故，冒着大雨走向树林，对着树林也不知说了什么，看到什么，突然便有一道闪电劈下，将我家观主击死。”
薛奎目光一凝：“嗯？”
旁听的包拯蹙起眉头，陷入深思。
“贫道被清源的叫声惊扰，赶来听闻后，便急忙去唤师兄弟们前来帮忙，广益师兄则跑向树林，想把观主拖回来。结果广益师兄刚跑到林边，又被一道闪电劈死了。而且……”
薛奎：“而且什么？”
广修犹豫一下，看了眼清源，接着道：“而且经贫道事后问起清源，他说亲眼看见，那闪电不是从天而降，而是自林中闪起。”
薛奎眼睛微微一眯：“照你这么说，是有妖法作祟了？”
广修叩头：“贫道也不知是不是妖法。可我家观主虔诚修道，谨持自身，不可能遭了天谴啊！”
薛奎抚须沉思，询问：“暴雨滂沱，你家观主为何冒雨前往树林？”
广修摇头：“贫道不知。”
“要说疑点，这才是最大的疑点。至于接连劈下两道天雷……”
薛奎思索片刻：“罢了，空桑观的状子，本府接下了！”
广修大喜：“多谢青天大老爷。”
“行了，你们先回吧，等本府查明案情后会通知你等。”薛奎挥了挥手。
“是，小人告退。”广修拉着一旁神色恍惚的清源磕头，起身退下。
包拯皱眉思索一阵，朝案上一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包拯走出开封府，左右看看，站到树下扬声高喊：“展昭？”
展昭此时正倒挂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环抱在胸前，笑嘻嘻探出头。
“走！有事情做了。”包拯一挥手，朝外走去。
展昭从树上利落地翻下，稳稳落地，跟在包拯身边，笑问道：“去哪儿？”
“北斗司。”
“北斗司？”展昭愣了下。
“没错，去北斗司！”包拯面色凝重，脚步加快。
见他一脸凝重之色，展昭也不再多问，只是心里好奇，又出现什么诡异的案子了？
……
北斗司。
柳随风带着包拯和展昭，走到肃立的洞明身前站住。
“下官见过防御使大人。”包拯和展昭施礼拜见，神色恭谨。
“包评事？何故来我北斗司？”洞明伸手虚扶一下，也不客套，直接开口问道。
柳随风挖了挖耳朵，笑嘻嘻地插嘴：“包黑子说，现在有一桩奇案！三法司只负责断阳，只有咱北斗司才能断阴，所以想让咱北斗司派员前去查办。”
洞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包拯。
包拯一脸严肃：“下官并非说笑，此案确实大有蹊跷。”
洞明点点头，朝身旁一摆手：“来，坐下说。”
“谢大人！”
双方按宾主落座，包拯开口介绍案情：“今日下官在开封府，偶见一桩案子……”
很快，包拯说完，洞明摇头道：“包评事，依你所言，实难证明，此案就一定有什么诡异。这世间，不可能有人能操纵雷电之力的，两道雷电接连劈下，一连劈死两人的事，虽说罕见，却也并非不可能，况且开封府已经接了状子。”
包拯却有不同意见，说道：“开封府虽然接了状子，但下官却觉得，如此奇案，恐怕开封府未必能查个清楚明白！试问，大雨滂沱中，空桑观主为何要冒雨出去，到那林边？偏偏还就于此时遭了雷劈？不合情理啊。”
洞明抚须想了想，微微点头：“包评事所言，未尝没有道理。只是我北斗司未奉诏谕，擅自插手三法司已经接手的案件，不合适啊。”
包拯一急：“可是……”
洞明摆手打断，道：“包评事且先回去吧，先看看开封府能否查出结果，如何？”
包拯无奈，失望地站起：“是下官莽撞了。那么，下官告辞。”
洞明也站起身，朝柳随风吩咐道：“文曲，你问问他们。”
“是。”柳随风点点头，笑呵呵的看向包拯展昭。
包拯和展昭朝洞明一拱手，转身跟柳随风离去。
等三人出了厅堂，洞明若有所思地负手站在大堂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景喃喃自语：“天雷杀人？”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来，抱拳禀报：“防御使大人，太后降旨，召您入宫。”
洞明微微一惊，整了整衣袍，快步而出。

第二百四十章  以血固江山
后宫，花园中，花团似锦，沁香扑鼻，一群群蜜蜂和蝴蝶在花丛间轻舞，翩翩如画。
花园一角凉亭中，石桌上，一只巴掌大的紫砂茶壶正汩汩作响，从壶嘴中冒起腾腾白气，茶香飘溢，沁人心脾。
刘娥一身凤袍，长襟宽袖，端坐亭中椅上，雍容而华贵，令人不敢直视。只是她当初心血消耗过度后留下的花白头发，却俨然尚在，显出几分孤寂苍凉。
此时她面向花圃，似在赏花，但双眼失神，目无焦点，不时感慨轻叹，好似在缅怀着什么。
刘娥身后不远处，两个中年宫娥垂首而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像两只战战兢兢的鹌鹑，若有人能看到她们眼神，必然能从中看到深深的惧意和惶恐。
她们怕皇后，非常怕！
不但她们怕，实际上，此时的宫中，除了小皇帝赵祯，就没人不怕她。
究其原因，实在是这一年来，宫里死了太多的人了。
真宗时，宫中三千禁军，可到了今日，除了当日护卫太子皇后的那两队人马外，余者尽斩，全部换上了新人。
原本八百宫廷武士，此时更几乎换了个遍，原本那些人下场自也不用多说。
至于太监宫娥就更不必多提，几乎死了九成。
当日效忠太子皇后的那些几乎都被雷允恭给杀干净了，剩下的一些都是雷允恭手下，等赵祯继位，刘娥垂帘，他们又岂能有好下场？
这一场大清洗，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干净，彻底，雷允恭所遗留的手下，几乎一个不剩，全部斩尽杀绝。
而正是这种狠厉的手段，也让世人很快明悟，这位太后可不是一位软弱可欺的弱女子。
也正是刘娥这一系列毫不留情的大清洗，让她迅速在朝廷中建立起权威。
也正是因此，才能在太子继位短短一年时间里，就稳定了朝堂，安抚了地方百官。
按说，像她这种狠厉的手段应该引起哗然非议，可奇怪的是，朝中百官对此却好似视若不见般，任他施为。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一者在朝臣看来，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娥，这些人都只是皇室家奴，生死全在皇家一念间，就算无罪，杀也就杀了，没人会为他们说话。
再者，当初若非这些太监阉人做乱，又岂会闹出后来那么大的事情？
而禁军侍卫，宫中武士，这些人虽然不同，可当朝廷事后查去，马上发现他们多多少少都与雷允恭有些关联，甚至有些人还与当初太祖手下的大将们有着隐蔽的血缘关系。
这是什么？这是隐患，这是祸根啊！就算是刘娥能忍，朝臣们也不能忍啊！
从雷允恭的态度中就能看出，在太祖一脉后人眼中，如今的大臣，文武百官，几乎个个都是叛徒，若非他们背叛了太祖皇帝，岂会被太宗后嗣承了大宝？夺了天下？
虽然大家都忠于赵宋皇室，可太祖和太宗毕竟不同，到了如今地步，更是水火不相融了。
可以说，不管以前如何，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形，无论双方愿意与否，都已经没了缓和余地，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了。
既然都是敌人了，谁有病啊，还为他们说话？
况且在这种敏感时候，谁若心慈手软，或是为对方说话，难免会被人认为立场不坚定，政治不正确……
偌大朝堂里，有这种傻蛋吗？
是以，当刘娥高举屠刀以狠辣手段进行雷霆清洗时，才没引起朝臣的非议诟病，不但没有诟病，甚至大家都默契的不提此事，就好像那些被斩尽杀绝的人都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冷酷血腥，诡异却又合理，令人不由唏嘘，这就是政治，这就是现实。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
而一位新帝登基，自然也少不了鲜血铺就。
赵祯年纪还小，更没有这种狠辣手段。作为他的母亲和依靠，刘娥自然要为他着想。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成千上万条人命，如湖海般的鲜血，都被刘娥拿来浇灌江山，稳固天下。
她残酷吗？没错，她很残酷。
可她若不这么做，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让江山稳固，天下归心？
笑话！
天子之道，皇权之争，本就来不得半点仁慈。
更何况，此时虽然天下太平，可北有契丹，西有西夏，都对大宋虎视眈眈。若一不小心中原生乱，引得他们挥马而下，那后果……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这种风险，刘娥冒得起吗？朝臣冒得起吗？
不能不杀。
不得不杀。
杀了，天下太平。
不杀，天下大乱。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在这种敏感时刻，朝廷上下万众一心，所有人都希望他们死，或者说需要他们去死。
于是，他们死了。
死的悄无声息，死的平静无波。没人提起，没人想起。
但他们原本毕竟是活生生的生命，在这世上存在过，自然就会留下痕迹。
朝臣们不提不想，不在乎。
可同在宫中讨生活的太监宫娥们，又岂会不生出物伤其类之感？
好在此时剩下的宫人们都很干净，要么是从皇陵里调回来的守陵太监，要么就是之前幸存下的宫女，这些人一边物伤其类，暗暗同情，但另一边却不免也有些暗喜。
旧浪不倒，新浪岂能掀起灿烂的浪花？
“娘娘，北斗司洞明星君求见！”一个身着朱色官服女官过来禀报。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刘娥原本的贴身丫环小环，看其打扮，早非往日，此时的她已经是五品尚宫，掌后宫中巨细金帛，说白了，就是后宫掌钱财的管家。
听到她的声音，刘娥回过神，微微一点头：“宣吧！”
“是，娘娘！”小环轻声应了，悄声退去。
没多久，洞明被引了过来。
“臣，洞明，见过太后！”到了亭前，洞明抱拳行礼。
刘娥闻声转头，脸上带着欣然笑意，温声道：“先生来了。”
她抬手示意摒退众人，宫娥侍女们福礼退下。
“先生可听说空桑观雷劫一事？”
洞明坦然点头：“臣有所耳闻。”
刘娥缓缓起身，朝花圃走去，洞明默默跟着，并不着急说话。
“空桑观地处轩辕丘，而轩辕丘是黄帝定都之地，所以空桑观地位一向超然。如今突发雷击，一时间谣言四起，闲话儿也就多了。”走了几步，刘娥站住，捻着一株花的花瓣观赏，沉思片刻。
“北斗司可以查一查这桩案子。”
洞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见刘娥正在弯腰拾花，凤袍微紧，显出腰身，他连忙垂眸不敢多看，说道：“太后，开封府已经接了这桩案子。”
刘娥捏着花茎起身，扭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此事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当尽快肃清流言，北斗司接手吧。”
洞明抱拳揖礼：“臣遵命！”
“嗯！”刘娥嗯了一声，轻轻一抬手，又转过身去。
洞明见她没别的吩咐，于是行礼退下。
等他走远，刘娥看着花圃中争妍绽放的牡丹，面露隐忧，喃喃自语道：“为何偏偏是空桑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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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新生太岁
回到北斗司，洞明坐在大厅里，一边喝茶一边低头沉思。
“空桑观……空桑观……此处有何玄妙，为何太后如此着紧？”
洞明在心里暗自琢磨，这时门外柳随风和瑶光走进来。
“前辈！”二人一抱拳。
“啊，你们来啦！”洞明回过神，抬头朝二人看去，就见柳随风一身青衫，脸上红光满面，领口处还印着两枚唇印，脸不由一沉。
柳随风讪讪一笑，小心的把目光转开，没敢说话。
洞明轻哼一声，知道他生性风流，说也没用，于是把目光看向瑶光，见瑶光神色平静，一身硬朗的制服穿在身上，显得很是英朗。他这才脸色微缓，朝瑶光点点头，温声道：“瑶光最近做得不错，嗯……长大了。”
“谢前辈！”瑶光微微一笑，拱手谢过夸奖，眼中平静无波，少了往日浮躁，却多了一些沉稳。
见她如此，洞明心里轻叹，不过他知瑶光心结，更清楚无论自己如何劝慰也无济于事，于是也不多嘴，当下沉吟片刻，说起了正事。
“叫你俩过来，是有一个案子要你们去查一查，刚才我从宫里回来，太后下旨了……”
……
出了京城，柳随风和瑶光步行在郊外路上。
“上一次咱们俩单独出去办案，还是一起去泰安府呢，这一晃儿……”柳随风忽然意识到不对，急忙住口。
他偷偷瞟了瑶光一眼，见瑶光听到“泰安府”三个字后，神色忽然变得黯然，脚步更是加快，明显不想听下去。
见她如此，柳随风不由暗骂自己一句白痴，这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抬起手，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急忙快步追上去，生硬的转移话题。
“啊！对了，你上次去湘西办案，碰到什么新鲜事了啊？”
“没有！”瑶光淡淡的回了一句，看都不看他一眼。
柳随风苦笑一声，见她不想说话，也闭上了嘴巴，沉下心赶路。
……
大理寺签押房。
大理寺卿坐在案后正在批阅卷宗，这时包拯走进来。
“大人，您叫我？”包拯拱手行礼。
大理寺卿一抬头，见是包拯，马上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责问道：“包拯啊包拯，我说你是不是太闲了？”
“大人，雷神杀人案实在蹊跷……”包拯一听，马上明白对方想说什么，开口辩解。
可不等他话说完，大理寺卿“啪”的一声把手里毛笔摔在案上，轻斥道：“蹊跷蹊跷，天下所有事你都觉得蹊跷，这案子开封府都说了是天灾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包拯也皱眉，说道：“如今满城风雨，谣言四起，下官……”
大理寺卿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手指点点案上的卷宗，不满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多卷宗，老夫日夜不休的批阅，却像是永远也批不完似的，还有闲心管他人闲事？”
包拯正色道：“大人，这可不是闲事，下官以为……”
见他仍然固执已见，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大理寺卿更加不耐烦了：“你以为你的，就不许我以为我的？罢了罢了，你也不要再在本官面前聒噪了。我准你去查，还不成吗？”
包拯大喜，一拱手：“多谢大人。”
大理寺卿见他那张黑脸上露出高兴模样，不知怎地，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低头翻开卷宗，挥舞了两下毛笔，像是赶苍蝇似的道：“快走，快走，别在老夫面前晃悠了，看得心累。”
“下官告退。”对他的厌烦包拯却好似没有察觉似的，反而兴冲冲地一行礼，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大理寺卿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气。
“这个包拯啊，哎……”
包拯刚出来，就见展昭正站在廊下笑嘻嘻地看着他。
“大人准了？”展昭笑问道。
包拯眉飞色舞，边走边点头：“准了。”
见他兴奋模样，展昭也是摇头苦笑：“你呀，就是喜欢没事儿找事，这可不招上官们待见。”
包拯不以为然：“招不招待见无所谓，只要有案件让我办就成。”
“唉……”展昭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跟着包拯朝外走，很快脸上也露出兴奋之色，低声问道：“你说，这世上真有雷神吗？”
包拯脚步不停，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有没有……等查清楚了不就知道了么？”
……
邙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四周群山环绕，山坡上长满了各种青翠的林木，层层叠叠的绿树垒在一起，如同一道绿色浪潮。
村子不大，以山为名，叫做邙林村。
邙林村加起来不过二十几户人家，一条大路通透南北，村东头一条三丈宽的长河从山中滚滚而下，尽管地处偏僻，却胜在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勉强也算是一处世外桃源了。
此时大雨初歇，空气中处处飘荡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一道彩虹如长桥般斜跨天际，伴着道路两侧林中鸟儿们的欢快叫声，一辆破旧的驴车从村外吱嘎吱嘎的行来，在一间小屋前停下。
一老一少两个人下了驴车，先是把驴车安置妥当，这才进了屋。
这二人中的老者身材略显消瘦，但腰板笔直，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虽然身着简单的灰布长袍，可行步间仍有股出尘之意跃然而出，好像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偷入凡尘。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岁之前一直苦苦寻觅的师傅——玄玄子。
另一个少年人看模样十七八岁，若北斗司众人在此，必然一眼认出他是谁。
没错，这个少年，正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在陵寝断龙石下的太岁。
不过比起之前人们认识的那个惫懒的太岁，此时的他已经大大不同。
说他不同，并非单指相貌。
此时的太岁，虽然容貌未变，仍然眉目清秀，五官英朗，但他的皮肤却变得滑嫩雪白，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似的弹指可破，其白嫩细腻，足以让天下所有女人都嫉妒的发狂。
除了皮肤外，其实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眼神。
以前的太岁，眼睛总是半张半闭，懒洋洋的像是总也睡不醒似的。可此时他的双眼却清澈而明亮，仿佛初晨的朝露，两颗黑宝石般的大眼珠里好时刻都透着好奇之色。就像一个从未被尘世所染的天真孩童，纯真而干净，让人看着就打心眼儿里舒服。
“咱们以后就在这儿住下了，你先不要到处乱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什么歹人，实在危险，还有啊……”玄玄子抱着行李进了屋，一边收拾被褥，一边吩咐道。
他说了两句，一转身，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咦，人呢？”玄玄子诧异的挑挑眉，满屋子寻找。
“太岁？太岁？”他叫了两声，没人回应。
“奇了怪了，这臭小子跑哪儿去了？”玄玄子出了小屋，在附近寻找。
“太岁？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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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心未沾尘
就在玄玄子到处寻找徒弟时，太岁却早跑出了屋子，手里握着一把新采的细长青草，正东张西望兴高采烈地走在村头田埂上。
忽然，他脚步一顿，看到不远处田野中，几个年约五六岁的小孩童正在几处草垛间玩捉迷藏。
一个个头最小的孩童面朝草垛，眼前枕着手臂挡住自己的视线，兀自闭目数数。
“我开始咯？五、四……”他大叫道。
不远处，另一个男孩儿提了提裤子，朝他大喊道：“不许偷看！”
“我没偷看。你们快点藏好，五、四、三……”蒙眼小孩儿委屈地叫了声，重新记数。
其他孩子们兀自寻找着自己的藏身之处，有藏在旁边的草垛里的，有藏在边上大树后面的、有藏在田野里的。
太岁见状，一时兴起也想参与，快步跑过去，开心地询问：“你们在玩什么？可以带我一个吗？”
孩子们闻声望向他，见是个十七八岁的大人如此在问，不禁捧腹大笑。
太岁纳闷，摸摸后脑勺，疑惑道：“你们笑什么？我说错话了吗？”
领头的那个黝黑的大男孩大笑道：“都是大人了，还玩小孩子游戏，哈哈哈哈哈哈！！不害臊！”
其他小孩儿一听，更是笑得前俯后仰，有的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笑。
另一个瘦瘦的，看上去五岁的小女孩儿，指着太岁手里握着的青草，嘻嘻一笑，朝身边同伴道：“他是不是傻子啊？把草当成花采了，一个大男人还采花，娘娘腔哈哈哈哈哈哈！”
小孩童们笑作一团，做鬼脸嘲笑太岁。
有小孩童用手指拉着眼皮，扮鬼脸道：“羞羞脸～～～”
太岁十分生气，眉毛都快皱到一块儿了，双手飞快动了起来，把手里青草迅速编织成一只生动的蚱蜢，伸直了胳膊举给他们看。
“你们笑话我？你们看我的本事，你们会吗？哼！”
小孩们惊羡地围上去。
“哇～～”
“好厉害！”
“大哥哥，你教我们好不好？”
太岁得意洋洋，下巴扬得老高：“哼！”
这时，一只手突然揪住了太岁的耳朵。
“诶诶诶诶……”太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呼痛，斜着眼看去，就见玄玄子正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他不由一缩头。
“臭小子，跟小时候一样顽皮，师父一句话没说完，你就跟蹦豆儿似，不知道蹦到哪里去了，跟老夫回家。”玄玄子却不放过他，揪着太岁的耳朵往回走。
太岁无奈，嘴里叫着疼，同时歪着身子不舍的朝那些孩子们看去。这一眼看去，就发现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都脸露失望之色，七八双小眼睛都盯着自己手中蚱蜢。
太岁眼珠一转，咧了咧嘴，抬手将那只草蚱蜢远远一扬，朝小孩子们扔了过去，小孩子们欢呼一声，扑抢上去，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欢快的笑颜。
……
师徒二人回到小屋内，太岁两眼茫然的与玄玄子大眼瞪小眼的对坐在桌前。
玄玄子看着太岁，心里有些担忧，眉头慢慢皱起。
“徒儿如今记忆全无，心智回落成孩童。半分防人之心都没有，着实危险。得重新教他读书识字，处事做人。”
太岁疑惑道看着玄玄子，问道：“师父，你说要教我新的东西，可是我们都这样对坐很久了。”
玄玄子伸出食指，神秘道：“你等着。”
他起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抱着一摞书出来，将书放在太岁面前，与他对坐。
“这是开蒙的三百千，以后你日日读它们，直至倒背如流。”
太岁胡乱的翻了翻，挨个儿念了遍书封：“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太岁自己又惊又喜，抬头看向师父：“诶？我识字诶？”
玄玄子也是惊喜，连忙翻开书教太岁：“来来来，快看看里边，认得吗？”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玄玄子非常开心：“好好好，看来许多东西你还记得，这太好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这样的话，我干脆请个西席先生来，好好教你读书，将来考状元去得了。”
“啊！”太岁大惊，他看看那摞书，马上装模作样起来：“这个字我不认识！”
玄玄子赶过来：“哪个字不认识？”
太岁指着书上的字：“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一大片，都不认识。”
“都不认识？”玄玄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他点的都是些普通字，正、开、冰、下……
这些字都很简单，按说不应该啊？玄玄子捻须，脸上露出纳闷儿。
“哎呀，好累……不是不是，好痛！我头好痛！我得睡一会儿。”太岁见师父看书，马上起身，捂着头往外走。
出了门后，他才转过身后吐了吐舌头，加快步伐逃向自己的小屋。
玄玄子这才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笑骂道：“真是狗肉上不了台面！”
……
空桑观。
柳随风和瑶光走在后院观曲廊下，广修和清源陪在一旁。
“事出前，冲玄道长可有什么异常？”柳随风不时朝四周张望，边走边问道。
“没有，一切如常。”广修摇头。
柳随风想了想，又问：“清源，当时你是唯一在场的人，你来说说，冲玄道长走到林旁，做了什么？”
尽管事情已经过了两天，可清源眼中仍有惊惧之色未褪，听柳随风问起，想了想，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小径，口中道：“观主就从那边走出去，走到雨里，然后一直走到林边，看着一棵大树，依旧站在雨里，好像……好像对着大树说了几句什么，很生气的样子，然后一道闪电就出现了。”
柳随风和瑶光对视了一眼。
瑶光：“带我们去看看。”
长林丰草的深林里，静谧空寂。
四人站在林边，看着树林。
清源指着柳随风脚下：“观主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
柳随风：“他看向哪棵树呢？”
“那里！”随着清源指向的方向，瑶光走了过去，在树下开始仔细勘察。清源也跟了过去。
柳随风站在原地问广修：“开封府已经来勘察过现场了？”
广修点头：“是！”
柳随风想了想：“你唤了师兄弟们过来，就把冲玄道长和广益道长抬回房中去了吗？”
广修：“是。”
柳随风皱眉看了看眼前大树，沉吟片刻道：“嗯！你把当时的情景再仔细和我说说，一个细节也不要漏掉。”
广修点头，想了想道：“当时，天上在下雨，我回去领着师弟跑过来……”
随着广修缓缓道来，柳随风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再见天雷
时间回到两日前。
广修带着几个师弟沿着曲廊急匆匆赶来，正好碰到清源从对面疯狂地跑过来，一见他们，急急站住，满脸慌张惊恐。
“不不不、不好了！广益师叔也被雷……被雷给劈死了！”
广修大惊：“什么？”
众道士互相看看，广修一挥手：“走，去看看！”
雨中，广修领着几个道士冲进雨中，快接近树林时放慢了速度。
清源胆怯地站在较远的雨中。
广修等人小心翼翼地接近冲玄和广益的尸体，发现没有雷电劈下，几人才大起胆子去抬人。
他弯下腰，看到雨水浇在冲玄和广益身上。
广益俯卧在地，冲玄是爬回他身边的，身后一道泥泞的痕迹，显然是冲玄刚刚爬过来时留下的痕迹。
而冲玄一只手搭在广益背上，身子也是趴着的。
广益把冲玄一翻，发现他另一只手藏在胸前，手指捏着一个奇怪的手诀……
……
“停！”广修说到这时，柳随风突然开口打断。
广修一滞，停止叙述，看向柳随风，眼中露出疑惑。
柳随风急问：“你说他捏了个奇怪的手诀？为什么要说是奇怪的手诀？”
广修犹豫一下道：“因为……那不是我们通常所用的手诀，我从未见过。”
柳随风：“你还能模仿出那个手诀吗？”
广修想了想，右手慢慢捏出一个的手诀给柳随风看，这个手诀很古怪，小指和无名指并立竖起，食指倦在掌中被拇指按住，而拇指又被中指按住。
柳随风认真看了看，伸手开始模仿着捏了个手诀，感觉非常别扭，特别是小指和无名指并立后很难竖起，坚持一会就使不上力了。
“冲玄道长遭了雷击，生命垂危之际，为何还要竭力爬回来，还要把手搭在广益的背上。就算这是神智昏乱时本能的一种反应，想要逃离最危险的地方，但他捏出一个观中道人都未见过的手诀，又是什么意思呢？”
柳随风看了看自己捏着手诀的手，一脸不解，喃喃自语。
这时另一边树下，瑶光已经勘察了一圈，抬头看看大树，突然一纵身跃了上去。
柳随风听到衣袂飘风声，抬头向她看去。
瑶光蹲在高高的树杈上，四处仔细看了半天，忽然眼神一凝，低头看去，发现枝杈上有脚印的痕迹。
脚印的痕迹很浅，但是因为当时下雨，脚下有泥，所以还是能隐约看出一些痕迹。
瑶光纵身跳下大树，兴奋地对柳随风道：“有发现了！”
柳随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
邙山脚下，邙林村。
夜深人静的山野里，唯有虫鸣声不断，杂草欣荣处，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于草丛间飞舞，飘飘荡荡，景色梦幻。
皎白的月色透过窗户洒进柔白的光亮。
屋里，玄玄子正盘坐榻上打坐吐纳。
床榻内侧，太岁平躺着，两只眼睛轱辘辘乱转，显然并未入睡。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无聊，悄悄爬了起来，一点点向开着的窗子方向挪动。
当路过师傅时，太岁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见师傅正在入定，没有察觉自己的动作，太岁嘴角一挑，悄悄向窗外爬去。
他先把脚探出去，再一点点往外挪，鬼鬼祟祟的像个小贼一样。
等他整个身子到了窗外，这才转过身向师父的背影扮个鬼脸，蹑手蹑脚地走入黑暗的夜色中。
太岁很小心，直到出了院子，这才放开脚步朝村口跑去，惊起阵阵村里犬吠。
他兴高采烈地奔跑在山野间，随着他趟动野草，萤火虫四处飞舞。
黑夜里，萤火虫成群结队，星星点点，闪烁着荧光，很快组成了一条荧光长河，宛如天上银河倒影，令人痴迷沉醉。
若换个才华横溢的才子在此，见了眼前美景，定会诗兴大发，没准儿就能做出一首流芳百世的绝世佳作。
可太岁却根本没这种念头，看到萤火虫被自己赶得飞起，他只是开心的大笑，兴奋的追逐着，朝萤火虫扑去。但每逢以为自己捉住了，偷偷从指缝去看，发现对方已经溜走，好在太岁也不恼，只是再次展臂继续捕捉。
好一阵过去，他一点收获都没有，太岁有些生气，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这次他没再毛毛躁躁的直接扑去，而是躲在一旁，守株待兔，等着对方自己上门。
太岁闭气凝息，伺机片刻，没多久，一只萤火虫朝他飞来。
太岁眼中一喜，迅速一伸手，双手捧成笼状，猛得把萤火虫合在掌中。
“哈哈……”太岁得意一笑，可当他通过拇指虎口间的缝隙偷偷往掌心里探看一眼后，却马上又丧气的垂下手。
太岁挠着后脑勺，纳闷道：“奇怪，我好像不喜欢萤火虫啊……可我为什么要跑出来捉萤火虫呢……”
太岁敲了敲脑袋，嘀咕道：“好像……我以前很喜欢萤火虫吗？”
“不管了！我非捉住你们不可！”太岁摇摇头，用手搓了搓脸，醒醒精神，又扑进草林中捕捉萤火虫，一时间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远方一道闪电划亮天际，吓得太岁下意识抱着头躲进草丛里。片刻，他探出头朝方才闪电的方向望去。
太岁撇着嘴，疑惑地自言自语：“该不是要下雨了吧？我得赶紧回去！要不师父又该揪我耳朵了。”
他刚要转身，却发现方才闪电处，突然有一道火柱冲霄而起，如通天之柱，照亮了一方天地。
“哇！太神奇了！”
太岁看得目瞪口呆，当下也不多想，抬腿就冲着火光冲起的方向跑去。
可就在这时，那通天似的火柱却熄灭了。
太岁愣了愣，停住脚步。
可旋即，又是一道闪电亮起，与此同时还伴有轰轰隆的雷鸣声。
换做常人，见到这种古怪的情形，此时定会心生疑虑，可太岁却根本不管那些，一见闪电亮起，马上欣喜往前快跑，抬头又见闪电雷鸣间，几道火光闪闪，甚是壮观。
可片刻后，所有光亮突兀消失，四处陷入一片黑暗，仿佛之前一切都是幻觉。
太岁犹豫了一下，跑了这么远，若被师傅知道，定会骂自己吧？
他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早已经出了村，当下一咬牙，反正都出来了，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心里拿定主意，他再次动身，借着月色，凭记忆朝方才亮的方向赶去。
很快他到了附近，远远的有火亮从前方传出，太岁一顿步，想了想，把身体放低，又想了想，干脆趴在了地上，顺着草丛趴着向前。
等他到了近前，缓缓探出头去，马上看到不远处的野草有一处起了小火，火光中，旁边地上一个人脸朝下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太岁吃了一惊，正要站起来，可就在这时，肩膀忽然被人按住了。
他大惊失色，惊恐地睁大眼睛，扭头向后看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掌门师伯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太岁瞪大双眼，就见一张鹤发童颜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太岁松了口气，旋即讪然。
玄玄子斜了一眼太岁：“你又四处乱奔，还嫌惹得乱子不多？”
太岁果断转移话题，指着前方倒地的老道士说道：“师父，那儿有个人睡着了。”
玄玄子瞪了他一眼，警惕地向前走。
到了近前，他先是左右看看，见周围无人，这才蹲下身，将那俯卧着，背上一片烧焦的痕迹的老道翻过来。
刚看清他的模样，玄玄子就大吃一惊，脱口而出：“谛灵子师兄？”
太岁几步蹦了过来：“师父啊，啥师兄？”
被唤作师兄的老道士虚弱的睁开眼，看到玄玄子，眼中一喜，虚弱地道：“玄玄子师弟。”
玄玄子：“师兄，你怎么了？”
谛灵子张口欲言，可一口气没上来，昏倒过去。
玄玄子微惊，伸手按在对方颈部，探了探脉搏，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
想了想，他决定先带他离开这里再说，可刚要抱起对方，就发现谛灵子手中紧紧握着一根顶端镶了宝石的手杖。
玄玄子伸手拉了拉，想将它取下来，但是手杖被谛灵子紧紧握着，就算在昏迷之中，仍然不肯放开。
无奈之下，玄玄子只好任由他抓着手杖，一弯腰，将谛灵扛在背后，转身朝回走。
太岁马上追在一旁，好奇地看昏趴在他背上的谛灵子，问道：“师父，他是谁呀？”
玄玄子睨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啊……他是碧游宫代掌门谛灵子，也是为师的一位师兄。”
太岁挠挠头：“师父和他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弟子啊？他怎么受了伤？”
“不是一个师父，我们俩的师父是师兄弟。别说那么多了，先回去！”
见太岁一脸好奇，还想开口询问，玄玄子连忙打住，脚下加快了脚步，背着谛灵子朝村里走去。
夜色明媚，星河灿烂。
借着幽暗的夜色，玄玄子背着谛灵子，和太岁悄悄的回到了小屋里，连村子里的守夜犬都没有惊动。
回到房间里，玄玄子轻轻的将谛灵子侧放在榻上，小心不让他烧烂的后背直接靠在榻上。
太岁机灵的跑到一边点燃烛火。
或许是伤势并不太严重，谛灵此时的脸色只是稍有些不健康的红晕，但为防万一，玄玄子还是从怀中掏出一枚拇指大的玉瓶，从中倒出一粒红彤彤的丹药，用手掐住他的面颊，使其张嘴。
一边太岁见此忙递来一杯水，玄玄子接过，小心的喂谛灵子服下丹药。
昏黄的烛火下，谛灵子仍然昏睡不醒，尽管脸色并不太难看，但无论是他微弱的呼吸脉搏，还是从其紧皱的眉头间，都能看得出，此时的他非常虚弱且憔悴。
但就算这样，谛灵子手里仍然紧紧握着手杖，不肯放开。
玄玄子用力试了试，拔不下来，无奈之下，只好连着手杖把他的手放在胸前，轻轻给他盖上被子。
太岁瞅着谛灵子，疑惑道：“师父，我怎么又有了位师伯啊？”
玄玄子神色冷峻地切了切谛灵子的脉搏，松了口气，在榻边坐下，看向太岁。
“有些事，师父一直没有同你讲，现在也该说给你知道了。”
太岁赶紧拖过一条凳子坐下，眼巴巴地看着玄玄子，好奇不已。
“师父是有师门的，咱们的师门叫碧游宫，位于邙山深处。我碧游宫有两大祖师，乃大唐时候赫赫有名的袁天罡和李淳风。仔细算起来，为师乃属李淳风祖师一脉，而你的这位谛灵子师伯……”
玄玄子扭头看了看仍然昏迷不醒的谛灵子：“他师从袁天罡祖师一脉，他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伯，道号地藏，乃是我师父天机子的师兄。”
太岁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咱们师门只有咱们师徒俩呢……”
太岁话没说完，谛灵子突然轻咳嗽出声。
“咳咳咳……”
他的咳嗽声一响起，玄玄子也顾不得再多说，赶紧转身朝他看去，惊喜道：｜“师兄，你醒了！”
谛灵子虚弱地睁开眼睛，无力的道：“玄玄师弟。”
他注意到自己还握着手杖，便自然地把手杖放到了身体内侧。
玄玄子看到他的动作，也并未多想，而是焦急的问道：“师兄怎么下山了，这是为何人所伤？”
“咳咳……”谛灵子又轻咳两声，才轻声道：“说来话长，我代理掌门，自然有诸多俗务，此番下山，处理一件事情。半途发现，有人跟踪，行迹鬼祟，为兄喝破他的行迹，他就大打出手了……”
谛灵子呻吟一声，神色变得痛苦起来。
“师兄，你怎样了？”玄玄子一急，伸手探脉。
“我无事。”谛灵子摆摆手，接着说道：“那人……那人擅用火器，我背部被他火器炙伤，火毒攻心，十分难过……”
玄玄子焦急：“我方才已经喂你吃下本门丹药，调理内伤。可这火毒如何治疗，师弟却不擅长。”
谛灵子一笑：“火毒攻心，虽然难受，一时半晌，却不致要了我的性命。无妨，待我写下一个方子，回头……”
说到这里，谛灵子目光一转，看到正好奇地看着他的太岁。
谛灵子一怔：“此人是……”
玄玄子微微一惊，急忙解释：“哦！他……他叫太岁，是师弟刚刚收下的一个徒弟。”
太岁听说刚刚收下，有些不服气，想向师父解释：“师父啊，弟子……”
玄玄子向他瞪起眼睛：“你去西屋睡觉！为师与你师伯有话要说。”
太岁噎住，有些不甘：“呃，师父，我……”
“去不去？”玄玄子瞪眼，伸手欲揪他耳朵。
“睡睡睡！”太岁吓了一跳，忙护着耳朵朝外跑，一溜烟跑出房间。
回到自己屋里，太岁心里不喜，撇着嘴，翘着腿脚双手后枕，仰躺在床上，不停抖着二郎腿，一时间根本睡不着。
过了一阵，他无聊之极，又睡不着，想了想，伸手从褥子底下掏出一蓬野草，开始编蚱蜢。
不知不觉间，他编好一只比翼蚱蜢，自得地欣赏了一下，放在窗台上。
太岁趴在榻上，双手托着下巴，向窗台上的比翼蚱蜢吹气，吹得它一动一动的。
这时从窗缝里传来了轻微声音，太岁耳朵一竖，好奇心起，身子忙往窗边凑了凑，小心的把窗户缝隙推大了些，闭目倾听。
“师弟……闲云野鹤，师兄……约束了你，可……受了伤，师弟……回山，助为兄主持大局……”
太岁听得隐隐约约，心里跟猫挠了似的，想了想，一骨碌下了地，高抬腿轻落步，双手平端在胸前，像只大马猴似的悄悄靠到自己门口，微微扒开一道门缝，偷听对面屋里的声音。
果然，在这个位置听得更清楚。
就听里面玄玄子道：“师门有难，玄玄子责无旁贷，只是师弟回山，太岁这小子却不好安置……”
谛灵子：“既是你的弟子，带回山去就是了。”
玄玄子苦笑：“不瞒师兄，我这徒弟心智缺失，性情如同顽童，师门规矩大，我怕……”
太岁贴着门口偷听，听到这里不高兴地做鬼脸。
玄玄子沉吟片刻，似乎有了决定：“算了，且不说他。师兄背上伤处，衣服都与皮肤糜烂于一处了，我先帮师兄清理包扎一下，明日天明，再按师兄的方子抓药回来，等师兄伤势稍愈，我再送师兄回山。”
谛灵子：“那你徒弟呢？”
玄玄子：“付些银钱，交由邻居帮忙照顾便是。”
谛灵子：“好！”
听到那里，太岁眼珠咕碌碌一转，又端着双手，高抬腿轻迈步，翻身上床。

第二百四十五章  故友重逢
次日一早，村里几个村民聚在村口的一棵榕树下，低声议论。
“昨夜里打那么大的雷，我还以为今儿会下雨结果天气晴朗的很。”
“你听见动静了？我也听见了！我当时还没睡，出门瞧了瞧，看到野林子里有一道火光冲天。”
“火光冲天？可林子里也没起了野火啊，别是有……有……”
众村民互相看看。
“别是有妖怪作祟吧？”
众村民惊慌起来。
“不会吧？你可别吓我，我常往林子里去砍柴的，真要有妖怪的话……”
这时，一个长脸浓眉的中年人沉着脸色，背着手走过来。
众村民看见他，忙迎上去：“村正。”
村正点点头，沉着脸问道：“嗯！都聊什么呢？”
村民们相互看了看，一个干瘦的汉子当先开口道：“村正，昨儿林子里发生了一件怪事！凭空打起了旱天雷，还有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村正斥责：“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胡说八道！”
见他不信，一个墩矮的汉子忙说道：“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可吓人了！”
村正不悦，声音大了起来：“闭嘴！该干嘛都干嘛去，谁再胡说，看我不收拾他！”
众村民见村正生气了，忙一轰而散。
可眼看着众人都走了，村正却指着一个长得跟瘦猴似的汉子叫道：“老七，你站住！”
老七一听，连忙止步，点头哈腰的走过来。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三哥，啥事？”
村正背着手往前走，脸色阴沉，边走边说道：“昨儿晚上，林子里起了旱天雷，还有奇怪的火光冲天而起，我也看见了。”
老七大吃一惊：“什么？三哥，这……”
村正瞪他一眼：“噤声！”
老七连忙闭嘴。
村正左右看看，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去林子里瞧过了！”
老七一惊，忙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不是真有妖怪吧？”
村正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说道：“林中有火烧过的痕迹，地上还有些血迹，我琢磨……”
他眯起眼睛：“只怕是有什么歹人，也没准……确实是啥妖怪出没。”
“啊？这……”
“这什么这！咱们一帮泥腿子，能查出个啥。”村正向他招招手，老七忙凑过去。
“你去县里走一遭，跟县大老爷说一声，就说是怀疑有歹人在咱们村子出没。”
老七疑惑地看着村正：“三哥，你是说……”
村正狡黠地一笑：“究竟怎么回事儿，让差官们来查个清楚好了！”
老七恍然大悟，翘起了拇指：“还是三哥精明！难怪你当了村正呢，嘿嘿！我这就去……”
……
顺着邙林村大路朝南不过十里处，有一个三岔路口，往左走是京城汴梁，往右则是南下之路，勉强也算是一处交通要道。
既然是要道，自然少不了南来北往的行人，不知何时，路口旁边就有人盖起了一栋三进的宅子，开起了客栈，专门接待那些错过了宿头的过客旅人。
客栈开了好些年，晚上接待住宿饮食，白天就在门外摆起了茶棚，也算多一份小小收入。
这一天中午，艳阳高照，茶棚下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茶客多数都是附近村民，到这里一是打发时间，再者也是凑到一起，做些私下的小买卖，交换些粮食盐糖之类。
时间一久，渐渐的把这儿发展成了一个小型的集市，一者沟通贸易，再者也是交换些消息，散播些八卦。
此时老七身边已经围满了人，正一个个听着他口若悬河的说着什么。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前，桌上两碗茶，包拯和展昭穿着便服，二人正在喝茶，一时倒没注意听老七说话。
老七也是个人多就来劲的主，身边人越多，就越是兴奋。
就听他眉飞色舞道：“嘿！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邙林村的野树林子里啊，昨儿闹了妖怪！妖怪！知道嘛！”
有茶客催促：“究竟怎么回事嘛，别卖关子，快说啊！”
老七喝了口茶，一抹嘴，兴冲冲地道：“有只狐狸精啊，快修成人形了，结果惊动了上天，派了雷神来拿它，嘿！昨儿晚上在林子里打得呀，一会儿一道火光冲天，一会儿一道闪电惊雷，那只狐狸精被天神打得连连惨叫……”
包拯和展昭听到闪电惊雷四个字，顿时警觉起来，二人对视了一眼。
包拯向展昭呶了呶嘴儿，展昭会意，凑过去听了几句，很快摸清了老七性格，插口道：“这位大哥，你可别吹牛啊！说的跟真的似的，你看见天神捉拿妖怪了？”
老七一窒，嘴硬道：“你这废话嘛！雷神拿妖怪，能叫我看见？”
众茶客：“嘁！原来是吹牛啊！”
老七急了：“谁吹牛啦？昨儿夜里可是大晴天，大晴天的半夜打雷，你们听说过吗？啊？谁听说过？”
老七横了众人一眼，见众人不说话，马上又来劲了，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天神和妖精我没看见。可那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闪电，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火光，我可是都看见了，你们说，这要不是天神拿妖精，还能是啥？”
众茶客面面相觑。
老七眼中露出得意，朝众人斜睨了一眼，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得嘞，不跟你们扯了，村正老爷打发我去县衙门报信儿呢，这得走了。”
说着，他朝桌上丢下一枚大钱，起身急匆匆上路。
老七一走，人群也散了，虽然一个个嘴上不停，可话里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展昭听了两句就转回包拯桌前。
之前老七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可附近总共就这么点人，只要稍一注意就能听到，包拯自然也不例外。
展昭回来坐下，就见包拯若有所思，也没敢打扰。
好一会儿过去，包拯才沉吟着喃喃道：“邙林村！”
“大人？”展昭低声问道：“要不你在这坐着，我去打听一下？听他们说，这邙林村离这不到十里地，很快就能回来。”
包拯想了想，摇头：“咱们一起去邙林村看看。”
展昭疑惑：“那，今天不去空桑观了？”
包拯微微一笑：“空桑观没长脚，跑不了。再说，我们就算马上赶去，也没有现场可看了，还是邙林村这边，没准有点东西瞧瞧！”
说着，包拯站起身朝外走，展昭忙丢下茶钱跟了上去。
俩人刚走了没多远，身后岔道上柳随风和瑶光也溜溜达达走来。
：求点赞！

第二百四十六章  携手断案
柳随风握着合拢的折扇，溜溜达达，不时左顾右看，欣赏乡间景色，脸上带着淡淡微笑。
瑶光与他并肩而行，一身男装打扮，俊俏英挺，干净利落，脸上也带着淡笑，显然心情不错。
二人虽然形色随意，可毕竟武功不凡，看似溜溜达达，实则比一般人小跑都要快。而包拯不会武功，自然拖累了脚程，很快被二人赶上。
柳随风看到了前面包拯，忙扬声呼喊：“包黑子！”
包拯止步扭头，看到了柳随风，脸上露出喜色：“文曲！”
瑶光看到包拯，纵身一跃，到了他和展昭身边。
“黑炭头，小展昭，这么巧？”
包拯轻轻一笑，展昭有些不满的道：“谁是小展昭，我都十六了，不小了。”
瑶光撇撇嘴，不屑的瞟了他一眼，说道：“切，还不小了？你个头还没我高呢？”
说着，瑶光伸手过头，比了比二人，脸上得意一笑。
说起来，瑶光在女子中也算高挑，按后来的说法，足有一米六八。而展昭毕竟年少，此时才一米六五。再者女人本就显高，这么一比，自然显得瑶光要高出他半头。
展昭不服气的嘴硬道：“一个女子长那么高有什么用？”
“呦，还不服气呐？”瑶光一笑，正要再逗他几句，这时柳随风走了过来，朝瑶光无奈一笑：“行了瑶光，展昭这是年纪小，再过两年恐怕比我都要高半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怕他转头来笑话你啊？”
“切！”瑶光扬了扬下巴，想了想，也没再多说。
柳随风看着包拯，问道：“包黑子，你这是去哪里？”
“我要往邙林村走一遭，你们这是从哪来？”包拯倒没隐瞒。
柳随风耸耸肩：“我们去空桑观了，刚回来。”
包拯神色一喜：“去空桑观？莫非……你们北斗司终于肯出手了？”
瑶光插嘴：“不知道为什么，太后对空桑观主遭雷击一事也甚为上心，所以，我们北斗司就出马喽。”
包拯一砸拳：“太好了！你们去空桑观，可有所获？”
“这个……”柳随风一怔，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向对方说明案情。
展昭见状，插嘴解释道：“柳大人不必隐瞒，我家大人也是奉了大理寺之名，前来查办空桑观一案的。”
柳随风有些惊讶：“大理寺也出手了？照理说，直接由你大理寺经办的案子，涉案人必须得是朝廷命官吧。这一回何以……”
包拯：“哦！说起来，空桑观因为地处轩辕丘，是由朝廷供养的。空桑观主是道官，也算是朝廷命官啊！”
柳随风释然点头：“这么说，倒也解释得通。”
包拯着急，询问道：“柳大人，你们前往空桑观，是否有什么查获，现在可以说了吧。”
柳随风和瑶光互相看看，还是瑶光开口回答：“别的收获嘛，倒也没有。不过从我们勘察的情况来看，那空桑观主和广益道长，只怕未必是天雷击杀！”
包拯目光炯炯：“既然并非天灾，那么……就是人为了？”
“现在看来，应是如此！”柳随风微一沉吟，谨慎的点了点头。
包拯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嗯……”
见他说了半句不说了，瑶光看了看他，忽然觉察不对：“哎，对了。你们既然也是往空桑观去查案的，为什么往那边走？”
此时包拯已经陷入沉思中，展昭见了忙解释道：“我家大人在前边茶棚处，恰好听到一个邙林村的送信人说起他们村中昨夜异象，说是村外野树林中，大晴天的雷声不断，电光闪闪，间或还有冲宵的火光，疑为妖精做怪。我家大人觉得事有蹊跷，说不定与空桑观雷击一案有关，所以想前去看看。”
柳随风神色一动，赶紧问：“什么？邙林村外昨夜有雷光闪闪？”
这时包拯正好回过神儿来，缓缓点头：“不错！邙林村的送信人是这么说的，我怀疑，两件事之间，或许有些关联。”
瑶光一听，马上兴奋道：“太好了！我们没找到什么关键线索，正想先回北斗司复命，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邙林村？”
包拯欣然点头：“好！那就一起去，正好你们北斗司在这方面更熟悉，没准儿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有了定计，四人当下也不磨蹭，相携而行。
……
邙林村村口的一间小房子前，门口挂着一个药幡，显然是一家乡村药房。
药房中，一身短褂的太岁正惫懒的趴在柜台上等着抓药。
很快，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郎中从里面走出，手中提着一捆细绳绑好的药包对着药单交递给太岁，又把找出来的铜钱交托到太岁手里。
“按这方子，我只凑齐了四种药材，还有三种，得去县城那种大地方寻摸，你就是到了别的村镇，怕也没有。”郎中和颜悦色道。
“谢谢郎中！”太岁递过一块碎银，客气的一拱手，悠着药包，哼着歌儿转身走了。
或许是巧合，太岁出了药房，刚拐过路边一幢房子，身影才消失，另一边柳随风和包拯、瑶光、展昭四人便从路口走过来，见药房的门开着，便迈步走进去。
郎中送走了太岁，正要回屋，可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一抬头见有人来了，忙笑脸相迎，走出柜台。
“各位是来看病啊还是抓药呀？”
或许是职业原因，郎中眼神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定在包拯如黑炭似的脸上，也不等四人回话，他就一伸手，抓住了包拯手臂，探指听脉。
“哎哟，这位公子有点阴虚火旺呀，可是常年休息不好？”
几人都是一怔，一时哭笑不得，柳随风拂下郎中的手，笑道：“我们是问路的，请问本村村正住在哪里？”
一听不是来看病的，那就不是生意上门了。郎中神色顿转怏怏，没精打采地扬了扬手：“出门右转，第一个路口左转，到了尽头看，那一排房子里最气派的那家就是了。”
四人谢过，转身向外走去，没多久，就到了村正家门口，上前叫门。

第二百四十七章  阴差阳错
另一头，太岁抓药回来，见玄玄子正搀着谛灵子喂服之前家里存药。
“师兄，好些了么？”
谛灵子摇了摇头：“不行，这乡村小郎中的药物不全，难以拔除火毒。”
太岁坐在桌前，双手撑着脸颊，把嘴挤得都嘟了起来，看着他们。
玄玄子有些担心，眉头皱起：“这可怎么办？”
谛灵子想了想，说道：“师弟，还是带我回山吧，师门的药材全一些。再加上天机师叔有妙手回春的功法……”
玄玄子听了也觉得没别的办法，当下用力一点头：“好！只是师兄不良于行，我得去邻家借辆车子，同时……”
说到这里，他睨了太岁一眼，见太岁正托着下巴，一脸茫然地向自己眨眼睛，心里一动，起身朝屋外走，嘴里叫道：“太岁，跟我来！”
“喔！”太岁从桌前跳起，跑到玄玄子身边，跟着玄玄子向外走去。
另一边，瑶光和包拯、展昭三人弯着腰，正在昨日太岁发现谛灵子的地方附近检查着。
柳随风和村正站在一起：“就是这里？你说的血迹在哪？”
村正领着柳随风向旁边走出几步，指着草丛：“这里，大人您看。”
柳随风俯身查看，很快在草丛中发现一片血迹，但过了一夜，血迹已经干涸。
瑶光和展昭走回来，到了柳随风身边。
“这里确有打斗的痕迹，如果没料错的话，两个人应该是一个用火，一个用雷电。”瑶光看了几眼，摇头晃脑的说道。
展昭不解：“雷电怎么用？”
瑶光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不过……结合空桑观的事来看，这个人显然是有办法使用雷电。”
村正惊惶：“那……那不就是神仙吗？”
柳随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村正一惊，连忙闭上嘴巴，柳随风轻哼一声，转头看向展昭：“展昭，你怎么看？”
展昭摇摇头：“只能看出确有两人曾在此交手，那边还有一片烧焦的野草，余此之外，没发现什么。”
此时，包拯已经弯着腰检查到稍远的地方，忽然停住，扭头向这边喊起来。
“你们过来看，这边有发现。”
柳随风等人急忙快步赶过去。
包拯指着草丛，兴奋地道：“你们看，这里有一片野草，都是仆倒的。”
众人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地上狭长一片草丛，向他们方才所站方向倾倒着。
柳随风仔细看了几眼，说道：“好像有人曾经趴在这儿。”
展昭兴奋起来：“从位置看，这个人应该是趴在这儿，看到了前面交手的双方。”
瑶光看看草丛，又扭头看看前方被火烧光的一声地皮。
“你们这么开心干什么，就算有人看到了，我们又不知道他是谁，有什么用处？”
包拯微微一笑，指着地上草丛仆倒的痕迹：“草丛向这边仆倒，那么这个人就应该是从相反方向来的。”
包拯指着草丛倾倒相反的方向问村正：“那个方向，是哪里？”
村正抬头看了一眼，结结巴巴：“那里……那里就是我们村子。”
柳随风和瑶光、展昭互相看了一眼。
瑶光兴奋地看着包拯：“你是说，有村里人看到了。”
包拯点头：“深更半夜的，总不会再有第三个人闲极无聊，跑到这荒郊野外吧？而且附近除了邙林村，也没其它落脚处，不出意外，应该是村里有人来过。”
对包拯的猜测，柳随风大为赞同，当下有了决定，起身就走：“走，我们回村！”
村子里炊烟袅袅，不时有农忙的村民从外面回来，玄玄子出了门，脚下不停，很快拉着太岁走到一旁邻居家门前，抬手敲响房门。
很快，一个身材健硕的老汉从里面走出来。
“哎呀，老玄头来啦，快快，里面坐。”牛伯很热情，拉着玄玄子往里走。
玄玄子也不推搪，朝身边太岁一拉，带着他往里走。
进了院子，三人在树下站定，玄玄子一拱手道：“牛兄弟，我这边有事儿，就不进屋了。”
说完，他拉着太岁给牛伯介绍道：“太岁，来，叫牛伯。”
太岁听话地一躬身，口中叫道：“牛伯。”
玄玄子转头看向牛伯，歉意的笑道：“牛兄弟，这位是我的小徒儿，劳请帮忙照顾几日。不必太费心管教，给他口吃的别饿着就行。过几日我就回来。”
“哎，这点小事儿，你就放心吧。”牛伯听了不住的点头，笑眯眯地伸手，要去摸太岁的头，被太岁一歪身子躲过。
玄玄子朝太岁一瞪眼，训斥道：“为师不在的这几日，不许跑远了，天黑之前要回家歇息。要听牛伯的话，不许胡闹，可记住了？”
太岁扁着嘴儿点点头。
玄玄子恨恨的用手指点了点太岁额头，这才朝牛伯笑道：“牛兄弟，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如果他不听话，你该骂骂，该打打，不用惯着他。”
太岁听了不乐意，反驳道：“师父，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老实啊？”
“你说呢？”玄玄子瞪了他一眼。
太岁一窒，扁着嘴儿，闷闷不乐低下头。
玄玄子摸出几枚铜钱，塞到牛伯手中：“有劳牛伯了，这些钱，聊表心意，算做小徒这几日的饭资。”
牛伯一见，连忙推让：“诶！这左邻右舍的，用得着嘛，不就多双筷子多张嘴的事儿嘛。”
玄玄子硬往他怀里塞去，不容他拒绝：“拿着拿着，别客气。”
与此同时，瑶光四人正带着村正走到牛伯家门前。
柳随风边走边朝村正问道：“你说村中有几个人昨夜看到过火光与电光，依我看，到过现场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咱们就从他们先查起。”
村正不敢多说，马上点头答应：“好！”
他抬头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家人家，说道：“先去老王家吧。”
柳随风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摇头道：“也别一家家去了，你直接把他们都叫到你家，一起问问。”
“是是，这样正好。”村正忙点点头，点头哈腰的领着四人朝自家走去。
却不知，就在柳随风和村正一问一答间，几人正好走过牛伯家门口，而牛伯家的门此时半开虚掩着，若有人扭头看一眼，马上就会看到太岁刚闷闷不乐的低下头。
而在牛伯院子里，太岁三人也是相对而立，太岁此时站的位置正侧对着大门，若之前不因为多嘴一句挨训，不低下头，估计也能看到门前路过的几人。
阴差阳错间，一门之隔，几人就此错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再次错过
安置完太岁后，玄玄子一个人回到家里，很快把紧握手杖的谛灵子扶到驴车上，关好门后，也不滞留，玄玄子一扬手中鞭子，赶着车从牛伯家门前走过。
太岁听到声音，走过去扒着门缝，悄悄向外看。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玄玄子突然扭头向院门看来。
太岁吓了一跳，忙闪到门后，屏住呼吸。
听着门外吱嘎吱嘎的车声渐远，太岁回头看看，见牛伯正捧着个簸箕站在院子一角专心的挑着簸箕中的糠米，他吐了吐舌头，眼珠一转，悄悄打开条门缝，一闪身钻了出去。
在外面把门悄悄掩上后，太岁四处望了望，这才放轻脚步，朝着驴车追了过去。
“回山？不带我去，我就自己跟去。”太岁得意的一笑，远远的缀着驴车，渐渐出了村子。
另一头，柳随风几人已经到了村正家里，一边等着村正去叫人，一边站在院中低声谈论。
“你们北斗司专司莫测事，可听说过有人能驱使雷电吗？”包拯问道。
柳随风和瑶光对视一眼，都摇头。
柳随风道：“这个，还真没听说过，但世间奇人无数，也说不定真有人有驭使雷电的本事！”
“若真有人能驱雷驭电……真是想想就可怕啊！”包拯叹道。
二人交谈没一会儿，村正带着三个人回来了。
这三人走进来，看到柳随风四人，都有些紧张。
柳随风和瑶光还好，都身着便装，但包拯却一身袍服，显然是位官身。而且身旁边展昭腰间还挂着一柄长剑，显然是护卫。
这种派头，村民们哪曾见过？
见他们有些紧张，柳随风温和一笑：“不必紧张，我们就是问几句话，你们如实回答就行。”
“是是，大人。”三个村民都连忙点头。
“嗯，你们昨天晚上都看到那火柱了？”见他们放松了一些，柳随风问道。
三人点点头，不过紧接着对视一眼，一个干瘦的汉子开口道：“大人，我看到那火光了，可是……可是我没去过野树林子，真的没去过。”
展昭有些生气：“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要抓你去坐牢！我们只是想知道，林子里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干瘦汉子连连摆手，脸色有些发白：“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包拯喝止展昭：“展昭！耐心些！”
展昭马上老实的闭嘴，小脸板着，装做一副大人模样，看得旁边瑶光暗乐。
包拯又转向干瘦汉子，温声问道：“老乡，你别怕。我们是为了查办这桩案子来的，需要了解些线索而已，无意为难于你。你只要把你当晚看到的一切都详就详细细告诉我们就好。”
见包拯和蔼模样，干瘦汉子微微定了定神，说道：“当晚，我起夜的时候……”
院子外面，太岁鬼鬼祟祟地走在路边，不时躲在路边树旁或是村民家的房檐下，生怕前方驱车而行的玄玄子看到。
好在驴车破旧，不时发出吱嘎声，不但给太岁引路，而且也遮住了太岁轻微的脚步声。
他也不急，小心的跟在后面，可眼见着前面一个拐角，驴车消失在视线里，太岁连忙加快脚步追去，正好路过村正家门口，听到里面院子中传来了声音。
换做往日，若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太岁必然好奇驻足瞅上两眼，可此时他的心思都放在前面驴车上了，就算隐约听到了“火光”“雷电”的词儿，他也没心思理会，只一门心思追着驴车远去。
而村正家院子里，柳随风等人因为都面朝村民站着，听他指手划脚地讲他当晚所见，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刚刚走过的少年长什么模样。
鬼使神差似的，几人竟然再次错过。
山路难行，玄玄子一路前行，没多久来到了邙山脚下，眼见前方山路陡峭，驴车无法通行，他这才下车把驴子拴在一颗树上，转过身扶谛灵子下车，缓步朝山上走去。
后边灌木丛后，太岁悄悄地跟着，不时平抬双手，像只大马猴一般，高抬腿轻落步地从这边闪到那边，借着路边草木掩护身形跟踪二人，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意。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跟去，哼，倒要看看师门是什么样！
太岁心里想着，脚步放得更轻，他知道自己师父武功高强，此时没了车辕声音掩护，他反而不敢跟得太近。
……
另一头，柳随风等人已经问完了村民们，发现这三位宣称自己看到火光的村民实际上都没去过现场，几人不由有些失望。
无奈之下，只能让村民们先回去，几人低头商量起来。
“说不准还有人看到了，没敢说吧？”瑶光想了想，提出了个主意：“不如把全村人都集合起来，一个个问问？”
包拯想了想，看了眼柳随风：“如果实在没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柳随风也点头，不过他心里仍有些顾虑，毕竟把全村人集合到一起，问的还是这种听起来有些玄乎的事儿，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非议。
“不用多想了，就这么办吧，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住。”瑶光说道。
她的确比以前成熟了，也可以说，是真正融入了自己的身份，此时一见柳随风神色犹豫，很快明白过来，提出建议。
柳随风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刚要说话，这时，牛伯神色着急地从外面走进来，口中喊道：“村正！村正！娃儿丢了！娃儿丢了！”
村正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不耐烦：“谁家娃儿丢了？”
牛伯跺了跺脚：“嗨！就是我家邻居！前些日子搬来的老玄头儿啊！老玄头儿说要出趟门，让我帮忙照看他们家那个傻小子。就这么一打眼的功夫，那小子就不见了啊！”
牛伯很着急，对村正说道：“村正，赶紧让乡亲们帮着找啊，要是找不到他那傻徒弟，等老玄头儿回来，我怎么跟人家交待啊！”
“慌什么慌？村子就这么大，人能跑哪儿去？”村正一皱眉，呵斥道：“没看我这边有事儿呢吗？等我忙完了再叫人去找，还真能丢了似的。”
见他不紧不慢的模样，牛伯也没了主意，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蹲下身，懊恼地埋怨自己：“太岁、太岁，我就觉着他这名儿不吉利，我这可不是犯了太岁么。”
瑶光、柳随风、包拯、展昭齐齐一愣，一起瞪大眼睛看着他。
瑶光抢前一步，一把抓住牛伯：“大叔，你说太岁？什么太岁？”

第二百四十九章  比翼双飞的蜢蚱
牛伯紧张地看着他们，讷讷地：“你……你们要干什么？”
柳随风上前一把拉开瑶光：“瑶光，你冷静些，不要冲动。”
瑶光怔了下，深吸了口气，轻轻点头，松开手退后一步，但仍然目光灼灼看着牛伯，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见她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柳随风心里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转向牛伯，神色和气的道：“大叔，你别怕，我们只是恰好有位朋友也叫太岁，但是他……”
柳随风看了一眼瑶光，又转向牛伯：“但是他离开很久了，我们都很想他。却不知你说的这个太岁，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他语气和气，牛伯也放松下来，说道：“他啊，傻不愣瞪的，一个大小伙子，却还跟小孩子似的。”
瑶光又激动了：“你说是个大小伙子？”
牛伯愣愣地点头：“昂！”
“他长什么样？”瑶光激动的追问，手里比划着：“是不是这么高，眼睛总是转来转去，像个小贼似的？”
“啊！”牛伯想了想，摇头：“倒是你说的个头儿，不过不像小贼……嗯，我也说不好，他看起来挺机灵的，就是不太懂事儿，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他住哪儿？”瑶光大喜。
“轰！”太岁家堂屋的房门被推开，牛伯被瑶光擦着肩膀撞得一晃，急忙闪开站定。
瑶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急唤：“太岁？太岁？”
瑶光冲向左屋，紧跟着柳随风和包拯、展昭也进了屋，彼此看了一眼，柳随风跟着瑶光冲向左屋，包拯和展昭走向右屋，几人四处寻找。
村正走进来，站在堂屋，看看牛伯，又看看左右，一脸的莫名其妙。
左屋里面，包拯和展昭四下看着。
展昭眼尖，突然看到墙角有个篮子，里边放着一件破烂衣服，冲过去拾起一看，立即招呼包拯。
展昭：“大人，你看！”
展昭起身，将衣服展开，衣服是一件袍子，后背部分已经烧毁大片，破破烂烂。
包拯脸色一凝，立即赶上两步，接过袍子，仔细端详烧痕。
“村民说过，那林中，曾有火光冲天……”
西屋里，柳随风掀开门帘进去，就见瑶光呆呆地站在窗边。
柳随风迅速向室内扫了一眼，见没有人，便向瑶光走去：“瑶光？”
瑶光没有回答，柳随风走到她侧面，发现她脸上已经挂上了两行泪水。
柳随风吃了一惊：“瑶光，你怎么了？”
瑶光十分激动，流着泪，神色却说不出的欢喜。
瑶光颤抖地伸出手，指着前边的窗台。
柳随风望过去，见窗台上放着一个草编的蚱蜢，蚱蜢造型古怪，两只蚱蜢连在一起，一只蚱蜢只伸出一只翅膀。
柳随风一脸疑惑：“这是什么玩意儿？”
柳随风伸手想去拿蚱蜢，瑶光却猛得按住了他的手。
瑶光颤抖地伸出双手，宝贝似的掬起那只蚱蜢在掌心，看着，一颗泪水滴在蚱蜢上面。
柳随风紧张地看着瑶光：“瑶光，你怎么了？”
瑶光突然欢呼一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柳随风，又蹦又跳，开心不已。
柳随风惊呆了。
瑶光紧紧抱着柳随风，又哭又笑：“他活着！太岁还活着！大柳，你听到了吗？太岁还活着啊……”
柳随风惊愕地推开瑶光：“你说什么疯话，太岁都压成渣……啊！不是，我是说……”
柳随风还在想着如何委婉的措辞，瑶光已经再度双手捧着蚱蜢，又蹦又跳。
“真的！他还活着！你看！你快看！”
柳随风很仔细地看了看蚱蜢，疑惑地看向瑶光：“怎么？”
瑶光激动的声音发抖：“这是太岁编的！是他！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会！而且，刚刚那村夫不也说了，那个年轻人叫太岁！”
说着，笑着，哭着。
瑶光心儿都飞了起来，好像回到了当初的时光。
那时，太岁闯过曹府战阵，二人都明了了对方心意，回到北斗司后……
太岁把蜢蚱递给瑶光：“喏，送给你。”
瑶光伸手想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收回手，撅着嘴儿转向一边：“我不要！”
“诶，你不是很喜欢这玩意儿嘛，怎么不要。”太岁惊讶道。
“这个东西，你送给过开阳姐姐，我才不要呢。”瑶光有些吃醋的说道。
太岁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瑶光悄悄睃了他一眼，撇撇嘴：“没诚意，你要送人家礼物，也得送没送给过其他人的嘛。”
太岁一脸为难：“哎！可我会编的东西，上次送开阳姐姐时，都编过了。”
瑶光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哈！你倒真是毫无保留啊，那我不要了！”
太岁想了想，眼珠一转，向瑶光神秘地一笑，又拿起一根草茎，编了起来。
瑶光偷偷瞟着他，有些好奇和期待。
过了一阵，太岁终于又编好了一个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笑嘻嘻地看着瑶光。
瑶光转身坐正，看着石桌上的东西，那是两只蜢蚱，但两只蜢蚱身子是连体，都只在自己一侧伸出一只绿色的翅膀。
“这是什么？”她瞪大眼睛，好奇的伸出手指拨动一下问道。
“我自创的，比翼双飞的蜢蚱。”太岁洋洋得意。
瑶光又好气又好笑：“比翼双飞的蜢蚱？鸳鸯啊，蝴蝶啊，你说它比翼双飞也就算了，可你这……”
太岁不屑摇头：“蝴蝶、鸳鸯，怎么能算是比翼双飞呢？《山海经》上说过，比翼鸟，雌雄都只生一只眼睛、一只翅膀，必须得雌雄并翼，才能飞得起来，所以啊，我这才是真正的比翼双飞呢。”
瑶光一脸的不服气：“哈！你跟我说《山海经》？那《山海经》上还说，比翼鸟长得像野鸭子呢，那你编两个野鸭子出来。”
太岁一愣：“这……”
……
见瑶光眼神恍惚，柳随风犹豫了一下，干笑道：“瑶光，我知道你思念太岁，只是人死不能复生……”
瑶光被他声音惊动，从回忆中醒过神，生气看着他，气道：“大柳，你就是个大白痴！”
说着，她捧着蚱蜢向外跑，恰好包拯提着那件破袍子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展昭。
瑶光捧着蚱蜢，欢喜地：“包黑子，你快看！太岁没死，他还活着！你快看！”
包拯看看蚱蜢，一脸茫然。
瑶光着急道：“是这样的，刚刚那村夫不是说他要找的年青人叫太岁么，我进来之后看到这个，这种蚱蜢只有太岁才会编，是太岁！他还活着啊！”
柳随风走过来，难过的叹道：“瑶光，事情早就过去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事有凑巧，这蚱蜢，哎……”
包拯也明白过来，叹了口气：“是啊，人有同名。至于这草蚱蜢，也难说就有别人异想天开，编成了这样。”
瑶光急得跺脚：“不是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真的是太岁！太岁真的活着。”
柳随风和包拯还要相劝，展昭在一旁叹了口气，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哎！亏你们还都是聪明人，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柳随风和包拯看了看他。
“你有什么高见？”柳随风问道。
展昭翻了翻白眼儿：“高见没有，低见倒有一个。”
“嗯？”
“你们跟我来！”

第二百五十章  地狱谷
几人来到堂屋。
展昭转身出去，从堂屋灶下抽出一根没烧完的木头，就在地上飞快地画了一副太岁的画像，柳随风等人围过来，村正和牛伯也围了过来。
展昭扭头问牛伯：“大叔，你要找的那人，可是这般模样。”
牛伯指着画像，激动地：“对对对！就是他！”
说完，牛伯忽又疑惑，看向众人：“怎么，你们见过他？”
柳随风等人面面相觑，嘴巴渐渐张大。
瑶光欢呼一声：“我就知道！他活着！他真的活着啊！太岁～～～”
她高喊一声，风一般冲了出去。
这一刻，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变得灿烂起来，一年多来的悲苦压抑瞬间不翼而飞，瑶光开心得只想一下子飞到太岁身边，揪着他领子，让他再叫一声“西父”听听。
……
确定了这个太岁就是以前的那个太岁，柳随风等人也坐不住了，出了门就拉着村正分头寻找。
好一阵后，几人再次聚到太岁家里，展昭气喘吁吁的摇头：“没有。”
牛伯一脸焦急，来回踱步道：“嗨，这孩子，能跑到哪儿去呢？”
包拯四下看了看，沉吟了一下，问村正：“村正，你这村子附近，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年轻人和小孩子常去玩的？”
村正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村子靠着山，那山里头有一座地狱谷，终年雷电不绝，无论人畜，一旦进入，就休想生还。所以，我们村子里的人从小就告诉孩子，没事别乱走。”
包拯、柳随风等人一听“雷电”都警觉起来。
瑶光急不可耐：“你说什么？你们这村子附近有一处终年雷电不绝的山谷？你怎么不早说？”
村正讪然道：“哎呀！那地方危险的很，谁也不敢出入的。我想，你们要查的人、要查的事儿，也不可能跟那山谷有关。”
包拯沉声问道：“村正，那地狱谷，距此多远？”
村正想了想道：“嗯……估摸着有个七八里地吧？”
柳随风：“走！带我们去瞧瞧！”
一听要去地狱谷，村正脸色一白，惊惧的说道：“这个……那里真的很危险呐。”
“你不用怕！到了附近，你指给我们看，不用你靠近！”
瑶光焦急看向柳随风：“大柳，你说太岁会去那儿吗？”
柳随风摇摇头：“村里村外都找遍了，反正不见他，何不去那里瞧瞧究竟。如果太岁自己回了村……”
柳随风看向牛伯：“牛伯，就麻烦你留住他，等我们回来。”
牛伯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们放心！这孩子只要一回来，我就看得死死的，再也不让他到处乱窜了。”
……
地狱谷，是邙山附近一处有名的绝地，这里终日雷电不断，但凡生灵入内，无论野兽还是人类，虫蚁还是鸟雀，都会被从天而降的雷电击成齑粉。
久而久之，附近人们全都谈之色变，不敢靠近。
玄玄子搀扶着谛灵子从山下行来，看其方向，正是朝着地狱谷而去。
可当他耳中听到前方轰鸣声后，却没往地狱谷中走，而是突兀转身，绕道地狱谷往前又走了一段。
前方一片山石，处处挂满了藤萝，宛如绿色的瀑布，茂盛而密集。
玄玄子一手扶着谛灵子，另一手拨开茂密的藤萝，露出里面隐秘的山洞。
等二人走进去后，藤萝落下，又把洞口掩住了。
远处，太岁躲在一棵树后，观察着玄玄子走的方向和方法。
他噘起嘴巴，心里嘀咕：“要钻山洞啊，黑咕隆咚的，我不喜欢。”
想到这里，他转身欲往回走，可又不想一个人回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跺脚，迈步走向山洞。
到了近前，他学着师父模样，轻轻拨开藤萝，钻进了山洞。
等他进入后，藤萝垂下，又掩住了洞口。
从外看去，这里根本无路可行，俨然是一个天然的隐蔽门户。
另一头，一个时辰后，柳随风等人在村正的指引下，来到了地狱谷外稍远处停下。
村正指着前方雷电轰鸣的山坳，说道：“大人，就是那边了，那个山谷就叫地狱谷。”
“走！”瑶光抬头看了看，急不可耐的当先向前走去，众人相视一眼，紧随其后。
不过村正却没动，而是站在众人后面喊道：“诸位大人，那山谷千万别进去，真的很危险呐！”
柳随风向后招了招手：“我们会小心的。”
见他们不听劝，村正无奈的跺了跺脚，也不再多说。
“轰！”
地狱谷中电闪雷鸣，不时一道天雷落下，电光四射，仿佛有雷神在此酣睡般，令人惊惧胆颤。
众人远远的停下脚步，朝地狱谷里望去，看到里面如同雷海似的恐怖场面，一时间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发白，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
没人注意到，距离此处不远处，一个藤萝披挂的洞口，藤萝正在轻轻飘荡，显然刚刚不久前，有人曾掀动过它们。
看着雷电密布的场景，瑶光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可她心里挂念着太岁，看了一会儿，还是忍耐不住道：“我去探探这个山谷。”
柳随风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我轻功比你好，还是我……”
他还没说完，展昭已经一个箭步窜了出去，留下一句鄙夷的声音：“婆婆妈妈！”
“展昭！”见他突然冲出去，包拯吓了一跳，连忙急呼。
展昭身轻如燕，一个纵身落在山谷前，一时倒未马上踏入。
包拯见状赶紧住口，不敢打扰，柳随风和瑶光也不说话了，紧张地看向展昭。
在众人的目光中，展昭先是原地站了一会儿，脑袋左右摆动，显然正在勘察情况。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
似乎踏过了一条界线，随着他的脚步迈入，突然一道电光在空中闪起，展昭大吃一惊，纵身后跃，脚尖刚一落地，立即再度纵身而起。
“轰！”雷击就在他头一次的落脚点炸响。
这还不算完，一道闪电过后，紧接着又一道闪电从空中无中生有，又追向他的第二个落脚步。
展昭一连几个箭步，倒跃回来，在众人身边落下，满脸骇然：“这什么鬼地方，太邪门了。”
瑶光一脸失望，摇头道：“太岁不可能在这里。”
柳随风则和包拯对视了一眼，二眼眼中都有些疑虑，不过想了想，他们都没说话，又双双把目光转向了地狱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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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洞中仙府
与外人所想不同，邙山深处并非全是荒野草木，深山老林。实际上，就在地狱谷不远处的另一侧山间，一片好似道观，又似宫殿的建筑群静静矗立其中。
这里群山环抱，林荫葱茏，四周雾气飘渺，远处的一个半山崖中间，更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轰隆阵阵，激起无数氤氲水气。山中奇花异草无数，更有老猿仙鹤若隐若现，楼台亭宇点缀其间，如入仙境。
一道长长的石阶从山下直通上来，此时，许多衣履飘逸的方士聚在大殿前的高阶下静立，似在等候着什么。
人群数量过百，其中有如玉少年，亦不乏长须飘飘的鹤发老人，但更多的却是些说不清年纪，看起来年轻，但须发皆白的中年人。
“铛……”
“铛……”
“铛……”
古钟恢弘荡彻三声后，正殿朱门洞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身着白袍，披玄青薄衫，长须白发与衣袍飘飞，如太上老君临世。
有年轻人惊呼：“宫主出关了！”
众人聚拢，皆向仙风老人望去。
此人法号地藏，乃碧游宫当代宫主，他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密布，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但奇怪的是，他一双眼睛却明亮璀璨，纯净如孩童，又使他看起来显得很年轻。
地藏端着拂尘，飘逸地漫步下高阶，下面诸多鹤发方士上前恭贺，一齐稽首道：“恭迎宫主出关！”
地藏顿步，捋了捋颌下长须，笑道：“呵呵，老夫此番闭关三年，宫中一切可都安好啊！”
众方士再度稽首：“宫主放心，一切安好！”
地藏四下一看，皱眉：“天机子师弟还未出关？”
听到他的询问，一名瘦骨嶙峋的中年方士上前一步，垂首回答道：“师尊，天机子师叔一直不曾出关。”
地藏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感慨道：“老夫闭关，从不能超过三年。天机子闭生死关，已经连续十六年了。”
地藏再看了众人一眼，询问：“谛灵子呢，怎么也不在？”
又一名相貌清秀的青年方士上前，揖礼答道：“师尊，谛灵子师兄下山办事，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地藏耳朵就是一动，抬头向远处望去，双眼微眯道：“他……已经回来了！”
地藏目光方向，正是碧游宫山脚，远远的能看到一个黑影，正慢慢的朝上挪步，看他速度，至少还得半个时辰才能走上来。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玄玄子和谛灵子，只不过此时谛灵子已经被玄玄子背起，所以从远处看去，好似一人。
走了这么远的路，身上还背着个人，就算以玄玄子的体力功力，此时呼吸也渐显粗重。
不过眼看就到了山门，想到背上师兄的伤势，他也不敢休息，只能咬牙坚持，朝台阶上一步步挪动脚步。
突然，一个人影从山门闪了出来，带着一串虚影，闪烁到他们面前站定。
玄玄子一惊，站定身子，看到来人模样，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师伯，您出关了。”
地藏温和一笑，朝他轻轻一点头，目光看向玄玄子背着的谛灵子，眉头一皱：“谛灵子怎么了？”
谛灵子挣扎着从玄玄子背上下来，由玄玄子扶着，向地藏艰难地施礼。
“恭喜师尊出关。”
地藏点一点头：“是谁伤了你？”
“那人蒙着面，弟子也不……”谛灵子摇头。
谛灵子说到这里，忽然有些痛苦地住口，似乎背上伤势发作了。
地藏迅速上前，一手架起谛灵，纵身一跃，带着一串虚影闪烁进了山门。
“呼……”见他们离开，玄玄子当下松了口气，知道师兄算是有救了。
他原地歇息一阵，喘了几口气，感觉体力恢复一些，也不磨蹭，纵身施展起轻功，飞快的朝上跃去。
碧游宫大殿，巍峨肃穆，香炉中有淡淡檀香萦绕，空灵而庄严。
正上方祭台上，两个苍老的方士雕像并肩而立，下面站在一群方士，正在静立等待。
忽然，地藏带着谛灵子从天而降，在殿前站定。
众方士见谛灵子受了伤，纷纷惊讶地从殿中走出，围了上来。
“谛灵子师兄这是怎么了？”
“是谁这么大胆，敢对我碧游宫掌门大弟子无礼。”
地藏一拂袖子，打断众人议论，沉声道：“把谛灵子带到我的静室里来！”
一句话说完，地藏扬长而去，人群中两个方士忙上前搀住谛灵子跟着走去，众方士惊诧不已，又低声议论了几句，纷纷跟去。
这时，玄玄子也赶到了山门口，抬眼一看，见众人正向宫后走去，心中一动，忙也跟了上去。
他们刚走不久，太岁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处，因为方士们都去了后面，门口没人看守，因此倒没人发现他。
太岁气喘吁吁，弯腰捶了捶腿，抬对看着宫殿，惊叹道：“哇！好大的房子！”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竟然没有人，不由好奇心起，信步走了进去。
一进山门，首先是一所方圆百丈的大院，地面青石铺就，中间处被黑白石子镶嵌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形广场，广场外围，种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每棵树下，都有一条小径，显然通往不同所在。
太岁随意在广场上溜达了一阵，兴奋劲儿很快过去，心里感觉有些无趣，发现几条不同方向的小路，他眼珠一转，随意选了个方向，迈步行去。
太岁一路溜溜达达的闲逛，顺着小路，渐行渐远，竟然慢慢出了宫殿，来到了一处树林里。
也是运气，平常这个时候不说到处都有守卫吧，可至少时不时有人在林中炼气修行，今天一来是地藏出关，众方士前去迎接。再者碰上谛灵子受伤，方士们也凑过去看热闹。更巧的是，这两件事还赶在了一起，所以几乎九成九的方士都被吸引了过去，剩下的几人要么是在闭死关，要么就是外出办事没在山里。否则的话，又岂容太岁这么悠闲的闲逛？
太岁在树林里呆了会儿，逗了逗几只不怕人的鸟雀，不知不觉间，走到一个林子尽头的僻静处，抬眼看去，前方是一个山洞，洞前无门，洞口上方刻了“天机”两个字，上边已经长上了青苔。
“天……机……”太岁自言自语：“哈！和师父的师父名字一样诶……”
他心想师父回到师门，首先一定要先拜见师父吧？反正换了自己一定会这样。
想到这里，他不由欣喜：“应该就是这里啦！”
说罢，他兴冲冲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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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打师祖PP
洞中寒凉，有缓慢清脆的滴水声。
随着太岁深入山洞，光线渐渐变暗，没多久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太岁打了个冷战，抱着胳膊摩挲了几下臂膀，缓缓放轻脚步，开始探查洞内情况。
他东张西望地走着，奇怪的是，除了中间一段黑暗的路段外，越往里走，反而越显明亮，好像里面还有一处光源似的。
太岁好奇心大盛，脚步加快，没多久就走到洞底，眼前不由一亮。
所谓洞底，实则是一个巨大的溶岩洞穴，洞顶处倒垂着无数大小不一的钟乳石，其上闪烁着黯淡微光。
若仅是一根钟乳石上面的光线，甚至还比不上萤火虫发出的荧光，可这里的钟乳石实在太多了，粗略一看，密密麻麻简直无穷无尽，宛如星空般璀璨耀眼。
一时间，太岁都看傻眼了，仰头看了好一会儿，他口中才喃喃道：“好美啊！”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主要是脖子仰了太久，开始酸疼了。
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朝地面看去，就见周围到处都是长满了青苔的墙壁，中间一个屋子大小的石台，石台上有一尊身着方士长袍的少年卧像，从其面容上看，卧像和太岁相差不多，也是个年轻人，不知是哪位大师的手艺，这卧像雕刻得栩栩如生，五官身形都与真人极为相似。只不过似乎有很长时间没人来过这里，此时卧像身上已经落满了灰尘。
太岁逼近端详，眼光大亮，嘴里啧啧称奇：“哇，这雕像跟真人似的。”
他好奇地拍拍卧像的脸颊，又摸摸他的头，伸出手指在卧像头顶按了按，觉得十分有趣。
碧游宫后殿。
众多方士站在一间静室外的院子里，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静室内，脸色苍白的谛灵子俯卧在榻上，玄玄子捧了一个药盘守在一边，神色凝重。
“师伯，谛灵子师兄的伤怎么样了？”
地藏坐在榻旁，蹙着白眉，脸上露出难色：“这火不是一般的火焰，火焰本身就有毒，再借火毒之力侵入肺腑，一个调理不好，恐怕要坏了修行。”
玄玄子惊讶：“竟然这般严重？师伯可以救治么？”
地藏抚须，想了想摇头道：“药石难医。除非，是你师父出关，用他的蜇龙心法，才能彻底驱除谛灵肺腑中的火毒。”
这样吗？玄玄子有些为难，踌躇道：“可……师父他闭关已经十六年了，迄今还未出关。”
“唉，没办法，也只能打扰师弟修行了？”地藏叹息一声，扭头向门口吩咐：“来人！”
一个中年弟子踏进一步，拱手道：“宫主！”
“你去天机洞，唤醒天机子！”
“遵命！”
……
天机洞内，太岁玩得不亦乐乎，努力想抬高少年卧像的手，但卧像仿佛石铸，一动不动。
太岁绕着少年卧像转圈，脸上啧啧赞叹：“这谁干的，雕得跟真人似的。”
绕了几圈后，太岁伸手掀起天机子落满灰尘的衣袍抖了抖，捂着鼻子在少年卧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捂着嘴蹙眉：“好大灰啊！”
可就在这时，他忽有所觉，震惊地看着卧像，试探地伸手摸了摸，惊诧不已。
“奇怪，为什么屁屁软软的？难道……他是个活人？”
“天机子太师叔，宫主有请！”这时，洞外传来一个声音。
太岁吓了一跳，心道不好，自己可是没报名就进来了，万一被人捉到当成了贼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忙左顾右看，眼见没有地方躲藏，干脆一咬牙跑到高台后面蹲下来，用卧像遮挡身形。
刚一蹲下，他又怕漏了陷，连忙伸手扯了扯卧像少年的衣袍盖在自己头顶上。
可随着他扯动衣袍，一阵灰尘荡起，太岁皱眉锁眼，强忍住咳嗽，小心的挥开脸前的浮尘，不敢出声。
这时，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太师叔，弟子进来了。”
太岁连忙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一阵轻盈但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出现，在卧像止住。
“天机子太师叔，请醒醒。”
太岁蹲在石台后，拿天机子的衣摆盖着头，眼珠乱转。
“天机子？哎呀，这个雕像真是活的啊！天机子……他就是我师父的师父呀，怎么这么年青。”
太岁忽然一惊：“不好！师父的师父如果是活的……他会不会放屁呀？”
抬眼看了看自己所坐位置，正好位于卧像臀部后面，太岁赶紧捏住鼻子。
呼唤了几声，似乎见卧像没动静，来人恭敬地道：“太师叔，弟子得罪了！”
来人上前推动天机子的身体，但天机子卧像一动不动。
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想了想，伸出手指探向天机子的鼻息，忽然一惊，转身急急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去，太岁慢慢站起来，从后边探身看看天机子的脸，眼中满是好奇。
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过了一阵，见卧像仍然没反应，如同死物，太岁突然一伸手，朝天机子屁股用力一拍，嘴中嬉笑道：“嘿！起来！嘿！你是不是活的呀！吱一声！”
地藏静室中，谛灵子还在榻上趴着，一旁玄玄子正在收拾药匣，地藏双目微闭，盘坐在榻旁。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急匆匆的声音：“宫主！宫主！”
来人正是之前地藏派去叫醒天机子的弟子，他急急走进房间，匆匆一拱手，急声道：“宫主，弟子无论怎么招呼，太师叔都不醒。弟子试了太师叔的呼吸，觉得……”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敢说下去。
地藏一皱眉，睁开双眼，露出精芒：“觉得什么？”
弟子讷讷地：“弟子觉得……太师叔他……可能是已经……已经坐化了。”
“什么？”地藏大惊，猛得站起身。
玄玄子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地藏不及多想，举步就朝外走，玄玄子怔了下，忙放下药匣快步跟上。
天机洞内。
太岁正扯着天机子的衣袖，像拉纤喊号子似的唱歌。
“张哥哥，李哥哥，大家着力一起拖。嘿哟！嘿哟！一休休，二休休，月子弯弯照几州。嘿哟！嘿哟！”
天机子依旧一动不动。
“天机子～～～”
就在太岁玩得不亦乐乎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悠远的声音，这声音似远又近，听着像是从无尽远处传来，可偏偏又好像有人在耳畔低语。
太岁吓了一跳，忙左右看看，想了想，又蹲回石头后面，用袍裾盖住头。
这次来人速度比之前要快得多，太岁刚一躲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就已经到了近前。
太岁心里暗惊，忙屏住呼吸。

第二百五十三章   蜇龙心法
卧像前，地藏止住脚步，看着卧像，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师弟～～～”
他的声音空远悠然，轻飘飘的似乎不着力，但在空旷的洞穴中却来回回荡，显然是贯注了内力。
卧像没有反应。
一旁弟子怯怯地道：“宫主，你看，天机太师叔，是不是真的……真的……”
玄玄子更是担心，上前一步仔细查看天机子，想要推醒对方，可又不敢妄动，犹豫了一下，转头望向地藏。
“师伯，您看这……”
地藏没说话，看着卧像沉思片刻，缓缓伸出双手，在空中虚划，抱丹结印，如演太极。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旋缓缓形成，渐渐缩成一个气团。
“去！”地藏嘴中轻喝，把手中气团向前一推，涌向天机子的卧像。
玄玄子和传令弟子睁大眼睛看着，大气也不敢说。
气团落在卧像身上，像是水滴落在海里，没有丝毫抵抗的陷入其中。
好一会儿过去，卧像突然一震，身上的灰尘等物纷纷飞落，一股气流无中生有般出现，吹得卧像衣袍舞动。
“嗡……”空气中似乎传来一阵颤动，卧像蓦的一下睁开双眼，两道青白精芒飞射三尺，缓缓消散。
再看去，整个卧像已经焕然一新，片尘不染。
玄玄子大喜，连忙双膝跪倒，向这个看着跟他孙子一般年纪的天机子跪拜，激动得双目湿润。
“弟子玄玄，见过恩师！”
卧像……哦，应该说是天机子，他依旧托着下巴，保持着睡卧的姿势，睨了玄玄子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玄玄啊，多少年没见了啊，你可是又老多了。”
玄玄子一脸尴尬：“呃……是！弟子资质愚钝，恩师传授的蜇龙心法，弟子始终练不成，难免……”
玄玄子摸着自己的脸，一脸遗憾。
这时地藏惊羡地叹息一声，沉声道：“三师弟，你的蜇龙心法居然已经练到无垢境界了！直追已然遁世的大师兄！令人羡慕啊！”
天机子微微一笑，缓缓坐起，袍裾一动，从太岁头上滑开。
太岁吓了一跳，赶紧蹲低了些。
天机子盘坐着看向地藏，笑吟吟道：“大师兄才是天纵奇才，华山睡仙人的大名，何人不知？师弟可比不了。”
地藏上下打量天机子几眼，见他无事，似乎松了口气，上前两步，笑道：“你这样谦虚，令我这个做二师兄的老脸往哪里搁？”
天机子笑而不语。
地藏也不以为意，只是想到来意，笑容微敛，道：“师弟，这次唤醒你，实因无奈。你那师侄谛灵子，受了十分奇怪的伤，火毒攻心，药石难解。师兄思来想去，也只有你的蛰龙心法才能救他，所以……”
天机子微微一惊：“谛灵子受伤了？师兄快带我去。”
说着，他从台下起身，快步走下，抬腿一迈步，就是近丈远，转眼不见了踪影。
地藏等人连忙跟上，转眼间几个都出了天机洞。
太岁藏在石台下，听着脚步声飞快远去，这才探出头来瞅瞅，见洞中空空，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吐了吐舌头，自言自语道：“果然是我师父的师父，吓死我了，要是被师父发现我调皮，非得又揪我耳朵不可。”
他来回溜达几步，想就此离开，却又有些犹豫。这时候出去，万一被师父碰上了可怎么办？
想了想，反正无事，他看着石台，突然一笑，跳上去学着天机子的样子托起下巴假装睡觉，可没一会儿又睁开眼睛，不解似的喃喃自语。
“师父的师父为什么这么喜欢睡觉呢，简直是个觉主。”
太岁一低头，忽然发现石台上刻的有字，连忙起身，跪趴在石头上逐字地看。
“龙归元海，阳潜于阴。人曰蛰龙，我却蛰心。默藏其用，息之深深。白云高卧，世无知音……”
太岁歪着脑袋想想，心里一动，忽然又学着天机子的模样摆好睡卧姿势，才闭上眼睛，按着石头上的心法吐纳起来。
天机子等人此时已经回到了静室，谛灵子一看到天机子，马上挣扎着要起身见礼。
天机子一笑，伸手朝他虚按，谛灵子马上觉得一股无形的大力笼罩全身，连一根手指都动不起来了，眼中不由露出骇然之色。
“师弟！”地藏见此，不由一皱眉。
天机子扭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放心吧师兄，我怎会害自己师侄？”
说着，天机子手朝上一抬，掌下像是粘着胶水似的，竟把谛灵凌空摄起。与此同时，他另一手伸出，飞快的谛灵身上拨动几下，眨眼间把他摆成了盘膝而坐的姿势，这才缓缓收力，将谛灵放在榻上。
看着谛灵身上衣服，天机子朝玄玄子吩咐道：“把他上衣除去。”
“是。”玄玄子忙上前把谛灵上衣剥下，露出后背一片被烧烂了的肌肤。
天机子淡淡看了几眼，心里似乎有了计较，一跃身，在空中摆出盘坐姿势落在谛灵对面，深吸口气后，就见他双手如幻影般飞快动了起来，在谛灵身上或点或拍，运气行法。
随着他的动作，谛灵子的后背开始沁出一丝丝紫黑色的血迹，腥臭难闻，令人欲呕。
但地藏和玄玄子站在一旁看着，却都面色平静，不敢打扰。
又过了一会儿，天机子突然飞快舞动的双手突兀一停，双掌平贴在谛灵胸口处，开始行功。
随着他运转真气，两道白色的小蛇似的云气从他鼻孔中飞快探出，在空中蜿蜒曲伸着，神秘莫测。
见此情形，地藏在一旁赞叹道：“蜇龙心法，果然玄妙啊！”
玄玄子却叹息摇头：“可惜！如此神功，师父虽倾囊传授，我练了一辈子，却还是练不成。”
地藏看了他一眼，摇头不语，双眼微眯，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天机洞内。
太岁斜卧石台，一手自然垂放腹部，另一手托着下巴，鼻孔里探出两条跟天机子一样的白色云气构成的小蛇，调皮灵动的蜿蜒曲伸。
过了一会儿，白色云气小蛇被太岁吸回体内。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石台上的字，不屑的说道：“嘁！这上边说练成蜇龙心法第一重境界，天资聪颖者也得五年，我一练就会了嘛！”
太岁托着下巴想了想，又点点头。
“不过也对，不吹牛怎么叫人觉得了不起呢。这就跟街上卖大力丸的吹牛皮差不多。”
觉得猜到了真相，太岁想了想，喜滋滋道：“我再试试第二重！”
说着，他翻身躺倒，继续睡卧，很快，两条气蛇从他鼻孔中飞出，在身前空中蜿蜒曲伸。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天才少年
另一头，在天机子的帮助下，谛灵子脸上神色渐渐变得平和起来，背后伤口也渐渐开始沁出鲜红的血迹。
过了一会儿，天机子鼻孔里探出的两条白色云气小蛇缓缓缩回，也同时收回了贴在谛灵胸口的手掌。
见此情形，玄玄子和地藏也知道他疗伤完毕，忙围拢上去。
天机子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朝谛灵吩咐道：“你的火毒已除，些许外伤，敷些金疮药就没问题了。”
谛灵子感激道：“多谢师叔搭救之恩。”
“自家人，不必多礼。”天机子摆手，又问道：“你这这伤是怎么回事？”
谛灵子眉头一皱：“此事得从师侄这次下山说起……”
接着，他说起了自己的遭遇，天机子三人听着，眉头慢慢蹙起。
……
太岁摆着睡卧的姿势，托着下巴，不时张开眼睛咕噜噜乱转，四下乱瞧。
他反复了几次，无聊之极，起身跳下了石台，嘴里嘟嘟囔囔。
“练功不好玩，不练了。我找师父去。”
可他刚往外走了几步，忽又站住：“哎呀，坏了。师父不许我上山的，要是知道我偷偷跟来，会不会扭我耳朵？”
太岁摸摸耳朵，有些后怕。
“算啦，我还是继续练睡觉功吧！”
想了想，他重又爬回石台，侧卧着，托着腮闭上眼睛。
另一头，谛灵子已经说完了自己的遭遇。
地藏坐在椅上，轻轻点了点头：“你下山办事，那人盯上了你，被你喝破行藏，便大打出手，还擅用火器……”
玄玄子插口道：“此人必是有备而来！”
地藏点头：“不错！可我碧游宫避世隐居，没有什么仇家啊？”
谛灵也很疑惑：“弟子只是代理掌门职责，偶尔下山办事，也不曾结下什么私仇。再说，如果我有仇人，总不至于连他会用火器这么明显的特点都不知道。”
地藏皱眉想了想，沉吟道：“那就奇怪了，此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说到这里，他看向天机子，问道：“师弟，你怎么看？”
谛灵和玄玄子也望向天机子，可没想到，天机子听了却仰头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副不耐烦模样：“哎呀，这么麻烦。行了，你们商量吧，我回去睡觉去。”
地藏不悦：“师弟，宗门事务，也该多操些心才是。”
天机子站起来，摆摆手，潇洒一笑：“宗门？宗门有什么事务，些许闲事，师兄打理就好，我向来不理俗务的。”
地藏也站起身，皱眉埋怨道：“你是本门辈份最长的长老，怎能凡事置身事外？”
天机子听了却不以为意，既不生气，也不苦恼，只是晒然一笑：“诶！师兄，你也知道，我可是李淳风祖师一脉传人，我们这一脉，所追求的就是遁世潜修，习长生术，余此之外，还有何事？”
说完，也不等地藏再劝，天机子一摆袖子，潇潇洒洒地朝外走了出去。
“你……唉！”地藏还要说点什么，可眼见天机子已经跑的没影了，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不说山上，邙林村中柳随风等四人已经和村正返回。。
“太岁还没出现，不过我已经跟村里人打过招呼了，不管谁看到他，都马上告诉我。”村正一脸正色。
柳随风点点头，看向瑶光：“我们得到的线索，得从速回禀防御使大人才行。”
“嗯！你先回去，把这里查到的线索和大人说说。”瑶光点头道。
“那你呢？”
“我……”瑶光咬了咬唇：“我……我在这里等他！”
柳随风欲言又止，看向包拯。
包拯理解地看了瑶光一眼：“太岁还活着，这已是莫大的喜事。你也不要太着急，既然他还活着，总会回来的。”
瑶光点点头，轻声道：“是啊，活着就是喜事。”
包拯与柳随风对视一眼，都摇头，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
“我们走吧！”包拯道。
“嗯！”柳随风点头看了眼瑶光：“你……唉，算了，反正没多久我们可能还要过来，到时候再说吧。”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瑶光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
柳随风无奈苦笑，转头朝包拯和展昭点点头，三人朝村外走去。
送走了三人，瑶光原地站了一阵儿，迈步走进太岁房间，坐在榻上，从怀里摸出那只比翼草蚱蜢，轻轻叹了口气，凝视着蚱蜢，幽幽地道：“太岁！你这个折磨死人的冤家，你究竟去哪儿了呢？”
殊不知自己被人牵肠挂肚，太岁此时却半睡半醒，侧倒在天机洞内的石台上，随着他的呼吸，鼻孔内两道白色云气形成的小蛇此时已经更加鲜明、灵活，蜿蜿蜒蜒，如同两只活着的灵蛇正在云中嬉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石台前。
看着鼻孔云气吞吐的太岁，天机子一脸惊愕。
天机子十分震惊，这是何人？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把蜇龙心法练至第二重境界！
难道……是大师兄的传人？
想到这里，天机子快步上前，轻拍太岁肩膀。
“小友，醒一醒！小友？”
太岁睡梦中蹙眉，不耐烦地挥开天机子的手。
“别闹！”
太岁转了个身，面朝里，竟然依旧在睡梦中练功，鼻孔中云气吞吐。
天机子大惊失色，退了两步，指着太岁，神色震撼。
“这……这怎么可能？老夫的蛰龙心法已练至第六重境界，也做不到行功运气时还可以随时活动甚至说话，他怎么……”
天机子再度上前，运气于掌，依旧轻拍太岁肩膀，但掌势沉重了许多。
“小友，醒来！”
天机子一掌拍下，太岁的身体荡起一圈若有若无的气旋，太岁随之睁开了眼睛。
一看是天机子，太岁马上大惊：“啊呀！师父的师父，你怎么进来了！我又睡着了么？”
说着，太岁惊慌地东张西望，拔腿就往外逃。
见他要跑，天机子先是一怔，随后哈哈一笑，纵身向前一跃，天机洞内闪烁出数个天机子的幻相，分别保持着不同的姿势，一闪即逝，而他的真身已经挡在太岁前面。
天机子伸出一只手，侧拦在太岁前面：“小友，不急着走！你是什么人，到老夫的天机洞来做什么？”
“这个……”太岁眼珠子直转。
天机子徐徐转正了身子，看着太岁，眉锋一耸：“你刚才说……师父的师父，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嗯……”太岁心里暗道坏了，若是说实话，非得被师父知道自己偷跑出来不可，可若不说实话……
他把食指搭在嘴角，一时想还真想不出什么理由能敷衍过去。
“师父……”可就在这时，玄玄子的声音却从外面传了进来。
“糟了，师父也来了！”太岁大惊，脱口而出。

第二百五十五章  长生不老多无聊
天机子微微一眯眼睛：“你说师父？玄玄子是你师父？”
“呃……”太岁陪笑，看着天机子，突然有了主意，上前一步点头哈腰的巴结道：“呐个……师父的师父啊，虽然你看着年纪不大，跟我大哥似的。但好歹我也是你徒弟的徒弟，按这辈儿论呢，我是你爷爷……”
“嗯？”天机子眼睛一瞪。
太岁拍拍脑袋，有点疑惑：“好像不对！我再算算啊……”
他数着手指头，忽然算明白了，大喜道：“对！你是我爷爷！老话儿说了，隔辈亲呐，师父要是揪我耳朵，你得护着我！”
天机子疑惑地看看太岁，侧头朗声道：“进来吧！”
很快，玄玄子走进来，太岁赶紧藏到天机子身后。
玄玄子抱拳长揖：“弟子玄玄，拜见恩师！师父您终于出关了。”
说完，他一抬头，正好看到太岁从天机背后探头看他，不由大惊。
“太岁！你怎么在这？”
太岁赶紧又往天机子背后藏，天机子却闪身把他拉了出来，笑吟吟地指了指太岁，朝玄玄子问道：“玄玄，这是你收的弟子？”
“啊！是！他……他叫太岁，是徒儿收的弟子。”玄玄子瞪向太岁：“太岁，还不快给师祖叩头。”
“喔！”知道自己跑不掉，太岁无奈退开一步，要给天机子下跪，嘴里嘟囔道：“有胡子的给没胡子的当徒弟，真是奇怪。”
不等他跪下，天机子已经伸出一只手架住了太岁，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脸中露出笑容。
“嗯！好！好好好！真是一块璞玉啊！玄玄，你找了个好徒弟啊！本门的蛰龙心法，你传给他几年了？”
玄玄子一愣：“蛰龙心法？未蒙师父恩准，弟子岂敢将师门最高绝学传授于他？蛰龙心法，弟子不曾传给他呀！”
天机子一愣，看向玄玄子：“你不曾传他蛰龙心法？那他的蛰龙心法，何以都练到了第二重境界？”
玄玄子大惊：“什么？这不可能！”
玄玄子不敢置信地看向太岁，太岁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偷偷跟着师父上了山，又不敢去找师父，就钻到洞里来了。发现这石头台子上刻的有字，人家闲得无聊，就随便练练，一不小心就练到第二重了。”
天机子和玄玄子一起瞪大眼睛看着太岁。
“什么？你说你……”玄玄子吓了一跳。
“别吵！”天机子打断他，激动地看向太岁：“你是说，你刚刚才看过这蛰龙心法，一练就练成了？”
太岁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我照台子上说的一练，就睡着了。睡着了，就……练成了。”
“哈哈哈哈……”天机子先是一怔，随后放声大笑。
太岁吓了一跳，赶紧躲到玄玄子身边：“师父，你师父被你徒弟给气疯啦！”
“别胡说！”玄玄子狠狠瞪他他一眼。
“旷世奇材！旷世奇材啊！哈哈哈！”天机子笑了一阵，看着太岁，越看越满意，慨声道：“本门这蛰龙心法，对资质最为挑剔，不适合练的，便是练上一百年，也练不成一重。但资质再好，片刻之间，便练成两重的，自古至今也再无第二个啊！”
天机子走上前，兴奋地拍着太岁的肩膀：“就是我那天资卓绝的大师兄陈抟，也足足用了四年才练成第一重心法！老夫先后收过两个徒弟，迄今连第一重都没未成。”
玄玄子低头：“弟子惭愧。”
天机子不理他，只顾打量太岁：“可你小子，有出息！太有出息了！从今以后，你就留在老夫身边，老夫亲自调教，据说这蛰龙心法练至第十重境界，便可飞升成仙，老夫要亲手培养出一个神仙出来！”
“啊？”
“啊？”
师徒两个都大吃一惊。
玄玄子吃惊的是，这蛰龙心法练至第十重境界，便可飞升成仙，这岂不是说，太岁可以长生不老了？
他转头看向太岁，一时间眼里羡慕之色掩饰不住。心道我这徒儿倒是有福，先是有了不死之身，现在又可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死，这是长生不死啊！
玄玄子心里惊叹，同时又欣慰不已。
可没想到，太岁听了天机子的话后，却马上苦起脸来，连连摆手道：“我不要，我不要，天天练睡觉啊？那多无聊呀。”
“你……”天机子和玄玄子都愣了。
长生啊，这可是长生啊！我辈追求一世，不就是为了长生不老吗？眼看着你唾手可得，却不当回事儿？
天机子目光转向玄玄子，愕然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玄玄子还好些，这世上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太岁的性子，当下也只是稍稍怔然，随即苦笑摇头。
……
北斗司。
“我们前往空桑观和邙林村，所获得的线索就这么多。”
柳随风正在朝洞明和隐光禀报案情，好一阵子，他才把情况讲完，端起一盘桌子上的茶杯大口饮下，润了润干涸的喉咙。
听他讲完，洞明皱眉沉思片刻，按照柳随风刚才演示的，掐出冲玄道长临死捏出的手诀，看向隐光。
“你平时行走江湖，见多识广，可认得这个手诀？”
隐光摇头：“毫无印象。冲玄临死这么做，必有用意，难道……他是想告诉别人什么？”
柳随风一旁插口道：“如果他是想告诉别人什么，不外乎两件事。一是告诉别人凶手是谁。”
洞明颔首：“不错！”
柳随风：“这二么，就是他藏着一个重大秘密，这个秘密甚至大于他的生死，所以他就算死，也不想让这个秘密随他埋于地下。”
洞明和隐光互相看看，同时颔首。
隐光摊了摊手：“然则，不管他是想告诉我们凶手是谁，亦或想说出一个什么大秘密，我们从这样一个古怪的手诀，能看出什么呢？”
洞明吁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这个手诀乃此案最大关键，隐光，你和文曲分头行动，遍访高僧名道，向他们请教请教，想必……总有人会识得其中含义的。”
“是！”隐光和柳随风起身应命，见洞明再没别的吩咐，二人转身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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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烈日炎炎，禁军校场上杀声震天，无数士兵正顶着烈日在操练，有的持械奋刺，有的攀岩跃障，外围马场上，还有数百骑兵正在演练冲锋骑射。
校场正东高台上，曹玮身着明光鱼鳞铠，头顶玄盔，手拄玄铁长枪，正一脸肃穆在审视下方士兵的操练，这时，瑶光匆忙赶来。
“爹！”
曹玮闻声回头，瑶光已经行至跟前，但被近卫拦住。
这些近卫也是亲兵，自然都认识这个大将军的宝贝女儿，可这里是毕竟校场，自有军中规矩，即使是认识瑶光，但没有大将军命令他们也不敢逾越。
“女儿，你回来啦？这次公干怎么这么久？”曹玮大喜，连忙挥手示意近卫让路。
“爹，先不说这个了，我有事要你帮忙。”亲兵一让开路，瑶光马上快步上前，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曹玮大笑：“哈哈，我的乖女儿求我这老爹帮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呢。说吧，什么事儿？”
瑶光连忙展开太岁的画像。
曹玮一怔：“这是……”
“这是太岁，你见过的。”
“哦，对对对，是他！你拿他的画像干什么？”曹玮不解。
“爹，你面子大，跟开封府尹说一声，让他画影图形，帮我找太岁。”瑶光一脸哀求。
曹玮听了，惊讶的看向瑶光，上下打量，似乎想看看她是否生病了。
“女儿！你别是中邪了吧？开封府还负责抓鬼吗？”
“爹你胡说什么啊？抓什么鬼啊！”
瑶光嗔怪道：“我才知道，太岁没死！
“荒唐！他当初都被压成肉糜了，神仙也活不过来啊，现在事过一年，你说他又活了？”曹玮不信，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瑶光不由着急，上前抓住曹玮手臂一阵摇晃，哀求道：“是真的，爹！你就帮帮我吧！
曹玮用怪异的眼神看看瑶光，转身朝亲兵大喝：“来人！”
“请大将军吩咐！”两名亲兵上前抱拳。
瑶光惊喜：“爹，你肯帮忙了？”
曹玮一指瑶光：“你们把大小姐送回府去，赶紧找郎中……不！找道士，来驱邪！”
瑶光大怒，顿足瞪着曹玮：“爹！你……”
想了想，曹玮又把手中长枪扔给一个亲兵，拉着瑶光往台下走，嘴中说道：“来，爹陪你回家！”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瑶光气极，甩开曹玮手臂转身就走。
曹玮连忙追赶：“女儿，你去哪里？”
瑶光头也不回，没好气道：“别管我，我回北斗司。”
“你可别到处乱走啊！等爹请到高人，去北斗司找你。”曹玮一边追一边说。
瑶光一听，马上加快脚步，转眼间走得不见踪影。
曹玮站住，嘿嘿一笑：“这丫头，准是看见个长得像太岁的，就胡思乱想了。爹还没本事治你？哼哼！”
说罢，他得意洋洋往回走。什么回家，什么找道士，全都被他扔在一边，根本没当回事儿。
另一头隐光和柳随风领了命令，出了北斗司马上就分头行动，去京里各家道观寺庙打听手印的事。
可忙活半天，无论是道士来是僧侣都问过了，却根本没人认识那个手诀。到后来，二人又去求助那些饱读经书的大儒，但仍然没有结果。柳随风无奈之下，甚至跑到了一家尼姑庵里去打听，结果不用说了，好悬没被人打出来。
最终，隐光决定去找些老朋友打听。而柳随风却回到了北斗司，想从北斗司收藏的典籍中查找出线索。
花园中，柳随风与开阳对坐于石桌前，柳随风一手捏着那个手诀，一手翻查着书籍图示。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进行着对比。
开阳看着瑶光，见瑶光正烦躁地走来走去，不由轻叹摇头。
瑶光忽然站住，朝柳随风问道：“大柳，有发现么？”
柳随风摇摇头，放下书籍：“唉，我都快把北斗司的藏书都翻遍了，可关于这个手诀，居然半点记载都没有。”
“我不等了，我还是回邙林村，等太岁。”瑶光耐性终于耗尽，转身就要朝外走。
开阳连忙起身上前拉住她，嗔道：“你不是托了邙林村的人，一旦有消息就送来么，他们没来，说明太岁还未回去，你去了又有何用？”
“可是……”瑶光苦恼不已，恨恨的在桌前坐下，恨声道：“这个混蛋，真是让人不省心，既然没死怎么不自己回来呢？”
柳随风放下书，站起来，神情凝重：“太岁出现在邙林村，而在雷电火光发生的次日，他便消失不见了，你们说，是不是和那雷电火光有关？”
瑶光一惊，脱口道：“你是说，那雷电火光伤了太岁，他逃走了？”
开阳白了柳随风一眼，坐下抓起瑶光的手，安慰道：“你别急，文曲只是认为，太岁消失或者与那雷电火光有关，倒未必是伤了他。其中情形如何，我们现在可是不得而知。”
瑶光焦急地扭着手指：“如果官府肯帮我们找人，说不定已经找到他了。可是我爹……”
“文曲……”这时，不远处传来包拯的声音。
三人闻声扭头，就见包拯和展昭走过来，连忙起身迎接。
包拯走近，向三人行了个罗圈揖，笑道：“我放心不下案情进展，不请自来，三位勿怪啊。”
开阳一笑：“你不怪我们有失远迎就好。”
众人皆笑，相互让了让，齐坐在桌前。
刚一坐下，包拯马上看着柳随风问道：“案情进展如何？太岁可曾找到？”
柳随风沮丧地摇摇头：“人也没找到，案子也没进展，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呀。”
“这样么？”包拯皱了皱眉。
“我怀疑，太岁的失踪，恐怕也与雷击一案有关。”柳随风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
包拯听了点头道：“嗯！我也有此怀疑，这次来，也是想提醒你们。”
“所以，所有的一切，最终还是回到了空桑观的离奇雷击案上面。而这雷击案，也是全无线索。”柳随风一脸无奈
瑶光一脸烦恼，手里掐着冲玄道长的手诀。
“查来查去，就查到这么个古怪的手势，可是偏偏没有一个人认得。”
展昭举着茶杯刚喝到一半儿，一看这手势，“噗”地一口茶喷了出来。他赶紧抹抹嘴巴，指着瑶光，一脸惊奇：“瑶光姑娘，你这手诀……”
众人一起向他望去，柳随风满脸激动：“展昭，你认得这手诀？”
展昭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到呆在那里不动的瑶光面前，再次认真看了看手诀，点点头：“没有错！就是这个手诀！我记得，我师父休息的时候，曾经掐过这个手诀。”
“你师父？他是谁？”瑶光激动地站起来
柳随风一把抓住展昭，激动地说：“快带我们去见他！”

第二百五十七章  昔日渊源
郊外山林中，一处茅庐草堂外的木制晒台上，打坐的草蒲团周围散落了一地的书籍。
一个身着青色衣袍的老者，正弓着腰在拾捡书籍，规整的垒在一起。
展昭领着众人穿过园子，大声喊道：“师父！”
老者直起腰循声望去，就见展昭正领着几人走过来，他眼睛眯了眯，透出疑惑之色。
众人走近，展昭介绍道：“师父，这些是我的朋友，他们有事想请教您。”
说完，又朝柳随风等人介绍道：“这位是家师吕若虚。”
“见过前辈。”柳随风等人恭敬行礼。
吕若虚手里拿着几本书，摆摆手，一脸温和的笑道：“哦？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诸位不必多礼，这边请。”
说着，柳随风领头随吕若虚往草堂里走，边走边说起手诀一事。
柳随风恭敬道：“事情紧急，在下就开门见山了。我等此来，是想请教吕大侠，可否认得这个手诀？”
柳随风做出手诀，吕若虚一见，惊讶不已，脚步顿时停下。
吕若虚疑问：“你们如何知道这个手诀？”
柳随风直言：“还请吕大侠先说出这手诀的来历。”
吕若虚沉吟起来。
展昭上前解释：“师父，他们都是朝廷的官员，不是坏人。”
吕若虚疑惑地看向柳随风：“你们是朝廷中人？”
包拯拱手：“正是，吕大侠若识得这手诀，还望不吝相告。”
“这个……”吕若虚想了想，回身走到晒台边，将书放下，自己也坐下，拍了拍晒台，示意他们坐下。
众人在晒台边坐下。
吕若虚缓缓做出手诀，瑶光眼睛一亮，神情激动：“对，就是这个手诀。”
吕若虚点点头，目光看向远处，似回忆什么，众人不敢打扰，只静静等候。
好一阵子过去，吕若虚才收回神，朝众人歉意一笑，道：“哎，老了，总是走神。”
众人连忙赔笑，都说他老当益壮。
事实上也差不多如此，吕若虚虽然年过花甲，但腰板硬朗，精神矍铄，走起路来虽然不是虎虎生风，但也充满了力量。
在场之人除了包拯都是武人，自然能看出对方武功远超自己，哪敢小看他。
吕若虚摆摆手，缓声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跟你们说说。当年，我游走江湖时，曾有幸遇到一位前辈高人，指点了我几手养生的术法，这手诀配合一套独门功法，练之可益寿延年。可惜吕某资质浅薄，这许多年也未见练出什么成就。”
瑶光急不可耐：“传授前辈这门心法的那位高人叫什么名字？”
吕若虚看她一眼：“那位前辈，道号天机子。”
柳随风：“天机子？那位前辈可还健在？”
吕若虚微微一笑：“天机子前辈练成了这门养生功法，寿元大增，只怕等我老死了，他老人家也不会死呢。呵呵。”
柳随风急问：“前辈可知那位高人栖居何处？”
吕若虚也不隐瞒，说道：“那位前辈，一直隐居于邙山深处，要经过一座地狱谷，才能到达那处洞天福地，我年轻时，曾有幸随天机子前辈去过一次。”
“地狱谷？”柳随风等人都是一惊，相互对视一眼。
倒是瑶光没想那么多，听了消息大喜过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吕若虚身边抱拳道：“太好了！还请前辈带我们去一趟。”
吕若虚一怔：“你们究竟有什么事？那位高人隐世修行，不喜与世俗之人来往的。”
柳随风叹了口气，也不隐瞒：“不瞒前辈，这手诀，关系到一桩人命大案，还关系到我们一位挚友的下落，还请前辈慨施援手。”
吕若虚一惊：“人命大案？”
柳随风和包拯对视一眼，都轻轻点头，虽说按规矩，办案时都要对案情保密，可这并非绝对，有些时候想查到线索，必然要对外寻求帮助，难免会被人问起案情。这种时候，若是一味隐瞒，得罪人事小，关键是对方很难诚心配合，道理摆在那儿了，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二人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当下也不隐瞒，把案情如实道来。
听了一会儿，吕若虚很快明白了这手诀代表的意义，抚须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包拯拱手道：“前辈，事关人命，不能不查。况且，那位前辈高人定然不是作奸犯科之辈，可也难讲他门下弟子中有人不肖，瞒着师父做奸犯科，岂不坏了那位高人一世英名？于公于私，前辈您都不能置身事外啊。”
展昭求情：“是啊师父，你就帮帮包大人吧。”
吕若虚摸了摸他的头，略一沉吟：“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既是这样，老夫就陪你们走一遭吧！”
“谢前辈。”众人大喜，忙起身道谢。
……
“师父师父，我受伤了！”
太岁在碧游宫的天机洞外攀树玩耍，一不小心，手滑跌落，幸好他身手敏捷及时抓住一旁的藤蔓，安全落地，却不小心被荆棘刮伤，手指划破了一道口子，几滴鲜血涌出。
此时的太岁过往记忆全失，虽比稚童强了许多，但也顶多就七八岁的心性，发现自己受伤，马上伸着手指跑去找玄玄子撒娇。
听他叫着受伤，原本在不远处岩石上打坐的玄玄子马上紧张得起身查看。
“哪儿受伤了？”玄玄子一脸担心，上下打量他。
太岁举起手指给玄玄子看：“手指头被刺刮伤了！”
玄玄子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捉住太岁的手看看，可太岁却突然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手指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咦？好奇怪，怎么好了？”
他摸摸自己的手指头，又举给玄玄子看，不解地问道：“师父，方才还有伤口呢，还流了血的，你看这血迹。可是伤口突然就不见了。”
玄玄子一听，脸色大变，如临大敌般，飞快捂住太岁的嘴，谨慎打量四周，见四处无人，才松开太岁，小声嘱咐道：“你的伤能迅速痊愈的事，不能说给任何人知道，包括最疼你的师祖，知道吗？”
太岁好奇问道：“这么好玩的事儿，为什么不能说啊？”
玄玄子看着他清澈的双眼，心里无奈，知道跟他说不清道理，当下恐吓道：“一旦被人知道，就会把你当成怪物，切成一片一片的，还要用油锅炸了，给别人做下酒菜。”
太岁被吓住：“师父，我不想被人切了炸了当下酒菜。”
玄玄子郑重嘱咐：“那你就要听师父的话。若是有人问起你……”
太岁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第二百五十八章  相见不相识
另一头，瑶光和柳随风等人已经抵达地狱谷，与之前来时毫无区别，沼泽处仍然是雷电闪闪不绝。
吕若虚严肃要求道：“各位小友切莫忘记答应老夫的事，一定要保守碧游宫入口的秘密，以免有人打扰山中方士清修。”
柳随风坦诚道：“老先生放心，我们绝不泄露半点口风。”
其余众人点头，都表示自己不会泄密。
吕若虚认真看了看众人表情，点点头，走到地狱谷雷电闪鸣的沼泽林，于一旁不起眼的山石前，撩起密集的藤蔓，显出一个矮小的山洞。
“此处便是碧游宫的入口了。”
柳随风讶异：“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瑶光心急道：“我们先进去问个清楚，等找到太岁再来赞叹不迟。”
“瑶光姑娘说得对，咱们赶路要紧。”包拯少见的附和。
见此，众人也不磨蹭，吕若虚领头，大家排着队走进了山洞。
远处的灌木林中，一个身着黑衣蒙着面巾的神秘人挺拔地站在一棵大树横探的枝干上，望着瑶光和柳随风等人消失在洞口，眼中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好美啊！”看着眼前美景，众人不由惊叹。
出了山洞，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般，入眼尽是飞瀑流泉，绿荫环绕，远处仙鹤老猿在山中隐现，一个高达百丈的台阶直通上下，氤氲的迷雾中，一座如宫殿，似道观的建筑高耸入云，如同地上仙境，人间洞天。
众人震惊不已，好一阵过去，才在吕若虚的提醒下启程上山。
路边有不知名的野果，已经成熟，展昭顺手摘了几个拿在手里，拿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边走一边吃，随着咔嚓咔嚓得声音，一阵清淡的果香涌入众人鼻孔。
“咕嘟！”瑶光腹中传出一阵轻响，脸色一红，见柳随风望向自己，不由娇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肚子饿啊？”
柳随风耸耸肩，知道她心里挂念太岁，中午没吃东西，当下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转过头去。
瑶光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本想摘个果子吃，现在也不好意思了。
众人一路前行，很快在半山腰的一棵大树下看到，一人正侧卧，捏着手诀，背对着他们。
众人一惊，忙止住脚步。
吕若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不要出声，自己上前两步，拱手行礼，态度恭谨。
“晚辈吕若虚，欲往碧游宫拜见天机子前辈，不知足下……”
“哦？你要见我？”那人听了声音，坐起转身，果然是年轻俊逸的天机子。
吕若虚大喜，连忙长揖：“果然是前辈您！前辈您还认得晚辈么？”
天机子瞟了他一眼，淡淡地：“不认得。”
一旁柳随风、瑶光、包拯、展昭都很惊讶。
展昭小声跟包拯说话：“这位前辈……怎么这么年轻？”
柳随风摸摸脸，小声对瑶光道：“那什么心法，真这么神？”
吕若虚有些尴尬，忙咳嗽一声：“呃，十八年未见，前辈英朗如昔，而晚辈却苍老了许多，也难怪前辈不认得。”
吕若虚忙又向天机子介绍同行众人：“前辈，这位是北斗司军巡判官柳随风柳大人，这位是军巡判官瑶光大人，还有是大理寺评事包大人。还有展昭，他是晚辈的弟子。”
天机子瞟了他们一眼，眼神一下子定在展昭手里的野果上，不着痕迹地淹了口唾沫。
“咳！你们来我碧游宫作甚？”
天机子说着，又看了眼展昭手里的野果子。
柳随风：“前辈，我等此来，是为了查办空桑观冲玄道长猝死的案子。”
天机子闻言，疑惑道：“空桑观的道士死了，来我碧游宫作甚？”
柳随风谦恭道：“冲玄道长临终前，曾捏了一个手诀藏于身下，我等遍访之下，从吕道长口中得知此手诀出自碧游宫。故而特来请教。”
柳随风捏出冲玄的手诀：“前辈可认得这个手诀？”
天机子欲言又止，看着展昭手里的野果，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
“你们……把那几颗野果给我尝尝，我就告诉你们。”
众人对此奇葩要求，大感诧异，不禁面面相觑。
瑶光看着柳随风，问道：“这……”
包拯小声问吕若虚：“吕大侠，这位高人多大年龄了？”
吕若虚想了想，犹豫道：“唔，应该将近百岁高龄了吧？”
包拯吃惊：“这功法如此神奇？可是，难道练了他的功法，不仅相貌会变得年轻，连性情也会变成小孩子？”
吕若虚也疑惑了：“不会啊！十八年前我遇到天机子前辈时，他虽也是这副模样，性情谈吐却如老人一般。”
柳随风听了这话，陷入思索。
“喂！这笔买卖，你们做不做呀？”这时天机子又发话了。
柳随风突然反应过来，沉声道：“不对！有古怪！”
说着，他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
“轰！”巨大的声浪喷薄而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天机子冲了过去。
天机子脸色一变，凌空一个后空翻，踉跄着倒退几步，身影一阵摇晃，等稳定下来时，样貌已经变成了太岁的模样。
“哇！你这家伙好大的嗓门！”太岁震惊的看着柳随风。
“太岁！”瑶光惊喜不已，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儿，双眼突然湿润起来。
其他人看到太岁模样也是一怔，神色复杂起来。
但太岁却没注意到他们神色，只当自己恶作剧露馅，朝他们扮个鬼脸：“不跟你们玩了。”
一句话说完，他掉头就跑。
众人本来震惊不已，此时见他要跑，虽然不清楚原因，可反应过来，马上迈步追赶。
“太岁！你别跑！太岁！”瑶光抹了抹眼睛，一边追一边在口中大喊。心里既委屈，又疑惑。
委屈的是，日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可为何对自己理也不理？
疑惑的是，看太岁模样，分明没认出自己。
莫非，自己认错了人？这人只是长得像太岁？
不对，不对！他就是太岁。他的声音，他的模样，他的幻术手段，无论哪一样，都说明了他就是太岁，那个已经死了，但现在又复生了的太岁。
太岁在前面跑，众人在后面追赶。
“咻！”追了几步，吕若虚心里一急，施展出轻功，如飞花踏叶似的凌空而起，一个跃身到了太岁身后，想了不想，抬起一脚踢在太岁屁股上。趁太岁摔倒匍匐在地时，吕若虚上前一把提起他，作势要打。
“好大胆子，竟敢冒充天机子前辈！”吕若虚满脸怒色。
就在这时，瑶光也追了上来，上前一把抱住太岁，热泪盈眶。
“太岁，你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吕若虚举着拳头愣住。
此时，众人皆已赶到，既惊讶又欢喜。
太岁怒力挣扎开瑶光的怀抱，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们：“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可不许打人。”
包拯一愣：“太岁，你怎么了？”
柳随风焦急道：“太岁，是我！是我，我是大柳啊，你不认得了？”
太岁撇嘴：“知道人家名字了不起啊？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第二百五十九章  唐僧肉人参果
众人愣住，惊讶地看着太岁。
“你说什么？你不认识我们？太岁，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瑶光脸色一变，怔怔的看着他，本来就已经湿润的双眼突然涌下两行热泪，心里难受得直想大声哭出来。
或许是旁观者清，包拯很快冷静下来，注意到太岁的神情，忙伸手按了下瑶光的手臂，沉声道：“瑶光姑娘，太岁有点不对劲儿，他好像……真的不认识我们了。”
瑶光一听，忙抹了把眼泪，望着太岁，愣愣地道：“怎么会？太、太岁……不认得我们了？”
这时，一个人影从山上赶来，如同幻影般几个闪现，落在太岁身前。
“太岁！”他先是关心的看了眼太岁，见他无事，这才转向众人，沉着脸道：“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的徒儿！”
太岁扭头看见玄玄子，眼中一喜，趁众人愕然之际，奋力挣开众人，奔向玄玄子：“师父救我！”
玄玄子一把护住太岁，严厉地看向众人。
吕若虚认出玄玄子，惊喜拜见：“玄玄子道兄，可还认得小弟？”
玄玄子定睛一瞧，有些惊讶：“若虚？”
吕若虚欢喜地：“是我！”
玄玄子看了眼柳随风等人，转向吕若虚，疑惑道：“若虚，你怎么上山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吕若虚露出为难的表情，柳随风上前向玄玄子解说来意。
柳随风拱手：“前辈见谅。我等乃官府中人，因空桑观发生两起人命案子，而死者之一临死前捏出了这个手诀……”
柳随风捏出手诀，展示给玄玄子，随后继续道：“我等向吕大侠询问，才知道这是碧游宫独有心法所使用的一个手诀，不得已才来叨扰清修，还请碧游宫协助查办此案。”
“竟有此事？”玄玄子脸色凝重起来，略一沉吟，说道：“那么……你们随我上山吧。”
这时，瑶光踏前一步，盯着太岁，眼中露出哀伤之色：“太岁，你真不认识我了么？”
太岁趁展昭不注意，从他手中抢过一个野果，白了瑶光一眼：“你是谁呀，我才不认识你呢！”
玄玄子一见，神色有些忧虑，忙吩咐：“太岁，你先回去，随师祖好好练功！”
“喔！”要说这世上太岁最听谁的话，毫无疑问就是玄玄子了，当下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就施展轻功，朝山上飞跃而去，根本不理瑶光。
瑶光大急，抬腿就要追去，却被早有准备的玄玄子一把拦住。
“姑娘且慢！”玄玄子神色凝重。
但此时瑶光眼里除了太岁根本没有别人，当下就想绕过他去追太岁，柳随风见状连忙拉住她，低声道：“瑶光，别着急，这其中必有隐情，既然太岁还活着，也不急在这一时。”
玄玄子赞赏的看了柳随风一眼，点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吧。”
看着太岁的身影飞愉快的消失在云雾中，瑶光才怅然若失的收回目光，看向玄玄子，点了点头道：“好，希望前辈如实告知，太岁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玄玄子深深的看了瑶光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带路朝一侧走去。
他带着众人走了一段，出现在一个地势开阔平地前，便停住脚步转过身。
见他止步，瑶光忙上前几步问道：“玄玄子前辈，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玄玄子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我……认识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惊讶，一时没人说话。
玄玄子道：“太岁加入北斗司后，我曾暗中去看过他，自然知道，你们都是他的知交好友。”
包拯盯着玄玄子：“这么说，前辈并不是在去年皇陵大战后，才找到了他，而是一直就在暗中照看他？”
玄玄子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不错！”
柳随风皱了皱眉，不解道：“既然前辈就是太岁的师父，为何一直不肯与他公开相见？我听太岁说过，他幼年时，他的师父也就是前辈您，被人加害了。”
玄玄子苦笑：“太岁说的没错，不过，我并没有死，只是趁那个机会，假死离开了太岁。”
瑶光登时激动起来，愤然道：“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太岁不只把你看作师父，甚至把你当成父亲，他还那么小，你就丢下他，你……”
玄玄子也激动了，目中有泪光闪动：“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离开他。”
众人不解，吕若虚上前一步：“各位，我看玄玄子道兄似有隐情，你们不要急，且听玄玄子前辈慢慢说。”
玄玄子看了他们一眼，突然指了指柳随风、瑶光道：“其他人请回避一下，接下来的话，我只能说给他们两个人听。”
展昭不服，想上前质问，被吕若虚制止。
“道兄有苦衷，我们回避便是。”
吕若虚向包拯和展昭示意，三人走开。
等三人离开后，玄玄子看向柳随风和瑶光，眼中露出惆怅之色：“太岁这孩子，我一直在暗中看护他，也知道，你们两人是他的挚交好友，而且……你们早已经知道他能重伤不死的秘密。”
柳随风和瑶光互相看看，一起点头。
“所以，这件事说与你们知道，却也无妨。”
听到这里，柳随风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拱手道：“前辈请讲。”
玄玄子道：“我当年之所以诈死离开太岁，是因为我师门中人当时找到了我。我担心他们发现太岁的这个秘密，所以只好趁机离开，免得他们知道，我还收了个如此古怪的徒弟。”
瑶光一脸疑惑：“这却奇怪了，前辈为何不想让同门知道太岁的事情？”
这时柳随风却已经恍然大悟，对瑶光解释道：“这是玄玄子前辈对太岁的关爱呵护。碧游宫避世隐居，求的就是长生。贪念可以使人变得邪恶，再如何正直的人也可能因为贪欲而堕落。”
瑶光也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前辈担心同门中人一旦知道太岁的秘密，也会起了贪念。”
玄玄子颔首，赞赏的看了眼柳随风，轻声道：“不错！一旦如此，说不定就会伤及太岁，所以我只好狠心丢下他，随同门回山。”
“那么这一次前辈为何又把太岁带回山中了？”柳随风想了想，又问道。
玄玄子遥遥头，长长一叹：“太岁这一次伤的太重，几乎是粉身碎骨，所以他历时一年方才痊愈，可他身体虽已复原，头脑的损伤却还没有恢复，往昔种种，全都忘个精光，现在如同一个孩童，性情智力较之我当年离开他时还要单纯幼稚许多……这种情形下，我又如何放心得下？”
玄玄子看了他们一眼：“所以，我只能把他带在身边照顾。饶是如此，我也不想让他上山。我本来把他寄养在邙林村的，也可就近照顾。谁知这孩子顽皮，竟然偷偷跟我上了山，我现在也只能竭力帮他隐瞒秘密了。”
“原来如此。”柳随风恍然，终于理解了玄玄子的做法，心想换了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如此选择吧。
说到底，还是不死之能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特别是对这些以长生为目地的世外之人来讲，若能弄清楚不死之秘，恐怕比无力的权势和财富更具诱惑力。
长生不死！若能做到不死，那长生还远吗？

第二百六十章  你安好心便安
可瑶光关注的却与他们不同，听到太岁失忆，马上激动起来：“前辈说什么？往昔种种，太岁都已忘个精光？那我……我们，他也不认得了？”
玄玄子摇头：“太岁的记忆只是损伤，并非丢失，若有机缘，自会痊愈。这也是我没想隐瞒你们的原因。”
柳随风安慰瑶光：“太岁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事。耐心些，他会记起你的。”
瑶光眼圈一红，点了点头。
玄玄子看了站在远处的吕若虚等人一眼，低声道：“他们几人是否知情，我不清楚。真相已说与你二人知道，如何对他们讲，你们把握吧。”
“前辈放心，晚辈自会谨慎。”柳随风神色一肃：“此事事关太岁安危，太岁是我兄弟，我绝不会陷他于险境之中。”
“至于瑶光……”说到这里，柳随风看了瑶光一眼，脸上露出笑容：“前辈既然早就在暗中保护太岁，想必也知道他们的关系。”
玄玄子点头，看了眼瑶光。
瑶光怔了下，小脸蓦的一红，突然想起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岁长辈，岂不是跟见家长一般？
想到这里，她心跳不由有些加速，更是暗暗后悔之前的无礼莽撞，万一太岁师父不喜欢自己怎么办？万一，他嫌自己脾气不好怎么办？
一时间，瑶光心里患得患失，心里伤怀倒是少了许多。
殊不知玄玄子根本没想那么多，事实上，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暗地里了解过瑶光的为人、性格、家庭等情况。
对瑶光，他甚至比太岁都要了解。
就好像太岁根本没见过瑶光母亲，更没见过引得瑶光离家出走的那个姨娘，也就是曹玮后纳的那个小妾。玄玄子却都见过，不但见过，更在暗中彻底的了解过。
对他来讲，只要是太岁真心喜欢的人，他都会欣然接受。但是为了太岁的安全，对方的家庭，为人，他还是要彻底了解过才能放心。
不过这些东西没必要与人说起，无论是对太岁还是瑶光。
“那就继续上山吧，让太岁一个人在上面，我也不放心！”见瑶光脸红，玄玄子也不再多说，收回目光，转身登山。
瑶光急忙迈步跟上，柳随风则转身向吕若虚等人打招呼：“吕前辈，咱们上山吧。”
很快，众人进入山门，玄玄子往旁边一侧看了一眼，抬手指道：“那边石壁下有一处天机洞，家师平日就在洞中修行，太岁此刻应在那里。”
瑶光会意：“我去看看！”
展昭好奇，也想跟去，被玄玄子唤住：“大家请这边来！”
说完，玄玄子领着众人向正殿走去。
暂时别了柳随风等人，瑶光快步走向天机洞，很快来到天机泂前，抬头看到天机二字。
她心里砰砰直跳，有些激动，有些兴奋，除此之外，还有些紧张焦虑。
他不记得我了！
他不认得我了！
他，还会喜欢我吗？
一向性子爽朗的瑶光，眼看着就要见到太岁，突然有些踌躇。
太岁在洞外石壁边一棵大树上盘膝坐着，正揪了一片树叶想吹哨子，往嘴里一放，又嫌树叶有苦味儿，嫌弃地丢掉。
树叶飘落，贴着瑶光的身体飘落，可她却全然没有注意到。
二人一个站在地上，一个坐在树上，一时间却谁也没发现谁。
瑶光站在原地踌躇了一阵，到底还是思念之心占了上风，鼓起勇气，朝山洞里大声呼唤：“太岁！太岁！”
太岁惊讶地一低头，看向瑶光，又看了看膝上襟袍上摆着的那枚野果，赶紧拿起来揣进怀里，屏住呼吸，不出声。
瑶光叫了一阵，见没有回应，心里一急，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又上来了，也不多想，一跺脚，迈步就朝山洞里闯了进去。
洞中黑暗，瑶光小心地往里走，边走边呼唤：“太岁！我是瑶光啊！你别怕，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儿。太岁？”
瑶光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洞中情形，渐渐走到洞底，看到了石台。
她左右看看，不见太岁，发现石台上摆的有东西，忙走过去，发现石台上摆着几个栩栩如生的草编昆虫，其中就有一个是“比翼蚱蜢！”
瑶光把“比翼蚱蜢”拿起来，仔细地看了看，拿着草蚱蜢快步往外走。
“太岁，你在哪里？”
瑶光拿着草蚱蜢到了洞外，四处查看。洞里那么多编好的作品，以瑶光对太岁的了解，他决不会走远，一定躲在附近。
“太岁？快出来。”
太岁站在树上，想往树叶更茂密处爬，躲开瑶光，忽然发现瑶光手中的草蚱蜢，顿时停住。
这时瑶光叫了几声，见没得到回应，举步想要离开也去大殿。就算太岁跑出去玩了，可只要守住他师父，总能找到他。
太岁一见她要走，有些着急了，从树上一跃而下。
气呼呼地一伸手：“还我的‘比翼双飞！’”
“太岁！原来你在这里！”瑶光惊喜，就要扑上去，可见太岁伸手，忙看看手中草蚱蜢，开心地举起来给太岁看。
“太岁，你还认不认得我？”
太岁白了她一眼：“你是谁呀？我凭什么就得认识你？”
瑶光笑了，举起草蚱蜢：“那你怎么知道它叫‘比翼双飞？’”
太岁愣了愣，轻轻一拍脑门：“对呀，我怎么知道？”
他歪头想了想，很快放弃。
“不用你管，把它还我。”
瑶光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纸包托在手里，笑看太岁。
“我很喜欢这只‘比翼双飞’，我用点心和你换，行不行？”
太岁一见那油纸包，登时两眼放光，悄悄咽了口唾沫。
“我……我那蜢蚱只是草编的，你……你真肯换么？”
“真的！”瑶光一脸认真的点头，感觉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儿，这么一想，还挺有趣的，不由开心起来。
太岁迫不及待地抢过油纸包：“一言为定！谁反悔谁小狗儿！”
他喜孜孜地捧着油纸包跑到一边坐下，打开纸包吃点心。
瑶光跟过去，开心地看着太岁的样子，眼中泪光渐渐化成两颗泪珠滚落。
太岁正吃点心，一抬头看她流泪，不禁慌了。
迟疑了一下，他有些不舍地看看未吃完的点心，还是站起来要还她。
“看你小气的，别哭了别哭了，点心我不要了，那只蜢蚱，送给你了。”
瑶光破啼为笑，忙擦眼泪：“谁说我小气了，我……我是不小心迷了眼。”
她伸手把点心推回给太岁，轻声道：“你吃吧，慢着点儿，可别噎着了。”
“真的？那我吃啦？”太岁迟疑的看着瑶光。
“嗯，吃吧。”瑶光温柔地点点头，心里突然踏实起来。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你都是太岁！
太岁又欢喜地坐回去吃点心，瑶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托着蚱蜢，歪着头，温柔地看他，一年多来空荡荡的心里突然变得充实起来，心里暖暖的。
或许，这就是幸福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果有隐情
碧游宫大殿内，弟子分列于两旁。
玄玄子正在给柳随风等人介绍：“这位是我碧游宫宫主地藏子前辈，这位就是家师天机子。”
吕若虚和柳随风四人忙上前见礼：“见过宫主，见过天机子前辈。”
地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虚虚一扶道：“诸位不必拘礼！老夫听玄玄子说，你们有一桩案子，涉及我碧游宫？”
包拯上前一步：“是否涉及碧游宫，我等不敢妄下结论。只是空桑观冲玄道长临死结了一个奇怪的手诀，据吕大侠所言，乃出自贵门心法，所以我等上山请教。”
柳随风结出手诀，给地藏看。
天机子惊讶：“这是我的蛰龙心法手诀……方才玄玄语焉不详，你们说，空桑观发生了什么事？”
“空桑观观主冲玄道人和一位广益道长离奇遇害，冲玄道长临死前，便捏出了这个手诀，所以在下找上了碧游宫，希望两位前辈能替我们解惑。”柳随风解释道。
天机子震惊：“冲玄去世了？”
地藏子面色凝重：“冲玄竟然被人杀害？他临死捏出这手诀，究系何意？”
天机子眼中闪过怒色，咬牙道：“冲玄定是希望我能替他报仇！”
地藏子皱眉：“师弟，你先别激动，听听详情再说。”
柳随风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询问：“这蛰龙心法，是天机子前辈您的独门心法？”
天机子看了他一眼：“倒不能说是独门心法，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地藏接口道：“蛰龙心法对于先天资质要求太高，不怕你们笑话，本门之中，如今除了天机子，再无一个练得成的。所以若说它是独门心法，也不为过。”
包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敢问空桑观与碧游宫，是什么关系？”
“我碧游宫避世潜修，在山外友好往来中，就只有空桑观了。可如今……”地藏慨然一叹。
包拯疑惑道：“既然如此，冲玄道长欲求援助，应该是向碧游宫求援才是。天机子前辈既非掌门，并不代表碧游宫。冲玄道长何以独独捏出天机子前辈的手诀？”
玄玄子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还怀疑我师父不成？”
地藏解释：“冲玄本人，与我师弟天机最是友好，生死关头，求助于老友，亦属寻常。”
包拯急忙拱手：“前辈勿怪，在下只是在想，冲玄道长此举是否另有深意。”
柳随风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接口：“对了！冲玄道长当时是挣扎着爬到另一位遇害的道长身边，一手按在他的背上，一手握于胸前，结出了这个手诀。在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两位前辈可知其中喻意？”
地藏子和天机子仿佛想到了什么，两人脸色一变，对视了一眼。
“诸位请稍候片刻，老夫与师弟有些事情商量。”地藏匆匆交待一句，拉着天机子转身离开。
见他们扔下一句话就突然走了，众人大为诧异，柳随风想了想，凑到包拯身边，低声窃议。
“他们有隐情瞒着咱们。”
包拯点点头，也压声音：“冲玄道长临死所结手印直指碧游宫，果然大有缘由。”
柳随风目光四下轻轻一扫：“你说，凶手会不会就出自碧游宫？”
包拯轻轻摇头：“现在线索太少，难以判断！”
柳随风点头：“那咱们……就静观其变！”
地藏子拉着天机子到了后殿，关上门后，马上脸色凝重地对着天机子低声说了几句，天机子脸色凝重地听着，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地藏子又说了几句什么，天机子负起手，沉思地踱起步来。
地藏子焦灼地看着天机子思考。
天机子站住脚步，看向地藏：“师兄，两者之间有无关联，现在还不清楚，我们得派人下山，先弄清真相，再做定夺。”
地藏犹豫一下，点头同意：“这……好吧！谛灵子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让他下山去一探究竟吧。”
天机子点头：“也好！”
柳随风和包拯聚在一起，吕若虚和展昭聚在一起，正在窃窃私语。
没多久，地藏子和天机子一同从后边走出来。
众人连忙停止窃议，面向二人。
地藏子先是歉然的朝柳随风等人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空桑观与我碧游宫一向交好，冲玄道长更是我师弟天机的挚交好友。他猝生意外，我碧游宫是不能坐视的。老夫决定，派我徒儿谛灵子随你们下山，察探究竟。”
一听这话，玄玄子心里一动，心道若还留在山上，师父迟早会发现太岁的秘密，不如趁此机会将他带下山去。
想到这里，玄玄子立即上前一步，抱拳施礼。
“宫主，谛灵子师兄伤势尚未大愈，我想随师兄下山，一则协助调查，二来与师兄也好有个照应。”
天机子点点头同意了，扭头看向地藏：“玄玄子说得也有道理，师兄，就让他一起去吧。”
地藏子抚须一想，点头认可。
包拯和柳随风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有所猜测，莫非，他们师兄弟不合？所以才相互制约？
……
“太岁，你教我编‘比翼双飞’好不好？”
瑶光温柔地看着太岁吃完最后一块点心，顺手拔下几根野草。
太岁抹了抹嘴，得意洋洋道：“好！这可是我最大的本事，轻易不教给别人的。不过……你和别人不一样，我教你吧！”
太岁接过野草开始编织，瑶光微笑地看他：“太岁，我怎么和别人不一样了？”
是啊，她怎么就不一样了？
太岁愣了下，停下手中动作，认真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不一样。”
他少年心性，想不通也不多想，低头开始编草蚱蜢，一边编一边认真教瑶光：“你看啊，这里要这么编，这么一拧、这么一折……”
“嗯嗯……”瑶光托着下巴，含情脉脉地看他，根本没看如何编蚱蜢，嘴里只是嗯嗯的应付着，可太岁却根本没注意到。
这时，玄玄子快步走过来，远远的就叫道：“太岁！”
太岁抬头看见玄玄子，马上扔下草根，欢喜地迎上去。
“师父。”
瑶光也起身，向玄玄子抱了抱拳，玄玄子向她点点头，拉过太岁，小声说道：“太岁，一会师父要下山去了，山外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你要不要去？”
太岁大喜，连连点头：“要去！要去！”
“可是你师祖很喜欢你，想留你在身边教你功夫。”玄玄子脸上露出犹豫。
“我不要学功夫，我要下山去玩。”太岁马上摇头，练功夫多没劲啊，还是下山好玩。
玄玄子微微一笑：“好！那一会儿你就跟你师祖说，你要跟着师父下山，记住，可千万别说是师父教你的！”
太岁开心笑起来：“师父放心，我又不傻！”
听到这里，瑶光欢喜地迎上来，一脸期待：“太岁可以下山了？”
“嗯！”玄玄子点点头，看了看瑶光，又看了看太岁，脸上露出淡笑。
瑶光被他笑得有点脸红，不过到底性子爽朗，马上转头看向太岁，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第二百六十二章  温柔贤惠的摇光
山下，柳随风等人站在阶上，向地藏和天机道别。
谛灵子和玄玄子与他们站在一起，不过此时谛灵子手中已经换上了长剑，之前一直紧握在手不肯放弃的手杖此时已经不知被他放在了何处。
太岁背着个包袱，扯着天机子的衣袖悠来悠去，跟唱经似的：“我要下山！我要下山！我要下山……”
天机子一脸无奈：“乖徒孙，你师父是去办正事的，你就安心留在师祖身边，继续学习心法。要听师祖话哦。”
太岁噘嘴一口拒绝：“不！我要和我师父一起去。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下山！让我下山！”
玄玄子见此心里暗笑，但脸上却一本正经，上前一步劝道：“师父，太岁年少任性，又爱满山乱跑，一天就要寻他个四五回。若是留他在碧游宫，只怕不但扰了您的清修，还会四处闯祸。不如就让他随我一起去吧。”
天机子有些迟疑。
玄玄子见状，忙又道：“等事情一了，我们也就回山了。到时候有弟子看着，也能让他消停点儿。”
瑶光插口道：“是啊天机子前辈，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会帮你看好他的。”
地藏一笑，看向天机：“师弟，看来你很疼这个徒孙呐！年轻人嘛，心性不稳，让他下山走走又何妨。”
“这……好吧！”听到这么多人都在劝，天机子也很无奈，看向太岁，嘱咐道：“那你就跟师父一起下山吧，记得勤练功课！”
“好嘞！”太岁大喜，抢先跑下几步台阶，迫不及待地回头催促众人：“快走啊！你们太慢了！”
“这小子！”天机子苦笑的摇摇头，不过转即想到，或许正是他这种天真纯净的赤子心性，才是在短短时间里将蛰龙心法练到了第二重的原因吧？
山中鸟雀欢鸣，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草木清香。
太岁蹦蹦跳跳的往台阶下跑去，不时追个鸟儿，摘个果儿，东张西望着，像一个对世界充满了好奇的孩童。
瑶光一直跟在他身边，眼光随着他转，生怕他突然消失不见了似的，一刻也不敢放松。
远远的，看到路旁一支树杈上露出一颗翠绿的野果，太岁眼睛一亮，欢呼一声跑过去，伸手摘下。
随着太岁摘完果子收回手臂，他的衣袖被枝条刮住。
瑶光赶紧上前，按住他的手臂，急声道：“你别动，小心衣服刮破了。我帮你！”
说着，瑶光上前小心帮太岁把衣袖从树枝上拿下来，又伸手拂去上面落叶，那温柔模样，看得后面柳随风直咂舌，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骨子里充满了暴力，血液里流淌着强悍的瑶光吗？
柳随风摇摇头，心里长叹一声，果然是“山头野马性难驯，机陷犹堪制彼身！”
谁能想到，瑶光会如此温柔贤惠？
这一幕若是被曹大将军看到，不知道会不会被活活气死，自家这个连老爹都敢狠揍的闺女，有一天竟然会担心别人挂没挂到袖子？
想到这里，柳随风心里暗乐，边走边盯着二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太岁顺利摘到了果子，笑嘻嘻地要去咬。
瑶光忙又拦住：“别这么吃！”
说着，她从太岁手里抢过野果。走到一边溪水旁洗净，嘴里道：“先洗一洗，要不然吃了肚子疼。”
接过洗得干干净净的果子，太岁咔嚓咬了一口，喜滋滋地看着瑶光。
“瑶光姑娘，你真好！既温柔、又善良，是我见过的……最最最好的姑娘。”
柳随风走在旁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愣愣的转头看向太岁，心道好嘛兄弟，你这是在说瑶光？
瑶光本来听了太岁的话还甜甜笑着呢，柳随风这边突然闹出这一出，气得她直瞪眼，眼中甚至露出了杀气：“你干嘛？”
柳随风马上直起身，一本正经的往下走，像是根本没听到瑶光的话似的。
“哼！算你识相！”瑶光轻哼一声音，转向太岁，马上又变得极其温柔，声音更是甜的发腻：“太岁，走路小心些，别绊倒了。”
柳随风猛得打了个冷战，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赶紧加快脚步，不敢在呆在他们身边。
到了山下，众人小心地通过密道，在外面商量起来。
谛灵子朝众人拱拱手：“诸位，我和玄玄师弟，想先去空桑观看看。”
柳随风道：“空桑观我们已经勘察过了，没什么其他线索。”
“我们所知者，只有冲玄道长留下的一个手诀。我们也只能从这一点上去寻找。至于官府如何办案，我二人却不甚明了。”谛灵子摇头苦笑。
玄玄子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现在我二人也是一头雾水，还是往空桑观走一遭，看看能否了解些什么吧。”
柳随风点头：“也好！只是我等从碧游宫回来，先得回北斗司一趟，把此间情况说个清楚，免得大人担心。”
包拯建议：“不如这样，我和展昭陪两位前辈去空桑观，你们先回北斗司，如何。”
谛灵子淡淡的拒绝：“你们有事尽管去办，我二人无需相陪。”
“不妥不妥，两位前辈是为官府奔走，理应着人相陪。一旦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人奔走！”包拯却很执着，一脸正色。
“不错！两位前辈不用客套了，我和包大人陪两位前辈去。”一直没说话的展昭听包拯这么说，马上附和道。反正在他心里，只要包拯说的话那就是对的，如果错了，那一定是因为自己没听他对话里的意思，错在自己。
倒是吕若虚颔首一笑，朝谛灵子拱拱手：“我就不去空桑观了，出来时匆忙，家中少人料理，我且回去，两位道兄这里若有什么需要，叫展昭去招呼一声，小弟马上就来！”
谛灵子和玄玄子笑着向他拱手相送。
太岁在一旁听着，心里好奇不已，扯了扯瑶光的衣袖：“空桑观好玩么？有没有你说的汴梁城好玩？”
“当然没有啦。”瑶光微笑道，心想就算比汴梁好玩我也得说不好啊，省得你这家伙又跑没影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动，朝玄玄子请求道：“玄玄子前辈，让太岁和我一起回城吧，回头我再带他回来。”
说着，瑶光悄悄向玄玄子打了个眼色，玄玄子马上会意，微笑点头：“也好！太岁啊，那你就先随瑶光姑娘去走走，不许惹事！”
太岁哪知道他们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啊，一听能出去玩，马上大喜，连连点头道：“好！放心吧师父，我一定听话！”
见大家已经议定，柳随风道：“如此甚好！回头我们会赶往空桑观与诸位汇合！”
谛灵子点点头：“那咱们就分头行事吧？”
双方都再没什么意见，当下相互拱手道别，分道扬镳。

第二百六十三章  疑凶再现
永平十年，有天竺高僧应邀和东汉使者一道，用白马驮载佛经、佛像同返国都洛阳。汉明帝见到佛经、佛像，十分高兴，对二位高僧极为礼重，亲自予以接待，并安排他们在鸿胪寺住，时而入内听经理佛。
次年，汉明帝敕令在洛阳建立僧院，为纪念白马驮经，遂取名为“白马寺”。
历代以来，白马寺皆受皇帝敕封，民间又有皇寺之称。
“铛……铛……”
与往常一样，晨时，白马寺中再次响起了悠扬的佛钟声，声传十里，住在周围的百姓听闻钟鸣声无不心平气和，远远的朝山上合什一拜。
与此同时，寺内做完了早课的僧人们也一个个四散而去，或是找地方诵读经书，或者是下田劳作，再或者去后院武堂习练武艺。
方丈静室内，年迈的洪远正在佛前打坐诵经，他已经闭关三日，正在为不久后的燃灯古佛诞辰日做戒斋。
突然，一个黑衣蒙面人从窗外跃入，二话不说，一掌朝洪远头顶拍去。
洪远此时早已入定，封闭了五识，对外界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不等反应过来，那蒙面人手掌就已经落到头顶。
“咦？”蒙面人见他没反应，不由惊咦出声，眼看要落至头顶的手掌马上一变，变掌为爪，扼住了洪远喉咙。
直到这时，洪远才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蒙面人稍稍惊疑，但很快目光就恢复了古井无波。
“阿弥陀佛，施主此举，意欲何为？”洪远诵了声佛号，脸色平静，既不惊慌，也不呼救。
蒙面人眼中露出玩味之色，低声道：“听说方丈手里有一件古物，我想求来把玩把玩。”
“老衲是出家人，四大皆空，哪有什么古物？”洪远轻轻摇头道。
蒙面人嘿嘿一笑：“不要装蒜！那件古物，是巴掌大小的一块铜牌，上边雕刻着奇怪的花纹，还有一些不成句子的篆字，说没有此物？”
洪远微怔，蹙眉想了想，还是摇头：“老衲手中，确无施主所说的东西。”
“你敢不说，是不是不要命了？”蒙面人声音阴狠，威胁道：“你不怕死，难道就不担心那些小和尚？”
“阿弥陀佛！”洪远长诵一声佛号，缓缓闭上双目，竟不理会他的威胁，俨然一副从容就死的态度。
蒙面人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还要说话，可随着洪远诵出佛号，窗棂突然“轰”破碎开，几乎是同一时刻，静室木门也被“砰”的一声被撞开，一群彪悍的武僧持着齐棍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高大武僧刚一入内，看清场中情形，马上大喝道：“救方丈！”
蒙面人一惊，可就在这时，洪远突然动了，就见他双眼猛得睁开，与此同时右手食指飞快的点在蒙面人扼住自己喉咙的手腕上。
“噗！”一声闷响传来，蒙面人手掌被刺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孔洞。
洪远这一指，竟然比锥子还要锐利。
“啊！”蒙面人痛呼一声，本能的一缩手，趁此机会，众武僧们一扑而上，瞬间就已经把洪远与蒙面人阻隔开，令洪远脱离了对方的掌握
洪远神色淡定，不急不缓的抬起头，打量蒙面人。
但此时蒙面人却已经没工夫再看他了，因为就在他缩回手掌的时候，已经有五六条长棍劈头盖脸的朝他砸了下来。
“啊……”蒙面人大叫一声，顾不得受伤的手掌，一个委身朝后退去。
众僧人们同时失手，但他们却并不着急，而是冷笑着再次举起长棍，朝他砸去。
说他们不急，也是有原因的。这里本是方丈静室，方圆不过两丈，蒙面人退去的地方无门无窗，只有一堵墙，这种情况，谁也不担心他能逃出围攻。
可谁曾想，蒙面人似乎早有准备似的，背对着墙壁狠狠一撞，竟然“轰”的一声把整个墙都撞出一个人形窟窿，随后就地一滚，逃了出去。
“不好，快追！”众僧都是一怔，反应过来急追过去。
等众武僧都冲出去后，最开始冲进静室的那位武僧才走到断墙裂口处查看一眼，伸手捏了捏破碎的砖土，眉头一皱，转头朝洪远禀报道：“方丈，这墙……好像被水泡过。”
洪远缓缓起身，走过去低下身仔细看了几眼，又捏起一撮土凑到鼻孔前闻了闻，摇摇头，用苍老的声音说道：“非是被水泡过，而是被火烤过。”
“火？”高大武僧一怔，忙学着洪远模样，捡起一撮土凑到鼻孔边闻了闻，果然，一股焦糊味道涌入鼻腔。
他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下来：“方丈，如此说来，此人应是早就潜入寺内了！再或者，他还有同伙！”
洪远神色淡然的一诵佛号：“阿弥陀佛！毋须多想，把他擒下一问即知。”
“是，谨遵方丈法旨！”高大武僧明白过来，转身快步出去。
洪远原地沉思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起身朝外走去。
此时外面蒙面人已经被众多武僧包围住了，身前背后已经落了至少三道棍印，显然不敌。
并非他武功不行，若是单打独斗，这些武僧中没一个是他对手，但实在是架不住这些武僧人多啊。
不但人多，看他们进退举止，分明还有着一套专门使棍的战阵之法。
眼前不远处，那个领头的高大武僧也走出来了，蒙面人眼中厉色一闪，突然一挥长袖，“呼”的一声，从其袖中喷出一团火焰，两个武僧不备，当时被火焰喷在身上，惨叫着后退，倒在地上一边脱衣服，一边打滚想要扑灭火焰。
可奇怪的是，这些火焰却不同与凡火，沾在身上如跗骨之蛆般，无论如何拍打都灭不掉，而且这火像是会传染似的，手一沾上，马上也跟着烧了起来。
“好贼子！”那高大武僧正好看到这一幕，一时间睚眦欲裂，提棍就冲了上去。
可蒙面人似乎早就防备着他，一看到他冲过来，另一只手臂也扬了起来，朝他又喷出了一团火焰。
无奈之下，高大武僧只能退避。
这时方丈已经缓步踱出，手中数着硕大的念珠，见此一幕，不由脸色一沉。
“普达，先救人！”
“是！”高大武僧一听，马上退后，绕过被围在中间的蒙面人，快步跑到两个被火焰烧伤的僧人身边，开始施救。
而洪远却看着场中不时喷火的蒙面人，突然一抖念珠，念珠绳索断开，一颗颗念珠呼啸着，如弹子似的朝他袭去。
“噗！”蒙面人早防着他，一见他动作，马上闪身躲避，奈何已经被包围，躲闪余地太小，终于还是肩头处被打中了一颗念珠。
他闷哼一声，迅速用火焰逼开武僧们，再不敢多呆，一跺脚，跳上侧方院墙，飞快地往远处逃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皇室秘辛
武僧们追了一会儿，可眼见着蒙面人身影急闪，如同幻影般，几个闪落就已经消失不见。
无奈之下，只能回来禀报。
“方丈，弟子无能，追不上他。”一个武僧脸带愧色的垂首说道。
洪远轻轻摇头，望着高墙沉吟不语。
这时，普达处理完伤者伤势，走过来怒声道：“方丈，让我下山去追他吧。”
洪远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普达，你犯嗔戒了。”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弟子不服！”普达深吸口气，强自收敛怒气，但仍有些不服气。
洪远摇摇头，也不多说，沉吟半晌才吩咐道：“歹人行凶，速速禀报官府！”
“方丈……”
普达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可迎上洪远淡然清冷的目光，话到嘴边，心里却不由一颤，咽了咽喉咙，垂首合什道：“是，谨遵方丈法旨。”
洪远淡声道：“色即是空，空即使色！我等出家人四大皆空，既不追求人间容华富贵，更毋须在意所谓面皮，既是凶案，自有官府查处，尔等只需一心向佛，静心修行即可，切不可生出嗔妄之念！”
“是！”普达听了心里一颤，知道方丈是真有些生气了，当下不敢再多说。
“嗯，你去吧。”洪远一看他神色，就知他并未听进去，心里暗叹一声，也不再多说，转头朝静室走去。
……
垂拱殿内，光线柔和明亮，小皇帝赵祯正端坐于御桌前，皱着眉头批阅奏章，似乎碰上了什么难决之事。
好一阵过去，他把笔往桌上笔筒里一扔，不悦的小声嘀咕了几句，隐约能听到什么“诘诎聱牙”“晦涩难懂”之类的词。
这时，穿着绿色官服的小林子忽然捧着一份奏章急急走进来，躬身双手呈上。
“官家，洛阳奏报，有歹人意图劫持白马寺方丈。”
赵祯一愣：“此等案件，地方上处理即可，也需呈到朕的面前？”
小林子小声解释道：“陛下，白马寺乃太宗皇帝所敕修，地位非同一般。白马寺方丈又是朝廷供养的僧官，所以洛阳府不敢擅专。”
“原来如此，放下吧！”赵祯恍然点点头，朝桌上一指。
小林子放下奏章，悄然退到一边。
赵祯提笔想继续批奏章，忽然停了一停，歪着头思索一阵，喃喃自语道：“空桑观，白马寺……怎么受朝廷供养的这些僧官道官接连出事？”
他搁下笔，拿过小林子放在御案上的奏章，打开看起来。
过了一阵，他看完奏章，沉吟片刻，拿着奏章站起身，朝小林子吩咐道：“走，去见太后。”
“是！”小林子忙答应一声，快步跟上。
……
到了慈宁宫，赵祯见完礼，把奏章递给刘娥阅览，等她看完，马上开口道：“娘，儿子觉得有些奇怪，这些寺观一向太平，为何最近频频发生意外，而且还都是受朝廷供养的寺观。”
“确实事有蹊跷。空桑观出事时，娘就有些不安，如今依这奏章中所言，那歹人向方丈所逼问的东西，更印证了娘心中所疑。”刘娥点点头，眉头蹙了起来。
“娘疑心什么？”赵祯疑惑不解。
“你爹在世时，曾经提到过一桩皇室秘辛，如今看来，恐怕是有人在打这桩秘辛的主意。”刘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
赵祯惊讶：“娘，是什么秘辛？”
刘娥张口欲言，紧接着又摇头，说道：“算了，娘所知也不甚详，便是说与你听，也得再去看看记载。你还是径去典藏馆吧，典藏馆中，唯有天子才有权查阅的秘辛寥寥无几，一找也就找到了。”
赵祯一听，更是好奇，起身道：“好！儿子这就去！”
刘娥温和一笑，见赵祯坐不住了，不由挥手：“去吧，阅后回来与娘说说。”
出了门，赵祯带着小林子一路赶往皇家典藏馆，经过重重防守看护来到一处绿荫环绕的院子前。
远远的见到皇帝过来，一个圆脸的中年典史官赶紧快步出来迎接，见过礼后带着赵祯进入院中。
典史官引着赵祯和小林子往里走，一路上不时出现肃立禁卫，看到皇帝都叩首行礼。
很快，三人在一幢房子前停下，房门落着一把巨大的如磨盘般的铁制圆锁，外面守着四名手持长戟，腰跨长刀的禁军。
“陛下，这间屋子里的藏书典籍，就只有您一个人才能看了。”典史官指着房子恭声道。
“开门！”赵祯点点头，小脸上很严肃，朝身旁小林子吩咐道：“你在外面等朕。”
“是！”小林子垂首应声，侧退两步站定，表示自己不会进去。
见此，典史官摸出钥匙上前，一个禁军侍卫也摸出钥匙，二人同时把钥匙插进大锁，巨锁开启，两人合抱着退到两侧。
“吱呀！”一个禁军上前把房门推开，躬身退下。
“免礼吧！”赵祯挥挥手，迈步走了进去。
里边仿佛一间巨大的书房，简单就是一个小号的宫殿，书架上摆着寥寥不多的一些书匣。不同的是，这里几乎看不到木材，不但整个屋子都是花岗岩垒砌，就连书架、门窗、梁柱……除了藏书外，其它东西全都是汉白玉雕成。
赵祯好奇的漫步浏览，很快明白过来，这种布置应是为了以防走水，毁掉藏书。
这些藏书也不同，藏在书匣里的应该是纸张或是帛布，另外还有些放在盒子里的是竹简，盒子没有盖上，竹简下边堆着细沙，显然是为了防潮。还有些干脆就是玉石，石碑，这些东西都是古物，上面文字也与今时不同，赵祯随意浏览，甚至看到了几个刻着怪异符号的破旧骨头，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边看，赵祯心里边在暗暗感叹，这些书，这些典籍，才是真正的珍宝，比什么金银珠宝都要珍贵得多。
走了一阵，他终于在一个立着金色牌子的书匣前停下，仔细看去，牌子下边放着一张帛布，上面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仅天子阅，擅自窥视者，诛族！
赵祯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文字有些眼熟，细一想恍然，这似乎是太祖的笔迹。
他连忙弯腰鞠了一躬，起身后，小心的取下盒子，吹了吹上边的灰，走到正中的书桌前打开。
匣子里面放着几张装订在一起的金色绢布，寥寥三五页，显得很薄。
赵祯摸了摸，随意恍然，这绢布与圣旨所有一模一样。
他心里好奇不已，是什么东西，要用旨绢来记载？
小心的从中取出，快速翻看，赵祯脸上渐渐露出震惊之色。
“这……”
他不敢置信似的张大了眼睛，又重阅了一遍，终于长出口气。
“竟有这种事？”赵祯沉吟片刻，把绢纸重新放入书匣，摆回原处，快步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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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推背图
门外，小林子和典史官见他出来，忙向他弯腰行礼。
赵祯神色冷峻，也不说话，只随意挥了挥手就快步走出，一旁小林子忙跟上。
赵祯急步而行，小林子一溜小跑地跟在后边，走了几步，赵祯猛然停步，沉声吩咐小林子道：“朕去见母后，你速去传八皇叔进宫！”
小林子一惊，但也不敢多问，马上躬身道：“奴婢遵旨！”
“慢着！”小林子刚要走，赵祯却又唤住他，沉吟片刻嘱咐道：“你去过王府后，再去趟北斗司，把防御使一并召进宫来，朕在太后的慈宁宫等他们！”
“奴婢遵旨！”小林子行礼，见赵祯再没别的吩咐，转身快步离去。
……
慈宁宫中，刘娥与小皇帝赵祯高坐上首，淡声吩咐左右：“你们下去吧！”
。
“是！”几个太监和宫娥垂首行礼，缓缓退下。
下人一退去，此时堂上只剩下赵祯、赵德芳，洞明几人。
刘娥望向赵德芳和洞明，又等了一会儿，才神色凝重的说道：“哀家摒退左右，是有一件机密大事，要与你们商议！”
赵德芳和洞明一脸凝重。
“太后请讲！”赵德芳微一屈身，神色沉肃而庄重。
“此事，皇帝更清楚些。”刘娥蛾眉轻蹙，扭头朝赵祯看了一眼：“祯儿，你说吧！”
“是，娘。”赵祯点点头，一脸认真地道：“八叔、洞明先生，朕从典藏室刚刚阅览了一份皇室秘要，朕怀疑，空桑观和白马寺接连出事，恐与这件秘要有关！”
赵德芳眉头一皱：“却不知是什么秘要？”
赵祯一字一顿：“《推背图》”
赵德芳大吃一惊：“什么？《推背图》？”
洞明也微微露出意外神色，看着皇帝。
这时刘娥在一旁接口道：“唐贞观年间，唐太宗就天下大势垂询于著名方士袁天罡和李淳风，于是这二人合著《推背图》，推演天下大事，据说足足推算出了未来两千年的天下大事。”
赵德芳惊讶：“《推背图》在民间有所流传啊，并非什么绝大秘密，何必如此慎而重之？”
刘娥微微一笑：“老八啊，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来问你，流传于民间的《推背图》，一共有多少卦？”
赵德芳想了想，肯定道：“《推背图》一共六十幅图画，第一象乃引言，最后一象乃结言，去掉这两幅，应该是五十八卦。”
赵祯有些激动：“八叔，你错了！据秘要记载，真正的推背图，一共三百六十幅图！”
赵德芳大吃一惊：“三百六十幅？”
洞明此时神色却很平静。
赵祯点头：“不错，三百六十幅，对天下大事预言的十分详尽。谁若能掌握全本的《推背图》，便能准确预知未来天下的一举一动，从而掌握先机，立于不败之地。”
刘娥补充了一句：“甚而，夺取天下！”
赵德芳再度露出震惊神色，喃喃道：“竟然是这样……”
刘娥等了一会儿，见他已经接受了，才又道：“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位高人也知泄露的天机太多，便把其中的三百幅卦象卦辞藏了起来，只把其中六十幅献给了唐太宗，这六十幅图因此得以流传天下。”
赵德芳惊恐道：“那另外三百幅卦象呢，如此重要之物，它在哪里？”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之前赵祯的话，恍然道：“莫非，空桑观和白马寺接连出事，就与此有关？”
刘娥缓缓点头，看向洞明：“接下来的事，洞明，你来解释给八王听！”
洞明拱手：“臣遵旨。”
洞明起身，朝赵德芳拱了拱手，说道：“这件事，臣是知道的。昔年袁天罡和李淳风不肯让世人见到全本的《推背图》，却又不忍将心血毁去，于是就把它藏了起来。藏宝地点，只有他们的亲传弟子才清楚。”
“后来，他们的弟子归隐山林，建了一处潜修之所，名为碧游宫。再后来，碧游宫出了一位高人，就是我朝太祖赐封为睡仙人的陈抟。他也是我北斗司第一代洞明星君。陈抟老祖归隐华山之前，把《推背图》的秘密告诉了太祖。”
赵祯忍不住接口：“太祖大为震惊，便想向碧游宫索要《推背图》，却遭碧游宫拒绝。太祖豁达，认为人心向背才是江山牢固之根本，便也没有再强求对方！”
听到这里，赵德芳叹息：“哎，我父亲太大意了！”
赵祯道：“其实也怨不得太祖，毕竟陈抟就是碧游宫出身，太祖总要给他几分面子。不过，太祖也没有掉以轻心。他担心此物落在有心人手中，造成生灵涂炭。所以要求碧游宫将此物一分为四，分别存放，以确保这全本的《推背图》永远不会问世。”
洞明接口：“其中一份，就存放在我北斗司！”
赵祯道：“另外三份中的一份，由皇家道观空桑观观主保管。其余两份，由碧游宫中袁天师一脉传人和李天师一脉传人分别保管。”
刘娥神色凝重：“如今，显然已经有人知道了《推背图》的消息，所以四处打探。”
赵德芳点头，可想了想又有些疑惑：“那也不对啊，这里边应该没有白马寺的事才对。”
“幸好没有白马寺的事，这说明，那个知情人实际上了解的也不多，所以才误找上白马寺。但是从他询问白马寺方丈的话来看，他想找的，就是藏匿《推背图》的地图！”刘娥神色严肃道。
“原来如此。”赵德芳这才算明白了，看来一切祸根都是这《推背图》了。
赵祯看了看娘亲，又朝八王说道：“朕担心，那个有心人如今虽说还不了解全部详情，却难保他今后不会从其他渠道得知详情。尤其是冲玄道人临死前，也不知是否已经泄露了秘密。我们……必须得把《推背图》找出来了。”
刘娥额首说道：“不错！《推背图》一旦落入野心家手中，必将掀起大乱，致使生灵涂炭。天下众生刚刚稳定下来，又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必须改变太祖当年与碧游宫的约定，要么找出推背图，藏进大内，以策安全。”
“要么，就把它彻底毁去，一了百了！”赵祯在一旁接口。
刘娥一脸严肃：“事关重大，八王，你和洞明联手主持其事，务必找出《推背图》，以绝后患！”
赵德芳和洞明一起向刘娥长揖：“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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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点滴记忆
北斗司一如既往的平静，花园里，两个身影正在说着什么。
“太岁，你快看那儿，那个亭子，看见没？”瑶光脸上带着微笑，伸出柔嫩的玉指，指着前方凉亭。
太岁随瑶光所指望去，眼神怔怔。
瑶光介绍道：“那是湖心亭，防御使大人最爱在那儿。倘若在北斗司别处找不着他，通常就是在那儿。”
太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喃喃道：“我好像有点印象。”
瑶光等了一会儿，见他再没别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紧接着又打起精神，拉着他往里走，很快到了演武场。
到了这里，太岁忽然止步不前，只是蹙眉望着前方，轻轻敲打脑袋。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见他如此，瑶光不由惊喜问道。
“我记得这儿……以前我好像经常来这儿……”太岁迟疑着说道。
瑶光惊喜道：“对对对！你是常来这儿，快继续想，还想起什么了？”
太岁皱着眉，努力回忆。
“我记得……记得好像常常在这里挨揍，有个很凶很凶的女人，老是揍我，好痛啊……”
“呃……”瑶光一脸尴尬。
太岁看向瑶光，纯净的眼中透着好奇不解：“奇怪！北斗司里谁会揍我？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女人吗？”
瑶光眼神一慌：“啊！这个……我……”
这时，开阳快步走过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太岁！太岁你真的还活着。我听文曲说起时还不太……”
瑶光一把拉住开阳，对太岁介绍道：“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开阳姐姐，经常揍你的。”
“啊？”开阳一下愣住。
瑶光急忙转过身，冲她挤眉弄眼。
开阳虽然不甚明了，但还是赶紧配合，朝太岁扮出凶相，凶巴巴的说道：“对！就是我揍你的！你平时啊，也太顽劣了。以后你要是不听话，我还是会揍你！”
说着，开阳挥了挥拳头，做出一副要教训太岁的模样，太岁吓了一跳，胆怯的退后一步，扭头看向瑶光：“这个姐姐好凶，我们快走！”
说着，他一把拉起瑶光转头就跑。
瑶光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一边跑一边回头胡乱地向开阳打着手势，示意回头再细说。
开阳“噗嗤”一笑，这阵儿也差不多想明白了，当下忍俊不禁地看着他们跑远，摇头失笑。
太岁拉着瑶光跑到曲廊下，回头看看开阳没追来，庆幸地拍拍胸脯，长吁一口气，露出一副庆幸的样子，说道：“那女人太凶了，幸好没追来。”
瑶光抽了抽嘴角，干笑应和：“呃……是啊！”
“咦！我忽然又记起些东西。”太岁突然一捂脑袋说道。
瑶光紧张：“你记起什么了？”
太岁迟疑道：“我记得……那个凶女人凶我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儿总是安慰我，照顾我，帮我……”
说到这里，他看向瑶光，兴奋道：“那人是不是你？”
瑶光一呆，慢慢挺起了胸膛，严肃庄重地点头，沉声道：“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了。对！那个人就是我！”
太岁惊喜：“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瑶光干咳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红晕，紧接着一本正经的说道：“好了，过去的事咱不提了。嗯……我看你也想得累了，先不急着想，走，我带你去街上买好吃的。”
“好啊好啊！”一听到吃东西，太岁马上大喜，连连点头答应。
见他一听到吃东西，马上馋的快流出口水似的，瑶光莞尔一笑，伸出玉手牵起太岁手掌，转身朝长廊尽头走去。
“你想吃什么？”
“嗯，什么都想吃。”
“最想吃的呢？总有一样吧？”
“呃，让我想想……对了，我好像记得有一家叫红什么招的，里面东西好像很好吃。”太岁想了想，突然一拍额头。
“……我明白了，走，我带你去吃烙饼。”
“哦！”太岁茫然的点点头。
瑶光笑了笑，转过头眯了眯眼，眼中透出杀气——柳随风，你等着瞧！
……
未时刚过，烈日炎炎。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突然一群彪形大汉拥簇着走过来，人们连忙往两旁让开，不敢挡路。
曹玮与六兄弟都穿着便袍，晃晃悠悠迈着脚步，身上带着淡淡酒意，显然刚用过午餐。
这时，曹玮看到路旁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娃娃走过去，脸上忽然露出羡慕之色，唉声叹气道：“唉，别人家闺女像瑶光这么大时，大胖小子都抱上了，偏偏我家瑶光还在不务正业，我现在连外孙都没得抱，你说苦不苦！”
曹大伯走在他身边，见曹玮神色抑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四，急什么，姑娘一嫁出去，可就是人家的人了。多留在家里几年，就能多孝顺你几年。”
“孝顺？那丫头，一天不气我，就是我烧了高香了。”曹玮苦笑摇头，把目光从那母子身上移开，可他刚转过目光，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瑶光领着太岁，一人持一根糖葫芦，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
瑶光脸上略显红晕，光洁的额头有淡淡汗渍，显然是走得热了，但看她嘴角眼角的笑意，却能看得出来，她现在很开心。
曹玮惊住，当下停住脚步，指着他们，不敢置信的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老四？”曹家众兄弟见他停步，也顺着他目光一起看去，见到瑶光时还没什么，可当他们看到太岁，也都目瞪口呆。
而这时瑶光和太岁也看到了他们，瑶光一怔，连忙拉着太岁快步走过来，朝众位长辈见礼。
“大伯、二伯、三伯、阿爹、五叔、六叔、七叔好！”
曹六叔最先回过神儿，看着太岁惊叹：“瑶光，你这丫头，居然找了个跟那小子一模一样的男人，这……真是用情至深呐！”
瑶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太岁拉到自己身边：“六叔你什么眼神儿啊！他就是太岁！”
“啊？太岁！他不是已经……”
瑶光不乐意了，抢白道：“已经什么啊，他是……他是……他是执行秘密任务，所以假说死掉了，现在任务完成，又回来了。”
“啊？诈死？那你当初还哭得那么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曹二伯半信半疑。
瑶光噎了下，眼珠一转，马上有了说辞：“呃，因为……任务太秘密嘛，所以当初我也不知道他没死。”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契丹来使
太岁茫然地看着他们，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糖葫芦，似乎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曹五叔一听有秘密任务，马上把目光从太岁身上收回，好奇地凑过瑶光身旁，小声问道：“瑶光啊，什么秘密这么秘密？”
“都说了是秘密了，怎么能跟你说？”瑶光白了五叔一眼。
“呃……”曹五叔不甘，要说这些兄弟里，他的好奇心最是旺盛，听说有秘密马上心里就跟猫挠似的。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说啦，我俩走啦！”瑶光有些呆不住了，就她对这些叔伯的了解，若是再呆一阵子，保不准他们又要说些什么，当下一拉太岁就要走。
“走，咱们听书去。”
听书？
太岁喜孜孜地点头：“好！那咱们快走。”
说着，两个人像孩子似的蹦蹦跳跳走开，留下一群大老爷们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说话。
好一阵子过去，曹七叔才挠挠头，不解看向曹玮：“四哥，我瞧这小子傻不愣瞪的，你真要把女儿嫁他呀？”
曹玮长叹口气，一脸无奈：“哎！瑶光喜欢他，我能怎么办？再说，我家姑娘凶名在外，旁人家的公子，也没有敢上我家提亲的，我总不能腼着面皮，托媒人去向男方说亲吧？”
曹三伯听了也叹了口气：“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长大了，咱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七兄弟各有感慨，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了曹玮几句，举步而行。
瑶光拉着太岁走了没一会儿，太岁脸上突然露出沉思之色，脚步放缓下来。
“怎么了？”瑶光歪着脑袋看向他，一双大眼睛轻轻眨动。
太岁一脸沉思，缓声道：“我……隐隐约约好像又记起来点东西。”
瑶光惊喜：“啊？你又记起什么来啦？太好啦！”
太岁拍拍脑袋，看她一眼，犹豫着说道：“我觉得，刚刚那几个人好像也揍过我。”
“唔……”瑶光一听，马上心虚的躲开目光，嘴里干笑道：“不会吧？你还想起什么了？”
太岁停住脚步，认真地看向瑶光，眼中露出感激之色：“看来看去，只有你对我最好！”
瑶光一听，马上开心起来，扬了扬洁白的下巴，笑道：“那是！所以，你也要对我好，知道吗？”
太岁用力点头：“嗯！”
这时，前面大街上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那是契丹人吧？”
“一群辽狗，也敢来我们大宋。”
“嘘！小点声，你没看他们打着仪仗吗？这些人是使节。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嘛！”
太岁和瑶光好奇地挤进人群，踮着脚朝前面看去。
很快，百姓们被赶到路两边，纷纷站在那里观看。人群让出了一条大路，一支几十人组成的队伍缓缓行来。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大宋人，光是身高就要高上半头不说，而且他们一个个头发卷曲，瞳孔发黄，眉眼凹陷，头上顶着髡发，露出脑门儿正中的发青头皮，身上穿的也都是些兽皮缝制的衣服，一举一动都显得非常彪悍。
队伍中间是一辆双马大车，两侧小窗开着，从外面可以看到车中坐着一位狼视鹰顾，身高魁梧的大汉。
到底是京师，连路边百姓里也有见多识广的人，一见此人，马上有人惊呼出声：“哈梵？”
“哈梵？哈梵是谁？”有人好奇地打听。
“他啊，可不是一般人！”之前说话的一位中年汉子，脸色白皙，身材圆润，看打扮像是一个员外。
听到旁人问起哈梵，他脸上不由露出得意之色，看了眼渐行渐远的车队，声音稍稍压低些说道：“这哈梵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契丹国师，据说不但武功高强，还会法术呢。就好像德妙仙师一样……”
“嘘！”他刚说起德妙，身边一个长得跟他有七成相似的汉子马上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官兵，这才朝之前打听哈梵的人笑着赔礼：“兄弟见谅，我这弟弟脑子不好使，有时候喜欢胡说八道，您就当没听见！”
那个问事的人一听，先是怔了下，随即恍然，脸上露出理解的笑意，小声道：“知道知道，咱们什么都没听着。”
中年汉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拱了拱手，拉着胖员外朝远处走去，边走边低声训斥胖员外：“老三，我说你多少次了，你那嘴能不能有点把门儿的？”
“那德妙……”说到这里，中年汉子左右看看，见无人关注自己，这才放底声音说道：“那德妙妖人害死了先帝，你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德妙仙师？也不怕惹祸上身。现在别说仙师二字，德妙这个名字你就不应该提。”
胖员外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口没遮拦差点惹祸，讪笑着点了点头，没敢反驳。
几人这番话声音都不大，可架不住瑶光本就站得离他们不远，而且习武之人又耳聪目明，更是听得真真儿的，当下扭头偷看太岁神色，发现他果然如自己所想，听到德妙的名字后就开始皱眉头，眼中时而露出淡淡的厌烦怨恨之色，时而又变得疑惑不解。
瑶光张了张嘴，又止住，心想这事儿还是别提了吧，反正德妙都死了，而且他师父还活着，算了，过去就过去吧。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契丹车队，见他们越走越远，人群也散去，而太岁神色却有些难看，当下忙道：“行了，咱们别看了，去听书吧。”
太岁一听，马上转移了注意力，抬起头来，脸上露出雀跃之色，点点头，欢喜地说道：“对对对，走，听书去。”
说着，二人朝前方茶馆走去。
契丹车队中，哈梵坐在车上正用阴冷的目光扫视着车外的情形，等人群散去后，他才抬起手将窗帘拉下，露出手腕上一个圆孔形的疤痕。
伴着马车的摇晃，哈梵似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腕上疤痕，本就阴冷的双眼中透出狠厉之色，缩了缩手，用袖子掩住，这才缓缓闭上双目，半眯着眼修养精神。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进宫面圣
“太岁真的回来了？”北斗司大堂里，洞明一脸惊喜的看着开阳。
开阳微笑点头：“真的！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和他多说几句，就被瑶光把他拉走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洞明欣慰地点头，随后又摇头叹道：“听文曲说起时，老夫几乎还不敢相信呢，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回来就好啊！”
“洞明前辈！”这时，外面传来瑶光的声音，开阳和洞明刚转头看去，就见她已经拉着太岁走进来了。
洞明一喜，起身迎上去，欢喜地看太岁：“哈哈，太岁，你终于回来啦！”
太岁眨了眨眼，赶紧靠到瑶光身边，低声问：“这老头儿是谁？”
洞明一呆，目光转向瑶光。
瑶光赶紧解释道：“前辈，太岁这里……”说着，她指了指脑袋道：“还没有完全恢复，往昔种种，有些记起来了，有些还全然没有印象。所以……”
洞明恍然：“哦！无妨！这些事，我听文曲说过了。慢慢来，不急的。”
说着，他又欣慰地看了太岁一眼，微笑抚须：“明日进宫见驾时，你跟我去，陛下常常念起你呢！”
瑶光脸色微变，犹豫着说道：“可是前辈，太岁的秘密……”
洞明微微一笑，好笑地瞪了她一眼：“老夫还不知道分寸吗？到时自然会有一番说辞，你呀，真是关心则乱。”
瑶光小脸发红，羞涩地低下头。
洞明摇摇头，也不再说她，目光转向太岁，朝他笑着招手道：“明日我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到时候不要乱讲话，知道吗？如果我说起你什么，你只管点头承认。”
太岁愣愣地看他一眼，拉了拉瑶光，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瑶光回过神，忙给他介绍：“这位是洞明前辈，是北斗司防御使，以前你也认得的。”
“哦！”太岁点点头，仔细看了看洞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那明天我跟你去。”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要是不累，就让摇光带你出去转转，我和开阳还有事商量。”洞明点点头，开始送客了。
瑶光和太岁应了一声，告辞出去。
过了一会儿，瑶光转过头好奇地看向太岁。
“怎么了？”太岁不解，抬手摸了摸自己脸庞，以为脸上沾了东西。
瑶光摇摇头：“我是好奇你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啊！”太岁想了想，认真说道：“我虽然想不起他是谁了，不过他应该是没揍过我，应该是好人！”
“啊！”瑶光张了张嘴，干笑一声转移话题：“走吧，我带你去以前你住的屋子，看你能想起什么。”
“好啊！那走吧。”太岁一笑，脚步加快，显然心里十分好奇。
第二天一早。
垂拱殿中，香炉袅袅，一身龙袍的赵祯正坐在案后批阅奏章，小脸上神色严肃，非常认真。
这时，小林子从门外来，放低了脚步走到他身边，低声禀报：“官家，洞明先生求见。”
“快请！”赵祯脸上一喜，马上放下笔吩咐道。
“是！”小林子转身走出去，没过多久，洞明独自上殿。
“见过陛下。”洞明躬身行礼。
赵祯欣然起身，走出书案，神色略显激动：“洞明先生，太岁呢？你不是说他还活着吗？”
洞明一侧身，让开视线，就见小林子正引着太岁上殿。
“恩公，这边请！”小林子脸上似乎也有些激动，不过即使如此，他仍守着本份，只看了太岁一眼，就低下头引路。
不过此时的太岁却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边走边仰着头东张西望，嘴里更是不是赞叹：“哇！这房子好大！真漂亮！”
“太岁！”见他进来，赵祯马上朝前走了几步，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太岁低头一看，还没等看清赵祯身形，赵祯已经冲过来，忘形地拥抱了他，开心的大叫道：“你没死太好啦。”
太岁赶紧推开赵祯，扭头问洞明：“这家伙是谁？”
洞明吓了一跳，赶紧斥道：“别胡说！这是皇帝！还不快给皇帝行礼！”
赵祯哈哈大笑，上下打量太岁：“我喜欢这家伙！这家伙救过朕的性命呢，不用行礼，不用行礼，今后只要你进宫，在朕面前，都可以兄弟相称，执兄弟之礼。”
洞明神色微显不安：“陛下，这恐怕不妥吧。”
赵祯摆摆手，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不妥，朕的性命，难道还不值一声兄弟的称呼？”
说着，他亲热地执起太岁的手：“太岁！当初知道你不测，朕真是好伤心。你怎么又无恙了呢？听洞明先生说，你是关键时刻从断龙石下滚开，只是受了重伤，靠着墓中祭品充饥才活下来？”
太岁一听，马上看向洞明，见洞明轻轻点头，太岁忙道：“是啊！就是这样！”
怕他说错话，洞明赶紧上前补充道：“后来，太岁好不容易出来，只是身体虚弱之极，所以将养了好多时日。而且迄今……”
洞明点了点太阳穴：“他的神志尚未完全清醒，所以若有失礼之处，陛下千万不要责怪。”
赵祯笑吟吟道：“不怪，不怪，这是朕的救命恩人，朕怎么会怪他。”
这时一个太监上殿，施礼禀报：“陛下，契丹国师已经到京了，现由八王陪同进宫。”
“哦？这么快就到了？”赵祯想了想，吩咐道：“把他们带到这儿来吧，朕在这里见他们。”
说完，赵祯目光转向太岁和洞明，洞明忙说：“陛下有外使要见，臣等告退。”
赵祯犹豫着看了太岁一眼，点头道：“也好！那么，太岁先回北斗司好生歇养，改日再进宫来陪朕说说话儿。”
太岁有些失望，低声嘀咕：“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赵祯认同的点点头，小声凑过去道：“我也觉得这里不好玩，有机会我去找你玩啊！”
“嗯……”太岁犹豫一下，看了眼赵祯，见他一脸期翼的神情，慨然一点头：“好吧，到时候我和瑶光带你去听书。”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赵祯大喜，抬起手掌，做出击掌的姿势。
太岁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扭头看了眼洞明。
洞明正要说话，赵祯已经拉起太岁一只手，抬起来相互一击，朝他眨眼笑笑：“咱们已经击过掌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太岁看了看自己手，明白过来，恍然的点了点头。

第二百六十九章  暗中防范
送走了太岁和洞明，赵祯坐回案后，没一会儿工夫，八王赵德芳就带着哈梵求见。
宣见后，小林子引着八王和哈梵，以及托着礼盘的哈梵副使上殿。
“陛下，这位是契丹国国师哈梵。”赵德芳见礼后介绍道。
赵祯看向哈梵，见对方眼神阴骘，面色狠厉，心里就有些不喜，不过毕竟是契丹来使，再者也不好以貌取人，当下客气的点了点头。
哈梵上前，抚胸行礼：“外臣哈梵，见过宋国皇帝陛下！”
“嗯！”赵祯额首，抬手虚扶，朗声道：“国师一路劳惫，辛苦了！”
八王又向赵祯引见副使：“陛下，这位是契丹国副使乙辛。”
乙辛托着礼盘上前欠身施礼：“外臣乙辛，见过宋国皇帝陛下！”
“免礼吧！”赵祯客气的说道，目光转向哈梵。
哈梵指着托盘说道：“这是我朝皇帝陛下敬赠宋国皇帝陛下的礼物，美玉三方，明珠九颗，另有骏马十八匹。”
赵祯微笑：“贵国皇帝有心了！”
他抬抬手，一旁小林子上前接过礼盘。
“赐座！”等小林子退到一旁，赵祯又道。
哈梵和乙辛一起拱手：“谢陛下！”
几个太监迈着碎步入内，给几人摆坐，契丹正副使分别落座，八王也在一旁坐下。
等他们入坐后，赵祯才道：“贵使远来辛苦，且先歇息两日，两日后，朕设宴为两位贵使接风洗尘。”
哈梵欠身：“多谢陛下。”
说实话，赵祯有点不爱理他们，可毕竟是一国使臣，无论如何也得客套几句，尽管他年纪还小，可这一年来也有不少经验，当下问道：“贵使初来乍到，馆驿可还住得惯么？”
八王插话：“臣正要说起此事，契丹国使觉得城中馆驿未免局促，想在城外择地而居。”
赵祯一怔，看向哈梵。
哈梵欠身道：“陛下，城中馆驿虽然精致，但外臣习惯了草原大漠，空旷之所，住在城内不免觉得憋闷。所以想在外自行择一住处，还望陛下恩准。”
赵祯恍然：“原来如此！贵使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自寻住所呢。既然馆驿住不惯……”
他转向八王，微笑道：“有劳八叔，且把契丹国使一行人安排在古吹台吧。”
说完，赵祯双看向哈梵，微笑道：“古吹台那里风光优美，住处也宽敞，当能令贵使满意。”
哈梵起身向赵祯致谢：“陛下有心了。”
几人又客气了一阵，也没说什么正事儿，但对大宋方面来讲，算是尽到了礼数，而对契丹来说，入城第一天就能受到皇帝接见，也说明了大宋对契丹的重视，不管私下里如何想的，但至少面子是给了。
送走了哈梵和八王，赵祯终于松了口气，兴冲冲地走进慈宁宫。
慈宁宫里太后刘娥正坐在椅上喝茶，桌上摆着一盘干果和几沓书册，倒也算悠闲。
赵祯一进来就在椅上坐下，高兴道：“娘！今儿有两件大喜事！”
刘娥挑挑眉毛，笑问道：“什么喜事，看把你高兴的。”
赵祯嘿嘿一笑，不答反问：“第一件，娘还记得一年前德妙作乱，曾舍身替孩儿抵挡毒针的太岁么？”
刘娥颔首：“记得，怎么？”
赵祯眉飞色舞：“他没死！原来他当时只是受了重伤，结果硬是靠着墓中祭祀的食物撑了下来，找到出路，跑出来了，哈哈！”
刘娥讶然：哦？竟有此事！
赵祯连连点头，开心道：“没错！他近日才恢复健康，只是头脑还不是特别清醒，儿子今天已经见过他了。”
这时一旁宫娥上茶，赵祯顿了下，端起杯茶抿了一口，又兴致勃勃说道：“这第二件喜事，娘你猜是什么？”
刘娥失笑的摇头，嗔怪道：“你这孩子，前朝里的事儿，娘怎么会知道？”
赵祯笑嘻嘻地拈起一颗干果丢进嘴里：“娘，契丹国派国师出使我国了，还带来了美玉、明珠和宝马做为礼物。两国友好，息戈止战，难道还不是一桩大喜事吗？”
刘娥皱了皱眉，缓缓点头：“话是这么说，不过……北人一向觊觎我中原乐土，儿啊，你是一国之主，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见她神色凝重，赵祯笑容微敛，若有所悟的轻轻点头：“嗯！娘说的是，人心难测！儿子明白了！”
见他这么快就有所明悟，刘娥欣慰的点了点头，话题转开，不再谈论政事。
另一头，洞明回到北斗司后马上叫来了隐光和柳随风。
“陛下降下密旨，叫我们着人留意契丹国师动静，但是契丹人若无恶意之举，切切不可冒犯，以免伤害两国关系。隐光，此事你来负责吧。”
“好！”隐光点头，笑道：“放心吧，这种事儿我最拿手。”
洞明点点头，又看向柳随风：“依我方才交待给你的，空桑观一案，应该是关系到那桩大秘密了。你和瑶光去空桑观，且看谛灵子和玄玄子是否查出了什么。朝廷的意思，也不妨说与他们知道。”
柳随风点头：“好！我马上就出发。”
“嗯，去吧，注意安全。”洞明嘱咐道。
……
空桑观。
广修道长陪着谛灵子和玄玄子走在道观里，一边走，一边指点着房舍，说着当日发生的事。
远处庭院中一座小亭，包拯和展昭站在小亭中远远看着他们。
“他们究竟在找什么呢？”包拯自言自语道。
“我也不晓得，不过……他们一定是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他们这两天已经把冲玄道长平素打座的静室、睡觉的卧房都翻遍了”展昭小心的说道。
这时展昭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欣然叫道：“他们来了。”
包拯回头看去，就见柳随风、瑶光和太岁走过来。
二人连忙迎上去，拱了拱手说道：“你们终于来了。”
柳随风拱手回礼：“怎么样，你们在这边有什么发现？”
“师父呢？我去找师父。”太岁根本不关心案情，一进来就东张西望，远远的看到玄玄子，脸上一喜，快步跑去。
瑶光一见他跑了，马上就想追去，柳随风却出言阻拦：“由他去吧，在这观里，还怕他跑丢了么。”
瑶光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只是目光却一直追着太岁。
柳随风摇摇头，转头看向包拯。
包拯声音压得很低：“没查到什么，不过，我们之前的猜想是对的，碧游宫一定知道些什么，谛灵子和玄玄子两人的举动很不对劲。”
柳随风微微一笑：“他们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来，咱们坐下说。”
他左右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个小亭，一进拉着包拯走过去坐下，瑶光和展昭跟了过去。
四人窃窃私语。

第二百七十章  地图有失
空桑观大殿中供奉着三清坐相，香炉中轻烟缭绕，仿佛与山中雾气融为了一体，显得既神秘又空灵，令人一走进来就心情放松。
“两位道兄，贫道还有点事，失陪一会儿。”广修领着玄玄子和谛灵子走进来后，告罪一声，转身出去。
等他走了，谛灵子叹了口气，看着玄玄子低声道：“我们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那件东西全无线索，也不知是冲玄道长藏得隐秘，还是被杀害他的人取走了。”
玄玄子也叹气：“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要查个清楚明白才好。可是我们现在一筹莫展，想查也查不下去了呀。”
“是呀！”谛灵子点点头，苦恼地在大殿上踱起了步子。
玄玄子也捻着胡须也沉思起来。
灵宝天尊坐相后面，太岁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向他们看了一眼，伸手想去抓水果。玄玄子正好捻着胡须转身，面朝坐相，太岁一见，吓得赶紧缩回手。
玄玄子思索着，迈步向谛灵子走去，似乎想说些什么。
见他走了，太岁又探出手来，但是距离太远，他的手够不到。不过见师父正背向自己，他眼珠轻转，大着胆子探身出去，右手抓住灵宝天尊怀里的如意，左手去抓盘子里的水果。
不料，太岁这一抓如意，如意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竟然被他扳动了。
太岁哎呀一声，一下子扑在供桌上，把一盘子水果撞到地上。
他吓得趴在了桌上，谛灵子和玄玄子闻声回头，看清是他，都非常惊讶。
“太岁，你回来了！”玄玄子惊喜道，刚要迈步上前，大殿正中的地砖忽然轰隆一声闪开，露出一个大洞，从洞中缓缓升起一个半人高的石台。
谛灵和玄玄大为惊讶，也没工夫去理会太岁了，对视一眼，同时走上前去，只一眼看去，就发现石台中间有一个凹下去的长方形的浅坑，看模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中取走了似的。
谛灵脸色顿时大变：“不好！那件东西已然被盗！”
玄玄子看着石头，疑惑道：“这就是冲玄道长藏放那件东西的所在？”
谛灵子指着那个长方形的凹下去的印迹：“你看这里，可不正是放置那件东西的吗？”
“不知前辈所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这时，柳随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谛灵子和玄玄子急忙转身，就见柳随风、瑶光、包拯和展昭一起走进来。
看到石台，展昭惊叹不已：“这里有机关！原来冲玄道长把他的宝贝藏到了人人都可以来的地方！”
包拯也赞叹道：“好巧妙的办法！谁能想到，许多人天天走动、跪拜的所在，底下居然藏了一个大秘密！”
太岁见他们都在说话，连忙从供桌上爬下来，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好奇的问道：“有什么大秘密？有趣吗？”
柳随风看了谛灵子和玄玄子一眼，微笑道：“这就要问两位前辈了。”
谛灵子和玄玄子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倒是瑶光爽快，上前大声道：“两位前辈，你们也不必隐瞒了。实不相瞒，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在找什么。”
玄玄子不信，讶然问：“你知道？”
瑶光微微一笑：“那件东西，一共四份。一份，在空桑观里，两份，在碧游宫中。还有一份……”
瑶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在我们北斗司，对不对？”
谛灵子和玄玄子对视一眼，谛灵子沮丧地道：“你们果然已经知道了。”
柳随风笑了笑：“两位前辈，其实这件事你们根本没必要隐瞒我们。我们和你们一样，都不想让那件东西出世的。”
谛灵子叹了口气：“我们也知道这件事早晚瞒不过你们，只是……”
包拯神情严肃的看着二人：“两位前辈，你们碧游宫当然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如今这已不是你们碧游宫自己的事了，事关江山社稷与万千黎庶！如果你们为了一己之私，一旦酿成大错，悔之晚矣！”
谛灵子和玄玄子对视一眼，沮丧地低头。
玄玄子叹了口气：“我们原本以为若能找到那件东西，此事尚有挽回余地。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柳随风踏前一步，神色冷峻：“两位前辈和我们一起去趟汴梁城吧，事关重大，眼下咱们都做不了主，须得请天子定夺。”
谛灵子看了玄玄子一眼，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跟你去汴梁。”
大家做了决定，马上就启程回京，不过进了城后，却没进宫，而是去了北斗司。
暂时把谛灵子和玄玄子安置在太岁房里，让太岁陪着，柳随风拉着瑶光去找洞明禀报。
“如此说来，空桑观那一块已经丢了？”洞明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皱眉想了想，起身朝外走：“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得先进宫一趟。”
慈宁殿中，刘娥坐在珠帘后面，洞明隔着珠帘禀报。
“不出太后所料，冲玄道长之死，确与推背图有关。现如今，由冲玄道长保管的那块绘有部分地图的铜牌已不翼而飞。”
“这么说，若那人再得到碧游宫的两块铜牌，四得其三，难保不会推敲出藏宝之地！介时必天下大乱！”刘娥凝重而严肃声音从帘后传来。
不等洞明答话，就听啪的一声，刘娥一拍椅子，振眉而起。
“让碧游宫交出铜牌！”
“是！”
……
八王与哈梵各带随从，并肩游览古吹台风景，二人一路闲游，谈笑风生，若是不知情者，非得以为这二人是一对知心好友。
古吹台，又名禹王台，民间称之为梁园。
“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说的就是此处。
从外看，这里不过一处绿荫遍地的园林，可内里处却遍布着楼台亭宇，里面种的花花草草，无一不是名贵的奇珍草木，其优美雅致之处，偌大的天下，也仅有皇家园林可堪一比。
而一直以来，能住进这里的，要么就是名臣大才，要么就是外国使臣，普通人虽知其好，可无论心中如何仰慕，都不得其门而入。
可以说，这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一种低调的奢华。
从这个角度来说，哈梵能被安置在禹王台中，就算明面上朝廷一句话都不说，也已经隐晦的表明了大宋对契丹的态度——重视！
八王和哈梵一路游逛，谈古说今，倒也甚是契合。
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榕树下，西夏使者野利达带着几名随从，也在林中漫步，远远的看到来人，双方都止住脚步。
特别是野利达和哈梵，这两位都不是中原宋人装束，彼此一见，都好奇地打量对方。
哈梵朝八王问道：“此人是……”
八王看了野利达一眼：“哦，此人叫野利达，是夏州李德明派来朝贡的。”
哈梵目光一闪：“西夏李德明对大宋居然如此恭顺？”
八王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我大宋今年改元，陛下加封西夏李德明为西平王，李德明自然要遣使谢恩。”
哈梵微微一笑，举步向野利达走去，拱手道：“我是契丹国师哈梵，不知足下是？”
野利达拱手：“在下野利达，西平王麾下一名巫师。”
“久仰久仰。”
“彼此彼此。”
八王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寒喧，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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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误闯地狱谷
“太后已然震怒！四张铜牌，关系到《推背图》的下落，如此国之重器，既已有人觊觎，绝不能再由碧游宫保管。太后懿旨，碧游宫必须交出铜牌！”
北斗司厅堂中，洞明神色冷峻。
谛灵子和玄玄子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不语。
见此情形，洞明语气平淡，但声音却沉了下来：“两位，这不是请求，而是朝廷的决定！”
谛灵子抿了抿嘴唇：“此事，我二人做不了主。铜牌，也不在我二人手中。我们需得禀明家师才成！”
洞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沉声道：“理应如此！此次本官和你们一起去，当面向你们的师尊晓明利害！”
谛灵子和玄玄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焦虑之色。
他们都不傻，虽然洞明态度冷峻，可他们都听出来了，洞明已经在话里留了余地，给了面子。
什么叫朝廷的决定？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字——圣旨！
碧游宫再如何隐居避世，能违抗圣旨吗？敢违抗圣旨吗？
……
邙山，路上。
谛灵子，玄玄子与北斗司众人一前一后朝上走去。
“当年太祖曾经向碧游宫索要过有关《推背图》的四副铜牌，但碧游宫拒绝交出，我们此番上山，恐怕他们也不会轻易答应，到时候，见机行事。”
洞明故意拉下几步，拉着柳随风小声吩咐道。
柳随风点点头，但紧接着又疑惑问道：“卑职不解，碧游宫又不想利用《推背图》做什么，他们执意留那四副铜牌何用？”
洞明淡淡一笑：“如果你家有一份祖上传下来的家书。它也没有什么用处，可别人若想索要，甚至以重金求购，你肯卖么？”
柳随风恍然：“卑职懂了。”
洞明叹了口气：“如果《推背图》仅仅是一件纪念物，那也罢了。偏偏它有祸乱天下的本事，朝廷却是不能放任它遗留在外了。”
前边，太岁蹦蹦跳跳地跑了几步，倒退着走，向后边三人笑着打招呼。
“走快些啊，你们太慢啦！”
这时，路旁草丛中突然有只兔子忽然一闪，太岁看见了惊咦一声，停住了脚步。
太岁扭头看了一眼，见谛灵子和玄玄子正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没注意到自己，他脸上一喜，趁机一猫腰就钻进了草丛，追着兔子跑开。
洞明和柳随风、瑶光走过来，瑶光向草丛中喊：“太岁，你去哪里？”
太岁猫在灌木草丛中寻找着兔子，听到询问，顺口回答：“喔！我……我方便一下。”
瑶光“啐”了一声，不过想了想，还是对洞明和柳随风说道：“你们先走，我等他一下。”
洞明和柳随风点头，继续朝上走去，留下瑶光等在路边。
灌木草丛中，太岁看到了兔子的身影，露出欢喜神色，追了上去。
太岁追着兔子越跑越远。
瑶光站在路上等了一阵儿，有些心急了，扬声喊道：“太岁，你好了没有啊？”
等了一阵，没听到太岁的回答，瑶光不由皱眉，边喊着太岁名字，边走进草丛，探头望去，忽然发现远处的半山腰上，太岁正弯着腰，好像追着什么东西似的离去。
瑶光大惊，高喊：“太岁，你去哪？太岁！”
她声音虽然已经放高，可距离太远，太岁根本没听到。
瑶光跺了跺脚，转头朝山上看去，发出柳随风和洞明也走远了，瑶光大喊：“洞明前辈，太岁跑掉了，我去找他！”
说着，她也不等回话，就纵身向太岁追去
洞明和柳随风听到瑶光的声音，诧异地回身，已经不见了瑶光身影。
兔子在山间蹦来蹦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太岁东张西望，喃喃道：“奇怪，小兔兔跑到哪去了？”
他四处寻摸，转过前方一块大石头，突然发现了一个荒芜的山谷。
这山谷非常奇怪，周围绿荫遍布，可从半山腰处就突然变得寸草不生了，似乎被什么力量给隔断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太岁奇怪的看了几眼，手指朝前点了点，嘿嘿地笑道：“小兔兔一定就藏在这里边！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他平端双臂保持平衡，灵巧的地朝山谷下走去。
后方瑶光施展轻功，一路追来，正看到太岁进了山谷，她不由大声呼喊：“太岁！“
瑶光纵身一跃，落在山谷边。
“轰”
就在太岁走进山谷时，半空中一道雷光飞快降下，太岁大惊，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脑子里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呢，但他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猛地向旁边一扑，惊雷炸在他原本立足处的岩石上。
“太岁！”瑶光惊呆了，尖叫一声。
她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山谷，失声惊呼：“这是地狱谷？”
这时，第二道闪电又劈落，太岁如有神助般躲开，但口中却大声惊呼道：“救命啊！”
这时他正好听到瑶光的尖叫声，起身就往瑶光这边跑。
瑶光大惊，连忙高呼道：“别跑，趴下！快趴下！”
“轰……”
可太岁这时候已经快被吓傻了，根本不敢停下来，就见一道道闪电落下，追着太岁脚步。
瑶光大急，顾不得自己安全，就想要跳进山谷救人，可她身形刚一动，肩头突然被人摁住。
瑶光扭头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洞明和柳随风已经追到了身边，按住她肩膀的是柳随风。
柳随风脸色凝重看着山谷里上串下跳的太岁，急声道：“我来！”
说着，他松开瑶光，一跃身跳了出去。
他人在半空，似乎跃过了某条界限，天上一道闪电立即迎面劈来。
柳随风大喝一声，凌空一个后空翻，险之又险地劈过闪电，落回原处，踉跄地退了两步。
“这……”洞明眉头紧蹙，刚要说话，就听天空一道轰鸣，又是一道惊雷落下，忙转头朝下方看去，就听太岁发出了一声惨叫。
“轰！”
一连躲过几次雷霆的太岁，此时好运终于到了头，被一道惊雷劈中头顶。
他头发冒烟炸起，脸色灰黑，眼神呆直地看了瑶光一眼，仰面倒下。
“太岁！”瑶光尖叫一声，一把挣脱洞明，冲进了山谷。
她一边跑着，一边将一枚枚花飞镖甩到空中。
“轰！”一道闪电落下，正劈在暗器上，眨眼间将飞镖劈碎，不过趁此机会，她已经奔出几步，第二道暗器再次出手，再度被闪电劈碎。
就这样，一连几次，瑶光一边施展轻功奔弛，一边甩出各种暗器吸引雷电，只几息间就已经扑到太岁身边，把他迅速往自己身上一甩，继续向空中发射暗器引开雷电，同时朝着来路返回。
雷霆轰隆，电光四射！
谁也没想到，瑶光的灵机一动，竟然险之又险的把太岁救了出来。
到了山谷外，她脱力似的倒地，柳随风和洞明连忙伸手扶住他们，接过太岁，把他缓缓放倒在地上。
三人都围过去，瑶光焦急地呼喊：“太岁！太岁，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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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拒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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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旧日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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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尘封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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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少年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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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夜半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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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疑凶渐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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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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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探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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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强敌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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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幻术制敌
“吱嘎！”门被推开，进入国师房中的几个契丹人看见一人正掀开床榻翻找着什么，都是大吃一惊，齐齐拔刀。
其中一人用汉语大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既然无法躲避，太岁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强撑了。他脑中念头急转，深吸口气缓缓站起身，但并不回头，而是伸手朝身前轻轻弹出一道轻烟，衣袖一挥，把轻烟卷向身后几人。
与此同时，他又以口技模仿哈梵声音轻喝道：“乱叫什么，是我！”
之前说话的契丹人一惊，半信半疑道：“国师？”
太岁松了口气，转身面向众人，脸色沉下来：“怎么？连本国师都认不出了？”
太岁目光下垂，看着契丹人手里的刀，脸上露出微怒之色。
“啊！”契丹人轻叫一声，一个个连忙收起刀子，躬身下拜，齐声道：“国师恕罪！”
太岁沉着脸等了一会儿，这才轻哼一声，沉声道：“嗯，起来吧。”
几个契丹人都长松了口气，一个个缓缓起身，都不敢抬头，似乎对哈梵非常惧怕。
怎么办？快点说话啊！见他们不说话，太岁反而急了。
幻术并非无敌，也是有很多限制的。
首先一点就是目标，若是对付老弱病残这一类心智不坚之人，以太岁的手段，完全可以将对方迷惑一整天时间。
但若对付心智坚定之人，比如当初的柳随风，那就只能维持短短几息时间，时间一久，被人发现了幻境中的破绽，目标很容易就会反应过来，到时破除幻境，轻则只是目标挣脱，重则甚至会反噬施术者，就好像当初在泰安太岁与德妙斗法一样，幻境一破，就是重伤之时。
除此之外，施展幻境囊括目标的数量也有很大限制。
打个比方，若只对付一人施展幻术可以维持一刻钟的时间的话，同样的手段，同样的药物，若对多人施术，就只能维持几个呼吸的时间。
而且这样一来，施术者本身的压力更大，一但被破除幻境，反噬也更严重，若一不小心，甚至能威胁到自家性命。
再者，故老相传，但凡以幻术牟利、害人者，都会有报应临身。这一点说给普通人听可能都不太相信，不过对于那些得到幻术传承之人，却九成九的都对此深信不疑。
也正是因为这些有形无形的限制，所以江湖上虽然有许多人都会施展幻术，可真正敢对他人用的，却少之又少。
现在太岁就面临这种尴尬，若是撤去幻术，自然不用担心反噬。不过那时就要面对一群疯狂追杀自己的契丹人了。
可若不撤去幻术，他心里暗暗估计，最多能坚持一炷香时间，到时候恐怕会有所反噬不说，同样要面对一群疯狂追杀自己的契丹人。
左右为难，进退两难。
就在太岁心里不停嘀咕，准备先想个办法把他们支走时，领头的契丹人终于说话了。
此人长着一张典型的契丹人脸，颧骨凸起，瞳色棕黄，他抬起头看了眼太岁，谦卑中透着疑惑：“国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太岁眼睛一眯，点头敷衍道：“哦，回来找点儿东西，怎么，你们见我出去过？”
契丹人有些疑惑，相互对视。
太岁一看，马上明白自己一定是问了傻话，连忙干笑两声掩饰。
“哈哈，本来还以为本座行动已经足够隐秘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不错，不错！毕竟是在宋国土地上，要时刻保持警惕才对。”
众人连忙躬身：“国师教诲的是！”
这时，外面有卫兵通报：“大人，西夏野利达求见咱们国师。”
领头的契丹人忙看向太岁：“国师，这个西夏人来了好几回了，您既然回来了，是不是见见他？”
太岁心里微慌，赶紧深吸口气保持镇定，想要推脱，不过见众人眼神都盯着自己，马上又改口道：“啊？喔……好！那……见见就见见。”
领头的契丹人听了，马上回身向外喊道：“请野利达至正厅小座，国师大人马上就去！”
说罢，他转向太岁欠身施礼：“国师，请！”
太岁硬着头皮强做镇定，在几个契丹人的陪同下向外走去。
碧游宫。
地藏和天机子合力围攻蒙面人，二人原本空着的手里已经握上了两把青锋长剑，左右配合攻击，渐渐的挽回了局势。
而蒙面人连番作战，又是空手对敌，反而渐渐变得左支右绌起来。
最重要的是，碧游宫的那些后辈弟子们也发现了自己连累到了两位师祖，虽然不能退出大殿，但也个个退到了两位师祖身后的角落里，借着梁柱和三清像躲避火焰。
蒙面人见情势不妙，连退几步，猛然一扬袖子，袖中喷出一道白色火焰。
天机子一惊：“小心！”
二人同时后退躲避，可就算如此，白色过焰过后，二人衣袖登时化为灰烬。
地藏子闪避不及，双掌都被灼伤。
蒙面人冷笑：“红色火焰，只是凡火。这白色火焰，是老夫精心提炼，便连精铁也能融化。却不知两位世外高人，是否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躯？”
说罢，他狂笑着扑上去，袖中一道道白色火焰吞吐闪烁，一时间地藏子和天机子险象环生。
师兄弟二人连连后退躲避，天机子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仅是红色火焰都不好对付，现在换了更加凶狠的白色火焰……
他眼神一扫周围众弟子，大喝道：“所有弟子，全部离开这里。”
随着大殿里火焰不断喷射，气温节节升高，众弟子本就已经呆不住了，此时得令，当下都松了口气，没受伤的人马上搀扶起受伤的同伴朝后殿退去。
蒙面人哈哈大笑，也不理会这些小辈弟子，只玩弄火焰追击天机子和地藏，犹如火神降临人间，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
契丹驿馆，众契丹人陪着太岁来到客厅，一路上太岁心思重重，渐渐有了主意。
不管怎么说，首先摆脱这些契丹人才是。
到了正厅门口，门口几个守卫马上躬身行礼，太岁念头一转，心想大人物要是想谈什么事，身边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吧？
这个想法一出，他马上定下了神，在门口站定，朝身边人吩咐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陪同他前来的众契丹人不敢多说，连忙行礼退下。
太岁松了口气，转身看着正厅，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当然，在进入门厅之前，他已经不动声色的朝里面弹出了一缕药气，这才放心进入。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祥之物
太岁刚一踏入厅中，一身西夏打扮的野利达马上迎面走来，大笑着跟太岁拥抱，以示亲切。
太岁先是一僵，紧接着强笑着与对方拥抱。
“国师，你们这一手干的真是漂亮。”野利达松开手后，大笑道。
“哈哈，来，坐着说。”太岁哪知道他在说什么啊，于是只能随口应付。
野利达点点头，二人分主次坐下。
太岁挤出一丝微笑问道：“那个，野利达，你找我是有事儿吧？”
野利达摇头：“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上次跟国师谈的事儿，不知国师可考虑好了？”
“啊？上次的事儿呀，哈哈，这个，嗯……我还得再好好想想。”太岁干笑，心道小爷哪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事？你没事赶紧走吧。
野利达愣了下，也笑了：“哦？哈哈，也是，毕竟事关重大，国师三思而行，正是老成谋国之举。”
太岁干笑：“哈哈！”
二人一时都不说话了，气氛很是尴尬。
太岁是干脆不知道说啥好，而野利达的神色好像也有点不自在。
过了一阵，还是野利达先打破沉默：“对了国师，昨日之事，我看宋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国师万万不可大意，提防他们派人潜入！”
太岁一惊，心虚地干笑一声，心里却暗想，老家伙你可真不是东西啊，到了大宋咱们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可倒好，张嘴闭嘴的都算计咱们，真是个老混蛋。
当然，太岁嘴上自不会这么说了，就见他脸上露出略显惊讶的神色说道：“不会吧，驿馆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谁有那么大本事能混进来？”
野利达摇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大宋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国师还是小心为上。”
太岁点头：“嗯，嗯，多谢野利达先生！”
野利达笑笑，又沉默了下来。
事实上他也在奇怪，以往每次来都与哈梵国师谈笑风声，可这次怎么总感觉别扭呢？
这时太岁实在受不了了，不但心里不得劲儿，最重要的是再磨蹭下去，药效要过了。当日他也曾见识过这老家伙的功夫，三两招间就能打败小展昭，太岁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这点功夫，绝对不是他对手。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天色，眼睛一亮，站起身道：“眼看午时了，你先坐会儿，我去安排一下，咱们中午一起喝几杯。”
说完，他就要往外走，野利达连忙站起身拉住太岁：“这点儿小事儿还用国师亲自安排？随便唤人安排一下就行了。”
太岁脸皮一抽，只好干笑点头：“说的也是，呵呵。”
没办法，他又回到主位坐下，举起茶杯掩饰脸色，只是脸色有些发愁。
怎么办？再拖下去早晚露馅啊！
……
碧游宫中，蒙面人如火神在世，周围遍布火焰，以天机子和地藏的武功，竟然无法近身，只能不停躲避，以手中长剑牵制，拖延时间令众弟子退走。
突然，天机子一个闪避不及，眼看一道白色火焰向他席卷过来，他大惊失色，欲退后躲避，可刚一动身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他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就待闭目等死。就在这时，地藏子大吼一声扑了过来，挡在天机子前方，后背被白色火焰喷中。
“师兄！”天机子大惊。
“快走”地藏神色痛苦的说完，拉起天机子手臂朝外一扔，把他整个人凌空抛出近丈远。
不等天机子从半空中落下，地藏已经一脸狰狞回身扑向蒙面人，不理身上灼灼火焰，有攻无守，显然是做着同归于尽的打算。
蒙面人眼中露出惊色，一时不防，被拼命的地藏冲过火焰击中两掌，吐血飞退，“叮铃”一声，从他身上掉落一块铜牌。
地藏现在已经陷入了疯狂，浑身上下都在冒火，但他根本不予理会，只拼命朝蒙面人扑过去。
到了这种时候，蒙面人自然知道对方打算，哪肯与他换命？当下只恨恨的看了眼地藏，又吐了口血，转身就逃。
述说起来很慢，但实际上自地藏救下天机子，到扑向蒙面人，再到蒙面人受伤退走，这一系列变故都兔起鹘落之间，而到这时，天机子才刚刚从空中落地。
“师兄！”蒙面人身法一闪，转眼出了大殿，失去了目标的地藏子一个踉跄，瘫倒在地，浑身火焰升腾，天机子急忙从地上爬起，顾不得追赶敌人，连忙上前帮地藏脱下衣物，又脱下自己衣袍拍打火焰。
好一会儿过去，地藏身上火焰终于熄灭，充满了焦糊味道的黑烟升起，伤痕累累的地藏已经奄奄一息。
天机子大急，欲扶起地藏，以蛰龙心法为他疗伤。
可才一尝试，地藏就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师兄！”天机子大惊，连忙收功，因为收功太快，真气一时逆反，他脸色一白，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地藏艰难的转过半个脑袋，虚弱的道：“师弟，那白色火焰太也厉害，师兄伤势太重，你的蛰龙心法，也救不了我啦！”
一句话说完，地藏仰头就倒。
“师兄！”天机子大惊，目中含泪，搀扶着地藏。
地藏虚弱地向旁边看去，看到蒙面人掉落的铜牌，无力地伸手指了指。
天机子一见，忙伸手一招，铜牌飞到他手上，转手递给地藏。
地藏看着铜牌，呼吸急促起来，他抚摸铜牌上的花纹，看着上边错乱的字迹喃喃自语：“果然……是冲玄道长保管的那面铜牌。”
天机子双目充血，咬牙切齿道：“此人杀了冲玄道友，又伤了师兄你，我天机子与他誓不两立。”
地藏子叹息一声，探手从怀里颤巍巍地摸出一面铜牌，与冲玄道长的铜牌并在一起。
“师弟，此人……明显……是冲着《推背图》而来。他有驭火神功，你我二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今后只余你一人，如何是他对手？”
天机子大惊：“师兄，你……”
地藏子眼神变得黯，惨然一笑道：“师兄大限已到了……”
天机子呆住，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师弟，不要……再固执下去了。你……你我无力保全这《推背图》密钥，莫如……莫如交给朝廷。否则……一旦天下大乱，你我……就是千古罪人啊……”
天机子含泪点头，心中悔恨歉疚纷涌至来，早知如此，真应该听师兄的话，把那祸根交予朝廷。
见天机子应允，地藏欣然一笑，将两面铜牌递向天机子，虚弱道：“若……你……不想违背先人之意，那也简单。你……汇齐四面……铜牌，找到……找到《推背图》，毁掉它吧。它……是……不祥之物啊……”
说着，地藏手臂垂落，两面铜牌掉在地上。
“师兄！”天机子大叫一声，摇晃地藏尸体，泪如雨下。
天机子哽咽道：“师兄，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若非我固执己见，你又怎会为救我而死……”
他抬头看去，远近躺着不少尸体，整个碧游宫已经陷入熊熊大火之中。
天机子沉痛地道：“又怎会死伤这许多弟子？碧游宫又怎会付之一炬？是我不好，我对不起碧游宫，对不起师兄你呀……”
“啊……”天机子泪水纵横，仰天长啸。
另一头，蒙面人往外逃了一阵，突然转身看向灵秀飘渺的碧游宫，身形一顿。
“既然如此，你们都去死吧！”
他眼中厉色一闪，哈哈狂笑一声，手中长袖扬起开始四处放火。
很快，整个碧游宫都陷入火海，惨叫声络绎不绝。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小卒来破局
契丹驿馆客厅里，太岁坐立不安，强笑陪着野利达说话。
野利达说了一会儿，突然话题一转道：“对了，听说今天早上八王爷也来了？”
太岁神思不属，随口敷衍道：“啊，是啊，他过来了，不过我没见他。”
野利达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叹，不过又皱眉：“国师威武！不过，得罪了他，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吧？”
太岁哈哈干笑：“麻烦，不会有什么麻烦。”
这时野利达看向太岁眼神突然露出疑惑：“国师是有什么事吗？”
太岁一惊：“呃……为何这么说？”
难道被识破了？他不由暗惊，准备一个不好马上就呼唤人来，就算这野利达能识破自己，那些侍卫们应该不会也看破自己幻术吧？到时候是趁机逃跑，还是干脆就干掉这家伙呢？
就在太岁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野利达说道：“我看国师谈吐之间，似乎有些心神不属……”
太岁眼睛眯了眯，随便扯了个谎，干笑道：“啊！哪有什么心神不属，实不相瞒，本国师……咳！本国师吃坏了东西，肚子不太舒服……”
说着，他捂着肚子站起来往外走。
野利达一愣，也站起身：“国师……”
“既已说出，本国师也不怕丢丑了。野利达先生且先坐坐，我去方便一下，很快就回来，你先坐，哈哈，先坐。”太岁说完，快步出门离去。
野利达只好坐下，举起茶杯想了想，摇头失笑，算了，等就等吧。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等就没头了，就见他一杯接一杯的喝茶，屋外阳光照在地上，渐渐西转，时间飞快过去。
两个时辰之后，野利达看着外面天色，皱眉不解，起身在厅里来回踱步几次，见哈梵国师还不回来，无奈之下，只好摇头出了厅堂，跟守卫说了声，告辞离去。
……
此时的碧游宫已经变成一片冒烟的废墟。
蒙面人早已经离去，一群衣袍凌乱，脸上挂着黑灰的碧游宫弟子凄凄惶惶地走到天机子身边，而天机子却仍然抱着地藏子的遗体发呆。
两个碧游宫弟子抬了昏迷的谛灵子过来，朝天机子呼唤道：“师叔祖，师叔祖。”
天机子失神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怔怔的不说话。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神色难看的上前低声道：“师叔祖，谛灵师叔被奇门手法点了穴道，人已昏迷不醒，弟子解不开，只好先把他抬到外面暂时安置了。”
天机子慢慢回过神，点了点头，深吸口气，小心的将地藏的遗体交给弟子，哑声道：“你们……将死去的同门尽数掩埋了，然后就下山去吧。”
众弟子惊讶地看向天机子。
天机子惨笑一声：“那人偷鸡不成，反遗落了重要物事，一定会去而复返，你等可先各自下山暂避风头。”
“那师叔祖你呢？”
天机子脸色坚毅起来，眼中露出恨色：“我带谛灵去汴梁，彻底毁掉……那个祸根！”
……
古吹台。
厅堂中，八王高坐上首，神色平静，正在低头饮茶。
洞明和玄玄子坐在下首，瑶光站在他们前面，一脸焦急：“太岁肯定是一个人溜去契丹人那边了，你们也不着急。”
洞明看她一眼，板着面孔道：“稍安勿躁。”
一旁玄玄子笑眯眯地看着瑶光，说道：“这孩子从小就淘气，老夫早就习惯了！你这丫头，若是喜欢了他，就得喜欢他的淘气，以后啊，有得你替他操心的时候。”
瑶光脸蛋一红，有些害羞，语气变得结结巴巴：“谁……谁喜欢他了？”
玄玄子笑着摇头：“老夫两眼不花，有些事啊，一看就明白啦。”
瑶光愈发羞窘，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倒是八王放下茶杯后，略显担忧地看看玄玄子：“太岁……不会有事吧？”
玄玄子一脸自信：“有老夫的幻术傍身，太岁一定有惊无险的。”
说到这里，玄玄子又叹了口气：“希望他此去，能找到谛灵师兄的下落。”
“师父，没找到谛灵师伯啊！”玄玄子话音刚落，太岁就从外面走进来。
“你回来了？”一见太岁回来，瑶光脸上马上露出喜色，上前拉住太岁手臂，似乎怕他再跑掉似的。
“放心吧，我没事。”太岁朝她点头笑笑，任由她拉着，但紧接着转身看向八王等人，神色严肃起来。
“我没找到谛灵师伯，而且，就连哈梵也不在馆驿内，好像很早就离开了。”
八王和洞明互相看看，洞明站了起来：“很早就离开了？”
“不错！”太岁用力点头，肯定的说道。
洞明眯起了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动，沉吟片刻才喃喃道：“哈梵不在馆驿，难不成……是他把谛灵子给转移出去了？”
这时瑶光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气愤之色：“那怎么办？硬闯的话，拿不到证据，咱们大宋就陷入了被动，可如今这么看，那掳走谛灵子的人分明就是他，就这么放任他胡作非为吗？”
“朝廷不方便出面，我方便！”这时，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众人向门口开去，就见展昭一身孝服，手中提着长剑，大步走进来。
太岁惊喜：“展昭，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展昭向太岁一点头，脸上冷峻异常，似乎一夜之间就成熟起来了。
他持剑向八王抱拳行礼道：“草民之前虽跟在包大人身边做事，却并非朝廷中人。草民出面，不会令朝廷为难！”
八王摇摇头，起身叹道：“你单枪匹马，济得何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展昭一字一顿，神色肃然：“八王爷，恕草民无礼，你等得了，家师的在天之灵，等不了！”
说罢，展昭转身就走。
洞明急声追问：“展昭，你去哪里？”
展昭并不回答，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猜到他必然是要去闯馆，太岁心里一急，来不及多说，赶紧追了出去。
瑶光和玄玄子互相看看，忙也追出去。
“唉，这小家伙！”八王摇头轻叹，倒也不去阻止。
“王爷，若任由这小家伙乱闯……”倒是洞明有些担忧的说道：“到时候，恐怕契丹人会趁机闹事啊！”
八王冷笑一声，摆摆手道：“先生不必多虑，既然咱们都没办法，不若就让他去闹一闹，没准儿就能闹出点线索来。再者说……这里毕竟是咱们大宋的地盘，惹出再大的乱子，孤王也无惧！”
看着八王眼中露出厉色，洞明心里不由一叹，即使八王向来贤明仁善，可显然仍记得之前被挡在门外的情景，对契丹人已经生出了恶感，这种时候，再如何相劝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洞明到嘴边的话也再说不出口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血债血偿
契丹驿馆门外站着两个守卫，还有一队巡逻卫兵刚巧走过，就在这时，远处一个人影慢慢走近，守卫和巡逻卫兵都朝他看去，就见展昭一脸杀气，手提长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
“什么人，站住。”巡逻的卫兵马上挡住展昭，其中领头的上前一步，大喝道。
奈何展昭根本不理会他，只一脸杀气的朝前走去。
卫兵头领脸色一变，抬手喝道：“戒备。”
“唰！”巡逻卫兵齐齐拔刀，指向展昭。
展昭在前方几米处停下，冷视契丹人，手中长剑轻颤。
卫兵头领冷冷看他一眼，不屑道：“这里是我契丹驻地，不管你是什么人，速速退后，否则引起一切纠纷由你负责。”
展昭冷笑：“纠纷？我和死人，能有什么纠纷？”
他话音一落，突然腾身跃进，手中长剑“噌”的一声出鞘，一剑斜斜劈下，就见鲜血横飞，一名挡在最前方的契丹兵不及反应，已经身首两断，颈腔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展昭不躲不避，刹时间浑身浴血。
卫兵头领大怒，大喝道：“杀！”
“杀！”契丹人们见同伴身死，都是怒火横生，齐声大喝一声，举起武器冲上。
展昭满头满脸的都是鲜血，他咧了咧嘴，露出白亮的牙齿，狞笑一声，如同一只嗜血的猛兽，脚一蹬地，狠狠的冲入人群。
就见他长剑不停挥舞，每一剑出都带起一片鲜血，如同一个刚从地狱来的修罗般，冷酷而狠辣。
没多久工夫，驿馆门口就横尸遍地，血流成河，再没一个能站起来的人了。
满身浴血的展昭站在尸体中间，抬头看了眼前方契丹驿馆，狞笑的舔了舔嘴唇，一甩手中长剑，挥落其中血滴，大步杀了进去。
他刚一进门，太岁已经赶到，看着尸横遍野的场面，他不由惊骇止步，这时，契丹驿馆里面也传来了惨叫声，太岁一惊，马上起身朝里冲去。
驿馆内，浑身染血，如同修罗般的展昭正与契丹副使乙辛交手，乙辛使用的是一根半人高的狼牙棒，黑黝黝的狼牙棒上布满了尖刺，挥舞间带着呼啸而尖锐的风声，气势惊人。
虽然展昭武功占了上风，但乙辛兵刃沉重，力敌不退，一时间二人僵持在了一起。
这时，哈梵带领几名契丹兵赶了过来。
看到国师驾到，乙辛脸上不由一喜，可就他分神的一瞬间，肩头突然一痛，被刺了一剑。
他闷哼一声，猛地一撩兵器，磕中展昭长剑，就听铛的一声，展昭长剑急颤，一股大力涌来，展昭不由被逼退几步。
但展昭虽退，手中长剑却趁机上撩，又在乙辛肩头划了一道伤口。
本来欲趁机上前的乙辛吓了一跳，连忙朝身后一跃，落在哈梵身前。
展昭手中长剑不停颤抖，连带着他手臂也跟着颤抖，有种抓不住剑的感觉。他心里一惊，手掌连忙用力。可他毕竟已经厮杀了一阵，真气体力都消耗了许多，此时再正面硬抗了对方大力，身形不由一晃，当下单膝跪地，一手拄剑，急促地喘息起来。
正在这时，太岁赶到，见场上情形也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急忙拦在展昭前面。
哈梵阴骘的双眼扫视二人，负着双手缓缓上前，走到乙辛旁边顿了顿，又看向太岁和展昭，阴着脸道：“宋国意欲何为？”
展昭抬起头，舔了舔嘴角，冷声道：“展某是江湖人，与朝廷无关！”
“是么？”哈梵先是一怔，紧接着狂笑出声：“好！那么……我要杀你，也与大宋朝廷无关了！”
说着，哈梵一抬手臂，四周契丹兵涌出，人人手持弓箭，指着太岁和展昭。
展昭奋力站起，推开太岁：“你走开，这是我自己的事！”
这时，瑶光和玄玄子也已赶到。
“徒儿！”
“太岁！”
二人齐声惊呼，同时跃到太岁前面，不知何时，瑶光手中已经多了把降魔杵，站在太岁身前，威风凛凛，如同一个英武的将军。
瑶光看向对面，娇喝道：“我看谁敢放箭！本姑娘这根大铁杵可不饶他！”
此时已经有人上前帮乙辛包扎伤口，他听了瑶光的话后，脸上露出冷笑，指着众人下令：“敢闯我使节馆驿，死了也白死！射死他们！统统射死！”
但契丹兵却没马上射箭，而是看向了国师哈梵，哈梵冷冷的瞟了眼乙辛，乙辛先是一怔，紧接着额头冷汗直冒，连忙躬身陪罪道：“国师，是属下逾越了！”
“哼！”哈梵轻哼一声，转过头看着瑶光等人，缓缓举起手臂。
“吱……”随着他举起手臂，众箭手都拉开了长弓，等着他挥手下令。
太岁等人一下紧张起来，浑身肌肉绷紧，而瑶光眼中已经渐渐充血。
众人都清楚，自己武功虽然不错，可面对这些弓箭手，却并不占优势，若是对方乱箭齐发，很可能一瞬间就能把自己等人都射死。
“哈梵国师，且慢动手！”就在这时，洞明急促的声音传来。
哈梵头一歪，朝门外望去，就见八王、洞明带着一队宋军走了过来。
哈梵眼睛一眯，朝后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属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随后他冷笑着看向八王，阴沉着脸说道：“八王爷，作为贵国的客人，我想请问，眼下这一幕，您做何解释？”
八王大步进来，在不远处站定，皱眉看了眼现场，没急着说话。
这时乙辛指着展昭对哈梵愤然告状：“国师，他杀了我们不少人。”
哈梵脸色一沉，看向展昭：“闯我馆驿，杀我士卒，给我杀了他！”
他命令一下，众弓箭手再度举箭瞄准展昭，太岁和瑶光忙护在前。
“哼！”八王轻哼一声，坦然上前，面对众弓箭手沉声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
哈梵上前一步，神色转为冷厉：“我们契丹人可以死，但要死的明白，死得有尊严！每一个勇士死去，都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浇灌墓碑，都要用敌人的尸骨来打造棺木。王爷若想袒护凶手，就算你身份再尊贵，就算在你们大宋土地上，我们大契丹的男儿也绝不答应。”
哈梵身后契丹人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群情激奋，都高举手中武器大吼。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八王等宋人齐齐变色，禁军警惕戒备，持盾举刀面向契丹人。
双方对峙，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洞明等人都皱着眉，不知如何收场，都看向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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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暗渡陈仓
八王脸上阴沉，深深的看了眼哈梵，突然一笑：“谁说本王要袒护凶手了？你们契丹人有契丹人的尊严，我们宋人亦有宋人的尊严！在我宋人国土之上，岂容你契丹人滥用私刑？”
说罢，他扭头看向展昭，喝道：“来人，将凶手拿下，依国法处治。”
“遵命！”
两名禁军上前抓展昭，展昭这时虽然已经能站起身，可经过之前的厮杀，已经浑身无力，再者也不敢反抗，当下被带走，出了驿馆。
太岁急了，走到八王面前急声道：“八王爷……”
八王瞪他一眼打断他，压低声音道：“你回头就把人提出来就是，切记别叫契丹人再看见他，免得又生是非。”
太岁又惊又喜：“啊？好！”
不过，八王的手段能轻易瞒过太岁，却骗不了哈梵，哈梵看在眼里，虽然没有阻止，但心里却马上明白过来，当下眯起眼睛看向八王，阴阳怪气的说道：“八王爷，你不会明抓实保，枉纵凶手吧？”
八王冷冷地看向哈梵：“国师这是信不过本王了？”
一旁乙辛听了哈梵的话，也反应过来了，马上怒气冲冲地就想上前理论，可见哈梵一抬手，他连忙止步。
哈梵眼珠转了转，换上了笑模样：“八王贤名满天下，本国师自然是信得过的！”
八王一听，马上皱眉，哈梵怎会如此就此罢手？
他心里念头转了转，一时想不明白，不过既然哈梵不提，他就更不着急了，当下转移话题道：“这两日发生了许多事，国师对本王却一直避而不见。听贵国副使说，国师是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
“八王造访的事，本国师已经知晓。只是先前伤势严重，不便见客。现在已经好多了。”哈梵微微一笑，如同之前事没发生过似的，侧了侧身，延手相请：“八王爷，请！”
八王眯了眯眼，淡然一笑，坦然上前。
一旁洞明随侍于侧，跟着上前，他手背在背后，路过太岁时朝等人摆了摆。
太岁见状，马上了然，向瑶光和师父递了个眼色，几人徐徐后退，隐入了禁军中。
“行了，你们退下吧。”八王走到厅堂门口，转身看了看，见大群禁军仍守在门口，而太岁等人也都退到了禁军身后，这才开口下令。
“是！”
禁军得令，缓缓退走，除了一队侍卫留下，其他人都出了驿馆。
太岁和瑶光陪在玄玄子身边往回走。
太岁沉吟片刻，疑惑的看向瑶光：“奇怪！我探查契丹人馆驿时，他们的国师明明不在，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瑶光轻哼一声：“这还用问么？那个老狐狸自然是已经把掳走的人运了出去，这才赶回来装模作样。”
玄玄子瞪了太岁一眼：“就是！你呀，也动动脑子。不要一有事情，就只会打打杀杀。”
这时，包拯从外面急匆匆赶来：“玄玄子前辈？太岁，瑶光，你们都在啊！”
包拯走到近前，举袖拭一把额头的汗，左右看看，焦急的问道：“展昭呢？你们有没有看到展昭？”
瑶光乐了：“包黑子？你怎么才来？”
包拯顿足：“哎！我陪展昭送他师父灵柩回去，结果这小子在他师父灵柩前磕了三个头，就跑了。我紧赶慢赶的，这才追回来。他人呢？”
太岁摊了摊手：“他闯进了契丹人的馆驿，杀伤十几个人，被八王爷被人抓起来了。”
包拯大惊：“啊？”
瑶光瞪了太岁一眼，转向包拯：“你别听他的。八王是为了保下展昭，要不然契丹人哪肯罢休？八王爷说了，回头就把他放出来，不过，千万别让他再被契丹人看到了，不然契丹人又得生事。”
包拯松了口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半个时辰后，哈梵和乙辛站在客厅门口，向告辞的八王和洞明拱手。
哈梵：“八王爷，不远送了。”
八王和洞明拱手还礼：“告辞！”
等八王带着洞明离去，乙辛松了口气，凑到哈梵面前说道：“幸亏大人您回来得早。要不然门前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大人您还不出面，宋人一定起疑了。”
哈梵冷哼一声，转身往厅中走，乙辛跟着走。
乙辛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疑惑地看向哈梵：“对了，国师刚刚回来后又去了哪里？野利达等了国师很久，离开的时候很不高兴。”
哈梵站住，奇怪地看向乙辛：“你说什么？什么刚才去哪里了？我是刚刚回来！何曾见过野得达？”
乙辛茫然地看着哈梵：“什么？不对啊！国师您不是回来有一阵子了吗？还在这厅中会见了野利达？后来您说肚子不舒服，就不知去向了，野利达等了很久还不见您回来，告辞的时候很不高兴。”
哈梵惊讶地看着乙辛：“你说我回来过了？还会见了野利达？这什么时候的事？你亲眼所见？”
乙辛惊奇地看着哈梵：“卑职不曾亲眼所见，不过咱们的随员中许多人都见过了啊”
说着，怕哈梵不信，乙辛又朝门口两名侍卫招手：“你们过来！”
两个侍卫走进来，一脸疑惑：“副使大人？”
乙辛道：“不久前，国师可是在这厅中会见了野利达？”
两个侍卫点头：“是啊！”
乙辛看向哈梵，看吧，我没说谎吧？
哈梵皱眉，脸上露出警觉之色，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究竟情形如何，你们详细说与本国师听！”
两个侍卫莫名其妙地互相看看，一人上前，开始解说起来。
……
夜里，一盏弯月高挂天边，附近山林中飘起淡淡迷雾，朦胧如幻，不时有虫鸣唧唧声传来，倒令人心旷安宁。
太岁和瑶光趴在窗口，一起望着窗外的明月，不时议论着什么。
瑶光托着下巴，看着天空，明亮的眼睛里好像能看到空中星星的倒影：“八王爷还真是说话算话诶，回头就把展昭给放了。”
太岁轻叹一声：“包黑子把展昭给带走了吧？他要是再回来闹事，八王那里就不好办了。”
瑶光“嗯”了一声：“那是自然。展昭也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所以跟着包拯离开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扮不了温柔
“嗯！展昭暂时离开也好，反正这边的事，我们还会查下去的。”太岁说完，扭头看向瑶光：“防御使大人已经回城了？”
瑶光点点头：“嗯！洞明前辈护送八王回城了。”
太岁疑惑道：“耶？那你今晚怎么会留下？”
瑶光乜了他一眼，娇嗔道：“干嘛？想赶我走啊？”
太岁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是奇怪……”
“这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洞明前辈怎么放心得下，所以我就留下了呗。”瑶光眼睛眨了眨，脸上有一抹红晕。
太岁挺起胸膛：“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不是我还在么？”
瑶光不屑地撇嘴：“你？你就会装傻充愣……”
说到这里，瑶光突然想起太岁之前装傻对她的欺骗，马上直起腰来，挽起袖子，瞪着太岁哼声道：“你不提我还忘了，因为你的事，害我伤心多久啊？你恢复了记忆却还装模作样，你说，该当何罪？”
太岁赶紧摆手后退，干笑道：“别别别，你又要做什么呀？我……我就是喜欢你之前对我温柔的样子，怕我一恢复，你又故态复萌，所以……所以才继续装傻的。”
瑶光凶巴巴地瞪他：“我以前很凶吗？”
太岁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小声地：“也不是很凶啦，只是偶尔凶一小下。”
瑶光看着他，忽地嫣然一笑，轻轻拉起他的手，柔声道：“好啦！大不了人家以后不凶你了嘛。经过上次的事，人家现在……”
说到这里，瑶光低下头，幽幽道：“人家也懂得珍惜了。”
“瑶光！”太岁大为感动，声音柔和地叫了一声，伸手揽住瑶光，瑶光轻轻挣了一下，任由他揽着，渐渐的，脑袋也靠向太岁肩膀。
两个人头偎着头并肩坐在窗前，仰望夜空，心里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过了一会，太岁突然一笑：“你看，月笼轻纱，多美呀！像一个温柔的女子。”
瑶光一听，突然扭头瞪向太岁：“对啦！我忽然想起来啦，你上回回北斗司说什么来着？”
太岁一脸茫然：“我说什么了？”
瑶光板着脸：“你走到校武场时，说想起曾经有个很凶恶的女人揍过你！哈？你把我都忘了，居然还记得我揍过你，我真有那么凶吗？”
“嘎？”太岁一愣，脸上露出尴尬之色，狡辩道：“没有吧？你一定是记错了？”
遥光根本不听他狡辩，突然伸手，拧向太岁胁下的嫩肉。
“啊～～～啊～～～”太岁痛呼，脸上都扭曲了，连忙求饶：“啊，饶命，我再不敢了。”
清晨，古吹台。
晨雾尚未散尽，天机子和谛灵出现在古吹台前，二人衣衫狼狈，脸上都带着哀恸之色。
天机子站住脚步，望向古吹台，怔怔无语。
谛灵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见师叔不说话，只好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叔，这里就是古吹台了。”
天机子脸色沉重地点点头，轻叹一声，举步朝前走去。
谛灵看了眼他的背影，摇摇头没说话，快步跟上。
……
“这凶女人，哎哟。”
太岁刚刚醒来，马上就感觉到肋下有些痛，忙伸手揉了揉，嘴里嘟囔着，但想起昨夜的温馨，脸上却露出笑意。
这时，外面传来玄玄子的声音：“师父？师兄！太岁，快起来。”
太岁一惊，忙趿上鞋子，系上衣袍腰带急急跑出去。
等他跑进客厅，就见天机子和玄玄子、谛灵三人正在说话。
看到天机子，太岁大吃一惊，忙走过去行礼：“师祖？谛灵师伯也来了？”
太岁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可紧接着，就发现三人神情悲伤，天机子和谛灵身上衣衫有些狼狈，不禁迟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玄玄子转过身，悲伤地看着太岁：“你太师伯……被人杀了！碧游宫，也都毁了。”
“怎么会这样？”太岁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的看向天机子和谛灵子。
二人一脸沉痛，长叹一声，谛灵开口述说起来。
另一头，瑶光刚刚醒来，正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着自己。
不太会化妆的瑶光脸上涂的胭脂很不均匀，嘴唇也涂抹得鲜红，两条眉毛都画到了鬓边去，照着镜子一看，越看越不顺眼。
瑶光烦恼地拿起粉团想抹去脸上的胭脂，这时门被砰砰砰地拍响了。
“谁呀？”瑶光不满的问道。
“瑶光，醒了没有，快出来。”太岁的声音传来。
瑶光一听马上慌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整理脸上妆容，嘴上说道：“快啦快啦，你再等我一下。”
“你快点啊，我有急事跟你说。”太岁声音里有些着急。
瑶光越画越难看，到了后来干脆泄气地丢下粉团，急步赶到墙边水盆洗脸。
“快啦快啦！催什么催啊……”
好一会儿过去，瑶光才打开房门，脸上还挂着水珠。
“干嘛？”瑶光一脸不满的看着太岁，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可此时太岁根本没心思打量她神色，见她出来了，一把拉起她手臂就跑，而此时瑶光手里还拿着一块毛巾。
太岁一边拉着瑶光跑一边说道：“我太师父和我师伯来了，快带他们去带洞明前辈。”
“你让我擦擦脸啦！”看太岁神色，瑶光也猜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心里不满被扔到一边，随意用毛巾抹了抹脸，就加快脚步跟着太岁跑去。
垂拱殿外，洞明、天机子、谛灵、玄玄子、太岁、瑶光候在那里，等待传唤。
没多久，小林子走出宫门高声道：“宣，洞明一干人等上殿！”
洞明看向天机子：“前辈，请！”
天机子点点头，举步上前，谛灵紧随其后，只有玄玄子没有动。
太岁本来已经迈步，见师父没动，不由疑惑停步问道：“师父，你不上殿吗？”
玄玄子摇摇头：“碧游宫后来发生的事，我并不知情，就不上殿了，一切由师尊决定就好。”
太岁一听，马上点头道：“那我陪师父。”
瑶光也停下脚步：“我陪着你们。”
洞明看了看几人，点点头道：“好！你们切记不要四处乱走。”
“我们明白，放心吧前辈。”太岁点头，他也知道这宫里规矩多。
“嗯！”洞明见他神色认真，当下放心与天机子、谛灵三人随小林子走进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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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推背图的秘密
垂拱殿内，小皇帝赵祯和太后刘娥高坐上首，八王坐在侧下，看着几人入大殿，脸上都透着好奇。
“方外人天机子，见过陛下、太后、八王。”天机子进来后，在中间站定，朝上方稽首一礼。
谛灵跟着行礼道：“方外人谛灵，见过陛下、太后、八王。”
“两位免礼，赐座！”赵祯朗声说了一句，好奇的看向天机子。
天机子摇摇头拒绝道：“不必了，谢陛下！草民还有话要说。”
皇帝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仙长请讲。”
天机子神色平静：“陛下，《推背图》真迹，乃我碧游宫世代相传之宝物。如今因为这《推背图》，碧游宫不复存在了，我师兄也因此丧命，贫道自知无力保全此物，所以，愿意把它交出来。”
皇帝、太后和八王都露出高兴的表情。
赵祯道：“天机子仙长深明大义，朕很是高兴。朕……”
天机子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沉重：“陛下！贫道愿意交出藏有《推背图》之秘的三块铜牌，但是与北斗司所藏第四块铜牌合并，寻出《推背图》后，贫道希望，能将《推背图》真迹付之一炬，不可使之流传世间。”
赵祯一怔，转头看向太后。
就见刘娥皱了皱眉道：“天机子道长，你既然同意找出《推背图》，何妨把它交给朝廷，造福苍生？执意把它毁掉，却是为何？”
天机子轻叹一声，目光中透出沧桑之色：“太后，若这《推背图》真能造福世人，相信袁天罡、李淳风两位祖师就不会把它藏匿起来了。两位祖师学究天人，定是料到一旦让它问世，必会引出无穷祸患，这才忍痛放弃。做为后辈弟子，不愿也不敢违背祖师之意。”
八王见刘娥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不由解劝道：“道长，朝廷若预知天下事……”
天机子苦笑一声打断八王道：“预知天下事，听来美妙，实则未必真是幸事。唐太宗前车之鉴，陛下当引以为戒。”
“这……”八王一噎，扭头看向上首。
这时，赵祯缓缓站起身，神情肃然看向天机子，朗声道：“仙长所言有理，朕答应你了！”
八王吃惊地看向皇帝：“陛下……”
刘娥也疑惑的看向儿子，但她却并没说话，以她对儿子的了解，想必他定有话说。
果然，赵祯不等八王说完，就截断了八王的话，看着天机子认真道：“君无戏言，朕年纪虽小，既然答应你了，也必然做到。”
刘娥听了，皱了皱眉忍不住说道：“儿啊，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草率了。”
赵祯转向太后，微微一笑：“娘，依儿子看来，若是找到推背图后立即销毁，自然就断了野心家以此蛊惑世人的念想。否则，就算把《推背图》藏进大内，也难保不会有人穷尽心思打它主意，从此大内也难保安宁了。”
刘娥脸色一变，想到了当初雷允恭之事，不由犹豫起来。
这时洞明插口道：“陛下所言甚是，若留着它，难免成为祸害。现在，契丹遣使前来，很显然就是为了它。如果留着它，契丹等国必然心怀忌惮和贪婪，忌惮的是我大宋利用预知未来对他们下手，贪婪就不用说了，此等秘宝，谁不想攥在手中？到那时，恐怕他们会迅速联手对付我大宋，那就因福得祸了！”
八王脸色变了变，刘娥脸色也沉了下来。虽说洞明之言有危言耸听之嫌，但细想起来，这种可能非常大。
只有小皇帝赵祯听了，反而哈哈一笑：“正是这个道理！与其将来惹出更大的麻烦，不如一了百了！”
天机子欣慰点头，看向上首皇帝，心中暗叹，果然是天子，虽然年纪尚轻，但心胸之宽广豁达，已非他人可比。
太后刘娥迟疑地看向八王：“那……就这么办？”
八王想了想，重重点头：“既然官家做了决定，那就这么办吧。”
垂拱殿外。
玄玄子和太岁、瑶光正候在殿外，低声说着话。
太岁好奇的看着师父，问道：“师父，见到皇帝的机会可不多，你怎么不上殿？”
玄玄子笑笑：“我一介山野村夫，不懂规矩，上殿干嘛，万一君前失礼，反而不好。”
太岁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咱们的皇帝宽厚的很，才不在乎这些小节。”
玄玄子还是摇头：“为师自在惯了，若是见皇帝，总是拘禁一些，何必找不自在？”
这时，柳随风陪着包拯从远处走来，太岁和瑶光远远看到，都是一喜，快步迎了上去。
“包大人，展昭怎么样了？”到了近前，太岁急声问道。
对于展昭，太岁心里很是同情，甚至是佩服。当初自己为了报仇，虽然也跟踪了德妙十年之久，但却没有展昭这种魄力，直接杀上门去。虽说二人在武功上有不少差距，但想到展昭的刚烈，太岁心里仍有些惭愧，更是自叹弗如。
听太岁问起展昭，包拯点点头，沉声道：“展昭现在吕家为师父守灵，你放心吧，他懂事的很，不会再为朝廷添乱了。”
太岁听了，放心不少。
这时瑶光看向柳随风，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也来啦？”
柳随风微微一笑：“听说碧游宫肯交出《推背图》了，此等稀罕的宝物，我也想先睹为快啊！”
垂拱殿内，皇室已经做出了决定，众人都看向天机子。
见此情形，天机子也不耽搁，缓缓从怀里摸出三张铜牌，神色肃然道：“这三面铜牌，一向素来由我保管，一面，由我师兄保管。另外一面，原本属于冲玄道长……”
天机子看向洞明，洞明了然，先是向皇帝欠身施礼，才恭声说道：“由北斗司保管的最后一面铜牌，臣业已取来。”
说罢，洞明慎而重之地从怀里取出一面铜牌。
“来人，摆上一张桌子。”八王朝一旁吩咐道。
很快，大殿中间摆上了一张圆桌，众人走到近前，围站观看，一个个神色都有些紧张。
天机子把铜牌分给赵祯和八王一块，随后，四只手推着四面铜牌，缓缓在中间合并在一起，彼此之间凸凹的咬环，“咔”地一声扣紧，形成一张完整的写着一个个古篆体字的神秘地图。
看着上面地图，众人心情都激荡起来。
几百年过去，《推背图》的秘密终于要揭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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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雷电守护
大殿里，天机子将铜牌合成的地图摆在一张桌子上，众人围着地图查看，可看了一会儿，大家纷纷摇头，所有人都认不出地图画的是哪里。
只有天机子换了个角度看了一会儿后，突然皱眉，嘴中发出惊咦声。
“咦？”
大家一起抬头看他。
“道长……”八王开口欲问。
天机子摆手，示意八王先别说话，上前伸手把地图调转角度，又用手指在地图上摸索比划两下，指着地图一角，手指轻点几下，语气有些犹豫。
“这里，好像是……碧游宫。”
洞明靠前，低头认真观看，接着缓缓点头：“没错，从地形上看，很像碧游宫。”
谛灵子大吃一惊：“竟然就藏在咱们碧游宫？”
天机子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移动到地图中间时停住：“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地狱谷了。”
洞明皱眉，又认真看了几眼地图，点头认可：“如果是地狱谷的话，就有些难办了。”
他抬起头，发现皇帝太后和八王都不解，于是解释道：“地狱谷是通往碧游宫的必经之路，那里地形怪异，常年雷电不停，生灵很难入内，如果推背图真藏在那儿，就有些难办了。”
太后疑惑看着天机子：“连道长也不知出入之法吗？”
天机子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这时小皇帝赵祯突然一脸天真的说道：“那里连天机子道长都进不去，想来别人也进不去吧？既然推背图藏在那里很安全，干脆就别管它啦。”
“陛下不可。”八王脸色严肃。
赵祯不解道：“八叔，朕知道推背图神异，但对于朕来说，只要它不被人得到，用来祸乱天下，那它就是可有可无之物，既然已经有雷电守护，不如就干脆让它一直呆在那里，想来这也是当初袁李二位道长的本意。”
八王听后，叹了口气，摇头道：“官家，今时不比往日，以前世间虽然传说《推背图》神异，但没人知道下落，也没人认真寻找，它放在那里自然安全。可如今不同，无论是契丹西夏，还是我大宋之内，都有人在寻找此物，难说就不会被有心人查到下落。”
说到这里，八王语气一顿，语气感慨：“雷电虽强，但挡不住人心的贪婪啊！”
刘娥点头赞同，对赵祯说道：“儿啊，你八叔说得有道理，既然我们能查到《推背图》的下落，别人未必就不能。世间奇人异士数不胜数，万一真有人能不惧雷电，到时把推背图取走，岂不要天下大乱？再说，推背图放在那里，我们总要时时惦记着，这跟千日防贼有什么区别？”
“太后所言极是。”八王听了大为赞同。
洞明这时也劝道：“陛下，虽然此时地狱谷中雷电不停，但世事无绝对，万一哪天雷电停息了呢？”
赵祯认真想了想，无奈之下，也只能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想办法把它取出吧。洞明先生，这件事就交由你北斗司来办吧，所需一应人等，你可自主调配。”
“臣遵旨！”
垂拱殿外，太岁、瑶光和玄玄子正在等消息，天机子和洞明快步而出，几人马上围了上来。
天机子扫了一眼众人，轻轻点头：“东西在地狱谷。”
玄玄子大吃一惊：“地狱谷？碧游宫前地狱谷？”
洞明神色严肃，急声打断：“几位，事不迟疑，迟恐生变，陛下已特许我等皇城驰马，由宫中提供快马，有什么话我们路上说吧。”
众人点头，快步往外走去。
出了皇宫，众人一路骑马疾行，终于在下午赶到了地狱谷前。
地狱谷中电闪雷鸣，上方时刻都漂浮着一片乌云，不等到近前，众人身下的马匹就惊慌地停下，不肯上前。
见此情形，众人也不再勉强催动，纷纷下马安慰坐骑。
太岁一边安慰马匹，一边摇头嘀咕道：“嘿，转了一大圈儿，原来东西就藏在家门口。”
谛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边轻轻安抚马匹，一边转头看向地狱谷。
等众人安抚好坐骑后，商量了一下，将马匹停放在原地路边，众人往前走了一阵，到了近前仔细查看地狱谷中情形。
柳随风观望一阵，又往前走了两步．
“轰！”天空一道雷电劈落，柳随风脸色猛然一变，连忙一个后空翻退回，再看去，之前站的地方被雷击得冒起了青烟。
众人都吓了一跳，不由又退后几步。
只有太岁不信邪，试着往前走了两步，但紧接着就哇哇怪叫的打着滚往回跑，身后雷电连闪，击在他身后地面上，像是在追赶他的脚步。
瑶光见到太岁狼狈摸样，哈哈大笑，朝太岁做了个鬼脸，娇笑道：“活该！”
太岁撇了撇嘴，嘀咕道：“唯女子与……”
他话没说完，就见瑶光已经开始瞪眼了，太岁连忙闭上嘴，刚闭上嘴，就感觉有些丢脸，于是轻哼一声转头看别人。
这时洞明也上前尝试，刚往前迈一步，前方雷电就变得猛烈，他只好退回。
包拯皱眉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掷去，没等铜钱落地，几道雷电就猛击过去，铜钱落地后，更是不停的吸引雷电。
其他人见此不再尝试，纷纷皱眉思索。
过了一阵，洞明看向天机子，询问道：“道长……你看这？”
天机子认真打量地狱谷中雷电，摇头不语。
洞明皱眉，看着地狱谷思索，突然有了主意，朝太岁和瑶光招手，太岁瑶光对视一眼，朝洞明走过来。
洞明说道：“太岁，瑶光，你们回一趟北斗司，把这里情况跟开阳详细说一下，看她有没有办法。”
瑶光恍然的一拍额头，叫道：“对呀，开阳姐姐可以使唤傀儡，到时候就不用我们进去啦。”
太岁也是一脸恍然，点了点头，转身跟着瑶光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叹气：“哎，我怎么就没想到？”
瑶光嬉笑道：“你笨呗。”
太岁斜睨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切，你聪明？那你想到了么？”
“又皮痒了是吧？”瑶光掰手指，斜眼看着太岁冷笑。
太岁脸色一变，连忙赔笑，做出一副谄媚模样，哈腰伸手，示意女士先行。
瑶光轻哼一声，抬首挺胸，得意地一笑，负手迈步前行。
等她走过去，太岁做了个鬼脸，嘴巴无声轻动，看口型一共三个字——母老虎。
二人上马，渐渐走远，远处又传来瑶光大叫
“太岁，是男人你就别跑。”
“是女人你就别追。”
二人打打闹闹的走远。
洞明面无表情看着柳随风，柳随风讪笑：“放心吧前辈，他俩闹归闹，不会耽误正事儿。”
洞明指了指柳随风，摇头叹气。

第二百八十九章  以巧克力
这时谛灵突然上前朝天机子跪下行礼，语气悲痛道：“师叔，弟子不孝，连累家师受此劫难，弟子……罪该万死。”
谛灵磕头，伏地不起。
天机子看着远处碧游宫，触景生情，叹息一声，上前扶起谛灵，双目含泪说道：“起来吧，谛灵师侄，你没有错，更没有罪，有罪的是那个凶手。”
谛灵站起身，天机子拍了拍他肩膀，叹道：“唉，也怪我们一心只顾着隐世修行，小看了人心险恶，更忘了怀璧其罪的道理。谛灵师侄，你不必自责，保重好身体，将来还要靠你为师兄报仇雪恨。”
谛灵两眼通红，流着泪，咬牙切齿道：“师叔放心，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只要弟子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杀了凶手，让师父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天机子默然点头。
过了一会儿，谛灵慢慢止住眼泪，用袖口擦拭下眼角泪痕，深吸口气，抬头看向天机子：“师叔，眼下师父尸骨未寒，弟子想去村里采办些香烛上山祭奠师父，求师叔恩准。”
天机子点头，拍了拍谛灵肩膀，叹气：“这是应该的，你去吧。”
谛灵躬身行礼，告辞离去。
另一头，瑶光和太岁骑着快马很快回到了京城。
进了北斗司后，瑶光笑容满面大步走在前面，太岁鼻青脸肿，有气无力的跟在后面，不时唉声叹气。
走了一会儿，瑶光嫌太岁走得慢，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快点儿，磨磨蹭蹭像个女人。”
太岁有气无力的抬起头，张口欲言，可看到瑶光瞪眼，他马上又闭上了嘴巴，强挤出一副谄媚笑脸，点头哈腰加快脚步。
瑶光得意一笑，轻哼一声转身推开门。
太岁见瑶光进门后，收敛笑容，脸上露出一副悲哀模样，双手上举，仰天长叹
“苍天啊……”
这时瑶光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奇怪地看了看四周。
“你刚才叫谁？”
太岁高举双手，张大了嘴怔住，看着瑶光愣了几秒钟，突然用力伸了个懒腰，放手下臂后笑眯眯的说道：“没叫谁啊，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瑶光眨了眨眼，突然露出甜蜜笑容，温柔的说道：“活动筋骨啊，一会儿我帮你啊！”
说完，她脑袋缩了回去。
帮我活动筋骨？
太岁愣了下，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你快点，再磨蹭我真帮你活动筋骨啦？”
瑶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太岁一惊，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房间里，双眼湿润的开阳坐在桌前，低着头看着桌上凌乱的图稿，不时缅怀着轻轻摩挲。
这张图稿是当初她和孟冬一起研究绘制的那份手稿，看到它，开阳似乎看到了一张正朝着自己微笑的脸。
“孟冬……”
开阳喃喃自语，眼角泪痕缓缓滑落。
“开阳姐姐，开阳姐姐。”这时，外面传来了瑶光欢快的声音，开阳猛然惊醒，连忙吸了口气，慌忙的取出手帕擦拭泪痕，又小心把手中稿纸卷起，这才抬起头来朝外看去。
“吱嘎！”瑶光推开门，蹦跳着跑过来，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是瑶光啊！”开阳微笑着起身，紧接着，就见瑶光身后太岁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开阳姐姐……”看到开阳，太岁精神一振，昂首挺胸大步走来，就要说话。
可瑶光却非常不给面子，不等太岁说完，就开口打断道：“开阳姐姐，洞明前辈让我来找你，让你帮忙想办法进地狱谷。”
开阳一怔，疑惑道：“地狱谷？”
“就是碧游宫前面的那个不停打雷的山谷，听洞明前辈说，要找的东西就藏在那里。”瑶光解释道。
开阳疑惑：“不停打雷？”
太岁抢上前，说道：“开阳姐姐，是这样。那地狱谷十分奇特，每日里雷电不断。一旦有生物进入，更是电击不止。所以我们都进不去。洞明前辈是想，或许能利用你的机关术……”
听到这里，开阳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好，咱们先去仓库。”
说着，她起身走外走去，身后太岁和瑶光连忙跟上。
没多久，太岁提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大铁箱子，哼次哼次的走出来，开阳和瑶光却是手挽手，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
一个时辰后，三人已经赶到地狱谷不远处的山坳处。不过太岁和瑶光都骑着马，而开阳却是驾驶着一个巨大的蜘蛛傀儡，整个人只在背部露出一个脑袋。
“前面就是地狱谷了。”三人停下稍歇，瑶光道：“马儿上不去，剩下一段路咱们得自己走了。”
太岁一脸委屈地看着开阳：“原来这蜘蛛能驾驭能载人，那方才在城里为啥让我提着箱子。”
开阳莞尔一笑：“问瑶光喽！”
太岁一听，马上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耍了，不由瞪向瑶光，气道：“又是你！”
瑶光不甘示弱，见太岁瞪眼，当下狠狠地反瞪回去，哼道：“你傻掉的那些日子，害得我不知有多伤心、多难过，整天还得强颜欢笑地哄着你，逗着你，现在你就不能让我开心开心吗？”
“哈！捉弄我你就开心啦？”太岁气道。
瑶光向他扮鬼脸，嘻嘻一笑：“答对了！”
一旁开阳看着二人斗嘴，不由掩口娇笑。
等太岁和瑶光安置好马匹，三人也不耽搁，很快到了地狱谷。
开阳的蜘蛛傀儡刚一停下，马上就被众人围住，一个个啧啧称奇。
天机子好奇的上下打量傀儡，又伸手摸了摸，点头赞叹：“奇思妙想，大开眼界。”
碧游宫传承古老，无论是武功，幻术，还是雌黄之术都很精通，但对于傀儡机关之道却是地地道道的外行，眼下第一次看到可以载人的傀儡，一个个不由惊叹出声。
一旁已经祭奠过师父回返的谛灵，看到开阳的傀儡同样惊讶不已，上下打量一阵，开口叹道：“相传古时有墨子公输鬼斧神工，贫道初时还不相信，可眼下看来，却是贫道坐井观天了！”
玄玄子也是一脸赞叹的说道：“师兄所言正是，依师弟看来，此物之机巧，比之当年诸葛丞相所铸的木牛流马亦不相伯仲了！”
几人又拉着开阳问了几句，才放过开阳。
直到这时，洞明才开口问道：“开阳，地狱谷里面雷电不停，你这傀儡没问题吧？”
“放心吧前辈，我听瑶光说了这里的情况，特意挑的这具傀儡。”开阳敲打一下傀儡，发出咚咚的木头声。
“它全身上下所有零件都是木制的，不怕雷电。”
洞明满意点头，朝后退了两步。众人见此，马上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俱朝一旁散开，给傀儡留出行动空间。

第二百九十章  此路不通
开阳也不磨蹭，朝洞明等人点了点头，伸手在傀儡上来回摩挲一阵，按下几个开关，然后退后一步，驱使着傀儡往地狱谷中走去。
但这一次，她并不像之前赶路那样亲自驾驶，而是站在原地，遥控着傀儡前行。
众目睽睽之下，蜘蛛傀儡一步步朝前行去，很快进入了之前众人探出的界线。令人惊喜的是，雷电果然如之前所想，并没有落下攻击傀儡。
在众人惊喜的眼光中，傀儡蜘蛛在山谷里走了一圈，又安全退出。
瑶光雀跃，拉着开阳手臂大叫道：“开阳姐姐好棒。”
太岁也一脸赞叹地点头。
等傀儡到了近前，洞明上前询问道：“这蜘蛛都能做些什么。”
开阳笑道：“经我不断改善，它现在已经可以行走、攀爬、攻击、挖掘、载运……”
一旁包拯突然出声道：“这机关术制造的蜘蛛固然奇妙，可毕竟是个死物，不懂得像我们人类一样辩识，分析。我们只知推背图藏在这谷中，可这谷也不小，却不知究竟在哪里，难不成要把这谷挖个遍，把挖出来的东西都运出来逐一检查？”
开阳一怔，摇了摇头：“现在这只蜘蛛虽经我不断完善，可也只能自主行走，要让它攀爬、攻击、挖掘、载人，还是要有人去操纵的。”
天机子拍了拍蜘蛛腿儿，询问道：“人若坐在这蜘蛛里面，能防雷电么？”
“这个……我却不曾试过。”开阳犹豫一下，摇摇头。
太岁一听，马上跃跃欲试，自告奋勇道：“那我来试试。”
开阳马上阻止道：“不行！这蜘蛛，一时半晌的只怕你操纵不来。再说，它行动终究不如机甲灵便，如果不能防雷，你要逃出来也难。”
太岁想了想，又道：“那，我穿机甲试试？”
众人都摇头，觉得不妥，只有柳随风看了看太岁，微微一笑，朝洞明说道：“前辈，咱们之中，也就太岁最合适了。”
洞明一听，马上明白过来他在暗示太岁不死之能，想了想后，朝太岁微微点头说道：“好，你来试试！”
一旁瑶光听了，不由看向太岁，虽然心里担心不已，但嘴上却没好话：“喂，你可不要再被雷劈傻了。”
“乌鸦嘴！”太岁气得白了她一眼，看向开阳：“开阳姐姐，机甲呢？”
见大家已经做出了决定，再加上她也知道太岁的体质奇异，开阳也没再拒绝，走到蜘蛛傀儡身后，拍下一个开关，就听“吱呀”一声，蜘蛛后身弹开一个盖子，露出一个半米宽的储物凹洞，一伸手，开阳从里面提出一个箱子。
“来，我先教教你怎么用。”
开阳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套分散开的木制机甲，一边帮太岁穿上，一边指点他如何操作。
机甲操纵很简单，就像在身体外面多了一层盔甲一样，只要把握好重心和适应一下关节等要害处的操纵外，就再没什么难度。
没多久，太岁就已经学会了。
机甲外涂了一层黑墨，太岁穿在身上，显得非常威风，身形也显得高大了不少。
太岁原地跳了跳，做了几个击拳的姿势，又摆了一个帅气的造型，朝瑶光飞了一个媚眼儿。
“呕！”瑶光转身干呕，一脸的恶心模样，看得开阳抿嘴直笑。
“行了！”太岁又适应一阵，满意地点点头。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向洞明。
洞明又让太岁活动了几下，问了几句，这才点点头：“好了，注意小心。”
说罢，他一挥手，众人朝后退开，给太岁留下活动的空间。
太岁朝众人点点头，朝前走了几步，然后摆了一个起跑的姿势，神色严肃下来。
“呼……”众人都紧张的看着他，特别是瑶光，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突然，太岁脚下用力，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窜了出去，眨眼工夫就冲到了山谷中。
可下一秒，几声轰隆巨响传来，太岁打着滚儿被雷劈了回来。
太岁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包裹着机甲的双臂仿佛抽筋一样不停抽搐，身上电流乱窜。
众人急忙上前，开阳一按太岁面前一个开头，裹在脸上和头上的机甲褪下，只见太岁头发根根直立，脸上全是黑灰，头发上冒烟，身体上有电光流动，太岁在机甲里依然抽筋儿似的一颤一颤。
瑶光扑上去惊呼：“太岁，你没事儿吧？”
太岁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一口却吐出一道黑烟。
柳随风上前，上下打量太岁，转头对吃惊的众人摇头，神色淡然：“没事儿，还有气儿。”
众人或坐或站地在谷前，一时陷入沉闷，都没了主意。不过这也正常，这地狱谷一向以禁地著称，当地人多少年来都没人能突破进去，若是他们一来就有办法出入无碍，岂不是说之前的人都是笨蛋傻瓜？
过了一会儿，见众人都沉默不语，谛灵左右看了看，走到天机子身前行礼说道：“师叔，弟子倒是有个主意”
咦？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谛灵。
天机子更是诧异，疑惑的问道：“哦？说说看。”
谛灵肃然道：“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既然我们都没办法进去，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去，各自寻访可用的办法。”
这叫什么主意？
瑶光不屑的撇撇嘴，但顾忌到对方是太岁师伯，她到嘴的讥讽也咽了下去。
但其它人却与瑶光想法不同，洞明听到谛灵要找人帮忙，马上摇头道：“万万不可，事关重大，岂能泄露机密？若被有心人得到推背图，必然会引出天大的乱子。”
谛灵反驳道：“此处无人能进，就算泄露出去也无妨吧？若不然，留几个人在此看守？”
“不可，不可！”洞明仍然摇头，在他看来，就算大家都进不去，也总比秘密传出去要好得多。
这时太岁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众人都被他惊动，转头看向他。
“你有办法？”瑶光惊喜的问道。
“聪明法子没有，笨办法就有一个。”太岁眼睛发亮，看向众人。
柳随风一听，马上来了兴趣，鼓励地看着太岁：“有时候，笨法子比聪明法子更管用呢，你说来听听。”
太岁把手一挥，慷慨陈辞道：“咱们去请旨，派军队来！”
“啊？”众人都愣住。
太岁大声道：“叫军队从地底下挖条地道，咱们钻进去！”
瑶光眨眨眼睛：“然后呢，你要不要上去啊？”
太岁一怔：“啊……啊……”
是啊，就算有了地道，自己还是要冒头上去啊，这么说来，自己的主意根本没用啊。
他有些沮丧，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下，不再说话。

第二百九十一章  避雷车
这时，似乎被太岁的主意引发了灵感，开阳突然喜上眉梢。
“对啊！这法子不错！”
太岁不悦道：“开阳姐姐，你也来取笑我？”
开阳眉开眼笑，摆手道：“我没有取笑你，听你一说，我忽然想到避开雷电的办法了。”
所有人一起看向开阳，神情都振奋起来。
一刻钟后，开阳，瑶光，太岁，柳随风四人进了邙林村，机械蜘蛛驮着那口大箱子跟在后面，几人边走边聊。
瑶光好奇地看着开阳：“开阳姐姐，这法子真的管用吗？”
开阳点点头，笑道：“我在一本唐书《炙毂子》中读到过一件事，说是汉朝时候，有一天皇宫的柏梁殿遭到雷击，引起火灾。就有一个方士想出了一个避雷之法，他做了一块鱼尾形状的铜瓦放在层顶上，再连上铜线引入地下埋好，果然从那以后再有天雷落下，雷电就被引入地下，不会再击毁宫殿引起火灾了。”
瑶光恍然，惊喜道：“对啊！铜铁比人更易吸引雷电，一开始包黑子就拿铜钱试过，就丢了一枚铜钱，就被雷劈了个粉碎呢。”
开阳笑道：“如果这个记载属实的话，咱们就有办法了。我们钻到地下去当然没用，但是如果我们把雷引下去呢？”
柳随风和太岁相互看看，都恍然大悟。
几人进了村子，因为身上都穿着官服，后面还跟着一只巨型的古怪木头蜘蛛，村民都站在远处指指点点，很快惊动了村正。
没多久，村正小跑着过来，惊讶地看了眼那只大蜘蛛，上前朝柳随风拱手：“柳大人，你们这是……”
说到这里，村正看向太岁，惊讶的眨了眨眼。
太岁恢复记忆后，自然也想起了当初自己在这里生活的经历，但他当时除了对牛伯有些印象外，更多的时候，还是跟村里的孩子们在一起玩。因此尽管认出了村正，也没心情上前搭话。
因为之前查天雷案时几人来过，柳随风瑶光都认识村正，当下也不客套，直接要求道：“我们到此办理一桩公案，现在需要你们村子的人帮我们点小忙。”
村正一听，马上把目光从太岁身上移开，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大人尽管吩咐。”
“这样，你先给我准备一间院子，然后再叫几人过来帮忙。”柳随风朝四周看了看，吩咐道。
“好好，那就去我家吧。”村正一听这点小事儿，马上答应下来，领着几人往自己家走去，一边走，一边朝周围村民们招手，叫了几个汉子跟上。
到了村正家里，柳随风、瑶光和太岁都看向开阳。
开阳也不磨蹭，直接吩咐，先是取出图纸，让村中木匠去刨着木头，很快坐出了一个初具雏形的车子。随后又指挥太岁把机甲和蜘蛛傀儡，拆得七零八落。再然后，又叫来村里铁匠过来打造零件……
等开阳把活儿都分下去后，柳随风把她拉到墙角，神情严肃，低声说了几句。
开阳听了，先是露出惊讶之色，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另一头，瑶光提了水到院子里来，看见太岁正在拆卸零件，忙得汗流浃背，她不由有些心疼，舀了瓢水，快步走过去。
此时太岁正低头忙活着，突然，一只水瓢递到嘴边。
太岁抬头看去，就见瑶光正微笑着弯腰递水给自己，一缕阳光照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几丝碎发随风轻动，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女般，令人心神悸动。
太岁一下子怔住了，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就只剩下眼前这张脸。
瑶光被太岁怔怔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脸上蓦的升起一丝红晕，但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似乎觉得有些丢脸，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岁，低声嗔道：“看什么看，不喝我拿走喽。”
太岁恍然回过神，笑了笑，张嘴就着瑶光的手喝水。
这时，另一头开阳和柳随风说完了话，点点头走过来，正好看到瑶光喂太岁喝水的温馨情景，她神情不由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当初孟冬陪着自己品茶聊天的情形。
同样的温馨和煦，同样的令人心里温暖安宁！
一旁柳随风发现开阳走了两步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发愣，不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太岁和瑶光的模样，再看看开阳，柳随风马上恍然，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之色，摇头轻叹一声，并不打扰。
……
众人合力，没多久就造成了一辆避雷车，车子很大，棚是伞状，伞极大，底下在车周围可以容纳七八个人环绕站立。伞顶是铁皮制成，上边杵着一个极高的铁尖。伞柱是手指粗细的黄铜铸成，足有三米多高，顺着伞柱，一条铜钱连在放置在车上的一个轱辘上，轱辘上同样缠着一捆铜线，结头处卷曲在一起。
整个车子模样很怪，上面顶着铁伞，下面却没有车板，而且只有四面的车辕扶板是木头制的，靠近前方的扶板上还有一排扶手，显然是为了让人推动方便而设计的。
也就是说，这车子如果想推动，不是从后面推，而是要站在车子里面的地面上推动。
等车子铸成后，开阳围绕着仔细检查了好一阵，又指出几处不妥之处，马上有人上前修改，花了一个时辰时间后，最终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避雷车制成，几人马上出发，让村民帮着推到了山口。
等远远的看到地狱谷电闪雷鸣，身后村民们突然停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敢上前。
柳随风等四人走在前面，发现后面人停下来了，不由诧异。
太岁和柳随风对视一眼，转身走过来问道：“怎么停下了？车出问题了？”
听到柳随风发问，村正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一手指着地狱谷，急声问道：“大人，你们是要去那儿？”
柳随风点头，一旁太岁凑过来，表情疑惑：“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村正看看太岁，又看看柳随风，跺脚焦急道：“诶呀呀，大人啊，那里不能去啊。”
后面有村民也高声说道。
“那是雷神住的地方，不能去啊！”
“冒犯神灵，会遭天谴啊！”
这时开阳和瑶光正好走过来，听到村民们的议论，瑶光马上瞪眼看向他们：“什么雷神，不就是打雷嘛，有什么可怕的？”
“小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那里是禁地，有去无回啊。”一个年轻人皱着眉头劝道：“那里真不能去啊，前些年我家四叔也不信，非要进去看看，结果再没回来。”
瑶光撇嘴道：“什么禁地，我才不信呢，我看你们是怕打雷吧？真是胆小鬼。”
这些村民别看没什么大本事，但反而更重视面子，特别是年轻人更是如此。
听瑶光直言讽刺自己胆小，说话的年轻人脸一红，想要开口反驳，可马上又闭上了嘴巴，怒哼一声，转头不说话了。
既然你们自己想要送死，我才不拦呢。哼！
年轻人心里暗恨，转身就走，同时背对着瑶光说道：“胆小鬼也比做鬼强，反正我是不去，我还没娶媳妇呢，才不要死在这里。”
其它村民听了也跟着起哄，都说不去，一个个转身要走。

第二百九十二章  神秘巨石
村正也是满脸无奈看着柳随风，低声陪笑道：“大人啊，您也别怪他们，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那是禁地？前些年还有胆儿大的敢往里冲，可结果呢，没一个能回来的。”
开阳和柳随风对视一眼，转头看了眼地狱谷，点了点头，对村正说道：“那就算了，反正距离不远，我们自己来运吧。”
说着，开阳朝柳随风使了个眼色，柳随风笑了笑，从怀里取出几块碎银递给村正，说道：“这点银钱你拿去请大家喝茶，不能让大家白帮忙。”
村正连忙推拒道：“哎呀，这怎么使得？不用，真的不用。”
“拿着！”柳随风脸一沉，拉起村正手，把银钱拍在他手上：“就当是我们雇工了。”
见他脸沉下来，村正吓了一跳，也不敢再拒绝，只能唯唯诺诺的接过银子不停道谢。
柳随风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们回去吧，记着啊，这件事不能外传，回去跟他们说说，不要私下讨论。”
“是是是！”村正连连点头，见柳随风等人神色不耐，当下也不敢再纠缠，捧着银子，转头朝村民们走去，到了近前说了几句，村民们哄然起身，想必是看到了村正手里地银两，都开心的往回走。
等村民们走掉，太岁四人开始推着避雷车赶路，没多久到了地狱谷口，天机子，包拯，谛灵，洞明都围了上来，上下打量避雷车。
开阳将车轱辘上缠绕的铜线拉出来，线头上缠着一大块铁，说了下用途，众人眼睛都是一亮。
柳随风和太岁上前从车上拿出镐锹，开始在地上挖坑，把铁块埋了进去，再掩上土，土上面只露出连在车上轱辘上的铜钱。
开阳指着避雷车顶的大伞对众人说道：“大家一会儿注意，进入山谷后别离开这个伞棚，上面的伞尖连着铜线，不出意外的话，雷电会被它吸引，然后顺着铜线被引入地底，我们在下面就安全，但是出了车棚的话，就不好说了。”
天机子听了不停点头，脸上露出赞叹之色。
洞明一脸谨慎，想了想说道：“还是先试一下吧。”
大家一起看向太岁，太岁一乐，指了指自己：“还是我呗？”
众人一起点头，都露出非你莫属的表情。
太岁也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难过好，虽然不怕死掉，但被雷击的话，很疼啊！
他脸上抽搐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最终发现，这任务还真得自己来干，于是挽起袖子，独自推着避雷车走进山谷。
这一次果然不同了，就见天雷轰隆而下，但都被伞上铜尖吸引，顺着铜线入地，他站在伞下非常安全，不由转身朝外面挥了挥手。
众人站在远处，见太岁安全，个个都脸露喜色。
很快，太岁试了一阵，又推着避雷车回来，这时众人已经再无异议，都站到伞下，一起搭手推着车子向山谷中走去。
避雷车进入后很安全，天雷不再频发，偶尔落雷也都被铜伞吸收，众人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都放松下来。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谷中场景渐渐有了变化。
若说之前谷口处就你是荒凉的戈壁，但到了里面，却变得阴森恐怖，时不时就能从地面上见到或人或兽的骨骸。
半空中乌云盖顶，雷声轰隆，视线很快暗了下来。
随着避雷车轱辘滚动，时而碾压在骸骨上，发出咔咔的碎骨声，众人都不禁变色，抬脚落步都变得越发小心。
突然，瑶光似乎踩到了什么，身体一滑，险些摔倒，好在身旁太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这才没让她摔倒。但瑶光不等起身，就突然尖叫一声，原来就在她即将倒地的位置上，一块破碎的头骨正半掩的立在地面上，一双黑洞洞的眼洞距离她不到半掌距离。
“怎么了？”太岁一急，连忙把她拉起来。
瑶光脸色苍白，紧紧握住太岁手臂不敢松开，只不停摇头，不说话。
太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也是吓了一跳。
但他不像之前瑶光那样差一点来个脸撞脸，所以冲击并不大，只是心里稍惊后马上就恢复过来，抬头看看瑶光，太岁嘴角微挑，狡黠的笑道：“原来你怕这个啊！”
瑶光那得多了解太岁啊，一看他笑容，马上就猜到太岁是想用这类东西吓唬自己，当下手如闪电，狠狠的掐在太岁腰上，低声威胁道：“你要是敢拿这些东西吓唬我，信不信本姑娘让你好看？”
“咝！”太岁疼得脸都抽了，当下不停求饶：“好好，我不敢了。”
“哼！”见他老实下来，瑶光这才松开手指，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洞明已经沉声发话了：“好了，不要闹了。”
“呃！”瑶光一噎，又恨恨的瞪了太岁一眼，安静了下来。
众人继续前行，天机子手持铜牌，一边走，一边指路。
没多久工夫，众人来到了一块巨石面前。
天机子手一抬，示意停车。
开阳马上打出手势，令避雷车停下，与此同时众人也从扶手上收回手，不再推动，都抬头看向前方高大巨石。
这巨石足有五六人高，一人多宽，整体看来呈一个长方形的柱子，但边角处并非棱角，而是如同被打磨过一样，显得很光滑。
巨石黑漆漆的，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材质，但从其形状上看，或多或少都有些人工留下的痕迹。
不过也正因如此，众人反而有了些信心。
天机子四处打量，不停比照手中铜版地图，脸上渐渐露出兴奋神色。
“没错了，就是这里。”
洞明也略显激动，朝天机子急问道：“道长，能确定吗？”
天机子肯定的点了点头，把铜版地图展示给洞明看，同时另一手伸出手指，在地图指指点点。
“你看，这里，这里……”
天机子时而比划地图，时而指着山谷环境印证。洞明顺着他的指点看，不停点头，很快确认，铜牌上所画地图正是这里。
众人看着他们，最终目光都聚集在巨石上，巨石造型奇特，一柱擎天，确实透着怪异。
谛灵仰望着巨石，喃喃自语道：“莫非，推背图的下落，就着落在这块巨石上？”
众人一听，都反应过来，这里没有别的东西，若说藏有什么秘密，左右也离不开这块巨石了吧。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巨石上，想从中发现些什么。
就在这时，天机子和洞明同时脸色一变，异口同声的大喝道：“小心！”

第二百九十三章  敌踪再现
随着二人警示出声，一股火焰从后面席卷过来，逼得众人只能从伞下逃开。
众人中只有包拯不会武功，一时措手不及，眼看就要被火焰扑在身上，好在太岁眼疾手快，又站得近，当下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往后一带，自己护在他身前，向外纵跃。
“呼……”灼热的火焰紧紧追着太岁的后背，险之又险的被他躲过去。
众人都站在四下，惊讶地看向车子位置。
火焰消失了，一个蒙面人出现在伞下，仰天狂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
谛灵看到对方，马上认出此人就是火烧碧游宫的凶手，当下激动的大叫：“恶贼，受死吧！”
说着，谛灵“噌”的拔出长剑，朝对方冲去。
到了这种时候，大家也都没什么话好说，其余人等除了不会武功的包拯和开阳外，也都向蒙面人扑了过去。
面对众人围攻，蒙面人却丝毫无惧，就见他大袖一卷，两道火焰从袖中席卷而出，众人迫不得已，只能再度跃回躲避。
蒙面人得意地哈哈大笑：“哈哈，多亏了你们，想出了这样的好办法！如果不是你们造出这引雷车引走了雷电，老夫还真不敢进来。”
“你到底是谁？”洞明冷喝质问。
趁洞明说话之际，柳随风一闪身到了蒙面人后背不远处，看其模样，他正在准备出手偷袭。
对于北斗司的人来说，所谓的江湖规矩根本没有丝毫约束力，他们非常明白自己的身份，更清楚自己的职责，只要能顺利办案，在不牵连无辜，不违背律法的情况下，可以不择手段。
至于背后偷袭，布置陷井，甚至是在饮食中下药，这都只是手段，没什么避讳之处。
众人中只有玄玄子和谛灵似乎有点无法接受柳随风的行为，但眼下大家毕竟是一伙的，也不好出声揭穿。
至于天机子，以他的年纪经历，这些事情早就看破了，什么规矩，江湖道义，对他来说都没有用。在他眼中，只要能达成目的，就是好手段。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蒙面人非常警惕，尽管柳随风靠近时无声无息，可他却好似早有准备一样，转身就是一道火龙喷出，吓得柳随风根本来不及多想，一个后跃窜出了近丈远，站定后更是满头冷汗，心有余悸的看向蒙面人，眼中透出惊骇之色。
对于像柳随风这种常年经手诡奇案件的北斗司星君来讲，多数时候都会与这种身拥诡异手段的人交手，但是一般来说，这类人的武功都不会很高明，就比如当初的太岁，他的幻术虽然玄奇，可一但被破解掉，本身武功根本上不得台面。
再比如说德妙，她当初武功被废，以幻术手段大肆敛财，本人根本没有武力防身，不得已之下，找了些身手高明的同伴保护自己。
相比之下，太岁和德妙这种人，才是北斗司星君最习惯的对手。
而眼下这位蒙面人却不同，他不但手段诡异，有驱火之能，而且从刚才的短暂交手能看得出来，此人的武功还非常高明。
这种人，说是难对付，不如说是可怕。
逼退柳随风后，蒙面人扫视众人，冷笑道：“想拖延时间？哼！”
众人都不说话，一个个沉默不语，而蒙面人也好像不着急似的，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不慌不忙扫视周围，任何地方稍有些异动，他的眼神马上就会看过去。
柳随风试了几次都被看破，终于不再妄动。
众人无声的交换眼色，但多数人都是头一次配合，少了许多默契，一时间有些拿他无可奈何。
不过虽然说两方人马之前缺乏默契，可北斗司内部，和碧游宫内部却都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天机子与玄玄子和谛灵不停使着眼色，很快有了定计。
首先是谛灵出手，他学着柳随风的模样，施展轻功绕到蒙面人身后，也不主动攻击，只是牵扯对方精力。
而趁着蒙面人转身的一刹那，另一侧的玄玄子突然抬腿踢出一块石子，与此同时，站在蒙面人左后侧的天机子猛然冲出。
三位方士联袂而动，瞬间打破了平静，其他人都是一振，浑身肌肉绷紧，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可蒙面人却非常冷静，或者说是狡诈。
就在天机子出手的一瞬间，他猛得转身回头。
转身，看似平常的一个动作，可就这么一动就躲过了玄玄子踢出的石子。
回头的一瞬间，更是清晰的看到了天机子的动作，从而准确而及时的应对。
他的应对很简单，就是抬手喷出一道火焰。
这种应对大家早有猜测，可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只能后退躲避。
众人一阵失望，都以为这又是一次失败的试探，可没想到，那蒙面人一道火焰喷出后，自己也紧随其后追击过去，看那样子，似乎是要在最短时间里先将天机子击杀。
这是为何？
众人心里都涌出疑惑。
莫非，他与天机子道长有仇？
还是说，他清楚，这些人中，天机子武功最高，所以要来个擒贼先擒王？
再或者……
众人心里念头在一瞬间里不知闪过多少次，但不等他们想清楚，就发现那蒙面人已经离开了避雷车伞下。
所有人心里都是大喜，天机子根本不抵抗，直接一个后翻退远，吸引蒙面人追击。
他跟这个蒙面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尽管对方武功高强，可再怎么强，就算加上驱火之能，天机子也有信心，至少在几十招内自己不会落败。
交手几十招要多长时间？
而夺回避雷车又需要多长时间？
天机子根本没多想，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以已为饵，引对方远离避雷车，再集众人之力将其击杀。
甚至于，天机子有心将其引得更远，最好是再吸引来雷霆将其灭杀。
至于自己的安全，天机子根本没在意，能为同门，为师兄报仇，同归于尽又何妨？
来吧，来吧，还差一点！
天机子神色平静，心里却激动兴奋。
可眼看着自己就要远离避雷车，进入雷霆范围，天机子心里已经报了必死之心，可就在这时，那蒙面人突然嘿的一声冷笑，猛然转身，腾跃而起，落在了车棚铁伞上。
不等众人惊诧，就见他一挥手，直接把伞尖折断，紧接着双臂抬起，朝四周喷出一圈火焰。
等他将众人逼退后，又一个转身跳下了铁伞，再次回到了车内躲避。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间心里都涌出了浓浓的挫败感。
可还不等他们多想，就见折断的伞尖砰的落在地上。
“轰！”
“大家小心！”柳随风大叫一声，朝一旁躲避。
伞尖一折断，吸引天雷的能力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半空中雷霆又开始变得猛烈起来，朝着四周众人击来。
只有伞下还算安全些，可众人却无法靠近，无奈之下，大家只能不停躲避，一时间个个都身形狼狈。
蒙面人站在伞下看着这一切，不由哈哈狂笑，但他非常警惕或者说是谨慎，但凡见到有人朝自己靠近就马上发出一股火焰将其逼退，看他意思，是根本不想给众人留下活路。

第二百九十四章  狂化战神
众人只好退避，一时间被天雷追着劈，只能不停的东躲西藏。会武功的还好一些，虽说动作比不得雷电落下时的速度，但是武功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本能的灵觉会大增，每每天雷落下之前就能感觉到危险，从而提前躲避。
但不会武功的就危险了，好在大家都不是外人，瑶光在第一时间就护着开阳躲到了山脚的一个凹陷的地洞里，这是一个长年被雨水侵蚀出的低洼，上方处被山石遮挡着，若只呆在里面不动，但也不用担心雷电会劈落。
太岁扯着包拯东奔西走，雷电追在他们后面，二人狼狈不堪。
“快躲到低洼处，躲到山脚低洼处。”开阳躲好后，马上大声提醒众人。
太岁顺着声音看去，眼睛一亮，飞快的朝四周扫视一眼，很快发现不远处就有一个与开阳瑶光处在相似的一个半人高地洞，太岁大喜，立即拉着包拯向前一纵。
“轰！”
一道闪电劈在二人刚刚立足处，二人根本来不及庆幸，手脚并用的往前跑，眨眼间就进了坑洼处，太岁马上拉着包拯趴下。
“呼……”二人长长的出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朝外看去，发现众人都寻到了躲避的地方，分别躲在不同的地方，太岁和包拯这才放松下来，相视苦笑一眼。
等众人都安全下来，很快又朝外看去，怒视着站在车下的蒙面人。
双方对峙，蒙面人不能出来，众人出去又太危险，一时倒是僵持住了。
“你一直跟着我们？”突然，洞明出声问道。
蒙面人大笑：“当然，要不是你们弄出这车子引走雷电，我还进不来呢。”
他突然一卷袖子，露出绑在两臂上的火器，这是一对泛着金属颜色的管筒，仅看模样非常简陋，但众人都清楚，这只是露在外面的一部分，更多的细节东西仍然隐藏在蒙面人衣服里，没有外露。
“袁天罡和李淳风合著推背图，号称算尽未来天下事，却不知他们算到了今天没有，哈哈……”蒙面人狂笑不已。
此时众人却没空与他斗嘴，一个个心思急转，想着如何反败为胜。
现在的情况，众人人数虽多，但形势上却落入了下方，大家都没想出什么一击至胜的点子，最终还是决定，一边试探，一边寻找机会。
这些人里天机子和洞明无论武功，还是身份地位都最高，也不好让晚辈们冒险，于是首先出手的就是他们二人。
就见他们时不时突然跃起向他发起一次攻击，随后一沾即走，返回藏身处躲避雷电。攻击一下不成功马上退回，常常他们刚刚跃回低洼处，刚刚立身处就亮起一道闪电。
而蒙面人或以火焰暗器逼退他们，或者以拳脚武功对抗，总之是不肯让他们落到伞下。
有了天机子和洞明做出示范，其他人也一个个开始出手。而且趁着出手机会，众人之前也开始了交流沟通。
没多久，柳随风与太岁靠近，二人相视一眼，柳随风飞快打了几个手势，太岁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天机子功力最高，躲避雷电时也最轻松，但同时他也最恨蒙面人，于是猛烈攻击对方，虽然每次都被哈梵用火器逼退，但却牵扯了他很多注意力。
当他再一次靠近，被火器逼退时，柳随风突然从左侧发动咆哮神功，就听“吼”的一声巨响，如猛虎咆哮山林，又好像山口处狂风席卷天地，强烈的声波气浪涌出，蒙面人身体一震，整个身子朝后飞去。一时须发飞扬，更巧的是，脸上蒙面巾也被震得从脸上飘离，露出了真容。
“哈梵，是你？”洞明大叫一声。
原本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契丹国师哈梵。
哈梵人在半空中，但却不甘退避，抬手射出一道火焰，阻止了柳随风紧随着逼近。但趁此机会，太岁已经从另一个方向一跃而起，一掌拍向哈梵后心。
“砰！”
一声闷响，哈梵中掌，吐血向前栽倒。
不过他的武功的确惊人，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惊而不乱，借着太岁掌力，凌空一个前空翻，与此同时，右腿往身后凌厉地一摆。
“砰”的一声，太岁根本来不及躲避，也吐血栽出。
两败俱伤！
不过说是两败俱伤，也不尽然。
对于哈梵来讲，太岁的武功实在太差，虽然借着偷袭的机会打中自己，但一口血喷出后，已经把灌入体内的真气排出，虽然有点小伤，但问题并不大，稍稍打坐一阵就能恢复。
而对太岁那神异的体质来讲，别说仅仅吐一口鲜血，就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也算是太岁运气不好，他被一脚踢飞，人还在半空中时，空中就接连几道雷电落下，直直的劈在他的身上。
“噗！”太岁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无力倒地，一时生死不知。
“太岁！”瑶光和包拯大叫，贴着地面焦急地向他靠近。
这时，众人看到了哈梵的真面目，先是震惊不已，紧接着又都皱眉。
果然是契丹人吗？
是他们在背后捣鬼，觊觎《推背图》？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得手。
柳随风和洞明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果然是你，契丹国师。”这时，谛灵愤怒地大叫。
哈梵摸了一下脸，发现蒙面巾不见了，也不慌张，反而狰狞冷笑。
“哼，就算让你们知道是我又怎么样？反正今天你们都得死。”
这时包拯和瑶光已经赶到太岁面前，眼见太岁面色焦黑，昏迷不醒，身上还冒着淡淡的烟雾，瑶光一下子怒了，只觉身体里一股怒火飞快涌上，眨眼间她就已经双目充血，眼神失去焦距。
她狂化了！
而另一边，天机子和洞明、柳随风、谛灵轮番向哈梵发起了进攻，你攻一招，我马上从另一方向再攻一招。
众人都是一击即退，一者怕被哈梵火焰喷中，再一个也是为了躲避雷电，攻出一招后马上退回低洼处躲避一阵才能再次现身。
只是哈梵有火焰和雷电相助，再加上自身武功高强，站在金属伞下或用火焰或用武功，即使众人展开车轮大战也对他无可奈何。
但就在这时，远处瑶光已经霍然转身，愤怒地瞪向哈梵，双目瞳孔飞快充血，一股如荒古猛兽般的凶戾之气冲天而起。
随着她的变化，在场众人都是心里一冷，浑身寒毛炸起，本能的转头看向瑶光。
瑶光此时已经彻底狂化，心里再无理智，只有一股本能的杀戮驱使着她大步走向哈梵。
“不好，瑶光狂化了！”柳随风和洞明都是一惊，可眼下却无力阻止，只能干看着。

第二百九十五章  神秘人
当然了，他们也不傻，在这种时候万万是不敢靠近瑶光的。
但包拯却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瑶光起身朝哈梵走去，他先是不解，但紧接着就以为瑶光是要为太岁报仇，于是在后边抱着太岁大叫道：“瑶光，你小心啊！瑶光……”
另一个方向，躲在低洼处的开阳听到包拯呼喊，望过来，一脸吃惊：“瑶光狂化了！”
随着瑶光前行，闪电狰狞如蛇，不停的劈落在她身上，但此时的瑶光好似刀枪不入，雷火不侵一般，被无数雷电劈中，也只是身子顿了一顿，就继续向前走去。
一股无形的气劲鼓荡着瑶光的身子，衣服仿佛都膨胀起来。
肌肉，骨胳，血液……此时的瑶光好像整个人都在沸腾，在燃烧，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恶鬼般，无形的杀气，戾气萦绕在她身周，令人望之生畏。
天机子等碧游宫之人也发现了瑶光的异状，纷纷露出震惊之色，不知道她为何出现这种变化。
只有天机子活得够久，熟知各种古老典故，隐约中觉得瑶光的情况与故老相传的巫族有些相似。
所谓巫族，即九黎族前身，相传是最早期的天地主宰，比之人族诞生要早亿万年。后来与妖族大战，同归于尽，从那以后，天地间巫妖二族隐没，人族持天。
当然了，这些只是神话传说，今人谁也不知真假。
不过看瑶光不惧雷火，杀戾盈天的模样，倒是与神话故事中的巫族有些相似。
天机子心神大跳，莫非，那些神话故事是真？或者说，有一部分为真？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另一头瑶光已经顶着雷电的攻击，向哈梵发起了进攻。
瑶光的攻击很直接，很粗暴。简单来讲，就是冲上来一记猛拳。
“轰！”
她一拳击出，也不知是否巧合，天上正好落下一道雷霆击在她拳头上，看起来，就好像瑶光一拳打出，天雷相随一样，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哈梵震惊地看着瑶光，一下子呆住了。直到瑶光拳头近身他才清醒过来，错过了用火焰的机会，只好以拳脚交手。
但狂化后的瑶光力大无穷，防御力也大增，再加上拳上雷电相随，哈梵根本不敢与他硬碰硬，只能以小巧功夫战斗。
不得不说，哈梵的武功非常高明，可他的功夫，多是战场厮杀所用，要么大开大合，要么凶狠毒辣，可若论起小巧工夫，他就差得远了。
再加上之前被瑶光气势所摄，几乎在交手一瞬间，哈梵就落下了下风，不得不边打边退，虽然不离避雷伞左右，但是也再没了之前的优势。
洞明见机不可失，连忙招呼大家：“大家一起上！”
众人一听，都反应过来，纷纷跃起向哈梵发起攻击。
哈梵恨得咬牙，想要发出火焰，但被瑶光缠住，根本抽不出手来。当然，最主要还是瑶光此时气势太过骇人，哈梵根本不敢被她击中，生怕一拳就把自己打散了。无奈之下，他心中退意已生，暗暗决定，如果再没有转机，自己就只能先行退走了。
可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童臂粗的闪电突然从空中劈下，正正的落在瑶光的天灵盖上。
瑶光身子定了一定，眼中红色渐渐褪去，开始变得有些清醒。
哈梵心里一喜，一边躲避他人的围攻，一边趁机出手，一拳打在瑶光胸口，将瑶光打退几步。
随后他狂笑一声，双手一展，如陀螺般原地旋转起来，随着他的旋转，一道白色火焰横扫而出，像个火环似的把周围人都逼退。
诡异的白色火焰刺目而灼热，所有人眼神都是一变。
“叫你们尝尝比红色火焰威力强大十倍的白色火焰，哈哈哈……”哈梵狂笑不止。
“快退，这火接不得。”天机子大叫一声，提醒众人。
众人纷纷疾退，但天机子自己却依然想强攻，一眼扫去，与他有相同想法的还有洞明。
而其他人，一个个都狼狈退散，柳随风衣袖着火，急忙一把扯下袖子。
哈梵狂笑着，如同魔头，不停朝四周喷射白色火焰，不知不觉间，一道火光落在了巨大的石柱上。
这白色火焰非常诡异，如附骨之蛆般，即使在石柱上也仍然熊熊燃烧，根本没有熄灭的迹象。
很快，白焰蔓延，石柱被包裹起来了，如同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巨大火把。
这时，瑶光已经被电击彻底清醒过来，但她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天上又一道闪电落下，开阳猛地跃起，抱住瑶光，二人在地上滚了几匝，避到了一边。
白色的火焰裹着石柱熊熊燃烧，显得十分诡异。
哈梵站在伞下，威风八面的狂笑：“我有烈焰与闪电为助，纵然你们都是一面之雄，谁能奈我何？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众人虽然愤恨不已，查形势如此，也只能纷纷躲在低洼处，束手无策。
很快，因为白色火焰的焚烧，巨石柱突然传出被烧裂的咔嚓声响，紧接着，一块块石头剥落，露出的部分金光闪闪，照亮了众人眼眸。
众人都被这石柱的变化惊呆了，哈梵也惊诧地住了口，转身看向石柱。
在众人的视线下，石柱上的石块随着火焰蔓延，剥落的越来越多，最终露出一块巨大的铜碑。
铜碑的高度虽然远比不上原来的巨石，但比起已经被折断的伞尖还要高上许多，当它一露出，马上就吸引了空中雷电，眨眼间，整个石碑笼罩在白色火焰和紫红色的闪电当中，其景其色如幻如梦，令人目眩神迷。
谛灵吃惊地大叫：“推背图出世了！”
天机子怔怔地望着铜碑，喃喃自语：“原来推背图藏在这里！”
哈梵惊喜若狂，他站在铜碑的正面，能看到铜碑上出现一个个古拙的大字：“影差一寸，谬之千里。北极所在，高低不同……”
洞明焦急地大喝起来：“铜碑吸引了雷电，快夺推背图！”
众人醒悟，马上如虎豹般纷纷跃起，扑向哈梵。
哈梵没有了闪电的帮助，只能靠武力和火器独自对敌从四面八方攻来的众人，顿时手忙脚乱落了下风。
而且他主要精力都在铜碑上的文字，一时间只有五分精力对敌，眼看就要落下下风。
这时，一道闪电突然劈来，正向哈梵发起猛烈攻击的洞明被闪电劈中，从空中倒栽下去，柳随风大惊，顾不得趁机攻击哈梵，当下一个横掠，抱着洞明逃开。
众人都惊愕住手，左顾右盼。
天机子一脸惊讶地看天：“雷电还可伤人？”
“哈哈哈哈……”
天机子话音刚落，一个神秘诡异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起来。
“什么人？”
众人大惊，都摆出戒备姿态，一个个警惕的望向四周，再顾不上攻击哈梵。
而哈梵却趁机转身，飞快的浏览铜碑上的文字，想要记在心头。
诡异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很快，一个脸上戴着神秘面具，手持一根奇特拐杖的人凌空飞来，落在伞下。
此人一身劲衣，脸上戴着面具，手中拿着一根长杖，杖身似木似铁，黑黝黝的看不出材质，而杖顶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宝石，宝石上闪烁着迷离神秘的光彩，时而粉红，时而蓝紫，其间光彩宛若活物，又似流水，在一刻不停的变幻着。
看到来人，哈梵又惊又喜：“你终于来了！”
“推背图出世，我岂能不到？”神秘人淡声回道，站定后扫视众人，眼中透着冷漠。

第二百九十六章  等的就是你
洞明被柳随风扶着，缓缓站定，四下扫了一眼，发现他们依旧站着，但并没有雷电劈在他们身上，不时落下的雷电，依旧是落在铜碑上，顿时安定下来。
“你是什么人？”洞明沉声喝问道。
神秘人不答，只是仰头看着铜碑上的文字。
铜碑上火舌缭绕，有些看不全，神秘人一挥袖，将火焰拂开。
这时洞明咬牙大喝：“一起出手，拿下他们！”
神秘人冷笑一声，只把右手一抬，手中的杖顶宝石突然射出一道闪电，蛇一般射向洞明。
洞明大骇，往旁边一闪，闪电击在地上。
“你竟能发射闪电？”天机子大惊。
神秘人这时扭头看了天机子一眼，眼神闪动一下，恢复淡漠，转头又看向铜碑。
包拯还蹲在太岁旁边，见此情景，吃惊地站了起来，指着神秘人。
“是你！你有闪电之力！杀死空桑观冲玄道长的人，就是你！”
神秘人缓缓转过身，看向包拯，平静的点头：“不错！杀死冲玄的，就是我！呵呵，或者说，是我的这根雷神杖！”
他缓缓举起右手的杖，漠声道：“我有此杖在手，就是雷电之神！你们，奈何不了我的，散去吧！”
说罢，他又转身去看铜碑。
火焰翻卷，不时还在闪电萦绕，古拙的文字不时闪现出来。
神秘人突然瞪大了眼睛，握着雷电杖的手掌上青筋直跳，一直冷漠的声音变得愤怒起来：“这不是推背图。”
众人都一愣，正戒备众人进攻的哈梵连忙也转身看。
神秘人愤怒地望着铜碑大叫：“这不是推背图！这是藏匿推背图所在的一副偈语！袁天罡、李淳风这两个老东西，总是喜欢故弄玄虚！我费尽心机，他们居然又送我一副偈语！”
众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众人都发怔时，低洼处，太岁缓缓醒了过来。
他晃晃悠悠的翻身坐起，脸上还是一副迷茫模样。
正关切地看着他的瑶光第一个发现，惊喜不已：“你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瑶光拍胸口，一副后怕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嗔怒地弹了太岁脑袋一下。
“你一天不吓我就难受是不是。”
太岁看向瑶光，眼神还有点儿迷茫。
一旁开阳也惊喜地看向太岁，瑶光看着太岁，见他模样，突然心提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在太岁面前晃了晃，问道：“喂，你不是又傻掉了吧？”
太岁眨了眨眼，终于清醒过来，抬手打落瑶光的手指，白了她一眼道：“你就喜欢我变傻子是不是？”
说着，他转头看向场中，见众人都围着伞车，伞车前除了哈梵，又多了一个面具人。
“咦？又来了一个？”
开阳也扭头看了一眼，缓缓站起，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不错！最后的幕后，终于出现了！”
另一方，柳随风也向前走了一步，盯着神秘人：“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神秘人转头看向柳随风，眼神露出疑惑。其他人也看向柳随风，有些不解。
包拯忽然微微一笑，看向神秘人说道：“你以为已胜券在握，却没想到，我们早就在张网等你前来吧。”
“你说什么？”神秘人疑惑不解。
太岁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疑惑地问一旁的瑶光：“这是怎么回事？”
瑶光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白了他一眼嗔道：“我怎么知道？”
两人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望向场中，就听柳随风说道：“我入职北斗司以来，虽然经历过许多奇人奇事，但我从不相信鬼神杀人之类的事情。”
包拯接口道：“冲玄道长是被雷电杀死的！洛阳白马寺方丈，所遇的歹人却擅长用火！”
开阳也从后面走出来，看着神秘人沉声道：“在古吹台掳人的那个神秘人，还有杀死地藏前辈的那个人，用的也是火焰！”
柳随风道：“所以，蒙包评事提醒，我们判断幕后元凶应该有两个，一个擅长用火，一个擅长用电！”
包拯：“用电的那个人如神龙一现，自空桑观杀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频频出现的人，是用火的那个人。”
开阳：“所以，我们怀疑用火的那个人，就是契丹国师哈梵，那么，用电的那个人是谁呢？”
柳随风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模样：“不管他是谁，在用火之人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是用电的，这一点勿庸质疑。”
“所以，我们做了点小小的准备。”开阳说罢，看向柳随风，喝道：“动手！”
“咻！”
柳随风屈指一弹，一枚小石子击中避雷车的车轴中心小圆点，就见避雷车突然分解，发出咔咔声响，迅速分裂成四个部分，四个独轮分别载着它的部分冲向谷的四周，滚动到高处，下边突然有钻头探出，钻地固定，顶上一节节伸出很长的金属天线，变成了四个避雷针。
这时雷电从天而落，被周围四个避雷针引走，众人转头看向四周避雷针。
洞明见状大喜：“哈哈，你们居然还有如此手段！”
说罢，他突然又瞪了柳随风一眼：“却把我也蒙在鼓里。”
柳随风向洞明揖礼陪笑：“大人恕罪，我们也是在谷外想到造避雷车之后，包评事才与我说起这个猜疑，我们才临时想到这个后手，来不及禀报大人。”
瑶光和太岁瞪起眼睛看向柳随风，异口同声道：“我就跟你在一起啊，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柳随风看了看他们，摸了摸鼻子说道：“你们两个肚子里藏不住事儿的大嘴巴，还是不知道的好！”
太岁和瑶光互相看看，紧接着嫌弃的挪开目光，显然都认为自己被对方连累了。
天机子激动地大喝：“把他们两个抓起来，我要为师兄报仇！”
众人气势汹汹地围上前，神秘人手中雷电杖一举，轰的一声，一道闪电射向天机子。
天机子大惊，连忙朝一旁闪开。
神秘人得意洋洋地举高了雷电杖：“哈哈哈，你们就算藏了后手，也不过是能防天雷，能防得了我这雷电之杖么？”
神秘人傲然四顾，看向他们：“十年前，我无意中得到一块天外陨石，没想到这块陨石居然能蓄藏雷电之力。”
天空雷电不停落下，随后被周围避雷针吸引走，显出一副奇异而惊人的景观。
神秘人看着手杖，一边轻轻摩挲，一边自言自语道：“我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研究它，琢磨它，终于弄明白如何蓄电，如何控制。”
他高高举起雷电杖，仰天狂笑：“哈哈哈哈……这可是雷电之力啊，是传说中天界雷神的力量，在这力量面前，凭尔等区区凡人之身，又岂能是我对手？有此杖在手，我，就是神！”
神秘人朝天高举雷神杖，顶端水晶发出刺眼白光，轰的一声，朝天空中发出一道巨大的雷电，天空中乌云旋转，雷电蕴酿，又反哺给他的雷电杖，蓄积更多电力。
神秘人发出狂笑声，衣袍随风舞动，如魔神在世，令人压抑得难以呼吸。

第二百九十七章   碑文被毁
众人吃惊不已，但开阳、柳随风和包拯却很淡定。
开阳微微一笑，看向神秘人：“我的手段，却也不仅于此！”
说着，她扭头看向柳随风：“文曲！”
“好！”柳随风微微一笑，摊开右手，手中还有四枚小石子。他左手屈指，连连弹出，飞快的把四枚小石子激射向扎根在山谷四角高处的独轮车。
“咔咔咔咔！”四声轻响先后传来，独轮车被启动机关，车上发出一道道铁丝线，彼此对向射出，缠绕，飞快的在空中交织成了一道铁网。
神秘人吃了一惊，试探地向开阳射出一道闪电，闪电刚一出现，竟然在空中绕了个弯子冲向了上方，居然被头顶的铁网吸走了。
太岁兴奋地摩拳擦拳，大步上前说道：“诸位，还等什么，痛打落水狗！”
众人一听，马上哄然而上！
眼前众人，除了开阳和包拯外，都各有手段，一番交手后，神秘人和哈梵不敌，飞快落下了下风。
只是大家第一次配合，还是少了默契，而且惊人的是，仅从武功来看，那神秘人似乎比天机子的武功还要高明一些，一个不防，瑶光被他一掌拍中，呕血后退。
太岁一见大惊，顾不得自身安危，合身扑了上去。
神秘人冷笑，毫不留情，一掌拍去，快如闪电，太岁根本来不及躲避，当下吐血受伤。
但不得不说，太岁好像天生就有股子不畏死劲头，虽然吐血不止，但却死也不肯退后，拼命的扑上去，紧紧抱住了神秘人。
神秘人气极，一边躲避其他人的攻击，一边施展轻功，带着太岁在场中不停飞窜，同时不断抬掌击太岁后背。
“哇！”太岁吐血不止，眼中神光黯淡下来，但却死抱着他不撒手。
柳随风和瑶光一见，都是大怒，就要赶上前去救助。
如此一来，神秘人顾此之彼，向哈梵大叫道：“毁去铜碑，快！”
哈梵一听，马上摆脱天机子和洞明的攻击，狂笑着向铜碑扬手，射出一道诡异的黑色火焰。
“看我无物不焚的灭世黑火！”哈梵狂笑着。
这黑色火焰比之前的白色火焰更加惊人，就见其刚附着在铜碑上，马上粘稠地流动，肉眼可见的铜碑开始融化。
洞明大惊，但此时没有办法，只能和天机子加强了攻势。
这时，神秘人被柳随风和瑶光纠缠得不得脱身，心头大恨，扬起手杖把雷电宝石直接杵在太岁身上。
“轰！”
太岁身上电光涌动，整个人都抽搐起来，须发衣服上开始冒起浓浓黑烟，紧接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而出。
但那神秘人似乎忘了一点——人体是导电的。
也就是说，在他电击太岁的同时，自己也受到了电击。
一时间，二人身上电流不停窜动。
若换在别的地方，或许只这一下，二人就同归于尽了，但这里却不同，至少此时此刻大不相同。
因为他忘了，就在头顶处，就有一道吸引雷电的铁网。
不得不说，正因为这道铁网，神秘人才逃过一命。
几乎是眨眼间，二人身上的雷电突然跃起，直直的冲上天空，融入铁网中。
神秘人来不及懊悔，趁着太岁抽搐时松开双臂的机会，当下抬起一脚把太岁踢飞。
咻！
这一脚势大力沉，足足把太岁踢飞了几丈远。
“太岁！”
瑶光大叫一声，见太岁重重地摔在地上，伤势凄惨，双目猛得充血，再度进入了狂化状态。
柳随风一见，连忙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不过有了狂化后的瑶光参与，神秘人和哈梵顿时落了下风。
一番激战后，哈梵和神秘人左支右绌，渐渐不支。
此时谛灵大吼一声扑了上去：“还我师父命来！”
他抬手攻向哈梵，正好挡在了瑶光的前面。
狂化后的瑶光神智不清，不辨敌我，一拳打向谛灵。
正要攻向神秘人的天机子见状大惊，大叫一声：“师侄小心！”
说着，他扑上前去，推开瑶光。
而瑶光不辨敌我，见有人阻拦自己，当下与天机子打了起来。
天机子不能伤了瑶光，狂化后的瑶光武功又太厉害，不但武功厉害，她的身体也大幅强化，天机子本想着制住她的穴道经脉，可试了几次，不但没制住瑶光，反而被她打中一掌，当下吐血倒地。
洞明见状，赶紧凌空跃起，手指点穴，重重地点在瑶光的头顶百汇穴上。
百汇，百，多也。汇，交汇之处。
这是人身上的重要穴位，集三阳五会之气交汇于此，一般人被点中此穴，轻则昏迷倒地，重则甚至会神智丧失，变成痴傻之人。
但瑶光狂化后防御大增，就算被点中百汇也没受到任何伤害，但虽然没受伤，却令她呆了一呆，脑海中血气猛然褪去，竟渐渐变得清醒。
说起来，这也是洞明和隐光研究许久才想出的手段，目地自不必多说，就是为了防止有招一日瑶光不受控制的狂化。
这边瑶光渐渐清醒过来，另一头神秘人和哈梵趁天机子和洞明两大高手被瑶光纠缠，一把擒住谛灵，狠狠一掌拍向柳随风。
无奈之下，柳随风只能被迫收手，接住吐血受伤的谛灵，借力飞退。
而神秘人和哈梵眼见不妙，再看那铜碑已经被烧掉了大半，当下对视一眼，趁机跃起，飞快的朝外逃去。
二人这一逃走，众人都松了口气。
天机子和谛灵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调息疗伤，而瑶光和包拯、开阳守在太岁身边，看着铜碑方向。
洞明和柳随风上前几步，站在铜碑面前，看着铜碑被诡异的黑色火焰焚烧着，已经像蜡烛似的焚毁了大半，铜液正向地上流淌。
黑色的火焰遮蔽了还没有被焚烧的部分，已经看不清上边的文字。
柳随风看着渐渐焚光的铜碑，皱眉道：“这下糟了，铜碑上写了什么，只有他们才知道！”
洞明脸一变，叫道：“他们还没逃远，快追！”
说罢，他抢先跃出，朝外追去。
柳随风来不及多想，也跟着随后跃出。
瑶光咬咬唇，看向二人离开的方向，想追去，又担心太岁，一时犹豫不决。
开阳见此，伸手按过瑶光的肩膀。
“开阳姐姐。”瑶光回过头来，声音有些干涩。
开阳微笑道：“你去吧，太岁交给我和包评事了。”
瑶光犹豫一下，开阳无奈，上前一步凑到她耳旁轻声道：“你还怕他死掉吗？别忘了，他可是太岁啊！”
“啊！”瑶光这才反应过来，想到太岁的不死异能，当下眼睛一亮，重重一点头道：“好，我去了。”
说完，也不等开阳再说，她一个纵身，朝着几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时天机子突然睁开眼睛，朝正准备也追出去的玄玄子发话道：“玄玄，你别去了，交给北斗司吧。”
玄玄子犹豫一下，止步站住，走到天机子身旁帮忙护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太岁的秘密
地狱谷上空雷电不停落下，被铜网吸引，引入地下，紫色蓝色雷电交织，景色壮观。
众人相继离开，只剩下打坐疗伤的天机子和谛灵，以及正在照顾太岁的包拯和开阳。
没多久，昏迷的太岁缓缓睁开眼睛。
“太岁，你怎么样？”包拯惊喜的问道。
太岁恍惚了一下，回过神笑道：“没事儿，再有片刻功夫，我就能完全痊愈。”
说罢，他转头看向四周，疑惑道：“人呢？”
包拯简单的把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说了说，太岁恍然点头，就要起身。
可一抬头，就见开阳正向自己不停的使眼色，又向不远处盘膝打坐疗伤的天机子和谛灵呶了呶嘴儿。
太岁反应过来，刚刚挺直的腰杆儿马上又弯下来，装做虚弱的样子。
这时天机子和谛灵先后收功，睁开双眼。
太岁担心的问道：“师祖，您不要紧吧？”
天机子摆摆手苦笑：“小姑娘下手还挺重！”
太岁先是尴尬笑，然后连忙帮瑶光解释。
“师祖您别怪瑶光，她发起狂来就会变得神智不清，别说是您一个大活人了，就算是面对一面镜子，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会扑上去。”
听太岁说得有趣，众人都不由莞尔。
这时天机子想起身，但身形踉跄一下，玄玄子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搀扶。
天机子抬头看了眼头顶雷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碧游宫再做计较。”
此时的碧游宫已经成了废墟，不远处还不时冒起黑烟，显然还有山火未灭，但好在这里绿树成荫，倒是不用担心火势扩大。
没多久，众人到了山前，看着废墟遍地的碧游宫，都唏嘘不已。天机子本打算直接回天机洞疗伤，但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看向碧游宫废墟，表情哀痛，伤感叹息道：“怀壁其罪啊！不知当年祖师可曾算到了此劫……”
众人都沉默不语，不敢多说。
“唉，算了，大家先疗伤吧，其它事情晚点再说。”
天机子感慨一阵，摆摆手，朝天机洞走去。
……
天机洞内，石制高台上，天机子闭目侧卧，静止不动，随着他的吐纳，体表真气升腾，慢慢的，真气汇合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神龙虚影，虚影在天机子上空飞腾两圈，慢慢盘成一团，往下落入天机子身体内。
龙归元海，阳潜于阴。人曰蛰龙，我却蛰心。默藏其用，息之深深。白云高卧，世无知音……
天机子心中默念口诀，渐渐陷入无为定中。
很快，他身上衣袍无风自动，等风止后，天机子猛的睁开双眼，眼中有龙形虚影一闪而逝，两道神光飞射而出，宛如神人。
洞外，玄玄子和谛灵盘坐于地疗伤，二人头顶也是真气升腾，但比起天机子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开阳包拯太岁站在远处，正在小声交谈。
太岁脸上露出遗憾神色，低声道：“哎，真是可惜，没想到这样都让他们跑了。”
开阳微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洞明前辈他们已经去追击了，那两个家伙也受伤了，跑不远。”
包拯一旁点头：“没错！而且契丹国师已经暴露身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能抓住他。”
这时天机子从天机洞中走出，见玄玄子和谛灵正在疗伤，于是转头看向太岁，朝太岁招手让他过来。
太岁马上小跑过来，开心道：“师祖，您伤好啦？”
天机子点头微笑：“已经不碍事了，来，你坐下，师祖助你疗伤。”
太岁神色有些紧张，连忙摇头，打了个哈哈掩饰道：“哈哈，不用了师祖，这点儿小伤早就好啦。”
说完他朝一旁空气打了几拳，虎虎生风。
天机子仔细打量太岁几眼，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微笑点头。
“到底是年轻啊，身子骨就是结实。”
太岁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偷偷看天机子表情，见天机子已经转头看向玄玄子，他这才松了口气。
玄玄子和谛灵先后收功起身，见天机子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自己，二人连忙上前。
“师父，您伤好啦？”玄玄子脸上露出喜色。
“暂时压制住了，但想彻底痊愈还需要服用一些丹药。”天机子转头看向碧游宫废墟，重重一叹：“唉，看样子药房也毁了。”
玄玄子本来高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着远处废墟，心里暗恨不已。
好一会儿，天机子才转头看向谛灵：“谛灵师侄，我看你伤势已经痊愈，又熟悉药性，我这还缺少一昧元阳草入药，劳你进山跑一趟吧。”
谛灵垂首行礼：“是，师叔。”
说完，谛灵转身离去。
这时，太岁见玄玄子收功了，马上凑过来，关心看着玄玄子：“师父，您伤好了？”
玄玄子见太岁活蹦乱跳的跑过来，不由皱眉，先是偷看了天机子一眼，才对太岁偷偷使了个眼色。
一旁天机子看着太岁微笑。
“太岁，我跟你师父有要事相商，你且在外守候。”
“好的师祖！”太岁连忙点头。
天机子转身进了天机洞，玄玄子瞪了太岁一眼，才跟在天机子身后进了天机洞。
太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懊恼的啪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自言自语：“糟了，我给忘了。”
天机洞内，天机子负手站在石台前，低头看着上面蛰龙心法，玄玄子在他身后站着，表情严肃。
好一会儿天机子才头也不回的问道：“徒儿，蛰龙心法你修炼到第几重了？”
玄玄子嘴角抽了抽，表情尴尬：“弟子无能，只能勉强入门。”
天机子转身看着他，面露微笑：“这么说，你只修炼了一重？”
玄玄子尴尬点头，脸色微红。
“看来你是没这个天赋啊！也不怪你，这门功法的确难学，资质稍差一点儿连门都入不了，反倒是太岁那样随随便便就能修炼到第二重，才真正令人惊讶。”天机子摇头笑了笑说道。
玄玄子勉强挤出笑脸，附和赞叹道：“太岁天赋惊人，弟子远远不及。”
“嗯！”天机子点点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道：“之前在地狱谷发生的事情，谛灵已经同你讲过了吧？”
见玄玄子点头，天机子道：“太岁曾被契丹国师重击的事，他也说了吧？”
玄玄子又点头，神色有些紧张。
天机子沉默一阵，脸上露出感慨之色，轻叹道：“虽然所处立场不同，但为师对那哈梵的武功还是佩服的，换做是我连续受了他几招重手，恐怕也是有死无生。但太岁呢，你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像是快死了的模样？”
玄玄子脸色一变，张嘴欲言，却被天机子摆手打断。
“你别跟我说这是蛰龙心法玄妙之类的废话，蛰龙心法有什么功效全天下也没人能比我了解，虽说有疗伤之能，但绝对没有如此神奇。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否有事一直瞒着为师？”
玄玄子无言以对，脸色不停变幻，终于缓缓跪地伏首，一言不发。
天机子皱眉看着他，突然间，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上前一步猛得拉起玄玄子，直视玄玄子双眼，声音轻颤。
“莫非……莫非你竟另行参悟出了长生之法？”
玄玄子抬起头，与天机子对视了一眼，终于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弟子不敢再隐瞒师父……那天晚上，元元子师弟突然来找弟子，说有朋友送了他几坛好酒，让我品鉴，弟子不防，于是与师弟对饮以至醉倒，次日醒来后……”
随着玄玄子的讲述，仿佛一幅幅场景在天机子眼前呈现出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身世之谜
时间回到二十年前！
碧游宫的一间闺房中，尚还年轻的玄玄子身穿内衣坐在床上，脸上神色迷茫。
少女德妙衣冠不整的坐在床角里嘤嘤哭泣。
就在这时，天机子突然踢开门走进来，脸色阴沉，身后跟着面带诡笑的元元子，不过他一进屋，马上又换上了一副强忍愤怒的表情。
“师父……”看到二人，德妙马上哭喊一声，朝元元子扑去，失声痛哭。
元元子一手搂着德妙，另一手指着玄玄子，睚眦欲裂：“师兄，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玄玄子神色迷茫，一言不发的看着元元子发怔。
元元子痛心疾首道：“再怎么说，德妙也是你师侄啊？就算你不把她当成师侄，可她……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说罢，元元子仰头深吸口气，一副强忍落泪的模样，身体微微颤抖。
而此时的玄玄子却神情茫然，似乎没弄清发生了何事，看了看元元子和德妙，又看天机子，嘴角蠕动一下，开口涩声道：“师父，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天机子已经上前一步，啪的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他脸上，接着一脸怒容的指着他大骂道：“孽畜，丧心病狂！你给我滚，现在就滚，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天机子说完话，根本不理弟子反应，似乎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猛得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开。
玄玄子张口结舌，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眼元元子和德妙，德妙眯了下眼，又转身扑在元元子怀里，一边嘤嘤哭泣，一边偷瞄玄玄子，见玄玄子望过来，马上转头把脸藏住，一副受到惊吓模样。
“师弟……”玄玄子张了张嘴，看着元元子想要说些什么，但元元子根本不给他开口机会，不停的摇头，跺脚长叹道：“唉，师兄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一挥长袖，抱着德妙大步离开。
转眼半年过去，汴梁城外，衣衫篓缕的玄玄子半倚在一个向阳的山坡上，手中拿着一个脏兮兮的酒葫芦，不时往嘴里灌一口酒，眼神中透着生无可恋的迷茫和失神。
烈日高悬，天边几朵白云正在缓缓飘荡。
眼看着玄玄子又像往日一样，即将入睡，可就在这时，山坡下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玄玄子眯着眼睛看去，就见一群骑士从远处疾驰而来，到了前方丛林前突然放缓了脚步，一个个左顾右看，似乎正在搜寻着什么。
“咦？”玄玄子惊咦出声，以他的位置，正好看到骑士不远处前方草丛里，一个孕妇正在捂着嘴躲藏。
眼看着骑士就要找到孕妇，孕妇惊惧得浑身颤抖，本来作壁上观的玄玄子突然心中不忍，轻叹一声，施展轻功出现在孕妇身边。
孕妇吓得浑身一颤，转过头发现来人是一个道士打扮，这才放松下来。
玄玄子与孕妇对视一眼，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见孕妇捂嘴急点头，他才小心的往骑士方向走去。
借着草丛遮挡，玄玄子慢慢靠近了骑士。
一共六个骑士，打扮相同，个个都身着轻甲，背弓挎刀，身下马匹高大神骏，眼神冷漠而锐利，正在小心的四处查看。
玄玄子皱了皱眉，这些人虽然没穿军服，可无论是打扮动作，还是气质，都能看出，这六人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不知道这妇人又是什么身份，竟然惊动了这么些军人来抓她？
玄玄子心里好奇，就想转头仔细打量下那孕妇。
可就在这时，他身边草丛中突然扑棱棱的飞起一只野鸡，一个骑兵被惊动，就见他飞快转身，同时弯弓搭箭，“咻”的一声，竟眨眼将其射落。
听到声音，其它人也都看过来，当发现被射落的只是一只野鸡后，他们并没有嘲笑，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就转开头继续搜索。
“精锐！”
玄玄子心头一震，额头流下冷汗。
本来他是打算以武功制服几人的，可看到这些人的手段气质，心里马上冷了一半。
须知江湖中人，最怕的不是比自己武功更高明的对手，而是这种训练有素的军人，一般来讲，军人的武功都不算太高，若只是单对单，根本不是江湖人的对手。可国以军立，军队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手段，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
阵，弓，网。
但凡大宋军人，入营后必习军阵之术，这种军阵说来也简单，就是配合罢了。可就是这种配合，这种相互信任，能把后背交给同伴的配合，反而最能发挥出超越其本身的实力。
人少的话还不太明显，但人一多起来，除非达到宗师境界的高手，否则再多的江湖人也不是军队的对手。
弓就不必多说了，大宋律法，民间私藏弓弩者斩立决，窝藏者株连。
世人皆知，自古以来，大宋的律法可谓是历朝历代最为宽松的了，杀头大罪少之又少，仅从这一点来看，就知朝廷对弓箭的重视了。
江湖中虽然有暗器高手，可对付起军中特制的弓弩，根本就不是对手。
而所谓网，一是捕网，再者就是信息网，这个军中用得少些，反倒是刑部捕快们更加重视。
看着这六个骑兵拉网式的盘查，玄玄子不由皱眉，心里有些犹豫，心道无论这些骑兵是从属何处，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军中精锐，显然他们身后人一定非常不好惹。
可就在玄玄子心生退意的时候，身后不远处，那名孕妇突然捂嘴发出痛苦的痛哼声，玄玄子转头一看，就见她身下草地已经被血水浸湿，他微微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对方即将分娩。
听到痛哼声，六个骑兵迅速调转马头，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玄玄子心里一叹，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若是看着即将分娩的孕妇死在眼前，恐怕他一生都难以安心。
再者，就算这时候想走，恐怕也走不得了。
无论是被形势所迫，还是以免日后良心遭到谴责，到了这种时候，玄玄子也里也有了决定，当下不再犹豫，猛然挥手洒出一把药粉，手指掐法诀，使出了幻术手段。
中了幻术的骑兵们眼神都是一阵恍惚，紧接着又朝玄玄子所在方向看了几眼，也不知道他们在幻术中看到了什么，总之是几息后，他们马头一转，朝另一个方向搜索离开。
而就在骑士们刚刚离开没多久，玄玄子身后不远处就传出婴儿啼哭声，他不由惊讶转身看去，就见那孕妇坐在地上，怀里襁褓中传出婴儿啼哭声，她一脸紧张，看到有人出现很紧张的往后退了一些，把怀里孩子紧紧抱住，见是玄玄子，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挣扎跪倒，抱着孩子鞠躬。
“多谢道长救我母子性命，妾身永世难忘，只愿来世结草衔环，以报道长大恩。”
玄玄子连忙上前一步，虚扶对方，叹道：“哎，小娘子不必多礼，快快起身，你刚刚生产，身子虚弱，还要好生调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玄玄子一惊，起身看去，就见远处扑天盖地的骑兵正在飞快接近。

第三百章  不死之身
玄玄子大惊，回头问向妇人：“这都是来抓你的？”
妇人黯然点头，低头看着怀中孩子，突然泪流满面，抬头看着玄玄子：“道长，还请看在孩子面上，救我一救。”
玄玄子皱眉，摇头叹息：“哎，贫道虽会些江湖把戏，但在大军铁骑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就算拼上性命，也无济于事啊！”
这时马蹄声越来越近，妇人面色惊慌，连连摇头，语速飞快，语无伦次的说道：“不，不，不用救我，救孩子，救孩子。”
说罢，她挣扎着站起身，把孩子往玄玄子怀里送：“救孩子，救孩子走，道长，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吧。”
她泪流满面，看着玄玄子的眼中全是哀求。
“这……”玄玄子犹豫了一下，心中不忍，终于伸手接过了孩子
见他接过孩子，妇人连忙退后一步，跪倒叩谢。
这时马蹄声更近了，她慌忙起身催促：“道长，你快走，快走。”
“那你呢？”玄玄子犹豫道。
妇人摇了摇头，笑中带泪，并不回答。
“唉！”玄玄子长叹一声，也不再多说，脚下一动，施展轻功离开。
“放心吧，贫道会好好照顾他的。”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妇人捂嘴痛哭，泪流不止。
……
深山老林中，木屋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躺在摇篮中，旁边床上玄玄子正侧卧着修炼蛰龙心法。
此时的婴儿看模样已经有几个月大，正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玄玄子修炼，突然露出开心可爱的笑容，嘴角流下口水，正在呀呀呓语。
很快，玄玄子收功醒来，坐在床上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哎，还是不成。莫非这蛰龙心法真与贫道无缘？”
他站起身，来到摇篮前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婴儿，低声说道：“小家伙儿，你想不想长生啊？”
婴儿突然嘻嘻一笑，玄玄子也乐了，点头夸奖。
“好小子，有出息，才这么大点儿就想着长生了。行，老道帮你想想办法。”
说着，他起身出去，很快端着一只木碗回来，用勺子淘起碗中淡金色的汤水，小心吹了吹，喂给婴儿。
婴儿喝掉汤水后，玄玄子用手帕帮他擦干净嘴角，又笑着用手指按了按他的小脸。
“小家伙，你可真是有福啦。你这喝的可是用千年太岁熬的汤啊，连皇帝都不一定能喝过呢。”
婴儿看着玄玄子，挥舞着小胳膊，呀呀的叫着。
玄玄子笑着把他抱起，放在不远处一个升腾着雾气的水盆里，盆中水色金黄。
他一边往婴儿身上小心泼水，一边低声说道：“这可是老道采集天材地宝，精心熬炼的药汤，再加上我碧游宫独门心法帮你疏通经脉，嘿嘿，你这小家伙，这小日子可是过得比神仙还舒坦呐。”
婴儿在水盆里高兴的玩水，水溅到玄玄子脸上，玄玄子佯怒道：“怎么，这还不满意？要不等百草丹出炉，也分你两粒？”
婴儿咯咯笑，玄玄子也乐了：“好，成交啦。”
就这样，转眼三年过去。
已经三岁大的小太岁学会了走路，正在木屋外的院子里玩耍。
玄玄子背着药篓从外面回来，太岁看到玄玄子，高兴的朝他跑过来，嫩声叫道：“师父，师父。”
太岁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跑起来一个不稳，摔倒在地，膝盖流出鲜血，他马上哇哇大哭起来。
玄玄子一惊，马上放下药篓，心疼的扶起小太岁，正要安慰，可当他查看小太岁伤口时，却发现本来流血的伤口正在飞快愈合，玄玄子先是大吃一惊，紧接着兴奋激动得浑身颤抖。
伤口可以飞快愈合？那么，他能不能死而复生呢？
玄玄子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当下也不犹豫，抱起小太岁朝外走去，很快来到一个悬崖边，玄玄子双手抱着小太岁腋下，将他高高举起。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悬崖并不高，只有几十米，可下面怪石嶙峋，人若掉下去，绝对十死无生。
小太岁被举在高空，咯咯笑着，非常高兴，嘴里不停叫着师父。
“师父，师父，再高点儿，再高点儿。”
玄玄子脸上露出挣扎，终于还是把太岁高举了一些，陪他玩了一会，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修炼一生，本来一直追求的就是长生之术，可看到小太岁那纯净的笑容后，他竟是宁愿放弃长生，也不愿冒着伤害他的风险去检验自己是否真的成功了。
再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木屋外的院子里，六岁的小太岁发现一棵大树上有鸟窝，还有鸟雀的叫声，他好奇的抬起头，在树下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四处打量，发现木屋边摆着一把凳子，于是回身把凳子搬到树下，飞快的爬了上去。
只是，他毕竟年幼，思虑不周，没发现凳子一角压的一块石头已经活动了。随着他上去后，凳子突然一个不稳。
“砰”的一声，太岁跌到在地，巧合的是，他的脖子正好摔在凳子边缘，传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就此摔断了脖子。
结果不用说，太岁身体只抖了几下，就变得声息全无。
过了一阵，玄玄子从外面回来，他一手柱着木杖，一手托着一个鸭梨，身后背着药篓，刚到院门口就高叫：“徒儿，快出来，看师父给你带什么回来啦。”
玄玄子一边高叫，一边往院里走，突然看到一旁树下太岁倒在地上，他愣了下，连忙把手中拐杖和鸭梨全扔掉，冲了过去。
“徒儿，徒儿……”
夜里，玄玄子坐在床前，躺在小太岁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玄玄子神情悲痛，双眼红肿，显然曾经哭过。
他痴痴的望了太岁一阵，最终还是强忍着悲痛把白布盖到脸上。
可就在这时，玄玄子突然一愣，手掌处传来一股温热。
他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的朝小太岁看过去，就见太岁的鼻翅翕突然动了一下。他连忙上前把手指放在太岁鼻下试探呼吸，又抓起他的手号脉，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震惊。
紧接着，更令他震惊的是，小太岁竟然慢慢张开了眼睛，脸色也飞快的恢复红润。
他竟然活过来了。
“小太岁死而复生了，那时，弟子才察觉到，我已经成功地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但是回过头想想，究竟是哪一步走对了，连弟子也说不清。”
“那几年，弟子试过的方式太多了，光是药材太岁，紫乌藤，人参，白果，玉桂，红花……就不计其数，实在无法弄清楚，究竟是哪一步走对了，造就了他这样一个怪胎。”
“从那时起，弟子就叫他不死儿，可弟子虽这么叫他，却一再叮嘱他，万万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人心险恶，别人……是不会像我一样，把他看成亲生儿子的……”

三百零一章  办案比修炼重要
听到这里，天机子神色变幻，心里惊叹不已。
过了一阵他才瞪了玄玄子一眼，问道：“这么说，当日我赶到，救你回山门的时候，太岁就在院中？”
玄玄子点头，脸上带着苦笑之色。
“哼！”天机子重重一哼道：“也就是说，你宁可让他流落江湖，也不愿意让为师知道他的存在，你担心为师知道了他的秘密后，为了研究长生之术会对他不利？”
玄玄子表情尴尬，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天机子没好气的指了指他，气道：“你呀，真是气死我了。”
“师父息怒，实在是这孩子太过特殊，弟子不敢冒险。”玄玄子尴尬不已，连忙解释。
天机子叹息一声：“哎，你是为师自幼养大的。你视太岁如亲子，我视你何尝不是如此，我又怎会忍心加害我的孙儿？”
“师父……”玄玄子既是感动，又惭愧不已，不觉间双眼已经发红。
天机子摆了摆手打断他说道：“不过你谨慎些也有道理，太岁的情况的确不宜被人知道，否则传出去还真可能惹出麻烦。”
“是！”玄玄子抬手抹了抹眼睛，沉吟一下说道：“不过，他现在也长大懂事了，自己应该会注意，仅有的几个知情人也都是北斗司的人，那几人您也见过，都是纯良之辈，应该不会害他。”
天机子先是点头，想了想，又摇头。
“不然！太岁现在经常会外出办案，自然少不了争斗，争斗一起，受伤就在所难免。我担心时间久了，还会有其他人发现他的特异之处。”
玄玄子点头赞同，但却也无可奈何。
“太岁天赋异禀，早晚要继承碧游宫衣钵，干脆就把他留在山上闭关修炼。”天机子皱眉想了想，突然提议。
不过玄玄子听了却苦笑叹气：“师父，您应该能看出来，依那小子的性子，是绝不会答应的，就算我们强留，恐怕他也会找机会偷偷溜掉。”
“唉！”想到太岁的德性，天机子也挠头，来回踱了几步，抬头看向外面叹道：“算了，咱们在这怎么想都没用，先问问吧，看他怎么说。”
天机子和玄玄子走出天机洞，看到太岁正和开阳包拯站在远处小声聊天。
“太岁，你过来一下。”玄玄子高呼。
太岁一听，连忙跑过来，先是朝天机子行礼，才看向玄玄子。
“师父，什么事？”
天机子上下打量太岁，发现他伤势确实早已经痊愈，与玄玄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太岁，我问你，蛰龙心法你炼到第几重了？”
太岁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第二重，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没有时间修炼。”
天机子点点头：“既然这样，不如你就留在山上随我修炼吧。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我，将来碧游宫也要靠你继承衣钵，你现在的功力，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太岁一听连忙摇头，这哪行啊，整天呆在山中，非得把自己给憋疯了。
“不行不行，师祖您忘啦，我在北斗司当差呢，整天都有案子要办，哪有时间呆在山上修炼啊？”
天机子眉头一皱：“是办案重要，还是修炼重要？”
太岁愣了下，低头想想，认真看着天机子：“师祖，我说了您别生气啊？”
得，天机子一听，心里就有数了，但他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吧，我不生气。”
太岁偷偷观察他的脸色，试探问道：“那我真说了啊？”
“让你说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一旁玄玄子瞪眼喝斥道。
太岁挠头，尴尬一笑，不过很快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办案重要。”
玄玄子做势要打，太岁连忙退后躲避，高叫：“师父，是你让我说的啊。”
“算了！”天机子摆摆手阻止，朝太岁招了招手，让他近前。
太岁看了眼师父脸色，才讪笑着走过来。
“太岁，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你认为办案要比修炼重要。”
太岁想了想，一脸认真回答道：“办案，能救好人，惩罚恶人。但是修炼，除了让自己功力高点儿，别的什么用都没有。至于长生，反正我是不信的，从古至今，我是没听说过谁能修炼到长生不死的。而且……而且实在是太闷了，整天把自己关小屋子里打坐，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这样就算长生了又有什么意思，反正我是呆不住。”
听了他的话，天机子和徒弟相视苦笑，天机子摇头叹息：“哎，算了，既如此，徒儿你就跟太岁一起下山吧，他是碧游宫未来的希望，你要保护好他。虽然他现在无心修行，但早晚会理解我们的。”
玄玄子犹豫了一下，担心的看着天机子：“师父，若弟子下山，您身边岂不是没人照顾？万一有人找麻烦……”
天机子摆摆手，微微一笑：“为师身无长物，碧游宫又已经这样了，何人还要寻我麻烦？倒是你，下山后要多帮帮太岁他们，推背图终究是出自祖师之手，那哈梵身为异国国师，万一让他借此为恶，害得天下动荡，我们也要承担因果。”
“是，师父放心，弟子一定追回推背图。”
天机子点头叹气，眼神中透出淡淡疲惫：“本来这件事应该由我亲自去办的，但为师的确是年纪大了，这阵子总感觉到力不从心。哎……不服老不行啊！”
“师父，您要保重身体啊，咱们碧游宫上上下下都指望您呢！”玄玄子担心的看向师父，心中有些犹豫，或者，自己留下来陪师父？
似乎是看出玄玄子的想法，天机子摆摆手：“放心吧，为师虽然老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这时太岁插口道：“不会啊，师祖您年轻英俊，风度翩翩，和我师父站在一块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他孙子呢，怎么会老？”
“闭嘴！”听太岁把师父比成自己孙子，玄玄子当下怒喝道。
但天机子却被逗笑了，朝玄玄子摆了摆手，笑着看向太岁：“你这小子，顽皮！师祖驻颜有术，却不代表着寿元也和外表一样的年轻。”
“好了，不多说了，你们这就下山吧。”
说到这里，天机子有些疲惫了。
见此，玄玄子也不再多说，只是缓缓跪倒，恭敬的行礼。
太岁一看连忙也跟着跪下。
“师父，弟子走了。”
“师祖，太岁也走啦，等这个案子办完我就和师父回来看您。”
天机子点头微笑，伸手虚扶二人：“行了，起来吧。”
太岁师徒恭敬的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与包拯开阳打了个招呼，与天机子告辞，下山离去。

三百零二章  身世揭晓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天机子长叹一声，转头看向碧游宫废墟，脸上露出悲痛之色。
又过了一阵，谛灵背着药篓回来，左右看看，发现玄玄子他们已经走了，脸上露出沉思之色，这时天机子听到声音转头，谛灵连忙回神，上前行礼。
“师叔，药采到了。”
天机子点头道：“药先放这儿吧，谛灵师侄，你玄玄子师兄和太岁他们下山去了。我碧游宫焚毁后，有些弟子散乱在外，你去收容一下，我们暂且结庐修行。瑶游宫，总有重建一日！”
谛灵神色激动，突然跪倒，大声说道：“师叔，弟子也想下山。”
玄玄子一怔。
谛灵神情激动：“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师父的大仇不报，弟子寝食难安，实在无心在山上潜修。请师叔恩准弟子下山！”
天机子沉默片刻，轻轻叹息一声，上前扶起谛灵。
“哎，也罢，你去吧。只记得不要因仇恨而迷失了自己，更不可因此伤及无辜。”
谛灵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一脸沉肃的说道：“师叔放心，谛灵此去只为杀哈梵一人。”
荒野，低矮的草丛中沙沙做响，一只野兔正在其中觅食，它双耳竖立，不时谨慎的抬头四顾。
突然，一前一后两道人影出现，朝远处疾驰而去。
野兔惊逃，远方鸟群也被惊动，扑棱棱飞起。
后方，洞明柳随风瑶光三人前后出现，紧追不舍。
……
“师弟，等我一等。”太岁等人下山不久，身后突然传来了谛灵的声音。
四人转身看去，就见谛灵的身影如箭矢般飞快掠来。
“谛灵师兄，你怎么也下山了？”玄玄子惊讶的看着他问道。
其他人也上前见礼。
谛灵先是朝其他人拱了拱手，才看着玄玄子说道：“师弟，你知我与那契丹国师有杀师之仇，若不能手刃仇人，师兄我实在寝食难安。再者推背图事关重大，谛灵也想出一份力。”
玄玄子很高兴，其他人也一脸喜色。
“谛灵师兄你武功高强，有你同行，我们把握更大了几分。”
几人说笑着朝山下走去，很快到了官路上。
临到了前方一个岔路口时，见前方旗幡招展，停聚着大队人马，众人相视一眼，都远远停下脚步。
开阳以手遮阳，朝前看了一阵，发现这些人衣甲鲜明，有大队骑兵两侧护卫，队伍中间，有黄罗伞盖高高竖起，周围遍布着军士。
“这是皇家仪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开阳疑惑着说道。
包拯左右看了下方向：“看方向，好像是从皇家猎场那边回来，正好，我们可以把推背图的下落禀报给皇上和太后。”
仪仗下，太后和小皇帝坐在銮驾，八王和曹大将军骑马护在左右。
仪仗停下，一个禁军甲士跑到黄罗伞盖前高唱。
“启禀陛下，前方有人拦驾求见，自称北斗司开阳，太岁，大理寺评事包拯，还有两位碧游宫道士。”
“哦？让他们过来吧。”小皇帝一听太岁也在，马上高兴起来，吩咐道。
“遵旨。”
禁军领命退走。
很快，一行人被带到皇帝面前。
几个行礼作揖，同时高唱：“臣等拜见陛下，太后。”
“众卿免礼。”赵祯朗声道，说完，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一共四人，不由疑惑着问道：“刚才不是说两位道长吗？怎么少了一个？”
太岁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师父不见了，不由奇怪的看向谛灵。
谛灵表情尴尬，低声说道：“你师父忽然说闹肚子……”
太岁嘴角抽了抽，无奈转身，跟小皇帝禀报：“陛下，家师闲云野鹤，不识皇家规矩……”
他想了想，实在编不出什么合适理由，只好叹口气实话实说：“那个……家师内急，入厕去了。”
所有人都愣了，连谛灵都愣了，没想到太岁这么愣。
太后捂嘴掩笑，小皇帝赵祯更是“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无妨。”赵祯笑了两声，觉得有些失礼，忙强忍着笑意问道：“你们此来何事？”
几人朝包拯看去，示意他上前回话。
包拯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禀报：“陛下，是这样……”
太岁几人在面圣，另一头，玄玄子却躲在树林里，遥望仪仗，神色震惊。
他远远的看着身着宫服的太后，眼中时而透出惊喜，时而透出焦虑之色。
原来她还活着，原来她是当今太后。
那太岁……岂不是皇家血脉？
若让太岁认了亲，他就是王爷了！
玄玄子心中犹豫不定，耳边回响起师父的话。
“太岁天赋异禀，早晚要继承碧游宫衣钵……”
玄玄子沉默看着不远处的仪仗，耳畔又响起曾经很久以前与太岁的一番对话。
“师父，我从小被您养大，在我眼中，您是师父，也是父亲，等徒弟将来娶妻生子，我的孩子要叫您爷爷的，到时候我们住在一起，孩子要是懂事，您就教他两手，他要不懂事，您就使劲儿揍他，反正您就把他当亲孙子看。”
玄玄子听得高兴，哈哈大笑。
“那要是生的女儿呢？”
“女儿也一样啊，都是您的孩子。”
好一阵过去，玄玄子从往事中回过神来，看着远处皇家仪仗，终于轻叹一声，低声自语道：“太岁，别怪师父……皇家不缺一个王爷。师父，却只有你一个太岁啊。一入侯门深似海，一入宫门呢？”
……
“什么？此事竟然有契丹国师参与其中？”太后听完几人禀报，脸色大变，“唰”地站起身。
“并非参与，哈梵就是主谋。”包拯沉声说道。
太后大惊，立即下令：“来人，速命禁军前往缉拿……”
她话没说完，八王上前一步，阻止道：“太后不可。”
太后疑惑住嘴，看着八王。
八王一脸沉重道：“太后，那哈梵先是契丹国师，再者他是以使节身份出使大宋，若是直接抓捕必会引起两国大战，而陛下寻找推背图本就是为了避免无谓的战争，让百姓有太平日子过，如果为此开战，未免得不偿失，本末倒置了啊！”
“可是，万一推背图被契丹拿到……”太后一脸担忧。
这时，小皇帝赵祯站起身，将太后搀扶坐下，微笑道：“母亲莫急。”
太后疑惑地看向他，但并没有反抗，坐下后等着他说话。
赵祯先是朝她安慰地一笑，才转身看向众人，朗声说道：“正所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个王朝存续的根本，是天下民心。大宋国祚几何，要看每一代皇帝如何施政，要看文武百官如何治理天下，要看百姓们生活的如何，绝非取决于一副推背图。”
说到这里，赵祯朝远处望去，昂首挺胸，意气风发：“朕以为，若做皇帝的能够施政得当，当官的能一心为民，自然万众归心。彼时，就算有人拿出推背图兴风作浪也没有用处。反之，用不着推背图，老百姓们日子过不下去，一样会推翻你。”
众人都是一脸震惊，相继下拜，高声道：“陛下圣明。”

三百零三章  守株待兔
太后也是一脸欣慰的看着小皇帝，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赵祯说到这里，看向太岁等人朗声道：“太岁，开阳，你们回去告诉洞明先生，这件事北斗司只要尽力了就好，不必勉强。就算最终找不回推背图，朕也不怪罪你们。”
太岁开阳同声拜下：“谢陛下。”
八王从一旁走出，补充道：“陛下英明！不过，契丹使节咱们虽然不能抓，却也不能任由他们在咱大宋胡作非为！不如让曹大将军带兵去，以保护的名义先把契丹人软禁起来，隔绝内外，防止他们沟通消息的同时。如此一来，也能给北斗司争取时间，以便查出推背图下落。”
赵祯听了不停点头：“八叔所言甚是！曹将军，你带一队人马前往古吹台，按叔父所言行事吧。”
“臣遵旨。”
曹玮领命退下。
很快，仪仗队分兵两路，小皇帝和太后八王继续往皇宫方向行进，而曹大将军和太岁等人则带着一部分禁军肃立在路旁，等皇帝銮驾先行。
仪仗走后，玄玄子突然出现在太岁身边。
太岁惊讶看着师父：“师父，好端端的你闹什么肚子啊，可惜了，皇帝已经走了，你没福气见到。”
玄玄子揉着肚子干笑：“人有三急，没有办法呀。”
曹大将军不爽地看了太岁一眼，大喝一声：“上马。”
“唰！”周围禁军本来沉默无声，此时一接命令，马上“唰”的一声，齐齐上马。
太岁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知道自己这个未来老丈人看自己不顺眼，当下也不做声，只跟着队伍行进。
古吹台契丹馆驿，中门大开，两个守卫一左一右守在门前，警惕的望着四周。
突然，一个蒙面人从天而降，一个闪身就冲了进去。
他动作太快，门卫刚反应过来已经不见了人影，不由大惊，刚要转身回报，就见远处一群大宋禁军骑马赶来，二话不说，飞快将使馆包围。
两个守卫连忙持武器退后，一人关门，一人飞快入内禀报。
可不等他们把门关上，几个军士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门，顺带着把守卫也推到一边。
“哗！”领头的禁军首领翻身下马，不是别人，正是曹玮曹大将军。
此时的曹大将军一身亮银甲，腰跨长剑，面色沉肃威严，大步走来，气势迫人。
他根本不理倒地的守卫，在两队亲兵的陪同下，大步而入。
这时，契丹副使乙辛带着几个人从里面大步而出，没等靠近曹玮，就被几个禁军手持武器拦住，于是只能在远处高声抗议。
“你们是什么人，驿馆代表着我国尊严，你们擅自闯入，是想要与我大辽开战吗？”
曹大将军根本不理他，转头四顾几眼，抬起右臂，朝前一摆手，沉喝道：“搜！”
他话音一落，大群禁军蜂拥着朝里冲去。
乙辛大叫：“我要向你们皇帝抗议……”
可无论他如何咋呼，曹玮和禁军们都像看不到他这个人似的，根本不予理睬。
没多久，有禁军回来，走到曹大将军身前轻轻摇头。
曹大将军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乙辛，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禁军得令，放乙辛通行，但紧接着又拦住后面的契丹人。
乙辛快步走过来，先扫视禁军，才看向曹大将军，面带愤怒地道：“这位将军，你们不顾两国礼仪，擅自闯入我国驿馆，此事我必然禀报我大辽皇帝。”
曹玮淡声道：“你自去禀报，我等追捕刺客而来，为的就是贵国使者的安全，若有得罪之处也是在所难免。”
“刺客？”乙辛一愣。
这时大门守卫被禁军推过来，先是气愤地看了一眼周围禁军，然后才朝乙辛禀报。
“你亲眼看到有刺客闯进来了？”乙辛皱眉。
“是，一个蒙面人刚刚闯进来。”守卫实话实说。
乙辛想了想，冷笑挥手，示意守卫退下，然后他转头看向曹玮。
“大白天刺客蒙面闯入，然后将军马上就带人追进来，会有这么巧的事？”
曹玮看着使者，一本正经的点头说道：“是啊，我也觉得很巧。”
“你……”乙辛一气，好容易忍住怒火，他深吸了口气，问道：“那不知，将军可搜到了刺客？”
曹玮摇头，假模假样的叹气道：“哎，刺客狡猾，或许逃了，或许还藏在驿馆里。”
乙辛气极：“你……”
曹玮不等他说话，就打断他，好奇似的问道：“对了，你们国师呢？”
乙辛一听，马上恍然大悟，冷笑道：“我国国师自去游山玩水了，国师不是囚犯，将军凭什么过问？”
“哈哈。”曹玮打了个哈哈：“随便问问嘛，何必这么紧张。”
“哼！”乙辛轻哼一声，说道：“既然没搜到刺客，不知将军可否离去？”
曹玮连忙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可不行，这个刺客非常危险，我们得守着，不能让他跑了。”
见乙辛脸色难看，曹玮又安慰似的道：“哎呀，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看着这里的，不会让他伤了你们。”
乙辛深吸口气，重重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说，转头往回走。
……
荒野，一处悬崖旁。
“呜……”
一阵狂风吹过，天上大群飞鸟掠过长空，两道人影飞跃落地。
二人刚一落地，马上回身戒备，警惕的看向四周。
好一会儿，他们才松了口气。
哈梵抬袖擦了擦额头汗水，嘴里低声嘀咕道：“总算甩掉他们了。”
见暂时甩开了追兵，神秘人迫不及待地向哈梵追问道：“我看那铜碑时火舌缭绕，有四五个字不曾看到，那副偈语的全文你快说一遍。”
哈梵点了点头，也不推搪，低声道：“哦，我正要说出来与你参详。那副偈语说影差一寸，谬之千里。北极所在，高低不同……”
此处风声呼啸，再者毕竟是秘密之事，因此哈梵有意压低了声音，神秘人也没多想，不由朝他凑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哈梵猛然暴起，双掌狠狠拍向神秘人。
神秘人与哈梵站得极近，正在专心听他说偈语，一边听着一边在心暗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哈梵双掌拍中了胸口。
“啊！”
神秘大叫一声，不等运功抵抗，整个人已经被击飞到空中，胡乱摇摆了两下手臂，就朝悬崖下落去。
哈梵上前几步，望着崖下冷笑：“推背图就一份，怎么够两个人分呢？”
说完，他仰天大笑几声，身形一动，飞掠离开。
一个时辰后，哈梵回到了古吹台，可远远的看到驿馆情形，他马上止步躲到一旁角落里。
此时契丹人馆驿外重兵云集，无数军士林立，有骑兵，有弓手，把整个驿馆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那样子，连一只蚊子恐怕都飞不进去。
哈梵站在角落里探头看去，不禁皱眉。
但很快他脸上就露出冷笑，悄悄的转身离开。
想抓我？哪那么容易！

三百零四章  智擒哈梵
从驿馆离开后，哈梵并没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朝郊外走去，没多久就进了山。
他走了一阵，见周围古树林立，方圆几十里内已经袅无人烟，这才停下盘膝坐在一株古树下，双眉紧锁开始思索刚刚得手的推背图偈语。。
“影差一寸，谬之千里。北极所在，高低不同……哎，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早知如此，不该那么早就打死他的，有他在，一定能参详明白”
哈梵站起来，一脸苦恼，在林中来回踱步。
忽然，他若有所悟，停下脚步，自语道：“这汴梁城博学之人甚多，我去翰林院里抓个学士，就不信他也看不明白！”
说罢，哈梵狞笑一声，向林外大步走去。
哈梵穿行于林中，忽然若有所觉的停下脚步，警觉地朝四下扫视，沉声道：“不知是哪一路英雄好汉，你跟了我一路，也该现身了。”
“啪啪……国师好功夫，这都被你发现了。”随着哈梵声音落下，一人鼓着掌走出来，脸上带着佩服的笑容。
“是你？野利达？”
哈梵一惊，皱眉上下打量对方，然后又朝他身后望去，发现对方没带其他人来，这才松了口气。
“野利达，你跟了我一路，有何企图？”
“企图说不上，只是听说国师好像惹了大麻烦，你我两国休戚与共，如果需要帮忙，国师尽管开口。”野利达淡淡一笑。
哈梵晒然摆了摆手：“一点儿小麻烦，就不劳足下费心了。”
野利达听了，面带微笑的道：“哈梵国师不必对在下心存戒备，因为你们大辽的存在，宋国不想两面开战、疲于应付，这才对我西夏施行绥靖之策，封我主为西平王，容我主于西北边陲自立门户。我们西夏和你大契丹休戚于共，是一家人呐！”
“嗯？”哈梵一听，觉得对方说得倒是有些道理，当下脸色好看了许多，点头道：“足下倒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本国师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
说罢，哈梵举步要走，野利达并不阻止，只是淡定地看着他，微笑道：“国师的人都被宋人软禁了，如今只凭国师一人，做事只怕有心无力！何况宋人正在到处找你，国师更是举步维艰。那件东西，国师何不拿出来与我分享呢，野利达愿助国师一臂之力！”
哈梵一惊止步，看向野利达：“你……居然知道我来大宋的目的？”
野利达笑而不语。
哈梵迟疑起来，脸色时而凶狠，时而沉思，心里杀人灭口和与人分享秘密的念头挣扎着。
野利达见状只微微一笑，继续开口劝道：“我主一直想要立国，而要做成这件大事，离不了大辽的帮助。所以，国师根本不必担心我会背叛，那件宝物，你我两家分享，来日互为奥援，一起征服宋室天下，有何不好？”
哈梵盯了野利达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你以西夏人所信奉的神明立下毒誓，共享推背图，绝不背叛。”
野利达爽快地点头，竖三指向天，口中念念有词地嘀咕一阵。
哈梵松了口气，放松了戒备：“实不相瞒，那件东西，我还没有得到。”
“我已立下重誓，国师还不肯信我？”野利达不由皱眉。
“我不瞒你，那件宝物，我确实还未得到。只弄到一副偈语，是揭示那件宝物所在的，可我一时还参详不透！”
哈梵说着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些字，头也不抬地看着字，对野利达说道：“你来瞧瞧，可能猜得透其中含义么？”
野利达慢悠悠靠近：“我瞧瞧！”
他走到哈梵身边，弯腰去看地上的字，但下一刻，就见他出手如电，一下子点中了哈梵肩颈处的穴道。
哈梵只觉浑身一麻，身上一阵软弱无力，一时间连动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心中大骇，只能保持弯腰半蹲的姿势定在原地，怒不可遏的道：“你出尔反尔，不怕发下的毒誓么？”
野利达笑吟吟地看着他：“当然不怕，我又不是西夏人。”
“你是谁？”哈梵一愣，紧接着大怒。
“我嘛……”野利达说着，伸手在脸上一抹，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两鬓斑白，温文儒雅中又透着几分沧桑，仿若一个学富五车，却久不得志的书生。
他一脸微笑的看着哈梵，彬彬有礼地拱了拱手。
“我是隐光，北斗司的隐光！”
……
刑部大牢一共分为两层，地面上一层俗称天牢，天牢里面关押的都是些朝廷重犯。
但不得不说，世道很不公平，明明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条件却非常好，不但干净整洁，而且阳光充沛，伙食也比一般人家差不到哪儿去。有这种待遇，只因为关在这里的人，几乎九成九都是皇亲国戚，再或者就是官员大臣。
而与天牢相反，自然就是地牢了。
顾名思义，地牢，指的是建在地面以下的牢房。
地牢中不但阴森潮湿，常年不见阳光，而且时时刻刻都有一种古怪的味道漂浮在空气中，既有腐臭味，又有血腥味，有时会传出烤肉的味道，有些时候还会出现淡淡的酒香味……
这种味道非常复杂，也非常独特，闻久的话，甚至会从中嗅出一种类似于麝香的香味。
有些常年关在地牢的犯人，甚至会对这种味道上瘾，若是侥幸出了狱，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适应，甚至会想方设法回来住上几天。
这一天，地牢中迎来了一位新客人，此人面色粗狂，眼神阴骘，身材高大魁梧，只是秃着顶，脑袋两侧耳朵前方有两缕髡发垂下，显得有些滑稽。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擒住的契丹国师哈梵。
“哐啷！”
牢房前，哈梵身配枷锁铁链，被两个狱卒用力推了进去。
哈梵踉跄跌到，费力的爬起身，怒视两个狱卒：“本人乃堂堂大契丹国师，你们竟然如此无礼？”
两个狱卒在外将牢房锁住，脸上露出嗤笑。
一个细眼消瘦的狱卒戏虐道：“呦呵，还不服气呐？大辽国师，好大的官儿啊？不过，辽国的官儿再大好像也管不到咱们大宋吧？”
另一个狱卒也冷笑看着哈梵：“我管你是国师还是王爷，就算你们辽国皇帝到了这儿，也得守这儿的规矩，敢不老实，爷爷自有手段炮制……哼！”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以哈梵的阅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了不再多受折辱，他深吸口气转过头去，忍怒不语。
两个狱卒见他模样，都不屑的挑了挑嘴角，瞟了他一眼后，转身摇晃着离开。
等二人离开后，哈梵才长叹口气，走到角落里，神色沮丧的靠着墙缓缓滑落，最终坐在地上，双目失神的看着棚顶，愣愣的发呆。

三百零五章  关小黑屋
没过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和对话声。
哈梵马上回过神来，侧耳倾听。
“王爷您小心脚下，里边儿暗，您别磕着了。”哈梵眯了眯眼，他能听出，这个谄媚声音的主人就是刚才讥讽自己的狱卒之一。
“呃，王爷见谅，这里味道有些不好。”
“无妨，领路吧。”
王爷？
是八贤王赵德芳吗？
听着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哈梵心里有了猜测。
果然不出所料，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狱卒引着洞明和八王出现在牢门前。
站在牢前，八王沉默不语，透过牢房栅栏打量哈梵，而一旁洞明则朝牢门微扬了扬下巴，狱卒连忙上前开锁，推开牢门。
等八王和洞明迈步进了牢房，披枷带锁的靠坐在墙角的哈梵才抬起头，看着二人，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洞明抬手，手指轻轻后摆，狱卒马上点头哈腰的离开。
八王负手上下打量哈梵，又看了眼牢房里的环境，微微一笑道：“招待不周，让国师见笑了。”
哈梵冷哼一声，眼神桀骜，并不说话。
“国师是明白人，知道王爷此来是想问什么吧？”一旁洞明淡声问道。
哈梵冷笑一声：“都说宋国乃礼仪之邦，如今看来实在言过其实。本国师持节而来，乃我大契丹国皇帝使者，代表着我国尊严，我主脸面。你等竟然私自囚禁，就不怕消息传出去，引起两国兵戎相见？”
八王摇摇头，微笑道：“国师此言差矣，你明明是出外游山玩水去了，怎会被囚禁呢？”
哈梵一愣，紧接着摇头冷笑：“真是荒谬，以为捏造出如此简单的借口就能瞒得住天下人？”
八王摊手，一脸无辜：“是你驿馆的手下亲口说的，我们可没捏造。当然了，国师出行并未经过我们同意，出了什么事我们自然也不会负责。”
哈梵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定是宋人找上门去，副使为搪塞对方所捏造的谎言。
哈梵心里一阵无力，若说怪罪乙辛却是没什么道理，毕竟人家找上门了，没个借口的话，难道实话实说？
再或者，说不知道自己去向？
自己堂堂一国国师，而且又是持节使者，若无故失踪还真交待不过去。
想明白这点，哈梵只能怒哼一声闭上双眼，不再废话。
见他如此态度，洞明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国师何必如此，你是聪明人，事到如今，还不低头么？”
哈梵闭目冷笑：“不必多费唇舌，有什么酷刑，尽管使来，且看你们能否让本国师皱一下眉头。”
八王和洞明对视一眼，都微微摇头，知道对方既然如此态度，恐怕不会轻易妥协了。
“也罢，既然国师不想说，本王也不勉强，先告辞了。当然，国师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也可以随时叫人告诉本王。”八王脸上笑容收敛起来，淡淡地扔了一句，转身出了牢房，不再浪费工夫。
而这时，一直板着脸的洞明却突然笑了笑道：“这里景致不错，国师既然喜欢，就留在这里好好欣赏吧。”
说罢，二人转身离开，朝远处招了招手，一个狱卒小跑过来把门锁上。
二人一走，哈梵马上睁开眼，看着他们远去的背景冷笑不语。
刑部大牢外，两个狱卒守卫在门口两侧，太岁站在路上等待，见八王和洞明从里面出来，连忙上前拱手见礼。
“王爷，洞明前辈。”
二人微微点头。
太岁急问：“怎么样，他招了吗？”
洞明摇头：“看他模样，是打定主意不会说了。”
八王想了想，朝洞明问道：“他之前在隐光面前所写的偈语，真的会做了手脚么？”
洞明神色凝重道：“这个倒不敢肯定。只是王爷也看到了，此獠明明已经身陷绝境，却仍然如此强硬，恐怕真的是有所依仗，之前在隐光面前所写，恐怕是有所保留的。哪怕他只改了一个字……”
八王缓缓点头。
洞明看了眼太岁，突然问了句：“太岁，你可有办法？”
太岁一怔，随意恍然，眨眼想了想，缓缓点头。
“如果是我，只能用惑心术，但我之前在地狱谷与他交手时，已经尝试过，此人意志坚定，很难撼动。不过他现在武功被封，又被囚禁，若再用些手段，或可打开他的心防。”
八王看着太岁，疑惑不解：“什么手段？给他断水断粮？”
太岁神秘地一笑：“不必，只要让他身处一个绝对安静地方，是绝对的安静，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话，没有任何声音让他听见，如此捱个三两天。”
“然后呢？”
“然后，就该我出马了！”
……
哈梵靠坐在墙角，目光闪动，显然正在想着什么，脸上时而露出冷笑，时而露出愤恨怨毒。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哈梵抬头看去，见一群狱卒在走道里来回走动呼喝，接着就看到一群狱卒把周围牢房门全部打开，然后把里面的囚犯都押了出来，朝外带走。
“走快点，别磨蹭。”
“都老实点儿啊，谁敢闹事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冤枉啊，我不想死。”有囚犯腿都软了。
“啪！”一声鞭响，狱卒怒声道：“死什么死，哪有这么多人一起砍头的？赶紧走，再磨蹭信不信大爷多赏你几鞭子？”
哈梵疑惑的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场景，站起身走到牢门口朝外看去。
明明近在眼前，可狱卒们却像没看到一样，根本没人理会他。
没多久，外面传来哐当一声，大门被紧紧关上。
整个地牢变得空荡荡的，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过道两侧的火把也全部被熄灭，哈梵头挤在牢门栅栏的缝隙上左看右看，入眼都是一片黑暗。
哈梵先是愣了会儿神，过了一阵，他终于慌了，扒在牢门朝外喊道：“喂，有人吗？来人啊！牢头儿，牢头儿……”
空荡荡的房间里，哈梵脸上渐渐露出惶急的神色，叫了几声没人回话后，他慢慢退到墙角，蜷着身体坐下，眼神警惕而凶狠的朝四周看去。

三百零六章  有声音了
房间里，玄玄子负手站在窗前，双眼失神，似在回忆什么。
太岁推门进来，手里拖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个小菜和一壶酒。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把托盘小心放在桌上：“师父，吃饭啦。”
玄玄子回过神来，笑着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尝了尝，满意的点头，脸上露出微笑。
“不错，手艺不错。”
太岁眉开眼笑，从一旁柜子里取出酒盅给师父倒上酒，得意的显摆道：“师父您尝尝这酒，这可是当初宫里赏赐给北斗司的贡酒，我分到了两坛，一直没啥得喝，都给您留着呢。”
玄玄子怔了下，看了眼太岁，点点头拿起酒盅，仰头一饮而尽，闭着眼品味。
太岁耸动鼻子，闻着酒香急切的问道：“怎么样，贡酒好喝吗？”
玄玄子闭着眼又品味了一会儿，轻轻点头，脸上露出赞叹。
“香醇浓郁，如丝如绸，入腹如火偏又无丝毫辛辣，不愧是皇家珍酿，好酒！”
太岁一听，不但眼睛亮了，嘴角也亮了，赶紧给师父再次倒满。
不过这回玄玄子却只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指了指另一个酒盅露出微笑道：“太岁，你坐下，陪师父一起喝点儿。”
“好嘞！”太岁马上坐下，抹了抹嘴角口水，急忙给自己倒上一盅，仰头喝下，满脸陶醉的品味了一番。
“怎么样？”玄玄子抚须而笑。
太岁不停点头，脸上露出夸张的赞叹：“好酒，真是好酒。”
“哪儿好？”
太岁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放下酒盅，抬手挠后脑勺：“反正就是好喝，好在哪儿……弟子说不上来。”
玄玄子摇头失笑，举起酒盅又抿了一口，放下酒盅后，他脸上笑容已经收敛：“太岁，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寻找自己亲人？”
太岁怔了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放下酒盅后突然变得沉默，看着桌上酒菜，眼神迷茫。。
玄玄子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中透着怜悯和心痛。
太岁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师父，声音低沉的说道：“师父您还记着吗？小时候您教我读书认字时，我就问过您，父母是什么？”
玄玄子缓缓点头。
太岁道：“当时您说，等我长大就知道了。”
玄玄子轻轻点头，轻轻抿了口酒，眼神变得迷茫失神。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他心里暗暗感叹，时间真是不等人啊，当年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娃子如今已经长大了啊！
太岁却不知师父心里所想，又说道：“后来您诈死离开，弟子流落江湖，见到其他孩子都有父母，那时候我才明白当初师父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玄玄子看着太岁，神色露出一丝内疚。
“当时，我心里就想啊，如果我也像其他孩子那样，有父母就好了，也不会一个人流落江湖，吃那么多苦！”太岁表情迷茫，陷入回忆中。
“有时我就想，我娘应该长得很好看，笑起来很温柔，做的菜也很好吃。我爹呢，应该是一个很强壮很厉害的人，能保护我……”
玄玄子眼睛一红。
太岁仍然迷茫回忆，喃喃道：“当时我真的很想，可是久了这念头也就淡了，再看到别的孩子和父母在一起，我也不羡慕了，他们虽然有父母，但是，我也有师父啊！”
玄玄子手一颤。
这时，太岁回过神来，举起酒壶給师傅添酒，声音变得淡然，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讥笑：“再后来，我就更不想了。长大了，也就明白了许多事。他们既然能狠心把我抛弃，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想要我，既如此，又算什么亲人？生恩，怎及养恩？”
玄玄子脸上内疚的神情无法掩藏，急忙低头，颤抖着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北斗司大厅里，洞明和隐光高坐上首，柳随风、开阳、瑶光三人在大厅中不停踱步，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影差千里，谬之一寸，南极所在，高低不同……什么影？哪里的影？”柳随风嘴里轻声嘀咕着。
过了一阵，瑶光终于失去了耐心，抱头大叫一声：“啊，我快要疯啦……”
开阳苦笑和洞明对视一眼，摇头不语。
忽然，瑶光猛的直起身，眼神有些发直，众人一看，都吓了一跳，以为她要狂化，洞明连忙大喝：“瑶光，冷静。”
瑶光摇头，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叫：“不管啦，我饿了去吃东西，这个破偈语你们自己去想吧，我只适合动手，不适合动脑。”
众人都愣住，紧接着松了口气，对视一眼摇头苦笑。
开阳哭笑不得，笑骂道：“这丫头，吓我一跳。”
就这样，转眼三天过去。
天牢外面已经被众多禁军保护得密不透风，小皇帝赵祯和八王坐在椅子上，洞明陪在一侧，周围早被清场，到处都是禁军和内卫巡视的身影，气氛有些紧张。
虽然人很多，但大家都很安静，没人说话。
赵祯脸上透着好奇，四处张望，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有趣似的，而八王和洞明则紧张期待看着天牢。
天牢内昏暗且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哈梵牢房上方的棚板被掀开一个两尺见方的口子，从上面吊下一根绳索，悬空地把一个装着食盒的竹篮慢慢坠了下来。
哈梵蜷缩在墙角，神情憔悴，眼神恍惚，忽然看见吊篮，立即冲过去，仰着头冲上面大吼：“喂！你们出来！你们说话啊！喂！”
悬放吊篮的人很小心，连绳子都不靠着棚板边缘，以免发出摩擦声，更不回答他，轻轻把吊篮放下后，带着小钩的细绳索又慢慢提了上去。
“你们说话，你们都哑巴了吗？”哈梵怒吼，两眼通红，似乎失去了理智一样。
绳索收走了，上边打开的棚板也被轻轻的盖上，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隐约中有轻微的脚步声离开，很明显，送饭人已经离开了。
“啊……”哈梵长吼一声，终于沮丧地坐在地上，眼中透出灰色，根本不去动饭菜。
过了一阵，安静的牢房里突然出现了水滴落地的声音，哈梵眼睛一亮，赶紧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水滴落地的声音一开始很微弱，距离他也很远，但随着时间过去，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
哈梵惊喜不已，但却不敢大声说话，只在心里大喊道：“有声音了！哈哈，终于有声音了！老子都快要憋疯了！”

三百零七章  秘密使命
他侧耳倾听带着节奏的叮咚滴水声，似乎几天来的郁闷压抑都消失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但别一方面，在他毫无察觉之下，他的眼神却渐渐恍惚了起来。
这时，太岁从黑暗的过道中无声无息的走出，透过牢门认真打量哈梵表情，发现他神色僵硬，双目无神，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安静的牢房里滴答声不停，又过了一阵，太岁轻声开口。
“你是谁？”
“我是哈梵。”
“你是什么人。”
“我是大契丹国师。”
太岁满意的露出笑脸，又问道：“你来宋国有什么目地？”
“皇帝陛下命我寻找推背图。”
“你找到了吗？”
“没有，我只找到了一副偈语。”
“偈语是什么内容？”
哈梵神色稍有些挣扎，但很快就放弃了，喃喃道：“影差一寸，谬之千里。北极所在，高低不同……”
太岁认真听着，仔细记忆，生怕漏过一个字。
好一阵，哈梵才把偈语说完，太岁闭眼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记住了，脸上这才露出微笑。
他本来转身想要离开，可突然想起之前洞明的要求，又问道：“这个偈语都有谁知道？”
“北斗司隐光知道一部分，不过他知道的是我篡改后的。”
“在地狱谷里出现过的面具人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太岁皱眉想了想，又问：“他知道偈语吗？”
“他知道的不全，也只有一部分。”
“他现在在哪？”
“他被我打死了。”
死了？
太岁吃了一惊。
“你既然不知他的身份，为何会相信他，为何会与他合作？又为何把他打死？”
哈梵脸上再次露出挣扎之色，太岁一惊，知道这是对方快要摆脱幻境的征兆，好在此时的哈梵已经心神疲惫，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很快又变得面无表情。
“那人是皇帝陛下引荐给我的，那时他就带着面具，也许只有陛下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我只是奉陛下之命与他合作，但陛下说过，如果有机会独占推背图，便不必与人分享，所以我得手后才会把他除掉。”
太岁满意的笑了笑，不再多问，身体渐渐朝后退去，无声无息的离开。
随着他离开，地牢里滴答声一点点消失，哈梵猛得清醒过来，眼神惊惧的望向四周。
太岁从天牢里走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一见他出来，小皇帝赵祯连忙站起来，兴奋的上前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他说了吗？”
太岁拱手行礼：“幸不辱命，陛下，我已套出偈文。”
小皇帝欣喜不已，上前扶起太岁双手，兴奋的问道：“你怎么办到的？”
太岁微微一笑，小有得意：“一点江湖术法，惑心术加上幻术，趁他焦躁不安时趁虑而入，他就乖乖招供了。”
小皇帝好奇的打量太岁，兴致勃勃道：“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本领，难不难学？你教教朕吧！”
太岁一笑，就想答应，可这时八王却脸色猛变，上前一步沉声呵斥道：“陛下，莫非你忘了先帝的教训？”
小皇帝吓了一跳，转身看八王，声音诺诺：“八叔……”
八王神色严厉，直视他的双眼，沉声道：“先帝一生贤明，唯有崇信鬼神长生之术留下污点，甚至因此丧命，这是活生生的教训，陛下岂能重蹈覆辙？”
小皇帝愧疚点头道歉：“八叔，我错了。”
八王认真看他神色，发现是真心悔过，这才点点头，声音柔和的劝慰道：“陛下身为人君，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天下万民，甚至一个念头都影响着国运民生，切不可莽撞。”
这么严重？
小皇帝脸上露出迷茫，八王见状轻叹一声，解释道：“君崇文，民间自然读书风盛，君尚武，孩童也会舞枪弄棒。可若陛下崇信鬼神之术，那天下很快就会变得群魔乱舞，到处都是神仙鬼怪了。”
是这样吗？小皇帝若有所思，想明白后才长辑鞠躬：“谢八叔教诲，侄儿险些铸成大错。”
听着二人对话，太岁也是若有所思，暗暗抹汗，原来一国之君责任如此重大，规矩也忒多了，好在刚才我没答应下来教他幻术，否则定然也跟着挨顿骂不可。
八王见小皇帝已经明悟，当下缓缓点头，神色大慰。
他教训完小皇帝，才看向太岁问道：“怎么样？他招了？”
太岁点头，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
洞明了然，上前低声道：“此处人多耳杂，陛下，王爷，咱们进去说吧？”
八王醒悟，连忙点头看向小皇帝，赵祯也不笨，见状马上挥手朝禁军侍卫们下令：“你们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擅闯。”
“遵旨！”
禁军们领命，分散巡视，又留下两队人马守在门口，以防止有人乱闯。
几人进了大堂，小皇帝在首位上坐下，八王也在身侧下方坐下，看向太岁。
等太岁禀报完后，八王脸上露出喜色。
“如此说来，除了哈梵外，没有人知道完整的偈语了？”
太岁点头：“按哈梵所说，应是如此。”
八王松了口气，站起身踱了几步，又看着洞明和太岁，叮嘱道：“你们好生研究研究那铜碑偈语，本王与陛下先回宫向太后复命。”
说完，他转身看小皇帝。
小皇帝也站起身，可当他走到八王身边时却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抬头弱弱的看着八王，哀求道：“八叔，难得出宫一次，侄儿想在宫外再游玩一阵儿。”
八王一听，本想拒绝，可低头见赵祯满脸哀求的模样，眼中不由露出心疼之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好吧，不过一定不得声张，免得传扬出去，八叔不管你，也自有御史言官弹劾你。”
一听他答应了，小皇帝马上兴奋点头，连连道：“放心吧八叔，侄儿一定低调再低调。”
“嗯！”八王点点头，伸手在赵祯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这才举步离开。
“送八王爷！”洞明和太岁连忙施礼相送。
等八王离开后，小皇帝一下子雀跃起来，两眼冒着亮光看向太岁，兴奋的说道：“太岁，你陪朕到处走走。”
“是！”太岁拱手应下，不过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把瑶光也叫上？”
“好啊好啊！走，咱们一起去北斗司找她，说起来，朕还一次都没去过北斗司呢，正好见识一下。”
“臣遵旨！”洞明连忙恭声行礼。

三百零八章   初尝民间乐
很快，小皇帝驾临北斗司，说是巡察，实际上他只是随便乱逛了一会儿就拉着太岁和瑶光换上便装，一起出了门儿。
三人走在闹市中，身后不远处，几个便装侍卫警惕的跟随着，不远处，更有大队禁军严阵以待，以防万一。
街上人声鼎沸，往来商贾百姓川流不息，街道两旁，无数商家小贩都在卖力的吆喝着，空气中夹杂着无数种小吃香气。
当然，若是鼻子够灵，还能闻到身旁路过的女人身上传出的胭脂味道。
小皇帝好奇的左看右看，看到什么都感觉有趣，不时兴奋的大呼小叫。
太岁和瑶光陪在他左右，不时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
三人走着走着，发现前方路边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儿被几个小孩儿包围着，小皇帝好奇的停下脚步。
“那是干什么的？”
太岁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才一脸的不以为然：“没什么，卖糖葫芦的。”
“什么是糖葫芦？是吃的吗？”小皇帝脸上露出疑惑
瑶光太岁对视一眼，先是觉得好笑，然后看向小皇帝又觉得他有些可怜，虽然贵为天子，可他真的开心吗？
“等我一下，我去买一串。”太岁忍不住了，扔下一句话快步朝小摊走去。
“买三串。”赵祯连忙叫道。
太岁转头笑笑，点头走过去排队。
很快太岁回来，手里攥着三串糖葫芦，朝小皇帝递过去
赵祯挑了一串，朝两人笑笑：“你俩也吃啊。”
太岁瑶光相视一笑，一人拿起一串。
赵祯吃了一口，眯着眼睛享受一会儿，嘴角沾糖，脸上笑得很开心。
“真好吃！比宫里东西好吃多了。”
太岁也咬了一口，点头称赞，嘴里一边嚼着东西一边说道：“嗯，是不错。瑶光，你也尝尝。”
瑶光也咬了一口，微微点头。
赵祯一边吃着，一边问太岁：“太岁，除了糖葫芦，这里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陛下……”
赵祯赶紧竖指于唇：“嘘，在外面可别这么叫，叫人听见就麻烦了。你比我大些，我叫你大哥，你叫我二弟，咱们兄弟相称。”
太岁爽快的点头：“成，那我就叫你二弟了。若说起好吃的，咱们汴梁城里花样可太多了，就算连吃几天几夜也吃不完啊。”
“啊，这么多啊？”赵祯一脸兴奋的追问道：“那你快跟我说说，都有什么？”
太岁想了想，扳着手指数道：“有兰州的酿皮，活糖油糕，糖锅盔，有秦岭的羊肉泡馍，肉夹馍，葫芦头，还有晋地的搓鱼钱，太原的拉面和面茶，河北的猫耳朵，驴肉火烧，煎饼合子，牛肉罩饼……”
三人边说边走，太岁说着说着，自己口水先流下来了。
“不行不行，今天咱们非得吃个够不可！”赵祯更是直咽喉咙，拉着太岁瑶光，看到什么小吃都要买点尝尝，没多久，就撑着了。
“唉，吃饱了。”赵祯拍了拍自己肚子，苦恼道：“我肚子真小，才吃了这么点儿！”
太岁一笑，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吃饱了没关系啊，咱们玩别的呗，走，我带你去勾栏听书去。”
“好啊好啊！”赵祯两眼放光，长这么大，他还从没听过书呢。
瑶光也很高兴，说起来，她的兴趣不多，除了练武办案外，最喜欢的就是听书了。
三人拿定主意，当下也不磨蹭，高高兴兴往前走去。
垂拱殿中，香炉中檀香缭绕，太后高坐殿上，身后宫女打扇，两侧太监侍候。
八王侧坐下方，正在说话，脸上神色轻松。
“事情就是这样了。”
太后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如此甚好！这样一来，推背图的下落就掌握在朝廷手里了。哎，推背图，真是个祸害啊，等找到了，还是毁去吧。”
“太后所言极是。”
“对了，祯儿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八王如实禀报：“陛下说要在宫外游玩一番，稍后即回。太后放心，有北斗司和禁军保护，不会出什么问题。”
太后一听，却大皱眉头：“这怎么行，我儿万金之躯，万一出了问题，岂不天下大乱？”
见太后脸色不悦，八王连忙劝慰：“太后，陛下毕竟还是个孩子，从小就生活在宫里，一直没机会出去，也的确是闷坏了。再者让他出去见识一下民间疾苦也好，省得闹出何不食肉糜那种事来，惹得天下人笑话。”
太后想了想，缓缓点头：“嗯，王叔所言也有道理。”
二人又说了几句，八王告退。
回到了后宫，太后刘娥马上招来了一个小太监问道：“小林子过来没有？”
小太监低声禀报：“娘娘，林公公已经回来一阵了，正在外头候着。”
“嗯。”太后在案前坐下，一边翻看奏章，一边头也不抬的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是。”
小太监领命下去，很快小林子快步进来，跪拜行礼：“奴婢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头淡声道：“起来吧。”
“谢太后。”
“小林子，有件事要你去办。”
小林子连忙低声答应：“请娘娘吩咐。”
太后放在奏章，看着小林子，神色淡漠。
“我儿今日外出游玩，身旁有禁军和北斗司保护，安全方面倒不用担心。但他毕竟是天子，是一国之君，一旦误入歧途后果不堪设想，须得着人跟随，以防他误交朋友，染上恶习。小林子，我看你平日办事机灵，我儿对你也信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小林子连忙点头：“太后放心，小林子一定跟在陛下身边，保证不让不三不四的人接近陛下。”
“嗯，你下去吧。”
“是！”
古吹台。
院子里玄玄子正在缓缓打拳，外面传来了太岁的叫声。
“师父，师父，你猜我带谁来啦？”
玄玄子缓缓收功，转头看去，就见太岁和瑶光带着小皇帝赵祯三人走进了院子。
玄玄子先是朝太岁和瑶光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小皇帝，眼中露出复杂难明之色。
太岁并没发现师父奇怪的眼神，笑呵呵的指着小皇帝介绍道：“师父，这是当今皇帝陛下。弟弟，这是我师父。”
玄玄子之前已经远远见过赵祯，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不过他还是佯装不知，脸上露出惊色，朝赵祯揖手为礼：“贫道玄玄子，见过皇帝陛下。”
赵祯摆摆手笑道：“快快免礼，道长，私下里我跟太岁兄弟相称，您不用这么客气。”
玄玄子惊讶看了眼太岁，又认真打量小皇帝，缓缓点头。

三百零九章  强势外交
赵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抬头看向玄玄子。
“道长？”
玄玄子回过神儿，看了眼太岁，又看小皇帝，缓缓道：“刚才贫道听陛下说，私下里与太岁兄弟相称？”
赵祯点头，笑吟吟的说道：“是啊，我跟太岁大哥很投缘，之前他还救过我的命呢。”
玄玄子神色复杂：“这……合适吗？若被太后知晓，恐怕会怪罪太岁吧？”
“不会不会，母亲也很喜欢太岁大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生气。”赵祯摆手，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玄玄子挑挑眉毛，瞳孔微缩，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空，有些不是滋味，他品味了一下，这种感觉似乎是嫉妒！
嫉妒？我嫉妒了吗？
一时间，玄玄子有些失神。
但好在别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心思不属，赵祯揽着太岁的肩膀，笑嘻嘻的道：“我没有兄弟手足，很羡慕那些兄弟众多的人家。如今我与太岁大哥一见如故，可是如亲兄弟一般呢。”
玄玄子回过神，看着二人，突然微笑道：“陛下没有兄弟，才想兄弟！如果陛下真有兄弟，恐怕并不愉快吧。”
“为何这么说？”赵祯不解的问了一句，但他马上反应过来，笑了笑道：“我明白了，道长是说我屁股底下那张皇帝宝座是么？”
玄玄子笑而不语。
赵祯也不生气，只是神情渐渐认真起来：“我知道，道长的意思是想说天家无情，为了天子宝座可以不顾一切。但是，我却不以为然！在我心中，骨肉亲情，永远大于权柄富贵的诱惑。”
玄玄子心里一震，脸上笑容不由敛起，深深的看了眼一脸诚恳的赵祯，点了点头，缓声道：“但愿陛下能记住今日所言，初心不改！”
另一边，太岁和瑶光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俩人为何说起这个话题，而太岁更是看向神色严肃的师父，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
赵祯在北斗司玩了一阵，见天色渐晚，终于还是不舍的回宫了。
回到宫里，洗漱沐浴过后，他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来到了垂拱殿中翻看奏折。
不得不说，赵祯年纪虽小，但却十分勤奋，虽然此时有许多大事他都不能做主，还需要太后和八王最终决定，可尽管如此，他处理事情仍然非常认真，每天递上来的奏章他都要认真看过一遍后，在旁边添上自己的处理意见，这才能安心休息。
他的这种态度，这种举动，无论是太后八王，还是满朝文武都非常满意。
一个皇帝，只要能做到勤政爱民，在他们看来，这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了。
至于其它方面，比如能力，才华，经验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同样，若是皇帝惰政，那就是国家的灾难了。
赵祯翻看奏章没多久，一个太监小跑进来禀报：“陛下，辽国副使乙辛求见。”
“乙辛？”赵祯放下奏折，抬起头想了想，点头道：“宣。”
“是。”
太监退走，来到门口高唱：“宣，辽国副使乙辛觐见。”
很快，辽国副使乙辛快步走入，朝小皇帝行礼拜见：“辽国耶律乙辛，见过宋国皇帝陛下。”
赵祯好奇的打量他一眼，见此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虽然身材高大，但身着宋国士子长袍，看起来反倒像一个儒雅的文人。若是他身上有什么瑕疵，就只能说他的那双眼了，乙辛的眼睛很大，而且很明亮，虽然稍有些棕褐色，但仍然很漂亮，只不过就是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有些太过灵动了，总给人一种感觉，好像他时刻都在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似的。
赵祯年纪不大，对识人方面更没什么经验，不过看到乙辛的眼睛，他心里本能的就有些不喜欢。
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他也不愿客套，当下直接问道：“平身吧，耶律副使，你因何事入宫见朕？”
乙辛眼珠一转，本来恭敬的神色变得气愤起来：“皇帝陛下，我等奉命出使宋国，是带着诚意而来的，但是现在我国国师已经失踪五日，外臣怀疑是被宋国扣押，请皇帝陛下下令将国师释放，以免引起更大的误会。”
哈梵？
赵祯心里冷笑，但脸上却是装作天真模样，一脸疑惑的看着乙辛：“听说贵国国师独自外出游玩，莫非至今未归吗？”
“这……”乙辛一愣，有些无言以对。
见他无话可说，赵祯脸色一变，肃声道：“你说怀疑被我国扣押，可有证据，可有证人？”
“呃……”乙辛脑门开始冒汗。
赵祯冷哼一声：“无凭无证，就敢来找朕要人，是看朕年幼可欺吗？”
乙辛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外臣不敢。”
“不敢？”赵祯冷哼一声，训斥道：“朕问你，你国国师外出前，是否按规矩先通知了驿馆官员？是否得到了许可？”
“这个……没有。”
“哼，既没有提前通知，又没得到许可，擅自离开驿馆，现在人丢了，你竟敢来质问朕？好大的胆子！”
赵祯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怒视乙辛。
听到里面声音，门口两个禁军守卫迅速赶来，挡在赵祯身前，用武器指着乙辛，脸上都透出杀气。
乙辛满脸惶恐焦急，见状连忙跪下求饶：“陛下息怒，是外臣情急之下失言了，并无他意，并无他意啊！”
“哼！”赵祯挥了挥手，示意禁军退下，禁军收了武器退到一旁。
他看着跪在地上吓得满头大汗的乙辛，差点没笑出声来，强忍着笑意咳嗽了一声，这才摆出一副严肃模样说道：“行了，这事儿朕知道了，会派人帮忙寻找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谢陛下，谢陛下。”
这种时候，乙辛还能再说什么吗？
他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被他和所有契丹权贵都没放在眼里的宋国小皇帝，竟然会如此强硬。
他快步走出宫门，一边擦拭额头汗渍，一边在心里暗想，不行，这个消息一定要尽快通知陛下，宋国这个小皇帝比他那位死去的老爹还要难对付。
赵祯当然不知道乙辛心里怎么想的，不过看他狼狈离开，却不由高兴的眉开眼笑。
他自个儿笑了一会儿，感觉少了什么似的，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儿，自言自语道：“不行，这事儿这么好玩，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得去告诉太岁大哥。”
……
“隐光：影差一寸……北极所在……哎，到底指的是哪儿呢？”
北斗司大厅内，洞明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隐光皱眉，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洞明也摇头长叹：“我试过了，用八卦或六十四卦排列，同样解不开，这些字句支离破碎，毫无规律可言。”
“唉！”隐光想不出来，也放弃了，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好在哈梵被关在天牢，除他之外再无人知道这副偈语，到是不急于一时。”
“哎，只能慢慢来了。”洞明长吁口气，也端起了茶杯。

三百一十章  御猫
郊外，风和日丽。
有了前次出来游玩的经历，小皇帝赵祯已经在宫里呆不住了，一有点空，马上就呼朋唤友出来玩儿。
这一天，他叫上太岁瑶光，又叫上包拯和展昭，一群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外出踏青，几人商量过后，最终决定到开封铁塔放纸鸢。
众人里属包拯年纪最大，已经二十有一，其它人都十七八岁，相比起只有十三岁的赵祯来说，众人对纸鸢都没太大兴趣。
看着赵祯在不远处玩得开心模样，瑶光和太岁眼中都透出怜惜之色。
“哎，没想到当皇帝这么可怜，连纸鸢都没玩过。”瑶光摇头叹道。
太岁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小时候我还以为皇帝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呢。”
这时包拯从一旁走来，淡声道：“皇帝一身肩负万民福祉，虽受天下供奉，但也要为天下百姓负责，如果每天只知玩乐，他自己倒是快活了，可百姓们怎么办？”
瑶光撇嘴，白了包拯一眼，哼道：“黑炭头，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一开口就百姓百姓的，听你意思玩个纸鸢就成昏君啦？至于吗？”
“不至于吗？”包拯脸色一正，沉声说道：“今天陛下玩纸鸢没什么，那明天陛下想玩蹴鞠了呢？后天想玩马球了呢？大后天想看相扑了呢？上行下效，官员们知道皇上喜欢玩乐，为了升官发财，自然会投其所好，进贡各种玩物，长此以往，就算是明君也变成昏君了。”
瑶光愣了愣，撇了撇嘴道：“好吧，算你说的有理。“
太岁见瑶光吃瘪，在一旁偷笑
瑶光朝太岁翻了个大白眼
这时赵祯突然大叫：“不好，纸鸢挂住啦。”
太岁等人连忙转头看去，就见赵祯玩的那个蝴蝶纸鸢挂在了铁塔一角。
赵祯走过来，满脸沮丧看着太岁瑶光：“怎么办？”
太岁抬头看着风筝，也很无奈：“这么高，我可爬不上去，咱们再做一个喽！”
这时展昭往前一步，纵身一跃，整个人如轻盈的山猫一般，腾空而起，落在塔楼一角。再然后，就见他如履平地般的在高塔上飞檐走壁，不时凌空翻跃，只几息工夫，就轻易取下了风筝，翩然落下。
小皇帝张大嘴巴看着展昭，接过风筝，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不敢置信的惊叹道：“你……你可真厉害啊！”
自从吕若虚逝后，展昭很少露出笑脸，就算是现在面对皇帝的夸奖，他也只是一抱拳道：“陛下过奖了。”
“朕可没有过奖，你那动作矫健灵活，就像……”赵祯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拍手掌高兴大叫：“就像朕的御猫一样。”
他好奇的看着展昭，突然又笑了起来：“对了，听说你们练武的都有绰号，朕就赐你一个绰号，叫御猫，如何？”
众人都愣了一下，展昭听了也怔住，紧接着单膝跪地抱拳。
“多谢陛下赐名。”
御猫！
太岁等人倒是没多想，可不远处保护皇帝的侍卫和禁军们听了，却一个个羡慕不已。
这可是皇帝赐名啊，传出去，是多大的名声？
谁也不会想到，赵祯只随意的一句玩笑话，御猫之名很快就传了出去，只几天工夫就已经闻名天下，甚至在几年之后，还因为这两个字，把京城闹得天翻地覆。
……
就在太岁等人陪着小皇帝游玩时，另一头，洞明刚刚出了北斗司，就被谛灵和玄玄子拦住。
洞明惊讶的挑了挑眉毛，上前拱手见礼：“两位道长，可是在等太岁？”
谛灵和玄玄子以道揖回礼，谛灵摇头道：“贫道等的正是洞明先生。”
等我？洞明露出疑惑之色。
“不知道长找我有什么事？”
谛灵神色肃然，垂首道：“贫道想打听一下，不知北斗司可查明了推背图下落？”
洞明一听推背图三个字，马上变得警惕起来，朝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但还是伸手朝一旁角落里示意。
“事关得大，两位道长请这边说话。”
两个道士也不多说，当下跟随洞明朝一旁走去，到了角落里，洞明又四处看了看，这才低声道：“实不相瞒，两位道长，那副偈语虽然已经得手，但推背图还未找到。”
“那哈梵和另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呢？”谛灵眼睛缩了缩，紧接着又问道。
洞明微微一笑：“哈梵已经被我们擒获，现在囚禁在天牢，只是那能驭使雷电的神秘人，则被哈梵杀掉了。”
“死了？”谛灵神色不变，沉吟片刻后说道：“家师地藏丧命于哈梵之手，贫道此番入世，只为报师门大仇，希望先生能把哈梵交给贫道，让贫道手刃仇人。”
洞明一听，马上摇头，神色严肃。
“此事万万不可，那哈梵虽然可恶可恨，可他毕竟是辽国国师，杀了他固然痛快，但后果太严重了，甚至会就此引发两国大战。到时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道长又岂能心安？”
说到这里，洞明摊了摊手，露出苦笑：“更何况，就算我答应把他交给道长，朝廷也不会答应，陛下和太后也不会答应啊！”
谛灵一脸失望，还要说话，这时一旁玄玄子出声打断。
“师兄，既然哈梵已经被擒，那神秘人也生死不知，两个罪魁祸首都已经遭了报应，以后的事，不如就交给官府去办吧。你我到底是世外之人，又何必太过执着？听师弟一句劝，咱们还是回山吧！”
谛灵摇头，神色悲痛又透着倔强：“师弟不必劝我，大仇一日未报，我岂能静下心来修行？就算回到山中，也不过是煎熬度日罢了。再者，当初师叔和朝廷曾有约定，找到推背图后要将其毁去，此事至今没有结果，若现在就回山，师叔问起，你我如何交待？”
玄玄子摇头叹息，不再规劝。
洞明在一旁听着也跟着感慨叹息：“唉……道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那哈梵身份敏感，不能妄动。至于推背图你倒尽可放心，只要一寻到，我们马上就会将其毁去。”
谛灵一听，马上疑惑的看向洞明：“那副偈语真的那么难？这么长时间还没破译出来？”
一提起这事儿，洞明也只能摇头苦笑，叹息一声：“道长有所不知，那副偈语字句并不多，分开看每个字的意思都能看懂，但是连在一起就让人看不明白了，可以说毫无规律可言，我们试了很多办法都解不开，只能慢慢来了。”
谛灵缓缓点头，沉默下来。
可没多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猛然一亮：“洞明先生应该知道，推背图本就出自我道家两位祖师之手，偈语里很可能也会掺杂些道家术语，若真是如此，你们当然是看不明白的，何不让我们看看呢，或者会有所发现！”
“咦？这倒是个办法！”
洞明露出欣喜之色，但紧接着，他又犹豫起来，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这个……事关重大，本官不敢做主，容我进宫请示陛下与太后再说吧。”
谛灵和玄玄子都理解的点了点头。

三百一十一章   神秘面具人
夜色如稠，乌云遮天，天地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房间内点着烛火，乙辛脸上透着焦急和惶然之色，正在屋子不停踱步。
“国师已经失踪六天了，这么长时间过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当初出使大宋时就跟陛下约定好，每十天传一次消息，可眼看着再过三天就到了约定之期，若国师再没消息……这可如何是好啊？”
乙辛素有大志，此次出使宋国，为的就是立功升官，对于哈梵，他心里其实是鄙视的。在他眼中哈梵就是一个武夫，一个被人驱使的刀子。顶多就是这把刀足够锋利，可以用来杀人罢了。
不过，虽然他心里对哈梵很不屑，可架不住皇帝陛下看得他啊。
此次出使，哈梵为正，自己为副，从这点上就能看得出来二人在皇帝心里的分量地位了，若是哈梵真出了事，自己又岂能得了好？
“唉！”乙辛长叹一声，停下脚步，心里暗恨不已。
你说你一个堂堂国师，身份地位何等尊贵，一些事情，就非得亲自出马吗？现在好了，闹得生死不知，你死就死了，可别连累我啊！
就在乙辛心里骂娘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大人，该吃晚饭了。”丫鬟在外面叫道。
“滚。”乙辛怒喝一声，心里暗骂：吃，吃个屁，最多三天，如果再没哈梵消息，所有人都别再想吃饭了。
门外丫鬟不敢多言，脚步快速远去。
“唉！”乙辛继续长吁短叹，过了一阵，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乙辛大怒，快步往门口走去，拉开门的同时大骂：“让你滚没听……”
可不等他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根手指，直直的点在胸口上。
“呃！”乙辛闷哼一声，只觉身体一软，整个人就朝后倒去。
不等他倒下，一个全身黑衣，脸带面具的神秘人快步走进来，一闪身来到乙辛身后，小心的扶住他，把他放在椅子上。紧接着他回到门口，警惕的朝外望了望，见没惊动什么人，这才轻轻关上了房门。
乙辛惊恐万分，可此时被点住了穴道，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骇然的任由那面具人摆布。
面具人走到他面前，认真的看着乙辛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低声说道：“我问，你答。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明白了眨眨眼。”
乙辛连忙眨眼。
面具人点头：“很好。”
他走到一旁，坐在乙辛对面问道：“你知道我？”
乙辛眨眼。
面具人点点头：“那就好办了。”
说完，面具人手指在乙辛身上连点，解开了他的穴道。
解开穴道后，乙辛长呼口气，想站起身，但被面具人一抬手按住。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我知道他被囚禁在哪里，今晚我先去查探一番，明日就去救他出来。你把国师打造的火器交给我，我需要些利器开道！”
乙辛惊喜，刚要开口询问就被面具人低声打断：“我说了，时间不多，有什么话等救他出来你自己问，现在把火器交给我。”
乙辛连连点头：“好！”
后宫，太后刘娥一身锦袍，肩头披着一层薄薄的羊绒毯子，柔美的脸上洁白如光，正斜倚在榻上翻看奏折。
塌下不远处，站着一个清秀俊逸的小太监，正在垂首等候。
过了一会儿，刘娥放下奏折，揉了揉稍显干涩的双眼，随后伸手接过宫女端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这才看向小林子。
“小林子，我儿最近出宫，都与什么人接触？”
小林子神色从容的躬身行礼，柔声道：“回娘娘，陛下每次出宫，都是去找北斗司太岁星君。”
此时的小林子已经身居高位，位列内务府总管一职。
所谓养移气居移体，一年过去，他已经不再是当日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了，说起话来，也是圆润柔和，虽然似男似女，但却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味，令人听了就心里舒坦。
对于宦官们来讲，巴结主子自然是必修课程，除此之外，无论是说话，走路，行礼，表情神态，待人接物……其实都有专门的学问。
可以看得出来，小林子很聪明，至少在仪表方面学得很到位。
刘娥听着他的声音，满意的点了点头，闭上双眼靠在榻上，沉吟道：“太岁嘛……我倒认识，你说说看，此人如何？”
小林子想了想，才慎重答道：“依奴婢观察，太岁此人虽然出身市井，但性格开朗，人品正直，对陛下也很关心爱护，算得上一位益友。”
太后脸色淡漠，朝旁边一伸手，很快有宫娥知机的递上茶杯，刘娥接过，闭着眼睛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才不紧不慢的问道：“说说看，他们在一起都做些什么？”
小林子仔细想了想，柔声答道：“回娘娘的话，前几日太岁带陛下去了郊外放纸鸢，陛下玩得很开心。昨天在京里逛街，太岁带陛下尝了些淮南小吃，然后去仙踪楼喝茶，听了一段折子戏……”
“啪！”
刘娥一伸手把茶杯摔在塌下，脸色阴沉下来。
小林子吓得跪倒，赶紧闭上嘴巴。一旁伺候的宫娥们也一个个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也就是说，他们整天都在吃喝玩乐？”刘娥神色阴沉，声音中透着刺骨的寒气。
小林子身体一颤，知道太后是动了真怒，换了旁人如此惹怒太后，他一定不会多说，甚至若有怨仇，还会借机落井下石。
但是太岁却不同，不说当初的救命之恩，就算是后来的交往中，二人也早成了朋友。
小林子身为阉宦之人，心思最是敏感，他能感觉到太岁对自己很真诚，而且不像其它刻意结交自己的大臣似的，要么就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地，要么，就是明面上阿谀奉承，背地里鄙视嘲讽自己的身份。
似乎在太岁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能谈得来的朋友。
这种平等交往的朋友，小林子以前根本没有过，因此非常珍惜。
也正因为有这份珍惜，所以见太岁发怒，他心里只是犹豫了一下，马上替太岁开口解释道：“倒也并非如此……”
他说到这里，偷偷抬头看了眼太后脸色，发现太后正怒视自己，连忙吓得低下头。

三百一十二章  母子交锋
刘娥脸色阴沉，眼神冰冷：“说，说清楚！”
小林子声音颤抖：“回娘娘的话，为了不让皇上发现，奴婢不敢靠得太近，只在远处偷听他们交谈，发现太岁每每给陛下介绍东西，都会告诉陛下此物来历……”
“说重点。”刘娥轻喝。
小林子一颤，马上加快语速：“是！比如说，太岁昨天带陛下去尝淮南小吃，就介绍那些小吃的来历，价格，材料产地，以及类似的小吃在京里有多少家，养活了多少人，这些百姓靠经营这些东西有多少收入……”
刘娥听到这里，脸色稍稍好看了些，不过还是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
小林子跪行退后几步，这才悄悄起身，退了出去。
一出门，他就身子一凉，发现不知何时，自己里衣已经被冷汗沁透，他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冷汗，心中苦笑不已。
太岁啊，兄弟我可就能帮你这么多了，你可千万别惹出什么麻烦来，否则谁都救不了你啦！
次日一早，下了朝后，赵祯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寝宫里换上一身便装，正兴冲冲地准备出门，突然门外传来太监唱名。
“太后娘娘驾到。”
赵祯稍有些吃惊，娘亲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过尽管心里疑惑，他仍是快步出门迎接，可他刚走到门口，太后刘娥就已经闯进来了。
几个太监宫女连忙垂首跪下，刘娥面无表情，朝外摆了摆手。太监宫女一个个连忙起身出去，不敢说话。。
这时屋里只剩下一对母子。
“孩儿见过母亲。”赵祯忙行礼拜见。
往日里刘娥在宫中一向穿着便服，可今天却少见的穿上了一身沉重繁琐的凤冠霞帔，站在小皇帝面前，威风凛凛，气势迫人。
赵祯有些透不过气来，一时不敢说话。
刘娥身形笔直，看着赵祯的一身便服打扮，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儿这副打扮，准备去哪儿啊？”
赵祯见母亲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仍然实话实说：“儿子正准备出宫。”
“又是去找太岁？”刘娥声音冰冷，眼中透着寒光。
“是。”赵祯嘴角蠕动一下，点了点头。
刘娥深吸口气，强忍着怒火，缓缓踱步，走到一旁桌前坐下，淡声问道：“今天，又准备去哪儿玩啊？”
见她如此态度，赵祯有些不高兴了，眉毛微微皱起反驳道：“怎么是玩呢？儿子出宫是办正事儿。”
刘娥冷笑，斜睨儿子一眼，表情不屑：“正事儿？那说说看，是什么正事儿？”
赵祯此时的年纪本就处于青春期，可以说是人生中最叛逆的年纪，在这个阶段里，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问来问去，管这管那的。
这一点，是人的共性，无论是何种身份地位，就算是贵为天子，也是一般无二。
当下赵祯心里就有火气上涌，理直气壮的看向刘娥，硬声道：“川蜀大旱，有流民进京，听太岁说最近一段时间城南那边每天有富户在施粥，儿子就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有错吗？”
太后冷哼：“就这事儿？”
小皇帝看母亲态度，终于忍不住生气，声音大了起来。
“这事儿还小吗？流民一路从川蜀走路进京，要花多长时间？这么远的路，有多少人半路饿死？沿路的官员们都是怎么做的，有没有赈济灾民。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儿子不亲自去看看，又如何知道到底有多少流民，又如何知道官府是如何安置他们的？”
太后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猛得站起身，抬手指着小皇帝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你还记得自己什么身份吗？你是天子，你是皇帝啊！有流民进京，你可下旨命户部赈济钱粮，也可以下旨命工部择地修建棚房安置流民，这些事情只要你坐镇宫中一句话就能解决，有必要亲自出宫吗？哼，我看又是那个太岁出的主意吧？”
赵祯不服气的看着刘娥，气道：“娘，我看您是对太岁有成见。没错，这是太岁出的主意，但朕也觉得没错。每次上朝，百官们都说国泰民安，老百姓安居乐业，可事实呢？若非听太岁提起，儿子至今都不知道川蜀之地已经几个月没下雨了，这就叫国泰民安？这就叫……”
“住口！”太后不等他话说完，就怒声打断，喝道：“我不管你什么原因，总之今天你就是不能出宫。”
赵祯气得浑身发抖：“娘，您……您怎么不讲道理啊？”
“我不讲道理？”刘娥气得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健康的红晕，显然气得不轻，她手指轻抬，指着赵祯大声斥道：“我最大的道理就是保护好你。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身为天子，一身肩负天下，万一外出时碰到意外，后果如何你想过吗？”
赵祯不服气的反驳道：“哪来的那么多意外，我只是去看看给流民施粥，又不是上战场。”
“你……”刘娥气得不行，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好一会儿才压下心里火气，沉声道：“你也知道是给流民施粥啊？你知不知道，流民有多少？他们都是什么人？万一有歹人混在其中对你行刺，你怎么办？”
“我有禁军高手和太岁他们保护，就算有歹人刺杀也不怕。”赵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显然这个理由根本说服不了他。
刘娥气急，起身恨恨的朝外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哼，你还没长大，翅膀就硬了？给我留在宫里反省。”
她走到门外，大喝道：“来人，给我把门关好，不许皇帝出寝宫一步，若他溜走，哀家唯你等是问。”
“娘，娘，您不讲道理！”赵祯一听，马上大惊，起身朝外冲去，可是这时已经有两个太监过来飞快的大门关上，把他关在了房间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刘娥快步回到后宫，脸色难看之极，恨恨的坐下后，朝外挥了挥手。
太监宫娥们见状，一个个都吓得寒噤若蝉，快步退了出去。
“混蛋，混蛋……”刘娥越想越气，随手拿起一盏白瓷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门外守门的两个小太监都吓得混身一颤，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惊骇。
这位太后平时虽然看起来很温和，脾气很好，很少拿下人出气，就算犯了些小错，一般也是一笑而过。
但宫里下人们却没一个敢在太后面前放肆的，能活到现在的人哪个不清楚当初的血案？

三百一十三章   太后赐婚
小皇帝刚刚继位时，宫里太监、宫娥、禁军、侍卫一共死了多少人？就算已经过去了一年，他们还时常在梦中听到那几乎无处不在的惨号悲鸣。
那几乎染红了整个皇宫的血色，更是令人一生难忘。
这位主子，不发怒还好，若是发起火来，那真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啊！
“来人，宣曹玮觐见！”
就在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时候，刘娥的冷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二人不敢犹豫，当下大声应是，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步跑出去宫去宣旨。
等曹玮进宫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刘娥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对曹玮很客气，先是赐座，随后又让人上茶，她这才柔和的笑道：“这是大理国王前不久上贡的新茶，好像叫云叶茶，除了味道甘甜，据说还有养生暖胃之效，大将军不妨品鉴一二。”
曹玮连连摆手，尴尬道：“不怕太后见笑，臣一介武夫，若论喝酒或许还有两下子，但对茶道的确是一窍不通，这么好的茶给臣喝，实在是糟蹋了。”
刘娥轻笑一声，温声道：“大将军不必客气，茶嘛，本就是给人喝的，快趁热尝尝吧。”
曹玮见无法拒绝，只好点头，硬着头皮举起茶杯抿了一口，闭目点头。
“好茶，真是好茶，虽然说不出来哪儿好，但绝对比臣家里的好多了。”
刘娥脸上露出笑容，朝身旁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去包一斤云叶，给大将军送到府上。”
小太监连忙应是，小步退后离开。
曹玮连忙放下茶盏起身，慌乱摆手道：“不用，不用，臣不是这个意思，太后……”
刘娥抬手打断他的话头，后掌下压，示意对方坐下，笑着道：“大将军不必客气，且不说曹氏几代忠君爱国之心，就连瑶光当初都救过哀家的命呢。区区一点儿茶叶，大将军何必推辞？”
“那……臣谢太后恩典。”曹玮无奈，只好谢恩坐下，只是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太后如此厚待自己，是何用意？
不等他再多想，就见刘娥突然一笑，似乎随意的问道：“说起瑶光，好像她还未曾婚配吧？”
来了！
曹玮一听，马上明白过来，这才是今天的正事啊！
别看他长得五大山粗的，但他既然能混到如今这个位置，固然有祖上荫庇这故，可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所谓人不可貌相，若真有人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莽夫、笨蛋，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曹玮心里虽然有了些猜测，但面上不显，只是苦笑着点头道：“嗨！这丫头整天武枪弄棒的，臣都担心她以后嫁不出去了。”
刘娥摇头一笑：“怎么会呢？瑶光聪明可爱，人也漂亮，哀家就很喜欢，每次一想起她啊，哀家就羡慕大将军有这么个好女儿。”
曹玮摇头苦笑，低头饮茶，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不过这事儿却不好自己主动开口。
刘娥看了他一眼，见曹玮神色，也是心知肚明对方差不多猜出了自己的打算，当下脸上笑容稍敛，正色说道：“我儿登基也有一段时间了，眼看朝政渐渐稳固，也到了该立后的时候了。哀家这段时间一直操心的就是这事儿，可等我把朝中上下文臣武将的女儿都了解一圈儿，最后发现，还是瑶光最合哀家的心意。”
曹玮怔了下，抬头看着刘娥，一时无语。心里却念头急转，莫非，是小皇帝喜欢上了瑶光，所以央求太后求亲？
嗯，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过，这事儿合适吗？
想到瑶光和太岁之间的感情，曹玮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刘娥看了看曹玮神色，见他虽然面色犹豫，但没有表示出明确的拒绝之意，心里不由大定，当下开口直言道：“今天找大将军来呢，就是想跟你谈谈这事儿，看咱们两家能不能结个亲家？”
“这个……”曹玮神情犹豫。
太后顿了一下，直接掀开底牌，笑道：“瑶光出身高贵，不但是开国功臣的孙女儿，她二伯还是兴平郡主的郡马，嫁过来以后更是亲上加亲，也只有皇后这个身份配得上她。”
曹玮一听，不由暗暗心动。
皇后啊，那可是女人一生最能达到的最顶点了，从制度上来讲，与皇帝是相敌的身份，也就是说，二者的身份是对等的。
这比起什么一人之下，还要高贵啊！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讲，若赵曹两家结成了亲家，以后曹氏一族的地位，必然会再次高涨几分，成了皇亲国戚后，那才是真正的与国同休啊！若是将来瑶光能生下一儿半女，没准就是未来之君，若真如此，至少在三代以内，只要曹氏一族不自己找死，就断不会有衰落之忧患……
曹玮念头急动，种种结亲后带来的好处一个个从脑中闪现而出，不由大为心动。
只是他虽然心动，但还是有所顾虑，沉吟片刻后，抬头看向刘娥：“可是，瑶光毕竟比陛下大了几岁，这恐怕……”
刘娥挥了挥手，脸上不以为然的一笑：“嗨！我当是什么呢！这是好事啊，女人年长些才稳重，我儿本就年幼，到时候正好有瑶光帮忙管教呢。”
曹玮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了，恐怕太后已经拿定主意要结这个亲家了，自然答应还好，若是不肯答应，没准儿她就会对曹氏一族生出戒心了。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若是答应了那当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若是反对的话，就算对方一时不发作，恐怕也会在心里重重的记上一笔吧！
说实话，对小皇帝赵祯，曹玮并不太惧怕，可对这位杀伐果决的皇后，不说他曹玮，就算是满朝文武，又有哪个人心中没有三五分忌惮的？
好在曹氏一族本就没有贰心，结成亲家倒也不错。
这一番心理活动虽然复杂，可实际上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想明白了，当下
曹玮欣然点头，拱手道：“既然如此，臣当然求之不得！”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刘娥脸上一喜。
“定了！”曹玮重重一点头，脸上也露出喜色。
从宫里出来，曹玮满脸喜色，上了马就往府里赶去。
等他兴冲冲的回到府前，刚下马，就见到管家迎了出来。
“瑶光今天出去了吗？”曹玮随后把马鞭扔给一旁亲兵。
“回老爷，小姐上午出去了一趟，回来有一阵子了，如今正在校场练功。”
曹玮一听，马上眉开眼笑的朝校场赶去。

三百一十四章  抗婚
校场中间，瑶光正在练功，一根黑黝黝的铁棒槌被她舞的虎虎生风，仿佛那几十斤的分量在她眼中跟一根筷子没什么两样。
曹玮快步走过来，远远的看见女儿娇小身体舞动这么大的兵器，不是劈砸在沙袋上，传出砰砰的声响，曹玮脸上笑容顿时消失，长叹口气，习惯性的嘀咕道：“哎，这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咦？”他一拍脑门儿，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不马上就要嫁出去了吗，还是当朝皇后呢，哈哈……”
他大笑两声，兴冲冲地走上前去。
瑶光看到父亲走过来，手中轻轻一甩，铁棒槌飞到校场边的兵器架上落稳，一名丫鬟见状赶紧端着毛巾和水走过来，瑶光接过毛巾随便在脸上抹了抹随手还回去，又接过水杯，仰头咕嘟咕嘟把水喝光。
见她嘴角水渍流下，丫鬟赶紧又递上毛巾，可瑶光根本不在意，一把将丫鬟推开，然后非常爷们儿的抬起袖子一抹嘴角，朝曹玮迎了上去。
“爹，你找我有事？”
“有事，而且是大喜事。”曹玮一脸喜色。
喜事？瑶光一听，马上变得警惕起来，皱眉上下打量父亲，眼露鄙视：“喜事？什么喜事？你升官了还是又纳妾了？”
曹玮大眼一瞪，就想发火，不过看到瑶光鄙视的眼神又无奈忍住。
虽然被噎了一下，但他还是挤出笑容，上前搭住瑶光肩膀，一边朝外走，一边温声说道：“闺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吧？别家姑娘在你这岁数都当娘了吧？”
瑶光一听，马上停下脚步，扭开父亲的手，瞪起眼睛，娇嗔道：“爹，你又给我相亲啦？”
曹玮一听，大为尴尬，觉得很没面子，左右看了看，才心虚的呵斥道：“怎么跟爹说话的？大吼大叫的，像什么样子？”
瑶光愤怒的看着他，怒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太岁……”
“别跟我提那小子，他根本配不上你。”曹玮不等她说完，马上开口打断。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才算……”瑶光眼圈发红，一甩胳膊，转过头去。
曹玮怒吼：“你闭嘴。”
瑶光两眼含泪，委屈而愤怒的看着父亲。
看着女儿委屈的神情，曹玮心里不由一软，声音放低，开始语重心长的劝慰。
“闺女啊，你听我说，太岁那小子虽然不错，可跟咱们家比，身份差太多了啊！”
瑶光又要开口反驳，曹玮连忙举起手投降：“好好，不说身份的事儿。”
瑶光深吸口气，强忍着怒火瞪着父亲，心里暗暗做了决定，等他话一说完，自己就走，搬到北斗司去住，想嫁人就让他自己嫁去。
曹玮见她神色，也猜出了几分，不由大感头疼，想了想又劝道：“听你的，咱不提身份，可是，你以后总要过日子吧？假设，我是说假设啊！假设你俩在一起了，闺女你想过没有，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吃喝住用行，哪一样不用钱？就凭他那点俸禄够干什么？说句难听的，他恐怕连匹马都养不起吧？”
瑶光抹了把眼角，冷笑着看着老爹，一句话都不说。
曹玮却以为女儿听劝了，嘴角笑容一闪而逝，仍然语重心长的劝道：“闺女啊，爹是真心为你着想啊，要说太岁吧，人真是不错，但如果要一起过日子，他就有点不合适了……”
瑶光竖掌打断父亲，冷哼一声：“行了，你不用婆婆妈妈了，直接告诉我，想让我嫁给谁？”
曹玮被噎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露出笑容：“今天爹刚进宫，你猜怎么着？是太后看上你啦！”
说到这里，曹玮乐得合不拢嘴。
瑶光愣住，紧接着不敢置信的大声问：“你说谁？太后？”
“对啊，太后想让官家娶你当皇后，看看吧，我闺女居然是皇后命，哈哈哈……”
瑶光大叫：“什么，你想让我嫁给赵祯那小屁孩儿？”
曹玮瞬间变脸，左右看看，发现附近没人，这才松了口气，低声呵斥道：“乱叫什么？那是当今皇上，你怎么能直呼其名？”
“我不直呼其名，他也是个小屁孩儿，我才不要去哄孩子玩！你愿意嫁你自己嫁去，反正我不嫁。”瑶光恨恨的说完，转身跑了。
曹玮一见，马上急急追赶，嘴里喊道：“诶！闺女！瑶光！臭丫头……”
后宫，太后正在翻看奏折，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小皇帝呵斥太监的声音。
“给我让开。”
“陛下，陛下，您等奴婢禀报一声……”
太后似乎没感觉意外，放下奏折，闭上双眼，身体后仰依靠在椅子上，抬起手掐揉双眼间鼻梁，神色有些疲惫。
这时小皇帝气冲冲的闯进来，冲到太后面前，身后跟着一个愁眉苦脸的太监，刘娥没睁眼，只随意挥了挥手，那太监就如释重负的退走。
“娘，您跟曹大将军提亲了？”赵祯一脸气愤质问道。
“是啊，怎么了？”刘娥闭着双眼，轻嗯了一声。
赵祯急着说话，但似乎想起了什么，朝伺候的太监宫女下令：“你们先出去。”
太监宫女们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先看太后，见太后轻轻挥手，这才朝赵祯一行礼，无息的退走。
对于他们的作态，赵祯根本没在意，见没外人在了，他马上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的道：“娘，您若让我娶别的女子，儿子不敢违背。可是瑶光，她跟太岁感情深厚，经历生死才走到一起，我跟太岁情如兄弟，怎么能抢兄弟的女人？”
刘娥轻哼一声，终于睁开双眼，直视小皇帝，语气冰冷：“住口！”
赵祯一滞，闭上嘴巴，但仍不服气的直视母亲。
“什么兄弟，你是皇帝，跟一个臣子称兄道弟，成何体统。”刘娥冷声训斥道。
赵祯气鼓鼓地站在地上，抿着嘴角不说话，显然很不服气。
见他模样，刘娥心里一叹，深吸口气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啊，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你还看不清……”
她叹了口气，起身缓缓踱了几步，似乎在整理语言，过了一阵，她才转过头，神色严肃的看着赵祯，沉声道：“曹家是开国元勋，如今一门七虎将，手中掌握千军万马，说是国之柱石也不为过。我儿虽然已经登基，但毕竟年幼，主少国疑在所难免，可如果你娶了瑶光就不同了，有了曹家支持，至少军队方面就不用担心，有了武力做保证，你的江山自然稳固。
赵祯不为所动，看着母亲的眼神里透着失望：“娘，难道这就是外面人说的天家无情？难道为了利益，什么都能牺牲？“
见他听不进去，刘娥脸色沉了下来，怒道：“牺牲什么了？瑶光这孩子，娘也是真心喜欢，让她做皇后母仪天下，有什么不好？你若感觉对太岁有愧，那就赏赐他一些美人，或者给他封个大官做。“
赵祯气急，转身就走：“娘，你太让我失望了，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娶瑶光的。”

三百一十五章  半年升三品？
北斗司大厅里，曹玮高坐主位上，手里正“铛铛”的把玩着两颗锃亮的铁球。
这时，开阳带着太岁从外面走进来。
“曹大将军，我把太岁给你带来了。”
太岁看着曹玮，神色疑惑，但还是客气见礼：“不知大将军找在下有何事？”
曹玮上下打量太岁，面无表情的说道：“太岁，今天我来呢，是想跟你说说瑶光的事。”
太岁一挑眉头。
曹玮道：“瑶光年纪已经不小，我准备让她嫁人了。”
太岁一脸惊讶，脸色微红，有些羞涩，说话也结巴起来：“什么，嫁人？我……还没想过现在就成家立业啊，这个……”
“谁说你了？”曹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啊？”太岁一愣。
曹玮站起来，背着手走近，一脸骄傲道：“除了当今天子，谁能配得上我的女儿？”
太岁惊愕，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不可能，瑶光不会答应，皇帝也不会答应。”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答应与否，很重要吗，只要太后和我答应就行了。”曹玮冷笑。
太岁一听，马上明白过来了，不由怒视曹玮，拳头握得吱嘎直响，似乎想冲上去将对方狠揍一顿。
但曹玮却只是看着他冷笑，哼声道：“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你能放手，以后不要再去见她，以免影响她的清誉。”
“这不可能。”太岁果断摇头。
“不答应？”曹玮睨着他冷笑道：“由得了你吗？我告诉你，再纠缠我家瑶光，你会比上回还惨！”
几句话说完，曹玮举步往外走，就像刚刚打发了一只苍蝇似的。
可这时太岁却怒了，追了一步，大吼道：“我不答应！瑶光也不会答应！你的女儿什么脾气，大将军应该比我清楚！你确信，你能阻止我们吗？”
“嗯？”曹玮本已经走到门口，可听到太岁的话忽然又站住，慢慢转过身来。一步步逼向太岁，眼中透着寒光。
可太岁别的不行，若说胆子，那可真是没见过比他大的了，试想，连被碾压成肉糜了都能复活，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恐惧的？
有这份底气在，面对曹玮的威逼，太岁自然夷然不惧，一步不退的看着对方步步逼近，嘴角不由浮现一丝冷笑。
曹玮走到近前，俯视太岁，见太岁夷然不惧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小小佩服，也看出来这小子脾气倔强，来硬的恐怕不行。
不过为了女儿的幸福，为了曹氏家族的未来，他脑子一转，有了主意，冷声讥讽道：“我女儿可是要做皇后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惦记的。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要娶她也行，但怎么也得有个差不多的身份吧，如果你能穿紫袍，配金鱼袋，老夫就把女儿嫁你，如何。”
太岁一听，马上毫不犹豫的点头，嗤笑一声：“这有何难？”
“这有何难？好！有骨气！有胆色！有气魄！老夫佩服！”曹玮瞪起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嗯？太岁察觉有些不对，扭头看向开阳，就见开阳神色古怪，脸色通红，似乎在忍着什么。
“开阳姐姐！”不知为何，太岁心里有些发虚，求助似的叫了一声。
“噗嗤！”开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太岁啊，紫袍金鱼袋，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穿呢。”
三品？太岁先是一怔，紧接着大怒，回头瞪视曹玮：“好啊，曹大将军，你这是挖坑让我跳啊！”
曹玮挠挠耳朵，得意的一笑：“有么，你想娶我家瑶光，我给你机会了啊，只不过提出一点小小要求，很合理嘛，而且你也答应了。”
太岁一脸怒气：“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人才能穿紫袍，我……”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答应了！”曹玮得意洋洋的看着他：“难道你想反悔？”
“我那是因为……”太岁反驳道。
“你答应了！”曹玮油盐不进。
“可是……”
“你答应了！”
“你……”
“你答应了！”
这还能聊天吗？太岁气极，跳起脚来：“好！我答应了！不就是三品官吗，我总有一定会穿上紫袍的。”
曹玮冷笑：“是啊，不过你现在只是御带吧？连个军巡判官都还没有混上，想穿紫袍？就算你官运亨通，也得熬三十年。”
太岁也回以冷笑：“所以啊，我的老丈人，你可千万长寿一些，要不你都见不到我娶你女儿的那一天。”
曹玮哼了一声：“你放心，本大将军一定会长命百岁，在一百岁那年过着大寿嫁女儿。“
太岁夸张的叫道：“哇！那不是瑶光还没回门就得给老丈人您办丧事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到了最后，二人都无话可说了，对视一眼，视线交集处，似乎有冒出了火花闪电，同时冷哼一声，各自拂袖，反向走开。
开阳站在呢？这是女婿跟丈人正确的交往方式吗？
太岁气冲冲地走出了大厅，耳畔传来曹大将军的呼喊。
“老夫都被你气糊涂了！老夫可不等你一百年！半年，半年之内你穿不上紫袍，你就给我乖乖地离开瑶光！”
“啊？”
半年升三品？太岁一个踉跄，傻眼了。
……
皇宫，后花园。
今天刘娥的心情非常不错，虽说儿子有点不懂事，但小孩子嘛，谁能没有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她一边伺候着花草，一边在心里想着儿子的婚事，之前找人问过，最近的吉日就在一个月后，再晚可能就要等上半年了。
一个月就办婚事，是不是有些仓促了？
可是半年又太久，有些等不及了啊！
就在刘娥开心的展望未来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刘娥脸色一沉，站起身朝身边宫女扬了扬下巴：“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宫女领命，转头朝外走。
可还不等她出去，外面已经传来了太岁的声音。
“让开，我要见太后。”
刘娥眉头一皱，脸色更加阴沉。
不等宫女回报太后，太岁已经甩脱了太监闯了进来，可刚到刘娥前面，就被赶来的一群禁军制服，压伏在地。
“太后，求太后开恩，不要拆散我和瑶光。”可就算这样，太岁仍大喊着。
刘娥大怒，狠狠的盯着太岁，眼中冒出寒光，冷声问道：“你可知闯宫惊驾该当何罪？”

三百一十六章  闯宫受罚
太岁趴伏在地，努力抬头，大声哀求：“太后，求您放过瑶光吧？她不想当皇后啊。”
刘娥见他不答话，心里更怒，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眼，转过身挥了挥手，淡声吩咐道：“来人，把他拖出宫外。”
“是！”
一群禁军应了一声，拉起太岁就往外走。
太岁不忿，挣扎大叫道：“太后，你不讲道理！似你这般，就不怕把天子教成一个暴厉之君么……”
刘娥大怒转身，用手向外狠狠一指：“你闯宫惊驾，还敢辱骂哀家！真是岂有此理！把他给我拖下去，杖责六十！”
很快，禁军拉着太岁到了宫门砖道。
两根朱漆大杖，从太岁的腋下穿过去，架起了他的上身。又有两根朱漆大杖，分别朝太岁的两个膝窝敲去，太岁先是跪了下去，随着前两根架着他的大杖往后一抽，他整个身子趴在了地砖上。
四名禁军分别踩在太岁的手背和脚踝上，他便呈大字形被牢牢地踩住了。
“呼……啪……”廷杖高高抡起，随着风声落下，打在太岁的臀上，皮肉相交发出响亮的声音。
只一杖下来，太岁就觉屁股被烙铁烧了一下，登时瞪圆了眼，牙齿咬得咔嚓直响，可他也忒是硬气，竟然不发一声，只强自忍耐。
“啪……啪……”
随着廷杖一杖杖落下，太岁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脸涨得通红，牙齿早已经咬碎，嘴角淌出鲜血，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庞上，豆大的汗水不停的滴落。
可他仍然一声不吭，不肯求饶。
垂拱殿中，小皇帝赵祯正愁眉苦脸的坐在龙椅上翻看奏折，这时，一脸惶急的小林子快步走进来，到了近前低声禀报。
“什么？”赵祯大惊：“你说的是真的？”
小林子用力点头，焦急道：“是真的，陛下，再晚些，太岁恐怕就要被打死了。”
赵祯脸色大变，把奏折一扔，快步向外跑去，小林子赶紧跟上。
宫门外，太岁的屁股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衣襟。
赵祯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远远的就大叫：“住手！都给朕住手。”
行刑禁军顿了一下，退向两旁。
赵祯到了近前，急急抱住太岁，看着他凄惨模样，眼中含泪，哽咽道：“太岁大哥……”
只说了一句，赵祯就说不下去了，倒是太岁，虽然已经虚弱无比，可不得不佩服的是，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他仍然能笑得出来。
“放心吧，我没事！”太岁眼中露出欣慰，不过紧接着又轻叹一声。
“快宣御医，快宣御医……”赵祯大叫着，眼泪滴下。
小林子刚刚赶到，一听吩咐转身又往回跑。
这么一会儿过去，太岁惊人的恢复力发挥了作用，虽然仍然虚弱不堪，但至少身体已经能够小范围的动弹了。
他拉了拉赵祯衣袖，轻声道：“陛下，我真没事！送……送我回北斗司吧，洞明前辈的医术高明，陛下不用担心！”
赵祯点点头，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扭头又吩咐道：“来人！抬朕的御辇来，送太岁大哥回北斗司！”
“是！”
有禁军领命而去，很快皇帝的御辇由四人抬来，赵祯安排人把太岁抬上去，侧躺在上边，又朝赶来的小林子吩咐几句。
小林子连连点头，急急跟在御辇旁边出了宫。
赵祯追送了几步，站住脚步，眼中透出坚决的神色，转身大步往回走。
后宫里，刘娥正在慢悠悠的喝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眨眼工夫，就见赵祯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他满脸怒气的看着刘娥，怒声道：“娘，你这么能这么对太岁？”
刘娥神情淡漠，放下茶杯淡淡的瞥了儿子一眼，漠然道：“怎么？他擅闯禁宫，辱骂太后，娘不能罚他？”
“太岁有功于社稷，些许小错，就予以惩罚，臣子们看了岂不寒心？”赵祯脸色铁青，看着刘娥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赏罚分明，才是道理！”刘娥冷然道。
“娘，你这是强词夺礼。您别忘了，他可是救过儿子的命。这样的功臣忠臣，娘就不怕人家说咱们是狡兔死，走狗烹吗？”
赵祯气急，说完后，走到一旁椅子上砰的坐下，朝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发泄似的骂道：“去，滚出去给朕端杯茶，没点眼力劲！”
这个小太监与小林子岁数相仿，只是他不像小林子那样眉清目秀，相反的，他长得圆滚滚的，十足一个胖墩。
听到赵祯命令，小胖墩儿吓得一颤，一时间有些反应迟钝，习惯性的转头看向太后。
赵祯心里怒火腾地涌上来，脸一下胀得通红，上前一脚踹去，口中大骂道：“你个狗奴才，朕让你去端茶，你没听见？你没听见……”
他踹了几脚，还不解气，又扑上去用拳头狠狠打了几拳。
可怜这小胖太监别说躲避了，连叫都不敢叫一声，只能抱头蹲在地上，任由赵祯拳打脚踢。
好在赵祯年纪还小，力气有限，而且他本性善良，就算此时怒极，打起人来也本能的往对方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而碰巧这个小太监身子别的东西少，就是肉多，所以虽然有些疼，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受伤。
其实严格的说起来，也不怪赵祯朝他发火。
一直以来，后宫的太监宫娥们都听令于太后，有什么事都跟太后请示一下，这倒也没什么。
可是，赵祯毕竟是皇帝啊！皇帝叫你端杯茶过来，这点小事儿，你用得着跟太后请示吗？
这是给谁上眼药呢？
还是要离间太后和皇帝的感情？
当然了，这也是今天赵祯本就生气，心里有火，若是换成平时，以赵祯的脾气，这么点小事儿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说白了，他还是没养成那种唯我独尊的皇帝心性。
但不得不说，赵祯的确是天性善良，若换了另外一个皇帝，碰上这种事儿，这个小太监绝对没有活路。。
看着儿子发泄似的殴打太监，刘娥眼睛突然红了，也不相劝，只等赵祯发泄够了，这才挥手让小太监出去。
赵祯气喘吁吁的坐下，随着呼吸渐渐平稳，也冷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静静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模样，刘娥心里一疼，抽出手帕抹了抹眼角，哽咽道：“儿啊，你都懂的道理，娘亲又何尝不知？”
见母亲落泪，赵祯也有点慌了，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母亲。
“娘……娘你别哭啊！”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刘娥眼泪“唰”地流了出来。

三百一十七章   都玩辞职
“儿啊，其实娘也不想惩戒太岁。可是你如今尚还年少，如此宠信一个年龄相当的近臣，很容易出事啊。尤其是太岁与瑶光相爱，而瑶光的父亲是权柄最重的大将军，曹家几兄弟又都是军中高官，两人若一旦结合，太岁又能影响到你，难保将来不是又一出‘陈桥兵变’，前车之鉴，不能不防啊！”
赵祯摇头：“太岁不是那样的人！”
刘娥看他模样，不由长叹一声：“这里没有外人，就咱娘儿俩，不怕说句现家丑的话，当年周世宗柴荣，也是拿伯祖父当亲兄弟看了，授予重兵，委以重任，后来你伯祖父还不是……”
“娘，你想得太多了。”
赵祯虽然年纪小，可毕竟自小就受皇家教育，对大宋开国建制的历史非常熟悉。在他看来，当年太祖皇帝能建立大宋，固然有不光彩之处，但主要还是因为那个时代本就处于乱世。
乱世之中，人心动荡，无论是百姓还是军人都不踏实，今天你称王，明天我称帝的，这种情况下，谁能对掌权人忠心？
也正因此，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百姓们对周氏王朝都没什么归属感。
可现在大宋的情况却不同，虽然还说不上太平盛世，但至少民间还算得上安居乐业，在这种情势下，就算有人想要起兵造反，军队会跟随吗？百姓们会支持吗？
心里有这种想法，赵祯自然不相信太岁会有造反之心，甚至就算有，也不可能成功。
但刘娥却也有自己的理由：“没错，娘想得是多，但娘这不也是防患于未然吗？”
赵祯摇头：“如果我娶了瑶光，就会永远失去太岁这个兄弟！”
“兄弟？”刘娥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训斥道：“我儿，你别忘了，你可是一朝天子啊，身为天子，又岂能感情用事？为了江山社稷，有时候你必须得做一些违心的事，这是做皇帝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赵祯仍然摇头，认真的看着刘娥，掷地有声地道：“如果这样做才是一个好皇帝！那么，儿不配做皇帝！儿也宁愿不做这个皇帝！”
说罢，他拂袖离去。
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刘娥脸上露出哀色，长叹一声，沉默下来。
……
“瑶光，你……要去哪里？”
看着背着包袱从房间里走出的瑶光，曹玮一脸惊讶。
瑶光冷冷地看了曹玮一眼，一言不发，只迈步走外走去。
“你又要离家出走？”见她神色，曹玮大为恼怒，一把拉住瑶光。
被父亲拉住，瑶光也不挣扎，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沉声问道：“爹，女儿想问你，我们曹家是遇到什么天大的麻烦，非要抱皇家的大腿才能解救吗？”
曹玮一愣：“这是什么话？”
瑶光又道：“那么，是咱们曹家已经败落，需要与皇家结亲来提高身份吗？”
曹玮愣愣地看着女儿，说不出话来。
瑶光神色淡然，一身淡白罗衫，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一株出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
见曹玮说不出话来，瑶光神色冷漠，淡声道：“如果需要，曹家生我养我，为了整个家族，女儿愿意牺牲自已。如果不是，请您不要用您想当然的幸福强加于我，女儿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曹大将军怔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看着父亲的脸，瑶光神色平静，眼中没有半分感情，见他不答，也不逼迫，只慢慢从他旁边走过去，像一朵即将飘走的云彩。
曹玮怔了片刻，急急转身：“女儿，你去哪里？”
“我回北斗司住几天，我想他了！”瑶光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一阵轻风吹过，瑶光长发飘起，曹玮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瑶光远去，脸上神色不停变幻，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
天色渐晚，慈宁宫中烛光明亮。
刘娥双眼发肿，显然刚刚哭过，此时正斜靠在榻上，两眼发直的看着屋顶，正在想着心事。
珠帘外，左右两侧各站两个宫女，正在悄悄私语。
“官家每天一早来向太后请安，风雨无阻。今天都这时辰了，怎么还没到？”
“哎，官家和太后这别扭闹的，害得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跟着提心吊胆。”
“哎！谁说不是呢。”
这时一个中年太监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个宫女，眼神不由一冷。
两个宫女被他清冷的眼神一罩，当下打了个寒颤，都垂下头，不敢再出声议论。
中年太监冷哼一声，转开目光，上前几步，隔着珠帘外轻声禀报：“娘娘，曹大将军求见。”
“嗯！”刘娥坐起了身子，想了想一扬手：“宣！”
“是！”中年太监快步退下。
他一走，刘娥慢慢站起，宫娥忙撩开珠帘，搀着刘娥缓步走出。
很快，曹玮入内，叉手施礼：“微臣曹玮，见过太后。”
“免礼吧，大将军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曹玮犹豫了一下，垂首抱拳：“臣此来，是想求太后恩典，允许臣辞去军中一切职务！”
太后蓦然张大了双眼，看向曹玮。
辞去军职！
曹玮此言一出，刘娥目光就是一冷，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娥们也都愣住了。
准确的说，他们都吓傻了。
曹玮是什么人？
以公论，他是大将军。
以私言，他可以代表曹氏全族。
曹氏一门七将，同气联枝，掌握了天下大半兵马，这是何等影响力？若他无缘无故的辞去军职，曹家兄弟们会怎么想？
军队会怎么想？
文武百官们会怎么想？
天下百姓们会怎么想？
契丹，西夏又会怎么想？
这一刻，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娥，只要不是傻子，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波涛正在眼前涌动，似乎随时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淹没整个天下。
若是换在以往，什么曹氏，什么大将军，什么波涛暗涌，这些太监宫娥们根本不会在意，因为不管外面闹出多大的风波，都与他们无关。
可如今却不同，他们还清楚的记得，一年前宫中的那场血腥的屠戮，不就是因为牵扯朝政吗？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前车之鉴不远，他们又岂能不怕？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句俗语，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太监宫娥们一个个吓得要死，可反观正主，刘娥脸上却非常平静。
刘娥凝视着曹玮，目光虽然冷冽，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只是沉默不语。

三百一十八章  痴情的小儿女
曹玮垂首等了一会儿，才又抱拳道：“请太后恩准！”
“哼！”刘娥轻哼一声，冷笑着开口：“哀家有几句话想问问大将军。”
“太后垂询，微臣不敢相瞒。”
“好，哀家想问问你，大将军辞去军职，你六个军中任职的兄弟也都要一起辞去军职吗？”
“这……”曹玮被问得一怔。
“曹家的人辞去军职，你曹家兄弟多年来带出来的那些将领，是否也要解甲归田？”不等曹玮答话，刘娥继续追问。
“这……”曹玮脸色一变，头垂的更低了。
“哼！”见他不说话，刘娥脸如寒冬，咄咄逼人的追问：“吾儿登基不久，国朝尚未安定，西夏和契丹虎视耽耽，随时可能趁隙而入。若是曹家归隐田园，彼时兵锋一起，乾坤震荡，谁来担此重责？”
曹玮冷汗涔涔，腰都塌了。
“就算西夏和契丹不动手，可吾儿刚刚登基，你们曹家就要退隐……莫非，是我们赵家容不下你们？还是说，你们对新皇不满？”
听到这里，曹玮终于跪了：“臣……所虑不周，太后恕罪！”
刘娥深吸口气，神色稍缓，看着跪倒在地的曹玮，好一阵后，她才语重心长的感慨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曹爱卿，哀家理解你对女儿的一片呵护之意，但是，也请大将军理解一下哀家的难处。大将军以为……”
说到这里，刘娥眼中含泪，取出手帕轻拭眼角，哽咽道：“大将军以为，哀家就愿意做这个恶人？哀家并不猜忌太岁，但环境会变，感情会变，人心也会变。为了吾儿江山稳固，就算哀家再不愿意，也只能站出来做这个恶人！”
曹玮心神震动，激动的抬起头：“太后……”
……
次日一早，寝宫内，满脸气愤的赵祯换上了一身青白长衫，快步朝外走去，可当他刚到门口时，就被两个神色慌张的宫娥拦住了脚步。
“官家，太后吩咐……”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宫娥战战兢兢的垂首道。
赵祯脸一沉，喝道：“怎么？你们敢阻朕？”
两个宫娥吓得俯首跪倒，弱弱的道：“奴婢不敢！”
赵祯冷哼一声，大步走出。
可他刚走了没几步，又有两个小太监从前面迎上来，也不拦着赵祯，只是一转头又跟在他身后，像是两条小尾巴一样，不停开口唠叨：“官家！官家不能走啊，太后吩咐过……”
“朕非囚徒！凭什么不能出宫？”
赵祯根本不听二人唠叨，只大步朝外走。
他现在也明白过来了，虽然这些人得了太后命令不让自己出宫，可自己毕竟是皇帝，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朝自己动手。而不动手，肯定就拦不住自己，那又何必理会他们说什么？
赵祯这一走，其它人却都吓坏了。
没错，赵祯是皇帝，就算再如何任性也没关系，顶多被太后骂几句罢了。可是他们呢？如果没完成太后交待的任务，后果会如何？
赵祯走了没多远，身后就已经跟了十几个人，有太监，有宫女，还有两个大内侍卫。
“快！快去禀报太后。”
见拦不住他，终于有机灵的宫女转身往后宫跑去。
此时慈宁宫内，太后刘娥两眼红肿，正在以帕拭泪，对面曹玮拱手而立，神色激动中带着许些尴尬。
“太后一番苦心，臣实在是……”
就在这时，两个宫女慌慌张张赶进来跪倒。
“太后，官家又出宫去了。”
“奴婢实在阻拦不得，请太后降罪。”
“什么？”刘娥一听大怒，拍案而起。
古吹台，太岁房间里。
太岁趴在榻上，玄玄子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势，帮他把衣襟放下。
太岁马上爬下床站在地上，原地蹦跳了几下，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微笑：“都说了这点儿皮外伤不算什么，现在师父总算放心了吧？”
玄玄子苦笑摇头：“徒儿啊，人不能与天斗，放手吧！”
太岁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师父，见玄玄子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太岁一下子安静下来，缓缓摇头，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
“师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这件事……”
他脸上露出缅怀神色，甜蜜地微笑起来：“师父，一个人一生中可能会遇到很多美好的人和东西，有些人可能会很贪心，想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揽在怀里，但徒儿只想好好把握住其中一样。除非瑶光变心，否则……徒儿决不退缩！”
玄玄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长叹：“哎，痴儿！”
“砰！”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太岁连忙转身看去，发现瑶光红着眼睛站在门外。
“瑶光，你怎么……”太岁一惊，可他话没说完，瑶光就冲过来，用力扑在太岁怀里，颤声道：“我也一样，只要你不退缩，天崩地裂，也分不开你我！”
太岁僵了一下，才落下手臂，轻轻拥抱瑶光，脸上露出舒心的微笑：“你放心，谁也抢不走你。”
看着这对痴情的小儿女，玄玄子摇头轻叹，站起身走出房间，又轻轻帮他们关上房门。
外面天气晴朗，天边白云飘荡。
玄玄子缓缓走到院中，抬头远眺，脸上慢慢露出挣扎自责的神色。
“如果，太岁能母子相认，应该就不会有这样的困局了吧？玄玄子啊，你视他如子，想把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若因此害得他不快活，你想要的幸福又从何而来呢？你太自私了！”
……
古吹台外，几个身形彪悍腰挎长刀的骑士，骑坐在高头大马上，前后护卫着一辆大气却古朴低调的马车停在门前。
一名骑士翻身下马，上前拉开车门，其他人则警惕的巡视四周，身上肌肉紧绷，每个人都一手执辔，另一手紧紧握着腰刀，似乎一但发现有不轨之人靠近，马上就会拔刀砍杀。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青白长衫的少年跳下来，急冲冲的往里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帝赵祯。
赵祯是一个至孝之人，同时也是重情之人。
对于太后强行撮合他和瑶光的做法，赵祯心里是非常反感的，另一方面，他也很不理解。
明明大家相处得很和睦，无论是太岁瑶光，还是曹氏一族，都恪尽职守，忠君爱国，为什么要对他们如此防备？就不怕寒了他们的心吗？
是因为曹家权力太大，因此担心他们行大不逆？
可是，曹家若真有不忠之心，就算真联姻了又能如何？防得住吗？
再者说，他们若真有此心，又何必等到现在？远的不说，就说年前之事，就是大好机会，换成别人，谁敢保证不会趁机将皇室诛决后栽赃给雷允恭，再重立新朝？
联姻，联姻！可笑的联姻。
赵祯心里愤然，难道不与曹氏联姻，他们就要反吗？
若对方真想造反，区区一个联姻就能阻止吗？
他不信！

三百一十九章   探视伤情
赵祯虽然年轻，但却不傻。他很清楚，凭曹氏一族所掌握的兵马和在朝中的影响力，其实早在多年前就有能力掀动叛乱了，甚至就算是现在，曹家也可以轻易带兵围困皇城。
可他们反了吗？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不反？
是不敢，还是不愿？
这个谁也说不准，但至少现在看来，曹家从没显露过这种野心，一直以来对皇室，对朝廷，都是忠心耿耿，从没有半分逾越之处。
做臣子的做到这种程度，还想他们如何？还要苛求什么？
没错，曹家是有些权势过重了，无论是谁做皇帝，都会想着对他们进行一些制衡分权，一边打压，一边拉拢，也是正策。
可是，就算是要拉拢，也没必要非得联姻吧？
好吧，就算是联姻也行，但曹家又不是只有瑶光一个女儿，为什么非要拆散瑶光和太岁呢？
赵祯心里真是难以理解，不由暗叹：母亲啊，你就没想过？如果非要拆散太岁和瑶光，万一他们一个想不开，殉情了或是私奔了，到那时，不说儿子心中愧疚，往远了说，曹家会不会因此恨上皇室？本来没有反心，也被您逼反了呢？
本来他想强忍着，以不合作的姿态反对这桩联姻，可不成想，太岁那么冲动，竟然直闯后宫，而母亲也那么冷酷无情，差点下令把太岁打死。
六十廷杖，那是什么概念？赵祯就算再无知，也清楚这六十廷杖打下去，就算不死，也要残废了。
母亲这是要下狠手，以绝后患啊！
不得不说，尽管赵祯还很单纯，可毕竟出身皇室，自小耳渲目染之下，有些东西根本不用问，本能的就能明白。
赵祯刚下马车，正准备去探看太岁时，身后突然传来太监高唱声。
“太后驾到！”
赵祯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脚步，转身等候。
很快，太后仪仗出现，马车一侧曹大将军身着官服骑马跟随。
马车缓缓停下，一个中年太监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一只修长的素手从车中伸出，搭在太监胳膊上，很快，一身凤袍的刘娥缓步从车中走下。
赵祯脸色难看，不情愿的躬了躬身，朝刘娥行礼道：“孩儿见过母亲。”
刘娥满脸寒霜，下车站定，怒冲冲地看向儿子，骂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母亲？身为皇帝，不重威仪，竟又擅自出宫，你的心越来越野了，如此下去怎么得了？马上跟娘回宫。”
赵祯一听，马上抬起头，不服气的看着刘娥：“孩儿与太岁情如兄弟，他受了伤，我来看看他，难道不合情理吗？”
“你……”刘娥脸色发白，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着赵祯，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赵祯见状，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时，曹玮下马走近，见太后气得脸色发白，气氛尴尬，连忙低声劝道：“陛下，您是君，太岁是臣……”
不知为何，一听到曹玮说话，赵祯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打断了他说道：“朕不想跟卖女求荣的人说话。”
“呃……”曹玮一下被噎住，尴尬得脸色通红。
刘娥大怒：“放肆，亚圣有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曹大将军劳苦功高，忠心耿耿，你却如此无礼，岂是人君之道？”
这时候知道曹家忠心了？赵祯就想开口驳斥，可话到嘴边又止住，大庭广众之下，这种话真不宜出口。
但他心里却非常不甘，更为太岁叫委屈，当下直起身，直视刘娥，愤愤的反驳道：“娘亲这番话，若把曹将军三字换作太岁，娘亲以为如何？”
“你……”刘娥一噎，无言以对。
见母亲被问住，赵祯也不为已甚，朝曹玮瞪了一眼，拂袖走进古吹台。
院子里，正玄玄子仰望天空怅然出神，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马上回过神看去，就见赵祯正铁青着脸，快步走来。
“陛下！”玄玄子忙稽首行礼。
赵祯上前，急切询问道：“前辈，太岁怎么样了？”
玄玄子犹豫一下，指向房门：“呃……他在房中……”
赵祯一听，当下抛下玄玄子，急忙冲向房门。
玄玄子一急，马上大声提醒：“太岁，皇上看你来了。”
说罢，他快步上前，拦住赵祯，急声道：“皇上稍等，太岁刚刚上过药，还没穿衣服！”
“这有什么，他又不是姑娘。”赵祯焦急的说了一句，急步走向房门。
屋里，太岁和瑶光正在低声说着什么，二人脸上都带着甜蜜笑容，甜蜜且温馨。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玄玄子的声音，太岁一惊：“糟糕！不能让皇上知道我这么快就好了。”
说罢他猛得起身，一跃上榻，拉起被子盖在身上，脸上神色骤变，扮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瑶光噗嗤一笑，赶紧坐在榻边，也挤出悲伤的表情。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不住想笑，当下各自转开目光，脸上憋得通红。
这时，外面赵祯已经绕过玄玄子，急步走向房门。
玄玄子站在后面，欲阻又止，神色焦虑。
这时，身后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玄玄子转头看去，就见刘娥怒气冲冲地带着曹玮走来，身后宫娥和太监们却知趣的守在门口，没跟着进来。
“逆子，你给我站住！”刘娥脸色难看，恨不得上前给赵祯两巴掌。
赵祯回头看了一眼，小脸紧绷，脚下不停，仍往里冲去。
“曹将军！”刘娥大怒，朝身边曹玮喝了一声。
曹玮马上飞身上前，一展双臂，拦住赵祯，苦着脸道：“陛下，臣冒犯了。”
眼看房门被拦住，赵祯怒气冲冲地转过头看向太后：“娘，孩儿只想探看一番太岁的伤势。”
玄玄子看见太后，吃了一惊，马上转身，就要悄悄退走。
刘娥沉着脸看着儿子，喝道：“你是皇帝，不要任性！你……”
说到这里，她突然看到玄玄子，顿时一怔。
她仔细打量玄玄子，脸色大变，震惊地指着玄玄子，颤声询问：“是你？真的是你？”

三百二十章   母子相认
玄玄子先是慌乱，又迅速镇定下来，扮出惊奇模样：“咦，是你？”
曹玮和赵祯讶然地看着他们，赵祯先是看了看玄玄子，又转向刘娥，惊讶道：“娘，你认识玄玄子道长？”
此时刘娥哪有心情理他，当下抢步上前，忘形地抓住玄玄子的手臂，颤声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我的儿子呢？他在哪里？”
“呃，你……我……”玄玄子一时无措，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一旁赵祯听了，则大吃一惊，看着玄玄子两眼瞪大：“原来玄玄子道长就是当年救下我娘的那位奇人？那我哥哥呢？”
玄玄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惊疑道：“太后……把你有位兄长的事告诉陛下了？”
赵祯一怔，不解地看着玄玄子：“如此大事，为何不能告诉朕？”
说罢，他脸上露出恍然，向玄玄子一笑：“我知道，我不是我娘的亲生儿子。我也知道，我还有个流落民间的兄长……”
说到这里，他转头，深情地看向太后：“娘亲并没有瞒过我。”
玄玄子有些意外地看向刘娥。
而此时刘娥一颗心早就关注不到别的了，只激动地不停询问：“道长，我的亲生儿子呢？他究竟在哪里，他……”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神色一变，紧紧地盯着玄玄子，试探地问：“难道，太岁……他……他就是……”
刘娥话一出口，曹玮和赵祯都反应过来了。
赵祯又惊又喜：“娘，你是说，太岁就是我大哥？”
玄玄子看看太后，又看看皇帝，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可他虽然没有回答，可他的态度却无异于默认了，刘娥眼睛一亮，马上松开他的手臂，猛的朝房门冲去。
赵祯一见，急步追到门口，可眼看着刘娥冲进门，他忽又停下。想了想，伸手把门关上，慢慢转过身站定，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
外面一番折腾，虽说只几句话的工夫，但屋里太岁和瑶光已经开始入戏了。
太岁趴在床上装做重伤模样，不知他怎么弄得，一脸苍白，眼神黯淡，而瑶光则在一旁端着药碗，脸上露出淡淡哀伤。
只不过，两人的眼睛却不时瞟向外面，像是一对戏子正在等待观众入场。
“砰！”门突然被撞开，刘娥快步闯进来，第一眼看到太岁，她就激动的要冲过来，可刚一迈步，她忽又停住，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岁。
瑶光见进来的是太后，当下一惊，忙放下药碗，起身向太后施礼。
“见过太后。”
但此时刘娥眼中只剩下太岁一人，根本没理瑶光，定定的看了会太岁后，她一步步走近，见他染血的衣袍，突然间泪如雨下。
太岁尚不知情，趴在床上假装想要站起，吃力地动了动，又停下。
“臣有伤在身，不能见礼，还请太后恕罪。”
刘娥摇头，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的伸出手，轻轻抚摸太岁脸庞。
嗯？太岁不知所措，瞪大眼睛，一脸问号的看向瑶光，发现瑶光也在张着嘴发呆。
刘娥一边摩挲太岁脸庞，一边看着太岁眼睛低声哭泣：“儿啊，我的儿啊，是娘对不起你，是娘对不起你啊。”
“太……太后，您没事吧？”太岁有点搞不懂了，见刘娥泪如雨下的模样，一时尴尬得要死。
刘娥哭着哭着，突然一前抱住太岁，大哭道：“娘没事，娘对不住你，对不起你啊，我的儿啊……”
一旁瑶光早惊呆了，太岁也傻住了，都不知道太后这是发什么疯，再或者，这位太后是假的？
就在太岁瑶光陷入凌乱之中时，门外赵祯正站在门前，不时看着曹玮和玄玄子，笑容满面，这前的郁闷和烦躁早不见了踪影。
曹玮和玄玄子二人却都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
玄玄子想的是里面母子相认，太岁会不会恨自己这个师父。
而曹玮却在心里暗骂自己瞎了眼，万万没想到自己看不上眼的家伙，竟然是一位皇子。不过与此同时，他又暗暗叫苦，谁能想到太后还有一个儿子呢？
其实以曹玮身份，若是刻意打听的话，也能得知不少皇室秘闻。但也正是因为他的身份所限，反而不敢去随便打听，就算有人上杆子相告，他也不会听，不敢听！
院中三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渐渐古怪起来！
这时，谛灵从外边回来，看到院中情形，不由讶异的止住脚步，悄悄走到玄玄子身旁，低声问道：“师弟，这是怎么了？怎么……堂堂天子，守在门前？”
玄玄子苦涩一笑，摇头叹道：“唉！一言难尽呐！回头……我再说与师兄听吧。”
见他如此态度，谛灵更加疑惑，想了想，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曹玮犹豫着缓步走近赵祯，低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赵祯看了他一眼，脸上笑容收敛，神色平静道：“先皇对外宣布，朕是太后亲生，但民间对此多有非议，是吧？”
曹玮一脸尴尬：“这个……呃……”
赵祯轻轻一笑：“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不错，朕确实不是太后亲生，朕的生母是李才人。”
“这……”曹玮一脸惊讶。
“朕的母亲本是太后身边的侍女，受父皇临幸，便有了朕。父皇甚爱母后，奈何母后一直没有身孕，所以便对外声称我是母后所生，为的是把当时只是修仪的母后晋升为皇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在德妙行刺父皇之后，母后便都对朕说过了。”
说到这里，赵祯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母后其实有过一个孩子的，只是当初被我皇祖父赶出汴梁时流落到了民间。而母后也是因为在那期间颠沛流离，所以此后再未生育。”
曹玮低下头，拱拱手低声道：“陛下对臣如此信任，臣感激不尽。这个秘密，出得陛下之口，入得臣下之耳，绝不会再说与第三人知道。还请陛下宽心。”
赵祯神色平静，转头看了眼房门，笑道：“便说出去，也没什么！朕的皇兄既然回来了，那是一定要认祖归宗的！”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眺望天空，眼神突然一定，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一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曹玮抬头，讶然看向皇帝背影，犹豫了一下，伸手把门拉上，守在外面没跟进去。

三百二十一章   遗留问题
这时，屋里刘娥已经把当年被赶出汴梁，后来又遭遇追杀，再后来于绝境中碰到玄玄子，最终将孩子托付给对方的一幕一幕都说了一遍。
“造化弄人啊！”刘娥抹了抹眼泪叹道：“当时，那些骑兵其实是你父皇派来接我的，若当时，我没把你托付给道长，现在你恐怕……”
说到这里，刘娥话头一顿，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一变，飞快的转移话题。
“娘自回到宫廷，暗里也不知找过你多少回，可惜全无消息。娘本以为，你我母子这辈子再也无缘一见，说不定，你都已经……”
刘娥哽咽着，低头拭泪：“想不到苍天垂怜，竟让娘找到了你。”
太岁早就呆住了，直到这时，才愣愣看向瑶光，脸色似哭似笑。
而此时瑶光也傻眼了，同样愣愣的看向太岁，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赵祯推开门，一脸微笑着走进来，在榻前站定，看着太岁开心道：“大哥！想不到一语成真，你还真成了我的大哥。”
太岁看看刘娥，又看看赵祯，脸上肌肉僵硬的抽搐一下，也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就听他喃喃自语道：“我……忽然就有了娘了，还是皇帝的哥哥？”
赵祯莞尔，张开双臂，大步上前，用力的抱住了太岁，重重叫道：“大哥！”
这时刘娥已经从缅怀往事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太岁，又看了看赵祯，先是欣慰一笑，紧接着眼波一闪，突然露出不安之色。
过了一阵，众人情绪平复一些，赵祯提议大家去客厅说话。
此时此刻，太岁早忘了装伤之事，当下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翻身下榻，与几人一道去了客厅。
“恭喜太后、皇上，得以亲人团聚！”到了客厅里，刘娥把简单把事情说了说，谛灵当先微笑拱手道贺。
刘娥微笑点头，看向玄玄子：“还要多谢道长，养育我儿这许多年。”
玄玄子一听，马上轻咳一声，尴尬地拱手道：“太后太客气了。老朽对太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太岁：“实也未尽到多少养育之责。”
“师父！”太岁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玄玄子一笑住口。
这时太岁转向刘娥说道：“娘！现在你是我娘了，瑶光就是你儿媳妇儿，是皇帝的大嫂，你还要逼她嫁给我兄弟么？”
你这熊孩子，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啊？太后尴尬的侧了侧头，举起茶杯挡在脸前。
太岁一乐，扭头看了眼瑶光。就见瑶光害羞的满脸通红，扭了扭身子，娇嗔道：“我还没答应嫁你呢！”
“早晚的事儿！”太岁嘿嘿一笑，又看向太后。
“这……这……”
刘娥一脸为难，在外人看来，这事儿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可实际上却大大不然，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太岁会是儿子，所以之前她在决定了与曹氏联姻，又得了曹玮的同意后，马上就把皇帝要成亲的事情通知了礼部和宗室，又让司天监算了黄道吉日……
此事虽然没在明面上大肆宣扬，但也算不得秘密了，不说那些消息灵通的官员们，就是京里百姓们也十有八九都知道皇帝要大婚的消息。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又宣布皇帝不结婚了？
所谓君无戏言，刘娥虽不是天子，但她贵为太后，而且还手掌大权，有垂帘听政之权，以她如今的身份，是断断不能食言而肥的，否则传出去，她岂不成了反复无常，言而无信之人？
到那时，丢脸事小，可若是被有心人按上一顶乱政的帽子，再以此为由质疑她的权威，让她撤帘避政……
刘娥其实并不擅权，以她性子，恨不得皇帝能快点长大好接过担子。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为自己儿子担心，若是自己突然没了权柄，只凭八王那种与人为善，心慈手软的性子，恐怕很难控制得了朝局。
再一个不好明说的是，八王的身份也的确有些敏感，无论是为避嫌，还是为了不让皇帝生疑，恐怕等刘娥撤帘之时，也就是他退隐之日了。
皇帝年幼，本就主少国疑，若再没有宗室撑腰，就算不搞得天下大乱，恐怕也要出个王莽，曹操一类的权臣了！
若真出现这种结果，她刘娥岂不成了赵氏的罪人？
这一连串的念头只眨眼间在刘娥脑中飞快闪过，以无怪她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了。
看到她神色犹豫，太岁脸色马上一变，蓦的站起身，说要说话。
好在就在这时，曹玮突然上前一步，抢先拱手道：“太后，微臣七弟曹玘之女，年岁与陛下相当，姿容婉媚，贤良淑德，不如太后……”
“咦？”刘娥一听，心里马上一松，这个台阶砌得实在太好了啊，难怪你老曹家这么得势呢，果然是有一套啊！
仅凭这紧要关头的一句话，刘娥心里已经给曹玮记下了一笔功劳，当下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如此甚好，不过天子立后干系重大，哀家会让大宗正司考察一番后再做决定。”
曹玮脸上一喜，连忙拱手鞠躬：“谢太后恩典。”
刘娥摆摆手，微笑道：“大将军不必多礼。”
“呼！”
听到这个消息，太岁不由松了口气，又重新坐下，看向瑶光。
而小皇帝赵祯更是欢喜不已，叫道：“哈！我终于不必左右为难了！”
刘娥一听，不由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恨不得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当下隐晦的瞪了赵祯一眼，心道小混蛋，娘可真是白疼你了，这种时候你还添乱。
只是赵祯此时高兴的都快手舞足蹈了，根本没注意到母亲的脸色，又眉开眼笑的朝太岁说道：“大哥，你与娘亲既已相认，咱们就一起回宫吧，兄弟以后也有个说话的人了。”
太岁一听，马上连连摇头：“不去不去，宫里头规矩太大了，我还是喜欢在外面，逍遥自在。”
赵祯微微失望，不过紧接着又点头，小脸上满是感慨，深表赞同的叹道：“唉，大哥说的没错，宫中规矩森严，哪有外面得趣？”
听这俩货越说越不像话，刘娥在一旁又轻咳一声，说道：“好了，今日天色已晚，皇帝不能久离宫中。太岁啊，你真不跟为娘回宫吗？”
太岁起身，走到刘娥身边看着她双眼，诚恳道：“娘，儿子野惯了，不喜欢在宫里住着。等白天，儿再进宫给娘亲问安。”
“这样啊！”刘娥略一沉吟，点头同意：“也好！那，明日娘再和你弟弟来看你，把你八叔也请来，一家人都见见。”
“好！”太岁一听不用进宫，马上欢喜的答应下来。
一旁赵祯喜孜孜的道：“大哥你好好养伤，明天我再来时给你带好吃的。”
太岁一乐：“好啊，记得再带些好酒。”
“没问题！唉，可惜我还小，娘亲不让我喝酒。”赵祯偷偷朝太后看了一眼，发现太后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马上收回目光，一本正经的临危正坐，装作一副好孩子的模样。
见二人聊得开心，刘娥虽然脸上陪着笑，但眉梢眼角却渐渐露出许些隐忧。

三百二十二章   隐忧
众人在闲聊了几句，赵祯起身笑道：“好啦，那我们走啦。”
刘娥看着太岁，起身上前伸手摩挲太岁脸庞，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低声嘱咐道：“我儿好好养伤，娘会常来看你的。”
“娘你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太岁微笑，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自己的隐秘。
毕竟不死异能实在是太过玄奇了，若真被人知道，惹来的麻烦实在太大了。大到就算是自己亲娘，也不一定能把持得住这种不死的诱惑，特别是在座的还不止她一人。
刘娥又看了眼太岁，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她要走，太岁自然不能再坐着，也起身相送，跟着众人朝外走去。
路过瑶光身旁时，太岁有意放慢脚步，凑到瑶光耳畔悄声道：“你不留下吗？”
瑶光腾地一下满脸通红，羞窘不已，赶紧朝众人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这时，前面目不斜视地曹玮突然用力咳嗽两声。
瑶光一缩脑袋，朝太岁挥挥手，捂着红烫的小脸快步跟上。
送走了太后等人后，谛灵、玄玄子和太岁再次回到客厅。
谛灵见二人各怀心事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你们师徒，一定有许多话说，我要上楼歇息，你们谈吧！”
说罢，也不等他们回应，谛灵已经转身向楼上走去。
玄玄子连忙起身相送，目送谛灵走开后，这才转身，一脸惭愧地看向徒弟。
“太岁，有件事，师父得告诉你，要不然……心里不安……”
太岁讶然看着玄玄子：“嗯？师父想说什么？”
玄玄子看了他一眼，挪开目光，吞吞吐吐的说道：“其实……上次咱们从碧游宫出来，路遇天子狩猎队伍的时候，师父……已经见到了你娘，也认出了她。”
太岁很惊奇：“那师父怎么没有告诉我……“
玄玄子：“师父……师父怕失去你。“
“失去我？”太岁不解。
“唉！”玄玄子轻叹一声，苦涩的说道：“师父修行了一辈子，蛰龙心法没练成，一颗道心也没练成，真是一事无成啊！师父唯一拥有的，就只有你了，师父不只把你当成唯一的徒弟，也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师父……师父……”
听到这里，太岁已经明白过来，不等玄玄子说完，便走上去，轻轻地抱住了他，感动的说道：“师父，别说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徒儿有了什么身份，您永远都是我的师父，也永远是我心中的父亲。”
“呼！”玄玄子长出口气，欣慰的拍了拍太岁的后背，眼中泪光闪闪。
一个时辰后，刘娥和赵祯回到慈宁宫。
自先帝驾崩，受同心蛊连累，刘娥的身体每况愈下，虽说比起一般人还要强上不少，可对于一个常年习武之人来讲，她这种情况就代表着本源折损，就算是长期静养，时常服用珍贵药材，也只能勉强维持身体健康，再想回到当初那种修为实力，已经不可能了。
这一次去古吹台，经历大惊大喜，刘娥已经疲惫不堪，强打着精神回到宫里，很快就虚弱的斜倚罗汉榻坐下，浑身虚汗直冒，脸色变得苍白。
只是赵祯年纪太小，根本没注意到母亲身体不适，一进屋就兴奋地走来走去，眉开眼笑道：“娘，儿明天就让翰林院起草诏书诏告天下，敕封我大哥为亲王，到明日，整个天下就都知道我有个哥哥啦！”
刘娥看了他一眼，取出手帕擦了擦额头虚汗，笑意有些勉强。
这时，有机灵的宫娥见太后脸色苍白，悄声退下，很快端来一杯药茶。
闻到淡淡的药香味，刘娥赞赏的看了那宫娥一眼，抬手接过，抿了一口，看着不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赵祯，眼中透出一丝担忧。
赵祯根本没注意到母亲神色，不停兴奋的说着：“我说头一回看见太岁时就觉得特别投缘呢，原来我俩是兄弟！哈哈……”
刘娥放下茶杯，强笑着点了点头道：“可惜娘没那个眼力，不如吾儿你呀。”
“嘿嘿！”赵祯挠头一笑，兴冲冲地在太后身边坐下，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娘，这回你不反对我和太岁亲近了吧？”
刘娥微微一笑：“你们是兄弟，正该多亲近、多来往。”
“娘亲最好啦！”赵祯高兴的摇着刘娥袖子撒娇，可紧接着，他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跳起来：“啊！明天还要和娘一起去看大哥，我先把奏章批阅了去！”
说罢，他兴冲冲地往外走。
看着他背影飞快离开，刘娥脸上笑容一敛，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沉声吩咐道：“来人！”
“娘娘！”一个小太监快步上前。
“你现在就出宫，宣八王速速来见。”
“遵旨。”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中已经掌灯，神色略显疲惫的刘娥坐在椅上，看着坐在下首的八王，眼神中透着淡淡焦虑。
八王惊讶地看着她，语气有些古怪：“竟有此事？太岁……是嫂嫂的亲生骨肉？”
“不错！这事前后因果，我方才已说与你听了。”刘娥揉了揉太阳穴，叹道：“当年的事情，老八你也知道，那时候我也是万不得已，本以为这一生再无相见之日……”
八王想了想，犹豫道：“可……可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嫂嫂，你真能确认么？”
有一句话八王没说，虽说冒充宗室是杀头大罪，除非活够了，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做。但人性难测，保不准就有那胆大包天的人，想拿命来搏富贵呢？
此事若是真的还好，万一是假的，日后被拆穿的话，那人可就丢大了。
其实也难怪八王怀疑，这种事儿的确不好确认，戏文里所说的滴血认亲什么的根本就做不得准。
对于八王的顾虑，刘娥心里也清楚，到也不以为怪，当下感伤地叹了口气说道：“不会错的，我有秘法，可以确认。”
一听刘娥说有秘法，八王心里马上一定，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嫂嫂的厉害，当下松了口气，再不怀疑，起身拱手微笑道：“既如此，那真要恭喜嫂嫂了。”
“唉！”刘娥勉强笑了笑，伸手虚按，示意八王坐下说话：“老八啊，本来我也是高兴的，可是一想到……祯儿，我又有些担心。”
八王挑了挑眉，疑惑不解：“嫂嫂担心什么？”
刘娥眼角微垂，叹了口气：“皇位！”

三百二十三章   有人劫狱
“皇位？”八王脸色一变。
刘娥看了他一眼，愁眉不展的说道：“太岁虽然从小流落在外，却是先帝和我的亲骨肉，而且他又年长于祯儿……”
听到这里，八王已经明白了，垂目思索片刻，抬起头试探的问了一句：“嫂嫂是担心……”
刘娥看了他一眼，轻叹点头：“老八啊，咱们是自家人，嫂嫂我就直说了，我是担心啊……无论是从长幼还是从嫡庶上，太岁都比祯儿更有资格继承皇位……”
八王恍然，笑道：“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不过祯儿已经继承了皇位，难道还有逊位的道理？”
刘娥摇摇头道：“国家大事，岂能如此儿戏？我只怕，只怕祯儿猜忌太岁，来日骨肉相残。我也怕，会有丁谓那般奸佞，为了一己私欲，从中作祟。”
八王脸色一凝，想到那种后果，不由打了个寒颤，急问道：“怎么，难道祯儿对太岁……有所猜疑？”
“那倒没有。祯儿几个兄弟，全都早夭了。如今突然有了个兄长，他高兴的很……可是，他现在还小，如今不生猜忌，将来却是未必……”似乎想到了未来的惨状，刘娥眼圈突然一红。
八王听了，却摇摇头劝道：“嫂嫂，你多虑了。祯儿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如何，你最清楚。他一向仁厚，怎会生出这种想法？至于说外臣作祟，只要咱们赵家人相亲相爱，太岁和祯儿兄友弟恭，小人挑唆又有何用？”
“但愿如此吧！”刘娥患得患失的点头，长叹一声。
……
“呼……呼……”
经历了七八天的牢狱生活后，原来雄壮魁梧的哈梵已经瘦了一圈，此时他已经没了刚入狱时的狂傲之气，他身上披着沉重的枷锁，整个人披头散发，垂首蜷缩在墙角，不时发出浓重的喘息。
就像一头被囚困了无尽岁月的凶兽。
若非他心里还抱着被营救的希望，早就忍不住自尽了。
不过说起来，哈梵变成这模样，绝对是他自找的。从他入狱以来，身体上从没受到虐待不说，而且每天三顿，吃食不禁，顿顿都有菜有肉，还非常干净。
再一个，就是无论牢头还是狱卒，从来不对他打骂用刑，甚至每天还要帮他换一次马桶。
在地牢中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几十年来，他是头一号。就算是皇亲国戚进来了，也绝对没他这种福气。
当然了，这毕竟是地牢，不是客栈，也不是什么青楼楚馆，自然不会面面俱倒了。
若说有什么事儿能令哈梵不满意的，可能就有一样，那就是太闷了。
也不知是谁给出的主意，总之从哈梵所在的牢房数起，对面五间，左右各三间都是空房。
如此一来，他连想说话都找不到人。
至于狱卒牢头就更没人理他了，就连每天送饭也没人跟他说一句话。
安静，非常安静！
这种没人打扰的环境，其实非常适合哲人思考人生。
但不得不说，哈梵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够，根本感受不到这种环境传递出的静谧之美！
这一晚，像往常一样，每半个时辰一次的巡视时间又到了，两个狱卒在过道里巡视一圈后，一边打着哈欠往回走，一边商量着等换班后要不要去勾栏里找老相好的切磋一下技艺。
突然，过道上方的棚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碎石四溅，一个人影挟着碎裂的砖瓦木块从天而降。
“什么人？”两个狱卒大惊，困意瞬间消失，噌的拔出腰刀。
“快来人呐！有人劫狱！”其中一个机灵的狱卒一边朝后退，一边高声求援。
尘土飞扬中，露出一张冰冷的面具，面具上刻画着乌云闪电，组合起来却好像一张正在哭泣的人脸。
“呼！”面具人衣袖一展，一阵狂风出现，把漫天灰尘吹到一旁。他冷冷地站在两名狱卒对面，双手一扬，袖下喷出烈焰，两个狱卒惊恐地尖叫，但叫声未了，就被烈焰席卷，如同两个火炬，熊熊燃烧。
面具人稳稳地从两个挣扎呐喊的火人中间走过去，来到了哈梵的牢房前站定。
哈梵听到声音，已经扑到栅栏边，瞪大眼睛看着外边：“你……是你？你怎么？我……”
面具人冷哼一声，看到牢门上的锁，竖掌一劈，锁链迎声而落。
他大步走进牢房，上下打量哈梵两眼，飞快出手握住他身上的锁镣，就见本来坚不可催的锁镣在他手中迅速变形，像是面条般被他一扯而断。
“走！”面具人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转头朝外走。
哈梵一脸苦涩：“我被灌了泄气散，周身无力！”
面具人冷哼一声，又转过身单手架住他往外走去。
“大胆贼人，竟敢劫狱……”
“擅闯大牢，杀……”
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一群狱卒持着刀枪呐喊着冲过来。
面具人架着哈梵站在过道中，轻哼一声，一扬手，一条火龙席卷过去，狱卒们慌忙推挤着朝后闪避，一时间只顾跳脚喝骂，却不敢上前。
可不管狱卒们骂得多难听，面具人都好像没听到似的，只架着哈梵纵身一跃，从之前落下的那个破洞跳了上去。
……
“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大街上传来二更更声。
八王府中，戒备森严。
八王正在睡觉，突然，一个中年太监推开门，急急走到八王榻前，向帷帐内小声呼唤：“王爷，王爷。”
“何事？”八王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不耐烦的问道。
太监：“王爷，皇城司刚刚急报，契丹国师被人劫狱救走了。”
“什么？”八王一惊坐起，猛地拉开帷帐，急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回王爷，不到半个时辰。”
八王脸色一变，略一沉吟，冷峻地下令：“去，拿着孤王令牌给禁军看，让他们封锁全城，严禁人犯外逃！告诉曹玮，速速带兵包围契丹人的馆驿，以防哈梵和他们取得联系！”
“是！”
太监得令，转头急走。
八王下榻，朝外喊道：“来人，更衣！”
随着八王一声令下，整个京城都像是活了过来，不知多少禁军四处奔弛，转眼间城门就被封锁，大队大队的禁军快速集中而来。
除了城门这里，还有无数骑兵分成小队，在城中四处巡逻搜索，一遇到可疑之处，马上呼喝着上前查问。
一时间全城风声鹤唳，临街的百姓们都被惊醒，骂骂咧咧的起身查看，可当他们透过门窗缝隙看到外面的架势，一个个都吓得紧闭房门，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惹来祸事！

三百二十四章   大搜捕
曹玮急急披挂走进校场，一队官兵举着火把在等待，中间站着数千禁军。
“上马！”来不及查点人数，曹玮大喝一声翻身上马，率领军队快速朝城中赶去。
另一边，契丹驿馆中，副使乙辛坐在桌前，脸庞在烛火中若隐若现。
没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乙辛神色一振，挺身沉声道：“进来。”
“大人！”一个契丹人快步走进来，在乙辛耳边窃窃私语几句。
乙辛听着，不时轻轻点头。
等传话的人说完，乙辛马上挥挥手，示意对方出去。
契丹人一抱拳，转身快步离开。
乙辛沉默一阵，阴沉的脸上突然露出冷笑。
驿馆门外，杆上灯笼散发惨白的光，随着夜风轻轻摇晃，照应着整个契丹驿馆都显得阴森可怖，远远看去，如同一座鬼宅。
忽然，远方传来轰隆声，大队禁军赶来，迅速将驿馆包围得风雨不透。
八王和曹大将军骑马赶到，二人在大门外下马，随手把缰绳朝身边一扔，八王大步上前，就在闯门而入，曹大将军面神冷肃，眼中透着淡淡杀意，按刀相随。
上前推了把门，没推动，八王侧身一步让开位置，一挥手，淡声下令：“撞开！”
“是！”
禁军们齐声一喝，持着长枪猛冲过去，轰的一声，撞开大门。
此时里面被惊动的契丹兵们也冲了出来，见状大怒，忙上前阻拦，可毕竟人太少，眨眼间就被禁军的如林长枪逼得退开。
“哗！”大群禁军手持火把，身上盔甲哗哗作响，如虎入山林般，快步从两侧冲入院中，把院子里照得灯火通明。
这时，契丹副使乙辛衣衫不整地带着几个人迎过来，一边走一边系着衣衫。
看到八王和曹大将军，乙辛先是一顿步，眼中露出惧色，可紧接着就见他一咬牙，怒气冲冲上前：“八王爷，曹大将军，你们宋国三番两次闯我馆驿，究竟意欲何为？”
自他出来，八王就一直盯着他看，见他先惧后怒，不由一皱眉，把手一挥。
曹大将军沉声下令：“搜！”
禁军得令，马上分成一个个小队，挥持着火把四下冲去。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八王微微一笑，上前两步道：“本王得到密报，有歹人闯入贵使驻地。为了贵使之安全，得罪了。”
“你……你……”乙辛先是一怒，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张惶四顾，就见大群的宋军已经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一旁曹玮着乙辛模样，突然觉得哪儿不对劲，他眯眼想了想，上前一步，凑到八王耳旁低声道：“王爷，这么找不行，就算哈梵逃回来了，恐怕也早有退路。”
“哦？那依你看呢？”八王一听，马上低声回问。
“依臣看，哈梵若是逃回这儿了，应该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很可能会扮成他人模样蒙混过关……”曹玮脸色微冷：“王爷，反正咱们跟契丹人早就面和神离，这种时候，也顾不得面子了，干脆把这里所有人全叫出来，挨个查清楚。”
“这……”八王一惊，看向曹玮，心道若这么一搞，几乎与撕破脸没什么区别了啊！
见八王犹豫，曹玮摇摇头劝道：“到了这种时候，王爷又何必顾忌？依臣下看，那哈梵来寻推背图，必然是受了他们主子的旨意，否则不会没进京就已经对空桑观出手了。既然他们能做初一，我们为何不能做十五？若是一味退让，恐怕他们下次会变本加厉了。不如干脆趁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们。”
“可是……”八王听着不停点头，但站在他的角度，却不得不多想，万一对方真的恼羞成怒，借机开战，自己岂不成了大宋的罪人？
曹玮一看他神色，就明白了，不由一叹，只能把话说开：“王爷，您性子仁厚，万事用忍，只想着大家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可是，那些契丹蛮子能一样吗？别忘了，这帮人可是狼子野心啊！您想想，以他们的性子，若是想要开战，需要找理由吗？同样道理，他们若是不想打，也绝不会因为折了这么点面子就跟咱们撕破脸。这……其实也是试探他们态度的一个机会啊！”
八王思索片刻，重重一点头：“就这么办，你看着安排吧，出了事孤王担着。”
曹玮一喜，马上一抱拳，转头看了看，招来一个亲兵，附耳私语。
……
一刻钟后，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一个宋兵小校手拿毛笔和名册，站在八王和曹玮不远处，不时有士兵上前报告几句，他就在名册上标注一下。
又一名士兵禀报后离开，小校合拢名册，走到八王身边，低声禀报。
“王爷，人数与名册相符，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全都查过了。”八王眉头一皱。
“都查过了，正主没在。”
难道哈梵没回来？
可他还能逃去哪儿呢？
八王沉思片刻，咳嗽一声，看向仍旧一脸怒气的乙辛，微笑道：“乙辛副使，歹人狡猾，不知藏匿于何处，贵使还当注意安全，本王缉拿凶手事急，告辞！”
他一句话说完，不等回答，转身就走。
乙辛指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来。
曹玮跟着八王往外走，二人低头说了几句，等走出驿馆大门，就听曹玮高声吩咐士兵：“歹人尚未捕获，给我守住了馆驿，以防歹人袭扰外使！”
“是！”
众宋军高声答应，随即分散成伍，将馆驿围得水泄不通。
乙辛站在院内，看到外面情形，一脸愤怒，但除了重重怒哼一声外，却再没别的举动。
听到乙辛的怒哼声，曹玮扶刀转身，望向馆驿内，嘿嘿一笑：“来人啊！就在附近，搭起帅帐！本将军要亲自保护契丹来使！”
众军士齐声应道：“遵命！”
另一边，太岁和玄玄子、谛灵站在院子门口，眺望着远处辽人馆驿的点点火把。
谛灵子忽然有所察觉，身形一晃，闪前一步，伸手护在太岁和玄玄子前面。
“什么人？”谛灵沉声喝道。
衣袂飘风，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他们旁边，竟是多时不见的柳随风。
谛灵子讶然收手：“是你。”
太岁更是惊喜：“柳狐狸？你怎么来了？”
向来笑容满面的柳随风此时却一脸冷峻，看着太岁沉声道：“有人把哈梵救走了，八王爷和曹大将军在契丹人的驿馆里搜查了一番，但没找到哈梵。”
“哈梵被人救走了？”太岁惊讶不已。
柳随风点点头：“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们自己小心，我得先回北斗司。”
太岁皱眉点了点头。
柳随风说完，又朝两位道长拱了拱手，一转身飘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三百二十五章  认祖归宗
郊外，荒野，夜风呼啸，乌云盖顶。
“咻！”两道身影从远处窜来。
面具人警惕的朝四处望了望，松开哈梵手臂。
身着囚衣的哈梵踉跄了一下站住，缓了缓气，他讥诮的看向面具人：“我该多谢足下的救命之恩么？”
面具人负着双手，冷哼一声。
哈梵笑笑：“你救我，应该是为了得到那铜碑上的偈文吧？这个世上，已经只有我才知道那偈文内容了。”
面具人眼神带着杀气：“你为何要对我下手？”
“为何？因为你太出色！我大契丹皇帝对你甚为器重，如此下去，我这国师之位，只怕也保不住了！”
“哈！”面具人冷笑一声，低头看向哈梵，眼神透着浓浓的不屑和鄙夷：“区区一个国师之位，对老夫来说，与草芥无异。不想在你眼中竟视如瑰宝，实在可笑！吾之志，乃千秋霸业，万里江山。”
哈梵一怔，盯着面具人：“你之所言，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哈梵眯眼想了想，神色柔和下来，缓缓说道：“若是如此，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既然你对我的国师之位并无觊觎之意，你我倒是还可以联手合作。”
面具人看了看哈梵，突然出手，在哈梵身上连点数指。
哈梵大惊：“你这是做什么？”
面具人收手站定，淡声道：“没什么，一点小禁制罢了。”
哈梵急忙检查自己：“什么小禁制？”
面具人冷声道：“你的话，我信不过！说出偈语，你我共同参详。待我取得《推背图》，就解开你的禁制。当然，若你心怀叵测……老夫这禁制，也足以让你生不如死。”
哈梵又惊又怒：“我又如何知道，你不会食言？”
面具人淡淡道：“这个你毋须忧虑，我就算得到《推背图》，依旧需要你契丹支持，才能夺取天下，自然不会害你。”
哈梵咬牙切齿，眼中似能喷出怒火，但势不如人，也只能无奈地低头。
“好！但愿你言而有信！”
“好！”面具人上前一步：“现在，说出偈文！”
……
午夜，北斗司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群人都神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气氛有些压抑。
“不管是谁救走了哈梵，恐怕偈语的秘密是保不住了。”洞明沉着脸朝上首八王说道。
众人都脸色难看，一时无言。
见他们一个个都沉着脸，瑶光却满不在乎的哼声道：“我们参详了那么久，都没想明白，他们拿到偈语，又有什么用？”
柳随风一听，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瑶光：“咦？你居然想过？失敬，失敬。”
瑶光瞪起眼睛：“大柳！”
“好啦！王爷面前，收敛些！”一旁隐光苦笑。
瑶光哼了一声，扭过去头，柳随风也正经了些。
其实二人都不蠢，在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也是为了让他大家放轻松一些罢了。
不过他们这番努力却是白费了，八王神色仍然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契丹人中有高人，真的悟出了偈语的奥秘，找到〈推背图〉，那就大势去矣！”
众人轻轻点头。
开阳想了想，突然开口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该不该讲。”
洞明看了她一眼：“你说。”
开阳微微一笑：“大人，这铜碑偈语我们一直参详不透，为什么不让碧游宫的人帮着参详呢？他们是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位前辈的直系传人，而这铜碑偈语就是袁李两位前辈所留，说不定咱们解不开，他们却能解开。”
“不妥！”洞明马上摇头。
众人疑惑的看向他，洞明沉声解释道：“之前玄玄子道长和谛灵道长也因为此事找过我，当时我就进宫问过太后，但太后不同意！”
这样啊！众人都有些失望，再次沉默下来。
倒是八王思索一阵，缓缓点了点头：“开阳所言甚有道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这种情况，若是再顾忌这顾忌那的，反而耽误事儿。这样，太后那边等天亮了我去说。洞明，明日你就带人去古吹台，请谛灵子和玄玄子帮助参详偈语。务必得抢在哈梵前面找出《推背图》！”
“遵命！”众人同时起身应命。
……
清晨，太岁正在院子里打拳，玄玄子和在一旁抚须看着，不时出声指点。
“两膀轻松头顶悬，腰轴转动运丹田；气通两胁肝脾健，力发章门似涌泉。太岁，你出这招的时候，要使腰力，而不是臂力……”
这时，一群禁军拥着一位身材消瘦，容貌俊雅的翰林学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位小太监，手里捧着官袍和金鱼袋等物。
“圣旨到～赵太岁接旨！”
太岁愣了下，反应过来是叫自己，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翰林学士。
“赵太岁接旨！”翰林学士又唱了一句。
太岁撇了撇嘴，也不说话，长揖接旨。
翰林学士挑了挑眉毛，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有多事，当下一面正色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门下，古者立王国所以卫京师。封诸子所以尊宗庙。朕仰膺眷佑。驯致治平。受真检于大霄。启仙源于邃古。盛仪交举。鸿瑞洽臻。方徇群心。以建藩室。”
太岁动了动脖子，一脸不耐烦。
翰林学士接着念道：“皇兄太岁，遗于民间，今既寻回，朕不胜之喜。特进检校太尉、兼侍中、忠正军节度、进封贤王、加食邑千户、食实封四百户。有司择日备礼册命。”
太岁敷衍地拱手：“吾皇万岁万万岁。”
说罢，他起身上前接过圣旨，两个小太监垂首恭敬的把托盘也递上前，太岁忙手忙脚地全接在一起，一时拿不住，只能抱在怀里。
翰林学士办完了差事，脸上正色飞快消失，微笑着拱手道：“恭喜贤王爷认祖归宗，还请王爷随下官进宫觐见皇上太后谢恩。”
太岁撇撇嘴，摆手道：“算啦，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要那么多繁文褥节了吧，你回去跟我皇帝兄弟说一声，就说有个贼人跑啦，我急着抓贼，忙得很，改天再去看他。”
翰林学士愣了愣，啼笑皆非的拱手：“这个……好个……咳，那下官就告辞了。”
太岁随口敷衍：“走吧走吧，有空我去找你喝酒。”
翰林学士嘴角抽了抽，又拱拱手，转身走了。

三百二十六章  教训混账女婿
契丹驿馆院门外，一群禁军四处把守，院门正前方摆着一张躺椅，前方一张桌子，曹玮双脚高抬放在桌上，正在打呼噜睡觉。
太岁穿着紫袍和金鱼袋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路上禁军看到他都连忙施礼，太岁根本不理会。
等他走到曹玮身前，脸上却露出狡黠的笑意，绕着曹玮来回走了两圈，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寻找曹大将军呼噜的节奏。
一般来讲，人在打呼噜时都有固定的节奏，曹玮也不例外，他的呼噜声很稳定，吸气后要很长时间才吐气，显然肺活量很足。
太岁听了一阵，很快抓住了其特点，眼珠一转，把手高高举起，等曹玮长长吸了口气，即将吐气的时候，太岁手掌猛得一落，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啊！”曹玮吓了一跳，一下子惊醒过来，眼看着头发都竖起来了。
“谁……”曹玮大怒，刚要发火，可一抬眼，忽然看到太岁。
他怔了怔，马上住口，惊奇地看向太岁。
太岁得意洋洋，挺胸腆肚地在曹玮面前走来走去，故意目不斜视，他就是没长根尾巴，否则这时候一定翘得高高的。
曹玮看着太岁得瑟，神色不停变幻，愣愣的不说话。
太岁得瑟了一阵停下，笑嘻嘻地看曹玮，伸手比划自己身上穿的紫色王袍，又拨了拨腰间挂的金鱼袋，拎起金鱼袋来回摇晃，仰头自言自语：“哎呀，不知道当初是谁说过，想穿上紫袍得熬上三十年。可谁能想到啊，连三天都没到，我就混上紫袍穿了！哈哈哈哈！”
听着太岁大笑，曹玮差点没气得吐血，当下脸一黑，用力一扭头，把脸转向一边不去看他。
太岁笑了一阵，见无人应和，有些无取，昂着头，睨眼看向曹玮脸色，见曹玮脸黑的跟包拯似的，不由乐不可吱，眼睛一转，脚下挪步，又晃悠到曹大将军眼前。
“哎呀，要说太早穿上这紫袍啊，也有一点不好，某人竟然能够活着看到他女儿出嫁了，你说可不可惜？”
曹玮牙齿咬得嘎嘣嘎嘣直响，狠狠瞪向太岁。
太岁哪怕这个呀，马上反瞪回去，一抖紫袍：“咦，好大的胆子啊，你还敢跟本王爷瞪眼？”
曹玮大怒，举手欲打，太岁乐了，挺起胸脯儿：“你敢？”
“你……”曹玮恨恨的收手，脱下一只官靴，握着靴腰，以鞋底打去。
太岁吓了一跳，抱头鼠窜，一边跳一边喊：“哎哎哎，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连王爷也敢打！”
曹玮举着靴，跳着一只脚追打太岁，嘴里高喝道：“废话！就算你是王爷，那也是本将军的姑爷！岳丈揍姑爷，天经地义！”
太岁一边跑一边喊：“那你也得先让你们家姑娘过门儿啊！要不我这揍挨得多冤呐？”
二人追打着远去，不过到底姜是老的辣，很快就传来太岁惨叫告饶的声音。
“岳父、亲爹，你别打了，我服还不行嘛……”
二人一追一逃，很快跑到了太岁院子里。曹玮武功虽然高出太岁许多，可若说起灵活，那就差得远了。太岁随便饶了绕圈子，就把他给绕迷糊了，根本就追不上。
更气人的是，太岁一边跑，一边还惨叫求饶，似乎再有一下就能被打中，可偏偏从头到尾他都没挨上一下，气得曹玮都快吐血了，却又不舍得放弃，心想着今天无论如何，我怎么着也得揍他一下不可。
看着二人打闹，谛灵子和玄玄子啼笑皆非地站在门边摇头微笑。
这时，洞明和柳随风、瑶光走进门，一看到院中情形，瑶光先是一怔，紧接着马上冲上去，出手如电，一把揪住太岁耳朵。
“好啊你，竟敢欺负我爹！”
太岁一边躲避父女俩夹攻，一边喊冤：“讲不讲道理啊，是你爹欺负我好不好？”
曹玮气喘吁吁的停下，朝瑶光喊道：“好女儿，摁住他！我……我今天不抽他几鞋底子，我不姓曹！”
太岁一听，马上一歪脑袋，把耳朵从瑶光魔掌中解救出来，边躲边冲洞明叫道：“救命啊！洞明先生，本王要挨打啦，你食朝廷俸禄，可不能不管呐。”
洞明咳嗽一声，一本正经：“曹将军，贤王爷，你们不要打闹了，洞明奉圣谕而来，有要事要谈！”
曹玮一听，马上停止追赶太岁，看向洞明：“嗯？是什么要紧事，比教训混账女婿还重要啊？”
洞明脸皮抽了抽，没说话。
眼看有正事要办，太岁也不闹了，整了整衣服，引着众人进了客厅。
众人围着桌子，洞明取出一张白纸放在桌上：“两位道长，这就是那副偈语。”
玄玄子和谛灵子相视一眼，并肩上前，站在偈语正前方看去。
洞明淡声道：“这副偈语，就是那铜碑上所撰文字，我等已参详许久，始终不解其意。如今，只好向两位讨教了。你们是碧游宫的人，或许会明白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位大师留下的这个谜。”
玄玄子伸手拿起纸张，仔细看了一会，把纸张交给谛灵子，捻须思索。
谛灵子接过后看完纸张，皱眉摇头：“这影差千里，谬之一寸，北极所在，高低不同，应该指的是一种定位方法。但后边那些混乱不堪，根本不成句子的字，却实在令人难解其意了。”
玄玄子捻须沉思半晌，眼睛突然一亮：“师兄，我再看看。”
“嗯！”谛灵子把纸张递过去，玄玄子接过后摊在桌上，用手指凌空比划了一阵，紧接着他眼睛一亮，手指按下，一个字一个字划下去，神色越来越兴奋。
其他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马上明白过来，他一定是发现了些东西，当下都站起来凑到前去。
“你们看，这么念，是不是就成句子了？”玄玄子手指一停，大声叫道。
谛灵子和洞明看着他的手指，异口同声道：“这形状……是河图？”
“不错！我按河图排列了一下，恰可以得这么一句话。你们看……”玄玄子用手指比划着那行字。
柳随风疑惑地问道：“那么，其他的字是做何用处的？难道只是为了惑人耳目？”
洞明一脸激动：“不！那是有用的！扣掉‘河图’形状的字，可不恰是‘洛书’形状？”
众人震惊，一起俯身看去。
看了半晌，太岁扭头问瞪大眼睛的瑶光：“你看明白了么？”
瑶光摇摇头，又转向曹大将军。
曹大将军瞪着眼睛，也摇了摇头。
这时，谛灵子喜形于色地看着纸张，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不错！按‘洛书’来排，其他这些字也顺了。“
玄玄子接口道：“从这字谜来看，‘河图’排出的是方位，‘洛书’排出的是时间。“
太岁疑惑：“时间？时间是干什么用的？难不成要找这《推背图》，还得选个黄道吉日？”
玄玄子瞪他一眼：“不学无术！”

三百二十七章   寻踪洛阳
谛灵子抚须解释道：“时间、方位，是古人用以确定地点的一种方式。要知道，沧海桑田啊，世间万物都是会改变的，但日升日落，每日的时间却是不变的，因此用方位和时间，才好确定地点，让几百几千年后的人，也能准确地找到它。”
瑶光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曹玮则喜形于色：“这么说，东西可以找到了？”
他这一问，把本来兴高采烈的几人都问哑了。
怎么回事？
曹玮不解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太岁嘿嘿一笑，摇头道：“要说两位祖师也真有意思，先是铜牌，再是铜碑，再然后是偈语，再再然后又是河图洛书，再再再然后……没准儿又是一道谜！要我看啊，这就是两位祖师逗咱们玩呢，没准儿这谜根本就解不开，再不就是找到最后，找出一块石板来，上面写着仨字儿……”
说到这里，太岁突然闭嘴不说了，气得一旁瑶光上去就掐了他一把，嗔道：“别说半截话。”
“哎呀！”太岁假装叫疼，紧接着嘿嘿一笑：“那仨字儿啊，叫逗你玩！”
瑶光一愣，紧接着也噗嗤一声笑出来。
“别胡说八道！”玄玄子听太岁越说越没谱了，不由瞪了他眼，低下头用手指继续在纸上比划。
好一会儿过去，他喃喃自语道：“不对啊！还缺了最重要的一点。”
太岁眨眨眼：“缺了什么？”
玄玄子：“基点！没有基点，如何知道它是哪里的时间？从哪里开始的方位？影差千里，谬之一寸，北极所在，高低不同。找不到基点，全都是空谈！”
瑶光一屁股坐在凳上，一脸苦恼：“搞了半天，真像太岁说的一样，这个谜还要继续猜下去啊？”
洞明思索了一下，负起手在厅中走动起来，脸上若有所思。
众人一见，马上朝他看去。
洞明走了一阵忽然停住，霍然扭头看向众人，目光炯炯：“我想，我知道基点在哪里了。”
众人异口同声：“在哪里？”
“洛阳！”柳随风接口道。
众人向柳随风看去，柳随风看着洞明，见洞明点头，柳随风微微一笑，解释道：“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河图和洛书，都出自洛阳！这个谜既然以河图洛书来藏匿谜底，基点一定在洛阳！”
洞明微笑颔首：“不错！唐朝时候，洛阳是大唐的东都。太宗、高宗和武后都曾长期住洛阳。这《推背图》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人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谛灵子急道：“我们马上去洛阳！”
太岁也兴奋起来：“好，我去准备车马！”
一听太岁要去，洞明马上开口阻止：“太岁，你现在身份不同，要想出京，得让陛下和太后同意才行。”
太岁脸色一跨，很是不甘：“这么麻烦啊，早知道我就不当这个王爷了。”
“啪！”太岁话一出口，脑袋上就挨了一下。一抬头，就见玄玄子正愠怒的瞪着自己，当下他一缩脑袋，干笑两声不说话了。
……
“洛阳之行，大哥就不必去了吧？”慈宗宫中，赵祯一脸的不乐意的看着太岁，不愿让他远行。
太岁一脸正色：“这怎么行？我是北斗司的一员，如此大事，岂能置身事外。”
刘娥微笑看着他道：“太岁，你现在是王爷了，北斗司的差使，我看你可以交卸了。”
太岁眉头一皱：“娘！我宁愿交卸了王爷这个身份，也不想离开北斗司。”
“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刘娥脸色一沉：“北斗司有什么好？你喜欢瑶光，那就让瑶光也留下陪你好了。”
太岁摇头：“娘，你不懂！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做现在正在做的事。喜欢北斗司里的每一个人，甚至那里的一草一木。”
太岁说着，走到太后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娘，王爷不王爷的，我不在乎。我不愿意被束缚在深宫大院里头，那样的我，不是我！”
看着他的模样，刘娥心里不由气急：“你这孩子，你是皇族宗室，可不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娘，这样儿子不快活！”太岁仍然摇头。
一旁赵祯听了，若有所思的喃喃道：“不快活……不快活……”
他嘀咕了两句，突然抬起头，面向刘娥，神色毅然：“母亲，我觉得大哥说的对！还是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吧。我觉得……”
赵祯转向太岁，微笑道：“我觉得大哥更喜欢做一个逍遥王！”
“逍遥王？”太岁眼睛一亮，笑道：“这名字好，逍遥自在，对！就是这个意思。”
一旁刘娥看看皇帝，又看看太岁，不由叹气：“儿大不由娘啊，既然你这么说……无论如何，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娘，你放心，儿子啊，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安全。”太岁笑起来。
赵祯也笑了：“对啊！你可是王爷，洞明先生会照顾你的安全的。”
我用得着别人照顾？太岁心里暗乐，不过还是忍着没把自己不死异能的事说出来。
一旁刘娥看着他们，眉宇间有些忧色，心中复杂难明。
祯儿，你是真心为了兄长好，还是想让太岁去冒险呢？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赵祯异常真诚的笑脸，又不由暗自惭愧，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祯儿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怎么会是那种人？
……
次日清晨，古吹台外。
“隐光，此去洛阳，以你为首，须得照顾好大家。”洞明看着身前几人，特别是朝太岁多看了一眼。
隐光会意，笑道：“你放心，这几个小家伙，都已成器，不用太过操心的。”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偈语，北斗司众人自然要出发寻找，大家商量了一下，最终留下了不擅长战斗的开阳留守，再有就是洞明，他身为防御使自然不会轻易出京。除了这二人外，太岁，柳随风，瑶光，隐光都要去洛阳。
除了北斗司众人，同行的还有碧游宫两位师兄弟。
知道有机会出去玩，太岁一整天都眉开眼笑的，这时扫视众人一眼，朝对面送行的亲人拱手笑道：“娘，八叔、皇弟，我们走啦！”
“注意安全！”刘娥叫了一声。
“放心吧！”终于能出去啦！太岁心里雀跃不已，朝众人打了眼色，翻身上马。
开阳笑着挥了挥手：“一路小心！”
曹玮也嘱咐女儿：“闺女，出门在外，做事不要鲁莽啊！”
“知道啦！”瑶光嬉笑的挥挥手。
“走啦！”这时太岁已经等不及了，一挥马鞭，当先疾驰而去。
隐光瑶光柳随风朝众人拱手，众人策马离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赵祯上前一步，叹息道：“真羡慕大哥……”
羡慕吗？刘娥收回远眺的目光，深深地望了赵祯一眼。
八王走到刘娥身边，微笑着低声道：“嫂嫂，我就说是你多虑了吧。”
刘娥欣慰地一笑，抬起揉了揉太阳穴，眼神略显黯淡，叹道：“哎，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如今是远不及这两个孩子，仍保有一颗赤子之心了。”
这时，赵祯返身走回，八王和太后忙停止低语。
“娘，儿自登基以来，还不曾出过汴梁，咱们找机会去洛阳一行如何？”
太后一愣：“去洛阳？”
“是啊！”赵祯满是期待的看着母亲，恳求道：“洛阳是咱大宋的西京，儿去洛阳巡狩，合情合理。娘与大哥刚刚重逢，到了洛阳，也可多些时日相处。”
“这……”刘娥犹豫一下，看向八王。
八王微笑颔首：“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去见识一下也好。”
刘娥还是不放心：“天子刚刚继位，才不应该离开京师才是。”
赵祯眼珠一转，装作神色沮丧的样子，低声道：“娘！我不放心大哥！我才刚有了大哥……”
刘娥一怔，深深的看了赵祯一眼，目光渐转柔和：“好孩子！”
“既然如此……”刘娥看向八王：“待京里安顿好了，我就与祯儿去西京走走，介时汴梁这边就有劳你了。”
“嫂嫂尽管放心。”八王拱手一笑，点头答应下来。

三百二十八章  小甜蜜
洛阳，文峰塔顶。
面具人和哈梵傲立其上，狂风吹来，二人衣袖飞舞。
从文峰塔俯瞰全城，只觉人如蝼蚁，天地广大，令人心胸豁然一畅。
但此时站在这里的两个人却没有这种心情去欣赏品味。
“你确定是这里吗？”哈梵看了一阵，疑惑的问道。
面具人点头，看着远处，语气淡漠道：“我说是这里，就是这里。”
你说这里，就是这里？
这是什么理由？
哈梵眼中怒意一闪而逝，想到自己身上的“小禁制”，他咬了咬牙，忍下了这口气。
面具人一句话说完，不再理会哈梵，转身朝四面八方张望，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太阳，双手比划着确认方位，嘴里低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哈梵站在他侧后，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想要把他每一个动作都记在脑海里。
好一阵子过去，面具人终于停下来，摇一摇头，转身看向哈梵。
“可有收获？”哈梵连忙问道。
“唐初至今又是几百年过去了，洛阳又是中原重心，每逢战乱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的洛阳城已经不知重建了几次。更何况，就算没有战乱，又能有多少建筑可以百年不倒？说是沧海桑田也不为过。”
哈梵皱了皱眉：“那就是没有结果了。”
面具人淡声道：“也不尽然，袁李两位高人既然能推算未来，又岂会想不到洛阳数百年间的变化？其中关键，我只是一时悟不到罢了。”
哈梵点头，但又露出无奈神色：“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么……”面具人沉吟一下，转身朝台阶走去，淡声道：“唯今之计，只能先四处探访古迹，看能不能找到些新线索了。”
洛阳，又称神都，京洛，洛城……
自夏周以来一千五百年，先后有十三个正统王朝建都于此，素有古都之称。
虽然大宋并未在洛阳建都，但毕竟是底蕴深厚的古城，依旧比其他地方繁华得多。
东城门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忽然，人群散开，让出中间大路，一队行人随着人流缓缓往城里走来。
这一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打扮也不同，有身着长衫的书生，有着道袍的方士，有平民打扮的少年，还有身着罗衫的少女。
但相同的是，这一行人手里都牵着高头大马，身上风尘仆仆，显然赶了很长一段路。
路人纷纷侧目，但都是看了几眼就移开目光，忙着自己的事。
这也就是洛阳，繁华堪比京城，人们都是见多识广，别说这些人都是宋人模样，就算是契丹人，胡人，再或者是色目人，在这儿也不少见。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见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城门口很热闹，到处都有商家小贩在卖力的吆喝着，这些商家卖的东西多种多样，有当地有名的特产小吃，有女人用的胭脂女红，有孩童们的玩具，也有丝绸茶叶……喧闹而繁华！
太岁和瑶光两个年轻人是第一次来洛阳，一边随着人流往里走，一边好奇的朝四处张望，看到什么都感觉新鲜，不时指指点点，嬉笑打闹。
玄玄子和谛灵师兄弟倒是很淡定，只是随着人群往里走，偶尔见到一两个道士，也只是微笑着略一稽首就相错而过。
到是一旁隐光和柳随风二人，自进城以后就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也不知在商量着什么。
等众人走到了一处路口时，隐光和柳随风二人好像也商量好了，隐光牵着马停下脚步，转身对谛灵和玄玄子抱拳告别。
“二位道长，在下要先行一步打探消息，不能奉陪了。住处会由文曲安置，咱们晚些时候再见面。”
玄玄子和谛灵子都时客气的回礼。
玄玄子道：“隐光先生尽管前去。”
隐光点点头，看了眼太岁，又朝柳随风使了个眼色。
柳随风上前一步，接过隐光手里的马缰，微笑着点头道：“前辈放心吧！”
“嗯，那我走了！”说罢，隐光转身混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太岁正和瑶光一边走一边说话，看到隐光走了，太岁牵马上前，来到柳随风身边，疑惑的问道：“柳狐狸，隐光前辈去哪儿？”
柳随风牵着马，脚下不停，漫不经心的摇头：“隐光前辈一向神出鬼没，不必理会。”
“嘁！”太岁撇撇嘴，白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想说，当下也不再多问。
几人牵马在路上漫步前行，太岁和瑶光左顾右看满脸好奇。
走了一阵，瑶光停在路边一个首饰头面摊前，随手拿起一件蝴蝶形状的发卡来回翻看。
没一会儿，太岁托着一个油纸包，眉开眼笑的走过来。
“这柿饼很甜的，你尝尝。“
瑶光看了眼柿饼，摇摇头：“不要啦，沾一手粉。”
“就我的手呗！”说着，太岁双手托着纸包，把其中一个柿饼隔着油纸捏住，递到瑶光嘴边。
瑶光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发卡，低头咬了一口柿饼。
等她抬起头时，嘴角已经沾上了柿饼粉，映着她粉红的嘴唇，显得可爱极了。
太岁心里一跳，一时间眼睛有点发直，不过他很快回过神，笑着指了指瑶光的嘴角。
“怎么了？”瑶光疑惑地问道。
太岁眨了眨眼，一只手托着纸包，另一只手腾出来，亲昵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瑶光先是一愣，紧接着开心的笑起来，两眼眯起，你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瑶光的嘴唇很柔软，太岁只是轻轻一触，心跳就快了几拍，脸色蓦的一红，强忍着加速的心跳帮瑶光擦完嘴，太岁一低头，从纸包中拿出瑶光咬了一半月牙状的柿饼，眼睛看着瑶光，故意从她咬过的地方下嘴，把柿饼吃掉。
瑶光脸腾的一下红了，娇羞的转开脸，移开目光，但紧接着又转回来，嗔怪地冲太岁皱了皱鼻子。
“嘿嘿……”太岁傻笑一声，直勾勾的看着瑶光娇媚的脸庞，连嘴里的柿饼都忘了嚼，直接与口水一起咽下喉咙。
不远处，柳随风正看到这一幕，眼中透出羡慕之色，似乎触景生情，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眼神竟有些呆滞。
这时，玄玄子牵着马走到柳随风身边，看了眼太岁和瑶光，朝柳随风笑道：“那浑小子都有了心上人，柳大人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想必红颜知己更多吧。”
柳随风回过神，叹气道：“哎！红颜易得，知己难寻呐！”
见他神色间隐有缅怀伤情之色，玄玄子上下打量他几眼，心中略有恍然，微微一笑道：“贫道少时曾听过香山居士的诗，其中有一句倒是与柳大人相符。”
“哦？什么诗？”柳随风好奇的问道。
“事隔多年，那首诗叫什么贫道已经记不清了，只隐隐记得一句，叫做‘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想来柳大人是得了太多红颜，所以才难觅知已吧！”玄玄子捋须而笑。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柳随风一怔，喃喃的读了两遍，突然惊醒，晒然一笑，朝玄玄子点头道谢：“道长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不过，晚辈这性子恐怕是改不了啦！”
“哈！”玄玄子摇头失笑，牵马朝前走，口中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如此，柳大人又何必伤情，且随缘罢。”
“哈哈！”柳随风也笑了，点头道：“没错，道长说的对，正该随缘！”

三百二十九章  争睹御猫
就在太岁几人说说笑笑之时，另一边路口，哈梵和头戴斗笠，面垂黑纱的神秘人刚刚从一个胡同中走出，远远的看到太岁、柳随风等人，二人都很惊讶，当往旁边一挪步，躲在墙后隐藏身形。
“真是阴魂不散！他们居然追到这儿来了。”哈梵又气又怒，牙齿咬得吱嘎直响，他现在最恨的就是北斗司这帮家伙了，若非身负重责，脱不开身，他真想抛开一切，只一门心思对付他们，以报当初的牢狱之灾。
特别是那个冒充野利达的，叫隐光的家伙，若是有机会，非要让他尝尝那种绝望痛苦的滋味。
头戴斗笠的神秘人看了几眼，扭头转身：“我们走！”
哈梵哼哼的看了太岁等人一眼，转身跟上：“要不要干掉他们，省得坏了我们的大事。”
“不急，他们既然能找到这儿来，应该也解开了偈语。我们现在没有眉目，倒不妨让他们试试，毕竟他们是朝廷的人，能够调动的力量不可小觑。”神秘人摇头。
“可是，若被他们得手……”哈梵有些不甘心。
神秘人瞥了他一眼，淡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哈梵恍然，转头看着太岁等人冷冷一笑，不再多说。
……
洛阳街头，人来人往。
路旁，太岁手托柿饼，和瑶光还站在摊位前，陪着瑶光挑选首饰。
“我说两位，要不要买手饰啊，如果不买，请不要挡着我做生意。”见二人挑来挑去，半天工夫也不买，摊主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太岁一听，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去看柳随风和玄玄子、谛灵子。
“急什么？我这不没选好嘛！”瑶光低头拿起一枝梨木钗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嘴里不急不忙的应付着。
“姑娘，我这小摊一共就这么些东西，你这都看两遍了，不想买的话就赶紧让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摊主是一位中年妇女，看起来四十来岁，长得干干瘦瘦，两片薄薄的嘴唇涂了层猩红的胭脂，听瑶光一说，当下有些不乐意了，挽起袖子就要撵人。
这时，柳随风和玄玄子、谛灵子不知说了什么，三人牵着马正慢慢向远处走。
太岁一见，急忙牵起瑶光的手：“走啦走啦！”
瑶光依依不舍地放下钗，朝摊主白了一眼，哼道：“催催催！本姑娘还不买了呢！”
说着，她把手中木钗扔下，反握住太岁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太岁哭笑不得，扭头朝摊主抱歉地笑了笑，跟着瑶光快步朝师父走去。
“切……”摊主想要说几句狠话，可是看着他们手里牵着高头大马，赶紧把嘴巴闭上了。
她虽然是个小人物，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方式，她常年在城门口摆摊，自然也练出一分眼力，光看体形就知道那些马不是常见的驽马，很可是军马。能骑着军马的人物，再如何也不她这种小人物能惹得起的。
另一头，太岁和瑶光追上与玄玄子等人。
“柳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太岁见柳随风一路左拐右拐的，不由问道。
“啊，忘了给你说了。”柳随风一拍额头，笑道：“咱们北斗司在很多城市都有隐秘的落脚点，像洛阳这种地方，自然也有，等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就在前面不远。”
“哦！”太岁恍然的点点头，不再多问。
很快，几人被柳随风领到了一幢宅子前，远远的就看见宅前正有一群百姓拥挤在那儿，冲着大门指指点点。
而且奇怪的是，这些人下至十三四岁，上至十八九岁，几乎九成九都是少女。
“御猫诶！好想看，怎么还不出来？”太岁等人刚一进近，就听到人群里有少女花痴似的嘀咕。
“御猫！御猫！”
“御猫！御猫！”
其他人更是不时呼喊着，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激动。
太岁和瑶光走在前面，很快挤进人群。
瑶光左右看了看，拉住身边一个圆脸少女，纳罕的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啊？”
圆脸少女扭头看了她一眼，脸色通红，激动的道：“看御猫啊！好可爱的！”
太岁茫然：“玉猫？那是什么品种，白色的猫吗？”
圆脸少女不屑地瞪他一眼：“什么啊！我们说的是御猫展昭！”
太岁和瑶光惊讶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疑惑，展昭也来了？
二人走到门前，抓起门环扣门，这时柳随风、玄玄子和谛灵也赶了过来。
“谁？”听到敲门声，里面很快传出一个警惕的声音。
“我！”太岁应了一声，突然觉得对方声音耳熟，不由问道：“你是谁？”
“太岁？”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黑炭似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先往四下看看，再看太岁和瑶光，脸上露出惊喜：“啊，你们果然到了，快进来！”
“包拯？”太岁恍然，心说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声音这么熟。不过想想也对，这家伙跟展昭形影不离，既然展昭在这儿，哪能少得了他。
见包拯打开大门，周围少女们一下子骚动起来：“我们要看御猫，快让御猫出来！黑炭头不许挡门。”
一群少女边喊着，边向前拥挤，看她们架势，似乎想冲进来。
包拯一看，马上紧张起来，朝太岁瑶光等人连连催促：“快进来！快进来！”
太岁等人赶紧加快脚步，牵马进院。
落在最后的柳随风刚刚把马牵进来，包拯就飞快的把门关上，又上了门闩，险些没把马尾巴给夹在门缝里。
太岁等人把马拴到院中树下，向包拯走过来，瑶光问道：“包黑子，你怎么在这？”
不等包拯答话，柳随风就微笑解释道：“包大人机敏聪慧，是洞明大人特意向大理寺请调过来帮忙的。”
太岁恍然：“原来如此！哈哈，太好了，你我又能并肩做战了。”
包拯拱了拱手，也笑了：“诸位，里边请。”
说罢，包拯在前面引路，带众人往里走。
一边走，瑶光一边好奇的问道：“包黑子，门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见展昭啊？”
一听瑶光问起这个，包拯马上哭笑不得抱怨起来：“嗨！还不是因为陛下御口亲封，赐了展昭一个绰号，引起了百姓的好奇。我俩昨日到的，不慎泄露了身份，就有那好事者赶来围观，又见展昭俊俏，结果就引来了更多的人，而且……”
“而且还全是少女？”柳随风一脸古怪的笑了起来：“哈，没想到小展昭这么受欢迎啊！”
包拯苦笑摇头，也不知说什么好，于是闭上嘴巴引着众人往前走。
瑶光和太岁互相看看，放慢了脚步。
“一个绰号，就这么厉害？”瑶光非常不解。
太岁倒是理解的点了点头，笑道：“你不是吃江湖饭的，可是不知道，江湖中人，大多都有绰号。不过一般人的绰号要么是自己起的，要么是别人瞎叫的，全天下只有展昭一个人的绰号是天子亲封的，御猫之名自然天下皆知。”
瑶光恍然大悟，重重点头：“回头让你弟弟给我也封个绰号。”
“小事一桩”太岁点头，不过紧接着又好奇的问道：“你想要什么绰号？”
瑶光想了想，认真道：“叫温柔女侠怎么样？”
太岁猛地呛咳了几声，瑶光瞪起眼睛：“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太岁连连摆手：“只不过吧，我是觉得，叫温柔仙子更好听。”
瑶光很认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经的点头：“嗯，这名字也不错，我再好好想想。”
说着，她蹙眉沉思着往前走，太岁低头憋笑跟在后面。
温柔女侠！温柔？
太岁心里暗乐，心道这名字也不错，缺啥补啥嘛！

三百三十章   甜蜜的滋味
很快，包拯领着众人来到大厅里，相互让了让，最后还是按照年纪长幼，分别落座。
谛灵子看看包拯，微笑道：“这位包大人是进士出身，饱读诗书，学识渊博，想必对于破解偈语，寻找基点定然有所心得了。”
包拯欠身微笑：“不敢！前辈过奖了。晚辈与文曲、太岁王爷还有瑶光姑娘颇为熟稔，此来洛阳，或可能帮上些小忙。如何破解偈语，还要倚仗两位前辈。”
谛灵微微一笑，矜持地抚了抚胡须。
这时，展昭在门口出现，探头往里边看了看，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进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人闯进来了呢。”他一屁股在末位上坐下，长吁了口气。
瑶光笑嘻嘻地看他：“展昭，外面好多姑娘等着看你呢，看不出来，你在洛阳这么大的名头呢！”
展昭翻了个白眼儿：“什么名头，害得我现在出门都只能跳墙了。”
柳随风大笑：“哈哈，汴梁城嘛，天子脚下，百姓们什么达官贵人都见过了，如果住得离皇宫近一点儿，站在楼上，连皇帝也能天天见。可洛阳不成啊，如今来了只御猫，百姓们还不好奇心起。”
展昭苦恼的摆了摆手：“唉，总之是被他们缠得头疼。好在你们到了，咱们快点找到东西，尽快回汴梁去就好。”
说起正事儿，大家都严肃不少，玄玄子正色道：“事情只怕并没那么快办好。一路上我与师兄研究过了，那副偈语中并没有基点的提示。我想，祖师一定是认为，这个基点不需要做特别的提示，然而我等愚钝，如今确未想到何处应该是基点。少不得要在洛阳多走动走动，或可有所启发。”
柳随风点头赞同：“嗯，大家先安顿下来吧，明日我就带两位前辈四处走走。”
“如此甚好。”一旁谛灵子提示道：“可多往唐初以前遗下的名胜古迹处走走，或可有所启发。”
“正是！”众人听了都点头。
大家又聊了几句后，各自散去。
柳随风带着太岁和瑶光从廊下走过来，在一间门口停下。
“王爷，这间房，你……”
太岁一抬手，不乐意的说道：“打住！咱们兄弟，还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就叫太岁，要不我别扭。”
柳随风微微一笑：“好！太岁，这间房，你住。”
“我呢？”瑶光左右看看。
柳随风往前一指：“隔壁房间，就是你的住处。”
“啊！跟太岁挨着啊！”瑶光似乎不乐意，但眼中笑意却是毫无掩饰。
“是啊！”柳随风神秘地一笑，朝她挤了挤眼。
瑶光脸有些红，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干嘛笑得这么坏的样子？”
柳随风摊了摊手，眨眼道：“我只是笑一笑，你就看出坏了么？还没做王妃，就这么难侍候了呀。”
瑶光顿足：“你……我不理你了。”
说罢，她气鼓鼓地往前走去，柳随风一乐，向太岁笑道：“行了，你们先休息吧，明日咱们再去寻访基点。”
太岁点点头，目送柳随风离开后，他走到门前，手按在门上刚要推门进去，突然若有所觉，扭头看向瑶光的住处。
而巧的是，这时瑶光也站在了自己房门前，手推着门，也转头向他这边看来。
两人对视一眼，瑶光脸色微红，皱了皱鼻子，推门走了进去。
太岁微微一笑，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种甜蜜的感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才推开门走进去。
……
夜色静寂，明月当空。
展昭抓着剑放在膝上，坐在一座房脊上。
太岁揉着肚子从长廊下走过，打着饱嗝，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显然刚刚吃饱而且吃的不错。
走到一半，太岁突然感觉似乎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左右看看，猛得一抬头，正好看到远处房脊上，展昭正朝自己点头微笑。
太岁有些惊讶，不知他坐在房上干嘛。
这时包拯从对面走过来，太岁连忙打了声招呼：“包黑子！”
两人走到近前，太岁扭头向对面房顶上呶了呶嘴儿：“展昭不睡觉，跑房顶上看什么风景？”
包拯向对面房顶上的展昭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吕大侠过世后，他经常这样，登高望远，舒畅胸怀，能够排遣排遣忧思，随他去吧。”
原来如此，太岁默默点头，同情的看了眼展昭，跟包拯打了个招呼，朝前走去。
一个时辰后，瑶光已经换上了睡袍，正走到桌前，准备吹熄烛台，忽然听到窗户传来声响。
“谁？”瑶光身体一绷，警惕地扭头望去，摆出戒备的姿态。
“嘘～～～是我！”太岁从窗户爬进来半个身子，向她竖指于唇。
瑶光吃了一惊，放松下来，快步走过去，低声道：“你疯啦，半夜三更的，跟做贼似的做什么？”
太岁半趴在窗口，笑嘻嘻地看她：“当然是要送你一件你喜欢的好东西。”
见他笑嘻嘻的模样，瑶光突然心跳加速，脸色发红的退了一步，有些胆怯：“胡说什么呀，你快回去，不然……不然我可揍你了。”
太岁从怀里摸出一支钗子，得意地冲瑶光摇晃：“喏，你看！”
“咦？”瑶光一看，惊喜地上前：“这支钗子，你怎么有？”
太岁眯眼笑道：“白天在街上，就见你很喜欢的样子，你当我没看出来？后来我又特意跑了一趟，买来送你，喜不喜欢？”
瑶光欢喜地接过钗子，又敛了笑容，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淡声道：“嗯，还行吧。”
太岁一笑：“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口是心非的模样。来，嘴儿一个！”
说着，太岁嘟起嘴巴，瑶光白了他一眼，娇嗔：“我才不要！”
“人家都送你礼物了。”太岁一脸委屈。
“那……我也送你好了，你喜欢什么？”瑶光犹豫一下，突然有了主意。
太岁兴奋：“我喜欢吃！”
“吃什么？”
太岁想了想：“嗯……吃鱼！”
瑶光重重点头：“好！本姑娘回头去给你买条洛河大鲤鱼回来。”
太岁缩回身子，笑嘻嘻道：“一言为定！那我回去啦，你早点休息。”
“嗯！”
太岁退下窗台，又伸手朝里面挥了挥，缓缓的把窗子掩上。
听着他脚步声离开，瑶光拿着钗子看了几眼，甜蜜地笑起来。

三百三十一章  路见不平
次日一早，众人吃过早饭后出了门，第一站先是去了文峰塔，与哈梵和神秘人心思一样，众人选择先来这里，也是因为这是洛阳城内最高的位置，站在这上面，可以俯瞰全城。
众人朝下方望了一阵，都没什么头绪，就听谛灵说道：“袁李两位祖师留下《推背图》时是唐朝初年。两位祖师既然能推算出未来的天下大事，想必也会推算出《推背图》短时间内不会问世。”
包拯和柳随风微微点头。
玄玄子接口道：“因此，两位祖师所选的基点，也应该是那种几百上千年过去，也不会轻易变动的地方。”
柳随风点头赞同：“不错！比如，山川河流，还有名声甚大，轻易不致损坏的古迹，比如我们脚下的这座宝塔。”
包拯想了想，微笑道：“如此说来，我们需要确定的点其实也不是很多，毕竟唐初以前的名胜古迹遗存不多，至于山川河流，也就那么几条。我们一处处找下去，一处处比对偈语中的定位，总能找到它的所在。”
众人都点头赞同。
有了定议，当下大家也不磨蹭，开始一路寻访。
几天过去，众人聚集在厅堂中，一个个都是神情沮丧，不时唉声叹气，显然这几天都没什么收获。
“唉，咱们这几天几乎走遍了洛阳城，什么白马寺、灵山寺、白云山，关林，龙潭谷……”
瑶光愁眉苦脸，掰着指头数，数到后来，她自己也放弃了，恨恨的道：“这洛阳怎么这么多名胜古迹啊，真是累死人了。”
众人都是苦笑，沉默一阵，玄玄子一脸惭愧的开口道：“我等碧游宫弟子，一味只修长生，许多师门绝学都荒废了，比如占卜，以至带领大家搜寻多日，全无线索。我想，家师或者会明白这副偈语的真意。”
柳随风想了想，缓缓点头道：“嗯！既如此，那就请两位前辈修书一封，我派人进山，邀请天机子前辈出山。”
玄玄子和谛灵低声商量几句，谛灵抬头朝柳随风说道：“由我师弟回山一趟吧，有些事情，书信怕说不清楚。”
对他们谁回去找人，柳随风倒是无可无不可，当下点点头，看向玄玄子：“那么，就有劳玄玄子前辈了。”
“不必客气，今天有些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出发。”玄玄子摆摆手。
谛灵子看向太岁：“这些时日，大家东奔西走，也是乏了，正好歇息两日，等我师叔前来！”
众人颔首：“好！”
夜里。
瑶光背着双手，蹦蹦跳跳地走到太岁门前。
太岁在房内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瑶光向他启齿一笑。
“难得清闲两天，走啦，我们去逛逛夜市。”
“好！”太岁一听，马上高兴的答应下来，也不换衣服，直接关上门就跟她并肩朝外走去。
洛阳繁华，到了夜里另有一番精致。
灯火如昼，行人如织的夜市中，太岁和瑶光手挽着手走着，脸上都带着甜蜜的笑容。
走了一阵，太岁东张西望，扭头问瑶光：“你想看什么？”
瑶光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看什么不重要，只要牵着你的手就好。”
太岁一听，心里一热，大为感动，握着瑶光的手不由紧了紧，似乎一刻也不想跟她分开。
二人在街头灯下执手相望，情意绵绵，一时间二人心头都生出种希翼，愿时间停滞，愿这一刻永恒。
这时，不远处有叫骂声传来，太岁和瑶光同时叹了口气，相视一笑，扭头望去。
就见前方不远处，路边一个卖蜜沙冰的小车，车后站着一个系着围裙的俏丽少女，正遭到两个泼皮的调戏。
这两个泼皮其中一个大腹便便，上身衣襟敞开，坦胸露腹，露出一身油腻的肥肉和胸前脏兮兮的护心毛，看着就令人恶心，。
而他的同伴却截然不同，干干瘦瘦不说，个子也比一般人矮上半个头，尖耳猴腮的颌下还留着一缕短须，活像只穿着衣服的猕猴，既难看又滑稽。
此时胖泼皮正抱胸站在原地，嬉笑看着瘦猴调戏姑娘，不时朝周围人群摆出一副凶相，阻止他们近前。
就见瘦猴伸手去勾姑娘下巴，色眯眯的道：“你这蜜沙冰，冰得爷们牙疼。来，替爷暖暖舌头，爷就饶了你，不然……嘿嘿嘿……”
见他淫笑着凑上嘴巴，姑娘吓得朝后退，却被瘦猴一把抓住胳膊，闭眼尖叫：“非……非礼啦……”
“嘿嘿，你叫吧，看谁敢坏大爷的好事！”瘦猴得意一笑，撅着嘴，闭眼就要亲过去。
“唔啊～”瘦猴嘴落下，感觉亲到了东西，心里就是一喜，可马上他又有些奇怪，怎么感觉不对？这么硬呢？
他一愣，睁眼看去，就见眼前哪是什么姑娘啊，这分明是一只拳头。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拳头猛地一振，朝他脸上撞来。
泼皮不及躲闪，感觉像是被锤子砸中了一样，当下脑仁一晃，哎哟一声，痛得急退两步坐在地上，一捂嘴巴，满手鲜血不说，手里还多了半块碎牙。
他当下就是一怒，爬起身就要招呼同伴帮忙，可一转眼，就发现同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个陌生少年一手制住，正被反拧手臂半跪在地上，疼的哭爹喊娘。
瘦猴大怒：“好你小子，竟敢招惹咱们爷们儿！”
说着，他合身扑上，可他脚下刚一动，嘴上就又是一疼，不知哪来的一只脚，狠狠的踢在他的嘴上。
“啊！”瘦猴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围观百姓“轰”的一声散开，四处闪避。
瘦猴摇晃着脑袋，驱散眼前金星，挣扎着爬起身，捂着满是鲜血的嘴巴看去，就见瑶光双手叉腰，威风凛凛站在他身前。
“唔，你个小娘皮，你……你知道我是谁吗？”瘦猴眼冒凶光，可是看到瑶光清丽娇俏的模样，眼光一闪，又露出贪婪之色。
“知道！欠揍的泼皮嘛！”瑶光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冷笑着朝他勾起小指：“来，有本事冲我来！”
“你找死！”瘦猴泼皮大叫一声，合身扑上去。
其实能在街面上混的，都是那种心懒体惰，心术不正之人，这种人虽然品性不堪，但不代表就是傻子。瘦猴其实也看出来对方是有功夫的，估计自己不但打不过，恐怕想跑也不太容易。
打不过又跑不掉，这种情况下，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一是服软求饶，再一个就是拼命。
让他对一个女人求饶，瘦猴是拉不下这个面子的，就算他其实不在乎什么面子尊严之类的东西，可在街面上混的，如果没了面子，就代表着混到头了，这碗饭端不起来了。
那就只剩下拼命了。

三百三十二章  过把瘾
其实也不算拼命，瘦猴心里也有谱，再怎么说这大庭广众之下，对方顶多就揍自己一顿，不可能把自己杀了。
一边是挨顿揍，一边是没饭吃。瘦猴只是略一衡量，马上就有了选择。
其实他敢拼命朝瑶光扑去，还有一个无法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瑶光长的实在太好看了。若是拼着挨顿揍，就能抱一下这种美人儿，在他看来也算是值了。
别的不说，至少以后跟兄弟们吹牛时也能显摆显摆，别看咱哥们儿挨揍了，但咱也占了便宜啊。
要说这也真是一人一种活法，一行有一行的尿性，干泼皮这一行的也不是那么简单，至少要胆大，心黑，皮厚，识时务，能抗揍……最关键一点，就是要有这种痞劲儿，要在任何时候都想着占便宜，不为别的，就为将来跟人吹牛侃大山时能有拿得出手的谈资。
要不怎么说人心隔肚皮呢，太岁和瑶光哪知道这家伙能一转眼就生出那么多心思，见瑶光踹出一脚后双眼放光，太岁心里不由一乐，知道她这是打得过瘾了，当下就微微一笑，抬起一脚踢在胖泼皮屁股上，当成玩具一样送向瑶光方向。
果然，瑶光马上开心不已，朝太岁羞涩的一笑，紧接着大展神威，把两个泼皮当成了人肉沙包，开始拳打脚踢。
瑶光那是什么武功啊？虽说仅论身手来讲，在江湖上她只能算是二流高手，可对付两个泼皮，会有机会让人近身，扑到身上来？
不过她武功虽然不算顶尖，但那一身怪力却着实是天赋异禀，尽管已经留了九成力，可几拳下去仍然把两个泼皮打得哭爹喊娘，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只能抱头蹲防。
那个胖泼皮还好些，毕竟身肥肉厚，虽然被打得疼了点，但几乎全是皮肉伤。相比起来，瘦猴就惨得多了，瑶光虽然不知道他拼命占便宜的心思，但一来之前对那摆摊少女动手动脚的就是他，再一个，瑶光本能的就讨厌他的眼神，因此虽然对他出手时也留了力，但关照的地方却多是些关节处，只几下工夫，就得得瘦猴开始吐血了。
要不说有些人就是心眼活泛呢，这瘦猴就是典型，明明在一边惨号，一边吐血，竟然还能抽出工夫在心里暗暗后悔，早知如此，不如就认怂了多好啊？
这边瑶光正打沙包打得爽呢，另一头太岁已经转向卖蜜豆沙的姑娘。
这一看，太岁马上就明白那瘦猴为何这么大胆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妇女了，主要原因还是这位姑娘长得实在是够漂亮，若是打扮打扮，甚至比起瑶光都不差多少。
她年纪不大，看样子顶多十五六岁，个头虽然不高，但看样子也只比瑶光矮上半寸左右。但与瑶光的英姿飒爽不同，此女一看就是典型的南方女子，气质柔弱而娇美，身形匀称而窈窕。或许是因为之前受了惊吓，此时她两眼泛红，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见太岁望过来，马上楚楚可怜的垂下双眼，啪嗒啪嗒的落泪，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了，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疼爱安慰一番。
太岁微怔了下，马上回过神，一脸和气地微笑道：“姑娘，你不要怕，有瑶光出手，他们以后会见了女人就害怕的。”
卖冰姑娘弱弱的点了点头，不敢答话，只抬起头偷偷的朝瑶光看去，这一眼看去，正好看到瑶光抬脚连续两下把两个泼皮挑飞到半空，然后像是踢蹴鞠一样，先是一脚把胖泼皮踢飞，又凌空一个转身，接了个漂亮的回旋踢，把两个泼皮踢得倒飞而去，摔在地上。
“好厉害！”卖冰姑娘啊了一声，轻声赞了一句。
不知是否错觉，太岁隐约看到她双眼冒光，好像是在兴奋。
太岁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开，心里暗道不可能，不可能每个女人都有瑶光那种暴力倾向。
这时，两个泼皮已经挣扎着爬起身，吐了口血，转过头一声不敢吭，连滚带爬的往远处逃去。
到了这种时候，就算是一向心眼儿多的瘦猴泼皮，也吓破了胆子，再不敢生出什么心思了。
好在瑶光也有分寸，知道再打下去没准儿就出人命了，当下也不去追赶，拍了拍手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好，打的好！”
“姑娘好样的，好身手，这种人就应该狠狠教训。”
“哇，这位姑娘太厉害了。”
见瑶光教训了两个泼皮，围观人群哄然议论起来，一边议论一边鼓掌。
瑶光心里美滴狠，也不怯场，像是刚刚卖完艺收工一样，转头朝周围包了一圈拳，笑眯眯的朝太岁走来。
可她刚走到近前，就听到太岁安慰卖蜜豆沙的姑娘：“那丫头很厉害的，疯起来连她爹都打！”
瑶光大怒，手如疾风，势如闪电，一把扭住太岁的耳朵，气哼哼瞪眼道：“以后啊，我只揍你！”
“哎哎，别拽，别拽……”太岁大声呼痛，脸都扭曲了，不停求饶。
可瑶光根本不理，朝那姑娘点了点头，就拎走着太岁往远处走去。
“呃……”卖蜜豆沙的姑娘张了张嘴，想要道谢，可转眼间二人已经走远，混入了人群中。
她有些失落的放下手臂，羡慕地望着这对情侣远去。
第二天一早，太岁等人送玄玄子出了门。
玄玄子朝众人稽首道：“诸位不必相送了，贫道此行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众人都抱拳回礼。
太岁有些担心的看了师父，上前一步说道：“师父，您路上小心。”
“放心吧。”玄玄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太岁肩膀，翻身上马，疾驶而去。
众人看玄玄子离开，转身进院。
“一大早的，怎么都到门口了？”这时，门外传来隐光的声音。
众人回身看去，就见一个样貌普通，身着朴素长衫的中年人走过来，看打扮，像是一位账房先生。
这人实在陌生，不过太岁等人只是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知道这是隐光再次易容了。
几人刚要上前见礼，就见隐光身后，一个读书人打扮的白须老者慢慢走了过来。
柳随风一笑，忙上前拱手：“隐光前辈，您回来了。这位是……”
隐光侧身介绍道：“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萧问萧老先生。萧老对河洛之学造诣颇深。我特意请萧老来，或者可以帮助我们参详明白。”
众人一听，都是脸露喜色，上前行礼：“见过萧老。”
只有谛灵傲立，眼神透着淡淡不喜。
“嗯！”萧问微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傲立的谛灵。
谛灵淡淡一笑，直视萧问双眼，淡淡道：“河洛之学，博大精深，希望这位大儒，真能参详个明白。“
萧问一蹙眉，似乎感觉到谛灵的不屑和敌意，当即凝眸望去。
二人目光相对，半空中似乎有电光火花闪动。
众人都面面相觑，一时惊愕。
特别是太岁，他从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慈眉善目的师伯会有这样锐利的一面，一时间目瞪口呆。

三百三十三章   术业有专攻
远处房顶，展昭坐在屋脊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野果，他目光一直看着这个方向，看到这一幕后，微一眯眼，随手把野果向上一抛，又接住，狠狠咬了一口。“
哈哈，大家别站在这里啊，走，里面说话，里面说话！”还
是隐光最为老道，见场面有些尴尬，马上出声打起了圆场，搀着萧问朝里面走去，路过柳随风时，隐晦的给他使了个眼色。柳
随风马上会意，一边转身跟众人往里走，一边凑到谛灵身旁低声说道：“道长多包涵，并非晚辈等信不过道长，实在是此事重大，而且拖延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而萧老先生又是本地人，应该会咱们有所帮助。”谛
灵听了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也不说话。见
他态度，柳随风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事实上他心里也清楚，隐光前辈没提前告诉谛灵就请了外人过来，不管怎么说都有些失礼。而且《推背图》还是人家师门宝物，能凑齐偈语也是人家贡献出来的三块铜牌……种
种原因，换了是自己，也要生气。
柳随风朝太岁看了一眼，本想让他去劝劝，但转念一想，还是没开口，心道算了，何必让太岁也跟着为难，夹在两方之间难受呢？众
人就这么沉默着走进了客厅里，以年纪为序，请萧问坐在上首处。
大家虽然有些尴尬，但正事却不能耽搁，等下人给上了茶，马上开始说起正事。其实所谓说正事，主要还是大家请教，萧问回答。一部分是为了解惑，另一些也算上是一种考校了。当
然，大家心里都有数，没有提到《推背图》之事，只是问了些当地的人文历史。
萧问自然也明白众人的想法，也不恼怒，只稳稳从在椅子上，时而抿口茶，笑眯眯的回答众人的疑问。
他非常和蔼，面对大家的疑问，既不推搪，也不隐瞒，大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言语虽然不多，但一言一字却都非常精辟，直指根源。
很快大家就心里都有谱了，看来这位老先生是有真才实学的，不是那些一知半解或是不懂装懂的所谓“在野专家”。过
了一阵，包拯渐入正题，请教道：“萧老是说，八卦，周易，六甲，九星，风水这些东西都出自河洛？”
萧问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神色认真的道：“不仅如此，就连五行阴阳之说，甚至文字起源，也是从河洛而出。”“
真是了不起！”包拯轻喟一声，赞叹不已。这
时，见大家都认可了萧问，隐光才说道：“《推背图》一事，事关重大。所以我已向萧老说明，在揭开偈语之谜以前，萧老只能住在这里，不得离开。为了我大宋江山社稷，萧老一口答应下来。”萧
问呵呵一笑，爽快的一挥手：“如今国泰民安，海晏河清，岂容宵小得到这《推背图》，趁机兴风作浪？为朝廷效力，老夫义不容辞。”隐
光拱手：“萧老深明大义，我替朝廷，替天下百姓多谢萧老了！”“
当不得，当不得。”萧问摆摆手笑道。
这时，谛灵突然淡淡一笑：“好！那么老夫就与萧老先生一起，参详这偈语秘奥，试看能否参详得透其中玄机。”包
拯也笑了笑：“晚辈对河洛之术甚是好奇，若前辈不弃，晚辈愿给前辈打个下手，也好得前辈指点一二。”
萧问笑眯眯地点头，答应下来。
……
洛水河边，水波粼粼，几条渔船停靠在岸边，有渔家正在吆喝叫卖。自
古以来，这条大河不知养育多少人，无论是天下太平，还是乾坤震荡战火纷飞，洛水永远都是洛水，淡定而优雅，就像是一位神女在俯瞰人间，静观人间生死起伏；又好像一位不求回报的母亲，默默的养育着周围生灵。
中午，一身青白罗衫的瑶光袅袅走来，不停打量渔家卖的河鲜。
当她走到一位老汉的渔船前时，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鱼篓里不时翻出浪花的的活鱼。“
老人家，你这鱼怎么卖？”老
汉笑呵呵地回答道：“十文钱一尾，都是刚打上来的活鱼，小娘子可要买一尾。”
瑶光咬着嘴唇看着鱼篓，里面一共六七条活鱼，每一条看起来都不错，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指着其中最大的一条活鱼：“就要这条肥的吧。”“
好嘞。”老汉顺着瑶光手指看了一眼，点点头，利索的把鱼捞出来，从一旁取了一段草绳，往鱼鳃穿过，然后又在鱼身上包了一层荷叶，用草绳捆好，这才递给瑶光。“
承惠，七文。”
瑶光取出荷包数了数，把铜钱递给老汉，接过草绳。
老汉接过铜钱，随手扔到一旁空着的鱼篓里，看着瑶光拎着草绳生疏的模样，不由笑问道：“这是做给自家男人吃的？”瑶
光脸色蓦的一红，轻轻嗯了一声。老
汉摇头笑了笑，一伸手，把瑶光手里的草绳拨得远了一些：“一看小娘子就是刚嫁人吧？你拎鱼的时候啊，别靠得太近，这鱼你别看它像死了似的，其实活泛着呐！你要是住的近，等到家了把它往水里一扔，没准儿还能活过来。你拎得太近，半路上它再一跳，弄你一身水，弄脏了衣服多可惜。”“
谢谢！”瑶光脸更红了，轻声道了声谢，起身快步离开。
真丢脸啊！走
以路上，瑶光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学一些常识，省得再惹出这种笑话。
书房里，萧问和谛灵正围着桌子皱眉，桌子上摆着两张纸，一张纸是偈语，另一张纸是偈语解开后的谜底。萧
问和谛灵二人看着纸张，一边指指点点，一边低声细语。这
时，包拯提茶壶走进来，一边为二人斟茶，一边看着二人神情，心里有了数。于是走到一旁，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注水经》，想从中找到些灵感。
过了一会，隐光从外面进来，萧问和谛灵忙停止讨论，起身相迎。
包拯也放下书迎了上去。
隐光关上房门，谨慎地从怀里摸出四块铜牌，托在手上：“当初能找到偈语，全靠陈抟先生所铸的这四块铜牌，或许其中还另有秘奥，所以，我向朝廷请示，将这四块铜牌送来，希望能对两位参详偈语有所帮助。”
萧问大喜，如获至宝的接过四块铜牌，两眼发亮，仔细观摩了一阵，连连点头：“这是希夷先生所铸？那老夫真要好生研究研究了。”
萧问将四块铜牌放在桌上拼在一起，皱眉抚须思索。过了一会儿，萧问又把四块铜牌分开打乱，然后将它们翻过，显示出四种红青白黑颜色。
“四种颜色……”萧问若有所思，手指在一旁桌上轻轻点着。

三百三十四章  虚心小厨娘
“真话就是，不管鱼好不好吃，我的瑶光，都是最好的姑娘！”谛灵见他神色，心里一动，开口问道：“这颜色，难道还有什么喻意？”
萧问点了点头，看着四块铜牌，口中喃喃道：“若是五色，可能是在暗示五行，或者是五帝，也可能是五德，五谷。但是四色……”
他摇了摇头：“四色，老夫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隐喻，但既然铸成四色，必有其深意。”
谛灵也若有所思，喃喃自语：“四色……”书
房外不远处的廊下，
太岁坐在长栏上呆呆的望着天边云彩，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不
远处，柳随风眯眼躺在长栏另一头，手里摇着朵牡丹，嘴里哼着小曲儿，非常惬意。过
了一阵，太岁突然说道：“师父回山那么久，还没回来，也不知是不是师祖不肯出山。”
柳随风闭着眼睛接口道：“你那师祖，修道有成，看着比我还年轻些！”
太岁扭头看向柳随风：“羡慕么？”柳
随风嘿嘿一笑：“那倒没有。他空有一副好躯壳，却长住深山，不问世事。大千世界，软红十丈，何等繁华热闹，若是这些都得抛弃，才能练成他那身本领神通，纵然活个一千岁、一万岁，与草木何异？没意思！”
太岁若有所思地点头。
……
另一头，瑶光买完鱼回来，避过旁人，悄悄的走进了厨房。厨
房里，一个胖厨子正在摘菜。
“何师傅，鱼买回来了。”
何师傅转头看了眼，放下菜，随手拎起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打量瑶光手里的鱼，笑着点头：“呦呵，鱼不小啊。”
瑶光把鱼放在案上，鱼蹦跳了两下，竟然还活着。她突然想到之前买鱼时那老汉的话，脸色微微一红，心道还好自己小心注意了，否则这一身衣服还真得弄脏了。
何师傅走到近前，伸手在案上的一个刀架里挑了挑，拎出一把宽背菜刀，先是割断草绳，抽出来扔到垃圾桶里，然后用刀背利落地一敲鱼头，砰的一声，鱼不动了。他
又把鱼放平，菜刀也放平，在鱼身上轻轻拍打几下，然后在鱼鳃后半寸处割了一个小口，伸手摸了摸，很快拽出一根带血的白线。
瑶光一看，马上好奇的问道：“何师傅，这是什么啊？”“
这个啊？”何师傅本来要随手扔在垃圾桶里，见瑶光问起，手一顿，举起到瑶光眼前，让她看仔细了，这才扔掉，笑道：“这个叫鱼线，也叫腥线，这东西腥味大得很，要是不抽出来的话，一炖汤就会弄得满锅都是腥味，当然了，如果是做红烧鱼那不抽出来也行，我这是习惯了。”
“哦，这样啊！”瑶光虚心的点了点头，认真看了几眼抽腥线的位置，在心里暗暗记牢。抽
完了腥线，何师傅才开始真正动手，就见他手中菜刀如绣花似的上下翻飞，没一会儿工夫，就把鱼剖腹、除腮、去鳞，然后比比划划，教导瑶光做鱼。瑶
光在一旁听得很用心，不时点头，时而比划提问。
这时，何师傅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瑶光说了几句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他
这一走，瑶光马上如临大敌地提起鱼尾巴，看看那鱼，又看看锅，犹豫一下，终于一咬牙，把鱼扔进了锅里。院
子里，太岁和柳随风正在廊下闲聊着。太
岁突然抬头看向远处，发现展昭正坐在一处屋脊上东张西望。
太岁叹了口气：“展昭还在屋顶上蹲着呢，这小子，看来他师父的死，对他伤害很大呀。”柳
随风闭着眼，懒洋洋的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可惜他还太小，要不然，我就带他去烟花柳巷转一圈儿，美人相伴，再灌上二两黄汤，什么愁也都解了。”
说到这，柳随风突然兴致勃勃地坐起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太岁。
“你知道洛阳最有名的是什么吗？”
太岁不解地看着柳随风，想了想，犹豫的答道：“最有名的？应该是牡丹吧？”“
非也，非也。”柳随风摇头，脸上笑容古怪。“
不是么？”太岁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古迹，洛阳是千年古都，最多的就是名胜古迹。”柳
随风哈哈大笑：“又错了，要我说啊，洛阳最有名的，就是美人。”
“美人？”太岁不解。柳
随风哈哈一笑，闭起眼睛，摇头晃脑的吟道：“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三国大才子曹植为洛神做了一赋，名曰：洛神赋，可谓名留千古。洛神住哪里，就在洛河中啊！还有貂蝉，她也是出生于洛阳……”
说到这里，柳随风突然停下，耸了耸鼻子，东张西望。太
岁先是不解，但很快也闻到了什么，也嗅了嗅鼻子，嘀咕道：“哪来的糊味？”柳
随风豁的起身，站在栏上四处张望，紧张道：“好像走水了！”一
听走水，太岁马上一惊，也起身站在栏上，朝远处看去。
柳随风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朝一个方向一指：“走，在那边。”
说着，他一跃身冲了出去，太岁连忙跟上。展
昭坐在屋顶，向二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撇嘴，又看向别处。
厨房中，浓烟滚滚，火星缭绕。柳
随风和太岁冲到厨房前，刚要往里闯去，突然见一个身影从里面出来，二人一看，马上惊呆了，本能的止住脚步。
“瑶光？”柳随风犹豫的问道。
并非他眼神不行，认不出人，实在是此时的瑶光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也凌乱的很，刚从厨房里冲出来，就跑到一旁，扶墙咳嗽。太
岁看着她，一脸惊骇：“你……你又用霹雳弹生火了？”“
咳咳咳……”瑶光用力咳嗽了一阵，这才懊恼地起身，瞪了太岁一眼：“才没有！”柳
随风和太岁对视一眼，都不相信，二人非常默契，一句话不说，谨慎朝后退了几步。看
着二人模样，瑶光气得直咬牙，往前走了几步，转头看向厨房，不说话。过
了一会儿，见里面没炸，柳随风这才问道：“你在干吗？”
瑶光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太岁，干咳了一声：“我……我想烹条鱼。”
柳随风惊骇地看着厨房，结结巴巴的道：“所以……跟虾兵蟹将先干了一仗？”“
喂！你有没有句好话啊？”瑶光怒了。一
旁太岁听了，却微微一怔，看着瑶光神色，突然恍然：“烹鱼？啊！你……是为我做的鱼？”瑶
光忸怩的踢了踢石子，有些沮丧：“我真认真学过了的，可……就是不会。”
太岁心里一暖，大为感动，走到瑶光身边，帮她捋了捋头发，轻声道：“哎，我以为你是要去买条鱼，本就没想过要你做。”他
转头看向厨房，想了想，挥动手臂赶开烟雾，朝里面走进去，很快端出一盘黑漆漆的鱼，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
太岁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眼瑶光，惊讶道：“哇！看样子居然真的做熟了。”
瑶光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你也气我是不是？我……我怎么也不至于都做不熟啊。”太
岁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拿筷子挟了一口，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瑶
光紧张地：“好不好吃？”
太岁看了她一眼：“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真……”瑶光迟疑一下，泄气道：“真话吧！”太
岁温柔一笑：“好吃！这里边有你的心意，好吃着呢。”

三百三十五章  疯魔老学究
瑶光一听，心里马上一暖，之前的失落和沮丧全都不翼而飞，感动得两眼水汪汪的，轻轻握住太岁的手，深情地看他：“你……真好！”
太岁微微一笑，看着瑶光双眼，轻声道：“我只对你好！”瑶
光心里一颤，轻咬嘴唇，深情的看着太岁，一颗心仿佛掉在了蜜罐子里，甜得她只想沉浸其中，再不醒来。不
远处，柳随风看着二人模样，听着他们的对话，先是打了个冷战，然后摸摸鼻子，咳嗽一声：“咳！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瑶光和太岁没有看他，依旧对视着，异口同声：“是！”“
噢，那我走啦！”柳随风无趣的哼了一句。瑶
光和太岁仍然没有看他，依旧在深情对视着，再次异口同声：“走好！”…
…清
晨，一群鸟雀在院子里的树上叽叽喳喳鸣叫。
谛灵正在院中打着一套拳法，动作很慢，显然只是活动活动身体。
这时，包拯走进院子，看着谛灵笑道：“谛灵前辈早，萧老呢？”听
到声音，谛灵缓缓停住手脚，转身看去，微笑道：“应该宿在书房了吧，老夫昨晚离开时，他还在研究那副偈语。”
房间里，萧问坐在桌前，桌子中间立着一盏烛台，烛台上袅袅青烟升起，显然刚刚熄灭不久，证明了他一夜没睡的事实。桌
上摆着偈语和偈语谜底的纸片，还有几本古书垒在一起，萧问正拿着一本书翻看，时不时的与偈语进行对比。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疲惫之色无法掩饰，一股古怪的味道从他身上传出，这是一种腐朽的味道，像是有块肉正地腐烂，令人闻之欲呕。
这是老人味，也可以称之为龄臭。不同的老人，身上会传出不同的老人味，但总体来讲，多数都是臭味。平时还好，可一但身体疲惫，比如说熬夜或是久病，这种味道都会加大加重，这也是一种年老的无耐。
这时，谛灵和包拯走进房间，一入内，二人马上掩鼻退后，震惊看对视一眼，又看向萧问，恍然的一点头，把房门大开，等味道淡了些，二人才快步走进去。
“萧老？萧老？”包拯走近，叫了两声。但
此时萧问正聚精会神的看书，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再者，他年逾古稀，耳朵也的确有些背了。包
拯和谛灵对视一眼，都有些吃惊，急忙上前两步，到了萧问对面。“
老先生，您这是……一宿没睡？”包拯看了眼一旁燃尽的烛台，上面还有丝丝缕缕的青烟仍在飘起，不由担忧。萧
问不抬头，只用鼻腔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似乎很讨厌有人打扰自己。包
拯一皱眉，真急了：“哎呀，您老这样可不行啊，就算事情再急，也得注意身体啊。”萧
问并不抬头，眼神盯着手中古籍，不停的跟偈语对比，听到包拯的话摇头。
“你不懂，做学问就得这样，没有一颗疯魔的心，做不成事的。”
包拯陪笑道：“老先生说的在理儿，可就算再研究学问，也得注意身体啊，细水才能长流。”
萧问不抬头，不耐烦的朝包拯挥了挥手。
一旁谛灵摇摇头，对包拯道：“读书人的毛病，我们治不了。算了，不要管他了，赶紧去帮他弄点早餐，等一会儿倦了，他自会去睡了。”
包拯点头，快步离开。
谛灵看看萧问，见他仍沉浸在书本里，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话，谛灵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摇头离开。花
厅里，太岁，瑶光，隐光、谛灵、柳随风围在一张圆桌前，一边说话，一边在吃着早餐。
包拯快步从外面走进来，隐光马上放下筷子，抬头问道：“萧老可已用餐？”
“经学生再三解劝，萧老总算是肯放下书卷了，一会吃罢早餐，他会休息一会儿。”包拯叹了口气，走到桌子一角坐下。隐
光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柳随风端起碗，把最后一点米粥喝完，放下筷子后想了想，看向隐光：“前辈，萧老在苦思偈语谜底，我们也不能一味等在这里，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萧老身上。昨日我打听到，孟津有一座龙马负图寺，始建于晋代，是为感念‘人文之祖’伏羲的功绩而建，据说建寺地点就是当初‘河图’出现的地方，我们还没去过这里。”
“那我们今天就去那里瞧瞧。”隐光点头赞成，转头看向包拯和谛灵：“你们两位，留下与萧老一同参详，如何？”
谛灵想了想，摇头道：“对那副偈语，老夫已经想不出什么了，不如与你们同去，或可有所发现。”
包拯笑道：“我留下就好。”
“也好。”隐光缓缓点头。这
时太岁和瑶光也吃完了，见众人都在等自己，二人不好意思的对视一眼，站起身。
“好了，宜早不宜迟，出发吧。”隐光说着，起身朝外走去，众人都跟上。
包拯起身相送到厅外，转过头看了眼远处屋脊上的展昭，眼神闪动，若有所思。
太岁等人出了门，没多久来到龙马负图寺山门内。此
寺香火旺盛，人来人往。几
人站在寺门口，朝里打望。“
咱们分头看看吧吧。”太岁提议。“
好！我和谛灵子先生结伴而行。”隐光点头。
瑶光看了看左右，大方的拉住太岁的手：“那我和太岁一起！”
“好！”隐光和谛灵往左面走去，太岁和瑶光向右面走去。柳
随风站在原地，看看分别走向左右的他们，无奈地摇摇头，折扇打开，潇洒地扇着，嘴里轻哼着小调，独自向前溜达。就
在众人探访龙马负图寺的时候，萧问已经吃过饭，正一手握着铜牌，另一只手翻阅古籍，皱眉不语，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正在冥思苦想。
包拯拎着茶壶从外边走进来，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悄悄给他添上热茶。
似乎被茶香味吸引，萧问回过神，抬头看了包拯一眼，奇怪的问道：“包评事，其他人呢，怎么一直没见？”包
拯：“他们去孟津的龙马负图寺了，想看看那里有没有线索。”萧
问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翻书，神色平静。一
个时辰后，太岁等人出了龙马负图寺，脸上都挂着失望之色。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隐光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走在后面的柳随风：“我和谛灵先生先回去了，你们再打听打听，要是没线索也早点回去。”说
完，隐光隐晦的看了太岁一眼。柳
随风微笑着点头，举起扇子向他摇了摇，示意明白。“
放心吧前辈，我们逛一阵就回去。”瑶光俏声道。
“嗯！那我们走了。”隐光朝谛灵点点头，朝前走了几步，在前面拐向右侧马路。

三百三十六章   雨中泛舟
两位前辈一走，柳随风一下子又恢复了风流德性，摇着扇子，左顾右盼，忽然看见一座青楼的幡子在风中招展，隐约中好像有几个衣着艳丽的姑娘正在二楼笑闹。
柳随风眼睛一亮，立刻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太岁和瑶光，轻咳一声：“咳！白跑了一趟，一无所获，这一乏了，酒虫也就犯了，我要去喝两杯，你们要不要一起啊。”瑶
光瞟了一眼青楼，冷哼一声，脸上满是鄙视：“酒虫犯了？我看是色虫犯了吧。”柳
随风干笑一声，面不改色的看向太岁。“
你去你的，别带坏我家太岁！”瑶光一看，顾不得再鄙视他，拉起太岁就走。太
岁被拉走，也不反抗，反而一脸诚挚的看向瑶光：“放心吧，我不会学坏的。”“
哼，男人学坏可快得很，反正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瑶光边走边说。
见二人走远，柳随风脸上露出得计的笑容，抬头看了下天色，赶紧向青楼方向兴冲冲地走去。
太岁和瑶光在人群中走着，一边闲逛，一边说着话儿，不时发现街道两旁有新鲜东西又凑过去看。
就这样，边走边玩，边玩边聊，二人都很开心。可
没多久，天上忽然下起了雨，行人纷纷避雨或加快步伐，有的人带了伞，有的人举着衣服挡雨。太
岁二人没有准备，瞬间被雨水打湿了半身，好在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座长桥，太岁忙拉着瑶光二人奔到桥边躲雨，看到水边有荷花，太岁灵机一动，对瑶光扔下一句：“你等等我！”
说着，他跑向河边，瑶光不明所以，用手遮着头，朝太岁喊道：“太岁，你干什么去？”“
等等我，我马上回来。”太岁朝后面挥了挥手，加快脚步跑到河边，蹲下身，伸手去折荷叶。
很快，太岁举着一只比雨伞稍小一些的荷叶跑回来，一脸得意的看着瑶光。瑶
光不解：“为什么不多折一支？”太
岁一滞，干笑道：“呃……这一支荷叶足够了嘛。”
说完，他脸色一正：“佛祖曰，一草一木都是生命，我们要爱护，取用可以，不能浪费。”说
着，他一伸手揽住瑶光，举着一支荷叶向桥上走。
“佛祖说过这话吗？”瑶光怔了下，等太岁揽上来，她突然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抬头睨了他一眼，抿抿嘴唇没有说话，脸上露出微羞的微笑。
这场雨来得很急，也很大。豆
大的雨点打在屋顶，传出滴滴答答的脆响声，宛如天地同心，正在弹奏一首活泼生动的曲子。
房间里，萧问仍坐在桌前研究偈语，包拯坐在一边，也在翻阅古籍。忽
然一阵风吹来，雨丝顺着窗口飘入，打在包拯身上。包
拯身子一抖，忙起身把窗子关上。
随着外面雨水渐大，屋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萧问仍在认真看书，很快发现书本有些模糊，他不由皱眉，头也不抬的吩咐道：“太暗了，掌灯。”
包拯看着他，担忧的劝道：“萧老，您还是休息一下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萧问苦恼的摇头：“老夫竭尽所思，可是对于这基点，偈语中全无暗示，不应该没有暗示的啊。不行，老夫一定得研究出来。”
“唉！”包拯叹气，上前搀起萧问，强行把他拉起来，口中劝道：“萧老，欲速则不达啊，先歇息一下，心思也能更加灵活。”
“你……唉！”萧问瞪眼看向包拯，似要发怒。包
拯马上陪笑，但手上力道不减，搀着他往榻边走，口中说道：“等隐光大人他们从龙马负图寺回来，说不定会有所发现，对萧老有所启发，那时再继续研究不迟。”萧
问无奈，只能摇头苦笑：“唉，老了，真是老了，脑筋不灵活啊……”包
拯陪着笑，搀着萧问在榻边坐下，这才拱手离开。雨
水渐大，打得荷叶弯腰，再加上不时有风扫来，瑶光和太岁衣服都有些湿了，二人忙加快了些脚步。等
他们托着荷叶走在柳堤岸边时，就见烟雨飘渺，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了，只有水上还有一两艘画舫停在中间，岸边泊着几条乌棚船。
太岁看到小船，突然拉着瑶光停下脚步，指了指乌棚船，急声道：“雨太急了，咱们先过去躲躲。”
瑶光一听，马上点头。二人手拉手走过去，上了一艘小船。在
洛水河边，像这种小船都是可以出租的，晴天里自然有人看管，可下雨时舟家自然不会在外面淋雨，这种时候，若是有人租船泛舟，就可以先取用，等走时在底板上留下些船资即可。
二人上了船，瑶光用荷叶为他挡雨，太岁摇起了橹，小船渐渐荡向洛水深处。
“你进去吧，别淋湿了。”太岁摇了一会儿，转头看瑶光，发现她为了照顾自己，半面身上已经淋湿了，心里一暖，马上催促她进棚子里躲一躲。
“不用，这样挺好，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在雨天里泛过舟呢。”瑶光摇头微笑，似乎很开心。
太岁心疼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怜惜，有些疼爱，想了想，又用力的摇了几下船橹，放下橹，转身抢过荷叶，一把揽过瑶光，侧身挡在风吹过来的方向。
“谁人为我遮风挡雨，谁人与我风雨同舟？”瑶
光突然想起一句戏文，外面虽然风雨交加，她心里却暖如火炉，一时间脸上笑靥如花，任由太岁揽着自己，仰起头看了看太岁，突然脸一红，渐渐的靠了过去，滚烫的脸颊贴在了太岁胸口上。
似乎感觉到了瑶光的心情，太岁微微一笑，揽着瑶光的胳膊稍稍加了些力气。瑶
光抿嘴一笑，突然想到，自己恐怕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吧！小
船独自飘在洛水上，渐渐靠近了不远处的一艘画舫。这
画舫长有十丈，上下两层，上面窗开着，能看到一些游客正在船舱中举杯笑饮。
游客桌前的空旷处，一名歌妓正随着乐曲声轻歌漫吟。“
绿酒一杯歌一遍。彼日有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曲
调幽幽，似喜还愁，太岁和瑶光并肩坐在乌棚下，听着歌声，一时间有些痴了。等
歌姬唱完，太岁赞叹出声：“真好听！瑶光，你也唱来听听。”瑶
光忸怩的摇着脑袋：“我才不要，要唱你唱。”“
我唱就我唱！咳！咳！”太岁倒是落落大方，清了清嗓子，学着女声清唱：“绿酒一杯歌一遍。彼日有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
不得不说，太岁的嗓子倒是很不错，虽然比起真正的女声不同，但正是这种中性的声音反而更有种独特的魅力。歌
声在雨中飘荡，天地间一片空灵。
瑶光贴着太岁暖和的胸膛，微微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太岁，耳畔传来太岁有力的心跳，等他唱了几句后，瑶光突然接口开腔，与太岁一起合唱。而
船上的乐家倒也是雅人，听到二人歌声，也配合地奏起了琴瑟。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歌
声反复唱起，水上雨丝渺渺，大船小船都在迷离的雨雾中自由自在地荡漾着……

三百三十七章  凶案的痕迹
萧问躺在床上，头枕着手臂，两眼失神的望着帐底，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阵，还是难以入睡。
房外忽然传来包拯和谛灵子的声音。“
谛灵前辈，你们回来了啊！”“
回来啦！”“
龙马负图寺一行，可有所获？”谛
灵子叹了口气：“一无所获，对了！萧先生这边怎么样？”“
也没什么进展。您刚回来，不妨先休息一下。”
“好！”
外面没了声音，正在倾听的萧问收回目光，轻轻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忽然，萧问猛得睁开眼睛，呼的一下坐了起来。“
龙马负图寺，我怎么没想到！龙马负图寺……”萧问喃喃了几句，兴奋地起身下床，赤脚走到桌前，推开铜牌、纸张、古籍，扯过一摞纸，拿起炭笔，涂涂抹抹地推演起来。
屋外，展昭一手提剑，挺拔地站在亭子里，风吹得他衣袂轻轻飘动，但他却一动不动，犹如雨中耸立的望夫石一样，任由风吹雨打。太
岁和瑶光从厅外远处道路上有说有笑地走过，头顶举着的荷叶已经有些软了。
展昭目光一动，看到他们的身影，微微一笑收回目光，又转首看向别处。
突然有了灵感的萧问正在桌前紧张地推演着，一阵风吹来，后窗被风吹开，但萧问根本不予理会，只顾埋头研究。好
一阵过去，他兴奋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原来如此，果然说的通！”
他拿起用炭笔，在画满了图形的纸上指指点点，喃喃自语道：“袁李两位高人将藏宝地点的指示打乱，以‘河图’和‘洛书’为形，方可重新组合，而这定位的基点，其实也就在谜面上！“萧
问握着炭笔低头指点着：“基点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个是‘河图’出世之地，也就是龙马负图寺，一个是‘洛书’出世之地，也就是……“萧
问面带微笑，一脸自信，手指在纸上徐徐滑动，刚要停下，背后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重重的点在他的后脑玉枕穴上。“
呃……”萧问发出半声轻哼，蓦地瞪大眼睛，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手里依旧握着炭笔，缓缓向后软倒。不
等他软倒，一只手伸出，轻轻的接住他，将他缓缓放在地面上，又一伸手，取走了那张纸。
大雨滂沱，一道闪电接天连地，转瞬隐没不见，紧接着远处天边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轰！”的一声，响彻天地。
“打雷了？”太岁和瑶光在长廊下停住脚步，仰头朝天边望去，隐约那看到一丝亮光，那是闪电过后留下的残影。
瑶光看看太岁，伸手拍了拍他的衣领，低声娇嗔道：“看你，衣服都湿了，快回去换身干爽的衣服，免得着了风寒。”
“你也是，一会儿见。”太岁语气轻柔，看着瑶光微微发颤的睫毛，心头一热，突然低头在瑶光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
呀！”瑶光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身子都僵住了，直愣愣的看着太岁，像傻了一样。
太岁眨了眨眼，突然有些心虚，她不会是生气了吧？过
了一会儿，瑶光突然回过神，脸腾的一红，像被煮熟的螃蟹一样，抬手捶了一下太岁胸膛，快步跑开。就
在这时，忽然听到包拯一声惊呼：“萧老！”
二人一惊，瑶光停下脚步，与太岁对视一眼，一起朝萧问房间跑去。
当太岁和瑶光飞奔到萧问门口时，正好隐光也从对面赶了过来，双方同时抵达，不约而同地停下脚下，转向门内看去。就
见屋里萧问倒在地上，包拯和谛灵正蹲在他身边，谛灵在伸手探察萧问鼻息。太
岁、瑶光和隐光一起快步走了进来。
“萧老怎么了？”隐光急问道。谛
灵慢慢收回手指，向众人摇摇头，脸色凝重：“萧先生，过世了。”这
时，柳随风打着把伞走进门，将伞合拢，一看室中情形，急忙把伞扔在门边，快步走过来急问道：“萧老怎么了？”“
死了！”太岁看了他一眼，神色沉重。“
什么？怎么会？”柳随风大惊。
谛灵摇摇头，拖起萧问的右手，露出他手中还握着的炭笔。“
看样子，萧先生是年纪大了，再加上熬夜操劳，脑力耗损过剧而猝死。”谛灵猜测道。“
猝死？”隐光一皱眉：“萧老年岁虽高，身体却还硬朗，怎么会……”说
到这里，隐光脸色一变：“谁先发现萧老过世的？”包
拯缓缓站起：“是我和谛灵子前辈。”
见众人疑惑的看向自己，包拯轻叹一声，向众人解释道：“谛灵子前辈找到我，向我问起一些负图寺的事情，晚辈也不知其详，遂一起来向萧老请教……等我和谛灵前辈一起过来，叩门不应，我试了下，发现门没锁，于是我们就推开门进来了，结果……”
包拯低头看了眼萧问的尸体，神色哀恸。这几日来，只有他与萧问接触最多，在他眼中，这是一位真正的读书人，对知识学问，有种发自灵魂的热爱，无论是那种疯魔般的求知欲，还是其渊博的学问见闻，都令包拯敬佩不已。甚至他曾隐隐想过，等《推背图》一事了结，能有机会跟着萧先生求学一段时间。却不想，天意无常，明明两个时辰前还相谈甚欢的人，一转眼就已经天人两隔，实在是令人唏嘘。听
包拯说完，众人站在萧问尸体旁都沉默下来。瑶
光沮丧的叹气：“哎！《推背图》没找到，却活活累死了萧老先生，这可如何是好？”包
拯看看萧问，又看看床，走到桌前低头认真看了看，扭过头来，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萧老，未必是猝死！”
太岁和瑶光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脸色都是一变。
“你是说？”太岁有些不敢置信。隐
光和柳随风、谛灵也震惊地看着包拯。
包拯点点头，先是指了指萧问穿着袜子的脚，又指指床前的鞋，分析道：“你们看，萧老连鞋子都没穿，他不是一直在桌前参详，而是躺下休息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急急爬起来进行推演。”太
岁看了看鞋子，又看看萧问的脚，疑惑道：“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呀？人在大喜大悲的时候，尤其容易激动，也许萧老就是想到了什么，所以狂喜之下才突然猝死。”“
不然！”包拯摇头，伸手指向桌上，桌上有一摞宣纸。“
问题就在这儿，你看，这摞纸张是空白的，但上边隐隐却有一些痕迹……”

三百三十八章   图指老君山
包拯拿起那摞纸，倾斜着对准光线，隐隐可见上边有些炭笔印下的痕迹。
“萧老临死手里还握着笔，这纸张上隐有痕迹，可见上边还有写过字画过图的纸。但是，如今那些纸张呢？”隐
光眯起了眼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不错！萧老确实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才会为人所杀！”谛
灵眉头一皱：“老夫已经仔细检验过了，萧先生周身无伤。”
隐光摇摇头，沉声道：“杀人的手段有很多，有些伤，纵然是最精明的忤作，也未必能看得出来，何况谛灵道长你久不问世事，有些手段……”
说到这里，隐光停下话头，蹲下重新检查萧问尸体。
柳随风看着隐光动作，也动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四处观察，忽然，他停住脚步，沉声道：“包拯说的没错，萧老的死，有蹊跷，你们看地上的水迹！”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马上看到了萧问尸体旁的水渍。
瑶光一看，马上解释道：“我和太岁都淋了雨，或许是我们刚才溅下的水滴。”“
你衣服的水滴，会一直滴到窗口？”柳随风指着地面，手指缓缓抬起，最终落在打开的那扇窗棱。众
人的目光从萧问尸体旁的水迹望过去，点点水滴一直延伸到窗口。这
时，隐光已经重新检查过萧尸体，站起身后沉声道：“萧老尸体未僵，体温犹存。死去没有多久。”包
拯：“也就是说，凶手是冒雨从窗口潜入，杀害了萧老，夺走了草稿，然后离开。”太
岁一脸吃惊：“难道你们忘了越狱而逃的哈梵？会不会哈梵阴魂不散，又追了来。”
“有这个可能！”包拯非常沉稳，又道：“但是，一切都有可能，找到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假设！或许是哈梵，或许是另有其人，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那么……”“
那么，就顺着线索查下去，查他个水落石出。”隐光声音前所未见的阴沉，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与众人一起望向窗口。
也不怪他发火，萧问可是他亲自上门请来的，这才几天工夫，就死了？若
他的家人问起来，自己怎么交待？
就算没人怪自己，可自己心里的愧疚如何能平？
众人顺着水渍查起，很快出现在了屋后。这
会儿天上雨水已经小了些，雨丝缠绵，落在地面是碎石小路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
众人站在雨中，观察着蜿蜒的小路。
好一会儿后，柳随风失望地摇头：“石子路上，很难留下痕迹。再被雨水一浇，更加无法辨别。”瑶
光愤怒的一跺脚，溅起大片水渍：“那岂不是说，凶手要逍遥法外了？”
谛灵看着远处，一脸忧色：“更要紧的是，《推背图》的机密，究竟泄露了没有……”众
人一听，脸色都是一变，对视之下，发现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显然想到了那后果。
“走吧，先回去再说。”隐光转身往回走，没多久，众人再次回到了萧问的房间。隐
光、谛灵默默地在室内不甘心地察看着线索，柳随风最后走进来，朝二人说道：“太岁和瑶光去为萧老购买棺木了。”隐
光点点头：“萧老的后事，一定要操办好。尽快通知他的家人。朝廷那边，我会为萧老上书，请求褒奖的。”“
嗯，放心吧前辈。”柳随风点头应下来，目光一转，正好看到谛灵拿起那摞纸，迎着光反复地看着。就
见谛灵皱眉思索半晌，忽然坐下，拿起炭笔，横向涂抹。
柳随风和隐光见状忙走过去。
“谛灵道长可有发现？”隐光急问道。谛
灵不答，而是迅速涂抹纸张，很快，被炭笔压出痕迹的地方露出了端倪，纸纸四周没什么变化，但中间部分却相对白一些，慢慢的映出了一副朦胧的图形，图案由线条和一些粗浅朦胧的地形构成。隐
光和柳随风惊喜地对视了一眼。
谛灵停下笔，端详了一下那副图，递给隐光：“也许笔端力道稍浅的地方，只怕是画不出来了，老夫实在认不出这个地方。”隐
光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阵，皱眉递给柳随风。
柳随风接过后，颠倒着图案，从不同角度去看，看了一阵，忽然激动地喊了出来。
“老君山！这是老君山！”隐
光接过纸张，认真地看了看：“你确定？”
柳随风用力点头，肯定的道：“我去过老君山！这地形，就是那里！”“
好！那我们尽快去老君山看看。你吩咐下去，从现在起，全部人员，都要谨慎起来，不可随意出入。”
隐光望向外面的水帘，语气凝重：“我怀疑，哈梵已经盯上了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柳随风认真答应：“是！”
屋外细雨连绵，展昭仍提剑站在小亭中，宛如雕像。
忽然，包拯撑伞走来。
“大人。”展昭转身见是包拯，马上迎了上去。
包拯没有收伞进亭，而是站在亭边脸色凝重地对他说道：“萧问萧老先生死了！”“
什么？”展昭大吃一惊。包
拯缓缓转身，目光望向亭外，扫视着庭院，沉默不语。“
可恶！我在房顶，本可纵览全宅的，要不是今天下雨……”展昭握紧了剑柄，脸上露出痛恨之色。包
拯看了他一眼：“你不必自责。只要有心，歹人总有空子可钻的。只是，萧老先生临终前应该是有所发现的，而这发现如今已经落在歹人手中。”
展昭一听，马上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一个《推背图》，已经害死了多少人？若这样都被人夺去，那些人不但白死了，而且若《推背图》真如传说中那么灵验，能预知未来，那歹人岂不有如神助，就算最后露出了真面目，恐怕也难以对付了。
而且展昭心里最担心的是，若真如自己所想，那师父的仇，还有机会报吗？包
拯深沉的目光望着烟雨中的宅子，缓缓说道：“知道基点所在，并不意味着《推背图》到手，我们……还有机会！”还
有机会！
听到这四个字，展昭马上又充满了希望，他信任包拯，比信任自己更加信任。

三百三十九章  无处不在的哈梵
过了一阵，隐光召集所有人齐聚花厅。他
站在最上首，面向众人，神色沉重。
“幸亏谛灵道长，我们如今已经可以确定，萧老先生临终前的发现，就是老君山！老君山距此二百多里，我们现在就得出发。只是，天子和太后要巡狩西京，就快到了，得有人留下迎驾，也好向天子、太后说明我们这边的情况。”众
人都看向太岁，太岁一愣，紧接着恍然，连忙摆手。“
别别别，大家别看我啊，反正我是一定要去老君山的，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要见亮了，我可不想错过找到《推背图》机会。”隐
光劝道：“天子和太后西狩，分明是不放心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反正我不留下。”不等他说完，太岁马上开口反驳，紧接着看了看众人，目光停在包拯身上。
“要我看，包拯留下吧。”“
我？”包拯一愣。
太岁笑了笑：“对，你留下最合适。咱们去老君山要骑马赶路，弄不好还要跟人打一架，你不会武功，跟去难免麻烦。”
众人一听，倒也有些道理，都点头认可。
见众人认可自己的点子，太岁有些得意，又说道：“再一个嘛，咱们这些人里，就你是正经当官儿的，我们才是负责拿贼的，你不迎驾谁迎驾？”这
才是你的真实目地吧？包
拯苦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那我留下。”见
他们有了决定，隐光一伸手，指向展昭：“那么，展昭也留下，陪你留守大宅，文曲、太岁和瑶光，还有谛灵道长，我们一起去老君山！”说
完，隐光一挥手：“出发！”
……
出了大厅，五人也不磨蹭，不顾外面还下着雨，快马加鞭，朝城外疾驰而去。二
百里路程，还是雨路，众人本以为会赶得很辛苦。但好在天公作美，出了洛阳城没多久，雨就停了下来，露出了久违的阳光。众
人一路疾驰，半路上在路旁林中休息了一宿，第二天才重新启程，又花了三个时辰才赶到老君山。
等到了老君山，已经午时。“
吁～～～”隐光勒马站定，一手高举遮挡阳光，抬头朝山上望去。
可惜老君山虽然高不过千丈，但却云雾缭绕，从山下看去，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随着隐光勒马停下，其他人也跟着停下，太岁一转头，正好看到瑶光用手帕抹汗，忙摘下自己的水袋递过去。瑶
光接过，冲他甜美地一笑，太岁嘿嘿一乐，心里美滴恨。
一旁柳随风则与隐光一样，都在仰头望山，口中赞叹道：“传闻道祖老子曾经在此山修炼，故名老君山。唐太宗李世民还曾命令大将军尉迟敬德在山上监修了一座老君庙，铁椽铁瓦，以“铁顶”著称，故而老君山又称铁顶老君庙。前些日子我倒是来过一次，不过当时没心情看风景，等今日事情了结，说什么也要好好浏览一番！”
几人看向柳随风，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博学，竟对老君山的典故这么了解。柳
随风收回目光，看见几人神色，不由懊恼：“怎么？以为我整天穿着书生衫是假的吗？”
“嘿嘿，你别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假书生呢，穿那身衣服是为了逛青楼用的。”太岁嘿嘿一笑。瑶
光也乐了，但她摇摇头，却没讽刺柳随风，毕竟她加入北斗司比较早，对柳随风也算是知根知底，自然不会有太岁那种想法。而且，就算是有这种想法，她一个姑娘家，也没法说啊。
几人正在开玩笑，隐光却是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唐初时候……唐太宗命大将军尉迟敬德在此修庙……嗯，有点意思。”太
岁兴奋的看着隐光：“如此说来，《推背图》就藏在这里了？”一
旁谛灵勒马上前，也仰头看了眼老君山，微微颔首道：“我虽未来过老君山，却也听过它的名头。南有武当金顶，北有老君铁顶，都是道家祖地，想来自有奥妙。”瑶
光喝了口水，抹抹嘴巴：“袁天罡，李淳风这两位高人正是唐太宗最器重的方士，当初修建老君庙的时候，这两位高人就算没有亲身参与，恐怕也会有所指点，由此想来，推背图若藏在老君山，倒也不算意外。”大
家听了都点头赞同，对能找到《推背图》更多了一份信心。“
我们把马匹安顿好，就上山！”隐光吩咐了一句，翻身下马。
众人纷纷效仿，牵着马走到山脚下的几棵树下栓好，马上动身朝山上走去。众
人登山，一路风景瑰奇。很
快大家到了龙吟听泉，它坐落在老龙窝栈道之上，位置独特，溪流从珍珠滩留下，到了龙吟阁下，被山岩拘成湍流快速流入深潭，经过了一系列的缓急冲撞之后，留下了大小十几个瀑布，不同的瀑布声在涧谷中的回音壁间回荡，如同一曲恒古以来就一直不间断奏响的宏伟乐章，令人心折。大
家被美景所惑，一时都有些失神，回过神后，纷纷赞叹不已。“
飞布流泉，世外仙境。老君山，不负其名。”尽管隐光心里惦记着事，可到了这里，却仍免不了为其瑰丽玄奇之景色而震撼。大
家都点头赞同，听着耳畔传来的落水轰鸣声，众人心里反而非常祥和。可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大笑声突然从众人头顶传来，将众人惊醒。
众人大惊，抬头看去，就见两个人影从天而降。众
人看去，马上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哈梵，而另一人竟然是那个手持雷神杖，能够驱使雷电的面具人。。“
哈梵？”瑶光惊讶。
太岁指着面具人：“你没死？”
面具人看向太岁，冷笑一声：“死？等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太岁不屑的撇嘴：“比别的我可能不如你，比谁命硬，嘿嘿，你还真不行。”瑶
光扑哧一声笑出来，看了太岁一眼。面
具人不解其意，仰天狂笑：“哈哈哈，黄口小儿，伶牙俐齿，就怕你的骨头没那么硬！”说
着，面具人举起手中雷神杖，众人脸色都是一变，瞬间摆出戒备姿态。
“此处山清水秀，风水甚佳，就送给你们做埋骨之地吧！”面具人狂笑，就要出手。
一旁哈梵突然冷冷的说道：“你的废话还是那么多！赶紧杀光他们！”面
具人并不生气，猛地一振雷神手杖，轰的一声，一道狰狞的闪电向太岁等人当头劈下。

三百四十章   面具人到底是谁
闪电如紫蛇般腾空，却没有劈向太岁等人，而是穿向天空，弥散消失了。
面具人愕然抬头，就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布下一张细铁丝网，紫色闪电击在铁网上，爆出一阵耀眼的火花，随即消失。面
具人和哈梵大惊，看向太岁等人。
“你们……”面
具人话音未落，一群手持劲弩的大内御带从四面八方出现，将劲弩对准了哈梵和面具人。洞
明，开阳，天机子，玄玄子还有展昭越众而出，站到前面。
哈梵神色大变，不由退了一步，神色慌乱的左顾右看，似乎在寻找退路，又好像在查看是否对方是否还有其它援兵。“
这是你们的陷阱！”面具人盯着太岁等人，声音阴沉，隐隐有咬牙声音传出，显然恨极。也
不怪他恨，换成谁自以为埋伏别人，反而被人埋伏了，能不气不怒？特别是像他这种喜欢在背后玩弄阴谋的所谓的聪明人，更是难以接受这种打脸。
在他看来，这就是羞辱，而且是一边羞辱他，一边狂扇他的耳光，好像在告诉他，你非但不聪明，反而蠢得透顶。
洞明微笑地看着他：“这本来是你的陷阱，不是吗？”
面具人咬牙不语，只是眼神越发阴鸷狠毒。
隐光上前一步，看着面具人冷笑：“两位很意外吧？”
面具人和哈梵都不说话，退后一步，身形戒备。看
着他们动作，隐光不以为意，只冷笑道：“你们以为我一到洛阳就不知所踪，究竟做什么去了？我是去与洞明沟通消息。”
洞明接口：“我们虽然没想到你还活着，但哈梵在逃，以他的狼子野心，绝不会就此罢手，我们又岂能没有防备？”隐
光又道：“所以，洞明和开阳假意留在汴梁，实则化明为暗，悄悄潜来洛阳。”面
具人不说话，抬头看着铁丝网，似乎在想着突破之法。“
我猜，你是在想，对付哈梵为什么还要防备雷电吧？”隐光突然一笑。
面具人霍然看向隐光，目光锐利如剑。
隐光不以为然，轻笑道：“你别忘了，哈梵可是见识过你手中武器威力的，当日他出手偷袭，将你击落悬崖，若非身后追兵将至，不得已只能先逃命，否则以他贪婪的性子，又岂会放过这等神兵利器？”
面具人看了眼哈梵，哈梵眼色铁青，怒视隐光：“闭嘴，区区离计之间也妄想能够得逞吗？”面
具人眼神一动，又转头看隐光。隐
光不以为意的一笑，不理会哈梵，仍然看着面具人：“哈梵武功虽然不错，但数次交手，看得出来，他很依赖外物。当他从大牢逃走时，我们就有过推测，恐怕他第一时间就要去寻找你的雷神杖。为此我们甚至在你坠崖之地派出了重兵把守，只等他一现身就将他擒获。只是可惜，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再出现，本来我们还在想，是否推测出了疏漏，他早已经得到了雷神杖，因此才没现身？但现在看来，是你把他从天牢救出的吧？也是，他既然知道你没死，自然不会去自投罗网啦。”隐
光抬头，看了看天上铁网，又看向面具人：“在此之前，我们虽然并不知道你未死，但为了防备哈梵，自然也会有这方面的准备。”洞
明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等隐光说完话，上前一步，继续用语言刺激面具人：“我们隐在暗处，本想以隐光他们为饵，钓出哈梵，却没想到，居然等到了你这条已经‘死去’的大鱼！”这
时，天机子缓步走出，看着哈梵，眼神锐利充满杀气。“
哈梵，你杀我好友冲玄，杀我师兄地藏，这血海深仇，今日就做个了断吧！”
众人对峙，一触即发，可就这时，明明陷入绝境的面具人却突然仰头嚣张的狂笑，身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舞动，如同魔神现世，疯狂而诡异。“
哈哈哈……”众
人面面相觑，都紧张起来。
面具人狂笑声中，突然举起手中雷神杖，朝着天空发出一道更加粗大的雷电。
众人都惊愕看着，就见雷电被天上铁网吸去，爆发出一片刺眼的白色火花。
白色火花亮得惊人，所有人都眯起眼，不敢直视，就在这时，传来面具人的一声冷喝。“
动手！”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太岁这边人群中一道人影左右飞窜，就听几声闷哼痛呼声传出。柳随风，展昭，太岁，瑶光四人已经吐血倒地，而动手的竟是谛灵。四
人吐血受伤，倒在地上，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谛灵身形又是连动，抬脚挑起四人，把四人踢向天上铁网。
转眼间，铁网被四人撞坏，身形飞快坠落。
直到这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跃起接人。
太岁正好下落在隐光头顶，隐光跃起接太岁，谛灵眼神闪过一丝阴狠，趁机出手，一掌印在隐光后心。
“哇！”隐光吐血倒飞，太岁摔在地上，也吐出口血。太
岁指着谛灵，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另
一边，天机子跃起接住了瑶光，玄玄子接住了展昭，洞明接住了柳随风。
几人刚刚落地，没等出手拦截谛灵，谛灵身形急闪，如幻影般几个起落，已经飞掠到了面具人身旁，转头看向众人，面无表情。
众人惊怒的看着谛灵，天机子脸上一副不敢置信的伸手指着他，颤声问道：“谛灵！你……你为何要听他号令？”谛
灵站在面具人身侧稍后，双目微垂，嘴角带着淡然的微笑，对天机子的质问不加理会。
隐光按着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抬袖擦了擦嘴角血迹，冷视面具人：“天机子道长，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天机子扭头看隐光，疑惑不解。
隐光看着面具人冷笑：“他，就是地藏！人人都以为已经死去了的地藏。”
“什么？”天机子大惊，转头看向面具人：“地藏？你是地藏师兄？这怎么可能？”
天机子神色愕然，不敢置信。
“一切都有可能！”隐光神色郑重：“其实我早就怀疑他的身份了，道长可还记得，冲玄道长临终时留下的线索吗？”
“是那个手诀？”天机子若有所思。
“没错，就是那个手诀！”隐光点点头，看着面具人沉声道：“从那时候起，我就感觉不对，明明地藏才是掌门，就算冲玄与你交好，可你是碧游宫的人，他既然向碧游宫的人求援，没道理越过掌门，求助于一向不理俗事的长老。”
天机子若有所思，看向面具人，面具人沉默不语。

三百四十一章  地藏现身
“再者……”隐
光继续说道：“推背图之秘保守了这么多年，从无外人知道，甚至就连皇上都要查了皇室的机密资料才知道，现在却有人突然打起了它的主意，四处抢夺，而原本的知情人又从无一个泄露过这个秘密，实在不合情理。”面
具人冷哼不语。隐
光看着面具人，嘴角露出冷笑：“还有，推背图之秘何等重大？可是哈梵四处抢夺，却一开口就道明来意，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就是《推背图》，在白马寺，他泄露机密后，方丈未死，他也不管不顾，扬长而去，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似的。又是一个不合情理之处。”
天机子静静听着，脸上神色非常复杂，众人看到都很理解，甚至是同情，知道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为妖。”隐
光吐了口气，看着眼前仍然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面具人，继续说道：“若只有一点点不合情理，还能用巧合或者对方行事疏漏来解释，可一连几个不合情理放在一起，就不得不让人深思，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故了。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隐光缓口气，扭头看向神色复杂的天机子，清朗的声音远远传出。“
假设，有一个知道《推背图》之秘的人刻意制造事端，他从冲玄手中夺取了一块铜牌，再刻意安排哈梵跑到与此事完全无关的白马寺虚张声势一番，接着又让哈梵杀上碧游宫，一者故意暴露身份，再者，找机会留下那块从冲玄手中夺来的铜牌。如此一来，朝廷很快就知道了契丹对《推背图》垂涎三尺，为阻止契丹的阴谋，不管朝廷是否愿意，都必然会与参与进来。而留下那块的那块铜牌，又给了朝廷补全四块铜牌的机会。”
面具人沉默不语，而哈梵则是眼神不停闪动。
隐光继续道：“如此一来，朝廷会怎么做已经可以想象得出了！不得不说，你的谋划很完美，我们每个人，包括朝廷都被你牵着鼻子走。果然，朝廷下定了决心要找到《推背图》。直到这时，你才真正有机会从中谋划抢夺。”说
到这里，隐光眼光扫向众人：“大家还记得吗？咱们刚从地狱谷找到铜碑偈语，他们马上就现身抢夺。这会是巧合吗？不，这不是巧合。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足以说明，之前的一切种种，都只是此人的打草惊蛇之计。但这人是谁，我当时依旧猜想不到。”
面具人沉默不语，负手看着隐光，面具后眼神闪动。
谛灵依然微垂双目，好像没听到隐光在说话似的。
哈梵在一旁看着隐光，眼神闪动，冷笑不语。
隐光把目光转向谛灵：“地藏假死后，谛灵随天机子道长到了古吹台，当他说起师父身死时，虽然一副拭泪悲痛的模样，但我仔细看他表情，却发现他神情做作，虽然落泪，但他的眼睛里却并无悲痛之色，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怀疑谛灵了。”
面具人扭头看了谛灵一眼，谛灵抬头看隐光，眼中透出惊讶疑惑之色。
隐光冷笑，又看向哈梵。
“还有，当日我们去地狱谷时，哈梵的突然出现也很奇怪，那时北斗司已经开始戒备他了，不但早早就加强了防范，而且无论是天机子道长进宫凑齐了藏宝图，还是出发赶往地狱谷，这些都是机密，而且时间很紧，就算有人知道了，本也该来不及去通知他，可他偏能准确的找来，岂不稀奇？”隐
光看向天机子：“道长可还记得，当时我们赶到地狱谷，发现雷电阻路，曾让太岁和瑶光回城找开阳帮忙吗？”天
机子点头，太岁和瑶光也点头。
隐光又问道：“那么，除了太岁和瑶光，当时还有谁曾离开过呢？”
天机子一惊，看向谛灵：“谛灵？”“
不错！只有他，曾借祭拜先师为借口离开过，也只有他，才有机会送出消息！”隐光指着谛灵。
面具人冷哼一声，同样沉默。
隐光又道：“既然我已经开始怀疑谛灵，自然就开始关注他，我发现，当他面对哈梵这个‘杀师仇人’时，竟然毫不踊跃，甚至可以说是在敷衍。那时我开始认为，谛灵就是哈梵背后的那个人！也许从他师父地藏口中知道了推背图的秘密，生出野心，所以与哈梵勾结，害死师父，想谋取富贵。但是，我错了！”隐
光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看着蒙面地藏。
“眼看哈梵受众人围攻即将落败时，地藏按捺不住出手了。而在太岁受伤，瑶光狂化的时候，谛灵却突然情绪激动地想要为师父报仇了，结果反而替蒙了面的地藏解了围。”众
人听到这里，纷纷回想当日情形，不由恍然。隐
光笑道：“这一切看起来像是巧合，以谛灵身份，急着为师父报仇，忙中出错，到也合情合理，只不过，谛灵的表演实在太拙劣了，若不注意还好，可偏偏之前我就已经对他有所怀疑，所以看在眼里自然处处都是破绽。”“
当时我就知道，我之前的想法错了，凭谛灵表现出的能力，就算能与契丹达成合作，也绝对不会起主导作用，更无法驱使哈梵做事。那么，不是谛灵，又能是谁呢？”隐
光看向面具人，面露讥讽：“我左思右想，突然发现自己漏过了一个重要人物，这个人不但有能力，也有机会去做这些事。只不过，这个人却偏偏有一个固执的师弟，死活不肯交出由他保管的那块铜牌。”“
这个人不得已之下，只好上演了一出为师弟而死的苦肉戏，可就算这样，他仍然不放心，生怕师弟太过固执，于是在‘临终’时还反复叮嘱师弟要顺从朝廷，帮助朝廷找到推背图，千万不要成为千古罪人。以此，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天
机子神色恍惚的看着面具人，嘴角蠕动了两下，没说话。听
到这里，面具终于有了动作，就见他轻轻鼓掌，赞叹道：“高明！实在是高明！”
说完，面具人目光扫过众人，突然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的脸孔。
果然是地藏！

三百四十二章   谜底揭晓
“隐光，你做为一个后辈，能干掉你的前辈第一代隐光星君，确实不简单呐，单是这种抽丝剥茧的能力就令人佩服，老夫如此缜密的安排，都被你猜透了。可是……”地
藏缓缓举起雷神杖：“就算被你猜到了我的身份又能如何？现在用以汲取雷电的天网以破，老夫的雷神杖无人能敌，你们一个个又受了重伤，能动手的寥寥无几，就凭这些大内御带，能奈我何？”
说着，地藏手中雷神杖上紫色电光闪烁，他仰天哈哈狂笑起来，眼看着就要发动攻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直守在地藏身旁，一言不发的谛灵却突然闪电般出手，一把夺下了地藏手中的雷神杖，紧接着身形一闪再闪，像一道虚幻的影子般，转眼间就回到了隐光和洞明身边。地
藏惊愕，哈梵怔住，天机子和玄玄子也怔住，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谛灵身上。第
一次，地藏脸上露出了惊怒之色，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谛灵，大喝道：“徒儿，你做什么？”
不等谛灵回答，受伤倒地的太岁、展昭、柳随风、瑶光等人纷纷跃起，对地藏和哈梵形成了包围。地
藏和哈梵震惊的看着受伤的四人，发现四人面带冷笑，太岁更是从嘴里吐出一个小小的血袋，嘲笑地藏：“没想到这么点小把戏就瞒住了你，师叔祖，看来你真是老了，眼神儿都不行啦。”“
这……这难道……”地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太岁向他扮个鬼脸儿，得意道：“圈套着圈儿，计套着计，师叔祖，你不只眼神儿不好，脑筋也不够灵活啦。”这
时隐光突然又说道：“地藏，我方才所说的一切，你忽略了一点！”“
老夫忽略了什么？”地藏目光从太岁身上转开，不解的看向隐光。
事情发展到现在，地藏也有些懵了，不管之后如何，至少他现在非得把事情弄清楚不可，否则恐怕他死都不会瞑目。
这就是聪明人另一个缺点了，万事非得寻一个答案不可。当然了，这种好奇心也不能说不好，但是也得分场合，分时候。到了此时此刻，他不寻思如何脱身，或是反败为胜，反而在追究已经发生了，并且无法弥补的错误的答案……若
非之前他的一系列谋划已经证明他是一个十足的聪明，否则非得被人骂一句愚蠢不可。所
谓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是典型的例子。其
实这时候如果隐光足够阴险，足够恶毒，只要一句话就能气得他吐血，并且就算能活下来，也会郁闷一生。这
句话很简单，一共只有五个字，那就是——我不告诉你！
没错，对付地藏这种聪明人，只要捂住答案，死也不告诉他，没准儿就能把他活活憋死。但
令人既失望又可惜的是，隐光却不是这种人，就听他呵呵一笑，说道：“你忽略了我啊！还记得吗？我，当时不在现场啊！”“
呃！”地藏一怔，回想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是啊，这些事发生时你没在现场啊！可是，你说了那么多，特别是一些细节，若你没在现场又是如何看到的呢？
隐光一笑：“我猜，你现在心里在想，这些事，我没在现场又是怎么看到的呢？”地
藏又是一愣，紧接着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惊惧，此人……竟然多智至此？不
但地藏在发愣，哈梵也呆了，刚才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人竟然……竟然如此狡猾？
地藏和哈梵对视一眼，转而瞪大眼睛看向隐光。
到了这时，隐光反而不急着说话了。地
藏和哈梵都是一急，目光中透着愤怒。可
以想象，如果今天他们得不到答案……
不过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有一个叫做瑶光的大嘴巴已经笑嘻嘻揭开了谜底：“隐光前辈不在现场，可包黑子在场啊！“
隐光轻笑一声，抬起手，缓缓的按在脸上，在众人目光中，轻轻的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漆黑如炭的脸。不
用问，脸能黑成这样的，自然不会是别人了。“
是你？”地藏看着包拯一怔。事
实上包拯在地藏一系列的谋划中，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若非他那长黑脸，地藏没准儿还真记不住他。包
拯看着地藏，而带微笑，轻轻抱拳行礼：“大理寺评事包拯，见过地藏先生。”
地藏大惊：“你不是隐光？你……那他……”
他突然反应过来，目光一转，看向手持雷电杖的谛灵。
果然，谛灵伸手在脸上一抹，已经换了一副容貌，这是一张面容清癯，儒雅温和的脸，正是隐光常用的一副容貌。至于他的真容，在场诸位，恐怕就只有洞明见过了，甚至，很可能连洞明都没见过。
隐光微微一笑：“地藏，你的徒弟谛灵不是个好戏子，而我，却是天下最好的戏子。”
地藏震惊：“我那徒儿谛灵呢？”
“他嘛……”
这时一时没说话的洞明终于开口了，他一如既让的板着脸，看着地藏的表情跟看着太岁几乎没什么两样：“在我们前来老君山时，就已把他拿下了！”
地藏终于忍不住了，怒吼一声：“你们统统去死！”
说着，他高高跃起，朝隐光疯狂扑去，显然是想要抢回雷神杖。只
可惜，他武功虽高，但最多也只能算是顶尖高手，远达不到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那种超凡境界。
而他的对手，除了天机子师徒算是江湖人外，其它人都是不讲究江湖规矩的所谓“朝廷鹰犬”，几乎在他刚刚跃起时，柳随风太岁瑶光展昭四人就已经从四面向他发起了攻击。一
时间，刀光剑影扑面而来，最可怕的是，还有一根虎虎生风的黑黝黝的大棒槌朝着他迎面砸来。
刀剑且不去说，但若是被这根大棒槌砸在身上，就算是地藏武功再高，恐怕也会被砸成肉糜。
地藏心中震怖，来不及多想，翻身便退，退得那叫一个利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好像之前的高高跃起本就是为了让这个后空翻更加流畅，姿势动作更加标准而做的前奏准备一样。
而太岁等四人一招将他逼退，却并不靠近，只是不远不近的包围着地藏和哈梵。
看着这四个一直没被他看在眼里的年轻人，地藏倒吸一口凉气，少见的在心底生出了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就刚才那一招，可以说，是地藏有生以来，面对的最危险的一次，若非反应快，当机立断的退避，没有硬抗，否则现在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他震惊的看着四个年轻人，心说怎么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厉害了？他年过百岁，自然见多识广，以他的经验来看，同样是年轻人，可混江湖的要比混公门的强上不少，原因也很简单，混江湖，那是拿命来拼的。而公门中人，多数都是在熬资历，就算偶尔历练，交手机会了也远远比不上那些在江湖里拿脑袋打滚的同龄人。
可这几个年轻人，却好像打破了这种规律似的，单个拿出来也能算是江湖二流好手了，而集合在一起同时出手时，竟然险些把自己这个顶尖高手一招斩杀……真
是可怖，可畏！

三百四十三章   江山痴迷人
地藏眼中精光四射，这一刻，他第一次正视这些年轻人，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若有机会，一定要把他们彻底毁去，否则的话，就算今天能逃过此劫，恐怕日后他们成长起来，也会成为自己的大敌。
地藏在这边念头翻涌，而另一边，哈梵更不用说了。事实上，以他狡诈的心性，早在雷神杖被夺走后就有了退意，此时一见地藏被几个年轻人轻易逼退不说，还差点把命都丢了，更是目光闪动，时刻准备找机会脱身。不
过他毕竟也是一位顶尖高手，知道现在时机不到，若自己抢先突围必然会成会众人集中攻击的目标，当下眯了眯眼，你是受到惊吓似的猛的抬起双臂，举起火器对着四人，身体更绷得像是即将断掉的弓弦，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这根弓弦给崩断。
这一番半真半假的表演是否有作用，哈梵自己也不知道，但好在太岁等人并非马上攻击，只是不远不近的围着他们二人，注意力更是有七成以上都集中在地藏身上。
这时，天机子神色哀痛地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师兄，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你杀了冲玄？”地
藏现在神色焦躁，听天机子问话，心里一股火烧的更大了，不由怒喝：“你闭嘴！你以为我想这样，还不都是你们逼的？”
天机子愕然看着地藏，不明白地藏说的什么意思。
“我们逼的？我们怎么逼你了？”
地藏咬牙切齿，两眼冒火：“当年五代乱世，江山无主，正是我辈搅动风云谋取天下的良机，若是你们能与我同心同德，取出《推背图》，预知天下事，如今的天下岂会由赵氏小儿做主？”他
上前一步，愤怒地握着拳头，恶狠狠的道：“可恨大师兄不但不支持我，竟然还很欣赏赵匡胤，跑去扶持他。还有你，整日里闭关潜修天道，一心追求长生，像个活死人一样把自己关在山洞里！我空有雄心壮志，又能奈何？”
天机子神色哀痛，沉默的看着地藏发狂，心彻底凉了。地
藏怒发须张，怒指天机子，如同欲择而人噬的野兽般怒号：“天纵良机啊，天纵良机啊！就这么让你们给错过了！当年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无非是欺负周氏孤儿寡母无依无靠，这才得了天下，开创赵宋江山。这样一个卑鄙小人都能被大师兄欣赏辅佐，可他为什么偏偏就不肯帮我？为什么？为什么？”天
机子听到这里，悲愤不已，仰天长叹，热泪润眶。
“唉，我早知师兄当年有野心，之前不肯交出推背图的秘密就是怕师兄你行差踏错，直到师兄为救我而死，师弟我才愧疚自责，以为错怪了师兄，后来又一心一意想要为师兄报仇。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师兄的阴谋！”
“阴谋？”地藏不屑的冷笑：“可笑！究竟是阴谋还是智慧，无非以成败而论罢了！你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如此幼稚！”天
机子神色哀恸：“师兄，如今天下太平，早已不复当年乱世……”地
藏狂笑，打断天机子。
“哈哈哈哈……”他
笑了一会儿，才冷冷看着天机子，脸上已经扭曲，狰狞如疯魔：“你说的不错，欲谋天下，须得乱世。如今虽非乱世，可是只要被我得到《推背图》，得到契丹、西夏的帮助，天下还怕不乱吗？如今大宋朝中做主的同样是一对孤儿寡母。这难道不是谋夺天下的大好时机吗？”
天机子愣愣的看着地藏狞笑，神色一时恍惚：“师兄，你已百岁高龄，来日无多，何必仍醉心于功业，就算真让你得了天下，去日无多，又无子嗣，那又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地藏仰天狂笑：“你多年来不理世事，一心闭关修炼，难道我就会闲坐等死？哼！蛰龙心法固然晦涩难明，但你真的以为，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能学会？其实早在十年前，我就已经开悟，炼成了蛰龙心法，因此寿元大增，人也渐转年轻，返老还童。多了不敢说，再活个一两百岁，想必是没有问题的。”说
到这里，地藏一把扯去自己的胡须和假发套，又扯下脸上一张薄如蝉翼的薄膜，就见他脸上皱纹飞快平复，俨然是壮年男子模样。
天机子惊愕看着地藏，太岁也瞪大眼晴看着地藏，喃喃自语：“哇！蛰龙心法，竟然……竟然这么厉害？可以返老还童诶？”
瑶光两眼放光，突然凑近太岁，伸出两根小指挟着他的衣袖，娇滴滴地央求：“太岁，我要学……”学
了这心法，岂非不会老了？瑶
光再如何脾气直爽，可到底还是女人，这世上有女人不在意自己青春和容貌的吗？太
岁一听，马上乐了，得意洋洋仰起头：“求我啊！”有
时候不得不佩服太岁和瑶光这一对活宝，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抽机会打情骂俏。
另一头，天机子看到地藏模样已经彻底惊呆了。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师兄。
蛰龙心法，这么多年，除了太岁这个妖孽外，竟然还有第三人习成了？看
着瞠目结舌的天机子，地藏冷笑：“若没有炼成蛰龙心法，或许我真像你说的那样，早已心灰意冷，再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可既然我已经修成心法，寿元大增，又岂能甘心在山中枯坐等死？”天
机子深吸口气，怒视地藏：“你别忘了，还有大师兄能克制你。”
“哈哈，你是说陈抟吗？”地藏大笑：“没错，我们碧游宫一脉属他天赋最高，但是他自归隐华山便没了下落，没准早已坐化，就算仍然活着，以他年纪也必然老迈不堪了，你莫非以为天下间真有能长生不死之人？傻师弟，益寿延年倒是可能，长生不老？你醒醒吧！”天
机子嗔目切齿，张口欲言，但一时却无言以对。
他大怒，怒不可遏，怒发冲冠！
地藏此言若听在别人耳里，倒没什么特殊意义，顶多就是几句嘲讽，戏弄罢了。可
对天机子来讲，却大不相同。天
机子一生修行，追求的就是长生不老，地藏言语中彻底否定了长生不老的存在，这就相当于否定了天机子的人生，若是心志不坚的人，仅这一次对话，就会被打击得心神沮丧，再无修行之心。
就算是心性坚定，可就如地藏所言，谁见过真正的长生不老之人？
没有证据反驳，就算心性再如何坚定，也难免在心底里留下一丝阴影，这对于修行人来讲，就是在心田中种下了一缕心魔。
这都不是所谓的阻道了，而是更狠毒的毁道之仇。
地藏嘿嘿冷笑，看着天机子气得脸上渐渐扭曲的模样，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爽。多
少年了，多少年啦？这
么多年来，一直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今天终于能出口气了。真
是，大快人心啊！
地藏哈哈大笑，心胸畅快得无以言表。

三百四十四章  联手抗敌
等他发泄够了，这才再次看着天机子，冷哼道：“对推背图我策划良久，志在必得。几年前我就命谛灵暗中帮助苗训推八王上位，报酬就是藏在北斗司的那块铜牌。只可惜苗训那个蠢货实在令人失望，大好局面竟然把握不住。”天
机子惊愕地看着地藏。太
岁也瞪大了眼晴，惊呼：“哇！你这老狐狸藏的够深，雷允恭那死太监原来也是受你指使！”地
藏冷笑：“可惜他失败了！我只好亲自出马，去了一趟契丹，果然，契丹国主欣然同意，派出哈梵国师与我配合，至于事后如何瓜分大宋国土……那就要看各自手段了。”
众人怒视哈梵，哈梵眯了眯眼，沉默不语。“
卖国贼！”瑶光听到这里，心中大怒，怒视地藏怒骂一声。
地藏斜睨瑶光一眼，并不理会她，而是转向天机子冷笑：“可惜冲玄的死，依旧不能让我师弟回心转意，我只好施展苦肉计了！”
一旁玄玄子此时也忍不住了，愤怒的上前一步，怒问道：“师伯，你为达一已私欲，不惜勾结契丹人，就不怕生灵涂炭吗？”“
生灵涂炭？”地藏哈哈大笑：“愚蠢！若不生灵涂炭，老夫如何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再者说，那些庸庸碌碌之辈，在老夫眼中不过一群蝼蚁罢了，死则死矣，又何必在意他们如何？”
“执迷不悟！”柳
随风实在听不下去了，当下一挥手，冷喝：“杀了他！”到
这时候该说的，能说的都说透了，再说什么也没意义了，当下众人一起出手，围攻地藏和哈梵。开
阳退后几步，从大内御带手里接过一个大半人高的箱子，从里面取出机甲开始往身上穿戴。
要说众人谁最恨哈梵和地藏，除了天机子外，恐怕就要属展昭了。
几乎在柳随风刚刚冷喝出声，展昭就第一个出剑，朝哈梵刺去。
“嗡！”展昭手中长剑轻颤，如龙泉铮吟，剑芒如光，锋利的剑刃刺破空气，发出如撕裂帛布的声音。这
一剑快如电光，锐利至极，刹那间就到了哈梵眼前，一股锋芒杀意隔着皮肤浸入哈梵脑海，他混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哈梵瞳孔猛缩，当下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抬起手臂朝身前一轮，就听“铛”的一声脆响，长剑被哈梵袖中火器磕开，金鸣之声随之响起，就见一块破布飘落，露出了哈梵能够驱火的凭恃。
原来在哈梵两个袖口里，都各藏着一个黑黝黝的，似金似铁的童臂粗细的管子，在贴近手臂的一侧，除了有巴掌宽的皮带固定手腕外，还隐约能看到一些精致的机关。
展昭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他虽然不通机关之道，可自幼由大侠吕若虚教导，自然会对江湖上常见的暗器有所了解。这
火器虽然更加精致微妙，但从整体上看，与江湖人所用的袖箭至少有七成相似。显然，制造这火器之人，定是参考了袖箭的设计。只不过是把箭换成了火罢了。
醒悟了这一点，展昭心里对火器的隐约怯意马上不翼而飞，说到底，这也不过就是一个暗器罢了，既然知道了其中根底，只要自己多加防范，自然不会中招。
他眼神一厉，被磕起的长剑在半空中一划，凌空画了一个半圆，变刺为斩，再次朝哈梵头颈飞快落下。
与此同时，太岁和柳随风也扑了上来，同时朝哈梵出手。只
不过与展昭剑法凌厉不同，太岁不但武功要差得多，而且对兵器一道很生疏，唯一会使的匕首也上不得台面，早在当初加入北斗司时，就已经弃之不用了。
好在他之前曾学了两重的蛰龙经，虽然在招式方面仍然差得多，可真元内力却早已经不同往日，再加上他体质特异，想死都死不掉，所以慢慢养成了一种他人无法模仿的战斗方式，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字——拼命！他
的一招一式，几乎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非常无赖。当
然了，这种打法若是面对同等对手自然大占优势，可若是对面更强对手，单对单的话，其实也没太大优势。
试想，若对方武功太高，三两下就把他放倒了，就算一时杀不死他，也能把他打残制服。如
此一来，就算太岁有不死之能，也顶多是命硬些罢了，无法克敌制胜。可
话说回来，以太岁这种无赖打法，若是再有其他人配合，以多胜少的话，那威力可就太大了。
眼下情形就是如此，太岁出手比展昭稍慢了一些，再加上武功修为也差了一个档次，所以等他扑到哈梵近前时，展昭的第二式斩剑也已经被哈梵挡住了。
太岁见此，也不意外，毕竟哈梵的武功他早有领教，当下不管不顾，合身朝哈梵扑了过去，看那样子，是想要把他抱住，好给展昭等人争取机会。
对这个家伙，哈梵也很有顾忌，当初在地狱谷时，若非被太岁牵制，他和地藏一火一雷，又岂会那么轻易主不落败而逃？虽
然哈梵不清楚太岁的不死之能，但对于他的抗揍能力，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一见他扑过来，马上想也不想，抬手就喷出了一道火焰。太
岁一见，心里不由无奈，当下只能翻身而退。没
错，太岁是不怕死，至少是不在乎刀剑加身。可对于火，他却没办法了。谁知道自己被烤熟了以后能不能再活过来？
哈梵一道火焰喷出，不但逼退了太岁，而且连展昭也只能无奈退避，不过退后两步的展昭眼中却闪出了更加浓郁的杀意。
就是此人，用火烧死了师父。
展昭一边游走寻找机会，一边不时朝哈梵手臂刺出一剑，欲伺机将其火器打坏。一
时间，哈梵，展昭，太岁三人僵持在了一起，谁都拿谁没办法。
而另一边，柳随风和瑶光却攻向了地藏。
柳随风一向很少用剑，一来是他对剑术不太精通。再者，他时常以儒生打扮示人，身上总挂着把剑，他也不太习惯。好
在他虽然剑术不精，但手中折扇工夫却非常高明。
江湖上使扇法的高手非常少见，算是一种奇门兵器，从路数上说，是脱胎于点穴截脉一路的功夫。不过比起判官笔一类的专司点穴截脉兵器不同，扇子要更加灵活多变些，不但能点能砸，能挡能挑，而且展开扇面后，还能用来防守。
不但如此，不同的扇子，使出的功夫也不相同。
仅从材质上讲，就有骨扇，铁扇，竹扇，纸扇等等分类。若再从形态上分还要更多，比如羽扇，柄扇，团扇，折扇……
而柳随风手里拿的就是一种铁铸的折扇，当然了，说是铁扇，其实并非全是由铁铸成，只是说扇骨是由铁铸，而扇面却是很常见的丝绸。
就见柳随风一个腾纵，跃到了地藏头顶上空，手中折扇往下狠狠的一砸。地
藏冷笑，不慌不忙的一抬手，拍出一掌。
可就在这时，柳随风手中折扇却猛得一展，如孔雀开屏般，扇面丝绸划落，“嗤”的一声，划破了空气，朝地藏手掌狠狠削来。地
藏不以为然，抬起的手掌一引一扭，掌心微曲，并指如鹤喙，往上轻轻一啄，就听“铛”的一声，手指点在扇骨上，传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三百四十五章  后生可畏
别看只是这轻轻一啄，可在柳随风的感觉中，自己的扇子好像被一柄又重又沉的大铁锤迎面砸中了一般，震得他手腕一阵发麻，连腾空的身形都往上抬了几寸。
柳随风心中惊骇，没想到地藏武功会高到这种程度，指力竟然能强到如此程度。好
在他争斗经验非常丰富，反应也足够敏锐，不及多想，借着这股力量猛一提气，身形又往上飘起了两尺，正好躲过了地藏紧随而来的另一只手掌。他
眼神一冷，人在半空，突然一扭，变得头下脚上，手中本就展开的折扇一“啪”的一合，一道隐晦的灰色光芒从扇骨中飞射而出，直直射向地藏头顶。这
是一根透骨针，针上虽然没有抹毒，但却涂了一层软筋散，一但被射中见血，不出一时三刻就会变得浑身无力，筋骨酸麻。
可以说，这是一种略显歹毒的暗器，虽不致命，但也为江湖中人所不耻。
不过柳随风本就不算是江湖中人，自然不在意这些所谓的江湖规矩，而且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讲，他这种手段也算是很仁慈了。毕竟他面对的敌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抹毒就已经不错了，用上麻药也只是为了能生擒对方而已。“
哼！”但柳随风自己不以为意，可一见他射出透骨针，地藏却不由怒哼一声，大袖一卷，就将透骨针卷到一旁，另一手并指如剑，“噌”的一声，朝从空而降的柳随风面门刺了过去。光
是从声音就能听出，地藏这一指，比起寻常的兵器都要厉害，这要是被他刺中，恐怕比被剑刺中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儿去。但
奇怪的是，面对地藏这招要命的剑指，柳随风却面色不动，手中折扇一抖，扇尖划了个半弧，直直的朝地藏头顶百汇大穴点去。看
那模样，好似要与地藏拼个同归于尽一样。
地藏瞳孔一缩，心里大为不解，怎么才一交上手就要换命？有那么大仇吗？不
过，武功一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不是说你想换命就能换来的。
地藏心里冷笑一声，手中剑指不变，朝柳随风狠狠刺去，但身形却是突兀的一矮，就听“啪”的一声，他个头一下矮了三寸，而手臂却反而变得更长了一些。他
竟然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使出了缩骨功。柳
随风的脸色终于变了，再次提了口真气，另一手猛得朝下一拍，就听“轰”的一声，空气被拍开，而柳随风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凌空一滞，飞落的身形不由一缓。
地藏心里冷笑，就算让你缓一下又能如何？
可他这个想法刚刚生出了，心里却传来一阵剧烈的警兆，身上毛发都竖起来了，不及多想就双脚一错，噌的一下，朝身侧窜出两步。“
呼！”就
在他刚刚退开时，之前所站位置上，一个手臂粗细的大棒槌夹杂着狂风抡了下来，带起漫天尘土。
不用多想，一看到那大棒槌，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转眼看去，果然就见瑶光正一脸意外的看向他，显然没想到他能在这种情况下躲开偷袭。地
藏额头冷汗都下来了，心里更是暗暗庆幸，还好躲得快，否则这一棒槌砸下来，就算自己武功再高也没用，就算不被砸成肉糜，也非得骨断筋折不可。
这时，柳随风也从空中落了下来，只不过他之前两次凌空强提真气，显然负担不小，一落地就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面无血色。
他隐隐感觉气血浮动，流畅不顺，胸中一口气息纠结，体内真气更是躁动不已，竟有种无法驾驭之感。一
层细细的冷汗从他额头浮现，眼中露出后怕之色。
“没事吧？”瑶光见他踉跄一下才站稳，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担心之色。“
没事！”柳随风长呼口气，平缓一下体内躁动的真气，这才缓缓摇头，苦笑一声，脸色凝重的看向地藏：“这家伙厉害，你小心点。”
“嗯！”瑶光见他脸上渐渐恢复血色，也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地藏。说
起来很慢，其实从柳随风冷喝出声，到四人齐齐出手，实则一共也不到两息时间。
但就在这两息时间里，几人已经交手了五六招，柳随风更是显死还生，三番两次遇险，若非和瑶光长期合作，默契十足，配合得好，否则他就算不死也非得受到重创不可。
柳随风在心里后怕，其实地藏也不好受，他之前已经非常重视这些年轻人了，可就算如此，他也只以为当时这四人主要是占了偷袭的优势，若是硬拼的话，还远不能威胁到自己。
可眼下一交手，他的想法马上就变了。
瑶光自不必说了，从她的兵器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天生神力的怪胎。最
让地藏惊讶的是柳随风，这个后辈看起来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武功也顶多算是一流水准，但不得不说，他的应变能力实在太惊人了。
面对自己，他还能做到凌空三次变招，两次强提真气，那透骨针也给自己带来了很大威胁。若非功力远逊自己，否则自己还真有可能栽在他手上。
想到这里，地藏眯了眯眼，侧头朝哈梵望去，就见哈梵虽然将展昭和太岁逼退了，可一时间也只能喷出火焰自保，无力克敌。不
行，不能再磨蹭了。地
藏心里一冷，知道若没有雷神杖傍身，自己今天恐怕无法幸免了。
一抬头，就见对面隐光和洞明也扑过来了，地藏脸色一沉，身形急动，飞快的朝柳随风和瑶光扑去，两掌如飞花蝶舞般连连挥动，凭借着远超二人的深厚功力将其逼退，紧接着他一个纵身，朝隐光扑去，试图抢回雷神杖。
隐光何等精明？一瞬间就看出他的目的，当下有了主意，往原来准备攻击哈梵的洞明身边一窜，朝洞明飞快的使了个眼色。到
底是老搭档，二人默契自然不用多说，只一个眼神，洞明就已经了然，当下与隐光一错身，交换了对手。
地藏气极，紧追不舍，可他武功虽高，但洞明也不弱，尽管单打独斗可能不是对手，可眼下情形，他又岂会给地藏单打独斗的机会？北
斗司，或者准确的说，公门中人，就很少有人会在意江湖规矩，能以多打少占便宜，谁会自讨苦吃去单打独斗？
果然，当洞明与地藏刚一交上手，柳随风和瑶光就已经扑过来了。三
打一不说，柳随风还时不时射出一根透骨针。而瑶光本身也是暗器好手，时而抡起棒槌砸两下，时而退到一旁，悄悄的发出一枚暗器。地
藏武功的确高明，与他硬碰硬的，毫无例外的都被他击退。但
令他无奈的是，对手人多势众，不但不讲江湖规矩，而且还不时用暗器偷袭骚扰，没多久，他就开始被打中，虽然不至于失去战力，可连连受伤，很快开始呕血了。

三百四十六章   拼死相护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是拼命了，宁肯受伤也不肯退后，找了个机会，见隐光正背对自己跟哈梵交手，地藏一咬牙，拼着受了洞明两掌，一纵身朝隐光跃去，就想要夺回雷神杖。隐
光正在帮助太岁和展昭对付哈梵，虽然对地藏早有防备，可哈梵毕竟也是高手，真一对上后，他也无力分心，此时遭到地藏偷袭，马上险象环生。
而这么一来，没了隐光的牵制，哈梵马上查觉到了机会，当下暴起，袖中火器连连喷射而出，已经换上了黑色的火焰，不但太岁和展昭无法靠近，更是将隐光逼得更加狼狈不堪，一时间就算连连后退，也被地藏趁机打中一掌，吐血跌到。
这时，瑶光突然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先是朝地藏狠狠的轮了下棒槌，趁地藏退避时，她一伸手，朝隐光手中的雷神杖夺去。隐
光此时本就狼狈不堪，再者对瑶光也没有防备，竟眨眼间被瑶光得了手。瑶
光持杖在手，飞退两步停步，众人都愣住了，一个个停手，惊疑的转头看向她。“
瑶光！”隐光不明所以，惊讶的看着瑶光，目光在她脸颊脖颈看去，想看看她是否是他人易容假扮。
瑶光不说话，只微微一笑，突然手臂高抬，把手中雷神杖狠狠砸在身旁一块大石。“
不好！”地藏惊叫一声，飞身扑上，但他反应过来了，洞明等人自然也醒悟过来了，当下一群人上前拦住地藏。这
时，瑶光手中雷神杖已经砸在石上，就听“咔嚓”一声，雷神杖顶水晶内部生出无数细纹，紧接着，又传出一连串咔擦的轻响，尔后“啪”的一声，原本璀璨美丽的水晶忽然碎裂成了一摊碎屑粉末。
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地
藏见雷神杖被毁，愣了一下，随后两眼飞快充血，神色狰狞，变得疯狂起来。
他衣袍无风而动，身上戾气冲天而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凶兽般，发出了一声非人般的狂吼。“
啊！我要杀了你！”他
狂吼一声，也不管其他人，猛的朝瑶光扑去。疯
狂起来的地藏仿佛透支了生命般，一时间神力大增，众人阻拦纷纷不敌，一个个被击伤吐血飞退。
展昭本来在攻击哈梵，看到这一幕，连忙抽身，出剑刺向地藏。
但地藏眼明手快，展昭刚一出剑，他就发现，转身伸手，竟然空手握住了展昭手中长剑，随后他用力一扭，竟然“咔嚓”一声，生生将长剑扭断。
“砰！”地藏抬手一掌正中展昭胸口，展昭被击飞，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开阳终于换好了机甲，刚一过来，正好挡在地藏身前。开
阳这时才过来，并非她动作太慢，实在是之前一番兔起鹘落的变故实在是太快了，加起了也只过了十来个呼吸的时间。
开阳这次穿的机甲类似于全身铠，虽然仍是木制，但却足足有成年人的手掌厚，面对地藏疯狂地进攻，她虽然连连后退，但却根本没受到什么伤害。地
藏不管不顾的打了几掌，见一时间打不烂，又绕过开阳，转身扑向瑶光，神色狰狞的吼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可
这时，天机子和玄玄子也扑了过来，拦在他面前。天
机子神色哀恸，但出手无情，招招都往地藏要害处攻来。
玄玄子也差不多，虽然武功比天机子要差了些，但他手中却握着长剑，就听“嗤”的一声，一剑刺向地藏心脏。但
不得不说，他们都有些低估地藏了。
此时的地藏，比起狂发后的瑶光有过之而不及，不但神力惊人，更重要的是，他内力之深厚，就算是天机子也不是对手。就
见他神色狰狞而扭曲，脸上青筋如蚯蚓般扭动，有攻无守，只三两招之间，就把天机子打飞，而玄玄子的长剑更是被他随手握住，轻易就拧成了麻花状，啪的一声崩碎。
“砰！”地藏一掌拍出，玄玄子惊骇的抬掌相对，可仍然被击飞，在空中喷出了一口鲜血。地
藏此时已经半疯了，整个人动起来比之前快了近倍，只一跃身，就到了瑶光身前，在半空中就朝她出掌。这
一掌从天而降，如遮天蔽日般，光是那种凶狂的威势就令人窒息。瑶
光心头大颤，只觉浑身发软，心底生起无法躲避的绝望，脸上更是少见的露出了惶恐之色。“
死！”地藏双目如血，神色狰狞扭曲，眼中恨意宛如实质。难
道，我要死在这里吗？
瑶光彻底绝望了，非常的不甘心，可就算她再不甘心，面对此时无敌地藏也只能闭目待死。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挡在瑶光身前，面对地藏滔天气焰毫不畏惧，一抬手，接下了地藏从天而降的手掌。“
噗——”他仰头喷出口鲜血，身形踉跄，手臂传来咔嚓的脆响，显然就算没有折断，骨头也必然开裂了。可
就算在这种时候，他仍然挡在瑶光身前，把她挡得严严实实，不肯退让半步，更不肯让地藏直面瑶光。
“太岁！”瑶光大叫一声，晶莹的泪珠飞溅而出，就要上前抱住太岁。太
岁一扭肩膀，挣脱瑶光手掌，头也不回的大吼道：“让开！”
说着，他不退反进，反朝地藏扑了过去。地
藏此时宛若疯魔，攻向瑶光的一掌被太岁挡住后，身体从半空落地，但他马上再次出手，飞快的又出一掌，砰的一声拍在太岁胸口。
太岁本已受伤，身体反应变慢，明明看到地藏手掌攻来，但身体却跟不上，才刚抬手就已经被击中胸口。“
噗——”太岁再次吐血仰身，这时地藏又是一掌攻来，太岁本能就想躲开，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了身侧正准备上前拼命的瑶光，心中大骇，知道自己若躲避瑶光就危险了。
电光火石之前，他脑中念头一闪而过，当下咬紧牙关，神色也变得狰狞起来，不退反进，拼着硬受一掌，趁着地藏出掌打中自己时双手抓住地藏手腕，然后顺势前扑，一头撞起了地藏怀里，本已经受创的双臂猛得用力，就听“咔嚓咔嚓”一连串轻响传出，竟然紧紧的缠住地藏的一条胳膊。地
藏愣了下神，而太岁趁他愣神工夫，双手一松，身体下弯，又抱向了地藏的腰，同时两腿一蹬地，借着双臂拉力一下子勾住了地藏后腰，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似的紧紧缠在了地藏身上。
地藏这时回过了神，脸上露出狞笑，抬起手，狠狠的一掌打在太岁后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太岁再次喷血，身体一阵无力，本能的朝下滑去。

三百四十七章  惨胜
他能听到自己后背“咔嚓咔嚓”的轻响声，太岁心里清楚，一定是骨头碎了。
但太岁拼起命来的确有股狠劲儿，不理会后背骨头传来的剧痛，他一咬牙，神色变得扭曲，竟顺势下滑跌在地上，双手双脚同时缠住了地藏下盘双腿。地
藏大怒，又是一掌猛然拍中太岁后背，太岁再次吐血，但神色狰狞，紧抱着地藏双腿不放。这
时，其他人终于赶到，朝地藏扑来。瑶
光看到太岁凄惨模样，心跳瞬间停了一拍，紧接着，就见她双目充血，身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似乎就要狂化。“
太岁！”瑶光大叫一声。太
岁一边吐血，一边费力的朝瑶光大叫：“别发呆，快动手。”
他这一叫，瑶光恍惚了一下，眼中血色飞褪，清醒过来，双手在腰间一拍，几把宛如游鱼般的飞刀从腰间弹出，在她掌中飞快旋转两圈。
“嗖，嗖……”连续十二把飞刀一把一把的射出，眨眼间，地藏身上十二大穴都被飞刀刺入。这
时柳随风正好冲过来，抬手一掌拍在地藏头顶百汇穴，其他人也赶过来，朝地藏齐齐围攻。
地藏被连续击中，一时间身体被打得像不倒翁一样，等众人拳脚散去，地藏已经神志恍惚，两眼失神的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向后仰头倒地。
“砰”的一声，地藏倒在地上，带起一片尘土。他
原本壮年的脸庞迅速变得苍老，光滑的皮肤上飞快爬满了皱纹，一个个黑褐的老人斑在其上浮现，连原来健壮的身材也如同被刺破了的气球般，开始飞快缩水，眨眼间，一个威武雄壮的中年人，就变成了一个干瘦的，皱巴巴的虚弱老人。
天机子上前一步，先是一掌拍在地藏背后，真气涌入，把地藏身上十二把飞刀从他身上逼出，然后又探出手指，在地藏身上连点了数下，将地藏身上正在喷涌鲜血的伤口止血，最后手指迅速的搭在地藏脉搏上，过了几息后，天机子起身，神色哀恸。
这时，胸前衣襟染血的玄玄子缓缓走过来，咳了两声血，捂着胸口，看了看地藏，又看向天机子，虚弱的问道：“师父，怎么样？”天
机子长叹一声，眼中神色黯淡：“地藏师兄武功已废，已经不足为恶了。”
他们师徒在这边感慨，可洞明等人却还记得哈梵，制服了地藏后马上转移目光看过去。而
此时哈梵看到地藏被抓的一幕，不由一惊，当下身形暴退，目光朝着周围扫视，准备趁机逃走。不
远处展昭刚刚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血迹，先是看了看地藏，然后转头冷视哈梵，拎着断剑，朝他一步步走来。哈
梵想也不想就是一道火焰喷出，随后也不看结果，转身就逃。这
里虽然是一处比较开阔的山路，但山路就是山路，再开阔也不过丈宽。他的身前身后早已经布满了大内御带，一时之间想要突破他们的围堵，就算他手持火器也办不到。
洞明和开阳上前阻拦，哈梵无奈之下，只能一边交手，一边用火器尝试着逼开一条路。不时要往外跃起，可每次都被逼退。而
渐渐的，大家也都摸清了哈梵火器的攻击范围，一但他发动火攻，洞明就会退开，而开阳则主动上前，倚仗机甲抵挡火焰。
开阳身上的机甲是特别制造，虽然用沉重的木材制成，但这木甲却并非实心，实则一共分为三层，除却表面一层木材外，中间还夹杂着一层瓷片用强胶粘着，如此一来，不但防御更佳，而且就算表层木制被烧坏，以瓷片的防火能力，一时间也不会被点燃。
当然了，若是火势太大，或是站着不动被火烧自然也坚持不了多久，可开阳毕竟是一个大活人，而且身旁又有帮手，又岂会傻站着不动任由哈梵烧来？哈
梵尝试几次，不由沮丧，拳脚打在开阳身上，除了发出砰砰的闷响外根本伤不到开阳，而且火器中发出的红色火焰一时也无法奈何开阳。而
且另一边，洞明还不时出手，很快哈梵就变得狼狈万分，衣服散碎，披头散发，嘴角隐现血迹。
“哈梵，还不束手？”洞
明心底多少还有些顾忌，再怎么说哈梵也是契丹国师，能生擒的话，还是不杀为好。眼看优势尽在已方，手下慢慢放缓了些，开始劝降。
但没想到的是，洞明刚一劝降，却反而激起了哈梵的凶性，他眼神一狞，狂笑道：“束手投降？哈哈哈……废话少说，我大契丹就没有投降的勇士，想要我的命，尽管来拿。”
说着，哈梵举起火器指向洞明，洞明一见，马上退开，而身着机甲的开阳则上前阻挡。
哈梵脸上露出狞笑，拼着受了开阳机甲一下攻击，袖中火器突然咔嚓一响，机关转动，然后朝开阳喷出了一道白色火焰。
洞明大惊，连忙朝开阳大呼：“快闪开，这白色火焰可以熔炼铜铁。”
当初在地狱谷里，开阳也见识过这白色火焰，不用洞明提醒就已经朝后退去，但她到底是不会武功，无论五感还是反应，都跟不上这种高手的节奏，而且机甲沉重，虽然防御出色，可动作却没有那么灵活，等想退时已经晚了。“
呼……”一道白色火焰喷中她的机甲手臂，开始飞快燃烧。洞
明这时顾不上再攻击哈梵，连忙朝开阳扑去，要帮开阳打开机甲。
这时展昭到了，身形一动，就准备去救开阳，可见到洞明已经过去了，他马上调转目标，手中断剑猛得朝哈梵挥来。哈
梵却并不硬接，哈哈一声大笑，又朝展昭喷出一道白色火焰，不但正中展昭手中断剑，而且白色火焰还肉眼可见的顺着断剑朝展昭手臂爬了上去。展
昭吓了一跳，马上松开剑柄，与此同时身体也朝后跃去，躲避诡异的白火。
哈梵趁此机会，身体猛得朝后跃起，这是他之前发现的一处包围最薄弱的地方，只有三名御带在此守卫。见
他过来，三名御带齐齐拔刀朝他砍来，哈梵哈哈大笑，连连出掌击退了几名御带，不等大群御带们围过来，哈梵就一咬牙，朝着御带们射出一道白色火焰。御
带们之前已经见识过哈梵火器的厉害，当下都是大惊，连忙退后躲避，而哈梵则趁机冲出包围，朝山上逃去。

三百四十八章  地藏疯了
看到哈梵逃走，洞明来不及去追，因为开阳身上火焰已经快要遍布全身了。
“开阳，快把机甲脱掉。”洞明急声道。
开阳惊慌的声音传来：“脱不掉啊，有些零件已经被烧融化了。”
“什么？”洞明一听大惊，朝左右一看，眼睛一亮，急忙用大袖卷住开阳尚未着火的一条腿，将开阳甩进瀑布。
“啊！”开阳惊叫一声落入水中，洞明刚松了口气，就发现那火在水中仍能燃烧，不由变色。
这时展昭也过来了，看着水中仍在燃烧的黑火，焦急的回头大喊：“大家快过来帮忙，开阳被困在机甲里了。”危
急关头，柳随风扑过来，大吼一声：“开阳，上岸。”
听到他的声音，开阳会意，双脚在水底猛得一蹬，就听“轰”的一声，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巨人从水中跃起到半空。
“吼……”柳随风舌绽春雷，竭尽全力一声大吼，使出了咆哮神功。声
波如水，震荡着空间，开阳身上机甲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不等落地，身上机甲已经被震碎成了无数碎片。开
阳哎呀一声，身体从空中跌落。这
时正好瑶光赶来，见状忙跃起，上前接住。
洞明赶紧走过来，担忧的上下打量开阳，发现她身上没有火焰，这才松了口气。开
阳摇摇头，好像头晕似的，踉跄了一下才慢慢站定。而
刚刚使出咆哮神功的柳随风刚虚脱倒地，看着开阳嘿嘿一笑：“这回多亏我吧？大恩无以为报，要不要以身相许呢？”开
阳没好气的瞪了柳随风一眼，摇头失笑。
而瑶光则是冲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骂道：“没点正经！”这
时，太岁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虽然满身血迹，但看他气色显然已经身上伤势已经恢复了很多，他先是看了看开阳，见她无碍，这才转身看向哈梵逃走的背影，一脸遗憾的道：“这哈梵真是蟑螂命啊，居然又被他逃了。”
“他朝山上跑的，跑不远。”展昭咬牙切齿，就要动身去追。洞
明见状赶紧拦住，劝道：“不要追了，哈梵一身火器诡异邪门，你有伤在身，就算是追上也留不住他。再说，山中崎岖，万一他藏在暗处以火器暗算，很容易被他得手。”展
昭脸上一阵挣扎，终于恨恨的停下脚步，看着哈梵身影飞快消失，拳头紧握，低吼一声：“哈梵！”“
唉！”太岁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的安慰道：“别着急，咱们早晚会抓住他！”
展昭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神色渐渐平缓了些，可仍恨恨的看着哈梵逃走的方向，沉默不语。众
人见此，知道他有心结，也不好多劝，于是转过身走回地藏身旁。此
时的地藏已经惨不忍睹，身上破破烂烂，衣服早已被鲜血染湿。之前他连中瑶光十二把飞刀，又被众人围攻，经此打击，已经武功尽毁，衰老且虚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老人味。
此时他愣愣的倒在地上，两眼失神，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天
机子和玄玄子守在地藏身边，神色感慨：“唉，地藏师兄！”
可地藏像没看到天机子似的，突然转头，看向水晶碎开的粉末，眼神一下子变得疯狂起来，紧接着就见他如同疯了一样，挣扎着扑倒在地，朝粉末爬了过去。
玄玄子见状一迈步，就要阻止，但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天机子，见师父没动，他想了想，也止住脚步。其
他人看到这一幕，都神色冷漠，没有一个人上前，眼睁睁的看着地藏爬到水晶粉末前，颤颤巍巍的抓起石粉往嘴里塞去。
就见他喉咙涌动，拼命的往下吞咽，嘴里喃喃自语：“我的神器！我的雷神杖啊！”
吞完了水晶粉末，地藏老泪纵横，又像疯了一样朝天机子狂吼。
“老夫天下无敌，老夫本该天下无敌的，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毁我无敌的梦！”
天机子和玄玄子对视一眼，默默摇头，神色悲切。地
藏凶狠地扑向天机子，咬牙切齿，似乎想要上去撕咬。一
旁展昭见状，抬腿就是一脚踢过去，砰的一下把地藏踢倒在地。天
机子脸上一抽，嘴角轻蠕，似乎想要劝阻，可看着地藏疯狂的模样，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瑶光看着地藏讥笑：“你忘说了一条，还毁了你的皇帝梦呐！”地
藏神智不清，好像没听瑶光说话一样，嘴里不停吼叫：“我天下无敌，我是天下第一高手……”
他乱吼乱叫了一阵，突然清醒了过来，坐在地上，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喃喃自语：“我都干了什么？我都干了什么？为了一副《推背图》，竟然杀了师弟，还害死那么多同门晚辈，我……”
地藏声音颤抖，突然泪如雨下：“都是推背图，是你害了我的一生，是你害了我的一生，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天
机子轻轻叹息，脸上神色复杂，眼中时而露出恨色，但又隐隐露出同情。地
藏说着说着，突然嚎啕大哭：“不要紧，害就害吧，反正我是天下无敌，我不怕别人，我也不怕你，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这时洞明和开阳走过来，看着地藏都摇头：“他已经疯了。”
地藏突然抬头，看向开阳：“是你，是你把《推背图》藏起来了，都是你。”
说着，他扑在地上，就要朝开阳爬过去。天
机子见状，终于长叹口气，上前拦住，把地藏拉起。
开阳摇头叹息，往远处走开。
地藏看向天机子，突然又笑了：“三师弟，你还是这么年轻，我真羡慕你。”天
机子怔了下，没等说话，地藏猛得拉住天机子衣袖。“
快，快把《推背图》给我看看，快让我看看，要不然我死也不甘心，师弟，我求你了。”洞
明摇头冷笑：“你真以为《推背图》在老君山？你所见的谛灵是假的，隐光也是假的，《推背图》在老君庙的消息，自然也是假的。”
地藏愣住，看着洞明，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呆呆的问道：“假的？”洞
明神色冷漠：“假的！”
“假的，原来都是假的！”地藏喃喃自语，又哭又笑：“推背图是假的，天下无敌是假的，长生不老是假的，哈哈哈哈……我知道了，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众
人看着地藏，都神色复杂，摇头叹息。但
没人知道的是，就在地藏疯疯癫癫又哭又笑时，被他吞进肚子里的水晶粉末正在被胃酸飞快溶解，迅速的渗透进他的身体里，渐渐与血肉骨胳融合在一起，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咦？”太岁眨了眨眼，隐约中好像看到地藏的身体在发光，可当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那些许的微光已经消失不见了。看
错了么？太岁想了想，以为是自己眼花，摇头失笑。

三百四十九章  识破内奸
正午，木门紧锁，金黄色的阳光透过门窗缝隙照进来，温暖而明亮。空
气中浮尘轻舞，铺满了干草的地面上，一身囚衣的谛灵，双目失神的靠坐在墙角草堆上，望着灰尘在光束中浮沉，眼神呆滞，仿佛失去了焦距。
突然，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阳光照了进来，露出门外模糊的人影。谛
灵仍在发呆，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没兴趣去关注。
两个大内御带押着地藏出现在门口，在地藏身上随手一推，地藏步履蹒珊地走了进去。
“咣当！”门被锁上。
谛灵仍在发呆，好一会儿后，他才慢慢转动目光，朝新来的人看去，想看看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抓起来了。
他双眼无神，看了地藏好一会儿，才突然惊醒，猛得挺直身体大叫：“师父！你……”地
藏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嘴角和衣服上都布了干涸的血迹，此时的他两眼呆滞无神，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苍老且虚弱，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怪味儿。
“师父！”谛灵连滚带爬地抢过去，跪在地藏脚下。
地藏缓缓回过神，同样失神的看了谛灵好一会儿才认出对方，同样震惊无比：“你……你是谛灵？”
“是我啊师父，师父您，您怎么变成这样了？”谛灵两眼泛泪，不敢置信的看着地藏。在
他眼中，地藏有两个。
一个慈眉善目，对自己关爱有加。
另一个却是严厉冷酷，但对自己却信任无比。
可眼前这个苍老且虚弱的老人他却从未见过。“
师父，你怎么变成这样？是谁害你？”谛灵抹了把眼泪，神色愤怒。
“徒儿！”地藏虚弱的摇晃了一下。
谛灵一惊，连忙起身将地藏扶着，让他靠坐在墙边。
地藏看着谛灵，伸手握住谛灵一只手，脸上露出苦笑，轻轻拍了拍谛灵手背，叹息一声：“为师中了他们的计呀，真是……可恨！咳咳……”
谛灵脸色一变：“师父，您，您的武功？”地
藏轻轻摇头，慢慢放松身体：“不说这个了，到是你，究竟出什么事了？”
谛灵神色愤恨，也咬牙切齿：“都是那个包拯……”
时间回到两天前。
早上，众人齐聚花厅。隐
光站在上首处，看着众人朗声道：“幸亏谛灵道长，我们如今已经可以确定，萧老先生临终前的发现，就是老君山！老君山距此二百多里，我们现在就得出发。只是，天子和太后要巡狩西京，就快到了，得有人留下迎驾，也好向天子、太后说明我们这边的情况。”
众人都看向太岁，太岁一愣，紧接着恍然，连忙摆手。
“别别别，大家别看我啊，反正我是一定要去老君山的，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要见亮了，我可不想错过找到《推背图》机会。”隐
光劝道：“天子和太后西狩，分明是不放心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反正我不留下。”不等他说完，太岁马上开口反驳，紧接着看了看众人，目光停在包拯身上。
“要我看，包拯留下吧。”
“我？”包拯一愣。
太岁笑了笑：“对，你留下最合适。咱们去老君山要骑马赶路，弄不好还要跟人打一架，你不会武功，跟去难免麻烦。”众
人一听，倒也有些道理，都点头认可。见
众人认可自己的点子，太岁有些得意，又说道：“再一个嘛，咱们这些人里，就你是正经当官儿的，我们才是负责拿贼的，你不迎驾谁迎驾？”
这才是你的真实目地吧？包
拯苦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那我留下。”
见他们有了决定，隐光一伸手，指向展昭：“那么，展昭也留下，陪你留守大宅，文曲、太岁和瑶光，还有谛灵道长，我们一起去老君山！”
说完，隐光一挥手：“出发！”众
人出了门，一路骑马疾行，在郊外一处河边大家停下。“
大家停下休息一会儿。”隐光翻身下马。
众人一个个随之停下，把马牵到河边饮水。
一路赶来，一个多时辰过去，人还好说，但马确实是疲了，谛灵也没多想，与众人一样，牵马到河边饮不。等
饮过马后，谛灵牵着马缰绳转身要走，可一转身，他突然呆住。在他对面竟然出现了另一个谛灵，两人衣着、相貌全都一模一样。
谛灵指着对方，吃惊地：“你……你怎么？”“
你……你怎么？”对面人与他同样表情，同样动作，甚至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就好像在镜子似的，也是一脸吃惊的伸手指着他。谛
灵一阵恍惚，这时，太岁和瑶光突然闪到他身后，出手如电，同时点中了他后背两处穴道，然后一左一右伸手扶住了他。
谛灵浑身僵硬，口不能言，只能惊骇地看着他们。忽
然，一阵马蹄声坐来时方向传来，很快包拯和展昭骑马赶到，身后还跟着两个劲装骑士。二
人下马上前，包拯看看被太岁和瑶光制住的谛灵，走到另一个谛灵面前拱手行礼，微笑道：“隐光前辈！”
谛灵模样的隐光向他微微一笑：“我扮谛灵，你就要扮我了。”“
有劳前辈！”包拯一笑，从展昭手里接过一个小包袱，上前递给谛灵模样的隐光。隐
光打开包袱，从中拿出一张人皮面具，打量了一下，贴向包拯的脸。很
快，包拯变成了隐光的模样，有些好奇的接过展昭递来的镜子，冲着镜子轻轻摸挲脸颊。
而另一头，被太岁和瑶光挟着的谛灵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们，心已经落到了谷底。
瑶光看看被自己挟着的谛灵，突然笑吟吟的问道：“不明白自己的破绽在哪吧？”“
其实我们也不太明白！”太岁也看了谛灵，嬉笑道：“不过，有明察秋毫的包黑子在，你就无所遁形了。”
听他们说到自己，已经抢成了隐光模样的包拯看了眼谛灵，微微一笑：“道长虽然表演的很尽力，但说实话，漏洞太多了，其实早在京城时我就已经怀疑你了，这次我追来洛阳，就是怕你捣鬼。”
谛灵神色不解，但苦于无法开口相问，只能以眼神示意。展
昭从一旁走到包拯身边，看着谛灵冷笑：“道长应该发现了吧？自从到了洛阳，我从来都不出去，每天不是呆在房顶上，就是坐在凉亭里，你真以为我是为了排解郁闷？错，我是为了盯着你。”
包拯叹了口气：“只可惜千防万防，还是出了纰漏，害得萧老先生枉送性命。”
谛灵仍然神色疑惑，但无法出声，只能用鼻子发出吭吭的声音，眼神朝太岁望去，露出哀求之色。
“想说话？”太岁一看就明白过来，不由一乐，转头看向扮作谛灵的隐光。“
让他说。”隐光微微点头，眼中露出冷色：“让他死个明白也好。”对
于这个师伯，太岁从见到他起就不喜欢，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忍的念头，当下一笑，伸手在谛灵脖颈处按了两下，解开他的哑穴。
“咳咳……”
一解开穴道，谛灵马上连连咳嗽了一阵，这才咬牙切齿看向包拯：“你们……究竟是怎么识破我的？”包
拯淡笑道：“内中缘由，一言难尽。”

三百五十章   奇迹晶石
“你们既然早就识破了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动手？”谛灵神色愤然。“
因为我们要引蛇出洞，将你们一网打尽！同时，也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好动手，比如这里！以免打草惊蛇！”隐
光摸了摸脸颊，微笑道：“现在，我就要作为你，去见你师父了，你说，他能不能识破？”
谛灵一脸绝望，听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表演早被识破了，当下再无侥幸之心。
太岁从谛灵怀中搜了一阵，摸出几张纸来，打开看了眼，马上一脸惊喜的递给隐光：“萧老先生悟出的东西在这里。”隐
光接过后仔细看了一阵，双眼渐渐亮了起来，收入怀中后，朝那两名跟包拯一起赶来的劲装大汉吩咐道：“把他押回去！”
……说
到这里，谛灵咬牙切齿一阵，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师父，都是弟子的错，若非……”
“不怪你！”地藏无力的摆了摆手，哑着嗓子打断他，恨声道：“如此说来，那么在去老君山的路上我遇到的你，已经是假的了？”地
藏脸上露出愤恨之色。
“师父您在路上去找过我？”谛灵更加愧疚了。
“唉！”地藏叹气，缓缓说道：“当天，你们从洛阳出发，为师一路跟随，到了夜里……”
当夜，众人夜宿郊外树林里，中间燃烧着篝火，一群人在篝火四周，斜倚着树干休息。
没多久，带着面具的地藏出现，远远的打量众人，借着火光找到了谛灵。
他从身边树上扣下一块树皮，轻轻弹出，打在假谛灵倚睡的树干上。“
啪挞！”一声轻响，假谛灵被惊醒，瞬间睁开双眼，侧耳倾听一阵，很快确定了方向，站起身离开人群，假装解手，迈步走到僻静处。见
他过来，地藏很快出现在谛灵身旁。谛
灵警惕的回头看了看，然后凑到地藏耳旁低声说了一阵。
地藏不停点头，等谛灵说完了，他也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闪进丛林消失不见。牢
房里，听地藏说完，谛灵叹了口气：“是啊，师父，我当时已经被关进大牢，你见到的我，一定是隐光所扮！”师
徒二人相对黯然，好一会儿后地藏叹了口气。
“唉，千算万算，不曾想咱们最后竟然被别人给算计了。现在为师已经成了废了，他们……恐怕已经拿到了推背图了！”
谛灵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长叹口气，身体无力的松弛下来。
就在师徒二人无语感慨时，另一边花厅中，茶香弥漫，洞明和隐光相对而坐，正在谈论着这一次的收获。“
哈梵虽然在逃，地藏却已被擒。当务之急，是找到《推背图》。关于《推背图》的下落，究竟如何？”虽然知道这里不会有人窥视，但洞明仍然放低了声音。隐
光苦笑，从怀里取出一张图纸放在桌子上，往洞明身前轻轻一推：“喏，这就是我们从谛灵子身上搜出的东西。你自己看吧。”
洞明瞅了他一眼，低头看向图纸，然后皱眉伸手从一旁桌子上取过地图，比对了一阵后，又掐指算了算方位，好一会儿后，他神色一呆，半信半疑的抬起头，看着隐光：“龙门石窟？”
隐光苦笑点头，端起茶杯大口灌进嘴里。
洞明又低头看图纸，眉头紧皱，似乎不解：“怎么会在那儿？”
“唉，是啊，谁能想到啊？龙门石窟太大了……”隐光犹豫一下，半天玩笑似的说道：“你说，会不会是袁天罡、李淳风两位老前辈早就算到了今天，故意捉弄咱们？”
洞明苦笑摇头：“应该不会，窥测天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们纵然能推算天下大势，也不可能连这些事情也推算清楚。恐怕，是他们对《推背图》的出世太过重视吧！”隐
光叹息：“或许是吧，所以……我总有些不安，《推背图》出世，也不知是祸是福，预知未来之事，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啊。”大
牢里，地藏五心向天，盘膝闭目，正在打坐试图练功。一
旁谛灵满面担忧地看着他，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儿，他自小被地藏收养，并收为弟子，地藏对他视如已出，可在谛灵眼中，武功盖世的地藏一直是如同神灵般无所不能，而师父最重视的东西，无过于天下无敌的功力。可如今，修炼了近百年的武功一朝散尽，不说地藏本人，就是谛灵也无法接受。这
种打击实在太大了，试想，努力坚持了一辈子的事情，突然一朝之间消散一空，谁能接受？
希望师父能重新修炼吧！谛
灵心里暗暗祈祷，尽管他也知道，就算师父可以重新修炼武功，但若想再修炼回当初的实力，已经不可能了。不说他如今的身体和百岁高龄，就算他真能修炼，天机子那帮人能同意吗？会不阻止吗？
可无论谛灵如何祈祷，现实是终究是残酷的，几息过后，地藏脸上猛得涌起一丝反常的红晕，紧接着就见他仰天喷出一口鲜血，仰头而倒。“
师父！”谛灵大惊，连忙过去搀扶。
“师父，您怎么样？”见地藏缓缓睁开双眼，谛灵心里微松，连忙问道。此
时的地藏非常虚弱，说是气若游丝也不为过，好一会儿过去，他才缓过口气，轻轻的摆了摆手，但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地藏师徒不知，因为地藏强行运功，体内气血躁动，正常情况下，以他的身体，这么一折腾十有八九会就此陨命。可
幸运的是，偏偏地藏体内的陨石晶体粉末正在与他的血肉骨胳相融合，气血躁动固然对身体不利，不但经脉受损，而且五脏六腑也不同程度的破损受创，但所谓不破不立，被他这么一折腾，身体里原本的器官一个个都出了问题，但这样一来，却给了晶体粉末提供了机会，本能的对他身体进行修补。
所谓修补，简单来说，就是加快了融合速度。那
陨石晶体可以吸引雷电，驱使雷电，其中自然蕴含了巨大的能量，只是往日里地藏对它只是简单的操控，对其真正作用的了解连万分之一都没有。说
白了，那晶体就是一块结构超级稳定的能量结晶，被地藏吞入后，就相当于他把巨大的能量吞入腹中，换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会把他胀爆。但
也是巧，之前地藏吞食时，那晶体已经碎成了粉末，大量的无形的能量已经随着晶体碎开时挥发一空，只剩下微不足道的，连亿万分之一都不到的能量残余还保存在粉末中，其中大半被地藏吞食入腹，而一些被抛在原地，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挥发在天地间。
也正因为如此，地藏才没有什么感觉。
不得不说的是，他很幸运，非常幸运。地藏根本想不到自己当时疯癫之时吃下的东西代表了什么，又会给他带来什么。
那是给他带来无法想像的好处，毫不夸张的说，它会创造奇迹！

三百五十一章   百年情谊
“师父！”看着地藏痛苦模样，谛灵两眼含泪，想劝，却又无法开口。地
藏满脸哀伤，脸上透着绝望与沮丧，轻声道：“功力尽失，经脉尽毁，再无恢复可能！唉……这样活着，比死了还要难过！”这
时，天机子飘然出现在牢房外，透过窗棱缝隙看着他们。看
到地藏模样，天机子神色复杂，又是担忧，又是愤恨，但更多的却是伤心。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站的位置正好档住了阳光，所以刚一出现，地藏和谛灵就已经发现他了。
地藏脸色一变，推开谛灵，自己坐起，冷冷的看着天机子。
谛灵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天机子行了个礼，然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怎么，你来看我的笑话？”地藏冷笑。
天机子眼神哀恸，长叹一声：“唉，师兄，事到如今，你还不悔悟吗？”
“悔悟？”地藏冷笑：“笑话！我有何悔？又为何要悟？”
天机子道：“你利令智昏害得我碧游宫枉死那许多弟子，碧游宫也不复存在，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
我又没错，为什么要愧疚？要不是你们几个混蛋一直跟我捣乱，我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君临天下，错的不是我，是你们！”地藏神色愤恨，若非此时武功不在，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天机子。
天机子叹息一声：“好，就算师兄你恨我，恨师弟，可是碧游宫那么多后辈何其无辜，他们平日里敬你，爱你，你怎忍心让他们葬身火海？”地
藏脸色狰狞，仰头狂笑：“哈哈哈……他们？一群蝼蚁罢了，能为朕的江山大业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天机子愣住，指着地藏：“你……难道师兄你真的疯了？”
地藏怒骂：“你才疯了，朕乃天命之主，必将君临天下，死几个人算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别说只死了百十人，就算死了百万人，为了朕的江山，也是值得的！”
天机子眼神一变，摇了摇头，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地藏，又看了眼谛灵，谛灵垂目不语。天
机子脸露无奈，终于长叹一声，一甩衣袖，失望的转身离去。
见他走掉，地藏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得从地上站起，扑到栅栏边，斜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狂笑着喊道：“我是天命所归！我不会放弃的！哈哈哈哈，我是不会放弃的……”
就在地藏再次陷入癫狂之时，花厅里，洞明和隐光正在一边研究地图，一边窃窃私语。
“下层靠近河水，若是东西藏在这儿，一涨水就淹了，应该可以排除了。”隐光手指在地图轻点。洞
明想了想，点头道：“龙门石窟，最有名的就是大佛……”
隐光皱眉：“可是那么多尊佛像，总不会是要我们一尊一尊地去翻吧？以袁李两位前辈的智慧，不该用这么笨的法才是。”
“嗯……”洞明沉吟一下，微微点头：“明日我们便去龙门，亲自看一看！”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二人对视一眼，隐光起身过去开门，洞明则是谨慎的把图纸收进怀中。“
是道长啊，快请进。”看到门外站着的人，隐光一怔，连忙笑着抱拳行礼，把他让了进来。
发现是天机子来访，洞明也站起来，朝天机子抱拳行礼。天
机子走进来，朝二人微一稽首，脸上神色黯然。“
道长，您快请坐。”隐光微笑拉开一把椅子，对天机子很热情。
天机子并没坐下，而是看着二人欲言又止。
隐光洞明对视一眼，洞明开口询问道：“道长，您有事吧？”
“唉！没错，贫道是有事相求，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天机子脸上露出难言之色。洞
明微笑：“道长德高望重，又是王爷的祖师，一个‘求’字我们可万不敢当，但有吩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
天机子点了点头：“那贫道就直说了？”隐
光笑道：“道长请坐，有什么事坐下咱们慢慢说。”
天机子点了点头，在一旁椅子坐下，看着二人，沉吟片刻才涩声开口：“是这样，贫道之前去看过地藏师兄了。”隐
光和洞明对视一眼，又看天机子。天
机子有些尴尬：“地藏师兄已经年过百岁，如今又武功尽失，已经活不了多久，贫道是想厚颜求个情，看北斗司能不能……能不能放他一马，让贫道带他回山终老。”“
这个……”隐光一皱眉，看向洞明。
洞明也非常犹豫，毕竟地藏的案子实在太大了，甚至还牵扯到了雷允恭之事，这么大的事，洞明还真不好轻易决定。
见二人犹豫不决，天机子连忙道：“我听说朝廷有刑律，九十岁以上即便犯了死罪，也可免刑。”洞
明犹豫一下，点头：“前辈说的不错，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即便是犯有十恶重罪，理应处死的，也不处死，仅是将其发配远方。但，地藏是谋逆大罪，又牵扯到当年雷允恭一案……而且他勾结哈梵，杀死了冲玄道长，又杀了碧游宫那么多弟子，还有在营救哈梵越狱时，他又杀死了两名狱卒……这，我等实在做不了主。”
之前还没多想，可此时听到地藏做了这么多恶事，天机子神色不由一变，沉默下来。
洞明和隐光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天机子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中露出恳求之色：“两位，我知道师兄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可……可是他毕竟已经百岁高龄，而且以他现在的情况，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真的不能免刑吗？”洞
明想了想，缓声道：“前辈，此案以我等身份，真的无法做主，只能听候天子裁断。不如，前辈找太岁帮忙试试，他身份尊贵，与天子感情又好，有他出面的话……”
天机子摇头：“正因为太岁是王爷，老夫不想把他牵扯其中。”
洞明一愣，随即恍然，缓缓点头道：“您说的对，此事涉及谋逆，太岁身份敏感，的确不宜出面求情。”想
了想，洞明一咬牙：“唔，这样吧，陛下和太后不日即将到洛阳巡视，到时必然会问及此事，皇上一向仁厚，介时我出面求情试试。”
天机子一听，连忙站起身，朝洞明深深一鞠躬：“如此，多谢洞明先生了。”洞
明隐光都站起，洞明连忙起身闪开，侧身上前搀扶：“使不得，使不得，前辈折煞我了。只是事关重大，晚辈只能尽力而为，至于成于不成，实在不敢做保。”
天机子被搀起，苦笑的摇了摇头：“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三百五十二章  探龙门
夜里，月朗星稀。
山林中传来阵阵低声咆哮，不时有夜鸟升空朝远处飞去。哈
梵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挣扎，筋脉贲张，双目通红。“
啊……啊……”他
满头大汗，不停的发出痛苦呻吟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靠在一棵树上，一只手抓着树皮，指甲上血流不止，连树皮都被他抓出了几道血痕。
过了一会儿，哈梵只觉身上越来越疼，好像所有血管都扭曲在了一起，又好像有人拿着刀子在骨头上来回刮动。
他强行提起真气，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上飞快点了几处麻穴，想以此屏蔽无处不在的疼痛。令
他失望的是，就算这样，也仍克制不住痛苦。
一时间，他只能咬牙切齿的忍受。“
地藏！你这混蛋，在本国师身上下的禁制……”哈梵痛苦地佝偻起来，神色狰狞，一边强忍着巨痛，一边愤声怒骂。
突然，他身体突然一阵抽搐，口中涌出白沫，整个人像只大虾似的弓了起来。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哈梵粗重地喘息了一声，身体软了下来。
他气喘吁吁的仰头躺在地上，身上汗水已经浸透了全身，眼中血丝密布，看着天上残月，哈梵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道：“要解开……我的禁制，得……去救地藏！”…
…
龙门石窟，距洛阳仅十里之遥，远远看去形似卧佛，其上凿刻有两千余佛龛，大大小小的佛相更是数万尊之多。
太岁一群人一早从洛阳城出发，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站在了佛像前，看着周围无数石窟，一个个都傻眼了，特别是年轻人，都张大了嘴巴。
众人沉默好一会儿，柳随风“唰”的一声把展开的扇子合起，朝大佛合什一拜，这才朝身边人苦笑。“
各位，我觉得吧，咱们当初就不应该试图把《推背图》找出来，安全着呢！”
众人依旧仰望，神色呆滞。
柳随风又道：“那两位前辈先是设计了重重机关，又把线索分给门人掌管，然后又把偈语藏在地狱谷那种人畜难进的所在，如今这里又有数不清的佛，我看呐，等我们把龙门石窟翻个遍，那两位老祖指不定又丢给我们一个什么新线索，嘿！穷其一生，找吧！”洞
明叹了口气：“本官也觉得……只是，如今我们已是如骑虎背，想回头，难了！”玄
玄子看着石窟，点头笑道：“是啊！越来越接近目标了，岂能此时收手？”
“嘿，我只是开个玩笑。”柳随风抬手用扇子敲了敲自己脑袋，看众人一眼：“那……大家就分头找吧！”
“唉，找吧！”隐光苦笑一声，朝众人挥了挥手，大家四下散开各自寻找。
太岁、瑶光、开阳三人结伴搜向一个方向，边走边聊。开
阳今天少见的穿了一身罗衫，与瑶光打扮类似，除了颜色一杏黄，一青蓝外，几乎一模一样。不
过这么一打扮，开阳身上的气质不由有了些变化，少了些端庄沉静，多了一丝俏皮活泼，显然她今天心情不错。走
了一阵，开阳突然扭头看着太岁和瑶光笑道：“其实，我觉得文曲说得倒也不错，就算《推背图》真藏在这儿，此处这么多尊佛，也实在不好找，显然是还有咱们没勘透的关键，如此隐秘的藏法，其实根本不必担心被别人找到。”
太岁听了，一脸的哭笑不得：“唉，那两位老祖也真是的，既然不想给人看，当年就该把《推背图》毁了，何必这么折腾咱们？”
“折腾咱们的，可不是人家，都怪地藏那老家伙，一百岁的人了，还学年轻人打天下，真是的。”瑶光听着二人说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开阳感慨道：“是啊！世间最难说清的，就是一个情字。到底是两位老祖的心血，当然不忍毁去，好像你师祖对你师伯祖一样，虽然他坏事做绝，可二人相处百年，兄弟感情羁绊了一辈子，无论如何也不忍他死啊。”瑶
光见她微露感伤，马上猜出她是想到了孟冬，忍不住握住她的手。看
着眼中隐含担忧的瑶光，开阳心里一暖，朝瑶光安慰地一笑。几
人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尊巨佛下，太岁站住，双手叉腰，仰面看着佛相，惊叹道：“喂！我说，这么大的一尊佛，咱们怎么查？”
瑶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大佛脚板，出了个馊主意：“从脚趾头开始，一寸寸地往上查吧。”
开阳向大佛合什一礼，太岁和瑶光见状，忙也施礼。
太岁闭着眼睛嘀咕：“小的得罪了，佛爷您大人大量，莫要见怪！”另
一头，柳随风和隐光站在体型最大的“卢舍那”大佛前面。
隐光看着大佛，不由感慨：“传说，当初袁天罡曾给幼年的武则天看相，当时武帝穿着男装在家中玩耍，袁天师一见她就大吃一惊，说：此子龙晴凤颈，命格极贵。若为女子，当为帝也。后来，武氏果然成帝。”
柳随风点点头，他也听过这段野史，于是附和道：“这尊大佛，就是武则天称帝后所建，面貌就是依照武则天本人相貌而建。而袁天师又曾为幼年的武则天相过面，依我看如果《推背图》藏在龙门，那么这里就是最可疑的。”
隐光点头：“有道理！好好查一查！”
“前辈稍等，我上去看看。”说罢，柳随风向大佛合什一礼，纵身跃了上去。
洞明和玄玄子一路，在另一处查看。
地面上，玄玄子仰头朝上观瞧，没多久，洞明从岩壁上一处洞穴飞跃而下，足尖在岩壁上点了几点，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如何？”玄玄子笑问道。
洞明一脸失望地摇头。玄
玄子一笑，安慰道：“没关系，还有这么多的佛像，我们一个个耐心查看下去，总有找到的时候。”
洞明点点头，环顾四方，又看看天色，沉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按时间看，明日天子就该到了，我们迎驾之后再来继续探寻。”“
好！”玄玄子点了点头，想到明日天子驾临，不由若有所思。对
于天机子的想法，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知道师父是想面见天子，为地藏求情，可是……地藏真值得救吗？玄
玄子有些无奈，却又无法相劝。

三百五十三章   巡视西京
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皇
帝，天之子。俯瞰众生，亦为众生所制。其一言一行，自有其规制。洛
阳城，城门大开，百官出迎！远
远的，天子仪仗浩浩荡荡而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近千骑兵铺天盖地而来，卷起漫天尘烟。
当骑兵队伍在城前驻马停下后，又有十八辆朱红车辇行来，上面站着禁军百名，分别持兵杖，捧乐器，除驾者外，数有九十。
辇后跟着大队步甲，共四百九十四名，步甲人人手持长纛，威严浩荡。等
依仗队伍行到城门前停下，皇帝和太后共乘的帝辇终于在近千名禁军的拥簇下缓缓驶来，曹玮曹大将军一身鱼鳞甲，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天子车驾右侧，这时，两列禁军快步而出，涌到城门两侧持戟而立。本
来略有些喧哗的官员们瞬间静了下来，一个个垂首而立。
一名中年太监出列，用柔和且清朗的声音高唱：“天子銮驾巡视西京，洛阳百官，迎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齐跪倒，太岁等人站在百官右侧，随之叩拜。小
皇帝赵祯和太后刘娥坐在帝辇上，看着前方百官叩迎，二人心中都有些许激动。
这就是权势吗？刘娥心里微颤，难怪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舍生忘死，为的就是至尊之位。这
么多人啊，不知道大哥在哪儿？赵祯一身九龙袍，看着下方人群，心里却没有刘娥那种感慨，只是眼珠乱转，飞快的在人群中寻找太岁的身影。“
吾儿！”见赵祯呆呆的不说话，一旁刘娥赶紧轻声提醒了一句。
“哦，哦！”赵祯回过神，当下神色严肃的朗声道：“众卿平身。”
“皇上有旨，众卿平身！”唱名太监赶紧传唱。
“谢万岁。”官员齐齐拜谢，缓缓起身。太
监上前一步，高唱：“皇上有旨，御临洛阳行宫。”官
员们早已经知道这套流程，当下都规规矩矩朝两侧让开，按官职大小站好，垂首肃立。“
起驾！”
随着太监的声音传出，天子仪仗缓缓动了起来。
前面禁军当前开路，随后是仪仗车辇，再然后是步甲，左侧是依次高举着的青龙旗、朱雀旗；而在右列则有白虎旗、玄武旗。随
后是一大队的明黄大旗，再然后是打着明黄大伞的皇帝銮驾，銮驾两侧各有一队宫女太监，曹大将军骑马护卫在右侧靠后，守卫銮驾。太
岁等人都是着便装，站在路两侧，天子銮驾路过时，赵祯一眼就看到了太岁，神色大喜，忘形地想要起身招呼。刘
娥见状，忙低声提醒道：“吾儿，身为天子，在百姓面前，要注意观瞻！”
赵祯一听，只好失望的坐下，不过却与太岁相互眨了眨眼。
这时刘娥也看到了太岁，朝太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进
城后，街道两侧由两排禁军持戟站岗，把周边百姓挡在大街两边，銮驾进城，前面举旗每走一步，两侧百姓就跪倒，远远看去，如同潮水一般。赵
祯看着眼前一幕，神色间隐隐有些兴奋激动，放眼朝四处张望一阵，转头朝刘娥感慨道：“母亲，这洛阳不愧是古都，这城里的气象似乎比之京城也不差了。”
刘娥笑了笑，低声道：“当初战乱连年，洛阳城身为古都，自然是众人目标，几乎人人都想染指，可如此一来，就把好好的一个古城打得残败不堪了。吾儿现在看到的洛阳，虽然几经修补，可依然不复旧观。但汴梁却不同，几乎从没被攻打过，保存得几近完好。再者汴梁附近河湖密布，四通八达，建朝之初时，百姓贫苦，衣食住行都很紧缺，军中亦急需粮草军械，这种情况下，自然要选择道路更加顺畅的地方立国建制了。”“
哦——原来如此！”赵征恍然，连连点头。很
快，銮驾到了行宫。太
后刘娥带着宫娥女眷进了后宫休恬，而赵祯则在太极宫中接受群臣朝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虽然在城外见过礼，但那是迎礼，直到此时入殿朝拜，才是正礼。
“免礼平身！”太监高唱。“
谢万岁。”百官起身，分两侧站好。
小皇帝赵祯扫视群臣，一脸严肃：“朕此次与太后巡视西京，查看民情，一切以节俭为要，不得扰民，不得奢靡。”
百官齐声：“臣等尊旨。”
小皇帝目光徐徐扫视，没有见到太岁，不由一怔，低声问旁边伺候的小林子。“
我大哥呢？”小
林子掩口轻声答道：“贤王爷去见太后了。”
后宫中，刘娥站在铜镜前，身边两个宫女正小心帮她取掉凤冠和身后披风，这时外面一个宫女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禀太后，贤王到了。”
刘娥脸上一喜：“快，让他进来。”
“是。”
这时，凤冠霞帔被换下，刘娥朝身边帮她整理服装的两个宫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没
多久，一身青衫，便装打扮的太岁快步走了进来，一看到刘娥就要跪拜。刘
娥连忙上前拉住他，仔细打量。“
我儿瘦了，也黑了，是不是最近累着了？”刘娥一脸的关切。
太岁一笑：“娘，我才出来几天啊，再说，这边天儿也不热，前两天还下了场雨呢！”
刘娥拉着太岁到桌前坐下，上下打量太岁，这时两个宫女过来给二人倒茶。“
这段日子过的怎么样？吃的好吗？住哪儿啊？”刘娥见太岁一切安好，不由放心下来，不过当娘的都一样，看不到时想，看到时就唠叨。好
在太岁也懂事，见刘娥这么惦记自己，心下很是感动，忙笑着答道：“娘，您就放心吧，我吃的好着呢！嘿，您是不知道啊，这边小吃真不错……”太
岁刚说了两句，赵祯就兴冲冲的跑进来了，一把拉住太岁就朝外跑。“
大哥，跟我走。”
太岁怔了下，也没挣扎，跟着小皇帝往外走。
“啊，你们去哪？”刘娥倒是一惊，起身问道。
赵祯头也不回，拉着太岁往外走，边跑边喊道：“娘，我介绍大哥给百官认识一下，等会儿就回来。”刘
娥一听，这才放心下来，不过看着这两兄弟冒冒失失的样子，还是嘱咐道：“身为天子，在百官面前，要注意……”
两兄弟的身影已经跑没了，刘娥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观瞻！”刘
娥摇头苦笑一声，缓缓坐下。

三百五十四章  逛夜市
大殿里，百官正在因为皇帝的突然离去窃窃私语，小林子肃立在御阶上，肃声说道：“肃静，肃静！”
但百官并不理会小林子，仍在交头接耳。小
林子有些生气，不过好在他性格和善，又谨守本分，也只的摇摇头，任由他们议论。这
时，赵祯兴冲冲的拉着太岁走出来，百官顿时一静，目光落在太岁身上。有
机灵的一看皇帝的态度，马就就猜到了太岁的身份，毕竟皇室就那么多人，突然多出位王爷，这么大的事，就连百姓们都有所耳闻，这些当官儿的又岂会得不到消息？赵
祯拉着太岁兴冲冲的走到龙椅前，看着下面百官，大声道：“众卿，都抬头看清楚，记住了，这人，是朕的亲大哥，贤王。”百
官一听，连忙鞠躬拜太岁：“臣等见过王爷千岁。”
太岁被赵祯这么一搞，有些手忙脚乱，虽说他胆子很大，可这种场面却从没见过，一时间不由有些怯场，脸色有些胀红。
他不知所措的看向赵祯，眼中露出疑惑。
赵祯也不解释，只是朝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太
岁无奈，瞪了赵祯一眼，转过头，见百官还鞠着躬，他连忙虚扶抬手：“啊，起来，都起来吧。”百
官平身，看着上面容貌俊朗，英姿挺拔的太岁，交头接耳声又响了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贤王爷！”
“是啊，听说是皇室早年前流落于民间的……”
“哎哎，你别说，这位贤王和先帝长得还真像啊！”
“那是，毕竟是先帝的骨肉，能不像吗？”
听着下面人议论纷纷，赵祯不怒反乐，挥了挥手道：“好啦，无事退朝吧！”
说着，他又强拉着太岁跑开。
“我说弟弟啊，你这搞什么花样？”出了大殿，太岁白了赵祯一眼，甩开他的手。赵
祯哈哈一笑：“大哥，你都认祖归宗了，出来露露脸怕什么？”他
看了看太岁还有些发红的脸色，又笑了起来，伸手指着他笑得前仰后合：“哈哈，我知道了，原本大哥是害羞呐！”“
你才害羞呢！”太岁脸又是一红，加快脚步朝前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行啦，别笑啦，先去见母亲，等晚点儿带你出去玩。”一
听要出去玩，赵祯大喜，马上快步追上太岁：“出去玩？去哪？”
太岁睨了他一眼：“还能去哪儿？远的地方你又去不了。去逛夜市吧。”
“逛夜市？”赵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就去逛夜市！”二
人加快脚步，又去见了刘娥，母子三人谈笑一阵，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赶路，刘娥身体有些乏了，赵祯见状，马上叫上膳，陪着刘娥吃完后，太岁才提起要带赵祯出去逛逛。
“这么晚了，出去安全吗？”刘娥一听，马上有些担心。“
娘，您就放心吧！再说了，又不是偷着跑出去，让一些侍卫跟着呗。”太岁失笑，不过也理解母亲的担忧。刘
娥犹豫了一下，可看着两个孩子相谈甚欢的样子，心下一动，暗道这倒是让他们兄弟相处的好机会，也罢，多派些人保护就是。想
到这里，她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不过还是约法三章。
“出去玩也行，不过你们得答应娘几个条件。”
一听母亲答应了，赵祯大喜，连连点头：“娘你说吧，别说几个条件，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条件儿子也答应。”刘
娥微笑点头，说道：“第一，不能出洛阳城。”“
好！”赵祯一听就这个呀，马上点头同意。“
第二嘛，你只能出去两个时辰，酉时前必须回来。”
两个时辰也够了，赵祯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第三嘛……”刘娥看了眼太岁：“必须得有让人跟着保护你们。”
“啊？”赵祯一听，有些不乐意了：“娘，要是让人跟着，我还怎么玩啊？”
太岁白了赵祯一眼，哼道：“笨蛋，娘说让人跟着，又没说多少人，再说了，让侍卫们换上便服在暗中跟随就行了呗。”
“啊！”赵祯愣了愣，反应过来，马上连连点头：“行，那就让人跟着吧。”
刘娥看着二人，笑道：“那行了，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跟太岁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
娘你太好啦！”赵祯大喜，直接跳起来，拉着太岁就往外跑。
晚上，洛阳夜市人来人往，喧闹非凡，到处都是商家小贩在吆喝叫卖，空气中香气浓郁，引得人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赵祯与太岁肩并肩走在路上，一旁包拯陪行，不远处，展昭和十几个换上了便装的侍卫跟在暗中保护。就
算在京城时，赵祯也从没在夜里出来玩过，此时有如脱困的小兽一样，满脸兴奋，蹦蹦跳跳，看到什么都要凑过去瞅上两眼，一路上笑个不停，开心的不得了。没
一会儿，他就买了好几种小吃，连太岁手里也是大包小包的捧满了东西。见弟弟高兴，太岁也跟着开心，二人嘴里都不闲着，一路走，一路吃，十足两个吃货。突
然，赵祯看到前面有一家摊位很多人在排队，他好奇的跑过去，站在队伍后面看了两眼，发现是卖肉串的，他连忙转头也拉着太岁和包拯跟着排队。可
紧接着，赵祯又发现不远处的隔壁，还有一家同样是卖烧烤的，但人却很少，那卖家正一脸郁闷的看着这边排队的队伍不停叹气。
“大哥，那家人少，咱们去那家吧。”赵祯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拉着太岁就要过去。
太岁连忙拦住，好笑的看着弟弟：“你想吃肉串？”“
是啊，看他们吃着香，我也馋了，反正都是肉串，在哪家吃不一样？”赵祯不以为然。
唉，还是孩子啊！太岁摇头苦笑，附到小皇帝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也说了，都是卖肉串的，但为什么这家人多，那家人少？”
赵祯愣了下，想了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一定是这家手艺更好。”
太岁笑着点头：“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但也可能有别的原因。”
赵祯不解，眼中露出疑惑。
太岁笑道：“手艺只是一方面，还有可能是肉质不同，比如说，这家胡人肉串卖的是羊肉，那家可能是猪肉或是牛肉。也有可能，这家的肉新鲜，那家的是隔夜的。再或者是那家卖得贵，或是偷工减料，而这家实斤实称……总之原因可能有很多，咱们是外地人，不清楚这些，可这些当地人一定都知道哪家东西好，否则距离这么近的两家店，生意怎么会差这么多？”赵
祯若有所思，然后一脸佩服的看着太岁：“大哥，你可真厉害，你说这些我根本就想不出来。”
太岁摇头：“咱俩不一样，你从小在宫……在家里长大，碰不着这些事儿。我不同，小时候成天在这种地方转悠，自然知道里面的弯弯绕了。”赵
祯想了想，点头：“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太岁看他一副小大人似的叹息模样，不由好笑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三百五十五章  求情
这时，二人听到前面排队的人说话。“
哎，哎，听说了吗？皇上和太后今天来咱们洛阳城了。”“
嘿，什么听说啊，皇上太后进城的时候，我就在场呢，都看见了。”“
你看见了？那你见咱们皇上长什么样了吗？”“
这个，嘿嘿，不怕你笑话，我还真不知道，当时光顾着跪下磕头了，哪有工夫看啊。”
“哈，说的也是，不过就算让你抬头看，估计也看不着，那么多禁军围着呢。”
“那可不一定，就凭我这眼神儿，只要给我点缝儿就能看清。”
“不过我听说啊，不但皇上来了，连贤王也……”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太岁和赵祯先是愣了愣，紧接着相视一笑。
过了一阵，队伍终于排到了太岁和赵祯，两人闻着烤肉香味，早馋得不行了，飞快的付钱买了大把肉串，每人手里都抓着一大把，一边走一边吃。
就连包拯手里也拿着肉串，只不过他到底是斯文人，虽然也馋得不轻，可毕竟在意些瞻观，不过当他看着太岁和赵祯吃得满嘴油汪汪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一抬手，用袖子掩着半张脸，跟着大吃了起来。
等赵祯津津有味地吃完肉串，终于满足了口腹之欲，从怀里摸出张手帕随意的抹了抹嘴，打着饱嗝，长出了口气。
几人又走了一阵，看着夜市繁华热闹，赵祯突然微笑感慨：“唉，还是外间快活啊，不似我宫中冷清，除了娘亲，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
旁包拯听了，马上严肃地说道：“正因有官家在宫里独守冷清，方得民间热闹繁华，若是官家夜夜笙歌，恐怕民间就要冷冷落落了。”
赵祯一愣，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包拯，想了想后，认同的点头：“包卿所言有理，是朕错了！”
见他勇于纳谏，包拯脸上神色温和下来，再次劝道：“官家，宗室得天下奉养，固有太祖太宗立国之功，但更多的，还是要历任官家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方不负祖宗功业啊！”
赵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包拯微微一笑：“朕知道了！”太
岁听着二人说话，不由微笑，这包黑子，还真是见缝插针啊！不过也好，若是朝廷里都是他这种人，弟弟也不会走上歪路。
夜市路口，瑶光一身淡紫罗衫，乌黑的头发被她简单的挽成了一根马尾，正搀着曹玮胳膊在逛夜市。
曹玮睨了她一眼，打趣她：“今晚怎么有空陪伴爹爹啊？”“
女儿难得有机会和爹一起逛夜市，当然要陪陪爹啦！”瑶光调皮的一笑，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泛起一对娇俏的酒窝，看起来既可爱又活泼。
“哈哈哈，不是因为太岁吃过晚饭就不见了踪影，才来陪爹的吧？”曹玮哈哈一笑。“
当然不是啦，人家是特意来陪爹爹的嘛！”瑶光负气地甩开父亲的手：“你不相信，就自己逛吧，我走啦！”
说完，瑶光转身要走，曹玮一见她生气了，连忙上前拉住女儿，不停陪笑。“
爹信！爹当然信啦！好，今晚啊，就只咱们爷儿俩，好好地……”
他话没说完，就见前方街口处，太岁、赵祯、包拯三人正指指点点地，说笑着走过。
瑶光眼尖，两眼顿时一亮，踮起脚一边招手，一边大声呼唤：“太岁！太岁！”但
此时夜市太热闹了，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太岁和皇帝、包拯都没听到瑶光的声音，仍说笑着往前走去。“
这个臭家伙！”瑶光气哼哼的一顿足，也不管曹玮了，拔足就朝前追去。
夜风萧瑟，曹玮呆立原地，望着女儿小鹿般奔去的身影，心里好像突然被浇上了满满一坛子老醋，眼泪差点儿没掉出来。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抚摸着胡子仰天长叹：“哎！真是女生外向啊！”
次日一早，赵祯正在书房里练字，一个老太监突然进来禀报。“
陛下，贤王和天机子求见。”
赵祯一听，不满意的瞪了老太监一眼：“贤王是朕的兄长，往来宫不无需通报，还不快请。”
“是是是！”老太监吓了一跳，赶紧躬身出去。虽
然此次出京时也带了一些随行太监，但一来人少，再者这洛阳行宫本就有太监留守，像通报守门一类的活儿，自然还是要这些留守太监来做。他
们对太岁不太了解，更不清楚这两兄弟之前的感情，办起事儿只能按规矩来，免不了有些死板。赵
祯放下毛笔，从书桌后走出来，很快，太岁和天机子在太监的引领下进了书房。看
到太岁，赵祯非常开心，上前狠狠的给他一个拥抱，笑道：“大哥，我都说多少次啦，你来找我直接进来就行了。”太
岁笑了笑，不说话，微一侧身，让出了天机子。
天机子上前稽首：“贫道天机子，见过陛下。”二
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赵祯自然知道这位看着年轻，实则已经年过百岁，而且又是大哥的祖师，当下也不敢摆谱，连忙伸出双手虚扶，客气道：“老人家你太客气了，来来，咱们坐着说话。”说
着，他带着太岁和天机子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又招呼太监上茶。“
来，你们尝尝这个牡丹花茶，这洛阳花，喝起来蛮甜的。”
太岁摆了摆手，笑道：“先不喝茶，今天来找兄弟你是有事儿求你。”“
嘿，咱们都是一家人，还用求？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办到。”赵祯胸脯拍得啪啪响。
太岁一笑，刚要说话，就见天机子已经站起了身，朝小皇帝再次稽首：“官家，是贫道这个方外人有事相求。”赵
祯连忙跟着站起身，双手下按：“哎，哎，老前辈您是朕兄长的长辈，就是朕的长辈，有什么事儿坐下说，能办的朕一定办。”天
机子一听，心里微松了口气，但并没坐下，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贫道是想，给师兄地藏求个情，求陛下放他一条生路。”一
句话说完，天机子马上紧张的看向赵祯，生怕他直接拒绝。见
师祖神色，太岁心里不由一叹，也帮着说话：“我师祖本来是拜托了洞明先生的，说让我出面求情不妥当。这有什么不妥当的，我一听说就来了，”
赵祯虽然年纪小，可毕竟自小在宫中长大，又已经当了一年多的皇帝，当初册封太岁时，也听说过朝中有人说三道四，说什么要防着太岁什么的，此时一听太岁的话，他马上就明白过来天机子等人的顾忌，不由笑道：“前辈想的太多了。”“
是啊，我也这么说，整天想来想去的累不累。我说兄弟……”
太岁大咧咧的一笑，扭了扭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这才跟赵祯商量起来：“兄弟啊，我那个师伯祖啊，确实不是个东西……”
“咳咳……”天机子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三百五十六章  缘起缘灭
换成别人，可能还会顾忌一下地藏的脸面，可太岁哪在乎这些啊。再说了，既然想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不说点实在的东西行吗？遮遮掩掩的反而让人以为你有什么多企图呢。
太岁假装没听出来天机子的意思，接着说道：“可是呢，他再不是东西，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虽说这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可光按岁数论，也算是个人瑞了。如今他武功也废了，做不了恶了，你看要不要下一道恩旨，赦免了他的罪行。”赵
祯笑了笑：“年届百岁，就算是十恶不赦，也不可能再处以刑罚了。既然他的武功业已被废……”他
沉吟了一下：“那么，就由前辈把他接回山里照料吧。”天
机子一听，大喜，连忙又站起身稽首道谢：“谢陛下隆恩，贫道一定会好好看顾师兄，有生之年绝不让他再下山一步。”
赵祯微笑点头，上前将天机子搀扶起来。
……北
斗司洛阳驻地。
牢房已被打开，两个狱卒守在门口，玄玄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等候。
很快，洞明和天机子带着神情憔悴的地藏走了出来，两个狱卒朝二人微一行礼，转身锁上牢门。地
藏一身囚衣，披头散发，苍老而狼狈，原来明亮的眼神此时也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认真看去，能发现他原本黑色的眼睛已经开始隐隐变得昏黄。出
了门口，地藏并非急着说话，而是抬起手挡在头顶阳光，仰头望了望天上久违的太阳，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在享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看着地藏模样，天机子轻轻一叹。一
旁洞明见状，以为天机子是在为牢中的谛灵感慨，不由解释了道：“国法非是儿戏，谛灵不得释放，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还请天机前辈见谅。”天
机子摆摆手，叹道：“都是他咎由自取，哎……”
说到这，他转向地藏：“师兄，陛下已开恩特赦了你，我们回碧游宫吧。”“
碧游宫？”地藏斜睨天机子一眼，不屑的冷笑：“碧游宫已成一片废墟，回去做什么？你看看你，比我小不了几岁，可依旧是一副少年模样，你真就甘心与草木同朽？”天
机子叹气：“师兄，咱们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看开了，也就放下了。师兄啊，你该放下了。”
地藏冷笑不语，仰头享受阳光。天
机子轻叹一声，转头朝玄玄子吩咐道：“为师走了以后，你记得要时常过来看顾一下谛灵，就算他犯了再大的罪，总还是你的师兄。”玄
玄子皱眉道：“师父，弟子想回山侍候师父。”事
实上自得知了真相后，玄玄子对谛灵的感情很复杂，既有恨意，又有同情，谁让他碰上了这么一位野心勃勃的师父呢！可虽然同情，但若让他照顾谛灵，玄玄子又非常不愿意。
天机子对自己的弟子非常了解，一看他神色，就把他的心思猜出了七八分，当下笑了笑道：“我看着比你还要年轻呢，需要你照顾么？留下吧，照顾谛灵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做事要善始善终，《推背图》出自我碧游宫祖师之手，只要它存在一天，总会有人惦记着，莫如毁去，免得因它害了更多的人。”
“是！师父……”玄玄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见他应下了，天机子算是了结了一件心事，朝地藏看了一眼，叹道：“师兄，走吧。”地
藏冷哼一声，也不看天机子，迈步朝外走去，天机子跟在身后，玄玄子看着二人背影，不由叹气。看
着这对反目为仇的师兄弟，洞明轻轻摇头。…
…北
斗司院子里，开阳正手拿木鸢，凝神思索，这时遥光跑了过来。
“开阳姐姐，你每天这么研究东西，不烦吗？”看
着开阳全神贯注的研究木鸢，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瑶光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开
阳嘴角微微扬起，头也不抬的说道：“在老君山的时候，我若有木鸢在手，可能哈梵就逃不掉了。这东西大有用处呢。”
“可是，很无聊啊！”瑶光抱着膝盖，目光看向地面上爬来爬去的蚂蚁，打了个哈欠。
“但是我喜欢啊！”开阳研究了一阵，有些疲惫的抬起头，轻轻捏着眉心叹气道：“还是不成，如果他在……就好了。”
想起他，开阳突然有些失神，望着远处院墙，眼神渐渐的失去了焦距。
忽然，一只手臂轻轻搭在了她肩上。开
阳回过神，扭头看去，就见瑶光正关心地看着她。“
又想念孟冬大哥啦？”“
算是吧！”开阳大大方方的承认，微笑着站起身，轻轻握住瑶光的手，挽着她的手一起在院中行走。
“缘起缘灭，缘浓缘淡，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我们能做到的，是在因缘际会的时侯好好的珍惜，姐姐很羡慕你和太岁。”
瑶光嘟起嘴儿：“别提那个臭家伙了，昨晚和他弟弟去逛夜市，都不理我。”开
阳莞尔一笑，睨了眼瑶光：“你呀，太岁对你心意如何，难道你不知道？想想看，当初他为了你，不但敢闯你曹家的军阵，还敢闯皇宫大内，这样的男人，对你还不够好么？可他是男人，男人啊，除了他的女人，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你难道想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不成？”
瑶光眨了眨眼，想到太岁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心里一软，嘴巴再也硬不起来了，心虚的低下头：“好了啦，我也就是跟你发发牢骚，又不是真的怪他。”
开阳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瑶光肩膀：“你呀，要懂得珍惜，要学会包容。有时候，爱还没消失，人却消失了，那才是世界上最无奈的事情。”
“消失？”瑶光不服气的噘嘴：“哼，他才不会呢，那家伙是个怪胎，不会死的。”
开阳噗哧一笑：“说的也是，所以啊，也只有他，才受得了你发狂时的力道。你们俩啊，天生的一对。”瑶
光也笑了，脸颊上露出两个娇俏的梨涡：“嗯，反正，他比大柳那家伙靠得住，倒还不算太赖。”
“我怎么就靠不住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一提起柳随风，他就来了。开
阳和瑶光止步回头，就见柳随风正站在二人身后。
柳随风一脸悲伤：“瑶光啊，看人不能只看外表，要看心灵的啊！我这人情比金坚，最可靠不过了，你怎么能说我靠不住呢？”
“你？情比金坚？”瑶光差点笑出声来，转头和开阳对视一眼，都失笑的摇头。

三百五十七章  佛中有道
柳随风神色严肃，一本正经的点头：“没错！靠不住的，只是我的身体而已。”
开阳和瑶光一起翻了个白眼儿。“
好啦，不说笑啦。洞明大人招呼咱们去龙门呢，赶紧走吧。”柳随风贫了几句，自己也笑了。
龙门石窟，艳阳高照，巨大而威严的壁雕佛像矗立在整面的山壁上，放眼看去，周围无数小号佛像林立，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瑶
光和开阳、太岁和柳随风、洞明和玄玄子分作三队，各自分头探索。
一个时辰过去，众人再次聚集到卢舍那佛相下，一个个唉声叹气，显然没有收获。
“哎！我向山上的僧人打听过了，龙门的石窟啊，有一千三四百个，佛像超过十万尊，最大的高达数丈，最小的不及一根大拇指！这根本没法找啊！”柳随风坐在石阶上，有气无力地捶着腿。
太岁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正要撩拨瑶光后颈，听到这句话不由一呆，脸色垮下来。
“啊？这么多？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得了，咱们干脆在这儿盖房子住下吧，反正得查一辈子！”柳
随风笑吟吟地看着他，取笑道：“一辈子也未必查得完呐！依我看，你和瑶光干脆就在这儿拜堂成亲吧！然后努力多生儿子，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儿子又有儿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开
阳噗哧一笑，掩口回首，看了柳随风一眼：“这是要愚公移山么？”
瑶光羞窘地跳起来，瞪着柳随风：“你又胡说八道！”柳
随风嘿嘿一笑：“这怎么叫胡说八道呢？你多生些儿子帮我们数嘛，愚公数佛像，总有一天会数清楚的。”太
岁咧开嘴看着瑶光嘿嘿地笑，瑶光转头瞪了他一眼：“傻笑什么，大柳欺负我，你也不帮忙。”“
咳咳！这个……你是让我帮柳狐狸啊，还是帮你啊？”太岁装傻充愣。“
你……”瑶光娇嗔，气得伸手狠狠的拧了他一把，听到太岁假模假样的惨叫求饶，这才得意的一笑，放过他。这
时开阳叹了口气，拉瑶光坐下：“省省力气吧，一会儿还要继续查呢。”开
阳说道：“说起来，袁师和李师两位老前辈确实也太捉弄人了，他们是道家高人，偏偏把他们奉若至宝的东西藏在佛像里边，实在叫人难以理解。”柳
随风也笑了：“那有什么难理解的，这样才出人意料啊，谁会想到他能把东西藏在这儿呀？要是藏在道观里，怕不早被地藏和哈梵找出来了？”不
远处，洞明坐在石阶高处本来笑微微地听着他们说话，听到这里突然愣住，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玄
玄子看到洞明的神情，不禁有些疑惑，试探地询问：“洞明先生，你怎么了？”听
到玄玄子的话，太岁、瑶光、柳随风和开阳都扭转身来，好奇的看着发呆的洞明。洞
明神情一阵变幻，既紧张又兴奋，好一会儿，他慢慢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对啊！我就说，袁李两位高人，不该用这么笨的法子藏东西！原来关键在这里！”
“大人，你想到了什么？”一听这话，柳随风马上惊喜的跳起来。
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猜到他是想到了什么，一个个都急切地看着洞明。
洞明强抑兴奋的看着众人，一字一顿的道：“谁说，龙门石窟只有佛像？”
众人面面相觑，太岁迟疑询问：“难道……这里还有道家雕像？”
玄玄子突然一拍大腿：“对啊！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里确实在道家神像！”“
真的有？”众人都十分惊讶。
“真的有！不过，我只听说过此事，至于这道家神像立于何处……”洞明接口道，说到这里，他看向玄玄子。
“我也只是听说过此事，却不知它的所在。不过……”玄玄子摇头，突然又是一笑：“不过我们虽然不知道，但是可以问啊！”
众人都是恍然醒悟，一个个兴奋的起身。山
道石径，幽深萧静。太
岁等人沿石径往上走，太岁和瑶光走在前面，一边低声谈笑，不时的指着周围景色啧啧称奇。
突然，前边道路一拐，太岁脸上露出喜色，伸手一指：“那里有家寺庙。”“
真的！”瑶光顺着他手指看去，也高兴的叫了出来，朝后面挥了挥手，拉着太岁快步向前跑去。
这是一间古庙，屋檐墙角处都爬满了爬山虎，隐约能看到杏黄色的院墙，正门上原本朱红的油漆已经开裂褪色，两棵参天大树一左一右，如同护法金刚般树立在大门两旁。
瑶光和太岁上前叩响山门，不等有人应声，身后柳随风和开阳等人已经赶到。很
快，山门从里面开了半扇，一位头顶上点着六个戒疤的干瘦老僧站在门后，看了太岁和瑶光一眼，双手合什，淡声道：“阿弥陀佛，鄙寺不接纳香客。各位施主若是想烧香礼佛，请另寻他处吧。”
太岁抱拳：“大师傅，我们不是来烧香礼佛的，我们是想问问，这龙门石窟，有没有道家神像？”
老僧眼露疑惑，似乎是耳朵有些背：“道家神像？”瑶
光赶紧解释：“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去拜拜！”老
僧：“……”看
着老僧一脸怪异的表情，太岁和瑶光也发现向一个僧人询问道家神像，而且还要去拜拜，有点打脸了，但事涉《推背图》已无法开口解释。这
时玄玄子和洞明已经走到近前，正好听到之前三人的对话，洞明无奈地摇头，吩咐开阳：“开阳，你去问问大师。”
开阳点了点头，微笑上前。太
岁和瑶光有些不好意思，二人对视一眼，退到一旁，任由开阳交涉。“
说话没脑子。”太岁睨了瑶光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你有？”瑶光白了他一眼，恨恨的伸手拧了他一把。
太岁脸一抽，心里暗叫不妙，这丫头最近怎么了，总爱掐我。这习惯可不好，以后得扳扳。
这时开阳已经上前，礼貌地向僧人施礼：“大师，我们是官府中人。”
说着，她亮出腰牌，微笑地说：“有歹人窃取了一件东西，藏于龙门石窟。据我们所知，这件东西，藏在了一处道家神像之下，奈何龙门石窟雕像十万余尊，实在无从找起，大师隐修于山上，或者对此有所了解，还望见告。”“
原来如此！”老僧恍然，但神色依旧平淡，似乎并不在意。
“还请大师帮忙。”开阳恳求道。
老僧沉默片刻，点头答应下来：“出家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些许小事，自无不可。”说
着，老僧迈步出了寺门，一身枯黄色的僧袍随风飘动，虽然容貌苍老，可他就那么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竟透着一丝出尘之意，仿若一尊独立于天地之外俯瞰众生的佛陀，令人无由的从心底生出种崇敬之心。

三百五十八章   大宗师
太岁和瑶光开阳几人还好，只是愣了愣就回过神，心里虽然惊讶但却没有多想。可是洞明，玄玄子，柳随风三人却都是大惊，相互对视一眼，都是暗自警惕。这
老僧看似普普通通，但举手投足间却仿佛透着一股能影响人心的力量，若非佛法精湛，就定是一位前所未前的武学大宗师。这
种地方，竟然会有这种人物隐居？
武学大宗师！这等境界，就算是天机子，地藏都远远不及，传说中，武功达到了大宗师境界后，不但后天返先天，延年益寿，最重要的是，有了自己的道。武
术，武功，武道！三
重境界，看似简单，实则如隔天堑。术
，是一种技艺，方法，简单来说，就是招式身法一类的东西，只要是身体健全之人，又不太笨，经过学习和长期的练习就都可以掌握。可以说，武术，是习武者的初级阶段。
功，就是一种本领和能耐了，说白了，就是常年习武后，对身体的一些本质改变和提升。
就拿地藏来讲，别看他现在失了内力，又经脉受损，但他常年习武，无论是身体的强壮程度还是五感的灵敏，都远不是普通人比得了的。试想，换一个百年老人，中了瑶光十二柄飞刀，又被其他人围攻，有可能活到现在么？这
就是“功”的作用，提升本质，达到了一定程度后，就算没有内力，也远不是普通人可比的。那种什么内力一废，就比普通人都不如的说法，若非杜撰，或是谎言，那唯一说得通的，就是这人身体本源受到过无法弥补的重创。可
以说，如今江湖上所谓的高手，几乎十成十都是在修“功”。至
于武道宗师，那就是完全传说了。他们具体有什么能力没人知道，只是一直以来就有江湖传言，说修为至道者可称非人。不但能延寿百载，而且死而不腐，更有种种奇异能力，宛若陆地神仙。
这种夸张的说法，一般人不会轻易相信，可洞明玄玄子柳随风三人却是深信不疑。一者三人出身不俗，碧游宫传承古老，自有种种记载。而洞明和柳随风二人背靠朝廷，身在中枢，又专司天下诡奇事，自然能接触到此类信息。除
此之外，能让他们如此肯定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实例在前。远
的不去说，就说近的，如天机子和地藏。
天机子一生专修蛰龙心法，蛰龙心法一共九重，如今他只练到第七重，就已经能做到不老了。虽然长生与否不得而知，但仅是青春长驻，就已经足够惊人了。可就算这样，他也只是武功高手，远达不到武道境界。
那么，创下并传下蛰龙心法的睡仙人陈抟呢？达到了什么境界？而
地藏也是一般，修炼了蛰龙心法后，不但返老还童，更重要的是，能以一块陨石之晶为媒介操控雷电，虽然说更多都是那块晶石的功劳，可谁能肯定，人就做不到那种程度？除
此两者外，还有当初的雷允恭，或者说是苗讯，他的武功柳随风是亲眼见识过的，真的是高明到了诡异的程度，一套太祖长拳在他手中，如开天辟地的神灵般，根本无人可挡。雷
允恭一个后学者都是如此，可想而之，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开国太祖会是如何惊人！其
实，无论是碧游宫的传承，还是北斗司的记载，都对武道宗师的能力有所描述。简单来讲，就是武功修炼到了极处，迈过那道门槛后，会生出各种奇异的能力。就如同太岁的不死异能，瑶光的狂化异能一样。当
然，与太岁是服食药物后巧合所至，和瑶光由血脉天赋产生的能力有所不同，真正凭本事修练到武道宗师境界的高人，其能力更加稳定，可控，断不会如瑶光似的，一旦狂化就会失去理智，也不会如太岁一样不知其所以然。像
这类人物，几乎都是达到或是摸到了武道门槛的高人。任一人将其修行之法传下，都能支撑起一个强大的势力，只要随便露一手，就能闻名江湖，甚至名垂千古。可
是，眼前这位老僧，不但没人见过，甚至以北斗司的情报能力都没听说过，这岂能不令洞明等人大为震惊？“
大师，可否告知法号？”洞明和玄玄子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合什问道。“
贫僧宗如，见过各位施主！”老僧微微合什，垂首见礼，态度谦和，并未如想象中的高人般故弄玄虚。
众人赶紧回礼，相互介绍。
宗如？洞明和柳随风相视一眼，都皱眉摇头，这个名字根本没听说过。
洞明朝柳随风使了个眼色，柳随风马上了然，微微点头，决定找机会查一下。并
非是二人好奇心过盛，实在是这种人物太强大了，强大到危险的程度。当
初雷允恭若非心有执念，在陵寝中与北斗司众人交手，否则断不会与太岁同归于尽。以他的实力，若在外面，就算以寡敌众，敌不过朝廷大军，可若是想走，也没人能留得下他。
这种人物，可以算是真正的万人敌。好
在，眼前这位高人是一位僧侣，而且从他的年纪、身份以及默默无闻的情况来推测，他很可能是一位潜心修佛的虔诚佛子，以洞明的经验，这类人多数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你不招惹他，他就懒得理你。
所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都别干涉谁，你好我好大家好。这
种脾气，这种特点，倒是让洞明放心不少，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又蹦出来一个雷允恭，甚至是比雷允恭更麻烦的家伙。
老僧虽然客气，但行事却很干脆，相互见过礼后也不磨蹭，直接引着众人朝一侧走去。众
人跟着他走在山道上，宗如和沿一边走一边给洞明等人解说：“这山上确有一些道家的造像。不过，非常稀少，贫僧所知的只有三处，除了方才所看的那一处，还有两处。一处位于双窑南洞外侧洞壁的下部。还有一处在奉先寺……”
很快，众人被老僧引到一处双窑南洞，顺着他的手指，大家很快发现就在峭壁侧部下方贴地处，立着一尊道家的天尊造像，石像不高，仅半米左右，多年无人打扫，已经被灌木藤蔓掩盖，石像上布满了青苔。宗
如微笑：“你们看，就在这里。呵呵，若非贫僧自幼出家，少年时顽皮，喜欢在山上乱走，也未必就能发现它，实也太过隐蔽了。”
太岁和柳随风两个年轻男人对视一眼，开始上前清理灌木和藤蔓，在洞明的要求下，又将那石像周围的地面也都清理了出来。

三百五十九章   一手好棋
等他们整理完，洞明和玄玄子这才上前。“
看这年头儿，应该是件古物。”玄玄子仔细打量几眼，抚须说道。“
嗯！”洞
明上前，仔细察看石像，又绕到石像后面，屈指弹了弹，微微蹙眉：“是实心的。”
他这话没头没尾，可众人一听就明白了。实
心的，就说明腹中无法藏物，而唐时佛教兴盛，无论是和尚还是信民，都有佛腹藏宝的习惯，眼下看来，道家的规矩确实不同。
“不在这儿？”柳随风失望的问道。
洞明摇头：“现在还不好说，大家四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众人分开寻找，很快就听开阳叫道：“大家快过来看。”
“开阳姐姐，你发现什么了么？”瑶
光距离最近，当先跑过来，就见开阳指着石像前方的地面，地面上铺着粗糙的灰色石板，石板上虽然长满了青苔，可是隐约间，却能看出一个正方形的凹处。开
阳没回答瑶光，而是上前几步，蹲下来，伸手比划了一下，眼中露出喜色。
柳随风这时也过来了，学着开阳模样，蹲下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儿的石板凿出了一个凹处，难道是原本摆放香烛的地方吗？”太
岁和瑶光看了看，瑶光突然失声叫出来：“诶！你看这凹处的大小，是不是恰能放下那四块铜牌。”
玄玄子皱了皱眉：“据说，那四块铜牌，是我大师伯陈抟所铸。而藏宝之地，乃是袁李两位老祖所设计，两者差了许多年呢。”太
岁笑道：“师父，你也说只是据说，那么焉知这铜牌不是本来就是四块，只是大师伯祖他老人家为了掩盖真相随口一说呢？”
瑶光得到太岁支持，很高兴，得意洋洋地反驳：“是啊！又或者，陈抟老祖知道真正的开启之法，所铸四块铜牌就暗藏了开启之法呢？”听
着众人争论，洞明脸色凝重的打断：“此事不必争论，试一试就知道了。”说
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取出包裹里的四块铜牌。四
块铜牌被洞明、柳随风各拿两块并合在一起，其中的卡簧“咔嚓”一响，将它们锁得紧紧的。
随后，洞明拿着合并在一起的铜牌蹲下身，将它放进凹洞，用手按实。
众人瞪大眼睛盯着石像，可石像却全无反应。
“看来，只是巧合而已。”开阳轻轻摇头，非常失望。可
她话音刚落，地面忽然发出轻微的震动，众人一惊，赶紧后退。
就见石像前方的地面簌簌震动，一些土坷垃因为震动而滚动开。
四块铜牌合并放入的凹洞突然下陷，随后底下升起一块石板，与原本的地面严丝合缝地吻合。地
面泥土翻动，在莫名的力量下，周围所有石板都开始缓缓旋转。
而通过石板的颜色，隐隐可以看出是两色的阴阳鱼图案。
很快，这个石铸的阴阳鱼缓缓旋转着上升，渐渐与天尊石像的头顶平齐，突然，咔嚓一声轻响传来，旋转的阴阳鱼停了下来。紧
接着，阴阳鱼最中间的部位再次分裂，一个正方型的石匣缓缓上升，而在石匣上，正镶嵌着他们刚才按下去的四块铜牌。众
人啧啧称奇，惊喜地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开阳更是惊呼：“好奇妙的机关。”不
远处，宗如看着这一切，脸上也露出些许惊讶，合什吟念：“阿弥陀佛！”洞
明目不转晴地盯着石匣，缓缓伸出手去，双手微颤地将石匣捧了下来。
随着他取下石匣，石台再次动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是逆行着旋转，缓缓回归地面，一切复原。众
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洞明身上。洞
明捧着石匣，神情激动：“是它，一定是它！”“
快打开看看！”玄玄子同样激动不已。洞
明也不耽搁，把石匣放到地上，单膝跪下，众人也纷纷蹲身观看。
随着洞明缓缓打开石匣，他充满期待的目光突然怔住。
其他人也是一样，看着匣中，也都纷纷愣住。只
见石匣内根本没有书本图纸一类的东西，而是放着一副楠木棋盘。
洞明不敢置信地看着，伸手将棋盘取出，往石匣中看了看，已经空无一物。
“这……开什么玩笑。”洞明翻来覆去又看了看棋盘，神色愕然。太
岁和柳随风互相看看，都是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原来真是一个玩笑。
太岁突然想到，若是被哈梵和地藏找到这里，发现谋划了良久的《推背图》竟然只是一个玩笑，不知他们是什么表情！
柳随风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语道：“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位老先生，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
…书
房中，赵祯一脸好奇的拿着棋盘翻看，想了想，突然屈指在棋盘上敲了敲。
“楠木的，难怪还未腐烂。”看
着他满脸不在乎的表情，太岁哭笑不得。
赵祯他放下棋盘，看向太岁笑道：“大哥，就发现这么件东西？”太
岁点了点头，叹气：“哎，我们都让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个老滑头给耍了。”玄
玄子咳嗽一声：“咳！不可对本门祖师无礼。”
太岁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一旁洞明拱拱手：“陛下，臣等仔细勘验过了，的确只有这么一副棋盘，而且内中并无秘密夹层。”
赵祯一笑。似乎松了口气：“解开了这个大秘密，朕也就放心了。《推背图》既然是子虚乌有之事，那是最好！”说
着，他拿起棋盘，看了看众人，把棋盘往前一推：“再怎么说这也是前贤遗物，玄玄子道长是碧游宫一脉传人，就具棋盘，就送给道长吧。”玄
玄子一喜，连忙起身致谢：“贫道谢陛下。”就
像赵祯说的一样，这棋盘虽然没什么价值，可毕竟是师门之物，若是能归还师门，就算是留个念想也好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急不可待的想要回碧游宫，把棋盘交给师父。而
且，碧游宫经此一次大劫后，还要重建山门，收拢门徒弟子，师父毕竟年纪大了，光凭他老人家自己一个人忙碌，做为弟子，又岂能心安？
至于谛灵……玄
玄子扭头看了眼太岁，所谓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我师父使我，我怎么也得使唤你啊！被
玄玄子古怪的眼神看着，太岁身上突然一冷，疑惑的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玄玄子微笑不语。
太岁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三百六十章  生不如死
碧游宫，天机洞。石
台上，天机子闭目侧卧，随着他的呼吸吐纳，鼻孔中两道白气宛如灵蛇，不时在空中环绕游动。
此时碧游宫早成了废墟，当初逃难下山的弟子，仅回来了不到十人，甚至其他人是失散了，还是死了，再或者……不想回来了，没人知道。
山门里到处都是残桓断壁，人手不够，又没什么钱财雇人，因此一直放在那儿，没人收拾。回来的几个弟子们在山门下的广场上，搭起了几间草庐，一边修行，一边等待天机子出关。
洛阳一行，天机子倒没受什么伤，但他毕竟年纪大了，以前跟哈梵打斗时受的些轻伤，一直都没彻底痊愈，现在回到山里，自然要先抓紧时间疗好身上伤势再说其它。
夜阑人静，月朗星稀。一
个十来岁年纪的小道僮从一间草庐中提着灯出来，打了个哈欠，缓缓走远。草
庐内，地藏盘膝打坐，试图运功，但努力尝试良久，体内气息不但全无感应，而且不时传来剧痛。“
啊！”地藏低吼一声，一拳打向地面，神色愤怒，但很快变成了绝望。
忽然，他眼前出现了一双靴子，地藏微惊，缓缓抬起头，就见哈梵正冷冷地瞪着自己。“
是你？”地藏淡淡的看着哈梵，神色平静。哈
梵冷笑：“龙困浅滩、虎落平阳的滋味儿如何？”“
你来干什么，是想看老夫的笑话？”地藏神色淡然，颇有一种天塌不惊的淡定。看
着他的表情，哈梵一皱眉，心里猛然生出种不爽。他突然一俯身，揪着地藏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扯了起来。
哈梵咬牙切齿道：“我才懒得看你的笑话！快说，如何打开你在我身上设下的禁制！”地
藏一怔，呵呵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哈梵低声怒道：“解开我的禁制，否则，我也让你尝尝筋骨扭曲，似欲寸断的滋味。”地
藏无所谓地一笑，摇了摇头：“老夫已生不如死，你威胁不了我！”哈
梵大怒：“你……你想拖上本国师与你同归于尽吗？”
“放开！”地藏突然轻喝一声，浑浊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威严。迎
着地藏威严的目光，哈梵怔了怔，不由松开了手。
地藏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袍，看着哈梵，淡淡开口：“逆行真气，走十二正经，转曲池，真气化阳，上冲百汇，如此循环三个周天，禁制就解了。”哈
梵怔了怔，有些犹疑：“你不提任何要求，就肯解了我的禁制？”
地藏自嘲地一笑，黯然摇头：“老夫如今除了满腔恨意，还有何求？解了你的禁制，你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说
着，他一直淡然的神色渐渐变得狰狞起来：“抢走《推背图》，掀起连天战火，我在九泉之下，也会开心的！”
哈梵怔怔地看了地藏片刻，狠狠地啐了一口：“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说罢，哈梵转身扬长而去，向后挥了挥手：“你机关算尽，却全为他人做了嫁衣，无能至此，可以去死了！”
望着哈梵消失的方向，地藏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去死？好吧，死就死吧！”
他很清楚，哈梵此来是想要杀自己的。
可是为什么又不杀了？
很简单，他已经不屑杀自己了！
地藏心中升起悲凉，曾几何时，自己武功盖世，雷神杖在手就天下无敌，可如令，就连被人杀死的资格都没有了。这
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是
啊，无能至此，可以死了！地
藏赤着双脚，慢慢走出草庐，仰头看了看天上的繁星，失魂落魄地向林中走去。
次日清晨，小道僮懒洋洋地走向草庐，手里端着一盘菜饭。
“大师祖，用早餐了。大师祖……”
小道僮端着托盘走到草庐门口，看着房内，见房内空空荡荡，地上摆着一双鞋子，小道僮不由一愣。退
后两步，他又朝四下看了看，没找到地藏身影，他脸色一变，马上扬声大喊起来：“大师祖！大师祖……”此
时天机子正在洞中侧卧，练功疗伤。小道僮急急忙忙地跑进天机洞，到了石台前，顾不得打扰，急声朝沉睡的天机子大喊道：“师祖，不好啦，师祖，大师祖他……他不见啦……”侧
卧的天机子霍然张开了眼睛，眼中两道寒芒透体而出，吓得小道僮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另一头，地藏出了茅屋后，一路赤脚走在山路上，早已经狼狈不堪。直
到天色大亮，他才走到地狱谷旁，疲惫不堪的坐下。
地狱谷中亦如往日，轰鸣声不绝于耳，时不时就有一道闪电从空中落下，谷中寸草不生，骸骨遍地，宛如一座雷霆地狱。
地藏坐在地上重重喘息，双目无神的望着地狱谷，忽然间他张开双臂，解脱般地仰头狂笑起来。
“死吧，死吧，生不如死，不如去死啊，哈哈哈哈……”
狂笑着，地藏起身，不管不顾的走进了山谷。
山间草木郁郁，生机勃勃，空气中飘荡着泥土芬芳。天
机子足踏草尖而行，大袖飘飘，犹如御风而行，飘逸若仙。他
一边疾驰，一边纵声大叫：“师兄！你在哪里，师兄……”远
处突然一声惊雷响起，天机子陡然在一棵大树的细长枝条上站住，扭头望了一眼，神色大变，身形一闪，朝雷声响起之处纵了过去。
地藏大步走进地狱谷，高举双手，向天狂笑，如癫如狂！“
来吧，劈死我吧！老夫一生图谋，一事无成，已经活够啦！”“
轰！”天
空一道粗大的雷电猛然炸响，向下劈去，眨眼间将地藏披头散发的佝偻身影淹没。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雷电朝地藏落下，一时间地狱谷雷海翻腾，流光刺目。“
哈哈哈，劈死我吧！劈死我吧……”天
上雷电不断劈击，但诡异的是，地藏却好似没有受伤般，仍在不停狂笑。连
他自己都没发现，随着一道道雷电落在身上，他整个人反而变得越来越年青，雷电在他身体上萦绕，渐渐都被身体吸收。本来就已经加速与他血肉骨胳融合陨石晶粉一下子被巨大的能量冲击，原本就已经快了许多的融合速度更是瞬间加快了百倍不止，开始飞快的与地藏体内的细胞融合。

三百六十一章  雷神附体
随着外界无穷无尽的雷电能量补充进来，地藏全身上下所有细胞几乎同一时刻开始变异，一个个如同雷电模样的符文隐约在地藏额头浮现。他
的白发渐渐变黑，脸上皱纹飞快消失，转眼间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就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虽然不如天机子那么年轻，但也算是返老还童了。随
着无尽的雷电之力飞快融入他的细胞中，地藏的肌肉也变得越来越强壮，而且渐渐与雷电同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宛若一尊雷神。没
多久，雷电降下的速度开始变少，原本沸腾的雷海肉眼可见的平息下来，只剩下不时三三两两落下的闪电，虽然仍然惊人，可相比之前，就好像大海和水滴一样，根本无法相比。
地藏惊奇地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不禁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时，天机子赶到地狱谷外，看到谷中情形，惊奇地站住。地
藏背对天机子，身上雷电萦绕，像是一尊雷神。“
师兄？”天机子骇然出声，目光落在地藏脑后，注意到他的头发都变黑了，又是一惊。
地藏回过神，仰天狂笑：“哈哈哈，真是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我本欲追求人间帝王之尊，想不到，现在却更进一步，成了神！”他
双臂一振，两道闪电从他的掌心涌出，轰的一声，两道紫电朝上方飞去，半空中雷云轰隆隆相应，发出可怖的气势。
天机子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地藏，脑海里一片空白。地
藏慢慢转身，露出一张年青的脸，硬朗的脸上露出笑容，得意地看着天机，哈哈大笑。“
哈哈哈！师弟，你看到了吗？我已成神！我，已经成了神灵！”
天机子震惊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地
藏张开双臂，脚下雷电萦绕，竟然平地飞了起来，冉冉地飞着，缓缓飘向天机子头顶。
他须发飞扬，身上雷电萦绕，不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硬朗的脸上威严万分，看着天机子的双眼中闪烁着紫色电芒。“
怎么会这样？哈哈哈，很简单！因为，我是天命所归！哈哈哈，师弟，我已成神，你一个凡夫俗子，见了本神，还不下跪？”天
机子醒过神，看着张狂不可一世的地藏，惊诧地摇头：“师兄，你疯了！”
地藏大怒，抬起手掌朝天机子拍了下来，口中喝道：“不敬神灵，当诛！”
天机子见状连忙伸手相拦，可不想二人手掌一对上，天机子就全身一麻，不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击飞，而且身上电丝环绕，令他僵直抽搐，全身毛发都卷曲起来，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天机子闷吭一声，单膝跪地，吐了口血。
地藏哈哈大笑，看着自己手掌，手掌上雷电闪烁：“这才是神，我就是神！”他
笑了一会儿，瞟了天机子一眼，冷笑道：“念你与本神有同门之谊，饶你不死！”说
罢，地藏纵身飞掠，如同神灵般在空中漂浮了一段距离，这才落在地上，施展轻功向远处飞掠而去。“
师兄！”天机子神色痛苦，挣扎着想要起身追赶，可刚一动弹又喷一口鲜血，软瘫在地。…
…
洛阳街头，太岁开阳瑶光三人正在逛街。
开阳和瑶光二人轻松地走在前面，太岁托着二女买的一堆东西跟在后面，双手托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摞得都快遮住眼睛了。路
旁有少女在卖艺，跳着胡旋舞，她双臂高举，翠袖滑落，露出半截皓腕，身体呈现出柔美的“三道弯”，伴随着悦耳的羯鼓声跳起热烈奔放的胡旋舞。疾风回雪一般优美。
听到鼓点声，太岁忍不住转头看去，瞬间被舞蹈吸引住了，下巴压住摞在怀里的东西上看去，眼中露出赞叹。前
面开阳和瑶光没注意到他，正在边走边聊。
开阳笑道：“不要买那么多东西啦，太岁都要拿不下了。”瑶
光撅了撅嘴：“《推背图》已经有了结果，皇帝不日就要返京，下次来洛阳还指不定啥时候呢。”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呀！”瑶
光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给她算：“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家亲戚多呀！你看啊，我爹和六个叔叔伯伯、我娘和六个婶娘大娘，姨娘们且不去管啦，我还有十几个堂兄堂弟，还有好多嫂子……”她
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身后脚步声音不见了，不由回头看去，正好看见太岁站在路上，两眼发直的望着跳舞的女孩，不时眉飞色舞啧啧感叹。
太岁正看得眉飞色舞，瑶光已经出现在旁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
“好不好看啊？”瑶光的声音非常柔和。
太岁目不转睛地点头：“好看。”
“是人好看还是舞好看啊？”
太岁傻笑：“都好看！”
瑶光一笑，美目盼兮：“人家也会跳呢，要不……我也过去跳支舞给你看，好不好呀大爷？”
太岁打了个机灵，回过神来，看了瑶光一眼，赶紧点头哈腰的陪笑：“不看了，不看了，咱们买东西去。”
说着，太岁加快脚，就要逃。
瑶光俏脸一板，哼了一声，一把拉住太岁，朝旁边忍俊不禁的开阳说道：“他呀，一点不累，精神着呢。走！咱们继续买礼物去！”开
阳掩嘴，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太岁，摇头失笑。
……
古吹台，契丹驿馆。
契丹副使乙辛正在桌前写着什么，多日不见的哈梵突然出现。乙
辛一抬头，看到哈梵，先是一怔，紧接着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国师，您终于回来啦。您没出事吧？”哈
梵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往前走了几步在椅子上坐下，不问反答：“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这边状况如何？”见
他神色难看，乙辛心里一惊，恭敬的答道：“因宋人不见了国师，所以这段时间对我们看得甚严，总有宋军在外面守着，所有契丹人出入都要盘问。”
哈梵一听，马上冷笑道：“他们喜欢当看门狗，且不去理会。”“
是！”乙辛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国师，您出去这么久，可有收获？”
所谓收获，自然是指《推背图》。此来宋国，出使是假，寻找《推背图》是真，虽然主要是哈梵来执行这个任务，但乙辛也是知道的。“
嗯！”哈梵点了点头，沉声道：“虽然没有得手，但已经查到了《推背图》的大致下落。”
乙辛刚要发问，就见哈梵起身踱了几步，沉吟着站住。
乙辛一看，忙闭上嘴巴，凑到面前等候吩咐。
哈梵想了想，吩咐道：“大宋皇帝不是去了洛阳吗？这样，你一会儿就去见摄政的八王，以向大宋皇帝辞行为由赶往洛阳，到时候我在暗处，你们在明处，相机行事。”
“是！”

三百六十二章  洞悉玄机
洛阳。阳
光明媚，轻风柔和，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推背图》之事一了结，大家都闲了下来，若非皇帝銮驾正在洛阳停驻，北斗司早已经返回京城了。
这一天，洞明与玄玄子坐在树下下棋，扮成了中年书生模样的隐光在一旁旁观。
“再有两日，陛下就要回汴梁了，我们也要伴驾同去，道长有何打算？”洞明下了一子，从旁小几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玄
玄子捻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沉吟道：“我要先回山，去探望师傅。”洞
明放下茶不点了点头：“也好！道长可以经常出山，反正碧游宫距汴梁也不远，不然太岁一定会想念你的。”
玄玄子含笑点头，布下一子，眼露笑意：“我也舍不下他呀。况且，难得遇到你这样的好对手，咱们这棋呀，还得下下去！”洞
明拈起一枚棋子，看着棋盘想了想，轻轻落下，微笑道：“好啊，来日咱们揣摩一局玲珑棋，留传后世，未尝不是一局佳话……”
似乎对洞明下这一步早有准备，玄玄子一笑，拈起一颗棋子就要落子，可听到洞明的话，他突然怔住。
一旁隐光以为玄玄子举棋不定，在旁笑了笑，指道：“洞明这一子下得虽然巧妙，却也不是却也不是必死之局啊，这条大龙也快……”
一边说着，隐光伸手指着棋盘一处位置。可
不等隐光说完话，玄玄子突然站起来，看着棋盘，神色变得异常激动。洞
明和隐光愣了一下，对视一眼，都跟着站起来。“
道长，你这是……”
玄玄子摆摆手，示意洞明先别说话。他仔细打量棋盘，好一会儿才抬头看洞明。“
这张棋盘……也许不是祖师爷和我们开的一个玩笑，我以前一直想，两位祖师虽然洒脱，却也不是玩世不恭的人，怎么会和后辈弟子开这种玩笑。”洞
明和隐光对视一眼，又疑惑的看向玄玄子：“道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棋盘里另有乾坤？”
玄玄子摇头，激动道：“不是棋盘，而是棋局。”“
棋局？”二人不解，满脸疑惑。“
你们看。”玄玄子说着，伸出手指指向之前洞明下的那一子：“这一步，和袁李两位祖师曾经下过的一场棋非常相似，而我们碧游宫中人学棋时，都曾照棋谱重演过祖师那盘棋，所以贫道记得很清楚。”见
洞明和隐光还是一脸茫然，玄玄子不由激动起来：“这棋盘，这盘棋，你们想想，洛阳城像什么？”
洞明隐光愣住，看着棋盘若有所思，很快，二人似有所悟，抬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一张棋盘！”…
…
文峰塔，众人再次齐聚塔顶。
玄玄子盘坐在地，身前摆着之前得自于龙门石窟的那张棋盘，正在摆弄棋子复盘，太岁等人围绕在周围静静等待。
玄玄子一边低头复盘，一边说道：“相传，围棋是《河图》的产物。《推背图》也与河图洛书有关，我想，寻找它的奥秘，就在这条线上。”这
个时代的大家闺秀讲究多才多艺，琴棋书画四艺自然包涵其中，瑶光出身大家，虽然不喜下棋，可小时候也专门学过，说不上精通，但也不陌生。她
看着棋盘，忽然有所发现似的惊咦了一声：“前辈，这棋盘，和我平时见过的棋盘似乎有所不同啊？”玄
玄子一边布棋子，一边笑道：“是啊！你看过的棋盘，应该是由横纵十九条线构成的吧？”
瑶光有些迟疑：“这我倒没数过，不过现在想来，确实比这棋盘的线更密一些。”
玄玄子点了点头，解释道：“现在的棋盘，多为横纵十九条线，但最初的棋盘却是纵横各十三道，这是参照了《河图》，从‘地’到‘天’与‘天’到‘天元’的距离而绘。“
洞明听了霍然扭头向塔外看去，举手指点道：“洛阳横有十一巷，如果把洛河两岸也算做两条线，那么就是正好十三条线！”隐
光也走过去，指点计算了一阵，疑惑道：“可是竖呢，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二条线啊，如果把外沿的两条线算在内的话，却又多了一条线。”洞
明微笑摇头：“不然，不然！你忘了，道德坊其实是两个坊，一个是道术坊，一个是惠训坊，只是因为这两个坊比较小，所以被合称为道德坊，这两个坊中间的那条道路如果也算进去，不正好十三条线吗？”听
他们说得热闹，太岁慢慢走过去，看着洛阳全景，迷惑不解：“就算洛阳地形瞧好吻合了这副棋盘，可又如何证明这是祖师爷的一种暗示呢？”
此时玄玄子已经基本复盘完毕，抬起头，微笑抚须，看向太岁的眼神微有愧色：“太岁你入门虽早，但回到山门的时候却太晚了，有些东西师父也没教过你。”
说着，玄玄子轻叹口气，不过他很快平复了心情，指着棋盘笑道：“这盘棋之所以能留传下来，是因为这是两位祖师生前对奕的最后一盘棋，下完后还是两位祖师亲手把它录入了棋谱，因为是祖师爷手抄，所以被后人奉若珍宝，每一代好棋的弟子都会复盘学习，我想这不是没有原因的！”柳
随风摸了摸鼻子，疑惑道：“可是，这满盘棋子，又该如何寻找？”“
这个嘛……”玄玄子伸手慢慢拿起一枚棋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我的这个猜测属实的话，那么，袁师胜李师的最后一子落于何处，那处地方，就该是藏匿《推背图》的真正地点了！”太
岁眨了眨眼，还想说什么，玄玄子已经将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左上角横竖都是第四条线处。
众人一振，连忙凑过去，看向他的落子之处。
玄玄子双手扶住棋盘，脸色郑重：“如果把洛阳看成一副棋盘，洛阳的坊市等建筑都看成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那么，这枚棋子，相当于哪里？”
洞明俯身细看，先是皱眉，紧接着眼睛一亮，和隐光对视一眼，转身走到高塔上向远处望去。
很快，二人异口同声的道：“灵台（明堂）！”洞
明和隐光对视了一眼，洞明道：“路西是灵台，路东是明堂。”隐
光摇头：“明堂因天堂大火，武则天时就已焚毁，所以……”
两人一起望向洛阳皇宫方向，再次异口同声：“是灵台！”

三百六十三章  推背图的下落
洛阳行宫。
御道左右，两排禁军手持长戟肃立，阳光照在他们朱红的盔甲上，散发着淡淡血色，冷肃杀伐之气油然而生，令人望之生畏。
洞明、隐光和太岁三人快步从远处走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振奋之色。三
个脚步轻快，洞明一身官服，大袖翩翩，一边走着，一边朝隐光低声说道：“就算是绝顶聪明之人，一步步破解了袁李两位老祖设下的这一个个谜，最终得到棋盘，也只能认为是先人开了个玩笑，除非他是碧游宫的传人，熟知这盘棋谱，否则就算认为这棋盘另有奥妙，也是永远别想找出《推背图》！”隐
光今天也少见的换上了官服，虽然仍是之前书生的脸庞，但看起来却少了几分儒雅，多了一丝威严，听了洞明的话，他不由点头赞叹：“由此可见，这两位老祖没准儿还真想过，他们的后世传人里会有人雄心勃勃地想要夺取天下，所以有意助其一臂之力？”
洞明淡淡一笑：“那又如何？地藏强求天命，心术不正，若这种人真要得了天下，绝非天下之福。”“
不错！”隐光点头赞同，但紧接着又是一笑：“你说，这两位老祖会不会已经算到了今天？”“
这个？”洞明微怔，随后缓缓点头：“这个还真有可能，他们既然当初藏着《推背图》秘而不宣，想必也会推算出将来它出世时的情况，否则他们又何必传下那盘棋局？”
“唉！智至如此，真是神鬼莫测啊！”隐光赞叹不已。
太岁在一旁听着，不由一笑：“其实啊，要我说咱们都是多此一举，根本不用操心《推背图》。”
“哦？”洞明和隐光都看向太岁。太
岁一笑，眼中闪过得意之色：“依我看啊，以两位老祖的手段，若是不想让《推背图》出世，恐怕咱们再怎么折腾也没用。但既然他们留下了线索，必然也会推算出，将来就算《推背图》出世了，也不会因此而造孽。”“
呃！”洞明和隐光对视一眼，都是一滞。
想了想，二人又不由失笑，太岁说的倒也不错，两位高人当初不放出《推背图》自然有其考虑，而后来又留下种种线索，就像太岁说的那样，恐怕也会进行一番推算，至少不会因为它的出世而造孽。可
转头一想，就算明知如此，但在得知了契丹人正在找《推背图》，也不能置之不理啊！二
人相视一眼，都是无奈苦笑。真不知道这两位祖师是怎么想的，这不是耍人玩么！这
时三人已经走到书房前，一名带刀侍卫连忙迎上前躬身行礼。“
去通禀吧。”三人停住脚步，太岁吩咐道。
“王爷，官家有命，您过来了直入即可，不必通禀。”
“哦！”太岁也不客气，朝洞明和隐光点点头：“那行，咱们就进去吧。”说
着，太岁大步朝里走去。
书房内，檀香萦绕，阳光透着半开的轩窗照进来，书房里一片明亮。天
气炎热，赵祯穿着一身明黄短衫正在书桌后翻阅奏折，书案一侧隔间里，一个原本摆着盆栽的立架上，已经换上了瓷盆，瓷盆里面盛满了冰块，这里位置很独特，设计也非常巧妙，整个隔间只有半米见方，像是一条小小的甬道，后面就是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此时正值夏季，小窗位置正对着南方风口，只有风起，就会有南风从这小窗吹进屋里，带起冰块的冷气，非常凉快。
“见过王爷！”这时，门外传来太监柔和的声音。
赵祯一喜，抬头看去，就见太岁和洞明隐光正大步走进来。赵
祯连忙放下奏折从书桌后面走出来，开心的道：“大哥，你来啦！”
说着，他上前抱了太岁一把。
等二人分开后，太岁马上笑道：“老弟，哥有急事找你！”“
什么急事？”赵祯一怔，目光看向洞明和隐光。
洞明和隐光上前一步，行礼：“见过陛下！”
“免礼！”赵祯摆了摆手，扭头看着太岁：“大哥，你找我什么事儿？”
“陛下，是《推背图》的事。”洞明插口道。
“《推背图》？”赵祯不解的转过目光看向洞明：“不是已经证实那是子虚乌有的事了吗？”此
时师父不在，太岁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当下叹了口气道：“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俩老头儿埋的坑太深，我们……都被坑了！”
赵祯一听，脸色严肃起来，看看洞明和隐光，又看看太岁，满脸的问号：“究竟是怎么回事？”洞
明一如既往的严肃，沉声道：“陛下，此事说来话长，总之臣等认为，《推背图》是存在的，而且，就藏在唐代皇宫旧址的灵台！”
赵祯皱了皱眉：“能确定吗？”隐
光拱手道：“陛下，这是玄玄子道长从棋局里悟出的线索，若指明的方位是在一个寻常百姓人家，那便不可信了，可线索偏偏指向灵台，这就不容大意了。”见
赵祯露出疑惑之色，洞明点头解释道：“这洛阳灵台始建于汉建武元年，是观云物、察福瑞、候灾变、窥天机的所在，以袁李两位大师的身份，若是想藏《推背图》，此处实是不二之选。”
“这样啊！”赵祯缓缓点头，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然后赞赏的看着二人，夸奖道：“幸亏北斗司忠于国事，一次次力挽狂澜，遏制奸人野心，维护天下安定，朕心甚慰！”
“陛下过奖！”洞明和隐光一听，连忙施礼。赵
祯笑了笑，兴奋的快走两步，大声说道：“如今既然查到《推背图》的下落，那就不容再有闪失，朕决定，要亲自率领禁军前往护法，取出《推背图》。”洞
明隐光对视一眼，齐齐行礼：“谨遵圣旨！”赵
祯说完，就下令准备銮驾，可紧接着，就看到太岁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好奇的问道：“大哥，你笑什么？”
“笑什么？”太岁仰头打了个哈哈，乐不可支的说道：“我是笑啊，兄弟你威风是威风了，可是这事儿，勉强也算是御驾亲征了吧？这么大的事儿，你跟娘说了吗？”“
啊？”赵祯一怔，脸色马上一苦，一把拉住太岁胳膊，恳求道：“大哥，你帮帮忙，帮我说两句好话。”
太岁扬着下巴，斜睨了他一眼，本来还想逗逗他，可眼角看到洞明和隐光，马上收敛笑意，打消了念头，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啊，而且还是皇帝，不能让他没了面子嘛。“
行啦，咱俩现在就去后宫找娘禀报一声吧，放心，这是正事儿，我估计娘会答应的。”
太岁拍了拍赵祯肩膀，冲洞明和隐光点了点头：“两位前辈，稍等片刻，我们去请示一下娘亲。”
“应该的。”洞明点点头。随
后太岁拉着赵祯去了后宫，一听说要去给《推背图》护法，刘娥考虑了一下，不但没有反对，反而决定自己也过去看看，这倒是让太岁省了一番口舌。

三百六十四章  御驾灵台
禁军出行，威武浩荡。要
不说人人都想当皇帝呢，随着赵祯一声令下，数千身披甲胄，全副武装的禁军，在曹玮曹大将军的带领下，骑着高头大马从行宫里纷涌而出。一时间洛阳城马蹄阵阵，肃杀之气四散弥漫，道路两侧百姓都惊讶不已，远远的避让开来，不时指指点点。
曹玮一身亮银甲，腰挎长刀，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銮驾最前面，一双铜铃大眼中冷光四射，不时朝着周围人群中扫视过去，警惕有宵小之辈趁机生事。曹
玮身后，是一队身着黑甲的百人骑兵，一个个面无表情，身上透着淡淡的血腥味，有眼力的一看就知，这些骑兵都是军中精锐，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好手。再
后面，是刘娥和赵祯的銮驾，銮驾两侧，除了三五名太监宫娥外，还有几十名身着轻甲的带刀护卫，而太岁此时也换上了一身北斗司制服，他骑着马走在皇帝銮驾旁边，不时与赵祯和刘娥低声说上两句。而
洞明和隐光等人，都骑马随在銮驾侧后，不言不语，但眼神却警惕的望着四周，显然与曹玮一样，都担心有刺客趁机做乱。或
许是换了身打扮让太岁身形变得更加挺拔，也可能是因为他所处的位置过于微妙，路旁百姓先是被军容威慑了一下后，反应过来，都冲着太岁指指点点。“
看到了吧，那个就是贤王爷，皇上的亲哥哥。”“
呀，就是流落民间多年的那位皇子啊！”“
是啊！要是找回来的早些，当今圣上就该是他了。”
当今大宋天下，从太祖起官家都对百姓很和气，人们也不害怕，在低下哄哄闹闹的议论着。
听到这些议论，太岁和赵祯倒是不以为意，顶多就是晒然一笑罢了，可刘娥却不时蹙眉，脸上微微露出不悦之色。
不过长久以来皇室对百姓的态度就是如此，就算是如今的刘娥也不敢打破这种传统，很快收敛了脸上神色，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人群中，一个平民打扮的人影隐藏在百姓中间，盯着銮驾从身前走过，一双褐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阴骘而怨毒。这
边行宫之前热闹非凡，另一头洛阳城门处也是行人不绝，忽然，远处一骑快马赶来，远远的看到洛阳城门，马上骑士才轻轻勒马，放缓了速度。马
上骑士不是别人，正是从碧游宫一路赶来的天机子。此
时的天机子身上狼狈不堪，原本大袖翩翩潇洒如仙的方士长袍此时虽然没到破烂的程度，但却风尘仆仆，胸口衣襟上染满了暗紫色的血迹。马
刚一慢下来，天机子的嘴角就沁出一缕鲜血，他抬起手臂，随意的用宽大的袖袍掩在嘴上，喘息着抬头，看着城头处“洛阳”两个大字，长长的吁了口气。又在马上匍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缓缓的翻身下马。
就是这样，他的身形也是摇晃了一下才站稳，在原地深吸口气，牵着马缰缓缓走向城门。城
门前拥堵喧哗，一队契丹人的使团正在进城，副使乙辛站在最前面，高扬着下巴俯视守门士兵，神情倨傲的说道：“我们是来向宋国皇帝辞行的！”城
卫认真看了看对方递过的文书，又抬起头仔细打量对面契丹使团，眼睛眯了眯，终于一挥手，让开了路。
“放行！”
“哼！”乙辛鼻腔轻哼一声，抬起头看了眼城门上“洛阳”二字，朝身后一挥手，冷喝：“进城！”
一声令下，契丹使团哄的齐声应和，朝城中走去。两
侧路过百姓看着大队契丹人进城，都是神色复杂，有鄙视，有愤怒，还有些人看着契丹人雄壮彪悍的模样，透出淡淡惧色。一时间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天机子眼中露出急色，强打起精神加快脚步，与契丹人脚前脚后进了城。洛
阳城内，天津桥。桥
上人来人往，摆摊的，叫卖的，走过路过的行人一个个都神色悠然，有说有笑，还有些人正在眉飞色舞的议论刚刚出行的皇帝銮驾，好奇銮驾的去向。这
时，桥下洛水上，一个船夫撑着小船缓缓驶来，船头负手站着一位身着灰色长衫，头角峥嵘的年轻人，若是天机子在此，必然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地藏。
此时的地藏神采奕奕，生龙活虎，哪还有当初老人模样？他身形笔直，负手立在船头，望着天津桥上暄闹景象，双眼中闪过两道紫色的电光，嘴角挑起一丝狂傲的笑意，不屑的喃喃道：“一群蝼蚁！”没
多久，船慢慢靠近岸边，码头处早停满了花船绣舫，只有一些缝隙处还能撑船进去，好在船夫手艺不错，三拐两拐挤了进去。
“客官，到了！”船夫停下船，朝地藏点头哈腰的凑了过来，满是皱褶的脸上布满了笑容。
“嗯！”地藏轻哼一声，随手扔出一锭银子，也不等船夫答话就从容的迈步上岸，施施然离去。洛
阳灵台，建在原唐代皇宫中，方圆十丈，高六丈，分上下两层，下层平台为环筑回廊式建筑；上层平台为观测天象的场所，北面正中有坡道直通二层平台。二层平台四角各有一幢石头房子，西面的房子白色，南面红色，东面青，北面黑色，意喻四灵——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二
层平台中央放置着观测天像的浑天仪、地动仪等观天之器，只是几百年的风吹雨淋之下，虽然没有腐朽糜烂，但也不复旧观，一个个灰蒙蒙的，显得十分破旧。皇
帝銮驾在大队禁军的拥簇之下赶到灵台，銮驾刚一停驻，禁军马上分出一队队人马将灵台四面围住，随后齐齐转向外面，持械守卫。风
声呼啸，三千禁军却静谧无声，威严的军气在空气盘旋，附近百姓游人纷纷变色，不用驱赶就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小皇帝赵祯跳下銮驾，兴致勃勃的仰头看着灵台，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太后刘娥伸出一只带着金丝手套的手掌，马上有太监快步上前，垂首伸出胳膊，刘娥手掌轻轻按在太监胳膊上，缓缓从銮驾中探出凤冠，珠帘后，一双凤目举目四望，仪态雍容，漫步而下。
周围近卫纷纷垂首不敢直视，等刘娥下了銮驾后，更是直接转开身形，朝四周戒备。

三百六十五章  宝图出世
禁军在外围层层保护，内层有柳随风、展昭等人保护，洞明和隐光相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稍稍放心。“
昼参日影，夜观极星，正朝夕，观云物……不愧灵台其名！”刘娥仰头观望，好一会儿才赞叹着额首。
赵祯眼珠直转，左右看看，朝母亲哀求道：“娘，我想上去看看！”刘
娥凤目一瞪，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不行！”“
唉！”似乎也知道母亲不会答应，赵祯撇了撇嘴，轻叹一声，满脸失望。皇
帝者，固然掌握无力权力，可有得必有失，无论是为了自身安全，还是为了身上的重担，既然坐上了那个位置，就再不可能随心所欲了。
对这一点，刘娥知道，赵祯自己也清楚。一
旁太岁见赵祯满脸沮丧的神色，心里不由一软，想帮着求情，可一看母亲的脸色，马上又闭上了嘴。
他想了想，只能说道：“老弟，你不方便，我替你去看看，等回头《推背图》事了，我再陪你过来玩一次！”
赵祯无奈的点了点头，看着太岁的眼神满是羡慕。这
时，洞明和隐光从一侧走出，躬身行礼：“陛下，臣等请旨，登灵台，取宝图。”
玄玄子也走出来，稽首：“贫道欲同行，请陛下恩准。”赵
祯看了眼刘娥，见刘娥微微点头，这才正了正神色，朗声道：“准！贤王，你替朕去吧。”
太岁向他安慰的地一笑，又朝母亲点了点头，这才和洞明、隐光、玄玄子三人一起转过身，朝灵台上一步步走去。
灵台并不算高，只有六丈，很快四人就已经登顶。站在灵台上，太岁四人朝四周看了看，见四周一共有四所青砖碧瓦的小屋，以四灵之色划分，中间处摆着一些大型观天之器，地面上分为黑白二色，形似太极。
看着四周小屋，洞明忽然有所触动，失声道：“这房子颜色……”隐
光眼睛也亮了，不等洞明说完就接口道：“和那四块铜牌正好吻合！”
洞明马上从怀中取出四块铜牌，在手中翻看，就见铜牌背面颜色分别是红黑白青四色，与小屋颜色完全一致。
“我们每人取一块铜牌，到对应颜色的房子前，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洞明想了想，把牌子递给另外三人。众
人纷纷点头，接过铜牌，转身朝对应颜色的房子走去。四
间房子分别是红黑白青，太岁手里拿着是白色花纹的铜牌，于是朝白色房子走去。当
他走到屋前停住，很快发现屋前有一块大石，石块上正好有一个可以插入铜牌的缝隙。
太岁拿铜牌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喜色，回头喊道：“我发现一道缝隙，正好可以插进铜牌。”玄
玄子站在一幢房前回答：“为师这里也是！”
隐光也应和了一声：“我这里也是！”
洞明高声道：“大家一起把铜牌插入看看。”“
好！”四人默契的一点头，同时插入铜牌。
“咔嚓！”几乎在铜牌刚刚插入缝隙后，四声不分先后的机关扳动声同时响起，与此同时，灵台中间的地面上石砖缓缓动了起来，如同之前找到棋盘的那里一样，灵台的地面上，石砖组成的太极图缓缓旋转起来，像是两条活过来的阴阳鱼一样，随着旋转开始层层上升，直到升起与人齐高，才“咔嚓”一声停了下来。
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刚要上前，就见阴阳鱼最中间的部位再次分裂，一个圆柱从中升起，最上方拱着一盏半尺见方的石匣。四
人见状，连忙围了过去，洞明激动的伸出手，把石匣取下。但
他并不急着打开，而是转头交给太岁。
太岁愣了下，伸手接过，迟疑的看了看三人说道：“这里边，不会又变出两罐棋子吧？”
玄玄子哭笑不得，伸手在太岁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嘴里骂道：“臭小子，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啊！”太岁愣愣的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缓缓打开石匣。石
匣一开，金光灿烂，冲天而起，仿佛装着一盏小太阳似的，刺得四人都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宝光冲天，下方无论是皇帝太后，还是普通禁军，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足
足半柱香时间，石匣中宝光才渐渐收敛起来，太岁等四个连忙睁开眼朝里看去，就见石匣里面装着薄薄的册材质，完全是以金箔为纸制成，最上边一页面上，刻着古朴的花纹，中间竖着三个篆体大字——推背图！“
是真的！”太岁惊喜。赵
祯等人都在正台下仰望着，就见太岁捧着石匣，缓缓出现在灵台边缘，将石匣高高举起。“
我找到了！“听
到太岁的高喊声，下面瑶光柳随风等人都很激动，赵祯和刘娥也松了口气，微笑起来。
说实话，这个《推背图》可把大家折腾个够呛，无论是皇帝太后，还是北斗司众人，这些日子里几乎满脑子都是它，现在有了着落，大家终于能松口气了。
听到东西找到了，这时所有禁军都齐齐单膝下跪，齐声高呼：“恭喜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哈哈哈哈……推背图终于出世啦！天命所归的人，是我！”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狂笑的声音。
“不好，是地藏师伯！”玄玄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神色大变，身形一动，就把太岁拉到身侧。洞
明和隐光见状，也反应过来，都迅速站到太岁身边，把他围在中间。台
上台下众人齐齐扭头向发声处望去，就见一个电光缭绕的身影伫立在半空中，如神如魔。展
昭惊呼：“那是什么鬼东西？”
台上玄玄子高叫：“此人……是我师伯地藏，大家小心！”地
藏哈哈大笑一阵，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雷霆，猛的扑向高台。太
岁脸色一变，急忙把石匣搂在怀里，身形朝后一退，而隐光等三人马上上前挡住，不让地藏通过。
可地藏从天而降，根本不理会洞明等三人，直接朝太岁扑过去，抬手一掌，就朝太岁天灵盖拍落。
见他如雷神般威风不可一世，太岁大为惊骇，当下不及多想，一抬手，接住了地藏手掌。“
轰！”一声炸响传出。二
人瞬间交手一招，可就这一招，太岁被电得头发竖起，浑身乱颤，踉跄着后退，石匣脱手而出，被地藏随手一招，像是被绳子套中了似的，直接被他拽到手中。

三百六十六章  夺宝混战（1）
洞明、隐光和玄玄子都是神色大变，朝他猛扑去。
可地藏只是微微冷笑，瞬间拍出三掌，朝三人急攻而去。太
岁大恨，一恨地藏抢夺，二恨自己平时练功不勤，以至于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他咬得牙齿吱嘎直响，体内真气飞快运转，一把将外袍脱下，双手一扯，将衣袍撕成两半，缠在两只手上，再次朝地藏冲了上去。
果然，再次交手，虽然仍被电得混身发麻，但却没再之前那样毫无还手余地了，太岁一边和地藏交手，一边大叫：“用衣服裹住手，就不怕他的雷电了。”他
话音刚落，地藏就冷笑着挥手射出一道闪电，正中太岁的头顶。“
轰！”太岁被炸了个满脸漆黑，浑身青烟直冒，他吓了一跳，急忙倒退。
地藏一边和四人交手，一边狂笑：“哈哈哈，推背图终于出世了，我等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出世啦！哈哈哈。”说
着，他大发神威，手如闪电般，掌印如蝴蝶般朝四面八方飞出。
“快躲！”洞明大叫一声，朝后退去。
其他人也纷纷闪避，根本不敢硬抗。
“冲上去！”这时，下面传出曹玮的怒吼声。随
着他的命令，大批禁军披盔挂甲，前边密密匝匝数排持盾握刀的禁军，后边几排持长矛的禁军，再后面是几排持弩的士兵，在曹玮率领下，向灵台上潮水般涌去。
地藏击退了太岁等四人，神色猖狂，竟然不马上逃走，反而一手托着石匣，浑身电光缭绕地从上边漫步走下来。曹
玮一见，立即停住身形，挥手大喝：“杀！死活不论！”最
前排刀盾手听令冲上，可地藏只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眼神轻蔑，如同在看着一群蝼蚁，他随手将石匣朝空中一抛，双手一合一分，一股强烈的电流从他双掌涌出，紧接着就见他双臂展开，朝外猛得一推。
“轰！”一道如浪潮般的闪电涟漪朝前射去，眼前所有刀盾手，只要身上穿有金属盔甲，或是手持兵器者，全部被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不停抽搐。见
状，曹玮睚眦欲裂，怒吼道：“投枪！”“
杀！”后排持枪矛的士兵齐声大吼，纷纷凌厉地投射标枪。
“咻咻……”数百投枪升空，朝地藏飞射而去。
但地藏却毫无惧色，看着黑压压一片的投枪，他冷喝一声，身上电流轰的一声音冲天而起，眨眼间，所有长矛都被电飞击落。
“放箭！”曹玮再次怒吼下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前排刀盾手，长枪手，全部卧倒，后排近千名弓弩手同时上前一步，就听“腾腾”的弓弩发射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箭矢朝地藏射了过去。
可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箭矢，地藏却哈哈狂笑，应对起来反而更加轻松，就见他随手一招，将空中刚刚落下来的石匣接住，一步步向前下走去，身上电网嘶嘶啦啦的直响，无数电蛇涌出，似乎在身前立起了一道电网，所有箭矢一靠近，就都被击落，根本毫无威胁眼
见再次攻击无果，曹玮神色狰狞起来，一咬牙，“噌”的一声拔出腰刀，朝地藏冲了上去。此
时此刻，上有太岁，下有皇帝太后，曹玮身为禁军主将，退无可退，就算明知不敌，也只有拼死一搏了。“
爹！”下面瑶光大叫一声，朝台阶上冲去。“
轰！”地藏一记电掌击出，曹玮飞身而退，整个人被打在了空中，身上电蛇萦绕，不停的抽搐。好
在太岁身体超凡，此时已经恢复了七八分，一见曹玮被击飞，当下一急，顾不得攻击地藏，直接一个纵跃，从地藏头顶上空飞过，一把将曹玮接住。
而这时，洞明和隐光、玄玄子三人也顾不得身上伤势，纷纷跟着从灵台上飞跃而下，拼命拦阻地藏，不让他追杀曹玮和太岁。双
方再度交手。但
此时的地藏真的如同神魔一般所向披靡，一举一动不但雷电相随，而且出手速度更是快如闪电，根本无人能挡。
洞明等三人根本不是对手，蒲一交手就纷纷受创，只能一边纠缠着，一边拼命想办法。而
地藏却一边冷笑，一边像是打发苍蝇似的随手挥掌，同时脚步不停，转眼间走到了台下。“
护驾！”远远的见到地藏走下了台阶，小林子马上尖叫一声，挡在了赵祯身前。旁
边，包拯脸色阴沉，也张开双臂护在太后前面。
刘娥眼中冒出冷芒，手指微动，一只米粒大小的青色小虫在她指间轻轻蠕动，犹豫了一下，看着身上雷电环绕的地藏，刘娥深吸口气，伸手拉住赵祯缓缓朝后退去。开
阳神色严肃，抬脚往身前大黑箱上重重一踏，就听“咔嚓”声不停响起，眨眼间，一套青中带黄的机甲已经包裹全身，整个人都高大了两圈，如同一个身高近丈的高大战神。
太岁、瑶光、柳随风、洞明、隐光、玄玄子、展昭等人走马灯般与地藏交手。
曹玮趁机退到一旁，集结禁军形成包围，一边跟着地藏移动，一边挡在銮驾前面护驾。地
藏虽然强得不可思议，但朝廷一方人实在太多了，不但有高手纠缠，而且外围禁军不时以弓弩投枪骚扰，没多久，他就中了几记拳脚，虽然这点伤害对他来说简单可以忽略不提，但手中石匣却被击飞到了空中。“
你们找死！”地藏怒吼一声，高高跃起。可
就在他刚要接住石匣时，柳随风已经提前跃起，手中折扇“啪”的一下，抢先一步点在石匣上。石
匣在空中一转向，猛得飞向洞明，洞明刚要接过，却被地藏拦下，面对地藏电光四射的雷霆之掌，饶是洞明也不敢硬接，无奈之下，只能凌空一个侧身，扭腰抬腿，“啪”的一个鞭腿，将石匣击向隐光。隐
光似乎早有准备，不等石匣到来就已经提前高高跃起，此时趁着地藏攻击洞明时，一伸手，就把匣子接过，转身就要跑。可
现在地藏的武功之高，手段之神奇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严格说起来，就是他已经步入了武道宗师的境界，尽管他能有这种实力多数是外力所致，一时间还无法完美操控，但就算如此，面对洞明的纠缠，仍然有余力对付其它人。这时远远看到隐光抢过石匣转身就跑，他身形不动，只随手遥击一掌，“轰”的一道雷光从他手心飞出，把隐光打得一阵麻痹，身形抽搐。隐
光手中石匣脱手而飞，不远处瑶光看到伸手就要接过，可一转眼就见地藏已经摆脱了洞明赶到，她吓了一跳，手中改接为拍，一掌拍中石匣，石匣又飞向了展昭。众
人不断交手，不断抛扔石匣，地藏武功虽高，却疲于奔命。而石匣虽重，但在这些人手中却轻如无物，如同皮球般被踢来踢去。
这时，禁军后面突然有一道人影飞跃而出，趁着众人纠缠在一起之时，一把抢过石匣，贴地一滚，跳起来就朝远处逃去。
众人俱是一怔，一起望向那人，惊讶不已。

三百六十七章  夺宝混战（2）
“哈梵！”地藏大怒，狂吼一声，顾不得其他人，直接掠起身形，朝哈梵飞快追去。“
追哈梵！”太岁大叫一声，也跟着追了过去。
其他人顾不得多想，也向哈梵追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往来商旅络绎不绝，但闲来无事正在闲聊的人也很多，这时话题已经从銮驾出行转移到了贤王的身份上了。
忽然，一个人影从街角冲出，正是抱着石匣狂奔纵跃的哈梵。在他身后，地藏追赶不舍，不时发出一道道掌心雷，吓得百姓尖叫乱窜。
“哈梵，交出《推背图》！”
地藏大吼，怒不可遏。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功亏一篑，而最后渔翁得利的人竟然是哈梵。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告诉他如何解除禁制，平白为自己找麻烦。
在地藏身后，开阳和洞明、隐光等人也紧跟着追了过来，一时间大街上处处狼籍，路旁小摊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涌现着阵阵古怪的味道。
很快，哈梵逃到了天津桥。这
时，地藏突然凌空一个急跃，身上电光火花一阵暴闪，眨眼间越过了哈梵，落到了桥上，正好挡住哈梵的去路。
哈梵身形一顿，急忙止步，抱着石匣警惕的退了两步，一双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地藏，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诡计。
地藏根本不在乎他做何打算，站在桥上负手而立，看着哈梵不停冷笑。“
交出推背图，本神饶你不死。”地藏眼中有银色闪电浮现，朝哈梵伸出一只手，居高临下，如神灵俯视凡间。这
时后面开阳和太岁等人也已经追到，看到桥顶两侧的二人，在桥边站住。
哈梵惊讶的看着地藏，紧了紧怀里石匣，突然间笑了起来：“恭喜地藏先生恢复武功，神功大进。”
“少说废话，交出《推背图》！”地藏不耐烦的勾了勾手，完全没把哈梵放在眼里。哈
梵狡猾一笑，掂了掂手里石匣：“地藏先生，别忘了你和我大契丹国主的约定。你谋求《推背图》，无非是想夺得大宋江山，可就算你武功再强，但手里无兵无粮，又岂能如愿？不如大家共享《推背图》，按咱们之前商议之策，共同瓜分天下，如何？”
地藏哈哈大笑，双臂一振，身上电光缭绕直冲天际：“哈哈，如今本座已是雷电之体，天神之身，又何需契丹人帮忙？哼，本神不但要夺宋室天下，来日还要征服契丹，降伏西夏，做天下共主，又岂会与你分享？”哈
梵失笑摇头：“地藏，你在做白日梦吗？就算你练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异武功，就想征服四海？嘿，真是不自量力！”这
时周围百姓全吓傻了，看着地藏模样有大叫妖怪的，也有倒地磕头以为他是神仙的，不过随着大队禁军赶到，很快清场，把百姓们都驱赶开，以防误伤。
禁军赶到，哈梵随意的扫了一眼，不以为意，转头看向地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双眼亮了起来：“你方才明明能腾飞于空中，为何却不一直使用？是不是你的雷电之力也有耗光的时候？”“
嗯？”地藏脸色一变，喝道：“休想套我口风，交出《推背图》！”说
着，地藏飞扑上前，与哈梵交手。这
一打起来哈梵马上就傻眼了，若单论武功，他虽然比不过地藏，但有火器相助的话，其实也在伯仲之间。可此时的地藏早不是原本的地藏了，不但武功精进，最关键的是身上电光缭绕，别说打了，只要稍稍靠近，就浑身发麻，这还怎么打？
再者说，哈梵手里还抱着个石匣，打起来只能用一只手。面
对如今雷神一样的地藏，整个天下，谁敢说一只手就能打败他？别说哈梵了，就算是太祖复生，吕布在世，也根本不可能。
而且眼看着大群禁军都追过来了，哈梵也没心思跟地藏纠缠，纠缠了几招就欲寻路而逃，但地藏一生抱负都在《推背图》上，可谓是志在必得，岂他容他逃走？二
人都是少见的高手，打起来那真叫一个兔起鹘落，只见两个身影飞快闪动，随后就听砰的一声，哈梵就被一掌击飞，重重的摔在天津桥上，身上雷电萦绕，不停抽搐。怀里的石匣也摔向一边。
地藏哈哈大笑，一伸手，掌心吐出一串闪电，将石匣吸回，落在掌中。
他一手托着石匣，眼中露出激动之色，斜睨了哈梵一眼，冷哼一声：“不自量力！”说
完，地藏上前一步，高举手掌，掌心电流滋滋作响，看那模样是打算将哈梵击毙当场，铲除后患。
就在这时，天津桥另一头，大群契丹人赶到，领头的正是契丹使团的副使乙辛。
远远的乙辛正好看到哈梵被地藏一掌击飞的一幕，当下就大叫一声：“国师！”说
完，乙辛抬手向前一指，急叫道：“快快，快保护国师。”
随着他的呼喊，身后契丹人马上停下，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从随身包裹里取出弓箭，不等排列队形就弯弓急射，朝地藏射杀过去。“
嘣……”箭矢离弦声连连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朝地藏飞射而去。
“哼！”地藏冷哼一声，顾不得追杀哈梵，身形一振，蓝白的电光萦绕全身，在身前组成了一道电网，所有箭矢刚一靠近，马上被会电网吸在空中，微微颤抖两下，朝地面坠落，根本无法击中地藏。乙
辛见状，连忙阻止弓箭手，而是下令勇士近战。可
当契丹勇士们持刀扑向前时，马上就发现，还不如远远的射箭呢，因为根本靠近不了地藏，远远的就被那道电网击倒，一个个倒在地上，抽搐着口吐白沫。
地藏眸中电光闪耀，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人间，瞥了契丹人一眼就不再理睬，托着石匣缓步走到了哈梵身前。这
时哈梵身上雷电已经散去，但浑身僵直，仍然微微抽搐，一时间却无力起身。“
哈梵，跪下，臣服于本神，否则……”地藏神色淡漠，俯瞰哈梵。
随着地藏走动，身前电网也慢慢散去，几个契丹使团的勇士见状，马上朝桥上扑了过来，地藏轻哼一声，远远的一挥手，几道细如发丝的雷光一闪而出，瞬间落在那几个契丹人身上。
“啊……”几个契丹人都是惨叫出声，飞快到地，转眼间就没了气息。显然，这一次地藏是下了狠手，轻易就夺走了几条性命。
“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地藏看着哈梵，眼神淡然。哈
梵瘫倒在地上，也被地藏这股视人命如蝼蚁的态度惊住了，不过他毕竟不同凡俗，也是从死人堆里拼出来的，自然不会被几个死人吓住，当下虽然咬牙切齿的看着地藏，但却是沉默不语。“
哼，不识时务！”地藏摇摇头，眼中露出淡淡失望，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哈梵身上，傲视桥头两边围堵着他的人。
“本座已经成神，尔等有谁不服？谁不服？”四
周静谧，无人应答，都被地藏的威势震慑住了。

三百六十八章  夺宝混战（3）
哈梵被他踩着胸口，连连干咳，好一阵才艰难地的出声：“我……我认输！我……愿意臣服于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地藏低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收回脚，退了两步，托着石匣站定。
“看你还算一个人才，本神要征服四海，也需要几个得力的人手，便饶你不死！跪下，向本尊三跪九叩！”
哈梵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脸上面无表情，看了眼对面大宋禁军，又转头看了眼契丹使团，突然膝盖一弯，砰的一声，朝地藏跪倒叩下头去。“
哈哈哈……”地藏仰天嚣张大笑，一头长发无风自动，浑身上下电丝涌动，如魔如神。就
在这时，哈梵突然抬起对，向前一扑，双手猛得扣住了地藏的双腿，随后身子倒立而起，双足朝上用力一踢，啪的一声，竟将地藏手中的石匣踢得远远飞出。“
找死！”地藏神色大变，惊怒的大吼一声，一脚踢向哈梵，就要去追石匣。可
哈梵反应快得惊人，没等地藏出手就已经双掌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倒纵而去，斜穿至空中，一把接住石匣，然后凌空翻了两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天津桥头一侧的栏柱上。
而此时，他的容貌一阵恍惚，突然变成了太岁的模样。
地藏一惊，低头看去，就见不远处，一个手持长刀的契丹勇士身上一阵模糊，变成了哈梵的模样，而哈梵仍然晕迷着。
太岁单足立在石桥栏柱上，朝地藏扮了个鬼脸，嬉笑道：“师伯祖，连本门幻术你都看不破了吗？”
“哼！区区障眼法儿，有甚么大用，老夫懒得去学。”地藏面色难看，冷冷的看着太岁，眼中电光闪烁，杀气四溢。太
岁却丝毫无惧，嬉皮笑脸的道：“没甚么大用？这《推背图》可就因此落到了我的手上！”地
藏厉声大喝：“凭老夫的神功，谁抢得走？”说
着，他身形一动，飞扑上前。
太岁早有防备，地藏刚一动作，他就纵身一跃，朝大宋禁军方向掠去。但
地藏是何等人物，早料到了太岁的反应，一道闪电从他掌中射出，弹指间击中了后背太岁。
太岁“哎呀”一声，抽搐着摔在桥上，好在他体质特殊，之前又几番与地藏交手，早有了经验，身上但凡是金属之物早被他扔掉，这时被一道闪电击中，虽然难受，却没有被电得僵直，趁着摔倒的一瞬间，奋力丢出了手中石匣。但
被闪电击中毕竟不是好玩的，就算他再三防备，影响仍然很大，最直观的就是力气大降，石匣被他丢出不过三尺，就落在了地上，顺着惯性贴着桥面滑向宋军一方。
瑶光和洞明等人见状急忙抢过来，一时抢夺石匣，再者是抢救太岁。
地藏一见，也赶紧扑上去抢夺。不
但是地藏，另一头乙辛也不甘寂寞，趁机领着手下从另一侧扑了过来，想要救下哈梵。
如此一来，三方很快在桥上撞成了一团，再度大战了起来。三
方大战，混乱至极，一时间不停听到有人惨叫出声。几
息过后，太岁已经恢复了一些，趁着众人大战之时，忙扑过去抱起石匣，连滚带爬的朝自己一方跑了过去。地
藏一直关注着石匣，毕竟里面装着《推背图》，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抓住太岁。“
快走！”突然一道人影冲出，不过地藏浑身闪电，一把抱住了他。“
师父！”太岁回头一看，见正是玄玄子，当下大叫一声。而
地藏被拦住，更是大怒，抬起一掌拍玄玄子后背，怒吼道：“滚开！”“
师父！”太岁一把丢开石匣，踉跄爬起身，就想要返身去救师父。
“噗！”玄玄子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地藏一掌打飞，重重落在地上，口鼻不停朝外喷血。
太岁扑到他身上，痛苦悲呼：“师父！师父啊……”玄
玄子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失去了焦距，听着太岁的悲呼声，好一会儿他才转过目光看着太岁，脸上慢慢露出微笑，颤巍巍的抬起手臂，摸向太岁脸颊。
太岁只觉脑海“嗡”的一声，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颤巍巍的道：“师父，师父，你，可别吓我。”“
不，不死儿！”玄玄子脸色惨白如金纸，但眼中却带着淡淡笑意，几个字说完，手臂无力的滑落。
太岁愣了下，轻轻摇晃玄玄子：“师父，师父？”
玄玄子脸上带笑，但眼神已经没了神采。“
三尺龙泉剑，匣里无人见。一张落雁弓，百只金花箭。为国竭忠贞，苦处曾作战。先望立功勋，后见君王面……”“
师父，徒儿还没问过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为师玄玄子。”
“那我呢？我叫什么？”“
瞧为师这记性。徒儿呀，你叫太岁。”“
徒儿，有件事，师父得告诉你，要不然……心里不安……”周
围到处都是嘶吼声，三方人马在不停厮杀，鲜血飞溅，不时有断臂残躯倒在血泊中。
太岁耳中寂静无声，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时
间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皇城郊外的一个荒野里，一个衣衫篓缕的老道从天而降，一个悲苦无助的孕妇颤若寒蝉，一声啼哭声起，一个新的生命诞生……
再后来，婴儿慢慢长大，道人慢慢变老，几年后，二人离散，道人不知所踪，生死不知。而孩童却浪迹江湖，一心想要为师父报仇。再
后来……太
岁眼前已经模糊了，渐渐变得血红，耳边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喃喃轻语！“
不死儿，不死儿……”
太岁恨欲狂！恨
地藏，恨他杀死了自己师父。恨
哈梵，恨他搅局抢走了石匣。
恨袁天罡，李淳风，恨他们留下了《推背图》这么个祸害。恨
契丹人，恨他们野心勃勃，非要在大宋搅风搅雨。但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明明早有机会把武功练得更好，更强，却偏偏懒散不肯用功。风
声呜咽，丝缕不绝。奇
怪的是，明明微不可闻的风声都能够入耳，可身侧不远的滔天杀声，太岁却一点都听不到。“
徒儿！”突然，远方传来一声悲愤的大叫声，惊醒了太岁。
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狼狈的人影从马上翻跃而下，转眼间落在太岁身前，直直的看向已经没了生息的玄玄子。“
徒儿啊！”天机子悲哭一声，老泪纵横。众
人仍和地藏交手，阻止他去捡石匣，而契丹人一方却是夺回了哈梵，暂且退到桥头。这
时大家都被天机子悲哭声惊扰，暂时停下了手。

三百六十九章  夺宝混战（4）
天机子猛得抬头，悲愤地看向地藏：“师兄，是你……杀了玄玄？”“
是我杀的，那又如何？”地藏一脸不屑，眼神淡漠如视蝼蚁。
这时，又有大批禁军赶到桥头，队伍中有黄罗伞盖，銮驾赶到。地
藏看向銮驾，眼神闪动。
“护驾！”洞明一看，心里马上一惊，大叫一声，挡在銮驾前方。柳随风等人也看出了地藏的打算，都退到一侧警惕的戒备。
而天机子却是怒火冲天，见地藏如此态度，心中最后一丝羁绊终于被他抛去，悲愤大吼：“还我徒儿命来！”
一句话出口，天机子身形如电，朝地藏扑上去，一出手，就是一拳朝地藏心口打去。“
轰！”天机子拳出如龙，一拳击出，如睡龙抬头，困龙睁眼，杀气盈野，人人惊颤得退后，仿佛看到了血流成河的幻象。
显然，天机子是真的怒了，这一拳打出，不但带着武功，而且还结合着高明的幻术。
“辰拳？”地藏眼神终于变了，第一次闪身退后，不敢硬抗。
所谓辰拳，又称醒龙拳，是当年陈抟传下蛰龙心法时附带的唯一一套拳法，此拳一共七式，威力之大，超乎想象。
潜龙飞天，蛰龙睁眼。平
时天机子根本不会用这套拳法对敌，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主要是催使这套拳法的代价太大了，大到天机子都无法承受的地步。而
这代价，就是寿元。
说白了，就是一旦使出辰拳，就会折寿。
当然，这并非是说这套拳法有多么邪恶，实在是因为辰龙拳法与蛰龙心法一脉相生，若单论招式，其实也不算太过玄妙，能有这么大的副作用，主要是因为运功法门的不同。
简单来讲，若想催动辰拳，首先就是要把蛰伏在体内的蛰龙真元一次性的激发出来，就好像用棍子把沉积在水底的淤泥都搅动起来一样，几乎一瞬间就搅动丹田。仅是这一步，一不小心，就会丹田受损。
而天机子修炼蛰龙心法几十近百年，功力是何等深厚？要把如此深厚的功力一次性激发出来，对他的身体又是何等的负担？就
算丹田无碍，可是他的经脉，血肉，又如何能承受这么大，这么狂暴力量的冲击？
也正是因此，所以就算是地藏明明懂蛰龙心法，也会辰拳，但他却从来没练过，更没想过要使它。此
时一见天机子使出辰拳，地藏马上就明白了，自己这个一向性子平和的师弟，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他虽然自信天机子此时绝不是自己对手，但另一方面，他对天机子的功力也心里有数，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跟他硬拼。当
下，地藏连连后退，不停躲避，打定主意等天机子真元耗尽后再行反击。
而另一头，趁着天机子和地藏打在一起之时，禁军闪开道路，曹玮、展昭和包拯陪着赵祯和刘娥出现，缓步向前走来。
“陛下！”洞明一惊，连忙拦住：“陛下，太后，前面太危险，不能过去。”
刘娥眯眼朝前方看去，就见天机子和地藏二人就像两条游弋的影子一样，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形，她本身也是一位高手，眼力自是不凡，当下心里就是一惊，没想到这二人武功高到这种程度，忙一把拉住儿子，退到禁军身后。见
太后听劝，洞明心里一松，吁了口气，微一行礼，再次转过头看向桥上。
赵祯被母亲拉住，也不勉强，只是当他看到桥上情景时，却不由惊呼：“快救我大哥！”洞
明、隐光等人本来就要上前，只是之前怕被地藏和天机子波及误伤，此时听到皇帝命令，也顾不得再多想，趁着地藏二人纠缠不休时，隐光找了个机会，一个纵身上前，拉起太岁就跃了回来。此
时太岁神色怔怔，眼角隐有血泪，整个人都好像丢了魂似的。看
着太岁模样，瑶光眼中露出心疼之色，她也知道太岁为何如此，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劝慰，只能紧紧握住太岁手掌，透过掌心的温度，想要给他一些鼓励。
太岁神色怔然，似乎对外界失去了感知一般，眼神也失去了焦距。
此时，桥边晕迷的哈梵醒过来，悄悄观察着场面。
“国师，你醒了！”乙辛一直关注着哈梵，见他醒过来，不由大喜。
“嗯！”哈梵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起身。他
身形紧绷，双眼泛着冷光，看了看地面石匣，随后紧盯地藏不放。天
机子和地藏打成一团，以他们二人的武功，洞明一方根本插不上手，实在是太快了，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快到这种速度，若是一旦贸然出手，很容易就会误伤了天机子。到那时，反而不美。
但这一点，对哈梵来说却不是问题，在他眼里，无论是除掉地藏或是天机子，都是有益无害。当然了，在他看来威胁最大的还是地藏，毕竟此时的地藏实在是太强了，简直就是一个非人的存在。
哈梵盯着二人看了一阵，趁着地藏背向自己的时候，突然跃起，一振手臂，一束黑色的火焰朝地藏的背后射去，“呼”的一声，喷中地藏身体。
地藏大惊，连忙一个纵身，甩开天机子的纠缠，退到了桥中间。见
火焰喷中地藏，哈梵大喜，哈哈大笑道：“地藏，本国师的黑火如附骨之蛆，这是可以焚尽一切的火焰！你完蛋了！哈哈哈！”地
藏脸色大变，忙催运闪电压制火焰，就听轰的一声，他身上电光炸起，竟然把黑火压制住在方寸之间，没有蔓延。哈
梵见状大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说着，他连退两步，一脸惊愕。地
藏也是意外，毕竟当初他也用过哈梵的火器，更是以此为基从地牢中救出了哈梵，知道这火焰的厉害之处。
见火焰被压制住，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狂笑：“哈哈哈！我说过了，本尊早已成神，区区凡火，岂能取我性命！等你炼成了三昧真火再来吧，哈哈哈……”天
机子脸有泪痕地上前一步，平静地看着地藏：“师兄，你已经入魔了，就让师弟来送你一程吧。”
“想杀我？就凭你？”地藏扭头看向天机子，不屑的一笑，摇了摇手指：“你不行！就算使出辰拳一样不行。”天
机子一脸平静，眼中古井无波，透着淡淡死气：“师兄，我的蛰龙心法练到第六重境界，就已到了无垢境，万物不沾身，但我若逆运心法的话，你说会如何呢？”地
藏大惊：“你疯了？逆运心法是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天机子凄凉一笑：“我与师兄少年相识，相伴一生。如今师兄已经疯了，就让师弟再陪你疯这最后一回吧。”
天机子话音刚落，一探手，整个人像是鬼魅一样闪到了地藏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紧接着，就见天机子迅速变得苍老，脸上皱纹飞快浮现，头上黑发肉眼可见的变得半黑半白，竟然转眼间就从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变成了面容沧桑的中年人。

三百七十章  夺宝混战（5）
几乎是天机子身上刚起变化，地藏背上被缭绕的电流压制的黑火就开始飞快的朝周围蔓延开来。
“放手，你放手！”地藏大惊，一边狂吼，一边用力挣扎。
但天机子决心已定，并不理会地藏的挣扎，手如铁箍一般扣住地藏手腕，体内真气逆转而出，像是钻头一样冲进地藏体内，而与此同时，他的容貌却更加迅速的变老，眨眼工夫头发已经全白，皮肤干缩，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地藏啊的一声大叫，身上雷电乱窜，手臂上被压制身上黑色火焰腾地一下涌出，瞬间把二人席卷。熊
熊大火中，地藏惊恐大叫：“你疯了，天机子，你真疯了！”
天机子一言不发，任由火焰焚烧，但手掌却毫不放松。
周围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都被震住了。
“师祖！”这时，太岁突然回过神，见天机子被火焰包围，大叫一声，就要朝上扑去。
“太岁，别冲动。”好在展昭眼疾手快，太岁身形刚动，就被他一把拉住。
瑶光也紧张地抓住太岁：“别！这黑火太可怕了，就算是你，只怕也要被烧成火了。”太
岁眼中流下血泪，看着黑火笼罩下的两个人影，直至渐渐化成黑灰，太岁身形一颤，突然软倒。
“师父，师祖……都是太岁没用，都是太岁没用！”早
知今日，我一定会用心练功。早
知今日，当初我决不会为地藏求情。
早知今日……太
岁泪流满面，心中懊悔愧疚无以复加。天
机子和地藏同归于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这时哈梵眼见众人都看着化为飞灰的地藏和天机，突然向前一冲，一把抢过石匣，转头就要逃跑。
众人都吃了一惊，洞明急呼：“快，夺回《推背图》！”说
着，他已经朝哈梵掠去，隐光等人连忙跟上。
可哈梵却早有防备，头也不会就是一道黑色火焰喷出，趁着众人闪避时，哈梵一个纵身回自己那一段桥面上，向前一指，争声吩咐道：“拦住他们！”乙
辛等人听令上前阻拦，双方迅速打成一团。不
过契丹人虽多，但论起武功，也就只有乙辛勉强还上得了台面，其它人尽管勇武，但都是些沙场上正面厮杀的工夫，在这种地方与洞明等人交手，实在是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很
快，契丹人就已经败退下来，哈梵本准备趁机脱身，带着石匣远走高飞。对他来讲，这些契丹人虽然是自己同族，但为了完成任务，就算所有人都牺牲了也是值得的。可
不等哈梵有所动作，另一头太岁已经赤着眼睛抬头看了过来，此时他连连失去师父和师祖，早已经失去了理智，之前还有瑶光和展昭按着，不能上前，可此时一打起来，展昭和瑶光一时间也顾不上他了，正好给了他机会。
太岁根本不理会其它契丹人，一个纵身跳到桥旁的栏杆上，脚下连踩，顺着栏杆绕过人群，眼看到了哈梵不远处，太岁一个纵身，如苍鹰扑食般恶狠狠的朝哈梵扑了过去。
哈梵一惊，抬头见是太岁，不由哈哈一笑，心下不屑。实在是太岁的功夫他早见识过了，除了抗揍点儿外，根本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当下随手一掌击过去，接下了太岁全力以赴的一击。“
啪！”二人手掌相交，发出一声脆响。本
以为太岁会被打飞，或是借力后跃，可不成想，太岁此时心中恨意滔天，有进无退，手掌刚被哈梵击中，他马上变掌为爪，一把抓住哈梵手掌，任由一团狂暴的真气入体。“
噗！”狂暴的真气一进入经脉，就开始飞快的肆虐，太岁一口鲜血喷出，正好吐得哈梵满头满脸。
趁此机会，太岁身形落下，想也不想，一把抱住哈梵，脑袋似头槌般朝着哈梵下巴狠狠撞了过去。
这根本就是无赖似的泼皮打法，哈梵虽然有些惊愕，但反应却飞快，顾不得抹掉脸上血迹，脑袋朝后一仰，左腿高抬，顶在太岁胸口处狠狠的一用力，太岁被顶得退后半步。
太岁一退，哈梵想也不想，抬起一脚砰的一下把太岁踢得倒飞而去，撞在一个契丹人身上，软倒在地。
“不好！”哈梵得手，不喜反惊，原来太岁趁着被踢飞的一瞬间，身子一扭，竟然借机抢过了哈梵手中的石匣。哈
梵神色一变，连忙扑过去追赶太岁，想要抢回石匣。不
远处开阳和瑶光等人连忙上前掩护，可哈梵错了一次，哪还肯给机会？当下一抬手，一道黑色火焰猛得喷出，开阳和瑶光见状只能无奈退避。哈
梵得理不饶人，同时也是看出来了，光凭武功，无论是自己还是手下，都不是对手，当下顾不得是否伤到自己人了，双臂一抬，一道道红、白、黑色火焰接踵而出，一边催逼洞明等人退后，一边逼得太岁无法越过人群逃避，渐渐的，竟然把他逼到了契丹使团这一侧的桥边。乙
辛和手下契丹勇士见状都是一喜，连忙持械站成一排，在桥中间挡住了瑶光、洞明等人。
此时，太岁已经独自陷身于契丹人阵营中。“
哈哈哈，小贼，看你往哪儿跑。”哈梵得意狂笑，身形一动，就要上前抢过石匣。
太岁深吸口气，往桥边栏杆上一跳，托着石匣的手探出桥去，大喝一声：“别过来！”哈
梵一惊，赶紧站住，生怕太岁不管不顾把匣子扔进河里，一者是宋军不会给他机会打捞，再者，他担心石匣中《推背图》是记载在纸册或是帛布上，万一被水浸湿了，恐怕会将其毁于一旦。其
它人也纷纷看了过来，但都没说话。
太岁盯着哈梵，双目充血，冷声道：“这是可行漕船的大河，水深数丈，水流湍急，如果我把它丢下去，你确信还能把它捞出来？”哈
梵看了看太岁，又看了看洛河，眼中厉色一闪而逝，脸上露出一副虚伪的笑容：“你是大宋皇帝的兄长，贤王？”太
岁挪了挪脚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缓缓在石栏上坐下来，托着石匣的手探在外面：“不错，正是本王爷！”
哈梵笑容更盛了：“哈哈哈，贤王爷，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太岁乜了他一眼，冷哼：“什么交易？”哈
梵朝銮驾方向望了望，脸上笑得有些诡异：“只要你交出推背图，本人以契丹国师的名义保证，愿倾我契丹之兵，帮贤王你坐上宋国皇帝的宝座！”乙
辛一听，马上明白了国师的意思，赶紧在一旁帮腔：“对啊，你本来就是先帝长子，生母又是太后，无论比长幼还是论嫡庶，宋室江山都该由你来继承，这皇位拱手让人，你甘心吗？”另
一边桥头，太后脸色一变，包拯等人看向皇帝，一时都不敢说话。而
赵祯却是上前一步，高喊道：“大哥，契丹人狼子野心，千万不要与虎谋皮！《推背图》关系到天下众生，把它毁去吧！”
说着，赵祯转身面向众臣和众禁军：“朕在这里向上天、向列祖列宗发誓，只要贤王毁掉《推背图》，朕情愿禅让皇位。若违此誓，人人得而诛……”“
皇上！”包拯等人都是脸色大变，就要开口劝阻。
这时，太岁却扬声打断了他的话：“得了吧，老弟！”
赵祯回身看向太岁，就见太岁坐在石栏上，原本满脸的戾气突然消散一空，望着玄玄子的尸体，太岁眼露出哀恸之色，好半响，他才回过神，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我这人懒散惯了，对皇位没兴趣。对于做契丹人的儿皇帝……”说到这里，太岁瞟了哈梵一眼：“更没兴趣！”赵
祯激动地上前一步：“大哥……”

三百七十一章  手刃仇敌
“那你就去死！”哈梵见状也不再多说，趁着赵祯说话引得太岁分心之时，抬手朝太岁猛得喷出两道火焰。太
岁正坐在栏杆上，无处可躲，但他早有准备，见状急忙举起石匣迎向火焰，哈梵一惊，赶紧移开手臂，随后怒吼一声抬起手臂，可这一次他却没有喷出火焰，而是整个人猛扑了过来。太
岁不防，以为又是火焰，再次抬起石匣去挡，当他发现击来的不是火焰而是拳头时，不禁哎哟一声大叫，想要把石匣收回来。
可就在这时，哈梵拳头也正好击到，就听“啪”的一声，石匣被击碎，碎石乱飞，匣中金子做成的书册散落成一大片金光闪闪的书页，纷纷落进桥下洛水。所
有人都目瞪口呆。太
岁呆住，哈梵也是一呆，突然大吼：“我杀了你！”一
句话说完，哈梵疯狂地朝太岁扑了上去。
多少算计，多少辛苦，多少次生死搏杀，眼看着《推背图》就在眼前，却被这个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小家伙给毁了，哈梵怒火中烧，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这一刻他什么都不顾了，只要把这个坏了自己大事的家伙撕成碎片。
“快救我大哥！”对面桥头赵祯连忙大叫。其
实不等他出口，洞明和隐光等人已经一起扑了上去，乙辛和手下的契丹兵抵挡不住，纷纷后退。最
先冲出去的瑶光，她神力惊人，但凡拦路者都被她大力拨开，很快冲到近前，恰见哈梵抓住太岁一条手臂，正一边怒骂，一边暴烈地殴打着太岁。“
太岁！”瑶光大怒，疯狂的冲上去。此
时太岁已经被打得仰面摔在桥面上，听到瑶光声音，他“噗”的一声，朝天喷出一口鲜血，奄奄一息，整个人像是一摊面团般，任凭哈梵一拳一拳打下来。瑶
光刚冲到太岁身边，开阳和柳随风也赶到，一身机甲的开阳二话不说，身体缩成一团，轰轰的朝哈梵撞了过去。无
奈，哈梵只能暂时放过太岁，一边与开阳和柳随风交手，一边朝后退去。
到了这时，哈梵也恢复了一些神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边与二人纠缠，一边眼珠乱转，就准备找机会退走。
“太岁……”瑶光心疼地抱住太岁，眼泪扑哧扑哧的落下。
“我……我没事……”此时太岁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身上处处都是血迹，听到瑶光的呼唤，他吃力地看着睁开眼，嘴角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太岁！”瑶光含着泪光，猛得抬起头望向哈梵，双睛飞快充血。太
岁一见，不由大惊，吃力的伸出手拽住瑶光衣袖：“瑶光，别……别发狂！”尽
管他已经发现了苗头，可还是晚了，话一说完，就被瑶光扔在桥面上。瑶
光慢慢站直身体，长发无风自扬，一对眸子飞快充血，很快全红，身体骨节更是噼啪作响，肉眼可见的大了一拳，她双拳紧握，一步步朝哈梵走了过去。
柳随风扭头看到瑶光模样，吃惊地大叫：“开阳，快闪开！瑶光发飙了！”
一身机甲的开阳见状也是大惊，连忙闪开。哈
梵惊愕，不明所以，转头看向瑶光，可见一转头，瑶光就已经扑了过来，她如同一只发狂的猛兽，根本没什么招数，双手一合，就已经抓住哈梵肩膀，不等哈梵反击或是发出火焰，瑶光就一把扭着他的胳膊，只听“吱嘎自吱嘎”一阵刺耳的响声传来，哈梵藏在手臂下的火器竟就这么被她轻易给捏扁了
随后，不等哈梵有所反应，瑶光像是拎着一个破麻袋似的，“呼”的一下，把哈梵整个人都轮了起来。
就见瑶光拎着哈梵一只手臂，像是摔麻袋似的，拼命地在桥上来回摔打。
所有人都惊愕的停下了动作，一眨不眨的看着瑶光，瞠目结舌。这
时太岁已经恢复了一些，怕砸到自己，赶紧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心惊肉跳的看着瑶光发威，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一丝，生怕惹来她的注意，惹祸上身。
瑶光一身杏黄罗衫上早已经染满了血迹，此时一边砸着哈梵，嘴里一边怒吼不停：“死，死，死……”“
撕拉！”一声怪异的声音传来，哈梵的一只手臂竟然被生生扯断，血肉模糊，令人不敢直视。
这时的哈梵早没了声息，只有口鼻在不停的朝外喷血，有若喷泉，整个人更是一抽一抽的，眼看着有出气没进气了。
可就算这样，瑶光仍然不放过他，随手抓着哈梵一只脚，更加用力地摔打起来。千
军万马目瞪口呆，所有人都傻眼看着。岸
边，小皇帝赵祯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张着嘴扯了扯身旁同样瞠目结舌的刘娥衣袖，喃喃道：“娘，好在儿子当初没答应娶她。”
刘娥深以为然，怔怔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只是扭头看了眼曹玮。曹
玮连忙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移开目光，不敢跟太后对视。
远处洛水上，停泊着一艘小船。
一个船娘打扮身着青衣的俏丽少女，正笑吟吟地坐在船头，看着天津桥头疯狂摔打哈梵的瑶光。她
的身后，是一位白衣如雪，貌若天仙的女子，看年纪比她要大上两三岁。白
衣女子望着桥上这一幕，喃喃道：“妹妹，北斗司的这些怪人，都不好惹啊！”青
衣少女咯咯一笑，笑吟吟的点头：“是啊，不过，倒是很有趣的一些怪人怪人呢！”
桥上，瑶光浑身染血仍在发狂，如同战神附身，修罗转世，已经快把哈梵拆碎了，契丹人们怒吼着冲过来想要施救，可面对狂化时的瑶光，全都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连近身都做不到。柳
随风等人也都尽可能地避着瑶光，生怕受到波及。
这时太岁已经恢复了许多，偎在石栏旁，看着瑶光发狂，脸色苍白的吓人，好一阵后才拍拍胸口，喃喃道：“太岁啊，这一辈子……可千万别惹她生气啊。这丫头……发起脾气来也太吓人了……”

三百七十二章  迷糊王爷
此时哈梵早已经不成人形，整个身体都七零八落，血肉模糊，许多人都不忍直视，桥上更是血流成河，不时滴落在洛水中，引来阵阵食肉的游鱼。又
过了一会儿，瑶光渐渐恢复了清明，站在原地愣了愣，瑶光看向手中零碎的哈梵，眼中露出厌恶恶心的神色，一抬手把哈梵远远扔开，朝太岁走了过去。乙
辛等人张皇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走不能走，留下更是很可能被斩杀，脸上神色不停变幻，显然没了主意。
等瑶光扶着太岁回了本阵，赵祯才在展昭、包拯和曹大将军保护下上前几步，隔着桥上数十具尸体，高声对乙辛喊话：“乙辛副使！”
乙辛失魂落魄地看向他，一声不吭，神色沮丧，静等发落。赵
祯高声道：“告诉你主耶律隆绪。为君者，就该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丰衣足食，就是好皇帝，不要轻启事端，致生灵涂炭。若战事一起，我大宋百姓固然难过，契丹百姓就能免受煎熬吗？”
乙辛沉默不语，无话可说。
赵祯道：“他有韩德让、耶律休哥等名将辅佐，又重用汉人士大夫，整理政弊，改革法度。任贤去邪，仿我中原开科取士，国家日渐太平康盛，也算是一位贤明之君，希望贵我两国能和睦相处，共造太平！”话
一说完，也不等乙辛反应，赵祯转身回去，小手一挥，带着禁军朝后退去。乙
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长叹口气，朝身旁幸存的契丹勇士点了点头，几个契丹人上前，抬回了哈梵的尸体。随后，他又默默地向赵祯长揖一礼，带着他的人转身离开了。刘
娥收回目光，看着赵祯稚嫩的小脸，突然欣慰地一笑。
洛水小船上，白衣女子叹了口气。“
地藏和哈梵都死在北斗司手上了，你愿意与他们为敌吗？”青
衣少女此时正坐在船头，两只晶莹的小脚丫踩在水里，一晃一晃，煞是可爱，听到白衣女子的声音，她嘻嘻一笑，一边低头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只要他们不找咱们麻烦，再厉害也不关咱们的事啊！”
白衣女子静默片刻，微微一叹：“唉，这是一群不能得罪的人啊！”
青衣少女眸波一转，扭头道：“那姐姐，咱们走吧，回杭州。”
白衣女子想了想，摇头：“不急！我对那推背图也好奇的很，说不定，凭你水性，能把它捞出来。”“
咦？这倒也是啊！”青衣少女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底，如同一条箭鱼，朝天津桥方向飞射而去。…
…时
光荏苒，转眼半月过去。
外面鸡鸣已经三响，但天色仍未大亮，房间里呼噜声不停，太岁正在蒙头大睡。突然，一群仆人冲进门来，二话不说就掀开被子，将太岁搀了起来。
“王爷，王爷，快醒醒，该上朝了。”
太岁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懒洋洋的伸开手臂。众
仆人七手八脚地帮太岁洗脸刷牙，梳牙打扮，穿衣穿鞋，太岁始终迷迷瞪瞪的，两眼半睁未睁，像是一个木头人般，任由仆人们伺候。天
色还没亮，只是朦胧白，一颗启明星在天边闪烁，已经换好王爷袍服的太岁被人扶着，迷糊迷糊的从房里走了出来。门
外轿子早已经备好，一见太岁出来，轿夫赶紧打起轿帘儿，等闭着双眼的太岁被两个仆人塞进了轿子里，又小心的把帘子放下，朝身旁一个老管家点头哈腰。老
管家不理轿夫，开口高呼：“起轿。”
轿子搭起，在四个轿夫的肩上，一颤一颤地出了王府。
感受着微微的颠簸，轿上太岁满意的抿了抿嘴，呼噜声再次响起。一不小心，身体滑到了座位下，一只脚伸出了轿子。
陪在轿旁走着的家仆赶紧上前，把脚给他胡乱塞回去，把帘子放下手，家仆神色淡定，显然早习惯了太岁的这种做派，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迈步朝前走去。庄
严恢宏的金殿上，皇帝临朝，左八王，右贤王（太岁），二人分坐在椅上，侧对着满朝文武。
这时，有大臣正在上禀。“
陛下，蜀中难民已经陆续返乡，朝廷沿途的赈济分府县发放。臣请陛下恩准，免除受灾城乡的徭役赋税以养民安民。”赵
祯一身金龙袍，虽面色稚嫩，但却已经颇有了几分威严，听了微微颔首，朗声道：“准奏，免蜀地受灾城乡两年徭役，三年赋税。”
太岁坐在椅子上眯着眼打哈欠，因为坐的位置稍高，袍下靴子露了出来，有大臣注意到他两只靴子颜色不一样，不禁偷笑，窃窃私语。赵
祯看了眼太岁，轻咳一声：“贤王。”
太岁眯眼，微微打鼾，根本没听到。赵
祯脸上露出无奈，再次喊道：“贤王。”太
岁打了一个机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向赵祯，伸手抹了把口水。“
没错，我叫你呢。”赵祯一脸无奈。“
哦。”太岁晃悠悠起身，拱手行了一礼，打着哈欠，两眼泪光盈盈，问道：“不知陛下何事询问？”满
朝文武突然轰堂大笑起来，原来他袍子后摆还系在腰带里，袍子后摆也挂在腰带上一半，露出了毛乎乎的大腿。赵
祯一怔，顺着百官的眼睛看去，当下哭笑不得，本来想说什么也忘了，当下只好摆摆手：“算了算了，退朝吧！贤王，下了朝来趟御书房。”
下朝后，太岁晃晃悠悠的来到御书房，也不敲门，直接走了进去。等
太岁坐下，小林子勤快地为二人斟茶。
赵祯一脸无奈地看着太岁：“大哥，你别总这样啊，金殿上还是要讲究一下规矩的，你就是装装样子，也得装啊。”“
怪我喽？”太岁满脸的不乐意，端起茶不抿了一口，埋怨的看赵祯，哼道：“你明知道我不爱上朝，明知道我爱睡懒觉，还要我和你一起上早朝。天不亮就起来啊！我滴个娘，你看你看，哥都有黑眼圈了。”太
岁指着自己眼袋。
赵祯苦笑：“你是王爷啊，我的哥，你不上朝怎么行？”这
时小林子凑过来：“陛下，既然王爷觉得无聊，不如让王爷担任纠风使，纠察百官上朝时的风仪，这样呢，王爷千岁就不用上朝了，纠察风仪后，还可以回家补觉啊。”
赵祯和太岁一听，眼睛都亮了。太
岁连连点头：“不用上朝啊？行！那行！我做，我做！”

三百七十三章   我回来啦
次日一早，悠扬威严的钟鼓声在一重重红墙碧瓦间跌宕回响。
文武百官在午门外列班，等候宫门开启，上朝面君！太
岁一脸呆滞的立在金水桥上，倚着着白玉栏杆打瞌睡，身旁跟着一位身着绿袍的年轻书记官，书记官神色严肃，一双锐利的双眼，不时看向文武百官，手里拿着笔纸，似乎时刻准备记录。
这时，百官列队缓缓走上了金水桥，书记官忙朝太岁推了推，低声道：“王爷，王爷，快醒醒，百官来了，要纠风啊！”“
嗯！”太岁嗯了一声，不耐烦的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百无聊赖的看着百官们一个个过桥，打了个哈欠。
“太仆卿帽子歪了，有失风仪，记上！”太岁完全是应付差事，但那年轻的书记官却非常认真，只要看到一丝一毫的失礼之处，马上嘟囔一声，记在小本子上。
“工部右侍郎和户部左侍郎在说悄悄话，有失风仪，记上。”“
中散大夫没挂锦绶，领子也歪了，记上。”
太岁打了个哈欠，忽然看到有一个官员也在打哈欠，登时两眼一亮，指着那个官员叫道：“那个那个，他打哈欠了，我看见了，快记上！”书
记官忙记录，太岁凑过去瞅了瞅，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没多久，他又开始发困了，倚着石栏打起了哈欠。“
呼……呼……”站了一会儿，太岁打起了瞌睡，一个不小心，没站稳，身体往外一翻，“扑通”一声，从栏杆上一跤翻下河去。书
记官大惊，扑到桥边一看，见太岁正仰躺在水面上，嘴里仍在“呼呼”的打着打鼾。书
记官皱眉看了太岁两眼，脑袋往回一缩，一边嘟囔着一边在本子上记录：“贤王早朝时睡觉，而且还是躺在河里睡觉，有失风仪，记上！”
桥下，太岁顺着河水缓缓飘去，渐行渐远，没多远就失去了踪影。…
…北
斗司。院
子里，一身灰色短卦的开阳正在操纵傀儡机关兽。
校武场上，瑶光一身制服，面如皎月，正一脸严肃的在训练新人们站马步，其中有不少样貌清秀的女子，柳随风不由凑过来搭讪，逗得美女抿嘴笑。“
大柳，你是不是讨打？”瑶光凤眼圆睁，怒视柳随风。柳
随风嘿嘿一笑，摇着扇子说道：“瑶光，你得学会劳逸结合啊，就算是练武，也不能总站桩啊，把妹子们的大腿都练粗了，多难看。”女
孩子们掩口而笑，瑶光气的直咬牙，眼看着开始撸袖子了，柳随风见不妙，再不敢多说，连忙转身跑掉。“
君子动口不动手。”柳随风大叫着逃远，可瑶光却不肯放过，气哼哼的地追了过去。口中大叫道：“本姑娘从来就不是君子，柳随风，有种你站住。”花
园中，榕树下，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正独自一人低头研究棋谱，眉头紧皱，好你遇到了什么难题，这时，一阵轻风吹过，老人眉头一轻，似想到了解法，不由洒然一笑，抬手轻缕下颌长须，自得的一点头，将棋谱翻到了另一页。
另一头，院子的角落里，一位头发乱蓬蓬的老人正在演练阵法，摆弄着石头，不时抚须额首。这
时，一身便装的太岁施施然从外面走进来。
众人一见太岁，都大为惊讶，纷纷拱手见礼：“见过王爷！”太
岁笑吟吟地冲众人点头，拱手回礼：“别介呀，生份了，叫我太岁。”
他大步朝里走去，当走到北斗司大厅门口，正好碰到洞明和隐光双双从里边冲出来。而
柳随风也刚巧从侧道上跑过来，身后瑶光气哼哼的追杀着他，最可怕的是瑶光手里还拎着一根大棒槌。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太岁心情别担有多舒爽了，当下哈哈大笑：“我回来了！”
洞明和隐光大惊，二人对视一眼，隐光问道：“太后和陛下允许你留在北斗司了？”
“我呢，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我那兄弟也是无计可施了，只好放我回来！”太岁哈哈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柳随风大笑张臂迎过去。
太岁也大笑张臂迎上来。二
人很快靠近，太岁却突然一转向，与他相错而过，朝他身后走去。柳随风张了张嘴，伸着双臂转身朝后边看去，就见太岁和瑶光紧紧的抱在一起。这
时，开阳欣喜地跑过来，笑吟吟的道：“太岁，你回来了！”
“回来了！”太岁一乐，张开一只手，开阳兴奋地上前，与他和瑶光三人抱在一起。柳
随风张着双臂，看看三人，讪讪地伸了懒腰，又做了几个五禽戏的动作。
这时，一个小男孩走到太岁身边，仰着脸看他，问道：“你这个逍遥王，怎么有空回来？”
太岁一听他的声音老气横秋，不由大惊，失声道：“隐光前辈？你现在连小孩子都能扮啦？”
瑶光笑道：“笨，易容术再加上缩骨功，不就成啦？”
太岁犹自不信，把小男孩的脸蛋儿揪成了包子样儿：“好神奇呀，完全没有破绽！”隐
光没好气地挣开他的手：“臭小子，对老前辈尊重些。不然，就算你是王爷，老夫也要揍你屁股。”
众人正说笑着，洞明缓缓走过来，神色严肃：“太岁，你回来了！”太
岁笑道：“我实在不是当王爷的料儿，笑话百出，皇帝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放我回来啦！”洞
明微微一笑，颔首道：“很好！北斗司需要你！”洞
明拍了拍太岁的肩膀，转向瑶光开阳和小不点的瑶光：“朝廷刚刚收到消息，上元节时，杭州西湖有一对蛇妖，一青一白，化作少女，游荡街市，后来却忽然凶性大发，伤了很多人！”太
岁和瑶光对视一眼，挺胸并肩上前一步，异口同声地道：“北斗司军巡判官太岁（瑶光），愿意接受这个任务！”柳
随风急忙挤上前去，问道：“洞明前辈，那青蛇白蛇，漂不漂亮？”洞
明瞪了柳随风一眼：“漂亮如何，不漂亮又如何？”
柳随风笑道：“漂亮，我去！不漂亮，他们去！”（
第一季大结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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