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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豪门金丝雀[重生]
作者：白鸟童子
内容简介
 安至作为一个持美行凶的豪门小少爷，最后因为过分孤傲下场凄惨 重生归来的安至决定老老实联姻，嫁给凶名在外，冰冷无情的沈家家主沈立原 听闻他雷厉风行手腕通天，安家背地里都在等着看他嫁给这位暴君后的悲惨生活 只有安至知道，每年情人节他墓前的那一束白玫瑰，风雨无阻从未断过，沈立原看向墓碑的目光有多沉痛 金丝雀小少爷重生受X反派宠妻攻 1V1，HE，甜宠，生子 一句话简介：豪门联姻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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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a市，傍晚开始下雨，阴云弥漫了整片天空，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安至窝在柔软床榻中，拉开的半扇窗帘映进高楼繁星一般的灯光，他睡熟了。
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道缝，柔和的壁灯照亮房间里的完备的医疗设备，氧气机上延伸出的透明软管贴在他的鼻腔下方。
男子躺在病床上有着别样的脆弱感，被子下隆起的身形欣长削瘦，陷在枕头中的侧颜鼻梁挺翘，连贯着嘴唇下颌的线条，显得柔美雌雄莫辩。
护士守候在外面没有进来，只有一个通身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走进房间。
他脱了外衣挂在墙勾上，黑衬衣包裹着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指节搭上领带，松了松，钻石领夹在柔和光线下反射细微光芒。
他如闲聊一般自如，低沉的嗓音天生有着居上位者淡淡威严：“你今天好一些了吗。”
拉松领带，他好似松了一口气，迈开长腿走到床沿坐下，看着灯光下安至恬静的睡颜，忍不住抬起手，用指背轻轻触碰，目光灼热痴迷。
“你最近很爱睡觉，我来好几次你都在睡觉，是不想看见我吗？”
手抚摸到鬓边，将睡得有些散乱的黑发理好别到耳后：“我知道，你现在恢复得很好，昨天大夫说你已经能下床去晒太阳了，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不来，只要你能好起来。”
沈立原这样的灼热深情，这世上应该从来没有人见过，不过现在有了例外。
安至浮在空气中，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沈立原，在他清醒的时候，沈立原都表现得很正常，每周来看他一次，陪他坐一坐，给他削一个苹果，好像例行公事一样，到了时间就走。
他睡着的时候都睡得很沉，从来不知道，沈立原原来在他睡着后，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自言自语的说话。
安至一度很感谢沈立原，当初两家订婚，他不服安排逃婚了，和朋友联合创业，信誓旦旦的要做出一番事业给安家看，可惜事业还没成功，先和朋友反目了。
去送文件的路上遭遇车祸，举目无亲的时候，是沈立原赶来救了他，后续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开销，沈立原也没有一丝要他回报的意思。
安至想，等自己好了，一定要好好报答沈立原。
可惜，他死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预想中恢复得很好，不需要精密仪器二十四小时维持生命体征的他，突然就死了，混混沌沌中安至灵魂出窍后才发觉了这个问题。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报答你。”此刻安至只能自言自语的把心意说给自己听了。
坐在床沿的沈立原手指颤抖了一下，大约是感觉到了他皮肤过分的凉。
向来稳重的沈立原，眼神逐渐慌张，他有着立体的眉骨与鼻梁，眉骨下是深邃的眼眸，总是藏着一弯暗色，谁也触碰不到真正的他一般，薄唇更加显得满脸凉意。
现在他却只是一个惊慌失措的人。
颤抖的指尖探到了鼻下，没有丝毫气息落在指腹，这个认知让他惊惧。
从不失态的沈立原陡然站起身，暴怒了：“这是怎么回事！医生！医生！”
一片混乱中，所有人按部就班，例行他们该做的事，穿过纷纷扰扰的医疗人群，一个人在角落里的沈立原那么显眼。
他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望着床上的安至，眼瞳已经失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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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沌沌中不知道飘了多久，直到安至看见面前出现一束光，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
随即是久违了的肉.体刺痛感，肢体一节节的沉重，先是躯体，然后是手臂，手指，转动眼睛，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醒了？快做好登船准备吧，我们马上就到了。”
车窗外的阳光刺目，这种极其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安至心中诧异。
这种实感？
抬手挡了挡阳光，安至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手。
他有手？
或者说，他又有身体了？
在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穿越了难道转世了的一百个疑问里，安至过了半天才恍恍惚惚的反应过来刚才旁边好像有人在说话。
转过头，一张熟悉的脸就映入眼帘。
是带着他逃婚，合伙创业，最终反目的那位朋友，赵司言。
现在两人正坐在车后座，车外蓝天白云，一线碧蓝海岸线在远方跃出地平线，巨轮停靠在前方，在港口露出一半的身形，车沿着道路向前，离那艘船越来越近。
这安至熟悉的场景，也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他的那位老爸在给他置办订婚事宜，下午订婚宴就将要揭幕，而他和自己的朋友逃婚了。
安至脑海中闪出的画面是沈立原悲伤空洞的眼神。
“我突然，不想走了。”
赵司言一愣：“安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你唯一一个可以反抗你父亲的机会，难道你真的想被他控制着像个傀儡一样过完这一辈子吗？”
安至摇了摇头：“赵司言，现实和想象不一样。”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安至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最后赵司言和他会因为理念不同而闹到要分裂公司。
赵司言盯着他：“所以你要去当一个联姻的工具？”
安至看他满脸被背叛一样的表情，工具人又有什么不好，他还没报答沈立原。
这一次，他不能走。
车被迫停下，看着安至下车，赵司言眼神能把他盯穿：“希望你有一天不会后悔。”
说完他察觉到自己语气太重了，轻松下来耸耸肩：“不过我们还是朋友。”
安至回了他一个笑容，往回走在道路上，没有两分钟，从两旁快速驶出的车辆上下来的保镖不由分说就把他拖上了车。
原来上一世他和被捉回家只有两分钟的距离。
被压上车，西装革履的大块头保镖拿肩膀
把他夹在中间，生怕有一条缝他就飞了一样，安至扒拉开着两位严肃的大哥：“大哥，我没翅膀，不至于这样是不是？”
保镖像没有一群感情的工具人：“我们按董事长的吩咐，一定要把安少爷带到订婚现场。”
订婚……
对，今天同样也是他订婚的日子，否则他也没有机会乘着这场忙乱逃出来。
订婚对象……是沈立原。
如果不是沈立原，上一世他也不会跑得这么着急了。
安至在心里叹气，沈立原当下的这个名声，还真的是没有吓不退的人。
一个‘沈’字就已经够难招惹，他的沈字后面还藏了一个吴，沈董事长已逝世原配夫人的唯一骨血，吴家已经退居幕后老爷子的外孙，吴董事长的侄儿。
而且吴家人都极度护短，有着这样的背景，沈立原因为从小失去生母，性格阴沉，行事极端，打人稳准狠，初中的时候安至就亲眼见过沈立原把人打到飙血。
那时候他是个少年模样，穿着私校特制的深蓝色校服，已经显得人无比修长，漂亮而稚气的脸面无表情，眼尾略微上扬，是狭长而冰冷的眼睛，感觉完全不是一个少年人，平常大家都不会和他说话，一是背景太大，二是大家都有点怵他冷冰冰的脸。
经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和隔壁班昨天刚输了球队长狭路相逢，那个人说了一句什么，安至没听太清楚，好像涉及沈立原母亲的事，沈立原当时那个眼神像刀子一样，眼神瞥过去的一瞬伸手揪住了对方衣领，然后一拳下去，鼻血都给打出来了。
虽然后来再也没有沈立原打人的任何消息，但是之后接触了公司后种种传闻就更加恐怖，据传某个卧轨自杀的年轻企业家就是和他对上后，被暗箱操作蒸发了市值十几个亿的资产才被逼上绝路。
虽然他不动手了，但是感觉要是一句话说得不对就要去卧轨了……
而且沈立原身边没有伴侣，身边连偶尔带出来玩的人都没有。
一个男人不可能没有欲.望，如果他不愿意带出来给大家看，就代表他在偷偷玩。
再加上他总是一副禁欲又冷漠的模样，曾经的安至对沈立原喜欢性.虐床伴的传言也是半信半疑，有一定信任度的。
那时候安至刚十八岁，听到自己要成为两家联姻的牺牲品嫁给沈立原的时候，有多气愤不言而喻。
安至的母亲也是早逝，他那个不靠谱的老爸又给他娶了个美艳的模特后妈，生了一子一女，从他小时候开始，最常听到的就是老爸对他的贬低，辱骂，以及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你早就如何如何了这样的话。
所以他不顾一切的想逃，想要证明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在他拼了命想逃的这一天，沈立原在订婚现场是什么样的心情在等着他呢……
后来沈家内讧，董事会分裂，那段时间安至所听见的每一个声音都在唱衰沈立原，后来的跌入谷底，沉寂后重登顶峰一手遮天，这些都是安至听闻过，却没看见没参与过的过程。
他什么绰号都有，沈资本家，幕后大魔王，市场吸血鬼，随着这些传闻，他的面貌在安至脑海里也越来越模糊，变成一个代表金钱和
无情的符号，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有时候加班赶完一个项目的时候，安至听到沈立原的名字，想起来自己差一点就和他和订婚、结婚，就感觉很不可思议。
沈立原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呢……
明明他们也没有多少交集。
窗外的风景快速跃过，司机停车，拉开门跳下车，恭敬守在打开的车门口，已经到了订婚现场。
“安少爷，下车吧。”

第2章
安至的心七上八下，踩上红毯顺着往里面走，他穿的还是普通的宽松衬衣，越往里面走越觉得慎得慌。
迎宾客的红毯大概铺得比电影节还长，带着卡片的祝福花束放在花架上，一排看过去，都是最近业内风头很盛的人。
安至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的名号一直都是听过的，之前他爸说这个订婚宴因为匆忙，所以不会做得多盛大，两家的亲戚朋友来做一个见证就够了。
这应该是沈立原的手笔，每一个人都在亲亲热热的祝福他和沈立原要百年好合，和之前安若军的的想法完全相反，他爸想要的是低调订婚，万一有了什么事大家好聚好散。
沈立原这个架势是要把安家放在火上烤，不给好聚好散的机会了，但对于安至不尴不尬的地位来说，场面给的越大，他往后的日子才会越好，或许，真的是为了他吧……
都说他不近人情没有温度，沈立原其实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保安带着他从旁边不容易引起注意的位置低调进场。
朝着宴会厅里面走，后面有给宾客和订婚夫妇准备的休息室。
绿化和花艺遍布路途，走廊外是流动着汨汨水波的喷泉，安至忽然想到他从进来开始就没看见沈立原。
“沈立原他还在吗？”
按业内传闻，沈立原一分钟都不等人，安至没把握自己能成为例外。
保镖点头：“沈总在休息室，安总说你生病去医院了，他还在等。”
安至提前做功课：“什么病？”
保镖一愣：“大概，头疼脑热吧。”
安至：“大概？？？”
到了休息室，保镖确定了门牌号：“安少换衣服吧。”
手搭上门把手拧开，推开门向里走，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一个人登船了？”
旁边的人应声“是……”
低沉的声音让安至心头一跳，屋内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安至回头看了保镖一眼，确定是这个房间吗，在保镖的眼神下确定无误，他居然和沈立原是在一个休息室？
这也太突然了……
合上门向前走了，整个房间就展示在了眼前，以及坐在休息区皮沙发上的沈立原和他站在旁边的助理。
看见他来了，沈立原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顺势放下咖啡杯，手搭在膝盖上下垂，微微凸起的掌骨线条和分布在手背上的青筋很显眼，抬眼目光望向他。
安至听见他的声音：“病好些了吗。”
他和安至记忆中的沈立原基本能重叠在一起，连那双总是冰冷，让人捉摸不透其中情绪的眼睛也大致相同，只是不如后来老成，眉宇之间满是桀骜。
安至点头：“好些了。”
助理在旁边低下头，有灵性的走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俩，安至突然想起这是这一世他和沈立原高中之后的第一
次见面，沈立原大他两岁多，从初中到高中一直都是他的学长，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安至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自己的衣服在哪里：“沈……总，我的衣服在哪里？”
他犹犹豫豫的口吻让沈立原神色暗了暗：“你怕我？”
安至摇头，他刚才只是在纠结自己应该怎么称呼沈立原会比较合适当下的场景：“不怕，以后我就是你的未婚妻了，我不会怕你。”
“未婚夫。”沈立原看着他，纠正道。
“啊？”
“我们是彼此的未婚夫。”沈立原说。
安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即使只是一个称号，他也这么认真，虽然他们都是男人，同性婚姻之间也很少提及嫁娶的问题，可是他和沈立原之间，大家都默认了是他嫁给沈立原，往后他将属于沈立原。
安至点点头：“好。”
沈立原放下搭在膝盖上的手，站起身走向角落的大立柜，往常安至都是在床上躺着，沈立原在他的床边坐着，并没显出两人的身高差距，正好他从安至面前走过去，雪松调的男士香淡而冷，安至感觉这个味道和自己的鼻子刹那擦肩而过。
至少得比他高八厘米……
视线跟着沈立原移动，他拉开立柜，取出用礼盒包装着的西装，打开放在桌上，是深灰色的西装，和沈立原身上穿着的无论材质还是剪裁都一模一样，只是小上了一码。
他上辈子跑的时候有很多想象，甚至怀疑沈立原会让他穿婚纱，可是这场沈立原等着他的订婚，给他留了那么多尊重和余地。
抚摸着衣料，安至看向沈立原，原来自己自以为是的误解了他这么多。
因为被迫嫁人，他先入为主的厌恶了沈立原很多年，后来无论再听到什么，只要是说沈立原不好的，他就全盘相信。
沈立原接收到他的目光，顺手抓住百叶窗拉杆拧动，一条条的阳光就被隔绝在了外面。
他检查了一眼百叶窗，转而看向安至，目光在落到他手指下的衣衫，再看向他眼底有着一抹炙热：“我在外面等你，你慢慢换。”
说着他转身走了出去，安至听着门被带起的声音，抬手解开纽扣一件件褪下，又一件件穿上。
曾经是沈立原为他扶灵，穿黑衣佩戴白花送他最后一程，后来许多的日子，每年他来都穿着纯黑的西装，在他墓前献上一大捧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后来他手段越发狠辣，击败沈家，毁灭赵司言，因为
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人很多，不少还是和他有着亲缘关系的人，他就像每个故事里都会有的反派一样，把一切事物导向毁灭和不幸，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废墟上为王，所有横在他路上的阻碍都被横扫，之后又成立了大大小小的慈善基金会，所有有关他的产业都被沈立原收购。
向来不苟言笑的面貌越发显得硬朗，只有在看向他墓碑时，指尖触碰到那张微笑着的遗像才会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指腹缓慢擦去照片上的灰翳：“我又梦见你了
。”
他说，我不信神佛，但我希望世上有灵魂。
为什么吗？我还想再见他。
安至看着他喟叹一般沉静深邃的眼眸，才知道原来灵魂也是会感觉痛的。
那么慌张，那么心疼，他追着那束光想要继续跟在他身边，一睁眼就回到了逃婚的这一天。
指尖整理好衣领，沈立原还在外面等着他，安至也没有继续啰嗦，扯了扯衣服下摆觉得自己穿这个衣服应该看着还行。
走出房门，下意识的寻找沈立原的身影。
在左边靠墙的走廊看见了他插着兜默默站着的身影，低垂的头沿着脖颈线条一直拉向宽阔挺直的后背，门一打开，他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凝聚在他身上微微一愣。
安至走上前，也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这套西装：“穿着还好吗？”
沈立原点点头：“很好。”
面前的少年清灵俊秀，唇红齿白，如同画师小心描摹出的线条无可指摘，只是安至没打理头发，天然的碎发有些凌乱。
沈立原伸出手，在安至愕然的眼神下将他额前那几根散乱的头发理了理，随即收回手，刻意拉开了两人间的安全距离。
他的手指是炙热的，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安至的皮肤，但撩动着那几缕头发，体温隔着空气随着发丝落在他额头，痒痒的。
为订婚仪式铺满了整个场地的红毡毯一直向前延伸，安至看向站在自己身旁人，朝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指节微微弯曲：“不牵着我的手吗？”
沈立原看向安至朝自己伸出来的手，伸出手的人眸光闪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的神态，凝视着这样的表情，沈立原几乎移不开眼，表情紧绷的沉声：“如果不想订婚，我现在还会放你走。”
那上一世，也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送他离开的吗……
安至偏头，嘴角疯狂上扬：“那我想订婚呢？”
沈立原的表情紧绷到了极点，忽然紧紧攥住他的手，眼神暗沉下来像一场大雾笼罩：“那你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想清楚了吗。”
死吗？
沈立原的话勾起了安至那些年里的回忆，沈立原的守护，沈立原的等待。
在漫长岁月中他深邃而空洞的眼神，沉积在记忆中的画面一瞬让安至眼眶发酸，看着眼前的人傲娇挑眉：“我订，你不要就算了。”
沈立原盯着他，没想到他因为一句话就能眼眶发红，还仰起头来挑衅，眉梢扬起来像只不好惹的猫，准确无误的扣住安至的手，掌心的温度灼热，安至被他拽着不容置疑的向着订婚会场中央走去。
在万众瞩目中交换订婚戒指，映照着会场光辉的指环戴上食指，沈立原弯
腰，吻上安至食指上那枚戒指，拉响礼炮，在漫天飞舞的彩带中两人转身面向宾客席。
安至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看见安琳穿着礼服坐在下方，画着精致的妆容和红唇，皮笑肉不笑的脸都快僵了，现在看着他俩大概很牙痒痒。
坐在另一边的沈家人倒是笑得真诚，大概是明白他的身份对于沈立原将并无助益，吴家只来了一个小舅子，安至对他的脸有点印象，他不见多高兴，笑得客气又勉强，大概就代表了吴家的态度吧。

第3章
安琳是和安至同岁的妹妹，到了六岁的时候安至母亲死了她和她弟弟才随着她们的小三母亲进的门。
一对异卵双胞胎，从小乖巧听话，被安若军疼进了骨子里。
不过这个乖巧听话只是在安若军面前而已。
在安至面前，他俩就是两个小恶魔。
后来他离开了a市之后，撇清了和安家的一切关系，在办公室听见过同事的闲聊。
据说沈立原在订婚现场拒绝了和安家联姻。
说要订婚的是他，不要订婚的也是他，安家像只鹌鹑一样从头到尾都不敢说一句话。
安至当时还纳闷，他都逃婚了，沈立原还能拒什么婚，听下去才明白，原来那天替代他在现场的，是安琳。
安至扬起笑容，他知道自己怎么笑最好看，最得体，坦然接受四面八方挑剔的眼光。
流程走到尾声，感受着越来越融洽的现场气氛，安至终于松了一口气，送亲属离场沈立原将他护在了身后，安至站在他背后，看他熟稔而稳重的和那些人一一道别，吴家小舅子走的时候越过沈立原的肩膀看向他，眼中带着遗憾。
十八岁的少年，漂亮，柔美，俊朗，这几样特质寻常人有一样就够，这个少年却并蓄一身，糅合得极其完美，透彻琉璃的灯光一照，水晶一样的人，这样一个少年，不动念头的确难。
可惜，大约也只是一只体面懂事的金丝雀了。
若是沈立原不局限于此容色，婚姻能实现的价值，将比现在高无数倍。
安至接收到吴黎耀喟叹一样的眼神，大约明白他在想什么，迎着目光颌首浅浅微笑。
吴黎曜客气的回报一个微笑，拍拍沈立原肩膀离开场地，司机已经等他很久了。
沈家人的话就要多很多了，大约觉得自己是东道主，有许多话要嘱托。
安至就统统点头，什么以后要好好跟着沈立原，要包容接纳沈立原的坏脾气，说出了一种安至往后要三从四德服侍沈立原，更谨需提防沈立原实施家暴的气息。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安至不和他们多逼逼。
临走了沈家三妹还不忘回头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嫂再见！”
安至微笑：“再见。”
并保持微笑回头看向沈立原，沈立原看他提着嘴角笑得可爱，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在憋气，沈立原垂眼望着他：“下次她不会再这么叫了。”
安至耸肩：“没事，小朋友嘛。”
沈立原并不认为小朋友三个字可以当真，玩味了一下刚才安至的表情：“十七岁，不小了。”
安至点点头，沈立原如果打算帮他出头的话，他当然要夫唱夫随，坦然接受。
他之所以笑得那么诡异，是因为他知道沈卉雪这个人，在沈家算是很恶毒的存在，后来干出的那些事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他都做好被这个女疯子冷嘲热讽找茬的准备了，结果沈卉雪甜了他一脸。
还挺能演，很猝不及防。
收拾好表情，最后的重头戏在安家。
安若军大概觉得自己是老泰山，想要压轴迟迟没有走的意思，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安至才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
他提议沈立原带他并居。
并居的意思就是同住，说直白一点，就是婚前同居。
再直白一点，就是让他缠住沈立原，防止沈立原在结婚前变心。
安若军谆谆教诲，花头还挺多，站在安至身边亲热的搂着他肩膀，一口一个安至性格好随他母亲，立原你这么体贴，他跟着你不会有错。
如果是以前，安至大概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安至笑着点头：“对，不会错。”
并且顺势往沈立原的手边站，没打算继续给安若军表演的机会：“爸你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安若军如沐春风：“那，并居的事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沈立原也少有的觉得客套敷衍那一套让人厌烦，大概是知道安若军是怎么对待安至的，他实在提不起敷衍的态度，语气冷冰冰的：“今晚吧，待会我派人去取一趟安至的东西。”
安家人一愣，余光若有若无落在安至身上，隐约带着同情。
沈立原急不可耐成这样，安至今晚会如何，那可就没人说得准了……
安若军点头，看向安至的目光多了几分关怀：“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你发给阿姨，都会给你归纳好，你放心就是。”
安至继续微笑.jpg，点点头。
安至在安家人隐约悲情猫哭耗子的眼神下跟着沈立原走了。
上了车放下嘴角，长吸一口气，侧头看着身旁不苟言笑的沈立原。
沈立原把车里的ipad递给他：“把需要收拾的东西写下来，我待会就让人过去整理。”
安至接过ipad开始在回忆里列出自己的重要物品。
重中之重就是他母亲那套祖母绿的首饰，传家之宝，是她打算留给安至娶老婆时用的。
虽然安至这辈子没机会娶老婆了，但是那套首饰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里最贵重的东西。
曾经如果不是为了能安全逃离，他几乎想要回家把这个东西带走。
一样样的录入进去，车厢里安静得只有安至按键盘的声音。
坐在身旁的沈立原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
这个人二十出头就阴沉得不能好好
表达情绪，只会坐在喜欢的人的床边垂着眼削苹果的人。
现在两人间的距离都可以再坐一个人了，沈立原半点都没有靠过来的想法。
还真是非礼勿近啊，难道一定要到了没人的地方他才会爆发？
写完了清单安至看着车窗外，想到后来跟在他身边的那些年，都没有看见过他有什么情人或者纾解对象，但是这之前有没有，安至还真的不清楚了。
他记得高中的时候，沈立原偶尔打篮球，
一发扣篮能震得篮球框嘎吱嘎吱响，也是他阴沉期外的高光时刻，全场少女都会为他呐喊。
那时候沈立原就会看女同学的身材了，所以后来总有一点不好听的传闻，说沈立原喜欢对比女同学的尺寸。
所以……
沈立原的花边真的很多很多。
希望沈立原都已经断干净了……
车窗玻璃映照着安至走神的双眼，沈立原静静注视着，忽然很想吻他。
至少，不要看见他这样失魂落魄的眼神。
沈立原有着天生的优良机制，行动力快速，想了就会做，在思考到吻他的那一秒已经伸出了手，修长的指节捏住安至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
这注定会是个湿哒哒的吻。
安至茫然的转过头，并不觉得沈立原是要吻自己。
这种矜贵的禁欲公子，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出一丝人.欲的气息。
所以他一定是想要。
嗯……
让他看看窗外的景色。
安至双眸一亮，车窗外那家冰淇淋店，自从他离开a市后就再也没有吃到过了。
沈立原为什么连这个都会知道？
安至惊了，贴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冰淇淋店，果不其然听见了沈立原叫司机停车。
沈立原看着扒着车窗只给自己一个后脑勺的安至，收回自己无处安放的大拇指和食指，低声问：“想吃？”
安至的回答是肯定的，想要下车的脚步却被沈立原阻止了，惊讶的看向面前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眼睛里感受到了一点危险的占有欲。
默默收回脚：“那香草和巧克力味。”
沈立原点头，看了眼蠢蠢欲动的司机，语调淡漠：“我去吧。”说着就下了车。
安至看着他走向冰淇淋店的背影，下午街头黄昏，街道的灯牌都亮了起来，他穿着西装的背影格外修长，旁边一个穿着白t恤的阿宅路过，瘦如竹竿一般衬托出了沈立原绝对脱衣有肉满是爆发力的身体。
深吸一口气，安至在心里点了点自己的脑门和肩膀，希望自己今晚能顶住。
等到沈立原拿着冰淇淋回来了，安至吃得心不在焉，竖起耳朵听见沈立原和司机的对话，原来他现在还要去一趟公司，所以会先送他回家。
沈立原说完侧过头来看他，指间夹了一张纸递给他，安至才注意到冰淇淋开始化了，湿哒哒的淌在蛋筒上，只是还没流到他手上。
用
纸包好蛋筒，沈立原开始给他说明情况：“我已经不住沈家了，现在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平时有几个人在打理，这个点过去应该只有阿姨还在，你需要什么直接和阿姨说。”
“嗯。”安至点头。
果然是晚上会没有人在的房子……
安至看着前方的路线，弯弯绕绕开进了花园别墅区，车停在一间别墅门口，安至指了指门牌：“是这里吗？”
沈立原点头，看着一片绿的庭院，一朵花
都看不见，强调了一下：“你住进来，可以按你的喜好来装点。”
“挺好看的。”安至顺势恭维了沈立原一下。
这绿油油的草坪，绿油油的景观树，清新得像一个八十岁嫉妒花娇的老古董的养老居所。
安至跳下车，回头体贴的给沈立原关上了门，隔着车窗挥手道别。
虽然他并不能看见车内的沈立原，但他相信沈立原能看得见他真挚的笑容。
想要送安至进门却被猛的关在车里的沈立原捏了捏鼻梁，沉声道：“去公司吧。”
阿姨应该会照顾好他，晚上再说吧。
安至拿着门卡从大门庭院一直走到别墅门口，观察沈立原的品味，发觉他要么是没有品味，要么是压根不在乎这些细节。
草坪修剪得很整齐，绿植修剪得**，像一个现实版的出厂配置的手办。
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推开门，上下看了他两眼，确定了相貌优良少见，想必就是那位安家少爷，助理也说他到了，让她出来接一下，应该不会有错。
“来，请进。”
安至听沈立原一口一个阿姨的叫，以为会是个做家务的普通阿姨，一瞬因为反差感被阿姨身上的知性气质惊了一下，微笑着点头。
老老实实跟着进门，安至觉得这个阿姨至少是照看了沈立原十多年那种，他知道没了母亲和继母以及继母的孩子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哪怕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根让人介意的刺也总是隐隐生疼的。
有人在身边真心照顾，就是亲人。
安至一副听话好孩子的样子跟在阿姨身后往别墅里面走。
才进玄关，看见灰色调的玄关和性冷淡风的鞋柜，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安至换上鞋，踩着居家拖鞋发觉拖鞋的尺码也刚好适合自己，这是崭新的，并且不是一次性拖鞋。
阿姨笑眯眯的看着他：“我提前准备了一点东西，希望你来这里能住得舒服。”
“对了，房间也收拾好了，你去看看，要是还缺什么就和我说。”
阿姨领着安至上了楼，半弧形的楼梯向上延展，虽然风格冷淡，但空间分割做得很好。
推开房门，安至看了看，房里能准备的都准备上了，只是缺少了一点居家气息，类似于酒店房间，安至观察了两眼，知道这不是沈立原的房间。
不然至少也该有一点属于他的物品。
阿姨指了指左手边：“立原的房间就在
你隔壁，我的房间在右边的走廊尽头，房子隔音很好，你喊我是听不见的，平时有事可以按铃。”
安至一脸惊愕：“阿姨？”
阿姨满脸关切：“嗯？”
为什么阿姨一脸平淡仿佛千帆过尽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大惊小怪的样子
这么……刺激？
安至觉得自己有一丝慌。

第4章
一具炙热的身躯欺了上来，安至手腕被紧紧抓住，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的雪松冷香。
他垂眸，舔了舔嘴唇，贴在他耳边低声。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安至一个激灵，吓醒了。
原来是梦……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揉了揉眼睛，伸手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他好饿啊，按住自己空瘪瘪的胃，因为太激动压根忘记了吃东西，整个下午就吃了一个冰淇淋。
下午的时候阿姨问他吃不吃东西，由于受到阿姨的言语惊吓，安至食欲都给吓没了，懵逼的一阵摇头，在阿姨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房子，天一彻底黑下来就借口睡觉躲进了房间里。
并且认真的拉了筋……
另一边，楼下客厅的灯亮了起来，沈立原站在玄关，臂弯搭着西装外套，抬手解开一颗衬衣纽扣，看向客厅的阿姨：“他睡了吗？”
阿姨把等候的壁灯关了，上前给他拿衣服：“很早就睡了。”
“他吃饭了吗？”沈立原自己有个坏习惯，忙起来总会忘记吃饭，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也是有的，他到了公司之后助理给他送餐上来，才想起来安至也没吃晚饭。
这一点让他有些懊恼。
阿姨一愣：“没吃，睡得很早，好像不饿的样子，冰箱里还有食材，我现在给做点吧。”
十八岁，正长身体的时候，第一眼一看见安至，她就觉得这个少年招人疼，她知道沈立原喜欢人家，可是人家不喜欢他，小小年纪为了家族就要这样。
她也不好说沈立原做得不对，毕竟是他第一次喜欢的人，阿姨只能想着安至来这里住，可不能让人过得不好。
沈立原点点头：“我去叫他。”
沈立原上楼，其实心情有点忐忑，在他预备好的房间里，就在他房间的隔壁，睡着安至，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微妙满足。
门轻易的打开了，没有反锁。
安至没设防。
打开柔和的壁灯，就能看见蜷缩在床中央的少年，手机还放在枕头上，他侧着脸，一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碎发凌乱的蹭在枕头上。
沈立原走到床沿，看他安谧的睡颜，低声唤：“安至。”
没有回应。
他睡得这么熟，沈立原默默看了半晌，目光从光滑的额头一直描摹到红润的菱唇，弯下腰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塞回被子里，拿起手机放到床柜上，然后关上壁灯退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了。
黑暗中安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才沈立原的眼神几乎到了有实质的程度，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沈立原是在注视着他。
那种炙热，又很难启齿的眼神。
翻了一个身，安至四仰八叉躺着，忽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盲点。
沈立原喜欢他，但是不敢表达自己的情感。
后来很多年，他连一个床伴都没有。
然后，他过着和尚一样的生活。
并且，下午的时候阿姨还一脸满意的说，你放心，立原这个孩子，很洁身自好的，除了你，他没有带过任何人回来。
所以，沈立原从始至终都没有性.生活。
这个结论让安至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对于这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安至觉得有必要让它烂在自己心里。
所以他这么阴沉，不能好好表达感情，青春期就开始表现出的攻击性和戾气。
是因为那方面有问题？
这就很好解释沈立原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了，调查统计过，男人那方面但凡有了问题，人都很难阳光起来。
大多功能健全强大的男性，反而表现得非常健朗乐观。
正走在走廊的沈立原隐约觉得有点不舒服，回头看了看安至紧闭的房门，柔和的灯光照着房门，并没有什么异常。
……
安至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早晨直接饿醒了，卫生间里有全新的洗漱工具，洗完安至就下了楼，脑海里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
沈家的早餐是几点钟！
下楼前往下看了一眼，一股食物的热气隐隐约约盘旋在空气中，厨房里传来动听清脆的器皿碰撞声。
挺起背脊收起下巴，安至从容下楼，从指尖到头发丝都写着睡饱之后的悠哉。
昨天阿姨告诉他，这个房子里还有一个厨子和一个帮佣，只是他们平时不会住在这里。
下了楼，安至先在饭桌旁乖巧坐好，等待厨师发现他的存在，好把他的份送上来。
安至左等，右等，望眼欲穿，在厨房门之间看着厨师的身影在穿梭，他露出脸来，一张端正的中年人面孔，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几眼。
他在这里上班好几年了，还以为过几年就会迎来一个女主人，没想到是迎来一个男主人。
安至接收到他的视线，自从昨天他和沈立原订婚，这样的眼神已经一点都不陌生了。
“什么时候能吃早餐？”安至客气的问。
答案是，等等沈先生。
安至用渴望食物的眼神暗示了一下自己饥肠辘辘的状态，结果被直接无视了。
合着……沈立原没上桌他还不能吃饭了？
安至可不受不了这个委屈，但是人在屋檐下，还是低了头，老老实实的等着沈立原。
想到沈立原，安至顿时心情复杂了起来
。
安至两世都没有过感情经验，并不知道该怎么和沈立原进行一对未婚夫的日常相处。
他隐疾的事情安至倒不是在意，更多的是对沈立原的心疼，他不在意，只希望沈立原也不要太在意，早日开朗起来两人好好的过日子就好。
他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不公，那么多流短斐长，安至知道无风不起浪，可是沈立原这样孤冷的一个人，都能掀起这么多难听的流言，这里面要说没有人推波助澜，他是不信的。
就一项，曾经他亲自看见的，沈家动用舆论，把他塑造成了无情无义不顾父母兄弟死活的资本机器，而查出自己母亲死因的沈立原选择了无声的报复。
直到沈家灭亡，沈立原的名声再也无法逆转。
安至摸出手机，试着给自己找了几个角度，做过一段时间宣传营销当然明白要怎么样效果才能达到最好。
等到沈立原走下楼，就看见已经坐在餐桌旁边等早餐的安至，支着手肘撑着下颌，踩着绵软的拖鞋，正歪着头在自拍。
屏幕上一张张恶意卖萌的表情变幻，亮晶晶的大眼睛wink，翘起嘴角微笑，伸出湿润的舌尖舔嘴唇，又纯又欲千娇百媚之后安至表情僵硬了。
他发现在他整张脸几乎占了全部镜头画面的小小后方，刚下楼的沈立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挪动镜头，看着屏幕里一步步走过来来的人，宽肩长腿的优势尽显，深邃的眉目和面貌中的侵略感融合，头发丝迎着落地窗外的晨光，入镜简直有画报一样自带光环的效果。
并且，在面无表情的平静观赏他的迷惑行为，甚至眼底还有一丝笑意。
为什么不早来一点或者晚来一点，偏偏是现在……
还好，沈立原丝毫没受到自拍事件的影响，淡然的走过来拉开凳子坐下，两人面对着面，他问：“怎么还不吃早餐？”
安至放下手机乖巧摇头：“还好，不是很饿。”
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
很大声
在安至的心里大概就像□□爆出蘑菇云那么的大声，沈立原凝望着他，他也凝望着沈立原，蘑菇云的烟气缓缓上升。
挺伤害个人形象的。
手肘撑在桌上，沈立原习惯性的两手交叠搭在一起，这下不止是眼底有笑意了：“等很久了吗？吃饭不用等我，直接开餐就好了。”
早餐终于上桌了，色香味俱全的盛放在餐盘里，看着安至口水开始暗中分泌。
沈立原看向端着早餐走出厨房的人：“以后不用等我了，按安至的生活规律来。”
厨师连连点头，暗自打量安至，心里觉得这个少年真够厉害，坐这儿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直在做作的自拍，沈先生一来就无微不至的替他嘱咐了，大智若愚的手段，难怪能让沈先生这么死心塌地的非要娶回家。
得小心对待才行，厨师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针。
安至认真的扒拉着早点，饿了一宿的肠胃得到了食物的滋润，
一个个都在他的肚子里欢快的前后摇摆。
沈立原吃得有条不紊，更多的是在欣赏对面少年的吃相，吃得有些快，看得出是真的饿了，认真又有条理吃饭的样子也很动人。
安至吃得欢快，沈立原忽然伸手过来托住他的下巴，大拇指在他嘴角抹过，带着薄茧的指腹微硬，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细碎电流顺着脊背向上攀爬，噼里啪啦炸开。
等到沈立原收回手，安至才反应过来沈立原是在给他擦嘴角的糕点
碎屑，看向坐回原位继续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的人，安至不争气的热气上涌耳尖发红了。
薄而圆白的耳廓染上了红色，少年低着脖颈，欲盖弥彰故作平静，大口大口嚼着食物，垂着的眼都不敢看他。
沈立原沉静注视着安至的神态，上身放松向着桌椅后倾，两手交叠相握在膝盖上，觉得安至很可爱。
他没办法伤害的可爱。
所以他会让安至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一点点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杯水递到了安至面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水杯，推到了他的餐盘前方。
“慢慢吃，时间还很充裕。”
一旁的阿姨向沈立原投来赞赏的目光。
安至垂着脑袋点点头，岔开话题：“公司很忙吗？”
“不算忙，只是有安家的一些事需要处理。”
安至点点头，对于安家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个大概的，安家这一次如果不是急着填补亏空，不会这么匆忙的把他抛出来当筹码，那个新项目需要很大一笔资金支撑它度过前期，安若军最开始筹划这个项目的时候太高看了自己，明明是根普通电池，非当自己是聚能环，持续到了中期，又舍不得脱手，又不能贸然抽干其他资金来支援。
被卖出高价的安至要说不记恨那就奇怪了，再次重逢的相遇，是命运的恩赐，至于安若军，属于命运的副作用，上辈子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整得他才起步的小公司狼狈不堪，这次安至不整他就怪了。
不过现在嘛，吃饱喝足，安至举起手机。
“我们合张照可以吗？不，九宫格。”他笑眯眯的绕过桌子往上凑，弯腰试图靠近沈立原的肩膀，结果沈立原他站起来了，他站起来了。
看着镜头里有他没有沈立原，有沈立原没有他的画面，安至只能伸长手，再伸长一点，把两个人的头都全部框进了画面里。
沈立原表情严肃端正，后面加一块蓝布都可以拿去当证件照了，安至只能靠过去，再靠过去一点。
沈立原略微皱起了眉头：“拍这个做什么。”
他不喜欢镜头，如果不是出于需要，对于被拍摄和留下自己影像记录这个事都会反感。
安至咔咔拍了好几张，已经低着头开始编辑了，指尖飞快点了发送：“订婚的第一天，秀恩爱啊。”

第5章
朋友圈九宫格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佐以大龄已婚人士文艺又略带温情的文字，配上套了十八层滤镜的图片。
安至123：第一天的早餐和阳光，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早安，我的沈先生。
配图一，安至百无聊赖的撑着头看着窗外，遮光帘拉了起来，白纱帘透出朦胧而温暖的阳光。
配图二，安至诧异的回头，嘴角带着一丝笑，仿佛在说你怎么偷偷拍我，半垂的睫毛想要收回心事，眼底满是少年的幸福和羞涩。
……
中央配图是套了食物滤镜的早餐，后面是两人的合影，安至略微歪头，似乎就要靠在沈立原的肩膀上了，两人都穿着比较简单的居家衣服，不是流光溢彩的宴会也没有昂贵精致的衣衫，少年和青年站在一起，就像一对普通的恋人一样，一起吃早餐，一起合照留恋。
刷到这条动态的人首先是怀疑自己的眼睛，不是吧？这是沈立原？这么居家，这么随和，看起来还有点默不作声属于大男人的温柔。
还有安至又是怎么回事？过得这么滋润？起得来床吗？居然还吃上早餐了。
但是九宫格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沈立原对他很好，安至什么伤害都没受到，所谓的猜疑和对他未来的判定，是蝼蚁仰望神明时给予的无礼怪诞猜想。
安至发完就看见沈立原拿了个手机过来，递到他面前：“加我。”
身为秀恩爱的主角，却连对方发的内容都看不到，沈立原觉得自己有必要乘着同居期间好好入侵安至的生活。
加上没一会，安至就听见叮咚一声，打开手机一看，沈立原的回复就在他秀恩爱九宫格下面。
沈立原：早安，我的安先生。
安至在看见那一行字的瞬间嘴角疯狂上扬，并且浑身血液快速奔腾流转，一股寒气涌上后背，化成一颗又一颗又一颗的鸡皮疙瘩，最终在脑海里凝结成一个字。
艹
甜归甜，快乐归快乐，但是肉麻得也非常真实，而且沈立原的闷骚之气都要冲出屏幕了。
回头看了看四周，明明说是去洗手间，结果给了这种回复，大概在卫生间里观赏他一个人自导自演的做作自拍，然后憋着笑揣摩出了这句话吧。
紧接着又是叮咚的一声，是一个高中同学的回复。
暖阳花花：祝福，没想到你们最后真的在一起了。
难道还有假的在一起？
阿姨整理着东西路过，看他们两个小年轻只要一处一起，就眉梢眼角的带笑，虽然沈立原不爱笑，但开心不开心，眼睛都是心灵的窗户了，哪能还看不出来。
阿姨心里也甜：“安至啊，要不要再喝点果汁？阿姨去给你榨。”
“直接拿水果来吃吧，刚才榨汁那个橙子就好。”安至站起身，跟着阿姨去了解一下家里的食物，冰箱一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矿泉水就把安至给看傻眼了。
除了最下层是水果，居然全部都是矿泉水？
？？
一瓶一瓶放得和展览柜储物架一模一样。
阿姨：“立原在家里除了喝水就是喝果汁，其他东西都没用，不过现在你来了，这个冰箱你也有一半使用权的，可以拿一半放你喜欢的。”
这话隐约听着没什么问题，可是怎么这么不对劲？
“划楚河汉界算一半吗？”
阿姨顿时笑了起来：“以前画，不过现在不划了，毕竟立原也长大了，不会做那种事了，对了，你平时是叫他什么？”
“沈总？或者沈立原。”
“你要是愿意，可以叫他立原，但是千万不要叫他立立或者原原，那样他会生气的。”
看着安至一听八卦就提起精神眼带好奇的样子，阿姨知道自己下对症了，往后这对未婚夫夫的婚后彼此了解，阿姨来承担，阿姨来守护。
然后安至就知道了沈立原睡觉蹬被子，容易因为镜头暴躁，不吃芒果榴莲菠萝蜜，吃烤鸭不吃皮，洗完澡不爱吹头发等特点。
安至怀疑阿姨是一粉顶十黑，她这宣传的激情都要赶上饭圈的迷妹了，陈列十个哥哥的特点如下，而阿姨列出来的好像都不算优点，除了他不吃烤鸭皮，毕竟安至很喜欢烤鸭皮。
按宣传特点，也该罗列一下优点，比如我们立原每个星期都游泳健身，挥挥手净赚几亿，对对象大方得不得了这种不是吗？
听着阿姨说完那些像缺点的小癖好，阿姨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慈爱的明亮：“我知道，外面把他传得很糟糕，可是实际上他并不坏，他可能没那么坏，但是也可能没那么好，需要你自己去了解什么才是真实的他。”
经过今天早上的相处，她看得出安至并不讨厌沈立原，只是需要时间和相处来建立更深的感情。
阿姨点到为止：“安家送过来的行礼已经整理好放在你房间的柜子里了，有空还是亲自清点一下，看看少什么没有。”她的目光顺着头顶的灯光从上一直走到安至的下巴尖，眼神中显露出一点怀念。
安至点点头，正好这个时候沈立原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途经此地来取瓶水，看见他俩站在冰箱前，目光在阿姨和他的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他身上。
沈立原拧开瓶盖，没急着喝水，只是看着他：“今天想去哪里？”
“你今天有空？”
沈立原被他问得笑了一下，他确实没空，但如果安至有想去的地方，他当然也得抽出时间来陪。
安至看他表情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跟着笑了起来：“按你的安排走吧，我就在家里呆着也挺好的，好不容易放假了。”
“下午我会回来和你一起吃饭，有想吃的餐馆，或者有想吃的菜，直接打电话给助理。”
沈立原说完喝了一口水，程度差不多只是沾了一下嘴皮，阿姨简直没眼看，这摆明是过来找安至的，靠着一瓶水欲盖弥彰。
安至说话间眼睛也弯成了月牙，好像沈立原说了多么惹人开心的话一样。
交代完了，沈
立原就出了门，安至站在玄关侧看着他出门，沈立原在门口回身来，站着看他沉默了片刻：“下午见。”
安至摆摆手：“下午见。”
楮色的门合上，安至拿出手机来看了看，唔，很好，高考后的超长暑假才刚刚开始。
翻看了一下列表里的好友，点进赵司言朋友圈看了看，他现在大概已经到b市了。
赵司言和沈立原同岁，是安至在学生会的学长，性格沉稳，偶尔打打篮球，任居过学生会的副会长，性格非常可靠，而且两人的梦想差不多的相同，都是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不然安至也不会偏偏是和他一起出逃。
虽然这一次他没有跟去，但以赵司言的能力，以及他俩以前经历过的那些来看，他依然会成功，并且这一次没有了安至和他一同握着决策权，往后的分歧也不会出现，赵司言的事业路只会更加的顺利。
这样挺好的，点开屏幕上一个初中同学的聊天框，他们到b市的时候，最开始想要找人脉，是安至厚着脸皮找到了这位初中同学，他家在b市很有权势，因为他母亲是a市人，初中的时候把他送回a市读了几年书，放在外公外婆身边以平息二老的抱怨。
这人挺痞的，但还挺讲义气，虽然他们不是特别的熟，但安至厚着脸皮上门，他也接待了，这也算是他们在b市征战的开端，交往到后来，他还挺欣赏赵司言的，于是这条人脉就融洽的一直留在了他们身边。
凭着赵司言敢冒着得罪沈家的危险来接走他的这份心意，他打算帮赵司言搭一下这根线。
问候的消息发了过去，说明了来意。
这一次他可回复得比上次快多了。
—还没祝福你订婚快乐
—我送了花的，不过那些玩意估计你也懒得看
—有空我们可以见见，赵司言就算了
安至飞快的打字。
—认识一下而已，说不定他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对方回复。
—切，不需要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轻蔑，这就是赵司言想要成功的原因，同样，身为他合作伙伴多年的安至也很清楚，赵司言的骨子里，多少是仇富的。
或者说是仇恨比他更高位阶的人。
这让察觉到了这个气息的人都纷纷对他绕道。
安至没身处其中，远在a市没办法凭几句话改变局面，只好暂且放弃了，说不定赵司言有自己的办法来走通b市的路。
转而点进高中同学群里，发了一个哈喽的表情，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群顿时炸锅了。
—恭喜订婚！！
—真人不露像啊你！
—我看见了你的订婚现场照片！！！安至你男人帅爆了！
—一定要幸福啊安至！
—为什么订婚典礼都没邀请我们，好遗憾呜呜！
……
各种各样的祝福，疑问，表示亲昵的抱怨，飞快刷屏，看都来不及看新的马上弹了出来。
在大片的祝福声音中，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酸溜溜的出现了。
李班长：至于吗，我也是长见识了。
快速弹出的消息顿时一滞，大家都知道李班长的父母是部门里工作的，他的做派和老干部比起来相差无几，还很假清高，动不动就爱拿班长的职务压人，命令小组人员这样那样的。

第6章
由于被他镇压的日子太过惨烈，大家都默然了一瞬，仿佛在说，这b果然说不出好话来。
不过反弹也出现得很快。
文艺委员首先发声。
—怎么不至于啊，我们班第一个订婚的，不够有意义吗？
体育委员紧跟其后。
—班长你不会是看不惯同性婚姻吧？
在这个同性婚姻已经合法的当下，还对同性婚姻持有鄙视的人基本都是众矢之的，a市的婚姻登记机关上面贴的红字一度还风靡全网过。
所有相爱都是合法的，我是证明。
班长被这猛烈的攻击一下也打得手足无措。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他和沈立原在一起你们起哄什么？这难道是好事吗？
班长一转风头，一副我是为了安至好的样子。
安至看着他们聊得热络，高中的同学一个比一个热血，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至于班长的话，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
—沈立原很好，是我决定要和他订婚的，你并没有见过他，和他相处过，不要轻信流言
标签和刻板印象真的能杀人，安至深有体会。
班长没讨到好，不发言了。
这时候文艺委员发了一段视频上来，拍的是昨天订婚，礼炮拉响，漫天的彩带飞舞，穿着同款西装的沈立原和他站在中央，沈立原执起他的手，正低下头亲吻那枚戒指。
这段视频在她们几个女生的小群里传爆了，她们当然知道很多沈立原不好的传闻，校草级别的冷酷大帅哥，商业奇才，想不好奇不了解都难，当然也暗暗揣测过安至这个婚到底是订得好还是订得差。
但是看了这个视频之后，揣测？没有揣测，只有给老娘磕！
两人间的气氛好到能让她们统一的感受到cp感，这绝对不会差。
视频一发出来又是一**的哇塞，祝福，全成了送祝福的复读机。
等到群里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大家开始意犹未尽的约聚会。
虽然毕业前才聚过，但闲着无聊的人占大多数，毕业后反而少了和人相处的机会，时常过得冷冷清清，他们商议着商议着，一会有一个人说自己那时候要出去旅游，一会有有人说自己那时候有事，半天没定下来，安至退出了群，等他们商量好了直接看公告。
视频还在女生群里快速传播着，逛街累了坐在奶茶店里打开来看，简直是恢复体力的最佳补充剂，周薇安和大自己一届的学姐认识，常常互相分享明星和有趣的事，喝一口奶茶，看着弹出来的各种秀恩爱截图。
“啧啧啧，卉雪，你大哥也没你说得那么刻板嘛，你看看这。”周薇安举起手机递到沈卉雪面前，屏幕上明明白白的截着安至朋友圈今天早晨发出来的内容。
其实她们都很敬仰沈立原，但是那个敬仰里带着畏惧，一个不慎就会变成害怕，变成害怕的功劳嘛，当然是沈卉雪做的好事了。
沈卉
雪辨认了一下屏幕上的信息，看见沈立原对安至的那条回应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树立恩爱夫妻形象而已啦，我们这种家庭你又不是不了解。”
周薇安长长的哦了一身：“不过我看不像假的，眼神不会骗人。”
沈卉雪笑了笑，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周薇安旁边的林若若用肩膀顶了她一下，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哎？反正你不是说你大哥对你很好吗，你去跟他说说，有机会我们见见面呗，到时候面对面肯定就能看出真假了。”
沈卉雪一脸为难的抿起了嘴角，捏着勺子不断搅动饮料：“不行的，大哥的性格不喜欢陌生人，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问问，只是这点小事，他应该不会怪我吧。”
周薇安和身旁的林若若眼里都有一丝疑惑，沈卉雪一直喜欢强调自己在沈家的受宠，同父异母的沈立原，同父同母的沈厉狄，两个哥哥轮番宠她，娇养着她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听得她们住在一个寝室里面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也不知道吹牛的成分多还是怎么样，反正她说得挺像一回事的，暂时还是相信了。
安至正在沙发上看着综艺挖冰淇淋吃，除了阿姨和厨师之外，别墅里白天还会有一个年轻的家政人员，长得挺端正的一个女人，叫阿琳，阿姨去休息了她就负责打扫和整理家里，顺便给安至切切水果送点坚果。
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手机上一个加好友的申请弹了出来。
是沈卉雪。
名义上是一家人了，要给点面子才行。
点了通过，沈卉雪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和他聊了起来，各种关心他，说他跟他大哥订婚委屈了，希望他好好的，要加油什么什么的。
给安至看得很懵，回了句不委屈就扔下手机不看了。
到了晚上，七点半沈立原准时到了外面来接他，安至原本的意思是呆在家里就好，不过真的一整天呆在家里之后又开始想要出去找点热闹了。
沈立原知道他会待不住，早就在外面预约好了音乐餐厅。
安至出门前和阿姨道别，心情有点像是要去约会，走出庭院看见停在门口的车，车窗降下来露出沈立原的脸，他手正搭在方向盘上：“坐前面。”
安至拉开门，没有司机在场，关上门之后密闭的空间里都是沈立原身上的雪松冷香，混合着一缕车内高级香水的淡香，随着冷气冰冷又霸道的四处蔓延。
拉上安全带，沈立原开始问他今天过得如何，安
至想了想，好像一直在玩手机，看电视，说出来都有点不好意思。
沈立原听他说完，没有斥责的意思，反而嘴角微微扬起，好像在说，你这个小孩啊。
安至登时觉得脸有些发热，低着头不敢看他，沈立原的手却适时落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揉了一把：“暑假应该开心的玩，有想去的地方吗？”
安至没有躲开，低着头一副乖顺的样子，这倒是让沈立原有些意外，看他垂着头，声音也软软的说：“暂时没有
。”
“要是有计划了和我说，我帮你安排好。”
“嗯。”
餐厅这些什么的都是沈立原安排的，安至乖乖跟着他走就是了，侍应生领着他们进门，一路安静得不可思议，只有侍应生和他俩的脚步声。
四周座位空旷，看起来是被沈立原包下来了，来往的侍应生都只为他俩服务，安至看着对面的沈立原，凉丝丝的室内空气落在他**在外的皮肤上都有着一种黏意。
间隙中沈立原会和他说一点安家的事。
安至看了看他，想要说的话一时没说出口。
“有想说的？”沈立原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瞬间的欲言又止当然也落进了他眼中：“想说什么都可以，对我不需要遮掩。”
他说这话，是用极其耐心的眼神在看着他，安至知道他是在释放出善意和包容的讯息。
“其实我想说，安家的合作点到为止就好。”不过这个合作是用安至达成的，虽然安至不看好安家，想想也明白沈立原不会随意毁约。
沈立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瞬的阴翳，很快的压了下去：“在你嫁给我之前，这个合作都会继续下去。”
安至看他误会了，阴云压满眉头的样子忙解释：“我只是想说安家并不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你不用太上心。”
沈立原的神情好了一些，只要安至不是想终止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就不会过于烦躁，轻颌首：“好，我会留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你。”
安至登时抿着唇.瓣，握着餐具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他并不是在邀宠，沈立原这样的回答让他手足无措，心里还有一丝甜丝丝的感觉，汲着这种陌生的感觉，安至有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感觉，转而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菜上，很快就把面前的一小碟汤喝完了。
侍应生在隐蔽的角落观望，观察他们的两位大金主用餐是否愉快，一切都是为了更周到的服务，绝对不是因为他们想看八卦。
然后他们看见沈先生把自己的汤推到了安先生的面前，把安先生的空碟子放在了自己面前。
他说了句什么，侍应生隔得太远没听清，安至在他对面听清了，那双修长的手指取走了他用餐剩下的碟子，只是说：“我还没吃过。”
安至喝着他的汤，很感动，心底也有一丝慌，他知道沈立原喜欢自己，如果是别人这样告诉他的，他大概会觉得太虚假，可是这是他亲眼见到的。
他的付出，他的真心，丝毫的假都没有，重生前安至看着他孤寂的人生，看他一直活在对自己的怀念中，不受控制的心痛，甚至觉得自己辜
负了这样一个人。
慌乱中安至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对他来说已经被掩埋，很久远的往事。
其实他和沈立原，也并没有他记忆中所说的那么淡，只是时过境迁多年，他用记忆修饰了一下他们之间的那点似是而非。
沈立原初三在图书馆走廊把同学打到流鼻血的时候，安至小升初，刚刚踏入初中校园，下课后前往学校的图书室，还没进这所初中的时候，他对初中以及新的校园生活，有着隐约的探索心。

第7章
通往图书馆的路两旁树立着高大的梧桐，从走廊的窗户往外能看得见一片蓝天和茂盛的梧桐在沙沙作响，风吹得很大，在室内看着外面有战栗的感觉。
他作为一个路人，第一眼看见沈立原的时候，诧异的多看了两眼，这个学长很高，很帅，即使不知道他是谁，也能感受得到他在学校里会是说一不二的那类风云人物。
他的预感是对的，学长才从他身边走过去，就和另一个人撞上，被讽刺了好几句。
他当时还小，不知道遇到事应该要远远躲开，惊恐之下还生出了想要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的心情，站在原地回身去看。
沈立原只打了对方一拳，不知道是沈立原太厉害还是对方不禁打。
但是鼻血真的流了很多。
安至的衣服是见证，斑斑驳驳的血点子极其的红。
对方骂骂咧咧的让沈立原记住这个事，不要跑，实际安至看他离开的样子挺接近落荒而逃的。
沈立原回过头看见他的时候，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他抿着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走上前来抓着衣袖给他擦了擦脸。
殷红的颜色落在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色差对比大得惊人，擦掉之后也有淡淡的血痕。
安至看热闹被溅了一身血，吓懵了，脑海里还在想，原来初中的世界这么的刺激，果然已经不是小学了。
“你初一？”沈立原问的时候皱起眉头，那副没耐心的样子吓得安至连连点头。
他害怕这个人。
沈立原一副果然的样子，好像惹上了麻烦又脱不了手，最终抓住了他的手腕：“走吧。”
安至被他一路拽着：“去，去哪里啊……”
沈立原走在前面，都没回头看他一眼：“我家。”
“为……为什么啊。”安至战战兢兢，对沈立原有种说不出的天然畏惧，还有一点讨厌，毕竟没有人喜欢暴力。
“换衣服。”沈立原说。
安至连拒绝的念头都没升起来，因为他不能穿着带血的衣服回家，家里的人会觉得他才升初中就开始不老实。
那时候沈立原大概也挺讨厌他的，看他唯唯诺诺说不出什么话的样子很心烦，冷冷的也没有几分热心。
安至坚持要穿自己的衣服，等衣服烘干的过程中两人请了假，想到会留下记录安至就心情不好，看着罪魁祸首：“都怪你。”
结果沈立原一脸冰冷的看着他：“下次别那么蠢的站在原地看热闹。”
安至被他一句话气得脸通红，想不出反驳的话，他虽然表面温和，实际上压抑着一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小怪兽，他在心里磨了磨牙，想着以后走着瞧，没和他争论。
所以他们，真的没有爱情的火花，以至于后来沈立原突然这么爱他，爱到他慌乱又手足无措，安至还没被人那么爱过，是感动又想要偿还的。
低着头喝汤，感受着因为未婚夫的这个身份，沈立原无时无
刻给予他的关注，虽然他态度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太大的端倪。
吃完饭走出餐厅，安至提出可以逛一逛超市，他想买点自己喜欢的零嘴放家里，各种品牌各种口味，让阿琳买估计一时半会想不全，不如自己去逛。
正好这附近也有一家大型商超，晚上八点多，里面的人不算多，从通道入口进去，沈立原推了个手推车过来，两人一起走进琳琅满目的货架里。
各种各样的零食出现在眼前，安至一边往推车里拿零食，一边想沈立原会喜欢什么，或者他压根就不吃零食？
目光暗戳戳落在沈立原身上，看他不急不缓的跟在身后，穿着在公司还没换下来的西装革履，挺拔的身姿引得附近的售货员频频侧目。
安至拿起一包薯片，回身对沈立原晃了晃：“你吃这个吗？”
沈立原颌首，不过看起来就是敷衍一下他，安至一路拿着东西往推车里放，沈立原虽然冷淡，却一直跟在他身后，即使他停驻在货架前慢吞吞的挑选，也半点没有催促的意思。
结账的时候就站在安至身后，等到收银员装好一大袋的零食，他走上前接过袋子，侧眸看着安至：“还有想逛的地方吗？”
安至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收银员看着他俩，目光艳羡：“两位是情侣？我们超市现在有满599送情侣杯的活动，可以到那边用小票领取奖品。”收银员指向前方，前方的角落边纸盒堆起了一座小山，丝带和娃娃装点在小山的最高处。
铺着白色绸布的桌上放着一排各色各样的成对被子，里面有一对蓝色的圆肚玻璃杯，把手是蓝色玻璃，杯子上印着天蓝色的松树和亮黄的小星星，免费兑换能换这样好看的杯子的话，也是神划算了。
沈立原提着袋子，侧眸看了看身旁的安至，随即收回目光对收银员低声的答：“不用了。”
“嗯？”这个回答落进安至耳朵里，他诧异的看向沈立原：“干嘛不用了，杯子挺好看的啊。”
想想可能是沈总裁的傲气，不过这里应该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沈立原，安至牵起他的手，对于沈立原一瞬惊讶的眼神并没注意到，拉着他走向兑换奖品的地方。
拿着小票对工作人员说出兑换情侣杯子的时候，他目光震惊的看着他俩，像这么帅的男男情侣组合，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直男表示受到了冲击，不过还是例行流程：“那请两位证明一下彼此的关系。”
“这还要证明？”安至苦恼了：“我们订婚了，但是还没有结婚证。”
工作小哥再次惊了，看起来这么年轻的两个人，居然都已经订婚，要准备结婚了！再看向少年身后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男子，那种专注的眼神，一瞬诧异之后，又心满意足带着一丝笑意，大哥你眼神这么多戏，你男朋友造吗？
再看站在前面的少年，目光盯着杯子，而身后的人在看着他，工作小哥连忙点头：“没事没事，可以拿，是要这对杯子是吗？”
小哥把被子装进纸盒里，两个并排放在礼物袋里递给少年。
接过杯子，两人这趟超市行最终圆满，回到车上看着外面亮起来的城市街道，到了夜晚，冷气吹得有些冷，安至不是很熟悉沈立原的车，不过大致知道哪里是管冷气的。
点了两下发现自己过分自信，冷气没有变小，反而明显变大了，沈立原单手握着方向盘，手伸了过来，他并没仔细看，随意的按了几下，手指碰到了安至的手指。
他手指是干燥而热的，安至的手指微微凉，肌肤沁着冷气的凉度，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安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碍手碍脚的，蜷缩起手指打算收回手。
沈立原的手指轻触着他手背，在他收回手之前握住了他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天生的。”安至的手被
他握在手里，他手心暖得不可思议。
沈立原轻轻捏了捏，发觉他的手很柔软，拢在宽阔的掌心里暖着刚刚好。
回到家里，阿姨在客厅留了灯，人却不在，楼上有两盏小灯是亮着的，她早早的上楼了。
安至无聊的坐在客厅，沈立原倒了一杯水给他，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清脆的一声响，他目光也淡淡落在安至身上：“要去我房间吗？”
冷气充足的室内，空气忽然溢出一丝夏日的炙热。

第8章
沈立原的目光看不出什么端倪，没有强烈指向某一种情绪的倾向，只是在看着他，好像在问要不要再吃块水果。
安至坐在沙发上，局促的捏住了自己的手指，不知道沈立原到底打算做什么，不过在看向他的那一刻，还是轻轻的点了头：“嗯。”
他的声音如蚊呐，软软落在凉悠悠的室内，在沈立原的目光下慢慢站起了身。
沈立原单手搭在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他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放缓了脚步，等着安至走到他身旁。
楼梯很长，安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每踩一步都像踩在滚烫的棉花糖里，又烫又软的让人心慌，还冒着一丝灼烧得过火了的甜味。
安至第一次进沈立原的房间，之前他在房子里参观了一下格局，但是参观的内容里没包括沈立原的卧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安至在想会是什么样的房间，性冷淡风？严谨到一丝不苟？
米白的室内灯照亮里面的景色，明亮而不刺眼的灯光缓解了整个房间的严峻感。
进入房间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房间中央的大床，浅灰色的床褥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条皱褶，床单包着床垫从边到角整齐划一。
安至走进去，余光落在沈立原身上，他第一颗扣子已经解开了，露出一小片锁骨的景象，因为并不纤瘦，锁骨下方被适当的肌肉覆盖，脖颈到喉结线条也分明，是很有侵略感的景象。
沈立原向前走，房间里并没有招待客人的椅子，他看了一眼床：“坐。”
安至想起阿姨说他有点轻微洁癖，不过沈立原好像并不介意被他污染空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垫不软不硬刚刚好，微微下陷的床垫有着良好的回弹度，安至看着沈立原走向另一边，他好像要去取什么。
安至的心不合时宜的砰砰跳了两下，难以遏制的开始觉得紧张。
沈立原的房间很宽阔，设计得很好，另一边放着一盆阔叶植物，后方是桌子，沈立原走过去，弯下腰伸手进柜子里，沉默的取出了笔记本。
然后安至看着他打开了笔记本，在桌子后方坐下了。
默默的看了一会，看着沈立原的修长的手指是不是在键盘上敲击两下，目光专注的看着屏幕，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大约持续了十多分钟，沈立原拿起了手机，对着手机淡淡说了一句：“这个重新做。”
安至觉得他貌似……是在处理公务。
虽然旁边就有一间很宽阔的书房，但在家里办公的感觉就是关上电脑走几步就能洗澡，洗了澡马上就能睡觉，如果办完工还要从一个房间到另外一个房间，就没内味了。
安至很能理解这种感觉，所以……
叫他来房间是来看他办公的吗？
安至局促的坐了一会，发觉沈立原并没有在注意自己，干脆拿起手机来玩，关掉了音量开始东看看西看看。
但是环境太安静了，没有任何声音的环境里，待了没一
会就开始觉得困，安至的眼皮越来越重，看向不远处的沈立原，想说要是什么事他就回自己房间了。
但沈立原专注的样子让人没办法打扰，他带着一丝戾气的沉静眉眼，在专注的那一瞬眼眸里有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任何人都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对沈立原说出不相干的话打扰他。
安至把话咽了下去，开始躺在床上看手机……
沈立原把手边事处理完之后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他合上电脑，抬手捏了捏鼻梁，原本他有着很严格的时间观念，能不延迟到下班后的事情都不会延迟，不过最近公司有项目在跟进，安至需要他陪，他没办法呆在公司，只能晚上抽时间把事情处理一下。
站起身，看向床榻那边的人，一时有些讶异。
安至侧躺在床边睡着了，手机落在床沿，随时有着掉下来的危险，他睡得很熟，恬静而舒适的微微张开唇.瓣。
沈立原原本是想陪他，一个人回到房间也会很无聊，至少来他房间不会显得太寂寥，不过看着安至无聊得睡着的样子，陪伴着两个字其实只是对他来说的而已。
走到床沿，拿起安至的手机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沈立原微弯下腰，对于安至这样不设防的样子完全没有抵抗力。
他的手指落在安至脸颊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和安至柔软的脸颊作为对比，沈立原自己都感受得到带着薄茧的手指有多粗糙。
白皙的小脸上，红润饱满的菱唇微张，干净的颜色让人觉得触碰一下都是亵渎。
沈立原目光落在那唇.瓣上，神色逐渐紧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不过想到一件事，他暗色的眸子里有着隐约的欢愉，笑意浅浅透出：“我没想到你会答应嫁给我。”
那抹浅淡的欢愉蛰伏在他眼底，虽然还有其他一些让他介意的事，不过在这件事之后，都不值一提，他凝望着安至，半晌之后将他轻轻抱了起来。
阿姨犹豫着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是向来不喜欢管闲事的，也不会仗着自己的资历就对沈立原多加要求，她现在这么紧张是因为沈立原房间一直都是她在打理。
沈立原房间里有什么没有什么，她最心知肚明，刚才她下楼整理了一下冰箱，发觉安至的房间没有光透出来，就猜到人会在沈立原的房间里。
可是……沈立原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准备，虽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吧，但那么娇嫩的一个孩子怎么受得了这样乱来。
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门忽然打开了，沈立原抱着安至站在门后，他手长
脚长的，抱着安至并不费劲，人安稳的靠在他怀里，两帘睫毛静谧的耷拉着，又密又长的惹人怜。
沈立原用眼神示意她，压低了声音：“他睡着了。”
阿姨也小声的应：“哦哦。”
沈立原往安至的房间走，阿姨忙走在前面帮他打开了门，看着沈立原抱着安至走进房间，轻手轻脚把他放床上的模样，阿姨的那个心啊，简直冒粉红泡泡，这样的好男人，她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几个，没想到自己养大的少爷
居然有这个潜质，真是百年不遇啊。
放下了安至，沈立原理了理他额头的碎乱翘发，抖开薄被盖在他身上，随即退出房间，阿姨缓缓的合上了房门。
第二天安至醒过来的时候就发觉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已经是天大亮了。
床垫不是沈立原那样的软硬适中，是他喜欢的超软床垫，白色的床上四件套，软绵绵的薄被。
爬起身看了看四周，确定不是沈立原的房间，顿时朦胧睡意中惊坐起，坐在被子里手指抓了抓头发，想也知道是沈立原把他送回来的，而他居然睡到半点感觉都没有。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叮咚叮咚的响了好几声，拿起来一看，是文艺委员发过来的问候，前面是两张照片，是山顶是日出，后面则在暗戳戳的问他订婚生涯如何。
文艺委员才艺凸出为人活泼，安至虽然和她关系说不上多好，但平时都能聊得上话，就回了一句。
—还好，睡懵了，我洗漱，待会说
洗漱之后安至走下楼，不知道昨晚自己睡着自己沈立原过了多久才处理完公务，然后看见他睡得贼沉，不知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他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顺着楼梯往下走，在回旋的楼梯上，顺着圆弧的角度视角从客厅转到餐厅，并没有人在，沈立原还没起来？
现在好像是八点半吧？安至下了楼，阿琳已经上班了，白天的别墅总是有着浓浓的温馨人气，和晚上的静谧大不相同，她上前来问他需不需要马上吃早餐。
安至看了看周围，落地玻璃窗透进大片明媚的阳光，惬意的感觉让人放松，安至觉得自己还是等一等沈立原吧：“沈立原几点起床？”
阿琳想了想：“七点半吧，沈总作息很规律，不会在七点半之前起床。”
所以沈立原已经起床了是吗……
这个反转让安至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这是打脸的声音。
正说着沈立原，门就被推开了，大清早的也不会有其他人来冒昧拜访，安至还在想会是谁，就看见推开的门扉中沈立原穿着一身运动服，额角汗湿走进来。
汗珠从细密的沁透了发梢，汗珠从额角沿着脸颊滑落到脖颈，圆领的运动杉和运动裤不宽不紧，露出被肌肉均匀覆盖紧实有力的修长手脚。
他经过客厅，侧头看见安至已经下了楼，脚步停顿了一下，对安至嘱咐：“不用等我。”说着看向阿琳：“开餐吧，我待会下来。”
安至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就不自觉的站了起来，看见他被汗湿了一小块的衣襟，在接触到他看过来的眼神那一刻不由得觉得诧异，他以前从不知道沈立原还有这样良好又坚毅的生活习惯。
阿琳的目光落沈立原身上，又落回安至身上，控制不住嘴角的微笑，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沈
总对谁这么上心呢，身旁的少年还在傻傻的站着，看着沈总的背影发呆。
她默默走开，去了厨房。
安至在餐桌旁坐下，食物端了上来，引起安至注意力的是装着果汁的一对杯子。
玻璃的圆肚杯，上面印着天蓝色的松树和明黄的小星星。
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他，安至伸出手把对面的杯子拖到面前，和自己的杯子并列放在一起，悄悄拍下照片，并存进自己名为日常秀恩爱的相册里。

第9章
叮咚一下，文艺委员又发了消息过来。
—其实我们都很好奇你和你未婚夫啦，有学妹一直在乱说一些话，如果你也觉得有点奇怪，和我们交流一下也没关系的
文艺委员说这个话的意思，并不是想要窥探安至的**，以她敏锐的直觉，完全捕捉到了沈立原和安至之间的美好气氛，但架不住唱衰的人多，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也让她开始有点怀疑沈立原到底是什么情况。
同班三年的同学，一毕业就订婚了，如果过得不好的话，想一想她也觉得为安至不值，所以她想要来打探一下，证明安至其实过得很好。
安至看着消息，顺手就把刚才拍的情侣杯照片发了过去。
秀恩爱
他有的是存货。
装着果汁的玻璃杯，圆润的造型和剔透又可爱的印花，橙子明亮的颜色天生暖调又温馨，捧着手机的文艺委员简直瞪大双眼。
这么可爱的杯子……
两指放大捂心口，看着那一颗一颗的小星星：“老天鹅，用这么萌的情侣杯沈立原不反对吗？沈立原的冷酷总裁人设在我这里快要塌了！”
一起登山的同学强势围观，不知道为什么沈立原留在脑海里的性冷淡暴戾气质突然蒙上了一层萌萌的滤镜：“我也……”
“所以流短绯长的不可信啊！！”学习委员对着红彤彤的太阳立下flag：“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谁再听废话谁是狗！”
在键盘上打出一个代表自己忏悔心情的qaq，点击发送。
安至看着对面发过来的qaq颜表情，突然可怜巴巴让人摸不到头脑。
不过安至敏锐的察觉到一个问题，她说有学妹在乱说一些话？
安至迅速回问，是哪些学妹，哪几个人在说？
文艺委员被这样突然的一问，没想到安至会这样认真，急忙说：“都是些乱说的话，随便听听就好了。”
安至在意的不是乱说不乱说。
—我想知道源头在哪里，总有人在说沈立原不好，我觉得这个事情很奇怪
文艺委员一愣，反应过来了事情的问题所在。
—我知道了，我去给我问个清楚
早餐吃到一半，安至聊得认真，余光发觉到沈立原换好衣服下楼了。
换了身端正的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一颗，严丝合缝的整洁很衬他冷淡的表情。
安至还能闻到一缕极其淡而清新，属于男人沐浴后的特有的干净荷尔蒙气息。
他以前很讨厌沈立原，有流言起的作用，还有一些，可能是他本身就畏惧沈立原。
譬如现在，沈立原一在对面坐下，安至就不自觉的开始收起手脚，面对沈立原端正的坐姿，也开始坐得端正起来。
捧着果汁杯，垂着眼认真的喝，抬起眼问道：“你要去公司了吗？”
沈立原握着圆肚杯，手肘支在桌上：“今天不去公司，要做婚前体检。”
婚前体检？？？
安至懵逼了，他们这就要结婚了吗？不过懵逼之后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沈立原说的这个婚，应该是订婚的婚，不是结婚的婚。
如果不是因为安至逃婚，这个体检是真正的婚前体检，而不会到了订婚后才做。
可是……体检。
安至最怕的就是两样东西，一是生病，因为要被扎针，二是体检，也要被扎针。
尽管他不想承认自己娇气这个事实，也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勉强算能撑，可是他天生就敏感怕疼，再能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沈立原看着安至突然紧张起来的表情，话语缓了一些：“已经预约了，都安排妥当了，去一趟一个小时内就能回来。”
安至勉强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的道理，闷着头把早餐吃完了。
吃完早餐，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安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急忙站起身：“等我五分钟，我去换衣服。”
沈立原西装革履，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他的身份，领带夹端正而克制，身为未婚夫的他穿的却是白t加五分裤，并且还是他十八岁这一年的审美，白t是纯棉的上面有点印花，下.身宽大的潮牌裤上面还有两个大口袋，圆环在裤兜两侧扣着两个字母带。
因为都是宽松款，穿着还挺舒服的暂时也没想着换新，所以现在衣柜里基本都是这样的衣服，要是想找一身比较中规中矩的，还真得好好翻一翻了，想想安至就焦头烂额。
沈立原却是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穿着的常服：“不用换，这样挺好的。”
很有安至的风格，顶着一张乖巧漂亮的脸，叛逆的穿风格不羁的衣服，少年气的嚣张。
他第一次看见穿常服的安至时，被他突然露出来的刺扎了一下，远远的看着少年带着鸭舌帽从闪烁的霓虹灯下面走出来，鸭舌帽上的银环闪着微光，黑色帽檐遮挡住了他的双眼，白皙肌肤衬托下红润的菱唇醒目至极。
和平时穿校服的他，天差地别。
沈立原的话让安至愣在原地，这样？挺好？
他这高中叛逆时期的中二风格着装，恨不得在脸上写着‘爷在叛逆’这几个字，沈立原居然也能觉得挺好？懵逼的捋捋头发，既然要这样穿……
“那我去戴个帽子？”
沈立原颌首：“去吧。”
匆匆上了楼，打开衣柜，阿姨整理好的衣物和帽子都一层一层整整齐齐的，公众场合当然是越正式越好，安至也没
好意思选有饰品的帽子，取了个中规中矩的黑色鸭舌帽出来，把有些凌乱的短发往后压，全部压在了鸭舌帽里面。
出房间前顺道进浴室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顿时叹气。
镜子里的这个臭屁的小屁孩是谁啊？稚嫩白皙的脸顶着黑色鸭舌帽，像一个在努力出格吸引人注意力的小屁孩。
这感觉就像时隔多年回看自己qq空间一样，真是又羞耻又怀念，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羞涩。
压低帽檐走下楼，尤其是站在沈立原旁边的时候，安至觉得自己这样去医院也太格格不入了，但是看了看沈立原的神情，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心情也就慢慢安定了下来。
到了门口，司机等候一会了，安至跟在沈立原后面上了车，后座宽阔，够他俩不远不近的坐着，安至一落座，身旁就传来属于沈立原的雪松调冷香，只要处在封闭的空间里，这个味道就会准确无误的裹住安至，让安至不经意的慢慢蜷缩起指尖。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先生要换衣服吗？”
沈立原淡淡的两个字：“不用。”
司机顿时闭嘴看，其实他是下意识的开口问，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安先生已经是沈总的未婚夫了，沈总既然只愿意娶他，那他要穿什么样都轮不到他一个司机来问。
启动汽车，平稳行驶上城市主干道，一直到抵达公司。
安至下了车，站在门口感受早晨的医院人流，时不时有人向他投来惊艳的目光，不过和安至比起来，身后正踏出车厢的沈立原更加精准的吸引了人流的注意力。
安至看了看医院上面硕大的绿色名字牌，是一家私立的医院，周围的绿化也做得像庭院一样，护士和探望病人的家属在周围路过。
很熟悉的地方。
上一世安至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养护期，这里的花坛，绿化，最顶层的vip套房，别人最多是是熟客，他却是久居此处。
走进洁白的大厅，里面的人反而少了很多，空旷得能有回音，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沈总。”
安至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医生正从旁边走道里走出来，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挂着沉稳温和的微笑。
走近了，安至看见他胸牌上姓名栏上写着赵知务三个字，安至认识他，不过并不熟悉，只是刚开始复建的时候赵知务来看过他几次，其他时候都是专业的护士在照顾他。
沈立原的态度难得的比较温和，叫了一声：“学长，好久不见。”
赵知务笑了笑：“嗳哟，沈总可别这样，折煞我了啊。”他有点嬉皮笑脸的，就像好朋友之间的调侃，说着看了安至一眼：“这是安先生吧？你好。”
赵知务没伸出手，说了你好只是露出一个笑，他可不敢碰安至，沈立原就在旁边站着呢，没有主动找事的道理。
安至点点头：“你好，赵医生。”
赵知务领着他
俩往里面走，亲疏分得很清楚，没敢主动接触安至，只是对沈立原说：“恭喜啊，终于抱得美人归。”
沈立原听了就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表示，赵知务笑了笑，意料之中的反应。
安至倒是扑捉到了‘终于’两个字，余光偷偷的看了沈立原一眼。
全身检查的项目很多，如果不是因为专业器械无法携带，叫医生上门大概会让安至更能接受一点。
因为是私立医院，都已经提前安排好
了，不需要长时间等候，在隔离辐射的房间里接受精密仪器的检测，最多两三分钟就结束了。
安至从台子上下来，扯了扯卷起的衣角，看见等候在玻璃窗的另一边的沈立原，微微扬起嘴角。
门打开，沈立原走进房间，安至走出门的时候侧过身看着他，他侧头看了看安至，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帽子：“好好等我。”
安至点头，出了房间站在赵知务身旁，看着另一边的沈立原，忽然听见赵知务说：“我还没祝你们订婚快乐，我是没想到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订婚了。”
安至和他不是很熟悉，不知道说什么，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赵知务不声不响的打量安至，他和沈立原在高中的时候是一个校队的，沈立原是什么人什么脾气，他清楚，那时候正经人都不可能喜欢他，会欣赏他性格的都是校队的那几个怪咖。
所以听到沈立原订婚，并且对象是那个隐隐约约一直在他们这里都存在着名字的安至，虽然觉得果然如此，但还是好奇沈立原到底喜欢他什么。
见了面，倒是觉得不稀奇了，少年的美貌就不用说了，他身上有种气质，柔柔弱弱又有点劲劲的感觉，这种感觉特别招人。
赵知务想起什么一样，忍不住笑了笑：“沈立原在你面前应该脾气很好吧？不过学长倾情提醒你，他不是好惹的人，所以你最好和他好好的过。”
安至挑了挑眉头，不明白为什么和沈立原关系不错的朋友嘴里都没有好话，想着有点生气：“赵医生。”
“嗯？”
“你是立原的好朋友，也是对他有过了解的人，如果别人说他不好，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连你的嘴里，也不能听到有关他的一点好话呢？”
安至真心实意的迷惑。
赵知务一愣，没想到安至会突然进行攻击，顿时坐直身体，慌了，举起手做安抚状。
“别误会啊，我就是这么一说，我想你能理解的，毕竟我是个很开明的人，你俩在一起我没有任何意见。”
安至停止了连珠炮弹的攻击。
赵知务暗中呼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想笑：“不过看见你这么维护他，也挺好的。”
安至看着他，不想理他，并且给了他一个你自行理解的眼神。
赵知务自讨没趣，旁边两个小护士看了都要憋不住笑，女人的眼光是最准的了，这个少年穿的衣服和里面沈总的风格完全不同。
而且沈总这种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人生
赢家的人，都不介意身边的人任性穿衣，想也知道会有多宠，她们赵医生还没眼色的往前冲，沈总都捧在手心人，不怼他就怪了。
很快，做完各种仪器的检查，就要到了安至最恐惧的抽血环节。
安至目光求助的落在沈立原身上：“你先抽吧，我等一等抽。”
沈立原低头看了看他掩饰不住的恐惧，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害怕。”
安至心里sos救命，求助不成还被抓住了手，简p直是赶他上架，但终归还是要面对的，深吸一口气：“好，抽吧。”
护士取出压脉带对他笑一笑：“不要太紧张，一下就好了。”说着余光偷偷瞄了瞄少年旁边的沈立原，冷淡又关切的神情也太撩人了，虽然撩的不是她。
一直陪同在旁边的赵知务看着这一幕，表示疑问：“安先生不会晕血吧？”
要是待会血一抽出来，安至当场晕过去了，这场面可就大了。
安至脸色发白，摇了摇头：“不晕血……”他有些耻于承认：“就是有点怕疼。”
说着，沈立原的手忽然伸了过来，落在他的额侧，掌心正好盖住了他的眼睛：“乖，别看。”
安至想说自己真的不晕血啊，就是怕疼而已，但那只手已经轻轻按住他的侧脸，遮挡住他的视线，把他带进了一个怀抱里。
沈立原站着的，安至坐着额头正好抵在他腹肌上，顿时一缕热气上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沈立原的手很大，用怀抱和手遮挡住了安至的全部视线，安至感觉自己手臂被绑住了，知道是在绑压脉带，顿时屏息起来。
忽然，按在他肩上的手往下挪了两寸，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隔着衣衫，那股力量让安至像刺一样立起来的惊恐一下顺服了。
手臂刺痛了一下，安至觉得就是突然的痛了一下，然后几秒钟后护士就亲切的说：“好了。”
沾着碘伏的棉签压在臂窝里，沈立原看了一眼，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安至的手臂雪白，手臂内侧尤甚，臂弯这样脆弱的地方，薄薄的肌肤下能清晰的看见青色和绿色的血管痕迹。
安至接过护士手里的棉签，按住抽血的地方不敢松手，低头仔细看了看被碘伏染了一大圈的臂弯，确定结束了，扬起头看向沈立原，忍不住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第10章
护士看着被抽血后脸上的苍白都还没散，就仰起头对着自己未婚夫露出一个轻松的笑，还声音软软的说。
“你去抽吧，我没事了。”
omg！护士姐姐的心被暴击，这是什么小奶狗，哦不，小奶猫，这就是奶猫本猫了！她都动心了，不信未婚夫本夫能受得了！
沈立原的手还安至的脸颊边，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大拇指腹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停在他眼角边，这小小的动作微妙，安至垂眸又恍然。
沈立原抿起唇，点了点头，在他身旁坐下，伸出手臂放在铺着软布的桌上，他侧头看向安至，看见他还依然残存着苍白的唇色：“别过头去，不要看。”
安至又解释了一遍：“我真的不晕血。”
不过……看见锐物扎破皮肤流血，是会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安至觉得自己还是别为难自己了，要是看他扎针一脸紧张的皱起眉头，说不定还会影响沈立原。
别开头看着医院外面的风景。
外面是大片的绿化，高挺的树木顶着盛大的树冠，安至不自觉竖起耳朵，听身边的响动。
没有任何声音，连轻微的倒吸一口气都没有，只是一小会，就听见护士说：“好了沈先生。”
安至回头，就看见沈立原已经在拿棉签按住手臂了，两人并排坐着，都摁了一会针孔，安至偏头去看他，沈立原淡定极了，连一点要产生感慨或者说点话的意思都没有，面对他的时候眼神才有波动，看着他瘦而线条纤弱的胳膊，大概浑身都没几两肉。
“待会想吃什么？”沈立原问。
“想吃……”安至犹豫了一下。
“牛排吧。”
其实他差点说泡面了，思路跑偏想起那魔性的泡面，吃了就不香，吃不到就贼香，而且越想越香，但是让沈立原陪他吃泡面，好像有点太奇怪了。
确定都已经止血了，两人理好衣服，赵知务送他们到了门口，和沈立原说：“路上小心，有空我们聚聚，兄弟们也见见你的未婚夫啊。”
沈立原看了一眼身旁的安至，并不走心的嗯了一声。
赵知务顿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心知肚明：“好，那就祝你订婚快乐，体检报告出来了我发给你。”
那群兄弟对沈立原，对安至，都还算了解，见了面会说出什么话来可不一定，沈立原这么护着安至的脸面，大概是永远不可能让安至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安至看着他俩对话，虽然说的都是他听得懂的话，但又隐约有点对暗语的氛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朋友间特有的对话方式或者某种梗？
走下医院的阶梯，上了车，坐在宽阔闲适的车厢里，沈立原对司机说了几个字，是一个店名，安至以前还在a市的时候去吃过几次，后来去了b市，就再也没吃过了，倒还有点怀念。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还有着一块碘伏的痕迹，暗黄的颜色在手臂上特别明显，安至在想待会去店里擦一擦
应该就好了。
到了地方，走进店里就隔绝了外面人来人往的喧闹，侍者领路往里走，走到最僻静的窗边。
窗外是室内打造的西方庭院风景，松软的植被上稀疏的种植了苜蓿，小乔木生长得茂盛而安静。
安至看向侍者：“洗手间在哪里。”
侍者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向前走着：“请跟我来。”
到了洗手间，安至擦洗了一下胳膊上的碘酒痕迹，看着皮肤上的颜色，心里道一声果然。
针孔已经凝成一个小红点的血痂，在针孔附近有一小片青色淤痕的，他这个体质，半点都不能受伤，虽然消得也快，一两天就会消失，但是看着一块块的淤青，也是很触目惊心。
走出卫生间，找到侍者问：“有创可贴吗？大一些的。”
侍者摇头：“抱歉，我们店里没有，不过这附近有药店，来回只要十几分钟，需要我为您去购买吗？”
“十几分钟？那……不用了。”抬手握住臂弯，本来想要创可贴是想要挡一下那点淤青，如果来回要十分钟的话，他也不可能十多分钟后才走出厕所。
安至微颌首，道了一声谢谢，穿过廊道回到临窗座位。
在他坐下的一瞬，沈立原就看见了他手上的淤痕，有些讶异安至这样脆弱的体质。
安至不自在的挡了挡手臂，沈立原看着他手臂在意的眼神，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袖子太短也遮不住臂弯，用手挡了一会，沈立原看着他局促的样子收回眼神：“回去让阿姨给你揉一下。”
“阿姨还会这个吗？”
沈立原嗯了一声，阿姨的手艺遍地开花什么都会。
说话间，前菜已经送了上来，沈立原目光再次落在他抓着臂弯的手上，话语间从容不迫：“吃东西吧。”
这是要他听话的意思，安至顿时垂下眼不好意思去看沈立原，原本是他不想沈立原介意。
结果变成沈立原来让他不要介意。
一旁侍者听见沈立原这样说话，虽然有点冷漠，但是说话间的感觉好像是要负起对少年的全部责任一样，再看少年乖乖听话的开始拿起餐具认真一口口开始吃东西的样子，简直不知道该羡慕谁。
吃完东西走出餐厅，两人并肩行过绿化中铺出一条蜿蜒道路的小径，沈立原抬手，垂眸瞥了一眼腕表时间：“待会先送你回家？还是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那回家吧，我没约人。”临时找人的话，不知道有
哪几个还在a市，这几天看朋友圈，一个个不是在海边就是在山上，上传的视频也都是对着山崖或者篝火大喊大叫，旅游都快旅疯了。
沈立原点头，安至跟在他身旁，目光看着前方的路，看见迎面有两个女性走过来，向沈立原靠了一步，把路让了一半出来。
安至让出道路之后抬起眼，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人目光落在沈立原身上，神情开始微妙的变化，神情紧绷。
其中一个神色有些冷傲，是故作冷淡的那种冷傲，很值得研究。
安至对她的脸有一点印象，虽然没直接接触过，但宁家千金宁慧之，他还是知道的，以干练的高冷女神形象出现在行业内，吹捧她的男同事颇有几个。
沈立原看见迎面走来的宁慧之，侧身看着他：“去车上等我。”
安至目光在他和宁慧之身上转了一圈，觉得有点微妙，不过沈立原的事情，应该不需要别人插手：“那我在车上等你。”
脚步还没迈开，就听见宁慧之说：“不用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说着目光淡淡看着沈立原，目光落在安至身上，轻微掠过似乎没放在心上般。
这态度，这眼神……
安至有点怀疑的目光落在沈立原身上，这……不会是恩怨纠缠的前女友吧……
以宁慧之的条件，也不是没可能。
察觉到安至投过来的目光，讶异中带着一丝疑惑不解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想些什么了。
沈立原看向宁慧之，眼中出现一抹冷意，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冷淡，抿起的嘴角类同一道直的锋刃。
“既然如此，请让开。”
宁慧之表情一僵，收回眼神，伸手若无其事的揽着闺蜜，勾起一丝笑容：“那宴会再见。”
哇哦……
这针锋相对的气氛，相爱相杀的感觉，好吧，安至承认自己有一点点点点，感觉不太好了。
到了车上，密闭的空间里再次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被车内冷气，昂贵的冷香，以及沈立原身上的冷淡雪松调，三冷包裹，冷得安至不想说话，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厢内沉默了一会，司机在后视镜瞄了好几眼，这是怎么了？吃顿饭怎么还吃出脾气来了呢？顶级牛肉它不香吗？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沈总对人这么好，还被人给脸色的，心情复杂到说不出话来，虽然现在的气氛也绝对不能说话。
安静的车厢内只有微微摇晃的纯木质摆件发出一点晃荡的声音，在这掉落一根针都能挺清楚的时候，忽然听见沈立原说：“她想和我联姻，我拒绝了。”
这话说得突然，安至惊讶的看向沈立原，他坐在身旁，不远不近的，两手交叉相握放在挺括的西装上，目光沉静的看着前方。
沈立原一说话，司机一下都要屏住了呼吸。
这……沈总是在对安先生做出解释？
简直了……
当年沈总力排众议抛几亿做风投的时候，他都没见过沈总对人解释什么，都是冷冷淡淡的一副你爱投不投的样子。
安至看着沈立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解释。
他是沈立原，他可以不对任何人做出任何解释。
可是他解释了，也因为他的严谨认真，安至心底漫出一丝不受控制的甜意，因为那甜丝丝的味道，笑意也被勾了出来。
现在只需要一个台阶，他就能走出这场莫名其妙的小别扭了。
虽然不想这样说，但是还是忍不住嘴角的笑：“你刚才好凶啊。”
“那你怕我吗？”沈立原看他嘴角的笑，也扬起了一点笑容，两人被这一句调侃，都笑了出来。
听到沈立原的话，安至的笑容更加上扬，仰起头，鸭舌帽沿下亮晶晶的眸子里有些有戏谑的意味：“那你会凶我吗？”
少年软软的亲昵模样，扬起的白皙小脸还
有月牙弯弯的眼睛，似乎是在对极其信赖的朋友撒娇。
沈立原看了良久，默然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安至鼻尖，垂着的目光一寸不余的给了安至，声音有些低沉：“那你要听话。”
食指触碰到鼻尖，微微的痒意，安至触到沈立原的视线，不安的眨巴了一下眼，肾上腺素一瞬紧张的拔高，为什么沈立原突然用这样眼神看他！
还突然点他鼻子！
简直是……
恶意撩拨。

第11章
他指间这么一点，指腹薄茧粗粝，触感鲜明。
安至仰着头，目光顺着帽檐落在沈立原身上，看着他的专注的眼神，一瞬也有些收不回眼神，声音细若蚊呐，嗯了一声。
这是玩笑话，他也不需要当真的应，但是……
气氛有些被这两句话黏着。
回应就像落在平静水面上的一颗小石子，沈立原看着黑色帽檐下露出带着笑意的半张脸，总是文弱相，沉默的藏着冷淡傲气的脸庞，现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白皙的肌肤下透出一点不明显的薄红。
极其动人。
看着他的眼睛，安至有种预感，沈立原想要吻自己。
而司机就在前面，所以安至赌三毛钱沈立原不会吻下来。
当然，他也没期待被当众接吻，对沈立原仰着脸笑了笑，坐正了身子。
沈立原看着这个笑，和他拉开的细微距离，收回眼神，手放下，但没有放回原本的位置继续交握着，而是放在了车座上，轻轻按在安至的手背。
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安至的手。
安至指尖惊慌颤了一下，片刻后收拢，反握住了沈立原的手，他的手是灼热的，热度烫心。
沈立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平静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淡淡笑意。
默默看着这一幕的司机，看见安至乖乖坐着和沈总牵手的样子，终于明白为什么阿琳为什么一看见安至就温柔体贴得吓人，这样一个少年，沈总都招架不住，谁能忍心对他不温柔！
到了家，沈立原送他到门口，因为换鞋太麻烦就没进门，站在楮色的门外嘱咐了一句有事给他打电话，目光落在安至身后的阿姨身上，阿姨点了点头，他才就离开。
门合上，安至转身往客厅走，取下鸭舌帽捋了捋散下来的头发，他头发软，不容易定型，压在帽子里好几个小时也没变成狼奔头。
左右看了看，没看见有挂衣帽的地方。
阿姨正往厨房里走，看见他四处张望的样子：“帽子放在沙发上、茶几上都可以，没什么讲究的。”
“好。”
空气里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炖品香味，鸡肉的醇香被熬得清甜，好像是在炖汤。
阿姨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来安至，阿姨给你炖了点汤，温补的，医院的机器辐射对身体不好，来喝碗汤。”
安至没想到阿姨居然还特意为自己炖汤了，身体里被辐射杀死的那两个细胞倍感宠爱，接过汤喝了一小口，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开，抬眼看见阿姨关切的眼神。
安至捧着汤露出笑容：“很好喝。”
阿姨顿时眉开眼笑：“好，你喜欢就好，锅里还有很多，喝完了阿姨再给你盛。”
“哎好。”安至端着汤碗，热度透了下来，开始有点烫手了，转身把碗放在茶几上，阿姨满意的看了看安至才回到厨房，这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阿姨好看的孩子左右看了看确定
无人，掏出手机开启日常自拍。
保持好矫揉的端正态度，找好绝美的角度，和汤合影一张。
角度是这张照片的精髓，它必须在和汤合影的同时拍到手臂上的针孔。
举起手，阳光灿烂剪刀手，安至对着摄像机笑得开心，咔嚓之后，收起笑容查看照片。
完全ok，拍得很好，很阳光，隔着照片都能让人感受到他过得有多无忧无虑。
再套上十八层滤镜，照例发朋友圈。
文案：今天和他去做体检，阿姨做的汤真好喝啊！
那个他是谁，大家自行猜测。
至于他和阿姨的汤有什么关系，大家自行联想。
安至拍这个的主要营业对象是朋友圈里那些原本就认识沈立原的人，还有刚加上没几天的沈卉雪。
点击发送，放下手机，今天也是完美营业的一天。
发送出去的第三秒，第一个给他点小心心的人就是文艺委员，然后同学们蜂拥而至，开始在评论区吱呀乱叫。
—好羡慕，这山上的太阳绝了，我也想喝汤，我想回家啊啊啊
—叹气，我在海边晒成蜕皮蛇了，你却在喝汤，人生啊
……
同学们捧着手机都没好意思问出心中的真正想法，安至其实在班上笑得不算多，结果订婚才几天就改变这么大，在镜头下笑容那么阳光那么人畜无害。
沈立原到底是对他有多好啊，直男都忍不住冒出这种想法。
女同学的脑内活动就更加的活泼了，看着手机简直要发出尖叫。
“老天鹅，这是现实版的十八岁被强娶回家，被冷酷霸总宠上天啊！不挂电风扇的那种！！！”
旁边的人纠正：“不是强制爱啊醒一醒，两厢情愿他不香吗？！”
安至喝完汤，看着热烈的反应，几个恰好认识他也认识沈立原的人默默点了赞没有发表评论，沈卉雪大概看见了，但是没有评论也没有点赞。
效果还是很好的，至少沈立原喜欢虐待别人这一点不会有人再相信了。
满意之中，安至想起一个问题，一个特别特别严重的问题。
他秀恩爱，没屏蔽沈立原！！！
沈立原坐在办公室里，百叶帘挡住了落地窗外的阳光，一条条细瘦的阳光落在他脚下，没有引起他分毫的注意。
他工作从不分心。垂眼看着手中的企划案，放在旁边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沈立原翻
着企划案的手指一缓，放下企划案拿起了手机。
上面显示着他的特别关注，文字栏推送出来。
安至：今天和他去做体检，阿姨做的汤真好喝啊！[图片]
解锁打开，附带的图片也显示了出来，照片上的少年端着汤，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笑得灿烂又阳光，嘴角扬起的弧度并不大，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染力。
白皙手臂上凝起红色血痂的一小点，像一颗朱砂痣静静呆在那一片淡青色淤痕里。
沈立原大拇指轻轻点在屏幕上，点亮了爱心，目光停留在照片里的少年上。
片刻，手机屏幕一变，照片变成了来电显示，上面显示着赵知务的名字。
接通电话，赵知务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沈总，体检报告发你邮箱了，各项指标都正常。”
“有偏低或偏高的吗？”沈立原低声问，哪怕是健康范围里，也有偏弱的一些地方。
原本婚前体检对他和安至是没有必要的，沈立原订婚前最后一次看见安至，那时候他脸色苍白，看起来身体状态不太好，所以才会有婚前体检这件事。
沈立原不知道，安至脸色苍白.精神恍惚那是被订婚消息气的。
毕竟安至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在默默策划逃婚。
赵知务在电话那边沉吟了片刻：“其实有一项有点异常。”
“哪一项？”沈立原神色凝重。
“额……不用太紧张。”赵知务听他这么严肃的语气，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安至的血液检查，各项都正常，只有雌激素水平有点高。”
说着他连忙补充：“是正常范围内的过高，不是极端过高，而且不是忽然变高。”
赵知务斟酌了一下用词：“从他比较中性的外貌来看，他应该一直雌激素都有点偏高，但如果安至并不介意的这一点小问题的话，没有治疗的必要，毕竟不影响生活，我想他有这么一点小缺点你应该不介意吧？不过我觉得他在你眼中应该是没有缺点的。”
听到没什么问题，沈立原明显语气缓了下来：“他的确没缺点。”
这件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下午，六点半，安至坐在沙发上看着点播的电影，这一年的电影颇有几部好看的，当时他没空看，后来有了一点时间，每年都有上新的片子，这些沦为老片的电影也被新的重磅推荐电影挤得没了身影。
安至已经看见沈立原给自己点赞了，透着屏幕尴尬都直冲脑门，简直没眼看自己的自拍，沈立原大概看见这个图的时候笑了吧。
原本以为自己带回家一个懵懂无知小白菜，结果是一个喜欢45度角阳光灿烂岁月静好的摆拍怪。
啊啊啊
安至心情平静不下来，日常降智，现在沈立原眼里的他大概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点幼稚的小少年。
虽然他现在确实是个小少年……
不知道沈立原回家的时候，面对他会是什么样的眼神。
安至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沈立原差不多也要下班回家了，可是厨房里还没听见响动，一般吃午饭的时候，提前一个小时都能听见隐约传来切菜的细微响声。
难道今天沈立原加班会晚回家？
安至没听到阿姨说起，等了一会看见厨师已经准备好下班了。
安至一脸疑惑：“不做饭吗？”
厨师满脸笑容：“员工餐已经做好了。”
员工都有饭，雇主却没有？？？而且还满脸笑容的说出来，笑容中透着成功下班的快乐。
阿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安至的表情太可爱了，让她想起和女儿聊天的时候，她发的那个猫猫图，那个东西好像叫什么表情包，一只雪白的鼻子粉嫩的小奶猫，一脸怀疑的看着人，头上还有几个问号。
厨师笑，阿姨也笑，安至顿时收回自己的问号，莫非这个家里有什么他还不知道的特定规矩？他知道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豪门，会有一些古怪的仪式感。
阿姨端着洗好的樱桃放在茶几上：“立原要带你出去吃饭，你呆在家里看这些电子设备，一天总要抽一段时间出去透透气。”
安至傻傻的点了点头：“他还没和我说。”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说的，到了时间一个电话打进来，把他
叫出去就好了，又不需要做什么出行准备。
果然没一会，沈立原的电话就进来了，没有提他发朋友圈的事，只是说在门口等他。
安至走出去，穿过庭院，就看见沈立原的车停在门口，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车窗降下来，沈立原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没有多少热度，却看向了他。
安至看着沈立原望过来的眼神，慢慢往前走。
谁说沈立原不通人情！这不很会吗……

第12章
坐上副驾驶，安至佩戴安全带的同时按捺心情观察了一下。
沈立原的神情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神色冷淡，没有一丝表情变化，只在他坐上副驾驶后目光柔软了一些，启动车辆，目光沉静的看向前方，没有安至想象的笑意。
他以为沈立原会用神情中的一点笑意无情嘲弄他在朋友圈当摆拍怪的事情，不过事实上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稳健得一批。
安心在副驾驶坐好，沈立原明明一句话都没说，都能让他觉得很安心，手指抓着身前的安全带，有些小期待的出发。
手机在叮咚叮咚的响了两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聒噪，安至调了静音，视线落在弹出来的评论上。
—祝福
—果然我的直觉没骗我，运动会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最后会在一起！
嗯？？？
安至疑惑脸，点进去看了看，居然是他的初中同学，虽然加了好友，但是聊得并不多，而且对方提起运动会？？
他和沈立原在运动会上有过什么吗？
难道是在说……他接力跑摔了个狗吃屎那次？简直是不堪回首的回忆。
还是直接忘记了吧……
到了地方，沈立原侧眸看向他，目光落在他交握在身前抓着安全带的动作，修长的手指轻轻捏拢在了一起，是有些不安的下意识动作。
但他的眼睛却是带着一丝浅淡笑意透着亮的，偏头看他，亮晶晶的藏着一丝期待：“到了？”
“到了。”沈立原被安至的一个眼神惹起了涟漪，对于他的期待都想要满足。
为安至解开安全带扣，他略微倾身过来，抓着插销的手从他身前经过，把插销放在他身侧。
安全带匀速回弹，细微的郗梭摩擦声绵长的在耳边响着，沈立原的手离安至很近，收回手的一瞬间安至觉得他或许要碰到自己鼻尖了。
事实上没碰到，那只手掌心宽阔指节修长，凸起的青筋并不夸张，但……很有侵略感。
沈立原一直都是这样有侵略感的人，少年时期的他没有这样冷静自持的克制感，几乎可以称之为锋利的侵略感让女同学不敢靠近。
安至想到运动会不堪回首的那一次，他不声不响抱着摔伤破皮的双腿坐在跑道外草坪上，一片阴影压下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揽住了他的腿弯和后背，被抱起来的一瞬间头靠在少年坚实而单薄的胸膛上，仰头看见属于沈立原的下颌线。
当时他吓得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了沈立原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害怕沈立原。
沈立原对他来说，一直都很危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有了这种危机感。
很可怕的学长，会让他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晃神的一瞬间，沈立原的声音在耳边提醒的响起：“安至，下车吧。”
车童去泊车，跟在沈立原身旁走进餐厅，侍者
面带微笑的走上来：“沈先生，安先生，请两位跟我到这边来。”
到了最佳观景位，没有例外，沈立原又包场了，吃着一碟碟精致美味的菜，虽然菜品味道很好，但是安至的心也滴了一滴血。
这些钱加起来，大概都够正在b市开疆扩土吃糠咽菜的赵司言救上一阵的急了。
曾经安至入不敷出四面求援，现在没有丝毫产出却能坐在高档餐厅里大笔大笔的消费。
嗯……虽然说吃自己未婚夫的怎么能叫嗟来之食！但餐具在雪白的餐盘里端庄的划拉，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安了。
夜晚降临，昏暗的夜色笼罩着明亮绚烂的城市，远方探测灯的光柱朝着天际，照亮层层叠叠的乌云。
安至肩头披了一件西装，深灰色和质地良好的料子衬得他格外白皙，风吹得他头发有些许凌乱，在风中微微眯起眼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黑色水域。
a市靠海，沿着贯穿城市一侧的江流，汇聚到外面的浅海区域，搭配远方灯火璀璨的a市夜景，天上时不时被流云遮住的月亮，给人一种奇异的平衡感，好像在这之中能窥探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宁静。
对，他们现在在船上，原本已经打算回家了，但沈立原那双连神秘莫测的市场波动都能看清规律的眼睛，当然也能看出他的心情没有前两天那么明朗。
所以在回家之前，突然安排了这样一个行程，安至坐在游艇边，手肘搭在栏杆上，下巴抵在沈立原披在他身上的深灰色外套上，双眸紧紧的望着海面，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忧愁。
但是实际上安至一点都不忧愁，他只是饱暖思贫穷，短暂的忧虑了一下，吃饱喝足之后吹着海风，身边坐在陪他看海的沈立原，这他喵谁忧愁得起来？
但是沈立原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带他出来散心，安至当然不能辜负这份细致心意，把控着介于忧愁和快要想开了之间的面无表情，侧头看向沈立原微微露出笑容：“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沈立原的目光看着海面，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来看着他，神色淡然：“不用对我说谢，是我应该做的。”
安至从他眼底看出一丝不快，无论付出多少，他好像都是这样，不需要他回报，不需要他答谢。
对于沈立原这个认为自己应当做一切的未婚夫来说，说谢谢好像太生分了。
好难哄啊，这个沈立原。
安至挪了挪屁股，向他靠近了一点，偏过头仔细端倪他的神色，两人间的距离得很近很近，红润的菱唇
低声的吐字：“那我应该怎么谢你？”
安至说到一半垂下眼不敢看沈立原的眼睛，他想戏谑调侃一下沈立原，可是一靠过来把话说出口，发觉实在是太暧昧了，热气腾的一下从身体里涌了出来，烧得他指尖都是微烫的。
而且……他和沈立原之间只可能是柏拉图，他不该说这种话的……安至忽然有些后悔。
啊啊啊……又失误了！
沈立原就近在咫尺，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不知道他
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有没有被这句话刺痛，安至咬了咬唇，低下头额头抵在了他肩上，丢脸的想要往他怀里躲一下，伸手搂住他的腰，头埋在他怀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补救。
沈立原看着突然埋进他怀抱中的安至，他的双手在背后紧紧抓住了他的衬衣，大概只差一瞬间。
在安至咬唇的那一瞬间，沈立原凝视着他的唇.瓣，已经想要吻下去了，他想是安至先说了撩拨的话，他吻他，应当不唐突。
但是还没实施成功，安至就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抓着他衬衣的手揪得这么紧。
沈立原一愣，抱住他，抬手摸了摸他的柔软的发顶。
不知道为什么，安至被沈立原摸的这一下，几乎都要能听见沈立原的心声了，他好像在叹气的说，还是个孩子啊。
安至不是孩子，但在恋爱方面的经验的确乏善可陈，他还从没有过因为一句话就这么一颗心七上八下找不到着落的感觉，细微操作多到比工作还难！
但幸好有沈立原在，在他的怀抱里，被他摸着头，好像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都不忍怪罪一样，可以无忧无虑的呆着他身边。
隔着衣衫，体温的交融让人非常有安全感，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拥抱也是这么美好的事情，他的肩背是这样的宽阔，简直让人想多抱一会。
沈立原看着安至安稳的靠在自己怀里，一时半会不打算分开的信赖姿态，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埋在他的肩头，垂着眼，眼底的宠溺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说了撩拨人的话，还会知道害羞。
游艇上的侍者看见这一幕，静静的远离开了这片区域，回到舱内心情按捺不住激动，互相交换眼神。
他们居然，看见了沈总和他的未婚夫在游艇上拥抱！！！未婚夫被包裹在怀抱里摸头的样子也显得太乖巧了！！！
而且……整个画面纯情得让人不忍直视，明明是未婚夫，而且人物还是沈总，气氛却像刚刚开始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好像一个拥抱就得到了全世界一样！
结束一天的行程，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安至本来还有话要和沈立原说，可是感觉好像说出来就是在撒娇求庇护了。
今天一整天，他无意发出的信号全部都被理解成了撒娇求庇护，虽然沈立原都一一回应了，但是安至还是想要捂脸，觉得就像公开处刑那么羞耻。
开了灯，全程垂着眼换鞋，上楼准备洗漱睡觉，沈立原送他到房间门口，对他说了晚安，那略带笑意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趟出去遇到什么惊天大好事了。
安至被他的眼神看得羞耻感蹭蹭的往上爬，哼唧似得挤出晚安两个字。
回到房间，关上门，扑在柔软的床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打滚，回荡着今天一整天的画面和信息的内心犹如一幅世界名画。
爱德华&#183;蒙克，《呐喊》
打滚完了，想起自己还没
来得及说的事更加崩溃了。
老天鹅啊，他要怎么告诉沈大总裁，他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的未婚小娇夫想要出门工作。
或者说，怎么说能显得他不那么智障？
毕竟沈立原的公司招聘门槛之高，能力筛选之严，从没有过录用高中生这种事情。
如果当面说，说不定沈立原会用关爱智障的怜爱眼神看着他，所以说。
安至壮烈的掏出手机。
还是发短信吧！

第13章
对着屏幕沉思了三分钟，到底要用何种叙述文体才能显得他的要求比较合理，安至纠结了很久。
现在他的履历？不存在的，没有的，比脸还白。
最让人无法忽略的高光点是沈立原未婚夫这个身份。
啊……生活不易，安至叹气，还是别直入主题，先聊聊天。
删掉对话框里的字，重新输入。
—睡了吗？[可爱/]
点击发送，捧着手机等回复，除非沈立原是光速运转的，不然他当然不可能睡。
果然，只等了一小会就等来了回复。
—没有。
两个字，安至静静凝望着这两个字，目光逐渐呆滞。
沈立原是这样聊天的吗？！这叫他怎么接话？不行，必须给他聊下去。
安至一咕噜爬起来坐床上，端着手机疯狂输出。
—来聊聊天。
—最近忙不忙？
沈立原正要去浴室。
安至的信息让他停顿住正要去浴室的脚步，拿着手机单手在屏幕上敲下没有两个字。
手指扣着领结已经微微松开，注视着屏幕上一句句弹出来的话，目光不禁柔软下来，侧眸往右边看带着一丝笑意，小孩太无聊总想要人陪，试探大人有没有空陪自己出去玩。
雪白的一道墙壁，严严实实的密闭界限，隔着一道墙的那边的安至，不知道是什么怯怯的表情。
叮咚，消息弹出。
—不忙
又是两个字？安至咬牙，这简直是他聊天史上的滑铁卢。
没一会，安至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这一次终于让沈立原感受到了安至想要表达点什么的心情。
—那你公司忙吗？职员还够用吧？需不需要招点兼职？比如暑假兼职那种。
安至想这一次沈立原肯定能听懂他的意思了吧，他就差没直接说。我，安至，工作。你，沈总，招我。
捧着手机盯着屏幕期待了一会，一声悦耳的叮咚声响起，安至浑身血液都要加快循环200码，后脖子寒毛竖起，低头一看。
居然又是两个字！
—够用。
后脖子的寒毛全都萎了，仰头倒在床上，手机甩在枕头上，无语凝噎。
两字怪，这是一个两字怪。
意图工作计划进度百分之零，初期行动宣告全面失败，被未婚夫无情拒绝。
拉上被子，伸手关灯，还是睡觉吧。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少年老成，成熟稳重天然的buff！
第二天早晨，因为身体停留在高中三年生物钟里，安至又一次大清早的自然醒了。
爬起床洗漱，咕噜咕噜刷牙洗脸，走出卫生间前挺胸抬头，蔫达达的表情驱赶出面部领地，迈开步子下楼。
看见下面的沈立原，他果然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客厅看国际资讯，靠在垫子上神情专注又带着几分随
意。
走到客厅，沈立原瞧见他下来了，目光望向他，抬起手示意的勾了勾：“过来。”
站在原地，安至目光小心的在沈立原脸上扫描了三四圈，都没看出什么暴风雨的预示，果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业界大佬。
安至有很多年都没有过这种被叫家长批评教育的感觉了，慢吞吞挪到沈立原面前，低着头已经做好被沈立原批评的准备了。
走到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没有封口，沈立原倾身，拿起信封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看着面前的信封，安至看了看沈立原的眼神，确定无误是给自己的，接过来缓缓拆开。
盯着信封，安至还真想不出来沈立原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什么，从打开的缝隙看进去，是纯黑色的一个东西，薄的。
卡片？
指尖捏着拿了出来，安至看着手里的黑卡一瞬说不出话来：“这个……”
看向沈立原，安至懵逼了，黑卡？是沈立原的副卡吗？偏偏是给他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们才订婚几天啊，并居也没有几天。
捏着手里的黑卡，安至忽然有点动容。
沈立原靠在沙发上，两手闲散的搭在身前，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不要担心其他的事，你刚毕业，玩是应该的。”
嗯……？
安至动容得鼻腔都快发酸了，被沈立原这一句话就给逼回去了，霎时懵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想要工作，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想要帮你啊。
他有那么多的经验，知道未来好几年的市场走向，不占据一个职位掌控发言权就亏了。
不过这话由现在的他说出来就太没有可信度了。
他手忙脚乱的否认的样子，沈立原眼中有一丝了然，沉默片刻后，眼底的细微情绪压得很平，说话的口吻满是耐心：“工作的事，既然你有兴趣，今天可以先跟我去公司看看。”
安至长舒一口气，没想到沈立原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点在哪里，还把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捏着黑卡用力点头：“恩，那这个副卡？”
还是收回去吧，他住在沈立原这里，也用不着那么多花销。
捏着黑色卡片的手不尴不尬的伸出，捏着卡片的指尖白皙而剔透，目光带着微微不安落在沈立原脸上，发觉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收着吧。”
捏着卡片的手进退两难，最
终并不熟练的把卡放进了兜里，伸手摸了摸衣兜确认它有好好的在兜里。
拿着沈立原的副卡，惹得他有点手软，不止手软，心也软，轻飘飘的心情像汽水一样在发酵，汽水泡泡噼里啪啦的往上炸开。
安至抬起眼，看着沈立原，露出笑容，手盖在衣兜上，隔着衣衫也感受得到硬质的卡片，笑盈盈的眼睛弯起：“好，我会好好收着的。”
沈立原看着他的笑，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发顶：“吃早餐吧。”
“好。”
阿琳在餐厅若无其事的摆餐具，尽量面无表情的脸保持淡定。
她有好几年没见过沈总这么好说话的样子了，与其说是好说话，不如说是姿态温和。
她第一次觉得，幸好安先生来了。
……
跟着沈立原出门，穿过庭院修剪整齐的草坪，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了。
上了车，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先生去哪里？”
安至还没来得及回答，沈立原就替他回答了，冷冷淡淡的三个字：“去公司。”
司机讶异了一瞬，居然要带着安先生去公司吗？这种事放眼整个a城，都没有过几例，不过想一想以沈总对安先生的宠爱程度，去公司又算什么呢。
车一路平稳行驶，抵达公司。
安至下了车，站在门口感受早晨的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向他投来惊艳的目光，不过和安至比起来，身后正踏出车厢的沈立原更加精准的吸引了人流的注意力。
他一走下车，两人往公司里走，好奇的目光就环绕在他俩身上一直没停下来，不过员工一个个都很老实的垂下眼，语调没起伏的恭敬叫上一声：“沈总。”
宽阔的大厅人来人往，交织的人流自觉避开沈立原，这种生人勿近自动退让的现场让安至咋舌，能不近人情做到这种效果的，他只见过一个沈立原。
对上周围好奇的视线，安至跟着沈立原的步伐不做停留，对投来视线的行人匆匆露出一个微笑，等电梯的人群围绕着电梯，看见沈立原，一个个叫完沈总自觉的站到了另一边。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走进电梯，直到门关上，安静的人群忽然爆发出议论声：“沈总身边是谁啊？亲戚吗？”
旁边的女同事简直想笑，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什么？”
男同事懵逼：“脸？怎么了？”
“对啊，是脸，你看看沈总身边少年的脸啊，长成那样的人能有几个？”女同事在看见安至的那一瞬，简直太理解沈总为什么会选择娶他了，如果她来选，她也要把这样的貌美少年带回家藏起来！
众人恍然大悟，再想想少年人跟在沈总身边，那个随意的穿着和随意的态度，敢在沈总身边这么随意的少年又能有几个，顿时有点酸溜溜：“比传闻中的感情要好的亚子……”
虽然有点意外，不是啥豪门人间真实，但是这种彼此倾心的气氛，反而让人觉得有点了不起。
到了十七楼，在助理位置上处理行程的琳娜一抬眼，就看见沈总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过来，做为一个无所不知的琳娜，她当然第一时刻就猜出了那个少年就是传说的安至。
迅速站起身：“沈总，安先生。”
安至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琳娜他是知道的，跟在沈立原身边，业内名声也是水涨船高，是个很细致的厉害人物，在沈立原身边，也算一个得力助手。
走进沈立原的总裁办公室，里面的风格毫无例外的简约风，不过因为是办公室，还是挂了一些艺术品装饰画。
一边是宽阔的办公桌，一边是沙发和茶几的休息区，
坐在临靠落地窗的沙发上，佻目能看见半个城市的风景，高挑的建筑物后方是蓝天白云，早晨的阳光撒进来落在安至膝头。
琳娜给安至倒了一杯水过来，问他需不需要茶或者什么饮料。
安至是吃了早餐过来的，不需要额外给他准备什么食物，沈立原站在办公桌前，看着一进来就乖乖坐在旁边待客沙发上的安至，阳光落在他膝头，他
两手支在沙发上，仰着头笑微微的和琳娜说话。
沈立原的目光移动到琳娜身上：“有需要我会叫你。”
琳娜的笑容顿时一僵，妈哒，沈总这一句话就让她感觉有点不妙，尤其是那看不透情绪的的双眼，被他看着的时候简直后背发毛。
“那我出去了，沈总，安先生，有事叫我。”琳娜果断踩着她八厘米高跟鞋退出房间。
安至忍不住，嗤的笑出了声。
果然是有点凶。

第14章
阳光落进凉丝丝的室内，在地上投出一块斜方形的光，沈立原的办公桌位于挡住阳光的位置，看着安至的笑丝毫没有反应。
凶？他不凶，不存在的。
他站在阳光交界线的地方，看了一眼腕表，抬起眼看着安至：“先坐一会，待会我陪你四处看看。”
安至点了点头，等到沈立原结束了手边的事情，站起身推开椅子，目光看向安至：“好了，我们现在去吧。”
九点三十分。
员工都进入了工作状态，坐在电脑前专心工作。
沈氏的员工，到了沈立原为领军人物的这一代，是行业内出了名的工具人，现在虽然沈立原的版图才刚刚开始，可是已经有了初步的雏形。
在玻璃墙外走过一间间办公室，各个部门，并没有惊扰正在工作的人，不过还是有眼尖的看见了他俩的存在，又不好显得自己没有在专心工作，就用眼神默默的像身边的同事示意。
—你看外面是谁。
同事一看，回报目光。
—雾草，沈总和他未婚夫！
两人站在一起，沈总正侧着头和未婚夫说什么，垂着的目光落在未婚夫脸上，未婚夫微仰着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小鸡啄米似的简直让人想要捏一捏脸。
沈总看着未婚妻点头，眼底出现了笑意，又继续说着什么，说的话他们是听不见，可是这神态，石破天惊啊！
刚才还有人说他们在门口遇见了沈总带着未婚妻，说那气氛，两人站一起那感觉，是有多么多么的和谐而又不寻常。
听得他们都忍不住笑出声，他们就不明白了，沈总这样自我又冷酷的人，未婚妻那样年少联姻的的家族筹码，这样的两个人之间能有啥不寻常的气氛。
现在亲眼看见了，的确不寻常。
真宠，真香
安至听着沈立原细致的讲解，他说话风格不繁琐，简单的几句话条理分明，嗓音低沉的在耳边响起，安至一边听一边点点头，看着办公室里的员工，发觉到他们时不时不经意投出来的好奇目光。
好奇是人的本性，但是他们在好奇的同时，也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稍微看了两眼就低下头去忙手里的事了。
从他们的眼神里，安至发觉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东西。
就是他们对沈立原的敬畏。
他们畏沈立原，是预想之中的事情。
可是敬畏，是和畏惧大不相同的事，看向身旁的沈立原，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他的侧脸在室内落出来的灯光下勾勒格外坚毅明朗。
被这样的一个人带领，即使会不知好歹的抱怨，但也无法抵挡本能中的安心吧。
安至低头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自己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居然小看了沈立原，还想着要帮他。
两人并肩走着，沈立原忽然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来公司，可以做我的助理。”
一共三个助理，到时候也
不需要安至做什么了。
安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没必要来给沈立原添麻烦了，其实他只是好奇沈立原的态度，如果沈立原认为他不应该接触公司而只适合呆在家里，以后他想要向沈立原透露一些事情的走向，沈立原不一定能接受。
沈立原既然并没有要把他关在家里的打算，也比他所能设想到的更加优秀百倍，他当然要，使劲浪啊！
闲着没事刷刷手机，看见朋友正在宣传的活动，他家里的哥哥开了一个，在网上订了一个剧本杀，也不知道沈立原愿不愿意去玩，安至就暗戳戳的问：“晚上有没有空啊？”
这个时候剧本杀才刚兴起，还是个很新鲜的东西，要是能一起去玩一玩，也很给闲暇时间增色。
他这样问了，沈立原怎么会没有空呢。
下午，两人站在宽阔的建筑门口，看着门口立出来的宣传牌，手绘的苍□□灵睁着空白的双眼，血泪流出。
顿时看得安至鸡皮疙瘩就蹦跶出来了。
“这图画得有点渗人啊……”安至忍不住嘀咕，说好的精灵古堡夜呢？他还以为是玄幻题材的剧本杀，看图是挺玄幻了，还挺恐怖。
沈立原听他嘀咕，侧眼发觉目光四处漫无目的的看，总是避开那个海报的样子，眼底涌出一丝柔软笑意，伸出手，手心朝上，修长的五指微微弯曲。
“害怕就牵着我，不要放开。”
安至看了看这手，又看了看身旁的人，抿了抿嘴唇憋住一下就雀跃起来的心情，尽量满脸自然的点了点头：“好啊。”
伸手，重叠，十指相扣。
沈立原的掌心很热，手指很暖，交错过他指间缝隙时，很痒。
痒得他忍不住蜷缩起手指，十指紧紧相扣，两人走进剧本杀馆。
同学放假没出去玩，正在店里帮他哥照顾生意，安至提前告诉了他自己会来，他也正好在大厅坐了一会等他。
隔着老远，两人就互相看见了，那边深情呼喊：“儿子！”
这边激动回应：“孙子！！！”
全然摆出了山歌认亲的架势。
沈立原站在旁边看着安至叫着远处的人孙子，头上默默飘过几个问号。
等人一靠近，看见他俩牵着的手，登时刹了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你未婚夫啊？”
安至点头：“我未婚夫，沈立原。”言语间满是骄傲，他还是第一次让他的同学见到沈立原本人。
对方现在的感受一定
很冲击，因为沈立原不止名号响亮事业有成，看见真人后，这种和传言完全不同的气质，会给人留下一种一见难忘的感觉，一定会对他的人生价值观产生很大的冲击。
这点自信，安至还是有的。
同学嘿嘿干笑了两下，给安至一个眼神朋友你现在很膨胀啊的眼神。
他没有滤镜看不出什么特别来，安至这货不久前还在说一定要逃婚，被婚约气得吃不好睡不好，现在才几天啊就变成这样了。
见证了全程的他默默打量一下沈立原，确实长得可以，只比自己差一点点，能让安至见色起意也是可能的。
伸出手：“沈未婚夫，你好你好，两位请进，精灵古堡夜马上就开始了，上三楼就是了。”
沈立原听他这个称号，倒没什么不悦的感觉，伸出手：“你好。”
打完招呼引着两人进了电梯，到了三楼，电梯门一打开，安至就被出现在眼前的中世纪装潢震了一下。
伸头看了看，紧握着沈立原的手安至表示感慨：“你家做的这个，水平很高啊。”
后面b城兴起的好几家店，安至无聊的时候去过一两次，也没有做得这么细致，当时他给他发消息，说他哥弄的店可绝了叫他回来玩，他一直都没有机会看一看。
中世纪的华丽风格和复古装扮，壁灯和木质地板，饰品桌布都很复古英伦风，由于调节了灯光，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陈旧暗黄的感觉。
确实很绝。
一进去，同学招呼着人过来分发了剧本，随后剧本杀开始。
安至看了看自己的剧本，不是杀手，目光瞄向身旁的沈立原，他一手拿着剧本，认真沉静的目光落在纸面上，好像手里拿着的是企划案，配上袖口露出的一线银白，铂金手表的弧边低调而奢华的反射这昏暗的灯光。
天凉王破，霸总出山。
安至看得有些入神，以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沈立原这么勾人呢？
屋子上空忽然传来一阵音乐，八音盒清脆的调子开始缓缓的响起，儿童歌谣一样的天真烂漫曲子，在这样的剧本里有着说不出的空寂恐惧感。
在音乐响起来的一瞬间，八音盒叮叮哒哒一响，安至简直后背寒气直冒，下意识缩起肩膀往沈立原身边靠。
细微的小动作，沈立原从排列的剧情线索里抽.出注意力，看向安至。
刚才领剧本，两人牵着的手已经松开了，他些微的靠近带着依赖，像本能一样自然的动作让人怜爱，沈立原抬起手落在他柔软的发上，安抚的顺毛，然后牵起了他的手。
几乎是有些用力的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安至不抵抗的挪动步子，只差些许的距离，几乎要手臂碰到手臂，肩膀碰到肩膀。
哦，碰不到，安至看了看比自己高了不少的沈立原，他的下巴刚刚到沈立原的肩膀，最多只比他的肩膀高一线。
靠近，再靠近，沈立原垂着眼眸看着他，不知为何松开的手，手臂环绕过安至的后背，连带手臂，一起揽进了怀里。
又靠近了一点点。
两人终于挨在了一起，站在一盏昏暗的壁灯后面，路过的玩家看家他俩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不过他俩神色如常，虽然沈立原的手轻轻环着他，但两人都没什么过甜的黏黏糊糊姿态，只是很亲近，很有安全感的感觉。
路过玩家：慕了慕了qaq
在沈立原的怀抱里安至顿时乖了下来，不声不响的待着，从这里看过去，不仅能看见沈立原修长有力的手，还能看见他手里的剧情线索，上面写着他被精灵的天真和美貌迷惑，与精灵成为了情人关系。
顿时瞪大双眼，仰头看着沈立原：“你们是情人？！”
沈立原看着他诧异的表现，目光几近宠溺：“只是剧情的安排。”
在沈立原的目光下，安至拿着自己的剧情线索给他看：“可是我和精灵也是情人。”
“嗯？”沈立原看了看，安至的剧情线索写得也很明白，受朋友邀约到古堡做客，被精灵诱惑成为精灵的情人。
安至仔细看了看沈立原的剧情线索，也是被古堡主人邀请到古堡做客，结果遇见的古堡主人养在家里的美丽精灵。
他俩都是古堡主人绿色环保的好朋友。
两人对视一眼，情敌见面，分外温情。
古堡内的灯光也越来越暗，在其他地方搜寻的人时不时看一看他俩，但是都没有上前来问话。
虽然是在玩游戏，但是两人的气场，看起来不是可以随便靠近的人。
安至看了看场内的男性挺多的，听见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完全带入了角色，台词都是。
“我是古堡主人的朋友，以前他邀请我来过古堡。”
安至：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太绿了，真的太绿了。
灯光越来越暗，两人走进一间屋子里寻找线索，四处都摆放着精灵生前用过的东西。

第15章
木质的柜子上陈列着许多东西，有三层高，仰起头也不能完全把上面陈列的全部东西看仔细。
安至鸡皮疙瘩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在诡异的背景音乐里总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冒出其他的东西来。
“听说找出杀害精灵能在大厅领一个奖励，不知道会是什么……”安至嘀嘀咕咕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嗤的一声，灯光闪了一下，安至瞬间炸毛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幸好只闪了那一下，沈立原也在他身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受到这种恐怖氛围的影响，目光淡然的在各个物品间查勘。
安至松了一口气，有点好奇：“你以前经常玩剧情杀吗？”
沈立原摇头：“第一次玩。”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目前他投资的领域还从没涉及到这方面。
“可是你好淡定，我也第一次玩……”本来想尝试一下新鲜事物，结果现在心里毛毛的，被场景里的各种恐怖暗示弄得很不舒服。
不过沈立原这么淡然，一点都没有受到这些环境渲染的影响，安至感觉也好了很多，走到架子前，伸手够了够，发现架子比自己手能够到的范围还要高：“我觉得架子上一定会有线索。”
伸手在木格子里摸了摸，叮的一声清脆的响，安至急忙把手收回来：“是玻璃瓶子的声音？”
沈立原对他听到的声音表示认同：“是玻璃瓶。”
安至左右看了看也没有凳子之类的东西，仰头纳闷的盯着这个柜子，既然修得这么高，就应该有准备好的道具啊？
“上面肯定有有用的东西，我们怎么上去看一看？”
看向沈立原，说不定沈立原会有其他的发现。
沈立原没有发现，进房间的时候他就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看了一遍，没有可以随意移动的道具，大致看了看高度，是他能控制的范围。
“过来。”他嗓音略沉，语调还算缓和，目光看着安至。
安至楞了一下：“啊？”
呆虽然呆，楞虽然楞，但脚步还是朝着沈立原过去了。
他们原本就非常近了，走上这一步半步中间已经没了其他可以供安至继续前进的空间，目光茫然的看了看面前的沈立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他过哪里去。
正这么想着，沈立原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大手握着他的腰肢旋了半圈，安至顺着他的力道面对着木柜子，心砰砰的跳。
他的t恤宽松，也很薄，薄薄一层织料蕴着沈立原掌心炙热的温度透在肌肤上。
安至睁着双眼，看着面前的柜子眨巴了一下，那个温度往上窜，一下就烫到了耳根。
“我抱着你，你上去看看。”沈立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至没好意思回头看，点点头：“嗯。”
他的手很有力，臂弯很稳，揽住大腿简简单单的就把安至抱了起来，手指也十分有分寸的握在了大腿外侧，几乎要靠近膝盖的地方。
安至一下被抱了起来，手慌忙抓住木柜，稳了下来看了看沈立原，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他的眉眼和鼻梁显得没有那么锐利冷清，但那双眸子，无论什么角度都改变不了他的深邃冰凉。
只有在看着他的时候，会有一丝不动声色的温柔。
沈立原仰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安至确定自己对他来说确实不算重，开始安心的找线索。
把刚才碰倒的玻璃瓶拿了出来，里面有一点点红色的闪着小亮片的液体，上来看了才发现，玻璃瓶下面还放着一张薄信纸，差不多和柜子的木板要贴在一起了。
把快要黏在木柜上的纸取出来，发现是一封写给精灵的情书，落款是‘最爱你的古堡主人’。
真惨，都这么绿了，居然连一个姓名都不配拥有。
看见他把东西取出来了，沈立原往旁边的柜子挪了一格，查看完三格柜子的时候，安至已经累了。
对，他身为被抱的人，沈立原还什么都没说，他先累了。
被抱这件事吧，需要尽力绷直双腿，不然他腿一软，腰一沉，就要坐在沈立原的肩膀上了。
虽然沈立原体质强健，但也不是铁打的，安至觉得自己要晓得心疼一点未婚夫。
但是事实是不给安至留面子的，紧绷的肌肉没一会就开始微微颤抖，腿弯不争气的软了一下。
然后就听沈立原说：“坐我肩膀上吧。”
安至惊讶的低下头看他：“我不重吗？”
“只是一会，没事。”
安至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不止耳根，现在连耳廓都发烫了，轻轻往他肩膀上靠，卸掉了身体一部分的力。
手很有力的托着他，让安至想起隔着很久很久时光，在校运会上的那个怀抱。
在去到沈立原独自居住的公寓换衣服之后，那是他们第二次的相遇。
初一和初三在不同的教学楼，一般都不会见到对方，只有在上操的时候，在学生涌动的人流里偶尔看见一眼。
是安至看见他，他肯定是看不见安至的。
那时候沈立原就很高了，在一群初中生里鹤立鸡群，而安至只是在平均身高里的平均水平。
但是有时候，他有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错觉，他觉得沈立原也看见他了。
他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至少他们彼此都有在接踵摩肩的人群里看见对方一眼，虽然这一眼也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所以安至一直没告诉别人，他认
识沈立原，他俩之间好像陌生人一样，但是又好像比陌生人多了一点似有若无的在意，他不确定自己算不算是‘认识’沈立原。
直到沈立原忽然的出现，忽然的抱起了他，从操场到校医室，不长也不短的一段路，把他送到了医务室放在病床上。
校医拿着酒精棉签上来给他处理伤口，沈立原就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窗外，也没问一句他的伤势如何，疼不疼啊。
安至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关心自己，或者
是顺手日行一善，只是记得他的手很炙热，很宽阔，胸膛单薄而硬朗，抱着他的时候很稳妥。
那时候，安至有一点崇拜他。
搜寻到了旁边，半掩着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撞在墙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一个男人兴奋的大喊着：“进入下一个房间！”
一群人在外面寻找线索的人搜完了大厅，准备进入了这个房间里。
三个女生和两个男生兴奋的站在门口，看见他俩在房间里的一瞬间，表情逐渐凝固。
三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疑惑中带着不解。
这是什么毫无人性的秀恩爱场景？
安至和沈立原自然听见了响彻整个房间内的推门声，回头看了一眼。
五人默默后退握住门把手：“打扰了，打扰了，待会找到线索我们在大厅交换线索吧。”
安至：？？？
说着咔嚓的关上了门，三个女生对视一样，用口型叫着omg。
压低声音：“雾草！这俩人这也太好看了吧，他们不会是一对吧？！”
三人叹气，都抱一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房间里，安至已经把能搜罗的东西都搜罗出来了，手里抓着满满的各种线索，低头看向沈立原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好了。”
落了地，两人在桌子边开始分析各种信息，安至有一点自己的论断。
“凶手是精灵情人的可能性最大，场内的人，至少还有好几个都是精灵的情人，感情是最纯洁的东西，不能容忍一点杂质，情人发现精灵背叛自己，很多个情人里，出现一个为爱疯狂的概率很大。”
说着安至就发现沈立原在看着自己，顿时声音就弱了下来：“怎么了……我说得有漏洞是吗？”
“不是漏洞。”不知道为什么，安至觉得沈立原此刻的语调很温柔。
“只是剧本线索上写了，一开始就知道精灵没有人的三观和道德约束，选择喜欢他，又接受了他的性格，就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责难他。”
“确实……”安至觉得沈立原挺沉浸，都揣摩到当情人的心态了。
安至翻了翻自己的线索，确实没写自己这个角色是不是嫉妒，是不是想要杀掉精灵，好像这件事对这个角色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翻看古堡主人的信，发现上面写着向精灵表白，并且挽留她留下的话，并且说自己能包容她的一切。
看来大家都爱得痴狂。
安至虽然能理解精灵没有道德三观这个设定，但是还是不能接受和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他的爱情观念没有中间地带，也不存在浑水摸鱼，喜欢就是两个人彼此之间全心全意的才叫喜欢。
也就是这个观念，才让安至上辈子一直单身到重生。
一段感情里不能有别人的存在，但是如果出现了别人，安至也不会像他设想的那么极端，精灵本来就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拥有的，既然如此与其伤害，他肯定选择离开。
所以沈立原说不忍心伤害自己爱的人，确实是对的。
看了看手里的线索，安至嘀咕：“也不知道哪些是有用的线索，哪些是的普通道具。”
一只手伸过来，把道具都收拾了起
来拿在手里：“出于体验感，一定有误导人的线索存在，但是能指向真相的线索也会在这里。”
出了房间，在搜寻证据的人也在大厅看四周的情况，他俩简单的和那几个人说了一下大体信息，再说到他俩的推测。
那几个男生都恍然大悟，觉得确实有点道理，凶手可能不在情人里，毕竟爱她当然只能选择原谅她。
他们表情恍然，仿佛痴心人，仿佛献祭自己的英雄，也有点找到那种沉浸式的绿帽感了。

第16章
看着一众沉浸在绿帽中的男玩家，安至只想把游戏奖品拿到手。
于是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女玩家：“那么很可能是女玩家杀了精灵？”
男玩家立马出来作证，表示自己搜到的证据里，有一个女玩家原本是古堡最美的女人，但是精灵到来之后，她黯然失色，常常背地里辱骂诋毁精灵。
大家锁定了目标，第一轮把她投出去了。
女玩家欲哭无泪的亮出自己剧本里的最后一页，写着真实身份的底页没有凶手两个字。
另外一个男玩家沉思了片刻：“她不止嫉妒精灵，她或许还爱着我们其中的一个人，感情纠纷嘛你们懂得，剧情杀很喜欢搞这种的。”
女玩家互相看了看，也不能确定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嫉妒者’。
然后大家开始分开，继续搜寻证据，沈立原搜到了女仆写给古堡主人的劝诫信。
劝诫古堡主人不要纵容精灵的行为使自己变得不幸，最好杀掉精灵结束这一切。
落款是敬爱着您的女仆，属于匿名举报精灵。
沈立原还在角落里找到一本很明显被撕掉一页的魔法书。
安至则是找到了好几个精灵生前留下来的信息，说她找不到自己的同类很孤独之类的。
到大厅交换一次信息之后，后面的进程就加快了，没一会女性玩家就全部被投出去了，只留男性玩家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怎么回事啊？”
“这不科学！”
纵然是沈立原，也陷入了沉思：“我们落入了一个陷阱里，游戏里面的女角色，虽然她们嫉妒精灵，也说过诅咒精灵的话，但是情绪和言语本身就容易变成发泄不满的通道，而能狠下心杀人的几乎很少。”
几个男性玩家互看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比她们心狠？”
他们刚刚明白爱她就要原谅她，现在又不原谅了吗？
原谅，还是不原谅，这是一个问题。
沈立原稍微讲解了一下逻辑：“在故事里，说坏话的时候，已经释放了一部分恨意，而什么都不表达，情绪更容易发酵，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或许表面做出了原谅她的决定，实际却憎恨她的多情。”
安至附和道：“会咬人的狗不叫，设置游戏的人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
沈立原侧眸看了他一眼，想来也是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男玩家认同了沈立原的这个想法，于是大家进入了又一轮的内部屠杀。
再一轮的搜寻证据后，安至这个角色虽然受到了怀疑，但是因为证据链都弱弱的，一直都在安全位置混着。
互相质问对方的时间线和行为的过程中，安至把自己的线索大体都记了下来，对答如流顺利避开怀疑。
沈立原也是极其严谨的，精确到自己大致什么事件在什么地方，把剧本上的线索说得清清楚楚。
于是一个磕磕巴巴表达不顺畅，看起来好
像在想办法编造理由的男玩家悲惨出局。
凶手还是没有出现。
刺激和震惊的感觉在剩下的几个玩家里心里升起，互相看着看着心里都满是雾草。
现在剩下的人里，都是大家一致认为最没有嫌疑的人，可是凶手，却恰恰就在他们中间。
互相怀疑的恐慌升了起来，安至看了一圈男玩家，最后看向沈立原，心里有点毛毛的，他这双眼睛，现在看谁都像凶手。
沈立原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目光沉静，手放在他的背上：“没事，就算凶手剩到了最后，只要我俩不出局，他就不会赢。”
新一轮开始，仅剩的两个男玩家心态已经有点崩了，安至和沈立原进入另外一个房间里之后，就听见大厅那边传来激动的声音。
“凶手是诗人！是诗人！”
安至立即看向沈立原，他的身份就是诗人，震惊了：“是你？！”
沈立原淡然否认：“不是。”
“真的？”
安至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又有误导线索出现了，待会他俩肯定会投你。”
沈立原丝毫不慌：“我们指证凶手就可以了。”
安至认真的点了点头。
到了大厅，两个玩家拿出他们找出的证据，信誓旦旦递到他俩面前：“你们自己看！”
是一张信纸，上面写着诗人给精灵的信。
大体意思是夸赞精灵的完美，表示自己完全理解精灵的内心，他俩是造物主投注了同一种孤独的产物，如果可以希望两个人能有仪式感的死在一起。
沈立原看了信，又看了眼剧本确定了一下：“我的设定是痴情，不在乎世俗的忧郁诗人。”
忧郁诗人写点要死要活的诗，理所当然的事。
安至也审视这信纸，觉得疑点重重：“上面写的是一起殉情，可是精灵死了，他还好好活着？”
侦探点点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于是指控沈立原的玩家已经太激烈的想要把沈立原投出去，被他们严重怀疑了目的，被投了出去。
但他依然不是凶手。
仅剩的玩家瑟瑟发抖看向侦探：“你俩是一对肯定投我！单身狗的命运已经被注定了！！！”
安至看向沈立原，目光震惊，虽然游戏到了中间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对诗人的怀疑，但沈立原的各种表现都让怀疑显得没那么证据确凿。
刚才他脱口而出的问，沈立原也说了不
是。
安至半信半疑的看向最后一个玩家，要是凶手是沈立原，那就显得他是一个大傻瓜了。
但他还是指向了那名玩家，那个玩家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真是太点背了的表情看着他：“拜托，不要因为你们是恋人就这样好不好，难道要让凶手逍遥法外吗？”
安至确定就是他，不管凶手有多能躲避，最后二比一，也不可能逃过他和沈立原的指证。
不过他还是很紧张就是了，要是真的
是沈立原，那这一局可就血亏了。
男玩家叹了一口气：“我真是怕了你们这些情侣档了。”说着翻开自己的身份页。
上面黑墨印着凶手两个大字。
“选对了！！！我们赢了！！！”安至悬着的心一下落了下来，第一反应就是奔着沈立原过去，不过马上就刹住了车，不然就要扑进沈立原怀里了。
于是朝沈立原笑眯眯的举起手，请求庆祝胜利。
沈立原看安至激动得差点就要扑进他怀里的模样，因为激动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笑眼润泽的盛着光。
他也难得的露出笑容，在安至的笑容下，眼神难以自持的变热，伸手配合的击了一下掌。
击掌完，安至看向对面的凶手：“你到底是怎么瞒过我们的？还有你为什么要杀精灵？”
男玩家耸耸肩：“我提前把找到了有关我的线索，然后在游戏后半段的时候全部藏进了大家都已经搜查过的房间里，至于精灵嘛，因为我是她的舔狗，如果她能对我像其他人那么好，比如诗人那样也行，可是她对我爱答不理，又天天和别人混在一起，舔狗的心态裂开了。”
安至没想到这居然不止是绿帽古堡夜，还是舔狗古堡夜……
到了凶手说的房间，在床底下找到了他藏起来的线索，魔药书上杀死精灵的药品配方，配方上还有表达自己爱到痴狂的诗句，看得安至鸡皮疙瘩直冒。
这个故事很暗黑，出了古堡到了灯光明亮的大厅安至都还有点恍恍惚惚的，直到听见沈立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去领奖品吧。”
安至点点头，跟在沈立原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背。
到了大厅，告诉前台他俩要领礼物，小姐姐顿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俩。
“先生，你们确定，要领礼物？”
她的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像在怀疑人生一样。
安至确定要领礼物，不止要领，还要领大个的。
在柜台旁边的同学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给我同学拿情侣档最贵的那个。”
老俞以前在他们班上就有点犯二，看他笑眯眯的样子，安至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你们家的奖品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老俞摇头：“不可能，保证是你用得着的东西。”
“哦……”然后安至就看见了前台小姐姐抱出来了一只，硕大的，毛茸茸的，系着蝴蝶结，还是嫩粉色的玩具熊，小姐姐抱着玩具熊，把人都衬得娇小了一大圈。
递到安至手里，抱着玩具熊，安至艰难的在玩具熊的大脑袋旁边找了一下视线看向老俞：“这就是你们的最
高级情侣档奖品？”
老俞挑了挑眉头：“熊里面还有礼物，回去慢慢看。”
安至怀疑的看着他，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老俞笑了起来：“祝你和未婚夫订婚愉快，也恭喜你成为我们班第一个有家室的人。”
抱着熊笨拙的点点头，对于老俞突然走心的祝福，安至挺不好意思的，道了别，抱着熊跟在沈立原慢吞吞的走出店内。
迎面正好偶遇了一个熟人，沈卉雪。

第17章
抱着大熊玩偶，结果迎面撞上了沈卉雪，今天这么开心，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安至一个都不想遇见。
安至余光看了沈立原一眼，发觉他的目光看向沈卉雪，显然也看见沈卉雪了。
不过他目光没什么波澜，没有什么喜欢，也没什么外露的厌烦。
沈卉雪欢天喜地的快步走了上来：“大哥！”
沈立原嗯了一声，沈卉雪转而看向安至，一句大嫂已经叫出口了一半，随即惊醒一般，娇羞的抿嘴一笑：“安大哥你好，大哥带你出来玩呢？”
安至也嗯，听她这话就有股沈立原特意带他出来遛遛的味道，抱着大熊笑眯眯的看向她：“卉雪和同学来玩剧情杀？”
站在一旁的同学恩恩点头，眼神都是闪着光的，这个反应让安至一愣，反应过来自己怀里抱着一个粉色大熊。
沈卉雪撇了撇嘴角，眼神透着不高兴：“不要这么花痴好不好，会吓到安大哥的。”
安至两只手陷在毛茸茸的玩具熊里，用胳膊肘夹住玩具熊才把手指伸出来摆了摆：“没事，对了卉雪，今年要高三了？期末考还好吧？我笔记和题集还是现成的，整理好了给你送过去。”
说着话，沈立原伸过手过来，把玩偶抱了过去：“我给你拿着。”
沈卉雪被戳中了痛处，看着大哥这么体贴的样子更加生气，娇滴滴的撒娇起来：“大哥，你看安大哥啊！”
沈立原抱着玩偶，声音冷淡：“你安大哥说得对，你该好好学习了，到点了就回家，少在外面混。”
说完，他看向安至：“走吧。”
他这个妹妹早被沈家宠坏了，如果不是有过一小段一同长大的时光，他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终归不是同一脉的，何况她还在安至面前提安家人。
安至无视她一脸憋屈又不敢说什么的表情，和她道了拜拜。
到了地下停车场，先把玩偶塞进了后车座里，坐上车一路顺风回家，下了车，安至先把玩偶拖出来，抱着比自己体积还大的玩偶跟着沈立原晃晃悠悠走进庭院。
沈立原在旁边时不时出声提醒，让安至小心视线里被玩偶遮挡住了的障碍物。
进了屋子里，把玩偶放在沙发上，叉着腰盯着玩偶欣赏了片刻，这种巨型的，粉色的，少女心的，其实多看两眼还是挺好看的。
走上前揪一揪耳朵，揉一揉柔软的毛毛，手感巨爽！
阿姨从厨房里探出身子来看了看，看见那么巨大的一只熊惊讶的嗳哟一声：“好大的布娃娃啊~”
不过很快，阿姨回归正题：“阿姨这汤炖好了，调调味就能喝了，你坐着等等。”
安至乖乖点头说好，自从上次他夸了阿姨的汤好喝之后，阿姨就开始天天给他准备汤，总是说汤水养人，喜欢就要多喝。
安至就乖乖接受阿姨的投喂，转身坐沙发上，沈立原去冰箱取了两瓶水，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一瓶放在安至面前的茶几上。
安至没空喝水，他正在琢磨这个熊里的礼物是什么，用了一秒钟的时间，他决定把熊打开。
毕竟老俞是个体面人是不是？
老俞家也是个体面人家是不是？
就算奇奇怪怪，也不会特别奇奇怪怪吧。
拿定主意，把玩偶翻过来，背朝自己，拉开背后的拉链，扒开看了看，一堆纸盒子，被棉花絮挡了一半看不出是什么。
伸手使劲一掏，稀里哗啦一大堆的掉在沙发上，地上，低头一看腿上的纸盒子封面，再看看散落一地的纸盒子。
各种包装，各种型号，各种颜色的，物理截留后代套……
还在玩具熊内部掏着的手感到僵住，一股热气顿时烧了起来，从脚底烧到了头发丝。
他恐怕，脸红了。
安至没敢回头，此刻在他背后的沈立原是什么反应，他也没敢去想。
他就觉得，自己脖子上的汗毛，像个惊恐的刺猬一样全部竖起来了，还是个熟刺猬。
手忙脚乱的把这些东西一盒盒摞起来塞回玩偶里，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咒骂老俞，这是什么不正经的剧情杀店？这是什么不正经的老板？
沙发动了一下，轻微的响动让安至整个后背都紧绷了起来，动作机械的把那些盒子塞回玩偶里。
但是太多了，太多了，地上的他都没好意思去捡。
高度警惕中余光看见一只手伸向了地上的盒子，一盒，两盒，三盒，捡起来摞在手里，沈立原直起腰，站在沙发边看着满脸通红目光闪躲的安至。
他局促的样子令人心生怜爱，也很勾动人心中的原始谷欠望。
把盒子塞进了玩偶里，安至侧坐在沙发上，像一个呆鹅一样不敢把头转过去面对沈立原。
沈立原就站在他面前，过于高大，过于强势，他心脏砰砰砰的跳，忽然想要喝水。
有点口干了。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和沈立原一起收拾，没一会就收拾完了掉落了满地的盒子。
他的内心，又一次世界名画了。
最后一盒正在沈立原手上，他拿着纸盒，垂眼看了看上面写着的尺码。
这盒，挺适合的。
不过看着已经从耳根红到脖子的安至，再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恐怕要更加羞愤了。
安至缩着脖子当鹌鹑，但是沈立原拿着那东西打量，这谁能忽略？
他在揣摩，沈立原这个时候是在兴奋？还是悲伤？
阿姨端着她炖得十分满意的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打破了安静又灼热的气氛。
“来，喝汤了。”
阿姨有点近视眼，但是眼神在同龄人里还算挺好，走进了，看见安至坐沙发上羞怯的低着头，耳朵通红的，薄薄的粉色遍布了脸和脖子。
再一看站在安至面前手里正拿着某盒东西的，阿姨觉得自己的近视眼最好严重一点。
“那个……安至啊……汤放厨房，你要喝自己去
喝，阿姨要上楼睡觉了……”说完阿姨端着汤脚步匆匆回到厨房，然后脚步匆匆上了楼。
阿姨被吓跑了，沈立原这家伙还在看，安至抬眼看着他，薄红着一张脸挑了挑眉，十分嘴硬：“看什么。”
沈立原垂眸，看着他倔强又慌乱的样子，忽然有了几分戏谑的心情：“嫁给我，要做什么，你应该已经了解过了。”
安至向后缩了一下，咽着口水，有接触未知的害怕，也有点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顶着那份慌乱点了点头，气息都开始不稳。
“我知道。”
微仰头看着沈立原，放在沙发上的手慢慢握紧。
如果沈立原真的想……身为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安至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沈立原看他调动全部神经下定决心的样子，伸手把手里的盒子塞进了玩偶里。
最后一盒，归位。
沈立原略微笑了笑，神色不明看不出这个笑的情绪，好像他只是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意思。
安至看着沈立原忽然抬起手，勾住了他的下巴，黑眸中满是隐晦的欣赏与迷恋，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肌肤。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但至少，你得适应我的存在。”
有不适应吗？
安至迎着他的目光，润泽的双眸黑白分明毫无回避：“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很适应，很高兴。”
沈立原声音微哑：“光说可不行，先从接吻开始吧。”
安至眨巴着眼看着他，以不言语认可了他这个决定。
然后被吻了。
并不缠绵，但触碰到彼此的那一瞬很美妙，时间凝滞了一样，把这几秒钟的浅吻无限延长，触觉无限放大。
沈立原的唇是柔软的，干燥的，让人战栗的。
沈立原直起身的时候，安至还陷在刚才的触感冲击里没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向沈立原，他眼眸在此刻极其深邃幽黑，有一抹恐怖的热度藏在他的眼底。
他看着他，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额边有些乱的发丝，微哑着声音：“好了，很乖。”
安至还在发呆，沈立原为随手为他整理乱发的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以前。
沈立原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想是怕吓到他一样放轻了声音：“我给你把玩偶抱上去，早点睡觉知道吗？”
沈立原从始至终，最不想要的，就是安至怕自己。
安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沈立原垂在身侧的手：“那一起上楼吧……”
沈立原一怔，紧绷的神色因为这一个动作消去不少：“好。”
沈立原抱玩偶不像安至，用整个怀抱来抱，玩偶被他单手抱起，拦腰搂着，手脚统统垂着显得有几分可怜。
走过阶梯，到了房间，沈立原先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寻找可以放这大物件的地方。
安至看沈立原还在找地方的样子，说：“放床上吧。”
“玩偶很多细菌。”沈立原拎着玩偶越过了床，放在了目前还闲置着，没放什么物品的桌上。
放好玩偶，沈立原看向安至，安至抿了抿嘴唇，也看着他，等他说道别的话。
沈立原默然了片刻才说：“晚安。”
然后走出房间，为他带上了房门。
安至嘭的倒在床上，心情被某
种有点甜也有点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充盈着，完全饱胀的充斥在他的身体里，除了在床上打滚，也没有其他方式发泄这种躁动心情。
在床上滚了半天，想到刚才沈立原一瞬间露出的那种狂热眼神，虽然很隐晦，但是那个眼神是不会错的。
叮咚——
衣兜里的手机轻响了一下。
安至揉了揉脸颊，坐起身，摸出手机看了看是谁发过来的。
老天鹅，他能当自己没看见吗？

第18章
安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俞这个混蛋，居然把他拿了情侣奖品的事发了朋友圈。
发了就算了，还特意截图来发给他看，配文配图，恭喜安至与未婚夫伉俪情深共闯难关，喜提最高情侣奖品~~~
点进他的朋友圈，点开文字下面的配图，巨大的粉色玩具熊坐在桌上，旁边围绕着一圈花花绿绿各种型号品种还没塞进玩具熊里的隐藏奖品。
安至失算了，老俞准备奖品的时候居然还提前拍照存了下来！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他和沈立原领了一堆不和谐的东西回家了！
有安至号的同学，当然也有老俞的号，一个个在下.面嗷嗷的叫，抓紧机会的骚上了。
—哇喔，真多~~~~~
—老俞，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啊
—车主在吗？麻烦挪一挪，车轱辘压我脸上了
……
返回聊天页面，打了三个愤怒的感叹号过去，老俞发了一个一脸贱笑的表情过来，安至立马给了他一个啪啪打脸的表情，打死这个瘪犊子。
聊了几句，老俞突然的问。
—赵司言现在一个人在b市？
他突然提起赵司言，安至都有好几天没想起这个惨被他抛弃的盟友了。
—是在b市，你有他的消息？
—嘻嘻，木有，我这不是好奇吗，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最近都没有联系，他一个人回b市要做的事情应该会很多
—哦~
捧着手机，安至一脸嫌弃，隔着屏幕都感觉得到老俞贱贱的拖着长长的语调。
—你到底想说什么？给你三秒钟
—兄弟，那你和赵司言？
老俞欲言又止，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和纳闷的心情都十分强烈。
—我如果和他有一腿，那我和你就已经有三腿了
虽然赵司言这次带他逃婚，但是在这次逃婚计划之前，他俩就是同在学会生的学长学弟而已。
相处的时间还不如老俞久。
老俞怕了。
—别别别，我很珍惜我的三条腿，我不想残疾
看见这个回复，安至对老俞一顿教育，沈立原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的文明人，除非公司有竞争，市场有波澜，互相对上了线，除了以上特殊事件，一般情况下他都是人畜无害的。
虽然说人畜无害有点夸张营销了，但是从事实出发，沈立原冷漠的态度下的确掩藏着大家都没有发现的，不动声色的温柔。
他见过，怎么能像别人那样说他不好。
老俞发了一个震惊掉碗的表情过来，缓和了许久的心情都没缓过来。
让他自己去消化，安至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已经淡得几乎要看不清的淤青，针眼变成了一个暗红的小点，过两天掉痂了就彻底看不出痕迹了。
逃婚的时候安若军借口他身体不好去医院了，现在安至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看的什么病，后来沈立原带他去体检，体检出来的结果没有任何问题。
沈立原从不等人，等了他许久，进门的时候他听到助理好像在说上船什么的，沈立原没有斥问过他半句。
……
第二天一早，沈立原下楼，闻到一股浓郁的黄油奶香，这对沈家的早晨来说，是个新奇的味道。
沈家的厨师注重色香味俱全，健康饮食也是一个大的标准，这么浓郁的黄油味，用量应该不少。
除了黄油味，一下楼，阿姨和阿琳都满脸笑意，抿着嘴角的好心情看着他，好像在期待什么一样。
沈立原看向餐厅，纱帘过滤了阳光，柔和的投在餐桌上，座椅还没拉开，走向客厅，打算看一会今日的国际财经和舆论引导趋势：“安至还没起床？”
阿姨用手指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轻轻的说：“在厨房呢。”
走向沙发的脚步停顿，沈立原侧身看向厨房，又看向阿姨。
阿姨确定一遍：“在做早餐呢。”
早餐？
沈立原改换目的地走向厨房，站在门口往里面看，里面的景象有些陌生，他一年进厨房的次数基本不超过两次，不过陌生的景象里有熟悉的人。
正在低着头专心致志切菜的少年，垂着长长的睫毛，专注的看着手底下的菜，他握刀的样子让沈立原没有出声打扰。
码着菜的手势并不标准，厨师在旁边看着也是提着一颗心，生怕他切着了手。
切完了番茄，放下刀，安至就听见沈立原关切的声音响起：“小心手。”
偏过头去看，沈立原正站在厨房门口，肩膀靠在门侧，目光认真沉静的看着他，淡薄的没什么温度，眸光触碰到他视线的时候柔软了一分。
安至摊开手，展示自己粉白的手掌，完好无损没有一点伤口：“已经切完了，没事的。”
沈立原点点头，站在原地继续看安至是要做什么。
把切好的番茄装进盘子里，安至还没开始组装早餐，沈立原已经走到他身旁：“让李叔做吧，别烫着手。”
“不用，马上就好了。”安至快速的把黄油烤过的吐司，鸡蛋，火腿，番茄，和一些蔬菜组合起来。
两个热气腾腾的美味三明治就出炉了！
上了餐桌，安至一脸期待的看着沈立原：“趁热吃，尝尝好吃不好吃。”
虽然这个东西虽
然简单，但是作为绝配组合，带着黄油奶香味烤得外表焦黄内里宣软的吐司，一口咬下去柔嫩的鸡蛋，咸香的火腿，清爽的蔬菜全部融合在一起。
绝对的绝杀搭配，安至吃过很多次，一直到现在都没腻。
看着沈立原吃了一口，面对他期待认可的目光，沈立原点了点头，认真的夸赞：“很好吃，吐司烤得酥脆，鸡蛋火候也刚刚好。”
他夸得特别认真，就像端坐在米其林餐厅里品尝珍稀佳肴一样，珍稀
佳肴都不一定能让他点评得这么仔细，安至虽然知道这里面有感情分，但还是被夸得控制不住笑眼弯弯。
“你喜欢就好。”
不过比起三明治吧，安至是想和沈立原说一个重要的事情，不然他也不必铺垫这么久。
“沈立原。”
“嗯？”
被沈立原的目光注视着，安至控制着自己不由自主就开始涌出来的紧张，直视沈立原的眼睛：“我其实想说，订婚那天我迟到了，很抱歉。”
我不想来，让你等我那么久，很抱歉。
他想沈立原明白他在说什么，沈立原收回目光沉默了一瞬，放下了手里的三明治。
“因为迟到了所以用三明治道歉吗？”沈立原朝着他伸出手，安至想听他的答复，可他没回答，有些不安的伸出手。
越过餐桌，沈立原握住了他的手，粗粝的指腹抚摸过他的掌心，一直到指腹。
他动作很轻，安至一瞬间后脖颈的寒毛全都立了起来，连自己在表达歉意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指尖微颤，不受控制的蜷缩，安至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动。
沈立原却不知收敛的，大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指尖：“你这双手，只摸过书页，握刀都算不上熟练，磕着碰着都会淤青，不用对我抱歉。”
听语气，安至不知道他是在满意还是在不满意，但好像，有点小骄傲啊？
冷淡而暧昧的气氛，专属于沈立原的这种感觉，突然包裹住他了。
安至咽了一下口水，控制不住的想把手抽回来，小心的抬起眼，在睫羽下看向沈立原。
他的表情，很严肃，像开会时讲述公司未来的发展方针，冷静自持，严谨的一个字都不会出错。
沈立原也在看着他。
这个时常乖巧，偶尔叛逆的少年，穿着宽松的t恤坐在对面，因为一句话，几个细微的动作，白皙的耳廓变得粉红，明亮的双眸目光闪烁。
这样的安至，他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握紧安至的手，沈立原看着他的眼眸，看他微张的唇.瓣：“虽然没必要道歉，但如果真的觉得抱歉，你可以吻我，不要那么大费周章。”
他就用那么平淡严肃的神情，眼神注视着他，说出了这种话。
安至呆呆坐着，差点被他撩炸了，沈立原一本正经的时候就莫名吸引人，冷淡的时候更加禁欲，一本正经的用他的冷淡禁欲脸说着这种话更加……
沈立
原继昨天亲了他之后，今天开始用话术索吻了。
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以后可以用亲吻兑换掉这份心情？
安至只听见脑海里轰了一声！奔腾流转的气血冲上了头，清醒的意识就这样离他而去了，直到吃完了东西都还是浑浑噩噩的。
他不是个害羞的人，但面对沈立原，他的脸皮好像格外的薄了三寸，并且，还心情很好
直到出门前，安抚了摸了摸他的发顶，
明显安抚的态度，目送他走出门，安至觉得自己体验到恋爱的感觉了，心跳加速，像吃了糖一样。
即使对方不在自己的视线里了，心情也好得不得了。
心情太好了。
啪叽，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安至需要冷静一下沈立原向他索吻这件事，虽然只是一句话，态度冷淡自持，也没主动来接触他。
但是安至决定，等到晚上，他要亲沈立原一口才行。
不然他这颗心，情绪汹涌，摁也摁不住就要喷发出来了。
阿姨和阿琳看着沈总一走，安至倒头就栽沙发上的样子已经习惯了，虽然安至平时是个温温柔柔的少年，但是有时候也总像个孩子一样。
年轻人的磨合期，这种激情她们看着就好。
阿姨和阿琳想得很对，安至现在的确在甜蜜的苦恼，想着自己晚上要亲沈立原一口的事，不□□宁。
现在，来看点综艺节目缓解心情吧。
打开电视，某综艺，主持人和嘉宾互动抛梗，哈哈哈大笑。
安至面瘫.jpg
换台，户外综艺，某主持人被另一个嘉宾狂追不舍，跑得快要断气。
安至无感.jpg
看了俩小时的综艺，安至的心完全没在综艺上面。
阿琳端了酸奶水果捞上来。
安至吃了。
阿姨拿了曲奇过来。
安至咔咔嚼了。
恋爱啊，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安至觉得自己需要分散一下注意力，不要被沈立原一句话就扰乱了心情。
正好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安至喜出望外，终于可以转移一下自己深陷泥沼的注意力，不知道是哪位好友如此心有灵犀。
摸出来一看，赵司言。
赵司言言简意赅表达关心，问他订婚后还好吗。
这句还好吗，安至都听厌倦了，动不动就问他好不好，就像默认了沈立原会对他不好一样。
如果对方不是对他有义气的赵司言的话，他都不想和对方说话了。
就像以前班上的女生嘀嘀咕咕小声聊天，感叹沈立原的身高容貌宽肩大长腿同时，同时还不忘感慨一句：“我才不和他这样的恋爱，眼神冷淡没有一点感情，感觉有时候还会被他凶……”后面自动噤声。
可见现在大家的想象力，都是挺好的。
告诉赵司言，自己过得很好，虽然赵司言听见这句话可能会觉得有
些刺耳。
—我现在挺好的。p

第19章
赵司言的出现让安至思路清晰了不少，毕竟赵司言代表曾经没有沈立原存在，他独自奋斗的生活。
赵司言过了一会，回了一句是吗。
两人已经分道扬镳，不再是并肩作战的人，安至不太明白他这个是吗，想要表达什么。
赵司言过了一会又发了一句过来。
—我希望你能不被眼前的一些东西迷惑。
迷惑？被什么迷惑？
他话里有话，听起来好像知道什么有关沈立原的事情一样。
安至站定未婚夫的护短立场，回复了赵司言。
—我自己的选择，我会自己负责的。
赵司言回复。
—好吧，不过有一件事还需要确认，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他神神秘秘的，以前安至从没见过他这样，回了他一个好字，有些疑心的放下了手机。
沈立原会有什么他还不知道的事？
疑惑的重新拿起遥控，漫不经心的按着遥控板，退出综艺之后发现角落里还有小游戏的选项。
点进去，几个小游戏很显眼，排在第一个的就是俄罗斯方块。
打开一看，安至简直怀疑自己是眼花了，看着最高记录一个一个零的数过去。
个十百千万，三万分的记录！
安至惊讶的看向阿姨：“阿姨，这个游戏是沈立原在玩的吗？”
阿姨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个是俄罗斯方块吧？是立原打的，他以前很喜欢，现在工作忙不怎么玩了，这个电视也是以前的了，还是搬家的时候特意拆过来的。”
“他还挺恋旧的。”安至想。
看着屏幕上俄罗斯方块的页面，曾经他也是一个俄罗斯方块王者，直到工作来到了他的身边。
现在前面还有这么高的记录，不超过去，实在太让人心痒痒了。
正愁没地方消磨时间，既然时间如此充裕，当然要挑战一下沈立原！
高中的时候玩到两万分已经是安至的极限了，现在和以前比起来，应该会长进不少吧。
对着屏幕开始速降方块，一个方块落下就biu的一声，刚开始顺顺利利场面一片祥和。
到了后面一万多分开始一不小心失误，错误操作堆积到两万出头局面就开始无法挽回，gameover了一次，深吸一口气，安至再次踏上征程。
沈立原的三万分，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他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重复一块块的叠加，打出了这种魔鬼分数。
一千分，五千分，一万分，到一万五的时候安至已经在屏息以待，等着下一颗出现的方块。
电话响了起来，安至根本腾不出手去接，看了一眼，是沈立原。
再看向时间，已经是晚饭的点了，他玩这个破方块玩了快一天了！
而且玩了一天都还没破纪录！
这是真实的吗？！
忍痛
按下暂停，接起电话：“你等一下我，不然你先进来坐一会。”说完匆匆挂了电话，起身往楼上走顺便叮嘱：“阿琳，游戏页面是暂停的，不要关掉。”
阿琳说好，抬起头看着安至踩着软底拖鞋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哗啦打开衣柜，某人后知后觉有了点恋爱的敏感触觉，想要收拾一下自己的仪表。
而且为了回应沈立原的索吻，他没发育成熟的恋爱触角告诉他，要穿得比较让沈立原喜欢才行。
面对柜子里的衣服，安至抵着下巴开始苦苦思索，沈立原是喜欢什么来着？
到目前为止，沈立原好像还没对他表露出过什么喜好偏向，比如喜欢他穿某个风格的衣服，或者不喜欢他穿什么颜色的裤子。
反而就是他平常的穿着，沈立原就觉得挺好的。
不过……他好像喜欢叛逆的？有个性一点的？
安至找出自己衣柜里最叛逆最有个性的衣服，以及有着银白金属环的鸭舌帽。
往后捋顺短发，把帽子戴上，对着镜子欣赏一番，很好，很叛逆。
虽然镜子里的少年尚且眉目稚嫩，所谓叛逆更像倔强，脸上好像写着我管你是谁我就不听话的字一样，但沈立原喜欢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他吧。
少年时的心态，还真是全写在了衣着打扮里。
走下楼，客厅传来俄罗斯方块的biubiu音效在响，走到楼下，就看见沈立原正坐在沙发上，身体略微前倾，手肘撑在大腿上，手里握着遥控板，往左点两下，往右点两下，正在打他留下来的游戏。
看见他下来了，抬手按下暂停，把遥控板放在茶几上，站起身目光打量他一眼：“换衣服了。”
安至点头：“刚才吃水果把衣服弄脏了，就换了。”
“是吗。”沈立原余光看向角落里正在更换冰箱里的存储品的阿姨，阿姨悄悄看了安至一眼，确定他不会回头来，抬起手摆了摆表示没有。
沈立原眼底浮现笑意：“好，那我们走吧。”
果然，他笑了，他是喜欢他这样打扮的。
安至在心里点点头，对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很满意，心情有点小得意。
跟在沈立原身后往外走，坐上车，沈立原照例问一问今天他在家里做了些什么。
安至系着安全带，正想说这个呢：“你是怎么打到三万分的？我打了一天都没打过去！”打到后面简直都快麻木了。
他郁闷的样子让沈立原忍不住伸
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不知不觉就三万分了，下次别玩一整天，注意眼睛。”
说漏嘴了……
“哦……”安至被摸着头发，老实点点头。
到了餐厅，安至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他来过，但是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没有留下坏印象的话，应该就代表很不错了。
走进电梯，安至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一栋楼好像都是餐厅，每层卖的餐品和主题都不一样，从二楼开始吃，不带重样都得吃
上好几个月，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感慨了一下老板的任性。
不知道沈立原预定的是第几层。
正好奇，就听见沈立原开口：“顶层。”
电梯管理员按下顶层，电梯一路直上顶层，叮的一声，电梯打开。
等候在电梯外侍者的带领两人走向用餐区，安至左右看了看，一边是用餐区的玻璃房，也是观景区域，另一边和玻璃房分割开，是露天的聚集地，适合一群朋友来玩的时候坐着一起喝点酒。
四周的光线柔和，秉承灯会做得很漂亮的风格，水晶做成细碎的冰棱，在玻璃房上空做出了一条冰雪星河的光带。
两人落座，因为换衣服耽误了一下，现在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黑了，靠窗坐着，从这里看出去能看见大半个a市的夜景，车水马龙和霓虹灯化作细小的光点遍布整个城市。
看了夜景，菜品也很合胃口，对面还坐着沈立原，凉丝丝的夜风一吹，安至想在这个设计得很梦幻的地方再呆会。
沈立原自然是同意的。
露天休息区有一张看起来很不错的软沙发，安至一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看向沈立原：“那我们去那里坐会？吹吹风。”
沈立原站起身，两人一同走出玻璃房。
走过去，坐下去，果然很软，简直是自动回弹的棉花糖。
侧头看着就在身旁的沈立原，虽然夜景壮丽，菜品好吃，沙发也很柔软，但安至全程有点小小的心不在焉。
因为很浪漫，所以他在想要如何才算名正言顺的，不突兀的，吻沈立原一下。
现在沈立原就坐在他身边，凉风吹过，目之所及是寂静的夜景，和前方梦幻的玻璃房，眼神看着他的有些冷感的薄唇，他要怎么亲到他？鼻梁好高啊，侧一下头吗？
安至微微侧头，做好了充足准备。
沈立原忽然看向他，那双眸子凝视着他细微的动作：“怎么了？”
“啊？没怎么……”安至抬手摸了摸脖子，或许是他落枕了吧。
沈立原看着他细微而窘迫的神情，伸出手，掌心放上安至的脖颈，松松的抓住了他。
炙热的体温灼得安至一缩，垂下眼睫羽颤抖几乎要不敢看沈立原。
沈立原靠近了一些过来，凑在安至耳边轻声的问，微哑的声音很撩人：“想接吻？”
接吻的事，怎么能说是想呢？
安至不吭声，耳朵烫得快要熟了。
垂下眼，就能看见他一直在不安轻颤着的睫毛，尽力掩着慌张的神情。
沈立原抬起手，捧住他侧脸，大拇指轻轻摩挲：“安至，我不会欺负你的。”
一手抓着人脖子，一手摸人脸，还凑得这么近，安至都要被他撩成白灼大虾了，结果还说什么不会欺负他？！
抬起眼对上沈立原的目光，藏着灼热情绪的双眸让安至一瞬忘记了反驳。
他又露出了这样的眼神。
安至的确应该吻他……
安至直起身，一点一点的靠近过去，距离相差得微妙，气息已经触碰到了彼此。
下一刻，沈立原握着安至脖颈的手收紧，他侧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是克制，隐忍，温柔的。
安至沉迷在这个吻里，其实很想告诉沈立原，他从没觉得他有在欺负他。
唇瓣的相互摩挲是炙热的，温柔的。
一吻结束，安至气息不稳，微微喘.息的被沈立原搂在宽阔的怀抱里，平息了许久跌宕起伏的心情。
夜风微凉，他的怀抱很暖，浅淡的冷调雪松很好闻，沈立原的手在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背，安抚着他不平稳的呼吸。
很宁静，很美好，安至任性的动了动脑袋，在沈立原怀里找了一个更舒适的角度，忽然想要多在他怀抱里待一会。
沈立原纵容着他的动作，抱着他许久才说话：“其实我有事要和你说。”
“嗯？”安至抬起头，看着他，发觉他表情有一点严肃。
有点突然。
沈立原抬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蹭乱的头发：“你奶奶的寿宴，你去吗？”
奶奶的寿宴……？
安至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个日子了，沈立原这么一说，过两天的确就是奶奶的寿诞了。
安至被他这个问法问得笑了起来：“当然要去了，不去的话不就成了连奶奶寿宴都不参加小混蛋了？”
虽然要是说发自内心的想法，他是有些抗拒的。
沈立原看着他的笑容，凝视了许久，要洞穿内心一样，安至笑容渐渐消失在了脸上，叹了一口气。
其实没什么好诉苦的。
“这很常见的。”安至看着他，不想说太多。
都是家庭重组，都是不被原生家庭喜欢的人，他家里的那点事情，等同于是沈立原家里的复制粘贴。
沈立原颌首，他知道，沉静的双眸注视着他，重复了一遍小混蛋三个字，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眉眼间浮出一丝宠溺的笑意：“在我身边，你可以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混蛋。”
可以不去参加任何不想参加的活动，他会为小混蛋找好十全十美的借口，让小混蛋没有烦恼的过着日子。
这话很诱人，而且红心狙击。
安至在看见他那个宠溺眼神的一瞬间，暖流涌向心脏，又从心脏出发经过了身体和手与脚，很温暖的一股力量，也让他有点心律不齐的失控感。
那股莫名的力
量化作愉悦的心情，一点点上涌，让安至不自觉的笑眼弯弯，双眸亮晶晶的看着沈立原。
“那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第20章
沈立原在全心全意的庇护他，并不多加干涉，也没有规定限制，只是希望他能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他是这么优秀的人，他的未婚夫这么能是连自己家庭都不敢面对的胆小鬼呢？
安至看着他，笑眼弯弯，双眼润泽的闪着光：“我不是小混蛋，我是你最好的未婚夫。”
最好的未婚夫……
沈立原了然，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看着他纯净又分外明亮的双眼颌首，这就是他认识的安至。
“当然，你是最好的。”
……
回到家中，壁灯还亮着，电视也还开着，安至一瞬目光呆滞的看着暂停的页面。
有点累了，不想继续打了，可是一整天的心血都在这里！
安至正在犹豫要不要在挑灯夜战俩小时候的时候，沈立原走过去，靠近电视，弯下腰。
啪嗒——
电视关上了。
安至正要出口的不要关还没出口，张着嘴看着已经黑了的屏幕。
他的小破方块啊，说好的破纪录，摁得他手都酸了，结果只是白搭上了一天……
血亏不赚
耷拉下眼睛，安至就像一只没吸到猫薄荷的猫，铩羽而归已经不太想看周围的小鱼干了。
沈立原回身看见他垂着眼有些遗憾的样子，走近来摸了摸他的头。
“自动保存的，明天还能玩，今晚早点休息吧。”
他特意解释的样子让安至乖乖的点头，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发顶，每次被沈立原摸头的时候，被安抚的同时也有强烈的被掌控住了。
阿姨炖的汤还留在厨房，用的小炖盅，因为沈立原不喜欢这些东西，所以每晚只准备了一个人的份量。
自从上次玩具熊事件之后，阿姨就开始自觉回避他俩共处的时刻，现在这个点阿姨大概已经在房间里敷面膜了，安至自己进了厨房，把汤端出来喝了。
沈立原等他喝完，两人才一起上楼。
……
到了寿宴的前一天，安至正要下楼试衣服，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显示屏，是安琳打进来的电话，倒是很稀奇，他这辈子，安琳给他打过的电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按下接通听了听来意，原来是来确认他和沈立原是否会赴宴。
他们是十拿九稳的觉得安至不可能不来，所以安若军只是在前几天通知了沈立原，连提前联系安至都没有。
但当时沈立原不置可否，淡淡的一颌首，态度也只类似于我有听到你说的话。
安若军特意让安琳来给安至打电话，说着奶奶的寿宴规划，旁敲侧击的问一问沈立原最近忙不忙。
安至听着安琳绕弯弯的问法，安琳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何况现在年纪还好，和他打电话口气已经够冷淡了，全程冷淡一句一句的聊着这种你未婚夫忙不忙的家常。
气氛非常诡异的拉家常，安至也
没有这种非要看人憋屈的兴趣，听她说得差不多了就说：“沈立原会和我一起来。”
安琳被噎了一下，哦了一声，似乎更期待沈立原不赴宴。
安至懒得琢磨她那点小心思：“没事我就挂电话了。”说着挂断了电话，一看通话记录，就这一会就耽误了五分钟了。
让不喜欢等人的沈立原总是等他，罪过罪过。
敲门声响起，安至匆忙站起身：“我马上下楼！”
出了声之后想起这里隔音非常好，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来了。”
抬眼就是一怔。
沈立原正站在门外，臂弯里搭着几套质地上乘的西装，看见门打开了伸手抓住木质衣架，修长的指节握着衣架，把衣服递了过来。
“试一下合不合身。”
抱住衣服，安至抿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没想到沈立原不止没有等得不耐烦，还特意给他把衣服送上来。
明天是寿宴，今天沈立原让助理送了几套正式的衣服来，好让他穿着参加明天的寿宴。
抱着满怀的衣服，安至微仰头看着沈立原：“那你明天会穿什么？我们要穿一个色系的衣服吗？”
要是沈立原已经决定好穿什么了，他就在那个基础上进行同色系的挑选。
沈立原看着他，眸光有些亮，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选，我们穿一样的。”
这是要再次穿情侣款的意思？
安至的心漏了一拍，点点头：“那我换衣服了。”
“慢慢换，换好了下来。”
沈立原嘱咐完，伸手为他关上了门。
门关上了，安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沈立原的眼光一向不错，虽然总是走孤寡禁欲风，但在总体的选择都偏向高级感那边。
把衣服一套套的放在床上查看，虽然都是深色系的西装，但好几种不同的颜色，从面料到设计，都透露出不同的感觉。
安至目光落在深灰色的西装上，订婚宴上他和沈立原穿的也是这个颜色的西装。
可以试试这一套……
换好衣服，安至稍微扯了扯下摆，感觉尺码刚刚好，穿着很合身。
换上了新衣服当然要让沈立原给一点意见，换上新衣服后让另一个男人来点评好不好看这件事，有种微妙的亲密感，让人心情紧绷。
沈立原已经返回了楼下，坐在沙发上耐心的等待着换衣服的安至，
琳娜和西装店的经理站在
旁边，态度专业又从容的等待着。
不过两人的内心大不相同，琳娜并没有多少期待的心情，甚至内心无悲无喜，安先生再好看，她胆敢多看那就是不想干了，总裁无情，还是工作更加香。
送衣服来的经理则抿着专业的微笑，翘首以盼，想要看一看能让沈总亲自上楼送衣服，坚定不移要娶回家供着的少年到底是长什么样。
没一会，软底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传了下来，经理抬起头，因为是半圆弧形的
楼梯，经理没看见脸，就看见一个背影。
很难形容的感觉，这样有少年感，几乎可以形容为清丽的背影，从脖颈到肩线线条单薄，也具有少年特与的倔强感。
等到他走下来，经理不慌不忙推着全身镜上前，借机看清了他的脸。
内心瞬间o.m.g
深灰色的西装让少年多了两分稳重，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天生的乖巧漂亮，具备少年感的同时又有一分冷淡傲气，那一点面无表情的冷淡，让少年有了一点持美行凶的锋芒。
对着这张脸，简直能脑补出十万字阳光明媚任性挥洒青春的校园小说。
刚才她在羡慕安先生，现在她开始羡慕沈总了。
安至对着镜子照了一下，感觉还不错，衣服很合身，对着镜子看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审视完自己，看向沈立原，紧绷的心情这一下到了期待的顶峰：“还行吧？”
阿姨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觉得非常的行，是个穿什么都会好看的孩子。
沈立原目光落在安至身上，从上看到下，严谨的审视后最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很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里有两个安至并不熟悉的女性，琳娜和经理，安至一瞬间就羞耻了，想要化身为鸵鸟把头埋起来。
但是没有地方可埋，安至掩藏不住眉眼间的笑意，尤其是对面的沈立原还在那么灼热的默默看着他：“那我再试试其他的？”
沈立原点头，当然不介意看安至多试几套衣服。
换了几套下来，最后敲定的还是那套深灰色的西装，还有一套深蓝色的，上身之后很好看，颜色衬得皮肤很白皙，存衣柜里以后用得上穿。
第二天早晨安至特意起了一个大早，里里外外收拾好，沈立原会和他穿情侣款，所以形象很重要。
走下楼，看见同样穿着深灰色西装的沈立原，安至觉得他俩就差没把‘是一对’写在脸上了。
吃过早餐，十点钟出发，寿宴的的时间定了中午十一点三十，取的是传统习俗里朝气蓬勃，长长久久的祝福寓意。
安至深吸一口气，这种场面他有很多年都没有面对过了，虽然安若军从始至终都不待见他，但他后来一直在b市长住，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再烦心的人在安至的生活里也跟死了差不多。
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握住了他的手。
安至看向身旁的沈立原，看见他眼眸中的安抚，翻转手心向上，和沈立原十指紧握
，露出笑容表示。
“小场面，不要把我看得太脆弱了。”
车辆一路平稳行驶，直到停在了酒店前，下了车一抬眼，透过酒店玻璃门就能看见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内立着寿宴的指示牌，还附带感谢陈词。
寿宴在十二楼的大厅。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十二楼到了。
从电梯间到走廊，站在安至这里看过去，能看见华丽的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服务员，
和坐在各自位置上的宾客，里面有安至认识的，也有安至不认识的，大多是安家的亲戚朋友，还有一部分和安家合作密切的供应商。
沿着走廊走进大厅，虽然大厅人多，有些嘈杂，安若军作为东道主，每个进来的宾客他都要打上一句招呼，正在不远处和两个老友说着什么。
安至和沈立原走进去，马上吸引了门口几个人的视线，像蝴蝶效应一样，安若军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了过来，看见是他俩，立即扬起了温和的笑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贤婿你终于来了，刚才公司里那几个老家伙还在说想要见你，来，岳父给你引见这几位老泰斗。”
安至除了一开始进来的时候被安若军看了一眼，后来全程被忽视。
也不用敷衍应付安若军，就像个工具人一样跟在沈立原的身边，跟着沈立原不断的挪动阵地，看着一群头发稀疏稳稳固定在脑袋上中西混搭戴扳指的老头子对沈立原表达欣赏。
然后又到一群西装革履的留着性感胡子小腹微凸中年人亲戚旁边，一个个恭维沈立原少年有为，商业奇才。
沈立原不愧是沈立原，面色不改，面对任何人都是同样的一副态度，同样的神情，差不多都是下面这种感觉。
你说，我听着。
说完了吗？
以淡漠疏离的眼神注视着对方，如果对方提出问题，沈立原也总能简明扼要的做出回答，并不敷衍的言辞让人挑不出错处。
不过安至看那几个叔辈的人，可能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应该被供着，对沈立原的态度不够满意，脸已经拉得老长了。
还以为这些长辈要借机发作一番，结果等到客套结束，都没人敢吭一声，甚至还有几个阿姨颇有眼色的夸起了安至。
说他们天生一对，十分般配，最后还祝他们订婚快乐。
这样怪异又和美的场面，让人安至忍不住想笑。
一边忍笑一边用余光看着沈立原，两人的的余光相遇了一瞬，沈立原轻轻捻着手上的订婚指环，站在众人簇拥中不经意瞥过来的目光带着一丝宠溺，好像在问。
心情好点了吗？
何止心情好，完全是从没感受过的新世界。
安至还是第一次觉得，沈立原的坏名声原来也挺好用的。

第21章
其中一个表亲的姑姑，安因为公司上的一些合作和安若军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和安若军一样，对安至冷冷淡淡的提不起什么关怀的心。
现在正拉着安至的手，笑呵呵的望着他和沈立原嘱咐沈立原好好对他，眼睛看着安至，心里清楚这孩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现在是找到了沈立原这个靠山，只有捧着的道理了。
说到安至，沈立原的神情柔和了一分，轻轻颌首，语气淡然，看向身旁的安至：“当然。”
安至感受到沈立原的目光，迎着他的目光满脸羞涩的往他身边靠了一点，紧挨着了沈立原的手臂，趁势把手从表姑手里抽了出来。
演归演，别上手。
安至可不喜欢被人摸来摸去。
安若军笑着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立原心里有数，你们不要说那么多。”
不远处远处，坐在宾客席上的安琳和安必看着安至跟在沈立原身旁，被长辈晚辈簇拥着轮流打招呼的场景。
两人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同款西装，一个挺拔俊朗，一个少年纤弱，有多养眼就有多般配。
安必眼里带着嘲讽，倒是不觉得他俩般配：“商业联姻而已，这小子真能装，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一天沉沉闷闷的。”
安琳注视着两人，没有说话。
安若军看向了他俩，招了招手，示意他俩过去。
安必看了安琳一眼，安琳坐着没动，直到安若军的眼神中出现了警告的意味。
父亲很宠他们的，但是在外面，安家的面子是最大的，安必出声提醒：“姐。”
安琳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朝着安至和沈立原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宴会流程到这里，安至身为一个一米七八的单薄少年，小鸟依人的站在沈立原身边当壁花，微笑中带着一分被夸奖的青稚羞涩。
心里已经受不了了！！！
安至本来就有点社恐，讨厌人多的地方，应酬可以忍，但是心情不受控制的开始烦躁，再看着迎面走来，一脸不情愿的安琳安必两姐弟，心情更烦躁了，垂头整理了一下心情，好让自己不要脸色太差。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扣住了他的腰，安至抬眼，身旁的沈立正侧眸过来，垂眼看着他：“要不要去歇息？”
安至急忙摇头，都不好意思看周围人的表情：“没事。”
毕竟安家和沈立原还有合作关系在，这次寿宴不仅仅是寿宴，还与很多利益都相关。
几位长辈看着这一幕，心底暗暗吃惊，沈立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哪里见过他对人有过温柔关怀的模样，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场景。
安琳安必走上前。
这一份小动作，安若军看懂了安至的重要，命令似的让他俩和安至沈立原打招呼。
安琳的目光落在沈立原身上，不情不愿的开了口：“安大哥，沈大哥。”
安必一脸不忿：“安大哥，沈大哥。”
安至点点头，沈立原的态度也是差不多的淡，两姐弟感受到了明显的冷淡，再看安若军明显怕他俩乱说话的警告眼神，忍着气把气氛咽了回去。
弟弟妹妹也见过了，安至想着也该差不多了吧，结果安若军又要带着他俩要去引见一个什么青年才俊，一起拓展项目什么的。
听到这个消息安至差点当场昏迷。
这就是大佬的生活吗？以前他谈项目的时候也只是需要接洽两三个关键人物而已，同情的目光看向沈立原，沈立原反倒摸了摸他的头。
“累不累？”
当然是有一点点点累的，但是因为是站在沈立原的身边，好像也没什么累的了。
难道这就是苦情剧里传说中的，有情吃苦也觉甜？！
沈立原揽着他，明显回护的姿态让旁人也知情识趣的不敢多打扰安至，安至压力顿时少了很多。
跟在安若军去见那位青年才俊，安至一眼看过去，看清坐在宾客席长寿花扎花旁边的人，看向安若军差点掩盖不住脸上的震惊。
他要介绍的就是这个人渣？
安氏家族的第一位经济诈.骗犯，弄垮好几个项目最后卷款潜.逃的安昧行！
他正笑容满面的站起身来，伸出手来和沈立原握手：“久仰久仰，久闻大名，终于见着沈总了。”
安若军也开始了吹亲戚模式，把安昧行说得天上有地下无。
安至头痛
如果不是安至知道他后来会做出什么事，看他一脸成熟稳重说话情商极其高的样子，他也会相信这个人会是个值得启用的青年才俊。
可不能让沈立原被他绕进去！
安至抿了抿嘴唇，手指拉住沈立原的衣角轻轻拽了拽。
沈立原正在和安昧行交谈，感觉到身后轻轻的拉拽，小猫挠爪子一样细微的动作。
这种撒娇的小动作，做这个动作的人还是安至。
沈立原忍不住心底的微妙满足感，侧眸宠溺的看着安至，轻声问：“怎么了？”
安至看了看安若军和安昧行，这让他怎么说……总要先避开他俩才行。
“那个……”安至局促的抓着他衣袖，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极其极其轻的说话，只能极其极其轻的说，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了，他就丢脸丢到家了。
“能陪我去卫生间吗。”
安若军和安昧行没听见安至说了什么，就看见安至凑到沈立原耳边说了什么，沈立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伸手摸了
摸安至的发顶：“好。”
两人都在揣测，安至究竟说了什么，能让目光深邃冷静不起波澜的沈立原露出一瞬的诧异。
会话暂停，两人往大厅外走，侍者领着他俩走向宾客专用的休息室。
安至一路都在想到底要怎么和沈立原说这个事情能让他一听就相信。
安昧行是诈.骗犯？可是他现在不止没犯.罪，各方面表现还显得挺青年有成的。
或者，我学过看相？他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还是，我梦见了他以后会是个诈.骗犯，会把项目坑到破产？
虽然沈立原喜欢他，信任他，但是沈立原是个百分百的无神论无信仰者，他还记得沈立原说过，不相信自己的人往往相信神。
他要是说了这样的有神论的话，沈立原很大概率会觉得他是个意志不强容易相信玄学的人……
到了休息室，推开门，侍者站在门外等候。
两人走进房间，安至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说这个话能显得合理。
沈立原看他走神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吧，我等你。”
安至被这一摸头，回头发现沈立原正用一种极其柔软的眼神静静注视着自己，顿时回过神来。
妈哒！他还担心什么沈立原觉得他意志不坚强，现在沈立原眼里的他，是一个面对亲戚围攻连自己要上洗手间都不敢说的自闭少年！
真实自闭了……
迎着沈立原的目光，安至犹犹豫豫的看向沈立原：“其实……我叫你出来是想问一下，你觉得安昧行那个人如何？”
“安昧行？”沈立原没想到安至突然会对这个人这么感兴趣，沉着的思虑了片刻：“暂时也不知道他能力如何，他擅长交流，话术熟稔，年纪不大就能这样，应该不是实干的人。”
安至简直要疯狂点头：“对，我也这样觉得。”
沈立原看着他连连点头的样子，还维持着一脸平静中肯的模样，心中了然，淡淡反问。
“不上洗手间了？”
被看穿了，安至抿着嘴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决定直接点：“那个安昧行，我不是很喜欢。”
沈立原注视着安至说话嘀嘀咕咕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垂着眼的模样，他的未婚夫，背地里告别人的小黑状，难得在跟他正正经经的撒一次娇。
安至垂着眼，感觉自己英明的形象已经危了，低垂的视线中沈立原走了过来，炙热的掌心贴住了他的后颈，低下头靠得很近。
四周很寂静，非常寂静，雪松调很冷，很好闻，安至心头跳了一下，后背一下紧绷了起来。
不远处寿宴还在举行，而他俩独处一室，近到呼吸交错，十分美妙。
也十分不妙……
“那个……”安至小声的开口，却被沈立原打断。
抬起眼，对上沈立原低垂凝视着自己的视线，听见沈立原低哑的嗓音慢条斯理陈述他的罪过。
“如果因为你的一句话，我就回绝了岳父，是不是有点抱歉。”
**之徒！
安至一瞬间耳朵就烫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立原，他的清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然后是……嘴唇。
最终手臂软软的勾住了沈立原的脖子，闭上眼睛，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嘴唇。
只吻了一下，碰到之后就立马分开了，但那一瞬间的触感就足够安至精神上沉迷一会了。
幸好沈立原有乖乖的被他吻，他退开的时候也好好的放了他走。
抬起眼，看向沈立原，看见他带着一丝宠溺和浅淡笑意的眼神淡淡注视着自己。
就算有十层脸皮，他也顶不住沈立原这样的看法啊
！
顶着沈立原的目光，安至的声音已经小声到快要听不见了：“那你原谅我了吗……”
沈立原说过，觉得抱歉就吻他。
安至已经完全不敢看沈立原了，明明沈立原的目光是清冷的，是正经的，视线缓慢的落在他脸上。
沈立原的掌心贴上了安至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安至心情紧绷，睫毛轻轻颤抖。
沈立原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当然，未婚夫不会骗你。”

第22章
安至的睫毛轻颤着，淡淡的雪松味萦绕在鼻尖，还有沈立原的存在，清冷又让人安心。
他眼神总是冷淡的，举止克制而有礼，说不会欺负他，不会骗他，摸摸他的头，用手揽着他的后颈，连亲吻之后都会拍着抚着他的后背，不声不响的温柔到了极致。
安至只要站在他身旁，被他的眼神淡淡的一看，就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占有谷欠和强烈的侵略感。
沈立原越克制，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安至心头砰砰跳，被这种感觉惹得心情略微战栗，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拉开一点两人间的距离。
前面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俩。
“我们，我们快点回去吧。”
沈立原的掌心覆盖他的手背，手指收拢握住他的手，看他开始局促起来，眼神回避的样子，神色淡了些，却依然耐心的说：“好。”
让安至完全接受他，这条路还很长……
回到大厅，沈立原特意让安至先去宾客席上休息，安至知道待会他要拒绝安若军，如果他在的话，安若军可能会把他拉进去，到时候处境就比较尴尬了。
看了一眼沈立原，沈立原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安至想一想这件事太荒谬了，之前安昧行和安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这次找上安家，或许是因为他嫁给了沈立原，才引起了安昧行的贪心。
安若军也没纯什么好心思，找到了一个能干的亲戚就想扶上位，是在借机争夺对项目的更大掌控权。
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这个座位紧挨着安若军和阿姨的位置，安若军和阿姨都在其他地方和宾客打招呼，招待自己的朋友，两个位置都空了下来。
两个位置的那一边，是接受着来客问候嘱咐的奶奶，她两鬓花白，戴了一架眼镜，看起来依然是精明干练的样子。
爷爷坐在她旁边，沉默着时不时点点头。
安至叫了一声爷爷奶奶，他俩回过头来应了一声，招招手叫他紧挨着他俩坐过去。
奶奶关切的看着他，问了问他最近好不好，跟沈立原住得还习不习惯。
安至点点头：“都好，他对孙子很好。”
奶奶满意的点了点头，爷爷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委屈你了。”
他是在旧的思潮里长大的人，始终还是觉得男人嫁人是个不正经的事，但这也不是他孙子愿意嫁的，是他那混账儿子逼着孙子嫁的。
原本他看这个孙子整天在家里沉沉闷闷的，没有多少喜欢，现在安沈两家的项目建起来了，他心底也起了一丝对这个孩子的愧疚。
“往后有什么事，要是你爸不管你，你和爷爷说。”
奶奶也点了点头，对这个孩子的识大体十分欣赏：“要是有事就回家来说，以后可别一个人撑着。”
长辈的关心和认可对安至来说是个十分珍稀少见的东西，点了点头，一时有些鼻子发酸，有猝不及防的感动，也
有些怅然若失。
他嫁给了沈立原，才得到亲人的关怀，他已经不需要了，这些东西才终于出现。
收拾好情绪，和他们聊了一会，坐在他们旁边，宴会厅的灯光落下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安至静静坐着，周围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他们知道安家的孩子好看，知道安至被沈立原看上了，本来天方夜谭的事情，亲眼瞧见安至之后，就觉得这是十分自然的事情。
宴会的流程不断向前推进，沈立原到了安至身边来坐下，子孙为奶奶说祝词，喝的都是低度酒，但是敬了几次酒之后，安至还是脸开始隐隐发烫了，寿宴到了尾声快要结束。
安至看向周围的人：“我去洗把脸醒醒，这点酒可不能醉了。”
说着侧耳对沈立原小声说：“我自己去就好。”
要是这次沈立原还陪他去，大家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安至的脸皮防御值目前还不够抵挡这样的攻击。
到了卫生间，水凉得刚刚好，捧起水洗了洗脸，发热的脸颊感觉好多了。
抬起脸，有些醉醺醺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有点不真实。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梦一样，他是十八岁的安至，没有风波也没有遗憾，嫁给了会对他最好的人。
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顺着脸颊流淌到了下巴，很突兀的，安至就想到了沈立原。
他打篮球也会像这样流汗，站在篮球架下面，隔得很远，那双眼眸没什么情绪，只是在看着他。
他身旁的队友笑得蔫坏的举起双手使劲挥：“那边那个高一的学弟是吗？帮学长捡一下球。”
安至看了看凭空砸过来，蹦了好几下最后骨碌碌滚到他脚边的球，捡起球，抬眼看见了篮球架下的沈立原。
走过去，安至莫名选择了走到沈立原的面前，两手抓着球，递到沈立原的面前。
沈立原接过了球，态度是一贯的冷淡：“谢谢。”
安至说：“不客气。”
说完安至发现自己好像被沈立原带偏了，严谨得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新生报名的夏天，树上的蝉叫得热烈，走出篮球场，安至停留在道路旁边，有一片树叶在他面前落下，一瞬间安至有了某种懵懂的心情，转身看着球场上的沈立原。
那一瞬间恰好，沈立原压低身体重心，在不徐不疾的运球，目光扫过前方，两人的视线刚刚好在某一个点上遇见。
安至抬起手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扬起笑容：“沈立原，又见面了。”
这种莫名其妙想要证明自己认识沈立原的冲动，在说完话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安至转身匆匆向上走向新生报名处，对于自己的冲动行为，没好意思回头去看沈立原的反应。
叮咚——
手机的响声把安至从回忆的片段里拉了出来，在看见消息之间安至还以为会是沈立原发来的。
看清姓名，是赵司言。
安至握着手机，看着赵司言发
来的内容，看了好一会，默默按熄了屏幕。
收好手机，仔细擦干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
回到宴会厅，大家已经差不多准备散了，安若军看见他回来了，正好提出组织一下一家人出去游玩一天半天，看样子推荐安昧行被拒绝了，他依然还没死心。
安至垂着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沈立原：“现在正是公司忙的时候，以后再说吧。”
站在安至身旁，沈立原认可的颌首，目光看向安若军：“安至说得不错，工作为重。”
安若军被堵得死死的，看向安至，他垂着个眼睛，表情上已经把我累了三个字写了出来，说话也一股冷淡劲，可就是这样一副德行，偏偏沈立原喜欢。
安若军点了点头：“好，那就等以后在说我们家庭聚会的事。”
先送着爷爷奶奶上了车，等长辈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司机把车停到了面前来，安至拉开门坐进去，坐在自己的那一边抱着手，闭着眼睛休息。
沈立原坐上车，看着安至疲倦到话都不想说了的样子。
平常安至总会无意识的看向他，上车前会和他有一瞬的视线接触，坐到车里也会无意识的看他，即使不说话，他们也在用视线进行无意识的对话。
安至第一次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
伸出手，揽住安至的肩膀，安至正闭着眼睛，侧身朝着窗户的方向，感受到沈立原伸过来的手，不声不响的避开了。
车厢内的气氛一瞬凝固，司机屏息着慢慢挪回视线看着前方，为什么每次闹别扭都要在车里闹？
司机大哥心里太苦了。
安至在这一瞬间，后背的寒毛也全部立起来了，车厢内极度安静，沈立原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他已经感觉到沈立原降到冰点的情绪了。
过了一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沈立原语调轻淡的开口：“怎么了，心情不好？”安至暗暗抿紧嘴唇，不想和他说话。
赵司言发来的消息，他没全信，但是要说一点都没介意，那是假的。
安至不想多问，想等沈立原一个解释，他这样做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那个人进他的公司，除了解释之外的话，安至都不想听。
幼稚也好，偏执也好，安至的眼里天生揉不下这种沙子。
一路寂静的行驶到了家门外，司机向后看了一眼，十分有眼色的出声提醒：“安先生，到家了。”
安
至嗯了一声，拉开门自己下车了，他都要气死了，这么长的一段路，沈立原在那里放冷气，弄得他本能的心惊肉跳，但就是不对他说，为什么他最近会有这样的行为。
他和沈立原已经订婚了，沈立原喜欢他，可是另一个模模糊糊的存在让他们的婚姻显出了现实的侧影。
安至都已经快要脑补出一出经典大戏了，沈立原还是没对他解释。
收了收自己的想法，安至还是相信沈立原。
只是
理智上的相信，和情感上的难接受，是两个维度上的东西。
在客厅坐了一会，安至起身上楼，想着等到下午，沈立原大概就会主动来和他说清楚了。
安至想沈立原要是不主动来解释清楚，他是不会理沈立原的。
抱着这种恋爱入门级的幼稚想法，安至一个人寻摸上了楼，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抱着软软的枕头躺下，视线不知不觉的变暗，睡着过去了。
沈立原坐在沙发上，从始至终都在看国际新闻，眼神盯着电视屏幕，手搭在大腿上，几个小时了，表情都没有变化分毫。
阿琳噤若寒蝉不敢吭声，厨师弱弱的问：“沈总，今天还和安先生出去吃吗？”
沈立原看着屏幕，眼神没有看向厨师：“他累了，在家里吃。”
厨师得到答复，急忙撤退。
阿姨看着沈立原，心里叹气，这孩子又开始冒以前那股劲了。
走到沙发边，阿姨看向沈立原，温和的询问：“阿姨和你聊几句可以吗？”
沈立原颌首，阿姨在他身旁坐下，中间至少隔着一个半人的距离，她知道沈立原不喜欢别人靠近。
坐下了，她轻声问：“你和安至怎么了，去寿宴哪里让安至不开心了吗？”
如果是寿宴让安至不开心了，沈立原也不至于低气压成这样。
沈立原的神情和眼眸都被结了冰一样：“他在对我生气。”
阿姨看他这副受了冷落的样子，思索：“那你和他交流了吗？”
沈立原眉目间起了冰冷的戾气：“他不想说。”
而他最介意的，就是这个‘他不想说’。
阿姨看着沈立原的表情，她是看着沈立原长大的，他一露这样的表情，就是要出大事了。
这小情侣可太让人犯愁了，阿姨叹一口气：“那他不想说，你就算逼他也得让他说，只有说出来，问题才能解决。”
话一说出口阿姨又有点怕了，补充道：“只是一码归一码，你逼他说，别太吓着他，吓坏了总也得你自己再慢慢哄好。”
阿姨说这话不是开玩笑，沈立原没了母亲之后，在沈家过了几年的冷淡日子，性格已经开始阴骘，后来去了吴家，被吴老爷子和吴总教导了几年，开始变得冷漠而内敛，喜怒都很少显露出来。
因为这样的性格，他的同龄人难免畏惧他，有时候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话，或者一个眼神，都能让人像被捏住了喉咙一样，什么都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沈立原沉默了片刻才颌首，在车上，他伸出手，而安至避开他的一瞬间，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窒了一下。
以至于后面都没能好好的和安至说。
原本想等安至下来吃饭的时候好好问一问，结果等到了吃饭的时间，还是没看见安至的身影，气氛越来越紧绷，阿琳干脆躲到厨房去帮厨。
阿姨也感觉不太妙，安至这孩子这是不把沈立原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不愿意下台阶吗？
阿姨忙着圆场，朝着楼梯走过去：“我去叫安至下来吃饭。”
沈立原出声打断了她：“不用了，我去。”
阿姨停住脚步，看向他，那眼神很明显了，希望他去，不要和安至起冲突。
她知道沈立原喜欢安至，她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份感情很难得，她怕他莽撞的去碰一下，要是有了裂痕，要是碎了，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看着沈立原走上楼梯，顺着楼梯消失到了尽头。
在紧挨着他房间的旁边，就是安至的房间。
房门紧紧闭着，沈立原握住门把手。
门锁旋转，门打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沈立原顺手打开了光线柔和的壁灯，没开主灯。
朦胧柔软的光线亮起，房间里的景象就显现了出来。
安至还穿着上午的深灰色西装，衣衫凌乱的躺在床中央，压在裤子里的衬衣也有一半松散的抽了出来。
手指还保持着半握手机的样子，手机已经摔在了被子上，他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垂着，唇瓣微微张开，睡得很香甜。
沈立原凝视着面前的景色，神情中的戾气慢慢隐去，又回到了不动声色的冷淡表情。
安至还在他身边，在他的房子里熟睡，穿着他送给他衣服，几乎一切都和他有关。
目之所及的一切，他都很满意。
走上前在床沿坐下，叫了两声安至的名字，沈立原放轻了声音，希望他能在熟睡中安然的醒来。
安至模模糊糊的听见了沈立原的声音，张了张嘴想要回应，睡梦中无意识的吧唧了一下嘴。
沈立原看着安至吧唧嘴的动作，坐着静静的看了一会。
安至是一点点醒过来的，他听见了沈立原的声音在叫他，低哑的，有些冷，也有些温柔，他想要应，然后感觉到有光从上面照下来。
睁开一点眼睛，看见壁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柔和的光线洒满整个房间。
向右挪动了一下视线，看见正坐在床沿的沈立原，他垂下视线，正注视着他。
安至顿时不安的缩了一下，他现在……好像乱糟糟的，穿着西装在床上睡觉，估计西装也被他压皱了，衬衣也乱了。
翻了一个身，背对沈立原，安至掩盖了一下自己的失态：“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看着安至回避的样子，沈立原默然了片刻，站起身。
感受到床边传来的回弹，沈立原离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还是能听得见，没有关门的声音，是从另一边进入了安至的视线。
沈立原从他的视线里走过，停在了角落的书桌前，和他面对面的是那只粉色的巨大玩偶熊，玩偶熊亮晶晶的黑色眼睛正呆萌的看着前方。
安至感觉有点不妙……
沈立原伸出了手，果断得显得有点无情，捏住玩偶摁在桌上，撕拉一声。
他慢条斯理的并不粗暴，玩偶熊背后的拉链被拉开了。
安至顾不得躲避了，惊慌的坐了起来，缩起双腿靠着床头：“沈立原……？”
沈立原没理他，从里面挑了几盒拿在手里，然后转身，一盒一盒的放在了床上，放在他的面前。
他站在床尾注视着安至，神情维持着平淡：“你心情不好，我作为未婚夫，有很大责任。”
你当然有责任了！！！不止有责任，居然还一脸淡定的拿这些东西来恐吓我！！！
安至就在心里叫了一下，实际老老实实的缩了缩，没敢吭声。
沈立原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安至的脸上，看得安至手指蜷缩，紧紧捏着旁边的枕头。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或者选一盒。”
安至咽了咽口水，目光瞄了出去，悄悄眺望一眼盒子。
老天鹅，是一盒十二枚装的……
目光再看向沈立原，安至气鼓鼓：“你在威胁我吗？”
沈立原看着他刚睡醒，睡眼惺忪就开始气鼓鼓的模样，顺着床沿绕了过来，伸出手摸了摸安至的脸颊，这一次安至没有躲，仰着头，两人视线相.交。
看着沈立原弯下腰，一点点靠近，几乎贴在他的耳畔，声音低哑：“那你总要给我一个，哄你开心的机会。”
安至暗自咬着嘴唇，看着沈立原，他怎么能让沈立原知道，他来叫他起床，他不争气的就已经快被他哄好了。
一盒可是有十二枚……
于是安至恼怒的看着他，一下脱口而出：“那你不要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郑媛姿都进你公司工作了。”
沈立原正逗着安至，欣赏他从惊慌到羞恼的细微神情变化。
他的安至，还是一个提到亲密接触就会有一丝本能羞耻的青涩少年。
再看他恼怒的表情，以及问出口的问题。
原本十分淡然的神情开始出现一丝凝滞。
他的语气，难得带上的一点犹疑，思考了片刻，才开口。
“郑媛姿，是谁？”
安至被这个回答问楞住了，看着沈立原的表情顿时底气不足起来，有点结巴：“就……就是最近到你公司去工作的那个，你高中还和她谈过恋爱你忘记了？”
安至这样一说，沈立原的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谈恋爱？”
这下安至更加底气不足了：“你……你别说你忘记了啊，你们在篮球场聊天，你还送她巧克力，我都看见了的。”
沈立垂着眼，原用一种原
来如此的目光看着他，口吻冷淡：“没印象，你继续说。”
沈立原这个淡然的口吻简直太渣男了，安至气得撸了一下袖子，但是袖口太紧没撸起来，没撸起来也要和沈立原好好说道说道。
“就是那个，数学老师的女儿，考上了常春藤回来当模板鼓励我们的那个，就，**浪卷发啊。”
还身材很好。
虽然安至没太注意，但身边的男同学都非常推崇备至。
当时被学弟
们称为梦中学姐。
安至把自己能想起的关键词都用上了，看着沈立原好像慢慢有了印象的样子。
有些不受控制酸溜溜的：“你想起来了吧。”
沈立原垂下视线看着他，原本就明亮漂亮的双眸，因为气恼和酸涩，更加亮得惊人，闪动着许多情绪的光辉明明暗暗，这些情绪都是因自己而起的。
十分动人
贴在安至脸颊上的手向上移动了一点，为他整理了一下鬓边睡乱了的头发，然后向后，摸了摸安至的头顺毛。
“我高中没谈过恋爱，也没给女生送过巧克力。”
安至终于听到了沈立原的解释，虽然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完全把之前的记忆都全部推翻了。
可好像也都在情理之中，只是还是忍不住迷惑，如果沈立原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看见的，相信的，又是怎么回事？
回忆一下，好像的确没有看见过他俩确凿在一起的证据，可是那时候，好像全世界都已经默认他俩在一起了一样。
安至楞了楞，试探的问：“你给男生送过？”
沈立原看着安至那副呆呆的又委屈的样子，抬起手指，在他额头轻轻的一戳，不置可否。
安至张了张嘴，感觉很懵逼。
沈立原看着被他睡得十分凌乱的衣服，衬衣最顶端松了一颗扣子，领口歪斜的露了一小片锁骨，换了话题：“换好衣服，下楼吃饭了。”
安至还想问沈立原，但沈立原已经走出了房间，坐在床上，安至感觉自己已经懵了，脑袋都不能好好运转了。
果然不能睡太久。
换上了居家服，顺带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相信沈立原，这是他以前的私生活，他会自己处理好的。
默念上面的内容三遍之后，安至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下楼去。
面对着阿琳和阿姨关切的目光，安至并不知道他睡这一觉发生了什么，气氛正常，沈立原在餐厅等他，除了阿琳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安至安安静静吃完了饭，悠闲的喝完了茶，和沈立原在一起坐了一会，两人一起吃了茶点，外面的风吹拂矮树丛，沙沙的响声传进了室内。
阿琳在旁边默默的和阿姨交换视线，沈总一旦低气压起来，天崩地裂，她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安至一出现，气压就直接回升的这种壮观。
晚上，沈立原有工作要忙，安至也正好回房间琢磨今天的这个事情。
摸出手机看着今天赵司言发给自己的消息，屏幕上的信息很简洁。
郑媛姿回国了，进了沈氏。
郑媛姿这三个字代表什么，他们都很清楚，那时候赵司言和沈立原同是篮球队成员，只是隶属不同的班级，他们经常在篮球场练习。
他们都看见过，郑媛姿时常出现在篮球场……
……
夜晚，工作后沈立原走下楼，冰箱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玻璃置物柜，原本放的是杯子和一些酒，下面有个设计得十分精巧隐蔽但空间很大的储物柜。
表面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但是储物柜里塞满了安至喜欢的小零食。
每次安至就会像个储存粮食的仓鼠一样，蹲在储物柜面前挑挑选选，然后满载而归的抱着零食走过来，坐在他身旁。
沈立原站在储物柜面前看了一会，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取了一瓶水出来，拧开。
喝了一口之后放在桌上，朝着阳台走过去。
窗帘半掩着，穿过纱帘透出模糊而朦胧的光，沈立原走过去，看见阿姨正在凉椅上坐着，目光看过来，好像是在等着他。
沈立原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看向阿姨：“阿姨怎么还没睡。”
阿姨笑了一下：“年纪大了，不怎么睡得着，坐一坐看看月亮。”
沈立原在另一架凉椅上坐下，看向阿姨：“早些睡吧。”
阿姨知道他不习惯这种时候和别人呆在一起，但她特意来这里等沈立原，是有话要和他说。
“你和安至，还没把话说清楚吗？”
提到安至，沈立原的冷淡的表情陷入一分明灭不清的温柔：“他怀疑我和别人有关系，我和他说清楚了。”
阿姨在心里摇了摇头：“可安至那孩子，今天下午显然心里还是揣着事的，他心里还在介意，那就不叫说清楚，立原，你说他就信，那叫任性，可是信一面之词的人，都会被笑傻，生意上的道理，你拿来用在感情上也是可以的，总要严谨一点的对人家，他心里放不下，过了几天，那个种子照样还要长出来的。”
阿姨看着沈立原，希望他能和安至好好的，他成天低气压，她担心，安至心情差，她看着也担忧，都是很好的孩子，也看得出他们心里都是有彼此的，她只想他俩早点互通心意，高高兴兴的过日子。
听了阿姨的话，沈立原陷入了片刻的沉思，看着远方的树木眼神暗了些。
阿姨话已经说完了，看他若有所思的神情，想必他有了自己的想法，明白应该怎么做了，站起身：“那阿姨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待太久了。”
第二天一早。
安至起了床，还是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找到沈立原给男生送巧克力的画面。
晃晃荡荡的下楼，在早餐的撩人香味中落座，看着就坐在对面的沈立原，袖扣，领带夹，腕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整洁，内敛而克制。
严谨的扣到
最顶端的一颗纽扣，再向上一点，是象征男性标志的喉结。
很职场的打扮，也很禁谷欠。
今天他去公司，说不定天梯里就会遇见郑媛姿，他西装革履冷酷总裁，郑媛姿职业套装黑色包臀裙，凹凸有致。
沈立原当然也察觉到安至的眼神。
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看着安至在声音下抬起头，沈立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想说什么就说出来。”
安至猛的摇头，没有话要说，什么都不可能说。
他不可能告诉沈立原，他非常难接受郑媛姿的存在，就是因为曾经他们对待感情太讳莫如深，谁也没把感情的窗户纸点破，再加上因为郑媛姿的存在和其他的一些事，才有后来的逃婚。
现在他到了沈立原的身边，结果沈立原又把郑媛姿招进了公司。
可这事的前因后果非常之绕，不是可以说给沈立原听的事。
沈立原看他不愿意说，连脾气也不发一下，神色平静但显然在心情不好，有些觉得意外，安至从没提过郑媛姿的名字，也从没表达过有关她的想法。
默不作声的这么在意郑媛姿的存在。
就是因为他觉得他和她在一起过？是在……嫉妒吗？
这个认知让沈立原在某种层面上有些心情愉悦：“吃完早餐，和我去公司。”
“啊？”安至楞了，有点懵：“去公司做什么？”
他明明前几天才去过……
沈立原放下餐具，目光看向他，有了一丝无奈的宠溺：“带你见郑媛姿。”
安至：……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激烈了？
但是安至，突然心情好了。
他瞬间明朗起来的神情根本掩藏不住，沈立原倒是没想到安至这么好哄，因为他瞬间明朗起来的样子，眼底也浮现出了笑意。
吃完早餐，安至收拾了一下自己，这次没有戴帽子，好好的整理了头发。
他已经记不清郑媛姿长什么样了，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她长得漂亮，大家都说她漂亮。
整理好头发，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铂金指环有着内敛的银白光华。
再次下楼的时候，沈立原已经在等着他了。
上了车，平稳上路，身旁的沈立原正在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分笑意，像是在欣赏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安至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结果沈立原看着他还不够，看了一会饶有兴趣的问：“说说，你怎么会觉得我和那个人在一起过。”
安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证据其实不是很充足。
在篮球场说了话？说话不能算是证明。
给了她巧克力？
安至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他站在栏杆旁边，恰好她和一个学妹路过，她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
学妹问她是谁送的。
她微笑了一下：“不是谁。”
于是学妹吃惊状：“是沈立原吗？天呐学姐你好厉害啊。”
然后，她又微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她什么都没说！！！！
沈立原说他没送过，而她什么都没说，对事情不置可否。
靠！安至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安至侧过身看着他，向前伸出手，白皙的指尖指着沈立原，在他衣领上方，十分
显眼的喉结。
“喉结被人摸过吗。”
沈立原看着他那副严谨认真，要考据到底的架势，嘴角笑意已经要压不住了：“没有，你要当第一个吗？”
提这样的要求的话……
安至的手往前挪了挪，又挪了挪，指尖轻轻落在了他的脖颈，落在沈立原的凸起喉结上，轻轻的按住了。
很轻微的触碰，贴着肌肤，痒痒的触觉。
安至想按住他的喉结，还没来得及摸，喉结下沉就像慢动作一样，瞬间灼烫了手指。
猛的收回手，看向沈立原，发觉他的目光有些变了，眼底隐隐有了些热度，即使满脸淡然，眼神也让安至觉得灼热。
安至张了张嘴，悻悻的收回手指。
沈立原的声音有些微哑：“不摸了吗？”
安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掩饰心情：“没事……我也有喉结，我摸我自己就好。”
他的喉结不太明显，和沈立原对比起来十分秀气，因为尴尬，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喉结。
心里嘀咕，怎么沈立原的喉结会比自己的明显这么多。
看着他无意识的动作，沈立原的眼神顿了顿，停留在他的脖颈上：“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安至摇头，已经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之前他们之间好像有一团说不清楚的迷雾，挡住了对方的身影。
现在安至好像找到原因了，对沈立原露出一点卖乖的笑容，希望沈立原不要因为他的怀疑而生气。
手指贴着车座，一点点朝着沈立原伸了过去。
他要主动求和了。
手还没伸到沈立原的地界，炙热的掌心就包裹住了他的手背，修长的手指握着他的手指。
抬起眼，看向沈立原，观察他的神色和表情以及眼神。
他好像……
没有生他的气。
沈立原也看着他，清冷的目光落在安至的脸上，安至后颈有点起不受控制的寒毛竖起。
好像有谁说过，禁谷欠者比疯子还可怕，原来是真的……
沈立原垂下视线，注视着安至，一点点靠近，靠到了他耳廓边，轻声而低哑。
“我不怎么和别人接触，所以你可以放心，你的未婚夫全部都是属于你的。”
他的气呵到了耳廓上，安至半边身体都麻了，看向沈立原说不出话来，看着他说完之后又安静的拉开距离，坐回自己那边的沉静的模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什么都没说。
安至内心简直有无数个点点点飘过。
居然不怎么和别人接触吗……
原来阿姨说的是真的……
沈立原有洁癖，这个洁癖在生活习惯或者器物上不特别明显，只对一个特定的类别洁癖，对人洁癖，不太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能独处的时候都会独处。
阿姨没有特意强调，只是当做沈立原的生活习惯随便说了出来。安至听的时候也没太在意，因为他一点都不觉得沈立原有洁癖。
订婚宴上他错拿了沈立原的酒杯，发现的时候有些尴尬的看向沈立原，沈立原就像没察觉一样，拿起他的酒杯，喝他喝过的酒，半点不适的表情都没有。
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他用自己的筷子给沈立原夹菜，沈立原也照样吃了。
原来真的有洁癖，只是他是例外而已……
被覆盖在沈立原掌心下的手轻微的挣动了一下，掌心翻转向上，十指交扣。
车流交汇，一路平稳。
到了公司，安至还牵着沈立原是手没放开。
大厅里的员工一个个睁大双眼，然后假装无事，匆匆经过，心里已经想着要快点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同事了。
这是什么惊天大奇闻，短短一星期内，安先生两次莅临公司。
上次跟在沈总身旁随意的样子已经够让人惊讶了。
这一次居然和沈总拉着手走进了电梯！还是十指紧扣式拉手！
看着关闭了的电梯门，前台接待目瞪口呆：“我现在终于有了沈总在恋爱的实感了。”
电梯上升到顶层，琳娜已经从自己好友兼线报的消息里得知安先生二度莅临了，走出办公室正好迎面对上走过来的沈总和安先生。
秉持着微笑与专业态度：“沈总，安先生。”
然后跟着他俩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她不想进去吃狗粮，可是她有事要上报，她太难了。
安先生照例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态度比上次要随意了一些。
沈总正站在沙发边，看向她：“公司最近是不是录用了一个叫郑媛姿的人？”
琳娜一愣：“沈总，这个郑女士在哪个部门？”
他如果知道这个郑媛姿是怎么回事，就不会有昨天的事了，沈立原微微皱起眉头：“直接去人事部查档案，查到了通知她上来。”

第23章
市场策划部
郑媛姿刚接收到总裁助理琳娜的通知，请她到顶层总裁办公室。
理由是，沈总有事找她。
郑媛姿对着化妆镜看了看自己无瑕的妆容，轻抚裙角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出了办公室。
进总裁办公室之前，她先推开了琳娜办公室的玻璃门，表示自己到了。
“沈总找我有什么事？”她问。
琳娜正埋案工作，抬头看了看她这身装扮，不愧是国外回来的高薪人才，这种想要镇压全场的气质，在国内还真是挺少见的，琳娜皮笑肉不笑的拉开了微笑：“沈总的事我不知道，你和沈总以前认识吗？”
郑媛姿哦了一声，轻撩肩上的长发，好像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样子：“他上高中的时候认识而已。”
琳娜挑了挑眉头，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安先生也在里面。”
这个郑媛姿，要是惹到了沈总，沈总不见得会和她计较，可要是让安先生心里不舒服了，后果怎么样可就说不准了。
安先生三个字让郑媛姿楞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轻轻嗯了一声，拿捏着礼貌道别：“谢谢。”
她当然知道安先生是谁，只一会策划部里就有好几个同事在兴高采烈的说：“安先生又来了！我又见到安先生了！”
一个个激动得不得了，好像见到了个了不起的人物一样。
她对安至是有印象的，当初她在私高进行鼓励演讲，一个高中里，能看一眼就忘不了的就那么几个，沈立原算一个，安至算一个。
但安至在她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她就记得那时候那个班里的男生对她都挺热情，只有安至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认真看着课本的样子有点呆。老话说得很贴切，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何况他是以男人的身份和沈立原订婚的，要说地位，大约也谈不上什么地位。
现在她才入职没两天，沈立原就找上了她，可见沈立原对她一直挺印象深刻，老友见面，叙叙旧，谈谈工作，她大概会得到重用。
敲了敲门，沈立原的有些冷，有些低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进。”
推开门，沈立原正坐在办公桌等着她，她看向沈立原：“沈总。”
再看向沙发上的安至：“安先生。”
安至手肘撑在抱枕上，懒懒的嗯了一声，今天天气很好，闲坐在沙发上就有点不受控制的困倦。
打起精神抬眼看着郑媛姿，和记忆中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那时候郑媛姿从常春藤毕业，按照父母的意思回到国内寻找工作，她待价而沽，并没有急着挤进人肉市场。
数学老师对这个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女儿极其骄傲，提前给他们预告，会请他的女儿来给他们讲解一下常春藤的生活常态，以及对人生的选择。
她知道自己漂亮，知道自己优秀，所以眉梢眼角都是自信，都是野心。
安至觉得她很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在得到了之后会浑身散发正能量，去鼓励更多的人去向上，虽然演讲内容很一般，但是气氛被弄得很热烈。
那场演讲恰好被路过的教导处主任看见了，主任觉得她很奋发，很励志，就商量了一下，让她在各个班级里进行鼓动式演讲。
安至开始有一点讨厌她，是在去退书的楼梯间的角落无意听到了她正在打电话，应该是在和外国的朋友聊天，她说的也是英语。
“拜托，不要嘲笑我了好不好，什么演讲啊，我一直在说你们一定可以，我自己都要倒胃口了，一群呆头鹅富二代，他们能懂什么？”
安至只这呆头鹅富二代站在楼梯上的转角处，直到郑媛姿走了才走下楼梯。
一手抱着书，一只手伸出来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肚子，心里叹了一口气。
原来人心隔肚皮是这么个意思。
……
沈立原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让看着安至的郑媛姿找准注意力的方向。
郑媛姿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场景和她想象得有些不一样，所以她有些看楞了，那边沙发上坐着安至，少年白皙干净的小脸没有任何修饰，穿着也谈不上严谨，白皙的手臂撑着下颌，抱枕胡乱的垫在手肘下，眼角慵懒因为她的到来才提起了一点精神，面对沈立原这样严苛的家世，他从头到尾都显得很无礼，很不可思议。
可是沈立原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
少年身后的遮光帘为他垂了下来，挡住了玻璃墙外的大部分阳光，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为他准备的果汁和茶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沈立原偶尔注视他一眼，不止不责备，似乎还很满意。
郑媛姿暗暗吃惊，情绪因为这样的场景有点不舒服。
沈立原看着她，脑海里对这个人的印象太少了，毕竟他不喜欢关注不重要的人，但是不管重不重要，都不能在安至心里留下疙瘩，他手臂搭在深色桌面，冷淡开口。
“人事部负责的招聘，我不知道你来了我的公司，不过你想进哪家公司，是你的自由，这一切由你的意志和你的履历自行决定，让你上来是有个私事需要你的澄清。”
郑媛姿保持着漂亮的微笑：“沈总你说。”
“我的未婚夫因为一些原因，误认为我们曾经交往过，如果我记忆中的时间线没有出错，我在私高
读高三的时候，你来过学校做鼓励演讲。”
郑媛姿点头，没想到沈立原果然还记得她：“是，那次演讲，也去了沈总所在的班级。”
沈立原身体前倾了一些，两手交握看着她：“除了演讲，我不记得我们还有其他的交集。”
“当然，和沈总萍水相逢，后来有幸在篮球场遇见沈总，说过几句话而已。”
沈立原口吻冷淡：“是吗，没什么印象了。”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
了，只是需要她的澄清，她特意补上的细节有够不知好歹。
篮球场的事，他大概的有点印象，毕竟他不是金鱼，记忆区域一直都有在好好运转，但是这个时候，没必要有印象。
沈立原说完，不冷不淡的看着她，就这样把她晾着了。
郑媛姿现在就是尴尬，非常尴尬，尴尬了好一会才说：“沈总贵人多忘事，不过只是恰好说了话，没印象也是正常的。”
话说清楚了，沈立原和她没什么可说的了：“回去工作吧。”
郑媛姿点点头，侧眼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安至，他依靠靠在抱枕上。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一句话都没问，坐在旁边无聊得都要打哈欠了。
而沈立原整理头绪，沈立原提问，沈立原说给他听，他只负责听解释。
向来冷漠到无情的沈立原，居然能宠一个人宠到这种地步。
……
安至坐在待客沙发上，当然没什么好说的，都已经知道是误会了，安静的听沈立原把细节讲清楚，这件事就这样翻篇最好了。
作为误会了沈立原，又是闹脾气又是不理人的未婚夫。
安至觉得自己现在的存在感越低越好。
郑媛姿退出了办公室，只剩下他和沈立原了。
安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避免和沈立原视线接触。
视线投进杯子里，安至听见沈立原的声音。
“放心了吗？”
安至抿了抿果汁，放下杯子恩恩恩点头，从始至终都没把眼皮抬起来。
沈立原看他不敢抬眼看自己的模样，眼底有一丝笑意，原来他还知道理亏了，起身向安至走去，滑轮椅向后移动，轻微的摩擦着木质地板。
细微的声音在空寂的办公室也格外明显的搔动着耳膜，听着沈立原一步步的走过来，安至简直想要往后缩，后背抵住了沙发，没有地方可以逃了。
沈立原走到了他的身旁，抬起手指轻轻落在他发上，除了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会把头发打理得很好，平时安至的头发总是天然而略微凌乱的。
他喜欢摸安至的头发，也喜欢给他整理乱了的某一缕短发，既不会像触碰其他地方那么失礼，也不会吓到安至，带着某种把玩的心情，动作很细微，也很亲密，不需要说什么，也彰显了对这个人的某种掌控权。
安至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感觉发丝上传来的一点又一点痒痒的骚动，总感觉沈立原有时候给他整理头
发，气氛莫名的有点粘稠。
只是短暂的一瞬，沈立原的手顺着头发向下滑，炙热的掌心安抚一样轻轻放在安至的后颈，淡淡开口。
“对你的未婚夫放心了吗？”
安至晃然抬起眼，对上沈立原沉静的视线，眨巴了一下眼，完全看不透他的情绪啊……
“我放心了！您洁身自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立原颌首，倒是认同他这番话，施施然在他身旁坐下了，侧着身，小臂搭在沙发沿，冷淡的双眸注视着他：“还有呢？”
还有？
安至看着已经落座的沈立原，这是安营扎寨了！不会轻易退兵了……
抬眼看了看沈立原，虽然在坐着的情况下两人的身高差缩小不少，但是姿势挺别扭的。
算了……别扭就别扭吧，不把沈立原哄好了，这日子可还怎么过？
看准了目标，倾身，手支在沙发上，靠垫太软了，正起身往上凑，垫子一下陷了几寸，安至趔趄了一下，位置偏离了一点，唇.瓣触碰到沈立原的嘴角。
幸好沈立原扶住了他的肩膀，不然就不是触碰到嘴角，是磕在嘴角上然后一头栽在沈立原的怀里的惨烈景象了。
还没来得及觉得窘迫，沈立原修长有力的手已经托住了他的侧脸，往正确的位置挪了两厘米。
安至被突然发生的这一系列小变故弄得脑瓜子嗡嗡的，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只知道沈立原在吻自己，柔软而干燥的的唇.瓣在缓缓的摩挲。
安至觉得……
最近他和沈立原，有点被火星子燎着了，那火要点到他们身上来趋势。
非常不妙……
可是，感觉非常的好。
因为是沈立原，很温暖，很有安全感，让安至不知不觉的开始迷恋。
亲吻结束，安至继续行使自己未婚夫的权利，缩在他的怀抱里平复战栗的感觉。
沈立原的手轻轻放在他背上，感觉怀里的少年气息稳定了，侧过头靠近他因为亲.吻泛着还没褪去薄红的耳廓。
声音格外的低哑：“但是安至，也不要完全把我当成君子，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好。”
伏在他怀里的少年显然楞了一下，撑着身体坐直了，抬眼，看着他神色十分郑重：“沈立原，不存在想象得那么好，或者想象得怎么坏，你就是你，我所看见的你，对于工作，没有丝毫懈怠，对于家庭，也一直充满了耐心。”
沈立原听着安至的夸奖，虽然有点偏题，但第一次感觉到，被认可，被夸奖，原来是件会这么有满足感的事。
安至看沈立原有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心稍微放了下来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沈立原要这样唱衰自己。
不过，安至后知后觉的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沈立原说这话，好像不是指向的品格，而是指向了，私生活……
天啊……
对着自己最喜欢的男人，甜蜜接吻之后隐晦的说起，我可能没你想象得那么好。
这是多么黯淡话语……
安至有些心疼的抓住他的手，紧了紧手指：“没事的沈立原，什么都没关系的。”
沈立原的目光看着安至，虽然安至现在郑重其事的样子有种别样的可爱，但是，这对他满是怜惜的眼神，是真实的吗？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
虽然安至的性格本来就有点跳脱，但沈立原还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那个感觉一瞬而逝，并没有被抓住。
再看安至仰着头，双眼月牙弯弯，满脸卖乖笑容，心底晃然一软，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很快隐了下去。安至想自己这么纯良无害满脸天真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未婚夫，应该完全不会伤害到沈立原的男性自尊。
真是太懂事了，安至为自己点赞。
心中的大拇指刚刚点亮，沈立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那我们聊一聊另外一个问题。”
看着沈立原突然又严肃起来的表情。
安至有点懵逼，他们之间还有另外的问题……吗？

第24章
他们之间，还有另外的问题？
安至有点怀疑的看着沈立原，然后理解了，大概是为了转移话题吧。
于是点点头：“你说吧。”
沈立原看着他的目光，静静的打量着，有点沉着的冷意：“我很好奇，是谁告诉你，郑媛姿来我这里工作了。”
“呃……”安至被问得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安至一下闪躲起来的目光，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沈立原的确有些好奇。
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安至却知道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并不关心，那安至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这件事的？
沈立原并不介意安至关注着自己的公司，作为未婚夫，安至有权了解一切他想了解的一切。
看着安至嗫嗫的，不打算说出实话目光闪躲的样子。
他介意的是另一个事。
安至看他严肃起来的样子，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抓住了关键问题所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要说。
就当他是在任性在撒娇也好，先把这事含混的糊弄过去。
沈立原正侧身看着他，手臂放松的下垂，手掌和手指随意的按在沙发上。
安至垂着眼，弱弱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指腹轻轻的摸了一下他手背上的微微凸起的青筋，开始转移话题：“你的青筋怎么会这么明显，我手上都没有。”
说着安至抬起眼，一脸期待他回答的样子。
很拙劣，一眼就能看穿，但没办法拒绝。
沈立原不快的抿直了嘴角，冰冷的态度却不自觉变缓，耐心的回答：“和运动量有关系，高中还在打篮球的时候，手指手腕也需要一定的爆发力。”
安至露出笑容，一脸原来如此，实际心里很苦。
沈立原因为他的隐瞒表情有些冷意，越是这样，安至越不能告诉他，这事赵司言也搀和进来了。
消息是远在b市的赵司言说的，他不止说了，还提前好几天来了提前预告，然后把条理和大概时间线都给捋清楚了之后才告诉他，其品格，完全是个高级情报人才。
而这个高级情报人才，不止有着差点带他逃婚这样会上沈立原黑名单的履历。
沈立原和赵司言之间，除了安至，也有那么一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仇。
具体是怎么回事安至不太清楚，作为一个无辜的吃瓜学弟，当时他只知道沈立原和赵司言有在打高三的班级球赛。
那天在球场上的时候，从安至的位置看过去，看得出沈立原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脸色冷到吓人，眼神都带着冰冷的锋芒，一反常态打得暴戾又激进。
但是又冷淡又凶狠的样子……很帅
欣赏完篮球赛之后安至就回了家，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就听见同学在议论纷纷，说昨天篮球赛结束之后，沈立原在洗手间外面撞见赵司
言，把赵司言给打了。
没有几天事情平息了下去，沈立原记过处分，赵司言在医院检查包扎之后，第二天就来上学了。
打篮球结了梁子最后变成打架，哦不对，不是打架，听说是沈立原单方面的打赵司言。
这种热血篮球设定，虽然有点不适合沈立原，但确实真实的发生过。
安至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沈立原打算放他一马，收起眉间冷意的样子，抓着他的手指开始彩虹屁：“你工作这么忙都还能坚持天天锻炼，很厉害啊。”
沈立原绝对会被他的彩虹屁愉悦到！哪有男人不喜欢被夸有毅力能坚持？
同为男人，安至太懂了。
结果沈立原沉默了一会，垂眼看着他，抬起手，宽阔的大手落在发顶，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要乱夸男人厉害。”
安至：……
他明明没有这个意思！！！他是清白的！！！
……
临近中午，沈立原预约好了餐厅，地点就在公司附近，但位置比较隐蔽，是一家幽静又很素雅的店。
菜很符合安至的口味，清淡鲜美，吃完之后沈立原坐在对面，看他放下了筷子：“下午你想继续呆在公司，还是回家？”
安至放下餐巾，不好意思继续打扰沈立原工作了：“我回家吧。”
用餐结束，两人走出餐厅，到了楼下沈立原叫了司机过来，吩咐司机送他回家。
站在宽阔的人行道前等司机，侧眼看向站在旁边陪着自己一起站着的沈立原，大概吃得太饱了，他有点饭醉，轻轻晃动身体，肩膀轻轻撞在沈立原手臂上。
他的未婚夫
他的沈立原
全部都只属于他……
这个事情，让安至莫名的心情很好。
从他选择嫁给沈立原的那天起，他就很清楚，他从头到脚，将会完全属于沈立原。
但是现在沈立原告诉他，他也完全会是属于他的。
这种满足的感觉和轻飘飘的心情，在饱餐后彻底松懈下来的身体里，慢慢溢了出来。
心情又软又暖，想要和沈立原多站一会，什么话都不说也没关系。
感受着身旁人的小动作，肩膀一下下轻轻挨着他的手臂，看着安至变得有些粘人的样子，沈立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心底的满足感极其强烈，安
抚的看着他：“在家里等我，乖。”
虽然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但也有好几个，都若有若无的向他俩投来惊讶又艳羡的目光。
安至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点点头。
车很快开了过来，沈立原拍了拍他的后背，走上前为他拉开了车门。
坐上车后，安至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看着车窗外的沈立原，挥了挥手表示再见：“家里见。”
沈立原站在车外看着他，看着他的笑容思虑了一
瞬，口吻沉静的嘱咐道：“安至，交些新朋友吧，有些朋友不要来往了。”
说完，他的手探进车窗，指腹摸了摸安至的脸颊：“家里见。”
车辆发动，缓缓的驶进城市的车流中。
安至坐在后座，手指抓着安全带，在想沈立原刚才的那句话，和他说那句话时候的表情，是对着他特有的冷淡温柔，但他的眼神有些沉。
像在隐忍克制一些……暴戾情绪？
安至忽然觉得，沈立原指的有些朋友，不是有些，就是在指赵司言吧……
过去了这么几年，沈立原居然还这么讨厌赵司言，这个事有点少见。
毕竟沈立原是出了名的无情。
这个无情指的不是感情，是情绪，各方面的情绪，无关利益，没有价值的事都不值得记挂。
这样的沈立原，现在还在介意高中和赵司言打过架的事？
挺不可思议的……
真的只是打过一架的仇吗？总感觉好像还有其他的事情，不然沈立原不会这样。
想到赵司言，安至的情绪也有一点复杂。
在逃婚之前，赵司言对安至来说，是一个关系还不错，比较说得上话的学长，高中的时候他俩都是学生会的成员，学生会有活动的时候总会时不时会见上面。
说到两人的友谊，上辈子要更多一点，毕竟是一起风雨同舟过的，如果最后两人没有因为理念不合闹翻的话。
后来的意外车祸，重生，倒了一个大霉，又得了一个天大的幸运。
因为一起打拼过，所以安至知道万事开头难，作为他放弃逃婚，鸽了赵司言一腔热血的补偿，他想给他铺一下前世本来就存在的那条路。
然后安至就发现，他人没在b市，卖不出这个面子。
明白了人各有命，也就各奔前程了。
于是这件事彻底结束，赵司言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躺在了他的列表里。
安至想得差不多了，拿出手机，解开锁的屏幕亮了起来，点进信息里，看着赵司言的号码。
拇指点上那个号码，点进选项，拉黑。
对话框弹出来，是否确认拉黑。
指腹点在确认上触碰了一下。
要是沈立原会介意的话，安至也是会介意的，毕竟老话有这样说过。
结了婚，就是一体同心了。
订婚的话，至少也有一半的程度了。
处理完这件事，安至坐
在车厢里，浏览之前拍过的照片，之前为了秀恩爱证明自己和沈立原在一起过得很好，手机了存了很多和沈立原有关的照片。
秀了几次之后大家已经接受了沈立原对他很好，人很温柔这件事。
慢慢潜移默化成了，沈立原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让大家发现沈立原的闪光点之后，安至就很少发自己和沈立原的生活了。
看完照片翻了翻朋友圈，一个个唉声叹气花式吐槽。
第一条：哎呀妈呀我终于回家了，我妈看见我差点把我轰出家门，说我晒黑了实在太丑不配当她的儿子？？？？
下面评论：好孩子，别想太多，你本来就丑
第二条：回家的感觉真好，累了，最近不要和我说聚餐聚会，不出宫了。
下面评论：李公公留在宫中伺候好陛下便是福分
这群戏精简直是要笑死安至，连着往下翻了好几条，各路人马都说自己回家了，是旅游潮的集体大回归，几乎全都回来了。
退出去点进群里一看，果然，已经在吆喝聚餐了，一个个聊得无比热烈，刚才说不出宫的那位，正在被花式胁迫，已经上升到不来聚会就把他在课堂上睡觉的丑照通报全群。
李公公愤慨点头，马上开始跟随主流军团磨刀霍霍向下一个羔羊。
有人艾特了安至，隔着屏幕，安至都感觉到自己在被盯上了，急忙发言。
—我来，我来，时间你们定，通知我就好
文艺委员默默冒了出来，有点哀怨。
—为什么最近你都不发空间了？我还想看呢！
安至看她出现了，让她去查的事她估计都玩忘了，这么好几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正这么想着，她又来了消息。
—我可是都调查清楚了，还要不要我的独家消息了？明晚聚会，拿糖来换[仰天大笑表情包]
嗯……？
什么糖？

第25章
糖……？为了独家消息，糖又算什么，要多少有多少！
安至飞快回复。
—要多少有多少，你放心。
对方发了一个哦耶的表情包过来，神秘兮兮的说。
—到时候告诉你可不要太吃惊，独家秘闻，绝对震撼
安至笑了笑，回了一个点点头说好的表情，心里并不紧张，好奇倒是挺好奇的，不知道她在他的交际圈里到底提取出什么样的消息了。要是事情很严重的话，她应该会着急忙慌的什么都来不及铺垫就要把事情告诉他，还有心情铺垫这么一段，应该不是特别重要的消息。
收起手机，有关于沈立原，安至想起以前听到过的部分流言蜚语，言语这个东西实在是奇妙，它并不是刀刃，也不是毒药，嘴一张一合，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地。
笑嘻嘻的你言我语，最后却能变成蚁噬长城，摧枯拉朽。
安至记得在沈立原还在沈氏的时候，也正是现在这个阶段向后会有的发展。
沈立原就是典型的风评受害，家族恶人。
都说哪家养出这么一个儿子，倒了血霉，夺权父亲排挤弟弟，最后沈家内部团结友爱，不屈不挠的突破了他的封锁线，终于打败了这个大反派，从他手中‘夺回’了沈氏。
之后沈立原沉寂了一段时间，吴家并没有特意为他做什么，那时候安至到a市出差，他的事业在那段时间也正好不景气，交际应酬自然格外勤快，没告诉任何人他回a市了，这个地方成了隐疾一般的存在，安至自认最好谁都不知道他回来过。
或许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就会惊动到另一个世界里的那个身影。
可是那天他还是遇见的沈立原。
饭桌上，酒过三巡之后，安至找借口去上厕所躲一躲酒，顺便醒神。
手肘抵在洗手台上，捧着沁凉的水扑上发热的脸颊，擦干净脸之后没马上回到酒局，朝着相反的位置走去。
那个地方有个观景阳台，安至以前来过，那天突然想再去看看夜景。
四周很幽静，壁灯黯淡而雅致，阳台处透出一点光，但光亮没到惊扰夜色的程度。
有人的声音传来。
安至站在原地，听见那个声音。
明明他并没有和沈立原说过多少话。
可是那一瞬间，他僵直的站在原地，知道那就是沈立原。
那个声音在很沉静的说，隔着夜色传来：“我没有仇恨过沈家，沈家一直都是我的猎物，规则比感情可靠。”
夜风吹起了纱帘，他的背影矗立在夜色中，他的话很沈立原，但他的背影，安至那一瞬间，觉得他很孤独。
再强大的人，活在无人理解的逆境里，也会被这个世界冰冷的锋芒刺痛吧。
那边的人问似乎问了什么。
沈立原沉默了一会，声音有些哑：“我当然也有重要的人。”不过只是一瞬的情绪外露，随即他的声音再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安至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随着动作一起僵硬了，慢慢的，一点点向后退，离开了这个地方。
即使被家人背叛，沈立原也过得很好，思维清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要做什么，并且可以料见，这样的气势往后必然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需要他的担心。
可他就是不受控制的，有点心疼……
后来沈立原转战金融行业后韬光养晦后，果然对沈家进行了新一波的收购计划，被行业内戏称为魔王复仇计划，同事们笑看热闹，为他点一波666，说他自灭九族，人间大佬。
那时候收购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有人深扒他的行事风格，最后导致他在网上小范围的出了名。
当然，是黑名。
沈立原一直都是这样活过来的，即使是现在，沈家为了攻击他而做的铺垫，也已经不少了，看公司内的布局能看得出，沈家在尽力的把沈立原的风投小组和公司之间划出界限，以消弱他对公司的掌控程度，没有出手只是忌惮吴家，也是在等待最重要的那个筹码。
这次，安至一定要把那些到处污染空气的阴沟臭老鼠揪出来！为沈立原，也为自己，出这一口气！……
傍晚
晚餐吃得差不多了，安至提前放下餐具看向沈立原，开始报备自己后天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事情。
说完安至眼巴巴的看着沈立原，想必沈立原肯定能理解他还没说出口的意思。
参加同学聚会的话，那么后天的下午他们就不能一起吃晚餐了，晚上他也不一定能按时回家。
同学聚会嘛，沈立原一定会理解的……吧？
暗戳戳的看过去，打量对面人的表情，看表情好像并不认同他要去聚会的行为。
虽然并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不说话，就很能体现问题所在了。
安至身体向前倾，目光亮晶晶的看着沈立原，抬起手，四根手指并拢指向琉璃吊灯：“我发四，不会喝醉的，绝对不会醉醺醺的回家。”
看着他亮晶晶笑盈盈的眼睛，沈立原放下餐具，目光看着他，眼底有些晦暗的色彩，但在安至的期待的目光中，那分晦暗很快隐去，他放下手中的餐具，眼神注视着安至：“十点前回家，我会去接你。”
“好！”安至忙不迭点头，十点，肯定够了。
吃个晚餐，ktv唱唱歌，这段时间完全够用了。
疯到凌晨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是有了家室的人，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
吃完晚餐，正好楼下是商场，安至忽然的就想起一件事，悄悄的看了看身旁的沈立原。
他想去买内.裤，但是现在身边的人是沈立原……
和未婚夫一起去买内.裤，应该不算过分吧？
安至酝酿了一下，打算开口：“沈立原，那个……”
听到他的声音，沈立原侧眸看着他，等他下文。
“额，没什么。”安至话都到嗓子眼边了，生生的咽回去了。
和好朋友呆在一起的时候，什么奇怪的话没说过？在外面谈项目的时候，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只是在说话的一瞬间，心里弱弱的冒出一个疑惑，要是说出来了，沈立原会不会觉得他在暗示些什么？
可是订婚那天直接跟沈立原走了，晚上查看了一下衣柜和桌面，无论是衣服，纪念品，还是摆件，连他的高考习题集都按照他之前的摆放习惯放在了各个地方。
只有**，它没了！
安至推断，家政的个人观念一定很强，认为被贴身衣物不适合被别人随便触碰，所以合理认为，不能带出来统统处理了。
幸好柜子旁边有两盒没拆开的内.裤，被一起打包了过来，导致安至陷入了暂时够用，但是略微短缺的危机。
其他东西，让阿琳直接准备了也没关系，可是内.裤这个东西他还得说清楚，自己穿什么牌子，什么尺码。
全部说清楚了就根本没**可言了！
网购的话，安至还是在店里看着实物挑选会比较放心。
毛病太多果然是自己受苦……
默默看着身旁的沈立原。
唔……这事要怎么说能显得比较自然呢？还能保证平静的，让沈立原觉得他没在暗示什么？
或许，可以试一试循序渐进。
到了楼下，安至先指向商场，用淡然的表情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逛逛商场吧，看看日用品。”
走进商场，目光顺着一排店铺看过去，玻璃展窗内的灯光澄澈的光线烘托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一直看到视力范围能看清的尽头，有一家比周围的宽阔店面要窄上一些的，但是通过橱窗暂时出来的裸上身模特能显然看出，那就是他需要的店！
左右顾盼，假装在看商品，然后目光远远眺望那家店，安至极其淡定的抬手一指：“我去那里买点东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再装作不经意的看沈立原一眼，观察一下他的表情，很好，很淡定，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淡定的沈立原侧眸看着他，从容平静的看着他，甚至有一点点看穿但是没说穿的包容，说：“一起去吧。”
“好……啊。”安至点头，走进店门看见展览在灯光下的黑色塑
料内.裤模特，羞耻心猛的往上冲，差点冲得他同手同脚。
明明以前也看见过很多，为什么沈立原在身边看什么都怪怪的！
顺着展览的架子往里走，看了看展览在模特身上的成品，顺利找到自己常常穿的那一类，在盒装里面查看尺码。
沈立原就在他身边，还好没站得特别近，安至垂着眼对比了一下上面的尺码，找到之后一股脑的塞进购物篮里。
然后抬起头适当的客气了一下：“你要不要看一下？”
说完，安至感受到沈立原看过来的目光，局促的稍微避开了一点。
看他干嘛，看东西啊！
就像听见了他的心声一样，随即，沈立原的目光移向货架。
安至看见他拿起了一盒，然后听见他说：“不好意思麻烦阿琳的事，可以告诉阿姨，这些事一直都是阿姨在打理。”
安至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他还以为平时帮沈立原买这些东西的是那个男助理，导致他都不好意思对阿姨提这事。
沈立原的手落在盒装上面，同样的款式里，在一个小区域里，最小码的放在前面，按尺码依次往后排。
他拿出一盒，看了看尺码，放了回去，手伸向后排，重新拿了一盒出来，稍微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第三次拿的时候，安至看着他拿的位置已经很靠后了，心里有无数个省略号在头顶滑过。
他好像了解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26章
导购在不远处站着，面带微笑看着他俩，身后有新的客人进来了，她一动不动，面带微笑看着他俩，眼神亮晶晶。
安至的目光左看看，右看看，尽量显出一副自己在看其他地方的样子，但不停扇动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内心的慌张。
一声轻响，硬质纸盒撞击着，沈立原挑选好的东西放进了购物篮里。
手指僵硬的抓着购物篮的把手，提着东西向收银台走去。
手里的东西明明不重，安至怎么觉得有点过分沉甸甸？把东西放上收银台，收银员专业利落的扫码，装袋。
安至快速的结账，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收银员没有问‘客人你是不是拿错尺码了，两个尺码之间差距很大呢’这种问题。
不然安至就得告诉他，没拿错，尺码很大那个是身边这个男人的，虽然拿的是同款，但是大小有别，不要慌张。
简直是公开处刑……一刀一刀割在了安至那不大不小刚刚好的男性自尊上。
而且这件事，他也没比导购早知道多久，就是刚刚才发现的，现在脑袋上的省略号都还在不停的点点点。
他不想说话……
太伤自尊了。
还有点……身为对方未婚夫的莫名冲击感。
脑袋都要被冲击得晕乎乎了，他的人生里，沈立原是第一个无论从感情上还是名义上，都和他无比亲近的存在，而现在，亲近到连对方的**都会知道。
有关于生理知识，安至还没和别人交流过，青春期的时候有疑惑，只能上网搜，那时候他在万能的搜索里找到了很多东西，其他东西倒是不用说，主要是有一张年龄发育对比表，科学度并不能保证，但安至的观念的确有受到那个东西的影响。
当时安至对比了一下自己，是在发育表的平均值里的。
想到那张表上面的内容，有些担忧的暗戳戳看了沈立原一眼，那沈立原岂不是已经属于异常值？
果然，那句话是对的，上帝开了一扇阳光明媚的窗户，就会替他关上门。
提着袋子走出店门，安至暗地里看着沈立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心里有很想对他说的话。
一直到了家门口，都没能把话说出口。
走进玄关，换上家居鞋，余光扫了一下沈立原，又扫了一下沈立原，沈立原察觉到安至的目光，看向他。
“怎么了？”
安至其实，很不合时宜的想要劝他去看病。
但是作为一个十分警觉的人，安至总觉得这事有哪里怪怪的，要是说出了口，好像发展会走向一些奇怪的地方。
安至摇了摇头，伸出手牵住他的手，他的掌心灼热，手指修长而有力，被他十指交扣握住手的时候，几乎是包裹在他的手里，牵住了手，抬眼看着他露出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没事，”
他想沈立原能
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具体什么情况，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一切按他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作为未婚夫，还是少戳沈立原的伤口。
打定了主意，安至的笑容中有了一丝宽慰，看着沈立原，亮晶晶的眼眸格外的甜。
沈立原突然的，从未有过的，隐约觉得哪里有点怪异，但又看不出端倪。
身旁的未婚夫笑得那么甜，他扣紧他的手，挥去那一分异样的感觉，心底有些微的惊异。
果然感情，是会给人复杂又意想不到的感受。
……
第二天，安至一早起了床，洗漱之后下楼吃早餐，沈立原出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托阿琳帮他准备明天同学会需要的东西。
安至仔细琢磨了一下：“就是喜糖，五十份足够了，包装好看一点，另外准备一份特别的，要大礼盒的那种。”
不就是要糖吗？说送就送，全班第一份喜糖，保证让他们满意。
阿琳点点头，认真记下，知道是安至要带去给同学的，格外上心，把安至特意嘱咐的全部记清楚了，她收好纸笔：“安先生放心，我有经验，今天之内肯定能准备好！”
安至点点头，对阿琳的气势十分欣赏，不过因为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也没期待能有多好，只要能够到及格线，安至就非常满意了。
阿琳从不说空话，效率极其的高，马上开始联系商店老板，开始准备出门。
安至看着她出门，休息了一会，开始去拆自己新买的游戏手柄，这个手柄安至一直都很喜欢，原本是想着高考结束就买回来好好的玩，可惜上次高考结束后他跑得太快，人到了b市之后不是忙着准备课业就是要联络朋友，朋友们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资源，稍微给了情面分，也够安至忙得脚不沾地。
原来走错了路，变辛苦就是必然的。
而现在，安至要好！好！玩！游！戏！
至于那个俄罗斯方块，谁爱玩谁玩吧，遥控那个软胶按钮一点都不软，特别的韧，按一下两下没有问题，按久了简直手指抽筋。
接上手柄，安至点进游戏，氪金充够等级，把英雄和皮肤全部买下来，做好充足的物资准备，开始上分。
中午吃过了饭，阿姨特意为他准备了清凉补和水果布丁，顺嘴说到：“阿琳正好在外面，我让她顺便买一副防辐射眼镜回来，总看着电子产品，也要注意保护眼
睛。”
安至点点头，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嘴里还留着布丁甜甜的醇香奶味，心底忍不住感动：“好，谢谢阿姨，这个布丁真好吃。”
阿姨立马笑了起来：“你喜欢就好，我特意跟着网上大厨师学的呢，果然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吃这样的东西，之前立原还说你不喜欢吃甜的东西，我差点就信了他的话了。”
“啊？沈立原这样说吗？”安至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沈立原会这样说，
他很喜欢甜食好不好，口味并不算重，只是喜欢醇厚香甜或者一丝丝沁甜的那种甜，接受不了齁甜，但也算甜食爱好者了。
难道是沈立原不喜欢甜食？所以以己度人默认他也不喜欢？
“沈立原不喜欢甜食吗？”安至有些好奇。
阿姨站在桌前，想了想：“不算喜欢吧，除了他不喜欢的那几样，其他的在他眼里好像都差不多，基本不会挑食。”
不挑食吗……？
果然成熟的人都不会挑食，因为他们都只吃自己喜欢吃的。
吃完水果布丁，安至继续上分，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至少上去了两个段位，中间的空隙还给沈立原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下午在家里吃可以吗？我不想出门。
很快，沈立原就回了他消息。
—可以。
于是安至就开始一边打游戏，一边等阿琳的消息，途中阿琳发了几个图片过来，让他挑选一下喜糖的礼盒。
都是红色系的，各种形状的都有，其他的都比较普通，中规中矩，最好看，细节最精致的只有两个。
一个三角形，做成类似福包形状的，一个四方形，做成小礼盒形状，开口的地方像窗扉一样两扇阖起，用一条细细的哑光红丝绸系着，绑出了繁复的拉花形状，硬壳纸盒十分有质感，上面还印着暗金色的纹路，隐隐约约在灯光下显现出来，是合在一个圆形里的百年好合四个字。
安至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在等待复活的空隙里打了字发过去。
—方形的好看。
阿琳飞快的回了一个好。
……
到了下午，沈立原回到家的时候，打开门，穿过玄关向内走，就看见懒洋洋趴在沙发上睡觉的少年。
手机和游戏手柄放在了身前的位置，少年手臂软软的搭在柔软的抱枕上，侧脸压着沙发，睫毛静谧的垂着。
安至睡着了。
沈立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保持着严肃状态了一整天的神情逐渐柔软下来。
阿姨整理好阳台的植物，走出来看见沈立原站在客厅静静的看着安至的模样，忍不住露出笑容，对上沈立原扫过来的视线，她远远的指了指安至放在手边的手机和手柄，用口型轻声的说：“玩累了，刚刚眯上。”
沈立原点了点头，看了看他手边的手柄和手机，转身拿起沙发角落里的空调毯，走到安至身旁，轻轻盖在了他的背上。
室内的冷气
很足，凉意有些沁皮肤，薄薄的毯子盖着刚刚好。
安至睡得不是很熟，睫毛颤了颤，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抬起眼，就看见面前的沈立原，撑起手肘稍微动了一下，发现了身上的毯子。
睡眼惺忪的坐起身，看向沈立原发现他正在注视着自己，迷迷糊糊的扬起嘴角：“你回来了。”
“嗯。”沈立原看着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自己的少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还迷迷糊糊的样子简直像一根软绒绒
的羽毛，挠得人心尖痒痒的。
“在打什么游戏？”
“嗯？”安至没想到沈立原居然会问这个问题，把游戏名称说给了沈立原。
沈立原听了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安至看他询问的态度，似乎只是日常的，想要了解一下他在做什么。
晚饭按照他俩的口味做了半桌菜，吃过晚饭，安至和沈立原坐在沙发上歇息。
两人聊聊天，安至说一说自己的同学，等分数线下来想要报的学校等等。
之前他报的是b市的学校，这次他肯定要报a市的。
安至看向沈立原，不动声色的问：“你现在偶尔还去上课吗？还是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他来这么些天，都没看见沈立原去上过一次课，应该是请了假，但应该偶尔也会去上课吧？
要是沈立原还会去上课的话，那么沈立原又成了他的学长。
沈立原在看着ipad上的消息，没发觉安至的眼神，垂着眼说：“我提前毕业很久了。”
说着，他抬眼看向安至，他的眼神有点晦暗，似乎藏了点什么，但也只是一瞬，深邃的眼眸里就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了。
安至一听提前毕业，心里一声果然。
果然比他能想象到的还优秀，不愧是沈立原。
安至盲猜他学的是金融方向的专业，毕竟这是他的老本行，安至有听说过一点有关沈妈妈的传言，她是一个女强人，怀着沈立原的时候都照样经营项目，挺着大肚子指点策划案，那个气势，安若军只见过一次，过了很多年都还忍不住提起。
他说，那个女人往那里一站，没人敢惹。
可以说如何正确投资就是沈立原的胎教。
安至点点头，默默接受在学校看不见沈立原的这件事了。
正闲聊，门咔哒响了一声。
安至转头去看，阿琳手里提着一个大的白色方形手提袋，看着满满的，特别大一袋，从玄关走了进来。
安至上前去把东西提了过来：“辛苦了。”
阿琳笑着摆摆手：“不辛苦，一路送到门口来的，我只是负责提进门而已，而且这东西也不重。”
安至拎着袋子走到客厅，把一大袋东西全放在茶几上。
手伸进袋子里，顺着拉花的须，提溜起一个精致的小方盒，红色的硬纸盒，用红色丝绸绑出繁复的拉花，封住了盒子的口。
没想到居然这么精致，看着实物比图片更好看
的样子，安至惊叹了，盒子上那朵小小的丝绸拉花，哑光的丝绸配着糖盒格外喜庆雅致，微微暗的正红很好看。
扯开拉花，小方盒的口可以向左右两边拉开，里面的各个种类的糖就露了出来。
沈立原坐在旁边喝茶，看着安至捧着一大袋喜糖放在腿上，一脸惊讶的拆开欣赏，真好看三个字都要写在脸上了。
目光落在糖盒上面，沈立原喝了一口茶，淡淡看了一眼：“你朋友的喜糖？”
朋友？
安至就是那个朋友。
晃了晃手中的糖盒，包装好的糖在里面哗哗轻响，安至看着沈立原忍不住笑得有些腼腆：“这些就是我们的喜糖。”
沈立原一愣，放下了茶杯，目光郑重的重新端倪那些糖：“我们的吗？”
安至递了一盒给他，白皙的手指捏着端庄的正红色糖盒，锦缎花朵开在他的指尖：“我同学想要喜糖，我就自己准备了一点，你不会介意吧？”
有关于他们这段婚姻，安至始终像个少年一样，带着一点羞赫的期待，经历着自己从未有过的体验。
沈立原看着喜糖，晃了一下神，没有立即接过。
订婚本来是没有喜糖的，他私自准备喜糖送给同学，好像有着要炫耀什么的意思，安至看他没有接过，白皙的脸颊泛起淡红：“因为有人说一定要，所以……”
话还没说完，修长的手指已经从他手里取走了糖盒，安至缩回手，被他指腹薄茧剐蹭出的微痒感还停留在肌肤上，抬眼看着沈立原的反应。
沈立原看着手里的红色的小糖盒，再看向安至隐隐带着期待的目光，指腹轻轻摩挲着糖盒，目光落在暗金的印花上，百年好合。
“很好看。”他略微顿了一下，看向安至：“下次我会准备好的。”
下次……
是结婚吗？
安至垂着眼点点头：“好呀。”耳廓开始隐隐发烫，伸出手递给他已经打开了的糖盒。
“你吃糖吗？”

第27章
红色盒子躺在手心，安至话说出了口，才想起来沈立原不爱吃糖。
何止不爱吃，对糖简直苦大仇恨，冰冷至极。
于是悻悻的想要缩回手。
沈立原的手却伸了过来，拿起糖盒，把里面的糖全部倒在了掌心，垂眼看着掌心里各色各样的糖果：“当然吃。”
糖是安至精选出来的，基本都是他喜欢的，或者是班上同学常在吃的，里面有一种粉白色的塑胶包装的糖，上面印着卡通的草莓，草莓旁边环绕着一圈牛奶，这个在牛奶里面冲浪的草莓，是草莓味的牛奶糖。
草莓味浓郁，奶味香甜，小学的时候课间休息聊天，女生分给了他两颗，尝过之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由于草莓奶糖实在不符合他的形象，所以安至都是买来存起来，收衣兜里偷偷的吃。
这次草莓奶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了沈立原的掌心里。
安至看着沈立原垂着眼，目光落在那几颗糖上面，扫过之后就拿起了那颗草莓味的奶糖，撕开糖果包装含进了嘴里。
安至看着他把糖果吃进嘴里了，呐呐的问：“你不是不喜欢吃糖吗？”沈立原含着糖，十指交握在身前，向后靠在沙发上，目光望着他：“还好。”
“是吗……？”安至表示很怀疑：“那我以前给你糖你不吃？”
是在保持高冷人设？
安至记得清清楚楚，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被沈立原带到他家里去换洗衣服的那天，他兜里收了两颗糖，在卫生间里换下来之后，安至穿着沈立原的大号浴袍，浴袍兜里塞着自己的手机和糖，犹犹豫豫的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踩着大了一号的居家鞋，慢吞吞的往外走。
他浑身都不自在。
沈立原坐在客厅等得已经快不耐烦了，冷着一张脸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台。
走到客厅看着一脸冷漠的沈立原，他被害得衣服全部弄脏了，居然还敢这种脸色对他？
都不会有一点愧疚吗？
很好，不愧是恶霸，不知道举报他打架斗殴能不能成功？
这个念头小小的蹦跶了一下就消失了，安至不想惹事。
听见脚步声，沈立原回过头来，看见少年穿着自己的浴袍和鞋子，在快速发育的青春期，他比少年不止大了一号，显得他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头发因为换衣服凌乱了一点，几缕头发翘了起来，沈立原的目光在他的头发上停顿了一下，不是很喜欢他那几根乱翘起来的头发。
片刻，他目光转而落在沙发上，示意道：“坐。”
少年的声音冷而清澈，意外的，并不讨人厌，但是很有距离感。
安至很有警惕心，离他远远的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静静的等衣服洗好烘干。
缩着肩膀，安至尽量装得胆小无害一点，这样这个暴力学长看
他没有威胁，应该会好好的放他离开，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
沈立原看着少年缩起的肩膀，畏惧紧张的样子显露无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但少年的模样太可怜了，让人嘲讽或者捉弄的心情都生不出来，怕吓破他的胆。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很安静。
安至目光不自觉的顺着屋内的装饰游走，从餐厅一直到厨房，关着门的几个屋子，在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气氛里，两人各怀心思，更加空寂得难以想象。
安家是复式别墅，无论房间，客厅，还是厨房，比这个公寓要大得多多得多，但是那么大的一个房子里，真正属于安至的区域也只是一间卧室。
安至垂眼盯着自己的手，手搭在膝盖上，长长的浴袍袖盖住了他的手指，没管住自己的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觉得……空旷吗？”
本来想说孤独的，但是他想孤独的人应该都不喜欢被人说孤独。
显得一眼就被人看穿没人爱一样。沈立原声音没什么起伏，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触动：“不会，周末有个阿姨会过来呆一会。”
安至哦了一声。
独居，无人干涉，每周有人来探望，安至心里很羡慕了。
沈立原站起了身来，绕过茶几，走向房间另一侧，从安至面前经过。
他踩着拖鞋，校服裤熨得笔直，衬得他的身姿极其挺拔，安至抬眼偷偷看他的背影，发觉他的肩比同龄人宽。
沈立原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拿了两听果汁在手里，关上冰箱门转身走到安至面前，把果汁罐递到他身前：“果汁喝吗？”
果汁？当然喝。
安至从学校被一路拖到这里来，还一口水都没喝到，仰头看着沈立原，恩恩的点了两下头，忙伸手接过来。
沈立原垂眼看着他，目光动了一下，往下移到安至伸出的手上，过长的浴袍袖盖住了少年的手，只勉强露出一点白皙的指尖，在衣袖里做出摊开双手的手势。
灌装果汁放在安至手心，沈立原转身拎着自己的果汁又绕过茶几，坐回了原位，一声不吭的拉开易拉罐环。
咔的一声，紧缩的罐盖嗤的一声，汽水噼里啪啦的声响细微炸着。
安至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果汁，发现果汁的图标下面写了碳酸饮料的标志，目光往茶几上看，想要找个小刀或者随便什么拨片类的东西。
察觉到他的视
线，沈立原放下果汁，问他：“要什么？”
安至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但是声音格外理直气壮：“我没指甲。”
所以一个没指甲的人，就算他能拧开十个瓶盖，也抠不动一个易拉环！
懂？
安至很气，很生气，他居然在沈立原面前扣不开一个易拉环。
少年的气恼都写在了脸上，唇瓣抿着，漂亮的眼睛瞪着他，一副不愿意接受自己落入窘境的样子。沈立原心底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过易拉罐，咔的一声拉开，塞回他手里，垂眼看着安至，看他仰头望着自己的眼神中有一丝无措，声音不自觉的轻了一些：“好了。”
安至看着沈立原，手里的易拉罐沁凉的，水珠凝在上面，沾湿了指尖。
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开易拉罐。
作为回报，安至摸了摸兜里的两颗糖，草莓奶糖捏在掌心里，摊开递了一颗在他面前。
“吃糖吗？”
沈立原的目光落在粉白色包装，收回目光语气淡然：“不吃。”
当时沈立原是这样说的，安至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不吃，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安至尴尬得差点离开这美丽的世界。
还好他就窒息了一下，哦了一声，也不好意思再把糖收回兜里，伸手把糖放茶几上。
心想，他要是在和这个人说话，他就是狗！
安至记性一点都不差，他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睚眦必报有要蹬鼻子上脸的趋势了：“你那时候说不吃糖是骗我？”
阿姨和阿琳看见两人的这个状态，打情骂俏实捶了。
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默默走开把一楼的空间让给了两人。
看着少年凶巴巴的看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眸极其的亮，沈立原品尝着舌尖上的甜味，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那颗糖，我吃了。”
嗯……？
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额头，轻淡的宠溺意味在沈立原的眼底蔓延开。
他之后……吃了？
安至轻轻缩了缩，突然鬼使神差的问：“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这个问题，安至纠结很久了。
他知道沈立原喜欢自己，比所有喜欢他的人都更加喜欢。
所以他想，有很多过往的事，涉及另一方的过往，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在这个既定的结果面前，都没必要纠结了。
但是好像不行……
他还是想知道，沈立原为什么会喜欢他。
话问出口，沈立原怔了一下，很认真的敛起神色，停顿的片刻似乎在回忆中确认一个答案。
看着沈立原，安至的眼睛不自觉睁大，忽然觉得心情七上八下起来。
沈立原看着安至等待答案的样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早恋是不好的。”
安至：“！！！！”
七上八下瞬间变成心肌梗塞，安至原
地炸毛：“沈立原你！”
沈立原眼底霎时遍布笑意，倾身上前来，靠得无限近：“不过现在已经可以了。”顿了一下，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安至柔软的脸颊，声音淡薄而低哑：“吃糖吗。”
他离得很近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只有一点可有可无的距离。
安至闻到草莓奶糖的味道了，垂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侧头，吻了下来。
草莓奶糖很甜，丝丝缕缕的蔓延在
味蕾上。
……
安至整个头皮都炸了，目眩神迷头脑发晕，沈立原这也太会了，这谁顶得住！
只能耳廓发烫的被吻到两腿发软。
一吻结束，草莓奶糖的甜味还在，安至喘着气抬眼看着沈立原，看他已经整理好了表情，目光深邃的垂下来看着他，气息略微有些不平稳。
“想结婚吗？”
结婚……？？？
沈立原说的这个结婚，是哪个意义上的结婚？
是证件上的，还是……
安至懵了，被吻得水光潋滟的润泽眼眸呆呆看着沈立原不敢答话。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当然是愿意啊！
虽然未婚夫有疾，但是未婚夫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这么挑战羞耻心的事情？安至怎么可能说我愿意，我答应，我可以，年轻就是要敢尝试！
垂下眼眸，薄白的耳廓通红，安至一言不发，选择默认。
沈立原看着安至，看了片刻，最终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心急了，暑假应该好好的玩开心，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说着，他向后退开，拉开了距离，虽然很细微，但安至还是感觉到了沈立原在一点点的把刚才外露出来的情绪收回去。
沈立原忽然把情绪收起来，气氛的热度也褪去，安至陷入落差中。
更重要的是。
他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感觉出了问题，可他感觉沈立原好像有一瞬的失落。
迅速伸手抓住了沈立原放在沙发上的手。
“都……可以的。”
安至抬起眼，面孔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尽量不然自己露怯。
话虽然没说到极其明显的程度，但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沈立原看着他，大概是完全没想到能听见这样的答案，怔楞一瞬后蓦然露出笑容，低头看着安至，目光柔软至极。
看见少年绯红的耳根，和过分紧绷的表情，沈立原放缓了声音，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耳语低声说着：“不要害怕，我们慢慢来。”
他说了慢慢来，说出的话从不做假，当天晚上沈立原陪他打了一会游戏，睡前两人交换了一个晚安吻。
安至踮起脚吻的他，吻完之后搂着他的脖颈挂在他身上，虽然谨慎的保持了一点距离。
但看着沈立原永远这么淡定，永远这么克制得住的样子。
安至
突然很想……捉弄他一下，手臂用力，一点点靠近他的耳畔，声音很轻很轻。
“原原，和我接吻是不是感觉很好。”
被他搂着脖颈的人一瞬间身体就僵硬了，安至侧头看了看他，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表情依然很淡然，甚至有些僵硬的漠然，只有耳朵，耳轮和耳廓之间，红了。
安至看见这个惊天大发现，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然后马上收住了，抿紧唇瓣看着沈立原。
嗯，不能笑，不可以笑。
安至原本很紧张，觉得自己是在危机边缘伸出了试探的手。
因为沈立原太深沉了，沈立原太难懂了，甚至沈立原还把他当成小孩子。
他真的，没地方可以发挥。
可是……原来沈立原也是会觉得难为情的。
沈立原绷着脸，垂眼静静看着他，一副我看你还要做什么的淡定表情。
然而外耳廓还在发着红。
安至松开手，忙后退两步，打开门站在了门里面，朝着沈立原挥挥手。
“原原晚安。”
说完看着沈立原，沈立原注视着他，目光就差写着我看你还要怎么皮。
在沈立原的目光中，安至快速关上了门。
门关上了，沈立原抬手松了松领结，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被安至，撩到了。
……
第二天一早，安至起了床，在床上翻滚挣扎三周半之后终于爬起了床。
下了楼之后看见沈立原已经运动回来了，如果不是咸鱼的本质不允许，安至也想和沈立原去运动一下，毕竟别墅区背靠了一个精心打造的森林公园，纯绿色天然氧吧。
坐下之后，看着对面的沈立原，安至想起昨天晚上的原原，霎时笑脸相迎：“早上好。”沈立原看他满脸笑容，放下手里的ipad，等安至吃早餐的时候他都会看点东西。
早餐刚端上来，沈立原打量了一眼，把安至喜欢吃的几样特意往他的方向推了一点，然后抬眼看着他，十分平静。
“吃早餐吧。”他顿了一下，微哑的声音有些低沉：“至至。”

第28章
什么？至至？？？
安至果汁刚刚送到嘴边才喝了一小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看着推到面前来的早餐，抬眼看向沈立原。
目瞪口呆。
同时一股寒气跟着这两个字顺着后背往上爬，一路激起无数鸡皮疙瘩，差点给他呛着了。
慌忙把果汁咽了下去，放下果汁杯看着对面的沈立原。
“你……！”
安至都说不出话来了，一股热气全涌上了脸，对沈立原的回击和调戏充分的感受到了。
安安，至至，除了很小的时候被大人这么叫过，他还真有很多年没听到过这种称呼了，尤其是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未婚夫嘴里。
简直肉麻，还很羞耻！！！
安至顿时明白沈立原被他叫原原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了，此刻只能看着沈立原，用眼神表示抗议。
沈立原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薄唇一抿淡然自若看向他：“好好吃早餐。”
是谁不让人好好吃早餐的！！！
但是安至也不能表示强烈谴责，毕竟沈立原只是把他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而已。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报应来得太快了。
含泪低头，老实的划拉着餐具吃早餐，最后早餐吃得差不多了，安至终于屈服了，抬起头看着他：“那个，其实我觉得立原就很好听。”
所以我们彼此放过对方吧！
安至用眼神表达着自己已经知错，一定会改。
沈立原唇畔有了一丝笑意，注视着他：“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安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大可不必。
沈立原看着安至慌张摆手的样子，眼眸看着他，张大得显得眼形有些偏圆了，于是垂下眼，拿捏着他，笑意更浓：“是吗？”
“恩恩！”
看着沈立原满意的点了点头，安至才松了一口气，今日份已达成共识。
什么安安至至立立原原肉肉麻麻就让它随风逝去吧。
看着沈立原出了门，很快就临近了下午，阿姨看了看时间，看向沙发上还在打游戏的少年：“安至，这个点是不是应该出门了？”
安至掐着时间的，就等最后一波兵线，坐起身应道：“马上，打完我就出门。”
阿姨点点头，转身去通知司机，让他提前等候。
安至坐在沙发上，等到了最后一波兵线，预购好了装备，司机都已经在等了，这一波必须打下来。
在家里闲着玩了这么久的游戏，一点经验和技术都没玩出来也不合适，一秒三换这种入门级已经熟练于心，卡着十秒内，迅速清扫战场。
打完把手机往兜里一踹，阿琳已经把糖放在了玄关旁的柜子上。
提着糖盒，安至潇洒出门。
游戏，赢了。
喜糖，准备了。
今天这一天，
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都没有，又是挺胸抬头秀恩爱的一天罢了。胜利的喜悦十分让人膨胀，安至提着喜糖走出门，
然后在酒店的大厅见到已经等候多时的文艺委员。
她拿了一个手机坐在大厅的休息区，正低头看着，长头发披下来快要遮住半张脸，不过露出来的部分足够安至辨识清楚人。
她伸手撩了一下头发，抬起眼目光无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捕捉到了正在看着她的安至，收起起身，走向安至，目光疑惑的打量了一下他提着的大盒子，没看懂是什么，随即目光移到他脸上，有些抱怨。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一会了。”
安至看她都特意来外面等了，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十分矜持的没有露出自负：“放心，都准备好了。”
文艺委员看着盒子眼睛一亮：“安至你这也太客气了吧？！！居然还准备了实体！！！”
嗯……？
安至大大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不准备实体还能准备什么？
“这……就是实体啊。”虽然事实很明确，但是为什么突然有点底气不足？
学习委员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用一种啧啧赞叹的眼神看着安至手里的盒子：“这也太不好意思了……不会有什么过于刺激的内容吧？”
安至：“？？？？”
酒心巧克力算吗？？？
总而言之，安至已经感觉到有地方出问题了，但是并不能确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两眼一闭与世无争，手往前伸：“下面最大的那个是你的，你先拿出来吧。”
上面这些小方盒的喜糖是准备给其他人的，人人有份，只准备一个人的大概率是要在聚会上面被他们叽叽喳喳吵到死的。文艺委员伸出手，小心翼翼的从最底部把最大的红色礼盒拿了出来，两手捧在手心里，生怕把里面的东西给摔坏了。
这里面会是什么呢？照片集？录像？包装得这么郑重，上面还有一个红色丝绸蝴蝶结，简直让人浮想联翩，不会有什么暧昧内容吧？
看着她郑重的两手抱着礼盒，安至的心又虚了一点。
脑海里突然传来了遥远声音，高二的时候，班级里几个有在追星的女生在课间围在一起嗷嗷的叫：“我的cp发糖了！发糖了！这是什么感人至深的爱情！”
她们但是，是在看着手机，并没有吃什么糖……
顺着大厅往里走，上到包间，安至在电梯了摸了摸鼻尖，看着电梯的金属壁照映出身旁人欢乐的神情，越来越心虚。
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说，我送了你很多糖，真的糖，很甜那种。
安至张了张嘴，最后默默闭上了嘴，他也不知道她要的到底是什么糖啊？往后退了一点，退到她身后，快速的默默百度。
糖百度百科一共有八个义项，有电影《糖》，也有歌曲糖，安至硬是没看出她要的这个糖，是哪个释义里的糖。
换一个搜索项，cp发糖。
下面自然的出现了cp发糖是什么意思。
第一项回答点进去，答案如下。
1.cp是配对的意思。如果你家邻居老张和一个妇女好上了，可以说这是一对cp，然后可以发糖了。
2.cp不限男女，男男女女都可。
安至：邻居老张？？
退出来看了看其他的，安至终于看懂了，糖原来就是秀恩爱？悄悄抬起眼看了看文艺委员，把手机揣回兜里，这误会可大了。
出了电梯走向包间里，里面的人稀稀疏疏的已经来了好几个，菜还没开始上，桌上放了饮料和什锦果盘，因为是自发聚会，班上有些人没有来，刚好够坐。
有在一起吃鸡的，有坐在旁边和同学吹牛.逼的，看见安至走进包间，一个个齐刷刷的看过来，哇的一声，沸腾了似的开始七嘴八舌。
“安至，来坐坐坐！”
“坐我这儿坐我这儿！”
“看不出来啊！”
“居然瞒着我们早恋！这一毕业什么都安排上了？！”
“厉害厉害，我甘拜下风！”
连线吃鸡的那两个抬起头来，不走心的说了一声恭喜恭喜，又低着头开始死盯屏幕：“小心小心小心，有车来了。”
坐在他身旁的少年高高瘦瘦的，压着漆黑的冷冽眉眼：“别咋呼了，来一个爷爆一个，来一对爷爆一双。”
旁边的少年嘴角一瞥：“你个臭傻.逼，你就能吧你，打个游戏给你牛逼得。”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房间里的人想听都能听得见，大家都习惯了，直接无视他俩的吵架。
安至看着他俩，要是没记错的话，后来他俩公开领证了。
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个后续发展，安至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他俩是一对。
毕竟他还没见过有谁谈恋爱是这样谈的。
如果他对沈立原说，你个臭傻.逼。沈立原大概率会一愣，然后说：“不许说脏话。”
落了坐，一群人蠢蠢欲动，但浪荡少年再浪荡也是少年，脸皮并不坚厚，就暗戳戳的问了问沈总平时忙不忙？他这种一继承家业就能直接担任总裁的大佬平时是什么样的？平时在家里是不是也很严肃等等问题。
安至日常辟谣：“你们也把沈立原
想得太夸张了吧，他也就大我三岁，大你们两岁而已。”
同学日常叹气：“你也把沈立原想得太普通了吧，他也就大我们两岁，可是他都继承家业了，而我爸带我出去谈生意，还在骂我没出息！”
男同学纷纷点头，其中还有好几个不想继承家业，想要去打游戏职业赛，听说高考结束之后有努力训练，目前已经认清了自己不合适打职业。
安至看他们唉声叹气叫苦连天的样子，再说沈立原只是一个普通
人而已，估计他们就要炸了，改换话题开始给他们发喜糖。
收到了糖，老俞这个缺心眼的就开始造作了：“既然收了喜糖，至少一个人给一句祝福吧？”
一群人就像轮流敬酒一样，轮流上来祝福，安至拦也拦不住，恨不得揪着老俞这龟孙打一顿。
吃完饭，走出酒店，太阳隐藏到了城市的另一端，隔着高大的建筑，光线开始灰蒙蒙的暗了下来。
副班长已经把ktv包厢定好了。
向ktv转移的时候，文艺委员特意自己叫了一辆车，说自己有点事要去办，晚几分钟就能抵达他们约好的地点。
她捧着盒子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了，实在忍不到回家再看，对于里面未知的内容，心里简直抓心挠肝的，出于保护安至和沈立原的**，她决定自己一个人乘车，偷偷的看。
在心里兴奋的搓搓手，吧嗒，关上车门，嘱咐司机师傅开慢点。
看着车扬长而去，安至在车尾气里那叫一个沧桑，等她发现了再和她解释吧。
到了ktv，安至作为一个ktv混子，首先落座在最远离点歌屏幕的位置，这里从来都不是他的主场，他就坐在旁边吃东西喝酒鼓鼓掌，给歌神和秀儿们捧场。
老俞一屁股也坐他旁边来了，贱兮兮的：“不去点首表达新婚心情的歌？”
安至就送他俩字：“滚蛋。”
老俞啧啧啧：“有人宠就是不一样了啊，搁人面前那叫一个小鸟依人，隔我面前就滚蛋，这差别待遇可过分了啊。”
安至被他说得脸皮一臊：“你在他面前你也小鸟依人你信不信？”
老俞一愣，认真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就他们这些小葱头，换谁到沈立原面前也都不够看。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安至觉得是文艺委员来了，顿时注视着门口，看着门后出现的服务员和推车，缓了一口气。
服务员推着推车走了进来，文艺委员也跟在后面慢慢走了进来，她手臂随意夹着糖盒，目光很是萎靡。
她原本兴致勃勃，但是现在已经萎了。
抬起头，看向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十分无辜的看着她。
老俞看着文艺委员这眼神，啧的一声：“你俩什么时候爱恨情仇上的？这眼神。”
“刚刚爱恨情仇上的，估计现在已经有了鲨心。”
“哇哦……那我可先闪了啊。”老俞这个不靠谱的，说走就抬屁股就走，文艺委员看准
时机坐了过来，用眼神强烈的谴责他，压低声音：“安至！我要的不是这个糖！我要的是你和沈立原的糖！”
安至忙摸出手机：“照片可以吗？”
“可以！”
“那先聊两张照片的。”安至给她发了两张生活照过去，昨晚随手拍的，他和沈立原在阳台坐着聊天的时候拍的，因为当时的气氛因为他俩并不重大意义的交谈而变得极其宁静温馨，安至就想要把那一刻记录下来。
照片里他俩
紧挨着坐在一起，他靠在沈立原手臂里，因为忽然掏出手机，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幼稚，导致笑得也有点傻，沈立原瞥了手机一眼，目光淡然的落下，一刻定格。
文艺委员看了看，表示ok，非常满意：“行，那就先聊两张照片的，你想听哪方面的？”
安至看着她：“我知道至少有两拨人在黑他。”外面是被对手和沈家吹起来的。“那学校里把他说得那么神乎其神的是谁？”
文艺委员一脸你傻了吧你，这都想不到：“他妹沈卉雪啊。”
安至点点头：“果然是她。”
文艺委员左右看了看，忽然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不过沈卉雪也不是一般人，沈立原的经历也确实很容易让人对他有想法。”
安至不解的看着她，等她下文。
文艺委员头一抬：“再来两张。”
安至：“……”低头快速点了五六张发过去。
文艺委员接收到了续费，继续发言：“这个沈卉雪，我怀疑她可能古早小说看多了，什么被哥哥宠爱，被哥哥保护之类的，噫，那画风叫一个迷，一直在努力不懈的给自己艹全家最受宠的人设，哥哥弟弟都太爱我了怎么办，然后就是你男人沈立原……”
安至被她的虎狼之词惊到了：“我男人？？？”
文艺委员一脸你为什么要大惊小怪：“就是你男人啊，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顺着一层层的打听到底，摸到的就是这个消息，他小时候好像有暴力倾向，后来是沈家实在受不了他了，就把他送去了吴家，吴家你知道吧？就连我爸妈那一辈，提起吴家都会觉得有点畏惧的。”
安至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吴家一直是行业内令人畏惧的，安至并没有直接见识过，但吴家利益为上的准则，就像一个无情的收割机，不止收割了对手，也收割了不少失去价值惨被抛弃的合作伙伴。
没点底气没点勇气的人，还真不敢挨着吴家，以前安家和吴家有过一次小合作，那时候安若军对于一切决策都要亲自过目确认，是和别人合作完全看不到的谨慎。

第29章
文艺委员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惊讶不解：“我听说吴家老爷子有两个孩子，一个是现在的吴董事长，一个就是沈立原的妈妈，但是沈立原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后来吴董事长把沈立原带在身边，他出去谈生意都会把沈立原带在身边。”
安至点头，这个他听过，沈立原少年时期不爱说话，偶尔谈论点商业上的东西，张口就是布迪厄、科尔曼，当然，他在学校从不干这种给自己贴金的事。
这些事都是在外面干的，配上他少年时期阴骘冷淡的脸，杀伤力之强不难想象，所以沈立原少年时期就被忌惮，他们认为吴家不是在培养侄子，是在培养人形核.武器，就没见过哪家养孩子是这样养的。
他越是异常，大家越觉得他是异类。
文艺委员组织了一下言语，试图让自己的话能显得委婉一点：“他的成长经历，你不觉得有点磨灭人性吗？”
安至沉默了一会，看向她：“那你觉得现在的他是坏人吗？”
文艺委员一愣：“这个……”她想了想，尤其是想到安至和沈立原开始在一起之后。“其实很奇怪，单独看见他会觉得高不可攀，完全触碰不到，可是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就有了一点可以触碰的实感一样，也不会觉得很害怕了。”
说完她看着安至默然下来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出了大问题，怎么能当着人面说人未婚夫没人性？
立马急忙补救：“不过！最近沈立原的口碑有逆转，你们之前去老俞家开的那个剧情杀馆，是不是遇到了沈卉雪她们？沈卉雪的朋友亲眼看见了沈立原之后，都在私底下吐槽沈卉雪自恋，她们说沈立原其实很温柔，还帮你抱熊了？”
聊到这里安至已经搞明白了问题所在，不是因为传言很可怕所以沈立原变得可怕，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沈立原很可怕，所以传言才变得那么可怕。
可是沈家内斗，吴家严厉，现在沈家的四个孩子，分别出自三个女人，沈立原的母亲是第一任，沈卉雪和沈厉狄的母亲是第二任，沈至程的母亲是第三任。
沈卉雪和沈厉狄一脉同根，看着没脑子，但做的这些事最后也都是为自己的哥哥能掌控沈家铺了路。
这样的家庭，到处都是不能和外人道的暗芒。
沈父和安若军殊途同归，虽然一开始娶了沈立原母亲这样的女强人，但是后面的女人，全力捡着漂亮的，没野心的挑。
安至的那个后妈，没什么野心，嫁给安若军之后就没再做过模特，人的精力总是要有地方发挥，没了事业野心就容易闲得慌，开始全心全意扑在家里，竭力绵里藏针，搅动风云。
再加上被父亲厌恶，忽视，在这样的环境里长成了一个可怕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指责的，如果说别人不知道这种境况有多难，安至不可能不知道。
安至只能叹气一声，忽然很想见沈立原。
很想抱住他。
聚会的心思也淡了，继续发了几张两人
各个角度的合影，或者是借着拍自己的时候，用角度偷偷的拍沈立原，发给了文艺委员之后看了看时间。
才八点钟。
可他已经想回家了。
老俞点歌完毕，回过头来看他俩的爱恨情仇聊得差不多了，捞起话筒开始造作：“那边的安至同学，请和本班女同学保持距离，身为一个有家室的人请自觉一点。”
安至抬手就把手摇铛扔了过去，跟着炮弹似得，老俞扬高尾音唉的一声一把接住，抓着摇铃左摇摇，右晃晃：“不要恼羞成怒嘛。”
安至懒得理他，一群人日常发疯，鬼喊鬼叫，文艺委员被老俞一说，也不好意思继续坐他身边了，自己起身去抢话筒唱歌了。
到了九点钟，蹭着唱了两首抒情歌，果盘小吃也留不住安至了，摸出手机给沈立原发消息：“应该要结束了。”
所以提前来接我脱离苦海吧……
这群人一进ktv，跟进了智商盆地一样，全都开始群魔乱舞吱哇乱叫。
等了一会沈立原那边回了消息。
—我到了。
安至站起身，走到点歌机旁边拍了拍老俞的肩膀：“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唱。”
老俞旁边的几个男同学也都听到了，一个个看着他，显然，不打算让他走，不过，他们叹息一声：“算了算了，谁叫你是有家室的人，英年早婚就是这样，走吧走吧。”
刚刚高中毕业，就订婚了，这种生活的束缚感，果然不是他们自由如风的单身贵族可以理解的。
安至和同学道了一遍别，老俞跟着他往外走，打算送一送他。
两人踏出了ktv包厢的门。
五秒钟之后
门砰的又打开
所有人被声音惊吓，呆呆的看着门口。
安至一脸懵逼的被连拖带拽的拉回了包厢里，老俞就跟个见了骨头的狗一样，拽着他两眼发亮的看着房间里的同学：“诸位！沈立原在楼下啊！沈立原在楼下！！！”
安至震惊脸：“！！！！！”
老俞问他要怎么回去的时候，他就不该告诉他沈立原在楼下等他！！！
一瞬的寂静之后，房间沸腾了。
“我靠！！！沈立原！！”
“是本人吗？他本人来接你？？？”
“让他上来啊！上来打我一顿我也乐意的！”
同学，不必如此
……
总而言之，大家全部兴奋了，自从毕业后，他们就没再见过沈立原，听到的永远是他在和自己长辈那一代的人谈合作，距离感拉越拉越大，目前大得就像天堑一样了。
安至被整个房间的人盯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说：“那我问问他忙不忙，如果比较忙，应该是没空上来的。”
大家纷纷点头，同时希望也灭掉了一半，沈立原这个点能亲自来接安至，怎么可能忙。
安至只是委婉化
了一下沈立原可能会不愿意上来这个事，想一想沈立原的那个性格，已经灭掉了一半的希望又灭掉了一半。
安至拍开老俞的手，走到房间外背靠着镜面装饰墙，摸出手机找到最近通话，最上面的位置属于沈立原。
点在那个名字上，拨了过去。
电话的彩铃才唱了一个开头，就被接通打断了，沈立原的声音在电话里低哑的响起：“安至？”
安至嗯了一声，抓着手机低头看着地面：“我同学想请你上来坐一会，你想上来吗？”安至顿了一下：“如果你不想来，我会给你找借口的。”
就像沈立原说可以让他当小混蛋一样，他也会让沈立原当好人的。
作为一对未婚夫夫，他们可以狼狈为奸。
电话里，传来沈立原的一声低笑，显然他觉得安至说的这个话很有意思，很直白，很傻气，失去了言辞的矫饰，满是对他诚挚偏袒。
沈立原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我会给你找借口’这种话。
安至听见他的笑声，有点展露心意后的恼羞：“你笑什么？”
“我高兴。”看不见沈立原的表情，只能听见他隐隐带着笑意的声音：“把房号发给我，等我上来。”
“好。”挂断电话，安至侧头看了看房门，把上面的号发给了沈立原，推门走进房间里，一个个都在期待的看着他。
安至扬了扬手机，绷了半天忍不住笑了：“他说可以来坐坐。”
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都惊叹了：“安至厉害啊！”
“开瓶最贵的酒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开！集资开！”
“哇哦！！我要见到我偶像了。”
一群人纷纷看向满脸期待要见偶像的那位，满脸写着，噫嫌弃。
“怎么就突然成你偶像了，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兄弟你这马屁拍得不稳健啊？”
迷弟羞涩的看向安至，露出一个虽然不好意思但是你应该懂得的笑容：“这个，我要是说我崇拜沈立原，显得我多不合群多变态啊。”
实力虽然好，但是名声确实跟不上，让他这个迷弟都不敢冒头。
“我的梦想就是像他一样，天才出世，继承家业，力战群雄！”
这位迷弟一看就是游戏玩多了，安至看了看老俞，老俞看了看迷弟，无情掐灭了他梦想的火焰：“醒醒，你哥快三十了，都才干到总经理，你还想一毕业就让
你爸下岗了？”
大家嘻嘻哈哈，安至原本心情稳健，现在想到沈立原要上来，突然有点火烧火燎的，在房间里也待不住，说了一声自己去外面等沈立原，转身出了房间。
外面时不时有服务员和客人经过，安至看着走道的尽头，那边连接着宽阔的大厅，就是忽然很想见沈立原，这种心情，奇怪的按也按捺不住。
背后的房间传来被隔音阻挡了的歌声，老p俞在唱歌，唱的民谣情歌，慢慢哼唱的鼻音里，很有时光的忧愁。
安至看着走廊口，眨巴眼又眨巴眼，灯光太亮四处都是反光墙饰，照太久挺晃眼睛的。
在第三次受不了对面墙壁的反光垂下眼又忍不住抬起头的时候，沈立原的身影终于出现了，西装革履，过分挺拔。
服务员走在他的左前方，引着他往这个方向走来。
安至站直了身子，期待的看着他。
沈立原一走进来，就看见了后背靠在墙上，百无聊赖站着的安至。抬起眼看见他的一瞬，安至亮起来的眼睛和一瞬带上笑意的嘴角，那样的神态，极其耀眼。
安至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两步，沈立原到了他面前，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怎么在外面等我。”
安至耸肩：“没有，我在外面透透气，我先说啊，我同学挺吵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绝对是沈立原这种高冷霸总没体验过的那种吵。
沈立原点点头，目光看着安至，带着笑意的眼神好像在说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和什么人一起长大的。
安至顿时觉得有点危，在心里双手合十，希望老天能让同学们正常一点。
领路的服务员默默看着他俩说话时的气氛，和见面先摸摸脸颊这样的小动作，那股甜味都把他给震住了，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果然人间不直得……
给沈立原做好了心里建设，安至走到门边，推开了门，一个全新的世界崭露了出来。
只见，他们男女各坐一边，安静娴淑，彬彬有礼，一人拿着话筒坐在最中央，抬起手轻轻的左右晃动，其他人也抬起手，轻轻的左右晃动，温柔的跟随。
歌声缓缓悠扬，满是青春的气息。
……
心里像有一些话
我们先不讲
等待着那将要盛装出场的未来
人随风飘荡
天各自一方
在风尘中遗忘的清白脸庞
……
安至：“？？？”
走错房间了？
安至懵逼的看向副班长，副班长微笑站起身，走上前来有礼的伸出一只手：“沈总你好，能见到你实在是太荣幸了。”
沈立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下一个上前来：“沈总你好，我是安至的同学，我们经常一起吃早餐。”
后面的一个个都伸着脑袋在看，要是第二个能成功，他们
绝对要上来排队握手。
安至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了下去：“你们正常一点！”
“这……”大家看向沈立原，气氛不气氛的，感觉得归沈立原说了算。
他一进来，他们跟孙悟空被套了紧箍咒一样，气氛相当勒得慌啊。
沈立原颌首，看向这一屋子装得岁月静好的少年少女：“自然相处就好。”
少年少女自然娴静的点了点头，站起身让出位置：“那你和安至坐这里吧。”
安至两辈子活过来，都没见过他们这样，现在的心情和见鬼了一样，幸好这不是一场持续性的见鬼，没到三分钟，这群妖魔鬼怪就开始绷不住了。
除了没有吱哇乱叫，其他行为基本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还试图把沈立原也拉进场，一脸跃跃欲试的问：“沈总，玩一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沈立原还没答应，老俞说：“安至也来的。”说着伸手就把安至拽到了人群里。
然后老俞就感觉到自己被沈立原看了一眼，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先感觉到有哪里好像不对劲一样，然后才发现沈立原瞥了自己一眼。
老俞连忙松开了抓着安至的手，表示：“就是顺手拉一下。”
啧，这有家有室的，真霸道。
大家都在看着沈立原，安至也在看着。
他还挺想和沈立原玩游戏的，除了那次在剧情杀馆里他们玩过一次游戏，他们就没有在一起玩过游戏了。
安至期待的目光太明显了，不说话在黯淡的灯光下眼眸也有光亮，表情柔软，满是愉悦，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看着他。
站起身，沈立原走向安至身旁，态度不言而喻，目光看向他们：“那开始吧。”
欢呼之后，游戏开始。
副班长说：“我们不要玩得太复杂，直接转酒瓶行不行？真心话回答问题，大冒险喝酒或者我们让他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大家表示可以，从桌子底下提了一个空酒瓶放上了座，新开的酒也送上来了，每人面前先倒上，原本吨吨吨的打算倒一满杯，副班长看了看沈立原，立马改口：“少倒点少倒点，半杯吧，小酌怡情。”
捏着瓶子一拧，酒瓶骨碌碌的转上了，几个女生开始凑在旁边看热闹，看着在场的人，看哪个倒霉蛋会被转到。
酒瓶开始慢了下来，被它缓慢转动指到的人都一脸紧张，老俞坐在安至旁边，酒瓶要先经过他，速度已经很慢了，眼看就要停下来，他呲牙咧嘴：“再转一点把瓶爷！”
酒瓶缓慢的从老俞面前经过，停在了安至面前，安至懵逼。
是他没叫瓶爷的原因吗？
大家兴奋了：“安至，头彩都给你中了！快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安至看着面前的半杯酒，虽然酒不多，但他也是真的不能喝。
他看着酒犯愁的样子让老俞瞬间警惕了起来，在旁边说：“不可以替喝啊，不兴这个的。”
虽然他的眼睛，甚至余光都没往沈立原的方向看，但他说的是谁大家都有清楚，他俩要是夫夫同心，这个柠檬可就要酸死他们了。
安至无奈：“真心话吧。”
老俞挑眉头一笑，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文艺委员抢了先：“说说你初恋吧，是和谁啊？”
文艺委员压五毛钱，是和沈立原。
老俞看向安至，倒是惴惴不安了起来，他的初恋应该是和沈立原……吧？这谁知道啊，他又没天天
更安至屁.股后头看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万一不是多尴尬？
沈立原的表情淡了一些，神情似乎并不在意答案是什么一样，目光看着桌上的酒杯，手指点在桌沿，红色的酒液在昏暗灯光下投出一片血色绯红。

第30章
他的初恋是和谁？
这不是在问废话吗……
安至侧过头，眼神不知不觉的落在沈立原身上，沈立原的目光正落在桌面上，无所谓看向哪个地方，敛着冷淡的眉眼，永远都是有距离感，会给人压迫感，却一直很温柔的沈立原。
察觉到安至看向他的目光，沈立原看向了安至，两人视线相.交，沈立原深邃沉静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摸不到情绪所在，表情也很淡，在沉默的看着他而已。
气氛太过热烈，安至什么都没来得及察觉到，只扬起笑容，笑眼弯弯而腼腆的看着沈立原：“初恋就是他，你们自己看吧。”
初恋在这，未婚夫也在这，初恋是他，未婚夫也是他，各位可以自行感受。
安至看向同学，自豪的情绪显而易见，并没有看见沈立原的那一怔，眼眸里光亮起，带着难以名状的满足，望着他的目光渐渐复杂而浓烈。
文艺委员心里暗爽，压对了！
老俞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酒瓶转个不停，一瓶好酒被他们牛嚼牡丹吨吨吨的喝得差不多了，沈立原喝了两杯，旁边的人还替他解围，说可以大冒险，肯定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沈立原端着酒杯笑了笑，看着众人：“没事，心情好。”
说着一饮而尽，他仰头和咽酒的时候喉结下沉、
场面一度失控。
在旁边看着的女同学一个眼睛比一个眼睛亮，安至都想拿个麻布袋把沈立原套上了。
不要再散发你霸总的禁.欲魅力了！！！
安至也差不多喝了两杯。
他严重怀疑这群没安好心的在狙他和沈立原，每次瓶子都能大差不差的转到他们这个方向来，第三次指向安至的时候，安至算着自己已经喝了两杯了。
这酒虽然不烈，但是身为酒的尊严还是有的，喝太多后劲反上来了的话，说飘就飘，谁都拉不住。
安至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说话语调都开始软了下来：“大冒险吧……”
说完一抬头，看见一个个喝得微醺的，都已经全部放开了，正狼眼发亮的盯着他，有一个混在人群里的声音悄悄的说：“接吻。”
他们也没去看是谁这么看热闹不怕事大，连连点头：“对，和你左边的人接个吻。”
安至懵逼的看向左边的老俞，老俞也懵逼，他们相对懵逼，安至大脑快速运转，想起了自己右边的沈立原，回身以及其敏捷的速度握住了他的手，用眼神传输给他力量。
淡定，世界和平需要淡定。
这时候点播的歌到了尾声，一首《绿光》的轻快响起。
场面略微奇妙起来，站在副班长旁边的人拽住他的手，急了：“是右边！”
“是左边啊！”副班长不解了，用左手指向沈立原：“你看，左边。”
“我靠，你的左边是安至的右边！就你这数学怎么考的
全班第一？！”
副班长不乐意了：“我考试又不喝酒，好，不管哪边，安至和初恋接吻。”
纠正错误，一锤定音。
安至转过头，看向右边的沈立原，现在大家都喝得有点微醺，原本的紧张和顾虑全部都放开了，不会因为他的沈立原就不敢提要求。
不知道沈立原，能不能接受，这样大庭广众下似乎对他有些冒犯的要求。
安至用眼神试探了一下，虽然他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既然已经开始玩了，总不能扭扭捏捏的又不愿意了。
昏暗灯光下，七彩灯转动，淡紫色的光落在沈立原眉眼间，从他高挺的鼻梁上缓缓掠过，看着安至，他靠近了一些过来，靠近耳畔，安至听见他的呼吸声，绵长的气息落在他耳廓上，轻声低哑的问：“你们平时，都玩这么大？”
平时？
安至半边身体都麻了，猛摇头，顺带摆手，语气快速：“平时不玩的。”
没有，才不会，不存在的，否认三连。
看向沈立原，视线交错，安至被他少有的灼热眼神看得垂下了眼。
是喝了酒的原因吗？沈立原灼热的视线专注的落在他身上，几乎到了露骨的程度，还好他的眼神并不露骨，不然安至就要坐不住了。
看着安至垂下眼不敢看他，回避着不好意思主动的模样，沈立原淡笑了一下，没有让自己笑得太得意。
在众人翘首以待的目光下，伸出手，食指抬起安至的下巴，安至顺从的抬起了头，目光从眼睫下悄悄看了沈立原一眼，随即又把眼神藏了起来。
沈立原低下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酒的浓烈苦涩已经消失，只有酒残留的香气，安至闭上眼，意外的觉得这个淡淡的酒香很有感觉。
沈立原察觉到他好像突然很喜欢，抚摸了一下他的侧脸，蜻蜓点水一样的一个吻，随即自如的向后拉开距离，看着安至还呆呆的有些没回过神来，贴着他脸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安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喝醉了。
大庭广众的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脑袋里全都是刚才那个吻。
沈立原控场一流，没把气氛弄得太劲爆，垂下眼帘看着他还染着酒渍的湿软唇.瓣。
原来喝酒后，会格外的软热，他眼底一暗，随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看向众人，表示已经亲过了。
就这么蜻蜓点水的亲一下，已经够他们一群人兴奋
的了。
安至抿了抿唇，感觉沈立原刚才那一个短暂的亲吻，触感还在残留在唇上，再看向已经嗨起来了的一群人，感觉要是再喝下去估计也受不了，还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来作为大冒险。
目光悄悄的看向沈立原，用眼神和他商量，我们快点溜了吧。
接收到安至投来的求助目光，沈立原虽然不介意再多呆会，不过一群越来越咋呼的少年少女的确看起来逐渐进入失控的边缘。
而且，安
至想和他回家。
于是抬起手，黯淡混杂的光线落在腕表上，他垂眼看向表盘，略一皱眉。
大家看他一皱眉，心一提，咋咋呼呼的声音也小了一些，寻思自己应该没耽误到大佬分分钟千万上下的生意吧？
这不好说，毕竟他们老爸见沈立原也要提前沟通一下，互相预约个时间，打打高尔夫，吃个饭会谈一下。
而他们在这里扯着他瞎玩了快一小时。
副班长看着他，可不敢耽误，等他开口。
沈立原看向众人：“我还有点事，要和安至先回家了。”
虽然不明显，但回家两个字发音有些咬得重。
大家喝得晕晕乎乎的，纷纷恩恩点头：“好的沈总，慢走！”
沈立原站起身：“你们慢慢玩。”
安至跟着站起身，老俞把路让了出来，他俩走出座位，老俞他们在后面一脸松懈到痴呆的给他俩挥挥手：“路上小心~不要开车~”
安至点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你们慢慢喝，记得叫家里人来接你们。”
他们一个两个的都点头，神情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安至看他们这么大一帮人，就算彻底喝醉了，也是他们聚众闹事的份，把心放下来，跟着沈立原走出包间。
沈立原先一步走出包间，安至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沈立原正在和一个人说话，被沈立原的身影挡住了一半，只能看出是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
走过去，视线展露了出来，对方浓眉大眼，轮廓很深，是安至不认识的人，不过如果是生意上的关系，沈立原基本只会打一个招呼，不会这样站着和对方说话，应该是朋友。
两人站在一起，表情都很淡，闲谈也有着正式会谈的氛围。
不难看出来为什么他们能成为朋友。
安至慢慢走到了沈立原身边，男人看到他的存在，目光上下把他细看了一遍，好像是终于看见他了一样：“这是安至？”
的确长得好看，男女都会喜欢的那种好看，难怪大耀他们都说沈立原是高中就把人惦记上了。
不过，对于他打量的目光，沈立原并不喜欢，目光看向他，不声不响的给了他一个警示。
这种气氛？安至回避了一下对方的目光，总感觉这人不像个好人，沈立原明显也和他不是关系多好一样。
又看见那个人指了指一个方向，说：“大耀也在，去坐坐？”
沈立原看着他：“不了，我们
要回家了，你们玩开心。”
男人有点无语的摸了摸额角：“那孙子的嗓子你也知道，非要唱歌，唱的什么狗屁。”说着他发觉沈立原没有什么反应，看了看安至，默然了一下：“行吧，你和未婚夫早点回家。”
安至默默看着他俩的互动，是越看越不对劲，尤其是刚才他提到大耀，安至记得大耀是沈立原很好的朋友，和医生学长不同，他俩同年级同班级，他们一起在篮p球队里的时候安至都是看着的。
可以用感情很好来说，虽然沈立原的感情不外露，但也算是他少有的铁哥们，现在看起来他们这群哥们的感情好像有点遇冷了？
目光看向沈立原，他对着男人点了点头，连一句下次再见的这种体面话都没有。
跟在沈立原身旁，安至琢磨他们到底怎么了，沈立原可就这么几个可以称得上铁的朋友。
下了楼，到了车上，司机半路接到通知，原本是沈总去接安先生，套娃之后变成他来接沈总和安先生，幸好他不喝酒，老老实实的等着，不然还得再叫个代驾来送他们。
安至上了车，看着紧跟着在身旁坐下的人，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多嘴的问一下：“那个……你和大耀怎么了？”
沈立原侧眸看向他，带着清浅醉意的眼眸冷淡而迷蒙，似乎思考了一下怎么说这个事情，最后得出总结：“朋友之间的冷战期。”
安至一愣，一个问号，两个问号，三个问号，充斥在他大大的眼睛里，玩得这么野呢？还有朋友之间的冷战期？
随即，沈立原看着他，嗤的一声轻笑，带着笑意的眸子就这样看着他。
安至才反应过来，刚才沈立原居然是在说冷笑话！！！不由得楞神，迷迷瞪瞪的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和好？”
沈立原收了笑意：“不知道。”
另一边，包厢内，大耀已经知道了沈立原出现在这家ktv里，不止出现了，还和周峰遇上了，而且明明遇上了！周峰让他进来坐坐，他居然都不肯进来一下！
大耀傻了，大耀懵逼了，大耀坐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脑瓜，看向周峰：“你说沈立原是不是有病啊？这都快半个月了吧？记兄弟的仇！”
周峰看他的样子，端着酒杯笑了起来：“他那么大的一个胸怀，你偏往他心眼小的地方踩，谁叫你说他未婚夫了。”
一说起这个，大耀就来气：“我说的是事实啊！我说事实他就不乐意听了，那这兄弟要怎么当？！他那未婚夫，他订这个婚，就是不值啊，不值还不让我劝了吗？”
赵知务难得抽空和他们这群老爷们出来鬼混，虽然医院是他家开的，但实际上作为一个人生艰辛的实习医师，难得放松一下还要听这群老爷们抱怨，作为这群人里年龄最大的人，他一边倒酒一边说。
“沈立原想娶他，嘴上不说，心里恐怕已经把这事来来回回算得清清楚楚了，他只担心人家不
乐意订婚，不肯嫁，结果你上去就说这订婚不值，安至不配，他只是没理你，已经很顾兄弟情面了。”
要是他有一个这么喜欢的人，惦记着生怕得不了手，大耀敢对他说这种话，脾气上来了他就得揍这丫的一顿了。
大耀气得往后一倒，瘫在沙发靠上：“你们知道个屁，气死我了。”
出于对兄弟的维护，他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可是他心里知道，那他就难受，就会为沈立原不值。
别人
不知道沈立原有多喜欢安至，以为他是见色起意，强行商业联姻，可他知道，沈立原从初三开始，就莫名其妙的总是对那个低年级的小子有几分关注，每次那小子路过，在球场上，沈立原就不声不响的开始突破重围运球往后退，退出三分线之后抓着球一个跃起。
篮球呈完美弧线，稳稳当当落进球框里。
刚开始大耀没回味出来怎么回事，后来渐渐的发现了规律，说实话，看着沈立原冷酷耍帅吸引学弟注意力的样子，他一个直男惊得下巴都要掉。
但是慢慢的习惯了，觉得沈立原这样隐隐约约的喜欢着一个人的心意，也挺浪漫的，每次安至出现了，他就挤眉弄眼的说：“你的三分来了。”
可是后来的事，一点也不浪漫，他这个直男可接受不了。
“大家总归是兄弟，沈立原和安至在一起一个月都还没有，肯定什么都先紧着安至，过一阵他俩没这腻歪劲了，说不定就想起我们了。”
想那么多，说那么多，大耀还是觉得不得劲，摸出手机给点开沈立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胆直接打电话，改发了短信。
憋着一口气，手里噼里啪啦的打字。
—有空让我们也见见嫂子呗。
大耀服了，这嫂子他认了还不成吗？乖巧的跪着认。
过了一会，消息回复了过来，没头没脑的一句。
—什么是初恋？
大耀一愣。
—俩人第一次谈恋爱，叫初恋，初恋怎么了吗？
过了一会，消息又来了，隔着屏幕，都感觉得到沈立原那平淡的语调，和那份矜持的，想要展露点东西的心情。
—想找个可以形容我和安至关系的词。
现在找到了，心情果然很好。

第31章
安至全程注意着沈立原的表情。
车厢封闭而安静，沈立原的存在感又如此的强烈，也没办法去注意别的。
安至发觉沈立原收到一条短信后拿出手机，垂着眼静默的看，一边在有条不紊的打字回复，一边流露出一种很淡然的，掌控一切的自如感。
很冷淡，很强大，又有点得瑟。
安至悄悄的去看他的手机屏幕，沈立原的正常的拿着手机，没有偏斜角度避开他，只要他凑过去一点，就能看见屏幕上面的内容。
—有空让我们也见见嫂子呗。
—什么是初恋？
—俩人第一次谈恋爱，叫初恋，初恋怎么了吗？。
—想找个可以形容我和安至关系的词。
看清上面的字，安至目瞪口呆，这是沈立原在和大耀聊天？这嫂子？这初恋？
这冷战期飞快结束？？？
槽点多到让安至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
而且沈立原的这个表情，是在炫耀吗？
看着探过来毛茸茸的脑袋，靠近到肩膀边，沈立原没有遮掩的意思，侧眸看向他：“下次他不会乱叫人了。”
乱叫人？那个……嫂子吗？安至抿了抿嘴唇，看见他俩并没有真的闹翻，倾斜的身体回复原位，也矜持的点了点头。
实际心里在砰砰砰的跳。
大概是酒意还没消，大概是沈立原淡然矜持却难掩盖真是想法的炫耀。
心里温暖又满足的感觉满溢着，眨动着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前方。
前面的司机整个后背发麻，感觉非常的不好，这两位都喝微醺了，年轻力盛，互相又有感情。
挺干柴与烈火的。
他连后视镜都没敢看一眼！
沈立原放下手机，看着身旁人格外亮晶晶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安至的头，眼眸中浅淡的酒意未消，想要和他说说话，闲聊般的开口：“玩得开心吗？”
安至点了点头，身边的沈立原衣物上染了酒香，和雪松调冷淡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炽烈和冷淡的两种味道产生了强烈的碰撞，让人有点心神荡漾。
他点点头，因为一时局促的情绪，没敢去看沈立原的神情，低声咕哝：“酒很好喝，很香醇。”
他分明是不会品酒的，以前喝过不少，感觉平平淡淡，从没喝出过什么馥郁香醇的感觉。
可是刚才，和沈立原接吻的时候，闻到他唇上残留的酒气，他忽然就有这种感觉了。
沈立原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清冷微哑的声线更加低哑了一点：“是吗？”他顿了一下：“家里存了几瓶朋友送的酒，回去可以尝一尝。”
安至看着前方，又点了点头，盯着前方整个人如坐针毡。
好想快点到家啊……
喝了酒之后的沈立原，好像有点格外的感情外露，侧眸看着他，微眯着眼，眼眸中的情绪浓烈，所有思绪都被藏在了黑色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正看着安至，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从鼻尖，看到嘴唇。
安至瞥见了一眼，被他这样不声不响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伸手过去抓住了沈立原的手：“看什么？”
沈立原回握住了他的手，在两人的空隙间十指相握，靠近了一些，轻声提醒，有些玩味：“你脸红了。”
安至:“……”
被这样看着能不脸红吗？
到了家门口，沈立原先下了车，安至随后而下，他只是微醺，只是感觉人有一点轻飘飘的，但是完全没喝醉，结果下车的时候晃了一下，沈立原伸手过来，一把就把他搂进了怀里。
圈着他腰肢的手很有力，伏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衣衫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
沈立原垂下眼看着他：“没事吧。”
安至唔了一声，点点头，站直了身体，两人一同穿过庭院，走进家里。
一进家门，换上了鞋走过宽敞的玄关，安至一头就栽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靠着抱枕感觉很舒服。
沈立原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拿了一瓶水放在他面前，双眸若有所思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听见他问：“还想喝吗？”
安至楞了一下，看向沈立原，总觉得他这样问，不同于以往的风格。
他……是想灌醉他吗？
然，然后呢？
室内冷气都压不住安至身上突然涌起的热气。
其实，可以很自然而然的发展……但是事情总是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克制有礼，越来越隐晦，隐晦到挑战安至的羞耻心。
又或许……他神智迷糊一点，沈立原会觉得更好接受一点？
想到这里，安至郑重的，用力的，点下了头。
“喝。”
沈立原让他喝多少，他都喝。
看着安至犹豫茫然之后郑重的点头，决定再喝一点前挣扎的样子，脸颊微红，眼眸亮晶晶的，睫毛不断微微颤抖扇动，沈立原忍不住眼底的笑意，认为睡前让他再喝一点也没关系，何况他微醺的样子的确出乎寻常的可爱。
他站起身：“我去取来。”
沈立原一离开，安至急忙扇了扇风，试图给脸颊降温，虽然效果甚微，但是心理建设已经初步完成了。
酒存在厨房，有一个家用酒柜，沈立原去
了一会，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已经打开了的酒瓶，一手指节勾着两个红酒杯。
安至仰头看着他走过来，壁灯的光线适中，两人回家的时候，顶灯的光线调节到了柔和的程度，沈立原很快从朦胧光线里走了过来。
来接他之前领结就已经取了，后来在车上又松了最顶端的那一颗扣子。
淡然的垂着眸，眼眸却格外的暗。
走到安至身旁坐下，放下酒杯之后单手握着酒瓶，给两人都倒了大约
三分之一杯。
红色的酒液往外流淌，晃荡着积在杯底，袖扣闪着微光，沈立原紧握着酒瓶的手，很修长，很有力。
看着安至晃了一下神。
倒好酒，沈立原放下酒瓶拿起酒杯，递了其中一杯给他。
安至捧着酒杯，局促的眼神看了看沈立原，然后垂了下来盯着酒杯里的酒。
仰头，咕咚咕咚，两口喝干。
沈立原拿着酒杯，酒液还没沾到嘴，看着安至这个喝法，想要拦已经晚了。
看着一瞬空了下来的酒杯，沈立原微皱起眉头，看先安至红扑扑的脸颊：“你喝醉了？”
他语气有些不确定，回来的路上安至的表现只是有点微醺而已，远远谈不上喝醉。
安至摇摇头：“没有，我没醉，再倒。”
沈立原这次只给他倒了一口的量，浅浅的刚刚覆盖杯底：“品味道就好，别喝太多。”
安至听了，侧过头瞪着他，已经被酒气熏得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十分委屈。
要他喝的是他，不让他喝的也是他，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霸总心，海底针。
“沈立原！让我喝的是你，不许我喝的也是你。”安至这个脾气，平时能忍他，喝了酒可就忍不了了，语气有了点质问和顶撞。
安至绷着泛红的小脸，盯着沈立原一瞬愣怔后错愕的神情，在这里住的时间越长，心里的疑问也慢慢的出现。
沈立原的克制和彬彬有礼他很喜欢，可是有时候也会一点疑惑忽然冒出来。
沈立原，好像对他没到难以自持的地步，而他，却被撩得快受不了了。
正咕哝着，沈立原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带过耳廓，微痒的感觉细细绵绵的不受控制的往心里钻。
沈立原靠近过来，低下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霎时一紧，安至湿漉漉的眼眸和润泽的嘴唇，被酒气熏得明艳到了极点。
沈立原目光骤然一暗：“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说着，他垂下眼眸靠近过来，场面难以自持起来。
……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现在安至喝了酒，感觉自己上了高速，一个吻就已经意乱神迷了，搂住沈立原脖颈，在他怀里浅浅喘.息，久久不能平息。
当下的气氛，如果沈立原还感觉不出问题所在，那他就
不是一个男人了。
男人的本能告诉他，这时候可以更进一步。
何况，他本来就对安至说过。
慢慢来……
已经够慢了。
而且这次，他想在安至身上，看一个东西。
安至晕晕乎乎的，跟着沈立原到了他的房间里，上楼之前沈立原还贴心的询问了他，想去他的房间，还是去自己的房间。
安至选了沈立原的房间，他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懂
的人，心里很清楚沈立原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就算去了他的房间里，也不会发生什么过分的事。
但心还是本能的怦怦跳。
第二次走进沈立原的房间里，里面和第一次没有任何差别，所有细节就像被固定在了一个不能改变的规则里面，每一个小的物件都它必须待在的地方。
走进门，沈立原没开室内灯，开了两盏调节光线的壁灯，这个细节让安至更加紧张了起来。
沈立原抬手，一手解开了袖扣，目光专注的看着他：“安至，喜欢腹肌吗？”
“啊？”安至一愣，最后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有腹肌。”
安至：“……”
一方面，安至觉得沈立原似乎有点可爱？
另一方面，他希望沈立原最好不要继续当君子。
不然他就真的要炸了，他忍很久了，在ktv里沈立原摸脸颊的时候，他就……
……
秉持着更进一步互相了解的原则，安至知道了沈立原原来有八块腹肌，有人鱼线，线条流畅并不过分夸张，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肌肤上，触感会很分明。
之后安至懒得跑回去了，有一点担心在走廊遇见阿姨的因素，就在沈立原的房间里睡下了，裹着薄被趴在柔软的枕头上，一只手搭在沈立原的胸膛上，阖着眼，睫毛静谧的低垂，在脆弱的下眼睑留下一片阴影。
沈立原看着睡在身旁的人，轻轻捏住无意识搭上他胸膛的手，手指瘦长，只是比起他的手来说，要显得白皙秀气很多。
靠近过去，沈立原的吻落在安至额角：“晚安。”
虽然他的心就像野兽，想要一口吞掉身旁的少年，但他的动作，很轻。

第32章
阿姨一大早就醒了，起床收拾了一下，下楼推开窗，阳光洒进屋内，回头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发现沈立原还没起床。
一般到了这个点，他都已经起床了，沈立原的生物钟从来不会产生改变，以一种严苛的规律在运行，今天居然有了例外。
目光落在茶几上，红酒杯和还剩半瓶的红酒还在桌上。
阿琳也来了，站在客厅里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和阿姨对视一眼。
哇……
昨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吧。
两人默默看向楼上，然后收回目光，在目光中达成一致的共识，虽然挺激动人心的，但是太激动显得很八婆。
就当无事发生过就好，她们什么都没发现。
默默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
现在的安至，内心和她们差不多，也想当做无事发生过。
闭着眼睛，枕着沈立原的手臂，手还搭在沈立原的胸膛上，随着他的醒来，记忆也紧跟着醒了过来。
陷在柔软枕芯里的侧脸开始泛红，紧闭着的睫毛开始颤抖。
作为一个合格的未婚妻，昨晚安至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一开始的安至：来吧！不要怜惜我是一朵娇花！
后来的安至：就这？？？就这？？？
但是就这，就已经足够安至崩溃了，当时他有一点点醉了，衣服还没有全部褪尽，亲吻的感觉很好，带着薄茧的指腹很有存在感。
他听见沈立原声音低哑的，似乎有些未明的情绪：“原来你大腿内侧没有痣。”
他脑袋一片迷迷糊糊的，沈立原摸了摸他，然后他一慌张就……
嗯，电光火石，大脑一片空白的僵在沈立原的怀里了。
沈立原没有嘲笑他的反应，只是倾下身抱住了他。
裹着薄被的少年蜷缩在他怀里，感.官上的余韵良久都没散去。
等到缓过来了，安至的思考力开始上线，挣扎着想要去厕所换一下裤子。
回来的时候，这事就凉了。
气氛续不上了，安至躺着，有意无意的看着沈立原的神情，揣摩他想着的想法。
沈立原伸出手搂住安至，垂下的目光静静的看着怀里的人，十分深邃，看着怀里少年脸颊还微微潮红的样子。
安至有心卖乖，垂着眼睫靠近过去凑到他怀里，想要纾解一下自己心里的尴尬之情。
动了动腿，人凑了过去。
安至一愣，颤动着的眼睫也不颤了，紧张微抿的嘴唇也不抿了。
不动则已，一动……
好像就动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现在就是，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在安至点头表示自己喜欢腹肌之后，沈立原就有条不紊的把上衣扣解开，除了衣衫从容的展露出上半身，当时就让安至羡慕得不行了，现在这种硌腿的存在感……
安至抬起眼，看向沈立原，那种震惊一览无余。
他的震惊一点掩饰都没有，沈立原沉默了一下，没想到仅仅只是这样安至都会吓到，对于这样的安至，全然只属于他的安至，他有无限的耐心。
沈立原抱住怀里的人，手放在安至发上，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微微沙哑：“睡觉吧。”
安至更加震惊了。
震惊到无以复加。--
犹犹豫豫的开口：“你……还好吗？”
沈立原看着他，默然片刻：“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你确定……真的只是洗个澡？
看着沈立原的背影，安至没问出口，就是震惊，非常震惊，心情复杂，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老天鹅啊，原来这就是沈立原吗？--
这种变态的自持力。
震惊，佩服，这些情绪之外，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
ktv包厢里，那句弱弱的疑问又响了起来。
他的成长经历，你不觉得有点磨灭人性吗？
直到现在，有关吴家的人，安至只在订婚典礼上见过一个，是吴老爷子的小儿子，现任吴董事的弟弟，沈立原的小舅，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家庭，没办法推断。
他们目前还没主动来和安至见过面，从这个角度看，不难推断吴家的人是什么行事风格，不好相处，也不会轻易妥协，沈立原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
安至拢着薄被，躺在软软的枕头上稍微蜷缩起了双腿，想等沈立原洗完澡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睡意开始困倦的涌上来，听着浴室朦朦胧胧的水声，安至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就是现在的境况了。
轻轻的，非常非常轻的抬起了手，想要把自己搭在沈立原胸膛上的手手回来。
微微眯开眼睛，保持着靠在沈立原肩膀边的角度，因为是额角靠在沈立原肩上，安至没抬头挪动视角，把手慢慢收回来之后，抬起头往旁边挪，挪动的时候正好抬起头，对上了沈立原的双眸。
他大概是感知到了这种细微的动作，低下头来看着他，清冷的双眼睡意未消，淡淡垂着眼眸，看得安至大早晨的一阵怦然心动，哧溜一下爬了起来。
低着头也不敢看沈立原的眼睛，嘟囔着：“那个……吃早餐吧。”然后踩下了床，闷着声音说：“待会楼下见。”圾着拖
鞋飞快走出去了，完全没有面对沈立原的勇气。
昨晚，简直就是，秒速五厘米。
少年的的背影瘦高，身形单薄，披着松垮的薄浴袍快步往外走，只留了一个背影，短黑发刚好在耳尖，黑发下面一对透着薄红的耳朵。
沈立原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以后睡一起吧。”
安至吓了一跳，回头看他，因为是早晨，他的眼神要柔和很多，认真的看着安至，认真的提出这个建议。安至不想拒绝，低着头含糊的嗯了一声，转头回自己的房间里了。
昨晚没拉上窗户，阳光落进屋子里，些许洒落在书桌上。
今天阳光真好啊。
心情也突然很好。
……
楼下的人听见了门关的声音，然后又是关门的声音，虽然不能精确的听出差别，但还是能感觉到是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
算着时间，把餐桌收拾好，在玻璃瓶里放上一小束鲜花，简单的花艺搭配衬托着纯白的桌布，榨好果汁放上餐桌，厨房里的早餐也有条不紊的进行到了尾声。
洗漱好走下楼，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并且昨天晚上沈立原也没有流露出要嘲笑他的意思，安至决定翻过这一篇。
到了餐厅，阿琳已经把早餐端上了餐桌，沈立原也下了楼，两人对视一眼，安至看他直接换了西装，应该是要直接去公司，不会晨跑了。
这还是安至第一次看见沈立原中断自己晨跑的习惯，想到早晨两人睡在一起的时候，他稍微动了一下手，沈立原就醒了。
不会是已经醒很久了吧……？
四周都静悄悄的，只有餐具细微的声响，安至抬眼暗戳戳的看向沈立原，发现他在认真的吃早餐，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过于关注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谁也没说话，但桌上的食物以及对面的沈立原，都是让人安心的，阳光隔着薄纱窗温和的落在脚边，气氛在安静中显出几分静谧温柔。
安至昨晚的精神伤痕，完全被这个气氛治愈了。
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静谧的气氛，沈立原垂下眼，看了看手机屏幕，接通电话贴在耳边，问了一句什么事之后，静静的听着电话那一头的汇报。
似乎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玩味的重复了一遍：“慈善晚会？”
挂断电话，安至看向他：“有宴会要参加？”大早上打电话过来，都没等到沈立原到了公司再说，大概是很重要的宴会吧。
沈立原停顿了一下手中的餐具，对安至解释这个宴会的大致情况。
是一个潜在的合作商要举办的慈善晚宴，他弟弟是个听障人士，这次慈善晚宴的主题是关爱听障人士，之后的收入也会都捐给相应的机构，其他公司参加的人也很多。
安至一听到沈立原说的公司名称，就知道是哪一家了，郑子时的大名也算如雷贯耳，it行业的领军人物，而且郑家在沈立原还没接手沈家的时候，和沈家的合作关系一直不错。
但是后来两家都面临更新换代，项目也到了尾声，两家新的掌舵人不知道是不是彼此有什么嫌隙，就一直没有再次合作。
以上是安至在b市能听到的全部消息，但是现在看来，助理为了郑家的晚宴，这么忙着的告诉沈立原，看来不是不想合作，是没那个达成共识的机会。
安至多问了一句：“有想好要捐什么吗？”慈善性质的晚宴，去了总得捐东西的，或钱或物，像沈立原这个级别，随便出手也不会低。
“没有。”沈立原答，目光看向他：“你平时并不太关心这些，想去宴会逛一逛吗？”
他说的是问句，但口吻是邀请。
安至十分无所谓：“有活动参加就当四处看看。”反正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非需要他不可。
沈立原点了点头：“楼上有个储物间，待会你去看看，要是有不喜欢的，正好捐了。”
正好捐了？
为郑子时感到一秒钟的可怜。
吃完早餐，和沈立原在玄关道别之后，安至按着阿姨的提醒上了楼，找到了那间储物室。

第33章
推开门，里面的窗帘拉得很紧，光线没有照亮整个房间，只能看出屋子里有紧挨着墙有三大排柜子，比想象中要整洁宽敞。
不过有阿姨在，这栋屋子也不可能有不整洁的地方，安至严重怀疑沈立原的微洁癖是阿姨导致的，阿姨的洁癖比沈立原严重多了！
打开灯走进去，灯光落在柜子中陈列的各种东西上，一件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顺着看过去，琳琅满目。
这里放的都是一些闲置的，不太用得上的东西，靠近门边最显眼的位置，是两个金色的奖杯，不是很精致，底座印着私校的一行小烫金字体，标着是哪一届的校运会篮球奖杯。
大大小小的各种形状的奖杯，列成了一列，都是篮球的奖杯，没想到沈立原有这么喜欢篮球。
沈立原喜欢篮球，他喜欢看沈立原打篮球，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他都不会回家，那个地方与其说是家，更像是一个被规定了，必须呆在里面的监牢。
阳光明媚鲜花装点，暗流涌动，他也没学会怎么去周旋，最大的能力就是保持沉默。
所以他很喜欢篮球场上不断跑动的那些人，看起来充满了阳光，没有任何晦涩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那时候他最喜欢的，是沈立原，每个中午，如果他在打篮球，他就会趴在栏杆上看。
每年一个，就算大学不打篮球了，小学没认真打过，初中到高中也该有六个奖杯吧？
怎么会才两个？
仔细辨别了一下日期，发现初中的奖杯只有一个，高中也只有一个，初中的那个是初三那年的，高中那年的那个是高三拿的，不愧是学霸，专挑升学的那一年参赛打篮球。
安至看着那两个奖杯，看了挺久，这两个奖杯的时间，很巧的，是他和沈立原同在一个学校的时间。
继续往里面看，从纪念品，到艺术摆件，虽然放在这里存着，但是说不定是有什么纪念意义的东西，总不能把这些给捐掉了。
目光往后看，看向那些显然要更加具有艺术气息，也更加值钱的东西。
虽然对艺术领域并没有什么涉及，但安至还是有一点鉴赏能力，放在靠后地方的，画作或者雕塑，这种诡异怪诞的风格已经把艺术品三个字贴在自己的头上了。
目光游移之后，锁定在了一幅画上面，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不怎么样，但又非常具有艺术品的气息，安至决定，就捐它了。
等到下午，两人照例出去吃饭，最近天气闷热，沈家的位置背靠大片绿化的森林公园，加上冷气的加持，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城市里多少会有一丝烦闷的感觉。
沈立原特意把地点定在了能看海景的高楼，临靠大海，烦闷的感觉褪去，整体清爽了不少。
坐在最佳观景位，还未完全昏暗下来的余光落在下方水面，细细碎碎的银面黑蓝海，陶瓷盘轻轻摩擦桌面，安至收回眼神，看见被推倒面前来的果盘，沈立原的
手指的指背挨着白瓷盘边缘，随即收回。
他就端坐在对面，目光正好落过来：“先吃点水果。”
水果冰得刚刚好，清凉但是不会冻牙，安至抬眼看向沈立原其实很想问一下有关于那两个奖杯的事情。
犹豫之后，目光看向沈立原，看着他深邃清冷的眼眸，不知道沈立原会不会回答，毕竟沈立原在这方面，是很难揣测的。
--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立原看向他，自从昨晚之后，沈立原对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眼神，一看过来，那种专注和认真的淡淡注视，让人本能的后背想要绷直。
无声照顾的姿态也更加周全了，虽然原本就很周全。
“有话想说？”沈立原手搭在桌上看着他。
安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口：“我在储存室里，看见了你的篮球奖杯，为什么只有两个啊？”
你是不是……
为了我才参赛的？
安至说完，抿紧嘴唇，一股热气从后背顺着脊柱冲上了耳朵，虽然没红，但他自己感受得到变热了。
这样问，和自恋有什么区别啊，虽然他和沈立原的关系一直很若有若无的存在着一种远距离的微妙，但是直接脑补到对方为他才参加篮球赛，是真的脑补得太远了。
听见这个提问，沈立原怔了一瞬，看着他，有些端正的坐直了身体，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目光看向安至，随即垂下眼落在了果盘上，淡淡的说：“打球可以缓解升学的压力。”
“哦……”安至半信半疑，沈立原会有升学压力吗？按他大学的毕业速度，初高中没跳级都已经算是进度缓慢了吧？
他一面半信半疑，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的一瞬低落。--
原本他也没做多少幻想，只是有了期待之后，期待落空还是会有细微扑空感。
沈立原的的声音一顿，默然了片刻：“而且那时候你喜欢看打篮球不是吗。”
“嗯？”安至猛的抬起头看着他。
“课间、中午，都站在栏杆边。”沈立原淡淡说着。
安至一默，他居然都知道！！！
他看见沈立原的时候，总觉得沈立原也看见他了，看他打篮球的时候，总觉得他是知道他在看的，原来这些都不是错觉，他真的全部都知道！！！
安至炸了！
噼里啪啦的炸，整个人陷入震惊和不可思议里无法自拔，呆呆的看着沈立原，看了良久。
服务员将前菜端了上来，第一份先放在了安至面前。
虽然显然少年对面的人才是金主，但以服务员多年敏锐的眼力和在后厨的交流，更重要的是这个少年，桌上的果盘放在靠近少年手边的位置，刚上的时候是在中间的位置略靠近沈总一点，而倒果汁的时候，第一杯先给了沈总，但是沈总顺手就放在了少年面前。并且，沈总一个人来的时候，从不喝果汁！！！
大家合理推断，这个少年就是沈总的那位未婚夫，而他争取到了上前来仔细观察的机会。
啊……他看沈总的目光多么痴情，耳廓泛红，双目都已经痴情到呆滞了。
沈总眉目带着宠溺笑意，又是那么的淡然，那么的包容。
安至依然在呆滞，差点痴呆，半晌没从事实的冲击波里醒过来。
“你……早就知道？”安至说这话的时候，差点磕巴，实在很难想象，沈立原居然会连他在看他打篮球都知道。
初一的教学楼和篮球场隔得很远，每天站在栏杆边闲聊吹风的人那么多。
沈立原颌首，看着安至震惊的样子，双眼都快瞪得圆溜溜的了，像只被惊吓到的猫在呆呆的看着扫地机。
这让安至怎么不震惊，就像长久以来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秘密，即使这个秘密是因为沈立原而出现的，但在安至心里，始终和沈立原无关。
他暗自的喜欢他，是他自己的心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一切都只在他的心里。
现在沈立原告诉他，其实很早之前，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沈立原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个想法生出来，安至真实的疑惑了。--
如果沈立原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栏杆边看的是我，我是因为你在看所以才参加篮球比赛的，他们就不存在所谓的错过了。
饭吃完了，直到坐在了车上，安至都还在想这个问题，外面下起了朦朦小雨，雨滴落在挡风玻璃上溅成水花，车内无比的安静，安至侧目看向沈立原，沈立原握着方向盘，目光淡然落在前方，偶然间的一个余光侧过来，看见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神。
“怎么了？”
安至被他看得一怔，雨声细碎滴滴答答衬得车内无比安静，街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特别像下晚自习后他一个人在球场打球，安至默默经过时悄悄看的那一眼一样，冷冽的眉眼的沉沉的压着，除了少了少年时的那一份阴翳，其余几乎相同。
安至没回答，沈立原又侧过来看了他一眼，向前行驶到了能停车的位置，打方向盘停在了路边，紧靠着绿化带，高高的树木伸展树冠，车缓缓停下，沈立原侧头看向他。
“怎么一直看着我？”
安至的心情，大概是有点生气的，但是因为他这样问了，心里又甜丝丝的，看着沈立原，决定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知道？”
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我？
安至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毕竟对于他来说，如果过于直白，好像把心思扒开得太过显露。
沈立原一愣，目光中有一瞬了然，看着他隐隐藏着不高兴的眼神，尽管沈立原一直喜欢他笑起来的模样，但是他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解开安全带，他侧身向前倾，手撑在两个座位间：“如果我说出来，你会相信吗？”
当然会。
安至当然会相信。
“可能……就算可能会有点怀疑，有点担心，但是相信你说的话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沈立原思考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着无限的事，随即看向他，一抹隐晦的狂热藏在眼底：“我知道你在看着我，可是我也担心，那是我的幻觉。”
我知道你在看我，可是我不知道，你看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眼神，一个注视，就能代表心意吗……这个事情始终难有一个界定的标准，眼瞳下藏着的是少年难以揣摩的心情。
安至听到这个回家，几乎要叹气了。
这不就是他当时的真实写照吗？！！！
一模一样啊！！
他当时也是这样觉得的，沈立原绝壁知道了！沈立原肯定和他有着某种程度心有灵犀不同于其他人的联系感。
同时也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
没说出口的感情，永远都是模棱两可的，后来郑媛姿离开了学校，大家都说她是追求自己的事业去了，沈立原高中毕业，从此也离开了安至的人生。
后来高中毕业，沈立原忽然说要和他订婚，当时就想一个惊雷一样。
他想，沈立原真的是喜欢他的，那些似有若无缭绕在他身边的线，他一直想想到底是存在还是不存在的隐晦感情，被证明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等来了一个已经默认了许久的答案，心情都谈不上震惊，反而是慢慢的开始气愤。
他想，沈立原给郑媛姿送了巧克力！却只是和他暧昧了两年！
人家出国去追求事业了，这人越活越冷酷，还想要退而求其次的和他在一起，他是什么？候补球员？替身吗？
盒—tui
做梦去吧。
以上就是他当年逃婚前的全部想法。
如今看来，感情的确是个很复杂很麻烦的事，由于过于微妙，也过于容易出错。
安至决定让它简单一点，抬眸看着沈立原，声音有些软，但很坚定：“不是幻觉。”
沈立原垂眸，诧异，震动，一瞬沉默，紧绷着面孔看着他，等待着下文，像是郑重的等待人生最重要的事一样，声音微哑：“那是什么？”
安至看着他，抿起嘴唇露出一个浅笑，明亮的双眼就这样看着他：“是我喜欢你啊，不然我看你做什么，我一直都喜欢你，从第一天见到你时候，那时候我很怕你，因为我怕你也揍我一顿，但是我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如果还想听的话，说多少遍喜欢都可以，安至目光灼灼的看着沈立原。
沈立原听着他的话，眼眸沉沉而专注，一字一句都听得很仔细，看着安至浅笑满脸的柔软神色，轻声问：“为什么，我记得你那时候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沈立原一直觉得那是个错误的开端，如果他知道后来他会喜欢上那天在走廊上遇见的学弟，那天他肯定不会打人，如果不是在图书馆里安静的翻看一本《理想国》，至少也得是在篮球场上一个漂亮的进球。
安至偏了偏头，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你那天给我开了易拉罐，所以显得就没那么讨厌了，后来发现你投三分也百发百中。”
开始不经意的注视，开始一点点的在意，然后在人群里寻找对方的身影。
“你呢？”说完这么一长串，这下换安至来掌握主权了，今天要是沈立原不给他说清楚，说什么睡一个房间？不可能的！
看着少年忽然凶巴巴瞪着自己的眼神，像个凶神恶煞的小老虎，沈立原的眼底不禁带出一丝笑意：“可能是因为那颗草莓牛奶糖，真的很甜。”
安至看着他，就这样看着他，像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然而沈立原的神情无可挑剔，看着他的目光即使冷淡也难掩柔软，打量
之后板着脸孔，十分严肃，十分凶巴巴：“那……是草莓牛奶糖好吃，还是巧克力好吃？”

第34章
沈立原垂眸看着安至，因为倾身靠得很近，满是专注和不自觉沉湎的目光看着安至那副在意又计较的样子。
很可爱。
不过听到他的问题，目光微动，看向安至等待答案的目光，心底楞了一下。
草莓牛奶糖和巧克力？
这两者之间的必然关系，是什么？
这样突然而来的问题，比金融证劵指标更让人摸不到头脑。
安至看沈立原不回答，只沉着眼眸默默看着他，目光微动的样子，似乎有一瞬的思虑。
居然在想怎么回答。
这还要想？！
安至挑眉，偏了偏头，看着沈立原逐渐目光不善：“我送了你糖，你送了别人巧克力，现在觉得很难选吗？”
少年的声音淡淡的，略矜持的，有些要你好看的意味，眼皮抬起来盯着沈立原，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细碎波光，似喜似怒，有着各种的意味，鲜明的撞进了沈立原眼眸里。
原来是在问这个巧克力。
沈立原侧头看了看前方挡风玻璃外的景色，眼眸沉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点愉悦出现在眸子里。
原来是在问这个……
现在，安至严重怀疑！那个巧克力是送给大耀了！
可恶的兄弟情深！！！
他倒是要看看沈立原能说出什么来！
沈立原收回目光，似乎整理好了复杂的情绪，略一垂眸，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若有若无的看着他，好似戏谑。
“怎么变得这么粘人？”
粘人吗？安至看他是在回避话题：“有吗？”
沈立原嘴角的笑意加深，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捏住安至柔软的脸颊。
清冷微哑的声音满是宠溺，还有着一丝拿他无可奈何的放纵：“有啊。”
安至快要被他捏成小鸡嘴了，听见他的语气这样的宠溺，心里不争气的全是甜丝丝的，也不是很想继续问下去了，沈立原向来是不用语气词的，就像一种习惯，说话永远是字句清晰的，不拖泥带水的。
什么啊、呢、拖着一条小尾巴，带着情绪慢慢走来的句子，还是第一次听见。
如果沈立原是个冰山的话，在安至的眼里，现在已经是座糖水冻成的冰山了。
看向对方深邃眼眸，带着一层笑意也幽深得难以琢磨。
即使只是淡然流露的一点神色，安至也觉得很值得一看，越看越有意思，拖着软软的语调嘟囔：“这样啊。”
所以是在嫌弃他吗？
问了一句巧克力而已，居然就说他粘人，安至相信他高中都没和别人恋爱过了，这该死的直言直语！
恰好现在沈立原捏着他的脸，他俩又靠得如此的近，沈立原目光缓慢的，不经意的下移，最终落在安至的唇瓣上。
车是封闭的，这个时间，这个位置，街道僻
静，无人经过，他们又恰巧看着对方，视线相遇。
安至察觉到，沈立原又靠近了一下，手抬起来撑在他身旁，喉结向下沉了一瞬。
一瞬焦灼感就像警报系统一样遍布全身，肾上腺素快速分泌陷入一种柔软的不真实感里，看着沈立原低垂眼睫，微侧头，捏着他脸颊的大拇指轻轻擦过鼻尖，和食指并在一边后，抚着他的侧脸吻了下来。
这个吻温情又沉湎，微仰起头触到沈立原的唇，紧靠在些微的空隙中，缓缓垂下眼眸，闭上双眼，沈立原的手垂在身侧缓缓搂住他的腰肢，宽大手掌的灼热体温透过衣衫落在肌.肤上。
……
一吻结束，安至半晌没回过神来，心里默默的咂摸这个吻，感觉沈立原是日渐的熟练，刚开始的时候沈立原是全然的禁.欲气息，彬彬有礼的克制，半点不越界。
现在则是越清冷自持就显得越欲，那一丝在意像黑暗中的轮廓不经意的显露出现，微暗的眼眸和淡到近乎没有的雪松冷香包裹着安至。
安至缩了缩肩膀，感受到了一种本能性的危险压迫。
又想到他刚才倾身过来接吻，两个座位之间的距离加起来不算轻松，这样靠过来还要保持身体的稳定性，丝毫不受影响一样吻了好一会。
安至目光默默的，悄悄的，落在了沈立原的腰上。
这腰……没有白练。
果然锻炼都是有用的。
迷糊了好一会，目光转向前方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街道，才发现今天的回家路线和以往不太一样。
两旁的风景相对比较陌生，和来时候的路差别很大，虽然安至不能百分百复刻路线记忆，但大概印象还是有的。
现在沈立原……是在故意绕远路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让安至心情微微紧张。
虽然安至也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目光看着前方的风景，等待着看沈立原到底是要带他去哪里。
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旁，泊好车，沈立原看了看副驾驶的安至，还在一副神游的样子，回过神来看向他，用眼神表达不解。
这就到了？
最终目的地是商场？
拔掉车钥匙，沈立原看着安至：“我去买个东西，要一起去吗？”
不一起去难道就这样他一个人呆在车里？
安至立马点头：“去。”
--
而且他也想看看，沈立原特意绕这么远的
路要来买的东西是什么。
下了车，走到沈立原身旁，两人并肩往商场里面走。
夜晚的商场更加五光十色，精心设计过的光线照在各个店家的玻璃里，透出来琉璃一般的光。--
沈立原的脚步朝着一个方向，很有目的感的走去，丝毫没受到其他店家的吸引。
安至跟在沈立原身旁，看向他的侧脸，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了，沈立原这样重视，这样绕远路，这样特地的亲自逛商场，三重条件下，安至真的好奇了。
“是买什么啊？”
沈立原侧眸看了他一眼，眸中有一丝笑意：“待会你就知道了。”
还玩神秘？
安至懂了，跟着走一直到沈立原的脚步停在一家巧克力专卖店门口。
巧克力店不算大，跟面包店差不多的格局，安至仰头看了看店门口上的灯牌。
gopa
安至目光微微一动，觉得这几个字母，这个单词，这个品牌，有一丝浅淡的熟悉感。
走进店里，沈立原很熟练的向店员要了一款巧克力。
安至站在他身旁默默的看着沈立原和店员交流的模样。
是要给他送巧克力吗？
因为他问了草莓奶糖和巧克力更喜欢哪个这种话，所以打算也送给他巧克力平复下他的醋海翻腾？
唔，果然不能太小看沈立原，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
也一下就捏到了安至的七寸。
安至默默的等待，心里那一丝小雀跃在巧克力的浓醇的香气里发酵，很快就漫上了眼角眉梢，遍布浅淡笑意的等待着。
等到店员把巧克力包好装进袋子放在柜台上，沈立原一面结账，顺手拿起袋子放进了安至怀里。
安至两手接住，轻轻抓在身前。
袋子不算大，大概有两个巴掌大的样子，巧克力应该也不是很大盒。
不过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嘛，安至现在已经快要掩不住自己倍感满足的心情了，握着袋子眼睛都要发亮。
正在给沈立原结账的柜员，看着柜台外面，一个是成熟稳重的青年，一个是沉默内向的少年，而且这种长相气质？！这种不需要言语的气氛！
两个小姐姐交换了一个眼神，今天也不是情人节啊？怎么会有这种惊天狗粮？！
小姐姐默默咽下狗粮，顺便问一句先生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
沈立原则看向了安至：“有喜欢的吗？”
安至已经被手里的巧克力冲昏了头脑，抓着袋子摇摇头：“一盒够了。”
小盒装也挺好的，少吃甜食对身体好。
回家的路上，安至一直想要打开看看，他有一种预感，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个巧克力里，说不定会有某一颗爱心形状的巧克力。
但是也不能显得被一盒小小的巧克力弄得太兴奋，所以安至一路都很矜持的没打开看。
直到到了家，前脚在玄关换好了鞋，后脚就冲到冰箱边拿出了饮料，拧开吨吨吨倒了半杯，顺带淡然的问一问沈立原：“喝饮料吗？”
--
沈立原摇了摇头，从玄关走到客厅，把灯光调节到了夜晚模式，不忘嘱咐：“晚上少喝饮料。”
“我知道啦。”安至一边答一边端着自己的果汁到客厅坐下，顺带把巧克力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喝了两口饮
料之后，安至觉得自己现在说要吃巧克力已经显得没那么突兀了，于是看向沈立原，发出通知。
“我把巧克力吃了啊。”
沈立原颌首，坐在不远处两手交握在身前，默默的看着他，一点余光落在了那盒巧克力上。
“吃吧。”
安至伸出自己的魔爪，把巧克力从袋子里逮了出来，果然，巴掌大一点的盒子，不算大，爱心形状的。
爱心形状……
gopa……
巴掌大一点的盒子……
好像越来越熟悉了？安至眨了眨眼，看着包装盒目光逐渐迷惑，的确很熟悉，越看越熟悉。
打开盒子，六颗巧克力出现在眼前，也都是爱心形状的，三个口味，每个口味有两颗。
安至呆呆的看着六枚巧克力，不敢置信的侧头看向沈立原，有些惊慌：“我收到过这个。”
看着沈立原平静的表情，似乎并不好奇谁送过他这个。
安至低头又看了看这盒巧克力，确认是没错的，语速有些紧张的快了起来：“我高一的时候，情人节，收到过这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巧克力，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一样的是那盒巧克力绑了绸带。”
抓着巧克力盒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安至觉得思绪一片兵荒马乱，说话也开始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一股脑的把过去存储在脑海里还有印象的画面全都倾倒了出来。
“那个绸带……那个绸带好像是天蓝色的，绑的是蝴蝶结，对是蝴蝶结。”
抬起眼，安至看向沈立原，所有的情绪和慌乱在猜测中到达了顶点，默默看了半晌，才开口。
“那盒巧克力，是你送的吗？”
沈立原看着他，淡淡的颌首。
看见沈立原承认，思绪里的慌张全化作了震惊落进了心里，安至眼眶忽然发红，就这样捧着巧克力盒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可是那个时候。
他不知道是沈立原送给他的。
他不想吃别人给的巧克力，尤其是在误以为沈立原送巧克力给郑媛姿的那天，看见巧克力就觉得厌恶。
所以，他把巧克力扔了……
扔在了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沈立原倾身，靠近了安至一些，伸出手宽大的掌心轻轻落在安至头上：“你现在也收到了。”
曾经的那盒巧克力，就当他没存在过吧。
安至盯着手里的巧克力眼眸泛红，对于
这个突然到来的事实冲击，一瞬难以释怀。
沈立原诧异了一瞬神色有了一丝慌乱，看着安至低落的垂着头的模样，没想到他会把那盒随手扔掉的巧克力记得那么清楚，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毕竟当初安至还不喜欢他。
放在安至发顶的手轻轻向后滑，按着后脑勺往前带，摁进了自己的怀里。
安至没那么脆弱，没那么容易哭，沈立原的怀抱过于炙热，一点点松开抓着巧克力盒
子的手，回抱住沈立原的腰，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很不高兴：“那盒巧克力，我一颗都没吃到。”
沈立原轻声嗯了一声，更多的是一下下抚这他的发顶，安慰着他的情绪，这时候再说其他的，也只会让安至因为这盒巧克力有更多的不开心。
被沈立原安抚着，他的怀抱也是恰好温度，那份热度直抵心房，因为现在沈立原就在他的身边，就在沈立原的怀抱里，那盒巧克力的遗憾很快就化作了一个小小的点，像雪粒落在温暖室内一样快速融化。
只闷着声音小声的抱怨：“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你送的？”
安至埋在沈立原的怀里，没看见沈立原默然了一瞬，微垂眼眸，随即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他发顶：“早恋会被通报全校的。”
所以就悄悄送巧克力？
好吧，谁能料到一个不许早恋的校规居然是阻拦他和沈立原之间的最大阻碍。
入夜，别墅区的街灯已经全部亮起，安至收拾好了心情，吃了两颗巧克力，醇厚香浓的巧克力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开，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沈立原就坐在身边，侧头看向他。
“吃巧克力吗？”
沈立原看着少年因为吃了巧克力迅速回升的心情，目光最终落在安至手里的那颗巧克力上。
被咬掉了一半，还剩一半捏在指间，他咖啡喝得更多，并不怎么吃巧克力，不过看着安至认真的细细品尝着巧克力的样子，有了想要尝一下的心情。
安至看沈立原的样子，主动把巧克力盒递了过去，任他挑选，沈立原的手伸了过来，却是越过了那一盒巧克力，直接伸到了安至面前，取走了他指尖捏着的那半颗巧克力。
嗯？
看着沈立原把那半颗巧克力吃了下去，安至真的想问您的洁癖去哪里了？！
就算他是特例，也太……
吃了巧克力，喝了饮料，然后就是他们各回各房间，各做各事情的时间了。
不过今晚有例外。
因为今早的时候，已经说好了，要睡一起了。
安至上了楼，想了想，他的洗漱用品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先回房间洗漱，然后又眼巴巴的走进沈立原的房间里？
这个时候，如果回了房间，安至实在不想再出来了。
“那个，洗漱用品还在我房间，明天再说吧。”
明天再说指的是什么，有很明显指向性。
沈立原却是看着他，十分从容淡定：“已经让阿姨放我房间里了，洗手间很大，够两人用。”
安至：“……”
马上就要走进沈立原的房间里，安至简直不敢回想昨天晚上因为逐渐升温的气氛里的一点触碰，脑袋里白光一闪陷入无限空白茫然的那几秒钟，简直是地狱界别的凌迟。
向前走，慢吞吞的，最终还是又踏进了这个房间里。
沈立原走在身前，推开了门，安至紧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灯打开的一瞬，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惊讶的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

第35章
沈立原先走进了房间，打开顶灯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柔和的光线落下来，安至看着这个房间，微微瞪大了双眼。
这是沈立原的房间？
这明明就是他的房间好不好！
虽然格局没变，但一进门最显眼的那张床，和柜子旁边的几个摆件，全都是安至日常喜欢的类型。
纯白的床单被罩，一眼看过去就是超蓬松柔软的薄被，寝具全部换成了安至房间里一模一样的同款，整个房间因为这一部分的变动，各方面细微的调整，看起来和之前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温暖感觉。
因为他们要睡在一起，所以沈立原让阿姨把房间按照他的喜好整理了一遍？
“这……床？”安至讶异的侧头，看向沈立原，手指弱弱的指向了床铺。
沈立原都是为了他啊……
老天鹅，要是谁再说沈立原冷酷不近人情，他要和他对线！
他太会了！
安至看着沈立原，双眸里细碎的光闪烁，满是感动和温情，眼眸极其的明亮。
沈立原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对于安至倍受感动的模样心底一软，怎么这么好哄，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都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原本的寝具你睡习惯了，就让阿姨换了一样的。”
安至酥了，不争气的酥了，声音软软的：“那你睡得惯吗？”
安至记得沈立原的床垫和自己的床垫软度是不一样的，阿姨偶尔如数家珍的说他的各种癖好习惯，从洁癖不爱交谈说到喜欢运动并且有起床气。
非常非常严重的起床气，不会对人发脾气也不会做什么恐怖的事情，但是就是低气压，据说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低气压，低到早晨阿姨和阿琳基本会精神紧绷一言不发。
为什么是据说呢……
因为从安至住进来开始，就从没见过那个场面。
但就以阿姨的形容来说，沈立原的生活习惯自成一派，已经有了一定的稳定性。
他就这样闯进来，沈立原能习惯吗？
沈立原宽阔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看着他，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我不认床。”
得到答案，安至就去洗漱了，收纳在壁柜上的沐浴乳和洗头膏都是刚拆封的，和他原本房间里用的一模一样。
洗头膏是男士的，味道清淡，唯独让安至有点不好意思的是那瓶沐浴乳。
沐浴乳是香甜牛奶味的。
看着壁柜里的那瓶小小的儿童沐浴乳，再看向旁边的正常沐浴乳，安至直接捂脸了：“老天……”
不知道阿姨采购的时候，看见这个东西会不会有点心情复杂。但是这个沐浴乳是安至从小用到大的，小孩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品牌这个味道，从有记忆开始，记住的也是这股香甜的牛奶味，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有试图换过，但是没有这个沐浴乳就是会觉得怪怪的，洗完澡心里甚至
还有点说不出的心情低落。
洗完澡吹好头发，穿着睡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睡袍的领口，伸手拽了拽，把领口尽量的合小了一点。
看了看镜子，略思考片刻，拉了拉领口，露出了锁骨和一点肩颈线条。
深吸一口气拉开浴室门，走进房间里，沈立原正在垂眼看着ipad，听见声响，抬起了眼看向他，目光一怔，随即恢复了寻常，伸手揭开了身旁的被子：“上来吧。”
这么淡定的吗？一丝挫败感不甘心的冒了头。
走过去，赤脚踩上床沿，白色睡袍交错的下摆露出了修长的小腿，赤.裸的双脚踩在纯白的床褥上，踏进去坐在了沈立原大腿上。
很突然的举动，突然到沈立原看向他都难掩眼中的惊异和动作上的一瞬凝滞。--
安至盯着沈立原的双眸，微抿起嘴唇，觉得传言果然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这个人，就是很恶趣味，喜欢挑弄人。
一会突然进攻，一会又彬彬有礼，说让他来他房间里睡，结果又看都不好好的看他。
安至生气了。
沈立原也看出安至生气了，只是不知道安至洗完了澡为什么突然生气，静默的看着忽然坐在自己大腿上的人，将ipad放到旁边，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这是一副防辐射眼镜，他偶尔想起来会用，眼镜放在ipad上，闻到了一股淡而香甜的牛奶香气从安至身上若有若无的传来。
抬眸，眼眸如同夜色沉沉，伸出手落在安至的脸颊上轻轻抚摸，轻而淡的问：“怎么了。”
安至看着他，控诉的目光不言而喻。
放在脸颊上的手缓缓向下滑，从侧脸，到脖颈，到睡袍下的肩膀，指腹的薄茧剐蹭。--
过于态度端正的面对安至，他好像忽略了一些事情。
很重要的事情。
沈立原的目光极其专注的落在他身上，气氛忽然灼热，肌肤微凉微痒，安至缩了缩肩膀。
……
安至静谧的香甜睡去，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睛，总感觉空气里有着一丝不存在的若有若无的黏腻味道，而这一切的来源，心里顿时有了一丝不自在。
侧头看向身旁的沈立原，还在睡，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只要他和沈立原睡在一起，沈立原就会容易睡过头。
一共就睡一起了两次，两次都睡过头了，再这样下去，岂不是晨跑都要被
取消了。
从此沈总不晨跑？
伸手戳了戳沈立原的侧脸：“起床了。”
沈立原即使睡着了，也显得冷峻，侧面看过去是高且挺的鼻梁，闭着眼眸眉骨的轮廓也显出一丝难以接近的氛围。
戳完安至想起来，完蛋了。
这人有起床气。
立马收回手指，看着沈立原缓缓睁开的眼睛，满脸无辜。
他目光还有些迷蒙，侧头看向他，安至已经在
想这个事情要如何甩锅了，却听他的声音微哑有些干涩的说：“早。”
揽着安至的手臂收紧，把人带进了怀里，低下头不经意的落下一个吻，吻在了安至的额头。
安至呆呆的，晃然抬起眼看向他，眼眸里有些找不到方向的愉悦：“早。”
--
他突然就快乐了，没有任何指向性的，盲目的欢喜，却比什么都来得强烈。
沈立原修长手指轻轻摩挲了他的鼻尖一下，那份不言说的宠溺都要沁到安至头发丝尖了。
安至在他怀里，和他视线交接，小声bb：“你今天又不晨跑了？”
沈立原沉沉的嗯了一声。
“不锻炼了？”
听了他的话，沈立原垂眸看着他：“以后慢慢练。”
“以后在哪里练？你都不起床。”安至抓到了沈立原的一个小尾巴，就可劲的攻击，尤其现在两人都还躺在床上，说到晨跑锻炼简直和在说梦一样是另一个世界的。
沈立原察觉到了安至的小兴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十分严肃的用食指点了点安至面前的床褥，看着安至表情一点点的变化：“在这。”
安至：“！！！”
沈立原说的这个话让安至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睡一觉起来迷迷糊糊的都把那回事忘记了。
昨晚沈立原十分有耐心，但是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安至当然也没有急着要想干什么的意思，就是怀疑沈立原这样也忍得住吗？
沈立原说怕会弄疼他，安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放心上。
然后安至就感受到了沈立原的惊人存在，在备感震惊中缓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缓过来，最终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沈立原说的‘怕弄疼他’是多么有自知之明，并且思路周全，认真负责的一句话。
可是现在沈立原指了床，是已经在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的意思吗……
想到昨晚感受到的存在，安至霎时就耳朵发烫了起来，完全后悔了……
为什么自己要嘴贱说这个，想到那个后果，以及感受过的那个存在，安至顿时一个激灵，哧溜从床上爬了起来，看都不看床上的未婚夫一眼：“我们起床吧！”下了床快速走进洗手间
果然大清早就沉迷谈恋爱是不应该的！
年纪轻轻的就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阿姨和阿琳现在对两人住在一个房间里的事实已经视为必然
接受的事实，态度是保持了默认但不提起，在楼下默默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摆早餐的碗碟，换下新的装饰花束，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流露出一点自己的惊讶。
—才睡在一起两天，就起晚了两天。
—果然爱情是有魔力的。
正这样想着，下一刻安至就出现在了楼梯上，踩着软拖鞋匆匆下楼，抬头稍微仔细一看，脸色红润饱满，脚步敏捷有力，看来睡得很满足。
两人做着事的动作一凝，顿时陷入了一瞬间的沉思里。
沈总，连着起晚了两天。
安先生，连着两天生龙活虎。
难道一物降一物吗？
阿姨凝滞的动作迅速恢复，向走下楼的安至说：“早，快来坐下吃早餐吧。”同时思考，自己到底是要给安至炖补身体的汤？还是应该给沈立原补点培补元气的汤？看起来现在的状况，是沈立原更需要喝汤。
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啊。
等在沈立原下楼，两股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是他自强自立了十多年从未体验过的格外关切。
再看向正在餐厅那边，正坐着喝果汁的安至。
桌上新换了一小束粉玫瑰，修剪枝叶放在矮瓶里，花枝向下延伸汲着纯净水，少年握着果汁杯，一口一口的喝着，虽然阿姨和阿琳有些奇怪，但因为安至的存在，早晨的温馨度丝毫不减，走过去坐下，端起果汁杯淡淡的问：“她们怎么了。”
安至摇摇头：“不知道，没怎么啊。”
这个早晨很正常啊，除了早晨起床那一段对安至来说有点刺激了。
沈立原喝了一口果汁，压下了略微怪异的感觉，放下杯子看向他：“对了，慈善晚会捐的东西，你选了什么。”

第36章
提到慈善晚会，安至完全按照沈立原说的去选择的东西。
“我看有一幅画，是艺术品吧？纸上划了一刀，捐那个吧。”他对艺术没什么鉴赏力，具备的只是正常水平里偏高的审美，能看出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仅限于此。
那幅画，一张彩色的纸，上面划了一刀，这种类行为艺术的画作，过于抽象派了，不在安至的鉴赏范围之内。
沈立原听到他说纸上划了一刀，动作一顿，眸中有些许思索，随即点了点头：“就它吧。”
安至注意到他的神色，眼眸里闪过的一丝在意代表这这幅画可能有些特别。
毕竟也很少有东西会让沈立原在意。
“这幅画有什么渊源吗？”安至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看着安至满眼好奇眼睛盈盈亮的样子，沈立原忍不住唇畔带上了一丝笑意看着他：“高中的时候我在舅舅身边，那时候黄总送给他这幅画，合作结束之后转送给了我。”
“舅舅送的？那还是换一个捐吧。”特意送给沈立原的，撇去价值不提，心意也很重，而且要是舅舅知道是他让沈立原捐掉这幅画的，到时候不知道会怎么想。
沈立原摇了摇头，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没关系，这些东西舅舅都不记得。”
“嗯？”安至疑惑.gpj
舅舅是金鱼吗？
沈立原的神情有一丝感叹，更多的是习以为常：“他只记得生意上的事情，十年前的交易数额，某个合同定价他都能说出个大差不差，除了这一类其他的都是过眼就忘。”
安至震惊脸：“这么神奇的吗？”
虽然这样说沈立原的舅舅不好，但舅舅的这个妥妥的是资本家体质啊，比沈立原的自带属性还要冷酷。
沈立原满眼不置可否，对于安至震惊的表情反倒更感兴趣：“他是这样。”
吃完早餐，最后商定的结果还是把那幅画捐掉，不知道为什么，安至隐约的有点察觉到，沈立原大概是不喜欢那幅画的。
等到下午两人坐在车上朝着宴会出发的时候，安至才知道，舅舅也会出现在这个宴会。
舅舅也会出现？？？
所以他们是要当着舅舅的面捐画？
第一次见面就激烈到要当面对线吗？
安至看着身旁的沈立原顿时很怀疑人生。
舅舅会不会把他撕吧撕吧下酒吃了？那可是吴家当权人！比沈立原还嗜血的资本啊，到时候舅舅一句狠话你要这个男人还是要我的支持。
他们就能从先婚后爱直接升华到虐恋情深了。
安至瑟瑟发抖了，看着沈立原一副很淡定的样子，目光淡淡落在前方，察觉到他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侧过头来看着他。
“怎么了？”
“……没怎么。”
沈立原这么淡定的样子，让安至没有任何由来的开始心安了，甚至开始怀疑舅舅是
不是其实真的是金鱼精。
沈立原不会顾虑不周全，也不会出差错。
他选错了东西，不止不纠正，还就这样安排了。
虽然悄悄捐掉舅舅已经忘掉了东西和当面捐掉舅舅忘掉的东西是两回事啊！就算是金鱼，看着东西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也该想起来吧？
对于安至好几秒钟一直处于无言以对的眼神，沈立原成功的被逗到了，轻笑出声，宽大的手掌落在他发顶揉了揉他：“要是打起来，我会保护好你的。”
安至想了想，弱弱的问：“舅舅练过吗？”
沈立原的淡笑还挂在唇角，睨了他一眼，十分矜持的显露出了一点想要展示自己的自傲：“没关系，我也练过。”
“厉害厉害。”安至在心里默默流泪了，合着大家都练过，就他没练过是个一手就能甩出去的小鸡仔是吧？
“有兴趣？”沈立原忽然问。
安至顿时眼睛一亮：“有啊，我去报个暑假班你觉得怎么样？”到时候他也能像沈立原那样，胸腹线条紧实分明，洗完澡对着镜子一看自己的上半身。
多么帅气的画面！
看着他满眼憧憬的样子，沈立原垂下眼，原来不是对他有兴趣，是对散打有兴趣。
随即目光落在他称得上细瘦的胳膊上。
比女生的胳膊普遍的粗，但是和稍微锻炼过或者天生骨架大的男性比起来，称得上纤细，袖口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白皙，手部线条十分明朗，手指和他比起来，也称得上纤细修长。
这样的安至，的确很适合暑假班，或者说是那种强身健体的幼儿班，但要说是真的去练拳，练散打，客观上来说，并不适合。
安至缩了缩手，不知道沈立原为什么看看的目光就落在自己手上了，若有所思的认真目光看得他顿时有点不自在：“看什么啊。”
沈立原没回答，微动了动将手抬起来，再他面前摊开：“我不建议你去学散打，会很辛苦。”说着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似乎是要展示给他看那些薄茧。
安至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指腹，薄茧微硬，没到过厚过硬的程度，但是安至只握过笔的手和他比起来，简直皮娇肉嫩。
他知道这些薄茧是打篮球留下的，再触碰到他的手背，触感有些粗糙，沈立原手掌宽阔，手指修长，看着是很有力，很好看的一双手，但触碰着还是有些粗糙。
“手背的茧，是拳击散打留下的，我不建议你去学这些东西。”沈立原说
完看着他，确认他是否有接收到他说的内容。
安至觉得他有这种态度是很正常的，可是他自己都练出一手的茧子了，却不同意他去学，这占有欲可过分了吧？于是伸手在他手心啪叽拍了一下，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瞧不起我啊？”
看着安至脸上就差写着逆反心的几个字，沈立原嗤的笑了出来，眼底三分笑意的睨着他：“你真的吃得了这个苦吗？打拳手很疼的。”
安至化身阿基米德妄图杠动沈立原：
“真的吗？那疼你为什么要打？”他就不信沈立原是喜欢自虐。
听了他的问题，沈立原看着他淡淡的答：“一个人的时候打拳更方便。”
虽然他答得很淡，但是安至还是从他的话语里细品出了一点寂寥。
打篮球还需要几个朋友兄弟，一个人的时候，打拳更方便。
于是安至往他身边挨了挨，贼心不死的凑近过去：“我可以陪你打拳啊。”
沈立原什么段位，自然一眼就看出他的贼心不死，和一时半会没办法断了这个念头，默然思索了片刻道：“参加完宴会，我带你去散打馆玩一会，你可以感受一下你适不适合，如果不适合，就不要再勉强了。”
安至恩恩点头：“好，不过到时候如果我觉得可以接受，你也不能再阻拦我。”
沈立原颌首，宠溺的看着他，一副那就看你发挥了的表情。
安至把这一口气收回了心底，想到这两天晚上的事情，颜面尽失，沈立原帮他纾解，薄茧差点把他刺激得哭出来，很挫败，很不服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心想自己虽然没有沙包大的一个拳头，但也不至于沈立原这么看轻他的体能吧，毕竟他可是一个十八岁正当盛年的少年唉？
果然呵护过度是会有错觉的，真的把他当小孩一样看待了。
呵，男人。
等晚上到了散打馆，就要让沈立原知道他的厉害，他才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孩。
安至写满了要扬眉吐气的暗戳戳神色沈立原尽收眼底，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淡声道：“好。”
车流如水，车窗外的景色快速流动，很快，车就抵达了会场外，车缓缓驶入车流，停在了红毯前。
因为是慈善性质，为了号召公众关爱残障儿童，邀请了各界人士，从商界到娱乐圈，从红毯往里走，还有几家公司的人在拍照取材。
不过他们只针对今晚会来的娱乐圈人士，方便回去写报道或者宣传，吸引社会关注和热点就靠那几位了。
车门打开，安至看着车门外的红毯用小展览牌的方式，每隔一段放上一个，白漆的木底座托着精心设计过的小展览牌，整整齐齐排做两列，上面有不同的慈善宣传信息。
下了车，两人踩着红毯并肩往里走，走流程的接受了拍照，一个女娱记站在老大的身边，看着红毯上的两人下巴都要惊掉了：“老大，这是谁家的培养的小鲜肉啊？还没出名就跟着金主出来走活动以后还混不混了？！”
老大回头瞪了她一
眼，一顿猛批：“什么鲜肉？！这俩都是豪门少爷，婚都定了！叫你好好对接消息你又做什么去了？”
她更加惊呆了，抓起摄像机连着补拍了好几张：“天哪……**顶配豪门联姻啊！”她的敏锐热点雷达震天响。
拍完翻了翻自己拍的照片又发现，这肯定不止是联姻吧？相机里两人紧靠在一起，虽然没有挽手搂腰，但那种亲密感太强烈了，好像谁都没办法介入进去一样。
尤其是高个子的攻，这种气
场，这种冷淡睥睨的氛围，看向身旁少年的时候目光都是柔软又带着几分温柔看顾的意味，说话的时候微微倾身过去，眼神专注的低下头和少年亲密的说着什么。
这种眼神看谁谁就炸！直接炸成烟花照亮两岸三峡好不好？！！
可是少年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只是眼底带着一丝盈盈笑意的听着，等他说完便看向他，眼睛亮得极其漂亮。
其实他俩在说，慈善晚会的东西会不会好吃。--
然后沈立原问他是不是饿了。
他说不饿，但是得防患于未然。
就这么无聊的对话，他俩也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有滋有味。
说完一抬头看向正在拍自己和沈立原的记者，估算这么几句话也够他们拍完流程了吧。
抬眼一看，一个女记者正有些激动的在啪啪拍他俩。
安至纳闷了，他俩又不是什么**八卦，怎么会这么激动。
拍完进入会场内，里面人流交织，都在忙着打招呼，互相人认识或者介绍自己。
安至吸了一口气，看着这样盛大的场面觉得有点紧张。
原因是金鱼，不是，原因是舅舅。
沈立原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看着他微微紧绷的表情，从侧面看，微抿的唇畔和严阵以待的模样有种别样的动人：“别紧张，待会跟着我就好。”
安至感受到沈立原的安抚，点了点头，心情稍微安定了一点。
但是只要一想到现在金鱼舅舅正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呆着，可能下一刻就要出现在他俩面前，轻者他俩上去问候冷淡吃闭门羹，重则现场全武行。
安至的担心不是在开玩笑的，在遥远遥远的记忆里，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依然是在饭桌上，在沈立原的妈妈去世之后，安若军谈论起这件事。
对于这个女人的去世，他感到惋惜，更多是是一次品论圈内奇事的口吻淡定的吃瓜。
因为金鱼舅舅，也就是沈立原母亲的哥哥，在沈立原母亲去世后，葬礼现场暴打沈立原的老爸。
下葬的时候一排人站在墓碑旁边，骨灰盒放进了公墓里，家属上前献花，其余人等在一旁观礼然后献花。
沈立原老爸上前献花之后，舅舅上去献花，然后问沈立原老爸：“我是她的哥哥，我和她血脉相连，你对她不好却能排在我前面，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沈立原老爸大概也是个脸皮厚的，说：“怎么不合理
？”
金鱼舅舅一听，成吧，你说合理就合理吧。
然后沈立原老爸被金鱼舅舅抓着头往墓碑上磕，一边磕金鱼舅舅一边还用一种十分公平且淡定的裁决语气说：“那你先和她血脉相连吧。”
堂堂沈总，在老婆去世之后被大舅子被打得头破血流血溅墓碑，简直成了业界奇闻，虽然没多久大家都习以为常不再激动了。
但是小时候的安至听见这个故事，感觉这简直是充满爱恨情仇的另一个
世界。
所以说到沈立原的那一点冷淡性情，在舅舅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如果到时候舅舅问他，我和沈立原血脉相连，你比我还重要这合理吗？
哇，那个场面，想要不打起来也难吧？
不少人看见沈立原出现，上前来热络的打招呼问候，安至站在沈立原身边，目光无意识的在来宾中游走，想要看看舅舅到底在哪里。
厅内看了一圈，都没看见疑似舅舅的人物，反而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初和沈立原在餐厅外面小道相逢，摆出一副爱恨纠葛之后我们走着瞧的院子，故作冷淡自傲的宁慧之女士。
安至不大的心眼可把她记得挺清楚。
虽然但是并没有说清楚到底是哪个宴会，但他们现在的确宴会相逢了。
她远远的站在另一边，身旁跟着几个女性朋友，簇拥在她的身旁，更加衬托出了她精心装点出来的典雅美貌，一看见他俩出现，端着架子，表情有一瞬的复杂，但还是朝着他俩优雅的一笑。
权当是打招呼了。
她身旁的朋友也在纷纷的看向他俩，心情复杂。
他俩还没到的时候，她们就在替宁慧之打抱不平，说她漂亮，说她光彩动人，说沈立原没眼光，在这种大场合里看见烨烨生辉的她，绝对肠子悔青！
这不是为了讨好宁慧之才说的话，这是事实。
虽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是高大帅气的男人身边带着一个端庄柔美的女人更适合这样的场面，安至站在沈立原身旁，绝对不会有宁慧之站在沈立原身旁效果好，各种意义上的效果。
她们是这样认为的。
然后她们被打脸了。
他俩出现的那一刻，她们就听见了啪啪的打脸声。
因为沈立原不需要任何人作为他的装点为他增添光环。
安至跟在沈立原身旁也半点不显局促，他俩之间的融洽气氛，互相包容的带着一丝甜意的宠溺，说话看着对方的眼睛，偶尔认真的侧耳倾听。
每一个互动释放出来的气氛，都非常打她们的脸。
安至看她们那边几个姐妹团神色各异也没细看，只是看向了沈立原，发现沈立原没理睬宁慧之的眼神。
察觉到安至的眼神，沈立原神色不动，侧头过来简短的轻声说：“是对家。”
安至惊愕，片刻之后快速消化了这个消息。
“因
爱生恨？”
安至懂了，不能在一起，就要抢沈立原的生意，好让沈立原深刻的明白失去她的同时，同时还会失去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然后安至被沈立原淡淡的看了一眼，对于安至半点没有触动张口就是因爱生恨这种形容，心情微妙。
安至迎着沈立原的目光耸耸肩，难道自己形容得不精确吗？
对于宁慧之的这个想法，安至只能为她默哀三秒钟，就算现在郑家和沈立原的关系不好，能
被她抢走这一个合作，但是从长远发展来看，站在沈立原对面的人，最后无疑都被碾成了渣渣，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安至看向宁慧之，站在远处的宁慧之感受到他的目光，压根不屑看他，美眸一转就翻到另一边去和姐妹说话了。
安至也对她没什么兴趣，收回目光继续跟着沈立原在场内和不同的人打招呼应酬，端着无可挑剔的淡笑，不显亲昵也不露冷淡的站在沈立原身旁听他们的应酬对话。
他们要奉承沈立原，自然也要奉承安至，夸得那叫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肉麻。
简直是从头夸到脚，花式描述他俩的佳偶天成，安至听得都快受不了了，侧眸一看沈立原，听着对方的话，颇认同的点点头，觉得对方说得十分有见地的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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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至的头上有省略号飘过。
沈立原你醒醒啊！
问候得差不多了，活动的举办人，郑家如今的掌家人郑非齐在众人的瞩目中登上了台，发表言论同时感谢大家的来临，然后邀请了一位受邀的明星上台一起营业，同时感谢大家对慈善事业的支持。
安至端坐在下方，坐在沈立原身旁，看着台上的明星宣布请捐赠了物品的人上台，大致意思是，捐一个，发表一个感谢，为这个活动站台表示支持。
然后有活动人员走下来，把旁边的人叫上去了。
安至向沈立原的方向靠了靠，声音压得极其低：“舅舅到底在哪里。”应酬了那么多人都没遇到金鱼舅舅，安至怀疑舅舅是不是根本没来。
沈立原侧过来听了他的问题，目光抬起往某个方向看：“那里。”
就在他们的前方，距离不算近，但是从安至的位置看过去，能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背影，整体风格看上去和沈立原迷之相似。
他的肩很宽，坐着看着台上，只一个背影，成熟稳重坚不可摧的气氛都很好的流露了出来。
好吧，原来他来了，但是沈立原完美的绕过了他，这梁子越结越大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看背影不是很疯的样子。
但是待会上去捐画，会怎么样很难预计。
安至觉得自己还是遁为上计，靠近沈立原耳畔轻声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第37章
“我去一下洗手间。”安至靠近沈立原耳畔，亲昵中保持着公共场合的礼貌距离，虽然是未婚夫的关系，但是公众场合不适合大撒狗粮。
他呵气软热，在空气中经由冷气变得微凉，落在沈立原的耳廓上。
沈立原眸光一动，侧眸幽深的目光落在他眼眸见，略靠近过来轻声问：“要我陪你去吗？”
这人？
还没忘记上回的事？安至被他明知故问得臊得慌，耳廓薄红，暗暗的看了他一眼：“不用。”
他要是走了，谁上台去捐画？安至真实的怂了，这个离间舅侄关系的雷太大了，他没勇气顶。
站起身，周围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过来，安至侧身走出位置，站起身的同时看见了几个之前没发现的人。
坐在后方比较远的位置，是那位赵知务医生，刚才都没看见他上来打招呼，他各混各的，没事不沾对方，相处方式挺有性格。
走向一旁，赵知务也看见了他，对着他笑了一下，笑得挺揶揄，更加给安至弄得毛毛的，他知道捐画的事情了？
那这更得溜了，向宴会的人员问了一下卫生间的位置，对方。
跟着工作人员走向卫生间，安至看了看四周已经做好了路线规划，从卫生间到后面的走廊，另外一边一个小会场没人用。
灯光只开了基础的几束，略微有些暗淡的照在整齐陈列的闲置桌椅上。
摸清楚了路线，工作人员也已经致意离去，安至正想要消磨时间，就溜达了过去。
四周幽静，心情也平静了不少，隐约的能听见另外一边音响传来的声音，墙壁上有两幅装饰画，在灯光下显得色调饱满而偏复古，顺着装饰画看过去。
心里想到自己和沈立原这一路来，就这样小坎小坷的走了过来了，现在还要面临见舅舅的风波。
真神奇。
有种不真切的虚妄感觉，幸福轻飘飘的软绵绵的，被这种感觉包裹着都有点找不到北了。
尤其是沈立原，早晨在他怀抱里醒过来，隔着衣衫被他早晨不自觉的反应顶着的时候……
连着这两天这种不露骨但是又极其激烈的情况，让安至都开始感觉有什么奇怪的种子在心里萌芽了。
作为一个**，少年走神的想着想着，脸开始微微发烫，赶忙切断画面打住了。
少年晃然回神，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挪开脚一看，是一支白玫瑰，紧闭的花苞已经被踩扁了。
这里怎么会有白玫瑰花？安至记得会场内没有白玫瑰，这边根本没有人使用，更加不可能摆放花束。
伸手摸了摸后颈摩挲了两下，安至心里突兀的一下觉得情况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再低下头的时候。
安至发誓！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
他也一辈子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一只过分苍白的手，像蛇一样蜿蜒着紧贴着地面，指尖在地面猪突猛进，凶猛的靠近过来。
贞子？咒怨！！
安至瞬间脑袋一片空白，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炸了。
脑袋里第一瞬想到的是他才和沈立原在一起，生命大圆满都还没完成，刚刚逃过金鱼舅舅的暴打，怎么能被一个鬼打败！！！
在这种白目的思维促使下，身体的本能比思维还快，抬起就是一脚。
在转身踹向那只手的一瞬间，视线紧跟着惊恐的思维落在前方。
一个少年，正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紧贴地面，瞪大眼睛伸长了手，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安至，正在试图无声无息的捡走玫瑰花。
安至一脚已经踹了出去，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捂着自己还没平复下来的心跳，懵了。
少年清秀的小脸一皱，捂着手用极其受伤的控诉眼神看着他，哇的一声，哭了。
少年的眼睛极其清澈，小动物一般坐在地上自然而然的缩成了一团，缩着肩膀导致衣袖长出来了一截。
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安至捂着自己的胸口复盘了一下刚才的状况。
有一个少年跪在地上捡被他踩到的花。
他一jio上去就把少年的手踢开了。
哦……他可真是一个吃人不放盐的带恶人。
但是他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捡要趴在地上这样奇奇怪怪的捡？！
安至盯着他皱起眉头：“你做什么？”
少年眼泪已经涌出来了，抽抽噎噎的，指了指被踢飞到另外一边的花。
那支被踩扁的白玫瑰已经摔落到另外一边了。
少年撅了撅嘴，一副极其委屈的样子抬手用衣袖擦脸颊上的泪水，开始了打手语。
安至又懵了，这……
他在慈善晚会上踢哭了一个残障少年？？？
而且看他哭泣的样子，皱着鼻子，委屈巴巴的用衣袖在脸上胡乱的擦着，看这个神态，大概智力也有点发育迟缓。
在良心的谴责下安至慌乱的一瞬，看着少年还在不断流泪的样子，快速平静了下来。
把尴尬和慌乱藏回心里，捡起那只白玫瑰在他面前半蹲下身：“你是要这个是吗？”
少年点点头。
“哥哥不小心把他踩坏了，待会哥哥送你一束没坏的好不好？全新的那种，很漂亮，很多支白玫瑰那种。”安至用诱骗小孩的温柔口吻和他商量。
少年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但是看着他还是有些警惕，眼里写着‘你这个坏人’，表情防备。
安至讪讪一笑。
太尴尬了。
这太尴尬了。
只能滑跪认错，各种哄啊哄，哥哥不是故意的原谅哥哥好不好，哥哥带你去洗手，看看有没有受伤，哥哥错了哥哥不是乖孩子巴拉巴拉……
最后少年终于点了点头，终于原
谅了他。
安至满怀愧疚的领着他去卫生间洗手，仔细的给他擦手，手指摸了摸他被踢到的小臂。
手指戳了戳，皮肤没有肿，抬眼看少年的表情，少年呆呆愣愣的看着他，也没有痛的表情。
好像没受内伤？
幸好幸好，安至终于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是怎么进入会场的，他是受捐助人？
安至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少年身高不错，长相清秀人畜无害，如果是定向捐助的话，这样的少年的确更容易激起人的怜悯心。
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安至伸手牵住少年的手：“哥哥带你去买花，然后哥哥再送你回来，可以吗？”
少年听见花，二话不说恩恩点头。
于是安至就带着少年从另一边的入口溜了，要
同时，慈善晚会的流程被短暂的打断了一下，一个人工作人员上台匆匆的对着郑总附耳说了一句什么，郑总神色严肃的嘱咐了几句。
舅舅坐在最前排，回头看了一眼沈立原以及他身旁的空位，连笑容都没有一个，收回眼神不甚在意的说：“小孩子一个，已经吓跑了。”
身旁的助理陷入一阵沉默，原来吴总您也知道自己其实很吓人这件事请啊？！
安至已经带着少年到了外面，天色暗了下来，两旁车流并不多，少年紧紧攥着他的手，好像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一样，紧张又好奇的四处张望。
摸出手机找到了附近一家卖鲜花的店，安至牵着少年走过去，让店员给他包一束白玫瑰。
少年紧跟在他身旁，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好奇的盯住了一个方向再也挪不开眼神。
顺着少年的视线看过去，视线的尽头是一家哈根达斯冰淇淋店。
少年目光茫然，一副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就是挪不开目光的样子，张着嘴茫然的啊啊了两声。
也不说要过去，着急的同时又不好意思表达自己的情绪，只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冰淇淋店。
安至凑过去问：“是不是要过去？”
--
少年猛的恩恩点头，看着安至的眼神好像在看神仙哥哥下凡一样。
这种感觉……
太爽了！
安至膨胀了，让店员先包花，自己领着小弟弟去吃冰淇淋。
--
小弟弟不能
说话，就用他那双纯真满是高兴的眼神看着他，在店员送上大份冰淇淋的时候，小弟弟的眼神里的光直接出现三倍亮度，安至被崇拜的爽感也直接到达了顶峰。
小小的，乖乖的，眼睛亮晶晶的还很崇拜自己，这感觉，堪比吸猫。
安至一度上头，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会场内还有一个未婚夫在等着自己。
慈善晚会内，沈立原安然坐着，目光淡淡落在台上，时不时随着流程客气的鼓掌两三下，像平静的
线条忽然有了起伏一样，突然出现的感觉让人有点在意。
目光看向一旁，角落站着工作人员的位置连接着走廊和卫生间，安至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垂下眼发了一条消息给安至。
—在哪里？
发完看着消息的页面看了两秒，随即推出又给助理编辑了消息。
—去找找安至。
舅舅坐在前排，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侄儿，正低着头表情不太明朗，又回过头来，看着前方对助理说道：“找到一个不适合自己的人，日子就会这么愁苦。”
助理听着，继续沉默，心想您还挺幸灾乐祸的。
舅舅手搭在膝上，神色平静从容：“不过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感情从来都是多余的东西。”
沈立原是他和老爷子亲手教出来的，这次的晚会，如果不是老爷子说了要来给外孙搭桥，他也不会跑这一趟。
一边是利益相关，一边是看见大场面就跑了胆小未婚夫，想必侄儿现在已经明白自己一时感情用事做出了多错误的抉择。
助理默默看了他一眼，看他从容自得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继续吐槽，小孩就算年纪再小也有可能听过你打人的传闻好不好！当初他侄儿刚毕业，想要托他的关系来公司当个职员，后来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到的假料，说吴总是精神分裂。
小侄儿害怕被精神病的余波卷入是非，连夜扛着火车站跑路了。
舅舅心情颇好，继续冷淡看着台上，过一会又回头瞥一眼，只看见两个空空的座位。
目光确认了一遍，觉得画面已经超出他的想象范围了。
他侄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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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安至还在吸小哑巴，给小哑巴买冰淇淋，买草莓小蛋糕，和小哑巴拉着手在展柜前选冰淇淋的撒料。
服务员笑眯眯的看着他俩，花痴和母爱一起泛滥，简直有无限的耐心等他俩慢慢挑选。
玻璃门轻微的响了一声，并不明显，服务员本能的抬起头，拿出欢迎光临的微笑，在看见进来的人的时候，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微笑不自觉的僵在了嘴角边。
柜台后的几个服务员都是同时的一僵，小心翼翼的互相看了一眼，最终什么反应都没做出来。
安至牵着小哑巴还在选柜台里的冰淇淋撒料，小哑巴非要打包一个带走，而且还选得非常认真郑重，让安至也陪着他郑重了起来，顺着那一排一个个的品评起来。
小哑巴听他说话，仿佛聆听上帝福音一样，那叫一个专注认真，听得津津有味，对于他对冰淇淋撒料口味的见多识广，十分崇拜，眼睛都要闪出小星星。
--
在这么美好的画面里，牵着小哑巴软乎乎的小手，没有什么会让人觉得不幸福的地方，但就是很突兀的，觉得背后有点泛凉。
是因为冷气吗？寒毛全部竖起来了。
看着玻璃柜里花花绿绿的巧克力，糖碎，坚果，安至不自觉的后背紧绷，目光向两旁看了看。
一阵细微的动气流动带起冷风，安至侧过头去，看见正沉着目光走过来的沈立原，一瞬理智回复，警铃大响。
老天鹅！他干了什么！
安至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未婚夫这件事！小哑巴简直有着猫一样的属性，萌物果然能迷惑人失去心志！
呐呐看着沈立原一步步的走过来，堪称气势磅礴却又举重若轻的冷淡表情，神色有些阴沉，有着实质压力的目光落在安至身上，柜台后的服务员试图想要询问客人你需要什么，但是根本不敢说话。
店内的灯光落在他考究的深色西装和钻石领夹上，严谨而一丝不苟的做派，袖口露出的一线铂金腕表和低调的袖扣，以及闲杂人等勿近的迫人气场。
这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何况这种沉稳内敛，不怒自威的气场，目光落在柜台前的两个少年身上，一个穿的是长袖衫，一个穿的是和进来的这位同款的西装。
而这位穿着同款的少年，正牵着长袖衫少年的手。
哇哦……
捉奸现场！
安至看着沈立原：“那个……我出来透透气，顺便……”顺便给这个被他一脚踹哭的少年一些抚慰。
安至正想要这样说，回头一看自己还拉着少年的手，忙挣开，不住的嘀嘀咕咕：“唉？这怎么回事？我怎么拉他手了？年纪小需要照顾，发育迟缓的残障人士过马路不牵着可不行。”
嘀嘀咕咕一大堆，安至都没敢抬头看沈立原一眼。
因为他很心虚，相当心虚，如果在吃冰淇淋的过程里他有某个时刻想起了沈立原，
他都不至于这么心虚。
但他就是一瞬间都没有想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小哑巴好乖啊，小哑巴好可怜啊，小哑巴是哪家的孩子啊，以后怎么继续给他捐助呢，要多多的给他捐钱才行。
脑子里塞满了被小哑巴崇拜的爽感，和对小哑巴境况的怜爱。
怜爱是真的怜爱。
后悔也是真的后悔，非常后悔。
安至垂着眼，回避了沈立原的目光，只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微微重了一些，虽然并不明显，但来的路上应该是急着赶过来的，气压很低，他感觉得到沈立原在看着自己。
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暴戾的不满在空气里无形的肆虐，包裹着安至，让他每根神经都微微战栗。
但他知道，沈立原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但是他惹到了沈立原，这个时候只需要伸出手去牵住他的手就好。
然而……
小哑巴很没眼色的紧紧抓着他的手，抓得非常非常紧，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沈立原，本能的感觉到畏惧害怕，缩在安至的肩膀边。
安至只能弱弱的对少年小声说：“先放开哥哥好不好。”
急！在线求问！这这个情况，要怎么才能安抚住沈立原？
安至抬起眼眸看向沈立原，正想要解释一番其实他本来只是想出来给这个少年买点东西，因为他在会场内不小心一脚把这个少年踢哭了。
话还没能说出口，沈立原压着眼底沉而晦暗的情绪，抬起手以一种极具掌控欲，似乎要宣誓主权的动作，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抚摸了一下。
眼眸晦暗炙热，口吻却风轻云淡的看着他：“怎么出来了这么久？”
安至这下知道自己完蛋了。
沈立原真的生气了。
安至试图挣了好几次都甩不掉小哑巴的手，最后放弃了，就这样弱弱的伸出另一只手去拽住了他的西装下摆，全然信赖的看着他，目光也有些弱弱的：“我刚才把这个小孩踢哭了，我出来请他吃点东西。”
沈立原看向正躲在他肩膀后面的少年，淡淡的目光顺着安至的肩膀往下，落在他俩还牵在一起的手上。
安至立马又挣了两下以做表态，不是我不放手啊，是这个少年紧紧的抓着我才这样的！
做作的搞完这个小动作表忠心之后，安至整个人只有一个感觉，尴尬，太尴尬了。
这完全是活脱脱的捉奸现场啊！
富贵原配高傲冷酷，外面的小三软糯胆小，原配
抓小三，小三正抱着渣男的手瑟瑟发抖躲在渣男身后。
这画面的既视感太强烈的！
连周围的顾客，柜台后面的服务员，都在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三个，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表现出自己八卦本性的样子，看一眼，又垂下眼假装自己没有在看。
沈立原揉了揉安至的头发，感受着手掌下软而美好的触感，以及满脸紧张但眼睛不瞬不瞬只落在他身上，只看着他的安至。
安至看见他紧绷的
表情和嘴角放松了一点，如芒刺在背的感觉顿时消散了许多。
沈立原收回手看着他，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先回会场。”
安至点了点头，急忙转头对服务员说：“那个打包的冰淇淋，撒料不选了，随便放几样卖得好的就可以，麻烦快点。”说完迅速闭麦。
--
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惦记着小三，划掉，惦记着小哑巴的冰淇淋实在不好。
但是答应了的东西最后连一个冰淇淋都不实现，小哑巴肯定会觉得这个世界的大人都是坏人。
这实在是太伤害小朋友了。
服务员也感受到了这股紧迫又尴尬的气氛，点点头：“好的。”扭头开始迅速的操作。
安至就这样不上不下的等着，小哑巴紧挨着他的肩膀，就差挂他身上了，沈立原站在旁边等着，他就说：“等等啊，等等，马上就好。”--
误会是不会误会的。
安至知道沈立原这样逻辑优秀思维清晰的人，对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解释，就能提取出足够的信息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但是安至还是很忐忑，即使沈立原从不对他提出这种严厉的要求，可是他心里隐隐约约是能感受到的。
沈立原不想要别人靠近他，不管是哑巴少年也好，发育迟缓也好，多可怜，多可爱，都不可以牵着他的手躲在他肩膀后面。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藏在他平静的举止下，就像猛兽在时时藏起嗜血本能，但依旧日日巡视领地一样。
安至被他尊重，被他爱护，但同时，也被他占有。
现在这个少年在他眼里是很可爱的，但在沈立原眼里，这个少年一文不值并且极其碍眼。
正是因为知道这个触目惊心的对比，所以安至格外紧张。
拿到了冰淇淋递给少年，少年看了看冰淇淋，又看了看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犹豫一下终于把手松开了，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双手捧住了蛋筒冰淇淋。
三人终于走出了冰淇淋店，然后安至又弱弱的说：“我去取一下花。”
然后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走出来，看着面无表情但神色极其冷的沈立原，虽然理直但是气也不壮的说：“这是我答应给他的赔偿，因为我踩到了他的花。”
沈立原的目光在那束花上面停留了一瞬，在看着安至抱着花从花店走出来的一瞬，他眼瞳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瞬，心情是灼热的下坠，像
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无底洞中一样。
因为少年很漂亮，西装革履抱着花，这个画面很幸福，具备了一切美好的因素。
但这束花不是给他的。
安至深吸一口气，一路短而急促的呼吸让他觉得非常紧张，直到进入会场，安至都还没想好这事到底要怎么办。
他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吗？这样的事故也来得太突然了。
要把这个少年交给谁？总不能一走进会场就叫他自己去找地
方玩耍吧？
而另一边。
安至余光暗暗的看向沈立原，他的侧脸是的冷峻的，尤其是现在，冷峻到可怕。
幸好老天爷还是听见了安至的心声，刚进入会场没多久，就有工作人员急匆匆的上前来把小哑巴领走了，还特意向他致谢，表示现在要带他去见他的家人。
安至忙说：“那麻烦你们了，”然后在小哑巴恋恋不舍的目光下成功的甩掉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甩掉了这块山芋，安至终于能好好的和沈立原说话了，侧过头去看着他，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沈立原侧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
安至顿时一窒，他能说出什么？不，他什么都说不出，哄人可不是靠道理就能哄好的。
这个潜规则，安至多少还是明白的。
于是伸出手，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然后好奇的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一直往里走，已经绕过了会场的大厅，展览捐赠物品的环节应该已经过了。
沈立原侧眸看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声音缓了三分：“谈生意。”
安至哦了一声。
他都快要忘记沈立原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慈善，而是和郑家的合作洽谈，这一会因为他，沈立原这样跑了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安至顿时老老实实不说话了，跟在他身旁往里走。
心里那股心惊肉跳还没平复下去。
安至知道沈立原很重视自己。
可是完全没想到就消失这么一小会他也会找出来——虽然是无缘无故的消失。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小疑惑忽然出现在安至的心里，会场外面四通八达，走向哪个方向的路都有，沈立原是怎么这么快的赶过来，并且明确的知道他在冰淇淋店的？

第39章
疑问出现在安至的脑海里，找不到答案的晃荡了一会，很快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觉得……
自己身边的东西可能有定位器。
想到这个可能，安至意外的没什么诧异的感觉，只是心里暗暗吃惊了一下，想到对方是沈立原，做出这样的事情好像……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还挺正常的？
跟着沈立原往里面走，灯光落在长而宽阔的走廊，走到抬眼往前看，看见王沉正站在一个房间的门边，两手在身前交握，静静等待的样子。
看见他俩走上前，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吴总和宁慧之在里面。”
沈立原颌首，微点了点头，并未作出什么回应或者表露态度，只代表他听见了。
安至看沈立原的表情，当然不会认为这件事就是这样简单，他没反应不代表这件事没门道。
宁慧之是对家，舅舅作为一个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的人，现在也出现在了房间里面，就代表他也想插一脚进来。
有很大的几率是为了帮沈立原才出现在这里，但也有可能不是。
毕竟以现在的状况，沈立原因为他而对吴家的指令做出了违抗，如果舅舅想要放弃沈立原，也不是不可能。
局面并不明朗，王沉敲了敲门，将门推开，安至跟在沈立原身旁往里走，里面的局势就崭露了出来。--
局面三分，各坐一边，郑非齐坐在主位，皮革质地的沙发让房间的色调暗沉了下来许多，两边分别是舅舅和宁慧之，气氛严肃。
郑非齐抬起眼，看见沈立原走进来，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除了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不愧是号称商业机器的郑非齐。
看清的郑非齐的模样，安至的目光挪向另一边，舅舅的位置背对着门的位置，能看见的依然只有一个背影。
沈立原和郑非齐有了目光的接触，只是一瞬，表明知道了对方的存在，初次之外没有任何情绪或者表情的外露。
走向那个空出来的座位上，安至跟着沈立原的脚步，在他身旁落座，才一坐下就感觉到有一束极其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
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了舅舅的眼神。
舅舅全名吴黎曜，早年名号和沈立原一样的响，在沈立原出现在商界之后，短短几年后浪拍前浪，把他拍在了话题的沙滩上，从此失去话题王的身份。
安至看见舅舅的容貌的时候楞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他的眉眼间，或许是兄妹之间的相仿，然后又遗传给了沈立原。
这样冷冽得自成一派的眉目并不常见，因为年纪赋予的一丝稳重和沉淀，整体不比沈立原锋利，沈立原的眉眼沉下来的时候，有着像是能将无形的东西割开一样的压迫感。
他们之间是有三分相似的，这个事情让安至对舅
舅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天然的亲近感。
不过现在舅舅有多讨厌他安至心里还是有数的，露出一点不露情绪的笑，淡声叫道：“舅舅。”随即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吴黎曜没应声，倒想看看这个少年能有多能撑，结果对方根本没打算等他的回应，打完招呼就收回了目光，看向安至的目光反倒有了一丝欣赏。
看来不是个懦弱可欺的人。
安至安静坐在沈立原身边，听着他们的洽谈，并不谈及生意，因为是慈善晚会，大多说的都是有关慈善的东西，但里面的弦外之音安至还是能品得出来的。
宁慧之的那份殷勤，对待慈善无可挑剔的温和善良，得体的表现，浑身上下都写着势不相让几个字。
舅舅则坐山观虎斗，手搭在膝盖上直视前方，并不表态，一副冷眼看你们这群后辈闹腾的态度。
至于沈立原，依然保持一贯作风，郑非齐不喜欢他但郑非齐依然非常尊重他。
这是实力带来的必然结果，以及另一个原因。
郑非齐看向沈立原，原本极其官方的态度有一丝软化，语气也诚恳了一些：“沈总的画我们已经送去拍卖行估值，作为这场慈善晚会估值最高的捐赠品，拍卖后会将这笔资金投入基金会中。”
估值最高的捐赠品？？？
他就随手一拿，怎么就成估价最高了？
看向沈立原，他神色淡然，对这件事没有丝毫意外的感觉。
门外有人敲门，走进来附耳在郑非齐身旁低声说了两句话，郑非齐抬眼目光看向安至，收回目光对着进来的人点了点头。
那个人走了出去，郑非齐继续说慈善上的事情，安至并不太了解他们之间各种细节，对其中的暗流，没完全听懂。
等到这场短暂的会谈结束，安至就莫名其妙的成了焦点的中心。
宁慧之在看着他，舅舅也在不着痕迹看着他，心里都在琢磨，刚才郑非齐看向安至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恰好还是在那么巧合的时间点，是助理进来对郑非齐说了什么之后，郑非齐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安至，虽然目光很快就收回去了，但是那一个眼神里面可以琢磨的东西太多了。
他们没想明白，安至也没想明白，郑非齐没事看自己干什么？
等到散了场，在舅舅和宁慧之的目光下跟着沈立原离开，坐上车，安至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看向沈立原：“那个……这桩合作现在是什么走向啊？”
合
作还没敲定，所以只能问走向。
沈立原靠在车座上，手交握在身前，淡淡的说：“郑非齐是很现实的人，即使他不喜欢我的为人，但合作看的是实力，而且，那幅画，足以让他知道我的诚意。”
安至默默看着他，疑问都写在了眼睛里。
--
只一个眼神，沈立原就知道安至写在眼睛里的情绪是什么：“那幅画是封纳塔的作品。”
这三个
字一下点醒了安至。
封纳塔！！！
他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虽然他不喜欢，他也不懂欣赏，但是偶尔还是会在朋友的吐槽声里听见这个名字。
他的作品贼贵，非常的贵，其理念号称为：“洞孔”就是我的新发现，我创造了无限的一维。这样的发现足以让我瞑目了。
虽然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为什么纸上划一刀就成了无限的一维，但那就是艺术，很值钱的艺术。
沈立原侧眸看向他，眸子格外的清冷：“而且今天你带出去的那个少年，是郑非齐的弟弟。”
“什么？”安至震惊了：“郑非齐有弟弟？”
难怪郑非齐那么突兀的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看罪魁祸首的眼神吧。
沈立原看出他的想法，开解了一句：“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你们，就代表他们只知道是你把人送回来的，不知道是你带出去的。”
说完沈立原淡然坐着，静静看着前方。
嗯，看着很平静，但这平静下面的惊涛骇浪安至已经感觉到了，于是凑上去小声的说：“沈立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也请你吃冰淇淋。”
说着就伸出手，跃跃欲试的去扒拉沈立原的手，试图通过这个动作扒拉开沈立原紧闭的心扉。
他的手宽阔而热，安至温热的手一搭上去，就不自觉的握紧了他的手，然后被沈立原不声不响的猛的反握住了。
安至一惊，指尖颤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的让他握着。
还挺霸道。
沈立原垂眼看着安至握着自己的手，眼底的晦暗涌起，侧眸看着安至，是第一次有些眼神不善：“我不想再看见别的男人牵着你的手。”
光看见那个画面，即使他知道对方什么都不是，那个画面也什么都不代表，但炙热的妒火灼心，接近本能的暴怒从心底无尽的涌出。
他已经尽力不让自己的过度反应表露出现，以免惊吓到安至。
安至点了点头，余光看了看前方，司机正在看着前方，专注的开车，安至凑了过去。
凑近一点点，又凑近一点点，沈立原已经近在咫尺了。
安至心下搔动，反正要哄，想要借机对沈立原说点平常不会说的话，凑到他耳畔，下巴抵住了肩膀，目光软软的看着他。
“沈立原，你其实，独占欲真的很强啊。”
那种过分的霸道，隐藏得很好但总是让人后背发毛的意图感，好像是想要把他锁在家里才能心满
意足一样。
湿热的气息落在沈立原的耳廓上，这一句像是征讨，像是抱怨，又像是知道一切的默认，一下拆穿了沈立原一直隐忍不发的那份意欲。
他转头看着安至，单纯，但也通透的少年，带着淡笑的眸子看着他，因为靠得太近，耳廓却本能的红了。
沈立原在他的纯情之下，隐约又看见了另一种心知肚明般的存在，目光恍然了一瞬，眸中的晦暗加深，任由少年趴在自己的肩头，眼神落向前方，有着
隐忍不发的一份克制，声音也冷而微哑。
“如果我将你视为我的所有品，攫取一切原属的于你的权利，你不在属于你的时候，你就不是你了。”
这番话有些拗口，但并不难理解意义，安至看着沈立原沉静的说出这一段话，目光一愣，有些惊讶，随即是震惊。
沈立原很冷静，不会失控，始终都知道尊重他。
但安至一直以为，这是他的教养，是他为人处世的标准，是他的傲然之处，不会被生活中的小事动乱思维，也不会因为感情就放任自己变成一个混乱失控的人。
沈立原的这番话，却和安至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尊重他，爱护他，保护他，只是想让他能快乐的做自己。
在此之外，想要侵略，想要剥夺，想要占有，那些恐怖的冲动，强烈到甚至想要伤害他的情感，一直都存在着。
安至的感觉是对的，所以无论沈立原表现得多稳重，某几个时刻，只要沈立原在身旁，都会本能的后背紧绷，就像无时无刻会受到攻击一样。
“那你如果表现出来，就会变成坏人，但你不表现出来，就是伪君子。”安至又靠近了一些，唇瓣已经无限的靠近耳廓，沈立原不是个中规中矩的好人，耳朵也不算圆润，耳轮骨十分明显的凸了出来，骨比肉露，耳轮上一颗小小的痣，正好看得清清楚楚。
人是自持禁谷欠的，可这谷欠禁着禁着大概都憋到其他地方去了，连耳朵都长得这么性感。
“我比较喜欢坏人一点。”安至用极其自然，好像在说一件极其单纯的事情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但这一句话的效果，就像砸在冰面的小石子，不起涟漪，小小一块，却轰隆一声，冰层凶猛塌陷。
交握在身前的手一顿，随即缓缓握紧，沈立原侧眸看着他，眼底是安至只看过一次的炙热和危险。
唯一一次，他睡梦中过世，沈立原用指背轻轻摩挲他的脸颊，那样不露声色，安静但满是迷恋和疯狂的目光。
“你。”他微微一顿，看着软软趴在自己肩头的安至，他殷红的唇瓣微张，刚说完的话尾音似乎还残存在他唇齿间，眼眸是依然是黑白分明的纯真，不染颜色也没有丝毫瑕疵，让他一度不忍去触碰。
微张嘴，话酝酿在喉间，喉结下沉了一下，克制的语气中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是在撩拨我吗？”

第40章
比起沈立原的问句，安至就要爽快多了，轻声呵气落在他耳畔。
“是啊。”
听了沈立原刚才说的那段话之后，安至完全有恃无恐了。
撩拨也好，说骚话也好，他都已经摸到沈立原的底线在哪里了。
畏惧和害怕被对方在某个方面伤害的情绪顿时淡了很多。
无论生活中沈立原有多尊重他，可是只要一涉及那方面，他就无可避免的陷入一点尴尬的弱势方局面。
尤其是，他还有一点不可避免的阴影幻想。
他在外打拼那几年，一直保留着心里那点不可避免的小偏执，没有人在身边有多寂寞可想而知，平时生活里被忙碌覆盖了，到了夜里就显现了出来。
然后他就梦见了沈立原，那个梦，就算努力的否认，但依然充满了性.暗示。
所以心里一直保存着各方面不可言说的畏惧，全部影射进了那个梦里，他惊恐屈辱，不断挣扎。
醒过来一品，对自己不可言说的某些想法感到崩溃，起床对着镜子一照，脸红并且尴尬。
恐惧解除后，前段时间开始对沈立原有了强烈心，迷恋之后又发现了他某方面的壮观景象，顿时从迷恋中清醒过来开始再次畏惧。
现在知道了沈立原的想法之后，简直翻身农奴把歌唱！
他要撩生撩死！
身体前倾，鼻尖不经意的触碰到了沈立原的耳廓，安至向后撤开了一点，抬眸看向沈立原。
唔，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要自己终于要出手了所以有点激动而已。
对上沈立原的眼神，向来冷静而疏离的眸子，饱含着从未有过的热度与悸动，藏在黑色眼瞳下，像黑色的水湾上的风平浪静。
安至又向后退了一点，后背绷直，秒怂：“我不是故意的。”
唇瓣开合，话的尾音还未完全消失，雪松冷香扑面而来，然后是沈立原的怀抱，和极其霸道姿态抵着他的额头。
虽然不是吻，但接近于一个吻。
近到咫尺的距离里，能感受到沈立原的呼吸，他的体温，他宽阔而有力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上。
安至忍不住睫毛发颤，听见他的声音格外的低哑：“你脸皮薄，就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我……”看着离自己这么近的沈立原，反驳的话随着唾沫一起咽了下去。
沈立原垂着眼，看着难掩惊慌的安至，无论表现得多主动，只要他给出一点回应，都会把他炸得手足无措，手掌向上，抚摸上他的脖颈。
“让我来吧。”
他缓缓靠近，安至垂着眼，从睫羽间看着他缓缓靠近，时间像是被无限的放慢，这一瞬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然后……
一阵叮铃叮铃的悠远和旋乐响了起来，突兀的让原本美好的气氛变了一个调。
沈立原一顿，安至迅速垂下眼摸出手机一看，居
然是陌生号码！
是个认识的人也算这个电话打得有理由，陌生号码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安至怒而挂断，顺手把手机扔在车座上：“莫名其妙。”
--
少年嘟囔着，用扔手机的动作掩盖自己对当下状况的无措，垂着的漆黑睫毛像微微下垂的眼角，收回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少年的每个动作，每个细微的表情，落在沈立原眼底，让他觉得很难耐。
然后……
电话又响了，和弦音再次插.入这份粘稠的气氛中。
手机屏幕亮起，安至余光扫了一眼，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沈立原看向扔在一旁亮起来的手机屏幕，目光不善的同时，有些若有所思。
“这谁啊……”安至撇了撇嘴，伸手拿起电话再次挂断，同时给这个号码直接送入黑名单。
点击拉黑的时候就听见沈立原淡淡的说：“设置成陌生人拒接吧。”
安至点了点头，点向设置栏里：“可以，这样我看还有谁会乱打电话。”
该死的陌生号码，坏他好事！要是沈立原亲了下来，不就不用哄了吗？什么都解决了。
设置好了拦截一切陌生号码，抬眼看向沈立原，因为那个吻没能落下来，所以事情还没结束。
但只能暂时按下，浓烈到可以不顾场合的气氛，已经被那两通电话彻底打破了。
司机憋了很久了，这时候终于抓住了两人冷静期的空隙，快速的问：“沈总，还去散打馆吗？”
“去。”
“不去。”
沈立原和安至同时回答，看向对方，安至心想不愧是沈立原，虽然不想要他的去，但是说了要去就是要去。
至于安至……
他累了，从舅舅到小哑巴再到沈立原，只是一个晚上，已经心情大起大落好几次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疯狂暗示：“快十点了。”
沈立原侧头看着他，眼底有了一抹调侃的笑意：“不是要陪我打拳吗？”
安至被嘲得脸面落了一半，但是今晚到现在，四肢无力已经身心俱疲了，厚着脸皮说：“改天吧。”
说完又强行挽尊一波：“我初中真的练过的，改天让你见识一下。”
沈立原侧眸，目光笑意还没散去，晦暗也积在眼底：“好。”
……
车停在家门口，外面的路灯一长排的亮了起来，庭院里夹杂在树木中的照明灯透过圆灯发出朦胧的光，落在小径路途上。
向里走，打开了门，走进玄关，伸手打开灯，灯亮了一瞬，下一瞬熄灭了。
沈立原的手按在他的手上，灯一瞬熄灭，陷入黑暗中，炙热的怀抱从后面贴上了背脊。
放在灯开关上的手被一点点握紧，安至缩了缩脖子：“做什么。”
回应他的是落在耳根
缓缓向下的吻。
耳畔的气息急促，有些失控的趋势，单手箍着他的腰肢极其用力。
混混沌沌中被按倒在了沙发里，陷在柔软的沙发和对方的怀抱里。
沈立原胸膛宽阔，怀抱很有安全感，亲吻之后一言不发抱起他上了楼。
没给安至一点反抗的余地，以强势占有的姿态倾身下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眼底陈杂着很多东西，占有欲，偏执的一丝怒火，对他不做反抗的满足感，在坚毅而冷漠的面孔上，全落进了那双眼眸里。
安至没有反抗，颤抖的睫毛泄露出一点他的情绪。
沈立原的手撑在他脸侧，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看见了他显然不安的神情。
手指轻轻擦过他被吻得有些发红的嘴唇：“你害怕？”
安至猛摇头：“不怕。”
说完对上沈立原的眼睛，就像一个被戳破漏了气的气球：“有点……”
怕进医院……
以他浅薄的知识和有限的了解，实在不是很能理解这件事……
有时候生病了塞颗栓剂都很难受好不好……
沈立原就这样看着他，从极度的占有欲和失控中目光逐渐无奈，目光宠溺的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摸了摸他的脸颊，倒是拿他没办法了：“今天特意来折磨我的是吗。”
安至爬起来摆手：“不是不是，那你想要，就……就来吧。”说完默默躺回原位，连手指揪着被子的动作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侧脸埋在柔软枕头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来……吧。”
说完安至闭上眼，等了一会，只等到后脑勺上的一个弹指，弹得他顿时缩了起来，瞪大双眼迷茫的看着沈立原。
沈立原就坐在他身旁，静静的看着他，眼神中‘拿你没办法’的意味浓厚得安至都不好意思看着他了，于是默默坐起身。
“那……我们睡觉？”
盖着被子纯睡觉的睡觉。
沈立原看了他一眼，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先休息，我去洗澡。”
说着就起身往浴室里走。
安至看着他：“那个……一起洗吧。”
拽着领结缓缓松开的手一顿，回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
洗完澡出来，两人一洗疲惫，安至穿着睡袍坐在床上，脸颊上被水蒸气熏出的淡红还没消退，顶着沈立原吹得干燥但是碎发乱翘的头发缩进被窝里。
沈立原也
躺了进来，伸手过来穿过他的侧颈，手臂一勾将人搂进了怀里。
安至被带进坚实的怀抱中，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安全感大爆发，开始了嘟嘟囔囔模式，说着说着说起自己初中学过跆拳道的事情：“我那时候是整个班里过肩摔最厉害的，没人能摔得过我。”
来一个摔一个来两个摔一双，巧劲和技巧用得简直浑然天成。
说着安至哈吼哼就在被窝里比划上了，出拳，拳头抵在沈立原的胸膛上，踢腿，脚掌
踩在沈立原的小腿上。
抬眼看见迷蒙床灯下沈立原颇为欣赏的目光———不是欣赏他的动作，是在欣赏他。
顿时有点班门弄斧的不好意思：“不过就是童子功，和你肯定不能比。”
沈立原默默接受着他的胡闹，在身旁注视着安至：“后来怎么不练了。”
“后来？后来我那个双胞胎弟弟和我吵架，我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得在家休养了一天，之后安若军就明令禁止我继续联系，除了在学校里的时间或者上补习班，其他时候必须回家，接送我的司机也会盯着我，把我的行踪告诉安若军。”
安至的语气渐渐有点感慨：“之后就没怎么练习过了。”感慨的同时抬起眼看向沈立原，觉得缘分实在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沈立原听着，伸手轻轻抚摸安至的侧脸，发觉他原来是想弥补遗憾：“以后我陪你去。”
安至点点头，嗯了一声，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在和沈立原说往事。
那段往事因为沈立原而起。
初遇的第一面，沈立原打了在他面前不知好歹的人。
安至惊恐害怕，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人。
撇开担心自己受害的心情，那一刻，他是有些羡慕，有些崇敬这样的人的。
比起唯唯诺诺一言不发，这样的人虽然会受到议论，但会活得开心很多吧？
报跆拳道班，大概有很大一部分是受沈立原的影响吧。
想到这里安至可不困了，伸出手用被窝版本的跆拳道出拳一下一下轻轻落在沈立原的胸膛上：“我在训练营的时候，怎么都没见过你？”
沈立原任由他打了几下，默默抬手捉住了他的手腕，垂眼看了看他握紧之后虽然骨骼感明显，但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的拳头：“你是初中的训练营？”
安至：“……”
这不是轻蔑，但比蔑视还过分！这话里充满了满级玩家对幼儿班的关怀！
安至被关怀得啊，耳朵唰拉就红了，抬眼看了看沈立原：“那你是在高中的训练营？”
沈立原垂眼看着他，眸光微动，默然了一会，才说：“舅舅给我请了老师。”在散打上面颇有点名气的一个人，正好那段时间他也在a市，沈立原说了自己有这方面的兴趣之后，舅舅就把他请来了。
安至：“……”
舅舅是在造铁人呢？这么狠？
聊了一会，两人也有了一点睡意，安至看着沈立原，抬头上去在他唇间落下一吻，然后默默缩回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晚安。”
睡前安至将手摸到了柜子上，临睡前最后看一眼手机，之前因为陌生号码的骚扰，拦截陌生号码之后把手机也调成了静音。
睡前的最后一眼算是最后的巡逻。--
一点开，就看见屏幕上的聊天消息，文艺委员发过来的，连带几个感叹号。
—惊天大消息！安至你绝对想不到我看见了什么！！！
—我的老天鹅啊！快来救救孩子
吧！
下面还附带了一串链接网址，配上了一个震撼我全家的表情包。
安至被她几句话勾得满头问号，这是什么啊？怎么就这么震撼了？
想着手已经点上了链接，链接页面缓缓显示出来……

第41章
手机上的链接页面缓缓显示了出来，最上面的标题加粗黑字体，醒目的写着‘豪门联姻，真实存在的神仙爱情’
对着标题默默无语凝噎了三秒，安至只感觉到一颗又一颗的鸡皮疙瘩，从握着手机的手上，一路满眼到小臂，这标题真是把尴尬发挥到了极致……
往下看了看，是他们在慈善晚会的时候被拍的照片，沈立原身姿挺拔，侧头来听他说话，他微仰着头，两个人的角度都抓得很好，拍出了彼此之间的眼里只有对方的气氛。
虽然确实眼里只有对方，但是现在这鸡皮疙瘩是怎么回事？
“天呐……”顺着往下翻，安至简直想要洗眼睛，放图片就放图片，不要对友军开腔啊！
配图下面写这这个自由撰稿人的稿子，说，只见他俩款款走来，并肩而行，穿过红毯的身姿，令人想到摩西渡红海。
摩西？？？红海？？？
这他妈就很离谱。
越往下看，安至的心尖越是发颤，又颤又麻，麻到后面忍不住了，伸手往后抓了抓，摸到了沈立原的手臂，感受到他的体温，心才安下来。
还好，大家都还是人类。
一篇文章看下来，安至感觉自己和沈立原要坐地羽化，直接成仙了，居然连星辰坠落桃花化劫这种东西都写出来了。
有这种词库为什么不去写小说？？？
沈立原动了动身子，靠了上来：“怎么了？”
安至连连惊叹，把手机露给沈立原看了一眼：“我俩被报道了。”
手机停留的地方没露出太多文字，是他俩站在一起的照片，沈立原在黑暗中眯着眼看了个清楚，颇为赞赏：“拍得不错。”
“你再看看，找找重点？”安至拉着稿子上下滑动，让他欣赏一下这个自由撰稿人的公众号。
沈立原看着上下滑动的画面，略一皱眉，侧头看向他：“怎么了吗？”
“我们……”安至要哽咽了：“被报道了。”
“嗯？”沈立原看着他，态度显然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安至举着手机仿佛对牛弹琴，没得到一点回音，有一点说不出来的紧张：“被报道也没关系吗？”
--
据他所知，沈立原在舆论这方面把控得一直很严，他名气再大传得再广，也只是在同圈子或者同阶层里传播，偶尔低调上一两个访问，主流版面和绯闻版面他是从没去过的。
商业形象比地皮还要寸土寸金，现在这个不靠谱的编辑给吹成这样了，这还能成？
沈立原看了他一眼，依然淡定：“你是我的未婚夫，办了订婚宴交换了戒指，她写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关系。”
安至头上省略号点点点飘过：“你……！”
你是猪油蒙心了吗？！安至激动了：“你看这！什么事实啊，这个形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简直了……”
沈立原略微动了动，靠近过来，额头靠在他的肩边，眯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面划过的字，虽然划过得很快，但以他的速读能力倒不是什么难题。
看完之后
安至看着他。
他看着安至。
他的脸上依然写着，我觉得这些没什么问题。
在手机屏幕阴森的光下僵持三秒钟之后，安至沉默良久，算了算了。
他终于明白沈立原对他的滤镜有多厚了。
再一刷下面的评论，也全都是旋转惊叫好帅好配的。
往下面刷了几条，才看见一个质疑的评论，弱弱的问。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这种豪门联姻很假吗？--
虽然点赞不是很多，但是评论是最多的，回评里面已经吵起来了。
—对，就你一个，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集美，再假的联姻，都会因为有钱而快乐起来的。
但是这位评论主遇质疑则强，回复里面已经由弱弱的疑问变成了言之凿凿的瞎扯，什么豪门联姻啦，利益牺牲啦，进贡论，玩物论，比爱因斯坦还能论。
评论区短暂的叹息和寂静之后，开始出现大反扑。
—集美！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嗷！
—强取豪夺，我i了。
—楚楚可怜的小少爷，被送进了暗不见天日的华丽牢笼中，白天衣冠楚楚微笑着陪同应酬，晚上却xxxx靡丽xxxx不堪xxxx泪眼朦胧无力xx（自动打码）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现在上网的人都已经这么没节操了吗？
安至疯狂往下翻，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开车的人是怎么被骂的！
结果下面都是，给文豪递笔。不缺这点流量，请您继续。
再往下看，已经写到他被红色细绳绑起来了，安至双眼感受到一阵不存在的刺痛，辣到了眼，怒关手机，一翻身，还侧躺在身后的沈立原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妙。
安至一阵心虚，他……不会看见了吧？如果他看见了不堪玩弄的笼中雀这种奇怪的形容……耻度简直直线上升直冲天灵盖。
沈立原最后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衣物和被子轻微的摩擦郗梭声中，听见他声音淡淡的说：“红色衬你肤色。”
“！！！”
这品评的语气，让安至觉得，沈立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脑袋里其实是有画面的……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安至的手机被轰炸了，好多朋友都在和他汇报，说看见他的那个稿子了。
—不愧是八班第一美人！西装帅的！
—啊啊啊啊安至妈妈爱你！（进入追星模式）
打开通讯一看，总之是什么奇妙言语都有，安至统一用一个嘻嘻的表情包蒙混过去。
所有回复里，唯一让安至比较在意的是出现在通
讯第一页的沈卉雪。
倒也是一顿细致入微的吹捧，明示里带了点暗示的说沈立原既然愿意让他和他一起被报道，就代表沈立原真的很重视他，这样大家也都会知道沈立原是已经有了主的了。
话说得没偏离常理，但吹捧他并且想要引导他行为高调的意图也隐约能看出来。
安至觉得这个小丫头，还挺会从细节上下手的，比起她二哥的努力学业，以继事业，她攻心，营造舆论，情绪引导，都玩得贼溜，不愧是沈家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不着痕迹的应付了一遍之后，抬起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因为早晨的这一波聊天，安至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能挪动窝，终于聊完了，手机扔沙发上，起身下楼。
顺着楼梯向下走，早餐的香味飘在空气里，今天是阴天，还没看见太阳，室内光线不足，客厅的灯开了白暖光补充室内光线。
有细细的脚步身，是阿姨和阿琳在走动，大清早的，安至探头看了一眼，看见沈立原坐在餐桌旁边，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想起昨晚细红绳的那件事，只觉得他衬衣扣到最顶端一颗，浑身散发出恰到好处的整洁和克制感，都是一种欲盖弥彰，让人无法自拔。
走下楼，沈立原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沈立原看向客厅，到餐厅来之前他在看消息，顺手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安至接收到眼神，打算过去帮沈立原拿一下。
侧头一看阿姨正走到了沙发边，伸手已经把手机拿了起来，拿手机的过程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微表情顿时严肃了很多，拿着手机脚步匆匆走到沈立原面前，把手机递给了他，低声道：“是吴总。”
大清早的，舅舅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安至的目光顺着阿姨手里的手机一直看到沈立原接过手机的手指上，这么长时间了，安至还是第一次看见舅舅主动打电话进来。
沈立原接过电话贴上侧耳，淡淡的叫了一声舅舅，然后沉默的听对面说话。
安至走上前去，轻轻搬开椅子，看着沈立原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沈立原听着电话，目光看着他，过了一会便说：“我自己有安排。”
这淡淡然的语气，有点帅气。
但舅舅在电话那边应该感受不到什么帅，只能感受到气。
果然，舅舅生气了，隔着电话听筒，都能隐约听见他顿时拔高了的声线。
好像在说，什么报道，什么舆论的。
不会是在说昨晚的那篇报道吧？隐约有一股隔空点名的味道，
安至顿时皮子一紧，有种被长辈点到的感觉，坐直了身体。
舅舅在电话那边说了一大堆，沈立原的态度依然是不接受他的干涉，淡淡的说：“不是我做的，不过也不错。”
给舅舅气得够呛。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侄儿能和安至好好的走下去，他俩根本不是一路人，现在一时热情什么都无所谓，等以后没热情了，现在有多高调，之后就会有多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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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誉不名誉的它重要吗？
重要的是商业形象啊！
天天混迹在娱乐新闻版面，既没有**，也成为了大众茶余饭后可品评的点心。
按现在沈立原的热情，婚肯定是要结的，就是在第几年离婚不好说了，现在立了恩爱人设，以后离婚怎么分割财产都难看。
吴耀黎是专业的，脑洞已经开到了两人离婚后的舆论反扑了。
所以他现在合理的怀疑，安至是在故意经营，以期后日失去依仗后能以舆论为刃。
坐在沈立原对面的安至，虽然不怎么关他的事，但是莫名有股被戳脊梁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再看沈立原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波动，现在舅舅的情绪估计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很多，声线降了下去，也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就看见沈立原恩了一声，然后说道：“我知道。”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安至在这个过程中间摸出手机点进昨晚的那个页面里，发现评论暴增，往下刷了几条慢慢皱起了眉头，感觉不太对劲。
评论区里好几条找小伙伴的。
—浪区摸过来的集美在哪里！
就这一条，就被点了两千多个赞。
点进去一看，都是浪区在抱团讨论，说从哪里哪里看见点进来的。
退出页面，手指点上wb，打开一看，还没输入关键字，广场上的热搜就吸引了安至的视线。
神仙豪门夫夫。
看到这里安至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按照传播速度来说，一般在没有组织的情况下，都是私下传播，互相安利，这么高效快速的登上热搜实在不正常。
难道是买的热搜？
难怪舅舅的反应这么大！刚才沈立原说的‘不是我做的，不过也不错。’指的是这个热搜？
再点进去一看，安至的心脏顿时提了起来，接触过网络宣发的他一看这个套路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满眼震惊的抬起头看向沈立原，对上他似乎已经掌握了一切的目光：“沈立原，我俩是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第42章
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架势，安至以前见过好几例，最后的结果都好不到哪里去。
被强行捧杀，能好到哪里去？
目光看向沈立原，手握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对他来说，什么报道什么新闻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的沈立原。
那这些东西的来路就不会单纯。
两人的目光相遇，沈立原因为舅舅的那通电话而冷淡下来的神色变缓，看着他语气从容：“不用担心。”
真的不用担心……吗？安至记得他以前虽然什么大风大浪都有，但从没有这样被轻浮的推到台前来过。
安至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样的舆论你打算怎么对付？”
沈立原并不是很在意，和安至一起上了热搜被别人一起羡慕，这事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但安至显然因为这里面隐藏着的危机心情不安了，于是放下餐具看着安至：“王沉会去联系，不会大范围传播的。”
都热搜了还没大范围……
安至怀疑沈立原眼里的大范围是霸屏的新闻联播才叫大范围。
够淡定，够有牌面，不愧是沈立原。
被他轻描淡写的一说，安至的心里的那一点不安和担心也平了下来，
吃完早餐送沈立原出门，跟在他身后走向玄关，站在地垫前和他告别。
安至还穿着米白的睡衣，站在沈立原面前，对比感之强烈。
沈立原换好了鞋，侧身过来，看着倚靠在门墙边的安至，略微耸起肩膀抵在墙上，睡衣领口一个小小的v字倾斜，露出了一点锁骨：“待会有东西送来，你记得查收。”
“给我的？”
“嗯。”
沈立原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略有点微妙。
安至点点头：“好，我会查收的。”
说完沈立原依然看着他，安至偏了偏头，额角也抵在了墙上，无知无觉的被看了两秒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忘记了的事情，顿时一窘，凑上去搂住沈立原的脖颈，飞快在他唇上一啄。
迅速推开左右看了看，还好，阿姨和阿琳都不在。
沈立原看他这个熟练的迅速左右顾看，忍不住觉得可爱，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等我回家。”
“恩恩。”
成功把沈立原送出了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安至觉得最近沈立原莫名的变得有点迷恋他———虽然以前也挺迷恋的。
但是最近的这种迷恋和以前有着微妙的差别，喜欢捏他脸颊，摸他后颈，搂着他睡觉嗅他身上沐浴乳的香气，温柔的抚摸他亲吻他。
他眼底烧着的那把暗淡无光但炽烈的黑火，好像开始平息了，本能中给他的威慑感淡了许多，这一点让安至觉得现在的沈立原变得更加温柔有魅力了。
转身离开玄关，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开始继续刷wb，看自己这件事的舆论走向。
翻了翻，才几分钟，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有一个号称是认识他俩的人，说有他俩的爆料，如果想看的人多，就放出来给大家看。
安至也想看，他和沈立原就这么一点事情，还天天给他秀朋友圈去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人能爆出个什么花来。
爆他们用的蓝色玻璃圆肚情侣杯是超市奖品兑换给的赠品？
点进去看了看评论，果然看见这个博主回复了一些人的评论，一副神秘兮兮，并且必然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样子。
评论区的人被它弄得好奇得不行，都已经嗷嗷待哺在等瓜了。
前后刷了一会，安至等不及了，马上注册了一个小号上去，打算顶着小号去骗消息。
顺着热词条里的评论，就能找到在热门里的那个人。
号刚切好，安至对着屏幕一愣，上上下下的仔细看了一遍，广场里的热词条呢？
打开排名一个个的找下去，转眼已经掉到十多名去了，点进去看了看，刚才说要爆料的那个号也消失了。
这个撤热搜的力度，王沉已经出手了？
不愧是沈立原的助理，效率之高。
可惜安至还没看见到底编的是什么谣言，撇了撇嘴角，和谣言擦肩而过的安至心里居然有一丝小遗憾。
错失打入敌人内部的机会，安至垂下头，下巴都要支到胸口上了，正没劲着呢，叮铃铃的一声，门铃响了。
安至猛抬头看向门的方向，是沈立原说的东西来的吗，这么快？
阿琳正在整理新的花束，听见门铃的声音，擦了擦手上的露水，从阳台走了出来，看见安至要起身的样子，忙说：“安先生，我去吧。”
安至抬手摆了摆：“没事，你忙你的，我去取来就行。”
快递员已经在大门外等了一会了，安至出了门穿过庭院的小径，就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抱着一个箱子站在门口。
箱子托在他双臂上，胶带封了口，包得严严实实的，看见安至走出来，问：“请问是沈立原先生吗？”
“我是他未婚夫，先给我吧。”
那个人上下看了他一眼，对于站在茂盛绿化树木前的少年的存在有些暗自吃惊，尤其是他话语里的那句未婚夫，熟稔到有些淡淡的温馨，没什么异议的将箱子转交到了他的手上。
安至伸手一接箱子，差点没抱住，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重得坠手，这个重量，先排除鲜花和蛋糕这种东西。
咬了咬牙对他说了谢谢，抱住箱子转身回到屋子里，用脚尖顶开留着的门缝，走进去阿姨和阿琳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有些担忧的走上前来，伸手虚扶着，有些担心他脱了手砸到脚：“重不重？快放桌上。”
“没事，这点东西我还是拿得起的。”安至走到桌子边把箱子放下，阿琳已经顺手把水果刀拿了过来，拆开露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只看瓶盖，像一箱饮料。
沈立原送了他一箱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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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至提起一瓶，一打眼看见上面日文里能认出的几个中文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烧得耳朵都有点热，duang的一下把瓶子摁回了箱子里。
“我拿上楼去了！”说完抱着箱子就是一个百米冲刺，腰不酸腿不疼也不觉得重了，大气都不喘一下的把一大箱子东西搬上了楼。
进了房间把东西放在地上，安至坐在床沿喘气，抬手锤了捶酸痛的胳膊忍不住嘀咕：“沈立原是疯了吗？”
居然买了那么多，安至看见瓶罐上的字，羞耻雷达响爆。
不过要说具体是什么，他也不太能确定，于是在箱子面前蹲下身，决定再康康。
打开箱子，拿了一瓶出来，打开盖子存着怀疑的态度鼻子凑了过去闻了闻，淡香的，还挺正常。
稍微挤了一点出来，透明的，质地清爽触感很滑。
安至下意识的把这东西在手上涂开了之后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个东西，耳朵不知不觉的红了起来。
为什么要手贱涂开！！！
再看了看那些瓶瓶罐罐的下面，还装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正扒拉着呢。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对于关键时刻总有电话打扰这件事安至已经免疫了，伸手把东西拿了出来看了看，然后又默默的放了回去。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应该接电话。
他为什么要手贱看这个东西！！！
连忙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回到原位，整理出一副从没有没拿出来查看过的样子，电话铃声还在坚持不懈的响着。
摸出来一看，是一个高中同学打过来的，安至和他不是一个班级的，关系一般，只是存了一个号码，平时也不会联系，高中毕业后各奔东西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样突然的联系感觉有些奇怪，安至看了屏幕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按下了接通。
“喂？”
电话那边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随即极其急促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安至！”像是不可置信一样，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声音，是赵司言？！
安至把电话拿到眼前来，确认了一遍来电人的姓名和号码，确认不是赵司言。
但是现在电话那边的人就是赵司言，被安至拉黑打不通电话之后他急了他急了。
安至缓了缓自己的震惊，对于对方绕过曲折打了电话过来的一系列事情，就当无事发生过吧。
“有什么事吗？”
他淡淡开口，语气莫名间有了三分像沈立原。
“安至，我怎么打不通你电话，是沈立原做的吗？”赵司言当然有事要说，而且是大事。
安至：“……”
按现在赵司言的立场来说，他俩是有过命交情的———毕竟帮他逃婚得罪了沈立原的确非常要命。
安至没什么理由和立场不接他的电话，除非是沈立原不给他机会接。
“那个……赵司言，我觉得我们可以少联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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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不联系。
安至尽量的委婉了一点。
看在交情上，看在他豁出来敢得罪沈立原的这份心意上，安至不介意帮他一下，就当是一个相处不来各走各路的朋友，虽然互不相关了，还是希望对方能好好的。
但是他有点越界了，上次特意跑来和他说郑媛姿的事，加上沈立原本身就和他有过节，待在沈立原身边安至自然什么事情都要为了沈立原多想三分。
这段没什么营养的友情自然就祭天了。
电话那边赵司言的震惊不言而喻，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大概是感觉到了安至的这份决绝，电话那边过了好久，才听见赵司言有些沧桑的声音：“安至，我公司出了些问题。”
安至听他这么说，握着电话挑了挑眉头：“沈
立原干的？”
“我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但也只会是他了。”
安至呵一下无声的笑了出来，被赵司言这句只会是他给气到了：“没证据你说个屁？找到证据再来说。”果断按下挂断挂。
居然跑来和他求怜爱？他只会怜爱沈立原，虽然沈立原并不太需要他的怜爱。
望周知。

第43章
居然说沈立原害他，沈立原有多忙他有没有一点数？
以前他俩一起拉生意的时候，也都好好的屁事都没有，他负责动用人脉联系各种同学朋友，赵司言就负责后续的交接。
赵司言家有点小人脉，但远够不到b市，他也有原生家庭之痛，身为富商的私生子，从小被人指着鼻子笑没本事不要脸，鸠占鹊巢，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比安至更强烈。
他一心离开a市，想要在同样孕育繁荣资本的b市大展拳脚，点亮少年有为的成就。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b市是安至的风水宝地吧，那块地方和安至特别的合拍，对赵司言来说就比较一般。
以至于安至最开始那几年觉得b市就是属于他的命运之地，他来得很对，逃得很对。
好几年没见面的同学，约饭局总能给他面子，也没因为他脱离了安家就瞧不上他了，在一起说几句话，对方也不摆高人一等的架子，总会客客气气送上一些合作，说老朋友之间，不用说太多。
现在赵司言一个人在b市，就算没有他带来的人脉，总是有几笔公司直接促成的合作。
思维转到这里，安至纳闷了，他一个人在b市奔自己的事业不好吗？总打电话来抱怨什么，难道最近掉了一两个客户就被害妄想症发作了？
安至翻了翻通讯列表，找到之前联系过一次的那个初中同学，虽然不怎么联系，但上次他俩聊得还不错，对方的态度也没多生疏，于是发了消息过去。
—赵司言最近事业不顺了吗？
对面大概是忙，过了好一会才回。
—怎么突然问这个？又要帮他拉生意了？
—我就问问。
对方又沉默了好一会，好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一样。
—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悬在键盘上方的拇指一愣，随即落下，打下一行字。
—知道一点吧。
对面就像松了一口气一样，回复速度马上快了起来。
—那你别管呗，死他一个又不冤。
这个死，死的是事业。
但用上了死这个词，大概就不是一两个客户的事了。
—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吧，惠宇和智博的生意都掉了吗？
这两家公司，是那时候看中他们的潜力，主动找上门来的公司，也是支撑他们上了一层楼的根基，如果是这两笔生意掉了，赵司言疯也正常，这跟被将了军没什么区别。
对面一愣，发来一个系统自带流汗小表情。
—怎么可能掉这两个生意，根本就没有这两笔生意好不好，你哪里听的不实消息？
没有？安至看着屏幕上对方发过来的消息看了好一会，有种现实错开的不实感，飞快的打字。
—怎么会没有？就是最近的合作，还没对外宣布吗？
—就是没有，这俩公
司是有多想不开，去扶贫青年创业？要是创业未半中道崩殂，这个损失谁来担？你担啊？
看着对方发过来的话，安至彻底沉默了，脑海里闪过有关于那时候的回忆，那些欣喜，幸运。
被信任，被选中，得到青睐，争取到的机会，他很努力，孜孜不倦的去争取去沟通，对方也表示，因为一直都很看好他们，才会选择他们，他一直以为是他的努力打动了公司代表。
他觉得是努力结了果，是走路上被糖馅饼正砸在了嘴边的幸运，压根没有去想，谁会做这样不符合市场规则的事情，这么轻易的给一个才刚刚开始发展，没有深厚资本的公司投那么多钱。
**
沈氏办公室内，桌上的手机短暂的响了一声，沈立原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见发信人的名字，眼神中有了些在意和认真，拿起了手机打开看，是技术部的部长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这个部长是沈立原一手提拔上来的，算是他的半个朋友，但沈立原提拔他不是因为他俩认识，而是因为他在编程方面堪称天才。
郑家的合作即使郑非齐和他不对盘也能顺利进行下去，很大程度是因为沈立原手上有这个筹码。
日常除了工作，作为沈立原的心腹，他还得负责一点很简单，但也很重大的事情。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出对方发过来的消息，是一张截取出来的长图片。
是聊天记录。
其中一方是安至，另一边是安至的初中同学，沈立原看了一眼对面的头像，眼眸并没有什么波动。
上次安至和这个人聊天的时候，他已经调查过对方的家底背景，两人很久没见面了，他家里和沈氏有点合作，虽然都不是现在主要运营的项目，但也不算小，他们的聊天里，对方也已经将安至放在了沈立原的未婚夫的位置上来认可。
图片后面还有附带的录音，对面一般就像ai机器人一样，对沈立原的控制欲他也不做什么点评，他就按要求做，做完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说，发完就走。
不过今天有些例外，这个直男技术控难得多了一句嘴，冷不丁的点评：“还挺护你。”
上次还在想着要帮赵司言找点生意，这次一句话不顺耳就直接把电话挂了，这才多久？这个前后变化还挺有意思的。
沈立原平时也不回复什么，今天破例回了一个嗯。
听着录音里安至又冷又凶的语调，手掌撑住了额角，垂眼默默听了好几遍，另一只手轻轻点在桌面，心情不错。
他大约有病，无药可医。
这也是他在安至面前掩藏得最多的一点。
**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安至出门上了沈立原的车，关上门还没系安全带，沈立原忽然靠过来勾住他下巴，安至顺着他的手指侧头看了过去：“怎么……”了。
话没完全说出口，便被抵在了座椅里。
安至喜欢沈立原的吻，温柔而霸道的缓缓摩挲允吸，肩膀被他宽阔的手捏着，并不用力，但掌控的意味明显。
吻到安至感觉气氛已经开始升温，挣扎了一下别开头，有些发软的将后脑勺靠在座椅上，仰头看着他，眼角因为那一个吻微微发红。
“想我了？”安至问的同时有点疑惑，今天沈立原怎么会一见面就吻他，吻得不打算收手一样，看向沈立原垂着的眼眸，和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也想你。”安至伸手环抱住沈立原，侧头靠在了他的肩头，感受炙热的怀抱里的体温，和充满安全感的宽肩。
今天他一个人家里，捧着手机，看着聊天记录里一个一个的字，每一个字都是心惊肉跳。
记忆里的蛛丝马迹，那些讯息，似有若无的东西全都清晰了起来。
赵司言碰壁的时候明确告诉他，确定对方没有合作的意图。
他不死心，不想错失机会，也不想放弃，用尽力气去争取。
必然也争取得到。
原来幸运不是凭空而来的，是有人在爱着他，凭着那份爱，他才没吃什么苦。
缩在沈立原怀抱里，沈立原迟缓了片刻，似乎感受到了他有些外露出来的低落情绪，宽阔的手落在他后脑勺顺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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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沈立原的肩头，安至瓮声瓮气的说：“沈立原，以后无论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瞒着我好吗？”
沈立原垂眼，有些讶异，随即轻轻颌首：“好。”
安至听到了他的回应，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讨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显露，只能让他去猜测，嘴上说好，可说不定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靠在肩头看着眼前的喉结，衬衣扣整齐的全部扣好，衣领在喉结下方寸的位置。
安至张开嘴侧头用力咬了上去，很有泄愤的意思。
咬得用力，身体也用力，把沈立原反抵在了座椅上，沈立原没料想到他会做这样意料之外的事情，任由他扑上来，手放在安至腰侧，小心的护着他这样扑进他怀里岌岌可危的姿势。
因为意外，被抵在座椅上的一瞬短促而低哑的呃了一声，安至被他这一声，激得后背像过静电一样，汗毛一瞬全立了起来。
刺痛的感觉在皮肤上细密传开，最脆弱的咽喉就这样被少年咬着，喉结在少年的贝齿间滚动向下，然后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沈立原缓了片刻，从惊讶中反应了过来，原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冷淡了三分，另一只手顺势扶住了安至的肩膀。
他知道了赵司言的事。
他第一次咬他。
可沈立原还是因为他扑进他怀里的动作而满足。
他的病是安至。
“坐好，不要闹了。”沈立原声音淡淡的，扶着安至腰侧和肩膀的手没松，把人向后推。
顺着这个力道安至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沈立原脖子上的齿痕，就像两个小括号，把沈立原的喉结括在了中间。
很欲。
谁看
了都会知道他被别人咬了一口，咬在喉结上。
好像有些太高调了，不过看了看沈立原的表情，他好像没什么感觉，目光已经淡淡的看向了前方，淡然得好像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开始向目的地驶去。
餐厅的位置比较远，因为占地面积大，风景好，一直都是餐厅里时常被吹捧的清流，里面有大片的绿化，在青草地上搭的榉木台，作为室内向室外的延展，四面透风，头顶是钢化玻璃顶，抬头就能透过擦得纤尘不染的玻璃看见日暮的天空和大朵的白云。
桌椅是藤编椅子，坐垫和靠枕都舒适，安至垂眼看着手上的菜单，抬眼看向对面同样在看菜单的沈立原，他喉结上淡红的齿痕还在。
余光看向服务员，她大概也看见了，现在正垂着眼，进入了不停不看的模式，就等着点菜。
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她扬起微笑说道：“请稍等。”然后退了下去。
安至看着他脖颈上淡红的齿痕，以及他答应的，再也不会有事情瞒着他，眼神跃跃欲试的想要开口问赵司言的事情。
沈立原抬眼看见他的目光，放下水杯先开了口：“想问什么。”
“赵司言的事是你吗……”
“是我。”
沈立原干脆得有些说不出的绝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安至被他这样没有一点转寰的回答方式弄得一下语塞，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问。
“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沈立原的目光看着他，看得安至有点发毛，感觉自己好像问错了问题，无意识的抓住了桌上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水，听见沈立原有些冷淡的回答。
“我会让他消失。”
“！！！”
安至猛的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他，端坐砸对面的沈立原忽然就像是另一个人一样，冷淡，凉薄，轻描淡写的处置他人的命运，不是他认识的沈立原，是传闻中那个，手握权势随意处置他人的沈立原。
水杯放回桌上，因为急促的动作而格外的响，咔嚓一声。
“你怎么可以这样？”安至头昏了，质问之后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合理，迎着沈立原目光的注视语气有些慌乱。
“你当然可以这样……”
“我想说的是，沈立原，能不能别这样？”
赵司言不好，但也说不上坏，只是一个有好有坏的普通人，剥夺他当下的一切，打压了他的抱负，等于不给他机会活下去。
这不犯法，但这是
另一种杀人。
他不希望沈立原做这样的事。
赵司言再怎么用尽手段，也不是能够得到沈立原一个指头的人。
赵司言不值得。
沈立原的目光看着安至，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就像在处置一件微末小事：“你希望我怎么样，我可以毁灭他，也可以帮他，只要你希望。”
安至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会：“我们不要去管他不好吗。”--6p3
‘我们’这两个字微妙的取悦到了沈立原，他神情缓了一些，但并没有说好，倾身向前靠了一点，目光似乎想看透安至眼眸里的想法：“如果你对他没有打算，就由来处置了。”
安至：“……”
沈立原是在赵司言身上过不去了？
安至看着对面的人，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第一次知道沈立原居然会这样做事不讲条理。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紧抿唇角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沈立原，不要去管他就是我的打算。”
沈立原终于听见了答案，看着他了然的点头，似乎懂了什么：“好。”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好。
可是好像都有点言不由衷。
安至这个人是有点逆反心的，逆反的力道也从来不轻，沈立原宠他，他不自觉就变得听话温顺，现在沈立原逆着毛摸，那个力道马上就反冲了上来，也淡着一张脸不说话。
不理他一会，也正好让他自己冷静反思一下，怎么一提到赵司言，话芒就开始有些刺人。
这顿饭吃得有些冷，晚上回了家，那一箱的东西放在了柜子旁边的缝隙里，显得很不起眼。
自从安至住进来之后，顾忌到他俩的**，除非特意打了招呼之外，阿姨就没再进过沈立原的房间了，原本整个宅子里，能进沈立原房间的只有阿姨，现在变成了只有安至。
安至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该往哪里收，那么多全拿出来能收在哪里？直接摆出来就更加不可能了。
就这样搁置在了柜子旁边，假装没有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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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在和沈立原正在气氛微妙且不激烈的冷战，主动讲解一番那些东西等同求和，安至直接闭麦。
沈立原站在床边单手解开最顶上那一颗衬衣扣，目光有些暗和随意，转头看向安至，脖子上淡红的牙印很明显，语调淡淡的，有一丝危险的意味。
“订婚那天，安若军让你和我住，你来之前想过后果吗。”
“什么？”安至被问得一愣，看着沈立原，并没有听到回答。
只看着沈立原走向他放箱子的那个方向……

第44章
安至瑟缩的后退了一步，怂得不能自已。
他、他去那边干什么？
又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墙上，这种气氛，这种状态，安至已经想要贴着墙根溜走了。
沈立原好像有点生气了。
他们才开始冷战而已！他都还没无理取闹，还没一起看星星和月亮，从诗词歌赋杠到伦理人生，这才是恋爱程序的哪到哪，就直接生气了？
“沈……沈立原，你……”安至结巴了，他的气焰本来就不强烈，撑到家几乎已经要消了，原本还打算睡前好好和沈立原说一说这件事。
结果现在，今晚能不能睡还两说。
沈立原把东西拆了出来，查看上面的标识，确定了一遍之后陈列了出来，侧眸看向明显开始惶恐的安至：“这些东西，我问过了专业的人，为你准备的。”
他语气淡，在为你准备的这四个字发音稍微咬重了半分，便非常明显。
他的耐心，已经消磨干净了，看着安至的眼神，便冷淡喑哑得有些残酷。
他爱安至。
比所有人都爱。
可是守候没能等来他想要的结果。
订婚那天他知道安至想要逃婚，他的人一直都在跟着安至，他想把他带回来，对着王沉下的命令却是送少年走，艰难而平静的做下了这个决定。
如果离开他是安至想要的，他便送他离开。
远隔海岸，两个繁忙不歇的城市，和一颗永远不会偏向他的心，以后究竟会如何，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他没法去思考这个问题。
坐在订婚典礼的等候室里，静静等待那个他亲自决定送走的人。
那是属于他们订婚典礼。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一动不动的坐着，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随即王沉匆忙确认了好几遍，走到他身旁抑制不住惊讶：“赵司言一个人上船了。”--
沈立原心底一跳，一种名为欢欣的情绪随着强烈的暖意从心脏蔓延开，强烈的冲击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倏然抬眼看向他：“他一个人上船了？”
王沉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就被缓缓推开了。
阳光落在站在门口的少年身上，少年往里看，目光怯怯却坚定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选择了他。
那一天，是沈立原至今为止，最大的幸运。
和安至日夜相处，和他拥抱，亲吻，克制着激烈的本能，拿捏着相处的分寸。
拥有过之后就再也不能接受失去。
他选择了他，可他的心，好像依然还在别的地方。
安至已经想要逃跑了，但是看着态度冷漠的沈立原，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眸，抿起了唇角：“你在生气什么？”
能好好说话就千万不要动手啊！
沈立原看着他，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安至
绷着面孔，倔强的眼神就像以前一样：“你不要以为这样可以吓到我，我既然敢跟你回来，我就不会怕你。”
沈立原忽然笑了一下，望着他的眼神有些一丝宠溺：“是吗。”
安至：“！！！”
为什么他感受到了一股病娇的气息？？！！
救命！
……
安至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他感觉沈立原会原地变身，紧接着不可描述。
然后沈立原果然原地变身，开始不可描述。
慢条斯理的，很有耐心的，掌控着他，欣赏着他。
热流涌动，顺着肌肤一路电光火石，炸裂出无声的火，在湿热的呼吸间开始慌乱，闪避的动作却被沈立原抓住了脚踝。
沈立原跪在身前看着他：“我说过会慢慢来，这是第一步。”
毫不转寰余地的开拓，是第一步。
不是拥抱，不是亲吻，也不是因为安至一个不安的眼神就停下来的宠溺包容。
……
翌日，饭桌上。
安至一直用余光偷偷的看沈立原，对于昨天的事，结束之后他情绪有些混乱，现在也还挺混乱的。
最后他俩也没机会说什么，沈立原拥着他，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有些哄他的意味，他迷迷糊糊的就睡了。
目光落在沈立原握着餐具的手上，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有些明显，触感很强烈……
看着沈立原的手指，安至的耳朵蓦的红了起来。
就是那双手……
沈立原察觉到他的眼神，两人视线对上，安至先被看得垂下了视线，手指局促的握紧。
在沈立原离开饭桌前，安至终于鼓起了勇气，抬头看向他：“沈立原，谈谈吧。”--
虽然事情过去了一晚上，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沈立原会这么生气。
他好像依然，不够了解沈立原。
沈立原的动作一顿，依然站起了身，这个动作让安至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对面的人，看着他走到桌边，然后———绕了过来。
走到了他身旁，安至抬眼，看见他似乎有些感慨的手掌落在他发顶，细致的轻轻抚摸了一下。
“说吧。”
安至被这个小动作弄得耳朵一热，缩了一下，沈立原便将手收了回去。
“那个……我觉得我们需要聊聊。”
沈立原站在他身旁，在略
垂眼静静的看着他，平静的等他下文。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昨天好像情绪……”安至顿了一下，找了个温和措辞：“起伏有点大。”
是安至至今为止，见过沈立原情绪最强烈的一次，和他平时沉静的样子完全成了反比。
虽然最后也并没有真的伤害他……
沈立原的稳重，一直都体现在这些地方。
安至看着沈立原，看见沈立原听见他的话后愣怔了一下，
仿佛没料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神色一松：“你想说什么。”
安至看着沈立原神情中的那一瞬愣怔和吃惊，他吃惊什么？
他才吃惊好不好！
昨天突然好像黑化了一样一把摁住他。
今天说要好好聊一聊结果起身就走。
幸好是走到他身边来了。
不然安至可就真的不乐意了。
“我昨天就和你聊了一下赵司言，你干什么这么吃醋？我又和赵司言没什么。”
昨天安至想着正闹脾气呢，不憋一憋话能叫闹脾气？
话憋了下来，气也憋了下来。
今天打开了话匣子，安至可不憋这气了。
沈立原被问得一愣，看着他目光闪烁了一下，紧闭着嘴唇，好像这个话题很难回答一样。
“果然！”安至立马站了起来，指着沈立原步步逼近：“是你先误会我，你还生我的气？”
沈立原哑口无言了。
醋是需要在良好的环境里发酵的，昨天他俩都不言不语的环境就挺好的。
今天安至猛的掀了盖子，理直气壮得显得他没有一点道理。
安至前进一步，沈立原后退一步，连着后让了三步，看着安至双眼亮晶晶的逼近上来，安至继续往前走，这次沈立原没有继续退了。
安至一个猝不及防撞进沈立原怀里。
这大清早的，在客厅的阿姨和阿琳自认已经躲得够远了，没想到还是不够远。
对视一眼，成吧，她俩去找把剪刀，去外面修修树枝。
安至已经撞进了沈立原怀里，抬头看着他，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闷醋坛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沈立原看着安至不经任何掩饰的眼神，默然之后才说：“我不希望你以后再为别人说话。”
尤其是赵司言。
“你在生这个气？”安至眨巴了一下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有小小的疑惑，沈立原占有欲居然强到这种程度了吗？为别人说一句话都不行。
对于安至疑惑的神情，沈立原没说什么，只是再次抬起手，摸了摸安至的发顶：“我知道了。”
安至疑惑.jpg
“你知道什么了？？？”他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啊。
放在他发顶上的手顺着向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我去公司了。”
“什么好了？？？”安至震惊了。
是他情商太低了吗？完全跟不上沈立原的思维啊！
看着沈立原走到玄关出了门，安至还处于懵逼状态。
他当然知道沈立原在回避赵司言的话题，也知道沈立原不想和他谈及赵司言，可是他真理解不了。
赵司言有这么重要吗？这分量感觉不是一般的重啊。
他俩当初真的只打了一架？
要不是沈立原说了他高中没恋爱过，安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和赵司言有一段爱恨纠葛的篮球史了。
阿姨和阿琳在外面无所事事的修建枝叶，沈立原走了，只留下安至一个人在懵逼，懵逼了一会，干脆拿出了手机，开始自己求证。
先找上了那位医生的朋友圈，然后查看他朋友圈点赞的人，一个个的翻下去，终于找到了大耀。
点击申请加好友。
给大耀整得摸不着头脑了，他还没起床呢，听见手机一响，一睁眼就是安至申请加他好友？
这也太刺激了，上次说要给嫂子认错，沈立原还硬把他随便乱喊嫂子这个毛病拧回来了，他这还没上门认错呢，安至就打上门来了？
高中生果然充满了活力。
通过好友，先滑认错，表达自己没去拜见他俩订婚仪式的歉意。
安至的反应还挺好的，两人一来一往的聊了几句，安至如同精心铺垫一般，发来一条讯息。
—我问你个事，你别告诉沈立原。
这……这种开头一看就不是啥好事。
大
耀硬着头皮回。
—你说吧。
—沈立原高中是不是和赵司言有过什么？
—你指什么？
大耀的每个字符都透着小心翼翼，问号在尾巴上轻轻落下。
—他们是不是，在打篮球的时候，有一点爱恨情仇？
爱，恨，情，仇！！！--
睡眼惺忪的眼睛一瞬不可置信的睁圆溜了，这四个字震撼大耀全家。

第45章
大耀瞪大了眼睛，大眼里有着大大的疑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恨仇确实是有点，但是这个爱情是哪里来的？
伸手一阵扒拉睡旁边的兄弟，幸好昨晚他俩一起喝酒，给这喝玩意喝飘了躺他家里一宿，不然他一个人可顶不住。
“醒醒，醒醒，天塌了！”
周峰给他一阵猛晃，睁开眼一脸的烦：“他妈.的，天榻了高个子顶着，你急什么？！”
大耀一愣：“你妈.的，我矮吗？！我一米八啊！”
“一米八，零。”
“你八五这么拽？”
“头型支楞起来，皮鞋一穿，一米九。”周峰用蔑视的余光看着他。
大耀哑口无言，抓了抓头发：“行吧，那你快看看我这聊天记录，安至发的，问我事呢，我他妈直接痴呆。”
周峰坐了起来，凑着身子头伸到屏幕前，眯着眼看了看，然后眯着的眼逐渐睁大。
……
沈氏
总裁办公室内光线明朗，办公桌处于整个办公室光线最好的位置，阳光被挡在了一旁，一切都是最细致的安排。
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平滑的笔尖在纸上快速写下签名，同时办公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沈立原抬眸看了一眼，看见是技术部长发过来的，合上笔盖伸手将钢笔放进笔筒里，拿起手机点开了界面。
让人注意安至的动向，有两个最重要的关注点，一是谈及他的，二是谈及赵司言的。
今天部长才上班，作为一个年轻的部门领导人，他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俩三明治，坐在电脑面前准备开始工作，然后上线日常查了一下，捕捉到沈总的未婚夫在连续猛踩这两个爆点。
打开一看，嗯……
超过他理解范围了。
马上发给沈总。
沈立原打开一看。
嗯……
也超过他的理解范围了。
沈立原向后靠在椅背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支着下颌，一瞬的震惊之后有些不解的看了这句话好几秒。
他是真的没看懂，为什么安至会得出这种结论，现在的状况和局面完全是他没料想到的，看着安至问得认真的样子，几乎都能想到在他离开之后安至在家里困扰又想不通的模样。
沈立原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越是在乎，就越是理不清，看不透。近乡情怯，患得患失这种字眼才变成日常用词。
手指在眉尾点了一下，沈立原点进讯息的页面，给安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下午去母校看看。
发完之后又很快的补充了一条。
—别告诉别人，我们俩去。
安至还在等大耀的回复，这人平时不会这么拖拉，这会好像不会打字了一样，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回复。
手机顶端弹出
沈立原的消息。
去母校？
回忆一下似水年华也挺好的。
安至正要回复，沈立原的讯息又过来了，看见那个别告诉别人，安至没憋住嗤的一下笑出了声，手指快速噼里啪啦。
—沈总还知道低调啊？
很快，沈立原的回复就来了，就一个字。
—嗯。
安至心里默默的切了一声，才不信。
上次沈立原回高中母校，也不是无聊的串门，出面就直接捐了一栋楼。
校长收了一栋楼，也不可能只请他喝杯茶说两句感谢，直接办了一个激励讲座，全校学生坐在下面，又校长向他表达感谢，然后他在台上说了几句鼓励大家的官方话。
真的特别官方，现在安至都还记得，说的是，水滴石穿，贵在持久，坚持下去就会好的。
然后下面有一个很跳的学生激情大喊：“坚持就能成为你吗！”
--
沈立原站在话筒前，话筒为了将就校长的身高，调得有些矮，他略微躬身，垂眼没看座位上的学生：“你只能成为你自己。”
他嗓音微哑，不徐不疾，那一瞬间简直魅力爆发，下面的学生一下被震撼了，哗然的哇了一声。
当时安至坐在下面，藏在人群里格外没有顾忌，眼睛没有一瞬从他身上移开，那种瞬间爆发开的魅力，之后好几天安至都还满脑子是他站在台上的样子。
那是安至第一次看见沈立原穿西装。
这低调？这调起得相当高。
看了看页面上的日历，是星期六，正好。
学校里人比较少，去学校也不会过分引起关注。
再返回和大耀的聊天界面，大耀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什么信息，就憋出一句。
—我都要觉得赵司言可怜了……
沈立原觉得赵司言插足了他和安至的感情，安至觉得赵司言插足了他和沈立原的感情。
这两口子给人整得，等边插足？还挺有默契。
大耀给这架势整懵了，经过周峰的提点迅速醒悟，现在战况复杂局势瞬息万变，人家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一个局外人要是说错了什么可就难做人了。
说完这一句他迅速的说。
—我这没流量了，不说了，估计也要没电了，再见了哈，下次我一定亲自上门补订婚礼品。
这给他扯得，流量都说出来了，安至看出大耀
是成心回避，也不说什么了。
原本只是觉得不对劲，但是要说沈立原和赵司言有什么，安至直觉事情不是那样，但现在大耀都这么忌讳，忌讳到瞎编这种一点都不讲究的借口，其余的一句都不敢提。
安至是真的看不懂了。
视线落在那句‘我都要觉得赵司言可怜了……’上面，好几秒没挪开。
连对方的兄弟都怜爱了，听着还挺虐恋的？？？
下午，夕阳西下，好几天
没下雨了，水蒸气堆积在天上是满天的白云，日暮的阳光艰难的穿过云层缝隙，只落下几缕在城市的轮廓上。
晚餐大概也是在学校附近的店吃，安至还挺怀念的，考虑到不管吃什么，学校外面的店都还挺有生活气息，安至选择了穿黑色t恤，t恤是棉的，版型宽松但是不空旷，袖子边上白色刺绣，刺的四个很小的字母。
love
目光落到衣柜里的帽子上，安至考虑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带帽子，看天色应该没什么太阳，再过一会就天黑了，大晚上的戴个帽子在学校里溜达，放以前被教务处老师看见了可是会被揪住问班级的。
下楼出了门，沈立原已经在等着他了。--
安至缓了一下脚步，慢慢走过去拉开车门，看着沈立原，看了一眼，两眼。
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坐上车扣好安全带，侧头看向他：“我们去母校做什么？”
沈立原按下发动，一手握着方向盘，侧眸往安至这边看了一眼，看向后视镜，目光从安至身上经过：“看风景。”
沈立原专注起来的时候，安至都会因为太过于欣赏他的神态，短暂的忘记自己是要干嘛。
车发动向前行驶，安至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化身大阴阳师：“这次校长不会在门口等着我们吧？”
沈立原看了他一眼：“现在打电话也还来得及。”
“不了不了，低调一点挺好的。”安至马上怂了：“这时间也不够校长去拉横幅。”
说到横幅，沈立原默然了一瞬，眸光看了安至一眼：“那次原定的是和校长见面之后离开，排的时间是二十分钟，理清楚捐赠的事就走。”
演讲什么的，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那天打算和校长见一面之后就离开，时间是助理提前一周排好的，送他的车停在了学校外，还没下车司机就一脸诡异的看着前方：“沈总，校长在门口欢迎你。”
校长和副校长以及其他几个老师就站在外面，他们身后是学校的电子大门，上面拉上了一条红艳艳的横幅。
当时沈立原坐在车里看见这一幕，神色不动，但是心情之复杂，无法用言语表达。
下了车和校长一路往里走，说学校的发展，说育人的准则，说着说着一群人拱卫着他，说学生都在等着他了。
安至一愣，没理解过来，看着沈立原平静的侧脸，好一会才细品出内个味。
原来沈立原居然也有被赶鸭子上架过！
安至忍不住笑了，作为对沈立原的尊重，他没笑出声。
沈立原侧眸看他一眼，也忍不住眼底的笑意。
“那你那天的表现也不差啊，脱稿演讲讲出了一股背稿子的味道。”乍一听，还挺郑重挺严肃的。
“算是夸奖吗？”
“当然！对你业务能力的认可。”
沈立原笑了笑，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才说：“我那天在台
上看见你了。”
“啊？”安至一愣：“现场那么多人，你怎么看见我的？”
“进去的时候往台上扫了一眼，第一眼就看见你了。”
“那……我那时候在干什么啊？”安至紧张的看了沈立原一眼，想要把心情掩藏起来。
他当时就是仗着人多沈立原看不见他，他才一个劲直勾勾盯着沈立原看的！
“你在玩手机。”
“哦。”安至放心了。
车停在了红灯下，等在两旁的人走上人行道，人流在车前涌动，沈立原侧头看着安至：“后来你在看着我。”
“……”
沈立原话语间有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你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结婚。”
“嗯？”这前后因果在哪里？
沈立原唇畔有一丝淡笑，回忆起了那段时间的自己：“至少对你来说，我不算太差的男人。”
“你干什么？难道在这之前，你一直觉得自己差吗？”要真是这样，安至可要强烈谴责一下沈立原了，对自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沈立原却淡淡说：“项度不同。”
安至隐约有些懂他的意思：“其实你在什么项度都很优秀，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
不管是学业，后来的商业能力，还是私下的生活，安至都没见过比沈立原还优秀的人。
沈立原听了，没发表什么意见。
一直在安至住进他家之前，沈立原都没有一点身为一个人的自觉，他虽然有一具身体，但好像远谈不上有血有肉。
舅舅一直教导他，感情是会变的，拥有再强大的能力都不能挽留它的离去，只有事业是稳固的，每一个决断，每一点能力的增长，都能在事业里得到反馈。
而感情，随时可能一败涂地。
感情是调剂品，是饥饿的时候可以第一头宰杀的羊。
安至对他来说，一直都是那头羊。
有些沉默怯懦，但眼神里藏满鲜活，是草莓牛奶糖的味道，笑起来很好看，眼眸特别亮。
他不想太靠近安至，不想把安至变成他的调剂品，也不想染指他的鲜活。
直到那次演讲，安至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他的心情晃动，胸腔炙热。
安至第一次那样看着他，之后他能想到的只有要得到安至。
他甚至合理化了一切，既然安至崇拜他，嫁给崇拜的人，也不能算是一段失败的婚姻。
他自知卑劣，所以对安至的爱向来珍重。
安至看着沈立原不回答的样子，对着他侧脸看了好一会，怎么不说话呢？
是在等夸吗？
那安至可以说的可多了，勾着手指说一个给他算
一个:“沈立原我没开玩笑，你身材好，有腹肌，会打篮球，坚持健身，文能做项目，武能练散打。”
沈立原听了，侧眸看了他一眼，有些淡笑的意味：“你好像喜欢我的身体要多一些？”

第46章
“额？？？”安至瞬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惊呆的眼神看着沈立原，耳廓一红。
他在夸奖沈立原，沈立原居然突然戏谑他？--
虽然他确实有一点点点点，少到近乎没有的那么一点点，馋沈立原身材。
看着安至发红的耳廓，忽然闪烁了一下的眼神，沈立原的笑意隐去，一丝暧昧的气氛忽然出现，缠绕在密封的车内，在两人之间紧紧环绕。
安至垂下眼，顿时不好意思看沈立原，昨晚有些崩溃的体验对他来说还是记忆犹新的。
垂着眼，只感觉到宽阔的手掌落在发上轻轻揉了揉，沈立原单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声音轻缓了许多：“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
已经暧昧的气氛变得更加浓厚，密得安至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没……没有啊。”
“是吗。”沈立原淡淡的一顿，看安至回避的样子，就此打住了这个话题，没问他既然没吓到，那么那时候惊慌得眼眸湿润快要哭出来的人是谁。
话题掠过，安至感觉到沈立原的‘是吗’这两个字里带着无尽的尾音，耳朵又更烫了三分。
……
到了学校外，将车在附近的停车场停放好，走出停车场就是校园外的那一条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一排排紧挨着的奶茶店，食品店，都已经开了灯，灯光照在没有几个客人的店内，照在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门上，没有密集涌动的学生，反而有了窗明几净的味道。
夏风呼呼的刮，安至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立原的时候，图书馆外面的树也是这样树影婆娑的样子。
侧头看向身旁的沈立原，不知道他今天突然说要回高中看看是为什么。
安保大叔在安保亭里坐着，看见他俩拉开了窗户探出头来，正要说校外的人不可以进，眯了眯眼仔细看，认出了来人十分诧异：“沈总！”
安保大叔从里面走了出来，作为看着好几茬学生来来去去的人物，他深藏功与名，并不激动，只是寒暄了几乎，有什么事情啊？怎么回母校了？
安至看安保大叔的样子，应该还没听到他俩已经订婚的消息，所以关注点并不在他俩的关系上，打完招呼，他俩就像普通的学生一样被放行。
校园两旁的树依然郁郁葱葱，安至仰起头看树冠，脚下迈着步子没看路。
身旁的沈立原伸出手来牵住了他的手，掌心灼热：“小心摔倒。”
平地怎么可能摔……
安至被沈立原嘱咐的样子弄得不好意思，对着沈立原老实的点了点头：“会小心的。”
走到了篮球场旁边，安至有些怀念的看着篮球场，在别人的角度来看，他才离开这所学校一个月不到。
对安至来说，却是好几年的时光了。
学校有两个篮球场，一个是露天的，和足球场的草坪紧靠在一起，一个是室内的，要往
里走上一段距离才到，但是室内经常是老师们带着人做活动的地方，平时学生自己打球玩，是室外这边比较多。
以前沈立原就经常在这里打篮球，安至抬起头，看向教学楼那边，第三楼的栏杆空空荡荡的。
以前他就在那里看沈立原打篮球。
“我们这个年纪就开始回忆旧事了吗？”安至侧头看向沈立原，因为校园的气氛，忍不住嘴角微扬起，笑眯眯的看着他。
沈立原看着篮球场，目光落在篮球架上，回过头来看着安至：“一直追着我问，不是对我很好奇吗？”
“哦，那你要告诉我吗？”安至有点怀疑，这个闷葫芦真的会开窍，和他敞开心扉说以前的事情吗？
沈立原抬手，在他额角轻轻弹了一下，安至一缩脖子：“干什么？”
“我不说你会放过我吗。”
这话说得淡然，没多少话语本该有的畏惧，安至品出了浓浓的宠溺气息，于是开始了战略性推拉：“不想说随便你啊。”
这种小手段沈立原一眼看穿，戏谑的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顺着阶梯走下了篮球场。
安至紧跟着走下去，迫切的看着沈立原。
他超级想听！沈立原的神秘往事！
穿过篮球场到了足球场，两人就在宽阔的草坪上并肩走着，沈立原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赵司言知道我喜欢你。”
“啊？”开场的第一句话就把安至打了个措手不及。
赵司言知道？没有订婚事件之前赵司言就知道了沈立原喜欢自己？这是什么火眼金睛啊。
“他对我不满，所以常常利用这一点。”
安至：“……”
在他不知道的情节里，另一个视角，另一个版本，是完全不同的。
沈立原看着足球场上方观众台里的装饰大鼓，思绪有些回到了那时候。
那时候沈立原对赵司言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自己赢过他一次篮球，赵司言笑眯眯的上前来和他打招呼，说下次一定会赢他。
--
沈立原并不喜欢他那张笑脸，假而且没意思，一眼就能看穿，也不是能不顾一切把事情做好的人。
只一眼，沈立原看穿了也不想搭理，抓着篮球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赵司言追了上来：“交个朋友吧，以后一起打篮球。”
沈立原当时只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大耀后来说，赵司言当时的脸色很难看。
后来不知道他怎么观察出来的，可能是每次安至出现大耀都挤眉弄眼，也可能是他在安至走远之后淡淡的看上一眼，赵司言发现了这个秘密。
那之后他经常大声的对路过的安至打招呼，安至也经常到篮球场帮他送学生会的一些通知。
沈立原侧眸，垂下眼看着安至：“那时候你经常来篮球场找他。”
--
安至一愣：“那个……是因为学生会啊。”说着说着底气不足了起来，赵司言总对他释放友好学长的气息，对他说得上是客气又有礼貌，虽然没到好朋友的程度，但是见面确实是会高高兴兴打个招呼的那种。
谁会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险恶的原因存在……
“篮球运动会的时候，他挑衅我犯规。”那是沈立原的青春期里，少有的体验到了怒气冲昏理智的时候。
—你看台上安至现在是在给我加油还是在给你加油啊？
—你再厉害，得不到的还是得不到，啧，为你感到遗憾。
球赛之后他赢了，在洗手间外面，两人再次相遇。
赵司言体验到了挑衅他，激怒他的成就感，两人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水流哗哗。
“洗手间外面，他说你大腿内侧有颗痣。”
那颗痣很小很黑，但是腿很白。
“我揍了他。”
沈立原第一次把赵司言看在了眼里，把他打得瘫倒在地，最后压着想要毁灭一切杀掉这个人的冲动警告他：“再有一个人听过你这句话，你，和你的父亲，都会消失在a市，我说到做到。”
沈立原的声音很冷，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即使他真的看过那颗痣，也不可以把他看过的东西当做可以炫耀的筹码。
安至的痣，安至的白皙，已经被别人触碰了，安至的体面，沈立原不允许任何人碰。
但妒火灼心，那颗痣，成了他心里的疤。
本该只属于他的安至，被弄脏了，他大腿内侧有一颗痣，那个看见他的痣的男人，在看见那颗痣的时候，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沈立原的思维每次稍微触碰到这条界线，就被灼烧得满心狂躁得想要杀了赵司言。
安至永远是无瑕的，需要冲刷掉的污秽只是赵司言。
那次演讲，他在台下看着他的那一瞬，那样专注而憧憬的眼神。
沈立原忘了那颗痣，也不想去想他的过往，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
这个故事听得安至脑瓜子嗡嗡的，半天都组织不出一句话来：“我……”
深吸一口气：“这个龟儿子！！！！”安至简直想要去祖安培训三天给这个龟儿子口吐芬芳！
看向沈立原，急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的，他在我面前一直表现得很好，我就一直觉得他是个性格好的学长而已。”
看着安至又气又急的样子，沈立原伸手拦
住了他的脖子，手落在后颈捏了捏：“原本不想让这些事情污染你的耳朵的。”
听沈立原这样说，安至马上怒了，抬眼盯着他：“你不早说！气死我了，我还一直觉得你针对他是因为我逃婚……”
完蛋说漏嘴了。
安至紧急闭麦，把嘴皮闭得牢牢实实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沈立原，看着沈立原神色没什么波动的样子。
果然，心照不宣而已。
安至松了口气：“还以
为是因为他帮我你才生气的……”不然安至也不会在沈立原面前这么为他说话。
横穿整个篮球场，安至坐在观众席下方的休息凳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沈立原也坐下。
同时感慨：“幸好我没有痣，不然就真的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沈立原在身旁看着安至感慨的样子，对他来说，有没有那颗痣，差别并不是很大，最重要的是订婚的那天，他愿意回来。
如果那颗痣真的存在，他们结婚那天，就会是赵司言彻底消失的时候。
安至坐着是越想越气，气得非常上头。
沈立原的手掌落在他头顶，缓缓的给他顺了两下毛，这样温柔沉稳的动作，让安至莫名想起最近的事情。
难怪沈立原上次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没有痣，还很喜欢用指腹反复摩挲抚摸那个位置。
抬眼看着沈立原，秒变无情：“他公司还要多久才垮？”
坐等这个龟儿子垮公司。
沈立原看着他，平静回答：“已经垮了，在负债运行做最后的挣扎。”
“棒，不愧是我未婚夫！”安至简直想要亲一口沈立原，心里那口气舒畅多了，按沈立原这个行动力，赵司言负债运行也运行不了几天了，毕竟别的公司还能等一个危机中的机遇，赵司言不可能再有机遇了。
坐了一会，安至才呐呐开口：“我逃婚的事情，你很早就知道了吗？”
沈立原手臂放松下垂，两手交握在身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安至心里小小的挣扎了一下，鼓起勇气看着沈立原，眼眸明亮得吓人：“那你想听隐情吗？”

第47章
沈立原有些诧异，日暮昏黄的光落在他侧脸，眼眸略动了动看向安至，声音十分的轻。
“你说。”
他让安至说，安至反而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垂着眼目光落在身前，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互相揪着。
沈立原静静的等着他开口，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安至声音呐呐，小得几近不可闻。
“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声音很轻，音调软软落下，但每一个字在沈立原的耳畔都是掷地有声惊雷，向来沉静的眼眸也起了波澜。
--
看着面前垂着眼的安至，平静的表情掩不住神色中的不可置信。
“什么……？”
沈立原的眼神是那么专注认真，侧头看着面前的人，目光从他的眉眼一直看到嘴唇，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到底错过了什么。
安至咬了咬下唇，在沈立原的疑问中语气坚定的重复了一遍：“我一直都喜欢你。”
大概是从见第一面开始的，大概是运动会上开始的，哪一个点是开端安至说不清楚。
似乎每一个点都是开端，每次遇见，每个眼神，都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晃晃荡荡的在安至面前落下，期待和喜悦不知不觉的堆积成了山，开始压得安至惴惴不安起来。
“听见订婚消息那天，刚开始我很高兴。”
“后来呢？”沈立原看着他。
“后来。”安至抬起眼，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我觉得你肯定没那么喜欢我……”
在这个婚约之前，他们有过很多的机会可以相处，可是那些契机都没有展开，安至不能确定沈立原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不然为什么最后等到的只有一个婚约要求。
一个从属关系，没什么交流，没什么相处，别人告诉他，他得嫁给沈立原，他就得嫁，成为沈立原的专属物品。
“而且我确实挺叛逆的。”安至弱弱的说了一下，沈立原顿时了然。
安至的愤然逃婚，是对他和郑媛姿之间的误会，也是自尊和倔强发酵后的反击。
安至没好意思说自己当时最真实的想法，他想，与其成为沈立原可有可无的未婚夫，不如逃婚让他更刻骨铭心的记得他。
这样安若军打的算盘也落空，他也从这样的泥沼中脱身，可以去追求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人不轻狂枉少年，安至一声不吭的狂到了极致，做了要将所有人都抛弃的打算，将近自暴自弃的奔逃。
逃婚那天安至站在游轮甲板上，看着碧海蓝天，觉得自己简直逃得壮烈。
回头看才发现，原来只是少年怯懦没有面对的勇气而已。
安至弱弱的叹了一口气：“中二病没痊愈，确实容易脑子不清楚。”
那时候安至还以为逃是多惊破天的壮举，现在回头看，发现自己只是选了一个最简单的选项
而已，面对比逃避需要的勇气更多。
安至垂着头，从没觉得头这么重过，怎么抬都抬不起来，把心里最幼稚的想法坦白之后，丢脸的感觉油然而生。
垂着头，一只宽阔的手掌落在他头上，淡淡的嗓音有几分对他的安慰：“我们没错过不是吗。”
安至一愣，怔怔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良久才回过神看着沈立原，双眸明亮得惊人，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嗯！”
十指在凳子中间紧紧交扣。
安至看着沈立原，目光黏在了他身上，侧着头一瞬都挪不开目光：“我们没错过，真好”
安至的眼里有一些说不出的伤感和更多的感动和喜悦，许多的喜悦衬得那点伤感格外明显，沈立原看着他。
一个吻落下。
景色里除了他和安至，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
从学校出来之后，安至颇为怀念的走进了学校附近的拉面店，这家店让安至惊叹居然还没有倒闭，每天被一茬又一茬正在长身体年轻人猛吃，开在学校外面实惠又便宜的价格，同样的性价比里分量多得不可思议，安至以前中午不回家，经常过来吃。
走进去看，装潢又翻新了一次，没亏，还挺赚。
两人在大餐桌的边缘坐下，因为周末的下午，店里没什么人，今天是怀旧专场，羊肉汤和牛肉汤两种味道汤底的鲜香味道交缠着飘在店里。
熬得浓浓的一大锅汤底正在翻滚，煮成了半透明的白色，上面飘着一层清亮的薄油，看着安至顿时一馋，配上那个汤嗦上一口筋道软滑的汤面，回忆里的味道马上涌了上来，安至淌口水了。
那个味道绝了！--
点餐之后两人守着桌子开始等面，安至看着对面是沈立原，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沈立原一起在这个拉面店一起坐长桌等面条，越想越是觉得魔幻，眉眼弯弯的看着沈立原。
“傻笑什么？”沈立原坐在那里，挺拔的坐姿和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角落另一边有几个食客用余光掩掩藏藏的瞟他俩，沈立原丝毫压力都没有，淡定的样子怎么看都很有气魄。
不愧是沈立原。
安至打开了话匣子，丢脸之后好像再也没有顾忌，说起自己高中发生过的糗事，听起来又沙雕又搞笑。
因为他的话，沈立原满眼笑意的看着他，静静的听着。
正说得兴致勃勃，裤兜里传出一阵手机铃声，安至说着话一顿，摸
出手机低下头去看。
是老俞。
他忽然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安至有些疑惑，平常他们联系，都是网络联系比较多，毕业之后大家天天过得闲散，也没有需要打电话马上联络的紧急事项。
接通电话，一句老俞你干什么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电话那头老俞大喊：“靠！你们是在干什么啊？！”
安至的头上顿时出现了很多不可描述的问号，兄弟你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随即老俞的大喊就打断了安至的问号。
“你都不上网看的吗？！”
“什么？”安至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网上怎么了？”
“你看聊天软件，我都截图给你了，快联系沈立原让他处理一下！”大俞在电话的那一头，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听安至说话这味，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安至连忙说好，挂断了电话点进聊天软件，一边看一边有些焦急的说：“沈立原，网上好像又出事了。”
抬眼看着对面的沈立原，他似乎并不急，只是安抚他：“我已经让助理在处理了。”
“你知道？”安至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既然沈立原已经知道了，就不会太不受控制。
“不过……”安至盯着沈立原：“你又想瞒着我自己处理？”
沈立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掩饰了一下在安至的指证下失去底气，放下杯子看着安至：“不算大事，没有让你担心的必要。”
安至不理他了，自己垂下眼看手机，点进去的一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淹没了，不止老俞，文艺委员也发了好几条过来。
点进去看了看那些截图，安至看着觉得挺眼熟的。
这不是上次说要爆料他和沈立原的那个号吗？
这次换了一个号，但是名字和头像都一模一样，只是在名字后面加了一串字母。
截图里写了一大堆假料，还故作深沉的说什么他俩什么情况行业内都清楚，圈子里都心知肚明，说得一套一套的，跟真的一样。
沈立原坐在对面看着安至逐渐紧绷的神色，安抚道：“营销都拦截下来了，他影响不了多少人。”
安至看了看截图里的评论数量，的确不多，才一千多条。
“就算不给他营销的机会，可是也不能这样让他乱说下去……”安至一顿，在激动的情绪里马上抓住了头绪，冷静下来看着沈立原：“你在等谁？”
安至这么快就抓住了头绪让沈立原意外，不过好像也在情理之中，不愧是他的安至。
“等想要出现的人。”
躲在网络背后出手的人警惕性会比现实更低，也更容易露出破绽。
想到这里安至看着沈立原，忽然露出了笑容，美滋滋的：“网络造谣最多判来着？”
沈立原淡然回答：“最低刑.拘五天，最高三年。”
沈立原居然连这个都已经了解好了！
安至为造谣的人默哀0
.01秒，再多就没有了。
……
另一边，文艺委员为了给安至和沈立原反黑，联动大俞可是忙活了一下午了，闲在家里的身子骨一下忙活了起来，累并快乐着。
看着层出不穷的谣言诽谤，简直气得牙痒痒，什么说他俩是豪门暗黑联姻的，说沈立原是变态的，评论里各种未知全貌，疯狂点评的黄泉吃瓜路人。
—联姻，刚成年，马上住在了一起，你品，你细品。
--
—好可怕，这是家族送出去的玩物吧？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暗黑到难以想象。
然后又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说自己是在沈立原手下上班，可是因为沈立原对她有一点意思，安至马上冲到公司里来摆正宫架子示威，导致她被无故刁难，最后被开除了。
学习委员满头问号，宁是谁？宁哪里代购的钛合金脸皮？能给个链接吗？
紧接着又冒出一个人，说自己是安至朋友，因为和安至关系过密，公司已经被弄得已经面临破产了，全文里虽然说是朋友，但是那股我和安至关系不一般的既视感不要太重哦？
宁又是谁？宁的脸皮为什么能比前一个还要厚？
学习委员伤心了，为什么要把她甜甜的cp拆成这种古早设定？断人糖路，如夺人钱财，她怒了。
安至和沈立原那边也一直没什么反应，还是得她亲自上了，学习委员心情悲壮。
吃完面后，坐在车上返回家中，安至打开手机，打开冲浪区一看，关注的消息里弹出一大堆学习委员的更新。
标题，最全细节，爱磕不磕。
用上了杀伤力最强的九宫格，图文俱全，还带上配字，恩爱图不够连他接受祝福的聊天记录截图都给用上去了。
哇，这也太尴尬了！
安至今天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震撼，什么叫真正的被架在火上烤。
啊啊啊！！！
一天都只想秀恩爱秀恩爱。
现在好了，真正的面向世界秀恩爱了，走出朋友圈冲向全网络了，全世界的人都要知道他是个喜欢九宫格配上鸡汤文字的装逼犯，套十八层滤镜的摆拍怪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看一看身旁的沈立原，安至简直要昏过去，他都能想到以后没有人怀疑他和沈立原的关系了，但是对他的朋友圈风格，大概会被笑到下辈子了。

第48章
安至没好意思告诉沈立原，发生了这件男默女泪的事情，手速噼里啪啦快速敲键盘，委婉的向文艺委员表达了劝删。
文艺委员在手机那边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一串字打过来。
—我刚刚才给出去四个授权……
安至飞快问。
—什么授权？
—装载授权，好几个平台的……
—貌似都已经转出去了……
文艺委员的心虚全表达在了点点点里。
这还不是一个平台冲向全网，多平台冲向全网！
安至无言以对无语凝噎，默默收起手机觉得脑壳好晕。
沈立原余光瞥了一眼安至，刚刚还好好的，看了一下手机顿时就一副快要窒息了的样子。
“怎么了？”
安至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没怎么。”
嘲笑吧，洗白吧，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了那些内容，安至已经别无他想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立原伸手揉了揉安至耷拉着的脑袋，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依然淡然的安慰：“没事的，我会处理好。”
不……你处理不好……
安至难受巴巴。
**
消息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评论逐渐变味。
—豪门少爷为什么是这种鸡汤画风？？？
—谁来告诉我这是假的！为什么一点都不阴暗，还有点像铁憨憨？！
—和朋友圈里卖货的一个画风……绝了。
看得出大家都被这个诡异的画风震撼了，都没人吐槽他俩之间的关系了，热评里连骂一句洗白的都没有，大家都在纳闷，这个豪门少爷为什么画风这么铁憨憨。
然后玩梗大军虽迟但到。
--
—上帝给了他开一百扇门，终究还是关了一扇窗。
—真爱的经典搭配，没头脑和不高兴。（指小受不聪明，小攻冷酷没表情的组合）
评论区对安至来说完全是薛定谔的评论，只要他不看，就还有一半不被嘲笑的可能。
所以安至闭网了，完全没被这些评论影响到，被影响到的是另一个人。
吴家舅舅坐在自己的豪华别墅庭院里，看各种链接推送看得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个安至！就没有半天能停歇的吗？！
突然给扯出了这么多的报道和攻讦，好好公关也就算了，反击的办法居然是以毒攻毒？！
人家发，他也发？
嫌人家爆得不够全面，还爱磕不磕，三百六十度全面无死角细节糖，甜到让人窒息？
吴耀黎是感觉自己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窒息的。
目光看向家里的佣人，像个裹着火药的冰块，寒气和火药的味道一起蹭蹭的往外冒：“给沈立原打电话！”
佣人颌首往屋里走，片刻之后走出来出来，如果意识形态能体现在现实里，那他现在脸上都是一滴一滴的汗水在刷拉刷拉的往下掉，底气发虚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吴总……沈总说他忙，有空再来拜见您。”
“什么？”吴耀黎不可置信的看着佣人，以前沈立原可从来不敢这样在他面前拿大，舅侄关系简直是人间难见的和谐，现在居然说这种话来挡他？
果然是订了婚的侄子泼出去的水，不争气了！
吴耀黎抬手，猛的一拍桌椅扶手：“好，居然叫不动了，我倒是要看看他和他家里的那个小白脸能过到什么时候。”
**
在舅舅爆肝发怒的时候，安至已经无欲无求的在吃蛋糕了。回程路上经过蛋糕房，顺便买了两个八寸的蛋糕回来，一个草莓奶油蛋糕，一个芒果千层，现在大概只有嘴里甜，才能抹平他心里的苦。
给沈立原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挖了满满一勺塞进嘴里，回头看向正在和助理联系的沈立原，他站在客厅和阳台连接的位置，拉开的窗帘露出一尘不染的玻璃窗，他就站在玻璃窗前，淡然的和助理说着什么。
--
安至看他的神态，半点惊慌都没有，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见网上的那些消息。
本来已经决定绝不再上网看消息，和大俞说了一句自己闭网了之后就把无线网和流量全部都关上了，现在看着沈立原的神态，安至又好奇了。
现在的风向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嚼着嘴里的奶油蛋糕，一大口咽了下去，摸出手机连上了无线网，开始上网搜索。
打开软件点进页面里，搜索了一下话题，话题已经封了，热度一直在被撤，他和沈立原被其他报道挤到都不知道是哪里的角落里去了。
单独搜了一下名字，才找到那几条谣言。
和谣言一起出现的还有辟谣，因为被压了热度，局面不算混乱，安至犹豫了一下，点进了辟谣的那条消息里，想要知道大家有没有相信他发的那些东西。
紧张的点开之后往下滑，流言一条条的展示了出来。
目光小心的往下落，看见屏幕最顶端先展露出来的字一怔，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是真实的吗？
居然意外的温和，还说他真的好可爱？
安至疑惑.jpg
到底怎么品出可爱的？不看字纯品脸吗？
继续
往下滑安至马上知道原因了。
铁憨憨三个字缓缓出现在视线里，安至呼吸一窒，当场受到一百零八倍暴击，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深吸一口气继续淡定的往下滑，说他铁憨憨的，有点意思的，舔颜的，各种各样的都有，大多都是正面评价。
安至松了一口气，退出去看那些五花八门的谣言，看到那条控诉沈立原把他害到破产的，安至陷入了沉思。
这个太明显了，一看就是赵司言。安至倒不可怜他，只是觉得诧异，他居然会站出来说这种话，他是无利不起早的，知道了实情之后再去想他的很多行为，都是细思及恐的。--
比如安至一直很感动的他冒着得罪沈立原的可能帮他逃跑。
那时候的赵司言已经知道了沈立原喜欢他，带他走一面是向沈立原示威，一面是将他绑在身边当做筹码。
所以后来安至开始一路坦途的时候，赵司言也总夸奖他运气好，只要他出马都能解决，以这样的理由要求他再次出面去谈判。
仔细看了一遍赵司言说的内容，这些东西还好没广泛传播，一旦传播，沈立原必然声名狼藉，以后无论谁来看，戴着有色眼镜看他都只会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翻看着这些内容，安至忽然想起一个陈年旧事，当年沈立原被沈家背弃跌落谷底的时候。
沈厉狄费了不少力抹黑他，将家族内部的矛盾都推到了沈立原头上，虽然具体的东西没有透露多少，但是那样针对性的带节奏，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影响了沈立原的风评和口碑。
安至记得，当时办公室里一个深谙此道并且恰巧以前和沈厉狄见过几面有一点了解的同事告诉他，报道沈立原一些列消息的财经主编，是沈厉狄的朋友，所以才屁股坐得特别歪。
安至在脑海里想了想，好像是叫什么南的？记忆太模糊了，只记得是有一个南字。
回头去看，沈立原的电话已经打完了，安至急忙站起身走过去：“我记得听人说起过，你弟弟有个朋友，叫什么南的，南瓜的南，他也是在这一块里工作，让助理在这一块活动的时候小心一点。”
沈立原颌首，嗯了一声，没问他是听谁说起的。
安至松了一口气，坐回位置上继续吃蛋糕。
过了一会沈立原回来递给他一张写着一个名字的纸：“是这个人吗？”
李南天。
本来就简单好记的名字，顺着记忆里的熟悉感一下涌了上来，安至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李南天，你在怎么找出来的？”
沈立原收回纸，对折了起来，垂眼看着安至：“他就在我们合作的网络公关团队里。”
“……”
那你说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简直是老天爷在给沈厉狄送大礼包，他们的团队里不需要安插，就有一个属于沈厉狄的间谍。
安至笑了笑，仰起头来看着沈立原，眼眸有些狡黠，危机和机遇永
远是一体两面的。
“那我们得在沈厉狄利用他之前，先把他利用了。”
沈立原自然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和安至心有灵犀了，看着少年仰着头笑得狡猾的可爱样子，眼底也起了笑意，抬起手，指腹落在少年嘴角，红润的唇角沾着一点奶油残渣，用指腹擦干净：“哪里学得这么精了？”
“当沈总的未婚夫，不精一点怎么行？”安至笑靥明朗，一点狡黠全藏在了眼眸里。
阻碍他和沈立
原的这些人，这次都得给爷死！

第49章
看着安至眼底并不太显露的愤怒，笑意还残留着，但显然是动气了的表情，沈立原不禁微怔。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安至生气，即使并不强烈的表达出来，还有几分掩饰，但情绪鲜明的直达眼底。
抬起手指在少年额头微微一点：“这些事我去处理就好，你不用太上心。”
安至坐得低，被他一点额头，伸手就环住了面前人的腰，仰起头着看他，咕哝着掩不住话语里的不忿：“他们可以说我不好，但不能这样总抹黑你。”
少年的眼眸带着不平，嘀嘀咕咕的因为说出的话有些害羞，像烧着一把火一样，双眸格外亮晶晶的。
沈立原目光一暖，微微颌首，抬手摸了摸他脸颊，从未觉得心里那么暖过。
名誉对他来说，向来是不值一提的矫饰之物，最后值得一提的，永远是能力，谋算，只要他的能力还在，名誉再坏也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沈立原一直是这样想的，直到看见安至在意的模样，心底骤然一动。
他最在意的人会因为言论受到攻讦，会因为只是呆在他身旁就受到非议。
沈立原垂眼看着他，眼底满是被少年情绪触动的柔软：“放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安至点了点头，犹豫着想说我能不能看着你处理啊？
但是看着沈立原的模样，顿时觉得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要去睡觉了。
对他来说，想看沈立原怎么把这件事解决了是第一要紧的。
但是对沈立原来说，他吃好睡好开开心心的才是重要的。
这一点安至一直都清楚，于是点点头，看着沈立原的目光满是信任：“嗯。”
就算他不看着，沈立原也能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的，即使他现在还年轻，但年轻的沈立原，也有着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锋芒。
安至继续吃蛋糕，听沈立原和王沉沟通，他说的话不多，都是战略性的指导，时不时的冒出三五个字，那种淡淡然但难掩杀伐果断的气场，听得安至想要为他竖大拇指。
到了晚上，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两人上楼睡觉。
躺在床上安至还在想，赵司言到底从沈厉狄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
沈立原在沈家最强劲的对手就是这个二弟，这个二弟算是沈家里除沈立原之外最争气的人物了。
虽然和沈立原比起来还差了个十万八千里，但是积累的野心并不比沈立原少。
他现在还在读大学，没有沈立原这样提前毕业的天赋，但是一直是坚定的和沈父站在一边的，跟随沈父进出各种活动，有着一股努力学习甘当棋子的憨憨气势。
沈父也对他很满意，不然也不会出现后来要扶他上位，强行
夺权沈立原的情况。
安至侧头看向沈立原，忽然开口：“立原，你二弟真是奇怪啊。”
沈立原听见他的声音一怔，侧身过来，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声线格外的低缓：“怎么说？”
乖乖蜷在沈立原怀里，安至说：“沈厉狄站队这么明显，干吗不直接进公司来和你争夺权力，一直在伺机而动，又不真的动。”
沈立原的声音从头顶闷闷的传来，清冷微哑的声线有些懒散：“公司有个项目，做起来头疼，沈志国想要用他的人，用他的供应链，很多地方都有问题，他这时候搀和进来也捞不到什么好。”
“哦。”安至给了他一个余音袅袅的尾音。
沈立原听见安至拖着调子哦的一声，那个语气把他可爱到了，收拢怀抱将怀里的人抱进了一些，下巴抵在他发顶，柔软的发丝有些毛茸茸的感觉。
“想提醒我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说完这个可能性，沈立原自己也是一愣。
他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一是对沈厉狄的能力不太看好，二是确实没把沈厉狄当成对手来看待。
把这个假设当做成立来看沈厉狄的选择的确充满了细微操作，如果沈厉狄现在就进公司，必然要成为沈志国平衡局面的棋子来和他对抗。
对抗得好，他就会对沈厉狄升起戒心，而沈志国也不会想要用沈厉狄来替代他，毕竟利益是最重要的，如果能做到制衡让自己居于最有利的位置，他肯定全都要。
如果对抗得不好，沈厉狄就会被沈志国看清能力，从而被抛弃，也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局面险恶，最好的选择是避开锋芒，一旦避开了锋芒，沈志国这边被沈立原压着打得罪死了，脾气上来了也不会再顾忌其他，当先的肯定是要换一个肯听他话的儿子。
抱着安至沉默了一会，沈立原才淡淡的说：“我倒是小看我这个弟弟了。”
上眼药成功！
正兴奋呢，一个吻落在发顶，吻得安至一愣，这时候不是该同仇敌忾吗？突然这么温柔做什么，抬起头去看沈立原，声音有些弱弱的：“干嘛？”
对上沈立原的视线，黑暗中只能大约看清他的轮廓，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就像心有灵犀一样，安至莫名就是能感受得到，他现在一定在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声音温柔，声音微哑的也温柔了下来，在黑夜里轻轻的说：“你第一次叫我
立原。”
沈立原这样一说，安至马上忘记了还有沈厉狄这个人。
“是……吗？”安至有点不确定，好像以前都是直接叫全名的，那一次他们互相肉麻，叫过一次原原，除此之外，好像的确是没直接叫过立原？
刚才安至也没注意这个问题，立原两个字脱口而出，自然而然亲昵的态度自己都没发现。
他的吻再次落了下来，这一次落在额头，薄唇柔软炙热，臂弯再次收紧，搂住他似乎要
紧紧的不松手，刚才安至的提醒或许是无意或许是有意，但无论如何，他哦的那一声语调真的很可爱。
“有你在我身边，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话来得突然。
安至只感觉到一股热气一下冲了上来，暖得不可思议的包裹住了心房，两只耳朵发烫。
他被肉麻到了。
低下头缩进沈立原的怀抱里，声音闷闷的模糊着，轻轻的吐出几个字。
“我也是……”
有你在我身边，是我最大的幸运。
**
第二天一早，阳光穿透窗帘缝隙落进室内，安至起床前先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有很多未接电话。
他昨晚有先见之明，把手机调到了静音免打扰的模式，完全屏蔽掉了这些东西。
翻看一下通话记录，十多个未接，分别是两个号码打进来的，而且他们现在都在b市，显然是赵司言在借朋友的手机在给他打电话。
发表那些智熄言论之前不联系他，发表完了到了深夜才开始疯狂给他打电话。
是被公关收拾了发现自己翻不了身了吗？
退出通话记录，看见短信的位置还有好几条未读，点进去一看，赵司言发的。
发得还不短，写得跟小作文一样，上来就先撇清关系，说网上爆料的人不是自己，是沈立原为了陷害他做的，现在的局面是沈立原造成的，他的境况也是沈立原害的，总之什么都是沈立原，他清清白白人间惨案的一个可怜人，现在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安至身上，美名其曰。
—只有你能阻止他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整内涵的那一套，还全部栽赃到了沈立原身上，安至觉得以前自己果然年少不懂事眼睛瞎，没看出身边居然有这么大一个人才。
穿上拖鞋下了床，从沈立原怀里醒过来的好心情一点都没被影响。
安至不着急，现在该着急的是赵司言，急死他最好。
下楼和沈立原一起吃早餐，一旁的阿琳不断用暗戳戳的眼神看向安至，一眼，两眼，确定了这就是安先生，充满活力，但有时候也很沉稳的安先生。
和网上的版本简直天差地别。
前两天她的小姐妹给她发链接过来，问她这个新闻是不是她的雇主，按照合同，她是不能透露沈总和安先生的生活细节的，但是一看那个报道，给她气惨了，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编了一大堆谣言阴谋论。
她当然要大声的说，才不是那样的！沈总和安先生的甜蜜日常岂是你们能想象得到的！
忍着憋到第二天，再上去一看，风向又变了，因为有了一个给沈总和安先生辟谣的帖子，里面写了很多安先生发的朋友圈，聊天记录之类的，看得阿琳简直姨母笑。
安先生平时安安静静有点内向，偶尔得瑟起来在朋友圈秀恩爱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反差萌。
安至吃着东西，总感觉阿琳看着自己的视线有点怪怪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尤其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笑意浓度超标了好不好！？
吃着早餐的头颅放得更加低了，安至觉得阿琳会这样看着自己，一定是看见网上的那些东西了！
这要怎么顶得住？
安至的目光本能的看向沈立原，明晃晃的写着脸皮薄，不知道怎么办。
沈立原接收到目光，余光看了阿琳一眼，阿琳的目光并没有什么恶意，想了想：“跟我去公司吧。”
“什……么？”安至呆了，随后一想，既然阿琳都看见了，大概公司的人也都看见了，
他如果能去一趟公司，也有稳定军心的作用。
如果是跟在沈立原身旁的话，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会无条件的让人感觉心安。
想到沈立原会站在他
身旁，安至尴尬的心情一下消散了不少。
独尴尬不如众尴尬。
而沈立原不一样，他护甲奇厚，一般的尴尬打不穿，他就躲在沈立原的护甲后面，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50章
看着桌对面表情略微妙尴尬的少年，情绪都写在脸上丝毫不掩藏，沈立原不禁有了一丝笑意。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
淡然的语气，说出宠溺的话语，弄得安至耳朵一红：“我去！我肯定去！”
谁怕谁！不要小瞧他好不好。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百无聊赖的往窗外看，看见沈总和安先生一起走出来，诧异的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个人，相当的难以置信。
才出了这么大的风波，沈总也要带着安先生去公司吗？要知道事情都还没平息下来，虽然还没闹大，但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沈总。
司机惊呆了，不愧是安先生，什么风波都动摇不了他在沈总心里的地位。
走到车前，安至先坐进车里，心里有点小紧张，要知道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这种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他有个毛病，好坏都不怕，都能承受，唯独不能承受的是有可能好有可能坏的未知薛定谔，那种小火煎熬的焦虑，不是一般的烧心。
安至坐在车里，不自觉的开始像只小鹌鹑一样，把身体缩了起来，嗅着身旁沈立原传过来的清冷雪松淡香，侧眼去看他。
恰好沈立原也侧目来看他，对上他紧张但绷着不说的眼神，眼底全是了然，抬起手，宽阔的手掌轻轻落在少年的发顶。
“不用紧张，有我在。”
安至略微缩了缩，看着身旁正在安抚自己的沈立原，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安全感，点了点头：“嗯。”
一直都是沈立原在他身旁，只要有沈立原在，他什么都不需要怕。
这个认知让安至一下缓和多了。
沈立原垂下落在他发顶的手，握住安至搭在大腿上的手，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指腹摩挲着白皙的手背：“让你去公司，不需要你表现什么，乖乖呆在办公室就好。”
安至又点了点头，感受到沈立原对他极度的护短，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眼眸在那些情绪中垂下了眼，反而亮晶晶的。
沈立原看着这一幕，少年垂下的眼眸尽力掩藏情绪的模样，开心都写在了眼底，但还是忍着什么都不表露出来，垂着的眼睫都透着甜丝丝的喜悦，这样喜欢掩藏的神态还是和过去一模一样。
总叫人看了会心里一甜，说不出的心情好。
**
车平稳的向前行驶，停在了公司外，沈立原先下了车，安至紧跟在在后面，目光淡然的往外看出去，实际在打量现在的情况。
来了来了！
第一个职员的视线！
正从公司门口走过，看见沈立原后猛的低下了头。
很好，是沈氏的一贯风起。
下了车，跟在沈立原身旁往大厅里走，感受着一路若有若无暗戳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这也太刺激了！
忍不住抬头一看！就更加刺激了！
一个个职员都在暗戳戳在用余光看着他，那份姨母笑都快要掩盖不住了，在同事堆里交换视线，互相无声的交流，电流在空气中都要撞出火花了。
不愧是沈总的小娇妻！好粘人啊啊啊！
年纪小的弟弟都这么可爱吗！这种小奶狗哪里领！
人群中也不乏怀疑人生的视线，要知道沈总在没有这份婚约之前，可以说在这些方面从没引起过这样大规模的议论，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吴家那边本身就已经不认同这段关系了，沈家是不管不问乐见其成，但是现在听见消息，因为沈立原而导致沈氏也遭受到了议论和怀疑，老沈总已经生气了。
安至穿过人群，看大家的表情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对他有意见是很正常的，走在各种各样花痴或者怀疑担忧的目光下，沈立原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揽住少年的肩膀。
他矮沈立原大半个头，这个动作便显得极其自然，不容任何质疑一样落在了安至肩膀。
四周的人一瞬噤声，本就安静的大厅更加安静得可怕，大家收回目光，兴奋的更兴奋，怀疑的不敢继续怀疑。
沈总臂弯中的少年只穿了简单的t恤，但随随便便一眼看过去，简单的圆领口衬着无论什么角度看都单薄漂亮的肩颈线条，从修长的脖颈再到雪白的小小耳垂，被沈总揽着，更添一分说不出的少年脆弱，显得格外纤细。
无论谁看了，都没办法放手的存在。
沈总愿意宠着，少年也值得被宠着，天生一对，与他们无关。
等到沈立原和安至走进电梯，电梯门关闭的那一瞬，大家集体松了一口气，互相看着身旁的人目光有些唏嘘。
他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甜甜的爱情！！！
走进电梯，安至终于松了一口气。
被怀疑的目光看着的时候他还挺淡定的，毕竟心理准备不是白做的。
可是！被那种类似于文艺委员一样的眼神看着的时候，因为是没有预想到的发展，安至整个人都快懵逼了。
这群人？？？
为什么这么生冷不忌？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能两眼冒光满是兴趣？！
安至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不懂这个世界了。
不过反正没有被笑，安至整个人的心情都美好的上升了！
到了办公室，
助理看见他来了，先露出一个笑，唤一声安先生，然后准备饮品，糕点零食，麻利的准备完毕之后用已有的经验快速退出办公室，一句话多余的话都不说。
她可不想感受沈总的冷气压，过于折寿。
沈立原坐在了办公桌后面，外面阳光正好，穿过玻璃照进来一部分，安至坐在沙发上休息，两人同处一室，但是一句话都不说，气氛静谧得不可思议。
看着落地窗外城市的景色，以及同处一室的人，怎么会
心情这么好呢？
不需要说一句话的那种心情好。
果然和沈立原来公司是对的，这种不说话的独处，也美好得让人不可思议，只要是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仅仅呆在一起都这么美好。
安至的情绪从感触变成了感想，然后一点点漫上了眉梢眼角。
沈立原正在专注的处理公事，不经意的一抬头，余光看见坐在落地窗前的未婚夫，手捧着茶杯垂着眼眸小脸微微笑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沈立原心底一动，站起了身，朝他走过去。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安至抬起眼，看向神情和缓走过来的沈立原，捧着茶杯有点傲娇：“没什么，蛋糕很甜。”
“哦。”沈立原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接收到了这句话下面藏着的甜丝丝的气味，看向安至的目光也饶有兴趣起来，在他身旁坐下，看着桌上的甜点。
甜点各个口味的都有，小小一块做成精致的模样摆放在一起。
看着这些甜点，沈立原若有所思，忽然侧头看向安至，颇为认真的点评：“结婚典礼上这些糕点可以用上。”
安至正喝着果汁，幸好没有大口喝，不然就呛着了，惊慌的咳了一声放下杯子。
妈蛋！这时候他要说什么好？！！！
这是求婚吗？！！
虽然订婚之后肯定是结婚，但是现在说这个也太快了吧？！
暑假都还有一半没结束呢！是要订婚典礼和结婚典礼一起半了吗？
安至整个人都慌张了，思绪混乱，不受控制的耳朵发红，低着头整理桌上的糕点，试图给他们排兵布阵摆出花来。
看着身旁少年紧张的样子，以及发红的耳朵，有多可爱不言而喻。
以前每次安至这样表现的时候，沈立原都会觉得安至心里抵抗，每次淡淡的提起，又淡淡的按下不提，只当没有过这样一回事。
现在沈立原淡淡的提起，就不打算淡淡的按下不提的，看着少年紧张的样子，缓而坚定的开口：“把事情处理完，就结婚吧。”
这话出了口，安至忙碌着的手一下滞住了，捏着那枚小小的粉色马卡龙停在半空中。
最终轻轻的落下，小点心回归原位，乖乖的躺在那里。
“好呀。”安至抬起头，轻轻的答。
说完又轻轻的笑，有些捉狭的看着沈立原：“只是这些事，一点点的整理下来，没有一年半载也做不到吧？”
以安至对沈立原的了解，他说的事情处理完，不会是当下的这一点点风波，这点风波什么时候都能处理干净，他既然特意的说，就不会只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安至笑眼弯弯的，甜意饱胀的充斥在胸口，幸福的同时为对手默哀零点一秒钟。
既然沈立原这样说了，那些人可要倒霉了。
抬眼看着沈立原，沈立原也在看着他。
少年笑眼弯弯的模样过分明亮，几乎是刺人眼球的锐利。
沈立原眼眸微暗，坐直身体靠近了一些，看着安至，目光缓缓下移到他嘴唇上：“先收取一点利息。”

第51章
看着沈立原倾身靠近了过来，安至不自觉的后退，目光落在沈立原专注的目光上以及身后这间严肃严谨的办公室。
少年有些怯怯的缩着脖子，漆黑的睫羽掩不住亮晶晶的眼眸同时藏着些羞涩的看着沈立原。
办公室什么的？！
这也太刺激了吧！
某人表面看起来这么正经，实际是有点闷骚在身上的。
而且这四周还是落地窗，他们看得见外面但是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们的情况下，羞耻感唰唰的直升。
砰砰砰———
敲门声急促的响起。
果然今天也是会被人打断的一天！
安至不知道是喜还是悲，长期习惯了之后，居然有了淡定的感觉，看向沈立原显然不愉悦的眼眸，手放在他手臂上，十分淡定：“开门吧。”
还没等安至话音落下，门就被推开了，门外的气势简直要穿透进来，这种霸道，这种风格？
在沈立原面前都敢这样的会是谁？
安至盯着门口，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眉目低沉，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双眼在他和沈立原之间横扫了一眼，看见沈立原没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和他坐在这边，眼里的嫌弃之情不言而喻。
安至默默看着，表情这么嚣张的吗？
沈立原看着他，表情一瞬恢复到了工作状态的冷漠：“爸，有什么事吗。”
好吧，原来是沈志国。
安至还是第一次看见沈志国，订婚典礼的当天，沈家来了不少人，但并不包括沈志国，沈家的代表是沈志国的弟弟，然后是后妈，以及后妈的孩子们。
说不上有感情，她们到场只是因为沈立原是个厉害的人，厉害得让他们害怕，所以是来做人情卖面子的。
沈志国就不同了，沈立原是他的亲生儿子，再厉害，哪有老子怕儿子的道理？
所以他就不去，看沈立原能怎么办。
然后他没到场，在家里坐着悠悠品茶，等着大家三请四劝，等了一下午，给订婚典礼都等结束了，他后老婆带着儿子女儿都回家了，都没有一个人来请他！
他纳闷了，沈立原不懂事，安家也没有一个懂事的吗？这个安至也不是个懂事的吗？
看着沈立原那张没有丝毫反应的木头脸：“没事难道我不能来吗？！”说完第二眼落在安至身上，上下打量。
漂亮是真的漂亮，他也年轻过，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心气稍微平了一点，虽然订婚不理智，但是作为也还算是能理解，毕竟漂亮。
但是他俩没事挨这么近做什么？这个安至坐在一边不说话，但是眼眸中残留着一点水光，脸上还有一点淡红没消退。
这俩人是打算在办公室做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吗？
安至感觉沈志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跟刀子似的，感觉门后马上要冲出两个西装大汗，他一声令下就要把他扔出沈氏以正门楣。
这种浑身你xx，在我地盘就要听我的气势，不愧是沈爸。
沈立原坐在安至身旁，感受到沈志国的视线落在了安至身上，神色不善的样子，安至默默坐在位置上，抬起眼来不卑不亢的叫了一声爸，沈志国的神色才略微好了一点。
沈立原站起身，走向办公桌的区域，成功的把沈志国的视线拉开了。
“如果没事，我还要办公，就不送了。”
沈志国一愣，在怒气里想起正事了：“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沈氏总裁的样子？！搞出那些花边新闻，想怎么玩怎么玩？真当沈氏是你的了？”
安至在一边静静看戏，刚才他还在纳闷沈志国突然出现是什么原因，原来是要来谴责沈立原。
再看沈立原淡然从容睥睨天下的样子，和他对话的人要么臣服，要么被他气死。
现在沈志国差不多就是要气死了。
站在办公桌旁边怒而拍桌：“不要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这次的项目，厉狄来负责！”
原来目的在这里。
他急了他急了，他想要做三角形制衡结构了！
沈立原听他这样说，眉头微微一皱，是副好看的忧虑样：“厉狄没什么资历，这样不合适。”
然后又是一顿争吵，沈志国是力保沈厉狄，不达目的不罢休。
安至坐在旁边，弱弱的开口：“立原，既然爸这样说，就按爸的意思来吧。”说着目光软软落在沈志国身上，又移到了沈立原身上。
面对争吵微微蹙眉，可怜，无助，不知道怎么办。
沈志国一听这话，倒是终于正眼看了安至一眼，还是个明事理的。
沈立原默默考虑的一会，最终认可了这个决定。
沈志国满意离去，看着关上的门，安至决定捂住嘴小声点笑，以防被还没走远的沈志国听见。
沈立原看着他鬼精的样子，也不禁好笑的摇摇头：“你倒是会演戏。”
“一般一般，你也不错。”安至丝毫没压力，人在江湖飘，没点演技怎么行。
安至简直都要忍不住笑了：“这次沈厉狄跑不了了！”昨天才和沈立原说起这个事情，今天沈志国就上门来为沈厉狄争取，怎么能不给这个机会呢。
想到这个以后会各种出阴招
害沈立原的人毫无准备的被推倒台前来，会被打得要多惨有多惨，一个心腹大患基本解决了一半，安至心情特别好，好到看着沈立原都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沈立原看着安至的眼眸也笑了笑，两手交叠搭在桌上，看着那边丝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的安至，看见他的笑容，那份感染力也直透他的心底。
他感觉得到，安至在为他高兴，又是板着小脸做戏，又是掩不住的高兴，这份心意，看着少年，沈立原觉得莫名炙热。到了下午，照例是两人的独处时间，安至对晚餐依然怀着期待和新鲜感，因为是和沈立原在一起，即使是同样的事情每天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到了餐厅，餐厅内是偏典雅的装饰风格，餐厅外在高楼之上延伸出了很大一片玻璃观景台，咖啡色的桌椅配上简单而不失精致的玻璃屋顶结构。
白色纱帘固定在各个边沿，四面都是空的，傍晚的风往里面灌，吹在皮肤上凉丝丝。
安至坐在位置上，看着对面的沈立原，他习惯穿深色的西装，永远是一丝不苟的样子，尤其是眉眼间的清冷和淡漠，好像是要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一样。
服务员送上菜单，让安至先看过之后，他拿着菜单的样子好像是在审批文件，看菜单都禁.欲得让人窒息。
想到他这么快的提出结婚，安至的目光落在他托着菜单翻看的手上，优雅自持，说的就是他了。
但是他大概是快忍不住了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的提出结婚。
想到这里安至默默的脸发烫，抬手摸了摸脸颊，借着凉风散热。
点完了菜，沈立原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等到服务员走了才看着他，声音淡淡的问：“在想什么？”
“嗯？”安至一脸茫然，脸上写着我什么都没想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立原低笑了一声，并不戳穿，只是问：“这里热的话，要去室内吗？”
室内有冷气，就不需要借晚风给脸颊降温了。
安至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对于沈立原几句话就能把人拿捏住的能力没有反抗的能力，顿时垂下的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为什么急着结婚啊。”
沈立原淡然答：“我们已经同居了，自然越早结婚越好。”
安至一愣，懂了他的意思，当然是越早结婚越好，可是更多的，是对安至好，毕竟安至才是那个被家族送进沈立原别墅的人。
订婚再隆重，只要没结婚，他和沈立原的同居，在被人眼里都是会被蒙上一层有色眼镜的。
“我还以为……”安至的话慢慢变弱，最后直接消音。
“以为什么。”看着少年那副乖巧低垂着眼的样子，沈立原颇有耐心的往下探究。
被沈立原用十分有耐心的目光关注着，安至明显的感觉得到自己的脸慢慢变烫，幸好服务员都站在很远的地方，远到形象都快模糊到了夜色中，只有一个严谨等候的身姿，没有传唤都不会靠近。
安至这两天心里也有一点疑惑，声音讷讷到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一样小声：“上次你生气了，为什么……”没做到最后。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安至用疑惑又颇觉羞耻的目光十分不好意思的看向他，剩下的话都写在了他的表情里。
看着安至的目光，沈立原微微一怔，想到他那晚泪眼朦胧的样子，他的声音也低了一些。
“会弄伤你。”
“哦……”安至嘴上说着哦，实际热度直冲
天灵盖，整张脸都开始泛红，被这一句话弄得快疯了。
会弄伤？！！！安至感觉自己不适合听这种话，总感觉车轱辘从脸上压过去了。
看着安至一副淡定的表情，盯着一张已经完全发红的脸，眼神尽力平静但还是掩不住局促的样子，他抬手，桌子的距离并不远，他们距离彼此也并不远，他的手摸了摸安至发烫的脸颊。
“你也会害怕。”
安至一愣怔，看着沈立原。
他原来看出来了。
他有些怕人，这个毛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可能是母亲离开之后吧。
虽然一直有在认识朋友，可是很难建立起亲密关系，对于别人的靠近也会觉得紧张。
这一点在别人的身上还没体现得淋漓尽致，面对沈立原却是全部显露了出来。
毕竟除了沈立原，也不会有其他人和他这么亲密的相处，也不会触碰他的身体。
心灵上有一种拘束着放不开的紧张投射.到了身体上，每次都会格外战栗紧绷，没办法坦然面对打开身体的慌张感。
可是沈立原对于他的表现，从没有抱怨过一句‘这么紧张做什么？’之类的话，而是默默的发现了，默默的一点点循序渐进。

第52章
夜色逐渐浓稠，天幕中一轮月亮在显露出灰白颜色的边沿，风吹耳畔，安至看着沈立原。
沈立原对他笑了笑，浅淡的笑中和了眉眼的清冷，难得显露出了些许情绪的痕迹，那样显露而明显的情绪波动和凝视，都是罕见的。
他们彼此都爱着对方，心意相透的在为对方着想。
月亮透过玻璃像一层静水，铺在了两人身上。
随着夜风，一两声孱弱的猫叫在风中隐隐约约，沈立原的手还放在安至的侧脸，轻轻摩挲了两下收回手，目光看向桌面的美食，手指敲了敲餐桌：“好好吃饭，你最近都瘦了。”
安至低下头老老实实继续吃饭。
一只小猫从灯光下飞快掠过，嗖的一下扑在安至座位边缘，扯着还很娇嫩的嗓子喵呜一声，快速爬上座位圆溜溜的眼睛气焰嚣张盯着安至，咧着嘴露着獠牙，一只爪子扒拉在安至手臂上，另一只爪子随时准备出击。
安至被这只突然出现的猫咪吓了一跳，沈立原看见他惊慌的样子，快速站起身走到了他身旁，准备把猫抱走。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巨大的身影包围着这次猫，猫抬起圆滚滚的小头，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局势，然后怂了。
假装无事发生过，把爪子乖乖放下去了，顺带合上咧着的嘴，藏好露出来的獠牙。
乖巧，可爱，懵懂。
失控的颜艺消失后，它原本的颜值就露了出来。
是只漂亮的奶猫，在灯光和月光下，浑身的毛都还是极其柔软近似绒毛一样的存在，大片橘红偏金色的毛色，只有肚皮和四个爪子是奶白色。
现在正用琥珀一样圆眼睛，一脸无害的看着他俩，好像在看着两个奇怪的人类一样
沈立原的手已经抓住了这次只猫，看见安至忽然亮起来的眼神默默放开，猫jojo重新搭回安至的手臂。
服务员匆忙跑上来，站在餐桌前致歉：“两位先生抱歉，这是我们老板的猫前段时间刚下的崽崽，一般都在楼下的猫咖里，不知道今天怎么跑上来了。”
奶猫正扒拉着安至的手臂，小爪子毛茸茸的，软酥酥的，抬起头喵呜喵呜的叫，转头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盯着桌上的肉，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最终目标。
这个小馋猫的样子看得安至心都软了，把它抱在腿上看向服务员：“没事的，就让它在这里玩吧。”
服务员点了点头，服务的宗旨就是不违逆客人，并无异议的离开了。
伸手捏一捏爪爪，看见这只奶猫，安至就想起了以前自己养的那只猫，可能同一个品种的猫都长得差不多，看起来简直是一模一样，连馋肉的习性都差不多，只是安至那只在b市，这只奶猫却是在a市。
把白肚皮翻过来看，奶猫两只爪子抱着他的手腕不断试图翻动，不给撸肚皮，拨开它的爪爪，安
至发现了这只奶猫在肚皮白毛上有一个和崽崽一模一样的橘金色圆点形状的毛。
沈立原已经坐回了原位，看着安至因为奶猫一瞬变得极其柔软的神情，然后慢慢的变得吃惊，目光中仿佛有一点点细碎的水光在闪动。
他是……在难过吗？
沈立原有些讶异的看着安至，奶猫坐在他腿上，被他的手摸过之后满脸愉悦的昂起了头。
撸了一会猫，安至就用商量的眼神看向了沈立原：“我们把这只猫买回家好不好？”
不过听说沈立原不喜欢宠物，安至不知道在家里养猫对沈立原来说算不算是好的选择。
沈立原倒没有说什么，看了一眼那只猫，点了点头，神色不明，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吃完饭之后沈立原去和经理谈这只猫的事情，因为过程比较复杂，经理又联系了店长，店长不在店里面，听到是沈立原要猫，吃了一大惊，说了一通缘由，解释这只猫有b市那边的朋友想要，他已经答应了送给对方，再过两天就要把猫邮寄过去。
安至在旁边听着，心想难怪，因为崽崽到他手里的时候，已经不是奶猫了，是一只青年猫，是安至通过朋友拿到了，因为猫主人当时怀孕想要转让给别人，在朋友圈里发了照片，朋友看见之后就转发了照片给他，感叹如果可以他就很想领养，但是他当时情况不太方便，这个念头根本不现实。
安至因为看见了那张照片，才有了领养崽崽的想法，通过朋友加上了猫主人，聊了大概一天之后，猫主人对他一切都很满意，才答应把猫给他。
店主人在电话那边很为难，沈立原并不和他说多余的话，对着电话说：“我未婚夫很喜欢这只猫，我想这点事，我还是应该为他办到的。”
说这话，便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的意思了，如果是别人，店主人早一句您请走好让人滚蛋了，他这个人别的可能不靠谱，就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从没有改的。
让他食言，他是真的觉得难做，但对方是沈立原，他也说不出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只能沉默了。
安至听见沈立原说话这个语气，淡漠中的志在必得，锐利之气不显山不露水的架在了人脖子上，低声的道：“立原，我来说吧。”
沈立原听见他的话，把手机递给了他。
安至拿起了手机，缓缓的和对面的店主人问起了那个要猫的人的信息，店主人就更加紧张了，一
句话都不敢乱说出口，虽然说话软软糯糯的，但还是让人紧张。
毕竟是沈立原的未婚夫，可不是别人的未婚夫。
安至感觉到店主人不愿意说，换了个说法：“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的那位朋友是男是女，是不是生病，有呼吸道疾病，或者是在备孕，如果是的话，一时激动养猫之后也只能送给别人，如果不是的话，那我也不夺人所爱，只是想问一问有没有这个可能而已。”
店主人听了一愣，
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心：“是女性，备孕？好像最近是在备孕，但是怀孕是很难说的事情，毕竟这是老天爷管的事情。”店主人说到这里，发觉了这样确实不好，不管是今年怀上还是明年怀上还是后年怀上，只要怀了，这只猫送过去最后可能都会被转手，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决定等朋友孕期之后，再说送她猫的事情。
事情商定了，店主人在电话那边说了一大堆养猫需注意，各种明里暗里的暗示他必须要对猫好，他说一条安至应一条，这样耽误了很久，最后两人才从店里抱着猫离开。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两人上了车，安至抱着猫，服务员跟在身后，把崽崽的基础生活用品打包好全部搬上了车。
车上安至让崽崽坐在自己大腿上，时不时的摸摸逗逗，崽崽喵呜喵呜的叫，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境况，完全的乖巧了下来，想要得到新主人的喜爱，还是不是的舔一舔安至的掌心，舔得安至笑容爆发，老父亲一样阳光灿烂。
到了家，安至抱着猫，沈立原把猫的生活用品搬了下来，安至发现沈立原的情绪有些淡漠，从在车上一直到玄关，一路上对猫对他都没多少言语。
安至忙着顾猫，整理崽崽的生活用品的空隙对着沈立原卖乖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去把从店里带出来的猫粮猫碗这些先安至好了，然后给崽崽喂了一点猫粮，等崽崽吃完了，把从店里带出来的小猫窝给崽崽放在了客厅的一角。
崽崽闻到熟悉的猫窝气味，蹬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费力一跃踩进猫窝，蜷起小短腿躺成了圆圆一团。
这些都是店主人让他特意拿回来的，让崽崽前期比较好适应环境，也比较方便他们，不用忙着马上准备齐全这些东西。
把崽崽顾好了，安至蹲在猫窝里摸了摸崽崽，然后转头看向了身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的男人。
现在得开始顾沈立原了。
人生处处充满辛劳。
安至笑眯眯的看着他：“立原，你看崽崽好可爱，你来摸一摸吧。”
沈立原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猫，没有动的意思，目光移到蹲在猫窝前的安至身上，他笑得极其的甜，一脸的盛情相邀，略微动了动身躯站了起来，走向安至。
走到猫窝旁，安至正仰头看着他，那样漂亮荏弱的眼眸，仰头看着人的时候，带给人的骚动并不会比奶猫少多少。
沈立原不自觉的摸了摸安至的头发，在猫窝前半蹲下，安至还在满脸笑意的说：“快摸一摸崽崽，超级软，超级毛茸茸。”
安至的手指在崽崽的皮毛上轻轻抚摸，看着沈立原正在看着猫，略微有点皱起眉头，像是在上下审视打量这个小东西，安至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催促：“快摸摸啊。”
安至相信，只要沈立原摸了崽崽，绝对会被毛茸茸的魅力所折服。
沈立原伸出了手，宽阔的手掌靠近崽崽的后背，崽崽刚吃饱，懒懒的寐着眼睛，在店里已经习惯了人类的抚摸，现在荣宠不惊。
沈立原的手指落在了细软的奶猫绒毛里，轻轻抚摸了两下。
安至一脸关切的看着他，脸上就差直接写着，怎么样，真的好好摸吧？！
安至简直一脸骄傲：“怎么样，很乖，很好养吧？”
沈立原侧头，手还贴在奶猫的背上，看着安至那副可爱的表情，贴着猫背的手顺着柔软的绒毛抚摸，在绒毛间触碰
到了安至也放在猫背上的手，手心覆盖上他的手背。
崽崽闭着眼睛，粉红的小鼻子湿润的，睡得香甜。
沈立原靠近过来，清冷微哑的声线压得有些低：“我养你就够了。”

第53章
两手交叠，沈立原掌心炙热，捏住他的手，紧握在了掌心。
话音落下，吻也随即落下，交握的手还放在崽崽的背上，轻轻抵着崽崽柔软的茸毛，它喵呜一声略微睁开眼，看着在猫窝前两个主人紧靠在了一起，又喵呜一声用爪子揉了揉脸，闭上眼睛扭头趴好。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沈立原从覆盖着他的手背，到握紧他的手腕……
安至万万没想到能在猫窝前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当着崽崽的面，他还是忍不住沉沦，手摩挲着崽崽的绒毛，盖在了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上。
崽崽动了动脑袋，喵呜一声不屑的别开，谁稀罕看，不要打扰本崽崽睡觉。
考虑到孩子还在长身体，安至手抵上沈立原手感极佳的胸膛，先把面前的人推开了一点距离，微微喘着，眼眸水光点点：“我们……上楼吧。”
客厅的灯光安静的照在一尘不染的地面，沈立原的眸光微暗，看着安至略微颌首。
……
到了楼上，安至躺在沈立原怀里，亲密的拥抱，互相抚摸和亲吻，气息有些微乱，神思也放松了下来，问：“立原，你不喜欢崽崽吗？”
沈立原低头又在他额角落下一吻，的声音有些闷，像是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声音，低哑得发沉：“不喜欢。”
回答过于干脆利落，安至有些吃惊，抬起头去看他，目光带着怀疑：“为什么？”
沈立原不会连猫的醋都吃吧？
安至想着，就听见沈立原说：“你喜欢和它呆在一起，你不怕它。”
“可你怕我。”
话的语调虽然平淡，但醋味严重超标了。
安至平着气息，心里一窒，心想沈立原居然把自己和崽崽放在一起比，这两样是一样的吗？！
崽崽软软的，毛茸茸的，并且小小一只，鼻头粉粉凉凉的蹭着他的掌心。
沈立原完全相反，高大，有侵略性，体温炙热，会让人深觉战栗。
安至看着他，声音已经软软的了，嘴硬着不肯承认：“哪里有怕你，不信你试试，我又不会躲。”
安至确实没有躲，抿紧嘴唇，蜷缩起身躯忍耐。
……
夜色深沉，河流不息，a城的另外一边却陷入了混乱。
沈家别墅中，沈厉狄坐在沈志国的对面，神色阴晴不定，沈志国已经把自己要做的事告诉了这个儿子，看着他的脸色，和犹豫的样子十分不满。
“有我在公司，你难道还怕你大哥？都是我的儿子，有点出息行不行？！”
沈厉狄抬起眼看向沈志国，态度恭顺的点了点头：“我听爸的安排，只是大哥他……”
沈志国立马打断了他的话：“不管他怎么样，沈氏都在我们手里，你进了公司好好的干就是了！”
沈厉狄没了话，和沈志国坐了一会之后，起身自己上了楼。
沈卉雪一直在楼梯的旁边躲着悄悄听他俩的对话，沈厉狄走过来，看见她小心翼翼听墙角的样子，只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沈卉雪急忙踮起脚尖，乘着沈志国不注意也跟了上去。
沈厉狄的长相和沈立原大不相同，沈立原的长相受到吴家血统的影响更多，是清冷凉薄，孤傲而难以接近的。
而沈厉狄的长相是沈家的长相，他最像沈志国，是端正英俊的男人，即使端正，也掩不住脸上只顾着自己的那份情绪，所以沈志国最看重他，也教育他教育得最多。
上了楼，沈卉雪跟着进了沈厉狄的房间，关上房门她掩不住脸上的兴奋：“哥，你终于进公司了！”
沈厉狄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在床沿坐下。
“哥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这样不好吗？”
沈厉狄脸上的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深沉：“太早了，时机不好，和沈立原直接对上没有好处。”
沈卉雪一脸天真：“不用你对上他啊，他现在舆论那么多，自身都难保。”
沈厉狄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还真的天真，以为舆论就能动摇到沈立原的地位，舆论就像文人的笔，挑拨离间的话，只能间接杀.人，以沈立原的强大，他没露出破绽之前，什么都动不了他。
沉思片刻，沈厉狄若有所思：“他现在最大的弱点，或许是那个安至。”
沈卉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仔细的去查一查，据我所知他们之前一直没什么交集，沈立原突然提出要和他结婚，他逃婚之后又突然决定回来完成订婚仪式，这里面绝对有蹊跷。”
沈卉雪迷茫的看着他，这个……真的能查出什么吗？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第六感觉得这件事不是很靠谱，但是这是她哥说的，她自然恩恩点头。
在隔着一片短暂海域的b市，赵司言正紧紧攥着手机，一遍遍的试图往外拨电话。
他借了学弟一个手机，手里攥着的是自己的手机，学弟在旁边抱手看着他，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他也不是没有事情要做的人，只是赵司言毕竟是他的学长，在学校那两年他对赵司言的印象一直都是很好的，到了b市遇到的时候还挺开心，知道对方出了事情，他又恰好遇上了，借个电话的事也没什么。
只是就他的主卡能给安至打电话，把主卡直接扔给赵司言吧，他心也没那么大。
跟在赵司言身边快三天了，看着赵司言这么崩溃癫狂的样子，确实也挺可怜的，但也确实烦了。
“你还要给谁打电话啊？安生一点等这个事情过去不就好了？”
赵司言抬起头，眼中是彻夜未眠的血丝，已经快要癫狂：“沈家人居然不接我电话！我按照她说的做了！她居然敢这样对我！”
但是话说到这里，赵司言也明白自己彻底没希望了，如果给他承诺的人是沈厉狄，他还不见得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那个人是沈卉雪，虽然她说得厉害，但现在看来，都是再随口胡诌，骗他而已。
他也知道在网上爆料这种事情并不明智，可是被冲昏头脑的时候只想抓住机会。
现在最后一丝希望也断了。
一面试图联系沈卉雪，一面想要和安至通话，可是哪一边都打不通。
疯狂的打着电话，空隙里，忽然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进来，他迟疑的接起电话，听见电话那边严肃的告知：“是赵司言吗，你因为网络造谣被起诉了……”
翌日
安至已经知道了沈立原是怎么对付赵司言的了，不禁有点目瞪口呆。
从生意上切断对方的资金来源，拦截合作商，剩下的一切公事公办，该起诉的起诉，该让他破产就破产。
这样无情又走流程的处理方式，冷酷得懒得多看对方一眼。
然后这个冷酷的男人，现在正端起他喝空了的果汁杯，去给他续果汁。
修长的手指紧握着玻璃杯，放在桌上轻轻向前推，恰好停在他的手边，然后转身坐回了对面。
安至咽着早餐，没什么胃口，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小肚子有点隐隐的不舒服。
沈立原察觉他缓慢的进食速度，果汁喝完了，早餐还只吃了两三口：“不合胃口？”说着就有要叫厨师出来换餐的意思。
安至忙阻止他：“没有，我只是有一点不舒服……”说着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沈立原说这个事情，沈立原明明没对他做什么，只是一直在循序渐进而已，也没弄伤他。
可是昨晚被触碰到之后，小肚子隐隐的不舒服，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像有点奇怪。
好像有点过分的娇气了。
沈立原紧张的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关切的看着他“哪里不舒服。”
安至犹犹豫豫的半天说不出来。
沈立原忽然了然，在他面前半蹲下，有些戏谑，更多的是温柔：“是我的错是吗？”
安至摸了摸小腹，觉得有些怪异：“如果你碰我，就会有点难受。”哪怕只是手指。
沈立原愣怔了一下，没想到安至的体质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微微皱起眉头：“还是得再详细检查一次。”
安至摇头：“上次不是才全面体检过一次吗，应该没事的，亚健康吧。”
沈立原于此道经验空白，了解的也不算多，不清楚这样到底算不算正常，站起身摸了摸安至的脑袋，满是怜惜的思考说：“我让阿姨给你多炖点补汤喝。”
原本出门前，安至都要送一送沈立原，倒也不需要送太远，只送到玄关，今天玄关也不必送了，安至被嘱咐着坐在沙发上，沈立原转身去嘱咐厨师，因为他早餐没吃多少，重新准备点乌鸡粥。
阿姨和阿琳看见沈总这个谨小慎微爱护的状况，感觉自己又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阿姨觉得自己最好去炖只人参母鸡。
看着因为关心他而忙碌起来的大家，安至恍然一下忽然觉得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亲人在厨房为他忙碌，老公出门上班了（bushi）
最近这段时间特别悠闲，是安至从没过过的日子，安家人因为要看顾沈立原的脸色，沈立原不喜欢他们骚扰安至，他们自然就很少来联络安至。
但这两天，沈立原和安至的事闹了起来，沈立原对安至的心意不止一点都没淡，对安至回护，甚至把他带去了公司让大家理解情况。
沈立原原来有这样喜欢安至？安若军顿时坐不住了，要知道这可是他的儿子，要是一直不联系，他在沈家吃香喝辣，没几天不就把他这个父亲忘记了？
于是他开始给安至打电话。
安至正在喝着阿琳新泡的花茶，阿琳说他既然身体不舒服，就不许和冷饮了，硬要他喝喝茶，不过花茶的香气在热水的冲泡下，随着水汽升腾而香气袅袅，水温在可以入口的程度略微烫一点点，在冷气充足的室内，喝着很熨帖肠胃。
正捧着花茶，安若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听着响起来的铃声，安至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喝了两口茶缓了缓心里不想接电话的情绪之后才接起了电话。
他还在想安若军会来说什么，还是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沈立原帮忙了？
结果都没有，电话那边是安若军关切的问候。
“爸在网上看见最近的报道了，都是些见不得人好的，你从小就敏感，又比较倔，不要往心里去。”
安至：？？？？
对面这个人是安若军？
安至听着，不免觉得有些讽刺，原来安若军也是知道他敏感他倔的，他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第54章
安若军真心实意的要关心安至，拿出了几十年的功底，说话那叫一个熨帖，关心的语气夹杂着恰好的担忧和关怀。
但是安至已经看透了，不吃这一套了。
嗯了一声，话音里冷淡的尾音好像在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安若军在电话那边一愣，没想到安至会是这个态度，在安家向来说一不二的多年威严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但这口气也只能咽下去。
安至现在的靠山是沈立原，他冷淡，安若军也不能怎么样他。
说多了还惹厌烦，脸皮也挂不住，安若军就匆匆的结了尾：“要是有什么事，和爸联系，需要什么，也别和爸客气，都是一家人。”
安至都住进沈立原家里了，再沈立原身边过日子，能需要什么需要到特意打电话去找他要？不过是说好听话而已，说出了要给儿子撑腰的气势。
安至听了想笑，忽然想起来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沈立原生日了，具体的日子安至不知道，只是高中的听见一些女生私底下悄悄的说什么星座占卜，算两人合不合适，能不能在一起，好几次都听见女生会若有若有的提起，沈立原是狮子座的。
安至口吻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沈立原快要过生日了。”
安若军才说了那样的话，现在要是装听不懂也不合适，就说：“爸给你转十万过去，你俩在一起了，给立原准备点惊喜是应该的。”
安至淡淡疑惑的问：“十万买什么啊？”
这下安若军听懂了，怒火攻心，这小子是在明目张胆的敲他，但要是不让安至满意，以后还想在沈立原面前露脸就难了，咬着牙把话接下来了翻了十倍。
安若军快刀割肉，买他一个舒心，这么多年的商场没白混，够果断，安至在心里小小的啧叹了一声，高高兴兴的答应。
“够了，立原一定会开心的。”
挂掉电话，一百万到手，心情愉快，再想想在不用到沈立原副卡的情况下给他准备一个生日礼物，他一定会很惊讶！很惊喜！
放下电话，安至的笑容有些淡了，他心里也清楚，就算他再讨厌安若军，只要安若军不过线，他也没法摆脱这样一个亲人的存在，落袋为安总比白拉扯血缘关系好。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总不能只是沈立原给安家铺路，安若军躺着赚钱。
崽崽跳上沙发，在沙发上慢悠悠的走着，走到了他的腿边，粉润的鼻子嗅了嗅，喵呜一声在他腿上躺下了。
撸了一会猫，阿琳从外面走进来，频频回头看外面，神色有点疑惑不安的样子，阿姨看她的样子，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天空阴沉沉的，是快要下雨的征兆。
“阿琳，怎么了？”阿姨问。
阿琳回过头来，指了指外面：“我看见有个很奇怪的人，一直在外面问沈总住在哪里，我说不知道，就急忙回来了。”
阿姨听了，也有些疑惑不安：“这会是
谁？找到这里来了。”说着就打算出去看一看。
沈立原向来注重**，住址不会轻易泄露出去，听这个意思，对方直打听到了这个地方，但是不清楚具体的位置。
安至抱起崽崽放在一旁，打算出去看一眼。崽崽像是认准了地一样，才放下去又跳上他的腿，喵呜喵呜的叫着，尾巴弯弯的一甩，就是不肯走，只好连着他一起抱着出去。
外面的天空遍布白云，遮天蔽日的阴沉了下来，看起来今天晚上会下一场大雨。
目光看出庭院外，一个男人正在和负责区域卫生的保洁说话，保洁听他说话，也不爱搭理，只一个劲的摇头。
安至目光诧异，赵司言怎么会来这里？
只这一瞬间，赵司言和保洁套着话，余光不经意的一勺，看见了抱猫站在庭院中的少年，隔着高大的铁栏，里面是绿意盎然的夏天。
阿姨看见他的眼神：“安至，是你认识的人吗？”
安至点头，看着赵司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飞快的朝他跑过来，贴着外面高高的围栏看着他：“安至！安至！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一次，我们是朋友啊，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我也不会被沈立原盯上。”
如果是以前安至可能会相信他这套说辞，但是现在安至知道了他伪装下的真面目，看着他焦灼激动的样子丝毫波动都没有。
赵司言死死盯着庭院里的安至，看他没有给自己开门的意思，抱猫站着的样子随意而矜贵，和门外狼狈的他简直天差地别。
他最恨的就是这些自诩出生不凡的人，从沈立原，到安至，好像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他们有多少缺点，都还是有着一大帮人追捧。
沈立原有什么了不起？安至又有什么了不起，明明只差一点，只要安至那天跟着他一起走了，这两个人还不是随他揉圆搓扁？！可是偏偏在最后的那个关头，眼看就要成功了，安至却后悔了。
什么证明自己，什么狗屁出人头地，都是装模作样的假话，如果不是明白自己已经拥有了什么，他又怎么会留下？之前还假惺惺的做出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说要逃走，现在一样好处没落下，居然这样高高在上的这样俯视着他。
赵司言重重的咽下一口气，等着吧，等他度过了这一关，他谁都不会放过。
“我也是被逼的，以前你不是说过你很明白我为什么努力吗，以后我们可以什么都不提了，只是这一次，至少帮我这一次吧，你不帮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我只
能去死了！”赵司言都快声泪俱下了。
阿姨和阿琳对视一眼心底都非常吃惊，她们不太知道沈总和安先生在其他层面上的事情，但是听这个人说的话似乎两人有着什么心照不宣的感情，疑惑的看向安至，少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抱着猫微微垂下的眼，无动于衷也没有多少情绪，好像听了一段可有可无的话。
阿姨和阿琳这才送了一口气，交换一个目光，心里都安定了下来，沈总有多喜欢安至她们是知道的，如果这段
感情出了点什么波折或者差错那可就太可怕了，而另一方面也不止是对沈总的担心，和安先生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都了解了安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怕安先生心态脆弱，影响了心情。
安至的心情一点都没受影响，他的情绪波动在发现那些隐秘的细节的时候，沈立原告诉他那些往事的时候都已经波动完了，知道那些事情后，对于赵司言这个人的种种行为细思极恐。
抬起看着他，安至淡淡的问：“谁逼你了。”
赵司言在这一板一眼的问句一愣：“什么？”谁逼他了？当然是这个社会，还有像沈立原那样自诩不凡的人，他咬了咬牙。
“这个世界不公平，谁都在逼我！”
不公平。
当然很不公平，沈立原这样的优秀，完美，默默承受一切的人是万人嘲讽畏惧的对象。
赵司言这样空有野心却无实力的脓包，却凭着耍弄龌龊手段一路顺风顺手。
安至笑了，唇角微微勾起嘲讽而无奈的弧度，看着赵司言：“你不是恨不公平，你只是在恨自己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如果你能被偏爱，这世上有多少不公平对你来说都可以。”
赵司言紧紧抓着铁栏，疯狂的盯着他，无数的情绪涌上来：“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安至已经抱着猫转身回到了屋里，没什么好说的了。
阿琳叫了安保来，然后匆匆回到屋内给安至沏茶，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安先生，你……没事吧？”
看着递到面前来的水果茶，安至接过喝了一口，平静的回答：“我没事，谢谢你。”
阿琳点了点头，离开了客厅，把空间让给他独处，安至蜷缩在沙发上，想起赵司言的控诉，觉得有些好笑，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总是有一些东西，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他是安若军第一个妻子生的，所以他是大少爷，他的身份也毋庸置疑，可是安若军不喜欢他，继母也不喜欢他。
赵司言是私生子，从小受尽嘲讽，可是他父亲是爱他的，听到他一时意气要去b市白手起家证明自己，二话不说默默划了一大笔钱给他。
赵司言最终还是辜负了这番心意。
……
赵司言面临造谣的起诉，这对他并不足以伤筋动
骨，只是有不少人因为知道他胡编乱造被传唤，他这样的人，基本和被人直接踩脸没什么区别，他父亲替他把事情兜了下来，接他回家替他请了律师，让手下的得力干将去整理他留在b市后续的那些事情。
没过多久，就查出了他父亲派过去的人对当地检察官行.贿，是为了掩饰赵司言早期为了图一时的方便快捷，在一些不重要的地方进行了证件造假。
数罪并罚，他父亲也被搅入了这滩烂泥中。
而公司那边，沈立原对沈厉狄进入公司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对他要分权的事情拿出了主人一般的大度，把不少事情都让给了沈厉狄处理，沈厉狄在进入公司的第一天就达到了制衡沈立原，三角平衡的布局。
站在沈立原这边的一些董事和高层有些不满意他的行为，但是在他面前也不敢表现出来，就淡淡了说了两句，看他态度冷淡仿佛并不在意，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每次回家来，沈立原睡前都会和他聊一聊公司的事，说那些老头子是怎么生气但又不敢表现，憋着劲的想要去找沈厉狄的麻烦。
赵司言的事情之后，安至忽然好像看开了一样，想一想也觉得人间不值得，还好有沈立原在，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结也慢慢解开了。
夜晚，安至蜷缩在沈立原怀里，攥着枕头的手指颤抖，几乎都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近来沈立原添了新的兴趣爱好，总能一面声音低哑的和他聊天说话，一面缓缓的将他打开。
开始觉得不适，小腹酸疼，慢慢的也就习惯了，甚至……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沈立原的手指扳着他肩膀，看着少年忽然茫然失神的眼眸，一滴泪从眼角流下。
指腹逝去了那滴泪，沈立原低声问，观察着他的神态：“不舒服了？”
少年已经无力的手软软的攀上了他的脖颈，声音低得几乎含混不清：“想要……你。”
沈立原眼眸一暗，那片昏暗颜色涌现上来，以吞噬一切的架势。
窗外下起了大雨，飘摇无力的雨点啪啪啪的敲打着玻璃窗。
屋内一片炙热。
……
深夜，雨还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发凶狠，片刻之后，风暴骤然停歇。
沈立原用睡袍将怀里的人裹住，抱向浴室清洗。
方才相拥着歇息了片刻的空隙，少年已经疲倦的沉沉睡着了，现在乖巧的靠在他的胸膛上，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小脸有些苍白，漆黑的睫羽在肌肤上投下一片脆弱的光翳。
放好水之后，沈立原伸手试了试水温，将安至抱进了宽阔的浴缸里。
他有些失控了，忘记了做防护措施，需要好好的做清理。
以后不会这样不小心了。
沈立原有些自责，但更多的是不受控制的满足感，他终于彻底的占有了安至，以那样亲密的姿态。
手指轻轻拂过他耳畔，整理好了那一缕碎
发，安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沈立原，原本的不安散去，沉沉的闭上了双眼，依赖的靠在他的胸膛前。

第55章
沈厉狄进公司有一段时间了，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让沈卉雪去查安至的事，现在也没有什么进展。
事情一大堆的压下来，沈立原也没有要争权夺势的意思，他要是早上过问了什么事，沈立原下午就让人把资料送到他办公室里来了，助理还笑眯眯对他说，多掌握一点资料有助于以后管理公司。
沈厉狄被这个架势弄得心里发虚，但也有几分飘飘然，想象中的第一层阻力完全没有出现，不管沈立原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现在机会送到他手里了，就是属于他的东西了。
结果没两天，大纰漏没出，可是小纰漏不断，一个高层拿着他签过的企划案冲进办公室，啪的一下把东西摔在了他面前，和他大呼小叫。
慢慢的，周围的员工看他的目光也有些变味了，那些目光好像在无奈的说，没本事还要硬出头，累死他们这些小员工了。
可是要把这些烫手的山芋甩出去的话，沈志国又怎么可能看着自己已经成型的三角局势再次被攻破，只能他一个人苦撑着，金蝉脱壳用不得，还总被沈志国奚落处理不好事情，怎么不像沈立原一样争气一点。
沈立原沈立原，只知道说沈立原，既然觉得沈立原好，那他去和沈立原当同盟啊？！看看沈立原理不理他。
原本这话只是在心里想想，有一天沈志国又到他办公室来责问，拉着一张脸：“你知不知道董事会都已经对你有意见了，都在说你德不配位，我把你扶上来的，现在他们都我都有意见了，当着我的面都敢冷嘲热讽了！”
沈厉狄对他屡屡来责问的行为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脸色也非常差：“你也知道我是你硬扶上来的，沈立原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一进来就塞了那么多事情给我就是想看我出丑，爸你只知道抱怨，你帮我了吗？！”
“这是机遇！沈立原就处理得好，你处理不好？处理不好你配和沈立原那小子打对台？！”沈志国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觉得自己太抬举这个二儿子了，事情做不好，人又没本事，还要和他顶嘴，越想越心烦，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如沈立原，脾气差也是靠的自己的本事。
沈厉狄从沈志国的表情里已经看出了他对自己的看不上眼，气得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怒之下说出了那句一直藏在他心里的话：“沈立原沈立原，只知道说沈立原，既然觉得沈立原好，那你去和沈立原当同盟啊！看看沈立原理不理你？！”
说完办公室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沈家这层仅有的体面，就这样被揭开了。
随着赵司言事件的风波，案件向下查询，为了能把赵司言的罪责尽量洗脱，赵父已经焦头烂额，在知道赵司言是和沈卉雪勾结之后，像是受了雷劈一样跌坐在沙发上。
“你这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人家神仙打架，你去搀和什么？！”赵父简直恨铁不成钢，低着头想了想：“现在沈立原最想收拾的不见得是你，把沈家扯进来，我们如了他的愿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赵司言被这话刺痛了一下，脸色阴沉：“什么一线生机？爸难道你也怕沈立原？他再厉害，难道他敢杀.人不成？！”
赵父听他这个混账话，竟然是到了现在都还没看清局势，真想伸手把他的眼皮扒拉开让他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这可不是个可以让他随心所欲的世界。
赵家大哥将茶端了过来，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将茶放在了赵父面前，然后安静的坐下，开始说如何实施这件事，要做得足够漂亮，才好让沈立原看在这件事情的面子上卖他们一个情面。
赵父看着自己沉稳的大儿子，做事说话这样有条理，心里霎时舒服了很多，心情却是更加复杂，这个大儿子是他第一个妻子生的，那时候他父母不同意他和司言的母亲在一起，一定要门当户对才同意，他拗不过父母，最后还是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下了大儿子。
但是旧情未断，妻子知道之后忍气吞声过了两年，也闹了好几次大脾气，最终还是忍不了，提出了离婚，离婚之后父母也对他失望了，不再插手他的婚姻，他才有机会娶司言的母亲。
他俩就这样一个孩子，是当成宝贝心肝养大的，教育方面也非常上心，可是现在在大儿子面前，反倒是半点都不如大儿子成熟稳重，赵父心底有些唏嘘。
没过多久，沈卉雪也被卷入了官司里面，沈家上下一片兵荒马乱。
而沈立原的家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阿姨和厨师在炖汤做粥，阿琳准备了新的花朵，在客厅的一角做花艺。
安至还在楼上睡觉，醒来时揉了揉眼睛看向身旁，沈立原已经不在身侧了。
他又睡过头了。
自从雨夜那晚之后，他疲倦的沉沉睡去，沈立原也没有叫他起床，让他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之后腿根和腰肢都是泛着酸疼的。
然后阿姨开始频繁的给他炖补汤。
扶着腰坐了起来，感觉腰两侧泛着酸，被那双炙热的手紧紧抓着腰肢的感觉还残留在哪里。
试着下床，最后安至还是躺了回去，还想继续睡觉。
叩叩叩———敲门声之后是阿姨的声音：“安至，再睡就把胃饿坏了，阿姨把粥给你端上来了，你喝点粥吧。”
推门进来，看见还蜷缩在那一团被子里的少年，小脸埋在一堆被子里，靠着枕头微微动了动看向她。
阿姨把粥端到了床边，托盘里用小碟子还配了两样小菜，一叠酥皮点心，和一杯果汁，放在了床旁边的柜子上。
放下粥阿姨
温柔的说：“吃了放在这里我待会上来收，睡饱了再起床吧。”
安至含混的嗯嗯点头，怎么好意思让阿姨知道他不是突然贪睡，是因为贪玩……
玩沈立原……
两个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正是最炙.热的时候，对于一个眼神，一点轻微的触碰，都会立刻溃不成军，试图按捺反而让火焰烧得更加炽烈。
安至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每次连抗拒的心都生不出来，他喜欢他以掌控的姿态按住他的肩胛骨，也喜欢他沉湎其中的温柔相拥。
只是第二天沈立原神清气爽的去上班，留他一个人腰酸背痛，而且还嗜睡！
想到这里安至又打了一个哈欠，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感觉有点困了，按道理说以前他也不是没晚睡过，一般早睡早起晚睡晚起，只要睡够八小时对他来说就够了。
可是现在，好像每天睡十个小时都还是困的。
掌心贴着小腹，总感觉很奇怪，之前沈立原只是触碰他，总感觉小腹很不舒服，现在每晚都过得糜乱到了极点反倒没什么感觉。
难道真的是在沈立原的‘循序渐进’中适应了……
安至耳尖一红，收回手侧身端起粥，鲜美的味道扑面而来，依然是乌鸡粥。
吃完睡了一会，到了下午便穿好衣服到楼下去坐了一会，坐着坐着又有些犯困，怀里揣着抱枕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里好像又个很舒服的怀抱，还在轻轻的一下一下给他按着腰。
腰肢被一下下轻轻按压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睁开眼发觉自己正靠在沈立原的怀抱里。
安至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嗓音软软糯糯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一会。”沈立原垂眼看靠在自己胸膛上的少年，昨晚他这样软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也是这样靠在他胸膛上。
喉结沉了一下，揉按着安至腰肢的手骤然一紧，将人困在了自己的怀中，垂下头，鼻尖轻轻触碰到安至的鼻尖，微凉而温馨，低声问：“身体吃不消？”
安至耳根霎时红了一片，淡绯色一直蔓延到脖颈，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不管是什么答案都很奇怪，安至抬起眼瞪了沈立原一样，觉得他是故意的，偏偏要用吃这个字眼。
沈立原看他羞恼的样子，宽大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发顶。
沈立原的怀抱满是安全感，安至在他胸膛上趴了一会看四下无人，耳朵越发的红，声音压得极其的低，生怕被别人听见他说的话：“我……吃得消。”
夜里，他俩早早的上了楼，原本是一起洗澡，洗着洗着就变味了，水痕从浴室一路迤逦到床单上，混乱的痕迹交错。
结束之后，安至伏在柔软的大床上，手垂在床沿边，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反胃，他立马捂住了嘴，只仓促的干呕了一声。
沈立原察觉他的不对劲，从身后环抱住了他的腰肢：“不舒服了？”
安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睁大了眼睛，茫然的点了点头。
沈立原作为罪魁祸首，想到自己刚才有些没克制力道，把怀里的少年弄到了本能排斥到这种程度，低头吻了吻他的后颈：“抱歉……”
安至还是很茫然，感觉这种想吐的感觉来得太突然了。
没想到之后一直都这样，只要他和沈立原一亲密接触，他就开始本能的想吐。
每次p刚做好前.戏铺垫，□□出鞘，安至就对着他的脸开始干呕，沈立原只能黑着脸偃旗息鼓，一点点的哄怀里人。
至此，他俩**的时光暂时告一段落，进入了碰不得，一碰就吐的时光，沈立原工作闲暇之余开始陪着安至，一点点缓解他的抗拒。
原本有提出过要不要看心理医生这个选项，但安至觉得完全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沈立原一直觉得他是心理上的抗拒，但是安至总觉得是生理上的问题，是某种东西不许他太放纵。
于是沈立原又过上了之前的生活，开始无欲无求的盖着被子纯聊天，温柔而细心的抚着安至的头发，温和得都要不像沈立原了。
他的火气都压着，转头全在公司发了出来，沈家人被他一转攻势的样子打得猝不及防。
沈志国想要反击，结果却发现董事会都已经不站在他这边了，就连多年的好友，在打高尔夫的时候也叹了一声气：“我们老了。”
沈志国笑着说：“世界不总是只属于年轻人的。”
没想到多年的好友却是看了他一眼：“我明白自己老了，但你还没有。”
沈志国的笑僵在了嘴角
剩下的话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现在沈厉狄不争气，董事会多有不满，沈卉雪又被爆出了串通赵司言抹黑沈立原，这种情况下，沈立原出手再也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甚至不止是沈厉狄要被踢出沈氏，这场风波滔天，沈志国隐隐的觉得自己也要被卷进去了，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后悔。
早知道沈厉狄这样不争气，一开始他和沈立原相处得好一点也不至于如此，他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后最出色的居然是他最不喜欢的沈立原。
想着想着沈志国思绪有点飘忽了，想到了沈立原的母亲，沈立原太像她了，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无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只能看着他一骑绝尘的身边跑过去，怎么追都追不上。
可他终归不年轻的，不像当年，还能志得意满的再娶个妻子，相信自己能生出更加优秀的孩子。
三女儿卉雪现在被赵家的事牵连进去了，赵家就像疯狗一样咬着卉雪不松口，他怎么去打点对方都是要让卉雪垫背的意思。
要是卉雪的罪名真的被坐实了，虽然只是点小错，但沈家的名声从此就不好听了。
他知道捏着沈卉雪的不是赵家，是沈立原，对这个儿子的心狠手辣与决绝有着说不出的佩服，甚至有了一点畏惧，即使他现在知道了厉害，也没有把握能改变沈立原原本的计划。
他太像他母亲了，想到这里沈志国打了一个寒颤，那个女人的阴影笼罩了他足足二十多年，至今都还像鬼魂一样盘踞在他的头顶。
……
现在安至就在家里养身体，没事就跟着阿琳学一学插花，夜生活平静下来之后，虽然还是比以前能睡，但是困倦的问题基本不存在了，大概是这段时间体力消耗得太多，一波给反弹了回来，安至现在疯狂进食。
之前安至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肉吃太多也容易觉得闷得慌，炖鸡喝汤为主，肉吃上几块也就够了。
中午沈立原没回来，要是看见他这个吃相，大概会吓一跳，少年坐在餐桌旁，白瓷碗里盛着一碗慢慢的米饭都没动过几口，另一只手抓着一个鸡腿，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阿姨在旁边也看傻眼了，比如那个松鼠桂鱼，放在以前安至也就吃上几筷子，一筷子夹一小筷子的肉量，现在一筷子切出一块小鱼排的量，两三筷子半条鱼都没了，崽崽在桌子低下仰头看，喵呜一声也惊呆了。
吃鸡腿，啃鸡翅，炖得软糯的牛腩，一块一块的往嘴里塞。
阿姨也顾不上吃饭了，不动声色的问：“安至，下午要不要弄清淡一点？好消化一点。”
安至抬起眼，抿了抿油滋滋的嘴角，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他还从没吃得这么夸张过：“炖老鸭汤吧，那个开胃，下午……阿姨我想吃酱肘子。”全是他平时只看不吃的那一类菜。
阿姨一呆，看着安至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话的模样有些撒娇的意味，高高兴兴的答应了，看他吃得香，犹豫一下没有劝，默默起身去准备消食片。
并且决定等下午立原回来了，她要好好的说一说这个问题，把孩子累成什么样啊？年纪还这样小，就折腾得这样过分！

第56章
沈立原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安至坐在客厅，沙发上垫了一本杂志，上面放着果盘，就放在安至的手边，方便他拿着吃。
他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吃草莓，崽崽窝在他的大腿上睡觉，穿着居家服看电影看得入迷的样子全然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沈立原还没走过去融入这个画面，就被阿姨叫到了餐厅的另一边，跟他仔细的汇报安至今天吃了什么，然后吃了什么，又吃了什么。
总之，一直在吃。
沈立原静静听着，看着阿姨显然并不止是想说这个的神情，阿姨原本底气很足，真要说了，话语又难免闪烁了起来：“别太累着安至，消耗这样大。”
她一说别累着安至，沈立原捏了捏鼻梁，有些冷漠：“好，我知道了。”
他根本累不着安至，但是这话又能告诉谁呢。
至于安至反常的食量，沈立原理解为他还在长身体，以前在安家也不能太放肆，沈立原有过这样的日子所以他明白，被一个陌生的女人盯着，多吃一碗饭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像安家这样半吊子但又自诩有身份的家门，安至大概就更不敢大口吃肉了。
现在是在他的家里，有他宠着，安至想吃多少都可以。
“他要吃什么都给他做。”沈立原嘱咐。
阿姨连连点头：“这是当然了，哪里还要立原你说，肘子已经炖上了，炖得软烂的。”
沈立原：？
虽然已经知道安至在敞开肚皮吃，可是都已经到啃大肘子的地步了吗？
和阿姨说完话，沈立原朝着安至走去。
安至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草莓，一手撸着腿上的猫，眼睛盯着屏幕，沈立原回来的时候他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一眼，看见他和阿姨在角落在说什么的样子，就没太在意。
沈立原走近了，看见安至正咬着草莓，草莓咬了一半，目光还在看着前方的屏幕，嘴唇被草莓汁染得湿漉漉亮晶晶的一片粉润，看见他来了，颇无辜的抬起眼来看他，手指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然后沈立原真的坐下了，还顺带拿了一张纸巾，细细的给他擦干净了嘴角。
安至感受到沈立原细致的动作，抿着唇对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笑眼弯弯眼眸明亮。
纸巾挡住了安至的笑容，只露出一双眸子也让沈立原觉得动人到了极点，不动声色擦掉他嘴.唇上的草莓汁。
到了晚餐的饭菜上桌，那一个肥美的酱肘子被端上了桌，颇有威严的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正中央，桌上其他菜的香气，都在浓厚的酱香味下荡然无存。
安至看着酱肘子，已经开始流口水了，这一个大肘子，是阿姨精心
挑选出来的，肥瘦相宜，一层并不厚实的肥肉被炖得半透明包裹着紧实的瘦肉，外面一层是软糯q弹的猪皮。
沈家的餐桌上还从没上过这样硬核的菜，沈立原有些怀疑安至是不是真的能吃下这么一个肘子，目光看过去，就看见安至伸出了筷子，第一筷子就落在了肘子上，炖得软烂的肘子轻轻一划就能用筷子切下来，恰好的一筷子，连皮带肉有肥有瘦。
吃进嘴里，油脂的香气和肉的香气在咀嚼中爆发，被炖得软糯的肘子浸透了汤汁里香料的味道。
阿姨在炖肘子的香料里下了十足的功夫，在原本的香料里还加入了一些解油腻，帮助消化的药材，一丝淡淡的药香被掩盖在醇厚的酱香风味下，给酱汁更增添了一丝风味，肘子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唇齿留香。
连吃了两筷子，安至才想起对面的沈立原，停留在肘子上的筷子一顿，想到自己那鲁莽的两大口：“那个……你吃一点？这个很好吃的……”
沈立原默默看着他，伸手抵在白瓷盘边沿向前推了一些，推到了安至的面前：“你吃吧。”
安至看着沈立原的表情，大概是对这道菜无爱吧，那他可就不客气了，白米饭就着酱汁，肉拆成一小块一小块好入口的，一口肉一口裹满酱汁的饭，下饭程度五颗星，中间吃点虾仁，甘蓝，然后再添一碗饭。
一顿饭结束，安至摸着自己的肚皮，吃得无比满足，神色掩不住的惬意。
再看向对面的沈立原，他清冷的眼眸中藏着一种怀疑，从安至的身上经过，他觉得好像有必要带安至去看一下医生了。
最近他身上反常的地方太多，沈立原心底有了一丝忧虑，但在安至面前没表现出来，只是饭后坐在沙发上，说过两天再去复检一下身体。
听到复检两个字安至一愣：“复检？之前那次体检不是说一切正常吗？”
“再检查一下，还有些检查没做完。”看着安至一脸怎么还要检查的惊讶样子，就知道他不想去医院，沈立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满是安抚的意味，甚至有些不容抗拒：“乖，不要怕。”
粗粝的指腹触碰到柔软的脸颊，带起微微的痒意，酥酥麻麻静电一般在肌肤上游走。
安至最近过得清心寡.欲，但他是已经尝过禁.果了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气息微乱的红着耳根急忙避开了。
沈立原的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跟了上来捏住他的下颌，指腹轻轻抚摸剐蹭他耳垂下的软肉，简单的动作，却在沈立原的眼神下好似别有意味一般，弄得安至脸颊泛红的想要躲开。
吃不到，逗一逗也是有意思的。
……
傍晚的时光，沈立原让阿琳在离开前泡了帮助消化的茶来，结果安至半点都没有消化不良的感觉，就这茶又吃了很多点心。
阿琳看着安至吃东西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吃得非常认真，不知道有
多可爱，同时心底也冒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她怎么感觉安先生现在的表现就和怀孕了的人一样呢？忽然的嗜睡好吃，以前不喜欢吃的东西统统能往胃里塞，半点不适都没有。
以前她姐姐也是这样的情况，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阿琳被这个诡异的想法惊呆了，马上把这个想法挥开，把它驱赶出自己的脑海里。
离开前看了一眼沈总，看着沈总眉眼中也有一丝忧虑的样子，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沈总也感觉到有一点奇怪了吧……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从傍晚进入了夜晚，对于很多人来说，真正精彩的生活才刚开始，而安至和沈立原的生活过得极其平静，晚上沈立原有些文件要处理，或者看书，看最新资讯，安至的生活则是玩游戏，和朋友聊天。
在这样没有交叉的生活习惯里，沈立原会在看东西的时候让安至坐在他身旁，方便他将人抱进怀里，两人各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倚靠着的却是最爱的人。
安至闲散的靠在他胸膛上，随意的问：“最近公司不是很忙吧？”
沈立原的手几乎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都会放在他的耳侧抚摸着他的头发：“沈志国比较忙。”
听他说话这个论调，就知道他已经大获全胜了，安至简直想要笑出来，这些人想要算计沈立原，以前沈立原年轻经验不足，有些细枝末节险恶的地方想不到，他稍微点一点，沈立原把情况弄清楚了，就没有他们跳的机会了。
“那他这段时间应该会有行动了。”安至满打满算，已经到了沈志国要触底反弹的时候了。
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沈志国一疯狂，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可以真正的收尾了。
安至算得极其的好，说是诸葛亮在世都没有问题，沈志国第二天就迅速的开始行动了。
只是细节出了一点差错，原本应该在公司拉着自己的老友们搅弄风云排除异己的沈志国，出现在了他和沈立原的家门口。
现在正隔着一道铁门，安至在铁门内，沈志国在铁门外，沈志国身边还带着沈卉雪，三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相当尴尬的互看了三秒钟之久，三秒钟凝滞得无限长。
安至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想法，然后听见沈卉雪忍无可忍的声音：“你打算就这样让我们一直这样在外面站着吗？”
沈志国一派老企业家下乡巡视的气度，略一皱眉看着沈卉雪：“不要对你安大哥这么没礼貌，我难道是这样教你的吗？”
沈卉雪一阵气结，最终还是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阿琳站在安至身旁，她对沈总的家事不太了解，但她也不是一点眼色都没有的人，沈总和沈家的关系不好只要她没瞎就能看出来，在这里工作这几年，她没见过沈家人来看过沈总一次，每次逢年过节，沈总要么是在家里不过节，要是出门相聚，总是和朋友，不然就是吴总他们。
这次他们突然上门，沈总不在家，只有安先生一个人应付这个场面，她想想都为安先生觉得紧张，一下提起了百分百的防备，都想要劝安先生别开门了。
安至看她紧张的样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向门外的老沈总：“开门吧，让客人一直站着不应该。”
他说这话的一瞬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很像沈立原，这种感觉让沈志国心底一凛。
门打开了，安至道了一声请进，转身向屋里走。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屋里的阿姨，已经把茶都准备好了，瞧见他们进来了，说了一声请坐，等他们落座之后开始给他们上茶。
第一杯，轻巧平稳的放在了安至的面
前，然后第二杯第三杯才是沈志国和沈卉雪。

第57章
这里是沈家，沈立原的家。
就算他是沈志国，就算阿姨曾经也在沈志国那边工作过，但在她的眼中，沈家的主人是谁显而易见。
沈志国看着放在眼前的茶水，一阵气结，看向阿姨的目光也有了些许的不满。
沈立原就是这样教规矩的吗？
阿姨却是看都不看他，像是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从夫人去世那天开始，到跟着沈立原离开沈家的那天，在她眼里沈志国早就不算是她的主家了。
她向后退了两步，有礼的走到安至身旁，让安至有需要就叫他，然后离开了客厅。
这样一套行云流水的下马威，安至在心里给阿姨点了一个赞。
手指摩挲着微微烫的茶杯，目光看向沈志国，最终还是没伤了体面：“爸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志国端正坐着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你进门这些时日了，从没来看过你，来看看你而已，前几天不是网上有很多流言蜚语吗，也是爸失察，也没叫公关早点发现。”
他说这个话，一股子要同仇敌忾的味道，安至看了看他身旁的沈卉雪，觉得场面突然滑稽了起来。
但也不好真的笑出来，安至就淡淡听着，发现沈志国的态度有点奇怪。
不对，不是有点奇怪，是非常奇怪。
安至看他侃侃而谈条理分明的样子，态度热切说话间还处处体谅他，又自责的说还没给他进门的礼物，没给改口费什么的，说着就将一个红包放在了桌上。
安至就这样坐在对面，看着那个红包，没敢轻举妄动。
沈志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几乎是无奈，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得来讨好这样一个小子。
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他多年的好友昨日才毫不忌讳的对他说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也说破了这几日他的所思所想。
他目前所有的孩子里，只有沈立原是能当大任的，其余的孩子再怎么好，也越不过沈立原去了。
有能力的他得罪死了，没能力他却硬要去扶，这一句话，惊雷一样把他点醒了。
尽管他还是满心的不甘心，想到沈立原的母亲，想到那个女人，想到自己一辈子都越不过她去，他怄得心肝都是疼的。
安至看着沈志国，也终于看明白了，他的行动居然是求和？看也没看那个红包，淡笑着说：“这太贵重了，爸有事还是和立原谈吧，我不懂什么的。”
“你……”沈志国没想到，他以为最好对付的一个小子，居然这样滴水不漏，看着文文弱弱的，说话间那个感觉和沈立原如出一辙，顿时怒上心头：“我既然和你说你好好听着就是，给你的你就拿着，长辈送的东西还没有你拒绝的份。”
安至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没想到才这样他就藏不住尾巴了。
他是不太相信一个品性有问题的人，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彻底改变，所以不想给沈立原惹麻烦。
不管沈志国怎么说，他都不搭那个话茬，不给他们再次吸沈立原血的机会，而且还是借着他当媒介来吸。
沈志国没想到他以为最薄弱的一环却是最难下手的，恼怒到了极点，沈卉雪跟在旁边，本来就不赞成和沈立原和好这件事，如果和沈立原和好了，她哥哥岂不就彻底成了弃子？但是在沈志国的压力之下，她也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憋着满腔的气来上门。
没想到安至居然这样大的胆子，连爸的面子都敢不给，她想着不如借机一闹，这样沈志国和沈立原就彻底的不可能同盟了。
沈卉雪瞬间暴起：“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你这样没礼貌的人！给爸道歉，不然你别呆在沈家了。”
此话一出，在一旁端茶倒水整理果品观察局势的阿姨和阿琳立马齐刷刷的看向她。
安至也看着她，也不动气，觉得不愧是沈立原的妹妹，说起话来确实挺有气势的。
那一点待客的淡笑一直在唇畔保持着没有消失：“那你去和沈立原说一说你的想法吧，我这里就不留客了，商量好了结果来通知我就行了。”
“你……”沈卉雪气结，还没把脾气发出来，阿姨和阿琳马上一拥而上隔开安至和他俩，开始热情送客，嘴上说着下次再来，实际行为浑身上下都在表达着你俩快点走这句话。
沈志国和沈卉雪万万没想到自己亲自上门摆出了这样大的诚意，居然没有化干戈为玉帛，还受到这样的待遇！憋着满肚子的气，拿安至也没有丝毫办法。
把人送走了，阿姨把茶都撤了下去，安至起身走到客厅坐下，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纠结。
他这样对沈志国，沈立原不会生气吧？或许现在的沈立原对沈志国还有几分感情呢？
安至心乱如麻，等了一会便听见阿姨上前去开门的声音，侧头去看，居然是沈立原从玄关走了进来。
他是赶回来见沈志国的吗？安至疑惑了一下，就看见沈立原径直走到了他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仿佛是要确定他是全须全尾的：“没事吧？”
“没事……那个……你爸过来，被我撵出去了。”安至仰头看着他，有点怯怯的心虚。
听了他的话，沈立原却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反而是看着他的目光和落在他侧脸轻轻摩挲的手更加热切，对他的关心溢于言表。
原来他不是为了沈志国回来的
……是为他回来的。
“那个……你快回公司吧，我没有什么事情。”少年仰起头，手贴在沈立原的手背上，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一些笑意，是只对他有的乖顺模样。
“暂时不回公司。”沈立原道：“既然回家了，我先陪你去复检。”
“啊？”安至呆了，不是说好的明天去检查吗，突然提前了大半天p，原本做好了的心理准备一下又给弄没了。
他不想去……
少年抗拒的模样落在沈立原眼底，他抚慰的摸了摸少年的脸颊，轻声的哄：“不抽血。”
“真的？”安至立即抬起了眼，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真的。”
在沈立原的确定中，安至终于接受了，勉强的点了点头，开始准备出行。
上了车，安至看着外面的行驶路线，感觉和上次和的那家医院路线不同了：“不是去你朋友的医院了吗？”
沈立原道：“是另外一家医院，哪里有一个很有名的中医。”
中医？安至有些疑惑，他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但是既然沈立原愿意相信，那应该是真的很厉害的那种。
沈立原这样说着，握住了身旁安至的手，对安至最近的异常始终都是担忧的，之前他问过朋友，一般吃不下倒可能是大病，但是突然变得能吃，这种情况下，西医是检查不出不是病理的，所以向他推荐了一个据说很有能力的中医。
炙热的手心贴着手背，安至看了看沈立原，觉得看一看也好，最近这段时间他也觉得自己的情况很奇怪，但要说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倒也没有，所以之前他才一直觉得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自然而然的好起来。
虽然他是觉得那个事情挺舒服的……但是说不定是他的身体真的觉得过于刺激才会这样……
安至合理的这样认为。
下车，到了医院，因为提前联系过这边了，只要进去看病就好了，沈立原也提前说了不劳烦他们，所以没有被迎接的尴尬场面。
和一个护士报了老先生的名字之后，护士领着他们往里面走，笑眯眯的说：“胡医生可是享誉海内外的名医，如果不是因为他家住得离医院近，方便他老人家上班，他也不会来这里，要知道他老人家脾气古怪，我们院长也是请不动他的，虽然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但是在胡医生面前都是病人，好好听胡医生的指示才行。”
护士说得这样夸张，可是旁边的人听见了却没有丝毫异议，仿佛是觉得她说得非常的对，没有丝毫偏差。
安至心底顿时好奇了，这个中医这么厉害，应该是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家，他这点小毛病，大概马上就能药到病除。
穿过了走廊，停在一扇门前，护士敲了敲门：“胡医生，病人带过来了。”说完就推开了门，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中年人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他俩，左右看了一眼：“谁看病？”说着不满的自言自语起来：“年轻人能有什么病，要用我一整天的时间。”
话虽然这样说，中年人也没摆脸色给他俩看，能让院长逼他答应随到随看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权贵，于是示意看病的人在对面快坐下。
“有什么毛病。”
“呃，最近吃得比较多。”安至没好意思说他容易干呕的那件事。
老中医一听：“？”
安至尴尬的看了一眼沈立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私密的问题，沈立原掐头去尾，替他说了：“有时候会突然的恶心干呕。”
胡医生点了点头，戴上了眼镜，在他脸上细细的看了看：“还有其他的症状吗？我看你脸色也好，精神也足，口唇红润，眼眸也亮，看气色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没有其他症状的话，我就先把个脉。”
安至点了点头，把手放在了桌上，漆黑的木桌衬得那一段手腕雪白，胡医生视若无睹，先搭上了脉。
老先生伸出手指摸了摸脉，嘶了一声。
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奇怪，于是又摸了摸，老脸满是疑惑。
手指就这样按在了安至的手腕了，整整按了五六分钟。
安至等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了：“医生，我的脉象还好吗？”
胡医生抬起头，老脸上写着懵逼两个字：“这个我怎么说呢！脉象挺好的，但是好像搁错人了，老夫这辈子也是第一次把到这种脉，等一等。”他转身看向旁边：“小刘，你来把一下这个脉。”
那个叫做小刘的人走了上来，摸了摸安至的手腕，他年纪小，不如胡大夫见过的世面多，刚一摸清楚脉象，吓得马上缩回了手，不可置信的看向胡医生：“胡老……这，这个，这怎么回事啊！”
胡医生却是点了点头，又将手指搭上了安至的手腕：“你没有摸错，就是这个脉象。”
“到底如何。”沈立原看这个两个医生说不清楚话仿佛在打哑谜的样子，一瞬冷下来的声音气势迫人。
胡医生满脸诧异的看着他：“他这个脉是怀孕了啊！”

第58章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安至觉得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不现实的感觉里，飘飘忽忽的没有丝毫实感，手下意识落在小腹上，虽然怀孕是一个好消息。
可是……他怎么会怀孕呢。
这个时候安至能相信的只有身边的沈立原，神色茫然的看向沈立原，依然消化不了胡医生说的话。
“这个……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看见他茫然有些慌张的神情，沈立原保持着镇定，掌心按住了他的肩膀，眼底还是露出了一丝不受控制的震惊：“你确定？”
他依然是八风不动的震惊模样，但安至感觉得到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竟然有一丝颤抖。
胡医生捋了捋胡子：“我百分百确定，这就是怀孕了，老夫行医这么多年从没给人诊错过脉！不过为什么安先生会怀孕，这就不好说了，还需老夫查看一番，细细研究！”
说着他就满是好奇的站起身，想要走进过来，沈立原护住有些慌乱无措的安至，向前一步阻止了胡医生的靠近，摆出的姿态显然是不允许对方靠近安至。
安至捏着身前沈立原的衣角，满心都是惶惑不安，乱糟糟的情况和思绪里，能依靠的只有身前的这个人，感觉到沈立原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他揽入怀里。
安至心底早已经没有了主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隔着一层衣衫，手下的触感还是平坦紧实的。
这里面……真的有一个孩子吗？他和沈立原的孩子。
贴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手指细细的抚摸过，心底泛起了一层奇怪的涟漪。
被沈立原圈在怀里，小心的护着向外走，不顾周围人惊异的目光，安至只能感觉得到沈立原圈着他肩膀和握着他手臂的手很小心，小心的用着力，小心的支撑着他。
原本清冷的声音也有了按捺不住的情绪，在他耳边低声安抚：“没事的，我们去见赵知务。”
安至顺从的点了点头，知道这个时候最能信得过的人只有赵知务，如果要仔细诊查，赵知务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安至一下停顿住了脚步，目光灼灼的看向身旁护着自己的人：“立原，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沈立原停顿脚步，侧头看着他神情格外的坚毅，手掌摸了摸他的发顶，声音缓了一些：“不要想那些，先去检查，乖，不要担心。”
安至勉强的点了点头，看着沈立原坚毅的神色，忽然觉得很安心，在这一刻，沈立原做出了要为他承担一切的姿态。
跟着沈立原走出了医院，司机正好将车开出来停在面前，沈立原拉开车门，护着他先坐进了车里：“小心一些。”
“我没事……”安至感觉自己和知道这个消息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想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小小生命，也不自觉的变得轻手轻脚起来。
坐上了车，车里的空调有些凉，沈立原皱了皱眉头，将折在一旁的小薄毯展
开铺在了安至小腹和大腿上：“小心着凉。”
“我没事……”安至小声的说着，手却不自觉的放上了小腹。
这里藏着一个秘密，他和沈立原的秘密。
从新驶向另一个方向，司机看着他俩有些不寻常的互动，整颗心也提了起来，到底是检查什么？要几家医院的跑？老天保佑沈总和安先生都要好好的。
到了赵知务在的医院，沈立原已经提前通知过了，他特意走出来迎接，看见他俩下了车，熟稔的走上前来：“怎么样？那个中医还不错吧？上次我姨就是在他那里治的，看起来老古板了一点，但是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靠谱的医生了！”
说的过程中沈立原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只是躬腰去牵车里的安至，在安至下车的时候，又伸出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套动作下来，赵知务话说完了，人也看傻了，他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对了，你们过来是复查什么啊？要是那个中医没看好，这种小症状在我们医院大概率也是查不清楚的。”
沈立原紧握着安至的手，看向赵知务：“进去说。”
……
“这……居然怀孕了！”紧闭的诊室里，赵知务看着手里的检查结果，结合图片和文字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安至在听见这个结果的一瞬间，心情轻松了一点，可是一股压力却油然而生。
不是误诊。
现在他肚子里揣着他和沈立原的孩子，他俩结合的见证。
可是……他的身体能承担得起这个孩子吗？安至不由得看向沈立原
身旁的沈立原第二次听见这个确诊结果，抓住安至的手在细微的颤抖，他很激动，也有着一分掩藏不住发至内心的喜悦。
他和安至居然会有孩子。
他们只有一次没做防护措施，那晚是他们第一次的放纵，就孕育出了他们爱的结晶。
片刻的惊喜之后，沈立原回过神来，看向赵知务：“这个孩子对安至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赵知务懵逼了：“怀孕都是有影响的吧，我建议你找一找这方面的专家。”
沈立原认真的把话听了进去，带着一丝思虑颌首。
走出医院的时候安至的手一直下意识的放在小腹上，从大厅向外的阶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无比小心。
他身上现在揣着这么一个脆弱的，不稳定的小小生命，安至自己都担心自己要是脚底一滑，他肚子里，是那么
脆弱到禁不起一点意外的存在。
才小心翼翼的走了两步，沈立原环着他肩膀的手稍稍收紧：“乖，我抱你。”
“……”安至也不知道该说拒绝还是表达尴尬，可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最终还是乖乖的让沈立原抱了起来。
揽着沈立原的脖颈，靠在他胸膛上，嗅着那淡到若有若无的雪松调气味，一路平稳的走下阶梯，到了医院门口，被沈立原抱进车里小心放在柔软宽阔的车座上。
他紧
跟着坐了进来，取了一个靠枕塞在安至身后。
安至被他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心情依然很乱。
突然一下他就要当爸爸了，这个事情让他暂时回不过神来，靠着身后的靠枕，手搭在小腹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沈立原知道安至现在还没完全理清楚现状，也不和他强行讲当下的问题，让他先缓一缓这个情绪，这段时间他会担起好好照顾他的职责。
车一路平稳行驶，停在了家门口，沈立原打开车门先下了车，扶着车内的安至以防他走神跌掉，等到安至两脚都踩实了地，便将人抱起，一路穿过庭院往了屋里去。
到了屋内，阿姨和阿琳看到沈总是将人抱着回来的，先避开了路，不打扰两人的亲热。
穿过玄关到了客厅，将怀中人放在沙发上，安至却还是搂着他的脖子没放手，他便这样抱着安至陪他坐在沙发上，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别害怕。”
安至靠着他的胸膛，脸颊轻轻蹭了蹭：“我不害怕。”+;;;.
他只是觉得很奇妙，这种突然降临的体验，把他一瞬间带进了另一个世界。
沈立原摸了摸他的脖颈，轻声问：“下午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准备。”
安至想了想：“想吃椰子鸡。”
“好。”
又想了想：“想吃东坡肉。”
“好。”
又咕哝着：“还有狮子头。”
“好。”
“蒸东星斑。”
“好。”
好像全都是肉菜……
“那……再弄点蔬菜吧。”安至的语气相当勉强，他以前明明是普通的口味，荤素搭配刚刚好的那种，现在迅速变成无肉不欢，只想吃大肉菜的体质了。
这样喜欢大鱼大肉，他肚子里大概是个揣了个很强悍的宝宝吧。
下午菜上了桌，阿姨在旁边给他端上来提前晾好的汤，不冷不烫刚刚好入口的程度，知道他喜欢吃肉，肉质最好最饱满的那几块肉也都给他放碗里了。
她在家里算半个长辈，沈立原只把事情告诉了她，这样大的事情，弄得她一个下午都坐立不安的，不是去看汤，就是去检查食材，生怕汤不好了，食材不新鲜了。
没显怀之前不能宣扬出来，这是老一代的
规矩了，现在因为是安至怀了，显怀了能不能说出去也不好说，总之她是打定主意守口如瓶，呆在家里跟在安至身旁好好照顾他。
安至喝了花胶鸡汤，突然又想吃一点鸡丝面，阿琳看他胃口这么好，立马就把鸡丝面记下了：“明天一定不忘了鸡丝面。”
安至吃得满脸都是幸福的微笑，抬起眼看向阿琳点点头，没什么意见，今天饭桌上想吃的东西，准备着上明天的饭桌，一直都是这样。
阿姨听了却是
不满意：“把炖鸡的肉拆成丝，现在**丝面又不麻烦，安至你先吃着，阿姨马上给你把鸡丝面端出来。”说着就进厨房了。
阿琳不明所以，感觉今天所有人都格外关心安至，平时都已经很关心了，现在更是像捧着宝贝眼珠子一样。
可能是因为才检查回来的原因？不过沈总宝贝安至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再宝贝一点也不是什么奇怪事，阿琳也不多想，跟着阿姨进了厨房，去帮厨煮面。
没一会鸡丝面就端了出来，考虑到健康问题，阿姨把菜的调料都减轻了一点，面条是用鸡汤煮的，即使减少了调料，也香气扑鼻，顺滑爽口。
吃完了在客厅坐着歇息了一会，沈立原牵着他的手，以一种半搂着的姿态护着他，两人到庭院走了一走，散散步。
天气阴凉，蓝天白云刚刚好，安至还从没这样仔细的在庭院里走过，以前他想活动的时候就会出去，家里的草坪他的确没好好踩过，走了一小会，从通往房门的小径走到了别墅的另一边，安至打量着这些风景和简单的绿化。
“其实可以种一点花，这样子。”安至伸手凭空比划了一下，在空气里划出一个半圆形：“搭一个花架，我有个同学家，他家里很喜欢花艺，就搭了几个花架，把院子弄得很漂亮，不过花不是很多，绿植居多，只是在里面装点了几个花架那样。”
说着安至回头看了看沈立原，看他好像在想事情的样子，好像没在听他说话：“在担心公司的事情吗？”
沈立原回过神来：“没有，我在想房子的事情。”
安至有些疑惑：“房子怎么了吗？”
沈立原领他在外面的简约木椅上坐下，阿姨看见赶忙从里面拿着毯子赶了出来：“直接坐小心着凉，傍晚的空气就开始沁人了。”说着将毯子叠好放在凳子上，长方形的那么一块坐垫，只有安至的份，没有沈立原的份。
阿姨铺好了转身回屋里，不打扰他俩说话。
安至在软软的摊子上坐下，看向沈立原，等着听他的下文。
沈立原将刚才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之前读书的时候住的比较简单，只是一个公寓，后来没有考虑到家庭，只是方便家里有一点可以活动的地方，阿姨、厨师和保洁，都比较好活动开，所以决定住在这里，要养孩子的话，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就换个房子住吧，也方便你种花。”
安至点了点头，沈立原有这样的想法倒也算考虑周全，虽然现在的房子也完全够住了，就是不知道他打算换成多大的。
“你想换多大的房子？”
沈立原的目光带着认真的思虑：“孩子要跑要闹，大概率要养宠物，如何是男孩大概会学骑马，家里也要养马，我们的私人生活也很重要，稍微大一些，让我们都能有独处的空间。”
安至：“？”
他怎么感觉，沈立原想换大房子是想把小孩隔开？？？

第59章
安至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沈立原，他倒是八风不动，静静坐在茂密的绿植下，眼眸看过来反问他：“不喜欢？”
安至顿时有种自己的想法都是错觉的感觉，但是以他对沈立原的了解，沈立原是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情的。
手下意识的抚上了小腹，这个不靠谱的老爸。
沈立原看见他抚摸小腹的动作，紧张的看着他：“不舒服？这里植物多太潮湿，回屋里去吧。”
植物：？
安至按住沈立原已经搭上手臂要将他扶起来的手：“没事的。”
“小心一些总是好的。”沈立原看着安至总是小心翼翼的动作，心底一片柔软，靠近过去在他额头轻轻一吻，顺势将人抱了起来。
他抱得小心，也不敢太用力勒着安至，听说怀孕的人都是非常脆弱敏感的，他紧急的补看了一点书籍知识，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心情上都要更加细致的照顾安至。
将人抱进了屋里，阿姨准备的汤一直都是热着的，方便他随时想要喝，这时候忙给他盛了一碗出来：“来，喝一点祛祛寒气。”
安至：？
现在是夏天。
端着温度刚刚好的汤，安至也不好拒绝阿姨的一片心意，对于怀孕这件事，他也一知半解，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把汤喝下去觉得胃底一片暖意，好像是挺不错的，应该对孩子也好。
到了晚上，安至坚持要自己走上楼：“你这样把我抱来抱去的，我一整天一点运动量都没有了！”安至对沈立原的行为表示严正的抗议。
沈立原看着安至一脸不满的咕哝着，摸了摸他的脸，一点脾气都没有：“好。”
隔着被子亲了亲怀里的安至，安至年纪小，还禁不起诱惑和撩拨，刚开始初密，应该是洗澡防滑的，安至换上了鞋，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等到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安至用柔软的浴袍裹好自己，在微微发凉的室内冷气中丝毫无惧，沈立原已经洗好回来，坐在休息椅上翻看一本经济学的书籍，那本书他经常看，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翻一翻，看见他走出来了，便把书趴在了桌上。
安至洗完澡，只想往软乎乎的床上蜷，拉起薄被靠上枕头，看着沈立原也跟着上了床来，心底一紧。
因为这个孩子，他多了一丝说不出来的羞耻感，想起那天晚上沈立原过分的行为，他那时候整个人陷入混乱中，说了很多没过脑子全是依靠身体感的话，有些露骨，带着求饶。
沈立原却伏在他耳边低哑的说，再深也不会怀孕。
结果现在，他怀孕了。
身体向下滑，藏进了被子里，安至几乎不敢看沈立原，只在床上留下一团鼓鼓的小山包。
沈立原靠近那团小山包，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团在怀里，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温柔：“怎么了？”
安至缩在被子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气恼，他才十八岁，他还要去上学，可是他现在被这个男人弄怀孕了，声音满是委屈对他的不满。
“都怪你那天晚上……那样弄我……”他气愤，偏偏脸皮薄，又说不出口，气结的闭了嘴。
抱着这一团软绵绵雪白白的团子，沈立原用鼻尖轻轻触了一下柔软的被子，低声的哄：“都怪我，我的错。”
沈立原自然也是知错的，想到自己那天的行径，后来的食髓知味，结束之后安至忽然开始不适干呕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他都记得。
他和安至的孩子。
他俩的血脉在这里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将要诞生在这个世界。
……
之前赵知务说了一次，有关安至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要沈立原自己去找专家研究这个问题。
沈立原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终于查到在国内的一个有一个医生发表过有关这方面的论文，这个医生享誉国内外，论文是他早期发表的，因为没受到医学界主流的认可，他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放弃了这个论题。
这位医生姓孙，正在国外参加一个交流活动，结果因为沈立原的原因被逼着提前回国了，原本他十分不满沈立原这样的行为，在听见这次见面是有关于他早年的一个论题的，他才升起了好奇，满是疑惑的跑来。
安至在家里等候得有些紧张，柔软的薄毯搭在膝盖上，沙发为了迎合他的喜好，也让他能坐得更舒服，换成了比之前软度还要高的乳胶垫沙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之前一直都很平坦的小腹好像开始微微凸起了，安至也不知道是最近吃得多的原因还是已经开始显怀了，盖在衣服下并不明显，但是撩起下摆来看还是看得出一点不明显的微凸的痕迹。
立原说找到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会来给他看诊，他坐在这里等了一会了人还没来，心底就有些说不出的烦躁，轻声咕哝：“怎么还没来。”
阿姨在旁边看了看时间，安抚他：“才七分钟，把人接进来也要十分钟的。”
“才七分钟吗？”安至觉得自己的时间感好像混乱了，于是定下心继续等。
等到沈立原带着专家走进来的时候，安至都快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睁大有些沉重的眼皮，站起身看向了门口。
沈立原正带着专家正从玄关走进来，专家是个中年男人，和沈立原一样西装革履，是十分专业的经营摸样，胡须剃得干干净净，头发也向后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站在沈立原身边和沈立原的气度比起来就不免显得不够看。
今天沈立原依然是西装革履的冷峻模样，严谨的样子看得安至心一动。
他俩走了进来，显然沈立原去接他的路上已经和他说了很多，一见面他也没有对着安至问东问西，他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放弃了这个论题。
安至点了点头，自从知道有了孩子之后，他也不太敢大吃大喝了，总感觉吃得太撑会挤到孩子，吃肉的时候又担心吃得太油腻消化不了孩子会不舒服，这两天他总是馋巴巴的，又不敢敞开肚皮吃。
得到了医生的认可，他终于可以好好的饱餐一顿了！
孙医生上下的打量了他一下，斟酌着开口：“不知道能不能看看安先生的肚子，现在是快一个月了吧？”
“快一个月了。”说着安至就要撩起衣服，被沈
立原伸手过来握住他手腕阻止了。
安至不解的看着沈立原，沈立原手指一僵，松开了他的手腕，眼底的占有欲写得明明白白，却是语气淡然的替他整理好了衣服下摆：“小心着凉。”
沈立原知道安至的腰肢有多漂亮，后脊凹陷得刚刚好，两个小小的腰窝**，向下延伸出窄而饱满的臀线。
自从他的小腹开始微微凸起之后，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衬得小而圆的肚脐有些隐.秘的性.感。
如果让他在众人面前撩起衣衫下摆展露他的腰肢和小腹，沈立原觉得自己会失控发疯。
孙医生愣怔了一下，了然的笑了一下：“不看也没什么关系的。”
安至有些懵懂，虽然知道是沈立原的占有欲在发作，但是不明白为什么连给人看一下肚子都不可以，不过医生都说了可以不看，他也收回了手，继续听医生的叮嘱。
孙医生一面说一面观察安至和沈立原的表现，觉得非常的有意思，他作为一个医学研究者，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伦理和道德的冲撞，他从没见过哪一对恋人，能相爱到如此程度。
来的路上他和沈总先见的面，提前问过他，如果男体怀孕的过程中出现风险，他愿不愿意为孩子承担风险。
沈立原听了他的问题，几乎想也没想的说出了那个让他惊愕的回答：“为孩子承担风险的不是我，是我最爱的人。”他停顿了一下，眼眸暗沉了一瞬，看向孙医生：“别告诉安至，出现风险的话……第一时间打掉孩子。”

第60章
孙医生惊讶的看着沈立原，他以为这是一个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父亲，却没想到他能如此冷静的深思熟虑，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对这场不同寻常的孕育过程下做出最重要的一个选择，等同于给了他提前授权。
他对面前这个少年的执着，远超过伦理俗序能想象的范围。
一屋子的人，安至不自在的抚了抚衣衫下摆，有种被人窥见**的小窘迫。
阿琳给客人倒了茶，这位孙医生和他的助理并没有待太久，只是把备份留在家里的东西也查看了一遍，然后检查了一遍他们俩的日用品，确定都是不会对孩子有影响的东西。
之后邀请他俩去阳台坐，说有一些要单独嘱咐他俩的事情。
安至看向沈立原，沈立原躬身去把沙发上的薄毯拿了起来，对他微微颌首。
阳台的凉椅现在夏天也铺上了软垫，安至先落座，沈立原站在他旁边，给他折叠好薄毯盖上腿，现在天气热，安至在家里穿的还是短的家居裤，但凡坐下总是要把腿盖上，阿姨说是寒从脚起，怀孕的人更加容易被冷气扑着。
盖好了沈立原才坐下，坐在对面的孙医生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有关于这个孩子，有关于定期检查，由于这次孕育的情况特殊，所以需要一直观察至少到六个月，才能确定这个孩子到底能不能成功诞生。
安至听到这里手放在小腹前，有些紧张的看着孙医生。
孙医生又解释：“也不用太紧张，正常的胎儿也是这样的步骤，如果在发育期发现不健康，严重畸形，是会人为终止妊娠的，这是一个普遍的检查流程，实际概率并不是很高的。”
安至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听见孙医生说：“你们这段时间我还是建议分房睡，孕期前三个月和28周之后，都不建议有性.行.为。”
这是医嘱，孙医生说得自然十分坦然，安至却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被谈及这方面，沈立原就坐在他身旁，他讷讷的嗯了一声，几乎都要听不见声音，还是沈立原应了声，又问了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后起身去送孙医生出门。
安至则回到客厅坐着，见到了医生，听了医嘱，怀孕的实感一重重的被加深，让他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而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沈立原和阿姨，医生里也只有赵知务和孙医生知道这件事，虽然这件事太不寻常，但一方面是最亲近的人，一方面是见多识广的医生，无论再怎么惊讶，也都很好的消化了这件事。
可是，要怎么告诉其他人呢？
安至垂下眼，看着衣服下还不明显的小腹，如果不告诉别人，以后又怎么和别人解释，这个小孩是哪里冒出来的？
越想越纠结，情绪不知不觉就被缠进去了，沈立原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对着小腹出神，有些蜷缩的坐在沙发上，宽松柔软的蓝色居家服顺着他荏弱的肩膀线条，勾勒出他漂亮的身形，手指微微捏紧
的放在淡灰薄毯上。
看见他这样的神态，沈立原就知道大概他又在多想什么了，阿姨和他说过，说怀孕的人容易情绪敏感，但不止是怀孕的人容易情绪敏感，自从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之后，沈立原在不可思议的感觉里每天都会有各种层出不穷的感受。
现在孩子在安至的肚子里，他会想的东西大概只会更多。
沈立原在安至身旁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现在还什么都看不见，看什么呢？”他炙热的手心贴上安至的手背，轻轻放在还看不出多少痕迹的小腹上。
安至抬起头看向他，有些犹豫：“我……要怎么告诉别人。”他明明是个男人，可是他怀孕了，这件事要如何被大家接受？
沈立原看他有些踌躇的样子，低头在他额头吻了一下：“你安心养胎就好了，剩下的我会处理好。”
这样坚定有力的承诺，一下就让安至心里无形的压力消失了很多，安至并不是个没有方向的人，只是这件事来得这么突然，让他也不禁迷糊了起来。
沈立原的怀抱很暖，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是要给他遮风挡雨的，为他承担一切的姿态。
靠在沈立原怀里，安至觉得自己那颗莫名其妙慌起来的心一下就安定了。
夜里。
安至原本的房间已经从头到尾重新整理了一遍。
孙医生说了他俩最好分房睡，就把这个已经空了好一段时间的房间重新的整理了，为了能让安至住得更加舒服，地面垫上了厚厚的长毛绒地毯，房间里坐的地方全都加上了软垫，床上用品也全都换了，还加上了几个极其柔软的大抱枕和腰垫。
安至觉得分房睡是应该的，他俩对着对方根本做不到清心寡欲，要是冒了火星子，他俩都难受。
睡前沈立原先送他进房间，看着他上.床躺好，然后在床沿陪他坐了一会才离开。
安至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看着沈立原坐在床沿的身影，宽肩很好看，眨巴着眼睛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离不开沈立原了。
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和他睡在一起，这样将要分开的样子，让他有点不适应。
沈立原俯下身靠近过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将短发丝整理到了耳后：“晚安。”
安至躺在被子里，闷闷的出声：“晚安。”
互道完晚安，沈立原关上了台灯，外面走廊的灯光顺着门扉长长一条照了进来，沈立原转身向外走，却听见黑暗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忽然叫他名字。
“沈立原……”
“嗯？”他应声，在黑暗中回头看着藏在柔软被褥轮廓里的少年。
“再陪陪我吧。”少年的声音弱弱的，是在撒娇，却又不够理直气壮的样子。
沈立原在黑暗中低下头浅笑了一声，带着对他的无奈，又无奈又宠溺，原路折返坐回了床沿，手指摸索到躺在被褥里安至，向来清冷的声音隐约带上了一分戏谑。
“这么一会就舍不得我？”
寂静的房间里没有回应，大概少年在害羞，良久才有一声含含混混的嗯声。
沈立原一怔，隔着衣衫放在安至手臂上的手指不敢随意的动，只觉得喉咙发紧。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请求着：“可以陪我睡.觉……吗……”
就算医生说最好分开，可是他还是想睡在沈立原的身旁。
黑暗中沈立原沉默了一瞬，才声音微哑的说：“好。”
他拿安至，没有其他办法。
只能一手将人搂进怀里，一手护着他的小腹，慢慢的将人哄着睡着。
……
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安至也不能随便出门了，虽然平时他也不太爱出门，但是偶尔也会出去和同学见个面玩一玩。
现在即使是沈立原带他出去，也要先筛选好是否足够安全，是否足够安静，才一个星期不到，安至都快闷坏了，只能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肚子。
白皙的小肚子微微腆着，看起来真的很像是长胖了，只是这样没有赘肉过分圆润的小小的弧度，一般是吃不出来的。
看着镜子安至忍不住叹气，现在还没显怀，等到显怀了就更加不能出门了，虽然现在沈立原已经很少离开家了，一周大概只会出去两到三次，几乎都是有重要事情需要亲自出面商谈，谈完就回家，公司的日常事务由两位助理向他传达，其余时间沈立原都在家里陪着他。
照完镜子，安至洗手，然后出了卫生间，走向客厅的方向。
他的全部都在那里。
他的手机，他的沈立原。
手机因为辐射，从随身携带物品变成了管控物品，沈立原正拿着他的手机，前段时间交出手机的时候沈立原以在自己的手机里录入一个他的指纹为诱饵，想要在安至的手机里存他的指纹。
安至认为大家都需要自己的**空间，对这个行为表示非常的不赞同，其实原因很简单。
心虚，就是心虚。
他手机里，尤其是他俩的关系将要落石但还没彻底落实的那段时间，出于好奇，浏览器里的浏览记录可以用羞耻两个字来形容。
虽然每次看完都会删掉，但这个手机已经脏了，万一被沈立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可就尴尬了。
最后沈立原的手机录了他的指纹，但安至的手机死守高地，现在沈立原拿着他的手机也仅仅只是拿着，并不能打开。
伸手假装若无其事的把手机拿了过来，打开锁用批阅奏折一般的心情看一看他离开的这片刻有没有谁来找他。
哦，没有。
再翻一翻，终于在没打开的另一个聊天软件里找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邀请你来。
下面附了一张图片格式的卡片，上面写着是有一个什么活动，总之活动不活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出去逛一逛了！
安至忍住自己不禁翘起来的嘴角，看向沈立原：“我同学邀请我去一个活动耶？”带着疑惑的尾音，和那个充满了暗示的耶，以及暗戳戳看过去的眼神。
“什么活动？”沈立原似乎不受影响的反问。
安至看了看图片上的具体名字：“xxx活动，我到时候就在旁边坐着，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的。”
沈立原挑了挑眉头，似乎是觉得很巧一样：“这个活动在xx大楼？我也接到邀请了。”
嗯？安至疑惑的看着沈立原，以他俩交友圈的阶级划分，沈立原的朋友不是商界精英就是当初和他同级过的公子哥们，安至的同学怎么会给沈立原发邀请？
再低头看了看名字，看地址和名字，也不像是商业活动，邀请沈立原也太奇怪了些。
再看地址下面的那一行字：务必穿上你最帅气的正装来参加
安至就更加一头问号了，这是个舞会吗？

第61章
安至衣橱里还挂着好几套没穿过的正装，既然这个活动要求正装出席穿着也正合适。
晚餐的饭桌上，两人吃着饭，沈立原漫不经心状若无意的说：“再定套衣服吧。”
安至听了没太在意：“好啊。”
等到新的衣服送来，收到了房间里安至傍晚查看的时候才发现两套衣服是情侣高定，不是同色系，同款式的那种，是完完全全的情侣装，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套衣服，只是沈立原的那一套比他的这一套尺码大一些，他的腰细，腰身的位置有一些细节的剪裁工艺。
银灰色很亮眼，虽然是暗色调，但是和过去沈立原一直穿的那种低调风格不一样，低调中又十分吸引人的视线。
安至没想到沈立原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居然突然闷骚了一把，看着他简直要忍不住笑意：“怎么突然喜欢这个颜色了。”
沈立原八风不动：“这个颜色好看。”
“唔，确实好看。”以他俩原本的吸睛程度来说，再穿上这一套低调奢华但是十分吸引人视线的衣服，他俩就是全场最高光的存在了。
“试试吧。”沈立原将手伸进衣柜里，提起衣服递到安至面前。
安至伸手接到了怀里，走了几步顺手把衣服放在了床沿，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沈立原站在衣橱旁，神色一顿，跟着走了上来伸出手帮安至解开扣子。
怀孕之后安至只喜欢穿宽松的衣服，纯棉的宽松衬衣，漂亮的白色衬着那一段低垂的脖颈，没两下就把扣子解开了，露出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
基本还在穿衣服看不出来的程度，但是脱.掉衣服还是已经能看出痕迹。
沈立原伸手拿起了衬衣，站起身抖开给安至仔细穿上，一颗颗扣好纽扣之后，炙热的掌心隔着衣衫贴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
到了活动当天，安至接到了好几个朋友表示他们也会到活动现场的消息，一群人还好像统一了一样，发的表情包莫名其妙，不是发的嘿嘿就是发的哈哈傻笑，好像参加这个活动是摊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同样接到邀请的还有安家的人，安若军和安家双胞胎都收到了一个简单的邀请，但是邀请的内容和对安至的那个邀请并不一样。
上面很清楚的写了，是要对安至求婚，并且要求来宾都要对安至保密。
安琳看着邀请的卡片神色有些不高兴：“已经订婚了还求什么婚，还要大家都去参加，做给谁看。”
安必听见姐姐这样说，也点点头：“听说安至的那些同学也都接到邀请了，秀恩爱没有尽头了切，浪费我时间。”
安若军坐在沙发的最中央，听见他俩这样说，如果是以前他自然觉得这自己的双胞胎儿女说什么都是对的，可是现在这个对象变成了沈立原，他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自己的这一对双胞胎一点情势都看不出来。
这是沈立原
的心意，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把安至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安至越重要，安家也就越重要。
“他难道平白邀请你们吗？别人想和他见一面都要预约不知道多久，还要卖人情拉关系才能走到他面前，因为我们是亲戚，是一家人，他才这样重视我们，你们年纪不小了，不要还像小孩一样脑袋里不装东西。”
安琳和安必从没有被安若军这样说过，以前只有他们被夸的分，从没有被骂的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要说得这么好听，爸你不就是瞧上了沈立原的权势了吗？当初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抓安至回来，现在……”
安至咬了咬下唇，把话忍住了，但是脸上的不忿和不甘心却掩不住。
如果那天安至不回来，她替安至和沈立原订婚，现在安至的这些光芒，身为沈立原妻子的地位，都是属于她的。
安若军看出她想要说什么，原本他也不是没动过这样的念头，觉得安琳百分百比安至更能让沈立原满意。
可是现在和沈立原订婚了的就是安至，被沈立原捧在手心的也只是安至，沈立原的半分目光别人都分不走。
“就算你差点得到了，现在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把你那颗心放好，到时候别惹得你大哥和沈立原不开心。”安若军斥责道。
安若军这一句‘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戳痛了安琳的心结，她倏的站了起来，踩着拖鞋踢踢踏踏的上了楼，她活到现在，从来都是安至不如她和安必，女孩比男孩早熟，她已经开始懂事的时候安必还整天傻乎乎的只知道躲懒玩玩具，那时候她才进这个家门，看见这样大，大得像城堡一样的房子，兴奋又开心。
看见安至的时候，安若军向她介绍，这个是她的大哥。
虽然说是大哥，却像个女孩一样白白瘦瘦的，好看得不得了，眼眸微微垂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那时候她很喜欢这个大哥，因为他很漂亮，她就缠着他玩耍，去找他说话，她很生气，安至居然不理她，还好像很看不起她一样，那天她生气了，缠着他非要他说清楚，凭什么看不起人。
安至却是冷漠的看着她，眼睫在眼睑的地方投出一片脆弱的细影：“因为你是小三生的，我妈妈就是因为你们才气病的。”
从没有人那么刺耳的将她称为小三的孩子过，还高高在上的仿佛一辈子都要高她一头，那次之后她就决定一辈子都要走在安至的前面，什么都要踩安至一脚让他明白到底是谁高谁低。
**
求婚典礼当日，所有宾客都先到了现场等候，偌大的厅里香槟塔和洁白的陶瓷盘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安至到的时候依然还不清楚情况，外面迎宾的人也滴水不露，跟着沈立原上了楼，四周的侍者看见是他俩，都要瞧瞧的多看一样，交换眼神的时候仿佛藏着什么心有灵犀一样。
安至也是被看习惯了的，但是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具体又不太说得上来，只是想着难得出来
逛一逛，待会见同学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磕着碰着自己，在这个前提下多和大家聊聊天吹吹牛。
出了电梯，两旁的走廊都扎着粉白玫瑰的花球，点缀着满天星和漂亮的绿叶植物，廊顶上做的气球图案，白色和粉色的气球组合，白色的在旁边簇拥着粉色的气球，中间粉色的气球拼成了箭头的形状，指向走廊的前方。
“哇，弄得真仔细。”安至仰头看着头顶的那些气球，也不知道组织这个活动的人是谁，这些得专门请人来弄吧？安至还是第一次看见参加活动能弄到这么仔细全面的。
沈立原在旁边，默默不说话。
继续往里面走，安至简直想捂住自己的嘴，走廊尽头是一个比较开阔的入口，依然还是花艺，组成了整整一面墙，从色彩搭配到各种花朵之间的配合，整整一面花墙。
安至不是没见过花，可是这个花艺也太好看了吧？这种手笔，安至怀疑的看了沈立原一样：“这到底是什么活动啊，我怎么觉得场面有点太大了。”
难道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嘉宾要来吗？而且活动的主办方是安至的同学主办的，他简直想要拍桌子，这群人什么时候背着他赚到这么多的钱了！还认识了那么厉害的人！
他只是定个婚而已，他们就已经开展出了不一样的世界了吗？
安至羡慕嫉妒，忍不住揪住沈立原的衣摆，有些望眼欲穿：“我的同学我了解，他们都是能吃火锅绝不开趴的人，办这样大的场面他们一群人都要被抽干，老天爷他们到底是要见谁！愿意这样大出血。”
沈立原跟在他身旁，握住了他不断揪着他衣摆的手：“进去就知道了。”
安至点头，两人走进去，再看见内场嘉宾的一瞬间，安至都有了一种错乱感，好像这个会场内的一切都是只属于他的，因为每一个人，他都认识。
这里没有陌生人，每一个都是和他有关的人。
他的同学，他的朋友，从血缘层面上来说的家人，安若军和安琳安必也站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穿戴打扮得烨烨生辉，在梦幻的一样的灯光下，所有人却都只看着他。
几个同学在下面挤眉弄眼的看着他，现在这个时候难得见他们穿一次西装，手指捏着细颈的香槟杯，抬手朝他举了举，仿佛他是这个聚会是主人一样。
几个女同学也在下面，几乎都是双眼亮晶晶的在盯着他看，嘴角的笑容和眼底对将要发生的事情的期待掩都掩盖不住。
鲜花和美酒遍布，糕点和鲜果，美到无可辩驳的场内设计，迷离而美丽的灯光，这一切看着好像都和一些郑重而美丽的东西有关。
安至感觉到一点不寻常的气氛，侧头看向沈立原：“这个……”
他的心忽然砰砰跳起来，在这样不寻常的气氛里，看向沈立原的眼眸也格外的带着光亮。
沈立原回望着他，眼底那一丝温柔缱绻的笑意难以掩藏：“喜欢吗？”
当然喜欢。
安至呆呆的看着他，感觉下面还会有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你做这个做什么……”
举目望过去，这样偌大的一个地方，这么多的人，把这些人全部聚集起来是为了什么。
看着沈立原在众目睽睽之下半跪下，清冷的脸有些紧绷，屈膝取出了一枚指环：“我想快些办婚礼，把你的户籍放在我名下那种，嫁给我好吗。”
安至瞠大眼睛看着他，在一阵阵轻飘飘的幸福感里有点找不到北，结结巴巴的：“可是……我们明明已经订婚了的。”虽然婚礼的前半段一点都不愉快。
沈立原黑曜石一般的目光落进他的眼底：“这一次，我想听你亲口答应嫁给我。”

第62章
那次的不愉快，始终像是一根软刺，扎在两人之间，虽然平时两个人都不会去碰它，但是这根软刺始终都是存在的，如果提及这个话题，时不时还是会露出一点锐利的锋芒。
四周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激动无比的翘首以盼着这一幕，上次订婚仪式的时候他们作为同学都没有到现场看见这样重要的一幕，而且那时候仅有的几个知情人，也是和安至关系最好的那几个，都知道安至不想订这个婚，所以也对那个所谓的订婚典礼充满了厌恶。
现在他们正勾肩搭背的看着这一幕，眼睛睁得比谁都大，在心里呐喊，答应啊！快答应啊！
面前沈立原手里的指环在灯光下散发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安至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抖着，安至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是带着飘忽和颤抖的。
“我，安至，愿意嫁给沈立原。”
一场无声的喧哗蔓延开，所有人都做出了一个哇塞哗然的口吻，但是被一些人竖起食指放在唇前阻止了，互相点点头表示懂的懂的，继续屏息看向沈立原。
沈立原握住安至伸出来的手，修长的手指托着沈立原的手指，将那枚银白的指环套在他修长的无名指上，从指尖，到指节，恰恰好的套在了手指尾端。
安至看着沈立原慎重的动作，才明白难怪沈立原之前以怀孕为借口，让他取下了之前那枚订婚戒指。
沈立原站起身的同时，垂下头在那枚崭新的指环上落下一个吻，几乎和上一次订婚一模一样的动作，可以重叠的两幅景象。
这次，无声的喧哗变成了有声的欢呼，有人站在人群中带着祝福的微笑安静看着，有人跳起来欢呼，有人拉着身旁的朋友不断说着：“我靠我靠我靠我起鸡皮疙瘩了。”
安琳和安必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不是滋味已经到达了顶峰，看着安至能这样的风光，被众人注视着，簇拥着，是整个会场的中心，原本那份寡淡的呐呐无言全部被冲散，带着笑容的神色是那么亮眼，被沈立原牵着手低吻的从容模样有着说不出的一份矜贵。
像是受惯了宠爱，见惯了把最好的东西捧到他面前的样子。
沈立原牵着安至的手走下矮台阶，向内走向人群，人群纷纷为他俩让开，虽然安至的朋友都想凑上来和安至说几句话，但是看着现在被沈立原小心牵着的安至，这种牵不是简单的牵手一起走下来，有着一种类似扶着的姿态在里面，仿佛害怕他下楼梯脚滑磕着碰着一下，看见这样的场景，他们也只能心里卧槽一声，带着惊叹默默的露出笑容让开。
人群里露出的一个人影让安至紧张了一下，脚下没踩准阶梯趔趄了一下，握着他的手猛的收紧，攥住手腕，沈立原几乎是下意识的要伸出另一只手来抱住他，幸好在那之前安至已经站稳了，不然场面就太夸张了。
安至侧头对沈立原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再看向人群中一脸不满看着他俩的舅
舅，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舅舅居然也来了！
安至一下瑟缩了起来，毕竟在同学朋友面前秀恩爱和在舅舅面前秀恩爱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何况舅舅还对他一直都存有意见，现在看见沈立原为了他一点小事就这样大动干戈，舅舅大概更加觉得他是男祸水了。
走下台阶，舅舅也走了上来，吴家一脉相传的清冷眼神落在他俩身上，再看看他俩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心情竟然有一丝说不出的悲痛，他一个好好的侄儿，专注事业永远站在巅峰的侄儿，现在居然在搞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搞就算了，还不叫他？
“你连求婚都不通知舅舅？”吴耀黎的目光落在安至身上，简直想要用眼神解剖一遍安至，想要看看他除了漂亮到底还有什么地方这么让沈立原喜欢。
沈立原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半步，把安至挡在了身后：“我想舅舅不会喜欢这种场合，所以没通知。”
沈立原说得有道理，但吴耀黎知道他是为了他身后的那个少年，不过这样的事也不值得他老人家生气，也就轻嗤一声：“你就惯着吧。”
他就不信，沈立原年纪再大一些需要继承人的时候，对安至还能像现在这样宝贝，或是他为了继承人做出一些事情的时候，安至又还能像现在这样甜蜜？
他是现实主义，从不信感情这个邪。
一旁的安琳看见吴耀黎和沈立原说话的表情，原本她早就看见了吴耀黎，以为他是来给这个求婚仪式捧场的，现在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看来他对于沈立原和安至之间的关系，也是有着不满的。
想到这里安琳忍不住露出笑容，只要有人不满意，这里面就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宴会继续，安至的好朋友簇拥了上来，都在围着他看，眼底都满是羡慕：“安至可以啊，不声不响的！”说着用搞怪的眼神看了安至一眼，是在说以前安至不喜欢沈立原的事情。
这搁谁身上都羡慕啊！原本以为是怨侣，这种眼里心里都是彼此的感觉，甜蜜得让人受不了。
吴耀黎自认不适合这种场合，但好歹是侄儿的求婚典礼，来都来了看着这一大堆年轻人，觉得还有点意思，也就在现场待下来了，自己找了一隅，默默喝点酒，反正待会他也要去楼上，上面还有其他活动。
沈立原和安至在不远处，会场里有可以坐着聊天的地方，两人朝着那边走过去，想要和安至聊天吹牛的朋友跟在后面，互相招呼着坐下。
安琳抓住这个空隙，走向吴耀黎，先和他打招呼，自我介绍了一番。
吴耀黎略看了她一眼，作为一个长辈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见安琳开始说安至的事。
他也不是很感兴趣，觉得这个女孩大概是在用安至当话题再和他搭话，听着听着就有点变味了。
表面话说得很漂亮，但吴耀黎也是商场老狐狸了，还能听不懂一个小姑娘话里的内涵，稍微多看了她两眼。
安琳看见吴耀黎看向自己的目光，难得被他正眼看，想
必他是有兴趣才会如此，于是加大内涵力度。
吴耀黎听了一会，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兴趣，看着这个小姑娘，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呢。
安琳说了半天，发现吴耀黎除了一开始用眼神看了她一下，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开始心里打鼓。
吴耀黎看他说得差不多了，端起手中的酒杯虚敬了她一下，语气淡淡：“要有自知之明。”
他反对沈立原和安至在一起都没效果，轮得到她来说？
安琳被这句话一噎，看着对方冷淡的眼睛，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像一道恐怖的天堑横在两个人之间，而她在对面的面前一瞬间变得无比渺小。
安至坐在柔软的座位上，手下意识的护着小腹，聊了几句看着身旁一圈都是朋友，再看向另一边站在角落里被冷落的舅舅，转头看向沈立原，低声的说：“去叫舅舅过来坐吧。”
没有把舅舅一个人晾在一边的道理。
沈立原和舅舅的相处模式一直都很冷淡，像是一种师生关系，都是不喜欢三请四劝被人干涉的人。
但是安至这样说了，沈立原也站起了身，绕出座位走向舅舅的方向，看见和舅舅站在一起的安琳。
安琳看见沈立原走过来了，害怕被吴耀黎挑破她刚才的事情，更加觉得在这两个人面前无地自容，匆忙说了一声就走了。
吴耀黎没想到侄儿还能想起他这个孤寡老人，倒是有点感慨，有了对象之后倒是有人情味多了，于是也有人情味的顺嘴一提：“你小舅在楼上，待会带安至上去看看小舅。”
说完吴耀黎感觉自己待得差不多了，原本他就是想要看看沈立原这个狼崽子什么时候能想起他来，上次舆论发酵的时候他等着沈立原来找他认错，结果等到了沈立原要求婚的消息都没等到他来上门，而且这个消息还没通知他。
舅舅很纳闷，为什么侄儿能变得这么蠢，为了一个得不到任何利益的人，来得罪他这个能创造利益的舅舅。
这还是他亲侄儿吗？
不过今天到现场来看了看，发觉虽然感情这事虽然不创造利益还挺费钱，但整体气氛很好，还是有点意思在里面的。
说着他拍了拍沈立原的肩膀打算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的样子，随口一说：“你那个小朋友的妹妹，好像对他有点意见。”
说完离开，沈立原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就好。
沈立原站在原地默然了片刻，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安琳，安琳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他们这边，发觉到沈立原看过来的目光，慌张的垂下了眼睛回避。
沈立原的目光在人群里看了一会，转移到了安若军的身上。
他倒不是很在意安琳如何，上梁不正下梁歪，安琳什么态度，以前的安若军就是什么态度，只是小孩心气高，不如大人会见风使舵而已。
坐在远处的安至没想到自己只是好心的一说，给自己又惹出一个饭局。
求婚典礼散去，安至就跟着沈立原上了楼，楼上楼下是完全不同的结构，楼下整个宽阔的室内都做成了开阔华丽的宴会场地，楼上则是休息和聊天的房间。
安至知道这里但是很少来，很多对于他来说的大人物都会偶尔来这里坐坐，聊天，交际，品酒，当初买下这栋大楼的人，就是想要做成一个类似全能的有交际功能的场地。
侍者带着他俩到了房间门口，取出工作专用的房卡，面带微笑为他俩打开了房门，吴总上来的时候提前嘱咐了一句，说沈总会带着他那位‘小朋友’上来。
房间里的大舅和小舅正聊着沈立原的未来，作为他们唯一的侄儿，沈立原决定要娶安至的时候他们都不同意，但侄儿也不是在他们手底下吃饭的，反对也已经管不住这个侄儿了。
本来是想着等这股新鲜劲过去也要不了不多，再长情三五年也够了。
但是今天沈立原为了求一个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才忽然有一种感觉。
或许沈立原真的会一辈子抓着安至不放手。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他们反而要慎重的再考虑一下这件事了，他俩商量了一下，如果沈立原真的带着安至上来了，就一次把话说清楚，以后要如何他们也管不着，只算他们没白担舅舅两个字。

第63章
走进屋内，侍者取出新的酒杯给他俩各斟上酒，高脚杯停在面前，侍者略一躬身，无声的向后退出了房间。
屋内就只剩他们四个人了，小舅看了大舅一眼，倒是没想到沈立原居然真的把人带上来了。
要知道他们吴家人，从来都是谁也不听谁的，难道见到沈立原听一次话，还挺稀奇的，于是笑了笑：“在求婚呢？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沈立原斟酌了一下：“筹备需要时间，一个月内结婚吧。”
小舅一惊，看向大舅，良久无言，这还叫筹备需要时间？他就没见过结婚结得这么着急的。
大舅的脸上也满是不满意：“那结婚之后呢？有什么打算？三十岁之后的规划，继承人是谁？”
吴耀黎就直接问了，他虽然是大龄未婚，但是他的弟弟是已婚人士，并且有一个女儿，他底下有侄儿也有侄女，吴家的家业以后给谁都不是问题。
沈立原低下能有谁？他在沈家那几个兄弟没一个是靠得住的货色。
小舅在一旁打圆场：“这个未来的事，未来再说也是可以的，只是立原，未雨绸缪总是不会错的。”
沈立原点了点头，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两手在身前交握：“两位舅舅说得是。”说着他端着桌上的酒杯，略晃了晃敬向两人。
大舅和小舅表情一缓，心想这个小子终于肯听一次人话了。
红酒碰到嘴唇才干入口，就听见沈立原放下酒杯淡淡的说：“有一个好消息两位舅舅应该会喜欢。”他一顿：“安至怀孕了。”
大舅和小舅正喝着差点把红酒都喷了出来，虚咳了一声擦了擦嘴角，满是震惊的看着沈立原：“你疯了？”
安至坐在旁边弱小可怜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大舅二舅一脸‘你疯了？’的表情，心底明白这件事对正常人来说有多难以接受。
紧张的蜷缩起手指，在身侧紧握成了一个拳，身旁的人却用炙热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了他的手，那样的温度可以驱散一切紧张。
沈立原将安至往自己的身旁带了带，肩膀抵着肩膀，掌心握着他的手，保护和占有的姿态都很明显。
安至垂下眼，手放在小腹上几乎不敢看对面的两个人，虽然这个孩子对他和沈立原来说是惊喜，但是对于别人来说，更多的是惊吓吧。
沈立原捏了捏他的手，安抚着他的同时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语气平静：“精密检查过，是怀孕了，他现在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你……”吴耀黎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用怀疑的目光在沈立原和安至之间来回游走，不知道怀疑是沈立原失心疯，还是安至有问题。
目光落在安至对于男性来说精致柔和得过分了的脸庞上，灯光落在他瓷白的肌肤和饱满淡红的唇瓣上都能显出一种别有风味的脆弱。
吴
耀黎犹豫了一下：“你是女人？”
安至一惊，抬起头慌忙否认：“不……”
否认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沈立原已经语气平静但是不容反驳的替他说出了口：“安至是男人。”
吴耀黎：……
吴耀池：……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世界逐渐魔幻。
但是两位总裁不知道见过多少大风大浪，早已经有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慌了一瞬间之后反倒奇妙的快速接受了。
两人看着安至的目光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慈爱，上上下下的打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大舅心想：我妹妹的儿子现在都有孩子了。
小舅心想：我姐姐的儿子居然要有孩子了！
两人心里一阵错乱，反而诡异的态度平静，问了问检查结果，孩子发育状况，现在有没有医生在负责。
最后大舅沉吟了片刻：“这个情况很少见，要多关注，时刻上心，立原你都安排好了吗？有什么需要的大舅帮你去弄。”
“医生联系好了，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他都会呆在a市。”沈立原不久前还和医生交流过一次，那时候医生的那些研究课题，都已经开始转交给学生操控，他远程指点，目前的重心都会放在安至身上，确保他和孩子的健康。
大舅点了点头：“家里准备两个专业的护理，营养师，我这边有合适的人，明天让她们去你那。”
安至：……
小舅想了想：“如果住医院安至应该也会不习惯，在家里放点医疗设备，最近一个医院在采购，我让院长多带一套。”
安至：？？？
两位舅舅表面淡定，丝毫波澜不惊，实际已经想要把医院搬到沈立原家里去了。
现在安至肚子里揣着可是他们的侄孙，老吴总的外重孙，现在他们老爸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他知道了，估计能高兴得跳起来。
安至越听压力越大，是要往他和沈立原的家里塞多少人啊？他俩本来就是喜静的人，所以家里一直没有用太多的人，想到家里要来那么多人管理他的生活，安至就压力大。
沈立原坐在安至身旁，自然感受到了舅舅说要安排人来照顾安至之后安至一瞬间局促又有些抗拒的小表情，既然是他的舅舅，当然要他来拒绝。
依旧握着安至的手轻轻捏了捏，让他安心，目光看向舅舅：“安至要静养，家里人太多不合适，我知道该怎么照顾他。”
两位舅舅被侄儿无情拒绝，也不在说什么，小舅无奈的笑了笑：“你就倔吧，等你外公来收拾你。”
提起外公，沈立原的表情有一分沉重：“外公身体还好吗？”
小舅点点头：“在静养，现在还挺精神的。”说着他看了一眼安至，目光又回到沈立原身上：“就是不能提你。”
沈立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的外公，一辈子奋斗，现在老了也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唯一的心病就是当年
他的母亲嫁给沈志国最后不得善终这件事，为了弥补这个遗憾一直在给他物色结婚对象，希望自己女儿的儿子能够在婚姻上得到圆满。
沈立原要和安至订婚的时候，把老人家气得自闭，关起门来谁也不见，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外重孙都要出来了，老人家也该出来了。
吴耀黎深深的看了他俩一眼：“去看看老人家吧。”
正好报个喜。
虽然不知道是喜还是惊，但是老人家终归是喜欢小孩的。
安至点了点头，跟着沈立原出来的时候脑袋都还是一片浆糊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最近的情绪总是比较敏感，走到长廊上往外走，感受着沈立原紧紧牵着自己的手，他才迷迷糊糊的问：“他们……就这样接受了？”
沈立原侧过头来，看着他迷茫的样子，手掌摸了摸他的侧脸，目光看向他的眼眸极其郑重：“是，他们接受了，所有人都会接受，你是我的宝贝，你肚子里是我们的宝贝，没有人会不接受的。”
他清冷的眼眸带着一股力量，眼睫下的漆黑的眸子像是要把这个观念注进他的身体里。
安至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身上一松，便软软的靠进了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肩膀上。
沈立原的怀抱很温暖，很踏实，抱着这个人的时候幸福感油然而生，在选择沈立原之前，他从没这样软弱过，抛下尊严和面子，每次都软弱的依靠在沈立原的怀里，在他怀里汲取力量。也从没这样坚强过，不再茫然，对未来困惑叹气，有了可以坚定走下来的路途。
这条路属于他和沈立原。
四下安静无人，沈立原的手搂着安至的腰肢和后背，以一个柔和的怀抱裹住了他，压低的声音轻到几乎只有怀里的人能听清，声线清冷低哑。
“好了，乖。”
……
第二天，安至正在和沈立原在早餐桌上商量什么时候去外公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沈立原垂眼看了看电话屏幕上的字，表情难得一见的因为一个电话有了波动。
安至抬眼去看了看，因为隔得远，看见大概的字形推断出是外公打来的电话，看向沈立原目光有些紧张。
外公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沈立原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安至安静的坐好，看着他接起了电话。
刚一接电话，电话那边中气十足的愤怒声音隔着屏幕都传了出来。
“你这个臭小子！你厉害啊！男人都让你搞怀孕了！不把人带回来！是要一辈子不给我见吗？！”
安至听着隐隐约约传出听筒的声音，被外公那句搞怀孕了弄得热气上窜耳根发红。
外公还在那边咆哮：“现在！马上来！你还要等到哪天？！等到我死吗？！我这里还有东西要给我孙媳妇呢！”
挂断电话，被外公狮子吼之后的沈立原整理了一下心情看向安至：“待会去外公家看看外公吧。”
安至嗯了一声，低下头吃早餐，简直不敢说话。
外公太凶了……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了一下，半路上顺道取了一个定好的大果篮，一路朝着外公家去，路越开越偏，逐渐远离中心城区。
安至看着面前逐渐冷清的道路，侧头看向沈立原：“外公住在郊区？”
沈立原颌首：“外公年纪大了，喜欢安静不嘈杂的地方。”
可是外公自己就很噪杂啊……
狮子吼本狮子……
车从小花园往外里，里面的绿化做得很好，有种走进了小森林的感觉，弯弯绕绕的走过几条路，途经两个喷泉和鲤鱼池，终于到了外公家。
外公家外面没设门禁，也没有围栏之类的东西，于是安至后知后觉的想起进小花园之前的那道有人轮流值班的大门。
不愧是外公……
充满了排面。

第64章
车停在道路一旁，有专人上前来泊车，安至跟在沈立原身边，顺着路走进草坪小径，前方是一栋有些复古风情的别墅，虽然保养得很好，应该有时时翻新修葺，看不出陈旧的感觉，但扑面而来的感觉已经给人一种有些年头了的沉静感。
门是开着的，外公家里的管家站在门口，看见他俩走进，原本严肃的一张脸顿时变成了满是皱褶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俩，目光慈爱的在安至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他的肚子上。
拉开门忙不迭的说：“快请，都要把董事长等着急了！”
安至往里面走，他便在后面进来，一声大喊：“沈少爷和安少爷到了！”
安至被他中气十足猝不及防的这一嗓子喊得毛都要炸了。
都挺嘈杂的……
走进大厅，屋内的景致一下开阔了起来，古色古香的桌椅，平实低调的颜色却在每一个细节里透出了质感两个字。
外公和两位舅舅正围坐茶座旁，小舅煮水烹茶行云流水，然后将沏好的茶奉给外公和大舅。
看见他俩进来了，两位舅舅只看了一眼，外公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回头看着他俩，就一个字：“坐。”
相当的大声。
安至开始有点惴惴不安了，感觉不被外公凶一顿是走不出这个门的。
在空余的座位上坐下，沈立原略挽了一折衣袖，从小舅手里接过了煮茶的任务，安至看他的动作，应该是辈分低的人承担这个事情，安至小声道：“我来吧。”
以前他接触过茶道一段时间，虽然说不上顶尖，但也总是让人挑不出错处的。
沈立原还没放下茶杯，安至正伸出手，就听见一声狮子吼：“让他弄！你伸手做什么？！他还敢使唤你？！”
安至脑袋瓜被吼得嗡嗡的，急忙摆手：“没有没有，他什么都不叫我做的。”
外公唔了一声，勉强满意了的样子，看了看安至端正的坐姿，是个顺眼的年轻人，身形好，长得好，脾气也好，配他外孙绰绰有余。
再看向自己的外孙，冷冰冰硬邦邦，好似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大家居然还说这小子酷似他年轻时候的样子，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老实人，娶的是青梅竹马，过的是恬淡日子，哪有这个小子这么混账，一会家族联姻，一会强娶人家的儿子。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沈立原就这样煮个茶的功夫，就被外公挑刺了至少不下五次，直到茶砌好，大家端起各自品鉴，还要被外公说一句退步了。
安至默默的看了看沈立原，从没有在一天之内看见沈立原吃这么多瘪，而且还不能反击，老老实实的坐着听训。
不过安至也没有太幸灾乐祸，思想紧绷的等着外公吼到自己身上来，坐等右等，等得他都起了应激反应，外公每吼一句，他就神色紧绷一瞬，吼一句，紧绷一瞬。
知道沈立原察觉
到他的紧绷，侧过头来小声的说：“外公耳背。”
安至：……
外公看他俩靠在一起，音量骤然降低弄得他一点声响都捕捉不到，眯起了眼睛：“当着我的面还要说悄悄话，把我助听器拿来！我倒是要听听你俩将什么。”
安至：……
和想象中的外公完全不同的亚子。
管家把助听器拿来帮外公戴上了，顺带帮他试声音：“戴好了吗！”
外公皱起眉头看他一眼：“你这老东西，小声点。”
管家听了这个话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自己走开了。
外公收回目光开始盯着他俩，一副倒是要听听他俩要说什么悄悄话的样子，安至在他格外严肃的表情里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幼稚，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外公，立原刚才说你最好了，叫我别紧张。”
大舅和二舅看着他随口乱说，不动如山。
外公难得认可的看了沈立原一样：“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人，你就放松的待着，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你一紧张，肚子里的孩子也紧张。”
安至点了点头，看着外公关心的样子，心底特别的暖，从见面到现在，外公一句话都还没问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质疑，没有询问，甚至连好奇他为什么身为男人也能怀孕都没有，就像是在对待一个十分常见的喜事一样，以一种顺理成章的态度对待着他。
忍不住看向沈立原，虽然他姓沈，但是骨子里的血和天性却在吴家这边，大家都是表面冷漠难以相处，但实际很温柔的人啊。
……
外公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菜，因为有安至这个特殊情况在，也不吃那些名贵的稀奇的东西，只是务必要求新鲜健康，温补的也不行，最多平补，外公一把年纪了，对这些东西说起来头头是道，说着说着就说：“正好，待会把我家这个煮饭的也带回去，他中医养生这一块还不错，带回去给你煲汤喝。”
听着有一股要把煮饭的阿姨炖了的感觉……
安至急忙说不用不用，家里阿姨炖的汤都已经够他喝了。
然后外公较真了，心想你们小两口家里的阿姨怎么可能比我家里的专业营养师厉害，于是开始细数这营养师的能力，什么营养餐搭配，中药膳食，青少年发育，中老年安神，孕妇坐胎，什么阶段她都管得住。
而且还是某某在国外推广了中医治疗的名医的侄女。
这如数家珍的态度，说得安至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心里那个急啊，急忙看向沈立原，试图请求救援。
侧头一看过去，就看见沈立原正听得认真，平静的面孔下显然已经被这个多功能阿姨打动了内心。
安至：……
于是事情就这样敲定了，明天这个阿姨就直接去他们那边，等到孩子生了下来再功成身退。
聊了这么一会，菜也上齐全了，满满一桌的菜，各种口味的都有，但都偏淡口，没有一道是辛辣刺激的，连气味都是香而柔的。
安至开始还担心菜的味道太淡，吃了之后才知道外公为什么要这么大力夸赞，清淡不时醇厚，食物的本味被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口都唇齿留香。
虽然香辣的有香辣的好，但是这种食物的本味也格外的沁人心脾。
安至这段时间原本就特别能吃，过分大鱼大肉一段时间之后稍微消停了一点，这桌菜本身比较素，因为是药膳，还有开胃的功效，吃了几筷子之后安至只觉得胃口大开，仿佛可以把一整桌菜吃掉一样。
但是在外公和舅舅面前，不得不斯文。
外公才不管他斯不斯文，上来就是一顿劝。
吃，多吃点，使劲吃，能吃是福。
满满的菜塞到安至碗里，嘴馋又不敢表露的内心那叫一个幸福啊！
外公看着安至吃得香的模样，心里止不住的欣慰。
吃完饭，外公把管家叫了过来，管家躬身，他附耳嘱咐了两句，管家惊讶的看向安至，随即还是点了点头。
安至坐在对面，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小插曲，大家也都没察觉到。
等到管家从楼上捧着一个盒子下来的时候，大舅和二舅一怔，吃惊的看向他们的父亲，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俩似乎就接受了这件事。
安至看着管家捧着那个盒子走到面前来放在了桌上，解开盒子上精美的系扣，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就崭露了出来。
呆在盒子里久未见光的一套首饰，重新崭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下，在灯光下散发着绚烂的光芒。
由钻石数百颗钻石组成的项链犹如光芒的河流，最大的一颗有鸽子蛋那么大，纯净璀璨无瑕，镶嵌在项链的最中央烨烨生辉。
和项链嵌套的是钻石戒指，放在项链的旁边，和项链上镶嵌的那颗鸽子蛋同等大小。
不知道这套首饰当年是什么价格，当年自然价值不菲，但到了现在应该已经价值连城了。
安至还没从两颗鸽子蛋里回过神来，就听见外公说：“现在这个东西，就送给你了。”
“这……这不合适。”安至看向外公，掩不住自己的错愕。
外公的目光却落在那套首饰上，目光有些淡淡的怀恋：“这套首饰，是立原妈妈出嫁的时候我准备给她的，不过她不喜欢，出嫁的时候也没戴上。”
外公有些感慨：“本来倒也无所谓，她不喜欢，以后有了女儿便给她的女儿戴，没想到只生了这一个混蛋小子，就打算着等他结婚，就送给孙媳妇，现在送给你也正好，戴不着也没事，要是生个女孩，给重孙女戴也是一样的，要是个重孙子，就给重孙媳。”这套首饰送不出去，外公收着它这些年，是越收越佛系，不强求了。
安至没想到这条璀璨无比的项链里还有着这样的寄托和传承，自然不再拒绝，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好好保存它。”
外公一看安至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人，露出这么郑重认真的表情，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心里也就更加放心了：“我这个外孙，原本我还有几分担心他，现在看见你，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盒子被推倒了安至的面前，安至小心的合上了盖子，系上精致的小扣，一直到离开了外公家，都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个盒子。
车上，沈立原看了他好几眼，看他把盒子放在膝盖上小心用手按着盒子的动作，试图让他放下：“钻石磕不坏，放旁边吧。”
“我知道磕不坏。”安至的眼眸亮晶晶的：“可是这是传家宝呀。”
当然要有点仪式感。

第65章
因为有了传家宝，安至也开始思考肚子里的小孩是男孩还是女孩的问题了。
如果是女孩，外公给的这套首饰加上他母亲的那一套翡翠都可以传给她戴，也算是终于派上用场了，如果是男孩，就得继续往下传，传给未来的媳妇。
想来想去安至也想不出结果，最后一想，男孩女孩都好，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孩子对父母最大的贡献了。
至此安至进入养胎阶段，小腹开始有些明显怀孕痕迹了，听说孕妇都会穿宽松的衣服，或者干脆穿很宽松的裙子。
考虑到安至不可能穿裙子，沈立原特意为他订做了很多浴袍似的家居服，各种款式各种布料的都有，一根系带加上两颗防走光的扣子，吃得好穿得又丝毫没有束缚感，每天呆在家里简直是神仙日子。
而现在这个时候也到了大学要开学的时候。
填志愿的时候沈立原说尊重他的选择，想要去哪里读书都可以，但是眼里的在意简直掩藏不住。
安至不想离家太远，而已a市原本就有一所国内顶尖的大学，更加没必要舍近求远，就将志愿填在了a市。
最近开学季，安至就待在家里休息，沈立原让人去为他办了入学，办入学的同时办了休学。
另一边开始着手搬家，原本是打算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处理搬家的事情，沈立原看着安至在家里不能出门的无聊样子，就把搬家的事宜提前了，新家更加宽阔，能让他呆在家里也能闲逛消遣。
搬家前几天阿姨和搬家公司保洁公司的人先过去仔细收拾打扫了一次，检查了里面的日用品，样样都是齐全的，和安至现在正在用的也一模一样，确定好各种细节之后，沈立原就载着安至去向了新家。
新家在离主城区比较远的地方，不如之前的房子离沈氏近，但是胜在宽敞安静，整体格局有些外公家的风格，绿植茂盛，外面有一道门禁，有专门轮班值守，门禁之后无论道路还是小径都属于家的范围。
这样安至想要出来散散步，也不用只在之前家外面那个庭院里转悠了，庭院再精致，相对来说格局布置还是小了一些。
沈立原小心揽着安至，在他身旁说：“原本是去年随手买的，倒是买得很好，现在也住上了。”想想当初做决定的时候也很福至心灵，根本没想过要住进来，他虽然冷淡，但住习惯了就会固定在那个习惯里，一般不会随意改变。
但是现在安至在他身旁，安至就是他的习惯，只要有安至在，住什么地方都是无缺憾的一个家。
搬家的事情沈立原的朋友也听到了风声，闹着要来做客拜见安至。
拜见这两个字说得重了，有开玩笑的因素在，不过大耀他们也确实是这么想的，要知道安至在沈立原这里的分量可不清，向前还没打照面他们就把人惹到了，现在可不就是准备着滑跪认错，前来拜见吗。
安至原本想让沈立原拒绝，毕竟现在他有点显怀了，
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个样子，但是转念一想这个问题沈立原肯定也能想到，可是他似乎是打算让他们过来大家见一见。
安至掌心贴着小腹，想了想，他们几乎是沈立原朋友中关系最好的一拨，未来就是他俩孩子的叔叔们，或许别人会疑惑孩子的身世，但至少身边的人都该知道前因后果。
这样总归身边的人是明白他们的。
想到这里安至卸下思虑，一边熟悉新家一边等着沈立原的朋友们上门。
沈立原就在身旁陪着他看，装饰和摆件要是有什么让安至不满意的地方，记下来也可以马上换，从楼下看到楼上，一直到他们的新房间里。
走进去安至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看着明亮通透的房间，良好的采光加上浅色调的内饰，宽阔明朗得让人心情好，完全是安至偏爱的装饰风格来做的，看不出沈立原在其中的痕迹。
床上除了枕头，还有两个一大一小的抱枕，是给他侧睡的时候垫腰腿的。
安至看向身旁的沈立原：“房间这个风格你会不会不习惯？其实两个风格融合也不错。”虽然知道是他拿主意弄成这样的，安至还是觉得有点牺牲他的爱好了。
沈立原牵着安至，让他在床沿坐下：“房间什么样无所谓，有你在就行。”
虽然两人从订婚到求婚到怀孕，已经有了点老夫老妻的味道，但是每次听见沈立原说这种率直开口的情话，安至还是觉得后脊一阵酥麻，胸腔暖暖热热的。
下午大耀他们几个兄弟来了，沈立原让安至坐在家里等，他出去接一下。
这一接就让大耀他们太受宠若惊了，要知道他们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被沈立原出门迎接，一群人嗷嗷呜呜的叫：“沈总沈总，劳你尊驾了，我们怎么担得起！”
沈立原听他们开玩笑的话，可不是白出来接他们的，提前把安至怀孕了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纵然已经是在父辈的带领下见过大风大浪的继承人们，听见这个消息也好生的楞了五六秒。
“怀什么了？”然后用关爱且悲伤的眼神看向沈立原，只觉得他们最担得起英才两个字的俊杰，最终还是在爱情手中折戟沉沙。
赵知务咳了一声：“确实怀孕了，我检查过了的。”作为目前群体里唯一的医生和知情人，赵知务严谨的发声。
……
晚饭在准备，水果茶点这些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安至在家里等待着，等待到觉得有点饿了，于是朝着茶点伸出了手，想着在客人到之前先吃两个茶点填填肚子，结果第一个都才吃了一半，屋子大门就被推开了。
安至急忙把剩下半个糕点塞嘴里，看着沈立原先走了进来，大耀他们跟在身后，手里有提着有捧着各种礼物的，一个个认真严谨，一声不发的走了进来，直走到安至面前，把礼物放在安至面前的桌上：“一点小礼物。”
虽然安至和大耀不是很熟，但也知道他的性格是见面就要先吆喝的那种，看见一行人这么郑重又安静的样子，走路
都不带脚步声的，像是怕吓着他一样。
安至忙站起来想说感谢，话还没说出口，大耀就急忙的说：“没事没事，快坐下，一点小礼物，不值得站起来。”
安至：……
目光在人群里看了一圈，看见沈立原淡然的表情和赵知务一脸憋笑的样子，顿时明白了，看来沈立原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了。
安至只好点了点头，说了谢谢。
然后他们一个个轻手轻脚的把礼物放上前，祝贺他们乔迁之喜。
他们既然能和沈立原玩到一起，那就不会是半点眼里都没有的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好奇的到处看，连余光都不往安至的小腹处扫，只是说恭喜恭喜，表面上大家都很淡定，实际上可为难了。
进门之前沈立原特意说了不许叫嫂子，那他们怎么叫？不叫嫂子叫安哥？这年龄对不上啊，叫弟弟？那就更不像话了。
一个个都一脸懵逼，不知道到底要怎么称呼好。
幸好沈立原先开了口，站在厅前淡淡的说：“不要太拘束，叫安至吧。”说着看向安至：“这样叫可以吗？”
安至点头：“当然可以，就叫我名字吧，多方便。”
大耀看着安至随和的样子，简直在心里要泪流，他都做好被刁难一顿没有好果子吃的准备了，毕竟人是沈总的小娇夫，真的闹小脾气了也是他给惹出来的，还不得乖乖认错？
结果人家好像压根就没有这回事一样，一点脾气都没露。
之前他还在纳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仙人物居然能把沈立原吃得死死的，除了相貌之外他一点也品不出其它的好来，现在一看懂了，这样的温柔好脾气，恰好克住了沈立原的冷漠，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群人在客厅坐下，都和安至保持着安全距离，头都朝着他的方向伸，一个二个开始兴致勃勃的唠嗑，身为损友，当然要专门挑着沈立原初中高中的那些事情说。
“安至你都不知道沈立原以前在高中有多闷，他连俄罗斯方块都不打的那种。”
安至侧头看向沈立原，眼睛里写着问号，不是打的吗？分数还很高来着。
大耀在旁边暗戳戳的笑，忽略掉沈立原扫过来的冷淡眼神，无情揭短：“不过后来无意看见你在玩，当天下午就看见他手机上有俄罗斯方块了。”
安至：……
沈立原：……
那段时间学校里短暂了流行过一段时间单机小游戏，大家都玩，安至也玩，属于跟风玩，更多的是为了和同学比拼分数，至于沈立原看见，安至看着他，小声逼问：“你偷窥我？”
沈立原挑了挑眉头，全然平静：“只是看见了。”
大耀他们嘶的一声，发出围观吃狗粮的声音。
作为第一次看见沈立原被逼问的亲友团，捧瓜的姿势都是那么的标准，而且沈立原还是这种态度，不声不响的透着一股浓浓的宠溺，简直让人受不了！
安至半点不慌，反而还用怀
疑的眼神看着沈立原，看了一眼也不追问，就一副‘随便你说什么咯’的样子，沈立原丝毫没有恼怒，反而眉眼带笑的垂了一下眼，掩盖住了忍俊不禁的神情。
捧瓜人群的瓜纷纷掉一地。
他们还以为似沈立原这样霸道的霸总，并且正在上头中的恋爱新手，会掐着安至的下巴来一个现场冷酷亲吻，再不然也是一个淡淡警告的眼神，彰显出自己的地位。
结果直接现场给他们表演了如何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不愧是安至。
强得不可思议。
吃过晚饭，他们也不多打扰，怕耽误了安至静养，就早早的告辞了，他们走之后，嘈杂的屋内一瞬安静了下来。
安至去客厅休息了一会，这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坐在沙发上看出去全是茂盛的绿植，精心搭配修剪过之后，在落地窗里就像一幅绿植画一样，绿意盎然，生机蔓延。
然后安至侧头看向一旁的沈立原，逐渐昏暗的自然日光和外面的生机勃勃，衬着他的身姿和侧脸，开始刨根问底：“俄罗斯方块好玩吗？”
沈立原眸子动了动，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安至偏了偏头，有些厚着脸皮又怀着一些羞涩的问：“你就这么喜欢我？”
听了他的问题，沈立原忽然靠近过来，紧挨在安至身旁，清冷的声音压低：“喜欢。”
他顿了一顿。
“俄罗斯方块，没有你好玩。”

第66章
沈立原忽然开了这个腔，语气清冷又正经，好像没有丝毫的歧义，但话的内容却让安至耳根发红，匆匆瞥他一眼：“你……”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沈立原收回目光，只是这样一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仿佛无事发生过。
尝过鱼水之欢之后沈立原自然觉得两人的私密时间比任何游戏消遣都要有意思。
如果第一次的时候克制住冲动做好防护措施，也不会过现在这样的禁谷欠生活了。
安至瞥了他一眼之后，干脆就不理他了，两夫夫之间就这样安静的坐着，阿姨端了新洗好的水果上来，沈立原伸手摘了颗葡萄，剥好喂给安至。
安至不声不响的吃，吃完发觉沈立原在看着自己，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有些恼怒的看了他一眼。
都是为人父的人了，怎么反倒不自重起来了，在孩子面前也说这种话。
“以后别说这些了……孩子会听见。”安至颇认真的提醒他，垂下眼有些难掩脸泛红的痕迹。
沈立原摸了摸他的头，自然不在说是，安至经不起撩拨，他也经不起。
入夜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对于幽静居所的主观感觉，安至感觉这边特别的宁静，不过这也是沈立原坚持要早点搬过来的原因，好让他不被打扰能安心的养胎。
之前沈志国带着沈卉雪到家里来那次，沈立原匆匆赶回来，虽然在安至面前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但对于自己的家被沈志国这样入侵，实质上的很不满的。
安至也感觉得到，所以在心里默默的为沈志国点了蜡烛，虽然他的沈立原的父亲，但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沈立原完全做得到六亲不认。
安至还以为沈志国倒霉定了，没想到后来在家里听到消息，说沈立原放过了沈卉雪一把，没让她真的被传唤上法庭。
安至还挺意外的。
沈志国也挺意外的。
没想到沈立原还挺有人情味，关键时刻还是知道护着家里人的。
他这样想，自然也知道大家也会这样想，老男人斗了一辈子，最后也只能叹一口气，表示玩不过，实在玩不过。
当初沈立原的老妈就是他头顶的大山，是他的爱，是他的憎，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能让他无地自容永远没办法抬起头来的存在。
结果命运轮回，她走了，他们的儿子依然变成了这样的存在。
……
是夜。
搬家之后的第一晚，尽管床品这些都和原本家里的一模一样，但是换了一个环境安至还是有点难以入眠了。
身后沈立原抱着他，一手轻轻搭在他小腹上，低声和他说话，慢慢哄他睡觉：“我们明天可以去外面的花园看看，你想要种点什么我们就种进去，宠物也可以养，只是你要和他们保持一点距离……”
安至在沈立原怀里听着他温柔低语，眼皮开始发沉：“嗯，把崽崽也接过来，在房
间外面给它安个猫别墅，我好久都没抱过它了……”
崽崽现在就像一个留守儿童一样，每天看见他的时候缩在一旁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以前他之所以被转手给安至就是因为主人怀孕了，安至当时还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事情，养崽崽简直不要太合适。
结果自己也怀孕了。
“好，早点睡觉，不然你明天精神又不好了。”沈立原的声音温柔，撑起身子，尽量不惊动安至的睡意，在他额角落下一个睡前吻，感受着怀里的人满足的微微蜷缩起身体，一点点的沉沉睡去。
至于他。
他睡不着。
靠近怀里少年的后颈，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和少年身体散发的温暖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一个好父亲。
最近他的心情很奇怪，想到还没出生的孩子，有着和安至血脉交融的喜悦，但看着安至慢慢隆起的小腹，又感觉很微妙。
而且，他感觉得到安至身上的变化，并不强烈的沁透进生活里，会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比如安至在家里又软又乖的样子，早晨起床垂眼系上衣袍的时候，张开腿坐在床沿衣袍缝隙露出一点雪白修长的小腿。
少年的纯白好像正在糅杂进一丝饱满的成熟感，这些都是沈立原从没预想到过的样子，从内到外在一点点发生着巨大的转变，他在一点点习惯，也尽全力呵护这个转变的过程。
……
第二天一早，因为睡得着，窗帘一透出光线来安至就醒了，迷迷糊糊的在床上伸展开，手碰到微凉的木质床头。
沈立原因为他的动作也醒了过来，便紧了紧手臂，先将人抱进怀里搂着，在睡意中嗅着安至身上淡淡的的香气。
安至也还睡意惺忪的，在他怀里躺着醒神，没一会就感觉到身后的沈立原‘精神无比’，不自在的缩了缩身体。
沈立原没说什么，只是靠近过来在他后脑勺亲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卫生间了。
安至默默躲在被子里笑，看着沈立原大清早冷着脸精神勃发的样子。
也不知道沈立原以前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不过禁谷欠了一段时间，每天早晨抱着他的时候反应大得不得了。
但安至因为肚子里揣着一个护身符，丝毫受不到这件事的波及，躺了一会在心里默默心疼沈立原三秒钟，开始起床穿衣服。
穿好衣服顺便看看群，因为开学，同学们都在群里叫苦连天的，一会说新地方太陌生了，想念大家，一会说刚才撞见一个奇葩，气死他了。
还有的同学和安至在同一个学校，一直在群@安至。
@安至听说你也在a大学？你在哪个宿舍？
@安至我都忘记你可是成家的人了，肯定不住宿舍的，你在哪个班我去找你啊！
他一直在发，安至想要装看不见都不行。
捧着手机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
—我这几天有点事家里没去学校。
对方一看见，紧张了起来，一波三连问。
—你怎么了？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安至急忙说没有没有，只是因为一些私事，害怕他因为这个事情上门来探视。
他在学校是没有病假条的，原本是决定请一个假的病假，怀孕这样的喜事不能告诉别人，还要说成是生病了，沈立原自然第一个不赞成，校方那边收到的是休学的申请，但是具体是什么，校方也并不知道。
校方：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安至坐在沙发上休息，回完手机消息自己去洗漱了，从卫生间出来之后等着沈立原一起下楼，是不是瞥一眼紧闭的门，想他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据安至所观察出来的规律，沈立原并没有自.渎的习惯，很多时候都是在里面洗一个冷水澡就出来。
今天也没有例外，安至稍微等了一会，于是的门就打开了，沈立原穿着浴袍，在夏日的早晨身体周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冷气。
换好衣服后沈立原走到安至身前，伸手把他牵了起来。
手指还沁着凉气，安至抓紧他的手，站起身和他一起下楼吃早餐。
吃过早餐之后是例行每半个月一次的身体检查，两人准备好之后出门，每半个月心情安至都会忐忑一次，毕竟事关孩子的健康问题。
上一次的检查结果很好，虽然现在的发育情况看不出什么眉目来，但也没什么问题。
这一次检查应该会和上次检查一样平稳吧，安至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
沈立原察觉到身旁人的紧张，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没事的。”
不管有什么事，他都会为他承担下来。
“你安心就好，不要担心。”
安至抿了抿唇，还是有点紧张，不过心情松弛了很多，对着沈立原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依然和之前一样例行检查，孙医生留在国内，为安至组建了一个专用的医疗团队，他们负责这个事情，对于安至怀孕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看见他过来检查，还笑着和他打招呼：“别紧张，这次也是几分钟的事。”
安至点点头，开始接受检查，目光下意识的观察这个医生的表情，每次他的表情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认真专注的检查着，等到结束的时候，抬起头看向他会笑一下，说：“结束了。”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在认真专注的同时，还有些凝重。
检查结束之后他也没有对安至笑一下，而是陷入了一个思考状态。
安至看着他，感觉心跳有些加快了，沈立原也察觉到了这种气氛，走到安至身旁，先把他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手臂上，然后沉着的看向医生：“没什么问题吧。”
他的眼神盯着医生，目光很强烈，是要医生先说好话的意思。
医生一愣，笑了起来：“没有问题，你俩太紧张了，只是我发现了两个胎心的跳动，感觉太不可思议了，好像是双胞胎，恭喜你俩
了。”
听到这话安至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沈立原，呆呆的看着沈立原什么都说不出来。
双胞胎……？
感觉就像做梦一样，这是真的吗。
沈立原收紧手臂，将他抱得紧了一些，安抚着他，但安至也从他收紧的手臂中感觉得到他情绪的波澜。
沈立原先把怀中的人送到休息室，拿了摊子搭在他腿上，防止空调风沁着他。
安至还在震惊之中，又惊又喜，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是飘的，只听见沈立原轻声的说：“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去和医生聊。”说着他低下头在安至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安至点头：“好……”手放在小腹，看着沈立原走出休息室，忍不住喃喃自语：“你到底要给我们多大的惊喜。”
安至的确很开心，但也确实有点被吓到了，他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父亲，而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忽然套娃？
休息室外面，沈立原已经找到了刚才做检查的医生，他眉目清冷，压着眼底的情绪，只是淡淡的看向医生：“现在没事了，和我说吧。”
医生摸了摸脖子：“？？？”
“沈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的确没有事，很健康，是双胞胎，您俩坐一会，平复了情绪就可以回去了，下次准时来检查，对了，目前来看并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不用检查得这么密集了，我们调整了一下时间表，待会我发给您。”
在医生的话语中，沈立原终于确定了没有危险，平静的面孔下是骤然松开的一颗心。
安至在休息室闭着眼小憩休息，等了大概几分钟，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睁开了眼，看见沈立原走进来：“怎么样，医生没说什么吧？”
沈立原点了点头，走到他身旁，向他伸出手，是要牵住他，也是让他起身的意思：“都很好，医生说情况稳定，不用检查这么勤了，调整了新的时间。”
沈立原根本藏不住眼底的笑意：“安至，我们要当两个孩子的爸爸了。”
安至点点头，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袭来，看着沈立原，再加上医生的这一番话，才有了一种彻底安心了的感觉。
跟着沈立原往外走，两人的手紧紧交握着，原本一个孩子就够沈立原紧张了，现在一个孩子变两个，双倍紧张。
安至都要感觉自己其实是个大熊猫了，国宝都不一定能有这个待遇，看着沈立原表面不声不响，实际把一颗心都挂在了自己身上的样子，坐进车里之后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立原，我感觉你以后会是孩子奴。”
沈立原侧头看着他，凑近过来压低了眉眼，声线清冷：“是夫奴。”
安至默默别开眼，耳根发红看向窗外。
在沈立原面前，他还是太嫩了（怒！）

第67章
自从上次检查之后，沈立原回到家，颇郑重的用沉着的态度宣告了安至怀上了双胞胎的事情。
既然是双胞胎，就需要双倍的爱护，双倍的营养，家里两个阿姨也进入了双倍的工作投入状态。
婚礼也很快的提上了日程，以最快的速度做了最好的准备，在这个时限内选择了最好的一个日期了。
听说是请了一个名气很大的玄学大师亲自来看的婚期，虽然沈立原不信这些东西，但按照习俗该走的流程，他都是以最严谨的态度去对待的。
婚礼不需要安至操劳，沈立原和雇佣的团队把一切都做好了，他只需要呆在家里好好休息，沈立原说婚礼当天他和婚车来家里接他去婚礼现场。
随着日期定下，结婚的礼服很快也做了下来，两套颜色深邃的黑色西装，极其的深沉，极其的庄重。
安至先试了试衣服，以前他的衣服都是刚刚好合身的，因为要掩盖怀孕的事情，这套礼服并不修身，是比较宽松的剪裁，穿在身上刚刚好，在合身的范围内，也根本看不出小腹的微微凸起。
白衬衣面料考究剪裁极好，衬衣领子衬着一段雪白的脖颈，在黑色礼服包裹中中像一支探出的白色玫瑰，对着镜子照了照，对于沈立原的这些精心准备，这些充满心意的细节，不止是满意，还是满心的欢欣和感动。
镜子照出坐在后方的沈立原，正在默默看着镜子中的他，目光从后背纤瘦的肩膀线条一直到镜子中安至的脸颊。
安至吃胖了一些，肉没长在身上，很没眼色的长在了脸上，让安至的脸看起来圆润了不少，有些婴儿肥的味道。
他试好了衣服，沈立原便站起身，去为他脱礼服。
安至在家里还是喜欢穿宽松的，这也只是试一下，主要还是明天穿。
一颗颗解开扣子，从礼服外套到衬衣一件件褪下，然后将布料柔软的居家袍子展开给他穿上，系好带子，借由系带子这个动作，顺势将人抱在了怀里，低头下巴搁在安至的颈窝。
安至脸红红的，低着头没敢看镜子，沈立原在镜子面前给他穿衣服根本是撩人于无形，等到衣衫全部穿好了才抬起头，看见沈立原闭眼抱着自己的样子，是小心呵护又带着一分暧昧依恋的。
两人的关系里，以大众的角度来看，沈立原是强势的那一方，但是他俩之间，早就不分彼此，谁都离不开谁了。
沈立原依然闭着眼，感受着怀中的人，他怀里抱着的是他的恋人，他的家庭，他能在这个世界感受到的温暖。
一个吻轻轻点在安至侧颈，然后是耳垂，耳廓。
安至侧开头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沈立原保持着额头抵着他额角的状态睁开了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安至有些不开心的扁了扁嘴，讷讷的看着镜子里的沈立原：“你别亲我，我……我腿软了……”
沈立原自然感觉得到原本站得好好的安至一下把
重心都靠在了他身上来，哑着声音应了一声：“好。”
听他这样哑声说话，哪里好？安至直接不好了，一段脖颈全红了，低着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沈立原轻轻握住他脖颈摩挲了一下：“明天婚礼，我让你开心好不好？”
这……简直是诱骗小孩子一样的口吻，还是一本正经的在诱骗。
安至头垂得更加低了：“可是……孩子……”
沈立原眸光暗了些许：“我知道分寸。”
安至低下头，没答应，也没说可不可以。
第二天一早，原定的婚礼行程是下午开始，安至也不需要一大清早就开始准备，预约好的造型师会上门给他弄一下头发，每个流程都有专业的人负责，安至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睡觉，睡到饱，保持一个饱满的精神去度过下午的结婚典礼。
原定是睡到八点钟醒，早上七点钟安至就醒了，醒了之后就开始睡不着，时不时看看手机朋友圈，看见朋友圈里他的朋友都开始晒收到的结婚伴手礼了。
之前安至听学习委员说要糖，傻乎乎的去准备了喜糖，这次伴手礼的内容就包涵有他准备过的那个小红盒子喜糖，再加上一盒定制款巧克力，和一些其他的精致昂贵的小礼品，扎着漂亮的缎带蝴蝶结，都是很能烘托气氛的东西。
再看看时间，做造型的人怎么还没上门来，安至在家里都等得有点着急了。
家里人都在陪着他，看见安至有些坐不住的样子，忙拿出吃的安慰他：“先吃点点心，刚刚做的酥皮小点心才出炉。”
安至坐在餐桌边等酥皮点心，顺便继续等人上门，到了快中午人才来，他连午饭都吃好了，上楼换了礼服下来，造型师开始给他整理造型和头发。
他们自己带了全套的专业东西来，以专业的姿态开始打理安至，还不忘和他聊天：“我们做过很多婚礼造型，不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盛大的同性婚礼。”
安至侧头去看他：“很盛大吗？”他还没到现场看过。
造型师看他好奇的样子，抿嘴笑了笑不再说话，一副你去看了就知道的样子。
头发简单的吹了一下，造型师手上沾了一点膏体，顺着发丝向后抓，随性又很亮眼的造型，在重要场合也不会显得不庄重，把额头全部露出来之后，整张脸从额头到鼻梁线条也显得格外明朗，有几分褪去少年稚气的感觉，尤其是灯光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光线加持下灯下美人的脆弱感，和清澈的眼眸搭配在一起，造型师自己都想要拍手叫绝。
这真的是他做出来的造型吗？！虽然他做造型业界有名，但果然时尚的完成度是看脸的！
做好造型没一会，安至就听见外面隐隐约约有一些响动，是车在向庭院深处行驶的声音，安至起身拉开门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铺上的红毡，目光看过去，绿意盎然的庭院里，铺着一条曲折的红毡，一段露出来，一段又被掩在远处的树影里。
一辆精心装点过的婚车顺着红毡开了进来，阳光正好，穿过树影婆娑投落地上。
沈立原从婚车上下来，他向来是一丝不苟样样得体的，今天也没有例外，怀抱着花走上台阶来。
没有婚闹的习俗，家里的阿姨厨师造型师走出来，沈立原按着顺序一人给发了一个红包，然后朝安至伸出手，轻轻松松便将他牵走了。
其他人随后来，他俩在最前面，安至都还不知道他们婚礼的地点在哪里，一路看着车开啊开，开到了对于安至来说有些陌生的地方。
但是他听过这边的名号，有爱情宫殿之称的一个老教堂，教堂早年是一个外国投资者为自己的中国妻子修建了，两人从青年一直走到了暮年，一生都未曾分开，教堂留给了他们的后代，后来被收购翻新，保留了老式教堂的风格，同时更加的宽阔更加现代化，成为了a市的一个名景点。
还没到地方，就看见外面用红带子拉开了线，代表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有人在外面疑惑的围观，表示这个架势可从来没见过，好奇的和安保人员打听：“这是在做什么啊，怎么今天不让进了。”
安保言简意赅：“结婚。”
吃瓜群众的瓜纷纷掉了一地：“包下一整个景点结婚？酒店他不香吗？钱多得没地方烧了吧。”
安保不想理睬：“人就愿意。”你能咋滴？
婚车缓缓驶进教堂入口，在喷泉后停下了车，沈立原先下了车，回过身牵住了车厢里的安至，扶着他的小臂。
安至伸脚踩在红毡上，一路走上阶梯，向内走进去，室外的阳光很明媚，初一走进室内只觉得眼前一黑，看什么都有些模糊，只模糊的感觉两旁坐了很多人，都在回头来看着他。
没一会恢复了，看清那些坐满了的人，都是他的朋友，他的同学，他认识的人，回头来满是笑容和艳羡或是感动的看着他和沈立原牵着手走进教堂。
结婚的过程改得比较简单，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能结束，团队策划少女心到了极点，当安至说出我愿意三个字的时候，教堂穹顶上落下红色花瓣雨，花瓣和彩带一起飘飞，在香槟塔和祝福中，顺带展示出他俩的结婚证明。
宾客席两边坐着的人各有不同，一边是安至的朋友，一边是沈立原的朋友，安至的朋友大多都是学生，沈立原那边都是少年有成或者青年有成的大佬，虽然同样西装革履的打扮，但是大家的气质和气氛差距还是肉眼可见的大。
安至朋友这边，一看见结婚证明，一个个哇塞哇喔啊啊啊的叫，但因为场合问题也不能叫得太大声，一个个用气音叫，于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哇塞哇哦牛掰呀的气音。
沈立原那边的朋友，统一用一个祝福的开心微笑淡然面对，偶尔和身边的人交换一个眼神，也丝毫痕迹不露的微微颌首。
实际上他们心里在想，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看来沈立原是被安至吃得死死的了。
虽然不关他们什么事，但是看着一个让他们仰望，足以让他们去追逐的同龄人，在爱情里陷得这么深这么不顾一切，也有种自持
理性望向人类情感浪潮时说不出心惊肉跳感。
典礼结束得很快，更多的时候安至都是和朋友坐在一起聊聊天休息，身边有专人替他挡酒，防止有人上来敬酒。
其他的沈立原去忙就可以了，等忙完了两人就可以回家了，安至就默默的坐着等，喝点桃子汁吃吃小蛋糕，等沈立原结束掉他那边的应酬。
沈志国和沈家的人在那边围在沈立原身旁，笑眯眯的在和他说什么的样子，沈立原冷冷淡淡的听着，没什么反应。
沈志国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也学聪明了，知道了安至是沈立原的逆鳞，别说讨好安至借机和好了，就是靠近安至他这个情种儿子都会不高兴，连做做样子的必要都没有，他直接不去骚扰安至了，有什么事直接和沈立原说，反正一件事说上十次，他总能听进去一耳朵。
沈厉狄原本就是韬光养晦深沉型选手，被沈志国强行揪出来和沈立原一波对线之后元气大伤，打掉牙齿和血吞，遭到了实力差距的吊打之后，在沈立原面前反而老实了很多。
沈厉狄老实了，沈卉雪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也跟着哥哥一起老实了，站在哥哥身旁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沈家人长眼，但是总有不长眼的。
比如安若军。
他现在就正端着酒，浑身散发着中年成功企业家会场主人岳父的磅礴气息朝安至走过来。
坐在安至身旁的同学看见他过来了，也都笑着叫伯父，但压根没有给伯父让座的意思，身为安至的朋友，他们当然都知道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安若军对安至不好的事情，笑归笑闹归闹，个个跟屁股长了跟一样坐在安至旁边，安若军只能在外围圈端着酒站着。
他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微微笑着看向安至：“你这个孩子，结婚的事应该提前和爸爸说，爸爸也该为你出点力的，人家出嫁都是从娘家出嫁的，你也该先回家才是。”
原本他盘算得好好的，结婚的时候沈立原来安家把安至接走，他作为岳父也能跟着风光一会，也让大家都知道，沈立原最喜欢的是他安家的儿子。
结果筹办婚礼没告诉他，出嫁也不是从他家往外嫁，就结婚典礼之前给他发了一张帖子，就这？就这？
安若军简直要郁卒了。
他说出嫁，不说安至听了如何，身边坐着的朋友听了都在心里暗暗皱眉，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沈立原对安至的尊重已经慢慢的潜移默化了他们的想法，不称呼安至为未婚妻，也不将结婚称为嫁和娶，骤然一听到安若军一口一个出嫁的，心里都是一阵的不舒服。
学习委员笑盈盈的看向他，有些暗藏锋芒：“伯父，哪里是出嫁啦，是结婚，结婚啊。”虽然她觉得嫁娶这个设定也很带感啦，但是正主走的是互相尊重路线，岂敢逆她的官方设定？狗头都给拧掉。
安若军站在外围圈，当然感受得到自己在这一群小年轻里格格不入，甚至还被一个小姑娘的暗芒刺了一下，他笑了笑又对安至说：“爸爸上次给你的生活费还够用吧？有需要的和
爸爸说，正好当你们的新婚礼品。”
他是老狐狸了，反正感情是没了，花点钱送点礼，把表面的繁荣维持住就好，毕竟是父子，只要这层关系没断，他总能捞得到好处。
安至当然看得出他的想法，答应也是被恶心，拒绝也没办法靠拒绝一个礼物就断绝这段关系，于是想了想：“有款车还不错，闲着没事立原带我兜风正好，就送那个吧。”
听到安至要车，安若军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他感觉有点危险啊……
“什么车？”
“有些忘了，明天我把型号发给你吧。”安至打算回家选一款最贵的车，既然安若军要来他面前耍这些小手段，就看是谁耍得起谁喽。
安若军表面没有什么波澜，带着笑慢慢离去，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流血了。
好一个败家儿子，可惜还打不得骂不得，早不是以前那个没有任何依靠的安至了。
……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安至坐上车靠在车座椅上，枕着沈立原的肩膀，倒不是多累，但就是想要休息一会：“让我眯一会。”
沈立原伸手抱住他：“好。”
车一路平稳的开，直到停下来的时候，安至听见沈立原低声说到了，从半梦半醒中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向外面，因为刚睡醒，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景象有种错乱感。
安至再看一看，迷惑了：“这不是我们家吧？好像……是酒店？”
沈立原颌首：“是酒店。”
安至继续迷惑，直到下了车，走进酒店，做电梯上到十六楼，推开房间门看见整个都是梦幻婚房风格情侣套房。
床帐，纱帐，从房间的隔断到柔软的大圆床，一切都被隔断得过分若隐若现。
安至震惊了，他俩……他俩……
怎么能干这么不害臊的事？
沈立原伸手揽住了他：“洗澡吧。”
一起洗的……
洗出来的时候安至裹着浴袍，领口外的脖颈已经全部红了。
沈立原一直在忍耐，额角发鬓出了一层薄汗，和安至一起走出来，极其顺手的把人抱上了柔软的床榻。
安至蜷缩着坐在床榻上，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穿的是浴袍，急忙用手提了一下岔开的下摆。
沈立原伸手将灯调成了低饱和度的淡黄色，迷蒙的灯光穿过纱帐，落在两人身上更加暧昧不清。
沈立原抬眼看了看灯光，又调暗了一些，暗到接近夜晚，微弱的一点光线能看清彼此，昏暗的环境也让人安心。
沈立原就跪在安至的脚边，安至又缩了缩腿，脚踝却被沈立原握住缓缓拉开。
……
新婚夜的最大受益人是安至，沈立原作为一个劳苦功高的手艺人，温柔到了极点，目的就是为安至全方位的解这几个月的渴。
结束之后吻一吻安至汗湿的额角，为他盖好薄被，自己起身去卫生间解决自己的问题。
**
安至在家里休养，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得很快，已经到了怀孕的第四个月中旬，平时是能站着就不会坐着。
之前让安若军买车的事不了了之，安至已经找到了一辆物美价不廉血贵血贵的车，安若军看见价格之后遭到重击，表示咱们不是没有钱，就是现在现金流周转不开，等以后一定买。
这一说以后，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安至也不去想这个东西了，他本身对安若军也没多大的指望。
……
沈立原为了能在这个敏.感时期陪伴在他的身旁，也是尽量将需要出门的工作减到了最低。
安至几次劝他让他该出门就出门去工作，不要因为他耽误了工作上的事情。
实际上是因为，他这样被沈立原这样全天候的盯着也很有压力的好不好！
就像是被家长二十四小时候监视着的学生，吃什么做什么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地下，上次他吃了一整盆酸酸甜甜的红艳艳草莓，沈立原在旁边看着虽然没有对他的行为提出什么异议，但是从那之后安至就再也没看见过一整盆草莓了！
每次端上来都只是几颗，和其他水果樱桃葡萄什么的做成一个精致的摆盘，小小的一盘根本还不够塞牙缝。
做营养餐的阿姨也不为他说话，反而坚持认为生冷刺激的不能多吃，再加上每天都被沈立原盯着，安至连个放风的时间都没有了！
所以他倒是很像让沈立原出去工作一下，好享受一下独处的时光，但是这厮就跟长在了家里一样，从早晨抱他起床，到下午抱他上楼，然后趁他午睡的时候约个会议，等安至睡醒的时候他已经回家，坐在床沿垂眼翻看着纸质书籍。
安至一睁开眼，看见沈立原照样和以前一样坐在床边等自己睡醒，泪眼婆娑，快哭了。
馋哭的。
睡觉之前沈立原被叫了出去，他还期待着沈立原能晚一点回来，他都已经和阿姨说好了，他们一起避开做营养餐的阿姨，做炸鸡吃。
就吃一块！
都和阿姨说好了，就吃一块！
沈立原从书页旁垂下眼看安至，少年躺在床上，因为有了身子，但凡躺着总是慵慵懒懒的，有些长了的黑发垂在柔软的枕上，侧脸靠着枕头，抬起眼来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蒙着一层委屈的水光，泪眼婆娑的。
沈立原一怔，合上书顺手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把少年捧进怀里，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乖，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把人放在怀里抱稳固了，便腾出手去抚后背，安至被他这样抚着，心里气极了，要是你回来晚点，至于这样吗？！
正想要借机气势汹汹的开口斥一下沈立原对他过分的保护，一开口就泄了洪，气势只剩一个软绵绵的尾巴，在沈立原怀里抓着他的衣襟委屈巴巴的开口。
“我想吃炸鸡……”
“蘸辣酱那种……”
“还要奶酪酱……”
勾着手指算，他都要有三个多月没吃过炸物
了，他的口水都要从眼睛里逆流而出了。
沈立原抱着怀里的人一怔，随即无奈的笑了起来：“好，马上让阿姨给你做，还要辣酱和奶酪酱。”话语中的宠溺和要哄好他的意思同等浓烈。
没想到这样就达到目的了，安至忙抬起头看他，眼睛还湿漉漉的：“真的？”
“真的。”说着沈立原弯下腰，将怀里人抱紧了一些，顺势拉了起来，直接抱下了床：“别哭了，洗把脸去吃炸□□。”
被沈立原抱在怀里，安至摇了摇头：“我没哭。”
沈立原垂下眼来看他，眼神里写着一个霸总专属的‘哦？有趣的男人。’
安至死鸭子嘴硬：“没有掉下来的眼泪，怎么能算是眼泪？”
洗完脸两人下楼，阿姨在楼下以观望的眼神看了看他俩，向安至投向一个目光，看了看他身旁的沈立原，发出‘计划取消’的目光暗码，然后默默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过的整理桌上的花。
安至看了看沈立原，沈立原对阿姨说：“家里有食材做炸鸡吗？”
阿姨忙放下手里的活：“有的有的。”
“什么时候能做？”
阿姨斗志昂扬了：“现在！”
沈立原：？？？
你俩原来什么都准备好了？
管营养的阿姨此时默默路过，对于他俩暗中的行为早有发现，但鉴于她是一个高贵又专业的中医营养搭配厨师，不屑于打小报告这种事，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沈立原。
但是现在，既然事情已经自己败露了，她就要出来说一说了：“沈总，安先生最好不要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我锅里的健脾胃鸡汤已经炖好了，安先生还是喝汤吧！”
安至转头用控诉的目光盯着她，每天都喝她的汤！汤！汤！每天都给他健脾胃，现在他脾胃好得一头牛都消化得了！吃那些炖菜蒸菜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
安至的怨念强烈到沈立原都已经感觉得到他心里在咬手帕了，于是看向做营养餐的阿姨，淡淡的说：“只吃一次没事的。”
营养餐阿姨落败，无喜无悲回厨房去看汤。
阿姨也冲进厨房拿出冰箱里已经腌好了的一整盘鸡腿，虽然她嘴上说着安至只可以吃一个，但还是准备了满满一盘。
没一会，安至坐在餐厅，就听见了厨房里飘出来噼里啪啦的炸物在油锅里翻滚的声音。
安至的口水回归原位，在嘴里不断的流淌，等炸鸡的过程咽了好几次口水。
沈立原看他馋成这样了，才明白忌口对安至来说原来这么痛苦。
二十分钟之后，炸鸡腿上桌了，装在白色大磁盘里，配着包菜丝，一小碟的水泡萝卜，和满满两碟酱汁一起端上来，放好之后阿姨局促的擦了擦手，感觉自己在沈立原面前有点过分的胳膊肘向外拐了：“立原吃炸鸡吗？”
沈立原摇了摇头，他一般是不吃这些东西的：“不用了。”
阿姨得到答案急忙撤离现场，去处理厨房剩下的那
些材料。
热腾腾金灿灿酥脆脆的炸鸡上了桌，安至终于圆梦吃到了炸鸡，顾不上烫一边哈气一边大口的吃，酥脆的表皮在嘴里喀嚓喀嚓，鲜嫩多汁的鸡头汁水十足，吃得安至嘴角沾了不少了油迹和酱汁。
他只顾着低头吃，一只手拿着纸巾伸了过来，为他擦了擦嘴角。
等安至吃完了，靠在餐椅上休息的时候，沈立原整理后续，两手交握在身前看着他：“吃好了？有个事情和你说一下。”
安至瞬间可怜巴巴：“以后再也不能吃了吗……？”
沈立原眼底笑意泛滥：“不是这个，是安家的事情。”
“哦。”
安至瞬间冷漠。
提起安家两个字，他就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沈立原就知道他不会感兴趣，不过还是要说：“安家的资金链断裂了。”
安至一愣，懵了：“什么？”
怎么会呢？以前根本没这回事啊……
安至呆呆的看着沈立原，听见沈立原继续说：“之前你父亲想要介绍给我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
“哪个？”安至脑袋短路了一下：“我不喜欢的那个吗？”
沈立原点了点头：“我拒绝之后你父亲让他在安氏的公司里工作，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过手了好几个项目，前两天他出卖了公司内部的机密，骗了合伙人，把还没入公司账的现金全部卷走了。”

第68章
安至：“……”
整件事情入了安至的耳朵里，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感。
以前那个诈.骗鬼才一直和安家关系不大，只是一两年才见上一面的那种存在，因为他和沈立原的婚姻，安若军的贪心被放大了无数倍，连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也见财起意想要来横.插.一脚。
但如果不是安若军的贪心，他也不会有想要把自己人安插.进项目里的想法，把人招来来最后送不走，也是他自己的报应。
这一环扣一环的，但凡有一个环节安若军放下他的贪念正常的动动脑子，都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那边可是诈骗鬼才啊！谁惹得起？
这边可是沈立原啊！这谁又惹得起？
没看清自己前狼后虎的局面，还觉得自己能浑水摸鱼从中获利，最后变成这样也不算意外。
安至听完看向沈立原，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他来说这个，他是在问他，想要怎么处置安家。
“你有什么打算了吗？按你的想法做吧。”说完安至垂下眼，用长柄勺搅着被子里切得方方正正的果粒。
沈立原两手交握在身前，沉吟了片刻：“我打算用你的名义收购，你觉得可以。”
这样便算是送给他了吧？安至淡淡的笑了笑：“可以啊，在谁名下都可以，反正都是要你的费心去管的。”安至没有什么异议。
对于安家，他早就没什么想法也没什么感情了，曾经在他留在b市之后，但凡遇到与安家有关的生意，没有一次不被刁难的，那时候他倒是还怀着一丝期望，觉得安若军会顾及血缘，就算是一时的气不过，也不会真的把他当成仇人。
然后安至发现自己想多了，安若军几次在外人面前对他各种刁难，发出了绝不和他合作，哪个公司和他合作就不用和安氏合作了的威压警告。
仅仅他逃婚这一件事，折损了安家的利益，在安若军眼中他就是安家的敌人，被打压得越凄惨越抬不起头来才好。
发现这一点之后安至就对安若军彻底死心了。
商议好之后沈立原看向安至：“那这段时间我先替你保管手机吧，安若军要是找你，我替你回复。”
安至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他还没脆弱到连这么一点负能量都受不了。
沈立原了然的颌首，尊重他想要自己处理这件事的想法。
之后安若军打了几个电话进来，也没在电话里说什么，只是说想要见一见他，总体意思就是想要面谈，毕竟见面三分情。
安至现在的情况自然是不可能出门去见他的，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这事没什么好谈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篓子是他自己捅出来的，大家都是生意人，沈立原不可能给他兜底。
听了他这些话，安若军气得火冒三丈，一个劲的在电话那边骂他没良心没人性。
安至懒得听，直接挂断了电话，之后也
再也没理睬过安若军。
安家被收购，既能解决安若军的燃眉之急，也能保住安氏，只是安若军手中的奶酪会被切到一大块，这块奶酪被送到了安至面前，安若军这么打算，说到底还是在打着做无本生意的打算，想着不管盈亏都让沈立原替他担着。
以前就想着要靠沈立原吃饭，收购之后真的靠沈立原吃饭了，岂不更好。
这事过去之后便不再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每天阿姨都用各种菜来挑逗起安至的胃口，这谁受得了啊？
每天吃的菜也从最开始的清淡温补转向滋补养胎，外公和舅舅那边每半个月都要送一批东西过来，尤其是外公，是恨不得要把家底都掏出来的架势，什么养胎的玉，静心的珊瑚，全须全尾的大山参，加工制作精细配比的营养品，不管中药西药，但凡有需要，咱就炖，咱就使劲吃。
周日外公又顺带着大舅小舅来看望他俩，身边的保镖捧着大盒小盒的往家里走，东西一堆堆的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安至拦都拦不住：“外公，不用麻烦了，应该是我们去探望你，你来看我们还带着这么多东西来，其实吃不着什么的。”
虽然现在安至就像个没吃过饱饭的一样，日常馋虫转世，但是外公送的那些东西确实不怎么吃得着，他怀着孕还能拿人参当大萝卜啃吗？
那不能啊。
外公不听他这些，往沙发上一坐，大手一挥气势磅礴：“你吃就是了，我们吴家不缺钱。”
大舅和小舅一左一右跟在旁边，坐下颌首表示同意，毕竟如果他们要是不同意，他们老爸就要狮子吼了。
只有沈立原还能保持理智，听完之后两手交握在身前，抬看向外公听他说完，明显对此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听着外公激昂的发言之后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安至现在的情况很好，不需要再补了。”
“嗯？”外公眉头一皱，狮子吼上线：“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是你懂还是我懂？！怀孕不补什么时候补？！”
一点不懂事，不点不知道心疼人，这个外孙，简直是个木头棒槌。
沈立原看向外公，目光平静，有些轻描淡写的提起：“孩子长太大，对安至身体不好。”
外公听了一愣，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这……”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安至，正在满眼感动的看着沈立原，唔，他老人家完全忘记这一茬了！这好尴尬啊！
显得他一把年纪多不懂事多不看重外孙媳妇一样！
大舅和小舅在旁边，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无论他们老爸吃了什么瘪，他们都是不会笑的，他们但儿子是专业的。
外公沉吟片刻，急忙收尾，沉稳的重重一点头：“对的，当然是大人更重要，你这个小子是个有想法的，不错，靠得住。”说完站起身：“你们小两口自己看看中午吃点什么吧，我只是来看看你俩，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说完左牵大舅舅右擎小舅舅，急忙走了。
安至手撑在沙发上，想要站起身去送一送，外公急忙回头拦住了：“你
就坐着，别起来，就这两步路我腿脚还好着呢，不需要你送。”
说着外公大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出玄关了。
外公走了，没一会沈立原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也要出门了，最近事情多了起来，邮件处理和视频会议也有应酬不到的地方，沈立原做好了出门的准备，走到沙发边来摸了摸安至的脸颊：“好好的在家里，要我带什么回来吗？”
安至想了想：“蛋糕，xxl那家。”
沈立原颌首：“好。”摸着安至在家里吃得面色红润有光泽都显出一丝婴儿肥的脸颊，沈立原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等我回家。”
一旁正从厨房里端点心出来的营养搭配阿姨急忙收回自己的脚，退入厨房内，她也有点年纪了，可受不了年轻人这种场面。
等到沈立原离开，她才端着点心出来，放在安至面前的茶几上，安至则戴上防辐射眼镜，开始看手机。
重点关注范围是看最近的朋友们都在做什么，翻开朋友圈就看见他们一个个已经进入了欢快的大学生涯，一会发一发露天操场草坪那一端建筑物上初升的太阳，一会又发点欢快沙雕的宿舍生活，看得安至心痒痒，点了返回去看自己的班级群。
点进去就看见大家在讨论什么小组作业，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正好里面有一个东西安至知道可以怎么处理，立刻发言说出自己的经验，试图不着痕迹混入其中。
很好，很自然而然，安至这样觉得，但是群里的聊天直接停顿了好几秒都没人发新消息。
直到有人发了一个问号出来。
？
紧跟着问。
—同学是？
混入失败……
班长比较了解情况，又正好在群里，就出来说。
—是安至同学，就是请假没来上课那位，以后我们会见面的。
一说请假没来上课的那位，大家都懂了。
另一个男生也发出了疑惑。
—安至？
其他同学疑惑的问。
—怎么了吗？
同时好奇心完全被提了起来，要知道这个同学是他们班里最高冷的一个存在了，家境好得不可思议，平常和大家说话都淡淡的，也不太爱搭理人，他特意出来发出疑问，难道他们认识？
—你认识安同学吗？
那人也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就随便回复了一句。
—我要是认识就好了[大笑/]
他这一句话，整个群的气氛就变了，原本是一个班的同学，谁都没见过安至，只知道他休学了，但班级里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还神龙既不见首也不见尾的，大家心里都有点小不爽，男神这样一说，感觉完全是他们惹不起的类型啊……
大家纷纷对安至热情了起来，问他什么时候来学校，现在是不是很忙。
安至就冒了一个泡，弄出这一堆风波尴尬的面对着还没见面的同学们对他的关心，含含糊糊的应付了几句，急忙退出群不看了。
等到下午，沈立原带着蛋糕回来了，买的魔方蛋糕，各个口味的都有一块，就那么小小的一块，还只允许他一块吃一勺。
“解馋就好，别吃太多。”
安至咬着勺子看着他：“浪费多不好……”
还没来得及吸溜口水，就被沈立原一眼看穿所有想法，宽阔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垂眼看着他最近馋巴巴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那就再多吃一勺。”
胜利！

第69章
谁也想不到，安至就这样在家里呆了六个多月，随着身体的笨重日常也开始变得时而柔情似水充满父爱，时而猛虎下山火急火燎。
安至终于知道为什么身体有病的人心理会不健康了，他不过就是揣了个肚子在身上走动不方便了一点，脾气就不受控制的见长了。
早晨，他从床上一醒过来，沈立原也已经醒了，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帮他挤牙膏倒好水自若的塞进他手里，然后淡淡的说着一些外面的事情。
“你弟弟和妹妹都说想来看望你，我拒绝了。”
安至开始刷牙，点了点头，满嘴泡沫说不出其他的话，含糊的唔唔了两声。
“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我亲自过手的，待会吃完早餐你可以看一看。”
沈立原会特意让他看的项目，肯定是安氏的项目，现在安至是安氏的法定代表人，沈立原对安氏下手的时候把安氏的一切都给他了，他现在手里的股票是安氏持股最多的董事长，除了不是执行总裁之外，整个安氏都算是他的资产了。
所以安必安琳才会这么破天荒的想要来看望他。
洗漱完了，安至在沈立原的搀扶下慢慢走着，一步步的下阶梯，那个架势和老佛爷出游也没什么区别了，小沈子任劳任怨的在他身边工作了几个月，白天当太监，晚上也当太监，不敢有一句怨言。
楼下两位阿姨和阿琳也做好了准备，依次端上早餐，她们并没有如此的不理智也把安至看成了老佛爷，而是最近两位阿姨掰头上了，十八般厨艺和专业态度都拿了出来。
起因是这样的，营养师阿姨的菜虽然好吃，但也是真的清淡，虽然唇齿留香余韵悠长但在大鱼大肉麻辣香锅面前就像是名门小姐和夜店小妖精，安至的心还总是会被夜店小妖精勾走。
刚开始两位阿姨对于这个问题还能和平共处，直到几个月前的某一天，沈立原说出了胎儿太大会对安至不好的至理名言之后，战争的序幕就拉开了。
阿姨挺身护安发表观点：既然不用特别养胎，就吃日常的菜，吃得高兴就好！
营养师阿姨怒而反斥，就算不需要滋补也得清淡养生！就算我做清淡的菜也比你煎炒烹炸好吃！
实际她们的表达方式很委婉，但是阿姨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从那以后一场厨艺争霸就拉开了序幕，阿姨人到中年已经温温柔柔了十几年，久违的又被点燃了斗志，想当年她可是跟在沈夫人身边呆过的，能没三分暴脾气？
今天的早餐也分为了清淡养生派和口味鲜美派，正在看着缓缓走下楼的安至，要看看他今天选择什么。
安至对于这个战局假装不知，不卷入其中，左边吃一口，右边吃一口，给两位阿姨的心情□□。
两位阿姨的心情越发焦急，张大了眼睛看着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pk，虽然她俩都认为自己赢了，但是奈何安至在菜色的选择之间一直做好了平衡，导致对方始终没有对自己服气，现在她俩终于坐不住了，决定暗戳戳推销一波。
“安至你看这个鲜肉小笼，加了虾仁的，多吃两个。”
“这个芝麻杂粮饼，后味很清甜的，多尝尝。”
“这个……”
“这个……”
安至在两位阿姨的围攻下，向沈立原投去求助的目光，沈立原看着他淡笑了一下，眼底写着，你自己解决。
安至看两个阿姨越劝越来劲了，感觉到再不制止恐怕不妙，抬手啪叽的一拍桌子，板着面孔：“汤呢？”
两个阿姨对视一眼，大早上的也喝汤吗……
但是她们已经被安至问住了，被带进了这个沟里，而且她们知道安至生气了，他怀着孕现在是有点脾气在身上的。
两位阿姨快速后撤一步，异口同声：“我马上去做。”然后双双钻入厨房。
沈立原看着这个场面，忍俊不禁的轻笑了一声，他的安至原本那么乖的一个少年，现在倒是怀出脾气来了。
阿琳作为局外人默默旁观，作为一个理智的年轻人，在心里呐喊。
他这个脾气哪里是怀孕怀出来的，是沈总你宠出来的啊！
安至见两个阿姨都撤退了，凭借着这一拍把她俩震住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立原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心情很好，自从生活里有了安至，好像再平静无波的生活也能有许多藏在细节里的精彩。
阿琳默默走开，头顶一串省略号飘过。
原来是外强中干……
……
安至最近又去检查了一次，两个孩子的发育状况都很好，虽然体型看起来比其他胎儿要小一点，但是他们饮食控制得好的原因，得益于沈立原的这个决定，安至也怀得不是很太辛苦。
两人检查完了，回家的路上，乘着夜色安至也可以在外面坐一坐。
沈立原包下了一个高层观景餐厅，安至到的时候里面都已经清场了，顺着走廊往里面走，安至发现不止没有客人，连服务员都没有，整个餐厅静谧至极，柔软的灯光落在植物和装饰布上，和沈立原牵手走过走廊，观景台的那一端就露了出来。
观景台是室内结构，有一端在室内，但是现在天气已经冷了，外面基本闲置了，只开放室内的这一端，在座位上坐下，餐车提前停在了餐桌旁边。
沈立原略微倾身掀开盖子，伸手把菜放到他面前来，这些都是安至爱吃的菜，提前预定好放在这里，现在都还是热腾腾的。
安至有好一段时间没再外面的餐厅待过了，吃两口看看外面的夜景，再看看身旁的沈立原，心情舒畅，眉目中的忧愁也顿时舒展开了。
沈立原看着他，温柔的问道：“医生说孩子的状态很好，你在担心什么？”
沈立原自然是注意到了，安至在检查完之后不仅没有开心，反而忧愁起来了，所以才特意在回家之前带他出来坐坐，也一起聊一聊他的想法。
安至垂下眼，扒拉了两下盘子里的牛肉，
才慢慢的说：“医生说孩子的体型不如其他胎儿的时候，我总感觉我们亏欠了他俩，人家小孩都可以白白胖胖的，他俩就得干干瘦瘦，当我们的孩子有点可怜……”
安至承认自己在矫情！
但是他们的崽崽就该拥有一切最好的！白白胖胖的体型都不能拥有，当爸爸的先为崽崽流一滴同情泪。
同情泪流到了嘴里，先塞一小块鲜嫩的牛肉进嘴巴安慰一下自己吧。
然后又塞一小块，再塞一小块。
沈立原看着安至脸颊微鼓，化悲愤为食欲的样子，简直可爱。
沉吟片刻，想到安至那颗老父亲的心，沈立原安慰道：“没关系的，等他们出生了给他们吃最好的奶粉，吃最好的辅食，很快就白白胖胖了。”
他没少做功课，现在嘴里已经能轻轻松松的说出辅食这种对于他来说的冷门词汇了。
说着沈立原看向安至的肚子，淡淡的说：“现在在你肚子里，就少吃点。”
语气很淡，在平常的时候听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因为刚才他才安慰了安至，前后对比起来就显出了一丝冷漠。
对于这份冷漠的抗议，安至胎动了。
安至正吃着饭，心里只有省略号点点点，非常无语的看着沈立原：“给孩子说点好听的……”
沈立原：“……”
他能说什么好听的？居然大脑一片空白。
略微想了想，淡淡开口：“别闹，再闹你们玩具没了。”
居然威胁崽崽？安至看向沈立原，觉得有些震撼，但是更加震撼的是，孩子居然真的老实了。
在？欺软怕硬是不是？
现在已经是深秋，虽然室内暖气很足，但安至看完风景也没有想要在外面久呆的想法，对于他来说还是家里更加舒服，那种轻松又温暖的氛围，对他来说极其舒适。
吃完东西两人就起身离开了，安至穿的黑色毛呢大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沈立原拿起围巾，一圈圈的给他围上，柔软的织物簇拥着脸颊，然后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去，一起回家。
坐在车上，算一算日子，孩子大概会在下雪天出生，安至忽然有点上头，看向沈立原：“要是孩子在下雪天出生，那就一个叫白雪，一个叫公主怎么样。”
崽崽：？？？？我的亲爹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
看我无敌风火轮！
安至又胎动了，被软哒哒的踹了一脚，扁扁嘴：“行吧行吧，还没出生就会挑三拣四了。”
沈立原在旁边听着，对于安至这样把还没出生的孩子当成有思想的小人儿来对话的行为已经习惯了，不止对话，还是平等对话，一副我总要尊重你这个小东西的人权的样子。
他淡笑着开口：“叫慕白，慕雪吧。”
嗯？
“可以啊，好听。”
安至觉得沈立原取的这两个名字真的害挺好听的，而且神奇的是，这两个小东西也不抗议了。
“怎么回事？你们真的欺软怕硬是吗？这样对我，这样对你们立原爸爸，你们还没出生就这样，你们是双标知道吗？双标是不对的！”
安至日常胎教上线。
“要知道，以后你们立原爸爸要工作，虽然我也要上学工作，但是我肯定没有立原爸爸忙，那我照顾你们的时间就会更多，你们肯定看我脸色更多知道不知道？都给我乖一点！”
安至虽然这样说，也只是随便说说，这两个孩子对他来说已经够乖了。
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表达抗议让他恶心干呕了一阵子，其他时候在他肚子里的效果就跟肚里揣了两山楂丸一样，安至这辈子都没现在这样吃得多又消化好。
自然会是两个很乖的孩子。

第70章
这两个孩子自然是很好的，安至都开始想象他们出生之后到底会是像谁了。
夜里睡觉前便和沈立原聊起这个话题。
沈立原躺在他身旁，伸手虚虚的搂住他，灯已经关了，黑暗中安至动了动身体，转身朝向沈立原。
沈立原撑起上身，伸长手臂把他的抱枕拿了过来，这是专用的孕期护腰枕头，对减轻压力维持睡姿都有辅助作用。
安至垫好了抱枕，开始憧憬的问：“立原，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更像谁？”
沈立原给他掖了掖被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躺好，看着身侧的安至黑暗中都亮晶晶的眼睛：“自然像你。”
安至抱住他：“如果能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就好了。”说完安至又想：“不过哪有这么十全十美的事情呢，他们愿意来这个世界就很不容易了，像谁都好。”
沈立原伸手，摩挲着安至的侧脸：“像你就好了。”
安至有些诧异，沈立原好像并不希望孩子像他？
“为什么？像你不好吗。”
沈立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像我就太难管了。”
这话就把安至的话头给勾起来了：“你小时候很调皮吗？不太看得出来啊。”
沈立原说：“不算调皮，但确实不听话。”
他小时候就像一个小大人，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听任何人的劝，也不会管对错，只按着自己的想法去摸索前行的路，如果他们有这样一个孩子，却并不像他这样顾及安至，以安至的性格，或许会觉得很累。
安至却是笑了笑：“小孩子不都调皮吗？我小时候也调皮啊，还不是民着调皮那种，我怕被大人说，所以都背后偷偷的玩，惹的事其实也不少，小孩嘛，引导就好了，非要他们听话也没必要，再小的孩子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啊。”
沈立原一愣，轻轻捏了捏他脸颊：“年纪小小的，育儿心得倒是一大堆。”
安至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最近有在看这方面的书嘛。”
当然也得益于以前他看见的一些东西和经历，包括那几年网络风向的变化，主流教育思潮也开始侧重关心和尊重小孩的人格发育。
两人睡着了，安至在睡梦里迷迷糊糊的看见有一层雾气，也看不清其他的地方，有一个人正牵着他的手，侧身一看身旁的人正是沈立原。
因为有他在身边，安至也没有着急害怕，两人悠闲的在薄雾里散步，走着走着四周雾散了，他俩正身处他们的家门口，四周树木茂盛，草坪和树冠都刚刚修建过，阳光刚刚好。
一拉开门。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忽然从门里探出头来，乌黑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嵌在雪白的小脸上，一笑起来月牙弯弯，小嘴粉嘟嘟的，小奶音糯糯的：“爸爸！”
……
翌日，早晨醒来安至就和沈立原交流这个梦境。
“我看见那两个孩子
在我们家里，白白嫩嫩大眼睛，还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沈立原沉吟片刻：“龙凤胎当然是好的，不过……”他犹豫了一瞬没有说出口。
安至马上看着他：“不过什么？你不想要龙凤胎？”
沈立原摇摇头：“还是先不要有这种期待，按道理来说，两个y怎么会有x？”
安至一愣。
卧槽有道理啊！
沈立原发现盲点了！
安至暂时放下了对龙凤胎的期待，关于孩子的性别，等到他们出生那天再说吧。
.
现在已经到了孕后期。
进入待产后期，孙医生的团队经过这将近一年时间的打磨，配合之前的几次检查，根据具体情况反复商议确认好了每一个细节之后，定出了一个很详细的最佳方案。剖腹产。
另一边沈立原也联系了一个大师来家里，做另一个项度的计划。
大师是外公推荐来的，穿着的一身民国风绸褂子，手里盘了一串核桃，笑眯眯的走进来就夸好，这样也好那样也好。
这个大师是外公和舅舅都经常用着的御用先生，风水算卦都一绝，外公和舅舅是百分百的科学教信徒，但在必要时刻，也会偶尔迷信一把，迷信得很有限，有钱赚就迷信，没钱赚就不迷信。
外公听说他们这边生孩子可以自己决定时间，忙把人推荐过来了，势必要给孩子算一个最好的时间，恨不得直接剖一个帝王命出来。
但是沈立原不信这一套，他的迷信程度仅限于走流程，是对仪式感迷信，比如结婚算个黄道吉日之类的，定出生时间已经不在他的迷信范围了。
虽然安至也一样，但是重生一次之后明白了这个世界还是有着很多未知的，对先生的态度比沈立原要好很多：“先生看一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忌讳吧，我们都不懂这些，都要劳烦先生了。”
先生点点头，拿到资料就开始给他俩分析时辰，时不时的看一看沈立原一眼，他们这一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不信这一套的人就说科学，现在明显金主爸爸不太吃他这一套，他也不太好强求，一边算一边问意见。
沈立原在旁边听着，倒是听不懂他这些什么天干地支命坐什么什么星的内容，两手交握在身前听了一会，开口问：“什么时候对安至比较好？”
“……”
先生尴尬一笑，差点触及他的盲区：“我还是第一次听人问这个的，沈总和安先生果然是恩爱非常啊。”说着他低头又看了看，指向一个时间：“这个很好，吉时，对安先生，对孩子，都会是很好的时辰。”
安至伸长了脖子去瞥那个时间，发现时间就在半个月后。
甚至不到半个月，这种时间上的实感就像开学时间的发布，安至顿时有了一种说不出是喜是忧的感觉。
先生商议好了时间，把准确的时间写给了沈立原，之后就告辞离去了。
安至看着先生离去，心里还
在触感复杂，沈立原送先生出门，反身回客厅看见安至还坐在那里，走上前在他身旁坐下：“怎么了？心里害怕。”
安至摇头：“害怕肯定是有的一点的，但是更多的还是觉得很神奇。”他抬头看向沈立原，目光清澈喜悦中带着一丝迷茫：“沈立原，我们要当爸爸了？”
沈立原点头：“是，半个月后我们就会和孩子见面了。”
“真神奇……”
最后的这半个月，安至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储备足了充沛的精神，抱着要打一场恶仗的心情在过日子，沈立原经常宽慰他，让他不要太紧张，安至听归听，紧张归紧张，是两码事。
等到了生产的日子，孙医生组织的整个团队都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安至早晨从家里出发，还在准备着，外面嘟嘟两声，是车喇叭的声音。
有车开进来了，安至伸头去看，透过客厅的玻璃能看见停在外面的车是舅舅的，有三辆，应该是外公和两位舅舅都来了，停在了林荫边，司机下车拉开门，外公首先下了车，朝着客厅里看。
安至对外公笑了笑，然后想起玻璃是单面的，他也看不见什么。
外公和舅舅进了屋，外公首先发声：“安至你别紧张啊，外公和舅舅们都陪着你，咱们汇合了一起去医院！”
安至没想到外公和舅舅也会来陪同，看见他们出现在客厅，完全是说不出的感动。
大舅默默坐下摸一摸额头，上次有这么大的场面还是三弟妹生孩子。
他刚一坐下外公猛的看向他：“站一会累着你了？！”
大舅又默默站了起来。
没有成家立业的他在老爸面前丝毫地位都没有，罢了，他习惯了……
一群人现在安至和沈立原家集合，然后浩浩荡荡的朝着医院进发。
前面开道的是外公和大舅小舅的车，沈立原和安至坐一辆车，跟在他们的后面，阿姨他们坐一辆车，跟在后面，陪同的同时也方便后续的照顾。
到了医院，孙医生一直在反复强调放松，放松，一点小操作，一会就能好。
等到安至半信半疑上了手术台才知道孙医生说的都是真的，过程真的很简单……
难的是后续恢复！
妈哒刀口的恢复疼死了！
不管怎么样，孩子是顺利出生了，护士告诉他是一男一女，一个姐姐一个弟弟。
外公舅舅阿姨他们进来先看了安至，确定安至没什么问题之后就去看小孩了。
虽然小孩皱巴巴的并不好看，但是毕竟是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他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新鲜感，这个世界也对他们充满了新鲜感。
只有沈立原一直守候在他病床边，默默的给他擦汗，神色有些紧绷，垂眼看着他并不说话，那样的眼神有些沉重。
安至感受得到，他眼底的沉重是过于沉甸甸的爱，是怜惜和自责。
安至仰头看他，露出一个笑，苍白的脸有些：“孩子好看吗？去看看孩子吧。”
沈立原握紧他的手，理了理他额头汗湿的发绺，垂下头在额头落下一吻：“等会去看。”
安至点了点头头，看着沈立原：“我有点累……想睡觉了。”
眼皮好重，刚才提心吊胆了那么久，加上麻醉的余力，安至现在特别想睡觉。
沈立原摸着他的额头，看向孙医生，孙医生知道他对安至有多看重，尤其是现在，更加态度谨慎，点了点头：“安先生的情况很健康，需要休息是正常的。”
沈立原收回目光，声线清冷缓和，有着一分小心翼翼的温柔：“睡吧，我守着你。”
.

第71章
安至睡了一觉，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有孩子在哭，就像一根线一样虽然遥远但是准确无误的牵着他的心，他顿时醒了。
睁开眼看见四周景色和熟悉的天花板琉璃灯，这里已经不是医院，已经是在家里了。
居然在他睡觉的时候不知不觉把他带回家了。
动眼睛看了看四周，果然看见了坐在书桌旁的沈立原，他正在远程处理什么的样子，打字的声音轻到几乎没有，每次也只是短暂的打两三个字。
安至开口想要叫他，喉咙里只是弱弱的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喘息的声音。
沈立原听见声响，立即看向了他，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喝水吗？”说着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手指捏住软吸管放在安至唇上。
水一直都维持着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还带着微微的甜味，安至也的确嗓子干，啜吸两口滋润了嗓子才开口：“我听见孩子在哭？”
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像话。
沈立原的指腹擦了擦他湿润的唇角，有些诧异，隔得那么远，而且家里隔音一直很好，他怎么会听见。
“可能饿了，刚才哭了一会，保姆在带。”
安至勉强点了点头，之前家里就提前准备了保育室，带回来条件也不会比在医院差。
“我睡了多久？”
沈立原看着他：“快一天了。”
一天？安至偏头去看窗子，虽然这个角度看不见窗外，但是能看见窗中照进来的光。
.
的确是一天了，他昨天中午睡的，现在天色还这么明亮。
“饿了吧？”沈立原轻声的问：“我去给你把吃的叫上来。”
安至点了点头：“也把孩子带过来给我看看。”
沈立原点头，转身退出了房间，没一会阿姨就端着食物进来了，托盘上主要是汤和粥，后面紧跟着新来的保姆，和营养师阿姨一人抱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
阿姨把食物先放在了一边，把位置让了出来，让他俩上前。
两人把孩子抱到身前来了，两个孩子刚刚吃饱，现在睡着了，虽然五官还没伸展开，但是已经比刚开始看着要白嫩许多了。
虽然是一男一女，现在也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就是两个皱巴巴的团子，半点没展示出基因的特点。
安至一看，有些忧虑的皱起了眉头，看向站在另一旁的沈立原，犹犹豫豫的开口：“立原……孩子……”
“怎么了？”沈立原看向他，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孩子……是不是抱错了？”
这两个孩子，也……稍微、有点、实在、确实、不好看啊。
安至从不自恋，但对自己和沈立原的五官配置还是有信心的。
沈立原一愣，抱着孩子的保姆先笑了起来：“安先生你真是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长一长就长开了，你看这俩孩子
多像你和沈先生啊。”
安至：“？？？？”.
保姆看他不信的样子，立马把孩子往前递了一点，让他仔细看：“你看这双眼皮褶，这小鼻梁，这么小的孩子五官都能这么清晰，以后肯定俊！”
她正说着，孩子有些被吵到了，挤眉弄眼的皱着小脸睁开了眼，似乎有某种心灵感应，第一眼就看向了安至。
然后咧着小嘴忽然笑了起来，眼睛虽然还没完全睁开，但黑白分明，纯净到了极点。
保姆一看就笑着说：“姐姐笑了，姐姐笑了。”
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她们干脆也这样叫。
原来是女儿，倒是很活泼，安至一看见她小小的笑容和纯洁无垢的眼神，心底说不出感受的一软，只觉得果然血脉相连，好像是连着心的一样。
另一边慕白也跟着睁开了眼睛，也看向了安至，不安的在襁褓里一挣一挣的。
阿姨把他手从襁褓里小心的取了出来，安至伸出手，他小小白白的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安至的食指，紧紧握着，不安的吧唧着小嘴。
看起来反倒是比较内敛的样子。
安至简直心都是要化了，虽然之前有父爱如山在顶着，但是他也一直在想，要是两个熊孩子，这鸡飞狗跳的也太挑战人的耐心了。
结果孩子一到了面前，完全又是另一番感觉了。
孩子没待多久两个阿姨就把孩子抱回去继续睡觉了，她们离开房间之后，沈立原在床沿坐下，将枕头略微垫高了起来。
打开阿姨刚才端进来的汤和粥，放了这么一会，正好晾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
修长的手指端起瓷白的碗，一手捏着勺柄，舀起一勺吹了吹，喂到安至唇边，看他喝了便问：“温度可以吗。”
香喷喷的肉末粥，柔软中有有着饱满的米粒颗粒感，和肉以及细小的蔬菜粒结合在一起，吃一口瞬间食指大动。
安至吞下之后忙点点头：“可以。”
他便这样一勺勺的将粥喂给了安至，然后又让安至喝了大半碗的汤，这样才放下碗，转身去书柜上拿了一本书过来：“之前你说想看这个一直没看，正好现在可以用来打发一下时间。”
安至没想到他连他随口说的话都还记得，这个是他读书的时候想要看的东西了，修真文来着，那时候他在课堂上刚看了一个开头，当时差点被老师徼了手机，老师还没有直接指名道姓的说了他好几句，带着些轻蔑的意味，因为那件事，安至后来一直都没再看过这本书，就算私底下休息也不会去看。
但是时间久了，既不会去看，心底也总觉得当初没机会看其实也有点遗憾。
沈立原在他身旁坐下，手里拿着那本书：“要我给你念吗？”
安至点点头：“好啊。”
这种超级待遇，他当然要享受一次才行！
安至在枕头上靠好了，看着沈立原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翻开书页，声音微哑而平静的
开始了：“第一章 ，鸿蒙初开天地明，万物造化此间生……一个宁静的小山村中……”
念着没到两页，已经说出了主角是个穿越到小山村放牛娃身上的龙傲天，而这个时候某门派中的反派小师妹路过开始了相遇。
沈立原眉头微皱，依然平静的念着：“只见她红衣似火肌肤如玉，一段皓腕欺霜赛雪，长鞭握在手中光华流转，俏生生的大眼满是捉狭欢快，充满了残忍的天真，一边武动长鞭一边脆生生的斥骂，你这个垃圾，野狗……”
听着沈立原平静无波的说着垃圾野狗，安至噗的一声没忍住，差点把伤口都扯到了。
“算了算了，我自己看吧，立原你别念了！”
沈立原念了两页，也觉得不太适合，将书递给了安至：“还需要其他的吗？”
安至摇头：“不用了，我看书就好。”
沈立原看着他：“饿了就说，粥好消化但是不管饱，最好少吃多餐。”
说完他也不打扰安至了，摸了摸他的发顶，自己去一旁处理自己的事情。
安至就开始捧着书看，看累了就放下书睡一会，饿了就召唤沈立原，由于书是一个超级无敌大长篇，做不到一两天就看完，安至在修养期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生活规律。
对于这本修真文，安至是真的觉得很普通，如果少年的时候他看了或许会奉为神作，但是现在看来就觉得不算很有意思了，看的就是个情怀，还有沙雕。
比如书里的模板似打脸，安至都看到第四本了，每次男主一亮出身份，对方炮灰中总有一个人跳出来表示哼！你算老几，然后另一个更厉害的大佬眉头一抖，嘴角抽搐，踉跄后退两步，是你！居然是你！
主角从山村放牛娃进入门派，除了他的小弟和他将要抱上的大腿，其余人全都看他不顺眼，反正是人缘差到一个地步了，但是也一路豪横到第四本书了。
据说后面还有三本，真是看了个寂寞。
但凭借着这一套书，安至平稳度过了修养了，开始能够在沈立原的陪同中下床在房间里溜达一下。
外面白雪皑皑将要化还没化掉，是一年最冷的时候，室内却是温暖如春，阿姨基本连一扇窗都不会打开，害怕让安至受了寒。
安至没事就从房间走到保育室，然后慢慢走下楼去吃东西，吃完上楼休息，去客厅坐一坐然后就上楼休息，这样一套下来，一天的运动量也达到了。
虽然已经初春了，但是天气还停留在冬天的小尾巴上，外面的寒风刺骨得厉害，沈立原也出门少了，霸总们也不喜欢冰天冻地，以前见面谈生意是为了聊聊天笼络感情，现在都改线上聊天了，必然要等春暖花开再笼络感情打打高尔夫室外运动一下。
沈立原在家的时间也就更多了，有时候守在安至身旁处理邮件，有时候去书房开个视频会议。
最近安至安心了很多，一方面是已经联系了学校，等到夏季开学就去上学，安至直接和大一的新生同一届，各方面的东西都已经协商处理
好了。
另一方面，是孩子长开了！
安至觉得这个过程特别神奇，小孩简直是一天一个样，每天留下的记录照片和前几天一对比，差距都挺大的。
现在小孩才一个月不到，就已经是白白嫩嫩的一团了，沈立原也兑现了他的承诺，出生之后好好的给他们补营养，少吃多餐营养搭配不是吃就是睡。
一个月的时间，原本看着普通量级的两个小孩，现在小手一张开，胖胖的手背就是五个小指窝。
慕白慕雪还保持着以前的欺软怕硬，每次沈立原一出现，他俩就乖乖的躺婴儿床上，小大眼睛四处看，不哭也不闹。
沈立原一离开，只有安至的时候，他们倒也不哭，就是会笑，蹬手瞪脚的，要是安至想在他们正兴奋的时候离开，也免不了要假哭一场的。
比如现在，安至想要去上个厕所，俩小孩笑容逐渐消失，张开嘴开始发出哭号的准备，小小的先哇哇上了。
安至脚步一回转，他俩嘴一闭，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观察他是不是要走，倒没有要哭的意思了。
这两个小兔崽子，太聪明了！安至尿急地痛拍婴儿床。
他俩丝毫不害怕，感觉到婴儿床一晃还挥舞手臂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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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隔音太好也是个问题，安至忙给沈立原拨电话，让他过来镇场。
摸出手机打了过去，没一会沈立原就放下手里工作走到了育婴房。
果然，他一来，两个小崽子都安静了，躺在婴儿床里用他们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俩。
安至指了指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示意让他好好看孩子，然后立马趁机撤退去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
悠哉悠哉的洗手，慢慢晃荡在走廊往回走，享受自己这短暂的独处时光，不过也只是暂时的享受一下，想到现在是沈立原在镇着孩子，安至还是加快了脚步，不知道现在沈立原和孩子相处得怎么样了。
到了育婴室的门口，门没有关上留了一道缝，安至推开门，从缝里探头往里看，就看见沈立原坐在婴儿床旁边，正支着垂眼静静看着两个孩子，好像在看一种没见过的东西一样，不动声色的安静观察。
小孩也是感知非常敏锐的存在，感觉到老爸不同寻常的眼神，缩起胖胖的脖子，躺在婴儿床上睁着大眼睛，一动都不敢动。
沈立原看着小孩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手指戳了戳儿子肥嘟嘟的脸蛋。
在慕白不解的眼神下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小孩还什么都不知道，大概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奇怪，皱起光秃秃的眉毛，既不敢吭声，又十分嫌弃的一个表情。
安至看着沈立原脸上淡定的写出了有意思几个字，目光有着一分说不出的温情，看着这样的画面，实在想不到沈立原也会有这么父爱如山的一面，虽然是座冰山……
走进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孩一看见他来了，小嘴角一撇，就要开始嘤嘤嘤了。
安至发觉这个小孩就是这样，看碟下菜，特别的黏人，看见安至出现就柔弱不能自理，虽然现在确实柔弱不能自理。
但是姐姐就不同了，躺在婴儿床里，抱着奶瓶吨吨吨，淡看自己弟弟的一切行为，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屑，呵，臭弟弟。
安至看这个情况，忙让阿姨来哄，这种情况还是得专业人士出马才行，阿姨一来，一顿操作猛如虎，再把喝完了的空瓶子装满奶沉甸甸的塞进弟弟怀里。
弟弟抱着奶瓶小手手抓着奶瓶感受了一下这种不可思议的重量，顿时无心撒娇，什么依恋啊离不开人啊都不存在了，抱着奶瓶开始和姐姐同步吨吨吨，嘬嘬嘬。
安至就在家里这样看孩子，初春到真正的春天过度得很快，前两天还是冰天雪地，春天的太阳一照就冰消雪融，再过几天气温直接直线上升。
因为怕受风寒，即使已经可以出门了，安至都没有好好的出一次门，每次都是长大衣从头裹到脚，内层必然还带绒，还立领，还系扣。
现在春暖花开，安至当然要出门啦！
鉴于孩子还太小，处于正在翻着圆滚滚的身体到处爬的阶段，安至让阿姨在客厅铺上厚厚的大面积软垫，给两个崽崽扩展一
下新地图。
新到客厅，是两个崽崽第一次下楼之旅，两个崽崽坐在软垫上流口水，看着落地窗外大片的初春生长的植物觉得很神奇的样子，看了一会兴奋的手舞足蹈，在宽广的新地图里扑通扑通的爬，笑声那叫一个脆，那叫一个软。
给小孩安置好了福利，安至就要去踏春辽~
就近的选了一个一天就能来回的小景点爬一爬山，看着石阶旁边漫山遍野山花烂漫树木参天，呼吸着春天清新的空气。
沈立原始终在身旁牵着他的手，怕他走不动了一样，时不时就要问一声：“休息一会吗？”
安至摇摇头，这条石阶并不长，走十分钟就能走完，就当体力复建了！
但是就这十分钟，都走得安至气喘吁吁了。
石阶的尽头是修建在景区旁边高处比较僻静的一个度假酒店，做成了山庄的形式，整体风格比较古典，但是设施什么的都走的标准现代化。
看山花烂漫，和沈立原牵着手踩踩草坪，一起坐湖边钓钓鱼，四处走走逛逛，晚上再一起泡个温泉，度过了美好的一个踏春日。
……
他在家里不出门，沈家人知道沈立原不喜欢他们来骚扰，躲他躲得远远的，外公和舅舅他们时不时会来看一次，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外公来得就非常勤快了，每次来还要带着一大堆的玩具，婴儿小衣服来，来了和他俩说说话说说事情，没什么事情了就去软垫上和孩子玩耍了，并不稀罕理他们两个大人，和三个大人之间有什么好说的？还是和牙牙学语的小孩在一起有意思，一句话都能重复的哼上半小时。
安若军这段时间也非常关心安至的情况，他并不知道安至生了孩子的事情，只是在琢磨安至这不出门也不去上学都快整整一年了，疑惑安至到底在家里干什么，隔三差五的总想要打听到点消息，结果每次都被堵了回来。
现在安至这边情况稳定了，就听见安若军那边出事了，安若军居然也想走诈骗鬼才的路，想要乘着安至不在的这一年里，借机从公司里多捞一点。
毕竟现在公司也不是他的了，就更加没有顾忌。
虽然安至没有在公司看管着，但是在沈立原的眼皮底下，安若军要能翻出什么花来就怪了。
安若军前脚想要在购入的建材上以次充好，建材买回来还没投入使用，后脚沈立原就直接把他抓包了。
安至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只能叹气，这一世他和安若军之间其实并没有前世那么多的隔阂和仇恨，安若军老老实实的呆在公司，他也不能把安若军怎么样。
可惜安若军就不是一个能老实的人。
果然贪心不足蛇吞象。
沈立原把对安若军的处置权全权转交给了他，估计安家的面子，安至没有上法庭，将证据牢牢握在手中，勒令安若军退出安氏，老实呆在家里养老。
安若军原本还想拿捏安至一番，没想到安至根本没给他机会，上来直接把狠话全放了出来，半点情面都没给他留。
安若军到了这个年纪，还体验到了社会的暴打，顿时灰溜溜的再也不敢说什么，回家养老喝茶，还被沈立原借机拔除掉了他在安氏几十年来的根基，从此之后他也不再安至面前晃悠了，只需要逢年过节见个面就好了。
与此同时还有赵司言的父亲与哥哥那边，最近发生了一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事情。
不算大是对安至来说，不算小是对赵司言来说。
赵氏父子除了赵司言，都不是好高骛远的人，赵司言事件后两人迅速的运作也让赵家在这次波动中顺利脱身而出，找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结果赵司言还多次心有不满，忿忿不平，之后赵父因为他的多次抱怨，又给了他一笔钱去投资，在他急躁的想要翻盘的心态下，结果自然是很快就亏掉了。
赵父原本原本就没指望他能赚钱，只是想要借着这笔钱让赵司言清醒过来，早点回头，谁知道赵司言投资再次失败后心态全崩，在家里怨天尤人了好一段时间，反而赵家大哥沉稳干练，一直开导安慰赵父。
时间一长了，赵父也琢磨出味来了，觉得小儿子实在不堪重用，要是把产业交到他手上，以后也肯定会惹出其他的事情，慢慢的也对赵司言冷淡了下来，父子情谊还在，但那份热心肝的疼爱却是没有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崽子坐着婴儿学步车蹬得飞快就跟蹬火箭似的，在客厅里挎挎的跑，蹬着小短腿挥舞着双手朝着安至奔来，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点杂质都没有，看得安至的心都要软了。
这样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安至也迎来了入夏后的开学，新生开始入学。
学校里也因为他，起了一丝不大不小的波澜。
新生们住在寝室，他们提前来报道的，安至被分划到了这一届大一，自然也有他的床位，他睡不睡是他的事，给不给分的学校的事，主任之前倒是十分为安至着想，说留一个床位学习累了可以在学校午睡，自然一一都替安至办了下来。
新生入学报道已经到最后一天了，四人寝室另外三个都到了，也都混熟了，都在纳闷这个安至怎么还不来：“这哥们踩点来啊？早一天会死吗，还说一个寝室一起吃个饭，吃个屁。”
其他人脾气没那么暴躁，并不在意：“管那么多，不行咱们三自己出去嗨。”
其中有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男生，点点头说：“人家不早点来，可能就是不想和我们亲近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我听学长说他很拽的，去年休学了一整年，为什么休学大家都不知道，问老师老师也不知道。”
他们三位里面，除了那位长相清秀的，其他两位都是少爷脾气，也是少爷出身，都是有见识的人，八卦完了对新室友有了点不屑，但是又有种莫名其妙说不上来的感觉。
其中一个少爷挠头：“虽然但是，我为什么总觉得安至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有一说一……我也觉得。”另一个少爷也纳闷。
能让他们耳熟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啊！他俩对视一眼，想了好久，才猛然惊醒：“沈立原！”
“对！沈立原！我的天呐不会是他吧？不会是那个安至吧？”
清秀少年一头雾水，他的家庭和商界没什么关系，一般耳朵边不会出现这些陌生词汇：“哪个安至？”
“你不知道安至啊？传奇人物啊，十八岁拿下了传奇人物沈立原，前脚订婚后脚结婚，那可是结婚啊，沈立原这种人，结婚就等于是给对方半幅身家了！”
另一个人连忙点头：“对对对，听说长得超级超级好看，男女通杀那种，所以沈立原才一见他的面就被拿下了。”
吃瓜群众忍不住捧瓜惊叹：“哇真的这么厉害的吗？难怪都不露面的，妈哒说得我好想亲眼见一见！”

第73章 完结
安至到学校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沈立原亲自送他到的学校，安至原本想要一个人来学校，结果沈立原倒是反常固执起来，不容反驳的要亲自送他。
要知道沈立原可是a市的风云人物，作为本地企业，对教育事业也一直给予支持，做了不少慈善，现在突然出现在学校里，肯定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车开向学校的路上，安至几次欲言又止看着沈立原，很想阻拦，但是又有种完全阻拦不了的感觉……
沈立原发现安至为难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宅在家里将近一年，安至性格腼腆了不少，时常不喜欢人多的东西，虽然他原本就不喜欢，不过经过这一年这种症状完全被加重了。
“安至。”沈立原唤他名字。
“嗯？”安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疑惑的样子有些无辜。
“你一个人去也会被很多人关注的。”沈立原目光认真，没在和他开玩笑，他的安至总是这样对自己的魅力毫无知觉。
安至：“……”
原来是这样的吗？安至迷惑了，他有什么好关注的？一个休学一年的新生，所有被关注的点都是和沈立原有关，如果沈立原不在，他们还能死盯着他意图隔空看见沈立原吗？
安至是真的在家里待太久了，不接触陌生人的同时加上一孕傻三年的影响，虽然小脑瓜依然聪明，但是思维上明显有些钝钝的。
沈立原自然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坚持要亲自送他来学校，帮他处理好事情，也了解一下安至未来几年会呆在怎样的生活环境里。
车进了校园，两旁树木林立，倒影投在车上，两旁的学生注意到这辆车，都侧过头来看，车向内开，停在花圃后面的停车场，两人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目光好奇的落在他俩身上，还有打扮时髦的几个女学生惊讶的低声交头接耳：“沈立原？那个就是沈立原吗？”
身旁的同学难掩激动：“应该就是！和照片上很像了！我也是第一次看见真人！”
虽然她们已经是低声交谈了，但是这种距离，配合着她们兴奋的动作，想要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也是很困难……
她们一面走，一面用余光不停的看他俩，好像从没见过，要一次看个清楚明白一样。
教学楼廊下是一间玻璃大厅，校长等人正等在里面，他们早就知道安至今天要来学校，虽然安至名义上的学生，但沈立原给学校最近的新扩建区域投了不少钱，出于礼节也要迎一迎安至。
心里估计着人也应该到了，正张望着就看见安至了，这一看不得了，何止是安至，沈立原也来了！
一行人忙走出去，满脸红光的笑容：“沈总怎么也来了？”
这问题问得？
沈立原面无表情：“陪安至。”
中老年领导们突然被秀了一脸。
表面文辞镇定纷纷笑着点头，实际满头问号，现在的年轻总裁这么直接的吗？都不
考虑他们这些老东西的感受？？？
另一边，安至和沈立原从车里出来站在一起的那几个瞬间已经被路人偷偷抓拍发到了学校的交流网站里，两人刚从车上下来，沈立原先下的车站在车门旁，在安至下车的时候伸出手牵住了对方，安至才站稳，两人目光都还是处于无意交错的状态。
阳光有些强烈，落在安至脸颊脖颈，甚至是他搭在沈立原手掌中的指尖，在衣衫的衬托下白得显出了几分脆弱，身旁的人是高大的，稳重的，沉默而守护的姿态，站在他身旁注视着他。
原本首页人丁凋零的网站首页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无数吃瓜群众，女的品颜品深情，男的品车品腕表，外加分析的，感叹的，问两人具体行踪的，感到意外的，什么都有。
—居然真的这么恩爱的存在……这都结婚一年了吧？
—我爱了，这也太甜了，谁都不要拦着我！
—太养眼了吧，居然比我想象得还要好看，我的想象力太贫瘠了！
在正常的评论中还混杂着几条奇奇怪怪的。
—啊我弯了，这种爱情我也可以
下面的回复纷纷劝，杨哥别冲动，杨哥别开玩笑。
这样各种嬉笑打闹玩梗回复蹭蹭蹭就好几百了，没有几分钟就hot红标了。
安至的室友也闻讯赶到网站吃瓜，最终确认：“真的是那个安至！！！”
那个年纪轻轻就收服了沈立原的安至！
安至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总觉得入学后走在学校里看他的人总是很多，虽然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高中也没被人这么夸张的围观过，一直有点怀疑人生。
开学大约一周后，才从同学们嘴里知道帖子的事情，而且那个帖子之后，也有不少人收集了以前他俩的一些花边新闻，被抓拍的那些照片放在网站上，客观的理出了他和沈立原的完整恋爱线，吃瓜技能简直满分。
知道原因之后安至也就释然了，屏蔽外界的干扰，开始安安心心上学。
学校的同学一开始都还觉得安至只是来混一个毕业证的，即使是国内顶流的学校，认真学习的和混毕业证的也有很大的区别，这些都要在毕业后才显现出来，但是安至根本不需要指望毕业后如何，这种情况下他不混谁混？
结果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安至居然真的好好学习上了，还学得挺认真，学得挺精进，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学霸，被赞叹为天才新生。
这个就要得益于安至以前的学习经验和放学回家后沈立原的课后辅导了。
嗯……课后辅导，挺激烈的。
沈立原的冰山之下有一颗不动声色的闷骚之心，婚后生活表露无遗，每次都神色淡然，目光平静，但是做出来的事情足够让安至面红耳赤，每次都温柔到了极点，也霸道到了极点。
大学生活过得很快，安至的日常就是三点一线往返在学校，寝室，家之间，每天早晨沈立原都会送他到学校教学楼下，附带上阿姨怕他课
间饿做的小点心，中午下课后沈立原会来接他吃饭，就近在学校附近比较僻静的餐馆，下了车两人便牵着手，默默的从人群里走过。
沈立原和安至中午在学校附近一起吃午饭的场景被称为a大一景，甚至后来还有下课后专门游荡在学校附近高端餐馆门口的学生，就是为了看一看他俩牵手的场景。
他们会喝同一杯茶，沈立原会在忽然伸手摸上他的嘴角，目光盯着他的嘴唇：“忘记喝水了吗？”
安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有点干燥，起了一点皮，大概是两人靠得太近，全部都被沈立原看得清清楚楚的。
“可能是天气热吧，待会我去买支唇膏就好了。”
然后两人吃完饭又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一支唇膏的事，沈立原还要亲自陪同，仿佛是多么值得郑重对待的事情一样。
两人进了商场，在陈列唇膏的货架柜旁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旁边有几个打开了的样品，安至随手抽了一个出来，拔开盖子一看是淡粉红色的，闻了一下，是草莓味的。
安至嘴和脑子同步，把话说了出来：“是草莓味。”
于是沈立原和安至之间突然陷入一瞬间的沉默，看着对方目光交接，在凉丝丝的室内冷气里莫名升起一丝热意。
安至当然很熟悉草莓的味道，他们那一大箱子的生活用品里，最近已经用到了草莓味，润.滑剂被体.温一烘，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缭绕在夜晚的房间里。
安至默默盖上盖子把存稿放回原位，假装无事发生过，随手拿了一只无色无味的白唇膏，走向收银台结账。
然后他俩就像热恋中总是满腔热情的小情侣一样，在商场的楼梯间接吻，拥抱，整理好呼吸之后才十指相扣的提着唇膏袋子离开。
……
大学这几年安至交了不少朋友，更多的是丰富自己的专业知识，在沈立原身旁看见了更广阔的世界之后，才明白自己以前的偏执。
这三年中两个小团子从满地乱爬长到了已经会走路，蹬着两条小短腿，走路无比用力，一蹬一蹬的跑来跑去，跑上一整天都不会觉得累。
随着两个孩子长开，两个孩子在容貌上也开始变得好辨认了，虽然他俩相似度比较高，但还是能看出两人其实是异卵双胞胎，姐姐留了长头发，因为年纪还小头发又黑又细，扎成两个小揪揪或者是两个小辫子在头顶上，小嘴唇红润亮晶晶的，眼睛格外的秀气美丽，说和弟弟的清俊风格差异还是十分明显的。
这两孩子也说不上特别像谁，都像都不像，继承了他俩的五官，但是组合起来是他们自己的样子。
脾气方面，姐姐说话奶声奶气的但十分有主见，弟弟相对脾气就要更软一些。
姐姐前两天抱着娃娃来和他俩谈判，有理有据奶声奶气富含感情的陈述：“两位爸爸，我要和弟弟分开睡，原因是这样的，弟弟总爱在床上跳，有时候还不睡午觉，我很讨厌他，当然，如果我有了自己的房间，我就不会讨厌他了。”
孩子现在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那一套小小的逻辑了，说话的时候小大人一样，天真可爱到了极点。
双胞胎现在还是睡在一个房间的，就是最初的那个保育室，换了一张大床，里面各种玩具，小帐篷，汽车，布娃娃，小书桌，展览柜，保育室本来就宽阔，分割出一个个区域之后就像是专属于他们两个小东西的儿童空间一样。
对于姐姐高冷的想要离去，弟弟眼泪汪汪不想姐姐离开，安至让她俩自己去协商，于是就看家两个小家伙，一个穿着小粉裙子怀里抱着bjd娃娃，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手里拖着一辆悬浮小列车，两人各自在软垫上坐下，老气横秋的开始商议此件大事。
姐姐奶声奶气：“哼，我才不会继续理你，除非你不在我的床上蹦。”
弟弟可怜兮兮：“姐姐我把玩具借给你玩。”
“不要！”
“零食也给你。”
“本来就有我的一半！”
……
姐姐宽宏大度表示：“你不蹦我的床，我们平时还是可以一起玩耍啊。”
弟弟好奇追问：“那我可以去你房间玩耍吗？”
姐姐沉思片刻：“如果我邀请你来，你才可以来哦！”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商议了半天，最后居然神奇的圆了回来，商议好结果一起牵着手来到他俩面前，先脆生生的喊爸爸，然后颇为认真的陈述他俩的交涉结果。
安至点了点头，又看向沈立原：“我听见了，你们立原爸爸也听见了，做好决定了吗？”
两个小孩坚定的点头，阿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简直满脸微笑都要控制不住了，立马着手去收拾空房间。
姐姐又再次向沈立原申诉：“立原爸爸，我想在新房间放一个最最最大的娃娃可以给我买吗？”
沈立原想说可以，但是受到安至教育方式的感染，转了一下话锋：“你先去看看要放在房间的哪里，量好尺寸我们再说这个事情。”
于是姐姐在新房间跑来跑去，爬上爬下，到了晚饭汗津津的跑到客厅，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张开双臂比划：“立原爸爸安至爸爸，我要放在床旁边，要这么这么大的。”她一边说一边伸展开手臂，表示是两个伸展开的手臂。
弟弟中午跟在姐姐身边，看着姐姐忙上忙下受到了启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忙活了好一阵，姐姐刚说完，他也认真的开口：“她的东西拿掉之后，我要一个这么这么大的汽车。”说着也是伸展开手臂比划。
安至点点头，和他们说吃完晚饭之后会一起出门购物，她们先写一张他们自己的购物清单，到时候都会买回来。
开饭前的十几分钟，两个小孩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客厅，用笔对着纸写写画画。
安至从不干涉孩子们自己的空间，所以家里两个孩子都很独立，除非是有什么事情要和他俩商量，不然平时也就吃饭的时候一天见三次，他们有时候会去上课，寒暑假报了他们各自喜欢的兴趣班，回到家里，除了吃就是
在房间里专心致志的玩。
安至对独处这一点记忆非常深刻，在童年过度向少年的阶段，自己在自己的空间里做自己的事情，有时候身边的人突然来打扰打断了他，或者莫名其妙的斥责指教一番，都会让他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心情不舒服很久。
孩子本来就是很天真很快乐的存在，不去过分管教让他们保存天真快乐就是最好的教导了，非要上去指点斥责一番，说小孩不懂事之类的，安至倒觉得是大人更不懂事。
尤其是成为父亲之后，看见小孩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样子他也很快乐，再想到以前受过的那些指摘，说他不懂事，说他只知道自己心里没有父母之类的话，当了父亲他才明白，原来错的不是当初的他，而是安若军这样喜欢折磨小孩还一点自觉都没有的大人。
对于安至来说，察觉到了这一点，也治愈了他童年的那道伤痕，在对待小孩上更加多了一份释然。
小孩是非常奇妙的生物，天真活泼到了极点，也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但就是这么自私的小孩，只念着自己的糖和玩具的小孩，在安至和的生日上，也会在幼儿园外面的蛋糕店给他们买礼物。
安至从没和他们说过要去爱，要报答，可是只要安至和沈立原为他俩构建出一个安全的世界，让他们游戏，让他们专心致志的快乐，他们在吸收到了足够的爱之后，自然而然毋庸置疑一般爱着他俩。
小小的两个人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蛋糕盒子，像挎了一袋水泥一样，样子显得有点好笑，也极其的可爱。
两个小家伙连提带抬，嘿咻嘿咻的，都流汗了。
然后还贼兮兮的说：“这是世界最最最大的蛋糕！”
他们的世界最最大，是指家里去幼儿园途经的那一条街道，以及他们吃过的其他小蛋糕。
安至的生日是一个超级大的蛋糕（对两个小孩来说）
拿回家的时候在蛋糕盒子里已经东倒西歪了，大家一人切上一块，大人小孩阿姨厨师全都分到了，高高兴兴的吃了，一个个差点眼泪汪汪的感动得不得了。
背后一边吃蛋糕一边悄悄的说：“慕雪长大了，慕雪懂事了……”
沈立原生日是一个超级大熊，对的，他们看见他俩房间里的那个粉色大熊，大概是以为沈立原喜欢熊。
拖着玩具店里买来大熊，一个拽塑料袋头，一个拽塑料袋尾巴，校车送进来之后气势汹汹拽着熊下车，从草坪上走过来，还没进门就扯着嫩生生的嗓子喊：“爸爸，爸爸！来看呀！”
沈立原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走出门去在草坪上抱起熊夹在腋下，垂眼看着两个背着小书包的豆丁：“谢谢你俩，爸爸很喜欢。”
两个小豆丁笑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弯弯的，笑声清脆稚气。
家里平静而没有什么风波，日常都是两个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安至和沈立原作为两个成熟的成年人，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会产生太大的矛盾，虽然安至也没少被沈立原弄哭。
在某个
特定的情况下哭得还挺厉害的……
虽然把他弄哭的是沈立原，但最后要抱着他哄的也是沈立原……
沈立原倒是次数多了也不嫌烦，不厌其烦的弄哭他，也不厌其烦的哄他。
他表情冷清的落下一连串细碎的吻时，安至简直心动得要去另一个世界。
……
很快迎来了毕业论文，安至自然胸有成竹，在定下毕业论文题目的时候，教授还特意对他说：“你自己写肯定能过的，不要让你家先生给你意见，他是胡老的关门弟子，这样就好像是大师打小孩，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办公室气氛典雅，桌上的水养文竹苍翠，安至听说过这件事，点点头表示会自己独立完成。
毕竟那是胡老的弟子，这个名字对大家来说都太过于耸动了。
虽然现在胡老已经去世，但是沈立原是他身前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徒弟，据说是吴耀黎带他出去谈生意的时候遇见了胡老，那时候才十几岁的沈立原让胡老大为惊讶，之后便经常往来，两三次后就问沈立原，愿不愿意当他徒弟。
目前商界，国内国外，胡老一共三个徒弟，在经济这一块都拿捏得死死的。
安至做了应承，就回家准备工作和毕业论文的事，一个是逐渐接手安氏，但是安氏运转良好，并没有什么太需要他的地方，他这个安总在沈立原的照顾之下就过得悠闲多了。
毕业论文慢慢的写，写得扎实，也写得务实，安至自然是最优通过。
马上就是毕业典礼，安至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真假，坐在客厅看书余光时不时的扫沈立原一下。
沈立原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向他：“怎么了？”
安至把书放在膝盖上：“听说你校长邀请你参加毕业典礼致辞？”
沈立原颌首。
安至暗戳戳的看着他：“那你会去吗？”
沈立原看着他，笑得有些无奈的宠溺：“你觉得呢？”
既然他在，千难万险他都会去，一路坦途怎么会不去。
安至了然，眼底笑意盈盈的。
等到毕业那一天，安至换上毕业服，和同学们拍完集体合照之后，看向等在摄像师旁边的沈立原，他站在临时搭建的凉棚下，旁边是放矿泉水的桌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拍好照安至就急忙走向他，麻烦摄像师也给他俩照了几张合照。
照片里两人紧密的靠在一起，站得笔直，是顶天立地的模样，他们互为彼此的骄傲，互为彼此的深爱，互为彼此的人生。
到了傍晚，毕业典礼致辞，安至在台下，沈立原在台上，一如高中那年，他丝毫不乱的发言，对毕业学生表达了祝福，最终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身上。
隔着高台人潮，两人嘴角有着相同的浅笑。
颁发毕业证书的时候，安至作为优秀毕业生，走到了他的身旁，静默的并肩而站。
安至走向中央，站在话筒前发言，在台下众人都看不见的幕后，沈立原眼底满是温柔的望着他的背影。
未来，他们还有很长的一生，余生的每一天，都是彼此。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