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王翻车了
作者：木兮娘
内容简介
 一 剑道大宗宗主认回他流落人间的血脉，这位少宗主天生剑骨，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 宗主一高兴，大摆筵席，宴请诸门各派。 好友拉着你去蹭吃喝，结果你认出少宗主是你在人间时的老相好。 老相好心有白月光，一朝认爹发达，一纸诀别书把相濡以沫的你给蹬了。 二 老相好和白月光以为你死缠烂打，但其实你现在刺激得肾膀胱都在发抖。 因为筵席上还有你的一二三四个前任以及神经病现任。 三 他们都以为你是舔狗，其实你是海王。 你：谢邀。事发前，我连夜填海去了。 但你还是一不小心，翻车了。 排雷： 1、狗血修罗场。沙雕向。 2、攻阴鸷神经病。1v1。攻是神主。 3、第三人称。梗2019.08月留。 4、曾经都是受的前任，但攻受只有彼此。不是切片。 5、如觉踩雷，务必战略性撤退，及时止损。如弃文，倒也不必特意告知。 

==========================================================
第1章
浮云城里一家酒楼客似云来，楼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大小门派弟子和散修各占一个角落，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嘴里所谈皆是同一件事。
“太玄宗这回可是大手笔——宴请四海九州诸门各派。但凡是修真者，不论门派、不问出处，皆可参加筵席盛宴。听说筵席上有珍稀的南海珍珠鱼、极北天山雪狼肉……这些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吃了能增进修为、修补暗伤的好东西。”
听众倒吸口凉气：“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剑宗！”
“真豪奢！”
“今日汇聚浮云城的修者，十有八九是来参加筵席。”
“太玄宗怎么突然大摆盛筵？”
“听说是喜事。”
“什么喜事？太玄宗内门大婚？云锦仙子终于嫁出去了？或是剑宗与万法道门冰释前嫌、打算共创和谐修真界？”
“都不是。太玄宗宗主流落人间二十一年的血脉终于认了回来！”
“太玄宗宗主竟有血脉？”
“这你们不知道了吧。”说话者是个道修中年人，抓了把花生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的叙述过往：“二十多年前，太玄宗宗主铲除西南魔修，与之起私怨致使魔修抓走当时身怀六甲的宗主夫人。宗主夫人在人间生下孩子后，元气大伤，终无力回天。至于宗主血脉，自也是流落人间。”
“太玄宗宗主与其妻伉俪情深，多年来一直不忘寻找孩子。两个月前，宗主终于在人间找回了儿子。当即带回宗门，再一检测，发现亲生儿子竟是天生剑骨！”
“宗主大喜，便有了此次宴请八方的盛宴。”
听众哗然，惊诧艳羡不已。
无他，只因太玄宗宗主的亲生儿子是天生剑骨。
要知道在修真界除了至纯灵根是绝佳修真体质，还有天生剑骨、天生仙骨和天生道骨三类体质是凌驾于至纯灵根之上的修真体质。
尤其太玄宗是修真界第一剑宗，如今认回一个万里挑一的天生剑骨的少宗主，可谓光耀宗门的大喜事。
那道修中年人见周围人都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得意忘形之下便说：“你们可知这位少宗主还带了个男人回来，称他是自己在人间患难与共的朋友！”
“这有什么稀奇？”
“嘁，若真是朋友倒也没什么稀奇。关键他们朝夕相处、日夜不离，听说那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美。”
“可是同性道侣？快说来听听。”
……
太玄宗山门。
山梯蜿蜒直上云端看不见尽头，漫长的山道中间仅有两个人在慢吞吞的爬行。
那是两个青年，一个蓝白色鹤纹道袍出身宗门大派，另一个陈旧青衣应该是个散修。
两人是好友。
蓝白色鹤纹道袍的青年叫武要离，他是道修。万法道门的内门弟子，至纯灵根，也是个年少成名的天才。
武要离：“三日后才开宴，浮云城的客栈却已经住满。还好我有邀请函，可以住进太玄宗而不必担忧住所。苗道友，你就与我同住一处。”
苗从殊闻言抬头抹了把额头沁出的薄汗，可有可无的应了声。
武要离：“你之前在人间待了十几年，现在一回来正好遇到太玄宗盛宴。虽说太玄宗从上到下脾性跟块铁似的又臭又直，不过实力确实雄厚。你算有口福了。”
苗从殊：“你这次是随宗门而来，中途离队不会被问责？”
“没事。”武要离说：“这次是我小师叔代表万法道门赴宴，他一向不管俗事。只要我准时到场，期间做什么都可以。”
武要离的小师叔是万法道门的洞庭真君，原身为龙。身为妖族却天生道骨，因此拜入万法道门。
修真界能搅动风云的大人物里，便有洞庭真君的一席之地。
“那还好。”
苗从殊言罢，便从袖中取出一盏白玉舟。
白玉舟落地当即变化成寻常孤舟大小，苗从殊懒懒地坐上去，双手拢在袖子里邀请武要离一起。
武要离跳上去，打量白玉舟并说：“你从哪捡来的上品灵器？”
在武要离眼里，苗从殊是个散修。
在修真界眼里，散修无疑是贫穷的代名词。
苗从殊垂眸盯着白玉舟看了很久，终于从久远的记忆里扒拉出来：“分手礼物。”
“？”
武要离猛地回头看苗从殊，见他低眉垂眸好不落寞当即信了十全十。
苗从殊长得不是顶好，却是耐看型，白净俊秀越看越好看。
可惜是个没门没派的穷散修。
武要离替苗从殊感到惋惜，他光看脚下这白玉舟就知曾与好友在一起的女子必定家世显赫，否则不会随便一件分手礼物就是上品灵器。
“漂亮女修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苗道友，别难过。”
“我不难过。”
“别逞强。兄弟的肩膀有一半永远属于你。”
苗从殊的目光自武要离单薄的肩膀轻轻飘过，心知他误会倒也没解释，毕竟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老相好。
“谢了，道友。”
乘坐白玉舟很快就到太玄宗山门，山门口早有外门弟子等候宾客。
一见白玉舟落地，立即迎上来。
武要离：“万法道门武要离，他是随我一道来的朋友。”
外门弟子早就认出他身上属于万法道门的道袍，再一听还是出名的少年人物，当即毕恭毕敬说道：“洞庭真君等诸位万法道门弟子已经在会客峰的乾院住下，我现在就带二位前去。”
苗从殊和武要离便跟着外门弟子一道前往乾院，走到一座悬浮于两峰之间的拱桥时，头顶一串堪比日月的流光飞过。
三人驻足抬头看，外门弟子艳羡的说道：“是徐师叔的剑意。”
苗从殊：“徐师叔？”
外门弟子：“我们太玄宗的少宗主徐负雪，他才入门不到两个月便悟出剑意。”
武要离：“就是刚寻回来的那位少宗主？”
外门弟子：“正是。”
苗从殊双手呈农民揣：“天生剑骨修炼剑道等于事半功倍，不过两个月前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现在就能领悟剑意，说明少宗主本人天纵奇才。”
夸少宗主等于夸宗门，与有荣焉的外门弟子顿时觉得苗从殊这平平无奇的散修很顺眼。
几道身影伴随着流光相继掠过他们头顶，三人继续前行。不过一会儿，前方其中一道流光忽然折返，倏地落在他们面前。
流光散去后出现一道瘦高的身影，虚光散尽，身影清晰的暴露于人前。那是个个高偏瘦的青年，相貌过于阴柔漂亮，而眉宇间有着年少时挣扎求生烙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这时又有数道流光落下，全都是太玄宗内门弟子。
他们七嘴八舌的关心青年：“徐师弟，你怎么了？”、“徐师叔，可是运气过程发生凝滞之感？”、“徐师弟，你认识万法道门的弟子？”
——终于有人注意到徐负雪一直在看拱桥上的三个人。
但在他们看来，恐怕就武要离能入眼。
武要离低声说：“他就是那个天生剑骨的徐负雪？苗道友，我见他好像是盯着你看——你们认识？”
苗从殊心想，不仅认识，曾经还是老相好。
大概十三年前，他去人间遇到了一个小孩。小孩没爹没娘，被关在笼子里和野兽搏斗，供王侯子弟取乐。
苗从殊看不过眼就救了他，一救才发现小孩是他的命定情缘。
他对儿童当然没那想法，本来要撂挑子不干。谁知小孩因伤势太重而病得迷迷糊糊之际，狼崽子似的咬住他的手腕，还掉了两滴猫尿喊娘。
他一喊，苗从殊就心软。
心软了就留下来扮成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凡人，陪他长大、护他平安，送他一步步走上权力中心。
小孩嘴甜，式微时承诺了很多比山盟海誓还动听的好话。
结果真正等到他发达而苗从殊没有用了，他就一纸诀别书把相濡以沫十三年的苗从殊给蹬了。
也是那时，苗从殊才知道他一直信任的命定情缘早就心有所爱。
他心里的白月光是个姿容绝世的王府世子，恰好还是当初将他关在兽笼里的那一家。
苗从殊当真没想到命定姻缘居然是只舔狗！
怪不得他对自己的舔狗行为没有丝毫感动，有价值的时候利用得彻底，没价值了就一脚蹬开，还蹬得那么彻底。
真彻头彻尾一头阴狠无情的白眼狼。
不过这小子居然是太玄宗宗主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而且天生剑骨？
果然非池中物。
徐负雪向前走两步，径直看着苗从殊说：“你还没有死心？”
苗从殊：“死了。一片片的。”
徐负雪显然不信，深深地凝望他一眼：“是我对不起你。你——”
他还要再说什么时，腰间佩戴的传讯符突然发出声音，里面有人着急的喊：“徐师叔，锦程世子病得严重。您快来看看。”
温锦程就是王府世子，徐负雪的白月光。
修真界传徐负雪带回一个曾在人间与他患难与共的男人，原来就是温锦程。
……是真爱啊。
可苗从殊记得真正与徐负雪患难与共的人是自己。
徐负雪听到传讯符里的传音，当即停下脚步并对苗从殊说：“过两天我再来找你。”说完没等他回答就匆匆忙忙走了。
其他几个内门弟子都好奇的看着苗从殊，可惜苗从殊修为、根骨和门第背景都平凡，实在没什么让人想探究下去的吸引力。
因此他们同武要离拱手便离开，全程不多废话。
武要离有点懵，他都不知道太玄宗这群内门弟子突然停下来又突然走了到底几个意思。
武要离：“他什么意思？你们是什么关系？”
苗从殊叹气：“生活就像大海，前任总会不期而遇。”
武要离：“？？”
武要离：“！！”
——分手礼物！！

第2章
“万法道门众道友已经安顿下来，武道友您来得晚，空不出房间让您住在同门左右。”外门弟子停在乾院最里边一间厢房门口说。
武要离现在满腹心事，闻言只说：“随便安排一间就行。”
外门弟子：“因宾客众多、房间吃紧，所以只能安排一间房给二位。您二位能接受吗？”
武要离：“行行、都行。”
他赶紧推开门催促苗从殊进屋，心里好像跑进一只猫似的，抓心挠肝好奇得要死。
苗从殊进屋先倒两杯茶水，一杯给武要离，一杯自己喝了口，发觉茶水甘醇、灵力充沛。便觉不愧是名门大派，连待客茶水都用灵泉。
武要离内心挣扎，想着好友分手又见前任，必定心神皆伤。他不好再揭人疮疤，可实在好奇。
“苗道友，”武要离很犹豫，见苗从殊抬头便赶紧给续茶水：“喝茶。”
如此反复三次，苗从殊直接放下茶杯开口：“武道友，你有话不妨直说。我不碍事。”
“不太好……”武要离意思意思的客气，下一刻立即问：“你跟太玄宗刚认回来的少宗主是怎么回事？”
“徐负雪？他以前不叫这名字。”苗从殊想了想便捡着话头说起：“我不是在人间待了十几年么？那是因为我算到自己的命定情缘在人间，我去寻他。”
武要离：“寻到了？”
苗从殊：“正是徐负雪。他当年八岁左右，孤苦无依又与兽厮杀供人取乐。我见他可怜便陪他十三年，但他心有所爱，后来跟我和平分手。再后来，我回修真界，他变成太玄宗少宗主。”
三言两语白描过往十三年情谊，虽没什么辞藻修饰，但武要离知道越平铺直叙就代表苗从殊藏起来的伤口越深。
“徐负雪狼心狗肺！”武要离拍桌，替好友感到不平。“你才是真正陪他患难与共十三年的人，你教他读书识字、赚钱养家，一路保佑他平安长大。没你他能荣华富贵？没你他能活到他当掌门宗主的爹把他认回来？”
武要离气得不行：“他怎么有脸把你的功劳送给心上人？苗道友，你知不知道太玄宗宗主为报答救徐负雪一命的温锦程，已经答应要帮他洗髓换灵根了！”
苗从殊没什么反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温锦程确实救过徐负雪一命。
或许正因此，徐负雪才会深爱温锦程。
“别生气，我挺好。”苗从殊安慰武要离：“再说洗髓换灵根给我也没用。”
武要离臭着脸：“徐负雪送你的分手礼物只有一盏白玉舟？”
“……是吧。”苗从殊艰难点头。
武要离不敢置信：“徐负雪敢不敢再小气一点？这到底什么人间渣男？！”
苗从殊心想，其实分手就一张诀别书和银票，徐负雪他比你以为的更抠。
苗从殊觉得过去的前任就让他过去，反正还有下一任。
但无论他怎么解释自己不在意，到了武要离眼里统统变成他到现在还为渣男辩解，因此武要离又痛心又恨铁不成钢。
“是小姐姐不够香不够可爱吗？你为什么看上硬邦邦的男人？看上男人就算了，你居然还看中一坨屎！”
“……”
..
之前带路的外门弟子目睹徐负雪和苗从殊见面的全过程，当然也听到苗从殊那句‘前任’，好奇心顿时被勾起。
他一路都在观察苗从殊，实在看不出这散修到底哪里特别，怎么就跟他们太玄宗少宗主有过一段？
外门弟子回头就跟睡一通铺、吃大锅饭的兄弟们说了这事，师兄弟们闻言围过来八卦：“区区一介无名无姓的散修，怎么可能跟我们天生剑骨的徐师叔有关系？”
“你们忘了徐师叔两个月前还是个普通人？散修最喜欢下界，说不定正因此认识。”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应该是这样没错。”
散修根骨资质样样平凡，修为低还没有门派提供资源，所以在修真界的地位很尴尬。
因此他们喜欢下界，在人间就可以享受万人敬仰的滋味。
“那个青衣散修就是在人间遇到徐师叔，有过一番情缘。可惜徐师叔太深情，一心只爱同甘共苦的锦程世子，不惜拒绝当时身为修士的青衣散修，反而选择同为凡人的温锦程。”
“徐师叔真是情深意重。”
“幸好徐师叔天人吉相，在根骨最佳的时候被我们宗主找到。”
“不过那个青衣散修怎么来了？他不会还要纠缠徐师叔吧？”
“再怎么纠缠都没用，徐师叔不爱他。”
“希望他自重。”
关于苗从殊、徐负雪以及温锦程的三角关系不知不觉在外门中流传，再加上太玄宗宴请宾客、不问出处，鱼龙混杂以至于竟有人将这事当成三流艳-情故事会，于市井中讲得绘声绘色。
不过现在还只在太玄宗外门间流传，暂时没有扩散出去。
..
武要离得回同门那里向他小师叔点卯，留下苗从殊一人在厢房里整理他的芥子空间。
苗从殊的芥子空间不像其他人是戒指、手镯、荷包等形状，它是一条长约三尺的白绸带，平时缠在左手手臂到手腕间，裹住底部掌骨如护腕。
这个芥子空间是上品灵器。
区区一届穷散修竟有两件上品灵器，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有不少人怀疑修真人生了。
这时窗外忽然扣响并传来略低沉的声音：“阿殊，是我。”
徐负雪？
苗从殊起身开窗，只见到一只巴掌大的纸鹤飞进来，一落地化为徐负雪小时候的模样。
小徐负雪：“阿殊，我不知道你也来了修真界。我想跟你好好谈一谈，今晚子时，会客峰鹤唳亭见。”
说完，他便化作金光落地成纸鹤。
苗从殊三步并做两步，捡起纸鹤烧了。
至于约定？抱歉，前任这种东西还是社会性死亡比较好。
光火明灭中，燃烧成灰的纸鹤忽然回光返照似的恢复原样，蹦蹦跳跳着高呼：“如果你不来，那就我来找你！”
以上一句话重复三遍，三遍后化为灰烬。
“日！”
这姓徐的白眼狼未免太了解他了！
..
距离子时还有好几个时辰，苗从殊便上榻补眠。
睡了一觉醒来，武要离正好也回来并邀他一起去泡灵泉：“都悬峰有一处灵泉，对洗筋伐髓有一定作用。”
苗从殊撩起眼皮：“洗精？”
武要离：“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你好像用语言日了我。”
苗从殊宽慰他：“别担心，我不会乱-伦，我的好兄弟。”
武要离正要放心时就听他继续说：“再说要日也是别人日我。”
“……”
都悬峰毗邻会客峰，一座飞鹤拱桥连接两峰。过桥到都悬峰的山门，山门口有一具傀儡和一名外门弟子在看守。
武要离：“登记就能进去。”
他上前登记自己和苗从殊的姓名，名字录入花名册自动识别，只要是在贵宾会客名单中就能进入都悬峰。
外门弟子问：“二位要去哪里？”
武要离：“灵泉。”
外门弟子当即给他们两片玉符：“这边请。”
苗从殊和武要离随指示的方向进入传送阵，捏碎玉符就能启动传送阵进入都悬峰的灵泉池。
灵泉分为七百二十个灵泉池，里面已有不少修真者，说明灵泉池真火爆。
武要离说：“灵泉池的开放时间是中午到晚上子时一刻，错过现在的开放时间就得多等两天。三天开放一次，每次报名人员都挤爆了。刚才那名额，还是我师侄抢来的。”
苗从殊：“所以我们现在怎么走？”
“你等等，我问问。”武要离千里传音找他师侄，不一会便说：“走这边。他们占了几个灵泉池，我们现在去就能泡。”
他们穿过前面的灵泉池，一直深入到靠近泉眼的灵泉池。越是靠近泉眼，灵泉池的效果便越好，同时越是一池难求。
结果光是万法道门就抢了三个灵泉池！
故而一路走来，苗从殊与武要离受了不少的白眼。
武要离适应良好：“没有被嫉妒证明你不够优秀。”
苗从殊：“良好的忽视了非正当竞争手段。”
武要离：“什么意思？”
苗从殊：“夸你们优秀。”
武要离矜持道谢。
话说间他们就到了万法道门占据的灵泉池，一共三个灵泉池，其中两个已经下满了万法道门的弟子。
武要离问：“另外一个灵泉池有多少人？”
万法道门弟子：“独一人。”
武要离回头冲苗从殊说：“那我们去——”
“是师叔祖。”
“——就在这里泡吧。”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武要离当即就决定在此扎根。
说话的万法道门弟子是武要离的师侄，他的师叔祖就是武要离的师叔同时也是万法道门唯一天生道骨的洞庭龙君。
苗从殊皱眉看着下饺子似的灵泉池，本就一锥之地，再下去就是人挤人、肉贴肉了。
身为性取向男、又被日过的他表示，虽然对这一池男色硬不起来，但也有些介意肢体碰触。
苗从殊问武要离：“你师叔性格很差？”
武要离摇头：“不差。”但也说不上好。
苗从殊：“他介意和人共浴吗？”
武要离：“看情况。”反正以前从未有人敢和他师叔一起泡澡。
苗从殊：“他喜欢男人吗？”
武要离：“不喜欢。”也不喜欢女人。
苗从殊农民揣，挺直了背却又懒懒的说：“我去你师叔那个灵泉池。放心，我连话都不跟你师叔说。衣服一脱，谁也不理。泡完就走，头也不回。”
说完他就施施然踏进另外一个人烟渺茫的灵泉池，但见浓郁的水雾里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再往前走，走到灵泉池边，破开水雾，一点破空声传来，苗从殊反应敏捷迅速躲过，脸颊一缕头发还是被削断。
飘飘忽忽落地，而身后不远处硬如铜铁的石头被整齐的削落一块。
啧。这脾气叫不差？
苗从殊想着差点被干掉，那死也得死在灵泉池里才不亏。
于是他回头看向灵泉池里靠在一块黑色大石头的男人，一头异于常人的白发已然湿透，被拢在肩膀一侧，而五官俊美不似凡人。
灰白色长发、灰白色眼睫毛和颜色没那么深的眉毛，唇色苍白而眉间长着银白色的龙纹。他身上还穿着单衣，也已然湿透，下颔挂着欲坠不落的水珠。
眼睛紧闭，姿态悠闲。
灵泉池里的男人，妖异俊美晃似落凡的堕神。
苗从殊只看了一眼，当机立断扭头就跑。
他一跑，灵泉池里的男人便睁开眼，眼睛里竟是一双银灰色的竖瞳，仿佛是一只冷血的兽类。
回到原先的灵泉池，武要离正抱着外袍看匆匆回来的苗从殊戏谑道：“怎么样？可见到我师叔？”
苗从殊目光忧伤，心想——
如何对你说，我的好友，白玉舟是你家师叔的分手礼物。

第3章
武要离招呼苗从殊：“苗道友快过来，不必拘谨。忘掉过去，尽情撒野。我这满池师侄，都是血气方刚的好男儿！”他小声补充：“还是单身。”
苗从殊：“感谢，但没必要。”他转而问：“你小师叔怎么进的万法道门？”
“因缘际会。”武要离说：“两百年前，我师叔祖到昆仑算命数，算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在洞庭。”
“师叔祖便在时机成熟时前往洞庭，在洞庭湖上布施说道一百零八天，终于引来洞庭龙君拜见。他们在扁舟上论道。三天两夜后，洞庭龙君拜我师叔祖为师。后来在宗门里测出他天生道骨，修为一日千里，因此扬名天下。”
苗从殊：“洞庭龙君的真名是什么？”
武要离：“灯栖枝。”
苗从殊在洞庭湖曾有过一个老相好，老相好名字就叫灯栖枝。
他们好了四年。
四年后的某天，灯栖枝忽然说他跟苗从殊在一起是为了勘破情关，从而真正明悟人世的道。
他悟道破境成功便将真相说破，送了一堆分手礼物就销声匿迹。
本来到这里他们还算好聚好散，结果苗从殊发现那堆分手礼物在芥子空间里烂成粉末，只剩一盏白玉舟坚强存活。
没过多久，苗从殊被追杀以至于他狼狈的逃回昆仑。
后来他去查被追杀的原因，竟是因为有传言说他一介散修身怀无数上品灵器，而消息来源指向洞庭。
至此，他没再查下去。
灯栖枝扬名在外，旁人多以洞庭龙君称呼他，而苗从殊也不知老相好原型是龙。因此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万法道门天生道骨的洞庭龙君就是曾经渣过他的灯栖枝。
“十龙九渣。”苗从殊感叹：“早知道我就先开口了。”
亏他当时绞尽脑汁寻找分手的理由。
苗从殊说话声跟耳语似的，武要离听不清，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苗从殊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武要离语重心长：“改变主意想发展一段新的感情可以来找我，兄弟我有人脉。各式各样，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苗从殊惊讶：“你私底下经营什么违反修真戒律的勾当？！”
武要离：“我交友广阔。”
苗从殊松口气，摆摆手说他暂时没兴趣就往外走。
他刚走没多久，随意披件外衫、头发还在滴水的灯栖枝便出现在灵泉池边。
武要离以及万法道门众弟子见状，连忙低头，左右两手分别竖起食指和中指并拢相碰，行万法道门的手礼。
“小师叔小师叔祖。”
武要离低头只见到灯栖枝垂直落下的外衫和洁白的裸-足，脚下所站之地很快被水汽晕湿。
他不敢多看，连忙垂眼盯着水面小心询问：“小师叔，您可是有事吩咐？”
良久，灯栖枝才问：“他走了？”
“谁？”
灯栖枝没说话，目光定定的落在气息最浓郁之处。片刻后他转身离开，眨眼就消失在灵泉池边。
武要离：“？”
所以小师叔到底来干什么？‘她’是谁？
..
子夜。
会客峰鹤唳亭。
苗从殊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抬头便见亭中背对着他的徐负雪。
徐负雪背影高大却有些瘦削，尤其一身月白色宽袍大袖，巴掌大的腰带又勒出劲瘦的腰，便觉长身玉立、飘然出尘。
单靠一个挺直的背影便可窥见其风华。假以时日，徐负雪必定会成长为与灯栖枝之流并列的风流人物。
徐负雪听到动静便转身，邀请苗从殊坐下。
“我们有半年没见了。”徐负雪一边说一边执起石桌上的酒壶倒小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苗从殊面前。“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
苗从殊：“准确点来说是六个月又十一天没见面。”他喝完杯中酒，品尝后评价：“好酒。”
闻言，徐负雪愣怔片刻，他知道两人的关系里，苗从殊付出更多、用情更深。现在又听他准确说出自分别后没有见面的日子，心生愧疚的同时也有些不耐烦。
“你是为了我才到太玄宗？”
“我本意是蹭吃蹭喝。”
徐负雪看着他半晌，忽地拿出一个荷包形状的芥子说：“当初是我做错，我不该以为自己能用爱情来报答你的恩情。这里面都是一些灵器，全都给你。我不知道你怎么成为修士，但散修不容易，这些灵器能在关键时刻保你性命。”
苗从殊接过芥子，神识探进去察看，发现里面竟还有好几件上品灵器。
可见徐负雪还算大方。
“你特意在深夜约我到人烟稀少的亭子，应该不只是补偿我……有什么要求一并说。”
徐负雪低声：“别对外说当初是你救我……锦程他是凡人，他身上还有病，他需要我爹替他洗髓换灵根才能好。”
“阿殊，我求你。”
苗从殊放下酒杯，起身低头睨着徐负雪：“我养你十三年，护你一路平安长大，你只有两次求我。两次都是为了温锦程。”
他有些心烦。
虽对徐负雪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好歹是他曾付出心血养了十几年的，就是条狗都有感情。
结果这头白眼狼处处为了心头肉不惜抹除他曾对他好的所有痕迹，多少有点被辜负的不爽。
“行，东西我收下。以后我们没任何不正当关系。”苗从殊执起酒壶：“酒是好酒，不介意的话我拿走了。”
“阿殊，”徐负雪喊住他：“谢谢。”
苗从殊头也不回的下山离开鹤唳亭，徐负雪目送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堪堪回神。
高山寒风卷起徐负雪的长发和宽松的外袍长衫，他衣袖一挥，桌上剩下的两个杯子顿时消失。
接着身形一闪，人也消失在原地。
鹤唳亭半山腰处，两个巡山的外门弟子见到走下来的苗从殊，过了一会又见夜空闪过流光。他们一眼就认出那道流光是徐负雪的剑意，当即好奇他怎么半夜出现在外峰鹤唳亭。
外门弟子甲：“我记得那个青衣散修，他是徐师叔的前任！”
外门弟子乙：“就是那个死缠烂打的散修？”他深感震惊：“他和徐师叔怎会半夜出现在鹤唳亭？该不会——”
两个外门弟子对视，从彼此的目光中找到了答案：“他夜半幽会企图勾引徐师叔！！”
..
苗从殊回房后将徐负雪送给他的芥子扔给武要离：“你人脉广，定个好价钱帮我卖出去。”
武要离巡看芥子里的东西，不由惊道：“都是灵器。最次也是中品灵器，还有好几件上品灵器，你真要全卖了？上品灵器对散修来说有价无市，你确定？”
苗从殊：“徐负雪给的封口费。再说上品灵器到我一散修手里有害无益。”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芥子空间里的上品灵器数不胜数，许多灵器蒙尘了他都不记得是谁送的。
武要离正色道：“我保证给你卖出个好价钱。”
苗从殊伸着懒腰，睡眼惺忪的说：“谢了。”
言罢他眼一闭、床一躺就迅速睡着了。
武要离有时候都敬佩他这说睡就睡的速度，如是想着，他便就地打坐冥思。
好歹是至纯灵根的少年天才，伴以勤奋修炼也是自然的条件。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苗从殊再睁开眼时已经天亮，而武要离不在房间里。
苗从殊简单洗漱一番后离开厢房出乾院，乾院占地颇广，亭台楼阁玲珑别致而院内桃红柳绿，可谓风景如画。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苗从殊突然听到一阵喧闹由远及近。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个不要脸四处勾引徐师弟的狐狸精在哪？”
“景师兄您消消气，犯不着为一个没皮没脸的散修动怒。大不了把他赶出太玄宗！”
“不行！我非要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别成天惦记别人的道侣。他简直不要脸！”
苗从殊一听立刻上头，直接让开道路就等着他们过来然后混进队伍去看热闹。
“锦程身子骨不好又无依无靠，我不护着他谁护他？”走最前头灿若朝阳的少年话音一转：“那个勾引徐师弟的散修住哪？”
温锦程？
勾引徐负雪的散修？
苗从殊直觉不妙。
“他叫什么？”
“听说叫苗从殊，和万法道门的武真君住一起。”
“好啊，一边勾搭徐师弟，一边还跟万法道门的坑货同房！”
苗从殊：……
他转身捂脸选择逃跑。
可惜晚了一步，浩浩荡荡前来讨伐的队伍头头景晚萩眼尖的瞟见那抹青色身影，条件反射高声呵斥：“站住！”
傻逼才站住。
苗从殊跑得更快了。
景晚萩见状便祭出他的本命灵剑含冰带霜的刺杀过来，苗从殊察觉背后冰冷的霜气，反应敏捷的躲闪开。但景晚萩出剑速度太快，以至于苗从殊的右臂结了一层薄霜。
跟随而来的队伍中混有好几个外门弟子，其中一个正好认出苗从殊，当即脱口而出：“他就是勾引徐师叔的青衣散修！”
闻言，景晚萩出剑愈发迅疾狠厉。
苗从殊不断闪躲，他身旁的桃树被斩成两半轰然倒地。
眼见景晚萩出剑毫不留情，再继续下去他要么伤重不治要么修为倒退，苗从殊迅速从芥子里翻找出一个防御型的上品灵器用在自己身上。
灵器挡住景晚萩所有的攻击，苗从殊游刃有余的闪躲，还有空闲询问：“为什么攻击我？”
招招落空，景晚萩气得快吐血：“你还好意思问？！”
苗从殊反问：“我无愧于心，不问清楚难道要被扣帽子？还是你们太玄宗喜欢仗势欺人、看见没门派撑腰的散修就动手砍？”
散修虽无门派，却格外团结。
若是太玄宗今日真传出他们无缘无故欺负散修，名声定然有损，还会惹来修真界所有散修的不忿。
思及此，景晚萩停下攻击，气喘吁吁地瞪着吐纳正常的苗从殊，心想这狐狸精气息绵长、基本功还挺稳。
“我问你，你昨夜子时有没有去鹤唳亭？”
苗从殊：“有。”
“我再问你，你有没有在鹤唳亭见徐师弟？”
苗从殊：“如果你口中的徐师弟是徐负雪……有。”
“既然如此你敢不敢承认你死缠烂打，刻意勾引徐师弟？”
苗从殊姿态从容：“不承认。”
景晚萩怒极：“你——”
苗从殊眉目一冷：“怎么？两个大男人夜半见面就是约会、就是勾引？你是亲眼见我勾引徐负雪还是看到我对他死缠烂打？我们不能是偶遇？哪怕不是偶遇，哪怕是提前约好，我们就不能是寻常叙旧？！”
一连串诘问砸得景晚萩脑袋发懵，渐渐发现苗从殊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他在温锦程那里听到流言，又见温锦程愁苦得咯血，一时心疼进而怒火猛蹿，这才二话不说掉头跑来会客峰教训苗从殊。
苗从殊继续加重语气：“你是剑修。剑修者，性刚直、嫉恶如仇，但这些都不能成为你污蔑、追杀我的理由！况且我和徐负雪的关系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景晚萩一愣，问他：“那……你和徐师弟到底是什么关系？”
苗从殊抿紧唇，环视在场所有人，面色严肃而语气庄严正直：“十三年前，我去人间遇见徐负雪。我收养他、养大他——”
他愤怒痛陈：“我是他爹！”

第4章
景晚萩张大嘴巴，懵了。
众人表情恍惚仿佛日了狗，闻听消息跟在后面追过来的温锦程正好听到这句话，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在场的内门弟子单纯被苗从殊是徐负雪他爹给震撼到了，外门弟子平时常看话本、常到浮云城听说书，尤爱跌宕离奇充满旖旎艳-情的故事。
因此他们的想象力比内门弟子要丰富许多。
比如此刻内门弟子震惊，外门弟子心里浮现一句话：宗主脑门绿了。
景晚萩恼羞成怒：“你胆敢污蔑我师娘？！”
苗从殊：“我是他养父。”
景晚萩松了口气：“养父而已。”
苗从殊：“养父就不是爹？养恩比生恩大。按辈分来说，我还是你师叔。”
景晚萩：“……”
景晚萩将信将疑，他对苗从殊实在没好感。
先前听信谣言先入为主是他不对，但这青衣散修瞧着普通平凡还有些厚脸皮，比起光风霁月的温锦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想来徐师弟确实看不上苗从殊，就算这青衣散修仗着养恩产生其他不轨想法肯定也是白费心思。
纵有恩情，还了便是。
难道堂堂太玄宗还还不起区区一介散修那点恩情？
景晚萩想通这点，便收起剑势拱手做了太玄宗的剑礼：“太玄宗景晚萩。回去我会问徐师弟，若真是我误会，必定登门道歉。”
苗从殊：“记得随礼。”
他不怕徐负雪否认，除非徐负雪想扛下谣言。
景晚萩是太玄宗宗主一脉的内门大弟子，也是年轻修者中的佼佼者。单一火灵根，因脾气火爆、不到二十岁便炼出金丹且貌美如天仙而闻名于修真界，被戏谑为‘云锦仙子’。
他亲生老娘听说是合欢宗宗主，修二代，因此手里头的资源和灵器颇为丰富。
“自然。”他应得很大气。
苗从殊收起防御灵器，正要离开但被温锦程挡住去路。
“让开。”
温锦程长得好看，琼鼻唇红而秀美，宛如精雕细琢的美玉。因生于钟鸣鼎食之家，自小靡衣玉食、肥马轻裘长大，眉眼间便有不同于常人的天真无害。
纵是高高在上如修士，见他也觉高洁而生欢喜亲近之意。
不似苗从殊，青衣缟布、散漫世故，哪怕站在人群最前面也会被无视得很彻底。
两相对比，难怪徐负雪会爱上温锦程。
温锦程快走两步来到苗从殊面前，仔仔细细的瞧着他，从头到脚没有哪处被放过。待看完了，他脸颊泛着红晕、唇角带笑，语气略激动的说：“小殊，果然是你！！”
相比温锦程的熟络激动，苗从殊的回应显得格外冷淡。
苗从殊：“别挡道。”
温锦程又想搞什么？
苗从殊警惕的后退，他一向防备温锦程，因眼前这人根本就是心理有病的变态。
人前是冰壑玉壶，人后就对他露出毒蛇似的獠牙。明里暗里给他下套害他无数次，要不是他身为散修有点修为，早在人间就被玩死了。
温锦程内里的五脏六腑剖开来根本全是毒汁，阴暗卑鄙又恶心。
景晚萩等一干人见苗从殊这敌视的态度便有些不满，同时难免疑惑他为什么敌视温锦程，明明温锦程待他很好。
温锦程面色苍白，说：“我只是见到你很欢喜，忍不住想跟你说说话。”
苗从殊浑身不舒服：“我们不熟。”
温锦程明明恨他，偏又爱在外人面前装得跟他很亲密，然后踩着他时不时对徐负雪表露一点关心，最后名正言顺抢走他的付出。
温锦程直勾勾望着他，讷讷说：“你养大阿雪，阿雪待你亲厚、敬重有加，我便也感激你。你也算看着我长大，我、我心里一直尊敬你、喜爱你。”他强颜欢笑：“我也知你不喜欢我，但我始终……”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犹未尽再加上苗从殊冷淡的态度足够令在场众人浮想联翩。
温锦程同徐负雪两情相悦，投桃报李敬重养大徐负雪的苗从殊，可谓知恩感恩、爱屋及乌。
再对比苗从殊的态度，不免有些挟恩图报、骄横自大的意思。
景晚萩率先开口：“锦程，你既是徐师弟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放在心尖的道侣，我们宗门上下就会护着你。人家不领情，你也不必委屈自己。他的恩情，宗门会报答。”他唤来小童：“带锦程世子回去。”
紧接着，他又冲苗从殊说：“此事我会向徐师弟问明白，事无巨细、一点一滴算分明。我太玄宗不会亏待你，但我希望你别借着我太玄宗的名号到外头招摇撞骗。”
话音刚落，他拔剑劈裂苗从殊脚旁的石头。
“我不像锦程那么温柔。”
景晚萩杀意凌厉的警告，同时释放出金丹威压。
其他人看向苗从殊，看他会被吓成什么样。
苗从殊想了想，慢吞吞说：“我拟个报答礼单，晚点送到你手里。”顿了顿，他又说：“虽然太玄宗大门大派不在乎那么点东西，但我也会不好意思。我不会贪心，你放心。”
景晚萩众人：“……”
完全没有被吓到并且脸皮好厚！
景晚萩冷嘲：“果然世故。”
他嘲罢便偕同温锦程离开。
其他人见留下来没什么看头就陆续散去，当然人走茶不凉。
回头到了山门口他们便摆起各式零嘴，对着围过来的一圈外门和别派弟子开始添油加醋聊起这桩狗血故事会。
人基本走光，原地除了苗从殊还有一名等着收拾断树碎石残骸的外门弟子。
他见苗从殊呆站着，背影萧索孑然，不由觉得他可悲又可怜。
上前一步正想给句好听话劝劝，却听苗从殊正低语：“养育之恩得给多少？修真界第一大宗少宗主、天生剑骨，稀世之宝、价值连城！若是再多几件品质好的灵器，再冠以太玄宗出品，倒手卖得提高三倍的价。算下来能赚……”
“发达了。”
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突然觉得他才最可悲。
人家天降横财，灵器银钱全在手，萧索可怜都是屁。
这时，远处的温锦程突然回头望着苗从殊毫无所觉的背影，一张秀美的面孔陡然露出贪婪兴奋的笑容。
好似腐烂骸堆里吐信子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
浮云城。
酒楼里，说书的老修士正绘声绘色描述太玄宗新认回来的少宗主、少宗主的同性道侣以及少宗主两个爹和娘之间错综复杂、变化莫测的多角关系。
“原这苗姓散修和徐少宗主是养父子关系！”
“吁——这有什么复杂？还没之前小三的说法有意思。”
“他不捡了个大便宜？区区一介散修居然跟太玄宗宗主称兄道弟、平起平坐，太幸运了。”
老修士吊着眼说：“我朋友他儿子在太玄宗外门当差，当时可听得真真的，那青衣散修亲口承认徐少宗主是他前任！”
“你刚才不还说他们两是养父子关系？”
老修士：“是养父子，也曾经相好过。”
“噫……”台下唏嘘，既嫌弃又好奇：“他们大门大派的男男关系真乱。”
……
楼梯中间，苗从殊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沉思，有关他和徐负雪的谣言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地步的？
原来香-艳的三角关系就算了，为什么对外说是养父子关系他们还能编排得更充满艳-情？
“别挡道！”
后面上楼的人粗声吼了句，苗从殊回神便迈开脚步继续上楼。来到三楼雅间，他推门进去便见武要离以及万法道门众弟子都在里面嗑瓜子，时不时点评一两句底下说书的。
武要离：“苗道友快过来。”
嗑瓜子的众弟子齐刷刷看过来，目光如闪电仿佛还能见到溅出来的火花。
“他就是徐负雪的养父？”、“不，他是徐负雪的前任！”、“我早看出太玄宗那帮死剑修全是闷骚，表面正经，背地里不知道多骚。”、“啧啧，剑修的世界好复杂。”
……
叽叽喳喳跟田埂里的麻雀一样。
武要离摆出长辈的威严呵斥：“闭嘴！人云亦云的谣言你们也信？”接着，他介绍道：“苗从殊，我的好友。我们亲如兄弟，你们说他等于说我，说我就是忤逆不敬。谁敢忤逆不敬，回头关禁闭。”
苗从殊：“……”仿佛他脚底下那堆没到脚面的瓜子壳是摆设。
万法道门众弟子：明明刚才武师叔瓜子磕得嘎嘣嘎嘣响。
不过武要离的态度摆出来，其余人自也很快就接纳苗从殊。再说酒楼话本说书本就九成假，他们就听个乐呵，并没有当真。
苗从殊挤在万法道门众弟子中间嗑瓜吃零嘴，脾气好好的压根没生嫌隙，轻易混入话题：“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万法道门弟子甲：“小师叔祖来，我们就来。”
苗从殊：“洞庭龙君？他来做什么？”
万法道门弟子乙：“对。小师叔祖来见人。”
苗从殊：“见谁？”
万法道门弟子：“不知。武师叔知道。”
武要离高他们一个辈分，基本就是他跟灯栖枝直接对话，因此就他知道。
他说：“东荒境主鹿桑荼。”
闻言众人哗然：“那不是魔域？！”
“不是魔域，但胜似魔域。东荒境主不是魔修但行事比魔修还可怕，性格喜怒无端，阴晴不定，不喜杀人可折磨人的手段太残酷了。”
“对！所以很多人落到他手里宁死也不愿活着。”
越说越可怕，众人团成一圈瑟瑟发抖。
因这东荒靠近魔域，是修真界与魔域的边疆，位置重要可惜寸草不生、民风彪悍难以驯服。没有哪个大能愿去东荒开宗辟城镇守边疆，多年来便成祸患。
直到四百年前，有一人横空出现，打下东荒收服各地城主并将城池筑在魔域出口。其境界臻至渡劫期，数次单打独斗逼退魔修大军而扬名修真界，被称为东荒境主。
东荒境主鹿桑荼。
苗从殊上下嘴皮一碰附和道：“太可怕了。”
万法道门弟子：“武师叔，小师叔祖为什么见东荒境主？”
武要离：“似乎跟一个将要开的秘境有关，再多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太玄宗也邀请鹿桑荼，他应该会在筵席出现。”
苗从殊抓了一大把鲜果剥开来吃，顺口问：“哪买的？”
武要离看了眼：“城东的水果铺。他们那儿有很多新鲜又新奇的水果，品种还挺多。”
万法道门见他自进来嘴巴就没停过，于是热情的塞给他好多好多吃的。同时不忘推荐他浮云城哪里的铺子卖的最正宗，苗从殊投桃报李也告诉他们其他地方不为人知的特产。
末了，苗从殊说：“然而真正好吃的不在修真界、人间，更不在魔域，而在昆仑。天下佳肴出昆仑。”
昆仑是座神山，凌驾于修真界和魔域之上，最接近于上界甚至有传言它超脱天道。
昆仑之上有神主，无人知他何处来、何时生，近几百年来更没人见他出来过，但他和昆仑一直被人们所敬畏。
如今神圣的地方，到了苗从殊嘴里变成吃货圣地简直……胆大妄为。
他要么吹牛逼，要么癔症发作。观其语、察其色，应该是癔症发作了。
众人心想：年纪轻轻怎么就得了那种病？
没人接话，苗从殊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不说话，众人沉默了一会又有人开新话头。于是大家再次高高兴兴的叭叭叭，空气里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过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外头突然传来巨响。
众人一惊，武要离说：“修士打架。”
万法道门众弟子松口气：“那没事，继续。”
紧接着，巨响闹得更厉害。混在一堆音效里还有东荒境主鹿桑荼说：“灯栖枝，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两日后再见。”
苗从殊：嗯？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武要离等人惊呼：“小师叔小师叔祖！”
他们连忙奔出去赶到灯栖枝身旁，正好见东荒境主离开的背影。苗从殊咬着水果到门口好奇观望，迎面而来一支被拍飞拐弯的光箭。
苗从殊：日！拐个弯冲我面门来未免太欺负人？！
他脚下慌乱，手指更慌乱，一边想要逃跑一边又想找出防御灵器结果手忙脚乱一时间躲不开。
武要离见状，不由急呼：“苗道友快躲开！”
苗从殊：我能躲开早躲——算了，痛一痛反正死不了。
但是当他准备好被当靶子迎接光箭时，便有一人突至眼前，流云似的广袖铺开拂过他的手背，冰冰凉凉。苗从殊抬头，挡在他面前的灯栖枝随手挥落光箭。
灯栖枝转身，一如从前那般俊美如谪仙。
他定定的望着苗从殊：“好久不见。”
苗从殊扬起客套的笑：“你好你好，挺久不见。过得好吗？”
赶过来的武要离并一众万法道门弟子：“？？”
武要离迟疑：“小师叔，您认识苗道友？”
苗从殊卑微的说：“一面之缘，萍水相逢，白首如新，就是不太熟的意思。”
武要离：“是吗？”
苗从殊连连点头，他想着反正灯栖枝不会否认。
毕竟天下前任见面要么死不承认要么刀光剑影你死我活，谁还能言笑晏晏你好我好的？
又不是要复合。
灯栖枝：“苗殊，我的道侣。你的师婶。”
苗从殊：……
武要离：……
万法道门众弟子并围观群众：……
苗从殊：你妈的。

第5章
太玄宗天生剑骨的徐负雪和万法道门天生道骨的洞庭龙君，都是楚璧隋珍、芝兰玉树的天才人物。
苗姓散修竟一人独揽了两个！
洞庭龙君甚至当众承认苗姓散修的道侣身份，摆明情根深种，而且态度庄重得好似要八抬大轿把人抬回万法道门办道侣合籍大典。
酒楼当日围观群众少说上百人，走出门槛回头就对街坊邻居道侣老友绘声绘色描述这一幕。
坊间书阁当天写出数个版本的话本，专门聘请风月大家捉刀，于话本中掺入大量淫-词艳-曲以及各类修辞手法。
字里行间，情意缱绻，香-艳无双。
这话本，正于坊间流行。
..
太玄宗会客峰。
万法道门某一厢房内，诸弟子并武要离聚拢在一起盯着苗从殊。
苗从殊单独坐一处，默默吃着午间提供的甜羹，津津有味但他不忘表示他其实内心很痛苦。
武要离：“苗殊？”
苗从殊：“出门在外，泡仔艺名。”
武要离拍桌起身，先对师侄们说：“你们都先出去。”见人不动，他冷脸呵斥：“快点！我的话说不动了是不是？！”
见他动真格，师侄们只好陆续出去。经过苗从殊纷纷使眼色，希望到时讲讲他波澜壮阔的情感故事。
武要离掐个光罩挡住两人的说话声，门外偷听的师侄不由扼腕。
确定没人偷听，武要离赶紧问：“你怎么回事？”
他现在很乱。
昔日的好兄弟摇身一变变成他师婶，这冲击力不亚于情人变后娘。
心理接受无能，主要是辈分不能屈居。
苗从殊吃完甜羹，放下碗和勺子，思考一瞬跟他说：“我跟你小师叔好过一段，但我们后来分了。”
武要离：“——”
苗从殊：“白玉舟是你小师叔送的分手礼物。”
武要离：“！！”
苗从殊：“你家小师叔是我的命定情缘。”
武要离：“！！！”
武要离：“你他妈命定情缘不是徐负雪？”
苗从殊：“有人规定命定情缘只能一个？”
武要离：“没有。”
苗从殊：“是这样，你小师叔还是灯栖枝的时候，他是我命定情缘。他跟我分手就等于情缘死了，情缘死了不就应该有新的情缘？”
武要离：“……”好他妈的有道理。“看我小师叔的意思，他想跟你复合。”
苗从殊：“我拒绝。”
武要离：“你看不上我们万法道门惊才绝艳的小师叔？”
苗从殊：“不是。”
主要他已经有现任了。
现任还挺神经病，不好哄。
“见过大海的男人怎么会迷恋过去？”
“什么意思？”武要离觉得好友说话神神叨叨已经和他有了代沟。“算了，我也接受不了你突然变成我师婶。”
他正要再说话时，发现竖起来的光屏陡然波动，下一刻便被破开而灯栖枝已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披鹤蓝白道袍纤尘不染，白发一丝不苟箍在发冠里，长直密集的眼睫毛垂落并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右手执一柄拂尘宛如高山云间仙君。
灯栖枝先看向武要离：“你还有事？”
武要离：“应该没有。”
灯栖枝：“出去。”
武要离：天道有轮回。
他落寞且怂的出去，无视好兄弟求救的眼神，心中悲切：情人成兄妹，兄弟变后娘。世道艰难。
房间里只剩下灯栖枝和苗从殊两人，前者抬手挥出一道隔离光屏挡住声音防止外面偷听。
灯栖枝手腕一抖，银白色的拂尘收将起来：“我找过你。”
苗从殊下意识反问：“你又要靠情关勘破道法？”
灯栖枝闻言沉默片刻，说：“我想与你结为道侣。等太玄宗宴席结束，你随我回万法道门。我们举办合籍大典结为道侣，以后修为、道法共享。你不必再当散修，不用再四处流浪。”
苗从殊：“？”
灯姓前任好像不是开玩笑。
意识到这点的苗从殊毫无兴趣的拒绝：“四海散修皆兄弟，我亲朋好友那么多，脑瘸了才进门派。再说了，我现在有主，我现任又好看又牛逼又神经病……不是，反正我现任很好，我暂时没想分手找下家。”
灯栖枝定定的望着他，只说：“我了解你。苗殊，你最重感情。”
当初那段感情里，苗殊付出最多，他满心满眼都是溢出来的情意，他不必见便感受得到。
他也知道当初的做法太绝情以至于现在想挽回不太容易，可苗殊太过重情义，他心里必然还有他。
“你气我、怪我、恨我都应该。”灯栖枝不信苗殊有现任，他说：“我曾经执念是道，追求是道，以为什么都可以抛弃。在万法道门的时候，我闭关强行封闭自我不去想你、在意你，但是没用。两百年过去，我的执念由道变成你。”
“苗殊，我现在的执念是你。”
苗从殊婉拒：“不了吧。”
‘执念是他’之类的话想想有点心惊胆战，毕竟修真人士的执念一般下场是劈死用来提高心境修为。
“要不你再等等？等我和我现任分了，有空缺我保证找你。”苗从殊发给他爱的号码牌，数字排到千万年以后。
灯栖枝倒了杯灵茶，食指轻磕杯沿，杯中茶水立刻冻结成冰，下一瞬化成粉末风吹就散。
他抬眸，银灰色的竖瞳里有一抹红光闪过。
“苗殊，我不是跟你商量。”
苗从殊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前任不仅是万法道门不世出的天之骄子，他还是洞庭龙君。
龙族，妖族中无出其右的强悍种族。
人间尊其为君王，天道注定他们一出世便高于万物生灵，使其为王而血脉强悍。
越是得天独厚的强者，越不容他人违抗，唯我独尊且独断专横。
苗从殊要是个有节操道德的人，他现在必定词严厉色痛骂灯栖枝，然后被恼怒的灯栖枝一拂尘戳死。
如果他是个勇敢又忠贞不二的人，他现在应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陈述对现任的坚贞不屈，然后被收到友拒的灯栖枝一拂尘戳死。
然而事实是苗从殊既没道德节操连贞-操都丢了，又贪生怕死且三心二意交过的男朋友可以组蹴鞠队了。
于是苗从殊说：“好的。您随意。”
前任要复合这种事当然是交给现任去打了，要他这条柔弱的咸鱼去做什么呢？
灯栖枝：“你现在和武要离住同一个房间？”
苗从殊：“是。”
灯栖枝：“搬来和我同住。”
苗从殊：“不太好吧。”
灯栖枝：“成天跟师侄住一起像什么话？”
苗从殊：“我不搞我兄弟的。”
灯栖枝皱眉，不赞同他随口说这些污秽的话语。
苗从殊：“……”好的吧。洞庭龙君光风霁月与俗人不同。
抗议无效当然压根就没怎么抗议的苗从殊由此搬出武要离的房间，临行前兄弟两抱头痛哭。一个哭自己贞-洁没了会被神经病现任日得死去活来，一个哭自己命苦兄弟变师婶平白多个辣鸡长辈。
神情萎靡的苗从殊一到灯栖枝住的地方发现那是个偌大的洞府，洞府里有山有水还有花草珍禽，灵气四溢且瓜果灵蔬众多。
登时抛却兄弟和现任，开开心心咸鱼躺。
..
太玄宗内门。
掌管外门的钩栗长老听到景晚萩说起有个散修自称是徐负雪他爹的事，当即说亲自去求证。
正好宗主和徐负雪都在，宗主一听他被自然绿气得差点冲出去杀了青衣散修。
好在景晚萩很快说清散修是养父不是亲爹。
宗主头顶绿云被吹散，转头就和颜悦色问亲儿：“负雪，那散修是不是在讹你？”
徐负雪听到景晚萩提起苗从殊养了他十三年，不由想起在凡间那段过往。
他与苗从殊并非没有过温情时刻，只是再美好的相处都不是他内心里真正的渴望。
“负雪？”
徐负雪点头：“他养过我。年幼时，我没有自保能力，当过乞儿、做过奴隶，是他带我、养我长大。”
如果这就是苗从殊想要的，那就给他。然后一笔勾销，再无瓜葛。
宗主皱眉问：“那温锦程是怎么回事？”
徐负雪隐去心中的黑暗，扬起灿烂的笑容：“锦程当时是世子，他接济我钱财，带我进学堂教我识字。后来救我受伤，至今还留着病根。爹，我不能负他。”
宗主定定看他，目光矍铄锐利，半晌温和脸色：“好。爹会治好他的身体。至于那个外门散修，你要怎么处置？”
徐负雪：“给他一些灵器报答。”
宗主：“可以！”
他和其他峰的长老商量，同时问景晚萩那散修品性，景晚萩回‘世故且贪得无厌’。因此宗主和长老决定一起到清幽峰见那散修，几个大能镇场，料那散修心有忌讳不敢狮子大开口。
宗主：“负雪，你就不必去了。免得心软被挟恩。”
徐负雪点头：“我听爹的话。”
闻言，宗主老怀大慰。
..
大吃大喝舒舒服服午睡醒来，苗从殊躺在大树树杈中间，伸着懒腰又躺了好久直到通讯符里传来太玄宗内峰的讯息，他这才慢吞吞从树上爬下来。
站在原地摘个水蜜桃擦擦就一口咬下去，水嫩多汁特别鲜甜，苗从殊捏着通讯符重听一遍：请苗道友速来清幽峰。
清幽峰……什么地方？
灯栖枝不在，他此次离开万法道门似乎有其他事情，来去匆匆时常不见踪影。
苗从殊对他的行踪不感兴趣，摘了一堆水蜜桃放在芥子空间里就往外走，到了门口见到万法道门弟子。
“兄弟，清幽峰怎么走？”
万法道门弟子一见苗从殊登时激动不已：“小师婶祖！”
这句小师婶祖真有灵魂，荡得苗从殊精神恍惚。
“你喊我苗道友就行。”
万法道门弟子挺坚持：“伦理纲常，固不敢违。小师婶祖，您怎么要去清幽峰？清幽峰是太玄宗的主峰，也是待宾宴客、宗门大典和戒律堂规施行的地方。没什么大事的话，一般不会开清幽峰。”
他没说的是如果开清幽峰见外人，主要原因可能是此外人与他们太玄宗有仇怨，因此开峰会面全员审判、有仇报仇。
这么一想，万法道门弟子觉得不行。
到底是小师叔祖亲口承认的道侣，那就是他们万法道门的人。万法道门的人被欺负，等于侮辱他们每个人的脸面！
那绝对不行！奇耻大辱之事，岂可放纵太玄宗气焰嚣张？
于是万法道门弟子说：“小师婶祖你等等，我喊人过来助阵。”
苗从殊：“？”要摆擂台吗？
万法道门弟子捏碎一次性通讯符群发赴宴而来的众万法道门弟子，没过一会，数道流光闪过，十几位万法道门弟子齐刷刷出现在苗从殊面前。
包括武要离在内。
他们冲着苗从殊喊：“小师婶祖小师婶！”除了武要离。
苗从殊：“……”不是、你们万法道门的人都接受得那么快的吗？为什么不试着反对一下？
他被簇拥着前往山门，从看守山门的外门弟子手里拿到符箓便启动转移阵法，眨眼就到了清幽峰。
清幽峰看门人听到来意，连忙请示戒律堂长老。
戒律堂长老：“是客人，放行！”
看门人：“……”眼前十几个万法道门弟子偏营造出浩浩荡荡的气势，瞧着不像客人反而是来打架的。
最终看门人还是放行。
..
浮云城出现统一着银色云纹白袍如世外之士的一行人。他们怀中抱长琴、步履不染尘。他们沉默徐行，温若流云静水。
队伍最前是一个极为好看的男人，面相与身段堪称风流易惹桃花，连眼睛都是多情的桃花状。但若是仔细一瞧却会发现男人眉间隐含慈悲，眼中温和宁静，仿佛心中有大慈悲。
酒楼里见多识广的修士见状，惊道：“这是蓬莱宗的人？！”
蓬莱宗位于东海蓬莱仙山，其宗门的神秘和隐世仅次于昆仑。百年间都难以见到一个蓬莱宗弟子，因此此次来了几十个蓬莱宗弟子便叫众修士惊讶不已。
“前头那位，应该就是蓬莱仙宗的太上长老，据闻有仙人血脉的榣山居士——薛听潮。”

第6章
巍峨宏伟的正殿悬于云端之中，以清幽峰为支柱。
清幽峰是片刀劈似的孤仞，越往上走越陡峭狭窄，形似雨后春笋。
笋尖之顶，便是清幽殿。
清幽殿正门口，万法道门弟子簇拥苗从殊，一行人浩浩荡荡跨过门槛，正好跟太玄宗宗主、钩栗长老、太玄宗内门弟子包括景晚萩等人对视。
万法道门众弟子向后退两步，武要离则与苗从殊相差一步站在他右后方，低声说：“正前两位是太玄宗宗主和管外门的钩栗长老，其余是内门弟子，以景晚萩为首。景晚萩貌若好女脾气暴，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炸-药桶。”顿了顿，他补充一句：“苗道友，你凶多吉少。”
苗从殊：“我相信人与人之间可以和平的坐下来喝茶讲道理。”
武要离：“保持乐观是好事，但别想我喊你师婶。”
苗从殊：“……”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你就是我儿在人间的养父？”太玄宗宗主说话时故意将剑气灌入声音里，使之问话如长剑刺破虚空直指苗从殊额心。
“回话！”
凌厉的剑意荡开空气卷起劲风形成一片片锋利的剑刃，带着破空声疾速而来。因是渡劫期大能的剑意，故而即便是武要离等人也未能及时反应过来。
“——！”
剑意至眼前，苗从殊躲不开。
他想过很多种死法，以前是‘泡到过于凶残的相好被搞死’的死法票选最高，现在是‘泡到过于凶残的相好被日死’的死法票选最高。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没被过于凶残的现任日死在床上，反而被前任的爹杀死。
人生真无常……
屁！
“五行道玉！”
电光火石之间，苗从殊想起他离开昆仑时，压在他身上的现任做着做着突然停下来，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破石头非说是件防御灵器。
当时他没信，但是……干！
哪个男人爽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忍得住？
除非肾不行。
总而言之，苗从殊他是个健全的男人。
所以当时他看也没看就收下那块破玉然后火急火燎的把现任拉回去继续耕耘大业。
而且因为其他的防御灵器在芥子空间里蒙尘太久，情况过于紧急一时之间实在想不起来。
现在他只想起这块玉的名字。
不过眨眼间，苗从殊脖子上挂的那块不起眼的石头陡然活了过来，黑色石体里亮起经脉纹络，彼此纵横交错以五行化阴阳。
‘噌！’一声将阴阳五行脉络推出去并将苗从殊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不仅挡住太玄宗宗主投射而来的剑意将其吞食，而且反过来放出极为霸道的攻击。
太玄宗宗主一开始没在意，只重重哼一声便随手接住那攻击，不料反被刺伤手掌并伤及经脉。他心下一惊，赶紧运起十成功力斩断攻击，同时将刺入经脉的道法化解。
触及那玄妙至极的道法，太玄宗宗主更为惊诧。
这道法……
应非凡尘之物。
景晚萩一惊：“师父！”
太玄宗宗主摆手：“我没事。”
宗主惊疑不定的望着苗从殊，怀疑他是否真的只是个无名散修。
他如今已经是渡劫期大能，又是个锻体为辅的剑修，寻常上品灵器根本不能令他受伤。
除非那不是上品灵器，而是神明锻造的神器。
尤其那神器里蕴含的道法似乎出自昆仑。
太玄宗宗主拱手行剑礼，说：“太玄宗宗主，负雪的爹。刚才一举并无恶意，敢问阁下是？”
“徐负雪的养父。”
苗从殊内心正惊讶于现任居然不是坑他的，这五行道玉真是件神级防御灵器。
话说回来，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原来真可以信！
现任果真是与众不同的男人。
五行道玉显然察觉到刚才那道剑意来势汹汹实则只为试探，并无伤害苗从殊之意，因此五行阴阳脉络收回黑石头里没有再攻击。
太玄宗宗主：“敢问道友师出何门？”
苗从殊：“无门无派一散修。”
闻言，正殿内所有人都看向他，摆明了不信。
若真是区区一散修，他哪来那么牛逼的灵器？
何况他灵器好像还不止一件。
武要离想起白玉舟，景晚萩想起早上与苗从殊对峙时，对方当时就佩戴了一件上品防御灵器。
景晚萩问：“散修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上品灵器？”
苗从殊：“都是他人赠礼……”他想了想，实在记不得到底哪个前任送的，于是不确定的补充：“应该吧。”
至少现任送的，他都记得。
毕竟他们在一起还不到半年。
景晚萩一听却误会了，他觉得苗从殊这人不仅贪得无厌，而且荒-淫无耻。
一边同徐师弟以养父子相称却又不清不楚，态度暧昧不清。一边听说与那万法道门的洞庭龙君纠缠不休，也不知这些“赠礼”实际怎么来的。
再联系他和徐师弟，好像也是要用灵器钱财买断养父子关系。
顿觉此人真是不堪。
景晚萩怒火上涌，脸颊酡红如红霞飞过而桃花眼水润黑亮，竟比个女修还要漂亮娇俏十分。
他冷斥：“无耻！”
苗从殊：“收礼很无耻吗？”他见景晚萩涨红了脸都那么勾魂漂亮顿时懂了。“想来他人送礼给云锦仙子是有所图谋……”
不然怎么会觉得收礼很无耻？
明明收礼物的时候最快乐！
景晚萩怒斥：“你胡说什么？！不准叫我云锦仙子！信不信我剁下你的舌头！”
苗从殊：“……”
传言景晚萩他亲爹是合欢宗大佬，而合欢宗亦正亦邪要不是正邪大战时站队及时差点就被归入魔修。
想当然尔，合欢宗行事多少有点魔修的狠辣。
现在看来，景晚萩的狠辣应就承于此。
景晚萩：“你哑了？为什么不说话？”
苗从殊慢吞吞的说：“我说话你要剁我舌头，我不说话你又骂我。你要我怎么办？”
景晚萩被难住了，思考一通后发现分明就是苗从殊胡乱说话的错。
他要是好好说话，他不至于气得想拔他的舌头。
“行了。”太玄宗宗主开口，制止景晚萩再说话。“苗道友，不管怎么说，你确实养育过我儿负雪。我很感激你，也希望能尽我绵薄之力报答你。你有何要求，尽管开口，我必定赴汤蹈火！”
他只说‘我’，只字不提太玄宗。不过一个渡劫期大佬的承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遇了。
可惜遇到苗从殊这条没啥志向脑子里只有情缘的咸鱼。
万法道门弟子不解苗从殊和徐负雪之间的恩怨，武要离却知道。
他听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替好兄弟说理，但还没开口就被苗从殊拦下。
苗从殊笑笑说：“我来处理。”
太玄宗此举明显不太厚道。
名义上苗从殊好歹养大徐负雪，但徐负雪撇清关系的行为是不孝、太玄宗过河拆桥的行为是不义。
可他们待温锦程又仁至义尽。
苗从殊猜测应该是徐负雪说了什么影响太玄宗待他的态度，以至于太玄宗上下恨不得尽早还完他曾对徐负雪的恩义。
好让徐负雪与他恩怨两清。
徐负雪处事一向干净利落，以前对待敌人也是手段残酷、一击即中，如今倒把残酷无情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苗从殊摸着鼻子想了想，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于是他搬出早就拟定好的‘报答名单’。大概两丈长的白纸，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列举的东西不怎么稀有，至少太玄宗拿得出，名声也不会被损坏。
因为苗从殊基本只要灵器、药草和钱财，但不会要太玄宗的内门剑法和内门心法，他也没要求成为太玄宗内门弟子或客卿长老。
总而言之，太玄宗给得起，但也着实给狠狠咬掉一大块肥肉。
苗从殊大手一挥：“就这么点。”
太玄宗等人：干你娘！
万法道门等人：不愧是小师婶小师婶祖！
武要离：旺夫！！
钩栗长老小声而为难：“有点多啊，师兄。”
太玄宗宗主肉疼得不行，但他无论如何都得帮自家儿子斩断不必要的因果，表面只好若无其事的说：“从我私库走。”
钩栗长老：“师兄慷慨！”
苗从殊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人把东西都准备齐全。
万法道门众弟子围着他端茶送水送零嘴和糕点，俨然是众星拱月的画面。
..
藏书阁。
徐负雪和温锦程在看水镜，水镜里的画面正是清幽殿大殿的场景。
旁边的传声石将殿内众人对话一五一十的传达出来，声音在宽阔寂静的藏书阁响起，非常清晰。
温锦程嘴角勾起，垂眸盖住眼里兴奋的光，他说：“阿雪，看来苗从殊对你的感情不过如此。他轻易的放弃你，选择一堆俗物。他说的喜欢、他眼里的深情……全是假的。”
原来都是假的。
或许……或许苗从殊根本从未爱过徐负雪！
徐负雪面无表情，他轻声说：“不，这说明他太爱我了。”
闻言，温锦程嘴角的笑容一僵，随即他又换上温柔天真的表情好奇疑问：“可他宁愿选择灵器钱财也不愿留在太玄宗陪你啊。”
徐负雪：“因为我不希望他进太玄宗，我不想别人知道我和他的过往。这是我想要的，所以他给我，而且做得很彻底，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他看了眼温锦程便笃定的说道：“他不会妨碍你换灵根，放心。”
温锦程讷讷应了声，回以软糯感激的眼神，单手背在身后紧握，嫉妒得指甲掐破掌心。
徐负雪关闭水镜，温声对他说：“我送你回去喝药。”
温锦程：“阿雪，谢谢你。”
徐负雪拥着他走出藏书阁，“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走吧，届时你便能修炼。凡人的生老病死，你再不必体会。”
他们相偕前行，背影看上去颇为登对，但是地面的影子越来越长，最终分道扬镳。
..
景晚萩拿着一个储物袋，表情不善的说：“东西全在这，拿走赶紧滚。”
苗从殊接过储物袋说：“筵席结束，我立刻滚。”说完他招呼万法道门弟子就要离开。
景晚萩喊住他：“等等——你必须发心魔誓。从现在开始，你和徐师弟再无瓜葛，前缘尽断、后因无果，见面需不识，有缘也无分。”
苗从殊迅速发誓，笑一笑便拎着一大堆分手礼物跑了。
一行人意气风发的簇拥着苗从殊走出清幽殿正殿大广场，刚下百阶梯第一个台阶便闻听鼓声大噪如雷鸣，响彻整个清幽峰，如水波逐渐荡开，鼓声悠远空灵凝久不散。
武要离说：“无忧鼓三响，是蓬莱仙宗。”
话音刚落，空远醇厚的鼓声便更近了。
抬头一看，正见云端十几个怀中抱琴的白袍人化作流光落在清幽殿大广场，衣袍轻纱如流云扬起，周身似乎还有烟雾缭绕。
伴随着似琴似罄的余音，众人看清这十几个白袍人美丽的容貌和出尘缥缈的气质，不约而同心想不愧是仙宗蓬莱，不仅出场连长相都自带仙气。
蓬莱仙宗因仙人血脉、隐世仙山、气质神秘缥缈而自带逼格，仅次于昆仑，因此万法道门众弟子见到蓬莱弟子还是挺激动的。
武要离小声说：“太玄宗面子还挺大，连百年不世出的蓬莱仙宗都派了人过来。”
万法道门弟子纷纷小声附和：“我记得蓬莱仙宗已有百年没人出来。”、“上回还是修真界和魔域大战，蓬莱仙宗派出榣山居士。”、“当年榣山居士的风姿，我至今还记得，堪称天下无双。”
……
“话说，蓬莱仙宗派这么多人来，当真只是为了一场筵席？”
有人不自觉发出疑问，其他人沉默。
半晌，武要离说：“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们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接着，他转移话题：“为首那位就是榣山居士？”
人群中有人曾远远见过蓬莱仙宗的榣山居士，其风姿卓绝，令人见之便永生难忘。
他当即肯定回答：“确实是榣山居士。”
蓬莱仙宗一行人听到万法道门弟子的窃窃私语，只他们心性清冷，在修真界又很受追捧，早已习惯所到之处便被议论、围观。
故而无动于衷，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去，径直前往清幽殿。
武要离：“我们回外门。”他看向苗从殊，忽然发现好兄弟缩着肩膀、低头盯住脚面仿佛正在下蛋的鸵鸟。不由好奇问：“苗道友，地面有花纹吗？”
苗从殊单手扶住额头遮住半边脸颊，混在人群里尽量缩小身形，含糊的回应：“没……突然的富贵压垮我的脊梁罢了。”
事实上，他认识后面那群白衣飘飘的修士。
一个不落，真全都认识。
尤其带队为首那位，他们曾经相好过。
应该是三百年前，苗从殊在东海遇到大风暴，连人带船被卷进风暴里等再醒来已经在蓬莱仙山了。
后来他就跟薛听潮相好，跟着被带回蓬莱仙宗，曾经也是好过一阵。
薛听潮为人温柔如水，心有仙家的大慈悲，确实是个正人君子。
待他很好，但是对待别人也一样好。
蓬莱仙宗从上到下的人都不喜欢苗从殊，因他凡尘俗气太重，偏还独占薛听潮、勾得他凡心大动，而且怕他拖累薛听潮问鼎大道。
苗从殊被整个蓬莱仙宗排斥、孤立时，薛听潮没有察觉，也可能察觉了但更相信宗门冰清玉洁的品性。
反正苗从殊察觉苗头不对，发现继续待下去似乎真会被搞死，他就收拾包袱迅速跑路。
跑了大概半年，没见薛听潮联系他就松口气。
浑身一轻，快乐的奔向下一个情缘。
但是没当面提分手，再见已是他人夫，中间还有过二三个前任，苗从殊多少有点心虚。
苗从殊扒拉着头发挡住脸，脚步踩得飞起：“走了走了，我迫不及待回去吃饭洗澡数财产。”
万法道门弟子赶紧追上去，一行人很快跑到百阶梯下面的转移阵法，驱动符咒白光一闪全都消失了。
他们没人蓬莱仙宗的逼格，不能在清幽峰上空飞行，来去都只能用转移阵法。
清幽殿正廊前。
薛听潮突然驻足，似有所感般回头看了眼，只见到启动的转移阵法里，一群万法道门道袍的弟子以及人群中一闪而过的青衣。
“先生，可有问题？”蓬莱仙宗首徒满怀崇拜的恭敬问道。
薛听潮收回目光，“无。”他回了句，声如琴筝，醇厚空远，优美动听。
蓬莱仙宗以薛听潮为首进入清幽殿，太玄宗宗主见到他便迎上来，同时挥退景晚萩等一众弟子。
殿内只留下太玄宗宗主、钩栗长老以及薛听潮，其余人皆退到殿外。屏蔽声音的光罩竖起，任景晚萩伸长脖子观望也猜不到他们到底是在商量什么。
..
会客峰乾院。
万法道门弟子各自散去，房内单独留下苗从殊和武要离。
武要离若有所思：“你是不是认识榣山居士？”
苗从殊正在分储物袋里的‘分手礼物’，嘴里小声叨叨着‘我一半、他一半’，将里面的灵器、药草和钱财全部分成两半。
看样子是要与人分享。
闻言，苗从殊只说：“算认识。”
武要离眯起眼：“不会又是你前任？”
“不是。”没分手怎么能算是前任？
武要离信了，“总算没太过分。”转而又问：“你在分太玄宗给的封口费？打算分给谁一半？”
苗从殊顿了下，自然而然的回答：“现任。”
武要离：“……”
武要离：“是我小师叔？”
“若是你小师叔，他怕是看不上这堆东西。”苗从殊瞟他一眼，淡声说：“我有道侣。”
“他也是散修。”苗从殊叹息：“他穷，很穷。”

第7章
苗从殊挺忧虑：“我现任他啃老的。”
也就一张小白脸长得俊俏，其实坐守空山没啥家底，而且性格阴阳怪气完全是个神经病。
灵器、药草和钱财他都给了现任很多，但现任就给过他一块破石头。
武要离听完却觉得魔幻，他迟疑着问：“你现任随手一送就是五行道玉？”
他原本不知道那是什么防御灵器，但刚才靠得最近因此听到苗从殊喊了句‘五行道玉’。
若是没记错，灵器谱失遗篇记载过一种天生地养的灵玉，自动蕴含、吸纳阴阳五行之气，存于上古时期本为大能所用。
后来灵气失衡，许多天材地宝因灵气不足而逐渐灭绝，被录入各名谱失遗篇里。其中‘五行道玉’便在灵器谱失遗篇前十。
要随手一送五行道玉就是坐守空山没啥大本事的小白脸，请让他也这么穷。
苗从殊掏出脖子挂的黑色石头，扬起下巴让武要离看：“值钱吗？”
“五行道玉有价无市。”武要离捏起那块黑石头看了看，随即放下说：“你这块只是普通石头。它上面刻满防御性的阵法，还融合了一点道法。”
黑石头除了极强的防御阵法便只有少量灵气，想来就是个防御阵法载体。
武要离顿时没了兴致，他还以为是真的五行道玉。
“应该是黑舍玉。”武要离说：“它是五行道玉的替代品，不能主动吸收灵气但能保存灵气。一些黑心修士便往黑舍玉灌入灵气假装是五行道玉，然后放出去骗有钱没处花又见识少的傻子。”
苗从殊：“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把这块假的‘五行道玉’塞回衣服里，同时掐灭‘现任可能深藏不露是个修二代’的不现实想法。
算了，反正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够厚了。养得起一小白脸。
武要离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波动，他立即起身说：“小师叔回来，我先走了。”说完他就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苗从殊收起储物袋，灯栖枝正好走进来。
蓝白鹤纹道袍如流云掠过桌面，边角沾了一两滴晕开的血，袖袍挡住血迹但很快又被挪开。灯栖枝坐下来面色沉沉的望着苗从殊。
苗从殊从芥子里掏出桃子擦了擦便‘咔擦’、‘咔擦’旁若无人的吃起来，心想他得给现任留一两件防御灵器，顺便带点药材种子回昆仑种。
修真界的人都以为昆仑有神主，以为昆仑漫山遍野都是珍禽异兽、奇花异草，其实昆仑漫山遍野都是普通食材，山里就一成天沉迷钓鱼的小白脸。
——此小白脸等于他现任。
苗从殊以身作则证明他现任不是昆仑神主。
如果是，那昆仑神主真没逼格。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灯栖枝那张脸突然出现在苗从殊放空的视线里，因为面孔俊美得太有冲击力，所以很快攫住苗从殊的注意力。“我受伤了。”
灯栖枝撩起衣袖，但见右手手腕三道深刻见骨的伤痕冒着黑血。
苗从殊啃下一口桃子肉，看了眼那三道伤痕，抬眸对上灯栖枝银灰色的竖瞳，顿时觉得桃肉好像也没那么香甜了。
他想了想，给出中肯的建议：“不如您老稍微动个手指对准伤口掐个治愈口诀？”
灯栖枝垂眸，银白色的眼睫毛整齐得像片小树叶。他说：“我不会。”
苗从殊：“……”他记得龙族皮糙肉厚轻易不会受伤而且自愈能力一绝。“我也不会治愈口诀，没有疗伤草药。要不您找武要离？”
“我有药。”
话音刚落，一瓶疗伤圣药便凭空出现在桌面。
灯栖枝说：“苗殊，帮我处理伤口。”
这架势大有他要是不帮忙处理伤口对方可能就要放任手臂血流不止。
苗从殊只好摸着鼻子拿起药瓶，倒出一颗草绿色的药丸，捏碎了洒在灯栖枝的伤口处。
药是灵药，一倒出来便有清香的草木味扑鼻而来。药末一洒，伤口很快止血结痂，再过一会可能就恢复如初了。
“好药。”苗从殊赞道。
灯栖枝：“我研制出来的伤药。你若想要，我都给你。”
“不用。”苗从殊拒绝，他和现任都不是好斗之人，用不到特别好的伤药。“你自己用吧。”
灯栖枝是龙族，便有龙族的好斗属性。以前在洞庭时便常与人斗，因此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苗从殊那时会关心他、在乎他受伤，现在倒没什么感觉了。
他拿起桃子重新嘎嘣嘎嘣吃起来，寻思着要不再种片桃林？
灯栖枝看出他的漠不关心和不感兴趣，面上淡淡的笑意便就此如潮水褪去。他坐到苗从殊身旁，盯着他的侧脸轻声说：“你修为还是没有提高。”
苗从殊的修为是金丹期，几百年前是金丹期，几百年后还是金丹期，甚至修为还有倒退的迹象。
灯栖枝以前和他在一起就经常督促他修炼，对他的咸鱼态度非常不满，一直视之为不求上进。
这好像就是他被踹的真正根由？
“我根骨不佳人又懒，没跌落金丹境界证明我还是努力过的。”
灯栖枝：“太玄宗八百里山脉边缘出现一个秘境，据测很可能是上古秘境。万法道门有几个入境名额，我到时带你进去找机缘。”
苗从殊：“不了不了。”
灯栖枝仿佛没听见他的拒绝：“我会保护你。苗殊，你需要尽快提高修为境界。”他顿了顿，又说：“在不远的将来，修真界会迎来一次灵气大复苏。”
苗从殊挠了挠脸颊，“好事啊。”但他想不通灵气复苏与他一条咸鱼有何干系？
灯栖枝上前，伸手揽住苗从殊的肩膀，将额头抵在他的脖颈处，如同两百年前他们还在一起时那般亲密。
他在怀念年少轻狂，苗从殊则吓得一身鸡皮疙瘩起。
脑海里全是阴鸷恐怖的现任发现他在外勾汉子，于是嫉妒成狂，发疯的拿着把砍柴刀杀光昆仑山上养的珍珠鸡、种的大片果树灵植，甚至残忍的炸死湖里养的所有银鱼。
苗从殊一想起这画面登时悲从中来，赶紧推开灯栖枝迅速跳到一旁：“洞庭龙君，帮你疗伤可以，其他事免谈尤其感情的事。”
他从良了。
真的。
灯栖枝抿着唇看他，不知是天色还是光影的问题，反正见到苗从殊过于明显的排斥时，他银灰色的眼眸不由黯淡下来。
要知道灯栖枝一向孤高冷傲，尤其相貌生得异于常人，既有妖族勾魂摄魄的美又兼具龙君的威严自矜。如此一个清冷华贵的大美人一瞬间露出愕然和微妙的难过，实在很容易叫人心软。
换作旁人，再如何不懂怜香惜玉的人都会软下心肠说一两句好话哄哄。
但苗从殊他只是个头铁略渣的海王，一颗心永远不会为前任而躁动。
于是他说：“你看你是在这儿睡还是回自个房？当然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院子房子都是你的，你是主人你说了算。我睡外面草坪树干花丛中间都行。”
灯栖枝猛地站起，在苗从殊面前落下高大的身影并将其笼在阴影处，表情看不出好坏只是捏着苗从殊的后脖子，凑到他耳边，呼出的气息暧昧的喷洒在他的耳朵里说：“我等你适应。”
“但是苗殊，龙的耐性不好。”
言罢，他深深的凝望着苗从殊，眼中有着志在必得的执着和灼热的、压抑着的渴望。
他用唇轻轻的碰了碰苗从殊的碎发，这便才离开。
苗从殊心想待不下去了，趁夜深下山逃了吧。
想法才刚形成，空中便有灯栖枝的传音：“你尽可以试试逃跑。洞庭三十六泽七十二湖皆是我耳目，有水的地方便有我。”
逃走的小火花顿时熄灭了。
苗从殊懒懒的瘫回床上，换成干果边啃边回想他芥子里有没有可以隐匿身形的功法或灵器。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呼噜呼噜的呼吸声虽小得几乎听不见但一呼一吸间特有节奏，彰显着他超乎寻常的睡眠能力。
他睡着后，颈项间佩戴的那块黑石头发出微弱的光亮，黑石头变得透明如脂玉，松软明澈。光亮明明弱弱似呼吸，疯狂的吸纳着周围空气里的灵气。
透明澄澈的黑石头似品质上佳的黑玉，玉里头的纹络运行着五行与阴阳。
倘若武要离在场，他一眼便能认出这块他误以为是不值钱的黑舍玉，其实正是传闻中早已失遗的灵玉五行道玉。
..
昆仑山。
镜湖。
山顶的镜湖澄澈如琉璃境，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彩。湖面偌大一望无际，湖水清澈一览无余，湖中银白如梭的鱼成群结队于水中游玩。
一叶扁舟于湖中心，如天地一蜉蝣。黑隼展开双翅翱翔天际，隼鸣如唳，于云层中上下翻飞，忽而俯冲直下三千尺。
猛一收翅，盘旋三下，正立舟头。
长喙探入水面，快准狠的啄起一尾银鱼，尚未来得及吞下便被一粒水珠击中，银鱼掉入水中翻个身甩着尾巴快乐的跑了。
溅起的水花似乎在嘲笑黑隼的愚蠢。
黑隼的长喙张开两下却不敢发声，委委屈屈的缩着脑袋梳理羽毛，用着不太聪明的脑袋瓜心想这个神经病主人还是那么小气。
死活不肯附近的飞禽走兽偷吃哪怕一条银鱼。明明湖里的银鱼成千上万数也数不清，更别提里头有多少的小鱼仔了。
扁舟旁，一根发黄细瘦的鱼竿动了动，湖里的鱼上钩并拖着鱼竿往水里悄悄滑落。就在鱼竿悬在舟缘将要掉落之际，一只骨肉均匀的手自扁舟布帘中伸出，好巧不巧的握住鱼竿，力道轻巧的往上勾。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水里一条成年人手臂大小的百年银鱼便被钓了上来。
百年银鱼还未落到船板便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送进了旁边的竹篓里，旁边的黑隼敲敲看了眼，发现竹篓里已经塞满几十条珍贵的百年银鱼。
须知这百年银鱼虽带有百年两字，其实可能养了两三百年或更久，那肉、那满身的灵气，别提有多珍贵了。
黑隼馋得眼睛发红，但它就是不敢去碰。
没人能从疯子嘴里抢食。
“五十一、五十二……六十。”舟里的人嘴里来回念着‘六十’这个数字，似乎在犹豫够不够，不够的话可能还要祸祸湖里的银鱼。“算了，吃完正好带回来。”
他正在自言自语，音色醇厚，语气懒散中带着盖不住的笑意，好似舌尖尝到了甜味，因此心情是压抑不住的愉悦。
“去找他吧。带他回来还是找到他？”
黑隼用它核桃大小的脑子想，有区别吗？要带回来不应该先找到吗？而且要找谁？
舟里的人说着说着便吃吃笑起来：“找到他……”
黑隼豆子般的黑眼睛贪婪的盯着湖里的银鱼，抽空想：然后呢？
“吃掉他。”
黑隼吓得翅膀一抖掉进湖里了。

第8章
苗从殊一觉睡到天光大亮，起身拿起床头的青衣穿上，手背不小心碰到胸口觉得有些暖和，于是掏出脖子佩戴的黑石头低头看。
黑石头色泽黯淡，似乎因昨天在清幽殿耗尽原本储存的灵气，此刻看上去便像是块普通的鹅卵石。
食指刮了黑石头两下，苗从殊塞回衣服里，没打算扔掉而是当饰品戴起来。
他伸了伸懒腰便出门，在庭院见到桃树下的洞庭龙君立即顿住脚步。心想好在他是个非常有原则的恋爱小能手，换作旁人光看眼前这一幕恐怕就要怒吃回头草了。
但见盛开的桃树下站着蓝白鹤纹道袍的洞庭龙君，簪华冠、执长剑，银发如瀑，龙鳞为额印，雍容华贵如天君。
灯栖枝正出神的望着手中剑，察觉到苗从殊的气息便抬头：“太玄宗筵席将在未时正式开席，你跟在我左右随我进去。”
太玄宗对外称不拘门派、不问出处和修为大宴宾客，其实是将宴席划分出两个场地。
一处在内峰清幽殿，专门宴请高门大派众修士。另一处则设在外峰做流水席，专门给蹭吃蹭喝的散修或小门派弟子。
本来以苗从殊散修的身份，他没资格进清幽殿参加真正盛大的宴席，甚至连会客峰都住不进来。太玄宗不过是看在武要离身为万法道门内门弟子的面子，允许他携带苗从殊入住会客峰并参加宴席。
但即使参加宴席，估计也是安排到很后面的位子。
苗从殊对此其实很满意，他也只是来蹭吃喝罢了。
现在灯栖枝想让他跟随左右，那势必会被夹在修真界一众大佬当中艰难求生。而且薛听潮必定在大佬里排名前列，薛听潮在，他那群疯狂的追随者--蓬莱仙宗诸门人必定就跟在不远处。
三方人马，其中两方恨不得搞死他，他蹭吃喝还有意义吗？
苗从殊摇头抗拒：“太玄宗的少宗主和他未过门的道侣都与我有旧怨，太玄宗宗主、首徒景晚萩以及一众长老在昨日与我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交谈。”
何止是不太愉快的交谈！
他就差把人修真界第一剑宗宗主的私库给搬光了！
还有被他趁机敲诈不少好东西、又被喊了几声‘云锦仙子’的景晚萩，看着苗从殊的目光简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苗从殊毫不怀疑假如他们在荒郊野外相遇，恰巧方圆百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景晚萩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我想他们不乐意见到我，我还是不主动往前凑。”顿了顿，苗从殊想起万法道门和太玄宗关系并不好，于是善解人意的说：“我不想恶化万法道门和太玄宗两派之间的关系。”
闻言，灯栖枝说：“万法道门和太玄宗素来不和，也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既无和好之意，便不怕关系恶化。苗殊，你不必为我着想。我说过，认你为道侣，便要整个修真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苗从殊：“！”
玩这么大的吗？
鬼知道整个修真界到底还有他多少个没来得及断干净的前任！
要是捅破出去前任没找上门是喜事、找上门那就是白中透绿的丧事知道吗？
苗从殊：“我拒绝。”
灯栖枝：“理由。”
苗从殊：“我不想成为你的道侣。”驰骋过大海的男人不会允许自己有翻车的可能性，因此他通常不干脚踩两条船的事。
灯栖枝：“到底是不想还是因为徐负雪？你养大徐负雪十三年，说你和他是养父子关系，外界传你们有过界的感情。我没相信，因为你当初说过我是你的命定情缘。”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固定苗从殊不让他闪避，单手捧住他的脸颊，几乎盖住半边脸，凑近了低声问：“你没骗我吧？”
很少有人知道一个人的一生其实只能有一个命定情缘，这是命。
而命是镌刻在天道里的不可违抗的规则，没有什么人比修士对此有更深刻的意识认知。
银灰色的竖瞳慢慢爬上妖红色，如黑暗般不可揣测的危险逐渐弥漫，仿佛只要他发现苗从殊曾有一丝欺骗，便会毫不犹豫挥下手中屠刀。
苗从殊内心扼腕，当初为了把人撩到手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嘴里叭叭最多就是‘你我命定宿世情缘今生千里来相会’，现在这句话成为他最致命的把柄。
“没有。”苗从殊目光澄澈，表情虔诚：“我从不骗我爱的人。你信我，你真是我的命定情缘。”
他从不骗正在爱的人，命定情缘自然是真的，就是稍微多了点。
他没撒谎，不是在骗人。
“但是，”苗从殊指出来：“你把我们之间的情缘切断了。”
灯栖枝先甩了他，还用过于冷酷决绝的方式对待他，他当时差点就被杀死了。
灯栖枝的额头抵在苗从殊的额头处，定定凝望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丁半点的悸动。但似乎半点波澜也没有，他便想着苗从殊可能是真的生气了。
“抱歉。”他想弥补，但说出来没太大意义。“我会修补我们之间的关系。”
苗从殊：“哦。”内心无动于衷，甚至想念现任烤的小银鱼了。
灯栖枝唇角微勾，淡淡一笑但很快就消逝，大概除了桃树与轻风便无人得以窥见这抹突然绽放的艳丽华美。
“你不想去便随意，让武要离带着你也好。”
灯栖枝很快就放开苗从殊，宴席虽未时才开，但他作为万法道门代表需要先去清幽峰同其他门派代表聊秘境的事情。
若是平时，他可以视心情而定去不去。现在情况特殊，事关修真界未来，他不得不早早离开。
离开前，他将苗从殊托付给武要离：“好好保护他，替我照顾他。”
武要离：“是，小师叔。”
等灯栖枝一离开，武要离赶紧蹦跳起来咬牙切齿的问：“你他妈有现任？！”
苗从殊略微震惊：“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昨晚的事情了。
武要离：“我当时注意力都在五行道玉，没反应过来小师叔就回来。你现任也是你命定情缘？”
苗从殊：“不是。”
武要离：“你脚踩三条船。”
苗从殊：“放屁！我只是忘记说分手。”
武要离：“……”
武要离：“我记得你跟我小师叔、徐负雪有过正式分手，分手礼物还收了不少。”他语气幽幽：“你还有忘记说分手的前任？”
苗从殊艰难：“你听我解释。”

第9章
苗从殊：“你听我解释。”
武要离：“好的你说。”满脸写着‘求知欲’三个字，仿佛刚才的挣扎只是他意思一下表达对灯栖枝那米粒大小的孝心。
“……”苗从殊突然不想说，“其实我忘了。”
武要离眯起眼睛乜他：“唬我？”
苗从殊：“时日隔得太久，换成你你能记得几十年前或者好几百年前的事吗？反正我不能。我得见过面对上眼才能想起来有没有好过。”
他一开始就没记起白玉舟到底是谁送的，还不是灵泉池里看见灯栖枝才想起来的。
武要离：“勉强信你。”他环抱着胳膊说：“走，现在先去浮云城。”
苗从殊：“行。”他想着正好去城东干果铺买些零嘴回来，顺便到典当阁里卖一些药草。“你去浮云城做什么？”
武要离：“看热闹。今天是宴席开始第一天，太玄宗准备摆两天的宴席，各个门派正陆续赶过来。浮云城是必经之地，人肯定特别多。”他搓着手：“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个漂亮的大姐姐。”
苗从殊迟疑：“大姐姐？”
武要离：“我喜欢什么都比自己大点的，谈起来不累。”他嘿嘿笑了一阵，继而又说：“我实在想不通你居然对软绵绵的大姐姐没兴趣！！”
身为直男，他不懂男人和男人的乐趣何在。
苗从殊：“如果我的性趣不是男人，那我现在所有前任都是女人。你试想想，你能接受吗？”
武要离想了想，诚实回答：“不能。”
性向不同才能成为好兄弟，性向相同，他会因嫉妒眼红而砍死苗从殊。
凭什么他至今孤家寡人童子鸡一只，苗从殊一条咸鱼却有那么多前任？
武要离想通便不纠结了，他鼓励：“继续保持。”
苗从殊闻言发出咸鱼的嘲讽，然后就和他一起去浮云城。
太玄宗的流水席已经摆到了浮云城，城里人山人海，修士无数，摩肩擦踵，时不时就能发生一场小型械斗。
好在太玄宗外门组织督察队在外维持秩序，没让械斗波及无辜。
苗从殊躲在城内最高的楼阁里看好戏，武要离同其他万法道门弟子混进人群里找人打架。
万法道门弟子的想法，其他门派也有。于是借着机会也混进人群里，双方对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试探，然后再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打完了就回太玄宗，正好到宴席开的时间。
苗从殊吃着刚从城东买回来的干果和糕点，舒适悠闲的观看热闹的浮云城，时不时为一场精彩的械斗鼓掌喝彩：“好！”
械斗结束，他拍掉掌缝间的糕点屑，端起旁边解腻的果茶喝两口，嘴巴里的甜腻味顿时被冲得一干二净。
“巴适。”苗从殊舒服的叹着，仰面正躺在躺椅，屋顶上面是特意设计后开大的琉璃天窗，天窗角度还能调整。
他可以透过透明的琉璃天窗观看天空飞过的修士或灵兽，而外面的人根本不能发现这面单向琉璃天窗。
真是令人舒适的发明。
蓝天白云空灵明净，不时便有修士成群结队坐在銮车上然后掠过去。銮车多以驱使灵兽行进，端看灵兽便能猜出该门派的真正实力。
因此在这种拼门面的时候，各大门派铆足了劲的、灵兽一只比一只稀少珍贵。
这门派是只据说带有鲲血脉的妖兽，那门派不甘示弱便也领一只带有朱雀血脉的妖兽，华丽硕大的尾羽差点没把白云燃成火烧云。
天空争奇斗艳，底下也有热衷此道的修士在观看。他们还开赌盘赌前后两个门派的妖兽等级，谁等级高谁就赢。
这时，天空一道黑影掠过，众人抬头却见是一只狰狞庞大得几乎遮天蔽日的空中楼船缓缓经过浮云城的上空。
有人问：“这是什么？”
当下有哑然许久的人回答他：“嘘！小声点。那是东荒境主的空中楼船，据说长宽约有八千尺，可任意缩大变小而且日行千里。大约三百年前，魔域举兵来犯我修真界边疆，领头是条快要化龙的魔蛟。那魔蛟已入渡劫期，遇到东荒境主直接被斩首、剥皮、抽筋，这条船的龙骨……是真的龙骨。”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再见头顶那艘空中楼船便觉寒凉入骨。“手段未免太残酷。”
那说话的人继续：“不止。那条船，帆是魔蛟的皮、绳是魔蛟的筋，船首是魔蛟的头。就连魔蛟的魂魄都被抽出来镇压在楼船里作为动能，受着死后魂魄也被仇人奴役的煎熬。”
真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围观群众不说话了，他们低头沉默不敢看热闹似的去看东荒境主的楼船，当然还有人怂得小心翼翼夸：“东荒境主实乃……”憋半天憋出两个字：“枭雄。”
有这么夸张？
苗从殊心想，收回放出去偷听的神思，拿起旁边的千里眼，想着单面天窗隐蔽性应该极好才对。不过为安全着想，他还是在自己身上加了件隐蔽身形和气息的防御灵器。
确保万无一失，这才用千里眼观察头顶那艘楼船。
楼船通体为不透光的黑色，船首前方伫立一个成年男性高大的狰狞蛟头。那蛟头猛地睁开眼，昂首怒吼，獠牙交错的嘴里喷洒出大量的白汽，氤氲船首随风散去，很快融入云层中。
蛟头过于逼真，似乎还有残存的痛感，当楼船加速、减速，它都会因疼痛而咆哮。
苗从殊不禁遍体生寒，这头魔蛟太倒霉了。
生前被血虐，死后躯壳仅剩下疼痛的意识，魂魄还被锁在船里任由每个修为不如它的人鞭笞奴役，估计还有生前意识存在。
简直是可怕的折磨，一般没深仇大恨做不到这么狠绝。
但东荒境主似乎就是那样一个狠绝的人物。
苗从殊移动千里眼，从船首看到船尾，从船帆看到船舱，最后落在楼船高层一间阁楼里。
阁楼里有人。
他调准千里眼看那人，面孔从模糊到逐渐清晰，清晰得连左眉上一颗枚红色小痣都能看得见。
剑眉星目，脸骨、颅骨皆似刀剑精雕细琢一般完美无瑕。乌黑色长发高高束在脑后，散落的发编织成数条辫子直直垂落，尾端分别饰以一枚琉璃菩提子。
黑金色长袍风过而不动，衬着他本人肤色更白。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搭在窗弦边，手腕处缠绕一串一百零八颗如黄豆大小的血色菩提子。
那人垂眸，猛地抬起眼，目光锐利的射过来，直接破开云层和万里高空如利刃击向苗从殊而来。
‘噼啪——’防御灵器裂开的声响。
苗从殊立刻扔掉千里眼远离单向琉璃天窗，顺手给自己多施了几个隐匿气息的法咒。一直等到楼船离开浮云城上空，向着太玄宗主峰的方向而去，他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抓起一把干果捧在掌心里边吃边思考，大概是因刺激太多以至于麻木，反正苗从殊现在就是内心很平静，甚至已经想好他应该要选择哪块春暖夏凉的土地长眠。
东荒境主鹿桑荼，就是刚才驾着空中楼船特牛逼而且传闻里暴虐又残酷的一位哥，曾经是苗从殊的老相好。
掰着手指头数数，可能是前前前前任。
哗……他搞过这么多人的吗？
明明记得一个个前任最开始并不怎么显赫，如此才能说跑就跑不用负责任。
为什么阔别多年再见，他还是那条咸鱼，前任已经位居修真界大佬行列？
薛听潮……本身当时就是大佬，泡他也是为色所迷。
但徐负雪、鹿桑荼等人，一开始都很落魄，即便灯栖枝是洞庭龙君，可在他们相遇时他修为并不高。
苗从殊略心塞，但在下一秒忽然神经紧绷，因为他想起自己好像还没跟鹿桑荼正式说过分手就连夜跑路了。
他挠头努力回想：“怎么在一起的？怎么连夜跑路了？想不起来怎么找借口？”
四百年前的事，苗从殊实在想不起来。
算了，反正他努力过了。
努力过但没有结果当然选择放弃。
于是苗从殊又躺了回去，心想只要不混进大佬堆里就不会被认出来。而且天下前任见面还猛吃回头草的人，也就灯栖枝一个。
分别多年再见，再见后想复合，无论哪种可能，发生的概率性都太低了。
两种可能交集一起发生就更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如果翻车，那他就把神经病现任给日了！
苗从殊根据他多年捕鱼总结出来的生活经验，发下绝不可能翻车的毒誓，然后成功被‘日现任’三个字给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被-干果核哽到喉咙嗝屁。
“咳咳！”
苗从殊心有余悸的拍胸脯。

第10章
受惊过度的苗从殊就地躺下来，喝下两杯灵果茶，等东荒境主的空中楼船走了便把琉璃天窗调整到眼前，继续优哉游哉的数着过往车銮。
直到未时将近，武要离和一众万法道门弟子齐齐回来招呼苗从殊一道回太玄宗。
苗从殊半阖双目，懒懒靠在白玉舟船舷边眺望云海群山。武要离盘腿坐在他身旁，掌心里握一个兰草荷包，一脸痴汉笑。
苗从殊见状，问：“谁送的？”不会真让他泡到个什么都比他大点的大姐姐吧。
武要离嗅着兰草荷包的香味，同他说：“我遇到真爱了。她好漂亮，大长腿、大胸，腰特别细。”就是比他还高，但这不重要，因为脸可以弥补身高的缺陷。“她是合欢宗的人，虽修欢喜禅但至今没有道侣。”
合欢宗的功法大多是双修，其中欢喜禅较为特殊。修炼时如有道侣双修则事半功倍，而且对道侣也有助益。如果没有道侣，修炼便较常人慢些。
苗从殊：“恭喜。回头成了，我送贺礼。”
“借你吉言。”武要离的传讯符亮了，拿起来接听，正是灯栖枝问苗从殊的下落。“小师叔，苗道友和我们正赶回太玄宗。”
灯栖枝：“直接到清幽峰。”接着他让武要离将传讯符递给苗从殊。“苗殊，宴席一结束就是秘境开的时候。秘境里机遇无数，对你来说有益无害。”
苗从殊内心是拒绝的，他从未有飞升离开修真界的宏愿，就打算这辈子没出息的鬼混过去。
而且上古秘境一听就很危险，危险就危险在无数修士趋之若鹜。人多就代表遇见前任的几率很大，鬼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个没来得及说分手的前任。
到时候撞一起那就是个绿意盎然的千里坟场。
“苗殊？”
“听见了。”苗从殊嘴上答应心里盘算等会儿就跑，反正他别的没有就藏匿身形的灵器最多。
灯栖枝以为他答应了，说了声‘乖’便结束通话，传讯符瞬间燃烧并消失在空中。
武要离蹲下来同他说：“小师叔是真心待你。”
苗从殊：“我对我现任也是真心的。”他对每一段感情都很认真，说起来也是个深情的仔。
武要离：“此次参加太玄宗宴席的大能都在清幽正殿内，只我小师叔有资格进入。他愿意带你进去，便是告诉修真界你是万法道门的人。以后无论你去哪里，背后都有一个大宗门派撑腰，不是没名姓、没门派的散修。”
苗从殊还是拒绝：“铁骨铮铮如我，从不吃回头草。”
武要离：“有小师叔的名号在，基本没人敢动你。”
苗从殊可耻的犹豫了，他问：“假如我得罪太玄宗上下、蓬莱仙宗上下、东荒境主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我也不是很记得的某些人，只要我报上灯栖枝的名号，他们就不会动我？”
武要离面无表情的望着他，苗从殊无辜的回视。
武要离想了想，诚实回答他：“你选择自戕比较现实。”
苗从殊躺回白玉舟，觉得他还是一条傲骨嶙嶙的咸鱼，面对武道友的百般诱惑依旧忠贞不屈。
……这条得记下来，回头告诉现任，用以证明自己的深情。
白玉舟到了太玄宗，武要离跳下来时回头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朋友。”
闻言，苗从殊一笑：“我也一样。”
他们始终都会是很好的朋友，肝胆相照的莫逆之交。
下一刻，肝胆相照的武要离抛弃他奔向刚才在浮云城里认识的漂亮大姐姐，见色起意甚至挥手让苗从殊往边待着别妨碍他脱单。
他们在清幽殿最下面的大广场，广场中央停满各大门派的銮车和灵兽。各个门派代表和带出来的弟子们见面还要聊个天，以至于大广场显得十分喧嚣拥挤。
万法道门对面是一只巨大的青色鸾鸟，形如凤凰尾羽摇曳耀眼，背上拖着一座华丽的小楼式车銮。车銮上全是面孔魅惑、身材妖冶的美丽女修。
车銮后边插着几支随风猎猎的旌旗，旌旗上以金丝绣着栩栩如生的欢喜佛。
正是合欢宗。
合欢宗全是女修，因此身为合欢宗唯一男性的少宗主景晚萩才拜入太玄宗。合欢宗女修袅袅娜娜的下来，吸引了广场上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她们簇拥着一个雍容华贵、容貌艳如桃李的高大女人走过来，旁侧有个修士认出她便喊了声‘景宗主’。
显然她就是合欢宗宗主景簪白，武要离正对她大献殷勤。
而景簪白只似笑非笑的睨着武要离，一双丹凤眼似含情脉脉又似云雾茫茫，叫人揣摩不清她到底什么想法。
苗从殊摸出灵果来啃，顺便把干果分给围在身侧的万法道门弟子。他问：“武道友遇到的真爱就是合欢宗宗主？”
万法道门弟子：“对。武师叔一见钟情，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苗从殊：“两情相悦？”看起来不像，景簪白明显段位高，没那意思但又钓着武要离。
万法道门弟子含蓄：“干柴是武师叔，烈火还是他。”
换句话说，武要离单身太久终于铁树开花所以干柴着火燃起来没救。
苗从殊沉默，骚还是单身处男骚。他没想到武要离喜欢的‘大’，这‘大’的岁数都能当他娘了。
万法道门弟子：“小师婶祖，该我们进场了。”
苗从殊应了声，又看了眼武要离那边，发觉景簪白比苗从殊还高半个头，不由感叹武要离口味独特。
他们过里外两个大广场，进入清幽殿。清幽殿分正殿、偏殿，按照门派大小做出颇为合理的安排，倒也不会让人觉得被瞧不起或太玄宗势利眼。
苗从殊和万法道门弟子一块，都在偏殿。反而是武要离厚着脸皮跟随在合欢宗宗主身边进入正殿，成功混入一众大佬行列。
不过他本来就有进入正殿的资格，因此无人觉得奇怪。
各门派的人陆续到来，最引人注意便是万法道门的洞庭龙君、蓬莱仙宗的榣山居士以及合欢宗宗主景簪白，真正引起轰动的人却是东荒境主鹿桑荼。
众人纷纷揣测议论东荒境主此次离开东荒前来太玄宗是为何事，便有人说起将开的上古秘境。
“这事儿虽说不外传，但在各大门派内也不算是秘密。”、“前两天，太玄宗和各大门派商量过，之后消息外传就说明大家都有机会进秘境。”
登时有人惊喜，但很快被泼冷水。
“可惜上古秘境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可能还要看资质。”
闻言，便有许多修士露出失望的神色。
“到时候试试就知道我们有没有资质。”、“说的也是。”、“上古秘境异宝无数，说不准有人因此得证大道。”、“幸好这次上古秘境是在我们修真界，要是开在魔域那就惨了。”
……
“话说，魔修会不会来？”
众修士沉默半晌，随即纷纷否认：“东荒境主在，魔修怎敢再来犯？”
“一百年前，魔域拥立新魔主。听说那魔主是从万魔窟爬出来的东西，心性极恶、手段极凶残，一出来便将散乱动荡几百年的魔域统一。”有一自东荒游历归来的修士说：“我看，魔主大有出征攻打修真界的迹象。”
苗从殊拍拍肚子，刚才在浮云城吃得有点多，于是他从芥子里掏出现任给的消食丹。吃下两颗，肚子很快瘪下去，又能继续快乐的品尝美食灵果酒了。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听修士们叙述着不知打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全都当成说书的来听，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太玄宗敲响四面悬钟，钟声响彻整个清幽峰，彰示着宴席正式开始。天空驾来祥云仙鹤，云中升起白玉台，台上编钟琵琶古琴等乐器齐鸣，美丽的舞女跳起助乐的舞蹈，看得人目不转睛。
苗从殊内心给这高水平的歌舞团鼓掌，从编乐到舞蹈阵型无一不赏心悦目。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第一剑宗，他们真会玩。
正当众人沉迷宴席时，却有一道寒芒突然贯穿中间跳舞的小姐姐的胸口，连人带箭直接钉死在青石地板。鲜血蔓延，恐慌与愤怒迅速点爆。
上面的白玉台和下面的宴席瞬间乱哄哄，而黑色箭矢如骤雨急落，将太玄宗宴席上所有修士都当成箭靶子似的射穿。鲜血很快将广场浸成红色，尸体遍地横陈。
修士抱头如鼠蹿，迅速躲进偏殿。正殿里的大佬听到动静，迅速出来，最先是灯栖枝。他见到外边的情景，立刻掐阵法拦下所有箭矢并将其拦腰斩断。
其次是薛听潮，他抱琴弹奏，乐曲有平心静气和疗伤的功效。
然后是太玄宗宗主以及随在他左右的徐负雪和温锦程，太玄宗宗主见竟有人枉顾他剑宗之名，闯入宗门内偷袭不由勃然大怒。
怒喝一声，一把巨剑从天而降，开山倒海似的劈裂掩藏起来的伪装，却见白光撕裂而黑气弥漫。黑气中白骨成堆、鬼哭神惊，似有鬼兵魔将万千，而立于前头者却是个赤足的紫衣少年。
他眉目精致如画中人，双眼漆黑如墨，面颊生有大片黑色奇异的图腾。紫衣紧袖，长发编成一根长辫子披在左肩，身上佩戴许多银饰，一身异域装扮与身后鬼兵成群在在说明他是魔域中人。
太玄宗宗主沉声问：“你是何人？”
问话声带着锐利的剑气，夹杂明显的杀气化成刀剑向那紫衣少年绞杀而去。到了紫衣少年面前，还未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一魔将劈散。
紫衣少年眼睛一眨不眨，抚着手指说道：“我要上古秘境的入口地址。”
“放肆——！！”
**
苗从殊手里的灵果酒它突然就不香了，桌上的美味佳肴也味同嚼蜡，他默默将那灵果酒放回原位，转身逆着人流想趁机逃跑。
他应该就着这个方向，朝着山下、朝着昆仑的方向一路头也不回的跑。
外边太玄宗宗主和紫衣少年话不投机直接打了起来，太玄宗的护山大阵开启，将两人锁在阵法里干架。
其他人旁观，包括大佬们也没有插手。
苗从殊听着身旁的修士惊呼：“他是魔主？！”
“魔主瀛方斛！！”
苗从殊捂脸的手微微颤抖，外边那真实身份是魔主瀛方斛的紫衣少年是他前前任。
而他曾经以为前前任不过是个性格比较古怪的普通少年，直到某一日这性格古怪的普通少年想要杀了他然后进行一段过于变态的冰恋。
苗从殊才明白，少年并非普通，他也不只是性格比较古怪。
他是个病娇。
前前任是个可怕的病娇。
苗从殊留下悔恨的泪水，然后连夜逃跑再也不去魔域。
谁能料到再见面时，昔日想玩冰恋的病娇少年现在已经变成个说杀人就搞你修真界第一剑宗的魔主！
这要是碰面了，他还能活吗？
“别挤！”、“谁呀？都这么挤了还非要挤，赶着投胎吗？”……修士们不满的吵嚷，然后身体力行更加往前挤，以至于本来要挤到后面的苗从殊被人潮推着不断向前。
最后，他一个不慎被推出偏殿。
‘啪叽’一声直接摔到广场外面，正好就在落地的紫衣少年脚下。
全场静寂，注视青衣散修。
青衣散修，万众瞩目，王者牌面。
苗从殊：……你妈的。

第11章
“——”
鸦雀无声。
场面一度很尴尬，气氛很紧张。
苗从殊的脸埋在青石板上面，如果地面有土他可能会扒过来把脸埋了。
一双白玉裸-足站定在苗从殊面前，两脚脚踝处各套着一个精致的金色脚镯。若是凑近仔细看，还能看到脚镯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降魔佛文。
那对脚镯是曾经用来困住瀛方斛的降魔佛器，但现在感觉不到一丁半点的真佛之意。说明这佛器可能被污染，也可能被什么功法或灵器压制住，反正对瀛方斛再也不起作用就对了。
苗从殊扼腕，天要亡他。
当初正是料定瀛方斛会被这对佛器困在万魔窟，他才过分嚣张的跑了。
犹记得瀛方斛发现他逃跑，怒红双眼发疯的杀出万魔窟想把他抓回去。可惜被佛器困住，便犹如困兽似的在荆棘丛里徘徊，又疯又病态。
苗从殊当时心颤了下，见他赤红双眼，漂亮的少年又委屈又疯狂，一时心动便停下来同他说：“我不是要抛弃你，我只是个伤心人。伤心的人爱流浪，你能在我生命里留下痕迹已经足够幸运。”
热爱冰恋的少年，再见。
然后他就快乐的奔向人海治愈受过惊吓的心灵，直到遇见现任，因此目前正处于收身养性的阶段里。
当初他那么说的时候没想过会再见到瀛方斛，谁能料到昔日爽一爽的嘴快变成今日杀人的刀。
所以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瀛方斛‘咦’了声，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左手、张开五指，五指间缠着银白色近乎透明的丝线。那些丝线无比坚韧锋利，它们灵活的缠住青衣散修的脖子，想迫使他抬起头来。
可以想见，这些丝线再收紧些便能完整的切下苗从殊的脑袋。
“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瀛方斛说：“抬起头来。”
丝线收紧，苗从殊感到皮肤被割裂的疼痛，内心：要死了。
他不抬头会被割断脖子，抬头一样会被割断脖子，尸身说不定还会被捡走成全病娇前前任美丽的冰恋之情。
左右都是死，他选择躺着。
青衣散修躺定不动仿佛死了，围观群众纷纷表示他是真头铁。
瀛方斛见状，眼睛危险的眯起来。尾指动了下，五指逐渐收紧，不耐烦之下便要将他杀了。
太玄宗宗主被两个合体期魔将缠住，一时脱身不得。那厢徐负雪带人斩下企图闯进来的鬼兵，悲天悯人的薛听潮抱琴立在一旁治疗伤者，没太关注瀛方斛这边的境况。
武要离和温锦程倒是认出苗从殊，但一个离得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另一个是只弱鸡没什么用处。
不过灯栖枝也认出躺地上的青衣散修正是苗从殊，当即掐着阵法瞬移到二人面前，将空气中的水汽全部凝结成水珠。
下一刻，水珠化成冰锥子齐齐攻向瀛方斛。
瀛方斛抬手挥开那雨幕似的冰锥子，发觉其中还蕴含变化无穷的道法，不由多了点兴趣。他在苗从殊身上留下一丝银线，然后松开，十指快速而灵活的操纵遍布广场的银丝线。
刀枪水火皆不能斩断烧毁这些银丝线，它们编成蛛网似的网络笼罩住广场的天空，将细密的冰锥统统绞碎，也将扑杀过来的修真弟子们和自家鬼兵绞杀。
真正是不分敌我的变态。
修真界大多数人头一次真正接触到这位新上任的魔域魔主，为其不分敌我的暴戾而感到心惊。他们不约而同认为，假如魔主想攻打修真界，必会掀起一轮旷日持久、腥风血雨的战争。
灯栖枝：“苗殊？”他将苗殊拉起来。
苗殊早就趁机找到老早以前塞芥子里落满灰的易容-面具，被拉起时就快速的扣到脸上，顿时变成与之前相差不了多少但就是让人认不出来的脸。
灯栖枝眉头一皱：“你戴了面具？”
苗从殊：居然认得出来？
灯栖枝看他没受伤，登时放心说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你。”
苗从殊心里一咯噔，灯栖枝是他两百年前的前前前任，他都认出来了难道其他人会认不出来吗？
应该……吧？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毕竟当年跟灯栖枝相处四年之久，最近又遇见还住同一院子里，他又是水系的天生道骨，能破世间一切虚妄。
所以灯栖枝认出他很正常，其他前任肯定认不出！
毕竟是上品灵器，没有大乘修为休想认出他！！
苗从殊惴惴不安的心稍稍安定：“多谢。”
他说完就想跑回偏殿躲起来，结果刚迈出两步，发带忽然断裂，束起的头发披散下来并有一束被切断。发丝飘飘扬扬的洒落，而颈项一根银线正亮着光。
一根根银线拔地而起，将地面坚硬的青石板整齐割裂，同时拦截住灯栖枝和苗从殊两人。主要是拦截苗从殊，截杀灯栖枝。
魔域之人显然有备而来，他们用仙器锁住整个清幽峰，瞒过护山大阵的灵感，同时锁住天地灵气致使在场众人修为下降。
灯栖枝察觉到灵气稀薄，他被逼得步步后退，不忘将自己用的防御灵器套在苗殊身上：“苗殊，用防御灵器！”
苗从殊早在自己身上挂了十来件防御灵器，就算是大乘期高手也得耗点时间才杀得了他。
“殊殊，我终于找到你了。”
天真清脆得有些明媚的嗓音自苗从殊身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阔别一百多年再次自尾椎骨蹿起。
苗从殊的眼角余光瞥见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少年扬起明媚的笑容，好似甜美的糖果，但只要尝了就知道内里全是剧-毒。
“好久不见啊。”瀛方斛叹道：“殊殊，你伤心的毛病治好了吗？”
苗从殊：“别问，问就是心碎。”
瀛方斛奇道：“难道殊殊在离开我之后，爱过别人？”
苗从殊：“怎么会？！”
爱是爱过的，但这都是过眼云烟的事情，何必翻出来说？
说实话，没有意义。
至于现任，那是别人吗？
那是自己人！是内人！
“我碎过的心，一直有你。”
其中一片应该是有的。
瀛方斛太过病娇，当初浓情蜜意就能一言不合搞冰恋，现在他俩有过渣与被渣的不堪过往，被渣的那个还没有佛器束缚，苗从殊自然是伏低做小尽力苟。
奈何瀛方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困在万魔窟无可奈何的小魔修了，他环抱住苗从殊说：“是吗？我不信。”
苗从殊心想，你这个自问自答就很灵性了。
瀛方斛笑了两声，直接将苗从殊拦腰抱起就跳到半空，退回黑色的雾气里。离开时还留下一群鬼兵骚扰太玄宗，并嚣张狂妄的说：“秘境开时，我们再会。另外，东荒以南八千山林从现在开始归入我魔域疆土！”
“苗殊！”灯栖枝怒而动用天地道法、借其龙族强悍血统直接在在场千万鬼兵碾成粉末，纵身追入鬼雾里，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武要离好不容易跑过来却见苗从殊被抓走一幕，不由变了脸色：“苗道友！”
景簪白跟随在他身后走来，望着鬼雾里的一幕，神色间若有所思。
薛听潮只见到那一闪而逝的青色身影，顿时觉得有些熟悉，他低语：“……丛殊？”
..
昆仑。
昆仑山巅茫茫无状，空缈广阔的雪地里只有一座木屋。木屋里，炭火正烧着，左边靠墙有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摆着周天星辰推衍阵图，图阵也十分简单。
图阵上画着几个图形，图形周边点缀一些黑点。
有人推开门，端着烹制好的银鱼走过来。他随手一挥，挥过图阵，那图阵立刻疯狂吸收空气中充沛的灵气，开始绽放光芒、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运转。
图形和黑点仿佛是周天星辰，此刻已然活了过来。
黑隼缩在屋檐外面的角落里，尽力缩小身影，还抬起翅膀掩藏头部，黑豆似的眼睛透过羽毛偷偷观察那进屋的神经病主人。
屋里那人穿着缟衣，缟衣因褪色而变成灰白与微黄相间的色调。他垂落至膝盖的长发未打理，捋在洁白的耳朵后边。然后一边强迫症发作般，将银鱼一条条整整齐齐叠好，一边看周天星辰的推演结果。
“在……太玄。”

第12章
浮云城某间宅院已经被魔修占据，外面罩了个隐蔽术法掩藏起来。
瀛方斛抱着苗从殊进入宅院，守在宅院里的魔修侍仆纷纷围过来，还未说上一句话就被银丝线绞碎成整齐的肉块。
那些肉块还叠放起来，等着魔主走了就被其他魔修收走。有金丹的就搜刮走，没金丹剩下的血肉就埋在土地里当肥料。
魔域中人也算循环利用的个中翘楚。
苗从殊被放在床榻上，屁股一沾软被立刻滚起来远离瀛方斛。哪怕最远的距离也不过一个床榻隔着，但好过近距离接触。
保持距离让他感觉到安全。
瀛方斛的视线一直落在苗从殊的身上，他跑哪里，视线就跟到哪里。见苗从殊越害怕，他似乎就越开心，咬着指尖扯下薄如蝉翼的手套，眯起眼睛笑问：“殊殊害怕我？”
手套掉在地上便瞬间融化分解、消失。
这是用特殊蛛丝制成的手套，一戴上就会贴紧皮肤，看上去与人皮并无二致。但在撕扯下来的时候，双手也会产生一种皮被撕下来的痛楚。
苗从殊心想，前前任更变态了。
“你怎么认出我？”苗从殊忽然想起他已经戴上易容-面具，按理来说，瀛方斛应该认不出他。
瀛方斛：“上品灵器？那对我没用。”
苗从殊闻言一惊，他这易容-面具能骗过大乘期以下大能，难道瀛方斛已经是大乘期修士？
不可能吧？前前任在一百年前明明只是个被困万魔窟的可怜小魔修。
瀛方斛执着的问：“殊殊害怕我？”
“不是。”苗从殊淡定回答：“太久没见，有点陌生。等我适应一下。”
瀛方斛跳上床榻走了过来，苗从殊见状直接就跳下床，脚底刚触及地面，膝盖一软，腰部被人从后面拦抱着拖回床榻。
上半身仰躺在床榻上，瀛方斛那张漂亮的脸蛋就俯在面前。他整个人跨在苗从殊身上，掐握着苗从殊双手手腕：“我们才一百年没见面，你居然对我感到陌生？还需要适应？殊殊，我好难过。”
苗从殊知道自己打不过瀛方斛，所以一开始就没反抗。他就放松自己瘫在床榻上和瀛方斛面对面，反正这家伙虽然病娇口味重，但在性-事那方面意外纯情。
做过最刺激的事情就是面对面拥抱睡觉。
苗从殊现在挂了无数防御灵器，瀛方斛一时半刻杀不了他。
只要不死，没什么事是一次嘴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两次。
“难过的话就大吃一顿、大睡一觉，亲测有效。”
瀛方斛：“对我无效。”
苗从殊：“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瀛方斛：“因为我知道有更好的办法发泄难过和愤怒，你想知道吗？”
苗从殊：“不想。”按照套路，他会成为被发泄的对象。
瀛方斛：“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生气。”
话音一落，他脸颊上黑色古怪的图纹便似活过来般，涌动挣扎仿佛要挣脱出来，衬得他那张漂亮脸蛋更是诡谲阴翳。
“你不经我同意逃跑后，我学了很多东西。”他兴致冲冲的说：“你说你心里有我，我很高兴。”
苗从殊：说说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瀛方斛笑了起来：“所以我让你看看我学到了什么。”
苗从殊直觉不太妙，他拒绝：“久别重逢刚见面倒也不必太热情，要不我们先聊聊天？”
瀛方斛定住苗从殊的两只手，不让他挣扎，然后拨弄着他的衣襟自顾自说：“原来情人之间可以做很亲密的事情，拥抱、接吻……巫山云雨。话本上说这是极快乐的事，若是情人得了趣便不会想要逃。”他俯身下来，快要咬住苗从殊的耳朵：“我便学来，让你得趣。”
苗从殊：……
苗从殊就很想打自己开过光的嘴巴，他急急劝道：“不不不……这一点都不有趣，那是凡夫俗子才会干。我们身为修真人士一点都不喜欢什么巫山云雨、鱼水之欢的龌龊之事，一点乐趣都没有！一点都不刺激！！”
瀛方斛停下动作：“真的？”
苗从殊真诚：“我不骗你。”
瀛方斛：“那你怎么知道鱼水之欢？怎么知道这种事没有乐趣、不够刺激？你和谁做过？”他步步逼问，问得越多，脸颊的魔纹越激动，杀意浓重仿佛下一刻就搞冰恋。
苗从殊未曾想过前前任的思路可以如此清奇，清奇到某种程度就真相了。
“想想就知道。肉贴肉，多恶心。”苗从殊内心在忏悔，事实上‘日’是非常快乐而且充满意义的运动。内心越忏悔，表面越真诚：“我们别学那种肮脏下流的行径。”
瀛方斛拨开身下人沾在脸颊上的发丝，点头认可他的话：“我去看过，赤-条条的肉-体叠在一起确实很恶心。”所以他当时发怒杀了整栋楼的人。
苗从殊点头，心想前前任还是个好忽悠的少年。结果下一刻他就听瀛方斛说：“但是我一想到是我跟你就很期待。”
苗从殊：怎么劝都不听是吧？行，随便。
苗从殊躺平，反正他身上挂着很多上品灵器，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瀛方斛不厌其烦的破解防御灵器并将其挫骨扬灰。
七、八、九……十三、十四，一共十六件上品防御灵器全被破解摧毁！！
苗从殊目瞪口呆。
瀛方斛白皙的额头已经冒汗，他恶狠狠的盯着苗从殊。对方身上挂着的防御灵器既是上品又数量多，有些还带有反攻击属性，着实让他废一番功夫。
“殊殊，你防着我！”他满眼不敢置信，旋即变成乖戾阴冷：“我没想到你居然防着我！！”
苗从殊：“我也没想到……”那么多灵器都防不住，那他还是努力反抗一下吧。
于是苗从殊咸鱼打挺开始挣扎，结果身上的银丝线缠得更紧，完全束缚并控制他的行动。
由于挣扎太过，尽管瀛方斛极力控制不伤害苗从殊。但是锋利的银丝线还是割破了苗从殊的衣服，在他手背上划开一道细细的伤口。
一粒血珠冒出来。
瀛方斛眉头皱起：“别动。”
苗从殊没敢再动，他感觉到脖子处有点热，似乎是那块假的五行道玉在发热。
这念头刚浮现，便有强烈的白光将他笼罩其中。白光非常温和，切断捆绑住苗从殊的银丝线并治愈他身上的小伤口。
但在他看不见的外部，与温和的白光截然相反，外层罩着黑红色的妖冶诡谲的光。这些光似水般摇曳，在某一瞬间化成坚硬锐利的光束，对准瀛方斛齐齐攻击。
速度与攻势之猛，招招蕴藏极恐怖的杀意。
瀛方斛一开始没在意，直到挡在他身前的银丝网熔在黑红色的光里，他才察觉到棘手：“神器？”
他一边闪躲，一边用着取之不竭的银丝线试探和抵挡黑红色的光，内心的暴虐按压不住。
他狐疑的想着，为什么苗从殊会身怀神器？他不是散修吗？这百年间，他是不是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瀛方斛越想越气，红着眼睛瞪视那黑红色的光，不顾一切的用大量的银丝线裹住黑红光。
双方无声的厮杀，直接两败俱伤。
瀛方斛用手背擦掉嘴角的鲜血，瞪着苗从殊一边笑还一边吐血：“那个男人是谁？那个送你神器的野男人是谁？！”
苗从殊：“友情提醒，不是野男人。”名正言顺他现任。
瀛方斛：“所以果然有。”
苗从殊略懊恼，一时嘴快。
他赶紧说：“别误会，这不是神器，是五行道玉的替代品黑舍玉。”
五行道玉好像是防御灵器没有治愈功能，黑舍玉可装容灵气，应该有治愈功能吧？
瀛方斛冷笑：“你背着我偷人。”
苗从殊心好累，早知道当初分手应该分干净，那瀛方斛就没理由指责他偷人了。
五行道玉保护着苗从殊，一旦瀛方斛靠近就会被攻击，而对于他被攻击之事，苗从殊根本不知道。
瀛方斛指出送他五行道玉的男人居心不良，苗从殊一边敷衍点头一边满脸写着‘穷鬼你都污蔑？！不要脸’的震惊。
以致新任魔主郁结于心，非常勤快的出门找修真界的麻烦。
瀛方斛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灯栖枝就进来。
灯栖枝问他：“你有没有受伤？”
苗从殊愣住，摇头：“倒也没有。”
灯栖枝神色复杂：“他对你……”
苗从殊：“你都听见了？”
灯栖枝：“我猜得到。虽然不知道起因是什么，但他对你居心不良。”
那就是没听见。苗从殊抿唇表示他有一点点被吓到。
灯栖枝：“我现在带你走。”
说着他就要带走苗从殊，但是刚踏出房门便有无数串着小铃铛的丝线缠住他们。不管是碰触还是破坏，小铃铛都会响，一响便有鬼兵魔将冲出来。
苗从殊退回房里，丝线便自动散开。
瀛方斛只想困住苗从殊。
灯栖枝面色凝重：“两日过后，太玄秘境开。魔主必定会离开这里进太玄秘境，届时我再救你。”顿了顿，他递给苗从殊一些防御灵器：“保护好自己。”
苗从殊倒是没要他给的灵器，就连之前在清幽峰对方给的灵器也卸下来，此时一并还给灯栖枝。
“分手了，没立场收。”
摆明划清界限。
灯栖枝深深的凝望着他，背过身只淡声说：“用还是扔都随你。我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言罢他就走了。
苗从殊想想还是把东西收好，找个时间让武要离带回去。
届时是接受还是扔掉都不关他的事。
作为一名合格的前任，分手礼物可以收，但是分手之后的礼物再收就会带来麻烦。
他是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前任的麻烦当中的！

第13章
苗从殊被困在房间里两日，期间瀛方斛来过几次，每次带着一身血腥气赤着脚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他。
中间苗从殊醒过两次，第一次被吓到，第二次看了眼翻个身继续睡觉。
虽然人身自由被剥夺，但日常生活吃好喝好还能从芥子里翻出一堆有趣的玩具出来玩，苗从殊表示这样被圈养的废物般的生活他能过十年。
这一日，苗从殊推着躺椅到窗前晒太阳，瀛方斛忽然闯进来站定在他面前。迎着光，那张定格在少年时期的脸如盛夏芍药般绚丽璀璨，耳垂处开了耳洞，戴着两串蛇形金属耳珠。
苗从殊感叹，真漂亮。
当初能让他忽视瀛方斛的病娇继续谈感情，靠的就是这张耀眼出色的脸蛋。
瀛方斛俯身问：“我漂亮吗？”
苗从殊点头：“漂亮。”
太玄宗的景晚萩也是少年式的漂亮，只他是精致那一挂的。瀛方斛则是糜烂妖冶、惊心动魄的那种，一旦面对面靠近了看就能感觉到颜值带来的冲击力。
瀛方斛：“那你继续喜欢我好不好？”
苗从殊摇头：“你成熟点。”瀛病娇的喜欢，等闲者承受不来。
瀛方斛拉下脸，目光偏执：“殊殊肯定还喜欢我，我知道。但是你总想逃跑，你想跑出去，外面有很多居心叵测的男人等着勾引你。”
苗从殊心想，也不是只有男人。
瀛方斛说着说着变成自言自语，似乎在思考要怎么才能杀了跟他抢苗从殊的不知名男人。他突然停顿下来，双手捧着苗从殊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无比亲昵的说：“过几天，我带你回万魔窟。如果把你做成小一小二那样，你肯定就很乖了。”
小一小二是两具尸偶，瀛方斛的玩具兼仆从。
苗从殊：“我现在就很乖，你看我吃吃喝喝睡眠无障碍就知道我很乐意待在你身边，完全没有想要跑的念头。”
时隔多年，前前任口味依旧很重。
瀛方斛：“是吗？”
苗从殊此刻就很怕他来一句‘我不信’，幸好瀛方斛没有。他沉默的爬上躺椅搂抱着苗从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蜷缩起来还有点小鸟依人的架势。
瀛方斛不说话，苗从殊自然不会费劲的找话题，因为十有八-九他们会把天聊死。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阳光暖洋洋、轻风微拂面，带来青草与花香还有浮云城小吃街炸馄饨的香味。苗从殊便在这舒适的环境中昏昏欲睡，把压住他半边身体的瀛方斛当成大型犬类，浑身放松。
直到外边铃铛声响，他猛地被惊醒。
但听外头的魔将禀告：“魔主，太玄秘境已开。修真界众修士已经齐聚在秘境入口，我等是否现在出发？”
瀛方斛醒来，神色不定。
外头的魔将再次禀告：“浮云城中至今仍有太玄宗门、万法道门弟子以及蓬莱仙宗的人在寻找一名青衣散修。”
瀛方斛猛地回头瞪着苗从殊：“你到底招惹多少狗男人？”
苗从殊默默偏头，心想蓬莱仙宗为什么凑热闹？
不应当，这实在不应当。
蓬莱仙宗的人那么讨厌他，就算上有榣山居士的命令，他们下也必定敷衍了事。
至于太玄宗门，两方的账已经算清，没道理再费心思找他才对。
苗从殊表情严肃：“你不要污蔑我。”
瀛方斛：“我听你解释。”
“……”苗从殊：“是这样，我是太玄宗少宗主的养父，我是他爹。我丢了，还是在他们太玄宗地盘丢的，所以他们找我实属道义。万法道门内门弟子与我是多年好友，他找我是为朋友情谊。蓬莱仙宗……”他想了想：“因为他们善良。”
只要不涉及榣山居士，蓬莱仙宗上下还是很仁慈的。
瀛方斛盯着苗从殊半晌，后者面不改色泰然自得。似乎是苗从殊太过坦然，瀛方斛渐渐信了。
他拉起苗从殊：“你跟我去秘境。”
苗从殊震惊，修真界修士都聚集在秘境入口，那不就是前任汇聚一堂的地方？
他去会死啊！
苗从殊摇头拒绝：“不去。”
瀛方斛疑问：“殊殊是想现在就变成小一和小二那样吗？”
苗从殊：“现在就去吗？走吧。”反正他还戴着易容-面具。
瀛方斛便带着苗从殊坐上车銮，由一头魔犼踏着黑色火焰在拉车銮，在空中奔跑。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鬼兵魔将团，聚成大片黑雾笼罩住大半的天空。
远远便能见到上万名修士聚拢在一块等待太玄秘境开，天空厚重而洁白的云层里覆盖一层霞光。那层霞光所落之处，灵气盎然，可以想见秘境里的灵气有多浓郁。
瀛方斛以及他的鬼兵魔将到场令修真界人士迅速组成一个阵营，修士与魔修，时隔几百年再次形成敌对的两个阵营。
原本作为镇守东荒的东荒境主鹿桑荼该出来领导修真阵营，但在前几日他便未曾出面，显见他不想理会魔域与修真界的斗争。
因此眼下代表修真界出来说话的人是太玄宗宗主。
缩小到寻常船只大小的空中楼船里，景簪白旁若无人的推门进来，看见花厅里头一身血煞之气比魔主还浓郁恐怖的黑袍男人。
鹿桑荼盘腿坐在花厅正中央，前面是一叶简单的宽桌。桌上摆放笔墨纸砚和香炉，香炉里烧着千金难买的冰地香檀，而鹿桑荼左手拨弄血色菩提子，右手抄写佛偈。
平心静气，佛音缭绕，与外面一触即发的危险截然相反。
景簪白坐下来，抚平衣袖说道：“魔域那新魔主来了，你不出去？”声音比一般女子低沉了些。
鹿桑荼回他：“我不会再管。”
景簪白淡笑，貌若牡丹，国色天香。他说：“前几天，魔主在太玄宗宴席抓走一个青衣散修。那青衣散修带着可改变面貌的上品灵器，我靠得近些，听到洞庭龙君喊他‘苗殊’。”
‘苗殊’两个字一出口，鹿桑荼默写佛偈的动作一顿，抬眸看过来但不说话。
景簪白：“你四百年前的小情人也叫这名字。”
鹿桑荼继续默写佛偈，过了许久都无动于衷。景簪白扯唇玩味一笑，离开楼船，在外头见到翘首以盼颇为急切的万法道门的小朋友。
他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披风套在身上，笑睨着跑过来的武要离。
武要离絮絮叨叨：“你小心东荒境主，他为人凶残不好讲道理。你要不就少和他往来？我不是干涉你交友但是小心点总没事的，对吧？”
景簪白有时挺好奇武要离到底是怎么把他这样一朵食人花当成弱不禁风的小白花来看待，摇摇头、压低了声的说：“你那位道友好似也在对面的魔修阵营里。”
武要离闻言正色道：“我便是要来同你说这事，我去前面，寻时机救苗道友。”
景簪白唇角的笑掉下一个弧度，若有似无的应了声，态度颇为冷淡。
武要离习惯女神高高在上的态度，没觉得哪里不对，叮嘱几句便回身奔向最前打算营救好友苗从殊。
那厢，太玄宗宗主和各大门派的大能联手对峙瀛方斛的魔将，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但也分不出胜负。瀛方斛出了车銮，在魔犼头顶观望战况。
苗从殊在他身后的车銮里，此时便有人悄悄溜了进去。
听到响动，苗从殊回头一看，正是执剑前来的徐负雪。
徐负雪见他面色红润舒舒服服躺在榻上，左手灵果右手小零嘴吃得不亦说乎顿时有些怀疑，他以为会见到一个被喜怒不定的魔主折磨得皮包骨的苗从殊。
苗从殊收回零嘴和灵果，起身下榻问：“你怎么来了？”
徐负雪：“我来救你。洞庭龙君在前头牵掣魔主，趁现在你快跟我走。”
苗从殊走过去，与此同时窗外又有响动。二人警惕地望过去，正见小心翼翼爬进来的武要离。
武要离：“苗道友，快走。”
苗从殊颇感动：“好兄弟。”
三人一起逃出车銮，苗从殊回头便见魔犼的头部连带瀛方斛的双脚都被冰冻住，那冰看似千里绵延颇为美丽。
瀛方斛想击碎冰块却发现有些难，他微露惊讶，没想到修真界修士还有点真本事。
“龙族？”他认出灯栖枝的原型，兴奋的说：“我想要一具龙的骨架！”
脚下的冰块瞬间碎成齑粉，瀛方斛抬手，银丝遍布半空，似有生命力般追踪着灯栖枝。而灯栖枝不断闪躲，当他看见苗从殊逃出来的背影才停下来。
灯栖枝：“太玄秘境将开，维持的时间不长。如果你想得到机缘，最好别在此刻开战。”
瀛方斛眯起眼睛：“我乐意。死的人越多，跟我抢的人就越少。”
灯栖枝确定劝服不了瀛方斛便不再多费口舌，他拖住瀛方斛的视线，待苗从殊三人逃到安全的阵营便虚晃一招迅速远离魔修的大本营。
魔将和修真者基本打个平手，瀛方斛斥责：“废物。”抬手将落到脚边的一个元婴期魔修爆头，然后直接瞬移到太玄宗宗主面前，出其不意一掌将其打下去。
徐负雪见状：“父亲！”
他丢下苗从殊赶紧跑过去接住太玄宗宗主。
瀛方斛‘咦’了一声，猛然回头看车銮，但见车銮窗户洞开而里头空空如也。他脸色一变瞬移回车銮里，过了一会再出来，愤怒得双眼赤红，颊上魔纹弥漫爬满整张脸。
“丛殊——！！”瀛方斛不分敌我开始发疯，在人群中搜寻青衣散修：“你又背着我逃跑？！”
由于魔主战斗力强大，尤其发疯时更可怕，所以当他出现在人群时轻而易举引起动乱。修士和鬼兵都速速远离，很快全场就空下来并完美的清出苗从殊和武要离两人。
已经换过筋骨可以修炼的温锦程躲在后方张望，一见人群中的苗从殊不由捏紧窗框：“小殊！”
听到瀛方斛怒吼出来的名字，薛听潮抬头，神色有些愕然。
围绕在他身边的蓬莱仙宗诸门人听到熟悉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涌起浓浓的危机感和一致对外的厌恶。
空场中间。
武要离全身发抖：“苗、苗道友，我不想跟你死在一起。如果要选一个人一起死，我希望至少是女人。”他摇着头絮叨：“我不想死后还被人说是那种左手伴侣右边兄弟一辈子单身的修士。”
苗从殊：“淡定。我也不想。”
瀛方斛步步逼近，双眼赤红。
头顶厚重的云层开始泄出五彩-金光，光晕中，一扇偌大的门若隐若现。铜钟自天边响起，悠远旷古，钟声层层漾开。
空中楼船里，鹿桑荼放下毛笔走出来。薛听潮自人群中望过来，而灯栖枝也盯着瀛方斛随时准备出手。
瀛方斛：“殊殊，你又骗我。”
武要离唇角抽抽：“苗道友，这位魔主是您的？”
苗从殊不太好意思：“前任、还是前任。”
武要离内心两行泪，心想：你妈的前任。
瀛方斛抬起右手，右手手指动弹两下，银白色的丝线如离弦之箭射出，速度之外甚至肉眼不可见。那些银白色的丝线割破空气和两道被舍弃的飞行灵器。
被割成碎块的飞行灵器哗啦啦往下掉，而众人才发现魔主已然动手，照这速度根本没人救得了空场里的青衣散修和万法道门弟子。
众人不约而同的想，他们死定了。
连武要离都那么想，至于苗从殊，他动了动鼻子嗅闻着空气里的一丝波动，神色间流露出几许欣喜之意。
云层中传来铜钟厚重的鸣响，而在钟声里还夹杂着尖利的隼鸣，鸣声由远及近。
一只黑色的鹰隼破开云层，于光门之间徘徊，无人注意到它。
银丝线到了苗从殊一丈处陡然停住，仿佛遇到一道无形的空气墙阻挡，无论灌入多少灵力、魔力统统不能越过这道空气墙。
众人满头雾水，纷纷不知道嗜杀成性的魔主怎么突然停下杀招了。但下一刻，他们就见到空气墙的前面凭空出现一道缟色背影。
没有束起来的、长及膝盖的乌黑色长发捋到耳朵后，能见到白皙的耳朵和侧脸的轮廓，唇色似乎有些淡。再多就见不到，而背影挺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韵。
见之，便不由自主联想到巍峨高山、磅礴大海与无垠天空，一切不可违抗、不可逾越的力量的象征。
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拎一个普通的鱼篓子，穿着褪色而变得灰白的缟衣。
武要离看得目不转睛：“苗道友，这是谁啊？我有点想跪——苗道友？”
他的苗道友跑得比谁都快，一蹦三跳冲到那缟衣男人身前猛地挂到他身上。两手环着人家脖子，两腿挂在那人腰间，欢欢喜喜不知羞耻喊一句：“相公！”

第14章
武要离离得近，他听到苗从殊那身清脆的‘相公’，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男人就是苗道友的现任。
“……”
他记得苗从殊说过他现任穷、啃老、小白脸，听描述应该也是个散修。但光看那人的背影就觉得膝盖很疼，想跪。
虽感觉不到高修为者的威压，不过出于直觉，对方根本不是寻常人。
对方已经转过身来，可惜逆光看不太清面孔，只觉得皮肤异常白皙、唇形略薄而唇色很淡。
其他人距离挺远，没听到苗从殊那句‘相公’却都见到他一蹦三跳挂在陌生男人的身上，不由‘嘶’了一声。再听旁边有人小声说：“我认得那个背影！”
“青衣散修。”、“苗姓散修，太玄宗少宗主那个关系不清不楚的养父，洞庭龙君的道侣！”、“眼下这男人又是谁？”、“关系颇亲密。”
……
“若我没记错，方才魔主似乎喊着苗姓散修，指责他‘又’跑了！”、“听那语气，以前应该认识。”
有人发出灵魂质问：“他们散修的男男关系都这么复杂的吗？”
人群中的散修当即三连否认：“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你们不要污蔑好人。”
底下众修士窃窃私语，得出苗姓散修私生活混乱、大搞男男关系，搞的都还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由好奇此人究竟有什么魅力。
同时，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头顶的洞庭龙君。不知为何，只觉得洞庭龙君连背景都是绿的。
灯栖枝前行的脚步顿住，冷冷睨着远处亲昵的两人，银灰色的竖瞳被一丝血色贯穿。
那丝血色仿佛一滴墨掉进水里，逐渐扩散、污染仅存的理智。
“小师叔祖？”万法道门弟子好奇走向前，脚下忽然踩到冰碴，低头一看发现以灯栖枝为中心、三尺内结上一层薄薄的冰渣。
万法道门弟子立时后退，不敢上前触其霉头。
薛听潮凝望着苗从殊的背影，那背影很熟悉，气息和面孔却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人。
蓬莱仙宗门人挡在他面前：“先生，我们的目的是太玄秘境。魔域之事，不便参与。”
薛听潮一听，停下走过去的脚步。隔着重重人群，看了眼那青色背影，确认是张陌生的面孔、没有太多熟悉感便收回目光，看向已经出现实体的秘境大门。
救下亲生父亲的徐负雪见状，完全怔住，脑袋很混乱，根本来不及反应。
温锦程喃喃自语：“为什么还有其他人……”
景晚萩愕然：“除了洞庭龙君，他竟还勾搭其他人？”
空中楼船甲板，鹿桑荼背着手立在船舷边，居高临下俯瞰底下混乱的场面，表情无一丝波动，只拨弄血色菩提子的速度不易察觉的快了点。
这时，云层中厚重的铜钟声已响过四十九，最后停在五十六下——
此为上古仙品秘境！
众人惊愕，注意力全部被拉回到正在开启的秘境。
铜钟响声越多则代表秘境品级越高，响了五十六下便说明这是个已经飞升成仙的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
众修士不由激动万分。
人群中有人大喊：“太玄秘境开了！！”
但见天空金光曳出、灵气四溢，祥云环绕而秘境大门凝为实体，在上万修士期待的目光里缓缓打开，无数人登时挤破脑袋蜂拥而上，乌泱泱一大片像是赶着回巢的倦鸟。
太玄宗宗主将徐负雪推进秘境里：“阿雪，保护好自己！！”
同一时间，景晚萩拉着温锦程进去。
蓬莱仙宗和薛听潮也进去了，而灯栖枝代表的万法道门、鹿桑荼代表的东荒以及景簪白代表的合欢宗尚未行动。
..
这边，苗从殊八爪鱼似的抱住现任，把脸埋进他颈项里深呼吸一口，清爽熟悉的气息。
他问：“你怎么来了？”
他现任叫郁浮黎，肤白貌美腰腿好，虽然经常不修边幅不绑头发但依旧帅气逼人。昆仑山原住民，无门派原装散修，爱好钓鱼砍树虐待小鹰隼，但他是个居家好男人。
郁浮黎单手环抱苗从殊，免得他从自己身上掉下去，环视周遭一圈后问他：“他们欺负你？”
苗从殊用脸颊去蹭郁浮黎：“有个秘境要开，他们等着寻宝。”
郁浮黎简短的应了声，猝不及防问：“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苗从殊信誓旦旦：“当然没有！”
有也是过去的债！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毕竟未来可期。
无视秘境的瀛方斛撕开郁浮黎的一层层屏障，待发现是神器生成的阵法便停下不再做无用功。他整个人阴冷得像是刚从万魔窟里爬出来的恶鬼：“殊殊，你当着我的面抱谁？他是谁？他是不是骗走你的人？”
苗从殊：……过去的债看来是过不去了。
郁浮黎侧身望过去：“他是谁？”
苗从殊：“债主。”
郁浮黎：“欠了多少？”
苗从殊：“可能赔不起。”
郁浮黎：“你说，我还。”
世上最动听的两句话：‘尽情消费，我付款。’、‘随意欠债，我还款。’，苗从殊内心表示很感动但是正常点，啃老的小白脸说这种话不符合人设。
郁浮黎接着补充一句：“还不起，杀了债主就是。”
苗从殊：还是熟悉的神经病味儿，放心了。
旁听的武要离后知后觉：苗道友搞过的男人似乎都有点病？
郁浮黎突然看向呆愣的武要离：“他也是你的债主？”
武要离一惊，像踩到尾巴的土拨鼠：“我是他清清白白喜欢大胸姐姐的兄弟！”
苗从殊点头：“直男。”
郁浮黎便将他排除在防爆线以外，正面直视越发愤怒、理智已然崩溃的瀛方斛。只消一眼便认出瀛方斛修的功法：“修罗道？”
修罗道为一门只在传说中出现的佛门功法，与另外一门传说中的佛门功法天人道很相似。两种佛门功法都以杀戮入道，前者在血海中成修罗或阿修罗，后者在血海中成佛。
此两种功法极为霸道，需受尽人世苦难而道心弥坚才堪堪入道。入道之后，修为一日千里，心魔丛生，与元神互为伴生关系。
如果控制不住就很容易被心魔控制而成为只知杀戮的修罗鬼，因此修罗道亦被称为阿修罗道。
一念即成佛，一念即魔生。
苗从殊不知瀛方斛竟然入了修罗道，不过他未入修罗道之前，性格就很扭曲病态而且嗜杀成性。
现在瀛方斛入修罗道，苗从殊反而产生一种还挺适合他的感想。
郁浮黎：“修的佛门功法居然还能走火入魔，简直废物。”
苗从殊和至今不知道为什么都没闪开的武要离闻言，表情都有点裂，这修罗道要不是挂个‘佛门’两字绝对会被列入顶级魔修功法排行前十！
走火入魔是标配，是破而后立、先成魔后成佛的必经之途。到了郁浮黎嘴里反而变成十分轻松的正道功法，实在是——损得好！
瀛方斛接近不了他们，便盯着两人看。忽然咧开嘴露出阴森森的笑，那张艳丽到糜烂的少年面孔莫名让人联想到自骷髅脑壳里长出来的花朵。
“殊殊，我是因为你才入修罗道。”他说着，露出可怜无辜的表情，指着脚下那对金色刻佛文的脚镯说：“它们把我困在万魔窟里，我出不来。你跑了，我好焦急。万魔窟里的魔修告诉我，入修罗道就可以出来。”
“所以，我是为了你才入魔的。”
瀛方斛说得可怜深情，配上那副漂亮的面孔，真实可信度必须加到满分。如果他当初没想搞冰恋的话，苗从殊大概是会信的。
苗从殊：“我平平无奇，祸水倒也不必往我身上泼。”
瀛方斛根本就不是恋爱脑，他虽然病娇但智商在线。一个天生地养自出生便困在极恶之地万魔窟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爱情和逃跑的恋人入修罗道？
说他困在万魔窟受尽苦难是为了修炼出坚固的道心、入道，反而是最有可能发生的真相。
如此倒也能解释为何区区百年间，瀛方斛便从籍籍无名、任人欺凌的小魔修成长为现如今统一魔域的魔主。
瀛方斛见骗不了他，猛然拉下脸。
而就在这时，他找到了神器所在的地方。当即扑过去于空中狠狠一抓，无形的空气中浮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旋即，一枚青色玉牌悬浮于空中。瀛方斛伸手去抓，扑了个空，那青色玉牌化为流光钻入他的眉心，霎时不见踪影。他内视自身，只见经脉和元神皆无动静，遍寻周身也不见那枚玉牌。
瀛方斛回头看向郁浮黎，愤怒和危机感并存，逐渐拉回一半的理智。
郁浮黎不是个普通的散修。
身怀神器，还可以驾驭神器，虽说是散修无门派，但刚才悄无声息的出现根本没人察觉。
瀛方斛在渡劫期巅峰，实力堪比大乘期却仍看不透郁浮黎的修为，只能说明郁浮黎已经在大乘期修为。可他不知修真界除了隐居的几个老不死、东荒境主鹿桑荼是大乘期之外，还有哪人的信息可套入郁浮黎的形象。
几名魔将大着胆子催促瀛方斛：“魔主，秘境快关了。”
“你不是散修。”瀛方斛不为所动，他问郁浮黎：“你是什么人？”
郁浮黎答非所问：“我以为魔域费尽心思准备百年能出个像样的东西，结果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嘴巴仿佛涂了毒-药，能毒死一村的人。
苗从殊心想，即使对象是凶残的魔主，神经病现任说骂就骂不带拐弯抹角也是很任性。他数着芥子里一堆灵器，要是瀛方斛杀过来他就扔一堆灵器过去，免得现任被当场搞死。
太玄秘境只开一小会儿，眼下又要关了。
魔修似乎非常看重秘境，他们冒着会被捏爆脑袋的危险数次催促。
瀛方斛难得没杀他们，他深深的看了眼苗从殊：“他一定欺骗了你，我会再来找你。”接着又冲郁浮黎说：“丛殊到底喜欢谁、最终会属于谁还未可知。”他禁不住扬起唇角，得意的冲郁浮黎说：“殊殊说我是他的命定情缘。”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魔将突然一刀朝他劈过去。瀛方斛被砍中之前将这魔将撕碎，因此看到魔将满脸的惊恐和茫然，一下就猜出他被控制了。
这是他的傀儡术？！
他看向郁浮黎，正对上那双如山如海般深不可测的眼眸，顿时了然，这野男人也会傀儡术！
瀛方斛带着震惊和愤怒摔进秘境里，临门一脚还喊了句：“你只是替代品！”
苗从殊浑身一震：前前任千里放毒可还行？
后边的武要离陡然寒毛直竖，步步后退远离他们。此时此刻，他很是想念合欢宗宗主景簪白大姐姐，非常想要投入她的怀抱寻求那传说中只属于道侣的温暖。
景簪白远远见到武要离，一闪身便瞬移到他身后，趁其不备将人捞过来并与合欢宗几个内门弟子一起进了秘境。
武要离受惊，尖声惊叫：“喔喔喔喔喔——”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尖叫跟公鸡打鸣一样。
远处的灯栖枝忽然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原来说有现任不是开玩笑。”
不过是纠缠他的人多了点而已。没关系，苗殊说过他才是他的命定情缘。
届时……把人抢过来便是了。
万法道门弟子小心翼翼：“小师叔祖？”
灯栖枝：“走。”来日方长。
万法道门进了秘境，最后剩下东荒。鹿桑荼拨弄着血色菩提子，孤身一人踏入已然关闭成一条缝的秘境大门。当他落在门前时，空气突然凝聚一柄血色长刀劈开秘境大门，而他带着无边苦海轻松的踏了进去。
苗从殊不知他的几个前任都看了多少、脑补了多少，一心想从郁浮黎身上下来，被他大掌打在大腿处并说：“跑哪去？再敢乱跑，我煎了你。”
苗从殊顿了一下，没再动了。过了会儿，他问：“什么时候？”
说实话也有段时间没日了，怪想的。
“解释解释，”郁浮黎随手把鱼篓子扔到黑隼的脖子上挂着，然后捏住苗从殊的后脖子，语气凉飕飕又阴沉沉：“什么叫命定情缘？哪招惹的狗东西到我跟前叫板？你背着我养其他小白脸？”
“不说清楚，别想日。”

第15章
苗从殊小心询问：“如果我说他是我的前任……你怎么看？”
郁浮黎垂眸，眼眸淡色，眼瞳里装满一个苗从殊。他朝苗从殊的脸颊咬了口，看着淡淡的牙印很快消失，温声细语的说：“当然是先杀奸夫，再把你关在昆仑，像杀鱼一样把你开膛破肚再吃了。”
他云淡风轻的描述杀鱼过程，本来成功制造出毛骨悚然的效果，可惜输出对象是苗从殊。
苗从殊脑海顿时浮现昆仑山上郁浮黎的杀鱼过程，手起刀落，寒芒自刀尖闪到刀尾。
猛地剁下，两刀剔肉去骨煎炸、腌制或切成块放点辣味煮成鱼汤——
不能想。
再想悲伤的眼泪就从嘴角流下来了。
郁浮黎修长的手指还在苗从殊的脖子后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发出短促的笑：“苗苗别怕，我不杀你。我就是让你体验一下鱼被杀的过程。”
“……”苗从殊陡然就从美食的浮想联翩里坠落，‘啪叽’一声摔死了。
郁浮黎：“你也别想吃鱼。”
苗从殊笑容逐渐消失：“事情是这样的，一百年前我去魔域散心，不小心掉进万魔窟由于修为低而躲进一个小魔修的洞窟里保命，后来这个小魔修变成魔主统一魔域顺便还想搞搞修真界的样子。”
郁浮黎：“所以？”
“我，”苗从殊正色：“欠他房租。”
现任神经病真不是说说的，他在昆仑山上最大的乐趣就是抽出其他兽类的神识塞进鱼身里，然后玩起钓鱼、杀鱼的游戏。
玩完了，他还会把鱼身里残留的神识抽出来塞回去，再逼它们吃掉杀好的鱼。
等于杀了人家一遍还逼人家吃掉自己的尸体，操作堪称十分变态。
不管镜湖里的银鱼有多美味、灵力有多充沛，都没有灵兽捕杀，因为这些已开或未开灵智的兽类都体验过当鱼被杀还吃掉鱼肉的恐惧。
除了脚底下那只脖子上挂鱼篓的鹰隼，它被当鱼杀死的次数最多，始终没有放弃对美味的追求可惜卒于郁浮黎的淫威和对他的恐惧。
郁浮黎：“他说你是他的命定情缘。”
苗从殊：“他的目的就是离间你我的感情。”都是死去的情缘他怎么能承认？
郁浮黎：“他说是你说的。是不是？苗苗有没有说过？”
他笑得好温柔，色如春花。苗从殊心想，就是放自己脖子后面那几根手指蠢蠢欲动，以至于后背有点寒凉。
苗从殊头皮发麻，当即抱住郁浮黎缠他缠得更紧，亲亲抱抱的说：“不是，我没对他说。”
他当初确实说过要找命定情缘，但他那时还在找、根本不知道瀛方斛就是。后来发现了也没认，毕竟还没更进一步的时候就差点被动搞冰恋。
郁浮黎审视他。
苗从殊神色无辜，内心紧张。
郁浮黎噗嗤一笑，埋首在苗从殊颈项间，呼出的气息喷洒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顿时泛起可爱的小颗粒。他盯着那片小颗粒慢慢消下去，忽然又吹了口气，而苗从殊敏感得直接打哆嗦。
“乖苗苗，别让我发现你骗我。”郁浮黎咬他耳朵说：“不然关你小黑屋。”
苗从殊腰软得厉害，耳朵是他绝对不能碰触的敏-感地带。他挂在郁浮黎身上，期期艾艾的问：“小黑屋里……日吗？”
郁浮黎抬头看他：“日啊。”
苗从殊双眼微亮，突然有点想告诉他真相并介绍前任给他认识。
一个前任一次小黑屋，循环利用可再生。
苗从殊圈住郁浮黎腰部的双腿有点酸，他扭了扭腰，想把腿放下来。
郁浮黎轻拍他腰部：“别乱动。”
苗从殊顿住，不乱动了。他凑过去蹭着郁浮黎的鬓角，小小声的、颇为依赖的说：“我好想你，在外面见谁都想起你。”
这些话都是真的。
他才离开昆仑没半个月就在想郁浮黎，看见什么都要在心里念叨两句。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等见到人才知道原来是相思啊。
郁浮黎此时正一手横过苗从殊大腿如抱小孩似的将他托抱着不放，另外一只手在他的后脖子上轻轻捏-弄。任由苗从殊撒娇似的蹭乱自己的鬓角，他有些不耐烦的啧叹一声。
老是撒娇。
修行懒散还重欲。
他在虚空中向前一个跨步，撕开空间随手创造出一个小芥子空间，抱着苗从殊一并进去。脖子上还挂着鱼篓的黑隼见状也想要进去，郁浮黎回头瞥它一眼，它翅膀一僵直接摔下去。
摔下去的那一刻，鱼篓被郁浮黎拿走了。
趴在地上的黑隼看着刚开辟出来的新鲜的小芥子空间逐渐消失在眼前，花生般大小的脑子思索神经病主人特意开个芥子空间来干什么？难道是昆仑待腻了想换个新环境？还是想造化自然、参悟天道？
想不通。黑隼把脑袋钻进土里，嗅闻到泥土里的湿润水汽，黑眼珠子亮晶晶瞬间变成一条似缩小版的海鲸般的鱼，滑溜的钻进泥土层底下的地下水。
**
小芥子空间里一片虚无，没有造出光、水、泥土和植物，除了黑暗与混沌便一无所有。
苗从殊被拉进来，一开始还有闲心疑惑为什么他的小白脸现任造得出一个小芥子空间，这可是仙家手段。当然将要飞升的大乘期也能造出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芥子空间，但他的小白脸现任不是个散修吗？
他满脑子问题，不过很快没空想了。
郁浮黎在他背后将他圈住，手指描摹他的脸颊。
完全没有一丝光的黑暗里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因此视觉消失。视觉消失后，其他感觉便尤为突出，尤其是触觉。
嗅觉满是郁浮黎的气息，听觉充塞着他不轻不重的笑声和无比清晰的呼吸。郁浮黎还没做什么，连身上的衣服都还整齐，他便先软成了一摊泥。
苗从殊站不稳，重量完全挂在郁浮黎的身上，就靠腰间那双强有力的手支撑着。
身体像是泥一样，加水变软了，毫无反抗力宛如一团被揉圆捏扁的面团。
***
苗从殊重重地舒出一口气，头发松散的披在后背，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颊上，汗水滑落到下巴处坠落。
‘滴答’一声，在寂静黑暗的空间里非常清晰。
舒服。
——但也累。
苗从殊在心里感叹，‘日’是个动词，也是个名词，是个太阳，还可以是一样运动。适当的运动有助于两个灵魂的拥抱和情感的升华，虽然累是累了点。
他拍拍身后的郁浮黎的胳膊，鼻腔里哼了哼要他给自己按按腰，半阖双眼有些昏昏欲睡。下一刻猛然清醒，因为郁浮黎压住他的手脚又来了一次。
不是、他记得现任是个寡欲性-冷淡的神经病啊？他以前都把更多精力耗在怎么折腾昆仑山其他活物上面，每天能干出一百件不带重复的恶行，但是日他的时候却按照标准严格执行每五天一日、一日就一次。
郁浮黎掐着苗从殊的下巴说：“专心。”
好的没问题。苗从殊幸福得掉下眼泪。
***
苗从殊以为最多两次，没想到结束了还来！
修真人士就算身强体壮但是修为太低的话，还是会像凡人那样感受到体力流失而带来的疲惫，而且情绪紧绷过头真的扛不住。
苗从殊最后没控制住的崩溃大哭，求饶没用便想逃跑。可惜地盘都是郁浮黎弄出来的，他能跑到哪里去？
他无法控制的全身颤抖、泪流满面，仿佛磕了修真界最能提神醒脑的忘忧草一样嗨到浑身打颤。
苗从殊呢喃着：“不要了……”扛不住。刺激是真刺激。刺激过头全身都在痛。“我错了。”他再也不要了。
郁浮黎趴在他身上笑：“苗苗不是很喜欢吗？”
苗从殊：“不敢了。”
郁浮黎咬着他红彤彤的嘴唇吃吃笑：“这才一天。小黑屋可是一个月三十天。”
闻言，苗从殊即使累得没力气但还是稍微打个激灵以示恐惧之意。
“乖苗苗，好苗苗，以后不要随便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狗玩意知不知道？”
“……”苗从殊烂成一摊泥的脑袋在混沌中摸寻出一丝清明，所以郁浮黎一反常态一日七-八次就是因为瀛方斛？
哪怕他解释了没有关系以及什么命定情缘都是假的，但看瀛方斛那态度就是有问题所以就算没有证据可他郁浮黎内心不爽所以——
日了再说。
苗从殊泪流满面，神经病啊。
郁浮黎在他肩膀咬了口，问：“知不知道？”
苗从殊哼唧：“知…知道了。”
郁浮黎便停下来，捧着他的脸颊又亲又啄，语气甜蜜高高兴兴地说：“苗苗要什么，为夫都给你抢过来。所以苗苗乖，苗苗听话。”接着语气一转，变得有些阴冷：“要是背着我偷人……”他冷笑两声，不说话只以行动证明。
苗从殊哭天抢地被拽入漩涡里，在长时间的混乱里有过短暂的清明，在清明里思索郁浮黎的威胁：惹了瀛方斛就被一日八-九次，那要是他知道瀛方斛真是前任，那小黑屋一个月三十天得多少次？
要是前任四五个都齐聚一堂，那不得四五次小黑屋？四五次等于几乎一年都在小黑屋……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苗从殊内心有个算清等式的小苗从殊在绝望中尖叫，誓死不翻车，翻车就人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苗从殊是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郁浮黎颇为餍足，精神十足，环抱着他说：“怎么还哭？乖啦，睡觉。”
结、结束了？苗从殊昏迷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人废了，肾没了，小黑屋不要了。

第16章
苗从殊哼唧一声，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翻身结果疼得头皮发麻。
尾椎骨处一阵酸疼向四周辐射遍布全身，虽然是受力方但因为维持同一动作的时间太长，所以腰部也酸痛到几乎不能动。
膝盖有些红肿，最惨的地方还是尾椎骨以下某个部位，麻麻辣辣仿佛便秘还涂了辣椒粉。
苗从殊宛如行将就木之人，用尽全身力气勉强翻了个身，抬头就看见郁浮黎翘着腿颇为文雅的坐在床沿边看他。
缟衣长袖皓腕如雪，青丝滑爽柔亮披于肩，支着下巴笑眯眯看他，浑身上下写着‘温和无害居家好对象’。
郁浮黎：“疼吗？”
“疼……”苗从殊一开口就知道自己那嗓子见不得人，又低又哑还带着点没散的哭音，就像他扛不住的时候就把脑袋往郁浮黎怀里拱，求他轻一些。他伸出双手：“抱一抱。”
郁浮黎看着他，就在苗从殊以为他不会动的时候突然将他整个人都抱起来塞怀里。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大掌附在他腰际处轻轻按摩，郁浮黎说：“疼就对了。”
苗从殊：“？”现任你在说什么你自己知道吗？正确做法不该是亲亲抱抱认个错再哄一哄？
郁浮黎：“苗苗，修士双修有益无害，事后只会舒服不会痛。”
苗从殊：“所以？”他有不好的预感。
郁浮黎：“我让你痛的。”
苗从殊：是那股祖传神经病味儿没跑了。
郁浮黎说着话便朝他脖子咬了口，苗从殊一惊，以为他还想搞于是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跑出去：“冷静、冷静——任何事情过犹不及，一旦做坏了以后再修补就来不及。”他苦口婆心：“不在乎朝朝暮暮，要考虑天长地久。少时不惜精，老来空对鸟。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郁浮黎抬头，掐住苗从殊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另外一只手便按住他的腰臀：“别乱动。”
苗从殊心口略凉，心想回头必须买两斤鹿茸当零嘴来啃，下一刻突然发出舒服的喟叹，僵硬的身体软软的靠在郁浮黎的怀里。
腰臀处一阵温热自郁浮黎的手掌心向四周辐射进入四肢百骸，筋骨顿时舒畅而酸痛被抚平，整个人比泡在灵泉池里还舒服。
暖洋洋的，好像浸-淫在冒着热气的灵泉池里边，天空还漂浮着白云飞鸟。轻风微微拂过山岗，带来花草水果的香气。
草木荣荣，花叶欣欣，泉水洗去忙碌一天的疲惫和风尘，惬心如意得昏昏欲睡。
苗从殊宛如巨婴，眯着眼睛满脸安适，仿佛刚才满脸痛苦、浑身抗拒的人不是他。他还抓着郁浮黎的大手往肚子上放，双眼亮亮的说：“再来一次。”
郁浮黎没答应，催他起身别赖床。
苗从殊摊开四肢望着四周围一片虚无之境：“我不想动。”
郁浮黎看他两眼，为他穿衣，突然就对摆弄他、打扮他这件事产生兴趣。兴致勃勃替他换了几套衣服，烦得苗从殊后悔自己的懒散想推开他自己动手，他这才选定了一套衣服。
苗从殊低头一看，直男审美。很好。
他面无表情脱下这套衣服换上自己那定做后批发的青衣，郁浮黎还皱着眉问他哪里不满，为什么要换掉他千挑万选的衣服。
苗从殊回头看一眼那套屎黄色穿上后仿佛行走的鸡蛋的衣服，嘴角稍稍往下拉了一点点，但他还得哄哄神经病现任：“因为我穿上去简直艳光四射绝对是行走的镜子，谁见了都得过来照一照。”看一眼瞬间重拾宇宙颜巅的信心，他继续说：“我都有你了，怎么还能对外发散自己该死的魅力？”
郁浮黎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嫌弃就直说，用不着哄我。”
苗从殊踮起脚尖亲亲他下巴，胡咧咧：“你不开心，我心疼。”
郁浮黎抱着胳膊，虽然脸上没笑容但瞳孔微微缩小说明他情绪放松，目前还是挺好说话的。
苗从殊束好衣带。郁浮黎在他身后将他外衫里的头发挽出来，十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握成一束，再从自己不知收藏多少发带的芥子里拿出一根给他绑好。
苗从殊找出镜子左右看一看，发带是白色缎带，上面还有道一次性防御阵法。
还好，不丑。
审美总算正常。
收拾好之后，郁浮黎拉着他走出小芥子空间，手里不忘提着一个鱼篓子。鱼篓里面装满银鱼，大多还活蹦乱跳养在里头。
也不知这鱼篓是什么灵器，看似小小一个，实则里头别有洞天，养了几十条肉质鲜美的百年银鱼。
苗从殊看得吞口水，催促郁浮黎赶紧捞两条出来解馋。
郁浮黎瞥他一眼，先从芥子空间里翻找出此前已经制好的银鱼干，让他先解解馋。
苗从殊接过两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罐，盖子全都打开，先闻左手那个白瓷罐，一股香辣咸鲜的鱼香味扑鼻而来。他捏起里面去骨的中指大小的香辣鱼干放进嘴里，立即‘嘶’了声发出“好吃”的喟叹。
鱼干的腥味全去了，肉质鲜美很有嚼劲，辣酱汁调得入味又鲜亮好看，放进嘴里嚼两口便有浓郁的香辣酱汁爆出来挤满口腔侵袭味蕾。
简直是绝无仅有的美味！
苗从殊一口气干掉五条香辣小鱼干，接着吃另外一个白瓷罐里的蜜汁小鱼干。鱼干既可与酱汁完美融合入味但又不会被夺走肉质的鲜美，蜜汁酱鲜甜又有着其他佐料的香味。
反正就是——超好吃！！
苗从殊直接干掉将近二十条的小鱼干，他又捏着一根递到郁浮黎嘴边想请他吃。
郁浮黎嫌弃他手指全是酱汁不肯吃，“不吃，别添乱。”他挑了一条小孩手臂大小的百年银鱼，直接就给震晕然后皱着眉、冷着脸开始去鳞和开膛剖肚，打算给苗从殊做个鱼汤。
他原先最擅长就是钓鱼和杀鱼，毕竟那是他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乐趣。
后来苗从殊同他好上，他便开始学着烹饪鱼类一百种方式。别说，有天赋的人干什么都能做到高效率且出好成绩。
郁浮黎随手一挥，将空气中的水汽全部凝聚起来形成一滩水，接着把剁好的鱼扔进这摊水里面，再控制水的温度将煮沸。
苗从殊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手里的小鱼干它就不香了，他严肃脸色想起一件事，瀛方斛不是大乘也该是渡劫期，但他却在郁浮黎手中讨不了好。
郁浮黎当时看待修真界上万人的姿态也有点高傲……其实已经是傲慢了，他根本就没把上万修真者包括里面诸位大佬放在眼里。
而且随随便便开辟出来的小芥子空间和眼下对水的控制似乎都太过轻易了。
苗从殊沉默，心想不会吧？就算是旺夫，按照以前的规律至少得等他分手啊。难道这回踩了狗屎运不仅交到个修二代而且还是个大佬？
他想到这里顿时一惊，要是这样以后分手怎么办？听说大户人家一般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苗从殊忐忑：“老郁，你修为高不？”
郁浮黎正把切碎的佐料扔进鱼汤里，闻言随口回他：“还行。”
苗从殊：“大乘期？”
郁浮黎：“差不多。”反正修真界修为最高就是大乘期。
苗从殊心凉：“灵器、灵植和灵、灵兽多不多？”修真界真正判定富有的标准就看这三样，钱财反而排在后面。
郁浮黎看他一眼，反问：“你想要？要多少？”
苗从殊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多高兴，他一直以为郁浮黎是很穷的散修，还是那种贪小便宜购买黑舍玉充当神器的穷散修。
……等等。
苗从殊掏出脖子上挂着的五行道玉问他这是不是真的，郁浮黎回他还有假的五行道玉？
“……”苗从殊有些忧愁，洗干净手并把两个白瓷罐放好，掏出他的芥子捧到郁浮黎面前，有些干巴巴的说：“我在外面赚了一堆家财，本来打算分一半给你，带你一起尽情消费。”
谁知道人家可能看不上。
郁浮黎来了点兴趣，神识探进去看了看，面不改色就地瓜分一半，然后捏了捏苗从殊的后脖颈说：“以后凡事都记得要分我一半。”
苗从殊应了声。
这时，鱼汤已经煮好。郁浮黎倒出三分之一藏在芥子的制冷灵器里做鱼冻，剩下都喂给了苗从殊。苗从殊巴巴跑过去依偎在他身旁喝着鲜美得连舌头都差点吃掉的鱼汤，原本有些蔫蔫的情绪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心想大户人家好啊大户人家妙，大户人家的饭菜顶呱呱。
吃饱了就捧着肚子开始犯困，浑身懒洋洋的趴在郁浮黎身上，苗从殊仰望蔚蓝的天空，忽然发现他从小芥子空间出来都没注意到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里是个山谷，幽静空远，四周围是刀削似的山壁，右边的山壁还有自上而下的瀑布。瀑布水光四溅，在阳光下出现一道五颜六色的美丽飞虹。绿茵遍地，野花如锦，绵延不尽，而天空是蔚蓝色的，云朵洁白如雪。轻风微拂，阳光正好。
苗从殊懒洋洋的问：“这里是哪儿？”
郁浮黎托腮看他，“太玄秘境。”
哦，秘境呀。
……嗯？
太玄秘境？！！
苗从殊震惊：“不是关了吗？”
郁浮黎懒懒回答：“打开就行了。”似乎觉得他的震惊很莫名其妙。
苗从殊：好棒……才怪！
连瀛方斛都知道太玄秘境一旦关了就再也进不去，到了郁浮黎嘴里就变成‘关了就打开有什么困难的你问题好蠢’的表现。
苗从殊心想，他现任该不会真是昆仑神主？那太没逼格了。
正胡思乱想间，但听得右手边一处密林里传来响声，过了一会儿便有说话声和驳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苗从殊百无聊赖的听着那些人的对话：“这里是哪里？”、“上古秘境，危机无处不在，小心为妙。”、“师姐，太玄宗的内门大弟子似乎受了伤。”、“怎么办？”
太玄宗内门大弟子？景晚萩？
被问话的那名师姐沉吟片刻，说道：“他是太玄宗的内门大弟子，也是合欢宗少宗主，要是在我们面前死了说不过去。还是请示先生为好。”
“先生在哪？”
“我刚才便已启动‘羽’告知先生我们所在之地，先生很快就会来找我们。”
“太好了。”
……
苗从殊只觉得她们的对话似曾相识，好像以前听过。先生？有点熟悉。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草地后面传来，想来这就是她们口中的先生，一时好奇不由回头看，恰好与一双温和隐含慈悲的双眸对上。
薛听潮：“丛殊？”
苗从殊：……
苗从殊：妈妈救命！

第17章
苗从殊下意识摸脸，猛地回想起来他被扯进小芥子空间时，覆盖在脸上的易容-面具就让郁浮黎给扯下来。
所以薛听潮一眼就认出他还喊出以前的泡仔艺名。
郁浮黎：“你认识？”
苗从殊：“失散多年的……”前前前任。“债主。”
他说得很小声，耸着肩膀怂着头，左顾右盼没敢看薛听潮和郁浮黎。
薛听潮听不见他说话，举步上前，脚下踩到结界，脚面瞬间被冰霜冻住。他轻轻一抖往后退，脚面的冰霜褪去，而面前不过一尺之远的地方还有若隐若现的冰碴和一丝轻若柳絮的神力。
薛听潮看向苗从殊身后的郁浮黎，下颔轻点以作见礼。他察觉到周围埋有神器，虽看不出郁浮黎修为深浅，但不妨碍他对此人心生警惕。
“丛殊，好久不见。”薛听潮看向苗从殊的目光格外温和，隐约透出亲昵。
苗从殊露出勉强的笑：“久别重逢，回头再聊。”别回头了，直接失联行吗？
“说清楚。”郁浮黎说。
脖子后面又爬上郁浮黎修长的手指，凉飕飕的，感觉下一秒会被关小黑屋日上一个月。
苗从殊猛地打个激灵，不行！那种失-禁一个月的感觉过于没下限，虽然很刺激但太费子孙。
年纪轻轻他不允许自己肾衰早-泄。
“淡定，镇静，我能解释。”稳住！他能苟到山无棱天地合！苗从殊掐住郁浮黎的衣袖拽到跟前小声说：“我跟他有三百年没见面，你听听、躲了三百年的债主！”
郁浮黎：“那我把他杀了。”
“打打杀杀不像话。”苗从殊赶紧把他拦下来：“你等等，我先跟他进行一番友好的交流。现在我膨胀了，再来多少债都还得起！”
不就前任太多？不就说句分手划清界限？
多大点事！现任不必知道，用不着他操心。
苗从殊按住郁浮黎的肩膀，满脸都是‘别燥，我能独立解决’的自信。
然后抖抖腿肚子就朝薛听潮走过去，顺便掏出个绝对隔离音效的灵器罩住周身三寸地，避免被郁浮黎听到谈话内容。
薛听潮白袍纤尘不染，背负一把焦尾长琴，左手缠绕三圈拇指宽的青色薄木片。他轻敲一下那圈木片，木片‘咄’一声立即松开、迅速合拢拼聚成一只惟妙惟肖的青鸟。
青鸟扇动翅膀绕着薛听潮的指尖飞两圈，啼鸣清脆，接着便飞向右边的密林里传达消息。
那是蓬莱仙宗特有的灵器‘羽’，平时是不起眼的木片，灌入承袭蓬莱仙宗一脉修习的灵力便会化作鸟类传达消息。
不受空间、时间、灵力和魔力等的限制，运用范围非常广。
薛听潮送走那只青鸟便看向苗从殊：“丛殊，我没想到还能在秘境里见到你。”
目光柔和，语气温柔，听上去余情未了。
背后还有郁浮黎的死亡视线盯梢，苗从殊没心思叙旧，直截了当提分手：“迟了三百年但好过一直拖着没说，当初不辞而别是我的错。你要是想追究，我赔点灵器给你？”
说起来薛听潮还是第一个得到他分手赔偿的前任，以前都是别人给他。不过谁让他当初跑得悄无声息还陆续搞了一二三四个下任。
论起来，他没理。
薛听潮盯着苗从殊看，视线越过他对上郁浮黎的目光，后者目光漠然好似在看着蝼蚁。他沉吟片刻，收回目光轻笑两声：“丛殊，他是你现在的道侣？”
苗从殊点头。
薛听潮反问：“那我呢？”
苗从殊：“都过去了。”
重点是他都跑了三百年也没见薛听潮找过他，要知道蓬莱仙岛的‘羽’是修真界最强的追踪灵器。只要有一缕气息，茫茫人海甚至是其他空间也可追寻到踪迹。
但是薛听潮没有找过他，一次都没有。
苗从殊知道，因为他当时还有点忌惮蓬莱仙宗的实力，所以最初一个月都躲藏在距离蓬莱最近的小渔村里。
那么近的距离也没有找到，说明薛听潮没想过把他找回去。
薛听潮此人天生仙骨，学的是儒道两家之法，讲求顺应自然、顺应天命，一向不爱强人所难。
或许薛听潮以为他当初是后悔了想分手，于是秉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放手。
如是想着，苗从殊倒觉得可能是真相。不是他小人之心，而是顺着薛听潮的儒道之法思考感觉就能得出这个结果。
薛听潮：“我不同意怎么办？”
苗从殊摊手：“你要这样我也没办法。”反正分手已宣，认不认是你的事。他提醒薛听潮：“当初你我没有行道侣大典，严格来说还不是道侣。”
薛听潮问他：“你害怕他知道你我的曾经吗？”
苗从殊皱眉：“与他无关，你别把他扯进来。”
万一神经病现任把薛听潮给剁了，岂不得罪整个蓬莱仙宗？蓬莱仙宗还兼职医修，整个修真界都愿意给几分薄面，所以得罪蓬莱仙宗也等于得罪整个修真界。
就算昆仑在修真界也属于传说，可昆仑就他和他现任。
他战斗力不行，等于现任一个对整个修真界，怎么算都亏本。
薛听潮：“你是我未过门的道侣，他是你现在的道侣，难道他就可以置身事外？何况你们办得了道侣大典吗？天道承认你们吗？”
苗从殊警惕：“什么意思？”直觉薛听潮知道什么。
薛听潮笑：“丛殊，你是我的命定情缘。”
苗从殊内心全是震惊，他记得薛听潮是个特别温柔好攻略的人，当初在一起完全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得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不必刻意追求，更加用不到‘命定情缘’这个万能理由，薛听潮他从哪里知道自己和他是命定情缘这事。
苗从殊回头看了眼郁浮黎，他现任正眯起眼，显然是不耐烦他磨磨叽叽的速度。
苗从殊略紧张的说：“你别胡说。”他死都不会承认已经断掉的情缘，薛听潮别想赖到他头上。
薛听潮：“我没告诉你，你不知道很正常。蓬莱仙宗修习的道法与天道相似，因此善推衍之术只是此事涉及天机而不外传。很久之前我便知道自己有一个命定情缘，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那人是你。”
“丛殊，你注定是我的道侣。”
“……”苗从殊心想，命定情缘是批发就算了，现在连道侣都开始搞批发了？
“没办道侣大典、没有告知天地就不算，修炼本就逆天而为，更别提只是命定情缘。再者——”
“过去的情缘死去的鱼，别谈什么冰释前嫌破镜重圆。大道朝天各自走，见面甩头别相认。既然三百年前没强求，现在也别玩重归于好了薛道友。”
苗从殊说得很不客气。
如果原先还会考虑给点灵器当什么青春补偿费，现在则是真一点心思也没有了。
既然薛听潮早三百年前便推衍出他们是命定情缘，那他当初和他在一起很可能并非出于爱情，而仅仅是顺应天命罢了。
所以他跑了，薛听潮没有找。他现在出现了，薛听潮便若无其事的过来。
他的存在对于薛听潮而言看似天命所归，其实可有可无。
想通这一点，苗从殊松了口气，不谈感情好，分起来多爽快。
薛听潮：“我现在很后悔当初没有去找你。”
苗从殊：“后悔没必要，请继续保持。”
薛听潮轻声提醒他：“可你是我的天命，你和他人在一起没有结果。”
苗从殊心想，这说得就不对了，他天命好多。天命这东西一多就廉价，廉价起来就是个前任，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而且当面踩他现任，真以为他不生气？
“所谓天命，日一日就乖了。”苗从殊说。
薛听潮无言的凝视苗从殊，他似乎没情绪，如一尊妙法如来佛。完美温柔的面相堪称赏心悦目，连眼里的喜爱亲昵都始终未减一分。
如果是个单纯无知的碰上他，一起生活久了恐怕要怀疑人生。
薛听潮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察觉到危险，脚下一个错步并在躲开的同时想将苗从殊拽到身后，结果手臂受到攻击迅速冻结。
郁浮黎的耐性已经完全耗尽，简单粗暴的撕开防御灵器，跟拎只小猫似的拎住苗从殊把他带到跟前。
“聊什么？”他扫了眼苗从殊，然后打量薛听潮：“蓬莱。”
薛听潮表情没变化，手臂冻结的冰霜很快在他的仙法下消融。融化过后的地方却蓦然出现烧焦的痕迹，要不是他穿的衣服也是灵器恐怕整条胳膊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烧焦。
竟能将不能相容的冰火共融利用，可见此人对灵力的掌控已到无人能及的地步。
他开口：“蓬莱薛听潮，阁下是——？”
比起蓬莱，郁浮黎对把玩苗从殊的耳垂更有兴趣。他不怎么在意，连个气音都不给，心想开个耳洞戴上乳白色的珍珠耳钉或是珊瑚红的宝石，应该都好看。
苗从殊头皮发麻又开始站不稳了，郁浮黎揉捏的力度没怎么控制但属于可接受的范围。耳垂被揉得又热又痛还有点麻，略……略舒服。
薛听潮看了看两人，便要再继续说什么，却有突如其来的高亢的喊声打断他。抬头一看，他放出去的灵器‘羽’在前引路，后面跟着蓬莱仙宗四人以及太玄宗景晚萩。
景晚萩受伤陷入昏迷，蓬莱仙宗三男一女。为首是个男修者，他是蓬莱仙宗内门首徒，最为崇拜薛听潮但曾经也最排斥苗从殊。
男修者名为丁溪，他一走出密林便见到薛听潮，自动忽略其他两人迅速跑过去：“先生！”
薛听潮被蓬莱仙宗的人缠住，越过众人去看借机躲远的苗从殊。他没朝这边递来眼神，只旁若无人的和他身边那个男人亲昵。
丁溪絮絮叨叨一阵发现薛听潮似乎有些走神：“先生？先生在看什么？”他顺着薛听潮的视线看过去，认出苗从殊顿时握紧手中灵器，差点没控制上前撕了他。
怎么又是他？三百年过去竟还未陨落？！
丁溪的杀意颇重。
薛听潮抬眼，瞥了眼丁溪，眼眸里一视同仁的温柔与慈悲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轻声说一句：“我的道侣回来了。”
丁溪压不住满腔惊怒：“身为先生的道侣，他怎与他人那般亲密？！”
薛听潮：“不怪他，他被迷惑了。”
丁溪：“我定帮先生，助他清醒。”
薛听潮一笑：“我的事没必要麻烦你。”
丁溪脸一红，“不麻烦，先生之事便是我的事。”
他猛地想起受伤的景晚萩便将其拉出来请薛听潮治疗，自己急巴巴跟在他身旁，浑然没注意到脚底下一抹青光刺入，脚掌心一阵刺痛。
丁溪顿了下，疑惑的看过去，没有发现任何伤口便以为只是错觉。
那厢，郁浮黎嘴角勾起，搭着苗从殊肩膀挺悠闲的说：“你们的聊天内容，晚点一五一十告诉我。”
苗从殊：“不想说会怎么样？”
郁浮黎看他：“反正我有很多手段途径知道你们谈话内容，你现在可以问我主动交代和被我发现的后果。”
苗从殊：“主动交代减刑吗？”他开始认真考虑。
郁浮黎：“没有。”
苗从殊震惊：“……”没有你说个锤子？！
“但是我现在知道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减刑？没做错为什么想减刑？”
苗从殊：“好逻辑！”
郁浮黎低头凑过来，瞳孔是淡茶色，却意外的澄澈明净如无垢琉璃。他说：“你现在可以考虑如何编织理由骗我。我信了就不追究，骗不过我就是你的问题。”
苗从殊：“出了问题怎么办？”
郁浮黎慢悠悠的说：“你猜。”
苗从殊绝望：场面必定壮烈。
郁浮黎见他满眼控诉又丧又怂觉得可爱透了，掐住他的嘴巴捏一捏，像只尖嘴小鹦鹉。他开怀大笑，环抱着苗从殊把头靠在他肩膀笑得快撅过去了。
“把你变成小黑隼每天唱曲儿逗乐怎么样？”郁浮黎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颇有跃跃欲试的冲动。
苗从殊：“？？”人干事？

第18章
太玄秘境是个独立于修真界的小天地，因此日月都存在并将白昼区分开。
当夜晚来临时，这片山谷迅速陷入沉寂。弦月挂在陡峭的山壁之上，银辉洒落下来，而如缎似的野花合拢花瓣成为一个个抱拢的花瓣。
瀑布落下来，巨大的声响被长在涯壁底下的吸声虫吃掉。溅出的水花染上月亮的银辉，好似无数的玉珠自盆中倒出来。
瀑布前有个不知深浅的寒潭，潭子里很干净，见不到鱼类和蜉蝣。寒潭旁边有块黑色的大石头，苗从殊和郁浮黎便在这块大石头上面坐着看月亮。
后面是蓬莱仙宗的人，他们围着火把坐，而薛听潮独自一人在另外一边的树下拨弄长琴琴弦。
苗从殊是想早点走、早点远离蓬莱仙宗和前任，可惜郁浮黎不肯走，反而就在瀑布旁边的大石头躺了下来。
郁浮黎：“过来。”
苗从殊爬上去，幼稚的砸到他身上，但是‘梆’一声仿佛砸在铁板上，痛的只有他自己。沉默一瞬，苗从殊乖乖趴在郁浮黎身上不作妖了。
做人最要紧就是懂得妥协。
郁浮黎揪着苗从殊捆好的头发：“把你们谈话内容交代清楚。”
还没忘？苗从殊内心叹气，爬起来盘着腿瞅了眼树底下的薛听潮，盘算着‘破罐破摔和盘托出被日一个月’和‘先瞒着然后东窗事发坟头长草’两个结果哪种最惨烈。
一番对比后，他说：“薛听潮救过我，蓬莱仙宗庇佑过我没被外面的仇家追杀。”
说实话是不可能说实话的，只能撒点慌才能勉强把日子过下去。
“当时我在逃命。”
当时好像有一群傻逼追杀他。他逃跑过程用了没定点的传送阵法，一不小心就掉进东海的暴风眼里面，直接被卷送进蓬莱岛。
薛听潮确实救过他，更因为待在蓬莱仙宗，那群追杀他的人心中忌惮而且找不到蓬莱岛。住在蓬莱岛的时间有点长，等他跑出来，外面那群追杀他的人莫名其妙都死无全尸。
“所以薛听潮是我债主没毛病。”
实际上他后来投桃报李也救过薛听潮，虽然水分有点大。至于蓬莱仙宗的庇佑，其实内部也挺刀光剑影，每个人都过度狂热的崇拜薛听潮。
感觉不好，他就跑了。
“我和他只是普通的债主和欠债关系，怎么会有乱七八糟的不正当交往？”过去那一段就让它埋葬，重提和怀念都没必要。苗从殊：“我当然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反正他现在全心全意都是神经病现任。
郁浮黎的手掌按住苗从殊的心口：“再说一遍。”
苗从殊指着心口那只手掌：“敢问有何用处？”
郁浮黎：“数你的心跳。”
苗从殊：测谎这么原始的吗？修真界不是有个可以强制修真者说真话的法术吗？那个小法术挺好用的。
他内心的疑惑并没有表露出来，但听郁浮黎噗嗤一声说：“那个真话法术控制不好就会变成搜魂术，就算控制得当，高修为者对低修为修士施展还是会留下伤害。”
苗从殊一听，拍了把郁浮黎的胸肌笑得贼兮兮：“心疼我？”
郁浮黎瞥他，眉眼冷淡不言语。
苗从殊知他外冷内热性格古怪，压根没被冷淡的模样骗倒。他一边笑一边重复刚才说过的话，然后问：“怎么样？”
郁浮黎：“快了。”
苗从殊闻言表示不相信，这绝不可能。他播撒鱼苗、纵横情海岂会被眼下这区区小考验难倒？
“你骗我。我心跳肯定没变。”苗从殊笃定。
郁浮黎睨着他，表情似笑非笑就完全看不出来现在情绪到底是怎样！他环着苗从殊肩膀躺在大石头然后闭上眼睛，看不出生气还是高兴，反正就是捉摸不定猜不透。
苗从殊：现在就是慌，就是忐忑。
慌着慌着他就睡着了。
不能怪他。苗从殊在昏昏欲睡间为自己辩解他实在并非一条无所事事的咸鱼，只是晚间吃得太饱，饭后既有灵果还有鱼冻，眼下万籁寂静无虫鸣，还有现任温暖宽阔的胸膛，想要睡觉是人之常情。
换作谁来保证睡得比他快。
呼吸声轻微又均匀，自怀中传来。郁浮黎睁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怀中人的后背，他想起刚才数苗从殊的心跳，心跳快了正是说‘我只喜欢你、最喜欢你’的时候。
郁浮黎开口：“知道了。”
苗从殊平日里那告白坦荡随意得好似没有重量，也就关键时候会稍微露出点羞涩，偏偏还遮掩得不露一点痕迹。
郁浮黎：“我也是。”
可惜苗从殊没听见，否则他一定会得寸进尺纠纠缠缠要更多好听话。他缩在郁浮黎怀里，呓语两声，脑袋蹭了蹭换个舒服点的位置睡得像一头死猪。
火堆处。
丁溪看着大石头上亲昵的两人，表情似结了一层冰霜，内心全被愤恨般的黑暗侵蚀。‘啪’一声，手中拨弄火堆的干枝应声折断。
他心说，丛殊他怎么敢？他怎么能对不起先生？！还有那个不知名的散修，他也配和先生争？先生……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道侣。
景晚萩被薛听潮救醒，因此颇为感谢蓬莱仙宗。他原本打算给几件灵器或药草作报答，可被不缺这些东西的蓬莱仙宗拒绝了。
如此，景晚萩便说暂时跟着他们，待寻到时机再报答。
他不愿欠别人恩情，纵使蓬莱仙宗救了他一命，他也定会还回去。
景晚萩也在守夜，听到干枝断裂的声响便回头：“丁道友？”
丁溪回神，扔到断裂的干枝说：“我没事。景道友若是累了便先睡。”
景晚萩：“我不累。”他说着话，视线不小心瞟到寒潭边大石头落下来的一片青色衣衫，蓦地想起苗从殊和他身旁那男人的相处，软娇腻歪不像个男人。
他摇摇脑袋，把苗姓散修从脑子里赶出去，反正此人已经和他们太玄宗以及徐负雪没有任何瓜葛。见面也要当作不认识，这点苗从殊倒做得很好。
景晚萩不无讽刺的想。
大树底下的薛听潮勾起一条琴弦从琴头顺到琴尾，同时压住琴弦不发出声响。他颇为专注，好似不在意苗从殊和别的男人腻在一起。
白日里只和苗从殊聊过一场，之后就没有再主动凑过去。
琴弦和音准都调好了，薛听潮按住焦尾长琴，抬头看向瀑布前的大石头，微黯的月光打在树冠以至树下明暗驳杂。
薛听潮隐在树荫底，神色看不清。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线，便显得有些疏离冰冷。
..
苗从殊猛地醒过来，发现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山谷而是凭空出现在一处陌生的荒林中央。四周围都是黑色的，仿佛发生过一场火灾，从焦裂的土地到没有叶子的树冠，全是被烧焦的痕迹。
天空盘旋着硕大凶猛的食肉鸟怪，它们的爪子和喙都坚硬如铁石。
苗从殊赶紧爬起来，环顾四周没见到郁浮黎的身影，不由思考现在是怎么回事。
难道秘境空间会随时间变换？身边的人也会走散？
苗从殊想不通，于是从芥子里翻找出一个类似罗盘的灵器。灵器一出来便化作引路的蜻蜓，飞在前头带路，很快就将他带出荒林并来到一个小村庄里。
村庄虽小但五脏俱全，梨好的田地和蓄养的牛羊鸡鸭都有，看上去十分具有凡间的烟火气。
苗从殊盯着嘎嘎、咯咯哒叫的鸡鸭，嘴上感叹‘真活泼’，心里飘过三杯鸡、水晶鸭、叫花鸡、盐水鸭……突然好想郁浮黎。
咽下口水，苗从殊自芥子里掏出香辣小鱼干和酱汁小鱼干混着吃，还有先前在浮云城买来的灵果酒解腻。于是一路走来，嘴巴没停，偶尔有气无力喊一句：“有人吗？”
没得到回答，喊了两三句就不喊了。
深入到村庄最里面，远远就见到奇怪的一幕，村里街道两边左是白绢带和黄纸钱，右是红绸和满地鞭炮纸屑，看上去就是左阴右阳喜丧一起办。
街道尽头正中间是与前面朴素的农物格格不入的华丽宅邸，乌黑色漆铜边的大门紧闭，门口两尊石狮子挂着红绣球。门边的灯笼却是白色的，灯笼上书‘囍’字。
苗从殊站在门口看，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阴风阵阵。
“……”一看就很危险谁会进去？坑人就坑人，不要随便内涵他人智商！
苗从殊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身后立即传来郁浮黎的声音：“小殊，你为什么不进来？”
苗从殊心想，小什么殊？我是你二大爷！
脚下没停反而跑得更快，郁浮黎的声音逐渐变得阴冷凄厉且紧紧跟随在他耳边直往脑门里钻。阴风刮得越来越急，纸钱和鞭炮碎屑飘扬在空中几乎遮挡住视线，苗从殊发现自己走不出去，手和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扯住。
力气很大而且不怕任何术法，他也没办法翻找出灵器来，因此被托举起来送进宅邸里面。
门关上了。
苗从殊被送进宅邸正厅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无法动弹，地面全是半干粘稠的鲜血还有凌乱的肢体，观看他们的着装依稀能辨认出是进入秘境的修士。
一般秘境会排斥修为低的修士，而太玄秘境这个上古仙品秘境却一下子吸纳当时守在外面的上万修士。
本以为是海纳百川，现在看来都是杀人坑。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苗从殊抬头一看便和来人对上视线，双方一愣，皆反应过来都是熟人。熟人二字拆开来就是‘熟悉的仇人’，苗从殊觉得麻烦了。
“小殊？”温锦程身着新郎蟒袍玉带，衬得他更是面如冠玉、姿容姣好。他一见堂中央的苗从殊，先是疑惑后是惊喜，跨步进来停在苗从殊面前：“真的是你？”
温锦程扬起灿烂的笑容，像个见到心上人的天真的世家小公子。
“小殊，你可还好？”
苗从殊：并不是太好。
温锦程见到地上的残肢，表情一僵，随即解释：“他们骗我娶个不相干的人，还想让我找不到你，我没有上当。”
他转身拍掌，两下后便有僵硬的仆人低头进来收拾。地面很快收拾干净，然后右手边屏风后面突然有动静。
苗从殊的眼珠子刚动，温锦程神色一暗，换个角度挡在他面前。
温锦程欢喜的看他：“小殊，所有阻拦你和我在一起的人都清除干净了。现在，我要娶你为妻。”
苗从殊：“？？”
这是什么话本新桥段？这么随便搞不怕崩剧情和人设吗？哪个话本写手那么不专业？
温锦程激动的说：“新衣、宾客还有婚礼都是现成的，现在就可以……吉时、吉时还没过，太好了！老天爷都想撮合我们，我现在就帮你换上新嫁衣。”
屏风后面的动静越来越频繁，而温锦程也越说越激动，看上去就是一副走火入魔非常不正常的样子。
苗从殊表示到嘴的瓜都震惊得掉了，他记得人间十三年，温锦程恨毒了他，怎么如今说成亲就成亲了？
温锦程没听到苗从殊回答便停下动作，歪着头看他，两眼瞪得很大，疑惑的问他：“小殊，你不高兴吗？你不想嫁给我、成为我的新娘吗？”
苗从殊诚实：“不太想。”
温锦程不解：“为什么？我爱你啊。”
苗从殊反射性回：“别谈什么爱情，你想做我海里第几条鱼？”
与此同时，旁边的屏风一拱一拱终于倒塌了。后面出现被捆绑得十分结实的徐负雪、景晚萩以及蓬莱仙宗几个人，他们齐刷刷看向苗从殊。
“……”
苗从殊心想现在说是开玩笑还来得及吗？

第19章
贵重的山水屏风倒在地面扬起厚厚一层灰尘，被五花大绑的徐负雪、景晚萩以及包括丁溪在内的四名蓬莱仙宗修士一共六人。
他们似乎还被下了禁言咒，齐刷刷看过来时，景晚萩怒红了脸。丁溪则是脸色铁青恨不得替他尊敬的先生清理绿帽，他和他身旁的三名蓬莱仙宗修士怒瞪苗从殊。
其中一个年纪颇大的蓬莱仙宗门人强行解开禁言咒，大口吐血就为了骂他：“你不知羞耻！若不是我现在受制于人，一定亲手杀了你！！”
苗从殊：“你先找个盆子装血。”吐得太多了。
蓬莱仙宗吐血的修士：“不需要你惺惺作态假慈悲！”
温锦程回头问：“你关心他？你在乎他？”
“众所周知，蓬莱仙宗门人是仙人血。”苗从殊惋惜：“我只是觉得有点浪费。”
虽说现在蓬莱仙宗门人连十分之一仙人血都没有，可他们‘仙人血’的牌子一日没摘下就还能卖。炼丹、炼器宗门可都出高价收购，这一大盆能卖不少钱。
蓬莱仙宗修士愤怒：“你配不上先生——！”
‘唰’一下鲜血喷洒而出，骂苗从殊的修士被温锦程一剑割喉倒地上死不瞑目。
苗从殊愕然，温锦程现在这么不正常？
丁溪拦下两名同门让他们别冲动，徐负雪和景晚萩的心情挺麻木，因为温锦程做过更残酷的事情。
大堂内遍地残肢就是温锦程砍出来的，最可怕的是他屠杀修士时，面孔还是那样天真无忧，仿佛那些人残忍的死在他手中是多合情合理的事情。
温锦程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丧心病狂。
温锦程不耐烦的甩干剑身沾到的血珠，回头就冲苗从殊笑说：“小殊不要怕，我把他们都杀了给你出气好不好？”
苗从殊：“不好。一个是即将成为你道侣的徐负雪，一个是在太玄宗处处维护你的朋友景晚萩，你确定要杀他们？”
温锦程不是很喜欢徐负雪？
以前在人间时虽单独针对他且手段变态，但对外还是良善天真的好形象。
而且他记得温锦程见血就会呕吐晕倒，见多了还会发烧，简直是把身娇体弱人设贯彻到底。
温锦程奇道：“徐负雪算是我的什么道侣？不过是一个小乞丐、一条狗，真以为我喜欢他？”他扭头冲徐负雪说：“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我对你说一两句好听话、给你一点我家书童都嫌弃的纸笔书籍，你就以为我有多好。好像我是带你出苦海的菩萨，可你忘了把你打入地狱的王府就是我的家。”
徐负雪面色平静而双眼漆黑如墨，鬓发有些凌乱，背脊挺直倒是有几分剑修风骨。他的本命剑被困在丹田处，丹田处已有些轮廓的金丹若隐若现，好似即将就要溃散。
景晚萩不像徐负雪那么忍得住气，他脾气暴躁且爱憎分明。原本待温锦程算是掏心肺的好，结果信任被背叛，现在又知他真面目，更是目眦尽裂恨不得立刻挣脱束缚乱剑砍死温锦程。
“温、锦、程！”
下一刻，他再度被施以禁言咒，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桃花眼瞪得滋啦冒火，雪白的额头气得冒出许多汗来，脸颊和唇呈绯红色，看上去就好像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苗从殊评价：姝色无双。
徐负雪看着温锦程，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显然就是强行解开禁言咒遭到了反噬。
“你说你一开始是觉得好玩，那后来持续十几年、殚精竭虑帮助我，还为了救我伤了根底也是好玩？”
也是。
再好玩也不能一玩十几年，还抛家弃业不顾人间的父母兄弟和朋友，跟着徐负雪来到举目无亲的修真界。
肯定有情。
不可能完全没感觉。
苗从殊如是想着，同时遗憾现在不能动，否则他就掏出新鲜的瓜果零嘴磕起来了。
“因为小殊在你身边。他眼里只有你没有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死心塌地不肯离开你。”温锦程面露嫉妒：“为什么？我明明比你好看、聪明，家世也比你，我更比你早一步认识他。为什么会是你？”
闻言，徐负雪看向苗从殊。
景晚萩震惊得下巴差点掉了，他瞪着宛如瘫痪的苗咸鱼死活想不通这四处沾花惹草的青衣散修到底哪里优秀了！
蓬莱仙宗三人也齐齐看过来，不约而同认为此子配不上他们先生。
旁观得兴起的苗从殊懵了，这瓜原来是回旋镖吗？
温锦程：“你听到了吗？小殊，我喜欢的人是你。”
苗从殊：“这个一般人确实想不到。”谁能有病到以为隔三差五坑杀他的人是因为爱情？
温锦程：“没关系。不管小殊有多少人觊觎，现在都属于我。”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说：“今天是吉时，你我可以拜堂成亲。你是修士，我现在也是修士了，我们可以结为道侣。”
他高兴的笑起来，以掌声为信号，响过三声便有浑身僵硬的仆人进来布置大堂，同时搬走徐负雪等人。
温锦程改变主意不杀徐负雪他们了，他说要徐负雪等人作宾客参加婚礼。
“景晚萩，念你待我还算赤诚，我暂时不会杀你。”温锦程顿了顿，又说了句：“婚礼见血，兆头不好。”
苗从殊回想刚才遍地残骸和一剑割喉的蓬莱仙宗修士，觉得温锦程这标准真是自由横跳。他说：“温锦程，我有道侣。”
“断了便成。”温锦程说：“他若找上门，我就杀了他。”
要是一天前他估计就怕了。苗从殊如是想，诚实说：“我觉得你肯定会被反杀。”
温锦程笑出声：“我等着。”
他示意仆从进来，将苗从殊扛进后院一间房。房里三个侍女围过来替他脱下衣服、准备热水和香薰，正中央还有挂在木架上耀眼华丽的嫁衣。
苗从殊被送进热水里，因温锦程的嫉妒心发作，所以没人过来替他洗澡。他独自泡澡，灵力被禁锢在金丹里面施展不出来，不过芥子缠在手臂没有被剥除。
那群看着像人其实是僵硬行尸的侍女分辨不出芥子。
只要行动不受束缚，有没有灵力都无所谓，反正上品灵器真的多到可以拿来烧着玩。
苗从殊就干脆放松身心的泡澡，还拿起旁边的皂角给自己洗了个头。一边洗一边思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神经病现任现在是在哪，这座宅邸跟温锦程在人间的王府格局完全一样。
连刚才涌进大堂的那群仆从里都有一两张颇为熟悉的面孔，他们正是温锦程王府里的下人，只是不该出现此地才对。
苗从殊实在想不通便不想了，毕竟是陌生的上古仙品秘境，未知危险和未知领域实在太多。
他在侍女进来前先给自己套上两三件防御兼带攻击性能的灵器，接着便被强硬的请出来，穿上鲜烈如火的红嫁衣、戴上凤冠。
她们还试图替他化妆穿耳环，苗从殊吓了一跳，赶紧就用灵器打开她们，抓起裙摆就朝窗口跑。
三个侍女受到攻击当即狂化，十指蜷缩成爪扑过来，她们力大无穷且不畏惧疼痛，哪怕被防御灵器挡住依旧步步紧随苗从殊身后。
苗从殊皱眉，便用攻击属性的灵器直接将她们都打成碎块。
果然都是尸体，碎成七-八块也没流血。
外面看守的仆从听到动静也都冲进来，全被灵器砍成块状。等到终于没人进来了，房门敞开，外头阴风阵阵的，苗从殊这才收起灵器走出去。
后院挂满死人才用的白幡，中厅还有十八支招魂幡，地上全是纸钱和未干的鲜血。院子里花团锦簇，扎根的泥土地却浸满乌黑色的血。
此处与前院大堂截然相反，恍如虐杀现场。
前院铺满红绸，后院挂满白幡，遍地鲜血。
苗从殊觉得挺邪门，然后抱着镶金线、颇厚重的嫁衣穿行在无人冷寂的长廊里，直到路过柴房听到里面的响动便停下来问：“谁？”
里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安静，没过一会便响起徐负雪的说话声：“阿殊，是我们。”
温锦程把他们都关押在柴房里？
苗从殊推开柴房，果然在里面见到徐负雪一行人。他走上前，蹲在几人面前问景晚萩：“你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晚萩此时已经强行破开禁言咒，舔掉嘴角的鲜血，脸色阴沉的说：“我要亲手杀了温锦程。”
“可以，我表示友情支持。”苗从殊说：“所以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景晚萩瞪着苗从殊看半晌，虽待他有偏见但现在在温锦程对比下，苗从殊反而更顺眼。于是他开口：“秘境空间紊乱，到了某个时辰会突然跳转到其他空间。此前我与蓬莱仙宗相遇便是遇到空间紊乱，先是遇到灵力风暴、后被卷送到山谷密林。”
苗从殊震惊：“空间紊乱发生时都无声无息的吗？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竟如此防不胜防？！
闻言，景晚萩表情古怪：“空间紊乱会伴随灵力风暴，一个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我们所有人都醒了，只有你睡得像头死猪！”
哦。苗从殊放心：“睡眠时长够充足，长命千岁在招手。”
景晚萩及蓬莱仙宗三人都觉得无言以对，昨晚空间紊乱、灵力风暴前所未有的恐怖，整个山谷几乎被撕碎，他们若不是在薛听潮的护持以及损毁数件上品灵器的前提下，必不可能安然无恙。
反观苗从殊，他依旧睡眠沉沉打着小呼噜。他身旁那男人毫不疼惜被损坏的灵器，面不改色的扔下一件又一件灵器保护苗从殊的同时还不能让他被吵醒。
当时他们就觉得眼睛疼、心脏也疼，太败家了！
苗从殊：“温锦程又是怎么回事？”
景晚萩看向徐负雪：“你问徐师弟。我们醒来时就被温锦程抓住，徐师弟比我们早被困住。温锦程到底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有他知道。”
苗从殊只好问徐负雪。
徐负雪明显遭遇重大打击，白月光爱的是前任不是他，原来还一直想杀他。以前认为是患难与共、驱走晦暗生命里的光不过是白月光的玩弄和利用，可谓绿云惨淡。
但他的情绪看上去还行，至少没有崩溃，颇为冷静从容。
苗从殊对他的自我控制能力没觉得太惊讶，徐负雪本就非同常人，剖去感情烂账，他就是人群里极为出色的一个。
徐负雪说：“我和温锦程一开始被投送进湖中岛，出了湖中岛便突然进入一片焦黑的荒林。走出荒林就是个小村子，村子里没人，尽头凭空出现这座宅邸。”他停顿一下，看向苗从殊：“你应该熟悉这座宅邸。”
苗从殊：“温锦程的王府。”
徐负雪：“对。温锦程看见王府就疯了，他偷袭我、封锁我的灵力和本命剑。而且我发现这个空间是由温锦程掌控的，他……他杀了整个王府的人，亲朋好友贴身仆从没有一个被放过。”
苗从殊迟疑的问：“杀了这里的亲人还是人间的亲人？”
“人间。”徐负雪平静的说：“在他随我来修真界的前一晚，他杀了王府所有人并放火烧干净，而我完全不知情。”
温锦程杀了王府上下三百多人，结束后还心情很好的洗干净自己，换上干净的白袍子放火，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到他身边。
温锦程心性之残酷，令人不寒而栗。
苗从殊是知道温锦程心狠，只没想到能残忍到屠杀三百多人，之后还能作出天真无辜的模样。
“那要怎么才能离开？”
徐负雪：“杀了温锦程。”
苗从殊：这一对彻底撕破脸了。
徐负雪：“阿殊，太玄秘境入口处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你什么人？”
苗从殊：“我道侣。”
徐负雪表情没变，好似压根就不信。他垂下眼眸说：“你不可能会有其他道侣。”
苗从殊：“请说理由。”
徐负雪：“你陪了我十三年，这才半年不到就与他人结为道侣，你觉得我会信吗？一个十三年，一个才半年。”
“爱从不讲时间和道理，遇上就睡、不是，遇上就在一起。”苗从殊：“何况，我只是你得不到的爹。”
徐负雪：“阿殊——”
话要开口时，柴房的门被踹开，温锦程提着剑好似崩溃似的大口喘气，狰狞的瞪着苗从殊：“你逃婚就是为了救徐负雪？你还爱他——”
苗从殊：为什么老是扣我乱-伦的帽子？

第20章
温锦程受到强烈刺激，提剑砍伤徐负雪。
苗从殊帮忙拦下他，刚用了灵器就被温锦程发现芥子的存在，下一刻他就不能再进芥子里了。
芥子被封住了？
苗从殊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一开始心态很无所谓那么现在就开始认真了，因为香辣小鱼干和酱汁小鱼干都放在芥子里，能看不能吃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折磨！
温锦程没杀徐负雪，他只是命令仆从将这些人全部再次扛到大堂，将他们绑在木桩上参加婚礼。
徐负雪的伤口没处理，又经折腾，此刻血流如注，而他面如金纸。
至于苗从殊，他又不能动了。
温锦程：“小殊既然想跑，那就别动了。等我们结为道侣，再一起生活、修炼。”他笃定的说：“你一定会爱上我。”
苗从殊表示不太可能，想想就好。不过他很好奇：“你怎么会对我产生感情？”
温锦程把剑一扔，爬过来抱住苗从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抿唇不说话。过了许久，久到苗从殊以为他不会开口而自己肩膀挺酸，想请他移开脑袋时，他开口说话了。
“小殊不记得、不以为意，可我都看在眼里。”温锦程说：“你对徐负雪那么好，我好羡慕。我也想你对我好一点，就算只有一点也好啊。”
可苗从殊就是看不见他。
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不管两相比较之下他有多优秀，不管他是讨好还是陷害，苗从殊就是不在意他。
温锦程：“我会嫉妒，也会恨徐负雪。”
说到此处，他环住苗从殊肩膀的手臂已经开始用力，勒得太紧。苗从殊感到疼痛，不过他没出声喊痛。
“你在人间时，样样都比徐负雪出色，过得也比他好太多。爱你、追捧你、欣赏你的人可以从王府排到城外，何必还要我的喜欢？”
苗从殊不明白。
当时他在人间已经刻意平凡，样貌、才识和家世都是普通人的水平，他连脾气都不怎么好。待幼时的徐负雪不够耐心、对温锦程也谈不上多好，后来更是处处避让他，完全就是又怂又咸鱼的样子。
温锦程到底怎么看上他的？眼瘸了吗？
“所以我恨你。”温锦程说。
苗从殊更懵了，他到底曾经做过什么让温锦程对他爱恨交织？是他脑壳坏了还是温锦程有病？
温锦程咬牙切齿：“你只看到徐负雪可怜，你有没有看到我——你有没有发现我——”
他每次都停在关键地方，以至于苗从殊实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温锦程：“算了。反正你现在是我的。”
他一把拽起苗从殊，带着他穿过重重蜿蜒的长廊来到大堂。大堂前院已经布置得像个喜堂，里面的桌子还亮着两根红蜡烛。
大堂里外都是或站或坐的人，全都是温锦程在人间时的父母兄弟和仆从。他们全都是僵硬的干尸，密密麻麻挤在大堂里面，衬着大红色的喜堂显得很是诡异。
徐负雪一行人则被困在左侧的木桩，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温锦程先喊道：“一拜天地。”他兴奋的对苗从殊说：“我们快点拜堂。小殊，一拜天地。”
苗从殊盯着他看，摇头说：“除了我道侣，我不会跟任何人拜堂。”
他一开始以为温锦程可能是受秘境影响心智，现在想来此处空间不过是放大了人心中的欲-望，令人暴露出本性。
温锦程本性如此，恰巧空间被他控制。他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王府和死去的仆从的出现，无法使用的芥子和灵力……温锦程就是这个空间的主人。
所以要离开这里有两个方法，一是温锦程主动放他们走，二是温锦程死。
苗从殊脱不下身上的嫁衣，不能使用芥子，但他还有防御的灵器以及五行道玉。
他拿出脖子挂的五行道玉捏在手掌心，冲温锦程说：“你现在最好放弃执念，否则会被这个地方吞噬、同化。”
“不好吗？”温锦程：“这个地方听我的话，满足我的愿望，我为什么要放弃？”
苗从殊：“那我只能杀你。”温锦程乐意被这个空间同化，他不愿意。“五行道玉！”
话音一落，他手掌心的五行道玉便化出黑红色的漩涡。漩涡化作源源不断的灵气来源，形成光刃攻击温锦程。这光刃是之前储存的灵气汇聚而成，不由空间和温锦程控制，因此一时制衡住他。
温锦程的手背被割伤流血，他毫不在意，兀自瞪着苗从殊：“我要留下你，不管用什么方式。”就算是具尸体也可以。
心随意动，整个空间的灵气全被抽调过来使用，温锦程的修为一下子飙升到金丹、元婴，跳过分神、出窍和合体，直接到了渡劫期巅峰。
他以巅峰期接下五行道玉的攻击。
徐负雪等人惊诧，而苗从殊趁机割破他们身上的绳子，可惜这几人的灵力都被封住并无任何帮助。
苗从殊下意识看向已经造成灵力风暴、正处于风眼的温锦程，对上那双完全失去理智的、癫狂的眼睛，心里不由一咯噔，入魔了。
其他人也只有防御灵器能用，因为其他灵器需要灵力驱动。
温锦程抬起两只手，手掌中心聚拢一个黑色的圆球。圆球越来越大，夹杂着闪电和毁天灭地的气势猛地投掷过来，察觉到危险的五行道玉将防御能力开到最大。
与此同时，一道玉白色寒芒突然从天而降划破空间直冲温锦程面门，伴随寒芒而来还有琴声。琴声如奔雷，形成光罩将苗从殊等人拢在里面，正面对抗扔过来的光球。
光球在苗从殊眼里逐渐放大，眼看就要撞上第一道琴光防护罩和灵力减少的五行道玉，他不知道灵力减少便是五行道玉发挥神力的时候，只严阵以待并希望断手断脚的时候不会太痛。
这摆明就是要发生大爆炸的节奏！
灵力风暴本就极为强悍恐怖，风暴里还爆炸，恐怕整个空间都会碎裂、扭曲，而处于爆炸中心的他们……死定了！
苗从殊如是想着，已经开始处理他的遗产，好在他早就给芥子买了保险。他死了，芥子自动脱落并传送到修真界的珍宝阁，由珍宝阁代为转交给郁浮黎。
财产不多，好歹是份心意。
胡思乱想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五行道玉制造出来的漩涡正被从中撕裂，而黑色光球以锐不可当之势吞噬第一道琴光防护罩来到眼前。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凭空出现，抬起来、掌心正对黑色光球，不费吹灰之力的接住这个挟裹恐怖力量的黑色光球。五指成爪，将黑色光球翻转过来，然后握拳，光球‘刺啦’两下被撕碎了。
郁浮黎熟悉的背影自五行道玉中出来，背对着他一招搞定危机，背影挺拔而腰肢劲瘦，苗从殊感叹现任真是帅得无人能及。
郁浮黎侧身，瞄了眼苗从殊身上的嫁衣：“我还没死你就想改嫁？”
苗从殊：开口幻灭。
苗从殊：“等会再解释，这个空间的灵力被疯狂抽走造成紊乱。再不走可能就——”
话没说完，灵力风暴突然变平静，整个摇晃的空间也在瞬间稳定下来。苗从殊下意识看向温锦程所在的方向，他看上去还是入魔的样子，而旁边钳制住他的人是薛听潮。
他也来了？
丁溪等蓬莱仙宗门人惊喜：“先生？！”
“阿殊！”徐负雪在身后喊他。
薛听潮看过来：“丛殊，我来救你了。”
入魔的温锦程：“小殊，不准跑！嫁给我——”
郁浮黎低头看他：“还解释吗？”
“……”苗从殊挣扎：“他们是我约来一起打马吊的，你信吗？”

第21章
现场两个前任和一个现任，还有一个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到的本以为是情敌结果是爱慕者的温锦程，苗从殊腿肚子微微颤抖并表示此时此刻略高能，他有点紧张。
气氛很微妙。
景晚萩和蓬莱仙宗三人出于自救本能，统一战线齐齐躲到角落里作沉默的壁花。
郁浮黎拿走五行道玉，重新挂回苗从殊的脖子，说：“过程等出去再详细讨论。”
苗从殊：“倒也没必要太详细。”
郁浮黎：“我觉得很有趣。”
苗从殊：“其实很无聊。”
“怎么会？”
郁浮黎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苗从殊的脸上，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稍一用力，那件穿上就脱不下来的嫁衣瞬时炸成碎屑，而苗从殊毫发无损。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苗从殊肩膀，‘嗤’一声笑起来：“还是这样看起来顺眼。”
苗从殊感觉现任在发神经与变态之间摇摆不定，但仔细想想，发神经和直接变态有区别吗？
没有。
他刚想开口便被郁浮黎制止：“别说话。”手指在苗从殊颈项间若有似无的游走，郁浮黎面色冷淡，笑意不达眼底：“出去后有你开嗓的机会。现在，我先弄死这群东西。”
苗从殊闭嘴。
很好，全员都是东西。
他已经连解释都懒得听了，先把碍眼的东西搞死再说。
不愧是现任，十丈软红尘也不能动摇他阴鸷神经病的本质。
郁浮黎突然瞟他一眼：“你骂我？”
苗从殊内心震惊而表情无辜：“我没有。”
现任怎么知道自己在心里偷偷骂他？难道他有读心术？怎么能仗着修为高就作弊？
郁浮黎掐了把苗从殊的脸颊，皮肤滑滑还挺嫩，于是再掐了把，阴森冷笑：“你肚子里那蛔虫都是我喂养出来的，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苗从殊悚然，一句俗语有必要说得那么恐怖吗？以及，他过往那些堪称丰富的情史有没有被发现？
寻思片刻，他觉得应该没有被发现。
因为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苗从殊松了口气。
郁浮黎笑看他变化多端的表情，从紧张、心虚到镇定，一看就知道干了对不起他的事还隐瞒——
“你有事隐瞒我？”
郁浮黎猛地沉下脸，眯起眼睛逡巡苗从殊，后者张着无辜的眼睛满脸茫然。
他心里忽地升腾起暴戾，本是要将怒气发泄到其他人身上，想想又觉得不忿、心中郁气难消，便低头张嘴朝苗从殊脸颊狠狠咬一口。
苗从殊：“嘶——”疼。
“啧。”郁浮黎一言难尽，他根本没用力。“娇气。”
苗从殊摸摸脸颊，被咬的地方湿润且痕迹未消。他说：“都留下牙印了。”
就那没一瞬便消的牙印还没欢好时留下的印子长久。
郁浮黎心里划过这句话，但没说出来，只把苗从殊拉到身后便看向薛听潮和温锦程，至于徐负雪则从头到尾被忽视。
看了眼薛听潮便将注意力落在暂时被困住的温锦程，郁浮黎说：“伪天道这种东西都敢碰，嫌死得不够惨可以去昆仑走走。”
苗从殊心想，现任这是口头认证昆仑可以令人死得巨无比惨吗？
他好奇地问：“什么是伪天道？”
郁浮黎：“一个不完整的小世界衍生出来的东西，附在修士身上，放大内心的欲望，通过吞噬完善自我的成长。”
苗从殊能听懂大概，因为此处空间便是个不够完整的小世界。
小世界里衍生出类似于天道的东西，这东西眼下附在温锦程身上，应该是与他同化了。
所以非小世界原生之人会因温锦程的意识而不能使用灵力，不过这限制对修为高的大能应该无效。
苗从殊看郁浮黎姿态轻松便知他能搞定温锦程，只是现场还有两个前任，他觉得有点窒息。
“走。”郁浮黎拎起苗从殊把他带到百米高空观看下方战况，并不急于出手。
苗从殊抓住郁浮黎的手臂向下看，只见温锦程被薛听潮压制，暂时不能动弹。
下方的薛听潮知道郁浮黎与苗从殊的关系，对方到来早在预料之中，可惜自己没能早来一步。
温锦程和徐负雪不知道郁浮黎，可他们都见过太玄秘境入口处，苗从殊扑向一个凭空出现的男人身上作出亲昵姿态。
登时猜出这人便是苗从殊口中的‘道侣’。
徐负雪愣怔一瞬，而温锦程奋力挣扎，继续疯狂抽取小世界的灵力。
钳制有所松动，薛听潮微讶于温锦程的实力，他猛地拨下琴弦‘铮——’，纷乱的琴音刺耳尖锐，化作音刃杀向温锦程。
温锦程没躲，长袖一挥将无数锋利的音刃斩断。可还是叫一道小如刀片的音刃破开严密的防守切断一缕鬓发，割破脸颊，留下小小的刀痕。
鲜血滑下来，温锦程抬起手背狠狠擦掉：“我好讨厌你们。你们怎么都要跟我抢小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既狠戾又委屈，眼眶红得好似下一刻就要掉眼泪。
“我先到的，我先喜欢的，小殊是我的新娘。”
“跟我抢的你们，都去——死！”
话音刚落，原本被压制的灵力陡然爆发，稳定下来的空间再次摇摇欲坠，出现崩塌和吞噬的迹象。
这些空间本由大能创造，后衍生为不成熟的小世界，刚萌芽的‘天道’极易反噬小世界。
一旦出现崩塌现象，它们就会选择吞噬空间里一切物体包括误闯的修士。修士体内灵力充足，便会加速空间的吞噬和崩塌。
空间崩塌还伴随灵力风暴，所以变得格外危险。
已经入魔的温锦程代替空间规则成为这个空间里的‘天道’，他再度疯狂的抽取灵力，包括修士流泻出来的灵力。
以他为风眼中心，形成恐怖的黑色风暴。
灵力驳杂且暴-虐，将温锦程周身十丈内一切物体全部粉碎并卷入风暴中，迅速被吸收。
徐负雪等人疾速撤离出宅邸。
薛听潮按住琴弦的手突然松开，压制温锦程的阵法陡然被破，灵力反噬击向琴身。琴身中间立刻出现一道深刻的裂痕，以琴作本命灵器的薛听潮登时吐出大口鲜血。
后退的丁溪等三人见状急忙赶回来接住后退的薛听潮：“先生，我们快走！”
此时，砖瓦、房屋包括僵硬的行尸，或由灵力幻化而成、或由灵力驱动的物体统统转化为供温锦程使用的魔力。而他的修为也在疯狂的抽取魔力中，由渡劫期巅峰飙升至大乘期。
薛听潮退至苗从殊所在的位置，直接对他说：“丛殊，我不知道他是你什么人，但他现在已经入魔，完全失去理智、且与这片小世界同化。小世界崩塌，很快便会化作灵力风暴，他现在已经变成没有自我思想、沦为储存魔力的容器。”
“你跟我走，我带你出去。”顿了顿，他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苗从殊直拒：“不用。”此时心脏和肾在比谁抖得更快。
他力持镇定，按住现任的手，捧起他的手掌心，真诚的说：“我道侣修为比你高、灵器比你多，需要救助的人比你少因为就我一个。再说你我非亲非故没有任何关系，说得太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苗从殊寒毛直竖，不知为何仿佛能够感觉到郁浮黎此刻平静表面下，那压抑在大海深处的疯狂。
他头皮发麻，急忙忙表示：“而我和我家老郁情比金坚、忠贞不渝、比翼双飞……总之就是同生死、共患难，统一战线不变换！”
看！这决心！这深情！这表态！
没有人能拒绝！
是什么促使他如此感人肺腑的发言？
——是爱情！！
苗从殊：“我和我家老郁，是心动、是喜欢、是爱情……”是套路。
虽说是套路，但爱的圈套也很甜美。
薛听潮：“……”良久，他说：“若你有一日和他分开，可来蓬莱找我。”
苗从殊内心在哭泣还得告诉自己要坚强，他告诉郁浮黎：“我和他关系平平。”现在已经结仇！
“没关系，回头再说。”郁浮黎挺大度，他看向薛听潮：“仙人血脉的确所剩无几，可我想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也并非不能。”
薛听潮未有反应，他身旁一个蓬莱仙宗门人冲动，先一步上前：“你想和整个蓬莱仙宗为敌？”
“为敌？”郁浮黎抬手盖在苗从殊头顶，把他按在自己怀里，突然掐住这出头鸟的脑袋，直接拧了下来。尸体和头一起被当成垃圾似的扔掉，他随手掐起大拇指和中指朝薛听潮的方向弹了下，同时说：“蓬莱仙宗的胆气长进不少，人蠢这点却没变。”
薛听潮迅速挡下这一击，发觉这攻击竟是直冲识海，当下便用蓬莱仙法调动仙人血脉抵挡这波攻击。
不过一次交手，他需费尽力气动用血脉抵抗，而对于郁浮黎而言，仅动了下手指。
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都退下。”薛听潮呵斥身后蓬莱仙宗剩下的两人，目送苗从殊越过他身边，忽然开口：“我不是没找过你。”
苗从殊正和按在头顶那只坚如磐石的手作斗争，闻言抽空回答他：“你是个好人，但凡事要尽量看开些，生活还要继续。”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他像是会回头的那种人吗？
所谓前任，等于垃圾。
谁会为路边的垃圾停留？反正他不会。
苗从殊一向爱得坦荡，渣得更是明明白白。他补刀：“我想说的是，既然你要走，不妨留句祝福给我们？”
薛听潮登时无言，他盯着苗从殊的后脑勺看，而后者连看都不愿回头看他一眼。
他似乎真的不喜欢了。
意识到这点的薛听潮动了动手指，心脏有些闷痛，他在此时却不太明白这种感觉缘何而生。
丁溪握拳，压抑怒火：“丛殊，你别太过分！”
他既恐惧郁浮黎，又担忧薛听潮，忍住胆寒向前走，想拽住苗从殊可还未靠近便被凭空出现的青色火焰自脚底烧到头颅。
眨眼间便烧成白色的灰烬，扬洒在空中，速度快得无人反应过来。
苗从殊恰巧扒开头顶的手，回头便见这一幕，不由愣住：猝不及防。
丁溪死了。
这个薛听潮最疯狂的拥趸者，曾经最排斥、仇恨他的人，此刻死得随意、死无全尸。
他回头看郁浮黎，望进他琉璃色的眼眸，不知为何可见到内里恐怖扭曲恍如无尽混沌的深黑。
“苗苗怕不怕？”
他听见郁浮黎温柔询问，而唯一存活的蓬莱仙宗门人失声喊了句‘丁师兄’便怕得再不能言语。
“应该不怕。”
薛听潮瞳孔紧缩，背过身擦拭嘴边的鲜血，向来温和慈悲的表情此时消失无踪，变成无机质的冰冷，夹杂一丝狠戾偏执。
剩下的蓬莱仙宗门人看了眼空中的骨灰，又看向地下尸首分离的同门，犹豫片刻迅速追上薛听潮牢牢跟在他身后。
郁浮黎说要杀了他们，苗从殊一开始是不信的。
修真界向来残酷，杀人越货、夺宝死斗比比皆是。
但苗从殊不参与，他就是条咸鱼啊。修炼得过且过，就算前任多了点，那也是在他觉得不麻烦的范围内，尤其搞了那么多个前任从未翻车。
一路躺平舒舒服服的修真路，除了某魔修前任，他还真挺少近距离直面杀人的。
郁浮黎说杀就杀，没道理可言，苗从殊却不觉得可怕。
大概是整成骨灰扬了过于震撼，场面不血腥，所以没感觉到害怕吧。
“不觉得我残忍吗？”
苗从殊：“还好。”淡定，某魔修前任其实比他血腥多了。“而且他们是想杀了我。他们不死就是我死，那还是他们死吧。”
好歹是金丹修为，又曾在蓬莱仙宗住过，怎么会察觉不到丁溪他们靠近时的杀意？
现任也是为了保护他嘛。
苗从殊无条件站到郁浮黎一边，力挺他：“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反正都是神经病了，再多一个‘杀人如麻’的属性，完全可接受嘛。
郁浮黎闻言便吃吃笑起来，“乖乖，说话好听，我喜欢。”接着话锋一转：“你和蓬莱的过往也挺精彩。”
苗从殊：“……”他只想做一个不记往事的洒脱人士，为何如此艰难？
**
下方，几乎被淹没在灵力风暴里面的温锦程停止抽取灵力，而体内运转的灵力全都转化为魔力。
他的眼瞳变成赤红色，三千长发暴涨并散落下来，于风暴中乱舞。
出于内心的本能和渴望，温锦程很快锁定苗从殊的所在。
“小殊。”
出于记忆影响带来的本能，温锦程先处理远处还没逃走的徐负雪。
因为嫉妒徐负雪，他没有直接杀他，而是在徐负雪身上制造不致命的伤口，让他痛苦的失血而死。
“我早就该杀了你。在人间的时候，早点杀你就好了。”温锦程说：“我先遇到小殊的，比你先。你怎么能抢走他？”
他嘲讽而不屑的睨了眼徐负雪，似乎觉得对他说太多是在浪费时间。
于是他走了。
徐负雪撑不住的半跪在地上，身上的血源源不断往外流出：“咳、咳咳……”他忍不住看向天空之上的青衣散修，那道背影自郁浮黎出现后就没再看他。
似乎苗从殊的目光再也不会追随他，他已沦为芸芸众生，不起眼、不独特，再也得不到偏爱。
徐负雪思及此，心脏不知为何产生撕裂般的疼痛，还有自疼痛处逐渐蔓延的不甘心。
景晚萩连忙找出上好伤药替他止血：“幸好我习惯将伤药藏在身上而不是储物袋。你没有对不起温锦程的地方，他如此待你，简直狼心狗肺。”
“是吗？”徐负雪反问，他想起自己曾对苗从殊做过的事，也是狼心狗肺。
伤口虽止血，但不进行治疗还是很致命。
景晚萩：“温锦程想折磨你，所以你的伤口才好得慢。徐师弟，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徐负雪失血过多，仍保持理智和冷静。
他说：“这个空间就快崩塌了。等温锦程控制不住暴-动的灵力，空间就会被撕裂。空间撕裂的瞬间，灵力和储物袋全都可以用。届时，就可以离开。”
景晚萩想了想，认同徐负雪的话。
**
处理完徐负雪，温锦程闪身来到半空，歪着头去看郁浮黎身旁的苗从殊：“把小殊还给我，他是我的新娘。”
苗从殊立刻反驳：“这个真不是！”
郁浮黎把苗从殊按回身后，顺手抓起外袍简单粗暴的盖到他头顶。
同时阴森森警告：“不准掀开。”
抓住外袍正要拿开的苗从殊闻言顿住，乖乖把手放下。视野被外袍挡住，明知外面很危险但更信任郁浮黎，所以没有再动。
“等我一刻钟。”
“好的。”苗从殊就差发誓保证他有多乖巧听话不是那等搞事之人了。
郁浮黎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魔化的温锦程身上，如巍峨高山般睥睨众生，冷漠淡然如看小小一只蝼蚁。
温锦程见状便更疯，他张开五指，掌心黑色带雷电的光球凭空凝聚，接着将这光球扔出去。光球所过之处，空间被吞噬破坏露出小世界之外的混沌天地。
远处的薛听潮停下来观看，剩余的蓬莱仙宗门人站在他身后。
郁浮黎向前迈一步，身影虚化、千里瞬移，而光球即将擦肩而过。他抬手轻松接住这光球扔向天际，随后光球发生大爆炸，将小世界炸开一道三尺宽的裂缝。
裂缝之外是未开蒙的混沌，里面是随处可见的灵力风暴，这些风暴撕裂缝隙加速空间的崩塌。
景晚萩拉起徐负雪：“空间撕裂，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徐负雪拦住他，眼中有执拗之意：“把苗从殊带走。”
“你疯了？”景晚萩觉得徐负雪不可理喻：“他身边那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可能是大乘期巅峰。你我不过金丹境，对上他就如两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婴儿！”
徐负雪始终保持冷静：“不管是偷是抢，只要能带走苗从殊。”
不知为何，他有种自此一走便将永远失去苗从殊的预感。
以前觉得苗从殊可有可无，只是因为他自以为十三年情谊无人可以取代。可若当真有人取代了他，他该怎么办？若苗从殊真的不要他了，他又该怎么办？
这预感令他恐慌，也令他处于镇静和疯狂的两重天。
景晚萩不敢置信：“都他娘的疯了。”
趁着徐负雪失血过多没有反抗能力之时，景晚萩直接一掌击晕他，然后扛起来飞向裂缝。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眼那渺小得近乎看不见的青衣散修，实在想不通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他。
**
郁浮黎穿过夹杂着雷鸣电闪的风暴外围，徒手撕开灵力最暴-虐、浓郁的飓风，到达风眼中心。在平静的风眼中心里，轻而易举的掐住温锦程的脖子强行将他和灵力风暴撕离，然后将其掼到地面。
失去灵力风暴包围的温锦程自高空受重力砸落地面，方圆百尺全部塌陷形成一个巨坑。
温锦程甚至没有经过系统的修炼，更换根骨不过几天时间。之前有小世界替他周转，他只需凭心意便可自如掌控灵力。
如今灵力在他体内化为魔力，而小世界濒临崩塌，无法为他完成灵力的周转。当郁浮黎将他扯出灵力风暴中心，他体内的魔力就开始肆虐其经脉、五脏六腑和根骨。
经脉在爆裂，五脏六腑在破碎，根骨裂开仿佛能听到脆响。
狼狈不堪的温锦程挣扎着爬起来，呕出一大口带着破碎内脏的鲜血，刚起身便被一股重力压在后背，再度狠狠砸落在地。
眼角余光瞥见逐渐靠近的灰白色衣角，鲜血漫上眼帘，温锦程看着停在面前的郁浮黎，不甘心又嫉妒的呢喃：“我、我先来的咳——”
郁浮黎：“‘我的新娘’之类的话太刺耳了。其他人可以暂时不杀，唯独你必须死。”
迄今为止，惹怒他的人屈指可数，温锦程算一个。
温锦程低低笑起来，胸口起伏抖动因此加剧脏腑被绞碎的速度以及疼痛。只是全身都在疼，思维太清晰反而分辨不出疼和不疼的区别。
他屈起食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剩下的魔力。
“去！”
魔力化为弯刀似的光刃猛地铡向苗从殊的脖子，没出巨坑就被郁浮黎拦下来。
下一刻，温锦程被拗断脖子。
郁浮黎说：“先到又如何？宰了便是。”
这话是在回应温锦程说的那句‘我先来’。
他伸出手掌，掌心停在已经没有气息的温锦程的天灵盖，抽出附着在温锦程元神里的‘伪天道’，连同温锦程的元神一并捏碎。
“贪心不足，依附天道，反被役使。废物。”
郁浮黎脸色阴鸷，提起天道时不自觉变得嗜杀而癫狂，元神杀意暴涨导致偌大的识海天翻地覆，引起连锁反应而一丝神力外泄。
整个小世界的崩塌在一瞬间凝固，似乎也恐慑于这毁天灭地般的气息。
他再深入温锦程的识海，进行大肆破坏，寻出识海最深处残余的魂魄，在魂魄上留下一丝神力。
神力打入温锦程残余的魂魄，转瞬即消失无踪。
郁浮黎一闪身，将盖着外袍的苗从殊横抱起来，直接穿过灵力风暴。
小世界一片荒芜，遍地都是焦黑色，所有生灵、死灵包括死物全部成焦炭形状，而四方天地就像是一张被燃烧的纸，边缘出现燃烧的痕迹。
处处彰示此小世界已毁。
**
不多久，一道白色身影凭空出现在温锦程的尸体上方。
这人正是去而复返的薛听潮。
薛听潮双手背在身后，原本温柔得近乎慈悲的气质已经淡然无存，眼下虽还是温和的模样，却有唯我独尊的强势。
唯一剩下的蓬莱仙宗门人战战兢兢：“先、先生？”
薛听潮回头，勾起嘴角：“我记得你叫丁颜？”
她是四人中唯一的女修。
“先生知道我？”丁颜惊喜，长久以来的狂热崇拜令她在瞬间忘记对薛听潮气势变化的恐惧和怀疑。
薛听潮一笑：“你们都是我蓬莱仙宗的栋梁，自然记得。丁颜，可不可以帮先生一个忙？”
丁颜连连颔首：“先生尽管吩咐。”
薛听潮：“秘境里发生的所有事，不要说出去。”
丁颜：“为什么？刚才那丛殊的姘头无故出手害死我蓬莱仙宗两人，难道先生不愿为他们报仇吗？”
薛听潮：“仇自然要报，只是需循序渐进。”
丁颜闻言理解：“丁颜一定保守秘密呃——！”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于崇拜的先生会拗断她的脖子。
薛听潮：“多谢你保守秘密。”他低头，盯着温锦程的伤口。伤口之上还残留一丝神力，他认出来：“昆仑神主。”
昆仑神主掌命盘、主生死，与天道同行，超脱红尘，不入俗世。
蓬莱与昆仑最像，蓬莱仙宗门人顺应天命，要么冷漠无情，要么自私偏执。
相比较起来，昆仑神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蓬莱类仙，不过是仙人后裔。昆仑神主，却是真正的神。
“怎么会和丛殊扯上关系？”薛听潮落地，半蹲下来：“如此一来，挽回丛殊就不容易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进入温锦程的识海。
温锦程的元神已经被捏碎，可还有一缕魂魄被小世界初生的‘天道’护在识海。识海一如小世界呈现焦黑色，寸草不生，薛听潮轻易的找到温锦程的魂魄。
魂魄之上附有一缕‘伪天道’。
薛听潮吞吃了这缕‘伪天道’，包括温锦程的魂魄，借以修复刚才被郁浮黎打伤的识海。
接着，他在温锦程的魂魄看到记忆最深刻的过往，其中一个片段便是温锦程和苗从殊的初相识。
温锦程八岁，苗从殊以青衣散修的身份救过他。他们认识的时间比徐负雪还早，然而苗从殊忘了他，变成少年保护徐负雪。
可温锦程后来一眼就认出他。
薛听潮睁开眼，眼瞳呈红色，表情流露出一丝痛苦和扭曲：“你为什么不能看我？”
不是只有徐负雪可怜得快要活不下去，他也想有人来救他、保护他。如果没人会救他，那就别让他看见徐负雪。
相似的经历，一个得到救赎，一个始终在绝望里挣扎，这种对比难道不是很残忍吗？
下一瞬，属于温锦程的魂魄被沉入识海深处，薛听潮恢复自我。
..
苗从殊揭开盖在头顶的外袍，发现他和郁浮黎正悬浮在一个琥珀色的湖面。
湖中心有座小岛，小岛种着一棵根系交错的老树。满树冠都是金黄色叶子，倒映在湖面，致使湖泊一半呈金黄色、一半呈琥珀色。
画面美如神之境。
……就是小岛中央那棵老树有点倾斜，好似被人拔-出来又粗暴的塞回去。
苗从殊试着踩湖面，脚趾头碰到湖面，水温凉爽特别舒服。
他眯起眼：“老郁，这是什么地方？”
“小世界的入口。当时你我一同穿过灵力风暴落到此处，我没留神，你就被卷走。”郁浮黎轻描淡写：“那小世界排斥我。我若强闯，恐怕会塌。你会陷在里面出不来。”
他没说当时拔-出老树、抽干湖中水，逼问湖中生灵告知小世界通道的恶行。
郁浮黎：“后来找到进去的通道。”
苗从殊：“是什么？”
“五行道玉。”郁浮黎：“它的灵力发生波动，我便可进去。”
“不愧是神器。”苗从殊亲一口郁浮黎下巴：“不愧是我道侣！”
郁浮黎笑了笑：“神器的用处数不尽数。”
苗从殊两手挂在郁浮黎肩膀上，晃了晃脚：“比如？”
“比如五行道玉附有我的神识，当你处境危险时它会醒过来保护你。同样的，你在这期间说的所有话——”郁浮黎的语气又轻又柔，好像怕说重了会吓跑他。
“我都听见了。”
苗从殊：“……”
苗从殊五官苍白，心想他干过什么？说过什么？是否暴露过多的前任和过于丰富的情史？
苟住！
苗坚强，别慌。
沉舟侧畔千帆过，前任之后万木春。
他想想之前口花花过什么，似乎根本没有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果然是非常谨慎的一条咸鱼。
苗从殊严肃脸色、表情认真中带着一丝心痛：“你怀疑我？我说过的话全部是拒绝，一直强调我有道侣，我的道侣是你，我喜欢的人是你！我确实不知道温锦程对我的感情，他以前恨毒我，谁会以为这是爱情？”
他见郁浮黎还是那嘲讽力过于强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缩了缩脖子。在心里告诉自己，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胆。
于是由心而生、借景生情，演技大爆发，发出来自灵魂的呐喊：“我和他们都只是普通朋友，我当然最喜欢你！”
郁浮黎放他下来，然后捏着他的耳朵摩挲：“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实话？”
苗从殊：“当然是实话。”
他努力挂在郁浮黎身上，总觉得下一刻就会被塞进湖里感受窒息的可怕。
郁浮黎轻点五行道玉，一道水波纹泛开，接着便是温锦程、徐负雪等人的对话传出来。
徐负雪的十三年，温锦程的‘爱’，以及当时郁浮黎也在场的，薛听潮说过的‘跟我走’、‘来蓬莱寻我’，这种一听就知道并不寻常的过往。
苗从殊：万万没想到还可以录音！
郁浮黎：“苗苗，你说你们关系平平是觉得我智商太低，还是以为我脾气好，可以把这事当书页直接翻过去？”
苗从殊：“当然不。”郁浮黎要是脾气好，那昆仑山所有生灵必定不答应。
他挠挠鬓角，清算了一番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于是躺平任日。
不过在任日之前，他要说一句：“我是徐负雪的爹，和薛听潮的关系是复杂了点，但这复杂的关系其实还是很清白干净。”
本来嘛，爱情都是要么黄、要么绿，他和薛听潮那故事就是还没开始轰轰烈烈就黄了。
较真点来说，就还挺清白。
苗从殊毫无斗志：“日吗？小黑屋吗？你等等——”他掏出两斤鹿茸、蛇酒，说：“可。我准备好了。”
郁浮黎表情古怪，神识好奇的探入他的芥子里，发现里面专门划分一个区域用来储存各种养肾补精药材、具有催发情-欲的数不胜数的浆果、春-药，还有厚厚一柜子的春-宫秘-戏图。
“你肾血不足？”
“没有。”他年轻气壮、精力旺盛。
“你欲求不满？”
“不可能。”曾经是，后来小黑屋教会他，人，要学会清心寡欲，方能不负初心。
郁浮黎不信，皱眉摸向他的肾，同时内视苗从殊的经脉、识海和金丹，完全健康没有问题。以前留下的暗疾也被他在昆仑的半年给养好了，这体质该比普通金丹修士好百倍才对。
“你阳气充足、精血旺盛，怎么还需备用那么多养肾补-精、催发情-欲的药？秘戏图还藏了不少。”
苗从殊心想他该如何委婉优雅的告诉现任由于他曾经日得太规律，以至于他以为现任……肾亏。
苗从殊心虚：“个人爱好。”
长久的沉默，郁浮黎琢磨出原因，他眯起眼睛捏住苗从殊细瘦的小脖子，发出危险的质问：“你是给我吃的？你以为我不行？”
苗从殊此刻怂得像只仓鼠，他低头：“我错了。你是最棒的。”捧起郁浮黎的手，他动情的说：“不要小黑屋好不好？就算要小黑屋，那规律一点，一周一日，一日一次，可好？”
“我们不负初心，可好？”
郁浮黎直接把苗从殊拖着跌入湖水里，溅起层高的浪花。
苗从殊看见郁浮黎暗下来的眸色，深知不妙，下意识就想跑。当然跑不掉，他被拽了回去，继续往湖水下面沉。
郁浮黎抓住他，靠过来，按住他的脖子然后吻上来，哺入空气引诱苗从殊的沉沦。
衣服飘扬起来，没有褪下，只裤带被抽出来，里头的裤子滑了出去，宽大的衣袍遮住不该暴露的重点部位。
郁浮黎在水中对苗从殊说：“乖苗苗，我答应你。你好好体验……”
体验什么？
苗从殊迷迷糊糊的，完全被摆弄着、按照郁浮黎的节奏走，他如同一只提线木偶，只要完全的交给郁浮黎就好。因为郁浮黎会带他一起，会给他最好、最刺激的欢乐。
然后他就体会到了何谓极乐，何谓癫狂，何谓真正的水乳交融。
郁浮黎在进入时，拽出苗从殊的元神和自己的元神一同嬉戏，他们所做的动作，元神跟着做一遍。
不是一次当两次做，而是一次拥有成倍的刺激，等同于两次叠加在一起，连同快感都是成倍的。
苗从殊疯狂哭泣，灵魂都在愉悦的颤抖，而身体不会感到疲惫和疼痛，连金丹境都有所松动，隐约要冲击元婴。
这快乐，不亚于上次小黑屋的一夜七-八次。
关键是没有副作用！
没有腰酸背痛菊花仿佛泼了辣椒油，反而精神矍铄感觉还可以再战几轮，而且停滞许久的修为都有所进展了。
简直——
太快乐了！
如此一来，他还怕什么小黑屋？
尽管走起啊！
他可是苗铁肾啊！
芥子里收藏那么多好东西，不用那就叫暴殄天物！！
他不允许自己做浪费的事，那会遭天谴的。
苗从殊眼睛亮闪闪，从郁浮黎胸膛起身：“老郁，再来一次？”
郁浮黎亲昵的摸着苗从殊的脸颊，凑过来同他接吻，肢体交缠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再来一次干柴烈火的时候，他给苗从殊披上了外袍，系上了腰带，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苗从殊：“？？”你这是做什么？我的一夜-七次郎。
但见郁浮黎笑得温柔中掺杂怎么盖都盖不掉的变态，说道：“一次就好。养生。”
苗从殊：“……”去他妈的养生。去他妈的初心。

第22章
湖中岛。
苗从殊盘腿坐在黄金树树根上内视丹田，丹田处原本是颗圆润的金丹，现在已经被一个缩小版的‘苗从殊’取代。
这是他的元婴。
苗从殊刚才已经用灵器测试过修为境界，反馈结果是元婴巅峰。他感叹不过是搞了一次，修为直接跨境界进阶连攀几个高峰，而且居然没有九死一生的雷劫！
无副作用双修值得推广、造福修真界，为了能够帮到其他人，他愿意身先士卒再来两次！
苗从殊抬头看向躺在黄金树树杈上，枕着手臂看天空的郁浮黎。他柔软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几片金黄色树叶压在黑发上。
腰间松散的系着深蓝色布带，那身灰白色衣衫因此穿得松松垮垮，衣襟敞开露出宽厚的胸膛，上面还有苗从殊激动时留下的指甲划痕——当然他胳膊和后背的痕迹只会更多。
他屈起一条腿，赤脚踩着乌黑树干，肤白如玉，好似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白如玉的脚和黑如墨的树干交相辉映，制造出颇为刺激的视觉效果。
他总爱穿素色、灰旧的广袖布衣，和修真界如今流行的仙气飘飘的绸缎纱衣完全不沾边，却比那些正道仙门更像个超脱凡尘俗世的隐世修士。
眼前的郁浮黎既散漫不羁又有着旁人无法忽视、难以抵御的吸引力，他看上去就像个华而不实的俊俏小白脸，唯有苗从殊知道他的修为有多深不可测。
“……”
苗从殊突然想起他曾经也把郁浮黎当成啃老的小白脸。
他起身爬上黄金树，从上往下俯瞰郁浮黎：“我到元婴期巅峰了，和分神境就差一次双修。”
郁浮黎掀起眼皮，琉璃色的眼瞳扫视他的丹田处：“欲速则不达。”他伸出一只手，拉着苗从殊一把将他带到怀里，接着说：“你根骨不行，需要锻造。识海承重力太弱，需要扩修。境界不稳，需要打牢基础。”
他捏了捏苗从殊的脖子，五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像薅猫似的抚顺，闭上眼睛继续说：“双修一次才到元婴期，可见你根骨有多差。再来一次，你的识海、丹田和根骨全都会爆炸。”
他都差点跨境进阶到分神境，到了郁浮黎嘴里居然根骨特别差？那要是根骨绝佳，再同他双修岂不直接飞升？
苗从殊内心震撼的同时不忘感叹他现任真是大佬中的大佬，搞一次就升级，搞两三次能真上天。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原来郁浮黎不同意双修太多次是怕他的身体承受不住爆炸啊。
不是肾亏、不是变态、也不是为了惩罚他，只是为他的身体和修为着想。
怎么办？
这种明明白白对他好、为他着想和付出的行为好像让人上瘾。
苗从殊的心脏砰跳如擂鼓，他抬起头来，盯着郁浮黎问：“你以前日我的时候既克制还没有双修，也是因为我根骨太差？”
郁浮黎还是闭着眼：“嗯。”
苗从殊戳着他硬硬滑滑的胸膛，抿着唇没忍住笑起来，继续询问：“那为什么现在就可以双修了？”
郁浮黎睁开眼：“你以为自己半年来吃的都是凡物？”
不说其他世间难寻的天材地宝，单就镜湖里的银鱼，每条寿命几百年，便等于储存了几百年的灵气。
而这些灵气经过银鱼的消化、过滤变得温和纯粹，于修士而言吃再多都不必担心灵气暴涨撑破经脉。而且这些灵气还可修补暗疾、扩修经脉，同时蕴养识海。
除了银鱼，昆仑上下所有生灵皆是外界眼红疯狂的宝物，到了苗从殊面前也不过取之即用的食材。
苗从殊心想怪不得这半年来他的修为没有再下降，而是稳稳固定在金丹期。
他一想这都是郁浮黎爱的表现，心里就喜滋滋还挺甜。
“那我现在什么水平？和单灵根相比怎么样？”苗从殊其实还挺好奇，到底是修真人士，发现根骨由普通变优秀，多少会感兴趣。他想了想，觉得以郁浮黎的修为来看，他可以再膨胀些：“和那些剑骨、仙骨等等比起来，能不能肩并肩？”
郁浮黎皱眉：“为什么跟那些中等根骨比较？”
苗从殊：……行的，他确定自己抱到一条无比粗壮的大腿了。
苗从殊停止讨论这话题，感觉再说下去他会自闭。
让一条咸鱼自闭，这精神污染可想而知有多可怕。
但是光躺着也没意思，他现在精神奕奕完全不困。百无聊赖时，他便进入丹田观看元婴。
那元婴巴掌大小，栩栩如生，五官和他如出一辙可是更精致。
小元婴呼呼大睡，鼻子里冒出个比脸还大的泡泡，这泡泡随呼吸一收一缩怎么也不破。
苗从殊手贱戳破泡泡，‘啪’一声震得小元婴猛地睁开眼，浑身颤一颤、抖一抖，蹬腿蹬半天就是起不来。它四肢摊开，愣了愣，物随主人形也是条祖传咸鱼，不过片刻就选择放弃，翻身继续睡。
“……”
不，还是有区别。换作他本人怕是连眼睛都不会睁开。
苗从殊将视线转移到经脉。
体内的经脉如蛛网，繁多但规律，里头流淌着金色的灵气，源源不断而井井有条的运转。
灵气越充足，人就越精神，怪不得他现在精神十足感觉可以三天三夜玩不停。
内视最后一站是识海。
识海是修士的精神家园，也是元神居住之地，同时更是分辨修士个人的悟性、心性、灵性之地。
修士可以没有绝佳根骨，可以煅不出元神，却不能没有识海。
如果想彻底杀死一个修士，令其无法利用术法死而复生，便要彻底摧毁识海。因为修士的元神便寄居在识海中，而修士的元神大多由魂魄修炼而成。
元神毁，则魂灭。
所以大乘期以上大能基本以元神攻击识海为主，这也是郁浮黎一出手便攻击薛听潮识海、捏碎温锦程元神的原因。
苗从殊的识海是个广褒的小天地，天空云朵堆叠如山峦，就像棉花似的蓬松绵软。他试着躺在云朵里滚来滚去，质感绵软还充满弹性，风不大，轻轻吹过来，简直舒服得骨头都酥了。
云朵之下是一座山，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植被和各色野花铺满石子路。穿过林中沁凉的小溪，沿山路到达山顶可见一面蔚蓝如镜的湖泊。
湖泊之后是个小木屋。
不必进去，苗从殊就知道木屋虽小但五脏俱全，因为这里就是昆仑。
苗从殊惊讶于他的识海竟是昆仑的模样，不过很快便想通，因为昆仑是他待过最舒服、见过最漂亮的地方，所以识海不自觉构建成昆仑也很正常。
突然，他感觉一股大力把他扯了出去，猛一回神，眼前画面已经变成湖中岛。
郁浮黎：“进识海的时候记得留意外界，否则一个孩童都可以轻易杀死你。”
“我知道，我明白。”苗从殊蹭了蹭郁浮黎，说：“那不是因为你在么？你在我就放心，有什么好怕的。”
“好听话一箩筐，哪学来的？”郁浮黎本是闲散的姿态，一想起小世界里几个碍眼的东西就突然变脸色，抬起苗从殊的下巴仔细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喜欢他们？”
苗从殊：“谁？”他很快反应过来，郁浮黎指的是薛听潮他们。不是、这事还没过呢？“没有！不喜欢！”
郁浮黎：“以前喜欢过？”他逼近：“苗苗，说实话。”
压迫感有点重。苗从殊：“没有喜欢。”
就他自己而言，好感还没来得及培养成喜欢，这感情就黄了。至于其他人的感情有没有被培养起来，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有好感的时候他愿意全心全意，没到喜欢的阶段这感情就夭折，那也是他们的错。回不回头爱不爱都是他们的表演，反正他给的机会就一个。
苗从殊表示他就是那么洒脱。
洒脱的苗从殊在面对现任的眼睛时，突然感到心虚。
郁浮黎捧着苗从殊的脸，咬住他的鼻子，然后吃他嘴巴。
这‘吃’的动作比吮吻还黏糊，嘴巴里外是真被扫荡干净，又麻又痛但也舒爽，一如郁浮黎日苗从殊时的许多癖好。其中一项便是咬，力道轻重控制得当，事后总会留下大把痕迹。
郁浮黎还不让他擦药膏去掉痕迹，有时候日完的第二天，兴致来时就扒下他宽松的外袍看上身的痕迹。若是浅了，还要再加深点。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癖好，而作为回报，苗从殊通常会用指甲在郁浮黎宽厚的后背狠划。
郁浮黎笑起来，没说信不信，态度捉摸不透。
他不追究，苗从殊反而不得劲：“你不生气？”上回明明只招惹瀛方斛就被日得腰酸背痛，这回惹了三个，他竟然没有追问还带他双修，莫不是刺激过大、走火入魔？
郁浮黎摸着苗从殊脸颊说：“养你到渡劫期再说。”
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一下就让苗从殊联想到猪也是这么被养死的。
郁浮黎：“我都记下来，一个蓬莱、一个剑修，还有一个……废物。”他最厌恶那个差点娶了苗从殊的‘伪天道’。
“没有双修，把你芥子里收藏的春-宫秘-戏图全尝试一遍。”他冷笑：“四个月。”
苗从殊头皮发麻，不敢置信：“不是才三个吗？为什么多了一个月？！”
郁浮黎：“因为你说我不行，我不能让你觉得我不行。多一个月，就是让你知道我很行。”
苗从殊心里在问候郁浮黎的祖宗，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但是讲礼貌、多问候是品德优良的表现。
他望着郁浮黎，抿唇吞下‘日你祖宗’四个字。
“你骂我？”
“没有呢。”
郁浮黎笑得胸膛都在颤抖，他拍拍苗从殊的腰，告诉他：“你修为太低，需做好准备，接下来的修真界会爆发大量灵气。”
苗从殊懒懒回应：“不是好事吗？”灯栖枝也说过类似的话。
郁浮黎：“听过回光返照吗？所谓灵气复苏只是对此界一众修士的筛选，弱者会被筛下去。”接着，他哼笑一声，露出一丝戾气和厌恶：“否则蓬莱那群蠢货会离开那座破岛？”
苗从殊：现任看上去很讨厌蓬莱，但小世界里倒是没对薛听潮动手。
郁浮黎：“谁说我没动手？”
苗从殊一惊，发现自己不自觉把心里话问出来。听到回应便更加惊讶：“我怎么不知道？”他没看见。
郁浮黎漫不经心的审度苗从殊的表情，心想他那么惊讶是担忧薛听潮还是嫌自己戾气重？小世界里看见他杀人却说不怕是真心的吗？其实心里……很害怕？
苗从殊担忧：“你痕迹都抹干净了吗？别留下线索。薛听潮在蓬莱仙宗的威望极高，动他等于得罪整个蓬莱。”虽说现任是神主，可对方要是搞车轮战那就玩球了。
“……”郁浮黎的阴鸷被吹散，心情突然变得有点复杂。他觉得自己就算屠了蓬莱满门，苗从殊也会想办法帮他毁尸灭迹。“蓬莱不敢找我麻烦。”
苗从殊和他对视片刻，点点头，抱着郁浮黎的脖子‘吧唧’一口：“信你。”
他翻个身，侧躺在郁浮黎怀里，顺势往树下看，树干一侧是岛、另外一侧则是湖泊。琥珀和金黄两种色差的湖泊美如神境，不过苗从殊觉得没有昆仑镜湖好看。
秘境广褒无垠，不知其天地尽头，也不知其潜藏多少危险，又会遇到多少前任，所以苗从殊觉得他其实可以在这里驻扎下来，直到秘境打开再度连接修真界。
苗从殊眯起眼睛，头顶一片金黄树色飘落下来。正好落在嘴边，他张开嘴叼住，心情毫无预兆的十分开怀。
或许是景物太美，或许是环境太舒适，或许最主要的原因是郁浮黎就在他的身边，给他一种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稳定和安全感。
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没有前任！
危险因子已经全部消失，而这湖中岛看着就是个不毛之地。原本湖泊是小世界入口处，可小世界被炸，入口毁了，灵气也散得差不多。
底下的黄金树看上去也不是宝物，这湖中岛没天材地宝又没灵气，着实是块贫瘠的土地。
因此秘境中只为灵宝的修士不可能会来到这里，那就间接说明——此地无前任！
感觉好轻松，那种自从踏入太玄宗地界就老是紧张的神经终于有了放松的机会，苗从殊感动得当场就掏出之前在浮云城购买的麻辣兔头和灵果酒。
灵果酒的味道有点像桂花酒，甜甜香香也不腻，搭配麻辣兔头好吃到爆。
苗从殊邀请郁浮黎一起吃，被拒了。
于是一个人开开心心的啃起麻辣兔头，喝一口沁凉的灵果酒，再欣赏风景，看那黄金树叶飘落下来像在跳舞，看那清风吹皱湖水漾起层层水波，好似黄金波浪。
再看那湖泊对面逐渐靠近的黑点……嗯？黑点？活的？
苗从殊顿时警惕，由于前任来得太令人措手不及，所以他现在一点风吹草动就精神紧绷。
因为他现在已经欠下四个月的巨债了！不能再欠了！！
他回头看了眼郁浮黎，后者没什么动作，苗从殊便从芥子里掏出千里眼观看湖泊对面，先是灰尘扬起如帘，接着便是五个风尘仆仆的修士。
五个修士最低是分神期、最高是出窍期，阵仗不小。他们都护着中间一个衣衫发型都干净漂亮但面相颇为骄纵的漂亮女修，那女修停下来赞叹湖泊的美丽。
苗从殊松了口气，都不是前任。
没过一会，他便听到对面的修士喊：“岛中心两位道友，可否带我们上湖中岛休息？”
苗从殊心想他们一个两个都是分神期、出窍期，怎么连个湖泊都过不来？
郁浮黎还是闭着眼，没理会。
他不管，苗从殊自然也不会管。
便见湖对面的骄纵女修似乎在发脾气，因此修为最高的出窍期巅峰男修在传音时故意渡入灵气，以音波为攻击，威逼利诱的喊：“二位，还请帮忙。”
那音波传到跟前被郁浮黎一衣袖挥开，还反扔回去直接震得那出窍期修士内伤吐血。
苗从殊喝了口灵果酒，心想这叫人帮忙还故意伤人，未免太咄咄逼人。
出窍期修士一惊，心知是碰到大能，便矮了一寸气焰，但仍骄傲的说：“我等是东荒境主亲卫，如果二位肯帮忙，离开秘境之后，东荒必定有所报答！”
“噗！”
苗从殊一口灵果酒全喷了出去，要不是郁浮黎及时施法挡住，恐怕他也得被喷个满脸。
他听到什么？什么东荒什么境主？这他妈一个一个前任都往他死亡线上卡？轮流排队商量好的吧。
郁浮黎眯起眼：“你怎么回事？”
苗从殊摇头：“我被传闻中上可杀修真界、下可斩魔域的东荒震慑到……罢了。”

第23章
湖泊对面的修士拿出‘东荒’的名号企图震慑湖中岛的两人，本以为他们会诚惶诚恐，没料到对方不仅没回应还直接无视了。
这出窍期修士名为高阳秀，他在外行走多年，已经很少遇到完全不给他面子的人了。
就算不怕他出窍期的修为，当也看在他背后的东荒境而给几分薄面，哪怕是太玄宗这般名门大派都不敢如此放肆。
但眼下是在秘境，说不定真遇到大能，万事还需小心谨慎。
如此想着，高阳秀便忍下怒气，心平气和拱手道：“二位道友，还请行个方便。我家小姐见湖中岛景色优美，实想上岛一观，并无他意。如果二位道友相助，我们愿意付与丰厚报酬。”
他刚说完话，身侧的女修玉棠红便不满的呵斥：“告诉他们，若是不帮我们过湖，出秘境后就等着东荒七十一府城的追杀！”
东荒共有府城八十一座，按实力和资源排名，数字越低、实力越雄厚，且对下一级的府城具有一定的控制权。
听玉棠红话里的意思便可猜测他们来自东荒第十府城，而女修的身份应该很高。
苗从殊松了口气，不是鹿桑荼直属府城里的人就好，那儿有不少亲卫、客卿都认识他。说实话，那么多前任里，他最不想再见面的人就是鹿桑荼。
鹿桑荼此人心性凶残且意志坚定，实难应付。
苗从殊施了个除尘术洗干净双手的油渍，同时问：“老郁，是不是湖泊有问题？”
金丹修士便可御风飞行，而对岸那群人里面最低就是元婴，但他们现在过不来，那就是湖泊存在问题。
郁浮黎：“湖泊里有一半是弱水。”
传说中鸿毛不浮的弱水？
苗从殊顿时来了兴趣，他仔细观察湖泊，发现湖水呈琥珀色的部分没有任何漂浮物，而湖水金黄色的部分则飘满金叶子。
所以琥珀色的湖水是弱水，金黄色的湖水是普通水质，湖泊对岸的修士便会被外围的弱水拦截，感觉是在保护湖中岛。
苗从殊提出疑问：“那我们要怎么离开湖中岛？”
郁浮黎：“树枝可作舟。”
苗从殊登时好奇，用尽全力试图掰断树枝但连个口子都撕不出来：“过于坚硬了。”硬度堪比玄铁。
郁浮黎起身，轻松折断树枝：“这树枝是炼器的好材料，回头再炼个防御神器给你用。”如是说着，他便辣手无情的折断将近二十根树枝，直接薅秃黄金树。
距离郁浮黎最远的黄金树树冠在轻微颤抖，‘娑娑’声响仿佛哭了。
苗从殊心想这要是他，估计哭得更猛。
不过黄金树被掰断后的缺口霎时便有浓郁的灵气溢出，想来黄金树才是这湖中岛真正的灵宝。
郁浮黎将树枝全扔进苗从殊的芥子里，接着随手挑出最细瘦的一根树枝。一挥衣袖扔了出去，正好落到湖泊琥珀色的那面。
树枝落水，即刻化为扁舟。恍如枯木逢春、点石成金，实在神奇。
苗从殊：“为什么让他们上岛？”‘乐于助人’在郁浮黎的词典里属于稀缺成语，他不可能那么好心。
郁浮黎撑着下巴，“看戏。”
苗从殊为湖对岸的修士默哀。
高阳秀满意于湖中岛两人的识相，下一刻便惊讶于树枝化舟散发出来的灵气，灵气之浓郁，堪为上品炼器材料。
刚才他们都看得清晰，这树枝分明是从黄金树现时折断下来。单一根树枝便如此神奇，那整棵黄金树的价值更不可估量。
思及此，众人都对黄金树产生归为己有的想法。
玉棠红是东荒第十府城城主唯一的女儿，曾得过东荒境主的指点，对外常自称是鹿桑荼之徒。
她为人高傲骄横但是眼力不错，认出湖岛中心的黄金树是炼器的上好材料。原本就觉得此地景色美妙，打算连湖带树一并掠走，现在更坚定将之据为己有的决心。
玉棠红传音入密：“等一下上岛，刻录那两人的相貌传至东荒各府城，再高价发布到黑市。我要他们就算没死在秘境，出去后也得被追杀而亡！”
高阳秀因刚才的慢待，心中也有郁气，因此同意玉棠红的命令。
苗从殊感觉有点微妙，他好像能听到湖对岸女修的传音内容，他们想搞死他和郁浮黎。手段还挺狠，东荒再加黑市双重追杀，要是换个修为不太行的散修，绝对死得很惨。
高阳秀等六人都踏上小舟，用灵力催动小舟驶向湖中岛。行驶到中途，小舟突然停住不前，不管输出多少灵力都没用。
而且小舟还在下沉，就算想返回去也不行。
高阳秀顿时了悟：“我们被骗了！”他心中焦急：“我们不能离开小舟，一旦离开就会失去灵力，迅速沉入湖底被淹死！”
其他几人一听，纷纷仇恨的瞪向湖中岛的两人。
郁浮黎好整以暇，苗从殊无动于衷，他不会救企图害死他们的人。
玉棠红掐着掌心，咬牙说：“是人太多！”
她的视线滑过舟上五人，突然和高阳秀联手将其中两名分神期修士踹下湖泊。那两人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迅速淹没，剩下两名分神期修士惊骇震怒，反过来袭击玉棠红和高阳秀。
高阳秀是出窍期，碾压分神期修士。而玉棠红身怀无数灵器，分神期修士在她手里讨不了好。
一时间，双方缠斗激烈分不出胜负。
苗从殊料到郁浮黎会搞事，只没想到是自相残杀的戏码。而他们竟都毫不犹豫手刃同伴，心也是够硬的。
郁浮黎见此一幕，心情愉悦，溢于言表。
苗从殊心想，感觉现任更变态了。
小舟上，剩下两名分神期修士感到绝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自爆，死也要拖他们一块死。
两个分神期修士的自爆威力极大，瞬间激起千层水花，湖泊被炸得肉眼可见的震动，湖中岛出现裂缝并且波及到黄金树。黄金树从中裂成两半，一半倒在土地化为枯木，另外一半落在湖水化作木桥。
就在黄金树裂开时，郁浮黎跳下来，拦腰抱起苗从殊，大掌顺道伸进树干中心掏出一块黑色物体便迅速闪身离开。
双脚一落地，苗从殊回头看，但见湖泊冒着氤氲水汽，湖中岛裂成两半而湖水几乎被抽干。浓烟与水雾遍布，看不清舟中是否还有人存活。
郁浮黎：“走。”
苗从殊连忙跟着走了。
他不知道郁浮黎想做些什么，只隐约猜得到他进入秘境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苗从殊懒得走便翻找出白玉舟，躺在白玉舟里好似一条晒干的咸鱼。白玉舟配合郁浮黎的脚步慢慢走，那速度就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突然有人骑着乌龟混进其中慢慢爬一样，画风非常突兀而且欠打。
郁浮黎眉心抽了抽，瞥了眼苗从殊那懒散的样子，突然也跳了上来。摊开手脚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下方还铺了厚厚一层冰丝绒，凉凉软软特别舒服。
只一瞬，郁浮黎便不动了。
郁浮黎那胳膊就搭在苗从殊的胸口，因为放松所以显得格外重。
苗从殊催他把手臂挪一下，略重。
郁浮黎挪一下手臂，还是环抱着苗从殊，但没压着。
苗从殊适应后没感觉难受就不理了。
郁浮黎问他：“苗苗知道我为什么离开昆仑吗？”
苗从殊：“想我、为了找我。”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郁浮黎：“答对一半。继续说。”
苗从殊不想知道另一半原因，他觉得这跟郁浮黎的计划有关系。通常这种有目的、有计划的，必然是在搞事业。而他只想谈简单纯粹的爱情，不想参与另一半的事业。
“猜不出来。不想知道。”
郁浮黎埋首在他脖子，偏要告诉他：“因为秘境里有一块命盘碎片，如果持有命盘碎片便可得到天道庇佑，不受雷劫便可飞升。”
大能飞升，九死一生。
而命盘是传说中玄乎其玄的东西，于苗从殊而言，那就是传奇大佬的故事，他真的兴趣不大。
不过秘境里真有这神物的出现，那就能解释他前任为何都齐聚一堂了。
苗从殊：“你也要飞升吗？”
郁浮黎敛起笑容，说：“不是。”
苗从殊‘哦’了一声回应，便听郁浮黎接下去说：“我要打碎命盘，让所有人都飞升不了。”
苗从殊：“？”现任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发下如此宏愿的人在话本里通常是什么下场吗？你这是话本里的大反派、大魔头！
现任拿的是话本里的反派头子身份，他作为反派头子的道侣就是反派他婆夫，想想还有点带感。
但创业艰难，他表示支持并选择放弃同舟并济。
郁浮黎：“命盘一碎，飞升风险大。灵气复苏，便有许多修士会因飞升失败而身陨，届时怨气冲天而天道失衡……你不劝我？”
苗从殊昏昏欲睡，猛地被推醒，心里挺茫然：“我劝你的话，你愿意放弃成为大魔头的计划和我归隐昆仑吗？”
郁浮黎：“不愿意。”
苗从殊莫名其妙：“那不就对了？”明知没用，为什么浪费口舌？
郁浮黎无言，和他对视，心中突然无力。把苗从殊当小孩似的抱在怀里，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你真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他根本还不明白他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苗从殊：现任生气了。完全搞不懂他生气的点在哪里。
郁浮黎：“如果我和整个修真界为敌，甚至连天道都想杀了我，你会不会离开我？”
苗从殊心想这事业搞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连天道都敢得罪是真牛批。
他说：“只要你不强迫我一起搞事业，不逼我勤奋努力修炼……双修是可以的，这个我不拒绝。”
郁浮黎瞪着他：“就这样？”
苗从殊想了想：“最好是拥有吃睡玩乐自由。”但凡吃好睡好还有各种娱乐，谁又愿意离开呢？
郁浮黎按着苗从殊的心脏，数着那心跳，再盯着苗从殊的眼睛看，没有在里面看见任何动摇、恐惧、不敢置信和退缩，更没有撒谎的痕迹。
他不会因他荒谬、倒行逆施的行为而逃跑，他会包容、不会以自己的想法去干涉他的自由，不会为了外界的眼光和世俗伦理约束他人，哪怕这人是他的道侣而他本是有这约束的资格。
郁浮黎笑起来，他知道苗从殊不约束他的自由，相对而言，他人也不能约束苗从殊在乎的自由。
苗从殊还在想郁浮黎什么时候不发神经的时候，发现嘴巴被咬住了。
郁浮黎在秘境里劈开一个空间，连人带白玉舟一起裹进去。
然后以骑坐的方式将苗从殊抱起，连衣服都没退，只解开腰带、脱了裤子便进去。
苗从殊当下刺激得蜷缩起脚趾，死死拽住郁浮黎的衣袖，不一会儿就哼哼唧唧起来。
太激动的时候就一口咬住他肩膀，往结痂的伤口处再抓挠，留出来的鲜血没有令郁浮黎停下来，反而刺激到他。
就像野兽闻到血腥味会变得更加疯狂，这人便在半疯半清醒之间征伐。
……
事后，郁浮黎留在空间里炼器，说是要给苗从殊炼个防御神器和用得顺手的攻击性神器。他摊开手掌，掌心漂浮着成年人胳膊那么长的黑色木块。
这木块是刚从黄金树树干掏出来的。
郁浮黎：“这是树心。”他食指顶着木块划开，自里面揪出一个黑黝黝的、形如人参娃娃的木头。
“这是树灵。”
树灵是活的，他被郁浮黎捏着，恐惧得连颤抖都不敢。
苗从殊戳戳它的肚子，有点软，像是软木雕成。树灵‘嘤’了一声，泪眼汪汪，颇为可怜可爱。
郁浮黎将树灵扔给苗从殊玩，同时准备炼器。除了准备给苗从殊的神器，他还要利用黄金树树心炼制可寻找命盘碎片的罗盘。
苗从殊没打扰他，但也不想待在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于是出来外面透气。
因为树灵懂得许多术法，苗从殊刚进阶至元婴，正是缺术法学习的时候。于是问树灵：“你会不会化形之术？”
所谓化形之术即将某一物体变化成其他物体，用以蒙混过关，关键时刻还能逃命。
苗从殊觉得这术法好，适合他。
树灵的声音细细的，像个女孩子。它说：“会。您要学吗？”
苗从殊躺在白玉舟上翘着腿说：“学。”
他掏出零嘴问树灵吃不吃，树灵一开始不敢吃，后来见他脾气温和不似另外一个人修那么恐怖，渐渐放心。
树灵吃了一个果脯，瞬间被这甜甜酸酸的零嘴征服。
它一边细声细气指导苗从殊学习化形之术，一边小口小口啃着桃子果脯。
“化形之术，移形易貌。依水成水、依火成火、依石成石，草木六畜皆可幻化……”
苗从殊按照树灵的教学方式尝试了好几个时辰，终于将自己变成其他物体。
或是石头、或是草木，玩得不亦说乎。
这是变死物，接下来是变活物。
他先将树灵变成自己，发现除了表情和身上某些人为制造出来的痕迹不一样，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接着想起昆仑的黑隼，便将自己变成黑隼的模样，胖胖肥肥圆滚滚一只像是大号蹴鞠。
苗从殊蹦蹦跳跳呱呱叫，“灵不灵动？像不像？”
树灵捧场，使劲点头。
此时天空正飞过一只隼妖，厉眼一瞪瞧见底下有它黑隼一族的小崽子。当下翅膀蓄力飞下，猛爪一把勾住蹦跳的小隼崽就跑了。
苗圆球：？？
苗隼崽：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飞起来了？
树灵：……
树灵：啊啊啊啊——
变成苗从殊模样的树灵捧脸惊恐尖叫，将不远处死里逃生的玉棠红和高阳秀吸引过来。
玉棠红因分神期修士自爆而用尽所有灵器，根骨还受到不可逆转的损害，修为下跌。因此她恨毒了湖中岛的两名修士，此时认出‘苗从殊’，她便将‘苗从殊’抓了起来。
“我要去找境主，请他替我报仇！”她不会放过另外一个修士！
高阳秀用光最后一枚传送玉符，将他们三人一同传送到东荒境主的身边。
**
没过多久，郁浮黎自空间中出来，没见到人便皱眉，挥手回溯半个时辰里发生在此处的事情。
一开始还好，直到他看见苗从殊变成胖隼原地蹦高突然被从天而降的隼妖攫走，那圆滚滚的身材还在空中荡来荡去，满脸茫然中透着不敢置信的震惊，简直蠢得无法直视。
郁浮黎抬手盖住脸，笑得肩膀不停地抖。
..
隼妖鸟背上瘫着两只爪子、低头只能看到圆滚滚的腹部的苗隼崽，一左一右依偎着两只幼隼使劲儿蹭他，可见胖球加毛绒绒的威力连同类都抵挡不住。
它们是隼妖的小崽子，非常喜欢苗隼崽这只外来鸟兄弟。
苗从殊还不知道变回人形的口诀，他表情空白，心想该不会要维持这个样子生老病死吧？他道侣还能找着他吗？找着了还认得出来吗？认得出来还日得下去吗？
日不下去……
这个故事好悲伤。
苗从殊蜷缩爪子，沮丧得一把将脑袋埋进胸前毛绒绒的羽毛里。
半晌，好舒服！
苗从殊找到了新的快乐，那就是一头扎进隼妖的羽毛里滚来滚去。他很快就刚刚结拜的幼隼兄弟混熟，好得仿佛一母同胞生的亲兄弟。
隼妖的窝在悬崖峭壁，触手即刻碰触流散的白云。隼妖出去觅食，幼隼们则在窝里躺着叽叽喳喳。
苗从殊眯起眼睛，正听左右的大隼、小隼激烈讨论：“娘说看见下面那个人要躲。”
大隼：“我知道，前天他杀了后山的八眼蜘蛛。”它推推身旁昏昏欲睡的苗从殊：“你睁开眼认认底下的人。遇见他，千万要跑，不然会被杀死。”
苗从殊勉强打起精神向下看，但见蜿蜒的山道上有个男人在行走。
云雾缭绕，看不太清。
大隼兄弟一个劲儿推搡他看，它觉得刚认的小兄弟过于圆润、言行木讷，如果碰到底下的人修一定会被砍成两半再烤来吃了。
出于同族责任心，它张开翅膀扒着苗从殊往下看，一不小心就把它刚认的兄弟给扒拉下去了。
“记得要逃——”大隼大惊失色，“兄弟！！”
苗从殊沿着山道直直往下滚，远看就是一颗圆滚滚、毛绒绒的肉球骨碌碌滚落，伴着细碎的石子‘噗’一声撞到山道人修的脚反弹回去，挂在横长出涯壁的树枝上荡来荡去。
他晃了晃脑袋，定了定神，下意识看向眼前的人修。
满身血煞之气，黑衣长辫，剑眉星目，右手手腕缠绕一串一百零八颗如黄豆大小的血色菩提子。
苗丛殊：哥四百年没见的前任！！
……
苗隼崽：可这与我苗隼崽有何干系？

第24章
大小隼兄弟俩出于本能互相挨在窝里瑟瑟发抖，内心在哀悼他们刚认的大兄弟，还没给他品尝美味的红肉虫和隔壁山头狐狸精豢养的珍珠鸡就要逝世了。
苗从殊张开翅膀抱住脑袋，两只爪子紧张得蜷缩在蓬松的羽毛里。
由于鹿桑荼的靠近而敏感的看到对方每走一步便似有新的尸山血海诞生，因此条件反射全身羽毛都炸了起来。
黑袍掀动，衣袍上绣的银丝白莲随着涌动，呈现出花开花闭的神奇之景。
鹿桑荼停在跟前，而苗从殊看见他右手腕缠了几串的血色菩提子，猛地想起当初为何分手了！
因为鹿桑荼修习的功法是天人道！
与修罗道同门同宗的佛道功法，刚横霸道，以杀入道、以佛止杀，在尸山血海中厮杀成佛。
苗从殊和鹿桑荼在一起时，对方还是个带发修行的居士，被要求按照文僧的标准修习佛典教义。
没人知道，四百年前的鹿桑荼是个手无寸铁的、文弱的佛修居士。
他不能像武僧那样修习武道术法，连其他宗门道法也不能碰、不能看，每日困在佛道宗门的后山抄写佛偈、礼诵经书。
如无意外，鹿桑荼会一直重复枯燥无聊的日常生活，直到走完身为凡人短短几十年的一生。
苗从殊认识鹿桑荼的时候，对方是个文弱居士的模样。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五官优秀发量茂密。虽然自由被限制，未曾修炼文弱如书生，但他真的好看又有钱，不上就是在浪费资源。
反正苗从殊找不到理由拒绝他。
于是他们在一起过了几年，鹿桑荼身体病弱而苗从殊那时太青涩，因此相处几年都是和衣而眠。
纯洁程度堪比他在魔域和瀛方斛的交往，再者不知是否因为鹿桑荼常年抄写默诵佛偈，苗从殊看久了总觉得他身上有佛性。
试问谁能对着佛祖硬起来？
那宝相庄严真的是杀精利器。
相处时间一长，苗从殊清心寡欲、抓个鱼能喊出金刚伏魔印，和鹿桑荼躺床上肩并肩聊个天那内容都是金刚经。
为避免出家的可能，苗从殊决定断了这段情。
结果没等他开口，鹿桑荼就屠戮佛道满宗门，包括那天前来探望他的亲师故友。
持一把饮血过多而刀身通红的鬼头妖刀，赤着脚、披着长发站立在佛道宗门的大殿上，鹿桑荼侧头乜过来，眉眼冰冷恍如刀削，形成锋利透骨的弧度。
上千僧侣被砍杀流出的血液汇聚成血泊，淹没了他的脚背。
十丈来高的金佛慈眉善目却冷眼看宝殿成炼狱，下一刻被鹿桑荼一刀拦腰斩断。
“戮佛。”他说：“我的道。”
他找到他的道。他走了。
鹿桑荼没杀苗从殊，可那时候乜过来的眼神像在看死物，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场面太过惊骇，苗从殊跑得飞快，压根不想沾染鹿桑荼带来的麻烦。
那佛道宗门位于东荒与魔域边境线的一座山头里，本是中立门派，不救世、不杀魔，偶尔出来说禅布施讲讲道理。消息闭塞没多少人知道，还是正月十五那天有人来访发现满门三千僧侣全被一刀切。
因鹿桑荼籍籍无名，修真门派调查过后觉得可能是魔修干的，于是爆发一次小战争。
没过多久，东荒便有一人横空出现，一刀斩落魔域十大领主的首级，威慑魔修并将他们赶离东荒，将当时的东荒边境线后移八千里。
之后，他统一东荒，建立府城制，一人一刀镇守东荒。
无数魔修闻风丧胆，再不敢来犯。
苗从殊对鹿桑荼此人，其实忘得差不多，他好几百年都没去过东荒。
当时在浮云城听酒楼里那么多人在讨论东荒境主鹿桑荼，他愣是没想起来，等看见真人时才陡然想起。这要不是近距离接触鹿桑荼满身血煞之气，他估计也想不起当初为什么跑了。
鹿桑荼伸出手，手掌干净白皙残留冰檀的冷香。
苗从殊抖了抖，差点想提腿就跑。
恰在此时，有人惊喜大喊：“境主！”
鹿桑荼停顿，抬头看过去，见到来人，当即转身。
苗从殊下意识好奇的拔-出鸟头看过去，正好和‘树灵’懵懂惊恐的目光对上，瞬间炸毛。
‘树灵’顶着他的模样，瘪嘴就要大哭喊出他的名字。
眼见就要暴露，苗从殊气沉丹田怒喝：“呱！”
……
场面一度很安静，玉棠红和高阳秀疑惑，“怎么鹰隼幼崽叫声和青蛙叫声一样的吗？”
没人能解答这个疑惑，连苗从殊也不能。
因为昆仑那只黑隼就这个叫声，华丽而独特。
苗从殊全身僵硬如球，好在‘树灵’懂他意思没扑上来，而是埋头继续瑟瑟发抖。他松了口气，很好。保持状态。只要瞒过鹿桑荼，寻到机会找‘树灵’要咒语变回来，他就能用五行道玉联系郁浮黎。
鹿桑荼拨弄菩提子，问：“说事。”
玉棠红当即愤恨难抑的陈述他们在湖中岛遇到的事情，他们被两名修士戏耍欺骗，还被逼得自相残杀差点死在分神修士自爆中，若不是她娘给了一堆上品灵器，恐怕早就死了。
“境主，我已经告诉他们，我是东荒府城之人。如果他们肯助我，我愿意付与丰厚报酬，而我的要求不过是上岛观赏风景。”玉棠红颇为委屈的说：“在外修士大宗就算不看东荒僧面，也要看境主您的佛面。他们分明是故意挑衅东荒，践踏东荒的威严。”
哗——这颠倒黑白过分了。
明明是他们高傲无礼在先，背地里还想下黑手搞死他们。
要不是郁浮黎不按套路出牌，而且修为高深，现在先死的就是他们了。
苗从殊艰难的扒拉树枝爬上去，然后一屁股坐下来。
脆弱的树枝晃了晃，背负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他长舒一口气再看向玉棠红他们，主要是借机沟通‘树灵’，奈何‘树灵’太小看不懂暗示。
玉棠红突然将‘树灵’推搡向前：“境主，他就是那两人其中之一。我将他掳回来，等他同伴来找。”
鹿桑荼伸出手抬起‘树灵’的下巴，凝神望着，‘树灵’不知所措。
这动作太亲密，玉棠红登时愣住：“境主？”
苗从殊：放开……算了，反正不是他本人。
鹿桑荼松手，问：“你想怎么做？”
玉棠红以为鹿桑荼愿意为她出头，不由又喜又羞，颇为骄纵的说：“当然是要他们两个生不如死！”她指着‘树灵’，“我没有当场杀了他，就是想把他带回去，扔进万魔窟！”
万魔窟是个人性丧失之地，比十九层炼狱还可怕，将修士扔进去比杀了还残忍。
然而苗从殊早就去过还在里面搞过一个漂亮少年，后来人家发达变魔主了，细想来真是人世无常。
鹿桑荼的视线轻飘飘扫过她，然后落定在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肥隼。
肥隼一僵，再度炸成球。
玉棠红觉得头皮发麻，有那么一瞬好似遇到万鬼嚎哭，但很快回神。内心惊惧的看向鹿桑荼，可后者只留个背影，没有其他指示，她猜不到鹿桑荼的想法便有些惴惴不安。
很快，她安慰自己，她是几百年来唯一得鹿桑荼青眼的女修，在鹿桑荼眼里必然不同其他人。
鹿桑荼一挥手，将‘树灵’收在芥子空间里，说了些其他命令。
玉棠红：“但凭境主吩咐。”
鹿桑荼抬腿向山道前进，玉棠红和高阳秀紧随其后。
苗从殊：日！我的化形咒语！
他张开翅膀抱起圆滚滚的肚子，如姑娘提裙子那样提起肚子，露出细长的隼爪跳下树枝拔腿狂奔。
‘嗒嗒’跑得极具喜感，仿佛一个大雪球底下插着两竹签，导致峭壁上面大隼小隼兄弟以为他们刚认的兄弟受惊过度连飞都不会了。
做鸟的，怎么能跑？
肯定是疯了。
**
苗从殊狂奔到最后一头扎进旁边柔软的草地，张开隼喙吐着舌头，累得完全不想动。他自出生就没有这么劳累过，眼下变成一只肥胖过度的隼崽，灵力被束缚以至于打不开芥子，没法使用灵器。
两个时辰的路程！至少跑了十来里，他爪子底下都长出好几颗水泡了！
不管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做一只隼也好过劳碌奔波。
就在苗从殊放弃之际，原本走得不见人影的鹿桑荼突然出现。因物种变化造成的形体差距，致使投下的影子巨大而恐怖，是苗从殊身体的几十倍大。
苗从殊懵住，心想四百年前的前任不会真那么嗜杀吧？一只幼隼都不放过？那刚才为什么不杀他？
鹿桑荼俯身，捏住苗从殊的后颈将他拎起来，扔进储物空间里的温泉池。
“咳、咳咳……”苗从殊呛了两下，翅膀和爪子并用拍打水花，然后发现池水温热泡着还挺舒服，奔波一路的疲惫因此有所缓解。
他便平躺下来宛如一只死鸟飘在温泉池水中，随波逐流、随遇而安。
鹿桑荼盘腿坐在山峦枯石之上，右手稔菩提子，左手搭在膝盖，心神却抽出一丝放入储物空间的温泉池边。
玉棠红和高阳秀站在远处，偶尔朝这边望一眼。他们都保持静默，耐心等待湖中岛剩余另外一名修士过来。
天色已暗，星子洒落夜空。
空气中灵力波动，玉棠红和高阳秀警惕，摆出防卫姿势，下一刻他们却都晕了过去。洞庭龙君灯栖枝凭空出现，踏过晕倒的两人走过来。
白发华冠兼蓝白道袍，依旧出尘如神君。只是额前龙纹越来越深，龙君威压随之越加重，玉棠红和高阳秀正是被龙君的威压震晕过去。
灯栖枝：“我说过对你的提议不感兴趣。”
鹿桑荼：“昆仑那位也来了。”
灯栖枝神色一变：“不可能！”
“蓬莱和魔域都参与进来，昆仑会不感兴趣？”
闻言，灯栖枝眉头紧皱，思索片刻便同鹿桑荼交换信息。
**
苗从殊洗完澡，全身抖一抖，水珠全抖干，再猛地扎进胸前的绒毛里，登时发出舒服的感叹。
手感好棒！松松软软好舒服！
苗从殊宣布从此刻起，他爱上了自己。
他眯起眼睛享受，东倒西歪站不稳，一个趔趄摔倒且由于没有棱角而滚出储物袋。顺着枯石骨碌碌滚到草地上，‘啪叽’一声摔出脑袋、两只鸟爪和凸出的腰围。
苗从殊抬头看：头对灯栖枝，脚指鹿桑荼。横批是村头火葬场。
四百年前和两百年前的前任一前一后俯视他，面无表情，修为浩瀚如海，全都是一指头能轻松碾死他的那种前任。
“……”
苗隼崽伸出翅膀，薅出草块往身上盖，闭眼蹬腿：人一躺，草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

第25章
灯栖枝：“这是豚兽？”
鹿桑荼：“是幼隼。”
灯栖枝：“看得出伙食好。”
他们安静了一瞬，突然开始交流佛法和道法。
两人中其中一个是天生道骨，另外一个生于佛门，虽斩佛入道但佛法高深不亚于得到高僧。
被无视的苗从殊心想所谓豚兽即猪的雅称，伙食好是说他长得太胖吗？那说得还挺含蓄。
他此刻心态挺好，反正胖的是黑隼，又不是他本人。
鹿桑荼和灯栖枝兀自聊着，苗从殊觉得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于是悄悄掀开草块翻过身，一弓一缩往前蹬，成功远离两个前任的包围圈。
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但是放松没一会便有阴影再度笼罩，他回头看，头顶正是不知何时过来的灯栖枝。
灯栖枝将他捏起来放在掌心处，食指刮着他蓬松柔软的羽毛，忽然说：“我拿龙族水灵同你换这灵兽。”
鹿桑荼拨弄菩提子的动作一顿，说：“不换。”
灯栖枝：“境主不愿割爱？”
鹿桑荼：“他有几分灵性，闲时可逗乐。”话说间，他抬手将灯栖枝掌心的幼隼吸了过去，放在大腿处，手掌盖住苗从殊那和身材不成比例的小巧的脑袋。
淡淡的冰檀香瞬时盖过血色菩提子的杀戮气息，苗从殊配合着坐下没乱动，心想冰檀香还是挺好闻的。
灯栖枝沉默片刻，说道：“前方是尸沼之地，暗无天日且瘴气遍布，任何光到那里都会被淹没。沼泽坑数不胜数，坑里尸骸万千，沼泽中还有蛇鳄穿行。任你修为如何高深，也得伤筋动骨。而龙族水灵，可控河泽尸沼，不惧蛇鳄之毒。”
鹿桑荼还是两个字：“不换。”
“龙族水灵世所罕有，用它换没有灵力和战斗力的幼隼，你竟也拒绝？”灯栖枝说：“我倒好奇……他是否真的只是一只普通隼妖？”
鹿桑荼：“是与不是，与你无关。”
“若是普通隼妖，便叫两声来听听。”灯栖枝：“若不是，我也很感兴趣。”
他们两人齐刷刷看向蹲着的两眼无神正在发呆的苗隼崽。
苗从殊回神：“……”
眼下情况可以一言概之为‘两男怒砸重宝只为争一鸟’，写进话本里保准能进乡村猎奇艳-俗篇前十，去说书打个开头肯定能骗不少赏钱。
实际情况眼前两位都算是他分过手的前任，虽说他和鹿桑荼没来得及开口，但苗从殊认为已分手是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灯栖枝倒是和他分得干净，还送了不少分手礼物，可这位哥不知脑筋搭错几根突然猛吃回头草。
要换作平时，他就不心虚，大大方方打个招呼问个好。
可他不清楚鹿桑荼现在修炼的天人道到了哪个步骤，当初他入道戮佛杀尽三千僧侣，颇为狠绝的斩断前尘往事。
所以鬼知道现在还会不会惦记他这个没斩断的前尘？！
要是傻乎乎露出破绽被鬼头妖刀一刀砍成两半那真是前任千里送人头，人渣堆里找爱情，贱和蠢都分不清哪个更适合自己。
于是苗从殊正襟危坐，在颇具压力的注视下回想大小隼兄弟们是如何叫的，毕竟昆仑那只黑隼现在是靠不住了。
灯栖枝：“我看他不会叫，你留着没用。”
鹿桑荼垂眸：“我喜欢便可。”
苗从殊被隔空表白，心想鹿桑荼竟然喜欢鸟？
这刚见面就钟情，比他们四百年前开始交往的时间快了几万倍。最初相识那半年，鹿桑荼待他如路边野草、万千僧侣和芸芸众生并无不同。
哪有现在的高时效？
原不是他太差，只是根不对。
灯栖枝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你走这条路是要去尸沼之地，他太弱了，你护不住。带他进去，一不小心他就会被啃得尸骨无存。”
鹿桑荼：“不劳龙君操心，我会护他。”
灯栖枝淡声说：“境主待他倒是好，看来外界有关东荒境主冷血残酷的传闻有误。”
他突然出手，同鹿桑荼盖在苗从殊隼头的那只手掌在短时间内过了数个回合，最终寻到个空隙得手摸到了苗从殊的隼头。
灯栖枝勾起苗从殊的下喙：“小鹰隼，叫一声。要是叫错了，我便怀疑你是别的什么灵兽或是……人修化形。”
苗从殊表示他已身经百战浑身是胆，这种小困难怎么会难倒他？
他在灯栖枝迫人的目光中淡定的发出大小隼兄弟的叫声：“嘤。”
灯栖枝笑了起来，说：“我用一只龙族水灵和一个秘境消息同你换他。”
灯栖枝的面孔靠得近，一笑起来既有龙君的清冷华贵又带了点妖族天性中的冶丽明净，颇为摄人心魄。
苗从殊的心没悸动，他突然听到灯栖枝的传音入密：“苗殊，我找到你了。”语气有种诡异的平静感，令人不太舒服
以及，怪不得执意拿龙族水灵换他，果然认出来了。他就说昆仑那只鹰隼黑不溜秋胖成猪样，本也当不成祸国妖鸟才对。
不过灯栖枝认出他，修为比灯栖枝高的鹿桑荼肯定也认出来了。
认出来没用鬼头妖刀伺候，说明鹿桑荼不想杀他。他现在算是性命无恙。
苗从殊顿时放松了自己。
鹿桑荼：“奇珍异宝再多也比不过他。”他停顿了下，说：“因为他是我的道侣。”
苗从殊：日！为什么每个前任都想搞破镜重圆？
灯栖枝的笑容淡下去，长发和广袖无风自动，已是动怒的模样。
“巧了。他也是我的道侣。”他指着苗隼崽，无比自如的说：“离开师门前，我观天命测得姻缘卦。卦象显示，他就是我的道侣。”
鹿桑荼：“龙君认错了。这小妖，是我的道侣！”
灯栖枝冷笑：“真正认错的人恐怕是鹿境主。”
他们看似平静的对视，实则早就开始攻击彼此的识海。
一方是无尽血海，海上泥塑的金刚佛送入云端而下方被镇压着无数曾鹿桑荼斩杀的人修、魔修和僧侣，他们在嚎哭、挣扎，诉遍‘苦海无涯’、‘立地成佛’，形成人间炼狱似的场景。
灯栖枝这边的识海却是蓝色的大海和漫无边际的雾气，具有冰冻、侵蚀和溶解邪秽的能力，亦挟裹着龙族的强悍和威严正气，不惧尸山血海的戾气。
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灯栖枝先收手，只这一交手便摸清鹿桑荼修炼的是传闻中的佛门功法天人道。
天人道者断绝前尘以杀入道，初修炼时性情大变，变得冷血无情、嗜杀好战。没人知道时日一久，修炼此功法的人是否能控制自己变得没那么嗜杀。
以鹿桑荼此人的性情，说一只隼妖是他的道侣实在可笑。
鹿桑荼如此说还不肯让出鹰隼，便只能是他认出苗殊。鹿桑荼曾调查他和苗殊的过往？应该是调查过，这才试图拿捏住苗殊迫他合作。
灯栖枝不悦：“我让出秘境命盘，把他还给我。”
还？他的人，怎么还？
鹿桑荼垂眸，摘下右手腕的血色菩提子，一圈一圈绕起来放在苗从殊的脚下。
苗从殊正努力伸长鸟头看爪子旁边的菩提子，那串菩提子已经绕了三圈半，黄豆大小的珠子堆叠到肚子然后就再也绕不动了。
鹿桑荼停下来，平静的说：“不如让他自己选。”
“可。”灯栖枝眯起银灰色的竖瞳作表面功夫：“小鹰隼，你愿不愿意跟我？”背地里传音入密告诉他鹿桑荼有多可怕，只要苗殊开口便会竭尽全力救走他。
鹿桑荼本想捏着苗从殊的脖子，但他脖子和躯体过于圆润实在找不到分界线。于是改为轻轻捏住苗从殊的下喙，冰檀冷香扑鼻而来，他低声问：“你说，选谁？”
苗从殊心想都是前任，争这个有意思吗？
他不说话不回应，就当一只孤傲的隼崽，没有那么乱七八糟的前任的隼崽。
灯栖枝传音入密：“苗殊，你希望我现在就帮你变回来？”
苗从殊回想半个时辰前，他希望自己在学习化形术的时候可以抬头看一眼，勇敢拒绝隼妖热情的母爱。一刻钟前，他千方百计想变回人形。但现在他明白，人哪有做鸟那么快乐？
可惜机会稍纵即逝。
苗从殊：“都不选、不跟。”他一屁股坐下来，把菩提子当板凳，抬头看向远处的森林说：“谈恋爱、谈感情，讲的是落子无悔，愿赌服输。我赌了、认输了，你又何必再纠缠？”
他只说了‘你’，灯栖枝和鹿桑荼都以为代指的人是自己。
他们沉默无言。曾经先斩断情缘的人是他们，现在放不下的还是他们。
灯栖枝苦笑了一声，眸光沉沉的看着苗从殊：“这些事，以后再说。先跟我走。”
闻言，鹿桑荼来回看了眼灯栖枝和苗从殊，眉头微皱。
苗从殊：“死缠烂打有意思吗？分都分了。”
他站起来，肚子一提，谁也不看。昂头挺胸，谁都不爱。甩头抬爪大步向前，冷漠无情隼中酷崽。
“几百年过去了再热的火山都凉成寒潭冰水还谈什么道侣？成年人就好好搞事业，别谈破镜重圆天定情缘。你好自为之，我的热情本就有限度。”
苗从殊觉得处理得很完美，就是现任此刻来了也找不到任何暧昧的蛛丝马迹。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怎么都走不出菩提子的包围圈。
低头定睛一看，发现圈住他的菩提子早已炼成上品灵器，形成防护罩将他困在原地。
苗从殊讶然的看向一直表现得平静不在乎的鹿桑荼，后知后觉意识到从撞见鹿桑荼开始，这人就没打算放过他。
鹿桑荼：“二选一。”
苗从殊：“我选三的倍数。”
“没有其他选择。”鹿桑荼：“如果你选不出，那就用我的方式帮你。”
他拿出一片玄龟壳，递到苗从殊面前说这是万年灵龟壳，可清心明目助人拨开迷障寻出真实的内心。
“它会告诉你，你心里想着谁。”
苗从殊心想，他现在最想念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之中的英雄，这破龟壳能帮他找到英雄吗？
不。它不能。
灯栖枝虽觉得苗殊说的话和鹿桑荼过于执着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还是同意鹿桑荼的提议。
只要苗从殊选出谁就能跟谁走，而他们各自都想知道苗从殊现在心里是否还有他们。
鹿桑荼握住苗从殊的翅膀，轻触灵龟壳：“不必害怕，思你心中所思、问你心中所疑问，即可。”
苗从殊将信将疑，要不来个天降正义解围？
半晌都没动静。
苗从殊缩回手：“没用。”他望着面无表情的两个前任，诚恳的说：“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就是谁都不跟——”
说到一半还没有来个完美的结尾，身后便突然响起熟悉兴奋的少年音：“殊殊？”
苗从殊心里一咯噔，‘咔咔’转脖子，对上一身异域装扮精致漂亮得恍如画中少年郎的瀛方斛。
瀛方斛一手执起长辫抿在唇边，另外一只手鲜血淋漓，而他脚边却是一小半不知是何兽类的残肢。
他兴奋得连语气都在颤抖，身上的银饰还因激动叮叮当当响。
“鹿桑荼？还有龙族？”换作平常，瀛方斛会不顾一切截杀他们。但现在更令他感到刺激的人是苗从殊，他眯起眼睛笑得格外明媚：“千里良缘来相会。殊殊，我们果然很有缘分。”
苗从殊：龟儿，要的是天降正义，不是天降前任。
他很快便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银丝线团成球，直接将他扯出菩提子形成的防护罩。
银丝线无孔不入且猝不及防，鹿桑荼和灯栖枝立时反应过来，同时攻击瀛方斛。
而银丝线球里的苗从殊原地滚落几圈，而他翅膀和爪子开始仓鼠跑笼般，趁前任们大混战的时候迅速滚球跑路。
速度挺快，眼见就要滚入森林，忽然就被一只大手抓住银丝线球提起来。视野中出现熟悉的灰白色布衣和广袖，还有最是熟悉的气息。
身后前任们在混战，苗从殊却觉得那里似乎稍微安全一点。他把头埋进胸膛，耳边听着银丝线被撕开的声响，然后是脑袋的毛被揪住，就着力道抬起对上郁浮黎的眼睛。
郁浮黎摸着下巴，眼里带笑：“苗苗，见到我高不高兴？”
苗从殊：高不高兴很难说，反正现在挺窒息。
后面混战的前任们发现苗从殊不见了，于是找过来。
郁浮黎笑容消失：“苗苗，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几个意思？”
“……”苗从殊脚略软，声发虚：“此地名为刺激战场。顾名思义，大家就是来追求刺激的。”

第26章
苗从殊：“一场酣畅淋漓、濒临死亡的战斗，不可谓不刺激。”
郁浮黎：“修罗道的魔修、天人道的佛僧，还有龙族。”他‘呵’了声，拨开缠绕在苗从殊身上的银丝线说：“是我平时心太软，才让你到这里找刺激。”
苗从殊：“找刺激的是他们，我只是个意外，你看我逃跑的身姿比谁都快就该明白。我本来归心似箭，想你想得快有两个时辰没吃点喝点好的，你看是不是都瘦了！”他过于激动，全身的肉都在抖，于是澄清：“你要相信，这是虚胖。”
郁浮黎：“谁让你乱跑？”
他循着那只叼走苗从殊的鹰隼追过去，到隼窝没找着便继续找。还因苗隼崽不飞只跑，于是只能踩着苗从殊走过的路线一步步慢慢走。
中途因苗从殊被收进储物袋里，气息一度被隔绝找不到，还得临时推卦演算行踪。
偏天道硬是同他作对，卦象混乱得不出结果，他才来那么晚。
结果一来，惊比喜刺激。
嗅闻隼崽身上的味道，郁浮黎敏锐察觉：“你身上有其他香味，两种。”
苗从殊：狗鼻子吗？
郁浮黎：“我记住了。等我找到……”他哼笑两声，包含的内容肯定不友好。
郁浮黎自衣袖中找出一个纸包扔给他，里面是路上摘取的水果：“区区一个化形术，你不会举一反三自己解开术法？你化形的时候居然连芥子和空间都锁了？你怎么做到的？”
苗从殊：“你的小宝贝表示他的智商有被冒犯到。”
他被郁浮黎抱在怀里，低头不理他，翻开纸包看见里面放了一串新鲜的灵果。灵果和成年人食指一样大，苗从殊摘下其中一根，其他都藏在翅膀底下那块的羽毛里。
他看了眼自己的翅膀，根本撕不开灵果的皮，于是就让郁浮黎帮忙。
郁浮黎：“不帮。馋着，长脑子。”
苗从殊嘀咕‘小气’，然后拔下胸前一根毛，用较为坚硬的部分划开灵果紫色的薄皮在拨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果肉。
他一口咬下去，满口爆开的汁水，带着清香的奶味。口感像是荔枝，果肉吃完，过后唇齿留香。
好吃！
苗从殊双眼放光，还拨了一个灵果递到郁浮黎嘴里。
郁浮黎先是尝毒-药一样的嫌弃表情轻轻咬了口，发现味道还行就是继续几口吃完，然后就不要了。
苗隼崽坐在郁浮黎怀里，用鸟喙快乐的吃灵果。完全忘记他其实还可以要求郁浮黎将他变回人形，那样他就可以尽情的吃喝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觉得眼下这情况，作为一只鸟会更安全。
灯栖枝、鹿桑荼和瀛方斛三人已经停止打斗，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过来。
他们都认出郁浮黎就是太玄秘境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当时苗从殊直接扑到他身上，亲昵信任好似从前在他们面前那样。
瀛方斛此刻的敌意转移到郁浮黎本人，因为苗从殊喊过他‘相公’。
听闻那是道侣的称呼。
丛殊的身边有了新的道侣，那个人不是他。
怎么可以？
瀛方斛偏执而扭曲的想着杀掉那个人，杀掉那个鸠占鹊巢抢走丛殊的人。
他出现之前就受伤的手很快被银丝线覆盖，这些银丝线仿佛具有生命，窸窸窣窣爬进他的皮肉里穿梭缝补，绽开的皮肉很快就修复完好。
脚下的银丝线如树根迅速扎进土地里，占据方圆十里内的空间。在边缘处破土而出，铮然而鸣如金石击鼓。乍然而起的鸣音响彻整个谷地，包围在场所有人。
瀛方斛垂着头，盯着掌心血管里蠕动的银丝线，咧开嘴笑：“谁都别想跑。”
鹿桑荼一刀劈开银丝线，举步朝苗从殊走去。但下一刻，银丝线迅速黏合恢复如初，而且重新黏合的银丝线更坚韧，且含有剧-毒。
注入剧-毒的银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冷绿色的光，放眼望去，彷如林海汪洋、绿意盎然。
苗从殊勾着郁浮黎的衣襟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只露出个鸟头在外观察情况。
郁浮黎旁边有块高两丈的大石头，他揣着苗从殊两步便到石头顶。脚底一触及石顶，四周围便‘唰’一声围起数不胜数的银丝线。
苗从殊见状，露出担忧：“有剧-毒。跑得掉吗？”
郁浮黎奇怪的说：“为什么要跑？”他的视线一一扫过灯栖枝等三人，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苗从殊看一眼被吓到了，立刻把头缩回去。
**
灯栖枝向前走两步，被破土而出的银丝线拦下来。
瀛方斛头也不回的说：“洞庭龙君，劝你别动。丝线上涂的是蛇鳄之毒，再动一步就割下你的脑袋。”
灯栖枝刚才提过前方不远就是尸沼之地，此地多蛇鳄。
蛇鳄即巨鳄和名为相柳的九头毒蛇共生，其食瘴气、吃尸体。成群栖于尸沼深处，敏捷狡猾擅于捕杀人类。
它们全身上下都具有强烈的毒性，触之即中毒，半刻钟内立刻死亡。唯一的解毒方子是蛇鳄共生的心脏，可是猎杀它们不容易。
很多修士碰到蛇鳄，逃得快就能活，逃得慢那就祈祷平时佛脚抱得多，死后能去极乐世界爽一爽。
瀛方斛那么说就证明他已经去过尸沼之地，不仅去过而且猎杀蛇鳄并取其毒涂满银丝线。看这方圆十里被编织成虫茧的样儿，估计屠杀了很多蛇鳄。
过程中，他必定无数次中毒。
毒性烈，发作快，瀛方斛拿到解药的速度更快，但其间承受的痛苦是不断叠加的。
这人就是个外表正常内里变态的疯子。
苗从殊记得瀛方斛在万魔窟里就以各种毒草为食，脸颊的黑色纹路就是剧-毒发作留下的痕迹。
还是因为面孔年轻又漂亮，才把毁容变整容，看上去就是个异域风情美少年。
鹿桑荼提着鬼头妖刀抬头看了眼苗从殊，捡起落在草地里无人问津的菩提串，握在手心里一颗又一颗的拨过去。
他面上没什么情绪，脚底的银丝线和土地却被狂暴的灵力搅碎。
瀛方斛见苗从殊和郁浮黎彼此信任、亲昵无间的相处，内心里的黑暗不断扩散。嫉妒的虫子啃噬他的心脏，脸颊妖异的黑色纹路悄悄爬上一层淡淡的白雾，眼珠变成了血红色。
“殊殊……”他呢喃道：“我生气了。”
这厢，灯栖枝脚下的土地已经变成泥泞的黑色，那是被剧-毒腐蚀之后呈现出来的状态。
周围的草木全部死亡、萎缩，虫豸蜷缩变成焦炭状，连土里的水分都被侵蚀干净。
蛇鳄之毒极为霸道，可见一斑。
灯栖枝脚底被寒霜冰冻，他召出水灵祛毒。
冰蓝色的水灵立在他身后，紧闭双眼使用水团似的灵气包裹剧-毒，分化和溶解剧-毒。可当他听从灯栖枝的命令想驱走前方的毒性时，却发现它的灵气被银丝线吸收。
水灵将此情况告知灯栖枝。
灯栖枝皱眉，再令水灵劈开其他道路靠近苗从殊，然而都失败了。
除郁浮黎抢先一步夺得先机，其他人根本无法到达苗从殊身边。
因为瀛方斛狡猾的切断了所有通向苗从殊的途径，将苗从殊孤立、困锁于一寸之地。
他不解瀛方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针对苗殊？
之前在太玄宗便将他掳走，而且他待苗殊的态度委实古怪。
灯栖枝暂时没往他俩有一腿的方向想。
因为他听闻过瀛方斛的名声，也曾去过东荒和魔域，更清楚瀛方斛此人乖僻邪谬、喜怒无常。
他不喜欢的，必然没有好下场。他喜欢的，会被制成尸偶藏在魔宫住处的偏殿。
旁人曾斗胆一问究竟，得到的回答是如此才能永远留住喜爱之物。
如此变态邪谬之人，苗殊怎么可能认识他？
“瀛方斛，你敢伤苗殊，便是和万法道门以及整个妖族为敌。”灯栖枝警告道：“如果他出事，龙族和魔族势不两立！”
龙族可统领妖族，而妖族向来中立。
灯栖枝说完，周围的银丝线陡然攻击过来。动作整齐划一且灵活迅猛，好似长獠牙喷毒-液的大蛇。
瀛方斛震怒：“你算什么？用你替他说话？！”接着，他怒视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苗从殊：“这几个都是你在外勾搭的野男人？他们哪点比我好？！”
说这话时，他激动的就要上前，但刚踏一步就被雷劈，幸而躲得快只劈中了胳膊。
那厢郁浮黎收回手，低头看苗从殊的黑珍珠似的眼睛。
是时候发挥真正的表演了！
苗从殊的翅膀贴在郁浮黎的心脏处：“听他说的是人话吗？我还是只隼崽！这两个时辰不到，我怎么搞野男人？还一搞搞两个。就算人-兽成立，可我只是个孩子！！”他发表对于被污蔑的感受：“我的心，现在就是稀碎。”
郁浮黎掐住他的喙：“你别试图逗我笑，没用。”说完，他噗嗤一声还是笑了。
苗从殊：“……”感觉自己就是被很严重的侮辱了一下。
“回头有的是时间好好解释，不着急。”郁浮黎一根手指头把苗从殊的鸟头给摁回去，然后朝瀛方斛走去。
困锁住他们的含有剧-毒的银丝线连他衣角都碰触不到，瞬间全被青色的火焰燃烧成灰烬。
灯栖枝等人心中不由一沉，这火焰不同寻常，距离远些都能察觉到威慑力。
这说明郁浮黎的修为很高，说不定比鹿桑荼还高。
鹿桑荼已经是大乘期，若比大乘期修为还高那只能是……神！
**
瀛方斛因功法关系容易入魔，但也很快就能恢复理智。
太玄秘境入口，他便知道郁浮黎修为高，因此早有防备。
他迅速后退，只守不攻，从不正面迎敌，而是借用地形、灵器和银丝线拦截郁浮黎。他两手一挥，重重银丝线迅速合闭形成重重关卡。接着停下来，摊开左手掌心，掌心处薄薄的一层皮肤底下，有一金色碎片被重重黑色丝线包裹。
瀛方斛问苗从殊：“殊殊，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肯不肯跟我一起回魔域？”
苗从殊直截了当：“不喜欢。不肯。”然后赶紧哄郁浮黎：“我绝不可能移情别恋，更不会离开你跟别人跑了。”
郁浮黎刮了刮苗从殊的下喙，“没事，听他继续说。还有，我都记着。”
瀛方斛继续问：“如果在场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必须死一个，你选谁？”他偏执的认为苗从殊一心裂四片，片片有人住。
某个层面上来讲，瀛方斛活得最清醒。
这时，灯栖枝、鹿桑荼也都在等着苗从殊的答案。
苗从殊：“不选。”
瀛方斛：“为什么？”
苗从殊：“杜绝杀戮，没有伤害。广撒爱心，世界和平。”顿了顿，他补充：“我的梦想。”
瀛方斛：“那我这样问……你想要谁活下来？”
有区别吗？苗从殊正想回话，郁浮黎此时捏住他的嘴：“别说话。”
层层银丝线后面听不到回复的瀛方斛真的快疯了，他用指甲挖开手掌心，将那金色碎片抠出来。掌心瞬时鲜血淋漓，而金色碎片被他随手扔到脚边。
“为什么不回答我？是因为心虚还是你心里有我？殊殊，你心里一定还喜欢我。你选不出来，就是怕伤害我。所以，你心里还有我。”
苗从殊沉思于此逻辑竟如此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瀛方斛低低笑了起来，疯得很。他说：“来陪我吧。如果是另外一个情境下——”
一连串诡异低哑的音调顺着银丝线遍布谷地，所有人都被密不透风的音调包围，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且无法屏蔽。
苗从殊好奇：“这是什么？”
郁浮黎勾起唇角：“命盘。”
苗从殊：哇哦。
瀛方斛：“万象森罗，众生皆佛……”他念了很长一串文字，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根本听不清，唯有结束语时的几个字听清了。
“灵墟幻境。”
金色碎片伸出无数脉络扎根于谷地，并有金色流浆淌出形成漩涡，以银丝线为载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将附近所有生命全部吸附进去，包括昏迷中的玉棠红和高阳秀。
“丛殊，我看你会选谁？”
灯栖枝和鹿桑荼认出那是命盘碎片，便都没打算逃跑。再听瀛方斛最后那句话，直接站定原地被漩涡吸附进去。
苗从殊爬出郁浮黎的怀里，问：“命盘在哪里？”
郁浮黎：“幻境里。”他带着苗从殊一脚跨进漩涡里，“走。”
半晌后，漩涡和金光消息，谷地只剩下激烈打斗过后的痕迹便再无其他人。
..
苗从殊头疼欲裂的醒来，发现他身处在一间装横华丽的房间里，正坐在做工精致的拔步床边沿。
房间挺大，分内外室和偏房。内室是休息睡觉的地方，里头家具一应俱全。外室则类似于厅堂，而偏房却是个书房。
他身上只穿着亵衣，套上鞋便起身来到外室，推开窗见后面是个偌大的池塘。池塘里种满荷花，粉色花苞和绿叶相映成趣，还有一两只蜻蜓落在花苞上休息。
外头日光又盛又猛，但屋内放了两盆冰，因此颇为凉爽。
苗从殊找铜镜照了照，样貌没变还是他。
那现在怎么回事？这里就是幻境？郁浮黎在哪？
正如是想着时，外头匆忙进来一小厮。
小厮先冲苗从殊弯腰请安，然后迅速凑过去说：“老爷，瀛小公子来了。”
苗从殊：“谁？”
小厮：“您的小相好，瀛小公子。”
苗从殊以为要扮演小厮口中的‘少爷’，他便记下与这个身份相熟之人。
瀛小公子就是他的相好了。
苗从殊：“那带他来见。”
小厮：“可是灯知府、鹿侯爷也都来了。”
苗从殊：“这跟我见相好有冲突吗？”
小厮：“他们也是您相好啊！”
“不应当。”苗从殊摇头：“我怎么可能脚踩三条船？”
“不是啊老爷，您一脚踩四条船。”小厮纠正：“还有郁先生，您忘了吗？”

第27章
小厮叫全家福，听说刚上任没两个月。
苗从殊：“好名字，福旺全家。”
“谢老爷夸奖。”全家福敷衍一句，回到正题：“瀛小公子、灯知府和鹿侯爷三位都已经在厅堂等您，您且小心些应付。若是他们发现自己不过是您相好中的一个，咱苗府就得挂白布、吹唢呐了。”
苗从殊拉把椅子靠坐到冰盆旁边，见里面还有冰镇的水果、冻羊奶和里木冰水。
他用银筷子夹起一块方形冻羊奶咬了口，里头瞬时流出浓郁的羊奶，外头是层薄薄的炸过的酥皮，冻过之后变得酥脆也不油腻。酥皮里则是冰凉的羊奶和切成碎丁的水果，吃起来既有羊奶的香味，又有水果的甜香。
美味。
苗从殊招呼全家福一起吃，全家福拒绝了。
他说他是个合格的小厮，不会在工作时间利用主人家的好心达到偷懒的目的。
苗从殊：“你真优秀。全天下的主人家都希望遇到像你这样的小厮。”
全家福：“谢您夸奖，有需求才会有市场。您的需求才有我发展的机会，那么现在老爷您打算如何处理您的四个老相好？”
苗从殊盘腿坐着，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眼下什么情况。于是他放松身心，反正是个幻境。幻境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他就在虚假的世界里选择放纵和快乐便可。
“你先说说我和这四条船是什么关系，现在发展到哪一步，有没有提过分手。”
全家福皱眉：“您都不记得了？”
苗从殊想了想，诚实摇头：“如果还需要我自己记得那么多泡过的男人，我又何必花钱雇佣你？”
“说得有道理，老爷真有学问。”全家福吹捧一句，接着说：“那您希望从哪一步说起？”
苗从殊：“先说名字，他们都叫什么。”
全家福震惊于他家苗老爷竟渣得如此坦荡懒散，不过到底是蝉联多年优秀小厮的男人，他很快就收拾情绪并迅速适应新任老爷的渣。
全家福：“鹿侯爷全名鹿桑荼，圣上亲封宣平侯。您四年前勾搭上的，三年前还是县令的灯知府上任，您见色起意、一见倾心，趁着鹿侯爷到边关打战时勾搭上了。”
苗从殊打断他：“我没分手？”
就算是幻境也得根据现实情况作出相应的调整吧，这算是自由恋爱。那作为他‘苗从殊’本人而言，必然是会在爱上下一个之前先分了上一个，以免追求下一个真爱时出现阻碍。
全家福：“您送了分手信。”
苗从殊：“然后？”
全家福：“鸽子跑了。”
苗从殊：“……”他吸了口冰凉沁爽的里木冰水，示意全家福继续说。
“灯知府当时升迁到京城上任，让您等他两年。他前脚一走，您后脚就跟南越国来的漂亮小公子打得火热。后来瀛小公子回南越国，府里来了位教书先生。您看上他，刚追到手。”全家福：“但是现在，鹿侯爷打完战回来了，灯知府再升迁任一府之长回来了，瀛小公子也回来了。”
苗从殊：“你说的这些人是不是分别叫灯栖枝、瀛方斛、郁浮黎？”
全家福：“是的。”
很好，还是他的三个前任和现任。苗从殊心想不愧是瀛方斛，哪怕造个幻境也把错综复杂的关系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真是不遗余力致力于给自己戴绿帽，一顶还嫌少，非要多个三四顶。
不知哪来的癖好。
苗从殊不管其他三人，直接问：“我家老郁在哪里？”
全家福：“在七味斋。”
苗从殊找出个食盒，往里面放很多冰镇小食和冰块，提起来就朝七味斋走：“让那三个人慢慢等，回头我找个时间跟他们提分手。”
全家福感叹新欢果然受宠，随后又提醒苗从殊：“老爷，今晚金府的金老爷在仙临都设下全羊宴，您得亲自去参加。”
苗从殊应了声，然后让全家福在前领路。
到了七味斋，他就挥手让全家福离开，然后推开书斋的外门跨进院子。院子里种着两三棵芭蕉，还放了个水缸，缸里种着两三株荷花。清新绿的荷叶和粉红色的荷花在日光下颇为美丽，而院子里有栋小楼，楼上牌匾写着‘七味斋’三个字。
人生七味，悲欢苦喜怒哀乐。
苗从殊推开门，在阁楼外廊见到郁浮黎。他坐在美人靠上面，里面穿着浅色广袖绸衣，外罩一件墨色广袖纱衣，纱衣上有着绣工精湛的暗色花纹。长发撩在耳朵后面，露出白皙的侧脸和脖子。
左手手肘搭在美人靠上面，右手玩着块通透的玉佩，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极是好看。
郁浮黎以前就不在乎脸和穿着打扮，时常披头散发赤脚走路，还特别喜欢穿空松的广袖布衣，这要不是脸太经得住抗打，估计就是个糟老头子的命。
眼下他却穿着华丽柔软的衣衫，瞧上去更像是被圈养的小白脸。那脸、那腰身大长腿，还有那不说话时就显得高深仙气的气质，简直就是‘最想睡的男人’排行榜第一。
榜上就他一人，因为睡过他之后，眼里还能看见谁？
苗从殊跑过去，咳了两声，然后把食盒推到郁浮黎跟前：“老郁，还记得我不？”
郁浮黎回头，那看到食盒的眼神一如既往嫌弃得快溢出来，他说：“你天天吃这些气息驳杂的东西，怪不得修为下降，灵气堵塞。”
苗从殊坐下来，两脚踩座椅上，把自己上半身挤进郁浮黎的怀里，抬头就说：“修仙就是为了长命千岁，长命千岁就是为了快乐。快乐除了谈恋爱和隔三差五日一日，就剩下吃这一项了。”
郁浮黎懒懒的靠着背后的柱子，闻言说了句：“歪理多。”
苗从殊：“你很热吗？”
他摸了摸郁浮黎的脸颊，皮肤冰冰凉凉很舒服。
郁浮黎眯起眼，他体温虽凉，但其实不耐热。昆仑虽有一年四季，但他那时修为高，对外界温度变化并无感觉。眼下进了幻境，因命盘附有天道意识，暂时锁住他体内的神力，所以只能变成个能力稍强一些的凡人。
因此，身为神主早已忘记时间流逝的郁浮黎第一次体会到了温差变化的难受。
天气炎热，阁楼里没有人来送冰，他便感到了暑气炎热，于是躺在外廊较为阴凉的地方。懒懒散散不太愿意动，而苗从殊靠过来，虽添了几分外头带来的热气，郁浮黎却也没推开他。
苗从殊能看出他的难受，便赶紧找个铜盆搬过来，再把食盒里的冰全都倒进去，用扇子扇几下。融化的冰气扑向郁浮黎，他紧皱的眉头便舒展开一些，只还是懒散的不想动。
“我等会儿再叫人送点冰过来。”苗从殊拿个洗干净的葫芦壳，把里木冰水倒进去，再放点冰糖和冰块，自食盒下方抽出一根木制吸管插进去递给郁浮黎。“凉凉的，降暑气。”
郁浮黎先把他抱过来，闭眼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在苗从殊几次催促下才咬住木制吸管吸了两口，冰水清甜还有点酸，最重要的是很冰凉，确实能去暑气。
皱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郁浮黎舒服了许多。
苗从殊见他舒服了些，便也眯起眼笑，然后介绍他吃其他冰点小食。不过他只钟情于里木冰水，对羊奶冰酥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里是幻境？”苗从殊想起进来前，瀛方斛说过的话。“灵墟幻境？”
郁浮黎：“嗯。要出去得找到命盘碎片。”
苗从殊：“也在这里面？去哪里找？”
郁浮黎：“躲起来了。等它自己露出行踪。”
苗从殊‘哦’了声，然后用手肘顶了顶郁浮黎：“你是什么身份？”
郁浮黎撩开眼皮说：“你相公。”
苗从殊心想似乎不是唯一一个。
郁浮黎：“你这表情……”
苗从殊：“怎么了？”
郁浮黎凑过来看了他半晌，说：“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苗从殊：OvO
苗从殊：“哪有？我一直好乖的。不要讨论这些破坏感情的话题，说回正事、做个身怀事业的好男人。”他问：“要是命盘碎片一直不露破绽那怎么办？一直等吗？”
郁浮黎：“幻境是一个人的执念，只要找到这个执念再破除便可引得命盘碎片出现。而所有非自愿突发意外，便是执念的衍生，只要顺着走，迟早会见到最终执念。”
苗从殊：“找到瀛方斛不就可以知道他的执念了吗？”
郁浮黎：“他不一定清楚自己的执念。”
苗从殊点头，又问：“什么叫非自愿突发意外？”
郁浮黎：“比如你来找我，属于自愿。如有其他引着你去的事情发生，便是非自愿突发意外。”
苗从殊懂了。
瀛方斛那三条船的到来就属于非自愿突发意外，而他主动来找郁浮黎就是主动自愿的。刚才拒绝去见三个前任，下一刻便得去参加全羊宴，果然是会引着他去。
苗从殊说起全羊宴的事，郁浮黎说：“那就去看看。”
“好。”
既然全羊宴是晚上的事，那他们就先睡觉好了。
两人转移到阴凉处的卧榻，旁边又摆着一铜盆冰块，暑气被驱走，又有夏日午后的微风吹来，带来一缕缕的荷花清香。
渐渐便头靠着头睡着了。
..
戊时。
仙临都。
夏日昼长夜短，晚间戊时，天还没完全暗下来，但仙临都一整条长街都挂起了灯笼。
待得入夜，便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擦踵，街头小贩、杂耍无数，酒楼客栈鳞次栉比。
楼上楼重重叠叠如山峦般蜿蜒曲折，建设得极为精妙，一幢又一幢的飞檐楼阁各自独立又以拱桥相连接。
男人女人笑闹着走过长廊和拱桥，从一栋楼阁到另外一栋楼阁，可看见满城火树银花、繁华盛世之景。
欢闹、嬉笑和不怎么认真的呵斥，朝栏杆下看还能见到底下被圈起来的小院子跑进几个小孩儿滚着铁圈玩。
苗从殊和郁浮黎并肩走着，宽大轻盈的衣袖下，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郁浮黎目不斜视的走，苗从殊不时伸长脖子好奇的四周围看。由着郁浮黎带路，避免他被人群冲撞到。
“老郁，你去过人间吗？这就是人间，满是烟火气，热闹繁华，还有轻而易举便可得来的快乐。”
郁浮黎：“去过。”他看了眼兴奋的苗从殊，把没什么意思几个字咽下去。
他不喜热闹，而且早不记得什么时候去过人间了。
他问：“你喜欢人间？”
苗从殊：“喜欢。”
郁浮黎：“你想在人间住？”
“当然不啊。”苗从殊挺惊讶的回答：“偶尔过去会很新奇，长期定居下来也是会有麻烦的。”至少容颜不变就很麻烦，不能长期定居。
“不管是人间还是修真界，过得快乐就好。当然我最喜欢昆仑，因为有你在。”苗从殊耸了耸鼻子：“我闻到烤羊的香味了。我们到了。”
他们看着对面一栋临江酒楼，名为仙临府。据闻曾有仙人驾临品尝此地全羊宴，心喜而一剑开道引大江水灌溉。
此地便名为仙临都，自此发迹。
他们两个进去后发现不仅有烤全羊宴，还有歌舞可看，还能在小隔间里独自品尝全羊宴和歌舞。当然若想与人同乐，也可在商量过后，推开小隔间两侧的木门。
开宴的金老爷在最前面的大堂，正抱着刚满月的小儿子同前来祝贺的人寒暄，不时招呼贵客。
苗从殊便和郁浮黎先挑了个视野好的小隔间，在门口时忽然瞥见左边楼梯正有人上来，那是张颇为熟悉的面孔。
鹿桑荼！
苗从殊快人一步推着郁浮黎进去，那厢的鹿桑荼似有所感的抬头，只见到关上的门。
小厮：“侯爷？”
鹿桑荼便继续走，隔间恰好就在苗从殊那隔间的隔壁。他进去后不久，右侧的隔间也有人进去了。
那人天生少白头，一头泛着银光的白发在灯火之下格外醒目。他回头，却是张俊美如谪仙的面孔。
对面楼梯间，瀛方斛皱眉阴冷的扫视了眼身旁跟着的小厮：“滚。”
小厮立马滚了。
这少年人瞧着极是漂亮，秾李夭桃似的明媚，却是个脾气乖僻的怪人。
实在得罪不起。
瀛方斛一人进了隔间，心情特别烦躁。
那厢隔间里，郁浮黎抱着胳膊问：“你躲什么？”
苗从殊若无其事：“没有躲什么。我就是迫不及待想品尝全羊宴。”他推着郁浮黎到桌前坐下，桌上有开胃菜。
主菜还没上，外面精彩的歌舞已经开始，苗从殊本来想先欣赏歌舞，但探出头不经意瞥见对面正是满脸郁气的瀛方斛。
吓得他赶紧挡住额头偏向左边，左边是鹿桑荼。苗从殊倒吸口凉气，又转向后边，右边却是灯栖枝。
四面埋伏，何等险境！
苗从殊迅速缩回去，乖巧坐在原位，不看歌舞了。
郁浮黎大佬似的躺靠在太师椅上，半阖眼皮盯着苗从殊看。下午暑气受扰而没精神，现在不热了，人精神了，便也有了秋后算账的心情。
“说说看，那修罗道的魔修怎么回事？”
苗从殊装傻：“就那一回事。”
“你们不是欠债关系，听他话里那意思，似乎和你有过一段？”
苗从殊连忙摇头否认：“那哪能。可能是当时我住他家给了太多关爱，他一时误会错付真情。”
“是吗？”
苗从殊‘嗯嗯’点头。
郁浮黎沉默半晌，突然开口：“过来。”
苗从殊缩了缩肩膀，附耳过去，听着郁浮黎小声说话，表情微惊透着点茫然：“在这儿？”
郁浮黎摸着苗从殊的脖子，淡淡应了声。
苗从殊：“太刺激了吧。”
郁浮黎温柔的说：“你此前不是嫌寻刺激去了吗？我反思了，是我不好，平时心太软、没考虑到你的需求，现在就来送你刺激。”他语气更温柔的反问：“苗苗不喜欢？”
苗从殊：“……喜欢。”
他蹲下去，瞥了眼郁浮黎。
迟疑片刻，再抬头，但见郁浮黎半阖着眼眸，没甚表情，仿佛是个清心寡欲的神。
他唇色、瞳色一向都很淡，只有些时候，脸会浮现一丝浅淡的红色，像是白玉染了一抹淡淡的胭脂，有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苗从殊只要想起来，心脏便会砰砰跳得飞快。
眼下又想到左右前方都是曾经的前任，里外周围全是人。他们无知无觉的吃喝嬉笑，光明正大，坦荡赤诚，唯独他和郁浮黎在这一方静谧的空间里。
哪怕不碰触，眼神一对也觉心意相通。
外头丝竹歌舞，旁边的隔间笙箫弹唱。响闹与清静并存，倒也说不清、比不出哪首曲子更为悦耳动听。
许久之后，苗从殊抓起桌旁的茶水倒出来喝，没吐出来而是喝下去了。
郁浮黎眸色深沉，额头上沁着薄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声音低哑，整个人性感得不行，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拇指贴着苗从殊红红的唇角：“等一下还怎么吃羊肉？”
苗从殊咬了口郁浮黎的指尖，松开来，见指尖一抹白色痕迹便笑起来：“洗干净就行。”
郁浮黎想着，苗从殊平时懒懒散散修炼不勤，可若是用起心来，谁能不甘愿死在他身上？
他吻了上去。
有人敲门，全羊宴送过来。
按礼，苗从殊得亲自去向金老爷道谢。
郁浮黎不动：“去吧。”
苗从殊便提着全家福给他准备的礼物过去了，见到人群中长得好似弥勒佛的金老爷。金老爷第九房小妾刚给他生了第一个儿子，所以他高兴得举办全羊宴。
金老爷一见苗从殊，率先看见他红肿还破了个角的嘴，不由关心询问：“苗老弟，你可是上火了？”
苗从殊喝了口水，闻言笑说：“没，刚吃了点东西。”
金老爷哈哈笑：“吃什么东西能肿成这样？要说全羊宴也才刚上，其他都是冷食。冷食可不撒胡椒粉，辣不了苗老弟的嘴。”
其他人跟着附和笑问：“是啊，别是偷藏了什么小食上来。苗老弟，你必须得说，你吃的什么？”、“不会是隔间里藏了美娇娘，吃了胭脂口红吧？”
……
此时，灯栖枝和鹿桑荼都过来了。
苗从殊没发现他们，憋半天回答：“吃鸡。”
金老爷：“不够意思。我请你吃全羊宴，难道你还不能回请我？不过若真是那么好吃，苗老弟你告诉我在哪买的，我这便派人买来与友同享、与人同乐。”
苗从殊看了眼腰如洗澡盆的金老爷和他身边貌美如花的第九房小妾，惊悚得连连摇头说：“不适合。不可行。没必要。”
金老爷不悦：“为什么？”
苗从殊语气沉重：“杀生太重。”

第28章
前来恭贺金老爷的人很多，全簇拥过来直接就把苗从殊挤到人群边缘。
眼见金老爷看不见他了，苗从殊便想转身回小隔间和他家老郁继续亲亲我我干点正事。
结果后背撞到一堵肉墙，他刚要回头就被人捂住嘴巴、钳住双手直接就给带走了。
仙临府内部建筑十分复杂，回廊和楼梯众多，相互交错，极其繁琐。外头楼阁和廊道上边挂满色彩缤纷的鲤鱼灯，灯火辉煌中，衣着优雅飘逸的男子和女子们相偕着边走边谈笑，而听了主人家吩咐的小厮则‘蹬蹬’跑过回廊去办事。
背靠着薄薄的木墙，回廊上走过的脚步声、嬉笑声近在咫尺，而面前则是静谧适合幽会的小隔间，还有前任。
不对。幻境里不是前任，而是海里散养的鱼。
鹿桑荼弓着背、低下头，高大的身形盖住了苗从殊。他的长发紧贴头皮高高束在脑后，再分散的编成许多小辫子，每根小辫子末端绑一小颗黄豆大的小琉璃珠。
当他低头时，背后的小辫子便会垂落许多下来，落在苗从殊的脸颊两侧。其中一条小辫子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小琉璃珠沾到脖子皮肤，冰冰凉凉有点不太舒服。
说实话，苗从殊每次见鹿桑荼那绑得太紧的头发时，头皮总会莫名的疼。他想着鹿桑荼是不是当年没剃度所以后来跟头发有仇，发型才老是绷得那么紧。
鹿桑荼：“苗殊，我回来了。”他低声说话，语气亲昵，食指碰触苗从殊的脸颊。锋利的线条软化了些，柔和了许多，连黑曜石般的眼眸也多了一点光。“白天不肯见我，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苗从殊心想，难道幻境里的他在泡鹿桑荼时，竟也没有说真名吗？即便如此，想知道他的真名稍微打听便可知。想来还是幻境的作用……话说回来，鹿桑荼没有现实记忆？！
鹿桑荼的身形很高大，哪怕他捧起苗从殊的脸，还是需要保持弓背低头的姿势。
这姿势瞧着就难受。
“我回来娶你。”
苗从殊拒绝：“别了，我身边有人。”他觉得眼前的鹿桑荼有点奇怪，有点像佛门时候的文弱居士，又有点像后来入天人道的东荒境主，可要说到底是哪个也哪个都不像。“今天是个黄道吉日，宜分手。”
“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是幻境里因为鸽子跑了没送到的‘分手信’，也是现实中四百年前没说出口的‘分手’。现在终于说出口，他真是浑身一轻，感觉就很想飞到现任身边拉着他一起熬夜赏歌舞。
只要关系全部断干净，他就没有前任！有也不承认！
鹿桑荼定定的看着他，发现苗从殊是认真的。
他突然就笑了起来，只是眼中并无笑意：“你是气我四年前不告而别？我回来向你道歉，你别再说气话了。”
苗从殊：“醒醒，四年了，母猪爬四年都能带着一家整整齐齐到树顶了。”他有点想抖腿，在幻境里放纵的感觉又爽又刺激，反正就是不用担心鹿桑荼暴起一鬼头妖刀把他铡成两半。
“物是人非，早点习惯、早点明白，我其实没等你。”
鹿桑荼想凑过来吻他，苗从殊淡定的说：“刚跟我相好的吻过，你想跟他间接亲吻吗？”
鹿桑荼想要亲吻苗从殊，却不能接受和别人亲吻，哪怕只是间接亲吻。本来没什么，但叫苗从殊那么一形容，不管真假都成功的被膈应到。
他眸色深沉的凝望着苗从殊：“你不肯我亲你？”
苗从殊客气的说：“不好叫我家里那位误会。”
鹿桑荼露出戾气，那是杀人如麻后自带的凶狠戾气。他说：“那我就杀了他。苗殊，你就是死了，也得是我的人。你有多少新欢，我就杀多少。”
苗从殊脱口而出：“那你有得忙。”
鹿桑荼沉下脸。
“……”苗从殊：“开个玩笑。目前从良，真爱就一个。”
他感觉手腕的桎梏有些松了，便赶紧推开他，还真一把推开了。于是开门头也不回的跑出去，路过的人有些好奇的往里看，却在下一刻吓得心脏差点停顿，连连后退半晌都走不动。
良久，路过的人再悄悄往小隔间里头看，没见到那修罗似的人影，里头空荡荡的。
跑出去的苗从殊匆匆赶回自己的小隔间，结果没注意到自己跑错了。
门一关见到里头银白长发的男人，立即说：“不好意思，走错了。”他转身就要开门，才刚开了一点就被另外一股强硬的力道阻止，‘砰’一声关上了。
稍稍侧身，白色柔软的长发落在肩膀上，苗从殊瞥了眼，心里想着一个接一个，还好不是一窝蜂全来，不然真是有得忙。
灯栖枝：“白天为什么不见我？”
苗从殊：“有事。”
灯栖枝：“刚才在金老爷那里，我本想同你说句话，结果眨眼便不见你。正愁着怎么找你，结果你这会便主动撞上门来。”
苗从殊：“走错了。”
灯栖枝：“你不肯见我？是在生我的气？”他以为苗从殊是气他三年前接受调任离开此地，前去京城还不带他走。
苗从殊心想他这口气要能持续三四年的，早就憋死了。
“不气。”他摇头说：“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说开……我们分手。”
灯栖枝敛起笑容：“你说什么？”
苗从殊：“分手。就当是一场梦，醒来不必记得那些过往。偶尔碰个面千万别说你认识我，我怕我家里那位误会闹脾气。”
灯栖枝：“你有了别人？不可能。”他不相信。“别骗我了，才两年。我才离开两年，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有其他人？你忘了你当时有多爱我？你当时怎么追求我的？我被山贼抓走，你为了救我孤身犯险差点没命，整个仙临都都知道你有多爱我。”
“怎么可能才两年就变心？”
苗从殊：感觉在幻境里的自己比现实更懂得见一爱一个的道理。不是、他在瀛方斛心里就那么渣吗？
他挠挠头：“可能那时候喜欢吧。”他喜欢的时候，确实心里眼里都是一个人。
所以那么多年来，也就一个郁浮黎得他全心全意的喜欢。
灯栖枝眼里都是难以置信：“现在就不喜欢了？你对我就完全没有感觉了？”
得到肯定回答，灯栖枝后退一步，扶额沉思片刻又问：“你现在对我，哪怕一点真情也没有？”
苗从殊嘚啵：“人间哪有真情在？前任只是隔夜菜。有钱有粮有新欢，谁还回头吃老草？”
灯栖枝眉头皱起，冷厉的目光骤然投射而来。
苗从殊惊了下，心想他是否该收敛些，感觉再继续放荡不羁就该去学吹百鸟朝凤最后一段了。
不过灯栖枝很快收起凶狠的目光，重新变回较为温和俊美的模样。
他说：“苗殊，我记得你喜欢我的样子。”
苗从殊：所以？
灯栖枝：“我不信你的话。”
苗从殊：“随便。”反正他已经说分手了，下回再见面别想赖他。“再见。”
他拉开门赶紧跳出去，左右一看发现正确的小隔间在左边。苗从殊走过去，几步后有一道黑红色的身影伴随叮叮当当的声响飞快的扑过来，一把将他抱住并推到栏杆处。
他上半身直接往后倾倒，要不是被人紧紧抱住而那人稳得像座山，他估计就直接掉下楼去了。
回廊不算特别热闹，但人也很多，而且认识他苗老爷的人竟也不少。他们停下来，看好戏的嬉笑，隔得近一些的，苗从殊还能听到他们在说‘果然是风流的苗老爷！’、‘是那南越来的小公子吧？’、‘我记得当初苗老爷追求那南越小公子，点亮了全城的灯。那可真是大手笔、情圣中的典范，恐怕南越小公子才是真爱！’
有人问：“怎么回事？说说。”
有人回答：“当时苗老爷追求南越小公子，告白时点了三天河灯，那时整条仙临河彻夜灯火通明。接着点亮全城的鲤鱼灯三天，再点祈天灯三天照亮仙临都的上空。又因那南越小公子喜欢漂亮的人偶和赤瑾花，便请来当世工艺最好的人偶师和花匠，制千金难买、惟妙惟肖的等身人偶、栽赤瑾花令其反季节开花。”
“你们说说，这难道不是真爱？！”
众人纷纷附和，感慨果然是真爱，绝对是真爱无疑，谁说不是跟他急。
“风流一世的苗老爷，终究是栽在漂亮的小娇娃身上。这是世间普遍的规律，大抵少有人能看破。”
“不过那南越小公子长得太漂亮了，要我也愿意宠爱。”
……
苗从殊越听越觉得不对，瀛方斛就是南越小公子，但这情节、这人设，可不像极了话本里的主角？感情瀛方斛不仅认为他脚踩四条船、花心多情，而且待他感情最真、最深、最美好。
这是风流浪子过尽千帆终栽真爱之上的剧情啊！
瀛方斛他还给自己艹‘小娇娃’人设？！
他们万魔窟出来的魔修都这么会玩吗？
苗从殊内心很震撼，觉得瀛方斛表面看起来病态疯狂，原来内里还挺骚气。
瀛方斛抱紧苗从殊，脑袋磨蹭着苗从殊的脸颊，像是黏人的猫。
“殊殊，我回来娶你，而且再也不离开了！你高不高兴？喜不喜欢？开不开心？”
苗从殊的脑袋往后仰，两手顶着瀛方斛的肩膀用力才把他隔开一点，见到瀛方斛明媚得不可方物的脸，感叹‘小娇娃’人设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你回来得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瀛方斛眯起眼：“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苗从殊：“你还是留着吧。”
瀛方斛：“你想对我说什么？”
苗从殊：“我们分手。”
“……”
——沉默。
不仅是瀛方斛沉默，连周围观看得津津有味的群众也都沉默了。而且他们明显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于是悄悄后退，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当朵壁花继续看戏。
瀛方斛面无表情，面孔一派天真似的问：“殊殊在说什么？”
“分手。”苗从殊重复并说：“我有新欢了。”
众人倒吸口凉气，不愧是苗老爷！
瀛方斛目光冷冷的逡巡着他的脸，“我不信。我才走一年。”顿了顿，他语气诡异的问：“你的新欢是谁？在哪里？”
苗从殊刚想回话，灯栖枝走出来，站在小隔间门口：“苗殊，这就是你家里那位？”
瀛方斛一手抓着苗从殊的胳膊，回头看灯栖枝，不由气笑：“殊殊，你的新欢也太老了吧。”
灯栖枝闻言，眼神一暗：“苗殊，你喜欢这种长得妖里妖气、奶没断干净的小屁孩？”
瀛方斛怒红了眼，突然甩出袖中弯刀。
灯栖枝则折起旁边花瓶里的一支樱花树枝，注入气劲一把劈开蝴蝶形状的弯刀。
这弯刀凭空飞出去，插-进木墙中，木墙缓缓拉开，鹿桑荼走出来。
鹿桑荼勾唇露出没什么意味的笑，他说：“苗殊，原来我才四年没回来，你便已同他二人分别在一起了。”
闻言，瀛方斛和灯栖枝面色陡然变了。
他们竟都不是苗殊丛殊的唯一、更不是他的新欢？苗殊丛殊到底还喜欢过多少人？现在谁是他的新欢？！
他们三人互相警惕堤防，全都猜不透到底谁才是苗从殊的新欢。
围观群众：可太刺激了！
苗从殊抿唇，心里一点都不紧张还想抖个腿。
前任都没有记忆简直太妙了。
此处幻境待他真是友好。
不管发展有多曲折且匪夷所思，统统可以用‘虚假幻境’来解释。郁浮黎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关他小黑屋，因为这一切都是‘命盘’的错！
瀛方斛问：“谁是你的新欢？”
其他两人看似淡然，其实就等苗从殊指认出来便立刻下死手搞死对方。
苗从殊：“都不是。”
三人：“……”
围观群众：“？”
竟还有第四个？！
‘哗啦’声响，木门由内拉开，郁浮黎双手拢在袖子里，披散长发撩在耳后，面如冠玉而气质懒散。他看着苗从殊：“怎么去那么久？”
苗从殊拨开瀛方斛拽住他胳膊的手，后者心里虽不愿相信但逐渐怀疑，因此没用力，轻易就被挣开。
跑到郁浮黎身边的苗从殊冲他笑了笑：“特殊日子，办了点事，耽搁时间。”
郁浮黎伸出手，捏了捏苗从殊的后脖子，然后看向蠢蠢欲动、杀气四溢的瀛方斛、灯栖枝和鹿桑荼三人，他露出挑衅的笑，声音轻柔的问：“怎么特殊？”
苗从殊：“今天是个分手的好日子。”

第29章
围观群众听到苗从殊那句‘分手的好日子’，再看新欢旧爱齐聚一堂，不由感叹苗老爷真是飞身花丛过，绿帽送到家。
他们都是看过苗老爷当初如何热烈追求在场几人，一开始见他大张旗鼓追求鹿桑荼还觉得太过离经叛道。
后来鹿侯爷没给他个名分就跑了，一走四年没回来。
鹿桑荼刚跑，他们同情苗老爷。没过多久，他们发现同情喂了狗。苗老爷转移新目标，追求当时还是县令的灯知府。
为了灯知府，不惧险境、孤身闯土匪窝，差点被剁成肉酱。
这是真爱了吧！绝对是真爱了吧！
结果灯知府赴京上任不带苗老爷，听闻临走时还说了伤人心的话。
接着又是南越来的瀛小公子，他们就觉得这次肯定是真的。因为瀛小公子走后一年后，苗老爷不再轰轰烈烈的追求新人，仿佛那颗风流行就此定下来，安安分分等待瀛小公子的回来。
没料到原来不是安分，而是新欢早藏进苗府里了！
“原来苗老爷的新欢是郁先生？！”、“这位是谁？”、“两个月前刚到苗府的教书先生，我家小姐很喜欢他，一直想嫁。”、“你早该明白，带着那张脸、那身材，进了苗府还跑得了？”
……
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毫不顾忌当事人的感受，全都被几个人听见了。
鹿桑荼三人的表情都不友好，他们齐刷刷看向苗从殊：“苗殊丛殊，你当真同他们都在一起过？”下一刻，他们再度齐齐追问：“你不叫苗殊丛殊？”
瀛方斛漂亮的脸蛋此刻乌云密布，因为只有他喊苗从殊为‘丛殊’，而另外两个人则是喊他‘苗殊’。那就说明，很大可能只有他被告知假名。
鹿桑荼和灯栖枝思及此，心情倒还好受些。
不知为何，如果一开始知道只有自己被绿的话，他们大概会愤恨到杀人。但是当他们发现苗从殊绿的是森林，而且还有人比他们惨的时候，突然就觉得一切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
瀛方斛：“你骗我。你不叫丛殊，你叫苗殊？”他捏紧了拳头，因为情绪激动，腕上佩戴的银项圈叮叮当当响了一阵。“你追求我、说爱我，为我点的灯、栽的花，全都是假的？”
郁浮黎的视线瞟过来了。
苗从殊低声说：“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我怎么会追别人呢？”
瀛方斛突然怒喝：“你现在为了他竟连当初喜欢我、为我做的事都一并否决？！”
苗从殊震了下，他说话都那么小声了，瀛方斛居然还听得到？而且那些事情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嘛。
瀛方斛眼眶红红的，恨恨地盯着郁浮黎和苗从殊：“我要杀了你的奸夫，再把你……让你生生世世属于我！”
这眼神过于阴冷，总觉得他是在看什么死物。
苗从殊如是想着，有点不太舒服的避开。
瀛方斛本也没打算放过灯栖枝和鹿桑荼，但听旁人所述，这两人都是在他之前的旧爱，比他更早被抛弃。他便觉得可以暂时不管，先解决心头大患。
鹿桑荼、灯栖枝两人此刻的心思也跟瀛方斛差不多，只是他们不像瀛方斛那么情绪外露。
郁浮黎长臂一伸，把苗从殊揽过来，视线一一扫过面前三人，开口说了句：“他叫苗从殊。”
三人：“……”
围观群众有些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一直喊苗老爷，我差点忘了苗老爷本名确实叫苗从殊。但他们——”他看了眼三位旧爱，被杀气所慑，声音转小：“好似都不知苗老爷真名。”
灯栖枝不敢置信：“苗从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名？”
苗从殊闻着郁浮黎的气息，眼角瞥见屋里正烤得金黄冒油、香气喷人的烤全羊，心思登时就不在前任们身上了。
他说：“干嘛非要告诉你真名？化名它不好听吗？”
灯栖枝：“你用化名，便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认真，你只是玩玩。”
鹿桑荼和瀛方斛没说话，可他们表情都是同个意思。他们想知道苗从殊的答案，为什么一开始就欺骗？是不是只是玩玩而已？
“我的真名，在仙临都不是个秘密。如果你们有心，不会三四年、一两年过去了还不知道。”苗从殊疑惑的说：“我坦坦荡荡骗你们，你们也坦坦荡荡接受，这感情难道不是也很直接真诚吗？”
坦荡的欺骗和坦荡的渣，从来都是如此直接又真诚。
瀛方斛单手捂住脸，冷笑了声：“借口！都是借口！”
插-进木门里的蝴蝶弯刀蠢蠢欲动，猛地拔-出弹飞。鹿桑荼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似的，脑袋一偏，那蝴蝶弯刀直接擦过他耳朵旁，却连根发丝也没碰到。
瀛方斛握住蝴蝶弯刀，大开杀戒。
围观群众见状惊慌大叫，‘砰’一声把门关了，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光还快。
郁浮黎大手按住苗从殊的脑门，广袖挡住他的脸，然后将他推进小隔间：“进去。不准开门，等我开。”
苗从殊想了想：“要是等下开门不是你怎么办？”
郁浮黎：“别做梦。只能是我。”
苗从殊：“如果呢？”
沉默片刻，郁浮黎阴森森的说：“那你就从那边的台子跳下去，摔死了给我陪葬，摔残了给我守寡。”
苗从殊：内神经病的味儿回来了。
苗从殊：但他喜欢，嘻嘻。
外面打得乒铃乓啷响，听着动静特别大，连外面的丝竹箫笙和鼎沸人声都险些盖不住打架的动静。仙临府的主人听到动静上来，本想劝架但一看都是惹不起且赔得起银钱的大人物，便迅速退下。
于是又多打了一阵，等再安静下来之时，小隔间的木门拉开。郁浮黎甩了甩衣袖沾到的灰尘，双手拢在袖子里走进来，他那头长发竟也没乱。
苗从殊赶紧上前递给他里木冰水：“喝两口顺顺气，你要相信这都不是我本意。幻境关键在于‘幻’，幻之一字，虚假。我实也想不通瀛方斛竟会编造如此荒诞的幻境！我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渣吗？”
说着他也喝了口冰水，再递给郁浮黎喝。
郁浮黎顺势躺到榻上，睨着苗从殊，似笑非笑的说：“你就那么肯定幻境是瀛方斛的执念？”
苗从殊一愣：“不是他还能是谁？”
郁浮黎冷笑了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苗从殊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以为郁浮黎是生气了。于是伏低做小，把他当祖宗似的供着，但伺候了一会他就也靠着郁浮黎坐下来。
懒懒散散的听外面的靡靡之音，眯起眼感受颇为凉爽的夏日夜晚。屋顶还有道天窗，抬头便能看见美丽的星空。
面前的烤全羊偶尔需要翻一下，已经烤得差不多了。
羊肉听说是草原运来的，通过那条仙人开辟出来的运河，每年夏秋两季各运一批。
此时正是好时节。
这羊去了内脏、皮和蹄子，先用铁针戳出许多孔，再以各种提味去腥的鲜料腌制两三个时辰。那些鲜料经过时间发酵，逐渐渗透进羊肉里，等时辰差不多时再烤制一个半时辰。
现在已经烤好了。
皮肉色泽金黄冒着热气，还有点儿油在滋滋响。闻起来极香，切割一片羊肉放到盘子里，见这羊肉外焦里嫩，再吃进嘴里更是鲜嫩美味至极。
苗从殊用匕首削了两大块羊腿肉，一片给自己，一片给郁浮黎：“老郁快来吃，简直人间美味！”
郁浮黎见他吃得欢快，便也凑过去吃。
味道还可，也有里木冰水解腻，因此他多吃了点羊肉。之后就一直替苗从殊削好羊肉片，再帮他添点冰水。
苗从殊问他：“不吃了吗？”
郁浮黎：“我够了。”
今晚吃的东西确实够多了，其中也有他变成凡人后有了口腹之欲的原因。
苗从殊便一个人吃了大半只烤全羊，在肚子撑到八分饱的时候终于停下来。他感叹：“要是修真之躯，我还能再来两只。”
郁浮黎心想，便是修真人士也少有他这胃口的。
苗从殊吃完了，便发现旁边除了里木冰水、冰冻酸梅汁，还有淡褐色的冰液体。
他好奇，便倒了点喝。既有茶的清香，又有奶的鲜味，二者融合在一起，妙不可言。
再看旁边的木牌子写着‘香饮子’，后面写了介绍，民间又将其称为奶茶。
苗从殊直接喝了两大碗，最后就瘫在郁浮黎身上，眯起眼看外面的小姐姐们跳舞。
她们跳的舞蹈既有绵柔的、也有刚强充满力量的，实在养眼。
夜半，宴散。
苗从殊和郁浮黎手牵手散步回苗府，离开仙临府时再回头看，后面还是通宵达旦的热闹。
夜风徐徐，喧闹与静谧并存。
苗从殊一路心情放松的回苗府，前脚刚跨进门槛就听到有人喊：“老爷好。”
他吓了一跳，回头看是全家福。
全家福端着碗汤说：“这是消食的汤水，还有热水已经备好。”
苗从殊称赞他好贴心，喝着消食汤水顺便问：“只有一碗？”
全家福：“我猜，郁先生用不到。”
苗从殊：“你真有才。”
全家福：“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苗从殊便和郁浮黎回主院，全家福负责关门和收拾。因夜深人乏，所以洗完澡时，苗从殊便困得打瞌睡，他被郁浮黎抱回房睡觉。
..
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苗从殊起身蹦跳起来，见外头只有全家福不由问：“老郁人呢？”
全家福：“郁先生出去了。”
苗从殊边穿衣边问：“去哪了？”
全家福：“不知。我不能过问郁先生的行踪。”事实上他哪敢问？那郁先生说是个教书先生，但在他面前连说句话都不敢大喘气，肯定不是普通人。
苗从殊应了声，穿好后便问：“我今天有行程吗？”他觉得应该有，至少命盘会安排他‘有行程’。
全家福：“今日十五，您该去寒山寺上香。”
幻境里的他信佛？苗从殊不置可否，根据指示来到城外寒山寺。寒山寺位于深山之中，需爬九百阶台阶，而他走走停停，到了中午才到寒山寺。
寒山寺风景极美，眺望远方是崇山峻岭，近处则有寒潭瀑布。寺庙里信众还挺多，门口也摆了不少卖寺庙产品的和尚。
苗从殊走过，忽然听到身旁一和尚的吆喝声很熟悉，于是停下来绕到和尚正面。
一对上眼，双方都很震惊：“老爷？全家福？”
苗从殊：“你假装和尚？”
全家福：“我是和尚！”
苗从殊：“那你假装我小厮？”
全家福：“那是兼差。我不是寒山寺的和尚，穷了点，所以平时就出去做人小厮赚点银钱贴补家用。”
苗从殊：“也是不容易。你法号是什么？”
全家福：“了却凡尘万事空，贫僧法号乃刹。”
苗从殊心想，前一句和后一句有联系吗？似乎没有。所以他就是扯几句佛法给自己贴金。
“老爷，您到点上香，别误了时辰。还有寒山寺的素斋乃仙临都一绝，香火钱够了便可吃上。对了，还有贫僧作为‘全家福’时，便是‘全家福’。”全家福：“不管是兼差还是渡化有缘人，都是修行——这位妇女，请问开光吗？”
路过的妇女用看骗子的目光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进庙里买其他开光佛珠了。
全家福心态很好，“常有的事，总有人不上当。”
苗从殊：“……”真是个神奇的和尚。
他进寺庙里上香，顺便捐了挺多香火钱，接着被方丈请去后院的厢房吃了顿美味的素食。于是又多带一份，打算回去让郁浮黎也吃一点。
不油腻、又清淡，最容易消暑气，郁浮黎应该会喜欢。
他现在是凡人身躯却不爱吃东西，宁愿饿着也不吃。不过清凉点的，他倒是能接受。
苗从殊提着食盒下山，转过空无一人的山道，前方突然见到一道黑红色身影。那道身影回身，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赫然正是瀛方斛。
瀛方斛脸颊上有点青紫，似乎受了伤还没好。
他目光阴冷的扫过苗从殊和他手里的食盒，呢喃着问：“你是给他带吃的吧？你不来找我，你不在乎我了。你没看见我被他打伤，一点都不关心我、担心我！”
瀛方斛越说越气，逐渐逼近苗从殊，突然又恢复平静。平静得诡异，他充满爱意的说：“没关系，你很快就离不开我了。”
这感觉似曾相识！
苗从殊陡然想起当初在万魔窟时，瀛方斛想把他制成尸偶进行一段唯美冰恋就是这表情、这眼神！！
猛地将手中食盒砸向瀛方斛，苗从殊转身就赶紧跑了。
跑没几步他就全身麻痹向后摔，被瀛方斛紧紧的搂抱起来。
瀛方斛病态的笑着，“殊殊，你还是我的。”
苗从殊：“……”居然还用药？！
他被点中哑穴，口不能言，被横抱起来带走了。
期间没人发现，号称最优秀小厮的全家福还在山顶做他的‘乃刹法师’向路过妇女贩卖开光法器。
..
仙临都某一宅邸。
瀛方斛带着苗从殊进入一间房，房间里有许多工具和石蜡，最左边的柜子里陈列一排的尸偶。
瀛方斛把苗从殊放上床之后就指着那一排工具说：“你不要害怕，等你变成人偶就不会离开我了。”
苗从殊：你妈的！幻境里都逃不过冰恋！
瀛方斛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突然眼睛发亮的回头，对着他说：“我回去后问了人，他们说两情相悦的人会做鱼水-之欢的快乐事。”
苗从殊：这桥段甚为熟悉。
瀛方斛解开苗从殊的衣服，直到剩下里衣，忽然觉得哪里奇怪。他想了想，抬头解开苗从殊的哑穴：“你不要试图喊叫，此处是城南的鬼宅，没人敢来。”
苗从殊当然不会傻到在不确定有没有人来救的前提下，先浪费力气喊救命了。
他就是看着瀛方斛，心里有件事亟待确认。
瀛方斛解开苗从殊的上衣，倾身过来抱住苗从殊亲了亲他脸颊，然后穿着衣服搂了搂苗从殊。停顿一瞬，他皱眉审视苗从殊，满脸苦大仇深好像不是即将要干什么所谓的‘快乐事’。
他这样，苗从殊就确定了。
瀛方斛果然不知道怎么做，他性情本就古怪，虽嗜杀但不纵-欲，厌恶那等肉-体-交-缠之事。
原先在万魔窟时便极为厌恶，后来再见面，也就第一次想尝试结果被打断，之后没有再提起。摆明他就不热衷情-欲之事，所以幻境里，他可能没有真正看过交-欢过程。
换句话说，他不会。
“原来……”苗从殊勾起唇角：“你不行。”
瀛方斛瞬间黑脸。
苗从殊心情愉快，眼看瀛方斛怒而离去，便更是开心的哼：“杀人何须砍头刀？一句‘不行’摧断肠。”

第30章
酉时。黄昏。
城南破宅。
夏日天色还很亮，只黄昏时分的暑气消退了大半。此时天气最舒适，微风一阵一阵迎面而来，带着一点暑气的微凉。
城南破宅最里头一座院落已经被扫干净，装修刷漆之后变得焕然一新。
苗从殊换上新装，是瀛方斛他们南越那边的民族服饰。头戴小巧的银冠，身穿黑红二色的衣褂和短裙装，底下是长及膝盖的高筒靴。
高筒靴是鹿皮所制，紧裹小腿，衬得小腿格外苗条修长。
苗从殊被伺候他的哑奴搀扶着起身来到等身水银镜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目光率先被两条又直又长的腿吸引。
而且短裙和高筒靴之间有一截大腿肉露了出来，在黑红二色的裙摆之间衬得更是白如玉石。
苗从殊板着脸心想：这套衣服适合玩游戏。
他被哑奴搀扶着原地绕两圈，然后坐回床沿边，高筒靴被脱下来并重新套上两个带有铃铛的脚环。
苗从殊靠坐在床沿边垂眸盯着脚踝，银白色的精致脚环套在那里衬得脚踝更是白皙骨感，若是动一下便有清脆铃声叮当响。
他心想，你们魔域出来的人，果然就很会玩。
这时，瀛方斛回来，挥手让哑奴下去。
坐在桌子旁，盯着苗从殊瞧了会，他满意的说：“我便知你适合这身装扮。”
苗从殊抬头看他，发现瀛方斛已经换了套黑红色服饰，与自己现在身上穿的这一套是配对的情侣装。脑子里突然白光一闪，他猛地想起为何眼熟这颇具特色的服饰，因瀛方斛在万魔窟时便常是这穿着打扮。
他恢复现实记忆了？
苗从殊仔细观察瀛方斛面部表情，没觉察出违和感。想了想，他开口问：“你知道命盘碎片在哪里吗？”
瀛方斛皱眉：“什么碎片？”
苗从殊霎时明白，这不过是瀛方斛的执念。
“……”他的执念为什么都那么奇怪？
苗从殊不解，垂头沉思。
瀛方斛双手撑着脸颊，这动作换作旁人只觉得做作又娘气，但落到他身上却成了吸引人的邪气。天真与邪谬同时出现在那张艳丽明媚的脸，却可以融合得浑然天成。
他在万魔窟还未长开时，便有不少魔修看出潜力想要豢养他。虽然那些魔修后来都被当成韭菜割头，还扔进后山当肥料养活大批毒花毒草。
苗从殊想往后躺下去，他现在浑身没力气。肩膀靠着床柱，受力全都集中到一边就感觉身体很重很疲惫。
他今天虽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可一起床就出门，全程在走路。
长途跋涉再加上登高望远，期间除了吃寒山寺素斋时坐下来歇了几刻钟便叫寺里的和尚客气请走。之后被瀛方斛绑过来，沐浴、换新衣，如陀螺似的被抽转了整个白天。
懒散如他，今天的运动量足够半个月不动了。
瀛方斛突然问：“你不感到震惊、也不害怕吗？”
苗从殊昏昏欲睡，闻言勉强打起精神客气回问：“什么？”见瀛方斛的视线已经转移到旁边一排墙壁的尸偶，他登时反应过来，于是说：“不怕。如果是你，这很正常。”因为你在万魔窟还有个巨大的藏尸馆。
瀛方斛的表情登时变得奇异和欣喜：“你理解我？”
苗从殊：“不，我只是变态见多了。”做个散修，四海漂泊，没泡过几个变态都不好意思吹那些年的流浪生涯。
瀛方斛眼里带笑：“我要把你制成尸偶，永远留在我身边。等时辰一到，你我行南越成亲之礼，往后你就是我的妻。生同衾，死同穴。”
“然后你就会发现被窝很拥挤，”苗从殊：“因为人多。”
瀛方斛：“不必试图激怒我。”
苗从殊：“其实我只是在打击你。”
瀛方斛歪着头问：“为什么你不要我？你应该很喜欢我才对。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我真的以为你很喜欢我。”
苗从殊点到即止：“追求需要前期投入，发现回报不足便及时止损。”
爱时毫无保留，走时绝不回头。可怕之处在于随时抽走投入进去的喜欢，就像发现估值和实际差别太大于是转手丢出、调头就在走。
这态度渣得堪当海上王。
瀛方斛心口闷疼，他有些疑惑的按住胸口心脏处，目光从墙壁那一排尸偶飘过，最后落到地面一堆制作尸偶的工具和石蜡。
苗从殊这时发现自己手指能动了，于是抠着指甲缝。中指指甲缝直接给抠出血来，微妙的疼痛登时蹿到天灵盖。
他看了眼瀛方斛黯然的模样，没感觉、不心疼，最多就是感叹一句：真好看。
但漂亮的是皮囊，瀛方斛内里的污黑残忍可一点都不会减少。
当初误入万魔窟，苗从殊遇到的瀛方斛还是个脏兮兮、灰扑扑的小魔修，根骨和修为都是底层，经常被人欺负。
低等魔修想抓走他豢-养成家宠，他拼死反抗咬断那些低等魔修的喉咙。魔兽想吃他，也被他反过来吃掉。反正就是九死一生，每天都在死亡边缘横跳，能活下来算他命不该绝。
苗从殊说是借住在瀛方斛的洞穴里，实际那洞穴阴暗潮湿而且寒冷，连万魔窟里耐寒喜阴的魔兽都嫌弃。可他一住住了将近十年，十年过后，瀛方斛的脸长开，艳丽得不可方物。
那是个容易遭到觊觎和践踏的漂亮少年，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高深的修为，意味着谁都可以掠夺。
——后来证明以上想法的思想与行动并具之人，全被瀛方斛当成韭菜割头，吸干修为变成人干还扔到后山当肥料。
谁也料不到瀛方斛入了修罗道，而前半生的苦难和折磨不过是入道修行的必经之途。
苗从殊猜不到。
他以为自己走的是发展种植业的致富之路，朴实醇厚没有那么多套路。结果回头一看就发现瀛方斛踩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笑眯眯说要把他制成尸偶永远留在身边。
真是突如其来的惊没有喜，吓得他啥也没说当晚就跑路。
苗从殊：“而且我还想多活几年。”
瀛方斛走过来，蹲在苗从殊面前仰脸看他：“你不会死，只是变成尸偶而已。南越有古老的控偶术，可将活人制成不老不死的尸偶，灵魂封存在心脏——”他按住苗从殊的心口，感受掌心下规律的心跳。“把我一半的血给你，你和我同生死。”
顿了顿，他问：“不好吗？”
“不好。”苗从殊拒绝：“谈情可以，试图改变我就算了。”
他做人不就为了轻松自在、遍赏天下奇景美食吗？当个散修偶尔没那么咸鱼的盘腿打坐闭关一两年，不就为了续命继续苟吗？继续苟就是因为没玩够！
做一个尸偶不能吃不能喝不能自由的玩，那还是鲨了他吧。
畸形的生存环境塑造了瀛方斛现如今扭曲变态的心理，他不会理解苗从殊，只会偏执的认为将人留下来就好了。
他忽略心里的闷痛，一把将苗从殊抱起来，来到庭院中间将他放在椅子上。
庭院已经摆了八仙桌和各类瓜果，四处则挂满红绸，而天边已升起饱满皎洁的圆月。
瀛方斛说：“满月则盈。成亲吉时，也是制作尸偶灵气最佳的时辰。”他抽出一把匕首在自己腕上割了三刀，眼也不眨的盯着血液灌入小铜盆。
眼见亮着银光的匕首逼近，苗从殊说：“我觉得我应该还可以再追投，说不定明天就能得到回报。”
瀛方斛摇头：“你身边的人太多了。我不想一个被窝里睡十几个人。”
苗从殊：“倒也没那么多。”再来几个前任，他腰子就真的不够了。
“接二连三，已经够多了。”瀛方斛笑了声，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现在换我来及时止损，我来求回报。”
苗从殊：“……”最极致的嘴臭，最致命的回应。
劝瀛方斛放弃将他制成尸偶是条行不通的路，苗从殊的手指蜷缩起来，将所有力气都尽量集中到左手手臂。
在瀛方斛蹲下来，执起他右手正要划两刀时，苗从殊猛地一把抢过匕首。暴起一刀本要扎进瀛方斛的脖子但角度偏了，只扎进他肩膀。
瀛方斛捂着肩膀，鲜血从手指间流淌下来。他不敢置信的瞪着苗从殊，眼眶瞬时便红了。
“你怎么能杀我？”
“别吼，你还没死。”苗从殊镇定：“等我再补两刀。”
瀛方斛拔-出肩膀的匕首，手和肩膀全是血迹。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苗从殊：“刚才一击用尽全力了吧。没能一刀毙命，可惜。我死不了，殊殊就得陪我。你就是我的。”
此刻的瀛方斛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苗从殊：“如果是一刻钟之前，我会毫不犹豫跪地求饶。但现在你后面站着你的两个前辈，我想他们应该不同意‘我是你的’这句话。”
瀛方斛皱眉，他在判断苗从殊是不是诈他。不过他很快就信了，因为下一刻整座院落亮如白昼，涌入无数甲胄卫兵，而灯栖枝与鹿桑荼背着手分别从各自带来的府兵中走出来。
苗从殊同他们打招呼：“晚饭吃了吗？”
瀛方斛现在失血过多还挺虚弱，正是趁病要命的好时机。不过苗从殊在他手里，灯栖枝和鹿桑荼只好先同他周旋，谈话内容主要维持同一个中心：安全放人。
城南鬼宅到处都是灯栖枝的府兵和鹿桑荼的重骑兵，屋顶还有一排藏起来的射手，搞个情敌仿佛在围杀谋朝篡位的乱臣。
身处在暴风中心的苗从殊反而最淡定，看着就没心没肺还想打瞌睡。
旁观者，多少有些敬佩。
泡男人见过不少，到这份上的，实在不多见。
仙临都的苗老爷，多年坚持只看脸不看人品身家的勾汉子标准，令他身处无数大小修罗场，依旧淡定得恍如置身事外。
若他们学得一招两式，追到意中人不挺轻松？
灯栖枝、鹿桑荼走近，他们同瀛方斛形成真空地带，其他人听不见他们谈话。苗从殊则是左耳进右耳出，兴致缺缺。
灯栖枝：“你放了苗殊，”他还是习惯苗殊这个名字。“我们放你走。”
瀛方斛：“凭什么？我死了，他也得跟我一起死。”
鹿桑荼：“你死了，我们把你挫骨扬灰，扔进臭水沟、喂狗吃。而苗殊会埋在我的坟茔，和我同椁同葬，生生世世是我的人。”
灯栖枝眼神有些冷，但没开口反驳。
鹿桑荼：“而你和他永远没有可能。”
灯栖枝：“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放了苗殊，我们也放你走。杀了苗殊，你也得死，而且永远不可能再见到苗殊。”
瀛方斛还没来得及用南越奇术，灯栖枝和鹿桑荼的威胁确实戳中他最不能忍受的痛处。
他不怕死，但怕见不到苗从殊。
“好。”他突然开口。“我跟殊殊说点话，你们退后五步。”
苗从殊猛地回神，便见到满身血污的瀛方斛凑过来，脸在眼瞳里放大。一个轻若无物的吻落在头发上，他听到瀛方斛说：“我刚才只是试探你，不是真的想杀你。”
“我的控偶术练得不行。暂时没办法让尸偶更像个正常人，我在想办法改进，可以让尸偶共享我的寿命、修为的同时，不会失去五感。”
“我真的，只是想留住你。”
苗从殊眨了眨眼，同他说：“可我不喜欢啊。”
这时，灯栖枝走过来，从瀛方斛身边抱起苗从殊，将他抱走。没过多久，所有府兵、重骑兵和射手如流水退潮，迅速撤退。
偌大空荡的院落只剩下血染了半边身体的瀛方斛，他瘫坐在苗从殊原本坐的椅子上。五指曲起扣住脸，那张漂亮的脸蛋瞬时沾了几个带血的手指印。
面孔仰起，眼瞳无光，了无生气。
嘴里呢喃着什么，没人听清。
哑奴担忧他的伤势便向前，走得近了便听到瀛方斛呢喃的内容：“不喜欢？现在说不喜欢？怎么可以？我那么说了，还是不接受。明明就是想离开，都是借口……”
内容越来越偏执狠戾，到后面连哑奴都觉得他说出口的每个字，似乎都带了血腥味。
..
马车车厢颇为平稳，在寂静的街道上只听到车轱辘轧过石板的声响，府兵和重骑兵反而安静得像是幽灵。
苗从殊身上的毒性已经解了，所以他可以动，但现在就是不敢动。
他盘腿坐在车厢最里面，其实如果可以他想面对车壁，但左右都是两位前任而他们并不允许。于是眼下的情况就是左右两前任，中间夹一个无辜的小宝贝。
鹿桑荼开口：“他住到我府里。”
灯栖枝：“那不行。他是我要娶的人，得住我家。”
鹿桑荼：“早在四年前，他便和我在一起。”
灯栖枝：“已经分了。”
鹿桑荼拨弄他的佛珠，睁开眼看向苗从殊：“你想住哪里？”
灯栖枝也看过来，等他回答。
苗从殊：“苗府。”
两人同时无视，但没有再争吵。一个闭着眼默念佛偈，一个拿出公文来看，苗从殊左右瞟了眼，心里开始想念他的郁浮黎。
过了会，鹿桑荼先开口：“仙临府附近有栋宅子，平时清幽静谧，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灯栖枝在脑海里回想那儿的地形，确定这栋宅子距离鹿桑荼的侯府和他自己的宅邸是相同的。他点头同意：“以防有些人趁地形便利耍手段，我会派府兵保护苗殊。”
鹿桑荼：“可。”
于是两人便这么制定下来，先将苗从殊安置在仙临府附近的宅子，然后公平竞争。
当然会不会公平这是说不准的。
苗从殊有些懵，觉得眼前的和平诡异又危险。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限制级话本，相似的发展和套路，两男争爱主角。他本来看得津津有味还跟着押宝，最后猛然发现三个滚一起了！
当时他年纪不小了，可还是突然觉得自己太年轻。
鹿桑荼和灯栖枝该不会……
苗从殊瞳孔地震，摇头拒绝：“实不相瞒，我腰子不行。”

第31章
鹿桑荼和灯栖枝都看过来，苗从殊：“早年浪里白条过尽千帆，俩腰子废了。”
闻言，他们两个的表情变了一下，却都没有解释。灯栖枝翻开文书低头看，嘴角轻轻抿起，而鹿桑荼自车厢里翻出本金刚经递给他。
“读两遍冷静一下。”
苗从殊：“能挽救我的腰子？”
“……”鹿桑荼：“让你修身养性。”
苗从殊双眼微亮，修身养性好啊。
于是他接过金刚经，虔诚的默诵，读着读着觉得还真挺行。他现在就清心寡欲了无牵挂，一心只想闭眼睡大觉。
马车晃悠了不知多久，突然停车时，苗从殊也惊醒了。
面对两双伸过来的手，他果断拒绝并表示他能自己走。下马车后，发现周围全是跟随而来的府兵和重骑兵，而灯栖枝和鹿桑荼分别留了一队府兵和重骑兵看守此处。
既是防着彼此，也是防着苗从殊夜半潜逃。
苗从殊心想，他是那种人吗？他明明是那种不分昼夜只要逮着空就会跑的人啊！
这栋宅子位于仙临府附近，临江而建，宅中引江水而修成数条水渠。假山树影、红花绿叶，亭台楼阁、小楼水榭，灼灼盛景，风光旖旎。
确实清幽静谧，但是若派人把守也容易形成防守之势，想逃或有外人想进来都很困难。
苗从殊在灯栖枝和鹿桑荼的陪同下，只吃了个五分饱就回房休息。
丫鬟在房间里点了助眠驱虫的熏香，接着将窗和纱帘都一一放下来。正要关掉最后一扇窗时，苗从殊说：“别关。关了闷热。”
丫鬟听话留下一扇窗，然后退到外面去守夜。透过窗户，苗从殊还能看到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府兵。
他看了眼便收回目光，落在庭院处。庭院种了一大簇赤瑾花，火红热烈，在如水似的月光照耀下不仅没有逊色，反而多了一丝朦胧美。
夜色凉如水，房内熏香和冰块充足，寂静无声，无虫鸣之扰。本该是个极为舒适的睡眠环境，苗从殊应该闭眼即睡的，毕竟他是个处于极恶万魔窟都能十年如一日的轻松入睡的神人。
可他今夜睡不着。
偌大的床，翻来滚去尝试无数种睡姿但就是睡不着。
苗从殊抱头，紧闭双眼，半晌后鲤鱼打挺盘腿坐起来，满脸沉重中透着一丝不可思议：我失眠了？！
有朝一日，他苗从殊，一代海王、一条水浸火烧日晒雨淋不翻身的咸鱼，失眠了？！！
苗从殊被这个发现震惊得无言以对。
他为什么会失眠？
苗从殊托腮，皱眉沉思，他总觉得入睡时身边缺点什么，可怎么也找不到缺的那点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重重的叹口气，翻身就要再度躺下去，便听房间内传来窸窣声，吓得他捂住腰子迅速爬起来正面迎敌。
恰好对上推开窗户爬进来、浑身湿透的郁浮黎，后者抬眼看他奇怪的姿势，跳进来后皱眉问：“你肾疼？”
苗从殊眨了下眼睛，傻了似的直勾勾看他。
郁浮黎摘下腰带，半晌没听到苗从殊作的声响便问：“脑子被人打了？”见人还是懵的，他不由蹙眉：“你被人欺负了？”
苗从殊‘砰’地一声迅速跳下床，一阵风似的刮过去，直接就跳到郁浮黎身上，双手挂在他肩膀、双腿挂在他腰间，好似树袋熊熊抱住高大笔挺的大木。
“老郁？”苗从殊小声问：“是不是你？”
这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儿不确定，像在做梦似的。苗从殊那没心没肺的性子，在他面前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患得患失不够自信的表现？
郁浮黎那颗心，当下就跟被针扎了似的。不那么疼，但是不好受。
他抬手拥抱住苗从殊，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的啄吻他的侧脸、鬓角和碎发：“好了，先下去。我衣服湿的。”
苗从殊手脚并用爬了下去，坐在旁边看郁浮黎换衣服。房间里放了好几件没穿过的新衣，款式是宽松大袖，飘逸长衫，倒是恰好适合郁浮黎。
他套上飘逸的广袖外衫，挽出长发披在背后，靠卧在窗边的美人榻上面，背后是艳烈的赤瑾花和深蓝夜空，月光将庭院照成波纹淼淼的湖泊。
而郁浮黎垂眸侧卧，不耐烦于湿透的长发，紧皱着眉头拨开脸颊旁的一缕湿发。
苗从殊上前帮他握住湿透的长发，捋顺后搁置在美人榻上方的木枕，直垂落到地面。地面颇为干净，长长一卷黑发在地面蜷缩两圈，晒着月光、沥去水分，晾干头发。
郁浮黎留那么长的头发，不仅发量茂密，而且黑亮有光泽，干了之后摸上去还很顺滑。可他平时根本不爱打理头发，也不知道野蛮生长怎么还能长得那么好？
难道是因为自由更健康？
苗从殊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郁浮黎的长发，然后手腕就被握住。
他回神，不明所以的看向郁浮黎。
郁浮黎：“受伤了。”
苗从殊这才想起他之前为了恢复力气，把手指甲抠出鲜血，利用疼痛刺激昏沉的头脑。低头一看，手指甲里头都是黑色的血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连他自己都忘了。
“不痛了。”苗从殊说。
郁浮黎瞟了他一眼，然后帮他清洗干净，再上点伤药。最后握住他的腰，一起躺在美人榻，另外一只手则握住他手指甲受伤的手腕。
“结痂的时候会有些痒，今晚别乱动。”郁浮黎闭着眼，固定住苗从殊的姿势。过了一会便又说：“这幻境没法用术法，只能用普通伤药。”
苗从殊应了声，表示他知道。
郁浮黎：“所以要早点离开。”
苗从殊：“好事。”
郁浮黎没什么表情，但苗从殊能感觉到他从刚才起便有些烦躁。
如是想着的时候，他听到郁浮黎在他头顶上说：“我来晚了。”
苗从殊想抬头，但是郁浮黎箍住他不让动。于是他只好盯着面前的胸膛，看着衣服的编织纹路，顺便不时瞥一眼白皙紧绷的皮肤。
“不早不晚刚刚好。”拯救了他的节操。
郁浮黎：“出去后专注修炼，提高修为。此处幻境个人能力高低也是根据现实修为来判断。”
苗从殊：“好。”
郁浮黎便没再说话了，他也没说自己白天一整天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此处而且浑身湿漉漉的。
苗从殊想了想，没问。
郁浮黎做事有他自己的章程和目的，或许与命盘碎片有关、或许与他同天道作对有关，总归都是他的事情。
苗从殊没有太大的好奇心，反正都是他家老郁的事情。
他听着郁浮黎浅浅的呼吸和规律的心跳声，闻着花香，晒着月光，夜风轻拂，困意渐渐袭来。双眼阖上，入睡前一刻突然明悟他身边缺了什么。
——缺了郁浮黎。
..
苗从殊是在敲门声中醒来的，睁开眼发现他已经在木床上了。
大概是郁浮黎半夜时把他抱上来的。
“苗老爷，您府上的小厮在院门外等待，您是否见他？”
全家福？苗从殊喊了句：“见。让他等等。”
他爬起身发现自己的头发和衣服都跟郁浮黎的纠缠到一块，于是慢吞吞的解开，边解边问：“我们现在就走不？外面那群府兵重卫，你打得过吗？”
郁浮黎躺着不动：“打不过。”
苗从殊觉得惊奇，在他眼里，郁浮黎是个看上去虽厌世但其实日天日地连天道都敢计划搞死的大佬。这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自己打不过旁人，尤其那还是一群凡人！
“那你要是被发现不就死定了？”苗从殊盘腿坐起，解开头发后，摸到一根布条随手绑起来扔到背后，目光灼灼的盯着郁浮黎说：“没事，我来保护你！”
郁浮黎闭着眼：“你怎么保护我？”
苗从殊：“出卖身体，”
郁浮黎撩起眼皮，目光如刀：“你敢。”
“——卖艺求生。”
苗从殊顿住，对上郁浮黎琉璃色的眼眸，忽然笑倒在他身上，“你以为我出卖身体干什么？和别人摩擦吗？你要相信我是个有节操的人。”没有爱情的摩擦，连灵魂都在嘲笑短小差。
郁浮黎捏住苗从殊的后脖子：“你初到昆仑，刚见面就说对我一见钟情想自荐枕席日上三竿最好一杆进洞。”
苗从殊心想，他也曾是个学富五车的男子。连求日都说得那么有文化。
“没有身体的摩擦，哪来爱情的火花？”苗从殊口风转换自如，“只对你没节操。”
“……”
苗从殊扑过来：“亲一亲。”
郁浮黎眼疾手快抓住苗从殊的衣领揪住他，板着脸呵斥：“坐好，别乱动。”
苗从殊同他闹：“老郁快松开，让我闯进你的心房打个滚儿。我可是你的小宝贝，受尽宠爱还能肆意妄为，说要亲亲就给两个吻，说要拥抱就给日一天——”
“你这些话都是哪学来的？！”郁浮黎听着苗从殊无比顺口蹦出来的句子，还挺押韵。
他掐着苗从殊的脸颊，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揪住衣领的手一松，苗从殊一头扎进郁浮黎的胸膛里，好不容易解开的衣服和头发又乱了。
郁浮黎的手掌扣住苗从殊的后脑勺，直接朗声大笑，也不怕被外头的人听见。
**
作为苗从殊最贴心专业的小厮，全家福在发现寒山寺山道上摔成渣的素食后，立刻回府找郁浮黎。可惜没找到人，他脑筋一转，胆子一肥，直接找上仙临都知府灯栖枝。
途中担心人不够或灯栖枝这位被连抛两次的老爷前任记恨，不肯出手帮忙。于是他调头又去找鹿桑荼，把苗从殊被绑架的消息通知到位。
不料这两人竟都不计前嫌立刻派人寻找失踪的苗从殊，而且很快就把他救出来，还安置在私人宅邸里面玩起藏娇的把戏。
两个敌对的男人，藏起了同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曾经还是他们的相好。
隐隐约约有三人行的迹象……
全家福内心啧啧称奇，他修行果然不到位，还是看不透人世间的复杂。
灯栖枝到苗府请他去那座私人宅邸陪苗从殊，所以他一大早就出现在这座宅邸的门口。
全家福在门口看到侯府马车的标志，说明鹿桑荼可能早一步到达战场。
灯栖枝一见，没说什么，但步伐明显加快。
双方很快便在途中相遇，全家福想象中硝烟弥漫、刀光剑影的场面没见到，反倒是听到他们颇为和平的对话。只是对话内容有些高深，他听不懂。
一路沉默到达苗从殊住的院落，灯栖枝和鹿桑荼突然驻足，背影僵了一瞬，下一刻身形齐齐一闪，直接到了房门口。
府兵和重骑兵突然聚集在院门口，而灯栖枝只背对着举手摆了下，府兵便听令不动。至于重骑兵，只要鹿桑荼在而他没有命令，他们便不会动。
全家福好奇的走上前，隐约听到房里传来的声响，再联系灯栖枝和鹿桑荼的草木皆兵、凝重气势，他还以为苗从殊遭歹人挟持。
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全家福已经清晰的听到房里的嬉闹声。
“……”
——沉默。
此时除了沉默以表敬意，别无他想。
门外两条船，门里戏新欢。
还在人家两条船的地盘里戏新欢，真正是绿帽包送到家的服务。
不愧浪里白条苗老爷。
‘砰——！’
鹿桑荼一脚踹开门，两扇门轰然倒地，而他跨步进房，手里佛珠拨弄得咯咯作响。
灯栖枝轻笑了声，随后走了进去。
全家福瞥见灯栖枝那眼睛都红得像入了魔，冷冰冰翻滚着杀意，显然也是气得不轻。
掏出佛珠，全家福默诵心经，探头朝里面看了眼，正见苗从殊和郁先生在床上衣衫不整格外亲昵的样子。
床下则是鹿桑荼和灯栖枝，四人并列，呈三足鼎立之势。
旧爱新欢，齐聚一堂。

第32章
苗从殊头皮被扯到，‘嘶’了声，斜着眼睛解开又纠缠到一块的头发。他这时有恃无恐根本不怕被捉奸在床，不对，已经和灯栖枝、鹿桑荼他们正式分手，所以称不上捉奸。
顶多就是一对狗男男住人家的屋、穿人家的衣还睡人家的床，但比没分手之前还睡了人好一点不是？
苗从殊把郁浮黎扯开的衣襟拉上，转身举手同他们打招呼：“早上好。”
他还顺便跟门口探头探脑的全家福问好，全家福回：“贫僧安好，施主保重。”
鹿桑荼长袖一挥，卷起桌上手臂长的花瓶砸向门口：“滚！”
全家福眼疾手快闪开，但还是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鹿桑荼：“他什么时候进来？”
苗从殊：“昨晚亥时。”
那就是他们刚走没多久，郁浮黎就进来了。
灯栖枝：“你故意激怒我们？”
苗从殊：“为何这么说？”
灯栖枝：“外面重兵把守，他即便武功高强，可是千人围攻之下，他必死无疑。你不在乎他被发现后会死，不就是为了激怒我们？”
“是这样的，由于我见到新欢，心情过于奔放，以至于失了礼数玩得有些放浪形骸。”苗从殊诚实的说：“我只是没注意到你们，不是故意激怒。”
言下之意，他心里都是郁浮黎，哪里还有旁余的心思留意他们的到来？
灯栖枝笑了声，失了平时从容的风度，像是咬着牙槽般狠狠地问：“你就那么喜欢他？”
苗从殊：“我心里只有他。”
目前来说，真心喜欢。以后如何，不考虑。如果可以手牵手走过漫长时光，或许就是一辈子的爱情。
灯栖枝脱口而出：“那我呢？”
苗从殊：“你很好，我不配，请后退，下一位。”他看向鹿桑荼：“有话说吗？”
鹿桑荼把佛珠一圈一圈绕到手腕：“我只问一句。”他抬头问：“我离开之后，你是不是很快便琵琶别抱、转投他人怀？”
苗从殊竖起三根手指：“三抱了。别不信，我不骗你，说爱就爱，说分就分。爱情这件事，从不开玩笑。”
“外面重骑三百、府兵五百，屋顶还有弓箭手八十。此处便是个水泄不通的铁桶，任你如何神通广大也插翅难飞。”鹿桑荼看向被苗从殊护在身后的郁浮黎，说：“你应该是走水路，但现在下面的水闸已经关了。”
苗从殊抬手，用袖子挡住郁浮黎：“我觉得我在仙临都还有点势力和金钱，如果你敢碰他，我就敢造反。”转而低声问：“幻境里死亡，是不是真的就死了？”
郁浮黎回以肯定的答案，然后拨弄开苗从殊的袖子。
苗从殊闻言，赶紧就扬声问：“全家福，我苗府的钱够不够养兵造反？”
全家福迅速伸出头：“老爷放心，管够。”
苗从殊放心了，他对鹿桑荼和灯栖枝说：“当然我不会真的造反，毕竟动手动脑还费心费肾，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老爷我很有钱。你们敢杀我心头肉，我就敢散尽家财找人杀你们。”
反正幻境里一死也是死，灯栖枝和鹿桑荼武功再高强也是肉体凡胎，用尽一切手段不怕杀不死。
灯栖枝瞳孔紧缩，背在身后的手掐得掌心出血。血液滴落在雪白的熊皮地毯，看上去像是雪地里的梅花。他眼神黯淡，连那头白发也好似在瞬间失了光泽。
鹿桑荼眉眼阴翳，表面看上去应该没有被打击到，内心如何却不知道。
全家福看着里面的状况，新欢是心肝，护得严实还怕被烫伤。旧爱是破鞋，扔了还嫌碍眼非得踩两脚。
他摇头，心想苗老爷真是爱得轰轰烈烈，绿得随随便便。
战况虽激烈但精彩，于是全家福蹲下来观看了。
“你为了别的男人……杀我？”灯栖枝此刻终于明白昨晚瀛方斛被一刀插肩膀的绝望，那是由心口淌到了舌根的苦。
这难以忍受的苦亟需发泄，由此转化为恨意，全都集中起来送给了郁浮黎。
“我更要杀他！”灯栖枝：“府兵——！”
话音刚落，便有九十府兵齐刷刷冲进来，霎时挤满本来还算宽阔的房间。冷冰冰泛着银光的长-枪枪头对准床上的郁浮黎和苗从殊两人，而灯栖枝下令：“活捉苗殊，不准伤他。另外一人，格杀勿论。”
灯栖枝来真格的，看他眼睛都红了便知是刺激过头。
苗从殊有些慌，仗着是个幻境一切虚假过于放飞自我，一不小心踩中雷暴区。
他是没事但郁浮黎就不一定，这日的次数还没破万他怎么能接受守寡的结局？！
苗从殊紧握郁浮黎的手腕，看向不知何时自发走到观望位置置身事外的鹿桑荼，眼瞧着好似要当个鹬蚌相争之中得利的渔翁。
如此奸诈，哪能让他得逞？
所以苗从殊喊鹿桑荼：“能让你的重骑出手拦下他的府兵吗？”
灯栖枝厉声喝道：“若你出手，我连你一起杀！！”
鹿桑荼无视灯栖枝的威胁，望着苗从殊说：“我不会平白出手帮你。”
苗从殊：“我家产全都给你。”
“我想要什么你心里清楚。”鹿桑荼说：“我拦下灯栖枝，你回我身边。”
苗从殊：“那就是见死不救的意思？”
鹿桑荼问他：“你让我救你的新欢，有没有想过我会被灯栖枝杀死？”
苗从殊：倒是没想过。
鹿桑荼见他沉默，心口一窒：“你倒是洒脱。过往的人和事说不要便当真割舍得一干二净。”顿了顿，他说：“论心狠，你是个中翘楚。”
苗从殊感觉自己风评被害，他不过是没有拖泥带水，情缘断得过于干脆利落罢了。
“我也并非一枝独秀，你们也是半斤八两。”苗从殊毫不犹豫的补刀：“灯栖枝，你确定不管鹿桑荼？你有五百府兵，对上我家老郁估计是两败俱伤。届时，他鹿桑荼还有三百重骑、八十弓箭手，搞死你轻而易举。”
“苗殊，我知道你是故意挑拨。为了你背后的人，你想我们其他人都死。”灯栖枝低低笑起来，肩膀跟着抖，仿佛此事格外荒谬，引人忍俊不禁。但他的笑声掺杂着悲凉和荒唐，是在嘲笑自己现在甘愿入套，那副放不下的狼狈样子。“苗殊，原来你真的想我死。”
不仅是他，所有人、所有曾与他有过情缘，但是纠缠不放企图复合的人，他并不愿意见到。如有必要，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手刃他们。
如果他们敌对苗从殊的心头肉，意图不利，他便不假思索的划清界限，把他们视为路边野草蝼蚁，若无害便无视，若不利于他们便斩杀。
苗从殊绞尽脑汁保护郁浮黎的模样，在场的灯栖枝和鹿桑荼都熟悉，因为他们曾经也是被保护的那个人。
现在他们变成被仇视的那一方，才发觉有多难以忍受。心口难受得甚至开始怨恨苗从殊的偏心、偏爱，埋怨他为什么不能再给一个机会？
灯栖枝的袖中滑落一把又薄又锋利的长剑，他握住剑柄，反手剑指鹿桑荼，随后移落到郁浮黎：“今天谁都别走。既然都有仇、都不肯退让，那就再打一场，死生不论。”
察觉苗从殊要说话，他先一步开口堵住那些不必猜便知有多伤人的话：“苗殊，你别说话。”
“你说你爱他，那就让我看看值不值。”
剑尖上挑、移动，对准郁浮黎的眉心，灯栖枝说：“我的五百府兵和鹿桑荼的三百重骑、八十射手过招，谁先死干净、谁能活下来成为助力，各凭天命。”
这话的意思便是他们三个死斗，而灯栖枝和鹿桑荼带来的人也进行死斗，哪方能存活就会成为助力并反杀其他人。
但不管是哪方活下来，吃亏的还是郁浮黎。
灯栖枝：“你的新欢比任何人都强，他没那么弱。”
是吗？苗从殊回头看郁浮黎。
始终没说话的郁浮黎这才起身，绸缎般的黑发从他肩膀上滑落，从容淡定、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正宫的气场。
郁浮黎面无表情的对上刀锋剑芒，捏住苗从殊的后颈，在他耳边说：“到旁边躲躲。”
苗从殊诧异：“真打啊？”
“他拿你当战利品。”郁浮黎垂眸看他，淡色的眼瞳结了薄薄一层怒意。“我的道侣，什么时候成了别人论功行赏的东西？”
闻言，苗从殊愣住，没来得及剖析这句话，眼前一花，郁浮黎已经闪身离开，眨眼便到灯栖枝跟前。
长袖卷起袖中剑，郁浮黎一掌击向灯栖枝肩膀。灯栖枝也是够狠，直接扛下这一掌吐口血，换来他一剑割裂郁浮黎的衣袍。
若不是郁浮黎及时躲过，恐怕伤及骨头。
灯栖枝那把袖中剑非常锋利。
郁浮黎脚下几个错换，既打府兵也打灯栖枝，同时不忘将旁观的鹿桑荼扯进战场。但凡是屋里能呼吸的，一个也没放过，看也不看反正打死就一个选择。
嚣张骄狂眼高于顶就是大佬没其他敬称配得上他，要不是怕被误伤，苗从殊就高举双手摇旗呐喊为他助阵了。
走过路过别错过，眼前一打十还白衣飘飘颜值巅峰的那位哥是他心上人。
苗从殊蹲在角落里观察战况，而房间里外都开始了厮杀。
全家福抱着脑袋摸过来，蹲在苗从殊身旁说：“老爷，外面有新情况。”
苗从殊惊讶了一下：“你还在？”
全家福：“老爷在哪我在哪，身先士卒争第一。”
苗从殊：“优秀！”
全家福：“我只是不想辜负您支付给我那份工钱。”
苗从殊又夸了句，然后问：“外面有什么新情况？”
“是这样，外面突然涌入一群不怕痛、杀不死的‘人’。他们长得很像会动的尸体，见人就咬，力大无穷，十分凶残。”
话说着便有人由外被砸了进来，正好落在他们面前。但见是具黑灰色还沾着泥土的腐烂尸体，手脚关节处都能看到清晰的丝线。而脖子被砍掉了一半，可是既没有鲜血喷出，而且这具尸体还挣扎着想爬起来。
苗从殊眼尖手快，赶紧抄起旁边的刀就把尸体的四肢给剁了。
“……”全家福：“老爷好刀法。”
苗从殊探头向外看，外面的府兵和重骑乱成一团，身着普通衣物的尸偶扑入人群中，造成一定恐慌，同时也非常难缠。
混乱的人群和尸偶之中，衣着最特殊的瀛方斛面色苍白而唇色妖冶如抹了血，在哑奴的搀扶下穿过人群。
有个府兵见状，握着长枪刺过去，还没碰到人家的衣角便陡然裂成整齐的尸块。
八块。整整齐齐摞在了一起。
旁人见状，再不敢靠近。
刚才似乎有银丝线一闪而过，苗从殊愣怔间，忽然就见瀛方斛朝这边看来，而且还笑了。
苗从殊遍体生寒，连忙缩了回去，脑海里的迷雾在瞬间被那抹银丝线和瀛方斛的笑抹开——
瀛方斛恢复记忆了！
昨天在他被带走时，瀛方斛在他耳边说‘共享寿命和修为’。如果是幻境里的瀛方斛，他怎么会说出‘修为’两个字？
苗从殊抱着脑袋，开始回想他这段时间到底有多放荡，依稀还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他问全家福：“我渣吗？”
“不渣。”全国优秀小厮全家福说：“老爷您只是心怀天下，想给每个人一点爱。这怎么能算渣？您甚至没把他们骗去卖。”
苗从殊：看来全家福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瀛方斛突然加入战场导致局势变得更加混乱，而房间很快就被拆成危房。屋顶被掀开，承重墙被四人混战中一把轰碎，整个房间立刻摇摇欲坠。
全家福当即爬出窗户，正要伸手拉一把苗老爷。谁知那四个男人已经朝这边奔过来，于是赶紧缩回手。
“苗老爷，贫僧乃刹。我们有缘，以后还会再见面。”说完，全家福塞给苗从殊一串紫色琉璃佛珠，面容慈祥和蔼像极了他在寒山寺门口骗过往妇女开光的模样。“苗施主，我等你一起探讨佛法奥妙。”
苗从殊：死秃驴骗我出家？
这念头一闪而过，再定睛一看便见全家福连滚带爬跑得比狗还快。
苗从殊感叹全家福不苟，但也是真的狗。
此时，郁浮黎已经来到他身后，一把搂住苗从殊的腰便从窗口出去到了院中央。长袖一挥，两侧袭击过来的府兵重骑包括尸偶全滚出老远。
那气劲真像横扫千军。
“走。”郁浮黎抱起苗从殊便直接飞离宅邸，跃过无数座屋宅院落听到了江面中心。
踏水而立，如仙降临，左右渔民和岸边行人见状皆以为曾经的仙人再临仙都，纷纷磕头跪拜。
瀛方斛他们三人也追了上来，基本都是踏着水面而来。
要说是轻功水上漂，也没这么如履平地，反倒更像是修真术法。
苗从殊：“怎么回事？”
郁浮黎：“命盘碎片在江底。”
“……”苗从殊恍然大悟：“所以你失踪一天，昨晚还浑身湿漉漉就是到江底去找命盘碎片？你怎么知道命盘碎片在江底？”
郁浮黎：“仙临都的传说，有仙人一剑斩江而成。这两日来，你我的踪迹都在这条江的附近。”
苗从殊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无论是仙临府酒楼的全羊宴还是鹿桑荼的宅邸，甚至是瀛方斛绑走他后藏在城南破宅，基本都是临江而建。他们所有人基本围绕着这条江，没离开过它的地盘，被牵引着不断靠近。
“现在怎么拿到它？”
“斩江。”
话音一落，郁浮黎便抱着苗从殊落入江里，好似两枚石子投入江面中心，只荡起微弱的涟漪。瀛方斛随后也直直坠入江面，而灯栖枝和鹿桑荼两人落入江面后，在命盘碎片的影响下也都恢复现实记忆。
苗从殊和郁浮黎沉落到江底，于最底下见到了刺眼的金光。他闭眼，等适应金光后再睁开，便见水底三寸高的地方漂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金箔。
靠近之后却发现那金箔其实是透明的，表面还在流动着，似有千万生灵的命轨刻在了上面。
只看了眼，苗从殊便头疼欲裂。
郁浮黎的手掌盖住苗从殊的眼睛，指尖几缕神力灌入太阳穴缓解他的疼痛。
“别看，你受不住。”
苗从殊应了声，站在原地不动。
郁浮黎松开他，将命盘碎片收在掌心，抬眸看向疾速而来的瀛方斛三人。他眉眼一冷，手掌翻覆便将命盘碎片收起，随即把站立不动的苗从殊卷入袖底乾坤。
左手凝出一把水剑，抽干灵墟幻境的灵气然后一剑朝对面三人横劈过去，直接是拿剑当刀来使。
水剑横劈出去，卷起巨大漩涡的同时，将江面一分为二。先自江底至江面，露出深百米的沟壑，而且剑势未停，直冲九天层云。厚重的云层如发酵的面团被横劈出一条深沟。
霎时，层云变黑、天空变色，肉眼可见的向下压缩，而水面旋转，水底的漩涡越转越大，不断抽取幻境里的灵气。
幻境中所有的人和物瞬间停滞，消散，如灰尘般飞扬，化作灵气卷入水面漩涡里。
..
“咳！”
苗从殊吐出一口水，拍了拍胸口，抬头便见周围又是个陌生的景点。
四周围白净空茫好似身处云端，他回头便见郁浮黎距离他十来步之远。苗从殊走过去，正见到郁浮黎收剑的动作，剑身鲜血滑落。下意识顺着剑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瞥见一道尸首分家的身影坠落。
那张恐惧的面孔有点熟悉，好像是叫……高阳秀？
苗从殊想起这人正是在湖中岛遇见的，幻境里没碰见，倒是料不到刚出来就撞见，也是足够倒霉。
“老郁，这里是什么地方？”
郁浮黎瞥了他一眼，“天空城。”
苗从殊：哇哦。听起来就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郁浮黎语气温柔：“过来，苗苗。我说件很有趣的事情给你听。”
苗从殊缩着肩膀，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冷。不过大概是幻境里舒适的生活放松了他的警惕，所以他傻乎乎凑过去问：“多有趣？”
你看他关注点都是有趣而不是事件本身。
郁浮黎如是想着，温柔的凝望好奇的苗从殊，像是在看纯白的小绵羊。
“苗苗，你知道灵墟幻境的执念是谁的吗？”
苗从殊：“不是瀛方斛的吗？”
一看就像是他搞出来的执念。
除了他，没别人能整出那一出乱成球的修罗场。
郁浮黎：“那你知道瀛方斛的执念是什么吗？”
苗从殊：“针织衣帽？”还是绿色天然的那种。
郁浮黎：“他的执念是你。”他笑了起来，温柔得像是一滩舒适得能把猪煮死的温水。“瀛方斛想知道你心里想的是谁，爱的是谁，最终会选择谁。”
苗丛殊还没意识到关键所在：“我的选择始终是你，我猜他现在也该知道答案。”
郁浮黎忍不住笑出声。
苗从殊后背一麻，莫名觉得郁浮黎笑里藏刀颇为阴森。
好奇怪，明明看上去很温柔。
郁浮黎掐住苗从殊的后脖子，把他推到跟前来，弓着后背俯下身，一字一句说：“不是啊。他的执念是你，所以灵墟幻境选择以你为投射，深入探寻你的内心。”
“苗苗，那是你的幻境。”
“原来苗苗的幻境里，一脚踩四条船。”
“苗苗真会玩。”
“是不是很刺激？”
“方便告诉我，你现在的心得吗？”
“我想知道你是有多刺激？”

第33章
苗从殊怀疑郁浮黎在诈他。
神经病现任虽然不怎么把他那套阴谋诡计算计人心的阴险套路用在自己身上，但也并非没有。譬如在捉他过往情缘这回事上，郁浮黎挖的坑那就是老母猪戴套、一套接一套，套出新意、套出非一般的路数。
总之就是令人防不胜防。
如是想着，苗从殊当即做出义正言辞的表情：“不可能是我！要么你骗我，要么你看错了。”
郁浮黎：“我可以令命盘碎片出来说，它会记录过程，还会告知你心底真正的执念。”说着他便摊开手掌，微弱的金光自掌心浮现。
苗从殊迅速扑上去握住他的手掌，盖住那道金光并把命盘碎片压下去。
“这种小事没必要劳驾命盘碎片，再说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道侣之间的事，为什么要让第三者插足？”
苗从殊毫不犹豫给命盘碎片扣个第三者的锅。
“既然你说灵墟幻境是我的幻境——好吧，就当那幻境确实是我的。但我猜测这个、这个幻境的背景它绝非我本意！我怎么可能脚踩四条船？我不是那种不给自己留退路的人……我的意思是说，灵墟幻境可能有我内心投射的一部分，但背景是瀛方斛搞出来的！”
苗从殊振振有词，越说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儿。
他的幻境怎么可能会令自己陷于脚踩四条船的局面？必定是瀛方斛的设想。
郁浮黎也说过瀛方斛的执念是他，那么灵墟幻境一开始形成便缘于瀛方斛的执念。
在瀛方斛的执念里，他一直认为苗从殊四处勾搭汉子，所以才会出现他脚踩四条船的幻境背景。此后的发展才是幻境根据苗从殊而投射出来、以便于深入探寻他的内心，因此灵墟幻境的执念是瀛方斛的执念，背景、事件发展经过和结果才属于苗从殊。
苗从殊理清这层因果关系，恍然惊悟于郁浮黎语言陷阱的可怕。
还好他镇定，没有自乱阵脚。
“怎么能说是我脚踩四条船呢？怎么能说这是我的？”苗从殊觉得自己占了理，于是声音大了起来，内心里的小人都在嘚瑟的抖腿。“我们两人都差点死在幻境里，我又怎么会觉得刺激？你说这些话，就是在诛我的心！”
“杀人诛心啊，老郁！”
郁浮黎安静的看他表演，等他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蒙混过关才淡声打破幻想：“苗苗，就算姓瀛的魔修认定你脚踩四条船，可那也是基于你和其他人有过纠葛的前提。”
苗从殊：“什么意思？”
郁浮黎：“如果你和其他人没有过往、一清二白，那么不管姓瀛的魔修再如何臆想，如灵墟幻境那般复杂的情况绝不会发生。”
苗从殊震惊：灵墟幻境竟然不搞弄虚作假那一套的吗？如果不搞虚的它算什么幻境？！！
回想幻境里的他是如何嘚瑟？
他在每个前任的心上跳钢刀舞，在郁浮黎面前大秀孔雀开屏舞，还都当着三个前任的面——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郁浮黎现在已经知道他曾经养过多少条黄鱼，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那池塘里的绿鲤鱼？
苗从殊动了动脖子，企图挣开郁浮黎的钳制然后迅速逃跑，可惜早在他傻乎乎入套时，他就被圈住绝无逃跑的可能。
他吞了吞口水，望进郁浮黎淡色的眼瞳里，见到里面逐渐愈发浓郁的深沉之色，心胆尖儿都颤了颤。
郁浮黎轻声问：“苗苗，说话。”
苗从殊抖着声说：“谈、谈过，分了。”
郁浮黎：“继续。”
感觉脖子后面的手指在挪动，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苗从殊总觉得那漂亮修长适合拿毛笔的手下一刻就会拗断他脆弱的脖子。
这种阴森悚然的感觉，就像是凌迟的前一刻，刀不落下来就提心吊胆，他差点就‘嗷’的一嗓子嚎出来。
“没感情，不适合，起初就是凑合过。”苗从殊抬手拍了拍郁浮黎的心口，偷觑他一眼，再拍拍心口，企图用这种方式为他降火气。“不像我们，见面就是火花星子掉进干草垛，一烧起来轰轰烈烈死活踩不灭。”
“我们是真的，他们是意外。”
郁浮黎：“还记得你欠了多少债吗？”
苗从殊：“四个月。”他记得，那是悬在头顶的刀。
郁浮黎：“现在？”
苗从殊苦着脸：“七个月。”向日葵在对他招手。
“记得便好。”
言罢，他一把将苗从殊扯进随时辟出来的小空间里，而此处小空间竟与天空城格外相似。
到处都是白色松软的实心云朵，躺在上面如置身于刚打好的棉花当中，触及皮肤竟比丝绸还滑。赤脚刚踩上云朵，没来得及蹦跳两下就发现手和脚都被云朵化成的白丝带捆住，身体被固定住，完全动不了。
苗从殊满脸问号，回头看见郁浮黎杵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他。
“老郁，你做什么？”
“我说过你修为太低，需要提高。”
“所以双修？”
“对。”
“不是说过我根骨不行、识海承重力太弱、境界不稳，如果再行双修容易自爆吗？”
“上次用黄金树树心炼器，炼完后还剩些边角料。毕竟灵气浓郁，扔了可惜，便用昆仑带来的药材一同炼成护体胆丸，可在你每次进阶时稳固境界。至于根骨，我会在这段时间里，一边双修、一边替你改造，令你痛并快乐，不至于沉迷男色淫-欲而忘记修炼。再说回识海，此处便是你的识海。有我在，你的识海爆不了。”
苗从殊：您都安排好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躺平就是了。
……
好像躺不平。
苗从殊问：“这五花大绑是什么意思？”
郁浮黎坐下来，云朵十分狗腿子的化成太师椅拖住他。他伸出手，掌心凭空出现一本带图话本，捻着书页翻看，同时慢条斯理的说：“我见你芥子里藏了不少话本，深觉有趣，又想与你有些共同话题便时常拿出来观看。”
苗从殊：“你拿的明明是春-宫秘-戏图。”
宫廷专用珍藏版！
全彩画，画比字多而且是难得的故事链、逻辑链完整，样式繁多且色彩艳丽、形神兼备和栩栩如生。关键那还是本连环画，分有十册之多。内容涵盖三宫六院、民间各地之精华，集思广益而花招上百来种，包括但不限于工具辅助等等。
这还是他当年去往人间，混入民间内宅、河访花楼和宫廷画院十余年，伏低做小才得来的好东西！！
郁浮黎懒懒应了声：“我识字不多。”
苗从殊：放屁！
郁浮黎翻开其中一页，竖起来叫苗从殊看见，正是此时五花大绑的模样。不过他是开始，而画里的人物已被剥除衣衫，只穿了件里衣半遮还露，还不如别穿。
“从这里开始。后面慢慢尝试，一个一个来。”
苗从殊头皮发麻，心口火烧，他见那本册子足有十寸来高，而郁浮黎手里那一页占不到二十分之一。
“不行！会死人的！！”
真的会从小蛋黄变成大太阳、小野菊变成向日葵，坏了哪还有什么幸福快乐可言？！
“怎么会？”郁浮黎眯起眼笑：“双修互利之事，怎会死人？你我都是修真之人，当不惧艰险。再说我这里还有许多疗伤药草，你就是神魂碎裂，我也有办法修补。”
他勾了勾手指，苗从殊便到他跟前，整个识海仿佛都受他控制一般。
苗从殊内心哭泣，这狗腿子似的识海他不要了！！
郁浮黎抱住苗从殊，咬着他的耳朵说：“七个月，不着急。慢慢来……”
……
……
识海如昆仑，又有些区别于昆仑。随着苗从殊修为的提高，他的识海变得更为广阔、完整，就像是一个小世界，拥有自己的意识。
修真界有些大能是可以将自己浩瀚的识海修炼成一个小世界，到达某个境界的时候，甚至可以出现生灵。
苗从殊当然还没那能力将自己的识海锻造成小世界，不过看着完整的花草树木、天空大海和高山湖泊也觉得颇有成就感。
山川湖泊、云朵清风，随苗从殊心中所想而变化，他是识海的主人。
苗从殊伸出五指然后握成拳头，湖里便有水柱化龙咆哮着落入木屋后面挖开的池塘，池塘里铺满鹅卵石。接着控制水温，从冰凉的温度变得微暖、沸腾冒泡儿，最后冒出氤氲白汽。
这池塘便成了个天然浴池。
昆仑高山山顶终年积雪，便是渡劫修士到了山顶也会感觉寒冷，尤其初入昆仑的苗从殊不过金丹期，更受不住寒冷。
后来郁浮黎便在山顶小木屋后面劈了个浴池出来，有时引镜湖水入浴池，水热之后进去泡澡极为舒服。有时候碰到下雪，是在夜里，天空还能看见月亮的影子。雪花飘飘洒落，而水一直滚烫温热，浴池里外温差极大，莫名产生舒适的安全感。
苗从殊和郁浮黎的第一次便是在木屋后面的浴池里，下着雪的夜晚，弄完之后四肢乏力，一回木屋的被窝里便睡得人事不知。
一想起过去，突然还有点怀念。
但要再来一次，那还是算了。
苗从殊下意识扶腰进浴池里泡热水澡，郁浮黎在屋里看书，说是在找炼器材料，可以帮他渡过雷劫的神品灵器。
识海里分辨不出时间的流逝，反正苗从殊不知道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但他的修为已经从元婴进阶到渡劫期。渡劫期被郁浮黎运用某些手段死死卡在瓶颈期，不让他升到大乘期。
按郁浮黎的话说，便是秘境里暂时可帮他压住修为进阶的雷劫，可大乘期的雷劫是天道盯着的，不管在哪里都会被揪出来。
而且苗从殊这修为基本是和郁浮黎双修出来的，体内运转的灵气压根就是郁浮黎的神力淬炼而来，属于同根同宗同源。
一出门、一进阶，天道察觉，绝对降下最高雷劫把他搞得灰飞烟灭。
苗从殊心想，原来郁浮黎早就拉仇恨了，看天道恨得该有多深沉。
正胡思乱想之际，苗从殊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反射性缩进浴池里只露出眼睛。转过身盯着郁浮黎，摇头抗拒他的靠近。
郁浮黎睨着苗从殊，盘腿坐在浴池旁边，下巴点了点：“上来。”
苗从殊：“我不想再读带图黄-书了。”
郁浮黎：“嗯，不让你读了。”
苗从殊：“真的？”他不太相信，因为过去这段时日里已经被类似的话骗过无数次了。
郁浮黎：“苗苗，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拖上来干。”
苗从殊当下抖了抖，赶紧就爬上来并快速穿好衣服，乖巧的端坐在郁浮黎身旁不敢逾矩。
他心想那些带图黄本是真的垃圾，以前是他嘴上挂炮，效果还不怎么好。但现在换成郁浮黎，哪怕是轻描淡写一个字，也能让他腰酸背痛腰子紧缩水。
可能这就是上下实力体位的差距。
苗从殊：“有事吗？”
郁浮黎拿出手镯套到苗从殊的手腕：“防御术法一百八十道。”
苗从殊好奇：“可挡雷劫？”
“不能。”郁浮黎：“只能挡掉一部分。”
苗从殊：天道到底是有多恨你？
手镯戴好了，苗从殊伸到眼前来看，他能感觉到手镯里蕴含庞大而玄妙的术法，但这黑不溜秋的手镯未免太丑了。
仿佛是他在人间阡陌见到的黄牛那套在鼻间的鼻环缩小版。
郁浮黎：“你不喜欢？”
苗从殊立即笑：“我超喜欢~~”
郁浮黎掐住苗从殊的脸颊：“笑得太丑。”
苗从殊扑上去就咬郁浮黎，十指插-进他头发胡扯乱拉企图十分明显，两刻钟后果然见到鸡窝似的头发。清冷仙人似的、时常自带神经病强大气场的郁浮黎，顶着杂草似的头发，怎么看都觉得好笑。
反正苗从殊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倒地不起。
然后被逮住再度观看了两个时辰的带图黄本，为了烂熟于心还亲身实践一番。
学习态度可以说非常值得认可。
..
苗从殊和郁浮黎自识海中出来，全都躺在白玉舟里慢悠悠前行。
白玉舟前端安装了郁浮黎上次用黄金树树心锻造出来的罗盘，罗盘自带带路功能，不必他们操心便可顺利到达目的地。
他们原本落脚的地方是天空城边缘地带，眼下是要去往天空城。
郁浮黎说天空城有一样特殊的神级炼器材料，拿到手锻成神器可以斩断天道束缚下的因果。
苗从殊有些好奇的问：“你身上也有因果？”他是神主，天道的因果也对他起作用？
郁浮黎看了他一眼，把头靠过来压在他肩膀，闭着眼睛含糊的应了两声，没有给他正面的回应。
苗从殊心想可能是不能言说的因果，于是瞬间打消这小小的好奇心。
一路悠悠前行，两人中途眯了会儿，直到听见喧闹的声响才睁开眼。
郁浮黎皱眉，颇为不悦。
苗从殊按着他的脸说：“我看看，别生气。”然后给他弄了个隔音的光罩驱除噪音。
见郁浮黎又闭上了眼睛，苗从殊便扒着白玉舟探出头向外看。
但见前方十里远便有层云如叠嶂，而云层中全是亭台楼阁，宛如阆苑嫏嬛。楼阁里隐约可见攒动的人影，想来便是秘境里的天空城了。
白玉舟恰在此时穿过厚重的云朵，漫行一段路再出来时，便见前方围了一群人，似乎是几个不同门派的修士在起了争执。
苗从殊本不想搭理，却在即将路过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当即停下来。
“老郁，我好像遇到个熟人。我下去看看。”
郁浮黎微微侧身，从他肩膀上挪开。
苗从殊便跳下白玉舟，飞行一段路挤进人群，果然见到正与人争执的武要离和万法道门一群小师侄们。
但看这状况，他们好像是被人欺负了。
苗从殊：“武道友？”
武要离转头，一见苗从殊愣了下，随即露出欣喜的表情：“苗道友？你果然也进了秘境，可有受伤？修为似有提高、灵气充沛……这几个月你是在哪里捡到宝了？”
苗从殊感受到武要离真诚的关怀，同时想到他和郁浮黎果然是在识海里翻天覆地搞了好几个月，真是白日宣-淫不知廉耻！
虽然现在回味，还是挺爽的。
“这些时日，我夜以继日的勤学苦练，手不释卷、博览群书，学以致用而受益匪浅。”苗从殊：“这几个月的知识，把我塞得很充实。”
武要离：“听出来了。”
成语一串串的，感觉就很有文化。

第34章
苗从殊把手揣进宽大的袖子里，不知不觉便学起了郁浮黎的习惯。
只是郁浮黎做来是潇洒、是风度无双，换成苗从殊，却像是一只团在屋檐顶晒太阳的猫，还是颇为圆润得用‘坨’为单位的那种。
他和武要离简单叙旧结束，正是相对无言的时候，恰好对面的人蓄足火力便偷袭。
一道寒冰刺突然自脚底的云层中破出，杀气腾腾直冲苗从殊面门而来，他还未作反应，武要离便率先一步劈开那道寒冰刺。
‘锵’一声带着刺目的火花，武要离冷着脸、喘着气，握住本命灵器的手微微颤抖：“越静淳，你别欺人太甚！！”
武要离这一动，苗从殊才发现他受了内伤，赶紧握住兄弟的手腕探视他的灵脉。发现武要离的元婴闭眼皱眉，十分痛苦的模样。
武要离的元婴受伤了？！
元婴修士的识海未开拓而元神脆弱，一身修为基本集中在元婴，因此他们格外注意元婴的保护。一般来说，大宗门长者还会特意在门下元婴期弟子的丹田处布下大能级别的禁制，防止元婴被偷袭而导致根基与修为倒退。
苗从殊不确定武要离的根基和修为是否已经倒退，但他现在受伤无疑。
于是他上前拦住武要离：“武道友，方便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他见对面大概三四十人，根据他们穿的衣服大致分为三派，应该都是修真界规模不小的宗门。不过他们怎么都集中起来欺负万法道门？
万法道门在修真界好歹拍得上前十，和第一剑宗的太玄宗门也敢杠头的那种。团结记仇，脾气不顶好，擅长各种暗器阵法和道法灵光。
修真界有句话就叫宁踩太玄宗，也别得罪万法道门。
眼下他们是仗着秘境没人知道，便想赶尽杀绝吗？
武要离：“苗道友，你往后边站。越静淳阴险毒辣擅长偷袭，我怕一个没注意你就人头落地。”
苗从殊：“我现在修为很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武要离：“我更相信你是真的饱读诗书。”
苗从殊：“……”
武要离：“看到对面被人群簇拥的女人吗？她叫越静淳，是白玉京的少城主，她和魔域十城的玉棠红名声并列，手段残忍、性格骄纵，而且好色。”
苗从殊：“好色？”
武要离沉下脸，隐隐透出怒意：“她和她爹那个老不死一样都是好色之徒！她爹越定檀想娶簪白，遭拒后便死缠烂打，这越静淳见簪白和我走得近便说我意图勾引她小娘，屡屡和我作对。现在因我偶然拿到进入天空城的路引，她就来拦路抢劫！”
簪白？景簪白？合欢宗宗主。
武道友直接喊名字了？
可见发展速度飞快，堪比高速行驶的白玉舟。
苗从殊看向对面的越静淳，那是个挺漂亮的姑娘，身材火辣而五官艳丽，修为挺高，已是合体期。
越静淳身后站着八-九个出窍期高手，齐齐护着她，应该都是白玉京养的修士。
白玉京是修真界排名前十的宗门，没别的本事主要就是财大气粗。修真界百分之九十的钱财都得流进白玉京的钱库里，而白玉京再以钱财直接买下许多药田、灵器阁等等，再养了无数散修壮大势力，由此挤进前十宗门排名。
越静淳：“武要离，路引你给不给？”
武要离：“做梦比较快。”
越静淳：“路引我要，我还要你答应以后再也不纠缠景宗主。只要应了，我现在便放过你们，再送你一些疗伤丹药，如何？”
武要离面无表情：“抢我道侣，干你全家。”
哗——道侣！
苗从殊：“你们都受伤了，不是他们对手。”不止武要离受伤，他身后护着的万法道门众弟子十来人都伤得不轻。
“他们交给我来对付。”
正好试试他这几个月废寝忘食的修习成果。
武要离和万法道门众弟子闻言都表示感谢但不认为他能扭转劣势，因为他原本是个金丹期散修。
虽说苗从殊可能是在秘境里得到机遇，修为提升，可对面几十个人、其中将近十个人都是出窍期高手，配合起来的威力不亚于三个合体期大佬。
除非苗从殊已经是合体期以上的修为，但这绝对不可能！
根骨和悟性再超绝的修士，他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便由金丹期连跳四个境界，到达合体期以上的修为，因为不可能有进阶如此之快的修真功法。
而且雷劫、元神和识海肯定扛不住修为的快速增长，哪怕进阶不过两个境界都可能爆体而亡。
——就是双修都没那么快！！
武要离他们这段时日备受欺辱，昔日阿谀奉承之人落井下石，平时交好的同行道友不敢得罪白玉京便纷纷避走，逼得他们根孤伎薄、孤掌难鸣，修为纷纷下跌一个境界还被追捕戏耍。
脆弱点的，心境濒临崩溃。
然而苗从殊此时挺身而出、充满义气的勇敢行为，凑巧挽救了他们颓然失望的心境。
要知道苗从殊不过是散修，虽是武师叔的好友，却与他们万法道门没甚交情，听说还曾被小师叔祖抛弃，如今能雪中送炭、急人之困，实在品行高洁，令人感动。
“苗兄弟，你的心意我们受领了。”武要离拍着苗从殊的肩膀，阻止他向前的脚步。“如果此次能活着离开秘境，你便是我武要离的生死之交。”
其他人纷纷表态：“苗道友，感谢你仗义相助，但不必去送死。”
苗从殊：“？？”
武要离低声说：“越静淳嘴上说是因我纠缠景宗主，其实是想抢我手里天空城的路引。”他偷偷把天空城路引塞给苗从殊：“等会打起来，你赶紧跑。”
苗从殊低头看掌心的路引，那是块小孩巴掌大的青铜块。他对武要离和万法道门不愿连累自己的做法颇感触动，但——
“我觉得我应该真的能打。”
武要离：“好好好，你能打……记得往天空城的方向逃，你有路引便可进去。”
苗从殊还没开口说什么，他就被万法道门众弟子推到身后，尤其还有个可爱的小姑娘眼含热泪、托孤似的悲痛万分：“请你出去后，一定要告诉我师门隔壁山头符门的大师伯祖，我喜欢他。”
苗从殊：“辈分差得有点大。”
小姑娘掉眼泪：“那才刺激。”
这边愁云惨淡，那厢越静淳十指交叉催促他们：“想好没？干脆点把路引扔给我，我保证至少在天空城没人敢再欺辱你们。武要离，不过一个景簪白，我白玉京一声令下能找出成千上百个比她美艳漂亮的女修送你！”
武要离二话不说，提着本命灵器便干了上去。万法道门其他弟子也都跟随步伐，冲了上去。
越静淳见状，冷笑：“蠢货。杀了他们，不必顾忌万法道门。”
她退后一步，身后七-八名出窍期高手便都向前，气势飙升，俨然是要大开杀戒的架势。而她身后那群等着捡漏的修士则眼露精光，贪婪之色浮于表面，他们一路跟在白玉京身后作趁火打劫的事，还真夺走不少原本该属于万法道门的机缘。
至于突然闯入的苗从殊，只被他们当成是个修为不高的青衣散修。
如果碍事，杀了便是。
一名出窍期高手抬起手掌，对准武要离命门，出手极狠，竟是要直接毁他根基！眼看元婴就要被抓毁，忽然凭空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横在面前，轻描淡写两三下便接住这极狠毒的一掌，还反向打回去正中心脉。
那名出窍期高手登时吐血，抬头愕然不已：“渡劫期？！”
此言一出，哗然声起。
众人惊愕，纷纷看向青衣散修，陡然发现他们竟都看不透散修的修为。他身上没有属于大能者的威压，宛如一个凡人，站在人群中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越静淳问还留在身旁的修士：“确定是渡劫大能？”
修士：“可以确定。”
如此一来，便是他们这边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青衣散修的对手。
越静淳想了想，当即拱手示弱并道歉：“前辈，我们认输。刚才便当是我白玉京和万法道门友好切磋……当然下手是重了些，不过我白玉京定会好好赔偿诸位，令诸位都满意。”她看向苗从殊：“若前辈愿意，到时可来白玉京，我定奉您为座上客卿。您可以在白玉京无限度享受资源，如同大宗门奉养太上长老那样，提供源源不断的修真资源。”
她嘴里说着道歉，态度依旧高高在上，而且当着万法道门的面用令人无法抗拒的资源贿赂一名散修。
全程带笑而且态度拿捏得很好，完全没有半点做小人的羞愧之心。
苗从殊觉得把她和东荒十城的玉棠红列在一起是屈就了，他提腿将一欺负小姑娘的出窍期高手踹下云层。
从这高度掉下去，估计会摔成肉泥。
“谢邀但丑拒。”苗从殊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几十人，笑了起来：“欺负我兄弟就是欺负我，你们今天便都留下来，也同我切磋切磋。”
武要离他们一行人形容看上去没那么狼狈，但刚才他利用元神探视，发现他们根基、元婴和金丹都有崩裂的迹象。
若再晚来一步，身后十余人恐怕今日就命丧于此。
苗从殊心里生气，下手越发不留情面，直接摧毁迫害武要离的出窍期高手和几十名落井下石的修士的修为。
最后是越静淳，她是合体期高手，身上藏的上品灵器比苗从殊还多。
苗从殊一不留神，她便使了招金蝉脱壳跑得不见踪影，他立即循着气息追过去。
越静淳寻到机会逃走，见远处停着一叶白玉舟，扑上去后发现里面睡着一个面如冠玉的男人。当即起了心思，身形一缩、借以灵器便想钻入男人的识海，控制他驾驶白玉舟离开此地。
只是刚触及他的识海便惊恐的发现里头全是恐怖的火山血海，庞大而没有尽头，更为恐怖的是黑色的天空横亘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眼球是血红色的，充满可怕的暴-虐残酷。
越静淳心慌，下意识想跑，结果瞬间被烧成灰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留下。
苗从殊追过来，只见到郁浮黎，而越静淳的气息至此断绝。他摘下隔绝声音的光罩，将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一遍，又问：“你碰到越静淳了吗？”
郁浮黎：“杀了。”
苗从殊‘哦’了声，心想果然如此。越静淳往哪跑不好，偏往捕蝇草的方向跑。看吧，死得连渣都没见到。
他坐在白玉舟边缘，驱使白玉舟到武要离面前，抬手冲他打招呼：“武道友。”
武要离和万法道门弟子都保持着微微张开嘴的姿势瞪着轻松闲适的苗从殊，从刚才开始便震撼得嘴巴合不拢，内心纷纷呈现：卧槽！真渡劫期！
卧槽！金丹期跳五级蹦到渡劫期！！
卧槽！双修都没那么快的进阶速度！
武要离扑过来问：“你得到什么机缘？还是修习什么特殊功法？怎么修为飙升那么快？”
苗从殊：“双修。”
武要离及一众万法道门弟子：“……”双修也不可能那么快啊。
除非是跟超级大佬、而且很有可能体质特殊譬如适合作炉鼎的九阴体和九阳体，难道……
他们齐刷刷看向白玉舟里靠着苗从殊后背的郁浮黎，审度一番，看不出修为而且没有大能威压，看上去像个筑基期的普通人。
武要离皱眉，认出郁浮黎便是当日太玄秘境入口、凭空出现的男人。那时光靠背影便觉如山海巍峨浩瀚不敢直视，现在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再一联系苗从殊驭剑飞行似的进阶速度，武要离觉得他已经摸到真相的大门。
“……”
苗兄弟竟把大佬的精元都吸光了！
不愧是搞过小师叔的男人！
至今还没把心上人追到手的武要离对苗从殊充满心酸敬佩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单身狗的嫉妒。
苗从殊把天空城路引还给武要离，后者拒绝并说：“你赢了白玉京，路引便是你的。”
武要离他们都不要路引，说道：“听闻这路引可通往天空城的神明墓穴，墓穴里拥有最完整的传承。我也不知真假，但我进去了恐怕出不来。”
苗从殊便没推拒，将路引递给郁浮黎：“你收着吧。”
郁浮黎接过那路引，只看了眼便收起来。
苗从殊掏出另一件飞行灵器供武要离他们使用，同时翻找出六七种上品灵丹给他们巩固根基。一边帮他们治疗内伤，一边磕着干果八卦最近几个月的趣事。
还别说，万法道门的弟子就是对他胃口，聊的八卦都贼有意思。
武要离：“太玄宗那小白眼狼，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反正突然悟道进阶到分神期。还有蓬莱宗的榣山居士薛听潮，好似同魔域对上，下手斩杀一十八名魔修。全是一剑断首，不复往日仁慈，性情好似发生变化。”
苗从殊吃到味道特好的水晶冻果，剥开一颗递给郁浮黎。见他吃了，便回头接武要离的话。
武要离被他们那亲昵的氛围刺激得有点精神萎靡，好在很快就到了天空城城门入口。一到城门口才发觉天空城格外雄伟壮观，光是城门便有十丈来高。
守门卫兵都长着翅膀和翎羽，他们猜测此处城民应该是鸟族，而城民并不排斥人修。
一行人进城后，沿着河道向上来到城中央，一座漂浮在半空的云岛，岛上却都是木质楼阁和青石板砖。云岛也有土，应该是鸟族到地面托运回来，所以比较昂贵稀少。
云岛最高建筑是客栈，苗从殊他们便都在客栈里住下来，好在使用的货币是金银和带有灵气的器物，他们支付得起。
苗从殊和郁浮黎住一间房，进房后，郁浮黎便坐在窗口处眺望天空城最远、最高的建筑。武要离一早便打听清楚，那是天空城的天岛，既是王族所居之地，也是神明墓穴所在。
普通鸟族进不去天岛，更遑论是人修。
苗从殊：“老郁，你想去那里？”
郁浮黎长臂一伸，把苗从殊揽过去，然后埋首在他颈项间说道：“得去一趟。”
苗从殊：“为了神明墓穴？你想要的神级炼器材料在那里面吗？”
郁浮黎：“炼器材料在天岛，不在墓穴。”
苗从殊：“哦。”原来如此，那路引没什么用了。
郁浮黎：“但是我要挖坟鞭尸。”
苗从殊：“为什么？”难道是那墓穴里的神明曾得罪过郁浮黎？
郁浮黎：“来都来了。”
苗从殊：“？？？”您不觉得您有点叛逆吗？
..
苗从殊他们到天空城的时间有些巧，正好遇到百花节。
因鸟族格外热爱鲜花，城中遍地可见各色各样的鲜花。于是每年都会在某个时节举办百花节，而天岛会打开城门，城民可以随意出入游玩一天。而且在这一日，天空城城主、鸟族的王会坐在花车上游-街，表示与民同乐的意思。
武要离将此事告知苗从殊，通知他明早出发进天岛。
苗从殊：“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快？”
武要离：“你忘了我朋友遍天下？”
也对。苗从殊差点忘了武要离是个交友达人，要不是白玉京的人使诈，他也不会被追杀得那么狼狈。
苗从殊忽然好奇询问：“你和景宗主的关系进展如何？”
武要离：“突飞猛进。”
苗从殊：“哪个程度？”
武要离：“牵手了。”
苗从殊：“……”
武要离：“我感觉你现在的沉默是在鄙视我的速度。”
苗从殊：“我从不怀疑你的手速。”
武要离恼羞成怒：“有那么多前任了不起啊？！”
“那倒不是。”苗从殊摇头：“前任太多是个麻烦，藕断丝连、死缠烂打的前任更是甩不掉的巨大麻烦。所以说最好的前任，就是死掉的前任。可惜我之前搞不死他们，才让他们到我面前放纵。”
武要离一时无言，终于明白为何他交友遍天下却只能孤单练手速，而苗从殊区区一散修平时没甚朋友可是前任遍地走的原因了。
这就是差距。
**
第二天太阳刚从云层中冒出头，整个天空城便都喧喧嚷嚷沸腾起来，如冷水突然浇灌进一大盆滚烫的热油里，噼里啪啦仿佛整个天空都活了过来。
有些鸟族展开翅膀飞行，有些则步行，而苗从殊和郁浮黎全都懒散的躺在白玉舟里，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地飞行。上方下边拥挤得不行，可是完全不打扰他们低空飞行者。
有此对比，感觉就……特别爽！！
万法道门众弟子也曾参与过修真界大大小小的盛会，千万人拥挤在一起，人头攒动、摩肩擦踵，人都挤变形了何曾有过如此舒爽的经历？！
别人挤得要死要活，他们坐在飞行灵器里畅通无阻，一边观赏盛放的百花、一边吃着当地特产和冰水，时不时还能见到底下拥挤成一团突然爆发争吵，感觉就真的很快乐！！
武要离等人也都懒懒散散的，敞开肚皮边吃边吸了口奶黄色的冰水，微甜不腻浓浓的茶和奶结合的香味。
据说是叫‘奶茶’，苗从殊说是在幻境里品尝到的人间美味，于是请来云岛甜品大厨研究一夜才制出来的茶水。
喝一口，便有种飘飘欲仙之感，果然是人间美味。
苗从殊窝在郁浮黎怀里，剥开水晶冻果，他一颗、郁浮黎一颗。慢悠悠的吃完了，白玉舟也到了天岛王城中央道路，底下道路、亭台楼阁包括天空远处地界都围满了人。
武要离：“那条清出来的天空道路便是城主车銮通过的主要干道，我听闻天空城城主、现任鸟族君王是朱雀。远古四灵之一的朱雀，本该灭亡，没料到可在秘境中见到。”
朱雀为四灵之一，与凤凰有些渊源，传闻拥有天地间最为美丽的面孔。
苗从殊一听，便有了些许兴趣。
郁浮黎抬眼，瞥他兴致勃勃的模样，捏着他脖颈问：“你高兴什么？”
苗从殊：“我高兴你能早日实现拳打天道、脚踢修真界的伟大理想。”
郁浮黎：“不是想看鸟？”
苗从殊心想这话说的，他这辈子就看中郁浮黎那鸟了，就跟入了迷障这辈子心甘情愿不肯走出来。他叹气：“最美的鸟是你啊，老郁。”
“噗！”武要离猛地一口奶茶喷出来，咳得撕心裂肺要死不活。
苗从殊看向武要离，默默把白玉舟开得远离他，然后继续哄着郁浮黎。替他挽起长发，又把买来的玉雕凤簪戴上去。
瞧两眼、亲两口，抱着郁浮黎的脖子黏黏腻腻的说：“最美的东西都属于你。”
武要离：日。原来说的是簪子。
正在此时，人群轰然躁动，高兴得大喊大叫，但过了一会便又齐齐安静下来。再看他们，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激动得面颊通红，紧攥拳头，仰头望着天空。而天空于此时传来清脆的铃音，苗从殊等人抬头看，正见上百来辆华丽的车銮如长虹贯穿天空。
长相颇为奇异但不丑陋的灵兽拖曳车銮飞过天空通道，而华丽的车銮所过之处带起美丽的长虹。车銮上挂着风铃，风吹而铃音脆响，极为好听。
过了许久，属于鸟族君王朱雀的车銮经过，那是最为华丽精致的车銮，见之仿佛是看到了远古修真盛况。无数大乘高手、真仙、散修，妖族、魔修和人修和平共处，而天材地宝遍地都是的盛况。
风扬起君王朱雀的车窗薄纱，露出朱雀的侧脸，欲遮还露半面妆，姿容绝世、灿若朝霞。
苗从殊距离远，只隐约看个大概便觉得确实貌美，不知道靠近点看又是什么样子。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只是有些好奇，再多想法就没了。
还是老郁最好。
苗从殊换了个姿势躺回郁浮黎怀抱，日光和花香令他有些晕晕沉沉想睡觉。
人生还是多睡觉为好，早睡晚也睡，吃饱了还睡。天气好的时候睡，天冷的时候睡，下雨的时候睡。睡饱的感觉最舒服。
半晕沉之间，苗从殊听到了陡然炸起的噪声，心想难道又有什么朱雀君王过来？他不想理睬，但郁浮黎的怀抱突然失去温暖变得寒冷不少，他打了个激灵便醒来。
一睁开眼，他就见到面前停着一位华服玉冠、琳琅遍身而且戴着半边面具，但露出精致红唇的美人漂浮在面前。
苗从殊：这谁？
美人望着苗从殊，面具下美丽多情的眼睛弯了起来，冲着他亲昵的喊：“苗苗。”
苗从殊：？？
城民：？？
万法道门众人：！！
武要离：——又是没死绝的前任？！
郁浮黎低头，扼住了苗从殊的后脖子。
“他喊你什么？”
“你谁？！我不认识。”苗从殊否认：“毫不知情，深感震惊。”

第35章
华服玉冠、遍身琳琅珠玉的美人正是天空城城主朱雀王，他戴着黑金两色的半面面具，露出美丽的下半张脸和红唇。
于半空中行走，如履平地，行到白玉舟跟前便单膝蹲下来，凑到苗从殊跟前，红唇勾起，眼如新月。
“苗苗，我终于等到你了。”
朱雀王伸出手想要触摸苗从殊的脸颊，但有另外一只手突然横过来揽住苗从殊的肩膀并将他往后带。
郁浮黎出现在苗从殊身后，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朱雀王：“他不认识你。”
几乎没人注意到苗从殊身旁的郁浮黎，但是当他开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
朱雀王一见郁浮黎的面孔，眸色闪了闪，他敛起笑意：“可能只是太久没见面，暂时忘了我而已。”视线重新落到苗从殊身上，眼里的喜悦重新回来：“苗苗，我是朱雀。”
苗从殊：“听你说话的方式仿佛我们是旧识，但我非常肯定自己第一次进太玄秘境。除非梦里见过，否则你应该认错人。”他抬头对郁浮黎说：“他是秘境里的生灵，绝对认错人。别忘了，太玄秘境第一次开。”
最后一句话是对周围怀疑他的人说的。
武要离反应过来：“对！苗道友说得对，朱雀王恐怕认错人了。”
苗从殊颔首，内心称赞武要离不愧十全好道友，衷心祝福他和景大姐姐牵手成功、早生贵子。
话音刚落，便听朱雀王说：“八百年前，太玄秘境开过一次，只是无人知晓。”
八百年前？！
苗从殊心里咯噔一下，回想他八百年前泡过什么人，问题是他完全没有印象。
而且他有八百岁了吗？
郁浮黎低头看向苗从殊：“那就是八百年前认识的？”
苗从殊摇头否认：“我不可能有活那么久的前任！”有也不承认！！“而且上古秘境开启必有异象，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朱雀王深深的望了眼苗从殊，随后说：“这里说话不方便，你随我回宫。”
苗从殊：“不了。回宫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会变成自宫。”朱雀再尊贵他也是只鸟，杀鸟太残忍。
“为什么不去？”郁浮黎盯着苗从殊，说：“既然人家诚心邀请，那就走一趟。”
苗从殊心想老郁这反应不太对，他以前遇到类似情况不都直接提刀杀上去的吗？怎么感觉现在心境平缓，不恼不怒没甚情绪？
连续几个月的神魂交融令苗从殊在郁浮黎情绪波动比较剧烈的时候也能同步感受，但此刻他发现郁浮黎的内心很平静，空茫茫一片仿佛是站在偌大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
静谧得过于诡异、缥缈，他觉得不太对劲。
朱雀王：“我只邀请苗苗。”
郁浮黎轻描淡写：“再喊他一声苗苗，我拗断你的鸟脖子。”
话音刚落，朱雀王的识海便受到攻击，元神在刹那间好似被拖曳出去，看见遍地残骸和无尽黑暗的夜空里、那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球。
他身形不稳，差点从白玉舟边沿掉落下去，抬头看向郁浮黎，眼中流露一丝惊骇。识海和元神都受到强烈的攻击，但外表看来毫发无伤，突然侧倒只让旁人以为他身体不适。
侍从担忧：“王——”
朱雀王摆手：“无事，退下。苗……”识海和元神紧绷，像是被猛兽咬住喉咙的悚然感再度降临。他顿了顿，冲苗从殊说：“如果你愿意让他跟着回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那便一起！”
苗从殊牢牢握住郁浮黎的手掌，满脸真诚：“他在哪，我在哪。”夫唱夫随没办法，就是这么相爱！
朱雀王眨了眨眼睛，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难过，欲言又止、落寞不已。
他起身，偏过脸沉声说道：“车銮继续走，调出一个小队随我回宫。”
侍从没有意见：“是。”
他们使了障眼法让一个假的‘朱雀王’架着车銮继续游城，然后坐在一架普通车銮低调回王宫。白玉舟紧随其后，武要离等人也缀在后面默默跟了进去。
苗从殊对郁浮黎说：“这件事我能解释，给我一刻钟，等我用正义的言辞驳倒那只没有心的野鸡！”他记忆力虽然不顶好，但也不至于前任站在他面前还半点印象也没有。
所以他肯定是被污蔑了！
仔细想来，他屡次翻车遇前任都是在秘境，连进小世界、灵墟幻境都能接二连三撞前任，所以必定是秘境的问题。
太玄秘境与他八字不合、命里相冲！
“什么八百年前的前任？！一定是秘境搞出来坑害我的！！”苗从殊传音入密，在郁浮黎耳边超大声的说：“秘境它没有心！”
郁浮黎乜了眼苗从殊：“闭嘴。躺好别动。”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苗从殊的脖子，面无表情而眸色深沉，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总觉得下一刻就要举起屠刀、血流成河。
苗从殊心想老郁的情绪控制越来越完美，心思不好猜啊。
一行人便回到位于天岛最高处的宫殿，宫殿高耸入云端，巍峨壮观不见顶。天阶和地板由白玉铺就，屋瓦是琉璃而金石玛瑙等各类珠宝随处可见，到处都是盛开的奇花异草，天空层云里还能见到早已灭绝的灵兽飞过。
灵兽们躲在层云后面偷看，本想靠近朱雀王要蹭点灵力，但不知为何它们觉得人群里似乎有非常危险的生物，只要靠近就会被剥皮拆骨、连神魂都会被吞噬殆尽。
进入偌大宽阔的宫殿里，来到一面半人高的铜镜前，朱雀王停下来。他挥退侍从，看向苗从殊：“秘境确实曾现世，只是出现的地点较为特殊，而且时间短暂，因此没有引起轰动。”
“你便是那时唯一误入秘境的修士，正好落在天空城，掉进我的窝里。”
苗从殊：“我没印象。”
朱雀王：“你说你掉进我的窝，我掉进你的心，一见钟情来得太快没有道理。”
苗从殊：像我说过的话。他一定很好看，就像心口的朱砂。
“我当时拒绝你，因为彼此不了解。”朱雀王继续说：“可你说没关系，就是喜欢我看不透的样子，像一团迷雾，你甘心迷路。”
苗从殊感觉不太妙，还没开口反驳就先栽倒，仿佛八百年前他真的搞过一只鸟。不应当，怎么可能半点记忆也没有？难道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他？
万法道门众人目光炯炯只顾看戏，而武要离和看中隔壁符门大师伯祖的可爱姑娘唰唰做起了笔录。
“你说你想嫁给我，成为我的道侣一起努力修炼、一起飞升成仙。”朱雀王说起这些露出怀念的笑，转瞬又变得落寞：“我同意交往的那一天，你说你去买棵树。一买八百年过去了，天空城底下的沙漠早已绿树成林。”
武要离等人闻言，回头看苗从殊：买树失踪，要素过多。
郁浮黎脚下的白玉地砖已经出现裂缝，然而苗从殊感觉到他的心境就还是很平静的样子。
可是越平静、越危险，仿佛禁锢了无数恶意和杀戮的镜子。
一打破镜面，所有危险便会倾泻而出。
苗从殊镇定的反驳朱雀王的话：“你说我想努力修炼、飞升成仙？这不可能，我没那么勤快。”
朱雀王：“你是为了我。”
“别闹了道友，谁还没搞过暧昧谈过几个恋爱？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你放弃享受生活开启枯燥的修炼生涯？”苗从殊顺着郁浮黎的心口，说：“你看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想过努力修炼吗？！”接着又问朱雀王：“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早八百年前的破事了，如果有证据恐怕也是些旧物。
这倒不怕，全程否认便是。
而且怎么可能处处那么巧合？
秘境八百年前开启过，碰巧没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闯了进来，正好落在天空城朱雀王的窝里还一见钟情？
碰巧确定关系后，他还就跑了？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苗从殊不信朱雀王所说，他倾向于天空城和秘境在搞怪。
“你一定认错人。”
朱雀王：“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全都记得，也全都记录下来。”他错身让出身后的铜镜，说：“就在这面铜镜里。”
苗从殊：“……”谁谈恋爱还记录每天做过的大小事？要不要这么变态？！
郁浮黎上前两步，伸出手掌、掌心触碰铜镜，输入灵力。
灵力灌入后，铜镜被唤醒，里面出现影像，由模糊到清晰、由断断续续再到连贯，苗从殊的身影无比清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记录完全找不到角度反驳。
铜镜里的苗从殊说：“即使万人敬仰，我对你一见如故。”、“从不逢场作戏，说爱你就爱你。”、“爱情没有遮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只要哥哥你开口，降魔圈里我自己跳。”
……
——
看不出来苗道友胸肌没有，人还挺骚。说话就像连环套，迷得人神魂颠倒。
武要离拖着师侄们齐刷刷后退，三个人的战场，路人不配开口。
铜镜里的苗从殊说了大概三天的骚话，朱雀王便招架不住从了他。
第三天的夜晚，苗从殊说要把天空城下面那块无垠沙漠种满树。绿木成荫代表他绵延不尽的爱情，于是他去买树了。
“苗苗，过来。”郁浮黎怒极反笑：“你看看这像不像你追求我的样子？”
苗从殊此时已经绝望：我这辈子就到这了。

第36章
苗从殊像只被命运扼住喉咙的小鸡崽，凑到铜镜前观察里面据说八百年前泡了朱雀王，然后买树失踪的‘苗从殊’。
铜镜里的人是他没错。
外貌特征以及细小的习惯性动作，包括连环套似的骚话，这的确就是他。
但他也是实实在在的毫无记忆。
苗从殊愁眉苦脸，旁边的朱雀王还凑过来逼逼叨叨刺激现在濒临崩溃的郁浮黎。
他不耐烦的瞟了眼朱雀王，蓦地顿住，朱雀王还没摘面具？
苗从殊又看向铜镜，镜子里只有他的身影。偶尔会有朱雀王的身影出现，但大多是远景而且逆光，剩下便是背影，统统看不见正脸。
他同朱雀王说：“要不你摘下面具我看看？我真没印象，但是说不定看见了能想起点什么。”
朱雀王迟疑片刻，便伸手解开脑后的扣子，单手抓着面具就要摘下来。苗从殊和万法道门众人都翘首以盼，听说朱雀比凤凰还美丽，也不知真假，反正看了不亏。
苗从殊心里有点紧张，但就在朱雀王拿下面具抬头露出真容的那一刻，眼前陡然一花。宽大的灰白衣袖竖在眼前挡住他的视线，他抬头，触及郁浮黎的目光。
郁浮黎：“不必看了。”
苗从殊：“我觉得我看完更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郁浮黎：“你只需向我解释。”说完，便将他整个人卷入袖中乾坤。
苗从殊在郁浮黎的袖中乾坤里，不知老郁想做什么、也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凭借自己走出郁浮黎设置的袖中乾坤。
他与外界彻底隔绝了。
苗从殊盘腿坐下来，单手撑着脸颊想了想，掏出留影石重播刚才铜镜里的内容。
刚才铜镜被灌入灵气，他当即准备四块留影石将画面全部刻录下来。
现在四块留影石同时播放，他便更能清晰直观的分析朱雀王记录下来的八百年前的过往。
人是他，情是真，买树失踪也不假，偏偏朱雀王的面孔始终看不清楚。
最清晰的画面是在万里无云的天空，湛蓝色如一面镜子，白衣黑发的朱雀王赤着脚背对他站立于苍穹之顶。大风扬起他长及腿肚的墨发和宽松的白衣，黑发和白衣凌乱交杂、随风而动，勒出劲瘦修长的身躯。一个背影便觉清净峻峭，如山峦、如沧海，如神明伫立天地。
赤裸的双脚如玉温润，而腰间系着巴掌宽的腰带，风吹起头发和衣袖便露出了劲健的腰。
“……”
苗从殊捂着嘴巴，暂停播放，刻录下这个该死的令人心动的背影。
这腰不是腰，是夺命的弯刀。
这白衣墨发不是白衣墨发，是杀人的温柔刀。
这背影不是背影，是苍空之下、路过山川湖泊的神明。
苗从殊左手捂嘴巴，右手捶胸口，心跳竟然快了两三拍？！
怎么可以？
他是个有家室的人，怎么可以为外面的狗男人而心动？
就算这个人再好看也不行！
苗从殊赶紧关了留影石，把朱雀王的背影和留影石内容全部赶出脑子，顺便把郁浮黎拉进脑海里畅想些有的没的反正就不是很健康的内容。
..
天空城代表至高无上王权、住着鸟族敬爱的朱雀王的天岛王城，在百花节这一日突然轰塌倾倒。滚滚浓烟自云层中冉冉升起，将千年如一日的洁白云层染成乌黑色。
粗壮的紫色雷电于云层中不绝如缕，声势浩大仿佛要将整个天空城炸毁。
天空城城民举办百花节的兴奋在此刻戛然而止，纷纷抬头看向王城的方向。而士兵们迅速回城，待来到动静最大的王城白玉宫宫门前才发现此处变得有多可怕。
天空黑云压城，天雷威慑极为恐怖，而白玉宫宫门里涌出滚滚岩浆，所过之处将白玉和宝石琉璃全部熔毁。
原本巧夺天空的白玉宫，此刻葬身岩浆火海。
士兵们伸展翅膀，飞至半空，但不敢再靠近，因为天空的雷电会将他们击落。
一旦掉进岩浆，立刻变成白骨。
他们议论：“王还在里面？！”、“天雷是神的惩罚，我们不能靠近”、“是不是前两天外来的修士，做了触怒神明的错事？”
……
没人能给出答案，只有尚且留在白玉宫里面的朱雀王，以及目睹郁浮黎突然动手瞬间摧毁华美偌大的白玉宫的武要离等人。
他们见朱雀王摘下面具，面具下面确实是张万里挑一的美艳面孔，但莫名觉得他与铜镜里的‘朱雀王’不太相似。
武要离当时想着，可能是眼前的朱雀王穿着大红色的华贵服饰，而铜镜里的‘朱雀王’轻衣简装、又常散着发，气质便有些不同的缘故吧。
只是还没等苗从殊见朱雀王一面，他便被郁浮黎收进袖中乾坤。随后郁浮黎更是一言不合掐住朱雀王的脖子，快要拗断那鸟脖子时，天空雷云密集，挟裹残暴力量的雷电直接劈下来。
正常修士是避不开天雷的，但武要离他们眼睁睁看着郁浮黎手撕雷劫，而朱雀王自断臂膀勉强自他的钳制中逃出来。
‘轰——’
白紫色交杂的、粗如苍天大树的天雷跟不要钱似的狠狠砸落下来，仿佛和郁浮黎有着深仇大恨，终于逮着机会蓄满力量追求一击必杀那样。
郁浮黎身处雷劫中心，戗杀朱雀王的脚步被死死拦住。他抓住落到眼前的天雷，撕开后望着天空雷云冷笑一声，瞥了眼血流遍地的朱雀王，随手一挥，放出岩浆，拦住朱雀王逃跑的行为，同时防止外面的士兵进来助阵。
起初，郁浮黎突然发难，万法道门众人觉得他肯定干不过朱雀王。
因为朱雀王是四灵之一，连天道都护着的宝贝。
然后他们就看到朱雀王毫无还手之力被吊打，接着雷云聚集、劫雷疯狂降落打压郁浮黎。
万法道门众人心想，完了，苗道友这回真的要守寡了。
结果就是他们现在见到的这一幕，手撕雷劫。
万法道门弟子问：“武师叔，苗道友他道侣是大乘期吗？”
武要离：“应、应该吧。”反正他没见过这么彪的大乘期。
朱雀王捂住断臂伤口，背靠白玉墙，正好来到万法道门众人躲藏的安全地点。
武要离和师侄们齐刷刷低头看，和朱雀王对上眼。
朱雀王已经止血，勉强聚集灵力，冲武要离等人说：“天空城是秘境的支柱之一，而我的存在可以控制天空不会坠落。一旦天空城坠落，支柱倒塌，秘境便会提前关闭，并与修真界合二为一。”
武要离：“是好事。”
朱雀王失血过多，面孔苍白，但依然美丽。
“秘境和修真界合二为一，聚拢了万万年以上的灵力会扩散。届时修真界灵力复苏，修士人满为患，天地失去平衡，天道便会清除危害天地的修士。你们，都是牺牲品。”
武要离：“所以？”
朱雀王眸光闪烁了一下，低声说：“杀了他。雷劫会削弱他的力量，你们便可趁机杀了他。”
武要离心想，您这可不正是借机杀情敌吗？
再说了，就冲苗道友那道侣连天道、雷劫和四灵之一都敢说杀就杀，他们这群小杂鱼冲过去莫不是塞牙缝的作用？
武要离摇头友拒：“朋友妻不可抢、道友夫不可欺，是兄弟就要帮忙砍情敌。但鉴于你是道友内道侣的情敌，我们选择旁观。如果您不走，那就我们退。”
其他人连连点头，唰唰后退十来步，迅速远离朱雀王，用行动表明他们单身狗并不想参与三个人的战争，感觉好像在做什么肮脏奇怪的交易。
朱雀王：“……”见他们不为所动，便自芥子里掏出仙丸吃下去，断掉的臂膀瞬间长回来，而本来枯竭的灵气也开始暴涨、节节攀升到不可估量的地步。“说得再如何冠冕堂皇，其实不过目光短浅、贪生怕死。”
朱雀王站起来，脱下染血的外衫，红唇似血，眼角处突然长出两抹艳丽的红痕，而眉间自眉心向上延伸，跟着长出了美丽晶莹的翎羽。
他挥手便灭掉周身的岩浆，行走于半空中，右手伸出，五指成爪，将武要离一行人全都控制在圆球状的光罩里并慢慢挤压。
光罩里的空气逐渐稀薄，重力越来越强，可以立足的空间不断缩小，万法道门一行人感觉脏腑被挤压得很难受，仿佛下一刻就会爆体而亡。
修为低的，七窍开始渗血。
武要离惊骇：“不帮你杀情敌就杀我们？怪不得苗道友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朱雀王闻言，容色一变，眼中闪过怒意，五指猛然握成拳头，光罩瞬时爆成一滩恐怖的血水。血水和骨肉溅了一地，融入岩浆很快冒出热气。
“不自量力。”朱雀王卸下温柔的伪装，不掩其对人修的厌恶。但下一刻眼角余光瞥见那堆血水中竟飘着几片同族翎羽，瞳孔不自觉紧缩，怒意更在瞬间暴涨。
“郁浮黎——！”
他回头，电光火石之间便被掐住脖子掼进白玉石墙壁里，满身修为和灵力对上郁浮黎竟还是毫无作用。郁浮黎的身上尤带着雷电，右掌掐着朱雀王的脖子，左手手掌直接穿透他的躯体握住灵骨。
朱雀王一边咯血一边艰难的说：“我是咳、唯一活下来的四灵……你敢杀我，天道会以此名目铲除你！”
郁浮黎不为所动，继续抽取朱雀王的灵骨。
白皙如玉的面孔此刻便是世间最可怕疯狂的恶鬼，朱雀王不敢置信他竟是半点都不畏惧天道。
“你现在是强弩之末——”朱雀王咳出一大口血：“你撑不过下一道天雷！”
郁浮黎背后的雷云蠢蠢欲动，正将所有的力量积攒到最后一道雷劫。而他本人，灰白色的衣衫已经由里到外全被鲜血浸透，可见手撕天雷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一旦朱雀死亡，天道便会倾尽整个秘境所有灵力转化成天雷，彻底解决郁浮黎。
郁浮黎琉璃色的眼瞳转动到正中间，倒映着朱雀王狼狈的模样。
“你以为天道在庇佑你？”
朱雀王笑了：“秘境的存在便是天道庇佑我的证明。”四灵陨落时，唯有太玄秘境中的他存活至今！“我的命，与太玄秘境、修真界绑在一块。我的生死，连天道都得权衡一二！”
郁浮黎停顿，不语。
朱雀王笑容扩大，不掩愉悦和得意：“你以为苗苗爱你？他把你当成我的替身而已。我一见便知，你的背影和八百年前的我何其相像！我和苗苗在秘境里相爱相守了三年，不是短短三天，是三年。苗苗他爱的是——咳呃！！”
话音未落，灵骨已被抽出，溅出的鲜血呈金红色，其中两滴落到郁浮黎白皙的脸颊，垂落下来仿佛是妖异的泪珠。
郁浮黎松开手，垂眸看着失去灵骨而滑落地面变成原型的朱雀王，神色淡漠：“我说过再叫一声苗苗就拗断你的鸟脖子。”
他用脚尖轻轻一踢，便将火红色形如凤凰的朱雀踢下岩浆，转瞬被滚烫的岩浆淹没。
郁浮黎甩了甩朱雀灵骨沾到的金红色鲜血，随手将其扔进苗从殊的芥子空间里，然后放出关键时刻被收进袖中乾坤的武要离等人。
武要离等人落脚地正好在朱雀骸骨上方，低头一看吓得‘卧槽’一句抒胸臆，抬头正对头顶雷云密布差点就嗝屁。
日！他们情敌相杀都如此凶残的吗？！
万法道门几个人瑟瑟发抖，内心发誓没那本事以后绝不搞什么三三四四花花草草，免得尸骨无存。
郁浮黎的目光扫过来，武要离和他身后的师侄们登时跳脚，反射性鞠躬：“苗道友家里那口子中午好！”
郁浮黎闻言挑眉。
万法道门众人：“……”现在感觉就是很窒息。
郁浮黎倒是挺满意他们那称呼，没有过多计较，抬头看向天空的雷云说道：“刚才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在苗苗面前提起。”他轻声问：“听到了吗？”
万法道门众人连连点头表示可以没问题。
郁浮黎：“离开此处。”
万法道门众人连忙转身飞离白玉宫，武要离飞了一段距离，出于对苗兄弟的担忧，他停下回头看。
但见毁天灭地似的威压下的雷云，那道仿佛撑起了天地的、不可忽视的身影，陡然觉得这世上唯一能给予苗道友绝对安全的地方，便是郁浮黎。
雷云之下，白玉宫的岩浆源源不断流出来，很快便将王城吞没，正向整个天岛以及天岛之下的天空城蔓延。天空城城民齐齐伸开翅膀飞上天空，远远观望头顶笼罩在黑云和雷电中的白玉宫。
万法道门众人以及附近的修士见到这一幕，不约而同驾驭灵器过来好奇围观，却不知到底是谁引发如此异象。
武要离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隐于人群中，对此闭口不谈。
**
苗从殊猛地睁开眼，指尖顶住额头，心口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下一刻眼前一暗，他从袖中乾坤出来，抬头先看到巨大的雷云登时吓了一跳：“这是要劈死谁？”
“我。”
身后传来郁浮黎的声音，苗从殊回身看见他满身血，脸色一变：“你受伤了？！哪个龟孙干的！”他一边咬牙忍着心疼和怒意，一边财大气粗地从芥子里掏出一柜子珍贵药材，关切又紧张的问：“伤哪了？”
“收回去，没什么用。”郁浮黎揽住苗从殊的脖子，整个人半靠在他身上，眼眸半阖好似虚弱得不能动了。“雷劈的。”
苗从殊：“你先松开，我芥子里有很多避雷石，现在先拿出来避风头。等安全了我努力修炼、飞升成功的那天，就是我替你把雷劫揍成傻逼的时候。”
郁浮黎：“你不问我为什么被雷劈？”
苗从殊见他衣角滴答滴答不断渗血，光顾着心疼了，哪有空追溯源头？
郁浮黎的指尖对准苗从殊的脖子，说：“我杀了那只鸟。”点了点，熟悉的人体温热凝聚在指尖处，他阖上双目，完全靠在苗从殊身上，低哑着声说：“天道利用那只鸟，趁机要我命。”
杀了朱雀王？
好歹是仅存的四灵，杀了直接打天道的脸，天道不恨得牙痒才怪。
但是——
“为什么杀朱雀王？”苗从殊问：“因为我。”
如果不是他接二连三遇到过往的前任，以至于在郁浮黎心里没有半点信用，连让他和朱雀王对峙说明白的机会都没有。
郁浮黎杀了朱雀王，惹来天道的震怒。
因他而起，与他有关。
苗从殊皱眉，第一次对自己斩断过往情史不够干脆利落而产生后悔。
郁浮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察觉到苗从殊低落的情绪，便捏住了他的后脖子轻轻摩挲：“别想太多。那只鸟偷我东西，联手天道欺我而已。”
苗从殊眨了眨眼，鼻头有些酸，这都什么时候了，老郁还那么安慰他。
“我芥子里真的藏了很多避雷石，还有五行道玉和几百件上品灵器。一件件全都扔出去，肯定能避开雷劫。老郁，咱别硬抗成不？”苗从殊就怕郁浮黎硬抗头顶那道恐怖的天雷，他说：“你松开我，我全都翻出来。”
幸好他家底雄厚，只要郁浮黎没事，破产都没关系，反正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需要什么上品灵器。
苗从殊急得像热锅里的鱼，郁浮黎却还是那副闲适从容、不急不缓的模样同他说：“你那群道友已经安全离开，但是我不打算放你走。等雷劈下来的时候，你会和我一起连骨灰都没有。怕不怕？”
苗从殊：“不是干尸就好。”
郁浮黎：“嗯？”
苗从殊：“干尸太丑，像块黑炭，还被当种树肥料。”他伸手搂住郁浮黎的腰，心想还能怎么办？难道现场换对象？算了还是这一个，宽肩窄腰大长腿。“就当死在温柔乡好了。”
温柔乡？郁浮黎禁不住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听上去就特别愉悦。
但场合不对，因为头顶电闪雷鸣。而且自郁浮黎一笑，雷鸣变得更为剧烈，好像是被气到了。
苗从殊想想，四灵小心肝被杀了，罪魁祸首还跟其他狗男人谈情说爱共生死，身为渡劫天雷的尊严不仅被嘲笑，还扔到地上践踏四五遍，换成他也得气爆炸。
正胡思乱想之际，苗从殊听到郁浮黎说：“放心，等我搞死天道再拉你一起陪葬。”
苗从殊：“？？”天道都搞死了何必还陪葬？活着不好吗？
郁浮黎摊开掌心，一枚青铜牌子凭空出现，正是前两天武要离给了苗从殊而苗从殊给他保管的青铜路引。手掌下翻，青铜牌子猛地坠入岩浆里，接着手掌轻轻一挥，岩浆便分向两侧，露出底下铺满黑色玄铁的地面。
岩浆融化了整个王城的白玉地砖，地砖之下，全是冰冷的玄铁。青铜路引触及玄铁立刻化为巨大的砍刀，挟裹着巨大的神力劈向玄铁。
苗从殊低头一看，好奇询问：“下面是什么？”
郁浮黎：“地宫。神的墓穴。说好带你鞭尸，我怎么能食言而肥？”
苗从殊：不，这个可以食言。因为你再胖都好看。
青铜路引砍第一下，雷云轰隆作响，掠夺灵力、汇聚天雷的速度明显加快，似乎害怕郁浮黎逃跑。青铜路引砍第二下的时候，玄铁出现裂缝，‘噼啪’一声，裂缝扩大。天雷蠢蠢欲动，而掠夺灵力的动作停下，应该是原本要造个大的，但再继续下去人就跑了。
于是不管不顾，先劈了再说。
雷鸣隆隆作响，震耳欲聋，白紫色极为粗壮的雷电直坠而下、接二连三犹如毒蛇嘶着红芯张开血盆大口铺杀而来。整个天岛完全笼罩在雷电中，陷入一片茫茫白光里，远在天空城边缘围观的城民和修士见状只觉惊恐、骇得心口惶惶而背结冷汗。
那天雷分明是毁天灭地的架势，到底是什么人惹来天道如此强烈的杀意？
武要离旁边的一名金丹修士摇头：“不管是谁，必死无疑。”
师侄女担忧的问：“武师叔，苗道友会不会有事？”
武要离：“应该不会。”直觉如此。
白玉宫。
玄铁裂缝扩大到足以容纳两个人通过，而头顶的天雷同时降落，郁浮黎撕开落在苗从殊后背的天雷，目光森寒而鲜血顺着手背留下。
“走。”
他带着苗从殊跳进裂缝，进入地宫。天雷追击而来，苗从殊摘下脖子上挂着的五行道玉扔了过去，挡下雷霆重击，玄铁裂缝受到除青铜路引之外的攻击便迅速合拢。
天雷连劈数下，没有结果，再度愤怒的劈了上百来下，直接将整个天岛劈成坑坑洼洼的破布娃娃样。由于天岛以下的城池怕被岩浆淹没，因此及早关闭通道脱离主城池，所以除天岛以外的其他地方，免收雷劫之灾。
**
灵气锐减，朱雀王身死道消，天空城失去支柱坠落地表，鸟族家国被毁。他们在巨大的动荡中回过神来，悲伤全部转为愤怒，强烈的敌意对准人修。
不过片刻，鸟族与人修便兵戎相见。
万法道门十余人提前一步先跑了。
**
尸沼之地。
瀛方斛捏爆一只蛇鳄的头颅，随手扔到一旁，手下几名魔修训练有素的搬走蛇鳄尸体，取出蛇鳄毒囊。瀛方斛擦手，突然似有所感，看向天空城的方向，慢慢露出了兴奋期待的笑容：“修真界要乱了。”
他原地徘徊数步，忽然命令那几名魔修不准扔掉蛇鳄的尸体：“剥皮拆骨，有用的全留下。还有，方圆十里、不，方圆百里内一切具有价值的东西，全都带走。”
魔修手下闻言面面相觑，回头看绵延百里的林地山丘，因灵气充裕，连根草都可以入药。这要是全都搜刮，不如连山一起搬走。
何况那些东西也不是特别珍稀，明明魔主此前傲慢得什么都看不上，怎么现在又突然发疯？
其中一个魔修战战兢兢来询问：“魔主可是想寻什么宝物？不如告知属下，属下们为您出谋划策。”
瀛方斛睨着他，直把这魔修看得战战兢兢差点以死谢罪之时，他才开口：“我需要很多宝物下聘。”
魔修：“？？”下什么聘？
瀛方斛：“你有没有道侣？”
魔修点头：“有。”家里一个道侣，外面一个情侣，青楼里还有一个情妹妹。
瀛方斛：“如果想求道侣，如何才算诚心？”
魔修：“！！”魔主被夺舍了？!
瀛方斛：“如果我想求为道侣的那个人身边已经有个野男人，我当如何杀狗夺人？”
魔修：“……”啊，懂了。联姻是假，借机麻痹修真界然后瓦解修真界势力才是真。
魔修：魔主英明！
瀛方斛喃喃自语：“秘境恐会提前关闭，届时所有人都会出来……得抢先一步才行。”他已经想通了，灵墟幻境里的苗从殊没优待任何一个野男人，他谁都想杀，谁都不爱，说明他还有机会。
而且苗从殊当时一刀插进他的肩膀，不是脖子，事后也没趁机要他的命，说明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至于新欢……暂时没腻罢了。
“不管如何，先结为道侣再说。”
..
地宫最深处。四面封闭，密不透风。中间是个庞大的坑，坑底盘旋一只巨大的鸟骨。大坑之后却是一座高塔，塔的中心吊着一具棺椁。
苗从殊拿出三颗南海明珠嵌入墙壁，很快便照亮地宫一隅。身后是白玉舟，而郁浮黎闭眼躺在里面，身上那件白衣已经染成血红色。
苗从殊脱下他的外衫，见上半身裂开无数到伤口，皮肉翻出来，还有几道深可见骨。
他倒吸口凉气，没想到郁浮黎伤得那么深，刚才竟还敢正面怼天雷，带他跳地宫时也是轻松狂妄的样子，还以为只是轻伤。
抖着手给郁浮黎上药，但无论投入多少灵丹妙药都没有用。那是天道制造出来的伤口，普通灵药没办法治。
“怎么办？”
苗从殊很难过，瞧着面色苍白的郁浮黎，心口揪了起来，疼得呼吸不畅。他尝试注入灵力，发现伤口停止流血，便耗尽大半灵力治疗郁浮黎的伤。
郁浮黎的眼皮抖了抖，蓦地睁开眼，抓住苗从殊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输入灵力。
“松开。”苗从殊严厉呵斥：“在替你疗伤，你别造作。”顿了顿，又有些软软的、带着鼻音的说：“你换一天造作行不？今天听我话。”
郁浮黎笑了声，胸膛一震动，止血的伤口再度裂开。
苗从殊瞪他：“别乱动！”
郁浮黎抓过苗从殊的手，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抬眸，眼里是势在必得、偏执病态的狠戾。下一刻，他松嘴，舔了舔苗从殊手臂的血滴，那咬出来的伤口很快便消失。
苗从殊连那痛意都来不及记下来，他不知道郁浮黎发什么疯，但是发疯的郁浮黎令他觉得安心。
哪怕再狠、再变态，都是告诉他不会离开的信号。
“你看上去好像快哭了。”郁浮黎说。
苗从殊皱眉，瞪着他不说话。
郁浮黎凑过来，捧着苗从殊的脸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死不了。”见苗从殊还是神色郁郁，他只好说：“只是看上去很严重。不怪你，朱雀王和秘境本就是天道设下的陷阱，引我入套罢了。”
“我身上有禁制，离开昆仑便会触发。天雷可令禁制松动，待我伤好，便可打破禁制。”郁浮黎叹气，哄他：“乖乖，不哭了。”
苗从殊：“没哭！”瞪着郁浮黎，这人还好意思叹气！破禁制就破禁制，把自己搞得快断气也是够牛掰！要是没有青铜路引、没有地宫，他早被天雷劈成骨灰了！！
“真的没事？”苗从殊闷声问。
郁浮黎：“嗯。”
苗从殊见他的伤口确实不流血，正在自愈，那颗悬到喉咙口的心才慢慢放了回去。他把东西一件件收回芥子里，因为太过着急忙慌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只好重新整理。
别看他总是懒散总是躺，实际上芥子空间里的东西从来码得整整齐齐，就为了找东西时方便。
郁浮黎半阖眼眸等伤势痊愈，忽然有块黑色的小石头从苗从殊的身上掉下来，正好落在他的手边。他拿起来一看，是块留影石，还有使用过的痕迹。
无聊之余，他便分出一丝神识进入留影石，结果见到里面保存无数截下来的身影。
全是八百年前白衣墨发的朱雀王，背影灵隽清新，无比熟悉，关键还是新鲜出炉。换句话说，苗从殊背着他偷偷刻录铜镜在袖中乾坤里观看，看完还截下身影保存起来。
他在外头拼死拼活，道侣在里头小鹿乱撞。
苗从殊回头一看郁浮黎指尖的留影石和他表情，便知他看过里面保存的影像，但此刻心情不太好，没甚心虚害怕的，冷脸说：“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个同时对两个人动心的男人。”
趁他病在床，口嗨造起来。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我只是心动，没有变心。人还是你的别生气，我调了点药材已经煮好。”
“老郁，起来把药喝了。”
郁浮黎：“……”忽然觉得伤口很疼，像搬起的石头砸到脚。

第37章
苗从殊真的煮了一大锅乌黑色的药水，因为是用灵力快速煮熟，所以耗费时间不长。
他舀了大碗的药水端到郁浮黎嘴边问：“你喜欢主动还是被动？”
郁浮黎眉头紧皱，眼里全是对乌黑色药水的嫌弃和厌恶。平时叫他吃点食物便已是困难，遑论是一大碗味道恶心的药水。
“留影石还你，换我不喝药。”
苗从殊无所谓：“随你处置。”反正他还有很多留影石。
郁浮黎妥协，低头喝了口，酸甜冰凉的味道冲刷味蕾，包裹在液体里的灵力随之沁入灵脉，逐渐覆盖伤口、加速伤口的好转。
不苦？郁浮黎挑眉。
苗从殊等他喝完一碗便收回器具，清洗后放进芥子空间里，剩下的药水一并放入芥子空间存放保鲜。整理完芥子空间，他便凑到郁浮黎身旁躺下，也不敢怎么触碰郁浮黎，毕竟他身上那些伤口看上去实在太吓人。
可是又想碰他，于是抬手搭在郁浮黎的手背，那手比自己的大一些，白得像是没有血液，有点凉。苗从殊闭上眼说：“灵力有助于你伤势的恢复，刚才的药水用了许多蕴含灵力的药材熬煮而成，最大限度的锁住灵力。”顿了顿，又说：“加了里木和腌制的酸梅子，去了苦味。”
虽说良药苦口，但郁浮黎宁愿等伤口慢慢好也不肯啃点药材，挑食挑成那样也是没谁了。
灵墟幻境里，郁浮黎还挺喜欢喝里木冰水，苗从殊便在煮药水的时候特意挑成酸甜冰凉的味道，好在灵气锁住没有流失。
郁浮黎反握住苗从殊的手，“让你担心了。”
苗从殊：“别说话，先疗伤。”
偌大的地宫里，三颗南海明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地宫一隅，小巧的白玉舟里，郁浮黎和苗从殊相互依偎，在静谧的空间里享受着片刻的安逸。
苗从殊渐渐睡着了，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郁浮黎不在身旁。抬头看过去，见郁浮黎踩在巨坑上方，原本穿着的血衣此刻已经换成黑色衣袍，他正垂眸凝望巨坑里的骸骨。
那副神态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苗从殊以为坑里的骸骨是他的旧识。
联系他说‘朱雀王和天道联手欺他’以及‘鞭尸’的话，完全有理由相信郁浮黎熟悉此秘境，甚至可能认识秘境的原主人。
苗从殊收起白玉舟正要过去安慰郁浮黎，却见他扬手在空气里做出‘抓’的动作，便将一根金红色骨头吸附到掌心，然后随手一挥，坑里骸骨成灰。
“……”
如果是旧识，必定有仇。
郁浮黎将那根金红色骨头扔过来，苗从殊扔过然后问：“这什么？”
“凤凰的灵骨。”
“？？”苗从殊忽觉双手重千斤，凤凰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似乎比朱雀更矜贵。骸骨拉出去展览说不定能赚得盆满钵满，然而郁浮黎抽出人家的灵骨又随手碾成灰烬真是不走寻常路。“有什么用？”
“作炼器的材料。”郁浮黎招招手让他过来，然后将目光调到对面的棺椁。“没想到还能捡到凤凰灵骨，你进阶应该万无一失。”
郁浮黎此前便说要在天岛寻找炼器的神级材料，炼成防御神器，帮助他渡过大乘期进阶的雷劫。凤凰灵骨是意外所得，那郁浮黎原本想要什么？
苗从殊不解，将凤凰灵骨塞进芥子空间忽然发现里面还有一根相似的灵骨。他问：“我芥子里那根骨头是谁的？”
郁浮黎：“朱雀王。”
苗从殊沉默，心想您老被雷劈的不冤。
郁浮黎向前走，心神却分出一半留意身后的苗从殊，见他郁闷无奈的表情便觉好笑。不管苗从殊作何反应，他见了都觉得好笑，令人心情愉悦。
失神间，他们已经跨过巨坑，来到高塔中心的棺椁前。直到来到高塔上面，苗从殊才发现这座高塔和棺椁出乎意料的广阔高大。
棺椁足有一个房间那么大，不知以什么材料铸就，棺身刻满防御禁制阵法，棺盖和棺身严丝合缝看上去就很难掀开。
苗从殊：“你真要鞭尸？”
郁浮黎：“我开过玩笑？”
就因为不是开玩笑才奇怪。
这棺椁既有凤凰骸骨作看守，又刻满防御阵法，感觉就是埋葬传闻中的神明没跑了。之前故意杀朱雀王，可以说是有仇、为了灵骨以及利用天雷松动体内禁制，理由非常充足。
那么现在刻意进入地宫鞭尸，没深仇大恨单纯兴趣那真是神经病得独树一帜。
郁浮黎：“你在心里骂我？”
苗从殊：“除了夸你我心里还能想什么？”
郁浮黎：“还能为别人的背影心动。”
苗从殊：哦豁，来秋后算账了？
抱着胳膊不为所动，他现在就完全不害怕，反正又没有真的变心。
“我能保证朱雀王说的那段过往绝对虚构，因为我确实没有记忆。留影石刻录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至于截下朱雀王的背影，那当然不是变心！”苗从殊言之凿凿：“那是因为我把他当成你啊！那个背影特别像你，说到底我真正动心的人还是你！！”
开玩笑，以为他没有提前准备说辞就口嗨吗？做人留一线的道理没人比他更懂，否则早就淹死在大海里了。
郁浮黎：“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不听。”
苗从殊：光明正大无理取闹，过往招数一败涂地。算了，他强任他强，我死活不认就行。
他摆出一副‘爱咋咋，难伺候死了’的咸鱼样，还翻着死鱼眼，百无聊赖的小模样。
郁浮黎瞧着便眯起眼，像命运扼住小可怜的喉咙那样，捏住苗从殊的小脖子说：“待着别动。等出去后再解决你的事。”
苗从殊：“我能有什么事？清白着呢。”
郁浮黎似笑非笑：“我这一路过来，难得出趟昆仑，你给了我不少惊喜。”捏了捏苗从殊的后颈，凑过去轻啄他的唇角：“苗苗，你看我真的有那么大方揭过那些事？那些碍眼的东西还没着手处理干净啊。”
苗从殊缩了缩肩膀，后背有些凉，心想怪不得郁浮黎之前没怎么动鹿桑荼他们，原来都放着等出去后再处理。
郁浮黎：“到旁边去坐着，我开棺椁。记得做好防御。”
苗从殊走到旁边坐好，翻出十几件防御灵器裹在自己身上，然后撑着脸颊意兴阑珊看郁浮黎暴力解棺椁上的禁制。
不一会，禁制都被解开，棺椁被一把掀开插-进地宫墙壁里，而郁浮黎脚踩在棺椁边沿，居高临下望着棺里的尸体。
苗从殊好奇，凑过去看，却见里面躺着个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的男人。他华衣金冠，风姿特秀，美皙如玉，便是闭着眼不说话都能夺人眼球、引人注意。
但更令苗从殊震惊的是男人那张脸，竟无比熟悉！因为那是郁浮黎的脸！
五官、长发和八尺高的修长身形，甚至是喉结处也长了一颗枚红色的小痣。若不是苗从殊在情动时，受不住又气恼时会如小兽那般噬咬郁浮黎的喉结，怕也是发现不了。
苗从殊来回看身边的郁浮黎和棺椁里的‘郁浮黎’，瞠目结舌：“你孪生兄弟？”
地宫是神明墓穴，葬着神明。郁浮黎是神主。那么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或许就是孪生兄弟没跑了。估计关系还不好，否则怎会无缘无故搞鞭尸？
郁浮黎：“不是。”衣袖一挥，直接将里面的尸体拽出来扔到地面。然后再将笨重的棺椁卷起来，猛然向下砸到那句尸体身上，瞬时血肉模糊而骨肉被挤压迸裂的声响格外牙酸。
苗从殊‘嘶’了声，觉得皮肉都在替郁浮黎感到疼痛。
这个男人太绝了。
说鞭尸就把人尸体砸成肉饼，尤其这人还栩栩如生、长得跟他一样。
‘咚’地巨响，棺椁再被扔出去，但见被砸成肉泥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来的模样。郁浮黎抓破尸体的心脏，手指隔空搅弄数下，便有金色的碎片突然飞出，被吸附到他的掌心。
苗从殊瞥了眼，是命盘碎片。
失去命盘碎片的尸体迅速枯萎、化为白骨，最后再变成灰尘飘扬在空气中。当命盘碎片被郁浮黎完全吸进身体的那一刻，整个地宫开始左摇右晃，濒临坍塌，灵气横冲直撞，发生暴-乱。
苗从殊勉强稳住身体，冲郁浮黎说：“地宫塌了，我们得离开。”
郁浮黎揽住他的腰说道：“不止地宫，整个秘境都在降落。做好准备，我们要出去了。”
苗从殊愣了下，应了声：“好。”
地宫摇摇欲坠，地宫之外的天空城、尸沼之地、黄金树……整个秘境都在摇晃，枯竭又爆满的灵气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没有准备的修士在瞬间吸满灵气，灵脉被撑爆，而有些修士发觉不对便赶紧疏导和控制，反而快速进阶而不必遭遇雷劫。
这是机遇，也是灾难的考验。
守在太玄山脉的部分修士察觉不对，赶紧通知师门长老。十几个大门派主事长老纷纷过来，聚拢在边缘远远观看，而太玄宗宗主皱眉说：“秘境开了？”
“才八个月。这是出现时间最短的秘境。”
“你们没发现灵气陡然充裕了吗？天地间灵气四溢，正以秘境所在的方位为中心扩散……不像是秘境开启，倒像是秘境坠落！”
“难道这就是灵气复苏的原因？”
……
他们议论纷纷，心中既怀有担忧，也有见证修真界历史变动的激动和对于飞升的期待。修真界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飞升的修士，他们明显能感觉到灵气逐年减少，可能再过千年、万年，灵气消失、修真界恐会沦为凡间界，此地再无修士。
近几年来，几个大宗门陆续察觉天有异象，经过多次推演得出的结果，修真界将会迎来一次灵气大爆发。
这便是机遇！
他们惶惑不安，但更多是期待。
太玄宗宗主感叹：“不知负雪他们如何了。”
旁边几大长老闻言安慰了几句。
此时的太玄秘境里也发生巨大的变动，进来上万名修士而今只剩下几千人，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是秘境出现问题，于是迅速做出应对方式。
尸沼之地的瀛方斛等人停止搜刮天材地宝的行为，准备离开。万法道门几个人在途中恰好遇到灯栖枝和合欢宗的楼船，发现徐负雪和景晚萩也都在里面，干脆合力护住楼船，避免在秘境和修真界交汇时产生的灵力风暴中被绞杀。
鹿桑荼在山峦之巅，鬼头妖刀一把劈开席卷过来的灵力风暴。远处偌大的湖泊中心，薛听潮再次摁死执念不肯消除、企图抢夺他的身体的温锦程残魂，身后是恭敬的蓬莱宗门人。
天空忽明忽暗，忽然破开一个大洞，像是破壳的鸡蛋，源源不断的灵力在内外争斗的过程中引发灵力风暴。风暴过后，秘境便会与修真界合二为一。
**
郁浮黎带着苗从殊直接跨过灵力风暴，凭空一脚离开秘境落到修真界的地面。脚底一触及柔软的草地，便有一尾黑色鲸鱼自土地里钻出来，柔软的尾巴在苗从殊的脚踝缠绕两圈，鲸鱼‘嘤嘤’两声之后，变成圆滚滚的鹰隼。
黑隼直球撞进苗从殊怀里，刚碰到热乎乎的小伙伴就被神经病主人拽住翅膀粗暴的扔出去。
黑隼：狗日的主人。
秘境和修真界还在融合，里面的人在努力挣扎着出来，外面的人则帮忙里面的人出来。而郁浮黎和苗从殊已经离开太玄山脉，在浮云城最豪华的酒楼里落脚了。
黄昏时分，苗从殊眺望远处的太玄山脉，那儿出现绚丽的霞光，吸引了浮云城许多人观赏。
实际情况，那些绚丽的霞光是因为灵力风暴碰撞爆炸后产生的，感觉就很奇妙。
苗从殊懒洋洋的躺在观光最好的楼台，念叨着：“今天晚霞可真好，想吃麻辣兔头小鱼干。”
说想就行动，于是翻找替身符，令其去城西购买麻辣兔头和兔肉、麻辣鸭头，再配以冰镇果酒。在这略带夏日暑气的黄昏里，一边吹风观赏晚霞顺便看那些修士归来，驾驭着各种灵器或回城、或向太玄宗，一边吃着美食，浮生半日闲都没这么愉快。
看着看着，苗从殊便眯起眼，半晌后又睁开眼，挺直背盘腿坐起来，心里那点起初不怎么在意的疑惑，经过时间的酝酿，已经成长为抓心挠肝的好奇。
老郁怎么就跟天道杠上了？天道和朱雀王怎么欺负老郁？地宫棺椁里的神明为什么和老郁长得一模一样？！
苗从殊按着心口，现在感觉就是痛苦。
除了痛苦，没别的。他怎么会以为自己不好奇？怎么能错过解答困惑的最佳时机？
不知道现在问老郁还能不能得到答案。
苗从殊摸着下巴寻思，根据他多年看带图话本得出来的经验，床上耳边风最好办啊！
右拳击左掌，苗从殊斗志昂扬：勾引他！就这么办！！
..
太玄宗。
徐负雪和景晚萩等人被迎进内门，景簪白同景晚萩具有亲缘关系，但也只吩咐几句便走了。太玄宗宗主见徐负雪没有受伤，而且修为涨到分神期巅峰更是老怀甚慰。
最关键的是徐负雪以前身上那股阴翳、仿佛时刻算计、防备他人的冷漠都给磨没了，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剑修，顶天立地、一往无前而不失其锐利锋芒。
这比修为进涨还令宗主欣慰。
“我儿成长了。”
徐负雪经秘境磨炼和温锦程一事的打击，心境已有所变化，曾经某些执迷痴妄统统想明白，令他更为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抓住什么。
他同亲生父亲说了许多话，一一回应对方的关怀，只在最后说：“爹，我有一事想求您帮忙。”
太玄宗宗主和蔼：“你尽管说。”
徐负雪：“我想求一人为道侣。”
**
会客峰，万法道门落脚处。
武要离被灯栖枝喊进院里的时候还挺迷茫，当他听到灯栖枝准备一系列稀少珍贵的天材地宝，更是满头雾水不知灯栖枝到底想干什么。
“灯师叔，您是准备做什么？”
霞光透过窗户落在灯栖枝的侧脸，银发似也染上了微光，他眸光流转，低沉着声音说：“我欲求一人，聘为道侣。”
武要离心想小师叔那么快就移情别恋心有所属？算了，反正不是苗道友就好。
“那得拟个名号，刻上姻缘石。灯师叔，您择为道侣的那人是谁？”
“苗从殊。”

第38章
太玄宗宗主和内门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不小的惊吓，他们还记得几个月前，他们一群人在清幽殿里如何用一堆天材地宝换苗从殊主动断绝他和徐负雪在人间结下的缘分。
尤其太玄宗宗主，他私库都快被搬光了。
如今徐负雪的意思却是要下聘，择求苗从殊为道侣？
他疯了？！
太玄宗宗主看向景晚萩，问：“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景晚萩：“刺激不小。”
他也深表震惊，还以为徐负雪遭遇温锦程的背叛，应该心志坚定、有所成长。没想到陷入更偏执的迷境里，看似正常，实则自我又偏激。
太玄宗宗主挥退其他人，单独留下徐负雪谈心。不知徐负雪同他说了什么，反正太玄宗宗主最后长叹一声，在天边鱼肚白的光景下，答应了徐负雪的请求。
**
武要离从灯栖枝的院落里出来，万法道门众弟子围过来问：“武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回万法道门？”、“到处都是充裕的灵气，我感觉自己要突破了。”、“武师叔，您见过苗道友吗？”、“武师叔，小师叔祖找您是有什么事？”
……
“武师叔，您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闻言，众人看向武要离手中的烫金册子，不由好奇。
武要离语气沉重：“挑战书。”
众人：“？”
武要离内心叹气，不知道灯栖枝到底是在想什么。两百年前已经分手，而且求复合失败，苗道友身边也有新人了，他又何必再强求不放？
左思右想都不懂灯栖枝的想法，武要离在回自己住所的途中遇见合欢宗的人。于是上前主动打招呼，正好看见合欢宗人群里的景晚萩。
武要离行礼问好：“景道友，各位道友。”
合欢宗众人也算熟悉武要离，毕竟这是位敢于追求宗主的勇士，他们齐齐回礼。
景晚萩也听说万法道门的武要离在追求他的母亲，此前没怎么留意，现在面对面撞上了正好打探清楚。外形样貌、根骨修为和宗门背景均属上等，堪称前途无量，勉强配得上景簪白。
如是想着，景晚萩便缓和脸色，偶尔回复武要离的问话。
景晚萩瞥见他手里的烫金名册，思及刚才徐负雪的请求，不由脱口而出：“武道友手里拿的，该不会是下聘结道侣的礼单？”
武要离惊讶：“你怎么知道？”
“……”景晚萩：“难道你想求娶景宗主？！”
武要离：“不是。”他本人非常期盼，奈何现实进度太慢。“这是替灯师叔求娶道侣拟定的礼单。”
景晚萩：“洞庭龙君？”
武要离应是，景晚萩恭喜，然后陷入沉默。过了一会便都聊起其他话题，但双方都十分明显的心不在焉。
一个烦恼自家师叔猛吃回头草意图求娶已经有新伴侣的好兄弟，好兄弟的新伴侣还很凶残。
他此刻一边担心灯师叔会午夜心碎天降大雨，一边忧愁好兄弟的道侣会突然暴怒、二话不说打死洞庭龙君，二选一反正都是通往地狱的道路。
另外一个则忧愁太玄宗的名声，毕竟苗从殊是徐负雪在人间的‘爹’这事儿，已经在宗门上下包括浮云城都传遍了。
**
郁浮黎花了两天时间把凤凰灵骨和朱雀灵骨都炼成防御和攻击两功效并存的上品神器，然后花一天时间跑到太玄山脉深处应对雷劫。
是的没错。
天道对郁浮黎就是这么眷顾又优待，别人炼器，品级再高都不必经历雷劫。唯有郁浮黎炼器，品级再低都得趁机搞小动作。
虽然郁浮黎出品，必属精品。
三天时间里，苗从殊过得很轻松快乐。他逛遍浮云城，每日出入场所不是零嘴铺子便是去瓦肆赏玩曲艺说唱等各类表演杂技，短短几天，那儿的表演从业者都认识他，见面就恭敬喊声‘苗老爷’。
这天夜里，苗从殊睡得正香，忽然感到呼吸不畅，仿佛有人在用枕头谋杀他。他憋着气死活不肯醒，直到肺部里真的没空气里才痛苦的睁开眼。
一睁眼就看见面色乌黑的郁浮黎，而自己的嘴巴和鼻子正是被他给捂住了。
苗从殊深表震惊：“你终于厌倦我打算闷死我然后寻找新欢了吗？”他自怨自艾：“我已经不是你心爱的小宝贝了。”
郁浮黎翻身上床，直接挑开他的衣襟把手伸了进去，然后封住苗从殊的嘴巴二话不说日了一遍。
说实话，苗从殊就是爱他真抓实干的优秀品格，过程不吊胃口、也没骚话，就是埋头苦干。等甘霖洒完、稍解火热干渴之状，这才玩起脉脉温情。
事后，苗从殊汗湿着头发趴在郁浮黎身上，食指绕着他的长发玩。
郁浮黎摸着苗从殊光-裸的后背，目光虚虚的、没落到实处，空下来没事干的手便拿出炼出来的神器套在苗从殊的脖子和脚踝。
苗从殊低头一看，脖子是个剔透的白玉项圈，脚踝套着同款脚环，分别刻制了许多他完全看不懂的禁制符阵。摸了摸，入手温润还挺舒服，就是感觉很普通，像路边摊贩卖的廉价玉石项圈。
“老郁，你跟天道有什么矛盾？朱雀王，还有地宫里跟你长得一样的神明，一并说来听听。”
“嗯？”郁浮黎摸得起劲，掌心突然落空，便把苗从殊压下来，继续清心寡欲的摸他。“天道想搞死我，我也想搞死他。”
他下结论：“有仇。”
苗从殊：“为什么结仇？”
郁浮黎：“忘了。”
苗从殊往上蹭，在他耳边吹气，幽声说道：“是忘了，还是不想说？”赤-裸的右腿缓缓摩挲，勾搭、挑逗郁浮黎。
这可是流连瓦肆各大娱乐场三天学到的知识，终于到了学以致用的时刻，保管没人把持得住。
郁浮黎没有落着点的、虚无的目光慢慢定在苗从殊身上，后者回以无辜的眼神。
“最初结仇的原因，朱雀王、地宫里和我长得一样的神明……记不太清，时间久远。等我弄死天道应该就能记起来，到时再告诉你。”
苗从殊顿住，好奇的小火苗毫不留情被掐灭。
他意兴阑珊，扒开后背的手，跨过郁浮黎就要下床去洗澡，浑身黏腻腻也是不好受。脚尖刚触及地面，一只手横过腹部，一把将他揽了回去。
天旋地转过后，苗从殊被压在下面，他抬头看见郁浮黎眼里的小火苗，不由瑟缩了一下。
“老郁，纵-欲伤身。”
“没事。我们双修。”
不可描述的运动便从月落持续到了日出，直到下午酉时，夕阳洒遍整个浮云城，到处都染上一层橙红色的光芒。
酒楼里的店小二来送餐时，顺便送来请帖，说是太玄宗将再次举办筵席宴请浮云城所有修士，参加他们少宗主认祖归宗以及进阶为分神境的特大喜事。
店小二离开时还特意说道：“太玄宗的修者特意叮嘱，您务必参加筵席。因为他们将宣布一件与您有关的喜讯。”
苗从殊问：“什么喜讯？”
店小二：“不知。不过大门大派，肯定是好事。”
郁浮黎接过请帖，打开来看，内容写得中规中矩瞧不出什么信息。
“与你有关？”
苗从殊琢磨：“可能是他良心发现，愿意认我为父。老郁，你要当爹了。”
郁浮黎合起请帖，放到一旁的桌子。
苗从殊见请帖完好无事，反而有些惊讶：“你真要去？”筵席那么多人在场，郁浮黎他不是很烦人多的地方吗？
郁浮黎：“既然是喜讯，走一趟也无妨。”
苗从殊心想宴无好宴，必然是场鸿门宴。不过郁浮黎想去，那就去好了。
反正太玄宗占不了他的便宜。
..
太玄宗的请帖在一天之内送到浮云城众多修士手中，其中一大半刚从险境重重的秘境里出来，正是由神经紧绷到放松的过渡阶段，恰好一场愉悦身心、轻松吃喝的筵席送到眼前，自然都愿意参加。
原本有些准备启程的人收到请帖后，便也决定再多停留两日。
其中便有东荒和蓬莱仙宗，在太玄宗再三挽留下，到底是同意参加筵席。
筵席办得如火如荼，太玄宗上下以及浮云城都洋溢在热闹喜悦的气氛中，大有人间过年时的喧嚷愉悦。天空飞行灵器、地下修士行人，人山人海，空前盛况，比几个月前的那次筵席还繁盛。
大概是灵气复苏，暴发户的气息格外浓郁。
苗从殊和郁浮黎一道同去太玄宗，途中郁浮黎似乎有些事，叮嘱他几句便先走了。郁浮黎一走，黑隼便迅速直球滚落，差点没把苗从殊撞喷血。
苗从殊把脸埋进黑隼毛绒绒的胸口，猛吸一口，陶醉不已。吸隼结束，一人一隼便蹲在白玉舟里快乐的啃麻辣鱼干和香辣鸭头。
路过会客峰，遇见万法道门众人，对面正在啃酱烧猪蹄膀。皮厚、筋多、胶质重，烹制得肥而不腻，吃起来格外美味。
双方对视一眼，迅速达成友好和谐的交流，彼此分享各自带来的秘制美食。
苗从殊：“猪蹄膀够味有嚼劲，你们哪买的？”
万法道门：“城外一户农家买来的，他们家有独特的秘制方子。每天只做一百只猪蹄膀，每月逢一三七九便要关门歇息。我们师兄妹一起出动，从夜里排队到早晨开门抢购了八十只猪蹄膀。”
苗从殊为他们对美食的这份热爱和坚持感到由衷的敬佩。
万法道门吃他的麻辣小鱼干，惊为天人：“哪买的？”
苗从殊得意洋洋：“我道侣亲手抓的鱼、亲手制作，别人吃不到。”
万法道门众人齐齐噎住了。
当狗被噎死的时候，没有一对道侣是无辜的。
武要离瞟了眼苗从殊，长叹一口气，纠结一瞬，还是同他说：“筵席结束后，你赶紧走。别和我师叔单独见面。”
苗从殊：“怎么了？”
武要离挺想告诉他灯栖枝要求亲的事，但灯栖枝下了禁制令他无法开口，一字半句都提及不了。
他只好委婉的提醒：“珍爱生命，远离前任。”、“你在心口筑起冷漠的墙，过不去的人正想拆了它。”、“好好鬼混，别谈恋爱。”、“道侣这种生物，容易从狗黑化成狼。”
苗从殊：武道友在日复一日的单相思中，思想已经提高到俗人无法共鸣的境界。
说说笑笑中，他们离开会客峰来到清幽殿大广场，场面还是人山人海、停满各式车銮。合欢宗的车銮也在附近，苗从殊提醒武要离去找心上人。
武要离拒绝了。
“你需要我，你才是最需要我的人。”他深沉的说：“别抗拒，别害怕，我在你身边。”
苗从殊：“你正常一点。”
武要离摇头无奈，满腹心事，言行举止充满了‘我有故事你不懂’的沧桑。
苗从殊只觉得他戏好多。
上次的筵席，苗从殊因为散修的身份被安排到人满为患的偏殿，同其他修士围一张大圆桌。这回却被恭恭敬敬的邀请到正殿，单独坐一张单人方桌，桌上陈列美酒佳肴和珍稀灵果，质量比偏殿好了不是一丁半点。
他的位置在右边中间，不起眼但也不至于排到末尾，反正就是刚刚好。往前四五张方桌，便是万法道门的位置。
武要离说等他处理代表宗门门面的事便会过来陪伴他、做他坚实的后盾，苗从殊有被他慈祥的面孔恶心到，他连连摆手拒绝。
一人独占一桌，苗从殊剥开灵果壳，边吃边观察四周，顺便辨认哪些修士来自于哪个宗门。前面是蓬莱仙宗，右上角是符宗，挨着符宗的是白玉京。
不愧是白玉京，穿的戴的都能看出价格不菲。
白玉京大小姐越静淳就是被郁浮黎杀的，严格算来，他们和自己有仇。但白玉京不知道谁杀了越静淳，所以苗从殊无所畏惧。
接下来便是一排黄色的卤蛋……不是，是高僧们锃光瓦亮、散发普世智慧的脑袋。
苗从殊不认识这群高僧，听旁边修士议论才知高僧们是禅宗，来自西天佛心寺。
他们不拘修行，主修心、以顿悟入道成佛，修行方式千奇百怪，令人咋舌。
苗从殊心想佛修不外乎入定论道参禅，能有多奇怪？
这时，最左边一名高僧忽然回头，冲着苗从殊合掌微笑，传音入密：“苗老爷，您还没给工钱。”
“噗！”
全家福？！他真的是个和尚！！
修真界怎么会有那么不务正业的和尚？！
苗从殊回想灵墟幻境里，又是最佳小厮、又是寺庙门口兜售开光宝器的全家福，瞬间肯定禅宗千奇百怪的修行方式，果然名不虚传。
“我说过，我们有缘还会再见。”全家福、不，应该是乃刹僧人。他微笑着说：“苗施主颇具慧根，与佛、与贫僧皆有缘。贫僧等你许久，佛法咯——！”
话说一半，乃刹僧人像是被掐住喉咙般长‘咯’一声，脖子快速扭回去并且因为力气太大，隔老远还能听到脊椎错位的声响。
苗从殊眼角余光瞥见黑金色的宽大衣摆垂落身旁，抬头便见到突然盛装出现的郁浮黎，立时愣住。他从未见过盛装的郁浮黎，却比他想象中更令人移不开目光。
长发以金冠束之，笔直披在背后，黑色滚金边长袍一尘不染，精致华贵。他坐下来，十指交叠横在腹部，狭长的眼乜过来，勾起嘴角问：“我好看吗？”
如仙亦狂，非尘土间人。
苗从殊予以肯定回答，然后问：“你中途离开还说有事就是去束发换衣服？”老郁何时在乎过外表着装？披头散发加一件宽大外衫他就能穿千万年不换造型。
郁浮黎：“你平日不修边幅，便只好我来替你长脸。”
这就是贼喊捉贼最佳例子。苗从殊面无表情的想着，然后回以‘是是、您可太给我长脸’来敷衍郁浮黎。
郁浮黎心想他是不是太纵容苗从殊，以至于他连敷衍都显得格外敷衍。
苗从殊发现自郁浮黎出现后，便有无数视线若有似无的探询过来，女修居多、可怕的是还有打扮妖冶如女人的男修。
挠了挠耳垂，苗从殊自芥子里拿出两个易容-面具，一面自己戴上，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给郁浮黎戴上另一面。
郁浮黎笑得停不下来。
苗从殊：笑什么笑？！招蜂引蝶！
此时，太玄宗宗主以及宗门长老都入席，站在高位长篇大论，从修真界的和平谈到灵气复苏之后的走向，总之立意很高听不懂，点头微笑表示赞同就可以。
然后就是徐负雪出来说几句，引来修真界众人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称赞。
苗从殊随人潮鼓掌，然后快乐的吃东西，直到他发现整个大殿在瞬间安静下来，上面传来太玄宗宗主的话：“我儿愿三书六礼、天地为媒，求为道侣。”
徐负雪要和别人结为道侣？温锦程不是死了吗？这么快又有心上人了？
大概是喜事丧办。
苗从殊如是想着，然后听到徐负雪说：“我所求之人，苗从殊。他是与我共过患难的最重要的人，不是养父、是喜欢的人。他是我的命定情缘、命定道侣。”
说话间，他看向苗从殊的位置，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先是愣了下，随后笑起来，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眨眼间，徐负雪来到苗从殊的桌前，蹲下来看他，像从前在凡间那样信赖依靠的模样。
他说：“阿殊，我想求你为道侣。”
苗从殊：“你认错人了。”
徐负雪：“我不会认错。”他黯下眸光，缓缓说道：“你以前在凡间便常变成其他人出去玩，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混在人群里，我都能一眼认出你。我只是不敢认，怕你跑了。”
苗从殊是以相近的年岁陪着徐负雪长大，但大多数时候他耐不住性子便会戴上易容-面具流连瓦肆花船等各种场所。
当然只是吃喝玩乐，不搞乱七八糟的关系。
好几次以易容后的模样和徐负雪说话，本以为他没发现，原来早就知道。
苗从殊盯着徐负雪半晌，发现他是认真的没开玩笑，于是洗净双手、擦擦嘴角说：“好，我是苗从殊。”接着指身旁的郁浮黎：“他是你养父、我的道侣，你愿意便喊，不愿意也随便。”
徐负雪没去看郁浮黎，只冲苗从殊说：“你当初去凡间、留在我身边，不就因为我是你的命定情缘？”
他知道？苗从殊嘴唇动了动，很想告诉他别多想，他命定情缘海了去。
但郁浮黎在身旁，于是他淡定的否认：“不是，我们只是简单的父子关系。虽然你不仁不义不孝不悌，但我父爱如山不怪你。”
徐负雪：“……”
他还想再说什么，灯栖枝却以洞庭龙君的身份出现，身后跟着五百妖族部下，陆续抬进上百担红绸木箱。木箱里存放无数奇珍异宝，齐刷刷占满了整个正殿中间空出的地盘。
殿内哗然，洞庭龙君出手如此阔绰，必定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贺礼，肯定还为其他而来。
众人好奇，争先恐后地翘首观望。
武要离用手掌盖住脸，不忍心继续看接下来的发展。
灯栖枝越过人群，步步靠近，停在徐负雪身旁，看向苗从殊：“苗殊，我想求你为我的道侣，再续两百年前的缘分。”
徐负雪愕然，什么两百年前的缘分？
众人竖起耳边，无声的张大嘴巴，原来那苗姓青衣散修真的跟徐负雪、洞庭龙君都有过一腿！！
苗从殊捂住脸，偷瞟了眼郁浮黎，被那阴沉恐怖的脸色吓得心肝颤了颤。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什、什么两百年前的缘分？没的事、瞎说，认错人了。”
苗从殊吞咽口水：“老郁，我能解释。”
灯栖枝皱眉：“你和我是命定情——”
‘砰——’地声响，清幽峰的护山大阵被破开大洞，十余名太玄宗守门弟子接二连三被踢进正殿摔得脏腑破裂。屋顶、窗户和地表钻出无数银丝线，而众人惊恐大喊：“又是魔修？！”
“是我没错。”瀛方斛如入无人之境，嚣张的走进来，环顾一圈，边找人边说：“尔等别怕，我来下聘提亲，求一人为道侣。若是求亲成功，往后百年我不犯你们修真界。”
众人见他确实没有害人之意，连被扔进来的太玄宗守门弟子都只是受伤而没丢命，当下便松了口气。再听他是要来下聘提亲，不由表情古怪——
不会那么巧吧？
瀛方斛看见某一处，眼眸一亮，欣喜的踩着桌子和修士的脑门便跑了过去。立定在苗从殊面前，两手搭在方桌上面，俯身冲着苗从殊高兴得眯起眼来说：“殊殊，我想通了！”
“你不喜欢做尸偶，那便当我的道侣！”
“万魔窟的后山已经铲平，全都种上你喜欢的蔬果，就等你回去。”
“我求娶你为我的道侣，我们回家。”
“……”
旁观的诸多修士掉下去的下巴已经安不回去了，他们心想现在就是再来一个都不感到惊讶。
万法道门众弟子：不愧苗兄弟！就十分敬佩！！
武要离除外。
徐负雪瞪着同时求娶苗从殊的灯栖枝和瀛方斛，此时做不出什么反应来。
灯栖枝的表情也有些裂，他记得灵墟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却都以为那是瀛方斛编造出来的假象。
难不成全都是真的？！
苗从殊捂脸的手在颤抖，神交过的识海明显感觉到了郁浮黎波涛汹涌的怒意，他微弱的喊：“我真的能解释，关键是看你听不听、信不信。”
灯栖枝低语：“如果灵墟幻境里是真的，那么应该还有——”
“都在？”
众人回头，看向自内殿里走出来的鹿桑荼。这位比魔主瀛方斛还可怕的东荒境主显然是刚诵完佛经出来，因为他身上的冰檀香味很浓郁，衣袍边角还沾了朱砂。
鹿桑荼望着苗从殊：“既然都在，那么我也说一句，苗殊，四百年前我未曾想过与你断尽前缘，四百年后的今天亦如是。你是我此生，唯一的道侣。”
众人：“！！！”不——！依旧很震惊！！非常震惊！！！到底有多少个大佬是他苗姓散修的前任？！
‘咔擦’，郁浮黎掐碎桌角，揉成粉末，扬出去的动作像是在洒骨灰。
苗从殊‘咕咚’一声吞口水，感觉他距离当场死亡就那么点儿。
这一点儿在蓬莱仙宗出场，薛听潮凑过来时，得到了圆满。
郁浮黎声音比表情更平静：“你也是求道侣？”
薛听潮微笑：“是。”
郁浮黎：“几百年前的情缘？”
薛听潮眸光闪烁了一下：“我和丛殊在三百年前认识。”他看向苗从殊，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表情各异、非常古怪的徐负雪、灯栖枝和鹿桑荼等人身上。
不知为何，向来把控全局的他，此时觉得好像有什么脱序了。
“还、还有？”徐负雪踉跄一下，呢喃道：“到底多少个？”
苗从殊内心麻木：应该没了。可能没了。希望没了。
众人也很麻木，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好像得到了升华。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安慰他们这群单身狗，看，前任太多，渣都不剩。
武要离拯救他的苗兄弟的步伐夭折在半道，停在禅宗高僧的身旁。默默蹲下来，同高僧对视。虔诚祈祷，询问高僧：“有救吗？”
全家福、不对，乃刹高僧默念三句‘阿弥陀佛’，旁观被前任现任包围在小小生存圈的可怜的苗从殊，摇头轻叹：“此乃绝地求生之困境。”
如能破解，功德无量。

第39章
武要离：“如不能破解，当如何？”
乃刹高僧：“立地成佛。”
武要离闻言双手合十，愿以最虔诚的供养保佑苗兄弟脱离苦海。
至于坚实后盾之类曾经说过的话，就当风吹云散忘了就好。
众人嘴里啃着零嘴，眼睛盯着战场，注意力全集中在炮火最猛烈的地方。心里感叹这位苗姓散修不平凡，搞过的男人身份不一般，分手了还念念不忘想回头，结果人家新欢在手、最好的永远是下一个。
如果说温锦程的背叛是打击，苗从殊火速拥抱新欢是重击，那么现在的情况对于徐负雪来说，相当于毁灭性的、致命性的真相。
他以为的命定情缘、十三年风雨同路的情谊，在苗从殊的心里原来属于可以随时抛弃的过去。
他不是第一个、甚至不是第二个，更不可能是最后一个，甚至根本就不是特别的存在。
徐负雪失神的问：“所以我不是你的唯一？”
苗从殊偏过头用眼角余光偷偷浏览郁浮黎的脸色，现在是黑色的平静，反正不适合正面相对。
当他听到徐负雪的问话，赶紧反驳：“你喝多了吧，别乱说，我们之间除了亲情还有什么？”
“亲情？”徐负雪抬眼看他，见他满脸恨不得撇开关系的表情，突然发出短促的笑：“我们在人间相守十三年，我八岁时，你便来到我身边，护我、伴我、教导我……后来我们在一起，那些都是假的？”
“你亲口说过那是恩情、是亲情，让我别混淆。”苗从殊心底有些不耐烦：“我及时拨乱反正，肯定你处理我们那段关系的明智、果断和正确，你怎么现在又来自打嘴巴？”
徐负雪：“我错了，我那时也不知自己错了……”
“成年人做事自己承担后果。”苗从殊说：“不然还要我说句你还是个孩子，千万别给机会赶紧打死，草席一裹抬乱葬岗扔了？”
徐负雪身形不稳，盯着苗从殊试图从他脸上、眼睛里找出些许柔情的痕迹，试图说服自己苗从殊此刻的冷漠和恨不得撇清关系的做法，只是因为恨他过往的无情和辜负。
但是没有。
他就是单纯的不耐烦，剩下的心神挂念在新欢的身上，忧他误会、怕他恼怒、愁他难过伤心。因为他爱着新欢，所以关心新欢的心情。
徐负雪回忆他以前是否也被如此偏爱过？
有。他曾被偏爱过。
否则温锦程不会嫉恨他，恨不得他备受折磨、痛苦死去。
可惜他亲手丢了这份偏爱。
徐负雪再抬眸的时候，已经红了眼圈，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疼得几近于窒息。
灯栖枝一一扫视在场围成圆圈的几个人，其中鹿桑荼和瀛方斛他已经知道，如今却发现还多了徐负雪和薛听潮。
此前听过苗从殊和徐负雪在人间曾有过一段，他那时没当真，毕竟三人成虎。如今能肯定他们确实曾有过一段，但那是连徐负雪本人都不确定是亲情还是恩情的过往，摆到他面前就不足为道了。
反倒是蓬莱宗薛听潮，这位具有仙家血脉、道法追求顺应天命的榣山居士，心性平和、无欲无求，竟也曾与苗从殊有过情缘？
灯栖枝按着额头，满头光鲜亮丽的银发此刻略显黯淡，隐隐透着生机勃勃的绿意。
他问：“你不是说过只爱我一个人？为什么还有其他人？”
苗从殊不想回答，只想远离尘世。
郁浮黎左手虚虚的搭在扶椅上，后背靠着椅子，轻飘飘的说：“苗苗，回话。”
苗从殊梗着脖子，盖住眼睛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时间段，确实没有其他人。我说只爱你一人，也没说是最爱。过了那个时间段，‘只爱你一个人’这句话失效了有问题吗？”
闻言，偷听的众人内心哗然：原来爱一个人还有时效性。
反正现在已经对生活不抱有任何希望，整个人就是五蕴皆空，满心都是普济众生，现在就很想弘扬佛法的样子。
不知为何，苗从殊心想，当他放弃抵抗的时候，意外获得内心的平静。
果然做一条与世无争、安静等死的咸鱼很快乐。
灯栖枝问：“在我之前，你有过别人、爱过别人。在我之后，你还是有过别人、爱过其他人？”
“不然呢？”苗从殊瘫在椅子上，放下盖住眼睛的手，双眼无神、没有焦距，放弃抵抗，实属颓丧。“我也是为了让自己不受伤，实属自救行为。”
灯栖枝沉默良久，又问：“什么意思？”
苗从殊：“只要情缘续得上，没有悲伤只有爱。”
“……”
众人闻言只觉得荒谬，但女修们看看围在苗从殊周围那几个芝兰玉树的男人，隐隐约约觉得不仅有道理，还感到隐秘的快乐。
如果是这几个人，不管顺序如何安排，她们好像都可以。
渣不渣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分点爱让这世间变得更美好。
她们默默记录下来，尤其合欢宗最勤快，直接用留影石将画面和声音全部录下来，打算回宗门好好研究。
要是有成效，说不定还能开堂授课、广开生源。
这时，薛听潮终于弄懂了在场几人的关系。
鹿桑荼等人包括他自己，都曾和苗从殊有过一段情缘，但彼此都以为自己是苗从殊的唯一。
薛听潮向来从容温柔的面孔瞬间裂了一条缝，他身后的蓬莱仙宗受不了敬重的居士竟不过是区区一介散修抛弃的过往，便想上来教训苗从殊。
但薛听潮抬手拦下他们，声音冷下几度，属于三百年前的那段记忆和温锦程残魂的偏执感情互相交织，搅弄他的识海和神魂，令他的情绪出现短暂的混乱。
“丛殊，他们都是你的情缘？”
“曾经。”苗从殊：“现在的情缘和道侣是我身旁这位，有兴趣的话，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但是别让他难过，他是我的小心肝。”
瀛方斛‘噗嗤’一笑，嘲讽的看向薛听潮：“殊殊的真名叫苗从殊，你应该是最晚一个知道他真名的吧。”
薛听潮面无表情，眼底好似结了一层冰霜：“不是丛殊？”
苗从殊：“不说真名只是为了让我们彼此更了解。”
鹿桑荼开口：“在一起了，你也没说。”
苗从殊：“那是为了分手见面不尴尬。”他环顾一圈，真诚的说：“别爱我，没结果。别说和我一起坠爱河，容易淹死而我不负责。”
瀛方斛观察在场几个人，直接坐到了方桌上，十指灵活熟练的玩着能轻易割断头颅的银丝线。
在了解基本情况后，他心里权衡利弊，分析自己的优势和旁人的劣势，最后得出自己至少还是苗从殊的命定情缘这个最大的优势。
瀛方斛：“我和殊殊一百年前便住在一起，他先主动追求我。”
其他人同时也在心里权衡再三，全都觉得自己胜算更大，而其他人只不过是苗从殊坎坷情路斩断的烂桃花。
闻听瀛方斛略带得意的宣告时，他们只露出讽笑，先是薛听潮：“我们三百年前便在一起，差一步举行道侣大典。”
灯栖枝和徐负雪，不用说。一个两百年前，一个十三年前，而瀛方斛眉头微微皱起，发现他位列倒数因此不是很开心。
还有两个人没说，那就是鹿桑荼和郁浮黎。
鹿桑荼轻声：“四百年前。”视线轻飘飘落到苗从殊的脸，想起往事，于是补充：“那时我带发修行。”
武要离：出家人也泡？！
武要离满脸纠结，顺便问高僧：“你们和尚能谈情？还有情缘？”
乃刹高僧：“主要看脸。”
随同太玄宗宗主逐步靠近的景晚萩心想，还是百年周期性换情缘，居然挺规律。
他们齐刷刷看向郁浮黎，等他开口。
郁浮黎冷着脸不说话，因为他才半年。
苗从殊偏头对他说：“你是唯一的例外。”
这安慰没有起到太大的用处，不过郁浮黎的脸色稍缓些许。旁人看不出差别，苗从殊却分辨得清楚。
苗从殊：“晚点我再一五一十同你交代清楚，他们由我来解决。”
他说话特意压低了声音，可在空旷安静的正殿内依旧无比清晰，鹿桑荼等人听到这句话，忽觉心窒。
他们曾经受过极为致命的伤，曾危在旦夕、也曾痛入骨髓，却发现没有哪一刻比得上苗从殊简单一句话，更叫人摧心剖肝。
瀛方斛收起得意的笑脸，回头好似颇为疑惑的询问：“解决？我在你眼里就只是需要‘解决’的麻烦？”他恍然大悟那般捶着掌心：“灵墟幻境里，你也是真心想杀我——”
“不对。幻境里的死亡是真实的死亡，那时你有机会唆使他们两个杀了我。”他指了指鹿桑荼和灯栖枝，然后问：“但是你那么做，难道不是因为不忍心？”
苗从殊心想瀛方斛的自我圆满还是那么强大，他说：“那时我以为你是幻境执念，不能打不能杀，只能随便说点好话哄一哄。”
瀛方斛：“看来你是真心喜欢新欢。”
苗从殊：“真爱。”
瀛方斛面无表情：“可我是你的命定情缘。”
苗从殊否认：“我没说过，别来这一套。”
瀛方斛：“百年前，我曾抓过一个命宫弟子。我让他算你我的姻缘，他说你我命中注定、天生一对。后来你逃跑不见踪影，我再去命宫推演你的行踪，顺便去测姻缘盘。卦盘批注：命定情缘，天造地设。”
命宫全名司命宫，修真界既出名又神秘的门派，演卦盘而推天意、算命数。当然偶尔会测一测姻缘，而且没有出过错。
苗从殊：“……”
“情缘？”灯栖枝皱眉：“魔主何必用这种卑劣手段欺瞒苗殊？”
瀛方斛：“你的意思是我撒谎？”
灯栖枝：“我才是苗殊的命定情缘。苗殊亲口说过，后来我也去命宫测算姻缘，我和他才是命定情缘。”
瀛方斛嗤笑，嘲讽他拾人牙慧、愚不可及。
“你可以问苗殊。”灯栖枝：“苗殊，你追求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命定情缘，哪怕千里之外素不相识，还是能在同一个下雨天走到同一片屋瓦下相遇相知，相惜相爱。”
苗从殊：“随口哔哔，不必当真。”
灯栖枝脸色黑下来，而薛听潮此时开口：“如果不是命宫开了个大玩笑，那么我应该也是丛殊的命定情缘。”
他的腰杆挺得比前两位直，因为随身携带证据，那就是命宫测算姻缘时的姻缘石。石头类似于留影石，刻录下他自己和苗从殊的影像，旁边批注：命定情缘，天造地设。
瀛方斛的脸色‘唰’一下也变了，自储物袋里翻找出相同的姻缘石，内容和批注一模一样。
接着是灯栖枝，然后是默默拿出姻缘石的鹿桑荼。几人对视一眼，回头看向徐负雪。
徐负雪没有，竟连批量雷同的石头都没有，输得毫无气势、败得灰头土脸。
但就在此时，太玄宗宗主走上前替他儿子撑腰，也拿出命宫特有的姻缘石说道：“谁说我儿没有？负雪，拿着！”
徐负雪接过姻缘石，表情愕然。
太玄宗宗主：“几日前，你说要求娶道侣，我便请命宫测你二人的缘分。得知你二人是命定情缘，我才豁出老脸替你提亲。”
徐负雪低头看看姻缘石，再看看其他人的姻缘石，不由问道：“所以，谁才是你的命定情缘？”
仿佛来自灵魂的质问，震得在场众人魂不守舍。
本以为拿了姻缘石就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真情缘，过尽千帆斩遍桃花牵手赢真心，没想到对象是个千手观音，手腕的红线能编成蜘蛛网。
武要离喃喃问道：“现任也是命定情缘？”
一语激起千层浪，几百双眼睛唰唰盯着郁浮黎。
郁浮黎：“苗苗，你之前说试一试，没动心，不喜欢，分手了。”顿了顿，问道：“怎么没说是命定情缘？”
苗从殊手肘搭在方桌上，十指交叠，以手背捂住下半脸陷入沉思：他应该如何让郁浮黎相信情缘就如初一十五赶集批发大团购那样，捆绑买进比较廉价而且买一赠一？

第40章
“命定姻缘不是只有一个？”有人提出疑问：“难道司命宫欺骗了你们？”
“命宫从不出错、更不骗人。”人群中有个女子走出来，穿滚银边白袍而气质清冷。她是司命宫少宫主秦瑶华。
秦瑶华站定在苗从殊跟前，进入硝烟弥漫的炮火圈，适应良好。
她说：“即便命宫撒谎，当也骗不过龙君和榣山居士二位才对。”
龙族得天道偏爱，凌驾于诸多生灵之上，再加上万法道门修习道法自然，冥冥之中便与天道关系颇为亲密。尤其灯栖枝还是天生道骨，对天道和自身命数，多少有所感应。
否则仅凭苗从殊三言两语的命定情缘，洞庭龙君岂会真信？
薛听潮具有一半仙人血脉，顺应天道，和灯栖枝的情况相似。早在初见时，他便知自己和苗从殊的纠葛颇深，后来的发展也应验他的感知没错。
命宫能骗过修真界其他人，却骗不过薛听潮和灯栖枝。
“更何况，我命宫胆子再大也不敢欺瞒魔主和境主二位。”秦瑶华：“命宫与太玄宗一向交好，更没有理由欺骗宗主。”
她每个人都照顾到位，话术挺厉害。
灯栖枝和薛听潮默认秦瑶华的话，而瀛方斛和鹿桑荼也知道命宫没必要在此事上对他们撒谎。
所以命宫没有错。
苗从殊当真有无数条姻缘线！
在场有些人不由得酸了。
有人百八十年只能左右手自给自足，有人蓄起水池养海鱼、鱼苗还各不同！
就算同人不同命，天道未免太偏心。
“我希望寒冷的冬天里，有一具滚烫的身体能够温暖我冰凉的心灵。”武要离无比惆怅：“我已经三十岁了。”
乃刹高僧：“等你一百岁以后就习惯了。”
武要离：“……”感觉有被冒犯到。
他无奈的叹气，接着说道：“所以苗道友的现任也是命定情缘？”
乃刹高僧：“可能。”
肯定就是没跑了！
在场其他人心里如是想着，没理由前面几个是情缘而现在好得蜜里调油的现任就不是了。
而且感觉以后还会多出好几个，就算现任当场变前任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厢，瀛方斛几人都紧皱眉头陷入沉思，原本还有‘命定情缘’作为最强大的倚仗，结果发现连‘姻缘石’都是批量同款就很令人烦躁。
尤其连批注都一模一样！
敷衍潦草，践踏自尊。
此时，他们不约而同看向郁浮黎，似乎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也是苗从殊所谓的‘命定情缘’。
秦瑶华拿出姻缘石：“这位道友，不如也推演一番？”她环顾在场几位修真界出名的大佬，顿了顿便用鼓励的眼神说道：“既然他们可以，你应该也可以。”
郁浮黎问苗从殊：“你说我可不可以？”
苗从殊感觉不太可以，内心非常不确定。因为当初就是对郁浮黎见色起意一见钟情于是用尽招数死缠烂打才追到手，由于太快乐以至于他飞速忘记前任的同时，忘了还有‘命定情缘’这种事。
如果其他前任都是‘情缘’而郁浮黎不是……
不！
不可能！
就凭他对郁浮黎的爱和他们双修的频率如此之高就能轻松判断得出结论：老郁必定才是真情缘！！
苗从殊颔首，内心充满自信，给予郁浮黎十二分的肯定。
秦瑶华往姻缘石里注入灵力，然后刻录苗从殊和郁浮黎的样貌。两人虽然佩戴易容-面具，但不妨碍姻缘石的推演。
然而姻缘石最终只刻录出苗从殊的真实样貌，无法刻录郁浮黎，只能见到一个模糊不已、难以辨认的黑色身影。
秦瑶华面露惊诧，换姻缘石试了几次依旧无法推演郁浮黎。她抬头惊讶的看向郁浮黎，却发现自己好似在看一团迷雾。
郁浮黎真实的面孔、修为和命数，全都掩藏在迷雾之下，穷尽她毕生修为也无法看清。
“你是谁？！”
郁浮黎：“既然你推演不出，便换我来。”
话音刚落，姻缘石脱离秦瑶华的掌心，落在桌面。同时，鹿桑荼、瀛方斛等人手心的姻缘石也都飞离他们掌心落在桌面。
六枚姻缘石齐齐摆成直线状，发出‘噼啪’声响，表面裂出无数道裂缝，接着在众人眼中碎成齑粉。
鹿桑荼等人脸色各自一变，警惕的望着郁浮黎。
郁浮黎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便自他们手中抢走姻缘石，说明他修为已经高出他们的想象。
薛听潮识海里属于温锦程的残魂在疯狂嘶吼，既是对郁浮黎的惊恐和憎恨，也是对他旁边的苗从殊的病态喜爱。
姻缘石碎成齑粉后，在桌面高速运转，形成周天星辰图。不知郁浮黎如何推演，在场修为低的修士连须臾都坚持不住，只觉得眼睛和脑子都在疼，赶紧低头不敢再看他的推演。
苗从殊坚持看了一会，识海就已经刺痛不已。
片刻后，结果出来。
苗从殊探头看，只见桌面齑粉拼成两行大字：牵强附会，费尽心思。竹篮打水，缘木求鱼。
“……”苗从殊：“要不，再来一次？”
郁浮黎衣袖一挥：“不必了。”
方桌堆积成小山似的齑粉瞬间扬起，两行刺眼的批注被风卷起、好似不可违抗的命运叫人狂妄又嚣张的击碎。齑粉扑向左右的方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全都裹上一层姻缘石粉末。
秦瑶华心疼六枚姻缘石，左右两桌的修士心疼饱含灵气的美味佳肴，但下一刻却都不约而同缩起肩膀。恐怖的危险气息逐渐蔓延，本能促使他们连滚带爬的跑开，晚走一步的修士甚至感到了腿软。
郁浮黎起身，右手虚空一握，一把黑不透光的长刀凭空出现，由纯粹的神力凝聚而成。
左手抓下脸上的易容-面具揉成团，随手扔到一旁，郁浮黎烦躁而冰冷的叹道：“算了。全杀了。”懒得计较。
什么前任情缘天道命中注定，阻碍他、否定他，来掠夺、来抢占，碍眼的、厌恶的，统统杀干净就好了。
发冠陡然裂开，郁浮黎的长发散落下来，宽大的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人悬浮在半空。长刀垂下，刀尖对准地面，如切割豆腐那般将地面切成整齐的两半。
郁浮黎睨着苗从殊，伸出手：“过来。”
苗从殊握住郁浮黎的手，对方一扯，他便进了袖中乾坤。
郁浮黎环视在场众人，长刀将清幽殿劈成两半，触动太玄宗护山大阵，发出警报。
警报是沉重的钟声，声如雷鸣、直达九天，传遍宗门。连浮云城也听到了声响不由抬头看过去，然而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清幽殿里，秦瑶华心觉不妙，疾速后退，厉声呵斥：“快跑！”
司命宫门人听她吩咐赶紧撤出清幽殿，距离稍远的修士见状不明所以但跟着跑了。距离稍近的，见情况不妙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万法道门呼喊武要离赶紧跑，武要离本想高僧在身边，佛祖在心中，生命很安全，结果回头一看发现那群秃驴跑得没踪影。
他心里‘我日’了一句，赶紧拔腿就跑。
清幽殿的梁椽被郁浮黎一刀切成两半，摇摇欲坠撑不了多久。当修士都跑出来后，清幽殿栋榱崩折，眨眼变成残垣断壁。
鹿桑荼等人的身影迅速化作流光，离开清幽殿，悬空踩踏在半空而不需依靠飞行灵器。原本空荡的天空、山头密密麻麻怼满了人，他们围成圈，包围住中间的郁浮黎。
双方看似泾渭分明，但是更多人并不想参与大佬之间的争斗。他们保持刚才在清幽殿时的吃瓜态度，远远便挑好位置观望不说话。
鹿桑荼、薛听潮等五人分别站立在不同的位置围住郁浮黎，面色凝重，彼此防备，战意凛然。
瀛方斛连接太玄宗外界的银丝线被切断，获取消息的来源被困住，他立时明白郁浮黎已经将他们都困在太玄宗的护山大阵里，意思也很明白，不是他郁浮黎死就是这群前任们死。
早就想杀了其他人的瀛方斛对此再是欢迎不过，他低低的笑出声来，埋在山里的银丝线破土而出，竖起一道道油绿色带毒的篱笆，拦住其他修士逃跑和插足的脚步。
“今日诸门各派都在场，正好做个见证。”瀛方斛咳了两声，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扬起的笑脸天真明媚，眼里的恶意满得溢出来。“我们自愿死斗，私人决定，与宗门无关，与正道魔道无关。生死自负，后果不论。”
“如何？”
鹿桑荼掌心握住鬼头妖刀，抬眸：“我没意见。”
灯栖枝面无表情，因杀意、因战意、因妒意，灵力急速攀升以至于无法掩盖住其本体，脸颊的龙鳞若隐若现。他言简意赅：“可。”
薛听潮低头垂眸，眼瞳已经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识海里温锦程的残魂在不断的压制中一遍遍摔下去、爬起来，偏执病态的爱慕和他自身原本控制得当的情意互相交汇、融合。
在掠夺和厮杀的过程中，逐渐融合了温锦程的残魂。属于温锦程爱而不得的扭曲，掀开薛听潮锁在平静心湖底下的狂澜。
他笑了一声，平静的回答：“好啊。”
几个人里面，只有徐负雪最晚修行，因此修为最低。他在这场死斗里，基本等同于炮灰。太玄宗宗主不同意，他企图闯进瀛方斛布下的毒阵里，强硬的呵斥徐负雪立刻退出死斗。
徐负雪摇摇头，背对太玄宗宗主，握紧本命剑，参与死斗的姿态比他二十多年来的任何一刻都坚决。
“如果畏怯退缩，我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徐负雪眨了下眼睛，同他父亲道歉，向前踏一步，无声表明态度。
**
袖中乾坤。
苗从殊正在芥子空间里翻找能随时播放外界现况的灵器，余光瞥见一串紫色琉璃佛珠在发光。他回身抽出这串随手扔进来的佛珠，寻思片刻忽然想起它的来历。
灵墟幻境里，全家福塞给他的佛珠。
苗从殊甩了甩佛珠，见佛珠上刻有一句佛偈便念出来。下一刻，佛珠冒出白烟化成乃刹高僧的幻影。幻影里还有白雾山尖尖，旁边还有好几颗卤蛋似的头颅。
乃刹高僧招手：“苗老爷。”
苗从殊：“你有事？”
乃刹高僧：“您忘了我们还要一起探讨佛法奥妙吗？”
“落井下石有意思吗？”苗从殊：“我现在是落魄了，你也没必要趁机拐我出家。”
“您现任和几位前任正在外面死斗。个人而言，贫僧支持郁先生。”乃刹高僧：“可是不论结果如何，惨的还是您。”
“老郁在时你不说，趁人死斗挖墙角。你挺有创意。”苗从殊三连拒：“小别致，真东西。”
“我问您一个问题，”乃刹高僧慢悠悠说：“您确定自己只有外面那五个情缘？”

第41章
苗从殊心情沉重地问：“难道你也是？”
乃刹高僧：“我不是。”
苗从殊：“我感觉也不可能，首先五官就不行。”
“互相伤害没有好结果。”乃刹高僧语重心长，然后掏出一本金刚经递给苗从殊：“看情况，你家那位决心要搞票大的。他和天道有仇，但修真界无辜，被连坐拉着一起陪葬太惨了。”
苗从殊心想老郁就是意图打碎命盘，令修真界无人可借命盘庇佑飞升罢了。
此前没有命盘，修真界还不是一样运转？
“你还不如到寺庙门口骗妇女们开光。”他摇头说：“老郁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动摇他的决定。”
乃刹高僧：“你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
苗从殊：“感谢你对我的肯定。”
乃刹高僧回说应该的，然后拐回正题：“你家那位真的会拆了整个修真界，搞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苗从殊懒懒的，对此真提不起兴趣。他从芥子里掏出冰镇的奶茶，问乃刹高僧：“喝不喝？”
“喝。”乃刹高僧接过冰镇奶茶吸溜一口，发出舒爽的感叹：“奶茶一杯，快乐起飞。”
苗从殊：“你们和尚还喜欢喝奶茶？”
“了却凡尘，除了奶茶。”乃刹高僧：“我推荐西南大草原那块地儿特产的咸奶茶，他们叫苏台茄。奶味和茶味都特别纯，有点咸但是很好喝。想当初，我差点赖那儿当喇嘛。后来出家，心想六根清净，唯独奶茶不能戒，所以法号乃刹。”
苗从殊：“好故事，烈酒没有，敬你一杯奶茶。”
于是他们蹲下来齐齐吸溜一大口奶茶，苗从殊四肢放松，整个人都懒散下来。乃刹高僧却还是不放弃的劝他努力一点，没有梦想的咸鱼只配上吊。
苗从殊忽然想起刚才乃刹高僧说过的话，接着又问：“老郁和天道到底什么深仇大恨？”
乃刹高僧：“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
事实证明，念经的和尚就算长话短说也是说来话长。
不过故事梗概是基本弄清楚了。
大概就是上古时期，此界灵气充裕，修士遍地走，并没有人间和修真界的区分。魔修、妖修和人修和平共处，大道朝天，一心争锋，谁都没空搞党派斗争。
后来灵气衰竭，此界分出无法修炼的人间和可以修炼的修真界。
为争夺灵气而出现党派斗争，爆发数次大战争，无数天材地宝和大能修士陨落。秘境关闭、命盘消失，再无人能顺利通过雷劫飞升成神。
修真界逐渐形成现如今的局面，虽无人飞升但渐趋于稳定，偶尔几次魔修和人修的战争也动摇不了修真界的根基。
“吸溜——”乃刹高僧：“灵气匮乏、命盘失踪，稳定修真界和凡间的支柱崩了两个，只能寻找替代品。”
苗从殊：“找了谁？”
乃刹高僧：“昆仑神主。”
苗从殊停止喝奶茶，心情有一点不好了。
乃刹高僧：“修真界传言，昆仑超脱天道，昆仑神主是此界唯一的神。世人崇拜、敬畏昆仑，实则是敬畏昆仑山上的神。但是没人知道，神主被天道囚禁在昆仑。每隔一段时间，便被抽取神力用以维持此界的平衡。”
本该受人供奉敬畏，来去自由、不受此界约束的神被天道囚禁在一座存在于传言中的大山。
最初的昆仑瘠薄贫饔没有任何生灵。
寸草不生而土地干涸皴裂，天气只有极端的炽热和严寒两种，要么冰天雪地，要么岩浆火海。
偌大的山脉里，只有郁浮黎一个人。
他是骄傲狂妄、无拘无束的神明，却被囚困于没有一株草、一只蝼蚁的昆仑，像牛羊那样被豢养于最恶劣糟糕的环境里，再定期抽取神力滋养修真界、反哺天道。
比韭菜还惨，起码吃的人还知道韭菜长什么样子、从哪来，修真界的所有人修炼时吸取的灵气来自郁浮黎的神力，但他们将感激送给了天道。
太惨了。
就这样，谁能不恨？
不搞死天道才是神经病。
“我支持我家老郁搞事业。”苗从殊漠然：“修真界被拉着陪葬的确无辜，但有什么好委屈？他们的修为来自于被割韭菜的郁浮黎，现在还回来而已。”
“你说的有道理。”乃刹高僧：“可他若是毁坏此界根基，业障叠加，只会报复己身。哪怕他是神主，也得受业障所苦。”
苗从殊：“老郁是个成年人，我猜他应该知道后果。”他摆手：“别劝了大师，我是他创业背后的男人。你看我没帮忙洗手作羹汤就知道有多懒，居然还期待我说服他放弃。”
乃刹高僧想想觉得苗从殊说得特别有道理，于是没再劝说，但还是把金刚经送给他。
苗从殊：“我不出家。”
乃刹高僧：“佛祖在身边，西方极乐天。记得放心口，然后虔诚的供养，你会明白什么叫快乐上天。”
苗从殊：“……”没看出来这秃驴的小嘴叭叭，除了念经还能随口押韵。
金刚经总共五千多字，写在小册子里不算厚，薄薄一本放心口就像是贴了一张纸，没什么感觉。接着乃刹高僧视角一换，播放他身处外界的进展，邀请苗从殊一起看现场。
苗从殊凑过去，但见人群跟锅里煮的饺子一般挨在一块儿，视线拉近，无数油绿色带毒的丝线圈出大片空地。空地里就郁浮黎和鹿桑荼他们在对峙，此时太玄宗的护山大阵已经开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有一名大乘期高手守住位置。
虽说是六个人的大乱斗，但郁浮黎愣是凭一己之力拉足仇恨。而且只拉其他五个人的仇恨他还嫌不够，飞身来到护山大阵的顶端，抬起手掌，宽大的衣袖滑落下来，露出白如羊脂玉的手臂。
手臂覆盖一层精壮的肌肉，五指张开，手背青筋暴起，看上去强健有力，但在护山大阵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渺小。
守护山大阵的一名大乘期长老见状，冷哼一声：“狂妄！护山大阵乃太玄宗已飞升的祖师爷亲自布下，期间经过改良已成诛神大阵。你敢强行破阵，不怕引来天道杀伐？”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清幽峰的山头。
袖中乾坤的苗从殊闻言心想，护山大阵那么厉害？怎么瀛方斛说进就进？
乃刹高僧：“那只是护山阵法。真正的护山大阵是无上杀伐的阵法，以剑为阵眼，是天道第一杀阵。”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昆仑神主选择以太玄宗为挑事地点。”
鹿桑荼修为最高，似有所感：“不对，他手里那把刀不是灵力凝聚，而是……神力！”
瀛方斛几个跳跃蹬向上面，停在某个位置不能再往上，护山大阵的杀伐之意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物体。他闻听鹿桑荼所言，低头说：“修真界早就没有神了。名不副实。”
“还有一个，”薛听潮：“昆仑神主。”
其余几人登时蹙起眉头，看向护山大阵之下的郁浮黎，心中都浮起不祥的危机感。他们不知郁浮黎的目的，可如果他真的是昆仑神主，那么眼下一系列行为绝不仅仅是杀掉他们这些苗从殊的前任。
徐负雪入修真界不到两年，却对昆仑神主的名声如雷贯耳。
只是苗从殊怎么会和昆仑神主在一起？！
郁浮黎嘲讽一笑，五指成爪狠狠撕开护山大阵，原本肉眼不可见的光膜登时显出形状，像胰子溶进水中再探手拨起一大片透明的光膜。
整个护山大阵像破了洞的囊向外放气，进而引起一连串连锁反应，天空雷云迅速聚拢，因为太过厚重而几乎盖住了山头。云层中雷电交加，白紫色的闪电如蛇般穿梭，伺机寻找破绽咬郁浮黎一口。四个方位的大乘期长老怒极，化身为剑，坐镇阵眼，启动天道第一杀阵。
天道借杀阵钻空子，以无上杀伐之气配合雷劫，困住郁浮黎以及清幽峰数百上千名修士。
底下修士惶惶不安，他们窃窃私语：“我感觉精神不济、浑身无力。”、“你撸多了？”、“好像不是，我症状也一样，但你知道我喜欢的对象他修无情道。”
……
“我灵力在流失！”、“灵器里储存的灵力也流失了！！”、“别看戏了，快跑！！”
修士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赶紧扭头就跑，但他们身体里的灵力和灵器里储存的灵力都在流失，无法支撑飞行更不能使用传送阵。
十来个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灵力干涸坠落，好在同门帮忙捞了起来。
其他修士立即放弃飞行改为走路，远离护山大阵杀伐之意和雷劫最恐怖的地方。几个魔修嫌跑得慢，依旧驾驭灵器飞行，飞得太高，靠近护山大阵，直接被凌迟成肉片。
肉片掉下来，还沾着新鲜的血。
底下跑路的女修看见掉在脚边的耳朵，差点就吐了。
天道杀阵毫无怜悯之心，为诛杀郁浮黎，根本不在乎那些蝼蚁般的修士。它疯狂抽取清幽峰附近的灵力，能用的全都用了，包括太玄山脉刚融合的秘境。
秘境里饱满的灵气成为天道此刻最大的倚仗，它不怕现在破开禁制的郁浮黎，胆肥得敢于正面怒怼。
天道对于修真界而言就如仙界律令，它毫不掩饰杀意，便等于一个信号，支使整个修真界与郁浮黎为敌。
天道、雷劫、杀阵以及阵中上百大能，全部站在郁浮黎的敌对面。
郁浮黎现在就是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反正一场大战下来估计不死也残。
袖中乾坤里的乃刹高僧说：“我从未见过哪个人如此热衷于招仇恨。”更没见过在明知不利于自己的局势上，随手就把全世界怼到对立面。
强是真的强。
苗从殊：“……”不然怎么能说是神经病？
**
郁浮黎撕开护山大阵后，便拿出他在秘境得到的命盘碎片，连苗从殊都不知他何时竟集齐命盘碎片。
这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命盘，郁浮黎拿在手中，睥睨底下仗着修为高还没逃跑的几十人，然后同他们说：“这是命盘。”
没跑的几十人果然面露意动之色，连阵眼中的太玄宗长老也不由睁开眼。
他们都是大乘期巅峰，即将飞升但死死压制住修为，每隔百年便要寻尽办法修掉一层修为，避免飞升时被雷劫劈死。
而今能够庇佑他们飞升的命盘就在眼前，正如沙漠行走不吃不喝四五天遇见绿洲一般，充满无法抵抗的诱惑。
郁浮黎飞身上前将距离最近的阵眼里的大能提出来扔出去，再将命盘掷入其中，转身说道：“谁助天道，我便捏碎命盘。使此界永无飞升机会。”
众人面色一变，纷纷劝说郁浮黎不可因私仇断绝修真界飞升的希望，还有一个不知隐世了多久的老妖怪，上来直接偷袭想抢命盘。
郁浮黎头也不回就割了这老妖怪的头颅，顺便将其元神扯出来扔进阵眼，被杀伐剑气切成碎片。
惨叫声响彻整个山头，吓得跑出十里的修士们肝胆一颤都不敢回头看。
太玄宗宗主脸色一变：“神力？昆仑神主！”
其他人也都想到了存在于传闻中的昆仑神主，不约而同后退，退出战场将舞台让给天道和郁浮黎。
神仙打架，凡人还是滚远点。
就算是修士，没飞升前他们就只是弱小的绵羊。
再说现在天道疯狂压榨抽取他们和修真界的灵力，修为明显倒退，应该还能再苟一阵。能苟一阵是一阵，已经比之前胆战心惊等飞升好太多了。
于是修真界几十位被惊动而来的大能修士无声上场，又无声的退场。
他们已经习惯苟活续命。
一天续一点，活成老王八。何必拼死要飞升？
天道气得疯狂打雷，降下数道天雷企图拦下那群逃跑的大能修士，可那群人精没斗志却有一流的逃命本事。
最后只剩下苗从殊的五位前任和放心不下儿子的太玄宗宗主，以及山脚下敲木鱼念佛经的禅宗。
禅宗十几位高僧由于修行方式多彩多样，因此修为不怎么能见人。
以至于天道都没兴趣给眼神。
乃刹高僧：“门派歧视要不得。”
苗从殊：“纯粹是你们太弱鸡。”他现在觉得有点慌。
乃刹高僧：“那就不是种族歧视了？”
苗从殊心想上回在天空城也面临特大雷劫，他那时都不慌，怎么现在就特别慌呢？
乃刹高僧：“你坐刀尖上了？”
苗从殊：“没。怎么说。”
乃刹高僧：“看你坐立不安。”
苗从殊：“我觉得心慌胸闷有点想呕吐，困乏精神疲惫还胃抽搐。听说僧医不分家，您能帮我看病吗？”
“不应当，男子不可能怀孕。”乃刹高僧替他把脉，然后说脉象没问题，又详细问清症状，沉默片刻抬头看雷云说道：“我猜你可能是要渡劫。”
**
郁浮黎扔掉割下来的头颅，纯黑色不透光的长刀刀尖对准下面的鹿桑荼。
闪身便陡然出现在鹿桑荼面前，长刀如幽灵般割向他的喉咙，而鹿桑荼惊其速度之快，还未来得及思考便已先一步抓起鬼头妖刀挡住郁浮黎的长刀。长刀由左至右割过妖刀刀身，猛地将刀把的鬼头一把切下来，随后郁浮黎反手用刀，刀尖刺进鹿桑荼的心口。
拔-出来时，鲜血溅出。
鹿桑荼迅疾后退，连忙护住心口止血，再想起身却发现灵力随心口流出的血液那般快速流逝。他神色一凛，抬头见诛神大阵竟是渐成气候。
郁浮黎就近砍人，跟看冬瓜似的，将苗从殊的几个前任砍了一刀又一刀。本是一刀致命，不料这些人还挺有本事，扛得住他的第二刀。
转念一想也是，要是没点本事能被天道挑中给他添堵？
郁浮黎玩味一笑，下手却格外狰狞。
他对享用了他神力的修真界并无太大恶感，主要仇恨对象还是天道。这些人是天道搞出来故意膈应他，郁浮黎知道，但也成功被招出了杀意。
郁浮黎扔掉拔-出来的龙族逆鳞，满手是血的举起长刀，正要砍下灯栖枝的头颅，却见蓄力已久的雷云终于按耐不住愤怒的轰下来。
粗壮的天雷带动天道无上杀伐之阵疯狂攻击郁浮黎，瞬间将耸入云霄的清幽峰夷为平地。
刚跑出清幽峰的修士不由吓一跳，拖着两条腿继续跑。而禅宗高僧们停止念经，拔腿就跑，速度非一般的快。
天雷轰打下来的那一刻，苗从殊在天道规则之下滚出郁浮黎庇佑下的袖中乾坤，独自面对超过寻常修士渡劫天雷的百倍威力。
他和郁浮黎双修，雷劫本就极重，如今再有天道杀阵和特意戗杀郁浮黎的天雷双向加成，身上一件又一件上品灵器被毁成灰烬。
接着是郁浮黎特意为他打造的凤凰灵骨神器和朱雀灵骨神器，两神器叠加抵抗住天雷，苗从殊见扛住了便松口气。
还没等他安心下来，‘咔擦’、‘咔擦’声响，僵硬脖子的转过去看，两神器出现全都裂缝。
苗从殊抬头，如一栋屋宅那般大小的雷劫和银白透明的万剑杀伐齐齐对准底下的郁浮黎。
看上去无疑渺小如尘埃，可苗从殊知道他比虚张声势的天道强大。内心无比肯定的信任着郁浮黎，虽然是个神经病、脾气阴晴不定，但他嚣张恣肆、强大而骄傲，他是天地间唯一的神明。
苗从殊心想：我也是睡过神主的男人。
不愧是神主，各方面都超好！
‘咔擦——’
‘轰隆——！’
神器陡然碎裂成粉末而恐怖的天雷轰下来，白光笼罩天地，天地如遭清洗，劫后万物成空、生灵尽灭而万径无人踪。
整个太玄宗所有山头眨眼间夷为平地，荒芜凋敝，唯独浮云城距离颇远又在修士齐心保护下，安然无事。
禅宗高僧低头默念，乃刹高僧：“阿弥陀佛。”

第42章
万物成空，雷云散尽。
几座山头夷为平地，清幽峰直接变成一个百米深坑。天道无上杀阵被破，杀戮剑气随雷劫直冲郁浮黎而来，汹涌恐怖的力量穿过郁浮黎、贯入地表，深入百里。
郁浮黎赤手空拳抗下雷击和杀阵，以己身和命盘诱出天道，将其困在阵眼中心。
雷劫过后，万籁俱寂。
‘嘀嗒’、‘嘀嗒’，血液一滴滴坠落，滴进焦黑的地表，渗入土层里而滋养了贫瘠的土地。郁浮黎行走在高空中，一步步靠近阵眼。
阵眼中心是命盘，天道便附着在命盘里。
天道觊觎郁浮黎的神力，同时深深恐惧他的报复。
当秘境开启，灵力复苏，命盘出现，足以维持此界和自身长存，天道便迫不及待要搞死郁浮黎。只是它没料到郁浮黎竟留了许多手，抢先拿到命盘不说，故意引诱它出来，更将命盘大咧咧摆在了阵眼中心。
天道分心，在雷劫和无上杀阵同时启动之际，溜进阵眼中心想抢走命盘，却反被禁锢在命盘里出不来。
郁浮黎停在阵眼前，居高临下睨着命盘，浅色的眼眸里全是冰冷的嘲讽。
“天道？”郁浮黎哼笑一声，不顾阵眼中心狂暴的剑气，将手伸进去握住命盘。“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命盘里的天道在尖叫，利用神识进入郁浮黎的识海直接同他对话，它警告郁浮黎最好别杀它，否则他一定会后悔。
此界灵气复苏，若无天道和命盘支撑，绝对会崩塌。而亲手摧毁了一个世界的郁浮黎，就算他是神，所应背负的业障足以将他拖入炼狱。
郁浮黎轻声：“没有灵气和命盘的修真界，靠我的神力足以支撑千万年。如今不过是换我来取代天道和命盘，有何不同？”
天道：……
只有黑红二色的识海产生轻微的晃动，天空里的血红色的眼睛睁开眼，识海猛然咆哮着如恶鬼那般扑过来撕碎天道的神识。
现实中，郁浮黎面无表情的捏碎命盘。
天道在死亡前一刻发出刺耳的诅咒：“郁浮黎，你一定会后悔——！！”
难听的尖叫戛然而止。
郁浮黎随手一扬，捏碎的命盘粉末随风洒在半空。
他在原地停留许久，‘呜呜’的风到了跟前拐弯不敢触他霉头。
雷云散去露出蔚蓝的天空，白云逐渐聚拢，吸食郁浮黎鲜血的土地冒出浅浅一层绿茬。
筹谋许久的计划实现了，仇报了，久违的自由重新回来，天地间再也不能困锁住他。然而郁浮黎此刻的心情却很平静，没有大仇得报或是从此自由的欣喜若狂，只有‘结果本该如此’的平静。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
郁浮黎想着接下来他可以陪苗从殊游遍五湖四海，回昆仑、去人间或是游东海，到处走走，若是苗从殊喜欢便停下来住一段时间。
以苗从殊的懒散和贪吃，怕是一个地方便可能耗上十来年。
这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渡劫一事倒可先放一放，如今是他说了算。
郁浮黎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些未来规划，然后先翻找能疗伤的灵药，把身上能被看见的伤口处理了。免得苗从殊见了要哭，上回在地宫，他表情难看得差点就要哭了。
苗从殊在床上哭起来的样子很可爱，哼哼唧唧像只小猫在撒娇。至于其他时候，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郁浮黎想着苗从殊，眼里不自觉浮出笑意。他甩袖放出袖中乾坤里的苗从殊，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
“苗苗，可以出来了。”他对着空荡荡的袖中乾坤说。
袖中乾坤好半晌都没有动静，郁浮黎的神识进入袖中乾坤，没找到苗从殊的身影，却发现了天道的痕迹。他猛地回头看向高空之下的深坑，眨眼间落到深坑底，看见半掩在泥土里的神器碎片。
那是凤凰灵骨的碎片，他炼出来的神器，本该护苗从殊周全。
碎裂的灵骨附着天道的痕迹，在郁浮黎还未将凤凰灵骨和朱雀灵骨炼成神器之前，天道便在那时埋下了杀机。
这一缕杀机是针对苗从殊，也是对郁浮黎的打击和报复。
哪怕天道被铲除，郁浮黎依旧不是赢家。
它说，‘你一定会后悔！’
郁浮黎的眼睛漫上一层血雾，跳动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好似被捏碎。
“苗苗……”
一字一句，嚼着鲜血吞咽入喉，化为刀片割裂五脏六腑。识海天翻地覆，而天地变色，咆哮怒吼，好似黑云压城而末日将临。
浮云城众修士抬头看，全都不明所以。万法道门也不知所措，武要离皱眉，心中颇为担忧。禅宗十几个高僧敲木鱼念大悲咒和金刚经，同一宗门连超度的佛经都那么不统一。
此时，乃刹高僧放出一只纸鹤。
纸鹤晃晃悠悠朝清幽峰的位置飞去，过没多久，天地风平浪静。
众人松了口气，武要离过去问乃刹高僧：“你放出什么东西？”
乃刹高僧：“纸鹤。”
武要离：“我知道。纸鹤有什么秘密？”
乃刹高僧：“带了一句话。”
武要离：“大师，您可以闲话少叙、长话短说吗？”
乃刹高僧：“金刚护体，佛祖是你最真诚的朋友。”
武要离：“……”
**
原址太玄宗而今是废墟的荒芜之地，当郁浮黎的气息已经离开，便有一只手猛地破开土壤，随后是一具狼狈的躯壳爬出来。
薛听潮勉强站稳，仰起脑袋看向天空，缓缓笑了起来。
**
**
仙游都嫏嬛馆是集酒楼、藏书、说书和乐坊等等为一体的娱乐场所，占地颇广，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是一个功能集中的版块，譬如东为酒楼，提供吃住喝等服务，西为坊市，贩卖各式各样的东西。
北则为乐坊，只在夜晚开工，提供一切夜间娱乐活动。适合男人、女人和小孩玩乐的，合法、非法的……不一而足，一应俱全。
苗从殊在乐坊隔壁的藏书楼当个小小的扫地僧，平时除了扫地还负责摆好位置错放的书籍。
这工作不需要接触其他人，但说实话还挺忙碌。
好在他做了四五年，现在已经熟能生巧，偌大藏书楼里所有书籍的分门别类全都了然于心。
申时末，苗从殊将钥匙和今日借读名册交给来接替他位置的管事，说笑两句后便离开藏书楼，抄小道离开此处。
一墙之隔是乐坊，天还没亮，那边便已亮起灯，女子柔媚的歌声飘过来，还有甜甜的酒香。
苗从殊嗅了嗅那甜甜的酒香，辨认出那是千金一壶的冰镇梨花白。
吞了吞口水，苗从殊调头就到东坊买了些冷食，然后回居住在南坊最末的巷子深处一间小宅邸。
宅邸里有个和尚趴在墙头边正对外面路过的妇人推销开光佛珠：“开光吗？不买佛珠也行，我还能替佛像、香炉、佛龛……凡与我佛有缘，皆可开光。”
路过的妇人：“脑子有病。”
乃刹：“爱心助人，善上若水。只要你买两条佛珠，我就积满福德度过九九八十一劫难。功德圆满，坐地成佛。我答应你，只要我成佛，我就带你一起去西天，给你个菩萨当怎么样？喂，别走——菩萨不喜欢那罗汉怎么样？”
路过的妇人带着小孩走得比谁都快，乃刹毫不气馁，趴在墙头继续说：“佛珠滞销，帮帮我们。”
苗从殊蹲下来看他表演，身后有个漂亮姑娘走出来，蹲下来一起看。
漂亮姑娘洗了两个梨子，一个给了苗从殊。
苗从殊也把买回来的冷食分给她，然后问：“他今天卖出多少？”
漂亮姑娘名为越青光，半个月前受伤掉进他们院子里被救了。现在伤口好得差不多但似乎赖着不想走，不过交了房钱，苗从殊就表示她爱住多久都可以。
越青光：“卖出两串，让人找上门踢馆。”
苗从殊：“居然没被打死。”心里有些遗憾。
乃刹跳下墙头，过来分走冷食里的素食，麻辣藕片和麻辣昆布结。三个人排排蹲在门口，吹着轻风看晚霞染红天空，苗从殊感叹：“想喝冰镇梨花白。”
乃刹也感叹：“想卖光佛珠。”
越青光：“想退婚。”
闻言，苗从殊和乃刹两人齐齐转头看越青光：“请说出你的故事。”
越青光摆手挺不耐烦：“我家中长辈想把我嫁给一位高权重的大佬，但我不愿意，于是中途跑路，遇到抢劫，正面刚架，两败俱伤。我活了，他们死了。现在我家中长辈已察觉我的踪迹，再过不久他们就要把我逮走。但你们放心，我誓死不从、坚决抗争。”
苗从殊和乃刹纷纷鼓掌，乃刹问：“大佬位高权重不好吗？”
越青光：“好是好，但是太可怕。暴-虐成性，杀人如麻，性格乖戾，阴晴不定，听说他喜欢把惹他不高兴的人的头颅整个揪下来。反正就是那种变态你们知道吧？而且他不允许身边的人吃东西，自己不吃就不准别人吃。”
苗从殊：“太残暴了。专横残酷，变态神经病。”不能品尝美食的人生是失败的人生。
苗从殊啧啧称叹，加入越青光的队伍一起谴责那位暴虐成性的大佬。
一旁的乃刹静静听他们谴责，内心四大皆空很祥和。
讨伐结束，零嘴也都吃光了，越青光出门一趟。苗从殊擦擦手掌扔掉果核，双手枕在后脑勺然后躺到干净的青石板说：“我想修仙。”
乃刹：“精神上支持你。”
苗从殊：“十五那日会有白玉京仙长过来收取身怀灵根的凡人，我想去试试。”
乃刹：“可以。”
一时静默。
苗从殊眺望天边的火烧云，回想这几年的经历。
他仅有近十年的记忆。
十年前自昏迷中醒来，浑浑噩噩不记事，身体也很差，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久。后来在一破庙里睡着，再醒来时便遇见乃刹这不像个正经和尚的秃驴。
秃驴身负佛光，慈祥的伸出手邀请他加入禅宗一起探讨佛法、研读金刚经。苗从殊当时很感动，把他的手当成猪蹄咬了。
过程乱七八糟，反正就是他和乃刹结伴讨饭，最后在仙游都定居。
而苗从殊没有过往的记忆，不过他适应良好，好像还松了口气。
秃驴说仙游都的嫏嬛馆是距离修真界最近的地方，它是修仙宗门白玉京在凡间的据点之一。
苗从殊起初不相信修仙的说辞，后来见过几次御剑飞行、灵器腾空以及修士斗殴他就信了。而且就此留在嫏嬛馆，攒钱等着测灵根去往修真界。
乃刹问他原因，他说感觉自己有个真爱，遗失在了修真界。
虽然人间很好，不过苗从殊觉得他应该去修真界看看，心里好似有个声音催促他赶紧去。
苗从殊摩挲手腕的白布巾长带，这长带沾水不湿、沾火不烧还刀枪不入，关键摘取不下来。他便猜测自己或许曾是个修仙的，即便自己不是，他亲朋好友总有一个是。
微风徐徐，风光正好。
忙碌了一天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便感到了困意，苗从殊昏昏欲睡，正要转入深度睡眠时，却有人踢开他的院门闯了进来。
苗从殊猛地睁开眼，见不大的院落里突然挤满人。
这些人统一淡黄色的衣服和发型，齐刷刷站了两排然后分开，从中走出一人。还是个相貌颇为漂亮的少年，就是看过来的目光倨傲轻蔑有点欠揍。
漂亮少年问：“谁是苗从殊？”
苗从殊指着屋里说：“在屋里。”
旁边的乃刹点头：“里屋那个就是。”
漂亮少年颔首，招手命令：“把他们两个抓起来。”接着冷笑：“我脸上写着‘傻子’两个字吗？有那么好敷衍？”
苗从殊心想来者不善，于是悄悄用眼神询问秃驴是不是他骗到不能惹的人头顶上了。
乃刹摇头，拒绝被污名化。
然后他们两个就被带到停在嫏嬛馆上空一艘大船里，在船里见到出门买菜的越青光。越青光一番打扮后清丽出尘恍如仙子，就是跟两刻钟前蹲在门口啃鸭脖的女子判若两人。
越青光：“如你们所见，我家中长辈找到我了。我是白玉京宗主的女儿，排行……我也记不住，反正有点地位。我考虑到苗兄想进白玉京，所以开了个后门。”
苗从殊还挺震撼，虽知越青光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她直接就是最顶层的存在。
“嫏嬛馆是白玉京的据点之一，你是白玉京宗主的女儿，算是我大大大大老板。”苗从殊点头，叹道：“我是抱到大腿了吗？”
越青光：“堪比天柱的大腿。等我相亲成功，被修真界最大的大佬看中，越姐带你飞。”
“多谢。”苗从殊：“但是你不逃婚了？”
越青光沉重的叹气：“第一次逃婚成功是侥幸，哪有第二次？放心吧苗崽崽，越姐在被拧头之前，一定先把你安置好。”
“谢谢越姐，越姐真好。”
两人仿佛托孤一样表演虚伪的悲痛，而沉默的乃刹突然开口问：“你口中的大佬可是昆仑宗神主郁浮黎？”
“欸？你知道？”越青光惊讶。
乃刹：“有所耳闻。”何止耳闻？如雷贯耳。
他的目光落在欢乐吃果子、宛如智力残障的苗从殊身上，心情忧伤的默念‘阿弥陀佛’。
苗从殊对昆仑主神主郁浮黎没兴趣，可架不住越青光的絮絮叨叨，不想知道也被告知了一番。
十年前，昆仑神主在太玄宗怒怼天道、手撕天雷，破杀阵斩大能，还捏碎命盘，夷平太玄宗，差点就迁怒浮云城但临时改变主意停手了。
当时的修真界失去命盘和天道，灵力充斥天地，驳杂狂暴，而神主失踪近三年。三年时间里，修真界一度混乱、濒临崩塌，还是昆仑神主出来拨乱反正，重新制定天道规则，将昆仑山搬到太玄宗替代命盘，成为修真界不可或缺的支柱。
由此，修真界趋于稳定。又经几年修生养息，恢复往昔的繁荣发展，而昆仑和神主则成为修真界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白玉京一向会做人，费尽心思搭上昆仑，便想把宗门里的漂亮女修塞过去伺候神主。当然至今没人能踏入昆仑顶，别有心思的人都死了。
说是相亲，不过是白玉京单方面不自量力的心思。
越青光说逃婚时，心底更多是自嘲。明知前路危险，她却没有反抗白玉京的能力。
苗从殊同情，可惜无能为力。
越青光：“无事。我只盼平安。”
飞行的船只陡然晃动，幅度不大，应该是突然刹停或减速导致的惯性冲撞。此时，外头守门的漂亮少年突然进来同越青光说：“越姑娘，我们遇到东荒的楼船。”
越青光闻言站起：“可是东荒境主？”
少年：“是。”
越青光寻思片刻，说：“我去问好。”她回头对苗从殊和乃刹说：“你们在此处等待，我去去就回。”
苗从殊应了声，等人走了便在舱内踱步观察，不知不觉来到窗户边，于是推开一条缝朝外面看。先见到黑色庞大的楼船，白色水汽氤氲，水汽中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道身影高大修长，散着长发、裸-足，穿着宽大的黑色滚金边长袍，宽肩窄腰、长发如瀑，简单‘妖孽’可概述之。
苗从殊见那背影不觉恍神，心口砰跳，感觉春暖桃花开、水清鳜鱼肥，一见钟情命中注定感觉快要窒息。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嗑瓜子的乃刹闻言回头：“啥？”
苗从殊按住心口：“别问，恋爱了。”
乃刹：“对谁？”
苗从殊：“东荒境主。”
乃刹：“你不是要找真爱？”
苗从殊：“也许就是他。”
“醒醒。”乃刹：“如果不是他怎么办？”
苗从殊沉默，乃刹慢慢放下紧张的心情，就怕他爱错人连累自己被拧头。
乃刹怕他真的心动给神主戴绿帽，当即苦口婆心劝说：“玩归玩、闹归闹，找错人了怎么办？左手哥哥，右手弟弟，你对得起谁？一脚踩两船只是一时的快乐，东窗事发的后果你考虑过没有？”
苗从殊寻思片刻，回他：“我觉得我哄得过来。”

第43章
轻风吹散白色的水汽，木窗推开的弧度大了些，苗从殊伸长脖子向外看，但见水汽之后的身影转过身来，却是一张剑眉星目、十分俊朗的面孔。
“……”
‘啪’一声，苗从殊面无表情的关上窗，转身沉默地回到座位上嗑瓜子。
乃刹见他这样就知道心碎了，心下放松，只要不是爱上昆仑神主以外的其他人，他的人身安全就有所保证。
他揶揄道：“不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苗从殊：“一往情深，再而衰，三而竭。”
乃刹：“……”很可以。
他想起东荒境主曾经也是苗从殊的前任，灵墟幻境和太玄宗筵席那两幕可谓经典，深深的烙印在脑海里至今还忘不掉。
苗从殊喝了口茶水冲淡瓜子磕多了留在嘴里的干涩，心里想着茫茫人海他要到哪里寻找真爱。
旁边的乃刹心里也愁，可惜没头发可以掉个两三根聊表愁绪。
十年前，苗从殊被天道算计，如无他赠送的金刚经，恐怕早被劈得魂飞魄散。
别说转世投胎了，照天道那恨不得神主当街暴毙的恨意，怎么可能还让苗从殊留下神魂有机会再投胎？
金刚经受祖师爷佛荫千百年，在禅宗被供奉多年，有金刚护体之能。雷劫当日又有十几位高僧留在原地以佛法护持才能从天道手中保下苗从殊，可惜也仅能保他不死。
天道杀不死苗从殊，便耍手段将他扔到不明之地，又抹去踪迹，遍寻不着。
连神主的推演之术都无法找到苗从殊所在。
找不到苗从殊的郁浮黎不仅不愿管修真界，隐隐还透露出大家一起陪葬的疯狂，总之就是由神经病进化为变态就对了。
吓得禅宗出面，担保十年内找到苗从殊并将他完好无损的送到郁浮黎面前。
作为回报，郁浮黎需还以繁荣稳定的修真界。
这便是不喜修真界、不喜热闹和人群的郁浮黎在苗从殊失踪后，将昆仑山搬到太玄宗原址的主要原因。
修真界恢复稳定，禅宗弟子四分五落，一边修行一边寻找苗从殊。
乃刹也是因缘巧合在人间的山神庙里找到苗从殊，那时的苗从殊被雷劈得神魂不稳，因此神志不清、浑浑噩噩，在人间流浪了两三年。
好在他本性随遇而安，境遇再如何糟糕，他都能快乐的活下去。
只当时乃刹是从大雪天里挖出苗从殊，再回想那个画面难免心酸。
禅宗一言九鼎，既然应了郁浮黎要还他一个完好无损的苗从殊，便自然要做到。
于是乃刹留下来，耗尽家底和灵力治好苗从殊，然后他就没钱也没有足够的灵力回修真界。
人间灵力稀薄，日夜努力修炼都不一定能攒到灵力，何况他们禅宗都是一个月只有两天在打渔，剩下日子躺着休息，怎么可能攒够灵力？
不知不觉便耗去好几年的时间。
乃刹想把这事情说出来，奈何一到关键处便被堵住喉咙无法发声，想来也是天道所为。他寻思片刻，省略天道、神主等关键词，换种方式当成故事说出来：“我有个朋友，这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苗从殊：“你老实说，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乃刹：“苗兄忘了你曾经被雷劈成智障儿的事了吗？”
苗从殊不承认黑历史：“没印象，别污蔑，拒绝污名化。”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背对背谁都不想理睬谁。
**
楼船甲板。
越青光拱手鞠躬不敢抬头，余光只瞥见黑色滚金边的衣袍和半隐没在绫罗里的赤足，简单述说两句便久久没听到回应。
过了会，东荒境主淡声说：“人走了，起来吧。”
越青光抬头，却见水汽散尽，原来悬浮在虚空的神主影像已经消失。
刚才她白玉京的楼船碰到东荒的楼船便出来接见，岂料船舷蛟头头顶突然凭空出现一道身影，还未看清其面容便觉眼球刺痛。
她赶紧低头，心中疑惑不解时，听东荒境主说了句‘神主’，登时骇然不已。
接下来东荒境主同神主说了些什么，她也没仔细听，只知道眼前身影是神主的一道神识，忽然出现、短暂停留又消失，风一般捉摸不透、无踪无影。
神主走了。
越青光长吁口气，抬头看向东荒境主。
东荒境主立在楼船蛟头头顶，是个丰神俊朗的人物，就是冷漠无情像块冰。他问：“白玉京送你去昆仑？”
越青光硬着头皮：“是。”
东荒境主：“白费心思。”
他跳下蛟头挥手命令换舵，忽地又回头看向白玉京楼船一处船舱窗户。那扇窗户开了一条缝，里面空荡荡，仿佛刚才瞥见的身影是错觉。
下属来报：“境主，已换舵重新起航。”
东荒境主心里空落落的，他拨弄着佛珠，举步入舱。
越青光目送东荒境主的楼船离开，拍了拍心有余悸的胸口，问身旁的漂亮少年：“不是说神主和东荒境主有仇怨吗？我怎么看他们相处好像挺和平。”
“您的错觉。”少年说：“东荒境主死过一次，神魂侥幸逃出，重塑肉-身。”
到了东荒境主那种级别的修为，只要神魂不灭，便可重生。
东荒境主也是费了大力气才塑起肉-身。
越青光惊讶：“神主杀的？为什么？”
少年：“不知道。”
他说这与十年前修真界浩劫有关，但具体有何仇怨、修真界浩劫起因经过如何全都不清楚，曾经的知情者对此保持一致的缄默。
谁都不愿提起，道是怕惹神主不高兴。
久而久之，便无人知那场浩劫的真正原因，反倒是神主名声远播。毕竟那位可是杀过天道、毁过命盘，差点颠覆整个修真界的大人物。
越青光见问不出答案，只好回船舱和苗从殊聊些有的没的。苗从殊这人有趣，就一瓜子聊半天都能被逗乐。
数日过去，白玉京的楼船到了浮云城，一行人下船步行至山脚下。在山脚遇到许多人，他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关键颜值是真的挺高。
男人女人都有，分门别派，各有风情。
苗从殊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跟睁不开似的跟在越青光身后，旁边是相偕而来的乃刹。越青光同他们说：“这些都是修真界各个门派送来的人，性质和我一样。”
苗从殊惊讶：“那么多？”还都是质量上乘的美人，这待遇堪比人间帝王。“佳丽三千，春宵苦短，铁杵磨成绣花针。”
越青光摆手：“我保证他们连昆仑顶都上不去。”
苗从殊：看来昆仑神主是性冷淡。
越青光神情憔悴：“你们要随我一起进昆仑吗？可想好了，此行艰险，如履薄冰，朝不保夕。如果你们真的想修炼，我可以分别为你们介绍宗门。”
苗从殊：“不着急。陪你走一趟。”
乃刹：“我就当是修行一场。”
越青光感动：“好兄弟！”
苗从殊：“收费的。”
乃刹：“不如帮忙买点佛珠？七七四十九天佛前开过光，能辟邪。”
越青光自动忽略这两句话表达了深切的感谢并表示她会牢牢记住这份恩情，“来日再报。”
一行人在山脚下等了许久，然后就有人出来带他们到传送阵。
越青光说：“他们是太玄宗门人。曾经的太玄宗山峦被毁，神主搬来昆仑，便拨了一小部分给太玄宗当做新宗门来用。”她摇头啧叹：“真好！修真界不知多少人眼红嫉妒。这昆仑的边角角，灵气充沛而天材地宝、珍禽灵兽数不胜数。赚到了！”
太玄宗带头的弟子眼睛特别大，站在传送阵旁边冲他们说道：“神主不喜外人，昆仑山脉危险重重。你们若执意进去，我们不会阻拦，但生死祸福由天，各位自便。温馨提示，别妄自尊大去山顶，否则身死道消、不入轮回，下场凄惨。”
大眼睛话说得挺严重，但没多少人真正在意。所谓富贵险中求，昆仑虽危险，可机遇无数，说不定正好被昆仑神主看中从此一步登天呢？
苗从殊低声问：“既然不喜外人，怎么还允许外人进去？”
越青光：“听说是找人。具体不清楚。”
大眼睛说完话，所有人便都上前登记名字、交钱踏入传送阵。轮到苗从殊时，他掏出积攒好几年的碎钱，在大眼睛嘲讽又鄙夷的目光下，换来劣质传送符。
接下来是乃刹，大眼睛身后的太玄宗弟子嘀咕：“怎么还有和尚？而且长这样，要送到神主面前估计得被爆头。”
苗从殊看向乃刹，安慰道：“你在我心里是个好人。”
乃刹：“别说话了你。”
他们一起进入传送阵，苗从殊撕碎劣质传送符。传送阵启动，眼前景象登时扭曲，身旁传来低低的惊呼声，隐约还听到太玄宗弟子惊喊了句：“我化形符跑哪去了？我简易便携刚研发出来的化形符哪去了？”
苗从殊撕掉传送符时心想，化形符是什么鬼？而且传送符需要两张吗？
空间扭曲，眼前一暗，再睁开眼之后，苗从殊一个没站稳来了个倒栽葱掉进水里。他手忙脚乱一阵后发现自己在水里能呼吸，于是甩尾巴畅游两圈……尾巴？！
苗从殊赶紧跃出水面，爬到水中央黑色的岩石上举手看，手变成鱼鳍。回头看，腿变成鱼尾巴，探头看水面倒影，一条成年人手臂大小的黑鱼，形似他曾见过的鲸鱼。
苗从殊愣住，躺下来用鱼鳍拍白白的肚皮，心想原来他真的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只鱼妖！！
他满脸茫然，怎么就是鱼？鱼多好吃，以后还能吃同族吗？
正从同类相杀思考到人生和宇宙之间是否有必然联系的苗从殊忽地听到远处水声哗哗，身体不知怎的颤了颤，好像是在害怕。
身体在害怕，神魂却不知何故生出想一探究竟的好奇。这份好奇令他变得不太像自己，因为他做人准则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奇可以有，解惑没必要。
苗从殊犹犹豫豫还是跳进水中朝声源处游过去，见前方是震耳欲聋的瀑布，水花远远地便溅了过来。他不敢靠得太近，怕扛不住瀑布的重压，于是爬到高处用两只鱼鳍攀住树枝眺望。
滚胖的鱼身压得树枝摇摇欲坠，发出艰难的嘎吱声，但被瀑布声遮掩。
定睛半晌，终于看清瀑布底下站着一个人。
广袖青衣，长发及踝，赤足而肤色白皙。薄薄的外衫湿透黏在身上，露出线条流畅的肩、后背和清瘦的腰，右手抬起，湿重的衣袖滑到手肘，五指插入鬓发拨开露出侧脸轮廓。
眉如墨，瞳如琉璃，鼻梁高挺，唇色浅淡，沾了水珠后就像是仙人入世，惹人凡心动。
苗从殊短胖的鱼鳍按住狂跳的心口，心想：这撩的哪里是头发，分明是我的心啊！
瀑布下的仙人忽然回头，冷厉的目光直射过来：“谁！”
苗从殊捂着心脏僵硬的坠落，任水流将他淹没，满脑子都是那张直冲心口撞的脸。
那目光哪是目光？分明是砍在心口的刀。这花花世界迷人眼，他就那么带风闯入我的心。不想闲言碎语太多废话，只想知道他缺不缺道侣、可不可以恋爱——
苗从殊一个激灵，赶紧就挣扎着从水面跃出想要联系方式，结果睁开眼就看见怼到眼前的越青光和乃刹和尚那两张胖脸。
顿时心碎，他心动的对象呢？那么大一个对象，哪去了？
乃刹挥挥手掌：“难道当初被雷劈还留下后遗症，现在复发了？”
苗从殊挥开他的手：“别闹。”
他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简陋的木屋中，木屋之外是看不到边际的崇山峻岭。前后左右都有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或置于地、或腾于半空，造型也是多种多样，十分有特色。
他问：“什么情况？”
越青光说：“这木屋是我仅有的下品灵器，可暂时供我们休息。昆仑山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还有许多猛兽蛇虫，所以进来的很多人多半备有自带防御功能的住宅性灵器。至于我，我逃跑的举动得罪了白玉京，他们没收了我的灵器。”
苗从殊点点头表示了解：“那我怎么回事？”刚才所见一幕不可能是做梦。
乃刹拿出撕成两半的符纸：“太玄宗把化形符掺进传送符，你正好都用了。不过没见你化形，只是晕了，可能这化形符没用。”
苗从殊：“不，有用。”他跳下床，问越青光：“昆仑山是不是除了神主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存活下来？”刚才瀑布里的那个人，一看就是昆仑常客。
越青光：“可能。我不是很清楚。”
苗从殊又问她有没有办法再找那太玄宗弟子要化形符。
越青光：“可以帮你联系。但你要来做什么？”
苗从殊：“春眠不觉晓，心动小烦恼。”
乃刹：“？？”怎么又荡漾了？!
越青光：“你想做什么？”
苗从殊：“仰天大笑出门去，我给神主送爱心。”如果那人不是神主，那送的就是绿色环保的爱心。
越青光：“有勇有谋但发-浪就发-浪，别拽词。”
乃刹：“不愧是你。”
..
瀑布下，郁浮黎倒吊黑隼的鱼尾巴，令它变回来。
黑隼变回来，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就到了郁浮黎所在的地方造作，登时装死。
郁浮黎甩了甩黑隼，皱眉嫌弃的将它扔回水里，拇指揩掉唇边沾到的水珠。他脸色深沉，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回到昆仑顶的木屋里，再次推演苗从殊的所在。
以往得不出结果的卦阵，如今清清楚楚的显示出方位。
正在昆仑山中！

第44章
越青光的木屋太没排面，以至于随行进来昆仑山追求富贵的人都不爱跟他们混。
白玉京在修真界是有名气，但越青光这三人挤一小柴房的穷破烂样儿，一看就知道是被放弃的废物。
既然是没必要结交的弃子，那方便时就踩一两脚愉悦身心也是很能理解的发展。
其中踩得最凶猛的是东荒第十城的城主女儿玉棠红以及白玉京另外一个重点押宝对象越静池。
苗从殊三人离开木屋去寻找能防昆仑山妖兽袭击的灵草，他和乃刹边走边听越青光说话。
越青光：“越静池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他以前有个姐姐叫越静淳，十年前死在太玄秘境。他们的生母地位挺高，所以在白玉京的地位也挺高。”
苗从殊见过越静池，仙姿佚貌而气质清冷，一袭青衣倒是风姿绰约。他和玉棠红站在一起，以男身对比竟也丝毫不输风采。
他们两个被众星拱月，普遍认为他俩最有可能安全到达昆仑山顶见神主并得其青睐。
苗从殊感叹：“他竟也放得下身段。”
越青光：“能飞升成仙、能长生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谁能不折腰？”要是神主不那么凶残，换她也愿意。
苗从殊：“我。”修炼他不行，咸鱼第一名。
越青光想了想，觉得苗从殊还真是个例外。
他们一路向前走，忽见前方有一棵巨大的老树。万千树藤垂落下来埋进土里成长为新的树干，挨挨挤挤竟成了一小片树林。树冠遮天，树梢里结着金黄色的葫芦果子，密密匝匝的金黄果子深处，却有一妖红色的花朵深深扎根在老树主干。
越青光停下来，掏出她买来的异草失遗篇，翻到前十五页时说道：“丹荣木，长得像花没有叶子但归于草木类。寄生在葫芦树树干，汲取养分。摘下它佩戴在自己身上可以去煞，凡人吃掉可直接辟谷，永葆青春。修士吃了没有多大用处，但在昆仑山能避妖兽侵袭。”
简而言之，非常有用。
越青光便过去摘下丹荣木：“书上说它能避妖兽，但保不齐有什么危险。你们两个没有修为，先在原地等待。我去摘。”
“等等。”乃刹喊住她，然后问苗从殊：“你觉得丹荣木有没有危险？”
苗从殊：“我怎么知道？”他又没见过。
乃刹：“你直觉如何？”
苗从殊：“没危险。”他直觉现在是没有危险。
乃刹闻言便点头：“可以。去摘吧。”
越青光不解乃刹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苗从殊说有危险就不去摘了吗？他直觉那么神奇？
带着满腹疑惑，越青光便去摘寄生于树干的那株红花。
苗从殊环顾四周，身体和精神格外放松，仿佛回到他可以放下戒备和警惕的熟悉的地方。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上面沉甸甸的金黄色葫芦果子。
乃刹试图摘果子，但果蒂和树藤连接得太紧，使劲吃奶的力气也摘不下来。
越青光摘下红花拿在手上走过来，见状便说：“这果子名为葫芦果，摘不下来。它蕴藏着丰富的灵力，是主树灵力过剩时结出来的灵果。等主树灵力匮乏时，便反过来吸收葫芦果。其韧性，大概得是出窍期高手凝聚灵力才可能切割下来。”
乃刹：“可惜了。”
苗从殊跟着叹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些葫芦果应该很好吃。
这念头刚起，头顶突然掉下七-八个硕大且熟透了的葫芦果，正好落在他脚边。
刚刚简单描述这葫芦果有多难摘以及亲身上阵证明有多坚韧的越青光和乃刹唰唰看过来：“！！”
苗从殊弯腰捡起这堆葫芦果，捧了满怀然后冲他们说：“好像也没那么坚韧。”
越青光不敢置信：“不可能啊！”她翻开失遗篇见上面清清楚楚记载葫芦果果蒂与藤坚韧不可摘。
苗从殊：“你可能买的是盗版。”
越青光：“这是限量版。”
苗从殊：“你被坑了。”他分别递给他们一个葫芦果。
越青光接过葫芦果，现在就很怀疑人世间的真诚。
乃刹默默咬了一大口葫芦果果肉，感觉灵力已经重新回来。他边吃边想人和人之间的真诚当然还在，只不过苗道友后台强硬，连这树都懂得摘花献佛趁机讨好。
既然拿到能避妖兽的丹荣木，他们便不必再去寻其他。
三人回来却发现他们安身的小破屋已经被踩烂，变成几块破木板，沾满碎屑和泥土。
那是越青光仅有的下品灵器，也是他们今晚的住所，但现在被踩碎了。
越青光沉下脸，拔剑斩断附近的小山头，冷冷质问：“谁干的？欺我白玉京无人吗？”
大大小小的住宅灵器里走出不少人，他们盯着越青光，低声嘀咕几句却没敢过于放肆。越青光虽已被放弃，到底还是白玉京的人，他们比不得白玉京财大气粗、又在神主跟前能说得上话，自不敢得罪。
越青光也知道敢正面踩她的人，背后势力不小，所以她反手一挥便打向左侧玉棠红的楼阁里，却如石沉大海不起作用。
玉棠红的楼阁具有十分高级的防护阵法，越青光的攻势毫无用处。不过她从里面走出来，倚靠在云台之上向下眺望，嘲讽越青光：“是我踩踏的，你又如何？难不成还想打我？”
越青光握紧剑把，目光冰冷的直视玉棠红：“你踩踏的是我白玉京的脸面。”
玉棠红：“别人不知情，你当我不知道你中途逃跑、现如今已被白玉京放弃了吗？”她笑了声，又道：“不过白玉京和东荒十城关系一向很好，我也不想因此事伤了和气。所以，我已经向越大公子道歉赔礼。越大公子人大方，原谅了我。人那才是白玉京的脸面，你……”
她低头不屑的扫了眼下面的苗从殊和乃刹：“竟与没有修为的凡人厮混，自甘堕落，我都看不过眼。要我是你兄长，必定亲手清理门户。”
苗从殊愣了下，心想炮火怎么突然拐弯到他身上了？
不过玉棠红摆明为难越青光，而白玉京众人冷眼旁观。越青光的兄长越静池所在的楼阁，连个人出来说句话都没有。
玉棠红就是找个由头激怒越青光，等她先动手便可光明正大的解决她。
玉棠红那楼阁里，藏了不少修为高深的修士。
越青光绝不是对手。
苗从殊蹙眉，有些担心越青光被激怒，好在并没有。
越青光冷静下来，沉默片刻便说：“既如此，此事便了了。”
玉棠红觉得无趣，目光冷下来，突然将手边一兽笼扫下去。那兽笼巴掌大小，一落地便有两人高的狼兽钻出来正对苗从殊，张开血盆大口怒吼，浓烈的腥臭味顿时扑面而来。
苗从殊神色一凛，下意识竖起两指运气抵挡一口咬过来的狼兽，可他忘了自己根本不是修士，体内灵力空空如也。
眼见狼兽就要咬下他的头颅，越青光和乃刹俱都面色大变，扑过来就要抢救时，却见苗从殊脚下出现一个没人注意到的阵法。
阵法一亮，不过瞬间，苗从殊身影消失，而狼兽咬空，奇怪的歪着脑袋，满腹疑惑。
留下以为苗从殊被吃进狼兽腹中的越青光和乃刹两人，惊骇不已。
玉棠红捂嘴嬉笑：“不小心而已。不好意思，别怪我。谁叫他一个凡人要进昆仑？看着就讨厌。”
越青光咬牙，气得额头青筋冒起。
乃刹发现苗从殊没死，细细一思索，这昆仑是神主的地盘，那苗道友肯定没事。
于是他拦下越青光，闻听玉棠红那话，面无表情的远离，同时心想：她死定了。
白玉京楼阁里，底下有人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知越静池。
越静池听闻死的不过是个凡人，便不以为意的挥手令他们下去。然后掐法诀驱动留影石，模仿留影石里某个青衣散修的说话习惯和穿着打扮喜好。
白玉京渠道广阔，掌握有关神主的消息也较其他门派多，包括神主曾经的道侣。
神主的道侣是个不知名的青衣散修，但已经身消道陨，更甚可能在当年雷劫下魂飞魄散。
越静池勾唇一笑，可惜了。
..
上一刻还在面对狼兽狰狞的面孔，下一刻他就突然出现在结葫芦果的老树树干中间，苗从殊挺懵的。
他拍了拍身下的老树干，掏出葫芦果边啃边思索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首先他应该没有危险，因为当他出现后，老树又扔了十来个熟透的葫芦果给他，仿佛这玩意儿都是些赔钱货。
其次他刚才面对危险时，下意识运气，说明他也许曾是个修士。
最后，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苗从殊思索之际，树根遍布两三个山头的老树朝昆仑山顶努力的爬，高兴得浑身叶子都在娑娑抖动。
它太幸运了！
神主夫人主动撞上门，这种感觉就像守株待兔那么快乐。
老树爬到半山腰发现昆仑山顶冰天雪地太过寒冷，再往上它可能会被冻得自我断根求生。正发愁之际，它见蜿蜒曲折的山道上滚下一黑球。
那黑球滚落的姿势何等优雅，羽毛千万片，片片不沾地，‘砰’地炸开并在半空伸出细如竹签的双脚，滚了三圈后稳稳落在灌木枝干顶，华丽的张开双翅。
老树认出它是昆仑山顶的黑隼大人，赶紧伸出树根同它打招呼，顺便将神主夫人的踪迹告诉它。
黑隼一听，精神抖擞，根据老树指引见到躺在树干上眺望天空的苗从殊，高兴得‘呱’一声迅疾撞进他怀抱里。
它可太高兴了！
已经十来年没见过苗从殊，没人替它薅头发，更没有人埋胸以及喂食小鱼干。
隼崽觉得很寂寞。
苗从殊猝不及防被一黑球撞进怀里，正想揪起来扔掉却被手中触感吸引，登时就是薅一顿、吸一餐，顺便埋个胸，然后掏出藏在袖子里的麻辣鱼干喂黑球。
他和隼崽同时眯起眼睛，一个吸得舒服，一个被薅得舒服，同时获得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差不多薅完了，苗从殊问隼崽：“你是灵兽？看着像是鹰隼。会不会说话？叫什么名字？”他想了想，低声问：“你认不认识一个仙人？头发长、五官俏，身材还顶好，谁见了都想和他来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
隼崽昂起头颅，闻言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山顶还有个苦等苗从殊十年的神经病主人。于是身形变大，在苗从殊惊愕的目光中一口将他叼起放到后背，翅膀一伸，飞向蓝天。
苗从殊紧抓住黑隼的羽毛大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黑隼‘呱呱’两声，苗从殊好像就能读懂它在说什么，他问：“你是不是要带我去找我刚才说的那个仙人？是的话就喊两声。”
黑隼呱了两声，转瞬就突破禁制到了昆仑山顶，飞过美丽平静的镜湖，落在一座木屋的空地。
苗从殊下来，望着眼前的木屋，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感仿佛是久别重逢后产生的不真实感，熟悉却像是刻在了骨子里，哪怕没有记忆，亲切感依旧油然而生。
黑隼跳到庭院里一株光秃秃的大树树顶，‘呱呱’叫着好似在催促苗从殊快点进去。它跳下来大摇大摆的走进木屋，两条细腿被埋在圆滚滚的羽毛里，看上去就很喜感。
黑隼跳上门槛，转身张开翅膀做出‘快进来’的动作。
苗从殊被逗乐，跟着跨进木屋。
**
卦盘推演出苗从殊所在的位置，郁浮黎立即找过去，却只见到一群争奇斗艳的修士在那里勾心斗角。他的神识覆盖这山头的每个角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对话甚至是心里的声音，包括他们现在的情绪。
恶意、嫉妒、贪婪、担忧……
每张面孔无比清晰，却都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郁浮黎睁开眼，眸色深沉，隐含怒意和憎恶。
期待落空后带来的失望和愤怒，因此迁怒下面那群修士的无知无觉和吵闹。
十年来无数日夜遍寻不到苗从殊，脾气变得愈发阴鸷难测的郁浮黎，随手将底下那群修士丢尽昆仑山脉最危险的地域。
他回到木屋，刚落地便觉察到其他人的气息。
郁浮黎在原地愣怔片刻，忽地大步前行，衣袖翻飞、步履匆匆，推开主卧的房门，却见里面空荡荡一如十年来的冷清。
嗒。
细响自隔间传来。
郁浮黎却有些怕那细响只是寻常的意外，扶额于原地停留了一会，他举步向前推开隔间的门，冷风挟裹细雪吹进来。
窗户没关，天外雪花如盐。
屋内榻上，白狐裘里，睡着一人。

第45章
窗框积了薄薄一层雪，底下的积雪融化了，雪水流下来形成一条又一条的白色痕迹。
风刮得有些大，雪又漫了进来。
苗从殊觉得冷了，便往白狐裘里缩，把脸都埋了进去。
雪花飘进来落在脖子上，很快就融化了，冷意瞬间浸透层层皮肤。苗从殊打哆嗦，但没醒，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郁浮黎上前，竖起屏障拦住吹进来的寒风和细雪，立在榻前垂眸看苗从殊。
像一尊雕像那般站了许久，深深地凝望着熟睡中的苗从殊。明明是渴望到骨子里的人，那么随意的出现在眼前，忽然就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里的不真实感漂浮了不知多久，恍然轻飘飘落下来，落地生根，安稳踏实。
郁浮黎伸出手，手指轻轻刮着苗从殊的脸颊，触及温热的皮肤。他忽地喟叹了一声，像烈日之下爆开的尘埃，无声无息、消失于灿烂的光影中。
积攒多年的负面情绪本以为会在见到苗从殊之时爆发，却原来等他真的见到了，才发现仅需苗从殊平静的睡颜就能抹平他所有的憎恨。
郁浮黎坐下来，指腹滑过苗从殊的颈项和脸颊。
苗从殊凭借本能依偎过来，亲昵的摩挲着他的手掌。
郁浮黎的心瞬间便软了下来，乖戾暴躁的神魂得以平静，连平时狂澜汹涌的识海也逐渐缓和。他低头，余光瞥见白狐裘里抖动了一下，接着便是团成球状的隼崽滚出来。
摊开两只翅膀，露出圆圆的肚子一呼一吸，两只细如牙签的脚垂直，爪子蜷缩着，睡梦中不知道碰见了什么，突然抖了一下。
郁浮黎面无表情，拎起隼崽一把扔出昆仑山顶。
他自己还没碰到苗从殊，这东西先把他的人睡了。
平日不管教，倒是越来越蠢。
郁浮黎掀开白狐裘，刹那的冷意令苗从殊不适，但很快又有一具身体钻进来，而白狐裘盖了回去。莫名熟悉的气息很舒服，苗从殊自发钻进郁浮黎的怀抱里。
郁浮黎眯起了眼，拥抱住苗从殊的那一瞬间像是灵魂寻到了归处。
昆仑山顶，风雪天里，他们交颈而眠。
**
呈抛物线被扔出昆仑山顶掉进老树窝里的黑隼迷迷瞪瞪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在木屋里还以为又梦游。待它回溯一番轨迹，却发现是神经病主人再次将它扔出来。
黑隼：“……”真的很有病。
老树两根树藤悄摸摸爬上来，戳着黑隼园墩厚实的后背，期期艾艾的问：“神主夫人记得我吗？”
黑隼‘呱呱’两声表示苗从殊夸过葫芦果味道好，老树便心满意足，格外开心。
..
苗从殊醒了。
他双眼无神的凝望木屋屋顶，努力保持理智和镇定，判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身旁有个人紧紧的搂抱住他，头颅埋在他颈项里，一抬手就能摸到乌黑顺滑的长发。
刚开始发现身边睡了个陌生男人，苗从殊有点慌，因为心里有个人，所以大海泄洪只等他来住。
家里的鱼要杀光，外来的船要拒绝，节操是必须稳住的东西，贞-操……还有吗？
算了，不重要。
苗从殊稍微侧头去看身旁的男人，待发现他就是瀑布底下一见钟情的仙人，陡然觉得幸福来得太快有点反应不过来。
感觉自己的世界里开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而他已经从成亲想到未来养什么类型的家庭小宠物。
胡思乱想之际，苗从殊冷不丁对上浅色的眼睛，心脏漏跳一拍，不由愣住。他眼睛眨了一下，举起打招呼：“你好我叫苗从殊，是个努力上进勤学苦练不怎么高贵的青年才俊。”
苗从殊停顿，心想是不是暗示得不到位，于是干脆明示：“随便泡泡，投怀送抱。”
所以赶紧牵住他的手，放下心中的困惑，大家一起坠入爱的漩涡。
郁浮黎起身，顺滑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眼皮低垂，睫毛长长，面如冠玉，哪怕是随便瞟过来的一眼都能夺了苗从殊的呼吸。
他伸出手，搭在苗从殊的肩膀，压住他不让他起身，然后俯身过来，越靠越近。
苗从殊人骚满嘴炮，关键时候还挺纯。眼见氛围越来越暧昧，他脸颊微热，心想进度虽快但喜欢，过程可以省略反正婚后每天都是恋爱。
郁浮黎开口问：“你不认识我？”
仙人连说话都像口吐莲花，那么悦耳动听。苗从殊如是想着，然后回答：“你愿意把名字告诉我，和我进一步深入的了解彼此吗？”
郁浮黎皱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苗从殊的眼里燃着炽热的火苗，可这火苗再浓烈也不能忽视它是崭新而陌生的，郁浮黎甚至还能分辨出那火苗里的惊艳占了多少。
这不是久别重逢，而是初见情浓。
郁浮黎抬起手掌盖住苗从殊的眼睛，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暴戾的情绪，放下手掌见苗从殊的眼里多了一丝疑惑。他说道：“苗苗，你忘了我。”
苗从殊：“……”
苗从殊：“？？”什么情况！！“我们以前认识？”
经过郁浮黎言简意赅的解释，大概就是他们两个以前是道侣，但他遭恶人陷害失去记忆流落人间，而郁浮黎遍寻不着苦等十年。
现在他们终于重逢并发现双方还爱着彼此，真是标准的大团圆结局。
但是！
“你确定自己没认错人？”苗从殊摆出严谨的态度说：“您说您是神主，天下第一，那么为什么我还会被恶人算计？为什么不杀我而选择抹除我的记忆令我流落人间？难道他也看凡间乡间狗血艳-情话本？既然恶人死了，为什么您找了十年都找不到我？您确定我就是您要找的人吗？找错了怎么办？”
一连串的反问结束，苗从殊叹气并表示：“我馋你身子我下贱，虐恋替身别找我。重逢要谨慎，认错葬头七。我现在不着急，等你想清楚再找我聊一聊。”
郁浮黎面无表情的听他说完，进入他的芥子空间里将里面积攒多年的话本全都没收，然后尽量温和的说：“以后别瞎看那些有的没的，脑子容易坏。”
苗从殊还是觉得郁浮黎应该再谨慎些，因为作为一个在人间混吃等死的凡人，没有灵力和修为，突然有一天发现修真界第一的大佬是他道侣。
这位大佬还是唯一的神主，怎么想都比趴在墙头忽悠妇女开光的乃刹秃驴还不靠谱。
再按照一般套路，与神主作对的恶人肯定是很牛逼。
牛逼的恶人必然有许多报复手段，说不定他就是被复制出来的‘假的’神主道侣，用来欺骗神主，然后展开一段主虐身心、新欢旧爱选一杀一的复杂三角之恋。
郁浮黎：“我不会认错人。脸可以换，性格可以塑造……”他的大拇指按压着苗从殊的脸颊，每说一句，力道便加重一些，目光不知为何变得颇为渗人。“神魂不会错。苗苗，你的识海、神魂，你身上的每一点、每一滴，你的每一寸骨头，我都知道长什么样。”
苗从殊脱口而出：“你拆过我骨头？你家暴？！”
郁浮黎低低笑起来，咬了他一口：“对！我家暴。”他阴森森的说：“我不仅拆过你的骨头，还抽出你的神魂，从肉-体到神魂全都吃过、嚼过，哪里都没放过。”
苗从殊本该害怕的，但他的心热了起来，耳朵还滚烫滚烫的，谁叫郁浮黎太好看，嗓音低沉性感，细细描述的时候就感觉自己那一身细皮嫩肉真的曾经在他的唇齿间流连过。
还挺刺激。
“倒也没必要描述得太详细，有空我们可以尝试回忆过去。”
他绞着手指居然还挺害羞。
郁浮黎没忍住，趴伏在他肩窝笑得全身都在抖。
苗从殊有点懵，心想他在笑什么？既然没有认错那么当他说出那句邀请的时候，难道不应该亲过来先温情软语撩得人家脚趾头蜷缩再狠狠日个七-八次吗？他在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别笑了！！！
郁浮黎已经从闷笑变成开怀大笑，完全不加掩饰，也不考虑他刚刚找回来的亲亲小宝贝的心情，放肆而畅快的笑出来。
好像他说了多么有趣的笑话一样。
苗从殊暗地里嘀咕他是有多久没开心过才能笑得那么疯狂。
暗暗嘟囔，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丝酸疼。
笑完了，郁浮黎就问苗从殊：“你信不信我说的话？”
苗从殊：“信吧。”话本套路多样化，他心里疑惑比天大。可是看过郁浮黎的眼睛，又听他说过的那些话，信任的天平毫不犹豫撬了过去。
这大概就是美色的诱惑。
苗从殊犹豫一瞬，伏身过去，单手搂住郁浮黎的肩膀，凑过去特别特别亲昵的蹭着脸颊，像表达亲近、安慰以及没能早点过来而令他担忧的歉疚。
乖巧得令人心酸。
郁浮黎在这一刻恨不得将苗从殊揉进自己的骨头里，融为一体，永远不能离开。
苗从殊安静不说话。
半晌后，郁浮黎松开他，反身将他压在了身上，按住肩膀问：“你刚才是向我求爱？”
苗从殊点头：“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相信我们果然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绝无仅有的情缘。”
郁浮黎：“你还说‘随便泡？投怀送抱’？”
有问题吗？
苗从殊举止端庄，丝毫不慌，镇定对视，坦荡从容。
郁浮黎：“你这些话还都对谁说过？”
苗从殊震惊：“你质疑我不忠？别说话，现在心里很受伤。”
郁浮黎冷笑一声，人找到了固然很欣喜，可有些债该算还得好好算。
苗从殊梗着脖子不肯认这污蔑，然后就被翻过身脱下裤子露出肉还挺多的小-腚。凉飕飕不由抖了一下，苗从殊睁大眼睛，紧张得心脏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虽然心被弄乱的那一刻他就满心期待郁浮黎什么时候来弄乱他的床，但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还是感觉速度太快，如果直接配合会不会显得他太放荡？要不意思意思先推拒一下？
苗从殊刚想开口，耳边传来颇为响亮的声音，然后就是他可爱的屁-股墩儿传来痛感。
他被打屁-股了。
他懵了。
为什么？！
久别重逢就算不日一夜庆祝一场，那么执手相望泣涕滂沱温言软语述尽相思也好啊！
为什么是打他屁-股？！
为什么？！！
这重逢到底有何意义？！！！

第46章
苗从殊的小-腚有点疼，郁浮黎下手有分寸，没打得那么狠。
就是中途忽然觉得手感好，软绵绵还光滑透亮特别适合揉一揉、捏一捏，于是就当成面团那样来搓。他搓得专心致志、心无邪念，苗从殊忍得悲痛万分很想告诉他其实面团还需要液体浇一浇。
苗从殊含蓄提示：“湿湿的，手感更好。”
郁浮黎抬头看他，“你真的失忆了？该不会是为了逃避追究才假装失忆？”
什么逃避？追究什么？感觉不太妙。
苗从殊满脸正直：“当然是忘得一干二净，难道假装失忆很好玩吗？你不要再胡乱揣测我，我其实也没别的意思。”他抓住郁浮黎的手往臀上放，然后说：“请继续，别客气。”
头一歪，眼一闭，两脚一蹬，魂飞天外，忘记肉身的存在，任打任掐任撩拨，就十分的听话没得说。
他这样，郁浮黎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干脆就把他裤子提上来，然后搂住人跟着躺下去动也不想动。
下午刚睡过一场，眼下谁都没有睡意。
苗从殊就问：“我能恢复记忆吗？”
郁浮黎：“等你修为回来就可以。你灵根受损、识海不稳，过两天我再治好你身体的沉疴。”
苗从殊应了声，沉默片刻没忍住就询问：“谁害的我？”
郁浮黎：“我。”
“欸？”苗从殊诧异。
郁浮黎一边梳拢着苗从殊的长发，一边说：“你是受我牵连，若非我妄自尊大，不够小心，你也不会遭受那些无妄之灾。”比起天道，他将错归咎于自身。
因为苗从殊是在他的袖中乾坤、他的眼皮底下被天道算计得差点魂飞魄散。
郁浮黎不敢想象天道算计成功、苗从殊没了的话，他该怎么办？
思及此，郁浮黎便搂紧了苗从殊，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而苗从殊被勒得有些疼，可他感觉到来自于身旁男人传来的如潮水那般密集又汹涌的不安和黑暗，令人几欲窒息。
苗从殊伸出手、翻过身来，将郁浮黎拥抱进怀中，用自身的体温无声的述说，告诉他自己平安无事。
**
风雪天过后，天气放晴，天空湛蓝如洗。
院子里的桃树一夜间开花，绯红色的花朵满枝头，成为终年积雪的昆仑山顶唯一浓烈的颜色。
木屋篱笆之外，隼崽躲在木桩后面，但木桩根本藏不住它圆润的身体。
它伸出一只脚偷摸摸试探，猛地又缩回去。过了一会觉得没有危险就露出半边脸作暗中观察，正好对上趴在窗框上笑意盈然的苗从殊。
苗从殊招手，隼崽发现郁浮黎不在，立刻欢快的蹦跶过来，宛如一颗灌了铁铅的圆球直线撞入他怀抱里，‘呱呱’乱叫还拿脑袋顶。
“别蹭，太痒。”
苗从殊薅了一把隼崽蓬松的羽毛，然后从窗户跳出来，走出木屋，到了镜湖。
湖水澄澈，银鱼成群。
湖中央有一叶扁舟，郁浮黎在舟中垂钓，隔着老远的距离他便知苗从殊在岸边。
扁舟被风吹送到苗从殊跟前，郁浮黎说道：“苗苗，上来。”
隼崽张开翅膀飞向天空，苗从殊跳上扁舟，来到郁浮黎身边，见他身旁放着一个鱼篓。
鱼篓里已有七-八条银鱼，活蹦乱跳特别鲜活。
郁浮黎：“你喜欢吃这鱼。回去后做给你吃。”
苗从殊没记忆，不过看这些鱼通体透明、肉质鲜嫩，光外表就特别刺激食欲，所以他心生期待。
郁浮黎捏了捏他的脖子，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堆红色、黄色的果子塞到苗从殊怀里，让他闲暇无聊时慢慢吃。
黄果是葫芦果，黄皮黄肉，肉甜汁水多，还有一股好闻的水果甜香。红果果皮长有软刺，剥开后却是白色晶莹的果肉，无籽爽口，甜味浓厚。
两种果子口味不同但都很好吃，而且灵气充裕，是修真界十分珍贵的灵果。
葫芦果先前吃过，本是难得的天材地宝，普通修士吃两三个就能进阶，可给了苗从殊只能是浪费。因为他锁不住灵气，灵果吃进嘴里只起暖和手脚的作用。
苗从殊倒是不觉得丧气，修不修仙无所谓，反正郁浮黎说过他修为会回来。
他信郁浮黎的话，所以不钻牛角尖也不难过。
当他吃到第三个葫芦果时，郁浮黎提醒他吃红果：“它能锁住灵气。虽然不能让你回到十年前的修为，也不能治好你的灵脉，不过暂时可以让你拥有修为。”
苗从殊觉得还挺神奇，于是吃下红果，体内灵气果真被锁住。
十年前积攒的沉疴顽疾在灵气的修复下有所好转，他感觉精神奕奕，日复一日堆积在身上的疲惫和困顿陡然间一扫而空。
眼前视野一亮，他看见的天地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
苗从殊曾经有段时间处于看不见、听不见的状态，后来被乃刹和尚治好，可视力和听觉都不太好。
现如今连远处一片小小雪花的形状都能看清，他心随意动，不自觉放出神识。
神识如蛛丝向四周扩散，好像是好奇的孩童那般这边戳一戳、那边看一看。灰白的云层和簌簌飘落的雪花，竟还能感觉到冰凉凉的触感，不会冻伤人。
忽而俯冲直下，随着隼崽撞入澄澈的镜湖，然后发现黑球似的鹰隼变成一尾颇为奇特的黑背白肚鲸鱼。
这鲸鱼竟是昨天他撕碎化形符附身的本体？！
苗从殊尚来不及表达他的惊讶，迎头而来一个小浪花，神识被击碎。
一阵眩晕过后，神识落到陌生的山岭之间，他晃晃悠悠的往前飘，忽听到细碎的谈话声。神识附着在树梢中间一只鸟类小妖兽身上，好奇向下看——
却见底下数十名修士，全都容色姝丽但现在灰头土脸、颇为狼狈。他们分为三派，人数最多的是以越静池和玉棠红为首的两个队伍。
第三支队伍只有两个人，正是乃刹和越青光。
苗从殊心一动，见两人没受伤，暂时没有危险便冷静下来了解情况。
待听完越静池和玉棠红的对话后才知原来他们正准备休息之际，忽然空间扭曲，所有人都被卷到昆仑最危险的山岭深处。
周围到处是早已灭绝的吃人妖兽，极为凶悍。
他们疲于应付，而且无法使用传送符和传音符，连身上所带的具有防御作用的灵器都被轻易撕碎。
这时越青光身上佩戴的可避妖兽的异草丹荣木便成为觊觎的珍宝，越静池和玉棠红两人知晓后便集结队伍围杀乃刹和越青光。
两人打不过，识相的交出异草。
结果越静池和玉棠红开始争夺丹荣木，互相厮杀后分不出胜负便停下商量丹荣木该给谁。
玉棠红不容拒绝：“丹荣木放我这里。”
越静池态度坚决：“不行。”
玉棠红步步紧逼：“越静池，如你肯让步退出，我东荒十城可开放商道，予你白玉京方便。更甚者，我可帮你白玉京牵线魔域，助你成为白玉京宗主。”
越静池摇头：“你说的这些都不及神主万分之一重要。”异草丹荣木在他手里，他也丝毫不怕玉棠红的威胁。“玉棠红，你打不过我。斗到最后我们只会两败俱伤，不如联手合作走出昆仑山岭？”
玉棠红冷笑，娇斥一声，抽出一根带着雷电属性的长鞭朝越静池挥了过去。越静池躲了过去，而鞭尾扫过苗从殊所在的这棵大树，闪过的雷电瞬间杀死他所附身的鸟类小妖兽。
神识断开，苗从殊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却见玉棠红他们正和一只大妖搏斗。
原来他们刚才打斗的动静吵醒此处沉睡的大妖，大妖暴怒，咬死几个修士还不罢休，直往人群中冲过去。
越静池祭出异草丹荣木，大妖忌惮不敢靠近，怒气得不到发泄便更为暴躁。
越青光和乃刹也躲在人群中，越静池不至于不管他们。但玉棠红却把气撒在越青光身上，趁人不备，一鞭子把越青光抽出去。
大妖巨吼一声便扑过去，血盆大口正要咬碎越青光。
乃刹惊骇地跳下去：“越道友——！”
电光火石之间，苗从殊的神识猛地扑过去，控制大妖并将咬到嘴里的越青光扔出去。苗从殊的神识此时如蹒跚学步的婴儿，回头便见大妖形状的神识咆哮着冲过来，下一刻他被一股力量扯了回去。
扑空的大妖疑惑不已。
苗从殊的耳边是郁浮黎低沉的声音：“回来。”
他睁开眼，脑壳一阵刺疼：“我怎么了？”
“你跑得太远了。”郁浮黎替他缓解头部疼痛，继而说道：“你现在修为不稳，神识乱跑，还敢附在那群凶猛的妖兽身上，没被当场撕碎算你幸运。”
那么危险？
苗从殊挠了挠下巴，心想他确实过得太-安稳，不知修真界有多危险。哪怕是凡间山林也有大虫猛兽杀人，何况这还是在昆仑。
苗从殊识相认错，扯扯郁浮黎的衣袖：“山脉里有一群修士，他们正被妖兽追杀……”
郁浮黎不太想理睬其他人，靠坐在船舷边专心钓鱼，抬手捏住苗从殊的脖子说：“那群人自愿进来，贪心不足，生死由天，你不用管。”
苗从殊握住郁浮黎的手掌，戳了戳他掌心，然后说：“其他人无所谓，但是人群里有我的朋友，能不能把他们带出来？老郁，就把他们放到安全的地方就行。”
郁浮黎撩起眼皮：“你叫我什么？”
苗从殊顿了顿，试探地说：“老郁？”
郁浮黎轻轻的‘嗯’了一声，神色如常，没甚变化。但苗从殊就是觉得他心情在瞬间变得很好，他亲了亲郁浮黎的手掌心，又爬到他耳边喊了几句老郁，尝试着吹耳边风，趁机提出一些小要求。
譬如‘老郁，你救救我朋友。’、‘老郁，我刚才好像摸到修行门槛了，你跟我说说怎么控制神识、使用术法’等等，全都得到回应。
到后来他懒洋洋不想动，用脚尖戳一戳郁浮黎要他帮忙剥壳再把水果塞到嘴里。
郁浮黎不答应，心想哪能纵容至此？
然后就在苗从殊一句句的‘老郁’和腻歪软话里做着他原先不屑更觉不该做的琐碎之事，譬如临时自创灵器就为了替苗从殊剥瓜子壳、干果壳，还亲自挑选之前没收的民间话本给他看，然后再默默制作麻辣鱼干、鱼冻和清蒸银鱼。
等乳白的鱼汤盛至碗里递上桌时，郁浮黎突然皱眉，回头就见苗从殊歪歪斜斜躺在门廊的竹椅上，一边吃着剥好的瓜子、干果、水果和各色凉菜，一边看隼崽指挥两个木偶唱民间的傀儡戏，还临时排演话本里的桥段。
苗从殊和隼崽看得捧腹大笑，笑着笑着突然打嗝，然后动作一致的张开嘴巴等待投喂，尤其脸颊还沾了点酱汁。
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养废了。
郁浮黎扶额沉思，深觉再这么纵容下去，苗从殊就真的再也没有成人应有的智商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鱼汤往桌面一放然后喊道：“过来喝汤。”
苗从殊和隼崽都沉迷傀儡戏，正看到高-潮处便头也不回的说：“老郁你端过来给我。”
郁浮黎：“……”无法无天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没收两只木偶，面无表情的坐下来凝视他们两个：“继续。”
这哪还继续得下去？
隼崽见势不妙，逃之夭夭。
苗从殊心想没义气，挨挨蹭蹭挪过去，把碗里的水果干炒冻奶送给郁浮黎：“我在凡间学会的，刚刚问隼崽学了术法。现做的，你尝尝。”
这水果干炒冻奶是他花费许多时间和工钱才学会怎么制作，本身就挺贵，买一次得花大半个月的工钱。尤其果干和冻奶的制作有其独家秘方，需得慢慢品尝、再尝试自己制作，好不容易才学会的。
他正好做来给郁浮黎尝尝。
没来由的，他觉得郁浮黎会喜欢它酸甜不腻、还有点脆脆的清爽味道。
郁浮黎见苗从殊满眼期待，硬起的心肠很快就软了下来。他舀了一勺吃进嘴里，本是不想辜负苗从殊的心意，未料味道竟还能接受。
苗从殊眯起眼笑得贼兮兮：“好吃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当时吃到这水果干炒冻奶就觉得肯定会有人喜欢。
他没有记忆，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可每个月领到工钱还是要去买，买回来慢慢琢磨制作的材料和工艺，然后动手制出相似的口味再调出偏酸甜的味道。
等着哪天遇到怦然心动的那个人，他可以亲自做给他品尝。
这味道来自于人间，是某户老字号传承几百年的老手艺。自然比不得修真界的美食，但也别有其凡尘烟火的味道。
恰巧，合了郁浮黎的口味。
苗从殊哼哼两声，端起鱼汤喝，整个人不怎么安分的左摇右晃。因为猜中郁浮黎会喜欢，也为他在来修真界之前提前学会如何制作而沾沾自喜。
郁浮黎吃了点，藏起一些，剩下大半还是投喂给了苗从殊。他躺靠在竹榻上，静静注视着一如既往钟爱美食的苗从殊，眸光逐渐温柔。
这一幕在回忆里无数次出现，终于和那些过往出现的身影重叠，回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等苗从殊吃撑了，郁浮黎便将他抱起帮忙揉软绵绵的肚子，又给他吃了助消化的药丸。然后解开他的衣带，在青天白日里，苗从殊猝不及防完全没有那想法的时候，把他由里到外吃干抹净。
偷偷溜走又跑回来的隼崽躲在桃树里，透过似锦繁花偷窥木屋。它听到里面苗从殊的哭泣和讨饶，又见一只湿淋淋白中透粉的手用力地抓住窗框，好似要逃跑，然后被另外一只大手握住带了回去。
隼崽很震惊，会薅它、会埋胸还会喂它小鱼干的伙伴正备受神经病主人的折磨，它必须救他！
于是它张开翅膀飞向窗户，然后被一团厚雪迎头痛击直接就给砸进雪地里。隼崽抖擞了一下，抬头就见神经病主人单披着一件外衫，居高临下、眼带嫌弃的看它，‘砰’一声把窗户关了。
没过多久，屋里苗从殊的哭声更凄惨了。
隼崽没胆子救伙伴，深感愧疚，于是埋头插-进雪团里自我反省。
..
玉棠红见越青光被一鞭子抽下去后立即吸引妖兽的注意力，不由起了歪心思，在乃刹将越青光带上来之际，突然再出手，雷鞭如蛇般灵蛇的撕咬着两人。
乃刹吃了葫芦果恢复灵力，可还是敌不过玉棠红手里的上品灵器。
越青光怒极：“玉棠红！你最好保证我没死在这里，否则我定要杀你至神魂破灭！！”
玉棠红冷笑，“既如此，我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她下手更狠。“反正你已经是弃子，用你一条命换我们这么多人活下来反而是你的荣幸。你放心，我会记得你牺牲自己拯救大家的恩情！”
言罢，她还令旁人帮忙阻拦越青光和乃刹两人。
两人受伤，鲜血引来周围的妖兽。
其他人见妖兽被吸引过来，反而空出安全的道路出来，便全都以看死人的目光看待他们两个。
反正一个是白玉京弃子，一个是命如蝼蚁的凡人，能以死救那么多人反而是他们的荣幸。
妖兽逐渐包围住越青光和乃刹，而玉棠红他们坐在飞行灵器上，有丹荣木保护而处于安全之地。越青光本想求救于越静池，但听到他略带怜悯的回应：“我会回禀白玉京，让你死得有价值。”
越青光差点被气得心梗：“死你爹妈更有价值！！”
无数凶狠的妖兽围堵过来，可以想见他们会被撕成稀碎的肉条条的下场。
越青光对生存不抱希望：“大师，等会让我先死。”
乃刹有点感动：“别这样，反正我也逃不了。一句朋友一起死，再说妖兽那么多、你我就两个，应该不需要争先后。”
越青光：“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我葬身妖兽腹中之前超度我，我想去西天谢谢。”
“临时抱佛脚，佛踹你一脚。”乃刹没好气：“西天你想想能幸福就好，先祈祷没什么吃神魂的妖兽在附近。”
话音刚落便有噬魂兽蹲在包围圈最外面吞咽口水。
越青光幽声说道：“大师啊，您这嘴开过光吧。”
乃刹：“卖不出去有什么用？”
两人伤势加重，无能为力渐渐绝望之际，脚下忽然出现一个阵法将他们卷进去。眨眼间他俩就从险境重重的昆仑山岭深处掉到华丽壮观的宫殿里，一堆人鱼贯而出围住他们。
带头的人是景晚萩。
他走出来同他们说：“此处是昆仑宫。你们可安心住下来。”
越青光感觉就像做梦一样，身上的伤口很快被处理，她拽着乃刹问：“昆仑宫？这是真的昆仑宫吗？传闻中神主一手创建的昆仑宫？我真的进来了？”
乃刹这几年来都在人间，他怎么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昆仑宫？
但经过景晚萩和越青光等人崇拜狂热的灌输，这才知道昆仑宫是现如今独立于修真界各大宗门之外的强大组织。
昆仑神主昔日答应禅宗那群秃驴掌管修真界，却又厌恶接触外人，不愿事事亲力亲为，便于六年前创建昆仑宫。后又陆陆续续抓了许多人修、妖修、魔修……能用的人全都扔进来，逐渐成气候，现如今已将修真界拢在鼓掌之间。
因此昆仑神主的地位超然至此，无人敢对他不敬，无数修士趋之若鹜，不仅为那飞升的唯一机会，更为他名下翻云覆雨的权力。
越青光：“至今为止无外人能进昆仑宫！”她一时间既激动又膨胀：“难道我就是天之骄女？！我资质非凡被神主看中从此后一飞冲天荣华富贵我都有？”
乃刹对此有几分猜想，闻言拍拍她肩膀安慰：“白日不要做美梦，因为容易碎。你我只是鸡犬升天里的鸡和犬。”
越青光：“……”
冷静下来的越青光想想也知道神主不可能真看中她，还是从实际出发为妙。她有些担忧的问：“不知苗道友身在何处？”她想着要不请昆仑宫帮忙寻找苗从殊，却也知可能性不大。
不远处的景晚萩听到‘苗道友’三个字，不知怎的想起十年前的某个青衣散修，心里一咯噔，随即摇头心想应该没有那么巧合。
乃刹：“他没事，可能还很快活。”
越青光：“苗道友没有灵力，突然失踪，生死不明，怎会快活？”
乃刹：“有人相爱，有人开船不用浆。”

第47章
苗从殊的修为逐渐恢复，就是记忆还没好全。
郁浮黎说是得再经历一次雷劫，顺利进阶到大乘期才行。但这回不会再出意外，雷劫伤不了他。
苗从殊一切都听郁浮黎安排，在昆仑山顶度过几天颓靡无比的生活后，陡然想起越青光和乃刹两人。此前问过郁浮黎有关他们俩的下落，说是安排到昆仑宫里住下了。
昆仑宫也在昆仑山脉里，但距离木屋很远。
这日天光大好，苗从殊坐在隼崽后背来到昆仑宫大门口。
昆仑宫设有禁制，擅闯会触发危险被直接绞杀，因此降落地点设在昆仑宫大门口，无论谁来、多大来头都得守规矩。
除了神主和隼崽。
神主不必说，肯定出入随意。隼崽则是唯一能伴随神主左右的灵兽，地位超然，无视禁制，可自由出入，而且经常来昆仑宫巡视，宫里的人都得喊它一句‘隼大人’。
隼崽落地便缩小身形，落到苗从殊的肩膀，昂首挺胸，豆子眼特别晶亮。
它要带小伙伴来蹭吃喝！
苗从殊仰头望着两根耸入云天的白玉石柱，石柱旁走出两个广袖长袍的人。
他们过来本想照例询问，一见苗从殊肩膀上的隼崽，当即温和态度并行礼：“隼大人。”接着又对苗从殊说：“请问这位大人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可有何事？”
苗从殊：“姓苗。来找人。”他有点拿捏不准是要说自己从昆仑山顶来、还是凡间来，想了想，便说道：“我从凡间来。”
两人对视一眼，根据姓氏查看名册，发现此次神侍名单里确实有一凡间来的修士，正好姓苗。
二人心想，往年送来的神侍能平安离开昆仑山脉不过寥寥数人，遑论这些年根本无人能进昆仑宫，未料竟被一凡人抢先。
他们看不出苗从殊的修为便以为他修为太低，本来想不通他怎么能顺利到达昆仑宫。目光不由落到隼大人，见平日孤高冷傲的隼大人竟愿意蹲在苗从殊的肩膀，顿时恍然大悟：这是得了隼大人的欢心啊！
二人说道：“随我等进来。”
苗从殊跟在其中一个修士身后，进入昆仑宫后，边打量边听他告诫：“昆仑宫虽不像其他宗门那样规矩森严，但有些事还是得注意，最重要的一点是认清自己、认清现实。白日梦少做，小心思都给我摁死了，否则脑袋被拧下来当花肥，别怪没人提醒。”
苗从殊点头：“我对飞升没兴趣。”
那修士闻言瞥过来一个嘲讽的目光：“神主比飞升更有吸引力。”
这倒是。苗从殊默认。
修士：“算了。”像苗从殊这样的人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个个以为自己是例外还能得青睐。口头劝说没用，不如等死一回就明白。“你找谁？”
苗从殊：“一个和尚、一个女修，分别叫乃刹、越青光。”
这修士翻出记录名册寻找，还真找到几日前就住在昆仑宫的两个人。他心想，今年的人还挺多。
走出两道宫墙夹着的巷道、穿过主殿前的大广场，拐个弯走上飞燕拱桥，苗从殊向下眺望见到一片红色花海。花海热烈灿烂，极为漂亮，他想昆仑宫的人真有情趣，应该都是口是心非，因为爱花的人更爱生活，怎么会残忍呢？
修士在前面冷哼，抬手一道冷光射向花田，掀起一朵花，沾土的根系清晰可见的钻进一个半腐烂的头颅的脑部里。
“看到没？都是心思太多，被拧头的。”
苗从殊：“……”心口如一，爱花更爱花肥料。
震慑一番后颇为满意的修士便将苗从殊带到乃刹和越青光的居住地，刚到宫殿门口就听到传音符说昆仑宫门口又有一群修士到来。
这修士不由惊诧，往年人都死光了，怎么今年那么多？
他匆匆离开，留下苗从殊和淡定啄羽毛的隼崽。
苗从殊推门进去发现乃刹在作法、越青光在抠脚，双方对视一眼，那股熟悉的味儿就回来了。
乃刹收起佛珠：“苗道友，你可算想起我们了。”
越青光穿上鞋，两手就要捧过来：“苗崽崽——”她热泪盈眶本想说瘦了，但左右打量，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谎。“胖了。”
不仅胖了，脸色还白里透红荡漾着无边春意，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恋爱味儿。
苗从殊矢口否认：“胡说，哪胖了？我这几日想着你们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他掐腰发现腰间长了一圈肉，登时僵硬，随后若无其事的换话题：“你们没受伤吧？”
越青光：“倒是没有。我们过两天就得走了，白玉京我是回不去了，我打算去创业，你跟我一起吧。”
苗从殊友拒：“我有道侣，不能乱搞男女关系。”
越青光晴天霹雳：“你真有道侣？！该不会真是昆仑宫的人吧？是你让你道侣救我们、还让昆仑宫收留我们？”
昆仑宫是郁浮黎的，他也算是昆仑宫的人吧。
苗从殊点头。
越青光羡慕：“苟富贵、勿相忘，带我一起飞。”道友暴富是终极美梦了。“不过你道侣擅自做主收留我们，会不会被神主迁怒？”
苗从殊斩钉截铁：“不会。”
“那就好。”越青光松了口气。
三人坐起来聊天，越青光怒骂玉棠红几个傻逼，说再见到就要杀了他们。苗从殊则问乃刹之前说过无数遍的故事，主角是不是他。
乃刹幽声回道：“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苗从殊：“主要是我不太懂你找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立即把我送回修真界？”
乃刹正义凛然：“我答应过你道侣，要送回毫发无伤的你。”
苗从殊：“那你为什么不回到修真界再治好我？修真界灵气比较充裕、天材地宝也多，不至于耗尽灵气和钱财后回不来。”
乃刹沉默，面壁思过。
苗从殊：“你不说，我告诉老郁去。”
乃刹连忙拦下他，别别扭扭的说：“我们禅宗内部有个鼓励政策，就是谁找到你、治好你，把你送回来，就帮忙买佛珠三千六百条！！三千六百条！！！”他一时鬼迷心窍怕被抢，当然主要还是苗从殊伤势太重，怕他没撑到修真界先嗝屁。
“我当时错估你的伤势和自己的灵力储备，灵力耗完了回不去，我才反应过来。其实可以先治一半，再回修真界。”
作为专业小厮和销售佛珠第一人的得道高僧，乃刹不太想回忆暴露智商的黑历史。
苗从殊安慰：“树大有枯枝，人多有傻逼。我不会怪你。”他更为感谢乃刹和禅宗的救命之恩。
至于他和郁浮黎错过的十年，只能说阴差阳错、天命如是。
他们在殿内烹茶聊天看傀儡戏，半晌后听到外头传来喧闹声。
越青光啃果子的动作一顿，猛地拔剑冲出去：“玉棠红，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苗从殊和乃刹挪到门口去看，越青光正和玉棠红缠斗在一起。
越静池冷眼旁观，身上一袭青衣沾了血，追随他的修士从原来二十多人变成现在四五人。玉棠红那边也差不多，三十几人变成八-九个人。
他们受伤颇重，但围攻越青光一个还是足够。
越青光很快处于下风，苗从殊闪进人群中，一拳一个全都打飞。
实力碾压，不要太爽。
越静池微露诧异，玉棠红表情裂开，面露嫉恨：“你不是没有修为的凡人？！”
前几天还是没修为的凡人，任人宰割，如今修为高深看不透，莫非他是得了神主青睐？！神主出手，便叫他从凡人变成高修为的大能，这实在令人艳羡妒恨。
越静池抿唇，神色略复杂。玉棠红甩着雷鞭攻击苗从殊，反被夺走雷鞭鞭笞得很是狼狈。
苗从殊还记着玉棠红把他抽到妖兽大口的龌龊行径，于是把雷鞭递给越青光，让她打个过瘾。其他人敢帮忙，他就把那些人打飞。
好半晌过去，玉棠红变成了个血人，眼神却越来越怨毒。
越青光此时收手，冲苗从殊感激地说：“多谢你，苗道友。”她在山脉深处那经历，差点成心魔，若不将仇报回来，怕心境会跌下去。“我现在不杀她，是因为怕连累苗道友你和你道侣。此处毕竟是昆仑宫，既然她能走到这里来，说明是神主认可，我暂时不动她。”
苗从殊摆摆手道是无事，不过玉棠红他们并非老郁认可的吧。
之后没过多久就有昆仑宫的主事者过来带走人，她冷眼扫了血人似的玉棠红，没甚情绪就走了。
越静池路过苗从殊，颔首笑道：“你挺幸运。”
苗从殊：“幸运一般般，比你好一头。”
越静池似笑非笑，让人看了就觉得他莫名有种优越感。
苗从殊摩挲下巴，望着越静池的背影心想，不知为何觉得他有点熟悉。
**
此前提过，神主不喜外人，却没有拒绝那些每年送往昆仑、名其名曰‘神侍’的修士，主要是因为他一直在找人。
少数知晓内情者便知神主在找的人是他的道侣。
越静池是少数知情者，昆仑宫几个大主事和景晚萩也是少数的知情者。唯一的区别是几个大主事以为的神主道侣是当年出现在太玄宗宴席上戴了易容-面具的青衣散修，景晚萩却知苗从殊的真面容。
于是眼下出现一个不小的误会。
昆仑宫几个大主事看见越静池姝丽的面孔，当即认出他就是当年的青衣散修。
又见他行为举止、喜着青衣的爱好，分明就是留影石里的青衣散修。
他们面露欣喜，各自交头耳语一番，便对越静池说：“越公子，请问您是否记得十年前太玄宗筵席一事？”
“不记得。”越静池说：“十年前我生过一场大病，失去所有记忆。”
再问时间，差不多和神主道侣失踪的时间吻合，而再问他其他，他也答不上来什么。但答得越少，反而越有可能是神主失踪的道侣。
接下来，他们问越静池等人怎么到昆仑宫。
其他人说是越静池带路，而越静池垂眸说道：“我觉得有些熟悉，跟着直觉走，不知不觉便来到昆仑宫。”
几个大主事闻言在心里点头，昆仑山脉复杂庞大容易迷路，尤其还有无数凶猛的打妖兽，越静池他能带人凭直觉安然无恙到达昆仑宫，说明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们窃窃私语，商量出结果，回头冲越静池温和又恭敬的说：“请您好好休息，等神主……等消息。”
越静池宠辱不惊：“麻烦你们。”
玉棠红等人见状，内心又惊又惧，虽嫉恨却不敢表露一二，各自回想平时有没有得罪越静池。发现没有后，便都讨好越静池，连之前捧着玉棠红的修士也都跑了过去。
从头到尾旁观全程的景晚萩：“……”
别人不知道，可越静池那张脸分明就是苗从殊的假脸啊！！
假货用真人的假脸冒牌认领还被当成真的，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场景充满喜感。
景晚萩表情古怪，一个妖族大主事见状就嘲讽：“你们人修今年若是再无突出功绩，最好负荆请罪，把位置让出来，别白占资源。”
人修在昆仑宫所占的主事位置逐年减少，到如今演变成几大宗门轮流派人担当主事之位，以此得些修真资源。
景晚萩：“你们这是要去告知神主？”
大主事警告他：“乖觉点，敢抢功劳就等着！”
景晚萩面无表情：“祝贺你们。”顿了顿，他推荐修真界知名乐修宗门：“他们最近的丧葬乐办得风生水起。”
那小棺一抬，殡乐一吹，人就到了西天。
景晚萩说完便领着手下走了。
身后的几个大主事猝不及防搞偷袭，将他们从高台踢了下去，好在景晚萩反应快才没死人。
他抬头，怒视大主事。
大主事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手滑。”
景晚萩压下满腔怒气地离开，回人修所在的院落简单将事情一说，然后和代表万法道门的武要离等人说：“别掺和进去，惹怒神主没好结果。”
武要离：“不是苗道友？”
景晚萩：“我确定他不是。”
武要离闻言挺失落：“不知苗道友现在在哪里，可还好？”
..
苗从殊他自然好得不得了，因为沉迷傀儡戏，导致郁浮黎亲自上门来找人。
乃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见过……”他顿了下，改口道：“郁施主。”
越青光微张嘴巴，苗道友他道侣是男人？！长得真他娘的好看！！
苗从殊介绍双方认识，诧异于越青光没认出郁浮黎。
私下里问过才知道郁浮黎很少露面，而且只有昆仑神主之名，未曾暴露真名。
连乃刹也是灵墟幻境才知其姓氏。
越青光缩在角落不敢太靠近郁浮黎，虽然这人神色淡淡不怎么说话，对苗从殊也很温和，看上去好像脾气很好，但她还是怂。
“苗道友的道侣有点可怕，崽崽会不会吃亏？”
刚说完这句话的越青光就见苗从殊嫌傀儡太少、动作不够灵活，要郁浮黎给他再整几个灵活灵现，比凡间那些傀儡戏还精致的。
这傀儡虽有趣，到底是走街串巷下三流的伎俩，叫一个昆仑宫主事的大能坐这种事，苗从殊会不会太过恃宠而骄、会不会被打烂嘴——个屁！！
越青光嘴角抽抽，眼见苗从殊他道侣对苗从殊可谓是有求必应，这谈个恋爱都把道侣当儿子来养了。
话虽如此，越青光却还是欣慰的，渐渐也不觉得郁浮黎可怕了。
反正是个惧内的纸老虎。
当晚郁浮黎便留在昆仑宫，而宫内无人察觉，大部分人都到了越静池那里。
**
传讯符可用之际，便有许多人互通消息，以至于修真界各个宗门基本都知道神主要找的那人，可能已经找到了。
而这人，可能就是白玉京的越静池。
各大宗门都小心嘱咐，让他们聪明点，别得罪越静池。
玉棠红也收到了母亲的告诫，心中不忿，但转念便打起其他主意。于是夜里悄悄来找越静池，与他达成一致，坚定站到他那一边，东荒十城也会竭尽所能给予他支持。
现如今，只要越静池得神主青睐，跟随他左右的人都能得到好处。
..
第二日。
武要离带领万法道门和几个太玄宗弟子照例巡视昆仑宫，他们没去讨好越静池，当然就算想也挤不进去。
武要离：“那边住着什么人？”
昨日来过的太玄宗弟子说：“一个和尚，一个是白玉京的人，好像是上面的命令让他们住这里。”
武要离：“谁的命令？”
太玄宗弟子：“不清楚。”
武要离不太感兴趣，心想可能是哪个大主事走后门。
昆仑宫明面上没人进来，但保不准有哪个主事利用手中权力大开方便，反正神主近几年都不怎么管昆仑宫。
如是想着，武要离照例走过、登记一下便要离开。
但转身就见玉棠红气势嚣张带人闯进来，当着武要离的面踹门：“越青光！出来！！”
“武师叔？”
武要离拦下想阻止的同门，说道：“白玉京的那位，还有大主事都来了。他们替玉棠红撑腰，你们若是出手，怕会被连坐。”人修在昆仑宫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其他主事早就想赶走他们好腾出位置。
他一边说话，一边扫了眼越静池，猛地扭头瞪过来：“——！！”什么鬼？！苗道友的假脸？！！有病啊！！！
屋里的越青光看清形势，心知不妙，逃也无处逃，只能正面迎战。但见昆仑宫几大主事都站在越静池身后，而玉棠红姿态狂妄，杀意毫不掩饰，恐怕今日凶多吉少。

第48章
越青光刚打开门，迎面便是凶狠的攻击。她灵活的避开后，抽出昨天缴来的玉棠红的雷鞭，反手数十鞭抽出去。
鞭尾扫过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带着猛厉的劲风袭向玉棠红。玉棠红不闪不避，直勾勾看过来，脸上还带着得意嘲讽的笑。
越青光一见，眼皮疯狂跳，不知怎地，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她的雷鞭被拽住，一股强大的灵力顺着长鞭将她整条手臂震得骨裂，随后越青光被越静池身旁一大乘期的主事一巴掌打出去。
武要离眼角余光瞥见，顺手拉了一把才没令越青光摔下高台。
越青光脏腑受伤，往地上吐了口淤血，抬头询问：“不知青光坏了什么规矩，前辈竟主动出手置我于死地？”
那大乘期的主事闻言便说道：“昆仑宫禁私斗、更禁无故喧哗。”
摆明睁眼说瞎话！昆仑宫若禁私斗，昨天她把玉棠红抽得全身血怎么没见人出来阻止？昨天玉棠红等人一路进来高声喧哗怎没人出来惩罚？
分明是有利可图，私心里偏帮玉棠红！
可能进昆仑宫的修士，其修为、背景和手中权力应该看不上玉棠红背后的东荒第十城，除非昨夜他们发现足以令他们为之折腰的利益。
越青光在生死关头反而快速看清形势，她见之前恭维玉棠红的修士都站在越静池那边，连那些昆仑宫主事都表露出捧着越静池的微妙姿态。
他们为什么捧着越静池？难道越静池还有其他身份？
越青光迅速判断眼下的形势，抬头就问越静池：“是你要杀我？！”
越静池：“是你企图杀害玉少城主，破坏昆仑宫的规矩、破坏白玉京和东荒十城的友好关系。纵使你是我妹妹，我也不能偏帮你。”他摇摇头，青衣广袖看上去还挺飘然出尘。“你的行径会惹恼神主，你是在破坏神主立下的规矩。这一点，我实在不能原谅你。”
武要离嘴角抽搐，心想他在说什么？他替谁不能原谅谁？算了，不能再抬头看。不然坚硬的地面就要被他尴尬的脚趾头刨出一座三进院落。
越青光对越静池那番话嗤之以鼻，但也令她发觉这话亲密了些，好似他和神主有什么关系。听闻神主近几年来确实在找人，难不成就是越静池？！
玉棠红朝前走了一步，抬手掐了个术法打向越青光。
虽伤害不大，却见她更为狼狈，玉棠红满意地笑说：“他不同你计较，我却要和你好好算一笔！越青光，你在昆仑山脉屡次害越道友，手中藏有丹荣木却自私的藏起来不肯用它来救人！！害得其他道友命丧黄泉，也害越道友受伤。你可知越道友是何身份？他与神主是何关系？他岂是你这种人能谋害的？”
其中一个魔修大主事冷哼了声：“何必与她多说废话？直接剥离神魂投入招魂幡里炼成凶傀，也好治她不敬神主和越道友的罪！！”
话音刚落，那几名大乘期大能便放出修为威压，直冲越青光而去。
越青光是分神期修为，根本扛不住这可怕的威压，她脸色惨白，双腿颤抖，心中惊骇的同时也感苍凉。看来她今日真要命丧此地，只可惜创业未成而中道崩阻……
‘吱呀——’
“大清早都在吵嚷什么？”
隔壁朱红色的房间大门打开，苗从殊冒出脑袋观看情况。左边是来者不善的越静池等人，右边是受伤的越青光和武要离等人。
他愣了下，拉整衣袖和发带便走出来，轻轻的关上房门，来到武要离面前，顺手递给越青光一瓶上好丹药。然后看向武要离，后者愣怔原地，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
苗从殊：“这位道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武要离：“裸-诚相见，赤诚相待。夜雨对床，秉烛夜谈。讲的就是过去的你和我。”
苗从殊：“不好意思，我肯定认错人。”这种过去绝不能承认。
武要离闻言说道：“听你心虚的否认，我确信你就是他。”接着便同左右入门才几年的万法道门弟子介绍：“这是我昔日好友。”
苗从殊一听‘好友’二字，当即放松心情，正要解释他失忆不记得过往，忽地神色一动，抬手写意轻松的化解玉棠红的暗中偷袭，再挥衣袖将攻击全数奉还。
玉棠红急急后退，下意识扯住越静池。越静池身旁的大能顺势挡下苗从殊的袭击，触及苗从殊的灵力时却觉有些熟悉，心中不由疑惑。
这疑惑转瞬即逝。
“你是何人？”大能问出口，随即发现苗从殊只是渡劫期修为，而且修为和术法运用都不太熟练。当即以为他是靠双修和各种灵药堆砌起来的修为，便皱眉不屑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
苗从殊撸起袖子：“救朋友的事能叫闲事？”他看向玉棠红和越静池，沉吟片刻猜出站在他们那边的几个人的修为，都是打不过的大乘期。
于是打算先好好商量：“越道友和他们二位属于私人仇怨，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你们十几个快飞升的大能联手欺负一个分神期的小朋友，不觉得太过仗势欺人？”
大能未开口，越静池先说话：“诸位前辈都是照规矩行事，还请这位道友别为难他们。”
苗从殊：“什么规矩？”
越静池：“昆仑宫的规矩，神主立下的规矩。这位道友，你前几天只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失踪后再出现便有了修为，我猜定是用了邪门路子。帮你的人，应该是昆仑宫某位前辈。那前辈……”他看了眼武要离，显而易见将刚才两人的对话听进去，同时扭曲两人之间有些私情。
“那人助你修炼，必然顶了不小的压力。若道友执意惹事，怕会牵连他人。”
越青光吃了苗从殊给的丹药，脏腑内伤很快就被修复、灵力充盈，来不及惊叹丹药的神奇效果，当即挡在苗从殊跟前说道：“害你、企图杀玉棠红的人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苗道友等人无关！行了，不就是要我的命？有本事就来取。”
话音刚落，头也不回的传音入密：‘苗道友，越静池可能就是神主苦苦寻找之人。你切不可得罪。’
苗从殊懵了瞬，老郁找的人不是自己吗？他和越静池长得不像啊，那么这是出于什么原因会认错？！
万法道门弟子热心肠，私底下悄悄问：“武师叔，要不要帮忙？”
太玄宗弟子也说道：“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人少扛不住。已经撕传讯符通知宗主，他们应该快到了。”
太玄宗帮忙主要也是因为越静池那话意有所指，而其他几个大能主事找到由头赶走武要离他们，于是联手不肯善罢甘休。
万法道门和太玄宗两边的人都忧心忡忡，看情况越静池就是神主寻找之人，他们的处境恐怕会变得更加艰难。
武要离后退两步，喃喃自语：“朝天大道都在走，做人做事别太狗。”他摆手表示不用掺和，保持镇定。
这厢，几个主事接连质问苗从殊：“与你双修之人是谁？”、“必是昆仑宫掌有一定权利之人！”、“必定是他的道侣。修为进阶那么快，肯定是他的道侣盗取昆仑宫的资源。”
……
“以权谋私，应该照规矩处理！”、“营私舞弊，盗用昆仑宫天材地宝，胆大妄为，必须卸其职权、严惩不贷！！”
他们七嘴八舌就给越青光、苗从殊和他背后身为‘主事’的道侣等人定下罪名，道越青光破坏昆仑宫规矩，说苗从殊和他道侣假公济私，擅自挪用昆仑宫资源等等。
反正不管真相如何，抓住把柄赶紧弄死他们就对了。
一个大能主事下令：“抓住他们，揪出此人道侣的身份，召集人修宗门！他们必须为此事给一个合理的交代！！”
语毕，便有人领命来抓捕苗从殊和越青光。玉棠红则带人有意无意的锁住去路，免得他们逮着机会逃跑。
苗从殊沉思少顷，举手询问：“问个问题，你们是因越青光、我和我道侣破坏昆仑宫规矩而论罪？”
大能主事之一：“还有你道侣窃取昆仑奇珍异宝。这是重罪！”
闻言，苗从殊挠了挠下巴：“那就没事了。”
越青光：“？”
苗从殊大手一挥：“都是我道侣的，用用怎么了？”
昆仑宫众人：“……”好不要脸。
玉棠红等人：没救了。死透了。
越青光倒吸口凉气：苗崽，装逼适可而止！
万法道门和太玄宗道门众弟子：完了。
武要离：留影石安排上。
“放肆！！”
“安敢大放厥词！！”
几个大能主事惊骇怒喝，忍无可忍，直接出手，决定将他就地正法。玉棠红等人面露兴奋之色，越静池的心稍稍吊高，他不知为何觉得苗从殊很危险，最好是赶紧处理干净。
与此同时，受到传讯符的太玄宗宗主领着人匆匆赶来，奔跑在最前头的人正是昔日的太玄宗宗主，而他身旁的人却是自己的亲儿徐负雪。
太玄宗宗主匆忙赶到，正好听到苗从殊那句‘都是我道侣的，用用怎么了’的话，心口咯噔一下，眼皮狂跳。
他矍铄的目光扫视过去，先见到越静池的‘假脸’，直觉不太对。
视线一转，看见苗从殊，两只眼皮齐齐疯狂跳动。
数道能摧毁神魂和识海的力量朝苗从殊面门咆哮而来，苗从殊若无其事的回头：“老郁，他们说你营私舞弊、盗窃昆仑无数巨宝，你出来解释。”
他眨了下眼睛，屋里没动静。
下一刻，所有攻击挟裹而来的恐怖力量在距离苗从殊半尺内，尽数消失，化为一阵轻风，只吹起了苗从殊的长发。
场面静止，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他就站在苗从殊的身后，广袖长袍，神色淡淡，没有任何的存在感。但无人敢忽视他，因为他的出现，轻松解决几个大乘期修士的攻击。
他抬起眼皮，浅色如琉璃的眼眸定在虚空。
——！
陡然之间，看不见摸不着的威压仿佛‘砰’地一声爆炸，四周围被波及，空间承受着极为恐怖的重压，所有修士不自觉弯腰弓背，面露冷汗，却无人能反抗。
苗从殊拍了拍郁浮黎的胳膊：“和气生财。”
郁浮黎垂眸瞟他一眼，收起威压。
苗从殊清晰的听到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呼气的声音，大概是刚才都死劲儿憋气，这会终于能呼吸了。
玉棠红等修为低的，直接趴地上冷汗涔涔、面脸泪水，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们不约而同思索郁浮黎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么可怕？
越静池也趴在地上，心中恐慌，有个猜想呼之欲出，但他现在完全不敢动。
大概是因为靠近苗从殊的缘故，越青光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仍可正常发言：“怎么回事？”
不认识郁浮黎的人面面相觑，认出郁浮黎的人如昆仑宫几大主事以及太玄宗宗主、徐负雪等人，齐齐行礼拜喊：“见过神主。”
苗从殊：“补充一句，我的道侣。”
“！！！”
震撼不足以形容在场众人此刻的心情，尤以玉棠红等人最为绝望。
尤其是早已认定越静池为神主失踪多年的道侣的主事们，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面色灰败。
他们愤怒的瞪视越静池，怎么是个冒牌货？！他不是长着十年前那名青衣散修的脸吗？当年太玄宗盛筵发生的一幕可都记在留影石里，他们人手一份就等着抢功劳！！
结果现在什么意思？怎么说？为什么神主的道侣和十年前那名青衣散修的脸不同？难道已经转世投胎？
短短几息之间，主事们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稍稍定下来，只要把错全都推给越静池就行。
而越静池此刻的心情比他们更乱，他自诩不会出错。记忆、面孔、言行举止……他连识海和神魂都经过秘法伪造过，筹谋多年，绝对没问题。
他是假的没错，但能以假乱真，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越静池努力稳住心境，抬头冷眼看向苗从殊：“神主，他是假的。您可以看我的识海和神魂。我虽无过往记忆，但对昆仑经常产生熟悉感，偶尔也能回想起曾经一些记忆。我确信，我才是您的道侣——”
“要不要老脸？”武要离先跳脚：“你现在这张脸都是假的！！”
越静池冷笑：“留影石里早已录下十年前太玄宗盛宴全过程，你们大可看仔细些。”
闻言，熟知内情的武要离、徐负雪以及太玄宗宗主表情极为复杂，他们回头看苗从殊。
苗从殊无辜地说：“我失忆了。”
失忆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武要离：“难道留影石没录下苗道友戴了易容-面具的过程吗？”
越静池一愣：“什么？”
武要离善意提醒：“你现在这张脸是苗道友易容后的假脸。”
越静池表情裂开：“不……”
乃刹帮忙补刀：“其实当年参加过太玄宗盛宴的人都知道，但凡你谨慎一点，不至于此。”
没去过太玄宗盛宴的越静池以及几大主事：心态崩了。
他们洋洋得意之时，这群人修应该是看傻逼的心情看他们吧。
越静池仍不相信，他翻找出留影石，当着众人的面播放十年前发生在太玄宗盛宴的一幕。他低哑着声，不甘地笑说：“单凭你们几句话我就会相信？你们可以自己来看。”
然后他们看过去，曾亲身经历过的人不忍卒睹，未曾参与过那场盛宴的人纷纷好奇的翘首观望。
没有记忆的苗从殊踮起脚尖也想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解原委的武要离想提醒，但郁浮黎摸着苗从殊的脖子轻声细语的问：“苗苗想看？”
苗从殊握着他的手诚挚说道：“我想知道当年的我们，如何相爱。”
郁浮黎眯起眼看他，忽地笑了。
“好。”
半个时辰后，
“………………”
他们心怀敬意地看向苗从殊，就冲这份海纳百川的胸怀，他们愿意相信他。
苗从殊：往事随风，人生如梦，我想回家。

第49章
郁浮黎在他耳边凉凉询问：“如何？可感动？”
不敢动。苗从殊虚弱的说：“我失忆了。”
郁浮黎：“所以我这不是没追究？”他笑了笑，没等苗从殊放松，紧接着来一句：“等你想起来再说。”
苗从殊那颗心，如滚烫的铁块扔进冰水，‘呲’地熄灭了。
郁浮黎扶住苗从殊的后背，掌心微烫，那是苗从殊的体温温度。他顺了顺苗从殊的长发，将他拉到身后，然后向前一步，收起留影石，当着越静池等人的面捏碎，连点石渣都不剩。
苗从殊的食指指节顶了顶鼻子，转头问武要离：“道友，刚才留影石里的，都是假的吧？”
武要离：“实不相瞒，当时我也希望是假的。”
苗从殊：“不应当，我挺爱我们家老郁的。”他按住心口：“心是真的，砰砰跳也是真的。我应该是个深情的人。”
“你只是失忆，稳住脸皮不要掉。”武要离：“我当时也这么以为。最开始还因为你被渣，义愤填膺想帮你讨公道，后来准备新朋友介绍给你。直到你的前任接二连三的出现，而我还单身，我才知道我的天真很多余。”
苗从殊当即表现出同情：“揭开你的伤疤，不好意思。”
武要离摆手：“没事。我脱单了。”
苗从殊：“恭喜。”他暂时没记忆，不记得武要离的对象，因此没有再细问。而且现在感觉自己问题更大，特别忧虑。
越静池匍匐在地，全身颤抖，冷汗浸透他的衣衫。既是郁浮黎威慑带来的恐惧，也是终于可以近距离靠近神主的激动。
他准备了那么多年，几乎刨除原本的自己，变成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就是为了这一天！
越静池额头点着地，见郁浮黎的衣角到了跟前，他便抬头颇为渴望的说：“我一直想见您，您可以任意查看我的识海、神魂，您就会发现我才是您熟悉的——道侣！”
郁浮黎轻语：“识海和神魂？”
越静池难掩激动：“对！”
郁浮黎垂眸，目光漠然：“没兴趣。”
越静池激动的表情顿时凝固、僵硬，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郁浮黎，几乎是有些失控的尖叫：“您不怕认错人吗？他那个样子算什么？明明我才是——”
郁浮黎直接震碎他的识海、撕碎他的神魂，再将其躯壳扔进远处的花田。
那堆食腐尸而生存的花迅速卷走越静池的身体，距离甚远的苗从殊等人还能听到花田里传出来的、清晰的咀嚼声响。
越静池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郁浮黎连看都不看他的神魂和识海，他提前做好的准备、攻略和分割神魂、识海承受的巨大的痛苦，竟连个表演的机会都没有！！
郁浮黎处理完越静池，继续向前走，经过瑟瑟发抖的玉棠红。
玉棠红哭得满脸泪水，哆哆嗦嗦，语不成句：“求……神、神主……饶命，我错、错了——”下一刻她就被拧断脖子，扔进花丛，没有再辩解的机会。
越青光虽然也想杀玉棠红，但还是为神主这仿佛拔草似的杀人手段震慑。她咽了咽喉咙，心说神主确如传闻那样，拧头如喝水。
剩下是其他追捧越静池，刚才为难苗从殊还意图谋杀他的那几个主事。他们慌乱的解释和求饶，见郁浮黎不打算手下留情便都狠下心来、放手一搏，但显而易见都不是对手。
很快六个人当中死了四个，大乘期的躯壳充满灵气，堪称顶级花肥。反正远处那片花田里的花饱餐一顿，格外欣喜，懒得伪装无害，翻过艳丽硕大的花朵表面，露出底下恐怖的、獠牙遍布的两张嘴。
剩余两个大乘期主事对视一眼，一人朝郁浮黎而去，另外一人虚晃一招，又在搭档的掩护下直奔毫无所觉正在沉思中的苗从殊而去。
目标是苗从殊细瘦的小脖子。
只要抓住这个神主的道侣，他们就能威胁神主，能逃出生天、说不定还能借此要更多修炼资源！
这主事忍不住露出激动狂喜的笑，五指成爪猛地狠抓过去，好像抓住了什么。他哈哈狂笑：“神主大人，您看看我手里抓着什么人？想保住您道侣的小命，就听我等吩咐！！”
郁浮黎侧身看过来，眉眼情绪淡漠，左手还掐住另外一名主事的脖子。听到威胁，毫不犹豫的掐断他同伴的脖子，然后朝这边走来。
唯一活下来的主事得意狂笑的脸僵住了，“别、别过来，我真的会杀了他。既然您不肯放我一条生路，我立刻就杀了他！有神主的道侣相伴一起死，我死也值了！！”他艰难的掐住怀中人的脖子就要下死手。
然后就听到旁边有人在说：“你要不先看自己手里抓着个什么东西再死？”
什么什么东西？谁在说话？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主事转头一看，见到苗从殊悬空在云台之外，有些揶揄的看着他。
神主的道侣在那儿，那他手里抓住的是什么东西？
主事低头一看，对上涂红抹绿的木偶傀儡差点吓得心脏梗塞，下意识就扔出去——什么鬼东西？！
那是郁浮黎昨晚刚削成的木偶傀儡，和普通成年一样的身高尺寸，已经成为隼崽的新玩具。
心爱的新玩具被那么对待，隼崽发狂，瞬间膨胀十倍大，一口就把主事给吞进肚子里，等消化那身灵气后，‘噗’一声就把骨头扔进花田里。
花田里的花有点嫌弃但作为垃圾回收场，它们就得负责归类消化和分解。
苗从殊抱着胳膊朝郁浮黎走去，“直接杀了他们……没事？”
越静池代表白玉京，玉棠红是东荒第十城的爱女，其他主事背后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基本都跟妖修和魔修几个大势力有关系。
这昆仑宫虽远离修真界，为神主维护和平稳定，实则已在神主多年不闻不问里，逐渐发展成为水深鱼杂的深潭。
各大势力早已渗透其中，如千年老树那般盘根错节，与修真界、魔域和妖界的纠葛很深。
否则刚才那几个主事不至于急匆匆追究苗从殊和他道侣的罪责，他们就是想借此由头先赶走人修罢了。
郁浮黎：“几个心大了的蠹虫而已。”他捏着苗从殊的小脖颈，“我已经准备好渡劫材料，顺势清理你身上残余的暗疾。等雷一劈，你记忆就回来了。”
这雷一劈，小命也玩完了。
苗从殊：“过去的事情不能让他过去吗？总是翻旧账其实不利于我们感情的发展。”
郁浮黎：“不能。我不觉得。翻旧账很有意思。”他回想翻旧账的花样，还有苗从殊像只小仓鼠那样打着哆嗦还要向前迈一脚试探底线，感觉就很有意思。
于是他多说一句：“不翻旧账，我怎么知道你藏了那么多小秘密？”
苗从殊：“你这么说就是不信任我。”
郁浮黎看他，不说话。
苗从殊：“刚才留影石发生的一切，我暂时没有记忆，但是我相信等我恢复记忆，我必然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我希望我们现在能给彼此一点信任。”
郁浮黎：“既然如此，让我看你的芥子空间。”
苗从殊已经知道他手腕脱不下来的白色布带就是芥子空间，等于他的私人空间，在非常隐秘的角落里偷偷藏了非常珍贵的春-宫秘-戏图，以及其他看上去不太适合给道侣看的东西。
他稳住有点慌乱的心态，严肃说道：“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看我芥子空间就是不信任我的意思？”
他不知道其实郁浮黎可以自由出入他的芥子空间，他从一开始就对郁浮黎不设防。
他现在的拒绝多此一举，而且暴露了自己的心虚。
郁浮黎早看透他了。
他们这边在说些悄悄话，那边越青光等人聚在一起，心情复杂。
武要离摇头：“你说这十年前意外避过的一个劫难，苗道友他非要在十年后自投罗网。”他收起刚才录下来的留影石，摇头叹息：“这就是苗道友的命吧。”
乃刹：“武道友，你刚才的留影石让我刻一份。”
武要离警惕：“怎么？”
乃刹：“有时候心情抑郁，希望可以看别人惨中带喜感的样子作对比。”
武要离：“和尚也会心情抑郁？”
乃刹：“和尚也是人。”事业受挫，自然难过。
越青光凑过来也要刻录一份，“实不相瞒，我今年五十多岁了。没谈过恋爱、一事无成，我想以苗道友为楷模。您看他谈个恋爱，对象都是什么东荒境主、洞庭龙君、魔域魔君啥的，个个是要事业有事业，要脸有脸，不等于是道侣事业两手抓？”
她搓了搓手：“我挺羡慕，就想学点。不多，两成火候就行。”
武要离神色温和：“你可以去合欢宗求道，她们研习多年，成效不错。”
越青光记下来，十分期待，接着又问：“苗道友和神主没事吧？他们的感情会不会因此出现裂缝？”越想感觉越糟糕，她目光四处瞟，不小心就瞟到始终沉默的徐负雪，心里一咯噔，这不刚才留影石里求娶的前任之一吗？
她挺焦虑，示意武要离和乃刹他们注意情况，希望能挡住徐负雪，整个人就比当事人苗从殊还着急。
眼见徐负雪向前跨一步，越青光倒吸口凉气。太玄宗宗主拦下徐负雪，越青光松了口气。
苗从殊转头看见徐负雪，越青光吸口气，苗从殊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越青光又松口气。
“……”武要离：“自己的感情没有着落，跟着别人的感情大起大落。当代修真界年轻修士现状。”
乃刹：评价一针见血。
最后苗从殊勉强把郁浮黎哄住了，当然也是因为郁浮黎暂时没那计较的打算。苗从殊同乃刹他们打声招呼，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经过徐负雪身旁时，瞥过来的一眼只有平淡和陌生。
太玄宗宗主死死拽住徐负雪的手，传音入密：“我儿！不要再做糊涂事！！”
等人全都走了，徐负雪茫然的站立于原地。
不知过往的人不明所以，熟知过往的人略同情，他们都被太玄宗宗主遣走。很快，此地只剩下太玄宗宗主和徐负雪两人。
“走吧。”太玄宗宗主：“神主能杀你我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他刚才不杀你，不是容忍、也不是不计较，不过是无视了你。”
神主之下，大能皆凡人，而凡人是听天由命的蝼蚁。
徐负雪艰涩的说道：“我知道。”他只是想看看苗从殊，知他无恙就好。“爹，他以前对我真的很好。我们相依为命，我是怎么做到背信弃义？”
太玄宗宗主无声的拍了拍徐负雪的肩膀，知他懊悔、也懂他的煎熬，可惜此事无能为力。
**
白玉京。
越静池的命牌碎成粉末，连魂灯都没法收集他的魂魄，足见是魂飞魄散了。
白玉京宗主越定檀起身捏碎传讯符，将此事告知一人，紧接着又问：“静池不是已融合了神主道侣的神魂？他连识海也强行改造成功，灵力里也注入一丝神主的神力，为何还会被神主杀死？”
传讯符里传来温润的声音：“因为他是假的。”
越定檀一听，猛地反应过来：“你用静池的命试探神主？！”他面色阴沉，虽不怎么在乎子嗣，可越静池到底是他培养多年的儿子，本想利用他谋取昆仑，岂料越静池和他自己都不过是旁人的马前卒！
“你不是说神主会信静池是他失踪的道侣？”
那把声音再度响起：“这就是你们太小看神主了。你们妄自尊大罢了。我从头到尾没说过神主会相信，不过现在能确定他回来了。”
越定檀冷静下来：“什么意思？”
“若是神主的道侣回来，神主便不会容忍假货的存在，他不会看越静池的神魂和识海。若是神主的道侣还未有踪迹，越静池拥有相似于道侣的神魂和识海，必然会被留下，作为线索寻找……可惜，晚了一步。”
他在越静池的神魂里留了点东西，若郁浮黎搜其魂，必会被那东西钻入识海。
越定檀稍一动脑便明白过来，无论越静池扮得再如何相像，他其实都骗不过神主。
“既是如此，你为何要令静池用着那张易容后的假脸？”
那道声音忽然变冷：“他配吗？”
什——
越定檀愕然不已，然而对方已经终止谈话。
被摆了一道、又厌恶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的越定檀，此刻满心愤怒，越愤怒他便越镇静，将写有蓬莱岛符号的传讯符烧毁，他面不改色的联系东荒十城城主。
失去爱女的东荒十城城主玉月曜无法抑制她的狂怒：“不管你是何目的，我只要昆仑神主和他的道侣为我棠儿偿命！！”
**
昆仑山顶，茫茫雪地，苗从殊坐在白玉舟里，此刻有一下没一下的薅着隼崽软软的羽毛。头顶是厚重的雷云，恐怖的劫雷开天辟地那般砸下来，看上去声势浩大，其实还没碰到苗从殊就化作轻烟，轻飘飘散去。
典型雷声大、雨点小，半点渡劫天雷的尊严都没有。
苗从殊挺茫然的，话本里九死一生的天雷，差不多就跟下雨打雷一样，他甚至有点想冲出去收衣服。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不在人间了。
伴随天雷而来的是来自于此界天地的灵力，这股灵力可助人锻体、凝实灵脉和识海等，现如今天雷对修士的伤害被剥除，而天地灵力则保存下来，经过阵法转移到苗从殊身上，替他温养着灵脉、识海和神魂。
一共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最后一道劈下来，雷云散去。
苗从殊进阶到大乘期，毫无预兆的恢复记忆。
故意踩重的脚步声自后面传来，苗从殊咔咔转脖子，露出讨好的笑：“老郁……”
郁浮黎拂过唇角的笑：“都想起来了。”
苗从殊：“……”他躺平：“来吧，我准备好了。”
大乘期修士会怕双修吗？拥有无数鹿茸药酒的大乘期修士会害怕一夜七-八次吗？
不！今非昔比。
就是修个十年八年都不带怕的，说不定睡着睡着突然就飞升了呢？
郁浮黎坐在白玉舟边沿，翘起左腿、搭在右腿上，单手支着下巴笑看从自暴自弃中得过且过反而打起小心思的苗从殊：“我不睡你。”
苗从殊：“不是说要关我小黑屋？”
“改变主意了。”郁浮黎递给他一颗金色药丸：“治你暗疾，稳住你神魂和识海的好东西。”
苗从殊拿过那颗金色药丸吃进嘴里，当成糖豆那样嚼碎吞进肚里，身体很快温热。非常的舒服，如浸泡在温水中，他的神魂一下子便进入识海，识海也是昆仑的模样。
熟悉又舒适，他一时忘怀，便在识海里头美美的睡了一觉。等再醒来时，他就在郁浮黎的怀里，面前是熟悉的胸膛，有多强壮、又有多好看，最是清楚不过。
一时心动，苗从殊抬手想摸摸，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一白色的小蹄子，翻开来看脚掌肉垫还是粉色的。小蹄子上面一圈细细的、软绵绵的毛，再往上，还是细绵绵、软乎乎的毛。
苗从殊摸遍自己全身，眼中透露着茫然和震惊：什么东西？他变成了什么？大白天的，怎么做噩梦了？
他闭上眼，躺回郁浮黎的怀里，没过一会就感觉脸下方的胸膛在震动。那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大，到最后，苗从殊实在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来，两个小蹄子本是要怒抓郁浮黎的衣襟，但因为没有手指于是变成捧衣襟。
深呼吸，怒吼：“啾啊！”
苗从殊：“……”嗲得好像在撒娇。
“哈哈哈哈……”郁浮黎真的捧腹大笑，捧住苗从殊的小脑袋就开始薅他满头、满身白如新盐的绒毛。“苗苗，你怎么变成这样？”
“？”苗从殊狐疑的横眼看他，老郁不知道？不是他搞的？那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真的是妖？！
此刻世界仿佛天打雷劈，心态崩了。
郁浮黎笑够了，又欣赏了苗从殊好一阵，最后才解惑：“应该是那枚稳住你神魂和识海的药丸，可能有些副作用。”
苗从殊震惊，有副作用你不早说？
郁浮黎：“那枚药丸里有一味药材是南海的蜃肉，有些特殊功效，譬如能令人心想事成。只是心想事成的水分有些大，我本以为你最多是昏睡两三天，在梦里吃喝玩乐，没想到……”
他‘噗嗤’一声，掩袖而笑，仿佛此举很搞笑。
苗从殊怒瞪他，扒着他衣袖扯了扯，示意他别笑了！赶紧帮他解除药性，让他变回来！！
郁浮黎摆手：“你这样挺好，以后就不会到处招人了。既然不关你小黑屋，那就这样、让你变成这……”他迟疑了一瞬，“神兽。”
别以为你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能掩饰你刚才迟疑的瞬间！！
苗从殊怒目而视，心中悲愤，他肯定不是一只威风的神兽。而且听听郁浮黎那话，简直不是个正常人说得出来的，他怎么能那么神经？！
关小黑屋它不香吗？‘日’这个运动它不够有趣吗？难道他美妙的胴-体还没有一只神兽具有吸引力吗？
苗从殊感觉郁浮黎他变了。
悲愤的苗从殊艰难的翻出镜子照自己现在的模样，扑闪亮晶晶的大眼睛、长睫毛和精致的小脸蛋，表情仿佛微微带着良善的笑意，绒毛蓬松柔软白如细雪，仿佛是羊、又像是骆驼，虽然模样诡异但着实美貌。
苗从殊：这是什么神兽？
他看向郁浮黎，等解惑。
郁浮黎做出思索的动作：“应该是名为羊驼的……嗯，神兽。”
苗从殊敏感得像受过无数伤害的孩子：你为什么迟疑？为什么说神兽的时候迟疑了？
郁浮黎与苗从殊双修，多少能感觉得到苗从殊的内心想法，但他对此疑问充耳不闻，只抱着苗羊驼哄了几句，又给他做点有趣的玩具、新食物和新导演的傀儡戏，立即就让苗从殊转移注意力并快速习惯新身份。
苗羊驼翘着二郎腿，目不转睛的看傀儡戏，兴起时还不自觉的啾啾叫。
虽然很可爱，但总感觉有点傻。
郁浮黎扶额，心想他适应得未免太快了。
接下来的几天，苗从殊一直都是羊驼的形状生活，而郁浮黎似乎找到新的爱好，那就是抱住苗从殊便开始薅他全身的绒毛。
苗从殊烦得拍开他的手，“滚。”他已经能说话了。
郁浮黎薅得心满意足，整理衣摆便说道：“我去准备午膳。”
苗从殊目送他离开，哼了哼就溜达出门去昆仑宫找武要离他们。
他就坐在隼崽后背一路飞进昆仑宫，守门的修士看见他们都有些惊讶：“隼大人后背上的……是什么？”
另外一个修士思索道：“能够乘坐在隼大人的后背，必定是神兽。”
修士之一点头：“有道理。不愧是昆仑山，连神兽都长得眉清目秀。”
…………
苗从殊找到武要离，发现他和乃刹、越青光还有以前认识的万法道门弟子都聚在一起吃火锅，当即就兴奋的扑过去。
越青光回头一见，口水直流：“涮羊肉！”
“……”苗从殊：“是我，你的苗崽崽。”
越青光：“苗道友？！”她挺惊讶：“你怎么变成羊……还是骆驼？”
苗从殊：“羊驼。”他直起两只前蹄，蹭上略高的座椅，闻了闻清汤和辣汤的香气。“肉和菜全都涮起来，给我个碗和筷子。”
武要离给他拿了新碗和筷子，顺口问道：“你能夹菜？”
苗从殊：“不能。”但这难得倒他吗？
他从芥子空间里掏出一半人高的傀儡木偶，这木偶便是现成的童子，站在板凳上负责涮肉夹菜伺候苗羊驼。只需张口就能吃，速度比其他人快多了。
武要离他们准备的肉、菜和肉丸子都是上等食材，充满灵气不说，肉质鲜嫩、蔬菜饱满多汁，而肉丸子吃起来很有弹性。
一伙人吃得满头大汗，兴高采烈，时不时碰着小酒杯子喝点冰酒解热气。
苗从殊‘嘶’了声，边吃边同旁人聊天。
武要离他们问他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苗从殊长话短说。越青光问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神主有没有为难他，他也简单说了一遍。
越青光感叹：“神主待你是真心的。”
苗从殊幽声说：“我变成羊驼，他觉得这样很好不需要变。”还疯狂嘲笑他脆弱的小心灵。“他不肯帮我恢复人身。”
越青光：“那还是挺记仇。”
苗从殊：“嘴里说爱我，身体却很诚实。”宁愿爱羊驼，也不小黑屋。他长长的、幽怨的叹气：“男人一张嘴，胜过天下鬼。”
众人不敢怎么议论神主，附和一两句就转移话题，倒是后来其他人都围一起打马吊、玩叶子戏，剩下苗从殊和武要离在喝茶。
苗从殊问他走后的十年前，郁浮黎怎么过来的。
武要离的描述和别人所说相差无几，不过细节更多。他说：“你刚走，神主找不到你，那样子很疯。六亲不认，暴虐至极，现在许多人怕他，主要还是最初那段印象，阴影太大。后来禅宗见了神主一面，他便冷静下来。”
“昆仑宫的创建，既是为稳定修真界，也是为了寻你。他讨厌人多，却没有阻止白玉京每年送人的举动。因为白玉京的生意遍布修真界和人间，或许哪天你能回来。”
“这些年，修真界的变化颇大。灵力充沛，修士多如砂砾，大乘期修士不像以前那么凋敝。但是——”武要离顿了顿，续说：“无人飞升。”
苗从殊：“为什么？”
武要离：“不知。不过可能是神主心情不好，你回来了，说不定就有人能飞升。”
苗从殊无法想象找不到他的郁浮黎心情如何，正如他一想到立场调换，便觉窒息。他其实比郁浮黎幸运，至少浑浑噩噩没有记忆，还是活得潇潇洒洒。
武要离安静喝茶。
许久后，苗从殊从沉重的心绪中抽出来，询问武要离：“你脱单了？那人可是景宗主？”
武要离点头。
苗从殊笑说：“我便猜是。你交友广阔，除了景宗主，很少能令你动心。何况景宗主哪哪都符合你的喜好，年龄比你大、修为比你高、身高也比你高……哪里都比你大的大姐姐，正好就是你的道侣标准。”
听到哪里都比自己大的武要离，表情有点崩溃。
苗从殊没有察觉，一径的说了许多祝福的话。
武要离虚弱的表达感谢：“也祝你幸福。”
苗从殊：“对了，你们怎么走到一起？”
武要离：“一个契机。她当时对我说了一句话，我们就戳破窗户纸在一起了。”
苗从殊好奇：“什么话？”
“他说，早日终成眷属。”武要离好似哽咽了，眼角仿佛有泪花。“我信了。”

第50章
苗从殊：“早‘日’，很有灵性。”
武要离撇嘴：“是我太单纯。”
这话、这表情，背后的故事必定很复杂。
苗从殊：“我记得景宗主是位漂亮的大姐姐。”艳而不俗、美而有度，一颦一笑动人心。“她还是景晚萩的生母？”
但见武要离情绪挺激动，难道还有其他隐情？
武要离：“放屁！他专门骗小孩！他怎么可能生小孩？他——”见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他勉强挤出个笑容：“我是他第一个男人，他生不出景晚萩。那是他侄子。”
苗从殊挺惊讶，看不出来身为合欢宗宗主的景簪白竟未尝过鱼水之欢。
“你看上去很悲愤、很不满？”
越青光等人围过来，还有万法道门弟子。
闻言，熟知内情的万法道门弟子便有些义愤填膺地说：“景宗主人很好、很温柔，对武师叔一心一意。从前景宗主待武师叔挥之即来、呼之即去，本身桃花无数，我等不看好。后来他们在一起，景宗主便洁身自好，待武师叔关怀备至，但武师叔得到景宗主后，反而处处躲避、恶声恶气。”
他们非常不赞同：“武师叔，您有点薄情寡信。”
武要离：“那是他先欺骗我！”
万法道门弟子：“您倒是说说景宗主怎么骗您？如果不是原则性问题，请恕我等站在大义的一边。”
武要离抽抽嘴角，面对谴责，他不想解释。因为面子比天大，他怎么能沦落到如苗道友那般喊别人作‘夫君’？
绝对不可！
武要离满腹心酸全都咽回肚子里，故作不耐烦的说：“行了，有你们什么事？单身狗没资格说话。”
单身狗表示愤愤不平但确实没立场掺和人家小两口的破事，很快便各自散去，继续玩马吊和叶子戏。
苗从殊：“我感觉你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
武要离否认：“没有。”
闻言，苗从殊没有继续追问。既然武要离不想说，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代表他能独立解决，而且说不定表面的闹别扭都是为了晚上的亲亲我我。
与其管别人家事，不如喝奶茶。
这时，门外有侍从进来说：“太玄宗徐少宗主求见。”
武要离：“他地位和修为比我高，‘求见’的人应该不是我。”他瞥向苗从殊：“徐负雪余情未了，不肯死心，你这会刚到昆仑宫，他后脚立刻赶过来。啧，挖神主墙角，我佩服他的勇气。”
苗从殊瘫在椅子上，懒懒地表示他不想见。
武要离：“一次不见，还有下次。徐负雪当年死过一次，活过来后整个人大变样。以前是表面光风霁月，好歹看得出些许意气风发，现在死气沉沉、冰冷锋利，伤人伤己。”
苗从殊：“你劝我原谅他？”
“请和我心有灵犀，我的苗兄弟。”武要离：“我怕他偏执成狂，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神主再牛逼，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过往的情缘、过往的人和事，趁神主不在，你就赶紧断干净，统统断得根都不剩。”
苗从殊放下茶杯，跳下太师椅，竖起两只前蹄向外走：“我亲自去见见。”
武要离目送他远行的背影，不知是否该提醒他，他现在是只羊驼。
身后的越青光按住心口：“名为‘羊驼’的神兽如此可爱吗？我想养。”
其他人也想，但不知到哪里找神兽。
徐负雪在高楼云台上面，负手而立，背影高大，褪去曾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青涩，已然成长为可以顶天立地的男人。
那日见过面，可苗从殊没有记忆，现在再见面却发现徐负雪有了白发。
苗从殊一怔，徐负雪不才三十岁？而且他是修士，怎么也会衰老？
“徐负雪。”
徐负雪回头，本有些激动的情绪在见到苗羊驼时，瞬间冰冻：“……”不过很快就解冻，他撩开衣袍蹲下来，同苗从殊平视，轻而易举的显露他此刻的欣喜和想念：“阿殊，好久不见。”
曾经每个前任和他说的开头语就是‘好久不见’，可他并不想念，还不如不见。
苗从殊：“有事吗？”
徐负雪：“我喜欢你。”
苗从殊点头：“我知道了。”
徐负雪：“对不起。”
苗从殊惊讶了一下，“如果你是为了曾经的不孝而道歉，那么我接受。”哪个当爹的不会原谅知错就改的孩子？但也到此为止。
徐负雪：“我能不能抱抱你？”
苗从殊：“不能。”
徐负雪苦笑：“因为神主不喜欢？”
苗从殊心想何止不喜欢，真抱了，下面花田就是徐负雪的葬身之所。
徐负雪欲言又止，定定的望着苗从殊，好似能透过躯体看穿灵魂。
苗从殊：“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徐负雪：“如果我说我从未喜欢过温锦程，你大概不会相信。”他顿了顿，又说道：“但也不重要了。我想给你一样东西。”
没等苗从殊拒绝，徐负雪就祭出他的本命剑。他的本命剑通体乌黑、冰凉，剑身从中断裂，断口整齐。断剑不声不响悬在半空，却散发着令人莫名惶恐不安的气息。
“它在十年前那场灾祸中断裂，被污染成现在这样。”徐负雪的食指动了动，控制着本命剑送到苗从殊跟前。“我已经把它和我剥离，它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
苗从殊皱眉，本命剑对剑修而言不亚于半条命，强行剥离本命剑等于活生生切割神魂，其中痛苦应当生不如死。怪不得徐负雪年纪轻轻，看上去却颇为沧桑，连白发都生了不少。
“为什么给我？”苗从殊不觉得徐负雪会平白无故送他断裂的本命剑。
徐负雪：“我死亡后看过一些秘密，那些秘密我现在无法说出来。还有，你小心蓬莱仙宗和薛听潮，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别信。”
苗从殊：“他们怎么了？”
徐负雪摇摇头，答非所问：“阿殊，如果我们都能回到过去就好了。”言罢，他自嘲的笑了笑，起身说道：“以前我患得患失，总是害怕你突然玩腻了、不耐烦再陪着我这样完全不讨喜的人而跑了。后来以为只要我不喜欢你就不用害怕，渐渐连自己都骗过去。”
苗从殊刚把徐负雪的本命剑塞进芥子空间，闻言不解地看他。
“我先走了。”徐负雪抚平长袖，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送我。”
苗从殊忽然发现他对徐负雪远行的背影是如此陌生，以至于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袍时，竟觉得仿佛快要消散在风里。
直到徐负雪的身影完全消失，苗从殊才回去，刚踏进屋就觉得气氛过于安静。左边杯盘狼藉，右边马吊和叶子戏纸牌横七零八落，凳子还翻倒一条，武要离他们全都不见了。
扭头果然看到郁浮黎坐在前方卧榻，正把隼崽当成泥丸那样捏来搓去。
郁浮黎抬眸：“说完了？”随手就把隼崽扔出去，坐姿潇洒还挺不羁。表面来看，轻描淡写，毫不在意，实则手指‘笃笃’敲不停。“你打算在门口站到天黑？”
老郁这表现不太对。苗从殊四蹄落地‘嗒嗒’向前走，边走边分析郁浮黎的情绪，他应该在自己和徐负雪聊天时就到了。
但是居然没有出去宣示主权、打死前任而是乖乖躲在屋里生闷气？！
绝对是生闷气了！
瞧把隼崽折腾得羽毛全炸开，一脱离魔掌便精神失常拔腿就走，跌跌撞撞连飞翔的本能都忘了。
以郁浮黎的性格，谁让他不好受，他让谁百年难安。睚眦必报、锱铢必较，除了郁浮黎没人能形象诠释它们。
所以郁浮黎这回为什么独自生闷气？
郁浮黎握住苗羊驼小巧的嘴巴挪到面前，上下晃了晃：“你在我面前走神？是不是想着别人？”
尽管他以‘吃饭没？睡觉不？洗澡吗？’这样的语气询问，但苗从殊十分警觉地读出其他意味，他当即脱口而出：“你吃醋？”
“……”
沉默良久，苗从殊偷瞄郁浮黎的脸色，却见他先是微愕，随即是不以为意，最后变成‘听了大笑话’而笑出声：“苗苗，不要随时随地说笑话。”
苗从殊：？？什么意思？为我吃醋是笑话吗？！！
郁浮黎：“苗苗？”
苗从殊拼命拽脖子，想把可爱的小脸蛋拽出郁浮黎的手掌心，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别说话！没用！在生气！！
郁浮黎眯起眼，直接固定住苗羊驼，把他整个抱到怀里快乐地薅了又薅，指缝间很快就满是脱落的绒毛。他主动说道：“昆仑尽是我耳目，你们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岂会不知？不过是一柄破剑、一个出局的失败者，我又怎么会动怒？呵！”
郁浮黎冷笑两声，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冰冷。
“他还想抱抱你？痴心妄想！！”
苗从殊停止挣扎，翻着死鱼眼看面目丑陋的郁浮黎，心想徐负雪一句话都令他嫉恨于心，这还不叫吃醋？他刚才哪来的自信嘲笑和否认？
郁浮黎猛地沉下脸，皱眉问：“你这什么眼神？”
苗从殊抬起蹄子搭在郁浮黎肩膀上，然后顺顺他心口，特别敷衍的说：“没有。突然觉得你特别男人。”在某些事情上特别死要面子。
郁浮黎眯起眼，怎会看不出苗从殊的敷衍？
他心想苗从殊是越来越娇惯了，哄也不认真哄，以前还会讨好，腻腻歪歪蹭过来说些软话，现在眼角眉梢全是敷衍。
苗从殊拱了拱郁浮黎的胸膛，吃饱喝足后出去吹了会风，现在困了。他两只蹄子都搭在郁浮黎的肩膀上，不自觉张开嘴巴呼吸，慢慢睡死过去了。
郁浮黎捏了捏苗从殊的耳朵，有些无奈，又觉好笑。
**
苗从殊醒来时，发现他已经不在昆仑宫、更不在太玄宗，而在一个陌生的酒楼房间里。郁浮黎不在身侧，他留下留影石，告诉他此处是朱厌城，且安心住下等他处理完事情后回来。
朱厌城位于中洲，是修真界处于中转站的一个地方，它可通往太玄宗、魔域和东荒，而洞庭湖便在中洲，与朱厌城相距并不远。
朱厌城以凶兽朱厌为名，曾是兵戈频发之地，后来据说凶兽被镇压，便逐渐繁华起来。白玉京宗门和合欢宗宗门便都在中洲，拢聚了天下风流和财富之地，便更是富有传奇性。
繁华就代表人多，人多就说明消息流通甚广，并伴有许多娱乐活动。
苗从殊伸了伸懒腰，两只后蹄落地，开门大摇大摆走出酒楼，引来路人频频回头。倒是有不少女修捂脸大叫可爱，每当她们过于矜持，苗羊驼就会回眸一笑，搔首弄姿，获取尖叫连连。
他再若无其事的离开，注定是让人疯狂的男人。
因为朱厌城是凶兽之城，发达且人多，便有无数妖修、魔修于大街上行走，所以苗羊驼走街上，城民见怪不怪。
最多就是觉得可爱，多看两眼。
苗从殊先去小食一条街，再去勾栏看他们唱戏曲杂耍，因是修士表演，出来的效果便比人间的真实有趣。逛到中午，苗从殊到城里最受欢迎的酒楼。
楼里不仅提供修真界各式美味佳肴，还专门请人来表演，听店小二说昨日是傀儡戏，今日是说书和评书。
店小二：“客官您来对地方、来得正是时候！！”他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对着一只羊驼口若悬河竟无半点怪异，职业素养十分高。“您知道今日说的哪一出吗？”
苗从殊：“你说说。”
店小二：“苗姓散修殿前拒五婚，昆仑神主大战五情敌！”
‘淬——’苗羊驼喷了满桌水，他傻傻的张开嘴巴：“什么玩意？！”
店小二淡定擦桌：“您是刚来的吧？如今修真界几乎传遍了，十年前太玄宗盛宴，昆仑神主出山杀情敌。当时的太玄宗徐少宗主、东荒境主、魔域魔主、洞庭龙君还有蓬莱仙宗的榣山居士，统统是楚璧隋珍的人物，偏偏都爱一个没甚名气的青衣散修，接三连三提亲，还道都是命定情缘。他们也便罢了，他竟连昆仑神主那等人物也揽入怀中，真是当世豪杰！”
苗从殊：从不知自己也能当豪杰，何等光宗耀祖的好事！
店小二：“如今修真界谁不想学那苗姓散修，你看……”他呶嘴：“底下多少男修女修穿青衣。”
苗从殊自是注意到了，他以为青衣是朱厌城最近流行的款式，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店小二悄悄说：“还有苗姓散修的样貌，你想看，我便宜出售。”
苗从殊惊了，“给我来一份！”
店小二以‘我就知道你会买’的表情卖给他留影石，苗从殊点开来看，瞬间无语，那是他易容后的面孔。
奇怪。谁散播的影像？还有十年前太玄盛宴发生的经过，怎么成了众人皆知的事情？
越青光之前说过她对于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知情者不敢说。他这才回来几天，过往的事反而被大肆宣扬出去。
苗从殊满腹疑惑，但听醒木一敲，楼里鸦雀无声，静静听说书先生开头：“话说那苗姓散修，一身青衣，天生媚骨，但媚而不俗。满腹经纶，惊艳绝伦，却淡泊名利。修为不高，却有识人之明……”
苗羊驼绞着他的羊蹄子怪不好意思，这夸的是他吗？过了，太过了。
虽描述过分夸张，但越听越上头，苗羊驼渐渐膨胀成当世豪杰，出门时胸膛挺得格外高，回原来的住处见街道行人被清走，门口围满一群修士。
苗从殊感到奇怪，被两个修士拦下来：“此地已经被我白玉京包下来，我们赔偿你双倍损失，请立即离开。”
苗从殊捧住双倍赔偿，挠挠头就要离开，然后就被狂奔出来的隼崽拽住，但听修士们惊讶的吸气：“隼大人？！”
他们惊疑未定的看着苗从殊被隼崽拖进酒楼，没有被昆仑神主轰出来，不由心想：昆仑不愧宝地，连神兽都那么眉清目朗。
“恭喜神主寻回道侣！这些都是我白玉京和我越定檀个人赠予神主道侣的小小心意，希望神主道侣不嫌弃。不知神主道侣可也在？如不方便见，还请收下白玉京的心意。”
苗从殊跨进门就听有人冉冉不绝的吹捧，但见楼里堆满礼盒，郁浮黎坐在靠窗的位置，表情似笑非笑，他面前站着个紫衣男人，应该就是白玉京宗主越定檀。
越青光她爹。
郁浮黎：“别问我，问他。”
越定檀一听，激动转身，对上苗神兽的眼睛，于是他翘首眺望：“神主您的道侣……在哪？”
苗从殊：“我在你面前。”
越定檀：“……”
苗从殊和他对视，蹄子指着自己：“我就是。”
越定檀脸皮抽搐，忽然觉得越静池死的不冤。
——没人告诉他神主道侣是这么一只神兽！！！
苗从殊朝郁浮黎走去，小心翼翼扯他衣袖，可怜怯懦的说：“你什么时候消气？难道我要永远以这副不人不妖的模样生存下去吗？”
郁浮黎挑眉，压低了声说：“惩罚没完。”
越定檀惊疑不定，心中狐疑，难道神主对他道侣的爱是假的？不对，应该确实喜爱过。可是哪个男人能容忍道侣曾经有过的累累情债？越爱就越恨，何况神主的脾气是这般阴晴不定……看来这苗姓散修也并非那么受宠。
郁浮黎：“越宗主送你不少好东西，你收不收？”
苗从殊瑟缩了一下，摇摇头，仿佛是不敢。
郁浮黎笑了声，抬头时，神色冷淡几分：“他不收。”
是不收还是不敢？越定檀更为恭敬，表达了一下惋惜之情，然后交代了一些事便在郁浮黎意兴阑珊的态度下退出去。
等人走了，苗从殊爬起来说：“他心怀不轨。”
郁浮黎眉眼懒懒地，说：“嗯。”
苗从殊把他今日在朱厌城里听到、看到的，觉得颇为奇怪的事都说给郁浮黎听，说完了便喝口茶道：“你多注意些。”
郁浮黎笑睨着他，这些事他都知道，他还知道背后都有谁在搞小动作。不过向来喜好吃喝玩乐的苗从殊分了大半的心思给他，他还是很欢喜。
于是他把苗从殊抱起来，回到房间里放床上，把他变了回来。
苗从殊还没能从羊驼变回人的喜悦中回神，他就被郁浮黎吃了一晚。
**
第二日，越定檀再过来时，只能站在门口听郁浮黎偶尔回个一两声，那声音慵懒低哑，一听就是刚睡醒。等他要离开时，又听到房间里传来苗从殊的控诉：“别碰我！！说了不玩你还用绳子？！”
越定檀差点一脚踩空楼梯滚下去，保持一张崩坏的脸回府，东荒第十城城主玉月曜迎上来问：“如何？可能从那苗姓散修身上下手？”
越定檀抹了把脸：“不行，换个方法。”
玉月曜不满：“为何？你不是说他们感情出了问题？”她见越定檀给不出个说法便更为恼怒，指责他暗藏心思、不够诚意，故意隐瞒等等。最后拂袖离开：“若你有意隐瞒，我们的合作也不必继续下去！”
越定檀面无表情，他怎么能想到有些人白天要死要活，晚上死鬼快活？

第51章
越定檀是个投机取巧者，风险太大的事情他不干、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也不干，算计神主也只敢狗狗祟祟的来。
越静池是他儿子，可改造越静池的过程他没参与，等于说异心是越静池的，不是他。而且他之前大力举荐的人是没什么毛病还挺正直的越青光，越青光逃跑，他才无可奈何换人。
总而言之，错的都是别人，他忠心耿耿一心向昆仑。
当然如果好事成双，那瓜分利益的时候绝对跑得比谁快。
玉月曜清楚越定檀的为人，所以她背地里留了一手，回头就联系魔域，希望能得魔域魔主相助。她想让昆仑神主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而魔主想要得到神主的道侣，既是志同道合，便可合作。
其实最佳合作对象除了魔主还有东荒境主，但境主最近几年越发像个和尚，好似提不动刀，找他风险比魔主还大。
东荒第十城一向和魔域有联系。
玉月曜很快联系到魔主，将来龙去脉说一遍：“如何？您可以得到那散修，我可为我可怜的女儿报仇。”
瀛方斛得到苗从殊回来的消息，自是高兴，但也有遗憾。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比郁浮黎更早一步找到苗从殊，那样就可以把人藏在魔域了。
他正好在雕刻成人大小的木偶，然后把尸体搬进空心木偶里，缝合上去后再描绘鲜艳的色彩，最终成品便是惟妙惟肖的傀儡。
“你敢动殊殊，整个东荒十城都得陪葬。”瀛方斛张开五指，指间的银丝线搬动傀儡。
“你不怕神主报复？”
那模样恶心的傀儡正好杵着带影像的传讯符，玉月曜和那傀儡正面相对，还能看见傀儡的眼球滑动落到自己身上，顿觉恶心怪异至极。
她忍住内心的嫌恶，冷静阐述计划：“昆仑神主坐拥昆仑，独占整个修真界的灵力和资源，早便惹众怒。若不是他实力强大……”玉月曜冷冷一笑：“双拳难敌四手，神主再如何强大，难道还能一人敌对整个修真界？遑论除了修真界之外，还有妖界、魔域！”
“神主既然已成神，便该飞升上界才对。为何硬抗天命，留在下界抢走本来应该属于我们的资源？如今有多少人已到大乘期巅峰？魔主您应该也是，在大乘期巅峰待了十来年，始终无法飞升，不正是神主阻拦的缘故？”
人心鬼蜮，起初再如何恐惧敬畏，在见到昆仑天材地宝遍地跑产生的艳羡和贪婪，以及始终无法飞升的怨愤，最终都会转化为黑暗的心思。
如玉月曜这般想法的修士很多，没有明说罢了。
表面平静的修真界，底下早就暗潮涌动。
“魔窟气息驳杂，若您将那散修藏在魔窟，神主必然找不到。失而复得最珍惜，得而复失最痛苦，十年前神主疯一次，害得修真界民不聊生。如他再疯一次，杀戮成性必引众怒。”
玉月曜倒不是没脑子，任谁地位再高，一旦触犯众怒便会被围攻击杀。修为再高，难敌天下人的反抗。
这做法本身没错，还挺聪明。
但不适用郁浮黎，可惜他们对郁浮黎真正的实力没有了解。
玉月曜他们没有自知之明，瀛方斛当然不可能善意提醒，何况把苗从殊藏进魔窟确实可行。
瀛方斛同意：“我会派人去中洲助你，到了东荒和魔域的交界处，我在那里等。”
玉月曜：“一言为定！”
..
这天大早上醒来，郁浮黎又跑得不见踪影。
被窝凌乱全是苗从殊自己拱出来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哼哼唧唧到日上三竿才以羊驼的形象扭着圆嘟嘟的屁股出门。
苗羊驼四蹄落地，溜溜达达跑下楼，一楼还有很多小姐姐专门蹲守就等着他下来。
一见到就‘啊啊’尖叫，跑过来羞涩的问：“驼驼，我能摸摸你吗？”、“崽崽，我想和你牵蹄子。”、“我我我我能和你睡觉吗？”
苗从殊：“……”大可不必。
他只给摸头、用蹄子碰碰小姐姐们的手指尖，然后就甩头挺胸向前走。附近有白玉京的人，他们不像越定檀那样已经知道苗从殊就是神主的道侣，只以为他是和隼崽同等地位的神兽。
于是过来献殷勤：“羊驼大人，您要去哪儿？”、“今天城西有盛会，还有蓬莱仙宗过来布道行善事。”、“城东的勾栏瓦肆也来了新玩意，还有不少魔域的好东西。羊驼大人，您看要不要去？”
……
众人七嘴八舌提供游玩的好去处，苗从殊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人群中一名温柔的女修当即建议：“不如先去城西，盛会举行两个时辰，午时结束。可去楼中吃千佛素宴，歇息到未时，正是勾栏瓦肆开放的时辰。”
苗从殊连连点头，安排得甚好。昨日听的那一出还没完，他可喜欢说书先生夸自己的那段，听得整个人飘飘欲仙，快给整飞了。
女修叫锦书，她温柔又细心，特别会伺候人。
招来一架马车，那马是匹灵兽。车厢宽大舒适还特别稳，里面燃着冰檀香料，闻起来十分舒服。
冰檀香是东荒特有的香料，苗从殊好奇问起。
锦书说道：“中洲四通八达，朱厌城八方汇聚，白玉京集天下财富和奇珍，自然什么都有。”
苗从殊一想也是。
马车朝城西的盛会而去，途中苗从殊问：“你们刚才说蓬莱仙宗在布道行善？”可蓬莱仙宗不是隐世宗门？他们最排外了，怎会分享悟道经验？
锦书：“十年前修真界大乱，七年前蓬莱仙宗入世稳定局面，一直论道布施至今，信徒遍布五湖四海。”她语气崇敬：“榣山居士更是慈悲为怀。”
苗从殊更为诧异，不解薛听潮到底什么想法。
薛听潮此人说是慈悲为怀，其实心中只有大道，旁人大概就是蝼蚁的存在。他若布道行善，怕是与他大道有关。
想通后，苗从殊对蓬莱仙宗的布道没有兴趣，当然也不会去刻意揭穿。
断人大道，天打雷劈。
锦书从车厢底下的冰柜里翻出一盆新鲜的草叶，择好之后摆到苗从殊面前：“羊驼大人，您请吃。”
苗从殊：“……”又不是真的神兽，吃什么草？
话虽如此，可那草鲜嫩翠绿还沾着水珠，看上去仿佛很好吃。
那要不就吃一口？就一口。
然后苗从殊就欢快的吃完了整盘的草叶，最后四蹄摊开一边打嗝一边眯眼感到无比的欢欣喜悦。
锦书跪行过来，拿着手钏偷偷套到苗从殊的手腕上，然后念一连串晦涩难懂的法术，以‘咄’为结尾：“怎么还没变回人形？！”
车厢里还有另外一人，他是锦书的同伙：“再试一次。”
锦书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变人形，怎么回事？”
“因为我不是真的妖兽。”苗从殊睁开眼，眼底清明，他用法术定住锦书和她的同伙，摘下那手钏看了眼之后掰断：“缚妖镯？还有化形草。这些对我没用。”
化形草是令妖修幻化出人形，缚妖镯困住妖修的妖力，同时令他们维持人形。因大多数妖修的人形格外美艳出尘，便有黑心修士偷盗妖修再暗地里转手卖出去。
锦书震惊：“你不是神主道侣？！”她懊恼又痛恨：“越定檀欺骗我等！我就说堂堂神主道侣不可能是只羊驼妖！！”
苗从殊：“神兽。是神兽。”羊驼怎么了？可爱又风骚。“越定檀说什么？谁派你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锦书不肯说，苗从殊直接对她使用搜魂术。锦书惊骇不已，她以为苗从殊是只表里如一蠢萌可爱的羊驼，应该下不了狠手。
可他不是，好歹是在修真界混迹多年，该狠时候就得狠。
苗从殊哼了句：“东南西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你爹。”爹在社会上泡仔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被摄魂的锦书如实回答：“越定檀说神主道侣是妖修。抓你的人是东荒第十城城主玉月曜。目的，对付昆仑神主。”
东荒十城城主不就是玉棠红的老母亲？这对母女有点阴魂不散了。
苗从殊感叹，就老郁那招仇恨的本事，果然有不少人想对付他。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
再问下去，锦书依旧回答不知道。这时外面一阵喧哗和颠簸，接下来是死寂般的安静，过了一会有人在外面喊：“锦书姑娘，可抓住那散修？”
车厢静止一瞬，外面的人犹豫片刻，上前正要掀开车帘，锦书猛地出来冷声道：“抓住了，走！”她后背扛着一个看不见的青衣身影，来接应的人扫了眼车厢，发现里面还有一只羊驼。
回想近日来，经常出现在朱厌城的那只羊驼，似乎是神主身边的神兽。
那人怕羊驼回去通风报信，当即命令：“把神兽一起带走！”
吃瓜的苗羊驼：“……”行吧。找死的人你拦不住。
于是他放弃抵抗被带到朱厌城一处豪宅里，正是玉月曜的落脚之处。玉月曜过来，掐住锦书带回去的‘散修’的下巴，看那张脸确实是留影石里的‘散修’无疑。
“很好。”玉月曜很满意，然后杀了锦书灭口。
苗从殊心想如果每个反派都像玉月曜如此干脆不哔哔，何愁干不成一番大事业？！
他瞥了眼锦书带回来的‘散修’，‘散修’本来是锦书的同伙，但是被苗从殊戴上‘易容-面具’。
这面具经过改良，已经没那么轻易看出破绽来，而且心随意动可以随便更改。
苗从殊本来想变出自己的脸，但想想如今传遍修真界的神主道侣‘真容’，他就觉得悬。于是选择让锦书幻想出‘神主道侣’的脸，结果真的是那张假脸。
玉月曜瞪着昏迷的‘神主道侣’，目光淬了毒似的狠戾，‘咔擦’一声直接拧断‘神主道侣’的脖子，看也不看就把神魂和识海都给绞碎了。
如此一来，方才平复一息失去爱女的仇恨。
下属见状，慌忙说道：“城主！我们不是要同魔主交换吗？”
玉月曜冷笑：“换个人送过去不就行了？我要昆仑神主再次失去道侣，要他遍寻不到，更要他千辛万苦寻到一个假道侣！！”光是将人虏到魔窟怎能令她开怀？她就是要神主绝望！
苗从殊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平平无奇：哇哦。
玉月曜的目光瞟到苗羊驼，皱眉问：“这是什么？”
那下属当即回答：“据说是神主的神兽，但修为似乎不怎么样。”
苗从殊冷漠，那是你们看不出来。哥我大乘期！
玉月曜盯着苗从殊看半晌，眸光闪烁一下，在下属提议是否杀它灭口之际拒绝了。
“有它在，魔主会更相信我们送的是真人。而且，它亲眼看着神主道侣被我所杀，届时便等于神主亲眼所见。能有什么比亲眼所见道侣被杀更痛苦？”
如果玉月曜想杀的人不是他，如果她想害死的人不是郁浮黎，苗从殊会为她鼓掌，当然不是为她的爱女之心。
玉月曜口口声声说是为爱女报仇，其实还是眼馋昆仑、渴望飞升，否则她不会明知昆仑险峻、神主暴-虐，还把宠坏了的女儿塞进昆仑宫。
等人死了再提报仇，实在可笑。
真为女儿好，一开始便绝不会把玉棠红送进昆仑。
苗从殊撑着蹄子，捋顺前因后果，百无聊赖，思考等会以什么方式溜走。然后他就见玉月曜拍手令一人进来，那人特别颓丧的进来，熟悉的青衣、熟悉的‘假脸’，熟悉的套路千层不变。
苗从殊：……不能换张脸吗？脸不换就算了，能换个颜色的衣服吗？身为散修，四海浪荡，青衣耐磨，他不想穿着破烂而已！
而且他气质有那么颓丧吗？！
苗从殊无力面对他们满脸未来可期的光芒，整个人现在就有点疲惫。
玉月曜派人带走‘苗散修’和苗羊驼，到院子中心的传送阵法，猝不及防启动阵法将二人送至东荒和魔域的交界处。
白光一闪一暗，他们便已经到了东荒和魔域交界处的传送阵，前面正是支颐兴味索然的瀛方斛。
瀛方斛没期待玉月曜能送来真货，别人不清楚郁浮黎的实力，他亲身体会过，那是绝对压倒性的力量。
抬起眼皮一扫，果然是个假货。
“处理——”话到一半停住，瀛方斛的目光落在背对着众人的、白色的一坨，唇角慢慢勾起：“真是惊喜。”
苗从殊趴在地面正用传送符给郁浮黎传讯，告诉他，自己现在的位置，同时还说他要去魔窟拿回点东西。刚发送结束，他就感觉可爱的后蹄子被握住，起初以为是错觉，然后就被拽了一下。
苗从殊艰难回头，眼前是个高大的人影，背着光，等他适应光线后就看见那张明媚艳丽的笑脸。
——瀛小漂亮。
瀛方斛：“哈哈哈……”他提起苗从殊的后蹄子，盯着那张懵逼的面孔哈哈大笑。“你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苗从殊表现得极为冷漠，仿佛是只工具羊。
魔修手下懵逼：“魔主？！”
“瀛方斛，我在这里。”假脸‘苗散修’目瞪口呆，他都做好重逢魔主表现出余情未了、若即若离等复杂情绪。
可魔主为什么连个眼神也不给？他为什么看上那只……神兽？！
瀛方斛从倒吊换成紧紧拥抱住苗羊驼，然后把他举到诸魔将面前介绍道：“他从今以后就是你们的魔后。”
假脸‘苗散修’以及东荒十城修士：魔主口味那么重的吗？谁说那苗姓散修是魔主真爱？谁说苗姓散修是红颜祸水？传言误我！
魔将们：“……”道理都懂，可为何魔后是只羊驼？
苗从殊死鱼眼，蜷缩后蹄、绷紧腹部和喉咙，续起力量，对准瀛方斛那张得意又明丽的面孔：He——tui！！
瀛方斛被喷了满脸口水，苗从殊‘啾啊啾啊’地笑得乐不可支。
瀛方斛抹去满脸口水，阴沉乖戾的笑：“回去立刻准备婚礼，今晚就洞房！”
他在苗从殊耳边阴森森的说：“殊殊，阔别百年的洞房花烛夜，我好期待。”然后眯起眼，开心的笑起来，像个得到心爱之物的少年。
苗从殊面无表情、毫不畏惧，洞房花烛夜，新郎不是心上人，固然可怕。
可一想到瀛方斛他干得出脱衣取暖的事，许多问题突然就迎刃而解。
**
中洲朱厌城一宅邸里，血流成河、横尸遍地。
郁浮黎懒得听玉月曜得意愤恨的陈述，拧断她的脖子后，收到苗从殊的传讯符，有些头疼的按住太阳穴。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墙面，隼崽化作的鲸鱼便从墙面里游了出来。
“去魔域。”
隼崽张开黑洞似的大嘴，一口将郁浮黎吞进去，然后一甩尾巴，钻入大地，如鱼入大海般灵活。

第52章
魔主瀛方斛抱着一只羊驼宣布那是他的新魔后的消息很快席卷整个魔域，魔修虽放浪形骸，但基本的审美观还是有的，而且他们和其他修士一样热衷于八卦。
近几年来，因魔主和东荒境主同时受伤闭关，魔域和东荒没怎么打战，双方又有些交易往来，逐渐在边界线形成一个贸易市集。
市集流传的消息最灵通、最驳杂，十年前太玄宗有关魔主、境主和苗姓散修三者之间的旖旎绯闻早就传遍魔域和东荒。
如今魔主即将迎娶的魔后是只羊驼，而不是他身边的‘苗姓散修’——没错，据可靠消息称，当时还有传闻中祸水再世的‘苗姓散修’。
那只羊驼，就是‘苗姓散修’的宠物！
听到这传闻的魔修和人修，信者有之，不信者也有。
相信的人便说：“魔主的心思向来难以揣测，再说那苗姓散修有那么多命定情缘，最后还勾搭上神主，难道魔主还要吊死在同一棵树上？反正我支持魔主迎娶魔后，就算那是只羊驼。再说羊驼怎么了？听说也是神兽。”
不相信的人就说：“当初魔主迎娶那苗姓散修，跑正道阵营去提亲，还正面刚神主，难道不是真爱？听闻魔主和那苗姓散修一百年前何其相爱！百年后，魔主没变心，怎么可能区区十年时间就变心？反正我不信魔主会迎娶一只羊驼当魔后。”
相信的人就问：“那你说魔主什么意思？”
不相信的人说：“肯定是为了刺激苗姓散修，让他妒忌、逼他吃醋，认清自己心里真正爱的人是谁——别看我，话本里都这么写。”
闻言，围观群众纷纷嘘他，不过还真有不少人相信他的结论。
不管如何，瀛方斛迎娶新魔后的事经过大肆宣传已经传遍整个魔域，随时间和人员流动，消息被带出魔域，传至东荒八十一城。
刚回府城没多久的鹿桑荼便听到这消息，摸着佛珠说：“婚礼办不成。”
如果魔后不是苗从殊，婚礼不会举行。如果魔后是苗从殊，郁浮黎在，更不会有所谓的婚礼。
屋里还有一人，便是合欢宗景簪白。
景簪白捏起腰间的璎珞，眼中流光婉转，闻言便说道：“人是真的。”见鹿桑荼眉眼不动，便知他早已得到苗从殊回昆仑的消息。
他伸个懒腰，起身出门：“我此行倒也不是劝你去拆散人家一对有情人，只是蓬莱仙宗最近几年发展势头太猛，各个地方都被渗透，连我合欢宗都不放过。多顾着点东荒，免得修真界的防线率先崩塌。”
景簪白离开前瞥了眼笼罩在阴影中的鹿桑荼，摇头啧叹，现在何必做出心如死灰的姿态？早点眼疾手快把人抓住不就行了。
养个几百年，还会不动心？
景簪白毫无同情心，眉眼带笑，实则心肠冷硬。
他转念想到色厉内荏的小道士，心肠忽地柔软，扬起真情实感的笑，还是自家那位好玩不做作。
鹿桑荼已经默不下佛经，因为心乱了。
**
魔宫建在魔窟里，曾经是最凶残恐怖的地方，现如今反而成为魔域里凶杀最少之地。
曾经那些穷凶极恶的魔修被瀛方斛当成韭菜一戳戳的割，要么死、要么跑，剩下最凶残的人就是瀛方斛。但瀛方斛经常窝在他的魔宫里种菜浇肥，虽然肥料是尸体。
不过这说明他不滥杀。
魔主迎娶魔后是大事，魔将听令，很快动员无数魔修过来布置魔宫。他们少数人认为魔后真的就是那只羊驼，更多人以为最终迎娶的魔后还是安排在魔宫里居住的‘苗姓散修’。
当时魔主抱着羊驼就走了，剩下那名‘苗姓散修’和押送他过来的其他人站立原地，气氛十分尴尬。
有自作聪明的魔将赶紧恭敬的迎接‘苗姓散修’，并将他安排在魔宫主殿旁边的侧殿。距离魔主最近，关键两殿之间唯一的主道是必经之途！
魔将心想，为了魔主和魔后重归于好，他们也是操碎了心。
外面那些人的心思和动作，苗从殊不知道，他在魔宫主殿里徘徊，感慨百年前熟悉的回忆。
魔宫主殿是座四四方方的宫殿，以黑色、灰白二色等暗色调的岩石、砖头和瓦片筑造而成，里面空荡荡没什么东西。
除了简单的大床、靠窗的卧榻就什么都没了。
死气沉沉仿佛是座冷宫。
但此处曾是苗从殊和瀛方斛旧住所的原址，百年前是破烂的岩洞，现在建成宫殿依旧全年无光阴森森。
苗从殊爬楼梯到上面的云台，向下眺望，见后面山头绿意盎然，种满常见菜品，右边的小山丘还有大片的瓜棚，里头结满长条丝瓜。
他感叹不已，那菜地还是自己当年打下的江山，靠着种地卖菜养活瘦骨伶仃还营养不良的瀛方斛。
连夜逃跑时，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这片呕心沥血浇灌出来的菜地。
没想到瀛方斛把它照顾得挺好，苗从殊觉得很欣慰。
他正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忽听下面传来喧闹声：“魔主在哪里？我要见他。你们知道我是谁，识相点最好别拦我。”
声音很陌生，应该不是他认识的人，而且主要是来找瀛方斛，那就与自己无关了。
苗从殊双眼无神，神思放空，魂牵梦萦都是那片菜地。
长条丝瓜青翠欲滴，薄薄的表皮里是晶莹饱满的果肉，味道应该很美味。
丝瓜旁边是特意劈出来种白玉菇，宛如羊脂玉似的白玉菇，一株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吃的方式多种多样，可以切成片放烤架上烤，抹点油、撒点香料，味道妙不可言。也可以煮火锅，捞出来后一口咬下去，浓浓的汤汁溅出来，人间美味狠狠的碾压过口腔里的每个味蕾。
……
不能再想，再想就要犯罪了。
‘蹬蹬蹬’一连串脚步在身后戛然而止，苗从殊诧异的回头看，见是易容了假脸假装自己的那个人。苗从殊替他命名‘假脸二号’，假脸二号不顾阻拦闯入主殿寻找瀛方斛。
他四处张望，喊了几句，没人回应。
魔宫侍女无奈的说：“魔主真的不在。”
假脸二号皱眉：“如果魔主回来，务必通知我。”
魔宫侍女在心里翻白眼，心想您谁啊？又不是魔主亲口承认的魔后！
假脸二号有一张修真界普遍认可的‘苗姓散修’的脸，说到底也是魔主的前任，谁知道是不是在玩什么虐恋情深的戏码。
因此魔宫侍女只在心里腹诽，面上十分恭敬：“此处寒冷简陋，不宜多待。苗公子，您先回侧殿等候消息。”
假脸二号：“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魔宫侍女：“魔宫主殿。”
假脸二号：“这是我和瀛方斛定情的地方。”
苗羊驼满脸懵的回头：“？？”
早有准备的假脸二号感叹阔论回忆过往，话说一半留一半，既真实又引人遐想。
如果当事人不是苗从殊，他肯定就相信了。
魔宫侍女满足的听完某些辛秘，提醒假脸二号离开主殿，因为殿内某些傀儡就要醒过来了。因假脸二号把他和魔主的过往说得头头是道，魔宫侍女产生八分信任，态度变得更为恭敬。
假脸二号正要离开，瞥见津津有味听他编故事的苗从殊，不由停下前行的脚步。
“这只羊驼是我的宠物。”
如今是瀛方斛未过门的魔后。
假脸二号苦笑：“他生我气了。”
他神色黯然的下楼，离开时眼神晦涩的看了眼苗从殊。那是真正的神主道侣的宠物，必须寻时机铲除。
苗从殊趴回原地，淡淡的瞥了眼假脸二号。
魔宫侍女以及后面跟过来的魔修仆从恍然大悟，果然是虐恋情深！果然是闹别扭！！等等——他还是神主的道侣啊！！
所以这才是魔主对外宣称魔后是只羊驼的原因吗？为了隐瞒真正的魔后的存在！
感觉真相了的魔修们互相给彼此一个眼色，内心里风起云涌，面上风平浪静，簇拥假脸二号回偏殿，出门就把他们揣摩得到的魔主真正的心思说得绘声绘色，传得人尽皆知。
结束后，所有人意犹未尽的期待今晚的结侣大典：“今晚站在结侣大典之上的魔后会是谁？”、“除了偏殿那一位，没有第二人选。”
……
卯时末，魔宫张灯结彩，鼓瑟齐鸣，红月当空，举行结侣大典的高台之上，魔主和魔后的身影未出现，反倒是假脸二号早早就到了。
一身红衣，还挺自觉。
到场庆贺的魔修和部分东荒来的人修都在窃窃私语，尤其还有二道贩子直接用留影石录下来，同时投射到东荒、中洲等地的酒楼瓦肆，靠收取银钱或灵器等方式，允许修士们入场观看。
邀请武要离等人到老家中洲朱厌城游玩的越青光，听闻魔域魔主即将举行结侣大典，瓦肆里有即时播放的留影石。
她兴致盎然，当即大手笔的包下最大、视野最好的厢房，力邀武要离等人一起去观看。
修士们听闻是魔主大婚，全都挤进来围观，反正入场费不高，省省就给得起。
于是朱厌城的酒楼和瓦肆座无虚席，不止朱厌城，类似情况还在其他城市发生。
厢房宽阔，数十人待在里面也不觉拥挤。三面密封，一面墙壁镶嵌留影石，内容实时正是难得陷入红色海洋的魔宫。
武要离嗑瓜子，闲聊：“我记得魔主的前情缘是苗道友。”
越青光：“前任事，前任毕。现在两人分别有了道侣，还是别牵扯到一起。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坚决拥护苗道友和神主在一起，拒绝其他人捆绑。“魔主的道侣是谁？”
万法道门弟子：“没听过，横空出世。”
乃刹推门进来：“打听到了。魔主的道侣是只羊驼。”
“魔主口味重。”越青光笑了声，笑容突然僵硬：“我记得苗道友好似曾以羊驼的形态出现？”
武要离瓜子磕不下去了，语气沉重：“我们吃火锅那次。”
越青光面色严肃：“神兽那么多，不一定是苗道友。镇定。”
武要离忧虑：“二婚会不会被雷劈？”
众所周知，修士只有一个命定情缘。人尽皆知，修士一生只有一个道侣。
但以上两条铁律不适用于某苗姓散修。
乃刹幽声问：“你们是不是忘了，神主他还在世？”
活着被戴绿帽，是个人就不能忍。
包厢内气氛沉重，为了缓解压力和紧张的情绪，他们开始大吃大喝。
..
魔宫主殿。
瀛方斛现在很暴躁，他蹲在床头瞪着非暴力不合作的苗从殊：“结侣大典准备齐全，就剩下你和我。”
苗从殊：“有家室，不去。”
瀛方斛：“别逼我动手！”
苗从殊睁开一只眼，顺手又给自己整了一层保护罩：“天热脾气暴，我不微笑你别闹。”
“……”瀛方斛咬牙，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修为竟然打不过苗从殊。以至于他不管是威逼利诱，苗从殊都在躺尸。“如果百年前，我和你结为道侣，你现在就是我的。”
苗从殊以看破红尘的语气谆谆善诱：“尘归尘，土归土，挥手告别昨天的太阳，你将会看到明天的红日冉冉升起。希望永远都在，下一个会更好。”
这是在劝他移情别恋？瀛方斛那颗心虽然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本该习惯的，可眼下还是抽搐般的疼。
他撇过脸，眼眶有些热，此刻不是以往那般又惊又怒的红，而是委屈、难过，又有些恨意。
“我知道结侣大典是奢望，郁浮黎他也不会同意。但是最后一次，陪我走过去。”
苗从殊睁开眼，只能见到瀛方斛的侧脸，看不透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出于太漂亮的少年最会骗人的警惕以及他不能对不起老郁的心情，苗从殊拒绝：“外面有个‘假脸二号’，你找他。”
瀛方斛猛地瞪视过来：“我保证没其他心思！！”
苗从殊：“是吗？我不信。”
瀛方斛心想他以前是有为了生存干过不少欺骗他的事情，后来放心上就没欺骗了。最多就是制成傀儡那事隐瞒着没说出来，可苗从殊最后不也跑得没影？！
“你是在记恨？”
苗从殊：“没回来，我选择忘记。一看见，我忍不住仇恨。”后山那菜地！他打下的江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苗羊驼露出邪魅的笑，登时伤害了瀛方斛的眼睛。
瀛方斛：“……”他无言以对。
这时苗从殊忽然从床上蹦跳起来，身手十分之灵活，眯起眼睛瞪着脚下的砖面。半晌后回头对瀛方斛说：“我们去结侣大典吧。”
他为何改变主意，瀛方斛不想知道，可悲的是他在瞬间明白过来，更可悲的是他感到欣喜。
瀛方斛带着苗从殊出现在结侣大典，和他一起慢慢走台阶，在无数魔修和修真界等人的注视下，步步踏上高台。他想对苗从殊说，这一幕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着手准备，可后来他的魔后跑了。
再后来，他的魔后成为别人的道侣，兴高采烈等着别人过来接他。
当苗羊驼出现在高台之上时，喜乐出现短暂的停滞，所有人面面相觑。魔将小心翼翼提醒瀛方斛，还把‘假脸二号’摆到最明显的位置。
奈何魔主心里眼里都是那只羊驼。
观望这一幕的修士们目瞪口呆，朱厌城里的越青光等人内心绝望，猛吸一大口奶茶压惊。
假脸二号向前走，亦步亦趋的说：“魔主，是我……”
话没说完，东荒境主鹿桑荼出现了。
他背负鬼头妖刀，气势开满、碾压全场，朝‘假脸二号’和瀛方斛走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来抢亲的。
围观群众寂静冷漠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已经沸腾嗷嗷叫的心，他们热切的注视高台之上即将发生的抢亲大战！
那只存在于话本戏曲中的抢亲！！
‘假脸二号’有点紧张，他没有心理准备，玉月曜只让他熟知瀛方斛和昆仑神主便可，没有告诉他东荒境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说回来，东荒境主还挺好看！
心脏砰砰跳的‘假脸二号’慢慢露出笑：“——”眼睁睁看着鹿桑荼越过他，停在瀛方斛和苗羊驼面前，目光落在了苗羊驼身上。
瀛方斛：“喝喜酒左转，给喜钱右转，打架约明天。”
鹿桑荼指着苗从殊：“我来抢他。既然你可以，我应该也可以。”
围观群众：“——！！”所以到底为什么全都看中羊驼？！它是什么神兽？值得你们抛下十年前你争我夺的前情缘选择了它！！！
瀛方斛反唇相讥，还没嘲讽完毕，脸色一变，脚下忽然出现巨大的阴影，那阴影逐渐扩大并将整座高台、整个魔宫都完全笼罩住，真正的遮天蔽日、不可估量。
所有人抬头看，却见高台之后，一神兽缓缓直立，其身形之庞大如连绵不绝的山脉，其高可耸入云端，其长不可知，其名为鲲。
鲲化为鹏，再缩小如鹰隼，落于高台之上。鲲鹏后背有一人，广袖长袍，清隽无俦，飘然出尘一神仙。
他便是昆仑神主。
哪怕很多人并没有见过昆仑神主的真容，但在他们看到郁浮黎出现时，心里不约而同认定他应该就是昆仑神主。
唯有真正的神明，才有此神通，才令人由心而生出跪拜臣服的崇敬。
——不过，神主来干嘛？
——神主道侣在啊！
郁浮黎伸出手，淡声说：“过来。”
一道纯白圆润的身影飞快的滚了过去，还把他的黑羊蹄子搭在神主宛如白玉般剔透完美的手掌心里，怎么看都有种很想擦眼睛的冲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下移，落在那只笑得有点羞涩的羊驼身上。
“……”
——为什么又是羊驼？！
苗羊驼微笑：是我是我还是我，你们最熟悉的朋友小羊驼。

第53章
此时再没脑子的人也都反应过来，羊驼才是真正的苗姓散修，那个‘假脸二号’是伪装的。
‘假脸二号’脸色煞白，想也不想便扭头逃跑，刚跳下高台就被瀛方斛的银丝线割成碎块，尸块被魔兽分而食之。
其他人见此一幕倒没觉得残忍，反正魔域画风一向如此。
倒是苗姓散修，原来是名为羊驼的神兽吗？
苗从殊：不。我不是。
众人昂首眺望，靠近瀛方斛的魔将则速速后退到安全的地方，他们惹不起那群大佬。
朱厌城里，哗然声起。
越青光艳羡：“苗道友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何等恣意畅快的养鱼生活？
没有是是非非，没有修真和飞升的压力，更没有谁对不起谁，只关心鱼肥不肥。
乘风破浪，其乐无穷。
乃刹惋惜：“苗施主本与我佛有缘。”
武要离：“哪位妇女与你佛无缘？”这缘分属实廉价。
乃刹：“……”你们都不懂开光的乐趣。
白玉京。
越定檀失手捏碎他手里盘的两千年核桃，目眦尽裂：“居然是羊驼？！”这些人都什么破眼光？
魔宫高台。
郁浮黎弹了个响指，隼崽便跃入台底，再跃出时陡然变大，张口一把将高台吞进去。而其他人则见到黑色的雾气笼罩高台，只吞噬了郁浮黎和苗从殊等四人。
“什么情况？”、“是不是在打架？杀奸夫？”、“魔主和境主估计没法活着走出来……可惜不能亲眼看到战况。”
闻言，周边几人对他投来敬佩的目光。这道友怕是没见过十年前整个太玄宗山脉都被夷平的盛况，话说回来，魔宫、或者说魔域还能保住吗？
外面揣测不断，里面风平浪静。
苗从殊钻进郁浮黎的袖中乾坤变成人身，穿好衣服再出来，找了十年都没找到人的瀛方斛和鹿桑荼见状，神色微动，见他安然无恙、脸色红润，而且修为臻至大乘期，可见郁浮黎将他照顾得很好。
他们便放心了。
鹿桑荼提出想和苗从殊单独说话：“郁神主，我知苗殊什么动静都瞒不过您。但这是最后一回。”
瀛方斛紧跟着提出相同要求。
郁浮黎撩起眼皮：“不行。”
瀛方斛：“你非得盯那么死？百年前若非我和殊殊所求之道截然相反，现在他已经是我的魔后、我唯一的道侣！”
这话触到郁浮黎的逆鳞，空间重压陡然集中砸落瀛方斛和鹿桑荼的后背，压得他一个趔趄险些向前倾倒。却听郁浮黎的语气带了一丝阴郁：“若不是……算计，轮得到你们？”
苗从殊隐约听到郁浮黎说什么，但耳朵像被黑雾堵塞住，他疑问出声。
郁浮黎捏了捏苗从殊的脖颈，淡声说：“没什么。”
瀛方斛和鹿桑荼此时已经满头大汗，脊梁几乎被压垮。鹿桑荼抬头看向苗从殊，稳住气息说道：“苗殊，你刚才听到我们的请求。你自己决定听不听，我想说的事情有关于你——”
苗从殊回头看郁浮黎，郁浮黎长而直的眼睫毛挡住眼眸，叫人无法看出他此刻是什么想法。
苗从殊眨了下眼睛，扯了扯郁浮黎的衣袖，在他耳旁说：“他们是我惹来的因果，也是我的情缘……过去、都过去了，但是最后一次解决，我亲自来解决。”
郁浮黎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最后一次。”
苗从殊以为他指的是最后一次容忍他和前情缘纠缠，当然后来他才知道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更多。
“必须。”
苗从殊拍胸口担保，然后深吸口气，朝瀛方斛和鹿桑荼走去，这还是阔别几百年头一次以如此平静的心态面对他们。
早该来一次开诚布公的和平分手了。
因为修为而膨胀的苗从殊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看到鹿桑荼背后嗡鸣的鬼头妖刀，脚下一转还是来到瀛方斛身边：“说吧。”
瀛小漂亮虽然嗜好诡异，但是感觉比较好说话。
瀛方斛扯了扯唇角，把苗从殊拉进自己的识海。他的识海是广阔浩渺的血红色焦土，如早期闻之色变的魔窟。没有苗从殊后来种起来的菜地，只有死气沉沉的焦土。
冒着血腥味的焦土才是魔窟，是他有意识以来便挣扎生存的地方。瀛方斛如是想着，明明最开始苗从殊是属于他的，可为何连魔窟都得到了他的馈赠，唯独自己什么都没有？
苗从殊：“你这识海，多少种点菜。”修士的识海便是心境，心境如何，呈现出来的识海便如何。
瀛方斛：“你送我的草原还不够绿吗？”
苗从殊：“不然养点鱼？”反正生机勃勃就好。
瀛方斛：“然后同类相残？”
苗从殊：您这样我们就没法正常交流了。
“嗤。”瀛方斛睨了眼苗从殊，单手扯开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胸膛和腹肌。
苗从殊挡住眼睛：“别这样，冷静点。”
“你脑子里想什么？”瀛方斛在心口处划一刀：“我挖心拿点东西而已。”
苗从殊：“你何必裸上身？”
瀛方斛：“我乐意。”
苗从殊：你开心就好。
瀛方斛的手指很修长，指甲黑色的、尖尖的，看上去很漂亮。他用长而尖的指甲剖开心口、划开心脏，从里面取出一滴绿色的水珠，然后白着脸递给苗从殊：“拿去。”
苗从殊接过水珠装在灵器里，问道：“这是什么？”
“蛇鳄之毒。”瀛方斛轻描淡写，手指甲往心口那么一抹，伤口瞬时完好无损。“我杀了上万头蛇鳄，取出来的毒，存在心口才炼出这么一滴。”
苗从殊愣住，瀛方斛疯了？蛇鳄之毒对修士的伤害有多强大有目共睹，他把那么多蛇鳄之毒存在心口炼化就不怕死吗？
瀛方斛见他满脸震惊，‘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是尸傀，世间剧毒再可怕也毒不死一具尸体。”
苗从殊瞪大双眼，低斥：“你不怕死吗？”
所谓尸傀便是将自己杀死再锁魂，利用无数残忍的方式将躯体和神魂再度融合，过程极其痛苦，而且危险。
一不小心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瀛方斛：“这是我的道。”他追求的修罗道，没有生死的区别。
朝闻道夕可死矣。
瀛方斛从不后悔自己选择的修罗道。唯一遗憾的事情便是百年前不懂事，强求苗从殊和他同道修行，要他跟着变成尸傀。
结果便是苗从殊跑了，他还死不悔改，企图以自身为例告诉苗从殊不要害怕，可以跟他一起走。
苗从殊愣神之际，瀛方斛突袭，碰了他的脸又迅速缩回去。
“我突然觉得你还是活着比较好，”他歪着头，表情在回味刚才的触碰，有点病态：“是暖的。”
懒懒散散不怎么爱修炼，随心所欲、及时行乐，热爱阳光和自由，爱吃爱睡永远笑着的苗从殊，才是他心里的苗从殊。
苗从殊：“你心里是不是在夸我？”
瀛方斛点头：“害羞了？”
“怎么会？”苗从殊：“你不要觉得不安，我觉得我还可以听两大缸的赞美。”
“……”瀛方斛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徐负雪应该把他那把破剑给你了，你把那滴蛇鳄之毒涂上去就好，到时可以杀一人。”
苗从殊：“杀谁？”
瀛方斛：“心口被封，我说不出来。我在死亡后进入一个类似灵墟的幻境，在里面看到很多事，至少解开了我的疑惑。”他没打算亲口说这些疑惑，而是对他说：“郁浮黎知道，你可以亲自问他。那是你和他的事。”
苗从殊皱眉，徐负雪死后好似也看到了什么，但没说。
难道也是心口被封说不出来？
瀛方斛：“你为什么那么多命定情缘，你一个散修怎么进昆仑，为什么郁浮黎没杀你，他还成为你的道侣、爱上你……这些你就没觉得奇怪？”
苗从殊：“因为我太优秀。”当某件事超出常理，不是别人有问题，就是自己太出色。“而且他并没有爱‘上’我。”
瀛方斛瞪眼：“不可能！我看得分明，如果他不爱你怎么会容忍你至今？”
这话怎么说的？践踏自尊了。苗从殊转念一想瀛方斛听不懂话里玄机，登时选择原谅，他当初怎么会泡瀛少年？良心被狗吃了吗？
“好吧，我自己去问。”苗从殊摆手：“你还有事吗？”
瀛方斛：“没了。”想做的事、想说的话和想问的问题已经全都做完，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
他带着苗从殊离开识海，头也不回的跳下高台，离开前说道：“赶紧离开魔域，以后别再来了。还有后山那片菜地全是我的，你一片菜叶子都别想再吃到——”
最后那话吹散在风中，苗从殊只来得及见到翻飞的红衫迅速坠落，银饰碰撞的脆响渐行渐远。
瀛方斛离开，接下来便是鹿桑荼。
鹿桑荼也把苗从殊带进自己的识海，出乎意料的是鹿桑荼的识海并非苗从殊以为的血海滔天，反而是一座出不去的佛殿。
苗从殊认出这座佛殿是鹿桑荼屠戮佛道满宗门的地方，殿内不染尘埃，但十丈高的佛像被腰斩。
鹿桑荼盘腿坐下来，嗡鸣的鬼头妖刀摆在膝盖上，他转头问苗从殊：“你分明知道我是你的命定情缘，为何不曾爱过我？”
苗从殊抬头看虽被腰斩但依旧宝相庄严的佛像：“可能地点不对。”谁能热切爱一尊佛？
鹿桑荼：“你出现之前，我便修天人道，臻至突破之境。那时的我，不会为你放弃天人道。”
苗从殊：“我表示理解。”
他真的很理解，所以那时候只是恐惧，并不怨恨、也不责怪。如果鹿桑荼不修天人道，他便如凡人那样历经生老病死。
修天人道者，必定心性坚定超出常人，如有大成，更说明天赋异凛。
鹿桑荼这般人物本就不该被禁锢在寺庙里走过短暂的一生。
苗从殊再次强调他的理解，鹿桑荼见他眼眸里清澈明亮无怨憎，心里陡然生出悲凉酸涩。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苗从殊的宽宏谅解，代表了他的不爱、不在乎。
鹿桑荼喉咙滚动数下，哑着声说：“你小心薛听潮，他想取代郁浮黎得到昆仑。”
徐负雪也提过让他小心薛听潮，而且蓬莱仙宗在中洲的存在感高了许多，隐隐出现与昆仑并驾齐驱的趋势。
若是十年前，薛听潮取代郁浮黎是痴人说梦，但十年间发生的变化太大，苗从殊不清楚这期间出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数。
“我知道了。”他感谢鹿桑荼的提醒。
鹿桑荼竖起食指指向庙顶：“气数未绝。”言罢他已吐出大口鲜血，显然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苗从殊给他上好的疗伤丹药，“我大概能猜到，你不必说。”
鹿桑荼收了下来：“出去吧。郁神主在等你。”
苗从殊不多问，也不多说其他，始终保持距离，静默片刻便走了。
鹿桑荼留在自己的识海里，头顶的佛像陡然落泪，继而溶化、坍塌，整座曾经困住他的佛殿犹如正在焚烧的白纸，边缘呈黑红色泛着火光，最后化成灰烬飘落。
识海是佛殿，也是心境，鹿桑荼被困在这里，因为他在此处亲手斩断了自己和苗从殊的情缘，所以堪不破心境。
……哪怕这情缘本不该属于他。
..
苗从殊出来后就见到郁浮黎两手负在身后，不知是在远眺什么。苗从殊冲过去一把跳到郁浮黎身上，后者一如既往地将他拖抱起来。
郁浮黎颠了颠，说：“重了。”
苗从殊：“听到‘噼啪’裂开的声音吗？那是我心碎的声音。”
郁浮黎笑了笑，带着苗从殊离开魔域。
外面的人起初见到一身红衣的魔主从高台黑雾里跳出来，还以为他被魔主诛杀了，一心怀不轨的魔将兴奋冲过去捡尸，结果被落地翻了两圈的魔主切成块。
魔主安然无恙？没死也没受伤？他们达成和解？这群人中龙凤怎么能在道侣被抢之后达成生命大和解？答案只有一个——
羊驼颠倒众生！
不愧是神兽，兽形眉清目秀，人形肯定倾国倾城。
自今日起，羊驼祸水神兽之名深深烙印在修真界众人的认知里，以至于后来真有不少人找了真身为羊驼的妖修作为道侣。
现在视角转回魔宫，黑雾迅速收拢、化成水滴状，钻进地面，高台之上只剩东荒境主萧瑟的背影。
昆仑神主和他的道侣已经离开魔域了。
从听到消息到观看全过程的众人觉得有点失望，他们以为会出现十年前太玄宗被夷平的盛况，以为魔主和境主会在死一次，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这结侣大典像是一场闹剧，抢亲戏码仿佛是大家围坐方桌边喝酒边和平谈判，说不定期间大家还互相推让。
总之就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众人悻悻而归，不过各个观影结束的修士们还是意犹未尽的讨论。
朱厌城最繁华，议论声便最是喧哗：“我倒是真想知道那苗姓散修长什么样？几百年、几十年过去，还让魔主等人念念不忘。”
“或许和长相无关。”、“哈哈哈……那些故意长成苗姓散修模样的男女，不知现在是何感想！”
是何感想一目了然，所有长相肖似‘假脸苗从殊’、穿着青衣，心思不轨的修士们纷纷掩面离开，估计再出现时就会换张脸了。
朱厌城酒楼里，心情紧张并且都经历过十年前那场恐怖战况的武要离和乃刹面露惊讶：“就这？就这？？没干架？”
反而越青光最淡定：“当事人都没认真搞结侣大典，肯定打不起来。这不是结侣大典、更不是抢亲盛宴，而是一刀两断的告别会。”
其他人看向越青光：“怎么说？”
越青光：“今日便不是良辰吉时，再说谁的结侣大典不得前前后后准备两三个月？魔主那才两三个时辰，而且走高台时没见我们苗道友还是只羊驼崽子吗？苗道友又不是妖修。神主也还没死，单是鲲鹏便吞山食海……魔主难道不清楚这些？”
“所以，这是苗道友和他前任们彻底斩断情缘的告别会。”
其他人一听，挺有道理。继而又问：“你怎么那么清楚？”
“情侣的世界我再清楚不过。”越青光：“大概这就是旁观者清吧。”
众人：别说了，懂你单身的心酸。
他们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闲聊，没发现整座酒楼在瞬间安静下来。武要离忽然停止嗑瓜子，令其他人都别说话：“有问题。”
乃刹等人察觉到不寻常的安静，面色顿时变得凝重。
忽地一阵空灵的乐声传来，修为低或心境不够的弟子们都精神恍惚，仿佛到了仙境，飘飘悠悠如天地一沙鸥，四方遨游无所归处。
乃刹合掌，一句佛号正气宏亮，惊醒一些弟子，他们发现身旁的同门师弟竟似神魂出窍，赶紧帮忙稳住神魂并焦急询问：“乃刹大师，到底怎么回事？”
“何人在此用摄魂之乐？！”乃刹高声质问。
外面没人回答，空灵之乐越来越响亮，从四面八方而来，密不透风，形成重重乐阵包围住这一小小厢房。原本清醒些的弟子再度被迷惑，连越青光都有些扛不住，武要离脖子上挂着一佩玉。
那佩玉通体翠绿，散发着温润的荧光，源源不断输入灵气令他保持清醒，诸邪不进。
此时，包厢内唯有乃刹和武要离还是神智清醒。
武要离：“我出去看看。”
乃刹来不及阻止，武要离已经冲出包厢，见底下看客全都两眼呆滞，显是被迷惑了。他循着乐声而去，来到酒楼外面，抬头正好见到云端里着银色云纹白袍如世外之士的一行人。
他们怀中抱长琴、步履不染尘。
他们低眉顺眼、慈眉善目，拨弄怀中乐器，乐声编织成网拢住此地，杀气藏在慈悲之下。
“蓬莱仙宗？！”武要离不觉得惊讶，他早猜到唯有蓬莱仙宗以乐杀人。“你们想做什么？”
乃刹跟着走出来，他在人间住了十年，不知蓬莱仙宗的变化，因此颇为诧异。
‘铮——’
行云流水似的乐声戛然而止，蓬莱仙宗为首者睥睨武要离和乃刹：“诸位请跟我们走一趟。”
武要离瞬间明白他们的目的：“你们想捉我们威胁苗道友、进而牵制神主？”什么天真的想法？他们与苗道友关系匪浅，可又与郁神主有何干系？
乃刹念了句佛号，说道：“筹码不嫌多。武道友，你要反抗吗？”
武要离：“他们人多势众，我单打独斗，反抗会被打成残疾。”他理直气壮：“所以我选择束手就擒。”
乃刹的信念是能动口就不动手，所以他和武要离的选择一致。确定其他人生命安全，便都没有反抗，被乖乖带走。
与此同时，昆仑宫几个平日里颇为沉默的主事突然杀死反对他们的主事者，并将昆仑宫完全控制住。
太玄宗因地处昆仑，也被严密监控。宗门内部的长老、宗主和徐负雪等人都被关进监牢里，剩余宗门弟子敢怒不敢言。
主事掌控昆仑宫之后，关闭阵法、大开昆仑之门，迎接蓬莱仙宗入驻。
蓬莱仙宗的榣山居士被拥戴为昆仑宫宫主，而他上任的第一个命令便是猎杀昆仑凶兽，以昆仑山脉为阵眼，以万万年凶兽的魂魄和肉-身填阵，重铸天道无上杀阵。
令行禁止。
不过短短数日，昆仑山脉枉死兽魂日夜嚎哭、怨气冲天，灵气逐渐被黑雾包裹覆盖，昔日遍地苍翠沦为枯木荒林。
昆仑尚且如此，修真界更是沦落迅速，蓬莱仙宗近几年来培养无数死忠信徒，他们分别来自各个修真门派，渗透之深无处不在。
直到这些蓬莱宗信徒挟持宗门背叛神主、拥护蓬莱薛听潮，宗门主事者才恍然大悟竟被渗透至此。
连偏远荒凉的魔域和东荒也没有被放过。
至于白玉京的越定檀早与蓬莱宗暗中勾结，本想以蓬莱宗为跳板得到更多好处，没想到白玉京的势力竟被把控大半。
越定檀恼怒，可大势所趋，他只好捏着鼻子吃下这大亏。
..
苗从殊和郁浮黎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浮云城客栈里，还是之前住过几次的房间。清晨时分，他神魂飘出去一次，往熙熙攘攘喧闹处而去，混在人群中，本想听些八卦，不料听到昆仑沦陷、薛听潮自封昆仑主一事，登时神魂归位猛地起身。
侧头却见郁浮黎坐在床沿处，左腿叠在右腿上，坐姿挺优雅，长发全都拢到一侧，露出修长的脖子。他气定神闲的观望手里一把断剑，那断剑正是徐负雪送给苗从殊的本命剑。
苗从殊匆匆扫了眼，没放心上，火急火燎的陈述他听到的事情，最后总结：“昆仑不能回，肯定有诈。”
郁浮黎耍着断剑，挽出漂亮的剑花，闻言便说：“若是没诈，我便不会回来。”
苗从殊正想办法怎么搞死薛听潮，乍一听郁浮黎那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郁浮黎倾身过来，捏住苗从殊的下巴在他唇边吻了吻：“好好想。”
苗从殊眨巴眼睛，慢慢躺回床上，仰望屋顶，幽幽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带我离开昆仑了，亏我以为你是带我出去吃喝玩乐……”
原来是为了引出昆仑宫早生异心的人再一并铲除。
不对——
苗从殊起身盘腿问：“你是为了引出薛听潮？”顿了顿，自己摇头否定：“准确来说，你是为了引出气数未绝的‘天道’。不是十年前就被你整死了吗？”
郁浮黎：“天道无形，难以捕捉。”他当时利用命盘和自己的命诱出天道，天道依赖杀阵、又被困于杀阵，因此受到重创。“狡兔三窟，它及时藏了起来。”
苗从殊：“‘天道’和薛听潮如今是什么关系？”
郁浮黎：“寄生。”
寄生关系等同于傀儡，如今的薛听潮恐怕只是天道的傀儡。他是十年前杀阵里唯一活下来的修士，因为天道刻意留下他以求一线生机。
至于天道为何独独挑中薛听潮，应该是蓬莱仙宗具有一半仙人血脉，且信奉天道、顺应天命，无为而治，与之契合。
苗从殊将他的猜测说出来，却听到郁浮黎补充：“还记得太玄秘境的小世界吗？黄金树。”
“温锦程控制的小世界？！”苗从殊豁然贯通：“我记得那个小世界出现了‘伪天道’，温锦程和‘伪天道’融合，但他和小世界一起死了。”
郁浮黎：“薛听潮吞噬那个人残缺的神魂和‘伪天道’，因此天道才会被吸引过去寄生。”他垂眸，忽地笑了。“苗苗，那时我便知道天道会在危急关头注意薛听潮，它会被那抹‘伪天道’吸引，然后寄生、吞噬，最后鸠占鹊巢。”
那笑阴冷残酷，苗从殊不由头皮发麻。
“你那时便开始算计？现在天道和蓬莱仙宗的行动都在你意料之中？”
郁浮黎：“怕吗？”
“倒也不怕。”只是惊讶于郁浮黎这番算无遗策的心机。苗从殊问：“你就为了杀天道？”
郁浮黎眉眼冷冽：“唯有彻底击杀，我方能息怒。”
苗从殊：“……”真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了。
徐负雪他们曾在死亡后看到某些不能说出来的事情，或与天道有关。他们都知道自己情缘无数的原因，但是让他亲自去问老郁，说明老郁知道。
为何他没跟命定情缘终成眷属，反而和老郁牵手成功？
昆仑原是最神秘的隐世之地，他当时怎么进的昆仑？对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昆仑？两百年前，他和灯栖枝分手后遇到追杀，一路逃亡到昆仑，那时便进了昆仑。
可为何他是在两百年后才认识老郁？
苗从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自觉左摇右晃。
郁浮黎单手撑住他的肩，免得他往床下栽倒。
苗从殊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老郁，”
郁浮黎随口应了声：“嗯？”
苗从殊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清澈，他问：“老郁，我们第一次相见是什么时候？”

第54章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微弱的光线落在郁浮黎的身后。
屋外的喧闹被术法挡住，屋内角落里放着冰玉。冰玉降低温度，使炎热的天气下，房间内仍沁凉舒服。
良久，郁浮黎说：“你不是最清楚？”
苗从殊：“我只记得十一年前的那次。”
郁浮黎：“那便是初见。”
“别骗我。”苗从殊竖起食指摇了摇，表情严肃：“你知道我问这话的意思。你知道我还未恢复记忆前，为什么那么快就接受你是我道侣的事吗？”
郁浮黎轻飘飘一句：“不是你看中我的脸？”
“那叫一见钟情，别概括得那么肤浅。”苗从殊反驳，顿了顿又说：“因为我在芥子空间里找到一枚留影石，留影石记录我追求‘朱雀王’的全过程。我以为他是你，你们背影、身形和气质都很相像。后来想起太玄秘境里遇到‘朱雀王’的经历，但我对朱雀王完全没有印象，我也不记得八百年前的事。”
“我怀疑自己可能连八百岁都没有。”苗从殊握着郁浮黎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描绘他的手掌心：“我当时怎么进的昆仑？你说天道将你囚困于昆仑，必然不许出入，这便是昆仑最为神秘的缘故。那么，我怎么进去？”
郁浮黎：“误闯。”
苗从殊：“那么巧？”
郁浮黎：“兴许你我本就有缘。”
苗从殊：“当日清幽殿里，你推演的卦辞我还记得。”他突然就不画掌纹了，执起郁浮黎的手贴在脸颊，抬眸望过来：“老郁，别瞒我啦。”
郁浮黎：“杀了天道后，我再一五一十告诉你。”
苗从殊：“现在不可以说？”
郁浮黎颔首。
苗从殊：“为什么？”
郁浮黎：“我怕你没忍住，扛刀闯进昆仑剁天道。修为不足，反而被气哭。”
苗从殊：“……”这种哄三岁小孩的理由真是连敷衍都懒了吗？
郁浮黎戳戳苗从殊鼓起的脸颊：“生气了？”
苗从殊不说话，拿眼睛横他。
郁浮黎把他抱怀里，拍着苗从殊的后背，拿他当小孩来哄：“不就是再等一两天？好了，你好奇心本也没那么重，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哗！话说得那么轻松？
问题就是他现在心里跟挠痒痒似的，实在是太好奇了。
那么多疑问堆积到一起全都没答案，关键还都和郁浮黎有关，怎么能不着急？
苗从殊使劲百般手段，郁浮黎就跟入定似的不为所动，说过两天就绝不松口。
任凭苗从殊怎么说，他就是岿然不动。
平常时候的郁浮黎其实挺好说话，哪怕是不肯答应的事叫苗从殊缠一遍也应了。
但若是态度明确，便是苗从殊来说也不能动摇郁浮黎的决定。
郁浮黎提议：“不如睡一觉？睡醒后，事情便都解决了。”
苗从殊：“你不带我去？”
郁浮黎：“你能做什么？”
苗从殊：“给你鼓励？”想想还是算了。他去掺和指不定被当成人质抓起来，反过来耽误郁浮黎除掉天道的计划。
思及此，苗从殊从郁浮黎的怀里滑落，恹恹地摆手说：“去吧去吧。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我睡醒后，你一定要告诉我，不准赖皮。”
他倒在床上，从郁浮黎身旁滚开，滚了几圈缩在角落里摆出自闭的姿势。
苗从殊多不会自寻烦恼的人啊，郁浮黎根本不信他会难过。
郁浮黎赤着脚落地，到外头办了点事，再回来见苗从殊还是那个自闭的姿势，心里有点惊讶、也有点犹豫，难不成真那么难过？
他想了想，出去一趟再回来，手里拿着城东、城西特色小食，全是苗从殊平日里喜欢吃的。
苗从殊还是蜷缩在床角面对墙壁的姿势，肩膀细瘦、背影落寞，或许是真的难过了。
毕竟事关重大。
郁浮黎犹豫了一会，心里已有些妥协。
他把买来的小食放在桌上，来到苗从殊身后，握住他的肩膀说道：“起来吃点你喜欢的零嘴。”
掌心感觉到苗从殊在微微颤抖，还能听到他的抽气声，竟是在偷哭？！
郁浮黎心里一慌，忙扶住他的肩膀掰到正面：“你若真想知道，现在也可告诉你——”
哪怕苗从殊面上又哭又笑，但郁浮黎还是能清晰的‘感同身受’他此刻疯癫抽搐的喜悦之情。
正沉浸在傀儡戏精彩、跌宕起伏的剧情里又突然被打断观影的苗从殊：“啊？”
郁浮黎：“……”
苗从殊暂停留影石：“怎么了？”
郁浮黎：“没什么。你继续。”他面无表情的走开，并顺手从他芥子空间里拿走蛇鳄之毒，连带此前没有归还的断剑一并带走。
“毒和剑相融需经过炼制，否则容易伤到你自己。”言罢，他又指了指桌面的纸包说：“刚买来的小食，趁热吃。”
苗从殊：“哦。”不知为何，感觉错过了什么。
不知道自己错过郁浮黎心软的机会的苗从殊，下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忽听得外面有东西在撞窗户，他便过去开窗，外面一纸鹤立刻飞进来。
纸鹤化成缩小版的乃刹和武要离两人，乃刹：“苗道友，别来无恙。”
武要离：“秃驴，你少点废话。苗道友，我们被蓬莱宗抓了。目前被囚禁在太玄秘境，此处还关了很多反对蓬莱宗和薛听潮的修士，包括太玄宗一众人等。你没事就别来了，我担心蓬莱宗利用我们引出你，再利用你牵制神主。”
乃刹点头。
武要离：“如果景簪白找你，你告诉他我们的行踪就行。还有，薛听潮猎杀昆仑凶兽，重造无上杀阵，等神主自投罗网。”
乃刹结语：“对，就是这样。”
总结结束，纸鹤烧成灰烬。
太玄秘境不就在浮云城外面？挺近的。
苗从殊愁眉苦展，武道友他们就在距离挺近的太玄秘境，他知道是个陷阱，去不去都是个令人痛苦的选择。
他思索了一会便开门出去。
浮云城认识他的人不多，以防万一，苗从殊还是戴了易容-面具到城里的勾栏瓦肆处。瓦肆深处有一雅阁，武要离曾与他说过雅阁是合欢宗在外分址之一。
苗从殊在门外，令芥子里的木偶进雅阁帮忙带消息。
过了一会，听见雅阁里传来脚步忙音，苗从殊便转身走了。
收到消息的合欢宗女长老出来没找到人，遗憾回去，发现那传话的木偶竟也散成碎块、灵气全无。
旁边的合欢宗女弟子说道：“突然就碎了。”
女长老摆手：“看来是不愿与我等有牵扯。如此倒也安全，可惜未能当面见苗道友。”她遗憾的叹气。
合欢宗女弟子也表示遗憾，相较于旁人对昆仑神主的崇敬，她们更想结识苗从殊。
可惜仰慕已久，终究缘悭一面。
女长老收拾心情说道：“通知宗主，少宗主和宗主夫人的消息已经找到。”
“是。”
..
苗从殊在浮云城遇到禅宗，干脆匿名把乃刹被抓的消息通知他们。
他们欣然接受并感谢，随后匆匆出城。
苗从殊行走在人群里，耳边听着路旁小茶棚里聚集一群修士在讨论：“如今蓬莱宗势力遍布修真界，许多大宗门都被控制住，所有反对声浪被一一清除。”
一名修士冷笑：“蓬莱宗有本事把我杀了！把不喜他的、反对他的，厌恶蓬莱宗的修士全都杀了！”
“嘘！小声点，别说了。你们可知东荒和朱厌城两地，曾有修士于路边说一句蓬莱宗的不是，便被当场格杀？”
“岂有此理！”两名修士拍桌怒斥：“这般党同伐异、暴-虐无道，与邪教魔修有何两样？！”
话音刚落，两名修士被光束穿心而过，当场死亡。
其余人惊骇，回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白袍人，正是蓬莱宗门人。
“妄议诽谤蓬莱宗和榣山居士者，杀无赦！”
修士们齐刷刷变了脸色，有些不敢再说话，转身匆匆逃离。
剩下几个脾气刚强、宁折不弯，留在原地拿话反驳回去：“你们蓬莱宗干得出分朋树党、诛锄异己的不义之举，还妄想割人口舌、堵人评判？说你们是魔修倒还侮辱魔修，至少魔修坏事做得坦荡，不像你们当婊-子还立牌坊——！”
说话的修士倒地，喉咙被割开一半，鲜血流出来。
本来心存侥幸、觉得罚不责众的围观群众见状，立即关窗闭门，再不敢观看和议论蓬莱宗行事。
热闹的长街眨眼便一派冷寂萧索，阗寂无声。
骂过或发表不赞同蓬莱宗行事偏激的修士都被抓过来，困住手脚、行动受缚，再令他们跪于烈日之下，颈上悬钢刀。
为首的白袍人残酷下令：“一律斩首示众！”
眼见一众无辜修士就要被杀，苗从殊顾不得其他，当即出手救下这群人，反将白袍人杀退一半。
那群修士松开束缚，帮忙杀白袍人，同时感谢苗从殊：“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苗从殊：“你们即刻出城，蓬莱宗门人不会善罢甘休。”
修士们互望一眼，再度抱拳感谢，随后化为光影，朝城门而去。
为首的白袍人恼恨，指着苗从殊说道：“活抓他，祭旗！”
苗从殊在心里算算时间，发现他可以在蓬莱宗支援到来前，先杀掉在场所有白袍人。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出手，轻松收割白袍人的性命。
为首的白袍人：“大乘期？你是何人？！”
苗从殊：“你祖宗。”曾经差点成为薛听潮的道侣，怎么着也能混个祖宗的辈分来当。
为首的白袍人虽愤恨但深知留在原地会被宰杀，于是挥手令下属挡住苗从殊，自己则运用灵器辅助逃跑。
跑出挺远一段距离，确定安全的白袍人松了口气，随即拿出传讯符，正要通知昆仑宫再派大能出手灭杀刚才那人。
他要将那人的神魂祭入招魂幡，生熬成魂尸，日夜受人役使，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传讯符注入灵气，刚连通昆仑宫，白袍人激动的表情定格：“——咳！”一个字也未来得及开口便咯血，喉咙直接被割断，神魂意图逃回昆仑宫报信，也被苗从殊绞杀。
苗从殊跳下白袍人的飞行灵器，掐了个除尘决，清理身上沾到的血迹，快步回酒楼。
关上门，转身就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郁浮黎，苗从殊吓了一跳：“怎么没声？”
郁浮黎：“血腥味太重。”
苗从殊嗅闻自己的衣衫和胳膊：“有吗？我清理干净了，应该没有味道才对。”
郁浮黎握住他的肩膀向前迈一步，跨过空间，当即就到了昆仑山顶小木屋后面的露天温泉池。
池水温热，冒着水汽。
“进去洗洗。”
“好的。”
苗从殊听话的进温泉池里泡澡，下一刻陡然回头：“不是、你怎么能回来？昆仑不是被薛听潮占了吗？怎么那么随便就回来？”
亏他做好艰难的心理准备，摆了一堆防护灵器、神器等，尽量让自己不成为郁浮黎的拖累，以为要辛苦大战、九死一生才能拿回可能被肆虐得不行的昆仑。
然而现在是怎么回事？
郁浮黎站在温泉池旁边的大石头上，闻言低头看他，表情有点难以言喻：“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让你别天天沉迷话本戏剧，你又不听。”
关话本戏剧什么事？别逮着点事就抓他灵魂读物的茬儿！
苗从殊躲在温泉池里，只露出眼睛，嘴巴在水里嘀嘀咕咕瞎抱怨，但不敢明说。
郁浮黎扶额叹气：“谁都抢不走昆仑。”
苗从殊‘哦’了声，把武要离传来的消息告诉郁浮黎，然后游过来，两手搭在池边仰头问：“我记得十年前太玄宗的天道无上杀阵威力很大，现在它要重新摆一个天道无上杀阵。以昆仑为阵地，杀凶兽取神魂填阵眼……不是很危险吗？”
郁浮黎：“无事。那群凶兽杀了也好，本就一无是处。”他拿出已炼好的断剑给苗从殊，顺便问：“你想去太玄秘境？”
武要离他们被关在太玄秘境，如果没有郁浮黎，苗从殊必然会去救他们。但现在事关郁浮黎，他既怕连累郁浮黎，又无法坐视不管朋友，因此焦虑不安。
苗从殊摸了摸鼻子，诚实回答：“挺想。”
郁浮黎：“去吧。”他捞起苗从殊，拍了拍他头顶，说道：“别想太多。有我在，天道它腾不出空对付你。你该相信我、相信自己，你这身修为是我养的，从头到脚挂的防御神器也是我到处找来的好材料、亲手冶炼而成。没人能轻易伤害你，救几个人罢了。”
苗从殊想想，老郁说的有道理！
刚才在浮云城出现的那群白袍人，最低修为是分神境、最高修为是渡劫期，还不是被他轻易秒杀？连瀛方斛都不是他对手，他怕什么？
怕是涉及到郁浮黎才会关心则乱。
苗从殊心情一下子放松，扯住郁浮黎摔进温泉池里，眉眼弯弯、轻松愉快。
“老郁，你要小心点。”
..
分别时，苗从殊叮嘱郁浮黎，叫他别太装逼，尽量快点搞死天道，别让对方有复活的可乘之机。
郁浮黎双手拢在袖子里，闻言瞥了眼苗从殊，轻轻的应了声，随后说道：“待你回来后，我们去趟人间。”
苗从殊：“好啊。人间风景不输修真界，到时我带你去玩。”
郁浮黎：“嗯。”
苗从殊抱了抱郁浮黎，然后跳上白玉舟朝太玄秘境而去。郁浮黎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等见不到人了，便闪身去昆仑宫。
昆仑宫议事大厅，十来名背叛郁浮黎的主事正在讨论如何抓住神主道侣。
“昨日有人见到一青衣散修屠杀蓬莱宗数十门人，认出那青衣散修正是神主道侣！”说这话的是名红衣妖修，他内心恐惧，面色阴沉：“神主恐怕已经在浮云城出现。”
“不是好事？”蓬莱宗长老闻言，不屑地说道：“正可截杀那什么神主道侣。说不定能借此打击神主，住我们仙主一臂之力。”
他们尊称薛听潮为仙主。
便有主事忍不住说道：“不可轻举妄动，若刺激到神主，致他大开杀戒，误了仙主大事，岂非得不偿失？”
这名蓬莱长老嗤笑：“瞧你们一个个视神主为洪水猛兽，既然那么害怕，当初何必跟着我们反叛神主？再说他神主再厉害，还不是被我们仙主夺了这昆仑？仙主身负仙人血脉，又得天道庇佑，奉命诛杀倒行逆施的神主，是天命所归！”
其他人闻言，不敢多劝。
他们曾与神主共事，自知神主有多可怕，但在这群蓬莱宗门人眼里，什么神主、昆仑都不如他们狂热崇拜的仙主厉害。
厅内众人心思各异，没有规劝蓬莱宗，因他们也希望天道重回正轨，可使他们顺利飞升。若不是神主在位，无人飞升，他们不至于背叛神主。
蓬莱长老自知他们心思，冷笑一声：“派人去城内，掘地三尺也得抓到神主道侣！”
外面无人回应，死一般的静寂。
蓬莱长老又喊了一声，外面还是没有回应。厅内众人心慌，面面相觑，有人出去查看，下一刻飞进来一具无头尸体，众人惊恐，望着出现在门口的黑色身影：“神、神主——”
郁浮黎黑衣长发，闲庭信步般跨进大厅询问：“你们刚才在讨论如何抓我的道侣？”
……不是，他们主要是在商量怎么杀神主分财产。
但显然郁浮黎更在意他们企图杀苗从殊一事。
蓬莱长老因为无知所以勇猛，“来得正好！”斥罢，持一上品灵器冲过去，未进其身三尺地，便先尸首分家，面上表情惊愕万分，显然是没料到自己死得那么猝不及防。
“——！！”死得太快了！！
郁浮黎：“轮到你们了。”
其余人仓惶逃命，却都发现出口全被封死，而郁浮黎如幽魂般无处不在，他们像是渺小的蝼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直到死亡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此前意图谋杀神主的想法有多天真可笑。
不过一会，昆仑宫便血流成河，成千上百修士在郁浮黎面前如稚儿无力还手，于绝望惊恐之中迎来死亡。临死最后一幕，便是郁浮黎悬于半空，背后的天空出现巨大的黑色的裂缝，那裂缝霎时睁开，却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球！！
..
太玄秘境。
十一年前，太玄秘境逐渐与太玄山脉融为一体，后来灵气被天道抽取大半，如今已成为灵植、灵兽栖息的乐园。
苗从殊在隼崽黑洞似的嘴里等待，过了一会，隼崽钻出地面张开口，苗从殊便来到一肃静巍峨的城池里。
在高高的城墙上俯瞰整座城池，莫名觉得熟悉，此时下方一群鸟人巡逻飞过，苗从殊登时认出这里是空岛！
朱雀王被杀、空岛坠地，还与鸟人一族结仇。
空岛城池复杂，易守难攻，而且鸟人擅于空中巡逻，因家园被毁而迁怒于当年闯入太玄秘境的修士，故而同意联手对付郁浮黎。
怪不得蓬莱宗将武要离他们都困在太玄秘境。
苗从殊了然，退回去，吩咐隼崽直接找到武要离他们。
隼崽听话的退了回去，巡逻过来的鸟人回头看着城墙，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城墙除了板砖什么都没有，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苗从殊再出现时，便到了关押着武要离等人的地宫。地宫守卫不多，主要是在外面，苗从殊悄无声息的出现，破坏关押着修士的灵器。
期间还遇到太玄宗等人，顺手救了出来。
太玄宗宗主过来同他道谢，谢完又道歉：“昔日清幽殿内，我不分青红皂白、以权压人，今日被你所救，心里惭愧。”
苗从殊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不必介怀，我已经忘了。”他并不在意，当日若太玄宗宗主真有意伤他，恐怕会被五行道玉反杀。
何况他的所作所为只是爱子心切，平时倒还算是个德高望重的门派宗主。
苗从殊救了他们便赶着去找武要离，此时人群里的景晚萩提醒他：“武道友他们被关在尽头的水牢里。”
“多谢提醒。”苗从殊说完便走了。
始终低头没看苗从殊的徐负雪忽地抬头，看了眼那消失在尽头的背影，不发一语，沉默地解救被困在地宫的其他门派修士。
苗从殊到了地宫尽头的水牢，遭到一只水精攻击，猛地被拖入水里，于水中缠斗良久才将其杀死。随后跃出水面，救下武要离等人。
好在越青光、乃刹和武要离他们都被关在一处。
禁制一解除，武要离便迅速开口：“快走！薛听潮挖了陷阱在此处等你！”
苗从殊：“只要不是薛听潮本尊在，我应该都能对付。”
“不是那回事……整座地宫都是囚住你的阵法！”武要离急急说道。
苗从殊愣住，低头看向地面，正见隼崽猛地被扯进无尽的地底，而无数金光脉络亮起，复杂的符咒瞬间遍布整座地宫，形成一个牢笼将他困住。
这牢笼只困住他，却没有伤害他的意图。
武要离：“你有没有什么神器？五行道玉、神级防御神器……赶紧都拿出来挂身上，那个薛听潮整个人变得古里古怪，灵力和阵法运用都非常奇怪，乃刹说是上古仙法，早已失传。我寻思他哪里学来的上古仙法，肯定是把神魂出卖给魔鬼……”
他逼逼叨叨，担忧不已。
越青光和其他人都过来七嘴八舌提供主意，唯有乃刹很平静。
苗从殊笃定地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他相信老郁。
老郁给他炼了一堆保命神器，又把他的修为巩固到即将飞升的境界，不是让他来送死的。
乃刹此时喊了句‘阿弥陀佛’，目光里充满洞穿前尘往事与未来的智慧：“苗道友，你可知太玄秘境的主人是谁？”
苗从殊：“答应我，危机时刻我们就别故弄玄虚了。长话短说行吗？”
乃刹有点忧伤，他们都不懂自己的说话艺术。
“我主要想说这太玄秘境的主人曾是位散仙，本已飞升，却嫌上界无聊，便强留于此界做个逍遥散仙。”
“所以？”
“广撒网、多敛鱼，不拒绝、不负责，散仙别称逍遥海王。”
“……”苗从殊：“听不懂呢。”
‘呢’字刚落，乃刹等人便被驱逐出地宫。
偌大的地宫里，只剩下苗从殊一人。半刻钟后，却有薛听潮的分-身涉水而来，停在苗从殊面前。
薛听潮语气亲昵：“小殊。”
这语气、称呼都有点熟悉，苗从殊观察半晌，陡然认出来：“温锦程？！”
薛听潮：“小殊还记得我？”他笑了起来，本想靠近却被五行道玉阻拦，只好遗憾地绕着苗从殊转来转去。“我是温锦程、也是薛听潮，他们都是我。”
苗从殊：“天道呢？”
薛听潮淡声说：“那不是我。待它杀了郁浮黎便会反过来对付我，要么我吞噬它，要么它杀了我。”
苗从殊：“你说的两种情况都不可能出现。”因为老郁会反杀。
眼前这人既是薛听潮、温锦程，也是天道，至如今不知道活成个什么东西。
苗从殊：“你想利用我威胁老郁？”
薛听潮摇头：“它想，我舍不得。”
苗从殊漠然，话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把他关在这里？
苗从殊懒得听薛听潮说话，他在思索乃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寻找能够打破阵法、离开地宫的办法。
地宫阵法令郁浮黎打造的神器失去效用，但十分温和，没有伤害苗从殊。
薛听潮：“现在真好。”他的脸上露出属于温锦程的病态的笑，“只有你和我，没有不识相的打扰、没有别人来争抢你。你属于我，此地只有你和我，只有我们两个。”
苗从殊正努力观察阵法符文，闻言看向薛听潮：“如果注定会被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会杀了你。薛听潮、或者温锦程，我宁愿一个人孤独绝望，也不愿和你相依为命。”
薛听潮的笑容僵硬，随即表情扭曲，执拗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原谅徐负雪、瀛方斛他们！却那么恨我？我哪里不如他们？我一样爱你、我比他们更爱你！”
苗从殊：“因为你伙同天道，意图谋害我的道侣。”
不是因为身为薛听潮或温锦程曾经对他的漠视和伤害，而是他甘愿成为天道帮手，谋杀郁浮黎、谋害苗从殊的心上人。
所以不能被原谅！
意识到这点的薛听潮忽然心境崩溃，在悲伤和仇恨之间挣扎，抱着脑袋头疼欲裂。心魔横生，妒意化为恨意，死死盯着苗从殊。
“你以为郁浮黎有多好？他还不是照样欺骗你！”薛听潮说：“郁浮黎害你失去修为、沦为散修，被困此界，任天道耍弄，不断追逐所谓的命定情缘……郁浮黎他早就知道一切，却不敢告诉你。”
苗从殊心里一沉，“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薛听潮说：“你自己去看。”
语毕，苗从殊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握住，一把将他扯入地表的符阵里，瞬间消失不见。
留下薛听潮、或者说他更像是被分离出来的温锦程，蹲坐在地面，抚摸着符阵喃喃自语：“你出来就会相信我了。”
..
昆仑山脉天道无上杀阵。
已成功控制薛听潮躯壳的‘天道’躲在阵眼里，猛地吐血，脏腑受到重创，它赶紧护住最重要的识海。听到自身边掠过的声响，顿时神经警惕、恐慌不已。
待那声响走过，‘天道’松了口气。
下一刻，噩梦般的声音自上而下：“原来在这里。”
‘天道’抬头，正见到郁浮黎那双恐怖的血红色双眼：“郁浮黎——！！！”
郁浮黎将其扯出阵眼，扔进无上杀阵，猫捉老鼠那般折磨‘天道’。
‘天道’快被逼疯，恨毒了郁浮黎，却更为恐惧他。
它最恐惧消亡，可郁浮黎造出无数幻境，令它在幻境里一遍遍经历真实的消亡。每死一次，神魂便衰弱一分，识海的裂缝便出现越多，郁浮黎是要让它在一遍遍的死亡中，痛苦而清晰的看着自己的消亡。
手段何其残忍！
‘天道’疯狂叫喊：“啊啊啊啊————郁浮黎！你有本事现在一刀杀了我，若令我寻到一线生机，我必加倍奉还！！”
郁浮黎背后的天空是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那只眼球转动一下，牢牢锁住‘天道’。‘天道’僵住，心脏被恐惧攫住，不敢动弹。
那只血色眼球是郁浮黎的识海核心，而整座昆仑都被郁浮黎炼成识海！
核心一出，识海归位，昆仑万物全在郁浮黎的意念中，‘天道’布下的无上杀阵便成了笑话。
郁浮黎驱万兽撕咬‘天道’的神魂和识海，在其濒死之际，将其救活，循环往复。
他心情愉悦的欣赏着‘天道’的惨状，轻声说：“昔日，我亦如此求你别动苗苗。”
‘天道’恶毒的说：“我只恨没有及时杀了他！悔我夺他修为时，没有及时灭他神魂！”
..
苗从殊知道自己在幻境里，但是感同身受，仿佛幻境发生的一切，他曾亲身经历。
很久以前的修真界，可能是上古修真鼎盛时期，有个名字、喜好、样貌同他一模一样的修士，从呱呱坠地长成孩童，执剑求仙问道，根骨绝顶，悟性绝佳，奈何好逸恶劳、不爱修行，放情丘壑、吃喝玩乐，直拖到八百岁才渡劫飞升成仙。
饶是如此，也比许多人幸运。
他飞升后，不愿离开此界，便做个逍遥散仙，四处留情。
“咳咳！”苗从殊轻咳两声，不太愿意承认那是四处留情。
那怎么能说是留情呢？他只是不拒绝、不接受、不负责罢了。
都是那些人误会，与他何干？
幻境里的‘苗从殊’随心所欲，说话又好听，遇到落魄修士便随手搭救，或与之同行，一路搭救、慷慨传授道术。
大概没人能拒绝这种温柔，当他们遭遇背叛、被全世界讨伐时，有人始终坚定的相信、相伴，是黑暗的人生里唯一的光亮，爱意沦落似乎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苗从殊’逍遥自在，没有人能留住他。
幻境闪烁飞速，苗从殊只能看个大概，他也不怎么关心，反正是不太重要的回忆。
接着幻境慢下来，作为太玄秘境的‘苗从殊’离开，误入昆仑，对瀑布底下湿-身的郁浮黎一见倾心。当即老房子着火，使劲浑身解数死缠烂打，最后如愿以偿被睡。
苗从殊：“……”看来不管是从前的自己，还是后来失忆的自己，终究抵抗不了郁浮黎的湿-身诱惑。
——不愧是我！—v—*
后面的幻境再度闪烁飞快，凌乱不已。
等稳定下来时，修真界灵气溃散、命盘失踪，天道决定囚禁郁浮黎并抽取其神力维持自我的稳定。
但郁浮黎身为神主，天道根本奈何不了他。
于是天道联合当时的妖王，废掉‘苗从殊’的根骨、散其修为，胁迫郁浮黎自愿被困昆仑，宛如被圈养的鸡犬，在日复一日的恨意中发疯，烧尽昆仑草木生灵，以致昆仑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那妖王曾在落魄时，被‘苗从殊’救过，因爱生恨、妒意成性，事后还有脸道他的款款深情，差点没把‘苗从殊’恶心坏。
幻境之外的苗从殊：“呕！”太恶心，引起生理不适。
妖王在天道帮助下，曾以秘法剔除妖骨、强行吸收神力，化作郁浮黎的模样扮作‘苗从殊’的命定情缘。
妖王死后，妖骨和尸身都埋在太玄秘境空岛的地宫里。怪不得那次空岛之行，郁浮黎将其鞭尸并挫骨扬灰。
换成苗从殊现在，恐怕会做得更绝。
不过比起忘恩负义的妖王，天道更加恶心。
天道为彻底控制郁浮黎，便试图逼疯他。
它夺走‘苗从殊’的记忆，又为他安排无数所谓的‘命定情缘’，逼迫郁浮黎去看他心爱的道侣同别人在一起。
可是没有记忆、修为和根骨的‘苗从殊’无论天意如何、不管命运怎么安排，他始终不动心。
天道费尽心机，一次次抹去他的记忆，排演一场又一场至死不渝的爱情，‘苗从殊’却如同场外的观众看戏台里的演员演得至情至性，他自己始终无动于衷。
每过几百年、几千年，‘苗从殊’会因各种意外误入昆仑，结识郁浮黎。
每次都是一见钟情。
天道气得发疯，不管它如何煞费苦心的安排，结局根本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仿佛是一个死循环，除非有人魂飞魄散，否则‘苗从殊’永远对郁浮黎一见倾心，他们永远会相爱。
天道曾烦得试图杀了‘苗从殊’，一劳永逸。
可当时的郁浮黎越来越疯，竟也跟着失去记忆，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中堆积他对天道的恨意。
监控着郁浮黎的天道时常胆战心惊，因为抽取出来的神力带着无尽的仇恨和扭曲的暴-虐，害它反被污染和侵蚀。
明知危险，天道已无法脱身。
双方之间的仇恨，至死不休。
朱雀王的记忆是天道搞怪，那些记忆原本属于八百年前的‘苗从殊’和郁浮黎。
昆仑赤地千里，‘苗从殊’便费心栽种树苗，昆仑林木成荫。那株结无数葫芦果的老树，是他亲手把种子扔进土里。那镜湖里的第一尾银鱼，也是‘苗从殊’从南海归墟深处带回来放进去的。
曾经天寒地冻、冰雪万里的昆仑，到如今天材地宝遍地的昆仑，全是‘苗从殊’一点一点为郁浮黎造出来的仙境。
他哪里舍得心爱的道侣生活在恶劣的环境里？
这便是苗从殊的识海为昆仑的原因。
同样一次次失去‘苗从殊’、又会再次爱上他的郁浮黎，潜意识里维护着苗从殊送给他的昆仑。
他把昆仑炼作识海，如此方能脱离天道困缚。
恶意化作凶兽，被驱赶至昆仑山脉深处，不许它们破坏苗从殊的昆仑。
最后一次再见面、再相爱，便是十一年前——
至如今。
观看幻境的苗从殊，脑壳痛得快爆炸，几百年前、几千年前、几万年前，无数次遇见、相爱和忘记，记忆纷纷回来，充塞着脑袋，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比回来的记忆更痛的是心脏，万箭穿心也不外如是。
苗从殊：“郁浮黎。”
他喊着，像第一次根骨被废，被关在地宫里，逐渐忘记时那样一遍遍喊‘郁浮黎’。
地宫的符文阵法是苗从殊亲笔刻录。
无数日夜里，嘴里念着‘郁浮黎’，然后刻下符文，藏起他们之间的回忆。
接着撕下一缕神魂，令神魂重复把他们后来的记忆也刻录在阵法里，等待哪天回来，重新拿回记忆。
“————郁浮黎。”苗从殊以为自己在嘶吼，以为声音一定很响亮，实际上小如蚊呐。
幻境随着符文逐渐消失，如烟火燃到最盛时，刹那间熄灭。过往如云烟散尽，地宫里只剩下匍匐在地、一动不动的苗从殊。
薛听潮走过去，蹲下来，双手刚触碰到苗从殊的肩膀，心脏忽地一疼，他低头看，心口被一柄断剑穿过，苗从殊执着那柄断剑。
苗从殊泪流满面，眼睛红红的，只有冰冷的恨意：“我真讨厌你们。”
自以为是的爱便要求他回应，不容拒绝，反过来恩将仇报，还好意思说‘爱他’。
薛听潮嘴唇抖了抖，露出属于温锦程要哭不哭的委屈表情：“小殊，”他扯住苗从殊的袖子，想再说些什么，但苗从殊起身、后退，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从未停留过，一直是温锦程单方面偏执自我的感情，和不择手段的追逐。
薛听潮温锦程眼里的光，摇曳如风中残烛，‘噗’一声终于熄灭。
这回是真的熄灭了。
..
苗从殊踏上白玉舟赶往昆仑，见底下景簪白带人围杀蓬莱宗残党，武要离等人安全，他便朝昆仑而去，一心只想见郁浮黎。
赶得太急，到了昆仑山脉深处，只见一地狼藉，不见郁浮黎。
苗从殊问那棵结葫芦果的老树，老树嘿咻嘿咻带着他找过去，郁浮黎便在瀑布那里。
他在洗净身上沾到的血迹和污垢，依旧是广袖长衫、长发及踝，面如冠玉的仙人。
苗从殊捂住心口：“又是该死的心动。”
郁浮黎回头：“苗苗？”
苗从殊直接踩着水飞奔过去，像被踢飞的蹴鞠直接扑倒郁浮黎，哀哀叫唤：“老郁，我心口可疼了。快帮我揉一揉。”嘴上说着自己心口疼，两手直接摸郁浮黎的胸膛。
郁浮黎：“……”他抓住苗从殊的手，哑着声说：“别闹。”
苗从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亲了亲郁浮黎的脖子，对他说：“老郁，你是我的命定情缘。”
郁浮黎环抱住苗从殊，闻言应了声，轻轻的哼着，像是哄抱婴儿不哭那般哼着，安抚怀中不安的苗从殊。
他必定是知道了什么，苗从殊身上发生的变化瞒不过郁浮黎。因为他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苗从殊。
苗从殊闭上了眼睛，同他坠入水里，水下世界无比静谧，唯有他们肢体交缠、彼此拥抱。
在温柔得令人落泪的缠绵里，苗从殊抱着郁浮黎的肩膀，忽地想起八百年前，他在郁浮黎面前嘻嘻哈哈说过的一句话：即使万人敬仰，我对你一见如故。
即使万人仰慕，我对你一见倾心。

第55章 完结
昆仑宫有异心的人全被铲除，剩下其他人全被赶出去，以昆仑几个小山头为宗门住址的太玄宗搬迁到太玄秘境。
此后，昆仑消失。
昆仑虽消失，但修真界众人都知道它还在，神主和神主道侣也都还在，因为修真界的灵力逐年浓郁。
当日蓬莱仙宗门人几乎被杀光，剩下几个带有一丝仙人血脉、年纪小的门人退回蓬莱，估计得休养生息几千年才能再出来。
接下来，修真界开始清理门户，动荡过后，很快恢复往日平静和繁华。
白玉京的越定檀助纣为虐，之后虽成功脱身，但大半势力还是被迅速瓜分，不复往日辉煌。
武要离等人离开地宫后，遭遇围杀，好在景簪白等人及时赶到解困。
期间发生一件挺好笑的事，那群本来不死不休的鸟人本来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中途隼崽杀进场，那群鸟人登时惊为天鸟，奉隼崽为王，轻而易举放下刀枪、消解仇恨。
浮云城内某间酒楼，依旧是那家最熟悉的酒楼。
苗从殊和他熟悉的小伙伴们聚集一起嗑瓜子，顺便聊聊最新八卦。
越青光：“所以天道死绝了？”
苗从殊摇头：“没死绝，剩下一点点意识，被关在昆仑山脉深处，日夜受那群凶兽残魂撕咬。”
哪能那么便宜天道？必须得再折磨十来年才能彻底消亡。
越青光满腔义愤：“干得好！别让它死那么痛快！”他们通过苗从殊三言两语的概括基本了解天道干的破事，俱都愤愤不平。“太狗了！啥破玩意儿？苗崽受苦了。”
苗从殊咬住一长条筷子状的果子，尝到果味酸奶的味道，挺好吃就多吮吸两口：“没的事，我还好，过去了。”
越青光：“你修为到巅峰了吧？”
苗从殊：“差不多。我压得住，经验丰富。”毕竟是当过散仙的天才。
武要离接话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苗从殊：“到处走走，没有计划，反正时间那么多。你呢？”
武要离：“我回道门。”
他旁边的师侄圆脸姑娘插嘴：“他要回去报备师门，准备入赘合欢宗。要同景宗主结为道侣。”
苗从殊一喜，凑过去小声问：“谁主动？”
圆脸姑娘：“是武师叔！那天有几个人在追求景宗主，武师叔过去拦住景宗主十分霸气的宣示地位。”就是武师叔矮了点，气势全被后面的景宗主压住了。
苗从殊冲武要离说：“结侣大典记得一定通知我。”然后同圆脸姑娘交头接耳：“过程细细告诉我。”
两人便窸窸窣窣的说着悄悄话，半晌后意犹未尽的结束话题。
十几人分成几桌围成圈打马吊，边玩边说话：“乃刹大师，您接下来要去哪里？”
乃刹摸了一筒子，没用便扔进去，闻言面色严肃地说道：“继续我的事业。我开光佛珠已经卖出三万条，业绩是禅宗第一！”
说这话的时候，他表现得很骄傲。
陪他打马吊的几个人送了稀稀疏疏的掌声：“大师您卖了几年？”
大师为人豪横：“滴水穿石，贵在坚持。补天浴日，重在结果。”就是不说他卖了几年。
其他人揶揄两句，没有再多话，他们都知道开光卖佛珠是乃刹的主要修行方式。
虽然不理解，但是都接纳。
乃刹：“越青光你创业计划准备得怎么样？要不跟我合作？”
“不了不了。”越青光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已经决定跟随合欢宗的姐姐们学习如何养鱼。”
武要离随口说：“那你可以跟我取经。”
“你？”乃刹和越青光不敢置信，向他取经还不如胆子大点去问苗从殊。
武要离打出一雀牌，回应他们：“我，交友达人。”
身为武要离兄弟的苗从殊直接肯定他：“要不是武道友要求和眼光一样高，他养的鱼比我还多。”直男武要离才是传闻中掌管大海的男人，他只是从未回应过任何暧昧罢了。
越青光：“请多指教。”
武要离：“回头细说。”
“糊了。”苗从殊推牌：“有钱给钱，没钱可用灵器来押。”
越青光和武要离抱怨苗从殊情场得意就算了，为什么赌运还那么好？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乃刹念句佛号，拒绝下一场：“输光了。下回再打。”
越青光还想再打，但是郁浮黎来接人了。
苗从殊挥手道别：“道友们，下回再聚。”
走了一人，他们想打个三人桌的，结果景宗主来接人了。
高贵冷艳的景宗主往那儿一站，整个房间都感觉蓬荜生辉。而且景宗主虽笑得明艳温柔，但其他人总觉得那笑容充满不和谐感，唯独武要离越看心里越欢喜，觉得景簪白真是好看极了。
于是武要离就被牵走了。
越青光觉得被乖乖牵走的武要离像个小媳妇，她说：“武道友，下回再约。”
武要离：“没问题。”
四人桌走了两人，他们得跟万法道门其他人凑一桌，但是刚打完一圈，陆陆续续便有人来带走他们。一个个笑容亲切，出口伤人：“不好意思啊越道友，我家里那位来接我了。”、“太师叔祖？！啊，那是我泡到手里的道侣。下回再约，越道友。”、“我情缘来了。”、“我和我情缘约好一起看烟花。”
……
房间里最后剩下越青光和没有情缘的乃刹，越青光捂住备受伤害的胸口：“单身不可怕，可怕的是道友圈里只有我一个人单身。”
乃刹好声好气的问：“我不是人吗？”
“哈？什么？！秃驴也算男人？！！”越青光惊讶的表情丝毫不作伪。
“……”乃刹：“我认识三万个妇女，我们有共同的爱好！而你，什么都没有。”
说完，他甩袖离开。
越青光失落的离开酒楼，出门时遇到合欢宗的小姐姐们。小姐姐们早就知道她和宗主夫人是道友关系，便友好的带她一起寻找快乐。
于是好奇的越青光被合欢宗小姐姐们带去参加一个各大宗门联谊会，在会上结识了许多优秀帅气的修士小哥哥，生命的理想得到了最大的升华。
楼上众人散去，又进了新一桌的客人。店小二跑上跑下添茶水，楼下的说书先生忽拍惊堂木高声念道：“今日传奇且从那一场筵席说起————”
楼里喝彩声声，无数人爱听神主和神主道侣的传说。
那场原本无人知晓的筵席暴-乱经有心人宣传，后来又添上许多复杂的感情线。既有诛天道、夷剑宗、杀情敌，又有复杂的多角感情，因此成为修真界闲谈间热爱说起的话题。
其中衍生出无数版本，最受欢迎还是‘神主与神主道侣不是命定情缘，却一眼钟情、终成眷属’的版本。
许多初出宗门的年轻修士，特别喜欢‘神主冲冠一怒杀天道、改命数，求得道侣共白头’的桥段。
躲在屋顶偷听的苗从殊笑得眉眼弯弯：“他们编的这故事真比我们还荡气回肠，我们两……”他回头看看躺在白玉舟里不喝酒、偏爱里木冰水的郁浮黎，顺手就给两人黑发打个百年好合的结。
“估计到不了白头。”
这句话说的寓意可不太好。
凡间求百岁白头，修真界寿数长，未飞升前也会在死亡前经历衰老，因此感情好的道侣亦求白头同棺。
郁浮黎闻言便抬眸，没好气的说：“要不现在便将你我头发染白，免教你遗憾。”
苗从殊哈哈笑，滚到郁浮黎身上，听着楼里的说书、喝彩和醒木拍桌，听到东城那边打起的烟花，又听浮云城熙熙攘攘、十里火树银花，红尘火气喧嚣，统统不及郁浮黎可爱。
虽无道侣共白头的可能，但是——
苗从殊俯身过去，吻了吻郁浮黎的黑发，亲亲他如玉的额头和小扇子似的长睫毛，一路往下，覆住颜色浅淡的嘴唇，轻叹道：
“愿君与我，年年岁岁似今朝。”

第56章 番外 人间千年
仙居城是座南方小城，风景秀丽而民风淳朴。
时值仲夏，暑气蒸人，日光灼灼，行人稀少，城中路口一茶棚来了几个行脚夫。
他们摘下斗笠，喊了几碗降暑凉茶，脸色发愁的看向头顶的日晕。
“再不下雨，地里庄稼快枯死了。”、“已有两月没下雨，城外大片的农田裂开，河里、湖里全都没水。”、“要不找道长开坛、请龙王降雨？”
……
“茶来了。”茶棚主人出来摆碗倒水，见远处又有七-八个人走近，便放下茶壶过去招揽。“天热火气大，几位可要进来喝口降暑凉茶？”
七人里为首的是个十来岁、唇红齿白的小公子，小公子本不想搭理，但听那几名行脚夫说到：“……临县请来镇元观道长开坛祈雨，倒确实请来龙王降雨，可惜只降了一个时辰便旱至今。”
那小公子闻言便搭话：“好歹降雨一个时辰，倒能解燃眉之急。这说明镇元观道长是真神仙，你们仙居城也可请他来开坛。”
行脚夫们见小公子衣着光鲜、皮肤白嫩，又看他身后护卫凶神恶煞不好招惹，就没敢发脾气。他们只说道：“可祈雨时，镇元观道长要一对金童玉女，还要一名少女作新娘……哪家愿意把孩子送出去？”
小公子反问：“为什么不愿意？”
“你——”行脚夫愤怒的站起，正要指责他草菅人命。
小公子身后的护卫当即拔刀，凶神恶煞，叫人畏惧。
“牺牲两三人便可解干旱之困、可救千万人，为何不愿意？何况被龙君看中，不必受凡尘生老病死的苦，分明是福气，他们应该感激才对！”小公子振振有词的说。
行脚夫既恼怒这小公子的话、又怕护卫的刀，后退两步，悻悻不已，和同伴们扔下几个铜板便离开，走到远处才叹息：“上有所好，妖道横行，民不聊生。”
茶棚老板也怕锃亮锋利的刀，立在一旁喏喏不敢言。护卫擦干净桌椅，又在椅子上铺了四五层绸缎，小公子才坐下来询问：“仙居城有没有镇元观？”
茶棚老板：“在城西。香火最旺、规模最大的道观便是。”
小公子点点头：“我听闻仙居城是神仙居住的都城，你们这儿是不是有真的神仙？”
茶棚老板硬着头皮说：“小人只见过镇元观的神仙。”
小公子颇为骄傲，“若世有神仙，当如圆机真人。”
茶棚老板连连附和，又听小公子说了许多，基本是称赞镇元观那位当世神君的圆机真人，言语之间多有崇拜，俨然是要拜那位圆机真人为师的意思。
小公子说完后，令护卫扔下银钱便起身走了。
“罢了，你等凡夫俗子怎么懂长生大道？”
茶棚老板收下银钱，送走小公子和护卫们便开始收拾桌子，摇头嘀咕道：“我是不懂长生大道，却知要害人性命才能求到雨水，必定不是正道。”
当今天子尊崇道教、追求长生不老，尊镇元观圆机真人为国师。本朝道士地位崇高，甚至可入朝政、参与国家大事。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王公贵族、大小官员和民间百姓纷纷效仿，倾家荡产拜入道观追求修仙和长生，上至天子怠于政事、下至田间农夫不劳作，政务荒废、田地荒芜，国将不国。
南方大旱，各地官员和百姓涌入道观求雨，又送金银又送人命，不知残害多少童男童女和美丽少女。
茶棚老板见没什么生意便进屋，到了后院门廊阴凉处，自家刚及笄的女儿正在绣花，六岁左右的小儿在树荫下面玩草编蚂蚱。
“石头，过来把这壶凉茶送到隔壁去。”茶棚老板提一壶茶水吩咐六岁小儿。
小石头接过茶水蹬蹬跑隔壁去，还没进院门就开始大声喊：“苗哥哥——！苗哥哥——我来送茶啦！”
推开院门，凉意顿时扑面而来，宅院之外普普通通，里面别有洞天。青色的屋瓦和白色的墙壁，屋檐上爬满紫藤，紫色的花一串串垂下来，形成门帘似的挂在屋檐一侧。紫藤架下边则是遍地绿茵，右侧凿了个小池塘，池塘水干净清澈，里面养了许多银色的鱼。
旁边有棵小树，树上结满葫芦果。
跨过院子，到了廊道。廊道挂了三四个鸟架，下方是几张躺椅和小方桌，方桌旁有个煮茶的炉子。地面铺一张凉席，凉席上有一果盆，盆子里摆满新鲜的红果和青果。
小石头见状，馋得吞口水，左右虽无人，但他没偷吃。忍痛移开目光，乖乖站在门口喊：“苗哥哥，你在吗？”
“小石头？”里屋有人懒懒回应一句，接着便是走出来的脚步声：“等会儿。”
里屋很凉，凉气蔓延过来，驱走炎热的暑气，小石头觉得非常舒服，比他娘帮佣的那户富人家里还舒服。
那富户据说家里放了冰盆，可凉意不明显，小石头心想，一定是苗哥哥家里摆了很多盆冰。
可他爹和小玩伴们都说不可能，因为冰盆是富户人家才用得起的奢侈物，住在此处的人，不过是与他们一样的穷人家。
胡思乱想之际，小石头感觉有只手覆盖在脑门，听到温润带着笑意的询问：“想什么？”他抬头，对上平生所见最好看的面孔，当即咧开嘴笑：“苗哥哥！”
苗从殊牵着他到廊道的躺椅，有些困倦的躺下来，把装有红果的果盆推到小石头面前：“吃点。”
小石头绞着手指，颇不好意思，小心拿几颗，巴巴的说：“我带回家给爹、娘和姐姐好不好？”他只拿了三颗，许是觉得太多，便没算自己的。
苗从殊觉得他小可怜的模样很可爱，乖巧极了。
于是掐了掐他脸蛋说：“你吃一些，带一半回去。别贪吃，吃多闹肚子。”
小石头开心得笑眯了眼：“谢谢苗哥哥！”他很喜欢苗哥哥。
因为苗哥哥长得好看、什么都会，吃的东西好多好多，为人很慷慨大方，尤其半年前还救过他娘。
苗从殊眯起眼，敲敲桌子，招来隼崽让他唱曲儿。
隼崽说学逗唱样样精通，落在鸟架上清清嗓子，一亮嗓子清脆圆润，跟他圆滚的身材截然相反。
苗从殊听到兴起，还会跟着节奏唱和两声，就是调不怎么对得上。
他支颐看屋檐垂落下来的紫藤花，风一吹，花飘摇，花深似海，生机盎然。
回想起来，他和老郁在人间游历已有十来年，时常是到一个地方便住下来。长则两三年，短则两三月，大概是半年前走到仙居城，见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便住下来。
……好吧，主要是听闻此处荔枝味美，苗从殊想吃了。
城东有一个荔枝园，如今硕果累累，再过半个月就能进去采摘。
那儿的荔枝经过嫁接栽种，果肉厚实而皮薄核小，味甜不涩。
“口水流出来了。”
哪儿？！苗从殊一惊，赶紧擦嘴角，干的。
苗从殊回头便见倚靠在门边的郁浮黎半阖着双眸乜过来，两手拢在袖子里，长发垂落而广袖飘飘。
近年来，他是越发懒散、不问世事，许是解决天道报完仇，心头阴霾散去，又有道侣在身旁，脾气没以前那么阴阳怪气了。
可也因此，看上去飘然出尘，更像个神仙。
好似无欲无求、随时飞升。
——虽然郁浮黎早已是神主，没有飞升那么一说。
小石头立刻站起，乖乖冲郁浮黎喊：“郁叔叔。”
郁浮黎瞟一眼小石头，应了声：“嗯。”
小石头对郁浮黎是又敬又畏，在他面前根本不敢放肆，挺直腰板坐好，偷偷学郁浮黎的行为举止，可惜无论如何都学不来那份洒脱。
郁浮黎过来躺下，冲隼崽说：“换曲。”他说出个名字来，叫隼崽唱这曲儿。
这曲儿是老生的唱调，和苗从殊喜欢的靡靡之音相反。
苗从殊：“我还没听完。”
郁浮黎合眼：“你听过两遍了。”
苗从殊：“我想再听一遍。”
郁浮黎：“你不是录下来了？”
苗从殊想了想，叹气：“行吧。不过我发现这边吴侬软语的小调特好听，回头带隼崽去观摩，学几首回来解闷。”
“随你。”郁浮黎懒得提意见，睁开一只眼看向发呆的隼崽：“愣着做什么？唱。”
隼崽：“……”这对道侣近些年来是越发好逸恶劳了！
小石头看看委委屈屈但唱得比角儿还动听的隼崽，再看看并排躺着、姿势无比相似的郁浮黎和苗从殊，想了想便低头吃果子。
他知道苗哥哥他们不是普通人！
或许是神仙也说不准。
..
捧着红果回来的小石头听帮佣回家的娘在灯下说：“好几个月不下雨，庄稼都枯死了。镇元观要开坛祈雨，知府帮忙找童男童女，还有未出阁的少女。我帮佣的那户人家，正好有个适合的女孩，听闻被选中了。”
小石头的爹在叹气：“三条人命换一个时辰的雨，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我们说了算。”
小石头见过祈雨仪式，过程冗长无聊，最后要把挑中的童男童女和美丽的少女烧死。
围观的人沉默不语，上面的道士跪地呼喊，然后就开始下雨。人烧成焦尸，大雨倾盆，人们欢呼，祈雨成功的道士就面色倨傲、洋洋自得。
小石头不喜欢，但是他以为祈雨仪式、镇元观里的神仙……等等都离他很远。
结果两天后，家里的姐姐被他娘帮佣的那户人家掠走，代替自家女儿送进镇元观。
小石头的爹和娘哭得两眼通红，去镇元观求情被打出来。
镇元观里的道士站在台阶顶，高高在上的说：“你们女儿被龙君选中是福气！别不识好歹！”
这时有一灵动俏丽的少女被簇拥过来，小石头见那群刚刚还趾高气扬的道士们围到少女跟前，姿态恭敬的说：“十七公主，您怎么来了？”
少女是当朝十七公主，据闻出生时天降异象，国师道其乃仙人下凡、根骨上佳，言十七公主及笄后可去找他，他会为公主介绍仙缘。
小石头的爹抬头要求情，却认出十七公主正是当日茶棚里的小公子，顿时心寒不已。
他记得那小公子草菅人命的言论。
朝华公主：“门口派多点人守着，莫惊扰师尊。祈雨是造福百姓的大事，别让他们坏了龙君的心情。”
“是！”
言罢，朝华公主领着护卫进奢华的镇元观。小石头的爹和娘则被打伤，互相搀扶着回家。
当晚，小石头的爹就倒下去了。
他娘请大夫来看，大夫无能为力。
小石头的娘哭得眼睛快瞎了。
小石头抹着眼泪跑到隔壁去拍门，过了一会便有人来开门。
他听苗从殊温和的问：“小石头，怎么了？”
“救救我爹呜呜……苗哥哥……”
小石头哭得泣不成声，苗从殊把他抱起来，回屋同郁浮黎说了句，便到隔壁这一家查看。
三两句话打听清楚情况，先给小石头的爹吃一粒丹药救回性命，又替小石头他娘治好外伤。
小石头的爹很快醒过来，夫妻俩带着小石头感激地跪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苗从殊：“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锁儿姑娘被抓进镇元观了？”
锁儿便是小石头的姐姐。
小石头说：“对！他们还抓了城里其他女孩，说这回要烧死十个女孩，请降雨一天！”
苗从殊笑了：“怎么降雨还得烧死十个女孩？”
小石头：“真的有降雨！镇元观的圆机道长认识龙君，那龙君要童男童女、及笄的少女伺候才肯降雨。”
小石头的爹和娘连连点头：“听说圆机道长曾请龙君下凡，当时上京城的人都见过。”
苗从殊：“哪里的龙君？”他怎么没听过？
修真界的龙很稀少，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蹲着修炼千年不出门，怎么有闲心下凡要人类做侍婢？
小石头的爹：“洞口龙君还是洞湖龙君？”
小石头的娘：“是洞庭龙君！”
苗从殊：“……”啥玩意儿？他学着郁浮黎扶额的样子摆手：“不可能。肯定是邪魔歪道冒充的龙君。”
小石头三人望着苗从殊，面面相觑：“您怎么知道？”
苗从殊朝外走：“反正是邪魔歪道。你们放心，我去救人。”言罢就跨出门走了。
小石头的爹和娘想阻止都来不及，他们都挺焦急，害怕苗从殊为此丢了性命。
于是赶紧找到和苗从殊住一起的郁浮黎，把事情前后复述一遍。
他们心里焦虑，却不敢太放肆，连说话都细声细气：“郁先生，您看这如何是好？镇元观的仙君们那么多，还有个活神仙圆机道长……您别不信，那位圆机道长认识龙君，还认识天上的很多神君！”
郁浮黎垂眸：“无事。”
“这……”
郁浮黎抬眸：“等着。”
小石头的爹和娘登时闭嘴，不知为何，面对郁浮黎时，哪怕对方只说一两个字，他们都会莫名的敬畏且信任，好似听到金科玉律。
油灯爆了一下，隼崽叼着剪刀过来剪灯花，然后提起茶壶倒了三杯水、又端来些新鲜水果和干果放桌上招待客人。
‘呱呱’两句拍桌，隼崽示意客人过来：客气啥？坐下喝点茶、吃点干果。
感觉就十分懂事又客气。
小石头三人：“……”什么品种的鸟竟那么灵性？！
郁浮黎眼皮不抬一下，看他的书。
..
镇元观。
圆机道长忽地睁开眼，端详自己推演到的卦象。卦象上说大机缘在仙居城，可他搬来住了两三年，将此地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任何机缘。
“这仙居城的机缘到底是在何处？”
圆机道长几十年前入道修真，至如今确有几分道行。
三年前得窥天机，知道仙居城将有大机缘降临，便提前来此，打算独占这份机缘。
可惜他只算得到机缘在仙居城，却找不到在何处。
“道长，您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朝华公主的喊声，圆机道长收拾心情，出去接见她：“公主。”
朝华公主：“道长，二十名适龄童男童女已经找齐，我们什么时候请龙君降雨？”
圆机道长：“明日午时。”
朝华公主激动的问：“道长，龙君真会收我为徒吗？”
圆机道长肯定的说：“放心！你身怀仙缘，龙君见你心喜，必定收你为徒。”
朝华公主激动兴奋，不掩好奇的问：“道长，您为何要迁居仙居城？此地遥远，毕竟不如上京城繁华。”
圆机道长：“仙居城以前名为仙游都，据闻三百年前，仙人降临此地并开通人间到仙界的天梯。如有仙缘者，仙人便会带他们一起去仙界。后来不知何故，天梯关闭、仙人离去，此地空有仙游之名。”
……
屋顶的苗从殊若有所思，怪不得他觉得仙居城有点熟悉，原来是曾经的仙游都。
他以前失忆、流落人间时定居的城市，白玉京在此地建造嫏嬛馆，不时挑选怀有灵根的凡人带上界。
后来白玉京衰落，修真界和人间来往的很多通道都崩塌了。
人间没有修真者，反而被圆机道长这种不入流的邪教称大。
苗从殊改变主意，暂时不杀圆机道长，转身离开此处找到关押少女、童男童女的地方。
小孩们被灌了迷药，昏昏大睡。少女们则低声抽泣。
苗从殊从芥子里找出个没用过的储物袋，把他们都藏进去，再用稻草和木头变成他们的模样就走了。
看守的镇元观弟子巡逻一圈，没发现有问题就走了。
苗从殊回去后发现小石头一家都在便说：“正好都在，省得我到隔壁去了。”
小石头一家有点难茫然，接着便看到大变活人的神奇一幕：他们的女儿姐姐凭空出现了！！
“姐姐？！”
小石头惊讶，小石头的爹和娘目瞪口呆，锁儿更是瞠目结舌。
女儿怎么突然出现？爹和娘怎么出现在面前？
苗从殊接过郁浮黎替他倒的茶水，喝了一口，好奇的问：“你们不高兴吗？”
四人迅速回神，闻言表示当然高兴！！
一家团聚，抱头痛哭，高兴的情绪过去后，瞬间全都明白他们家邻居住的这两人，绝非常人！
小石头的爹担心的说：“恩人的救命之恩，我们感激不尽。我们决定今晚出城搬离仙居城，二位恩人也赶紧离开，免得被镇元观发现，再降罪你们。”
苗从殊：“不用。你们安心住下来。”
小石头的爹：“可是镇元观——”
“明天就没有镇元观了。”苗从殊摆摆手，没说话，让他们安心住下来，等明天就知道了。“你们不信我吗？”
“信！我们自然相信恩人！”
小石头一家忐忑不安，但他们选择相信苗从殊，于是回家住下来。
这边，苗从殊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郁浮黎，说完了便说其他：“我失忆那阵子就在这里住下来，改天带你去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郁浮黎眉眼动了一下，恹恹的神色扫去不少，显然对此有兴趣：“那是有缘。你说说。”
苗从殊便捡着有趣的事来说，郁浮黎眸色温柔的凝望他。
“……有人找上门骂乃刹骗人，被反怼回去。乃刹的开光佛珠可趋吉避害，确实物超所值，可惜不识货的人居多。”苗从殊：“以前的小食很好吃，还有荔枝。我走的那时，荔枝快熟了。正好没吃到，后来还怪想的。”
说着说着，苗从殊便不自觉依偎到郁浮黎的怀里，顺便摘下一颗红果投掷到房梁，把偷看的隼崽赶走了。
郁浮黎翻身把苗从殊压在身上，同他耳鬓厮磨、轻声细语：“我那时应该来人间找你。”
苗从殊眯起眼笑：“不成。还是得我找你才行。”
郁浮黎吻他耳垂：“为何？”
苗从殊搂住郁浮黎的肩膀，微微喘着气，振振有词说：“那样我才能看到你出水芙蓉的样子啊！！”
郁浮黎：“……”
苗从殊：“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对你一见钟情吗？因为都是在瀑布下面遇见你！”他承认，他就是馋郁浮黎的身子。
“真的，我也不知道哪里好，但就是偶尔想偷看你洗澡。不是光明正大，那样没有刺激感，你懂不——”
“闭嘴吧你。”郁浮黎堵住苗从殊的嘴，让他说不出令人无言以对的真心话。
屋外，隼崽挂在鸟架上，孤独望月，三两声‘呱呱’，惆怅凄凉。
..
午时。
城中祈雨台。
军队驻守维持秩序，朝华公主、知府和城中其他官吏、富户等都来观看。场内围满百姓，有些麻木不仁、沉迷修仙，一心期盼龙君降临。
还有一些良知未泯，却敢怒不敢言。
十个少女以及二十个童男童女很快被押送到高台，周围堆满柴火堆。接着圆机道长踏空而来，落到祈雨台，开始冗长的祈雨仪式，最后洒下一碗水并喊：“点火！”
柴堆点燃，大火蹿起，有孩子的父母哭喊着冲出来，被拦下后大骂‘妖道横行，国将亡矣’，朝华公主一听，立即令护卫将以下犯上者直接打杀。
护卫听令，但没砍中闹事百姓，反而砍死同伴。
朝华公主皱眉：“怎么回事？去两个人看看。”
两名护卫下去，莫名其妙被砍死，场下百姓惊骇，而那名闹事百姓见状大笑：“苍天有眼！你们视人如草芥、滥杀无辜，终遭报应！还成神修仙——呸！若无恶不作是神仙，那也是个邪神祟物！”
朝华公主冷脸，圆机道长也是愤怒不已，直接出手要拿他性命。但一击落空、再次反噬，吐血不止，圆机道长心中一惊，以为遇到同道中人。
“敢问是哪位高人在此碍事？既然多管闲事，何必藏头缩脚！”
苗从殊和郁浮黎其实就在祈雨台，他上前一脚把圆机道长踢下去。
人群爆发议论之声，而圆机道长狼狈爬起，四处寻找，还是没找到苗从殊所在。
圆机道长惊疑不定：“到底是何人偷袭？！有本事站出来，你我光明正大比拼一场。”
“我在这里站了大半天，你学艺不精没发现，还好意思说我偷袭？”苗从殊和郁浮黎撕下隐身符，同时出现在祈雨台上面。“一张隐身符而已，你察觉不出来？”
苗从殊和郁浮黎二人本就仙姿佚貌，并肩站一起时，仙人下凡的效果是双倍。突然出现更显神通，还打得圆机道长狼狈不堪，底下百姓直接匍匐在低喊‘神仙’。
圆机道长脸色难看：“什么神仙？！他们是妖怪！！”
百姓们目目相觑，再抬头看一眼苗从殊和郁浮黎二人，只觉背生华光、仙风道骨，比圆机道长还像真仙。
苗从殊想了想，便灭掉燃烧的火堆，露出被捆绑的木头。
人群大叫：“烧的是木头不是人！”
苗从殊又把救下的人放出来，底下有父母与孩子相认，涕泪盈眶并跪下磕头感谢，还有些人惶惶不已的说：“没有祭品，龙君不来，天不降雨，可如何是好？”
圆机道长心念一转，指着苗从殊喊：“我知道了，你们是来捣乱的！你们不希望天降甘霖，因为你们是靠吃人为生的妖怪！今日我便召龙君替天行道。”
苗从殊兴致勃勃地看他召唤龙君，而天空很快出现异象，乌云聚拢、雷鸣电闪，飞沙走石且狂风大作，一些人见此便更是相信圆机道长的神通。
郁浮黎按着眉心：“直接杀了不好吗？”
苗从殊：“不好。我要见见他口中的龙君是谁。”
郁浮黎脸色臭臭的，“你是听到洞庭龙君才好奇？”
苗从殊拍拍他心口：“不。我只是好奇谁敢假冒洞庭龙君之名而已。”
郁浮黎瞟他一眼，哼了声，却是纵着他行事。
层云之中很快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有一狰狞龙头浮出来，俯瞰圆机道长，颇为不耐的问：“唤本尊有何事？”
“龙、真的是龙！”、“圆机道长果真有大神通！”、“仙居城要下雨了。”、“完了，祭祀被毁。”……“便是这龙吃了那么多人吗？”、“嘘！不要命了你！”
朝华公主颇为自得：“这便是本公主的师尊。”她瞥了眼高台之上的两人，虽然刚才因二人之貌而心动，可惜他们是凡夫俗子，到底比不得龙君尊贵。
苗从殊：“这不是蛟吗？”一头金丹期的走蛟罢了。
郁浮黎拢着袖子说：“早告诉你一刀切了。”
圆机道长把事简略一说，轻而易举激怒那走蛟：“敢动本尊的祭品，找死——那二人在哪？”
圆机道长指向苗从殊和郁浮黎，阴毒的说：“就是他们！”
走蛟看向苗从殊和郁浮黎，一打量，修为浅得看不出来，估摸是筑基期的人类修士。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直接将祈雨台一同吃下去。
不过瞬间，祈雨台毁了大半，二人身影消失，圆机道长冷笑两声。但下一刻，云层中的走蛟狠狠砸在祈雨台上面，像条长虫似的挂着，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龙君？”圆机道长赶紧上前问：“您、您怎么了？龙君可是还有事没吩咐？”
走蛟恨恨地瞪着圆机道长：“你竟敢坑害我！”
圆机道长一脸懵：“？什么意思？”
身后有笑声传来，圆机道长浑身僵硬，‘咔咔’转脖子回头看，见是完好无损的苗从殊和郁浮黎，再想到他奉为龙君的走蛟动弹不得的惨状，登时眼前一黑。
他真的惹到神仙了？
走蛟：“二位祖宗，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眼瞎受这妖道蒙蔽，求祖宗们饶恕小的，小的愿为二位差遣。”它连连求饶。
因为就在刚才，它感觉到了绝对属于大乘期的威压。
大乘期！
那是靠近神、快飞升了的大能、爷爷！！
给它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惹的祖宗们！
走蛟悔得肠子都青了，更恨圆机道长这个没用的人修。
苗从殊：“你说你是洞庭龙君？”
走蛟小心翼翼：“请问二位是……”洞庭龙君是龙族的骄傲啊！也是它们水族仰望的大佬。
苗从殊笑眯眯的：“我正好认识他。”
走蛟眼前一黑，胆汁都给吓出来了。
苗从殊：“吓晕了？胆子那么小还敢冒充龙君吃人？不知道洞庭龙君修道吃素的吗？”他把走蛟踢醒。
走蛟悠悠醒转，如丧考妣：“不知二位神君是何方人物？”
苗从殊摸了摸下巴，笑得温柔可亲：“听过昆仑吗？”
走蛟：“……”忽然不想听。
苗从殊指着身旁冷脸的郁浮黎：“他就是昆仑神主。我是他道侣。”
圆机道长：“！！”虽然不知昆仑神主是何人，但一听就是大机缘！他们就是仙居城的大机缘！！
走蛟：“！！！”直接吓死了。
“不经吓。”苗从殊收起笑容，直接将走蛟的头颅砍下来，神魂也抽出扔进郁浮黎的炼器炉。
反正沾过无数人命、恶事坐尽，魂飞魄散的结果最适合。
圆机道长悔不当初，见他最大的倚仗被三两下杀死，早吓得浑身颤抖，匍匐在地不断求饶。
苗从殊没杀他：“杀你脏手。”
圆机道长心中一喜，高兴到一半，听苗从殊继续说：“废你修为和根基，你会知道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话音一落，他便痛得嚎叫出声，滚落高台，摔进人群中，佝偻着起身时，却发现自己被曾经视如猪狗草芥的百姓们围住。
他惊恐：“你们想干什么？啊啊啊啊————”
受尽邪道之苦的百姓终于奋起，推倒护卫、扑向圆机道长，将他生咬至死，然后推倒高台、祈雨台，扑向同样是人命如草芥的知府、皇室等。
朝华公主尖叫连连，终和知府一道被砍下头颅，仙缘没求到，一命呜呼了。
底下一片混乱，苗从殊和郁浮黎隐去身形，朝家里走去。
苗从殊问：“老郁，你有降雨的法子吗？”
郁浮黎：“找那条龙去。”
苗从殊：“那我联系他。”
郁浮黎：“回来！”
苗从殊扑到郁浮黎后背，笑得贼兮兮的说：“我就知道我们家老郁万能！无所不能！什么龙君、虫君都不如你！！”
………………
小石头一家胆战心惊的等待了一天，后来听别人说有两位真正的神仙出现，把人都救了，还杀了妖道和吃人妖龙。
也有人哭丧着脸大骂那两人搅和祈雨大事，南方将继续饱受旱灾和饥饿之苦。
然而他骂完没多久，天降倾盆大雨，全城百姓欢呼。
这场雨下了两天一夜，从仙居城覆盖到整个南方，大旱彻底被解决。之后没过多久，有人揭竿起义，带兵一路打到上京城，直接改朝换代。
新帝施行仁政，不崇尚道教、也不求仙缘，但他命人在仙居城造了一座道观，供奉两尊不知名的神。
本是无名观，后来由皇后亲自提名：仙游观。
闻说当日祈雨祭天的少女中，便有当今皇后。
那两位不知名的神，救了皇后。
小石头一家知道两位神是谁，但他们不能说。因为那天之后，隔壁院子人去楼空。小石头长大后，还偶尔听到有人描述曾在什么山、哪个海边见过他们。
并肩携手，神仙眷侣。
到老了，小石头终于没有听到有关他们的传闻，但他知道，他们可能回天上仙界，或许以后还会再来人间游玩。
可有一点不会变，他们必定还在一起。
..
J城。
J城市中心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而在闹市中心、商业街后面有一座千年道观被评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一批专家千里迢迢赶过来进行道观里的文物修复，因此道观处于半开放、半关闭的状态。
旅游团带队，导游讲解这座道观的起源：“传闻是两位神仙……”
旅游团里一对女生说悄悄话：“两个男神仙，好基。”
“对对对！我读野史，评说两个男神仙霞姿月韵，就是说特别帅！到处游历，听说还住一起，啧啧，如果不是性别一样，可以评为最佳神仙眷侣了。”
“性别一样就不能是神仙眷侣？”
“你说的对！”
女生们笑作一团，其中一个女生忽然直勾勾盯着前面不说话，其余人问她：“你看什么？”
“帅哥！”、“在哪？”、“没见到啊。”、“又骗人了你。”
那女生微笑着摇头：“你们没看到而已。那是真的帅。”何止帅，气度风华不是常人能比的，看上去就像是……她抬头就看到庙里面的两尊面部模糊的神像，忽然福至心灵：“仙风道骨！”
…………
苗从殊啃着冰棍走出仙游观，同郁浮黎说：“我想吃荔枝。”
郁浮黎：“回去买两斤。”
苗从殊：“不如买十斤？”
郁浮黎：“你觉得可行吗？”
苗从殊：“武要离他们来了。晚上要吃火锅，荔枝正好作饭后水果。”
郁浮黎嫌弃：“他们来干嘛？”
苗从殊：“见我们呗。我们过段时间就来人间玩，他们好奇人间是不是那么好玩，所以就跟着来了。”
郁浮黎：“晚上吃火锅，屋里都是味。”
苗从殊：“肯定他们负责清理，我们别让他们用法力，逼他们人力打扫嘿嘿嘿！”拐角看见还沾着露珠的荔枝，他迅速推着郁浮黎上前：“快快快！买它！买它两筐！！”
所以最后买了两筐大概三十斤的荔枝，两人在店主怪异的目光里轻松扛起走回停车场。
郁浮黎全程黑脸，扛着一筐荔枝根本就是败坏他的形象。
可现在这时代不信神，他俩要想好好游玩人间，就得当个没有法力的凡人。
因此很多时候非常不方便，但这个时代有许多发明又特别方便，所以郁浮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今天还是被苗从殊给硬拖拉出来的。
回市中心小区的住宅，苗从殊把荔枝放进去，没过一会，门铃响了。
武要离、景簪白，乃刹和越青光还有万法道门一些人都来了。他们自带食材、酱料或锅炉，进来后熟门熟路开始摆锅煮水。
郁浮黎从厨房出来，叽叽喳喳的人群全安静下来。
郁浮黎到阳台坐着，人群又叽叽喳喳的吵起来。
苗从殊咳嗽两声：“快点！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我去！你们还带了火锅、烤肉一体机过来。”
武要离得意洋洋：“我买的。”
苗从殊踢他腿肚子：“别坐这儿偷懒，去帮忙。”
武要离：“你怎么不去帮忙？”
“道友，这是我家。”
“道友，我是你尊贵的朋友。”
“我随时把你扫地出门。”
苗从殊和武要离斗嘴，过了一会，景簪白来把人带走，他便到阳台去看仿佛与里面热闹的人群隔开的、自成一个世界的郁浮黎。
苗从殊蹲下来问：“是不是太吵了？”
郁浮黎盯着他看一会，拉他坐在自己大腿，“是挺吵。”
苗从殊一时有些愧疚，郁浮黎喜静、重视私人空间，他没通知就同意道友们闯进两人的家，是不是太过分了？
“要不我带他们出去？”
虽然武要离他们会不自觉用术法之类的，不过租个包间或别墅应该不用太担心。
“来都来了。”郁浮黎捏了捏苗从殊的脖颈：“你开心就好。”
苗从殊：“我以后带他们去外面玩。”
“无事。我把隔壁房买下来，你们以后去那就行。”
“……”就很可以。
苗从殊笑了起来，看看屋内喧闹的道友们，又低头去看眉眼染了些许烟火气而更为动人的郁浮黎，低头亲亲他眉心：“不管如何，你最重要。”
两人互相抱了一会，苗从殊便牵着郁浮黎进屋，像是把他牵进了人间、坠进红尘烟火最浓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