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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撩我的都被气死了
作者：上黎
内容简介
 圣利安帝国的新任女王陛下，人美声甜气质佳，更带领帝国重登无上荣光，连续数年荣登帝国黄金单身榜第一位，全宇宙都是她迷弟迷妹，帝国才俊们更是为了得到女王的青睐明争暗斗打得头破血流。 直到有一天，帝国国庆大宴，一个比一个打扮得英俊潇洒的高官大将封疆大吏们一同入宫参宴，眼看着他们高贵美丽的女王陛下指挥着大炮对准那座困着从隔壁联盟抢过来的元首大人的宫殿呵呵冷笑： 狗男人我还治不了你了！还敢给我玩闭门不见和冷战是吧我看你就是欠抽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宠物就没个宠物的样子这么嚣张你是在想屁吃！我告诉你你除了乖乖听话从了我没有别的选择 众人： 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禁回想起，那些年被嘴炮女王骚言骚语所支配的恐惧 沙雕放飞苏爽文，龙傲天女主骚霸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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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祁琅听见了一阵嘈杂怒骂声，还有一个男人低沉而痛苦的闷哼声。
“不愧是帝国英才、尊贵的西塔尔司长大人，能撑这么久…”
一个粗噶的声音狰狞地说着，突然扬起声音：“可惜，该死还是要死的！”
然后祁琅就感觉一个沉重的人体直直砸下来。
男人健壮的躯体撞下来的力道不亚于巨型沙袋砸下来，祁琅当时就怀疑自己的胸是不是被砸塌了。
不，比塌更可怕的是如果已经陷下去了…
但是这还不算完，祁琅又感受到男人开始剧烈的抽搐，听见他喉咙里发出异样的液体翻滚声，心里顿时觉得不妙，心想兄弟别，别，你忍，忍住——
“噗！”
一股腥浓粘稠的血就被喷到脸上，还有的甚至丝丝缕缕顺着唇角溅到嘴里。
祁琅：“…”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呕——
男人：“噗噗——”
祁琅：“呕呕——”
男人又喷了几口血，头一歪就晕了过去，之前那个粗噶男还拨弄了一下他的身体，像是觉得他已经彻底没救了，才终于满意地走了。
祁琅身上倒了个疑似新尸的躺尸男，像被鬼压床了一样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生无可恋地躺在那里。
直到她听见脑子里一个声音。
“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系统一本正经地说：“宿主您好，您的本体已经死亡，现在您的意识交由时空系统局暂时支配，这里是三千佳丽系统为您服务，已经抵达任务世界——星际世界背景载入中，已选定身份为圣利安帝国第九公主，您的任务是——”
祁琅：“为什么你是一口小奶音？”
“…”系统强作镇定：“您的任务是在存活时间内尽可能多的攻略气运之子，通过得到他们的爱慕并达成没羞没燥恋爱后宫成就即可获得——”
祁琅：“你为什么是一口小奶音？”
系统声音渐渐气弱：“即可获得高评价，更有机会抽奖获得重生超值大礼包。”
祁琅：“你为什——”
“——因为我就是一口小奶音！”
系统恼羞成怒，奶声奶气地大吼，又莫名有点委屈：“我才刚入职嘛，虽然我还小，但是我业务能力很强，你干嘛抓着不放，你不要瞧不起人…统。”
“没有啦。”
祁琅一听，心里就有了数，渣男一样甜言蜜语地哄它：“我觉得你好可爱，好软萌，好喜欢哦～我最喜欢你这样的小系统啦～”
小奶音脸悄悄红了，扭着手指小小声：“谢谢，你也很好，我们要好好相处哦。”
哇，单纯，天真，好骗，易坑
——这简直是量身为她打造的统。
“唉，我不好。”
祁琅摸清楚状况，骤然一变脸，忧愁叹气：“我是个单身狗，没谈过恋爱，更不会攻略人，看来玩这个攻略游戏我输定了，输了是不是就要死啊，那我真的太惨了，我马上就要死了呜呜呜。”
傻白甜小奶音被祁琅的虚伪面目所迷惑，连忙说：“不会的，我们这个恋爱任务很简单的，你长得好看，又有金手指，又有光环，大家见到你就会喜欢你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安心啊。”祁琅似无意说：“你那里还有别的任务吗？不要光是谈恋爱吧，这太肤浅了，让我们一起来搞大事业吧，这些我很擅长的。”
小奶音迟疑着翻了翻，软软说：“没有啦，公主人设已经定好了，我这里除了后宫恋爱线就只有女帝事业线了，那个可是五星级难度，比这个三星级的难好多啊。”
祁琅却鼓掌，表情感动：“怎么会怎么会，我觉得这个就很好，有挑战，有特色，有自我提高，我非常喜欢。”
小奶音更加犹豫，虽然女帝线据说打好了信仰值特别高，但是难度比起简单的后宫恋爱线难好多啊。
如果宿主没有完成的话，那它和宿主都很惨的。
“别了吧。”
小奶音试图劝说祁琅，学着系统前辈们的语气，软咩咩地诱惑她：“你看，选恋爱线又轻松又好玩，还有好多好看的男主给你玩，你看你旁边这个就是，财政部军备司高官，帝国贵公子，容貌英俊气质风流，让他爱你爱的要死要活，以后给你买星球买岛屿买宫殿买买买宠宠宠，是不是想想就美滋滋。”
祁琅回想着这个死沉死沉压在自己身上的躺尸男刚才那砸下来的力道，那一口浓血喷出来的风情，再幻想一下那张现在应该已经被血糊一脸五官都看不清的脸，顿时下定了决心。
“不！我要走事业线！我可以！我爱正剧，我爱家国情深，我要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我的祖国！”
祁琅声嘶力竭：“请一定成全我！不要让小情小爱污染了我纯纯的家国情怀，我要走事业线——不走事业线我生不如死——”
小奶音还妄想着甜甜的恋爱呢，哼哼唧唧还要再劝，祁琅用力咬牙，强行控制着腿脱离束缚，悄悄屈起来撞了一下躺尸男。
她发誓，她的力气真的不大，但是躺尸男闷哼一声，竟然直接翻滚倒在地上，“嘭”的一声巨响，彻底无声无息。
妈耶，不会真凉了吧。
祁琅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快催促：“快快！他是不是要凉了，他凉了咱们麻烦是不是就大了？”
小奶音连忙转头一看，看见倒在地上痛苦蜷缩着的那个高大身影，顿时心里一咯噔。
“啊啊啊他不能死啊，他可是重要男主。”
小奶音刚才故作的沉稳成熟瞬间崩了，一秒恢复傻白甜的本质，嗓音都带着哭腔，只能胡乱先把确认按钮点上。
祁琅只觉得面前一阵白光，她终于能睁开眼睛。
这是一个破旧狭小的房间，窗户和门紧闭，一点光线没有，非常幽暗。
祁琅看了看自己穿着的华美繁复的欧式公主裙，觉得非常有意思。
“你快去看看那个男人，快去救救他，他不能死。”
焦急的小奶音在她耳边催促，祁琅哄孩子似地点头：“好好，我这就去看，别急啊。”
她伸展一下僵硬的身体，在兜里摸了摸，竟然摸出一把糖，连忙剥了一颗塞嘴里，忍着强烈的血腥味跳下床去，走到床脚，一眼就看见满地的血，还有血泊上面躺着的一个血人。
嗯，和她想象的惨烈模样一模一样。
祁琅当时就觉得这家伙儿估计不行了。
但是小奶音的心情还是要顾及一下的，于是她又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躺尸男的手臂，躺尸男一动不动。
“凉了。”
祁琅遗憾而肯定地说：“咱们报警吧，这是一起惨绝人寰的凶杀案。”
小奶音“哇”的一声哭出来：“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你再试试，你能救他的。”
祁琅心说自己要这么牛逼她还至于死到穿越？！
但是一个优秀的少先队员的良知告诉她她要善良，所以她勉强说：“那你说怎么办，我再试试。”
小奶音抽噎着翻了翻书：“上面说…你与他有体.液接触，你就可以救他。”
祁琅：“…”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系统搞颜色的心态这么坚定不屈，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
红领巾表示受不了这个委屈，她猛地站起来：“再见，我选择和他一起死。”
小奶音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几乎是哭嚎：“你不能这样，他是受了你的牵连才这样的，你是好人，你得救他啊呜呜。”
红领巾遭遇了道德绑架，祁琅一顿，怀疑说：“你说真的？”
“她是原来蒂安小公主的未婚夫，克里斯.西塔尔，在订婚前夕小公主为真爱逃婚，他为了保护皇室和西塔尔家族的颜面，才会隐瞒消息孤身来追小公主，结果就被坏人绑架，注射了刺激性药剂变成这样了。”
小奶音哭哭啼啼：“你现在就是小公主，小公主的锅就是你的锅，你不能不管他。”
祁琅表情微微抽搐。
思索片刻，她重新蹲下，再次跟小奶音确定：“只是体.液就可以是吧？不用非得搞颜色是吧？”
小奶音有点迟疑，小动物般的直觉告诉它如果它说不可以眼前鲜红的红领巾就会变成黑化的红领巾，所以它抽噎着点点头：“可以。”
祁琅这才放心了，她打量一下面前浑身皮肤崩裂血如喷涌的青年男人，想了想，把手指放到唇边咬破，白皙的指肚上殷红的鲜血涌出来，祁琅捏着手指，另一只手用力掐着躺尸男的下巴，生生撑开他的口腔，把滴着血的手指头塞进去。
几乎是在那血珠与他的唾液接触的那一瞬间，祁琅感觉到一股强大而狂暴的能量顺着指尖传进手臂，又迅速冲进她的身体里。
祁琅眼睁睁看着男人整个身体抽搐了一下，他突然睁开一双猩红流血的眼睛，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伸手死死拽住她的手腕。
他凶狠地咬住她的手指，狰狞的散发着兽性的眼神和锋利泛冷的牙齿让祁琅头皮一麻，她想都没想就从兜里摸出一大把糖，糖纸都不剥就一股脑塞进男人嘴里，随即她就听见一声声咔嚓咔嚓坚硬糖果被咬碎的声音。
祁琅心里提一口气，生怕这男的用咬糖果的凶残劲儿来咬她的手指，那兄弟只能对不起了。
但还好，男人咬碎了那些糖果后像是发泄了多余的暴戾，只是保持着咬着她手指这个姿势，舌尖卷着她细软的指腹，口腔微微收缩，更方便让自己体内磅礴残暴的能量传输出去。
与此同时，那股残暴的破坏性能量在进入祁琅体内的一瞬间，就仿佛被磨平了所有惊涛的水波，源源不断的、柔和地在祁琅的经脉里流淌，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某种变化。
眼睛看得更清楚了，耳朵更敏锐了，握一握拳力量也更大了，简直就像吃了十全大补丸。
“这是源能量。”
小奶音看着克里斯渐渐好转，终于松一口气，给祁琅解释：“在这个星际世界中，人人都可以觉醒一种叫“源能”的能量，这种能量异常强大，是作为如今世界主要的攻击手段，你可以理解为变种超能力。”
祁琅点一点头，像是在乖乖听它说，小奶音第一次做任务，宿主这么认真乖巧地听它说话，又是感动成就感又是爆棚，于是兴奋到言无不尽：“源能量这种能力很强大，但是也有很大的副作用，源能力越强大、使用率越高，越容易导致基因紊乱。
基因紊乱是一种不可治愈性疾病，患有病症的人情绪暴躁，兽性会渐渐压制人性的理智，导致极强的攻击性甚至是杀戮欲，而当基因紊乱到极致，整个基因链会直接崩溃，这个时候人会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彻底死亡，刚才的克里斯——不是躺尸男！是克里斯！克里斯.西塔尔，一个重要的男主！他就处于基因崩溃边缘，但是他被你的金手指救了，他一会儿就会痊愈…啊啊啊不许吃糖了！我说的你都听到了没有！”
祁琅咔嚓几下把嘴里的糖咬碎咽掉，真诚地点点头，又提醒说：“现在不是男主了，是男配了，我们这是一条莫得男主的冷酷权谋升级流事业线，男主不配拥有名字。”
小奶音一卡，想到自己好好的甜美无脑爱情线就那么没了，顿时悲从心来，嘴一张又忍不住要哭诉一波儿。
祁琅连忙拦住它：“别别，先别哭，你把话说完了，前情概要也得给我说说吧。”
小奶音被中途打断，情绪酝酿不出来，只能抹一把眼泪开始慢吞吞讲故事。
祁琅边偷吃糖边听，总结一下其实就是一个古早宫廷陷害梗，躺尸男…不，重要男配克里斯的家族，西塔尔家族是圣亚安顶级大贵族，堪称帝国首富，皇室为了拉拢西塔尔家族，让原主这个圣利安小公主与作为西塔尔家族嫡长子的克里斯订婚，奈何原主已经心有所属，为了追求爱情，在姐姐丽塔和侍女的帮助下成功逃婚，傻白甜蒂安小公主还以为这个姐姐是真心帮助自己，满心感激，却不知道这都是丽塔的阴谋。
丽塔早就嫉妒这个异母妹妹的嫡系出身，也嫉妒她能嫁给克里斯这个帝国盛名的青年才俊，她一面蛊惑蒂安出逃，一面透露给克里斯消息，克里斯为了避免皇室与家族名誉受损，当然第一时间选择隐瞒消息亲自去追出逃的小公主。
而丽塔早早就雇佣了海盗佣兵，在路上绑架他们两人，还给克里斯注射催化药剂，这样一来，等克里斯死去，蒂安小公主就必须承受皇室与西塔尔的双重怒火，作为一位天赋不高、只能仰皇室鼻息而活的小公主，她会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不言而喻。
祁琅心里慨叹一下，这都星际时代了宫斗水平也没有什么进展啊。
她低头又看着满脸是血的倒霉蛋克里斯，据说这位也是帝国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容貌英俊气质风流，出身高贵自己也有本事，年纪轻轻已经是财政部军备司司长，结果现在半死不活躺在这儿，平心而论真的挺惨的。
祁琅继承了蒂安的身体和身份，也就把自己当成蒂安来活，对于这个受自己牵累的大好青年很是同情，看着他咬着自己的金手指咬的得劲儿，原本崩裂的皮肤渐渐愈合，凹陷的胸膛也渐渐恢复起伏，看得她不免有些羡慕。
要是她之前也有这种起死回生的金手指，她哪儿至于死之后被拖过来做什么什么任务，险些连清白都不保。
“所以这到底是个金手指呢？”祁琅问小奶音：“用来治疗基因崩溃？”
“可以这么说吧。”
小奶音挠挠头：“给你设定的是你的源能体系特殊，对别人来说致命的源能副作用能量却对你有益无害，可以壮大你的源能，所以你可以把自己视为一种独一无二的药剂，越是强大的源能力者越需要你。”
祁琅若有所思：“所以我是…救世主？”
小奶音心虚，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宿主一直和颜悦色的，但是它就是觉得发怵，一时不敢说最开始这个设定其实是为了方便宿主攻略男主们达成三千佳丽成就，它莫名感觉说出来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尚且不知道系统险恶用心的祁琅还心生感激：“我误会你了小奶音，你是一个好系统，真是太为我着想了。”
这个金手指可太有用了，合成治疗药剂贩卖，拉拢人心，塑造救世主形象…祁琅随便想一想就能想出无数条分支线，连女帝那个成就好像也不是遥不可及了，她顿时对小奶音大加赞赏。
小奶音心更虚了：“没事儿没事儿，你好好做任务就行了。”
宿主与系统进行了一番真挚而友好的交谈，祁琅手指头还塞在人家嘴里，一时之间也没什么事儿干，只能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做到旁边，感受着源源不断的能量充盈着身体，漫无目的地发着呆，突然心中一动。
“差点忘了…”
祁琅嘀咕着，空着的一只手随意扯了块布下来，胡乱在双眼紧闭的克里斯脸上擦了擦，然后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闭上眼，尝试着把自己的源能量侵.入到他脑海中。
也许是克里斯现在太孱弱，也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现在特殊的能量传输关系，总之她还算轻松的就钻进这位A级源能强者的脑海里，然后顺着能量传递的方向，找到他源能的核心。
那是一块旋转着的、泛着亮金色光芒的菱形水晶。
祁琅绕着它旋转着，她看着那水晶表面一层层黑斑一样的东西在迅速消融，露出更剔透明亮的内晶，猜测这些黑斑大概就是导致他基因崩溃的原因，也许是某种人类还无法探索的狂暴型能量？
而这种能量恰好对她无害，不仅能被她吸收，还能滋润她的源能。
厉害了。
祁琅给自己点个赞，然后毫不犹豫的在克里斯的源能核上刻了个印子。
确定自己一念之下这颗源能核就会“嘭”的一声碎成渣之后，祁琅终于心满意足的收回源能。
小奶音刚刚缩回去整理世界资料，一转眼就听见系统尖锐的警报声。
它连忙跑出来，当看见祁琅在克里斯源核上刻炸弹的时候，顿时惊呆：“你这是干什么？”
“我现在还太弱小了，这个金手指的秘密不能暴露出去。”祁琅理所当然说：“给他下个炸.弹，他就不敢说出去了。”
小奶音呆滞了。
在它的狗血爱情线设定中，女主怎么能给男主下炸药呢？这样爱情的萌芽怎么发展，信任的小树怎么壮大？
小奶音：“你怎么能给他下炸药呢？”
祁琅：“因为怕他卖了我呀。”
小奶音无法理解：“他怎么会卖了你呢？他可是男主啊！”
“男配。”祁琅纠正，又奇怪说：“他怎么就不能卖了我，他卖了我的消息能给他的家族带来多大利益，我可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药啊，怎么能这么轻率考验人性。”
小奶音更加呆滞：“但是男主…男配怎么会出卖女主呢？你们应该彼此信任啊，他是好人啊，他肯定不会出卖你啊。”
祁琅不吭声了，她有些怜悯地看着陷入了自己思维怪圈的小奶音。
她就说这不是什么正经系统吧，不仅发的任务不正经，瞧给这可怜的小系统霍霍的，一看就是系统幼儿园还没好好上完就被万恶的上级压榨做苦工，早早接触了社会的现实与残酷，那一颗纯粹赤诚的系统心受到了无情的摧残。
祁琅正在思考怎么给这个恋爱脑的小系统洗成无□□业脑呢，就觉得手腕一紧，像被铁钳死死夹住。
祁琅呲了呲牙，一低头，就看见刚才还气息奄奄的男人眼皮轻轻翻动，像是要醒过来。

第二章
对于克里斯来说，这一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从追逐逃婚的小公主，到被绑架，被注射催化药剂，最后基因崩溃。
克里斯双手狠狠抓进地面，指尖都生生抠进坚硬的石头里，鲜血淋漓，但这尚且不足以抵消他体内痛苦的万一。
他能清晰意识到自己每一根神经和血管的断裂，内脏在萎缩，骨骼在软化，整个人就像被一只大手肆无忌惮地挤压揉搓，他敏感到极致的感官把所有的痛苦加深了十倍，当然，他也因此听清了女人那清凉的口吻。
“凉了，报警吧。”
“好像也不是不能救一救。”
“算了，还是救吧，这年纪轻轻一大好青年，冒点险也值了。”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同情，隐约的歉疚和无奈；轻佻的，风流的，奇妙的融合了近乎残忍的冷漠，和某种温柔的善意。
克里斯有点惊异自己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冷漠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濒死的挣扎和绝望。
然后突然，他感到自己下巴被强硬地掰开，一个纤软的东西就伸了进来。
他僵硬的思维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她的手指。
是小公主的手指。
那一刻他想，但凡他还有一丝力气，他都会立刻推开她，二十多年矜贵疏离的贵族礼节教育让他无法接受这样过于亲密的接触，哪怕这是险些成为他未婚妻的女人。
但是他随即就感到一股极为甜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是的，甜蜜。
克里斯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像一头野兽一样狠狠握着她的手腕，贪婪地咬着她的手指，满嘴水果糖融化的甜腻味道中，那一抹凛冽冷香的血味更加鲜明浓郁。
一直在他身体里肆无忌惮冲撞的痛苦终于有了发泄的渠道，就像开了闸的洪水顺着那一根纤细的手指冲出去。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柔软的指节微微屈起，顶在他的齿骨上，竟然给他有一种莫名活着的支撑感。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腕，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继续。
继续，他就能活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克里斯的眼神渐渐聚焦。
破败的天花板在他眼中天旋地转，他闭了闭眼，再慢慢睁开。
他愣愣的仰面朝天，破败黑暗的房间，胸膛心跳渐渐平稳的起伏，竟让他觉得恍如隔世。
“醒了？”
他听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嘴里的手指被抽出去，一张小小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看着她。
小而白皙的脸，精致的容貌，尖尖的下巴，脸上残留的泪痕毁坏了精致的妆容，沾染的灰尘和污渍的让她看起来很狼狈，更不必说褶皱的长裙和乱糟糟的白色长发。
但是她那双剔透又平静的眼睛，却又根本无法让人把任何不体面的修饰加在她身上。
克里斯知道，这是蒂安.欧格拉，圣利安的小公主，他险些订立契约的未婚妻。
他们曾经见过六次面，一起共用过两次晚餐，互相见过长辈，在她逃婚之前都保持着贵族间最常态的疏离客气的礼遇。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无措和茫然，他看着她，近在眼前，却没有一点真实感。
他甚至有些怀疑，他看见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位神明。
一位能把基因崩溃的濒死者生生拉回来的神明。
祁琅见克里斯木呆呆的，有点怀疑他被吓傻了。
“我事先说好，我尽力了，你别哭啊。”祁琅对小奶音说。
小奶音还没从爱情线逻辑怪圈中转出来，下意识且毫不犹豫地否定：“不可能！男配有光环的，天凉王破不可能被吓傻。”
祁琅：“……”这个傻系统真的病的不轻。
她默默吐槽着，慢慢把手指收回来，本想不动声色地在后面床垫上擦一擦，但谁知道克里斯的眼神也跟着她的手指移动。
她一顿，这不就尴尬了，她再擦显得她多嫌弃他似的。
她对他笑了笑，温柔地给他整一整领口，特意挑的一块血少的位置，把手指上残余的唾液都蹭上去，然后大大方方地收回手，和声细语问他：“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难受吗？”
克里斯闻言一顿，他抬起眼，深深凝视着她的脸，表情复杂难言。
西塔尔司长生得一副好容貌，锋利而浓黑的眉毛，一双海一般蔚蓝理智的眼睛，但是此时他看着她，居然有那么点苦大仇深的味道。
祁琅是会被帅到的——如果他不是满脸血的话。
一个帅哥，苦大仇深看着你，那叫爱恨难分；一个血人，苦大仇深看着你，那叫恐怖片。
祁琅不害怕，但是她慎的慌。
她从宽大的裙摆上撕下来一块布，递给他，委婉说：“擦擦吧。”
克里斯低下头，看着那块儿布，居然又发起呆来，祁琅只能把布塞到他手里。
克里斯攥着布，慢慢抬起来，魂不守舍地擦自己的脸，脸上刚愈合的伤口被擦得刺痛，他却反而渐渐清醒起来。
他盯着祁琅，眸色越来越深，眼底像翻起波涛的深海。
“你……”
他刚出一声，祁琅立刻摊开手，非常光棍：“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随便试一下，就成功了。”
克里斯嘴唇动了动，脑子乱糟糟一片，却突然一顿：“你…不，您…您在我源核里…下了什么？”
源核，就是他脑子里那个棱形的晶体，是源能的力量之源，是甚至比心脏更重要的东西。
“说不清楚，我自创的，应该算是个遥控式引爆器。”
祁琅坦荡说：“你看，这么惊世骇俗的能力，我怎么也得有点保障，你说是吧？要不然我救了你，你出去就卖了我，那我就太傻白甜了，这多不合适。”
克里斯像是被噎到，如果是平时他会为此震撼惊惧，但是他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一个更为不可思议的念头。
她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她给他下死印，因为她不想让他说出去。
所以她根本不打算把她的能力泄露出去。
这个发现让克里斯下意识拔高了嗓门：“您不打算曝光您的能力？”
祁琅被吓了一下，这怎么说暴起就暴起。
“您知道您现在意味着什么？您知道这种能力意味着什么？！这是整个帝国梦寐以求了百年的能力！”
克里斯的脸都因为激荡的情绪而泛红了，挣扎间他的伤口再次崩出血来，但是他却似无所察觉，只死死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口挤出来：“一旦您的能力被证实，您会立刻成为帝国最重要的人物，您会被奉为帝国的救世主，您会——”
“我会住在用黄金和珍珠铺成的五百米大床上，被囚禁在以公顷计数的大宫殿里，早晚有一个军的士兵给我当守卫，每天被全帝国人民翘首以盼看日常。”
“别激动，别激动。”
祁琅微笑着压压手：“谢邀，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公主。”
也许将来有一天，当她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的时候，她可以用自己特殊的能力来支持科研拯救全世界，但是绝对不是现在，也不能是在她被动的情况下。
克里斯的情绪因为她冷静异常的神情而窒住，他复杂地盯着她，透支过度尚未恢复的大脑甚至感觉到微微的晕眩。
上帝啊，到底谁才应该激动，她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她是不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他该怎么办，他应该为她隐瞒，为她隐瞒住这个惊天大秘密？！不，她已经给他下了死印了，他其实没有选择的权利，哪怕他不怕死，但是现在曝光对她真的好吗……
克里斯头痛欲裂，他觉得自己一向被盛赞“睿智”的脑子几乎要被这骤然的巨大变故给填充的死机，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等醒过来再用清醒的理智来面对这位让他感想复杂的小公主。
但是显然小公主没有那样的仁慈。
祁琅懒得管他心里怎么想，或者说作为一个刚穿越来的人，她暂时对“救世主”这么个牛逼身份实在没有太确切的真实感，所以她轻巧愉快地略过这个话题，打算继续商讨接下来更重要的事儿。
“让我们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祁琅压一下裙子，豪迈地坐在地上，克里斯躺在地上，从下往上能看见她一小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他立刻收回视线，深深吸一口气，才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
他靠坐在墙壁上，保持着平视的姿势，闭眼像是在整理思绪，几分钟后才睁开眼，压住所有的表情，只凝视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继续。
这个半未婚夫还挺绅士的，也挺沉的住气的，祁琅想。
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在死里逃生之后这么冷静地对待牵连自己又救了自己的女人，要不是他现在那一身还淌着血的衣服，谁能想到他几分钟前还在地上翻滚挣扎、痛不欲生。
祁琅正这么想着，小奶音冷不丁地开口，语气还带着那么点小骄傲：“我们的男主选择都是很严苛的，包括容貌、身材、才华、性情……只有一个位面最优秀的那一些人才有资格被选为任务对象。”
祁琅看它那骄傲的小模样就差在脑门刻上“选事业线你是不是后悔了这么多优秀的男孩子你都没机会了如果你求求我——”
“不用，谢谢。”祁琅微笑：“我比较喜欢更刺激的，比如所有男人都跪在我面前叫我女王大人。”
小奶音：“……”
小奶音被N杀，嘤嘤嘤着跑回了系统里。
祁琅重新转回克里斯，这位据说年少有为的贵族司长仍是一脸波澜不惊，她一时居然分不清他是过度冷静还是已经彻底死机。
她舐了一下嘴唇，决定长话短说：“你看啊，朋友，我的意思是，我虽然之前拖累了你，但是我也救了你，功过相抵，看在你现在实力更有所精进的情况下，我的功还大一点，所以你考虑一下，就当和我抵消了，也别跟我算之前的帐了，咱们一起合作，去找别人算账。”
克里斯牵动了一下唇角，像一个只知道复制重复的低等机器人：“别人？”
“对，你也看出来了，其实我也挺无辜的，我以前就是个恋爱脑，我真没这个智商、也没这个必要杀你。”
祁琅坦荡荡说：“雇海盗劫杀我们的人是我姐姐丽塔公主，她是嫉妒我，想陷害我，但是我觉得其实她也不是罪魁祸首，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势，也没有那么强烈的需求要除掉我，所以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往下查，一定能有惊喜。”
克里斯看着越说眼睛越亮的祁琅，她鲜活又明快的模样，与那个沉重又高高在上的“救世主”的形象分离又重合。
莫名的，他终于摸到了一点切实的存在感。
就好像亲眼看见了神变成了人，会呼吸的，有情绪的，有着明亮眼睛和美丽容貌的，也许碰一下还是软的。
这种诡异的真实感反而让他那一直恍恍惚惚的脑子，终于能重新启动思考。
克里斯压着太阳穴，握拳用力撞了撞，把所有纷杂的思绪都撞出脑海，那个冷静睿智的军备司司长重新占领高地。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那就是什么都不做，就像平时的自己一样，最自然的面对她。
自然、真诚、坦白，意味着可以被接近，可以被信赖，可以建立更深厚而亲密的联系。
是的，他该这么做。
克里斯豁然开朗，然后他开口了。
“尊敬的公主殿下，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件事。”
祁琅正说得起劲儿，克里斯突然声音沙哑地打断她。
他刚开口时语气还带着晦涩和迟疑，但是越说越自然，到最后甚至恢复了他惯常的强势和断然：“您好像有一个误区，您为什么认为我一定要和您合作？”
祁琅一卡，看着这个刚才还被自己认为“绅士”的男人用彬彬有礼的语气，不咸不淡地讽刺着：“毕竟您刚刚在订婚仪式前为真爱逃婚，不仅让我和我的家族遭受了精神上的损失，甚至让我险些死在这里。”
“为真爱”那三个字说得极重，克里斯挑着眉看她，意味深长。
祁琅额角青筋微跳。
这位小公主，真的是给她留了一堆烂摊子。
但不慌，这小事情，她有准备。
“我为我之前的任性妄为而感到十分抱歉，但是我这一次已经受到了教训，以后我绝不会再这样肆意妄为。”
克里斯只是微微一笑。
祁琅看见克里斯那眉峰挑得更高，直觉的，她觉得他不会说什么好话，所以她先发制人掀开自己的袖子，指着手臂上的一个针孔：“你看，其实他们也给我注射了药剂，但是估计是想我多受一点折磨，所以并没有让我当场发作，但是那种难受的滋味我已经深有体会了，想必会终生难忘。”
克里斯看着她露出的纤白的手臂，上面一个细微的红色针眼，不禁微微一顿，那些刁钻讽刺的字眼噎在嗓子里，竟然吐不出来了。
这对于从来在谈判席上无往不利、能生生用言语逼疯对方谈判官的西塔尔司长来说，的确是个难得的体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软，但是他的确是心软了。
所以他侧过脸，憋了一会儿，才用干巴巴的口吻安慰：“那真是太委屈您了。”
祁琅盯着他看起来不情不愿的脸，想到自己要当女帝的终极目标，意识到机会来了，当即切换了张春风和煦的表情，亲切地说：“你可以说心里话，克里斯，你看，我们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朋友了，当然可以坦诚相待。”
这种特殊的联系建立过之后，再不拉拢西塔尔家族简直天理难容。
来吧生死之交，尽管畅所欲言，然后被她的礼贤下士和人格魅力所打动，以后乖乖当她小弟，和她一起征服世界！
宽容的未来女帝自觉如此大度地对她欣赏并想拉拢的臣子说，而她看见，年轻的军备司长果然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有些忐忑地问她：“我真的可以说吗？”
祁琅笑容渐大：“当然——”
“那您实在是活该！”军备司长阳光般灿烂又英俊的微笑着：“身为帝国公主而毫无荣耀感，毫无谋略、野心甚至是警惕心，您即使是被算计死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反而牵累了无辜的我，而我还要对您保持笑容和礼遇，我实在是太可怜了不是吗？”
祁琅：“……”
她是不是幻听了。
这是那位风度翩翩的、绅士有礼的，有着海一样蔚蓝又温柔眼睛的年轻贵族司长阁下说的话吗？
不不，应该问，这是人说的话吗？！
祁琅不敢置信质问小奶音：“这就是你们之前选的男主？就这么说话的？啊，就这么对女主说话的？！”
小奶音回以鄙视的眼神：之前她还强调是男配，不让人家当男主，现在又来怪它选人不善，还红领巾呢，呸，凑不要脸！
它哼了一声，重重把系统大门一关：坏银，今天不要和你说话啦。
祁琅哑口无言看着神色自若的克里斯，心里默默收回她之前对这个男人所有的赞赏。
男人你死了，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女人吗你死定了。
“是公主殿下允许我畅所欲言的。”
克里斯蓝色的眼睛真挚地看着她，糟糕恶劣的真性情肆无忌惮的暴露而毫无愧疚之心，还大言不惭地问她：“所以殿下一定不会怪罪我的，对吗？”
祁琅用力按住自己想要给他头上来一棒子的手，表情扭曲一下，才挤出真诚而感动的微笑：“当然，克里斯，我的好朋友，这才是真心的交换。”
俏丽吗，听见了吗俏丽吗！小说里都他妈是骗人的！穿越成救世主根本不是什么万人敬仰男神簇拥帝国团宠，她唯一刚刚救的男人现在转个脸就开始坦荡荡地指着鼻子骂她。
呵，幸好她没有选什么傻叉爱情线，这事业线她也不想干了，这个垃圾帝国已经没救了，大家干脆一起同归于尽炸成宇宙烟花吧！

第三章
就真诚的朋友关系达成了友好一致，祁琅打量一下克里斯，想到了什么，在身上掏了掏。
然后她就从兜里掏出来一大把水果糖，一条粉色的手帕，一些珠宝，她甚至还掏出了一把源能枪，又从短靴里拿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小匕首。
祁琅和克里斯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东西，同时陷入了沉默。
祁琅：虽然我没被绑架过，但是光看猪跑我也知道绑架之后是要搜身的。
克里斯身上连一颗坚硬的扣子都没留，她身上居然还剩下这么多东西，那些劫匪到底有多瞧不起她？
最可恨的是，那些劫匪还真的算准了，即使有这么多东西原主蒂安小公主还是死了，连一发子.弹都没打出去。
祁琅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所以她拿起了源能枪，但是她又想了想，又默默放下枪，拿起那把小匕首，递给克里斯。
克里斯：“？？？”
“你身上这么多血，一会儿军队来了，怎么解释？”祁琅含蓄暗示：“但是如果有一些狭长而深刻的伤口，就不一样了。”
狭长而深，还一些？！
克里斯盯着那泛着冷光的匕首，又抬头盯着祁琅，皮笑肉不笑：“自己划伤和别人划伤的伤口不同，一进治疗舱立刻就会被发现。”
祁琅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换了个方向握住手柄，把匕首锋刃对着他：“那你忍一忍，我尽量轻一点。”
克里斯被她气的肝疼，这个冷酷残忍的女人还说自己傻白甜？！哪个傻白甜一言不合就要在人身上开刀的！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轰然炸裂的声响，伴随着战舰自空中降落的轰鸣声。
两个人脸色都是微变。
是军队来了。
“快！没时间了。”祁琅一把扯开克里斯的手，拉开他的礼服外套眼也不眨就往那衬衫上划，绵密柔软的布料被撕裂，白皙紧实的肌肉和皮肤瞬间被撕开血口，鲜血再次浸染上衬衫，克里斯疼得闷哼一声，他甚至还听见那位脸甜心苦的小公主似乎无比怜惜地安慰：“忍一忍我的朋友，马上援军就到了。”
“我尊敬的公主殿下。”
克里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真诚的请求您，请、别、叫、我、朋、友。”
每次她一说这两个字，都没有好事发生。
“那可不行，克里斯。”
祁琅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可是我再醒来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呢。”
……
“圣利安帝国皇室，也就是小公主的姓氏，欧格拉皇族，是星际诸多帝国皇室中的一朵奇葩。”
当小奶音这么说的时候，祁琅是不屑一顾的。
“奇葩，能有多奇葩。”祁琅随手翻阅着系统给的资料：“这不都看着挺正常的吗，你别说，欧格拉的孩子都挺好看，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你再看看这里的点评——”
祁琅清了清嗓子，用华丽的咏叹调赞颂：“欧格拉皇族，圣利安的信仰和荣耀，他们拥有高贵的贵族血统，美丽的容貌，无可挑剔的优雅气质，每次在屏幕前出现都会引发国民的狂欢热议——”
“——欧格拉皇族代代遵循强者为尊的血腥法则，允许甚至鼓励皇族成员相互厮杀。”
小奶音面无表情地插进来，像是完全没注意祁琅瞬间僵硬的神情，自顾自地说：“势力交锋，暗杀刺杀，正面决斗……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胜利就是正确，而失败者被剥夺继承权还是轻的，基因崩溃死无全尸什么的也不在少数。”
然后小奶音就把资料库中所有欧格拉皇族的影像照片都一股脑打包给祁琅，包括但不限于：尸体，血腥的尸体，和支离破碎的尸体。
祁琅：“……”
完事儿了小奶音拍拍手，真诚又爽快地问她：“你还有什么想问嘛？”
祁琅：“……”
祁琅：“我觉得欧格拉皇族到今天还没死绝灭族真特么是一个奇迹。”
此时的她正搀扶着克里斯站在小楼外，脑子里刷着那些资料的时候，表情大概很诡异。
是所以说是大概，因为克里斯时不时地扭头看她，一脸欲言又止。
终于他忍不住问：“您似乎有所困扰，公主殿下？”
祁琅瞥了他一眼，心中一动。
“我只是有些担忧，克里斯。”
祁琅叹一口气，精致柔美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忧郁而圣洁的光芒：“你知道的，回去之后，我的父皇不会放过我的。”
克里斯表情隐有动容，祁琅一看就知道他果然对欧格拉皇族的冷酷作风有所了解。
克里斯思索良久，也别无他法，犹豫着劝说：“公主殿下，如果您愿意把您源能力的特殊性告知皇帝陛——”
“哦，那就不用了，谢谢。”祁琅快速说，撩一撩头发：“我只是随便说说。”
克里斯眼睁睁看着她一秒变脸：“…”
他咬牙：“您又在骗我？”
“没有啦。”
祁琅敷衍地说着，看着一艘艘巨大的战舰背着夕阳壮烈的余霞缓缓降落在她面前，在克里斯憋屈的不行的时候，又冷不丁扭头问他：“让这么一个凶残的皇族统治圣利安真的可以吗？你们就没考虑过造反什么的，再换一个贤明圣德爱民如子的皇族？”
克里斯：“……”
他探究地盯着祁琅，发现她居然是发自真心的疑惑。
那他顿时就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他感觉他永远也搞不明白小公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所以他只能面无表情回答：“公主殿下，您也是皇室成员，如果欧格拉皇族被推翻，您也得上绞刑架。”
“嗨，你看你，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祁琅哥俩好的推了他一下，正推在他伤口上，克里斯表情当场就扭曲了，祁琅却视若无睹，还兴致勃勃：“我真是迫不及待要回去见见我那神奇的父皇和兄弟姐妹们，两天不见，我已经非常思念他们了。”
克里斯看着她翘首以盼的神情，想一想这个女人刚才眼都不眨就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画面，轻微地晃了晃，觉得自己的伤口更疼了。
祁琅就不一样了，她开心地看着军舰冷铁色的舱门缓缓升起，无数身着暗蓝色战斗军装抱着源能枪的士兵冲下来将他们包围，接着走下来几位军官。
为首的是两个年轻的男人，一个也穿着太空军规格的暗蓝色军装，镶金纹的帽檐压低，露出的半张脸冷峻坚毅，军纪扣系到最上面，更衬得脖颈修长，宽阔的肩膀上顶着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另一个则穿着白底银纹的、一种像骑士礼服一般的更华丽繁复的制服，他的身形更为修长纤细，非常典型而纯正的金发碧眼，容貌英俊，唇角像是天生微微勾着，却不显轻浮，反而更显出贵族的优雅风度。
祁琅看了看他们俩，又扭头看旁边的克里斯，眼神有点挑剔。
克里斯现在被她弄得有点发怵，理智告诉他千万不要招惹小公主，最好别和她有任何交流。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是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低声问：“您在看什么？！”
祁琅说：“我在想，平心而论，你也是一位出挑的美男子。”
猝不及防被夸赞，克里斯受宠若惊。
但还没等他品味出些许自得的滋味时，小公主已经理所当然地继续说：“可惜你现在太惨了，又是血又是泥，哪儿有人家衣冠笔挺看着风度翩翩，说实话，要不是仅剩的责任感支撑着我，我早把刚才扶着你摸到的血糊你脸上了。”
克里斯：“…”
克里斯高大的身形晃了晃，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嘴欠，让你不长记性。
“公主殿下。”
被祁琅心中赞赏的两位美男子走过来，金发碧眼的先行开口，声线温柔：“终于找到您了，您还好吗？”
他一出声，祁琅就看见他脑袋顶上浮现出一个泡泡框，上面写着他叫莱斯.特米尔安，出身帝国勋贵，一年前被皇帝钦点为蒂安小公主的副侍卫长。
圣利安帝国皇室向来厮杀激烈，每一位皇室继承人都可以建立自己的势力，包括政治影响力、军权和财政大权等等，而侍卫长则是他们的第一代言人，是介于古代宰相和太监总管之间的一类职称。
侍卫长看似只是侍从，并不如真正的将领官衔荣耀，但实则这是一条极为优渥的登天之路，毕竟这可是能与未来皇帝陛下建立亲密关系的机会，很多位曾在夺嫡战役中胜利的皇子登基之后，都会将自己信任的侍卫长封为要职，国务部长、帝国秘书长、甚至因此荣登首相席位的侍卫长也不是没有。
然而，这一切荣耀只跟皇位有力竞争者有关，比如如今的大皇子、三皇子殿下，而像原身那种满脑子要嫁给心上人、只想着情情爱爱而无心皇位的小公主来说，这个侍卫长就很惨了，没有任何权利和前途可言，只能算一个高等侍卫，还是要当保姆伺候不省心的主子的那种。
祁琅看着挂着温和微笑的莱斯，他脸上的担忧和释然显得非常自然。
但是看在她眼里，却像一个被设定了完美程序的机器人，类人的皮肤下是精密而冷酷的零件，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有些东西，骗得了眼睛，却骗不了感觉。
尤其是祁琅这种天生感官灵敏的人。
“我这个公主逃婚被绑架差点凉了，他这个负有监管之责的副侍卫长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还受命可以协同救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觉得他就是个反派，不定有什么阴谋。”
祁琅肯定地对小奶音说，当看见小奶音一脸震惊的时候，顿时一窒：“这也是你们原来设定的男主？”
小奶音把刚要尖叫的嘴闭上，眼神飘忽不定。
祁琅无语。
她算是看出来了，但凡是个长得帅的，这个没节操系统都不放过。
她忍不住质疑：“你们就这么随意的吗？选男主也不能就看脸啊。”
小奶音心虚：“我也不知道啊，他那里也没写他是坏人啊。”
祁琅：“什么叫他那里没写。”
小奶音一晃，祁琅就看见莱斯头上的泡泡框骤然变成粉红色，里面的姓名身份背景立刻换成容貌值身材度性情评价征服指数…
祁琅：“…”
小奶音委屈吧啦：“我就知道你不想看，没给你看，你非要看，那你可不能怪我。”
祁琅疲惫地摆摆手：“我的错，我的错。”
是她对恋爱线的认知太浅薄了，她忏悔，她反省。
她决定有空了一定要和这个破系统系统好好交流交流，她有预感这家伙儿将来还有的是骚操作。
“公主殿下。”
她和小奶音说话的时候，莱斯已经走到她面前，担忧地问：“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如果是以前的原主，对于这位容貌气质极佳的副侍从长说不上多么亲厚，也很是尊敬信任。
但是现在，祁琅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她的姿容狼狈，腰板却挺拔，眼睛洗去了往日的娇纵任性，瞳仁漆黑的像夜空，在凄艳的余霞下反射出深邃瑰丽的光。
莱斯被晃了一下。
这位公主殿下，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他心中隐隐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笑着说：“殿下，还有西塔尔司长，请一起上军舰吧，我们需要及时回去复命。”
他旁边挂着“林绝”两个字的年轻少将没有说话，却对祁琅两人点了点头。
林绝少将侧身让开一条路，微微抬手，周围的士兵立刻分批向四周跑去，显然要给这里来一波儿地毯式搜索。
祁琅扶着克里斯，莱斯要过来帮忙，她摇了摇头，用动容的语气：“这次是克里斯救了我，这些小忙我可以，请让我一个人来。”
莱斯顿住，看了看克里斯，克里斯面无表情。
莱斯摸不准情况，于是当成了默认，微笑着后退两步：“当然，遵从殿下的意思。”
感动的蒂安小公主搀扶着重伤英雄克里斯一步步走上军舰，在路过林绝时，祁琅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的能量波……
林绝几乎是立刻察觉到，锋利的目光转向她。
祁琅感激的对他微笑，林绝的表情也微微柔和，修长的手指按着帽檐轻轻一点以示礼节。
真是酷啊……
祁琅心里感慨着，一想着别的事儿，搀扶着克里斯的力道不免有些轻慢，克里斯当然感受得到。
他不动声色，却在走进空无一人的治疗舱里的时候，阴阳怪气对她说：“怎么，公主殿下又喜欢这一款了？您不是对君朔一往情深吗，甚至不惜为了他逃婚。”
君朔就是原身恋慕的男人，也是帝国英才，如今正在东南太空军区服役。
祁琅古怪地看着他，克里斯心里莫名一咯噔，不觉握了握手。
他是不是表现地太过了…
“其实我很奇怪。”
祁琅叹了口气：“你明知道一和我说话就会被怼，为什么就不长教训呢？我这个人意志力薄弱，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你如果再没有克制力，那咱们那纸糊的友谊小船岂不是很快就得翻了。”
“……”克里斯心口一痛，感觉船已经翻了，他艰难抬手：“……可以了，公主殿下，我收回——”
“——但是如果你诚心诚意想听的话，那我就满足你！”
祁琅骤然扬起嗓门，恰恰好把他关键的话遮过去，她声情并茂地咏叹：“是的，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被他的英俊、冷酷、强壮和正直打动，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是被劫匪绑架的傻叉，我相信他绝不会对一位柔弱美丽的女士口出恶言，我相信他绝对会知道量力而行的道理、不会在明知道自己会被怼吐血的情况下还妄想挑衅强者的权威……”
克里斯手都在抖，他颤抖着嘴唇正要开口，祁琅又拔了一个高音，朗朗道：“我相信一个聪明的男人绝不会得罪一个女人，因为他们不会想知道打断一位美丽女士的发言会发生多么惨烈的后果，你以为她只是在说话吗？不！不是！她是在抒发她的信仰，她高尚的权威，那是她给予那些可笑的妄想者的警告和——”
“将军，皇宫亲卫军来电，请您去汇报任务进程。”
祁琅：“……”
克里斯：“……”
嚣张的朗诵调骤然僵住，在女人高昂的回音声中，他们隐约听见门口军靴迈开的声音，伴随着莱斯带着莫名笑意的问好：“再见将军，殿下在里面应该有事，一会儿我会告诉公主殿下您来过的。”
林绝还算镇定地道了一声“有劳”，随后军靴声渐行渐远。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克里斯与祁琅面面相觑。
他眼睁睁看着小公主脸上在几秒钟内晴转多云，云转暴雨，回想起欧格拉皇族经典必杀技“我倒霉也要让你陪葬的绝美迁怒大法”，想都没想就把舱门拉下来，正好挡住恶毒小公主扑过来的狰狞身影，冷眼看着机械手给自己注射镇定剂，眼一闭直接陷入了沉睡。
一步慢步步慢，祁琅只晚了一步没能成功杀人灭口，她不甘心地拍了拍治疗舱的舱门，那冷冰冰的回音让她知道这玩意儿她是打不破的。
她探着脑袋看着里面沉睡装死的克里斯，撇了撇嘴，转身慢吞吞走出治疗室。
莱斯早已经等在门外，看见她出来，微笑着颔首，戴着白手套的手抚在心口微微躬身，极具西方古典主义美的优雅，实在让人心动
——如果不是刚刚他故意看她翻车的话。
“请您不要担心，西塔尔司长的伤势很快就能痊愈。”
莱斯先发制人，只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轻柔地说：“也许您也应该在里面躺一会儿，您苍白的脸色看着让人心疼。”
“是嘛。”
祁琅凉凉盯着他，表情明晃晃写着“给我一个火苗我就爆炸给你看”，莱斯恭敬垂首，姿态体贴柔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浴室和茶点，在抵达皇宫之前您可以稍事休息。”
祁琅憋了一口气，被他生生弄的发不出来，堵在自己嗓子里别提多难受。
哈，她就说是反派吧，这奸恶的嘴脸她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不慌，她最会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反派。
“我以前看过一部漫…一个故事，里面也有一位管家。”
祁琅突然感叹：“风度翩翩、完美无暇，长得好看，办事也利索，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其实是一个恶魔，为了得到主人的灵魂才留在主人身边。”
莱斯笑容不变：“如果殿下喜欢，今晚我就会为您搜集来所有相关的故事。”
祁琅横了横他，心想小样儿，道行还挺高。
“不用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祁琅真诚说：“我只是从他想到了你，我真是太幸运了才有你这样的好管…哦，不，是副侍卫长，你可是父皇亲自赐给我的侍卫长，虽然还只是副的，但是在我心里也没什么差别。
莱斯，你的忠诚我都看见了，现在像你这样真正关心我担心我的人真的太少了，我太感动了，真的，你放心，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将来我要死了，我一定得拉着你一起，要不然你身上都打着我的烙印了，一个人活着也是受人欺凌，还不如让我成全你的忠诚，你说对不对？”
莱斯无懈可击的笑容终于微微崩裂。
这么多年，他见过多少高段位的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坦荡直白的威胁，直白的近乎儿戏，却偏偏奏效。
毕竟君臣之别有如天堑，以皇室的残暴作风，一个公主点了名了要他陪葬，哪怕是最不受宠爱的公主，皇帝也会同意的。
“是的。”
莱斯很快调整过来，诚恳说：“为您赴汤蹈火，是我的荣耀。”
祁琅感动地点点头，侧过脸，正看见一列士兵押着灰头土脸的海盗们走过来。
她挑了挑眉，想了想，问莱斯：“有匕首吗？刀也行，来一把。”
莱斯闹不清她想干什么，一时的迟疑，祁琅已经拔出他腰间作为装饰的骑士剑，拖着剑就冲着海盗走过去——

第四章
负责押送海盗的是一位中校，他正带着士兵们清点抓捕到的海盗的人数，一抬头，就看见那位娇滴滴的小公主拖着剑气势汹汹走过来。
麻烦了。
中校只有这一个念头。
营救小公主与西塔尔司长任务是高等机密，哪怕是他们这些秘密执行人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些东西猜也能猜到，这些佣兵海盗肯定对小公主进行过一些折辱，而现在小公主就是来报仇的。
报仇什么的还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中尉知道这位蒂安小公主的源能等级只有E，她那纤细的手指握着剑中尉都怕她把自己割伤了。
中校上前要拦住她：“公主殿下…”
祁琅摆摆手，硬是隔着中校高大的身形往前探，非常执着的样子：“你要带他们去录口供？”
中校不得不往后退，张开的双臂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艰难点头：“是的，所以殿下您……”
“那没必要了。”祁琅看中校抵抗的这么倔强，终于不再试图钻过去，她站直了摆摆手：“把他们带过来，给我练练手。”
中校惊呆：“啊？”
“他们说什么根本不重要，甚至他们今天晚上就会死在牢里，所以还浪费什么时间，还不如留给我出出气。”
欧格拉皇族处事凶残，但是内幕终究是内幕，帝国姐妹自相残杀这种丑闻，她的那位好父皇一定第一时间就把事情压下去，这些人说什么都不重要，因为他们马上就会带着秘密从这世上干干净净的消失掉。
整个逃婚、被劫杀、被援救的过程，都会被各方势力默契的遮掩住。
两个士兵下意识去看中校，中校脸颊抽搐了一下，当祁琅催促地看来时，只能无奈说：“带过来。”
海盗被拉过来，祁琅抱着剑，老大爷遛弯似的绕着他们慢悠悠的转。
祁琅看着这些低头装鹌鹑的海盗们：“之前是谁绑了我的，不要以为我当时被打晕了就不认识你了，赶紧自觉站出来，不要耽误我时间。”
海盗们装死，这不废话吗，当时都打晕了怎么可能还认得人，这小公主连炸人的话都编不清楚怕不是个傻——
“你，就是你，站起来。”
祁琅指着队伍里的一个人，对旁边的士兵说：“把他给我拉出来。”
这个海盗被拉出来的时候都惊呆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们手脚很麻利的，从背后捂嘴打晕再到带走不超过十秒钟，她怎么可能看清他的脸!
“我说过我能认出来，你们不信。”祁琅笑眯眯，像是随口一说：“你们对我来说，是没有秘密的。”
所有人都以为她这是得意之中的夸张，倒是她背后静静站着的莱斯听见，眼神微微一闪。
海盗表情抽搐，被压着跪在她面前，却执拗地仰着头不敢置信打量她：“你…你怎么一点事儿没有。”
中校冷喝他：“你什么意思？”
海盗下意识想说话，但是看着祁琅又闭上嘴，眼神惊疑不定。
不止人是他绑架的，连药剂都是他亲自准备的，也是他亲手给两个人注射的，即使给这位小公主注射的量少一些，也不至于还这么活蹦乱跳。
是药拿错了？过期了？还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他头脑一片乱麻，但是他还不至于傻到不打自招。
祁琅把玩着剑锋，看着表情晦涩的海盗头子，玩味说：“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有什么想法？”
多说多错，海盗不说话。
事实上他们准备的很充足，要不是没料到这一次军方竟然把林绝派过来救人，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
但是既然被抓了，他们也认了，当初敢接这个单子，自然也做好了死的准备。
“看来你已经有准备了。”祁琅看着海盗装死不吭声，拍了拍手：“挺好，我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
但她话音一转：“但是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海盗猛的抬头看她。
祁琅指着他手腕上的束能环，对士兵说：“给他解开。”
“你有一个机会，如果你能夺下我的剑，打败我，我就让你活命。”
海盗简直狂喜，但转念一想，又质疑：“你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这个能力？”
祁琅一笑：“你没有选择。”
祁琅看看那些面露难色的士兵，那位中校又要上来劝她，这让她越来越觉得有亲军的重要性，只听从自己命令的亲军能省多少口舌。
“莱斯，你去，给他解开。”祁琅毫不客气用着自己那不省心的副侍卫长，并对中校说：“我做事会自己负责，请您放心。”
中校满脸苦涩：负责，娇柔高贵的小公主能负什么责，她任性妄为，但是最后她被伤到，上面人还得问罪他们。
莱斯看着抱着剑一派悠闲的祁琅，眼神微闪，还真的没有劝，而是直接向海盗走去，路上中校试图拦住他，他微笑着轻轻巧巧绕开中尉，反手直接把束能环扯开。
海盗站起来，源能重新在体内流转，他手上骤然升起幽蓝的光芒，然后他毫不犹豫向祁琅冲过来。
祁琅举起剑，剑锋直对着海盗，乍一看很危险，但无论是海盗还是士兵都视若无睹。
海盗是C级，而小公主只是E级，这对比就如同一个壮汉对上一个拿着长剑的的幼儿，那剑不伤到幼儿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中校拔出枪来对准海盗就要开枪，无论如何小公主绝不能再受——
但是他的手骤然僵住，瞳孔一缩。
海盗的手握上剑锋，他手上属于C级的蓝色源能量瞬间顺着剑身流淌，下一刻就可以夺走这把剑的控制权，但是就在那一瞬，剑身骤然爆出耀眼的白光，那白光有如生命般迅速吞噬着蓝光，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蓝光光芒骤然黯淡，近乎仓皇的向着自己主人的方向回撤，但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贪婪的白光彻底覆盖。
海盗脸上的兴奋骤然凝固，他突然喷出一口血来，眼眶、鼻孔和耳朵开始淌血，脸上尽是扭曲的不敢置信。
“扑哧——”
剑锋洞穿血肉的声音刺耳，祁琅斜斜把剑锋向上洞穿海盗的心脏，微微侧过脸，对他微笑：“一命还一命，你欠她的，我替她要回来了。”
海盗瞪大眼睛，指着她却说不出话。
祁琅慢条斯理拔出剑，海盗高大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在地上汇成一汪血泊。
全场死寂。
所有人呆呆看着海盗的尸体，又呆呆看着那神态轻松仿佛刚刚散步回来的小公主。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个幼儿干掉了一个壮汉，一刀毙命！
这个幼儿，还是那位出了名的骄纵、柔弱，连一只鸡都没杀过的蒂安小公主。
是他们瞎了还是他们疯了？！
莱斯最先反应过来，微笑着打破凝固的氛围：“恭贺殿下。”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但是再看祁琅的眼神与之前大不相同。
中校表情怪异地走过来：“殿下…您这是，升级了？”
但即使是从E级升为D级，也不能这么轻松地斩杀一个C级啊。
源能等级之别有如天堑，这么轻易的越级，当等级规定是纸糊的嘛！
“算是吧。”祁琅咧嘴一笑：“事实上，是我二次觉醒了。”
中校愣住，随即面色一凛，弯腰恭声道：“是我们疏忽了，请您立刻跟我们去检测源能觉醒状态，我们需要更细致的资料。”
祁琅点点头，随手把剑扔给莱斯：“把这里处理好。”
莱斯接过剑，看着祁琅被士兵们簇拥着离开，她的背影纤细却挺拔，理所当然地走在所有人中间时，与来时一模一样，却不知何时不再是被监护者，而是变成了支配者。
她真的不一样了。
莱斯垂眼，看着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一滴一滴坠在地上，猩红刺目。
他眯了眯眼。
……
“将军。”
当林绝结束向上级的投影汇报，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走出来时，中校早已等候在门外。
中校敬礼之后，把那份源能检测报告递过去。
林绝一看上面小公主的名字，就不由想到之前在治疗室门口听到的那些虎狼之言。
他不易察觉地顿了顿，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又恢复冷冰冰的模样，伸手要接过报告，随口问：“怎么说？”
中校把之前在舱室内发生的事复述一遍，又感叹说：“这位小公主和传言中的简直天差地别。”
要不是查过基因没问题，中校都会以为是别人顶了张脸替代的。
“传言不可信，更何况生死边缘走过一次，性情有所变化是正常的。”
林绝刚要捏住报告，突然发现手套边缘一点暗红的痕迹，他神色微暗，把手套摘下才接过来，迅速翻阅过几页，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中间一行字上点了点：“特殊系源能力觉醒，是什么意思？”
中校说：“报告给的解释是，这是一种特殊的侵蚀能力，当其与普通源能量接触时，能从粒子层面直接分化融解对方源能的一部分能量，导致对方源能失衡，战斗力骤降，更严重的甚至可能有基因崩溃的风险。”
林绝眸色一凝。
源能等级可以后天提升，但是潜能却是一出生就固定的，二次觉醒即为潜能的再次觉醒，出现的概率稀少到近乎绝迹。
但是在极少数的二次觉醒记录中，也的确有一些源能特殊变异的存在。
林绝也翻阅过那么一两个二次觉醒者的资料，但是小公主这种程度的变异，无疑堪称是最有杀伤力的。
林绝问：“战斗力可以到什么程度？”
中校回答：“还需要进一步判定，但是公主殿下现在是将将D级的水准，却能一剑斩杀了C级的海盗，我认为可以对B级造成伤害。”
“跨两级……”
林绝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不动声色扣住隐隐轻颤的手，把报告递给他：“那就写上吧，把能写的都写上。”
中校一愣：“将军，这还没经过实证…”
“这位殿下马上会有大麻烦，多一点筹码，她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林绝淡淡说：“大家都不容易，写上吧，适当猜测，没关系的。”
中校听了，嘴唇动了动，接过报告单，看着面露疲态的将军还是忍不住抱怨：“上面太过分了，我们明明是边区太空军的编制，被强制回帝都星述职也就算了，竟然还被派来做这种事，这救援明明该是帝都星戍卫部队的职责，他们就是往我们身上甩锅，幸好公主和司长都没事，如果他们谁出了岔子，那岂不就成了我们救援不力的责任——”
“够了。”林绝警告似的看他一眼：“我们只是在完成军人的本职，不可妄自议论上级。”
中校叹一口气：“是的将军，我只是替您……算了，报告将军，四十三个参与绑架的海盗已经全部抓捕完毕，除了殿下杀死的那个，还有五个B级，三十个C级，但是负责绑架西塔尔司长的那两个A级只抓到一个，另一个逃——”
“另一个被我杀了。”
林绝平静地戴上手套，转身往指挥室走去：“任务结束，启程返航吧。”
中校一愣，随即并靴敬礼，声音满是敬意：“是！”

第五章
“所以我穿的是一本书？”
祁琅倚在舱门旁，隔着窗户往外望，穿过一望无际的机械城市，随着战舰的渐渐下降，一片磅礴恢弘的宫殿群渐渐放大。
一切都非常真实。
“不是的哦。”
小奶音认真地解释：“这是另一片真实存在的时空，如果硬要折算的话，大概在你所处的地球时代的一千年后，在这个庞大的星海时代，人类的政治体系仍是地球体系的延续，包括帝制、联邦制、共和制、甚至全民主制等等。”
“其实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祁琅摸了摸下巴：“我以为人类走入太空之后，会遇到很多外星人，千年杂交之后大家都生活在一起了。”
小奶音说：“在人类进行宇宙扩张的过程中是遇到过其他外星生物。”
祁琅来了兴趣：“然后呢？”
小奶音可疑地顿了顿，慢吞吞说：“…被吃掉了。”
祁琅：“……”
祁琅：“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哈哈哈。”
小奶音：“……”
祁琅：“…好了我知道了，来咱们继续下一个话题。”
两个人默契的转移了话题，于是小奶音就开始给祁琅讲圣利安帝国的辉煌历史。
“源能量的存在，使得人们将更多目光投入个体自身力量的强大，强者为尊逐渐成为贯彻整个星海的法则，军人的地位空前高涨，尤其是圣利安这种老牌军事帝国，军权在特殊战争时期足以让政权为之让路。”
小奶音还有点小骄傲：“你不要以为我是随便给你选的国家，圣利安最繁盛的时候，凭借强悍的军事实力，甚至一度称霸宇宙，成为诸国之首，在这个拥有无限潜力的国家，你才大有可为。”
祁琅：“你的大有可为，一定不是指睡更多男人对吧。”
“…”小奶音：（可爱吃手手jpg）
祁琅冷冷呵了一声。
小奶音低头，心里超委屈，怪不得前辈们总说会遇见一些杠精宿主不好搞，它这不就是，找了个宿主这么凶，非要在它们乙女后宫恋爱线瞎搞，还嫌弃它，一点都不友善，哼！
祁琅揉了揉额头，心想拖着一个恋爱脑系统搞正经事业，之后的日子想想绝望。
宿主与系统陷入各自不可言说的哀伤中。
直到身后传来军靴声，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公主殿下。”
祁琅转过头，看见林绝走过来。
他像是很忙，走来的时候一手还捏着一些报告似的东西，敬礼时两指合并在帽檐点了点，压低的帽檐遮住额头，更显得眉眼锋利冷峻，一板一眼的冷毅简直是帝国军人的模范，如果拍一张照片发到论坛上，征兵办的电话大概立刻就会被打爆。
祁琅心里想，也不怪乎是有颜狗，天天看这些长得好看的人还真是有益身心健康。
一看见林绝，祁琅不免想起之前在治疗室里尴尬的翻车现场。
不过凭借丰富的经验，祁琅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露怯，谁脸皮够厚谁就赢了，所以她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脸打招呼：“林将军，日安啊。”
林绝脚步微缓，看着笑得一脸真诚毫无异样的祁琅，表情顿了一下。
虽然他本就想掠过那一茬儿，但是看着当事人比自己还自然这种感觉真是…
林绝感想略微复杂地站定在她面前。
“日安，殿下。”林绝客气说：“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请殿下下战舰，我们也需要返回返航军营述职。”
祁琅继续端庄微笑：“这一趟，辛苦林将军了。”
“这是军人的职责。”林绝并靴轻磕一声，意有所指：“祝愿公主好运。”
祁琅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这位林将军还挺有意思的。
“林将军是个好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与林将军还会再见的。”
林绝一愣，淡淡地笑：“也许吧。”
祁琅知道他不信，只是笑了笑，也不再多说，转身对着跟过来的克里斯和莱斯招一招手。
战舰平稳落地，巨大的舱门滑开，劲风迎面而来，吹得她一头长发飞舞，她转身跳下战舰，像一只展翅俯冲的鹰。
克里斯见状，下意识加快脚步，莱斯也紧跟着，两人对着林绝点点头，也走下战舰。
林绝看着他们被无数宫廷亲卫簇拥着走进皇宫大门，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身下令关门启航，战舰划破天际离开。
克里斯在治疗舱里躺过一遭，又换了一身衣服，被埋没的深邃五官和挺拔身形重见天日，终于又变回了那个英俊优雅的贵族司长，祁琅和他并肩而行，时不时的侧头打量他。
克里斯想到之前自己被怼的体无完肤的画面，紧紧抿着嘴，他绝对不能再主动招惹她。
但是他实在太小看祁琅了。
看克里斯没那么容易上当，祁琅有点遗憾，但是没关系，她可以主动出击。
“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克里斯。”祁琅笑眯眯地说。
克里斯不好不搭理她，他谨慎地点头：“谢谢。”
祁琅眯了眯眼：“你好像很怕我？”
克里斯讽刺地挑起唇角，虚伪说：“怎么会…”
“你别笑了，真不好看。”祁琅感叹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们那种贵族式的笑容有什么好看的，好好一张脸，皮笑肉不笑，没有一点真诚。”
克里斯：“…”为什么皮笑肉不笑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克里斯忍无可忍，他正打算怎么反击，祁琅突然来了一句：“治疗舱给的验伤报告没有异常吧。”
克里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没有。”
祁琅很满意。
克里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又被她牵着走。
他脚步渐渐慢下来，盯着前面步履轻快的小公主，慢慢皱起眉。
他终于隐隐意识到一些异样。
她看起来一直是漫不经心的，说话也是随心所欲，却仿佛就有一种魔力，让人无论刚开始抱着什么样的警惕和抗拒，最后却都会跟着她的节奏走。
即使是他自己，在关系复杂的贵族家庭长大、在官场中沉浮历练过的人，在她面前也仿佛变成了一个毛头小子，轻易地被挑动情绪，无知无觉地成为附庸。
这和克里斯刚开始想的可不太一样。
克里斯意识到这一点，竟然有一瞬的胆寒。
他死死凝视着前面纤细轻盈的少女，突然快走几步，走近悠闲地差哼曲小调的祁琅，抱着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心情：“您就不害怕吗？一会儿陛下一定会问罪于您，您想好该怎么回答了吗？”
总该有什么她害怕的，会让她忌惮或为之变色的事物吧。
祁琅理所当然地说：“还能怎么回答，当然是实话实说。”
克里斯沉默了。
她反倒安慰似的对克里斯说：“别担心，我心里都有数。”
克里斯表情顿时更加复杂，他刚要说话，就闻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一个柔和焦急的女声：“蒂安，是蒂安回来了吗？”
克里斯清晰看见祁琅眼神唰就亮了。
“终于来了，这么高光的打脸虐渣时刻…”
克里斯隐约听见她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就见她甩开侍卫大步向前，正迎上小步跑来的丽塔公主。
丽塔在得知蒂安还活着的时候，就忍不住心里发恨。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贱人的运气这么好，她明明已经把所有都算计上了，可这个贱人还是活了下来，甚至不仅活下来，该死的克里斯也没有死，原本该注射给她的药剂也出了问题，到头来这贱人只是出去晃了一圈，又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反倒是她自己暴露了背后的势力，又因为操之过急得罪了西塔尔家族，免不得被父皇训斥无能。
但是事已至此，丽塔也只能继续敷衍下去，好在蒂安那个傻子也想不到是她设计的，她还可以继续端着“好姐姐”的身份，将来再寻找机会就是了。
丽塔这么想着，柔美的脸上露出更加担忧焦急的神色，她挣脱侍女的搀扶向祁琅跑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责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可再不能这样任性，快让姐姐看看你受伤了没——”
“啪！”
惊天动地一声巴掌脆响，看呆了所有人。
丽塔颤着手慢慢抬起来，摸到自己肿胀刺痛的脸颊，她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着祁琅笑眯眯的脸，脑子瞬间就炸了：“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
“啪。”
祁琅反手又是一巴掌，语气欠欠地：“打的就是你，不仅这一次，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丽塔气得浑身颤抖，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直接就断了，她扬起手臂就要打回去，祁琅往后一避就避开，同时她一把折住丽塔的手臂，像是没看见丽塔一瞬间疼的惨白的脸，慢悠悠说：“我的好姐姐，我还要赶着去见父皇陛下呢，你就不要上赶着来找打了好吗。”
这时候，周围的人终于回过神来，对面原本慢悠悠的几个人瞬间加快步子过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远远就呵斥道：“蒂安！还不快放手！你是疯了吗，擅自逃婚被绑架不说，现在竟然公然殴打你的姐姐，你还把不把皇宫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祁琅抬起头，看见大皇子、三皇子和其他几位皇子公主一起过来，刚才说话的就是大皇子雷德，后面是皱着眉的三皇子乔恩，以及其他看热闹的皇子公主。
祁琅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一张张就差直白写着“我爱看戏我幸灾乐祸”的嘴脸，让祁琅对这家皇室的作风有了新的认知。
真的，纵观上下五千年，德意英法新苏联，祁琅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皇室，当老子的鼓励儿子女儿们相互厮杀，兄弟姐妹们公然建立势力互杀使绊子——这他妈还是皇室传统，一代传一代。
星际时代真是不一样，林子大了，鸟的多样性也得到了充分的进化，就照这个自相残杀的速度趋势，祁琅觉得现在皇室成员还没有死绝，她那个风流浪荡四处留种的爹和祖父和曾祖父和曾曾祖父绝对功不可没。
原来的蒂安小公主生活在皇宫里，就像一池沼泽里生生开出的小白花，所以被沼泽生生淹死了。
但是幸好她来了。
祁琅心想，是时候让她这个正义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来给这个扭曲变态的世界带来一点新气象了——就从打死亲姐姐开始吧。
但是在她动手之前，缓过神的克里斯终于冲过来一把拉住她：“殿下，别冲动！陛下还在等着我们呢！”
克里斯简直要疯，他还没有想明白该对这位似乎深藏不露的小公主怎么个态度，一晃神的功夫她已经公然在皇宫里打丽塔公主。
他刚才所有的犹疑和后怕全都被抛之脑后，一门心思就是死死拽住这位一眨眼就恨不得上天的小公主：“殿下，请您冷静下来。”
祁琅挣了挣，然而克里斯下了死劲儿按住她，祁琅只能遗憾地松开手，却仍然指着丽塔泪眼汪汪地对克里斯说：“哦，克里斯，我这不是在为你出气吗，如果不是她陷害我，你又怎么会受这么大的罪。”
丽塔被骤然推开，踉跄一下直接软倒在地上，高贵优雅的妆容瞬间一塌糊涂，她呆呆跌坐在地上，一抬头，看见居高临下指着她的祁琅，气得眼睛都红了，尖叫一声爬起来就要冲上去厮打，就被及时赶过来的雷德一把拦住：“够了！还不嫌丢人嘛！”
“就是，还不嫌丢人吗。”
祁琅不知何时已经蹭到了克里斯身后，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西塔尔司长还在这儿呢，丢人都丢到家门口去了，姐姐，不是我说，你这样让父皇知道，他一定会生气的。”
众人：“…”
所有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实在不知道作为先打人的那个她有什么脸说这样的话。
莱斯弯了弯唇角，低头只当没听见；克里斯面无表情，已然经受过风雨磨砺；倒是大皇子雷德还没有感受过社会主义春风，表情没控制住的扭曲了一下，才尽力恢复营业性微笑，却直接绕过两人，对克里斯说：“西塔尔司长，让您看笑话了，她们姐妹间有一些误会。”
克里斯能说什么，他也只能保持职业笑容，彬彬有礼地回答：“当然，大皇子殿下，小公主刚刚遭受一次绑架，情绪还有些不稳定，我非常能理解。”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言语里明摆着偏向祁琅，雷德听了，表情微微一顿，不禁看了一眼祁琅。
之前欧格拉皇族与西塔尔家族是政治联姻，克里斯与蒂安这两位未婚夫妻一共没见过几面，蒂安不喜欢克里斯，克里斯对蒂安也只是表面客气，雷德没想到这一次绑架，克里斯明明是因为蒂安受到的牵累，却竟然不迁怒蒂安，还向着蒂安说话。
但是蒂安公主原来骄纵无脑的形象深入人心，雷德一时也没有多想。
他看着旁边衣衫不整的丽塔，皱起眉头，抬了抬手：“把丽塔公主扶下去。”
丽塔不甘心：“大皇…”
“够了。”雷德不耐地看她一眼：“回去休息。”
在他眼里，克里斯远比丽塔这个公主更值得拉拢，现在克里斯对丽塔有恶感，他当然毫不犹豫选择更有价值的那个。
丽塔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她只能不甘不愿地闭上嘴，却不敢招惹克里斯，反而把怨毒的眼神投向祁琅。
一直默默窥屏的小奶音有点不理解：“她为什么只瞪你？”
“因为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她们不敢仇视比她强大的人，因为那只会让她们自己痛苦、恐惧，所以为了能活得更舒适，她选择屈从甚至谄媚于强者，欺骗自己她们已经过得足够好，而把仇恨和积累的压力转移到可以用来发泄的弱者身上，就比如我。”
祁琅似笑非笑：“在人类的世界中，我们把这称作挑软柿子捏。”
小奶音沉默了一下，弱弱说：“可是你不是弱的…”
祁琅：“可惜她不明白这个道理。”
强硬的让人把丽塔带走，雷德继续与克里斯进行贵族间的虚伪寒暄，双方默契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幕都掩盖过去。
祁琅看着丽塔被人扶走，那怨恨的目光仍然钉在自己身上，只挑了挑眉，笑容更盛。
这才是个开始呢，她的好姐姐。
“各位殿下，西塔尔司长。”
皇宫总管姗姗来迟，这是一个看着笑眯眯很好脾气的中年男人，已经服侍了如今的皇帝几十年，在皇宫积威深重，他微微弯腰对祁琅他们行礼，皇子公主们也赶忙回了半礼，雷德客气询问：“总管先生，是父皇要召见我们吗？”
“是的，陛下请蒂安公主、西塔尔司长进去。”总管回答了一句，对祁琅说：“公主殿下，请跟我来。”
如果是原来的蒂安公主听说皇帝召见，早该瑟瑟发抖了，但是祁琅无所畏惧，她拉着克里斯大大方方绕过雷德一行人，跟着总管离开。
莱斯柔顺跟在祁琅身后，在经过雷德时，雷德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莱斯微微颔首以示尊敬，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雷德皱了皱眉。
后面的三皇子乔恩突然说：“蒂安似乎不一样了，您说是不是，我尊敬的皇兄。”
雷德瞥了他一眼，敷衍说：“她终于长大懂事了，这不是好事吗。”
乔恩意味深长看了看他，雷德冷冷回视，两位年轻有为的皇子像两头雄狮遥遥对视片刻，乔恩于是一笑，主动退让一步：“希望如此。”
雷德冷哼一声。
此时此刻，他们没有谁把祁琅当回事儿，哪怕她刚刚从一场绑架中活着回来，在他们眼中，她也仍然只是一尊华贵的、可以卖出高价的花瓶，一个可以轻易用来换取宝贵政治军事资源的工具。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未来会无数次为此时的眼瞎而悔恨吐血。

第六章
绕过让人头晕目眩的回廊，他们终于走进了皇帝的书房，华美奢靡的房间里只有几个人，最中间坐着的就是蒂安的父皇，圣利安如今的皇帝陛下，罗伯特&#183;欧格拉。
一进来，祁琅就不着痕迹打量他。
这位皇帝陛下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华丽的皇帝礼服下身板膀大腰圆大肚腩腩，脸上丛横着松弛的皮肉和深深的法令纹，简直是一比一扒着小说里昏庸无脑沉迷酒色的昏君形象长的。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怎么看怎么垃圾的老头，却是如今帝国寥寥的SSS级源能强者，帝国最强者之一。
祁琅深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她和克里斯规规矩矩跪下问好，皇帝冷冷盯着他们，并不叫他们起来。
大厅里的氛围随着皇帝的冷漠渐渐凝固。
直到祁琅腿都跪麻了，在“再咬牙忍一忍”和“站起来在皇帝老子底线旁边试探一下”两个选项中疯狂跳跃的时候，皇帝才终于开口：
“克里斯，好孩子快起来吧。”
祁琅：“…”
她起到一半，又默默跪了回去。
技不如人，她忍。
克里斯在祁琅哀怨的目光中慢慢站起来，对皇帝低头恭声说：“陛下。”
“这次是蒂安的任性牵累了你，但是更可恨的是那群该死的劫匪，我会让他们用鲜血和死亡向你赎罪。”
皇帝短短两句话就为这次逃婚绑架事件下了定论，又转头对旁边坐着西塔尔家主说：“你放心，我会给你们父子俩一个满意的交代。”
西塔尔家主拉着克里斯谢恩，克里斯却突然说：“陛下，公主殿下在被绑架的时候救过我的命，我恳求您不要太过责罚她。”
西塔尔家主和皇帝同时诧异地看他，祁琅却悄悄对他比了个感动的手势。
好兄弟，这恩情我记住了，将来一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克里斯装没看见，他现在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
男人直视前方，深刻而英俊的侧脸没有表情，低垂的睫毛轻轻眨动。
儿子都这么说了，虽然不解，西塔尔家主还是向皇帝表示愿意宽恕蒂安公主，皇帝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又是一番安抚，让总管亲自送他们离开。
克里斯在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祁琅一眼，她仍然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像一把锋利而坚韧的剑。
他的步子不自觉地放慢，西塔尔家主回头看他，他低下头掩盖所有的表情，重新紧跟着父亲离开。
然后大厅里就只剩下皇帝和祁琅了。
祁琅低着头，却能清晰感觉到皇帝冰冷的视线凝在自己身上。
好半响，皇帝才开口：“你打了丽塔？”
皇帝开口第一句问的不是逃婚，却是她刚刚打了丽塔，如果是别人免不了心里一咯噔，怀疑是皇帝为丽塔这个向来宠爱的女儿出头。
这个时候，也许最该做的是解释，是哭诉，是惶恐不安。
“是我打的。”
但是祁琅抬起头，坦坦荡荡说：“她想杀我，还把我当傻子在我面前晃悠，我不打她又打谁？如果不是赶着要来见您，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皇帝没有说话，但是看着她的眼神显出奇异的光泽。
祁琅觉得，自己进来了这么久，也许直到这一刻她的这位父皇才真正把她看进眼里。
意料之中的，皇帝没有因为她张狂的言辞而生气，他只是冷冷说：“是你的愚蠢让你陷入如今的境地，作为欧格拉家族的公主，无能就是最大的原罪，更何况你还愚蠢、轻信、懦弱、自以为是；你辱没了皇室的尊严，险些让西塔尔家族与皇室离心，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洗刷你的罪过！”
好生义正言辞的样子。
祁琅心中默念“人丑多作怪”，终于能平心静气，她用一个合格的欧格拉该有的，凉薄又虚伪的口吻：“是的，我尊敬的陛下，所以我已经得到教训了，而我也在尽力洗刷我的罪过，您也看见了，我已经与西塔尔的继承人重新恢复友谊，只要那些劫匪能永远闭嘴，那么一切都能回归正轨，没有人可以置喙皇室的尊严，而我活着的价值当然也更胜于一个公主的’病逝‘。”
“我知道。”
皇帝淡淡看她一眼：“这也是你现在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说话的原因。”
祁琅：“……”
技不如人，继续忍！
不过皇帝又微微颔首，声音居然带着点欣慰的意味：“能说出这些话，你终于长大了。”
“…”祁琅假笑：“是的呢。”
祁琅：是是是，不就是变成变态才能融入你们的世界吗，这操作她熟，轻松的很。
皇帝终于把她叫了起来，她忍着酸涩刺痛的膝盖骨站起来，看见皇帝手上拿着那份基因检测报告正在翻阅，对她说：“我很高兴欧格拉能出现一个二次觉醒的孩子，这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那么你想好你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是的，我尊敬的父皇陛下，我想隐瞒身份入伍地方军队，就像我的大皇兄和三皇兄一样，凭借军功得到我该有的荣耀。”
祁琅一本正经地说着早打好的腹稿：“我想尽力为父皇分忧，弥补我这些年的任性和惫懒，也尽我所能恢弘欧格拉的荣光，我发誓我将再不辜负我高贵的姓氏。”
皇帝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他们都知道祁琅说得是屁话，这话真正的含义是她意图参与皇位的竞争。
欧格拉皇族以军功起家，规定每一代太子都必须是从军队中历练过后才允许册立，而祁琅这一代大皇子与三皇子早早就自军校毕业进入军队，这些年争相拉拢军方势力，背地里争得你死我活。
皇帝不置可否：“你不是军校出身，对军务没有一点了解。”
祁琅：“我可以从头学习，只要实力足够就可以在军中立住脚。”
皇帝：“这太晚了。”
祁琅：“不，任何时候都不晚，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皇帝：“我给你最后一个后悔的机会，现在转身离开，你还可以风光地嫁给西塔尔的继承人，成为尊贵的大贵族主母。”
祁琅：“我不认为有任何身份能比欧格拉的继承人更尊贵，我的父皇。”
皇帝深深看着她很久，眼神说不上是玩味，期待，还是看好戏。
但是他总归是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自己这个从来愚蠢怯弱的女儿，然后说：“那就证明你的能力吧，在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前，如果你能达把自己的源能等级提升到B，并有特殊的才能得到我的认可，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已经是七月，距离新年不过将将半年的时间，而她现在刚刚达到D级，与B级跨越两个大阶，一个颇有潜力的异能者都需要花费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达到的水平。
亲爹，这绝对是亲爹，后爹可不敢这么狠，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祁琅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是的，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逃婚的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看见你惹出什么麻烦，那么你可以走了，去做你该做的，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是期待着我的表演吧…..
祁琅默默吐槽着走出皇帝的书房，和变态皇帝短短的交谈，她却觉得比挥巴掌打丽塔还累。
“你们为什么要设定这么一个有脑子的反派呢，都跟丽塔公主似的当个无脑恶毒炮灰不好吗？”
祁琅对小奶音提出真诚的建议：“反派的智商过高会让宿主我很困扰，我觉得你们系统可以向上级反映一下，给反派全都格式化，设定成简单逻辑的反派机器，方便我打脸，这样就很美妙。”
小奶音表示自闭，有气无力：“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是正经系统，通过穿越真实时空位面获得信仰值，不是随便你骚操作的游戏。”
祁琅不信：“那你们找的宿主就都那么厉害？就比如，就里面那皇帝，我想知道其他宿主都是怎么和他斗的？”
小奶音没好气地说：“如果你好好按照我给的恋爱线走，皇帝就不是反派了，他就是重要男配，会是你的最大支持者。”
自己哐哐哐造的锅，凭什么还要扔到它头上，它才不背！
祁琅愣了愣，仔细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还真是有可能啊…”
“那当然！”小奶音显然憋了很久，此时终于等到机会，掰着手指头就数：“你要是好好走恋爱线，不仅皇帝会对你好，大皇子、三皇子也会对你好，欺负过你的丽塔不需要你动手就会被男主们给干掉，你只需要每天躺在五百米大床上，打开光脑看着全帝国人民给你吹彩虹屁，男主们争风吃醋给你表演修罗场，你天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什么烦恼都没有。”
它说得激情澎湃，但祁琅只是抠了抠手指，闲闲说：“是啊，谁不想当滚滚呢。”
小奶音一窒：“滚滚是什么，和它有什么关系？”
祁琅勾了勾唇，没说话。
“公主殿下。”
她转过身，送完西塔尔父子回来的总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笑眯眯地说：“陛下命我送您回宫。”
祁琅明白这是皇帝在表明对她的维护态度，她点点头，跟着总管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路上小奶音还一直缠着她问那话什么意思，祁琅烦不胜烦，想了想尽量简单地给它解释：“我们大部分人类每天都得上班上学，累死累活赚钱养家，而滚滚呢，它不用，它只需要住在皇宫那么大的屋子里天天啃竹子睡觉抱饲养员大腿，因为它可爱，所以所有人都喜欢它，都心甘情愿宠着它，人家小日子特别美，所以网上很多人都嗷嗷吼当个人还不如投胎当滚滚。”
小奶音更不明白了：“这不挺好的吗？”
祁琅一摊手：“问题是，大家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不信你去问问，他们谁真的愿意不当人当个滚滚，一辈子被圈在那么大的地方只能吃竹子，连睡觉都有一群痴汉盯着嘿嘿笑。”
她不知道别的时空和世界里是怎么样，但是在她所处的圣利安中，帝国团宠听着花团锦簇，归根结底却还是献上自己的能力以祈求强者的庇佑。
如果她选择恋爱线，那么所有人会爱她，但爱的是她拥有的特殊源能；皇帝宠爱她，却是因为她可以作为枢纽把帝国优秀的才俊们聚拢在一起，通过平衡各方势力为欧格拉皇族和圣利安帝国带来更长久的繁荣太平。
这样一位小公主，她不需要性格，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困扰，她可以肆意妄为、胡作非为，所有人都会宠爱她、隐忍她，甚至纵容她，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她有价值
——仅仅作为特殊源能承载者的价值。
而当她的特殊能力失效的那一天，或者帝国不再需要她的能力那一天，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小奶音听完，一张三观崩塌的茫然脸。
“怎么会这样…”
祁琅已经发现她的这个系统年纪小小的样子，脑子一根筋，傻乎乎的只知道甜甜蜜蜜谈恋爱，真以为世界有爱就万事大吉了。
“唉，你也别想太多，这不是有我在嘛，我总不会让咱俩落到那么惨的地步的。”
祁琅看时候差不多了，柔声细语说：“我比你大，阅历也丰富，你就好好听我的话，不就是信仰值嘛，我肯定不会让你完不成任务的。”
小奶音晕乎乎地点头，特别乖巧：“好，我都听你的。”
真好骗。
祁琅默默想，我这可不是故意欺负你小，这不是给你增加社会阅历嘛，你总是要长大的，有我先给你铺垫铺垫，未来在这人心险恶的社会你也能少吃点亏。
啧，这样想想她还真是好人呢。
皇宫建筑奢靡华丽，蒂安公主的寝宫也是如此，但是当她走进舞厅般宽敞华美的书房时，第一眼看见的却是一群被卫兵按跪在地上的女人。
祁琅一愣，总管先生已经为她解惑：“您之前身边服侍的侍女已经全部在这里了，她们在您逃婚时一无所觉，没有尽到侍从的职责，按照规矩都是要押去戒律院受刑的，但是陛下看在她们原来是您的侍女的份上，决定将她们留给您来处置。”
祁琅立刻就明白了，这是皇帝又一个试探。
祁琅走近她们，看着这群年轻姑娘跪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已经经过一番刑罚。
一看见祁琅，她们眼中顿时爆发出亮光，挣扎着要扑到在她面前，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尖锐的哭诉声此起彼伏。
“殿下，求殿下赎罪，我们知错了。”
“求殿下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殿下——殿下求求您——”
总管侧过脸，不动声色打量祁琅的表情。
蒂安小公主角骄蛮霸道，但是心肠善良软弱，管家以为她看见这些侍女的求饶又会心软，甚至会赦免她们。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看见小公主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她漆黑剔透的眼睛俯视着这些侍女们，平静的甚至像是在看死物。
总管先生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赞叹，生死走过一趟，小公主果然是不一样了。
不过仅仅这样还不够。
总管先生细微地抬抬手，卫兵压着女人们的手松了松，几个女人抓住时机挣扎出来，直直扑到祁琅脚下，其中一个容貌秀美的少女一把抱住祁琅的大腿，哭得肝肠寸断：“殿下，殿下救救我，我是因为帮了您才会受罚的，您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请您怜惜我，我去戒律院会生不如死的殿下。”
祁琅低头打量她，小奶音小声提醒：“她叫希尔，就是被丽塔收买蛊惑原主逃婚的那个侍女。”
祁琅“哦”了一声，盯着希尔，然后伸出手，扶住希尔的手臂。
希尔眼睛一亮，抽噎着要站起来，又忍不住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谢谢殿——”
总管先生皱了皱眉，但马上眉头又舒展开。
因为下一秒，在希尔愕然的眼神中，祁琅轻描淡写拉开她的手臂，任她跌倒在地上，还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
“一身血怎么自己就没点数，没看我新换的裙子会被弄脏吗。”
希尔跌倒在地上，手肘重重撞到冰凉的地板，瞬间疼的她花容失色，她呆呆看着那神色漫不经心的少女：“公主殿下…”
“你恐怕不知道，一个小时前我刚刚在花园里打了丽塔，她也是你这个套路，你现在又来，没一点新意。”
祁琅叹一口气：“虽然我原来傻，但是你们也不能真把我傻子看，况且傻白甜也是会黑化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给我整一出，你还不如想想你手上还有什么把柄能用来威胁我保下你的命。”
希尔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宇宙爆炸，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是已经死机了。
其他的侍女们看见从前最受公主宠爱的侍女希尔都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惊呆了，都不敢说话，书房里一时无声。
祁琅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指着其中一个容貌清秀低头沉默的侍女，对总管先生说：“先生，把她留下吧。”
她的语气很尊敬客气，但却是一个肯定的陈述句。
总管先生笑眯眯看了那个侍女一眼，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又问：“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祁琅看了一眼好端端站在旁边的莱斯，挥挥手：“不用了，都带走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的，公主殿下，已经有新的一批侍女在门外等候，那么祝您有个好梦。”
总管先生微微躬身，卫兵们冷酷地押着侍女们站起来，瞬间又是一片哭泣尖叫，在侍女们被扯出宫门的那一刻，终于有一个女人崩溃地大吼：“殿下！这不公平！是希尔那个贱人意图不轨，我们都毫不知情，您不能这样残忍地对我们！您这样冷酷对待您的侍从，这只会让人寒心！”
女人这话一出，全场莫名的死寂。
祁琅透过半敞的大门，隐约看见外面守候的新一批侍女们的衣角，还有像机器人一样不言不语的卫兵们。
他们都低着头，好似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不会想，但是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那就错了。
她若有所思看着那个狼狈的女人。
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急智，当然，更可能是哪方派来的卧底，可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爆出来，先给她污一波名誉，让这诺大皇宫的所有人都知道，蒂安公主是个连个自己手下人都无法保住的无能之辈，将来又还会有多少人敢真心为她做事呢？
祁琅笑了。
真有意思，她的那群兄弟姐妹们比她以为的还要更有意思。
“本来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但是看在你曾经是我的侍女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诉你答案。”
祁琅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对卫兵抬抬手：“放开她，让她过来。”

第七章
那个侍女被押着重新跪倒在祁琅面前。
祁琅双手插兜，懒洋洋地低头看她：“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但我也不是滥好人，我只会保下我的人，真正忠诚于我的人，你明白吗？”
侍女心里一突，但是又很快镇定下来。
自从被调到蒂安公主麾下，她做事一直很低调，这么多年下来，公主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况且，即使公主猜到了什么，现在也拿不出证据。
她打定了主意，当即泣声说：“我已经在公主殿下宫里服侍了三年，我对殿下的忠诚毋庸置疑，那天是我忙着准备订婚庆典的酒杯，没有注意到殿下逃……如果我早点发现，我一定会劝阻您，也不会让您受这么大的罪。”
面对她认真的表演，祁琅只敷衍地拍拍手：“好一个无辜苦命的炮灰小侍女，即使被恶毒小公主牵累至此仍然真诚地心疼着小公主，我都要感动的流泪了。”
侍女哭声一窒：“…殿下？”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祁琅说着，转过身走到桌子上，似乎要找什么东西，边随口说：“本来你去戒律院溜达一圈还能有命回来，但是既然你这么忠诚于你的主子，不要命也要拉我下水，那我当然要成全你的忠心。”
祁琅说完，只当没看见侍女不解又隐隐仓皇的眼神，自顾自在那桌子上翻找一遍，但桌面除了各种华美的宝石笔和天马行空的女孩画作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有些苦恼地蹙蹙眉，慢慢转过身，一眼就看见自己副侍卫长胸前垂着的金色细链。
她挑了挑眉，走到他面前，莱斯恭敬垂首，永远是那副优雅又得体的模样：“我尊敬的殿下，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
祁琅捏住那根链子，慢慢拉起来，那是一块精致华丽的金底怀表，外壳上用红宝石镂空纹刻出荆棘花纹。
祁琅自然而然地把那块怀表拉出来，托在掌心，按了一下表侧的按钮，金色表壳自动弹开，露出里面精密细致的机括和指针。
她看都没看莱斯，用一点征询都没有的敷衍口吻：“可以借用一下吗？”
莱斯垂下眼，幽深的眸色尽数被长长的睫毛掩盖，嗓音温柔而毫无异样：“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祁琅笑了。
她突然伸手，慢慢抚平莱斯胸前褶皱的口袋，她温凉的掌心隔着繁复的布料贴在他心口，让他莫名心头一悸。
那感觉，恍若被某种可怕野兽的、满含着戏谑和冷酷的目光所笼罩，让他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寒毛倒竖。
“我的好侍卫长。”
她轻轻贴近，带着淡淡香气的温热声音乍一听是那样暧昧又轻佻：“你先等着，我一会儿再收拾你。”
莱斯的头皮一瞬间就麻了，因为某种无形却真实存在的血腥和冷意。
他难以抑制地吞咽一下喉咙，喉结小小滚动发出的声音在咫尺之间却那么清晰刺耳。
完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这是莱斯唯一的念头。
咫尺厮杀，分毫之间，他输了一筹。
有时候，输了一筹，就是一切。
冷汗无知无觉从他额角冒出来，他脸颊抽搐一下，低下头，沉默不语。
祁琅冷眼看着他，弯了弯唇角，勾着那块怀表甩啊甩，溜溜达达重新回到侍女面前。
侍女看着那被细链垂下的怀表，刚开始还没想明白，但是很快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渐渐升起惶恐。
“公主殿下…”
她不安地想挣扎，却被卫兵们死死镇压着，只能眼睁睁看着祁琅走到面前。
“口说无凭，既然你这么信誓旦旦，那我们就来检测一下。”
祁琅笑眯眯：“如果测试证明你的忠诚，那我会亲自向父皇陛下祈求赦免你的罪过，当然了，如果你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那你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侍女嘴唇颤抖，她的眼球快速转动，心底挣扎了片刻，又突然镇定了下来。
她昂起头，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然，像是真的不甘心受委屈而只求一个清白：“既然殿下要测，那我就测，我只希望殿下能相信我。”
周围人看着她的表情隐隐有所变化。
也许蒂安公主真的冤枉了她，毕竟如果心里有鬼，听了公主的话早就该跪地求饶了，怎么还敢这样顽固地坚持。
连总管先生都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蒂安公主的进步很大，但还是稍显青涩，这一次的诈人就没有成功。
不过总管先生仍然觉得很欣慰，蒂安公主这样的处事态度已经足够他向皇帝陛下交代了，同时他已经在思索该给这个侍女安排一个怎样的罪名，既可以保护蒂安公主的名誉，又不必把侍女背后的人攀扯出来，毕竟之前丽塔公主涉及西塔尔家族的事已经烦扰到陛下了，现在还是清净一些好…
总管先生琢磨着，正要站出来粉饰太平，却见蒂安公主突然笑了。
祁琅笑的很厉害，她一手叉腰，另一手拎着那块怀表，饶有兴致看着侍女：“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诈你？”
所有人都愣了，侍女坚定委屈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难道……不是吗？！
祁琅摇了摇头，她把怀表垂下，冰冷的链子若有若无垂在侍女的额头上，她的眼睛下意识聚焦在上面，反应过来赶忙要移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何时开始，她的双眼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凝在怀表上。
她的瞳仁随着它轻轻的摆动而移动，她的眼睛因为过度的挣扎和恐惧而渐渐泛红、瞳孔微微放大，甚至情不自禁有眼泪流下来，但是她却无法移动、无法挣扎，甚至无法说一个“不”字。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侍女的神情凝固成空白，她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呆呆跪在那里，像一具木偶。
祁琅拉起怀表，缠在手指上慢悠悠地甩：“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用毫无生息的僵硬语气回答：“我叫泰米拉。”
祁琅：“你对我的逃婚知情吗？”
侍女：“是的，我全部知情。”
众人哗然，祁琅眼皮也不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大家都很好奇呢。”
侍女：“主人吩咐过我，丽塔公主和希尔已经成功劝说蒂安公主逃婚，蒂安公主会在订婚仪式前三个小时伪装离开西塔尔祖宅，主人已经派人在西塔尔祖宅制造混乱吸引卫兵和宾客的注意，而我只需要在蒂安公主逃跑后为公主做一些收尾工作，尽量延长其他人发现公主失踪的时间，以便于克里斯司长封锁消息孤身出去寻找公主。”
祁琅吹了个口哨，她就说西塔尔和皇族郑重联姻举办的订婚宴，蒂安那个傻孩子怎么可能逃走得那么轻易，即使是有丽塔那个蠢货的帮忙也没用，肯定背后还有人兴风作浪。
她其实隐隐有所猜测，但这并不妨碍她让侍女大声说给所有人听。
祁琅问她：“你的主人是谁？”
侍女呆呆地回答：“我的主人是大——”
“——公主殿下！”
总管先生突然扬声一喝，浑厚的男声骤然惊醒了侍女，她恍恍惚惚看着周围，回忆起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摇摇欲坠，几乎瘫软在地上。
祁琅撇撇嘴，看向总管先生，总管先生笑容和煦：“公主殿下智慧非凡，按照规矩我们需要把这个侍女带去审讯，一定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可得了吧，明明是你们给我什么交代，我都必须得满意，否则你为什么不敢让这个侍女继续说？！
虽然心里吐槽着，但是祁琅也知道点到即止的道理，她挥挥手：“那就辛苦总管先生了，现在可以把她们带走了吧。”
她看着那些还想在求饶的侍女们，有些不耐地说：“或者还有谁想来给我证明自己的忠诚的？”
这下没人敢吭声了。
生不如死，终究还不是死，但是如果像泰米拉那样才是真正死定了。
总管先生今天有了意外收获，急着回去向皇帝交代，也不耐烦在这里磨叽，让人捂着侍女们的嘴迅速退了出去。
外面新来的侍女们看了一场大戏，再来到祁琅面前时已经乖得跟鹌鹑一样，为首的侍女恭敬行礼：“殿下。”
“把她带下去疗伤，然后都出去关上门，哦对了，给我准备晚餐，再拿一个新的光脑过来。”
祁琅吩咐完，侍女们连忙照做，当最后一个侍女躬身退出去并把大门关上的时候，密闭的书房里就剩下两个人。
祁琅懒洋洋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把之前把玩的怀表扔到书桌上，怀表孤零零撞到桌角，哐当一声响。
她抬眼，看着垂首像雕塑一样挺拔站在面前的男人，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面，语气轻描淡写：
“跪下。”

第八章
繁复的纹理纹刻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华丽的沙发摆在书房中央，黄昏凄艳的余霞透过半遮的厚重窗帘，自她背后打进来，将她整个人都笼进一片朦胧的光里。
莱斯紧紧咬着腮肉，一双碧蓝如海的眼睛盯着她。
少女懒洋洋靠坐在沙发上，迤逦的宫装长裙下，一双长腿交叠，裙摆处隐隐露出纤弱精致的脚踝，像白雪那样纯洁脆弱，触手可化。
她屈肘撑着额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着桌面，美丽的容颜上尽是漫不经心的懒散，纤细柔软的、几乎快陷进沙发里的身形，就像那些宫廷贵妇们抱在怀里的长毛猫儿，看不出一点杀伤力。
“怎么，不愿意？”
祁琅看着莱斯不动弹，只抿唇死死盯着自己，不禁挑了挑眉。
莱斯心中一跳。
作为帝国最美丽高贵的小公主，少女挑眉的模样当然很美。
弯弯的眉毛，小巧的鼻梁，鲜花般红润的嘴唇，一双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像是带着说不出的笑意。
但是莱斯却恍惚看见，在一声声清脆的叩击声中，她身上的光晕渐渐收敛，周围深色的晦暗背景浓雾般扭曲，一寸寸向他扑来，宛如深渊张开的巨口欲将他吞灭。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额角冒出，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白皙的皮肉里。
无声无息的，他缓缓屈起膝盖，握着一拳的血，跪在华贵而冰冷的地砖上。
他低着头，汗湿的碎发遮住眉眼，却从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看见自己的脸，一片惨白的狼狈。
指骨叩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祁琅看着垂着头跪在面前的青年，才终于笑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闹得这么难看，我也很为难啊。”
莱斯听见少女慢悠悠的声音，仿佛惊雷在他脑中震响，嗡嗡的轰鸣声，让他脑中混沌一片。
好半响，他才哑着嗓子，低低说：“这不是催眠。”
她仅仅是D级，而他是A级。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催眠术，可以让弱者突破强者源能的屏障，使后者受控于前者。
祁琅笑眯眯回答他：“我也没说过这是催眠啊。”
莱斯的心彻底沉到谷底，他闭了闭眼。
是他大意了。
她回来这一路上，他眼看着她与克里斯嬉笑怒骂，看着她随心所欲懒懒散散，就以为她对所有人都会这样。
甚至刚才，他冷眼看着她测试那个侍女，虽然惊异于她不知何时学会了催眠术，但也仍然不以为然——他自信这对自己不会起作用。
活泼，正直，嫉恶如仇，宽厚，爽朗，暴脾气…
他用了三天的时间寸步不离地观察，仿佛一个精密的机器人一条条的分析计算，给她的性情下了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判断，并早早据此准备好了辩词和应对的方法，他甚至还隐隐等待着看她会因为他吃瘪跳脚的样子。
但是今天，这一刻，之前的所有判定都被生生碾碎。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发现，他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她的表象，是她故意展露、或者说愿意展露的那一面，但是真正的她，就像一个黑洞，神秘莫测、遥不可及，又不可捉摸。
莱斯突然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那一层假面般伪装的恭敬和柔顺，削薄殷红的嘴唇衬在雪白的面颊上，竟然显得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艳丽。
“殿下很厉害…”
他嗓音轻柔，缓缓抬起头，瑰丽的碧色眼睛直视着她，显出近乎深情的深邃与专注：“我输了，我愿意任您处置。”
祁琅歪歪头，意味不明重复了一遍：“任我处置？”
莱斯凝视着她，眼睛也不眨一下：“是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啊。”祁琅打了个哈欠儿：“那我先问你，你是大皇子的人？”
莱斯平静说：“我不是大皇子的人，我只是偶尔为他做事而已。”
祁琅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区别？”
“有的，我的殿下。”莱斯微笑着说：“我并不效忠于大皇子，我也不打算效忠于他，我只是在我们利益相同时会选择协助他做一些事。”
祁琅淡淡说：“比如这次逃婚？”
“是的。”莱斯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个话题下的杀机四伏，仍是那样彬彬有礼的模样，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凉薄：“您忘了吗，您与西塔尔司长的婚约是三皇子提出的。
西塔尔家族财富雄厚、西克塔司长年纪轻轻又身居高位，前途无可限量，为了避免皇族的忌惮、也为了支持儿子前路坦途，西塔尔族长请求与公主联姻；而陛下膝下众多未嫁的公主中，您是唯一的嫡公主，当然是最出众的人选。所以三皇子与西塔尔族长达成过协议，他极力促成此事，而西塔尔家族则给他以更多的支持。”
他顿了顿，见祁琅没有打断的意思，就继续说：“大皇子殿下当然不能眼看着西塔尔倒向三皇子，所以他要破坏订婚，并且要以此给西塔尔家族一个警告。
他暗示与您关系要好的丽塔公主劝说您逃婚，派人在婚礼上制造混乱，而他又为了避免与我发生正面冲突，提前在皇帝陛下那里找了一个借口将我调走，您知道的：家族里出了岔子，需要我回去看一看。”
“你倒是看得很明白啊…”
祁琅盯着他，凉凉说：“所以，你就顺水推舟了？”
莱斯眨了眨眼睛，突然轻笑一声。
“殿下，也许您怨恨我，但是我不得不说，我其实并没有太多选择。”
他无奈地说：“我曾经旁敲侧击地劝过您，但是您那时对君朔阁下一往情深、对丽塔公主深信不疑、也对这桩婚约厌恶至极，您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逃婚，我又能怎样？
大皇子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我身后还有我的家族，而我已经在您身边荒废了三年，凭借我一人根本无力对抗大皇子，更何况他已经把一条畅通的退身之路摆在我面前，难道我要不识相的拒绝，而执意为了一意孤行的您，把我和我的家族都搭上？殿下，请恕我冒犯，但是原来的您，并不值得我这么做。”
祁琅静静地听完，饶有兴致地问：“什么叫原来的我？”
莱斯微笑着看着她，碧色的眼睛在阳光中折射出温柔又艳丽的光彩。
“因为那时的您怯弱、柔软、无能，只沉迷于虚幻的爱恋、祈求强者的仁慈和垂怜，只想做一个高贵却脆弱的金丝雀，但是现在的您不一样了。”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我能感觉到，以后的您会带给我很多惊喜、您也终于可以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也可以安心地、彻彻底底地臣服于您、忠诚于您、奉献于您，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已经选择了效忠的臣子，我发誓，如果是对现在的您，那么无论将来前面是怎样的危险，我都愿意为您去披荆斩棘。”
祁琅托着腮，静静看着这个原形毕露之后、浑身张狂着妖异与魅惑的俊美青年。
这个男人就像一条蛇，理智，冷血，虚伪，凉薄，但是也因此，能让他真心臣服的话，他会成为一把很染着毒的锋利武器，让她的敌人为之胆寒
——只看那个傲慢张狂的大皇子还特意向皇帝请旨，一定要把他派出去，忌惮到不想与他正面对上，就可以看出他的本事。
他的态度和言辞已经鲜明的表达出臣服和柔顺的意味，而他的臣服也非常真诚而有说服力，她相信即使这一刻她让他脱下衣服他也会微笑着照做。
也许她应该同意，她应该站起来走过去亲手把他扶起来，告诉他过去的他们都有错，过去就过去了，重要的是未来他们的重新开始。
祁琅又忍不住笑了。
她散漫地靠进沙发柔软的软垫里，舒展着身体，然后才抬眼直视着青年的眼睛。
“莱斯.特米尔安。”
她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算无遗漏、能屈能伸、英明决断，挺骄傲的？”

第九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理解你、原谅你，和你同修于好，咱们君臣携手一起共创美好未来？”
莱斯的笑容微微僵硬：“殿下…”
“那你就错了。”
祁琅摇了摇头：“如果你只是我的侍女，我普通的侍从，那么我会放过你。因为我们之间的牵绊只限于侍从与主人，我付给他们佣金、给他们庇护，而他们为我服务，他们没有为我舍生忘死的义务，所以如果这种情况下，你有本事保全自己，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你不是，莱斯。”
祁琅站起来，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连我那个白捡来的、被我逃婚的任性行为挫伤了脸面和尊严的前未婚夫，都会尽可能地保全我的名誉而孤身追出来找我，但是你，我的副侍卫长，曾在皇帝陛下面前发誓效忠于我、与我有着三年友谊的骑士，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我，冷眼看着我走进敌人的陷阱里，成为你脱身泥潭的踏板。”
莱斯抿住唇，脸色有些苍白。
“我知道，骑士在如今不过变成了一种高贵的修饰词，不具有任何价值，但是我始终记得在古老的时光之前，真正的骑士准则，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灵性、诚实与公正。”
祁琅凝视着他，似笑非笑：“莱斯，我的好侍卫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做到了哪一点？”
莱斯嘴角轻微地抽了一下。
“也许你还在为自己的理智和果决而骄傲，你认为你做了最符合利益的正确选择，但是在我看来，其实很可笑。”
祁琅双手插兜，散漫又慵懒地轻笑，那笑声如一把尖刀直直捅进青年的心口，在猩红的血肉间淋漓尽致地切割：“我笑你自以为是，笑你目光浅薄，笑你只能看见你目之所及的那一点小小的空间，当你放弃真正可贵的东西而得到一时的某些虚幻又浅薄的利益的时候，你也放弃了去看山有多高、海有多深、星海有多么无垠的机会。”
总有人觉得坚贞的美德可笑而毫无意义，总有人觉得在一个扭曲又黑暗的世界中随波逐流置若罔闻才是最好的处事之道。
他们却不知道，不知不觉地被同化，才是最可怕的失格。
“殿下。”莱斯突然开口，低哑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晦涩和讽刺：“您现在当然可以这样居高临下地嘲弄我，但是如果您处在我的位置上，那——”
“——那是你的无能。”
祁琅淡淡打断他：“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上，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莱斯哑然。
他想反驳，想嗤笑，但是对上少女那漆黑深邃的眼神，那些话突然就噎在嗓子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也许是的。
三天之前，所有人都觉得逃婚了的蒂安小公主逃不过“病逝”的下场，她要么死在绑匪手上，要么会作为保全皇室尊严的工具被榨干她最后的价值。
但是她跌破了所有人的眼睛，她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还让皇帝陛下亲自开口保全她、甚至连一点处罚都没有。
逃婚的事被直接抹消，与西塔尔家族的婚约也就此中断，但是西塔尔继承人不仅没有与她结仇、反而和她建立了更为亲厚的关系，而她的身份更从一位联姻的公主变成了一位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公主……
很多事不想还不觉得，莱斯一回想，却恍然，这短短三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蒂安公主的地位和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这一切，就那么理所当然又顺理成章的发生了，甚至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就直接隐没在她随性又轻巧的言行举止间，让包括两位皇子在内的人都甚至不觉得如何震惊或忌惮，而是下意识的忽略了过去，只当是某种巧合或好运。
但那真的只是运气吗？！
这一刻，莱斯突然感受到和克里斯那时如出一辙的后怕和齿寒。
现在的蒂安公主，太可怕了。
莱斯只觉得手脚发凉，他习惯性地低下眉目收敛表情，但是下巴突然一紧，被纤细的手指强硬地捏住，抬起来，迫使他直视公主的眼睛。
“老低头做什么，又偷摸憋什么坏。”
公主的语气又渐渐轻快了起来，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他下巴俊秀的轮廓，莹润的指甲在脸上若有若无的划过，光听她调侃似的声音和动作，会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该是多么亲密的老友。
“所以现在你知道你自己以前真正错在哪儿了吗？”
她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莱斯死死盯着她剔透冷静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全身都在轻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毫不留情的刨白、羞辱，无法挣脱的被掌控、被碾压。
青年白皙的脸上泛起靡艳的红霞，他碧色的眼中有惊涛骇浪，化为阴云般的晦涩幽邃，却又在公主睥睨锋利的注视中，一寸寸烟消云散。
他紧绷的肩膀渐渐松懈，连繁复礼服上挂着的勋章和宝石都像骤然黯淡无光。
“我错在无能又自以为是，错在傲慢而不以为然，错在将忠诚与牺牲视为玩笑，错在为了浅薄的利益而不择手段。”
他喉结滚动着，一字一句，沙哑的像是生生从胸膛里挤出来，淌着猩红的血滴：“我忘记了骑士的荣耀，忘记了臣子的职责，忘记了生而为人该有的良知和美德。”
说完这些话，就像最后一根脊梁被从他身体里抽走，他的身形一下子虚软，但是祁琅一手扶住他的手臂，生生把他撑了起来。
她终于又露出那样美丽又生动的微笑，可是看在莱斯眼里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恍若魔鬼戴上天使的面具，露出甜美而自然的笑容。
“很好。”
祁琅平静说：“我希望你永远记得现在说的话，想要滔天的权势富贵，自然也需要经历与之相配的危险和牺牲。你想从我这里得到无上的尊荣，就必须先确保你已经把完完整整的自己献给我，而在你做出选择的这一刻，你就失去了再抱怨再后悔的权利。”
莱斯缓缓垂眼，精致俊美的容颜显出难言的疲惫，他低低应声：“是的，我的殿下。”
祁琅终于满意了。
棍棒打完，该给甜枣了。
她在青年微微莹润的眼尾揉了揉，哄孩子似的，亲切又温柔地说：“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要哭似的，让人看见了还当我是欺负了你。”
莱斯不知道她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变幻语气和态度，就像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样，所以他只能木木地被她扶起来，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半蜷着的手掌被摊开，放进了一块冰凉的东西。
他像是被那凉意刺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他的怀表。
“你的事情，父皇肯定心里有数，我需要表明我已经发现了真相、而不是被你糊弄了过去的态度，所以只能辛苦你去戒律院走一趟，吃一点皮肉之苦，不过你放心，我会吩咐下去，只是走个过场，等回来你还是我最信任的副侍卫长。”
祁琅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理所当然地说：“把那块怀表上的荆棘枝换成我的私徽，作为我的臣子，总得有个标志不是。”
已经彻底臣服，也就不差这些了，莱斯定定看了笑吟吟的公主几秒，柔顺地低下头：“好的。”
看着莱斯慢慢退出去，大门合拢的那一刻，祁琅愉悦地吹了个口哨。
“小奶音同学。”她笑眯眯地对不知何时又冒出头来窥视的小奶音说：“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目睹整个凶残过程的小奶音被叫的骤然僵住，然后开始剧烈地颤。
祁琅美滋滋等着傻白甜给她奶声奶气吹彩虹屁，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只听见一声软软糯糯、超级委屈的哭腔声：“…粑粑？”

第十章
祁琅：“…”
她带着微妙的愉悦的心情，虚伪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小奶音哭得更大声了：“刚才你也是这么对莱斯说的，然后他就去戒律院挨打了。”
膝盖隐隐中了一箭，祁琅摊手：“你要这样说那我就没办法了。”
小奶音拔高嗓门暴风哭泣，那音波震的祁琅耳膜隐隐作痛，她终于跪了：“我错了，别哭了，我叫你爸爸行不行？”
“你可是系统，我一个宿主能对你怎么样，我还担心你欺负我呢。”
祁琅眼也不眨地说瞎话：“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真的，你不信你去看我资料，这总是骗不了人的。”
小奶音哭声一顿，抽抽啼啼去翻宿主资料，看了一眼，顿时呆了：“华夏京都西区分理局六一零街区阳光小区街道办事处民情调解科…科员？”
“真的。”
祁琅点烟，一脸沧桑：“不瞒你说，当年光考公就考了三年，最后还是处长看我太难了，跟上面申请，提前录取，边干活边背书，勉勉强强才给走后门过了。”
小奶音：“…”
它摇摇晃晃，风中凌乱。
比发现一个沙雕突然变成大佬更可怕的是，在你以为她深不可测的时候，她一把扯下马甲，说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村口卖猪肉的！
小奶音呆呆地说：“那你刚才…”
“嗨，这年头谁没点特殊才能啊，要不然怎么好意思穿越。”
祁琅谦虚摆手：“没什么，就是一点唬人的小技能，混口饭吃，不值一提。”
小奶音哑口无言，理智告诉它祁琅在鬼扯，但是她的表情实在太自然太正经了，好像大惊小怪的自己很奇怪一样，让小奶音根本不好意思再怀疑，于是它憋了又憋，好半天才讷讷一声：“哦。”
祁琅心想这得是哪来的小傻子这么好骗，但脸上却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可以略过这一茬，继续愉快和谐做任务了吗？”
小奶音木木点头。
祁琅满意点头，终于能往小餐厅去。
小餐厅已经摆好了晚餐，侍女们低头恭敬地站在两边，等她进来齐齐行礼。
“以后不用这么多人，都下去吧。”
祁琅在主位上坐下，旁边的侍女默默为她倒上一杯果汁。
祁琅看着她脸上隐隐残存的伤痕，想起她是之前被自己留下的侍女，也是原主身边侍女中唯一没被别人收买、没有做过损害她的利益的人。
“梅尔。”
她的语气放缓：“去休息吧，等你伤好了再回来。”
梅尔抬起头，她是一个相貌清秀气质内向的女孩子，约莫二十五六，是原主身边年纪较大的侍女，因为她不像希尔那么甜美讨巧、又沉默寡言，所以从来都不受重视，而对于皇宫里的人来说，不受主人重视就意味着可以被随意欺负。
但是即使这样，她反而比那些受过原主宠爱的侍女们，都更忠于原主。
她只看了祁琅一眼，就畏惧地低下头，小声却很坚定地说：“殿下，这是我的职责，请允许我服侍您。”
祁琅挑了挑眉，撑着侧脸看了她一会儿。
她突然开口：“你忠诚于我吗，梅尔？”
梅尔愣了一下，随即跪下郑重道：“是的，我绝对忠诚于您。”
“如果你知道我逃婚。”祁琅屈指扣了扣桌面，似笑非笑：“你会怎么做？”
梅尔忽然一颤。
“也许您不信，但是殿下。”她一字一句：“如果我知道您会有逃婚的想法，我一定会阻止您，不惜一切代价地阻止您。”
祁琅不置可否：“哪怕会被我记恨，哪怕会因此而死？”
梅尔抿了抿唇，她不知道公主殿下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认真说：“这是侍女应该做的。”
没有人可以对祁琅说谎，她知道梅尔说的是真的。
所以祁琅笑了。
“这不是侍女应该做的。”
她拿起刀叉，对面露愕然和失落的梅尔抬了抬下巴：“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做这些服侍的事，现在回去休息，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把你脸上的伤养好，莱斯副侍卫长因为护卫不力自请去戒律院受罚，你暂时替代他处理我的行程，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拿着行程表和所有我该知道的事务表站在我的寝室门口。”
没有想象中的怒火和惩罚，反而迎来嘉奖和重用，梅尔震惊地看着她，直到小公主用刀叉切割了一块雪白的肉：“还有什么问题？”
梅尔不敢再发愣，连忙说：“没有了，谢谢殿下…梅尔遵命。”
她深深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用餐的公主殿下，低头认真行礼，忍着激动和泪意退了出去。
小奶音有点不解：“你是要重用她吗，可是她没有什么才能啊？”
“没有人是天生无所不能的，所以才需要机会和历练，莱斯这个黑心肝的被我压榨干活就够了，当然再要来一个忠诚人品好的和他分庭抗衡，免得一个没注意他又想上天。”
祁琅端详着叉子上的白肉，兴致勃勃：“这就是虫族的肉，别说，看着还可以。”
小奶音没吭声，直接往她脑子里传了一些虫族的图片，祁琅看着那一只只长得狰狞凶残足有三层小楼那么大的虫子，默默又把叉子放下，问旁边仅剩的几个侍女：“有没有别的肉，给我换一下。”
侍女惶恐说：“公主殿下，总管先生吩咐过，您刚刚二次觉醒，需要从虫肉里汲取充足的能量维持基因平衡。”
是的，这个世界人们对于基因紊乱的预防或减轻病情的主要方法，就是通过汲取含有富含源能的动植物，动物肉质能量含量高于植物，而相对于那些特殊饲养的肉畜或者异兽，虫族反而是最富含营养的食物
——与它们的凶残程度成正比。
祁琅想到这些虫肉可都是从边境辛辛苦苦运过来的“奢侈品”，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重新拿起叉子送进嘴里。
端上公主餐桌的食材肯定是精心烹制过，但是透过那些芬芳的调料味，祁琅还是察觉出虫肉隐隐的血腥气，看着软白实则柔韧的肉质口感有点像牛肉干，味道一言难尽。
最关键的是，祁琅在咀嚼的时候，仍然清晰感觉到在那些温润的能量中，有丝丝缕缕暴虐的能量顺着喉咙融进身体里，和那天她从克里斯身上吸收来的如出一辙。
这些暴虐能量当然对她没有坏处，但是对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问侍女：“这已经是最高净化程度的肉了？”
侍女有些奇怪，但是仍然恭恭敬敬地回答：“是的，这已经是高等虫族的内壳肉，是最纯净而富含营养的，总管先生亲自吩咐过，以后您都可以食用这种等级的肉。”
合着这还是一般的公主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祁琅心里有点复杂。
她终于隐隐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她的源能变异意味着什么了。
她没有再说话，平静地用完晚餐，拿起旁边崭新的光脑，重新回了书房。
光脑就相当于升级版的手机，里面通讯录里已经存好了原主认识的所有人的号码，祁琅往下刷了刷，竟然翻到了克里斯的私人号码。
“咦？”
祁琅奇了：“我记得原来是没有的，原主只有西塔尔主宅的号码，需要转接的那种。”
贵族未婚夫妻，尤其是原主蒂安与克里斯这一对，连貌合神离都不用，就是这么明晃晃的客气冷漠。
克里斯的私人号码这宫里也就几个人知道，而大皇子三皇子那些人肯定是不会给她塞让她和西塔尔继承人打好关系的。
祁琅想起总管先生走时笑眯眯的表情，又想起自己那个风流靡乱情人无数的父皇陛下作风，隐隐黑线。
她撑着额头，点开克里斯的通讯。
通讯只响了几声就被接通，光影在面前交织，一眨眼，祁琅的视野就变成一间暗色调的书房。
她看见背对着她的克里斯从柜子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顺势坐到旁边的书桌前，带着潮气的碎发搭在额头上，修长白皙的脖颈下睡袍的领子有些随意地敞着，边拔开笔签字边随口说：“费尔顿，明天再帮我给副长请一天假，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签完字的报告你明天来拿一趟…”
“咳。”祁琅咳了一声：“原来还有一天假吗？”
克里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过头来，看着屏幕幻化出的根本不是自己秘书，而是一张笑眯眯的小脸。
克里斯：“…”
祁琅眨巴眼睛，羞涩地微笑：“朋友，既然我们都有空，不如明天一起出去，聊聊天，交流一下感情？”
克里斯：“…”
祁琅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克里斯猛地站起来，他身后沉重的椅子翻倒在地上，他死死盯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过来一把关掉通讯器，面前骤然黑屏！
祁琅面对着黑屏，非常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拢领口，根本什么都没露，偶像包袱这么大？还是说西塔尔家教那么严？”
别闹了，跟这皇宫里那么多靡乱的风流韵事是闹着玩似的，她才不信克里斯在西塔尔家族里就能那么纯洁。
祁琅撇了撇嘴，思索了片刻，想起更要紧的事。
她对小奶音说：“你们系统原来是不是有个男主名单啊，拿出来让我看看。”

第十一章
“男主名单…”小奶音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又想搞什么事情？”
祁琅：“…”
“我只是看一看，我好奇，真的，你信我。”
小奶音犹犹豫豫，眼睁睁看着莱斯和克里斯两个优秀原男主一个浑浑噩噩去了戒律院挨打，一个被忽悠得团团转，它真的好怕祁琅一不做二不休把名单上剩下的人也给忽悠瘸了。
祁琅看着傻白甜怀疑的小眼神，难过地捂住心口，真诚地看着它：“你怎么能怀疑我呢？你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骗过你吗？你摸着良心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祁琅非常坦荡，因为她知道这傻孩子根本发现不了她在鬼扯，四舍五入她当然就是没骗过它。
果然，因为她异常坚定又隐隐受伤的神情，小奶音狐疑的小表情就渐渐变成了自我怀疑，最后又变成了愧疚和懊悔，它把名单拿出来，干巴巴说：“我没有怀疑你啦，你别难过，我其实没有那个意思…”
祁琅直接点开名单，一目十行往下扫，敷衍地点点头：“嗯，我不难过。”
小奶音：“…”
它蹲在那儿啃手指头，纠结地看着专心致志的祁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祁琅翻开男主名单，意料之中的，全都是风情各异的大帅哥，一个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穿着不同款式的军装或礼服，活像杂志上照的写真，一眼看去简直眼花缭乱。
祁琅就快被闪瞎了，她压着名单撑着额头眯了一会儿，做好准备才再次翻开，耐着性子数了数：“一，二，三…十页，好家伙儿，十页，一页八个，八十个男主，你们这系统果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这他妈是生怕我不能精.尽人亡。”
“没有不是，又没有让你都攻略，这只是候选名单，你可以自己选嘛。”
小奶音扭着手指竭力解释：“乍一看是多，但是这可是整个宇宙诸国的最优秀的人才，以亿计数的人口中优中选优，这样一想是不是就不多了。”
祁琅扯了扯嘴角，看着名单，直接把其中圣利安国籍之外的撕掉，又把一些文娱艺术圈的什么影帝歌星撕掉，最后又把一些身份背景和性情备注不合适的撕掉。
小奶音心惊胆战看着她干脆利落地动作，咽了咽唾沫：“你…你撕他们…要，要干什么？”
这么一撕，最后剩下只有不到两页的人，祁琅慢悠悠摩挲着一张张照片，随口说：“短期内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当然要撕票了。”
“…”小奶音面露惊恐。
祁琅好似一无所觉，定定盯着那张名单好一会儿，突发奇想：“你说我要是把他们都干掉会怎么样？”
小奶音倒吸一口凉气。
祁琅还兴致勃勃地分析：“你们系统需要吸收他们的信仰值维持通向这个未来空间的渠道，所以说这些男主是气运之子，是他们支撑着这个位面的存在，那如果我把他们都干掉，位面通道就会崩塌，要么我会消失，要么我就会永远留在这儿，要么我就会穿越回去，或者甚至可能被吸收成系统的一员——”
“——爸爸！”
小奶音声嘶力竭，字字泣血：“请一定继续您伟大的事业线，不要用您宝贵的生命冒险。”
小奶音不敢想象如果祁琅跟着它一起回时空局，更甚至还变成了它们的同僚，前辈们会不会被她逼疯。
不不不，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祁琅斜着看了一眼濒临崩溃的小奶音，翘了翘唇角，假惺惺地说：“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难道会不珍惜我的小命？”
小奶音扁着嘴，鬼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祁琅觉得现在的日子还可以，不至于鱼死网破，那个玩命的念头刚浮出来又被她按了回去，在小奶音紧张兮兮地凝视下，她假模假样地认真翻看资料，然后在一个人信息上圈住。
照片上是一个清瘦高挑的青年，他像是正处在某个实验室里，周围是一片精密复杂的仪器，他穿着贴身的白色实验服，戴着口罩，双手插兜拧眉盯着桌面架着的试管里的液体，散乱的金色碎发下是一双桀骜又不耐的浅蓝色眼睛，侧脸的轮廓很深邃，手腕处露出的皮肤泛着冰冷的苍白，浑身充斥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神经质与刀割般的锋利感。
“阿诺德&#183;米斯特。”
祁琅凝视着他，若有所思：“帝科院能源粒子运动分析科科长，源能副作用可抗性研究项目带头人，一个绝对的研究天才。”
祁琅着重在“源能副作用”几个字上圈了圈，眼中兴味更浓。
在圣利安帝国，军权当然是最诱人的，但是大皇子与三皇子已经在军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她现在这小胳膊小腿的往里面一伸直接就会被断掉。
政权也是一样，有皇帝在上面压着，上来就拉拢议会只会招惹是非，所以只能从财权下手，先积累大量的财富，发展自己的势力，旁敲侧击啃掉其他人的势力，把那些被人吞进去的蛋糕再抢出来，重新分割。
她当然是没有钱的，现有的能赚钱的大买卖也早被别人盯上了，但是没关系，她的特殊变异源能就是下金蛋的母鸡，这种具有不可替代性的物质，一旦转化为可以大批量生产的药剂或者食物，会瞬间颠覆整个圣利安乃至于宇宙诸国，所有人都会甘愿倾尽家财以求换来这能维持健康和生命的药剂，而她也将会因此迅速累积难以想象的可怕资本和人脉。
不过这个计划的不可控性太大，她得好好琢磨怎么把这一步步安排好，使得自己不至于被别人黄雀在后。
“还差一点…”
祁琅喃喃着，不断在脑中模拟完善这个过程，眼睛随意地在名单上扫动，恰在这时旁边的光脑响起嗡嗡声，她在屏幕上一戳，光影迅速汇聚成人像。
青年已经换上得体端庄的三件套，金发用发蜡板板正正固定，袖口折叠的弧度一丝不苟，平整的胸口口袋里露出深蓝色方巾的一角，英俊冷肃的容颜闪闪发光，浑身上下写满了贵公子式的矜贵与优雅。
祁琅瞥过去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你何必呢。”
她叹了口气：“你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抽搐翻滚的样子我也不是没见过，大家都这么熟了，你还有什么包袱。”
克里斯闻言，矜持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他薄唇抿紧，盯着她，半扯了扯唇角，果断略过这一茬儿，虚伪地客气着：“公主殿下，深夜发来私讯，有什么要紧事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他刻意把“深夜”“私讯”与“要紧事”咬重，意图给这位公主殿下一些意有所知的警示，但是祁琅早在他开口之前就重新低下头去，只当没听见。
“克里斯，帮我查一个人吧，他叫阿诺德&#183;米斯特，目前任职帝科院，资料越详细越好，明天见面的时候就要…”
祁琅像是没看见克里怪异无语的神情，非常自然地继续：“明天我们可以在航海街找一家咖啡馆，上午九点多你起得来…咦？等一下。”
祁琅突然又在名单上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手指在照片上笑得灿烂骄傲的少年脸上点了点，又往旁边的信息字幕划过。
原西南太空军区司令之子，珀西&#183;卡特，在西南司令叛国被捕、吞枪自杀后下落不明，实则已经偷渡抵达帝都星，现在躲藏在帝曼街…帝曼街，是黑市？！
各种思绪在脑中一转，她话音一变：“不不不，明天上午我有事儿，下午吧，约在四五点的样子。”
克里斯几乎快被对面少女那理所当然的口吻气笑。
她真是哪来的自信，她一句话他就得推开手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工作去照做，他又不是卖给了她，还要查什么阿诺——
“阿诺德？”
克里斯突然反应过来：“你为什么查他？”
祁琅好奇：“你认识他？”
克里斯平静说：“我们是朋友。”
能从克里斯嘴里说出的朋友，那得是关系非常密切的挚友了。
张口就要查人家的好朋友，这要是别人免不了心虚尴尬，怎么说也得解释一二。
“这真是太好了。”
祁琅高兴地拍拍手：“你们朋友俩一起给我干活，相辅相成，心意相通，效率高还可以经常交流感情，简直太美妙了。”
克里斯：“…”
他额角青筋跳个不停，一手捂着胃，被气得只觉得那里抽筋似的疼。
“一看就没吃晚饭，不行啊我亲爱的克里斯，再刻苦工作，饭也是要吃的。”
克里斯听着她嬉皮笑脸的风凉话，暗暗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磨：“谢过公主殿下的关心。”
祁琅看着他快炸了的表情，突然微微笑起来。
柔美的眉目疏展开，她明亮剔透的眼睛，像天边闪耀的星子，在一片深黑晦涩的夜空中熠熠生辉。
“克里斯，你可以相信我。”
她说：“跟随我，看着我，让我们一起，彻底颠覆这个世界。”

第十二章
梅尔有些忐忑地站在寝宫门口。
华美的大门紧闭，天边破晓的光晕透过大敞的露台打进来，照在明净的地板上，像是洒了一地的碎金。
梅尔不自觉地握住自己手腕上的光脑，这里面是她一整晚没睡准备的资料，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白色纹银边的骑士服，与之前侍女秀美却轻薄的长裙截然不同。
她恍惚的目光透过地板折射的光，看见身后两列同样穿着骑士服的内侍们，这些原来在她眼中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现在却要站在她的身后，等待着她的吩咐。
直到现在，梅尔仍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不能言会道，她之前都得不到公主的欢心，被派去做最边缘最劳累的工作，但是一眨眼，她竟然就变成了公主亲口任命的亲卫，暂代尊贵的特米尔安副侍卫长的亲卫。
梅尔紧紧握着光脑，脑袋乱糟糟一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轻轻的响声，大门被从里推开，年轻美丽的公主打着哈欠儿懒洋洋走出来。
“参见公主殿下。”
众人纷纷问礼，梅尔终于回过神来，迟疑着走过去：“殿下…”
祁琅看见梅尔，揉了揉眼睛，很自然地说：“来得这么早，等很久了吧。”
她换了一身样式简单的衬衫长裤，没有戴配饰，雪白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完全不似往日华衣美服那样盛气凌人。
梅尔听着她散漫的声音，紧张的心莫名就定了定，她说：“没有等很久。”
她说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报告日程：“殿下，昨晚皇后殿下派人来信，今天将在花园里举办早晚宴，邀请您出席，现在距离早宴还有半个小时，您要开始准备吗？”
如今的皇后是皇帝的第三任妻子，之前一直是皇帝的情妇，当祁琅的母后、也就是皇帝的第二任皇后病逝后，考虑到她生下了大皇子，皇帝懒得再麻烦，就将她册立为皇后。
这位皇后殿下最爱干的事儿就是时不时召集她的那群“姐妹们”和各家的公主小姐们一起举办宴会，展示她作为一国之母的雍容华贵。
虽然这个皇后出身不高，但是皇后毕竟是皇后，不似皇子们有自己的事业可以不将后廷放在眼里，原主作为要仰仗皇家出嫁的公主，虽然与皇后不和，但是明面上还不好拂皇后的颜面，这种宴会大多是出席的——大多数时候都会哭着回来。
祁琅已经能想象到皇后这次又要搞什么，无非就是借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光明正大把她整顿一次。
祁琅让侍女给她拿来一顶帽子，走到穿衣镜前对着把长发梳起来，却对梅尔说：“我让你整理的资料呢？”
梅尔连忙把光脑递过去，祁琅随意翻看着。
她没看错，梅尔是个沉稳用心的姑娘，她也许不是那么聪明，但是她看得很明白，谦逊又不自作聪明，把原主周围人的关系、这些天皇宫里的风闻都整整齐齐摆了出来，后面还小心地加上了自己的见解，虽然于政局上的观点还很青涩，但是敢写出来，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泯然众生与光芒闪耀，对于一些人来说，也许差的就是一个机会。
“还不错。”
祁琅还给她：“以后的日程照常写，让有心的人随便去偷看，但是你要在心里记得留出时间空隙，因为我教你的第一课就是，我是个没有日程的人。”
梅尔愣愣看着她，祁琅笑了一声：“我走之后，你要让这宫里的人知道，你是我新任命的贴身侍卫官，你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与西塔尔继承人出去约着玩了，明白吗？”
梅尔看着微笑的公主好一会儿，突然用力点头：“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很好。”祁琅拍了拍梅尔的肩膀，梅尔下意识站得更加挺拔，祁琅说：“这才对，自信一点，你要知道自己并不比任何人差，从今以后你代表的就是蒂安公主的尊严与颜面，多去学、多去观察、多去分析，这皇宫看着幽深晦涩，但是当你学会了其中运转的法则，那就根本没什么可怕的了，你明白吗？”
梅尔其实并没有听得很明白，但是她相信现在的公主说的每一句话，所以她再次认真点头。
“早餐我不吃了，代我向皇后说一声，宴会晚上我再去。”
祁琅把头发塞进帽子里，对梅尔吩咐了一声，带上侍卫走出宫殿，坐着悬浮车大摇大摆的离开。
皇宫坐落在帝都边缘，悬浮车一路开进帝都中心，祁琅看见周围流光溢彩的机械城市，高耸瑰丽的大厦，悬空的岛屿此起彼伏，路上行人往来如织，遥遥能望见天上一圈圈磁悬浮轨道上排列着黑豆般的车，偶尔有小型民用舰飞过，看着还挺有意思。
祁琅看着悬浮车开进中央街区有名的航海大街，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怀表看时间，随口说：“往那边小巷里停下，不要太招人眼。”
司机恭声应道：“是。”
祁琅看着周围的行人渐渐减少，小巷越来越狭窄，悬浮车的速度降下来。
舌尖顶了顶上牙，纤细的指尖压着怀表精巧的翻盖，一开一合，漫不经心地响着。
后面的车眼见着前面的车停下，公主殿下从后座走过来，扣了扣窗户。
侍卫探出头去：“公主殿下？”
祁琅对他微微一笑，侍卫疑惑恭敬的眼神渐渐涣散，像一具雕塑。
“在这里等着。”
她嗓音轻柔：“我在这里玩了一天，和西塔尔继承人一起，知道吗？”
侍卫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
祁琅弯弯唇角，转身的时候，往脸上贴了一块肉色的橡皮泥似的东西，在走出巷角的时候，已经从绝顶美貌的公主变成一个相貌清秀的小姑娘。
祁琅顺着人流走出航海街，一边咬着糖一边琢磨怎么去帝曼街。
星际时代已经没有纸币一说了，全都由光脑结账，光脑联通身份信息，她肯定是不能用的，所以连地铁都坐不了，只能靠两条腿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不，更关键的是，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帝曼街在哪儿。
她停住脚，对小奶音说：“作为一个系统，发挥你金手指的地方到了，来吧，直接把我传送过去。”
小奶音扭扭捏捏：“不行啊，我们不能用超现实能力帮助宿主，你得自己想法子去。”
祁琅听了，问它：“辅助我做任务的也不行？”
小奶音扁扁嘴：“本来是行的，但是现在你选的是事业线，我系统功能却仍然是恋爱线的，你这个…不认证的。”
祁琅漆黑的眼睛盯着它，小奶音缩了缩，弱弱声：“你吓我也没用，我没有权限的…”
“那好啊。”祁琅很冷静地换了种说法：“给我定位珀西&#183;卡特，我现在急着去攻略他，时间紧任务重，你插队向上级认证一下。”
小奶音目瞪口呆：“你你——”
祁琅大言不惭地说：“快点，我马上就要没兴致了，倒时候你把这个男人脱光了送到我面前我也不想玩了，这个男主就废了。”
小奶音生生被这虎狼之辞震住，颤颤巍巍往自己的服务器里输入祁琅刚才的话，其实只是想随便试一下就回去敷衍她，但是确认按钮刚一按下，祁琅却突然发现周围光影扭曲，再一睁眼，周围已经从繁华的大街变成一条狭窄破败的小巷。
祁琅：“…”
小奶音：“0”居然真的行！！！
“果然是这样。”
祁琅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平静说：“你们系统就是喜欢这个调调。”
小奶音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能污蔑人呜呜呜。”
祁琅才不管脑子里的鬼哭狼嚎，她径自往前走出小巷，面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大街，人来人往，周围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建筑，叫卖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乍一看和其他地方的热闹街区没什么区别。
祁琅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而几乎是在她走出小巷阴影的一瞬间，就有无数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打量的，垂涎的，贪婪的…
就像无数豺狼盯着误入陷阱的小羊羔，渐渐围笼过来，浓重的黑暗意味几乎融化成粘稠的液体，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抽筋扒皮吞吃干净。
好吧，祁琅这回相信这里的确是传说中的魔鬼暗市了。
祁琅压了压帽子，淡定自若地走着，边问小奶音：“人呢？”
“肯定就在附近…往这边走。”
小奶音照着地图给祁琅指路，祁琅于是又钻进另一边的巷子，转了几个弯，又看见一条小街，大白天的，街上居然是一片幽黑，路边的店铺大门紧闭，空荡荡的大街看着让人发毛。
小奶音指着远远的一家正被从里推开的门，一道高瘦的身影走出来，漆黑宽大的斗篷遮住脸和身形，只露出一个白皙精致的下巴。
祁琅盯着他，摸一摸下巴，想了想，却没有走过去，反而转过身，看一眼身后无声无息的阴影，却转身往旁边的小巷里走。
小奶音惊了：“你这是干嘛？你不是来找他的吗？”
“做个小测试。”
祁琅笑眯眯说：“我最喜欢给人做小测试了。”

第十三章
“第八十七场了。”
破败昏暗的小门房里，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叼着粗制的老烟，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面前披着斗篷着的严严实实的人，慢吞吞拿出一个光屏，在上面记下了数字。
“不错啊小子，再有十二场，你就有资格去主赛区。”
大汉意味深长地笑：“许多年没见过这么有干劲儿的小伙子了，等进了主赛区，若是运气好，入了宗先生的眼，那你可就一步登天了。”
帝曼街生死斗赛鼎鼎大名，打够分赛场九十九场就可以升级到主赛场，那时候名利数之不尽，已经可以被称一句飞黄腾达了。
但是能活着走到主赛场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大汉在这做了几十年记赛官，也只见过不到双手之数的，还都是一场场用不知多少年的功夫慢慢熬上去。
但是他眼前的这个人可不一样，满打满算也才来了不到三个月，竟然已经打到第八十七场，当是很是一番惊动。
大汉曾经兴致来了，在下面看过他的比赛，那真是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儿，他每天都要处理数不清的尸体，但是当时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场面，也是头皮微微发麻。
“我可以走了吧。”
大汉说得正来劲儿，却听黑袍下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嗓子像是被烈火烫过，磨砂般沙哑难听。
大汉一顿，看着黑袍人已经转身走出了大门，望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这小子，还挺傲气，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脸。”
珀西面无表情走出斗赛场。
他已经在赛场打了一天一夜，受过了多少伤自己都忘了，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斗篷渐渐濡湿的凉意，想必是血已经透过衣衫印上去，幸好斗篷是黑色的，印上血迹也不容易被发现。
他尽力调整着呼吸，控制着脚步保持沉稳有力的节奏，不能流露出任何虚弱，在这个地方虚弱就意味着死，这看似空无一人的街道小巷中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贪婪地盯在他身上，他但凡敢露出一点无力，他们就会像嗜血的豺狼一样一拥而上，把他撕裂。
珀西紧紧握着拳，像往常一样往自己的住处走，却突然在转角听见惊恐的女声：“你们干什么？别过来？！”
珀西脚步一顿，往那幽深狭窄的巷子看了一眼，斗篷下精致的眉目冰冷又嗤笑。
真正娇弱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早在进来的时候就被人撕得干净了，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女人都有着比魔鬼更残忍狠毒的心肠。
他就曾见过这样的把戏，帝曼街偶尔也会有一些懵懂的外人进来，不懂规矩、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险恶，有些女人就会挂上楚楚可怜的表情，设下陷阱引诱他们，轻轻巧巧夺走他们身上所有东西，再把他们卖给下家榨干最后的价值。
他已经在帝曼街待了三个月，每天都会见到无数的死亡和鲜血，他已经知道，在这里活下去的准则之一，就是不要多管闲事——更何况这八成又是另一个陷阱。
珀西拉了拉斗篷，遮住自己的脸，大步往前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慌乱柔弱的女声夹在此起彼伏猖狂淫邪的喊骂声，就像被狼群围攻的羔羊，孱弱又可怜。
“救命啊——”
满目猩红的血，倒下的尸体，一张张哀戚绝望的脸，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在他脑海中翻涌。
他缓缓握着拳，步子越走越慢，终于他顿住，紧紧咬着牙，突然转身快步向那条小巷跑去。
“呜呜呜你们不要过来！”
祁琅看着面前狞笑着围拢过来的彪形大汉们，用力嘤嘤嘤，同时探着脖子往外张望：“来了吗？还没来吗？”
小奶音默默看了她一路的骚操作，小小声：“你好歹抹点眼泪吧，光打雷不下雨，这太假了。”
祁琅顿了顿，叹口气：“挤不出来啊，用唾沫往上点我这心里也过不去。”
她想了想，用双手捂住脸，低着头肩膀轻颤，语气很敷衍：“凑合一下吧，理解成我已经被吓傻了。”
小奶音：“…”
它张了张嘴，又默默把脑袋缩回去，惹不起惹不起，大佬说吓傻了就当傻了吧。
祁琅边退边躲，已经退到了墙角，定在巷子尽头的视野里也没出现她想看见的身影。
她的眸色微微一暗，看来对这个小家伙儿得重新安排一下了。
她正琢磨着，眼见着离得最近的大汉已经狞笑着伸手要碰到自己，她眨了眨眼，刚要动作，却见那大汉骤然僵住，随即沉沉倒在地上，心口被一把长匕洞穿，殷红的鲜血泊泊而出。
众人都愣住，阴鸷地转过身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走来，黑色的斗篷翻飞，带着说不出的阴郁冰冷气儿。
珀西在生死斗场大发神威的名声已经在帝曼街传扬颇远，众人一看见他这打扮就有了数，脸上都不大好看：“哥们，这是我们的猎物，你这突然冒出来抢，不太好吧。”
珀西只冷冷吐出一字：“滚。”
气氛骤然冷凝，众人看了看身后娇滴滴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旁边兄弟已经凉了的尸体，再看向珀西的目光闪烁。
珀西不再说话，只默默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幽蓝色的源能顺着剑身的纹路攀附而上，昨夜敌人的血迹还凝固在剑身上，看着触目惊心。
众人一见他这杀气凛然的架势，刚刚升起的杀意又都被生生浇灭了，在帝曼街能活下来的都是有眼力见的，见珀西强势，他们气势就弱了下来，带头人当即变了副口吻，说了几句软话，最后垂涎地看了祁琅一眼，不甘不愿地走了。
见他们走出街角，珀西才收回剑，能量消耗太大，他把微微轻颤的手缩进袖口里，心里才算松一口气，幸好刚才把那些人唬住了。
他缓了口气，才去看那个窝在墙角小心偷看他的小姑娘，祁琅被他一看，顿时想起自己的人设，当即就嘤嘤嘤：“谢谢大哥救了我…”
然而她的台词还没有说完，珀西已经转过身，冷冷说：“跟我走，我会带你走到街口，能不能出去就看你自己了。”
祁琅一噎，没想到这位性格这么雷厉风行，反应过来赶紧跟上，继续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大哥真是好人，我是跟着我异母姐姐来的，姐姐一贯欺负我，这次说带我出来玩，把我骗到这里，一转身她就没影了，我亲人要害我性命，反而是大哥仗义相救——”
“——我不是好人，也对你怎么来的不感兴趣。”
珀西却突然开口，他的步伐没有一丝犹疑，只漠然说：“我只会把你带到街口，如果你没法出去，或者再次被人堵到墙角，我也不会再管了。”
祁琅哭得更凄厉了：“大哥，大哥您行行好，救人救到底，万一那个侍卫为难我呢？万一我姐姐又要害我呢？求您再帮帮我吧。”
那悲苦绝望的语调让小奶音哆嗦了一下，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抹去，缩缩脖子继续安静如鸡。
“没有人可以救别人一辈子，你自己立不起来，轻信他人，一味依赖别人，就早该想到今日的结果。”
珀西声音毫无波动，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听出那淡淡的嗤笑和说不出的隐痛：“我不是救世主，我救不了你，你跟我牵扯多了，反而可能死无全尸。我奉劝你一句，一会儿无论门卫要什么，你都答应下来，不惜一切代价离开这里，然后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忘了，从此以后长点脑子，别再傻乎乎往人家陷阱里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很好。
祁琅没说话，只看着珀西的背影，暗暗在心里打分。
家事剧变、陷进泥沼深处，却仍保留着心底的善意和底线；但是处事谨慎，又不为旁人言语道德所绑架，不滥发善心，谨记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祁琅不由回忆起原主的记忆里，幼年的时候，在西南星系那座大宫殿里见到的，总是高抬着下巴神色傲慢张狂的小小少年，和眼前这个一身陈旧斗篷、血腥味浓郁的高瘦身影，天差地别。
一朝从天上云端跌入地底深渊，莫过于此。
祁琅心底微微叹息一声，步子渐渐慢下来。
珀西察觉到，以为身后的女孩儿这时候还在闹小脾气，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与粗糙的布料摩擦得生疼，透支的能量带来的虚弱和疲惫更是让他心里一片烦躁。
他走了几步，猛地转过身，愤怒而不耐地低吼：“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
身后的女孩儿抬起帽檐，一双漆黑剔透的眼睛直视着他，突然勾了勾唇角：“珀西，好久不见。”

第十四章
珀西全身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抬起头、笑吟吟看来的少女。
“你是谁？！”
他只在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心就往下沉，连后面那句意有所指的“好久不见”也没听见，下意识拔出剑指着她，声音惊怒冰冷：“是谁让你来的？！”
珀西不能不怒、不能不胆寒。
他所有的亲人都已经被奸人害死，整个卡特家族只剩下他一个，他得活着，他得为满族流尽的血报仇。
为此他隐姓埋名，辗转大半个星系来到这里，亲手毁了自己的脸和嗓子，埋葬了自己的高傲和尊严，蛰伏着、忍耐着，小心翼翼地、又拼命地往上爬。
但是这时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就这么慢条斯理地叫出他拼命想隐藏的东西，他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珀西握着剑的手都在轻颤，看着祁琅，眼中慢慢溢出杀意。
他的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他绝不能让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暴露出去，任何危险的可能都要排除掉。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一字一句：“你是谁？”
祁琅见他杀意昭昭，也没露出什么异色，她揉了揉自己的脸，一块肉色的橡皮泥重新掉进手心，露出她真正的面容：“这么多年我还记得你，你倒是把我忘得干净，这太让人伤心了吧。”
珀西看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惊疑不定打量她，祁琅又抬高帽子，露出额角一点雪白的发色，不满说：“还没认出来？”
白发、黑瞳，精致绝美的轮廓，十七八岁的年纪…
珀西盯着她的面容，越来越觉得熟悉，半响试探着：“你是小矮…蒂安？”
“嗯哼。”祁琅把帽子重新压回去，脚步轻快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握剑的手腕：“干什么干什么，青梅竹马重逢你就这么欢迎我。”
“只待了两年算什么青梅竹马。”
珀西惊讶过后，冷哼一声，把剑锋朝下，却没有收起来，仍然警惕看着她：“你怎么会来这？你怎么认出我的？你——”
故人重逢也许会让曾经的卡特少爷高兴，但是对于如今的珀西来说，却只会抱着更大的警惕和怀疑。
无论是儿时的记忆中，还是这些年听见的谣传中，蒂安公主都是娇蛮任性、高贵柔弱的形象，她怎么可能一个侍卫不带出现在这危险的帝曼街上，况且刚才珀西亲眼看着她被那些恶人逼到墙角惊慌恐惧，一转眼就这么自然地站在他旁边和他说话，这一切怎么想怎么怪异。
这么想着，珀西不由把剑握得更紧，他紧紧盯着她，以为她会怎么解释，却听她张嘴就理所当然地说：“我是来找你的。”
珀西一愣：“找我？”
“听说你过得挺惨的。”祁琅真心实意地说：“我来给你送温暖，救赎你出苦海，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珀西：“…”
珀西表情诡异，突然扭过头往前走：“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我现在就送你出去，你别和任何人说你见过我，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大老远跑过来跟你开玩笑，我闲的我。”
祁琅撇撇嘴，快走两步跟上他，用“今天天气不错”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你不是要报仇嘛，反正都是卖身，为什么非要卖给这些黑心肝的陌生人，卖给我多好，咱们熟人，我可以给你打折。”
珀西骤然顿住，转过身死死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祁琅脸上笑眯眯的，声音却带着近乎凉薄的平静：“父亲蒙冤而死，全族被斩杀死尽，只剩下一个已经是死人身份的你，你想依附于帝曼街报仇，不是不可以，但是且不说你需要经历多少磨难浪费多少时间，只说帝曼街势力再大，作为隐秘于地下的黑暗势力，它顶多给你手刃仇敌的机会，却永远不能让你堂堂正正为父亲和族人洗脱冤屈、重振声名；卖给黑暗，你就永远不能再光复卡特形势的荣光，但是我不一样。”
珀西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怔怔看着祁琅说这些话，表情怪异地就像看见一个幼童在国会大厅里侃侃而谈。
他下意识地重复：“你不一样？”
“当然。”祁琅微笑着：“我姓欧格拉，是皇族最正统的嫡系继承人之一，我有站在明面上、当着亿万圣利安帝国子民的面和所有星海诸国的眼睛，为你的父亲光复名誉的资格。”
珀西觉得很荒唐，就仿佛看见世界颠倒那么荒唐。
“你知道我父亲是被冤枉的？你知道害我父亲的是谁？你知道这里面牵扯多少势力、牵扯到多少握着实权的大人物？你想的太简单了，你是尊贵的公主，可你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即使你想帮我又能怎样呢？你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下意识扬起声音，嗤笑中带着自己也说不出的悲凉，他摆摆手：“别说了，赶快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你只要当作没见过我就够了——。”
“你处理不好，珀西。”
祁琅却突然快步上前，在珀西震惊的眼神中，祁琅淡定地在他剑锋上抓了一把，白皙娇嫩的手心瞬间滑开一道血口，她眼也不眨扯开他的袖子，重重握住他的手臂，他臂上交错的伤口瞬间崩裂开来，猩红的血隔着薄薄的衣衫染了她满手。
血液相交，异样的能量无声而迅猛地交换流转，珀西眼中的不解转瞬被惊骇取代，他嘴唇颤抖，几不能成声：“…你…你…”
“感受到了吗？”
祁琅微笑着，轻柔的嗓音就像魔鬼的耳语：“珀西，只有我能真正的帮助你，你明白吗？”
……
金手指的威力还是很强大的。
祁琅仔仔细细擦拭着手上的血。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是处。”她对小奶音感叹着：“至少不会有交叉感染，我决定以后就用这种方法了，虽然速度比起唾液和血液交换慢一点，但是这让我看起来更像一个正经人。”
小奶音默默看了一眼跪坐在墙角全身汗湿、大口大口喘气的珀西，低头做统不敢说话。
祁琅把手上的血擦干净，眼看着手心只剩下一道粉嫩的浅疤，约莫这两天就可以痊愈，满意点点头，斜了旁边双手撑地低着头的珀西，轻轻踢了踢他，嫌弃说：“干嘛呢，这么大的人了说软就软了，不知道的还当我把你怎么了呢，起来起来。”
珀西一僵，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之前被逼出来的凛冽杀意，微微偏圆的眼廓，精致柔美的轮廓，淡金色的眼睛，终于显露出些许少年时的俊秀可爱。
他心情实在复杂难言，干巴巴地开口：“你——”
他刚出一个字，祁琅已经撩开他的斗篷，掐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
珀西一噎，下意识要把她拍开，但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儿，又忍不住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犹豫的功夫，祁琅的目光已经定在他左脸那一片深可见骨的伤痕和喉咙处隐隐的灼痕，叹了口气：“造孽啊，我就说原来你虽然一副欠揍的臭脾气，好歹有一张说得过去的脸，现在倒好，连脸都没了，拿出去卖都没人要，你怎么这么傻，就不知道好好珍爱自己嘛。”
珀西：“…”
他的脸渐渐绿了，之前的种种顾忌瞬间被抛之脑后，他大吼一声：“小矮子！你说什么！”
是的，青梅竹马浪漫甜美的皮子下，那些年其实完全就是傲慢大少爷和娇蛮小公举真&#183;互相瞧不起伤害的快乐日常。
“啪。”
祁琅反手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居高临下盯着他，轻佻拍拍他的小脸蛋，凉凉说：“叫什么呢，记没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后要叫主人，知道吗？！”

第十五章
珀西脸瞬间涨得通红，薄薄的白皙的皮肤，仿佛连里面血管的纹路都能看见，他紧紧咬着牙，淡金色的眼睛蒙上一层隐隐的水色。
祁琅低头看着他，伸手在他脸上的疤痕上戳了戳，珀西一窒，凶狠拍开：“干嘛。”
“想知道戳一下脸皮会不会被戳破。”祁琅颇为欣慰：“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害羞，真是让我高兴。”
珀西气得要死，他那是活活气的，怎么就成害羞了？！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比小时候天天趾高气昂鼻孔朝天的模样还可恶。
珀西刚要开口，祁琅突然对他摊开手：“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与源能有关的东西，拿出来。”
珀西一愣，随即心里一咯噔，不自在地侧了侧眼：“哪儿有什么东西，我离家出来只带了这把剑…”
祁琅一手插兜，居高临下，表情似笑非笑：“我觉得你不会想让我搜身的，你觉得呢。”
默默听着的小奶音莫名抖了一下。
珀西却对祁琅的凶残一无所知，还在那里冷笑：“那又怎样，你还能扒光了我。”
她好歹是一位公主，他还记得以前她有多害羞多爱面子，更何况这么多年贵女教育，他就不信她好意思——
——珀西看着祁琅蹲下来，目露警惕：“你想干什么？”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看不得别人在我面前牛逼。”
祁琅慢条斯理挽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我今天就成全你，别说衣服给你扒了，你的皮我也能完完整整给你扒下来。”
珀西：“…”
珀西不情不愿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梗着脖子递给她：“没了。”
祁琅晃了晃小瓶子，打开瓶盖，里面滚出来两颗灰色的小药丸。
她捏起一颗，缓缓地摩挲，白色的荧光自她指尖流出，绕着小药丸转了一圈，隐隐熟悉的能量波反馈回来。
“这是源能副作用的治疗药？”祁琅说了一句，又自己反驳：“不对，里面的能量还是很浑浊暴躁，起不到什么治疗效果。”
珀西抿着唇，半响低声说：“这是一种抑制药，能短时间缓和源能副作用，恢复伤势也快。”
祁琅淡淡问：“那副作用呢？”
珀西不吭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头低下来。
祁琅就猜到。
她的源能对患者没有副作用，是因为她自身已经把患者基因中最暴虐而不可控的部分吸收了，但是这药丸显然没有那个效果，它对于人体内源能副作用的暂时缓解和压制，是以未来更可怕更迅猛的副作用爆发为代价的——某种程度上说，这就是透支生命以换来短期的力量。
祁琅看着低着头的珀西，倒是没说什么，又把兜帽给他拉下来：“走了，去把你的卖身合同给解了。”
珀西一颤，慢慢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你不怪我？”
“好好的人，谁愿意用这玩意儿呢。”
祁琅摸摸他的头，哄孩子似的慈爱说：“我理解，以你的脑子，也只能想出这种方法了，比起你早早死在生死场上，现在看见你还留着一条狗命，我已经很欣慰了。”
珀西：“…”
所有悲伤绝望的情绪在她面前，都撑不过三秒。
他面无表情派拍开她的手，站起来整理好斗篷：“合同很难解除，需要很多钱，还要有打点的关系。”
上帝曼街生死斗场的人，都会提前签一份合同，生死自负，而死了也就算了，但是如果活着打到主赛场，被帝曼街的高层收入门下，就相当于自愿成为帝曼街的奴仆。
帝曼街能给予胜者数不尽的财富和权势，但是于之相对的，对于想要加入的人也有极为严苛冷酷的要求。
珀西愿意跟着祁琅，但是也不想给她添这么大的麻烦：“我可以先留着，等我再打几场攒够钱了，再想办法把合同解除。”
“那就太晚了。”祁琅挥挥手：“没事儿，我有钱。”
珀西：“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关系。”
祁琅眼都不眨：“我特别有钱。”
“…”珀西沉默了一下，想想她的作风：“你是不是把国库搬空了。”
祁琅谴责地看着他：“你怎么能瞧不起我，我好歹是个公主，难道连一个你都买不起吗？”
虽然说得硬气，但是当祁琅坐在那个破旧的小房间里，看着对面醉醺醺的抠脚大汉翻出来一个光屏摆在她面前、上面血淋淋的一串零的时候，她还是手抖了一下。
珀西站在她身后，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感激涕淋，但是他还是没忍住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嘲讽：“大小姐，您看我这价位还行吗？”
祁琅也小声回他：“别说话了，否则我弄死你。”
珀西：“……”
珀西被生生噎住，不甘不愿又站直了回去。
大汉看着他们俩低声说话，眼神一直在祁琅身上打量，阴阳怪气：“小姐可是大手笔啊，这价位都能出去买十个顶级货色了，不比这小子识相懂事儿。”
珀西听着他轻视的言语，缓缓握紧手。
“关你屁事儿。”
祁琅从兜里翻出来一个空间纽，往桌上一扔，瞬间从里面倒出各色的宝石，艳光璀璨，在桌上堆积成小山。
大汉被惊得直接站起来，祁琅却拉住珀西的手，铿锵有力地说：“我要的男人，岂是外面那些妖艳贱货能比的，他们比不上我家安德森一根手指头。”
珀西的化名就是安德森。
珀西手颤了颤，下意识想挣开，却被她死死握着。
她的手很温暖，力道强势而毋庸置疑，但是正也因如此，却让人莫名的安心。
那种熟悉的温度，顺着手心传到他心口，泡着他那颗自家变之后飘摇冰冷的心，让他的眼眶都酸涩起来。
他眨了眨眼，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大汉看了看那宝石，又看了看趾高气昂的少女，不禁看向珀西，颇为嫉妒。
这小子，可真是撞了狗屎运，也不知道打哪儿拐了这么个傻白甜富家女，为真爱一掷千金。
这些念头一闪而逝，送上门的大肥羊可不能不宰，大汉打了个通讯，很快就有两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和四五个分析师，带着各种精密的仪器走进来。
大汉站起来，恭敬问好，那中年人只随意点点头，对着祁琅微笑：“这位小姐，请稍等片刻。”
祁琅颔首，他一抬手，让那些分析师过来，当着祁琅的面细细检测那些珠宝。
祁琅翘着腿坐在一边，为了怕被人发现端倪，这些都是裸宝石，不少都是她生生从项链耳环上抠下来的，她都仔细一一检查过，再查也查不出什么。
果然，分析师没有发现异样，他们很快就出了一份数据递给中年人，中年人看了看，让大汉把关于珀西的合同信息调出来，当着祁琅的面点了销毁。
“从今以后，安德森先生就是帝曼街的自由人了。”
中年微笑着递过来两个徽章：“感谢您的慷慨，您与安德森先生将享受帝曼街的保护与优待。”
祁琅接过来把玩了几下，顺手给珀西挂上去，自己也挂上：“我们可以走了？”
“当然。”中年人笑眯眯地还不忘做广告：“我们代表帝曼街诚挚地邀请您多留几日，在这里您可以找到您想要的一切，请务必给我们热情款待的机会。”
“好说好说。”
中年人看着祁琅与珀西的背影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沉着脸，转身快步走进最深处的房间，打开墙后的基因锁取出一个光脑，在里面飞快打了一串信息。
于此同时，帝曼街最中央高大的建筑里，有人从光屏里看见这条信息，眼神一凝，顾不得自己手上的工作，转身急匆匆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白哥，卡特家的那个小子被人赎身了。”
办公桌前的青年男人抬起头，皱起眉：“什么？”
他站起来，接过光屏，一目十行看下去：“是个年轻女人…不是之前查过，珀西&#183;卡特没有未婚妻没有前女友，也没有亲密的女同学和密友，他来帝都谁都没联系过，这女人哪儿冒出来的？”
“是啊。”米卡挠挠头：“难道真的是图他脸好看，真爱？”
白学林脸一黑，米卡缩脖子赶快转移话题：“那边已经派人跟上了，咱们是不是再等一等，看这女人是不是能勾一条大鱼出来。”
白学林没说话，突然桌上响起一声震动，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光脑看了看，脸色一沉：“宗先生回来了。”
米卡顿时表情一肃：“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提前了。”
白学林沉吟片刻，断然道：“珀西已经放弃投靠帝曼街，原计划失败，竟然有人敢从帝曼街手里抢人，我们无所作为，实在无法对宗先生交代。不管那么多了，等那女人离开珀西，路上就把她抓起来带过来。”
米卡应声：“我亲自去办。”
……
解决了珀西的事儿，祁琅看与克里斯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就打算走人了。
“你安生待在这儿，把帝曼街的情况摸透，等过段时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让你做。”
祁琅叮嘱着，珀西点点头，顿了顿，才问她：“你…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道。”祁琅琢磨着那药剂也不知道得多久才能研发出来：“不过下次再来，我们估计就有资本与帝曼街的当家人对话了。”
珀西看着她眼中灼灼的明光，突然笑了笑：“行，我等着你，我会帮你打听好消息的。”
“保住你自己的小命才是关键。”
祁琅最后说了一声，压下帽子就走了。
她胸口上这个徽章价值帝都核心区十几套房子，作为一个大户，当然是可以自由在帝曼街出入的，祁琅顺着路线往出口走，却远远就看见出口戒严。
祁琅心中一动。
某种程度上说，帝曼街是个相当自由而包容的地方，在这里钱和实力就是通行的法则，哪怕是穷凶极恶的星际海盗也可以自由来去，帝曼街不做任何约束，出口戒严这种情况实在少得可怜。
祁琅摩挲着手指，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之前她以为帝曼街对每个大户都会监视，也没有很在意，但是现在连出口都戒严了，她是不是应该厚着脸皮想一想，这跟她有关系。
为什么呢？除了脸，她对自己的身形都进行了伪装，来的时候又是直接穿过来的，她自信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所以…是珀西？
难道帝曼街已经有人知道了珀西的身份？
祁琅压了压帽檐，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边和小奶音商量：“再让我穿一次呗，定在克里斯附近，说多少骚话都行，随你挑。”
小奶音已经放弃辩解，有气无力：“能量不足，穿不了了。”
祁琅已经感觉到监视的那些人蠢蠢欲动，他们应该是接到了什么消息，放弃跟踪而要直接抓住她。
祁琅步伐加急，声音却很稳：“那怎么才能积蓄能量。”
小奶音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说：“你真的想知道嘛~”
祁琅：“…”
小奶音语气飘忽：“我们是乙女向世界哦~我说了你不能打我哦~”
“够了，谢谢。”祁琅面无表情：“为了你的生命着想，我就不听了。”
小奶音：“…”感动的要哭出来了哈哈哈！
祁琅突然加速，身后无数鬼魅般的人影仿佛凭空出现，源能的幽光骤然暴起，紧追着她而去。
祁琅舔舔牙，她只是个D级，后面的可是有A级的高手，她撑不了多久。
在力量耗尽之前，她需要一个筹码。
而哪里的筹码最多呢……
祁琅有意朝着中心跑去，前面恢弘高大的主建筑隐隐可见，在一个转角，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那是一个颇为隐秘的死角，正对着主建筑的侧门，一辆黑色的悬浮车静静停靠着，前车门慢慢往外推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正要走出来。
敢在这里停车，又是这样完全看不出身份的车，里面的人必定身份贵重，这周围守卫不多，只要她能冲进车里，后面的人投鼠忌器，绝不敢开火。
祁琅骤然扯下一个宝石纽扣扔出去，宝石接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莫名让人晃神，只是那一瞬的功夫，祁琅拉开与追兵的距离直接冲到车前门，在那人震惊的眼神中拽着他扯出去，顺手坐进去关上门，反手给了司机一个肘击，抢了他的枪翻到后座顶着后座人的太阳穴：“别动！”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司机一卡一卡扭过头来，不可思议看着她，祁琅空着的手掐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粗暴地给他下了暗示：“开车，离开帝曼街。”
司机惊怒的表情渐渐呆滞，他转过头去，刚要握住方向盘，车内却响起一道低沉轻缓的声音：“别动。”
司机一顿，竟然真的僵在那里，像一个失控的机器人。
祁琅瞳孔微缩，扭过头来，阴晴不定盯着自己枪口下的男人。
男人慢慢转过脸来，漆黑深邃的目光，有如山海沉渊般不可捉摸的雍容与平静。
他看着她许久，微微一笑：“小朋友，你找错人了。”

第十六章 （三更合一）
小朋友，你找错人了。
小朋友，你碰上硬点子了。
祁琅：“…哇哦～”
小奶音浑身一抖，也“哇”的一声哭腔：“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别杀人。”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高兴呢，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也被人叫一次小朋友，听着就年轻，我美着呢。”
祁琅宠溺一笑：“人家都不怕，你怕什么，真是个小怂包~”
祁琅要是勃然大怒，小奶音还能有点数，但是祁琅这么温声软语一句话，小奶音顿时被吓得瑟瑟发抖。
祁琅收拾完小奶音，才开始认真打量男人。
男人是偏向于东方的长相，容貌清俊，眉眼轮廓深邃内敛，他静静坐在那里，宽阔的背脊放松地靠着椅背，更显得身形高大挺拔。
祁琅大致看了一遍，又盯着他的脸，说来也怪，这男人约莫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明明还是一张还挺年轻的脸，气质却出奇的沉稳雍容。
不是那种年少老成的那种青涩的沉稳，而是山岳般苍劲又温和的平静，尤其是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他唇角似有若无的微笑的时候，就越会觉察出那种超越年龄的异样感。
“朋友就朋友，叫什么小朋友。”
祁琅漫不经心从兜里掏出一把短匕，冷不丁反手就捅在他耳侧的座椅上，匕上荧白的光晕闪烁，轻飘飘割断了他鬓角细碎的短发。
她咧着一口森森的白牙对他笑：“朋友，你恐怕不知道，上一个在我面前天凉王破的霸总，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匕锋贴着耳颊，凉意刺人，男人却没有什么惊怒恐慌的表情，只微微侧过脸，看着那把深深洞穿座椅的短匕，若有所思。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是如此单纯不做作的女人，和外面那些千篇一律的妖艳贱货截然不同，成功挑起了你的兴致。”
祁琅沉迷角色扮演无法自拔，兴致勃勃：“不瞒你说，其实我才艺还有很多，杀人放火刑讯分尸那都是基本操作，你爱上我，我绝对能给你不一样的体验，不是我吹，你想找刺激就来找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祁琅正说得来劲儿，小奶音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你骗我！你明明说自己是街道办事处调解大爷大妈买菜纠纷的。”
祁琅：“…”
完了，忘了这一茬了。
祁琅咳了两声，强行稳住人设：“其实我们那边街道办事处的工作很杂，有时候就需要一些特殊才艺——”
“哇——”小奶音撕心裂肺：“都这时候了你还骗我，你个大骗砸！连可爱小奶音都骗的大骗砸！”
祁琅被哭得头皮都麻了，脸上表情管理不住就显得有点怪异，男人看着，突然轻笑了一声。
祁琅可算找到转移话题的由头了，凶神恶煞用枪口顶着他：“笑笑笑就知道笑，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就没点数，知不知道低头做人才能活得长久。”
男人好脾气地应了一声，慢悠悠的：“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一直表现得人畜无害，但是祁琅深知这种看起来温温和和没脾气的人其实是最不好搞的了，更别说这家伙还能免疫她的能力。
从前世到今生，从没有人能在她的领域下这么淡定自然，尤其是这男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几乎就在脑门上刻着“我是大佬，我牛逼”。
祁琅不高兴了，祁琅有小脾气了。
说好的她最牛逼，怎么能出第二个威胁她牛逼地位的人，这还是不是一本正经的星际女强争霸文了。
“咱们长话短说。”
祁琅顶了顶枪口：“朋友，你这是怎么个回事儿啊？怎么就不受控制呢？你赶快想个解释给我。”
男人忍俊不禁：“你的能力不对我起作用，该问你自己，我怎么知道。”
祁琅“哦”了一声，凉凉说：“所以你就没有价值了是吧？”
她居高临下盯着他，清秀的小脸面无表情，平白生出蠢蠢欲动磨刀霍霍的架势，明明是很瘆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莫名让男人想笑。
他忍着笑意，认真想了想，在少女杀气腾腾的注视下真诚建议：“你可以再试一次，刚才你没有全心全意针对我，这次你认真试试，说不定就奏效了。”
哦，这熟悉的真诚和体贴口吻，实在让人恍惚在哪里见过。
祁琅怀疑看着他：“你有什么阴谋？”
“小朋友，讲点道理。”
男人笑了：“我好好坐在车上，是你自己一言不合就冲进来，打了我的人，抢了我的枪，又拿匕.首威胁我，我能有什么阴谋，我现在还被你压在这里动弹不得呢。”
换了别人可能就心软，但祁琅这女人何等心狠手辣，听他这么说不仅没露出愧疚之色，还像是被提醒了一样，在他身上翻了一遍，把他衣兜裤兜里的枪都拿出来扔到一边，伸着手就要往他裤腰上摸。
男人脸上的浅笑微微一滞：“那里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祁琅冷哼一声：“我还说有就有呢。”
男人复杂地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好歹是个姑娘，大大咧咧就往男人身上摸算怎么回事儿。”
祁琅不知为什么，一听他说话就生气。
这丫说话老夹带私货，好端端的总有种教养小女儿的口气，平白让她感觉自己低了一辈。
祁琅一般是把别人气得半死，难得有种心口憋了血吐不出来的憋屈感，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你再逼逼，我真就扒了你扔出去，我说的出做的到。”
男人看她眼神灼灼，已然跃跃欲试等着付诸实践，顿时抬了抬手：“我自己摸。”
祁琅没说话，他空出一只手来，慢慢解开系得严严实实的纽扣，厚重的外衣敞开，露出里面灰色高领的衬衫，他看了她一眼，祁琅皮笑肉不笑，充分展露出一个鱼肉乡里的恶霸该有的素质品质：“继续，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傻姑娘，他脱了到底谁占便宜。
男人又叹了口气，只能把衬衫下摆拽出来，露出黑色的皮带，抽开衬衫时，那一把窄腰上劲瘦清晰的肌肉和人鱼线隐隐可见，他抬起头：“这样总行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鼓巨力袭来，少女已经如同矫健的猎豹扑过来，按着他的心口重重将他压在椅背上，她用膝盖顶着他的腿，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对着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同样漆黑的眼睛，她剔透的瞳孔里像是有璀璨的星光在闪烁，幽邃的漩涡静谧而博大地旋转着，顺着近在咫尺的鼻息，顺着近乎凝固的空气，一寸寸往他的眼睛里倾覆。
“告诉我。”
她刻意放缓的语调像是恶魔的耳语，带着无法言语的绮丽和蛊惑：“你对我的能力，都知道些什么？”
男人静静看着她，他幽邃漆黑的眼睛像是被一点点照亮的星光，泛着同样诡谲深邃的漩涡。
“你的能力很奇妙。”
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低沉的嗓音像是带着天然的笑意：“你的能力很奇妙，我从没见过这种能力，比起催眠更全面、更自然、更无法防备，可以通过语言、语调、动作、甚至是呼吸细微的节奏变化影响人心，不动声色地把人笼罩在自己为主导的环境中，影响对方的想法和行为…”
如果是别人，自己的底牌这么被人掀开了分析，肯定早就慌乱变色，但是祁琅没有，她耐心地听完，又问他：“那你觉得，我会是如何施加影响的。”
“我想，这可以理解为一种领域，自发的，无须控制的，随心所欲的，像是本能与你同在，随着你的呼吸而呼吸、成长；在大多数情况下，你甚至不需要主动去做，就可以轻易在人群或社会关系占据主导，而当如果需要你刻意加以影响的时候，那么或许是先通过分析人的性格，寻找心里漏洞。”
男人就像一具被.操控的傀儡，平静又毫无保留地说着：“也或许是趁其不备或者给人某些突然的刺激，短暂的心里失防会更容易被影响，而当留下了一次的固有痕迹，下一次的操控就会简单很多。”
祁琅慢慢舐着牙关。
太多了。
他知道的太多了。
仅仅是一面，她仅仅是控制了一个人，他竟然就分析出了这么多东西。
掐着他下巴的手缓缓下移，轻佻地在他修长的脖颈移动，修长的五指张开，慢慢环住他的脖子，细软的掌心下，是男人坚硬又脆弱的喉结。
“下一个问题。”
她嗓音轻柔：“你为什么能脱离我的控制，你只是一个A级，不是吗？上一个A级，可是乖乖跪在我面前向我认错的。”
小奶音看着她危险的动作，心都提了起来，连哭也顾不上了，着急跟她说：“你干嘛，他可是个重要角色，你不能杀他。”
祁琅还在盘算利害得失，不以为然：“这家伙儿有点邪乎，我怕他将来会坏事儿，要是先解决了将来也放心。”
小奶音对这个动不动就要搞出人命的宿主很绝望。
它不知道自己一个一心只想谈恋爱的无辜统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只稍稍联想未来宿主所过之处一凉凉一片的场面，就觉得悲从心来，泪如雨下。
它哭哭啼啼的，听得祁琅心烦：“哭什么哭，我看过男主名单，他又不是男主，杀了也不碍事儿。”
小奶音心想他虽然不是男主，但他是比那些男主还重要的人物，它想说话，却有规则限制的它说不出真相。
小奶音于是更悲伤了，吭哧吭哧好半天才勉强想了个解释：“不行啊，他死了，本该属于他的故事线就没了，这个世界就少了一块儿，咱们都会受规则惩罚的。”
祁琅听了，手上的动作就是一顿：“什么惩罚？”
小奶音深知祁琅是个连死都不怕的牲口，急中生智信口开河：“那太多了，一时可说不清楚，比如说可能事业线就崩了，你只能重新去走恋爱线，被迫后宫佳丽三千，多惨，是不是，太惨了，惨不忍睹，所以你可不能杀他。”
祁琅没有说话，她不怕死，但是能好好的活着她又不是傻子非要去寻死，这个男人的威胁在将来，要是现在用她的命去换，倒也不值得。
她正琢磨着，后知后觉发现男人没了动静，她低头看他，却见他坐在那里，微微含笑看着她，眼神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清明。
祁琅愣了一下，下意识：“你什么时候醒…不对。”
她盯着男人镇定自若的神情：“你一直都清醒着？”
男人慢慢笑起来，他似乎很喜欢笑，眼尾淡淡的笑纹舒展开，显出一种温和又慵懒的奇妙魅力。
“我也想继续装给你看，可你连我装成被控制了，都还想要杀我。”
男人意有所知看一眼她压着他喉结的手，摇了摇头：“你这个小朋友，心肠太狠，我怕我再不醒来，你真趁机杀了我。”
祁琅：“…”
祁琅表情狰狞，扔了枪就双手掐上他的脖子：“我弄死你——”
男人哈哈笑起来，双手举着老老实实被她压着，想了想，试探着说：“好汉饶命？”
祁琅：“…”
祁琅颓了。
多年未尝一败，只气得别人欲生欲死，今日竟然在这里翻车，险些被别人气死。
祁琅放开他，摇摇晃晃坐倒在旁边，瘫成咸鱼，双目无神：“阴沟里翻船，我没脸见人了。”
男人嘴角带笑，这才坐起来，慢条斯理把衬衫上的褶皱抹平，扣好腰带，又一个个慢慢把外衣的扣子系上。
祁琅冷眼看着他打理自己，仿佛一个被榨干了的事后霸总，只差叼一根烟来表现自己的沧桑与颓唐。
男人抚开袖口的褶皱，系上散乱的领口，又重新恢复了刚才西装革履的风度翩翩，侧过脸看她一副生活了无易趣的模样，忍俊不禁：“人生得逢知己，棋逢对手，当浮一大白，你这样的表情，实在伤我的心。”
“求你别说话了。”
祁琅虚弱地摆摆手，有气无力：“我怕自己控制不住，真和你同归于尽。”
男人心情不错，看她实在生无可恋，好心说：“其实我并不是不受控，只是你现在的源能等级太低，限制了你能力发挥的余地，你现在的能力对我的作用不足以影响我的判断，不过它很棒，潜力无限，说不定将来有朝一日，就能控制住我，到时候你就能一雪前耻了。”
祁琅放声大笑：“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我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天。”
她笑得实在是太假了，男人都不忍心了。
“不要这么失落，你已经很厉害。”
男人安慰她，颇为感慨地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在我手上讨到好了。”
“彼此彼此。”
祁琅撇撇嘴：“我也很多年没见过宗先生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听她点出了自己地名字，男人只淡淡一笑，并不为被她猜到了身份而惊异。
宗政笑看着她，彬彬有礼：“不知小姐名讳？”
“祁琅。”
千年狐狸遇上千年狐狸，大家道行不相上下，再整那些有的没的，祁琅觉得怪没意思的，她慢吞吞坐起来，靠在椅背上，和他保持肩并肩的姿势，用商量的口吻跟他说：“宗先生，您看，我这种情况您打算怎么处理啊，是非要和我闹个不死不休，还是可以发发善心放我走啊？”
宗政眼风轻轻瞥她一下，声音含笑，慢悠悠的：“你刚才不是还喊我朋友吗？”
祁琅顿了顿，诚挚说：“宗先生，说实话，一般被我叫朋友的人，接下来都会很倒霉。”
宗政似笑非笑：“我不怕倒霉，我就想做祁小姐的朋友。”
祁琅闻言表情怪异：“宗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宗政莞尔，他似真似假地说：“也许你不觉得，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我的确不觉得。”祁琅脸色骤然一变：“调情时间结束，现在是说正经事儿的时候，你别以为说几句骚话就能糊弄过去，还能不能认真地谈事情了。”
上一秒还贴着他的脸吐气如兰，下一秒就一脸“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骚与正经的我格格不入”的生人勿近。
宗政轻轻摩挲着指肚，低垂的眉目有一瞬的讳莫如深，但随即又笑着摇摇头，温温和和：“那你说，宗某洗耳恭听。”
“让我们来好好论一论，我吧，特别无辜，我没想在帝曼街惹事，我好好的来，还给你们送了一大笔钱，结果你们又是派人监视我，又是要封锁出口要抓我，说好的帝曼街是自由之都人间天堂，你说这种行为合适吗？”
祁琅不满地发着牢骚，所有威胁都隐在字里行间：“帝曼街不查身份，只看钱和实力，所以那些大人物们才放心来这里交易不可见人的脏东西，但是如果他们知道，其实他们一切的所作所为都被帝曼街暗地里监视着，你说他们会怎么想？一气之下要是和帝曼街对上了，那吃亏的还不是宗先生您吗？”
宗政看着她那义愤填膺的小模样，微微一笑：“我该感谢祁小姐的关心。”
“客气客气。”祁琅摆摆手，好似多么苦口婆心：“帝曼街雄踞多年，根深蒂固，我是真不想与先生您为难，要不是您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挑事儿，我现在早出门去了，哪儿至于让你遭这么一场误会，是不是。”
她有意把事情往他下面人身上压，委婉又不动声色地给他施加压力，宗政听了，弯弯嘴角，倒也坦然相告：“卡特家的小少爷，本已经决定依附于帝曼街，却被祁小姐半路插了一手，改了心意，帝曼街被人夺食，学林他们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好与我交代，以后帝曼街的威望也不免受损”
祁琅心想果然如此，珀西那个傻孩子，以为自己装的挺好，其实早就钻进人家陷阱里了。
帝曼街明知珀西身份，却只装作不知，以逸待劳，坐等珀西主动找上门来。
求着人的那一方是大爷，珀西以为是自己求着帝曼街的势力，为帝曼街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帝曼街什么也不用付出，却平白握着这么一个事关帝国军政高层的把柄，就像一颗炸弹，在需要的时候炸响，再好好加以运作，不定能在帝国高层掀起怎样的风波。
祁琅心里暗骂老狐狸，舐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意味深长：“宗先生所图不小啊，也不怕吃太撑了，把肚子撑坏。”
宗政也是一笑，谦逊内敛：“帝曼街经营多年不易，总是需要多考虑一些。”
你个凑不要脸的也好意思说这话，连司令流亡之子都敢拉拢用作把柄，帝曼街嚣张的就差上天了。
祁琅觉得和这位宗先生说话太累了，比和皇帝说话还费脑子，她揉了揉额角：“不扯别的了，宗先生，您就说，能不能放过珀西和我。”
“我是很想放过你们的，但是做生意总是要有来有往，否则你也不会安心，不是吗？”
宗政好整以暇：“我相信你会有筹码与我谈判。”
祁琅断然说：“不，我没有。”
宗政微笑：“不，你有。”
“…”祁琅委婉说：“宗先生，您恐怕不知道，在小说里像您这样的行为就太有损格调了，只能当个炮灰，真正的霸总不需要脑子，只需要随心所欲、开心就好，想弄谁就弄谁，想放过谁就放过谁，反而是那些斤斤计较的、认认真真搞事业的，容易被别人天凉王破。”
“原来是这样。”宗政笑弯了眼睛：“那也没办法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做点亏本小买卖，不更是得在被别人破产之前多赚一点，好卷了钱跑路。”
祁琅：“…”
世上竟有如此清新脱俗特立独行之霸总，不仅吸引了她的注意，还让她心神震荡。
“你懂我们平时的感受了吧”
小奶音非常有经验地说：“是不是感觉胸口闷闷的，有什么想往外喷，别慌，赶快咽唾沫，喝水也行，血不多，可以咽回去的。”
祁琅：“…”
祁琅艰难地把那口血咽下去，看着宗政微笑的面孔，声音幽幽：“我真想一枪崩了你。”
“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你不能，杀了我，任你有通天之能，你也走不出这里。”
宗政笑眯眯：“我很荣幸，我能成为逼得你变色的人之一。”
祁琅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你赢了，你战胜我了。”
宗政答非所问：“别叫我兄弟，你如果不想叫我朋友，叫我叔叔也可以。”
祁琅只当自己聋了，把这个神经病老男人的狗言狗语抛之脑后，不情不愿从兜里摸出来一颗小药丸，宗政一看，挑了挑眉：“是中等抑制药。”
珀西为了能快速打进主赛场，打生死赛攒下来的钱都用来买这种抑制药，但是这药价格高昂，他也只买了一小瓶，就生生耗光了家当，足可见这玩意儿有多暴利。
祁琅把珀西身上剩下的抑制药都没收了，又尝试着用血加工了一下，搞成了升级版抑制药。
“其实我手下的人也在研究这种基因抑制药，现在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过不了多少日子就能有成品出来，我来帝曼街，也是想先行打探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祁琅一本正经地解释，又假惺惺说：“但是帝曼街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失望，要不是巧遇了宗先生，你我这样投缘，我都打算将来换个人合作了。”
宗政接过那颗小小的药丸，听她眼也不眨地颠倒黑白，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只捏着那颗药丸慢慢把玩。
抑制药用的原料不是某种药材或成分，而是封存着一种能量波，进入人体后能与人体内的源能产生共振，短暂压制源能的副作用，但是那只是压制，并不是真正的消融或转移，长期以往，基因链还是会紊乱甚至崩溃，甚至爆发地速度更快、杀伤力更骇人。
但是他手上的这一颗药丸不同。
即使只是这样轻轻捏着，他也能感觉指尖微微的酥麻，是药丸里某种能量在与他体内的源能共振，纯度高得惊人，也就意味着效果会好的惊人。
宗政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个惊喜。
他刚才其实颇有一些逗弄的意思，但是这位小朋友却有本事的很，连个逗弄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眸色微深，缓缓握起掌心，把药丸收起来，抬起头对她微笑：“这东西的价值胜过卡特家的小公子，小朋友，那么如你所愿，他属于你了。”
“您做了明智的选择。”
祁琅听他这么说，终于松一口气，笑眯眯地伸出手：“那么，我们合作愉快。”
宗政看着她阳光灿烂的小脸，也笑了笑，握住她小小的手：“非常荣幸。”
……
悬浮车外，米卡绕着车子一圈圈地转悠，白学林和秘书风清面沉如水站在那里，白学林抬了抬手臂，看着光脑上的时间，脸色更冷：“那女人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
“都这么久了？！”
米卡都恨不得趴在窗户上扒着往里看：“我靠，我第一次见有人能和先生共处这么久，就算是尸体也早该扔出来了，这女人真特么牛逼。”
风清看着米卡那不着调的样子就生气：“你还有脸说，她一个女人，你们这么多人追那么久都没追上，还生生叫她冲进车里惊扰了先生，都是干什么吃的。”
米卡讪讪挠头，又有点委屈：“我们真的尽力了，但是这女人很邪性，她身上的能量波看着弱，跑起来又快爆发力还强，每次我们就快追上她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头晕目眩，只晃了晃神的功夫，她又窜出去了，鱼似的滑不溜手，真的，不信到时候你们自己试试。”
风清也隐隐有所感，不说别的，他好歹是个A级，就算是开门时没什么防备，也不至于那么干脆利落就被人扔出来。
想到自己刚才那丢脸的一幕，风清脸色更黑，他扭头对白学林说：“你怎么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白学林拧着眉，脸色沉凝，却说：“她什么来头不要紧，重要的是先生是怎么想的。”
风清一愣，突然脸色也变了变：“里面的机关还没响。”
“说的就是这个。”白学林也纳闷着：“我还以为她刚进去就得横着出来呢。”
这看着普普通通的车里改装了多少杀人的玩意儿，连他们这些心腹都摸不清楚，那女人单枪匹马冲进去，身上可能连把枪都没带，得多大本事才能撑到现在。
几人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去敲窗打听，怕坏了先生的事儿，只能干巴巴杵在那儿，带人把车给围起来。
就在他们苦等的时候，只听一声轻响，车门终于被从里推开。
祁琅看着外面一圈圈真枪.贺弹围着的护卫，扭头友善地问宗政：“宗先生，您要一起吗？”
“不必了。”
宗政眉目温和，轻轻一笑：“祁小姐，再见了。”
祁琅看他一眼，敞开车门，慢吞吞伸出一条腿，突然顿住。
她转过脸来，宗政还以为她在担心他出尔反尔，不由叹一口气：“祁小姐，宗某还不至于言而无信，您尽可以放心。”
“我不是要说这个。”
祁琅对他勾了勾尾指，宗政有点诧异，但还是靠过来，眼神有一点无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又怎么了？”
祁琅拽着他的领带，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在他鬓角蹭了一下。
宗政愣住，听见她的声音，狡黠的像小狐狸一样。
“宗先生，其实我也挺喜欢你这一款的。”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抚了抚他的领带，细软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领口：“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直接转身下了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宗政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随着她而移动，深深凝视着她的背影，突然勾了勾嘴角。
他慢慢坐起来，反手把车门关上。
车门合拢的声音终于唤醒了惊呆的众人。
米卡看看车，又看看旁边撩着头发一副妖艳贱货样的祁琅，眼睛都险些瞪出来：“白…白哥？这…这…”
还是白学林沉得住气，看了看她，又绕过她走到车边，恭声问好：“先生。”
“送祁小姐出去。”
片刻后，车里传来宗政低沉温和的声音：“以后祁小姐就是帝曼街的贵客，不可轻待。”
白学林眉目一凛：“是。”
事情的发展简直出乎想象，白学林复杂地转过身，就看见祁琅插兜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米卡，凶狠且非常肯定：“刚才就是你追杀的我。”
米卡：“…”
米卡欲哭无泪，求助地看向白学林，白学林想想先生的态度，摇摇头，米卡顿时颓丧了下来，干巴巴说：“祁小姐，这是个误会，请您大度，不要放在心上。”
祁琅双手环胸，眼神凉凉，白学林头发发麻，眼看着宗先生没有指示，赶快上前去：“祁小姐，天都该黑了，我这就送您离开。”
祁琅遥遥看了一眼那紧闭的车门，哼了一声：“走吧。”
白学林终于松一口气，赶快点了辆车把这位送走。
白学林开着车，亲自送祁琅离开帝曼街，按照祁琅给的地址在一条街区停下，然后恭恭敬敬递给祁琅一个徽章。
“先生已经吩咐了，以后祁小姐便是帝曼街的贵客，您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白学林顿了顿：“我们会如约关照卡特少爷，只是关照，不会再插手他的私事。”
祁琅拿着徽章看了看，点点头收起来，推开车门：“我走了，谢谢你，也回去替我谢谢你们宗先生。”
白学林客气：“职责所在，祁小姐再见。”
祁琅走进街区，过了转角，感受着白学林探究的眼神被遮挡，眯了眯眼，继续往前，在一座大厦里换回自己本来的容貌，又转了几个街区，确定没有跟踪的人了，才松一口气：“可算完了，累死我了，赶快回去睡觉。”
小奶音幽幽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祁琅溜溜达达过了马路，往嘴里扔了一块水果糖，随口说：“什么事啊？”
“你昨晚约的克里斯下午四点见面。”小奶音给她指了指时间，面无表情：“现在已经六点半个，你鸽了人家两个半小时。”
祁琅：“…”
“你怕暴露身份，还没有带光脑，没办法联系人家，他可能一直在那里苦等，给你发了无数条通讯。”小奶音微笑：“他现在肯定想和你同归于尽。”
祁琅艰难地把那块糖咬碎，拔腿就往航海街跑。
日哦~光记得和宗政那老家伙儿斗智斗勇，竟然把克里斯给忘了。
这傲娇大公子哥一会儿不定怎么对她喷毒汁儿呢，不行，她得先好好想个法子怎么解释，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最好再激起他的同情心…
祁琅一路火花带闪电，迎风留下忏悔的泪水，本来打算直奔他们约的那个咖啡厅，但转念一想克里斯阴沉沉的脸，心尖就颤了一下。
她迟疑了一下，慢慢想出一个好主意。
……
克里斯走出咖啡馆，迎着落日的余晖穿过重重街道，走到大航海广场。
当他终于看见坐在帝国纪念碑前的玉石阶上，一脸沧桑瞭望远方的女人的时候，他笑了。
祁琅远远就看见克里斯了。
不是因为男人长得太过英俊，而是他那一身在寒风中冷酷飘摇的风衣衣摆，和身上涌动着的几乎快凝化成实质的黑气。
祁琅牙疼的厉害，赶快扭过头去，调整表情和眼神。
远远看去，她的姿态潇洒不羁，眼神深邃忧郁，仿佛沉浸在某件难忘的往事中，浑身散发着不明觉厉的神秘气质。
她默默数着节拍，直到克里斯站到自己面前，才慢慢转过脸去，恍惚地看着他，仿佛前世今生的一次回眸，浓得几乎快溢出来的沧桑和怅惘：“…是你啊…”
“是我。”
克里斯微笑着从兜里掏出来一把源能枪，慢条斯理地把玩，轻飘飘地说：“看起来公主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啊，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为您排忧解难了。”
祁琅：“…”
祁琅慢慢把腿放下来，手搭在膝盖上，好声好气试图商量：“我觉得我好多了，要不你先把枪放下？”

第十七章
白学林一路开回帝曼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绕过灯火连绵的街区和罪恶狂欢的人群，他径自开过转角，开进一座隐秘安静的小庄园，管家为他打开门：“先生还没睡，您可以直接上去。”
白学林谢过管家，走到二楼尽头的房门前，轻轻敲门：“先生，是我。”
他没等很久，宗政温和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白学林推开门，看见先生靠坐在书桌前，一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摊在桌面，修长的指尖慢慢捏着一个药丸似的东西把玩，壁炉温暖的火光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模糊了他的神情，让人看不分明。
白学林下意识放轻脚步，踩着绵软的地毯轻轻走到他面前，才又唤了一声：“先生，祁小姐已经送回去了。”
壁炉里爆出一声轻响，宗政像是被从思绪中唤醒，抬起头看他，白学林于是继续说：“祁小姐很谨慎，她是随便找的一条街，我派人跟上她，很快就被她甩开了。”
宗政听着，却是笑了：“这倒是她的作风。”
白学林听不出他的喜怒，低头说：“今天是我们办事不利，让她惊扰了先生，请先生责罚。”
宗政没有说话，只慢慢转着那颗药丸。
白学林没有听见声音，有些诧异地抬头，就见先生眉目低垂，定定盯着那颗药丸，目光不似往日那般漠然，倒显得有些异样的柔和。
他心中一动，也不由地看过去。
这看着就是一颗普通的中等抑制药，先生手上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也只能是那位祁小姐留下的。
他不由想起今天先生对那位祁小姐出乎意料的宽容和友善——先生的车，要是别人，别说敢闯进去 ，只擅自靠近，早连骨头渣子都没了，但是她不仅完完整整地出来了，先生还让他亲自去送，连自己的私徽都送出去了。
白学林心中一凛，他迟疑片刻，试探问：“先生，需不需要把这药丸拿去让人检测一下。”
宗政微微一顿，指尖一转，把那药丸握在掌心：“不必了，她敢拿给我，自然是有信心我测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看着白学林，清俊疏朗的眉目在略微昏暗的灯下更显得儒雅温和，白学林却根本不敢直视，只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皮靴，姿态恭顺，静静等候着吩咐。
“学林，去查一查吧。”
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宗政轻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
“我是真的有事儿。”
祁琅头往后仰着，试图避开这几乎快化为实质的黑化气息，连声喊道：“冷静，冷静啊朋友，我也没想到会耽误这么长时间，我真不是故意要鸽你的。”
克里斯转着枪的手一顿，皮笑肉不笑：“愿闻其详？”
他一脸“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编”，祁琅不免咳嗽了一声：“其实我是去帝曼街了，帝曼街你知道吧，那个著名的黑市。”
克里斯脸色骤然一变：“您怎么去那里了？”
“制备新药需要投资，尤其是大规模生产，那么大笔钱从哪儿来？正经的渠道肯定没法子，只能从帝曼街弄。”
祁琅掰着指头数：“我已经和帝曼街的话事人说好了，到时候新药制出来，先分出少许在帝曼街包装好了，打出声势来，拍卖出一个天价，回笼资金之后再进行规模生产，供给军政方用于配植咱们自己的势力，等咱们站稳脚跟了，再正式投向市场，收割声望。”
克里斯皱眉：“帝曼街的话事人，是白学林白理事？”
“不是，我直接找的宗政。”
祁琅想了想：“不过好像是有白学林这么个人，是他的副手吧，戴一副眼镜，看着很精明，一看就不好坑。”
“宗政，是宗先生？”
克里斯震惊：“您见到了宗先生。”
祁琅想想自己冲进车里险些把人弄死的奇妙经历，坦然点头，摆了摆手，毫不脸红：“嗨，也是巧合，缘分来了谁也挡不住。”
克里斯越听表情越怪异，上下打量着她，喃喃着：“怎么就这么巧，竟然能遇上宗先生…”
祁琅看他这表情，不禁挑了挑眉：“他声名很大？”
“恰恰相反，宗先生很低调，帝曼街的事、包括与外界联系大都是白理事联系。”
克里斯斟酌着说：“我知道宗先生，还是我父亲跟我说过，那时我们家族生意出了一些问题，我父亲与帝曼街做了一笔交易，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帝都还有这么一位人物，他真的很低调，连我父亲也对他讳莫如深。”
虽是名声不显，却暗势滔天。
他的父亲已经是帝国响当当的人物，但是对那位宗先生也不愿多谈、颇为忌惮，足可见那个人有多可怕。
但是他没想到，祁琅只去了那么一次，竟然就那么巧碰上这位大人物。
“您没事吧。”
克里斯担忧地问她，祁琅张嘴刚要说话，克里斯突然脸色一变，警惕地说：“不对，是您没在那里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祁琅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
她不就是把人压在车里按着人的脖子扒了他的衣服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弄死他，这能算事儿吗？！
这么大的买卖都谈成了，这些小事儿还值得一提吗？
克里斯仍然很怀疑地看着她，祁琅翻了个白眼，把他手上的源能枪和档案袋一起抢过来，枪直接扔进旁边的喷泉里，档案袋拆开，里面正是阿诺德的资料。
克里斯一个晃神，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配枪被扔了没影儿，当事人已经若无其事拆开资料，还非常没有诚意地洒好人卡：“哎呀，好全面啊，是纸质绝密资料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克里斯：“……”
对于克里斯的死亡凝视，祁琅只当没看见，她一目十行，大致翻阅一遍，心里就有了数。
她边看边问克里斯：“他是你朋友，你觉得他怎么样？”
克里斯神色微微一凛，认真说：“阿诺德性情桀骜，他是个执拗而偏执的怪胎，他前半生所有的研究都是针对基因崩溃的副作用，为此不惜与家族决裂。但也因此他只忠于科研本身，而不会为任何权势、名利、财富所动摇，只要您能给他想要的，他就不会背叛您，您可以信任他。”
而一个科研怪胎想要的，当然就是她的特殊源能力，整个宇宙，这是只有她能给的东西。
祁琅听了，笑了笑，合上档案递给他，克里斯直接拿出打火机点燃。
“你和他熟悉，帮我约一下他，我想尽快和他见面。”
克里斯说：“我昨晚已经跟他说过了，这周末我们就可以去帝科院找他。”
火星舐着雪白的纸张，很快烧毁成碎屑，克里斯看着那些碎屑被碾碎在风中，突然说：“公主殿下，您做好准备了吗？”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盯着她：“您做好虎口夺食、踏上这伟大而危险的征程的准备了吗？”
他说不上此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激动的，忐忑的，决绝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带着这份资料来，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不，其实早在那间破旧的小屋里，在他被她救醒的那一刻，在他和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命运就注定与她纠葛在一起。
他挣扎过，思考过，他知道也许这不是最理智最合适的选择，但是他仍然想这么做。
在他前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他一直按部就班地做着最合适的事，但是这一次，他想随着心意，疯狂一次。
她是他的朋友，但是从今日起，她就真正成为了他认可的君主，他将永远追随着她、信仰着她，无论前方是无上的荣耀，还是陨落的死亡。
年轻的公主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克里斯紧紧抿着唇，执拗而温柔地看着她，蔚蓝的眼睛像大海，翻涌着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情绪。
他缓缓握着拳，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会说些什么，她会不会感动，她也许会站起来，动容地抱他一下？
她果然慢慢站了起来，走过来，明净剔透的眼睛关怀地看着他——
“你是发烧了吗，克里斯？”
祁琅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突然就变了个画风，即使你这样说我也还是会继续压榨你的，你知道的，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的女人。”
克里斯：“…”
一口血生生被憋在心口，喷不出咽不下。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你感动，让你做梦，你不被她气死就该感激涕淋了！
他表情扭曲了一下，艰难地调整，才终于恢复营业性的虚伪假笑。
祁琅这才松一口气，欣慰说：“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熟悉的克里斯。”
“是的。”
克里斯彬彬有礼的微笑：“尊敬的殿下，非常抱歉，刚刚我忘了提醒您，我的枪在出来时已经灌满了源能，在高强水压下有爆炸的风险，而按照律法，在帝国纪念碑神圣广场上实施危险行为，造成公共设施损毁或市民安全，将处以十年以上死.刑不论的刑罚。”
祁琅：“…”
……
祁琅摇摇晃晃回到了皇宫。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梅尔震惊地看着她，赶快过来扶住她：“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祁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抹一把头发滴下来的水，仰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今天，我险些和两个狗男人分别同归于尽。”
梅尔赶快要去浴室打开洗完澡晒干水的机器，祁琅摆摆手：“不用那玩意儿，跟晒咸鱼似的，给我拿条毛巾来，就是头发有点湿，也快干了，随便擦擦就行。”
梅尔看公主身上衣物都是干的，知道已经打理过一次，这才放下心，应了声就去拿毛巾。
祁琅背靠着软椅，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就感觉头发被毛巾轻轻卷起来，细致地擦试着。
来人的动作很轻柔，擦拭过程中没有一点头发被拽的疼痛感，等细细擦过几遍，头发快干了，那人又慢慢顺着她的长发，指尖在她头上的穴位上按揉着，力道轻重得宜，别提多得劲儿了。
祁琅被揉得舒服的不行，眼睛慢慢眯起来，整个人软趴趴往椅子里陷，像一只被揉毛揉顺了的猫。
“不错啊，梅尔，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祁琅轻轻哼哼着：“太可惜了，只凭你这手艺，我也早该把你调到身边。”
她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低哑的男声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柔和暧昧：“能得到殿下的赞赏，实在是我的荣幸。”
祁琅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梅尔欲言又止地站在面前。
她侧了侧脸，正对上一双温柔碧色的眼睛。
修长挺拔的男人微微躬身，以一个柔顺的姿势站在她身后，白皙清劲的指骨间还缠着她一缕柔软的长发。
“是你啊。”
祁琅懒散看着他，倒也没多少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晚上。”
莱斯抿唇一笑，深邃的眉眼凑近了看，更显得妖异艳美：“今天晚上一回来，我就在等待您。”
祁琅不置可否：“走这一趟，有什么感悟没有？”
“有很多。”
莱斯轻笑着，手上动作不变，却微微贴近她，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拂在她鬓角，像是情人间旖旎的耳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我想念您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离开您了。”

第十八章
莱斯向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原来被选为蒂安公主的侍卫长，蒂安公主没有争权之心，娇纵柔弱沉迷情爱，他在她身边并没有晋升的机会，也没有可见的未来的价值，留在她身边只会浪费他的时间，所以在确定没有扭转的余地后，他果断决定抽身，与大皇子合作算计离开皇宫。
但是现在，蒂安公主回来之后，简直像变了一个人，终于有了一位皇位继承者该有的野心和手腕。
戒律院走了一趟，莱斯的心思也变了。
无论是从政还是参军，他都自信自己能取得不菲的功勋，但是比起作为未来皇帝陛下的心腹侍卫长、未来女王的股肱之臣，比起这一条通天之路，其他的路都显得黯然失色。
但是这一条路也不并不好走。
他不过短短几天不在，就已经冒出来一个梅尔服侍在公主身边，公主甚至让她暂代他的职位，这让他生出极大的危机感。
对于大多数主君而言，看重忠诚往往更多于能力，他已经因为之前的背叛触怒了公主，在公主心里失去了信任，想要尽快重新得到公主的信任，比起单纯的做一个臣子，成为主君心爱的情人显然是个更有效益的手段。
而且，他得承认，现在的小公主也的确让他生出不一样的心思。
在戒律院的时候，莱斯时不时会想起那一天，他跪在她面前，她居高临下睨着他，慢条斯理说着那些冷酷而刨心的言辞时，声线那么平静而自然。
落日的余霞在她雪白的长发上跳跃，微微莹润的唇瓣张合，一双漆黑漠然的眼睛，无垠星海般深邃冰冷。
那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美景。
丝绸般柔软的长发在手掌滑过，细滑而漫不经心的痒，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蹿到心里。
他看着公主精致而凉薄的侧脸，忍不住低下头，慢慢贴近她鬓角，温热的呼吸微微拂动，他嗓音低哑：“殿下，我真的很思念您，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受到了惩罚，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背叛您，我会永远忠诚于您、侍奉于您，为您做任何事。”
他知道她听得明白他的意思。
他温柔而深情地注视她，碧蓝色的眼睛里溢满了她的身影，仿佛世间最体贴柔顺的情人。
祁琅听了，慢慢转过头来，也看着他。
“莱斯。”
祁琅似笑非笑：“你是在向我自荐枕席吗？”
莱斯微微一笑，嗓音更是轻柔暧昧：“殿下金枝玉叶，若能被殿下享用，是我无上的荣幸。”
祁琅笑容更盛，又重复了一遍：“你确定？不后悔？”
“殿下。”他几乎快吻上她头发，声音温柔又坚定：“是的，我确定，不后悔。”
祁琅笑的更高兴了。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他的手。
莱斯心中一跳，不敢置信她真的一次就同意了，迟疑之余，又有种说不出的悸动和兴奋。
他吞咽着喉结，看见她笑眯眯凑过来，不知怎么就侧了侧眼：“殿下…”
“莱斯啊，你过来。”
祁琅压抑着兴奋，神神秘秘：“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莱斯本来都要靠过去了，闻言脸上笑容一僵，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大…什么宝…贝？”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像我的兄弟姐妹们那样有一堆情人，其实我一直有一件难言之隐。”
祁琅幽幽叹了口气，含含糊糊语焉不详：“我母后怀我的时候，照的片子都是女孩儿，但是等我出生的时候，就…唉，我也很难过，其实心里也一直很自卑，我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是一个不完整的男人，所以我一直不敢耽误别人，但是今天，你太让我感动了。”
她转过脸来，像是没看见莱斯渐渐僵硬石化的表情，高兴说：“我一直以为自己只能孤独终老了，但是你既然都这么说了，看来对我是真爱，那我就不能客气了。”
莱斯盯着她，艰难地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往那个位置瞟，半响才晦涩说：“您是在开玩笑，对吧？您如果不喜欢，我可以——”
“——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骗你有意思嘛。”
祁琅皱起眉，不高兴地看着他：“不要就不要，我才不骗你，你不是不信嘛，来来来，你来亲自摸摸，你看我是不是骗你。”
话音未落，她抓着他的手就往下探，莱斯死死瞪着眼睛，心如鼓点。
赌，还是不赌？！
他的手颤颤，陷入了激烈的心理斗争，但是在碰到披风的时候，保全清白的念头终是占据上风，他忍不住往后撤手：“公主殿下，要不算了吧，您今天太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嗳，别呀！我不累，来都来了你不摸一下你会后悔的！”
他想撤，祁琅怎么能答应，她死死抓着他的手，五指像钩爪扣进他白皙的皮肉里，兴致勃勃地往自己裤子上拽，兴奋地像个变态：“来来来，别人想看我还不给他们看呢，你今天可算开了眼界，以后说出去别人得多羡慕——”
“不殿下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你肯定喜欢——”
“殿下真的不用了！”
“不行！咱们今天必须得比比谁大！真男人不能说不行！”
两个人奋力挣扎，椅子摩擦地面兹哇乱响，莱斯就亏在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公主，只能两眼发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拽过去，在指尖碰到一个坚硬的圆润的轮廓的时候，脑袋瞬间就炸了！
他疯了似的抽回手，祁琅也正好松开，莱斯一个后劲儿过猛，往后重重撞在桌角，他却顾不得剧烈疼痛的后腰，颤颤地举着那只手呆呆盯了好半响，突然弯下腰一个劲儿地干呕。
祁琅看着他恨不得把那只手砍了的绝望德性，冷哼一声，从裤兜里把那把源能枪拿出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扣，抚平袖子上的褶皱。
做完这一切，她才施施然站起身，慢悠悠走到莱斯旁边，抬脚踢了踢他：“现在有新的感悟了吗？”
莱斯在看见那把被扔出来的源能枪的时候，一切都明白了。
他表情抽搐着，双眼呆滞，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她真的是个女人吗？！
这真的是女人能干的出来的事吗？！
莱斯大脑空白了很久，才低头艰难说：“殿下…是我错了…我不该…”
“你数数你都说过多少个自己错了，一点诚意没有。”
祁琅翻了个白眼，懒散撩了撩自己头发找：“以后还敢随便勾引人吗？”
“…”莱斯低眉顺眼：“不敢了。”
“以后还有花花肠子吗？”
莱斯声音更软：“不敢了。”
“以后好不好好干活？”
莱斯生生咽下那一口已经涌到嗓子里的血，虚弱摇头，就差指天发誓：“好好干活，为公主恪尽职守、至死方休。”
祁琅斜睨着他，见他脸色惨白，刚才故作的蛊惑般的艳色褪得干干净净，活像一只被扒光了绚丽羽毛的秃头孔雀，这才满意了一些。
她走过去，给他整了整松散的领带，温声细语的劝慰：“以后别整这些幺蛾子了，你好好做事，把你该办的都办好，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莱斯抬眼，虚软地看着她，见她神情平静，眸色清亮，心里倒泛起说不出的滋味。
他慢慢垂眼，柔顺地应声：“是，我知道了。”
祁琅拍拍他的肩膀，正打算把自家这条不安分的毒蛇放回去休息别给吓坏了将来喷不出毒液来，就听梅尔颤颤开口：“公…公主殿下。”
祁琅转过身：“嗯？”
梅尔小心地提醒：“今天晚上，是皇后举办的宴会…您早上说会去参加，刚刚有人来催了，您…您要去吗？”
梅尔一说，祁琅倒是想起来，自己早上是答应过这么一件事儿。
她揉了揉额角，那群极品姐妹们早晚要见识一下的，如果她没记错，里面好像还有那么几个值得拉拢的人。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去：“那就走吧。”
“殿下。”
莱斯突然叫住她，他慢慢站直身体，低下头：“请让我跟随您一起。”
祁琅挑眉：“你不是伤口还没好嘛。”
“那都不算什么。”
莱斯下意识露出笑容，然后想到了刚才的事，那笑容生生僵在脸上，慢慢扭曲成一个柔顺乖巧的浅笑。
祁琅：“…”
呀，好像把人玩坏了肿么办。
祁琅怕真把人刺激坏了，没敢当着他的面再笑，转过身咳嗽两声：“行，那就走吧。”
晚宴是在皇后最心爱的花园中举办的，种满了各个星系名贵花种的花园四周早早挂上了彩灯，朦胧瑰丽的光晕照亮缤纷各异的花朵，美丽的如同仙境。
祁琅走过去，遥遥就看见一群妆容精致的华服少女们笑做一团，公主们和入宫陪侍的贵族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香水的香气混合着花香，让她鼻子发痒。
祁琅咳嗽两声，用手在面前挥了挥，对面一些眼尖的人看见了，全场突然安静，公主小姐们遥遥对着祁琅指指点点。
祁琅坦然走进去，在亭子周围随便找了个位置，只当没看见那些窃窃私语，对梅尔说：“给我拿盘点心来。”
妈蛋，大晚上的在喷泉里捞枪，连晚饭都没吃，要不是最后一点理智撑着，她险些把克里斯那狗男人按水里同归于尽。
梅尔应了声，小心地往旁边摆放的餐点桌走。
她第一次在这么多王公贵族的场合出面，紧张地连走路的姿势都有点拘谨。
她看着周围那些姿态优雅跟随着主人身后的侍女侍卫们，心中隐隐有些自卑，不自觉地低下头。
她的拘谨看在每个人眼里，她走过的地方时不时传出几声娇柔的嘲笑，无数轻蔑嘲弄的眼神相随，梅尔的脸渐渐胀红，低着头走的更快，只想赶快取完点心回到公主身边。
当她路过一个小花坛时，旁边靠坐的两个少女对视一眼，靠里面的少女贴在靠外面少女耳边轻轻说了什么，两个人咯咯一笑，外面的少女于是借着花枝的遮掩，不动声色抬起腿。
祁琅正端着茶杯要喝，看见这一幕，眯了眯眼，放下茶杯就大步走过去。
梅尔神思不属，低头走着绕过花坛，小腿突然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面前就是一个十几层的冷石台阶。
身后骤然响起一声声大笑，那一瞬间，梅尔心中尽是恐慌和绝望。
她不怕自己会跌下台阶摔的有多重，也不是怕自己会有多丢脸，她是怕她要给殿下丢人了。
公主殿下破格提拔她，让她成为侍卫，让她能接触从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务，公主说，她以后代表的就是蒂安公主的脸面和尊严，但是现在才短短几天，她就要当着这么多公主小姐的面给公主丢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就不该来，她就应该早早拒绝公主的提议，她只配当一个见不得光的低等侍女，她怎么能辜负公主的期望，她怎么能让公主丢脸。
梅尔瞪大的眼睛看着渐渐放大的地砖，那一刻她竟然恨不得这台阶更高一点，她宁愿就这样撞死，也不想面对公主失望的眼神。
但是就在那一刻，她只觉得腰间一紧，一只纤细的手臂揽着她，把她要跌倒的身体生生抱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祁琅皱眉对惊魂未定的梅尔说，像是没看见她震惊欢喜的表情，看她站稳了，就松开她让她站在旁边。
“谁把这花坛修成这样，是不是诚心想让人摔跤。”
祁琅一把扯下花坛上盛放的姆尔兰星系玫瑰，随手就往旁边一扔，正好砸在旁边的两个少女身上，花枝上尖锐的利刺划破她们华丽的长裙，她们骤然一声尖叫，下意识想站起来，祁琅已经往前两步，狠狠一脚踩在刚才伸腿的少女那华丽的靴子上。
少女又是一声尖叫，整个人重重跌坐下来，她下意识拉了旁边的同伴一下，同伴晃了晃，刚要站稳，祁琅又是一把玫瑰甩过去，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把花剪成这个丑逼玩意儿，花匠都是干什么吃的，我剪的都比他好！”
同伴眼睁睁看着那带刺的玫瑰冲着脸砸来，赶忙往后躲，这下重心彻底不稳，竟然生生往后栽倒了过去。
长长的尖叫划破安静的夜空，众人呆滞地看着祁琅把那花坛里开的最娇艳的花都扯了个干净，好半响才有人颤颤开口：“那是皇后殿下最喜欢的姆尔兰玫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祁琅把开得最好看的玫瑰都撕了，还不走，仍然站在那里，慢吞吞扯着一朵朵花瓣玩，脚下缓缓的捻，在那一声声起伏不定的抽气声中，又突然重重用力，皱眉对梅尔说：“让你拿个点心都摔跤，你自己摔也就算了，这里这么多贵客，你要是砸着谁你赔的起吗？”
梅尔看见之前想绊她的少女在旁边痛到吸气，再傻也知道公主是在给自己出气，连忙低头配合，状似慌乱：“是我的错，请殿下恕罪。”
少女只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碎了，强忍着没有再尖叫，勉力保持着得体的仪态试图开口：“殿下，您踩啊——”
“——光是认错就行了吗？说说谁不会啊！”
祁琅骤然扬起嗓门，指着梅尔愤怒地又是重重一跺：“我看你认错态度一点都不诚恳，你是不是还委屈，难道不是你自己不小心，难道这里还能有人绊你吗？！”
少女痛的骤然惨叫，只觉得脚已经被踩掉，祁琅愕然扭头看她，又皱眉说：“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这么没有教养，我在教训侍从呢，你插什么嘴，难道你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
少女刚要张嘴，祁琅也突然尖叫一声，忙不迭地把手上的花枝扔出去，捏着手指愤怒比她叫得还尖锐：“扎死我了！都怪你突然尖叫吓我一跳，你看看都流血了！”
少女被花枝闷头盖地砸了一脸，花刺在细腻的皮肤上纵横划开，她颤颤抬手，摸到自己脸上滴下来的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说你两句怎么就晕了，还敢故意碰瓷？！”
祁琅见状一吓，拉着梅尔赶快躲开，扬声说：“来人！快来人！把这位…两位小姐一起带去疗养室，一个个的说晕就晕，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就故意碰瓷我！”
侍卫连忙赶来，惊呆的侍女们也回过神来，连拖带拽慌忙抱着两位小姐离开，祁琅在她们刚才坐的地方溜达了两圈，摇摇头：“这两个人真是，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好好坐着居然还伸腿，看把这花坛给踢的黑一块灰一块的，花都给踢掉了，皇后殿下一会儿得多心疼啊。”
啧啧点评完，祁琅施施然坐回位置上，让梅尔继续去拿糕点。
这一次路上的人都安静如鸡，恨不得把腿缩起来生怕被碰瓷。
所有人都悄悄打量祁琅。
之前就有风闻蒂安公主被绑架回来性情大变，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大变，简直是他妈换了个人。
祁琅悠闲地咬着糕点，一身轻便的裤装，闲适懒散的姿态与周围端庄矜持的公主小姐们截然不同，让人看着就觉得哪哪不得劲儿。
众人脸上神态各异，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华服的少女站起来，带着浩浩荡荡的小跟班们走过来。
“蒂安！”
容貌娇美的少女昂着下巴，浑身写满了趾高气昂，大声嘲笑着：“听说你被西塔尔家族退婚了？”

第十九章
“听说还是西塔尔家主亲自求到父皇陛下面前，一定要为你们解除婚约，生怕你继续拖累自己的儿子。”
容貌娇美的公主嗤笑一声，下巴昂得高高的，只有眼尾扫下来，以一个贵族淑女标准的轻蔑不屑表情看着她：
“克里斯年少有为、风度翩翩，家世人品挑不出任何不好，本来配给你就可惜了，现在倒好，你自己把好好的婚约搅黄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惹事精，我看将来谁家不嫌丢人敢娶你！”
祁琅咬着点心，抬起头看她一眼。
这也是个熟人，贝芙娜公主，性情娇纵傲气，与原来的蒂安是一路性子，两个人从小就别苗头，互相看不顺眼，得着机会就嘲笑对方。
见蒂安抬头看来，贝芙娜更是高高仰着头，只等着看蒂安被气得发抖，涨红了脸站起来和她吵。
但是谁知祁琅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叉起一块点心慢悠悠咬起来。
贝芙娜等了好一会儿，眼看着祁琅吭哧吭哧要把那一盘点心都干完了，好像根本没看见自己，自己反倒跟傻子似的在直愣愣杵着。
四面八方看好戏的眼神瞟来，贝芙娜挂不住脸，上前一把把盘子推开，气恼地大声喊：“蒂安！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祁琅抓了个空，也不生气，拿起旁边的巾帕擦了擦嘴，敷衍说：“听见了，不就是你喜欢克里斯，来我这儿示威来了。”
贝芙娜一愣，脸瞬间胀红：“你说什么？！我是在说你退婚的事！”
祁琅问她：“那你喜欢克里斯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论是作为公主的矜持，还是克里斯险些成了她的姐夫的身份，她当然不能说喜欢克里斯，只能恶狠狠说：“不喜欢。”
“嗯，我也觉得你不喜欢他。”
祁琅点点头，对她说：“你只是单纯地见不得他好，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选择我这么好看的前未婚妻，而不要一个大傻子似的你。”
贝芙娜一窒，周围骤然传来一声声窃笑，贝芙娜气得手脚发麻简直快要炸掉，恨不得扑上来撕了她的嘴：“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我…”
她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疯狂跳脚：“不对！你说谁是大傻子？！你才是大傻子，你是全世界最大的傻子！”
祁琅不想和这个脑子不太好用的贝芙娜公主陷入小学生撕逼模式，那太有损她的格调。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在一道道抽气声中淡定自若从旁边薅了一把珍贵的凡尼亚小绒花，眼看着贝芙娜气势汹汹要扑过来，她揪下小绒花朝着贝芙娜的小脸蛋就扔过去。
小绒花不像玫瑰带刺，被砸了也不疼，毛绒绒一团还挺可爱，就是稍稍碰到就容易散成细碎的小绒屑。
贝芙娜惨遭小绒屑打脸攻击，转眼之间就陷入一片浪漫的花海中，漫天粉色的绒屑飞舞，感动的她阿嚏阿嚏喷嚏打个不停，没一会儿就眼前模糊涕泗横流。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
祁琅换着角度朝贝芙娜扔小绒花，确保她能始终处在花海中央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边懒懒散散说：“这里瞧不上我的人那么多，暗地里嘲讽我的人也那么多，怎么就你屁颠屁颠过来上赶着被收拾，人家鼓动你两句你就突出了、就膨胀了、就兴奋了，迫不及待要去和刚才那两位小姐抢疗养室的抢救位，不给你这张小脸蛋上增添点异样的风采你就不满意是不是！”
“蒂安——”
贝芙娜胡乱拍打着手像挥开如影随形的小绒毛，脸上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她又气又怒，听见祁琅凉凉的风言风语，不知为什么鼻子一酸，委屈的不行，咧开嘴就要哭：“你滚开！你讨厌死了——我和你没完呜呜——”
祁琅看贝芙娜呜呜要哭，啧啧着把最后一朵扔过去，随手把光秃秃的花枝扔到一边，接过梅尔递过来的帕子，慢悠悠走过去一把就糊在贝芙娜脸上，擦抹布似的上下摩擦：“瞧你那点出息，这才说几句就要哭，就这么点本事还敢来我面前找事，哭哭哭，就会哭，不许哭！不知道的还当是我欺负你了似的！”
周围默默旁观的人都是无言以对：这不还不叫欺负吗……
贝芙娜被帕子糊了一脸，那力道凶的简直是要把她的脸给搓下来，又听见祁琅臭不要脸的话，心里更是委屈得淌水，但是又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生生憋着，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哭嗝儿。
祁琅看着她这呜呜呜的小可怜样与小奶音颇有相似之处，当下就起了怜悯之心，拉着她往自己那里走，想扶她坐下，贝芙娜不干，闹脾气死撑着不坐，祁琅拉了两下，没用，一生气一把拍在椅背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贝芙娜只听见咔嚓两声，那把精致的缠花椅子瞬间四分五裂，她倒吸一口凉气，呆呆看着那椅子残骸，祁琅拽了一把新椅子过来，拍了拍椅背，意有所指：“坐，还是不坐。”
贝芙娜：“…”
贝芙娜默默坐下，脸上挂着两条清泪。
祁琅也不坐下，就撑在贝芙娜椅背上，温声细语对她说：“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出气。”
贝芙娜：“？？？”
唯一欺负她的就是祁琅，这女人难道要暴打自己？！
祁琅勾了勾手，莱斯自觉地靠过来：“殿下，听候您的吩咐。”
祁琅指着对面：“刚才那两个在贝芙娜周围起哄的女人，给我带过来。”
莱斯躬身，唇角带笑：“好的。”
没一会儿莱斯就带着两个少女过来，脸上挂着隐晦而微妙的，看好戏的微笑：“殿下，人已经带到了。”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对她屈膝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祁琅打量她们，见她们虽然神情有些忐忑，但还算镇定，甚至颇有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上流社会一切都是要讲规矩的，公主的身份尊贵，但平白无故打骂其他贵族小姐也是对名声的极大损害，会被耻笑和非议。
就连之前梅尔险些被绊倒，她都是另找了个借口收拾那两人，在上流世界的尊卑里，只因为一个卑微的侍从侍女而惩罚贵族闹出不愉快来，被认为是不识大体，只会沦为笑柄，甚至会招致更上面的人的责怪。
刚才她戏弄贝芙娜，是因为贝芙娜主动找上门来，但现在这两个人一直安安分分坐着，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贝芙娜公主是受了她们的挑拨，明面上祁琅还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祁琅看了看她们，微微一笑，也不生气，也没有对刚才的事发表任何评价，只说：“我听说你们俩花艺做的特别好，我看这花园里的花都剪的太难看了，来，你们分别造一盆给我看看。”
两个少女表情一僵。
您他妈从哪儿听说她们会造花艺。
两人知道祁琅要整治她们，当然不干，低头半是惶恐、半是微妙的警告：“殿下，我们不敢随便摘花，这里的花都是皇后殿下喜爱的。”
“怎么会，一些花而已，皇后那么大度的人怎么会在意，况且你们做好了也是要献给皇后殿下的，她喜欢的很。”
祁琅摆摆手，溜溜达达，直接掀翻了两个小花坛。
“啊！”
周围一片惊呼声，祁琅置若罔闻，把里面的花枝和泥土都倒了个干净，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中拎着两个花坛走到两人面前，哐当一声砸地上，她拍了拍手，爽朗说：“就这两个，有点小，你们先凑合试试，做的好了咱们再说。”
两人：“…”
两个少女呆呆看着面前一米见方的花坛，腿慢慢发软，不得不相互搀扶着勉力支持，她们还想拒绝：“殿下，我们…”
“你们真的不做嘛。”
祁琅微笑着看着她们，语气轻柔：“真的，还不做吗？”
两个少女呆呆看着她的眼睛，不知为什么，突然一抖。
一个人还想说话，另一个人却拉了拉她，对她摇摇头。
那人也很快反应过来。
归根结底，花坛是公主掀的，花是公主让她们造的，即使皇后怪罪下来，也是蒂安公主的锅，她们顶多是被胁迫，反而一会儿在皇后面前诉委屈，说不定皇后还会责骂蒂安公主，到时候她们就出了气了。
这样想着，两人定了定心，屈膝应了下来。
祁琅点点头，把花坛往中间踢了踢，眼见着两人缩手缩脚不敢摘花，不耐烦地薅了一把花就洒进去：“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还需要我动手。”
“这种，这种，这绿色也好看，这粉色的花型好，都塞进去，给我塞满了，富贵！丰满！好看！”
两人：“…”
祁琅看她们两人一脸土色往花坛里填土，慢悠悠往后坐回椅子上，旁边贝芙娜已经把糊着脸的帕子拿下来，犹豫地看了看那两个人，又看了看祁琅，揉着帕子，突然小小声说：“你说她们是故意的？”
祁琅懒洋洋看她一眼，贝芙娜莫名的脸红了，有些气恼：“爱说不说，我还不稀罕听呢。”
“就你这脑子，要不是你有个有本事的亲姐姐，早凉成花肥了。”
祁琅冷笑一声，凉凉说：“我与西塔尔的婚事是父皇亲自下令解除和封锁消息的，大家也就敢自己心里嘀咕，你见谁大大咧咧往外说了，也就你还当这是个把柄来我这儿耀武扬威。”
贝芙娜显然没想到这里，一想到自己不知不觉违逆了父皇的意思，想到皇帝陛下阴沉漠然的脸，脸色骤然一白，惶惶不安几乎坐不住：“我…我…”
“现在知道怕了。”
祁琅哼了一声，等她慌得不行了，才大发慈悲安慰着：“一会儿你听我的，什么事都不会有。”
贝芙娜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你是要…打皇后的脸吗？”
这两个少女显然是不敢擅自牵涉进宫廷密事，必然是受人指使，而整个宫里有这个本事又有这个动机的，最可能的就是皇后。
她也隐约记得这两人似乎向来是很捧皇后，只是今天被她们捧的昏了头，没意识到哪里不对，谁想到她兴冲冲就往陷阱里跳。
“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祁琅又掐了块点心吃，看她还想说话，漫不经心转过头来：“别抠帕子了，上面全是你的鼻涕。”
贝芙娜：“…！！！”
就在贝芙娜尖叫着要换帕子的时候，在两个少女战战兢兢忍辱负重填土的时候，尊贵的皇后凉凉终于在众人簇拥之下姗姗来迟。
祁琅遥遥看着妆容精致神色矜傲的皇后被一众莺莺燕燕簇拥而来，她旁边就站着公主丽塔的，她的这位好姐姐此时恭顺小意扶着皇后的手，言笑晏晏的样子，看着真是对皇后比亲妈还亲。
这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干脆彻底踩在皇后与大皇子那一派了是不是。
祁琅轻轻摩挲着茶杯，勾起唇角。
皇后慢慢走进花园，四周的贵族少女们纷纷站起来向她行礼，她矜持地点一点头，眼神随意一扫，就看见亭子中央直愣愣立着的两个空荡荡的花坛。
那雍容的造型，熟悉的纹路，里面种着最珍贵的姆尔多玫瑰，仅有寥寥几株，是姆尔多星系的星督亲自护送献过来的，向来被她视为皇后至高无上的尊荣，每每举办宴会总要摆出来供众人欣赏赞美，享受大家羡慕尊敬的目光。
但是此时，那花坛空空荡荡，只有半盆灰色的泥土，乱七八糟插着几只花。
皇后呆滞地看着那花盆，气地浑身发抖，骤然尖叫一声：“我的玫瑰！是谁动了我的玫瑰！”
两个少女被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手眼眶发红，心想可算找到告状的机会：“皇后殿下恕罪，是蒂——”
“是她们非要挖的，说要做一个漂亮的花坛给您。”
祁琅沧桑点烟，叹了口气：“我劝过，真的，可是没用，她们非要做，一言不合上去就把花扒了，拦都拦不住。”
两人：“？？？”
众人：“！！！”
贝芙娜一口茶水生生喷出来，不敢置信看着她。
这就是她想出的法子？！睁眼说瞎话，是当别人都眼瞎吗？！
果然，祁琅话音未落，就有人愤愤开口：“蒂安殿下，您太过分了，明明是您把花坛里的花都扔掉了，还逼迫她们糟蹋皇后殿下其他心爱的花。”
这一声出来，又纷纷有几声响应：“就是，殿下您不能仗着身份随便欺负人。”
“我们都是看见的，实在不能任由您瞎说。”
但是开口的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数人神色各异，但都保持着沉默。
现在还摸不清蒂安公主的套路，但是只看她之前把那两个人都整治到疗养室去了，就让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难道她会这么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谎，然后被拆穿？
没有人是傻子，除了向皇后投诚的那些狗腿子，大部分人都想静观事态发展。
但是皇后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在她眼中蒂安还是原来那个没有脑子的蠢货，自己把把柄往她手里送。
她阴冷的眼神看来，声音尖锐：“蒂安，你给我过来，贵为公主却满口谎言，你是怎么学的规矩！”
“母后，请您息怒。”
丽塔火上浇油，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却皱眉假惺惺对祁琅说：“蒂安，你怎么能这么做，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昏了头，快过来向母后赔罪。”
贝芙娜咬着唇。
完了完了，她就说这不行的。
她小声凑到祁琅耳边，焦急催促：“怎么办啊，你快想个法子解释，这样你的名声该坏了，父皇会生气的。”
祁琅冷眼看着她们惺惺作态，盯着那两个低着头的少女，却在听见贝芙娜的话的时候笑了一下，戏谑说：“你不是正想看我倒霉么。”
贝芙娜一噎，眼神飘忽了一瞬，突然恼怒：“我当然想看你倒霉，但是我也不想看皇后得意，那个老太婆，天天不安好心，都怪你把我拉过来，她看见我们坐在一起，肯定也不会放过我。”
祁琅意味深长看着她，贝芙娜气鼓鼓的：“看什么看！你麻烦大了！”
祁琅突然哈哈大笑，抬手揉一下她的脑袋，把她一头精致的小卷发撸得乱七八糟，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站起来，朗声说：“既然大家各执一词，就让当事人自己说。”
众人暗暗心想：好不要脸一女的，谁和你各执一词，明明是你自己张嘴就胡说八道。
但是她们随即就愣住，让当事人自己说？！
祁琅走到两人面前，背着手慢悠悠问她们：“是我逼迫你们做花坛的吗？”
两人回答：“是。”
众人面色怪异，这是生怕自己踩被踩的不够狠？！
丽塔原本还有些忐忑怕祁琅又出什么怪招，却听见她自己打自己脸，当下就抖了起来，居高临下就说：“蒂安，你看看她们自己都承——”
“——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做花坛？”
祁琅淡定地无视了她，继续问。
两个少女面无表情地回答：“因为您在惩罚我们，我们做了坏事。”
皇后突然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蒂安…”
祁琅却继续笑，笑得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你们做了什么坏事？”
“我们鼓动贝芙娜公主挑衅您，希望贝芙娜公主把西塔尔退婚之事闹大，毁坏您的名声，触怒皇帝陛下，使皇帝陛下降罪于贝芙娜公主与您。”
两个少女声音平静，说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皇后不知何时已经握紧自己的手，她死死盯着两个少女，但是她们却丝毫没有露出畏惧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多么可怕的事。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色惊骇。
皇族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是最多只敢在心腹面前嘀咕两句，这么大庭广众说出来算计皇族成员的阴谋，是真的不要命了，不只自己不要命，还要让自己的家族都没命！
祁琅不知何时又揪了一朵花，一片一片慢慢的把花瓣揪下来，粉嫩的花瓣轻飘飘落在她脚下，她闲闲问：“这样的事你们是不敢自己做的，是谁指使你们的？”
两人像是收到了指令的机器人，同时慢慢扭过头，无机质般的眼睛直愣愣盯着皇后，张嘴回答：“是皇——”
“蒂安——”
皇后突然尖声打断，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轻颤起来：“够了！让她们闭嘴！这些脏东西说出来，都脏了我们的耳朵！”
祁琅也不生气，慢慢碾碎花瓣，笑眯眯看着皇后：“当然，尊贵的皇后殿下让她们闭嘴她们当然得闭嘴，其实我只是想问，您觉得这花坛怎么样？”
威逼，这是明晃晃的威逼。
皇后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贱人是在报复自己，她就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丢脸，让自己低头！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盯着她的眼神怨毒地像是要吃人，丽塔瞅着表现的机会，连忙扶着皇后的手臂，温声对祁琅说：“蒂安，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你…”
“那天挨的巴掌忘记了。”
祁琅懒洋洋看丽塔一眼，看着她身体一僵，笑嘻嘻：“我的好姐姐，不记得了可千万别客气，我可以让你再回忆一次呀。”
丽塔想起那天自己被甩的那个巴掌，脸色忍不住扭曲一瞬，很快调整过来，委屈地看一眼皇后：“母后，您看她。”
“对呀，皇后，您快看看我。”
祁琅也催促：“虽然这两个人很坏，但是手艺还不错，我觉得这花坛就不错，特别有创意美，您觉得呢？”
皇后根本没搭理她，只死死盯着祁琅，好半响，才在她的连声催促中，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觉得好就好。”
“嗳，我就说皇后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祁琅美滋滋打了个响指，跪在地上的两个少女恍恍惚惚回过神来，慢慢想起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色骤然惨白，颤抖着嘴唇抬头，看见皇后的表情就是一个哆嗦，战战兢兢地求饶：“皇后..恕罪…我们没有…不是…”
皇后一个字不想多说，挥挥手就让人捂住她们的嘴带下去。
没用的东西，险些把她牵累了下来，死不足惜。
两人被带走，花园陷入一片死寂，见证了全过程的所有人打量着皇后公主的脸色，噤若寒蝉。
皇后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盯着祁琅：“蒂安，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这本事？”
“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祁琅抠弄着指甲上染着的花汁，叹了口气：“世界上坏人太多了，我总得有点保护自己的手段，要不然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敢欺负我，只当我是纸糊的。”
她懒散的目光划过安静如鸡的众人，尤其在刚才那几个出声的人身上定了定，那些人只觉得浑身发寒，不由地低下头，恨不得自己一瞬间缩小能缩进阴影里。
皇后深深看了她半响，像是第一次见过她，半响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祁琅也不纠缠，笑眯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别看了，眼睛都要瞪掉了。”
贝芙娜下意识往自己的眼睛上摸，然后才反应过来，瞠目结舌指着她：“你你你——”
“我现在越来越觉出做欧格拉的公主好了，皇室的气氛也好，有那么一位父皇也好。”
祁琅双手交叉，眉眼弯弯的笑：“强者为尊，胜者为王，只要有手腕、只要有本事，只要不损害皇族的威严和名誉，想打谁的脸就打谁的脸，想弄谁就弄谁，尊卑礼法骨肉亲缘都不是事儿，连惺惺作态都不用，明晃晃的上就可以，这世上哪儿还有这么好的地方，简直是专为我打造的舞台。”
贝芙娜呆呆看着她兴致勃勃的侧脸，忍不住抖了一下，扭过头，小小声嘀咕了一句：变态。
一场好好的鸿门宴凉成翻车现场，皇后不得不亲手把自己的人送进大牢里，心情可想而知，敷衍着说了几句，早早就散了。
众人带着对蒂安公主崭新的认知，心情复杂地各回各家。
祁琅则愉快地回了自己房间，莱斯为她端上温热的牛奶，看着她一边喝一边刷光屏，忍不住微笑：“从今以后，您会成为帝都星上最惹不起的人之一。”
“这世上很多聪明人，都比较贱，别人不吭声，他以为别人是隐忍着要搞事情，不放心；反而是别人嚣张起来，他才以为已经看透了对方的虚张声势，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祁琅像一个沉迷网络的网瘾少年，有滋有味刷着社会新闻，把牛奶一饮而尽，随手递给莱斯：“行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
莱斯轻柔说：“殿下还没睡，臣子怎么能自己先睡。”
旁边刚要依言退下的梅尔僵在那里，惴惴不安看着祁琅。
祁琅抬眼，扫他一眼，似笑非笑：“又想看大宝贝了是不是？”
莱斯表情微微僵硬，眼也不眨：“我这就走。”
梅尔：“…”你们这样，真的让我很难做。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祁琅哼哼两声，指下的屏幕突然震动了两下，显出一个通讯请求。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祁琅眯了眯眼。
“这周末和我一起去帝科院走一趟。”
祁琅对莱斯说了一句，然后摆摆手，莱斯看了一眼那闪动的光屏，识相地退下。
祁琅点开通讯，面前慢慢浮现出珀西的身影。
少年的气色看着比之前好了很多，更显得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少年般纤细而骨感的身形，却不显瘦弱，站姿总是显得挺拔而倔强，一双干净的淡金色的眼睛看过来时，总会让人恍惚有种听见花开了的声音。
“据我所知，帝曼街是屏蔽天网信号的。”
祁琅面对如此美色，冷酷无情地问：“所以，你是怎么联系上我的。”
珀西闻言，却抿了抿唇，眼睛像是明澈的珠宝染上淡淡一层灰尘，莫名的压抑。
“是宗先生让人给我开通的。”
他顿了顿，慢慢说：“宗先生，他让我联系你。”
“宗先生…”
祁琅想起那张好像总是笑得温和又平静的脸，不禁揉了揉额头，深吸一口气：“来吧，让我听听，我不过离开了短短几个小时，他又给你灌输什么狗言狗语了？”

第二十章
“祁小姐用大价钱买下了您的命，但是现在的您究竟值不值得这个价格，您自己也该知道。”
“祁小姐关怀您，愿意费心接您出去安置，但是您真的觉得，现在以您的身份，在外面就能做您想做的，而不是变成一个无用的拖累？”
“宗先生命我来告诉您，他很乐于与祁小姐交好，愿意主动送您一个机会，如果您愿意，您可以进入帝曼街高层，作为我的副手学些东西，将来帝曼街与祁小姐合作，您也能为祁小姐帮上些忙，当然，您可以拒绝，我们将遵守对祁小姐的承诺，再也不来打扰您的生活，一切都看您的选择。”
珀西回想着白学林说的那些话，慢慢垂下眼。
“他想让你进帝曼街…”
祁琅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又问珀西：“你怎么想的？”
珀西抿了抿唇。
“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一味受你恩惠。”
他说：“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个死人，哪怕你能给我换一个身份，换一张脸，在无处不在的监控和基因检测的阴影下，我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活；那些人的势力庞大，他们一旦发现我还活着的踪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很容易就会牵累到你，我不想那么活着，也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我想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祁琅双手交叉，倒是很淡定：“你想留在帝曼街。”
“是。”
珀西坦然说：“我知道他们不会把最核心的东西交给我，但是现在看在你的份上，他们也不会薄待我，帝曼街势力遍布整个帝国，涵盖各大星域，这样庞大而深厚的势力，我只要能学到千分之一，就足够做很多事。”
祁琅微微沉吟着，没有说话。
珀西看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泛白，他重重抿着嘴唇，一字一句：“我没有想背叛你，卡特家族从没有背叛的子孙，我既然已经选择了你，就会永远忠诚于你。”
他从没有忘记，她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都认为他是叛臣之子的时候，毫不犹豫对他伸出手，说相信他的人。
哪怕她说的那么冷酷、那么凉薄，说的好像只是在利用他的身份，好像只是为了利益，但是他知道不是的。
像帝曼街那样的，冷眼看着他在绝望中毫无筹码地臣服和献祭、理所当然等着榨干他所有的价值的，那才是真正的利用。
再不会有人像她一样，孤身一人踏入这个肮脏的世界来找他，一边说着能把人气死的话，一边强势地伸出手，硬生生地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再嫌弃地扔进溪流里，彻彻底底洗个干净。
她从不要他的感谢，也不要他歌功颂德，嬉皮笑脸的仿佛一切都是冷冰冰的算计，那么恰到好处的遮掩下所有的温柔和炙热，让他舒适、让他自在，让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骑在漂亮的骏马上双手叉腰看着站在旁边洋娃娃似的小公主，嘲笑地叫她“小矮子”，看着她气得跳脚的模样哈哈大笑。
他明白，其实他都明白。
所以他不能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这个唯一还让他觉得生活似乎还有那么些美好的东西的女孩子。
他缓缓握着拳，低着头，不想让她看清自己的神情，低低的声音里，是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忐忑和倔强：“蒂安，你相信我。”
蒂安，你别怀疑我。
短暂的时间被拉得漫长，他听见自己一声比一声更快的心跳，像小鹿在砰砰地撞。
“我知道，我想的不是这个。”
一瞬凝固的空气后，祁琅终于回过神来，随意摆了摆手。
紧绷的心绪一下子松缓下来，他努力压着忍不住往上翘的唇角，轻轻哼了一声，小小的不给人知道的傲娇劲儿：“我知道你会相信我。”
“那倒也不是。”
祁琅还在想着利害，随口说：“你要敢驴我，我就恁死你，反正你那智商搞死你也不费多少事儿。”
珀西：“…”
小鹿死了，被恁死的。
珀西捏着手，深吸一口气，勉强缓过劲儿来，问她：“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宗先生会算计我？”
“不，不会。”
祁琅盯着自己莹润细微的指甲纹路，若有所思：“宗政这个男人很特别，他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也是一个极致傲慢的人，我们的合作是一笔丰厚到难以计量的大买卖，是可以让帝曼街扩大影响力更上一层楼的好机会，他不会得罪我，而你就是他向我示好的工具，所以他也不会算计你。
就像这次他给你开通了天网信号，而我相信他甚至没有借这个机会监视偷听我们的谈话，没办法，人家是大佬，他要脸，要身份，要格调，所以他也不会针对你，恰恰相反，甚至他真的会好好培养你，哪怕不为别的，只为了他宗先生的颜面，他也不会用这么小家子的手段。”
珀西看着她：“但你的表情可不像是高兴。”
“因为我说了，他是一个聪明人，真正的聪明人。”
祁琅微微咬着腮边的软肉，沉吟一会儿，抬头定定凝视着珀西：“也许你只是觉得他温和、威严、宽厚，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但是我要说，他的真实远远不止如此，他是一个教科书般优秀典范的领导者、权位者，一个具有可怕影响力的上位者，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表情都会对别人产生无法抗拒的影响和驱使，我不确定你留在他身边，会不会受他的影响，也许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你就已经慢慢变成了另一个人。”
珀西愕然地睁大眼，看着她难得认真的表情，脸上的震惊慢慢淡了下来。
他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不是和你有些像。”
“当然不是。”
祁琅眼也不眨地回答：“我这是纯粹的人格魅力。”
珀西无语，慢慢又忍不住笑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
他想了想，很坦然说：“他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那我真不敢保证，要不这样，我让白理事把我调到其他星域去，离他远一点，反正我只想学东西，在别的地方还能放开手脚做。”
祁琅琢磨了一下，这样倒也行。
反正她顶多半年也得离开帝都星了，把珀西提前放出去历练一番，等她需要的时候，约莫也能成了助力。
虽然现在珀西一副小菜鸡样，但是祁琅从没真把他当小菜鸡，也不打算把他留在身边当宝宝护着，好歹是出身军事世家的小少爷，自小被精心教养，无论是心性、天赋还是能力都无可挑剔，他只是缺一个机会，缺一个被放飞翅膀送上蓝天历练的机会。
“行，这件事交给我，我亲自去和宗政说。”
祁琅挂断通讯，书房陷入一片沉默，她脸上轻快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来，突然狠狠一拍桌：“好你个宗政！”
已经昏昏欲睡打起小呼噜的小奶音被她生生震醒，盖着被子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爬出系统，惊恐地看着她：“你干什么，平白又骂人家，人家不是还看在你的面子上主动邀请珀西去帝曼街学习嘛，现在还哪里找这么坦荡大方的好人去。”
“坦荡个屁。”
祁琅站起来，一手负在身后，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走来走去，咬牙切齿：“这个狗男人就是在向我示威，他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我他是多么有权有势，他能翻云覆雨无所不为。”
小奶音看她的模样怪害怕的，缩缩脖子小小声说：“没有吧，是不是你把人想的太坏了，人家说不定真是好心呢。”
“他要是好心，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祁琅顿住脚，凝视着对面墙壁上一副淡雅的山水画，一手叉腰，深深吸一口气：“不是只有恶意和杀意才是坏心，这种以善意为名的强势和隐逼才是更可怕的，他是在宣誓主权，就像狮子会在自己的地盘上留下气味，他在不动声色地侵蚀我，侵蚀我的下属、我的领地和平等的权利，他想压我一头，他想在和我的博弈中占据上风。”
今天他可以让她的人进入帝曼街，明天他可以送给她享用不尽的财富，后天他可以给她轻而易举的特权和便利。
然后呢，那然后呢？！
当她无声无息被他纵容了欲望，当她习惯了轻易从他手中得到一切，那她就彻底失去了与他平等叫板的资本，那时候，她有什么资格去拒绝他的要求，去承受他的收手，她就彻底成了任他为所欲为的傀儡。
“妈蛋。”
祁琅越想越生气：“这个老男人，太恶毒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男人，就该被抽筋扒皮千刀万剐挖眼割喉下油锅。”
小奶音还没从宗政低调而骇人的狼子野心中回过神来，正想着人类实在是太凶残了，就听见祁琅阴飕飕的声音，它赶紧把自己的小被子抖开，缩进去瑟瑟发抖。
它默默咬着大拇指，心里委屈的淌水，心想这两个人都是一路货色，谁也别说谁，就是苦了它这个无辜的小统统，被迫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祁琅越想越生气，这口气憋在心里咽不下去，她突然转身：“不行！我得给他点教训，他简直猖狂的上天了。”
小奶音呜呜两声，试图劝阻：“忍一时之气，退一步海阔天空，你看看你才穿来几天，都搞出多少事情来，人家打脸都是一步一步来，没有你这样上来就搞大Boss的，你再忍一忍，咱们先猥琐发育一阵，等你升级了再去找他好好算帐。”
“不行。”
祁琅坐回椅子上，把光屏拿过来点开，面无表情指着屏幕：“给我搜索出宗政的通讯号，屏蔽我的信号源，敢让我不痛快，我得让他十倍的不痛快！”
小奶音哇的一声哭出来：“你冷静一点！搞事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啊。”
“不。”祁琅纠正：“是一直搞，一直爽。”
“别扯那么多废话。”
祁琅点着光屏，非常开明大气：“我就这么说吧，今晚要么我去搞他，要么我搞你，你自己选吧。”
小奶音不想被搞，但它也不想搞这个世界的大Boss，它哭哭啼啼抹眼泪，特别委屈：“我真的没法子，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能量不足，你又不愿意充能，现在我什么功能都没有，我就是一个无辜可怜的小统统呜呜呜。”
祁琅犹豫了一下，在保全清白节操和收拾宗政之间犹豫片刻，她果断选择后者：“我明白了，那你先给我透支，我充，我马上就充。”
小奶音这次是真的惊了，没想到她这次决心这么大，扭着手指，小心翼翼看她：“我们充能…就是那种的，你懂的吧。”
“我懂。”
祁琅表情冷静：“你开，我心里有数。”
小奶音打量着她的表情，不知为什么觉得全身寒毛都炸了起来，也不敢和她反着来，犹犹豫豫找到了宗政的通讯，眼一闭，手指一戳就点了过去。
通讯响起的时候，宗政正站在窗边。
斑驳绚烂的光影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打进来，悄无声息融入沉寂的黑暗里，他静静站在阴影里，平静地俯瞰这座他亲手打造的罪恶之都，浅淡清凉的茶水在玉色的瓷杯中摇晃，一圈圈泛开的涟漪，清澈的剔透。
通讯一下接一下响起，他却似充耳不闻，只慢条斯理抿着那一小杯清茶，过了半响，他轻轻把茶杯放在一边，走到桌案前拿起光屏。
是一个未知的号码。
他轻轻挑了挑眉，点开接通的按钮，屏幕上浮现出一张带着面具的脸。
宗政看着那一双星子般漆黑清凉的眼睛，笑了。
这么晚还打通讯来，她对那个卡特家的少年真的很上心啊。
这并不是一件令人很愉悦的事。
他慢慢往后坐在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袖口折起的弧度都一丝不苟，声音也带着温和的笑：“祁小姐深夜来电，我实在是很惊喜啊。”
“是啊。”
祁琅笑眯眯地说：“长夜漫漫，我怕宗先生孤枕难眠、太过寂寞，恰好我看到了一个故事，忍不住过来和我的好朋友、尊敬的宗先生您一起分享。”
倒是耐得住气，没有上来就说。
宗政撑着脸，懒散又闲适地看着她，也笑着说：“好啊，愿闻其详。”
祁琅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开始自己的表演
“这是一个浪漫的童话故事，说很久很久以前，村里有一头家财万贯、鱼肉乡里的恶毒大灰狼，和一只柔弱、善良、美丽又可爱的小白兔，那一天，大灰狼意外看见了小白兔，震惊于世上竟然有如此清纯可爱的小白兔，于是对她一见钟情，虽然他老，还不洗澡，但是他并不为此而忏悔，仍然恬不知耻臭不要脸地垂涎着天真美丽的小白兔，他强取豪夺，他步步为营，他不择——”
“等一下。”
宗政抬了抬手，对粗糙的剧情结构表示不满，他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不洗澡？你又没有亲眼见过，怎么能随便污蔑狼，你不能因为他是狼就歧视他，你应该实事求是，亲自求证之后再说出来。”
祁琅抑扬顿挫的表演被打断，就跟裤子脱了一半一样不上不下，顿时不高兴了：“没见过你这种杠精，你到底听不听？!”
宗政举手表示认输：“好好，你继续说。”
祁琅瞪他一眼，继续说：“后来，终于有一天，大灰狼没有克制住自己猥琐变态的恶念，他拦住小白兔，一把把她按到墙上，手撑在她肩膀边，低下头，用自己长满灰毛和跳蚤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对她邪魅一笑。”
宗政额角轻轻跳了一下，隐忍着没有叫停，还捧场地拍拍手：“然后呢？”
“然后，大灰狼对着小白兔吹了一口满是口臭的腥气，狂狷傲慢地对她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摘来给你，只要你乖乖做我的女人。”说完，他得意洋洋地低下头来，就要去亲小白兔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宗政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他迟疑了一下，好学地问她：“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鼓掌？”
“还没完呢，别老插嘴。”
祁琅斜他一眼，继续用饱满地情绪大声说：“哦，这该死的甜美的小白兔，只见她清澈纯洁的眼睛里染上盈盈的慌张的泪光，她推拒、躲藏着、嘤嘤哭泣着，却无法抵抗那强壮的大灰狼，她绝望地闭上眼，狠狠心，心想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
宗政终于听到大结局，忍不住问：“那就怎样？”
祁琅盯着他，突然仰头哈哈大笑，骤然一根中指竖过来，猖狂地几乎要上天：“那就送你个大礼啊！俏丽吗！听见了吗俏丽吗！宗政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再有下次，我把整个帝曼街黑给你看！”
宗政一愣，眼前的光屏突然关掉，整座庄园的灯光突然熄灭，楼道里传来侍从们交错的脚步声。
他皱了皱眉，突然感觉大地传来一声声震动，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边，开阔的视野让他能清晰看见自帝曼街遥远的边界往里，一圈圈明亮绚烂的灯光熄灭，伴随着偶尔骤然爆开的轰鸣炸裂声，将半边天幕生生映成无比璀璨的光彩。
“先生！先生！”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白学林推门而入，眼镜因为快步的行走而略有些歪，他快速说：“先生，东区出了岔子，能源通道突然中断，是我们的疏忽，我已经派人去查明原因……”
他的声音突然滞住。
明净的窗反射出男人温和清俊的容颜，他遥遥望着那一片片陷入黑暗的街区，却慢慢笑了起来，笑得那么舒朗又畅快。
“真有意思。”
他听见先生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像是自言自语：“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有意思的人。”

第二十一章
“您还好吗？”
梅尔把手帕递过去，表情很是担忧。
第三次有血滴下来的时候，祁琅已经很淡定了。
祁琅接过帕子，捂住汪汪冒血的鼻子，仰头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一口气：“没事儿，我好多了。”
是啊，今天一个下午只流了三次，哪里像第一天啊，鼻血流的比大姨妈还多，她在床上躺尸的时候已经开始考虑用姨妈巾止血了。
“可是您已经流了好几天了。”
梅尔想到前几天，忧心忡忡：“要不公务先放下，我们去疗养室看看吧，您这样太让人担心了。”
“是啊，殿下。”
旁边的莱斯赞同地点点头，还温柔地提醒着：“殿下，不要仰头，脑子会进血的。”
祁琅斜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怎么会。”
莱斯一脸委屈，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显得艳丽又无害，他柔声说：“我只是很担心您。”
祁琅现在虚的很，懒得和他计较：“还有多久才到？”
“已经到了。”
帝科院恢弘威严的大门出现在眼前，莱斯让司机转了个弯，停在安静的侧门，祁琅推门下来，一眼就看见门外双手插兜、正在低头看时间的克里斯。
“克里斯。”
祁琅有气无力叫他一声，克里斯抬起头，大步走过来，当看见一脸苍白戴着手套还捂着鼻子的祁琅的时候，顿时惊住：“您这是怎么了？”
对于这个连癌症和肢体克隆难题都已经解决的星际时代而言，生病是个很陌生的概念，除了源能副作用导致的基因崩溃，或者遭到太强大的源能暴力碾压，其他的病痛在还没有征兆时随便往疗养舱里躺一躺，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克里斯一度以为祁琅无所不能，现在看见向来活蹦乱跳的她恹恹站在那里，怪异之余，又有点莫名的心疼。
“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不过没什么事儿。”
祁琅摆摆手，指着身前身后的三个人：“这是我的侍从和侍卫长，梅尔和莱斯，这位是克里斯司长，大家认识一下。”
能站在这里的，很显然都是祁琅认可的心腹，以后大家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克里斯与梅尔友好地点点头，当他的目光移到莱斯身上的时候，却顿了顿。
上一次他们见面，还是莱斯与林绝一起奉命救援他们，克里斯还记得那时候莱斯的模样，虽然对祁琅始终彬彬有礼、看着恭敬有加，但是身上始终透着一种琢磨不清的疏离与冷漠。
但是这一次再见到，莱斯身上那种的凉薄和阴郁气场被收敛的干干净净，一下车就很自然地站在祁琅身后半步之遥的位置，无论在看什么余光总是定在她身上，像一头被调.教的驯服乖巧的狼犬，下意识随着主人的心意行事。
这才多长时间啊…
意外的，克里斯居然没有感觉很惊讶，他心里好像已经接受了蒂安公主就是这么奇妙的设定，她做出任何事来他都不觉得奇怪。
克里斯在看莱斯，莱斯也在打量克里斯。
同为贵族出身的帝国英才，彼此之间自然是知道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以前他只一心想着离开皇宫，所以哪怕克里斯就要与蒂安公主订婚的时候，他这个公主的副侍卫长也没想过要与对方有更多接触，谁想到世道变得太快，以后竟然要成为一条船上的同僚。
上一次见面，他还没对公主改观，对于公主与克里斯的亲近也没什么想法，但是今天再见到克里斯，看着两人之间熟悉自然的相处模式，他心里就有点异样。
她对克里斯就谈笑风生，对他动辄凉言凉语，罚过他跪，让他去过戒律院，对他总没个好脸。
莱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之前是自己作的，但是将来大家也就是站在同一水平线了，同为帝国英才，他自信自己不比克里斯差。
公主只有一个，五根手指还有长短呢，同样是心腹，公主总会有更偏爱的一个。
近水楼台先得月，莱斯当然想成为被偏爱的那个。
想到这儿，莱斯不由露出一个微笑，主动走上前去伸出手：“日安，司长阁下。”
克里斯也是在政坛沉浮过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莱斯微笑中隐隐张狂的挑衅。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忽然也冒出了火。
一个满肚子坏水儿的人，一个背叛过的人，怎么好意思来挑衅他。
克里斯唇角也勾起营业性的虚伪笑容，握住莱斯的手，重重握了握：“不用客气，叫我克里斯就好。”
莱斯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他的反击，他毫不客气地加大力道反握回去，脸上笑容更盛，彬彬有礼地说：“这是我的荣幸，您也可以直接叫我莱斯，不知道您身体怎么样了，休息这些时日恢复过来了吗？”
交握的双手骨节咔咔作响，克里斯保持着微笑，继续进行虚假的贵族寒暄辞令：“当然，感谢您的关心，我大前天就已经恢复工作了，说起来还要感谢那天您与林绝少将一起来救我和公主。”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的本分…”
“不，还是要谢谢您…”
两位同样风华绝代的帝国才俊就这么站姿挺拔地握着手，像是没看见彼此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泛红的虎口，脸色镇定地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含笑自若地你来我往，风度翩翩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着还当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殿下…”
旁边的梅尔隐隐察觉到不对，悄悄往祁琅身边靠了靠，小声说：“殿下，他们…要不要我上去分开他们啊？”
祁琅不答反问：“看过动物世界吗？”
梅尔愣住，那边正僵持的两个男人也顿了顿，悄悄竖起耳朵。
梅尔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地说：“只看过一点，了解不深。”
“够用了。”
祁琅把帕子团吧团吧塞进旁边的智能垃圾桶里，又掏出一张新帕子捂住鼻子，闲闲说：“你看，动物世界告诉我们，像是斑斑虎啊，棕狮啊这种大型雄性野兽在野外碰上的时候，总是免不了一阵撕逼，包括但不限于咆哮、撕咬、威胁、扑杀，这是人家的本能，你不能强制人家，它们自己也控制不住，谁让雄性动物就是这么闲的蛋疼的生物呢，就好像打赢了就能多找几个漂亮老婆似的。”
梅尔表情微微呆滞，两个男人挺拔的身形就像被风化的沙雕，一点点僵硬起来。
“哦，对了。”
祁琅又想起了什么，看他们一眼，小眼神若即若离，意味深长：“动物小科普还告诉我们，胜利的雄性斑斑虎往往会对输了的斑斑虎做一些晋江不让写的事，以彰显它的强壮和威严，你看，这也可以算是多了个老婆是不是，还是一头风味独特性情傲娇的小野马。”
说到这儿，祁琅情不自禁地哼哼了起来：“浪啊浪～美啊美～你是我的小玫瑰～”
克里斯：“…”
莱斯：“…”
两个男人以迅雷不及下载之势猛地甩开对方，不约而同把那只手背后，不着痕迹地往衣服上蹭，看着对方的眼神就像看着恐怖的巨型病毒。
然后他们同时转过头来，对祁琅进行死亡凝视。
祁琅捂着帕子，没事儿人一样施施然绕过他们俩：“好了好了，都快跟上，有掉队的小朋友，我还有动物世界的一千种冷门小知识可以给他讲哦~”
克里斯与莱斯表示自己并不想知道。
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嫌弃地转开脸，争先恐后跟了上去。
帝科院很大，划分为很多小区域，因为是周末，除了必要留下观测的研究员其他人都放假了，所以人并不是很多。
克里斯已经来过不少次，轻车熟路带着祁琅一路往里走。
祁琅发现这个研究大楼布置的挺怪的，不像其他地方那么整齐有序，路上时不时就能看见随意摆放在旁边的实验品，各种各样的生物骨骼和标本，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书架，偶尔有研究员匆匆走过，都是一脸常年被生活所日的菜色，穿着灰扑扑的白大褂，看见生人连惊讶的表情没有，看了两眼又双目呆滞，游魂似的飘走了。
配合着只能听见他们一行人脚步声的寂静走廊，时不时就昏暗一段路的灯光，两侧紧闭的大门…
祁琅：“…”说来你们不信，我感觉我在逛鬼屋。
“这里是阿诺德的私人研究楼，他这个人性子比较怪，这里有些乱。”
克里斯跟祁琅解释，想了想，欲言又止地强调：“他性子真的很怪，说话也不太讨喜，但是他没有坏心，也没有别的意思，请您不要介怀。”
祁琅一听，就忍不住笑起来。
“瞧你说的，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嘛。”
祁琅责怪地看他一眼：“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嘛，我是个多么礼贤下士的人，像你之前那么嘴欠，像莱斯这种凑不要脸的变态，我不都忍了吗，只要有真本事，一些小脾气我是完全不会在意的。”
克里斯莱斯：“…”
哇，您就是这么忍的吗？
“…”莱斯微微一笑：“我这么臭不要脸，真是太委屈您了。”
“你自己知道就好。”
祁琅随意摆摆手，当看见前面摆着的巨大的透明展示箱里面疯狂冲撞的黑色生物的时候，顿时来了兴致：“是虫族。”
莱斯刚要开口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克里斯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同病相怜地看他一眼，快步跟上去：“这是从西线抓捕来的高等虫族，是一头罕见的女王亲卫。
祁琅饶有兴致打量着这头黑色怪物，它有一栋两层小楼那么高大，全身都覆盖着铁黑色的甲壳，像坚硬的盔甲保护着它身上所有的要害，它在疯狂地冲撞着展示箱，沉闷疯狂的冲撞声让人头皮微微发麻，它每一次动作，都有磅礴而暴动的源能波从它体内一圈圈溢出来，即使被展示箱的特殊物质层层隔绝削弱，也仍然让离的近的人感到微微不适。
不过祁琅觉得还好，不只是还好，她觉得自己的鼻血似乎还有减轻的趋势。
她绕着展示箱慢慢转动，里面暴虐疯戾的虫族突然滞住，它明明无法看见展示箱外的人或物，却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样，竟然跟着祁琅的脚步移动而慢慢转动。
几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都愣住了。
恰在这时，外面一道凌厉的皮靴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快步走进来。
他脑门上戴着分析仪，一手拿着光屏，另一只手上脏兮兮的实验手套还没摘，胸口是大片大片凝固的血色粘稠液体，像是刚从一场残暴的凶杀案中途退出来，深邃俊美的脸上尽是没得到满足的烦躁与不耐。
“克里斯，你说的人傻钱多在哪儿？她要投资什么项目，决定好了吗，能投多少？我今天手头还有三个实验没做，没有功夫陪她磨叽，她最好直接就上来签合同——”
阿诺德随手把光脑扔到一边，用手臂抹一把脸，英俊的侧脸上顿时染上了一道狰狞的血红，他却似一无所觉，一双浅蓝色的、呈现无机质冷感的眼睛看来时，精致耳廓上嵌着的一小颗星辰石在暗光下轻轻闪烁。
他旁若无人地在几人身上打量一圈，最后果断定在看起来最有钱好骗的美少女祁琅身上，挑着眉峰走过来，机关.枪似的啪啪啪说：“我的规矩是钱交给我之后你就不用管了，你不能干涉我的实验不能让我中断项目，我会如约交给你实验过程性报告但是偶尔要是出了实验意外出的晚了我也不负责任，最后的成果你爱拿去干什么都行但我必须复制全部资料并有权用它继续其他实验，如果你都考虑好了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吧。”
阿诺德说着就低下头，调出机密实验合同表格，但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要事先说好，我不接受潜规则，也不会给雇主提供不道德的实验品取乐，你也不要妄想能带着人来实验室偷情找刺激。”
阿诺德看了看祁琅的脸，低下头去随口又说：“看你脸色白的，估计肾脏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建议你暂时不要再瞎搞，或者我们可以先签一份备注合同，如果在实验过程中你精尽人亡死了，投资我是不会退的，但是研究成果可以直接转给你的第一受益人，你还有哪里有问题吗？”
祁琅：“……”
克里斯莱斯梅尔：“……”
克里斯还来不及说一个字，阿诺德已经啪啪啪把什么都说了，克里斯眼前一黑，脑子里瞬间崩成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完了！
克里斯莱斯梅尔一卡一卡地扭过头，小心翼翼看着不知何时已经低下头的祁琅，看着她缓缓握起拳，身上几乎凝固成实质的黑化气息。
“呵，呵。”
祁琅一点点抬起头，深深盯着一无所觉的阿诺德，一字一句：“我觉得，问题很大。”

第二十二章
“嗯？”
阿诺德抬起头，眨了眨眼，虽然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但是秉持着金主是上帝的原则，还是忍耐着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再商量。”
“只是一件小事。”
祁琅对他哈哈大笑，笑完扯开外套把腰间的源能枪拔.出来，面目狰狞指着他：“他妈的实验不做了我和你拼了！”
克里斯赶快扑上来从背后环住她的手臂，莱斯一把把枪夺过来扔到八百米外，祁琅对梅尔声嘶力竭：“梅尔我刀呢！拿我刀来！今天我们俩只能活一个！”
阿诺德不由地退后两步，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摸不着头脑：“难道还有狂躁症，看着不像啊，脸那么白，肾亏的很严重，但是精神状态很亢奋，眼睛也发亮，又像是欲求不满——”
“阿诺德！你闭嘴！”
克里斯绝望地大吼一声，死死在后面压住祁琅要杀人的胳膊，瞪着阿诺德，咬牙切齿：“你真是…你真是…”
你对蒂安公主的威力一无所知，你真的会被这个残暴的女人搞死的你知不知道？！
“殿下，您冷静一点，您不要和他计较。”
克里斯尽力安抚着：“他就是嘴欠，他从小就这样，但是他没有坏心的，您刚才不是还说过要礼贤下士，您——啊！”
克里斯下巴骤然剧痛，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瞬间砸的他头晕眼花。
他眼前一片金花，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捂着下巴，就看见祁琅慢慢转过身来，阴冷的眼神凉凉盯着他，皮笑肉不笑：“人傻钱多，嗯？”
克里斯：“…”
莱斯不知何时已经默默松开手，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怜悯又幸灾乐祸地看着克里斯，双手环胸站一边看好戏。
克里斯艰难吞咽了一下喉咙：“殿下，我可以解释…”
“好啊。”
祁琅把手帕扔地上，又拿出一块新的出来，捂住自己气的又开始往外喷血的鼻子，另一只手一把拔出莱斯腰间配的长剑，剑锋朝下，剑刃泛着寒光，对克里斯微微一笑：“来，你说，我听着。”
“…”克里斯眼神飘忽了一下，迟疑说：“我其实还没有想好…要不然您先收拾阿诺德？”
阿诺德：“…”
哇，这感天动地涕泗横流的生死兄弟情。
阿诺德是怪胎，又不是傻，现在的情况俨然已经危及小命了，眼看着祁琅带着满身黑气转过身，冷飕飕地向他走来，他不由地开始往后退，双手举起来，语气虽然仍然欠揍，但是比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好了不知道多少：“等一下等一下，有话好好说，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再商量。”
“这样嘛。”
祁琅蹙了一下眉，举着剑，彬彬有礼地问：“可是我就想在实验室瞎搞怎么办，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下嘛？”
阿诺德听了，眉峰当即就往上挑，像一头被激怒的暴龙张嘴就要开始喷火，这时祁琅突然扯掉一只手上的手套，握着剑重重往下一捅，莹白色的特殊源能明光大盛，一瞬间破开地板上流转的源能屏障，生生捅穿了宇宙合金铺成的坚固地板。
阿诺德的暴躁生生被憋在嗓子里。
他呆呆看着那源能外泄、破碎开裂的地板，又呆呆看着祁琅：“这怎么可能…”
为了保护珍贵的实验品，整栋楼里可都覆盖着源能微粒子防护罩啊，就算是S级强者也不能把地板捅出窟窿。
祁琅握着剑慢悠悠往前走，阿诺德不自觉地后退，直到推到试验台，后腰顶着冰冷的台面，祁琅还在逼近，他不得不把后半身往后仰，看着得寸进尺的祁琅，白皙的脸突然气得胀红，咬牙切齿：“你果然对我不怀好意。”
祁琅一顿：“？？？”
“克里斯是不是也是被你逼迫的。”
阿诺德看了一眼那边面无表情捂着下巴的克里斯，眼神中突然升起浓浓的愤怒：“你太过分了！”
祁琅表情渐渐诡异。
阿诺德抬起下巴，左耳上星辰石耳钻高傲地闪烁着，他突然冷笑一声：“即使是公主也不能强迫我们兄弟俩侍奉你一个，你干脆杀了我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弃尊严逢迎你这样荒淫无道的女人。”
祁琅：“…”
祁琅深深注视他良久，突然往后退，仿佛他是什么沾之即死的传染性病毒一样。
“我觉得你这个兄弟病得不轻的样子，你要不要带他去检查一下。”
祁琅对克里斯说，突然想到什么，赶快把剑扔到一边，搓着手臂担忧地说：“我天，傻逼不会传染吧，我刚才离他那么近，会不会有影响啊。”
克里斯莱斯梅尔：“…”
莱斯默默捡起自己的剑，梅尔把枪塞回祁琅腰间，克里斯捂着下巴撑着墙壁站起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疲惫说：“别闹了，咱们说正经事吧。”
他怀疑他的牙松了，一会儿谈完事他得赶快去疗养室躺一躺。
每次和公主出来，他都觉得身心俱疲，需要好几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阿诺德撑坐起来，看了看克里斯，又警惕地盯着祁琅：“所以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本来我手上有一些对源能副作用颇有疗效的物质，又听说你是这方面的人才，想和你来谈一桩关于源能副作用的治疗药剂开发的生意。”
祁琅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袖口的褶皱，像是没看见阿诺德骤然亮起来的眼睛，慢悠悠叹一口气：“但是看你这个脑子不大好用的样子，我真的很怀疑你的研究水平，要不还是算了，帝科院那么多能人，总有比你更合适的。”
“你说源能副作用？！你手上真的有？！”
阿诺德突然激动起来，又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我研究了这种物质近十年都没研究出来，怎么就被你找到了？”
祁琅心说你懂个屁，你对女主玛丽苏无敌光环的力量一无所知。
她在掌心划了一下，殷红的血珠从白皙掌心冒出来，她好整以暇：“你要不要来感受一下。”
阿诺德看了看那血珠，又看着祁琅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虽然本能觉得有危险，但还是耐不住源能副作用药剂的诱惑，慢慢走过来：“怎么感受？”
“像我这样，划开你的手。”
祁琅伸手过去：“然后，和我握住手。”
阿诺德犹豫了一下，也摘下手套，把手掌划开一道血口，在要和她握上的时候，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不是借此故意对我动歪心思吧，我真的不和金主潜规则。”
我潜你老母？！
祁琅表情骤然扭曲，一把伸过去死死握住他的手，血液与血液交融，强大的源能交换桥梁瞬间构建，但是另一种更强横的仿佛带着电流的力量却顺着她的手掌传到他身上，阿诺德瞬间头皮一麻，整个人被电的都开始哆嗦。
“我他妈忍你好久了！你个傻叉直男自恋狂！我就算去日狗也不会日你的！”
祁琅揪着他的耳朵对他咆哮：“潜潜潜，我看你就是欠揍！今天姐姐就好心教你一个道理，以后跟女人说话注意一点，否则你根本不知道你会得罪的哪个女人会搞死你？！”
阿诺德被怒吼声震的几乎两耳失聪，那一头柔顺散乱的金发被电的根根竖起，整个人羊癫疯似的哆嗦个不停，一个劲儿的往上翻白眼。
等祁琅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他呆滞地吐出一口黑气，身形摇摇晃晃，往后“嘭”的一声直接躺倒在地上。
祁琅甩了甩已经愈合的手，又掏出来一双隔绝能量的手套戴上。
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那天她启动了在帝曼街安下的小玩意儿，短暂截断了帝曼街大半个东区的电能，她不过尝试着吸收了一点点，整个人就开始放电——真的放电。
再加上向系统欠下的能量还没还上，整个人又开始狂流鼻血、精神亢奋、上吐下泻，给她折腾的就像一个快爆了的爆竹，也是这阿诺德赶上好时候了，在她脾气最暴躁的时候来找揍，那她当然就只能对不起了。
她低下头，居高临下盯着双目无神似乎在发呆的阿诺德，踢了踢他：“有什么想法啊？”
阿诺德慢慢转过脸来，眼神深深凝望着她，在祁琅有点发毛的时候，他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居然真的有！世上居然真的有这种力量——”
十年，他用了整整十年研究这种力量，在所有人的质疑和嘲弄下，在当年的同道和朋友都一个个放弃的时候，仍然坚定不移地相信着，研究着。
所有人都说他异想天开，都说他为了这种毫无未来可言的项目而搁置其他的研究是如何的愚蠢可笑，就连他的老师都会劝他，先放一放，先把别的课题完成，说他的天赋和才华不该被浪费、不该被埋没。
这是浪费吗？这是埋没吗？
他以前不知道，但是今天他知道了。
不是。
这十年的研究和蛰伏，就是宇宙之神对他最好的安排，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把世上最珍贵的礼物送到他面前，让他有资格伸出手，去小心翼翼捧住这份足以动荡整个星海的至宝。
祁琅看着他佝偻着身形捂着肚子，神经病似的大笑，不由怀疑地问小奶音：“是不是找错人了？这样的也能当男主？我怕他在研究出来之前人就疯了。”
小奶音咳嗽两声，含糊解释：“天才总是有一些怪癖，越是有怪癖证明他越厉害。”
“哇。”
祁琅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诺德，深沉地说：“那他这个厉害程度，应该已经可以毁灭世界了。”
祁琅等了一会儿，听他笑的头都快炸了，又踢踢他：“你够了没？！再不够我就走了。”
“不行！”
阿诺德诈尸一样做起来，手死死抓着她的衣摆，仰头看着她，即使被烧黑了也还是难掩英俊美貌的脸上尽是异样的亢奋：“我答应你！你留下来，我来研究，我一定可以研究出来，没有比我跟合适了，我是最好的人选，你找不到比我更厉害的人了。”
祁琅双手环胸，嫌弃地打量他：“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是真的，殿下。”
克里斯咳嗽着，慢慢走过来：“他十五岁就从帝国皇家科大毕业，十六岁拿到双料教授职称，十七岁进入帝科院、成为帝科院院长郭老的副手，二十一岁组建自己的研究组，二十三岁正式在帝科院拥有独立科研大楼，他研究了源能粒子运动超过十年时间，被郭老亲口赞誉在这方面登峰造极无人可与之媲美，如果您要找，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祁琅：“…”
祁琅对小奶音说：“这也就是在乙女游戏里，小说都不敢这么吹。”
阿诺德感激地看一眼克里斯，扭头目光灼灼盯着祁琅：“你也听见了，我是最好的。”
“嗯，我听见了。”
祁琅一手叉腰，慢慢抠着另一只手的指甲，漫不经心说：“但是我现在又不想研究了怎么办，毕竟你知道，这好麻烦啊。”
“不麻烦！”
阿诺德毫不犹豫说：“你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偶尔来配合我研究，其他的我都可以。”
祁琅：“可是你态度很不好的样子，我不喜欢这么暴躁的合伙人。”
阿诺德表情微微扭曲，连忙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来，和声细语：“是我刚才太暴躁了，主要是我做实验做一半被迫出来，情绪不太好，我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祁琅闲闲吹了口气，假惺惺捂着心口，说：“你不是还说我肾不好，要精尽人亡嘛，我刚才还打了你，你不得记仇啊。”
阿诺德面容有点狰狞，为了心心念念的药剂，强撑着继续跪舔：“怎么会，我说的是我自己，最近实验做多了，身体都出毛病了，肾脏尤其严重，而且我从来不记仇，不信你问克里斯，他最知道我了，我这个人脾气特别好，打过我就忘了，再见大家还是朋友。”
克里斯：“…”我明明记得上学的时候你把一直欺负你的男同学毒的在疗养舱里躺了三天三夜。
祁琅看了他一眼，克里斯不敢骗祁琅，在兄弟灼灼的注视下，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唉，你说的倒是让我很动心。”
祁琅突然仰头，长长叹一口气，阿诺德焦急地问她：“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说出来，我给你解决。”
祁琅摇了摇头，表情深沉：“我怕你帮不了我。”
阿诺德果然上当，毅然说：“我能帮，我这些年积累了不少人脉，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大不了我去求老师。”
莱斯克里斯眼睁睁看着阿诺德巴颠巴颠往坑里跳，仿佛看见了当年天真的自己，一时心头滋味难明
——但是他们都没有劝阻的意思就对了。
反正已经在坑里了，当然是跳下来的人越多越好了。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瞒你了。”
听了这话，祁琅颇为感动，她幽幽一叹，在阿诺德催促的目光中遥望远方：“其实我来的时候，只是一时激动，你刚才反倒提醒我了，造这种药剂估计需要不少投资吧，可是我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而已，看着风光，其实也仅有那么一件撑场面的首饰珠宝而已……”
阿诺德的表情渐渐僵硬。
“所以，你的意思是。”
阿诺德木木指了指自己，死死盯着她，像是在质问她的良知：“我来研究药剂，我还要自己掏钱？！”
祁琅眼神飘忽一下：“也不是这么说……”
阿诺德微松一口气，就听祁琅异常自然地说：“不是还有克里斯吗，他是你好兄弟，他肯定是要支持你的。”
克里斯：“…”人在旁边站，锅从天上来。
从自己小弟那里坑钱，这操作太熟悉了，不奇怪，他一点都不奇怪。
“殿下说得有道理。”
莱斯在旁边微笑着踩一脚：“司长贵为帝国首富西塔尔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手上肯定有很多值钱的项目，完全可以支持阿诺德教授的研究。”
“我也这么觉得。”
祁琅赞许地对他点点头，莱斯挺直了胸膛，笑容更是艳丽，刚要开口，就见祁琅若有所思：“你们家族是不是也挺有钱的，这些年在我身边也攒了不少小金库吧，怎么样，是不是也该支持一下帝国医学科研事业。”
莱斯：“…”
克里斯一声嗤笑，见祁琅看来，下巴也不捂了，双手一插，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没钱。”
莱斯紧跟而上：“如果克里斯司长出，我就出。”
这相互推诿的丑陋嘴脸，祁琅撇撇嘴：“看你们那德性，难道我真能亏你们钱嘛。”
那不是肯定的吗，克里斯莱斯同时暗暗想。
祁琅扭过头来，看着一脸被震撼了全家的阿诺德，突然笑了，亲手把他扶起来：“行了，我开玩笑的，钱我是有的，你安心做研究就行了。”
阿诺德被她连番的骚操作已经吓的有点后遗症了，看着她和颜悦色的样子没有放心，反而更提起了心：“你说真的？”
“当然了。”
祁琅笑的像个小天使，爱怜地摸了摸他炸起来的短发：“难道我还能让你去卖身筹钱吗，哈哈哈即使是像你这种姿色在黑市上也得陪几年富婆才凑得齐呢，我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阿诺德：“你为什么很懂的样子？”
祁琅对他意味深长一笑，和颜悦色说：“来，我们快签合同吧。”
阿诺德调出帝国最高规格的科研合同，祁琅很爽快地签了，阿诺德看她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这才松了口气，梦像即将实现的亢奋才重新涌上心头，他催促：“我们现在就取血吧，不不不，你得先做一个基因检测，我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变异…”
“不用了，我做过基因检测，它只能测出来我源能特殊变异，其他的也测不出来。”
祁琅说：“是我的体.液变异，你去找个密封容器来，我给你挤点血，你留着慢慢研究。”
阿诺德拿来一个透明的小方盒似的东西，上面悬着一个过滤管，当祁琅的血滴进去，一层层被过滤了空气和其他杂质微粒，最后干干净净地坠进小方盒里，完全进入超真空状态。
“单纯的血也检验不出什么，你需要在里面用一些暴虐性的源能做引子，比如说这个。”
祁琅从兜里掏出来几颗圆溜溜的丸子，阿诺德莫名觉得眼熟，拿来看了看，表情怪异：“糖丸子？”
“是虫族肉做的糖丸子。”
祁琅强调一声，把糖丸子扔进去，眼看着那糖丸子慢慢融化在血液中，逸散出淡淡的白色荧光，祁琅看向阿诺德，眼神亮晶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阿诺德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本能地抗拒：“不，你没有。”
“我觉得你可以尝试把药剂融进食物里，比如说这个糖丸子，携带方便，入口即化，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祁琅若无其事地忽略了他的拒绝，开心地说：“当然，口味也是要重点改良一下，虫肉里的腥味我怎么都去不掉，加多少糖都有一股怪味，你好好琢磨怎么改善，必要时候可以去帝都的五星级餐厅和主厨讨论一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阿诺德：“…”
让我研究，让我掏钱，让我当舔狗，让我卖身，还让我研究厨艺，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不去上天？！
“据说顾客是上帝，金主是爸爸，花钱的是大爷。”
祁琅双手交叉，微笑着看着阿诺德，和颜悦色：“所以你还有什么问题呢？”
阿诺德闭了闭眼，想着他的梦想，想着十年的艰辛，想着伟大的科研成就，用力握紧拳，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没有了。”
……
“钱啊钱，哪里来钱啊。”
当祁琅回到皇宫的时候，负手走在金碧辉煌的宫廷之间，她的目光止不住地在墙上精美的壁画和穹顶华丽的浮雕上流连，看得背后莱斯梅尔两人心惊胆战。
莱斯不敢说话，他怕他一开口祁琅就让他去卖身，梅尔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试图劝说已经想钱想的疯魔了的公主殿下：“殿下…”
祁琅又是一声长叹：“梅尔，生活不易啊，好希望现在天上就掉钱来砸死我啊。”
她没说假话，她这个公主虽然锦衣玉食，但也就是表面风光，要说手上有多少钱那真是没有，之前给一个珀西赎身就扒她一层皮了，现在又来个吸血鬼似的阿诺德，而她的小弟们都没有一点自我牺牲奉献的精神，这可怎么办，难道让她去帝曼街薅羊毛吗？这合适吗？她前两天可才和宗政撕了一波儿，现在又去抢人家兜里的钱，那合适吗？怎么也得再过两天避避风头再去啊…
“蒂安蒂安！”
祁琅正琢磨着来钱之道，就听一道娇蛮的女声，她转过身，就见贝芙娜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小脸气的红彤彤的，活像是向老师告状的正义小天使，远远就气哼哼喊：“蒂安！我听到丽塔她们又说你坏话了，还是和君家的小姐说的！她们太可恨了，你快想想办法咱们去收拾她们，不能让她们这么嚣张！”
莱斯和梅尔清晰看见自家公主殿下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祁琅用力一拍手，兴奋说：“这不是还有这么多羊毛可以薅呢！”
一个公主没有钱，十个公主这不就有钱了吗？！
等等，她得好好想想他的好父皇陛下到底给她生了多少兄弟姐妹来着…

第二十三章
“蒂安蒂安。”
贝芙娜风风火火冲过来，正看见祁琅在那儿掰着手指念念有词。
她一愣：“你在念叨什么？”
“我在数有多少羊……不是，是我有多少兄弟姐妹。”
祁琅微笑看着贝芙娜：“我自从被绑架回来之后，受到了惊吓，记性总有点不太好使，你还记得我都和谁有仇吗？”
“那可多了去了。”
贝芙娜哼了一声：“首先当然是丽塔那个口蜜腹剑的女人，我早就说过她和她的那些小跟班们都不是好人，还好心提醒过你，结果你不信，还骂我挑拨离间！”
祁琅静静看着她得瑟，沉默不语的样子很容易被理解成愧疚和心虚，贝芙娜得意的看了她一眼，又掰起手指：“凯瑟琳经常跟着丽塔一起抹黑你，西米雅曾经陷害你碰倒了皇后心爱的花瓶，害你被罚跪，爱拉故意摔碎过你最喜爱的水晶娃娃，还有可希亚，阿曼达……”
贝芙娜故意说出来，本来是想让蒂安知道她到底以前有多傻，居然被这么多人欺负过，却没想到蒂安听着她数，眼睛反而越来越亮，脸上泛出一股异样的幸福感。
天啊，原来有这么多啊～
祁琅仿佛看见满天金币洒下来，噼里啪啦要将她砸死。
哦，这该死的甜蜜的烦恼。
贝芙娜被蒂安那诡异的表情吓得声音越来越低，气势越来越弱，最后小小声说：“我说完了，你别这样看着我了，你要生气就找她们算账去。”
祁琅勾着她的肩膀，也小声神秘地说：“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熟悉的开场白……旁边听着的莱斯和梅尔同时抖了一下，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安静如鸡。
贝芙娜还没有被吹拂过社会主义春风，对于祁琅的骚操作开场白一无所知，反而兴奋地说：“你是想到怎么教训她们了吗？”
“当然。”
祁琅自信说：“跟我来，你给我带路，我今天就要让她们后悔的哭出来。”
祁琅让莱斯把自己宫里的侍女侍从都叫过来，宫里的人她在回来后都清理过一遍，把其他人的暗探和棋子都清干净，现在剩下的都是绝对忠于她的人。
贝芙娜兴高采烈就要把祁琅往花园里丽塔她们聚会的地方带，祁琅却让她直接带路去丽塔的寝宫，贝芙娜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丽塔寝宫的侍从侍女远远就看见蒂安和贝芙娜两位公主带着一大帮子人过来，赶忙上前要拦住。
“两位公主殿下，我们殿下并不在这里……”
为首的侍卫长刚要阻拦，祁琅二话没说抄起旁边墙上挂着的油画照脸就砸过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坚硬的画框裂成碎片，侍卫长屁都没放一个就晕了过去。
包括气势汹汹刚张嘴要开骂的贝芙娜在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倒地昏迷的侍卫长，又看着一脸无谓的祁琅，一个个的神情恍惚，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蒂安公主怎么可能上来就砸晕了丽塔公主的侍卫长呢哈哈哈这太假了。
贝芙娜原本只以为最多是吵吵架砸砸东西，哪儿想到祁琅一言不发先把人家的侍卫长给干灭了，顿时眼前一黑：“你你你——”
“谢谢关心，我及时打晕了他，幸运的没有受伤。”
祁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随意指着丽塔宫里的人：“刚才姐姐宫里的侍卫长想刺杀我，我严重怀疑这里面还有刺客，把他们先控制起来，等我去里面搜完了再行处置。”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是人话，这说的是人话？！
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丧心病狂凑不要脸？！
作为一只被搓磨调.教出来的副侍卫长，莱斯已经成为一条出色的舔狗了，他眼都不眨应了一声，带着人果断迅速地封锁出口关掉警报，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把丽塔寝宫的侍卫侍女纷纷控制起来。
祁琅于是大摇大摆走进丽塔的寝宫。
丽塔虽然只是情妇的女儿，但是她很会经营，既扒着皇后的大腿，又在外人面前端着公主的温柔高贵人设，在上流权贵和民众心中风评颇好，算是这一代公主中比较出挑的一个，也因此在皇帝面前挂上了号，明面上皇帝颇为宠爱这个女儿，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祁琅环顾四周，看着这间精致华美的寝宫，虽然比自己的房间小了一点，但装饰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地上铺满南拉格进贡的长毛地毯，翘角的装饰架上摆着各种典雅珍贵的花瓶、晶石雕塑，墙上挂着名家的画作，梳妆台边立了一个大的水晶柜子，里面满满摆的都是成套的珠宝首饰，还有几顶漂亮的小王冠，遥遥望去璀璨的几乎闪瞎人眼。
祁琅走过去，看见水晶柜是被锁着的，她直接摸了个花瓶过来，横举过来打棒球似的甩过去，在劈里啪啦的水晶碎裂声中，她扔掉花瓶碎片，淡定地从柜子里摸出一个镶嵌着拇指肚大星辰石的小王冠，举起来对着灯光打量，片刻后眼中泛起朦胧的泪光。
“哦，贝芙娜，你还记得吗？”
祁琅捂住心口，专注又深情地目光盯着它，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所有。
她哀伤地说：“这是我母后送给我的成年礼物，在一次宴会上，我突然就弄丢了它，我疯狂地寻找过，终究没有找到，却没想到竟然在亲爱的丽塔姐姐这里发现，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这一定是个误会对吗？一定不是丽塔姐姐偷走了我的王冠。”
“…”
贝芙娜终于渐渐琢磨过味来，表情抽搐：“你差不多就行了。”
明晃晃打劫人家还要立一个光伟正的名目，贝芙娜觉得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都不好意思干出这种事儿。
但是祁琅却毫无愧疚之情，坦然自若把王冠塞进随身的空间纽里，然后在房间里溜溜达达。
祁琅指着美人鱼造型的白玉雕塑：“这个雕塑，把下面的标志磨平了。”
祁琅拎起一条亮闪闪的项链：“这条项链，把上面的宝石抠下来，链子直接熔了打成金块。”
“这个贵妃椅，劈开了滚成木珠手串；这幅画，把画框拆下来单独卖。”
贝芙娜眼睁睁看着祁琅走到柱子边，旁若无人拿出匕首把上面镶嵌的东珠和玛瑙挖下来，又踩了踩柔软的地毯，吩咐说：“地毯卷起来，拆成小块带走，卖的方便。”
“就照着我的，带人把这里打扫一遍，所有贵的、好卖的，能砍掉熔掉皇家标志的，统统给我带走。”
祁琅对梅尔说：“给你二十分钟时间，时间到了带不走的就直接烧了，然后咱们就走下一家，还有八家呢，咱们得抓紧时间。”
贝芙娜：“…”神情渐渐呆滞。
眼看着祁琅一声令下，侍从们就像听到指令的工蜂一样开始兢兢业业搬空房间，贝芙娜终于意识到祁琅是来真的。
“你疯了？！”
贝芙娜尖叫：“你真的要搬空啊，丽塔会和你拼命的，这样大的事肯定瞒不过去，皇后一定会向父皇陛下告状的，那你就完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祁琅随口说了一句，贝芙娜看着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就头皮发麻，深恨自己为什么之前要来找她出主意教训丽塔她们，这他妈简直是究级核武爆炸——全地图团灭！
她心里萌发了退意，悄悄往后想跑，在她就要蹭到门口开溜的时候，一只手臂伸过来正好揽住她肩膀。
贝芙娜一僵，一卡一卡扭过头，就对上祁琅笑眯眯的脸：“这偷偷摸摸的要上哪儿去啊？”
贝芙娜要哭了：“你自己发疯就算了，放过我吧…”
“友谊的小船都已经启航了，怎么还能下船呢。”
祁琅爱怜地摸摸她的头，贝芙娜呜呜呜，突然目露期盼：“那我还有翻船的机会吗？”
“有的啊。”
祁琅微微一笑，在贝芙娜惊喜的目光中又拿出那个小王冠慢慢地摩挲，若有所思看着她：“我记得我外祖父也曾经送给我一条碧海石项链，半个月前也丢了，要不去你那里也找找，看看是不是我不小心落你那儿了？”
贝芙娜：“…”
去她那里找找，顺便把她寝宫里的地皮都扒干净是不是？！
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她委屈含泪，重重摇头：“不翻了不翻了，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姐妹，我是你永远的友军呜呜呜。”
“这才乖。”
祁琅拍拍她的肩膀，看她一脸生无可恋，善良地说：“这样吧，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你就先去花园，帮我稳住她们，拖延一些时间，等我收拾完了，把各位姐姐妹妹的宫里都安全检查一遍，再让她们回来，免得有刺客出没，把她们吓到。”
贝芙娜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表达能力，只能有气无力地点头。
她摇摇晃晃走到花园中，丽塔她们正在进行美好的下午茶时间。
看见贝芙娜，丽塔几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样，丽塔给了头号跟班凯瑟琳一个眼色，凯瑟琳立刻扬声轻笑：“不是去告状了吗，怎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儿，捂着嘴咯咯笑：“很显然人家并不想理她啊，自己的麻烦自己理，偏她要多管闲事，当然是被嫌弃了。”
凯瑟琳冷哼一声，高高仰着下巴：“我们又没有说错，蒂安娇蛮任性，冷酷无情，之前好端端地就把赵家的两位小姐折腾进疗养室了，又借机挑事，明明只是爱德华家两位小姐有口无心的话，竟然还逼得人家整个家族被责难，连尊敬的母后陛下都失了脸面，这就是她的教养？可笑！我受够了她的粗俗蛮横，她根本就是一个惹事精！”
她们一唱一和，把贝芙娜和蒂安狠狠往地上踩！
要是之前贝芙娜还会生气，但是现在她看着她们得意洋洋的神情，不止不生气，还觉得怜悯。
傻叉们，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卧室里都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约摸连地砖都快被人挖走了。
丽塔等着几人把话都说完了，才假惺惺地喝止：“好了，大家都是姐妹，怎么这样说，蒂安虽然有些娇纵，但是她是个好孩子，这一定不是她的本愿。”
说着，丽塔转过脸，歉意地对旁边坐着的君家姐妹说：“我很抱歉，只是姐妹间的一些口角，请你们千万不要在意。”
君家是帝国久负盛名的军事世家，老宅和主要势力在东南星域那边，君家姐妹因为求学和事业暂居帝都星。
丽塔邀请君家姐妹，既是因为君家封疆大吏般的军事地位，更是因为这一代的君家嫡系二子，如今任职东南军区参谋部、前途不可限量的帝国少将君朔，是蒂安为之神魂颠倒、甚至在被拒绝后仍然执着要为他逃婚的男人。
丽塔一直恨蒂安，但是原来的恨是嫉妒她嫡系出身的高贵身份、轻视她愚蠢又天真的思想；现在的恨，却是恨她的好运、恨她的嚣张、恨她一次又一次扇自己的脸，可自己却连一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是风评还是宠爱，丽塔从来都是在帝国未婚公主里独占鳌头，她享受着高高在上，享受着像逗弄小狗一样把原来的蒂安欺负的团团转还傻傻的叫自己姐姐，但是现在，自从蒂安好运的从绑架中活着回来，一切都变了。
蒂安觉醒了特殊源能，她得到了父皇陛下的重视，她突然有了心机，突然肆意嚣张无所顾忌，敢骂人敢打人，甚至敢面不改色地算计别人去死，丽塔几次和她交手都被虐打，甚至就连皇后都在她面前吃瘪。
她的变化被每个人看在眼里，于是所有人看着蒂安的眼神都渐渐变了，变得好奇，变得忌惮，变得尊敬，甚至是畏惧。
丽塔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终于渐渐升起无法言喻的恐惧。
她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祁琅的威胁，本能告诉她，再这样下去祁琅会取代她，成为欧格拉皇族最耀眼的明珠。
欧格拉最高贵、美丽、荣耀的女人只能有一个，丽塔已经为之奋斗了二十年，她绝不能容忍这份荣耀被别人夺走。
所以丽塔就想到了这一招。
她太了解蒂安了，人的性情可以变，但是人的本性不会变，蒂安爱君朔，爱的痴迷、疯狂又决绝，而君朔的拒绝和否定，君朔家人的抗拒和厌恶，是最能剜心的刀剑，会比任何打击都更能让她发疯。
丽塔需要蒂安发疯，发疯就意味着冲动，冲动就有了破绽、有了机会，她需要一个机会在蒂安长成之前就毁了她。
这样想着，丽塔看着君家姐妹的眼神更加柔和，她轻轻拍着君家长女君清的手，柔声说：“蒂安是个好孩子，她向来很喜欢你们的，请你们不要误会她。”
君清是一位气质温柔的贵族小姐，当下微微一笑，客套又不失疏离：“那是我们的荣幸。”
倒是她身后的君家三小姐君欢小声嘟囔了一句：“才不是喜欢我们，是喜欢我二哥吧。”
君清听了皱了皱眉，警告地看过去一眼，丽塔却是勾了勾嘴角。
贝芙娜就坐在旁边看着她们风云暗涌，心中却默默吐槽：都这个时候了还搞什么小心思，你们也就敢背地里搞小动作算计蒂安，那个残暴的女人却是要直接拆了你们的地板都拿去卖啊喂！求求你们快清醒一点吧！
怀揣着上帝视角的怜悯与看大戏的幸灾乐祸，贝芙娜默默数着时间：“十，十一…五十六，九十三…”
在她数到第一百八十分钟的时候，花园外终于传来嘈杂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声，众人愕然看去，就看见乌泱泱一大群侍女侍卫仓惶凌乱地跑过来。
丽塔端着茶水正要喝，看见这混乱的场面顿时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呵斥一声：“成何体统。”她的贴身侍女已经直接扑倒在她脚下，绝望地哭喊道：“殿下！蒂安公主闯进寝殿，把寝宫里的东西都抢走了！”
丽塔手一抖，茶水直接洒在她华美的裙摆上，阴湿了一片，她勉强维持着风度，强笑说：“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蒂安把我什么东西拿走了？那就让她拿走吧，也不值什么，大家都是姐妹——”
“——可是殿下！”
贴身侍女哭嚎：“她连您的床都给拆掉带走了！”
丽塔：“……”
众公主：“……”
“居然没有把地板拆了？”
一片死寂中，只有贝芙娜轻轻嘀咕：“这么好心，真不像她的风格啊～～”

第二十四章
这么好心……
好心……
心……
众公主：“…”
所有人都对贝芙娜抱以死亡凝视，贝芙娜捂住嘴，惊恐又做作地惊叫一声，柔弱无助地扑进贴身侍女怀里哭诉：“天啊，蒂安她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么做，实在是太可怕了嘤嘤嘤…”
贴身侍女连忙安抚她：“别怕，公主殿下，我回去看过了，您的床还在。”
“真的吗。”
贝芙娜释然地擦试一下眼角，长嘘一口气：“那就好。”
丽塔：“…”
丽塔表情扭曲，恨不得扑过去撕了这个贱人，还是凯瑟琳拉住她，惶恐说：“姐姐，咱们快回去看看吧。”
丽塔把指甲死死掐进手掌里，疼痛刺激的她终于恢复了理智，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风度站起来：“大家都回去看看吧，事情还没那么遭，可能是蒂安在和大家开玩笑呢。”
公主们心神不宁，君家姐妹对视一眼，君清突然握住妹妹的手，低声喝了一声：“一会儿别说话，紧跟着我。”
君欢看着姐姐神情严肃，哪怕心里兴奋也不敢表露出来，乖乖点头。
丽塔带着众公主与一大帮子侍女侍从气势汹汹赶回自己的寝殿，贝芙娜紧跟着丽塔等着看好戏，当鼻青脸肿的侍女哭丧着脸为她们推开丽塔寝宫大门的时候，贝芙娜赶紧踮起脚往里探头探脑，然后瞬间呆在原地。
丽塔众人也同样惊呆了。
这个寝宫，已经不能用狂风过境，或者鬼子进村来形容了，因为那毕竟还是要剩点残渣的，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见过毛坯房吗？！
丽塔她们一定是没见过的。
所以她们不明白为什么原本泛着暖金色的漆金墙壁会变成光秃秃的一片灰墙，为什么原本绘制着精致浮雕的穹顶会露出一大块黑漆漆的房梁，为什么撑着房顶的柱子会是坑坑洼洼活像被狗啃过，为什么屋里所有的琉璃窗户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剔透明净，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贝芙娜小心地往前走几步，探着脖子看着那被抠的起一块低一块的地板，心想怪不得蒂安那么好心，还把地板剩下，原来是已经把上面最值钱的部分都挖走了，只剩下这些不值钱的大石头板，挖走还白白占地方呢。
冰冷的寒风卷集着枯黄的落叶，顺着空荡荡的窗框飘进来，半死不活躺在坑坑洼洼的地板上。
丽塔浑身都在颤，这时其他公主们也哭着跑进来：“姐姐，蒂安太过分了！”
阿曼达哭嚎：“她把我的床也给拆了！”
西米亚惨叫：“我的裙子，我收集的所有好看的裙子都没了，连柜子都没了！”
凯瑟琳绝望：“我的门！她把我的门都拆走了！”
“嗳，你们差不多行了。”
公主们哀哀戚戚，贝芙娜看不过去了，皱着眉说：“丽塔姐姐连窗户都没了，瞧这寒风冻的，你们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个时候就不要在丽塔姐姐面前炫耀了。”
丽塔：“…”
丽塔什么都没说，两眼一翻干干脆脆地晕了过去。
“啊！丽塔姐姐——”
“公主殿下——”
“送疗养室！立刻送疗养室！”
场面顿时一片兵荒马乱，凯瑟琳却扭过头，凶神恶煞就要向丽塔扑过来：“都是你这个贱人！你就是和蒂安那个贱人一伙儿的！”
贝芙娜吓了一跳，赶快往旁边躲，跑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丽塔一脚，丽塔一声尖叫，生生被疼醒了过来！
“丽塔姐姐，快救我！”
贝芙娜大声喊，边跑边躲，把本来就乱七八糟的房间里又踩出无数脏脚印：“凯瑟琳疯了，她想杀我啊，快救救我。”
丽塔恍惚地看着眼前一片乱糟糟的景象，突然从地板斑驳的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狰狞狼狈地像一只恶鬼。
她浑身一颤，慌忙捂住脸，理智反而渐渐回笼。
不，不能放过那个贱人。
好啊，搬的好啊，这次可是那个贱人主动挑事，主动把把柄送到她手上的。
这可不是之前斗斗嘴的小事，在宫里如此肆意妄为，把皇宫的规矩放在那里？把父皇的威严放在哪里？
丽塔眼中突然亮起异样的明光，像熊熊燃烧的恶焰，气怒到了极致，她反而勾起阴冷的笑容。
她要把事情闹大，她要那个贱人跪在父皇面前向自己请求饶恕，她要把那贱人踩进尘埃里，让她为今日的放肆和狂妄付出代价！
“都给我住手！”
尖锐的女声骤然响起，乱糟糟的全场顿时一寂，丽塔慢慢站起来，冰冷阴鸷的眼神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沉声说：“这一次蒂安太没有规矩了，作为姐姐，我绝不能姑息，我们要禀告母后殿下，请母后与父皇为我们作主。”
众人一愣，贝芙娜心里微微一沉，果然就见凯瑟琳等人兴高采烈地应承：“姐姐说得对！蒂安必须受到教训，我们这就去禀告母后殿下！”
“我们都是证人，这里的一切都是证据，我会让人保护好现场，不给任何人狡辩或破坏的机会。”
丽塔环视四周，冷冷看了贝芙娜一眼，贝芙娜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悄悄往后缩了缩，就听丽塔阴凉的声音：“贝芙娜，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也是证人，该和我们一起讨回公道。”
贝芙娜心里暗暗叫苦，心想蒂安我连你贼船都上了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脸上却低下头，乖巧说：“好的，我跟姐姐们一起去。”
见贝芙娜低头服软，丽塔露出些微的笑容，带着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去了皇后寝宫求见。
皇后自从那天被祁琅逼着亲手收拾了两个忠心于自己的家族，又被反将一击下了面子，不想出去看那些情妇夫人们们阴阳怪气的嘲弄眼神，干脆闭门抱病在屋天天自己生闷气，但是骤然吃到如此大瓜，还是关于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蒂安小贱人的，顿时高兴的不行，病也不生了药也不喝了，听丽塔一众公主梨花带雨地哭诉完，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皇后怜惜地拍了拍丽塔的手，义正词严：“我这就带你们去见皇帝陛下，陛下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
丽塔擦拭着眼角，轻轻哽咽着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兴奋。
那个贱人，这一次一定要把她彻底踩下去！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前往皇帝书房，皇帝正在处理公务，皇后带着众人在外面等待了一会儿，才终于能进去。
皇帝一看到这么多人，皱起眉：“你们这是干什么？”
“哦，我尊敬的陛下。”
皇后带着一众人跪下，拉着旁边的丽塔哭诉：“您看看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吧，您无法想象她们受到了多么可怕的折辱和欺负。”
丽塔知道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她膝行向前，美丽的脸上早已挂上自己最柔弱可怜的表情，晶莹的泪珠和斑驳的泪痕足以触动任何冷酷的心扉。
“父皇陛下…”
丽塔泣诉着，嘴里却把整个事件无比清晰地描述了一遍，当然，她省略了她们聊天时那些恶意的讽刺和嘲笑，只狡猾地以一句“姐妹玩笑”给带过去，把自己置于无比无辜的境地。
而与之相对的，在她的描述下，蒂安身上就插满了“娇纵”“嚣张”“冷酷”“贪婪”等等黑箭头。
贝芙娜想了想，其实这些词加在蒂安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身上居然也没什么不行。
但是虽然是这么想着，贝芙娜听着还是觉得怪不是滋味的，她脚步动了动，想站出来说几句，前面的凯瑟琳却侧挪一步挡住她，压低声音，满满恶意地说：“等着吧，蒂安完了，下一个就是你。”
贝芙娜咬了咬牙，输人不输阵，她也恶狠狠小声回过去：“做你的美梦吧，你们都完了，蒂安也不会完，我也不会完！”
“不见棺材不落泪。”凯瑟琳一声嗤笑：“我等着看你一会儿跪在我们面前，祈求我们原谅的可怜模样。”
那一边，丽塔终于把事情始末都说完，低下头，无比委屈地跪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听见父皇的劝慰声。
她心里有一点诧异，又有些说不出的恐慌，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迅速从自己手中流失。
但是她很快又镇定下来，她告诉自己，这次无论如何蒂安都做的太出格了，父皇哪怕看重蒂安，也绝不会允许她挑衅自己的权威。
她不敢说话，却悄悄给了皇后一个眼神，皇后抬起头，看见皇帝正垂眼看着她们，皮肉松弛的面容上，眼神深沉玩味。
皇后不禁有些瑟缩，即使已经成为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她也仍然看不懂、并且深深畏惧着自己的这位丈夫，这个庞大帝国至高无上的君主。
但是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尊敬的陛下。”
皇后捏着手帕，小心地说：“请求您，为这些可怜的孩子们讨回公道。”
皇帝看了看她，慢慢笑了。
“当然，我的皇后，我会做出最好的判断。”
皇帝对总管说：“把蒂安带过来。”
皇后丽塔终于松一口气，随即心中升起狂喜和得意。
完了，那个贱人要完了。
祁琅跟着总管，还没走进皇帝的书房，就闻到浓郁的香水味道。
得了，莺莺燕燕肯定是都齐了，指不定都跪在那里哭呢。
“看来您已经做好了准备？”
总管先生突然开口，笑眯眯看着她。
祁琅心中一动，却忧伤地长长叹一口气：“哪有什么准备啊，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希望父皇与各位姐妹们能理解我。”
总管先生笑得更开心了：“当然会，陛下向来喜欢聪明的孩子，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诚挚的态度，一定可以得到陛下的宽恕。”
祁琅感动说：“谢谢您的安慰。”
“这是我的荣幸。”
总管先生亲自为她拉开门：“那么请进吧，蒂安殿下。”
祁琅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总管先生会称呼她为蒂安殿下，而不是公主殿下。
哦吼～～
祁琅走进书房，果然看见一众公主到的整整齐齐，皇后站在皇帝身边，最前面跪着的就是丽塔，听见声音，她们全都扭头看来，看着她的眼神怨恨、高傲又得意，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的怜悯，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蒂安。”
皇帝冷冷看着她走进来：“关于你擅闯你姐妹宫殿的事，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错。”
有侍女端上茶来，皇后主动接了过来，殷勤地走到皇帝身边，居高临下盯着祁琅，眼中尽是嚣张的恶意，她厉声说：“蒂安，我无法想象竟然有人能做出如此恶劣的行为，你的贪婪与恶毒让我震惊和恶心，你应该为你的行为忏悔，你要向你的父皇与姐妹们承认你的罪孽，祈求他们的原谅！”
比起皇帝不置可否的一句解释，皇后直接把“恶毒”两个字压在她头顶上，对于任何一位公主来说这都是极大的羞辱。
在皇后审判似的言辞中和皇帝高深莫测的注视下，丽塔微微侧脸，阴鸷又得意地看着祁琅，众多公主也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盯着她，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反应，等着看她惶恐、看她不知所措，看她跪下求饶或者口出狂言，最后都逃不过被重重惩治的下场。
贝芙娜紧张地握住手，紧紧盯着祁琅，她会怎么做？她会说什么？她千万不能冲动，如果她硬碰硬她——
——祁琅扑通一声就跪下，干脆地连眼都没眨一下。
众人还没为她这迅猛而娴熟的一跪而震惊的时候，就听骤然一声惨烈尖锐地几乎掀开房顶的凄厉惨叫：“父皇啊——儿苦啊——”
皇后正端着茶要放下，骤然手一抖，一杯热茶全泼在自己手上；旁边探着脑袋看好戏的公主们被震的猝不及防全惊呼着七仰八叉地往周围倒；丽塔离祁琅最近，承受的音波最强，当时就头脑空白两眼呆滞，只觉得耳朵嗡嗡直震，耳膜八成已经破了。
连皇帝都被震的手抖了抖，深沉莫测的表情挂不住了，黑着脸看着祁琅，眼神凶的像是在看死人。
祁琅只当看不见，在皇后公主们凄厉的尖叫声中继续灌注源能扯着嗓门杀猪似的大喊：“儿苦啊！我没法子啊父皇！我都快死了，我这是要钱救命啊——救命啊——”
“你给我闭嘴！”
皇帝抄起手边的台灯就砸过来，额角青筋直跳指着她：“给我好好说话！”
祁琅敏捷地躲过，那台灯直直越过她砸在后面捂着耳朵尖叫的凯瑟琳身上，凯瑟琳的尖叫一窒，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倒地躺尸。
First Blood～
祁琅都没往后看一眼，紧接上面的剧情继续嚎啕大哭：“我命苦啊父皇！您不知道，自从我特殊源能觉醒之后，我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又是上吐下泻又是食欲不振，前些日子更不得了，我居然还开始喷鼻血了，身上还一直冒电。”
说着祁琅扯下一只手的手套，一把握住旁边浑浑噩噩的丽塔的手臂，电流一闪，丽塔翻着白眼跟羊癫疯发作似的哆嗦，一头柔顺的长发瞬间竖起来，上面电火花劈里啪啦欢快地炸，活像导电天线成精。
“您看，就是这样。”
祁琅松开手，丽塔身形晃了晃，身体软趴趴的就要往下坠，祁琅一把抓住她，仿佛没看见她翻着白眼哆哆嗦嗦爆电花，还体贴地问皇帝：“父皇，您看清楚了吗，还要再来一次吗？”
“…”皇帝：“我还没瞎。”
祁琅“哦”了一声，遗憾地松开手，丽塔顺顺利利软倒地上，吐出一口黑气，终于能放心地昏了过去。
Double Kill～～
“然后我就想，这不行啊，我这身体怕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吧，急得我赶快去帝科院，打听到一个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专家，让他给我做了个全方位的身体检查。”
祁琅环视一圈已经尖叫成傻逼的公主们，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慢慢转到在皇帝身边捂着自己被烫伤的手惊慌失措的皇后身上，眼神一亮。
“这一查可不要紧，您猜怎么着，他给我出了份检查报告，说我体内源能的潜力峰值太大，每天增长的速度太快，对我身体造成的负荷太大，长期下来我会死的，那我不得着急嘛，我就问他，我说我该怎么办啊？我年纪轻轻的，总不能这么死了吧，那我尊敬慈爱的父皇得多为我伤心啊，我不能这么不孝顺啊。”
她一边说着，身体慢吞吞地往前蹭，没一会儿就生生蹭上了两层台阶，几乎快要接触到皇后那华丽的裙摆，而皇后还沉浸在自己精心保养的手被烫伤的慌乱痛苦中，大声叫着侍女，对外界一无所觉。
皇帝对她进行死亡凝视，祁琅只当自己眼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蹭，眼看她就要伸爪子摸到皇后的裙摆了，皇帝嘴角抽搐，忍无可忍指着她，又指了指刚才她跪的地方：“给我回去。”
奸计被识破叫停，祁琅顿住，不甘心地扭捏哼哼：“父皇您好坏～您不疼人家了嘛～”
皇帝又摸上另一盏台灯，掌心强横威胁的源能闪烁，祁琅赶快又蹭了回去，一本正经地说：“他跟我说，他也没见过我这种情况，他可以为我调制缓解的药剂，但是因为完全没有先例，所以需要的投资很大。”
说到这儿，祁琅又露出委屈的表情，低头柔弱地扭手帕：“您知道的，我有什么钱啊，我只是一个生母早亡的可怜女孩儿，皇后也不喜欢我，姐妹们也欺负我，我在这个宫里，无助，弱小又可怜，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卑微地祈求姐妹们能给我一些支持，祈求她们能施舍我一点东西，让我能继续苟活在这世上，而她们都善良地答应了，所以我就去了…我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误会，可能是我理解错了姐妹们的意思，是我不小心拿的太多了，让姐妹们生气了嘤嘤嘤。”
对于她一点诚意没有的鬼扯，皇帝不咸不淡：“是啊，拿的太多了，连床板都给拆走了。”
祁琅羞涩地低下头：“父皇，别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平白砸死一个女儿没有任何价值，他说：“是谁给你检测的，把你的检测报告拿过来。”
“他叫阿诺德，是帝科院院长的关门弟子。”
祁琅坦荡把自己的检测报告递过去，反正这都是真的，只不过是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而已。
听到阿诺德的名字，皇帝眼神闪了闪，他接过报告单，随意翻阅着，直到看见最下面源核潜能那一行写着的，鲜红硕大的超三S红字，瞳孔微微一缩。
他缓缓摩挲着报告单，抬起头，盯着状似乖巧跪在地上的祁琅，她也抬着头，微笑着，坦然地回视着他的目光。
如果总管站在这里，他就会发现，这一刻这对父女俩的表情，出奇的相似。
皇帝深深注视着祁琅许久，终于开口：“你的投资攒够了吗？”
祁琅心头一喜，哀愁地摇摇头，意有所指地长叹口气：“还没有呢，至少还差六——”
“好了，你可以走了。”
没有捞着油水，祁琅脸一塌，哀哀戚戚又要开始嘤嘤嘤，皇帝指着她，语气说不出是纵容还是警告：“这段时间给我安分一点，明白吗？”
祁琅一顿，久久看着皇帝，突然咧嘴一笑：“当然，我尊敬的父皇陛下！”

第二十五章
见祁琅明白自己的意思，皇帝还算满意：“你可以走了。”
祁琅“嗳”了一声，刚站起来要走，那边皇后终于回过神来，看见祁琅安然无恙就要走了，瞪大眼睛下意识喝止：“你给我站住！”
祁琅其实完全可以无视她大摇大摆地走了，但是祁琅刚刚想搞皇后被皇帝制止了，正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三杀的机会自己屁颠屁颠向她狂奔而来，她能拒绝吗？她能吗？
不能，她的良知不能答应。
所以祁琅二话不说又跪了下去，凄凄切切捂着心口：“父皇——皇后凉凉～凉凉她不让我走啊！她恨我，她想我屎，我好怕，人家好怕啊～”
你好怕，为什么还要往前蹭，眼看又要蹭上两层台阶，离皇后的裙摆就一步之遥。
皇帝太阳穴一涨一涨的跳，冷冷盯着祁琅，祁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眼睛里挂着一泡永远不会落下来的虚伪泪水，悄悄伸着爪子往前够啊够。
皇后对两人之间的风云暗涌一无所知，被愤怒和失望冲昏了头脑的她还在指着祁琅不敢置信地质问皇帝：“陛下！您就这样放过她了？您知道她都干了什么？她擅闯姐妹寝宫，囚禁了各宫侍卫，把您亲自任命的几位侍卫长打了个遍，她把皇宫的规矩放在哪里？她把您的威严放在哪里？！陛下！她太放肆了，您必须得狠狠惩治她，您不能让整个皇宫和帝国的贵族们看笑话——”
皇帝眼看着祁琅就跟一坨长腿儿的巨型炸弹欢天喜地撒丫子扑向皇后要把她炸上天，而皇后尖锐而张狂的呱噪声就显得那么孱弱而可笑。
皇帝突然感到不耐，他打断皇后，声音阴鸷冰冷：“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皇后？”
皇后的尖声一窒，她对上皇帝幽冷的眼神，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身体像被抽出了支撑的脊梁慢慢软了下来，她跪倒在地上，恐惧又仓惶地看着皇帝：“陛下，我不敢，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一时冲动…我太生气了，一时口不择言，请您宽恕我，请您宽恕我陛下！”
皇帝波澜不惊的眼神定在皇后身上，直到皇后全身发抖的快晕过去了，他才缓缓开口：“皇后，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她们的身份，你是皇后，但她们却是欧格拉的女儿，你们之间并没有谁比谁更高贵。如果你能压制住她们，那你就是她们真正的母后，如果你不能，那就是你作为后宫主母的失职，你应该为自己感到羞愧并且忏悔，而不是妄图让我为你讨回公道。”
皇后的脸唰的惨白：“陛下…”
“皇后。”
皇帝平静说：“如果你不能担负一位合格的皇后该尽的职责，那么还有很多人愿意替你分担。”
嚯。
祁琅心想，一言不合就废后，父皇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狼人！
“陛下——”
皇后全身一僵，她不敢置信看着皇帝，看着皇帝的脸色，终于意识到皇帝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在考虑废了她。
不不不，这怎么行？！她用了多少年踩着多少女人才爬到这个位置上，她怎么能被废掉？她绝不能被废掉！
“陛下！”
所有的血和恨都生生咽下，皇后伏跪在地上全身颤抖，她哭着哀求：“陛下，是我的错，是我无能…不不不，我可以！请您相信我，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尽到我的职责，我会打理好后宫的，我再不会因为这些事打扰您——”
原本惊慌尖叫的公主们不知何时也被这冷凝的气氛影响，她们呆呆看着向来在她们面前高高在上的皇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着皇帝的模样，满心的怒火就像被兜头一盆冰水泼下，瞬间冰寒刺骨。
她们不约而同地渐渐安静下来，像在野兽面前被吓破了胆子的小动物，小心的，瑟缩的，蜷缩着慢慢跪倒在地上，连哭声都死死压抑在嗓子里，诺大的书房里，一时只能听见皇后的哀求声和偶尔一声细微的哭泣呜咽声。
皇帝的眼神划过皇后，又定在瑟缩恐惧的公主们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他不禁又看向蒂安，这个出乎他意料的女儿，她也低着头，乍一看好像和其他公主们也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拽住皇后的衣摆，并且上面隐隐闪烁着电火花的话。
皇帝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只觉得手痒痒，又莫名有些想笑。
狼一样的凶狠狡猾，刀锋一样的冷酷铁血，烈火一样熊熊燃烧的野心和欲望。
这才是欧格拉的女儿，这才该是圣利安的公主、是这个不朽帝国的继承人。
皇帝嘴角露出些微的笑痕，又很快隐没，他：“你们走吧。”
皇后公主们骤然松一口气，皇后身子一瞬间虚软，下意识往旁边靠，善良的祁琅赶紧躲开，看着她踉跄着瘫倒在地上，关心说：“皇后凉凉，您还好吗？”
皇后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但是刚才被皇帝吓怕了，竟然连一句指责谩骂都不敢说，祁琅若无其事站起来，向皇帝行礼：“儿臣告退。”
皇帝懒得理她，只摆了摆手，祁琅扭头拉上茫然的贝芙娜，施施然走了。
其他公主见状，下意识跟在祁琅身后，也赶紧让侍女搀扶着往外走。
直到走出书房，贝芙娜还没回过神来：“这就…完了？”
祁琅大言不惭：“这么点小事，父皇哪里会跟我们计较。”
贝芙娜呆呆看着她，又看着半死不活的丽塔和凯瑟琳被人抬出来，风风火火往疗养室送；那边是心有余悸的众位公主，和腿软的只能被人搀扶着走的皇后。
“所以。”
贝芙娜咽了咽唾沫：“你大摇大摆拆了九个公主的寝宫，而结果是阿曼达被砸晕，丽塔被电焦，皇后险些被废，所有公主被责骂无能，而你，活蹦乱跳？”
“怎么会。”
祁琅捋了一下头发，理所当然：“我这不还得到了一笔巨款嘛。”
贝芙娜：“…”
贝芙娜两眼一翻，这苟日的有没有天理了人与人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
公主们惊魂未定地互相搀扶着，她们看了看那边的皇后，又看了看祁琅，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慢慢围过来。
贝芙娜浑身毛都炸起来，以为她们是要来秋后算账，警惕地看着她们，却没想到公主们走到她们面前，为首的阿曼达惨白的脸上勉强挂上笑容，和声细语对祁琅说：“蒂安，以前是我们不对，你别和我们计较，大家毕竟是姐妹，这次你也出了气了，我们也算扯平了，以后大家就和睦相处，你说好不好。”
贝芙娜瞪大眼睛，阿曼达向来脾气傲，自诩才女，瞧不上她和蒂安这俩“纨绔”，平日见她们都恨不得鼻孔朝天，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阿曼达服软。
“姐妹当然是好说。”
祁琅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看着她们：“既然是姐妹，一定不会背地里说人坏话的，对不对？”
阿曼达笑容一僵，顾不得肉疼到滴血的心，还得说：“当然，你放心，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大家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咱们皇族的事儿传在外面成了笑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祁琅见她们识相，也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拍着胸脯说：“那当然好，以后大家都是亲姐妹了，谁要是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我这个人最是义气不过，尤其是打扫房间啊、废品买卖啊这种活儿，我都熟，看在姐妹的份上，绝不让大家多掏钱。”
言下之意是，下次还得掏钱求你拆家。
阿曼达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臭不要脸，关键是这个臭不要脸的人偏偏就能混得如鱼得水怎么蹦跶都安然无恙。
又想想刚才父皇陛下的态度，她只能强咽下嗓子里的那口血，和其他公主一起强笑着捧着祁琅又说了几句，才终于支撑不住，一起灰溜溜地回去了。
贝芙娜看着她们的背影，无意间对上旁边皇后的眼神，皇后阴冷地看了她们一会儿，转头带着人气汹汹地走了。
贝芙娜不禁缩了缩脖子：“完了，这次皇后险些被废，咱们是彻底得罪她了。”
“怎么办怎么办。”
贝芙娜越想越怕：“你也听见刚才父皇说的话了，皇后如果要收拾我们，父皇是不会管的，她毕竟是皇后啊，她…”
“她现在不敢。”
祁琅双手插兜，凉凉看着皇后的背影：“你以为今天父皇威胁废后是因为我们？”
“…”贝芙娜小声嘀咕：“明明是因为你，谁跟你“们”啊。”
“我们算什么，我们现在不过是小喽喽。”
祁琅只当没听见，轻轻“啧”了两声，意有所指：“你看皇后今天嚣张的样子，恐怕早忘了她是怎么被扶上位的——儿子大了，有本事了，当母亲的难免要抖起来了，这一个激动，怕是不小心把皇位上正坐着的人都给忘了。”
贝芙娜不太了解政治，但是作为皇族公主多少也有点政治敏感度，她迟疑着，又有些激动地说：“你的意思是，父皇是想借机警告大皇兄？所以皇后和大皇兄这段日子都会低调起来，不敢再招惹我们？”
祁琅眼神飘忽了一瞬。
贝芙娜看她心虚的表情当时心里就是一咯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皇后刺耳的尖叫隔着远远的回廊传过来：“电电电——”
“哪来的电？！啊——烧着了快灭火快灭火！”
“不行了，皇后殿下不行了！快来人啊！快送皇后去疗养室——”
贝芙娜：“…”
她呆滞地看着祁琅，祁琅沧桑点烟，沉痛说：“我觉得吧，招不招惹的，主要是得看皇后心胸的宽阔程度。”
“…”贝芙娜眼前一黑：这他妈就算心宽似海洋也得和你同归于尽啊！
……
祁琅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天下午薅完羊毛，晚上就带着东西去帝曼街销赃。
珀西收到消息，看着祁琅从包里劈里啪啦倒出来一堆空间纽的时候，都惊呆了：“你这是打劫了国库？你终于还是对国库下手了。”
“你说什么呢。”
祁琅不满地瞪他一眼，扔给他一个戒指：“这都是我亲爱的姐妹们主动支援我的，我还一直推拒，说不用不用大家太客气了，她们不干，非要给我塞。”
“是啊，非要给你塞。”
珀西拎出来一块绘满浮雕的天花板，面无表情：“就差把地基也拆下来塞给你了。”
祁琅：“别废话，带我去交易所，赶快把东西卖了换钱。”
珀西带着祁琅往交易所走，边奇怪说：“你不是和宗先生很熟了，怎么不直接交给他卖，他又不会坑你。”
祁琅含羞一笑：“最近有点小误会，不太好意思麻烦人家。”
“…”珀西回忆了一下最近帝曼街发生的事，很快精准搜索出对象，面无表情：“几天前晚上帝曼街东区突然停电…”
“我不是我没有没听说过。”
祁琅否认三连，并高速飞旋甩锅式嫌弃：“没想到这里服务这么差，连垃圾星都不会停电这里还停电，白瞎了帝曼街的威名——一定是高层把钱都昧了打麻将去了。”
珀西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再说下去自己只会被她气死，果断闭嘴带着她走进交易行。
这次她们进的是主街的交易行，宽敞华美的厅堂人来人往，远不是之前她们去的那个副街小破店能比的。
祁琅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辉煌大殿，繁忙往来的人群，头顶悬浮环绕着无数虚拟交易屏幕和榜单，忍不住感慨：“这才有点第一黑市的排面，上一次去的那小破店乍一看跟街边专业修脚按摩的，忒寒酸。”
“那当然，帝曼街可是这个帝国响当当的大势力，真正的大Boss。”
小奶音悄咪咪冒头，贼心不死地撺掇着她搞恋爱线：“你打劫十个公主，也没有一个宗政有钱，你不愿意搞后宫，要不你去和他谈恋爱吧，让他给你买买买！”
“笑话。”祁琅嗤笑：“你以为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不瞒你说，这句话就是专门为我写的，一个老男人，他再有钱我也看不上他。”
“帝曼街暗势滔天，这里挂着的都只能算是寻常之物，如果需要，帝国所禁止民间贩卖的那些药剂、高精尖材料甚至是武器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说到这儿，珀西停了停，压低声音：“一直有传闻，帝曼街甚至曾经卖过太空母舰。”
“太空母舰？”
“！！！”祁琅一顿：“是我理解的那个太空母舰？超规格军事武器，各大军区镇区之宝，全帝国只有十多艘的那个？”
“就是那个。”
珀西皱着眉：“帝曼街势力太可怕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来的渠道竟然…你那是什么表情？”
“哦。”
祁琅说：“我在想卖身该怎么卖。”
珀西：“…”
“他这么阔气，怎么也得送我一艘太空母舰当分手费吧，毕竟我是个公主，不能白嫖啊，这身价合理吧？”
祁琅肯定说：“他要是对我是真爱，那至少该两艘，要是再对我情深不寿，那更不得了，一个激动死了要给我留遗产，那整个帝曼街不都是我——”
“——你大点声。”
珀西面无表情指着笑吟吟走过来的交易行负责人：“来，让他好好听听，给你仔细分析分析，这是人话吗？！”
“…”祁琅撇撇嘴：“真是瞧不起你这种没有梦想的咸鱼。”
珀西一脸冷漠。
祁琅把一背包的空间纽和上次白学林给她的私徽都一并给了负责人，负责人看见私徽，脸色微微一变，深深看了一眼祁琅，表情比起刚才更是恭敬：“请您稍等片刻。”
负责人让人送上精致的茶点，确定祁琅没有其他要求了，才带着东西下去找鉴定师处理，珀西对祁琅说：“你那个私徽一拿出来，宗先生他们肯定就知道是你来了。”
“本来也没想瞒着。”
祁琅翘着腿咬着点心看大屏幕上播放的生死赛视频，懒洋洋说：“正好让我验证一件事。”
珀西好奇凑过来：“验证什么事？”
祁琅嫌他脸大挡着视线，嫌弃地推开他的脸继续看大屏幕，敷衍着：“小孩子家家的，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珀西黑了脸，祁琅却指着大屏幕上的男人来了兴趣：“这人是谁，打的很厉害。”
珀西也看过去，看见屏幕上一个青年男人正一拳把对面的男人打倒。
那青年男人身形修长，穿着简单的黑色格斗服，戴着半张铁黑色的面具，只能看见冷硬锋利的下颔线条，一双狭长上挑的浅灰色眼睛溢满了残狞冷酷，那种懒散的似笑非笑，像某种残暴的野兽猎食前漫不经心的踱步，充满着让人头皮发麻的侵.略欲与杀欲。
“他是疯狼，帝曼街西区星系那边生死赛响当当的人物，他的视频不多，这是寥寥几个流传出来的。”
珀西解释：“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一直很低调，虽然名声赫赫，但是打的很随意，听那边说完全是打着玩，行踪不定，总赛也不参加…不过…”
珀西顿了顿，犹豫着说：“你知道，我虽然没参军，但是打小也是在军营长大的，我看他的路数，隐隐有些军方杀技的影子，恐怕是那边军区的人，隐瞒身份来帝曼街玩玩。”
祁琅盯着那男人，若有所思：“这人我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她还没琢磨出来什么，交易行负责人突然推门进来，微笑着递过来一张光脑卡：“阁下，所有折算的钱已经打在上面了。”
祁琅接过卡，在光脑上一贴，看着上面一串金闪闪的零，美滋滋眯起眼，站起来：“完事儿了，我们走吧。”
“阁下，请稍等。”
负责人却微微一拦，指了指楼上：“一位先生请您上楼一叙。”
祁琅挑了挑眉，看着负责人半响，却突然笑了。
“等我一会儿。”
她对珀西说，又对负责人抬抬下巴：“带路吧。”
祁琅跟着负责人走进电梯，看着电梯往上穿越无数光怪陆离的光影，慢慢抵达顶层。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奇怪？”
小奶音突然开口。
“啊。”
祁琅摸了摸脸：“我笑了吗？”
“笑了。”小奶音小心打量着她，弱弱缩脖子：“笑得像一只偷着鸡的大狐狸。”
“那你一定是看错了。”
祁琅淡定自若：“我只是不得不去应付一个人老屁事儿多的心机老男人而已。”
小奶音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只是心里忍不住嘀咕：根本不像不得不应付好嘛，你眉飞色舞的简直像是终于得着机会能白嫖人家一样。
当祁琅在交易行的顶层看见宗政的时候，她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
“宗先生就宗先生，还非得说一位先生。”
她慢悠悠绕到沙发后面，手撑在沙发背上，托腮侧脸看着宗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怕你不愿意过来，毕竟也许在你眼里，我们刚刚闹过一些不愉快。”
宗政放下茶杯，指了指桌上的果汁，又指了指对面透明落地窗外正对着的生死赛场：“来都来了，不看一场再走吗？你不是对这个很感兴趣吗，作为创办者，也许你愿意听一听我的建议，关于如何安全地升级你的源能等级？”
“宗先生，您恐怕不知道。”祁琅叹一口气：“知道太多的男人，一般都找不到女朋友，得孤独终老的那种。”
“是我的错。”
宗政从善如流，清俊疏朗的眉目微微笑着，乍一看一点脾气都没有：“所以美丽的祁小姐，到底愿意不愿意听一听我一个可怜男人的一点小小的建议呢？”
“听倒是可以听的。”
祁琅歪头懒洋洋看着宗政，突然冲他勾勾手指：“你先过来一下。”
宗政挑了挑眉，慢慢往后靠过来。
“我希望你不是想揍我。”
宗政像是挺发愁的：“如果你动手，我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还手。”
“宗先生，你一个霸总，为什么总是这么多戏。”
祁琅也叹一口气：“其实我只是想给你把那个童话故事的结尾讲完而已，免得烂尾，气得你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宗政表示洗耳恭听：“那真是非常感谢。”
“所以我们讲到哪儿了？”
祁琅努力回想： “从前村里有一只又丑又老又不爱洗澡的霸道恶毒大灰狼，他看上了一只柔弱善良的美貌小白兔，把她按在墙上要强取豪夺，小白兔嘤嘤推拒，奋力抵抗，然后——”
“对，是这里。”宗政低低地笑，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看着她，流淌着半真半假的柔和笑意，非常配合地问：“然后呢？”
“然后……”
祁琅慢慢低下头，贴近男人耳畔，慢而轻柔地呢喃：“——他就被，日哭了。”

第二十六章
日…日哭了？！
宗政难得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年轻姑娘，即使隔着面具，他也能想象那张美丽的脸上的表情，随意的，从容的，漫不经心的。
他一时居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
他像是看着一株娇艳烂漫的花，肆意伸展着自己刚刚绽放的花蕊，挑衅似的去撩拨身边恰恰要路过的有心人。
那有心人呢？
他该接住这株美丽而莽撞的花枝，还是微笑着若无其事把它放回它本来该在的位置，让它能继续恣意自由地成长，成长到有一天，真正地成熟了、绽放了，愿意认认真真地邀请他的靠近，而不只是玩笑戏谑的挑逗撩拨。
他沉默了一会儿，抱着自己都说不清的心思，轻轻笑着，好似开玩笑似的问她：“你是在邀请我吗？”
祁琅撩了撩头发：“邀请什么？”
宗政看着她，眼神微微一闪：“你刚刚说的…”
“我刚刚说话了吗？”
祁琅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脸天真地求知：“说了吗？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宗政：“…”
果然是这样。
宗政低低地笑，手撑着额头，似笑非笑看着她，慢条斯理：“你玩我啊？”
“我怎么敢啊。”
祁琅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去够桌上的点心盘子，回以虚伪的假笑：“宗先生那是什么人物，跺一跺脚帝都抖三抖，我哪儿敢玩您啊，我怕得很呢。”
“是吗。”
宗政好整以暇看着她比自己这个主人都潇洒自然的动作，饶有兴趣：“你怕在哪儿了？”
“嗳，您不知道，真正的怕是无法用肢体表现出来的，实际上那深深根植在我的心里，我一看见您，我这个小心肝就颤，颤的厉害。”
小奶音撇撇嘴，在她眼里那面前坐着的是人吗？不是！那就是活生生的太空母舰，她可不颤的厉害，颤的就琢磨着怎么弄死对方继承遗产了。
祁琅张嘴就鬼扯，挑挑拣拣，挑了个苹果似的红果子，咔嚓就是一口咬上去，满口香甜的汁水，甜得她眼睛都美滋滋眯了起来。
宗政看着她，慢悠悠说：“你就不怕我下药吗？”
祁琅一顿：“嗯？”
“敢吃我这里的东西，就不怕我下药吗。”
宗政笑眯眯地说，声音轻柔：“下了药，把你带进密室里，用黄金和宝石打造成笼子把你困起来，用陨钢的链子拴住你的四肢，让你哪里也逃不走。”
“…”祁琅呆呆看着他，哐当一声，手上的果子跌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好几米远。
“你…”祁琅表情一言难尽：“你要和我玩虐恋情深？”
宗政疏疏朗朗地微笑着，不问反答：“你喜欢吗？”
“…”祁琅诚恳说：“宗先生，您是要黑化了吗？”
“不是啊。”
宗政笑吟吟地说：“我只是要崩了人设而已哦。”
祁琅：“…”
瞧瞧这好好一霸总，被祸害成什么模样，满嘴骚言骚语，不堪入耳，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
宗政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只有你敢在我面前这样了，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不得了不得了。
祁琅心想，这经典的黑化台词都出来了，这狗男人怕不是真被她玩坏了，下一句是不是就是把她悬城墙上挂三天了？！
她悄悄挪动一下屁股，眼神余光往门边瞟，思考着夺路而逃的可能性。
宗政看着她那蠢蠢欲动的小眼神，眼神轻轻慢慢，玩味地笑：“现在知道怕了？”
“你要这么说，那倒还真没有。”
祁琅本来都想撤了，可看宗政这老家伙儿还有点要得寸进尺的意思，反而不急着走了。
祁琅突然站起来，坐到宗政旁边的沙发上。
宗政斜瞥着她，似笑非笑：“怎么，还有故事想和我讲？”
祁琅凑近他，认认真真打量他，诚恳问：“宗先生，您是生气了吗？”
“是又怎样。”
宗政倒也不否认，轻轻挑着唇：“你要怎么做，哄我啊？”
祁琅一拍胸脯：“那我必须得哄你啊，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合作伙伴、人类最好的朋友，我无比尊敬仰慕的宗先生啊。”
宗政眸色微微一动。
“那好啊。”
他语气不咸不淡：“我也很好奇，你到底要怎么哄我？”
祁琅对他灿烂一笑——然后宗政就看见她开始解扣子。
她披着一件灰白色的长风衣，原本扣子就系的很随性，靠近脖子的几个都敞着，现在更不得了，解的速度那叫一个迅猛，不过眨眼工夫一排扣子都解开了。
宗政看着她帅气地把风衣扔到一边，手指微微一动，迟疑了一下，到底没有制止。
经过这几次交手，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姑娘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入她的圈套。
他这么大人了，总不能沉不住气，让一个小姑娘看笑话。
所以宗政没动，他甚至有些好笑地等着看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祁琅眼也不眨，麻溜又毫不犹豫地扯掉了小皮马甲，解掉了外衣，又面不改色要去摸里面的紧身背心……
在祁琅摸上背心的带子的时候，宗政终于坐不住了。
他一把握住这姑娘的手腕，漆黑深邃的眼睛定在她脸上，声音有些无奈：“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相比常人更温烫的体温顺着相接触的皮肉传递过来，那一瞬间，祁琅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舒展的纹路。
当然，让祁琅更在意的是，几乎是在他碰到她的同时，她原本因为透支系统能量而产生的头晕恶心等症状一下子减轻了，就连又蠢蠢欲动要喷出来的鼻血都止住了。
“哇，好棒！”
小奶音欢呼雀跃：“就保持这个姿势，再有半个小时你就能把欠的能量还清了。”
“半个小时？！”
祁琅不敢置信：“你怎么不干脆让我粘在他身上！”
“你要这样当然更好～～”
小奶音小脸蛋泛着红晕，扭扭捏捏：“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吗～”
“…”祁琅皮笑肉不笑：“怎么会，我一点都不生气。”
宗政从没握过女孩子的手腕。
那么细，那么纤弱，薄而细腻的皮肉包着精致的小小骨骼，握上去的时候，恍惚竟觉得是握上一块温软的暖玉。
他的指腹正搭在她腕骨纤弱的涡陷处，指尖触到的那蓬勃脉动的跳动，是和主人一样鲜活的、火一样跳跃燃烧的生命力，在越发静谧的空间里，在两人浅浅的呼吸间，仿佛慢慢的在逸散出一种近乎蛊惑的奇异魅力。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指尖烫的厉害，削薄的指腹微不可查地摩挲了一下，等意识到自己在是做什么，又很快顿住。
但是晚了，这欲盖弥彰的动作，祁琅这鸡贼立刻就察觉到了。
她眨了眨眼，心下冷笑。
呵，男人，大猪蹄子！
“你…”
宗政似要说什么，祁琅一把反握住他的手，四目相对，宗政神色微微复杂，像是有点挣扎，祁琅却咧嘴一笑。
“宗先生。”
她神神秘秘小声说：“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宗政：“…”
男主与男配的区别大概就在于，莱斯还会傻乎乎问一句是什么大宝贝，而宗政已经毫不犹豫要抽回手：“不用，谢谢。”
“嗳～”
祁琅不高兴了：“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的大宝贝？！”
“交易行不让带枪，不让带炸.弹，任何源能武器在靠近大门的时候就会被检测出来，需要暂时上缴才能进入。”
宗政盯着她，一字一句：“而你要是能掏出一个真的大宝贝给我看，这座交易行就是你的了。”
“…”
祁琅捶胸顿足：这苟日的皇帝为什么不给她多生一个小晋江！就因为这个缺席的小晋江，煮熟的太空母舰就在她面前飞走了！
虽然内心无比失落，但是场面人需要时刻摆着排面，祁琅生生咽下一口悔恨的老血，若无其事地说：“你瞧你，什么真的假的，真粗俗，其实我只是想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最新毒衣而已。”
“通过个人体温调节，当体温升高到一定高度时里面的毒素就会自动挥发，现在只是二级版，其实效果也不是特别厉害。”
祁琅扯开衬衫，指着自己那件朴实无华的贴身小背心，谦虚地说：“也就能毒死这个交易行的人吧。”
“…”宗政淡淡说：“那是差了点。”
祁琅表示羞愧：“正在改进中，下次大概就能毒死整个东区了。”
宗政看了看那小背心，又看了看一脸天真无暇的祁琅，彼此对视几秒，他突然笑了：“好玩吗？”
祁琅装傻：“玩什么？”
“我的手，好玩吗？”
宗政低下头，凉凉看着那只在自己手背上摸来摸去的咸猪爪：“怎么，这触感，祁小姐还满意吗？”
宗政试着挣了挣，祁琅听着小奶音那一声声加油打气声，为了能把欠系统的债还清，为了能不再上吐下泻一脸纵欲过度狂喷鼻血，毅然决然死不要脸地握住宗政的手：“嗳嗳，就摸一会儿，个大男人的小气什么，你不是要给我说说源能升级的事儿吗，你快说啊。”
宗政还要挣，祁琅死死抓住：“别！你别逼我！我一激动这体温就升高，这体温一升高毒素就挥发，毒素一挥发咱俩都玩完了！你这辛辛苦苦建出来的帝曼街就不知道该便宜哪个妖艳贱货了。”
宗政看着黏在自己手上撕都撕不下来的那只爪子，被生生气笑了。
他压低嗓音，似笑非笑：“祁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叫耍流氓？”
“嗨，这话说的多难听。”
祁琅眼神飘忽了一下：“我们一般称这种为白嫖。”
宗政额角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说不过她，果断不再与她纠缠。
他不再管那只爪子，转头透过落地窗外正对着的巨大生死赛台，指着上面两个正厮杀的血肉模糊的赛手：“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吗？”
祁琅：“为了钱。”
“有的人是为了钱，有的人是为寻死，有的人是找刺激，还有的人，是为了提升自己。”
宗政平静说：“把体内的源能耗尽，下一次源能充盈的峰值就会更高，有很多人困于某种级别的巅峰而无法突破，在尝试过所有方法都没无效后，他们就会来这里，通过生死博弈，谋求绝境重生，从而突破障碍，登上新的境界。”
祁琅若有所思。
“你缺少一个对手，缺少一个合适的磨砺对象。”
宗政微微笑着看她：“怎么样，要不要来这里，我会为你挑选最合适的陪练。”
祁琅傻了才会答应，想都没想的拒绝：“算了，我怕在这里呆久了你把我卖了。”
宗政倒也不强求，只说：“随你，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
“毕竟，你知道的。”
他幽深温和的眸子凝在她身上，是那种惯常的，似是而非的，几乎能让任何女人目眩神迷的温柔宠爱：“我很乐意，给予祁小姐任何帮助。”
至于为什么说是几乎呢…
“任何帮助？”
祁琅眼睛一亮，羞涩地捋一下鬓角的碎发，含蓄地疯狂明示：“其实我有个朋友，她有点好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个女朋友，真爱，甜蜜，情深不寿，那关于你死后这个遗嘱撰写和遗产继承分配的问题…嗯～其实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她比较好奇，我反正是完全不感兴趣的。”
宗政：“…”
宗政站起来，猛地抽出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祁小姐，您该走了。”
……
“你们都说了什么，说了那么久？”
祁琅和珀西往外走，听见珀西的疑问，祁琅当即冷哼一声：“还能是什么，那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臭不要脸，非要和我撩骚。”
珀西顿住，瞠目结舌：“撩…撩骚？”
祁琅更生气了：“就是，唉，说骚话，一直往我这边挨挨蹭蹭，还想摸我的手，呸！为老不尊。”
珀西表情活似天崩地裂，脑海中宗政惯来沉渊般深沉莫测的形象轰然倒塌，他看着一脸嫌弃的祁琅，突然急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他怎么能这样！”
他咬咬牙就要往回走：“不行！他不能这么欺负你！”
祁琅一看这小年轻太火爆了，生怕他闯进去自己就翻车了，连忙拉住他强行圆场：“没有没有，我还没说完呢，他根本没欺负成我，他一过来我就严厉警告他了，他好歹顾忌我们的合作关系，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他配不上我，我们已经友好解决这个问题了。”
珀西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她严肃说：“你不要受委屈，我既然答应了要保护你就要做到，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算死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祁琅心想真是哪儿来的小傻子，却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别把死挂在嘴边。”
祁琅踮起脚，揉了揉他那一头蓬松的金色小卷发：“生命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活着才能有一切，活着才能保护一切，你想报仇，想保护我，就好好的、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活着把那些伤害过你、折辱过你、利用过你的人，都一一踩在脚下，踩着他们的不甘与恨意，站到最高处，居高临下，俯瞰世上最美的风景。”
珀西难得听她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复杂看着她：“你也正在这样做，是吗？”
“是的。”
祁琅耸耸肩：“我最幸运的一点大概在于，这条别无选择的路，恰好是我喜欢的。”
珀西忍不住笑了，眼神无意地一瞥，却突然顿住，语气惊疑不定：“林绝？！”
祁琅一愣，扭头看去，正看见一身黑袍的男人大步走进交易行，很快消失在转角。
她眯了眯眼：“你确定是林绝？”
“他是我父亲从少年就带到大的心腹爱将，从小到大一直是我的机甲课老师，说是我的一个兄长都不为过，哪儿有人会认错自己的兄长的。”
珀西看着那空荡荡的转角，忍不住苦笑：“幸好事发之前，父亲派他出去做任务，恰好避过了这一茬儿，才没有被归为我们逆族中的一员，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他。”
“不过他来这里做什么？”
珀西皱起眉：“他与我们卡特家关系密切，现在正是被监视的严密的时候，得有多大的事逼的他冒险来这里？”
祁琅回想了一下那位面容坚毅刚硬的少将，突然想起那次自己曾从他身上察觉到的、隐隐异样的源能波动。
她的眼神微微一闪，好像猜到了什么。
“珀西啊。”
祁琅扭头笑眯眯看着珀西：“好弟弟，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你亲爱的林绝哥哥说的，来，写下来，我怎么能忍心你们相见不相识，我必须得为你传达的啊。”
珀西一怔，反应过来，果然看见她一脸熟悉的“没错我就是不怀好意我要搞事情了这男的不错我指定要下手了”的坦荡表情。
珀西：“……”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对此已经感到麻木，甚至忍不住想象她到底又要有什么骚操作……
“那请你一定告诉他。”
珀西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永远别相信一个叫蒂安的女人的鬼话，永远，切记。”
祁琅答应了，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哈哈，蒂安是谁？和她祁琅有一毛钱关系吗哈哈哈！
……
这一天，阿诺德照常在自己心爱的实验室里昏天黑地，眼看一个新的源能微粒交换桥梁就要在试管中凝成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刚开始他只当没听见，专心致志盯着实验反应，他的副手们都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他不想被打扰，为了避免被喷到怀疑人生，他们都会识相地离开。
但是这次这敲门声格外锲而不舍，就那么沉稳有力地一下一下敲，足足敲了十分钟，敲的他脑电波都成了一个节奏。
阿诺德气的要炸了，他烦躁地一把甩下试验镜，一脸狰狞地大步走到门边甩开门，像一头被激怒的喷火龙张嘴就开始全地图横扫咆哮：“敲什么敲？！敲魂呢！没看见我做实验呢！你要是没有星球爆炸的急事儿我跟你说你——”
他突然卡住，看着面前一身深蓝色笔挺军装的青年男人，惊讶出声：“林绝？”
“是我。”
帝国名声赫赫的年轻少将微微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张刀锋般冷峻英挺的容颜，他看着面前面露惊讶的阿诺德，缓缓露出一个苦笑。
“阿诺德，我来找你，想请你帮一个忙。”
他薄唇抿住，好一会儿才终于张开嘴，一字一句，嗓音晦涩艰难：“我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第二十七章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样不行。”
阿诺德接了杯水放到林绝面前的桌子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微微的青黑，紧皱着眉：“你还在吃那个药？”
“嗯。”
林绝低低应了一声，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能看见里面一颗颗黑色的小药丸，赫然是如今帝曼街名气最盛的高等抑制药。
“上次的吃完了，我又去买了一些。”
林绝揉了揉脸，尽力让自己精神一点：“我现在情况特殊，军方和特勤处还在监视我，我得减少去帝曼街的次数，这一次我多买了一些，你帮我处理过后我省着点吃，应该还能多撑些日子。”
阿诺德拿过药瓶，剔透干净的药瓶在明亮的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他托着药瓶扔了扔，最后一把接住，放回桌子上：“我不能帮你。”
“林绝，我不能看着你自寻死路。”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林绝：“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这才多久，你已经把自己的身体透支成这样了；三个月前，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不该心软，我就不该答应！那时候你的情况还没有这么危险，如果你不吃这破药，即使只是顺其自然，你也不过是源能等级下降，命却是能保住的，可你看看，你看看现在你的脸色，你这是在玩命啊！”
林绝抿了抿唇，抬眼看他：“阿诺德…”
“你别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阿诺德指着那药瓶：“我研究了这玩意儿十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源能副作用，你现在看着还能吃能喝活蹦乱跳，好像最多只是基因紊乱，没什么大事儿，但是实际你已经处在一个相当危险的阶段了，你体内的源能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浅爆发、压制、再一次浅爆发、压制中循环往复，源能副作用已经被积累到了一个阙值，也许下一刻一个微小的突来的刺激，就会直接导致你源能崩溃，崩溃你明白吗？！林绝！你他妈会死啊！”
林绝紧紧抿着唇，半响才沙哑说：“我没有办法，阿诺德，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司令死了，整个卡特家族被灭族，西南军区高层势力被大洗牌，我回来的太晚了，我没能帮上司令，我没能保下司令的孩子，我甚至没能保下卡特家任何一丝血脉。”
想到惊闻噩耗的那一天发生的一切，林绝眼睛都慢慢变得猩红，他用力抓紧不知何时开始轻颤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好半响，才勉强恢复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保下我的兄弟们，保下我的部下们，只有我还是林少将，只有我还拥有着让军部高层都惊艳侧目的天赋和实力，只有我能在中央总司令眼里挂上号，我才有这个资格，那些人才会碍于皇帝陛下与总司令的面子，不敢赶尽杀绝。”
“你这根本不是长久办法。”
阿诺德皱眉：“你已经被召回帝都星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根本瞒不下去。”
林绝已经平静下来，他说：“能瞒到什么时候就瞒到什么时候，哪怕是饮鸠止渴，走到了今天，我也只能走下去。”
阿诺德被他的执拗气的要死，暴躁的踹一脚旁边椅子：“林绝！我说那么多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阿诺德，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也非常感谢。”
林绝慢慢站起来，他拿回桌子上的小药瓶，把椅背上的军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静静看着阿诺德半响，突然微微一笑：“继续做你的实验吧，我走了，等下次我找到了新的生物材料，再来找你喝酒。”
“林绝！你有病啊！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阿诺德一看林绝这态度就知道他回去肯定还要继续吃那抑制药，他指着林绝气的说不出话，眼见着林绝笑了笑转身就要走，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等一下，林绝你给我等一下！”
林绝头也不会地往外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有事儿急着走，下次再聊吧。”
这次是他昏了头，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却不代表他的朋友也会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做，他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就算了，怎么能拖累朋友为他改良药剂、因为亲手送他上绝路而将来为之愧疚悔恨？
林绝打定主意不再拖累别人，步伐更是加快，阿诺德大吼一声：“林绝你站住，我有法子，我想到法子了！”
林绝一愣，这次倒是站定了，转过身看他：“如果你是要安慰我，那大可不必，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阿诺德翻了个白眼：“你想的美，谁安慰你。”
林绝闻言，不免露出惊异的神色，他欣喜说：“难道你的研究有了进展？你把治疗药研究出来了？”
阿诺德一时没有说话，他盯着林绝好一会儿，突然双手插兜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
“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阿诺德很纠结。
解决方法当然是有的，蒂安那个开了挂的凶残女人就在隔壁杵着呢，但是一方面这个解药连材料带投资都是蒂安贡献的，作为研究员他也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在成品发布之前绝不能泄露消息，这么多年他坚守的职业道德不是说说，如果坏了名声以后就没脸就在这行干下去了。
况且，即使不论职业道德，蒂安公主那个女人可不是个善茬儿，林绝这么大的把柄送到她手上，按照她吸血鬼似的作风，那林绝不得把后半辈子都卖给她啊？不得连骨头茬子都被她碾碎了榨出渣来。
阿诺德忍不住又看了看林绝，林绝有些不解：“怎么了？”
阿诺德头疼。
认识这么久，他深知林绝这个人和他自己的桀骜、和克里斯的圆润都不一样，林绝是个真正根正苗红的正派军人，处事也完全是军人的硬朗铁血作风，不逢迎不违心，也坚决不掺和那些势力间的诡谲暗涌，要不然以他的实力与赫赫战功，也不至于到今天还只是个边境少将，被作为上层博弈的牺牲品强制回帝都述职。
这一次调遣，名为述职，实际就是削职，若不是看在他在边境军的威望上，上面也有人看重他才华愿意下点心思保他，只凭他与卡特家族的关系，他现在的境况只会更艰难。
阿诺德不知道，如果蒂安公主以救命之恩强迫他做什么有违他底线的事儿来，他会不会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求死了。
阿诺德脑子乱糟糟一片，他直觉这样做未来后患无穷，但是再怎样，也不能在明知有生路的时候，还眼看着朋友去死啊。
算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先救林绝的命！
阿诺德咬咬牙，心里有了决断，抬起头对林绝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林绝看着阿诺德一把扯下身上脏兮兮的实验服和手套，换了个件干净的白大褂，一脸视死如归拉开门，大步往外走去，远远有声音从走廊传来：“来啊，快跟上！”
林绝茫然地站了一会儿，也迈开步子跟上。
阿诺德带着林绝在迷宫似的实验大楼里转来转去，最后走到顶层转角的一间大实验室门前。
林绝突然顿住，他低下头，看见军靴下踩着一道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进门里，再一看紧闭的大门和墙上也有大片大片凝固的血迹，还有凌乱的利器切割的痕迹…林绝甚至还看见了几个血淋淋的血手印。
林绝：“…”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误入某凶杀现场，还是凶手异常残暴的那种。
“到了，我有几句话，得提前和你说好。”
阿诺德转过身，严肃地看着林绝。
“里面的人，是个残暴的女变态，贪婪狡诈，杀人如麻，坑死人连眼睛都不带眨。”
阿诺德以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一会儿你都听我的，我来说，她如果和你说话，你就只当自己又哑又聋，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千万别和她说话，切记，你一和她说话就会被带坑里，死也爬不出…等一下，你别动！”
阿诺德突然往前两步，林绝不自觉退了一步，被他喝止又不明所以地站住。
然后他就看见阿诺德一脸严肃地伸出手，精准地抖掉他肩膀上细微的灰尘，又把他的领口摆成一个对称完美的V字，最后强行把他肩章领徽和帽徽上的金色徽章都擦了一遍，确保它们像刚出厂时那样金光闪闪，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切结束之后，阿诺德才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他，满意点点头：“现在就好多了。”
林绝：“…”
他压了压帽檐，迟疑片刻，含蓄地问：“你最近是不是拿自己做实验了？药效这么大吗？”
阿诺德不上当，冷笑：“你才吃错药了，我是为你好，那女人又好色又花心，你打扮的好看点，她看着高兴，一个心软，就救你了。”
“…”林绝忍不住失笑：“你怎么说的跟我要去卖身似的。”
阿诺德心想你要是只用卖个身那就好了，他怜悯地看一眼这位对社会的残酷一无所知的可怜少将，摇了摇头，压住旁边的开关，深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了下去。
伴随着气阀被冲开的警报声，明亮的灯光顺着敞开的大门打出来，林绝不觉眯了眯眼，耳边尽是或尖锐或低沉的嘶鸣，模糊的视野中隐约是一片大大小小的黑色物体，其中最高大的影子上面，好像还立着一道修长的属于女人的身影。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耳边骤然响起阿诺德凄厉的惨叫：“你干什么——你个牲口！你对我的女王亲卫干了什么——”
林绝这么多年都没听过阿诺德这么失态的声音，说是悲痛欲绝都不为过，他的耳膜嗡嗡作响，强撑着睁开眼，瞬间愕然。
只见本该诺大空旷的实验室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实验舱，一个个透明的方盒子里是一头头形态各异的虫族，它们就像是被叠起来的拼图那样挨挨挤挤着，林绝甚至看见有四头飞蚁被叠罗汉似的叠在一起，歪歪斜斜地直杵到天花板上，飞蚁在里面不安地挣扎晃动，四个实验舱也在那儿摇摇欲坠，嘎吱嘎吱的声音听着让人心尖直颤。
但是更让他震惊的却是在实验室中央那一头巨大的女王亲卫。
这只珍贵的高等虫族还是他亲手在战场上捉到送给阿诺德的，他还记得当初它在荒漠中耀武扬威的样子，高大，威猛，凶戾而暴躁，一身黑色坚硬的甲壳，比刀锋更尖锐的爪子和长钳，冰冷傲慢的无机质眼睛，仿佛一头洪荒怪兽，充满着杀戮机器一般让人胆寒的嗜血欲望。
但是现在…
“啊——”
阿诺德撕心裂肺地惨叫着，踩着一地血污甲壳和腥臭的脏器碎片扑到实验舱上，隔着透明的钢璃看着里面那头八爪朝天躺尸在地，全身僵硬只有偶尔爪子抽搐一下表示自己还没死的粉红色不知名生物。
他双手发颤，眼前发黑，强撑着最后一线理智指着里面的粉色生物：“这是什么？这他妈是什么？！我的女王亲卫呢？”
“这就是你的女王亲卫啊。”
蹲在旁边一座困着工蜂虫族的透明实验舱上的祁琅叼着棒棒糖，哼着小调手上拿着光屏正在快速记录着什么，听见阿诺德的话，随口说：“你瞧你，人家脱了层马甲你就不认识人家了，还说多么多么爱人家，呵，虚伪的男人，你只是爱它的身体而已。”
“…”阿诺德呆呆看着它：“脱了层马甲…”
“对啊。”祁琅美滋滋说：“我特意找的你原来做的药剂掺杂着用的，褪壳褪的比脱毛还干净，还不伤身，你看，它现在粉粉嫩嫩的，皮薄肉..连皮都没了，软软的，糯糯的，肉嘟嘟的，多可爱啊。”
林绝默不作声走过来，深深打量那女王亲卫虫族一会儿，肯定说：“伤身，它快死了。”
“这怎么会呢，一定是你们看错了。”
祁琅眼神飘忽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解释：“你们是来晚了，它刚才还好的很呢，蹦迪似的在里面跳啊跳，一定是看自己变好看了高兴的不行，一蹦好几米高，兹哇乱叫，还一直亢奋地撞舱门，那个兴奋劲儿哦简直别提了，我看着都欣慰；可能就是刚才太激动了，现在累了，正闭目养神歇一会儿，不信你们再等等，再等个把小时的，它又能活蹦乱跳了。”
阿诺德踉跄两步，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心口，眼前发昏摇摇晃晃几乎就要撅过去，林绝连忙扶住他，看了看那虫子，又看着祁琅，艰难迟疑说：“再等个把小时，它就凉透了。”
“真的吗。”
祁琅面露愕然，就在林绝以为她要惊慌叫人给虫子治疗的时候，她反手就从腰间摸出来几把刀叉，舔舔嘴唇，闪闪亮的眼神期待：“那就不等凉了，我觉得趁热吃比较好，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动手，听说新鲜淌血的那种味道最佳，幸好我早有准备…兄弟你吃吗？我多带了刀叉可以分你一份儿。”
“…”林绝勉强一笑：“不用，谢谢殿下。”
“嗳嗳别客气，见者有份。”
祁琅磨着刀叉寒光烁烁，跟流氓看见小美人似的垂涎地在虫子那粉红红的诱人酮体上流连：“不是我跟你吹，不愧是高等虫族，我拆了这么多虫子，就这只肉最嫩，哎呦你瞧这肉的纹理、这色泽、这泛着光的小油脂，到时候裹上面包糠在油锅里炸一炸，隔壁的小孩儿都要馋——”
“啊——你苟日的不是人！我和你拼了——”
阿诺德骤然一颤，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屈辱，仿佛一只炸毛的火鸡气势汹汹就朝着祁琅所踩的实验舱冲过去，祁琅看着他扑过来，顿时面露惊恐：“嗳，别，别过来——”
“你现在知道怕了！”
阿诺德暴躁咆哮着：“你个牲口在我实验室这些天毁了多少东西了？！你占我的实验室，改装我的实验药剂，玩我的实验品，现在还要吃我的亲卫！你怎么不干脆炸了我的楼啊！你怎么不上天啊！我跟你说咱们今天没完你别以为你站的高我就收拾不了你我和你拼——”
阿诺德狠狠一脚踹在工蜂所在的实验舱上，本以为能晃悠的让祁琅掉下来，但是他很快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腿生生穿过实验舱钢璃本该在的位置，径自踹过空气狠狠踹在工蜂的一只爪子上。
阿诺德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祁琅不是站在实验舱上吗？难道她直接踩在工蜂头上吗？难道工蜂是死的吗？那残暴的虫族怎么可能就任她踩着呢…
阿诺德大脑一片空白，他眼睁睁看着踹到的那高大强壮的工蜂身体狠狠一颤，就仿佛被开启了某个机关，那一身甲壳血肉和坚硬的骨架像拼装机器人的零件劈里啪啦往下坠。
林绝只听见骤然一声轰响，眼前高大的工蜂标本轰然坍塌，二话没说干脆利落就把阿诺德给埋了。
林绝：“…”
阿诺德：“…”
“我都说过别过来，你不听。”
一片寂静的烟尘中，不知何时已经跳到另一头工蜂标本上蹲着的祁琅又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长叹一口气，很是埋怨：“你个冒失鬼，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重新把骨架甲壳都搭好的，你看，是不是跟真的一样，栩栩如生，美轮美奂，我还指望着拿出去卖钱呢，就被你给撞塌了…算了算了，看在大家是朋友的份上，凑合赔个五百万，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阿诺德：“……”
“——林绝！扶我起来！扶我起来！”
片刻的死寂后，骤然爆出阿诺德撕心裂肺的大吼：“扶我起来——我要和这苟日的拼了！！！”

第二十八章
林绝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他一时闹不清楚这俩人到底是闹着玩呢，还是真的要同归于尽——毕竟阿诺德看起来真的要炸的样子。
林绝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阿诺德这么崩溃的样子了，看着那边小公主还蹲在标本上嘿嘿笑，他只能无奈走过去，试图从标本废墟里把阿诺德拉出来：“来，先出来吧。”
阿诺德躺倒在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胸口还卡着一块坚硬的钳子碎片，“哐当”一声，工蜂巨大的脑袋掉下来，溅起的污血兜头泼在脸上，他再一睁眼，正对上一双死不瞑目的黑色死鱼眼，里面充满着对凶手残忍恶行的控诉与绝望。
阿诺德：“…”
他缓缓吐出一口污血，手臂无力地滑落，仰面朝天，双眼呆滞，神情绝望。
林绝看他这样，心里咯噔一下，屈膝蹲在他旁边，迟疑着：“你…还好吗？”
“林绝…”
阿诺德呆呆看着天花板，声音有气无力：“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林绝想想以前阿诺德脸上天天一副桀骜不耐的欠揍表情，做起实验来雷厉风行六亲不认、见谁喷谁毒舌满喷地图炮的嚣张架势，再看看面前俨然被生活磨砺得生无可恋的阿诺德，不好再刺激他，只能委婉地说：“其实也还好，没有变化很大。”
“你骗我，我知道你在骗我。”
两条宽带眼泪从眼角滑落，阿诺德哽咽说：“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个月都经历了什么，这个苟日的女人丧心病狂，她可着一日三餐的磋磨我，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报复我，我不过就是刚见面的时候不小心说了她几句，她就记仇到现在，不搞死我不罢休，我真的扛不住了，我扛不住了。”
“嗳嗳，当着当事人的面就说坏话好吗，你好歹遮掩一下吧。”
祁琅听见，顿时不高兴了。
她娇嗔地锤一下踩着的标本，那标本晃悠了一下，林绝盯着那个晃晃悠悠的标本，估算了一下如果砸下来会砸到的角度，默默拽着阿诺德的衣领把他拉远一点。
这赶尽杀绝的架势…林绝问阿诺德：“你那时说了她什么？”
阿诺德眼神飘忽了一下，祁琅已经翘着腿凉凉开口：“也没说什么，就是说我要精尽人亡死了，不能来实验室瞎搞，也不能对他下手，还要和我签免责合同，我凉了投资也不退。”
“…”对上林绝一言难尽的目光，阿诺德忍不住叫屈：“她那时的脸色真的就是那样，惨白惨白的，还喷鼻血，而且我后来也改正了。”
“对，他改正了。”
祁琅慢悠悠抠了下指甲：“他改成认为我欲求不满，建议我好好泄泄火，不过还是不能对他下手。”
林绝：“…”
他感觉这俩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他有点想松手了，要不放他们自相残杀去？
阿诺德对自己侥幸保得一条狗命一无所知，被拎着领子还扯着嗓子问她：“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要气我？”
“你瞧你，怎么把人想的那么坏呢。”
祁琅撑着下巴，理直气壮地说：“你以为我是记仇吗？我才不是，我这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告诉你做人不要嚣张，不要跋扈，不要毒舌，要做一个阳光开朗温柔友善的蓝孩纸，对世间的一切都保有宽容和善意…你看你，现在不就变化很大吗，你不觉得自己脾气好了很多了吗？不觉得骂你的人少了很多吗？你以为这都是谁的功劳，要不是我督促你，你怎么能变成更好的自己？”
阿诺德：“…”
你有什么脸说我嚣张说我不友善？啊！你有什么脸说我？！
阿诺德身形晃了晃，林绝扶住他，看着对面一本正经的女人，那一刻突然体会到了阿诺德的绝望。
“你不是说不让我和她多说话。”
他压低声音，诚恳地对阿诺德说：“要不你也忍一忍？”
“…”阿诺德有气无力摆摆手：“殿下，公主殿下，我认输了，认输了行吗？”
“哼，早这么识相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
祁琅从兜里掏了掏，掏出来一张干净的帕子，远远糊到阿诺德脸上，嫌弃说：“快擦擦，瞧你那一脸磕碜的，辣我的眼睛。”
阿诺德扯下帕子，沉默地擦着脸上的血污，已经心累到无话可说。
林绝看着浑身毛都耷拉的阿诺德，虽然知道不应该，还是莫名有点想笑。
手指抵着鼻子咳嗽两声，他抬起头，含笑看着对面的祁琅，扶着帽檐问好：“向您敬礼，尊敬的公主殿下，殿下别来无恙。”
“好说好说。”
祁琅叼着糖，笑眯眯看着林绝：“我之前就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林少将你看，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林绝微微一笑，阿诺德听祁琅又开始瞎撩骚，浑身避雷针都竖起来，连忙走到林绝前面，像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样张开手护着林绝不让祁琅和他说话，警惕说：“叙旧什么的一会儿再说，你也看出来，他体内源能副作用已经到了峰值，身体快撑不住了，你那里不是有治疗药，能不能…能不能帮帮他。”
阿诺德不想暴露蒂安特殊的体质，就含糊地以治疗药概括。
他不知道祁琅会不会答应冒着风险救人，也不知道祁琅会提出什么要求来换取这份救命之恩。
他紧紧盯着祁琅，眼神既忐忑又紧张，眼底甚至隐隐有一丝哀求。
祁琅斜瞥着他，欠欠说：“平时没求过人吧，瞧你一脸不情不愿，像被我怎么了似的。”
阿诺德涨红了天，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的天才怪胎第一次这样低头求人，他恼羞成怒：“是！我就求过你，你还想怎么样？！”
阿诺德一说出口就心里一咯噔，悔恨这女人肯定又要抓着他小辫子挪揄他，就在他破罐子破摔咬牙决定一会儿无论祁琅怎么说他都要忍住不能呛声的时候，却听见祁琅笑了两声，调侃说：“没求过就没求过，你横什么横，奶凶奶凶的。”
没有等来自己想象中的嘲弄，阿诺德愣了一下，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眸子。
他的心跳莫名停了一拍，不过一瞬的晃神，祁琅已经自然地看向林绝：“你需要治疗药？”
林绝点点头，从阿诺德身后走出来，他已经尽量舒展着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友善一些，但是眉目间那股军人特有的冷峻锋利仍然让人不敢直视。
“是的。”
林绝诚恳说：“我的基因紊乱指数已经很高了，如果您手上能有相关的治疗药剂，我愿意倾尽我的所有来购买。”
全宇宙至今都没有源能副作用药剂问世，而阿诺德却说蒂安公主手上有治疗药，即使只是作用不大的实验品，林绝也很清楚这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一旦流传出去，必定会引起帝国山崩海啸般的震动。
他知道阿诺德冒着怎样的风险带他来这里，他也知道对面的蒂安公主冒着怎样的风险承认她有治疗药。
所以林绝继续说：“我以我的人格与军人荣耀发誓，无论您是否把解药给我，我都将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守口如瓶，您不需要担心我会泄密。”
祁琅看了看他，一手在光屏上记录着刚才的工蜂数据，边慢悠悠说：“林少将，我这里的确有解药，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但是你应该知道，想得到必须有付出，你能用什么来和我交换？”
阿诺德心中一动，转头去看林绝，林绝沉默片刻，郑重说：“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与良知，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祁琅哈哈大笑，却突然指向阿诺德：“这话要是他说，我得很激动，但要是林少将，那就差点意思。”
好像是要被夸，阿诺德却下意识觉得不对，林绝却已经问：“为什么他不一样？”
“因为他好哄啊。”
祁琅晃悠着一双大长腿，半真半假地说：“只要给他一个试验台，一只虫子，他就可以乖乖站那儿干活一年都不动窝，但是林少将不一样啊，林少将想的事情太多，想管的事也太多，可又偏偏想出淤泥而不染，这样你不仅自己活得累，别人看着也累啊。”
林绝愣住，他深深凝视着笑得漫不经心的公主，沉声说：“人各有志，我只是想恪守一位帝国军人的本职。”
他是战士，是将领，他只想保家卫国，只想恪尽职守，只想保护自己的朋友和部下。
难道这也有错吗？难道不同流合污，难道不违背底线，就不能做到这些吗？
祁琅饶有兴致看着他，在林绝以为她会反驳嗤笑他迂腐的时候，她却突然笑了起来。
“真是倔强啊，林少将。”祁琅轻声慢语：“不过也还是，挺有意思的。”
话音未落，林绝看见她直接从兜里摸出来一把小巧的剑柄，往空中狠狠一甩，那莹白色的光晕闪烁迅速凝聚成一把长剑，她骤然跳起，用力一踩工蜂标本的头骨，双手高举长剑冲着他狠狠竖切而下。
林绝瞳孔微缩，他想都没想就从腰后掏出源能枪指着她，但是当要扣动扳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眼前不是他的敌人，眼看剑锋已然劈到面前，他不得不把枪在手心一转，用枪身格挡住狠狠劈来的剑锋。
一股巨力猛冲而来，他整个人如同被巨兽轰撞不得不后退以泄力，军靴上的铁钉撕裂开明净坚固的地板生生划开两道惊人的靴痕。
阿诺德被这说打就打的骤变惊呆了，连忙跑过来：“你们这是做什么？别打了，蒂安别打了，他本来就基因紊乱，不能再刺激他了。”
林绝看见那莹白的剑锋深深割进铁黑色的枪身，把坚硬冷酷的枪身劈开了小半，甚至直直抵到他胸前几公分的位置，近到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莹白光晕微微散发的暖意。
骤然的源能暴动刺激着他孱弱的基因序列，肌肉开始轻微的颤抖，内脏开始微微发疼，他吞咽着泛起浅浅血腥味的喉咙，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星海般漆黑幽邃的眼睛。
林绝低沉的，一字一句说：“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祁琅尝试着继续向前推剑，但是男人如同一堵强不可摧的重墙立在那里，那横挡的手臂上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绷起，乍一看竟突然被皮肤包裹着的钢铁，冷硬强悍，让她如何用力也不得寸进。
祁琅暗自点了点头。
在阿诺德要过来的时候，她直接拔剑后撤，把源能剑往旁边一甩，重新收回剑柄里。
“水平还不错。”
她随手扔了一个小瓶子过去，林绝下意识接住，有些不敢置信：“这是…”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陪练了。”
祁琅甩着剑柄，懒洋洋说：“你以后每天晚上都过来，自己绑好束能环，我现在是快C了，你就先调到C吧，每天自觉定时定点过来挨揍…不是，过来陪练，我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阿诺德走过来，拿过那药闻了闻，眼神划过惊异，忍不住问：“你就这么点要求？没别的了？”
“怎么可能。”
祁琅一脸“你怎么这么天真”的诧异：“我只是暂时没想好而已，这算要求吗？这只是开胃小菜，为了避免林少将太过愧疚而提前收的一点报酬，将来我要他报恩的事儿多了去了。”
阿诺德：“…”
他就知道，这女吸血鬼不把人吸干净了是不会罢休的。
林绝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知为什么又想笑了。
说来也奇怪，他进来之前做好了种种沉重的准备，但是当真正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却没有把自己的命运被挪交他人之手的沉重与纠结，并不觉得如何煎熬，反而觉得很轻松。
祁琅的解药让他感激，她明码标价的坦荡磊落更让他动容。
祁琅说的自己很可怕，阿诺德也形容的她如何可怕，但是他看的清楚，阿诺德这桀骜偏执的家伙儿可不是在谁面前都能这么轻松自在吐槽人的坏话，只看阿诺德与她相处的态度，林绝就知道，这位公主殿下不会像她嘴里说的那么坏。
他并不介意为这样一位面冷心软的公主，做一些无损原则的事情。
他慢慢握紧药瓶，突然对祁琅深深鞠躬，郑重说：“谢谢，谢谢公主殿下。”
祁琅摆摆手，阿诺德刚要说话，祁琅兜里的光屏突然响了起来。
阿诺德翻了个白眼：“你这兜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兜倒是装不了多少，就是装了十个空间纽，方便我随时随地进行科学研究。”
祁琅眼神在阿诺德身上扫了一眼，阿诺德瞬间警惕后退：“你干什么？！我手上所有的虫族实验品都给你送来了，什么都没了。”
祁琅表示这不是问题：“没了可以再买啊，这些我都玩腻了。”
“没钱！”
阿诺德眼都不眨地拒绝，双手环胸冷笑一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再逼死我，你就自己去研究治疗药吧！”
祁琅看阿诺德这里实在抠不出钱来，失望地把试图抠钱的小jiojio收了回来，假惺惺说：“你瞧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没钱就没钱，我是能逼死你的那种人吗？”
她的小眼神不自觉地开始往旁边瞟，林绝只觉得浑身一寒，阿诺德赶紧说：“他也没钱！他就那么点死工资，比我还穷，买药都要买的倾家荡产了！”
被誉为西南军魂之刃的林少将只觉得胸口被深深插了一箭，看着祁琅亮晶晶的眼睛，本性纯良的他刚忍不住要开口表示愿意支援自己的救命恩人，阿诺德已经喊道：“你别信她的鬼话！她刚扒了好几个公主的寝宫，扒你明白吗？！天花板都给撬走卖了！你要是想尝试一下一个月只有一条内裤换的生活你就尽管开口！”
林绝：“…”
林绝生生闭上了嘴，生硬且艰难地转移了话题：“…公主殿下，您的通讯响了很久了。”
祁琅失望地看着他，林绝硬着头皮低下头，良心与生活，就像奉献与内裤，这，是一个难题，他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只能对不起救命恩人了。
祁琅长叹一口气，无比失落地接通通讯：“干嘛？”
“蒂安！”
贝芙娜兴奋地声音响起：“马上就要秋宴了，咱们一起出去出去逛街买衣服啊～”
“不买。”祁琅当机立断：“没钱！”
贝芙娜不高兴：“你骗我！你明明特别有钱。”
“哦，既然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祁琅抠了抠指甲，瞬间换了语气，意味深长地说：“怎么，还有钱买裙子啊，那一定是愿意支持一下你可怜的姐妹，支援一下帝国伟大医疗事业的发展～”
“啊——”
贝芙娜骤然一声尖叫，险些把祁琅耳膜震破，她把光屏拿远一点：“行了行了，逗你呢，咱们是友军，我怎么会坑你的钱。”
阿诺德林绝：“…”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是在说这个！”
贝芙娜又是一声尖叫：“塞壬！塞壬来了！他来帝都开演唱会了——我的妈这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消息没有？！啊啊啊我得抢票——啊我抢到了——我抢到两张！”
“我抢到两张票！”
贝芙娜坚定的声音传来：“算你好运，今天晚上我允许你跟我一起看啦！”
“…”祁琅无语：“我答应了吗，塞壬谁啊？”
“塞壬你都不知道？！”
贝芙娜大声道：“是个大帅哥！是全宇宙最帅最帅最帅的大帅哥！”
祁琅表示嗤之以鼻：“帅能吃吗？小白脸而已，你一个公主，能不能有点追求。”
贝芙娜说：“他的一张签名照，曾经拍到三百万的高价！联邦外交部长的女儿扬言愿意用一个亿换他说一句生日祝福！你说能不能吃？呸！你对爱与美丽的价值一无所知！”
“…”祁琅高傲地说：“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
然后阿诺德林绝就看见祁琅一边说着，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快步往外走，到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
两人：“…”
“哦，对了。”
祁琅想起来什么，回头嘱咐了一句：“那个女王亲卫给它治治，别死了，最好把壳再给它装上，我还没研究完呢。”
阿诺德脸一黑，还没有来得及张嘴喷，祁琅又加了一句：“吃也得吃新鲜的，我得来第一口，阿诺德你别想偷吃。”
“…”阿诺德忍无可忍大吼：“滚——”
一边出去看野男人一边还要压榨他干活，你这么牛逼怎么不干脆上天去啊？！

第二十九章
“这么多人？”
祁琅被贝芙娜拉着走进演唱会场的时候，望着面前的人山人海，瞬间惊呆了。
她想象的演唱会，还停留在原来的时代，最气派也不过是国家鸟巢那么大的场馆里，坐着那么不到十万个人，那已经是相当有排面的了。
所以祁琅完全没有想过，怎么能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片乌泱泱的人头，乍一望过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哪儿多了？”
贝芙娜却对这里的人数表示深刻不满：“估计才六七十万人，还不到我们塞塞上次演唱会的零头，也不知道那经纪公司怎么搞的，我们塞塞来帝都星开演唱会居然都没有提前做宣传，要不是我加了粉丝群都根本不知道卖票的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忙着捧新人就忽视了我们塞塞！这些光拿钱不干活儿的家伙儿，都该被开了，给我们塞塞配更好的团队！”
祁琅只觉得自己胸口仿佛中了一箭，心想你们星际时代果然不得了，她指着头顶悬空岛席位上的人不可思议说：“他们坐那么远，能看清什么，一个蹦跶的蚂蚁？”
“当然是要戴眼镜啊。”
贝芙娜诡异地看着她：“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以前没见你这么土鳖啊？”
“…”祁琅幽幽说：“唉，最近又缺钱了，该从那儿弄点钱花花好呢。”
被威胁的贝芙娜瞬间安静如鸡，气哼哼拉着她坐到座位上。
欧格拉皇族在圣利安帝国的地位崇高，夸张点说，甚至是被民众当成神明和旗帜来尊重信仰的，历代皇帝都极为重视皇族形象的塑造，欧格拉的皇子公主除了像大皇子、三皇子那样拥有实权和真正继承权的，有资格、也有底气能安全的出现在民众面前以搏得民众支持吸纳信仰，其他的皇子公主是不被允许公然露面的，包括照片和资料都是绝对机密。
所以祁琅她们哪怕是什么伪装都不做就出来，也能坦坦荡荡走在大街上，因为根本没人认识她们。
公主们要是以公主的身份来看演唱会，程序麻烦的很，所以贝芙娜轻车熟路带着祁琅换了轻便的衣服戴着帽子混进人群里，穿过熙熙攘攘的观众席走到前排坐下。
祁琅往后看了看激动的人群：“你这位置挺靠前的。”
贝芙娜哼了一声：“那可不，至尊VIP席位，十万一张票。”
祁琅无语：“你们这物价也太高了，一张票十万？怎么不去抢啊！”
“这世上只有塞壬！只有我们塞塞有资格卖这么贵的票。”
贝芙娜昂起小胸脯，像自己得了小红花那么高兴：“你听过就知道了，塞壬拥有全宇宙最美妙的声音，他歌喉的低沉美丽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是音乐之神赐给人间的礼物。”
这骤变的迷妹画风…祁琅纳闷问贝芙娜：“你不是喜欢克里斯，这么夸别的男人好吗？”
“谁跟你说我喜欢克里斯？”
贝芙娜一脸茫然，理直气壮说：“我只是喜欢他的脸而已，我喜欢所有长得好看的帅哥，克里斯不过是其中一个，我怎么能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
“…哇～”
祁琅鼓鼓掌：“新一代渣女语录，真棒。”
“哼，我只是想的明白而已，欧格拉的公主，从来只有玩男人没有被男人玩的，要是喜欢谁就去追，要是追不到就果断换一个，再不要脸的就去强取豪夺，哪儿像你以前——”
贝芙娜对祁琅翻了个白眼：“——像你以前那么傻，为了那个君朔要死要活，明知道人家不喜欢你还穷追不舍上赶着白送，恋爱脑上头，我还好心劝过你，结果你不领情，还扬言追求真爱，呸！看见你就生气。”
人在旁边坐，锅从天上来。
祁琅：“…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我这不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吗，就不能给人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吗。”
“要不是你现在改了，我才不搭理你。”
贝芙娜说到这儿，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对她说：“君朔长得是不错，但是长得好的多了去了啊，比如塞壬，比如克里斯，再比如你最近老去帝科院找的那个阿诺德，米斯特家的三少爷，他也是出了名的好看，好看到当年米斯特家主还想过要把他卖给——”
贝芙娜突然一顿，祁琅却已经看过来，惯来嬉皮笑脸的眉目不知何时微微发沉：“卖，给谁？”
贝芙娜看着她危险的表情，不自觉一颤：“原来你不知道啊…等一下，那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我不生气。”
祁琅微微一笑，仿佛很好脾气的样子，但是语气不容拒绝：“你说，我听着。”
“其实这也不是秘密。”
贝芙娜挠挠头，想了想还是解释：“你知道，米斯特家族是前些年以医药发家的新兴贵族，底蕴不深，在上流社会不太受待见。
阿诺德是米斯特家主的私生子，在外面养到十几岁才带回来，他性情桀骜，和米斯特家主与众多兄弟不睦，测出来的源能潜力也不高，偏偏又长得特别好看，他对于米斯特家族就是个鸡肋一样的存在。
正好那时候上议院乔伊斯家族的长女奥菲莉亚被确定为继承人，米斯特家主就了心思，想让阿诺德入赘乔伊斯，促成两家联姻以提高自家家族地位，但是奥菲莉亚和阿诺德两人都不愿意，奥菲莉亚很快与大皇子订婚，而阿诺德也陆续爆出几项顶级科研成就，入了帝科院郭老的眼，于是米斯特家主也不好再强迫他，这件事情作罢……但是就此阿诺德与米斯特家族也彻底决裂了，听说他当年甚至亲手把胸口的家徽给烫掉了，米斯特家主气的够呛，当时就把他从族谱中抹掉……不过这些年阿诺德名声越传越广，米斯特家族也有点后悔，隐约有点示好的意味。”
这是祁琅所不知道的。
很难想象那个暴躁的狮子一般雷厉风行桀骜毒舌的青年，一个年纪轻轻就在医学界享有颇高声望的怪胎天才，也会有那样身不由己、任人宰割的过去。
祁琅想起他之前几次强调他不接受潜规则，当时她只觉得是他自恋欠揍，现在想想，也许正是因为少年时的变故造成的心理阴影，直到今天也不能释怀。
祁琅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贝芙娜看着她叹着气，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相机，又掏出来一叠速显动态相纸。
贝芙娜不明所以：“你这是干嘛？”
“不是说一张签名照三百万吗，为了怕通货膨胀卖不上价，我原本只塞了十张，打算卖个十张就够了。”
祁琅说着又往相机里面塞了十几张，满脸怜惜：“但是阿诺德太可怜了，我心疼他，我得给他多筹点投资，那就再多照几张吧，卖个二三十张的，攒钱给我们阿诺德买实验器材。”
“…”贝芙娜被这乍一听很有道理的逻辑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你以为为什么塞壬的签名照那么贵？！因为他根本不给人签名好不好，还二三十张？！你想的也太美了，要能拿到我早拿到了，还轮得到你？”
“那只是因为你太蠢了。”
祁琅摆弄着相机开关，在贝芙娜喷火的眼神中若无其事地说：“怎么会不给签呢，用枪指着用剑威胁着，为了保命他一定得给签啊，再不济就把手砍下来，趁着热乎手指头还能动赶快签个十张八张的，反正往疗养舱里躺个十天半月，出来又是一只完完整整的人类。”
“…”贝芙娜深深凝望她：“你真的是人吗？这么丧心病狂的真的不是禽兽吗？”
“真的不是。”祁琅微微一笑，激情澎湃地回答：“你忘了吗，我们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呢，我们身上可都流淌着父皇尊贵的血脉呢。”
贝芙娜：“…”这个臭不要脸的，就会拿父皇扯大旗！
两人正说着话，全场灯光骤然一暗，架设在遥远湖水中央的舞台上，绚丽梦幻的灯光闪烁，隐隐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华丽西服，领口繁复瑰丽的花纹顺着敞开的白衬衫蜿蜒到劲瘦的腰线，脸上戴着半张黑色的面具，长长的披风迤逦在海面，像人鱼泛着粼粼波光的鱼尾。
看起来的确是个帅哥啊。
祁琅刚要戴上虚拟眼镜，却突然一顿。
斜侧方，隐隐有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她和贝芙娜身上游移，尤其定格在她身上。
祁琅眯了眯眼，微微侧脸看过去，看见一些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聚在一起，正指着她们窃窃私语。
祁琅轻轻碰了碰贝芙娜的手臂，唇角微不可察地蠕动：“别说话，往左后方四点钟方向看，有一群年轻男女，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骚包浅紫色休闲服。”
贝芙娜有一瞬懵逼，但是欧格拉公主的反应能力不是说着玩的，她迅速调整过来，状似不经意地微微侧过头，看见那些人，眼神一凝，故作镇定地转过头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是乔伊斯那帮子人。”
贝芙娜小声说：“为首那个男人是乔伊斯家的二少爷奎恩，乔伊斯的女继承人奥菲莉亚的亲弟弟，奥菲莉亚已经与大皇子订婚，乔伊斯家族已经隐隐是大皇子一派的了，奎恩身边身后跟着的也是大皇子附庸家族的纨绔子弟们。”
说到这儿，贝芙娜有一点焦虑：“怎么办，他们好像盯上咱们了。”
祁琅：“连公主都打了好几个了，你还怕他们？”
“我不怕他们，但是他们是大皇子的狗。”
贝芙娜咬着唇，喃喃说：“不一样的，那些公主和大皇子是不一样的…”
祁琅看了看她。
贝芙娜看着娇纵跋扈，其实是一个想的很明白的人，她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嚣张，什么时候应该让步，这也是除了她姐姐的庇佑之外、她自己能在后宫顺风顺水到今天的原因。
贝芙娜低着头，看见偶像的好心情瞬间毁了大半，正在她低落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肩膀一重，整个人被一只手臂圈住。
“别怕。”
她听见身边女人惯来的，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声音：“上一次我没让你有事，这一次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贝芙娜突然觉得心里像被拧了一下，不疼，反而涩涩的有点想哭。
自从姐姐嫁出去后，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
她愣愣抬起头看她，对上她笑吟吟的眸子，眨了眨湿润的眼睛，突然用手背在眼角抹了一把。
“什么叫不会有事？”
贝芙娜小声说：“上一次你这么说，拆了九个公主的寝殿。”
“…”祁琅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是最后没事儿就行了嘛。”
“所以你还是要挑事儿？！”
贝芙娜突然大声吼，双手叉腰气鼓鼓的：“你不许挑事！要不咱们现在就走，走了就不会打起来了。”
祁琅钱…签名还没要到呢怎么可能愿意走，连忙说：“不会，我跟你发誓我一定不会主动搞事。”
贝芙娜怀疑：“你说真的？”
“你怀疑我。”
祁琅捂着心口，蹙眉：“我难受，我心疼。”
“…”贝芙娜拍下她的手，翻了个白眼：“你别装了，我相信你就是了。”
祁琅心满意足戴上眼镜，眼前流光一闪，全身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整个人仿佛慢慢沉入深海中，周围热闹嘈杂的声响和晃动的人影骤然都被幽邃神秘的蔚蓝和宁静所覆盖。
然后祁琅就听见一道悠远的男声。
祁琅从没想过一个男人的声音可以那么低沉，又那么空灵，两种看似矛盾的形容，却那么自然而理所当然地交织着、融合着，仿佛一坛美酒，慢慢逸散出一种甚至可以被称为蛊惑的奇异魅力。
他浅唱，他低笑，他轻轻地哼唱，那声音或浅或重、或激昂澎湃或轻柔呢喃，在你耳边如影随形。
像情人的手环住你的腰，他低下修长的脖颈，温柔贴在你耳畔呢喃着深情的爱语；又似高不可攀的神明，只矜贵而傲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允许你亲吻膜拜，又在你贪婪渴望更多时，似笑非笑地飘然离去，让你望眼欲穿，只渴求他赐下多一些的垂怜。
祁琅侧了侧头，看见贝芙娜享受般的眯着眼，捂着心口，整个人都飘飘欲仙陶醉在一片粉红泡泡中。
祁琅压了压太阳穴，随着每一次歌声的起伏，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波与身体慢慢的共振，无声无息地疏解着紧绷的情绪压力。
这个塞壬的歌声，居然对人体基因紊乱带来的情绪失常有缓解作用。
怪不得，怪不得人们对他的歌声那么推崇，也许他们不知道塞壬歌声真正的作用，但是他们却知道自己听着他的声音心情会莫名变好、精神更舒适、晚上会睡的更香，这份愉悦的心情会被归功于塞壬的歌技上，所以他们就会慢慢产生一个共识——塞壬让他们快乐，所以他们迷恋塞壬，所以他们把塞壬捧上神坛。
“所以他这是金手指。”
祁琅对小奶音抱怨：“有这种特殊人物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就不用暴露自己血液的特殊性了。”
小奶音表示不背这锅：“明明是你自己不要的。”
“不可能。”祁琅不信：“我能放过这种机会，我要知道他早就被我榨干了。”
小奶音二话不说甩出一叠纸来，啪的一声糊在祁琅脸上：“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是你自己亲手撕的！我还拦过你，结果你超凶，你说他们没有利用价值，要干掉他们，吓得我赶快收起来，现在你又稀罕人家了，呸！”
祁琅拿下来看看，居然是前些日子她翻过的男主名单，当时她把一些觉得没用的名单都给撕下来了，现在再一看，塞壬的名字赫然在娱乐界男主名列，还高高位居榜首。
祁琅看了看，摸摸鼻子：“你这也没写啊……”
“这不得有点神秘感嘛！”
小奶音理直气壮：“谁让你观察不仔细，你要是早愿意和他交流交流，大家熟了不就早知道了嘛。”
祁琅一时无话可说。
行，她的错。
反正现在她已经把血拿去给阿诺德研究了，自身的特殊体质也已经暴露，塞壬的能力也就没那么必要了。
祁琅一时意兴阑珊，琢磨着还是签名照比较靠谱，正要把相机拿出来等一会儿找机会拍两张，却突然听见耳边响起一道男声。
“蒂安。”
似曾相识的低沉声音，只是记忆中那语调总是冷峻的、客套的、抗拒的，但是这一次，那声音却是温柔的、和煦的，带着浅浅的笑意。
祁琅心头一动，慢慢转过身，看见一张英俊而熟悉的面容，正微微含笑，那双英挺上挑的眸子，带着些许宠溺看着她。
君朔……

第三十章
祁琅残余着一些原主蒂安的记忆，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中，君朔出现的次数最多。
君朔生得一副好相貌，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眼尾拉得狭长又漂亮，高鼻深目，眉峰压低，一双薄薄的唇瓣天生上翘，那一身无可挑剔的、源于西方古典贵族式的风流优雅气质，当年回帝都述职时，一度引发整个帝都贵女们的狂欢。
平心而论，原主的眼光并不差，君朔并不是那种仗着家世在军中随便谋一个职位的纨绔子弟，也不是仗着长得好看勾三搭四的男人，他举止端庄克制，向来洁身自好风评很好，更是真真正正凭自己的军功在军中立足。
当年自军校毕业后，他没有仰仗家族势力调拨回中央，而是直接以普通少尉军官身份在边境入伍，甚至即使是如今将要晋升中将衔，也仍常年驻扎在东南虫族战场前线。
原主的记忆中，寥寥的那些见面中，君朔总是一身军装，冷峻的帽檐压住他略显轻佻风流的眉目，说话语气彬彬有礼，但是生疏拒绝的态度不容置疑，也从没有任何吊着人的意思。
所以那个君朔，怎么可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露出这种温柔到虚伪的神情？
祁琅深深看着他，那样复杂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敢置信”“欣喜若狂”“美梦成真”等等浪漫美好的词汇。
“君朔”笑容更盛，继续慢慢走来，向她伸出手，柔声说：“蒂安。”
祁琅转过头，碰了碰早已沉浸在美妙歌声中的贝芙娜。
贝芙娜睁开眼，不高兴说：“你干嘛？”
“这个眼镜有什么独处功能吗？”
祁琅扭扭捏捏撞了她一下，不好意思地问：“就是那种情侣想要点私人空间的…嗯～你懂哒～”
贝芙娜被撞的一个踉跄，捏着眼镜诡异看着她：“人家情侣功能，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听了你刚才的话，深有感触。”
祁琅小小声：“我看上了一个，长得不错，对我很有意思，我打算和他私聊一下。”
贝芙娜下意识往周围张望，祁琅压着她的脸就把她糊过来：“干什么干什么，长得再帅也是你姐姐我的了。”
“谁稀罕！”
贝芙娜瞬间炸毛了：“我是怕你被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行，我不管你，告诉你告诉你，眼镜腿上调成私人模式，你在里面爱干嘛干嘛。”
祁琅心满意足，撸了一下炸毛小公主那一头小卷发，果断对走来的男人发出私人邀请。
“君朔”一愣，看清邀请提示的时候，心里顿时溢满了得意。
这小公主果然好骗，随便一张相似的脸，她就一头撞进来了。
“她上当了，这小浪蹄子，果然馋我身子。”
他志得意满扶着耳朵，对着耳蜗里植入的传声器低声说了一句：“看我一会儿把她迷的神魂颠倒，让她为我欲生欲死。”
约翰尼听了，高兴地对奎因.乔伊斯说：“他成功了。”
奎因脸上也有喜色，但是很快又升起了些许犹豫：“这样好吗？是不是有点过分。”
约翰尼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却劝慰说：“怎么会，我们是在圆她的心愿，你知道的，她就是痴迷君朔，现在我们也算让她得偿所愿，她还不高兴吗？奎因，你总是这样犹豫不决，你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呢？即使她生气了又能怎么样？别畏畏缩缩让我们瞧不起你。”
奎因本来有些迟疑，但是被约翰尼一激，在周围人的鼓动下顿时下定了决心：“那就这样定了！她太嚣张了，又和阿诺德那个家伙儿不清不楚，咱们必须得给她一点教训！”
“这才对了。”
约翰尼哈哈大笑，心里却嗤笑，奎因还是胆子太小，蒂安胆大包天得罪了皇后，岂止是简简单单让她伤个心就够了的。
这安德鲁可是他特意找来的小贵族私生子，身份卑贱好吃懒做，又在外面欠下巨债，等安德鲁把她骗上床去，吃干抹净了把照片拍下来，以后她就是他们的提款机器，只能对他们言听计从。
再等将来把她的价值榨干了，再把照片曝光出来，帝国公主与卑贱私生子的丑闻，还牵涉到封疆大吏的君家，再有大皇子插手，这件事闹大了，皇帝陛下哪怕现在对蒂安公主颇为宠爱，也会选择放弃蒂安公主以保全皇族的颜面。
想到这儿，约翰尼不由想到刚才看见的蒂安公主，精致的容貌琉璃般的眼睛，一身漫不经心的高贵气质，实在让人心动。
这样的美人，他没来得及下手，反而便宜了安德鲁那个低贱的家伙儿，约翰尼不免有些可惜，但是为了大计也只能先这样了，大不了他将来再找找机会一亲芳泽，尝个滋味。
约翰尼这边算盘打的劈里啪啦响，那边顶着君朔脸的安德鲁也正露出灿烂的营业性微笑，深情款款看着祁琅：“蒂安…”
“哦，上帝。”
祁琅捧心，双目含着盈盈的泪水，声音因为不敢置信的狂喜而轻颤：“是你吗？朔朔，我的爱～”
安德鲁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并不正面回答“是”或“不是”，而是诱导般的反问她：“您说呢，我美丽动人的公主？”
祁琅伸出颤抖的双手，激动地一把糊住他英俊的脸蛋：“是，当然是！还能是谁呢，一定是我英俊美貌的朔朔啊，朔朔，你来找我了是吗？你后悔了是吗？”
安德鲁只听见“啪”的一声巨响，耳膜瞬间嗡嗡作响，他呆呆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两颊皮肉摧枯拉朽般的剧痛。
他僵硬地动了动嘴，带动着脸部的骨头都咔嚓咔嚓作响，隐约能听见骨头茬子碎裂的嘎嘣声。
安德鲁：“…”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股巨力袭来，面前娇娇弱弱的小姑娘直接糊着他的脸把他糊到地上。
后脑勺哐当一声直直砸到坚硬的地板，他疼得眼前一花，一脸懵逼下意识要挣扎起来，肚子又被狠狠砸了一拳，那力气凶的连内脏都要被从嘴里打出来了，他“啊”的一声痛苦的蜷缩起来。
祁琅像是没看见蜷成虾米的安德鲁，径自从兜里掏出来碗口大的铁链子，若无其事拽住他的手腕脚腕拴起来。
安德鲁从剧痛中回过神来，抽动一下手才发现已经被绑住，他慌忙看向祁琅，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蒂安，你这是做什么？”
“朔朔，你忘了吗？”
祁琅温柔地看着他：“上一次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永远不要后悔，如果你敢回来找我，我就永远不会再让你离开我，我要把你的手脚砍下来，把你的内脏刨出来，在你最美好的年华保留住你年轻英俊的容颜和挺拔修长的身形，把你做成最华丽的标本，摆在我的床边，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快乐地在一起了。”
安德鲁：“…”
这他妈任务里没说这公主是个变态啊？！
安德鲁表示并不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强笑道：“亲爱的，你别开玩笑了。”
“这怎么是玩笑。”
祁琅嗔怪地看他一眼，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大把大大小小的解刨刀，安德鲁眼尖地看见那些刀锋上甚至还残留着血迹。
“你看，我一直在等着你，这些东西每天都随身携带，就怕有一天你出现的时候，我会因为没有准备而让你失望。”
祁琅爱怜地抚摸着泛着粼粼寒光的刀锋，陶醉说：“哦，朔朔，你不知道，我等了今天等了有多久，我一定会很轻很轻，确保这些美妙的小东西能温柔地划开你细腻的皮肤，划过你丰盈的肌理，畅饮你奔腾的鲜血，最后缱.绻地亲吻你雪白的骨骼，你一定会感受到飘飘欲仙的快乐…哦，朔朔，是不是光是听着，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安德鲁听着倒是没有迫不及待，就是觉得裤子有点湿，裆也有点紧。
安德鲁本来还强撑着，他不相信这娇滴滴的小公主还真能活剜了他当标本
——直到他看见祁琅哼着小调，刀在手心一转，二话没说在他两只手腕上深深划了一道。
殷红的鲜血在他呆滞的眼神中瞬间喷涌而出，这牲口还赶快摸出来两个小盆放在他手腕下，听着血滴答滴答坠进小盆里的声音高兴拍手，霸道地说：“血也不能浪费，朔朔的一切都是我的，我要和着鸡汤粉丝一起做成毛血旺，把朔朔完完整整地吃干净。”
安德鲁脑子“轰”的炸了，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眼看着祁琅握着刀就要来抹他脖子里，他疯了似地摇头大吼：“不是！公主您误会了！我不是君朔，我不是君朔！别把我做标本，我不配我不配！”
刀锋顿在离他脖子一寸的位置，祁琅抬起头来纳闷地看他：“你不是朔朔？”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安德鲁昂着脑袋杵着脸给她看：“您看，您仔细看看，我和他长得不一样，我们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约翰尼他们选择他，就是看重了他和君朔相貌的相似，他们带他做了一些脸部调整，又让他不断地看君朔的视频模仿君朔的言行举止，再让他表现的温柔体贴，力图第一面就镇住蒂安公主，再用一段时间的相处，通过温柔小意让公主彻底沦陷。
按照他们的计划，公主如果一开始就认错了他，安德鲁就将错就错的默认下来；而如果公主认出他不是君朔，那也没关系，君朔的冷漠与他的温柔也会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再委曲求全地表示愿意作为替身为公主排解忧愁，求而不得的公主终究会愿意投入他的怀抱，等将来把该拍的照片视频拍到手了，公主即使想后悔也没有办法了
——但是安德鲁怎么也没料到，看上去那么娇柔美丽的蒂安公主居然是个爱而不得就黑化要把人做成毛血旺的变态？！
安德鲁发出灵魂的嚎叫：“我不是啊——我不是君朔——我只是太仰慕您了，我听说您喜欢君朔，一时动了歪心思想得到您的青睐而已！请原谅我——”
祁琅闻言低下头来，仔细打量他，眉飞色舞的神情一点点低落下来。
“不是，你的确不是他。”
祁琅轻柔摸一摸他的眉毛，喃喃说：“他的眉毛是斜斜飞入鬓角的，你的眉毛比他斜了7.8度，长度也长了1.21厘米。”
“…”听着像是夸赞，安德鲁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是我…啊——”
安德鲁只觉得眉头一凉，被割裂的刺痛感传来，他隐约看见一些黑色细碎的毛发在眼前飞舞。
祁琅吹一口刀锋，面目狰狞：“你不配！你不配长比他还长的眉毛！”
安德鲁呆滞地看着她，她又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眼神哀戚：“他的鼻梁像山岳那样挺拔，挺翘的弧度无可挑剔。”
安德鲁吃了教训，强烈的求生欲下瞬间猛长经验值，连忙说：“是，他挺翘，他特别挺翘，我比不上他我啊——”
祁琅一拳砸在他鼻梁上，伴随着鼻骨碎裂的崩裂声和狂喷的鼻血，是她丧心病狂的咆哮：“你个废物！明知道这样为什么还不把自己整的和他一样挺翘？！你知道你差了多少吗？你差了足足3.27度！你这个扁鼻男！你这个垃圾！像你这种丑逼怎么配活在世上？！”
安德鲁：“…”
“还有你的下巴——”祁琅反手一刀划上去：“骨头削的太多了，我们朔朔根本不是这种妖艳贱货的蛇精脸，那是修长而不失刚毅冷峻的锥子脸！锥子脸你明白吗？！”
“还有你的耳朵。”祁琅哐当哐当两巴掌扇过去，安德鲁耳朵瞬间失聪，又听她吼的撕心裂肺：“你的耳垂那么大干什么，留着养肥吃肉吗？！我们朔朔明明是是冷酷英挺的耳朵，耳垂尖尖细细又不失丰盈灵巧，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他耳垂的精髓，你根本不懂他真正的美！”
“还有你的嘴，还有你的额头，还有你的鬓角——”
祁琅猛地拉起安德鲁，抓着他的头发像甩抹布那样哐当哐当往地上砸，悲痛欲绝的唾沫星子全喷在他脸上：“你个废物——你根本就不像我们朔朔——你不配！你不配——”
安德鲁脑子里最后一根线骤然断掉了，他崩溃地惨叫起来，手脚并用就要挣扎着往外爬，被祁琅拽着领子生生拖了回来，安德鲁垂死挣扎，祁琅拽了拽，险些没拽住，她一个生气，拍着他的后脑勺就怼地上摩擦：“叫叫叫，叫个屁！不知道的还当是我把你怎么了？！个大男人屁大点事儿就哭哭啼啼。”
安德鲁心中悲伤逆流成河，他鼻涕眼泪横流，鬼哭狼嚎：“公主！公主我错了！您放过我吧，我这就走，不，我这就滚！我绝对不再出现在您面前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我当什么，当成那种随便的女人吗？！”
祁琅不高兴了，她生气地叉腰，昂着脑袋指着他：“你要为你自己说的错话付出代价。”
安德鲁惊恐地看着她，祁琅继续说：“现在你该问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安德鲁：“…”
祁琅一巴掌甩过去，扬起声音：“你问不问？”
“…”安德鲁捂着肿起来的脸呜呜呜：“什么代价？”
祁琅满意地又摸出来一把解刨刀，安德鲁瞬间崩溃嚎啕大哭：“我不是君朔！你不是说要割君朔吗？你割错人了——”
“呸，就你还想和我朔朔比，你配吗？！”
祁琅冷笑：“只有我朔朔有资格被我做成标本，你是什么身份，你只是一个卑贱的替身而已，我只是要割下你的脸做成面具，平日里把玩聊以慰藉而已，至于你的身体，我不感兴趣。”
安德鲁：“…”
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丧心病狂之牲口？！
“啊——”
安德鲁鬼哭狼嚎着往后爬：“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祁琅甩着刀，阴飕飕地跟在后面，邪邪说：“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你个浪蹄子，不是馋你身子吗？我馋的得把你的皮都给扒下来，让你神魂颠倒，让你欲生欲死，还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安德鲁骤然僵住，惊恐地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听见了？！你都知道了？”
祁琅勾勾唇角，慢慢转了个刀花，猛地往下狠狠一捅，锋利的刀刃直直洞穿安德鲁的手掌，在他的惨叫声中生生把他钉在地上。
“来，给他们传消息。”
她慢条斯理蹲下，凝视着他，嗓音轻柔：“把他们叫过来，都叫过来，一个都别落下。”
安德鲁看着她精致美丽的容颜，却恐惧地几乎干呕，他疯狂摇头：“不行的，不行的，他们会杀了我的，我会死的啊——”
祁琅慢悠悠握着解刨刀旋转，语气幽幽：“现在死，还是待会儿死，这，是一个问题。”
安德鲁已经被痛疯了，只知道惨叫说不出话，祁琅听得不耐，伸出一只手就要往他耳朵里摸，打算自力更生
——但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却轻轻挡住她。
“这位美丽的小姐。”
男人空灵柔和的嗓音微微带着笑意，仿若清风拂面，温柔，却摸不透彻。
“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份荣幸，能邀请您共舞一曲呢？”
祁琅一顿，缓缓抬眼，对上一双浅紫色的、水晶般剔透深邃的眸子…

第三十一章
祁琅还真没怎么见过紫色的眼睛。
像水晶一般浅而剔透的紫色，在灯光下会折射出水波一样粼粼的、深邃又神秘的美丽光彩。
她半蹲在地上，仰头仔细打量他，他也好脾气地微微屈膝，向她伸出一只手。
那张明明是成年男人的英俊相貌，却奇异的没有一点攻击性，高挑的身形、精致的面部轮廓甚至带着一些纤细柔美的少年感，弯弯的眉眼，微微翘起的唇角，看人时的专注，是说不出的温柔和煦。
塞壬，传说中居住在深海之滨的，通过自己的美妙歌喉引诱过往船只触礁、吞食水手生命的邪恶海妖，竟然是这样一个海一样温柔神秘的美貌青年。
“你们还好吗，美丽的小姐？”
塞壬蹙起点缀着金粉的眉毛，他华丽的舞台披风像海王的加冕王袍长长的迤逦在地，在这幽邃神秘的深海幻境中，闪烁着流金般细碎耀眼的光芒。
面对着美貌歌者担忧而诚挚的眼神，祁琅只是眯了眯眼。
演唱会或者电影院的私人模式是专为情侣、夫妻或者有私密要求的观众们提供的，在浸入式演出的感染下，为了满足观众的隐私交流需求并不打扰其他观众的观赏体验，商家们特意创造出了私人模式，简单来说就是单独隔绝出来一个小空间，处于小空间的人在里面发生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说话吵架打架妖精打架…）即使是旁边近在咫尺的其他观众也一点都不会察觉。
但是有一个人是特殊的，就比如这场演唱会的主人，塞壬，他有进入或阻止任何私人模式的资格
——不过观众干什么是观众自己的自由，在这个极为重视隐私权的时代，没有哪个演唱会歌者会来专门关注一个观众的私密小空间发生了什么。
祁琅一抬头，塞壬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谦然说：“我并不是想打探你们的隐私，但是你们打开私人模式不久，我那里的警报器就响了…您恐怕不知道，警报器报警时间过长会直接通知帝都中央警局，我先把信号中断了，想来看一看，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尽快解决，要不然闹得太大大家都很麻烦…”
说着，塞壬的眼神不自觉瞟向瘫倒在地上满脸糊血的安德鲁，声音迟疑：“但是这位…”
祁琅也看了一眼：“…”
呀，早知道刚才就不往脸上打了，失策失策。
“哎呀呀，你看这事儿闹的。”
祁琅拽着安德鲁的脚踝把他拽过来，从他脸上身上冒出来的血在地上拖出一条残暴的凶案血痕。
把安德鲁拽到自己旁边，祁琅径自薅起他那一头用发胶精心修饰过的短发，这一拽力道有点凶，柔韧的头发根根绷断，一把把的在半空中飞扬。
已经半昏迷状态的安德鲁被这头皮的剧痛生生揪醒了，艰难地红肿的眼睛，一眼就看见那残暴的女恶魔那张放大的脸，他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就开始惨叫，吓了祁琅一大跳，反手一巴掌就糊过去：“叫什么叫，突然一下子吓死个人啊！”
“…”安德鲁“噗”的一声，慢慢吐出几颗染着血的牙来，他呆呆盯着那滚落到地上的几颗牙，又抬起头呆呆看着祁琅，两眼一翻二话不说就晕了过去。
塞壬：“…？？”
“太麻烦您了，我们没事儿，真的，就是情侣间的一些小口角。”
祁琅叹了口气，像是对安德鲁的吓晕一无所知，揪着他的头发强行把他脑袋要往自己怀里塞，但是在看见他满脸血糊的时候又改了主意，把他脸朝地怼在自己腿边，温柔地抚摸着他相对干净的后脑勺。
塞壬眼睁睁看着安德鲁被压的脸一下一下怼在地上摩擦，五官被彻彻底底糊成一张血饼。
他表情轻微抽搐一下，迟疑问：“…情侣？”
“是啊。”
祁琅看着安德鲁的眼神柔和的像是能滴出水来，声音也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怜惜：“我知道，我们这对情侣和正常的不一样，也许你会觉得奇怪，但是请你相信，这绝不是我所愿，是他…是他就喜欢这样…这样粗暴的～”
说到这儿，祁琅捂住自己的脸嘤嘤嘤哭诉，活生生的星际六月飞雪版窦娥冤：“我劝过，我真的劝过，我说你这样不好，我说我舍不得、下不去手，他不干，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必须用力，说我越用力他越高兴，他都承受的住，打死算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只能这样…”
“…”塞壬的表情一言难尽，他看了看瘫地上面如死灰血都快流干了的安德鲁，扯了一下嘴角，竭力维持着最后的礼貌：“您觉得这种说辞…我会相信吗？”
“为什么不信呢？”
祁琅眨着大眼睛，真诚的疑惑：“这个解释还不够合理吗？还是你一定要听我承认我刚才是想打死他你才满意？”
“做人啊，难得糊涂。”
祁琅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我凑合一下编，你凑合一下听，这事儿不就平平静静过去了嘛。”
塞壬复杂看着她，慢慢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您真是太有意思了。”
美貌的歌者舒展着眉目，双手撑着膝盖，带着一些亲昵的意味，友好的商量着：“如果能平平静静过去当然好，所以我有没有那份荣幸能邀您共舞一曲？”
祁琅犹豫，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安德鲁的肾，把他戳的像一条上岸的咸鱼一下一下蹦跶：“可是我还有仇要报啊。”
“我美丽的小姐。”
塞壬无奈地作揖：“我为这场演唱会筹备了很久，付出了很多心血，请求您给我这个面子，让一切都能平平安安度地进行下去吧。”
听他这么一说，祁琅都觉得自己太无耻了。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其实我真没想到会闹大。”
祁琅羞愧地说，从兜里掏出来相机，对着塞壬咔嚓就是一照，一张张动态照片从相机下面打印出来，祁琅顺手拿出一张，递到塞壬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不瞒你说，其实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呢。”
“…”塞壬礼貌微笑：“谢谢。”
他再次发出邀请：“外面放着音响，但是我也不能离开舞台太久，您愿意接受我的邀请，与我一起上台去吗？”
“当然可以，我的荣幸！”祁琅惊喜的大笑，意有所指推了推照片。
塞壬疑惑：“什么？”
“签名照啊。”
祁琅抿唇一笑：“其实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签个十七八张就行了。”
“…”塞壬笑容微微僵硬，委婉说：“我不太喜欢签名…”
“所以只签个十八张就行了。”
祁琅催促着：“一个歌星怎么能不喜欢签名？签多了就喜欢了，你先拿我这些试试手，签的不好看也没事儿，重在心意，重在心意嘛。”
小奶音冷眼看着塞壬陷入了沉默，它猜他大概在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女人？！
它一度以为塞壬会直接甩手走人，但是出乎意料的，塞壬看了看祁琅，真的伸出手接过那叠照片。
“我现在手头没有笔。”
他柔和地笑着：“等我签完，留一个地址给您送过去，您说好吗？”
祁琅也有点诧异，她歪着头，静静凝视着青年片刻，也是一笑，点点头：“好啊，那就辛苦你了。”
塞壬微微躬身，整齐的黑白交领隐约透出精秀清瘦的锁骨轮廓，用细细的银链吊着一根手掌大的小小玉笛，旁边胸口的口袋微微鼓起，露出半截面具。
祁琅突然伸手，平静地取出他胸口别着的黑色面具，戴到自己脸上。
塞壬始终微笑注视着她，直到她再次伸手，搭在他平摊的掌心上，他礼貌地屈起手指，只用指尖轻轻触碰她纤细的指骨，牵着她慢慢转过身。
他轻轻挥手，飘逸的袖口划过水波般的纹路，伴随着如梦似幻的空灵歌声，一点点星光突然在深邃幽暗的海底世界显现，像水母一样晶莹灵秀的小小生物泛着绚烂的荧光，大片大片的汇聚在一起，如同浩瀚星空中点起的璀璨银河，一路蜿蜒铺设直到脚下
——像传说中的，通往神国的神圣阶梯。
塞壬转头过来看她，英俊美丽的容貌，侧目含笑看来时，整个人几乎绚烂的在发光：“还喜欢吗，我的公主？”
祁琅不知道这个“公主”是仅仅一句客气的赞美，还是他真的知道了她的身份，反正她也不感兴趣。
她放任自己被他牵着手，解除私人模式后，在无数此起彼伏的尖叫惊呼声中，坦然踩着那条瑰丽浪漫的银河一路向前。
直到走到舞台前，她突然顿了一下。
塞壬转头问她：“怎么了？”
祁琅慢吞吞说：“我突然想起来，我不会跳舞啊。”
“…”塞壬：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塞壬挂着完美的笑容，前行的步伐不变，嘴唇轻轻蠕动：“没关系，你跟着我跳。”
“不，我说我不会跳的意思是，一点都不会跳。”
祁琅真诚说：“看看刚才那男人的下场，和我跳舞的杀伤力不比那个小，当着这么多人呢，我觉得你不会愿意尝试的。”
塞壬已经被她整的没有脾气了，无奈说：“那怎么办？”
“那就…”
祁琅突然扯住他的领子，调情般的轻轻滑动，指尖轻巧勾住银链，微微用力就把玉笛拽了下来。
炫目的光彩定格在他们身上，四目相对，她弯弯唇角，在那双紫色眸子的注视下，把玉笛放到唇边，轻轻吐息，空灵曼妙的曲调如山涧清泉涤荡开来。
塞壬深深看着她，眸底似涟漪微微泛开。
淡色的薄唇轻启，低沉轻缓的歌声悠悠而起，像循着花蜜的蝶，缠绕着那轻灵的笛声飞舞。
四下因为两人亲密的距离而爆发的尖叫声骤然一寂，所有人呆呆凝视着舞台中央的那一对年轻男女，看着她们抬头、低首、对视，轻吟、浅唱、和曲。
幽邃的海底幻梦般的光彩飞舞，曼妙的歌声仿佛海妖蛊惑的呢喃，他们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神情渐渐舒缓，不由自主地沉浸迷蒙在这一场旖旎的美梦中。
但是有一些人不同。
约翰尼在听到安德鲁声音中断的那一刻，就隐隐意识到不对。
他们一群人捧着那个通讯器，听着那边此起彼伏的惨叫，也不知道受到了怎么非人的折磨，安德鲁一个人生生叫出管弦合奏的宏大感来，凄厉惨叫的简直不像人发出来的。
原本兴奋等待着看蒂安公主被玩弄在鼓掌的众人神情渐渐呆滞，安德鲁叫的太惨了，还极其有感染力，让他们都情不自禁缩缩脖子，又欠的忍不住竖着耳朵听。
直到那惨叫一窒，通讯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不由探耳朵过去仔细听，就在他们贴过去的时候，那边骤然爆出一道杀猪般惨烈的嚎叫，把所有人吓的一个激灵，约翰尼手一抖险些把通讯器扔出去。
通讯器嘭地一声，所有惨叫直接化成滋滋的细微电音声，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然没人敢说话。
直到好半响，才有人弱弱开口：“那边的通讯器…是被打坏了吗？”
有人吞咽了一下唾沫：“不是只有安德鲁和蒂安公主在里面吗？蒂安公主是不是随身带了什么…恶犬？”
奎因表情有点慌乱：“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她是不是发现了？”
约翰尼看众人情绪不稳，连忙站起来说：“大家都冷静一下，事情还没…”
“蒂安公主——”
有人猛地站起来，惊骇地指着舞台中央那道纤细的女人身影：“她穿的就是那套衣服，是不是蒂安公主？！”
众人纷纷看去，还没来得及惊讶她怎么和塞壬站起一起了，就听见那道如梦似幻的笛声。
遥遥望去，万人中央，那片绚烂灯光所瞩目的地方，戴着黑色面具的女人微微仰头，帽檐下一双清亮亮的眸子含笑，玉色的笛子抵着殷红的唇瓣，空灵柔美的笛音悠悠传颂，一瞬间震住了所有人。
奎因呆呆看着她，眼中慢慢升起异彩，喃喃说：“她居然会吹笛，还吹的…这样好…”
约翰尼却不知为何心底骤然升起强烈的不详感。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就感觉背后骤然一沉，他“啊”的一声长长的惨叫，整个人直接被从座位上推下去轱辘辘顺着座位滚下去。
在奎因等人惊骇的注视中，他们旁边一圈年轻男人们生生跳到座位上，在静谧空灵的歌声中，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咆哮：“我是一只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第三十二章
“我是一只傻逼。”
一头红毛的纨绔少年陶醉地闭着眼，轻轻哼哼着：“只是穿的酷酷滴。”
“我本是傻逼。”
旁边的黄毛疯狂摇摆，兴高采烈大声吼：“但是扮的酷酷滴～”
他们同时一顿，对视一眼，眉飞色舞齐声大唱：“傻逼傻逼傻逼——”
围观众人：“…”
振聋发聩，惊天动地，激情澎湃。
奎因昂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们那一圈人高傲地挺起胸膛，踩在座椅上疯了似的摇头晃脑大呼小叫，一时满脑子傻逼刷屏，只觉得所有的血都往头上涌，头晕目眩，几乎一头栽在地上。
空灵柔和的男音伴随着清亮的笛声传荡会场，所有人都闭目沉醉在这浪漫的氛围中，直到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傻逼”横空出世，瞬间如狂风席卷，把所有人震得生生回魂，怀揣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震惊纷纷转头去看奎因一行人。
约翰尼被那一撞生生滚下去十几层去，扒着舞台的边缘好半响才呲牙咧嘴站起来，浑身青青紫紫脸都肿了一大块，他扶着腰艰难转过身，看见红毛等人羊癫疯似的手舞足蹈，当即就是手脚冰凉、两眼发黑。
他跳脚暴怒大吼：“傻逼吗你们？！发什么疯呢！还要不要脸了？”
红毛等人只当约翰尼不存在，径自哼唱跳舞，扭动身体不够爽，还开始扯衣服，没一会儿就扯下外套，豪迈露出一副副白斩鸡似的胸膛。
周围的观众看他们的眼神渐渐变了，如果说之前是看神经病的，现在就是看会传染神经病的神经病的。
“有病吧，臭不要脸！”
“现在的年轻人，啧啧，大庭广众之下，一点都不讲究。”
“就是，身材这么垃圾还敢脱，脏了人家的眼…”
“快拍下来，发小视频！”
“镜头前的朋友们能看见我吗？来来来都看这里，今天阿嘟为大家现场直播塞壬演唱会惊现脱衣舞男团，注意，高能是他们唱的歌，大宝贝们仔细听会有大惊喜哦～”
人民群众对看热闹的喜闻乐见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本能，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对这等伤风败俗的行为表示由衷的谴责，并同时拿出光脑打算完整记录这一刻将来好给亲人朋友作为反面范例警示。
奎因僵硬地站在那里，周围戏谑嘲笑的眼神和议论如同无数无形的刀剑，直愣愣地刺来，刺的他整个人都千疮百孔、一口老血闷在心口，不上不下。
对于普通人来说，丢人丢到这份上都已经足够铭记终生了，更何况是最要面子的大贵族们。
虽然脸不是自己丢的，但是自己这一行人出来，他们丢的脸也都得算在他身上，奎因都无法想象他回去之后，那些和他和他家族不对付的人会用怎样傲慢的口吻，指着他的鼻子窃笑嘲弄
——奎因宁愿自己现在就中了一枪倒地，直接生死垂危送医院去，离这些丢人玩意儿越远越好，最好根本没有一起出来过！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拿出光脑要录像，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的脸涨的通红，猛的站起来，指着红毛的鼻子愤怒说：“你给我闭嘴！”
“…”鬼哭狼嚎声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顿过，奎因整个人都要炸了，他对着身边小弟们咆哮：“还愣着干什么！还嫌丢人不够吗？！堵住他们的嘴，我们立刻走！”
小弟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爬上椅子要拽住那些蹦跶的人。
他们一动，红毛他们就像被触动机关的机器人，瞬间活了过来，兹哇乱叫着满场乱蹿，激得惊叫声大笑声四起。
塞壬眼睁睁看着自己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演唱会生生被糟蹋成这个模样，下一个音调怎么也吐不出来，无奈按住旁边越发高昂澎湃的笛声，小声说：“我的大小姐，差不多行了，这样了您还不满意吗？”
祁琅慢吞吞放下笛子，握在手心转了一圈，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塞壬抵了抵额，连哭笑不得的表情都是说不出的温柔：“大小姐，您这样，我会很为难啊。”
祁琅饶有兴致看着他：“你的脾气真是很好啊。”
要是她开演唱会，别人敢搞事情，她能打爆他们的狗头。
塞壬浅浅一笑，很真诚坦白：“我只是一个歌者，我没有资格插手你们的纠葛，我只想保全自己。”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时代，某种程度上说，一个普通人被牵涉进上流社会的利益纠纷，即使沦为牺牲品，大多也只能自认倒霉。
因为弱者没有能力脱身，因为弱者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很残忍，但是很现实。
祁琅笑了：“好啊，我听你的，这就结束了。”
她答应的异常爽快，塞壬却只静静凝视着她。
那眼神过于复杂，祁琅不高兴了：“你干嘛，你是在怀疑我吗？”
“那倒是没有。”
塞壬有气无力地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会死在您手上。”
塞壬没有猜错，因为他话音未落，那些嚎叫的人突然顿住。
红毛他们瞬间僵在那里，任由后面追赶的小弟们扑向他们困住他们的手臂。
小弟们恨不得八爪鱼似的缠住这些发疯的人，扭头对奎因喊：“哥，我们抓住他们了。”
奎因一手遮着脸，尽力减少自己在各种鬼畜视频里出现的概率，心里终于松一口气，赶快摆摆手：“快走快走。”
“这些混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约翰尼也颤颤巍巍走上来，捂着磕出血的嘴唇，阴狠地扫了一眼被乖乖巧巧牵下来的红毛一行人，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冷冷往舞台中央那道纤细的人影身上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疯，一定是她，一定跟她脱不了关系，这个贱人，害老子丢这么大脸，妈蛋迟早弄死她！”
“现在就别说这些了。”
奎因脑子乱糟糟一片，焦急低声说：“刚才拍照的人太多了，咱们得想办法让他们把视频都删了，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传出去咱们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你也别太担心。”
约翰尼揉着脸，随口说：“一个演唱会而已，一会儿跟那个什么塞壬打声招呼，他不敢不给咱们面子，等离场的时候管控一下让他们把光脑里的视频都删——”
约翰尼突然顿住，因为他看见对面奎因骤然瞪大的眼睛，以及放大的眼睛里反射出的自己的身影。
比起他自己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和狰狞凶恶的表情，更可怕的却是那个背后渐渐放大扑过来的大型两脚生物….
“我们都是傻逼！我们一起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在激情澎湃的伴奏声中，约翰尼惊悚地转过头，正对上一张喜笑颜开的脸和一头亮闪闪飞扬的红毛。
那一刻，脸颊亲吻着脸颊，四肢激情相拥，在清脆甜美的骨裂声中，约翰尼二话没说就被直接扑翻在地，像一颗有梦想的球，以比刚才更猛烈的激情和加速度在观众席的坡道上翻滚。
奎因只觉得面前劲风划过，再睁开眼，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呆呆转过头，看见约翰尼已经一路惨叫着滚到了十几层下，正横冲直撞一往无前地朝着舞台上冲。
他再呆呆地仰起头，看着刚才好像已经被控制住的那些人再次发病，声嘶力竭大吼着扑向周围的小弟们，在惊恐的尖叫声中也团成大大小小的保龄球，鬼哭狼嚎着往四面八方轱辘辘滚落。
鼓掌声欢呼声海浪一样翻涌，在观众们喜大普奔的叫好声中，奎因两眼无神看着这一幕，捂脸的手无力地垂下，满脑子只有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刷屏：
完了！
的确是完了。
约翰尼倒在地上，艰难地伸出手，把身上摊平死沉的红毛推开，深深吸一口气，胸口撕心裂肺的疼，骨头起码断了三根。
他呲牙咧嘴咳嗽着，面前绚烂的灯光笼罩，突然有一道人影挡住光线。
祁琅背着手，溜溜达达走到他旁边，似笑非笑：“格林家的少爷，这么巧啊，在这儿碰上了。”
约翰尼看着她就觉得胸口疼。
看这女人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这个贱人搞的鬼。
他平生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气得眼睛都发红了，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你好大胆子，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大皇子殿下不会放过你啊——”
“一条狗，也敢冲我吠，谁给你的脸？”
祁琅走到他旁边，借着他身体的遮挡，慢条斯理踩住他的手背，脚一点点用力地碾，她居高临下盯着他痛到扭曲的脸，轻描淡写地说：“这里人多，我放过你一次，带着那些蠢货一起滚，下次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可就不会心软了。”
心软？这他妈还叫心软？！
约翰尼听见“狗”那个字的时候，双眼瞬间猩红，看着她的眼神怨毒地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刚要张嘴放狠话就被祁琅狠狠一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没有惨叫出来，但是什么气势也都没了，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的样子狼狈的不行。
祁琅把刚才拍下来的照片甩到他面前，双臂环胸：“你们刚才的风采，我都高清无.码录的清清楚楚，你再惹我，我就复制放到网上，一定让你们火遍大江南北，到时候我就要看看，格林家和乔伊斯家，还愿不愿意留着你们这些网红大少爷丢人现眼。”
约翰尼拿起那几张照片，手开始抖，嘴唇开始抖，全身都开始抖。
“嗳。”
祁琅踹了他一下：“你还走不走？”
约翰尼抽搐着脸颊，一个字生生从嗓子里挤出来：“走…”
“这才像个硬汉。”
祁琅夸赞他，撩了撩头发随口说：“顺便把刚才那个叫什么德鲁的一起抬走，那个家伙儿可比不上你，没玩两下就不行了，你说说这大小伙子怎么这么脆弱，不就碰了他两下怎么就不动弹了，一定是想碰瓷我，给我气的，就随便踹了他两脚，倒也不严重，就是脊椎有点变形，不过瘫的不明显，好好治将来躺床上是没问题的。”
“…”
约翰尼的双手突然就有了力气，他挣扎着撑着身体离她远一点，确保自己不会被她一脚踹断脊椎，才扯着嘴角阴阴一笑：“公主殿下，我们，走着瞧。”
祁琅看着约翰尼等人被抬走，最后那个乔伊斯家的少爷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这一场闹剧才算落下帷幕。
“他们的仇恨值都在我身上，但凡要脸的，也不会对你下手。”
祁琅看着意犹未尽的观众们，对塞壬说：“让人把观众手中的视频都清了，下封口令，这件事过去了，为了以防万一，你也离开帝都星避避风头，这一次算我欠你的，等将来你需要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塞壬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歪着头静静看着她，突然弯弯眉眼：“您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祁琅非常谦逊：“很多人也这么夸过我。”
塞壬忍俊不禁，却也起了促狭的心思，他拉长了尾音：“那有没有人说过，您是个很温柔的人？”
一个冷酷的、铁血的、残忍的，却又无比温柔的人。
祁琅闻言，看了看他，塞壬微笑着坦荡回应她的注视。
四目相对，微妙的暧昧徜徉在空气里。
祁琅凝视他半响，终于开口了。
“我现在穷的叮当响，包不起你。”
祁琅走近两步，把笛子塞到他胸口的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胸口，颇为唏嘘：“不瞒你说，我还在琢磨着怎么勾搭一个金主呢，我觊觎他遗产很久了。”
“…”塞壬迟疑着：“遗产？”
“是啊，一个老不死的，一大把年纪了，还攥着钱不撒手，不就是几艘太空母舰吗？那算事儿吗？给我怎么了，难道我这青春靓丽大美女还给他白嫖吗？”
祁琅像是没看见塞壬渐渐僵硬的表情，压低声音凑近了，美滋滋说：“我都算好了，等他人一到手，立刻安排暴毙，到时候我把他的家产都收了，有钱了，养个十个八个小白脸，都给你做兄弟，大家一起和和美美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塞壬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退后两步保持距离：“这位小姐，歌曲结束了，您请回吧。”
祁琅咯咯笑着点了他一下，语气宠溺：“淘气～”
塞壬…塞壬强撑着没有拔腿就跑。
祁琅终于回到座位上，正迎上贝芙娜的死亡凝视。
她幽幽说：“你跟我说，你不会搞事的…”
“是不会主动搞事。”
祁琅纠正说，摸出来一张帕子擦试一下眼角，凄楚说：“贝贝，你不知道，我委屈啊，那些坏人，他们…他们…”
“他们直接去了帝都医院，我知道。”贝芙娜面无表情：“听说还有一个脊椎断了，直接送重症，下半辈子都不用自己吃饭了，有人喂，方便，省心，特别好。”
“…”祁琅若无其事撩了下头发。
“你没看见格林家那家伙儿刚才的表情吗。”
贝芙娜看着她那随意的模样就觉得无比心塞，说不出的沉重疲惫，咬牙说：“他是大皇兄出了名的狗腿子，他可是说要和你走着瞧啊。”
“我觉得不行。”
祁琅肯定说：“我算好了，他起码断了三根肋骨，全插内脏里了，十天之内最多和我躺着瞧。”
“…”贝芙娜忍无可忍尖叫：“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们要不死不休了你造嘛？！”
“我造啊。”
祁琅说：“所以今天我放过他们了，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弄死他，怎么也得等下次啊。”
贝芙娜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祁琅看着约翰尼等人被抬走的方向，勾了勾唇角：“秋宴，不是快到了嘛。”
……
约翰尼奎因等人被送去医院的事儿，意料之中的并没有惊起任何水花。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默契，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把这件事忽略了过去。
“但是你可千万不要放松哦。”
帝科院的训练室里，小奶音认真严肃地提醒祁琅，像一只小花蝴蝶在她头上转啊转：“大皇子他们可是小Boss哦，是不会轻易下线的，他特别记仇，他不会放过你的，一定有阴谋的哦。”
“知道了知道了。”
祁琅敷衍地应着，把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擦着大颗大颗坠下来的汗水，被打肿的手臂抬一下就疼的她呲牙，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空空荡荡的药剂瓶，跳脚大喊：“阿诺德阿诺德！我药呢！我要吃药！”
电子门咔嚓一声响，穿着练功服的林绝也搭着毛巾走出来。
他脸上倒是没什么伤，维持着冷峻少将人设该有的英俊脸蛋，但是脖子下面露出来的肩膀手臂就惨不忍赌了，青紫交加血痕累累，胸口甚至有被源能剑划出来的烧伤血痕。
祁琅一看见他，顿时跳起来，指着自己肿起来的手臂超生气：“我还是个姑娘呢，你怎么这么残暴，你瞧你给我打的！”
这话说的，好像之前那个打疯起来要凶的杀人的不是你一样。
这段时间身心都饱经沧桑的林绝疲惫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直接坐在旁边，有气无力：“阿诺德～”
“来了来了，我看你们也是该吃药了！。”
阿诺德风风火火踹开大门，提着一箱子药剂走进来，边抱怨着：“药药药，你们两个药桶，天天就知道吃药，我做出来的好东西全便宜你们了。”
他在那里老妈似的絮叨，祁琅轻车熟路拿来自己的药，一口闷下去，刚才在体内积聚横冲直撞的能量就像被分流的溪流，源源不断冲刷开拓着经脉，让她体内建立起更强大的能量平衡。
“大概已经C级高段了。”
林绝看了看她，很有经验地说，眼中划过一抹欣赏：“殿下很厉害。”
比起单纯的快速升级更厉害的是，通过这种压榨式的对身体潜能的开发，体内源能的底子会打的非常好，就比如现在他把实力压制在她同等水平，基本只能被她压着打。
“你也不错。”
阿诺德把新研发的抑制剂试品递给他：“你现在的基因指数平稳了很多，总算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就死了。”
话说得不好听，却是事实，林绝接过药，低低地笑：“是，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大概已经没有现在了。”
阿诺德听了，心中一动，不禁看了一眼祁琅，祁琅正好回头看过来，他又飞快扭过头来，“哼”了一声：“她反正也没安好心。”
阿诺德最近研究做多了，脑子也不太好用，天天跟来了大姨妈似的暴躁。
自从知道他的悲惨遭遇，看在他夜以继日给她干活的份上，祁琅对他很宽容，对他笑了笑，又问林绝：“这周末的秋宴，你去吗？”
林绝不明所以，点点头：“给我发了入场函，我必须得去。”
“你去就太好了。”
祁琅捂着心口，长叹一口气：“不知为什么，最近我这心啊总是跳的厉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你去了，万一我出了什么事儿，我也能有个依仗。”
林绝听了，顿时敛眉：“您觉得有人要对您不利？”
祁琅神情越发哀戚忧愁，刚要开口，阿诺德一声嗤笑：“得了吧，她不去祸害别人就不错了。”
“…”表演被生生打断，祁琅皮笑肉不笑看着阿诺德，意有所指动了动手指：“朋友，你最近有点猖狂啊。”

第三十三章
“秋宴是帝国仅次于新年的重要节日，相传千年前帝国先辈离开母星走向星海，开启宇宙大航海征服时代，就是从那一年的秋宴开始的。”
贝芙娜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鬓角纹着的玫色花纹，又轻轻碰了碰自己用星辰石发卡别着的精致小卷发，满意地点点头，扭过头看着祁琅正摆弄着一个小针剂管，顿时嫌弃说：“这是什么玩意儿？你来参加宴会带它干什么？”
“这可是好东西，杀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备。”
祁琅扔给她一支：“拿好了，以后谁敢欺负你，给他来一支，送他当场去世。”
贝芙娜接过针剂管正在好奇地把玩呢，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手上的东西烫手到不行，险些就给扔出去：“你你你，怎么尽整这些危险玩意儿。”
“唉。”
祁琅也很是感慨：“因为我难啊，总有坏人想害我，珍爱生命，当然要小心谨慎。”
贝芙娜信她才有鬼，光她看见的被这牲口折腾进医院的就不下十个了。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手上却是诚实地把药剂收起来，凑过来笑嘻嘻撞了撞她：“这又是你家那个阿诺德小天才给你做出来的，我看你天天往他那儿跑，关系不赖嘛～”
“为什么话到你嘴里就这么猥琐呢。”祁琅纳闷：“我们真的是纯洁的雇主与研究员的关系。”
“哼，现在还给我装，谁还没有千八百个前男友啊，我又不歧视你。”
贝芙娜小声说：“我只是提醒你，这次秋宴奥菲莉亚也在。”
“大皇子的未婚妻？”祁琅“哦”了一声：“所以呢？”
“你果然不知道。”
贝芙娜嘀咕：“其实一直有一个传闻，以前阿诺德和奥菲莉亚有过那么一段暧昧，甚至就连险些定下的婚约也不是两人不愿意，而是因为奥菲莉亚和大皇子定下了婚约，阿诺德受了情伤才与自己的家族和乔伊斯家族决裂的，即使这么多年都旧情难忘，从那之后再没参与过贵族宴会。”
祁琅想想阿诺德那做起实验来六亲不认的狗德行，感觉“旧情难忘”这四个字怎么往他脸上贴怎么不合适。
不过是真是假又怎样，手下工具人的爱恨情仇跟她有什么关系，祁大海一脸无所谓，看得贝芙娜牙痒痒，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你遇上奥菲莉亚小心点，女人的嫉妒心可怕的很，她又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得罪了她的未婚夫大皇子，又与她的前情人纠缠不清，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我告诉你，凭借我多年的宫斗经验，我觉得这次秋宴肯定不简单，你绝对是重点被攻击对象，到时候你小心点，陌生人的酒不要乱喝，陌生人的邀请不要接受，说话也注意点，千万别掉进别人的陷阱里，你不知道好多人的心脏得很，脸上对你笑嘻嘻，说不定背后就藏了把刀子打算把你先奸后杀。”
“…”祁琅看着絮絮叨叨的贝芙娜，默默把后腰的匕首别的更紧一点，露出柔弱且心惊胆战的微笑：“真的嘛，那太危险了，好的好的，我都听你的。”
飞行器一路飞往位于郊区的皇家别苑，这是一片占地庞大的西式宫殿群，历来是作为欧格拉皇室举办宴会的场地，四周连绵群山环绕，更远处是辽阔的海洋，从天空往下俯瞰，夜空下的别苑就像被群山高高簇拥捧起的明珠，流光溢彩，华美不可方物。
莱斯从后面的飞行器下来，为她们打开舱门，祁琅贝芙娜一路往前，入目尽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一次的秋宴是三皇兄负责筹备的，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
贝芙娜想了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说真的，你现在得罪了大皇兄，干脆去投奔三皇兄吧，他为人倒不像大皇兄那么不择手段，跟着他，他应该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贝芙娜指了指不远处一位端着香槟正与人谈笑的军装男人：“那个人看见了吗？那是萧锋，三皇兄的心腹爱将，你一会儿过去，和他说两句话，聊一聊，三皇兄会明白你的意思的。”
祁琅眯着眼看了看那个人，摇了摇头，翘着唇角看不出什么意思，贝芙娜看她好像没当回事儿，还要再劝，对面人群中却大步走过来一位挺拔修长的男人：“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克里斯。”
祁琅看见他就笑了：“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谢谢殿下的关心，一切都好。”
克里斯欠了欠身，矜持又风流的模样显得风度翩翩，他看着莱斯，微微颔首：“特米尔安侍卫长也在。”
“见过西塔尔司长。”
莱斯微笑着说：“经日不见，司长阁下风采依旧。”
克里斯虚伪客套着：“您太客气了。”
两个男人在那里你来我往，贝芙娜挽着祁琅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小眼神渐渐开始不对味。
她刚要张嘴，祁琅眼疾手快一把糊上她的脸，强行把她转个身：“这种场合你姐姐也该到了，赶快找你姐去吧。”
贝芙娜哼哼：“你就是想支开我，还敢不敢更生硬点。”
“不敢。”
祁琅推着她的背，意味深长说：“快走吧，去你姐姐身边待着，别乱晃。”
贝芙娜被她推着走了两步，步伐渐渐慢下来，突然顿住，慢慢转过身看她。
她迟咬着唇，迟疑了一会儿，小声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你可以见见我姐姐和…姐夫。”
祁琅一顿，转过脸来，似笑非笑看着她。
“贝芙娜。”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又不傻。”贝芙娜抠着手指，小小声说：“我可说好，我只负责介绍，之后你有没有本事入我姐夫的眼，我可就不管了。”
虽然只是介绍，但是一个能直接与帝国中央总司令对话的机会，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要知道那可是帝国真正的二号人物，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心腹，即使是大皇子与三皇子也不敢唐突、甚至连结交都要再三小心谨慎的人物。
祁琅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用力揉了揉贝芙娜那一头小卷毛，气得贝芙娜哇哇跳脚：“你干什么？！我的发型啊，你恩将仇报——”
“——我的小贝贝，真是太可爱了。”
祁琅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在她炸毛之前退后两步，双手插兜：“好了，快走吧。”
贝芙娜捂着脑袋，看着她不敢置信：“你…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肯定是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祁琅微笑着看着她，轻声说：“不用为我担心，贝芙娜，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姐姐，我，或者其他什么人，我们的事情，我们都会处理好，而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当你娇纵任性臭屁傲娇的小公主，想干嘛就干嘛，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永远是一只被宠的鼻孔朝天的小孔雀。”
贝芙娜呆呆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听着她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酸酸的。
“…虽然你这么说有点感动…”
她揉了揉眼睛，鼻音有一点哽咽：“但是为什么我听着那么像脑残恶毒女配，将来会被车祸毁容家道中落全网黑最后被卖去红灯区的那种。”
“…少看点狗血小言吧”祁琅无言以对，真心实意地劝：“好好的孩子，眼瞅着脑子就开始长坑了。”
把气炸了的贝芙娜送走，祁琅转过身就对克里斯说：“让你查的三皇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刚才还让人当小孔雀呢，转脸眼都不眨就开始压榨他，克里斯轻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您对贝芙娜公主真是很好啊。”
“是啊。”
祁琅真诚说：“你要是有个当总司令的姐夫，我也把你当祖宗供着。”
“…”克里斯被她这血淋淋的捧高踩低丑恶嘴脸震在当场，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说：“就算是事实，您就不能遮掩一下吗？”
“那不行，我是个坦荡人，做不来假惺惺的那一套。”
祁琅坦坦荡荡：“有钱有势的是大爷，其他的都是工具人，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心里就没点数吗，还非得我说出来，多伤感情啊。”
克里斯莱斯同时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克里斯强撑起最后的倔强：“我也有钱，西塔尔家族是帝国首富。”
言下之意是，他也是有资格当小公举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的钱又不是给我的。”
祁琅诧异反问，又突然眼前一亮：“难道说你愿意把你的继承权无偿转让给我？那你爹也不会答应的，这不太合适吧，但是等熬死你爹你自己能当家作主了还得不少年呢…”
“…够了，够了。”
克里斯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往如何熬死他爹合理转移资产这条歪路上狂奔了，为了避免家产都被人搬空，他坚决且生硬地转移话题：“三皇子最近通过我们家族的航线运了一批奢侈品送往临近的星球，我私下调查发现那批物资被暗中运来了帝都星，但是海关并没有任何记录，三皇子甚至他周围人名下的住宅里也没有发现可疑物资的存储。”
现在虽然有空间纽能够短时间携带大量物资出行，但是空间折叠技术还并不是很成熟，空间纽的承载量不大不说，东西放里面时间长了，空间纽就会直接崩裂掉，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一起消失在宇宙深处，所以即使用空间纽运输大量东西，也终究是要找一个宽敞的地方长时间存储物资。
而以克里斯的眼界，能被他特意点出来的一批物资，显然是一笔数额惊人的财富。
祁琅若有所思：“只是奢侈品？”
“运输公司有保密协议，对于运送的物资只能做简单的抽样检查。”
克里斯意味深长地说：“抽样检查的那次，显示的确只是奢侈品。”
言下之意就是，也有可能在奢侈品皮子底下藏着更有价值的、且不能见人的东西。
比如帝国严禁私人运输的特殊药剂、生物原材料乃至是，军火。
“运到帝都星就消失了，那真是有意思。”
祁琅饶有兴致：“无论是奢侈品还是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冒着那么大风险运来帝都星，不能吃不能喝的，总是要用来换更有价值的东西的。”
所以，东西藏在哪儿？要和谁换，又用来换什么呢？
“您要对那笔东西下手吗？”
克里斯低声说：“说实话，我并不建议您这么做，据我所知大皇子的人也在查这笔东西，您现在的风头已经够盛了，再横插一手得罪两位皇子，会很危险，而且…因为利益而产生的仇怨，远比私人恩怨要可怕的多。”
大皇子也许不会因为她得罪皇后、她把他的狗腿子打进医院而忍无可忍报复她，但一定会因为她损害到他的利益而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有时候可不是我想挑事，而是有人想顺手想让我当炮灰，而我也就只能顺手把事情搞乱了。”
祁琅看见以大皇子、三皇子为首的众多皇子的飞行器先后抵达，眯了眯眼，塞给了克里斯一个精巧的小袖扣：“你走吧，如果我叫你，这个纽扣就会震动，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克里斯接过纽扣，轻轻摩挲着，抬起头看着她。
她打扮的简直不能更随意，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裙，长发披散着，脸上只随便上了点妆，口红涂了跟没涂一样，眼神漫不经心地流转，却只定格在大厅花园的边边角角，和周围那些妆容精致华衣美服、遮着扇子含羞带怯注视着来往青年才俊的贵族小姐们截然不同
——她简直恨不得在脸上刻着“莫得感情恋爱不约男人死开”几个大字，倒也不是那种浑身带刺的高冷，就像一个水球，滑不溜手，让人只看着就觉得有心无力。
但是看在有心人眼里，这样的她，却像是夜空中的明月，灼灼其华，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克里斯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他缓缓把袖扣握到掌心握紧，半真半假试探着邀请：“殿下，来都来了，要不要跳一支舞，大家都是这样的，您也不好太特殊吧。”
莱斯脸上得体的浅笑微不可察的凝住，他直直盯着克里斯，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冷下来。
他微微侧目，等待着公主的反应。
祁琅眼神一亮。
紧紧盯着她的两人同时注意到，莱斯心头一沉，克里斯指尖却是一颤，心底有说不出的欢喜慢慢溢散开。
“那几个家伙儿已经出院了，太好了，我得找个合适的地方等着。”
祁琅看中了宽阔的阳台，那里清净、醒目还视野开阔，人一抬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简直不能更合适。
“行了你赶快走，在这儿给我挡路。”
祁琅倾情演绎活生生的翻脸不认人，推开克里斯就往阳台走，克里斯那一颗粉红的心啊，瞬间拔凉拔凉的，不甘心地握住她手臂：“殿下，真的不跳一支吗？好歹也是舞会，您敷衍一下吧，您看人家都在跳，浪漫一下不好吗。”
“浪漫能吃吗，能喝吗，能生钱吗？”
祁琅展露出资本家冷酷无情的丑恶嘴脸，对不务正业的工具人小弟发出痛心疾首的质问：“克里斯啊克里斯，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人家小姑娘似的讲浪漫，你以为你是言情剧里面的男主角吗？可拉倒吧，人家每天不上班光谈恋爱公司都不破产还能稳居世界首富，你行吗？你有那本事吗？看清现实吧，有那闲工夫你还不好好给我打探消息，等那笔物资找到了，我给你送千八百个漂亮妹子，别说跳舞了，上天都没问题。”
克里斯：“…”
祁琅扭头就走，莱斯倒是留了下来，对克里斯微笑，温柔的咏叹调：“司长阁下，您听见咔嚓一声了吗？”
“…”克里斯面无表情盯着他，莱斯继续说：“我知道，那是粉红桃心破碎的声音。”
克里斯胸口凉到透风，他冷笑一声：“你又能好到哪儿去呢？近水楼台也没见先得月啊。”
莱斯勾起唇角，表情是那种极为欠抽的意味深长：“您又怎么知道呢？您又没有看见，其实殿下对我很好——”
“——莱斯！”
祁琅大声吼：“我的蛋糕呢，我的饮料呢，磨磨唧唧玩忽职守你又想去戒律院是不是？！”
“…”莱斯表情些微抽搐一下，在克里斯呵呵的凝视下硬着头皮说：“…只除了偶尔殿下脾气不太好的时候。”
克里斯怜悯地看着他：还解释什么呢，大家都是工具人，难道还能争个什么你是钢我是铁他是贵金属造的？
莱斯灰头土脸端着蛋糕和饮料回去，幽怨地站背后看着祁琅，然而丧病之祁琅毫无愧疚可言，若无其事一口口吃蛋糕。
她的手臂撑着阳台栏杆，目光越过奢靡明亮的别苑，不远处就是连绵的群山，在夜色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祁琅盯着那片像巨兽般静静蛰伏的群山，若有所思。
突然有清风拂过，带来一阵馥郁的香气，一道曼妙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她旁边。
祁琅心中一动，咬着叉子侧过脸，看见一张极为美艳锋利的脸。
一身酒红长裙包裹住窈窕性感的身段，雪白修长的脖颈坠着璀璨华美的珠宝，她微微低着头，纤细的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慢条斯理点燃了含在嘴里，袅袅白烟自殷红丰满的唇瓣溢出，是一种极度昂贵的、华丽的、活色生香的美。
祁琅饶有兴致看着她，直到她点上了烟，才扣了扣栏杆：“大美人，抽烟之前，是不是该问一下旁边人的意见，二手烟有害健康啊。”
奥菲莉亚没想到她第一句话竟然是说这个，诧异地挑了挑眉，转头慢慢打量她，突然一笑，嗓音意外的低柔性感：“那么尊敬的公主殿下，我可以抽一支烟吗？”
“不可以。”
祁琅毫不犹豫地说：“你抽烟影响我装B了，这阳台我先占了，要撩骚要威胁要故作深沉请你换个阳台，我这还等着一会儿收拾人呢？”
奥菲莉亚扑哧一笑：“蒂安殿下，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祁琅余光瞥着下面阴影处的约翰尼对一个服务员耳语了几句，那个服务员点点头，端着酒水盘子往她这边走来，顿时精神一振，随口敷衍着奥菲莉亚：“是，是，我也这么觉得。”
奥菲莉亚把香烟熄灭，拿出新的一支在指尖转着，踩着高跟鞋慢慢走到她旁边，慢悠悠说：“您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吗？”
“那肯定是没有你未婚夫知道的多。”
祁琅眼睛盯着那个服务员，懒洋洋说：“不过以他们的智商也就是那么几个套路，我拭目以待。”
“您可真是傲慢啊。”
奥菲莉亚轻轻“啧”了一声，眼神暧昧：“不过那可不一定哦，这次的惊喜，说不定会超出您的想象呢。”
祁琅转过脸看着她，奥菲利亚笑意更浓，她慢慢卷着鬓角的碎发，语气轻柔：“如果您想听的话，也许我可以透露一些给您哦～”
祁琅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她。
“其实您不用太警惕，我并不是因为阿诺德来找您示威的，也不是因为大皇子殿下和我的弟弟来找您算账的。”
奥菲利亚笑着说：“我只是对您…很感兴趣，想来见一见您，也许还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帮助呢。”
祁琅仍然一言难尽看着她。
奥菲利亚妩媚的笑容在她这样的眼神下渐渐僵硬，她的头皮发麻，忍不住问：“您在看什么？我有哪里不对吗？”
祁琅表情更加纠结，欲言又止地摇摇头。
奥菲利亚被她整得整个人都有点发毛，那一身娇艳凌厉的风情有点撑不住，她没忍住声音大了一些：“那您在看什么？有话就直说好吗？”
祁琅：“你真的想听吗？”
奥菲利亚额角蹦出一根青筋，咬牙切齿：“当然，我洗耳恭听。”
“那我就直说了。”
祁琅凑到她耳边，小小声说：“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吃了韭菜，牙缝里有菜叶子呢，可明显了。”
“……”奥菲利亚手一颤，强笑着：“您在开什么玩笑。”
“我怎么会开这种玩笑。”
祁琅着急了，皱起眉，以一个名侦探的专业素养肯定地分析着：“真的，就是第三颗上牙缝里，菜叶失水，呈现被咀嚼过后的细微卷曲状，应该是切碎了伴着肉炒着做的，正好糊牙上，你一张嘴就看得可明显了，不信你舔舔，你一舔就知道了。”
奥菲利亚……奥菲利亚本来是不信的，二十几年顶级名媛的素养她怎么可能带着菜叶子出来，但是祁琅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的让她都有点动摇。
“别人怕你不好意思，都不敢告诉你。”祁琅着急说：“你说我骗你干什么，不是马上就会被揭穿吗？这样有意思吗？”
这听着可太有道理了，奥菲利亚迟疑了，动摇了，害怕了。
她表情扭曲了一下，慢慢低下头，捂着嘴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奥菲利亚：“……”
她面无表情慢慢转了过来，直视着祁琅，皮笑肉不笑：“公主殿下，并没有呢。”
“哦，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祁琅若无其事的微笑：“我骗你，超有意思的啦～～”

第三十四章
“看看这些小姑娘小伙子们，他们活力四射的样子，总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
华美的大厅里，贵夫人们坐在沙发上，看着舞厅中伴随着乐声翩翩起舞的人们，掩着嘴轻笑，对旁边人感叹：“我年轻的时候，也可以这样跳一整天。”
“哦，我亲爱的，可别这么说。”旁边人也笑：“你现在也很年轻，看看你的脸，是用了什么保养品，还是这么光滑细腻。”
“不，不，我已经老了。”
贵妇人咯咯笑，又尊敬地看向对面静静微笑的年轻女人：“要说年轻，当然是我们美丽的戴维德夫人，帝国最高贵的尤拉公主殿下，和您相比，我就像夜空中明月旁边的星星，黯然到不值一提。”
她的奉承直白又夸张，周围人纷纷大笑，有人意味深长地调侃：“爱德华夫人永远是这么会说话，简直就像那个年轻人总爱讲的词，叫什么…公主殿下的小迷妹？”
“哦，小迷妹，太贴切了。”众人止不住地拍手，贵族式的嘲弄与风波暗涌尽数隐藏在花团锦簇的嘻笑声中：“但是像爱德华夫人这样的小迷妹，夫人可不一定想要呢。”
贵妇人表情微微一凝，笑容有点僵硬。
她有些慌乱地看向对面的年轻女人，尴尬又带着讨好地说：“公主殿下…”
“好了。”
柔和舒朗的女声轻轻响起，并不如何威严冰冷，但是夫人们所有意味深长的嘻笑声却不约而同顿住，她们同时看向尤拉，眉宇间尽是敬重。
容貌美丽、举止端庄的尤拉公主，坐在这些比她至少大了一圈的贵妇人们中间，却没有任何踌躇或尴尬，她含笑的目光慢慢划过所有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不禁低下头以示谦恭。
众人安静下来了，尤拉这才看向爱德华夫人，明明神色和煦，和言行举止间那股漫不经心的雍容高贵，却让人不敢直视。
爱德华夫人微微瑟缩，心中慌乱更甚。
她的丈夫之前莽撞碰了西域军区后勤军备的蛋糕，被人在背后整治，她有心想依附总司令大人，让那些人放她们家族一马，但是着急之下连说话都没了方寸，现在被众人嘲讽墙头草见风倒，总司令夫人听了难免心里有想法。
她哀求地看向尤拉，尤拉却只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急不缓开口。
“爱德华夫人总是爱开玩笑。”
尤拉轻笑说：“这些玩笑大家私下说说也就算了，若是传出去，司令和父皇怕是要责怪我张扬傲慢，竟然让夫人委屈成萤火般的星星。”
公主的意思昭昭，众人同时咯咯地笑，爱德华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几乎要跪下祈求：“公主殿下，我不敢有这个意思，我没有…”
“好了，只是一个玩笑，爱德华夫人不要在意。”
尤拉虚扶了一把爱德华夫人的手臂，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像是没看见她满脸的汗水，平静地微笑着说：“秋宴，是多么好的日子啊，请夫人们尽情享受，至于那些男人们的琐事，就留给明日再操劳吧。”
众人嘲笑地看一眼摇摇欲坠的爱德华夫人，纷纷恭声应和：“当然，都听公主殿下的。”
“姐姐！”
尤拉正在与众人说话，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清脆的女声，这突兀又莽撞的声音，却让她那像雕塑一样温和又端庄的眉眼终于染上了真实的温柔色彩。
她抬了抬手，中断与对面夫人的谈话，转过脸，看着像小鸟儿一样欢快扑过来的身影，嗔怪的声音掩不住宠溺：“贝芙娜，说过你多少次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贝芙娜扑到她怀里，手臂搂着她的脖子，爱娇地在她脸上蹭啊蹭，半点不见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劲儿，软软地撒娇：“姐姐～人家好想你啊～”
尤拉忍不住摇头，但是嘴角却一直挂着笑，她点了点贝芙娜的额头：“你啊你，这么多人呢，成何体统。”
贝芙娜咬着唇哼哼，其他夫人们看见，知道这姐妹俩要叙话，自然不会戳在这里碍眼，纷纷站起来行礼，寻了个由头告退走了。
尤拉拉着贝芙娜仔细打量，她是出嫁的公主，丈夫又是位高权重身份敏感的帝国总司令，平日并不好经常回皇宫看望，所以更是总忍不住担心她这个傻乎乎的妹妹。
“在皇宫里过得还好吗，贝芙娜。”
尤拉爱怜地顺着她鬓角的碎发，似随意地一问：“有没有人欺负过你？”
贝芙娜一听，顿时抖起来了，小嘴叭叭叭，赶快把上次皇宫花园里皇后故意给她下套让她去找祁琅麻烦的事儿给说一遍。
尤拉静静地听着，眼底划过一抹凉意。
“皇后…大皇子…”
她轻轻呢喃着，抬头看向贝芙娜时，却再无一丝阴霾，只怜爱说：“你受委屈了。”
“其实也没有。”
贝芙娜靠着姐姐的肩膀，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丽塔皇后还有演唱会那群大皇子狗腿子们的倒霉事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幸福太多了，颠颠凑在姐姐耳边，幸灾乐祸地把那些事儿都说给她听。
尤拉有些诧异。
蒂安公主性情大变，她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不过听听而已，并没有很关注。
皇宫里亲缘淡薄，她天性凉薄，母亲出身卑微又早早病逝，只有贝芙娜这个她从小又当姐姐又当母亲一样照看着、保护着长大的亲妹妹是她仅剩的唯一牵挂，对于其他的公主，即使也是她血缘上的妹妹，在她看来也与陌生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尤拉很知道自己的妹妹，贝芙娜虽然娇纵单纯，但是并不傻，她有小动物般的直觉，知道做事的分寸，知道警惕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该靠近什么人远离什么人。
尤拉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兴高采烈地说起一个人，也许她自己都没注意，她说起蒂安时的语气那么亲近又高兴，三句两句不离她，甚至带着那么一点撒娇，那种理所当然的依赖，让尤拉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尤拉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看起来你们的关系很好？”
“嗯～”
贝芙娜听出姐姐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抠着手指：“姐姐，她现在真的…挺好的。”
尤拉看着贝芙娜，见她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看着她，那明晃晃的意思只差刻在脸上了。
尤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尤拉笑着说：“幸好她不是个男人，否则我都要怀疑是哪家的坏小子把我们贝芙娜的心勾走了。”
贝芙娜脸颊爆红：“姐姐！”
“好啦好啦。”
尤拉掐一掐贝芙娜的小脸蛋：“下次等有机会，带她一起来玩吧，毕竟也是我们的姐妹，姐姐很高兴你有真心的小伙伴。”
贝芙娜把头轻轻搭在姐姐肩膀上，心满意足：“姐姐你真——”
她的声音突然一卡，尤拉惊讶地看她：“怎么了？”
贝芙娜直勾勾地盯着阳台的方向，在那里，祁琅，奥菲莉亚，还有一个丽塔，正在开开心心地举杯喝酒
——这是什么宇宙大爆炸的惊悚场面？！
贝芙娜只觉得两眼发昏，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撅过去，尤拉扶住她，顺着看过去，也有点惊讶。
“她们三个…”
尤拉蹙了蹙眉：“你的那个小姐妹恐怕有一点麻烦了，你去把她叫过来吧。”
尤拉安慰贝芙娜：“别担心，在我身边，没有人敢动她，她不会有事的。”
“不是啊姐姐。”
贝芙娜紧紧攥着姐姐的手臂，呆呆盯着笑容灿烂的祁琅，眼前一瞬间划过之前皇后丽塔约翰尼以及等等不知名人物的惨烈画面，顿时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我不是担心她有事，我是担心…好多人有事啊！”
贝芙娜经过深刻的研究发现，祁大海牌核武的杀伤力与周围环境的恶意指数呈现正比例爆炸函数增长，所以在皇宫她能拆了公主们的寝殿，在演唱会她能让大皇子狗腿子们大唱傻逼，那要是在这秋宴上…
贝芙娜看着周围欢声笑语衣香鬓影的场面，两眼发直。
完了完了，这他妈简直是专为这牲口准备的奢华自助大餐现场啊！无限量供应的那种！
……
奥菲莉亚慢慢放下手，皮笑肉不笑盯着祁琅。
祁琅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苦口婆心地劝：“冷静，冷静，想想你帝国第一名媛的高贵人设，想想你活色生香大美人的妖艳风情，因为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崩了，那不亏吗？我都替你亏得哼！”
奥菲莉亚咬牙切齿：“公主殿下，实在是善解人意啊…”
“客气客气。”
祁琅谦逊说：“我主要是没想到，你中午还真的吃了韭菜，真的，你这个名媛可太接地气了，我特别欣赏。”
奥菲莉亚只觉得所有血都往脸上涌，暴怒地像是要扑上来咬她：“你还说？！”
“你看你，怎么还瞧不起人韭菜，那好东西啊，补肾壮…嗳嗳停，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祁琅看奥菲莉亚眼神里都开始闪动杀意了，赶快停嘴，往后两步靠在阳台栏杆上对她招手：“来来，快来吹吹风，风一吹就冷静了。”
奥菲莉亚深深呼吸一下，来之前所有胸有成竹的计划和说辞，都在祁琅混不吝的应对中崩成了渣渣。
冷风一吹，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奥菲莉亚无比震惊地意识到自己本来的话语主动权已经被生生夺走，就连她的情绪都在隐隐被对方牵动
——这无疑是谈判中最糟糕的情况。
她复杂盯着对面吭哧吭哧吃着蛋糕的祁琅，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在渐渐接近，她低声说：“最后一个机会了，蒂安公主殿下，您真的不考虑我的帮助吗？”
祁琅咬着叉子，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看着她。
“谢谢您的好意，乔伊斯小姐。”
祁琅微笑着点了点她：“作为回报，一会儿我将倾情为您表演一场大戏。”
奥菲莉亚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弯了弯唇角，微不可察地低语：“那么，我拭目以待。”
“蒂安，你在这里啊。”
伴随着又一阵香风，祁琅看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聘婷走过来，还是个熟人。
“原来是丽塔姐姐啊。”
祁琅笑嘻嘻：“您的伤好得真快啊，上次我去疗养室探望您，看您焦黑得像炭块儿还担心您要凉了呢，现在看您还能活蹦乱跳实在是太高兴了。”
丽塔脸色微微一僵，握了握拳。
她被电焦了送进疗养室躺了那么多天，都他妈是拜谁所赐？！这苟日的现在说的是人话？！
丽塔现在看祁琅都产生阴影了，张嘴几乎要吐出来，她咬着牙勉强一笑，又转向奥菲莉亚，笑容顿时热情起来：“奥菲莉亚小姐也在这儿。”
“在这里吹吹风，正遇上蒂安公主，一起聊了几句。”
毕竟还没有成婚，奥菲莉亚主动对着丽塔行礼，但刚屈了屈膝盖就被丽塔扶了起来，丽塔笑着说：“您太客气了，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我马上就要唤您一句皇嫂了呢。”
奥菲莉亚淡淡一笑，那一身矜贵优雅的气派，看着比丽塔这位公主还要更高贵动人。
丽塔看着她美艳绝伦的脸，心中暗暗发恨，但是她心知奥菲莉亚是她惹不了的人，面上不敢露出任何异样，转头看向祁琅，和声细语：“蒂安，我来是想和你说，这些日子我好好想了想，我们之间有过误会，以前我也鬼迷心窍做过一些错事，但是你也解过气了，我们也该两清了。”
“我们毕竟是亲姐妹，如果我们之间再闹出矛盾，伤的也是欧格拉的颜面。”
丽塔意有所指看了一眼奥菲莉亚，情深意切对祁琅说：“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今天是个美好的夜晚，让我们所有的恩怨都消解在这一刻，以后我们即使做不了要好的姐妹，也至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看怎么样？”
祁琅还没有说话，奥菲莉亚突然开口劝说：“如果公主们不介意我的冒犯，那我就插一句嘴，我认为丽塔公主说的很有道理，公主们毕竟是亲姐妹，那些小纠纷过去就过去了，总不至于真的记恨，那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皇嫂说的是。”
丽塔连忙说：“蒂安，你听见了，看在皇嫂的面子上，今日我们就和好吧。”
“皇嫂…”
祁琅玩味地扫一眼奥菲莉亚，那隐约嘲弄的眼神让奥菲莉亚眼神微微一沉，表情并不大好看。
丽塔看见了，心中狂喜。
这个贱人，果然是这些日子嚣张的没边了，对奥菲莉亚都是这么个不敬的态度，她不死谁死？！
“好啊。”
祁琅双臂环胸，懒洋洋说：“和好就和好吧。”
丽塔刚露出笑容，祁琅就说：“和好了，你有什么表示？”
“…”丽塔艰难地问：“什么表示？”
“要和我和好，都不给我准备点什么小礼物？”
祁琅很诧异，很震惊，不满地指责：“当姐姐的，你这个和好很没有诚意啊。”
丽塔：“…”
敲你妈个扒皮怎么不去死啊死——
丽塔万万没想到这丧病的已经不择手段到这时候都要扒一层皮，毫无准备地僵在那里，眼看着祁琅眼神像探照灯在她身上扫啊扫，最后定格在她脖子戴着的宝石项链上。
丽塔心尖一颤，重新想起了被毛坯房支配的恐惧，眼看着祁琅就要张嘴，奥菲莉亚及时说：“丽塔公主准备了礼物，只是之前落在梳妆室了，我看见了，就拿了过来。”
她从空间纽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礼盒，一打开里面是一颗璀璨的星辰石胸针，她问丽塔：“公主您看，是不是这个？”
峰回路转，丽塔不用担心再被这牲口磋磨，想也不想地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
祁琅接过来，挑剔地上下打量：“行吧，这色泽还算凑合。”
丽塔恨不得把胸针塞这牲口嘴里，嘴上却还得营业性敷衍：“等将来你喜欢，我再选更好的给你。”
“行啊。”
祁琅点点头：“明天就选吧，最近手头紧，来点进账，我赶快卖了换钱。”
“……”丽塔：敲你妈敲你妈——
丽塔心里恨得要吐血，不想再看她那张丑恶的嘴脸，连忙招手让侍从端来托盘，拿起一杯红酒递给她，强笑道：“来，咱们一起喝一杯，庆祝我们和好。”
祁琅懒洋洋扔着胸针玩，瞥一眼那个红酒，欠欠说：“我可不敢喝，总有贱人想害我，小说里都写了，万一这红酒里被人下了药，一会儿有人要对我先奸后杀呢？”
丽塔手一抖，酒水险些泼在自己脸上，颤颤巍巍地笑：“这怎么会，你想太多了，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我当然不会怀疑丽塔姐姐。”
祁琅唏嘘说：“但是哪一个女主角没有被恶毒女配陷害过，像我这样优秀的玛丽苏，一个柔弱、善良、被所有男神爱慕而被所有女人嫉妒的万人迷，更是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着了坏人的道。”
“……”丽塔浑身颤抖，狰狞地几乎就要扑过去和这个玛丽苏同归于尽，奥菲利亚不动声色拦住她，微微一笑：“那这样，我们交换酒杯，总不会两个酒杯都有问题吧。”
说着她大方地把自己的酒杯递过去，说到这份上了，祁琅不好再拒绝，只能接过酒杯：“好吧。”
奥菲利亚举起酒杯，笑容明媚艳丽，意味深长：“那么为了友谊，干杯。”
“当然。”
祁琅磕了磕她的酒杯，轻声慢语：“友谊，万岁。”
猩红的酒水摇晃，丽塔看着祁琅把酒水一饮而尽，那一瞬间激动的心跳都要停止。
她怀着无法言语的亢奋站在那里，忍受着祁琅的精神攻击强拉着她东拉西扯，看着她不耐的表情渐渐呆滞，拿着叉子的手颤的越来越厉害，到最后叉子哐当一声掉了下来，她蹙眉痛苦地捂着额角呻.吟：
“哦～～”
“……”丽塔呆滞地看着自己被叉子瞬间砸肿的脚背，颤抖着倒吸一口凉气，身形摇晃了晃，痛得险些就跪倒在地上。
奥菲利亚看见，嘴角抽搐了一下，握紧手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蒂安殿下，蒂安殿下，您还好吗？”
奥菲利亚担忧地问祁琅，祁琅扑倒在她怀里，虚弱地呻.吟：“哦，我的头好晕，哦，天花板在转，哦！你怎么有三张脸？！鬼啊，好丑，好吓人！”
哦个屁，你个戏精！
奥菲利亚强忍着没有把这个在她怀里蛆似的拱啊拱的家伙儿扔出去，转头对丽塔说：“丽塔殿下，蒂安公主恐怕喝醉了，您能否搀扶她去旁边的小阁楼里休息一会儿？”
丽塔动了动脚，疼得她直打抽抽，她咽了咽唾沫，哀求说：“皇嫂，您能陪我一起吗？”
“可是大皇子殿下刚才叫我过去。”
奥菲利亚歉意说：“丽塔殿下，只能辛苦您了。”
丽塔当然不敢和大皇子抢人，只能颤抖着站起来，扶住祁琅的手臂。
祁琅突然嘟囔着翻了个身，钢筋铁骨一样的手臂“啪”的糊在丽塔脸上。
丽塔一瞬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半响只感觉鼻尖一股热流往下涌，她颤着手一摸，摸到一手的血。
“……”丽塔两眼一翻，奥菲利亚连忙扶住她，掐着她手臂把她掐醒，低声催促说：“快啊，那边还等着呢。”
丽塔哽咽一声，哭着扶住祁琅的手臂，咬牙撑着她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往前走。
“哐当……”
“嘭——”
“咔嚓～～”
奥菲利亚眼看着丽塔的背影越来越佝偻，脚步越来越踉跄，仿佛那扶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生命所不能承载之沉重。
她心有戚戚，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看着丽塔的背影彻底消失了，才整理好表情，转过身没走几步，正看见一个熟悉的年轻男人气喘吁吁跑进大厅。
年轻男人焦急地往四周看了看，扭头看见她，眼神一凝，瞬间冷了下来。
“奥菲利亚。”
阿诺德风风火火冲了过来，拦住她低声怒吼：“蒂安呢？蒂安公主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第三十五章
“人为什么还没送来？！”
约翰尼背着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他一遍遍地抬起手腕上的光屏看时间，转头冲着小弟们低吼：“她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都已经超时二十分钟了，几步路的功夫至于这么墨迹吗？”
小弟们也摸不着头脑，赶快往丽塔那边打通讯，但是根本没有人接，小弟只能硬着头皮打哈哈：“可能是有事耽误了，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约翰尼烦躁地踹一脚旁边的椅子，椅子摇晃着撞在角落手脚被绑强迫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又立刻忍了回去。
约翰尼阴冷看了他一眼，突然走过去狠狠踹了他一脚，男人踉跄着倒在地上，痛苦地咳嗽。
“别着急啊，一会儿她就来陪你了。”
约翰尼在他旁边蹲下，强硬地掐起他下巴，散乱的长发下，露出一张精致温柔的脸和一双浅紫色的眸子，塞壬嘴角慢慢渗出一抹血痕，但是看着约翰尼的眼神却很平静。
“一个戏子，倒像是个人物。”
约翰尼玩味打量着他，又凑在他耳边恶意地说：“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哦，不对，你应该去怪蒂安那个贱人，要不是你和她扯上关系，你还可以好好地做你的大歌星呢，所以记得，等你们一起下了地狱，就去找她报仇啊，我要那个贱人死都不能安宁。”
塞壬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眸光垂落，定在不远处明净的地板上，让人看不清神色。
约翰尼冷哼一声，把他甩在地上，转身环顾四周，皱眉说：“奎因还没来吗？”
“还没有。”小弟纳闷：“按理说早该来了。”
“那个胆小怕事的废物，什么都指望不上他。”
约翰尼指挥两个人：“你们去，把他叫来，大皇子殿下做的事，他乔伊斯家没有能置身事外的道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想干干净净，做梦去吧！”
两个小弟应了声，连忙拉门出去找人，约翰尼又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越来越沉不住气，避开众人走到阳台打开光脑通讯，低声说：“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还没呢，我们刚越过前线守卫，三皇子在这里埋了不少人，我们正在进行遭遇战。”
通讯那边，此起彼伏的枪声和闷哼声传来，对方低声说：“我们最多拖两个小时，你们赶快从密道进去，直接去后方，把需要的箱子都拿走，剩下的直接炸掉，切记两个小时，再晚动静就闹大了，等陛下亲卫军到场咱们谁也跑不了！”
“放心，我有分寸。”
约翰尼应了一声，挂断通讯，算计着时间，看着没有动静的房门越来越焦急。
怎么还不到？如果丽塔再把人晚送来，他就没有报复的时间了。
约翰尼想到可以报复折磨祁琅，连头皮都兴奋地炸起来。
他平生从未受过那天演唱会那样的屈辱，想到那些嘲笑的目光，身体抽搐的痛苦和那个贱人高傲嘲弄的眼神，他就恨得要吐血。
躺在医院里的那些日子，他恨得夜不能寐，就翻来覆去想折磨那个贱人的方法。
他要撕烂她的衣服，划破她的脸，折断她的骨头，让她发出惊悚恐惧的尖叫，跪倒在他面前嚎哭着承认自己的罪孽，祈求他的原谅。
约翰尼心急如焚，就在他忍不住要出去亲自找人的时候，房门嘭地一声响，被生生撞开。
房间里所有人下意识举起枪警惕盯着门外，就看见两个女人摇摇晃晃走进来。
不，不是两个女人走进来，是一个女人背着另一个女人走进来。
约翰尼定睛一看，果然是丽塔和祁琅，顿时大喜。
他放下枪大步走过去，责怪地质问着：“你怎么来的这么慢，你晚了多久你知——”
约翰尼的质问声中骤然顿住，因为他走近了才发现，丽塔早不复之前出去时的容光焕发柔婉多情。
她一身华美的长裙不知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破破烂烂，脚踩着的高跟鞋断了跟生生变成平底鞋，脚背高高肿起活像新鲜出炉的大馒头，撕裂的布帛披肩下是血淋淋插满了碎玻璃茬子的胳膊，小臂被折成了奇怪的形状耷拉下来，一头柔顺的长发像是在地上翻滚后又被狗啃过，乱糟糟的东缺一块西残一块，上面甚至还掺杂着树枝茬子。
“…”约翰尼呆呆看着她，走向她的步伐下意识慢了下来。
丽塔像面容呆滞，两眼无神，游魂似的慢慢往前，每走一步，那双角度清奇松松垂着的手臂就摇晃一下，睡成死狗的祁琅背后灵一般死死贴着她，搭在她后背的小脸上嘴巴吧唧了两下，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继续打起小呼噜。
约翰尼清晰看见，祁琅翻身的那一下，丽塔仿佛被重锤从背后狠狠一抡，整个人都是一颤，眼神当场就开始发直。
“…”约翰尼微妙地察觉到哪里不对，他不知不觉停止了继续往前，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慢慢后退，迟疑着：“丽塔公主，您…还好吗？”
他这一声，仿佛开启了某种机关，丽塔一卡一卡转头看向他，直勾勾盯着他半响，只盯到他头皮都忍不住发麻的时候，丽塔眼神才渐渐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机。
她张开嘴刚要说话，突然昏睡中的祁琅怪叫一声，像是梦游一样大喊大叫着胡乱挥舞着手臂，稳准狠重重砸在丽塔后脑上，丽塔全身一僵，张开的上下牙直直撞在一起正巧咬到舌头，当场就开始飙血。
“…”丽塔身形摇晃，再也承受不住这惨绝人寰的苦痛，两眼一翻脸朝下“嘭”的一声干脆利落倒在地上。
约翰尼呆滞地看着同时从丽塔鼻子嘴里喷出来的血，好久没有说出话，周围还嬉笑怒骂的小弟们不知何时也安静下来，看着爬在丽塔身上美滋滋打着呼噜的祁琅，安静如鸡。
全场一时死寂。
好半响，约翰尼咽了咽唾沫，指挥着旁边小弟：“…你们去，把她扶起来，扔到床上。”
“…”小弟哭丧脸：“大哥，您就在地上办事儿不行吗？”
约翰尼恼羞成怒，一个台灯就砸过去：“废什么话！干活！去把手铐拿来，给她手脚绑起来，不，手脚也给打断，不能让她再动弹。”
小弟们迫于强权，只能组团不情不愿小心翼翼走过去。
他们的准备其实颇为充分，其中一个人按着祁琅的手臂，一个人压住祁琅的腿，另一个人拿着匕.首打算割断她的手筋脚筋。
如果一切发展正常的话，下一幕大概就是“柔弱少女被割断手脚深陷狼穴绝望受辱最后残忍被害”的暗黑反社会剧情，但是…
“嘭！”
所有人眼看着在匕.首就要割下去的那一刻，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祁琅垂死病中惊坐起，尖叫着翻滚挥舞手脚，两个按手按脚的小弟被直接打飞了出去，握着匕.首正要下手的那个惊悚转头，只看见一只大手啪地糊了过来，瞬间眼前一黑，胸口一凉。
“扑哧——”
小弟缓缓低头，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匕.首，缓缓吐出一口血，头一歪死不瞑目的凉了。
“…”约翰尼二话没说拿出枪指着她，尖声大吼：“她醒了，她故意的！她没昏睡，那药没起作用。”
“不是啊哥，那药是奥菲莉亚小姐亲自下的，肯定是起作用了。”
小弟指着干翻周围人后又舒舒服服躺回去的祁琅：“她要是真有这本事早就在丽塔公主手上跑了，哪儿至于还留在这儿。”
约翰尼指着死不瞑目的小弟质疑：“那他是怎么回事儿，巧合？！”
“呃…”
小弟迟疑着：“要不是…本…本能？”
约翰尼：“…”
本能，什么本能？牲口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本能？！
约翰尼表情抽搐刚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自己人有些惊慌的声音：“外面突然有人来巡查了，他们在找蒂安公主！”
约翰尼表情一凝，怎么会，怎么会有人知道在这儿？为什么蒂安公主失踪的消息这么快就会被发现？！这和计划好的不一样！
“走，带上他们和尸体全都从密道走，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计划被打乱，约翰尼当机立断，他对自己的副手吩咐：“我穿过密道之后会立刻把密道毁掉，你把人应付走，千万不能惊动亲卫军。”
副手点头，立刻带人下楼去阻拦；约翰尼扯开书桌后的壁画，握住嵌进墙壁里的一个把手，用力旋转，门后慢慢显出一条幽邃的大洞。
“快，走。”
小弟们架起虚弱的塞壬，看着旁边兄弟还没凉透的尸体，没有人敢往祁琅身边凑（包括约翰尼在内），还好有机智的小弟及时分忧解难，他们把床上的被子扔地上，远程用衣架把祁琅拨弄到被子上，然后用钩子拉着被子往前走，并顺道扶起已经被压成饼奄奄一息的丽塔，就这样一行人拖家带口慌不择路地冲进地道。
祁琅闭着眼躺在被子上，享受着被专人拖拽的至尊VIP级待遇。
她听见约翰尼一行人奔跑的喘息声，还有丽塔痛苦的轻哼，她微微眯眼，泄入眼睛的光线很暗，周围是浓郁的潮气，路上她甚至还隐约看见几个小湖泊。
湖……
这条密道似乎很曲折，祁琅感觉自己被拽着转了好几个弯，以这些人一路奔跑的速度竟然都跑了二十多分钟，然后他们才停下。
“钥匙呢？”
她听见约翰尼焦急的声音，他们像是站在一座封闭的门前，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某个小弟惊恐地回答：“没了，明明之前还在呢。”
“废物！”
约翰尼尖锐的声音在幽闭的密道中响起，几乎让人毛骨悚然，他一把把那个人踹翻在地，指着他大吼：“找！给我找！找不到我现在就毙了你！”
那个人慌忙在身边摸索，祁琅余光看见旁边一个亮晶晶的芯片模样的东西掉在地上，那个人惊喜地大喊：“找到了。”弯下腰就要去够。
祁琅动了动手指，戒指上对准芯片钥匙的位置，戒指上宝石的光芒一闪，突然弹出来一道气，推着钥匙往前弹跳几下，竟然掉进旁边的湖泊里。
“！！！”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钥匙反射的光一闪，伴随着一声轻轻的水声，坠进小湖里。
约翰尼握着枪的手都在颤，撕心裂肺：“还不快去捡——”
众人像翻了锅的饺子争先恐后跳进湖泊里找钥匙，约翰尼带着几个人站在湖边不断用灯扫射，焦急地探着脑袋往湖里看。
“快点快点——”
“这边呢，那是什么在闪？”
塞壬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轻轻的喘息，他之前已经被约翰尼他们磋磨过一圈了，体力耗费极大，身上又还有很多冒着血的伤口，过多的失血量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眩晕。
他听着那边约翰尼等人的大呼小叫，垂着的眼睛慢慢抬起来想看一眼，余光却瞥见刚才咸鱼躺尸装死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正施施然解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塞壬：“…”
“之前跟你说让你赶快跑路，你怎么不听话呢。”
祁琅叹息一声，拍拍他被刮出血口子的小脸：“瞧瞧这花容月貌的小脸蛋，都给糟蹋成什么样了，这群牲口，没道德，残忍，没人性，口区，呸！”
…还能有比你更牲口的吗？！
这话实在嘈多无口，塞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面无表情看着她。
祁琅却已经演上瘾了，她兴致勃勃一握爪，把塞壬嘴里的布团子给拽出来，塞壬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从兜里摸出来一个胸针，直直塞他嘴里。
塞壬：“…”
这还不如布团子呢，他请求把布团子塞回来。
“好好含着，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祁琅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深深看他一眼，仿佛要英勇献身的义士，又摸出来几个针管模样的东西，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冲着约翰尼那一行人而去。
塞壬看着她的背影，那嘴里胸针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吐出来，默默凝视她半响，往后靠了靠，还真的没把那胸针吐出来。
约翰尼正在指挥小弟们找钥匙，急得满头冒汗，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还当是谁敢上来偷懒，头也没回地说：“滚下去继续找，否则我毙——”
他话还没说完，一根针管就狠狠插进他动脉里，他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就是血液都燃烧起来的炙热。
他身体仿佛僵硬住，连一声惨叫或者警示都发不出，只隐约听见自己旁边又是几道闷哼声，显然之前与他一起留在岸上的人都中了招。
然后他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用惯常阴冷的语气对水下的人命令着：“等一下，都上来，我看到那边有东西。”
约翰尼性情狠辣，令行禁止，手下人都对他很害怕，听他这么说，虽然疑惑但是也不敢耽误，纷纷往这边游。
密道幽暗，岸上人的手电之前也被祁琅给关了，水下的人一个两个陆陆续续上了岸，抹一把脸上的水摸着黑迷迷糊糊走过来，还没吭一声就被祁琅给了一针，也加入了木头人大队。
最后围在周围的人太多了，后面上岸的人隐约察觉不对，试探问：“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不是说有东西？”
突然一道光打过来，是谁还拿了一把手电，剩下的人看着那一个个机器人似的僵硬杵着的人影当时就心里一沉，祁琅直接掏出约翰尼的源能枪，朝着灯光的方向就是砰砰砰，干脆利落全给爆了头，伴随着戛然而止的惨叫，密道重新归于死寂。
祁琅把枪扔到水里，任由水流冲走手柄上的指纹，顺脚也把约翰尼等人踢进水里。
约翰尼全身僵硬地坠进水里，眼睁睁看着湖水漫过自己的腹部、胸口，眼看就要漫过脖颈，突然头皮一疼，被人拽着头发生生揪起来。
水花浸湿了他的脸，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听见那道熟悉的笑嘻嘻的女声：“都说过下一次见你们就不会心软了，怎么一点B数都没有呢。”
打断他三根胸骨还他妈叫心软？！
像是看见约翰尼怨毒的表情，祁琅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了，上一次还能让你们进医院，你看看这一次，连进医院的机会都没有了，唉，可怜，实在可怜。”
约翰尼本是死死盯着她，但是很快他全身血液都像是燃烧起来，难以形容的可怕痛苦之下，他的眼神渐渐恐惧，甚至强行艰难地开口出声：“这是…什…什么…”
“这是一种新研制的基因类病毒哦。”
祁琅笑眯眯看着他，轻声细语：“它能让你体会到更甚于普通基因崩溃十倍的痛苦与绝望。”
约翰尼瞳孔一缩，整张脸都因为恐惧而开始颤抖。
“到这个时候了，我也没必要骗你。”
祁琅慢条斯理说：“我没有解药，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死的痛快的机会，那就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约翰尼恨恨盯着她：“你…不能杀我…我…我是大…”
“我知道，我知道，大皇子的狗腿子嘛～”
祁琅微笑着打断他：“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仅能杀了你，还能平平安安从这里走出去，而你们想要的、那些被三皇子藏在这座山里的物资，也会属于我。”
约翰尼骤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她：“你——你怎么会…”
“因为我机智啊，算了不和你废话，你说话太墨迹了，我问你答就够了。”
祁琅揪着他的头发，像提着一条鱼那样晃了晃：“我要知道你们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关于三皇子的交易人是谁？约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里面的物资除了奢侈品还有哪些违禁物资，里面的定时炸弹是固定在哪儿的？”
约翰尼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胀红，鲜血破开皮肤喷涌而出，他整个人痉挛着像下一秒就会裂开，祁琅拿出枪，顶着他的太阳穴，声音像是带着蛊惑：“痛苦吧，绝望吧，那就说出来，告诉我，我给你解脱。”
约翰尼的眼睛猩红地滴出血来，他像是终于忍受不住，张开嘴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整个人却突然僵住。
祁琅皱起眉，突然松开手，看着约翰尼坠入水中，转瞬化为一滩血水融入湖泊，她再一转头，看见其他人也不知何时化为血水，整个湖里再没有一个活口。
“哇哦～”
祁琅搓着手指若有所思。
她的药剂可没有化为血水的功效。
所以这个锅，到底是奥菲莉亚，还是大皇子，还是其他什么人？
真是心狠手辣，看着就让人好啪啪哦～
祁琅啧啧两声，转身走到塞壬旁边，看他像个乖宝宝窝在那里还含着胸针，不免诧异：“还含着呢，这么好骗？”
“我知道你的意思。”
塞壬慢慢把胸针吐出来，撩起旁边一点干净的水清洗干净，用自己的衣服擦干净之后才递给祁琅，低低说：“这胸针上有解药，我觉得我恢复好多了，谢谢你。”
“所以我才说你好骗。”
祁琅接过胸针，慢悠悠说：“你看我什么时候含了它了，明明只是握手里就能解药性，让你含着你就含着，是不是傻？”
“…”塞壬强行转移话题：“钥匙掉进湖里了，你把他们都杀了，难道要咱们俩去找吗？”
“你看你，又犯傻。”
祁琅若无其事把胸针往旁边岩石上一砸，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宝石开裂声，一个亮闪闪的芯片钥匙掉出来，她若无其事在旁边丽塔的衣服上蹭了蹭碎屑，叉腰举着芯片：“看见了没，所以我是女主角，而你只是个工具人，没法子，像你这种智商无法撑起一部优秀的言情小说啊。”
“…”塞壬只觉得被踹过的心口痛得更厉害了，他捂着胸口，艰难说：“您还不打开门吗？”
“这就开，着什么急，来我扶你。”
祁琅热情地过去扶起病弱美人鱼塞壬，搀扶着他踉踉跄跄往前走，却听丽塔一声闷哼。
塞壬一惊：“她要醒了？”
“应该不是。”
祁琅低头看了看，恍然大悟：“啊，果然，我就说她不会这么快醒，是你踩到她胸了。”
“……”塞壬：怪不得他觉得脚底下崎岖不平……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干巴巴说：“您为什么不能扶我走别的路呢。”那么宽的路，多大仇多大恨，非得踩着人家过。
“我这不是没看见嘛，没事儿，踩都踩了，咱们快点过去就行了。”
祁琅摆摆手，坦坦荡荡扶着他踩着丽塔过去，丽塔留下几声尖叫鸡般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
……反正塞壬不想去深想她到底是昏了还是凉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两人走到门边，祁琅拿出芯片按在门上，大门上电光闪烁，伴随着机括开合的声音。
“呀。”
祁琅突然来了一声，塞壬咳嗽着，紧张转头看她，还当她是又发现了什么，却见她扭过头来，若有所思看着他：“这好像是我们皇家机密啊，像你这种，是要被杀人灭口的。”
塞壬：“……”
你他妈要么提前杀他，要么二话不说背后杀他，为什么要这种时候对着他一本正经说要灭他口？
他难道还要抱着她大腿痛哭流涕跪求她别杀他吗？！
“公主殿下。”塞壬艰难说：“我是受您牵连，才被绑架的。”
“你看你，又不懂行了吧。”
祁琅理所当然地说：“你看小说里，像我们这种心狠手辣的当权者之间的厮杀，牺牲千八百个无辜群众完全是基本操作，谁管你受谁牵连啊，你要不死，怎么体现权力之争的血腥与残忍，怎么体现皇家利益的冷酷无情？接下来正义势力的裁决又该如何有理有据的出现？！”
“……”塞壬：你这么会写，写小说屈才了，干脆上天去吧！
塞壬只觉得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颤颤巍巍就要喷出来，这时候，大门终于开了。
祁琅“啧”了两声，终于停止对病美男的无情欺负，扶着他走进去，边说：“我先给你把伤治好，然后——”
塞壬听她突然没声了，诧异：“然后什么？”
祁琅直勾勾盯着黑暗深处，那无数堆叠的箱子中间，一道修长的身影。
轻轻一声响，头顶的灯光一排排亮起，照亮男人温和清俊的容颜。
“这么巧。”
他握着一支鎏金手杖，慢慢自山洞深处走来，抬起头，一双漆黑温润的眸子看向她，突然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

第三十六章
“蒂安在哪儿？”
阿诺德拦在奥菲莉亚面前，死死盯着她，低声吼着：“大皇子想做什么？你又打算对她做什么？”
风情美艳的第一名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阿诺德，你摸着良心说。”
奥菲莉亚想到刚才那女人对自己的调戏，呵呵冷笑：“蒂安，是吧，那家伙儿，她是能被我怎么样的吗？我看她倒是挺有潜力能把我怎么样的。”
“所以你果然是见到了她。”
阿诺德表情却更冷：“大皇子要把她带哪儿去？是你下的手？还是你协助谁下的手？”
奥菲莉亚刚想说话，看了看周围，又看着阿诺德，表情一点点玩味起来。
“等一等，我才发现，我看见了什么。”
奥菲莉亚不答反问，悠悠说：“是谁说这些肮脏而毫无意义的宴会他再也不会来了？是谁说把他自己的宝贵时间浪费在虚假的贵族礼节中是无比可笑的事了？怎么着，现在就自己来打自己的脸了。”
阿诺德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他很快就恢复过来，他不耐说：“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要知道她在哪儿？”
奥菲莉亚无语了，她双手抱胸，下巴抬高：“我看你是做实验把脑子都做懵了，我可是大皇子殿下的未婚妻，我凭什么背叛大皇子告诉你让你去坏他的好事，你觉得我像傻的吗？”
“现在跟我拖延时间还有意思吗？”
阿诺德压低声音：“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奥菲莉亚，你有多心狠手辣我还不知道？大皇子现在权势愈盛、对政界的侵蚀更深，你们乔伊斯家族在他眼中的地位可是越来越不行了，我听说他还正在扶持格林家族意图逐渐取代你们的地位，这你能忍？还模范未婚夫妻，我看有机会你能毫不犹豫一刀子捅死他。”
“唉。”
奥菲莉亚听了他的话，也不生气，慢慢卷着自己鬓角的碎发，颇为欣慰：“我真高兴，这些年你的脑子还没有彻底生锈，果然不愧是当年险些与我订立婚约的男人。”
“是啊。”
阿诺德冷笑：“险些被你当成踏脚石踩碎的男人。”
“喂。”奥菲莉亚不满说：“说得你多委屈多无辜一样，难道不是你给我下毒险些毒死我吗？我这么美丽的女人要和你订契，你他妈二话不说居然要弄死我，你是人吗？人家是衣冠禽兽，你连禽兽都不是！”
被外界风传藕断丝连旧情难忘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扭过头去，满脸相看两相厌。
阿诺德：“告诉我她在哪儿？”
“现在还不行，我得再拖延一段时间。”
奥菲莉亚坦坦荡荡：“我可不能惹大皇子怀疑，这个模范未婚妻的牌子我还得好好立着呢，你再等等，咱们聊一会儿天，让大皇子知道了，那个蠢货今天占有欲被激怒，我好借机把他外面那几家小情儿的家族给收拾了。”
阿诺德听她不说，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奥菲莉亚连忙拉住他：“我看你真是疯了，你风风火火的来，拦我面前又风风火火地要走，你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到底是这么多年的交情，阿诺德还是为数不多知道她本性的人，奥菲莉亚把他当朋友看，当然不能眼看着他找死。
阿诺德像是没听见，冷着张脸就要走，奥菲莉亚盯着他，突然笑了：“阿诺德，你知道你现在让我想到一个什么词吗？”
她轻声慢语：“关心，则乱。”
阿诺德骤然僵住。
“我只见了她一面，没说几句话，但是我已经看出来，她一定不是会任人宰割的人，恰恰相反，她的智慧和狠辣出乎我的意料，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看起来甚至没有弱点，我用尽手段也没办法在她面前占据上风。”
奥菲莉亚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说：“而你呢，你们应该认识好几个月了，看起来你们的关系不错，那你应该远比我更懂她，你该知道她有多强大，又有多狡猾，她怎么可能轻易被迷惑、被陷害，但是你还是来了，冲进这个诡谲混乱的陷阱里，冲到我面前直愣愣要去找她——”
“——她是我投资人而已。”
阿诺德突然冷硬地打断她，一双浅蓝色的透着无机质的眸子看着她，仿佛冰封的屏障护住心房，封锁住所有心绪，不容许任何外来的刺探和情绪外泄，他平静说：“她身上有我最需要的东西，她对我来说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我不能眼看着她受到伤害。”
是的，就是这样。
她的血，她的特殊源能，她身上有他为之奋斗半生的心血和秘密，她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珍宝。
仅此而已。
“是吗？”
奥菲莉亚深深凝望着他，挑了挑眉。
“骗自己很有意思吗？”
阿诺德慢慢握紧手，面色不变：“我没有骗自己。”
奥菲莉亚啧啧两声，倒是放开他，取出一根烟，点燃了慢慢地抽着。
“世上大半的男人是蠢货，包括但不限于，愚蠢自大，被爱情冲昏头脑，以及自欺欺人、忐忑不前。”
奥菲莉亚颇为感慨：“我一直以为你不是，然而现在很高兴地看见，你也终于迈入了蠢货阶层。”
阿诺德黑了脸：“奥菲莉亚。”
“行行，你也就在我面前摆威风，有本事你去她面前摆啊。”
奥菲利亚不屑地摆摆手，刚要说话，突然余光瞥见一个闪闪躲躲的身影，她眼神一冷，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后领，凉凉说：“怎么，这是要去哪儿？”
奎因整个人都是一僵，宛如老鼠见了猫，颤颤巍巍转过身，看着奥菲利亚笑眯眯的脸，缩了缩脖子，弱弱说：“姐姐…”
“你个蠢货，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人家拉你上贼船，你还屁颠屁颠往上跑，生怕人家船提前开了。”
奥菲利亚恨铁不成钢揉着自家傻弟弟的头：“上次医院还没去够是不是？你就非得凉在人家手上才高兴是不是？”
奎因眼神瞬间惊恐，结结巴巴：“姐姐…你…你说什么意思？”
难道姐姐也知道他们绑架蒂安公主出气的事儿？
奥菲利亚看着他，看得奎因头皮都发麻了，才轻轻“呵”了一声，低声说：“你信不信，你的约翰尼那些小伙伴他们，现在已经凉了？”
“…”奎因当场就要尖叫出来，奥菲利亚一巴掌糊上他后脑勺，生气说：“不争气的玩意儿，我乔伊斯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如果有回炉重造的功能，我第一个把你送进去。”
奎因惨遭亲姐恐吓，瞬间泪眼汪汪，奥菲利亚直接无视掉，并冷酷无情地表示：“你今晚就跟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许离开，今天回去之后立刻给我在家面壁一个月，一步不许踏出房门。”
“姐——”奎因下意识扬声抗议，奥菲利亚凌厉的眼风扫过来，他声音立刻低下来：“但是约翰尼他们…”
他刚想说约翰尼他们还在等他，但是突然想到姐姐刚才那句凉了，顿时话被噎在嗓子里，不敢吭声了。
奥菲利亚收拾完弟弟，转过头，看见阿诺德正凝视着窗外，神色晦涩难明。
这是奥菲利亚从没见过的阿诺德。
就像冰冷傲慢的机器有了生命，刻板的数据代码编织成情绪——有什么无心无情的东西，慢慢活了过来。
奥菲利亚突然摇头失笑。
她突然对那位蒂安公主升起了更强烈的好奇心，她也突然对自己的选择升起无比坚定的信心。
也许她正在亲手推动一个奇迹的诞生呢。
“别苑跨河对面的山里，藏着三皇子偷渡过来的一批贵重物资，大皇子明面上派人正面抢夺，双方正在激战，背地里却已经挖出来一条密道，让约翰尼等人带走山洞里的特殊物资，剩下的全部炸掉，意图惊动亲卫军和皇帝陛下，制裁三皇子的野心。”
奥菲利亚低声说：“至于蒂安公主与丽塔公主，则是作为替罪羊，她们会成为大皇子与三皇子争斗的蒙羞布死在里面，给皇帝一个台阶，让他顺势对两位皇子轻拿轻放。”
相对于两位大权在握、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之间真刀真枪的争斗，两位无权无势的公主因为恩怨口角造成的显然更容易被隐藏也不需要多费心处置——哪怕这看起来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甚至连证据都缺漏得可笑，但是谁在意呢，皇家有太多无疾而终的秘闻，也并不缺这一件。
“好了，我说完了。”
奥菲利亚摊一摊手：“你现在可以走了，去找你的“投资人”去吧，时机赶得好，说不定你还可以来一次英雄救美呢？”
阿诺德转身往外走，走着走着，却突然顿住，转身看着漫不经心端着酒喝起来的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
“嗯？”
奥菲利亚抬头看他：“怎么，不急着走了？”
“我只是突然想告诉你，我并不是不了解她。”
阿诺德突然恶劣地对她一笑：“比如我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并且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奥菲利亚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突然瞥见两个年轻男人穿过人群，径自走到那边正在谈笑的贵妇人们中央，对着最中间的女人谦恭行礼。
周围的人都渐渐安静下来，惊疑不定看着他们两人。
“尊敬的尤拉公主殿下。”
金发碧眼的副侍卫长抬起头，一双碧色的眸子闪动着真挚的担忧之色，他拉过旁边的黑发冷峻少将，朗声说：“经过我的再三寻找，我确定，我的主人，尊贵的蒂安公主殿下刚才失踪了，林绝少将亲眼看见她被丽塔公主殿下扶进一座小楼，而我们在申请进入搜索时却被守卫的人拒绝，他们说并没有任何人进出，我对此非常担忧，请求您，尊敬的公主殿下，允许我们稍稍打断宴会，带领守卫搜查寻找公主殿下。”
周围的所有声音骤然消失，所有目光汇聚在莱斯与林绝身上，包括奥菲利亚在内，无数人隐隐白了脸。
她竟然…竟然敢就这么把事情捅出来闹大了？
她怎么敢？她不怕得罪两位皇子？她不怕死吗？
尤拉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看自家妹妹的脸色，果然见她翻了个白眼，一副见怪不怪的生无可恋。
“我就说…”
贝芙娜喃喃着：“完了，好好的秋宴，又完了…”
尤拉忍不住想笑，用拳抵着嘴角，咳嗽了两下，才端起总司令夫人的威严。
“两位公主不一定是失踪，也有可能是贪玩跑去哪里了，不过你们的忠诚和谨慎，值得称赞。”
尤拉环视周围，慢条斯理说：“大家不必担心，宴会将继续进行，也不必惊动父皇陛下，我将先派遣一队守卫交由你们，协助你们寻找两位公主。”
尤拉公主殿下暧昧偏袒的态度出乎意料，让奥菲利亚脸色阴晴不定，她忍不住转过身，寻找着阿诺德的身影，才看见不知何时他已经消失在大厅中。
她抿了抿唇，走到阳台往下张望，才在花园角落里发现阿诺德的身影，在他面前，还站着一道全身都笼在黑袍中的身影。
“阿诺德。”
克里斯抬了抬黑袍的兜帽，用发胶精心固定的发丝被压得微微有些凌乱，黑袍下隐隐露出华丽礼服的一角。
“你来得正好，穿上这个，跟我来。”
他也扔给阿诺德一件黑袍，摆了摆头：“她正需要你的帮助。”
阿诺德看着克里斯淡定的表情，神情也渐渐松懈下来，他的嘴角无知无觉勾起来，却又突然轻轻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她没我是不行的。”
他披上黑袍，紧了紧领口，抬了抬下巴：“在哪儿，走吧。”
……
“好久不见啊。”
当对面的宗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祁琅下意识扭头，掐着塞壬的脸对着他的眼睛仔细看自己的脸。
浅紫色的眼睛像剔透的镜子，折射出一张精致美丽的小脸，那是属于蒂安公主的脸。
然后祁琅就纳闷了。
这是自己真正的脸啊，她一向出现在宗政面前要么是易容了要么是戴了面具的，这张真脸按理说他不应该认识的啊。
祁琅暗自嘀咕，没注意宗政在那一刻骤然沉下来的眼神。
他那一双漆黑幽沉的眸子终于定在塞壬身上，看着那个海妖般美貌病弱的青年被掐着下巴、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祁琅，他握着手杖的手慢慢摩梭，又缓缓握紧。
“怎么。”
宗政意味不明地笑：“这才多久，祁小姐就不认识我了？”
祁琅砸吧一下嘴，平复一下不知道何时就掉了马的心情，放开塞壬，转头看向宗政，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这怎么会呢，谁能忘了宗政宗先生呢，我只是没料到我们能在此重逢，实在太激动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宗政说：“很激动？”
“那可不，特别激动。”
祁琅扶着塞壬向他走过去，边殷勤地嘘寒问暖：“宗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宗政慢悠悠说：“挺好的。”
“我看不是吧。”
祁琅把塞壬扶到一边，嗔怪对他说：“这手杖都扶上了，看着是瘸的挺严重的，您还不好好在家休息，来这荒郊野岭的凑什么热闹。”
“…”宗政似笑非笑：“如果要说是凑热闹，祁小姐比我还积极吧。”
祁琅不置可否，让塞壬靠坐在石壁上，从空间纽里掏出来药剂塞给他，言简意赅：“喝。”
“…”塞壬看着手上一把药剂，眼神发直。
“真麻烦，多大人了还怕苦。”
祁琅叹了口气，拿过来一支药剂扯开盖子就往他嘴里灌：“来吧，我喂你，喝完了赶快好了。”
塞壬眼看那药剂就要往自己鼻子里灌，连忙握住：“不用，我自己喝。”
祁琅满意，柔声细语：“乖，这才是好孩子。”
塞壬：“…”我看你是玩我上瘾了。
宗政静静看着两人相处的一幕，唇角微笑的弧度越来越浅，某一种角度看过去，竟显出难以言喻的凉意。
祁琅看塞壬忍气吞声吃药了，才站起来，溜溜达达走到宗政旁边，用闲聊似的语气：“怎么着，您也看上这批货了？”
“这批货本就该是与帝曼街交易的。”
宗政好脾气地回答她，不急不缓的语气，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一件多么惊人的秘闻：“但是我看，好像有人并不想让这批货到我手里，怕出了岔子，我也只能先行一步，亲自来看一看。”
“厉害厉害。”
祁琅表示对宗老板身先士卒的行为十分钦佩：“能把抢劫说得这么高风亮节，这种臭不要脸的精神，实在是我辈楷模啊。”
“祁小姐也不差啊。”
宗政笑看着她，也颇为感慨：“看您这作风，如果我再晚来一步，这里就该被搬空了吧。”
祁琅谦逊说：“哪里哪里，还是宗先生厉害，竟然能在大皇子和三皇子眼皮子底下又生生挖一条道出来，不像我，还得伏低做小跟着人家走，连兄弟都受了伤，辛辛苦苦才走到这儿，结果一看，您早已经好端端站这儿了，唉，这人比人啊，有时候就是气死人。”
宗政淡笑不语，祁琅又扭头往他身后张望，一派天真无暇的好奇：“话说您到底是从哪儿挖进来的？就您一个人啊，您这小弟们也太不靠谱了吧。”
宗政闻言，微微低头，看着她清亮亮的大眼睛，莞尔一笑，云淡风轻：“怎么，你看我一个人，想独吞物资、杀我灭口啊。”
祁琅羞涩扭手指：“这怎么会呢，宗先生你把人想的太坏——”
宗政抬起手杖，在旁边的箱子上微微一碰，那用太空陨铁所造的箱子连带着里面的物资瞬间融化成液体，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祁琅看了看那个大坑，又直勾勾盯着那个暗金色的权杖，意味不明地“哇”了一声。
“我的人埋伏在外面的每个角落，我告诉过他们，如果我死了，一定要让你与我葬在一起。”
宗政好整以暇看着祁琅，眉眼弯弯，清俊的眉目温和美好：“祁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样。”
祁琅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爱我爱得太变态了，像你这种人设在小说里只能是个恶毒男配，最后被正义的男主角一刀砍下脑袋的那种。”
宗政淡淡一笑，却说：“那也得正义的男主角能活着走到我面前才行啊。”
这家伙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柴米油盐不进，居然还拿着重型杀伤力武器，祁琅挠挠头，只能遗憾地把杀人灭口的蠢蠢欲动揉吧揉吧再塞回去。
她长叹口气，露出真挚凄楚的表情，好商好量：“宗先生，那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我来都来了，冒着多么大的风险，辛辛苦苦来这一趟，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
宗政仰头想了想，也叹息一声，温声细语：“我来一趟也是很辛苦的，要不然给你分个两成？”
祁琅笑嘻嘻的表情瞬间一变，扭头就走：“算了，我还是去告诉父皇大家同归于尽吧。”
宗政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抬起手杖，却指着旁边靠坐着喝药的塞壬，散漫说：“你走了，他呢？”
塞壬被那凶残的手杖指着，嘴里的药险些喷出来，连连咳嗽。
宗政看着祁琅转过身来，嗓音低柔，意味不明：“你就不管你的…兄弟了？”
塞壬也不由看向祁琅。
在两个男人的目光中，祁琅昂着脖子，超大声说：“像你这种反派是不会明白兄弟间的义气的，为兄弟两肋插刀是荣耀，我理解他，为我而死他心甘情愿！你动手吧，我将来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塞壬一把把空的药剂瓶扔过去，是可忍熟不可忍谁他妈义气要为你死啊你这只牲口！
宗政看她没有要为塞壬要生要死，仍是那一副丧心病狂的凶残样儿，反倒是笑了。
他慢慢翻转手臂，却没有放下，反而把手杖转向祁琅。
头顶明亮的光照亮暗金色的花纹，在圆润优雅的弧度中渐渐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小朋友。”
他静静凝视着她，突然又轻轻唤起初见时的那个称呼，慢悠悠的，带着说不出的柔和与蛊惑。
“来。”
他慢条斯理地，对她招了招手，眸色温柔：“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第一次看见了她的真容，也许是这一夜这一刻的气氛太好，也许是她不该带一个年轻男人进来。
他好像有一点，忍不住了呢。

第三十七章
“过来。”
给他向她伸出手：“到我身边来。”
男人的嗓音低沉又柔和，指向她心口的权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但是另一只摊开的手掌却宽厚而温和。
一手威胁，一手蛊惑。
像是魔鬼在耳边温柔地低语，引诱你伸出手，搭上他的手，从此被笼罩在他的羽翼下，无忧无虑享受着被所有女人羡慕的呵护与宠爱。
小奶音悄悄探出头来，看了看微笑的宗政，又有些复杂地看向祁琅。
如果是最开始进入任务的时候，它会敲锣打鼓欢天喜地撺掇祁琅走恋爱线，但是它眼看着祁琅这几个月的努力（丧心病狂），感觉她实在是和它想象的“娇软撩人小公主和男主们甜甜蜜蜜谈恋爱”相去甚远，而且天天看着祁琅说服（折磨）别人，被她照一日三餐的洗脑，搞得它现在也觉得做事业线搞事情好像也挺好的…
小奶音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怀着自己也搞不明白的复杂心情，小心翼翼去看祁琅
——然后它就看见祁琅怪异的表情，像是竭力在憋笑。
“…”小奶音呆呆问她：“这种时候，你笑什么？”
你不动摇不徘徊不暴怒不义正词严，你笑什么？！
“对不起。”
祁琅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有一位伟大的行为娱乐艺术家沈老师在某部电影里拍过这个场景，尤其是这个“你过来呀”的台词和动作，特别雷同，让我一看就特别有感觉，忍不住跳戏了。”
小奶音不是很明白行为娱乐艺术家这是怎么一种家，但是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它傻乎乎问：“这么有深度，是什么虐恋情深电影吗？”
“当然。”
祁琅深沉说：“特别虐，闹出好几条命了呢，一个被车撞死的，一个被生生熬死的，哎呦，惨不忍睹。”
小奶音不明觉厉：“那真是好虐啊…”
“是吧…”祁琅兴致勃勃：“我跟你说这个剧啊它巴拉巴拉——”
小奶音就这么被带着串戏了，等它被忽悠着听祁琅被絮絮叨叨的时候，那边霸总的耐心也渐渐被消耗。
宗政看着越来越低下头像是发呆出神的祁琅，嘴角的弧度慢慢被拉平，他唤她：“小朋——”
“等一下，催什么催。”
祁琅正忽悠着小奶音乐呵呢，听见宗政插嘴不耐地摆手：“小朋友小朋友小个屁，你是想彰显自己有B格还是想炫耀自己老呢，怎么年纪大还挺骄傲是不是，我以前都不稀得说你，结果你还来劲了，一头老牛想吃我这根风华正茂的小嫩草你还挺猖狂啊，呸，凑不要脸。”
宗政：“…”
塞壬左看看、右看看，眼神中写满了这个单纯青年直白的疑惑。
他真没看明白这俩个人到底是情人，还是仇人？
就比如现在，宗政没有反驳祁琅的话，他只是默默无声摩挲着手杖，手杖那端暗色的金光闪烁，像是发动攻击的前兆。
“嗳嗳，别，开个玩笑，有话好好说。”
祁琅闪现变脸技能，瞬间换了张笑容灿烂的脸，哒哒哒跑到宗政旁边，毕恭毕敬说：“宗先生，您看我这个态度合适吗？够不够恭敬？够不够狗腿？”
宗政看着她，突然轻声说：“怎样才会让你害怕呢？”
祁琅眨巴着眼睛。
“我该怎么样才能真正的驯服你呢？”
宗政收回手杖，把它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握着手杖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手柄，他用老友闲谈般的语气与她说：“或者说，我该怎么做，你才愿意真正的属于我呢？”
祁琅：这是什么古早虐恋狗血羞耻台词？！宗政我看错你了，你再也不是那个清纯不做作的喝茶养生霸总大佬了。
“不是，剧情怎么就发展到这儿了？”
祁琅挠挠头，迟疑着：“咱们不是在认真讨论这批物资归属问题吗？”
宗政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她鬓角的碎发，指腹若有若无擦过她柔软的脸颊。
“你分明知道我的意思。”
他说：“小朋友，你跟我走，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祁琅眯了眯眼，长叹口气：“宗先生，你这个画风又变了你造吗？”
宗政勾着唇角，慢慢低下头来，咫尺之间的距离就可以抵上她的额头，他那泛着浅浅茶香的呼吸拂在她脸上。
“我只是…”
他温柔地抚着她的脸，指腹轻轻的、暧昧地擦过她眼角，温声细语：“我只是不想再忍下去了而已。”
他只是变了主意而已。
他只是不想放她在外面继续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不想看她与越来越多的人扯上关系。
他想把她带回来，让她留在他身边，只陪着他，只看着他。
祁琅突然握住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怎么，我的秘密你不想知道了？”
宗政看着她纤白的手指压在他手背的经脉上，好整以暇：“是。”
祁琅说：“基因病的治疗药，你也不想要了。”
宗政笑意更浓，坦坦荡荡：“比起它，我更想要你。”
药也不要了，合作也撕毁了，能动荡整个帝国的一笔巨大生意、能让帝曼街更上一层楼的一个机会，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是真的拼啊，甘愿放弃她手上的所有筹码，也非得要她，这他妈才叫不择手段啊。
她何德何能啊，能享受被霸总强取豪夺的女主角待遇！
“万万没想到啊。”
祁琅颇为感慨，真心实意：“宗先生，您口味可挺重的。”
宗政微笑看着她，那神情就像长者在看着一个坏脾气的小姑娘在扔娃娃，温温和和的，不动声色的，却是以掌控者的身份，居高临下的、毋庸置疑地纵容着她所有最后的倔强。
他就像一个黑洞，一点点吞噬着周围的空间，扩张着自己可怕的强势与占有欲。
四目相对，两双星海般漆黑的眸子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但是突然的，其中一双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下来。
宗政顿了顿，微微侧目，看着自己握着手杖的右臂，不知何时又渐渐抬了起来。
妥帖低调的西装礼服下，他的手肘慢慢抬高、屈起，臂上肌肉群与骨骼摩擦、颤动，那手杖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最后直直顶着他自己太阳穴的方向。
“宗先生，你恐怕忘了，我现在已经不是D级了。”
祁琅一手撩了撩头发，笑容甜美：“感谢您的压迫与督促，我现在已经快达到B级了，所以现在我的能力对您的影响就不小了。”
宗政看着近在咫尺的权杖，挑了挑眉，眼神不置可否。
但是这还没完。
“宗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渐渐发热？”
祁琅笑眯眯的声音传过来，宗政低下头，看着她仍然紧紧握着他手背的手，脸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才抬起头，凝视着她的双眼。
“是不是感觉血液流动速度更快，脉搏更猛烈，体表温度更高，呼吸渐渐急促，有些喘不过来气？”
祁琅笑嘻嘻地继续说：“这才只是个开始呢，马上你体内的血液就会像岩浆一样流动，它们会蒸腾你的内脏，融化你的骨骼，最后刺破你崩裂的皮肤，你会渐渐觉得呼吸困难，灼痛和窒息会让你死得痛苦又难看。”
宗政缓缓咬了咬腮肉，喉结轻轻滚动，他尝到喉咙里渐渐溢散出的血腥味。
他知道她没有恐吓，她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怎么会呢？”
宗政没有恐慌、没有质问，他只是蹙了蹙眉，清风霁月般疏疏朗朗的气质，真心实意的不解，却让人很难置之不理地无视。
他看着自己的手：“我来之前，手上已经涂了隔绝涂料，你是怎么对我的身体施加影响的。”
他早隐约猜到她源能的异常，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即使在她握住他手的时候，他也不以为然——隔绝涂料直接杜绝了源能粒子交换的可能，她的源能力无论多么特殊，也用不到他身上。
祁琅却说：“谁跟你说我是刚才下的手了。”
宗政愣了一下，旋即笑了：“那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就前几次见面的哪一次…或者哪几次吧，具体的我忘了。”
祁琅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总是忍不住往周围边边角角的东西或者人身上放点小玩意儿，老毛病了。”
到头来，竟然还是他棋差一招。
宗政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弯了弯眼睛，好脾气地问：“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用？”
“因为之前我实力弱啊，用起来效果不好，还不如埋着呢。”
说到这儿，祁琅叹了口气：“宗先生，您要是不搞这乱七八糟的，我也不至于图穷匕见，咱们愉快地当合作伙伴一块挣钱多好，您看现在闹成这样，咱们将来碰见多尴尬啊。”
“我倒觉得挺好的。”
宗政却笑了：“现在发现，总比将来哪天无知无觉就被你弄死的好。”
“什么死不死的，说着多难听。”
祁琅嗔怪看着他，坦坦荡荡地好像自己根本没想过将来哪一天时机成熟了就让他暴毙一样，她哀哀戚戚说：“您暗势滔天，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也只能琢磨着这点不入流的小手段保命。”
她假惺惺擦一擦眼泪，又楚楚可怜继续给宗灌迷魂汤：“宗先生，其实您也不用担心，我是不敢对您下手的，我要是杀了您，您手下的小弟们不分分钟就把我切碎了，我这也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要您不逼我，我保证这玩意儿对您一点坏处没有，平日里还能当滋补品用，滋阴养颜补肾壮阳都行，时间久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皮肤都水嫩嫩的，特别好。”
她没说谎，她的特殊源能既是毒药也是解药，既能加速基因崩溃，也能缓解基因紊乱，这基因不乱了，那可不身体棒棒的嘛。
然而宗政表示不吃她安利，他说：“祁小姐真的不能把我体内的东西取出来吗？”
“您也一把年纪了。”
祁琅含蓄说：“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宗政微微一笑，也并不显得失望。
他看了看她，却慢悠悠说：“我生气了。”
祁琅生生咽下那句“跟她有屁关系”，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疑惑的表情：“？？？”
他垂着眼睛，看了看祁琅还死死攥着他的手，似笑非笑晃了晃手：“我生气了，所以不给你握了，你快放开我。”
“…”祁琅一时嘈多无口：“您是小学生吗？”
她是不是应该回他“她不放不放就不放，有本事他来咬她啊”的经典小学鸡幼稚台词。
祁琅抬起头，宗政正定定凝视着她，他的眼神很温柔，唇角微微含笑，如果是不认识的人看见，一定会以为他是在注视自己心爱的情人。
他突然身形晃了晃，整个人的重量都开始往她身上倾斜，祁琅“嗳”了一声，警惕说：“干嘛？想碰瓷？”
“不是碰瓷。”
宗政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堂而皇之松懈着往她身上靠，轻喘了口气，懒懒散散说：“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你要对我负责。”
“宗先生。”
祁琅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强忍着没有把他甩到地上：“能不能好好说说，我求求您变回原来的画风好不好？”
“不好。”
他用脸颊若有若无蹭着她鬓角的碎发，吐息微微灼热。
“我知道…”
他突然在她耳畔低低笑了一下：“…其实你也不是没感觉的，对不对？”
感觉个屁！
祁琅仰天翻了个白眼，把宗政也扶到旁边的石壁上坐下。
塞壬坐在旁边，目光怪异地看着他们俩，像是看见一头狼和一只羊厮杀过后，羊又继续和狼相亲相爱那么诡异。
祁琅扭头看他：“是不是觉得我们很神奇？”
听起来像是要给他解惑的样子…塞壬乖乖点头，祁琅继续说：“想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神奇？”
宗政慵懒靠坐在一边，撑着手看着祁琅又和那个年轻海妖说话，漫不经心去拉了拉她的手臂。
祁琅不耐一挥手，直接把宗政手臂甩到石壁上，塞壬听着都疼，当事人宗政倒是若无其事，慢悠悠把手臂收回来，那模样看在塞壬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委屈。
塞壬抖了一下，刚想点下的头就生生僵在那儿，他迟疑着说：“我要是想…会怎样？”
“当然不会怎样。”
祁琅微微一笑，随口一说：“也就是被杀人灭口而已。”
“…”塞壬听明白了，只差指天立誓：“刚才的一切，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我这是为你好。”
祁琅指了指宗政：“其实我不怕你出去乱说，但是这家伙儿，皮白心黑，丧心病狂，得罪了他，弄死你眼也不眨，所以明白了吧。”
塞壬点点头，他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关于死在牲口A手上或者牲口B手上的致命选择题。
祁琅很满意：“行了，看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过去收拾箱子吧。”
塞壬懵了一下：“我去？”
“当然了，要不然我为什么要给你疗伤。”
祁琅更纳闷地看他：“要不是缺人干活，你早该去和丽塔作伴了，现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塞壬想了想现在还横陈在门口的丽塔，果断站起来：“我这就去，您说该怎么做。”
祁琅低头看宗政：“这里到底都是什么种类的物资啊？”
“一部分奢侈品，一部分虫族材料、珍贵矿石和军备物资。”
宗政很爽快地回答她：“这些箱子上都锁着空间锁，只有把空间锁解开后才能放入空间纽里带走，否则只能靠人力一箱一箱地拖走。”
祁琅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大皇子的人给约翰尼打通讯，让他只带走特殊的箱子而不是全带走，因为空间锁不是好解的，靠人力也根本没办法把箱子都带走。
祁琅继续虚心求学：“空间锁怎么解啊？”
宗政一听，就笑了。
“你来亲我一下。”
他直直盯着她，温和幽沉的眼睛里像是漾着一层水波，轻声慢语：“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祁琅：“…”
“快醒醒。”祁琅冷酷无情拍着宗先生清俊挺拔的小脸蛋，怜悯说：“天可怜见的，这傻孩子，天还没亮呢，就开始做白日梦。”
宗政被小手拍到一边，狼狈地压在石壁上，却低低地笑起来。
祁琅懒得和他废话，先他身上的源能枪匕.首什么的摸出来，非常顺手就塞自己兜里，最后抢过他那把眼馋了好久的手杖，压在手里把玩着。
每个箱子都封的很严实，最外层的屏障锁可以用手杖融化，但是里面的空间锁就没办法了，还好祁琅有怪胎科学家小专线，她给阿诺德打通讯，一声轻响后，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传出阿诺德隐含惊喜的声音：“蒂安？”
宗政缓缓抬眼，像是从小憩中被惊动的狮子。
“嗯。”
祁琅背对着他毫无察觉，一心拨弄着空间锁：“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莱斯林绝直接回禀尤拉公主，强调你失踪的消息，尤拉公主让他们带着总司令亲卫队去你，他们去后山正门了，正撞上大皇子与三皇子前线部队的交火，现在应该正在扯皮。”
这次回答的是克里斯沉稳的声音：“乔伊斯家的女继承人趁机叫停了大皇子的安排，我和阿诺德现在正在中心湖上，一会儿你要从哪里出来？”
“这个一会儿再说。”
祁琅听着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就放心了，她转而问阿诺德：“我这里有好多空间锁，这玩意儿怎么解？”
“空间锁？”
阿诺德表情怪异：“你怎么会认为我会解这东西？”
祁琅很惊异：“你不是科学家吗，科学家还不会解这个？”
“…”阿诺德冷笑：“体育老师也是老师，你为什么不让他给你讲粒子空间学？”
祁琅还是很硬气：“真男人不能说不行，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
要不是隔着通讯阿诺德恨不得把光屏糊这家伙儿脸上！他暴躁地在那里转了两圈，忍着怒气：“你用光屏拍摄之后发过来。”
祁琅心满意足发过去，还催促着：“快啊，时间紧迫。”
那边一阵细碎的声响，在祁琅渐渐不耐烦的时候，阿诺德传了一大串解说图来：“我在你空间纽里放了很多材料，你照着取出来调配在一起，把成品滴在空间锁上，空间爆破会产生小型爆炸，你离远一点。”
祁琅拿着解说图如获至宝，翻箱倒柜找出来很快调配在一起，然后招呼塞壬：“来来，快来干活。”
“…”塞壬艰难吞咽一下：“刚才那个人说的话，我也听见了。”
关于小型爆炸什么的…
“哦。”
祁琅于是另一只手又掏出来手杖，淡定指着他：“你来，还是不来？”
塞壬：倒了八辈子血霉他才遇上这只牲口。
病弱美海妖惨遭恶毒女魔头蹂.躏，拿着试剂小心翼翼往箱子的空间锁上滴，诺大的山洞里“嘭”“嘭”的爆炸声不断，没一会儿塞壬脸就被熏黑了。
他咳咳着，摇摇晃晃转过身，看着祁琅像条小尾巴探着脖子往他身后打开的箱子里看，两眼放光“哇～～”
好一个前人爆炸，后人快乐开花。
塞壬心下悲凉，把最后一个空间锁炸完，只觉得身心俱疲。
“别休息，还没完事儿呢。”
祁琅碰了碰他：“去，把丽塔拖过来，咱们该走了。”
塞壬有些惊讶：“你不杀她？”
“当然。”
祁琅说：“我是那种会残害亲姐妹的人吗？无论她做了什么，我当然要像爸爸一样把她原谅。”
塞壬看着她的表情：“可是你脸上分明写着要让她生不如死。”
祁琅又握起手杖，塞壬连忙往门外跑，祁琅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一下。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到宗政面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宗先生。”
她慢条斯理抚着手杖：“希望您给我一句准话，我们的合作，还能不能继续了。”
再没有一刻比现在，宗政更清晰地在她身上看见冰冷的杀意。
他眸色微微发沉，嗓音轻缓莫测：“你真的想杀了我？”
祁琅听着，却笑了。
她抬起手杖，用镶嵌着冰冷宝石的那端轻轻擦过他脸颊，动作狎昵又轻佻，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宗先生，您信不信，如果我再早来二十年，不，十年，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颇为感慨说：“如果能多给我那十年，我们之间的境况会大不一样，也许那时候你就不再是我的威胁，也许我们也不必这样针锋相对、你死我活。”
“只有你想我死。”宗政却说：“我没想过要你死，我的小公主，哪怕是现在，在你用这个东西指着我的时候。”
“哇～”祁琅敷衍地拍拍手：“我好感动哦。”
宗政忍不住笑了。
他往后慵懒地靠了靠，叹一口气：“你这样，我实在有些伤心。”
“别伤心。”祁琅意味深长地安慰他：”将来有一天，我也会对你手软的。”
将来有一天，她也会像现在他的一样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对他微笑说，她不想要他的命
——她只是会夺走除了他命的一切而已。
嗯，她期待着那一天。
宗政深深看着她，半响，突然摇头失笑。
“好吧，你赢了，我的公主。”
他说：“请原谅我之前的唐突，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合作继续。”
祁琅用手杖杵了杵地：“所以请您向我承诺，不会再有像今天这样的事发生，我们将会仅仅是合适的合作者，而不涉及其他任何关系，您也不会再试图用其他方法扰乱我们的正常关系。”
宗政仰天想了想，在祁琅的注视下，却摇了摇头。
“我很抱歉。”
他温和的眼睛很真挚地看着她，带着微微的笑意，歉然却平静说：“我不会再逼迫您，但是其他的，我并不能保证。”
祁琅挑了挑眉。
“您似乎并不愿意相信。”
宗政看着她好半响，轻轻一笑：“也许我是真的，很喜欢您呢？”

第三十八章
“别对我这么警惕。”
宗政的唇角轻轻勾起，眼尾因为笑意而拉长，低沉的嗓音里，是只有他自己能明白的深意。
“也许我真的很喜欢你呢。”
谁会不喜欢星星呢？
尤其是在他那片漆黑死寂的夜空里，骤然点亮的一颗星星，燃烧着熊熊烈火一样灼热蓬勃的明光，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握住它。
那是生命的力量，那是野心的力量，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让人目眩神迷的美。
所以，哪怕会被它滚烫的锋芒烫的骨裂血融，也忍不住想握紧，握得再近一点。
谁知道呢。
谁能说，他不是在认真地迷恋着她呢？
他静静凝视着她，眼神温和又幽沉，像一团黑雾，沉沉地折射不出任何光亮。
他颇为耐心地等着祁琅的反应。
宗政以为她会露出嘲弄的表情，或者假惺惺地来一句“我好感动哦”，再或者假模假样对他说“我也好喜欢你呢”。
或者最起码，她也该愣一下，细细琢磨一下，他是不是在说真的。
但是祁琅已经非常自然地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
宗政表情怪异：“你相信我是认真的？”
“当然了。”
祁琅诧异地看他：“喜欢我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吗，像我这种人美声甜智商高的优秀女主角，周身自带玛丽苏降智光环，周围所有人无论男女都会被动技能击中，对我自发产生好感度加成。”
在这个不讲道理的玛丽苏世界里，谁能不爱祁大海呢？不存在的，这样的人一出现就必须被人道毁灭，只剩下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咣咣撞大墙的广大迷弟迷妹们。
宗政仔细打量她，发现她表情一脸认真，比他还认真。
宗政一时无言以对。
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女人最擅长就是把别人拉入她的专属逻辑领域，并通过丰富的沙雕言情小说经验打败对方。
半真半假的表白没有让当事人小鹿乱撞，对方直接把小鹿吞了下去，并不满地向他索要调味品，更扬言他不给她就把小鹿吐出来要糊他一脸。
宗政心情很是复杂，他摆摆手，试图让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暂时离开自己的视线：“您不是要去收东西吗，快去吧。”
“收是要收的，但是咱们先说好。”
祁琅表示要先就分赃问题进行探讨，蹲在他面前商量着：“虽然我本来是想独吞的，但是既然你现在来了，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我给你一成，我占的剩下的九成也通过你进行交易，怎么样？”
“不怎样。”
宗老板铁血无情伸出五指：“五成，我们对半分。”
祁琅不高兴了：“你都那么有钱了，怎么还这么贪，算了算了，看你来一趟也不容易，给你两成。”
“家大业大，更得精打细算。”宗政毫无霸总风度，折下一根手指，坦坦荡荡说：“四成，是看在祁小姐的面子上。”
“我的面子就值一成。”
祁琅一把把他手糊下来，愤怒指着他：“你这个死要钱，亏我还想过抱你大腿，将来你将来老了瘫了不能动了还不离不弃伺候你吃喝拉撒，你就这么对我。”
“谢谢祁小姐重情重义，但是等我老了瘫了不能动的时候还久得很呢。”
宗政对如此真挚的情谊表示礼节性地动容：“而且我想过了，照我这个死要钱的性格，等我死的时候，一定要把所有遗产都烧了给我自己陪葬，当然了，您对我如此真心实意，一定也不介意这些身外之物。”
“什么——”
祁琅闻言连装都不装，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虚伪的眼泪就开始噼里啪啦往下落：“你还说真心喜欢我，居然连一点遗产都不留给我，你都是在骗我，你就是想白嫖我。”
“是您自己拒绝我的邀请的，您恐怕不知道，对于我们这些冷血无情的商人来说，没有到手的东西就不算是自己的。”
宗政对她微微一笑，像任何一个渣得明明白白的渣男一样：“我只是随便喜欢喜欢而已，您又不愿意与我达成婚姻契约，也不愿意做我的情人，扬言只做合作伙伴，既然是合作伙伴，那当然要换合作伙伴的模式，按照我们的作风，能怎么剥削就怎么剥削，势必做到赶尽杀绝。”
祁琅深吸一口气，听着门边塞壬艰难抱着丽塔的喘气声，显然他快回来了，也懒得和宗政磨叽：“三成，最多三成，你别忘了，这些毕竟是欧格拉家族的东西，它的大头可以在我手上，但是绝不能在你手上。”
她不知道这批物资是三皇子怎么通过贪污受贿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手段筹出来的，但是她知道，她的那位皇帝陛下也许能对皇子公主间的算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绝不会允许这么多东西被外人给吞了。
而显然宗政也知道这一点。
宗政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圣利安的皇帝陛下，会为有祁小姐这样的公主而骄傲的。”
祁琅眉目微微一动，她觉得宗政这话说得颇有深意。
不过宗政很快又说：“三成可以，但是我的三成里需要军备物资和虫族骸骨。”
“不可能，最多给你一成的虫族骸骨和矿石能源材料。”
祁琅断然说：“军备物资，你不能碰。”
宗政慢条斯理说：“您不想知道三皇子用它们和我交换什么吗？是一份详细的军事情报名单，我也可以用它与您交换，当然，看在我们的交情上，给您打折。”
祁琅眸色微微一动，不动声色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宗政淡笑不语。
祁琅也知道他不会说，她沉吟片刻，还是摇头：“不，这批物资我需要留着。”
新年过后她就要调拨边境开始发展自己的军队，这批物资她还打算尝试改造升级之后投入战场组建军队。
宗政见她神色坚定，只能叹口气，状似宠溺：“好吧，都如您所愿。”
祁琅：“我有个愿望，我希望我能得到所有物资。”
“…”宗政：“我收回刚才的话。”
没见过这么穷酸的霸总，祁琅不屑地哼了一声，拉过他的手，从他大拇指上把那个玉扳指空间纽撸下来：“你有专门的跑路路线吧，我回去肯定有人搜身的，我空间纽里的东西藏不住，干脆都先放在你那里，反正你也有招躲过去。”
宗政好脾气地由着她拨弄自己的手，他的骨节清晰，扳指卡得紧，她撸得力道那个凶，几乎把他骨头都抠下来，宗政蹙了蹙眉，无奈叹口气：“行，你轻一点。”
“我已经很轻了。”
祁琅睁眼说瞎话，趁机还摸着他的手揩油，脑海里小奶音在欢快地充能报数，祁琅假惺惺关心他：“说话就说话，别老叹气，老得快。”
宗政被这个字已经不知道戳了多少次心口了，戳得他喘气都不顺。
他俯身低下头，慢慢靠近她，垂眼凝视她精致细腻的侧脸，轻声慢语：“我也没有很老吧。”
“是，你还小呢。”
祁琅漫不经心敷衍着：“你才两岁零三百三十六个月而已。”
“…”宗政怒极反笑，声音渐渐泛凉：“那你喜欢谁，谁年轻，刚才那只海妖？你知道他活了多久了吗？”
“这重点是人家活多久的事吗？”
祁琅表示疑惑：“这难道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宗政顿了一下，似笑非笑：“我长得不好看吗？”
“好看有什么用。”祁琅翻了个白眼：“绣花枕头还好看呢，中看不中用。”
宗政：“…”
“你们能一会儿再调情吗？”
塞壬在宗政要和这牲口同归于尽之前背着丽塔走进来，一脸麻木沉重看着他们：“明明是我伤得最重，但是我干活最多。”
刚才还说得杀机四伏，搞得他一度担忧回来时会看见一地碎尸，结果他回来只看见两人在石壁那里靠着就差黏一起了，这哪里像仇人？到底是不是认真要死要活啊。
“不能。”
祁琅拿着宗政的空间纽站起来，迅速把物资装进去，特意把其中她要的军备物资做上标记，同时使唤塞壬：“你去摸着石壁看一看，应该有一个固定炸.弹，看看倒计时还有多长时间？”
塞壬只能把丽塔再放到地上，任劳任怨站起来，绕着石壁摸了一圈，一会儿远远传来往声音：“找到了。”
塞壬走回来，神色竟然格外平静：“是不可解除的核锁炸.弹，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而这十五分钟，他们需要从密道逃离，否则等炸.药炸响，地道被炸裂，中心湖水倒灌会淹了整座后山。
塞壬的淡定出乎祁琅意料。
“哇～这么冷静”祁琅赞叹：“我看错你了病美人，你竟然是个硬汉。”
“我不是。”
塞壬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只是觉得能和蒂安公主死在一起，非常荣幸。”
祁琅抽空看了看他，看他一脸被磋磨之后的麻木死寂，已经到了嘴边的骚话又都咽了下去。
算了，她想，看看这可怜的孩子，她还是善良一点吧。
“好了，咱们这就走。”
祁琅把物资都收好，在光屏上点了个信号，对着宗政抬了抬下巴：“往哪儿走？”
宗政不说话，却向她伸出手，祁琅无语：“多大人了，你在撒娇吗？”
宗政弯弯眉，就是不动弹，祁琅深吸一口气，到底走过去扶起他，宗政低低一笑，低下的薄唇若有若无擦了一下她发顶的小小发旋，在她察觉之前指了个方向：“那里，走吧。”
……
后山洞口，大皇子与三皇子双方势力的交火因为突然出现的林绝一行人而不得不中断。
林绝看着山林间枪林弹雨的痕迹和倒地的尸体，皱了皱眉。
大皇子与三皇子的人也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些人来，他们看见总司令的亲卫队成员，就心里打鼓，隐约感觉有些不妙。
亲卫队副队长不像林绝莱斯这样知道内情，他只看见竟然有人大胆地在皇家别苑后山公然开战，他带着部下当即举起枪，冷喝道：“谁敢在皇家别院放肆！立刻站出来，否则我有权直接开枪击毙。”
双方势力的领头人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别开枪，这里面有误会。”
这次行动意义重大，双方领头人也都是两位皇子身边的亲信，副队长自然也是认识的，一看见他们就愣了：“是你们…”
“两位阁下。”
莱斯站出来两步，正好接过副队长的尴尬，他看着对面的人，沉声说：“我的主人蒂安公主殿下与丽塔公主刚刚一起失踪了，我们之前去公主被绑走的小宫殿探查，顺着蒂安公主留下的线索找到了这里，也许你们见过蒂安公主的踪迹？”
两位领头人听他这么说，也是愣住，尤其是大皇子的亲信，当时就是头皮发麻。
这和他得到的消息不一样，按照原计划，他们会与三皇子的军队在这里你死我活争夺物资，而约翰尼等贵族子弟将借由身份优势从别苑内部进入后山，把蒂安公主和丽塔公主营造成意图偷窃物资却因分赃不均争执而误触机关引发爆炸的假象——别说这有多么不合理，欧格拉皇族从来奉行的都不是合理的法则，只要有能向皇帝陛下、向上流社会和民众交代的证据，把尾巴处理干净，皇帝陛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更不会对两位位高权重的实权皇子怎么样的。
但是他没料到蒂安公主失踪的事情居然被捅了出来，总司令夫人还公然派亲卫来搜寻，这一闹把事情闹大了，可怎么收场？！
大皇子亲信还没接到任何指令，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位阁下。”
莱斯脸上挂着微笑，不软不硬地威胁：“我们并无意插手你们的事，但是今天蒂安公主殿下必须要找到，否则恐怕我们无法向上面交代。”
副队长也回过味来，眼神渐渐变化，他看了看莱斯和林绝，想到刚才夫人的命令，心里有了数，对着对面双方势力的领头人说：“两位阁下，请相信我，即使是两位皇子现在也不会愿意看见蒂安公主与丽塔公主出事。”
两个领头人沉默着，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还没想好怎么说话，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她们在对面山洞里。”
众人同时举枪，身后茂密的山林里又走出来一行人。
林绝第一个转过头去，看着大步走来的军装男人，眯了眯眼：“萧锋少将。”
为首的男人容貌英挺、眼神锋利，身上是与林绝如出一辙的铁血气息，但是气质看着比林绝更温和些许，比起他的锋锐冷峻，更显得文质彬彬。
这是三皇子的心腹，西北军区参谋部少将萧锋，在某些情况下，他就是可以代替三皇子的话事人——比如说现在。
“别人与我说，我还不相信，结果真的是你。”
萧锋看见林绝，眼中的惊异显而易见，语气意味不明：“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蒂安公主出头。”
林绝之名在边境实在如雷贯耳，试图拉拢他的势力络绎不绝，萧锋甚至亲自去拜访并试图拉拢过这位性情冷峻刻板的少将，但是被对方婉言却态度坚定地拒绝，萧锋当时还颇为可惜，直到西南军区总司令罗伯特家族被以谋逆罪下马，林绝受牵连被迫回帝都述职，萧锋隐隐听说他仍然柴米油盐不进，对于各方递来的橄榄枝都置若罔闻，他原想着等再过些日子，等林觉油尽灯枯别无选择的时候再去尝试一次，没想到现在却在这儿看见了他。
萧锋的话直白到就差说林绝已经跟着蒂安公主一派了，莱斯站出来主动解释：“是林绝少将偶然看见蒂安公主被人劫走的，我就请求少将帮忙一起寻找，尤拉公主殿下看重林少将的实力，也答应了。”
萧锋听了，看了看林绝，林绝眉目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种事儿要是别人萧锋一个字不信，但是要真是林绝做的，萧锋是信的。
因为萧锋特意分析过林绝这个人，这位勇猛多谋、战场出生入死多年的少将指挥官身上竟然还残留着一种近乎可笑的单纯执拗，如果真是他看见一个女人被人劫走，那哪怕明知道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的危险，他也还是会挺身而出。
萧锋不太好形容这一点是好是坏，但也许这的确最纯粹最正统的军人的品格。
就比如现在，林绝沉声说：“先找到两位公主要紧。”
萧锋不再多说，算计着时间，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着：“三皇子之前负责筹备别苑秋宴，意外发现从别苑到后山有一条密道，像是很久以前修建的，考虑到皇家辛秘，因为种种原因，这种事不好往上报，三皇子就直接下令封锁密道，万万没想到那贼人如此猖狂狡诈，居然在秋宴上掳走两位公主，三皇子一听说两位公主被劫走的消息，立刻联想到此处，我们不知道那贼人又是从哪里开了一条新的密道，但是两位公主有很大可能是被劫到那座后山了。”
莱斯听着萧锋假模假样的解释，眸色阴冷，抬头却说：“公主殿下已经被劫走快两个小时了，我实在是担忧。”
萧锋安慰说：“我们这就去把公主救出来。”
他心里却知道，那两位公主是出不去了。
果然，他话音未落，手腕上光屏上的倒计时悄无声息地归零，众人只感觉脚下一阵晃动，愕然抬起头，只看见不远处一座高山轰然坍塌，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惊天动地的轰鸣震耳欲聋。
所有人脸色骤然大变，莱斯更是身形踉跄一下，不敢置信看着那坍塌的远山：“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还在那里——”
林绝表情冷沉，副队长摇了摇头，倒是大皇子的亲信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萧锋不动声色斜瞥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嘲弄。
蠢货，自以为设下了陷阱，却不知正落进别人的圈套里。
那些物资箱子上都被装了空间锁，大皇子派去的那些蠢货根本无法解开，也就根本无法把东西拿走，山洞周围的土层都特意挖薄，启用了联动装置，一发生爆炸，中心湖的湖水立刻倒灌，那些人全都会死在里面，而那些被水流冲走的物资，只需要尽快用定位系统去找，一个也丢不了。
萧锋正这么想着，果然就感觉到地底更大的震动，众人震惊地转过头，正看见中心湖通往后山那一大片土地骤然坍塌凹陷，湖面上突兀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大量湖水奔涌呼啸着向后山冲去，几乎是瞬间那座坍塌的山峰就隐没在湖水中，而洪水更奔涌着往更远处的大海边沿翻涌汇聚。
林绝拉着还想冲过去的莱斯，摇了摇头：“别去了，等洪水泻下去再说吧。”
莱斯眼睛隐隐泛红，他挣扎着还要去，萧锋见状也安慰着：“副侍卫长，请您节哀，我们一定会把那个胆大包天的劫匪给抓出来，为两位公主报仇。”
“不——”
莱斯捂着心口，痛苦地摇头：“蒂安殿下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
林绝侧过身，挡住众人同情的注视，给了莱斯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主人给传染了，莱斯继续戏精地嘶吼：“她不会死的！她还没有报仇，她怎么会死——她死也不会让坏人好过的，她会在晚上去找他们的——”
众人：“…”
林绝：“…”
林绝有点想松手，他想蒂安公主真是个厉害的女人，不仅弄疯了阿诺德，眼看着这位风度翩翩优雅矜贵的侍卫长也不太正常了。
萧锋走过来，迟疑着看了看痛不欲生的莱斯，低声在林绝耳边说：“叫人把他送去疗养室吧，看着可能受了刺激了。”
林绝…林绝差一点就同意了，毕竟这和剧本上写的不一样。
但是莱斯突然转过身，怔怔遥望着远方的湖面，突然激动地指着：“公主殿下还活着！那就是公主殿下！”
这怎么可能？！
山峰洞穴坍塌，又有洪水倒灌，蒂安公主就是神仙转世也不可能还活着。
所有熟知内情的人都嗤之以鼻，包括萧锋在内，所以当他随意地转过头去，看一眼那湖面上漂着的小小黑影的时候，完全不以为然。
那是什么，一条船，还不是那种富有情调的素雅小舟，而是一条架着帆的船…等一下！
萧锋骤然一僵，中心湖是观景湖，又没有水运，哪来的帆船？！
他僵硬地扭过头去，直勾勾盯着那支小船，这次仔细看才发现，那船头竟然突兀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人，她身形僵硬，双臂在身体两侧平展，一头披散着的雪白长发遮挡住五官
——乍一看像一只女鬼！
但是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我没看错吧…”
身后，突然有人呆呆开口：“她是不是…悬在半空中？”
“她还…”有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没…没有脚？”
“不是没有脚。”
有人拿着望远镜看，声音恐惧尖利：“鱼尾巴！她下面长着一条鱼尾巴，至少有几米长，都垂进水里了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怪物——”
“我就说，公主殿下一定会回来的～”
莱斯突然开口，幽幽飘忽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幸福与陶醉：“公主殿下一定会回来报仇的，就像童话故事书里写的那样，因为怨恨化成海妖，把坏人沉进海里抽筋扒皮榨干血肉把人皮一起带走铺成床嘻嘻嘻～”
众人：“…”
这他妈哪来的暗黑.童话？！小美人鱼第一个不答应！

第三十九章 （一更）
阿诺德和克里斯坐在一条小船上，怪胎科学家那双从来只握着精密科研仪器的手不得不握着船桨来回摇摆，他边抱怨着：“我的天，这是你从哪儿找来的破船，居然连个发动引擎都没有，还得靠手摇，刚才的木刺险些就扎进我的手里，你知道这会对我今晚的试验造成多大的影响…”
“阿诺德。”
克里斯无奈地放下望远镜，指了指不远处：“十分钟前，我就希望我们能划到那里去。”
他又指了指仍然在不停打转的船沿：“而十分钟后，我们还停留在这里。”
克里斯说：“我希望你能用你那满是数据的脑子好好分析一下，应该用多少力气在现在的流速下往哪个方向行进多久我们才能找到公主。”
“我不会划船。”
阿诺德一言以蔽之，并诚恳地把双桨递过去：“要不你来？”
“…”克里斯：“你觉得一位出身顶级贵族现任财政部高官会划古老的人力船吗？”
“那你说个屁。”
阿诺德冷笑一声，把双桨往狭窄的船舱里一扔，冷酷无情说：“要不然就这样吧，随波逐流，宇宙之神总会让我们找到她的，大不了是横着飘上来的。”
克里斯摇摇头，他知道阿诺德是在说气话，大概是之前祁琅磋磨阿诺德太久了，把这个毒舌锋利的家伙儿都气变形了，现在说话都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爆.炸。
克里斯拿着望远镜继续往四周张望，阿诺德也站起来往四周看，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怎么还没出来，融个空间锁根本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克里斯也有些担心，四周湖面黑漆漆的，水波平缓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他站起来再次拨打光脑通讯，但是信号已经彻底消失。
就在这一刻，两人同时感觉船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上。
两人探头看去，看见一只手扶住船边，阿诺德想都不想地要去拉，但是水花一震，一个脑袋冒出来，是一双浅紫色的眼睛和一张男人俊秀精致的面孔。
两人同时一怔，很快意识到是祁琅说过的那个受牵连的倒霉歌星，克里斯伸手把他往上拉，阿诺德却往远处张望，有些焦急说：“怎么只有你，蒂安呢？”
“这这儿。”
祁琅也从水里冒出头来，像是在卖力地往前游，但是克里斯却注意到塞壬的表情随着祁琅的动作渐渐绿了。
塞壬说不出话，他突然挣脱克里斯，手脚并用挣扎着爬上船，然后拼命就去解腰带，克里斯不明所以过去帮忙，才发现那不是腰带，那根本是一条绳子，死死绑在塞壬腰上，一直延伸到水里。
“…”克里斯扭头，看了看一本正经在往前游的祁琅。
这熟悉的不详预感。
他帮着塞壬把绳子接下来，看着塞壬终于能呼吸上来，仿佛一条被榨干的雪橇犬凄凄惨惨地躺在船上。
塞壬喘过气来，才艰难地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着湖水，一切心酸苦楚尽在不言之中。
克里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握着那段绳子，面无表情看着祁琅在水里扑腾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祁琅（咸鱼疑惑）：“？”
克里斯：“所以您不会游泳是吗？”
“你胡说！”
祁琅一泼水就扬过来，理直气壮中气十足：“我这不是还带着一个人嘛，太累了游不动了，快把我拉上来。”
克里斯看着祁琅身后那具在湖水中起起伏伏也不知道是身体还是尸体的玩意儿，不由怜悯地看了塞壬一眼。
带着两个大拖油瓶子…他到底是怎么活着游过来的？
克里斯阿诺德把祁琅拉上来，祁琅拖着丽塔走到船边，把她脑袋搭在船边沿上踩着她的肚子给她控水，三个男人眼睁睁看着丽塔公主两眼一翻一翻，那嘴里的水就跟小喷泉似的往外一喷一喷。
中途丽塔被生生踩醒，瞪着眼睛，像是想要说话，但是祁琅只当没看见，踩的节奏纹丝不变。
“……”阿诺德说：“你踩的是肠子，不是胃。”
“哦。”
祁琅从善如流，换了个位置。
克里斯眼看着丽塔翻着白眼要没气了，委婉提醒：“那是肾。”
“管它是什么。”
祁琅不耐烦：“都是肚子，能有什么区别？”
众人：“……”
对，就像人和祁琅，都是动物，但一个是人，一个是牲口。
等祁琅终于收回脚，丽塔软软滑落进船舱里，她的眼睛呆呆瞪着前方，嘴角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水，整个人写满了活生生的“死不瞑目”
祁琅在她面前挥挥手，看她没有反应，又探了探她的鼻息，不由感叹：“真是命硬啊，这样都不凉。”
塞壬默默看着这一幕，蜷缩着抱紧小小的自己，他就知道她想弄死丽塔公主。
祁琅把倔强求生的丽塔踢到一边，揉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坐回来，克里斯阿诺德本来有一堆话想问她，但是看她浑身湿透的模样都不由顿了嘴。
湖面上的晚风很凉，吹拂着她轻薄的礼服紧紧贴在身上，她随意挽着雪白的长发，精致美丽的侧脸被湖水洗掉了所有妆容，反而透出出水芙蓉般无比纯净又惊艳的美，为了方便活动她之前就把自己繁复的裙摆撕了，现在生生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长的小腿，比洒落在船桨上的月色更温柔美好。
三个男人呆呆看着她，只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不约而同侧过脸，克里斯翻出早准备好的毛巾和大披风递给她，闷声说：“披上吧，晚风冷。”
“嗯，谢谢。”
祁琅随手接过，抖了抖就披上，所有美好的风景都被遮住，祁琅抹一把脸，又从美丽的公主变成那个人面兽心的搞事机器。
她问克里斯：“什么时候了？倒计时还有多久？”
克里斯低头看一眼：“还有三分钟。”
祁琅点点头：“莱斯那边怎么样？”
“都按照计划，现在正和大皇子三皇子的人在一起。”
说到这儿，克里斯也不由露出一个微笑：“他们会一起见证这场壮观的爆.炸。”
阿诺德问：“物资你都放哪儿了？秋宴已经宣布戒严，皇帝亲自下令检测每个人的空间纽，你空间纽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祁琅说：“没事儿，我让别人帮我藏了。”
克里斯阿诺德同时一怔：“别人？”
祁琅挠了挠头，宗政的存在有点麻烦，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但是这根本不用她操心，因为克里斯的通讯突然响了起来。
克里斯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很疑惑，祁琅倒是有所猜测，扯了扯嘴角：“接吧。”
克里斯只能接通，光屏的光影打在他们身边，渐渐凝成一个男人的身影。
“看来您已经平安出来了。”
男人低沉含笑的声音像晚宴上流淌的某种优雅的曲调，慢条斯理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而很显然这种亲昵，是对于船上唯一的女人。
克里斯阿诺德心里同时一沉，眼看着男人凝实的光影慢慢走到祁琅身边，非常自然地坐下。
祁琅歪头瞥他一眼：“你很闲？”
宗政微微一笑：“侥幸比你们早出来些许。”
找到出口没多久祁琅他们就和宗政分开走，祁琅不知道宗政那边的路是怎么走的，但是显然他对别苑的地形尽在掌握，要不然也不至于她刚爬上船，他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悠悠哉哉来找她撩骚了。
祁琅眼看着倒计时在走，懒得与他废话：“你来干嘛？还不赶快跑，皇帝的亲卫军已经调过来了一寸一寸地搜了，到时候你插翅也难逃。”
他被抓到无所谓，但是她的物资可还在他手上呢。
“我知道，马上就走。”
宗政这么应着，看着她胡乱擦着头发上的水，那一头柔顺漂亮的长发生生被揉成鸡窝，他蹙了蹙眉，伸出手想来摸她头上的毛巾：“轻一点，别这么擦。”
祁琅往后侧了侧脑袋，避开他的咸猪手：“干什么干什么，别想耍流氓。”
不玩强取豪夺了，改来温柔攻势了，呵，以为她祁大海是会被糖衣炮弹迷惑的人吗？
克里斯阿诺德眼睁睁看着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男人自自然然坐到祁琅旁边，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但等看着他还得寸进尺要伸手的时候，那真是忍无可忍了。
阿诺德猛地站起来，一把要抓住宗政的手，但是却抓了个空，他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只不过是个投影。
宗政被祁琅拒绝，也不生气。
他没有收回手，却慢慢把手臂垂下搭在她身后的船沿上，整个人的姿势乍一看就像情人亲昵地圈着她，然后他才转过头，似笑非笑看着阿诺德。
阿诺德冷冷盯着他，被眼前这个男人那漫不经心的目光注视着，却让他有一种仿佛被某种可怕的大型野兽盯着的危险感，他质问着：“你是谁？”
宗政没有说话，他随意打量着这个一身尖刺一样桀骜的青年，又看向后面沉稳注视着他的克里斯，唇角慢慢勾起，夜色斑驳的月影里，那点笑意却显得异常凉薄。
“您说呢，我的公主。”
他亲切地问祁琅，幽深的眸子定在她身上，慢条斯理：“您觉得我是谁？”
祁琅看了他一眼，眼也不眨对阿诺德说：“不用理他，他就是一个无情的托运工具。”
“…”宗政忍着笑：“您太无情了。”
但是克里斯和阿诺德却已经听明白了。
他们看着宗政的眼神顿时有了变化。
他们太熟悉祁琅的作风了，到了她手里的东西还能再吐出来，要么是这个男人非常受她信任的附庸，要么就是他强大到已经让她不得不暂时妥协。
祁琅的心腹他们大多都见过，但是他们甚至从没听祁琅说起过这个人，而看他现在悠然自在的姿态，显然不是前者，那只能是后者。
不过祁琅会愿意把东西交给他保管，某种程度上说，她对他也是颇为信任。
而这种信任，因为男人昭昭的言行，更让人觉得微妙的不悦。
众多思绪在两人心中闪过，他们对视一眼，克里斯看着宗政，压下心里那点烦乱的念头，主动开口：“克里斯.西塔尔，谢谢这位先生的帮助。”
“阿诺德.米斯特。”
阿诺德也紧紧盯着他，看着他几乎快环着公主肩膀的手，声音泛冷：“不知道先生的名姓？”
宗政淡淡一笑：“我是宗政，你们可以称呼我宗先生。”
宗先生——
克里斯狠狠一震，一瞬间很多事都想明白了。
他掐着手掌，半响深吸一口气：“怪不得…久仰先生大名。”
宗政也笑，笑得云淡风轻：“西塔尔司长客气。”
祁琅蹲在一边，冷眼看着宗政就他们打招呼，就像看着一头大型猛兽在那里走来走去耀武扬威着占地盘，看着深沉莫测，实则说不出来的幼稚。
呵，男人。
她不耐地扣着船沿：“你干什么来的，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走。”
“没什么事。”
宗政说：“我只是来看一眼你平安没有。”
他微微侧眼，扫过克里斯三人，眉目笑意更浓：“而且我也认为，作为合作伙伴，我该来认识一下你的朋友们，你说多吗？”
男人的直觉不需要言语，克里斯阿诺德同时心里一沉，
这个男人果然对公主意图不轨。
那公主呢？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祁琅，但就在那一刻，远处的山峰骤然崩塌，轰然一声巨响，仿佛大地都崩裂开，他们船下原本平静的湖水开始翻涌，巨大的漩涡渐渐在湖中心形成。
“湖水倒灌了！”
克里斯猛地站起来，拿起船桨：“快，我们得划到岸边去。”
阿诺德接过船桨，而此时船身已经开始剧烈晃动，宗政看着那湖中心骇人的漩涡，眯了眯眼，转身刚想对祁琅说什么，就眼看着一个闪着光的东西在他头顶划过一个圆润的弧线，嘭的一声坠进水里，一个浪花打过，转瞬就没了影子。
宗政顿了一下，转头一看，果然祁琅手上空空荡荡，刚才拿着的克里斯的光屏已经消失无影。
“你的废话太多了。”
祁琅真诚说：“知道你舍不得我，我送你一程，别客气。”
唧唧歪歪唧唧歪歪的，没看她忙着搞事情呢，一点数都没有，直接滚蛋没说的。
“…”宗政在认真地想，他怎么就看上了这头牲口。
宗政气极反笑，他的身影渐渐扭曲斑驳，所有想说的话都只能憋了回去，最后他只能虚虚点了点祁琅：“来帝曼街，我等着你。”
祁琅看着宗政的身影消失，翻了个白眼。
等着她就得去，多大脸，天荒地老爱等等去吧。
她探头看了看船的位置，和刚才也没什么区别，顿时不满：“你们这是怎么划的船？”
阿诺德臭着脸：“不会划，要不你来。”
“我来就我来。”
连个船都不会划，祁琅对这些大少爷们的生存能力表示鄙视，她挽起袖子接过船桨用力往水里杵，但是湖水漩涡阻力太大，船动得很艰难。
海水溅起的浪花劈里啪啦打进来，祁琅抹了把脸上的水，搜刮一下脑子里缺斤少两的海航知识，迟疑说：“要不，再支个帆？”
几个大少爷也搞不明白，破罐子破摔，左右看了看：“有木头架子，但是没有帆布。”
祁琅随意一抬下巴：“不是有丽塔吗，凑合一下呗。”
众人：“……”
克里斯艰难吞咽了一下：“您…什么意思？”
“这你们都不明白，先把丽塔挂上。”
祁琅理所当然地说：“要是不够的话，再把塞壬挂上呗。”

第四十章
塞壬：“！！！”
垂死病中惊坐起，塞壬直接坐起来，不敢置信看着祁琅。
挂人当帆，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克里斯一脸无语，阿诺德不耐说：“现在你还开什么玩笑，挂衣服都比挂人靠谱。”
“那就先挂衣服，再挂丽塔喽。”
祁琅表示这都不是问题，一本正经地胡扯：“多挂点总比少挂好吧，而且挂个人多显眼，赶快让岸上的人注意到，好让他们来救咱们。”
“…”克里斯残忍揭露真相：“其实还是你自己想玩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祁琅羞涩一笑，眼里写满了跃跃欲试，她畅想道：“以前我看海盗电影，都是得在船头挂骷髅挂尸体，那多刺激啊。”
众人：“…”刺激个屁！
不过也没有别的法子，他们到底还是脱了外套挂上去，又因为祁琅的强烈要求，也不得不把丽塔挂上去，不说别的，一个人杵在那里，好歹是把船头溅上来的水挡了大半
——就是摇摇晃晃的，乍一看像女鬼，怪吓人的。
祁琅奋力划船，但是漩涡阻力太强了，到最后她用力一猛，船桨竟然生生折在湖水里，船只能在漩涡里打转，转得几人头晕眼花。
祁琅扶着船沿，在感觉自己晕得快吐出来的时候，终于看向塞壬。
塞壬浑身一震。
妈妈，这牲口终于要对我下手了！
“塞壬。”
祁琅亲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船头，要么在船底下，你选哪一个？”
“…”塞壬欲哭无泪：“这个时候您就别开玩笑了，多个我也根本没用啊。”
“谁说没用的。”
祁琅像是随口一说：“不是传说海妖尾巴有好几米长吗，能逆巨浪而行，力气很大，这点小漩涡对你来说不是轻轻松松。”
克里斯阿诺德：“？？？”
塞壬：“！！！”
船舱一时死寂下来，克里斯阿诺德转过头，惊疑不定盯着塞壬。
塞壬在她开口那一刻就僵住，此生最大的秘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揭开，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强撑着解释：“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只是个名字而已，难道您以为我还真的是海妖吗？那种生物早在几百年前就灭绝了…”
“还不承认是吧。”
祁琅摸出一把匕.首，对克里斯阿诺德说：“今夜月黑风高，大浪逐天，是个阖家团圆的好日子，我给大家上一道叫千刀刮人鱼的下酒菜。”
塞壬：“…”
别人说是开玩笑，但是祁琅…他相信她真敢把他做成生鱼片，说不定还会夸一句“皮薄肉嫩滋味绝佳”
塞壬坐立不安，眼看着祁琅拿着刀气势汹汹就要扑过来，绝望说：“我招，我变，我变还不行吗。”
祁琅立刻把匕.首收起来，坐在他旁边笑吟吟：“早听话不就好了。”
塞壬吸了吸鼻子，在女魔头的注视下不敢耽误，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荧光微微闪烁，修长的双腿渐渐化为一条足有三米长的鱼尾，与此同时，他脸上、脖颈上也浮现出鱼鳞一般淡紫色的纹路，耳后撕开一道狭长的腮口，他睁开眼，眼睛尽数被妖异的紫色覆盖。
转眼之间，他就从一个精致美丽的病弱美青年，变成一头散发着奇异魅力的妖异凶兽。
他长而柔韧的鱼尾轻轻摆动一下，那力道竟然险些把船震翻，他赶快扶住船沿，歉意看着祁琅，又有点委屈：“我的力量还不太会控制…”
“别给我装了。”
祁琅翻了个白眼：“都是头成年的人鱼了，不知道活了几百岁，给我在这儿装天真无邪，你当我傻啊？”
塞壬没想到她竟然对自己知道这么多，表情当即就凝固在脸上，他紧紧盯着她，眼神渐渐有些变化：“您…”
——“啪”
“现在别给我整幺蛾子。”
祁琅一巴掌糊他脑门上，指着船头的架子，不耐说：“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有什么需求，现在，立刻，给我挂上去，把我们带离这片漩涡。”
塞壬：“…”
塞壬深深看她一眼，在克里斯阿诺德警惕地握住武器的时候，他却真的滑过去，手臂扶着木架，鱼尾伸进翻涌的湖水里，海妖细韧的腰肢扭动，那搅动在水中的鱼尾骤然爆发出可怕的力量，祁琅他们清晰感觉到旋转的船只顿住，然后朝着岸边的方向缓慢却坚定地前行。
克里斯阿诺德面面相觑，又是宗政又是海妖，今晚上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让他们都觉得脑子胀得疼。
倒是祁琅兴致勃勃，对塞壬说：“你这个姿势站在丽塔后面，这样从远处望过去，是不是就是丽塔长鱼尾巴了？”
塞壬一言难尽看她一眼，心累到不想说话，只迅速甩着尾巴，想带着船赶到岸边好摆脱这凶残女人。
祁琅遥遥看着一群举着灯在往岸边积聚，觉得约莫到距离了，才招呼塞壬下来：“你能变回来吗？”
“我变形很耗体力的。”
塞壬有些哀怨地看她一眼，低下头，又带点不好意思：“而且我刚才变的时候…衣服坏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暂时不能变回来了呗。
“原来是这样。”
祁琅点点头，一脚就把他踹水里：“那你下水呆会儿吧。”
“…”塞壬呆呆浮出水面，看着祁琅站船上坦然自若：“不管是看见人鱼，还是看见一个裸男，这影响多不好啊，既然你没衣服穿，就在水里多沉会儿吧，等我有空了回来捞你。”
不仅如此，祁琅还对克里斯阿诺德说：“你们和我在一起不好解释，也下去吧，游不动了就给他绑根绳子让他带着游，我刚才试过了，特别好玩。”
“…”克里斯阿诺德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克里斯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海妖，垂死挣扎：“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解释。”
“别墨迹了，我还得赶快昏迷呢。”
祁琅显露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丑恶嘴脸，冷酷无情对刚才还忠心耿耿救了自己的工具人小弟们说：“你们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们下去。”
克里斯阿诺德想了想刚才塞壬五体投地生生扑水里的画面，不想被踹下去，自觉闭嘴默默自己跳了下去。
祁琅眼看着他们都沉进水里，满意点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小瓶药剂，往嘴里一灌，空瓶直接扔水里，舒舒服服往后躺在床舱里，听着那边莱斯声嘶力竭的呼唤，眼一闭美滋滋晕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祁琅听见轻柔的呼唤声，机械手轻轻掀开她的眼皮打光记录她瞳孔的状态，周围有很多人走来走去，空气中交杂着各种晦涩的医学术语。
于是祁琅就知道，该是她开始表演的时候了。
她咳嗽几声，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冰冷洁净的天花板，她躺在疗养舱中，舱外围满了人，见她醒过来，医生调控着舱门抬起来，大量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公主殿下。”
莱斯第一个冲过来，欣喜地看着她：“您终于醒来了。”
祁琅与莱斯对视一眼，她适时露出茫然的表情，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有些慌乱：“这是在哪儿…我记得我是在房间里休息…”
“您是被人绑架了。”
莱斯愤怒地特别真实，激昂澎湃：“绑匪把您迷晕后扔在摇摇欲坠的船舱里，我的殿下，您知道您险些就沉进翻涌的湖水里，我无法相信您遭受了怎样残酷的折磨……”
祁琅呆呆看着他，心想莱斯你他妈疯的还挺认真，那她当然更不能落后。
她张了张嘴，就要开始自己的剧情，后面的萧锋见状，连忙打断这主仆情深，他走上前来谦恭却强硬地提醒：“公主殿下，副侍卫长阁下，我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皇帝陛下还在议事厅里等候，既然公主已经醒来，是否该立刻出去觐见陛下，尽快找到暴徒，也才能尽快给公主一个交代。”
祁琅看了萧锋一眼，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竭力保持镇定，然后点点头：“谢谢将军的提醒。”
侍女服侍她迅速换了身衣服，然后在一大帮子人的簇拥下她走进议事厅。
祁琅一进去，嚯，满满当当。
幸灾乐祸的公主们，神情各异的各派系贵族，静观事态发展的议员将军们…
祁琅一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她身上，祁琅坦坦荡荡一路往前，看见了已经换了身衣服若无其事站在人群中的克里斯与阿诺德，表情复杂的奥菲利亚，还看见了面无表情贝芙娜和她身旁饶有兴味的尤拉公主。
再往前，就是神色略微阴沉的大皇子与三皇子，皇后坐在皇帝下首冷冷盯着她，帝国总司令巴塞.戴维德站在皇帝身边，也若有所思看着她。
祁琅看了一路，很悲哀地发现，在场这么多人里，居然没有几个是真心盼着她好的，还有好多是想弄死她的，她不由为这个世道的人情凉薄而深深伤感。
唉，为什么要她来承受这一切，她其实只是一个无辜的弱女子，被迫从和平幸福的年代穿越时空，在这残酷陌生的时代卷进了这场残忍的皇家争斗，沦为他人的棋子和刀下鱼肉，无助，弱小，又可怜。
如果有来生，她希望自己可以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享受平凡而幸福的人生，她希望世界和平，人与人之间再没有争斗和阴谋，所有人都能…
“蒂安。”
皇帝对她招招手，表情颇为和煦，乍一看真是个为女儿担心的慈父：“好孩子，到我身边来。”
祁琅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父皇——”
她深情地呼唤着，就像走丢的小鸟终于找到了巢穴，她展开双臂，如离弦之箭猛冲过去，一把扑向皇帝膝头。
皇帝只觉得一个巨型炮.弹轰轰烈烈撞进怀里，他表情扭曲一下，低下头，看见他的好女儿那美丽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水，她重重哽咽一声，像是再也抑制不住澎湃的情感，低头扑倒在亲爱的父皇的膝头，嚎啕大哭：“父皇，我好想您，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皇帝：“……”
众人：“！！！”
多少人看着这感人肺腑的父女情深，当场就瞪掉了眼珠子。
说好的皇室疏离、客套、虚伪、凉薄的亲缘关系呢？你们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父女情深意切抱头痛哭，当其他的公主皇子是死的吗？！当他们这么多看着的人是死的吗？！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崩裂了，他们呆滞地看着蒂安公主自自然然在皇帝怀里嘤嘤大哭，表情渐渐失控，彼此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悚。
难道说蒂安公主已经这么受皇帝陛下宠爱了吗？即使是当年最受陛下重视的尤拉公主与现在的丽塔公主，甚至是大皇子与三皇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敢对蒂安公主下手岂不是死定了？！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中，皇帝也渐渐回过味来，低头看着已经蠢蠢欲动要攥着自己的衣服抹眼泪的祁琅，发出最后的死亡警告：“我认为你该起来，好好说话，你觉得呢？”
祁琅麻溜爬起来，眼眶红红，但是眼泪一颗也没滴下来，她哽咽着轻轻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毕竟生死关头我才终于意识到我是这样的深爱您想念您，请您原谅一个可怜的女儿的失态。”
皇帝对她进行死亡凝视。
皇帝：他不想原谅这个可怜女儿的失态，并且想砍掉这个可怜女儿的狗头！
这么多人在场，皇帝懒得和她废话，祁琅非常自觉就坐在他旁边，委屈巴巴擦着眼泪：“父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醒来就来了这里。”
皇帝对大皇子说：“你来说。”
“是，父皇陛下。”
大皇子站出来欠了欠身，阴冷的眼神看向祁琅：“蒂安，秋宴上出现了一伙儿暴徒，他们绑架了你和丽塔，炸毁了后山的防御基地引发中心湖水倒灌，导致现在中心湖直接穿过后山与远海相接。”
“怎么会这样？”
祁琅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天，这太可怕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大皇子看着她做作的表情，表情更冷。
“我们并不知道暴徒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没有刺杀宾客，没有掠夺财物，只是炸掉了后山，不过有包括格林家的少爷在内的二十多位宾客失踪，而绑架了你们也最终把你们放走。”大皇子继续说：“现在丽塔还没有醒来，所以蒂安，你能为我们说说你经历了什么？”
“我不知道。”
祁琅茫然地回忆：“我就记得…我喝晕了，丽塔姐姐把我送到一座小宫殿休息，我在里面睡觉，然后…哦，我想起来…是一群男人，一群男人闯了进来！”
“一群男人。”
三皇子突然站出来，意味深长地问：“是格林家的少爷吗？”
大皇子猛地看向三皇子，他们冷冷对视一眼，又很快转回祁琅身上。
秋宴是三皇子负责的筹备的，出了事大头责任就在三皇子身上，但是格林家族却是大皇子的附庸，如果绑架公主是格林家干的，那大皇子可就脱不了干系了。
所有人都盯着祁琅，他们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大皇子的眼神尤其锋利，他现在对这个妹妹有点琢磨不透，他知道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种场合暴露出皇家的阴暗，但是见过她的作风，他还真怕她为了报复一不做二不休就说出来。
三皇子则是与大皇子完全相反，他鼓励地看着祁琅，用眼神鼓励她畅所欲言。
但是祁琅说的话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是，当然不是，那是一群很可怕的人。”
祁琅面露惊恐：“他们穿着漏洞装衣服，戴着骷髅面具，眼神狰狞，浑身都是血，好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他们冲进来，直接就给我和丽塔姐姐注射昏迷药剂，我们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后山、密道之类的东西。”
“戴着骷髅面具穿着漏…”三皇子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个答案，他皱眉回想着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势力，又突然僵住：“漏…漏洞装？！”
“对，就是漏洞装。”
祁琅咬着唇，捂着红彤彤的小脸蛋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漏得可明显了，我都没眼看。”
三皇子：“…”
他猛地看向大皇子，眼神惊悚又质疑，大皇子只觉得所有血都往头顶冲，他想都没想就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从来没听说过！”
撕逼可以往死里撕，这种丧心病狂的锅死都不能背！
三皇子冷笑：“大皇兄，你急着否认什么。”
大皇子不甘示弱：“我只是怕三弟你找不到罪魁祸首，乱了心智随便往别人身上怀疑。”
三皇子还要再呛声，萧锋走到他身后小声劝了一句：“殿下，先让蒂安公主说清楚。”
三皇子回过神来，忍下那口气，重新看向祁琅：“蒂安，你继续说。”
祁琅若有所思扫了一眼萧锋，乖乖点头：“然后我就隐约感觉很颠簸，那些漏洞装背上了我和丽塔姐姐，好像走进了一条小道，那里特别潮湿，走着走着，我就听见了一些厮杀声，像是漏洞装在杀什么人，然后又安静下来，漏洞装就要把我们放下了。
那时我意识有点清醒了，我听见漏洞装讨论要不要杀我和丽塔姐姐，我就特别害怕，我挣扎着要醒来，一个带头的漏洞装就说杀我们不好收场，干脆放我们自生自灭，然后漏洞装又给了我们一针，我就又昏过去了，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萧锋以一个优秀参谋分析战局的方式尝试分析蒂安公主这段话，情节曲折离奇乍一听包含了很多信息，但其实仔细一琢磨全都是废话，云里雾里一绕他听到最后居然满脑子只剩下“漏洞装”。
萧锋：“…”
而显然其他人的表情也一言难尽，三皇子与大皇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大皇子的计划中，他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了特殊物资并炸毁了其他物资，并把挪用军备、守卫不力的罪名狠狠扣在三皇子脑袋上。
而在三皇子的计划中，大皇子安排的负责盗窃军备物资的人已经被淹死了，湖水倒灌把所有物资都冲走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所以只是大皇子擅自在秋宴上动用私军挑衅皇帝尊严，而那些沉在水里的物资，只需要等风头过了，他再让人带着定位仪器去找，一个也丢不了。
双方本来都觉得自己算盘打得好，但是祁琅嘴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伙儿…人，听着还像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这就让两个人不安了。
三皇子试探问：“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山洞里有什么吗？”
“没听见呀。”
祁琅很是乖巧可爱地说：“我就是隐约听见他们搬东西的声音…啊，他们是不是早先在山洞里藏了东西，就是趁机带走？”
三皇子大皇子都是心里一咯噔。
大皇子有些急：“你的意思是，里面的东西被他们带走了？”
“我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祁琅挠挠头，真诚的大眼睛眨啊眨：“不过我再次昏迷之前睁开眼，看见那个山洞空荡荡的，要是有也应该是被搬走了吧。”
三皇子顿时两眼一黑，他的物资啊！他辛辛苦苦辗转多个星域才弄来的物资啊！那里面可是足以武装两个军的军备！
大皇子脸色也不好看，他本来觉得万无一失，才让约翰尼他们把物资带走，但是现在物资被别人劫走了，而约翰尼他们又失踪，显然是死了，那些可都是他心腹的权贵子弟，他该如何向他们的家族交代？！
大皇子不甘心，他严厉质问她：“你说看见了暴徒，有什么证据？！他们都带你进了后山，为什么又要放过你们？而且你和丽塔同时被劫，为什么在船上发现的时候，你是躺在船舱里，而丽塔却被挂在船头的木架子上？”
对，萧锋心想，还有那个暗黑童…呸，消失的鱼尾巴，那么多人眼睁睁看着的，当他们都是眼瞎吗？！
面对大皇子来势汹汹的质问，祁琅二话没说就祭出嘤嘤大法，矢口否认三连：“大皇兄，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昏过去了，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我只有一个人，难道您还怀疑我能搞出这么大的阴谋来吗？”
“我们不是怀疑你，我们只是想查出真相，蒂安。”
三皇子做好人安抚她，诱导着说：“你还知道什么，你再想一想。”
祁琅抽着鼻子，又努力想了想，恍然大悟：“我想到了，他们好像还说了什么交易…还有帝…帝什么镇？街？还是村？我忘了，好像是说一个地方，那是不是他们要把东西运出去藏着的地方？”
三皇子面色骤变，其他人听了，也有不少露出惊容。
帝什么街，帝曼街！
“怎么了？”
祁琅天真无邪地看着他们：“大皇兄，三皇兄，你们的脸色好奇怪，你们知道这个地方吗？”
大皇兄三皇兄：就你知道的多，就你小嘴叭叭叭。
大皇子三皇子强扯出笑容，异口同声：“没有，是你看错了。”
总司令脸色也微微一变，他俯下身，征询地看向皇帝，皇帝耷拉着眼睛，沉吟片刻，凉凉瞥一眼在旁边柔弱咳嗽的祁琅，摆摆手。
“好了，情况我都知道了。”
皇帝说：“大家都散了吧，我会让人查出真相的，这次秋宴只是个意外，大家不要放在心上，回去也要管束家中子弟，如果让我听见什么流言蜚语，那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
众人听了，纷纷表示并不敢，各怀心思退出大厅各回各家。
祁琅也想溜，然而皇帝不打算放过她：“蒂安，你留下，雷德乔恩，你们负责把宾客送回去，不要再出差错。”
大皇子三皇子听出皇帝声音中的冷意，顿时所有小心思都憋回去，连忙应声，毕恭毕敬退了出去。
祁琅乖猫似的站在皇帝旁边，贝芙娜担忧地看着她，被尤拉拉了拉：“走了。”
贝芙娜被拉着往外走，欲言又止：“姐姐，她…”
“我看她早有准备。”
尤拉眼中颇有异彩：“走吧，她会没事的。”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大厅转瞬就空了下来，眼看着最后的总司令亲手关上大门，皇帝指着自己面前的台阶：“跪过去。”
“父皇。”
祁琅不高兴了：“咋又跪啊，动不动就跪，都跪多少次了，我这次可是受害者，您还要我跪，我还是不是您的亲亲大宝贝了？”
皇帝说：“格林家的小子是怎么死的？”
祁琅仰天。
皇帝又说：“丽塔是怎么挂在船头的？”
祁琅看地。
皇帝最后说：“后山藏的东西是怎么没的？”
祁琅眼神飘忽：“这个…”
“所以，你跪不跪？”
皇帝和颜悦色对她说：“你不跪，我就亲手砍死你。”
“…”祁琅：“爹，您真是我亲爹。”

第四十二章
祁琅在这感天动地的伟大父女情的感召下跪了下来，但是她知道，她的心并没有屈服，她还是那个风一样放荡不羁的祁大海。
祁琅说：“父皇，您听我给您解释。”
皇帝换了个姿势：“嗯，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解释。”
祁琅顿了一下，嗯？这个节奏可不对，皇帝不是应该说他不想听他不想听？
在皇帝凉凉的目光中，祁琅硬着头皮说：“呃…这个…从哪儿说起好呢？这个剧情有点复杂…”
皇帝冷眼看她磨磨唧唧，冷哼一声：“你早发现大皇子和三皇子的阴谋了？”
“是发现了。”
祁琅真诚说：“他们手段太过时了，想象力也非常匮乏，我看得特别尴尬，连配合都不知道该怎么配合。”
皇帝淡淡说：“那你可真是聪明啊。”
“也就一般般聪明。”
祁琅羞涩一笑，义正词严说：“我就是觉得两位皇兄太过分了，在秋宴闹出这种事来，那不是打您的脸吗，我最瞧不起这种不孝顺的人了，我生气，所以我就和他们开一点小小的玩笑。”
皇帝看着她面不改色说着那些鬼都不信的鬼话，只觉得额角青筋乱跳。
他扶着额头想了想，说：“他们的确太猖狂了，我会教训他们的，但是你记住，这并不是因为你。你已经杀了格林家的小子，这会留给雷德一个大.麻烦，而那批物资的损失也足够乔恩心疼的，而你则全身而退，两相比较，你占尽了便宜，我想你可以适可而止了。”
“哼，话可不是这么说，我多无辜啊，我就随便参加了个宴会，就险些被人先奸后杀，我险些就被欺负了，您也不给我讨回公道。”
祁琅傲娇哼哼：“像您这种霸道皇帝就应该把我这种可爱小公举女鹅捧在手心上，所有想欺负我的人都该被您二话不说就恁死，您一点都不偏心我，哼，我不喜欢您了。”
“…”皇帝拿过旁边的权杖，平心静气问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祁琅瞟了瞟那硬邦邦的闪动着冷酷强大源能的权杖，不情不愿闭上嘴，半响从鼻子里冒出小小的不屈的一声“哼”，尾音还拐着弯～
“…”皇帝认真地思考，他们欧格拉这片根正苗红茁壮成长的韭菜地里，怎么会长出这么一根歪苗。
皇帝深呼吸一口，强压下想打死不孝女的念头，问她：“你怎么会和帝曼街有联系？”
“之前我不是让阿诺德给我研究药剂嘛，有些药材稀少，就只能从帝曼街进的，我们有一些交易，但是我和他们也不熟。”
祁琅一脸坦坦荡荡：“我这次是隐约听见他们说话，像是帝曼街的人，可能三皇兄那批物资就是要和他们交易的吧，他们大概是察觉到大皇兄的意图，想先把这批物资吞了。”
皇帝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冷“嗯”了一声，又意味深长问她：“帝曼街做事，又怎么会留下你的命？”
“因为要看在您的面子上啊。”
祁琅理所当然地说：“擅闯别苑，偷盗物资，插手皇子间的利益，再搞死两个公主，那可不好收场，他们不敢。”
欧格拉的皇子公主不少，那些无权无势的成员对于皇室内部来说不过是工具，但走在外面，他们顶着欧格拉的姓氏，就是帝国最尊贵最不容置疑的存在，外人胆敢伤害皇室成员，就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欧格拉皇室对于家族近乎疯狂的维护手段，也是他们能高坐神坛掌握帝国千年不朽的原因。
“我就说我是奉您的命令来接手那些物资的，他们就乖乖把东西给我了。”
祁琅臭不要脸狂吹彩虹屁：“父皇，还是您厉害，您看我两个皇兄，折腾来折腾去也逃不过您的法眼；您再看那帝曼街，再嚣张又怎样，听到您的名字，还不是立刻就怂了？我大父皇注定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无人能敌。”
然而皇帝完全无动于衷，并冷酷地揭穿了祁琅的真面目：“那物资呢，拿出来。”
祁琅小脸当场就耷拉下来：“干嘛呀父皇，您还缺这点东西，女鹅穷的都要当裤子了，您要这样那我只能给您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皇帝根本不搭理她腻歪，言简意赅：“你的空间纽不在手上。”
“我让他们一起带走了，要不然留我手上，大皇兄三皇兄看见了还得了，肯定得恁死我。”
祁琅笑嘻嘻：“父皇我是不是个小机灵鬼。”
真是个小机灵鬼，皇帝都有点想让她当场变鬼了。
皇帝现在一看她嬉皮笑脸的模样就心烦，摆摆手：“赶快走。”
祁琅“嗳”了一声，却不动弹，她说：“父皇啊，其实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丽塔姐姐真的太烦了，您能不能别让她在我面前晃悠了。”
皇帝随意应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祁琅突然抬头看着他，认真问：“父皇，您知道帝曼街，为什么还允许它存在啊？”
这样根植于黑暗世界的、意味着极大不确定性和危险性的庞大势力，皇帝为什么不在更早的时候就把它铲除掉，而放任它留到如今？
也许有人认为是皇帝不以为然，也许有人认为是皇帝不愿意大动干戈，甚至也许有人认为皇帝没有能力这么做…
但是祁琅觉得，皇帝未必不想，也未必没有这么孤注一掷的手腕与能力。
但是他就是没有这么做。
皇帝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该把眼界放大一点。”
皇帝意味深长地说：“去看看宇宙吧，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祁琅走出议事厅的大门，大皇子三皇子已经送完宾客回来，斗鸡眼似的在外面吵啊吵。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一滞，眼神都定在祁琅身上，阴晴不定。
“两位皇兄。”
祁琅扭着手指，小脸晕红：“别这么看人家，人家会害怕的。”
两人：“…”
没看出你害怕，就看出你挺变态的。
三皇子挂上笑容：“蒂安，今晚你受罪了，快回去休息吧。”
大皇子却倨傲说：“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祁琅对三皇子甜甜一笑，对大皇子小声说：“大皇兄，你真的想知道吗？”
大皇子不耐：“别废话，立刻说。”
“哦。”
祁琅乖乖凑过来，大皇子不由侧了侧耳，听见她突然撕心裂肺大吼：“大皇兄，我悄悄告诉你，刚才父皇说要打死你哦～你一定要小心点哦～”
两人：“…”
那声音山崩地裂振聋发聩，离得近的大皇子耳膜当场就嗡嗡作响。
他不敢置信看着祁琅，怒火烧天，但还没来得及咆哮，就听门里面皇帝先一步的暴怒声：“蒂安.欧格拉！你给我滚出去！”
“得嘞！”
祁琅二话没说撒丫子就跑，三皇子只觉一阵旋风吹过，走廊已经空空荡荡。
他表情抽搐一下，看着几乎要跳脚的大皇子，摸摸鼻子，推开大门：“父皇陛下——”
祁琅一口气跑到门外，现在已经是深夜，月凉如水，洒在别苑金碧辉煌的飞檐宫阙上，显出惊心动魄的华丽与…幽沉。
这帝国无上的荣光之下，这由皇室贵族共同编织的繁荣美梦之下，到底隐藏着多少危机与黑暗。
她站在高高的玉阶上，转过身，遥望着身后被夜幕黑暗所笼罩的一切，半响，勾了勾唇角。
她不知道前面将会有多少艰难险阻，但是她知道，她终将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因为——搞事情是多么的快乐啊～～(≧▽≦)/

第四十三章 （一更）
帝科院从储藏室改建成的训练室里，林将军小课堂正在上课。
林绝教官提问：“如果敌方进攻时战线纵深拉得过长，可以采取什么防守方式？”
祁琅言简意赅：“恁死他。”
“…”林绝撕下来一页笔记，冷酷无情按在熊孩子的脑门上：“可以采取箱式切割防御方法，在敌军冲破外层防线时，左、右、后方防线同时向内收缩，把敌方战线切割成不均等的小段，从而分段包围吞噬。”
林绝继续问：“如果己方防守时军力远小于敌方攻击人数，而又要求防线长度，此时应该怎么分配兵力？”
祁琅死不悔改：“恁死他！”
林绝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又撕下来一页笔记糊到她脸上：“此时应该采用快速机动的防守方法，把战线拉成半弧状，分配出至少三支急救机动战队在弧内随时支援情况危急的防守点，两两相交，对敌方形成局部兵力优势，从而暂时稳固战线。”
林绝还要再提问，却感觉手上空了，他一低头，才发现手上的笔记页竟然被撕完了，再抬头一看，就见祁琅满不在乎吹了口气，脑门上贴着的一道道笔记页迎风飘荡，那厚厚一叠子绘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记几乎遮住了她的脸，活像镇着僵尸的符咒，让人不明觉厉。
林绝：“…”
这充分说明这孩子到底有多熊。
林将军无奈了，他捏住那一摞纸的尾巴，用了些力气把它们撕下来，终于露出蒂安公主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蛋。
林绝抱着胸，就像任何一个被折磨的没脾气的操心家长一样，诚挚对她说：“我的公主殿下，之前您向皇帝陛下承诺，可以在半年之内速成军事理论课并成为一位优秀的指挥官，而现在快四个月已经过去了，那么我非常荣幸地告诉您，以您现在的水平，指挥一个班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圣利安帝国三十个人一个班，是军队最小划分单位。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半年速成优秀指挥官，这他妈得是怎样的绝世天才，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祁琅理直气壮：“我只是表现一下自己积极向上努力上进的态度，糊弄一下父皇而已，这不都是纨绔子弟的基本操作嘛，这种鬼话，谁信谁是傻子。”
“…”“傻子”林少将额角青筋跳得更欢了，他克制着想把熊孩子暴揍一顿的念头，咬牙隐隐威胁着：“您这样，皇帝陛下知道，会很生气吧。”
“哦，生气就生气呗。”
祁琅抠着指甲，懒懒吹一口气，大言不惭：“我爹想弄死我已经很久了，但我不还是活蹦乱跳站在你面前？没事儿，小意思。”
林绝一时竟然无话可说。
好半响，林绝才无奈说：“公主，您这样是不行的，我知道您会觉得军事理论课很枯燥，也知道您的智慧也许在实地战场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但是基础毕竟是基础，您不能小瞧课本的知识。”
“我从没有小瞧课本的知识，我也没有那么自视清高，恰恰相反，我正是因为知道我这辈子在军事上的造诣也就那样了，所以我从没妄想能成为一位多么才华盖世的指挥官。”
祁琅平静地说：“我不需要永远做出最好的决策，我只需要确保我不会做出错误的决策，让我未来的参谋、将领们能充分发挥所长，让我能根据他们的辅助做出最适合战场情况的决定。”
林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
“论军事我及不上你，论科研我比不上阿诺德，论政治克里斯比我玩得转，论经商我也许也还比不上西塔尔公司里的一个经理。”
祁琅坦坦荡荡说：“我不是全能，林绝，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人的精力与时间是有限的，精通于某一领域就注定意味着放弃其他领域，所以我能做的，就是选择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让无数个这样的棋子凝成一张巨大的网，用这张网去捕获我需要的利益、去阻挡我的敌人、去守护我需要守护的疆域；而我需要做的，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只需要减少错误，尽量做出最合适的决策。”
林绝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他陷入了沉默。
祁琅心想，他一定是被她所散发出的王霸之气所震撼，为她的深谋远虑和宽广的眼界与布局所震撼，他一定在想，像她这样伟大的人物，注定是要成为征服整个宇宙的——
“您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那您说的那么多短里面，您的长在哪儿？”
林绝诚恳地问：“您总是要有长的地方吧。”
“…”祁琅：“你是不是在杠我？”
“如果没有的话。”林绝递过来一本新的军校教材：“那您还是把它背熟吧。”
林绝：两个月了当我还不了解你的套路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归根结底不还是偷懒想咸鱼吗？！
祁琅连忙推拒：“不用，我有长处，特别长。”
林绝露出个洗耳恭听的表情：“比如说？”
“比如说…”
这乍一想还有点想不出来，祁琅眼神一阵飘忽，这个时候就需要小弟分忧解难了，她给了身后莱斯一个眼神：“…这太多了，是吧，莱斯，你说呢？”
木头人一样站在后面恪守本分的莱斯飞来横祸，他对上祁琅期待的眼神，不禁语塞，他迟疑了一会儿，眼神也渐渐漂移，微妙的避开了祁琅的注视。
祁琅：“…”
很好，莱斯，我记住你了。
她讪笑着转过头来，对上林将军冷冰冰的眼神，迟疑着：“比如说…嘴…嘴炮？”
“…”林绝皮笑肉不笑：“您也是真敢说。”
林绝深恨一副兽心的蒂安公主偏偏是个女人，不能像他手下那些熊兵蛋子可着劲儿的收拾，只能强忍着看她作妖，导致自己时不时的怀疑人生。
“算了。”
林绝站起来，无奈说：“走吧，该进行今天的实战训练了，昨天的工蜂您收拾得很干脆，今天我们放两只猛犸。”
祁琅眼睛唰就亮了起来，像任何一个不爱上课爱出去浪的熊孩子一样，她跃跃欲试说：“可以把那只女王亲卫放出来吗？我已经垂涎它很久了。”
那只被她生生扒了壳的女王亲卫在阿诺德的精心护养下终于还是苟了过来，祁琅上次看过，居然都长出新壳来了，那一层油亮的冷黑色看着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但是阿诺德长了记性，把那只女王亲卫当宝贝似的看着，对祁琅严防死守，祁琅至今都没抓住机会下手，搞得她越发心痒痒。
“不可以。”
林绝冷酷地拒绝：“阿诺德说了，如果我放您碰了那只亲卫，他就拿着炸.弹和我同归于尽。”
祁琅一听全身毛就耷拉下来，她知道林绝肯定是没有为了她去和阿诺德同归于尽的奉献心的。
林绝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忍不住想笑，他握拳抵住唇遮掩住笑意，按下按钮放出猛犸的展示箱，拿了根教棍对着里面狰狞凶悍的庞大虫子解释：“猛犸与工蜂一样都是虫族的中坚力量，在战场上，工蜂负责猛攻与突袭，而猛犸则复杂盾牌与防御，它们体型庞大、皮糙肉厚…”
“嘭——”
就在林绝与祁琅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下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他们只觉得地板都开始震动。
他们惊愕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往门外猛冲出去。
这座科研大楼里能搞出这种动静的只有一个人，他们直接就奔着楼下的主研究室跑，因为刚才的爆裂，楼道地板和墙上已经开裂，头上的喷水器受到刺激开始旋转着喷水，三个人踩着一地狼藉跑到研究室外，林绝先一步直接踹开门，大喊：“阿诺德，阿诺德你在哪儿？”
实验室里更是狼狈，各种乱七八糟的实验品和仪器炸了一地，看这凶残的架势，祁琅都害怕一会儿踩到某人的肢体碎片，那她是先哭啊还是先把人零件凑齐了带走呢。
好在祁琅没有为这个难题困扰太久，因为她一会儿就在一个倒下的试验台边看见了想找的人。
阿诺德屈膝坐在试验台底下，头上就是倒塌的架子，架子上零零碎碎的东西玄之又玄就要掉下来砸他脑袋上，他却似一无所觉，低着头呆呆凝视着前方，青筋绷起的手背像是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祁琅看他没缺胳膊断腿，就放了心，跋山涉水跨过去，走到他旁边，俯下身对他伸出手，不满地喊他：“傻坐着干嘛呢，走了走了，这屋子都快被你整塌了，一会把你那机灵的小脑袋瓜打傻了我不亏死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造不造我简直节衣缩食给你搞试验，你还天天给我炸房子——”
祁琅没有说下去，因为阿诺德突然伸出手，没有握住她的手，却直接环过她的肩膀抱住她。
完了，祁琅心想。
这家伙终于抵挡不住她的美貌与人格魅力要对她下手了，那她是生撕了他还是生撕了他还是生撕了他呢？
阿诺德还不知道他怀里的姑娘已经琢磨着要怎么收拾他了，他紧紧抱着她，慢慢低下头，浑身都在颤抖。
“我成功了。”
他喃喃着，嗓音竟然已经哽咽，带着说不出的力量，他再次重复着，像是已经说不出来什么话：“我成功了，蒂安，我成功了。”
“成功什么…”祁琅突然反应过来：“基因药，你做出来了？”
阿诺德重重点头，祁琅甚至感觉有什么凉凉的液体在脖子上滑过，阿诺德抬起头，他的眼眶红红的，向来桀骜锋利的表情现在软得像一只刚咬到飞盘欢快摇尾巴的小狗，他飞快看了她一眼，又意识到什么，侧过脸去，只默默抬起手，掌心竟然一直攥着一颗莹白的药丸。
祁琅捏起药丸打量，阿诺德才又扭过头来，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她
——看着更像小狗了。
祁琅对神经不正常的阿诺德有些抓瞎，更抓瞎的是，她才疏学浅看这颗药丸其实除了长得白了点圆了点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在阿诺德期待的眼神中，祁琅也不好直接给他放回去，只能硬着头皮握在手里，仔细感受。
嗯，这样她就有感觉了，溢散出来的能量的确很温和平稳，而且和她体内的能量隐隐有种融合牵动的感觉。
“非常不错。”
祁琅郑重对阿诺德点头，夸张地拍着他的肩膀：“阿诺德，你可真是个天才！我是多么幸运才能认识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啊！
明知道祁琅说的好话得当假话听假话得当屁话听，阿诺德还是抑制不住雀跃，就好像小时候做出来的第一个模型被母亲表扬了一样，她对他也有特殊的意义。
十年的努力，半生的梦想，都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现实。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想得到她的认可与赞赏，但是他又不想让她看出来，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有多激动，否则她一定会抖起来，更嚣张得不得了。
他紧抿着唇，尽力压抑自己要上扬的嘴角，偏过头来，轻轻“嗯”了一声。
祁琅打量他神色，好像正常一些了，应该是刚才激动的劲儿过去了。
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哪家的怪胎没有神经质的时候，那简直像不让萨摩耶拆家那样反人类。
祁琅于是体贴地等他恢复了，才开始问：“这个药效怎么样？”
“这是我研发的中等水平的基因药，可以稳定一个A级一年的基因序列指数，一个S级三个月的，一个双S级一个月不到的。”
阿诺德抬了抬下巴，颇为骄傲地说：“以这个为基础，我可以很快研发出低等水平和高等水平的基因药，低等基因药需要的材料更少，量产更大，足以满足A级一下普通士兵和中低级军官的安全需求，而高等基因药产量会很低，但是对于S级以上的强者会有更好的疗效。”
祁琅听得两眼放光，这就是她所需要的。
祁琅问他：“药效稳定吗，还需要再试验吗？”
“不需要了。”
阿诺德摇了摇头，随意指着刚要走过来的林绝：“我在他身上试过好多次了，没问题。”
林绝僵住：“…什么试药，我怎么不知道？”
“我直接放你药瓶里了，至少换了七八种。”
阿诺德像是想起了什么，歉意一笑：“我太忙了，可能忘了告诉你，它们长得比较像，你可能没注意就吃了。”
“哦。”
祁琅恍然大悟：“我说他怎么这些日子脸色那么差呢，还时不时的情绪暴躁，一定是试药的后遗症。”
林绝：不，那纯粹是被你气的。
林绝摇摇头，手腕上光脑突然开始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渐渐凉下来。
“抱歉。”
他对她们点点头：“我出去接个通讯。”
祁琅看着林绝的背影离开，大门再次合拢，她扭头对阿诺德说：“如果你没问题的话，我就给帝曼街发消息了，尽快组织一场拍卖会，拍卖一些高级和中级基因药，尽快回笼资金开始规模化生产。”
“可以。”
阿诺德点点头，沉吟着：“可以尽快多生产一些低等基因药，你没几个月就要离开帝都星，如果你要在边境赴任的话，这些基因药会让你尽快站稳脚跟。”
“哦，这也太让人感动了吧。”
祁琅瞬间泪眼汪汪，她深情地握住阿诺德的手：“我何德何能，才能有你这样的工…小伙伴。”
险些说漏了嘴，祁琅生生把那句“工具人”吞了回去，阿诺德却已经听见了。
他脸上的浅笑唰就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盯着她：“工，什么？”
“工…”祁琅眼神闪烁，试探着：“公小伙伴？我的意思是，公的小伙伴？”
“…”阿诺德冷笑一声，伸手握住旁边的解刨刀：“很好，你马上就会知道，我其实还可以有一个死的小伙伴。”

第四十四章 （二更）
“能接到您的通讯，我真是非常荣幸。21GGD　21”
通讯那边，低沉轻缓的男声带着笑意，连抱怨和嘲弄的语气都是慢条斯理的：“我没想到，这么久了，您居然还记得我。”
这满满的怨夫语气……祁琅挖了挖耳朵，假惺惺说：“这不是最近忙嘛，你看我一得空就给你联系了。”
“是吗，那是我猜错了，我还以为公主是在避风头呢。”
宗政慢悠悠地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传言，说秋宴是我帝曼街做的手脚，三皇子殿下气势汹汹来我这里兴师问罪，大皇子殿下派人来我这里威逼利诱，不少人明里暗里试探，连皇家亲卫都来晃悠了一圈，警告我安分守己，可怜我只不过做一点小买卖，竟然碍了这么多人的眼，一连几天都在担惊受怕，吃不好喝不好。”
“还有这种事吗？！
祁琅眼都不眨一下，却用无比震惊担忧的语气说：“我完全不知道嗳，那您还好吗？没有受伤吧？是不是您手下的人撤退时留下了痕迹所以被发现了？您以后可一定要小心一点”
“也许吧。”宗政似笑非笑：“居然还有人说起漏洞装什么的，真是可笑，当然，我知道这和祁小姐一点关系没有，谢谢祁小姐的关心，我不会让您担心的。”
担心个屁，她巴不得他立刻暴毙而凉！
祁琅清了清嗓子：“是这样，我手上有一批药，希望可以在帝曼街近期的拍卖会上尽快拍卖出去，我这两天就把样品送过去，您可以派人验收，就当作我合作的诚意。”
宗政眉心微微一跳。
基因药，真的研发出来了？
他微微侧眼，遥望着落地窗外重重叠叠的街区，一时没有说话。
圣利安帝国，欧格拉家族，可真是，被宇宙之神所厚爱的明珠。
祁琅察觉到那边异样的沉默，她挑了挑眉：“喂喂，还在吗？”
“好的。”
宗政的声音没有任何异样，往日一般温和又平静：“我会做好宣传的，祁小姐，我等着您，帝曼街时刻恭候着您到来。”
挂断通讯，祁琅轻轻摩挲着光脑，若有所思。
她没有忽视宗政那一瞬间的异样。
宗先生啊宗先生，您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那个让这个帝国的主宰都要忌惮的秘密呢？
“我知道了。”
林绝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她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前，剑一样挺拔坚韧的背影，声音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
“军令如山，罗恩。”
林绝沉默听着那边部下激动愤怒的声音，半响，才沙哑地开口：“司令派下的参谋长，我们都没有质疑的权力，不要与他对着干，不要被他抓到把柄，安抚下面的士兵，绝不能轻举妄动。”
“将军，我们还要怎么忍下去呢？”
罗恩在那边绝望地说：“司令换了人，肖恩参谋长已经被调走，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您了？命令您强制回中央述职还不行吗？软监.禁您还不够吗？他们是不是要调走您，他们是不是一定要毁了我们军才能罢休？如果这样那我们干脆——”
“罗恩！”林绝强硬地呵斥打断他的话：“慎言！”
“我只是为您不值，将军。”
那边安静了片刻，罗恩闷声说：“将军，我们都知道我们军团是怎么成立的，所以我们也一直都记得，您是西南军区第十八军团永远的指挥官，也请您谨记这一点，我们需要您，我们都在等着您回来。”
林绝不知道他是怎么挂断通讯的。
明明还是白天，阳光明媚，但打在他身上却，却莫名的发冷。
他沉沉望着窗外的草坪，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烟，点燃一支夹在指间，定定凝视了它一会儿，终究把它扔到地上用军靴碾碎。
“这个时候都不抽一根吗？”
祁琅从身后伸出头来，探头探脑往他兜里看：“林将军，我得说，您真是我见过最一板一眼的军人了。”
林绝被她的神出鬼没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去摸枪，然后才反应过来，提着她的领子把她往后拽了拽：“公主殿下，这是军队的纪律。”
祁琅翻了个白眼。
“林将军。”
祁琅翻坐在阳台的护栏上，晃悠着腿问他：“到了今天，您还是坚持您的想法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
林绝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会去求见总司令阁下。”
祁琅说：“那如果还不行呢？”
林绝却答非所问：“如果能用我的命，换来我的士兵的命，我会愿意的。”
比起他的军队被当作炮灰平白送死，能让他一个人解决问题，那是可以接受的。
“说得轻巧。”祁琅一顿，不高兴了：“那你那么多解药白吃了？你知道那花了我多少钱？”
“我在帝国银行小有资产，如果我出了事，我会提前留下遗嘱，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赠给您。”
林绝慢慢转过头，刀锋般冷峻硬挺的容颜，目光却很温和：“公主殿下，您对我的帮助，我始终感恩在心，我不知道该如何偿还您，我只想尽量把我身上还有些价值的东西，留给您。”
祁琅闻言，深深凝视着他。
“直到现在你居然还觉得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钱？！”
祁琅对忠肝义胆的林将军发出惨无人道的嫌弃：“多少钱？也就那点死工资，顶多再买个保险基金什么的，那能有多少钱，还不够阿诺德炸两天的。”
从来被人敬仰崇拜的林将军心口一痛，堂堂战斗英雄也不得不在这资本主义的丑恶现实中低下头，艰难说：“那…我也没别的了。”
“谁说没别的了。”
祁琅凑近他，挤眉弄眼：“发财的机会多的是，就看你有没有发现的眼睛。”
林绝心中敲响了警钟，他断然拒绝：“我不会违法乱纪的，公主殿下。”
“我又没让你违法乱纪。”
祁琅这么说，林绝提着的心刚刚放下一点，就听她理直气壮：“我只是让你出卖你的身体而已，绝对合法交易。”
“…”林绝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反正你死都要死了，在死之前就榨干剩余价值，卖身还钱给我多好。”
祁琅小小声说：“我都摸好点了，帝都外城红灯区那边就有一家店，开的价特别高，就喜欢你这种有特殊身份的，之前我还想把阿诺德卖过去呢，但是我又怕他那臭脾气别把人家店掀了，但是你不一样啊，你脾气多好啊，还是个将军，将军啊我的天，这可太值钱了，就凭你这姿色，再有光环加成，过去立刻就是头牌，再稍加宣传，从那些富婆兜里摸钱不是跟白拿似的。
我都算好了，你工作日照常去军区上班，只周末去，这样两边上班都不耽误，拿两份工资，拿个那么三四个月，等你要死了，你再把钱一起转给我，这样我开开心心拿钱，你安安心心去死，嘿，是不是想想都美滋滋~”
林绝：“…”
神你妈美滋滋——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啊，这是一种什么要钱的精神。
别人是要钱不要命，她是要钱不要别人的命。
林绝身形摇晃了晃，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问她，试图唤醒她的良知：“您觉得您说得像人话吗？”
让他一个将军去当鸭还钱，还得拿双份工资？！她这么敢想，她怎么不去上天？！
祁琅疑惑地非常真实：“为什么要像，不就是嘛，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效率的解决方案嘛。”
“…”林绝深吸一口气，在这个人面兽心的牲口旁边他简直快要窒息了，在颤抖的手要自己抬起来打死人之前，他果断告辞转身离开：“公主殿下，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还没说完呢，他怎么就急着走啊。”
祁琅看着林绝落荒而逃的背影，转身不满问莱斯：“你觉得我说得有问题吗？”
“…”莱斯露出真诚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义正词严：“当然没有，再没有比这个更高效的方案了，我想林将军只是听到这个好主意一时太激动了，他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我也这么觉得。”
祁琅宠爱地拍拍他的肩膀，夸赞道：“莱斯，你可真是个大机灵鬼。”
那是当然，莱斯想，毕竟红灯区一定也很愿意多一个当侍卫长的头牌鸭。
“自从秋宴回来，我老感觉忘了什么事儿。”
祁琅杵着自己忠心侍卫长的肩膀，皱着眉问他：“莱斯，你也帮我想想。”
莱斯腿都快软了，还得应付丧心病狂的小公主，他努力头脑风暴：“这范围太广了，您是指什么？”
祁琅掰着指头数：“我想想，我进了山洞，我飘河上，阿诺德克里斯跳水里去了，我昏迷了，然后你们就发现了我，然后我就醒了…等一下！”
祁琅突然一震：“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莱斯好奇地问，也想到什么：“对了，我之前还想问，那会儿在船上找到您之前，我们好像还看见了船上一条鱼尾，那是什么？您打到的猎物吗？”
祁琅默默看了他一眼，深深叹一口气，打开通讯，刚点到阿诺德的名字，想到刚才自己夺路而逃时把他好像给锁在哪儿来，估计他现在应该没心情听她说话，于是她又默默往上挪，点到克里斯的名字。
“喂，克里斯啊。”
祁琅顿了顿，迟疑着问：“那个，我是想问秋宴的时候，你和阿诺德上岸之后…有没有回去给塞壬送一件衣服啊？”
他应该不会现在还光着在中心湖里等着她去捞呢吧…应该不会…吧？

第四十五章
帝曼街闹出来的声势比想象中的更浩大。
“嗳。”
欧格拉皇族一月一次的家庭聚会上，祁琅刚刚坐下，贝芙娜就搬着椅子凑过来，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听说了没，现在黑市好像研究出来基因药了。”
“基因药？”
祁琅倒吸一口凉气，也小声说：“真的假的，基因病不是根本无解吗？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能骗你嘛，我是偷听我姐姐和别人聊天时说的。”
贝芙娜和她嘀咕：“现在在圈子里都传遍了，好像是一个叫什么帝曼街的黑市里传出来的，他们甚至找了帝科院的教授做鉴定，还马上就要举办拍卖会，那些大贵族们都快疯了，还有好多封疆大吏们都连夜赶回来，你没发现最近帝都星多了好多宴会吗？没发现多了好多回帝都述职看亲戚找旧友寻真爱的吗，都是大家找的借口。”
祁琅“哦”了一声。
贝芙娜说得吐沫横飞口干舌燥，对于祁琅的淡定表示很不满意：“你这是什么态度，基因药啊，那可是基因药啊！全帝国救命的东西啊！”
祁琅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点愧疚，她想了想：“那怎么办，要不咱撺掇父皇把那个帝曼街给封了，基因药直接抢走，再把主事儿的都抓起来，严刑拷打折磨他们拷问出药是哪儿来的？”
“…”贝芙娜复杂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什么样的人才会对这种强取豪夺的骚操作如此驾轻就熟并且毫无愧疚之心？！
“你这样粗暴不行的，我听我姐姐说，帝曼街可邪乎了，好多大贵族都和它有牵扯，根本不能轻易扳倒。”
贝芙娜悄悄说：“这种消息，大皇兄他们、甚至父皇陛下都肯定知道了，但是你看，他们谁也没动静，这就很说明问题了，我看这药，指不定真的要拍卖出去…不过那就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了，想想都知道那卖的一定是天价，咱们还是看戏好了。”
“这怎么行？”
祁琅却不赞同：“这么好的东西，咱们当然要买下来献给父皇啊。”
“…”贝芙娜挖了挖耳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她居然听见某个扒皮要大出血向父皇献孝心，一定是昨晚上没睡好她都产生幻听了哈哈哈——
“父皇陛下。”
皇帝带着一大帮子人推门进来，众人纷纷行礼问好，大皇子三皇子分别坐在皇帝左右，他们还在闲聊着公务，都带着笑容，乍一看真是其乐融融。
“西北军区明年的预备扩容量很不错，接壤的卡尔曼国有些坐不住了，他们之前发动了几次小型进攻警告，都被我们圣利安的战士打了回去。”三皇子半真半假地玩笑着，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信：“说不定明年年底，我就能把当年被他们夺走的那几颗星球抢回来，作为给您的贺礼。”
他当然有资格自信，西北军区在他麾下蒸蒸日上，这足以证明他的实力——足以威胁到大皇子第一继承人身份的实力。
大皇子拿着刀叉的手一顿，抬头阴冷盯着三皇子。
“永远不要骄傲、不要张狂，保持克制，记住，圣利安现在需要维护在诸国联盟中的形象，他们需要我们低调，需要我们和平，不要因为一时的得意而招致后患。”
皇帝不置可否，仍然是训诫的语气，但是对三皇子说话的口吻的确比之前温和了不少，众人自然听出了这其中的差别，三皇子笑容更盛，却谦恭地回答：“是的，我会谨慎行事的。”
大皇子表情更加难看。
这些年三皇子的声势愈发高涨，眼看已经与他平分秋色甚至还略胜一筹，父皇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就说最近那次秋宴上也是他自己棋差一招，父皇虽然对双方都是训斥，但是明显对于他更加不满和冷遇，这些都让大皇子着急烦躁。
这让他迫不及待想用什么东西争取皇帝的欢心，能压过三皇子一头。
大皇子于是就想到近日帝曼街流传出的基因药。
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让人搜集资料，他知道帝曼街计划拍卖的基因药里包括一种高等基因药，那甚至能对双S级以上强者产生很好的疗效，他本来想拍下来给自己将来保命用，但是现在看来，如果能用它在父皇面前换来一些优势，那也是值得的。
大皇子盯着三皇子，三皇子也正好转头看见他，三皇子微微一笑，眼中是隐藏得非常好的挑衅，大皇子知道这个家伙儿肯定也在打着这个算盘。
大皇子冷笑一声，心想那就看谁技高一筹了，他是——
“大皇兄～”
大皇子浑身寒毛倒竖，不敢置信地扭头，就看见一张笑得甜蜜蜜的脸几乎快怼到自己旁边。
大皇子：这个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大皇子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是家宴父皇就在前面看着”才忍住没有把这个古里古怪的便宜妹妹踹开，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竭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有事吗，蒂安？”
祁琅扭扭捏捏，凑在他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大皇兄，您能借我点钱吗？”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双耳朵听着，大皇子能说“不”吗？
“当然。”大皇子“宠溺”一笑，像任何一个关爱家人的好哥哥一样：“是不是又看上什么珠宝裙子了？你总是这样贪心。”
“哪有你这样向兄长要钱的，每个月给你的钱还不够吗？”
皇后可算找着机会了，她放下刀叉立刻抖了起来，皱起细细的眉毛高高在上地训斥：“奢靡成性，糜.烂成风，这哪里是一位端庄公主该有的品德？”
“请皇后不要生气，蒂安还是个孩子嘛，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没什么错。”
三皇子却站出来做好人，他轻笑一声，打断皇后的斥责，温和说：“蒂安，你喜欢什么，三哥也可以给你买。”
众人面面相觑，皇帝丝毫不为这兄友弟恭的动人场面所感动，只盯着祁琅冷眼看她作妖。
“真的吗，我真是太感动了。”
祁琅羞涩地扭着手指，大皇子也不甘示弱，哈哈大笑：“这有什么的，要多少钱，你说，我让人直接把那家店买下来送给你都可以。”
“哥哥们真是太好了，买下来就不用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祁琅想了想，大手一挥：“先拿一百个亿吧，如果不够再说。”
众人：“…”
诺大的餐厅骤然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呆看着她，贝芙娜一个手抖，手里的刀没拿住一下掉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盘子上，触目惊心。
良久，皇后一声尖叫：“你简直疯了——”
三皇子也回过神来，他咽下一口老血，勉力笑着：“蒂安，你是在开玩笑吗？”
张嘴就一百个亿，你他妈一张张吃都得吃一年呢，在想什么屁吃？！
“我不是，我很认真的。”
祁琅委屈说，又目光闪闪亮看着三皇子，神神秘秘说：“三皇兄，你不知道，我发现有一个拍卖行在卖一种补养品，吃了延年益寿，就是有点贵，我打算向哥哥们借钱，买下来送给父皇。”
好一个善良、孝顺、单纯、可爱的好女儿啊。
大皇子三皇子感动的表情扭曲。
得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能这么大言不惭地慷他人之慨。
就你聪明，就你发现了大秘密，就你知道要拍马屁！还是拿别人的钱拍马屁，你多大脸？啊？就问问你多大脸——
“大皇兄，三皇兄，你们说好不好？”
祁琅期待地看着他们，用很爽朗大方的语气，好像他们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你们难道不想送给父皇礼物吗？要不这样，这就算是咱们一起送的。”
大皇子三皇子：“…”我们真的谢谢你哦——
大皇子僵硬着说：“蒂安，这本来是好事，但是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连一百亿都没有吗？”
祁琅的眼睛里写满了“没想到大皇兄你这么穷”，那种明晃晃的怜悯和嫌弃让大皇子只想锤爆她的狗头。
话反正已经说出口，大皇子破罐子破摔，皮笑肉不笑：“没有。”
“唉。”
祁琅忧愁地叹一口气，用无可奈何的口吻：“那就少拿点，三十个亿，三十个亿总有吧。”
这嫌弃的语气，不知道的还当是在说三十块钱呢。
“三十亿，才三十亿而已啊。”
祁琅发出灵魂的呼号，刷刷刷一顶顶往大皇子脑袋上扣高帽，直扣得他浑身沉重两眼发黑几欲栽倒：“对于大皇兄这样执掌一方军区的大人物来说，这简直就是毛毛雨对不对？大皇兄一定有对不对？！”
三十亿虽然多，会肉疼，但是大皇子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他宁愿把钱烧了看火花都不愿意把钱给这牲口，他死死攥着叉子，强忍着才没有反手就捅她一刀，好半响才在祁琅的催促声中，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钻出来：“有，但是——”
祁琅立刻扭头问三皇子：“大皇兄都有了，三皇兄你也一定有吧。”
“…”是男人就不能认输，三皇子干巴巴说：“有，有。”
大皇子生生噎住，只差没给自己噎死。
祁琅得寸进尺：“那我一会儿就去找哥哥们要好吗？我怕夜长梦多，万一哥哥们又有事要用，又没钱了呢，那我不抓瞎了。”
“…”大皇子三皇子额角青筋狂跳：“好。”
祁琅心满意足，小尾巴都翘了起来，又看向一直面无表情的皇帝，美滋滋说：“父皇，您等着女儿把药拿来，您吃了一定长命百岁，返老还童，还能再娶三十个媳妇。”
皇后的脸绿了。
皇帝：“…”
皇帝反思自己，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有把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掐死。
祁琅洋洋得意还想说什么，皇帝放下刀叉，对她进行死亡凝视，言简意赅、意味深长：“这饭，你是吃还是不吃？”
这话几乎就差直白说“爱吃不吃，不吃就死。”
“…”祁琅撅起小嘴巴，心想谁没有一个傲娇的老父亲呢，她当然要像爸爸一样把他原谅。
“好的，吃，父皇。”（乖巧如鸡jpg）
……
拍卖会那天和预想中的一样人山人海。
祁琅披着大斗蓬从小门走进自己定好的包厢，珀西已经在里面等候。
“一共两颗高等基因药，十八颗中等基因药。”
珀西把竞拍者名单递给她：“预计高等基因药成交价在百亿以上，中等基因药在四十亿以上，拍卖额可以接近千亿。”
几颗药丸，能卖千个亿，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这就是事实。
在这个九成九的疾病都可以被治愈的时代，唯有基因病是不可解的绝症，而且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有的绝症。
尤其是对于上流社会而言，他们的权力与荣耀是因为他们的强大实力，而他们强大的实力又注定他们会在或早或晚的将来因为基因崩溃而死，但是现在，基因药横空出世，这是真正救命的药，更是对所有人都适用的救命的药。
他们怎么能不疯狂，怎么能不不择手段？！
毕竟，对于这里很多人来说，钱只是个数字，甚至他们会认为能用钱买来基因药、而不是用其他他们手上更珍贵的资源和人情来交换，是无比划算的买卖。
祁琅点点头，坐下翻阅着名单，她来得有点晚，拍卖已经开始了，现在正在拍卖的就是中等基因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拍卖行什么也没说，只是推了一个已经处于基因崩溃中期的病人上来，当场喂给他一颗基因药。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病人全身崩裂的皮肤迅速愈合，软化的骨骼重新支起，瘪软的内脏重新开始运转，这个刚才已经不成人样的怪物，又生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重新变回了人。
诺大的拍卖行不知不觉寂静下来，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眼神猩红、呼吸急促、全身都在颤抖。
奇迹，这是他们亲眼见证的奇迹。
病人身上狰狞疯狂的兽性渐渐褪去，他嗜血的眼神慢慢回归理智，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渐渐升起不敢置信的狂喜。
“我…”他干涩难听的声音，听在所有人耳中，却像天籁那样美妙绝伦。
他在拍卖师的微笑中，在所有人狂热的注视中，慢慢地、坚定地解开手腕脚腕上的束缚，缓缓站了起来。
全场哪里都是压抑的、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目光苛刻锐利地定在他身上，像最精密的仪器一寸一寸划过他身体的每个细微之处。
不是作秀，不是夸大其词。
病人呆呆看了看自己，然后慢慢咧开嘴，笑得像一个傻子。
“我活了…我活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冲出来，他大声吼着宣泄着无法言说的的澎湃情感：“我活下来了，我活过来了——”
全场骤然陷入死寂，但是很快的，可怕的漩涡席卷着惊天动地的力量翻涌而来，狂热的欲望充斥着每个人的脑海。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得到它，他们要得到它。
“开始吧！”
谁声音沙哑地嘶吼，瞬间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喊道：“开始吧——”
“一亿——”
“三亿！”
拍卖师还没来得及说话，疯狂的人群已经自发开始叫价，他迟疑地往后看了一眼幕布后的白学林，白学林微微颔首，于是拍卖师重新挂上微笑，自然地加入了这场狂欢：“好的，这位先生叫价五亿——”
拍卖的势头比想象的还要好，中等基因药都拍出了五十亿以上的高价，这些有钱人有着极为敏锐的头脑，他们从这天价基因药中看出了庞大的商机，把它们拍卖下来，不仅自己能多个保命的东西，而且如果能研究透基因药的原料，仿制出基因药，那已经不是赚钱了，那简直是印钞机本机。
因为这些原因，叫价异常激烈，要不是帝曼街的守卫真枪.贺弹在拍卖行里围了满圈，这些红了眼的拍客们说不定就冲上去明抢了。
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中，高等基因药出场。
之前中等基因药大家竞争激烈，但是高等基因药一出来，反而一时没有人叫价。
高等基因药，对双S级以上的强者疗效极佳，而这样的强者早就是一方巨擎，他们的争锋根本不是普通的大贵族能掺和的。
祁琅来了精神，对珀西说：“拍。”
珀西按下按钮，大屏幕上瞬间显示他们包厢的名字，拍卖师的笑声打破了寂静的氛围，也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跟价。
竞拍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火热，但是价格却直接翻了几倍不止，动辄五亿、十亿的攀升。
珀西又按了一下跟着价格，问她：“你不多不少偏偏放两颗高等基因药出来，就是为了下套给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吧。”
“我只是给他们表现的机会而已。”
祁琅一脸无辜地撩撩头发：“都是我的哥哥，都想向父皇献孝心，我当然要一视同仁成全他们了。”
珀西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小表情，心想果然最毒妇人心。
情况也一如珀西所预料的，随着价格那猩红的数字跳动，竞价的越来越少，其他人都默契地退出，最后只剩下大皇子与三皇子两方势力血淋淋的厮杀。
在众人对两位皇子的财大气粗叹为观止的时候，就别提现在大皇子三皇子心里多恨，简直恨得滴血：只有两颗药，所以他们不得不在对方的恶意竞争下以更肉疼的价格拿下药，而又之前有祁琅在皇帝面前整得那一出，这基因药几乎就在皇帝面前过了脸，他们俩无论之前有什么心思、想借机拉拢谁，也只能选择拍到药后直接献给皇帝——否则对方献了，你不献，什么意思，是不是对父皇不孝顺盼着父皇少活两年？！哦，你说你没拍到啊，那更不得了了，对方拍到了你没拍到，你这么无能，你还有什么资格与对方争？还想皇位，呸，做梦去吧！
珀西在祁琅的要求下还时不时插一手煽风点火，光看着叫价的那气势，他几乎就能感受到两位皇子的绝望，再侧眼看一看翘着腿几乎快瘫在沙发里的祁琅，不由对这世间人心险恶有了更深的感悟。
“我要走了。”
珀西突然轻声说。
“嗯？”祁琅咬着棒棒糖看过来：“去哪儿？”
珀西：“帝曼街人事调拨，在东南星域那边缺一个负责人，我会作为被派遣过去的负责人副手一起过去。”
祁琅一听就笑了：“看来你这些日子学得不错嘛，这么早就可以出去独当一面了。”
珀西笑了笑。
外人很难想象在帝曼街学习是什么样子，这小半年他跟在白学林身边见识的、历练的，是原来罗伯特家的少爷一辈子也不会见到的。
最冷酷的黑暗，最残忍的厮杀，最阴暗的交锋，在这片阴影之下的世界里，归根结底，只是最简单直白的利益。
他曾经整夜整夜睡不着，他曾经一度快崩溃，但是他终究挺过来了。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他还是那个清爽高傲的少年。
他也希望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骄傲干净的少年。
祁琅说：“等新一批药出来了，你带着一起走，好好干，珀西，说不定过些日子，我就去找你玩了呢。”
“嗯。”
珀西静静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是看着她明澈的眼睛，那些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你是不是很感动。”
祁琅坐起来，苍蝇搓手：“你最后有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想对我说，比如说你愿意当牛做马感谢我，或者你突然想起来你们罗伯特家还藏着什么宝藏？我就说你们好歹是个百年的军事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被一锅端就被一锅端，怎么也得留点东西给你吧，比如有个藏宝图什么的？”
“…”珀西这次是真的没话了，他面无表情：“我只是想说，你少惹点事，否则迟早被人套麻袋恁死。”
“没有就没有，你怎么还诅咒人啊。”
祁琅撇撇嘴，又骄傲地抬起下巴：“能恁死我的人，不存在的。”
“叩叩叩。”
几声叩门声响后，一张温文尔雅的脸探进来，戴着副眼镜，笑面虎一样。
“祁小姐。”
白学林彬彬有礼说：“先生听说您来了，请您一起吃个饭。”
珀西走到门边，绕过白学林探头看了看，复杂地转身问她：“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祁琅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不高兴说：“你怎么说话呢，我什么都没干。”
“当然。”白学林微笑着点头：“祁小姐是我们的贵客，只是吃个饭而已。”
祁琅瞬间有了底气，她摆摆手毫无诚意的敷衍着：“不用了，我刚吃完饭，一会儿还有事儿呢，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吧。”
“那恐怕是不行。”
白学林说着抬抬手，他身后的所有人瞬间抬枪，无数黑漆漆的枪口齐齐指着祁琅。
白学林微笑说：“祁小姐，先生说了，关于我们帝曼街漏洞装的问题，一定是要和您好好解释一下的，千万不能让您对我们帝曼街的风气产生误会。”
完了，算账的来了，祁琅眼神飘忽，咳嗽两声强作镇定：“这个倒也不必，帝曼街的风格我还是……”
“你去吧。”
珀西言简意赅：“他们带炮了。”
祁琅：“……”
艹！有必要吗？！她就问有这个必要吗？！

第四十六章 （一更）
祁琅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不，她觉得自己要被人弄死了。
借着光影在暗巷的角落里里捅死第三个刚才蹭过来要刺杀她的人，祁琅把他的兜帽掀开，嗯，果然不认识。
她又把尸体扒一遍，找出来源能枪两柄、匕首小刀几把，甚至还有几个长筒型的手榴.弹。
祁琅蹲在那儿把一地的东西都摆弄一遍，确定上面没有任何家徽和身份信息，
所以到底是谁要搞死她呢？谁，是谁，如此残忍、血腥、丧心病狂地，要对她这样一个柔弱美丽的小公主下手呢？！
祁琅长叹口气，站起来把尸体往角落里踹了踹，拢了拢披风重新走到街道上，但是还没走几步又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
她顿住脚，往周围打量一圈，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看不出一点异常。
这一波一波的没个完了，这哪儿受得了。
祁琅挠挠头，压了压帽檐尽力顺着人流走，毕竟他们还不敢公然在大街上杀人。
宗政这家伙儿，非得专门出来吃个饭，大食堂凑合就一顿不行吗？食堂大叔放盐食堂大妈她掌勺它不香吗？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个宝宝，还得人哄，我呸！都是他的锅，要不是他这么多屁事儿她至于出来被人盯上这么——嗯？
祁琅突然在路过转角一家装潢优雅的咖啡店时突然顿住，她站在透明的橱窗前往里看了看，甚至用手在玻璃上抹了一把，确定自己果然没看错。
咖啡店里，贝芙娜正挂着营业笑容，对面坐着美艳风情的奥菲利亚，她门旁边还有一对年轻的姐妹花。
贝芙娜和奥菲利亚，这俩人怎么凑在一起了？
祁琅看着那对姐妹，隐约有点眼熟，不过这不重要，她在看见奥菲利亚的时候就是眼神一亮。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想找个挡箭牌挡箭牌就自己长腿颠颠跑过来了。
她点开光脑通讯：“…阿诺德，帮我快递个东西过来…到航海街三号路后巷，越快越好。”
那边传来阿诺德警惕的声音：“你要这东西干嘛？”
“救命。”
祁琅言简意赅，在阿诺德还要说话之前果断挂断了通讯，留白最是美妙，要不然阿诺德肯定怕她搞事不给她把东西送过来，那她还怎么报仇雪恨？
祁琅推开门，伴随着悠扬轻缓的音乐声，自自然然走到四人旁边：“呀，这么巧。”
四人抬头看见她，都是一愣。
君家姐妹好奇地看着她，奥菲利亚眼神颇为复杂，贝芙娜惊讶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今天要请人吃饭吗？”
“这个故事有点复杂。”
祁琅长叹一声，非常自然地在奥菲利亚旁边坐下，紧紧贴着她。
对面贝芙娜身边空着，她非来自己这边坐，还靠得这么近，奥菲利亚很是不自在，往里面缩了缩，结果祁琅就像跟屁虫似的也跟着她往里蹭，直把她挤的都快变形。
“…”奥菲利亚皮笑肉不笑：“蒂安殿下，您不挤吗？”
“是有一点。”祁琅大度地安慰她：“没事儿，你胖得不是很明显，我勉强一下也没关系。”
奥菲利亚：“…”我谢谢你大爷！
外面的狙.击手试图瞄准祁琅，但是祁琅凭借风骚走位死死缩在奥菲利亚旁边，无论什么角度都会伤到奥菲利亚。
总不能刺杀个人还伤到自家未来主母，狙.击手只能遗憾地放下枪等待祁琅出来。
几人还没对祁琅的不请自来表示惊讶，人家已经坐下，还非常自然地叫了咖啡。
眼看着贝芙娜没有异议，奥菲利亚黑着脸也没有说话，君家姐妹对视一眼，也只能默默认了多插进一个人。
贝芙娜早就不耐烦这次客套无聊的下午茶了，见祁琅脸色深沉，她浑身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个男人？长得帅不帅，脾气好不好，是你新找的小白脸吗？”
君家姐妹同时一窒，妹妹君欢瞪大了眼睛，悄悄拽了拽姐姐君清的袖子，挤眉弄眼：蒂安公主不是喜欢哥哥吗？什么时候出去有小白脸了？
君清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轻微对妹妹摇了摇头，君欢扁着嘴不敢再搞出动静，但是悄悄竖起了两只耳朵。
“长得倒还行吧，就是年纪大了点，性子也不好，太傲气，屁事儿多，不好调.教。”
祁琅用一个老辣渣女的娴熟语气，对贝芙娜抱怨着：“他这个人啊，一点都不大气，上次我不过和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他就生气了，非要和我吃饭，还威胁我，你说我这一天天的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和他磨叽，一点都不懂事。”
听了祁琅的话，一个高傲任性小心眼的高龄小白脸立刻就在贝芙娜心中塑造了起来，她点点头，不赞同说：“这的确不太懂事，你得给他点教训，不能让他仗着宠爱肆意妄为。”
“唉，算了，谁让我是个负责任的人呢，我自己选的，骄纵一些我也认了。”
祁琅宽宏大量地摆摆手，无奈中夹杂着一丝宠爱：“他说想吃饭，那就吃呗，但是我当时实在是太忙了，我就跟他说过几天我请他吃，他还不好哄，又得要烛光晚餐，又得要烟花表演，估计还得要我伏低做小的说甜言蜜语，唉，男人啊，就是这么麻烦的生物。”
“天，你也对他太好了吧。”
贝芙娜惊呼一声，动容地看着祁琅：“我没想到，你对男朋友居然这么温柔体贴，我真是看错你了。”
祁琅谦虚说：“这也没什么，谁让我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呢。”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贝芙娜也是颇为感慨：“我一直以为像你这种牲口谈起恋爱来也注定是丧心病狂的渣女，但是我错了，你大概所有残存的人性都加在谈恋爱的技能点上了，真好，你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你变成老太太都嫁不出去了，那样还得白蹭咱们欧格拉家几十年的粮食。”
祁琅：“…”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若无其事地说：“你现在知道误会我了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贝芙娜点点头，又不解问她：“那你怎么不去和他吃饭，来我们这儿干嘛？”
祁琅能说是因为有人刺杀她可算有借口不去那老男人的鸿门宴了吗？她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迟疑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贝芙娜不明所以：“怎么了？”
祁琅小声说：“有人要刺杀我。”
几人大惊失色：“什么？！”
“我怕去了，那些刺客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也给弄死了。”祁琅继续说：“所以我看你们在这儿，就赶快来躲一躲。”
贝芙娜本能地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她皱眉琢磨这话，君清表情一言难尽，奥菲利亚面无表情：“所以你就不怕他们把我们也给弄死是吧？”
一语道破天机，贝芙娜瞬间瞪大眼睛，尖叫：“蒂安你个混蛋——”
祁琅机智地提前捂住耳朵，虚伪地安慰着：“没事儿没事儿，他们不敢对你们下手…别，别摔盘子…别激动，啊，我的咖啡啊——”
君欢一脸惊恐，奥菲利亚呵呵冷笑，君清看着暴怒跳脚的贝芙娜和好整以暇的祁琅，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祁琅转过脸看她，君清对她微微一笑：“见过蒂安殿下，我是君清，这是我妹妹君欢。”
一听她的介绍祁琅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君朔的姐妹吗？
君欢看着祁琅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敢置信：“蒂安殿下忘了我们了？”
君欢是真的惊讶，以前蒂安公主爱慕她哥，连带着对她和姐姐也颇为热络，小半年前还特意召见她们，这段时间宴会不断也打过照面，怎么就忘了她们了？
真的假的？不会又是新一种欲擒故纵的方法吧？
君欢想起以前蒂安公主对哥哥那疯狂的劲头，不仅没放下心来，反而更是害怕她整出什么新的幺蛾子来。
“君欢！”
君欢年纪小，性子单纯，君清却不是，听见君欢的话，她当即就皱起眉，轻斥了她一声，转头对祁琅歉意说：“她在家被宠坏了，口无遮拦，但是她绝没有别的意思，请您不要生气。”
祁琅也看出来了，事实上对比以前原主胡作非为的劲头，君家姐妹这样的态度已经很客气了。
“没事儿。”
祁琅摇了摇头，叫了两杯果汁放在君家姐妹面前，坦然说：“以前我也不懂事，做了很多出格的事，给大家都造成了困扰，过去的事也不好再提了，只是请两位小姐放心，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君家姐妹闻言惊异看着她。
君欢还有点不相信，但是君清看着祁琅坦荡的神情，却意识到她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真心的，真心地放弃再纠缠君朔。
君清脸上的笑容因此而更加真挚，她真心实意说：“蒂安殿下，您能放下，真是太好了。”
“那些黑历史就不要再提了。”
祁琅端起咖啡杯，与君清的杯子撞了一下，哈哈大笑：“虽然我觉得你弟弟也许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我，但是你至少可以转告他，下次回帝都述职的时候就不用再躲着我了，那只会让别人看笑话，君家向来是欧格拉皇族看重而信任的左膀右臂，这种亲密的关系不应该因为我和君朔之间那些年少轻狂的误会而杯蒙上阴影，你说对吗？”
“您说得对，蒂安殿下，我很高兴您能这样想。”
君清郑重：“我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父亲，君家对皇帝陛下和皇族的忠诚毋庸置疑，我要代我的弟弟君朔向您道歉，他也曾对您有过失礼的时候，等有一天他回帝都述职我会要求他亲自来向您道歉。”
“不用不用。”祁琅爽快挥挥手：“我也有错，过去的就要它过去吧。”
奥菲利亚冷眼看这狡猾的女人三言两语就和君家达成了和解，在君家大小姐心中留下了一个颠覆般的好感印象，装模做样伸着手举着咖啡杯，恨不得一脚踹开自己这个人形障碍物和人家亲亲密密坐在一起。
呵，女人。
不，应该是，呵，牲口。
奥菲利亚听着她们热乎乎的客套话，被挤得几乎要质壁分离了，忍无可忍站起来：“蒂安殿下，能不能借过一下，我想去个洗手间。”
“正好，我也要去洗手间。”
祁琅一听，立刻放下杯子，亲亲密密挽着她的手臂：“走，奥菲利亚，咱们一起去。”
奥菲利亚：“…”
你是小学生吗？还非得手拉手一起去上厕所？！
“哦的，对了。”
祁琅从兜里摸出来一个首饰盒一样的盒子，随手扔到贝芙娜面前：“你让我带的项链，给你拿过来了。”
贝芙娜一脸懵，她什么时候让祁琅带项链了。
奥菲利亚没注意两人的话，她一门心思在如何拒绝和祁琅一起上厕所上，婉拒着就要坐下：“要不我过——”
“走吧奥菲利亚，别害羞啊，咱们谁跟谁啊~”祁琅一把拽起她，像是没看见她僵硬的表情，活像一条脱肛的野马撒欢拉着她就往厕所横冲直撞。
奥菲利亚：“…”
谁跟你谁啊？！话说清楚了咱们到底谁跟谁啊？！
奥菲利亚面瘫着脸生生被拽进洗手间，她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当祁琅步伐不停还拽着她要往里面的厕所隔间走的时候，她终于不淡定了：“你干什么？还往里走干什么？”
“你小点声。”祁琅捂住她的嘴，悄悄说：“外面一会儿有人，看着影响不好，咱们里面去，办事儿方便。”
这他妈听着跟要去偷情似的！奥菲利亚死死拽住门栏，却还是被祁琅一根根掰着手指头拽进隔间里。
祁琅一进去二话没说就开始脱衣服，边对她说：“你们是不是刚逛完街？买了什么衣服快拿出来瞧瞧，我要裤子，行动方便。”
奥菲利亚快被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整窒息了：“你脱什么衣服？！我买的裤子凭什么给你？！”
“谁让你老公要弄死我。”
祁琅理所当然地说：“夫债妇偿，你不给我，我就弄死你！”
你个欺软怕硬的牲口你还挺骄傲！是不是还得给你胸口挂一朵小红花？！
奥菲利亚呵呵了：“之前秋宴上就是你搞了鬼，害得他计划泡汤白搭进去好几个家族，之前拍卖会又是你作妖，让他又白白搭进去上百个亿，他不杀你泄愤就不是他了。”
“而且不是老公，是未婚夫。”
奥菲利亚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忍气吞声从空间戒指里摸出来一套款式简洁的衣裤甩她脸上，却强调着纠正。
祁琅迅速换上衣服，求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奥菲利亚淡定地回答：“区别就在于，老公死了叫丧偶，未婚夫死了叫可以赶快换个新的未婚夫。”
真是最毒妇人心，祁琅对她比了个大拇指，活动了一下手腕：“来吧，我该打晕你了。”
“等一下。”
奥菲利亚从手包里摸出来一支口红，拽过祁琅的手心摊开写了一个地址：“之前大皇子从军械科研部以私人名义秘密购置了一批新式武器，打算到时候一起带回东北军区装备私军。数量很大，地址就在这个位置，所以，你懂的吧。”
祁琅看了看那地址，抬头真诚地对奥菲利亚说：“我大皇兄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奥菲利亚异常坚定：“还没娶——”
奥菲利亚话还没说完，祁琅已经一手刀砍在她后颈上，拖着她的手臂把她随便放到一个角落，拍拍手开开心心地走人了。
她压低帽檐一路从后门走出咖啡馆，绕过后巷在走到约定好的位置，一个指头大小的微缩飞行器托着一个空间纽停在那里，祁琅把空间纽拆下来，飞行器上响起阿诺德的留言，语气很是语重心长：“你不要激动，这个东西只是给你威慑保命用的，能用枪和匕.首解决的问题不要闹得太大，要不你先回来避避风头过几天——”
“咔嚓——”
祁琅一脚把微缩飞行器踩碎，最后的信号戛然而止，她淡定地召唤小奶音：“来吧，这个坐标，传送吧。”
难得被这牲口想起来的小奶音却恨不得自己永远没有存在感，它噫呜呜噫伸出渴望的小jiojio：“我能拒绝吗？”
“吃饱了能量不想干活。”
祁琅似笑非笑：“你觉得行吗？”
小奶音：“…嘤嘤嘤。”
眼前光芒一闪，祁琅出现在坐标位置，这是一座小丘的高坡，往下俯瞰就是一片下陷的平原谷地，被用铁网和地雷严密地围了起来，远远可以看见里面一座座军火库，平坦的营地中央停着各种地表飞行战舰和机甲。
太阳已经渐渐落了下去，大皇子对这里的军备物资很是看重，严命夜晚除了外围巡逻的私军不准有任何人停留，所以此时营地里空空荡荡。
祁琅找了个好位置，把空间纽里面的大炮放了出来。
这是她上次从秋宴后山的物资里缴获来的，之后直接交给阿诺德进行了一些改进，现在的暂时只能算是试验品。
上次宗政敢用炮威胁她，她可一直记在心里，本来是打算这次去宗政鸿门宴的时候拿出来和他好好讲讲道理，结果大皇子这么不识趣，那好吧，都是亲兄妹，好东西当然要让好哥哥先享受一下。
祁琅跪坐在炮位上，计算着风速和距离，对准营地里的军火库调整着角度，小奶音还在脑子里嘤嘤嘤，转着圈苦口婆心劝她：“你不能冲动啊，你这样大皇子会暴怒的，他会和你不死不休的。”
祁琅不为所动，小奶音哭得更大声了，转而从道德的高度上对她进行指责，试图唤醒她的良知：“你怎么能公然违法乱纪呢，你忘了你的身份了，你可是一个光荣的少先队员啊！你忘记你在红旗下发的誓言了吗？打炮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你要为你的一生负责啊，多少人就是因为一时冲动就进去了，老婆…老公也改嫁了儿子也改姓了——”
“够了。”
祁琅深沉说：“不要再说了，我的心已经很难过了。”
“…”小奶音看着大炮上泛起的莹白色源能攻击预备：“你的难过表现在哪儿了？”
“别这么说。”
祁琅看准时机，用力按下按钮，炮口骤然爆出耀眼的明光，巨大而强烈的能量波划破天际，狠狠击中远处一座巨大的军火库，随即轰然的巨响惊天动地——
爆炸的火光如火烧云席卷翻涌到天幕上，强横的能量波将周围十里的树木直接拦腰折断，祁琅撩了撩自己被劲风吹成杀马特的造型，在小奶音无言以对的注视中，沧桑吹一口气：“那些年，谁还不是个天真无邪的宝宝呢～”

第四十七章 （二更）
悠扬的小提琴声环绕在空气中，朦胧暧昧的灯光下，正是晚餐时分，餐厅里是一桌桌轻声谈笑的客人们。
帝都最高的旋顶餐厅中，宗政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第三次抬起手腕，看着光屏上显示的时间。
很好，他那答应请客的客人，已经迟到两个小时了。
宗政脸色不置可否，但是餐厅经理却噤若寒蝉，他绕过那一桌桌气氛暧昧的情侣们，小心翼翼来到这个静谧宽敞的角落，恭声询问：“先生，现在上菜吗？”
这已经是鸽的明明白白了，他觉得在先生把那位不识相的小姐收拾了之前，还是得先吃个饭填饱肚子。
“不用。”
宗政慢条斯理：“再等一等。”
经理心说再等一等，就得吃成夜宵了，不，照这个架势，说不定都得变成明早的早餐了。
经理心里吐槽着恭敬退了下去，宗政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淡淡划过那些举止暧昧的男男女女们，转而遥遥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大厦和人来人往的大街，修长的手指握住瓷白的杯壁，指腹慢慢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他倒要看看，她能拖到什么时候。
有本事，她就一晚上不给他来通讯，这样明天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做一些事，让她知道三番两次地戏弄他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这样想着，突然手腕处光脑一阵震动，屏幕跳跃着熟悉的号码。
他静静凝视那闪烁的屏幕一会儿，接通通讯，对面那边是熟悉的呼吸声，她像是在快速地移动，气息很急，夹杂着各种混乱嘈杂的声音。
宗政眸色渐浓，像清水中慢慢泛开的墨色。
“祁小姐。”
他温声细语问她，听不出一点怒气：“我如果没记错，我们约的是晚饭，而不是宵夜吧。”
祁琅很愧疚：“宗先生，您听我解释哦。”
“我不需要解释。”
宗政很好脾气说：“我就是想知道，您还有多久能到。”
祁琅回头看了看身后树林里那一队队全副武装凶神恶煞的私军，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你知道的，女人总是有事业的，应酬非常麻烦。”
祁琅像任何一个分.身乏术的霸总应对着娇纵要人陪的女朋友一样，忧愁地说：“现在这些人穷追不舍，不让我走，我也很为难。”
“所以…”
宗政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您是要鸽我啊？”
这语气听着…简直和“你是想死啊”一模一样。
“我很抱歉。”
祁琅在某人黑化之前果断说：“但是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宗政从她手里就没收到过什么正经礼物，最值得回味的就是那个至今都让帝曼街名誉遭到质疑的“漏洞装”，所以这一刻即使这个小骗子语气如何激昂澎湃他也没有任何期待的感觉，只慢慢“嗯”了一声。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祁琅不高兴了：“现在你该问我我送了什么。”
“好吧。”
宗政叹一口气，敷衍而波澜不惊：“您要送我什么？”
祁琅再一回头，估算着弹药库和后面能源库被炸开的时间，默数十几秒钟，果断说：“你往东边看。”
宗政漫不经心往东边投去一瞥，几乎就在他转过头去的下一刻，轰然的巨响伴随着火光映红了半边苍穹。
餐厅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什么？火烧云？”
“天，是地震了吗？还是火山喷发了？”
“我看见帝都防空能源层亮起来了，是哪里发生的爆.炸？”
他们大呼小叫着，纷纷冲到窗前，隔着明净的落地窗对着那天边绚烂瑰丽的色彩议论纷纷，同一时刻，数不清的人也像他们一样从家中、从餐厅中、从办公室的窗户中探出头来，兴奋又恐惧地指着天幕，无数信息流在空中交汇，亿万万人同时谈论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争论着、猜测着、嘈杂着…
宗政慢慢往前，他看着那凄艳灿烂的余霞在滔天的火光中升腾，那缤纷瑰丽的色彩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冲撞、撕裂、炸响，像是世上最盛大夺目的烟火。
“好不好看？”
光脑那头，是她还带着气喘的，笑嘻嘻的声音：“我送给你的烟花表演，是不是超级刺激。”
宗政总是能轻易接上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这一刻，很奇异的，他居然陷入了沉默。
那一刻，他脑子里划过很多东西，又像是一片空白。
“嗯。”
好半响，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不知名的笑意：“很好看。”
无论她真心还是假意，无论她是敷衍还是刻意，但是他都觉得，这很好看。
好看到，让他的心脏都是微微发烫，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满足，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渴望。
谁不想让烟花为自己而灿烂？不想让火焰为自己而温柔？不想看夜空中的明珠垂眸，美丽的光芒只凝视着自己？
直到这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或许他真正想要的，比原来他以为的更多。
……
祁琅一石二鸟，又气死了大皇子又敷衍好了宗政，美滋滋地带着装备回了家，打算洗洗早点睡，明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继续和大皇子那些蠢货斗智斗勇
——然而她前脚进门，后脚就被笑眯眯的总管先生直接提到皇帝的书房。
祁琅走进门，就见皇帝坐在书桌后的大椅子上，书桌上摆着一个大光脑。
祁琅心想自己刚搞的事，又是通过小奶音传送的，皇帝再怎么牛逼也得明天才能知道吧。
所以她挂上了孝顺好女儿同款微笑，假惺惺说：“父皇真是日理万机，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皇帝没搭理她，只是平静地念着光脑上刚传过来的信息：“帝都地表守备军瓦尔罗将军向我传来请罪书，已经严令守备军对军火库爆炸原因排查到底，情报局也将协助调查，总司令连夜向我发来问询是否有敌人间谍潜入作案，最高统帅部也向我提交了帝都封锁检查的行动报告…”
祁琅心想，我也是个能惊动最高统帅部的女人了，居然还有一点小膨胀。
皇帝按部就班地念完，对祁琅说：“你有什么想法？”
祁琅挠挠头，试探着：“我觉得大皇兄太过分了，居然背着您搞那么大批的新型军火，这是要干嘛？啊？要挑衅您的权威吗？他简直嚣张的要上天了，这种事情必须坚决杜绝到底！”
皇帝点了点头，拿过旁边的枪：“你还有别的想法吗？一起说了吧，要不以后也没机会了。”
祁琅二话没说，“扑通”一声干脆利落地跪下了，异常娴熟地就开始哭嚎：“爹啊——我错了——我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我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皇帝冷眼看她惺惺作态：“我看你现在挺猖狂啊，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证据就收拾不了你了？”
“那怎么会。”
祁琅吸了吸鼻子：“您收拾我还需要证据吗？说干就干说磋谁就磋谁不一直都是我大欧格拉的优良传统吗。”
“…”皇帝：“你可真是个大明白。”
祁琅谦虚一笑，眼见着皇帝又要拿枪顿时急了：“咋又拿枪啊，我这不都坦白从宽了吗，难道还不给人家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嘛。”
皇帝把枪直接往她身上砸，祁琅手疾眼快接了下来，才发现这不是枪，而是一个枪型打火机，造型很是高端华贵，一看就很值钱。
皇帝说：“滚吧。”
祁琅美滋滋想这果然是她亲爹，她假模假样松一口气，站起来刚要再嬉皮笑脸几句，皇帝已经自然地吩咐总管：“东西给她收拾好了，直接送上空间站，去南边最远的边境，能有多远有多远，战场能有多热闹就要多热闹。”
祁琅：“？？？”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蒂安，你去吧。”
皇帝和颜悦色对她说：“要么我死，要么你死，总会有一天，咱们父女俩阴阳相隔能再见面的。”
祁琅：“…”
爹，牛逼，您才是真的大牛逼！

第四十八章
祁琅垂头丧气坐在候舰室，在她身后透过明净剔透的巨大玻璃，是一艘艘如庞大巨兽般蛰伏着的太空民用舰船。
她周围都是等待着一会儿上舰船的乘客们，在这个时代太空舰船已经很普及的远距离运输交通工具，就像她上辈子的飞机一样，人们通过乘坐太空舰船旅行、办公、回家，哦，当然还有像她这种，前往边境交战区为守护帝国伟大边疆而奋斗的有为青年。
十三个小时前她炸了大皇子的私军军火库，十个小时前她回了皇宫并向她尊敬的父皇陛下勇敢地承认错误，五个小时前她就被直接提到这里，脸上被糊了一本军官证和一个空间戒指，被要求乘坐一个小时后通往南域的远程舰船去一个她听都没听说过的星球服役。
很好，这很亲爹。
她旁边正好是要休假旅行的一家人，年轻父母带着一对鼓着包子脸的兄妹俩，小妹妹奶声奶气的咯咯笑声就没断过，一家人亲亲热热欢声笑语，而她孤零零坐在旁边，唯一背着的个包还是刚才路上自己觉得空着手太不合适了自己给自己买的。
祁琅看着那个抱着机甲模型叉着腰的小屁孩儿哥哥，又看着那个温柔给他擦嘴角巧克力屑的美妈妈，心里酸溜溜的想谁还不是个宝宝呢，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祁琅哀怨地叹一口气，不信邪地再次往自己仅有的空间戒指里看。
这爹真不靠谱，说好地给她打包行李，结果打包个屁，她戒指里只有两套秋季和两套夏季上尉军装，一个新的光脑和身份证明，上面写着她新的身份：蒂安.艾肯尼，帝都星周围一个一等大星球尼维星文职部门调派过去的，将在南方军区第九军任职上尉军衔。
祁琅把那戒指翻来覆去的看，也没找出其他的东西，所以她遗憾地发现自己现在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居然只剩下之前皇帝砸过来的那个打火机，没法子了，看来等将来吃不起饭了就只能把上面的皇家徽纹给磨掉拿出去卖，看着还挺值钱的，那应该还够她再花天酒地些日子…吧。
呜呜不行，真是越想越委屈，无助，想哭。
祁琅正沉浸被全世界所抛弃的绝望中呢，远远从入口走进进来两个身影，祁琅眼前一亮，站起来哽咽着说：“莱斯，梅尔，你们终于来了，我好想你们。”
贴身女侍卫梅尔和副侍卫长莱斯一路紧赶慢赶地来了，莱斯一看她就深深叹一口气，表情中写满了对熊孩子管教无力的沧桑和无奈。
“公主殿下。”莱斯问她：“凭借一己之力险些让帝都星进入备战状态，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祁琅满脸愧疚，悔不当初：“早知道父皇这么干脆就要轰我走，我就不应该炸了军火库。”
梅尔面露不忍，刚开口想要劝慰，就听祁琅痛心疾首地说：“那么多新式武器啊！足足能装备三个方面军，连机甲和战列舰都有，我怎么能就炸了呢，我应该拆开了一起拿走啊！都是父皇一点心里准备都不给我，我还以为我必须得新年以后才能走啊，那样东西就没地方存，结果这说走就能走，好东西全浪费了…”
“…”梅尔莱斯沉默了一会儿，莱斯断然跳过这一话题，拉开随身的背包，露出一袋子空间纽：“按照您的意思，我们把您寝宫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装上了，穹顶不好扒，地板倒是带上了，窗户也在，只是时间紧也来不及磨去皇家徽印，反正您船上也没事儿干，就慢慢磨吧。”
祁琅感动地擦擦眼角，抖开自己的背包拉链，看着莱斯劈里啪啦往里面倒空间戒指，就像饥荒时灾民看着官府大老爷放粮，浑身每个毛孔都写满了着感恩与喜悦。
祁琅动情说：“莱斯，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靠好人卡的莱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又拉开另一个口袋，又是一堆空间戒指：“这是贝芙娜公主嘱咐我带给您的，她说边境苦寒缺衣少食，给您带点鹅肝鲍鱼爽肤水，还有防晒霜，希望您早点回来，当然，是竖着回来，要是死得太丑了送回来，她害怕，大概就不会来看您了。”
“…”祁琅抽噎一下：“真是我的好妹妹，一定替我谢谢她。”
副侍卫长送福利完毕，却没有站起来，而是定定看着她：“我以为我会作为副官随您一起去边境赴任，但是当我询问时，总管先生却告诉我，您向陛下请求让我留在陛下秘书处暂时工作。”
“啊。”祁琅还在摆弄空间纽，头也不抬地说：“天子近臣，辅助制定通传帝国军政机密大事，你不是一直对秘书处很感兴趣吗？”
“那是以前。”
莱斯深深凝视着她，那双多情到总显得妖美无情的碧色眸子闪动着异色：“但是我现在只想跟着您，殿下。”
他看着满不在乎的公主，突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惯来柔和轻佻的嗓音高高扬起，越来越激烈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受伤，他急促说：“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殿下，这么久了，您还不相信我的忠诚吗？我还应该如何证明，才能得到您的信任？请您告诉我，请您告诉我？”
一直被她压榨的没了脾气的小弟突然爆起来，还真是让祁琅呆了一下，她看着莱斯的眼睛隐隐泛红，整个人仿佛从一条满肚子坏水的乖张毒蛇变成一条团成圈圈超委屈的毒蛇，不免有点哑口无言。
“你看你，想得太多了。”
祁琅摸了摸鼻子：“我一个B级，你一个S级，去了战场咱俩谁给谁做副官啊，这不在我脑门明晃晃贴着我是走后门来的嘛，影响多不好，而且行军打仗也不适合你啊，在秘书处多学学不好吗？”
听她这么解释，莱斯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还是闷声说：“我是您的侍卫长，理应时刻陪在您身份。”
祁琅好心提醒：“是副的。”
“…”莱斯气极反笑：“那我不管，战场危险，您又是在前线，我不放心。”
没见过上赶着做保姆的，祁琅被他搞得有点无奈，她挠挠头：“我可是特意和父皇谈了条件才把你送进去的，你现在走了我亏死了，要不这样，你先学个一年半载的，等学有所成了，你再调过来，到时候继续给我做副官。”
好歹得到了一个承诺，莱斯勉强满意，他郑重说：“我一定会尽快去找您的。”
祁琅敷衍着点点头，梅尔又走过来，祁琅看着她背后背着的行军包有点不祥的预感：“你干什么，我也不带你啊，战场上危险，你只会给我拖后腿，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我已经跟总管说好把你调到…”
“我已经接受调令，将随您一同赴任南方军区第九军，作为您的副官。”
梅尔递过来一本崭新的军官证，上面少尉军衔几个大字赫赫，梅尔向她立正磕靴行礼：“向您问好，长官。”
“…”祁琅看着笑容坚毅的年轻女人，瞠目结舌，又扭头去看莱斯：“我让她跟着你才放养了几个月，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背着她参军还拿了张军官证？！这还是最开始那个看着她都瑟瑟发抖的侍女梅尔吗？
“还少尉，假的吧。”
祁琅抢过军官证仔细看：“是不是门口十块钱三张的那种？别当我记性差，我记得梅尔只是D级，一般只有B级以上才有资格担当尉官啊。”
“她请求阿诺德教授对她进行的源能突击试验。”
莱斯用很冷静的口吻说：“在试验中她的源能跨级突破到B级，并且之后接受了三个月的军官突击训练，经过教官判定，已经具备了在战场生存并辅助上级完成作战任务的资格。”
祁琅一时无话可说。
她看着笑容镇定的梅尔：“你知道异能突击试验意味着什么吗？它虽然会让你短时间就大幅度突破源能等级，但是是以榨干你这辈子的源能潜力为代价的，你的基因将会比普通人更不稳定十倍。”
她听说过这种试验，属于帝国禁忌试验的一种，是只有在事关帝国存亡的重大战争时期才能开启的，用于短时期拔高帝国战斗力水平的，但是它竭泽而渔的方式和可怕的死亡率足够让任何人闻风丧胆，哪怕是再渴望军功的士兵也不敢这么对自己。
“我知道，殿下，但是这是我的选择。”
梅尔笑出一口白牙，坚毅又冷静的样子和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年轻女人天壤之别，她认真说：“我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特殊才能，我给不了您多大的帮助，是您给予了我新生，但是施舍不是永远，我知道我要想真正留在您身边，就要能追上您的脚步，我变成这样，至少可以和您一起上战场，可以保护您、可以为您分忧解难。”
“我尊重她的选择，请求您也是。”
莱斯也说：“安乐和享受不是所有人都追求的，尊严、理想、成就与奉献，对于她而言，那是更珍贵而值得付出生命的东西，她已经做了决定，请您成全她。”
祁琅看了看莱斯，又看了看梅尔，这下也没法说什么了。
“好吧。”
祁琅嘘了口气，对梅尔说：“幸好基因药已经研制出来了，大不了就把药丸当饭吃呗，只希望你的工资供的起，否则我可不会管你。”
梅尔算了算自己的工资，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努力升职的。”
这傻姑娘……祁琅摆摆手，梅尔顿时露出笑容，高兴地站在她身后。
莱斯看了看手腕上的光脑：“阿诺德教授之前说他也会来…”
莱斯话音未落，阿诺德就风风火火进来了。
随风摆动的长披风和主人一样雷厉风行，他边走过来边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就开始说：“跟你说不要开炮不要冲动，你当耳旁风，现在好了，被流放到…什么星？”
祁琅很惭愧，因为她也没记住，她谦虚地看向梅尔，梅尔一板一眼地回答：“柯西尼星，教授。”
“管它什么星，反正是一个鸟不拉屎还天天死人的地方。”
阿诺德冷笑指着她：“造作吧，你就作吧，皇帝亲口说了要么他死要么你亡不到阴阳不相见，你现在可算高兴了。”
“别说了，我也是很难过。”
祁琅默默垂泪：“我没想到父皇这么生气，居然到死才愿意原谅我，想到下次我再见到他英伟的容颜就是在他的殡葬大典，我的心就像被揪成一团，难受，别问，问就是难受。”
“那倒是不用。”
阿诺德淡淡说：“以皇帝陛下的年纪和你在战场上的生存率相比，谁比谁先走还不一定呢，我只希望至少将来你的骨灰能完整送回来，我一定给你做个能存放个千百年的超真空盒子保存着，也算是全了咱们这钱权交易一场。”
“…”祁琅：“告别结束，你可以滚了。”
阿诺德“哼”了一声，也拉开随身背包的拉链，里面都是精光闪闪的空间纽。
“这是我手头暂时生产出的所有的基因药，还有改良过后的部分军备物资，还有一部分现金和存在不记名账号里的钱，你上了船再慢慢清点，等你到了地方，想办法建立一条稳固的邮递通道给我，我会陆陆续续把剩下的其他物资都邮寄给你。”
祁琅眼睛唰就亮了，刚才还嫌弃的表情瞬间变了，苍蝇手搓着自己背包的袋子，看着阿诺德大老爷往自己的背包里倒粮，眼角发红两眼汪汪，感动地几近哽咽：“阿诺德，你可真是个好人。”
“…”梅尔莱斯：这话隐约有点耳熟。
阿诺德絮絮叨叨嘱咐着，祁琅只一眨不眨盯着背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敷衍地点头，等最后一枚空间戒指倒进去了，她探着脑袋美滋滋往里面看，恨不得每颗空间纽都数一遍。
阿诺德看她这见钱眼开的样子就生气：“我说得你都记得没有？”
“没有。”
祁琅倾情演绎什么叫翻脸不认人，脸色瞬间晴转多云，不耐烦摆手：“东西送完你们就可以走了，唧唧歪歪唧唧歪歪烦死个人～”
几人：“…”
说好的依依不舍，热泪盈眶，徘徊留恋，不忍分别呢？
阿诺德瞪大了眼睛，莱斯超委屈：“我什么都没说。”
“那也得走。”
祁琅理所当然说：“你们俩在这儿杵着把这空地都占了，一会儿还有人来送我站哪儿啊？赶快走给我腾地方。”
“蒂安公…阁下。”
说曹操曹操就到，祁琅刚说着第三拨送行的就来了，眼看着林将军那挺拔的身影，手上还拎着个袋子，祁琅顿时小心肝砰砰直跳。
“走走走。”
祁琅无情地推搡着已经被榨干剩余价值的小弟们，对林绝遥遥招手眉飞色舞：“呦，林将军来了，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真是太客气了～”
莱斯阿诺德：“…”你他妈可太现实了。
阿诺德冷哼一声，死杵着不动，林绝远远看见他们一堆人凑在一起，脚步顿了顿，祁琅顿时急了，生生挤着阿诺德漂移好几米外去，直把他快怼到厕所门口，扭头热乎乎招呼林绝：“林将军傻站着干嘛，快来坐快来坐。”
这个三心二意的女人，过河拆桥都没这么快的…阿诺德被气得仰倒，恨不得扑上去和这牲口同归于尽。
“别拦我，我和她没完——”
莱斯及时拉住暴跳如雷的阿诺德，哀怨地看一眼祁琅，然而她连一个眼风都没给他们在，只两眼放光迎上林绝。
莱斯是个明白人，心知自己两个被薅过一茬儿的工具人和崭新的肥羊那是没法比的，他生生忍下那一把心酸的泪水，拖着抓狂的阿诺德走了。
林绝慢慢走近，看着笑吟吟迎上来的姑娘，眼神很是复杂。
“蒂安阁下。”
他轻轻说：“我突破到双S级别了。”
祁琅一顿，笑嘻嘻说：“这么好的嘛，恭喜你哦，那是不是要请你的好朋友吃顿大餐啥的，可以折算成现…”
“今早由帝国总司令阁下提名、皇帝陛下亲自任命，最高统帅部下令任命我为西南军区A集团军麾下第三方面军军长，授中将军衔，两日后举行授勋仪式，一个星期后我将重返西南军区赴任。”
林绝像是没听见她的嬉皮笑脸，自顾自地说，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他顿了顿，轻而缓地说：“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有能离开帝都星的一天了。”
哪怕是在今天之前，他也一直这样觉得，无论是他仕途、还是他的生命，都将在这里止步。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拿到任命书时的震惊。”
林绝的语气越来越晦涩，他的鼻音很重，像是刚刚大病初愈，又像是艰难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去请见总司令阁下，阁下见了我，他告诉我，就在昨天，他收到贝芙娜公主转交的一个盒子，盒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两颗高等基因药，和一张写着我名字的字条。”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总是鹰隼般锐利的、强硬而坚定的眼睛，里面复杂的情绪像海面被海风吹起的波涛在涌动。
“您做了这一切。”
他的声音轻的像是呓语：“您救了我的命，为我在总司令面前暴露出您手上的基因药，在我从未承诺效忠于您的时候、甘愿成为我的背景、为我这个拖累撑腰。”
“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夸张。”
祁琅挠挠头，相比于情绪激动的林绝，她冷静轻松得仿佛只是早上吃了个饭：“我也不是做慈善，这一切都是我权衡过后的结果，我不能眼看着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势力在西南军区继续坐大，而你就是个很适合插进去做棋子的人选；总司令保持中立一心一意效忠于父皇，父皇又不管我们撕逼，他巴不得我们打得你死我活呢，基因药交易又有帝曼街在后面撑着，父皇和总司令即使怀疑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简而言之，你也不用愧疚，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你现在已经注定是被我拉上贼船了，比起在这里感激涕淋，还是好好回去琢磨回西南军区以后怎么活下来吧，我可不想看见你下次再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被押解回帝都述职，那我的心思就白费了。”
林绝听着她那些理智到堪称冷酷的话，他却以前所未有认真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曾经，他以为她美丽，娇弱，灿烂，像象牙塔里的公主，像玫瑰园中的鲜花。
后来，他发现她冷酷、铁血，理智，有着火焰一样灼烫而势不可挡的野心和欲望，灿烂的微笑下是冰冷骇人的剑锋和染着毒的尖刺。
但是他现在觉得，也许这都不足以形容她。
“您想知道吗？”
林绝突然轻笑了起来：“我之前和阿诺德一起出去喝酒，他醉酒后曾经和我形容过您。”
“我不想知道，谢谢。”
祁琅回想着阿诺德那张总是欠揍的脸，翻了个白眼：“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会怎么骂我，那语气都活灵活现的，谢邀，闭麦吧。”
那些话其实已经到了嘴里，但是林觉看着她嫌弃的表情，又奇异地都咽了回去，他摇了摇头，抿着唇轻轻地笑。
“行了，我都要走了，那些烦心事就不说了。”
祁琅目光徘徊在他手上拎着的袋子上，意有所指：“这是买了什么东西啊，一大袋子，得花不少钱吧…”
林绝被她催促的小眼神看得想笑，他拎起袋子，里面也是各种各样的空间纽，他解释说：“边境战场运输不易，部队配给相对较少，日用品价格很高，而一些奢侈品市面上甚至见不到，您初来乍到，需要尽快熟悉情况、打点上下，我给您带了畅销的烟酒还有营养粉、强化粉之类的补给品，还有一些调料和种子，零零碎碎的您到了地方看着需要的拿。”
祁琅受到这么多份送别礼里，林绝送得是最贴心的。
果然是一步步打上来的将军，就是和贝芙娜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不一样，瞧瞧人家林将军送的什么，她的好妹妹送的什么东西，还爽肤水，我呸，也就是她现在没法回去，否则她一定拉上贝芙娜这小破孩儿一起去战场亲身感受一下爽肤水的作用。
“真是太感动了。”
祁琅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背包，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情不自禁地感慨：“林将军，你真是个好人。”
林绝是个正直的人，他不知道这句话祁大海已经对多少个人说过，就像渣女会对每个甩掉的前男友都深情说“我最爱你我永远忘不了你”一样虚伪而敷衍，他不好意思地压了压帽檐，顿了顿，哑声说：“如果您不介意，就叫我林绝吧。”
“好的好的。”
祁琅亲切说：“你也可以叫我大海，这是我的昵称。”
大海…这是一个女人的昵称吗？
即使直男如林绝都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犹豫了一下，委婉说：“没听阿诺德他们叫过…”
“因为他们一般都叫我牲口。”
祁琅摇头：“太没有礼貌了，太不尊重我了，让人悲伤，使人难过。”
“…”林绝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呵。”
姗姗来迟的克里斯正听到这一句，当即冷笑一声：“您可是差点就威名响彻整个圣利安的女人，谁这么大胆，敢对您无礼，就不怕被粒子炮轰成宇宙烟花吗？”
“克里斯，你来了！”
祁琅看见克里斯，顿时激动起来，她用力招手，等他走过来，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生怕有人注意这边。
林绝看着她做贼心虚的举止，心中一动，不由也靠近了一点。
“来来。”
祁琅让克里斯低下头，克里斯斜瞥她一眼，哼了一声，终是低下头：“怎么了？”
“那个谁，就是那个谁。”
祁琅凑在他耳边，小声问：“你捞上来了吗？活的死的？泡发了吗？”

第四十九章 （一更）
捞起来了吗？活的死的？泡发了吗？
克里斯：“…”
听听，听听，这像人话吗？
“你当是海参吗？”
克里斯冷笑：“你见过什么鱼会泡发的？”
祁琅思考了一下，犹犹豫豫：“…咸…咸鱼？”
“…”克里斯果断掠过这一茬儿，面无表情地说：“我回去找过了，没见到他，最近娱乐新闻上也没有他出现的消息。”
“哦。”
祁琅捂住双眼，失魂落魄：“他死了，他死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他，嘤嘤嘤，他现在应该还没有烂，我们把他捞上来吧，把他清洗干净，摆在洁白的盘子上，我要为他献上黄花、白花、西兰花…再撒上一点盐和胡椒…”
“让您失望了，他应该没死。”
克里斯皮笑肉不笑：“我看过了，中心湖现在与外海相连，他可能游到外海去了，说不定已经找到那儿上岸了。”
祁琅听了，有点遗憾，她慢慢放下手，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在安慰自己：“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担心他…其实早就听说越是长得艳丽好看的鱼越是不好吃，虽然鳞看着很细，皮质也白，但是他力气那么大，肉一定很韧，皮一定很糙，说不定还有骨头，不好嚼还咯牙，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
林绝听得寒毛倒竖，不自觉退后两步，等反应过来，有些钦佩地看着不动如山的克里斯。
克里斯面无表情。
他知道林绝这种状态还属于初级阶段，当他受某人磋磨久了，他的心态就会经历一个从震惊——暴躁——绝望——麻木——到最后无心无情的过程，而到了最后这个阶段，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已经锻炼出来了，可以在牲口的威压下勉强坚.挺活下去，并能尽可能从这操.蛋的生活中探索出些许沙雕般的快乐。
祁琅砸吧两下嘴，既然塞壬已经遵循着巡游鱼的本能从湖里游回大海里产卵，那她原来想尝尝生鱼片的念头也只能散掉了，不过她很快就从失落中恢复过来，并眼睛闪闪发亮看着克里斯：“克里斯，我要走了，你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我吗？”
你还能更直白吗？
克里斯看着她背后鼓鼓囊囊的背包，麻木说：“这么多人送你了，还不够啊？”
祁琅羞涩一笑：“包不在深，能装就行，大家的心意当然是越多越好啊。”
克里斯无语了，他拉开拉链，也是带了不少烟酒速食品，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贵金属。
祁琅看着那些闪闪亮的金块矿石块，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她扑上去，垂涎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飘飘然说：“克里斯，果然你是最懂我的~”
对，谁让他是首富家的继承人，膘肥体壮最好被宰的冤大头。
克里斯见多了她的花样，才不会被这样粗陋的糖衣炮弹所迷惑，他把她扒开，把空间纽尽力往她已经撑起来的背包里塞，边说：“有些太偏远的战乱区，虚拟货币体系已经崩溃，这些贵金属比钱更有用，这是我的家徽和令牌，你也拿上，如果缺什么要紧的东西了，你就去找有这个标志的店铺或者商舰，他们见了令牌会把你当座上宾，你需要的东西也会想法子给你凑齐。”
祁琅感动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擦了擦眼角，哽咽说：“克里斯，你真是个好——”
“别给我发好人卡。”
克里斯冷漠说：“不用，谢谢。”
“…”祁琅撇撇嘴，克里斯越来越不好玩了，果然她还是要去发展新的好玩的小弟，这些没劲儿的老菜帮子们就留在帝都星省的耽误她出去花天酒地。
大概是她表情太直白了，克里斯呵呵两声：“军备司已经和军械局达成协议，最晚在明年春天就会联合组织新一轮的军队新型武器换装，到时候实战性训练，我会申请去南方军区主持调研监管，希望到时候见到的你还没有缺胳膊少腿，并且，希望到时候你身边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当然，这是我们一致的想法。”
说到“一致”的时候，克里斯尤其加重了语气，瞬间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祁琅：“…”
隐约感觉到被后宫限制不能出去浪的渣皇帝的心痛了。
为什么，是怡红院不够美，还是红灯.区不够香，朕多给你们带些小兄弟们回来大家快快乐乐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祁琅心中为这些心胸狭隘的小弟们感到悲哀，但是却拍着胸脯，义正词严地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克里斯，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你们永远是我最宠爱的小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虽然知道这些甜言蜜语十成十一都是假的，克里斯的心还是忍不住跳得快了快，他抵唇咳嗽一声，偏过脸去缓了缓，才转过头来，虽然脸还绷着，但是语气却和缓了不知道多少：“你也不用说这些好听的，你只要在外面安分一点我们就求之不得了。”
祁琅超级乖地点头，白嫩嫩的小脸蛋，水盈盈的眼睛，乖乖站在那里，她不说话不丧病的时候像一株挺立的漂亮花枝，美好到让人心都软成了水。
两个男人同时不争气地被虚假表象所迷惑，脸色都慢慢柔和下来，再想到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就要去腥风血雨的战场，再见又不知是如何沧海桑田，他们的表情更是多了怜惜。
克里斯把她背包上七扭八歪的绳子给拧直了，轻声对她说：“你去了战场，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肆意妄为了。”
祁琅眨了一下眼睛。
“军队里军纪严明、等级森严，您到了那里，就不再是高贵的公主，而只是一个普通的上尉，对于长官要客气礼貌，对于部下要赏罚分明。”
林绝也开了口，像是老父亲看着自己不省心的女儿走向社会将接受社会主义毒打，苦口婆心地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经验都直接塞进她脑子里：“治军严、宽之间，你要自己掌握好分寸，如果有人要欺负你，你看准情况应对，不能一味地硬，但是也绝不能软，军队里永远崇拜强者，只要你能带领你的士兵取得胜利，他们就会服从你、忠诚你，立了威，就不敢有人挑衅你。”
克里斯自知这些东西自己远没有林绝知道得多，也不再插嘴，只静静听着，看着若有所思的祁琅，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梅尔，抿了抿唇。
陛下看来是真生气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对她如此无情，竟然连一个有能力的副官都没有安排，要知道其他皇子伪装身份入伍的时候，皇帝怎么也会安排一个身世清白又有能力的副官辅佐，尤其是当年大皇子与三皇子的副官，更是皇帝亲自选了合适的陪着一起走，毕竟是欧格拉的孩子，虽说有监视的意思，但毕竟也是辅助和保护。
但是祁琅，她就像是被作为权力博弈中被放逐的牺牲品，孤零零的走，没有保护、没有看重，甚至没有多一句的叮嘱，临走了，居然也只有他们几个来送行。
克里斯看着像是无知无觉的祁琅，越想心里越难受，他忍不住上前扶着她的肩膀，对她认真说：“你再忍一忍，过段时间我就去找你。”
祁琅：“…”
她总觉得克里斯误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她敏锐察觉到克里斯对她的态度柔和耐心了不少，为了迅速扩大战果，她果断认下了这个小白花人设，凄风冷雨地点点头，却还故作坚强，善解人意地说：“我没事，你忙你的，别为我担心。”
“别担心，克里斯司长。”
林绝也宽慰说：“我在南方军区也有一些朋友，我会让他们多看顾一些公主，过些日子我回到西南军区，也会尽可能找机会去南方军区看看。”
克里斯感激说：“那就麻烦您了林将军。”
林绝说：“客气。”
祁琅听着他们说话，却低头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心不在焉地往外看。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登舰了，怎么人还不来？这么相亲相爱的合作者关系了，难道都不带点东西来送送她吗？
克里斯注意到她的分心：“怎么了？你还在等谁？”
祁琅刚要说话，身后阀门开启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看了一下时间表，正是她的航班登舰的时候。
可惜了，一只最大的肥羊真的没宰成。
祁琅哀怨叹一口气，背上沉甸甸的包站起来，对梅尔示意了一下，对林绝克里斯说：“行了，我们走了。”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叮嘱的，两人深深看着她，千言万语只浓缩成一句话。
克里斯：“别浪，别搞事。”
“…”林绝默默把那句“保重”咽了下去，心想果然还是克里斯司长更言简意赅。
祁琅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她挥挥手：“我尽量，走了。”
乘客们排着长队通过阀门走进停机坪，克里斯林绝站在外面，遥遥看着祁琅的背影消失。
“我知道我不用担心，可又总是忍不住担心她。”
克里斯突然出声，轻轻的声音像是呢喃自语：“我有时总觉得她像一个孩子，充满着好奇心，天生追逐着新鲜未知事物的刺激和危险，这让她充满奇异的魅力，有时候可爱地让人想笑又心软，有时候动容地让人不能自已，有时候又让人无法不去担忧和心惊，甚至是…”嫉妒。
最后两个字被碾碎在他嘴角，无声无息，但是这难得的异样，也足够林绝转头看向他。
林绝看着克里斯没有表情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阿诺德曾经对我说起过她。”
他不期然地想起那天，当那个从来桀骜高傲的青年醉醺醺瘫在酒桌上，紧皱着眉，不甘不愿嘀咕着梦话。
“他说，她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林绝平静说：“他还说，她，是天生的王者。”
……
白学林眼看着祁琅走进停机坪走进商务舰，眼看着那艘舰船喷出紫红色的燃料，如一头苏醒的庞然巨兽，缓缓升空，脱离地表冲破大气层，最后飞往遥远的太空。
直到那艘战舰连影子都没了，他还没有接到任何一个命令，先生还静静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地，像是根本没来一样。
可不就跟没来一样吗，白学林心想，这赶着时间来，还特意带了不少好东西，结果就在这儿杵着，眼看着一波波送行的人来，直到人走了都没冒个泡。
有这工夫，还不如留在帝曼街再多接几个大单子，自从帝曼街拍卖了基因药之后，就更成了各大贵族争相捧着的大户，声望更上一层楼，他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结果先生叫了他来，就在这里杵半天？
“先生？”
白学林看着还在望着舰船远去方向的宗政，额上不由冒出豆大的冷汗，他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我们…还过去吗？”
宗政像是刚从发神中醒来，闻言轻笑了一声：“人都走了，还过去做什么。”
白学林看了看结伴往外走的克里斯林绝两人，心里默默吐槽人走之前您也没过去啊
宗政向他伸出手，白学林连忙把提着的袋子递过去，宗政慢慢拿起一颗圆溜溜的空间纽，松开手任由它跌落在脚下，纤尘不染的黑色鞋尖一压，缓缓用力将它碾碎。
白学林看着这一幕，头皮都快炸了。
“我过去还有什么意思？”
宗政像是没看见他的惊恐，脸上不见任何怒气，仍然慢悠悠地笑：“来送她的人多得很，这一波又一波，她开心着呢，我若是不识相过去，她还得嫌我不识趣打扰了她。”
白学林直勾勾盯着那一颗颗被碾碎的空间纽，只觉得从心到牙都疼起来了。
他不由想起米卡说得那些原来以为是狗屁不通现在看来就是至理名言的真相，比如说“永远不能高估一个吃醋的男人的理智和逻辑。”，以及“老房子着火不仅能烧死人还可能让周围人一起爆.炸。”之类的让人胆战心惊的真实理论。
强烈的求生欲下，白学林不敢再说话，只低下头安静等待着，期待着先生发一会儿疯就能赶快正常回来。
慢条斯理把最后一枚空间纽碾碎，宗政踩着一地的碎屑，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上了舰船，连一个通讯都没给他打过。
要么是她忘了，要么是她懒得打，要么是她换了个新光脑根本忘了他的通讯号。
他还能指望她什么呢？
她离开了帝都星，简直像脱了缰的野马，那还不可着劲儿的撒欢，怕是过不了几天就能把他抛之脑后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在街上遇见，她就能一脸淡定地与他擦身而过，若是拉住她，那更不得了，不得茫然地把小脸怼过来，真心实意地问“大哥，你谁？”
宗政想想那画面，就觉得额角一胀一胀地跳。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候舰大厅，白学林连忙跟上，一路走到飞行器旁边，白学林为宗政拉开门，看着他坐进去自己再走到驾驶舱坐下，刚握上方向盘，就听见身后先生轻描淡写的声音：“查查南方星域的资料吧，把那边要代办的也都集合一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可以顺道一起处理了。”
白学林手一颤，方向盘险些捏碎了，他不敢置信地问：“您要去南方军区？”
“嗯。”
宗政漫不经心看着窗外，修长的指骨轻轻扣着膝盖：“总是要看着点的，否则指不定哪一天，人就飞了呢。”
他得压着她，不能让她真上天去。

第五十章
祁琅和梅尔终于登上了舰船。21GGD　21
上舰船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之前那坐在她旁边的一家四口在她前面登舰，父亲拿行李，妈妈牵着妹妹，妹妹牵着哥哥，结果走着走着，妹妹脚底打滑磕了一下，幸好被妈妈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但是哥哥可倒霉了，小妹妹下意识一甩手险些没把他甩飞出去，小男孩儿当时就吨吨吨往后倒，这要是摔倒了可不得被旁边人踩几脚，祁琅连忙往前抱住他，当时就觉得胳膊一沉，顿时呲牙咧嘴。
嚯，这小胖墩，是不是吃秤砣了。
小胖墩一手还拿着机甲模型，另一手握着零食，呆呆看着她，反应过来瘪嘴就要哭，祁琅想起记忆里熊孩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就觉得头皮发麻，连忙挤住他的小胖脸蛋，吓唬他：“不许哭，真男人不能哭，哭了就不是男人了。
小胖墩被骤然挤住脸，又听见祁琅的恐吓声，这事关自己男子汉身份的问题，顿时慌了，瓮声瓮气：“达达是真男人。”
“嗯。”
祁琅把他扶着站好，随口敷衍他：“真男人，没见过这么真的男人。”
“您骗我。”
小胖墩回过神来，还没站好就叉腰指责她，像是一个对“的地得”耿耿于怀的高三狗，趾高气昂超认真说：“妈妈说过，男孩子和女孩子是身体结构上的区别，我就是男孩子，即使我哭了我也是男孩子，而等我将来长大了才会变成男人，虽然阿姨您帮了我，您是个好人，我要感谢您，但是您不能骗小孩子，不能以为我小就可以随便敷衍我。”
“…”祁琅已经隐约感觉到被熊孩子支配的恐惧，但是她现在更多的注意全集中在一个问题上：“你叫我什么？”
小胖墩理直气壮：“阿姨您好。”
祁琅：“…”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祁琅揉着他的肉脸蛋，指着自己：“你看清楚了，看清楚这张白白嫩嫩花容月貌的脸，仔仔细细地看，来，告诉我，该叫什么？”
“阿姨。”
小胖墩被揉得口齿不清，还试图花言巧语迷惑她：“阿姨您虽然长得年轻，但是您有一颗成熟的心灵和丰富的阅历，您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所以我认为只有阿姨这两个字才能配得上您。”
祁琅：“…”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狗了吗？那将来哪里还有她大海落脚的余地，她迟早得被这群熊孩子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谢谢您谢谢您。”
孩子的爸爸妈妈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妈妈焦急的目光在看到小胖墩安然无恙的时候才缓和下来，她紧紧拉着小胖墩的手，感激地对祁琅说：“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上舰舱的人这么多，孩子体型又小，要是真摔倒了一气儿滚下来，摔伤了，或者被人踩了，更甚者从这滑坡梯子上跌下去…萧歌只是想一想都要窒息了。
“举手之劳而已。”祁琅摆摆手，看这年轻母亲激动的还要说什么，就说：“咱们别在这儿挡路了，还是先上去吧。”
萧歌擦了擦刚才吓红了的眼角，拉着小胖墩：“还不快谢谢姐姐。”
祁琅本来都想越过他们先走了，但是一听这话，挑了挑眉，假惺惺说：“没事儿，真没事儿…”
说着没事儿，她却动都不动一下，就等着这小屁孩给她伏低做小。
小胖墩终于还是没耐住妈妈的催促，红着脸叫了声姐姐，祁琅顿时神清气爽，大度摆摆手，在一家人感恩的注视中大步往前走。
这一趟是长途远行，算算行程得大半个月，祁琅和梅尔她们的房间正好是个双人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祁琅摸着软绵绵的床，颇为感慨：“真好啊，我还以为我爹会把我扔货舱里一路偷渡过去呢。”
“…”梅尔说：“毕竟是您亲爹啊。”
“哼，我那偏心的老父亲。”
祁琅哀怨说：“我都打听过了，想当年，我大皇兄三皇兄他们入伍的时候，那叫一个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结果我呢？凄风冷雨孤苦伶仃，在冰冷的深夜就扔到了这个地方，那冷冷的风啊就往我的身上吹，吹得我的心呐当时哇凉哇凉的。”
梅尔深有同感点点头“那倒是…”
祁琅表情愈发哀戚，就听梅尔继续说：“毕竟大皇子他们当年入伍之前，没有炸了军火库，也没有惊动最高统帅部；听说那军火库里得有千万吨的军用物资同时爆.炸，险些没把地表给炸穿了，大皇子听到当场就昏了过去，一路直接送到帝都医院抢救，昏迷的时候说梦话都吼着要把那个混蛋千刀万剐，听说现在还没出院呢。”
祁琅：“…”
“和您相比，他们算什么，都是垃圾，不值一提。”
梅尔诚恳问她：“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祁琅深深凝视着梅尔：“你是不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给穿了？”
这娴熟的怼人技巧…这哪儿叫脱胎换骨，这他妈简直是回炉重造？！
梅尔微微一笑：“这几个月，莱斯侍卫长传授了我不少经验，身为您的副官，我要肩负起为您排忧解难和愉悦身心的责任，莱斯侍卫长和克里斯司长他们虽然不在您身边，但是我一定会尽力不让您觉得孤单，要让您觉得每一天都充实而快乐。”
“…”祁琅看着她灿烂的微笑，只觉得眼前一黑，把她的忠犬巾帼女副官剧本拿回来！她不要这个人设逐渐黑化崩塌的紧箍咒——
…
在房间里收拾好东西，祁琅梅尔他们打算去餐厅吃点东西，旁边的邻居一推门，正好是那家人。
那家人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真是太巧了。”
“我叫萧歌，这是我丈夫程彦。”
萧歌容貌看着温柔贤淑，但是性情颇为爽朗，她牵着自己的儿女过来：“这是犬子程达，叫达达，这是我的小女儿程悦，您可以叫她悦悦。”
小姑娘含着大大的棒棒糖软萌萌仰头看着她，小胖墩撅着个小嘴，眼神在她身上瞟一下又移走，再瞟一下又移走，小小年纪已经在“熊”和“狗”之外还表现出了喜闻乐见的“傲娇”潜质。
“我是蒂安，这是梅尔。”
祁琅摸了摸小姑娘头上的小啾啾，又笑容灿烂地揉着小胖墩的脑袋：“悦悦和达达真是可爱呢～”
小姑娘害羞地扭着身子笑，小胖墩却险些被薅下了一层头发，他黑着脸高高撅着嘴，但是大人们完全无视了他，他们笑呵呵商量着一起去吃饭，走着走着，小胖墩眼珠子一转，拉了拉祁琅的衣摆，又拽了拽妈妈的衣摆，对上两人不解的注视，歪着头超可爱地笑：“妈妈，人家可以和蒂安姐姐说一会儿悄悄话嘛～”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齐歌下意识要说别胡闹，祁琅已经笑眯眯摆手：“没关系，我也很好奇达达要和我说什么悄悄话。”
然后小胖墩就颠颠拉着祁琅走到一边，祁琅抱胸似笑非笑看着他：“小胖墩，你想说什么啊？”
小胖墩背着手拧着眉非常忧愁地看着她，好半响，小大人似的叹一口气：“阿——”
“姐姐。”
祁琅打断他，眼神威胁：“j-i-e，姐姐。”
小胖墩一脸真拿你没办法，敷衍说：“好吧好吧，姐姐就姐姐。”
“…”祁琅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忍住，她一拳这小屁孩儿就要飞到外太空去了。
小胖墩说：“我都看见了，在大厅里，有好多年轻貌美的小哥哥来送您。”
祁琅觉得“年轻貌美”这个词真是怎么听怎么奇怪，但是一时之间她竟然还找不到反驳的词，她迟疑着点点头：“所以呢？”
“我知道，像姐姐您这么好看，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小胖墩深沉说：“虽然您有点凶，但是我知道您是个善良的人，因为您是一个好姐姐，所以我认为这是可以理解的，我也是很喜欢的。”
祁琅：“……”
在继不会做小学数学之后，祁琅发现她连小孩说的人话都听不懂了，她一脸茫然看着他：“？”
小胖墩看她一脸懵，小浓眉皱得更紧，强调说：“我也很喜欢。”
“…”祁琅眼神渐渐呆滞，她重重吞咽一下，强忍着想暴揍熊孩子的冲动，尽力照顾着小朋友的小自尊，和颜悦色问他：“朋友，你几岁，还尿床吗？”
“尿不尿床这重要吗？完全不重要。”
小胖墩挺起小胸脯，超级自豪说：“重要的是，我年轻，等他们都老了，我也会变成年轻貌美的小哥哥，到时候我就可以娶姐姐了，姐姐有我这样帅气的男朋友，一定会很骄傲。”
好他妈有逻辑哦。
祁琅一时哑口无言
“不，我不喜欢。”
祁琅很快反应过来，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我就喜欢现在风华正茂的小哥哥，你这种的不行，长得太慢了。”
小胖墩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在祁琅心惊胆战他是不是要开始嚎的时候，他又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重重哼了一声，带着哭腔愤恨指责：“你肤浅，你没眼光，你就是喜欢老男人也不喜欢我。”
“…”祁琅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麻木点头：“对，我喜欢老男人，所以你没戏了。”
告白就此崩裂，祁琅站起来打算给这个失恋的小朋友一个收拾尊严的空间，小胖墩眼睛红红看着她冷酷的背影，突然狠狠抽噎一下，巴颠颠跑过去握住她的手。
“好吧，即使你喜欢老男人也没关系。”
小胖墩不甘心地哼哼唧唧：“我有一个小舅舅，长得年轻貌美，我可以介绍给你。”
祁琅：“…”
她再也不能直视年轻貌美这个词了。
“你要是还不满意。”小胖墩看她无动于衷，顿时急了，连忙说：“我家还偶尔来一个小叔叔，脾气有点凶，但是也长得很好看，我也可以介绍给你。”
祁琅：“…”
“你怎么这么贪心！”
小胖墩重重跺了跺脚，扁扁嘴，大手一挥咬牙说：“那好吧，我把他们都介绍给你，你们可以一起玩。”
——三观崩裂，七窍流血，祁琅无言以对。
而小胖墩却还有更大的梦想。
“你可以先当他们的女朋友。”
小胖墩美滋滋地拍手：“等我长大了，你再当我的女朋友，你看，这样你就一直有年轻貌美的小哥哥陪了，我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祁琅沉默着，她在认真地思索，该怎么避开他妈妈的怀疑、合理且迅猛地把他踹进垃圾桶里去！

第五十一章 （一更）
祁琅正在房间里清点武器数据。
被轰走得太猝不及防了，阿诺德只来得及把手上刚刚改造好的军备武器一股脑塞空间纽里给她带上，但是真正测试出的数据以及使用效果还得她自己再琢磨。
祁琅翘着腿躺在床上，肚子上架着一个重型机关.枪，一边看阿诺德发的试验视频一边熟悉它新的源能转换率，悠哉游哉哼着小调。
梅尔坐在更靠近门的沙发上，正在低头用力磨一块儿翠玉摆件上的皇家徽纹，在她脚下，还散了一地已经被处理好的桌椅板凳。
梅尔感谢自己有一个拆家狂的老板，所以短短时间她已经充分掌握木工、电焊、雕刻、切割等专业谋生技能——就差学会挖掘机去撬皇宫地基了。
不过梅尔想了想皇宫里威严强硬的皇帝陛下，尤其想了想皇帝陛下的年纪，庆幸地发现这个技能她一时半刻应该还不用学。
老天保佑，她真心实意请求皇帝陛下一定要长命百岁!
两人都在兢兢业业干活，房间里一片其乐融融，直到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奶声奶气地声音：“蒂安姐姐，梅尔姐姐。”
两个人同时一顿，欢快的小调声戛然而止，梅尔下意识看向祁琅，祁琅一把把重机关.枪塞进空间纽里，以迅雷不及下载之势猛地翻身，一掀被子盖住自己。
梅尔眨了眨眼，面前的人消失不见，只有被子中间隆起的诡异的一大坨。
“卧槽！他们不是下船去玩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祁琅惊慌失措，随即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说：“跟他说我睡着了，一定不要让他进屋来。”
梅尔嘴角抽搐一下，她无奈把地板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起来，站起来去打开门。
一开门，她先看到一大摞摇摇晃晃的礼品盒子，她连忙接过来，然后才看见一张肉嘟嘟的小脸。
“梅尔姐姐你好。”
小胖墩超级礼貌地问好，梅尔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达达你好，克姆星好玩吗？”
“好玩，我去了森林游乐园，还吃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小胖墩用手比划着：“这是妈妈送给姐姐的礼物。”
梅尔推拒：“这不合适，等我送回去——”
“合适合适。”
小胖墩大手一挥，豪迈不已：“就当是我先送给蒂安姐姐的聘礼，大家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梅尔：“…”
梅尔只觉得手上的礼盒开始发烫，烫得她手抖，她强忍着才没有掉地上，勉强保持着微笑：“我看我还是——”
“蒂安姐姐在里面吗？”
小胖墩没等她说完，已经兴致勃勃地问，探着小脑袋透过门边的缝隙往里看：“蒂安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是达达呀，达达来看你了。”
祁琅装死，一声不吭。
梅尔艰难地试图挡住小胖墩的视线：“她已经睡着了，达达明天再来吧。”
“还没吃晚饭，她怎么能睡觉呢，妈妈说过，饮食作息不规律，对身体不好，她现在睡，又吃不了晚饭晚上会饿，晚上又会失眠睡不着。”
达达皱起眉，突然小大人似的叹一口气，宠溺又无奈地说：“蒂安姐姐真是太让人操心了，不过没关系，还有我，我会纠正照顾姐姐的。”
“…”梅尔无话可说，如果可以，她宁愿去校场上跑三百圈也不愿意在这段感人肺腑的爱恨情仇中当一个灯泡。
她心中吐槽，一个愣神间，小胖墩已经敏捷地穿过她跑了进来，梅尔一惊，抱着那一叠礼盒还不好转身，只能徒劳地听着小胖墩兴奋地呼唤：“蒂安姐姐！蒂安姐姐，别睡了，快起来，达达给你带好吃的了。”
严丝合缝的被子被轰然掀开，祁琅只觉得世界一片明亮，小胖墩噔噔爬上床来，像一个小肉球努力往她身边拱啊拱，还一个劲儿摇晃她：“别睡了，咱们去吃饭吧。”
祁琅：吾命休矣。
别说是人，鬼都得被他闹醒了，祁琅睁开眼，面无表情看着笑嘻嘻把小胖脸怼过来的熊孩子，他天真无邪嘲笑她：“姐姐，太阳晒屁股了你还不起，羞羞。”
祁琅：就凭你这句话，我祁大海就算嫁给草履虫也不会看上你的——
“你出去玩了一天就不累吗？”
祁琅绝望地把脸怼进枕头里：“回去睡觉不好吗？你就放过我一天不行吗？”
“可是我想姐姐了。”
小胖墩说着甜言蜜语，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肉肚肚，不好意思说：“而且达达饿啦，妈妈爸爸好累了，妹妹也睡着了，我就来找姐姐了。”
“…”祁琅明白了，这小破孩儿不仅想白混个女朋友，还想附带个保姆。
祁琅：“你们出去没吃晚饭？”
“吃了。”
小胖墩捂着脸，羞答答说：“但是我又饿了。”
“…”祁琅还能说什么，她沉重叹一口气，揉了揉自己鸡窝似的乱发：“走吧走吧，吃饭去。”
于是三人一道来了餐厅，这艘舰船票价不菲，所以一应的服务都不错，餐厅是自助餐厅，菜肴应有尽有，梅尔找了个位置，祁琅牵着小胖墩去盛菜，小胖墩非常娴熟地往盘子里夹肉夹垃圾食品，祁琅也很淡定地给他往盘子里夹菜。
达达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又无奈摇了摇头，整张脸写满了“算了因为是你所以我就不跟你生气了但是你可不能再任性了哦。”
顶着“未来霸总宠爱光环”的祁琅面无表情。
两人回到位置上，小胖墩吃得满嘴流油，看得祁琅眼皮子直跳，她忍不住摸摸他的小肚子：“墩儿啊，咱是不是该少吃点了？”
小胖墩一听，心虚地缩了缩肚子，强自狡辩：“我还小，我得补充营养。”
“那你可太营养了。”
祁琅说：“再营养下去，你真成小猪了，咱是不是得讲究点形象，要不你挺着个小肚子去学校，小妹妹们都不爱和你玩。。”
“那我也不和小妹妹们玩。”
小胖墩听她这么说，反而骄傲说：“我已经有姐姐了，有了女朋友的人才不需要形象，姐姐又不能嫌弃我。”
卧槽，太他妈现实了。
祁琅一巴掌糊他脑袋上，冷笑说：“想得美，吃你的饭，再哔哔我就揍你，专揍你屁股肉厚的地方，保证你妈给你脱了裤子都瞧不见伤。”
小胖墩惊恐地看着她，还想说话，祁琅已经默默握起了拳，他顿时不敢再吭声，低下头吭哧吭哧吃饭。
祁琅吃着菜，边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意外发现来餐厅的人好像多了一些，还有一些生面孔，在餐厅转了一圈，也没拿什么就走了。
舰船航行中每过几天就会在一个星球停泊一天，供乘客中转上下，小胖墩他们一家今天就是趁这个机会出去透气玩了一天，之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按理说有新面孔并不奇怪，但是祁琅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低声问梅尔：“这艘舰船安全吗？”
梅尔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这是总管先生亲自挑选的舰船，隶属于帝国最大的客运舰船公司，与军方关系密切，甚至这舰船都是由退役军舰改装来的，无论是防御还是雷达预警系统都是个中翘楚，舰船上的守卫都是带着武器的退役军人，战斗力很高。”
祁琅不置可否，想了想突然问：“你觉得这艘舰会被星际海盗打劫吗？”
梅尔刚要说话，小胖墩已经抢着开口：“不会哒。”
两人一顿，她们说话声音很低，这小屁孩儿怎么耳朵这么尖。
祁琅挑了挑眉，扭头看他，就见小胖墩挥舞着刀叉还嚼着薯条含糊不清说：“星际海盗可不傻，他们知道这舰船很厉害，而且坐上的乘客都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们不敢动这艘舰的念头，远远就会绕开的，除非是那些数一数二的海盗团，但是不说撞上他们的几率小得不能再小，他们有这个本事，干脆去攻击大商团的运输舰好了，也不会想不开和咱们过不去，得罪这么多人，他们是不想活了。”
梅尔有些惊异地看着他，又迟疑地看了看祁琅——这些话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儿知道的。
祁琅倒是很淡定，不说别的，就这神神叨叨的小胖墩，那是普通的人家能养出来的吗？
“那万一就有数一数二的海盗团看上咱们舰船了呢？”
祁琅撑着下巴逗他：“万一就是有人脑抽了，要绑架咱们索要勒索。”
小胖墩咬着勺子，皱巴着小胖脸陷入了沉思，祁琅继续吓唬他：“到时候你就只能给人家刷盘子抵债，刷个百八十年的，等你老得刷不动了，就把你踢到太空里去。”
祁琅越说，小胖墩脸皱得越可怜，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说：“不会的，达达不用刷盘子，外祖父一定会救我的。”
祁琅好整以暇：“你外祖父怎么救你？扛着大炮开着战舰来救你。”
“外祖父可以攒养老金救达达，还可以贷高利贷，卖房子，出去卖报纸，到中央大街弹吉他、让好心人打赏零钱。”
小胖墩理直气壮：“外祖父先来救达达，达达可以给外祖父卖萌让外祖父开心还债，等将来达达长大了再挣钱给外祖父发养老金。”
祁琅：“……”
这感天动地的祖孙情！这孝顺可爱的小兔崽子！
祁琅情不自禁鼓起掌来，她感慨说：“墩儿，你真是个人才，等将来你长大了，姐姐介绍你进帝都中央牲口学院，你一毕业，直接到姐姐这儿来干，到时候咱俩双剑合璧，那绝对是天下无敌，真的，想到那个画面，姐姐激动的都要流泪了。”
“姐姐你别叫我墩儿。”
小胖墩不高兴地说，想了想给自己的未来女朋友做小弟也是可以接受，于是点点头，又高兴说：“好吧，那姐姐一定要先努力工作，多挣点钱，等达达毕业了，姐姐就可以养达达了。”
祁琅：“…当我没说，吃饭吃饭。”
……
她们本来出来吃饭的就晚，小胖墩吃饭又慢，等吃完了舰船内的灯都调节得暗了，只有走廊两侧隐约的暗光，路上也没什么人，小胖墩牵着祁琅的手，一蹦一跳走在旁边，注意到祁琅腰上围着的鼓鼓囊囊的小腰包，好奇地戳了戳：“姐姐，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好鼓啊，你没有空间纽吗？”
空间纽不能叠加，也就是空间纽不能装在空间纽里，基因药和那些贵重军用物资她得随身携带，而背包又太显眼，她就在路上买了个结实的腰包，分出装着最重要物资的空间纽塞进腰包里。
祁琅心说说出来吓死你，敷衍点头：“嗯，穷，没有。”
“那你真的好穷哦。”
小胖墩同情地看着她，看得祁琅额角青筋都在跳，这时他却低头在自己随身背着的小熊挎包里翻了翻，翻出来一个猪鼻子空间纽高兴地举起来递给她：“给你，你都装里面，就不沉了。”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祁琅揉揉他的小脑袋，刚要说话，走廊里隐约的灯光骤然全都熄灭，周围一片黑暗。
三人同时一惊，梅尔下意识掏出枪，祁琅握着小胖墩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她眯着眼盯着走廊深处，突然，整个舰船骤然剧烈地晃动，伴随着尖锐恐怖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舰船。
祁琅眼神一戾，突然摸出枪对着走廊对面的黑暗处就是几枪，然后拉着小胖墩招呼梅尔转身就跑：“走！”
梅尔也迅速开了几枪，紧追着祁琅，伴随着几声闷哼声，对面骤然响起机.枪扫射声和猖狂地吼声：“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祁琅顺着走廊七扭八歪地绕，也拿出一把轻挺机枪往后开枪，幽深的走廊里源能亮起的荧光起起伏伏，祁琅听着前方转交的交火声，果断顿住脚，旁边正好是一个房门紧闭的仓库，她摸出来一个小型块炸.弹踢到房门下面，抱着小胖墩就往后面跑，只听背后一声巨响，仓库门被直接炸开，祁琅梅尔直接冲进去。
梅尔在门边警戒，祁琅在仓库里转悠，小胖墩呆呆在她怀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是恐惧，而是喊：“爸爸妈妈，还有妹妹。”
“他们没事儿，这些海盗有诉求需要人质，暂时不敢随意杀人。”
祁琅对他说：“这些海盗应该是先潜伏上来，那边已经被控制住了，你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先跟我们，我会保护你。”
她对他说话的语气完全是对一个成年人的，小胖墩没有让她失望，他吸了吸鼻子，没有哭闹，而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我听你的。”
真乖。
祁琅撸了一把他的头，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往后两步猛地跳起拽住通风口的挡板，直接把挡板拽了下来，然后她一把抱起小胖墩：“往里面爬。”
小胖墩二话不说就乖乖往里爬，祁琅叫了梅尔过来，在那些海盗追过来之前三个人都爬进通风口里。
海盗追进来看见没人，以为她们跑去别处了又连忙走了去追，祁琅摸出来两个手电筒给他们：“刚才那一声响，应该是海盗的战舰与我们的舰船对接成功了，他们已经敲开了出入阀门，现在有大量海盗冲了进来，再加上原来潜伏进来的里应外合，舰船上的守军守不住，咱们必须自己想办法。”
梅尔点点头：“咱们舰船的控制室应该已经被占领了，要不然也不会预警这么慢。”
“不知道这些海盗是绑架舰船是为了什么，冒着这么大风险，我觉得不会是为了钱，有可能是为了某些人。”
祁琅说摩挲着指肚：“无论如何我不能暴露，如果是因为我，那他们也不能活着离开。”
梅尔眼神一厉：“请您下命令吧。”
祁琅沉吟片刻，冷笑一声：“直接打去他们主控室，想绑架我，他们在想什么屁吃。”
是时候了，让祁大海的威名在这星辰大海间响起吧！
“…”小胖墩左看了淡定自若的看梅尔，右看了看跃跃欲试的祁琅，表情渐渐惊恐。
他的未来女朋友小姐姐，怎么比海盗还吓人的亚子。
……
与此同时，距离商务舰舱几十光年之外，一艘正要路过的军用运输舰上和两艘护航战舰，主控室里雷达上突然响起警报，屏幕上一个个闪烁着的红点触目惊心。
“咦？”
显示屏前的操作士兵一愣，随即反身对小组长大喊：“报告！发现一艘商务舰船被海盗包围了，雷达显示已经对接成功，商务舰船已经处于被入.侵状态。”
小组长跑过来一看，连忙上报长官，没一会儿舰长带着众军官匆匆赶来，看着屏幕上放大的图层显示的海盗团标志顿时沉了脸：“是星辉海盗团。”
星辉海盗团，凶名赫赫的舰船杀手，圣利安第一海盗团。
副舰长对舰长说：“长官，这是星辉海盗团的一支中型分支舰队，携带有重武器，咱们只是运输舰，又有任务在身，还是让巡航舰队来处置吧。”
舰长皱起眉，他知道副舰长说得没错，他们该去执行自己的任务，而巡航舰队会更好地处置海盗团，但是周围距离最近的巡航舰队要开过来也得三个小时以上，那个时候商务舰船恐怕早已经被彻底攻陷了。
他正犹豫着，身后传来一道散漫的军靴声，伴随着士兵纷纷磕靴行礼的声音：“长官！”
“掉头。”
低哑而漫不经心的声音，这样说着：“撞上去。”

第五十二章
舰长连忙转过身，看见漫步走过来的男人，立刻磕靴敬礼，语气谦敬：“将军。”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英俊的男人，金色的短发，冷峻锋利的脸部轮廓，高鼻深目，薄薄的唇瓣咬着烟，一双狭长的浅灰色的眼睛，即使懒洋洋看人时也总能让人莫名的头皮一麻，好像被什么凶残又狠戾的野兽盯上。
他身材高大，深蓝近乎于黑色的少将制服勾勒出健壮又流畅的身体线条，制服外套的扣子松松散散系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交领，修长的双腿踩着长军靴，裤线收得紧绷，每走一步，靴底叩击地板就发出一声轻响，漫不经心的，却微妙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让他路过的所有士兵都不约而同挺直了胸膛。
弗里兹.罗德尼斯少将，一个永远乍一看像吃饱喝足在打盹午休的猎豹一样的男人，却是一头慵懒、凶戾、桀骜、又仿佛时刻都能爆发出可怕杀伤力的危险野兽。
“嗯。”
相对于满舰士兵的军装齐整，弗里兹懒散的简直不像话——他咬着烟，任由烟头的火星燃烧，刚洗完澡甚至头发都还是湿的，小小的水珠一颗颗坠下来，坠在雪白的衬衫上，浸湿了一小块一小块贴在身上，显出薄薄的肉色和漂亮的肌肉轮廓。
站在他身后的副官上尉霍尔默默想，如果他不是顶着这里的最高军衔，下一秒他一定会被怒气冲冲的长官因为“军容不整”被骂得狗血喷头。
然而很遗憾，不仅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看在他手上的赫赫战功和麾下凶残如狼的第十三军团的份上，即使是理查德中将和雪莱上将站在这里，也只能强忍着额角跳动的青筋露给他一个微笑，亲切地叫一声“我亲爱的弗里兹”
嗯，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当然，更悲伤的故事是，他还是这位大爷的副官。
舰长迟疑又不敢置信地问他：“将军，我没有听清，您刚才的命令是…”
“掉头，撞上去。”
弗里兹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灰色的眸子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图像，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送到嘴边的猎物，为什么不要呢？”
舰长：“…”
拥有六艘战舰和重武器的顶级海盗团，和只有三艘其中一艘还是运输舰没有重武器的微型舰队，到底谁是谁的猎物，这还需要想吗？
早听说弗里兹将军打起仗来丧心病狂，现在看来果然传言不虚。
“长官。”
霍尔不得不站出来，非常娴熟地试图劝说：“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您需要在后天之前抵达拉姆星觐见上将阁下。”
“不是还有两天吗。”
弗里兹低低笑着：“花费几个小时解救帝国的子民，难道不是非常合算的事吗？”
他看向舰长：“法特中校认为我说得对吗？”
舰长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是少将，我是中校，我还能怎么认为呢？
舰长无奈说：“当然，只要不会耽误您的行程，而且我们需要小心一点，希望巡航舰队或者周围的军舰能尽快赶过来。”
“这就很好。”
弗里兹勾起唇角，对霍尔说：“把人都轰起来，一会儿战舰对接之后，直接炸开阀门冲进去，先解救人质，反抗的海盗可以直接射杀不需要问我，把俘虏的嘴给我撬开，我要知道这些蠢货哪来的胆子敢劫持军方庇佑下的大型商务舰。”
“是，长官。”
霍尔快速记下，又说：“但是我们这次带的人手不够，如果先行解救人质，恐怕无法及时占领海盗主舰。”
弗里兹又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把还燃着火星的烟头直接握进手里慢慢碾碎，掌心泛起烧痛，他却似一无所觉，随手就把碎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就是我的事了。”
他舔了舔唇角，眼神闪烁着奇异的光泽：“我有预感，这次一定会碰见很有意思的事。”

第五十三章
祁琅带着梅尔小胖墩一路在通风管道里爬。
通风管道四通八达，几乎可以抵达商务舰船的任何地方，她们在上面穿过一个个房间，到处燃烧着弹火和坍塌的房间残骸，祁琅看见不少舰船上护卫的尸体，那大批大批奔跑而过的海盗团队伍和渐渐减弱停歇的交火声让她意识到恐怕海盗团已经快要占领舰船了。
祁琅回忆着之前在舰船上溜达时刻意记下来的地形图，努力在通风管道中复原路线，带着几人大致往一个方向走，路上她们经过餐厅，顺着通风口护栏往下望，能看见餐厅里聚集着很多人。
许多衣衫不整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拽出来的乘客，像被驱赶的羊群踉跄着走进餐厅，瑟缩着蹲在一起，而他们周围就是一圈圈真枪.贺弹耀武扬威的海盗。
小胖墩探着脑袋往那边看，眼圈骤然红了：“是妈妈。”
祁琅也看见了萧歌一家，夫妻俩抱着小姑娘混在人群中间，他们表情格外的慌乱，不停地往四周张望——他们是在寻找小胖墩。
祁琅看到这一幕反而放下心来，就像她猜测的，这些海盗需要人质，至少短时间内萧歌她们没有生命危险。
这就够了。
祁琅拉了拉小胖墩，用口型说：“走，他们检查完船舱室，就会开始排查通风管道。”
这是一群训练有素且经验丰富的海盗，自己这方无论是人手还是准备都处于绝对劣势，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尽快冲进对方主舰，控制对方的领头人以威慑谈判，等待军方尽快派人来支援。
小胖墩没有任性，只是默默跟上，祁琅看得心疼，安慰他：“看我们墩儿受大委屈了，等一会儿姐姐把这些混蛋都串成串，给我们墩儿放风筝玩。”
小胖墩有气无力：“姐姐，你当我是小孩子嘛，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只有梅尔默默看了一眼莫名开始跃跃欲试的祁琅。
孩子，你还太年轻，不知道你蒂安姐姐从来不开玩笑。
穿过餐厅，又转过几个弯，她们终于爬到了通风管道的尽头。
这是两艘舰船的交界处，原本商务舰紧闭的阀门已经被强制撬开，几个海盗在那里抱着枪抽烟聊天，祁琅从兜里掏出来消音.器装在枪上，紧紧盯着那四个大声笑骂着脏话的海盗，看准时机猛地踹开护栏跳下去，在四个海盗愕然看来时砰砰砰就是四个爆头。
小胖墩还没来得及因为她突然跳下去而惊呼，一眨眼的功夫面前就只剩下四具倒地的尸体，他呆呆看着神色自然转过身要抱他下来的祁琅，结巴说：“你你…”
祁琅直接拽着他的腿把他薅下来，神情深沉，很有一番往事：“别问，问就是绝世兵王。”
“……”小胖墩沉默了一下，扁着嘴小声哔哔：“那这兵王也太不值钱了，我外祖父身边的叔叔们都是一枪打八个的。”
祁琅扭头幽幽盯着杠精：“绝世女兵王，你还有什么意见？”
小胖墩是个识相的墩儿，眼看着她又拿出来一把狙.击枪果断把话都咽了下去，心想谁让他是个大男子汉呢，他才不和傲娇的小姐姐计较。
在小胖墩以为狙.击枪已经是极致的时候，他又看见祁琅拿出冲锋.枪，拿出一串手榴.弹，甚至还拿出了火箭.筒？！
小胖墩惊呆了，在祁琅最后拿出来一个大大的防弹盔甲披在他身上的时候，身心的双重震撼让他险些一屁股坐地上：“姐姐，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啊？你别是抢了军火库吧？！”
祁琅心说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但是她当然不会承认，她忽悠他：“你怎么忘了，我可是个军官啊，这些武器都是我随身带的。”
但是小胖墩可不好哄，他表示自己是个有见识的墩儿：“你又骗我，外祖父给我讲过，即使是大将军也不能在战场以外的地方随身携带这么多危险的武器。”
“你看你，没见识吧，其实我是在做秘密任务。”
祁琅换了个方式继续忽悠他：“我们这次任务很危险，所以特许我们携带武器，现在事急从权，你可要给我保密。”
她说得一板一眼，但是小胖墩被忽悠多了已经有了抵抗力，半信半疑说：“真的？那你们要做什么任务？”
祁琅大言不惭：“都说了是秘密任务怎么还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的身份特别神秘特别厉害就够了。”
“你是很厉害。”
小胖墩这次倒是没杠，他看着祁琅梅尔一路火花带闪电往前横冲直撞，连忙颠颠跟上，又骄傲说：“我小舅舅也超厉害，妈妈说当年军校他打枪都是第一名，毕业后更是到处都被抢着要，外祖父家的门都快被踏破了。”
“那真是好厉害哦。”
祁琅抱着小胖墩旋身躲在墙后，听着子弹撞击在墙上劈里啪啦的声音，瞅准时机扔过去两个手榴.弹，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枪声戛然而止，她随口问着：“然后呢？他最后干什么了？”
小胖墩抱着她的脖子像个树袋熊挂在她身上，在这枪林弹雨里竟然也不觉得害怕，听着她这么问，反而有点蔫巴巴的：“不知道，舅舅已经好久没回来过了，妈妈说舅舅做了一件外祖父坚决不允许的事，外祖父很生气，气得都不要认他当儿子了，妈妈当年好不容易才劝住，但是外祖父也气得不让舅舅回来。”
“这么大火气。”
祁琅琢磨了一下一般这种剧情的套路，当即沉重说：“是不是你小舅舅爱上了一个身份特殊的女人，你外祖父不同意把她娶进来，所以他们干脆私奔了，而你外祖父一气之下干脆不认这个儿子了？”
“才不是。”
小胖墩小肉手糊上祁琅的脸，一脸嫌弃：“姐姐怎么满脑子情情爱爱，我去偷听过了，我小舅舅是为了事业，他是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一起走的。”
祁琅顿时浮想联翩：“年轻男人…”
“就是。”
小胖墩瘪着小嘴：“过年的时候妈妈还给小舅舅打通讯，让他悄悄回来看看，小舅舅没答应，说什么不想牵涉家里，那个男人倒是很想让小舅舅回来，他有一次还跟外祖父联系，态度可好了，但是外祖父好像不喜欢他，没说几句就挂了。”
很好，一个豪门古板老父亲棒打鸳鸳的故事已经在祁琅眼前清晰地浮现出来了。
“唉，我懂得。”
祁琅委婉说：“像你们那种豪门圈子里，思想总是更传统一点，但是真爱是无法阻挡的。”
“？”小胖墩一脸懵逼：“什么传统，哪里来的真爱？”
“来吧，咱们说别的。”
祁琅自认点到即止，拉着小胖墩继续往前走，边和他说话分散他恐惧：“比如说你那个小叔叔，有什么有意思的事迹来跟我说说？”
小胖墩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的小脑袋瓜还没转悠过来，已经被祁琅带偏了，他想了想：“小叔叔来得比较少，他长得可好看了，但是就是感觉好凶，一看他就总感觉凉飕飕的，好像好多人都怕他，我去外祖父书房玩，老听外祖父训他让他不要点儿啷当的，妈妈也不太喜欢我和他玩，但是我喜欢他，他每次来都给我带巧克力和玩具，我的机甲模型就是他送给我的，他还会带着我骑马，还带着我打枪…”
“带着你打枪？带着一个刚上小学的小屁孩打枪？”
祁琅嘴角抽搐一下：“你妈喜欢让你和他玩就怪了。”
这是什么奇葩小叔叔，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管我很严的，必须得握着我的手才让我开枪。”
小胖墩比划着努力为小叔叔挽尊：“小叔叔很厉害的，他有好多好多的勋章，他什么枪都会打，会开机甲，会开战舰，他身上还有好多伤疤…”
“好了好了。”
祁琅眼看这小屁孩都要成了人家的无脑吹了，连忙打断，余光正瞥见对面闪着光的监视器。
她抬起手示意梅尔停下，把小胖墩放下来，防弹甲收缩瞬间包裹着小胖墩变成了一只胖乎乎的大企鹅，梅尔拉着他躲到门后的凹陷处，祁琅轻巧地摸到能源箱，把手指伸进虚拟的线路里。
她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能量运动的波段，一点一点调整着自己体内源能的波纹，莹白色的幽光如同流水缠绕着能源线瞬间流淌开来，伴随着一声轻响，海盗舰船上的能源流动瞬间中断，监视器唰地关闭，明亮的大灯瞬间灭掉，整个舰船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狗屎——”
主舰内，星辉海盗团副团长皮克尔看着骤然黑了的屏幕和操控盘勃然大怒，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操作员：“这是怎么搞的？！不是检查过线路了怎么还会失灵？！”
“可能是线路老化了。”副手说：“您知道这艘舰船毕竟已经服役太久了。”
维修员小心跑过来连忙说：“我们这就去修…”
“该死该死！”
皮克尔暴怒地反手一巴掌打翻维修员，面目狰狞：“那些该死的混蛋，让我带着这么一艘老掉牙的舰船来劫持军方的商务舰，将来军方算帐就能让我来背这个锅，他们巴不得现在就有一艘军舰冲过来给我一炮让我直接变成宇宙尘埃，他们就能带着好处继续逍遥自在——这群混蛋，他们该死！他们做梦！”
副手看着发疯似的副团长也没办法，他摇摇头，把维修员扶起来：“快去，二十分钟之内把能源线路修好。”
“嗯？”
架着轻机.枪才夹着烟的年轻男人挑起眉，惊讶看了一眼骤然熄灭的顶灯。
让整艘战舰的能源暂时失灵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至少他是做不到。
“真是有意思。”
他低低地笑起来，又悠闲地享受一口醇香的烟气，才把烟头扔到地上，用军靴碾碎，看着靴尖溅上的那一点血迹，轻“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在旁边堆成一团的海盗尸体上蹭了蹭。
然后他扭了扭脖子，随手拎起旁边的冲锋.枪，大摇大摆往前走。
失去雷达功能的海盗团一时间没有发现，在幽邃星海中迅速靠近的军舰，以及舰船里一个又一个悄无声息失去音信的战斗小队。
祁琅趁着能源中断的时间往前蹿了很大一段距离，周围的海盗越来越多，战斗力也越来越强，从周围的C级甚至是D级的小杂鱼，渐渐出现了B级的小头目。
梅尔开始有些吃力，小胖墩跑了这么久也呼哧带喘，祁琅估算一下再往前的距离，果断把梅尔小胖墩带到一个刚干掉的头目的房间里：“你们待再在这儿，别出声，如果有海盗发现了你们，直接上通风管道随便往哪儿躲，没有二十分钟我就可以打到主控室，等我完事儿了回来接你们。”
梅尔郑重点头，小胖墩抓着她的衣角，吸了吸鼻子：“姐姐一定要小心哦。”
祁琅摸摸他的头，看两人藏好了直接转身离开，越是往前海盗越多，更糟的是头顶灯泡开始一闪一闪，显然能源系统已经要恢复了。
祁琅舔了舔唇角，再次冲过两排舱门，靠进前方转角的位置突然听见嘈杂的脚步声。
她一顿，反身要先撤开，可头顶灯光骤亮，在她的身形显现出的那一瞬间背后就有灼热的子弹飞来，伴随着交叠的咆哮：“敌人！她在这儿——开火——”
前有狼后有虎，祁琅想都没想就摸出一串手榴.弹往后砸去，巨大的轰炸淹没了所有惨叫和枪声，在滚烫的气流冲击后背之前祁琅直接一个翻身转过转角，举起冲锋.枪劈里啪啦就开始扫射。
源能子弹冲破皮肉的声音沉闷地让人毛骨悚然，猝不及防的海盗战队瞬间伤亡过半，反应过来他们立刻开始还击，祁琅知道处于绝对人数劣势的自己绝不能和他们纠缠，眼看着对面已经架起重机关.枪，她踢开对面扔过来的手榴.弹直接架起榴.弹发射器一枪打过来，然后反身就扑到来时的转角后。
前所未有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枪械和血肉碎片劈里啪啦飞到天上又落了满地，祁琅撑着地呲牙裂嘴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确定自己还能听到声音才松了口气。
妈卖批，太久不玩命了业务都不熟悉了，再晚一步刚才那个机.枪手就要开枪了，咦，她怎么记得她没有爆机.枪手的头啊，难道是运气这么好流弹正好给毙掉了…
祁琅胡思乱想着，她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拿起枪在转角处晃了晃，没有子.弹打过来，那边一点声息都没有，显然榴.弹炮的威力很给力。
祁琅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戴上夜视仪直接走过转角，这里果然已经被清干净了，她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测试自己体内残余的源能，打了这一路感觉也撑不了多久了，源能没了可不行连源能枪都开不了那还打个屁，怎么办怎么办？实在不行只能先俘虏几个海盗和他们进行源能交换，然后再干掉他们，毕竟她的秘密绝不能流传出去…嗯？
在走过下一个转角的时候，祁琅突然顿住。
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指在她心口，隔着布料她都能感受到枪口还泛着的灼烫的余温。
“榴.弹炮，嗯？”
流淌的巧克力一样低哑又醇厚的嗓音，香烟的醇味散在白雾般朦胧的烟气里，却遮不住男人英俊而线条凌厉的容貌。
他斜斜叼着烟，一双灰色的、狼一般凶悍冰冷眼睛定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打量她，戏谑地说：“什么时候榴.弹炮都能流入民间了？还是说现在帝国子民已经达到人人都能精准爆头的水平？”
祁琅心想，我大海到底是什么个绝世非酋，炸个军火库转脸就被老爹发现，坐个船百年不遇被海盗打劫，现在连走个路都能撞上这种一看就是鬼畜的神经病。
“长官，对此我可以解释”
祁琅一本正经说：“但是我觉得在解释之前，您是不是应该把枪口从我胸口挪开，这太让人误会了。”
“别和我耍嘴皮子，小姐。”
弗里兹眯了眯眼，目光在她胸前隆起的弧度一闪而过，却没有尴尬地收回枪口，反而更往前顶了顶，他轻佻说：“我觉得在我枪口移开之前，您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凭刚才那一弹，我已经有资格以威胁帝国安全的间谍罪当场抓捕您，相信我美丽的小姐，您不会想去审讯处体验他们的手段的。”
弗里兹以为他的威胁足以让对面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变色，但是她只是若有所思盯着他，突然叹一口气。
“你这样让我怪害怕的。”
祁琅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你是不是要对我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弗里兹：“…”
他迟疑地看着对面眼眶发红的女人，怀疑她是不是那家医院没关好跑出来的？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终于有男人要对我下手了。”
祁琅突然大步往前，弗里兹下意识后退，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他们都骂我，骂我是大海，骂我是牲口，他们都不把我当人看，虽然我嘴上笑嘻嘻，但其实我心里苦，我知道，我内心是想当一个正正经经的女人，想有一份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爱情。”
“…”弗里兹不仅感觉对方脑子有问题，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贞操也受到了威胁，他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快退到墙角的时候，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停下，用枪口顶着她警告：“别动，否则我开枪了。”
祁琅突然顿住，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他：“你这是在拒绝我？你要拒绝我？！”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弗里兹额角青筋狂跳，他忍无可忍地低吼：“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手抱头，不许再靠近我。”
“你真的要拒绝我…”
盈盈的泪珠悬在眼中，她痛心疾首看着弗里兹，眼神渐渐变化，看着他从情深意重的爱人变成看着一个抛家弃子的渣男。
“你会后悔的！”
祁琅咬牙切齿，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撕心裂肺地大吼：“没有我蒂安得不到的男人！你会后悔的——”
“……”弗里兹只觉得自己的耳膜连带着脑子都要炸掉了，就在他张嘴试图说什么的时候，脚下舰船突然狠狠一震，随即就是连绵不绝的可怕震动。
祁琅弗里兹都是站立不稳，不得不往后靠着墙，刚才就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墙板劈里啪啦往下掉，两人左右躲闪，弗里兹一个没注意，祁琅冲过来狠狠给了他一拳，疼得他当场就倒吸一口凉气，他痛得佝偻一下身形，眼看着祁琅夺路而逃，他只能咬牙狂奔紧跟，举枪大喊警告：“别跑！停下！否则我就开枪了！”
“你都不爱我！居然还想要我停下！”
祁琅反身砰砰砰就开枪，她凄厉大喊：“别追了！让我们放过彼此吧，我愿意放你离开去寻找真爱，至于我，无所谓——你别管我——任由我高飞吧，别追了！”
弗里兹：“…”
我有一万句妈卖批送给你！
弗里兹二话没说直接开枪，祁琅蛇形走位躲避子弹，一边往后开枪一边把路过的所有东西往后扔，在滑过一个转角时前方道路骤然坍塌，她一个踉跄赶快停住反手就是一个手榴.弹往后扔，转角前的弗里兹不得不停住转身往后躲避，一声爆炸之后，坍塌的墙板和灰尘生生堆出一个小高地。
弗里兹顿在那里，试着往前走两步，估算着角度发现自己要是越过小高地和转角迎面就会撞上那个神经病女人的子弹，看刚才她杀海盗不眨眼的劲头，弗里兹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是例外。
于是他不得不遗憾地抬起枪口，黑色的军靴在地上难耐地蹭了蹭，正好又是强烈的震动传来，他干脆往后靠坐在墙壁上。
那边已经没有了动静，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缓解郁闷，然后把烟夹在骨节间，心里数着战舰中弹的数量边计算着己方军舰还剩余的开炮时间。
炸完这一波之后，这艘老旧军舰也就快废掉了，他要尽快抓住海盗团的负责人回到商务舰船上。
弗里兹回忆着脑海中的路线和己方战队已经完成的任务进度，想着想着又莫名想起刚才那个神经病，眼神不由有些阴鸷。
那样娴熟的枪技，杀人不眨眼的手段，竟然还携带着榴.弹炮，军界政界高层从没听说过这样一个女人，说不定就是联盟派来的间谍！
想到刚才自己猝不及防受的那一击，险些没把他肾锤出来，他又恶狠狠抽一口烟——那个女人，他一会儿要亲手抓住她好好审问，从来没人能在伤到他之后还安然无恙地跑，她以为装疯卖傻就可以吗？！
又是轰然一声巨响，头顶一闪一闪的顶灯彻底暗掉，合着天花板一起劈里啪啦往下坠，弗里兹在坍塌的废墟间，任由灰尘弥漫，慢悠悠抽完了最后一口烟，随手扔掉，侧过身刚要站起来继续追击，却骤然顿住。
他僵硬地卡在那里，咫尺之间，几乎快怼到他那高挺的鼻梁的，是一个比他脸还大的巨大弹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弗里兹呆滞的目光顺着粗壮弹头一卡一卡往上，祁琅扛着比她人还高的导弹，居高临下对着他甜美地微笑：“我就说你会后悔的吧，嘻嘻嘻～”
弗里兹：“……”
神你妈嘻嘻嘻！！！

第五十四章 （一更）
?一个靠坐的男人，一个站着的女人，在两人中间，横着一个人高的导弹.
弗里兹：“…”
！！！导弹——
弗里兹没有说话。
他怔怔看了看那比自己脸还大的子弹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小孩玩具似的轻机枪，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祁琅觉得这没什么，每个人见到她都会有一个三观重组的过程，这非常正常，完全可以理解。
弗里兹默然好半响，才哑声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本来没想走到这一步的。”
祁琅擦了擦眼角，声声泣血：“是逼我的，我都说了别追了别追了，你不信，我都说了你会后悔的，你还是不信，嘤，一步错步步错，你说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好他妈九曲百转的一场爱恨情仇！
但是弗里兹一点都不想成为其中的男主人公，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几乎就要拿起枪来和祁琅同归于尽，但是就在他撑着地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冲动了？
他怎么就会被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轻易挑动情绪，从见面开始就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这太诡异了，这太不寻常了，这简直不像他。
弗里兹扭曲的表情一点点冷凝下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祁琅，一双灰色的眼睛总会让人莫名想起狼，凶残、冰冷，像是獠牙顺着骨头缝子在剜，让人与之对视，就不禁毛骨悚然。
弗里兹很清楚自己的威慑力，但是对面的女人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她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祁琅用空着的手摸摸下巴，问小奶音：“你觉得呢？”
小奶音还没吭声，弗里兹却莫名笑了一声。
他压下愤怒的情绪，任由导.弹几乎快怼上自己的脸，慢慢站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弗里兹抹了一把脸上的烟尘，一眨不眨盯着她，刀刃一般削薄锋利的唇瓣突然扯了扯，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声音是满满的戏谑和恶意：“有本事你现在就打开它，向这儿射，这样我们同归于尽，我想是你最好的归宿，否则，如果我活着走出去，你就完了，知道吗宝贝儿，你死定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凶，好好说话不行吗？”
祁琅皱着眉，跺跺脚生气地把导弹扔弗里兹身上，还没站稳的弗里兹直接被砸倒在地上。
弗里兹：“…”
祁琅看也不看他那张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小脸蛋，扭头委屈巴巴问小奶音：“他说要弄死我，我好害怕，我可以先下手弄死他吗？我一定会做得滴水不漏哒。”
小奶音面无表情：“他长得这么帅，肯定是重要男配喽，咱们这可是乙女世界，你要搞死他，那世界就一起崩了呗~”
就知道是这样，祁琅撇撇嘴，对它的态度很不满意：“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最近怎么跟个怨妇似的一点就炸。”
小奶音心想你个死鬼只有有事的时候才能想起人家还想让人家给你好脸色，想屁吃去吧，人家也是有小脾气的！
小奶音臭着脸，甩出来一张撕碎的破纸，祁琅怎么瞧怎么眼熟：“这不是那个那个…”
“被你撕掉的男主名单。”
小奶音指挥着：“看第二页第六行，弗里兹.罗德尼，南方军区第二集 团军第十三军团长，少将军衔，考虑到第九军团和第十三军团亲密的历史关系，某种程度上说他也是你的顶头上司，怎么样，祁上尉同志，在遇见长官的第一天就用导弹把长官怼到地上，你是不是很快乐？”
祁琅：“…”
“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撕掉他吗？”
小奶音继续补刀：“因为他这个人性情桀骜不驯、凶残成性、睚眦必报，你认为不好掌握，但是现在你已经得罪了他，他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来，现在让我们打开《被上司潜规则》和《得罪上司之后》等相关职场关系工具书，我再为你调出以前得罪过弗里兹的人现在的下场，对于你即将面对什么你就可以做好心里准备啦。”
“…”祁琅认真说：“我真的不能弄死他吗？”
小奶音傲娇：“哼！”
那就没办法了，祁琅挠挠头，蹲下来用力撑起压在弗里兹胸口的导弹，低眉顺眼怯怯地问：“大哥，其实这都是个误会，你看咱们还有重修于好的可能性吗？”
胸前的重负被撑了起来，弗里兹终于喘上气，听着女人怯生生的求和声，弗里兹冷笑一声，捂着心口抬起头冷冷盯着她，皮笑肉不笑：“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祁琅哽咽一声：“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是欺你又如何？”
弗里兹终于找回自己的状态，他抬起手，慢慢撩起她鬓角垂落的发丝，轻轻凑在她耳边，声音低哑玩味：“小姐，你要知道，冲动和莽撞总是要承担代价的，当然，如果你足够聪明，在我的部下和军舰打下这艘战舰之前向我坦白你的身份，像你这样美丽的小姐，我很愿意让你少受点罪。”
祁琅眼神闪过犹豫：“真的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了吗？”
“没有了。”
弗里兹像是一头看着小羊羔落入自己陷阱的恶狼，眼底凉薄一片，嗓音却轻柔蛊惑：“好了宝贝儿，现在告诉我，你手上的重武器都是哪儿来的？谁吩咐你的？你上这艘舰船去哪里什么目的？”
祁琅看着他，张了张嘴，吸了吸鼻子——然后毫不犹豫放下手！
重量近吨的单兵导弹轰然坠下，弗里兹二话没说又被砸倒在地上。”弗里兹颤抖着捂住自己二次负伤的胸口，嘴边缓缓溢出血迹，盯着破裂的天花板，死不瞑目。
滔天的怒火几乎让他头晕目眩，弗里兹勃然大怒：“你找死！”
然后弗里兹就看见这个神经病一边掉眼泪一边扑过来开始扒自己的衣服。
“我曾经想做个好女人…”
神经病一边扒还一边呜呜哭：“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弗里兹瞪大眼睛，下一秒就感觉一双手在自己的衣兜里摸过，眼看又要去摸自己的裤兜。
他被摸得头皮发麻，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蚂蚁咬过，又莫名想到之前这个神经病说的话，唯恐自己的贞操受到伤害，撑着导弹想要爬起来，但是祁琅抓住他的手腕就是一对束能环捆上去。
体内的源能被直接封住，弗里兹瞬间寒毛倒竖：“你要干什么？”
祁琅爱怜地掐了一把他的小脸蛋：“你叫吧大宝贝儿，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弗里兹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险些被薅下来，被掐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黑着脸紧紧抿着唇，不想失了颜面，但是在感觉祁琅的手渐渐下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要说话：“你放——呜呜！”
祁琅摸出一把胶带就糊他脸上：“算了你哔哔太多了，还是闭嘴吧。”
“…呜呜——”弗里兹疯狂挣扎着，却还是被这个神经病狠狠压在地上，全身上下都被摸了一边，身上所有的武器都被搜出来扔到一边，空间纽更是直接给薅下来戴在她自己的手指上。
做完这些之后，弗里兹眼看着祁琅扒了旁边一具海盗尸体上的衣服，胡乱套在她自己身上，然后他才感觉自己身上的导弹终于被收起来。
他缓了口气，还来不及撑坐起来，就感觉自己的腿被抬高，脚踝被握住，整个人被拉着不由自主地往前滑，速度越来越快。
海盗舰船走廊七扭八歪，因为刚才连绵不绝的轰炸更是遍地废墟烟尘，弗里兹左撞上一块墙板，右撞上一个墙角，整个人被神经病拉着像碰碰车一样横冲直撞，更可怕的是当这个神经病和海盗枪战的时候，她居然把他竖起来挡子弹！挡子弹！！！
流泻的弹雨劈里啪啦打在他身上的防弹衣上，S级的高强度源能闪烁着灰色的光晕，所有子弹都被弹飞出去，只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青紫的斑痕，而躲在后面的祁琅连根毛都没伤到。
祁琅打一枪举起他挡一下，打一枪挡一下，没一会儿就凭借抗揍的肉盾把对面的战地打残了，收缴好武器后，美滋滋把弗里兹扔地上拖着继续跑。
从濒临炸裂到生无可恋只需要短短的时间，在颠簸中弗里兹勉强恢复了理智，他冷眼看着这神经病脱肛野马似的一路狂奔，他刚开始还以为她是身份暴露要逃走，但是看见周围越来越严密的火力时，他渐渐有了不详的预感。
他终于在胶带上咬出来一个口子，低吼质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祁琅回头对他神秘一笑。
然后弗里兹就看见前方三个明晃晃的大字——主控室！
“第三分队失去联系，失去敌人目标。”
“第六分队失去联系，失去敌人目标。”
“左舷严重损毁，能源泄露。”
“右侧防御装置损毁百分之八十以上，失去防御能力。”
一个个坏消息飞速传到主控室内，所有人的表情都渐渐慌乱，副团长更是暴怒地一脚踹到椅子，大吼道：“攻击！攻击！把军队那些狗娘养的给我打回去——闯入舰船的是谁？！抓到他们！把他们带过来！我们要用他们当人质，让军队撤军！”
副手心里暗暗叫苦，能在己方舰船上一路打上来还灭了大半战队的一定是强者，怎么是那么容易抓过来的？就怕到时候人家甚至打到主控——
“抓到了抓到了！”
就在主控室一片人仰马翻的时候，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来。
副团长愕然转身，视线里一个巨大的黑影划过弧线迅速放大，直直把他撞翻在地，同时门口一个戴着头盔的人影活蹦乱跳地撒丫子跑开，远远传来她爽朗的声音：“人抓到了送给你们了千万别客气，要杀要刮要活剥随便你们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弗里兹：“…”
众人：“…”
所有人呆呆地转过头，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直接把自家老大撞晕的男人，傻乎乎呆了好一会儿，副手才反应过来：“快围住他，抓住他！把副团长扶起来。”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拿着武器冲过来把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团团围住，有人想过去把自家老大扶起来，但是当弗里兹抬头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僵在了原地。
弗里兹面无表情吐出一口血，一身血痕污泥的狼狈却掩不住一身刀山火海历练出的嗜血狠意，军靴重重踩住海盗副团长的脸，本随着骨骼微微扭曲的声音，在副团长痛苦的惨叫声中，他缓缓站起来。
他看也不看挥舞着武器把自己围住的这些海盗们一眼，只直勾勾盯着门口祁琅刚才夺路而逃的方向。
“想跑？”
他扯起嘴角，英俊的眉目邪狞冰冷，灰色的眸底翻涌着阴云般让人头皮发麻的阴鸷与杀意：“你做梦！”
副手忽然心底一寒，他毫不犹豫地大吼：“开枪！杀了他！”
嘭——
祁琅听着身后连绵的交火声和惨叫声，眼也不眨继续狂奔，一口气跑到之前梅尔小胖墩藏着的房间，两人惊讶看着她：“这么快？”
“这个事情有点复杂，反正就先跑就对了。”
祁琅一把抱住小胖墩，拽着梅尔就往舰船下方的飞行器跑，于此同时，一股可怕的威压骤然从她来时的路上爆发，仿佛不共戴天之仇一样紧紧咬着她而来，伴随着一道响彻战舰的无比幽冷嗜血的男声：“你跑什么？！做都做了你还怕死吗？！”
“…”梅尔莫名觉得这个“丧家之犬”“夺路而逃”的剧情发展有点眼熟
——比如说祁琅因为炸了军火库而迅速逃离帝都星的时候。
祁琅置之不理拔腿狂奔，小胖墩惊慌搂着她脖子：“姐姐，咱们不回商务舱里了？是有坏人来追你吗？”
“不。”
梅尔意味深长说：“这应该是千里追凶。”
小胖墩一脸懵逼：“？”
“…”祁琅咳嗽了两声，真心实意：“我可以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他，他就非得追杀我，我劝过，他不听，我也没办法了。”
“哦。”
梅尔面无表情：“所以您到底做了什么？”
祁琅眼神飘忽：“我就是不小心拿出导弹砸了他两下…”
小胖墩：“…啊~”
“…”梅尔脸皮抽动了一下：“还有呢？”
祁琅对手指：“他太沉了，我扛不了，就扒了他衣服，抢了空间纽，拖着他跑了一路，哦，偶尔还立起来挡挡子弹…”
小胖墩倒吸一口凉气：“哇~”
梅尔捂住心口：“还有呢？”
“我就是…”祁琅小声说：“就是看他急着去主控室嘛，我就…就送了他一程，让他飞了一小下下，他就不太高兴了…”
小胖墩：“…”
梅尔：“…”
他没当场打死你可太他妈不容易了。
梅尔猛地加速跑到祁琅前面，一脚踹开大门，爬进飞行器驾驶舱就开始启动仪器，祁琅被她这雷厉风行地举止给惊呆了：“你怎么突然亢奋了？”
“我觉得凭您这个血海深仇，被抓到死无全尸的几率很大。”
梅尔毅然咬牙：“作为您的副官，我不能让您还没有赴任就直接骨灰打道回府。”
“…”祁琅泪流满面：“太感动了，真的太感动了。”
梅尔在旁边启动仪器，祁琅把小胖墩放下来，小胖墩有些犹豫：“我要一起走吗？那妈妈她们会担心我的。”
“没事儿，你留在这儿。”
祁琅摸摸他的小脑袋：“那个叔叔虽然是个变态，但不是个坏人，他会保护你回去找妈妈的。”
小胖墩“哦”了一声，眼眶红红的，不舍地拉住她的手：“我舍不得姐姐，我们什么才能再见啊？”
祁琅刚要说话，只听门口轰然一声巨响，一双熟悉的大长腿迈了进来。
“跑啊，你继续跑啊，我看你插翅还能飞去哪里？！”
烟尘滚滚，眉目冰冷英俊的男人一脸杀意大步走来，举着枪就要扣动扳机，祁琅率先开枪打歪他的枪口，然后抡起小胖墩就冲他扔过去，高声喊道：“大哥，别激动！孩子是无辜的——我有事儿就先走了，您就别送了，礼物也不拿了，将来咱们有缘再会啊——”
小胖墩尖叫：“啊——”
枪被打歪，弗里兹刚要赤手冲上去，一个圆墩墩的小孩儿在半空中划过抛物线就直直地撞向他，弗里兹下意识接过来，当时就觉得心口一沉，一股熟悉的老血就往上涌。
小胖墩的吨位与防弹盔甲加成的可怕冲击力直接把他撞得后退几米，后背狠狠砸在墙上，生生砸出来一个坑。
弗里兹：“…”
眼看着祁琅跳到飞行器上，战舰舱门大敞飞行器直接滑出，弗里兹生生咽下那一口血沫，放下怀里的孩子就冲过去。
“别跑——”
“别送了别送了！”
祁琅隔着舱门冲着表情狰狞的弗里兹挥手致意，感慨地对梅尔说：“你看看，多热情，我都不舍得走了。”
梅尔忧愁地想点烟：想让公主晚点被人打死，真的好难啊。
弗里兹伸出的手险之又险擦过飞行器的翅膀，他眼前流光一闪，那飞行器如鹰隼冲向幽邃的太空。
弗里兹眼睁睁看着飞行器消失，里面那个神经病还扭头对他挥手致意，气得他两眼发昏，攥紧的拳头几乎要攥出血来，他猛地狠狠砸向旁边的舱门，“嘭”的一声巨响，生生在坚固的舱门上砸出网状的纹路。
“小叔…叔？”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些熟悉的声音，他一怔，转过头，看见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正迟疑地看着他。
“达达？”
弗里兹惊住了，他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你受伤了吗？”
小胖墩认出了这个泥球一样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小叔叔，他摇着头，小模样可怜兮兮的，看得弗里兹心里发软。
弗里兹蹲在小胖墩面前，轻柔摸着他的小脑袋：“怎么哭了？好了，不怕了，那个女人已经被我打跑了。”
小胖墩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因为这句话而大坝决堤。
他“哇”地一声哭出来：“小叔叔坏！小叔叔把我的女朋友吓跑了！”
弗里兹：“！！！”
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弗里兹的惊骇，他怒极反笑，他扶着小胖墩的肩膀，咬牙切齿：“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不。”
小胖墩突然抽了一下鼻子，小脑瓜思考了一下，“哇”地哭得更悲伤了：“你是把我们的女朋友吓跑了——”

第五十五章 （二更）
祁琅和梅尔辗转多地，终于在赴任期限的最后一天，灰头土脸抵达了柯西尼星球。
柯西尼星球是南方星域最边界的星球之一，属于圣利安帝国与虫族交战的前线，是一颗资源荒芜的军事星球。
飞行器穿过大气层，祁琅俯瞰而下，目之所及的尽是荒芜的黄沙，直到飞行器飞了好几个小时过去，她们才看到天边一圈铁黑色的半圆，像是一个大碗扣在一大片建筑群上。
“那是什么？铁黑色的防护罩？别处的不都是幽蓝色的嘛。”
祁琅饶有兴味：“还挺符合这里的风格的，看不出大家还挺有情趣的。”
但是随着飞行器逐渐靠近，祁琅嘴角的笑容就渐渐僵硬。
两人呆滞地看着那一块块蠕动的黑点，梅尔吞了吞唾沫，不确定问：“防护罩…会动吗？”
“艹！那是虫子！都是虫子！”
祁琅跳到上层，一把架起飞行器上的机枪：“咱们穿不过去了，直接掉头！”
那巨大的防护罩，密密麻麻覆盖的全是虫族，这些怪物一层层趴在幽蓝色的防护罩上蠕动，伴随着能量被啃食的咔嚓咔嚓声，看得两人一身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飞行器移动的气流惊动了虫族，最外层的虫族纷纷转过身，冰冷嗜血的复眼定在飞行器上，渐渐兴奋骚动起来，很快，拥有飞行能力的工蜂与飞蚁纷纷飞起来，汇聚成一团小型烟雾，冲着飞行器就涌过来。
这见面礼要不要这么刺激？！祁琅架着机枪哒哒哒就开火，被击中的虫族劈里啪啦往下掉，虫潮瞬间薄了一层，但是也只有一层，很快又有前仆后继的虫子疯狂涌上，虫潮越涨越大。
“不行啊殿下。”
梅尔焦急说：“咱们的能源快不够了，必须赶快找个地方降——”
“嘭——”
梅尔话还没说完，飞行器狠狠一震，一只比其他虫子大了两圈的工蜂不知何时扑了上来，巨大的长钳狠狠撞在飞行器上，飞行器左侧立刻被撕裂了一个口子，舱内瞬间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梅尔一个甩尾，把那个虫子甩飞，看了看屏幕上的破损指数，平静地看不出一点遗憾：“很遗憾殿下，现在这个飞行器只能坠毁了。”
祁琅：“…咱们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和您在一起还需要怕死吗？”
梅尔诚恳说：“对于其他人来说，“把生死置之度外”是个语气词，但是我知道，这对于在您身边的我来说，就是个陈述句。”
“…”祁琅摆摆手，身心俱疲：“开机机，少哔哔。”
飞行器渐渐降低高度，祁琅四下张望，发现周围地表还有一个个小型防护罩亮了起来，显然是主基地外围的预警和守备基地，这时，她突然发现前方地表一个显眼的信号灯亮了起来，一闪一闪地像是在提示。
祁琅眼前一亮：“那里，冲过去。”
梅尔毫不犹豫下压手柄，祁琅从空间纽里摸出来一个火焰.喷射器，生生敲碎舱门把枪口露出去，猛地按下开关，奔涌的火龙顺风咆哮着冲向虫潮，伴随着虫族尖锐刺耳的嘶鸣，祁琅看准角度，猛地大吼：“脱舱！”
两人同时按下脱舱手柄，两个驾驶舱瞬间被弹射出去，在虫潮追逐着坠毁的飞行器的背景下，她们如同天外流星狠狠砸向地表，在那一座防护罩闭合之前成功砸进小基地里。
“艹！哪来的傻逼在虫潮时开飞行器！”
烟尘滚滚，一群军人挥开烟尘大步跑向两个逃生舱，为首的大汉骂骂咧咧：“西娘匹，一会儿拉出来直接揍，白白损毁了一架飞行器，败家玩意儿当他妈家里开金库的！”
“好啦鲁德，不要这么激动嘛。”
走在他旁边的一个瘦瘦矮矮容貌清秀的少年含着糖块，笑眯眯说：“飞行员还是很值钱的啦，一会儿抓出来问问是哪个连的，让那边带着东西来换，虫潮中的救命之恩，没有五箱子军用物资可换不来。”
鲁德心服口服：“多拉，你可真损，怪不得代理连长夸你是个狠人。”
“…”多拉皮笑肉不笑：“鲁德，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谢谢。”
“你怎么说话呢？！”
鲁德粗声粗气：“代理连长来的这些天，可没怎么夸过人，你可是独一份，你还不高兴吗？”
多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懒得理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儿，快走几步走到逃生舱旁边，一脚踹开舱门，居高临下懒洋洋说：“出来了，哪个连的，知道自己犯什么事——”
多拉骤然卡住，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散着一头长发爬出来的女人，女人？！柯西尼星什么时候有女士兵？！
“啊——”
多拉突然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往上跳。他死死拽住自己的裤腰带跳脚：“别拽我裤子！要掉了要掉了！你松手我拉你起来——”
祁琅被颠得神魂颠倒昼夜不分，艰难地爬出来刚想拽着个地方爬起来吐一吐，拽着的东西就开始尖叫，祁琅不耐地一个用力，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全场骤然死寂。
所有人呆呆看着祁琅，呆呆看着她手上随风飘摇的布料，又呆呆扭头，就看见自家向来以笑面虎著称的多拉中尉那一双白花花的大腿——
众人：“…”
祁琅终于站起来，侧身干呕几声，一扭头看见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傻愣愣看着自己，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攥着的布料，随手按到他怀里：“谢谢，下次穿得结实点，大庭广众的多不合适。”
多拉：“？？？”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他呆呆捧着自己的裤腿，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旁若无人地越过众人走到另一个逃生舱旁，拉着里面的另一个女人出来，嘘寒问暖。
清风柔柔拂过他的大腿，一片清凉，妙不可言。
多拉：“……”
祁琅给梅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怎么样，没事儿吧？”
梅尔摇了摇头，眯着眼往前看，险些没被一片白花花闪瞎了眼。
“我的天。”
梅尔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怎么有人不穿裤子啊？”
“可能是这儿的习俗吧，刚才我也吓了一大跳。”
祁琅也小声回她：“别问，问就是伤自尊。”
梅尔郑重点头。
祁琅看梅尔没事儿，才转过身对着那群惊呆的士兵们走过去，边走边从空间纽里摸出来自己的军装外套披上，又顺手摸出来帽子戴在头上，最后又摸出来一杠三星的肩章歪歪斜斜贴在肩膀上。
“我是蒂安…”
祁琅突然一卡，梅尔满脸黑线凑过来耳语：“蒂安.艾肯尼！”
“哦哦，对！艾肯尼！军衔上尉，奉命赴任第九军团，也就是这里。”
祁琅走到他们面前，这些士兵们不由自主挺直胸膛，祁琅打量了他们一眼：“最高长官出列。”
虽然这个女人出现得奇奇怪怪，但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对等级尊卑的服从还是让鲁德下意识跨出来：“到——”
不远处，多拉嘴角抽搐着，攥着裤腿，艰难地跨出一小步，声音轻颤：“到。”
祁琅看了看他们俩，都是中尉，问他们：“这个驻地还有比我官大的吗？”
“没有，长官。”
鲁德多拉齐声说：“代理连长被叫去主基地开会了，现在被困在主基地里。”
“那很好。”
祁琅点点头：“抄家伙儿吧，咱们走。”
众人：“？？？”
鲁德多拉面面相觑，多拉硬着头皮站出来询问：“长官，现在是虫潮，您让我们去哪里啊？”
总不会是险些被虫潮吞了气不过，要拉着他们一起去报仇送死吧？！
“啊，我没告诉你们吗？”
祁琅从兜里摸块糖含嘴里，挑眉看他们：“我刚才在上面的时候，就看见你们基地东面的防护罩空了一块。”
“…”众人表情渐渐呆滞。
祁琅佩服说：“那些虫子乌泱泱就往里涌，我当时就想，你们基地可真牛逼，在虫潮的时候，在别的基地都做缩头乌龟的时候，只有你们紧紧抓住战机，一波一波放虫子进来，试图通过这种分段隔绝式的高明战术充分消灭虫族有生力量，这是一种什么精神？！啊？这就是为帝国战线的稳定奋不顾身前仆后继的伟大爱国主义精神！”
“…”众人眼前一黑，身形开始摇摇欲坠。
“哎呀，你们快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祁琅突然兴奋地指着对面：“来了来了，它们来了，它们拖家带口吃自助餐来了！！”
“…”众人撕心裂肺：“不——”

第五十六章 （一更）
虫潮涌过来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最外围的两个军火库早就淹没在虫潮里，所有人几乎是哭爹喊娘着跑进他们身后的军火库里拿武器的，抱着枪拎着手榴弹拖着大炮弹，装甲炮高射炮和机甲叮叮咣咣就被开了出来，乍一看气势摄人，但是其实整个连算上伙夫也不过五百来人，五百个人啊，淹在这密密麻麻的虫潮里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等第三连所有人在战线后躲藏好，架好枪装满炮弹，看着天边如黑水般涌过来的虫潮，所有人都不由开始胆寒。
军人也是人，是人就没有不怕死的，两军交战那种冲锋陷阵的还好，但现在这种，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垂死挣扎了。
想到一会儿自己就会被这些黑压压的怪物撕碎啃食，连点碎屑都不剩下，没有人不是心里发沉的。
多拉刚才抓紧时间换了条新裤子，此时举着望远镜看了看前方的景象，脸色也是沉重。
这么多虫子，他们只有这点装备，又被困在基地里没有任何援军，这种时候说什么慷慨激昂的激励也没有用了，大家也不傻，该是怎么回事儿都清楚。
多拉直接对基地防护罩的后勤兵说：“防护罩那边怎么样？能修好吗？”
“报告中尉，那边的能源线短路，罩子没升起来。”
后勤兵嘴唇蠕动了一下：“虫子太多了，刚才派过去的修理兵没一个回来的，暂时恐怕修不好了。”
其实即使修好了又能怎样呢？该涌进来的虫子都涌进来了，还真像刚才那位从天上掉下来的女上尉说的，现在这基地就像个大型自助餐桌，他们都被摆上盘了，只能任由虫子随便挑随便吃。
“多拉，咱们能不能从那个口子撤啊。”
鲁德扛着炮在旁边插话：“咱们撤出去，要不然缩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你以为撤出去就不是吗，外面的虫子更多，咱们一撤，那真是连最后一点阵地优势的都没了。”
多拉环顾着一圈，看着自己的那些面露惊恐但是眼神坚毅的士兵了，心里终于下了决心，对后勤兵说：“去，启动二重防护罩，强行把那个口子封上，已经进来的虫子，咱们能杀多少杀多少。”
鲁德一惊：“你疯了，二重防护罩就他妈是吃能源的，找这速度要不了两个小时咱们的能源就不够了，到时候就光秃秃的直接喂虫子了。”
“咱们能不能活到两个小时后还另说呢。”
多拉眼神阴鸷：“这些玩意儿，想吃咱们，就他妈都留下来，等到了最后直接引爆能源库，老子死也要拉它们垫背！”
鲁德想了想，也咬咬牙：“干！就这么干！”
旁边两个刚带兵跑过来的中尉对视一眼，也默认了。
后勤兵刚要敬礼跑去执行任务，转头就对上一张明亮亮的大眼睛，几乎快怼在脸边，当时他就是一个激灵，鲁德几个下意识都要摸枪，也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那位天外来客的“长官”。
几人看着祁琅老油条子似的蹲在装甲炮顶上，把炮位上的小兵挤得委委屈屈缩在一边，一边咔嚓咔嚓咬糖一边看他们：“都商量好了？”
众人尴尬，第三连之前好久都没连长，以前都是多拉这个一排长代行连长指责，和其他几个排长商量着来基本上就下命令了，这位上尉虽然来得莫名其妙，但毕竟是他们的长官，按照战场规则当然该是最高军衔者指定指令。
不过死都要死了，他们也不是很有所谓了，多拉上前一步，语气有点冲：“报告长官，请问您还有何吩咐。”
这个少年般俊秀的小子行事却有股桀骜不驯的狠劲儿，祁琅看其他几个排长都听他的，又听刚才他下的命令，就知道他能力不错。
有能力好啊，她最喜欢有能力的工具人小弟了。
“可以，就照你说得办。”
出乎几人意料，祁琅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摆威风，也没有因为这个明显要同归于尽的命令而恐惧阻止，笑眯眯的脾气很好的样子，看着与周围士兵绝望又绝决的模样截然不同，看得人莫名无力，也不知道是该赞扬她心胸宽广不怕死，还是骂她没心没肺点儿啷当。
多拉左右看了看，又问：“如果长官没有其他吩咐，我们就回去指挥队伍了。”
祁琅这次没让他们走，还问他们：“你们打算怎么打？”
多拉不吭声，鲁德瓮声瓮气说：“往死里打。”
嗯，祁琅鼓鼓掌，她隐约体会到林绝教自己军事理论课时的绝望了，二傻子这种生物总是有教人哑口无言的能力。
但是话糙理不糙，鲁德说得也没错，都这时候了，也只能往死里打，能拉几个就拉几个。
“你们这些人啊，太没有想象力了。”
祁琅摇摇头，从空间纽里摸出来一串罐头似的东西，一个排长扔俩：“这里面是驱虫作用的药水，让你们的人在你们阵地的边缘放上，然后率领部队带上所有武器往这里集合。”
几人拿着驱虫药摆弄，不明所以：“没见过这个啊，这个有用？”
“如果一个地方没人，那喷上它就有用，如果满满都是肉香，虫子也不傻，忍着恶心也乐意来啃你们的。”
祁琅看着这些迟疑的排长拍拍手：“快快快干活去，死马当做活马医，反正大家都要死了，相信我最差也就是进虫子肚子里的姿势不一样呗，到最后拉出来不还是一个形状的粑粑。”
众人：“…”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会说话的长官。
也许是祁琅的淡定爽快实在是格格不入，也许是她的声音和语气太有感染力，反正第三连这些桀骜不驯的排长们到最后还真地乖乖按她说得召集队伍过来。
第三连全部五百个人都聚集在一面的战线上，战壕里士兵胳膊都能碰到胳膊，即使是再傻的兵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多拉。”
三排长科南和四排长劳西凑过来，看着站在最前面拉着十几个后勤兵嘀咕的祁琅，科南对多拉小声说：“她到底在搞什么？能靠谱吗？”
“我有点后悔了。”劳西说：“我的士兵即使死，也该是堂堂正正的战死，而不是被一窝蜂的屠杀。”
“来都来了，后悔有个屁用。”
多拉已经淡定下来，还悠哉叼了根烟，眼睛却一眨不眨定在祁琅身上：“就像她说得，破罐子破摔，我看咱们新长官可能真是有点本事。”
“我也这么觉得。”
鲁德也开口，几人看过来，鲁德挠挠头：“有本事的人都劲劲儿的，乍一看跟神经病似的，就像多拉就有本事，咱们那位代理连长也有本事，这位长官一看就病得最厉害，她本事一定特别大。”
众人：“…”
你可真他妈是个大机灵鬼！
在多拉黑着脸要和鲁德打起来的时候，虫潮终于渐渐涌了过来，祁琅带着后勤兵走回战线里，在士兵们狐疑打量的目光中淡定自若跳上装甲炮，不知打哪儿摸出来一个大喇叭，拍了拍就对着嘴扬声说：“战士们，战役要打响了，我也不多废话，一会儿你们都给我瞪大眼睛看清楚了、往脑子里记好了，回去以后人人给我们写一份战后感，排长人人给我写一份战术总结报告，谁要是不写出来点东西糊弄我就等着跑死在校场吧。”
众人一听这话，当时就嗡嗡不断，多拉几个排长彼此对视，都是惊疑不定，战壕里有士兵大着胆子嚷嚷：“长官，我们还能有以后吗？”
“有！”
祁琅大声说：“你们只要做的，就是听到命令就开炮，把子弹炮弹打光，都听明白了吗？！”
有了生的希望，哪怕可能只是个善意的谎言，所有人也不禁精神大振，大吼道：“是！长官！”
“这样也好。”
三排长感慨说：“振作了士气，就能多打死几只虫子。”
多拉没有说话，他仍然盯着祁琅，眯了眯眼。
他总觉得她做这么多，不只是想激励士气而已。
伴随着士兵的声浪，巨大的嗡嗡声迅速靠近，无数流水般的虫族顺着之前基地东面敞开的口子横冲直撞涌过来。
祁琅一抬手，之前默默站在她身后的后勤兵都拿起一个个手柄似的东西，无数半人高的、垂着一个个大水球似的飞行器被遥控着起飞，直直地冲着虫潮飞去。
在后勤兵的遥控下，飞行器在虫潮中绕行，飞在半空中的飞蚁和靠近地表的工蜂都对飞行器没什么反应，所以竟然任由它们飞到虫潮深处，伴随着一声声几不可察的轻响，垂着的水球轰然爆裂，一股股透明粘稠液体四溅开来，瞬间覆盖了周围一大片虫子。
虫族身披厚重的甲壳，这些厚重的甲壳如果是单靠子弹攻击，即使是最孱弱的飞蚁的甲壳也需要连着两颗子弹同时击中一个地方才能击穿，再加上它们庞大的数量、敏捷的速度和强大的生命力，这也是即使帝国拥有众多重武器也在与虫族战役中处于劣势的原因。
士兵们早就习惯虫族的强大，在所有人心里发虚的时候，他们却眼睁睁看着那些虫族走着走着、速度开始减缓。
它们那铁黑色的甲壳不知何时开始融化，就像渐渐融化的巧克力，黑色的铁水顺着它们庞大的身体流淌。
“这是一种新型化学药剂，可以有效融化低等虫族的甲壳，在这过程中，它们会觉得浑身麻痒、疼痛，在本能之下，它们会扑向身边的事物甚至是同伴，试图通过摩擦体表来解除这种麻痒。”
祁琅指着开始不约而同扑向四周同族的虫子，越来越多的虫子被沾染上药剂，被融化的虫子范围越来越扩大，原本整齐的虫潮队伍秩序渐渐混乱。
按理说这个时候外围的虫子会不自觉往四周扩散，但是因为之前在四周喷洒了药水，虫族本能厌恶那种味道，又因为外围没有肉味吸引，所以虫族队伍没有扩散，仍然照着原来的路线行走，随着药水的牵引，虫子密度越来越大、虫潮队伍越来越拥挤。
所有人呆呆看着随着被融化掉黑色甲壳、越来越多变成肉粉色的虫子，连手里的枪都快拿不稳，一个个目瞪口呆。
自他们来到虫族战场，所有人只知道开枪开炮，硬打硬上，什么时候见过“脱马甲”这种招数？！
“很遗憾，经过研究我们发现，虫族内壳与甲壳之间有一层生物膜，这种生物膜对化学药剂免疫，所以化学融化只能到这里为止。”
祁琅又是一挥手，飞回来的飞行器被装载上燃烧.弹重新启航，一个个在涌动的虫潮中像亢奋的母鸡一样美滋滋开始下蛋。
炸裂的火焰在肉粉色的虫潮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虫族凄厉的嘶鸣伴随着某种诡异的焦香味四散传播，祁琅淡定躲过一个生生被暴怒的虫族砸回来的飞行器火球，一本正经地转头给大家解释：“相信大家也看见了，经过我们的科学分析，虫子在褪壳之后的燃烧率是褪壳之前的三倍不止，虽然因为□□携带的温度问题，没有办法把虫子完全烤熟，但是处于火力中心的虫子烤个五六成熟那是完全——”
“长官。”
多拉不知何时站到她下面，仰头看着她萌哒哒开口：“您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舔嘴唇？”
“…”祁琅：“我有吗？”
“有的，长官。”
多拉笑眯眯地说：“尤其是在说五六成熟的时候，您舔了两次呢。”
祁琅感觉背后众人的眼神渐渐意味深长，她强作镇定：“大概是因为我渴了吧，毕竟这么久了也没有那个小机灵鬼想过给长官递个水。”
“是我们的错。”
多拉立刻摸出来一个干净的水壶，恭恭敬敬递给她，祁琅接过来仰头刚喝了一口，又听多拉笑嘻嘻说：“长官，这样烤熟的虫子能吃吗？味道好吗？”
祁琅险些被呛到，但是她是谁，堂堂祁大海岂会被这么个段位的小破孩给打败，她放下水壶，斜眼扫了故作乖巧的多拉一眼，突然笑了一声。
祁琅蹲下来，笑呵呵看着多拉：“跟我耍心眼，是吧，小子。”
多拉一脸天真无邪：“长官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在我峥嵘而复杂的前半生中，一般只有两种人。”祁琅拿出一根烟，示意他给点上火，又问他：“你猜是哪两种？”
多拉想了想，默默否决“男人”和“女人”，摸出打火机给她点上烟，试探着说：“朋友…和敌人？”
“也差不多。”祁琅夹着烟，也不抽，只是抖了抖烟灰，笑着说：“是哭着走的和…”
多拉头顶灯泡一亮：“和笑着走的。”那还真是差不多。
“不。”
祁琅摇摇头：“是哭着走的，和，哭着，走的。”
多拉：“…”
哭着，走的。
“…”多拉艰难说：“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祁琅对他神秘一笑，直笑得多拉头皮发麻，她才摆摆手，身后梅尔立刻带人把她身后的一个比两人还高的音箱似的东西往战线前面推，祁琅嘱咐着：“调到最大音量啊。”
多拉还沉浸在未知的恐惧中，他看了看那个古里古怪的东西，扭过头来，就看见祁琅又从摸出来一个话筒似的玩意儿。
“…”多拉：“您这是要干什么？”
最近的虫子都快打到战壕前了，这个时候了难道她还要演讲？！讲给谁听，虫子听？如果演讲者愿意给它们搓一顿那它们估计挺乐意的。
“看不出吗？我要开始放大招了。”
祁琅把点燃的烟塞进多拉嘴里，站起来挽起袖子，左右晃了晃肩膀，对多拉说：“一会儿我喊开始，你就下令开火，所有弹药尽情地上，一点别省。”
多拉被她的气势所慑，不由地后退两步，表情渐渐惊恐：“您到底要干什么？”
祁琅眼看着渐渐涌过来的虫潮，把话筒慢慢放到嘴边，深沉说：“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前所未有的强烈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多拉下意识要扑上去要阻止：“等——等一下——”
“啊——————”
多拉呆住了，排长们呆住了，所有的士兵都呆住了，连虫潮都呆住了。
所有人和虫都维持着一个姿势，风声都静止，连时间都仿佛凝固，只有两军阵营中间那个两人高的音箱，自顾自立体环绕式爆发着惊骇欲绝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啊——”
这真的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多拉满脑子只翻涌着这一个念头。
他头晕目眩、神魂颠倒，突然两耳一声轻响，震得他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似的晕晕乎乎往后倒。
在他混乱模糊的视野中，他看见虫潮开始漩涡般的涌动，肉粉色被烤得遍体鳞伤的虫族们疯了似的扑向自己身边的同族，它们撕咬着，啃噬着，杀戮着，以不死不休几近于同归于尽的劲头自相残杀，血肉横飞、尸骸遍野、惨不忍睹。
多拉呆呆地看着，嘴里的烟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所有士兵都和他一样，石化般僵硬地看着前方的涌动的虫潮。
祁琅嚎了好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低头对多拉喊：“开火吧！”
多拉鸟都不鸟她，仍然呆呆看着前方。
祁琅心想这波儿士兵的心理素质还是不行啊，她又加大了声喊：“多拉！中尉干活了！开炮了——”
多拉还是不鸟她，祁琅有点生气了。
她正要再大声喊，身后梅尔上前，默默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块石头。
祁琅握着石头颠了颠，笑了：“梅尔，你咋这么凶啊，这多不合——”
“他耳膜破了，长官。”
梅尔平静地取下耳朵里塞着的耳塞，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恍然大悟：“哦，我说呢，我的耳膜也破了。”
祁琅：“…”
祁琅：“？？？”
祁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估计他们的耳膜都破了，而且他们也不像我似的会唇语。”
梅尔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来一把小红旗，又摸出来一叠硬纸板放在祁琅手里，嘱咐她：“我用旗语指挥他们开炮，您在这里歇会儿，如果有事儿就立起板子挥舞，我能看得见。”
“等一下。”
祁琅突然握住梅尔的手臂，梅尔不解地看着她，祁琅盯着她的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你慢…慢点说，我这个耳…耳朵好像也…”
梅尔：“…”
这他妈又是何必呢？！

第五十七章 （二更）
第三连所驻扎的前线基地防护罩出现破损，被虫潮涌入的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主基地里。
作为驻扎在柯西尼星球的最高指挥官，威尔逊中校理所当的第一个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拿着情报看着，沉默了很久，深深叹一口气，才递给旁边的副官：“给参谋部和其他营连的长官传过去，让参谋部重新制定守卫计划，虫潮结束之后，立刻调集其他部队补上第三连的位置。”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也很决绝，竟然已经默认抹掉第三连的编制，但是副官却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因为他们都知道，五百个人淹没在虫潮中，只有死路一条。
“是。”
副官低落地去传达命令，威尔逊对旁边站着的男人说：“那边最后传来的消息，有一架外来的飞行器坠毁在他们基地外，两个女军官逃生舱成功降落，其中一个正是上尉军衔，我估计她就是你要找的人…所以菲尔德，你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结果。”
被称作“菲尔德”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的相貌英俊，气质温和优雅，身上既没有军人的煞气也没有政客的狡猾，看着不像是个学者，更像是位画家、钢琴家之类的艺术家。
他肩膀上挂着少尉的肩章，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不知道罗斯特将军是怎么想的，因为那么一些可笑的理由，生生把一个即将受封上校的、前途无量的中校降成少尉，从参谋部派到这里，就为了给一个上尉做副官？！”
威尔逊将军面露讽色，他点起一根烟，冷嗤一声：“哦，这些该死的关系户，那些高贵的贵族，他们把军人当什么？他们把我们用命换来的功勋和荣耀当成什么？荒唐，荒唐的可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可笑的事！”
“将军一定有他的想法，长官，这里也并没有什么不好，连您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
菲尔德露出淡淡的微笑，并没有很怨恨的样子，平平淡淡的模样，仿佛被削职的不是他，而是威尔逊一样。
“你总是这么冷静，冷静地更让别人为你生气。”
威尔逊狠狠吸一口烟：“别叫我长官，听着更生气。”
菲尔德耸耸肩，威尔逊又说：“无论如何，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你总算可以回去了。”
“我先不走了。”
菲尔德平静说：“我毕竟也在第三连待过几天，如果不是巧合来了这儿，我应该和他们一起死的，至少我该留在这里为他们报仇。”
威尔逊摇摇头：“这里的虫子是杀不完的，走吧，回去吧菲尔德，你该有更广阔的未来，你的能力会在将来救更多人的命。”
菲尔德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威尔逊还有再劝，之前离开的副官突然兴奋地冲了进来：“报告，长官！”
“怎么了？”
威尔逊皱起眉：“是虫潮退去了吗？立刻调遣部队，我要亲自去第三连的基地看一眼，万一还有幸存者…”
副官激动说：“不必了长官，第三连已经回来了。”
威尔逊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露出震惊的表情，甚至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副官说：“虫潮刚刚退去，他们回来了，现在已经进了主基地。”
菲尔普突然开口：“回来了多少人？”
“都回来了，除了几个阵亡的后勤兵和受伤的士兵，五百多个人，都回来了。”
“上帝…”
威尔逊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不仅如此，他们还歼灭了五个方阵数量以上的虫族，现在那些虫族的尸体还留在基地里，一半的武器也保存完好，只是打光了炮弹。”
“五个方阵…”
威尔逊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才勉强镇定下来。
他一下把烟头按灭，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副官说：“他们说，是新来的上尉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术，带领他们取得了胜利。”
新来的上尉，那个关系户？！
威尔逊和菲尔德对视一眼，威尔逊表情古怪，菲尔德倒是眼神一闪，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吧，让他们列队，我要亲自去见识一下，这群从虫潮中活着回来的英雄们…”
威尔逊站起来，从椅背上拿上自己的军装外套，不甘不愿加了一句：“也许还应该见一见那位上尉。”
菲尔德也微笑说：“请让我一起。”
两个人边说边要往校场走，副官尴尬地拦住他们：“长官，恐怕暂时不行，他们都在疗养室。”
“哦。”
威尔逊表示可以理解：“那就让没受伤的战士过来。”
副官硬着头皮说：“长官，他们，都，在疗养室。”
威尔逊菲尔德步伐一顿，两人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威尔逊问：“所有人都受伤了？你不是说没有几个士兵受伤吗？”
“也不算是受伤。”副官解释：“军医说只是耳膜破裂，很快就可以治好。”
“所有人都耳膜破损？”
威尔逊不敢置信，他在原地踱步两下：“那你就把那个上尉叫过来，只要她一个就行。”
“恐怕不行，长官。”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那位上尉伤得最是严重，不仅耳膜，连内脏都有些损伤，下了战场直接横着被抬进疗养室的，我去看的时候，她还一直在喷鼻血…喷得…”
副官回想着那个画面，委婉说：“…特别严重。”
菲尔德因为他诡异的表述而挑挑眉：“有多严重？”
副官迟疑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指，怯怯指了一下天花板。
威尔逊菲尔德：“…”
这他妈是喷泉转世吧？！

第五十八章
“我真的是女主角吗？”
祁琅瘫在疗养舱里，无神的双眼盯着天花板，幽幽问：“我穿的真的是正经乙女游戏吗？”
“当然啦。”
小奶音趴在系统的小被窝里嘎嘣嘎嘣地啃糖豆，懒洋洋说：“你找个镜子，看看你花容月貌的小脸蛋，看看你高大上的小公举身份，再看看你身上满满当当的金手指，你怎么不是女主角，你要不是有主角光环你还能活到现在，早被人套麻袋扔海里了。”
“可是哪家的女主角喷鼻血喷到天花板的？”
祁琅发出灵魂的咆哮：“你知道刚才那些医生都是怎么看我的吗？你知道刚才多少人偷偷摸摸躲外面探着脑袋惊叹奇观？我他妈小公举不要面子的吗？！”
祁琅一个激动，被堵着的鼻子又有点蠢蠢欲动，小奶音连忙爬起来：“嗳嗳，你别激动，别一会儿把鼻塞蹦出去，又得让人擦一遍天花板。”
祁琅捂住鼻子，深呼吸努力平心静气，小奶音在旁边对手指：“我也没法子啊，谁让你自己创出一个什么超越时代的音波攻击，还把自己搞伤了，我们乙女世界也要讲能量守恒的嘛，必须给你点限制，不能让你肆无忌惮用这种能力，想来想去，让你缺胳膊断腿不合适，那就多流点血嘛。”
“这是多流点血的事儿吗？”
祁琅额角青筋直跳，她说：“咱们打个商量，别流鼻血了，整个有形象的行吗？咱们吐血，美人泣血，吐血多有格调。”
“行啊。”
小奶音想了想，爽快点头：“反正都是那么多血，反正就是你这么个人，你想从哪个口出就从哪个口出，那说好了，下次就从你嘴里喷。”
祁琅：“…”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为什么莫名有一种更不详的预感。
祁琅刚要说话，外面传来守卫敬礼的声音：“长官！”
声音未落，帘子已经被掀了起来，走进来几个男人，为首的男人年纪较大，脸上法令纹很深，显得格外严苛古板。
他后面的年轻男人却气质温朗，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见她的时候，眼神微微溢出光彩。
“威尔逊中校，菲尔德少尉，还有各位长官。”
祁琅从温暖的疗养舱里爬出来，跳到地上站好，向威尔逊磕靴敬礼：“向您问好，长官，我是蒂安&#183;艾肯尼，奉命赴任第九军团柯西尼星球第七团。”
威尔逊打量着她，这是一个和他想象中一样的，不，甚至比他想象中还娇弱美丽的小姑娘。
边境不是没有女战士，但是她们大多都有绝对强悍和富有爆发力的体魄，性情冷硬不输给男人，可是他眼前的这个女人，上帝，她瘦得像一枝花，她的皮肤细白的甚至都不像是在阳光下走过，威尔逊都怀疑她身上到底有没有肌肉，也许她换一身裙子就可以直接走上舞会。
这样娇滴滴的小公主来战场做什么？尖叫，拖后腿，镀金？！等她带着勋章昂首挺胸回家享受“女英雄的荣耀”的时候，却不知脚下已经踩过多少无辜战士的白骨。
威尔逊之前因为那些彪炳战绩对祁琅升起的好感和好奇，因为她太没有说服力的形貌而变得失望，甚至隐隐有一些愤怒。
“艾肯尼上尉，我认为你不该——
威尔逊表情渐渐冷了下来，他希望自己冷硬的表情能让这位小公主有些自知之明赶快滚蛋。
祁琅注意到威尔逊的表情，微微眯了眯眼，然后又很快恢复原样。
她眨巴着眼睛，天真无邪乖乖巧巧地等着威尔逊说话。
小奶音看着她的反应，缩了缩脖子，默默捂紧自己的小棉被，同情地看了一眼一无所觉的威尔逊。
完了，又要凉一个。
威尔逊正要开口说些不客气的话，身后一直默然不语的菲尔德突然上前一步，在他耳边轻声说：“中校，您不是还想问上尉关于那个音箱的事？”
威尔逊一卡，气势不由一滞，祁琅挑着眉打量一下菲尔德，菲尔德对她微微一笑。
“是的。”
威尔逊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生生把那些话咽了下去，示意副官把那个音箱搬过来。
“艾肯尼上尉，我要祝贺你带领第三连取得的功勋。”
威尔逊僵硬地鼓鼓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张嘴，菲尔德看他一眼，体贴地代替他开口说：“中校阁下已经命人清理了战场，也通过第三连战士们的口述还原作战过程并总结了战术报告，在报告中上尉的几个战术非常有独创性，化学药剂与燃烧弹的配合取得的惊人的效果，当然，最让我们震惊的，还是上尉阁下在战场上最后的…呃…”
“歌唱。”祁琅动情捂心，坚定说：“一曲高歌。”
威尔逊菲尔德：“…”
把你自己耳膜都唱裂了的歌？！
威尔逊忍不住嘲讽：“一首歌词只有“啊”的歌？”
“这是歌手塞壬的海豚音，长官。”
祁琅一本正经地解释：“其实我从小就有当歌唱家的梦想，而塞壬，他就是我的偶像，我一直深深仰慕他的歌喉和才华，在一次听过他的演唱会后，我重新找回了创作的梦想，经过夜以继日的尝试和练习，我终于发明了这首歌，我把它称为尖叫之歌。”
像是没看见威尔逊菲尔德一言难尽的表情，祁琅自顾自说：“当我唱起这首歌时，它的曲调和节奏就会迎合我体内特殊的源能波纹，将这种波纹远远扩散开来，而经过科学研究我们发现，这种能量波会扭曲虫族的认知和行为，会驱使它们向周围的同族发动攻击，当规模扩大时，就可以引发整个虫潮的混乱，而效果你们也知道了。”
威尔逊菲尔德表情渐渐凝重，他们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巨大的震动。
怎么能不震动呢？谁在看见那一片虫族血肉模糊的尸骸后还能不震动呢？
当虫族向人类进攻，它们是最可怕的敌人，但是当它们把獠牙对准自己的同族，它们就是让所有人都欣喜若狂的工具。
“这种曲调可以模仿吗，上尉？”
菲尔德竭力保持稳定的语调，威尔逊也目光灼灼盯着她：“你知道上尉，如果这种能力可以在各个星球实行，那么整个人类与虫族战场的形势就会发生逆转。”
“很遗憾，少尉，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会这么做了。”
祁琅耸耸肩：“事实上这种效果只有在我亲自唱起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别说是模仿，即使是录制后再播放的都没有效果，而且两位也看到了，这种能力对我自身的伤害极大，所以我只会在基地生死存亡的时候大规模运用这种能力。”
威尔逊菲尔德表情神色都有些黯然，好在他们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并不觉得很失望。
“谢谢您的坦诚，情况我们都了解了。”
副官把她的话都记录下来，对威尔逊菲尔德点点头，菲尔德轻声问她：“上尉阁下，关于您拿出的化学药剂，请允许我们分析后在军中大规模推广。”
祁琅爽快说：“这没问题，这是我帝科院的一个朋友做出的实验品给我的，推广之后不用提我，直接挂帝科院的名字就可以。”
菲尔德与威尔逊低声交谈几句，威尔逊点点头，对祁琅说：“上尉，按照上级指示，你将成为第三连的连长，而菲尔德少尉将成为您的副官，兼任第三连副连长的职位。”
祁琅闻言看向菲尔德，菲尔德站出来两步，对她行礼：“长官。”
多拉他们顶着中尉衔都只是排长，而菲尔德却以少尉的身份兼任副连长，威尔逊中校又强调这是上级的指示，显然这个菲尔德是专门为她调派下来的。
“你看，你爹毕竟是亲爹吧。”
小奶音小声跟她说：“知道你能惹事，特意给你调派个擦屁股的过来，贴身保护你，可真是一片慈父心肠啊。”
“听说这个菲尔德原来要被授予上校军衔，青年才俊、前途无量，现在变成了我的副官，一个光荣的帝国少尉，连降六阶，可喜可贺。”
祁琅点点头：“慈父，绝对的慈父。”
“……”小奶音不由打了个寒颤。
完了，小命要凉凉了。
威尔逊又问了一些具体情况，祁琅非常爽快地都答了，威尔逊也不好再给她使脸色，他说：“上尉，你的功劳我会尽快上报，作为对你的奖赏，也许你愿意被调遣到其他更繁华一些的星球？”
祁琅心说这位中校可真是不把她弄走不罢休啊，她坚定说：“不！长官！我愿意留在柯西尼星球，为帝国边境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威尔逊皱眉，看在她之前救下第三连的功劳上，还是耐着性子说：“不，上尉，这里太艰苦了，我认为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发挥你的作用，明白吗？”
“不明白。”
祁琅真诚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天高皇帝远，事少随便浪～
威尔逊被她噎住，不耐烦说：“战场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上尉，不是一些小聪明和更新奇的想法就能永远取得胜利的，即使是你用再厉害的药剂、再厉害的装备也只能偶尔起作用，它们决定不了永远的胜负，我认可你的能力，但是你不适合这里。”
祁琅不高兴了：“中校，您是瞧不起我吗？”
“如果你要听实话，那么是的。”
威尔逊冷酷说：“我瞧不起任何走后门的士兵，每个人该在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我厌恶任何高估自己的能力妄图凭借背景踏足不擅长领域的人。”
祁琅倒吸一口凉气，就像任何一个被戳中了痛脚恼羞成怒的人一样跳脚：“你还瞧不起关系户？！你凭什么瞧不起关系户？！”
“那又怎样！”
威尔逊也被她触怒，大声咆哮道：“我就是瞧不起关系户！”
“啊——”
祁琅尖叫一声，暴怒说：“你要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我要向你证明我有实力留在这里，我会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那好啊，我拭目以待！”
威尔逊也被她激怒，大吼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来，有本事你把所有的虫子灭干净，我的位置也让给你坐！”
“一言为定。”
祁琅一秒变脸，若有若思点点头：“我会慎重考虑的。”
威尔逊：“…”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说了什么？！
“中校阁下。”
菲尔德觉得这个事态发展不太对，他果断站出来叫停，并暗示说：“您该回去处理公务了，不是吗？”
威尔逊被菲尔德提醒，才终于冷静下来，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和这个年轻的上尉像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尖叫咆哮，脸瞬间涨红。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胆大包天的人！”
他冷冷盯着祁琅，冷斥说：“艾肯尼上尉，请你去校场上跑五十圈，作为你刚才不敬长官的惩罚。”
“中校，这…”
“能少跑点吗，中校。”
菲尔德还没来得及阻止，祁琅已经理所当然地开口：“您知道的，我是个关系户，身娇体弱还怕晒，平时不咋走路，家里都是十八个人抬着我上厕所的”
菲尔德：“…”
果然下一瞬就听见威尔逊一声爆吼：“再加五十圈！”
然后他就看见威尔逊气冲冲地离开了医院，其他副官参谋也紧跟着离去，但是最后总会佩服地看一眼祁琅。
这么凑不要脸的奇葩可不多见，得回去好好吹嘘一波。
看着他们的背影，菲尔德无奈叹一口气，对祁琅说：“威尔逊中校没有坏心，他只是有些耿直，您何必故意与他对着干呢？这对您也没有好处。”
“怎么会没有。”
祁琅理直气壮：“我开心啊。”
菲尔德：“…”更加觉得前途无亮。
“您应该改一改脾气，长官。”
菲尔德坐到她旁边，已经很自然地代入了副官的身份，苦口婆心：“无论您原来是什么身份，进入了军队您就只能是一个士兵，理应服从上级和命令，否则就比如现在，您不得不拖着伤体去罚跑一百圈。”
祁琅慢慢打量他，突然笑了：“你是在哄孩子吗，少尉？”
“我并不这么觉得。”
菲尔德耸耸肩，很坦荡说：“作为您的副官，我只是希望自己能过得好一点。”
祁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菲尔德因为她的理解和好说话而微微露出笑容的时候，就听她感慨地说：“那真是挺难的。”
“…”笑容僵在脸上，菲尔德迟疑着：“您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说你挺难的。”
祁琅诚恳说：“别做梦了，在我身边没有能过得好的，你趁早换个梦想吧。”
“这一点你其实可以和梅尔多交流一下，她现在就很踏实，知道自己能活一天是一天，每天都要尽可能快快乐乐的。”
祁琅突然想起来：“哎呀，她好像还在隔壁疗养室呢，你一会儿去慰问慰问她，将来你们可都是要一个病房的，要先搞好关系嘛。”
菲尔德：“…”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强撑起最后的倔强微笑：“长官，看您气色不错，也许您可以跑圈去了。”
初次熏陶牲口的芬芳，他觉得他需要缓一缓。
……
第三连的士兵们是被尖叫炸起来的。
这一天大起大落，所有人都耗尽了源能疲惫不堪，但是当他们在昏沉沉的睡梦中听见那一声熟悉的尖叫的时候，所有人骤然惊坐而起，左右环顾惶惶不安。
很多人下意思去摸自己的耳朵，没有摸到血的时候才松了口气，然后连忙披上衣服拿起武器连滚带爬跑出去集合。
已经是黄昏时分，凄艳的余霞撒在校场上，当所有人看见那道高高踩在主席台上、修长挺拔、散发着无穷王霸之气的身影时，他们只觉得膝盖一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碾压着他们的膝盖，让他们想跪倒在地，让他们动容，让他们颤栗，让他们流泪——
求求她，不要再唱了！！！
多拉拖着沉重的四肢，走到距离她十米远的位置，复杂地仰头看着她：“您，这么快就好了？”
“是啊。”
祁琅开心说：“以后我就正式是你们的连长了，我们将一起作战、携手与共，大家开不开心～～”
全场一片死寂。
“啪啪啪！”
菲尔德突然听见清脆的鼓掌声，他扭过头，看见那个叫梅尔的少尉副官面无表情地鼓掌，面无表情地说：“开心——”
菲尔德：“…”
菲尔德头皮一麻，那种无形的重负仿佛也压弯了他正直的脊梁，所以在祁琅笑眯眯看过来的时候，他扯了扯嘴角，僵硬地拍着手掌。
在两个狗腿子副官的带领下，士兵们面面相觑，纷纷含泪哽咽鼓掌：
“开心”
“太高兴了。”
“想到蒂安上尉要做我们的长官，我就想流眼泪。”
“我也是，完全忍不住，撕心裂肺，泪如雨下…呜，真是太高兴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太热情了。”
祁琅挥挥手：“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为了回馈大家的支持，为了提高咱们连队的战斗力，也为了咱们连队能更加团结一致，我针对咱们连队的特点，决定对训练方式和作战形式做出一系列改良，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吧。”
“报告，连长！”
多拉小心翼翼说：“让连长费心了，我们非常感动，但是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也战斗了一天很辛苦了，要不然让大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开始？”
“那可不行。”
祁琅理所当然地说：“团长罚我今晚跑一百圈，明天不就超时了嘛。”
多拉：“…”
连长罚你跑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话？啊，这是什么意思？
多拉哆嗦了了一下，细思极恐。
而祁琅也绝没有让他失望。
“团长看重我，看重咱们第三连，所以在我刚刚伤好后就让我来跑圈，督促我保持体力、时刻警戒，当时我就觉得一股暖流流进心里，我心想，我也得这样对待我的士兵们，我得让他们感受到我的关怀和鼓励，要让他们明白团结的道理。”
祁琅大声说：“所以说，三连的战士们，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黄昏这个时候都要跑步，平时就跑五十圈，如果团长或者营长罚我跑，就比如今天，那大家就跟着我一起多跑，这样大家都能感受到长官们的关怀和督促，强身健体，从我做起，大家说好不好？！”
全场再次死寂，所有人瞪着无神的双眼呆呆看着祁琅，鲁德咽了咽口水，试探地伸出粗壮的小jiojio：“连长，我们可以提建议吗？”
“当然！”
祁琅高兴说：“我们这是一个民主的团体，每个人都可以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
不少人顿时蠢蠢欲动，鲁德眼神一亮，刚要开口，就见祁琅推出身后的大音箱，修长的五指慢慢握住话筒，鼓励的眼神凝视着鲁德：“来吧，中尉，你有什么想说的，请尽情畅所欲言！”
“……”鲁德“嘭”的一声磕靴，大吼：“报告，我认为连长的想法太好了！不需要任何建议！”
祁琅谦虚说：“不要这么说，万一大家不这么想呢？”
说着，她眼神扫过所有士兵，意有所指。
众人：“…”
众士兵挂着宽面条泪纷纷热烈响应：
“的确太好了。”
“无可摘指。”
“连长太厉害了。”
“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好了好了，我们连队可不盛行这种溜须拍马的作风，大家克制一点。”
祁琅摆摆手：“那么大家就列队开始吧。”
说着她就要去按响音箱，多拉瞪大了眼睛扑过来：“都答应你了，怎么还要唱啊？”
“本来就要唱啊，以后每天跑步都要唱。”
祁琅严肃说：“经过今天这一战，我发现大家的承受能力真的太差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行，我觉得归根结底还是大家不习惯的问题，我决定了，以后每天都唱，我唱得小声一点，咱们循序渐进，等听个一年半载的不就习惯了嘛。”
多拉只觉头顶轰然一道晴天霹雳，他试图垂死挣扎：“可是这对您伤害太大了，我们实在不忍心。”
“没事儿，之前是我不熟悉，没有及时根据音调调整自己体内能量的频率才会受伤，这次我就熟悉多了，而且我调得音量小，效果也小，对我的影响也不大。”
祁琅感动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好意我明白，别担心我，去吧多拉。”
不，我们没有好意，我们只有求生欲！
多拉是哭着回去带队跑的。
当听到校场传来的声音的时候，整个柯西尼主基地的人都被惊呆了。
吃饭的，训练的，悄悄摸摸抽烟打牌的，缩屋里睡觉的，所有人都呆呆盯着校场的方向，很久没有人说话。
然后威尔逊中校就怒发冲冠到校场来了。
“蒂安&#183;艾肯尼——”
威尔逊看着行尸走肉一样在校场上跑步的第三连士兵，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蹲着的祁琅。
她蹲坐在主席台旁边，仰着头，怔怔看着天空发呆。
她旁边远远的还站着菲尔德和另一个女副官，都是一身是血，面无表情。
威尔逊看见那些血，当时就心里一咯噔。
他赶紧扭过头来，看祁琅没有再流鼻血，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想起自己的目的。大步走过来咆哮：“你又在搞什么鬼？！你知道整个基地的人都被你吵到了吗，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嘛！”
祁琅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她摇摇头。
威尔逊被她的态度激怒，严厉说：“为什么不说话，上尉？！你的长官要你答话！”
祁琅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摇摇头。
威尔逊这次真的生气了，他指着她：“如果你再不说话，那我现在就把你扔出柯西尼星球。”
祁琅吸了吸鼻子，终于拗不过他，她从身后摸出来一个木板，对着他摇了摇。
威尔逊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才看见那木板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请你看个奇观”
不知为什么，看见那几个字的时候，威尔逊突然心里一颤。
他看见祁琅重新仰起头，深情地仰望天空，那格外殷红鲜艳的、仿佛被血侵润过的嘴唇缓缓张开，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由地后退两步：“等，等一下——”
祁琅：“噗——呕——”
威尔逊：“……”
祁琅心满意足地低下头来，抹一把嘴角的血，举起另一张木板：“我好了，长官你还好吗？”
“……”血珠顺着头发滴向领子，再顺着笔挺的军装坠到地上，滴滴答答，没一会儿就在他脚下汇成了一小摊血泊。
威尔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呆呆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渐渐变了。
菲尔德冲过来从后面拦着他：“中校请您冷静——”
“别拦我——”
威尔逊掏枪撕心裂肺：“她今天必须死——”

第五十九章 （一更）
这是第三连被赶出主基地的第二十天了。
吃饭完毕的号声响起，士兵们纷纷从食堂涌出来，列队整齐后直接被班排长带去校场。
离校场越走越近，所有人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当远远的在校场上看见连长那熟悉的挺拔的身影时，即使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所有人也觉得乌云盖顶。
祁琅站在主席台上，照例拿着个话筒，眼看着士兵们整齐列队站在自己面前，一个个用忐忑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灿烂一笑：“大家早饭吃得好不好啊？”
已经被调教出来的士兵们想都不想地大吼：“好——”
“好就好。”
祁琅点点头，脸色和煦，鲁德见此不免升起点小心思，他站出来，大大咧咧说：“报告长官！今天能不能不跑圈了？”
鲁德是“反魔音”大队的核心成员，隔三岔五就不死心问上一遍，每次问都会被祁琅重点收拾，躺疗养室是躺得最勤的，然而他记吃不记打，等跑回来隔不了两天又得来一次。
众人默默等着连长开始发威，谁料祁琅这次居然没动怒，而是笑眯眯地答应了：“可以啊，今天先不跑了，针对昨天大家在沙漠中的战斗问题，我觉得要和大家好好说道说道。”
众人听了，顿时激昂澎湃、大喜过望！
昨天祁琅亲自带了多拉手下的排离开预警基地开往沙漠，据说是找虫族练实战，具体情况士兵们也不了解，只看着最后第一排是全需全尾回来了，还抓了好几只活的虫子，在他们想来应该是战果不错。
战果不错好啊，战果好连长就心情好，连长心情好唱得就少，连长唱得少他们就能多活两年了。
自从自家连长一口老血喷在团长脸上威震整个第七团之后，三连的士兵就已经无所畏惧了，天天早晚一百圈不是事儿，被轰出主基地没关系，团长隔三岔五来咆哮一顿那更是毛毛雨，他们现在只求自家连长不要再作妖了，只求自己这一把把老骨头还能再多苟活两年，别没被虫子啃了，先被连长给拆散架了。
因为这个原因，战士们对于连长这个决定欢呼雀跃，纷纷热烈鼓掌响应：
“好！太好了！”
“连长英明！”
“感谢连长花费宝贵的时间指导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学习！”
在这热络的氛围中，唯有多拉看着祁琅笑呵呵的表情，只觉得全身寒毛都炸起来。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昨天他们排出去，祁琅从沙漠底下勾出来一支虫族小队，让他们打。
平心而论，多拉觉得自己部下打得很不错，枪炮和肉搏的配合都做得很合适，他治军有一套，平日里监督地也很严，所以这成果打出来相当漂亮，即使是拿到威尔逊中校那里也能拔得头筹了。
多拉心里不乏扬眉吐气的念头，当时偷偷摸摸往祁琅那里看，想看她大吃一惊的样子，结果只看见她嚼着红枣一边看一边在那里记东西，时不时还和菲尔德梅尔两个副官指指点点，脸上没什么高兴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冷，带着一股杀气。
多拉当时腿肚子就有点软，即使祁琅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让带队回基地，他一个晚上都在床上翻来倒去睡不着，今天顶着俩黑眼圈战战兢兢地过来，听着祁琅那句话，只觉得噩梦就要成真了。
他挪着小碎步悄悄埋进队伍里，缩了缩脖子，试图让自己消失在队伍中，默默祈祷今天连长不要收拾他。
祁琅看着欢欣鼓舞的士兵们，微笑着拍了拍手，后勤兵推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从后面出来，后面传来让每个人都觉得异常熟悉的尖锐的嘶鸣声。
士兵们渐渐安静下来，这时菲尔德上前一步，一把掀开黑布，笼子里果然是一只虫子，还是以攻击力凶悍出名的工蜂。
星际的虫族与原来地球上虫子的概念不太一样，它们主要呈现节肢动物的体态，通体覆盖着坚固的甲壳，但是它们体内却有脊椎动物的骨骼支撑、它们的口器和长钳也有着近似于獠牙的强大咬合力和杀伤力，这让虫族不仅拥有节肢动物可怕的生命力，更有脊椎动物的强大的活动能力和庞大的体型，再加上它们源自本能的等级服从和嗜血欲望。它们成为人类的劲敌也不奇怪。
面前这只工蜂足有两个人高，足有一栋小房子那么大，一身铁黑色的甲壳和锋利粗壮的节肢和长钳昭示着它顶级猎食者的可怕，祁琅拍了拍手，后勤兵直接把笼子给拆了，不少人当场惊呼，然后才发现工蜂没有被放出来，而是被几条粗壮的铁链拴在笼子支架的四角。
被囚禁的限制已经让工蜂暴怒，更何况面前是这么多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食物，工蜂不断发出尖锐的嘶鸣，它疯狂地挣扎着，强壮的力量摇晃的铁链哐哐作响，看得人心惊胆战。
除了极少数肉搏的情况，士兵们很少这么近距离地接近虫族，而考虑到人类和虫族天差地别的身体素质，一般和虫族打到肉搏的时候，那离死也就不远了，所以在看到工蜂挣扎的那一刻，不少人心里都有些发怯
——然后士兵们就看见祁琅大步走过去，就站在工蜂前面不足一米的位置。
士兵们目瞪口呆看着表情淡定的祁琅，在她身后张牙舞爪的工蜂更加亢奋起来，它激烈地挣扎着，那双凶悍的大钳几乎要碰到她的后背，还不断发出兴奋的嘶鸣声。
士兵们看得提心吊胆，刚有人要出声提醒，调整着话筒音量，的祁琅已经不耐烦地一话筒怼过去：“给我闭嘴！”
“…”前排的士兵眼睁睁看着那工蜂脑袋瞬间凹下一个小坑，而祁琅手上的话筒连那油亮的粉皮都没磕破。
士兵们：“！！！”不明觉厉。
士兵们不由想起被这话筒所支配的恐惧，瞬间老老实实扎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祁琅看他们安静下来了，点点头：“把上个星期发给你们的能源剑拿出来。”
士兵们拿出能源剑，顿时校场上一把把的幽蓝色的光剑闪烁，威风凛凛。
祁琅朗声说：“经过一个星期的练习，相信你们已经感受到了，这把能源剑和以前你们用过的不一样，它的能源转换率远超标准款，也就是说，如果基本款能源剑，你输出十分的能源，只能将六成转化为可攻击的能源，而要同时反馈给你近一成的能源副作用的话；那么这一款新版能源剑，你输出的十分能源，将有九成以上都转化为可攻击的能量，而反馈给你们的副作用微乎其微。”
所有人的表情都兴奋起来。
是的，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手上的武器的厉害，一个人提高的二分之一的攻击效果，对于一个班，一个排，对于整个连队甚至是整个团的战斗力都是极为可怕的提升。
“经过调查我发现，大家都对肉搏战比较抵触，我明白大家的顾虑，相对于虫族强大的战斗力当然是远程的弹药比较让人放心，但是士兵们，你们要知道，我们与虫族的战役，除了为了阻止虫族继续向我们帝国的疆域进攻，更重要的却是我们需要它们身上的资源。”
祁琅环顾四周，大声说：“你们握着剑，你们用着的枪，你们打着炮，所有武器制造的原料除了矿产资源，也必须添加虫族尸体中的元素，我们需要收集它们的尸体源源不断送往军工厂生产我们所需要的武器和帝国民用军用所需的工具。”
所有士兵都静静看着她，祁琅继续说：“按照帝国现在传统的虫族尸体后勤部统一收集的方法，大量死去的虫族在被我们收集之前就已经被它们同族吃干净，这不仅仅是浪费，原料的短缺更影响着军队武器的更新换代速度和弹药的充足程度，我想你们都不止一次经历过因为弹药短缺而造成的危机，就比如上一次虫潮，因为咱们三连驻扎的预警基地屏障损坏，两个军火库的物资被虫族直接吃干净，导致基地现在的物资都处于紧缺状态，除了驻守基地之外根本无法组织像样的进攻，而只能一遍遍催促后勤舰队运送来补给，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这个时候再有虫潮来袭，在能源不足的情况下，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他们紧紧抿着唇，脸上说不清是震惊、茫然还是后怕，尤其是多拉几个排长，表情极其难看。
帝国的中心歌舞升平，帝国的子民安居乐业，但是没有人比他们这些驻守帝国边疆的士兵更清楚，帝国的资源在因为与虫族源源不断的战争而迅速消耗，每颗星球每个基地的日子都在日渐捉襟见肘，而这个情况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恶劣下去。
从来没有人跟他们说过这些，士兵们面面相觑、茫然无措，半响才终于有人开口：
“连长，那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连长，那我们也没办法啊。”
“谁说你们没有办法？”
祁琅挑眉说：“有一位伟人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当我们作为先行者，尝试调整我们的战斗方法、并且能将之做出成效的时候，就可以推广开来，推广到各个军区、各个前线，就可以让整个帝国受益。”
所有人眼神唰就亮了，神情既亢奋又忐忑：
“全军都要学我们？”
“我们行吗连长？”
“我们能那么厉害吗？”
柯西尼星球第七团第三连，只是边境军队中最普通最渺小的一支，他们安安分分驻守着边疆，照本宣科运用着教科书上的战术，每天起床、吃饭、训练、战斗、睡觉；而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他们也将一直这样循环往复，直到按部就班的调回二线、退役、回归正常世界，无声无息的，就像任何一支普普通通的军队一样。
但是那一天，当那架燃烧的飞行器带着两个逃生舱如流星般坠入他们营地的那一刻，注定一切都将被改变。
祁琅看着他们的眼神，她知道她已经成功挑起了他们心中的火焰。
士兵，是这世上最纯粹、最忠诚、最热烈、也可以是最疯狂的一群人。
为了生命，为了荣耀，圣利安帝国的战士，这个以军国荣耀代代传承千年的可怕帝国养育出的战士们，他们可以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祁琅露出微笑，她扬声，坚定说：“我说你们行，你们就可以。”
所有人呼吸一滞，下一瞬，所有人齐声大吼：“是——”
鲁德站出来，激动说：“连长，您说让我们干啥，赶紧开始吧！”
“就是！”
“请连长下令吧！”
其他几个排长也纷纷站出来请愿，连多拉都忍不住站出来相应，士兵们激昂澎湃的样子，仿佛让他们下一刻出去和虫族拼命他们都二话不说往外冲。
祁琅见此，笑容更盛，她大声说：“好，战士们，那就让我们克服一切困难，现在就开始！”
士兵们声嘶力竭：“是！”
祁琅看着士兵们热血沸腾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兜里摸出来一个橘子，往身后工蜂那边滚。
橘子咕噜噜穿过工蜂锋利的节肢，滚过它黑漆漆的下.腹，在它凶悍的嘶鸣声中，自顾自滚到另一边，又滚了一小截路才慢慢停下。
士兵们看得不明所以，都安静下来，乖乖等着连长给他们讲。
祁琅穿到后面把橘子拿回来，举起来向大家展示：“你们看，这个橘子，它没坏。”
众人一脸茫然，但是条件反射齐齐点头：“对，没坏。”
祁琅继续说：“你们看，它也不害怕。”
众人不知所措，傻乎乎点头：“是，不害怕。”
“那就对了，连一个橘子都有如此胆量，你们还在等什么？！”
祁琅点点头，颠着橘子扭头吩咐梅尔：“去吧，让他们排成一列，一个一个滚过来。”
梅尔下意识就要执行命令，却突然僵住：“他…他们？什么滚…滚过来？”
祁琅低头扒开橘子皮，剥了块儿黄橙橙的橘子肉下来塞嘴里，理所当然地说：“就是滚过来啊，从工蜂肚子底下，就沿着刚才橘子滚过的路，排长和班长带队，一起滚过来。”
全场骤然死寂。
“……”所有人呆呆看着那狰狞凶悍张牙舞爪的工蜂，又呆呆看着台上鼓着腮帮子满嘴水光美滋滋的连长.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梅尔已经大脑当机在那里，菲尔德艰难地吞咽一下喉结，走过来小声说：“长官，这不好吧，太危险了，会死人的。”
“这怎么危险了？连橘子都没事儿，他们能有什么事儿？”
祁琅一听，一把把橘子皮扔地上，冷呵一声，傲然决绝说：“不要再说了，我不相信，难道我们帝国强大的战士，还比不过一个橘子吗？！”
众人（！(◎_◎;)：“…”
妈妈，连长又双叒叕要对我们下手了！！！

第六十章 （二更）
新一天的军事会议结束，威尔逊中校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着面前一叠叠的报告，还在为了后勤补给的事儿发愁。
自从去年开始，基地的弹药储量就一直是“将将符合标准”，这也就意味着往往一场战役打完，柯西尼星的能源弹药储备就会不足，需要补给舰船尽快输送进来。
而又因为这次预警基地出了岔子，两个军火库被直接啃光，基地的弹药直接告急，威尔逊为此已经几天晚上睡不着觉，一遍遍催后勤部赶快送补给来。
副官看他脸色实在不好，劝他：“您去休息会儿吧。”
威尔逊摇摇头，现在这情况他根本睡不着。
他盯着文件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冷冷问：“那边怎么样了？”
现在第七团谁都知道“那边”是指哪边，毕竟那一天三连长那惊天一喷震掉了整个团的眼珠子，要不是菲尔德少尉死命拦着，估计当时中校就和艾肯尼连长上尉同归于尽了。
“听说他们那边在进行专精训练，艾肯尼上尉隔三岔五出去抓两车虫子回来，校场上厮杀声不断，练得热火朝天。”
副官小心打量着自家中校的表情，试探着说：“您…要不要去看看？”
威尔逊黑着脸在那里坐着很久，不说去还是不去，却突然出声：“听说三连现在换了一些新武器？”
“是的，换了能源剑和一批冲锋.枪，听说马上就要换机枪。”
副官说：“这些新武器都是艾肯尼上尉来的时候一并带过来的，听说是和好友私人研制的，也特意送了一批来主基地。”
威尔逊冷哼一声：“就会做花花架子。”
副官知道中校心里不痛快，所以他不敢继续往下说，但是威尔逊说：“怎么不说了，继续，效果怎么样？”
副官只能硬着头皮说：“基地里的后勤部拿去拆了看，测试之后说…说…”
“吞吞吐吐什么？！”
威尔逊不耐说：“直接说！”
副官只能低下头来，小声说：“后勤部说，测试出的各方面数据惊人，军中绝无仅有。”
威尔逊一惊，手中的烟都掉了，他却只直勾勾盯着副官：“你说真的？”
“真的。”
副官更小声说：“您知道的，受限于技术，军中的各种武器对能源的转换率都只在百分之六十左右，而且长期使用对士兵的副作用很大，而科研部无论如何都克服不了这个障碍，但是艾肯尼上尉拿过来的这一批武器不同，它们的能源使用率能在九成以上，而副作用比率小得惊人，后勤部当时都惊呆了。”
威尔逊倒吸一口凉气，他想都不想地说：“封锁消息，这个消息绝不能透露出去。”
“我当时就封口了。”
副官笑了笑，他知道中校嘴硬心软，虽然快被艾肯尼上尉气炸了，但是真有事儿也会护着手下的兵，哪怕是艾肯尼上尉，他也会护着她。
“长官，我觉得艾肯尼上尉不是一般的人。”
副官劝着说：“年轻的天才，很多都是桀骜不驯，就从她把这批武器送来主基地，就证明她是尊敬信任您的，您罚她每天两百圈，又把三连轰出主基地，这么久了，也差不多让她得到教训了。”
威尔逊又是一声冷哼，副官也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威尔逊却站起来，戴上自己的帽子。
“走吧。”
对上副官的眼神，威尔逊中校冷漠说：“我只是作为长官，巡视一下基地而已。”
副官失笑：“是！”
去往预警基地的路上，威尔逊脑子乱糟糟一片，一会儿想着那批新式武器的来历，一会儿想着要如何质问祁琅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他一脑子思绪，直到他走进基地，发现基地空无一人。
威尔逊惊了：“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这基地空荡荡地活像是被虫族洗劫过，他们急忙往里面走，路上正遇见两个鼻青脸肿相互搀扶一蹦一蹦往外跳的士兵。
副官拦住他们：“你们连里的人呢？”
两个三连士兵看着这么多长官顿时呆住，反应过来连忙单腿站直挺胸行礼，口齿不清地大声说：“长官们好！我们连的人都在校场上训练呢。”
副官表情怪异：“所有人都在训练？”
“是的，长官。”
士兵天真无邪地说：“我们连长说了，没有缺胳膊断腿谁敢离开校场，她就弄死谁。”
众人：“…”
这一听就是个正经的指挥官。
副官：“那你…”
“他腿折了。”
士兵自然地拍了拍旁边人软趴趴的右小腿，那人“嗷”的一声惨叫，想都没想拍开他的手。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士兵的肩膀和手臂往下出溜了一截儿，一坨儿面条似的在风中摇曳，士兵也“嗷嗷”叫着，却一脸兴奋地说：“我手臂碎了，碎得可厉害了，排长批准可以去疗养室休息一个小时了。”
众人：“…”
副官一言难尽地挥挥手，众人看着俩士兵欢天喜地蹦跶着离开，感想无比复杂。
“长官，回去给第三连派个心理辅导队来吧。”
副官委婉说：“我看他们…挺需要的。”
威尔逊脸黑如墨。
一行人复杂地走进校场，远远就能听见各种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到处都是巨大的铁链，拴着一个个疯狂挣扎的虫族，能源剑挥动的流光合着炮火的硝烟，整个校场活像是战场前线。
所有人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僵硬了许久，根本没人鸟他们一眼。
威尔逊突然往前走，走到最近的支架旁，看见那被拴着的是一只巨大的猛犸虫，它的头和肢体被铁链拴着，身体却还能活动，而在它庞大的身体下面，一个个士兵排着队，在靠近猛犸虫的那一刻各出奇招：
有得“嘭”地一声直接趴下，吭哧吭哧往里爬；有的直接打着圈翻滚过去：有的干脆躺下，任由猛犸挣扎从他们上空穿过，他们敏捷而娴熟地避开那锋利的节肢，手上都握着能源剑的剑柄，在穿过那一刻还在猛犸虫肚子上比划一下。
“都记清楚了，近距离肉搏不要慌不要怕，要么砍头，要么砍节肢，要么就直接往下面缩，虫族在肚子那块的甲壳是连着的，它翻不了身，而且那块壳薄甲软，你在下面对准位置狠狠杵它心脏，它脑子直，下意识就会跑，一动弹立刻就是大撕裂伤，就活不了了。”
不远处的校场中央，鲁德拿着大喇叭粗声粗气大声喊，又时不时扭头对准那边劈里啪啦瞄准开枪的士兵那边吼：“怎么教你们的，到位置了最多两枪打那几个节点，打得半死不活让它往前跑，它旁边的虫子就替你咬它了，等它到跟前的时候正好倒地，劈里啪啦打什么呢败家玩意儿，没听咱们连长说她为了攒点家底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白眼吗？！知不知道心疼人啊！”
“嗳嗳，那边打炮的…”
众人看着校场上热火朝天的一幕，心里别提多震撼了。
副官震惊说：“三连这是干什么？他们要练成特种兵？”
威尔逊锐利的鹰眼环视四周，他缓缓摇了摇头：“不是，这是一种专门针对于虫族的作战训练，你看他们这些战士，他们都只是普通士兵，源能潜质、体格和作战意识都不出众，但是你看他们训练的效果…”
副官已经看见了，身后的参谋们也看见了。
他们很清楚威尔逊的话的意思。
如果这种作战方法适用于第三连，那么它就适用于第七团，就适用于整个南方军区，甚至是整个虫族战场前线。
所有人怔怔看着眼前这些被磋磨地哭天撼地的士兵们，很久没有一个人说话。
威尔逊表情不变，眼神却渐渐温和起来，他走到鲁德面前，单刀直入：“你们连长呢？让她来见我。”
“长官们好！”
鲁德被突然出现的威尔逊等人惊住了，连忙敬礼问好，然后赶快回答：“连长带着第一排出去了。”
“出去了。”
威尔逊皱眉：“去哪儿了？”
“去沙漠里找虫族去了。”
鲁德挠挠头：“连长说，她有一个很重要的计划，要实地考察一下。”
威尔逊眉头皱得更紧：“什么计划，为什么完全没有向我报告。”
鲁德摇摇头，瓮声瓮气：“连长说，先不能告诉团长，团长看了一定会生气，一定不让她干了。”
“她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因为个人恩怨影响大局？！”
威尔逊一听顿时火了，他厉声说：“你立刻把她叫回来，我要她亲自给我解释！”
“那倒是不用，连长说了，如果团长想看，她还留了一份计划书草稿直接给您看。”
鲁德边说着，边在兜里掏了掏，一会儿拿出来一份厚重的计划报告。
威尔逊面色稍缓，伸出手：“拿过来，我看看。”
鲁德递给他，威尔逊拽了拽，他却不松手。
威尔逊：“？”
鲁德看着他，吭哧吭哧半响，小声说：“连长说了，在看之前，让团长答应，一定不生气。”
威尔逊冷笑一声：“我还不屑于和她一个小丫头计较。”
鲁德二傻子似的耿直说：“那您说好了，那我一会儿还得问问您。”
威尔逊额角青筋跳了跳，不想和二傻子计较，胡乱点个头，直接从中间翻开报告，上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详尽复杂的数据资料，还有各种细致的分析，关于什么地表物质构成啊，关于什么虫族可能的聚集地啊，关于什么火力的分布设计啊…
这显然不是糊弄了事而是早有预谋的，威尔逊越看表情越是和缓，心想这个家伙儿虽然为人桀骜不驯，但也是又真本事的，也耐得住性子，还是该鼓励鼓励的。
这样想着，威尔逊的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边慢慢往前翻，边随口问鲁德：“你们连长这个计划的名字叫什么？”
“我想一想啊，名字有点长…”
鲁德冥思苦想好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叫柯西尼星爆炸后虫族灭种的可行性分析。”
威尔逊：“…”
威尔逊：“？？？”
“！！！”威尔逊：“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们连长说了，如果换个简单的思路想想，虫族在柯西尼星上生存，如果柯西尼星爆炸了，地核碎裂，岩浆喷发，说不定虫族就能灭种了，这样就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那可省事多了。”
鲁德耿直说：“而且连长还说了，团长您答应过我们连长，只要她把星球上的虫子灭干净，您就让她当团长，她说，星球炸不炸无所谓，但是她想当团长。”
威尔逊：“…”
“我说完了，团长。”
鲁德说：“团长，您答应不生气的。”
威尔逊：“…”
“团长，您别生气。”
鲁德瓮声瓮气，穷追不舍：“团长，您不生气吧？”
“…”威尔逊眼前一黑，一口老血涌上喉头，二话不说就昏了过去。
“嗳，团长…团长您还没回答我呢…团长，团长——”

第六十一章 （一更）
祁琅带着第三连第一排，在外面浪了一个多礼拜才回来。
装甲车一路烟尘滚滚开进预警基地，祁琅神清气爽地跳下来，后面跟着满身风沙沧桑了两圈不止的第一排战士们，再后面的运输车上，又运下来一头头张牙舞爪的虫族。
“可惜都是低等虫族。”
祁琅看着一个个大笼子往校场那边运，边往基地里面走，边遗憾地对菲尔德说：“如果来个高等虫族就好了。”
菲尔德从兜里摸出来一把红枣，很自然地递给祁琅：“柯西尼星只是一颗小星球，生存的大多都是低等虫族，没有母虫存在，很难找到高等虫族…高等虫族向来稀少，不是说您第一个来的前线就是柯西尼星吗？您还在别的地方见过高等虫族？”
“见过啊。”
祁琅嘎吱嘎吱嚼着因为缺水而干成块的红枣干，脸上露出怅惘的神色：“那还是我在帝都星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高等虫族，一头威武的女王亲卫，我就想，它的壳可真亮，它的眼神可真凶，它的肉可真嫩，那粉粉嫩嫩的色泽，一点不像其他的虫肉那么糙，先剥干净皮，再用大火微微炙烤，再切块放进汤里用小火慢慢的炖，哎呦那个香味…”
“…”菲尔德看着祁琅亮晶晶的眼睛，隐约明白她为什么对虫族这么有研究了。
梅尔见菲尔德表情越来越耐人寻味，觉得还是应该为自家殿下挽回一些颜面的，于是疯狂咳嗽，试图提醒祁琅端着一点格调，祁琅果然转过身来，关切地看着她：“怎么咳嗽上了，是呛着了吗？”
梅尔：“不是，我——呜呜。”
祁琅一把红枣塞她嘴里：“来，多吃枣，嗓子堵住就不咳了。”
梅尔：“…”再烂好心我就是傻叉——(╯‵□′)╯︵┻━┻
几人说说闹闹走进基地，一进去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热火朝天的景象就愣了。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了？”
祁琅大概数了数，面前列队跑过的就得有两三百人，可是整个第三连也才五百个人，而现在大多都在校场训练呢？
祁琅说：“去，把多拉叫过来。”
连长一声令下，多拉一边挖着耳朵里的沙子一边跑过来，有气无力：“报告连长，有何指示？”
祁琅问他：“连队里怎么多来人了？你认认，这都是哪个部队的？”
多拉粗略看了看，也惊讶了：“这不是咱们的人啊，我在其他连也没见过，都是新面孔。”
几人都有点不解，按理说每个据点分配的兵员都是规定的，柯西尼星最近几次战斗的减员也不大，军区怎么又分配这么多新兵来？
“连…呸，营长！”
这时，鲁德带着其他几个排长气喘吁吁跑过来，老远就听见他兴奋的大嗓门：“营长！您终于回来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懵了，多拉惊讶问：“什么营长？”
“嘿，咱连长升官了，团长前两天刚下的委任状，军衔也都送过来啦，这些都是新送过来的新兵，还有好多好多补给。”
鲁德把委任书等等一摞东西都递给她，祁琅看着自己热乎乎的少校军衔，又看了看周围怯生生悄悄打量她的新兵，慢慢抬起头，迟疑地看向鲁德。
鲁德看连长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还古怪地看着自己，傻乎乎地挠头：“连长，您咋不乐呢，是不是高兴疯了？”
“…”多拉摘下军帽，拍着自己头上的沙子，心想这傻蛋能活到现在还没被连长磋磨死，真他妈是个奇迹。
祁琅没有生气，她知道鲁德这种人才真正的价值，她揽着鲁德的肩膀转个身，小声说：“鲁德啊，那个计划报告，团长看过了吗？”
鲁德：“看过了，您走的当天团长就要看，我说不让他看，他非要看，我就只能给他看了。”
祁琅一听，心里就有数了：“那团长有什么反应没有啊？”
鲁德别提多委屈了：“唉，别提了，可赶巧了，团长那几天太操劳了，在看报告的时候，就突然晕了，你说怎么就晕了呢，早不晕晚不晕，偏偏看报告的时候晕，这不让人误会嘛。”
祁琅：“…”
“…”众人：“！！！”
鲁德愤愤不平：“参谋长还特生气，还来咱们三连大发雷霆骂了一通，说是咱们给团长气晕的，我这委屈啊，我心想咱们连长昼夜不眠就琢磨着怎么灭虫族，就琢磨着怎么给团长分忧，我们都心疼连长，但是长官们都看不见连长的用心，还误会连长，那怎么行？我就生气了，我就和参谋长理论。”
众人：“…”
所有人默默看向祁琅，祁琅强撑着镇定，清了清嗓子：“你理论了什么？”
“我说，我们连长都说了，团长要看就不生气，团长也答应了不生气，那团长都不生气了，那怎么还会晕呢？”
鲁德理直气壮：“我觉得团长就算是晕，那也是感动的晕的，团长不一直为咱们柯西尼的虫族操心吗？不是一直为咱们团缺弹少兵操心吗？你看我们连长这个计划一出手，虫子也没了，团长也不用干了，那不就省心了，团长能开开心心养老去了，那还要咋样啊，那不能更合适了！”
众人听完，全场一片死寂。
多拉默默戴上军帽，心想还是自己太浅薄，鲁德能活到现在还是有他的科学依据的，自己还需要多多学习。
祁琅的心情最为复杂。
菲尔德多拉看着祁琅怅然的表情，心里颇有些欣慰，觉得她终于还是有点底线的，至少知道这样气长官真的不合适。
“咱们现在去见中校阁下，顺便去给中校道个歉吧，长官。”
菲尔德劝说：“只是一个玩笑，中校不会在意的。”
祁琅默默点头，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众人看着祁琅和菲尔德的背影远去，梅尔直接回指挥室处理这些天积下的报告，还要负责整理新兵和新构成的各连排名单，鲁德终于能闲下来。
“奶奶个熊，这些日子营长不在，那群艹蛋的新兵可给我折磨坏了，屁都不会，连枪都得教着打，这他妈都是啥玩意儿。”
鲁德勾着多拉的脖子，狠狠锤了他肩膀一下，羡慕地说：“还是你小子爽，连长带着你们出去撒欢，一撒就是一个礼拜，你们在外面可过得美吧，你说连长咋就稀罕你呢，什么好事儿都想着你们一排。”
多拉没吭声，先把鲁德的胳膊推开，侧着脑袋又开始拍耳朵。
鲁德眼看着哗啦啦的沙子飘飘扬扬从多拉耳朵里倒出来，当场惊呆了：“你是干啥了，吃沙子用耳朵啊？”
多拉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们这礼拜干了什么？”
鲁德猛地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多拉长长叹一口气，勾了勾手：“来根烟。”
鲁德连忙从兜里摸出来一包烟，肉疼地点上一根，给他夹手里：“你快说。”
多拉深深吸一口烟，幽幽说：“出去的前两天，连长带着我们开着装甲车飞行器到处晃悠，晃悠了两天，连长找了个地方，立了个地标，开始让我们往下挖沙子。”
“挖沙子？！”
鲁德倒吸一口凉气：“沙子底下可是虫子的巢穴啊。”
“连长自己找了块大石头，就安了家，拿出来她那套音箱，就开始唱，唱的周围百八十里的虫子都从地底下一波波爬出来，连长就让我们杀虫子。”
多拉像是没听见鲁德的话，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杀完了，晚上就点着火烤着吃，除了睡觉之外，不是杀虫子就是挖沙子，虫子爬出来一层我们就往下挖一层，用炮轰，用弹药炸，用车拉，用铲子挖，就这么挖啊挖，挖啊挖，哇啊哇……”
鲁德看着神智好像不太清醒的多拉，感觉全身寒毛都炸起来，他不由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弱弱说：“挖完之后，然后呢？”
“挖完之后……”
多拉怔怔地放空，慢慢把烟放到鼻子上，毫无察觉地吸了一口，倏然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挖完之后，连长就把我们踹下去了～～”
鲁德：“…”
鲁德惊恐地缩成一团。
“我之前还想不明白，这挖沙子有什么用啊，再挖能挖到哪儿去，还能把地给挖空了？”
多拉突然又狠狠吸了一口，扭头笑嘻嘻盯着鲁德，表情却渐渐狰狞：“回来听见你的话，我他妈才算明白了，连长他妈这他妈是想挖穿地核啊，这他妈可太让人激动了，哈哈哈——鲁德你等着，赶明儿连长也得想起你们二排，还有三排四排，嗳，咱们一起，开开心心团团圆圆，一个也少不了！一个也他妈少不了——”
鲁德：“…”
鲁德屁滚尿流地爬走了
——#妈妈！这里又疯了一个呜呜呜#——
……
菲尔德和她走了一段路，见她还是默默不语，以为她是在担忧一会儿威尔逊中校会骂她。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啊。
菲尔德心里轻轻叹息一声。
刚得知上级要把他下放，让他给一个小姑娘做副官的时候，他心里说不上愤怒或者喜悦，平平淡淡，他只想做好自己的事，如果他的长官是个可造之才，他会尽心辅佐她，而如果她只是想玩玩就走，他也会尽职尽责给她收拾烂摊子，但是也仅此而已，要说他多么忠心耿耿，那就是个笑话。
但是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祁琅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也渐渐觉得做她的副官还挺有意思的，祁琅虽然偶尔展露出熊孩子潜质，但是在她身边轻松自在，不需要想那么多、也不需要猜疑那么多，要真说起来，比他原来在参谋部的日子还轻快有趣，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这样想着，对于祁琅难得展露出的脆弱，即使知道该让她吃个教训，菲尔德还是有些心软。
他轻轻对她说：“别担心，长官，既然中校已经给您请功，就证明他没有放在心上，顶多说您两句，您也别往心里去。”
祁琅摇了摇头，闷闷说：“我不担心，我没在想这个，”
现在还嘴硬…菲尔德被她的示弱弄得受宠若惊，声音越发柔和，像哄小孩儿似的，耐心地问她：“不担心这个，那您在想什么？您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您分忧解难。”
祁琅吸了吸鼻子，软声软气：“我在想，团长的命可真硬啊。”
“是，团长的身体是不…”菲尔德突然一卡，迟疑着：“您说什么？”
“我说团长可真厉害，这样都气不死，晕一觉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祁琅颇为感慨：“你不知道，我有个爹啊，特别凶，对我特别不好，天天吓唬我，我就一直在琢磨，我哪天能不能气死他啊？等气死了他，我再搞死我那几个哥哥，那诺大的家业不就都是我的了吗？但是现在看来，这可不好搞，一个威尔逊中校都这么不好搞，这样气都没事儿，我估计照我爹的实力还能再挺几年…唉，发愁，太发愁了。”
说完，祁琅还遗憾地砸吧一下嘴，叹着气摇了摇头。
菲尔德：“…”
菲尔德脑子“轰”地就炸了。
他双目无神，呆呆看着祁琅，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艰难说：“不是…不是您的父亲看…看重您，才让您出来建功立业的吗？”
“嗳，这就是你不懂了吧～”
祁琅嗔怪地看了一眼菲尔德，一脸“你还是缺少阅历”的恨铁不成钢，她深沉说：“像我们这种豪门，看重算什么东西，不重要，家业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人都死绝了，那东西不自然都是我的了嘛，我哪儿还需要出来受苦啊，我只需要继承遗产，从此以后躺在我八十平米的大床上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就够了，奋斗是什么东西？努力是什么玩意儿？那重要吗？那一点都不重要！我们这些纨绔子弟也是有追求的，升官发财死老爹，这才是生命的终极奥秘，这才是人生的真正真谛。”
菲尔德：“…”
菲尔德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祁琅惊了：“哎呦，不用这么狠，我知道你原来的世界比较单纯，这些豪门辛秘都不懂，慢慢来慢慢来不要这么激动——”
“——不，我这一巴掌是告诉自己，要时刻谨记自己面前人的身份。”
菲尔德深深凝视着这个人面兽心的女人，深恨自己刚才那一瞬被她的表象所迷惑，强忍下一口心头血，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长官，您快进去吧，中校在里面等您呢。”
祁琅爽朗说：“咱们一起进去，也不是外人，怕什么。”
菲尔德僵硬拒绝：“不用了，您进去吧。”
见菲尔德神色坚决，祁琅也不再强求，遗憾说：“好吧，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哦。”
菲尔德答应了她，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副官的职责，叮嘱她：“乖乖伏低做小，好好慰问中校，不要再惹中校生气。”
祁琅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然后就昂首挺胸走进帐篷。
菲尔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终于松了口气，他解开领口的扣子，打算找个地方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听见里面祁琅超大声地嚷嚷：“长官！我回来了！听说您前两天晕了？怎么样严不严重啊？我这儿还有几根吊命用的老山参您拿去吃千万别客气——”
菲尔德：“…”
天苍苍，野茫茫，他只问老天爷，谁能让这牲口凉？！让她凉！！！

第六十二章 （二更）
威尔逊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才遇见这头牲口。
当他看见祁琅神清气爽走进来的时候，大言不惭地说要送他人参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自己前两天疗养室躺得还不够，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躺到天荒地老——只要他能再也不看见这张脸！
威尔逊盯着祁琅，觉得这个人欠揍到几乎不能理解，他忍不住问：“你气我到底有什么好处？啊，你真以为气死我你就能当团长？”
“没有好处，就是开心。”
祁琅诚恳说：“长官，您不知道，其实我只会对亲近的人这样，这是我沟通感情的方式，要是不认识的人我才不和他们说话呢。”
她的表情相当认真，有那么一刻威尔逊居然都忍不住信了
——直到副官咳嗽两声，生生把他可怕的糖衣炮弹中唤醒。
威尔逊头痛地揉着额角，摆摆手，副官立刻走过去，把一叠子资料递给她。
“你的军功报上去了，上面下了委任书，封你少校军衔，编为新三营营长，兵员和枪支补给也已经给你送过去了，以后你的营独立于柯西尼第七团外，什么编制什么训练你自己看着办。”
威尔逊冷冷说：“我这里事情忙，授衔仪式就免了，你要是乐意就自己回去办，但是要是再敢晚上闹腾吵到主基地不得消停，我就亲自把你挂基地墙头上风干！”
祁琅：挂墙头可还行？！
虽然威尔逊语气很差，但是祁琅还是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
新兵，新建制，又独立于第七团外，这就相当于给她最大的自主权，她可以尽情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地方发展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等将来，这些士兵就是只忠心于她的心腹，她最珍贵的骨干，他们可以撑起一个团，撑起一个师……
祁琅想了想，试探问：“那关于我的那些武器的事儿…还有虫族尸体的事儿…”
“随便你。”
威尔逊冷哼一声：“反正柯西尼星没有兵工厂，如果你有本事，尽管把东西运出去换你的武器回来。”
一看威尔逊这态度，祁琅就明白了，这还真是开绿灯任她随便浪啊。
祁琅说：“长官，是不是上面有人罩着我啊？”
威尔逊对她进行死亡凝视：“有没有人罩着你，你不比我清楚吗？”
“这我真不清楚。”
祁琅挠挠头，小声说：“说出来您不信，其实我是被扫地出门的，我一度怀疑我爹会为了省心直接把我弄死在边境，您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
威尔逊：“…”
威尔逊同样被豪门的残酷现实给惊呆了，他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摆摆手：“你走吧，我柯西尼星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自从收到上级的密令，威尔逊的心情已经变了，原来他是想让祁琅赶快滚蛋，不要再祸害柯西尼星，现在他是想让祁琅赶快滚蛋，赶快去祸害上面的人，不要在他这小小的柯西尼星折腾了。
“您不要妄自菲薄嘛。”
祁琅安慰说：“柯西尼星虽然小，但也是个好地方，尤其是这个地质结构啊，其实特别适合——”
“——你别想炸我的星球！”
威尔逊终于破功，暴怒咆哮：“你在我这儿白吃白拿白住还不够，还想炸星球，你是人吗？你还有良心吗？！”
祁琅被吓了一跳，缩着肩膀弱弱说：“也不要太激动嘛，其实这还是可以商量的，反正星球下面都被驻空了，再不炸说不定过两年生出个女王来，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要是您实在舍不得，那咱们就炸一半，留一半给您以后回忆往昔峥嵘岁月嘛…”
“你现在别和我说话。”
威尔逊额角青筋一蹦一蹦，他深吸一口气：“你走，我怕我气急了要打死你。”
祁琅看威尔逊真的快要炸了，心想这年纪大的相对于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差了点，她撇撇嘴，麻溜从兜里摸出来一本更厚的报告放在威尔逊面前的桌子上：“长官，那您有空再看看，我先走了啊，您有事儿叫我啊。”
威尔逊烦躁地挥挥手，祁琅颠颠就走了。
刚走出门，祁琅就对上面无表情的菲尔德。
菲尔德：“结束了？”
祁琅说：“结束了。”
菲尔德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确定威尔逊中校没有派人出来揍她的打算，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为什么…”
菲尔德百思不得其解，他委婉说：“其实我很不理解，为什么直到今天您还能好好站在我面前呢？”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今天还没被人打死吧？”
祁琅笑眯眯说：“那当然是因为我有后台啦！”
菲尔德终于无言以对。
两人回了基地，乱糟糟的新兵已经被规整到各个营区，梅尔把整理好的资料递给她，轻声说：“规制上给的是一个营四个连两千个人，但是真正送来的人数是四个营的规格，是一个团的标准。”
这也就意味着祁琅这个营长，麾下却是一个团的人数。
“老头子可真是简单粗暴啊。”
祁琅翻阅着报告，笑嘻嘻说：“他恨不得我今天速成一个军，明天搞出一个集团军，后天就能拖着一个军区和我那俩哥打擂台。”
梅尔笑了：“不管怎么说，总是看重您的。”
“哼哼，谁能不爱我祁大海呢？”
祁琅臭不要脸地说，直接把资料递给她：“行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明天开始分拨训练，尽早练出个样子来，估计咱们在这柯西尼星也待不了多久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梅尔接过报告，却从递过来一个空间纽：“这是运输舰一起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给她的？但是阿诺德他们的物资不是今天送来啊？
祁琅接过来，当场打开好奇地看：“哇——”
梅尔菲尔德也好奇了：“是什么东西？”
“吃的，好多吃的。”
祁琅拎出来一串水灵灵的葡萄，梅尔菲尔德一看，里面还有荔枝、红枣、枸杞…还有各种各样的药材。
梅尔越看表情越怪异，她迟疑着说：“这些东西都是…补血的吧？”
菲尔德下意识看向祁琅。
因为不可说的原因，祁琅现在每天疯狂吃补血的东西，像红枣这种东西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含着的，但是这也就是柯西尼基地的士兵知道，这地方与世隔绝，私人通讯都打不通，外面人怎么会知道，还送这些东西过来？
祁琅在空间纽里翻了翻，最后在底下翻出来一张信纸。
信纸整洁地连一丝折角也无，祁琅拿起来看了看，粗暴地拆开，雪白的纸面上，只有右下角有一个手写的钢笔字，墨色浅淡，慢条斯理。
“政。”
菲尔德挑了挑眉：“是一个人？”
而且应该是个男人。
因为他看见祁琅怔怔盯着那个字，眼睛里渐渐盈出晶莹的泪水。
看惯了她丧心病狂，见她突然为了一张信纸真情流露，菲尔德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是您的爱人吗？”
菲尔德淡淡一笑：“他很关心您呢。”
祁琅握着信，怅然凝望着窗外：“他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得了，看看这爱恨难分情的模样，如果这都不叫情深意重，那还有什么算呢？
菲尔德莫名不太喜欢看这一幕，他侧开眼，梅尔说：“这东西是从另一艘舰船上中转过来的，那位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过不了几天就能到了。”
“真的吗？”
祁琅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把那艘舰船的地址给我。”
菲尔德看着祁琅轻颤着接过地址，定定凝视了好一会儿，渐渐露出灿烂的笑容，开始拨通军用通讯…
菲尔德垂下眼，心想就这么急迫吗？连几天都等不了，不惜动用秘密通讯也要提前和他联系吗？
……
东南方星域，卡维纳星球境内，H-378东侧民用航线上，一艘舰船划破黑暗的太空，正在迅速朝着南方星域驶去。
“东西已经送到了。”
主控室内，米卡探出头来，凑到操控台边抱着枪擦拭的护卫队队长朗曼旁边，小心地瞧一眼那边沙发上正静静看书的男人，小声问：“先生知道了吗？”
“早知道了。”
朗曼一边上着机油，一边懒洋洋说：“先生还等着回信呢，你一会儿盯着点，要是有什么回信立刻拿过来。”
米卡闻言，坐在他旁边，却是愁眉苦脸：“唉，我觉得难，那位祁小姐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一点都不浪漫，哪能有回信啊，说不定收完东西转脸就把人忘了。”
“这话你别和我说，跟先生说去。”
朗曼干脆利落：“反正先生等着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米卡表情更愁了，他又悄悄往那边瞥一眼，见宗政只垂眼看书完全没注意这边，才更小声嘀咕：“先生真的对祁小姐好上心啊，那么大的家业，说撇下就撇下，生生要去那鸟不生蛋的地方陪着，这怎么真爱说来就来呢？以前也没发现咱先生有情种的潜质啊？那祁小姐就那么好，不觉得太凶了吗？连军火库都敢炸，我的天呐帝都星险些没给爆了，不瞒你说，我现在想想她都发怵，那么好看的姑娘，咋就那么凶残呢。”
朗曼不吭声，米卡却越说越来劲儿，想了想，又说：“算了算了，喜欢就喜欢，祁小姐当咱们主母那也是够够的，我服气，不过我听说祁小姐身边有不少人呢，一个个都不简单，你说先生是不是终于看不下去了，才要出手一锤定音，哼，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也敢跟咱们先生抢女朋友，咱们帝曼街第一个不答应，吃了熊心豹巴拉巴拉。”
叫人家小屁孩，那你算个啥？朗曼眼皮子都不抬，米卡生气，推了他一下：“天天你板着个死人脸你——嗳嗳！来通讯了！”
米卡突然惊喜地大叫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宗政都停下翻书的动作，淡淡看来。
大晚上其他人不会来通讯，来的只能刚刚收到东西的祁小姐，米卡想，说不定祁小姐就是来亲自感谢先生的。
米卡强忍着兴奋，把通讯直接放到舰舱的大屏幕上，然后点开“接通”。
宗政看着黑漆漆的大屏幕，指尖轻轻在书页上摩梭两下。
已经两个月没见了。
她会说什么？
总之也没什么好听的话。
不过毕竟东西都收了，就算是敷衍，也该敷衍的好看一点吧。
宗政突然弯了弯唇角，能再看见她，即使她又要说那些虚情假意的话骗他，或者只是垂涎他手上的物资，他也觉得挺高兴的。
他把书合起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慢慢站起来。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屏幕亮起，显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宗政的笑容微微僵在脸上。
一船帝曼街的大佬们，呆呆看着那个穿着太空军装、站姿挺拔的陌生士兵。
士兵严肃地问：“您好先生们。请问是启航号民用私人舰船吧。”
全场死寂，众人面面相觑，米卡艰难站出来：“是，有…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很大，请你们立刻停止航行，回到最近的西奇星球停航并接受海关检查。”
士兵拿出一张“搜查令”，板着脸说：“有知情人举报，你们舰船涉嫌非法性.交易和人口买卖等重大刑事案件，我们奉命督促你们立刻返航检查。”
“……”众人(OvO)：“！！！”

第六十三章 （一更）
三个月后。
柯西尼星球，从主基地出发的飞行舰队上，威尔逊中校正在招待从第九军总部派来的授勋队。
柯西尼星驻扎的第七团隶属于南方军区第九军，威尔逊中校其实在十几年前就职于军总部，也是前途大好，但是他这个人脾气刚硬，对于军方内部的一些势力碾轧很看不上，行事说话很不客气，于是就碍了人的眼，被人穿过不少小鞋，甚至一度被人算计做过替罪羊。
幸好第九军军长马南将军看他忠勇，不想让他白白送命，想办法把他捞了出来，威尔逊侥幸留得一命，但是他也对军区中央的漩涡彻底失望，于是干脆对马南将军自请下放到边疆，马南将军知道他不适合军部那摊浑水，想了想也答应了，于是威尔逊就来了柯西尼星，一待就是十几年。
这次军总部专门来了授勋队，奉军区指令升蒂安.艾肯尼少校为中校衔，建新第三团，且立刻率军离开柯西尼星回第九军总指挥部驻地卡加拜星球述职，说实话，威尔逊一点也不奇怪。
早在他看到第三连在前卫基地的疯狂训练的时候，他就知道，祁琅这家伙儿在他这柯西尼星待不了多久。
而之后，当他把第三连的战功、那些新式训练方法和一些新式武器通过军方机密渠道送上去的时候，军总部二话没说下达的升职命令和那一船一船的新兵补给，就已经让他彻底明白上级的意思。
没说的，就是提拔，一分的功劳当十分的提拔，十分的功劳当一百分提拔，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提拔！
威尔逊知道祁琅的后台硬，但是后台硬到这个份儿上的他也是生平仅见，要不是知道南方军区总司令唯一的女儿早就嫁人了，威尔逊还以为祁琅是军总总司令的亲闺女。
显然授勋队也知道，三个月连升两级这个升迁速度实在有点不讲道理，所以授勋队的队长，第九军军总处秘书图尔斯中校也露出尴尬的神情，咳嗽了两声，竭力对威尔逊解释着：“艾肯尼少校的那套新式训练方法受到了参谋部和各大部队长官的一致好评，就是在推广过程中还有很多小细节需要克服，经过军高层讨论，觉得应该艾肯尼少校和所属部队调回军部接受更多的测评，这个战功嘛也是…”
“你和我解释什么，反正命令都下来了，难道我还能拽着人不让走吗？”
威尔逊和图尔斯是老相识了，当年是一个宿舍住过的，这些年虽然一个在中央一个在边境也陆陆续续没断了联系，威尔逊此时冷哼一声，一开口又是他那能让人听的火冒三丈的臭脾气。
不过这么多年的交情，图尔斯也不和他计较，反而他打量威尔逊的神色，见他虽然臭着脸，但是也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图尔斯这可就奇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伙计眼里最揉不得沙子，从普通士兵一步步走上来也最讨厌那些仗着家世背景登金梯的贵族少爷小姐们，而现在这位艾肯尼少校可是把威尔逊的雷点给戳了个遍，他还以为得知这个高升调令的时候威尔逊会直接气得破口大骂，但是直到坐上飞行器威尔逊也只是冷嘲热讽两句，其他的什么也没说，这实在不是他了解的威尔逊的风格啊。
图尔斯想了想，隐约猜出几分，挑眉说：“老伙计，看来你对这个小家伙儿评价不错啊，怎么着，她对上你的眼了？”
“放屁！”
威尔逊毫不犹豫大骂一声，仿佛听着这个名字就被戳中了肺管子，根本压不住怒气：“她不气死我就谢天谢地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你们趁早把她弄走，也还我一个清静。”
“这是怎么说？”
威尔逊这气急败坏的态度却反而更让图尔斯来了兴趣，因为他知道如果真是个威尔逊瞧不上的人，威尔逊根本懒得发一点脾气，恰恰是威尔逊这种态度，才说明这位年轻少校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
军总部大张旗鼓组建授勋队来，自然不是只是给艾肯尼少校立光环的，在图尔斯出发之前，军长阁下亲自把他叫到书房指点了一番，图尔斯这才知道自己还肩负着探探这位少校虚实的重担，而且据说这个命令，还是更上级传下来的暗示。
图尔斯当时就把这次行程的重要程度又加了几个感叹号，自然是一丝不苟想要得到更多的消息传回总部。
图尔斯递给威尔逊一根烟：“老伙计，快跟我多说说，我也参加了那几场讨论会，这位少校还真是有真才实学的，很多奇思妙想实在出人意料，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见到这位青年才俊…哦对了，还没说你这是要带我往哪儿去？不是去第三营在前卫基地吗？这已经远远超出基地的范围了。”
威尔逊接过烟点起来，听到图尔斯这么问，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心头，不上不下。
说什么？说说艾肯尼少校的光荣伟迹，是关于她怎么天天口喷血泉，还是她怎么把三营折磨得欲生欲死十八里外都能听到鬼哭狼嚎，还是她伟大的虫族灭种计划…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威尔逊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总结自祁琅来柯西尼这四个月的经历，最后他千言万语只总结成一句话，他指了指窗外：“你往下看。”
图尔斯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探着脑袋往下看：“怎么了？”
威尔逊问：“你看见了什么？”
“山川、河流，一小片海洋，哦，还有一些岛屿。”
图尔斯吹了个口哨：“哦伙计，你驻扎的地方环境可真不错，这样放眼望去可真壮观，就是总有一些黑漆漆的东西影响了景观，还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地方，不过这已经很好了，我还去过其他一些前线驻地，那边的景象可真是——”
“——那是地底岩浆喷发凝固后的残骸。”
“…”图尔斯笑容渐渐僵硬：“你好像说了什么？”
“那是岩浆凝固后的残骸，富含地质灰和虫族碳化后的微量元素，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用作开垦肥料后可以种植出五倍以上富含能量的农作物。”
威尔逊面无表情地说着，拿出厚厚一本报告递给图尔斯：“除此之外，艾肯尼少校还提出了包括海上虫拉船，地底虫巢参观、郊外虫烧烤、风味虫家乐等具有浓厚边疆风情特色的参观旅游活动，致力于打造出帝国战区旅游的新风尚，充分带动边疆地区旅游服务业和经济的新发展。”
图尔斯：“…”
图尔斯：“？？？”
“！！！”图尔斯：“你说什么？！——”
“图尔斯中校，不要激动。”
威尔逊冷漠说：“艾肯尼少校早就对我迂腐刻板的与虫族战斗方式表达了谦逊且真诚的不满，为了帝国的长远发展，艾肯尼少校毅然决然决定身先士卒开创战斗新风尚，为此艾肯尼少校在经过细致且严密的测量计算后，在柯西尼星六个据点与虫族展开激烈的战斗，主要的战斗方法体现为挖穿地核，主要的过程分为逐层引出虫族主力，深挖虫巢，渐进式中心向轰炸，炸穿地核，引发岩浆暴动淹没虫巢，分流岩浆余脉重塑地表形态，收集虫族残骸…”
图尔斯：“…”
“这是艾肯尼少校的副官亲口给我转述的，据说是艾肯尼少校亲自抄刀连夜写出来的，怎么样图尔斯秘书。”
威尔逊顶着张死人脸不咸不淡继续说：“是不是字字珠玑意蕴深厚？是不是贯彻着非现实主义的想象力和科学发展的基本理念？你看，我柯西尼星在艾肯尼少校的不懈努力下，已经从一片广袤的沙漠荒芜星变成了一颗风景秀丽的旅游星球，这简直是生物学的伟大奇迹。”
图尔斯：“…”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听什么？！
图尔斯两眼发直呆呆盯着威尔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在开玩笑吗？之…之前的电…电报也没说啊？”
“按照规定，我上一次发送的电报是在两个月前，而我最新发出的电报是在一个多星期前，而那个时候你已经离开第九军总部了，所以你不知道。”
威尔逊说：“对于我们英勇非凡的艾肯尼少校来说，两个月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图尔斯瞪大眼睛看了看一脸超脱世俗的威尔逊，又低头看了看下面坑坑洼洼的景象，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好一会儿，他才艰难说：“我这个中校衔…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
“怎么会呢，你还是赶快给她挂上吧。”
威尔逊呵呵说：“她在还是连长的时候就想气死我当团长了，如果你再不给她挂上，等炸完柯西尼星之后她就要对我下手了。”
图尔斯惊悚地看着威尔逊，活像不认识他一样：“威尔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是不是魔怔了？”
这还是那个脾气硬到连军长都无奈何，只能下放出来镇守一方的威尔逊中校吗？不是被人调包了吧？！
威尔逊冷笑一声，深深吸了口烟，刚要说话，却只听前方轰然一声巨响，可怕的气流瞬间震的飞行器一颤一颤，几个人在舱内身形不稳，威尔逊一手抓住旁边的挡板，一手扶住险些摔倒的图尔斯，对前面副驾驶的副官厉声大吼：“发生了什么？！哪儿来的震动？！”
“是前面，长官！”
副官大声回答：“检测到前方地表温度急剧上升。”
现在一听“地表温度”这几个字，威尔逊心里就咯噔一声，他连忙往外看，果然遥遥看见地表仿佛一张画布被撕裂开来。
橙红色的岩浆仿佛油彩肆意在画布上伸展，轰然巨响中大地在崩裂，地表在下陷，但是在岩浆流淌过的地方大量冷却装置被触动，雾白色的冷却液体瞬间与滚滚岩浆交织在一起，升腾出的白雾铺天盖地，与此同时，天上不知何时阴云密布，浓郁的水汽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威尔逊当时就是眼前发黑。
“这个混蛋！她不是说只是来这里做修整的嘛？！”
威尔逊暴怒地咆哮着：“八百公里外她不是刚炸了一个！这里根本不是她说的据点，谁给她的狗胆子又开炸！给我打通讯！立刻给我打通讯！我要她立刻来我面前见我！”
副官心想艾肯尼少校的胆子还用别人给吗？况且他们这不就是去找艾肯尼少校的吗，人家总不能飞到天上来吧。
副官知道中校已经被气疯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他已经能很淡定地面对中校的怒火，他往前张望了一下，非常娴熟地转移话题：“长官，前方空中发现大量舰船聚集，应该就是第三营的人。”
威尔逊毫不犹豫地大吼：“冲过去！把艾肯尼那个混蛋给我叫出来——”
飞行舰队迅速前进，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前方漂浮着的一大片飞行舰队，无数士兵脑门顶着玻璃兴奋地往外张望，副官不用看都知道里面一定是欢呼雀跃一片
——这个新第三营被他们长官调.教成了什么狗德行，没有人比柯西尼星第七团的人了解的更清楚了。
他们飞来的晚了些，岩浆中心的沸腾已经停止，第三营的舰船已经在陆陆续续下降开始准备收拾残局，见威尔逊这队上级飞行器舰队气势汹汹冲过来，第三营的这群小崽子们“轰”的一声做鸟兽散，扑腾着翅膀远远四散避开，然后远远找个地方大摇大摆下降开舱门放人出去撒欢。
威尔逊看得一清二楚，几乎气极反笑大骂道：“这群小崽子们，一个尿性！”
因为刚才震动险些被磕破头的图尔斯捂着自己翻涌想吐的胸口，不知为什么竟然威尔逊言语中听出几分宠溺的意味。
图尔斯：“…”
他顿时觉得自己胸口翻涌的更厉害了。
飞行器凶神恶煞杀向第三营主舰，主舰乖乖巧巧门户大敞任由他们降落，等威尔逊图尔斯他们走出舰船踏上停机坪准备兴师问罪的时候，菲尔德多拉几个挨骂背锅专业户已经准时就位了。
威尔逊一看见他们这配置就生气，他怒吼道：“艾肯尼呢？让她过来，天天用你们凑数她还要脸吗？！”
菲尔德苦笑一声，也只能硬着头皮程序化地回答：“中校，营长刚刚第一波就下去了。”
每次事儿闹得比炮仗还响，蹿得倒是比兔子还快，图尔斯还在旁边看着，威尔逊的火蹭地就窜上来了，他也不再多问了，简单粗暴：“拉绳子，我们也下去！”
垂头耷脑的多拉眼睛“蹭”的就亮了，欢欣鼓舞就差一脚送威尔逊他们下去，他眼巴巴看着菲尔德，菲尔德其实也挺高兴的，再忠心耿耿这一日照三餐的背黑锅那谁也受不了啊，菲尔德也觉得是该给熊孩子营长点教训，但是他知道他要是拦都不拦那祁琅回来他就坐等凉凉吧，所以他假模假样地劝了劝：“下面还没收拾好呢，太危险了，要不然几位长官还是再等等吧。”
“不等了。”
威尔逊冷笑说：“我们还急着给艾肯尼少校送勋章呢。”
爱岗敬业的菲尔德副官心想，爱送什么送什么，别送人头就行。
菲尔德叹了口气，非常“无可奈何”地安排人送威尔逊他们下去，后面鲁德看威尔逊他们走了，才敢咂舌，小声凑到多拉旁边感慨：“咱营长也太厉害了，星球都炸了还没被揍，还能升官发财，这才是真牛逼。”
多拉没说话，鲁德继续兴奋说：“哎呀！营长要升官了，那咱们也跟着升官了！哎呀呀，我这上尉的军衔还没戴热乎呢，难道就要挂少校了吗？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多拉还是不吭声，鲁德怼了怼他肩膀，粗声粗气：“你干啥呢，这啥表情啊！你咋不高兴啊？”
多拉点了支烟，指了指自己的肩章，又指了指下面还蒸腾着滚滚浓雾的地表，面无表情：“咱们的上尉肩章，是拿这个换的。”
鲁德不明所以，但是气势却不由地弱了下来，他弱弱说：“所…所以呢？”
“所以你就自己琢磨呗。”
多拉凉凉说：“你琢磨琢磨，咱们这少校肩章，得拿什么换啊？”
鲁德(OvO)：“…”
……
威尔逊图尔斯顺着牵引绳降落在地上，放眼望去，四周尽是浓雾焦土，仿佛世界末日。
凝固的岩浆即使隔着厚厚的防护层踩上去还是烫得脚底发麻，图尔斯看着周围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威尔逊因为不是第一次见，倒是已经适应了，脚踏实地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派人去把祁琅抓回来。
也是幸运，祁琅恰好就在周围，于是派出去的人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
“长官——长…咳咳长官，艾肯…艾肯尼少咳——”
副官一边摸爬滚打往回跑一边咳嗽，说话断断续续听得威尔逊极为不耐烦，他大声说：“她在哪儿？你给我指个方向！”
“那边，那边有——”
副官焦急地指了个方向，刚要说什么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威尔逊图尔斯只觉得自己脚下又是狠狠的震荡，同时那边终于传出祁琅兴奋的声音：“是威尔逊中校吗？我在这儿啊，长官长官我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威尔逊一听祁琅的嗓音火就往脑袋上烧，他大吼说：“赶快给我滚过来！谁让你炸这儿的？！你是不是欠揍——”
“这就来这就来。”
祁琅被骂的狗血喷头，但是一点都不生气，还大声嚷嚷：“长官，您别生气，我给您带礼物了！”
威尔逊冷哼一声，渐渐看到她活蹦乱跳的影子，心里松一口气，一边往她那边走一边冷冷说：“礼物？什么礼物也弥补不了你的莽撞，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事儿没——”
“——威尔逊！”
图尔斯突然一把抓住威尔逊的手臂，威尔逊皱眉看他，就见他惊恐地看着前方：“那那那…那是什么？”
威尔逊也扭过头来，眯着眼睛仔细看，随着浓雾渐渐散开，祁琅那屁颠屁颠跑过来的身影渐渐放大，与此同时，她身后一个更庞大的身影迅速从阴影中出现…..
“…”威尔逊升起强烈不详的预感，他不由地停下脚步，警惕说：“你身后是什么？”
“不是什么特殊的。”
祁琅超高兴地大喊：“也就是一头虫族女王的啦～～”
威尔逊图尔斯：“…”
威尔逊图尔斯扭头转身撒丫子就跑！

第六十四章 （二更）
“唉，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站在苍茫的大地上，祁琅点着一支烟，沧桑踩在虫族女王被烧焦的尸体上，远目眺望，余光划过某些人，沉痛说：“一个忠心的下属，好心好意，诚心诚意，想要给她敬爱的长官一个惊喜，结果发生了什么？啊？她的长官居然跑得比她还快，好心当作驴肝肺，唉，有多少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一头活的虫族女王，但是现在，没了，看不见了，唉…”
“…”图尔斯清晰感觉到身边威尔逊全身都开始颤，就仿佛一座濒临爆发的岩浆。
图尔斯默默离威尔逊远了一步，又一步，在他移到第三步的时候，威尔逊一把抄起旁边的机关枪，副官想都没想就从后面扑过去，声嘶力竭：“长官！冷静啊！”
“我冷静不下来了！”
威尔逊暴怒指着祁琅：“你给我滚下来！”
“我不，我就不。”
祁琅在虫族女王尸体上疯狂蹦跶，超大声说：“这玩意儿刚才爬出来吓我一跳，我要报复！我要鞭尸！我要把它抽筋扒皮吃干净！谁也别想抢走！”
威尔逊气得都想手撕了她：“虫族女王尸体必须交到军区供科研分析，吃个屁你做梦吧你！”
“放屁！交到军区根本不是供科研研究的，就是给那些脑满肠肥的傻叉们壮阳的！”
祁琅撕心裂肺：“要壮也得我先壮！谁也别想比我壮——”
众人：“…”
好他妈振聋发聩！
众人被这气贯长虹的誓言震在当场，威尔逊脸皮子都在哆嗦，图尔斯真是怕他被气出羊癫疯来，他连忙上前解围。
图尔斯清了清嗓子，郑重说：“艾肯尼少校，我是第九军最高秘书处图尔斯中校，鉴于您对帝国的贡献，马南将军阁下决定授予您中校军衔，允许您组建新三团，五日之内调离柯西尼星回第九军总指挥部驻地卡加拜星球述职，而我们奉命代表将军阁下为您授予新的军衔和证书。”
说完，图尔斯微笑着看着祁琅，等着她跳下来激动地接受奖赏。
祁琅的确很激动，为了表示尊敬，她蹲了下来，争取与图尔斯平视。
图尔斯：“？”
图尔斯的笑容渐渐僵硬，他咳嗽一声，暗示说：“艾肯尼少校，您该下来接受勋章了。”
“勋章可以一会儿再说。”
祁琅疯狂暗示：“长官啊，将军不需要壮阳吧？对吧？”
图尔斯：“…”
这是人话？这让他怎么答？！
图尔斯下意识看向威尔逊，威尔逊面无表情：“这个套路我见过，你考虑女王和将军的名誉你要哪个吧。”
“…”图尔斯看了看眨巴着大眼睛的祁琅，又看了看她脚下还散发着热气的虫族女王尸体，终于扭曲着脸去看威尔逊。
图尔斯：“你要了哪个？”
威尔逊说：“我要脸。”
“…”图尔斯一口老血闷在心口，颤颤巍巍：“你用什么换的？”
“一颗风光秀美的新旅游星球。”
威尔逊说：“唯一的缺憾是过两天大概我就要失业了，也挺好，可以换个地方养老了，特别省心。”
这是何等的惨绝人寰啊？！
图尔斯听的都要落泪了，他不敢想象威尔逊究竟受了怎样的磋磨才能练就这样刀枪不入的胸怀，他哽咽着对祁琅说：“你下来吧，这头女王我们不要了。”
祁琅松了口气，这才跳下来，却说：“你们也别觉得可惜，这其实只能算一头小女王，是一头高等虫族转化的，还没转化完全呢，功效根本没到女王的份上，也就算是个升级版高等虫族。”
图尔斯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产下的卵诞生的虫族远远比真正女王诞生的虫族虚弱，应该是这颗星球上原本剩下的虫族被基地这些年收拾得太多了，虫族在生存的本能之下让这里的一头高等虫族往女王方向转化，从而诞生新生命维持种族的发展。”
祁琅绕着虫尸慢慢转悠，眼睛不断地打量，反手拔出能源剑，边随口说：“我翻了这些年的虫族击杀报告，按照这颗星球的体量，按理说虫族数量早该少了，但是居然还能时不时地组成虫潮来基地打秋风，我觉得这不对劲儿，就在外面一直找一直找，可算给我找着了。”
威尔逊看祁琅在那儿转悠，越看越心烦，索性转头：“那就是它的老巢？我记得之前我们搜查过这个地方，不止一次，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祁琅说：“它可贼了，虫巢挖的很深，几乎贴着地壳的边，而且从来不露出，除了进化和产卵，也根本不对虫族下达任何指令，所以在外面根本看不出区别。”
图尔斯好奇问：“那你怎么发现它的？”
祁琅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这个呀，一时说不明白，要不我给您展示一下？展示一下您就知道了。”
图尔斯下意识想点头，威尔逊突然凉凉说：“艾肯尼少校，图尔斯经历的一切都会回去向将军阁下如实禀告的。”
祁琅神情有点迟疑，试探说：“不是回去路上还要好几天呢吗？养好就没关系了吧～”
“艾肯尼少校。”
威尔逊一字一句：“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得罪人，还有一个词叫穿小鞋。”
祁琅想了想，遗憾地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娇嗔着跺跺脚说：“团长大人您真坏，人家只是说说而已的啦～”
图尔斯一脸懵逼：“发生了什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少和她废话。”
威尔逊言简意赅：“她不折腾就难受。”
图尔斯二脸懵逼！
图尔斯和威尔逊说话的功夫，祁琅已经召唤第三营的人收拾残局，祁琅亲自用能源剑在小女王烧焦的甲壳上划来划去，同时图尔斯看见不少士兵挖出来灰烬中的虫族残骸，就跟扒弄烤焦的红薯一样，娴熟地敲开外壳就咬上去。
“艹！什么手气一拿就拿个猛犸腿，嗷嗷嗷硌死我牙了！”
“嘿嘿，我运气好，这是头飞蚁嘞，还是头壳肉可真是嫩。”
“天天天！这是什么，卧槽这里有只高等虫族啊！”
“哪呢哪呢？快给我留一块——”
一听说有高等虫族，第三营的小崽子们瞬间就激动了，嗷嗷叫着敲着饭碗就朝着那个方向冲去，图尔斯看得目瞪口呆，他忍不住抓住过路一个士兵：“你们这是干嘛去？”
被抓住的是个年纪不大的新兵，脸蛋激动的都红了：“报告长官！我们开饭啦！”
图尔斯：“开什么饭？这才刚吃完午饭。”
士兵解释说：“不是的，我们营长说了，在外面三餐可以不固定，吃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图尔斯有微妙的预感：“你们吃什么？”
“吃虫子啊。”
士兵理所当然地回答，又想到什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吃吗？您要吃等一会儿吃女王吧，普通的虫肉糙，别咯到你们的牙。”
图尔斯：“…”
图尔斯不知道这个士兵是怎么能用这么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吃女王”这种话来的，他震惊说：“女王啊！那是女王啊！”
“啊，是女王。”
士兵点点头，悄悄舔了舔嘴唇，憧憬说：“营长说了，越厉害的虫子肉越嫩，我将来也要打个女王尝尝。”
“…”图尔斯：“你说的是“打女王”，不是“买颗糖”？”
“是啊。”
士兵重点看了看图尔斯的耳朵，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很是认真地强调：“耳朵很重要，长官一定要保护好耳朵，耳朵特别重要。”
“…”图尔斯两眼发昏，他捂着心口只觉得四十年来坚固的三观摇摇欲坠，威尔逊及时拉住他，挺身而出皱眉问士兵：“什么时候你们物资短缺到只能用虫肉充饥了？难道补给没给你们调过去吗？”
“调过来了。”
威尔逊表情稍微缓和，就听士兵理所当然地说：“营长都给卖了。”
“…”威尔逊：“你说什么？”
“营长都给卖了，除了吃的，还有营地里的东西，能卖的都给卖了，现在只剩下营…哦，不对。”
士兵想了想：“出来有一阵了，也不知道营房拆没拆，不过营长心里有数，房顶应该留下了，要不然晚上睡觉漏风。”
威尔逊：“…”
威尔逊捂着心口，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要撑不住了，副官连忙扶住他，毅然决然站出来继续接力，厉声说：“你们营长怎么敢卖这些？！私卖军用物资她不要命了？！”
“营长要卖钱给我们换新的武器弹药啊。”
士兵心平气和：“营长说了，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们一定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的，才能取得胜利，所以她告诉我们，要么我们吃虫肉睡沙漠，要么我们就去隔壁星球卖身筹钱，大家觉得大老爷们的卖身不合适，所以营房就拆了。”
副官：“…”
副官捂心扭头：“长官我也——”
“继续问！”
威尔逊厉喝：“问他们这种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我！”
“…”副官虚弱说：“你听到了，麻溜回答吧。”
“三个月前，我们刚来就是这样的。”
士兵说：“营长说了，虫肉吃了不仅能强身健体、突破源能，还能锻炼实战能力，而且还到处都是，走到那儿吃到那儿，可谓一举三得，我们所有人都得吃。”
“…”副官艰难说：“你们…一万个人，吃了三个月？”
士兵羞涩一笑：“我们营长说，我们这是身先士卒，为了帝国荣耀，牺牲小我尝试把虫族灭种的多样化方法。”
众人：“…”
“长官！长官！嗳别晕啊长官——快来人啊！别吃了！长官又晕了——”

第六十五章
清晨，柯西尼星上，一场宏大的告别仪式正在上演。
宽阔的停机坪上，八千个意气风发的新编三团牲…战士们昂首挺胸戎装待发，在他们身后，就是一艘艘巨大的运输舰，将载着他们直接前往第九军总部的驻扎地——卡加拜星球。
威尔逊中校站在新编三团的对面，他身后跟着副官和第七团的连营长们，图尔斯中校已经提前启程回军总部述职了。
七团和三团的人远远彼此相视，想到就要分隔两地、之后不知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都觉得心中情绪翻涌，眼中渐渐带了泪光。
祁琅走出来，深深看着威尔逊中校，眼眶渐渐发红。
威尔逊面无表情，像一个莫得感情的告别机器。
“老长官。”
祁琅深情说：“这几个月，感谢老长官对我们的照顾，老长官对我们的恩情，我们第三团，我蒂安&#183;艾肯尼！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这你的确是该感谢我。”
威尔逊点点头：“你能活着从这儿走，主要是得感谢我这些年修身养性。”
祁琅哈哈大笑，娇嗔说：“老长官您真爱开玩笑。”
威尔逊看着笑容灿烂的祁琅，心里也升起些许波澜。
女王也吃了，营房也拆了，地核也炸了，美丽新星球也重建了——这牲口终于能滚蛋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胆大包天的士兵，也从来没见过这样不可思议的战绩。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输在太顽固、太硬气，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眼里揉不得沙子，所以他有战功、有经验、有资本，他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将领，但是他甚至不能从军方诡谲的浑水中全身而退，而像他这样的人，军部有太多太多。
但是她不一样。
虽然她总是吊儿郎当，虽然她行事丧心病狂，虽然他一度被她气得羊癫疯都想毙了她，但是威尔逊知道，她是不一样的。
威尔逊目光缓缓划过祁琅身后微笑的菲尔德和梅尔，划过多拉鲁德那些面露伤感和兴奋的军官，划过那些斗志昂扬的士兵们…最后重新回到祁琅身上。
她的才能不仅在于提出一种战术，不仅在于训练一支强军。
她最强大的力量，却是她身上奇妙的近乎可怕的人格魅力和感染力，她就像一个黑洞，不管前面什么局面、是什么人，有什么打算，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困境和障碍却只会像纤薄的纸被扭曲、被撕碎、摧枯拉朽般被吸入她的环境，为她所融合、为她所掌握。
那是威尔逊从未见过、甚至从前无法想象的力量。
团长，旅长，师长，军长，集团军指挥官？
威尔逊不知道她能走到哪一步，但是至少他知道，她该有更广阔的平台，她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种种思绪划过，威尔逊看着这个自己咬牙切齿了几个月的家伙儿，也有点仿佛看着一只小鹰舒展着羽翼要展翅搏击长空的怅然。
威尔逊的脸色渐渐缓和，他走上前，轻轻给祁琅压平肩上的肩章，又整了整她的军帽。
祁琅不自觉挺起胸膛，难得认真乖巧地看着威尔逊。
威尔逊说：“南方军区中，我还有一些老朋友，虽然这么些年也卖不上什么面子，总是还能关照你一些，你要记得，军区不比这里，切要小心谨慎、不可肆意妄为。”
菲尔德闻言，也面露感慨，倒是梅尔低下头，总觉得这个话有些耳熟，好像离开帝都星的时候也有谁叮嘱过，祁琅答应了，然后就来了柯西尼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祁琅听着，神色愈发动容，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磕靴敬了个标标准准的军礼，大声说：“老长官，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威尔逊严酷的面容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后面的七团官兵们也是面有唏嘘之色。
宏大的鸣枪告别仪式结束，三团的官兵迅速整队上船，威尔逊把祁琅留在身边，把多年的经验悉心叮嘱，祁琅恭恭敬敬听着，她知道这份心意有多贵重。
直到最后一批三团士兵上了船，威尔逊才意犹未尽停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去吧，未来的世界，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祁琅说：“走之前，我还想拜托您一件事。”
威尔逊：“你说。”
祁琅左右看了看，凑到威尔逊耳边，小声说：“老长官，我走之后，如果有一个老…不是，一个青年男人，长得文文弱弱的，来找我，您就把他直接赶走就行，别管他怎么问，您千万别告诉他我去哪儿了。”
威尔逊皱眉：“为什么？他是你的仇人？”
“那倒也不是。”
祁琅怕威尔逊一气之下直接和宗政怼上吃亏，连忙说：“他就是我以前的一个追求者，死皮赖脸老缠着我，唉，都怪我这该死的魅力，我怎么拒绝他都不消停，烦的我不行，唉，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求到您这儿的，给您添麻烦了。”
威尔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还有追求者？！”
“…”祁琅不高兴了：“咋地啦，瞧不起人咋地，我咋就不能有追求者，我原本还有八十个后宫呢，我这不为了帝国伟大复兴事业就不得不忍痛放下小情小爱了，咋这么伤人呢，你这样说那我撂挑子不搞事业我回去搞男人去了。”
“…”威尔逊上下打量祁琅，心想她都能膨胀成这样，可见现在年轻人眼瞎的可真不是一点半点，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威尔逊懒得掺和年轻人的爱恨情仇，他摆摆手：“我知道了。”
祁琅知道最后分别的时候已经到了，顿时喉头哽咽：“老长官，我就要走了，有些话不得不说了，我要向您承认错误。”
“行了，以前的事我也没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没有坏心思，只要你以后出去能消停点就行了。”
威尔逊摇了摇头，感慨说：“我们还要感谢你，你杀了女王，又灭了这里的虫族，救了不知多少士兵的命，三年之内这颗星球上虫族灭种，我们也可以离开这里了。”
祁琅嘴甜甜：“这是我该做的。”
她难得不气人，白嫩嫩的小脸笑起来还怪可人疼的，威尔逊一把年纪了，心也软了：“基地里后备补给中能给你的都给你装上了，柯西尼星实在荒芜贫乏，我也没有能给你带上的了，愿你一路顺风，也算是我顶着你团长的名字，送给你的一点心意。”
祁琅都要流泪了，她大声说：“老长官，您千万别这么说，在柯西尼星我已经得到很多了，您是个好人，我代表整个第三团谢谢您的慷慨！老长官，我走了，您别送了！”
威尔逊看着她又是一个敬礼，然后大步跑进舰船，在燃料燃烧的轰鸣声中，太空舰船慢慢升空。
“再见了——”
新三团的士兵和柯西尼星的同僚们挥手致意，浓浓的离愁溢满每个人的心底，威尔逊被这种氛围所感染，也不由微微红了眼角，看着仍然在甲板上遥遥冲他挥舞手臂的祁琅，也不由地抬手告别。
运输舰升空了，主舰升空了，护卫舰升空了，悬挂舱也升…嗯？
众人看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比运输舰还大的悬挂舱，愣住了。
“他们带的什么？”
副官好奇地问：“连空间纽都装不下吗？”
参谋长解释：“艾肯尼中校说，还带了一些军用金属器材、能源矿产和一些特殊类碎石粘土。”
威尔逊本来没注意这一茬，闻言也怔了怔：“咱们星球上哪里有军用金属？能源矿产更是早就被虫族啃食干净了，当年修建基地的基地和框架所需的矿产石还是从别处运…”
威尔逊骤然一顿，全场不知何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望向那一个个巨大的悬挂舱，看着它们摇摇晃晃地艰难升空，眼神渐渐惊悚。
“啊！！！”
“艾肯尼个混账玩意儿给我滚下来——”
祁琅看着地表上渐渐缩小成一团的威尔逊中校还在遥遥向她挥手，激动地手舞足蹈，神色不由地唏嘘。
“老长官还是惦记我的。”
她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湿润的眼角：“既然九成九的虫族都死绝了，那那么多预警小基地杵着就太浪费资源了，这下我为老长官把这个难题分担了，还留给老长官一条发财致富的旅游策划案，就让老长官在这里清清静静的颐养天年，菲尔德，你觉得我这个计划好不好？”
“…”菲尔德：“这个…”
“特别好，长官。”
梅尔真心实意说：“为了老长官的安全，您还特意把主基地留下了呢，老长官一定会明白您的心意的。”
众人：“…”
“还是你懂我，梅尔。”
祁琅感动地拍了拍梅尔的手，眼风意有所指瞥过表情僵硬的菲尔德多拉几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哪像有些人，这么久了彩虹屁都不会吹，养着有什么用，哼！”
“…”众人流下愧疚的泪水。
对不起团长，我们给人类丢人了。
承载着新三团的舰队就这么向卡加拜星球飞去。
这一路要十天左右，舰船上食物器材都不缺，新三团的士兵们是被祁琅亲手调.教出来的，虽然只有三个多月，但是也足够脱胎换骨了。
祁琅每天在舰船上训练室内巡视，都能看见士兵们热火朝天的训练，除了针对虫族的训练，还有包括射击、肉搏、工事、火力配合等等专业训练，因为祁琅奉行的“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战斗风格，再加上疗养舱在旁边时刻待命，所以训练场面异常凶残，不间断的就有人被抬出去再活蹦乱跳地回来。
菲尔德也跟着来巡视，在刚得知祁琅的训练计划的时候他极其反对，作为第九军的参谋部要员，他很清楚这是一种强度远远超过帝国标准水平的训练方法，他不仅担心士兵的身体承受不住，更担心士兵的精神会在高强度的训练中崩溃，但是祁琅异常坚持，菲尔德没办法，只能提心吊胆在旁边监督，但是三个月下来，训练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从此菲尔德再看祁琅的眼光就变了。
这次菲尔德看了一圈，回来对祁琅说：“长官，第三团的水平已经堪比帝国精锐军团了。”
一个军区三个方面军十二个集团军共四十八个军团中，精锐军团不超过五个，这无疑是一个极为荣耀的赞美。
祁琅对这个数据一点都不奇怪，她在新三团上付出的心血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不说别的，新三团所有人配备的都是她从阿诺德那里拿过来的新式武器，他们每天训练耗费的弹药、摄取的高能量食物，那白花花的银子，都足够军区再多养一个师的了。
“到达第九军总部后，我们就没有清净的日子了，我们很快会迎来一个高速扩张的时期，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和后勤保障，单单靠我私人的渠道会很吃力的。”
祁琅毫不掩饰她的野心，她对着菲尔德说：“我们需要更稳固的原料渠道，需要自己的后备基地，需要兵工厂…尤其是兵工厂，这非常紧要，我手上有一批重武器模型需要生产，我们要控制一些些隐秘的、安全的兵工厂。”
虽然帝国律法规定私人不得建立兵工厂，但是各方将领中不乏悄悄这样做来补贴自己私军的，所以菲尔德也没有很惊讶，他只是说：“这比较难，毕竟合适的兵工厂早就被其他人占了，我只能尽量找找。”
祁琅点点头。
“对了，长官。”
菲尔德拿起手上的一份报告：“这三个月咱们三团的士兵们完全以虫肉为食，在源能等级提高的同时，体内基因序列不稳定指数也基本达到了究值，再往上就有生命危险了，您联系的基因药大概什么时候能来？”
祁琅眼前一亮：“到标准了？”
菲尔德：“是的。”
“好，我现在就给他们治。”
祁琅终于想起自己那个尘封多年的粗壮金手指了，想到自己体内的源能噌噌噌往上蹿的快乐，当即苍蝇搓手，垂涎不已：“来来来，一个一个叫过来，咱们慢慢治，好好治，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治。”
菲尔德脚步一顿，是不是他被同化了，怎么听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
这已经是新三团舰队离开的第六天了。
威尔逊带军外出巡查回来，已经是傍晚，刚走进办公室，副官就迎上来，说今天下午降临了一艘民用舰船，来了一个男人，指明要找艾肯尼中校。
“找艾肯尼…”
威尔逊一听这个名字就黑了脸，然后反应过来：“就一个男人？多大年纪？”
“二三十岁吧，年纪不大，气质却很稳重。”
副官又强调说：“长官，我看他气势不凡，恐怕不是一般人，直接安排在会客厅里，您要现在去见他吗？”
威尔逊又骂祁琅那狗日的玩意儿，在他这儿胡吃海塞临了临了还把基地都给拆了，连走了都要留个烂摊子给他收拾。
威尔逊气冲冲走进会客厅，沙发上果然坐着一个青年男人，听见声音他慢慢站起来，微微一笑：“中校阁下，您好。”
威尔逊一看见他，就知道自己的副官为什么那么态度这么客气。
男人身形清瘦，容貌俊美，眼神沉稳平和，灰色毛呢长大衣，裤腿铅线笔挺，黑色的皮鞋纤尘不染，一身温文尔雅的气质，乍一看仿佛是个文质彬彬的学者，但是又有另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在静静的微笑着，清俊的眉目舒展，姿态闲适，不带一点锋芒和锐气，但是威尔逊一踏进门来，却只觉得浑身寒毛都立起来，那种感觉，仿佛当年他第一次上战场看见汹涌的虫潮向自己涌来的时候，由心底蔓延出的寒意
——那是一种本能的，对于上位者可怕压迫感和威胁感的应激反应。
威尔逊心头骤然敲响警钟，他警惕地打量男人，扯了扯嘴角：“是宗先生，是吧？”
“是。”
宗政又笑了笑：“冒昧前来打扰，我是来找一个人。”
“我知道，是艾肯尼中校。”
威尔逊遗憾说：“很遗憾，她两个礼拜前就走了。”
宗政并不惊讶，似乎也不在意威尔逊说得真假，仍然很好脾气地问：“她去哪里了？”
“这个就不能说了，她是去执行秘密任务，如果你和她关系很好，那么她到了安全的地方，应该会主动与你联系。”
威尔逊意味深长地说：“强人所难总是不美的，自顾自地纠缠也许会给人带来困扰，宗先生说呢？”
宗政微微怔了一下，若有所思看着威尔逊，突然笑了：“她是不是说了我很多的坏话？”
威尔逊耸耸肩，表情不置可否：“总而言之，我无可奉告，您还是另行请教去吧；宗先生，这里是军事重地，请您尽快离开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宗政看威尔逊这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仅明白了，他甚至连那个小混蛋骂了他什么他都大概能猜到了。
他又忍不住想笑，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却抑制不住眼角慢慢舒展的笑纹。
“您应该是误会了，中校阁下。”
宗政站在他背后，轻声说：“她是在赌气，我们的关系不是她说的那样，其实我是她的丈夫。”
“…”威尔逊：“！！！”
威尔逊脚下一个踉跄，扶着门框才没有摔倒，他猛地转身看来，不敢置信：“你说是什么？你是她丈夫，你们结婚了？！”
“是的。”
宗政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后来就顺理成章的成婚，但是其实她一直向往军队，想要建功立业，我们都不希望她那么辛苦，我也不舍得她来受苦，所以一直试图劝说她，她很是不高兴，她认为我不理解她，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次争执。”
威尔逊仿佛在听天方夜谭，这要是祁琅说得任她再正经威尔逊也想都不想就给她糊出去——听她鬼扯！
但是宗政的神情太认真了，完全不像是在胡说八道，所以威尔逊忍不住问：“然后呢？”
宗政叹了口气：“然后几个月前，在我们出行的舰船上，她就把我举报了，自己趁机跑了，我被困在一个废弃星球好几个月，身上所有的通讯工具都被没收带走，周围几千公里没有一个人，我取暖都得靠钻木取火…我想了很多办法才终于，一出来就赶紧来找她。”
举报自己丈夫…威尔逊震惊：“她举报你什么？”
“非法性.交易和人口买卖，还有军火倒卖，偷税漏税，黄牛买票。”
宗政想了想：“对了，她还举报我聚众卖.淫。”
威尔逊：“…”
威尔逊：“？？？”
威尔逊：“！！！”
这是人干的事儿？！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
威尔逊突然想起以前祁琅说起她表达亲近的方式就是折磨对方，折磨的越惨证明她爱得越深，那时候威尔逊只恨不得自己没多长几个胳膊活撕了她，现在看来她对自己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他不确定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撑到她离开的时候。
威尔逊看着一脸平静的宗政，忍不住说：“你要找她干什么？你要报复打死她吗？”
虽然他总想打死那个狗日的，他也只是想想，但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尝试代入一下，他怕这男人真恼羞成怒要把她打死。
“怎么会。”
宗政摇了摇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又能怎么办，自己娶的妻子，也只能像父亲一样把她原谅。”
威尔逊敬佩地看着宗政，像是看着一个全身散发着圣光的圣父。
然而反着想一想，连这样的男人都被她折腾到原始社会，她这个人又到底得是多丧心病狂。
威尔逊相信了宗政说的话，一来他实在不像是骗人的人，看着比祁琅真诚太多了；二来他说得那些也都是祁琅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威尔逊惊讶过后竟然丝毫不觉得奇怪。
这样了解她的人，再想想那会儿祁琅的态度，要说两人没关系那才是骗人的。
威尔逊认为他们即使不是夫妻，也是小情侣俩闹矛盾了。
于是承诺和良知在威尔逊脑中以前所未有的激烈态势厮打了起来，威尔逊有心想说，觉得应该给那个牲口混账一个教训，但是想想那会儿祁琅的叮嘱，也不好违背承诺。
纠结许久，威尔逊艰难地终于还是决定遵守承诺，所以他缓缓开口：“我很抱歉宗先生，但是…”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您了。”
宗政突然打断他，他表情沉重：“她怀孕了。”
“哦，她怀孕了，怀就怀……谁怀孕了？！”威尔逊的表情渐渐呆滞，又由呆滞转向空白，最后从空白迅速变为暴怒跳脚：“这怎么可能？！这几个月都没事，你怎么知道的？！她不可能怀孕——”
“她应该是用了抑制剂，蒙混过体检，又一直不显怀的，至于我是怎么知道…”
宗政落寞垂下头，沉痛说：“因为她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信，说她恨我，要报复我，她说她要带球跑了。”
威尔逊：“…”
“我也不是怕她带球跑。”
宗政难过说：“我就是怕她一个激动，连球也不要了，只有她自己跑了。”
威尔逊：“…”
威尔逊一口老血喷出来，眼前发黑，二话没说就倒了下去！
#艹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认识你们这操.蛋的夫妻俩！#——

第六十六章
当新三团的士兵们得知团长要召集他们的时候，他们是拒绝的。
连三团餐厅窗口那条常年悬着的咸鱼都知道，碰上团长准没有好事儿，他们宁愿在训练场上打到躺尸，也不愿意去面见团长大人那美绝人寰的小脸蛋。
在众人客气友好的相互谦让下，乌云罩顶的军官士兵们队队惨无人色地往前走，而多拉和鲁德为首的营连长队伍更是开门红。
多拉和鲁德本来还强撑着面子，但是当他们拖着沉重的四肢穿过走廊，看见走廊尽头那闪烁着明灯的“疗养室”的时候，也不禁觉得腿肚子发软。
“这怎么还去疗养室呢。”
鲁德浑厚的声音因为惊恐都变成了尖鸭嗓，他拉着多拉的胳膊：“这是不是搞错了，团长应该在会议室等咱们吧，咱们走错了，咱们定是走错了。”
多拉迟疑了下，步伐渐渐放缓，但是他刚表露出要撤的意思，疗养室门口已经走出几个人。
“多拉少校，鲁德少校。”
菲尔德笑得像看见小羊的狼外婆，笑眯眯地对他们招手：“你们总算到了，来，快进来吧，团长等你们很久了。”
“…”多拉鲁德瑟瑟发抖。
#妈妈我们怕呜呜呜#
多拉鲁德鼓起勇气，起战战兢兢走进疗养室，疗养室里没什么人，只有梅尔和祁琅。
他们进去，就看见祁琅翘着腿坐在小圆转椅，手上拿着长长叠名单似的东西，名单尾巴都垂到地上，旁边梅尔忙上忙下，祁琅就老太爷似的在旁边转椅子，边转边顺口说：
“药下的多点嘛。”
“要是途醒来就不行了嘛。”
“哎呀真是没意思，搞得奸尸似的，还是意识清醒时候的有意思，当年阿诺德那从牛逼哄哄到三观崩裂的表情我能笑辈子哈哈哈！”
药…奸尸…清醒…
祁琅每说句话，多拉和鲁德的身形就佝偻分，到最后他俩几乎缩成团，互相拥抱着瑟瑟发抖。
“呦，来啦。”
祁琅这才看见多拉两个人，眼神亮，上下打量着他们，边在手上的名单上划了两道：“来的有点晚啊，去，躺着去吧。”
他们这才看见旁边摆着几座疗养舱，舱门大敞，活像是等着人爬进去的棺材。
鲁德抱着最后的希望，小心翼翼看她：“您这是要对我们干什么？”
“给你们治病啊。”
祁琅指了指自己身上刚套上簇新簇新的白大褂：“看见没，专业的。”
“…”鲁德多拉对视眼，想都没想拔腿就往外跑，早就站在门口没进来的菲尔德娴熟异常直接关上门，在两人绝望地眼神冲他们摆摆手。
“跑什么啊。”
祁琅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嘻嘻说：“人人都有份，点都不痛，眼闭睡觉就好了嘛。”
眼闭睡觉，那还有再醒来的时候吗？
鲁德诺大个汉子当场就掉眼泪了：“团长！我为团长流过血，我为三团立过功，您不要刨了我啊。”
祁琅不高兴了：“你这是说什么话，我最近信佛，不杀生的，我不会刨你的。”
鲁德心底升起丝希望：“您什么时候信佛的？”
祁琅说：“大概分钟前吧。”
“……”鲁德哽咽声：“您打算信到什么时候啊？”
祁琅微笑：“你们走进来的时候，我就信完了。”
多拉鲁德（猛男落泪）：“嘤嘤嘤。”
“好了不闹了。”
祁琅摆摆手，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我要让你们来次特殊的体验，保证你们终生难忘。”
鲁德和多拉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同时沉，难道就像传言说的，团长终于要对他们下手了？！
他们面面相觑，再看着祁琅的表情突然扭捏起来。
“团长。”
鲁德吭吭哧哧，半响小小声冒出来句：“我还要娶媳妇呢，不能…那样…”
祁琅时没听明白：“哪样？”
“就那样…那样呗。”
鲁德哼哼唧唧：“我也是有底线的，大老爷们的，这不行，不能干这种事儿。”
“…”祁琅渐渐意识到什么，眼神逐渐凶悍，鲁德以为她恼羞成怒连忙指向多拉：“您找多拉吧，他合适，他长得多像小白脸。”
“…鲁德你他妈说什么呢？！”
多拉瞬间脸涨得通红，他生怕祁琅听了要对他下手，慌忙说：“团长您别听他胡说，我这这…我还小呢，我又瘦又矮，我还打嗝放屁，我也不合适，要不我去给您找菲尔德副团长来，我看副团长最合适，肥水不流外人田！”
“对对对。”
鲁德也赶紧说：“我也觉得副团长最合适，他就在外面呢，我这就给您把他叫过来。”
多拉提议：“直接瓮捉鳖，我们在外面给您守着。”
鲁德小鸡啄米点头：“对，捉鳖，守着，您想干啥就干啥！”
祁琅：“…”
祁琅突然发现件很可怕的事，她心意在团里搞建设，以为自己在团的风评直是模范好领导，但是看这俩玩意儿的反应，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祁琅愤怒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会觉得我要做这种事呢，你们看我像那种人吗？！”
多拉鲁德下意思点头，看清祁琅的表情又疯狂摇头：“不像不像。”
“你们怎么会这么想我呢？”
祁琅觉得这问题可太大了，她撑着膝盖：“你们给我老实说，我在三团官兵们心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来，给我说清楚。”
多拉鲁德满头冷汗，恨不得把嘴缝上，祁琅冷笑声：“你们确定不说？”
两人死犟到底，祁琅盯着他们会儿，出乎意料的，她也没有强求到底，只是凉凉扫了他们几眼，又指着疗养舱：“过去，别废话。”
这次两人如蒙大赦地麻溜跑过去。
然后的事就进行的很顺利，麻醉，昏迷，能源交换，苏醒，走人，换批士兵继续这个循环。
祁琅让三团的士兵茹毛饮血三个月，靠虫肉能量和昼夜不休的战斗以可怕的速度提升他们的实力和体质，但是与此同时源能力的副作用也对慢慢产生很大的副作用，这也是没有哪支军队敢像这样不要命的训练的原因，但是有祁琅在，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消除三团士兵身上的隐患，还能把源能的副作用化为自己所用。
就这样一波一波，很快三团大多数士兵都被祁琅梳理过遍，个个爬出疗养舱就傻乎乎看着自己的手发呆，还有的兴奋过头当场就拔出能源剑要比试比试，被祁琅脚通通踹了出去。
空歇的时候，祁琅握了握拳，感受到浑身澎湃的能量，估摸着应该已经达到A级层接近上层了。
源能等级越是往上越是不好不好提升，为了避免她特殊的体质暴露，她在选择交换能源的对象上异常慎重，要么是自己信任的人，要么是自己可以控制或者有把柄可以交换的人，而这样的人最好又是实力强大基因紊乱指数高…
对于这次的效果祁琅还算满意，不过她还是想尽快突破到S级，而从A级跨越到S级所需的能量又是笔天数字…算了，随缘吧。
祁琅摇了摇头，这时菲尔德突然走进来，递过来份加密报告：“长官，南方军区刚来的电报，让我们立刻转向开往附近的佛克郡星球，营救那里的队特派员。”
“什么？”
祁琅诧异地接过电报：“救人，从司令部来的，不是从第九军总部来的？”
“是南方军区司令部来的，而且是从最高加密信号来的。”
菲尔德说：“我试探过周围的部队，都没有收到任何风声，显然这个特派任务是专门给咱们，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是离佛克郡星球最近的部队，所以军区直接发给我们的。”
祁琅听，可来了兴趣。
“东南军区来的特派员，居然能直接上达军区司令部，还不惜把我派过去，就为了营救速度。”
祁琅拿着电报仔细看了看，啧啧两声：“这队特派员可不简单啊，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的心肝宝贝啊，反正定是只大肥羊。”
“…”菲尔德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委婉提醒：“长官，那是特派队，我们的任务对象，我们要去救他们的。”
菲尔德在“救”字上加重了读音。
“我也没说不是啊。”
祁琅无辜说：“特派队，和大肥羊，怎么不能并存？”
祁琅继续说：“而且咱们舍身犯险救命，那救命之恩，不以身相许，那给点好东西以示感谢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那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菲尔德心想，完了，他大概即将见证世上最惨烈的救命之恩。
“长官，佛克郡星不是普通的星球。”
菲尔德看祁琅兴致勃勃，知道自己时打消不了她的念头，试图转移话题：“佛克郡星球正处于两个星系的交界，位置特殊，曾经是虫族占领星，后来因为资源枯竭就被虫族舍弃，很多被帝国官方通缉的海盗、罪犯和些国境内外黑暗势力就趁机流亡到那里，直到现在上面都是私人武装割据，连军方的面子都不卖，甚至军方的人上去，反而还让他们聚拢成团起反击军方，军区曾经派过第十军团上去清剿，但是效果很不理想，第十军无奈撤离，自那之后佛克郡星就彻底成了三不管地带。”
“这么嚣张。”
祁琅听的有意思，摸了摸下巴，半响却笑了：“我不信军区要真想收拾佛克郡星还不行，这么睁只眼闭只眼，恐怕它情况很麻烦吧。”
菲尔德听她这么说，眼神也微微闪。
“长官睿智。”
菲尔德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直有传言，佛克郡星上有境外势力潜伏。”
菲尔德说的很隐晦，但是祁琅已经明白了。
佛克郡星上，有其他国家的探子，而且几乎是明晃晃钉进来的探子，就是为了监视圣利安帝国的南方星域。
而对于这个嚣张的钉子，南方军区忍了，央总司令部忍了，估计连皇帝都忍了。
果然能当大佬的都不是般人，不仅狠，还能忍。
“这次任务会很麻烦，长官，”
菲尔德皱眉说：“佛克郡星势力繁杂、抗拒军方势力，现在上面的情况我们也没有情报支持，再加上还有营救任务，上次连十军团都折了戟，而我们还只有个团的兵力…”
祁琅打断他：“菲尔德，不要这么古板嘛，咱们可以换种方式执行任务。”
菲尔德呆了呆：“换…什么方式？”
“军方过去，他们就抱团，那咱们就换个身份去呗。”
祁琅说：“让所有人换上咱们自己的野战服，把身上的军队标志物都撕下来，从今天起，咱们就是黑道某不可说大佬的幕后私人武装组织了。”
“…”菲尔德呆呆看着她：“黑什么？”
“黑道某…”
祁琅摆摆手：“算了，看你就没怎么看过黑道小言，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很牛逼就对了。”
菲尔德：“…”
人家建立组织靠实力，你建立组织是他妈靠想象力。
菲尔德艰难说：“我觉得这不太…”
“这很合适。”
祁琅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装逼这方面我特别有经验，你赶快去通知军队换装吧，船上能拿上的轻重武器都给我拿上，咱们会儿可要大干场。”
“还有你们，可听清楚了是吧，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还不快去整理队伍。”
菲尔德还来不及说话，祁琅扭头就开始骂鲁德多拉，这俩人因为醒的晚，刚才才迷迷瞪瞪醒过来，看见祁琅菲尔德说话也不出声，悄悄躺在那里装死偷听，现在听见祁琅说要开打了顿时兴奋起来，直接从疗养舱里跳出来，大声说：“遵命长官！”
祁琅摆摆手，两个人激动地往外跑，祁琅冷眼看着他们的背影跑到门口，扭头问菲尔德：“菲尔德，你说我在咱们团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
菲尔德斩钉截铁地说：“大家都对您心服口服的，长官。”
祁琅还是相信菲尔德的节操的，所以她点了点头，勉强满意。
……
按照坐标，战舰迅速靠近靠近佛克郡星，为了避免太空战舰降落引起佛克郡本土势力的反抗，新三团的士兵全部坐着飞行器驶向佛克郡星。
当飞行器穿过大气层，祁琅俯瞰而下，看见了片近乎蛮荒的钢铁城市。
土色的大地，灰黑色的高楼，拥挤着穿插着仿佛根根直插云霄的巨剑，但这样座乍看高楼林立的城市，却点没有帝都星的繁华热闹。
祁琅拿着望远镜望去，发现那些看似恢弘壮阔的建筑大多都破败不堪，有的甚至只剩个壳子摇摇欲坠，到处都是硝烟和战火的痕迹。
大街小巷几乎看不到人影，整个世界都仿佛沉浸在黑暗和死寂，但是在废墟的街角阴影处，又仿佛有什么在冷冷地窥视、蠕动。
颗极其危险的废墟星球，果然名不虚传。
祁琅轻啧两声，放下望远镜，问传讯官：“电台有信号了吗？”
“有了，长官。”
传讯官说：“信号正在加强，我们正在迅速接近特派队的位置。”
祁琅点了点头，吩咐菲尔德：“让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电台传来的信号越来越强，但是也越来越不稳定，而当信号彻底断的时候，飞行器终于抵达最后传来的信号上空，祁琅往下看，发现这是片坍塌的废墟，原来可能是个市政府或者军政机关的驻地，位置很好，建筑物也很稳固，即使被炸成了废墟也没有彻底成灰烬，而是很巧妙地构成了座小高地。
“看来这个特派指挥官还是挺有本事的，竟然找了这么个位置，易守难攻，怪不得撑了这么久。”
祁琅隐约看见废墟里人影闪动，知道特派队人还没死绝，表情轻松起来。
但是其他人却不像她那么轻松，因为所有人都能看见，在小高地周围圈圈包围的本土武装力量，随着飞行器渐渐降低高度，望远镜里几乎能看清他们的脸，凶悍的、冰冷的、警惕的。
他们穿着统的制服，装备着各种轻重武器，还有战车、大炮，光是周围看见的就有好几千人，显然是当地颇有权势的地头蛇。
菲尔德轻声说：“这下麻烦了。”
他话音未落，下面突然道火光气势汹汹冲来，擦着飞行器的翅膀在不远处炸开。
“艹，是高射炮，这是他们的警告。”
多拉传来通讯，声音带着杀气：“长官，咱们开火吧，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祁琅想了想，没有下令开火，反而说：“所有人，立刻脱离飞行器降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鲁德焦急说：“长官，那我们在降落的过程，就成活靶子了。”
“这些地下势力不是军队，军队要的是歼敌，而他们要的是财、要的是势力、要的是地盘，大家的规矩不样。”
祁琅说：“服从命令，降落，他们不会开炮的。”
多拉鲁德对视眼，虽然心里还是满满的疑惑，却毫不犹豫道：“是！”
下刻，飞行器舱门迅速打开，批批士兵跳了下去。
降落伞在半空像棉花糖样盛开，在战场上无疑是很显眼的目标，但是奇妙的是，在降落过程之前开炮的敌方没有射出个子弹，沉默地任由他们降落到废墟上。
“什么人？”
祁琅她们刚降落，就有人埋伏的士兵跳出来警惕盯着她们，祁琅直接拿出电报，又拿出自己的军官证：“第九军新三团，我们奉命营救特派队。”
那士兵身野战服，也同样没有戴军衔，拿过电报和军官证看了看，神情肃，把东西递回来冲祁琅磕靴行礼，表情欣喜而克制：“长官好。”
“立刻带我们去见你的长官。”
祁琅端着很正经的架子：“我需要立刻了解情况，才好决定如何突围。”
身后菲尔德梅尔对视眼，得了，这是要去看看肥羊有多肥再决定下手宰的程度。
士兵无所觉，欢欢喜喜带她们往指挥部走，没会儿就走进座已经被改建成指挥部的地下建筑内，指挥部里个参谋模样的男人迎上来：“艾肯尼校您好，我们队长正在前线，收到消息已经往回赶了，请您稍等片刻。”
祁琅诧异：“你们队长也在前线？”
参谋苦笑声：“校，我们队伍只有三百多个人，为了威慑对方，连医护兵都派出去了。”
祁琅心里有了数：“不知道队长姓名职务？”
“抱歉校，这是机密。”
参谋态度客气但矜持：“您直接称呼长官就好。”
又不告诉名字，又不告诉军衔，作为被救的人，态度可够硬气的。
祁琅却来了兴趣，硬气好啊，她就喜欢硬气的人，尤其是那种硬气到最喜欢拿支票砸人的。
祁琅在简陋的指挥部里慢慢转悠，没转悠两圈，就听见背后几道军靴声，她转过身，看见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带着几个卫兵大步走进来，他身上的野战服被硝烟熏成灰黑色，脸上也都是黑色的道道，看不清面容。
他走进来时还在与参谋低声说话，抬头看见她，顿时呆住了。
祁琅毫不惊讶——大部分人看见她第反应都是这样，谁叫她是如此兼具着美貌与才华呢？
祁琅挂上灿烂的微笑，快步迎上来亲亲热热敬礼：“报告长官，我是蒂安&#183;艾肯尼校，奉命来营救特派队。”
队长就像见鬼似的看着她，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祁琅挑了挑眉，笑嘻嘻说：“怎么不能是我，难道长官认识我？”
队长的震惊失态只是瞬间，他很快就收敛了回去，但是看着祁琅的眼神更是阴晴不定。
祁琅更确定这个队长认识她，不，应该说，他认识的是原来的蒂安公主。
队长死死盯着她，他在原地走了两圈，突然转头指着她：“你现在，立刻走。”
“不行啊长官。”
祁琅本正经说：“我们奉命来救您的，要走也得起走。”
“你来救我…”
队长冷哼声，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了下去，祁琅听出他的未尽之意，不高兴说：“长官，您怎么瞧不起人呢，我可是带了个团啊。”
“围着我们的是这里的龙头势力之，光是在这里围着的武装队伍就有个师。”
队长冷笑，又沉沉叹口气：“也是我的问题，消息传了半电台就坏了，没有把消息传完，司令部低估了危险，要不然也不至于叫你来…”
他此刻心里别提多烦躁了，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怎么好端端从帝都星跑到军队来，还正接了这个任务，如果因为救他在这里出了岔子，他下半辈子都不安心。
队长在那里烦躁，祁琅就悄悄凑近他，仔细打量他，试图穿透那黑漆漆的硝烟看清他面容。
队长意识到，条件反射退后两步，冷声说：“你干什么？”
“队长。”
祁琅诚恳说：“我看您有点眼熟，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没见过。”
队长毫不犹豫：“你看错了。”
想都不想就否认骗鬼呢…祁琅遗憾说：“哦，所以说长官您不认识我，咱们也不熟，是吗？”
队长说：“是。”
祁琅点了点头，却突然立正坚定说：“虽然您不认识我，但是既然我来支援您，就要与您同生共死。”
队长声音顿，惊异地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你不用这样，他们要的是我们，和你们没关系……”
“不要再说了，长官。”
祁琅打断他，毅然决然：“虽然您没戴军衔，虽然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是我绝不是会抛弃战友的人，如果我今天这样做了，我这辈子都将良心不安。”
众人面露动容之色，队长也是震，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像是第次认识她：“你…”
“团长！”
鲁德快步跑进来，大声说：“对面来人喊话了，要咱们把特派队交出去，否则就要炮轰了咱们。”
众人大惊，祁琅冷笑：“可笑，我都说了我蒂安绝不是抛弃——”
“他们说可以和咱们买。”
鲁德说：“个人三百万，带头的另外加钱。”
众人哈哈大笑：“哪里来的土财主，居然还想花钱买人，傻子才会——”
祁琅斩钉截铁：“——把他们给我绑了，尤其是这个队长绑得严实了！”
众人：“…”
所有人不敢置信看着她，队长的表情尤其扭曲，菲尔德艰难站出来圆场面：“团长，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这是长官…”
“谁知道他是长官，他戴军衔了吗？哪支军队的？叫什么名字？长官是谁？谁认识啊？他脑门上写了吗？！”
祁琅干脆利落：“没说的，绑了，卖！”

第六十七章
特派队终于还是被绑了起来。
这点定要特意解释下，不是特派队队员太弱，而实在是新三团在这方面的经验太丰富，所以在特派队还目瞪口呆的时候，新三团士兵们已经娴熟且自然地摸出了绳子和手铐…
队长是祁琅亲自绑的。
这点也定要特意解释下，不是队长太弱，队长是想反抗来着的，但是在他刚要动手的时候祁琅就直冲冲撞上来，多年来对小公主根深蒂固的“忌惮退让”加上队长从来不打女人的底线让他的动作不由地迟缓了，拳头下意识往后缩，然后祁琅二话不说就是拳头上来…
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你要干什么？”
“你疯了吗？快放开我们，现在是胡闹的时候吗？！”
“我命令你！我以长官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放开我们，否则军法处置！”
“你快——呜呜！呜——”
被绑成粽子的特派队员们生无可恋地靠坐在墙角，沿着指挥部的墙角足足坐了两圈。
而队长当然身先士卒处在央，祁琅捞了军用小马扎坐在队长对面，拿了瓶水沾湿了抹布，在队长的质问怒吼“啪”就糊在他脸上，随便揉吧两下，再放下，队长那张被硝烟熏得黑漆漆的脸就变成了花猫样黑块白块的脸。
祁琅把抹布扔到边，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
队长被这个轻佻的动作气的不行，周围的特派队员看见队长受辱也群情激愤，个个拼命挣扎：
“放开队长！”
“放肆，快放开队长！”
祁琅刁钻的眼神穿透队长那红肿的腮帮子和脸上乱七糟弹片划开的伤口，苛刻地打量那俊秀的脸部轮廓和那双上挑的桃花眼，终于勉勉强强辨认出代帝国美男子的风采。
“真是你啊，我朔儿。”
祁琅哽咽声，眼泪光隐隐闪烁：“这么多年，朔儿，我们终于再见面了，我好想你，我做梦都想着这天…”
祁琅此话出，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尤其是特派队的队员们，个个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僵硬地卡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茫然的眼神游移不定。
合着队长和这女人认识？！
个男人，个女人，还“好多年不见”，还“朔儿”？！
特派队员满腔怒火和热血被浇了个透心凉，满脑子瞬间被卦填满，个个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探着脖子竖着耳朵偷听两人说话。
君朔看她认出了自己，心沉，刚才还拼命挣扎，现在倒也无所谓了。
“是好久不见，艾肯尼校。”
君朔马甲掉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摆上自己应对小公主时惯常的冷脸，生疏且冷漠地回应着她异常的热情，还特意点出“艾肯尼校”，强调她的假身份：“你该称呼我长官，艾肯尼校。”
“哦，上帝，别对我这么冷漠，朔儿。”
祁琅嗔怪地锤了君朔下，直接锤在他伤口上，君朔表情当即就微微扭曲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她咯咯笑：“死相，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这里都是自己人，别不好意思。”
“…”特派队员都是倒吸口凉气，眼神个更是偷偷摸摸在两人身上游移。
君朔只觉得全身怒气上涌，祁琅意味不明的言辞和周围士兵们满含着卦的注视气得他额角青筋狂跳，他厉声喝道：“艾肯尼校，请你不要呜呜——”
“我明白，我都明白，这里人多眼杂，是耽误事儿。”
祁琅抄起抹布就塞君朔嘴里，正好把他的话都堵住，笑嘻嘻勾着他的脖子：“走，亲爱的，里屋清净，咱们直接去里屋，好好叙叙旧。”
祁琅那白白细细的胳膊活像是铁链勾着君朔的脖子，他只觉得颈椎都要被她给扭断了，被拷了束能环的双手聚不起点力量，他高高大大个男人居然生生被祁琅薅了起来，被迫随着她的步子踉跄往里走，气得他眼睛都开始充血。
但是这只是在他眼里，在特派队员眼，却是自家队长暧昧地和那个女团长贴在起，大半身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连脸都激动红了，那个暧昧劲儿，看得群单身狗面红耳赤，都不好意思直视。
但是毕竟特派队也不是吃素的，也有仍然心有疑虑的，那个参谋眼看着自家队长就要被那女团长带进里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喊道：“校阁下，你…你要把我们队长…有话在这儿说不行吗？”
君朔眼闪过亮光，祁琅却扭过头来，挑剔地上下打量他，只看得参谋头皮发麻，她才撇撇嘴，却不答反问：“兄弟，还没有女朋友吧。”
“…”参谋不知道这个问题和自己的问题有什么逻辑，只能干巴巴地回答：“没…没有。”
祁琅轻呵了声：“那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吗？”
参谋年纪也不大，被她那鄙视的态度激得上了性子，忍不住扬声：“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点没有眼力见。”
祁琅说：“人家交流感情的时候，你非要突出表现，你说你不单身谁单身。”
参谋呆了呆，反应过来又羞又恼，气得仰倒：“你你你，你简直恬不知耻！”
君朔整个人疯了似地挣扎，险些挣脱开祁琅，祁琅翻了个白眼，背着众人的注视狠狠往他腰眼锤了下。
“…”这锤真是点不客气，君朔整个人当时就不行了，身形摇摇欲坠口气险些没上来。
祁琅却对他终于老实下来很满意，扭头指着那些眼巴巴看着想说话又不敢说话的特派队员们，对梅尔说：“谁要是再敢哔哔，你就把他起带进来，我和队长点不介意多几个人起玩，嘻嘻嘻。”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渐渐惊悚。
队长真是好重的口味。
“…”梅尔强忍着翻白眼的念头，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然后就再也没人敢出声阻挠祁琅把人带进里屋了。
进来就清净了，祁琅直接把君朔扔到边，活动了下筋骨，对不知何时也钻进里屋的鲁德说：“把信号连上，我要和他们的老大直接谈。”
几人赶紧忙碌起来，祁琅这才走到君朔对面，拔掉他嘴里的抹布。
抹布被拿掉，君朔仰头就想开骂，然后就对上祁琅的眼睛。
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是最纯粹的墨色也染不出的纯正黑色，以前这双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总会爆发出强烈的光彩，那种近乎狂热的迷恋和喜爱也许会让别人觉得受宠若惊，但是这却只让他感觉强烈的不适，让他抗拒地对她退避三舍，让他恨不得自己永远在消失在任何有她出现的场合。
但是这次，他清晰地意识到，她不样了。
她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她的眼睛变了，那种轻狂嚣张的色彩被另种更深邃的黑取代，她在微笑，嘴角眼角的笑容都是那么灿烂而轻佻，但是她的眼睛很平静，像是漆黑的太空，黑得让人摸不着边界。
能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将之，君朔靠的不只是家世，不只是天赋，更是他的智慧。
在因为见到祁琅而震惊地时被冲昏了头脑之后，现在，他终于渐渐恢复了理智。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怒火，勉强冷静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
祁琅诧异说：“我打算强取豪夺啊。”
“…”君朔额角青筋跳啊跳：“你好好说话。”
“好吧。”
祁琅遗憾说：“其实我本来打算把你们拿去卖钱的。”
君朔忍无可忍，怒吼：“你能不能正经点？！”
“天地良心，我真的原来打算把你们拿去卖钱的。”
祁琅掰着手指头算：“你算算，你们三百个人，人三百万，再加上你，次就十个亿，够我进多少武器装备，到时候我再把你们抢回来，还能在地头蛇上搜刮波，那又是不知道多少钱进账，如果你们特别值钱，还有别的地头蛇想买的话，那我再卖…”
“你还打算卖我们不止次？！”
君朔被她这可持续性圈钱计划惊呆了，暴怒地快炸了：“蒂安&#183;欧…你到底是不是人？！”
“我这不是原来的计划嘛。”
祁琅安抚他：“你放心，咱们谁和谁，你好歹也曾经是我白月光，我能把你卖了吗？我是那种人吗？我要是卖了你，那我不这辈子都良——”
“——你绝不会抛弃同伴，否则你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君朔冷漠说：“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然后我就在这儿了。”
祁琅豪言壮语被打断，顿时不高兴了：“你干嘛杠我？”
君朔冷笑：“我就杠你，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灭口！”
“嘭！”
祁琅狠狠拍桌子，冲外面大喊：“梅尔，把参谋带进来和队长起做游戏！”
参谋惨叫：“不要——”
君朔暴跳如雷：“你敢——”
“老…老大。”
后面鲁德弱弱开口：“通讯可以联通了。”
“会儿收拾你。”
祁琅瞪了君朔眼，对鲁德说：“联通。”
鲁德联通通讯，很快放大的视频虚影上显出个翘腿坐在高背椅的女人的身影。
这是祁琅拿出帝曼街私徽后联系上的人，这里的地头蛇之，梅老板。
她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不算年轻，却容貌美丽风韵妩媚，点着长长的烟枪，饶有兴致看着祁琅，又看了看她身后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君朔，咯咯笑：“祁小姐，您可真凶啊，这么好看的长官，怎么给弄成这样。”
祁琅诧异地看着脸上青块紫块的君朔：“这都能看出来好看？”
“那当然，祁小姐，不是我吹，这辈子我看过的男人太多了，是人是鬼我眼就能看出来。”
梅老板眼神直在君朔身上转悠，看得君朔全身都绷了起来，梅老板笑得更开心：“哎呦，长官还害羞了，真可爱。”
“…”祁琅小声问君朔：“她不放你走，是不是想把你留下当压寨小白脸啊？”
君朔咬牙切齿：“滚！”
“不是就不是，你凶什么。”
祁琅撇撇嘴，对梅老板说：“梅老板，你别逗他了，他是个正经人。”
“就是个正经人才好玩啊。”
梅老板笑眯眯对祁琅说：“祁小姐，我托大唤你声好妹妹，你把他换给我吧，你想换什么都行，什么奇珍异宝或者机密件，我都想办法给你弄到手，或者想让我们为你解决些麻烦的人也都可以，你尽管开口，姐姐想方设法给你办。”
“？？？”祁琅诧异：“你不是要换钱的吗，个人三百万？”
“哈哈哈，好妹妹你可真幽默。”
梅老板咯咯笑：“那最后条听就知道是闹着玩的，取个巧而已，这些人的价值岂是钱能衡量的，咱们这身份谁还能真看上这点钱啊，什么样的大傻子才会信这种鬼话哈哈…”
祁琅：“…”
众人：“…”
祁琅幽幽看向鲁德，鲁德缩着脖子，猛地扭头就跑还不忘回头喊：“老大您忙，我在外面给您守着。”
祁琅冷哼声，对梅老板说：“得让梅老板失望了，我不仅不想卖，我还想买下这些人的命，至于价钱，咱们好商量。”
听到这儿，君朔的身形僵，猛地抬头看向祁琅。
“妹妹好心，但是我看这位长官，可是不大愿意啊。”
梅老板刚要开口就注意到，指着君朔轻笑：“这位长官看就是骄傲惯了的人，之前打起仗来那凶猛劲儿，就差打到我家门口来了，可给我吓得够呛呢，我恐怕他不听你的话呢。”
“你别气，他这个人就是这个狗德行，要不然也不至于沦落到需要我来救。”
祁琅叹了口气：“我真是烦死他了，也不能不管他，毕竟是那么多年的白月光，也不能让他死在这儿啊。”
君朔咬着牙，死死盯着祁琅，祁琅没好气地横他眼：“看看看，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我至于费这么多事儿嘛。”
“我说的呢，要不然谁这么费心救人。”
梅老板恍然大悟，却又叹了口气：“好妹妹，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位长官在我这里闹的声势太大了，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要是我轻轻巧巧就把他放了，那别人还当我梅二是软柿子捏呢。
而且这位长官恐怕也不是普通人吧，我真怕我前脚把他放回去，后脚他就大军压境来欺负我，那我还不如把他留在身边，天天看着，又放心又开心。”
“我看她想睡你的心还挺真诚的。”
祁琅听完，对君朔真诚说：“这软饭应该挺香的，你要不要考虑下？”
“…”君朔对她进行死亡凝视：“你觉得可能吗？”
“我觉得可以。”
祁琅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就是太迂腐，不敢于尝试新鲜事物，软饭和软饭味道也不样，当年你已经错过了我这口，现在又有新的口热气腾腾送上来，你连闻都不闻，那人家大锅米白蒸了，太浪费了。”
“…”君朔直接闭上眼，根本不搭理她。
祁琅惊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敢跟我耍脾气？！你信不信我把你扔这儿不管了？！”
君朔闭着眼冷笑：“我信，你连卖了我都敢想，还有什么不敢的，你随便吧，反正我宁愿死也不受这种屈辱。”
祁琅被他气得牙痒痒，这个人被她救还这么横，妈蛋要不是看在原主的份儿上，她能把他的脸在地上摩擦成个平面。
祁琅气哼哼地对梅老板说：“你也看见了，他虽然长得张小白脸，但是脾气狗得很，恐怕不能好好伺候你，还是让我带走回去好好调.教吧，至于我交换给你的东西，梅老板你放心，肯定能让你满意。”
梅老板左看了看君朔，又看了看祁琅，突然笑了。
“哎呀，看到你们俩，我总是忍不住想起我年轻的时候，也有那么段为情所困的日子。”
梅老板颇为感慨，对祁琅说：“祁小姐，你这笔买卖，我答应了。”
祁琅松口气，露出个笑容：“梅老板爽快，我也绝不会含糊，会儿合约就给你送过去，我的人已经整装待发了，梅老板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哈哈，那就提前谢谢我的好妹妹了。”
梅老板突然顿，咯咯笑：“好妹妹，会儿我这里俘虏的人也起给你送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份礼物，你也定要收下。”
祁琅摆摆手：“好说好说。”
通讯挂断，祁琅对菲尔德说：“带着人出去，把好东西拿出来，这笔买卖可不好做，不出点血，人家可不会让咱们走……不过你也有点数，压箱底的好东西别动，不值得在这儿浪费。”
菲尔德应了声，快步出去整理队伍，里屋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祁琅斜眼看君朔：“你再不睁眼，你这眼睛我就替你解决了。”
君朔眼皮颤了颤，他终于睁开眼，眼神沉沉地落在祁琅身上。
祁琅又扔了块帕子给他，懒懒说：“擦擦吧，堂堂君将，这德行出去丢人不丢人。”
君朔接住帕子，却没有擦，手紧紧攥着它，他突然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大半年前不是经历了场绑架嘛，死里逃生，大梦场，只觉得我前半辈子过得太没劲了，所以幡然悔悟。”
祁琅深沉说：“我决定以后做个好人。”
“……”君朔扯了扯嘴角：“把长官卖出去的好人？”
“你怎么还扯着不放呢？”
祁琅不高兴：“那有的人良心大，有的人良心小，有的人就是没有，那你能咋办，你凭啥不尊重物种多样性？！”
君朔想笑，他习惯性的忍住，但是看了看她，却又突然觉得没必要忍，所以他放任自己，轻轻弯了弯唇角。
“你变了很多。”
他轻声说：“就像变了个人。”
祁琅耸耸肩：“你是不是高兴坏了？终于不用再被我追的满世界跑。”
“我是挺高兴的。”
君朔坦荡地点点头：“以前的你，对我来说压力太大了，我不喜欢，我也承受不起，现在你这样，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事业，有了其他的支撑，我挺为你高兴的。”
祁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托腮看他：“你心态还真好，我还以为你被我烦死了，恨我恨得要死呢。”
“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
君朔摇了摇头，斟酌说：“原来的你，只是…太偏执了，太自我了，太过于天真，反而让人无可奈何。”
太天真的公主，爱得太浓烈、太偏执，她的世界只有个支点，她也许真的没有坏心思，但是她的天真和无知，往往就是对别人最残忍的伤害。
他不恨她，也不厌恶她，他其实很同情她，但是他无可奈何，他不能为了这点同情牺牲自己的人生，所以他只能试图通过再的拒绝和冷遇让她醒悟。
她现在终于醒悟了，终于长大了，他是真心的为她高兴。
祁琅深深看着他，突然笑了：“君朔，你真不错。”
君朔也笑了，他很久没敢对着她笑，俊秀锋利的轮廓，狭长上挑的桃花眼，薄薄的唇翘着，这笑，那身和着冰冷硝烟味的铁血，却是糅杂在骨子里的那股子难以言说的潋滟风流，让人恍惚明白当年眼高于顶的小公主，是怎么惊鸿瞥就惊艳又无可自拔地爱上当年名动帝都的君少将的。
祁琅想，也许原主的最后个心愿，她今天终于可以了结了。
从此之后，身轻松，再无任何牵绊。
祁琅伸出手：“来吧，重新认识下，我是蒂安&#183;欧格拉。”
君朔坦然握住她的手：“我是君朔。”
祁琅说：“我曾经纠缠你数年，今天我救了你命，那我们就算化干戈为玉帛了，以前的种种，都过去了。”
“不。”
君朔摇了摇头：“这次，是我欠了你的，我要谢谢你。”
祁琅客气说：“不用不用，大家都是朋友，说什么欠不欠的。”
“还是要欠的。”
君朔坚持说：“君家没有欠债不还的道理，今天你付出了多少，等我回去，必然十倍偿还你，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祁琅皱眉说：“你怎么这样客套，是不是瞧不起我？”
君朔摇头：“码归码。”
“真是拿你没办法。”
祁琅叹口气，扭头对梅尔说：“梅尔，告诉菲尔德，把咱们的洲际导弹也拿出来吧，能用多少用多少，君长官非要十倍还咱们，这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君朔笑容渐渐僵硬：“什么导弹？”
“机甲、战车、防空炮、飞行器…哦，还有太空舰船，把太空舰船也叫下来，随便开火。”
祁琅像是没听见君朔的话，猛地站起来大步往外走，边走边嚷嚷：“给我往死里打！千万别省子弹，咱们君长官在这里受的委屈，必须十倍百倍讨还回来！”
君朔：“…”
君朔渐渐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站起来，紧追着祁琅出去：“等…等下…”
祁琅掀开帘子，走出外屋，却看见鲁德群人没出去干活，而是在门口凑成团，高高举着个什么桶装的东西在窃窃私语。
祁琅顿时怒了：“你们干什么呢？！”
“别出声。”
个士兵随手往后摆了摆，不耐烦说：“这字太小了，营长正在仔细看呢。”
祁琅：“…”
祁琅放缓脚步，无声无息走到他们背后，幽幽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嘘，跟你说小声点，别让团长听见，这是对面刚送过来的，说是特意给咱们团长准备的礼物。”
士兵头也没回小声斥了她句，又巴巴问鲁德：“营长，这写得啥啊？”
“名字是外，不认识，不过原材料那行我认了认，还认识几个字，里面有虎鞭、鹿茸，冬虫夏草，枸杞…”
鲁德看了半响，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慢慢摘下眼镜，表情很复杂：“…还有母虫泡酒。”
全场时死寂，好半天，才有人小心翼翼开口：“…这些都是…都是…壮阳的吧。”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艰难地吞了吞唾沫，颤声说：“…难道…难道说，直以来那个传言都是真的？”
“…”祁琅继续幽幽问：“什么传言啊？”
“你还不知道吗，那还是当年团长亲口说的呢。”
鲁德叹了口气：“咱们团长，可是个需要壮阳的女人啊。”
祁琅：“……”

第六十八章
佛克郡星所有的势力都在盯着梅老板和在她军队包围圈的特派队。
谁都知道，这支队伍是军方的执行特殊任务，因为种种原因在佛克郡停留拿些东西，而又意外碰了梅老板口的肥肉，从而与梅老板交恶，约莫过不了多久就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对于梅老板与军方交恶，众人喜闻乐见，佛克郡星从来不是铁板块，梅老板的势力只是其的龙头之，就比如与梅老板比邻的大势力贪狼海盗团据点，就是在南方星域赫赫有名的大势力，近些年来扩张速度快到可怕，直有传闻它背后有与圣利安帝国北方星域接壤的卡尔曼国的支持。
佛克郡星在地下势力有着极为重要的象征意义，对于梅老板而已，围攻个军方特派队所收回的面子的重量，当然远远不如打压最近气焰张狂的贪狼海盗团、抢占地盘重要。
而祁琅做的就是这笔交易，她用帝曼街的私徽作为信誉抵押，命令自己所带的第三团作为先锋，为梅老板从贪狼海盗团里咬下块大肉，同时，她将手上笔数额庞大的资金作为租借费，在梅老板的地盘上租下片大型兵工厂区。
这是笔对双方都很合算的买卖。
对于梅老板来说，她得到了贪狼海盗团的地盘，通过出租兵工厂得到了高额的利润，而又通过祁琅加深了与军方和帝曼街的联系。
而对于祁琅来说，她救出了君朔和特派队，解决了直很要紧的兵工厂问题，可以源源不断地迅速量产新型武器，而且这片现在她麾下的兵工厂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和眼红——她从佛克郡星这些凶残成性的地头蛇手艰难救出了特派队，佛克郡星的势力恨她恨得要死，她又怎么可能和佛克郡星上的兵工厂有关系？
祁琅只告诉君朔她会出兵帮助梅老板的事，而并没有透露兵工厂的租借问题，从这方面说，君朔就是她最好的挡箭牌，连在佛克郡星上与她在起的君将都不知道她拥有这么大片军备基地的事，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猜到？
想到这儿，祁琅不由地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君朔君将，他举着望远镜，遥望着城市边缘簇簇爆起的火光和冲天的硝烟，隔着遥远的距离站在战壕里都能感觉脚下轰然作响的大地。
君朔没放下望远镜，但是语气很复杂：“洲际导弹，大口径防空炮营，这是军团级别才拥有的重型武器，为什么你个团里就有这种东西？”
祁琅叹了口气，副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口气：“你不要看表面风光，其实我过的很苦的，为了养这群小崽子，我家底都快掏光了。”
“我看也是。”
君朔平静说：“你这个新三团里，大半普通士兵都快达到B级的水平，已经是其他军队尉官的实力，你这是要干什么，和皇帝陛下亲卫军比比谁更精锐？”
“哎呀，太夸张喽。”
祁琅继续虚伪藏拙：“我哪里敢和皇帝陛下的亲卫军比哦，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将来上了战场好少流点血嘛。”
君朔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她。
高贵的欧格拉公主，舍弃帝都星花团锦簇的宫廷生活，远赴南方星域战场，是为的什么，不能更清楚了。
毕竟，每代圣利安的帝王，都是从战场带着赫赫荣光迈上荣耀的王座。
君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高高的国旗：“你把他们放下来吧。”
“你在说什么？”
祁琅诧异说：“他们在执行任务呢，你也听到了，不是他们自己要求站在高处观察敌方动态、为咱们战车队的移动指方向吗？”
君朔仰头看着国旗旁边那个个面无人色迎风飘扬的人影，以鲁德为代表的卦小团队因为得罪了冷酷团长而被捆成串粽子吊起来负责“观察敌情”，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仿佛都能看见他们那生无可恋的绝望。
“何必呢？”
君朔叹气：“他们只是开个玩笑，谁也没当回事儿。”
“是吗。”
祁琅看了看他：“那你为什么直站在我五米之外？”
“…”君朔硬着头皮：“这里观察位置好。”
“我这里位置更好。”
祁琅对他招招手：“你过来啊？”
君朔只当没听见。
虽然两个人已经说开了，但是这么多年的心理阴影也不是朝夕就能消除的。
而且原来君朔还能知道蒂安公主是怎样的人，但是对于现在这个渐渐显露出“丧心病狂”属性的蒂安公主，君朔有点捉摸不透。
他有点害怕，如果原来的蒂安公主只是想强嫁他，照这个趋势下去，如果蒂安公主再脑子抽要对他动心思，那岂不是就要强娶他了？！
君朔觉得为了自己的贞操，他应该再谨慎点。
祁琅看他装死不动弹，不用想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声：“美得你，真当你自己万人迷啊，我家大米不要钱啊，我要是以后让哪个男人吃我软饭，那我煮饭的米也定得是从他家抢的！”
…多么惨绝人寰的渣女言论，君朔时无话可说，只能对她伸出个大拇指。
他们在佛克郡星停留了三天，在新三团的强火力支持下，梅老板很快吞并了小块的贪狼海盗团的地盘，把他们生生挤到另座城市去，重新划定了三线。
然后祁琅他们终于可以走了，那天梅老板喜笑颜开地来送。
“我的好妹妹，办事儿就是痛快，这次姐姐可要谢谢你们啊。”
过来，梅老板就亲亲密密拉着祁琅的手，眼神往后瞥，就看见已经梳洗过后换上崭新军装的君朔，当即就是眼前亮。
“哎呀呀，我就说长官不般，瞧这小脸擦干净了，好看的让人心尖都颤呢。”
梅老板眼神个劲儿在君朔身上转，祁琅都能感觉到君朔身上渐渐暴起的火气。
君朔容貌风流俊美，男生女相颇为秀美，可以想见在群大老爷们聚集的军校和部队里受过多少风言风语，虽然君朔后来靠战功和拳头强硬地把所有非议和恶意都打了回去，但是也因此留下了阴影，他厌恶别人拿他的容貌说事儿。
祁琅已经发现了，这位前白月光可点不像他长相那么让人喜欢，绝对是个暴脾气，她怕他坏事儿，连忙挡在他前面，笑呵呵对梅老板说明：“好姐姐，他面皮薄，你就放过他吧。”
“这才说几句啊，就护上了。”
梅老板没有生气，反而咯咯笑，又拉着祁琅，用几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调笑：“怎么，姐姐送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礼物，什么礼物，壮阳粉？！
我日日日日——
祁琅感觉背后君朔的眼神更加凶神恶煞，僵硬说：“姐姐，你误会了…”
“怎么会误会呢。”
梅老板笑吟吟：“你年纪小，想法还太天真，姐姐可是过来人，听姐姐的，不用整那些虚头脑的，只要人到手了，尝到滋味了，那什么都手到擒来了，爱玩就玩，不爱玩就扔掉。”
祁琅：“…”
姐姐，我看你当煤老板亏才了，你就该去当红灯区女老板！
君朔听到整个人都炸了，拔剑就要冲上来，祁琅脚把他踹开，清了清嗓子对梅老板说：“行了，姐姐我们走了，您也别送了。”
梅老板笑眯眯看着怒气冲冲的君朔被踹开，在所有人都走进舰船的时候，才最后拉住祁琅的手。
“妹妹。”
祁琅转头：“怎么了？”
梅老板神秘笑，意味深长：“妹妹和宗先生的关系不般吧。”
“挺般的。”
祁琅诚恳说：“没见过几面的。”
“哈哈，你还骗姐姐。”
祁琅难得说句真话，梅老板还根本不信，笑得花枝乱颤，又对她挤眉弄眼：“好妹妹，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你身边那个小长官太显眼了，出来带着玩还行，等差不多了赶快给收拾了吧，要不然宗先生看见该不高兴了。”
祁琅没转过弯来：“…啊？”
“嗳，齐人之福虽然好，但是男人小心眼，也得把握好分寸啊。”
梅老板副过来人的口气，谆谆教诲：“听姐姐的，嘴甜点把红旗稳住了，转过身来彩旗爱怎么飘就怎么飘。”
“…”祁琅试图解释：“不是，梅老板我真的——”
“好啦好啦，我都明白，姐姐可提醒过你了，要是有什么可不能怪到姐姐身上。”
梅老板摆摆手，果断潇洒走人了。
祁琅上了舰船还是很费解。
她到底哪儿和那老家伙儿扯上关系的？还被传得人尽皆知？！
君朔看她脸色不好，问她：“出什么事了？”
祁琅恨屋及乌，嫌弃地看他眼，叹口气：“男人啊，就是麻烦。”
君朔：“…”
君朔很有警惕心地往远处坐了坐。
祁琅懒得搭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打开电台给柯西尼星发了封电函，问了问那里的情况，电函结尾顺道问威尔逊校有没有见到宗政。
等了两天，直到舰队快抵达卡加拜星降落了，那边才回了信。
梅尔拿着电函走过来，表情很费解：“报告，回函破译完了。”
“嗯。”
祁琅戴好军帽，快步走向舱门，随口说：“说了什么？”
梅尔犹豫了下：“回函很短，只有句话。”
祁琅来了兴趣：“什么话？”
梅尔照着念：“告诉那个混蛋玩意儿，有本事抛家弃子有本事别跑啊！”
“…祁琅：“你那是什么语气？”
梅尔心想，我这当然是“果然如此”的语气。
当个牲口在舒适圈渣到渣无可渣的时候，她终于要调转兽头往更道德沦丧的方向撒丫子奔去了。
合理，这非常合理。
“这不重要，长官。”
梅尔强调重点并娴熟地把自己摘了出去，语重心长：“长官，威尔逊校说您抛家弃子呢。”
“？？？”祁琅脸懵逼：“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抛家弃子，威尔逊吃错药了？”
“不知道呢。”
梅尔满脸无辜：“反正那边就是这么传过来的，要不您再琢磨琢磨，在自己身上找下原因？”
“梅尔，你这是什么话，连你也不相信我。”
祁琅出离愤怒了，拉住不知何时又想从旁边悄悄绕过去的君朔：“你说，你觉得我像是抛家弃子的人吗？像吗？！”
君朔迟疑地看了看那封电函，又看了看暴怒的祁琅，明智地试图转移话题：“…要不咱们先下去再说？”
祁琅不敢置信：“朔啊，连你都不相信我？！”
君朔：“我相信你…”
祁琅面露感动：“我就知道你定——”
“——我相信你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君朔趁机挣开她的手，快步跳下舱门边对她诚恳说：“你再回去好好想想吧，我有事儿先走了。”
“…”祁琅眼睁睁看着君朔溜走，拿着那封电函定定看了半天，突然心里个咯噔。
难道是那个老东西搞的鬼？！
祁琅表情阴晴不定，这时菲尔德催促她：“长官，咱们得立刻去见军长阁下。”
祁琅只能先把电函收起来：“行了，走吧。”
卡加拜星球足有五个柯西尼星大，这里常年驻扎着第九军团，虽然是前线星球但是已经建立了配套的城市生活圈，相比起柯西尼星仅有的那几个基地安全区简直是天上地下。
第九军团指挥部建在市区央，祁琅下了车，经过严格的身份验证之后才迈进指挥部大楼，被秘书直接带到军团长马南将军的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马南少将站在案桌前，君朔也在，他像是刚刚与马南将军商量过什么，几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直到祁琅走进来。
“报告，见过军长阁下，见过特派员阁下”
祁琅磕靴敬礼：“第九军新三团团长，蒂安.艾肯尼，向长官们问好。”
马南将军是个胖乎乎的年男人，总是笑眯眯的，乍看还有点像弥罗佛，甚至不像个军人
——但是能成为南方军区寥寥的精锐军团的军团长，就足以证明这位远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好脾气。
看见祁琅，马南少将笑了：“艾肯尼校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啊，果然是帝国英才啊。”
君朔也看了她眼，他已经重新戴上将的军衔，神情沉静冷漠，和之前在船上那个轻松自在的君朔判若两人。
君朔客气地对马南少将说：“马将军，感谢您派出艾肯尼团长营救我和我的队员，艾肯尼团长在之前的战役表现出色，我会向司令部为艾肯尼校请功，我想您麾下很快又会多员虎将了。”
“君将军太客气了，那我就代校谢谢您了。”
马南将军很自然地接下去：“您这样夸奖艾肯尼校，不知道如果让她道加入这个行动，您觉得怎么样？”
君朔愣了下，却皱起眉：“艾肯尼校的资历恐怕还…”
“当然，只是让她做副手，做些简单的工作，我们南方军区已经安排了罗德尼少将作为代表负责此事，几天前他就已经从驻地启程了。”
马南将军继续说：“这也是我们南方军区司令部的意思，艾肯尼校有很多想法非常新颖，司令部认为这样的人才的加入，也许会对这次联合行动产生出乎意料的影响。”
君朔沉吟了片刻，点点头：“既然是南方军区司令部的意思，那我愿意接受，切为了联合行动的胜利。”
祁琅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看两个人达成协议，连忙把耳朵耷拉下来，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马南将军和君朔又客气了几句，君朔知道马南还有话要对祁琅说，礼貌地告辞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多看祁琅眼，整个人高冷的不行。
祁琅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这个世界，人人都是戏精。
马南将军仍然笑眯眯打量她：“艾肯尼校，路辛苦了。”
祁琅照本宣科：“谢谢长官关心，这是我的本分，不辛苦。”
“不辛苦就好。”
马南将军点点头，很自然地拿出张委任状：“司令部下了命令，新三团立即扩编为旅团，艾肯尼校任旅团长，军衔不变，授命加入此次东南军区和南方军区的联合行动，明天早上船就来了，到时候有车接你直接上船前往东南军区，新三旅团扩编结束后也会迅速被运往东南军区。”
祁琅艰难吞了吞唾沫：“这么赶的吗？”
她现在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到明天还有几个小时，气都没喘匀呢就要走啊？
“能者多劳嘛。”
马南将军哈哈大笑：“艾肯尼校这样的才俊就需要更多的操练，累地没劲儿再折腾了就不会惹是生非了，对此我很看好你哦。”
“…”祁琅诚恳说：“长官，您心态真年轻。”
“哎呀，老啦老啦，比不了你们年轻人，也就只有多吃几年饭吃出来的经验喽。”
马南将军笑呵呵说：“听说你在柯西尼星的时候，就差把威尔逊气死喽，我就喜欢你这种活力四射的年轻人，你放心吧，我不像威尔逊，心里承受能力好的很，般二般的晕不了喽，”
祁琅：“…”
这个上司看起来不太好搞的亚子，那她气死长官从而升职加薪第二春的宏伟目标岂不是要沉了？！
祁琅心情很沉重。
“具体的情况等你明天上了船会有人给你讲。”
马南将军摆摆手：“时间不早喽，我叫人带你去休息。”
祁琅敬礼离开，出门就已经有士兵等着，直接带她上车往边郊开。
祁琅问：“劳驾，我的士兵们都安排在哪儿了？”
“会儿带您去的地方就是，都已经安置好了。”
士兵回答：“军长阁下特别吩咐，把城郊南角那块地方留给你们新三团，军营校场应俱全，您的宿舍也安排在那里，以后您直接住在那里就行。”
祁琅惊讶：“还能住在城郊吗？我看其他人的军队都拉到市心的主营地去了？”
“军长阁下是这么吩咐的。”
士兵耿直说：“军长阁下说了，他已经很了解您和您麾下军队的战斗力了，为了避免您个激动要把市心给炸了，他决定让您和三团去城郊呆着，如果有了什么新的想法，走不了两步就能出基地，那边就是虫族领地，您可着劲儿的造作都没关系。”
祁琅：“…”
这个上司真的很不好搞的样子。
祁琅不知道威尔逊到底说了自己多少坏话才能让马南将军对自己如此警惕，这怎么行？这上司把自己当洪水野兽，那她还怎么安安心心搞事情？！
祁琅正琢磨着自己得赶快改善在军长眼的印象，让他认识到其实她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这时，车就停了下来。
“长官，已经到了。”
祁琅透过车窗往外看，片漆黑，穿过条悬着微弱路灯的小径，能隐约看见那边座素雅的小别墅。
“就是这里，钥匙给您，尽头那个别墅就是，里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您直接去休息就行。”
士兵把钥匙递给她，祁琅问梅尔和菲尔德：“我起走吧，反正那么大个别墅得有很多房间，你们随便挑个屋子睡，明天还得早起。”
“不必了，让梅尔副官和您走吧。”
菲尔德说：“咱们团刚刚驻扎，人生地不熟，还有些琐事需要我处理。”
祁琅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菲尔德啊，真是太辛苦你了，有你这么好的副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我不挑的。”
菲尔德本正经：“您想怎么报答我都行。”
“…”祁琅：“我只是客气客气而已。”
又是累死累活连根葱都别想从团长手上捞着的天…菲尔德脸“我就知道”，有气无力压了压帽檐坐回车里：“早点休息吧长官，明天再见。”
祁琅和梅尔看着车离开，转身往别墅那边走，星球上实施了灯火管制，漆黑的天幕下只有寥寥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走着走着，祁琅的心率突然跳得快了起来。
“我这心里怎么不大安生啊。”
祁琅皱眉：“梅尔，你帮我想想，我最近没干什么亏心事儿吧。”
梅尔仔细回想下，摇了摇头：“太多了，长官，我数不清啊。”
“那是因为咱俩亏心的标准不样。”
祁琅用力压了压心口：“应该是我想多了，我可是有女主光环的人，谁还能来找我的麻烦——”
“为什么不能？”
轻缓含笑的男声，隔着茵茵树荫从对面传来。
祁琅梅尔顿在原地。
祁琅问她：“是我幻听了吗？”
梅尔诚恳摇头：“长官，是您的报应来了。”
“…”祁琅看着穿过阴影慢慢走出来的男人，双手插兜，仰天长叹：“我这该死的魅力，总让我承担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梅尔，你定要记住我的教训，男人都是讨债鬼，可千万别——嗳？”
祁琅看着空荡荡的左右：“梅尔，梅尔？”
“她走了。”
宗政走到她面前，微微笑：“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祁琅警惕地退后步：“…我感觉你对我不怀好意。”
宗政：“我说是错觉你信吗？”
祁琅：“你现在滚蛋我就信。”
“你个小没良心的。”
宗政歪着头看她半响，慢悠悠说：“跑得比兔子还快，追了这么久，可算是让我逮到了。”
“…”祁琅挠挠头：“我感觉你怪怪的，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去医院看过了吗？要不趁现在急诊人少我陪你去好好查查脑子？”
宗政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幽沉晦涩的夜色里，他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里却泛着微微的光，会让人莫名想到懒洋洋趴在高坡上、静静俯瞰着小羚羊吃草的狮子。
“你还不开门吗？”
宗政弯了弯唇角，似是随口说，眉眼都是舒展的笑意：“这么晚了，收留我晚吧。”
祁琅眼神亮：“你给钱吗？”
宗政往兜里摸了摸，空空荡荡。
“呀，没有呢？”
祁琅瞬间变了张脸，假惺惺地遗憾：“宗先生，其实我还是觉得路边比较适合你，你看这小风吹，小光照，席地而睡，亲近自然，明天还有捡破烂机器人的叫早服务——物美价无，多好？”
宗政觉得这不大好：“可是我想住屋子里。”
“你可以想啊，你尽管想，爱怎么想怎么想。”
祁琅也很难过：“其实我也是想放你进来的，但是这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吗，要是我不收钱放你进来，那不是施舍你吗？那不是瞧不起你吗？你可是堂堂宗先生啊，我的好朋友啊，我怎么能这么轻贱你，不行，我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儿！”
“没关系，我都想好了。”
宗政笑眯眯说：“你让我住进来，我肉偿你还房钱，还可以分期付款，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

第六十九章
祁琅：“…”
祁琅很多年没见过比她还臭不要脸的人了。
她看着笑吟吟的宗政良久，胸复杂的思绪万千，最后千言万语凝成句话：“你神经病吧？！”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病。”
宗政很坦荡：“但是我知道，我要是有病也是被你逼出来的。”
祁琅听了，打量宗政的表情，见他脸云淡风轻，唇角似乎还挂着笑意，顿时就心里沉。
完了，这是被刺激大了，快疯了啊。
祁琅权衡了下，觉得还是不能再刺激神经病了，谁知道宗政这种老妖精发起疯来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她摸出钥匙来，边往前走，边笑嘻嘻对宗政说：“你看你宗先生，居然还信了，我刚才开玩笑呢，什么偿不偿的，说出来多生疏啊。”
宗政侧了侧身，让出大门来，看着她走到自己旁边，捏着钥匙捅进锁里。
两个人离得很近，轻柔的晚风把她身上的气息拂在鼻息间，是种很干净、浅淡的近乎于无的自然香气。
像是萌芽的青草，雨后刚刚绽开的花瓣，或者枝头慢慢伸展的枝叶。
他微微偏过头，静静地凝视着她的侧脸。
精致到无与伦比的轮廓，宝石般漆黑剔透的眼睛，弯弯的眉，淡粉色的唇瓣，那头被染黑的长发紧紧盘好压在硬朗的军帽下，丝丝缕缕垂下的碎发隐约露出只小巧的耳朵，白皙的近乎于透明的皮肤，薄得几乎能看清血管的纹路。
这是个多么美丽的女孩儿，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欧格拉皇族那不可世的高贵和魅力，她身上似乎凝聚了宇宙之神所有的宠爱和耐心，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好像在发光，强势而理所当然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让人根本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
但是偏偏的，这样个精美到无与伦比的、好像该被供养在黄金和宝石堆砌出的宫殿里的宝贝，却那里理所当然地出现在战场、混迹在嘈杂的人群，在血与火的硝烟，和形形色色的人理所当然地嬉笑怒骂
——好像就没什么人意识到，原来她其实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他心微动，突然特别想碰碰她。
他也就这样做了。
他慢慢抬起手，着了魔似的想碰下她的脸颊，但是在指尖还没伸过去多远，就被她握住。
“干什么？”
她的语气很凶：“想耍流氓？是不是欠揍？！”
看着指尖不过咫尺之间的那细薄的肌肤，宗政心里有点遗憾，他垂下眼帘，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说：“就让我碰下吧，就下。”
祁琅反问他：“那你也让我打你下，就打下。”
宗政说：“其实我是不介意和你交换的，但是我知道，我碰你下只是碰下，你要是打我下，我可能就死了。”
祁琅惊奇地看他眼：“宗先生，你好像进化了嗳？”
“人总是要进步的。”
宗政叹了口气：“尤其是你还时刻在后面督促我，如果我退步，还不知道你会爬到我头上做什么。”
“你想的这么明白，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祁琅砸吧下嘴，稍微用了些力气就推开门：“来吧，进来吧。”
祁琅也是第次进这个别墅，在墙边摸索了下才打开灯，客厅亮了起来，房子不小，但是摆设并不多，更没有与这座别墅配套的华贵设施，切都是简简单单的，朴素的甚至称得上简陋，要说和普通军营宿舍比起来，除了大了点也没别的了。
祁琅早料到这点，也不失望，在旁边换好鞋，然后自顾自得去打开电源闸门，屋子里的清洁机器人启动，滚着轮子跑到她腿边圈圈地转，电子音板眼：“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祁琅扭了扭脖子，顺手摘下帽子扔到边，又解开紧绷的领口，扯开武装带脱下外套股脑扔到沙发上，咬开袖口的扣子再扯出领带，反身就倒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叹口气：“爽，我天，憋死我了。”
帝国军装制服穿着很帅，个个穿出去身高腿长英姿飒爽，但是有苦自己知道，里三层外三层别提多折磨人了，祁琅无比怀念自己在柯西尼星件军衬衫条长裤就可以满星球跑的日子。
宗政刚刚换好鞋的功夫，再抬眼屋子就大变样了——东件西件，帽子扔到了门口，领带更是直接甩到餐桌上。
宗政顿了下，弯腰把军帽捡起来，递给已经忙成团的家务机器人，然后走到沙发边，看着她整个人倒躺在沙发上，条大长腿勾着沙发背翘翘，活像只翻不了身的小乌龟
——宗政现在越来越怀疑自己的眼光，他真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不，这不应该是他的问题，要怪也得怪她，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会是个比男人还糙的牲口。
“我告诉你哦，我现在累得很，你可别招我。”
祁琅只胳膊搭在眼睛上，透过条缝懒洋洋看他，声音都带着股困劲儿：“上面有屋子，你自己挑间睡，别和我哔哔别的，要不然我和你急。”
你看，什么叫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她把他都坑到废弃星球茹毛饮血的，现在倒像是他不识大体纠缠不清来找她麻烦了。
宗政被她气得都想笑。
他看了她会儿，试图用行动唤醒她的良心，但是祁琅用行动表示自己真的没有良心，在这样热烈的谴责注视她毫无反应，甚至眼皮子越耷拉越往下，眼看就要睡着了。
宗政除了叹气，只有叹气。
“好了，我不与你翻旧账就是了。”
他轻声叫她：“你去楼上睡。”
“不要。”
祁琅软趴趴翻了个身：“我看这里挺好，上楼还得爬楼梯，太远了，我就在这儿睡。”
“爬个楼梯，几步路的事情，怎么能叫远。”
宗政坐在沙发边沿上，苦口婆心劝她：“你到床上舒舒服服睡多好，你在这里睡，地方小得蜷缩着睡，晚上风凉，明天起来骨头都麻了。”
“你好烦啊。”
祁琅又翻了个背对着他：“磨磨唧唧麻烦死了，你去睡你的别管我，我就在这儿睡！再哔哔我揍你。”
宗政觉得没有比自己更心酸的了，碰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他看了她半响，突然俯下身，小声问她：“我抱你上去好不好？”
祁琅眼都没睁开，言简意赅：“滚蛋。”
“我又不是要占你便宜。”
宗政本正经跟她解释：“我就是看在合作伙伴的份上，不想让你生病，你都让我进来了，投桃报李，我就是表示感谢，而且就咱们俩这种情况，即使要怎么着也是你占我的便宜，是不是，你…”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面前的女孩儿已经睡了过去，背对着他的身子微微蜷缩着，均匀的呼吸，隐约有软软的鼻音。
宗政怔怔看着她在斑驳光影柔软的侧脸，颗心忽然仿佛被泡在温热的水里，泡的那么软，软得让他浑身都在发麻。
他定定凝视着她，眼神专注，像是看着个从天而降的宝贝。
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天，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个人。
喜欢上个……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的女孩子。
他拥有财富，拥有权力，拥有欲望，拥有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荣耀与辉煌，但是他却觉得，他好像从没有这么认真的渴望过什么东西。
当他在政坛上说不二的时候没有过，当所有的高级将领在他面前俯首的时候没有过，当他牵着年幼君王的手在登基大典上步步迈向王座的时候没有过。
他的前半生，荣耀而丝不苟，辉煌而按部就班，连野心和欲望都分配的恰到好处，切就像水从源头流向尽头，那么理所当然又顺理成章。
他也许也曾有过那么丝半点微不可查的欣喜和骄傲，但是很快又会以千百倍的速度乏味甚至厌倦。
但是现在，他好像终于有了个，可以直认真渴望去得到的人。
他深深凝望着她很久，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那触感，和他想象的样美好。
他突然特别想笑，所以他就笑了，他弯起唇角，难以抑制的愉悦从他眼角眉梢每个毛孔溢出来。
他柔声问她：“我抱你上去，好不好？”
“……”祁琅睡得比猪还死，鸟都不鸟他。
宗政耐心等了分钟，更加高兴地说：“你没有反驳我，我就当是你默认了。”
看着祁琅没吭声，宗政很愉快地就说服了自己，俯身过去轻柔地抱住她，然后往上……
祁琅纹丝不动。
宗政：“……”
宗政迟疑了下，再往上用力，这次真的很用力，挽起袖子的手臂上青筋都绷了起来，而祁琅……不动如山！
宗政：“？？？”
宗政：“！！！”
宗政低头对她进行死亡凝视：“你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祁琅双眼紧闭，睡容酣甜，小呼噜呼呼呼地打着，那叫个美滋滋。
宗政的脸挂不住了。
个男人都不能把喜欢的小姑娘抱起来，他个大佬不要脸的吗？！
这个身体可真是……
他看着祁琅睡得红彤彤的小脸蛋，恨的咬牙。
他站起来，从空间纽里摸出来对机械手环，戴在手腕上，伴随着声轻响，机械手环迅速伸展，竟然组合成双机械手臂。
宗政握了握手，机械臂卡着他的骨节起用力，他俯下身手去撑祁琅的后背，手去捞她的腿弯，这次成功了，他不过轻轻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
宗政轻轻嘘了口气，感受着臂弯间的重量，她小小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口，让他眼神不由地柔和了下来。
他抱着她转过身，慢慢走上楼梯，每步都走得轻又稳，尽量不让她感觉到颠簸。
房门都是半掩着，也看不出区别，他随便走进离楼梯最近的那间，脚轻轻别开房门，抱着她走进房间，俯身把她放到床上。
军帽早就被扔掉，松松垮垮盘着发的发卡跌到地上，她那头长发终于彻底散开，散乱在柔软的枕头上，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粉扑扑的白净。
宗政真是从没见过她这样乖巧可人的模样，心都软成了水，曲起指节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刮，良久才轻喘口气，想要起身离开，但是却觉手腕沉。
他扭头看，发现她不知何时抓着他的手腕，纤白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嘴里还像是在嘟囔着梦话。
宗政试着去拉她的手，她却反而拽得更紧。
他心里又是气，又是好笑，低下头去小声哄她：“我也想睡觉，你放开我，好不好？”
祁琅没反应，小嘴还在吧唧吧唧地嘟囔，眉头蹙得死紧，像是沉浸在个噩梦。
宗政顿了顿，侧过脸去靠得更近，想听听她到底在嘟囔什么。
但就在他凑近她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睛，同时宗政只觉得手腕痛，机械手臂竟然被生生从胳膊上扯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世界就骤然颠倒，他直接被拽着手臂翻倒在床上，刚才躺着小姑娘却是个翻身压在他身上，扣着冷硬护膝的膝盖狠狠顶在他腰腹上，同时他的双手被拽起来，咔嚓声响，冰冷的束能环直接扣上，瞬间杜绝了他所有可能的挣扎。
这切说来长，却不过短短三秒，三秒之前，满屋子还是儿女情长，三秒之后，他就被扣在床上。
宗政仰起头，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神采奕奕的，哪里有分困意。
“……”宗政心情很是复杂：“你就不能给我们之前留点美好的回忆吗？”
“不能。”
祁琅抱歉地看着他，从他指节上薅下来的空间纽，非常顺手地就塞进自己兜里，又要去摸他身上：“哪儿还带着武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没有了。”
宗政被她摸的不自在，动了动，被她在腰上直接顶了下，那下顶得真狠，他忍不住轻吸了口气。
“没有了？”
祁琅皱眉：“我不信，你那么怕死，上次在身上藏了多少暗器。”
“真的没有了。”
宗政叹气：“我藏了多少东西也得便宜你，干脆就不藏了。”
祁琅不信邪，又要去摸，宗政仰天：“你是不是借机对我耍流氓啊，你要是你就直说，我也不会反抗，反正说好的分期付款，我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呸，臭不要脸！”
祁琅巴掌就糊他脸上，把宗老板那清俊儒雅的五官生生糊成了个平面：“我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需要你个人老色衰的老家伙分期付款？！你在想什么屁吃？！你见过我做赔本买卖吗？！”
“话不能这么说。”
宗政不甘心地挽尊：“你出去问问，问问所有认识你的人，你和我，咱们俩到底谁占便宜？！我这可是为世界除害，这是功德，这叫牺牲自我。”
“我呸——”
祁琅反手摸出来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电函：“你别给我废话，我就问你，这张电函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在柯西尼星说了什么，威尔逊校怎么会告诉你我的地址？”
宗政看了看那张电函，又看了看祁琅暴躁的脸：“我说我没说什么，你信吗？”
祁琅冷笑：“ 你觉得呢？”
“好吧，其实我只是编了个故事。”
宗政叹气：“我就是随口说，没想到你在人家心里形象那么糟糕，我随便说说他就信了。”
祁琅渐渐升起不详的预感：“你编了什么？”
“如果总结下，大概是……”
宗政回忆了下，迟疑说：“……霸道兵王娇妻带球跑？”
祁琅：“……”
祁琅：“！！！”
祁琅：“你说什么？！”
“震惊吧，绝望吧，不可思议吧？”
宗政说：“在我被以聚众卖.淫的名义逮捕并押去废弃星球挖矿三百年前时候，我也是这种心情。”
“……”祁琅声惨叫：“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他妈居然要毁我名誉！”
“你本来就没有名誉。”
宗政冷静说：“要不然那个团长怎么会信这种听就很假的鬼话，并且嘱咐我定要给你点教训不能让你再伤天害理。”
“啊啊啊———”
祁琅两眼发昏，凄厉惨叫，最后绝望地从背后摸出来根粗壮的铁链：“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宗政骤然警惕：“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打死我。”
祁琅说：“我不打死你。”
“你要把我先奸后杀？”
宗政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死法不太好看，不过如果你喜欢这个调调，我尽量配合你就好了。”
“我敲里吗！你想得美！”
祁琅咬牙切齿：“我要把你绑了，标价十块钱次拉去红灯区卖，用卖回来的钱买板砖，打爆你的狗头啊——”
“……”宗政捋了捋这个过程，诚恳说：“这个有点复杂啊。”
宗政：“而且我觉得我卖十块钱太便宜了，还不如留给你自己享受，你说好不好？”
祁琅：“你闭嘴！”
“我不闭。”
宗政说：“除非你亲下我，我就不说话了。”
“……”祁琅扶住他的肩膀用力甩，绝望大吼：“宗政啊，宗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把我冷艳高贵矜持儒雅的宗霸总还回来，我不要这个神经病，我要最开始那个清风霁月的青老男人，你把他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啊——”
宗政被她甩得脑浆都快溅出来了，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她就是想趁机弄死他，但是他坚强地咽下了喉间那口老血，并倔强对她说：“我这是和你学的，你别说，怪不得你喜欢这样欺负人，这样还真挺有意思的。”
祁琅：“……”
祁琅看这个老东西脸皮厚比城墙，恬不知耻且毫无愧疚之意，知道原来那套路数行不通了，所以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行啊，挺横啊，跟我来示威了是不是？”
祁琅斜瞥着他，摘下手套在他胸口拍了拍：“我明天还得早起呢，现在共睡不了几个小时了，没时间和你耍嘴皮子，你就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手脚，那么大批基因药露面就消失在圣利安的黑市上，真正去了哪儿你们帝曼帝最清楚，我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如果再得寸进尺地惹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宗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点点淡了下来。
“你知道的。”
他定定看着她：“我来找你，不是为的这些。”
“我宁愿你为的是这些。”
祁琅真诚说：“大哥啊，我拜托你，冷静点，行不？照你这个年纪，等不了两年多巴胺和荷尔蒙就不分泌了，到时候你就彻底没有烦恼了，你再忍忍，平日里多喝茶多看报多想想国家大事，再不济……我相信个做大事的男人，定有挥刀自宫的勇气！”
“……”宗政面无表情看着她：“我只是不把你当女人看，你是直接不想让我当男人。”
“我这不是为你彻底解决烦恼吗。”
祁琅笑嘻嘻摸出把大剪刀，咔嚓咔嚓：“来吧，今天就是抉择的时候，你是明天早就麻溜滚蛋，还是我今天就为你辣手摧蛋，反正总有种蛋，是你要失去的。”
宗政：“……”
宗政来之前想过很多很多，但是绝不包括这两种蛋。
他试图挣扎：“我们可以再商量。”
“商量什么？”
祁琅眼前亮：“买蛋？”
“……”宗政黑着脸：“ 你做梦。”
祁琅遗憾：“那就没得谈了。”
“可以谈。”
宗政咬着牙，感想复杂地走上了花钱求睡的道路：“你建立私军打点地方的资金和人脉，我可以帮你。”
“呵呵，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动心吗？”
祁琅傲慢说：“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我了，你再有钱，能和国库比吗？我可是要坐拥国库的女人，岂能因为你这小小的利诱，就染上污点，失去未来当帝国老大的机会？！”
宗政被她的正直震得哑口无言，半响才失笑：“那我现在竟然对你没用了？”
“怎么会。”
祁琅苍蝇搓手：“你不是还有遗产呢嘛……”
“……”宗政感想更复杂了：“你可真执着啊…”
祁琅眼睛亮晶晶：“你想好什么时候去死了嘛？”
“没想好。”
宗政突然翻了个身，祁琅猝不及防居然被他甩了下来，他把拉起被子就把她罩上，叹了口气：“好了，我错了，我不会再监视你了，我也不会在你身边插手了，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绝不多管，让我留在这儿，行不行？”
“反了你了。”
祁琅没说好不好，只在被子里挣扎：“你先放我出来。”
“那你先答应我，”
宗政说：“你保证出来之后不打死我。”
祁琅指天立誓：“我发誓不打死你。”
宗政刚要把被子掀开，又顿住：“那你发誓，除了打之外，也不会用任何方式弄死我。”
祁琅说：“那算了，我不出来了。”
……这小混蛋，果然是没安好心！
宗政气极反笑，气着气着，却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扶额低低笑了好会儿，才把被子掀开，她已经压着被角快睡着了。
他撑着头，这么会儿，也觉得困意上涌。
她连续赶路练兵打仗几个月没好好休息，他这几天公务繁忙的又何尝闭过眼。
天生操劳命。
宗政把头慢慢压在枕头上，另只手伸过去顺了顺她的散乱的碎发，倦洋洋地：“睡吧，不闹了，行吗？”
“行啊。”
祁琅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滚床下去，这地儿我占了。”
“我会儿再走。”
宗政阖上眼：“…我躺会儿…就走……”
“好吧…”
祁琅折腾地真的困的不行了，眼皮子粘上，只慢吞吞嘟囔着：“…就会儿…赶快滚啊…”
“嗯……”

第七十章 （一更）
菲尔德大早就来了。
考虑到自家长官那能觉睡到晚上的可怕战斗力，他很自觉地带上了早餐、扩军计划报告和喇叭，确保能把人叫醒，并准时把她送上前往东南军区的舰船。
菲尔德关上车门往别墅走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另辆悬浮车停下，走下来个熟悉的人影。
“将军。”
菲尔德愣了下，随即微笑着对戎装笔挺的君朔磕靴行礼：“我还以为将军已经走了。”
“我下午也走了，我会先去趟南方军区司令部然后直接回东南军区，与你们不同路。”
君朔压了压帽檐，肩膀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说：“走之前，我还有几句话想和她说，顺便送送她。”
君朔回去再三考虑，觉得还是要来次。
不管怎么说，他能离开佛克郡星还是祁琅的功劳，虽然碍于种种原因，他不能和她表现得过于熟悉，但是马上她就要离开了，他不来送送，情理上说不过去，而且关于这次联合行动的事，她头雾水的，他觉得他应该对她嘱咐嘱咐。
所以就这样，菲尔德和君朔正撞上了，好在他们这些日子的相处，也并不如何陌生，就有搭没搭聊着起往别墅走。
君朔突然想起来什么，好奇问他：“我记得，校原来不是任职于南方军区司令部？”
“是的。”
菲尔德神情很平淡：“因为我犯了些错误，司令部解除了我参谋部的职务，把我下放到地方，成为了艾肯尼校的副官。”
君朔恍然。
那所谓的“因错下放”只是个借口，严重到能把个上校直接降级成少尉的罪名，都已经足够让他直接上军事法庭，但是菲尔德安然无恙，反而成了祁琅的副官，成为了未来皇位继承人之的心腹重臣。
这根本不是下放，这反而是南方军区司令阁下格外看重他、亲手把他捧上条通天之路。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君朔之前就听说过这位菲尔德参谋，南方军区璀璨的后起之秀，曾经因为制定出几个相当漂亮的作战计划而备受军赞誉，与罗德尼少将并称为“拉姆星之冠”，只是相比于那位冷厉桀骜的少将阁下，菲尔德就显得低调很多。
这样想想，君朔发现这个人选还真是相当合适。
菲尔德的能力、眼界、性情和他多年军发展出的好人缘，让他可以成为个无可挑剔的好副官；他沉稳的性格和扎实的军事素养和跳脱的祁琅形成鲜明的对比，可以兢兢业业给祁琅收拾烂摊子；更难得他家世清白，没有雄厚的背景，也没有私军实权，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所有地位和权力都将依赖于蒂安公主，他会心意、无比忠诚地辅佐她——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副官人选吗？
想到这里，君朔不由想起其他几位皇位继承人的副官。
当今皇帝陛下从来不是位慈父，他对于继承人们的看重与否也只能在用心程度上稍微体现二。
当年大皇子、三皇子自军校毕业入伍，选择的副官都是背景雄厚的帝国英才；尤其是三皇子的心腹参谋长萧锋，那可是南方军区司令的继承人，再加上三皇子自己驻守西北军区，那是何等煊赫的权望，这份殊荣，直接就把三皇子捧上与大皇子同等的高度，也让轰轰烈烈的夺嫡之争正式拉开序幕。
君朔本来觉得，陛下该是不喜爱蒂安公主这个女儿，所以才会无声无息就把她打发到南方军区，什么也不管就放任她野蛮生长。
但是当他看见了菲尔德，看见了蒂安手下那个战斗力和忠诚度都高到不可思议的新三团，看见了肆意妄为撒欢地就差上了天的蒂安，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要知道，陛下对三皇子的宠爱，也不过是个默认，是需要三皇子自己兢兢业业筹谋算计，最后小心翼翼地请求皇帝陛下的认可。
而陛下所做的，也不过是漫不经心在那封他呈上来的奏折上盖个章，就像根绳子套在三皇子的脖子上，任由他声势再高气焰再嚣张，也只能在那亩三分地上，规规矩矩地在皇帝的暗示下，和大皇子斗到死。
而对蒂安公主呢？
是，陛下没有给她任何东西，但是从另个方面说，陛下也没有限制她任何东西。
军队，财富，功勋，人脉…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争取、去谋夺；没有限制、没有压制、没有平衡，只有有能力得到，和不能得到。
想到这儿，君朔脑突然闪过个惊骇的念头。
如果说陛下给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是殊荣、是看重、是宠爱，那他对蒂安公主的又是什么？
这来自于君王的，无限制的纵容和自由又算是什么？！
君朔因为这个突然的念头而心神巨震，强烈的震撼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直接失态地僵在原地。
“嗯？”
菲尔德因为他的异样而诧异地回头看他：“将军，怎么了？”
君朔抿了抿唇，复杂地看了眼无所知的菲尔德，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菲尔德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看了看他，突然笑：“将军以前和长官很熟悉？”
君朔顿了顿，又摇头：“我们以前认识，但是她和现在…截然不同，我们算不上熟悉。”
菲尔德笑了笑，他直没有忘记，祁琅在佛克郡星上，亲口承认的那句“白月光”呢。
不过他看这些时日他们的相处，并没有什么旧情复燃的意味，即使有什么也都过去了，菲尔德也无意再多说起这个让大家都不太愉悦的话题，干脆借机快走几步走到门口，叩了叩大门，扬起声音：“长官，到时间了。”
回应他的是片死寂，安静的好像屋子里根本没有人样，菲尔德脸“果然如此”地叹了口气，改为重重地叩门，并扬起声音：
“长官！”
“长官要出发了！”
“君将军来送您了，马将军也在等着呢，长官快出来——”
“——嘭！”
大门突然传来声重响，仿佛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砸在门上，伴随着女人杀猪似的尖叫，那门重重颤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凹陷裂纹。
菲尔德顿，犹豫着问君朔：“您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君朔也迟疑了下：“你们长官…起床气严重吗？”
“倒也不是特别严重…”
菲尔德舔了舔嘴唇：“…至少般情况下，是不会用沙发砸门的。”
很好。
君朔二话不说拔出配枪，言简意赅：“踹门！”
……
没有什么语言可以形容祁琅睁眼，就对上张放大的男人的脸的心情。
暗势滔天的宗老板有张实在清俊风雅的美好皮囊。
尤其是当他阖上眼，沉静的侧脸静静枕着手臂，睡梦不觉拉下的唇线和眼角紧绷的浅浅纹路，在清晨灿烂的阳光下反而更加清晰，那种糅杂着沉凝雍容的温和，像把利剑被昂贵的丝绸和皮革包裹住，连上面繁复的暗纹，都带着让人目眩神迷的神秘味道。
因为她的动静，沉睡的男人也被惊动，他很快睁开眼睛，漆黑凉薄的眼神在看清她的时候，慢慢融成了温水般的暖意，他弯了弯唇角，慵懒地眯起眼睛，好脾气地过来要蹭蹭她：“早安。”
祁琅顶着头呆毛，睁着双睡意朦胧的大眼睛，定定看了他分钟，又低下头，看了看皱皱巴巴的被子下两个人几乎快缠在起的四肢，和卷的乱七糟的衣服。
“…”祁琅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散乱的衣领和胸口小片露出的皮肤，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宗政也低头看了眼，立刻发起声明：“是你睡觉不老实，自己滚过来的。”
他就说自己昨晚上做梦都感觉抱了个小太阳，热得要命，小太阳还长了爪子，爪鱼似的缠着他，又挠又咬，扒都扒不开。
祁琅：“…”
面对这种情况，祁琅出乎意料的冷静。
她先从他怀里钻出来，把自己的手臂和腿收回来完完整整放到自己旁边，然后坐起来，靠着床头，抬手从脑门往后捋了把自己的头发，深深呼吸口气。
——与“大佬酒后乱性后点根烟冷静下”有异曲同工之妙。
宗政莫名觉得怪异，感觉两个人身份颠倒，他倒像是个被吃干抹净眼瞅着要被抛弃的失足少女。
宗政还以为她睁眼就要暴打人呢，结果她怪冷静的，他反而有点摸不准她这个路数，迟疑了下，压着被子也坐起来，颇有点试探地看着她：“你…有什么想法？”
祁琅没搭理他，自顾自捋着头发，捋了好几遍，才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看着他：“昨晚你不是说，只躺会儿吗？”
“我本来只想躺会儿。”
宗政歉然说：“但是我太累了，我也没想到，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祁琅还没有生气，就是直勾勾盯着他，语气倒是异常平静：“我们只是躺了晚上，没干别的对吧？”
宗政这次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
祁琅表情骤然狰狞，抄起旁边的台灯就朝他砸来边咆哮着：“我觉得你想死——”
宗政心里咯噔声，连忙闪躲，但是他昨晚被祁琅个姿势压着给压麻了，这动弹肌肉酸软根本使不上力，他慌忙抬起手，双手间的束能环正好架住台灯的罩子，他被那狂暴的力量砸地身形歪，险些没栽到床下去，倒吸口气，艰难说：“你冷静下…”
“我在努力冷静。”
祁琅诚恳说：“等我打死你我就彻底冷静了。”
宗政心道不好，这个混蛋玩意儿为了不负责任，睡完了不止要扔掉他，还居然心狠手辣要直接干掉他？！
宗政踉跄下，顺势站到床下去，双手高举：“我向你投降行不行？”
“不行。”
祁琅冷酷说：“不收俘虏，今天你必须凉。”
宗政说：“你太不讲道理了，昨天我虽然睡着了没及时走，但是之后的事都是你干的，我睡得安安稳稳你非来闹我。”
“你胡说道。”
祁琅把断了的台灯扔到地上，顺手又抄起来个花瓶，居高临下盯着他冷笑：“看看你这恶人先告状的丑恶嘴脸，老白菜梆子，居然对我这种风华正茂的小姑娘心怀不轨，你要不要脸？！”
宗政被她这腔凛然正气给生生气笑了，他非得跟她分辨个明白。
他扯着自己的领子侧过头来，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咬痕：“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我难道还能咬我自己吗？！”
刚才还没注意，宗政扭过头来祁琅才发现，他那从领口到脖颈到耳后的肌肤上，竟然零零碎碎都是粉色的抓痕和咬痕，因为他皮肤白，显得更加触目惊心，活像被虐待了样。
祁琅惊呆了，想都不想地反驳：“你胡说！我才没有！”
“你有！”
宗政冷笑：“你昨晚上肚子直咕噜噜地响，抱着我的脖子就啃，我大动脉险些没给你咬裂了。”
祁琅几近窒息，暴怒跳脚超大声：“我没有！”
“你就是有！”
宗政厉声说：“你还嚷嚷着要吃鸡腿，直扭哧扭哧！还直哼哼唧唧！我要把你推开，你还踹我，抱着我的头可着劲儿的挠，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早上都得爬我头上来！”
“啊——”
祁琅惨烈尖叫，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完美小仙女的人设崩塌，她红着眼睛举着花瓶扑过来就要杀人灭口：“你完了！你绝对完了——”
宗政没想到自己竟然触发了这小混蛋的狂躁模式，绕着床艰难地左闪右闪，床头柜被踢开，窗帘被拽下来，到最后祁琅看着滑不溜手的宗政怒发冲冠，竟然生生把床掀了过来，神经病似的大吼：“你躲啊！你再躲！我看你还能躲到哪去？！”
宗政：“…”
宗政转身就跑。
之前的掀床好像给祁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当宗政路火花带闪电地冲下楼的时候，只听后面劈里啪啦地响声，他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小暴龙那地震般的震动。
“……”宗政再次怀疑人生，他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凶残的女人？还有比他更惨烈的男人？
反正他不信，不可能有比他更心酸的大佬。
小暴龙到了客厅，更是不得了，宗政眼睁睁看着桌椅板凳都在半空飞舞，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真得被分尸在这儿了，瞅准时机果断往门口跑，决定先避避再说。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骤然劲风冲来，宗政险险避开，只听“轰”地声巨响，他眼看着刚才还摆在客厅央的沙发以差他毫厘的距离狠狠撞在门上，生生把门往外砸出来个坑。
宗政：“…”
宗政：“你这就没必要了吧。”
祁琅带着身乌云罩顶的黑气走过来，顺手从地上捡起她昨天随手扔开的皮带，双手拉住，“啪”“啪”两声响，那叫个风声猎猎、如臂挥使。
宗政嘴角抽动了下，下意识想摸空间纽，却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昨天身上的东西都给她搜刮走了，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宗政：“…”
看着凶神恶煞走过来的女人，宗政不自觉退后步，抬起手：“等…等下。”
“不能等。”
祁琅看着他，突然嫣然笑，吐气如兰：“宗老板，你别怕，我跟你闹着玩呢，其实我就是想和你快活快活～～”
宗政心想，和你快活下，可能就死了。
“我觉得还是不要了。”
宗政硬着头皮：“矜持点挺好的，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喜欢循序渐进。”
“不要嘛～”
祁琅把把皮带往后勾着他的脖子，咯咯笑：“宗老板，害羞什么，来玩嘛，你昨晚不是挺开心的嘛，晚上都睡了，还在乎多睡几次吗？”
宗政感觉脖子上渐渐收紧的力道，只恨自己早上鬼迷心窍贪恋美色，时忘了她的狗德行，没有在她发现之前提前醒来走掉，生生被她抓到，现在只能垂死挣扎地推拒：“不用，太客气了…”
“别呀，我都想好了。”
祁琅凑近他，笑嘻嘻说：“我都想好了，你看咱们外面那片草坪，多草、多平、多安静，到时候就把宗老板你放进去，哎呦，以后咱们每天都能住在起，还是上下铺，你喜欢不喜欢？你开心不开心”
宗政喉咙干涩：“我不——”
“轰——”
骤然声巨响，祁琅宗政愕然转头，只看见轰然倒塌的大门，刺眼的阳光从敞开的门口打进来，衬得两个闯进来的男人身影更加高大挺拔——声音也很凶：
“放下武器不许动！”
“长官？你还安全吗？！”
“蒂安你——”
烟尘渐渐散开，在这个敞亮的大客厅里，四双眼睛、目相对。
两个全副武装杀气凛然的男人，和对甩着皮带衣衫凌乱暧昧靠在起的…狗男女？
君朔菲尔德：“…”
祁琅宗政：“…”

第七十一章 （二更）
客厅里片死寂，场面度十分尴尬。
对上君朔菲尔德惊骇欲绝的眼神，祁琅硬着头皮说：“我…可以解释。”
君朔呆呆看着他们俩，眼神怪异，菲尔德也像是没回过神来，木木地重复：“解释？”
祁琅张了张嘴。
解释啥呢，解释关于昨晚是怎么不小心就躺到张床上去的，还是解释刚才真的不是在打情骂俏玩特殊爱好…
祁琅哑口无言，她知道她必须要做出个重大的选择了。
她扭过头，与宗政对视眼，她看见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又从他的眼睛里清晰看见自己的脸，上面满是复杂的纠结。
边是良知，边是名誉，面对着道德的拷问，她要选哪个？
“打他，他是来绑架我的。”
“别开枪，我们闹着玩呢。”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但话音截然相反。
祁琅惊，恶狠狠看向宗政，宗政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张温尔雅的脸，微笑着把她往怀里拉了拉，轻声责怪她：“你看你，瞎胡闹，让人误会了吧。”
祁琅：“？？？”
祁琅：“你给我等等——”
“抱歉，吓到你们了。”
宗政直接把皮带和祁琅的手都拉下来，给她整理了下皱巴巴的衬衫，对君朔菲尔德歉意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起晚了，她还没来得及收拾，我这就带她上去换衣服，你们可以在客厅里等会儿。”
听听，什么叫我“们”起晚了？什么叫“带她”去换衣服，什么叫“可以”等会儿。
好副理所当然的男主人口吻。
君朔表情愕然，菲尔德脸唰就沉了下来，他直接看向祁琅：“长官，要击毙他吗？”
祁琅怔，心想你个菲尔德可够深藏不漏的，上来就要击毙，比她还凶残。
宗政闻言，也眯了眯眼，黑沉沉的眸子盯着隐隐带着怒意的菲尔德，眼神点点凉了下来。
“这位便是菲尔德少校吧。”
宗政慢悠悠开口，声音还带着笑意：“久仰大名啊。”
“不敢。”
向来低调内敛的菲尔德今天却像是吃了炸药，他毫不客气地说：“请宽恕我的无礼，阁下，因为之前从未见过，时叫不出阁下名姓。”
言下之意是，你谁？之前见都没见过的人，也敢在这儿脸大充男主人？！
“哦，她没提过我吗？”
宗政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又有些宠爱地看着祁琅，张嘴就来：“其实我是蒂安校的丈——呜。”
祁琅眼疾手快把捂住宗政的嘴，不敢置信：“你怎么到处胡说道？！”
“总是要给个解释的。”
宗政被她捂住嘴，声音含糊不清，却似笑非笑看着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要不然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祁琅发现这俩人进来宗政整个人气场都变了，瞬间从任打任骂小可怜变成深不可测真大佬，仿佛发情期的孔雀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旺盛的战斗欲，言不合就冷笑着上去啄人的那种。
“你说啊？”
宗政贴在她耳边，在菲尔德骤然锐利的目光，堂而皇之轻笑了声，慢条斯理：“怎么，想白玩我啊？”
祁琅：“…”
我根本还没玩过好吗？！
祁琅左看看，宗政眨不眨盯着她、身上隐隐带着黑化的气息；她右看看，菲尔德直勾勾指着宗政，就等着她个回答就扣动扳机；她再往旁边看看，君朔状似置身事外本正经，实际也竖着耳朵悄咪咪偷听。
祁琅：“…”
个她垂涎遗产并顶着合作伙伴名头的假男朋友，个忠心耿耿的自家小弟，个前白月光。
祁琅斟酌三秒，果断对外人下手：“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君朔时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菲尔德又看了看宗政，才迟疑地指着自己：“你…说我？”
“可不是吗！”
祁琅理直气壮：“没看见人家家事吗，你不麻溜出去避嫌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懂不懂规矩啊？！”
君朔惊呆了，他这个前白月光地位下降的速度已经不是下滑了，这他妈根本是跳崖啊，他可委屈了：“我最无辜的，我就是看看，你干嘛拿我开刀？”
“谁让你看了，你不是直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吗，好啊现在有热闹看了你颠颠凑上来了，你想的美！”
祁琅门心思对准君朔开炮，精妙而意蕴深厚的用词造句成功把宗政的注意从菲尔德身上移过去。
宗政眯着眼睛打量君朔，慢慢弯了弯唇：“君朔，君将？”
对上宗政幽沉的眼睛，君朔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对对对，就是君朔。”
祁琅在旁边假惺惺地火上浇油：“宗先生，你可定要认识下，我们君将那可是声名赫赫的帝国才俊，当年可是迷倒帝都万千少女，西装裤下拜倒仰慕者无数。”
宗政笑着瞥了她眼，眉目平和，眼睛里却没有点笑意：“也包括你，嗯？”
君朔：“…”
说话就说话，气她就气她，为什么要杀人似的盯着他，这难道是他愿意的吗？！
君朔觉得这里太可怕了，蒂安公主在强取豪夺不成之后居然还无师自通了借刀杀人，而且这里三个男人，个她奸夫个她小弟，老天才不管他有多无辜，怎么看他都是立得最稳的挡箭牌。
君朔迅速认清现实，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溜：“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啊。”
祁琅迅速接上也转身就跑：“我想起来我也有事儿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啊。”
宗政菲尔德：“…”
我们聊什么，弄死对方的百种方法吗？！
菲尔德冷冷看了宗政眼，收起枪刚要跟上，宗政叫住他：“等等。”
菲尔德顿住脚，回头看他，宗政却收起了刚才的凉意，顺手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个空间纽扔给她：“她的东西都在里面，让她戴好了。”
菲尔德捏住空间纽，惊疑不定看着他：“你…”
“把她好好带回来。”
宗政慢条斯理扣好领口的口子，哪怕衣衫凌乱褶皱，脖颈红痕片狼藉，也好像是穿着华丽的制服即将走上帝国议会演讲那么雍容淡然。
他挽好袖口的弧线，转身缓缓走上楼梯，随口说：“她现在躲着我，我就不去送她了，你既然在她身边，就看着她些，别让她胡乱招惹人，知道吗？”
他吩咐的那样理所当然，那份云淡风轻的傲慢实在让人不喜，菲尔德扯了扯嘴角：“抱歉，我只听从长官的命令，阁下，再见。”
说完，他毫不犹豫大步离开。
宗政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离开，却笑了下，摇摇头，继续往楼上走。
……
祁琅虎口逃生，紧追着君朔蹭上他的车，君朔很想把她踢下去：“校，你刚把我轰出来，又来上我的车，好意思吗？”
“好意思啊。”
祁琅非常诧异：“上你的车，又不是上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君朔真心实意：“你现在脸皮可真够厚的。”
“还不是生活所迫。”
祁琅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样吗，我难道不想当朵皮薄肉嫩的小白花吗？”
“我看你挺适合当白莲花的。”
君朔想了想刚才的场面，感慨说：“我现在相信你是对我真没心思了，看到那个男人，我放心多了。”
“嗳，别这么说。”
祁琅谦虚：“家花哪有野花香，那不是还有个词，叫开后宫呢嘛。”
“…”君朔骤然警惕：“停车！停车我要下去！”
“哈哈哈！”
祁琅被他逗地不行，搭着他肩膀：“兄弟，刚才谢谢啊，等有朝日，我定报答你。”
君朔：“有朝日，是哪日？”
“就是我也不知道的日”
祁琅指导他：“你不要那么较真嘛，那就跟“改天请你吃饭”似的，交际语言，听个乐呵不就行了嘛。”
君朔心想，人家改天还是有可能请吃饭，但是你有朝日是肯定只能听个乐呵的。
“算了。”
君朔摇了摇头：“我是想跟你说说关于这次联合行动的事。”
祁琅听，立刻正襟危坐：“你说。”
君朔说：“这次两个军区的联合行动意义重大，是关乎整个帝国边境安全的大事，你作为南方军区派来的副手负责协助罗德尼少将的工——”
“——等下。”
祁琅突然抬手，迟疑说：“罗…德尼少将，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当然耳熟了。”
君朔反问：“弗里兹&#183;罗德尼，南方军区新代第人，你不知道？”
祁琅心骤然升起莫大的不安：“弗什么兹？”
“弗里兹&#183;罗德尼，十三军团军团长。”
君朔往外指了指：“呢，就在那儿。”
祁琅猛地扭头看去，就见外面不远处停泊的战舰外，两队人正在相互寒暄，两个正在握手说笑的领头人，个是胖乎乎的年男人，昨天见过的马南少将；另个则是个容貌妖异锋利，有着狼般灰色冰冷眼睛的年轻男人。
祁琅：“…”
祁琅：“！！！”
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天道轮回？！
祁琅直勾勾盯着他，艰难咽了咽唾沫。
“朔啊，我问你个问题。”
祁琅小声对他说：“如果有个人，她不小心得罪了你，而她又恰巧成了你的手下，那你会怎么办？”
君朔想了想，坦诚说：“那得看她得罪我到什么程度。”
“倒也不是特别严重……”
祁琅眼神飘忽了下：“就比如说…用导弹把你砸晕了…”
君朔：“？？？”
祁琅：“…还不小心把你砸到海盗群里……”
祁琅：“…再比如迫不得已的时候只能你立起来挡子弹，偶尔把你放下来当掩体，走的时候力气有点大用小孩儿把你撞吐血……”
“你不用说了。”
君朔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再遇见她，她就死定了，而且会死得很惨很惨。”
“……”祁琅猛地拍车窗，撕心裂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去了！妈妈我要回家家——”

第七十二章
“这次就靠你了。”
战舰外，队队士兵推着替换的物资在战舰门口进进出出，马南将军迎着风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扭头对身边冷厉英俊的年轻男人说：
“弗里兹，你记得，无论以前咱们和东南军区有多少嫌隙，但是这次大家都是边的，虫族异动关系到整个帝国的安危，而我们圣利安南方的边疆，只能属于圣利安，这是我们最后方的净土，绝不能被北方的卡尔曼国或者西利亚国见缝插针，绝不能存在任何被两面夹击的可能性。
别忘了，北方的联盟直在冷眼旁观，如果东南军区出了岔子，联盟定不会放过用卡尔曼国这个马前卒侵吞我圣利安的机会。”
“嗯，我知道。”
弗里兹双手插兜，身黑色的皮质风衣，棱角板硬的领口立得很高，更衬得脖颈修长，线条硬朗的下巴，似笑非笑说起话来，却会凹出个小小的美人沟，凭的浪荡性感。
“你不用特意提醒我，我还没疯到在这种时候肆意妄为。”
弗里兹打了个哈欠儿，懒洋洋地、有些不快地说：“不过我走的时候，听司令的口风，西南军区也要插手，东南军区那边也是赞同的意思。”
马南点点头：“毕竟是整个南部边境的事，西南军区也有参与的责任和权利。”
“如果是原来的西南军区要插手也无所谓。”
弗里兹嗤笑声：“但是现在，自从罗伯特司令死去，西南军区鱼龙混杂，比混乱星区还乱，那几个皇子为了吃掉这个军区，勾结境外势力强行清洗西南军区安插自己的人手，为此甚至不惜挑衅陛下的权威，胆子大到没边了，当年那明晃晃的切，是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马南摇了摇头：“陛下也很为难，帝国需要收敛实力、需要蛰伏、需要在诸国保持克制，自从上次大战之后，其他国家直盯着我们，他们垂涎我们，他们又忌惮我们，而我们又不可能与全宇宙为敌。
陛下需要维持着平衡，毕竟如果行差踏错步，他们就会拥而上，像鬣狗群围绕着猎物，我们圣利安就会立刻被置于个千夫所指的危险境地，那时候，大战触即发，而我们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
所以即使知道那几个皇子的谋算，但是介于外交上的考量，皇帝陛下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放弃西南军区和罗伯特家族。
“况且，最优秀的几位皇子都牵涉在西南军区兵变的事情里。”
马南无奈说：“你总不能让陛下把皇子们都杀绝，帝国总是需要下代欧格拉是个有脑子的人。”
“勾结外人、内斗自己，这样短视的人，也配算有脑子吗？也配统领圣利安吗？”
弗里兹不置可否：“我看那几位，个都不配。”
“好了弗里兹，不要这么说，皇族的事我们没有资格评判。”
马南将军不软不硬打断他下面的话，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自从林绝林将军被从央帝都送回到西南军区之后，大刀阔斧做了不少事，现在西南军区的情况好多了，有央总司令阁下和皇帝陛下的支持，凭借林将军的手腕，这次西南军区不会坏事、反而会全心全意支持联合行动的。”
“林绝…”
弗里兹像是被这个名字提醒地想起了什么，轻哼声：“那个迂腐刻板的家伙，竟然还没死。”
“不仅没死。”
马南笑眯眯地插刀：“而且人家已经是将了，听说央总司令阁下甚至有意支持他成为新任司令统帅西南军区，那时候他可就是你们这批青年军官里仕途最顺的了。”
仍然是少将的弗里兹：“…”
“那又怎样？”
弗里兹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无论是功勋还是权柄，我想要的东西，总会得到的。”
马南很了解他的脾性，闻言摇了摇头：“但凡你会做人点，竖敌少点，司令早就把将衔给你戴上了。”
“就算我这样，我也会戴上的。”
弗里兹满不在乎：“等我回来，我就会是了。”
马南这下也无话可说了，无奈说：“好吧好吧，你赢了，弗里兹，我真想看看将来谁能让你学会伏低做小。”
“那样的人根本不会存在的。”
弗里兹猖狂大笑，环着马南的肩膀：“好了老伙计，你回去吧，装好东西我就要走了…哦对了，不是说你那里有个小家伙要做我的副手吗？为什么还没来？”
“可能是有事耽误了，应该很快就到。”
马南看了下表，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他知道祁琅虽然跳脱，但也不会在大事上耽搁，他正这么想着，个转身，正怼上张白的反光还没有五官的脸。
“…”马南吓，下秒毫不犹豫拔出配枪大声厉喝：“怪物！开枪！”
白面人瞬间被无数枪口指着，连忙举起双手：“将军，是我。”
马南更震惊了：“你还会说话？！”
“我是人，人，是我蒂安啊。”
白面人躲了躲脚，特别委屈：“蒂安&#183;艾肯尼，不是您昨天叫我来这儿的吗。”
“误会误会，别开枪。”
这时候菲尔德梅尔等人的车也终于开到，连忙跑过来：“将军，这真是我们团长。”
马南目瞪口呆看着祁琅，定睛看才发现，她脸那么白是因为完全被绷带包住了。
关键是别人包绷带，再没有人样也得留个眼睛和嘴的出气口，但是她不是，她整个脑袋包得扎扎实实，比木乃伊用料还实诚，五官上鼻子耳朵之类的突出的地方更是生生里三圈外三圈压成了个平面，你乍眼看过去都分不清前后
——个行走的绷带头。
“…”马南语无伦次：“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早上来的时候，出车祸了。”
祁琅说得可委屈了：“和前面车追尾了，门被撞飞了，然后我就被甩出去了。”
马南仔仔细细看她那脸绷带，表示怀疑：“甩出去，能甩成这样？”
“那个…”
祁琅不好意思说：“脸…脸先着的地。”
马南：“…”
众人：“…”
菲尔德：“你看，我就说这肯定是我们团长。”
还有谁能干出比这更丧病的事情来？！
“看来摔得挺严重啊。”
道漫不经心的男声，弗里兹不知何时绕过来，双手环胸站在马南旁边，饶有兴味打量她：“艾肯尼校，是吧。”
“是是。”
祁琅刻意把嗓音压得粗些，愧疚说：“抱歉啊长官，我这个脸实在见不得人，请您别见怪。”
弗里兹没说话，反而走近了些，离她不过步的距离，绕着她慢慢转悠起来。
祁琅眼观鼻鼻观心，只装不明所以：“长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弗里兹咬着拇指，慢悠悠地踱步，眼神却像是锋冷的利刃样，寸寸苛刻地划过她身上每处。
他直觉有哪里不对。
这个艾肯尼校走过来，他就升起种微妙的熟悉感。
经过马南将军的确认，这个女人的身份肯定是没问题的，而他也确定他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女人，所以这种熟悉感简直毫无逻辑又不明所以，但是弗里兹并没有因此就轻易地把这种感觉忽略过去
——他野兽般的直觉曾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他的命，所以哪怕再匪夷所思，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是弗里兹再眼锐心明，也实在不能从祁琅这种亲爹都认不出来的装束上看出什么异常。
弗里兹心念动，语气轻柔问她：“艾肯尼校，我们之前见过吗？我为什么总觉得你有些熟悉呢？”
“没见过。”
祁琅摇头，变着法子摘清自己：“之前我直在边缘星球服役，哪有机会见过长官，今天第次见到长官，长官风采绝伦，实在让属下叹服。”
这热乎乎的彩虹屁捧过去，弗里兹却连表情都没变下。
他轻轻“啧”了声，站在她面前，不怀好意故意挑刺：“校，阿谀奉承也要有个限度，你都看不见我，又怎么知道我风采绝伦？”
祁琅说：“我看得见啊。”
弗里兹：“你包得比木乃伊都严实，你怎么看见？”
祁琅闻言扒开眼眶位置的绷带，露出两条针尖大的细缝，里面是线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她理所当然地说：“我从这里看见。”
“…”弗里兹：“你喘气也是这么喘的？”
“这就不太样了。”
祁琅仰起头，鼻孔位置的绷带上被生生扎出来两个指甲盖大小的洞。
“…”弗里兹沉默了下：“圆的啊？”
祁琅：“是的呢。”
弗里兹：“那你吃东西怎么办？”
“这我也早就想到了，特意嘱咐医生，给我把这里弄成折叠的。”
祁琅说着拨弄了下，嘴唇位置的绷带往下卷了卷，露出个扁圆型的小口，祁琅可高兴说：“我还带了专用流食袋和婴儿奶嘴，完全可以实现长期无吞咽自主进食。”
弗里兹：“…”
众人：“…”
弗里兹复杂地看着她：“你还准备得挺充分啊。”
“哪里哪里。”
祁琅谦虚说：“主要是脸皮够厚，就无所畏惧。”
弗里兹生生被噎地无话可说，他看向马南：“将军，有什么想法？”
“…”马南现在终于隐约体会到威尔逊当时的崩溃，他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脸都被这混账玩意儿丢尽了。
“你…你好得很！”
他恨铁不成钢指着祁琅：“蒂安&#183;艾肯尼，你回来给我等着。”
祁琅满眼的天真无邪几乎从细缝里溢出来，又带着极为欠揍的有恃无恐。
事儿得件件解决，先平安从这个变态手熬过去再说，至于马南将军嘛，等她再回来，黄瓜菜都凉了，那还怕个啥？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时间紧任务重，马南也没办法把这已经半只脚踏上船的混账给薅下来，只能深吸口气，对弗里兹说：“我把她交给你了，你随便管教，缺胳膊断腿都不是事儿，只要人还能剩口气回来，其他的都无所谓。”
祁琅：“？”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弗里兹若有所思看了那边头雾水的祁琅眼，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坏。
“你放心。”
弗里兹意味深长：“等回来，我定还你个脱胎换骨的好姑娘。”
……
祁琅上船，就要往自己的房间里钻。
弗里兹看着她要跑，长腿垮，轻轻巧巧就挡在她面前：“校，这是要上哪儿去？”
祁琅打哈哈：“长官，我这个脸疼啊，我得回去上药。”
弗里兹似笑非笑：“哪儿疼啊，我疗伤很有手的，绷带拆下来我给你看看。”
祁琅推脱：“这怎么好意思麻烦长官呢。”
弗里兹：“我不嫌麻烦，你看不出来吗？其实我这个人很爱关心下属的。”
祁琅眼看着他说完这句话，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副官都哆嗦了下。
看得出来，完全看得出来。
祁琅再次推拒：“别了长官，我长得丑我怕吓到你。”
弗里兹今天打定主意要跟她耗到底，慢悠悠从兜里摸出来根烟，又摸出来打火机，身形纹丝不动：“没事儿，我不怕，只要你不会丑死我，我都能给你看。”
祁琅：“…”
艹！给face不要face，这可是你逼我的！
“长官啊！”
祁琅言不合开嚎，震得毫无防备的弗里兹个哆嗦，手上的烟直接掉下来，火星险些没烫着手。
他愕然抬头，就见她嚎得把鼻涕把泪：“您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不想给您看啊，求求您不要再针对我了，我真的不喜欢您啊，求求您不要再纠缠我了，即使您是长官我也不能屈服啊，求您放过我吧。”
这哭嚎撕心裂肺惊天动地，当场把周围所有人都震住，执勤的搬东西的去训练场的准备休息的，双双眼睛唰就往这边看，惊疑不定地看着祁琅和弗里兹，等听清楚祁琅在说什么，纷纷脸色大变，悄悄摸摸往弗里兹身上瞅。
就连弗里兹的副官霍尔也不由迟疑地看了看弗里兹，自家长官对这位女校的异样他是看得清楚的，他也没搞明白长官为什么非要针对她，照这女校说，难道真是见钟情？像不会谈恋爱的小学生样靠欺负人家表示喜爱？
弗里兹自然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神，他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呵斥：“你在胡说什么？！”
“我本来不想说的。”
祁琅抽了抽鼻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可是长官你太过分了，都再拒绝你了，你怎么还纠缠人家呢，我真的不能答应你，我不能违背我的良心啊。”
弗里兹气极反笑：“我纠缠你，你这脸和后脑勺都分不清的德行我纠缠你？我想是眼瞎吗？！”
“别说了，长官。”
祁琅不为所动，更加怜悯地看着他：“即使你因爱生恨，妄图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你放弃吧。”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用谴责的眼神看来，连霍尔都沉重地摇了摇头，凑过来不赞同地小声说：“长官，强扭的瓜不甜。”
“…”弗里兹环顾四周，总觉得这个莫名其妙转到狗血言情剧的剧情发展迷之眼熟。
他心神震，猛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祁琅，这个凑不要脸自说自话丧心病狂的调调…
“是不是你？”
弗里兹指着她，眼神渐渐凶狠：“那天的是不是你？！”
众人眼看着事件有了新的发展，面面相觑，这怎么着，这听着还有前缘发展啊？
“不是我不是我。”
祁琅抱住脑袋疯狂摇头，撕心裂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无辜的普通群粽，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迫我？”
“你还不承认！”
弗里兹只觉得股邪火往上涌，气得他大步走过去就要把她拉出来：“好啊，等我把你的脸扒出来，我看你还承认不承认。”
菲尔德打从祁琅这个造型出场就心道不好，现在看弗里兹要杀人的表情更是确定自家长官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狗了人，但是即使心里恨不得把这熊孩子团长给抽顿，他这个副官也只能兢兢业业硬着头皮站出来挡枪：“等等，弗里兹，这里面恐怕有误会…”
“呜呜呜，菲尔德我好害怕，我不知道长官为什么要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祁琅趁机缩在菲尔德身后，拽着他的肩膀晃啊晃，每次晃正好把要冲过来的弗里兹挡住，两个人就跟碰碰车似的砰砰砰的撞，撞得菲尔德几欲吐血怀疑人生。
弗里兹被撞得呲牙咧嘴，咆哮着推他：“菲尔德，你给我让开！今天你怎么劝都没用，我必须收拾她！”
菲尔德：“…”
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啊！
菲尔德被双面夹击，心酸如海，宽面条眼泪“唰”就流出来：“长官…您再晃我，我就要吐了。”
祁琅听，二话没说顺手把菲尔德推出去，菲尔德个踉跄直接把弗里兹撞到墙上，她抓紧时机扭头就跑，边跑边哭：“不要追我！我不要解释，我不要道歉，我只要静静！我只要个人静静——”
弗里兹艰难推开菲尔德，紧追着就跑：“你给我站住！”
菲尔德生无可恋地仰起头，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靠墙站直，然后理了理身上褶皱的制服，深吸口气，才心平气和地追过去。
当他走过转角，毫无意外地看着弗里兹在疯狂砸门：“你给我出来！你以为躲就能解决事吗！你他妈迟早就得犯我手里，你给我出来——”
“别敲了。”
菲尔德叹口气：“除非你把门轰破，否则她鸟都不会鸟你的。”
弗里兹慢慢停下动作，表情若有所思：“你说得有道理…”
“菲尔德！”
门里突然传来声暴喝：“他要是把门轰破，等我出去，你就完了！”
“…”菲尔德诚恳对弗里兹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弗里兹看了看门，又看了看身心俱疲的菲尔德，挑了挑眉，脸上的怒意倒是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和菲尔德是老相识了，以前可是个战壕里蹲过的兄弟，还从没见过菲尔德露出这种表情。
他也不再试图敲门，反身靠着门板，又摸出来烟，扔给菲尔德根，歪头示意了下门里面：“这家伙儿，就是你的新长官？”
“是啊。”
菲尔德抹了把脸：“听兄弟句劝吧，别和她生气，我只见过她气死别人的，还没见过她被谁收拾的。”
弗里兹冷哼声：“把她惯的，我偏不信这个邪，落到我手里，我必须得让她长长教训。”
菲尔德看了看他：“你想怎么办？”
“她又不能直躲里面。”
弗里兹冷笑：“我就在这儿蹲着，看她晚饭出不出来吃？！”
菲尔德沉默了下：“你没听她说，她带了婴儿流食吗？”
“…”弗里兹烟险些没掉了，呆呆说：“她…她真的吃那玩意儿？！”
“…”菲尔德敲了敲门：“长官，你带了几袋流食啊？”
“不多。”
祁琅在里面砸吧嘴：“也就够吃十来天的。”
菲尔德扭头对弗里兹耸耸肩：“你听到了，你在这儿蹲十来天，谁先饿死那可真说不定。”
弗里兹：“…”
“艹！”
弗里兹沉默了片刻，狠狠把烟头扔到地上碾碎，高声叫卫兵：“你们过来，给我看着这个门，她出来直接拿下！带到我这里来！”
菲尔德假惺惺地劝：“别闹大了，传到外面怕引起误会。”
“我有分寸。”
弗里兹瞪他眼：“你也是，别给她送任何东西，我必须收拾她！”
“好吧。”
菲尔德“无可奈何”地长叹声：“你下手轻点，要不然我不好对上面交代。”
“你已经不好交代了。”
祁琅在里面阴飕飕说：“菲尔德，你个心机狗，等我出来你就完了。”
弗里兹呵呵了：“你放心，在他完之前肯定是你先完，我就不信了，这里都是我的人，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还能让你翻出花来？！”
说完，他直接勾着菲尔德的肩膀：“走，好久不见，咱们喝酒去。”
菲尔德摇了摇头，怀揣着终于能瞧见牲口翻车的微妙快乐，最后看了看关得严实的大门，“无奈”地被弗里兹勾搭着走了。
……
祁琅开始了无聊的被囚禁生活。
门口始终有几个卫兵晃悠，二十四小时倒三班地看着她，她深知那变态恨她要死，老老实实在屋子里蹲着，能拖天是天，反正最多拖到目的地，到时候有东南军区的人在，弗里兹肯定不敢再对她下手，还得和她表现出同仇敌忾拧成股绳的和谐同僚关系，那时候就什么都不是事儿了。
但是想是回事儿，真这么做又是另回事儿，尤其是她身上的空间纽出来的时候忘带了，身上零零碎碎就那么点吃的，在连吃了五天味道怪异的营养剂后，祁琅觉得自己都变成营养剂味的了。
她回想下战舰上味道多种多样的食堂，这个抗战到底的决心天比天虚软，最后她决定，大不了和弗里兹正面肛，反正她要吃饭去。
这样想着，当这天晚上她毅然决然拉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没人了。
祁琅：“？”
她探头探脑看了看，又走去楼道看了看，还真的没人了？
有什么特殊任务吗？
虽然情况看着很诡异，但是祁琅并不担心，弗里兹的十三军团可不是吃素的，哪个海盗团要是能无声无息打到战舰上把人杀绝了，那实力离造反打上帝都星也就差不了什么了。
祁琅本来想去找菲尔德问问情况，不过路上正路过后厨，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决定先在厨房找块面包什么的垫下。
厨房里很黑，只有走廊隐约的灯打进去，祁琅摸着黑走到料理台边，摸索着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然而厨师很爱岗敬业，料理台收拾得干干净净，祁琅屁都没摸到，只能往旁边的大冰箱那边走。
祁琅拉开冰箱门，被明光闪了下，眯着眼睛往里面摸，没摸两下就摸到了块大面包，还有碟子芝士酱之类酱料，她叼着面包，手端碟子，另只手还往里面摸，口齿不清地嘟囔：“有没有肉啊，猪肉牛肉大羊肉，实在不行虫肉也行啊…”
“没有。”
阴凉凉的男声懒洋洋地说：“你看人肉行吗？”
祁琅：“…”
祁琅呆呆看着从冰箱旁边阴影里走出来的弗里兹，他冷厉妖异的面容乍看活像是厉鬼爬上来，尤其是他对上她惊恐的眼神，还勾唇笑，更是泛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劲儿：“你看，扒你的皮怎么样啊？煎炸火烤你喜欢哪样？”
“咔嚓。”
祁琅颤，手上的碟子直接掉地上摔碎，弗里兹表情更是得意，居高临下瞥着她：“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晚——”
“啪！”
祁琅反手就给他巴掌，弗里兹被打得脸歪到边，扭过头不敢置信看着她：“你还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祁琅冷笑着把把他的手薅上来：“给你脸了，还敢摸我腿，你这手不想要了我就帮你剁掉，还敢对我潜规则，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别血口喷人！”
弗里兹受不了这屈辱，厉喝声：“我脑子抽了才看上你，我根手指头都没碰你！”
祁琅：“人证物证都在，这手不是你的难道还能是我自——”
祁琅突然呆住，弗里兹也突然呆住。
因为弗里兹抬起手，两只胳膊，而祁琅手上，还拽着只胳膊。
而且她手上的那支胳膊，小小的，就像小孩子的手。
但是战舰上根本没有小孩子啊！
而且这只手臂，还是白乎乎的，硬邦邦的，冷冰冰的…
“咯咯咯。”
个铁色的小脑袋从后面凑过来，带着阴森森回音的童声笑得特别开心。
“姐姐你在找我吗？”
“…”祁琅与弗里兹四目相对，都陷入了沉默。
士兵们结束了天的忙碌，都进入了梦香，正美滋滋做着梦呢，就骤然被道撕心裂肺惨叫吓得魂飞魄散：
“鬼啊————”

第七十三章
士兵们连滚带爬从床上跳下来，二话没说披上外套拿着武器就冲出去，支支队伍沿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迅速集合靠拢。
到了紧闭的厨房门前，为首的军官与旁边的观察员对视眼，比了个手势，默数三秒之后，猛地抬腿就要狠狠踹开门！
“嘎吱——”
就在军官的军靴底踹到门的那刻，厨房大门骤然被从后面拉开，露出张半垂着的阴沉沉的俊美脸蛋。
军官当时就个激灵，瞬间从头凉到脚，在强烈的求生欲下强行扭着身体往周围踢，几乎把自己扭成个劈叉的姿势，才没有脚踹在自家长官脸上。
“长长…长官？！”
军官呲牙咧嘴地站起来给他敬礼，瞬的惊骇后，又迅速站直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长官，我们听到异动怕出了什么岔子就赶过来，战舰入口已经被封闭，二营正在舰船上巡逻筛查，随时可以迎接战斗，请问您有何指示？”
弗里兹直没抬起头，眉眼冷得像要掉冰碴子，听了军官的话，他只不耐烦地“嗯”了声，直接命令：“没事儿了，都回去。”
军官怔：“长官可是那声…”
“老子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弗里兹猛地抬起头怒斥声，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炸.药包，军官甚至能看见他额角绷起的青筋，但是更醒目的却是他脸上个鲜红的巴掌印。
“呃——”
军官下意识倒吸口凉气，吸到半察觉到不对，生生憋着险些没给自己憋死。
但是这已经没用了，因为他身后看见的士兵们已经非常没有谱的帮他把剩下的半口气吸进去了。
听着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军官想死，真的想死。
完了，看见这幕，他们肯定完了，长官定会让他们死得很难看。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军官小心翼翼抬起头时，就看见弗里兹那张脸，已经黑沉得难以用语言形容。
军官当时腿肚子就发软：“长…长官，我们什么都没看..看见…”
“还不快滚——”
回答他的是弗里兹暴怒的大吼：“都给我滚回去睡觉！三秒之内不消失的全去训练场跑圈，跑到死为止！”
“轰！”
十三团的士兵们秒钟内给弗里兹表演了个鸟兽群散，眨眼间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个人影。
弗里兹余怒未消地狠狠锤了锤铁门，把铁门生生锤下去个小坑，才握着拳头带着身浓重的阴云气场往回走。
走进厨房，遥遥就能听见唉声叹气的声音，伴随着虚弱的咳嗽声，仿佛个命不久矣的重症病人在垂死挣扎。
弗里兹面无表情踹开里门，就看见那女人绑着半个脑袋的绷带，有气无力地靠坐在沙发旁边，手搭在胸口，仰头看天，眉头紧蹙，气息微弱，双目无神，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奄奄息”。
而在她旁边，程达小朋友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比他腿还高的机械头盔，紧紧抓着她的手大声哭嚎：“姐姐！你快醒醒啊，达达再也不胡闹了，姐姐，是达达啊，你快看看达达啊。”
看见他回来，小胖墩连忙叫他，小眼泪更是急得快掉下来了：“小叔叔小叔叔，你快看看姐姐，姐姐说她心口疼。”
弗里兹挑了挑眉，慢悠悠走过去，余尊降贵蹲在祁琅旁边，斜眼瞥着她：“怎么了这是，吓坏了？”
“咳咳咳。”
弗里兹这声，就像触动了祁琅身上的某个开关，她剧烈咳嗽两声，艰难地抬起手，握住弗里兹的衣角。
“长…长官。”
她说句喘口，咳咳咳地惨烈样让人怀疑她下口气就过不来了：“您…您别怪他，孩子小，不懂事，瞎胡闹…之前是我不对…是我对您态度不好…事到如今，我也知道错了，您别和我计较…也让我…安心吧。”
这难得的真情流露动人场面，让小胖墩瞬间泪如雨下，他大哭着：“小叔叔，你快救救姐姐啊，姐姐都这样愧疚了，你就原谅姐姐吧。”
这大小在耳边，个撕心裂肺地咳个撕心裂肺地哭，但是冷酷无情如弗里兹，眼皮子都没眨下。
他随便在周围看了看，大长腿够，就从旁边的柜子底下够出来个被团成团的塑料包装。
他慢悠悠把塑料包装抖了抖，展开，捏着角捏起来，晃了晃。
是个原本装着三斤果酱面包的包装袋。
而现在，袋子空空荡荡，随着他的摇晃，只有微不可察的碎屑随风飘散。
弗里兹定定盯着袋子，像是突然对它上面的花纹特别感兴趣，语气轻飘飘的：“吃了啊？”
祁琅：“…”
小胖墩：“…”
“吃得挺快啊。”
弗里兹往旁边看，声音更是古井无波：“啊，还喝热牛奶了呢，干干三瓶，胃口挺好啊。”
祁琅：“…”
小胖墩：“…”
“哦，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弗里兹扔了袋子，开始挽袖子：“听说你心口疼？”
祁琅：“…”
祁琅眼看着弗里兹手臂上绷着青筋的麦色肌肉，瞬的呆滞后，骤然爆发惨叫，哭得惨不忍睹：“长官！我知道错了，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
弗里兹声冷笑，猛地抬头过来，指着自己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灰色的眼珠子乍看凶得就跟杀人狂魔样：“这么多年，你是第个扇老子巴掌的女人，蒂安&#183;艾肯尼，你行啊！你可真他妈是个人才啊！”
“不是我不是。”
祁琅嚎得特别真诚：“您才是人才，我差得远呢，长官啊，我邪眉如鬓俊美如铸风流倜傥绝代风华的长官啊，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计较了。”
弗里兹信她的鬼话，冷酷说：“我今天偏偏就要和你计较，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祁琅眼看他柴米油盐不进，吸了吸鼻子：“你这么说，今天就不能善了了。”
“不能了。”
弗里兹活动了下脖子，双手交握扭了扭手腕，似笑非笑：“人都让我打发回去了，现在就我们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祁琅红着眼睛，长叹了口气：“这可是你逼我的，我告诉你，我打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你会儿可别后悔。”
弗里兹扯了扯嘴角：“我不会后悔，倒是你，会儿可别哭鼻子。”
两个人互相放着狠话，小胖墩茫然地左看了看，右看了看，表情逐渐惊恐：“…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打架？！”
“这就是成人之间的世界，墩儿，充满了矛盾、仇恨和无可奈何。”
祁琅唏嘘说：“我热爱和平，但是总有人想和我动手，我能怎么样，我只能为了保护自己，用拳头把他的肾给打出来。”
弗里兹更是言简意赅：“边儿去，要不连你起揍。”
小胖墩像老母鸡样伸开手臂，慌张地挡在两个人面前：“别别别打，你们不能打架。”
祁琅弗里兹盯着他：“为什么？”
“你们就是不能打架，大家好不容易才重新碰见，怎么能打架呢？”
小胖墩颠颠过去用左手握住弗里兹的手，又伸出右手握住祁琅的手，然后把双手合并，四只手紧紧搭在起。
“…”祁琅弗里兹同时低头，盯着那交叠的四只手…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要为你们郑重地介绍下。”
小胖墩指着弗里兹：“姐姐，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叔叔。”
祁琅死鱼眼。
小胖墩继续说：“他今年二十七岁，没有女朋友，常年住在克拉星，是个少将，官不小，有个特别特别大的跑马场，除了抽烟喝酒打麻将没有特殊癖好，虽然长得有点凶，但是绝对不打女朋友，打枪特别准，还会开机甲，就是厨艺特别差，炸过两次厨房…”
“…”弗里兹越听越不对味：“等等，你说这些干什么？”
“小叔叔，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姐姐。”
小胖墩根本不鸟他，又指着祁琅说：“小姐姐是个好人，虽然脾气臭，还爱打人，生活作息不规律，还不爱吃蔬菜，动不动就钻被窝睡觉，不爱运动，老欺负人…”
……祁琅在这个“虽然”过后等了好半天也没有等到“但是”，被这小破孩儿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世上怎么会存在这样无是处的女人，顿时黑着脸打断他：“不用举例了，你就直接说你要干什么吧。”
小胖墩卡，砸吧了下嘴：“好吧，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哦，就这个啊。”
弗里兹祁琅嗤笑：“还当你要说什——什么！！！”
“从今以后，大家就是家人啦。”
小胖墩用力摇晃着两个人的手，兴高采烈地说：“达达都想好了，平时小姐姐送我上幼稚园当我女朋友，等到爷爷催婚的时候，小姐姐就和小叔叔起去应付爷爷，小姐姐可以先和小叔叔办婚礼，等到达达长大了，我再和小姐姐办个更大的婚礼，到时候小叔叔就牵着小姐姐的手把小姐姐交给我，从此以后我们家三口就能快乐的生活在起了！”
祁琅：“…”
弗里兹：“…”
神你妈家三口！
弗里兹沉默了很久，艰难地从丧病的表象刨析出重点，冷笑声，对小胖墩说：“你还知道拿我当挡箭牌啊。”
还他妈知道让这女人先和他结婚，稳定住局势，等这小崽子长大了再仗着年轻好看把人勾搭走。
那他成什么了？间商无差价？！老婆转站？！无缝绿帽机？！
我呸！
“反正小叔叔也找不到女朋友，达达帮小叔叔找到了，小叔叔应该高兴啊。”
小胖墩理直气壮：“再说了，达达长大之前不是还有十几年呢嘛，小叔叔要知道知足。”
弗里兹脑子轰地就炸了：“程达！”
“小叔叔！”
小胖墩点不虚，小肉爪叉腰比他气势还硬：“你要是不珍惜这个机会，再随便挑三拣四的，那我就叫小舅舅来了！反正小舅舅也找不着老婆，小舅舅定不会像小叔叔这么多事儿的！”
“…”弗里兹被气得气血上涌，指着小胖墩说不出来话，祁琅猛地伸手：“我拒绝，我不要这个男的，天天阴阳怪气不得把我气得饭都少吃两口。”
弗里兹怒喝：“你闭嘴！”
“我就不。”
祁琅抽出根皮鞭鄙视他：“你个欺软怕硬的就会对我凶，这小屁孩儿都快骑咱俩头上了你还不揍他，我好心帮你教训他不用谢。”
“……”小胖墩呆呆看着她凶神恶煞的身影：“…小姐姐我们不是边的吗？不是刚才说好了，我们起反抗小叔叔邪恶势力的吗？”
“你错了，墩儿。”
祁琅怜悯地看着他：“小姐姐没有搭档，在小姐姐的草原上，只有小姐姐枝独秀，其他统统死绝。”
小胖墩：“…”
小胖墩“哇”的声哭出来，甩着鼻涕掉着眼泪儿就往弗里兹身上扑，弗里兹被他撞得险些没喷出血来，他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见外面骤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祁琅弗里兹表情同时肃。
祁琅把把小胖墩抱过来，对弗里兹说：“我看着他，你快去。”
与此同时外面有人焦急敲门：“报告长官，东南军区有急报传来！请您立刻参加高级虚拟会议！”
弗里兹猛地站起来，把甩飞的军帽戴上，他看了眼脸茫然却下意识抱住祁琅的腿的小胖墩，又深深看了祁琅眼，毫不犹豫转身推开大门：“走，去指挥室。”
小胖墩呆呆地仰头问祁琅：“蒂安姐姐，这是怎么了？”
“哪儿出岔子了吧。”
祁琅撸把他毛茸茸的脑袋：“让你胡闹，竟敢私自藏在战舰里。”
小胖墩扁着嘴：“我以为小叔叔只是要回家呢，我想给小叔叔个惊喜，谁知道这次舰队走那么远。”
祁琅叹口气，舰队已经进入东南军区的地盘了，这么大支舰队也不能再掉头就为了送个小孩儿回去，祁琅嘱咐小胖墩：“这里大家都很忙，你就跟着我，不要瞎走，我们这次任务很重要，可不能添乱。”
小胖墩乖乖点头：“我都听小姐姐的。”
祁琅给他把那身亮瞎眼的土豪防护装备又穿起来，怕他个人呆着害怕，干脆牵着他起去会议室。
士兵们早在警报声响起来的时候就醒来了，现在个个全副武装等待在会议室里，看到祁琅牵着个小孩子过来，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就迅速把注意回到自己的长官身上。
他们没有等待很久，会议室的虚拟成像突然开启，弗里兹挺拔的身影浮现在所有人面前，众人同立正敬礼：“长官。”
“现在开始，全体进入备战状态。”
弗里兹的神情异常冷漠：“出现特殊情况，我们正在全速调头前进，六个小时后我们将抵达战场。”
士兵们立正铿锵说：“是！”
六个小时后，舰队驶入东南军区颗叫玛塔的靠边境星球。
当舰队穿越大气层，祁琅发现这颗星球并不是她想象的穷山恶水片荒漠，反而是山脉河流连绵，上面甚至有大片大片的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悬浮的岛屿都表示这是颗颇为繁华热闹的星球。
祁琅刚开始还不明白这样颗星球有什么值得舰队这么大的声势，毕竟以这支舰队的规模和等级，除非这个地方爆发出足以震动帝国、且当地驻军不足以解决的叛乱，否则完全不值得带着重要任务的十三军团出马。
但是当舰队穿过大片大片的城市，在片谷底上空俯瞰，看见那片片黑漆漆的如潮水般翻涌的生物时，她顿时惊住了：“虫潮？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虫潮？”
不能在虫族汇聚的地方建立大规模城市群，这是写在帝国□□里的准则，尤其是这里还是颗交通转城市，辐射着周围几十颗星球和大片的疆域，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虫潮？
这是不合常理的。
舰队开始下降，战舰上的大口径武器陆续开火，每道强悍的能量光束都能在虫潮撕出大片惨烈的口子，但是虫族们却前仆后继地往前。
而更让祁琅觉得怪异的是，它们根本没有理会明显散发着能量气息的战舰群，而是执着地往前涌，门心思向着不远处的城市进发。
这也是不合常理的，对于虫族来说，进食是最不可抗的本能，而当有食物近在眼前的时候，它们绝不会舍近求远，绝不会放弃近处的食物而选择更远处的食物，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它们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攻击战舰。
弗里兹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看见这幕，他的脸色更冷，压低的眉目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意味。
“开舱，以连为单位跳伞到虫潮边缘构筑工事。”
他冷喝说：“拿我的机甲来！”
副官霍尔惊：“长官，舰队不能没有您指挥。”
他不耐地轻“啧”了声，转身看了看，眼就看到祁琅，他毫不犹豫说：“现在起直到我回来，指挥权暂时移交给艾肯尼校，不得违令。”
霍尔这次不再说话，祁琅看了看他，站起来磕靴立正：“是，长官！”
然后弗里兹就跳下去了。
祁琅眼看着他带着几个亲卫驾驶着机甲跳出舱门，在劲风狠狠坠在地面上，炸开的弹药合着幽冷的能量光束瞬间清空了大片虫族，借着这个空挡，他们毫不犹豫地冲着虫潮深处跑去。
“情况有点不妙。”
菲尔德站在她身后，紧紧盯着弗里兹的背影，喃喃自语：“弗里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开机甲上阵了…这个地方的虫潮也来得很诡异，完全不符合虫族习性的常理。”
祁琅沉默会儿：“东南军区恐怕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才着急地叫我们来的。”
小胖墩抱着祁琅的腿，担心地看着弗里兹消失，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心。
他仰头问祁琅：“姐姐，小叔叔会没事的，对吗？”
祁琅笑了：“你看他之前气得要打我的样子，像是有事的吗？”
小胖墩回想了下，长嘘了口气：“对，小叔叔很厉害的，定会没事的。”
祁琅作为现场的最高职权者，在菲尔德的帮助下指挥舰队辅助地表的军队消灭虫族，虫潮来势凶猛，很快就破开了三道防线，就在祁琅琢磨着她是不是要跳下去高歌曲的时候，虫潮突然退了。
来时气势汹汹，退的时候也是乌泱泱片，当虫族如退潮的海水般退去，弗里兹几人的身影也终于出现。
他们的状态有点狼狈，机甲上到处是飞溅的粘液和虫族残肢碎片，尤其是弗里兹上来的时候，还拖着半只虫族的尸体。
祁琅打量那具尸体，看模样是头高等虫族，有点类似于她见过的“女王亲卫”，但是体型又大了好几圈，模样也显得更加凶悍。
祁琅正琢磨着，机甲舱门打开，弗里兹从里面跳了出来，边走边咬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祁琅站起来迎过去：“长官，这头虫族…”
弗里兹突然抬眼看了她眼。
那眼，让祁琅下面的话全部顿住，表情微微变。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警惕，就像野兽猝不及防撞上另只野兽，能清晰察觉到对方身上冰冷的杀意和侵.略欲。
弗里兹之前与她放狠话，她都无所谓，因为她知道两个人也就是说说，好歹是战友，总不能真打死对方，但是这刻，她敏锐的意识到有点不对。
在弗里兹抬头的那瞬间，她发现他眼底泛着浓重的血丝，灰色的瞳仁收缩成根针，他的牙紧紧地咬着，喉结吞咽的速度很快，整个人有种不太正常的亢奋和癫狂感。
祁琅的话说到半，显得有点奇怪，弗里兹咬下手套，斜眼看了她眼，声音异常的沙哑粗粝：“怎么了？”
祁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他的表情更加不耐，他要往前走，祁琅个跨步挡在他面前。
弗里兹顿住脚，祁琅注意到他无意识地咬了下后牙，这是个近乎于暴躁的压抑情绪，他的语气更是阴鸷凶戾，他又着重地重复了遍他的话，像根悬在半空的即将绷断的弦，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崩裂感：“艾肯尼校，你怎么了？”
“长官。”
祁琅指了指他的眼睛，诚恳说：“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下的好。”
弗里兹表情冷，眼里仿佛有阴沉的风暴在凝聚：“我很好，校，请你让开。”
“我觉得你不太好。”
祁琅突然推了他下，他下意识侧了下身，在他条件反射要掐住她的手腕的时候指着他的脸正对着玻璃：“你自己看看。”
弗里兹眼扫，看见自己的脸色，神情骤变。
他紧紧抿着嘴唇，扫了祁琅眼，祁琅瞬间高举双手：“我什么都没看见。”
弗里兹脸皮子微微抽了下，低着头压住帽檐转身就走：“你先在这儿看着。”
“好嘞。”
祁琅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挥舞手臂给他以真诚的祝福：“长官，多吃药早治疗，少生气多看报，像你这种症状的，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去做大保健试试啊！”
“…”弗里兹个踉跄，回头狠狠瞪她眼，在周围各色复杂的目光，拉起风衣领子蹬蹬蹬就走了。
直到他们的舰队停驻进最近的城市军区，祁琅还在琢磨着弗里兹今天的异样。
这是怎么个情况，双重人格？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还是说亢奋起来人就不大正常了？
祁琅摇了摇头，刚脱下军装外套，就听见外面“砰砰砰”的敲门声。
“来了。”
她还以为是菲尔德来了，边开门边翻白眼：“敲这么重赶着要去投——弗里兹？！”
大门口，弗里兹换了身风衣长裤，冷飕飕盯着她，懒散说：“要叫长官。”
“好的好的，长官。”
祁琅心想她不能和神经病计较，平心静气，笑容更加灿烂：“长官，这大半夜的，有事儿吗？”
弗里兹居高临下盯着她，盯了好会儿，在祁琅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轻轻哼了声。
“我觉得你说得有点道理。”
弗里兹从兜里摸出来打火机，低下头：“走吧。”
“…”祁琅脸懵逼：“你在说什么？什么有道理？我居然还说过有道理的话？！”
“大保健啊。”
弗里兹扯着嘴角，修长的指尖敲了下打火机，似笑非笑：“走吧，艾肯尼校，今天长官请客，带你起去快活快活。”
祁琅(OvO)：“……”
你神经病吧你！！！

第七十四章
男上司邀请女下属起去做大保健乐呵乐呵。
祁琅看眼前面弗里兹挺拔的背影，心想自己这个人肯定是已经在人类这个物种里做到极致，在继漂亮脸蛋都被人视作洪荒野兽之后，更进化成连性别都可以被随意模糊而和异性起去嫖.娼都没有任何违和感的地步了。
这是种什么境界，啊，这他妈是种什么境界？！
平生第次，祁琅有点佩服自己。
当然，她前面这个神经病也是值得佩服的。
这是拉姆星地下世界的大片街区，已经是深夜，漆黑的天幕让整座城市都睡去，但是在这里，绚烂迷乱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弗里兹径自推开车门，在冰凉的夜风随意陇了拢风衣领口，就大步往前走去，祁琅乖乖跟在后面。
他们路穿过狭长的小巷，走进小巷尽头的道破败的小门。
小门处有专门的人检查，两个人早有准备，都没带武器，搜查的人点点头让开路，两人穿过狭窄的小门，面前豁然开朗。
乍眼刺目的光彩就强势地塞满了视膜，祁琅眯了眯眼，用了些时间调节过来，才看清周围那绚烂到近乎斑驳的色彩，层层悬浮往上的华丽楼层，半明半暗间晦涩靡乱的人影，数不清的尖叫、男女交织的调笑声和着痛苦的惨叫，那强烈的音波晃得人脑子都要炸了。
弗里兹突然扭头来看了她眼，灰色的眼珠子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弗里兹打定主意要看她的笑话，个女孩子，无论平时再怎么神经跳脱，乍来这种地方，肯定会窘迫的不知所措。
弗里兹也说不上怎么怎么就偏偏爱针对她，大概是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没在谁手上吃过瘪，这女人就像跟他天生犯克似的，接二连三地让他倒霉，他在总司令那里都没丢过的人却在她那里丢了个遍。
而偏偏她还是自己的下属，在上下关系严格等级森严的军队体系，只凭着自己长官的身份，自己完全没有道理自己收拾不了她！可偏偏就占不到什么便宜！
弗里兹觉得这样不行。
他必须得想办法煞煞她的傲气，他坚信没有调.教不出来的士兵，哪怕再桀骜不驯的人到了自己手上也必须被扭正过来，既然答应了马南将军把她脱胎换骨送回去，那这个脸他就绝对不能丢！
而今天恰好就是个机会，像她这种柴米油盐不进的家伙儿，就得下重药。
所以说完这句半点不像疑问的问话，弗里兹根本不再看她，只自顾自地往前走，堂而皇之穿过靡乱疯狂的人群，对面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带着几个黑衣精壮的男人笑吟吟走来：“这是哪位老板啊，看着眼生，莫不是第次来吧。”
弗里兹勾了勾唇，刚要从兜里摸出来卡来，旁边伸出来只纤白的小手，手上是张不记名的大额黑卡。
女人眼前唰的亮。
弗里兹也愣了下，没想到她手上也有这张卡。
不对，她今天怎么这么自觉？
“这是我们大哥。”
祁琅指了指旁边的弗里兹，傲然说：“我们大哥来拉姆星办事儿，顺道来这儿乐呵乐呵，松松骨头，记住，要最好的包间，最贵的酒水，什么都往最好的来。”
“呦，那你们可来对了，我们这里最适合松松骨头。”
女人接过卡，摸了下上面的花纹，笑容顿时更加灿烂，连忙让开道来：“楼上的包间还空着，两位快这边请。”
弗里兹难得见祁琅这么识相，而且竟然点也不慌张窘迫，办事儿那么利落，好像真是陪大哥来猎艳的小跟班。
但他虽然疑惑，也不想被看出异样，很快调整了过来，大步傲慢地往前走，任由祁琅小弟似的在后面殷勤忙上忙下：
“大哥您往这边走。”
“大哥您快小心脚下。”
“哎呦哪来的不识相的敢挡我们大哥的路。”
“大哥您…”
弗里兹刚开始还好，但是后面听着那声声连绵不绝嘘寒问暖的“大哥”，额角忍不住开始跳。
女人跟在后面，就没见过这么狗腿子的根本，不觉感叹长了见识。
“这位妹妹。”
女人慑于弗里兹的气场不敢上前，就轻轻拉住祁琅的袖子，小声问她：“妹妹，这位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劳烦妹妹先与我说声，我好选合适的姑娘来啊。”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祁琅闻言，皱起眉头，厉喝说：“我们大哥像是能看上女人的男人吗？”
女人呆，弗里兹当场个踉跄，祁琅连忙上前扶住他胳膊，呵斥女人：“看你们这破楼梯，险些把我们大哥摔着，摔着你们赔得起吗？！”
弗里兹警告般的瞪她眼，祁琅嘿嘿笑：“大哥你放心，我都明白。”
弗里兹听她这么说，以为她是服软了，微不可察地颔首，拂开她的手继续走，祁琅落在后面，看着神色恍惚的女人：“我说得你听明白了吗？”
女人迟疑了下：“您是要点…鸭？”
祁琅说：“怎么可能。”
前面的弗里兹暗自松了口气，心想她还算知道分寸，然后就听后面那牲口大言不惭说：“那可是我们大哥，普通的鸭哪儿行，瘦瘦弱弱小白脸，还不够我们大哥推推的就散架了，我们大哥喜欢壮汉！越壮越好！我看你家下面保镖那种就凑合，最好能再壮点的，胳膊有我们大哥腰粗的那种，那种我们大哥喜欢。”
弗里兹：“…”
“！！！”女人不敢置信：“你们来我们红灯区…睡保镖？！”
“艾肯尼！”
弗里兹忍无可忍转头就骂：“你是不是欠揍？！”
“还不快去！”
祁琅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对女人说：“没看我们大哥都急了！还不快把人叫过来给我们大哥泄泄火！”
女人惊骇地打量他们两眼，表情异常诡异，忙不迭地跑了，祁琅在后面对她喊：“至少六个，再来三个小白脸做添头，千万别省钱，我们大哥有的是钱！”
“艾！肯！尼！”
弗里兹把把她抓进包厢，表情狰狞得恨不得掐死她：“你刚才说什么？我喜欢什么？”
“长官您别急。”
祁琅连忙说：“这不是催去了吗，其实我就是开个玩笑，您要是不喜欢壮汉…”
弗里兹盯着她：“不喜欢就怎样？”
祁琅叹了口气：“您要是不喜欢壮汉，我就牺牲点，把我的三小白脸让给您呗。”
弗里兹：“…”
弗里兹拎着她的领子就要往外边扔，祁琅压着他的手臂个用力，身体微微悬空，狠狠踹向他的腿，弗里兹不得不退后步，手松开，就看着她像只轻巧的羚羊跳回地面上，扭了扭手腕，好声好气：“长官，有话好好说，您这样，我怪害怕的。”
“…”弗里兹气极反笑，指着她：“你还挺熟练啊。”
祁琅露出羞涩的微笑：“也没有，我就是般熟练，毕竟女人嘛，总是要有应酬的时候。”
弗里兹脸皮子抽搐了下，他盯着她，字句：“点点三个，你可真贪啊。”
祁琅说：“来都来了，难得您请客，那不得有点排面吗。”
“谁说我要请客了，我反悔了。”
弗里兹扯了扯嘴角，冷笑说：“反正是你的卡拿出去的，花的也是你的钱，我不给你报销，你能拿我怎样？！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可是个销金窟，这夜的包间，你年的工资都没了。”
祁琅：“可是我用的是你的卡啊。”
“…”弗里兹：“你说什么？”
“就刚才你要从兜里摸卡，我就提前帮你拿出来了。”
祁琅脸正气：“别客气，这是我们当小弟的基操。”
弗里兹的表情不太好用语言形容，祁琅已经很自觉地往后缩，小声说：“这可是你拉我来的，你说好了你请客，个将军咋怎么抠呢，你吃了帝国这么多年粮食，那不得多花点为帝国GDP增长做贡献，那么大个人了怎么点奉献精神都没有呢。”
“…”弗里兹不再说话，只是指着她，指尖都在颤，他的眼神渐渐发红，祁琅惊，连忙把话往回收：“别激动别激动，不至于啊长官这就生气了，我开玩笑呢。”
弗里兹用力闭了闭眼：“你现在给我闭嘴。”
祁琅二话没说在嘴上比划了下，表示自己坚决闭嘴的决心。
弗里兹话音未落，包间的门已经被推开，祁琅和弗里兹瞬间恢复了刚才的模样，个趾高气昂个伏低做小。
刚才的女人还是有脑子的，没真的送群壮汉上来，都是些风情各异的大美人，后面还有几个相貌清秀身形漂亮的青年。
他们进来顿时带起阵馥郁的香水味，那些莺莺燕燕们直接围着弗里兹过去，弗里兹来者不拒，大刀阔斧地往沙发上坐，左拥右抱抿着美人递过来的小酒，整个人身上写满了慵懒轻佻和放荡不羁，和刚才拎着她就想往外扔的暴躁模样天差地别。
在男人和女人的调笑声，包厢里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腾起来，暧昧的氛围让人面红耳赤。
几个男人看那边已经开始了，也很自觉地往祁琅这边凑来，亲亲热热围着她，张张风情各异的俊美脸蛋上，带着钩子的眼睛往她身上瞥，年纪最小的少年抿着嘴唇甜甜地笑：“小姐姐，喝酒吗？”
祁琅摇了摇头：“算了吧。”
“别啊小姐姐。”
他们知道她出手不菲，凑近了看，才发现她长得有多美，与以前陪的那些油腻肥婆们天上地下，个个心里顿时就飘起来，都巴不得能和她更亲近点。
这么好看的姑娘，别说是给钱的，就是要钱的他们都乐意。
几个人的公式化的态度瞬间变，积极地往她身边靠，小少年勾着她的衣角，软软撒着娇：“小姐姐，您看那边您大哥已经快活上了，也我们也好好服侍您吧，我按摩很有手的，定让你喜欢。”
说着他就要往她身上贴过来，祁琅捏住他的脸，把他要凑上来的嘴生生捏成个圈，在他瞪大的眼睛里淡定地说：“小姐姐不想喝酒，要不，咱们聊聊天吧。”
小少年撅起嘴巴，但是也不能不顾客人的意思，不甘不愿地说：“好吧，那小姐姐想聊什么，我们都陪您聊。”
“好的。”
祁琅摸出来纸币：“第个问题，我能问问你们这行的标准工资吗？”
弗里兹周围都是浓烈的香水味，张张浓妆艳抹的脸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光怪陆离，那些娇滴滴的嬉笑声从左耳穿过右耳，又轻飘飘地穿了出去，没能引起他丝半点的涟漪。
他的眼神穿过人群，穿过光影，漫不经心地转动，却总是定在门口，那里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进进出出，各种各样的脸、各种各样的表情反射回视膜，经过分析后又被层层过滤，这个迅速而持续的过程让他的精神高度紧绷，连带着本来就因为下午的战斗而抽痛的大脑都更加难以忍受。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心脏的跳动更猛烈，血丝在眼底泛滥，有隐约的血腥味从喉咙里往上涌，他不得不次又次地加快吞咽才能把那股味道咽下去。
终于，他酸涩的眼皮传来抗议的讯号，他不得不移开眼，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了自己要找的目标。
那是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年男人，带着帽子，衣领立得很高，看不清脸，个人急匆匆地进来，径自往楼上走来。
是他。
明明从没见过这个目标，但是弗里兹就是这么确定地想。
他的眼睛定格在年男人手指上戴着的空间纽上，压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冲过去的本能，只用余光盯着他，眼睛却往旁边瞟：“艾肯…你在干什么？”
“啊，来了。”
祁琅唰地下把本合上，绕开依依不舍的几个小白脸坐到弗里兹旁边，几个姑娘很有眼色地坐到另边去，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大哥，有事儿？”
弗里兹盯着她：“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
祁琅谦虚说：“我就是了解下现在服务行业的福利标准和进步空间。”
“…”弗里兹对她进行死亡凝视：“关于对富婆消费心理的专业性研究？”
祁琅惊讶：“你都听见了？”
“呵。”
弗里兹言简意赅：“我看你是有病。”
祁琅这次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上下打量他，直看得弗里兹头皮都发麻，他冷冷说：“你看什么？”
“这个你现在还不用知道。”
祁琅笑嘻嘻：“大哥啊，等将来你就知道了。”
现在的艾肯尼校不能把弗里兹少将同志怎么样，但是那笔笔帐她可都记着呢，等将来她成了他顶头上司，她第件事就是把这家伙儿塞进红灯区做头牌！
你可得意吧，你可嚣张吧，趁着还能哔哔的时候你可这劲儿的哔哔吧。
弗里兹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成了秋后的蚂蚱了，作为长官，他理所当然地吩咐祁琅：“会儿我负责开路，你负责拿东西，这件事是绝对机密，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我们没有外援，抢了东西你立刻走，我给你断后，你直接回军区。”
祁琅问：“那你呢？”
弗里兹说：“我有法子回去，留着你还是拖累…好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还有最后个问题。”
祁琅伸出个手指头，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他，脸上笑嘻嘻的，但是语气却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玩味和认真：“长官，你真的不回去休息下吗？这么拼有必要吗？”
弗里兹手扶着额角，棱角锋利的面容绷得很紧，听见她的话，他突然嗤笑声。
“当然有必要。”
他挽着袖口，抬起眼，眨不眨盯着已经走上楼梯走进对面走廊的年男人，嗤笑声：“这些事儿总要有人去做，赶上了，就是我的。”
祁琅闻言不再说话，她看着他活动了下筋骨，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她晃悠了下脖子，叹了口气，也拢着风衣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大跨步跟上。
“这是干嘛去？”
“爷！”
“小姐姐？”
各种声音被抛之脑后，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斑驳的光影，祁琅看见弗里兹径自穿过人群大步往对面的走廊走去，在走廊门口守卫的保镖过来阻拦的时候，他若无其事摸出刚才削水果的小刀，把就捅了过去。
祁琅眼看着小股鲜红的血花喷出来，弗里兹紧紧捂住保镖的嘴，不过片刻功夫，甚至没有发出丝多余的声响，保镖的身形就往下倒去。
弗里兹直接收手绕过他往里面走，祁琅在后面翻着白眼接住保镖的尸体，把他按生前的姿势摆在边，希望能多争取些时间。
走廊里曲折蜿蜒，守卫森严层出不穷，路上弗里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限接近双S的战力远非常人能比，祁琅从刚开始还在后面收拾尸体，后来都收拾不过来了。
这时，她看见转角处弗里兹突然顿住，脚踹开旁边的包厢门，直接冲了进去。
里面传来男人粗粝的怒斥声：“什么人？！”
然后祁琅就听见了枪声。
祁琅心里咯噔。
这些人竟然有枪。
她猛地冲进去，看见弗里兹压着个男人倒在地上，他肩膀处有道血口，正在泊泊流着血，但是他却似无所觉，只死死捏着男人的脖子：“说，你们的基地在哪儿？！”
男人直没出声，祁琅走过去，看眼他青黑的面容，蹲下来把他手上的空间纽拽下来：“他已经自杀了。”
弗里兹表情脸颊微微抽动了下，他看了她眼，眼底猩红片，像是活生生的理智在崩塌。
祁琅很平静地回视着他，没有恐惧，也没有担忧。
但是她这种目光，反而让弗里兹觉得很舒服，连带着情绪都镇定下来些许。
他闭了闭眼，在自己肩膀的伤口上用力抠了下，疼痛刺激得理智回归，他捡起地上的枪，听见外面走廊迅速集合的脚步声，沉声说：“走。”
那声枪声，瞬间惊动了诺大的会馆，这个看起来灯红酒绿的无害会馆瞬间变成了最冷酷的绞肉机器，尖叫和真枪.贺弹的能量取代了嬉笑和音乐声，弗里兹带着她试图往外冲，但是被密集的子弹又生生打了回来，弗里兹和祁琅躲到处平台后面，弗里兹边往外射击边探头看，然后沉沉呼吸了下，对祁琅说：“我找到了个位置，会儿我给你打掩护，你从那里跑，直接跑。”
他没有听到会话，极不耐烦地侧头，就看见祁琅蹲在他旁边，眨着眼睛看他。
祁琅打量他：“长官，你快死了，你知道吗？”
真他妈会说话！
弗里兹冷漠说：“死不了。”
“到这时候了，你还骗我干啥？”
祁琅叹口气：“我就说你怪怪的，单纯的精神问题也不至于，原来你基因病快爆发了，双重叠加，你现在身上的能量波都乱成麻了，你还嘴硬什么。”
弗里兹冷冷看她眼：“即使我死，也会把你送出去。”
“我真感动。”
祁琅看着他，感慨说：“老有人说你是个神经病，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还是配得上这个词的，明知道没命还要亲自上阵，你可真是个狠人。”
弗里兹脑子嗡嗡作响，眼前血糊糊片，他心知自己时间不多了，直接说：“别废话，立刻走。”
祁琅不动弹，想是突然特别感兴趣和他说话，非得了解下他死前的心路历程：“你真要死在这儿啊，你甘心啊。”
弗里兹冷笑着换了个弹夹，讽刺说：“我倒是想让你代我死在这儿呢，只不过没这个机会。”
祁琅看着他强撑着往对面射击，他肩膀上流下的血已经淌成个血泊，脸色惨白得触目惊心。
他现在就强撑着口气，这口气散了，他就会以最惨烈的姿态死去。
祁琅看了他半响，砸吧下嘴：“虽然你很欠抽，又不听话，估计不能成为个合格的工具人小弟，但是我还有点不想让你死了。”
毕竟志同道合的神经病是多么的难得啊。
弗里兹已经听不见她说什么，他也不在乎了，他死死盯着对面火的个缝隙，正要叫祁琅冲过去，就觉后颈痛，整个人瞬间软倒下来。
祁琅拽着弗里兹的脚踝，弯着腰拖着他颠颠颠就往身后的走廊里跑，她循着空气熟悉的能量波紊路往前，绕过个转角，在身后的追兵追上来之前，她脚踹开个包厢的门，在里面的卫兵们站起开枪之前，她气贯长虹气十足：“珀西——”
包厢最深处的会客厅里，正在慢条斯理说话的年轻男人突然滞，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注视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门口，想都没想就跑出去，在看见她的时候顿时呆住了：“蒂安，你怎么在这儿？！”
“没时间解释了。”
祁琅大声说：“先救命啊，给腾个地儿，他要死了！”
珀西愣，这才看见她身后还拖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长风衣，及膝军靴，宽肩细腰大长腿，以及张即使被血糊得乱七糟也能看出是极为英俊的脸。
珀西的眉头下意识皱起来，极为不满地说：“这又是哪儿来的男人？！”

第七十五章
看着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男人，珀西的脸色不太好看。
“珀西先生，这两位是…”
看见珀西冲出来和两人认识的样子，卫兵们收起枪守卫在周围，包厢里间的几人也走出来，打量着祁琅两人。
珀西抿了抿唇，侧过身正好挡住祁琅，他客气但是强硬地对几人说：“这是我的朋友，很抱歉，我暂时有些事要处理，请几位先回去吧，改日我再组局与几位聊。”
说着，卫兵已经打开门请他们出去，几个人对视眼，慑于他的威势不敢露出不满，反而露出笑容：“好说好说，那珀西先生忙着，我们就先走了。”
珀西点了点头，看着几人离开，立刻冷下脸对卫兵说：“去外面守着，谁也不能进来。”
“是。”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祁琅拖墩布似的把弗里兹拖到沙发边，屁股坐下去，边撕着弗里兹身上的衣服，边对珀西啧啧有声：“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小可怜现在也有点大佬的气派了。”
暗金色的头发往后梳成利落的榛子头，精致到堪称美丽的五官在更凌厉的气势下也让人不敢直视，原本修长秀气的身形逐渐长开，渐渐变成了挺拔而气质不凡的青年，身华丽而妥帖的礼服，像是刚从某个盛大的舞会上走下来，但是比起单纯牵着女孩子跳舞的英俊王子，倒更像是端着酒杯在权贵长袖善舞的权谋者。
但是这位现在在东南星区声名赫赫的珀西先生，个冷酷干脆到端掉了不知道多少势力窝点的、目前最富权势的新任地下势力代表人之，蹲在少女旁边的时候，抿着嘴巴皱着眉头不高兴的时候，却是身让人眼睛都要瞪掉了的少年气。
“我来这儿谈事情，这边有些势力最近不太安分，我来敲打敲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南方军区参军去了吗…不过他是谁？”
珀西的转折生硬而理直气壮，语气异常凶狠：“为什么你走哪儿都有男人？！”
帝都星也就算了，为什么出来还要招猫逗狗的？！
“他是我长官。”
祁琅撕开了弗里兹肩膀上的衣服，边打量着他血肉模糊的伤口，边随口说：“我们来这里做任务，结果他病发了，要死了，我感觉到你的能量波，发现你在这儿，就赶快来投奔你了。”
听了祁琅的话，珀西表情好看了些：“刚才外面的动静，就是追你们的？”
这个会馆可是拉姆星地下势力的龙头之，当时他还在想谁这么狂妄，敢在这里动手。
“是啊。”
祁琅看弗里兹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呈现惨白了，肩膀处那枪异常狠毒，似乎涂了什么特殊药剂，血直没有凝固，祁琅从空间纽里摸出来之前阿诺德给她的特质止血药给他糊上去，看着弗里兹在昏迷寸寸狰狞绷起的脸颊，还有点发愁：“他这个病有点麻烦嗳。”
“不就是基因崩溃吗。”
珀西倒是懒懒散散的，微不可察地靠近她，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发尖：“算他幸运，碰上了你，你给他治就好了。”
祁琅说：“治倒是可以，但是治完了有点麻烦，你别看他放荡不羁是个神经病，人家也是个三观挺正的神经病，心效忠于国家和皇帝，哪怕我救了他的命，他也不会乖乖听我的话，只会增加我暴露的危险。”
“那怎么办，我手上暂时也没有高等基因药，况且他这个不是普通的基因崩溃，即使是高等基因药也不定有用。”
珀西想了想：“算了，还是把他丢外面吧，尸体扔给那些人正好给个交代。”
“…”祁琅把掐住珀西的脸蛋，不可思议地说：“珀西，你现在怎么这么凶残，说弄死就弄死，你还是不是我那个说脸红就脸红的小可怜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珀西被掐着脸，不知道是因为皮肤软被掐重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白皙的皮肤瞬间被染了层红，他含含糊糊地说着：“弗里兹&#183;罗德尼嘛，我知道他，他藏得很严实，但是我知道他精神方面有些问题，是个很麻烦的人物，你还是别…”
珀西话音未落，弗里兹突然睁开眼。
祁琅惊讶：“你醒了？”
弗里兹没有说话，他的脸颊像是不受控地在轻微抽搐，眼底浓重血丝沾染，衬得灰色的瞳孔更加阴郁瘆人。
祁琅迟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珀西：“他…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儿？”
珀西：“他是你长官，你问我？”
弗里兹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然后眼神缓缓地下移，划过墙壁，划过精美的酒柜，最后定格在珀西身上
——那眼神真的凶狠到不行。
“…他这个眼神…”祁琅迟疑说：“是不是要杀人？”
“嗯。”
珀西肯定地说：“而且先杀我。”
话音未落，他二话不说就往旁边滚去，正好避开弗里兹砸过去的拳。
那拳狠狠砸在酒柜上，玻璃劈里啪啦碎了地，坚固的实木架子轰然坍塌成碎块，弗里兹的手背鲜血淋漓，可他却似无所觉，冰冷阴鸷的灰色眼睛眨不眨盯着珀西。
根本不像是在看个人，而像是在看个猎物，块死物。
半响，他倏然笑，笑得凶戾又嗜血。
“有意思。”
他说：“更想杀掉你了呢。”
“……”祁琅手上的止血药呆呆掉在地上。
他有病病吧！
不，不对，这不是弗里兹。
祁琅突然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她脑想起个人，准确的说，是双同样灰色的眼睛。
疯狼。
那个她在帝都星曾看过的视频里面，在地下生死赛场上战无不胜的杀戮机器。
她在第次见弗里兹的时候就有所怀疑，但是经过相处之后她发现弗里兹本身性格和那个疯狼展现出的气质乍看相似，但是又有很大的区别。
但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弗里兹，这是他的杀戮人格，个好像只有欲望的凶残怪物。
祁琅二话不说冲了上去，在弗里兹要打到珀西之前狠狠踹向他的腹部，迫使他不得不收手格挡，架住祁琅的脚踝。
“这怎么办啊。”
祁琅大声说：“我干不过他啊。”
“我更干不过他。”
珀西躲开块险些把他割了喉的玻璃碎片，诚恳说：“这里也就你能打，要不你把他扔出去，让人打死他吧。”
“不行！”
祁琅坚定说：“这是我的长官，我要保护好他的安全，是兄弟，活着出来就要起活着回去。”
珀西被这牲口难得的良心给酸到了，轻哼声：“那你就和他打吧，看能打到什么时候。”
两人说话间，都没看见弗里兹看向祁琅的时候，眼神突然顿住，瞳孔微微放大。
“我见过你。”
弗里兹反手攥着祁琅的手腕，突然来了句。
祁琅翻了个白眼啊，用力挣脱开狠狠往他手臂上就是拳：“傻叉，我也见过你。”
弗里兹歪了歪头，晦涩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泛起漩涡。
“你真不错。”
他突然咧嘴笑，邪狞的近乎血腥：“我喜欢你，你跟我吧。”
祁琅：“…”
珀西：“…”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祁琅犹豫着挖了挖耳朵：“我是不是听错了？”
珀西勃然大怒，滔天的怒火瞬间冲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拔出枪就要冲上来弄死这个痴心妄想的家伙儿。
但就在他开枪前秒，祁琅已经跟绿巨人附体样拽着男人的头发360度回旋摔打，然后二话不说就往墙上砸。
“嘭嘭嘭！”
那声音响彻整个包厢，珀西听得都头皮发麻，他脚步不由地慢下来，这功夫祁琅已经砸完了个流程，又拽着男人的头发拉回来，好声好气问他：“你再说遍？”
弗里兹满头是血，凶戾又癫狂地看着她，像任何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终极反派，猖狂地冷笑：“你…早晚会是我的。”
祁琅对他笑了下。
“砰砰砰！”
“咔嚓——嘭！”
“哗啦啦！”
珀西越往前走，步伐越艰难，到最后甚至忍不住想后退了。
那说不清的嫉妒和暴怒早就在桌椅板凳满天飞的时候化成渣了，他眼看着弗里兹的杀戮人格从开始的猖狂桀骜变成安静如鸡，到最后祁琅再问他的时候，他已经乖乖巧巧地在地上挺尸，声不吭。
“喂，为什么不说话？”
祁琅脚踩在他伤口上，像是没看见他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的神情，不高兴地说：“你这样不行的，我喜欢有挑战性的男人，你这样是得不到我的。”
“快站起来！”
祁琅给他摇旗呐喊：“黑化狂暴小黑屋，阴郁鬼畜大变态，像你这种反派就要有对女主不择手段不罢休的气势，快站起来，扑倒我霸占我囚禁我，我身娇体软超级好欺负的你造吗～～”
杀戮人格：“…”
珀西眼看着男人喷出来口血，真的是喷，血淋淋的那种。
珀西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缩了缩身子，慢慢蹲到祁琅旁边，小声说：“他好像快死了。”
“哦。”
祁琅惋惜：“真舍不得呢，这可是第个正经对我表白过的男人呢。”
“…”珀西看了看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弗里兹
——这可真是好舍不得呢！
珀西吞了吞喉咙，身形缩得更小了，小心翼翼说：“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祁琅叹了口气：“毕竟是我的长官，说好的起活着回去，我不能食言，而且副人格做的事说的话，跟他也没关系啊。”
珀西听了很不高兴：“那就这么算了，你就放过他了。”
躺倒在地上，像是已经昏迷过去的杀戮人格，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怎么会。”
祁琅摸出来把水果刀，笑嘻嘻说：“人还是要救的，我就是割下来他点东西留作纪念。”
珀西：“什么东西？”
祁琅看了看弗里兹那漂亮劲瘦的腰线，目光缓缓下移盯着某处，眼神逐渐灼热，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孽根。”
珀西：“…”
杀戮人格：“！！！”
杀戮人格猛地睁开眼睛就要往旁边滚，祁琅脚把他踹了回来：“干什么干什么，以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找不到女朋友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杀戮人格声嘶力竭：“我不高兴——”
“哦，那就算了。”
祁琅咯咯笑：“我高兴就行的啦～”
杀戮人格：“…”
看见垂死挣扎又被祁琅生生拖回去的弗里兹，珀西遍体生寒。
被表白就阉人，牲口你果然不是人！
珀西无比庆幸自己什么都没说过，否则如今自己不定已经少了什么零件。
祁琅还要再说话，就听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个浑厚的男声谦卑说：“珀西先生，冒昧打扰非常抱歉，但是会馆出现了些特殊情况，请允许我们进来搜查。”
几人脸色同时变，祁琅拉着弗里兹就往里面拖，珀西揉了揉脸，揉出冷漠傲慢的表情，大步走到门口，把拉开门：“怎么，连我也要检查吗？”
“不敢，但是…”
祁琅把弗里兹拖到角落里，听着那边珀西与管事周旋，她饶有兴致对弗里兹的杀戮人格小声说：“你有名字吗？他知道你吗？你对他的影响能达到什么程度？”
这个他，当然指的是弗里兹主人格。
弗里兹躺在地上，这次是真折腾的快不行了，他喘着粗气，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却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可真可爱——呜呜！”
祁琅把糖豆塞进他嘴里：“大朗吃药了！”
弗里兹被塞得直翻白眼，祁琅趁机把划出血口的手心握住他的伤口，能量交换的桥梁迅速构建，她在他瞳孔骤缩的注视笑嘻嘻说：“正好，我还担心怎么和他解释呢，等你被压制回去了，就对他施加影响吧，让他潜意识认为，他是吃了基因药才活下来的。”
说着，祁琅指了指被塞进他嘴里的糖豆。
杀戮人格眼神无比晦涩，他看了她良久，才哑声说：“你是谁？”
祁琅平静说：“这你不需要知道。”
傲慢的理所当然。
杀戮人格脸色微微变，但是看着她，又突然笑了。
“你真有趣。”
他说：“我更喜欢——”
祁琅把掐住他的下巴。
她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弯了弯唇角，笑得特别灿烂：“再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真的弄死你哦。”
杀戮人格这次不说话了。
因为他看出她是认真的。
“现在，给我滚回你的地方，把他放回来。”
祁琅轻声说：“照我说得做，好吗？”
说着征询的话，用着轻柔的声音，可是那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就像个颈环圈着你的脖子，强势的不容置疑。
杀戮人格突然说：“也许我比他更合适呢？”
祁琅挑眉：“什么？”
“比他更适合做你的人。”
他咧嘴笑着：“只忠诚于你的下属，把为你所挥使的剑或者鹰犬，再或者其他什么。”
比起个有着坚定道德信仰从而必须遵守某些原则和束缚的弗里兹主人格，显然无所顾忌的他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杀戮人格说：“有时候应付他很麻烦，不是吗？而我就不需要，我会把你的命令和意志当成最高的信仰，哪怕你要我去屠城，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个很诱人的答案。
顶级的杀戮机器，自然有他存在的意义。
他低声诱惑：“你帮我取代他，我保证没有人会发现异常，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
祁琅想都没想：“不好。”
他噎，不甘心说：“为什么？你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我是更优秀的，是更合适的，我…”
“咔嚓。”
个花瓶直接砸他脑袋上，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祁琅灿烂笑：“因为我这个人，超叛逆的啦。”
“…”杀戮人格的身形晃了晃，软倒在地上，他仍然死死盯着她，嘴唇蠕动了下，像是说了句什么，才终于不甘心地彻底晕了过去。
“我把他们糊弄走了。”
珀西走回来，边抱怨说：“你们闹得太大了，你们得尽快离开，要不他们再转回来，我的面子恐怕也撑不住了。”
祁琅随便“嗯”了声，迅速平衡着弗里兹体内的能量：“马上就好。”
珀西看了他眼：“他晕了？”
“废话太多。”
祁琅诚实说：“我给砸晕了。”
“…”珀西：这样都没死，人的生命真的太顽强了。
珀西：“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祁琅：“我是跟着他来的，他接到任务，好像虫族前线出现了变异，有什么东西被人带走了，他要来把东西劫走。”
“虫族变异？可是我们这边没听说任何异常啊？”
珀西皱起眉：“帝曼街的暗你是知道的，我没收到任何消息。”
祁琅顿：“你们也不知道？”
珀西摇了摇头。
“那可有意思了。”
祁琅来了兴趣，珀西是自己人，她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跟他说：“我看过了，这边的虫族的确不太对劲儿，而且我听弗里兹的口风，这种变异似乎是人为的，研究虫族变异啊，还是在圣利安南境边疆研究这东西，这种国家级的大项目根本不是普通的组织或者势力搞得出来的，我看上面郑重其事的态度，恐怕跟帝国边疆的几个国家脱不了关系，要么是北方的卡尔曼西利亚，要么是西方的维塔，或者东方的岚国，甚至是更北方联盟自己偷摸搞的，用几个马前卒当筏子也不定…”
珀西沉默了会儿，突然说：“不，不是联盟。”
祁琅：“为什么？”
“你之前不是嘱咐过我，怀疑帝曼街有境外势力的背景吗？”
珀西看着祁琅，低声说：“你没猜错，我现在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帝曼街的背后是联盟。”
祁琅顿了顿：“联盟？”
“具体怎样不太好解释，帝曼街的存在很奇怪，它与联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又并不隶属于联盟，它扎根于圣利安，倾向于联盟的利益，但似乎又不强求损毁圣利安的利益，它的态度，该怎么形容呢，像个冷眼旁观的监视者，个在观察着实验器皿微粒变化的科学家，它的立场是近乎于立的，它偶尔会纵容圣利安内部的些动乱，但是大部分时间却表露出更愿意扶植圣利安发展的意思…”
珀西说：“我说得有点混乱，是因为它的态度真的很奇怪，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帝曼街直接掌握着与联盟最高层联系的渠道，所以联盟的动向会清晰显示在给我们要求的客户、订单或者需要处理的势力，而我很确信，我没有收到任何异样的信息，所以我肯定，帝曼街，不，应该说是联盟，联盟不知道东南军区虫族的异变。”
祁琅摸了摸下巴，眼神越来越亮。
那就更有意思了。
不是联盟，不是圣利安，那就是有些人、不，有些国家，自作主张喽？
虫族是全人类的敌人，它是把天然的凶器，而圣利安因为其强悍的实力和某种神秘的特质，被诸国忌惮又垂涎，在种种原因下被选择成包围着这把凶器的剑鞘。
作为抵御虫族的边界，圣利安与虫族年年彼此消耗，又彼此成全，而诸国也因此不敢擅自对圣利安动手，百年来，正是这种默契维护了宇宙的和平。
但是现在，有个、或者说某几个国家合谋，想要掌握虫族这把凶器，而且似乎已经做出了些成绩。
那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付出不可计数的可怕财力物力，用不知道多少的时间构筑这个计划，那他们又想得到什么，才能满足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
祁琅啧啧两声，对珀西说：“你把这个消息传回去吧，越快越好，让帝曼街的高层都知道，我倒要看看联盟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心情。”
被小弟们瞒着搞事情，联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们，不得气炸了？
炸了好啊，炸完了分分钟收拾小弟，圣利安坐收渔翁之利。
“可以。”
珀西想了想：“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我跟你们起去吧，多收集些信息，也好给上面交代。”
“也行，那你今晚赶快搞个什么证件来，明天有理由跟我们的舰队起走。”
祁琅说着，终于把弗里兹体内的能量波给理顺，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珀西给他俩找了身黑袍，带着他们从后门条小路绕出去，又找了辆车来：“我回去收拾残局，明天再见。”
祁琅点点头，把弗里兹扔进副驾驶，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启动，悬浮车快速前进，她从后视镜，遥遥看着珀西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这天可真够折腾的。
车里都是两人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祁琅打开车窗，又点开音乐，边哼哼边开车。
“我在哪儿？”
微不可察的声，轻的像是幻觉。
祁琅懒洋洋说：“反正没死。”
旁边人沉默了会儿，才沙哑说：“是你救了我。”
祁琅：“嗯哼。”
弗里兹垂着眼：“你…见过他了？”
祁琅：“嗯哼。”
又是好阵的沉默，弗里兹轻声说：“我欠你条命。”
祁琅不想让他太愧疚，特别爽快：“别客气，毕竟你是我长——”
“可是我头很疼。”
弗里兹摸了摸头上的血口子，摸出来块花瓶碎片，他面无表情看了它会儿，随手扔掉，又看着祁琅：“我记得我没磕着头。”
“…”祁琅：“这个…”
“我身上有处骨折，三处粉碎性骨折，脏器出血，至少六级脑震荡。”
弗里兹在身上摸了摸：“最轻的伤，就是我被你砸晕之前，从敌人那里受的枪伤。”
“…”祁琅：“你似乎有些委屈？”
“我不委屈。”
弗里兹仰天长叹：“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校你的晋升报告还需要我签字呢，但是我最近这个手，恐怕不太方便。”
祁琅：“…”
她后悔没有脚把这神经病踹出去。
祁琅反手张毯子扔过去：“睡觉吧你，长官。”
弗里兹哼了声，攥着毯子侧过脸，阖上眼，像是已经睡过去。
好半响，祁琅听见他轻得若有若无声：
“谢谢。”
祁琅挑了挑眉，轻笑着摇了摇头。
……
小胖墩苦大仇深盯着对面那个叫珀西的男人。
珀西被这个小孩儿的眼神看得怪怪的，连拿着的水都喝不下去了，他试探着把水杯递给小胖墩，露出友好的笑容：“你好啊，小朋友，是不是口渴了，喝口吧…”
小胖墩：“你也喜欢蒂安姐姐吗？”
“…”珀西：“噗——”
珀西口水就喷了出来，眼神下意识就往祁琅那里瞟，神情瞬间难掩慌乱：“什…什么？小朋友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不不，关键是什么叫“也”？！
“唉。”
小胖墩摇了摇头，怅然说：“又是小姐姐的风流债。”
这黑锅扣的…旁边座位上闭目养神的祁琅也听不下去了，她侧过脸瞪着他：“小胖墩，你差不多行了。”
“不行，达达不高兴。”
小胖墩生气说：“昨天晚上小姐姐就和小叔叔出去玩，就没带达达，今天又带来了个新的小哥哥，这是要干什么？！啊，不把达达放在眼里，达达还是不是这个家里的份子了？！”
祁琅：“……”
哪儿来的家？谁和你家？！我呸！
祁琅：“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昨晚上出去了？”
小胖墩指着旁边闭目养神的弗里兹：“因为小叔叔都变成这样了。”
弗里兹睁开眼，表情非常不耐：“我怎么了？”
“脸那么白，眼睛那么红，还有黑眼圈，上来就睡觉。”
小胖墩理直气壮：“妈妈说过，这是身体透支的表现，小叔叔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这样了，还不是你们昨晚上玩得太高兴了，你们竟然背着达达玩成这样，坏蛋！”
几人：“…”
“是我的错觉吗。”
珀西悄悄问祁琅：“我怎么总觉得这小孩儿说话有点奇怪？”
“你以为呢。”
祁琅指了指被气得头顶冒烟的弗里兹，又指了指昂着小下巴俨然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小胖墩：“这小胖墩，才是我们这儿食物链的顶端，他会用无痕的开车技术和大胆的想象力把你的智商和节操拉到和他个水平线，再通过他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珀西：“…”
“我已经把他当作我的接班人了。”
祁琅感叹说：“我现在每天都在不被他这个后浪拍死的边缘垂死挣扎。”
珀西：“…”
突然有些后悔，这个乱七糟的世界，也许他就不该来。
几人正说着话，舰队已经穿过大气层缓缓降落，地面的景象迅速放大，透过明净的窗口，隐约能看见停机坪外等候的人影。
“现在这里可是热闹得很呢。”
弗里兹勾唇笑，说不出的戏谑：“南方三大军区，央的特派员，还有各方势力派来的明探暗探…”
随着弗里兹的话，战舰终于平稳降落，顺着缓缓开启的舱门往外望去，眼就看见君朔的身影，他站在队伍最前面，军装整肃身形挺拔，军帽下线条漂亮的脸部轮廓，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是祁琅还是移开了眼。
因为她看见君朔身后，在个漂亮的女孩子旁边，还站着个熟人。
“那个好看的小哥哥是谁？”
小胖墩凑到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真的好好看啊，比小叔叔还好看，好看的几乎在发光。”
“啊，你应该没吃过。”
祁琅无比淡定：“条海鱼罢了。”

第七十六章 （一更）
行人下了舰船，那边君朔也带着东南军区的人大步迎了上来。
“君将军。”
“罗德尼将军。”
看见君朔，弗里兹那张常年保持着“尔等都是辣鸡天下老子第”脸，当场变脸似的换上爽朗的笑容，大步过去按照规矩与君朔互相敬礼，然后状似亲热地寒暄着：
“劳烦将军等候多时了。”
“哪里，我们也刚来不久，还是罗德尼将军你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敢，职责所在，哪里谈得上辛苦。”
祁琅默默看着，小声问旁边的小胖墩：“你小叔叔，是不是和君朔不对付啊？”
“这不是很正常嘛。”
小胖墩很淡定：“我小叔叔就没有对付的人。”
“…”祁琅：“你有点朴实。”
两人嘀咕的功夫，那边也终于结束了虚伪的寒暄，弗里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祁琅等人：“这位是联合商会的负责人珀西先生，联合商会是这次联合会演的民间赞助商之，为了表示嘉奖，司令部邀请他起来参加此次会演的彩排演习。”
是的，这次联合行动的壳子就是为了庆祝几个月后皇帝大寿的南域三大军区的联合会演的彩排，而往往这种娱乐性质的军方联合会演，对于各大军区来说，就是个相互交流感情或者暗地里比拼的联欢会，大家暗地里掰腕子，但是明面上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君朔眼神闪，对珀西微微颔首，珀西回以微笑，弗里兹又似随意地指了指祁琅：“这是我的副手，蒂安&#183;艾肯尼校。”
祁琅上前步，磕靴敬礼：“见过将军！”
君朔微笑着点头：“你好，艾肯尼校。”
他看了眼站在祁琅旁边、直乖乖牵着她手瞪着眼珠子的小胖墩，对这么个小孩儿的出现有点诧异，但是很快掩饰了过去。
君朔很自然地介绍了自己身后的几位军官，最后介绍说：“这是央礼仪处的特派员，塞壬先生和安雅小姐，专门为了此次彩排远道而来。”
听“央礼仪处”，大家都愣了愣。
塞壬微笑着点点头，那位安雅小姐却是不好意思说：“我与前辈上次合唱的安神曲有幸被礼仪处的处长先生看，我们个月前被聘请位央军区礼仪处的专员，这次非常荣幸能来波尔星协助诸位长官们起筹备联合会演，请诸位多多指教。”
说着，她鞠了躬，柔顺的长发披散，白皙秀美的脸蛋挂着羞涩的红晕，很是楚楚动人。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弗里兹看着娇花般美好的安雅，又看了看旁边笑容温和眼神温柔的君朔，突然挑了挑眉。
灰色的眼睛看着那位笑容得体的安雅小姐，突然露出浓郁的笑意。
“听了很久安雅小姐的歌，这次终于有幸见到本人了。”
弗里兹上前两步，在安雅小姐惊讶的眼神，轻轻握住她的手，行了个吻手礼。
弗里兹有张无可挑剔的好皮相，此时又是身笔挺的军装，宽阔肩膀上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当他那双锋利冷戾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个女人的时候，会让人轻易产生自己被这个男人深爱的错觉。
安雅唰就红了脸，眼神羞涩，她咬着唇欲迎还拒地躲了躲，弗里兹顺势放开她，笑看着她状似无意地躲到君朔身后，又轻轻拽了拽塞壬的衣角，等塞壬回给她个温柔安抚的笑容，她才像是重新鼓起勇气，抿唇露出个欣喜又矜持的笑脸，小小声对弗里兹说：“谢谢长官的厚爱，能得到您的喜欢，这是我的荣幸。”
“…”祁琅：“哇～”
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这娴熟自然的与欲语还羞，分分钟就让人脑补出场修罗场大戏！
祁琅心服口服，甚至想给她鼓个掌。
箭三雕，牛逼，真的牛逼。
“你瞧瞧人家，你再瞧瞧你！”
小奶音就跟个小精灵似的扒着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你这个乙女主角，是我带过的最差的届！”
祁琅：“可是你不就只带过我这届吗。”
还是从开始就恋爱线失败的届。
小奶音噎，更张牙舞爪扒她的头发：“那你还不给我争气！你快上！把那个女配给我压下去！你才是这里最靓的仔！”
祁琅敷衍它：“我再观察观察啊，你放心，我定不给你丢脸。”
小奶音勉强满意。
简短的欢迎仪式后，君朔带众人往休息区走：“大家坐了路的舰船都辛苦了，央和西南军区的特派员也在前两天到了，各位先回去休息，晚上有盛大的接风仪式。”
弗里兹对浪荡军官这人设的研究很深，他像是对安雅很感兴趣，走着走着就走到在她身边，安雅原本左右分别走着塞壬和君朔两个护花使者，现在弗里兹贴过来，安雅羞羞答答地往君朔那边躲，塞壬步伐微微慢下来，像是被挤出来，很自然地就落在后面。
落在后面与祁琅并肩。
“艾肯尼校。”
对于以这种身份再次和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相见，塞壬已经期待了很久了。
他迫不及待想看她露出惊讶或者愧疚的表情，想好好的下她马，也算出了自己再被她坑的气。
但是越是这种情况下，他反而更加矜持。
塞壬微笑着，精致美好的容貌，有种模糊了性别的夺目之美，他轻声与她搭讪，轻缓飘渺的嗓音，会让人莫名想起清风拂过的海面：“艾肯尼校和我的位旧友很像。”
祁琅看了他眼：“是吗，这么巧啊。”
“哈哈，不过我的那位旧友可不像艾肯尼校这样美丽善良。”
塞壬叹了口气：“我的那位旧友，冷酷薄情，在我需要她的时候，毅然决然抛弃了我，让我遭受了许多苦楚，现在想想，我能活着来到这里，实在是老天有眼，只是不知道我的旧友再见到我，会不会心生愧疚，或者忐忑不安呢？”
说完，他勾着唇，余光去打量祁琅的神情，但是还没等他看出来什么，他的衣角突然被拽了拽。
塞壬低头，对上小胖墩亮晶晶的眼睛。
塞壬笑起来：“怎么了，小朋友？”
小胖墩：“闪光哥哥，你也喜欢蒂安姐姐吗？”
塞壬：“…”
塞壬不信还能有哪13个字的排列组合造成比这还更大的杀伤效果。
塞壬笑得非常正常：“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的蒂安姐姐很眼熟而已，小朋友你想多——”
“哦。”
小胖墩咬着手指头，特别自然地打断他：“那闪光哥哥你听说过公小美人鱼的故事吗？”
“…”塞壬艰难说：“你们都…都这么称呼的吗？”
“你看你，不礼貌。”
祁琅呵斥小胖墩：“要叫雄性美男鱼。”
塞壬：“…”
“啊，对。”
小胖墩乖乖点头：“对，闪光哥哥，那你听说过雄性——”
“可以了。”
塞壬打断他，强撑着笑脸：“小朋友，可以不叫闪光哥哥吗，你就叫哥哥就行，哥哥没听过，还有这种故事吗？”
“有的啊，是刚才小姐姐给我讲的。”
小胖墩可热情地给这个好看到发光的小哥哥解释：“小姐姐说，海里面住着雄性美男鱼，他们是邪恶的化身，有天，只美男鱼上岸来妄图勾引位美貌的公主，但是公主发现了他的阴谋，公主很伤心，但是因为公主很善良，不忍心伤害他，所以公主把美男鱼放进湖里，不再管他，任由他自己游回大海，毕竟像他这种哺乳类滚蛋水双栖巡回咸鱼是不会…”
“等下。”
塞壬：“什么叫滚蛋水巡回咸鱼？”
小胖墩瞪大眼睛：“什么滚蛋？”
“是咸淡，不是滚蛋。”
祁琅不好意思地解释：“塞壬先生，他还小呢，生物学学得不好，您大概意会下就行。”
塞壬：“…”
塞壬对她进行死亡凝视：“我谢谢你哦。”
“没事儿，别客气。”
祁琅朴实笑，拍了拍小胖墩的脑袋，和颜悦色：“别怕，继续说，你塞壬爷爷可喜欢听这种童话小故事了。”
小胖墩特别高兴：“真的吗？！”
塞壬：“…其实也不是特别感兴——”
小胖墩：“但是那个美男鱼贼心不死，他对…”
塞壬：“…”
行，我就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来？！
小胖墩小嘴叭叭叭：“…他对公主又爱又恨，虽然回到了大海里，还是忘不了公主，所以他又上岸来，找到了公主，并且指责公主，说公主狼心狗肺，薄情寡义，怨恨公主抛弃了他，公主很难过，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发现她也舍不得美男鱼，所以为了歉意，她带着美男鱼起去最好的餐厅，起吃了顿超豪华海鲜大餐。”
塞壬听了听，觉得按照这女人丧心病狂的性格，这种道歉方式也是可以接受的了。
他勾着眼角瞥了旁边的祁琅眼，嘴角翘了翘，问小胖墩：“然后他们就和好了。”
小胖墩：“就没有然后了啊。”
“…”塞壬突然升起不详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公主，美男鱼，豪华海鲜大餐。”
小胖墩眨巴着大眼睛：“这不就结束了吗？”
塞壬：“…”
塞壬：“？？？”
塞壬：“！！！”
敲里吗个牲口还想吃我的肉——

第七十七章 （二更）
“小心点。”
路过个台阶的时候，君朔轻扶了安雅下，安雅感受着他修长的手在自己手臂处搭了搭，羞红了脸，含情脉脉看着他：“谢谢君将军。”
君朔对她笑，冷酷的军帽檐和风流俊秀的眉目冲撞出极为特别的吸引力，安雅咬着唇，心欣喜又得意，又侧了侧头，余光看见直紧紧盯着自己的弗里兹，更是骄傲。
这个权势威重的男人已经是她的掌之物了，而旁边的那个传说多么桀骜冷酷的少将也被她迷住，那她要的其他的东西还远吗？
弗里兹冷眼看着他们郎情妾意，对于安雅含羞带怯的眼神只是勾着唇似撩非撩的笑。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那不省心的副手已经落了老远。
“艾肯尼！”
他喊她：“你给我过来，落那么远倒着走呢？！”
祁琅应了声，牵着小胖墩快走几步上前来，后面跟着慢吞吞的塞壬。
弗里兹看着那个刚才还光芒四射的大歌星不过会儿功夫，步子就变得轻飘飘的，双目呆滞活像是游魂。
塞壬的异样显然不止他个人看见，安雅就担忧地问：“前辈，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塞壬复杂地看了祁琅眼，默默摇了摇头：“没事。”
…你说着没事，还意有所指看她干啥？！
祁琅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想这条欠揍的鱼还是需要再多经历些社会主义拷打！
弗里兹皱起眉，想都没想就质问她：“你又搞什么鬼？！”
祁琅特别委屈：“长官，我就是和他聊了聊海鲜大餐，我什么都没干，你信我。”
“我信你才…”
弗里兹憋了憋，指着她：“给我安分点。”
“小叔叔，你怎么能这么凶小姐姐！”
小胖墩把抱住祁琅的大腿，奶声奶气控诉弗里兹：“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们？”
“你也给我安分点。”
弗里兹眼皮子都没眨：“再气我我就把你扔外太空去。”
小胖墩瞪大了眼睛，他盯着弗里兹冷酷的面容，小小的眼眶里顿时溢满了大大的泪水。
“小叔叔！你变了！”
小胖墩指着弗里兹，撕心裂肺地哭着：“你不疼我们了，你变心了，你个负心汉！你个大坏蛋！”
“…”弗里兹气极反笑：“我怎么变心了，我负谁的心了？！”
“她！就是她！”
小胖墩指着安雅，悲愤说：“自从见到她，小叔叔你眼珠子都要掉了！你不要我和小姐姐了，你对不起小姐姐。”
几个人都呆了。
弗里兹眼见着头顶就开始冒白烟。
塞壬愣了下，脸色微微变，不动声色开始认真打量弗里兹。
君朔微不可察轻啧了声，看了眼弗里兹，又意味深长看向祁琅。
安雅却愕然捂嘴，半是羞涩半是惶恐：“怎么会这样？小朋友你在说什么？”
…这个剧情和她要演的不样，祁琅表示不想接这个剧本，她在背后悄悄掐小胖墩屁股：“你给我闭嘴。”
小胖墩被掐得噎了下，他哀怨地回头看她眼。
看刚才那个闪光哥哥就知道，小姐姐果然心都飞了，就想着抛弃他和小叔叔和其他小哥哥玩。
小叔叔也是，点不让人不省心，点忧患意识都没有，直绕着那个女人转，都不搭理小姐姐，连他班里的小明都知道，在和小花拉手手的时候不能和小美拉手手，小叔叔竟然还想要拉两个手手，呸！不要脸！大坏蛋！
还好有他达达在！小姐姐就由他程达达守护了！
想到这儿，小胖墩更使出吃奶的力气哭了：“啊啊啊，小叔叔你是大坏蛋！达达再也不喜欢小叔叔了——”
童声的威慑力是可怕的，像程达同学这种小胖墩的哭嚎声更是威力无穷的。
在耳膜的震动声，祁琅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高歌曲”是怎么吓得三团个个大老爷们屁滚尿流的，眼见着对面君朔塞壬逐渐呆滞的表情，弗里兹忍无可忍冲上来就要暴揍熊孩子。
“这是怎么了？”
诧异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君朔转过身看了来人眼，就笑了：“阿诺德教授，克里斯司长，还有莱斯阁下，你们用好午餐回来了？”
众人扭过头，看见行人正好从餐厅的方向走回来，为首的是三个年轻英俊的男子。
个身形清瘦的穿着白大褂，凌乱的短发下是张桀骜锋利的脸，不耐苛刻的气息几乎从他每个毛孔里透出来，好像在嘈杂的人群多呼吸分钟就让他多么无法忍耐。
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身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俨然大贵族家精心蕴养出的矜贵气派，笑容温和，但是眉宇间的冷淡疏离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还有个容貌最是妖异俊美的，穿着帝国秘书处的华丽制服，腰间却莫名挂着把长长的骑士剑，胸口挂着块漂亮的怀表，细长的怀表链垂下，隐约可见内部刻着什么繁复的花纹。
他们容貌、气质和身份都大相径庭，可是奇异的是，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眨不眨盯着个方向，眼神惊讶又狂喜。
三个人出现，就如夜空的萤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不由地安静了下来，就连小胖墩那鬼哭狼嚎似的哭声都是窒。
他把抵在眼睛上的小拳头往下放了放，抽抽噎噎着悄悄打量那几个人，顿时大惊失色。
“小姐姐。”
小胖墩哭丧着脸问她：“他们不就是那会儿送你的小哥哥们嘛。”
祁琅巴掌糊他脑门顶上，皮笑肉不笑：“是啊，被你猜对了，可以没有奖励。”
小胖墩哽咽声，把扑住她的腿：“小姐姐，你不要和他们跑好不好？你不要抛家弃子好不好？！”
“…”祁琅和颜悦色地看着他：“现在开始，你再敢胡说道，我今天晚上就表演竹板夹墩儿给你看。”
小胖墩想象了下那个画面，颤了下，果断安静如鸡。
克里斯不是很好形容自己的心情。
大半年过去了，他想过再见面的无数种画面，但是都比不上她切切实实站在面前、笑嘻嘻地扭头看来时那瞬的震动。
他与阿诺德、莱斯对视了眼，三个人竭力收敛彼此眼的情绪，他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笑容，大步走过去。
“这是帝科院的阿诺德教授，这是财政部军备司克里斯司长，这位是帝国秘书处的高级秘书莱斯阁下。”
君朔为双方介绍，微笑说：“这三位都是帝都派来检查和协助的特派员，大前天到的，这是南方军区的诸位同僚，刚刚才到。”
“幸会幸会。”
众人该敬礼的敬礼，该握手的握手，好阵寒暄热闹后，克里斯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祁琅眼，微笑说：“刚才听见孩子的哭声，是有什么事吗？”
弗里兹淡淡笑：“家里小孩子不懂事，哭了几声。”
安雅也接口：“是啊，我们闹着玩呢。”
克里斯闻言，看了她眼，表情有点惊讶：“安小姐也在？”
莱斯阿诺德也看了看她，莱斯只微微笑着，像尊漂亮的雕塑，阿诺德没什么表情，眼神漂移照常开始神游天外。
但是克里斯却知道，阿诺德状似四处漂移的眼神，余光却总是盯着祁琅。
“是啊。”
安雅俏皮地对克里斯眨了眨眼，用撒娇般的语气说：“屋里呆久了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正好君将军要去接南方军区的长官们，我就起去凑个热闹。”
克里斯脸颊微不可察地绷了下，下意识看向祁琅，却见祁琅看都没看他们眼，只饶有兴致盯着安雅，好像他们这么多人都是摆设，就只有这个女人最有意思。
克里斯突然气闷得不行。
这个家伙，果然根本就别指望她有“久别重逢”“泪眼汪汪”这种情绪！到现在她有没有正经看过他们眼都不定呢。
克里斯被气得要死，身边两个家伙还不抗事儿，个个在旁边冷眼旁观，非得他来应付那个叫安…安什么玩意儿的女人来着？！
安雅看克里斯没什么反应，余光瞥见那个小孩儿和那个女校，眼珠微微转。
她半蹲下来，怜惜地对小胖墩说：“小朋友，你真的误会姐姐了，姐姐和你小叔叔刚刚才认识而已，你小叔叔多喜欢你啊，怎么会不疼你呢，看你小脸哭得，眼睛都红了…”
祁琅低下头，掰着小胖墩的下巴。
这叫眼睛哭红了？这小混账玩意儿嚎半天连滴眼泪都没掉，光打雷不下雨！
但是安雅不管，她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女人，当即摸出来张帕子，柔柔地就想给小胖墩擦眼睛：“看这可怜样，真让人心疼，小朋友，姐姐给你唱歌好不好，姐姐唱歌很好听的，你喜欢什么歌都行。”
小胖墩抱着祁琅的大腿，探出个头，小心翼翼看安雅：“什么歌都行吗？”
安雅笑容更甚：“都行，只要你想听。”
“啊。”
小胖墩高兴说：“我想听傻叉之歌。”
“…”安雅：“什么歌？”
小胖墩失望：“你不会唱嘛。”
安雅强颜欢笑：“根本没有这种歌。”
“你胡说，小姐姐说，塞壬爷……哥哥就会唱。”
小胖墩大声说：“小姐姐说，塞壬哥哥演唱会上，好多人唱这首歌唱得特别激动，都激动，死了。”
塞壬：“…”
对上众人惊恐的目光，塞壬胸口猛箭，痛不欲生，只恨不得当场喷血而亡！
这俩牲口到底怎样才能放过他？啊？！放过他吧，说好的开地图炮，不该人人有份吗？别就可着他条鱼扒鳞啊！
安雅脸色苍白，她却没有回头看塞壬，也没有指责小胖墩，而是缓缓站起来，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又执拗地看着祁琅。
“艾肯尼校，我不知道您与罗德尼将军的关系，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他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恶意，我请您…请您不要误会，我与…与罗德尼将军的关系。”
她飞快看了眼弗里兹，咬着唇说：“虽然我没有这么说的资格，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说，您实在不应该教给孩子这些东西，把成人的爱恨恩怨擅自灌输给孩子，他没有自我判断的能力，他只会听什么就说什么…他只是个孩子，这样…这样不好…”
她声音轻柔，语气委婉却坚决，字句都是在指责祁琅因为嫉妒而利用小孩子针对安雅而给她出头，而且用词非常巧妙，仿佛自己真的是因为担心个孩子被带坏而说得良心话。
说完，安雅就闭上嘴，等着众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祁琅，同时纷纷围上来安慰自己。
事实上也没错，话音未落，克里斯几人就是脸色变，只不过他们冰冷的眼刀嗖嗖嗖地全都钉向了弗里兹。
弗里兹突然浑身寒，他扭头，只看见那几位央来的特派员用无比凌厉阴沉的眼神盯着自己。
弗里兹：“…你们看我干什么？”
阿诺德想都没想就质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弗里兹错把这个“她”当作是安雅，闻言迅速进入状态，挑了挑眉：“我的确对安小姐很有好感。”
“谁问你安——”
克里斯把拦住阿诺德，微笑说：“抱歉，他有些激动，请您理解，毕竟安小姐是位很动人的女性。”
他转头问君朔和莱斯：“诸位认为呢？”
君朔含笑不语，但是温柔的眼神已经表明了切，安雅白皙的脸被激动熏得通红，她瞥了眼祁琅，羞涩低下头，泛着笑意的眼角是几乎快溢出来的得意。
莱斯突然笑了声：“啊，原来大家都对安小姐有好感吗？”
“是吧。”
弗里兹勾了勾唇：“那我们就公平竞争吧。”
克里斯看了弗里兹眼：“罗德尼将军很自信？我们也不是轻易认输的。”
说话间，克里斯暗自狠狠掐了阿诺德下，阿诺德臭着张脸翻白眼就是不说话。
这场面乍看大家都撕得很用力。
莱斯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叹口气：“大家都很厉害的样子啊。”
君朔笑着说：“莱斯阁下也不差啊。”
“不。”
莱斯叹了口气，沉重说：“我没有充足的自信和大家竞争，既然这样，我还是退出吧。”
弗里兹大笑：“这也许是个好的选——”
“艾肯尼校。”
莱斯眨眼凑到祁琅身边，含情脉脉地说：“请问您有男朋友吗？介意和我起去吃个饭吗？”
众人（；゜０゜）：“…”
艹你个擅自撂挑子的混蛋谁允许了赶快滚回来啊——

第七十八章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所有人看着莱斯，眼睛都直了。
莱斯对背后一道道几乎要生撕了他的眼刀置若罔闻，只笑吟吟看着祁琅，风度翩翩地柔声问：“我有没有荣幸，能邀请中校一起去吃个饭？”
安雅的脸色瞬间黑了，她咬着唇不可思议地看着莱斯，又看了看祁琅，眼神渐渐变得凶狠。
但是那边几个男人的眼神比她还凶狠。
祁琅看了看那边小弟们威胁的眼神，摸了摸自己残存的良知，果断决定把莱斯这个不守规矩的心机boy再踹回他的剧本里，所以她大声说：“我有男朋友了，您还是去追求安小姐吧。”
“没关系。”
莱斯若无其事：“结了婚的都能离，有了男朋友甩了就行。”
祁琅斜眼看他，觉得这个副侍卫长有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架势，她说：“不行，我和我男朋友是真爱，我不会甩了他的。”
莱斯特别痛快：“没事儿，那弄死他也一样，没有了他，您就能感觉出我的好了。”
祁琅说：“不行，我和他生死与共，他要是死，那我也去死，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那好吧。”
莱斯沉吟片刻，在众人以为他终于要拿回原来的剧本的时候，叹了口气说：“为了你，我可以做小。”
祁琅：“…”
众人：“…”
祁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看你有点膨胀。”
“怎么会。”
莱斯低眉一个劲儿的笑，调笑似的凑到她耳边，轻轻说：“还不都是您调教得好。”
阿诺德看不得他们那样子。
他更不乐意让莱斯独占鳌头，出尽了风头。
阿诺德清了清嗓子：“既然莱斯阁下都这样说了，那么我也想…”
克里斯打断他：“不，你不想。”
阿诺德要往前走：“我就想。”
克里斯会放他过去再添乱？开玩笑？！
克里斯一把挡住他：“你不想。”
阿诺德猛地转过头来，咬牙切齿盯着克里斯，一字一句：“要是我非得想呢？”
克里斯看了看阿诺德，又看了看那边恨不得贴到祁琅身上的莱斯，沉默了一会儿。
克里斯：“那我也想。”
“…”弗里兹：“你们玩呢？”
就是，君朔暗自撇嘴。
大红花轿人人抬，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还一撂撂一群，干啥呢，玩呢？
能不能考虑一下其他还在兢兢业业干活的人的感受？！
“这不是在给罗德尼将军创造机会吗。”
大概是气质相克，阿诺德一来就不太喜欢桀骜乖戾的弗里兹，此时懒洋洋地对他说：“争得人少了，您不就能一心一意追求安小姐了吗。”
克里斯没说话，按理说这种时候他都会出来打圆场的，但是他现在也不痛快，懒得再装模做样。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看着那边莱斯在祁琅身边讨巧，克里斯更觉得这个得体的人实在没什么做头，所以他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弗里兹看了看双手插兜一脸不驯的阿诺德，看了看眉目平淡就是默然不语的克里斯，生生被气笑了。
什么玩意儿，他这前脚来后脚就开始唱戏，这够给面子了，到头来成人都跑了，就他自己搭进去了。
弗里兹冷笑一声：“算了吧，我这个人欠，就喜欢有挑战性的，没有人争我反而没有兴趣了，既然两位都退出了，那我也做个好人，把这个机会让给君将军吧。”
阿诺德：“那挺好。”
克里斯点了点头：“我可以接受。”
然后所有人都一致看向君朔，
君朔：“…”
君朔僵硬地对上几个男人托付的眼神，笑容渐渐僵硬：“这恐怕…”
克里斯说：“毕竟君将军是东道主嘛。”
阿诺德赞同：“他一看就脾气好，肯定会哄女人。”
弗里兹说：“先来后到，君将军又是上级，我心服口服。”
“…”君朔骤然眼前一黑：妈蛋，这花轿怕不是要砸手里了！
安雅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些突然变脸的男人们，她踉跄一步，眼眶唰地就红了，震惊又委屈。
“你们…你们…”
安雅紧紧咬着唇，突然哽咽一声，直直地往君朔怀里扑：“呜呜君将军——”
君朔心里有一万句mmp要讲，看着扑过来的安雅下意识想避开，但是转念又一想还不行。
他强咽下一腔苦水，死死盯着安雅运动的轨迹，凭借丰富的“反扑倒”经验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正好在与安雅擦肩的那一刻按着她的肩膀把她生生转了回来，没让她直接狗啃地扑到地上并且巧妙的把她固定在自己旁边。
这一刻，君朔不禁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守卫贞操所作出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
虽然没有扑进男人怀里，但是待在君朔身边，安雅也算勉强满意了，她边委屈地哭着，边想把脑袋往君朔肩膀上搭，君朔头皮都麻了。
君朔刚开始尝试着坚持了两下，但是一分钟后他果断左右张望搜寻可以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的背锅侠。
阿诺德弗里兹克里斯跟说好了似的，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君朔脸皮轻微抽搐一下，又看过事不关己的祁琅和莱斯，最后定格在一直默默站在祁琅身后的珀西身上。
珀西心中一寒。
为什么，他都闭麦了为什么还有存在感？他真的不需要存在感！
他与君朔对视两秒，垂下头，默不作声往祁琅背后闪了闪。
“…”祁琅清晰感受到君朔和安雅的眼神同时钉在自己身上，活像火烤。
那一刻，祁琅不禁想起“死道友不死贫道”“弃车保帅”等至理名言。
祁琅往后伸手，试图把珀西推出去：“别害羞，和人家安小姐说说话，做个朋友嘛。”
珀西信了她的邪，在后面死死扒住她的衣服：“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上？你自己去交朋友啊，你不是可喜欢交朋友了。”
祁琅说：“我自卑，安小姐太好看了，我看见她都不会说话了。”
珀西说：“不要自卑，你自信点，像安小姐这样善良的女孩子，一定会特别愿意和你交朋友的。”
祁琅说：“还是算了吧，你去吧，像我这种三百八十线女炮灰，就在这里默默看着你们就够了。”
两个人在那里推推搡搡较劲儿，看得一众人面无表情。
安雅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看着祁琅的眼神像是着了火，恨不得用眼刀把她千刀万剐了。
弗里兹左右看了看，仰起头，不耐地轻啧一声，打破尴尬的沉默，对祁琅招呼一声：“过来，咱们该走了。”
祁琅如蒙大赦，一把甩开珀西，颠颠跑到弗里兹身后，俨然一个听话认真好副手。
克里斯阿诺德几人只被她磋磨得欲生欲死过，何曾见过她这样乖巧的模样。
连君朔看着都不太是滋味。
虽然是顶着假身份，虽然明知道只是假象，扒了乖巧的壳子下面照样是能把人气死的牲口，但是哪怕只是一个假象，也够让人眼红的。
毕竟是那可是蒂安公主啊。
日天日地连帝都星都敢炸的蒂安公主啊！
几个人看着一无所知趾高气昂的弗里兹，都忍不住咬咬牙。
弗里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和君朔打个招呼：“将军，我们先回去休整一下，等晚上再见。”
君朔趁着敬礼的姿势不动声色把安雅的手甩下来，一板一眼点点头：“辛苦了，罗德尼将军，艾肯尼中校，我们晚上再见。”
弗里兹最后对着满脸委屈的安雅笑了笑，转脸就面无表情走了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祁琅这牲口大摇大摆跟着弗里兹离开，完全不理会身后灼灼的注视。
塞壬叹一口气，有意无意地感慨：“女人的心，可真是狠啊。”
没有人搭理他，众人各自对视一眼，也没了再作秀的心情，散漫地与君朔告别，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安雅眼看着刚才还簇拥在自己周围的男人们有志一同地散去，不由攥紧了手，看救星似的看向身旁的君朔：“君将军，大家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君朔生生闷下满腔的苦水，敷衍她：“怎么会，只是安小姐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大家都想郑重一点。”
“是嘛。”
安雅轻轻咬唇：“我还以为，大家都更喜欢刚才那位中校阁下呢。”
君朔刚想反驳，却突然心中一动。
大小姐对不起了。
他默默念一句，轻笑着、状似真诚地说：“艾肯尼中校与安小姐是不一样的风情，个人有所好，完全没有比较的必要。”
完全没有比较的必要，也就意味着不相上下，不分伯仲。
安雅看着君朔清亮的眼睛，一瞬间把祁琅的威胁度提到最高。
等着吧。
她羞涩地低下头，余光瞥见祁琅刚才离开的方向，狠狠握拳。
这次是她大意了，等晚上，她一定要她好看！
……
弗里兹直接把祁琅叫进自己的房间。
他脱下外套，松开紧系的领口，摸出来一根烟点燃了咬在嘴里，他倒进沙发里，一双长腿正搭在客厅的茶几上，军靴一点一点，禁欲又浪荡。
这个画面，在正常的言情里，如果接下来是一个女人走进来，那就可以开始酱酱酿酿谈恋爱了。
祁琅走了进来。
祁琅拖着巨大的腿部零件走了进来。
弗里兹咬着烟，一侧眼，还没看见祁琅，就先看见八爪鱼似的扒着祁琅存在感巨大的小胖墩，一张俊脸瞬间就黑了：“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小胖墩理直气壮：“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弗里兹指了指旁边屋：“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少管，隔壁睡午觉去。”
小胖墩哼哼唧唧不走，弗里兹气极反笑，刚才攒的火瞬间都窜起来，他收回腿站起来，开始挽袖子：“你真不信我会揍你是吧。”
祁琅低下头看小胖墩，诚恳说：“我觉得他这次是认真的，你走吗？”
小胖墩噎了一下，软软扒着她的手，仰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姐姐，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不对。”
祁琅特别真诚：“我还挺想看你挨揍的。”
“…我就知道。”
小胖墩傲娇地“哼”了一声，在弗里兹要走过来的时候飞快从她腿上跳下来，扑腾着腿就拉开门，边回头大喊着：“姐姐，我给你守着门，小叔叔要是欺负你，你就叫我。”
弗里兹二话没说，拿起手边的烟灰缸就砸过去，小胖墩早有先见之明地关上门，烟灰缸直接砸门上，哐当一声响，彻底安静下来。
弗里兹冷哼一声，重新窝回沙发里，斜着薄薄的眼皮子看了她几秒，才懒洋洋开口：“你和中央的那几位特派员认识？”
祁琅点点头：“认识。”
弗里兹：“你们什么关系？”
祁琅耸耸肩。
烟气袅袅升起，弗里兹突然觉得这烟的滋味比往常更呛一些。
“蒂安&#183;艾肯尼。”
弗里兹深吸一口气，沉沉问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祁琅：“一个将来要把你卖进红灯区的人。”
弗里兹：“…”
弗里兹满腔复杂心绪被她生生整裂了。
弗里兹不可思议盯着她：“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祁琅：“我有什么说漏嘴了？”
弗里兹阴沉沉冷笑：“别给我装傻。”
“那好吧。”
祁琅看他一眼，眼神就若无其事地往上飘：“人不都得有梦想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弗里兹：“但是想卖了将军的士兵我还从没见过。”
“啊。”
祁琅特别坦荡：“那你今天就长见识了。”
弗里兹恨不得把烟头戳她脸上。
弗里兹吐出一口烟气，冷声警告她：“我不管你有多显赫的身份，现在你只是我的兵，就得听我的命令。”
祁琅奇异地看他一眼：“要不然呢，要不是现在你是我长官，你还能在我面前这么说话？”
弗里兹表情有点怪异：“你什么意思？”
祁琅叹气：“我的意思是，对比起来，你真的已经是一个很幸福的人了，要知足。”
弗里兹：“…”
“毕竟我这个人心善，对神经病都比较宽容。”
祁琅补充：“相信我，等将来，你一定会感激我现在的不杀之恩的。”
弗里兹：“…”
弗里兹觉得他早晚要被她气死。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气得不行，但是刚才那种微妙的烦躁却奇异的消失了。
他心情好了一点，所以大方问她：“你有什么想问的？”
祁琅直接问：“安雅是谁？”
“一个间谍。”
弗里兹回答的很痛快：“暂时还没查清是哪国送进来的，很大可能是卡尔曼国，因为帝国意识到虫族变异的事，她被调动出来，负责分散帝国高层的注意力。”
“她，分散高层注意力？”
祁琅回想着刚才安雅的一举一动，神情古怪：“你们现在的间谍人选都这么随意的吗？”
弗里兹饶有兴致挑挑眉：“她不行吗？”
“我原本以为她是装的傻叉。”
祁琅想了想，给了这么一个答案：“然后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她是真的傻叉。”
一个全身心都认真沉浸在【真&#183;全世界男人都应该爱我】人设的傻叉。
弗里兹说：“她也的确有点古怪，和那个塞壬的路数有点类似，似乎在蛊惑人心上有一手，短短时日已经闹出来不少事，君朔怕她在中央闹出□□烦来，特意请求把她调过来，放到眼皮子底下好控制。”
祁琅说：“所以你们决定哄着她？”
“本来哄她也不费什么功夫的。”
弗里兹懒洋洋看她一眼：“可惜多了个你，麻烦。”
祁琅瞪大眼睛：“还是我的错喽？我啥都没干凭什么我就麻烦了，纯路人，十八线，连旁白都莫得，还有比我更冤的吗？”
“你麻烦不麻烦你自己清楚。”
弗里兹冷笑：“反正她得安分着，变异虫族的研究基地也得找到，至于你该做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祁琅叹一口气：“好吧，你等我见机行事。”
……
晚上的接风宴很盛大。
祁琅换上最华丽的军装礼服，弗里兹一起入场。
一进去，君朔就在门口等着。
“我与中校是旧交了。”
君朔对弗里兹举了举酒杯：“有几句话想和中校私下聊一聊，不知道罗德尼将军愿不愿意割爱？”
“好说。”
弗里兹斜了祁琅一眼，与君朔寒暄两句，径自走了。
祁琅感受着周围星星点点好奇的注视，有点不满：“有话你不能早点找我私下说。”
“我是想找你啊，你刚一回去我就想找你了。”
君朔表情一言难尽：“我们被你家那小孩儿拦门外了。”
“小胖墩？”
祁琅奇了：“除了你还有谁？”
君朔说：“我和克里斯司长一起去的。”
“那你们怎么不进来？”
祁琅突然紧张起来：“是不是那小胖墩说了什么？”
君朔说：“其实也没什么。”
祁琅松了口气：“哦。”
君朔说：“他就是问我们要不要加入你们的大家庭。”
“…”祁琅：“？！”
“他说如果我们有想法的话，就必须先得经过他的许可。”
君朔的神情很复杂：“他说他是一家之主，我们要加入，按照规矩，得叫他大哥，”
“我们拒绝了。”
君朔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祁琅抹了把脸，郑重说：“你放心，我回去就把他卸了。”
“不说这些了。”
君朔摆了摆手，回头看了一眼：“长话短说，通过我的观察，安雅这个女人有点邪性，对男人有比较特别的吸引力，被影响的人都有点魔怔似的爱慕她，所以她习惯了周围万人吹捧，理所当然觉得所有人都得爱她。
我们还好，不知道为什么，基本上不受什么影响，但是为了麻痹她的注意，也装作受她影响对她有好感的样子，但是冒出来一个你，克里斯他们连演都演得不像样，我觉得这不行，我就引导她换了个思路。”
祁琅：“什么思路？”
君朔：“我决定让她和你撕逼。”
“…”祁琅：“少年你挺有想法啊。”
君朔硬着头皮继续说：“其实也不需要你怎么样，你就发挥你的专长就行。”
祁琅：“我什么专长？美貌与才华，这欺负人多不合适。”
“…你想多了。”
君朔小声说：“嘴炮。”
祁琅：“…”
君朔已经豁出去了：“你用嘴炮气死她，白莲花绿茶婊什么招数都行，把她的注意力全吸引在你身上，你变着花样刺激她，越刺激她越好，最好把她打击得体无完肤，我们都配合你，你觉得怎么样。”
“…”祁琅诚恳说：“我觉得你想死。”

第七十九章
克里斯站在大厅门口不远处，不断有人来向他敬酒。
为了麻痹幕后之人，这次会演彩排整得像模像样，各方势力汇聚地，接风宴更是盛大，各大军区、央地方、政界商界…到处都是觥筹交错，斑驳的光影晃动着酒水，空气糅杂着各种欲望和算计的气息，让人头晕目眩。
克里斯应付过几轮之后，渐渐有些不耐，但是他惯来会忍耐，脸上看不出任何异色，只是时不时地就侧眼往门口看眼，看看他想见的人进没进来。
没等会儿，君朔终于迈进大门，左右张望了下，看见克里斯，就要向他走去。
克里斯看见，君朔本来下意识要迈往日的大步子，但不知道怎么的，步子刚要迈开，就像是踉跄了下。
君朔暗暗咬牙，强忍着尾椎骨的痛意，若无其事地用矜持的小碎步往前走，边走还不忘跟周围人打招呼。
克里斯没注意这些，只下意识往他身后看。
没有女人的身影。
他有些失望，但是不好表露出来，只等到君朔过来，才不动声色问了句：“和她说好了？”
君朔说：“说好了。”
克里斯有点惊讶：“就照你那个想法说的？”
君朔说：“是啊。”
克里斯闻言顿，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他，眼神很是锐利。
君朔不明所以：“你看什么？”
克里斯：“你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君朔：“你说得是人话？”
“的确不太像话。”
克里斯平静地点点头，君朔脸色稍缓，就听他特别自然说：“她打你哪儿了？有内伤吗？骨折了吗？喘气有问题吗？”
君朔：“…”
君朔下意识想说“应该没有”，但是很快察觉到不对。
不行，这说岂不就是承认了？！
君将军强自绷着架子，忍着痛站直了腿，若无其事调侃克里斯：“…司长阁下，你觉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有点问题？”
怎么就能这么理所当然地问这种话？他只是出去和人说了两句话而已啊喂，凭什么就应该被打得喘气都有问题？！
就算有他也是…反正喘气是没有问题的。
“这没有问题，这就是她的逻辑。”
克里斯摇了摇头，派娴熟的过来人的口吻。
“…”君朔的眼神渐渐惊恐，克里斯注意到，还很淡定地安慰他：“没事儿，都有这个过程，等你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君朔莫名头皮开始发麻，他强自镇定说：“我觉得我还是不用习惯了吧，其实我和公主殿下不是很熟…”
“会熟的。”
克里斯突然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语气轻飘飘的：“你说了那些话，都没缺胳膊缺腿的，能完完整整地回来，她对你真是不错。”
完完整整？！
君朔心怒吼，恨不得摇着克里斯的肩膀让他清醒点。
他也就是看着完完整整而已，他可是被脚踹飞的，踹飞的你知道吗，少说三米开外，半空划的抛物线可圆润了，直愣愣坠地上的时候，那滋味，他度怀疑自己盆骨裂了。
不过这个语气实在有点怪。
君朔惯爱顶着张冷脸，但是脑子里的东西可不像表情那么冷峻死板，要不然当年面对蒂安公主无孔不入的穷追猛打，也不能那么见缝插针地说躲就躲，那么多年既避开了蒂安公主保住了贞操，也没有伤及皇家颜面更没有给家族惹上麻烦。
所以当他看见克里斯沉静的眼睛，看见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东西的时候，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蒂安公主曾经的未婚夫啊。
而他，君朔，是曾经被蒂安公主追求多年，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她甚至曾经为了他逃婚，害得克里斯被绑架，闹出好大番风波。
君朔看着克里斯，后知后觉开始感到尴尬。
哪怕是政治联姻，也没有哪个男人乐意看见未婚妻为别的男人逃婚，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更何况这位克里斯司长虽然不说，君朔也看出他对蒂安公主是真心的，那情况就更糟糕了。
他虽然自诩清正，之前那些年对公主避之不及能躲就躲，这之后也已经与蒂安公主说清楚，很确定蒂安公主现在对他没了意思，但是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公主与他君朔的关系是分不清的，而克里斯这个前未婚夫又该是怎么想的？
克里斯的名声在外，再加上这些时日两人交谈，君朔知道克里斯不会因为私情而影响大事，更不会因此与他弄出什么难看的，但是理智是理智，要说不尴尬、要说点异样心情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君朔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摸了摸鼻子，对克里斯说：“殿下剔透，司长阁下的心意，殿下都看得明白。”
克里斯听了，沉默了下，表情有些说不清的无可奈何，然后渐渐笑了。
克里斯说：“我知道。”
君朔与克里斯对视眼，又忽然同时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下，同饮口，所有心事尽数敛下。
“克里斯。”
那边，阿诺德哼了声，招呼他们：“别在那里躲闲，快来吧。”
旁边是手插兜斜斜站着的莱斯，只散漫地笑，笑得意味深长：“两位，人都来齐了，好戏要开场了。”
“就来。”
克里斯放下酒杯，抚平袖口的褶皱，对君朔微笑说：“君将军，起入席吧。”
君朔同样笑：“司长请。”
……
“君将军，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君朔动，就听见安雅担心的声音，他身形微僵，温柔看她：“没有，谢谢安小姐关系。”
安雅咬着唇笑：“不要叫我安小姐啦，叫我安雅，或者小雅就好了。”
君朔婉拒：“…这太唐突了吧。”
“那我也叫君将军朔哥哥好了。”
安雅俏皮说：“我们相互交换，好不好？”
朔哥哥…朔你妈哥哥！
君朔有点扛不住了，在安雅要凑过来缠他的时候，他给了弗里兹个恶狠狠的眼神。
弗里兹轻啧声，眼看君朔要炸了，才懒洋洋地开口：“安小姐怎么只和君将军说话啊，也和我们聊聊天呗。”
安雅看向他，见他斜斜靠着椅背，身上股子说不出的冷峻邪气，看过来的眼神更是懒散锋利，让她心口砰砰直跳。
不过她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没有顺势和弗里兹说话，而是只对他笑了笑，就扭头看向莱斯：“莱斯阁下，也觉得我冷落你了吗？”
安雅早已习惯了男人追捧爱慕的眼神，她特殊的体质让她能轻易把所有男人玩弄在股掌间。
她不需要过多思考，也不需要耍多少阴谋诡计，因为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很轻松地被人送到她面前，任她挑选。
虽然不知道莱斯之前为什么会脱离她的影响，她懒得多想，也没必要多想，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让她丢了面子，她就要让他成为她的裙下之臣，再把面子夺回来。
已经说好了的计划，莱斯不好再像之前那么驳她的面子，他笑了笑：“安小姐喜欢怎样，当然就怎样。”
安雅看着他英俊妖异的脸庞，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她更进步，半真半假地调笑：“那如果我喜欢莱斯阁下呢？莱斯阁下也会喜欢我吗？”
莱斯脸皮微不可察地抽搐下，安雅突然笑了：“莱斯阁下是喜欢艾肯尼校是不是？”
莱斯不好回答“是”或者“不是”，他下意识看向君朔，但是沉默的那片刻，安雅已经咯咯笑起来：“不要紧张啊，我很为莱斯阁下与校高兴呢，等会儿我要好好劝劝校，让莱斯阁下能抱得美人归。”
莱斯愕然，半响僵硬地点点头，其他几人对视眼，眼神意味深长。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道好奇的女声：“大家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安雅回头，就看见那位艾肯尼校，与她的师兄塞壬道走来。
艾肯尼校身戎装礼服，更衬得她身高腿长，肩膀上金色的肩章花纹熠熠生辉，冷峻军帽下张轮廓惊人的脸庞，很难用语言形容得风华绝代。
而作为火遍大江南北的人鱼塞壬，容貌之美更是无需更多赘述。
两个人都是容貌非凡，此时并肩而来，脸上带笑，宛如对璧人，看得安雅心下极为不快，
在她看来，所有男人唾手可得，只要她看上的男人，就都该是她的，怎么能被别人染指？！
蒂安&#183;艾肯尼这个女人，而再再而三招惹她看上的男人，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可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
这样想着，安雅热情地对祁琅招手：“艾肯尼校，快来这里坐，我专门给你留的。”
她知道自己的魅力，即使这个女校容貌比自己更盛，两人坐在起时，男人也会不由自主看向自己。
她要彻彻底底把这个女人比下去。
“好的啊。”
祁琅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笑眯眯坐到她旁边，塞壬对安雅笑了笑，坐到对面的位置上。
祁琅坐下，安雅就软软抱住祁琅的手臂，可爱地看着她：“艾肯尼校，我可以叫你蒂安姐姐吗？”
祁琅宠溺地看着她，点点头：“当然可以。”
“哦，好开心。”
安雅欢呼声，语气流淌着恶意，嗓音却异常甜美：“我还以为蒂安姐姐记恨我下午说的话，不喜欢我呢，都是君朔哥哥啦，直跟我说话，都冷落了蒂安姐姐。”
君朔：“…”
把刀插在心口，尾椎骨又开始隐隐作痛——能不能不提他？！
“也是我不好啦。”
安雅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用很可爱的苦恼语气：“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男孩子都会很喜欢我，我身边的女性朋友们都因此不喜欢我，可是我真的很想和大家做朋友啦，蒂安姐姐，你会不会讨厌我啊？”
祁琅说：“怎么会，我们安雅妹妹这么可人疼，谁能不爱安雅妹妹呢。”
安雅眯了眯眼，笑嘻嘻说：“蒂安姐姐不是在敷衍我吧？”
“真的没有啊。”
祁琅摇了摇头，爱怜摸了把安雅的小脸蛋：“瞧我们安雅妹妹，这凝脂般的娇嫩皮肤，这柔美的脸蛋，这楚楚动人的眼神…哎呦，好个娇娇宝贝，看得人心都化了。”
安雅：“…”
众人：“？？？”
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的亚子？！
安雅瞬的迟疑，原本在她脸上游移的咸猪手已经往她的脖子上摸去，安雅浑身颤，想都没想就甩开祁琅的手。
“啪”的声，祁琅的手直接被甩到桌面上，立刻红了小片。
安雅表情变，眼眶瞬间泛红，把握住祁琅的手，慌张说：“蒂安姐姐，你怎么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弄疼你吧。”
“没事儿，点都不疼。”
祁琅反手握住她的手，另只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肩膀，邪魅笑：“宝贝儿，别担心，没事儿，姐姐好得很。”
安雅震，强自镇定：“真的没事吗？姐姐是不是在安慰我？”
“真的没事。”
祁琅哈哈大笑：“要不然你给姐姐吹吹，给姐姐吹吹就不疼了。”
“…”安雅声音开始发颤：“这…不太好吧。”
“这好得很。”
祁琅把手指怼到她面前，像个油腻霸总样，暧昧地对她吹口气：“宝贝儿，别害羞，姐姐疼你，姐姐就喜欢你这样软糯糯的小姑娘。”
安雅：“…”
“哐当！”
“噗—”
“咳咳咳——”
莱斯手上的酒杯掉了，弗里兹咬着的烟抽不下去了，阿诺德口茶水全喷出来，克里斯咳嗽得险些没背过气去。
众人木呆呆看着爽朗大笑的祁琅和她怀里挣扎着想爬出来的安雅，只觉得眼前黑。
弗里兹把抓住君朔，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到底让她干什么了？不是说好了两个人撕吗？就撕成这样，啊？！这他妈就差抱在起白日宣.淫了！”
君朔双目无神，俨然三观崩裂，浑浑噩噩：“这真不关我的事。”
克里斯还是比较镇定的：“你对她怎么说的？”
君朔：“我就说让她撕逼啊，白莲花绿茶婊姐妹闺蜜怎么撕都行。”
克里斯：“你给她写剧本了吗？”
君朔像是隐约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我就让她可以自…自由发…发挥？”
全场时死寂，所有人面无表情看着他。
“…”君朔：“我做错什么了？”
“没有。”
克里斯用力抹了把脸，深吸口气：“准备好，现在剧本改了，改成霸道女兵王和她的花心小娇妻了。”
众人(OvO)：“……”
这和说好的不样！！！

第八十章
宴会厅里，高朋满座宾客如云，觥筹交错，交谈大笑声此起彼伏，热闹不已
——只有个地方片诡异的死寂。
从军区名将到帝科院教授，从财政部高官到秘书处新贵，这些在各个领域说不二、风情各异的男人们，个个静静坐在那儿，面无表情看着对面两个女人哈哈大笑搂抱在起。
不，是个不是人的女人，哈哈大笑强行搂抱着另个女人。
安雅再傻也察觉到不对，她表情慌乱，扒着祁琅的手臂就想往外爬，还时刻不能忘记自己的人设，脸上还得强行挂着笑：“蒂安姐姐，你快放开我呀，这让别人看见影响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
祁琅霸道地环住她的肩膀，深沉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安雅，是我蒂安&#183;艾肯尼的女人。”
众人：“…”
有准备，完全有准备。
不奇怪，点都不奇怪。
“…”安雅恨不得巴掌糊在这个女变态脸上。
安雅大声吼：“你放开我！”
祁琅：“我不放，我才舍不得放开我的小心肝。”
“谁是你的小心肝？！”
安雅快炸了：“你别动手动脚的，我跟你点关系没有。”
祁琅：“宝贝儿，别害羞嘛。”
“我没有害羞，自说自话是你神经——”
安雅突然反应过来，几欲脱口的尖叫又被生生咽了回去，她警惕地往四周看，几个男人这才从呆滞回神，赶忙挪开眼、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互相敬酒拍肩聊天，乍看别提多热络了。
安雅终于理智回炉，重新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
她要让这个女人颜面扫地，她要让这些男人都爱上自己，彻彻底底听自己的话。
不行，她不能再和这个女人乱七糟纠缠下去，她要让切重回正轨。
安雅深吸口气，重新挂上甜甜的笑容，抱歉地对祁琅说：“对不起啊蒂安姐姐，刚才是我被吓到了，脾气不好，您别与我计较。”
祁琅柔声细语：“不计较，我怎么会和安雅妹妹计较，小姑娘有脾气，才可人疼呢。”
安雅现在听她说话浑身就冒鸡皮疙瘩，她捂着心口，再三默念“大局为重”，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状似俏皮地对祁琅说：“刚才蒂安姐姐和前辈起走进来嗳，是不是背着我们说什么小秘密啦？”
祁琅摇了摇头：“我们没说什么。”
“我才不信嘞。”
安雅轻轻哼了声，眼神却看向塞壬，嗓音甜得几乎淌着蜜：“前辈好坏，和蒂安姐姐有小秘密都不告诉人家，明明说过最喜欢小雅的呀，前辈怎么能骗人呢？”
塞壬余光往克里斯那边飘，希望他能给个提示，克里斯心平气和端着酒杯，连个眼神都没往这边瞟。
这是让他自由发挥的意思？
塞壬只想到“自由发挥”这四个字就觉得隐隐蛋疼，但这个时候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打哈哈：“没有骗师妹啊，真的没有什么小秘密。”
“是这样嘛？”
安雅越来越进入状态，几乎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儿，照往常的方法样，把抱住祁琅的手臂，把头软软搭在祁琅肩膀上，撒娇般地对塞壬说：“那前辈你说，我和蒂安姐姐在起，你更喜欢谁啊？”
她伸出根纤白的手指，笑嘻嘻说：“只能选个哦～”
塞壬额角开始冒出冷汗：“这个…我…我选…”
“小雅妹妹，不要让我为难。”
温热的手掌突然包裹住安雅的小手，安雅愕然抬头，正对上祁琅深情的眼神：“小雅妹妹，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个人，他算什么东西，他什么都不是，他不过是个泄.欲的工具！”
“……”塞壬：“！！！”
众人：“…”
安雅呆呆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祁琅紧紧握着安雅的手，深邃的目光专注定在她脸上：“我不知道是谁在你在耳边胡乱言语，那个人定是别有用心，故意挑拨离间我们的感情。小雅，你知道的，只有你才是我珍重的女人，即使被这个男人勾引，也只是迷恋他的身体，我的心只属于你，我的爱，我的心肝，我唯的挚宝。”
塞壬：“……”
塞壬听得血脉喷张，几欲爆血而亡。
他把抓住旁边克里斯的肩膀嘶吼：“这和说好的不样！”
“样啊。”
克里斯还比较镇定：“霸道，女，兵王…这还不够霸道吗？”
塞壬眼前黑，身形摇摇欲坠，阿诺德伸出只手来，从背后撑住塞壬，颇有点幸灾乐祸：“别晕，还没完呢，你再支撑会儿。”
塞壬：“…”
别拦我！让我死——
安雅死死咬着牙，余光瞥见脸色惨白虚弱的塞壬，才终于回忆起自己该说的台词，当即悲愤说：“蒂安姐姐，你这样说，把前辈当什么了？！太不尊重人了！太伤前辈的心了！”
“小雅，我说得只是事实。”
祁琅冷酷说：“不过是个卑微的戏子，哪里比得上你根手指头，他早就该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没有自知之明的玩物，留着有什么用？！”
“不——我不允许你这么说！”
安雅决绝说：“前辈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喜欢前辈，前辈也喜欢我，你不可以这么轻贱他。”
“放肆！”
祁琅狠狠拍桌面，怒吼说：“他是什么东西，也配喜欢你，这世上只有我有资格爱你。”
安雅用力摇头：“不是这样的。”
祁琅猛地指向塞壬：“不信你问问他，看他怎么说？！”
安雅期盼地看向塞壬：“前辈，你告诉她，你告诉这个冷酷的女人，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塞壬：“…”
好大口血，噎在嗓子里，噎得他眼泪都要掉下来。
“对不起，师妹，对不起，我直没有告诉你。”
塞壬哽咽着说：“卑贱如我，却早早就深深爱上了尊贵的艾肯尼校。”
安雅不敢置信：“她这么轻贱你，你还爱她？你是疯了吗？！”
塞壬疯狂摇头，撕心裂肺：“我是疯了，我是个大傻逼，才会爱上这样残忍冷酷的女人，可是没有办法，在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情根深陷，我知道我不配得到她的爱，可是我愿意只做她身边角落里的猫猫狗狗，只渴求偶尔得到她丝的垂怜，我就心满意足了。”
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啊，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众人不禁流下感动的泪水。
君朔抹了抹眼角：“简直太动人了。”
克里斯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
众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纷纷鼓起掌来：“啪啪啪，啪啪啪。”
“不！我不信！我不相信！”
安雅用力捂着耳朵，突然指着莱斯，痛苦地对祁琅说：“你都做了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浪荡、狠心？！你知不知道，莱斯阁下直喜欢您，我都已经答应了他要做你们的红娘，你这样让我怎么张得了口，你这样得多么伤他的心？”
台词来得猝不及防，莱斯心头沉。
“什么。”
祁琅狠狠握住安雅的肩膀，不敢置信：“你想把我推出去，你想把我推给别的男人？！”
“对不起…”
安雅难过垂泪：“我只是不忍心莱斯阁下失望，莱斯阁下是很好的人，我希望莱斯阁下能得偿所愿。”
“天啊，我善良的宝贝儿。”
祁琅怜惜说：“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默默奉献，这样好的你，让我怎么能放得了手？”
“那莱斯阁下怎么办。”
安雅红着眼眶看她：“莱斯阁下贵为帝国秘书处的高官，身份高贵、风度翩翩，你总没有理由再拒绝他了吧？”
祁琅：“你希望我拒绝吗？”
安雅露出个虚弱善良的笑容，含蓄说：“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快乐。”
“好。”
祁琅紧紧握住她的手，沉吟片刻，郑重承诺：“那我就收下他吧。”
莱斯：“…”
安雅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让你失望。”
祁琅叹了口气：“你喜欢，就留下他，给你当姐妹。”
众人：“…”
莱斯捂住心口，遍遍告诉自己，没问题，小意思，基操，简单，他可以，他撑得住。
“谁要跟他做姐妹？！”
安雅尖叫到半，突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他是莱斯阁下啊！帝国高官，你让他给你做情夫？！”
“他之前不是都说了，愿意给我当小吗？”
祁琅理所当然地说：“能成为我身边有名分的男人之，已经是他无上的荣幸了，难道他还妄想坐上你的正室之位吗？！”
安雅：“…”
安雅猛地站起来，痛苦地看着莱斯：“莱斯阁下！你太可怜了，你为什么要爱上这样个女人，你是不是很失望？你是不是很愤怒？！”
“不，恰恰相反，我太高兴了。”
莱斯缓缓站起来，偏过头平静地吐出口血，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再平静地转过头来，用染着血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太激动了，我没想到艾肯尼校真的会看上我，我已经做好了无名无份的准备了，现在校愿意给我个名分，我简直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雅呆呆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可是莱斯阁下，你这么自甘堕落，你疯了吗？！”
“噗——”
莱斯又咳出口血，把帕子拿下来再擦擦嘴角，整张脸糊得片血色，他却露出个幸福的笑容：“怎么会，我无比清醒，没有刻比现在更清醒。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看见艾肯尼校的第眼，我就深深被她的魅力打动，我无法自拔地深深爱上了她，能留在她身边，永远服侍她，简直是我生命最美妙的梦想。”
安雅倒吸口凉气，几欲窒息而亡。
无法言说的嫉妒和恐惧充斥着她的脑海，她把握住旁边君朔的手臂，几乎快哭了：“君朔哥哥，你快看看他们，他们是没见过女人吗？！他们怎么跟疯了似的喜欢这样个女人！”
君朔诧异：“怎么了？有哪里有问题吗？”
“…”安雅怔怔看着他：“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小雅，不要理这个男人。”
祁琅突然握住安雅的手腕，把她用力搂到自己怀里，冷冷指着君朔：“这个男人，当年有眼不识泰山，在我难得对他感兴趣的时候，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当年我就告诉他，他会后悔的，即使将来他跪在地上乞求我，我也不会再看他眼。”
“不——”
君朔突然拽住她的衣角，悲伤地看着她：“蒂安，其实我早就后悔了，在我看到你变得这么美丽动人，这么璀璨耀眼，这么吸引了所有男人的注意的时候，我就陷入了深深的悔恨当，我恨自己当年有眼无珠，恨自己不懂得抓住机会，恨自己伤害了你的心，也给我们造成了遗憾；而现在，我诚挚地想要重新追求你，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可以重新幸福地生活在起，如果要定个期限，那我希望那个期限是，万年！”
“啪！”
祁琅狠狠拍开他的手，任由他如同块破布娃娃摔倒在软座上，她搂着安雅，居高临下俯视他，冷酷说：“可惜，你醒悟的太晚了，我蒂安&#183;艾肯尼扔掉的男人，就绝对不会再要，从此以后，我身边再也没有你的位置。”
“不！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君朔颤抖着捂着心口，英俊的脸庞流露出无比绝望的神情：“求求你，不要让我永远沉浸在悔恨和嫉妒，想想我们曾经美好的时光吧，想想我们之前纯纯的爱恋吧，再给我次机会吧，我定不会再辜负你。”
“不要再说了，我不喜欢徘徊不前的男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祁琅沧桑地说着，低下头深情地看着安雅：“现在，我也找到了我深爱的女人，从此以后，我那颗寂寞的心终于有了归宿。”
君朔双手捂住脸，倔强地说：“不，我不会放弃的，即使你不要我了，我也要为你守身如玉，只求你有朝日回想起来，会往后看看，后面就站着我。”
“随便你吧。”
祁琅冷漠说，又换了张温柔的面孔，对呆若木鸡的安雅，柔声说：“小雅，你放心，这些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已经有你了，是不会回头的。”
安雅：“……”
祁琅搂着她，感慨说：“从今以后，你，我，莱斯，塞壬，咱们家四口，就好好的过日子。虽然我疼你，但是你这个当大姐的，也要做出模范来，当然，如果谁敢忘了自己的身份，恃宠而骄、罔顾尊卑，你也不要忍气吞声，只管告诉我，我会好好收拾他们的。”
安雅：“……”
“蒂安。”
克里斯缓缓站了起来，蔚蓝如海的眼睛复杂地看着她：“你…不要我们了吗？”
“是啊。”
阿诺德翘着腿，冷笑声：“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我们辛辛苦苦为你打理家业，你就会在外面沾花惹草、花天酒地，把我们抛之脑后。”
“不要这样说。”
珀西轻叹口气：“蒂安也不容易啊，个女人，要为咱们大家子遮风挡雨，她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你这样说她，她会难过的。”
祁琅露出无比复杂的表情：“你们…你们…”
“算了，都过去了。”
克里斯露出个微笑，对她伸出手：“我们理解你的苦，如果你爱她，那我们就接受，走，带着安小姐，咱们起回家去吧。”
祁琅深深叹息声，握住安雅的手：“小雅，委屈你了，但是请你相信我，虽然我有这么多情人，但是我真正爱的只有你个，只是他们不能没有我，你相信善良如你定不会介意的，所以…答应我，我们就家人，好好的，好吗？”
安雅：“……”
安雅呆呆地看着他们。
人来人往、热闹喧嚣的大厅里，骤然爆出道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

第八十一章
弗里兹点起了根烟。
火星闪闪，丝丝缕缕的烟雾升起来，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圈男人。
男人们也不看彼此，莱斯倚在墙边正在看报告，塞壬在默默谱军方交给他的曲子，珀西在那边不知道和什么人打通讯，副官跑过来在君朔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气氛和谐，人设没崩，合乎逻辑。
切看起来都非常正常。
君朔听罢，沉吟了片刻，抬了抬手让副官下去，然后仰起头，深吸口气。
君朔对他勾勾手：“来根烟。”
弗里兹斜他眼，到底抽出个拿给他，又摸出来个打火机，给他点上火。
君朔咬住烟，虚虚吐出口烟气。
君朔问他：“有什么感想吗？”
弗里兹言简意赅：“我觉得你们都有病。”
“…”君朔硬着头皮：“只是演戏，你知道的，我们像是那样的人吗，大局为重，为了帝国，我们只能做出牺牲，我们也很无奈。”
弗里兹面无表情盯着他：“我觉得你们玩得挺开心的。”
君朔：“…”
弗里兹：“尤其是你，玩得最开心。”
君朔：“…”
完了，君朔觉得自己撑了二十多年的高冷人设要崩了。
君朔试图解释：“毕竟是人，偶尔也可以放松下。”
弗里兹：“你这不叫放松，你这是放飞。”
“…”君朔：“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说话，罗德尼少将。”
好嘛，说不过就开始以军衔压人了。
弗里兹冷哼声，夹着烟吹出口烟气，突然意味不明来了句：“其实我刚才都看傻了。”
君朔挑眉：“嗯？”
“那时我就在想，真的很神奇。”
弗里兹轻轻摩梭着烟纸：“是不是所有和她相处久了的人，都会变成你们这样？”
君朔：“…你是不是在骂人？”
弗里兹斜他眼：“我有吗？”
装什么装，君朔冷笑，不就是骂他们被牲口化了嘛！
“其实随便你怎么想。”
君朔看他那嚣张的样子，倒也不生气，反而很有点好看戏的意思：“我就等着看看，等日子久了，你是不是能出淤泥而不染。”
弗里兹被他说得手痒，甚至有点想打人。
就在他反唇相讥的时候，身后的门被突然推开，阿诺德和克里斯的身影踉跄着出来。
众人纷纷看去，看见阿诺德站稳之后，黑着脸转身往门就狠狠踢了两脚；后面的克里斯表情倒还算平静，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仪态优雅。
君朔看了看两人，问克里斯：“怎么样？”
“人已经醒了，在里面躺着呢。”
克里斯说：“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众人听了，心有戚戚。
看上的男人都变成了自己的“姐妹”，他们都觉得安雅还没疯已经很坚强了。
“没事儿，人没死就行。”
君朔说：“这女人是卡尔曼的底牌，这么多年手上不知道握着多少秘密，除了能稳住她，不让她把咱们的动静泄露出去，最好也想个办法撬开她的嘴。”
“这正是我要说的。”
克里斯说：“校正在上面照顾她。”
弗里兹闻言，险些没把烟咬断。
“让蒂安&#183;艾肯尼照顾她？！”
弗里兹不敢置信：“你怕不是疯了，她照顾人？她照顾完的人，这辈子都不用被照顾了，直接横着去火化就行了。”
君朔听，二话没说就要冲进门去，但是冲过去才发现房门已经紧锁。
君朔崩溃：“你们怎么就放她个人在里面？你们倒是把她也拉出来啊。”
克里斯：“她说她有办法，她要用柔情攻势，打破那女人的心防，请我们相信她。”
君朔：“我要听真话。”
克里斯：“我们是被她踹出来的。”
众人：“…”
好了，反白莲花同盟就此解散，正式进入了祁大海人大鹏展翅的阶段。
……
祁琅正在削苹果。
祁琅这个人啊，没别的，就心软，尤其对安雅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更心软。
好歹是做过自己两分钟“最心爱女人”的可爱女孩子，现在这么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看得人心疼。
祁琅决定耐心地等她醒来，和她好声好气商量，让她少受点苦。
祁琅削了大半了，苹果皮完整地垂了好几圈下来，这时候，床上的安雅眼皮子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眼。
祁琅惊喜：“你醒了。”
安雅做了个梦。
梦里面，个人面兽心的女人搂着自己遍遍叫“心肝儿”“宝贝儿”“小可爱”。
她死命挣扎，但是禽兽女力道惊人，强行拉着她来到扇大门前，把门推开，高兴地对她说：“小雅，咱们回家了。”
门推开，安雅看见里面跪着地的男人，各个相貌英俊、风情各异，都跪在地上，穿着各种女仆漏洞猫娘装，花花绿绿片，等听见声音，他们同时抬头，目光灼灼看向她，齐齐大喊：“大姐，欢迎您回家。”
安雅活生生被吓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头冷汗，气喘如牛，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道死都忘不了的女声：“小雅，你终于醒了！”
安雅呆呆抬起头，就对上双漆黑清亮的眸子，那个可怕的禽兽女笑吟吟坐在床边，还轻轻拍着她的手，欣慰说：“真好，我还担心你被吓死了呢。”
安雅：“…”
安雅：“啊啊啊———”
女人尖利的尖叫声几欲刺破耳膜，祁琅早有准备，立刻把手上的东西塞进她嘴里。
“你好歹是个间谍，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祁琅皱眉：“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
安雅泪流满面，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祁琅不高兴说：“我坐这儿半天等你醒过来，削半的苹果都白瞎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着，祁琅把苹果放在嘴边咬口，酸甜的汁水入口，她突然顿。
嗯，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安雅绝望哭嚎：“呜呜…你塞我的是刀啊呜呜呜。”
“…”祁琅：“哦。”
她咬着苹果，把刀柄从安雅嘴里拔.出来，歉意说：“对不起啊小雅，你叫，我个激动，就拿错了。”
安雅哭得更大声了：“拿错个鬼，你怎么不拿错把刀塞自己嘴里？！”
“那怎么会呢。”
祁琅哈哈大笑：“那我不成大傻子了嘛。”
安雅：“…”
安雅哭得撕心裂肺。
祁琅边吃苹果边瞟着她哭，那眼神活像是看猴戏，活生生写满了稀奇，安雅哭着哭着就哭不下去了：“你看什么？！”
“我看你。”
祁琅真诚说：“你是我见过最像乙女主角的女孩儿了，你要知道，差点我就得和你抢饭碗吃了。”
安雅呆呆看着她，迟钝的脑子转了转，无比震惊终于渐渐想起自己令人骄傲的特殊能力，她昂起下巴：“这是宇宙之神赋予我的能力，我注定是被全世界所有男人都爱慕着的女…”
“不。”
祁琅打断她：“是大姐。”
“…”安雅死死瞪着她，声音更是高亢：“是女孩子！”
祁琅：“是大姐。”
安雅：“是女孩子！”
祁琅吐出果核，重新拿起水果刀：“我再给你次机会，是不是大姐？”
“….”安雅声嘶力竭：“啊——”
“闭嘴。”
祁琅被她震得耳膜疼，狠狠拍床沿，安雅被生生震住，哭声噎在嗓子里，个劲儿地往上打哭嗝。
“你别以为我傻，我都想明白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嗝。”
安雅眼眶含着泡泪水，却恶狠狠瞪着她：“你根本不是同性.恋，那些人也根本不是你的情人，他们都是故意陪你演戏。”
“哇。”
祁琅拍拍手：“你可真是个大聪明鬼。”
“你好恶毒，竟然想出这种招数。”
安雅咬牙切齿：“像你这种卑劣没有女人味的女人，也就只能使出这种不入流的招数。”
“对你还需要入流吗？”
祁琅重新拿起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着：“你不是万人迷吗？不是每个男人都会为你神魂颠倒吗？那他们为什么宁愿陪我演这么扯淡的狗血戏，也没有受你的影响而爱慕于你？”
安雅的脸瞬间惨白，她强撑着：“这不过是个意外，只要我想，外面还会有成千上万的男人跪着乞求我的爱，他们会为我当牛做马的。”
“啧。”
祁琅轻啧声，斜眼看她下：“傻叉。”
“…”安雅瞪大眼睛：“你骂我，你敢骂我？！”
“我就骂你，怎么滴。”
祁琅懒洋洋削着苹果，轻笑说：“你也就只能在那些普通男人身上耍耍威风，仗着他们心智不坚定，仗着他们的劣性根，引诱他们的欲望，控制他们的心神，但是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你搔首弄姿的样子，就像个猴子样可笑，那些粗浅苍白的勾引和诱惑，看着尴尬得要命。”
安雅眼睛红了，她大吼：“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祁琅眼皮子都没抬：“你仗着那么点特殊能力肆意妄为，和幼儿园小朋友穿着高跟鞋出去泡吧有什么区别？你自己有把刀，却天天用刀背指着别人，从来没想过给刀刃开开锋，还傻乎乎地自以为是，在那些虚荣的吹捧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不是傻叉谁是傻叉？！”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你就是嫉妒我，我知道你就是嫉妒男人都爱我，我不许你再胡说道——”
安雅瞪大眼睛，狂躁地要去抓挠她，祁琅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狠狠压在床头，手刀光闪，薄薄的水果刀擦着她的之间洞穿进墙壁里。
安雅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呆呆看着那完全没入坚硬墙壁的水果刀，时惊骇地失了语言。
“我让你死，非常简单，而让任何你想招惹的男人不爱你，更简单，归根结底，无论是你的命，还是你的特殊能力，在我眼，都没什么值钱的。”
祁琅轻佻拍拍她的小脸蛋：“小宝贝儿，你天真得有点可笑。”
安雅大脑片空白。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谁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把她的切都轻贱到尘埃里。
她的前半生，从有意识起就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爱慕与吹捧，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不样的，她是最特别的，引诱玩弄别人的爱意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样轻易又自然。
但是现在，在这个女人嘴里，她所拥有的所有特权和爱意就像别人故意送来的垃圾样低贱又可笑。
她的整个世界都好像崩塌了，她不能接受，她绝不能接受！
安雅浑身都在颤抖，她怒吼着：“你在骗我？你定是在骗我，你胡说——”
祁琅咬着苹果，冷静地看着她癫疯似的尖叫怒吼，好半天，安雅才在她冰凉的注视冷静下来。
她无力地垂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坠下来，砸进柔软的被褥里，润湿了片。
“为什么…为什么？”
她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癫狂地喃喃自语：“拥有这种特权的…有我不就够了吗？凭什么，只有我才是最特殊的女孩子，只有我才该是被所有人追捧宠爱的，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都是这样的，凭什么现在就变了，凭什么有了你，凭什么就变了？！”
“很简单。”
祁琅翘着腿：“因为我是女主角啊。”
“你当我没看过言情小说吗？！”
安雅狰狞地看着她，却不自觉地顺着她的思路走：“那我是什么？！我有这种人见人爱的能力，明明我才是女主角！”
“你错了，我们这是本霸道女强，白莲花女配都要被我打脸虐成渣的。”
祁琅摇摇头：“像你这种角色，般在女配和女炮灰之间徘徊不定，个可以活到结局，个立马就领盒饭，这主要取决于你的选择。”
安雅呆呆说：“什么选择？”
祁琅心平气和：“你叛国吧。”
“…”安雅又要尖叫：“怎么可能？！”
“不许叫！”
祁琅烦躁地捂住她的嘴：“反正像你这种满脑子男人的女配也没什么三观，叛国有什么的，不就是换个身份证吗，而且我们圣利安的血统基因好，帅哥比你们那儿多了去了。”
安雅高傲冷笑：“帅哥有什么了不起，我见的帅哥多了去了，你以为我稀罕吗？！唾手可得而已。”
祁琅言简意赅：“你是不是又想被叫大姐了？”
安雅瞬间安静如鸡。
“你跟着我，我心情好了，还可以偶尔教教你怎样打磨你的能力。”
祁琅诱惑她：“想想吧，在我的调.教下，你会真正成为个人见人爱男女通吃的优秀白莲花，到时候这些你得不到的男人们都会成为你的裙下之臣，哭着喊着要追求你，那样的场面，是不是想想就很激动？！”
安雅眼神渐渐亮了，又迟疑说：“真的，你真的愿意教我？”
“当然。”
祁琅拍着她的肩膀：“我见到你，就觉得你很有潜力，别说这些男人，到时候就算你想当新皇后，我都全力支持你。”
“皇后？！”
安雅咬着手指头：“听起来还不错，你们圣利安的皇帝怎么样？”
“威猛，高大，睿智，强悍。”
祁琅大力赞叹：“而且特别有人格魅力，连我都要深深叹服，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个，那真是所有女人都想嫁的对象，这些男人和他比，连他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么好！”
安雅听得两眼放光：“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男人呢，好吧，我感兴趣了，成交！”
祁琅说：“好，那你还得答应我几件事。”
安雅痛快说：“你说！”
祁琅：“首先，既然你已经是圣利安的国民了，你就要保护本国利益，绝不能给我们添乱，还要全心全意给我们帮助。”
安雅说：“没问题！”
祁琅：“其次，鉴于你傻逼的程度，我对你的调.教力度会比较强，你不能怕吃苦不能叫累，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能退缩，要乖乖听我的话。”
安雅干劲儿满满，拍着胸脯保证：“我可以！你尽管来！”
祁琅：“最后……”
安雅着急说：“最后什么？你不要有负担，尽管说。”
“最后，我想问问你。”
祁琅若有所思看着她：“你这个吸引男人的能力，有没有尝试过其他的…物种？”
“……”安雅升起不详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祁琅委婉说：“你先别激动，你仔细品味下，你觉不觉得…有些雄的，虫族，是不是也…别有番风味？”
安雅：“……”
安雅：“敲里妈不是人啊啊啊——”

第八十二章
联合军入驻的第十九天，君朔在临时营地里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消息。
他带着副官等众人大步往外迎去，荒漠的劲风撩起他宽大的披风，衣角猎猎作响，他抬手压了压军帽，看见对面不远处冷铁色的军用轰然停下，在众士兵的簇拥，个高大冷峻的身影走了下来。
男人穿着迷彩军服，身上没有任何军衔和标志，原本挺括的布料被无穷无尽的风沙磨砺得粗糙灰暗，乍看风尘仆仆，但是当他抬起眼，那双鹰隼般强硬冷静的眸子看来时，任何与之对视的人，都很难不心悸。”
君朔看见他，紧绷着的俊脸上露出喜色，他快步迎上去：“林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君将军。”
林绝抬手与他互行了个军礼，削薄紧绷的唇角渐渐露出个浅淡的微笑：“幸不辱命。”
这四个字，胜过切。
君朔重重拍下他的肩膀，兴奋之余，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两人并肩往驻地里走，路过的队队士兵军容整肃杀意凛然，纷纷向两人敬礼问好后又快步离开，驻扎着十几万军队的诺大驻地处处如此，俨然是全军备战状态，与外界谣传的，因为联合汇演而放浪形骸、花天酒地的状态天壤之别。
“感谢你们给的情报。”
林绝开口：“本来我的军队已经被伪装迷惑，几乎越过那片地方，但是因为你们的情报，我亲自带人又把那里搜了遍，终于探测到隐约的波动。”
他语气平淡，波澜不惊，但是只有懂行的人才明白，在方圆万里的疆域上突破亿万万扎推的虫潮、探索到那微弱的几近于无的能量波动，是件多么艰难到近乎不可能的事。
君朔和林绝关系算不上多好，但是同为帝国军部新代的顶梁柱，比起和桀骜乖戾的弗里兹，他和林绝的交情绝对可以称得上句不错了。
君朔知道林绝的风格，只笑了笑，却郑重说：“将军辛苦了，为了寻找到基地所在，您与东南军区的将士们昼夜不歇潜伏在外，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任务结束之后，论起功劳，您当计首功。”
“都是任务，没有高低之别，各个军区通力合作，只为顺利完成任务，都是帝国军人，职责所在，没有什么好居功的。”
林绝摇了摇头，却露出丝笑：“要说首功，还要算你们情报送来的及时，说到这里，我听说卡尔曼送来的间谍被你们控制住了？但是即使如此，之后行动调兵落在她眼里，我怕还是会出岔子…你们决定如何处置她？”
听了这话，君朔的表情有些怪异。
林绝感官敏锐，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他的异样，诧异说：“怎么了？”
君朔说：“其实…您不用担心她了。”
“为什么？”
林绝皱眉：“即使控制住了，也难免会出岔子，事关重大，即使引起诸国怀疑，也还是尽快解决了她好，想法子遮掩过去…”
“林将军。”
君朔吞吞吐吐：“那个间谍…她已经归降了。”
“归降了？”
林绝愕然：“你们动刑了？”
君朔老老实实说：“不是，她主动归降的。”
林绝眉头皱得更紧：“间谍主动归降？”
君朔说：“昏迷刚醒她就催着我们要换身份证和国籍，新的证件照还是她靠在病房里拍的，她说了很多卡尔曼的内部机密，包括给您的那些情报，也都是她吐出来的，她对我们的所有要求都非常配合…她归降得特别诚恳，特别着急，比我们还着急。”
林绝表情怪异：“你相信吗？这是不是个阴谋？个精心培养出来的间谍，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投降呢？”
个能被派遣出去为国家利益完成任务的间谍，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培养，这期间会不断灌输给他对国家忠诚的观念，次又次地试探他的忠诚度，这种情况下，九成九的间谍即使受尽折磨而死也不会吐露出半个字。
更何况是叛国投降呢？还连个严刑拷打屈打成招的过程都没有。
这让林绝怎么相信？！
“刚开始我也不信。”
君朔诚恳说：“但是她连卡尔曼首相前列腺增生和偷情小姨子的事都说出来了，我们已经不知道还要拷问她什么了。”
林绝：“…”
林绝感想有点复杂：“你们问过…她有什么目的吗？”
君朔顿了顿，表情言难尽。
好半响，他才深深叹口气：“这样吧，林将军，我带你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
祁琅正在教安雅唱歌。
“个优秀的白莲花，必须得具备祸国殃民的基本品格，上的厅堂下得厨房能歌善舞能打会杀。”
祁琅捏起块安雅刚做好的黑色小饼干：“你把曲奇饼干做成焦炭味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把把饼干扔边上，气十足指责唱跳得身是汗的安雅：“但是你听听你现在唱得什么玩意儿。”
“你说我唱得不好听？你有什么脸指责我？！”
安雅别的还勉强听话，听祁琅瞧不起自己的吃饭家伙儿立刻就炸了：“你开口方圆十里瞬间灰飞烟灭，就你唱得那狗德行有什么资格骂我，你要脸嘛，我好歹是歌星啊，所有人都说我人美声甜，怎么就你事儿这么多？！”
祁琅说：“是，我没说你人不美声不甜，但我不都跟你说往高了唱嘛，就这么个调你怎么就唱不上去呢？！”
安雅疯狂跳脚：“你那是往高了唱嘛？你那根本就是尖叫，你个没有品味的女人，我安雅，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绝对不能和你同流合污做那么没有格调的事，你彻底死了那条心吧！”
祁琅眯了眯眼：“不是说好都听我的吗，你这么暴躁，是不想赶快学成当皇后去了是吧。”
安雅骤然卡，幻想位高权重风度翩翩的皇帝陛下正在温柔地向她招手，她嘟起嘴，在原地挣扎片刻，终于还是臣服于男色，软趴趴地走回来：“好嘛，除了这个，你让我干别的什么都行。”
祁琅看着她：“别的什么都行？”
安雅坚定说：“绝对都行。”
祁琅眯了眯眼：“我看你有点膨胀。”
“哼，我觉得我学习有了很大进步。”
安雅得意地握拳：“我现在定可以把男人都玩弄在股掌间了。”
这时，身后的临时指挥营帐的帘子被掀开，弗里兹和阿诺德从里面走出来，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干吗呢？”
祁琅说：“你俩看着她。”
弗里兹和阿诺德不明所以，但是也下意识看向安雅。
娇柔美丽的年轻女孩儿，穿着身雪白的长裙，香汗淋漓站在片死寂的荒漠，在注意到两人的目光时，下意识地扭身笑，露出自己最美好的侧脸，美得让人心醉。
两个男人直勾勾看着她。
祁琅指着弗里兹，问安雅：“通过他看你的眼神，你猜猜他是怎么想的。”
安雅看弗里兹深邃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提着裙摆骄傲地转了个圈：“那还用说嘛，当然是爱慕而充满占有欲的眼神，想过来抱住我、囚禁我，不给任何人看到我美貌的机会。”
祁琅问弗里兹：“你怎么想的。”
“我想崩了她。”
弗里兹淡定摸了根烟：“沙漠里穿白裙子，侦察机眼就能发现，像这种有投敌倾向的傻逼，我般都是直接个枪子崩了的。”
安雅：“…”
安雅个踉跄，险些被裙摆绊了个狗吃屎。
祁琅再指着阿诺德：“小雅妹妹，别激动，来，你再看，他是什么心里活动。”
安雅狠狠瞪了弗里兹眼，深吸口气，这次仔仔细细盯着阿诺德上下打量。
阿诺德双手插兜，冷着脸面无表情任她打量，浅蓝色的无机质眼睛冷冷淡淡回视着她。
安雅与他对视老半天，小脸却渐渐红了，揉捏着裙摆，咬着唇兴奋地说：“我看出来了，他是对我感兴趣，看我的眼神虽然冷淡，但其实认真专注地都恨不得扒光我呢，哼，装得再正经也逃不开我的法眼，男人的眼神嘛，我再熟悉不过了。”
祁琅说：“你确定吗？”
安雅骄傲说：“我确定！这次我肯定是对的！”
“好。”
祁琅问阿诺德：“你对她感兴趣？”
阿诺德点点头，安雅小脸瞬间红成小苹果，得意地挺起小胸脯：“你看吧，我就说他…”
“我那份关于特殊诱导剂的分析报告还缺个实验体。”
阿诺德摸出来份件递给祁琅：“等你玩腻了她，别弄死，给我吧，我想解剖下，看看是她哪块基因产生的病变，如果你喜欢她，我可以将来留点心脏肝脏之类的零部件标本给你。”
安雅：“…”
安雅口气没上来险些噎死自己，不敢置信看着面无表情的阿诺德，眼眶红，哇的声就哭出来。
祁琅安慰她：“开玩笑呢，你怕什么。”
她这样说着，却接过件顺手就打开，迅速扫过眼，又合上，嗔怪对阿诺德说：“你看你，这种事怎么能就这么拿出来说呢，自己心里默默知道就好了，你把她吓坏了，多不好啊。”
阿诺德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再等等。”
“…”安雅抽着鼻子，隐约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好了，这不是安慰到你了嘛。”
祁琅问安雅：“你现在还自信吗？”
“呜呜呜。”
安雅抽了抽鼻子，却倔强说：“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因为他们变态，不信你找个正常的男人来，我这么娇柔可爱的女孩子，我就不信现在外面正常的男人会不动心。”
祁琅非常欣赏安雅的自信，她鼓鼓掌，刚要说话，就听见那边的君朔的声音：“艾肯尼校。”
祁琅循声扭头看去，就看见君朔与另个军官并肩走来。
看着那张冷峻脸庞，祁琅挑了挑眉。
林绝在听见蒂安这个名字的时候，就隐隐有所猜测，但是真的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容，还是忍不住微微晃神。
是她。
印象美丽的公主，披上了硬朗挺括的黑色军装，岔腿懒洋洋靠坐在灰色的石头上，半压的军帽下轮廓优美的弧线，那双狭长含笑的眸子，随意又散漫的雍容，却如当初不变。
祁琅看着他抿了抿薄薄的唇，踩着及膝的军靴走过来，她旁边，安雅眨不眨看着林绝坚毅的脸庞，发出小小声惊呼：“哇哦～～”
祁琅扭头看她：“你喜欢这样的？”
安雅坦荡：“我喜欢所有长得帅的。”
祁琅问她：“你觉得你能拿下他吗？”
安雅想都没想：“当然没问题！你身边的那些变态我搞不定，像他这种板眼的禁欲直男军人，我拿个准，绝对手到擒来。”
“好。”
祁琅说：“那咱们打个赌，如果你没拿下他，会儿你就要为我办件事，当然了，如果你拿下他，你就可以出师了，我直接走门路把你送到后宫争宠，你觉得怎么样。”
安雅万万没想到还有如此美事，想到那位让人蠢蠢欲动的皇帝陛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就等着瞧吧。”
话音未落，安雅猛地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朝着林绝大步走去。
祁琅慈爱地凝视着她的背影，莱斯不知何时从门后走出来，长腿长臂缩起来，修长英俊的美貌青年，柔顺地凑到她身边，轻声细语：“您可真是宠爱她啊。”
“那当然。”
祁琅深情说：“虽然只是短短十几日，但是我已经不能失去她，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她，我将…”
林绝面无表情地往这边走，安雅欢天喜地往那边迎，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安雅眼看着林绝擦肩而过，眼珠子转，身形突然晃了晃，娇柔地“哎呦”声，柔柔地就朝林绝怀里倒去…
安雅闭着眼，欢快地等着自己落进个坚实的胸膛，然后她就可以睁开眼，眨着挂着盈盈泪珠的眸子，柔弱地向他道谢，他定会被她的娇柔美丽所震撼，他定会——
“嘭！”
安雅倒在地上。
安雅直愣愣倒在地上。
安雅直愣愣倒在地上，脸先着地。
众人：“…”
林绝平静地跨过她，对着卫兵指了指地上木呆呆的那坨：“她身体协调性太差，很大可能是小脑萎缩，把她打回去，这样的劣质的士兵不能占用国家资源。”
安雅：“…”
众人：“…”
片刻的死寂后，骤然爆出无比凄厉的尖叫：“和你们这些混蛋拼了啊啊啊——”
“你看，我就说。”
祁琅娴熟地早早塞住耳朵，看着被震得摇摇欲坠怀疑人生的莱斯，深深感慨：“要是没有她，我将失去多少快乐啊！”

第八十三章
飞行器上，祁琅，塞壬，弗里兹，林绝，阿诺德与莱斯站在大敞的舱门口，劲风吹开每个人的衣摆，祁琅顺了把被吹乱的头发，看着君朔举着张巨大的绘满各种标志和线条的模拟地形图上比划。
“现在的计划是这样的。”
君朔冷静说：“现在是晚上十点，克里斯司长与珀西先生已经在驻地应付各方势力耳目，伪造出大军没有被调遣出来的假象，直到明天凌晨四点，可以为我们争取五个小时的时间，这五个小时里，我们需要突破这片虫族聚集地，进入心的变异基地拿到我们需要的材料，并成功突围出来，或者说，至少让我们手上的东西突围出来。”
最后短短句话，俨然透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君朔面色不变指着地形图：“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们会以士兵醉酒后操作失误的理由，往已标记的虫族聚集地核心位置投射枚极大口径能量弹，同时定点发射诱食剂，引诱虫族爆发虫潮。
我和林将军将率领军队，把虫潮引出并分割包围，尽可能歼灭虫族的有生力量，莱斯阁下负责空监视和接应，阿诺德教授、弗里兹将军与艾肯尼校，将带领特种小队抓住这个机会悄悄潜入变异基地，尽快占领基地拿到我们需要的资料和实验品，并尽可能快速突围。
我们会在这个位置给你们下降飞行器通过索道带领你们离开，但是我需要强调的是，你们没有后援，我们已经无法再投入更多兵力给你们救援，所以你们只能依靠自己。”
这次任务的两方，无论是需要以不足十万人兵力分岔包围以亿计次虫族的林绝和君朔，还是孤军深入没有援兵的弗里兹行人，几乎都是在玩命，招不慎，就会沦陷在虫潮，死无葬身之地。
君朔耸了耸肩，把地图合上，表情却很淡定：“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是我们没有别无选择，那么现在，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祁琅屈起指节，轻轻叩击着膝盖，想了想，说：“我们的潜入任务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硬上，但是你们的引诱任务风险太大了，诱食剂的效果极其不稳定，虫族旦聚成虫潮就不再受控制，你们的包围旦被撕裂，伤亡会很惨重。”
“关于这件事，塞壬阁下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君朔看向塞壬，解释说：“通过研究我们已经发现，塞壬阁下的歌声具有定的精神安抚作用，这种作用除了对人体起作用，对于低等虫族也有定的削弱和吸引作用，所以我们将虫潮引来之后，塞壬阁下也许可以通过声音对虫潮的方向进行些引导，但是…”
弗里兹问：“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只用过他的声音在小群体虫族做过实验。”
阿诺德冷不丁开口：“所以我们并不确定，他的音波和频率在虫潮对虫族的影响力。”
众人脸色微微发沉，祁琅若有所思，君朔咳嗽声：“还是那句话，我们别无选择，好了，已经到地方了，我宣布计划现在开始。”
君朔话音未落，漆黑的大地上轰然声巨响，爆裂的火光闪而逝又迅速湮灭，但是那瞬的光亮，已经足以让所有人看见地表那渐渐躁动起来的起伏。
后面的飞行舰队开始投射诱食剂，引诱着虫潮向早已经布满陷阱的重兵的方位而去，因为食欲和愤怒躁动起来不可数的虫族纷纷从荒漠深处钻出来，几乎在眨眼间就拥挤成了片虫浪。
弗里兹眯着眼仔细观察着，轻啧声：“状态不太妙。”
“那也没办法了。”
被改造过的虫族数量和攻击性有些超出预料，眼看着虫潮渐渐显露出不规则的分散状态，君朔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尽快出发吧，那么在出发之前，还有谁有其他问题吗？”
“我有。”
弗里兹边穿好降落装置，边指着身后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坨：“她是来干嘛的？”
君朔扭头，看见安雅双手环胸满脸惊恐缩在角落里，顿时惊了：“她怎么躲那…等等，她什么时候上来的？！”
“我带她上来的。”
祁琅背好降落器，活动着手腕把安雅拽出来，皱眉说：“抖什么抖，多大点事儿瞧你那怂样儿。”
“这是我怂嘛，我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你们都是变态。”
安雅被她拽出来，哭得把鼻涕把泪：“虫潮啊，那么大的虫潮，你们说干就干还能不能好了…我不管，我要回去，我要回驻地去。”
“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想要成为真正的极品白莲花，你不仅需要美貌和善解人意，你还需要有勇有谋。”
祁琅搂着她的肩膀：“你看你，亲临战场前线，这是要立女战神的人设啊，这多适合给你的攻略战绩添砖加瓦啊，如果是皇帝陛下知道了，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安雅抽了抽鼻子，好歹止住哭嚎：“你说真的吗？”
祁琅满脸坦荡：“你看我骗过你吗？”
“那倒是没有。”
安雅想了想，却又情不自禁开始流泪：“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你没骗过我，我怎么还是老觉得被你坑惨了呢？”
“这绝对是你的错觉。”
祁琅柔声说：“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但是你要相信，我都是为了你好，我看重你的潜力，才尽心培养你，有时候可以要求有点苛刻，但是这都是因为爱啊，你看我什么时候这么对别人过？只有你啊！只有你有这份殊荣啊！”
安雅眼眶红红：“原来是这样吗？”
祁琅说：“那当然，我只希望你别误会我，也别怨我，相信我，我们可是最友好的闺蜜啊。”
安雅想了想这些日子以来祁琅对自己的言传身教倾囊相助，残存的指甲盖大小的良知也不免隐隐作痛，愧疚说：“嗯，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祁琅说：“没事儿，我原谅你了。”
“你真是个好人，太大度了，太宽容了。”
安雅抽噎声，眼泪哗啦啦地又开始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更想哭了呜呜呜…完全忍不住呜呜…”
“定是刚才招着风了。”
祁琅拿出手帕，心疼说：“来，宝贝儿，我给你擦擦，快不哭了哦，哭得我难受呢。”
“嗯…呜呜…你真好…谢谢呜…”
“没事儿，都是家人，别客气。”
围观了全程的众人：“…”
这是何等的颠倒黑白？这是何等的惨绝人寰？！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泯灭人性，不堪入目！
“我度认为，应该把她的行为拍成本社会学教材，在每个大学循环播放。”
君朔感慨说：“让那些象牙塔里的年轻人都看看，在真正的社会上，坏人都长成什么样。”
众人心有戚戚，深以为然。
莱斯扶额叹口气：“好了，咱们该出发了。”
塞壬走到舱门口，拿起话筒，对莱斯点点头：“你们走吧，我试着把这片虫族吸引走。”
祁琅正好也架着安雅过来，往下张望了下，捋了把散乱的头发，随口说：“塞壬不行的，虫潮时虫族会完全丧失理智，他那个音波的效果平时还有效，虫潮时就不行了。”
众人都看向她，弗里兹挑眉：“你怎么知道？”
阿诺德倒是知道她体质的特殊性，也知道关于音波对虫潮的效果没有人比她了解更深，当即问：“所以你有解决办法吗？”
祁琅对他笑，转过头来，含情脉脉握住安雅的手：“小雅妹妹。”
安雅不明所以：“怎么了？”
祁琅说：“你还记得上次的赌约，你答应我的个条件吗？”
“你不会让我打虫子吧？”
安雅惊骇欲绝，疯狂摇头：“不行不行，这个我真不行。”
“小雅妹妹你真可爱。”
祁琅咯咯笑：“我小雅妹妹身娇体软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和那些肮脏的虫子打架呢，那不是暴殄天物嘛，我是有其他的打算，需要妹妹的配合。”
安雅这才松了口气：“那行，只要不让我打虫子，让我干什么都行。”
众人：“…”
隐约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祁琅问：“在我看来，这可能会让你受到点点的惊吓，你不会怪我吧。”
安雅也不是个纯傻子，还是有点警惕心的，她伸出根手指，强调：“只有点点？”
祁琅点头，郑重说：“绝对点点。”
安雅放松下来，想着这样来自己也是上过战场的巾帼英雄，顿时有些激动，咬牙大手挥：“没问题！你尽管来吧。”
“小雅妹妹真勇敢！”
祁琅大声赞赏：“来，小雅妹妹，你闭上眼睛，张开手臂。”
安雅闭上眼，张开手臂。
祁琅：“你的身体慢慢后仰，想象自己现在飘在棉花糖似的云朵。”
安雅慢慢往后仰，嘴角挂上丝甜甜的笑容，美滋滋说：“你可真是浪漫。”
祁琅缓缓往后走：“好…就这样…想象风从你身边刮过…你在自由地飘散…飘散…然后…”
安雅迫不及待兴奋说：“然后什么？”
“然后…”
祁琅退后两步，猛地抬腿飞起脚把安雅踹出舱门，大声说：“然后你不就飘散了嘛！”
众人：“…”
“啊啊啊——”
个“啊”回荡在每个人耳边，那叫个绕梁三日百转千回，道不尽的辛酸苦泪。
众人陷入了死寂的沉默，好半响，林绝走到舱门口，往下看了看，肯定说：“还活着。”
阿诺德：“听这个肺活量，人还是很健康的，神智可能受到了些刺激，但是疯得还不是很彻底。”
弗里兹：“按照风速和音量计算，悬挂处大概距离地表三十米左右。”
君朔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根据虫潮汇聚的速度，大概半个小时后可以堆叠够到她这个位置，我们可以每隔半小时把她往上升四十米，保证她对虫族的吸引力。”
“毕竟是我师妹，有点心疼啊。”
塞壬叹口气，摸出来自己的长笛：“我给她伴奏吧，希望她能支撑得久点。”
“…”莱斯左右看了看，看着大家脸平静的表情，沉默了会儿，对祁琅说：“你答应她，只有点点的。”
“是啊。”
祁琅摸出□□按在能量枪上，无辜说：“但是我说的是“在我看来”啊，在我看来，这真的就点点啊，谁知道她胆子小，叫得这么惨，还吓我跳嘞。”
众人：“…”
浪更比浪强，真他妈防不胜防。
……
飞行舰队挂着尖叫诱饵吸引着大量虫族离巢，祁琅行人趁机潜入虫族腹地，顺着轻微的能量波动终于寻到变异基地的外墙。
这是座外观浑然融入荒漠的基地，就坐落在虫巢的边沿，看着非常不起眼。
阿诺德把个发着光的小圆环贴在外墙上，看着光脑上显示的串串数据，直接从兜里摸出来几瓶溶液似的东西，混合在起往外墙的个位置泼洒，很快那里就融出个半人高的洞口，特种队个接个钻进去，甚至没有惊动几米之外敏感的感应器。
刚进入基地，阿诺德光脑上就滑过大量的数据流，他迅速划过那些无用的信息，小心地调出地图，飞快在脑规划路线，带着众人攀上通风管道路前进。
通风管道在二楼处戛然而止，他们不得不顺着个房间跳出来，这是个实验品陈列室，诺大的房间被惨白的明光照亮，个个高低不等的培养仓是被浸泡在诡异液体的虫族，几乎包含人类已知的所有品种，不同的生长阶段、不同的变异形态。
“没有女王亲卫以上的高级虫族。”
阿诺德只看了两眼，就肯定说：“女王在另间高等实验室里，现在是深夜，实验室只有少数研究员值班，我们需要的资料也在那里。”
弗里兹言简意赅：“走。”
这座实验室已经存在了数年之久，数年的安然无恙让里面的士兵和研究员心态极为松懈，众人在阿诺德这个挂逼的带领下路通畅来到高级实验室外的个转角。
避开无精打采的巡逻士兵，弗里兹融化了颗催眠的药剂扔出去，无色无味的气体顺着流动的空气游走，很快几个士兵就倒在地上。
众人来到实验室紧闭的大门前，阿诺德迅速破开门锁的密码，气冲门无声地敞开，众人冲进去，微微的荧光，试验台边躺倒着几个研究员，都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阿诺德看了眼实验室深处个个巨蛋似的培养仓，直接大步来到操控台上，十指飞动，刚要下载数据，突然脸色沉：“不行，这个需要特定的输入的钥匙，我破解需要时间。”
“我有。”
弗里兹拿出来块令牌似的东西，祁琅认出来这就是那次他们在红灯区那个会馆里抢来的空间纽里面的东西：“是这个吧。”
阿诺德拿过来比了比，抿唇露出喜色，他把令牌放在手边个凹槽处，操控台上巨大的屏幕上闪烁出串串代码，大量数据洪流涌入阿诺德的光脑里。
众人心神微微放松，但是就在这刻，整座实验室灯光瞬大亮，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基地。
众人凛，猛地举枪往四周警戒，弗里兹余光瞥见实验室的大门正在迅速合拢，他直接冲过去把□□横过来抵住出口，其他队员跑过来帮忙，这时外面迅速跑来基地的守卫军，双方毫不犹豫地开火。
交火渐渐激烈，祁琅守在阿诺德身边，举着枪往四处巡视，突然顿。
“阿诺德。”
她突然叫阿诺德，阿诺德正在下载数据，还要和那边已经反应过来的攻击系统对抗，心多用之下，只能漫不经心回了句：“怎么了？”
祁琅舔了舔唇：“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阿诺德：“什么声音。”
“像是蛋壳…破掉的声音。”
祁琅缓缓扭头，与此同时，弗里兹也直勾勾盯着实验室黑漆漆的深处。
“准备吧。”
他冷笑声，扣住扳机，冰冷的戾气横生：“那些玩意儿，要破壳而出了。”
……
“这是怎么回事？！”
基地负责人纳尔森披着睡衣暴怒地走进主控室：“警报声为什么现在才响，这些混蛋就差摸到我们床上了！这是不可饶恕的失误！我要亲手毙了那些失职的混蛋！”
守卫队长试图解释：“纳尔森先生，这支特种队的实力很强，他们精通各种高科技手段，我们实在…”
“别给我扯这些！”
纳尔森大吼说：“他们只有不到五十个人！而这座基地我们有至少五千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和最精尖的防卫系统！你们的失职必须用鲜血来偿还，现在，立刻，把这些胆大包天的混蛋给我碾成肉酱！”
“是。”
守卫队长只能应是，又吩咐更多的战队往那边靠拢，纳尔森继续吩咐：“不要用重武器，里面有我们最珍贵的实验品，我们容忍不了任何意外，试着把他们引出来。
他又扭头对副手说：“威廉，你去立刻给上面发信息，说圣利安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基地所在，并且掌握了开启实验数据的钥匙，我们要立刻更换钥匙和代码，同时请求上级向圣利安施压，我们要开始考虑撤退…”
“纳尔森先生！”
操作员惊骇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纳尔森的命令，但是还不等纳尔森咆哮，他已经惨白着脸说：“先生！高级实验室的实验体开始复苏了。”
“什么？！”
纳尔森瞪大眼睛，猛地扑过去：“怎么会复苏，它们早该陷入深度沉睡…不不不不行，休眠，强制休眠，不能让那些怪物醒过来。”
所有人瞬间陷入惊恐当，
“已经在强制休眠了。”
操作员遍遍按下按钮，模糊的监控隐约可见大量的气态液体喷洒，几乎将整个实验室包围成片白雾，但是检测的活性值仍然在以个可怕的速度攀升，任何手段都无法阻止它。
“不不不！”
纳尔森瞳孔收缩，犹豫片刻，眼看着那根根刺目的活性柱，突然大吼：“销毁！立刻销毁！不能让它们跑出来。”
操作员毫不犹豫地照做，但是表情却更加恐惧：“没用，先生，还是没用！”
所有人彻底慌了。
“上帝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快阻止它们！快阻止它们——”
在声声绝望的哀嚎声，那道道猩红的数据骤然攀直顶峰，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声轻响，整个屏幕瞬间变成鲜艳的血红色，衬得所有人脸色无比惨白。
主控室内片死寂，所有人都呆住了。
好半响，才有人颤栗着，发出微不可察地声：
“它们醒来了。”
纳尔森的脸颊开始抽搐，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
“撤退！”
护卫队长声嘶力竭：“我们要立刻撤退！现在就撤！”
“轰——”
所有人情绪瞬间崩溃，窝蜂往外跑去。
……
“快，往这边！”
在基地高层逃命的时候，祁琅行人也在疯狂逃命。
他们沿着幽深的走廊大步狂奔，所过之处在不到分钟内就会被身后的虫族女王毁灭成废墟，那凄厉诡异的嘶鸣声就像死神的邀请，几乎让人情绪崩溃。
“不行，它追得太快了。”
弗里兹往后看了眼，眉眼冷戾，转过头来对祁琅吼：“我留下殿后，你带着教授走！”
“它是变异体，还带着群高等亲卫，即使是双S的你，也打不过群，只会被拆吃入腹。”
阿诺德冷静地拽下光脑，把按在祁琅手上：“我体质差，拖累了你们速度，你们立刻走，我身上还有不少东西，可以留下殿后。”
弗里兹想都不想就拒绝：“这份资料的研究不能没有你，我来殿后。”
阿诺德：“她带着我也跑不出去，帝科院还有其他…”
“——行了行了！你们别争了。”
祁琅眼看着前面个T字型通道，把割开手腕，反手推阿诺德就往另个方向跑：“我来殿，拉仇恨这个事儿我熟。”
两人同时瞳孔缩，阿诺德个踉跄，弗里兹毫不犹豫就要向她跑去，祁琅直接把枪扔过去，猝不及防的弗里兹接住枪，脚下不免顿，就听她遥遥大喊：“别墨迹，我有后招，会儿去找你们，我命大死不了！”
弗里兹只是那顿的功夫，身后的女王已经轰然而至，在众人惊骇的注视，它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们眼，直接扭头就朝着祁琅跑开的方向追去。
弗里兹反应过来刚要追，就看见女王跑过后通道完全坍塌，阿诺德立刻调出地图：“走，这边可以绕过去。”
弗里兹咬牙，深深望眼坍塌的废墟尽头，带着特种队往另边的通道跑去。
祁琅带着女王遛，本来想往楼下跑，但是楼梯口已经有群虫族在追着基地里的研究员大开餐会了，她不得不转身往楼上跑。
祁琅很清楚她的体质对虫族的吸引力，为了尽快摆脱女王，她根据之前阿诺德传输给她的地图，径自跑到顶层的间隔离室。
祁琅跑到门口，握门把手，门居然没锁。
行了，女主光环不是白开的，我大海还能再浪个三百年。
她赶忙冲进去，反手把门阖上，重重密闭的大锁落下，瞬间把大门封成铜墙铁壁。
“嘭！嘭！”
她退后两步，眼看着门上被暴怒的女王生生砸进来几块凹陷，好会儿，外面没有了声音，祁琅估计是自己的气味被隔绝，女王没有了目标就走了。
祁琅这才终于松口气，手撑着墙壁大喘气，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角坠下，她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死里逃生，真&#183;死里逃生。
要是再不行，她只能考虑□□女王来段跨越种族的禁忌之恋了。
祁琅狠狠踹脚墙，骂骂咧咧：“mmp，这破基地什么玩意儿，连实验体都看不好生生让跑出来，这他妈什么职业素养脑子有坑活该被虫子啃得……”
“这倒怪不了他们。”
祁琅骤然顿。
她抬起头，光可鉴人的墙壁，反射出身后渐渐缓步走近的男人，颀长清瘦的身形，温和疏朗的眉眼，皮鞋踏地的声音很轻，轻得近乎漫不经心。
“是我做的。”
慢悠悠的声音，叹了口气：“谁让我担心你呢。”

第八十四章
男人的步子很轻，但是很稳，下下，漫不经心的，却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祁琅抬了抬头，看见光滑墙壁清晰反射出他的模样，温润的眉目，清俊的轮廓，慢悠悠走过来的时候，宽大的衣摆微微划开舒展的线条。
那样无害的张脸，那样云淡风轻的姿态，却仿佛张渐渐铺开的巨，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力。
祁琅直觉得宗政是个变态，虽然平时他变态得比较低调，好像病得不重，看着还有回归正常人的希望，但是偶尔也不知道怎么个刺激，就像来了大姨妈样，能让他立刻变成病得格外严重的神经病。
她慢慢站直，转过身来靠着墙壁，看着他：“站住。”
宗政已经走到她距离她不到三米的位置了，估计如果她没有叫停，他定会很自觉地走到她身边。
不过祁琅说停，他也就真的停住了，好整以暇看着她，仍然是那副不温不火脾气超好的样子。
“快两个月没见了。”
他笑着问：“想我了吗？”
祁琅木着脸：“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
宗政说：“艾肯尼校放荡不羁的风流韵事早就传遍了，我看你都在这儿玩疯了，哪里还有时间想我。”
祁琅抹了把脸：“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宗政本正经地说：“你没看出来吗，我很不高兴，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哄好我。”
祁琅：“…”
祁琅痛苦捂脸。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每次她想和他正经谈事情的时候，这个狗男人就会凭借出其不意的骚操作强行把她拉入狗血虐恋言情剧的发展模式。
明明最开始他不是这样的啊？！
想当年，当年的当年，他还是个和她板眼谈生意的正经人啊！个兢兢业业好好赚钱的奸商宗先生啊！
“我不知道老天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祁琅泪流满面：“我不仅需要应付你的阴谋诡异，还要应对你不时抽风的恋爱脑，我真的太难了。”
宗政看着她，笑眯眯说：“哪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对你还不够关心嘛，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呢。”
“那你家关心可真是别致。”
祁琅：“把实验体都放出来，害得我被追成狗。”
“宗先生的关心”要嘛，死人的那种～～
“我说了，我只是担心你。”
宗政温声细语：“这个基地守备森严，你们那么点人，怎么能安全逃出去，我把实验体都放出来，混淆视听，才方便你们脱身，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我是在帮你啊。”
“而且我门都给你留着呢。”
宗政指了指门锁，又指了指自己：“我也在等着你，你进来就能见到我，久别重逢，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开心。”
祁琅说：“我开心得快裂开了。”
“看来你是真的很开心，那我就放心了。”
宗政笑得特别舒展，他又往前几步，与她只隔着线的距离，他微微低头，垂眸看着她，两个人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他漆黑的眼睛定在她身上，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侧脸，抬手轻轻撩了下她额角被汗湿的碎发。
祁琅有气无力看他眼，没有阻拦。
她虚，她特别虚，流着血溜着女王逃命，停下来，她喘得肺都要炸了。
“你疲惫的样子很可爱。”
宗政像是被她难得的乖巧给惊到了，转瞬就是不得了的喜欢，他手虚虚捧着她的脸，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刮过她脸颊上颗小小的血珠。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白雪似的冷白或者苍白，而是很温润漂亮的暖白，让他每每会想起曾经把玩过的白瓷茶杯，那薄薄的莹润剔透的瓷胎，如果染上他的温度，真是件想想都会让他头发都微微发麻的事。
那颗血珠被指腹刮开，晕染出极为鲜艳妖异的色泽，被微微蹭开的那抹红，由浓转淡，尾线微微上挑，像是个小小的钩子。
专门钩人的心。
宗政出了神似的，盯着那线红痕，眨不眨。
雪白的衬衫立领下，男人的喉结微不可察动了动。
祁琅掀起眼皮子看他眼，宗政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他眨了眨眼，弯着唇又强调遍：“真的很可爱。”
“…”祁琅发出灵魂的呼嚎：“你神经病吧！”
“这个你上次已经说过了。”
宗政想了想，诚恳说：“以前我应该不至于，但是现在被你刺激得可能有点了，所以你对我好点，关爱病患嘛。”
“…”祁琅被他打败了，毕竟牛逼的人不要脸起来总会格外的牛逼。
祁琅现在没功夫和他墨迹，感觉呼吸平复得差不多了，转身重新打开门锁，宗政看着她：“歇会儿再走吧。”
祁琅看着重重铁门重新升上去，随口说：“我赶时间。”
宗政不置可否：“你要去找基地负责人，想再挖出来些东西？”
“你真聪明。”
祁琅用听就很敷衍的语气对他说：“怎么，宗先生还有什么想说的？”
宗政凝视着她的侧脸，她的眼睛漆黑剔透，嘴角带着半真半假的笑意，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了会儿，突然笑了：“我知道后门有架纳尔森私藏的飞行器，我可以带你去。”
祁琅看他眼，侧身让开门，笑嘻嘻说：“宗老板，请。”
“快点快点！”
纳尔森催促着身边副手和操作员，操作员正在满头大汗地试图解开通往停机坪的大门，因为整个基地被不明原因侵入系统，不仅大量可怕的实验体被擅自释放出来，就连每道原本划就开的门锁也得重新输入代码开启。
隔壁凄厉的惨叫声逐渐降低直至于彻底死寂，令人毛骨悚然的节肢踏地和咀嚼声越来越近，纳尔森眼睛都因为恐惧泛红，他甚至忍不住捶打操作员：“快！你这个混蛋给我快点，否则我毙了你——”
“咔嚓。”
“好了好了。”
就在这刻，操作员终于在恐惧打开了门锁，宽敞的停机坪和里面停放的飞行器瞬间吸引了纳尔森的注意，他第个冲过去，把拉开舱门钻进副驾驶。
副手迅速反应过来，紧跟着上了主驾驶座，操作员和其他五个活下来的卫兵和研究院争先恐后爬上了后座，但是因为座位只能容下四个人，即使勉强挤挤也最多坐五个人，因为过于拥挤，后舱门根本关不上。
“别挤我！”
“滚开你这个混蛋！”
纳尔森扭过头，看见还没合上的后舱门暴怒不已，他直接拔出枪对着最后个研究员怒吼：“滚下去！”
“不求求你先生，可以坐得下，我下去会死的…”
研究员绝望地哀求着，但是那哀求的哭嚎只让纳尔森更加暴怒，眼看着仪表盘开始启动，他眼底闪过抹狠色，他毫不犹豫开枪，研究员心口爆出抹血花，哀嚎着软倒下来，被旁边人脚踹出去。
后舱门终于关上，纳尔森松口气，扭头对副手说：“威廉，快开船我们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惊恐看见他的副手软倒在座椅上，额头上个猩红的枪口开始流着血。
纳尔森瞪大眼睛，全身都止不住颤抖，然后道劲风划过他耳边，他感到脸颊阵刺痛，破碎的舱门外，传来女人懒洋洋的声音：“滚出来。”
审讯没能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其实本来还是可以有点的，毕竟祁琅还有个催眠外挂。
但是在她凝视着纳尔森的双眼，看着他的眼神由狡诈变为空白，张嘴刚要吐出最有价值的东西的时候，他瞳孔骤然缩，五官毫无原因开始喷血，然后脑袋歪，就死了。
死得真是点征兆没有。
祁琅半蹲在地上，就这么眼看着剩下的几个俘虏接二连三在她眼皮子底下惨烈地凉了。
她沉默了会儿，走到纳尔森身边，把他手指上的空间纽撸下来收起，然后站起来，二话没说掐着宗政的脖子狠狠抵到飞行器上。
“嘭。”
人体与坚硬钢铁的撞击声沉闷得让人头皮炸，但是这种足以让人呲牙咧嘴的痛感在宗政身上似乎完全没有体现出来。
他微微垂首，看了看祁琅面无表情的脸。
宗政问：“你很生气。”
祁琅说：“不，我开心，只是我开心的表现和别人不太样。”
面无表情说这话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宗政弯了弯唇，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下移，移到她掐着他脖子的手上。
纤白的手腕上，蜿蜒的血色流淌，大颗大颗的血珠坠在地上，触目惊心。
为了拉足女王的仇恨值，怕伤口凝固，祁琅连割了好几道，此时手腕上血口纵横，因为她的动作再次被撕裂，看着极为惨烈。
宗政定定看着她手腕上的割痕，本来要说的话突然咽了下去。
“先处理你的伤口吧。”
宗政叹口气：“我可以给你解释。”
祁琅说：“不，我不需要解释。”
“卡尔曼和诸国的阴谋，联盟已经知道，并且很快会做出惩戒。”
宗政静静看着她，惯来冷静凉薄的瞳孔，是清晰而真挚的温柔，他郑重说：“我希望你相信我，我直在尽可能地做出最合适的决策，联盟需要兼顾所有人的利益，平衡，我们需要的，是持之以恒的平衡，和因为平衡而带来的长远的和平。”
“我说了，我不需要解释，我不需要你像哄孩子似的照顾我的情绪，我们没有这个身份，也没有这个必要。”
祁琅态度异常平静，她掐着他的脖子，却靠近他，像是贴着他的嘴唇在说话，用无比亲昵地姿态说着：
“我只是要告诉你，你所谓的和平，是联盟的和平，是诸国和联盟次次践踏在圣利安利益和尊严下的平衡与和平，是圣利安次次地忍让、牺牲和屈辱造就的和平。”
就像现在，以卡尔曼为首的诸国在圣利安的疆域上研究虫族变异，即使联盟勒令诸国摧毁所有基地，但是圣利安已经被造成的损失、被践踏的利益、被肆意轻视的尊严，又该如何补偿？！
所谓的各打五十大板，根本不是真正的等价。
“你是在温水煮青蛙啊。”
祁琅微笑着看着他，呼吸间柔软的气流拂过他薄薄的唇角：“手扶持，手压制，联盟，帝曼街，你，你们都把圣利安当作块好用的砖头，哪里需要就搬哪里，还打着大义凛然的旗号，你是当我们傻吗？”
“次，两次，接二连三，你真的以为，我们圣利安是软柿子捏吗。”
祁琅勾了勾唇：“宗政，宗先生，适可而止吧，不要逼得我们撕破脸，那真的会非常不好看。”
宗政想过很多次，这种对话会发生在什么时候，唯独没料到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看着她，她平和地甚至带着笑意的眼睛，甚至有那么刻，让他不想与她对视。
他不喜欢与她这样对峙而冷漠的姿态。
但是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他可以有很多借口，他可以说很多话，他可以和她周旋、虚伪，拖延……但是看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他却这样开口：
“祁琅，圣利安是个封藏在匣子里的魔鬼，你知道吗？”
宗政轻轻贴向她的脸颊，无奈又柔软的语气，轻得近乎呓语：“正因为知道它的可怕，知道无法毁灭它，所以才只能选择削弱它，因为但凡有个人开启魔盒，把它放出来，指挥着它把獠牙伸向四方，那么对所有人来说，都会是场可怕的浩劫。”
圣利安已经沉寂了百年，代又代欧格拉君王奢靡享乐、安分守己，才让这个魔盒继续安安稳稳地封藏着。
那些触目惊心的历史都过去，那些让人心惊胆战的曾经都被隐没，现在的圣利安，块安安分分的挡箭牌，软包子似的同时承受着虫族与诸国的压迫，无论怎么折腾，它都声不吭得过且过。
这多么让人放心啊。
这逐渐成了所有人理所当然的共识。
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放下警惕，所有人都可以嗤之以鼻，唯独他不能。
他警惕着、监视着，不动声色地束缚着、压制着、削弱着，又需要扶持着、辅佐着。
他悬之又悬地勒着根线，试图把这个魔盒永远用铁链封存，不让它被人开启、也不让它被内力或者外力压碎从而彻底放纵。
男人漆黑幽深的眼神深深注视着她，他贴着她耳畔，喘息缓而低沉。
“我从不会对任何人说这样的话。”
他嗓音低哑，字句，像是竭力压抑着什么：“但是我告诉你，祁琅，我可以都告诉你，我只希望、我只渴求着，能得到你个人的认可和理解。”
只有她，只有她。
他的心事，他的责任，他的欲望，他的权柄…
他都可以和她分享，这么多年来，他只渴望着这个人能与他同道而行。
祁琅看着他，突然笑了。
“可我不止是祁琅。”
她微笑着：“我还是蒂安&#183;欧格拉。”
她还是欧格拉的公主，会是未来的女帝，必将为了圣利安的利益和荣誉而战。
宗政骤然僵住，声音滞住，连呼吸都戛然而止。
他顿在那里，眨不眨盯着她。
祁琅挂着笑，却毫不犹豫地扯开他的手就要退开距离。
但是下刻，那双手毫不犹豫地再次捧住她的脸，高大的阴影猛地覆盖而来，温热濡湿的触感含住嘴唇，她能清晰意识到男人灼热的呼吸，柔软的舌尖擦着齿缝摩挲的触感闪而逝。
祁琅瞳孔缩。
“你想和我分道扬镳。”
男人低低地笑：“怎么可能啊。”

第八十五章
她可真甜。
舌尖擦过柔软的齿缝，当他试图撬开那小巧的牙关往更深处品尝的时候，他这样想。
他尝到了奶糖的乳香味，水果糖的清香，隐约好像还有橘子汁残存的酸酸甜甜的味道…
难以言说的迷恋之后，他的第个念头，居然是好笑——她吃这么多糖，居然还没有把牙吃坏？！
那刻他脑闪烁着许多这样那样光怪陆离的念头，就像沉醉在场瑰丽的美梦，或者因为吸食过了过多的兴奋剂，繁杂亢奋的思绪根本不再由自己掌控，只能放任它肆意游荡，最后把自己仅剩的理智都吞噬掉，只剩下欲望的本我。
胸膛里那个死水般的东西激烈地搏动着，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喉头微微发紧，含着她的嘴唇渐渐用力，舌头像求偶的蛇样想缠住她的，他的本能几乎在叫嚣着吞噬，想把她撕裂、把她揉碎，大口大口吞吃干净，让她再也说不出那样冷漠强硬的言辞，再也不会用那样捉摸不定的冷静眼神看他。
天知道他有多想得到她。
那种渴望从遇见她的第眼就开始酝酿，猝不及防，却势不可挡地攀附缠绕着他的肌理，操纵他的心智。
他想让她的眼睛只看着他，那双星子般纯粹的眸子里面只会填满迷恋和爱意，他甚至渴望着她能像藤蔓样缠绕着他，哪怕是用她的尖刺和枝叶抽干他的血、吮吸着他的骨髓，盘绕在他的白骨上开出最艳丽的花，他也会甘之如饴。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愿意。
她不想当他的藤蔓，她想让他成为藤蔓。
那他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脑划过数不清的思绪，但是时间也不过刚过了短短瞬，就在他忐忑又贪婪地想着更进步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她动了动。
这动很轻微，乍看甚至会让人以为是女人动情时情不自禁地迎合。
但是宗政却心里个咯噔。
下瞬，他毫不犹豫地放开她，在他的舌尖刚离开她的唇瓣的那刻，他眼睁睁看见她那副漂亮精巧的小白牙上下咬合，严丝合缝，发出“磕碰”声无比沉闷的声音。
宗政：“…”
“呀，跑了呢。”
祁琅砸吧了下嘴，揉了揉因为用力而发麻的腮帮子，遗憾地说：“真可惜呢，要是你没跑，我就能让你感受感受血溅三尺的极致快乐呢。”
宗政：“…”
他以为她被强吻，再是恼羞成怒，也至多是咬破他嘴唇。
但是他还是太年轻。
这牲口直接他妈要断他的舌头。
宗政痛苦地捂住心口，身形微微佝偻，第百次问自己，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虐才看上这个玩意儿。
宗政不信邪，颤着声质问她：“你就说这个？你就没别的想对我说的？！”
哪怕是骂他恨他拔出枪想干掉他，他都丝毫不觉得奇怪，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她因为他露出暴怒的神色。
“说什么，骂你神经病。”
祁琅笑眯眯看着他：“怎么会，你滋味超棒的，我特别喜欢。”
宗政：“…”
那丝半点的狂喜还没来得及爆发，就瞬间被理智上的不敢置信和质疑淹没，他迟疑着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滋味好啊。”
祁琅迈步走向他，继续说：“你这个诱人的老妖精，直在勾引我，以为我不知道吗，哼，把年纪了还不知羞，真是欠教训，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好好收拾你，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宗政：“…”
宗政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很艰难地才没有后退步，状似镇定站在原地，握拳咳嗽了两声：“我知道你生气，刚才是我冲动了，咱们好好说话行吗？”
祁琅摇摇头：“我不生气。”
“…”宗政眼看着她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笑眯眯的小脸蛋看着自己，愣是生不出什么旖旎心思，反而连头皮都在发麻，他放柔声音：“要不你打我吧，我让你打回来，我绝不还手，只要你解气。”
只求她别这么阴阳怪气吓唬人。
祁琅直勾勾盯着他，听了这话，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吗？”
“…”宗政艰难说：“我觉得我们俩个说得不是回事吧。”
“所以你果然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对吧。”
祁琅握住他的领口，把挺括的布料生生握出无数褶皱，突然用力，拽着他的领子强迫他低下头来，在他耳边轻哼：“宗先生，宗老板，装得人模狗样，比良家妇女还端庄贤淑，但是心里想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才知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合着她半真半假的戏谑，宗政身体不由自主绷了起来。
她的态度让他升起种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深深看着她，心动，突然握住她的手：“和我走吧。”
话说出口，他突然清醒，试图补救：“或者嫁给我，我们不要折腾了，行吗？你想要的，我会竭尽所能给你，无论是权力，利益，还是让你施展的平台。”
祁琅笑了。
“宗政，你这个人，特别爱蹬鼻子上脸。”
她仰天叹气：“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真的，没别的，就是欠收拾。”
宗政这么多年，也就在她面前伏低做小过，还被这么不客气地说，当时脸色就有些沉了。
温柔只是假象，强势才是本质，他薄唇抿了抿，却也笑了下：“是，那要是我非要强求你呢。”
在她的注视下，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还在渗血伤口：“这里…”
他又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擦过自己的嘴角，昏暗的灯光下，点晶莹的水泽格外清晰，他盯着她，慢条斯理擦去那抹水渍，似笑非笑：“还有这里，你的秘密，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祁琅看着他，眼神不置可否。
“你很聪明，但是你再如何遮掩、再如何深谋远虑，也无法改变这个危险本身。”
宗政轻喘口气，用极为柔和的语气包裹着所有强硬的意志：“我不想让你冒险，我也想成全我们彼此…这样皆大欢喜不好吗？我们都各退步不好吗？”
说到最后，他的尾音都在轻颤，轻飘飘的，像羽毛在人的心尖上撩，带着种近乎癫狂的虚幻感。
完了，变态开始犯病了。
好像还犯得挺严重的。
祁琅看了他两眼，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反而伸出手：“你看，我这手好看吗？”
那只手纤长白皙，骨节小巧，在灯光下几乎能看清纤细血管里流动的鲜血。
“好看。”
她无声的纵容简直是最撩人的药，宗政像是被蛊惑了样，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点凝固的血珠上吻了下，低哑说：“好看，很好看。”
祁琅又问他：“那你喜欢不喜欢？”
宗政满脑子都是她的笑脸，喉结滚动下，沙哑说：“喜欢，我喜欢你的切。”
他还要说话，突然门口声巨响，宗政猛地抬头，坍塌的尘埃，是道庞大狰狞的黑影。
“咔嚓咔嚓。”
冰冷锋利的节肢所过之处，坚硬的地板就好像薄薄的纸被切割开，灰蒙蒙的尘埃，那双猩红嗜血的眼睛让人头皮发麻。
宗政盯着它，神色冷淡，却不见惧色。
他反手握住祁琅的手：“跟我来，其他的会儿再说。”
他拽着她转身就走，但是手臂用力，对方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宗政突然僵住，
他转过身，看见不知何时，他的手心被划出来薄薄的口子，在两人交握的地方，鲜血交融，能量循环瞬间建立。
他的身体开始发软，他轻喘了下，不自禁地后退两步，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强自支撑着身体。
他抬起头，看见她漫不经心的身影，以及她身后，魔鬼般步步走来的虫族女王。
他闭了闭眼，问她：“你想做什么？”
“我不都说过了嘛。”
祁琅握了握拳头，笑眯眯地，二话没说拳就冲他脸上砸去：“我要好好收拾你啊。”
……
弗里兹和阿诺德跑向停机坪。
整座基地已经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人体和虫族支离破碎的肢体，满地鲜血，周围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和哀嚎。
阿诺德低头看着手腕，光脑地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让他止不住喜色：“快了，穿过这扇门就是了。”
话音未落，弗里兹看着周围，步子微微顿了顿，沉声说：“女王在里面。”
阿诺德愣了下，直接说：“东西已经送走，队伍已经撤退，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了。”
弗里兹扭头深深看他眼，拔出能量剑毫不犹豫劈开被废墟遮掩的大门。
那刻，弗里兹和阿诺德心被忐忑、焦虑甚至是恐慌充满。
他们以为会看见祁琅与女王殊死搏斗，他们以为会看见她伤痕累累命悬线，他们甚至以为…
“呀。”
祁琅翘着腿坐在高大的维修架子上，含着棒棒糖对他们挥手，含含糊糊抱怨说：“你们可真墨迹，等你们黄瓜菜都凉了…算了算了，快去启动飞行器吧，赶快走人了。”
说着，她探头看了看下面疯狂蹦跶的虫族女王，把旁边绑在柱子上的绳子往上拉了拉，顺手捏了捏绑在他腰上的绳子，真诚问：“松紧合适吗，是不是勒得有点紧，你疼吗？”
“倒也不是很疼。”
宗政看着离自己咫尺之遥的虫族女王狰狞的脸，叹口气：“就是能不能把我正过来，再倒我就要吐了。”
祁琅说：“我这不是怕正过来，它咬到你的脚嘛。”
宗政：“你怎么不怕它咬掉我的头。”
祁琅理直气壮：“个头和双脚，小学生都会算，当然是保两个的比较值。”
“…”宗政：“我真的要吐了。”
祁琅撇嘴：“切～弱鸡～”
说是这么说，祁琅还是很好心地把宗政正过来，他垂着头，之前丝不苟的造型早就被碾成了渣，松散的短发贴在额头上，唇色浅淡，清俊的脸上青紫交加，脸色却微微发白。
“你有点虚啊。”
祁琅拍拍他的脸蛋，疑惑得特别真实：“是肾虚吗？”
宗政掀起眼皮子看她眼，就垂着阖上，累得不想和她说话。
祁琅不太高兴：“你干嘛不和我说话，你不是喜欢被酱酱酿醸嘛。”
“我后悔了。”
宗政真心实意：“比起你，我宁愿去喜欢条狗。”
“好啊，你个大变态，居然喜欢人&#183;兽！”
祁琅脚踢向他的小腿，宗政身形不稳，因为绳子绑的重力的问题，无法自控地开始转圈圈。
下面的女王看得激动死了，个劲儿地往上探脑袋，流着口水贪婪地咬他的鞋底，就想撕他块肉下来。
宗政：“…”
宗政面无表情地转着圈，浑身写满了“丧气”和“生无可恋”
弗里兹和阿诺德都看呆了。
祁琅扭头看见他俩还在发呆，随手抄起个扳手就扔过去，气十足：“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你们也想来体验把是不是？！”
弗里兹和阿诺德浑身凛，硬着头皮小心走过去，已经会惊动女王，却发现女王门心思地够着宗政，看都不看他们眼。
两人对视眼，看了看那边悬在架子上的宗政和旁边监工似的恶毒女人，真是屁都不敢放个，直接钻飞行器里捣鼓起来。
宗政被转得反胃，余光瞥见那边飞行器开始闪烁亮灯，叹口气：“这么长时间了，也算消气了吧，把我放下来吧。”
祁琅翘着腿看他，这狗男人即使这副凄惨德行了，身上仍然带着种说不出的雍容沉稳气势，慢条斯理的，好像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能让他变色。
有些人就是牛逼，骨子里牛逼，不服不行。
所以祁琅更纳闷了：“邪了门了，你说你究竟看上我什么了？”
宗政轻哼声：“我眼瞎。”
祁琅继续掰着手指比划：“那你图我啥啊？图我气你，图我揍你，图我弄死你好继承你的遗产？”
宗政：“…”
“你别说了。”
宗政痛苦说：“当时瞎得太严重了。”
祁琅斜眼问他：“那你现在还瞎吗？”
宗政说：“我回去就治。”
祁琅刨根问底：“能治好吗？”
宗政快被她气笑了。
他看了看她，明明都鼻青脸肿惨得不行了，笑起来，还是挡不住那股子绝代风华的味道。
他说：“估计不行，瞎得太深m了，深入骨髓了。”
祁琅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蒂安！”
阿诺德叫她：“快来！我们该走了！”
“嗯，就来。”
祁琅低下头，从兜里摸出来打火机，漫不经心打出火苗，随手扔在地上。
火星接触到早被洒满地的油料，瞬间开始往四周燃烧。
虫族女王开始躁动不安，但是宗政身上浓郁的香味引诱着它，让它舍不得离开半步，甚至甘愿忍受能量烈火的灼烧。
宗政低头，看着脚下迅速燃烧的火海，又看着毫无给自己解绑意思的祁琅，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渐渐冰凉：“你要我死啊。”
“不。”
祁琅站起来，拿出棒棒糖，反手就塞他嘴里：“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虑保守治疗。”
宗政呆住了，浓郁的甜味猝不及防弥漫了整个口腔，期盼许久的奇迹突然降临反而让他不敢相信：“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祁琅掐了掐他的脸，笑嘻嘻说：“虽然九成的可能彻底完蛋，但是万就有那么成的可能，你瞎到点上了呢。”
宗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深深凝视着她，眼神像被放出囚笼的狼，他开始挣扎，沉声说：“放我下来。”
“不行，你还得勾引女王呢。”
祁琅在他嘴角青紫的伤痕上擦了下，宗政只觉得股电流蹿过，浑身都麻了：“祁琅你……”
“嘘。”
祁琅突然重重按下，柔软的指肚几乎陷进他的嘴唇，对上他骤然幽沉的眼神，她歪了歪头，笑着说：
“那么再见，宗先生，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第八十六章 （一更）
“那是谁？”
弗里兹启握住手柄，叼着烟冲着宗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阿诺德：“他们关系不般吧。”
阿诺德冷笑：“都挂成肉干喂虫子了，算什么不般。”
“你真这样觉得吗？”
弗里兹看了他眼，似笑非笑：“我看可不是这样。”
阿诺德猛地沉下脸，他盯着弗里兹：“你问什么有意义吗？她的意志我们能阻拦吗？我只知道，她现在选择跟我们走就够了，知道的那么多，难道你愿意看见那个男人在她身边死缠烂打吗？”
弗里兹微微顿，看着那边与那个男人贴近了低语着什么的祁琅，眸色暗了暗，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但是眼神都盯着那边。
祁琅说完那句话，收回手，退后两步，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了。
宗政看着她雷厉风行的背影。
他嘴里含着根棒棒糖，被简单粗暴地塞进他嘴里，甚至还带着她的余温，所以连带着，那种本让他不喜欢的甜腻味道都好像变得不样了。
清俊成熟的男人，含着与他形象极不相称的棒棒糖，连腮帮子都鼓起来，看起来狼狈又可笑，可是他却笑了，笑得舒展又快活。
“祁琅…祁琅…”
他声声唤她的名字，低沉的嗓音像丝丝缕缕淌着蜜，是任何人都能听出来的迷恋和深情。
弗里兹磨了磨后牙，握着手柄的手紧了紧，只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阿诺德却是嗤笑声：“什么玩意儿。”
宗政对那边两人的腹诽无所知，他甚至没有瞥过去眼。
看不见脚下因为食欲和痛苦而疯狂的女王，看不见满地燃烧的烈焰，看不见周围支离破碎的废墟。
他眼只有她挺拔的背影，翻飞的衣摆像鹰隼漫不经心折起的羽翼。
他的心脏在发烫，他眨不眨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眼底突然像是燃起了火：“祁琅——”
祁琅顿住，回过头来。
弗里兹和阿诺德的心同时提了下。
她不会是心软了？她是不是舍不得了？她是不是要和这个男人…
“嘭！”
“……”宗政缓缓偏过头，个土灰土灰的块状东西从他脸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哐当声，碎了。
宗政舔了舔松动的牙，刚动弹，血哗啦啦就从鼻子里喷出来，滴答滴答跟下雨似的坠在地上，给下面的虫族女王高兴疯了，嘶嘶尖叫着要扒他的腿。
宗政：“…”
弗里兹和阿诺德：“…”
祁琅言简意赅：“再哔哔，揍不死你。”
宗政：“…”
宗政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的那颗心啊，拔凉拔凉的。
这和说好的不样吧？还是说别人家的小姑娘也会在接受表白后板砖拍过来表示亲热？
宗政不知道，单身这么多年他点经验没有，他就是觉得牙疼，鼻子疼，心疼，蛋疼，哪哪儿都疼。
弗里兹和阿诺德眼看着那个刚才因为不知名亢奋而显露出非般气势的男人整个人重新丧成坨，跟块咸腊肉似的在那里飘啊飘，看得让人莫名心酸。
祁琅看都没看他眼，直接拉开门坐进飞行器：“走吧。”
弗里兹与阿诺德对视眼，弗里兹二话没说拉起飞行器，阿诺德倒是往那边瞟了眼，似随口问：“不救他吗？”
“谁管他。”
祁琅冷酷说：“让他吸引女王仇恨值，要不然咱们怎么走。”
说是这么说，飞行器起飞后，弗里兹余暇时看过去眼，总觉得这个男人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
阿诺德听她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看了看她惨白的脸色和身上狼藉的血迹，摸出来几管药剂：“给，你失血太严重了，先将就下。”
祁琅“嗯”了声接过来，拧开瓶盖直接往嘴里倒，眼睛却盯着下方的宗政。
宗政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漆黑幽深的眸子正与她对视。
他现在的模样真的很惨，但是当他弯着唇角笑起来，却能让人无知无觉忽视他身上所有的狼狈。
他眨不眨盯着她，薄薄的唇突然轻启，比了个口型。
祁琅不置可否抬眼，飞行器遥遥冲上云霄。
宗政眼看着那架飞行器化为道流光消失，整座基地穹顶和地板摇摇欲坠，能量弹炸裂的硝烟和狂暴的能量漩涡充斥着每个角落，脚下的火焰熊熊燃烧，逼迫的女王不得不往边缘移动，它甚至攀上了墙壁，锋利的节肢伸直了够过来，试图切割他的身体饱腹场。
但是宗政却只想着，她最后淡淡的眼，甚至没有给他留个笑。
他低低地笑起来。
真是个狠心的姑娘。
但也是他爱的姑娘。
轰然声巨响，基地的自毁模式自发启动。
他能闻到自己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却不是自己的，而是她割破了手腕像是不要钱地往他身上泼，尚未凝固的粘稠血迹伴随着他体内尚未平复的能量波动，对于虫族来说无异于最上佳的补品。
他看见无数高等虫族疯魔似的朝着他冲来，他看见远处洪水般的虫潮蜂拥而至，女王锋利的节肢刮过他的衣摆，带着嗜血的腥风。
手腕上的束能环不知何时已经断裂，重获自由的手腕转了转，宗政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骨节上的空间纽里忽然折射出道白线。
那白线轻而易举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他在半空站直身体，皮鞋踩在无形的空气，宽大的衣摆无风自动。
白线在身后无声无息割裂出个人黑色的门，他回过身，漫不经心地瞥眼离自己步之遥的女王，从兜里摸出来块手帕，然后拔下手指上的戒指冲它扔过去。
女王想都没想口吞下，继续狰狞地向他爬来。
宗政笑了下，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擦了擦手，眼看着女王已经冲到咫尺之间了，才把手帕扔下，转身步迈入黑门。
黑门转瞬消失，连带着女王伸进去的口器也被黑洞生生吞噬，在女王凄厉的惨叫声，前所未有的巨响，轰然炸响！
“轰——”
这时候，飞行器也顺利与接应的莱斯行人对接，祁琅他们跳到甲板上，直接走向俯瞰窗。
“…任务顺利完成，君将军林将军他们也返航了。”莱斯介绍着情况，往下看了看，有些诧异说：“你们做了什么，刚才突然就炸起来了。”
弗里兹低着头，看见整个基地已经炸成了团火球，太过剧烈的能量暴动甚至引起了局部的空间坍塌，黑水般涌过去的虫潮被片片生生碾成湮粉。
“这是什么招数？”
弗里兹都惊了：“空间坍塌，这已经是究极武器杀伤力的规模了。”
究极武器在帝国的地位，是可以与现代国家的核武力量媲美的，与其说是种武器，不如说是种震慑。
“有钱能使磨推鬼啊。”
祁琅也扒着窗户看，酸溜溜说：“便携式小黑洞，随心所欲说走就走，居家旅行出门必备，我什么时候也能配备上这样的好东西。”
“那可炸不起，他这手，直接炸掉帝国半年的军备配额。”
弗里兹轻啧声：“这男人到底是谁，这么财大气粗啊。”
祁琅说：“联盟的大佬，你说呢？”
“联盟，怪不得。”
弗里兹凉凉说：“诸国领袖，万国之国，它不有钱谁有钱。”
“不过这次诸国就要起嫌隙了。”
君朔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浓郁的幸灾乐祸：“卡尔曼和几个盟国私下里搞这种实验，人证物证俱在，显然是要挑战联盟的地位，联盟为了保证震慑的地位，肯定不会罢休，它们狗咬狗，且得撕扯阵呢。”
他和林绝身上的作战服都被汗水和鲜血侵湿，因为惨烈的厮杀现在身上的凌厉的杀气都没收回去，看着凶悍冷厉，但是表情都很轻松。
他们知道，他们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怎么样？”
“还不错。”
两方人马相互慰问，君朔拍了拍弗里兹的肩膀，看着祁琅，笑出口白牙：“我都听说了，这次你可帮大忙了。”
祁琅随口应：“还行吧。”
“脸色很虚弱。”
莱斯心疼说：“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来。”
祁琅还是摇了摇头。
林绝看着她，低沉问：“有事？”
“我总感觉忘了什么。”
祁琅左右看了看，迟疑说：“你们觉不觉得，好像…缺了…什么人？”
众人不明所以，弗里兹扫过眼：“不都在这——”
沉默来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脑海都划过个人影，和那无处不在连绵不绝的惨叫。
“…”祁琅：“你看，我就说是吧。”
众人：“…”
场面度非常尴尬。
众人眼神飘忽瞬，君朔咳嗽了两声，招来副手：“那个…下面挂着的那个…拉，拉上来吧。”
……
安雅被拉上来的时候，已经哭成了个傻逼。
鼻涕共眼泪色，乱发与鸡窝同飞，她颤颤巍巍趴在地上，腿抖成筛子，整个人真&#183;软成滩烂泥，可谓是言情届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朵白莲花。
安雅呆呆瘫坐在地上，回过神来面目狰狞，拿出吃奶的力气站起来就冲祁琅冲去：“啊啊啊你个混蛋我和你拼了敲里妈不是人把我踹出去喂虫子你他妈——”
众人眼看着这个被折磨得石乐志的女疯子以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祁琅掐去，其实本心来说，是喜闻乐见的
——毕竟谁不想看祁大海翻车呢，是吧。
但是就在他们怀着不为人知的小雀跃若无其事地偷摸瞟着，内心欢呼雀跃等待着祁琅被撕的时候，祁琅二话没说低下头，拦腰抱住猛冲过来的安雅的腰，哭得撕心裂肺：“小雅妹妹！我好难啊！我失恋了——”
众人：“！！！”
“你说什么？！”
男人们蹭地站起来异口同声，那声势几乎压过了安雅的尖叫，他们这才清醒，彼此对视，表情都不大自在，又状似镇定都坐了下去。
但是都不约而同竖起耳朵听。
“你失恋了？！”
安雅震惊地最是真实，因为这个冲击时都忘了自己要报仇泄愤。
她疯狂摇着祁琅的肩膀：“你什么时候恋了？就你这样的都有人恋？谁这么想不开？不不不，你怎么失恋了，你不是可牛逼了嘛你怎么会失恋呢？！”
这串机关.枪似的问句哒哒哒，祁琅被摇得头晕目眩，哽咽说：“就在刚才，个暗恋我许久的男人，向我表白。”
安雅倒吸口凉气，因为惊骇，手上的动作不由松了松。
“我们偶然重逢，正在危难之际，以为穷途末路了，他终于向我坦白心迹。”
祁琅慢慢站起来，沧桑地扶着椅背，慢慢坐回椅子上，怔怔望着窗外：“我很是震惊，却也不免为他的深情所触动，即使我们之间有重重阻碍，我也愿意尝试下。”
男人们心里听得都不大是滋味，安雅眼眶却红了：“国仇家恨，立场对立，但是爱情能战胜切，这才是伟大的真爱啊。”
祁琅叹口气，侧脸黯然伤神。
“这是怎么了？”
安雅把握住她的手：“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虫族女王发现了我们。”
祁琅痛苦说：“眼看我们的爱情就有了希望，但是我们又要葬身虫口，他心有不甘，决定在最后的时刻，向我表白，说与我死在起，他甘之如饴，我…我很难过，又很感动，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我想我该成全他的番心意。”
“天啊！这不就是我直想要的轰轰烈烈的爱情！”
安雅激动说：“答应他！你答应他了吗？！”
祁琅点点头：“我答应他了。”
安雅捂着心口，激动地快晕过去了：“然后你们就起跑出来了，患难与共，冲破艰难险阻，从此以后要幸福地生活在起了？！他在哪儿？快让我见见他！这是现实版的男主角啊——”
“那恐怕是有点难了。”
祁琅擦了擦眼角，释然说：“我成全了他，把他喂女王了。”
安雅：“……”
安雅呆呆看着她。
“对了，你刚才要对我说什么来着？同归于尽还是什么的？”
祁琅若无其事撩了撩头发：“你还要来吗？我可以接受啊，毕竟我这个人，就没有人性的啦～～”
安雅：“……”
安雅“扑通”声就跪下，泪流满面，扒着她的大腿疯狂摇头哭嚎：“不用了呜呜，是你听错了呜呜呜我是想说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他妈想死你了呜呜呜——”

第八十七章 （二更）
“虽然基地已经毁掉了，但是我们拿到的资料并不少。”
大战过后，临时驻地会客厅里，众人懒懒散散分开坐着，阿诺德迅速翻阅着份份资料，抬了抬眼境：“这些资料无论是对于抗虫族前线的战役，还是对于后续能源转换率和武器功率的研究上都有很大的功劳，甚至，在这个基础上，控制虫族的这项研究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简而言之，这些资料结合我们已有的资源，如果能得到充分支持的话，完全可以让帝国战斗力在短时间内再提高个量级。”
此言出，所有人都不由安静下来。
下瞬，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某个咸鱼瘫在沙发里、开始悄咪咪打呼的女人。
众人：“…”
就算是偷懒，也没有偷成你这样放荡不羁的。
君朔咳嗽声：“这个，艾肯尼校啊，开会呢，醒醒啊。”
祁琅：“呼～呼～”
莱斯阖上资料，轻轻蹭过去，温柔地碰了碰她的肩膀：“醒来啦，会儿回去再睡啦～”
祁琅：“呼呼～”
阿诺德暴怒掀桌：“你个混蛋我说这么多话你竟然敢睡着了？！”
祁琅：“呼呼呼～”
“…”君朔肯定说：“我觉得她是故意的。”
安雅高举双手超兴奋说：“我知道！盆凉水倒下去她肯定就醒了！”
克里斯冷静说：“我们也知道，盆凉水倒下去我们肯定就死了。”
众人：“…”
谁也没有成全他人牺牲自我的勇气，众人面面相觑，场面时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副手捧着个通讯器满头大汗跑进来，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大步走到君朔旁边耳语：“长官，是帝都星亲卫军部的来电。”
君朔凛。
亲卫军，那可是皇帝陛下的御林军啊，是即使央司令部也没有资格插手的特殊部队，与他们地方军队更是没有交集。
这个通讯是找谁的，显而易见。
他猛地站起来，在众人的注视恭敬捧起通讯器，铿锵说：“报告，西南军区第六集 团军司令君朔，向长官问好。”
那边片沉默，片刻后，才传来道沙哑粗粝的男声，理所当然地命令着：“给我接蒂安&#183;欧格拉。”
君朔并不奇怪那边的人知道祁琅的身份。
那边的人，没有说自己的军衔，没有与他寒暄，单刀直入，态度傲慢强硬地令人发指。
但是君朔的头皮瞬间麻了。
这世上，还有谁敢？谁能？这么漫不经心地直呼公主的姓名呢？
君朔的脸瞬间涨红，他的腰板不自觉挺得像剑样挺拔威武，他大吼，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是！”
祁琅生生被他震醒了。
她朦朦胧胧抬眼，就看见君朔兴奋站在自己面前，直勾勾盯着她，整个人呈现种极不正常的亢奋状态。
“怎么，吃错药了？突然发现我美得惊天动地了？爱我爱得不行了。”
祁琅懒散打了个哈欠儿：“别爱我，没结果，我注定是你得不到的烟火。”
君朔不想和她说话，生怕自己被气到了，口不择言说出什么话，影响自己在陛下心帝国高冷精英军官形象，他直接抿着唇把通信器怼到祁琅耳边。
“喂，谁啊。”
祁琅就着这个姿势，慢吞吞揉了揉眼睛：“我是蒂安&#183;艾肯尼，即将休假不接任务，没钱没人不吃饭不联谊暂时不找男朋友，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我长官马南将军，他的通讯号是187——”
“蒂安&#183;欧格拉。”
祁琅蹭得瞪大眼睛。
君朔只觉得面前阵狂风刮过，手上的通讯器已经被抢走。
刚才还瘫成泥的女人垂死病惊坐起，直接跳到沙发上癫狂地尖叫：“啊啊啊啊我爹啊——”
众人被她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安雅屁股从椅子上摔下去，惊恐地看着她：“她终于疯了吗？！”
祁琅亢奋得不能自已：“啊啊啊爹可算还记得我这个女儿了，您怎么现在才给我来通讯，您造不造我每天都盼着听到您的声音，我太高兴了，我真的太高兴了！”
弗里兹看着祁琅像只脱肛的野马在沙发上撒欢，表情先是不可思议，又渐渐转为欣慰。
他端起水喝了口，侧头对克里斯感慨：“我真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有点人性，和她的父亲关系这么亲厚。”
众人面色古怪，克里斯言难尽看了看他。
皇帝语气寡淡：“是吗？”
“当然啦爹！”
祁琅兴奋到尖叫：“爹！您终于要死了吗？！”
众人：“…”
弗里兹：“噗——”
弗里兹口水喷出来，擦了擦嘴，面无表情把水杯放得远远的。
“…很遗憾。”
皇帝阴沉沉说：“我身体好得很。”
“啊。”
祁琅有些失望：“那爹您身体真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死，唉，真厉害，让人佩服，唉。”
众人：“…”
君朔两眼黑，指着祁琅颤声说：“她就这么和…说话的？！她怎么敢这么说话？！皇…不弄死她吗？！”
“你以为她是怎么离开帝都星的？”
克里斯冷静抬手：“坐下，别激动，这都是基本操作。”
君朔：“…”
君朔腿软了，软得非常厉害；君朔蛋疼了，疼得特别严重。
那边，祁琅情绪调整得特别快，转瞬就软哒哒撒娇：“爹，这年没见您，我可想死您了～”
皇帝：“是想我死吧。”
“哎呀，爹爹您真坏～”
祁琅咯咯笑：“看破不说破，我还是您的宝贝女儿的啦～”
“…”塞壬神色茫然：“你们现在人类父女情都是这么表达的吗？我是跟不上时代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瞪着死鱼眼看着祁琅，只等着通讯结束后，上面道命令让他们集体自杀。
到时候他们就先合伙宰了这头牲口，报仇雪恨。
嗯，可以，本满足。
那边，父女亲切地交流感情完毕，皇帝懒得和她废话，直接问：“你现在的进展？”
“我已经是校了。”
祁琅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大声说：“我现在是新代帝国英才，定给爹您增光添彩。”
皇帝问：“南方军区听命于你了？”
“…”祁琅腰板微微软，吭哧吭哧：“这不还没来得急吗？不过也离得不远了，也就差那么几个军衔的距离，我这叫稳扎稳打厚积薄发啊。”
皇帝听都不听：“西南军区同意归顺你了？东南军区里雷欧和乔恩的势力清理干净了？”
祁琅扭扭捏捏：“这个…”
皇帝：“边境的虫族削弱到什么程度了？与北方各个军区和邻国的私交发展成什么水平了？武器改革进展如何？政界渗透的话语权有几分了？”
祁琅嘤嘤嘤：“爹你听我狡辩…”
“年时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皇帝言简意赅：“废物！”
祁琅：“…”
祁琅“哇”地声哭出来：“我不服！年搞定这么多小说里都不敢写，我要是那么牛逼，我早就谋朝篡位搞上社会主义改革春风了。”
皇帝：“别给无能找借口。”
祁琅：“您行您上啊！OneDayDay的您就天天吃喝玩乐睡小老婆，我到现在忙着搞事业男朋友都喂女王了，我还不够努力嘛？为这个家我付出太多了！我不服！我要求同薪同酬同自由！”
“我管你这么多。”
皇帝冷笑：“老子是皇帝，你是吗？！”
祁琅：“…”
会心击，无言以对。
这操蛋的君主专.制社会！
祁琅撕心裂肺：“爹你坏坏，你凶我，呜呜你不疼我了，我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儿了嘛？！”
“别给我废话。”
皇帝眼皮子都不抬：“两年，两年之后你要是没做出成绩来，你就等着变成真的心肝吧。”
祁琅嗷嗷大哭：“哇爹你吓唬人你把宝宝吓哭——喂喂？喂？爹？别走啊，再聊聊呗，再交流交流感情啊喂。”
那边声音断，显然通讯被挂断了。
“啊啊啊啊——”
莫名其妙被痛骂顿，祁琅哪儿受过这委屈，当即怒火烧、暴跳如雷，把把通讯器摔地上，跳脚大骂：“皇帝了不起啊？！当爹的了不起啊？！”
众人听得寒毛倒竖，求生欲突飞猛涨，莱斯把拽住祁琅，哀求说：“别说了，怪吓人的。”
“怕什么怕？！我不怂！我祁大海怕过什么？我祁大海无所畏惧！”
祁琅仗着通讯挂断，整个人膨胀成球，声嘶力竭：“我将来也要当皇帝，要比你威风百倍的皇帝，到时候吃喝嫖赌娶三千个小老婆败光你的家底！我还告诉你，倒时候我不仅要当皇帝，我还要在你坟头上蹦迪，我还要当你爸爸——”
“嘶——”
众人倒吸口凉气，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只恨为什么不提前割了自己的耳朵听到此等皇家辛秘。
“瞧你们那怂样，有没有点志气，能不能学学我？！”
祁琅双手叉腰：“我祁大海，敢说敢作敢当，他有本事来找我啊！！！”
“很好，我记得了。”
全场骤然死寂，祁琅浑身震，炯炯有神：“谁…谁在说话？”
屋里鸦雀无声，好半天，君朔才小心翼翼捡起通讯，看了看上面的通讯记录，脸色唰地惨白。
“…”祁琅吞了吞唾沫：“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君朔死亡凝视：“…您觉得呢？”
祁琅：“…”
“呵，真硬汉，口唾沫口钉，这样小小的威胁，你以为我会在意吗？”
祁琅冷笑着撩了撩头发，扭头撒腿就跑：“东西不要了我先上飞行器了突然想起来有事先走了咱们以后有缘再见啊——”

第八十九章
两年后。
“帝国军联峰会开幕仪式今日开启。”
“顶级军事峰会论坛在西摩尔星球召开。”
“东南军区代表——君朔代上将，西南军区代表——林绝代上将，均已抵达西摩尔星，入住摩拉大酒店。”
“东北军区代表特纳&#183;李伯塔上将，西北军区代表萧锋代上将，北方军区代表拉尔…”
傍晚时分，西摩尔星球太空机场，来自帝国各个地区的记者和报道员们早早就拥挤等候在门外，远远望去乌泱泱片。
央报社的记者因为特殊的身份得已站在个视角颇好的位置上，此时这位妆容得体的女记者正对着摄像头，微笑着指向自己侧后方的机场大厅，隔着巨大的明净落地窗，能清晰看见外面正在徐徐降落的庞大舰队。
“众所周知，三年度的帝国军事联合峰会是帝国顶级军区会议，采用轮番举办制度，今年在南方军区总都西摩尔星举办，据悉，此次峰会主要讨论协定新轮的边境虫族战线推进计划，与新阶段扩军与新式军备扩容计划，预计此次峰会对于帝国未来五年的军事发展将发挥巨大的引领指导作用……以上为央报社为您即时报道。”
萧锋凝视着窗外。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景色，越看，越是让他神色恍惚。
这个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这是他生长的地方，作为南方军区司令之子，他在这里度过了非常有军事特色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直到他考上帝国军校，赶赴帝都星求学，那时候，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会离开这里。
但是自从他忤逆父亲的意思，坚决选择追随三皇子，父亲大怒，几乎将他扫地出门、不再认他这个儿子，虽然姐姐萧歌从调节周转，但是无论是他还是父亲都不愿意妥协，父子关系降到冰点，直到今天，算算，竟然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没回来过了。
不知道父亲和姐姐怎么样了？他的小外甥也该上学了，这么久不见，恐怕早忘了他了。
萧锋漫无目的地想着，突然，舰船产生轻微地震动，把萧锋从晃神唤醒，
“长官。”
他的副官跑过来：“舰船已经顺利降落，舱门打开，我们该出发了。”
萧锋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好，拂过没有丝褶皱的袖口，缓缓站起来，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淡声说：“走吧。”
下舱门，滚滚人声伴随着各种摄像机的闪光此起彼伏，无数记者争先恐后地冲上来，萧锋在亲卫队的护卫下迈步向前，正与侧方另队人马相遇。
“李伯塔将军。”
“萧将军。”
萧锋看着迎面走来的年男人，露出抹微笑，抬手敬礼，特纳&#183;李伯塔回了个军礼。
这位东北军区的代表人，脸上有着很深的法令纹，看着格外刻板阴郁，眼神习惯性地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即使露出笑容，也显出种让人感官并不很好的傲慢姿态
——和他的主人脉相承。
萧锋淡淡想着，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反而笑容亲切：“真是巧啊，与李伯塔将军道抵达，将军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按照常理，李伯塔该说些没营养的话寒暄回来，但是李伯塔却说：“这可并不是巧合，萧将军，我直在等你。”
萧锋眉峰微微跳，笑得不动声色：“怎么，将军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你知道的，就是我之前说过的。”
李伯塔与萧锋并肩而行，虽然竭力克制，但是不自觉急促的语气还是暴露出他的焦虑，他单刀直入：“萧将军，关于蒂安&#183;艾肯尼将的事，你怎么看？”
萧锋做惊讶状：“那位芳名远扬的南方军区明珠？怎么了？她有什么让您困扰的吗？据我所知她与您没有什么交际啊。”
“萧将军，我已经很坦诚了，你也不需要装模做样了。”
李伯塔皱起眉，脸上阴鸷之色更浓，他低声说：“我们都知道，这位艾肯尼将根本就是蒂安公主，三年前她秘密离开帝都星，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藏到了南方军区来，而短短三年时间，她竟然已经爬到了将的位置。”
萧锋冷静说：“所以呢？”
“所以呢？所以不是目了然吗？！”
李伯塔忍着怒气：“她这些年做了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南境虫族边界势如破竹地推进，南方军区几乎壮大成第军区；西南军区我们的势力在上次斩杀行动损失惨重，林绝直接递过去投名状；东南军区也态度暧昧；政坛的上、下议院的议员被她拉拢了不知道多少，上次的南境军备裁决议案殿下准备了多久，却因为她的牵头干涉直接流产；甚至连卡尔曼国和西利亚国派来的大使都明里暗里提到她的名字…所以呢？！你还问我所以呢？！这些还不够说明她的威胁吗？！”
萧锋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有沉吟之色，李伯塔看见，心喜，继续鼓动：“萧将军，我们各为其主，大皇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的确偶有摩擦，但是那也是我们双方的摩擦，实在不该多插进个人来，你说对吗？我们经营了十几年的势力，怎么能容忍个小女孩儿横插手？虽然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走到今天这步，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通力合作，那么切都会回归到正轨…这次峰会就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萧锋沉默了片刻，冷不丁问：“这是将军自己的意思，还是殿下的意思呢？”
“当然是大皇子殿下的意思。”
李伯塔傲然说：“大皇子殿下给我全权处置的权利，当然，我相信以萧将军在三皇子殿下心的地位，我们完全可以漂亮地完成这个任务。”
“哦…”
萧锋意味深长笑，在李伯塔催促的注视下，最终微微颔首：“我很赞同您的想法，但是事关重大，我总是需要些时间向殿下报告。”
“当然，那么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李伯塔很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起下巴挂着矜傲的笑容大步向着欢呼的人群走去，萧锋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露出丝冷笑。
“你在看什么？”
笑嘻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只胳膊从后面搭着他的肩膀，阳光般耀眼英挺的青年懒懒散散搭着他，打了个哈欠儿：“李伯塔那个老家伙儿，又来骚扰你什么了？”
“想让我当出头的橼子。”
萧锋眼皮子都不抬：“还有，放下你的手，凯，拉尔上将呢，为什么就放任你在外面乱蹿。”
“这么多年，你这些穷讲究的臭毛病还改不了。”
凯撇撇嘴，散漫地放下手，顺势插进自己裤兜里，肩章上象征着将的两颗金星熠熠生辉：“拉尔将军在和人寒暄，我们家老头子你也知道，恨不得让拉尔将军把我栓在裤腰带上，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机会蹿出来，当然直接找你了，你感不感动？”
萧锋：“很遗憾，点不感动。”
“切～”
凯撇撇嘴，却又很快来了兴致：“李伯塔那个眼高于顶的老家伙儿，难得他拉得下脸来，他让你去对付谁？”
萧锋说：“蒂安&#183;艾肯尼。”
“哇哦～小公主嗳。”
凯兴奋地怪叫声：“太残忍了，居然要对我们美丽的帝国明珠下手。”
南方军区的新代风云人物，蒂安&#183;艾肯尼将是蒂安公主的消息，随着她渐渐传扬开的赫赫威名和战功，已经不再是秘密。
这位曾经在帝国皇室不声不响的公主殿下，现在已经成为了皇位的有力争夺者，其上升势头堪称可怕，甚至某种程度上说，现在她的权势和威望已经不输于她的那两位扬名已久的兄长了。
凯：“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
“当然不会。”
萧锋漠然说：“他和他的主人，群蠢货，直到今天也没有认清蒂安公主的地位，三年时间，当年孱弱的小鹰早已经羽翼丰满，他的那些过时的手段，能成功才是奇怪。”
“虽然这么说着…”
凯摸了摸下巴：“不过你还是打算插手？”
“这就是我的任务，与你无关了。”
萧锋看了他眼，带着警示的意味：“别胡闹，你们北方军区这次来只用看戏就够了，否则你爹且得收拾你。”
“好好好，我个小喽喽，当然管不了你们的事。”
凯双手高举表示投降，却拉长了尾音：“其实我对你们的事点都不感兴趣，我就是对这位小公主很感兴趣，我偶然见过她的张照片，的确是美貌非凡，美丽的女孩子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萧锋不置可否，就听凯很有些憧憬和好奇地说：“不过比起容貌，更让我感兴趣的却是她这个人，听说林绝和君朔都和她关系很好，南方军区更是大把大把她的死忠粉，黑市上，她的照片都能叫出高价来。”
萧锋淡淡说：“神秘身份的加成，从众心里而已。”
“才不是那么简单。”
凯神神秘秘说：“我身边曾有个友人，交换来南方军区培训，正好与她有过交际……回来之后我问他，感觉怎么样，你猜他回答我什么？”
两人坐上飞行器，萧锋拉上门，随口问：“什么？”
“他说…”
凯用种梦幻般的语气：“他说，蒂安将军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见过她之后，他再也不想找女朋友了。”
“…”萧锋：“？”
凯激动说：“你看，个能让他愿意为之终生不娶的女孩子，那该是个多么迷人的姑娘啊。”
“…”萧锋仔细琢磨这句话，对比起自己记忆已经模糊的蒂安公主的形象，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不过说到底他也和蒂安公主不熟，所以他没有表达看法，只笑了笑说：“那你很快就能见到了。”
……
飞行器抵达摩拉大酒店门口，在周围圈圈戒备森严的守卫，萧锋和凯大步走进大厅。
华美的大厅里已经站着很多人，萧锋放眼望去，看见先他步来的特纳&#183;李伯塔，还有刚刚提到的林绝，君朔和其他诸多军区的代表人。
他看了圈，挂上笑容，直接向着众人间的南方军区代表马南上将走去。
“马南将军。”
萧锋和凯先后敬礼，马南将军笑呵呵地回了礼，萧锋与马南寒暄着，凯眼珠子转，看见旁边黑着脸瞪着自己的拉尔上将，耸了耸肩，笑嘻嘻地转过头，正对上双漆黑清亮的眸子。
凯愣了愣。
他看见了个很美丽的姑娘，身黑色的军装礼服，纹金线的帽檐压低，露出精致绝伦的脸部轮廓。
她身高腿长，脊梁挺拔，踩着黑色及膝军靴，身形纤细却丝毫不显柔弱，反而更显得英姿飒爽。
此时，正静静站在马南将军身后微笑，当看见他时，自然又友好地点了点头。
是艾肯尼将。
不不，应该说是，蒂安公主。
他见过她的照片，但是薄薄张死板的照片，根本比不上眼前这个笑容美好的美丽女孩的十分之。
他呆呆看着她，吞了下喉咙，心莫名地开始砰砰直跳。
“嘿。”
他扬起笑脸，不着痕迹挪过去，若无其事地与她打招呼：“您是蒂安将军吧，久闻您的美名，今日能见到您，实在是我的荣幸。”
祁琅看他眼，弯起唇角：“您是凯将军。”
“对对，是我。”
凯耳尖开始发烫，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您知道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当然啦。”
祁琅笑眯眯说：“大家都是同僚，我当然要记住了。”
声音好好听，语气也好可爱，没想到威名远扬的小公主居然是这么个甜美的女孩子……凯摸了摸躁动的心口，忍不住张嘴：“您……”
“蒂安。”
马南将军朝她招招手。
“是！”
祁琅立刻跑过去敬礼：“长官。”
“这是我的副手，艾肯尼将，是个做事踏实的好孩子。”
马南环视圈，笑着对李伯塔、拉尔几个长官说：“峰会明天开始，大家今天都可以放松放松，不如这样，就让蒂安带着诸位起去外面逛逛，感受下我们西摩尔星球的风情。”
闻言，周围不少人露出意动的神色。
拉尔将军笑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儿玩不动了，就让他们年轻人去吧。”
马南将军大笑：“那也行，咱们就起去军区总部看看，放这些年轻人出去玩吧。”
萧锋客气婉拒：“太麻烦…”
“谢谢马将军！”
凯积极响应，余光瞥见祁琅精致的侧脸，顿时笑出口白牙：“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萧锋的话被生生卡断，瞪他眼，也不好说什么了。
“好。”
马南笑眯眯看眼期待的凯，拍了拍祁琅的肩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客人们。”
祁琅说：“是！我定让诸位对西摩尔星流连忘返！”
马南点点头，与李伯塔几位上将直接走了，萧锋本也想离开，但是看见林绝君朔都默默走过来，心动，也没有动弹。
几位长官走，剩下的都是年轻人，基本都彼此认识，甚至大多都是同学，熟络起来，气氛瞬间松散不少。
眼看着几位领头人都往这边走，大家也不约而同聚集过来，明里暗里悄悄打量祁琅。
祁琅作为万绿丛寥寥的几朵花，始终笑吟吟的，坦然迎接众人的注视，热情好客说：“大家都想去哪儿玩啊？”
众人面面相觑，凯直接说：“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众人也没什么想法，纷纷响应，都说让祁琅决定。
祁琅推拒：“这不好吧，我怕我选的大家不喜欢。”
众人心想，参观游览无非是那几个著名景点，顶多再多加上女孩子喜欢的饭店酒吧吃个饭，还能有什么的？！
萧锋温和说：“没事儿，将决定吧，我们都可以。”
祁琅：“真的都可以吗？”
“真的真的。”
凯特别爽快，积极在喜欢的姑娘面前表现：“你尽管带路，我们都不挑的。”
“就是，都可以。”
“随便来，有的吃有的喝就行。”
“那好吧。”
祁琅咂巴下嘴，摸出来叠打折卡：“那我们去天上人间大保健吧，正好我会员卡快过期了，小红小绿她们都想我了。”
众人：“……”
众人：“？？？”
众人：“！！！”

第八十九章
君朔林绝向祁琅走去,当看见周围人异样的表情的时候,君朔心里就是一咯噔。
为什么？为什么马南将军要把这绝世祸害放出来——
君朔加快脚步,顺着人群让出来的路穿进去,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商量好去哪儿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吭声,凯文表情诡异,看了一眼祁琅,觉得还是要给佳人留点面子。
他自然地挠挠头，爽朗大笑：“我们正商量呢，蒂安将军说带我们去大饭店吃大爆鸡…”
“是大保健,少年你肿么回事，年纪轻轻耳朵就瞎了。”
祁琅诧异说：“而且大爆鸡是什么，你们那儿的特产吗？听起来还不错,能有大保健好吃吗？！”
凯文：“…”
众人：“…”
听,那是少男心碎的声音。
“咳咳咳——”
君朔咳嗽几声，掠过了被某海狼心狗肺震惊到失语的某少男,看着祁琅，刻意强调着：“艾肯尼将军,大家远道而来，都想看一看吃一吃西摩尔星的特色，特色,你知道的，特色。”
祁琅：“天上人间就是我们这儿的特色，特别色,大家都喜欢。”
君朔：“…”
君朔：我oo你个xx#@%
“这太麻烦中将了。”
萧锋终于开口了，不愧是三皇子最重视的小弟，即使面对祁琅如此丧心病狂的宣言仍然心平气和，就好像祁琅是邀请他们去正经吃饭似的，他温声说：“大家一路远来都辛苦了，不讲究那么多，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行。”
祁琅问：“所以是要换个地方是吗？”
萧锋点点头，还客气说：“麻烦了。”
“别客气，不麻烦。”
祁琅又摸出来一叠卡，爽快说：“夜巴黎梦玫瑰金敦煌…整个夜总会一条街的会员我都有，你们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管够。”
“…”萧锋渐渐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棘手了，他坚强地挂着笑容继续战斗：“就没有正常点的地方了吗？将军，我看这里就不错，要不然我们去军营食堂凑合一顿也行。”
“长官刚交代我，要好好招待大家，怎么能凑合呢。”
祁琅真诚说：“长官，您别担心我，这点经费我还是有的，只要大家高兴，我就高兴！我最爱看这种阖家团圆几代同堂热热闹闹的场面了！”
萧锋还想垂死挣扎：“不，我觉得——”
“别说了。”
君朔突然拉住他，叹一口气：“走吧，她今天闹定了，你杠不过她的。”
萧锋惊讶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旁边冷肃着的脸的林绝突然点了点头，神情很认真：“夜总会挺好的。”
萧锋不可思议盯着他：这话是以冷酷禁欲沉默寡言著称的林绝？！他怕不是失心疯了！
“真的，你信我。”
君朔忧愁说：“毕竟，她上次可是把我们拉去白马会所了。”
萧锋：“…”
“那是什么地方？”
凯文纯洁问：“是养白马的地方吗？”
“啪。”
萧锋微笑着一把按下凯文的脑袋，君朔淡定地略过这一茬儿，对祁琅说：“把你其他的会员卡收起来，就去天上人间了。”
祁琅又有点不愿意了，哼哼唧唧：“不考虑一下别的吗？上次不都带你们去过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咱们可以尝试一下新口味嘛，要不要去这家看看，这家开业大酬宾，这家今天酒水八折还送花篮，还有这家，极品猛男脱衣舞秀……”
“…你不要逼我。”
君朔对她进行死亡凝视：“你再逼我，我就把马南将军叫回来。”
祁琅考虑了一下自家长官的承受能力，虽然马南将军有意放任她搞事情，但是如果搞得太过了马南将军也一定不介意搞死她……
所以，算了，惊喜还是一个一个的放比较好。
祁琅于是只能把那一摞花花绿绿的会员卡收起来，遗憾地砸吧一下嘴，一扭头就看见一张张呆滞的脸。
“…”祁琅迟疑了一下：“你们这个表情是…激动坏了？”
众人彼此对视，求助地看向领头的几个，可君朔和林绝早已经迫于祁大海淫.威，凯文还对恋爱线怀揣期待，萧锋不想直面蒂安公主锋芒，于是不约而同的沉默。
众人快哭了。
大规模聚众强制嫖.娼，不嫖不行的那种，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招待？！
祁琅不高兴了：“你看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都想歪了。”
众人木着脸：他们不知道一个都特别色的地方了，还能怎么个想直法。
“我们那是正经地方，吃喝玩乐一条龙，我看大家舟车劳顿都累了，带着大家去好好享受一下。”
祁琅大手一挥：“走吧，今天一定让大家流连忘返，乐不思蜀，美得上天。”
众人：呜呜呜（瑟瑟发抖jpg）
然后一群帝国精英就在蒂安将军的“热情招待”下，被赶鸭子上架踏上了前往夜总会一条街的旅程。
君朔和林绝很自然地跟着祁琅走，坐上第一架飞行器。
凯文看着祁琅踩着长靴跨上副驾驶那英姿飒爽的身影，觉得自己那颗碎心再拨拉拨拉、拾到拾到，好像还能再抢救一下。
所以他拖着萧锋一起厚脸皮地跟着上了飞行器。
萧锋心里也对这位不按理出牌的蒂安公主有探究的意思，也就半推半就一起坐上了。
五个人一架飞行器，林绝任劳任怨坐驾驶座，祁琅翘着腿坐副驾驶上，其他三个人坐后面。
五个人，五个军区的代表人物，几乎都是半熟半不熟的关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时有点尴尬的沉默。
萧锋最先打破沉默，想和这位小公主聊聊天，笑着说：“公主殿下，自从上次帝都秋宴，可是好久不见啊，没想到殿下竟然来了南方军区，还取得了这么大的战绩，扬名帝国，当真是女中豪杰，让人佩服啊。”
“一般一般。”
祁琅谦虚说：“其实我天才得不是特别明显。”
萧锋：“…？”
“三年才升到中将，实在是太慢了。”
祁琅感慨说：“我爹还老骂我，说我不成器，也就比我那两个哥哥快个那么十年八年的，真是给他老人家丢脸。”
萧锋：“…”
君朔咳了一声：“说话就说话，不要乱开地图炮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祁琅回头看他一眼，歉意说：“我理解，毕竟不是谁都有个当皇帝的爹，唉，这投胎的技术，你说说，这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众人：“…”
好了，天死了，被聊死的。
君朔捂着心口回血，林绝只当自己又聋又哑冷漠无情，萧锋状似镇定地望着窗外，用那英俊而不失冷毅的侧脸坚决表示自己拒绝再交谈、甚至想破窗而出的决心。
凯文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祁琅，纠结半天，觉得还是不能放过这么一个亲近佳人的好机会。
他慢慢往前蹭，往前抵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动了动脑子，决定从她身边人入手，选一个尽可能不触雷的话题。
“那个，蒂安将军啊。”
祁琅扭头看他，一张天使般美好的面孔，笑吟吟的，凯文顿时觉得胸口被美色会心一击，砰砰直跳。
凯文：“听…咳，听说您和弗里兹将军关系不错？”
“对啊。”
祁琅点点头：“弗里兹是我的好战友，怎么，你们认识啊？”
凯文强压着兴奋：“对啊，我和弗里兹是同学，上次我们还约着一起吃饭，结果不是他忙就是我忙，一直没有功夫，这次可算是能碰见了…不知道他这次怎么没来？要不然还能给我们介绍介绍，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嘛。”
说完，凯文含蓄地看向祁琅，暗示她，大家都是熟人，关系好，亲近。
祁琅：“哦。”
凯文对她这个反应不是很满意，打量着她的神色，继续试探：“他还老跟我提起您呢，说您是他生死与共的好战友，好朋友，不然…我们之后一起吃个饭？”
祁琅还没说话，林绝冷不丁开口：“他真是这么说的？”
其实弗里兹根本没怎么提过祁琅，无论他怎么问都转移话题根本不说，但是凯文为了泡妹子当然是毫不犹豫卖了兄弟：“当然！他说他可佩服蒂安将军了。”
君朔：“呵呵。”
凯文不太开心：“君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君朔问他：“你知道弗里兹现在在哪儿吗？”
凯文奇怪：“他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其实也差不多啦。”
祁琅咳嗽一声：“前面路口，看见了吗，左转第一家，西摩尔军区总医院，顶层重症监护室，第一间就是。”
凯文：“…就是什么？”
祁琅：“就是他的新家，常驻。”
“…”凯文艰难：“这…和出任务…差不多吗？”
“出任务不就得受伤嘛。”
祁琅说：“他直接免除出任务这个过程，直接进入躺病房的终极阶段，提前享受顶级私人护理服务，吃饭喝水都有人喂，每天悠闲得躺在床上连眼睛不用睁开，还能白拿工资节省开支，这简直神仙日子，他可不要太激动哦。”
众人：“…”
真他妈的好棒棒哦～～
“弗里兹将军…”
萧锋回忆着那个刀锋般桀骜乖戾的青年，迟疑问：“他是怎么受伤得这么严重？是出任务，被刺杀，还是基因指数…”
“被她打的。”
君朔言简意赅：“当场半身不遂，我亲自拖去医院的。”
萧锋：“…”
凯文：“噗——”
“你胡说八道！”
祁琅大声说：“我才没有打他，是他自己滚下去的。”
君朔冷笑：“你要不打他，他能自己滚下去吗？”
“那就不许人家小脑不平衡摔跤嘛…”
祁琅注意到萧锋和凯文逐渐惊恐的表情，连忙说：“等一等，你们不要误会啊，我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什么原因你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
凯文惊悚到面孔扭曲，大声质问：“你们不是好战友吗？！好战友能把人打进重症病房？！”
“我是拿他当好战友啊，真的好战友。”
祁琅特别委屈：“我把他当好朋友，但是他脑子抽了，竟然仗着自己是个神经病想睡我，那我能忍吗？而且当时我们正做任务呢，情况比较危急，我也没时间和他墨迹，我就想给他根治一下，但是咱们这个经验不是很丰富，当时下手分寸有点不准，我一不小心，真的一不小心他就…他就滚下去了。”
萧锋不相信：“滚下去能滚成这样？”
“从窗户外滚下去的，九层楼。”
君朔冷静说：“当然，我们也一般称这种为跳楼。”
萧锋：“…”
凯文：“…”
“为什么有嘎嘣嘎嘣的声音？”
祁琅好奇地看向凯文：“你藏什么好吃的了吗？”
“我也不知道。”
凯文泪流满面：“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我的这个心啊，就突然裂开了…没事儿，就随便裂裂，习惯就好，真的没事呜呜。”
“啊，没事儿就好。”
祁琅热情说：“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哦，弗里兹隔壁还有一间空病房，你需要随时给你安排进去，特别方便。”
“…”凯文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谢谢！太感动了！你可真是个好人！”
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当走下飞行器的时候，萧锋和凯文只觉得恍如隔世。
天上人间的外观是个怎么看怎么不正经的地方，但是里面却不是众人想象的灯红酒绿乌烟瘴气，反而温泉按摩室餐厅酒吧游戏厅应有尽有。
一众军装俊男靓女直接被迎进楼上，洗洗刷刷搓完背，换上松快的休闲服去顶层专门开了个大包厢吃饭，旁边有乐队演奏，可以自己点歌k歌，吃完了饭各种瓜果甜点送上，还抬过来自助烧烤架，考虑到明天的会议，端上来的都是低浓度的酒水。
本来以为要被长官带着在军法边缘大鹏展翅而忐忑不安的众人被这个出乎意料的待遇惊到了，在眼看着林绝君朔都挽起袖口开始烤肉串的时候，他们绷紧了的神经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别想太多。”
君朔对众人安抚的微笑，幽默说：“今天有人请客，还不好好享受。”
众人面面相觑，也终于放下紧张的情绪，尝试着放松享受起来。
这一享受可不得了。
“这个肉串能量好高啊。”
有人惊讶咬一口肉串：“味道也不错，很有嚼劲…这是什么肉？”
“这个酒也很棒。”
有人享受地眯起眼睛：“很醇，一定是顶级原料酿造的，一滑进喉咙，整个肺腑都暖洋洋的。”
“对，刚才我就注意到了，这里的食材都不一般。”
“这个蔬菜也…”
萧锋因为众人不约而同的赞赏而升起了兴趣，也捏起来一串肉串，咬了一口，露出惊讶的神色：“的确不错，这是什么肉？是特供食材吗？”
祁琅叼着糖专心致志翻着烤串，随口说：“虫肉。”
“虫肉？不可能！”
凯文震惊：“虫肉肉质韧，还没什么味道，怎么能有这种口感？”
祁琅懒洋洋斜他一眼：“所以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啊。”
“什么特……等一下。”
凯文下意识要反驳，突然顿住，好像是听说南方军区对虫族的整治做得很有特色，甚至还建了个什么特殊试验基地，专门针对虫族进行价值分析。
凯文好奇问：“这是你们那个虫族基地产出的东西？”
祁琅满不在乎：“是啊。”
众人听了都彼此对视，心里好奇死了，连萧锋都露出意动的神色。
毕竟他们这次来南方军区的任务，除了参加峰会，也不乏要考察一下南方军区的实力和底蕴以做参考，而显然其中虫族基地就是一个大点！
“那个…那个…”
凯文心里猫抓似的好奇得不行，搓搓手，讨好说：“能不能…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一眼啊？外围看一眼就行。”
凯文以为，这种事关军区根基的特殊秘密基地，肯定是被藏得严实，更不会让他们这些隐形竞争对手参观，却不想祁琅异常爽快：“可以啊，过两天就能带你们去看。”
凯文大喜过望：“真的？！”
“当然啦。”
祁琅笑眯眯说：“我们南方军区，有好东西最爱和大家一起分享啦。”
“你们真的太慷慨了，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大家激动得不行，萧锋沉稳问：“那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或者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其实没什么需要帮助的。”
祁琅想了想：“你们就记得，当天别吃早饭就行。”
众人：“？”
凯文不解：“为什么？”
“也没什么。”
祁琅叹气：“怕你们吐得太恶心了，影响我们的食欲。”
众人：“……”（表情逐渐惊恐jpg）

第九十章
军区联合峰会顺利召开了。
第一天开幕仪式，从第二天开始，连续五天的军事计划协商讨论，简称“口水战”。
各个军区的大佬围坐一堂，挂着庄严而不失矜持的微笑，先让记者同志们拍几张和和美美的照片，然后把人送出去，大门一关，好了，脸就可以不要了。
每次军联峰会都是一个各方分蛋糕的过程，各方势力想方设法探对方的底子，竭力彰显自己的实力，以图能在之后三年的军备配给和军队扩张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作为这次的东道主，南方军区以为这几年的飞速发展和扩张吸引了所有的注意，连带着也吸引了绝大半的火力。
祁琅一本正经坐在马南上将身后，双腿并拢，腰板挺得笔直，戴着副眼镜，拿着根笔，认真地看着说话的人，时不时就点一点头，在本子上记一句，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帝国精英的光环。
东方军区的代表坐了下去，李伯塔站起来，直接对马南开炮。
因为祁琅的特殊身份，其他势力还算忌惮，但是大皇子的东北军区和三皇子的西北军区针对性最强。
东北军区代表人李伯塔上将作为攻击主力的喷□□，而萧锋就静静坐在一边，大多时候含笑不语，但是时不时地就会在李伯塔说的重点问题上支援一把，两个人通力合作，只恨不得让南方军区把仓库里有几颗米都清晰抖出来。
李伯塔是大皇子心腹，为人刚愎自用，又是这里资历最深的上将之一，对于马南上将这个近几年才升上来的“后辈”，是很有些轻视的，说话不免带出来，颇有些居高临下的质问之意。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对于几方势力间的暗潮汹涌心知肚明，彼此对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置若罔闻，只当自己没带上嘴。
“马将军，关于南方军区新编两个集团军的扩军计划，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这个嘛，李伯塔将军就多虑了，这是我们南方军区啊，在充分调研后，决定的…”
马南似乎没察觉到李伯塔异常凌厉高傲的态度，不紧不慢地回答着，脸上挂着他惯常的笑眯眯的表情，老好人似的，说话时一点脾气没有。
“而且啊…巴拉巴拉”
“不要着急嘛，我们已经充分考虑了…巴拉巴拉”
“这个方面，倒是可以借鉴一下的嘛…巴拉巴拉”
李伯塔刚开始因为马南将军的态度而变得越来越嚣张，但是当他嚣张到顶点的时候马南还是这一副慢悠悠的架势，气定神闲，标准的老干部式发言，说几个字就停一下，尾音拉得老长。
周围人只觉得这位马南将军如安眠药精再世，他们听着听着，注意力就开始分散，就觉困意上涌，眼皮子都不由耷拉下来。
“你们军备…”
李伯塔满腔的气势生生被马南给拉没了，气势汹汹刚说出几个字，后面的竟然直接给忘了。
李伯塔当场卡壳，这才发现整个会议室不知何时已经填满了几近实质化的“慢吞吞”的氛围。
他眼看见君朔侧头掩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儿，那边凯文干脆闭上眼睛，撑着腮帮子架在桌子上，脑袋一点一点，被黑着脸的拉尔上将一把推醒了。
李伯塔整个人瞬间火冒三丈。
他刚要用力一拍桌子，马南终于站起来，看了看表，笑呵呵说：“该吃午饭了，大家不如就先散会吧，有什么问题可以下午会议上再讨论嘛。”
李伯塔勉强压下火气，却不依不饶：“光是开会讨论也没有意思，还是要实地考察一下……关于虫族基地的参观，不知道马将军安排在什么时候啊？”
马南特别爽快：“明天就可以带大家去。”
李伯塔这才满意，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抬着下巴大摇大摆离开会议室。
萧锋对着众人微笑一下，也慢条斯理站起来，带着自己的人马，跟李伯塔前后脚离开。
众人不着痕迹地盯着马南，看他脸色如何。
马南淡定地看着李伯塔一行人离开，却没有直接走，而是转身走到身后坐着的祁琅旁边。
祁琅保持着笔挺的军容坐姿，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视前方，一动不动，一眨不眨，让被她看着的人都不自觉更挺直了腰板。
众人暗自打量她，不由心底赞叹，南方军区治军果然严苛，即使是散会后军容军纪也要一丝不苟，长官都是如此做派，那士兵的战斗力就更不必说了。
众人这样想着，就眼看着马南笑眯眯地弯下腰，眼看着他抬起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拍了拍祁琅的肩膀。
祁琅纹丝不动。
马南将军和颜悦色：“散会了，艾肯尼将军，咱们该去吃饭了。”
祁琅不动如山。
马南将军表情丝毫不变，笑呵呵站直了，慢悠悠端起旁边的茶杯，揭开盖子，茶杯微微倾斜，浅褐色的茶水泛起盈盈的波光…
祁琅“蹭”地一声站起来，“啪”地一声手贴裤缝，大声说：“报告长官！长官字字珠玑、一字千金，我刚才听得太入迷了，忍不住再三回味，一时失神，请长官见谅！”
马南将军稳稳喝了一口茶，再把盖子盖上，放到一边，和风细雨：“好，好，艾肯尼将军这个学习的精神是值得赞扬的，但是饭也是要吃的嘛，你一会儿再慢慢回味，咱们先去吃饭吧。”
祁琅：“是！”
“…”众人木木看着背着手悠哉游哉的马南，和身后雄赳赳气昂昂离开的小跟班蒂安，一时陷入了沉默。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刚才是睡着了？是吧？”
四下无声，凯文终于憋不住，发出灵魂的疑问：“人怎么能睁着眼睛睡着呢？我还看见她记笔记了呢！”
没有人回答他，君朔站起来，戴上军帽，以一种老油条对小菜鸡的居高临下的优越眼神，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这才哪儿到哪儿，将来有的你见识的。”
没见识的精英小菜鸡们：“…”（瑟瑟发抖jpg）
……
为了弥补自己睡过头的失误，祁琅殷勤地给顶头上司把菜端过来：“长官，您快吃，味道特别好。”
马南摘下帽子搭在一边，舒舒服服坐进沙发里：“你怎么知道味道好啊？”
“红烧排骨做得不错，就是菜有点咸，我让他们加水再回锅了炒一遍。”
祁琅特别理所当然：“您放心，我都替您尝过了，不好吃包退。”
“…”马南：“谁让你尝了？”
祁琅拍着胸脯保证：“别客气长官，您的安全是第一位，要毒也先毒死我！”
马南：“…我谢谢你。”
祁琅：“尊老爱幼，人人有责。”
“…”马南深吸一口气，笑呵呵拿起筷子，一筷子夹住排骨：“想气死我当上将，没用。”
祁琅撇撇嘴，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哼”。
“蒂安啊。”
马南吃着吃着，又亲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祁琅特别有狗腿子下属的自觉，连忙响应：“嗳，长官咋了？”
马南慢吞吞咀嚼着菜叶子：“你觉不觉得，东北军区太嚣张了点啊。”
“就是，太嚣张了，尤其是那个李伯塔。”
祁琅义愤填膺：“一直哔哔哔，口水全喷您脸上了，看着恶心死了。”
“…”马南说：“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话。”
“我错了长官。”
祁琅立马认错，然后死不悔改：“长官，咱们也够客气了，是不是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要不他们还当咱们是软柿子捏呢。”
马南道貌岸然：“你说得有道理，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是为了军区的形象，我们我不能不拿出点实力来…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祁琅低声凑过去，神秘说：“让他多吃早饭。”
“…”马南：“你这个想法，是有点大胆。”
“其实还有更大胆的。”
祁琅小声说：“让他多喝水，利尿。”
马南：“…”
马南顿时觉得这个饭里有了味道，他不动声色放下碗：“你这个…不太好吧。”
“长官你看，连虫子都进化成有口无肛.门的，和有肛.门无口的。”
祁琅特别真诚：“我们更要有想象力，不能拘泥于世俗的眼光，要用创造性的思维看待问题。”
马南：“…什么虫子有肛.门无口？我怎么不知道。”
祁琅满不在乎：“倒过来不就是了。”
马南：“…”内容量极其丰富。
马南觉得生物学的棺材板已经摇摇欲坠。
“长官，您可不能心慈手软。”
祁琅疯狂撺掇他一起搞事情：“长官，长官，他那么嚣张您看得过眼吗，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唯有充分的社会主义再教育，使其三观崩裂、上下通畅，才能让他知道天高地厚、谦虚待人。”
马南状似严肃地思考了一阵，才幽幽叹口气：“好吧，为了南方军区，我们只能这么做。”
祁琅花式彩虹屁：“长官英明，长官神武。”
马南语重心长：“但是做事要讲究分寸，毕竟大家都是同僚嘛，要不然对司令也不好交待。”
祁琅：“您放心，这个方面我特别有经验。”
“这个我倒是认同的。”
马南点点头：“毕竟你到今天还没被打死，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了。”
祁琅：“…吃饭吃饭，您下午还得接着被喷呢。”
马南：“…”
马南看着面前笑靥如花实则人面兽心的祁琅，想想刚才那恨不得让人一巴掌糊死的李伯塔老东西，想想状似温文尔雅实则小狐狸似的萧锋小白脸，想想上面下面还有各方势力施加来的压力，再想想自己还躺在重症病房生活不能自理的弗里兹爱将…
马南：“唉～”
愁，就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可怜他这把老骨头啊，唉，愁，真愁。
马南长吁短叹，饭也终于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
祁琅：“长官您不吃了？再吃点吧。”
马南摇摇头，陷入一个中年笑面虎的忧愁，摆摆手：“拿走吧。”
祁琅担忧说：“长官，您这样不行，身体撑不住啊…”
“没事儿，你把明天安排好就行。”
马南说：“让人来收拾一下吧。”
祁琅应了一声，出去叫人来收拾东西。
马南思索着局势，无意间看见旁边祁琅的笔记本，还是上面搭着的眼镜。
马南不由想到，祁琅今天虽然囫囵睡过去大半堂会议，但是没睡着的那段时间终究还是乖乖做了点笔记的。
好啊，这个不省心的，终于能干点正经事了。
马南本来想午休一会儿，但是看见祁琅走进来，拿着眼境和笔记本出去，惊奇地想难道她良心发现打算趁着中午时间做一个副手该干的任务了？
还知道不打扰他，出去自己默默干。
马南心生好奇，又颇有些欣慰，等了会儿见她没回来，干脆披衣而起，走到门外，正看见她和自己的副手、那个叫菲尔德的参谋军官低声说话。
他侧耳不动声色地倾听，就听祁琅小声说：“这个拿给你，是我刚才想的，弄死李伯塔的一百种方法吗，有详细步骤，你收好，细细琢磨，妥善准备，千万别被马南将军发现。”
菲尔德无奈说：“长官，马南上将不会同意的。”
祁琅说：“我知道他肯定不同意，不用管他同不同意。”
菲尔德惊了：“上将不同意，您怎么搞这些？！”
“这有什么的。”
祁琅比他还惊讶：“长官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吗？”
菲尔德：“…”
马南：“…”
菲尔德面无表情：“那下属是用来干嘛的？”
祁琅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我的锅比较多，得多几个人一起背。”
“…”菲尔德生生咽下一口老血，木着脸说：“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祁琅说：“啊，还有这个眼镜。”
“眼镜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嘛。”
菲尔德说捏着摇摇欲坠的眼镜框：“款式新颖，某宝爆款，没有镜片，装逼专用，还自带催眠功效，上班开会居家旅行必备。”
这个混账玩意儿……马南手一颤，险些把门框给掰下来。
“我刚才试了一下，偷懒被发现了。”
祁琅想了想：“这样，你把镜片安上，再在上面画一双睁大的眼睛，睁得特别大，要有神的那种。”
菲尔德：“……什么？！”
祁琅挺直胸膛，傲然说：“这一次，我绝不会被发现！”
“……”马南：“噗——”

第九十一章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一号虫族特殊试验基地。”
清晨，飞行器带着一众各个军区的代表人们一起抵达西摩尔星最南区，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伫立着一个如今在军政届闻名遐迩的试验基地。
众人走下飞行器，明媚的阳光下，他们看着前面一片被铁围栏圈起来的建筑群，神情兴奋又郑重。
虫族基地是南方军区这两年的产物，是对虫族进行针对性研究的军备特种基地，直接隶属于南方军区司令部，短短两年，其麾下的据点就几乎辐射了整个南方军区，甚至一直传说，南方军区逐渐在虫族战役中取得的绝对优势和巨大功勋，虫族基地研究出的产物发挥了巨大作用。
这自然让其他军区眼红得不行。
但是虫族基地作为南方军区的最高机密，因为其守备的森严性和神秘性，让各个军区即使打破了头也窥视不到真相，最多得到的最粗浅的情报显示，这座基地除了试验任务之外，似乎还有对大量前线军官的培训作用，是特种兵员的一大输送地。
南方军区扩张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这自然给所有人带来了可怕的危机感。
树大招风，这甚至让他们不约而同地考虑摒弃前嫌，先一起合作，打压南方军区的扩张，或者得到他们的秘密，紧随着壮大自己。
总之就是想尽办法缩小双方的差距，不能让自己的军区落后太多。
基于共同的利益，本来各方人马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不择手段也要逼迫南方军区放开虫族基地的秘密，但是没想到南方军区这么坦荡，他们还没说什么，就爽快把他们拉来了。
众多将领，尤其是年轻军官们，看着笑呵呵的马南上将，以及他身后压着帽子笑嘻嘻的祁琅，心底都不由佩服。
比起其他军区，尤其是东北军区和西北军区，但凡是个秘密都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两位皇子想方设法扩张自己打压别人以得到战力优势，南方军区，以及这位年轻的蒂安公主，实在慷慨得让人心悦臣服。
祁琅迎上来，她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的军功章挂得满满当当，在阳光下几乎烫得灼眼，再加上她那张不发神经的时候美得让人叹息的脸，这一刻几乎没有人能不被她的微笑打动。
“欢迎各位来到一号虫族基地。”
祁琅介绍自己身边英俊挺拔的青年：“这是菲尔德少将，新第三集 团军参谋长，也是一号基地的基地长，这次将由菲尔德少将为大家讲解基地的相关信息。”
菲尔德敬了个军礼，温文尔雅的容貌，彬彬有礼的气质，让人很容易就升起好感和信任。
李伯塔走在最前面，矜傲地点点头：“好的，那么菲尔德少将，我们开始吧。”
“是的，将军。”
菲尔德笑意不变，带着众人往前走，边解释说：“我们虫族基地，全称为针对虫族可利用价值的研究实验基地，基地占地六十八万亩，虽然名义上是试验基地，但是其实包含方方面面，是包含繁殖、实验、种植、训练、第三产业探索等多个领域融为一体的全景式研究基地，主要目的是多领域全方位压榨虫族的剩余价值…”
众人听得怪异。
试验繁殖也就算了，训练种植什么鬼，第三产业探索更是听都没听过！
众人提出疑问，菲尔德正要解释，李伯塔却不耐地抬抬手：“阳光太刺眼了，少将，难道你要我们一路走过去吗？”
“当然不，将军。”
菲尔德快走两步：“我们是坐车的，前面就到了。”
众人走过一串台阶，走上一个高台转过弯，走得最快的军官直直就撞上一双冰冷的复眼，吓得一个激灵：“虫族！这儿有虫族跑出来！”
众人条件反射拔.出枪就要射击，菲尔德拦住说：“别激动，这就是我们要乘坐的车，也是我们当地的特色：虫拉车。”
众人听了，压下慌乱看去，才发现一头头虫族猛犸正停在面前，它们安安分分地趴着，身后拖着一架架或粗犷或精巧的小车——就像马车一样，只不过人高的马换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虫子。
放眼望去，这样的虫车有一大群，乌泱泱一片，看着巍为壮观。
一群人都看呆了，凯文惊骇说：“你们驯服了虫族？”
“并没有。”
菲尔德摇摇头：“这些虫族并不是听从我们的命令，而是被磨灭了神智和攻击性，只留下食欲的本能，也因此可以在我们的控制下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
说着，菲尔德当先坐上车，虫族似乎一无所觉，口器里不停地咀嚼着什么，一双复眼直视前方，没有一丝波动。
其他人见状，才勉强安心，也小心翼翼地坐上车，期间时刻绷紧神经，只等虫族有一丝异动他们立刻夺路而逃。
不过幸好，虫族始终眼皮子都不夹他们一下。
众人松一口气，凯文冒险的劲头又冒出来了，他凑到菲尔德旁边：“你们怎么做到的？”
菲尔德微笑说：“这个过程有些复杂，简单来说，我们会先找到虫族控制中枢针对攻击性的器官和通道，切断联系，同时植入特殊的能量波段器，与外界能量波段控制总闸配合，抹灭虫族攻击性，使它们处于温顺的状态。”
萧锋听得若有所思，凯文不明觉厉：“这…这也太厉害了，你们怎么找到那个…那个什么中枢？”
祁琅补充说：“这个不难，就是一个圆溜溜的腔体，在虫族大脑的右侧方。”
凯文惊讶：“你怎么知道？”
“研究嘛，不断研究，我跟你说，对这个虫族，我特别有研究。”
祁琅舔了舔嘴唇：“就比如这个神经中枢，我研究地特别深入，白白的，滑滑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煮熟了咬还会有弹牙的肉香味，烤着倒是不好吃…”
“咳咳。”
菲尔德咳嗽两声：“我们长官的意思是，我们就是不断地探索研究中发现虫族的奥秘的。”
众人却不由联想到他们这几天吃的虫肉，煎炸油闷味道绝佳，顿时叹为观止
这基地，估计顺带脚的，还研究了一下虫族的一千零一种吃法。
哇，这研究可太深入了。
众人还沉浸在震惊当中，萧锋已经不动声色地开口：“那个能量波段器，是怎么回事啊？竟然有这种发明问世了吗？”
菲尔德知道他什么意思，微笑说：“这个能量波段器也很特殊，她不是一种发明，而是一朵花，是我们艾肯尼中将想方设法从别家的花坛里挖过来的，这个花异常娇贵，不具有普适性，所以很遗憾，这种虫族控制的方法不能推广。”
一向淡定的萧锋也惊讶了：“一朵花？”
“是的。”
菲尔德说：“我们艾肯尼中将也是千辛万苦才让这朵珍贵的白花发挥作用，她是我们南方军区的镇区之宝，艾肯尼中将已经考虑为她申请帝国极珍惜物种保护，这样一个月还能有十万块物资补…咳咳对不起我串嘴了请当我没说过。”
凯文：“…”
凯文呆呆看着这位衣冠笔挺相貌堂堂的帝国少将，菲尔德压了压帽檐，眼底划过一抹尴尬，转瞬就若无其事地对着他微笑：“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呃…吗…”
凯文嘴唇蠕动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说什么，李伯塔却冷声问：“那别处还有这多花吗？哪家的培育出来的花，这种对帝国有益的物种，我们可以去征收。”
镇区之宝不能动，李伯塔直接把主意打到源头上了。
“上将，没有了。”
菲尔德遗憾说：“那朵花跑来的时候，把一个院子的花都给举报了，我们当时就顺着一串都给撸没了。”
李伯塔并不甘心：“那院子主人…”
菲尔德不急不忙：“院子主人气晕了，顺道做了个前列腺手术，还躺在病床上吹呼吸机的时候，院子就被别人抢走了。”
李伯塔的提议再三被打了回来，他冷冷看向马南，意欲施压，意味深长：“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
“别着急嘛将军，问题总会解决的。”
李伯塔以为马南要为他让步，脸色稍缓，就见马南笑呵呵：“毕竟过两年可能连院子都没了嘛。”
李伯塔脸色一沉，君朔林绝神色骤然一凛，下意识看向祁琅，众人听得懵懵懂懂，搞不明白参观基地呢怎么就说起来院子的事儿。
萧锋注意到君朔和林绝的异样，皱了皱眉，也看向祁琅。
祁琅安静坐在那里，好一朵乖乖巧巧小白花。
萧锋有些不解，李伯塔阴冷盯着马南，刚要开口，马南已经和颜悦色拍了拍菲尔德的肩膀：“既然大家没有什么问题，那咱们就出发吧。”
“是，长官。”
菲尔德直接按下一个按钮，只见虫族前方头顶缓缓垂下一个悬挂的平台，吊着什么东西似的，他扭头对众人解释着：“当我们需要虫车前进的时候，我们就会在前面悬挂上食物，就像用萝卜吊着驴走，一般我们都用肉类，比如牛肉——”
菲尔德看见众人骤然惊恐的眼神，他心头升起不详的预感，猛地转头，就看见悬在虫族头顶上摇摇晃晃木乃伊似的的人影。
人影…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虫族大张的口器猛地合上，险险触到那人的鞋底，木乃伊狠狠蹬了虫子一脚，整个人身体往后晃，虫族兴奋地嘶鸣一声，迈动着节肢快速向前，车厢被拉动着快步前进。
是的，车动了，风驰电朔，电闪雷鸣，无消耗无污染绿色环保可持续，特别快，特别稳。
众人：“…”
菲尔德：“…”
菲尔德沉默一瞬后，暴怒大吼：“鲁德！谁让你过来的！不是说让你换成牛肉吗？！昨天发你们的牛肉呢！”
“被我们吃了。”
鲁德老老实实说：“那牛肉多好啊，那么大块，还新鲜，大家咋舍得喂给虫子吃啊。”
“…”菲尔德：“就舍得把你自己喂虫子是吧。”
鲁德疑惑得特别诚实：“反正也天天喂，有啥区别？还能白拿块肉嘞。”
众人：“…”信息量巨大！
菲尔德几乎快吐血了，费尽心机想保持个基地正面形象，结果在大门口就被这群混账玩意儿整得土崩瓦解。
他只觉得背后众人的注视如灼烧，他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对着大家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大家不要误会，其实这是我们这里特殊的训练方法。”
众人愣愣看着他，结巴：“训…训练什么？”
“对，虫族训练方法。”
菲尔德干脆破罐子破摔：“基地致力于探索人体战斗极限，你们看，通过士兵不断在虫子脑袋上蹦，不但锻炼胆量，还能锻炼闪躲、攻击和战斗节奏问题。”
众人：“…”
众人：我感觉你在瞎几把胡扯，但是我没有证据。
菲尔德强调说：“真的，这是经过科学验证的，真的是非常高效的战斗训练方法之一。”
“…”凯文迅速抓住重点，嘴唇颤抖：“之…之一？”
菲尔德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脸，幽幽叹一口气。
然后他们就很快明白这口气叹的意思了，在接下来的路上，菲尔德细心地为他们讲解基地的训练方法。
菲尔德：“你们看，这叫虫族上天法，涂抹屏蔽药剂后用牵引绳固定在飞行类虫族的腹部，混入虫族腹地实行特种作战任务，高效摧毁虫族女王或高等虫族的控制链…”
菲尔德：“你们看，这叫虫族下地法，主要测试如果深入虫巢并被困在地下，如果合理躲避虫族巡查并猎取食物、水源，并为军队空中轰炸指明精准坐标…”
菲尔德：“你们再看，这叫信息素诱导法，主要是考验作战队伍如何在诱导低等虫族爆发繁殖欲后顺利退出混乱地带，这个测验最为危险，毕竟除了生命危险还会有贞操危险，所以我们的考察最为严格……”
众人：“……”
众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当他们穿越近两个小时的训练校场，站站实验大楼门口的时候，一个个已经两眼发直神情恍惚。
他们相互搀扶着，摇摇欲坠看着面前闪闪发光的大门，一时茫然无措。
众人：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嘛来了？！
众人腿脚发软，连李伯塔脸色都有些发白，他们觉得他们根本不是在看训练，而是在看人类自杀的一千零一种死法。
菲尔德笑意温和地对众人说：“诸位，下面我将带领大家参观我们试验基地的真正核心，这边请……”
祁琅压了压帽檐，从车厢里抱出来一摞水，恭恭敬敬递给马南将军：“长官，喝水。”
马南笑眯眯地接过来，一并转手递给还在轻微哆嗦的李伯塔：“来，上将，天气热，多喝水，可别中暑喽。”

第九十二章
“这是我们虫族基地的试验田。”
穿过实验大楼的大门，菲尔德带着众人来到一片隔离墙前，透过透明的防弹玻璃，能清晰看见对面遥遥一大片种植区，粮食、蔬菜、瓜果…十万亩以上的试验田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山头，各种缤纷的色彩构筑成无比壮丽的奇观。
“试验田？”
李伯塔扔掉喝干净的水瓶，嗤笑说：“虫族基地，应该是研究帝国利器和如何取得虫族战役胜利的地方，搞种植田，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农业部挖地？”
他背后同派系的将领们接连发出嘲弄声，菲尔德微笑说：“李伯塔将军说得对，我们早已经在和农业部门加强合作，逐步将南方军区特供蔬菜粮食替换成这种新型作物，现在军粮生产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原材料已经换成新型作物。”
众人嘲笑声一卡，再傻也知道搞出这样的大动作这种作物肯定不简单，李伯塔惊疑不定：“这种新型作物…有什么特殊的？”
“也没什么特殊。”
菲尔德谦虚说：“只是全部用虫族施肥而已。”
众人：“…”
“作物生长周期的肥料全部取材于虫族，包括虫族排泄物、剥离武器制备原料后的其他废料，经过统一处理后施肥在改良的品种上。”
菲尔德继续说：“新型作物生长周期缩短到原来三分之二，作物富含营养素高达原来的十倍以上，对基因指数的稳定率达到普通优质作物的六倍以上。
经过测试，只要长期食用，这种作物甚至可以取代基因药的作用，削减八成以上的士兵基因紊乱乃至于基因病爆发的可能性，直接间接可以提高军队四成以上战斗力。”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死死盯着他，又僵硬地移开视线，盯着他身后那片色彩缤纷的试验田。
提高军队四成以上战斗力是什么概念？
一千万军队，可以平白增加四百万人的战斗力。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怎样的概念？！
李伯塔突然哈哈大笑：“这怎么可能？你们这吹得太过火…”
“种植率怎么样？除了这里你们还有其他的试验田吗？”
萧锋毫不犹豫打断那个蠢货，目光灼灼盯着菲尔德：“可以实现大规模生产吗？还有什么技术难题吗？”
“已经实现量产了，将军。”
菲尔德笑了笑，轻描淡写回答了萧锋的问题，还不待他继续发问就自然而然地迈步向前，彬彬有礼说：“诸位请往这边走，现在我将带大家参观武器研发部。”
萧锋刚要问出口的问题被这一句生生噎住，他直勾勾盯着那片看着再寻常不过的试验田，好半响才勉强压下混乱的思绪，深吸一口气，紧随着菲尔德往前。
转过转角，来到武器研发部，这是一片一片被隔绝出来的研发室，众人从走廊中间穿行，能看见两边研发室里来来往往穿着实验服全副武装的研究人员。
北方军区的拉尔上将好奇问：“你们这里研发管理很严格？”
星际时代的武器都是能源武器，能源武器研发阶段需要不断调试能量波以求与人体源能达到最佳的互动效果，这个研发过程就需要处在密闭的、真空环境中一点一点地调试。
但是现在武器研发基本已经固定在一个水平了，各个军区日常的更新研发根本无需如此严格的要求，也不需要这样大的人力物力投入。
“是的。”
菲尔德点了点头：“我们这里武器研发的功率较高，需要最高等级的研发机制。”
众人面面相觑，有了之前那一连串惊掉眼球的铺垫，他们一时竟然不太敢问这个“较高功率”高到什么程度？
凯文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只单纯地迫切想知道武器的战斗力，他直接问：“方便透露数据吗？”
现役的合格标准是能源转换率达到百分之六十，而高标准甚至接近百分之七十，基因副作用指数在百分之三以下，就是非常优秀的一批军械了。
李伯塔没有说话，却心里不以为然，早认为是南方军区为了撑场子而夸大数据。
萧锋默然沉吟，心中却已经把南方军区的实力拔高了一重，考虑着，也许南方军区真的可以将能源转换率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以上，那么总体到整支军队的实力增长就太可怕了…
“当然。”
菲尔德微带着遗憾说：“我们的研究还没有彻底完成，所以普通武器只能保持在百分之九十的数据，再往上就不够稳定了。”
众人：“…”
凯文挖了挖耳朵，像是没听清似的，重复问：“多少？”
菲尔德微笑：“百分之九十，中将。”
没有人说话，没有出声，所有人直勾勾盯着他，连呼吸都屏住。
好半天，李伯塔勃然大怒，厉声大吼：“你们太过分了！这种数据怎么编造得出来？！我要上报中央！上报军事法庭！告你们重大军备数据造假！”
李伯塔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应和：“是啊，这个数据…太夸张了吧。”
“峰会上大家还是坦诚一点吧…”
众人纷纷发声，语气飘忽不定，显然是不太相信。
你说鸡能飞那么个几米高，那可能是训练得当；你说鸡会飞到大树上，那可能是鸡天赋异禀；你说鸡能飞到外太空，那大家就要为自己的智商说几句公道话了。
能源转换率百分之七十和百分之九十，就是这个差别。
“别激动嘛，李伯塔将军。”
马南看着乱哄哄的场面，终于笑呵呵开口：“不用您操劳啦，两年前这个数据就已经上报过中央啦，我们现在光是新型武器的大型军工厂就有六千多个了，换装完成的就有四十多个军了。”
所有混乱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一群鸭子骤然被掐断了脖子。
他们只能瞪着眼睛，呆呆看着马南。
马南很淡定。
谁还没有一个三观重组的阶段呢。
不是想看嘛，不是好奇嘛，尽管看，尽管好奇——吓不死你们！
李伯塔死死盯着马南，这一刻，马南笑眯眯的表情看在他眼里充满了恶意和嘲笑，让他恨不得撕烂这个家伙儿的脸！
他刚才的轻蔑的话语仍在耳畔，马南已经轻描淡写狠狠扇过来一巴掌。
李伯塔的呼吸逐渐急促，眼球充血，他的脸因为巨大的震动和羞辱而涨得通红。
养尊处优多年的李伯塔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就要就马南发难，萧锋一把抓住他，压低声音冷冷说：“上将，冷静一点。”
萧锋刻意强调李伯塔的身份，提醒他注意场合，李伯塔一顿，露出愤怒而不甘的神情，但是他也看出马南不是好惹的，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被别人看热闹。
他勉强压下怒火，但是看着马南的眼神冰冷无比，萧锋视若无睹，反而淡笑着看向菲尔德：“要维持你们这个基地的循环，至少需要几十万只以上的虫族，你们从哪里抓到的这么大量的虫族？即使一时能维持，恐怕也不能长时间支持基地运转吧。”
他这话半是转移话题半是试探，以为萧锋会含糊其辞，却见他微微一笑：“当然，所以我们这里有两只变异虫族女王。”
“…”众人惊骇到变形：“什么？！”
……
众人来到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这个黑漆漆的地洞被无数冰冷的支架支撑住，他们正站在一个探出来的探头上。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深坑中央两头巨大的虫族女王。
两头女王懒懒散散趴在地上，身边无数研究员来来往往：有人一桶一桶往它们口器里倒营养液，有人拿着锤子在它们摊开的节肢上敲敲打打揉揉按按，有人往它们后背甲壳上泼水洗洗涮涮，还有人在它们高高隆起的腹部有技巧地轻轻揉捏，每揉一下就有一个黑色的肉球滚出来，女王舒服得哼唧一声，张开嘴，又一桶甜滋滋的营养液往下灌。
众人：“…”
这是什么操作？！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女王？！”
凯文喃喃说：“艹，这比皇太后都舒服。”
“…”众人：不，我们惊讶的不是这个。
“我们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组织了两千个顶级研究员轮班制为两位女王服务。”
菲尔德赞叹地看他一眼：“确保女王能一刻不停地繁殖，并源源不断为基地创造新的劳动力。”
拉尔上将震惊说：“它不造反吗？它被圈养着，而你们甚至连一条铁链都没给它栓！你们不怕它脱困后…”
“上将，它很爽的。”
祁琅诚恳说：“不信您去体验一下，白马会所也就这待遇，它爽死了，爽着到死了都懒得动弹一下的。”
众人：“…”
单纯如我们，其实听不很懂。
这时突然有人指着两头女王中间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目测是个年轻女孩儿，穿着条亮瞎眼的白裙子，木呆呆蹲在哪儿。
女王每生下来一个球，黑球就顺势滚到她手边，她机械般的伸出手，以机床女工的娴熟操作撸一把再直接拍飞，任由身后的研究员抱走，浑浑噩噩继续撸下一个球。
她神情恍惚、两眼发直，幽幽念叨着：“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男人都爱我，我不知道原来公虫子也可以爱我，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公虫子爱我，我不知道原来小公虫子也能爱我…我真傻真的，我怎么就信了那个牲口的鬼话，她爹为什么还不来看我？或者我不要当皇后了，我不要看虫子了，我要看帅哥，我再也不嫌弃玩弄男人了呜呜呜我再也不挑三拣四了呜呜呜我以后要做个一心一意安分守己的好女人…”
……因为距离太远，众人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隐约看见她嘴巴不停蠕动跟上了发条似的一直在哔哔哔，他们迟疑着：“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喜欢虫子。”
祁琅解释说：“特别喜欢，看不见虫子就要疯，为了她的精神状况着想，我们只能把她留在这里，让她和女王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凯文盯着安雅的嘴型，犹豫说：“我看她…怎么好像在骂人啊？”
祁琅说：“你看错了。”
凯文说：“…她还流泪了，这我肯定没看错。”
祁琅肯定说：“感动哭的。”
凯文：“…她爬起来是不是想跑？”
祁琅当机立断：“腿打断！”
凯文：“…”
众人：“…”
艹！怎么越看越像个变态窝！
菲尔德察觉到众人越来越诡异的眼神，连忙说：“基地已经参观完了，我带大家离开吧。”
众人恋恋不舍，但是今天已经得到了太多惊骇的信息，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太需要时间回去再好好考虑用新态度对待南方军区。
菲尔德带队，众人在后面低声议论窃窃私语，凯文走到菲尔德身边：“你们现在军区的前线军官和特种兵，都得来这儿进修？”
菲尔德点头：“是的，只有考核成功后，才能毕业离开，重新回归军队。”
“还有考核？”
已经接近大门口，凯文生怕问不到，焦急问：“什么考——”
凯文只觉得眼前一白，整个人瞬间软倒在地，全身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僵硬地瞪着眼睛，然后他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族，它们像潮水般冲他涌来，张着狰狞的口器流着涎水，贪婪地扑上来——
“啊啊啊——”
祁琅蹲在躺尸的萧锋旁边，悠闲点烟：“基地终极考核，全真模拟，论被虫族啃光的一千零一种吃法，让大家体验一下，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众人：“……”
感动你大爷——

第九十三章
凯文是爬着上车的。
当颤抖的双手终于扶住车椅的时候，凯文满脑子都是“被车轮碾过”“一滩烂泥”“破布娃娃”等等不可描述的字眼。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开个峰会参观个基地要哪样啊？！说好的吃吃喝喝打嘴仗你们南方军区是腰间盘嘛谁稀罕你突出啊！
……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凯文不由悲从心来，流下两条心酸的男儿泪——有宽面条那么粗。
萧锋比他讲究一点，虽然也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但还是坚挺地顽强地靠着自己坐上了车。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把轻颤的后背往背椅上靠。
好的，西北军区的形象保住了。
前面赶车的军官扭过头看他俩，特别娴熟地拿出两瓶水递过来：“刚死过啊，喝水吧。”
两个人看见那清澈的水瓶，脸瞬间就绿了。
凯文连忙摇头：“客气，兄弟，不用了，我们不渴。”
“看你们一身虚汗，必须得喝，补充水分，要不然就虚脱了。”
军官把水扔给他们，拍腿哈哈大笑：“只要不是之前喝就没事儿的，听说刚才有几个傻叉喝多了水，被当场吓尿了哈哈哈，——”
凯文萧锋：“…”
军官：“还有人早饭吃多了，上吐下泻当场两眼一闭，长官叫飞行器直接飞总医院去，听说领头的还是个上将呢，这他妈花钱买的将军证吧哈哈哈——你们说好笑不笑哈哈哈？！”
凯文萧锋：“…”
军官：“咦，你们好像也是将军嗳。”
“……”凯文“哇”地一声哭出来，猛男落泪，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啊喂？！
萧锋强自镇定，接过来水还不忘道谢，凯文也颤颤巍巍接过水，但是他心里受创太严重，拧开瓶盖的时候手都一直在抖，抖抖抖的，一整瓶水生生撒了大半。
军官擦干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扭头看凯文这羊癫疯附体的德行，顿时啧啧两声：“第一次感受吧，没事儿，大家第一次都这样，那真是屁滚尿流哀号遍野，你们俩这还能站直的，绝对算是牛逼的了。”
凯文闻言，一点都不觉得骄傲，反而特别大声地吞了吞口水。颤声说：“你，你们…还不止这一次啊？！”
“当然了，第一次都被吓傻了，能练出个屁来。”
军官显然特别有经验，侃侃而谈：“多练个几次，疼习惯了，死习惯了，那才能行呢。”
“……”凯文一脸“世界辣么大”的惊悚，不自觉扬起嗓门：“还能死习惯了？！”
“那可不，死一次晕倒，死两次害怕，死三次绝望，死个千八百次，那不就麻木了。”
军官颇为唏嘘：“想当年我通过考核的时候，那都死得没啥感觉了，爱啃啃呗，它一边啃我我一边吃它，我们艾肯尼长官说了，这世道，啧，谁吃得快谁就赢啦！绝不能妄自菲薄，小觑我们大圣利安吃货的战斗力。”
两人：“…”
两个人被这个积极阳光的三观震撼到了，凯文两眼发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浑浑噩噩恍恍惚惚，萧锋却是一震，他垂下眼，突然握紧水瓶。
离开基地，一群三观崩裂飘飘欲仙的高级军官们纷纷坐上飞行器，不约而同往总医院飞去——今天受刺激太大了，他们得去躺个疗养舱静一静。
萧锋与凯文坐上同一架飞行器，凯文终于缓过劲儿来，往后望着渐渐缩小的虫族基地，后怕絮叨：“妈蛋，这南方基地的一个个都不是人，这种鬼地方都搞得出来，这残暴地简直反人类，这种地方怎么能开办下去…”
“凯文。”
萧锋也一直凝视着那基地，突然说：“他们用这个基地培养前线军官和特种兵。”
“说是这么说嘛。”
凯文挠了挠下巴，神色还挺轻松：“但是我怎么感觉是闹着玩似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些项目你也看到了，士兵哪里撑得过去啊，那还不得造反啊，我估计这个基地更多是个示范作用，不过他们南方军区的新型武器和作物的确是…”
“那如果不是闹着玩呢。”
萧锋沉声说：“如果他们真的以这个标准，在各个驻地建立虫族基地，并且一批批训练军官投入前线战场呢。”
凯文愣住了，好半响，他才干巴巴地笑了：“这…这不太可能吧…”
萧锋沉沉盯着他，哑声说：“我刚才简单算了一下，按照他们的训练周期和强度，一批军官完成训练计划只需要两个月；而每三天就会有不少于两千人的一批军官毕业并回归前线，而以南方军区的人力物力倾力投入，整个南方军区这样的虫族基地不会少于十个…”
所有的辩驳都被生生卡住，凯文呆呆看着他，突然一个激灵，语无伦次：“所以…所以你是说，他们…他们真的…”
萧锋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吐出一口气，双手交叉抵着额头，闭上眼。
他沉下心来，细细回想这一路。
不管是基地那些丧心病狂到近乎胡扯的训练和试验项目，还是祁琅和马南一众南方基地军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都在有意无意的削弱虫族基地的威慑力。
各个军区的代表们，他们听了那些骇人的数据，看见了那些可怕的成绩；理智上，他们应该把虫族基地和南方军区的实力拔高到可怕的程度，他们应该惊骇、应该警惕、甚至应该恐惧，但是他们都没有。
一路上受到的刺激，再加上最后被以这样无厘头的方式送出基地，甚至在所有人的潜意识中，“李伯塔上将住院”这个事儿都比虫族基地更值得关注；他们暴怒、他们尴尬、他们骂骂咧咧，但是他们唯独缺少了最该有的忌惮，无形中把南方军区的威胁降低。
萧锋越想越是心寒。
这太可怕了，这种无形的心里暗示真的太可怕了。
这一刻，他莫名想起离开时祁琅笑嘻嘻的表情，她冲他们挥手致意时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那些年轻军官们一个个快炸了，只恨不得跳下车来与她同归于尽。
但是再往深想想，这些能有资格出席峰会的帝国精英青年才俊，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怎么敢那么理所当然地就和公主之尊的中将打成一团。
那不是厌恶，那是亲近，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近，就像凯文，可没有哪个姑娘能不过几天就让他又是念念不忘又是咬牙切齿又是不自觉地敬畏的。
这一刻，萧锋才骤然惊觉这位公主的魅力。
不，这种蛊惑人心的能力，根本就是魔力才对！
蒂安公主与南方军区，比他想象得更可怕，她是绝对的心腹大患，不能再放任下去，必须得尽快打压下她，绝不能再让她肆意成长下去，否则她将会成为三皇子继承大位的最大的绊脚石。
这一刻萧锋彻底坚定下决心，哪怕是与李伯塔那个蠢货合作也在所不惜——毕竟比起蒂安公主，大皇子实在好解决了太多。
这样想着，萧锋眼底划过一抹厉色，等凯文迷迷瞪瞪下了飞行器后，他直接召来副官，低声吩咐：“你亲自盯着李伯塔那边，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是！”
…..
黄昏时分，萧锋避开耳目，只带着两个亲卫走进西摩尔星郊区的一座小庄园。
这是南方军区总司令萧毅辉司令的官邸。
穿过重重守卫，萧锋走上这条熟悉的石子路，小径的尽头，年迈的女管家争眼含热泪等候着他：“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萧锋看着女管家激动的神情，动容地上前抱了抱她：“是的，乔娜阿姨，我回来了。”
“太好了，这么多年，这个家终于团聚了…”
乔娜阿姨擦拭着湿润的眼角，回过神来，赶忙说：“老爷在书房等您，您快上去吧，和老爷好好说话，你们是亲父子，好好说话，你父亲年纪大了，你就服个软，不要再气他了…”
熟悉的絮叨的声音，让萧锋忍不住露出笑容，他耐心地一再应好，才在乔娜阿姨欣慰的目光中走上三楼的书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年迈威严的声音：“进来。”
萧锋轻轻推门而入，看见一位一身戎装的老者端正坐在案桌后，他头发花白、面容古板，不苟言笑的模样刚硬又顽固——一如他的做派。
这是他的父亲，帝国名将萧毅辉，与当今皇帝陛下一起打下圣利安的传奇将领，受职南方军区司令。
萧锋对自己的这位父亲感想复杂。
他的父亲当然是一位伟大的军人，是一位再纯粹不过的军人，他的赫赫军功以及对皇帝陛下的绝对忠诚让他成为天子重臣，但是也正因为他太过纯粹，不适合也不屑政治上的弯弯绕绕，所以只能离开帝都星，以一种很体面的流放方式被要求赴任实力向来在各大军区中垫底、也是处境最危险的南方军区。
萧锋敬佩父亲的为人，但是他并不认同父亲的处事理念，他的野心更大，也相信自己有资格坐到万人之上的位置上。
他不喜欢偏安一隅，喜欢权衡风险和利益，乐于在权位上投入更多的投资，而不是只等着新任陛下继任之后，一板一眼地宣布效忠，从而放弃了更大的利益和前途。
而这些显然是刚毅刻板的萧司令所厌恶的。
因为理念的矛盾，当年他义无反顾选择离开这里，但是这么多年回来，当他抬起头，看见父亲头上的白发的时候，却忍不住喉头的酸涩。
“父亲。”
他缓缓跪下，扎扎实实磕了三个头：“儿子不孝，现在才回来看您。”
萧司令紧紧盯着他，看着这个几年不见长得英挺硬朗的儿子，眼眶微微一红，又很快被他掩去。
他冷漠地点点头，声音沙哑：“起来吧，现在才说这些，有什么用。”
萧锋薄唇轻轻蠕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只默默站起来。
父子之间沉默着，向来谋略非凡的萧锋甚至一时不知道该寒暄什么。
他顿了一下，才轻声问：“您这些年，身体还好吗？送来的补养品吃了吗？”
“我好得很。”
萧司令冷淡说：“我不缺你那一口补养品，都在你姐姐那里留着呢。”
“父亲…”
萧锋无奈说了一声，却又忍不住笑：“姐姐吃也行，我的小外甥，是叫程达吧，听说很是古灵精怪，还有我的小外甥女，我看过照片，真是小美人…”
随着他的话，萧司令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但是突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骤然严肃下来。
萧锋心里一沉，果然就听萧司令单刀直入：“你去过虫族基地了？”
这真是他父亲的作风啊。
萧锋心里微微苦笑，点了点头：“去过了。”
萧司令盯着他：“你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你的眼界，你该知道现在的南方军区的实力了。”
萧锋没有说话，只是眸色微微暗沉。
“西北军区、东北军区都不会是南方军区的对手，就像大皇子和三皇子不会是蒂安公主的对手。”
萧司令决断说：“你回来，立刻和三皇子脱离一切关系，你已经做错了一次，不能再做错第二次。”
有那么一刻，萧锋几乎想笑。
“父亲，我不知道，当年您那样厌恶派系之争，哪怕是您的儿子那么哀求您都不愿意让我实现我的抱负，而坚决选择独立于几位继承人之外。但是现在，却是您亲手放任蒂安公主在您的领地中壮大，您亲手把她捧上神坛，您亲自搅动这一滩浑水里…我不能理解您是怎么想的，但是这是您用打下来的军功得到的一切，我没有资格置喙您的选择。”
萧锋冷静说：“但是，您也不能插手我的选择，三皇子是我选择的主君，西北军区是我苦心打造出的疆域，蒂安公主是三皇子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无论她多么强大、无论她多么诡诈，我都不会认输。”
“愚蠢！”
萧司令猛地一拍桌子，压抑多年的怒火骤然爆发：“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以为三皇子是谁？！我们是圣利安的子民，我们是欧格拉的臣子，我们萧家只会效忠欧格拉的君主，你对于三皇子那自以为是的忠诚和执着，根本就是对欧格拉的背叛！”
“父亲！”
萧锋厉喝说：“我承认蒂安公主的确不凡，但是我不认为她就能成为未来的女帝，三皇子这么多年来的经营不是吃素的，我相信我们会取得胜利！”
“愚蠢！”
萧司令深深看着他：“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三皇子与蒂安公主，和蒂安公主完全没有可比性!一丝半点都没有，蒂安公主她是…她是…”
他像是想说什么，那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萧锋却已经不想再听下去。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们都说服不了彼此，他们也不能为彼此妥协。
这有些悲哀，却也只能如此。
“父亲，我知道我让您失望了，但是我已经走到今天，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已经无路可退。”
萧锋转过身，大步走向房门，握住把手就要推门而出，那一刻又顿住，他顿了一下，低低说：“父亲，无论结果如何，我会拼尽全力保护萧家，萧家是我的家，您是我的父亲，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言罢，他直接推门而出，大步走下楼梯，所以他看不见身后，萧司令站了起来，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懊恼又颓然地坐了回去。
再次与父亲不欢而散，萧锋心情沉重，只打算再看一眼姐姐就离开。
他走到花园，花园小径上，两个女人正在说笑，旁边一对双胞胎兄妹在乖乖采花。
小妹妹戴着彩色花冠咯咯地傻笑，小哥哥是个小胖墩，手里捧着一束花，小眼神悄悄往那边说话的大人身上瞟，见她们没注意，猛地摘下一朵小白花就塞嘴里。
小胖墩嘴巴砸吧两下，肉嘟嘟的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他呸呸呸就往旁边吐，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脸上写满了三观崩裂。
“这是苦的！根本就不甜！”
小胖墩整个人都不好了，疯狂跳脚：“你吃地怎么就是甜的？凭什么我吃地就是苦的！”
“因为咱俩的品种不一样啊，墩儿。”
年轻女人施施然从兜里摸出来一袋保鲜膜，里面是一朵朵用面粉和果汁捏出来的小白花，她拿出一朵塞进嘴里，对上小胖墩呆滞的眼神，语重心长：“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人家长得像花人家就是吗？不是，人家只是玩弄你的感情而已啦。”
小胖墩：“…”
萧锋愕然看着她，脱口而出：“蒂安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祁琅和萧歌转过头，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萧歌的眼眶瞬间红了：“阿锋！阿锋你回来了——”
萧锋看着姐姐，也很是激动，他大步走过去，在说话之前，一个肉炮弹已经直愣愣撞在他腿上。
小胖墩抱着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小舅舅！小舅舅你终于回来了！达达想死小舅舅了，达达每天都在想小舅舅——”
小孩子的话直白又真诚，没有一丝虚伪，让萧锋那颗冷硬的心生生软成了水，他抿着唇，俯下身轻轻抱住小胖墩，柔声说：“小舅舅也想你，好了，小舅舅回来了，我们达达不哭，男子汉可不能掉眼泪。”
小胖墩嚎得更大声了，泪如雨下，痛彻心扉：“可是我真的好想小舅舅！小舅舅你不要走了好不好！达达再也不能离开小舅舅了啊呜呜呜——”
祁琅冷眼旁观这动人的舅甥情深，懒洋洋抠了抠指甲，突然慢悠悠说：“可是你小舅舅和我有仇啊，他在，我piapia，我就不能在了嗳～”
小胖墩二话不说站起来：“小舅舅你什么时候走？今天还是明天东西打包好了吗？达达这就送你啊！”

第九十四章
“…”萧锋沉默了半响，迟疑着问：“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小胖墩砸吧了一下嘴，胖爪子背在身后，负手而立，深沉说：“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娶进来的女朋友，那就是水桶里新接的水。”
“…”萧锋木着脸：“我是你舅舅。”
小胖墩顺溜改口：“嫁出去的舅舅，泼出去的水，小舅舅你放心，我还是爱你的，只是比爱我未来女朋友少一点。”
萧锋冷静盯着他：“我看这不是少一点的事儿吧。”
“真的就少一点啊。”
小胖墩用脚在地上瞎扒拉，不好意思地比划了一下，信誓旦旦：“就少一个点！”
萧锋：“…”
也就是1和0.1的区别，是吧。
感动，特别感动。
“啪啪啪。”
祁琅赞赏地感慨：“这孩子，就爱瞎说大实话。”
萧锋：“…”
小胖墩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咧出个灿烂笑脸，刚要扭头扑向祁琅要亲亲要抱抱，就惊恐地迎上了老母亲阴冷的巴掌…
“啪啪！你个小兔崽子天天的净瞎说什么玩意儿——谁教你不学好的！怎么对你舅舅说话的？我看你就是欠揍啪啪啪——”
“啊！小姐姐！蒂安姐姐——救我啊——啊！”
祁琅看着小胖墩被老母亲按在膝盖上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怜惜地叹一口气，然后从兜里又摸出来一叠小白花饼干。
小胖墩哭嚎着，闻到香味，小鼻子动了动，特别自然地张开嘴，眯着眼睛一边哭一边等着吃：“谢谢小姐姐，啊——”
祁琅捏出来饼干，慢悠悠放进自己嘴里，又慢悠悠把袋子合上放回兜里。
小胖墩瞪大了眼睛，一脸被欺骗了感情的绝望，等萧歌终于放过了他的屁股，他兹哇乱叫着扑进祁琅怀里，呜呜呜：“大坏蛋！我连小舅舅都不要了，我对你辣么好，你居然就看着我挨打，你是大坏蛋，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呜呜…”
祁琅又摸出来小饼干：“吃吗？”
小胖墩：“吃。”
好了，牲口二代同堂重新和好了。
……大概是小胖墩给萧锋的震撼太大了，以至于他抱住软萌乖巧还不哄他走的小妹妹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惊喜和欣慰。
萧家姐弟俩说话，萧歌的眼泪就一直没停过，等天黑了，她还一直拉着萧锋，几乎是求着他留下来住一晚。
“住一晚吧，一起吃个饭。”
萧歌哭着说：“咱们一家人，多少年没有吃过一顿团圆饭了。”
萧锋眼眶发红，萧歌比他大八岁，母亲早逝，长姐如母带着他长大，他怎么忍心看姐姐如此难过。
他几乎就要答应，但却还是咬牙摇头：“姐，真的不行，我现在身份敏感，来这一趟已经很冒险了，我不能给你们带来麻烦…”
一家人两个阵营，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他在三皇子面前把家族摘出去已经很辛苦了，稍加不慎就会给三皇子可以拉拢萧家和南方军区的错觉，这个代价他冒不起。
同理，他也不能给蒂安公主，她可以借由萧家拉拢他的错觉。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形同陌路。
萧歌哭得特别伤心：“我们家怎么就这么难，难道以后连吃一顿饭都不行了吗？！”
萧锋心里也难过，他偏过头，不想再徒惹姐姐伤心，转身就要快步离开，衣摆却被拽住。
他一愣，扭头一看，一只纤白的小手拽住他。
萧锋皱了皱眉：“蒂安公…”
“可别装模做样了。”
祁琅翻了个白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逛公园啊，吃吧吃吧，这扭扭捏捏，整得跟你多值得人稀罕似的。”
萧锋非常谨慎，张口就要婉拒：“谢谢您的体贴，但是我还是算…”
祁琅：“你知道上一个拒绝我的人是谁吗？”
萧锋完全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到这儿来，茫然问：“什么？”
“是李伯塔，然后他就被吓尿了，听说现在还没醒呢。”
祁琅若无其事说：“敢拒绝我，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裸.奔着出去？”
萧锋：“…”
“小舅舅，你听小姐姐的吧。”
小胖墩忧伤说：“她这个人啊，老不是人了——啊啊啊！疼！小姐姐别掐！脸要掉了——”
“…”萧锋看着祁琅真诚的表情和旁边痛到变形的小胖墩，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拽开的衣摆，陷入了沉默。
他思考了一下，沉重地点了点头。
萧司令看见萧锋留下吃饭，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神情明显柔和，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萧歌更是一个劲儿给萧锋夹菜，夹着夹着又红了眼睛，避过人去悄悄擦了擦眼眶，又笑着扭回来继续招待大家吃菜。
看着父亲和姐姐的表情，萧锋心绪复杂，好像堵着什么似的。
“过几天我要出去出个任务，你不用担心见到我。”
祁琅直接对萧锋说：“你就多回家里看看吧，知道你对我三哥忠心耿耿，忠贞不移，好男不二嫁，你放心，我是不会拉拢你的，像你这种一根筋走到底的货色，和你折腾的时间我都能把程达培养成才了。”
萧锋真是高兴也不是生气也不是，唯有沉默以对，小胖墩倒是撇撇嘴：“我居然都能成才，你们大人的才华也太不值钱了吧。”
萧锋：“…”
“…”萧歌摸着自家傻儿子的小脑袋瓜，忧愁地回忆当年生他落地的时候，是不是脑袋先着地的？！
吃完饭，萧锋不能再留了，萧司令直接绷着脸转身上楼，萧歌拉着小胖墩去送他。
萧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祁琅擦了擦嘴角也要上楼休息，就看见早该回书房的萧老司令正站在楼梯的转角，默默望着萧锋离开的方向。
这一刻，这位以严苛铁血著称的老将，和任何一位父亲没有区别。
看见祁琅，萧司令擦拭了一下眼角，若无其事对她点点头：“公主殿下，帝都星来了最新命令，要您尽快启程，一个月之内抵达帝都星，具体情况，请您亲自致电回复。”
“我知道了，辛苦您了。”
祁琅笑了一下：“我这就去回信，老长官，回去休息吧。”
萧司令摇了摇头：“职责所在，何谈辛苦。”
祁琅笑了笑，知道他此时肯定很难过，不想打扰他，正要绕过他离开，但是萧司令突然叫住她：“殿下…”
那声音无比沉重、无比犹豫，带着苦痛，甚至是哀求。
欧格拉贯彻的法则，弱肉强食，自食其果，至死方休。
连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们都需要如此，更何况是臣子？
萧司令效忠了君王一辈子，青年时金戈铁马，壮年时稳固帝国，年迈后也甘愿偏安于这一方军区，做皇帝最忠诚的暗棋，心甘情愿为下一代的继承人拱手献上自己的所有。
祁琅领这个情，她也知道这位老者是多么挣扎才叫住她，违背自己一辈子的原则，只祈求她这一次的恩典，保住他的儿子。
祁琅顿了顿，转过头对他说：“别的不敢保证，但至少，我会让您的儿子活着回到您身边的。”
萧司令眼眶瞬间湿润，他嘴唇颤抖着，膝盖屈起要跪下，祁琅一把扶起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
萧锋正与萧歌说话，通讯突然响起。
萧锋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凝。
萧歌注意到他的表情，倒没往别处想，反而笑嘻嘻说：“怎么了，是不是女朋友来查岗了？”
“姐，你别取笑我了，我每天忙得连轴转，哪有时间谈女朋友。”
萧锋无奈地笑笑，眼底却没有笑意，他一边与萧歌聊天，一边接通通讯。
“长官。”
那边传来副官压低的声音：“长官，李伯塔上将两个小时前醒来，现在已经出院了。”
“嗯。”
萧锋眉目不动，沉声说：“还有呢？”
“李伯塔上将回了暂住官邸，第一时间秘密召集了东北军区的军官，等会议散开之后，东北军区就开始动作了。”
副官低声说：“李伯塔上将的副官已经联络我，提到五日之后，南方军区总司令部要派人去新成立的几个集团军区做战术演练视察，负责人就是蒂安中将…他们恐怕就要在那时候动手了。”
萧锋心头一沉。
他担心的还是来了。
太急了，李伯塔太急了。
虫族基地那一遭让李伯塔彻底名誉扫地，让他成了各大军区的一个笑话。
李伯塔仰仗家族背景和大皇子的支持，熬着资历才坐上上将之位，这中间有多少水分大家心知肚明，可偏偏他自己性情傲慢，自以为是又刚愎自用，向大皇子请缨信誓旦旦能解决蒂安公主，这也就算了，他没有脑子正好可以被利用为挡箭牌，将来让东北军区承担陛下更多的怒火。
但是谁料到南方军区突然来了那么一出，李伯塔狼狈如斯，羞愤之下几乎丧失了理智，估计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复仇，哪怕是自己现在打通讯过去劝说，也无济于事。
计划彻底被打乱，萧锋握紧了通讯器，这一刻心乱如麻，他再也耽搁不得，转头跟萧歌告别：“姐，我还有急事儿，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萧歌看他脸色冷沉，也不好再耽误他，点了点头，又说：“常回来看看。”
“好。”
萧锋大步走向磁悬浮车，刚拉开车门，突然大腿就被抱住。
这熟悉的触感…萧锋无奈地看向娴熟抱大腿的小胖墩：“怎么，不是刚才还轰我走嘛。”
小胖墩笑得可甜了：“这不是开玩笑呢嘛，我喜欢小舅舅哒。”
“臭小子。”
萧锋心中温软，摸了摸他头上的呆毛：“等小舅舅下次来，带你出去玩。”
“出去玩倒是无所谓。”
小胖墩摇了摇头，特别真诚：“只要小舅舅能好好活着就行。”
“…”萧锋：“你这个关心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
“小舅舅，你可别不当回事儿。”
小胖墩忧伤说：“上一次要带我出去玩的小叔叔，现在还生活不能自理呢。”
萧锋：“…”
萧锋总觉得这个形容，似曾相识，似乎在哪儿听过。
“小舅舅，这个你真的要听我的。”
小胖墩抱着他的腿，仰头看他，超认真说：“你可千万不要和小姐姐作对啊。”
萧锋心头一跳，那一瞬间几乎怀疑刚才这小孩儿听见了什么。
他皱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她这个人，人面兽心，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丧心病狂。”
小胖墩哽咽说：“…和她作对都没有好下场的，都会死得很惨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萧锋得承认有那么一刻被镇住了，在他看来小胖墩已经挺有丧心病狂的潜质了，蒂安公主居然能把这小孩儿吓成这样。
这也算是另一种概念上的积威深重吧。
萧锋问他：“可我看你和她关系挺好的，她那么吓人，你还喜欢她？”
“唉，只怪我当年年纪小，不懂事，自己看上的女朋友，跪着也要娶过来。”
小胖墩含着一包汪汪的泪水：“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但是我已经失去小叔叔了，我不能再失去小舅舅了！”
“…”萧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动一下，他感想很是复杂，半响，他叹口气，摸了摸小胖墩的脑袋：“你的心意小舅舅知道了。”
小胖墩眼神一亮：“真的吗？”
萧锋认真点头：“没有小叔叔，小舅舅会代替他疼你。”
“那倒是不用。”
小胖墩大手一挥：“你就代替他和我一起守护小姐姐就行。”
萧锋：“…？”
“小姐姐长得太好看了，外面好多眼瞎的漂亮小哥哥贼心不死。”
小胖墩咬着手指，愤愤不平：“我不想让大家被小姐姐祸害，我是在拯救他们，可他们一点都不领情，还不尊重我，不把我当大哥看，可怜我还没长大，小姐姐只看脸，一点都不关注内在美……哼！我原来还有小叔叔，可是小叔叔被打得半身不遂了，幸好小舅舅你来了，有了我们俩，小姐姐总不能出去招蜂引蝶了吧！”
萧锋：“……”
萧锋觉得自己可能老了，要不然为什么小外甥说的每个字自己都认识，合在一起就不太明白了？
但是不明白没关系，多年的求生欲不是吃素的，他直觉这时候不能纠缠必须立马撤，所以他推着小胖墩的后背，一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向他挥手：“达达再见，小舅舅下次给你带礼物！”
同时他对司机急声：“开车！”
磁悬车飞速驶离战场，身后隐约还传来小外甥的谆谆叮咛，撕心裂肺：“小舅舅！你可不千万要记住我的话啊——千万别和小姐姐作对啊！要活得长长久久啊——”
余音绕梁，振聋发聩，情真意切，不绝于耳。
萧锋靠在车背上，仰天闭目养神，缓缓握紧通讯器。
沉吟半响，他睁开眼，重新联络副官。
“转告东北军区，西北军区可以配合他们的行动。”
萧锋沉声说：“但是，我要保住蒂安公主的命。”

第九十五章
在权力斗争，心慈手软是大忌。
坐在西摩尔星座大厦楼顶的咖啡厅，萧锋透过明净的落地窗，能清晰俯瞰到不远处坐落的宽阔的停机场。
无数记者围拢在大门口，嘈杂拥挤的人群突然阵骚动，整肃的卫兵把人群从间分开，队挂着南方军区高机军牌的车队行驶过来。
车门打开，监察团的成员走下来，微笑着向记者们挥手致意，为首的女人抬了抬帽檐，露出张风华绝代的脸，正是蒂安公主。
萧锋冷眼看着她人模狗样地和记者与群众们招手，每个细微的动作就会激起片欢呼响应声，那些乌泱泱的吃瓜群众们高举着五颜六色的应援牌和各种口号语，个个喊得声嘶力竭面红耳赤，卯足了劲儿往前拱，把旁边扛着吃饭家伙要采访的记者们都生生挤到角落里去，乍看就跟巨星演唱会现场，谁能想到这是军方在执行严肃正经的监察任务？！
萧锋觉得这位公主殿下不应该夺嫡，而应该直接去当明星，不用别的，只要她站在那儿，别说话，就定能大红大紫享誉宇宙。
监察团的队伍在片尖叫声和挽留声走入大厅，径自向着室外停机坪走去，那里停泊着艘巨大的远航军用太空飞船和整序列的护卫舰。
萧锋凝视着祁琅，直到她纤细的背影被大楼挡住，他才收回视线，双手撑着额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那个命令。
按照他原来的想法，最万全的把握当然是斩草除根。
但是也许是那天父亲和小外甥的态度给他造成了影响，也许是蒂安公主这个人就是有毒，反正他真的就鬼使神差地放弃了原定的计划，决定保住蒂安公主的性命。
他的理智在抗拒，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这样做。
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被废除源能被迫放弃继承者资格，似乎也没比丢掉性命好到哪儿去，但是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总归是保住了性命，好歹是得到过陛下厚爱的帝国公主，即使她棋差招被逐出继承之战，皇帝陛下想必也会护着她留条性命，到时候嫁出去，荣华富贵平安生，未尝不是另种好的选择。
萧锋遍遍这样告诉自己，他告诉自己这次只是看在蒂安公主与萧家的关系上心软了次，人总是会有情感战胜理智的时候，这并不是不可原谅。
他拒绝去想更深层的原因。
他相信三皇子，他相信三皇子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就是这样。
“长官。”
副官的声音传来：“东北军区的特工已经潜入了大楼和飞船，掌握了机密要道，各个地区的炸.弹也已经安装完毕，”
“嗯。”
萧锋说：“我们的人手呢？”
“也已经就位了。”
副官说：“各个交通要道、军营路线都已经安排妥当，声令下即可行动。”
“很好。”
萧锋叮嘱：“记住，我们是目的是制造混乱、延迟南方军区救援，尽量减少无辜伤亡，绝不能在居民区下手。”
“是，长官。”
“还有…”
萧锋沉声说：“定要把蒂安公主活着带下来，如果东北军区的人想要杀人灭口，定要阻止他们，我们只需要蒂安公主失去继承权，帝国公主绝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明白！”
通讯断，周围片死寂。
萧锋回想着整个计划的流程，由东北军区负责刺杀和爆破，西北军区负责短暂控制交通要道并延迟救援，双方合作，只动公主不动南方军区，绝不会削弱南方军区的力量，把局面控制在刚刚好的分寸上。
这样即使之后皇帝陛下震怒，但是那时候蒂安公主已经失去价值了，而两个最有实权的皇子共同分担罪责，显然结果也只会大事化了，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其实萧锋心里仍有顾虑。
东北军区的积极出乎意料，主动承担最危险的任务不说，就连他要求的保住公主的性命，恨蒂安公主入骨的李伯塔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但是已经走到这步，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东北军区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萧锋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不安，转过头，正看见那艘军用远航飞船不知何时已经徐徐升起，像头冲向苍穹的巨兽。
他的瞳孔倒映着它巨大的虚影，仿佛能看见那个女人站在落地窗前，笑嘻嘻地瞭望着下面的风景。
她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
也或许，也可能，如果有另个时空，她真的会成为位优秀的君主。
那刻，不知为什么，萧锋突然觉得压抑得厉害。
他在做件不定正确的、甚至可以称为卑劣的事。
但是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权力就是这么肮脏，这么卑鄙、满是罪孽和鲜血，弱肉强食、不择手段，这就是权力的法则。
萧锋这样对自己说着，然后摘下通讯器放在手边，盯着上面显示的时间分秒流逝。
他心情莫名地躁动，就好像出门时忘了带钥匙，心率加速，跳动的神经牵动着额角的青筋都在轻微地撕扯，他揉了揉额角，有些烦躁地拉扯开整齐的领带，解开系到最上面的风纪扣，解开了束缚后呼吸更是流畅，他深深吸口气——
“轰！”
轰然巨响骤然从对面升起，诺大的停机大楼瞬间坍塌成废墟，惊恐的尖叫和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天空。
萧锋猛地抬起头，眼看着那之前恢弘巨兽般的远航战舰瞬间化为个巨大的火球。
他死死盯着它，盯着它的每个角落，等待着个小小的黑影弹射而出。
但是没有。
爆.炸的轰鸣撕裂开天际，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那火球如天降的陨石轰然坠下，砸在远处的座高山上，瞬间把那座高大的山峰拦腰轰断，遮天蔽日的灰尘倒映在每个人的瞳孔里，天天动地的回响几乎把耳膜撕裂。
没有逃生舱。
为什么没有逃生舱？！
萧锋猛地拿起通讯器，还没来及的质问，就听见那边副官的大吼声：“长官！东北军区这群混账们联合了卡尔曼国，他们联合了卡尔曼国！现在繁华街区到处都是他们的埋伏，艹！这群狗娘养的，他们攻向了南方军区总司令部！他们——”
萧锋瞳孔缩，这刻，所有的点都在他心里串成了线。
这是个圈套，这是卡尔曼的圈套！
怪不得东北军区这么积极主动，对切要求都答应得爽快，因为他们早已经暗与卡尔曼勾结，帮助卡尔曼特战队偷渡，打算把这次的刺杀的锅扣在卡尔曼头上，这样他们把自己摘出来，而毫不知情的、负责扰乱和拖延的西北军区，明面上就会成为与卡尔曼勾结配合的罪魁祸首。
东北军区打得好算盘，可是卡尔曼的算盘打得更好——他们不仅解决掉蒂安公主，还要在西摩尔把事情闹大，给圣利安个下马威。
混账！东北军区那些引狼入室没脑子的混蛋！
萧锋死死咬着牙，对着通讯器厉声说：“现在调集所有军队，协助南方军区剿灭卡尔曼残余势力，不计代价，不计伤亡，不计成果！西摩尔绝不能丢！南方军区总司令部绝不能丢！否则我们即使万死也不能谢罪！”
那些传来副官沙哑的应声，萧锋遥控指挥着局面，副官喘着气回答：“第六街区清理成功…第三街区民众撤离完毕，机甲战队进入…左右夹击，南方街区从对面接应…人来了，看见了，对方指挥官是…天！我是看错了吗？！望远镜，望远镜拿给我…”
萧锋不知道自己颇为沉稳的副官看见了什么这样震惊，这刻那边突然传来副官不敢置信地声音：“长官您猜我看见了谁，我看见刚才监察团里的军官，他们还活着，他们还——”
“我已经看见了。”
萧锋握着通讯器，看着悠然自得在自己对面位置上坐下来的女人，嘴角轻微抽动了下。
“继续任务，由你指挥。”
萧锋说完这句，缓缓把通讯器挂断，眨不眨盯着祁琅。
她还穿着那身英挺的军装，甚至连领带都还完好地系着，帽檐下垂下几缕雪白的碎发，衬得肤色雪白，唇色如血。
她从兜里拿出张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手背上的血迹，根根擦拭过白皙的手指，擦过纤细的手腕，连上面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她不说话，萧锋也言不发，空气几近凝固。
祁琅眼皮子也不抬，自顾自地擦着，像是随口问他：“你看，我现在在干什么？”
萧锋冷静说：“你在对我施压。”
“错！”
祁琅冷笑，把把手帕扔在地上，居高临下，不屑说：“傻叉，这叫装逼。”
“…”萧锋无言以对，他扶着额头，半响闷声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要动手的。”
“不记得了。”
祁琅诚恳说：“反正比你早。”
萧锋没纠结这茬，继续问：“西摩尔的高级指挥官我们都监视着，确定没有个南方军区高级指挥官能提前被作为暗棋布置，你怎么做到这么快组织大反攻控制局面？”
祁琅摇了摇头：“不，你们漏掉了个人。”
“不可能！”
萧锋下意识反驳，随即想到如今的局面，他咬着后牙，隐忍问：“那个人，是谁？”
祁琅沧桑点烟：“这就要从两个月前，那个被我打进重症病房的好战友说起了…”
“…”萧锋字句，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弗里兹&#183;罗德尼！是他！”
“他没有重伤，他没有半身不遂！”
萧锋骤然想到这些日子来，因为所有关于弗里兹的消息都是被揍到凄惨得奄奄息，所有人嘲笑、不屑，但也因此，反而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么个高级指挥官的存在。
他握紧拳，不敢置信：“你从我们来的那刻就在算计，你早就算计好了？！”
“唉，也不能这么说。”
祁琅特别真诚：“重伤是真的，半身不遂也是真的，但是还不许人家坐轮椅嘛，实在不行，那不是还有平车可以躺，呼吸机挂，点滴拿，这不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嘛。”
萧锋：“…”
“最后个问题。”
萧锋沉默了半响，抬头紧紧盯着她，哑声说：“你明知道有卡尔曼的势力介入，为什么不提前把他们扼杀在摇篮里？你就不怕他们——”
“当然不怕。”
祁琅笑嘻嘻说：“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卡尔曼这两年被联盟收拾得跟鹌鹑似的，现在终于憋不住要来搞事情，那我们当然要给他们蹦跶的舞台啊。”
萧锋愣了下，皱眉看着她。
为什么要放任卡尔曼作乱。
这刻，只能是因为，她需要个借口。
个什么样的借口？
萧锋瞳孔骤然缩，他惊骇说：“你要向卡尔曼开——”
祁琅猛地拳打过去，直接把猝不及防的萧锋打倒在地上。
萧锋只觉得自己鼻梁都要断了，他跪在地上咳嗽着，右脸传来肿胀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口腔泛着浓郁的血腥味。
喉咙个劲儿地发痒，他咳嗽两声，生生咳出来两颗牙。
萧锋：“…”
萧锋呆呆盯着那两颗泡在血沫的牙，呆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
祁琅蹲在他面前，肯定说：“别看了，就是你的牙，后槽牙。”
萧锋：“…”
“是不是怀疑人生，是不是三观崩裂，是不是风摇曳？”
祁琅继续说：“没事儿，每个人第次妄想和我讲道理的时候，妄想和我用逻辑说话的时候，妄想套路我的时候，我都会用现实告诉他们，我这个人，是不干人事儿的。”
萧锋：“…”
萧锋整个人都风化了，大脑片空白，语言能力丧失，傻呆呆看着她。
“虽然你这个人顽固不化，但是谁让你有个好爹，还有个好外甥呢。”
祁琅自顾自地说：“我这个人啊，没别的，就是心善，李伯塔已经被炸成空气颗粒污染物了，也算死有余辜；你这个帮凶干的事吧，加加减减，我留你条狗命，小惩大戒，咱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萧锋终于渐渐回过神来。
他轻轻吞了吞喉咙，咽下满嘴的血，深吸口气，勉强恢复沉着镇定，沉声问她：“你想把我怎么办？”
“你看这个天多蓝，云多白。”
祁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窗外，目光沧桑，语气悠远：“其实，我在西摩尔军区总医院，给你留了间病房。”
萧锋：“？？？”
萧锋迟疑半响：“这两句话，有逻辑关系吗？”
“那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设备流，医术高超，还有全套高级护理，美貌护士二十四小时喂饭喂水陪床服务。”
祁琅说：“而且，就在弗里兹代上将同志的隔壁，隔窗相望，咫尺之遥，连你们彼此脸上的痘印都能看清，怎么样，是不是光是想想，就心动得不行了。”
“…”萧锋沉默了片刻：“我没有痘印。”
祁琅爽快改口：“痤疮也行。”
萧锋：“…”
萧锋捂着心口，阵咳嗽，咳着咳着，又咳出来两颗牙来。
萧锋：“…”
萧锋颤抖着手捧着自己的四颗牙，这铁骨铮铮的男儿心，“咔嚓”声，崩了。
那瞬间，他悲愤地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字句：“你到底，想怎样？！”
“既然你这么不耐烦，那我就直说了吧。”
祁琅指了指落地窗，干脆利落，言简意赅：“跳吧。”

第九十六章
西摩尔的硝烟燃烧了天夜。
天刚刚亮，弗里兹带着身清晨的露气和血气,迈进西摩尔军区总医院的大门。
刚走上顶楼,就听见声声气十足的哭嚎，哭得那叫个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小舅舅！你快醒醒啊——”
“呜，小舅舅！达达不能没有你啊，你快睁开眼看看达达。”
“小舅舅啊——”
嚯,好家伙，小胖子个人,生生把整个楼道哭得都是回响，全立体音环绕的架势。
弗里兹看见病房外还站着几个人，君朔，林绝，凯，还有几个其他区的关系不错的高级军官，在门外低声说话。
弗里兹走过去，边问：“怎么样了？”
“刚从疗养舱里推出来。”
君朔语气波澜不惊：“没疯没傻,还能喘气,听说将来生活还能自理,挺好的。”
众人闻言沉默。
原来,这就可以叫挺好的了。
弗里兹往里看了看，看见病床上木乃伊状奄奄息苟延残喘的萧锋萧代上将，以及扑在他身上摇晃着他肩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胖墩。
“…”弗里兹看着那张被摇得摇摇欲坠的床，心想难道是祁琅那牲口看没能成功弄死萧锋,就把这小狗腿派出来再接再厉不把人搞死不罢休？
这画面，似曾相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弗里兹个神经病都看不下去了，他咳嗽了两声，对小胖墩招招手：“你出来，让你舅舅好好休息。”
小胖墩转过头来，汪汪泪眼看见他，瞬间崩成个湖，放开萧锋，哭嚎着直冲冲撞进他怀里：“小叔叔——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小舅舅眼闭，不睁，就死了啊～”
弗里兹硬生生承受了这小炮.弹的记重击，那刻，他清晰听见自己刚刚痊愈的腿骨发出声“咔嚓”
弗里兹：“…”
弗里兹身形摇晃了下，口老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口气，先是扶着小胖墩的肩膀：“你先起开点。”
小胖墩挂着眼泪不明所以，弗里兹冷着张脸对旁边的主治医生说：“把我的支架拿来。”
“支架给萧将军用上了。”
医生低着头个劲儿地写着病例，随口说：“拐杖行吗？”
“…”弗里兹咬牙切齿：“轮椅，拿轮椅来。”
“行，等会儿给你拿来。”
“刚才说到哪儿了…对，我想起来了。”
弗里兹这才看向小胖墩：“你别害怕，你舅舅没事儿的。”
小胖墩呆了下，反应过来，紧跟节奏继续哭得抽抽的：“真的吗？可是小舅舅看起来伤得很重的样子。”
“真没事儿。”
弗里兹说：“你看我之前不是也跳…摔伤了，我现在也不也好了吗，他过两天就好了。”
小胖墩想了想，却摇摇头：“不样的。”
弗里兹：“有什么不样，样的。”
“不样的。”
小胖墩悲苦说：“你是被踹出去的，小舅舅是脚滑摔出去的。”
弗里兹：“…”
小胖墩说：“老师说过，主动和被动的受力方式不样的；比如你那个姿势落地，断三根肋骨，也许小舅舅换个姿势落地，就要断三十根肋骨了！”
弗里兹：“…”
弗里兹踉跄下，薄唇紧抿，黑气上涌，俨然要黑化堕魔；君朔暗道不好，忙过来解围：“小朋友，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你要换个思路想，你看，你弗里兹叔叔是从九搂摔下去的，萧舅舅是从七楼摔下去，这个高度不样，降落的速度不样，重力势能不样，最后的伤势肯定也不样啊，你小舅舅伤得更轻啊。”
“…”弗里兹把攥住君朔的手腕，咬牙切齿：“你他妈到底跟谁波的？！”
“我跟谁都不是波的。”
君朔脸正气，大声说：“我效忠于帝国，效忠于陛下，是伟大的圣利安的忠实子民，正义凛然的帝国军官。”
弗里兹沉默了下，说：“怪不得你被收拾得最少，算你狠。”
小胖墩咬着手指，抽抽地听着，回头看了看，突然悲从心来：“可是我小舅舅身体虚啊，他是职，天天坐办公室，吃肉喝酒，早就是外强干，哪里比得上我小叔叔皮糙肉厚，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不行的啊——”
弗里兹沉默，君朔沉默，所有人听了都沉默。
外强干这个词…不是这么用吧，不是…吧？
君朔把拉住弗里兹，看着小胖墩，尽量委婉说：“小朋友啊，其实你平时可以少说点话，尤其在外面的时候，尽量不说话，男孩子少言寡语，多酷啊，是吧。”
小胖墩天真无邪：“可是我喜欢说话。”
君朔真心实意：“那你很容易被揍的。”
小胖墩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那我蒂安小姐姐为什么还没被打死啊？”
君朔哑口无言，半响，他也默默流泪：“因为谁也不想当第三个半身不遂躺这儿的人。”
人间真实，何等人间真实。
众人正沉浸在各自低落的情绪，只听病房里阵嘶哑的咳嗽，小胖墩惊喜地冲过去：“小舅舅！你终于醒了！”
萧锋缓缓睁开眼，恍惚地看着天花板。
这天花板可真白啊，比马路牙子还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马路牙子那么硬…
之前发生的幕幕在脑海迅速闪过，萧锋心口剧痛，牵动着浑身伤口都疼，他轻轻嘶了声，艰难地侧过头，就对上君朔弗里兹众人复杂的眼神。
“外面…”
虽然知道脸估计已经丢得差不多了，但是萧代上将还是想竭力维系最后点颜面，他轻咳声，强作镇定：“外面，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
君朔说：“都在掌握之。”
萧锋这才松口气，总算没有成为背上叛国的罪名，也算是不幸的万幸了吧。
他这样想着，就听旁边小胖墩冷不丁又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小舅舅，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你不要跟小姐姐对着干，我小姐姐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嘛，那就不是个人！我心意为你好，想把你拉出苦海，但是你就不听，就不听！现在好了，躺这儿你就开心了，好好地活着不好吗，你什么时候能懂事点啊？！你什么时候能少让我操心点啊？！”
“不懂事”的二十九岁舅舅萧锋：“…”
萧锋口气岔着，几乎快咳出肺来。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见外面整齐的军靴声，众人都是怔，回头就看见祁琅带着队亲卫大步走进来。
“艾肯尼将军。”
“艾肯尼将。”
众人纷纷问好，看着她的眼神更多了敬畏。
这两天发生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东北军区和西北军区合伙算计蒂安公主，甚至还把卡尔曼放了进来，结果呢，东北军区李伯塔上将当场化灰，萧锋代上将现在包了个粽子躺在这儿还得说是自己脚滑，脚尼玛滑，谁家脚滑是撞破钢化玻璃从七层滑下去的？！
而卡尔曼精心派遣过来意图引发□□的特派队就更别说了，天的功夫就给收拾得干干净净，昨天民众们还在因为心大厦的坍塌而缩在家里惶惶不安，第二天觉醒来，军队已经护送着基建队到废墟上搞重建了。
民众们非常茫然，卡尔曼国非常茫然，各个军区也非常茫然。
茫然之后，他们就知道，这位长得贼好看总是笑嘻嘻的蒂安公主是多么深不可测了，那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祁琅往前走，所过之处屋里的人都不由地撤步让出条路了。
祁琅就这么顺顺利利走到病床前，打量了萧锋两眼，和颜悦色问他：“怎么个情况？感觉怎么样啊？”
萧锋心想，这你不该比我清楚吗？
他平生没有过这么丢人的时候，不是不生气，正相反简直快气炸了，但是他也无奈，自己现在等于是落在了蒂安公主手上，败涂地，个俘虏，根本没有甩脸子发泄不满的资格。
他嘴角轻微抽搐了下，也只能隐忍着，用干涩的嗓子说：“谢谢将军关心，我挺好的。”
“我看也是。”
祁琅打量着他，点了点头，笑了：“你恢复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萧锋心头微微松，以为她终于能放过自己，结果就见她扭头特别自然地对旁边医生说：“收拾收拾吧，什么轮椅平车急救舱都带上，我们这就要走了，大半个月的路程呢，万萧将军支撑不住凉半路上可就不好了。”
萧锋骤然惊：“什么？”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央问责，咱们得回帝都星交代，当然要带上萧将军起。”
祁琅说：“你放心，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也不用你操心，每天吃吃喝喝睡大觉就够了。”
不，萧锋点也不放心。
他看着祁琅脸理所当然，显然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到了个借口，连忙说：“本是该如此，但是三皇子殿下之前还传令给我，让我先回西北军区，与三皇子起回帝都星…”
“那不用了，我大皇兄三皇兄都回去，你们直接在帝都星见面就行了。”
祁琅特别爽快：“你放心，我定让你见到他。”
萧锋还要拒绝：“不，将军，我想还是…”
“萧将军。”
祁琅幽幽说：“你恐怕不知道，我们西摩尔星还有十七层高的大楼。”
萧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祁琅挑了挑眉，与林绝弗里兹对视眼，彼此眼神闪，暗光浮动。
……
西摩尔的硝烟不过是小小的涟漪，更澎湃的惊涛骇浪却已经由此孕育。
卡尔曼在圣利安南方军区总部意图引起暴动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样迅速传遍宇宙的各个角落，这个明晃晃的侵犯帝国主权的恶性事件瞬间激起圣利安和诸国的千层浪，无数圣利安民众当即开始聚众游行，压力山大的圣利安外交部第时间对卡尔曼严正抗议，联盟元首连夜亲自飞往卡尔曼首都，召见卡尔曼首相进行责问，时间诸国外交局势风起云涌。
而祁琅行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回帝都星的。
已经是黄昏时分，祁琅扶着大敞的舱门，瞭望着不夜城般的帝都星，微寒的长风撩起她的长发，暗香浮动，她闭上眼，深深吸口气。
已经可以直立行走的萧锋站在她身后，复杂地看着这个不说话时人模狗样的女人，心想她也就这个时候，能有点女人的样子。
祁琅深吸口气：“就是这个味道…”
他看着她动容的神情，心里默默想，终究是个女孩子，个人在外漂泊三年，她还是想家了吧。
祁琅继续说：“奢靡欲望充满着资本主义铜臭味的味道。”
萧锋：“…”
萧锋默默扶住他的拐杖，倔强地站着，不愿意倒下。
祁琅扭头看他，冷不丁问：“你急着见我三皇兄吗？”
萧锋愣，祁琅又补充：“他和大皇兄前两天就前后脚到了，现在就在官邸呢，你想现在就去见他吗？”
萧锋不敢相信祁琅这么好心，他迟疑着：“我…我可以吗？”
“当然。”
祁琅点了点头，特别耐心：“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囚禁你，也不是要拉拢你，你是自由的，也是自愿的，想干什么完全随心所欲。”
萧锋半信半疑，这段时间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位公主的各种骚操作，心理阴影面积甚至比心脏表面积还大。
但是再顾虑也总归想赶快脱离这位奇葩公主，于是说：“那请您把我下吧，我可以自己去三皇子殿下的官邸。”
祁琅特别爽朗：“不用！你还伤着呢，我送你去！”
说完不等萧锋说话，她直接大手挥就让战舰往官邸飞去。
大皇子与三皇子别管在各自军区住什么地盘，来了帝都星，就只能规规矩矩住在皇子官邸，两座奢华的庄园正好挨着，从空望去，灯红酒绿，笙歌曼舞，显然正在举办宴会。
萧锋看着那距离地面起码三十米以上的高度，默默往后靠，直到后背贴着墙壁，像张大型贴纸，黏得死死的，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这个他熟，那天蒂安公主要把他踹下七楼的时候，也是这个套路。
吃堑长智，他已经不是当年天真无邪的他了。
祁琅转过头来，看见萧锋靠着墙死死盯着自己，惊讶说：“你干嘛？不是要下去吗？梯子都给你放好了。”
萧锋愣，这才慢慢挪步过去，就看见长长的悬梯已经铺好，从舱门直铺到地表。
“怎么，你以为我会把你踹下去。”
祁琅冷笑：“肤浅，我是什么人，同样的招数我不会再用第二次，否则我这身傲骨绝不答应！”
萧锋：“…”
这是“傲骨”被黑得最惨的次。
萧锋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他已经放弃斗争了，直接抓住梯子，对她露出了个感激的笑容：“谢谢您路的关照，公主殿下。”
“不用客气。”
祁琅摆了摆手：“我说了，你是自愿的，就像这个梯子，你想下去就能下去，你想上来就能上来，绝对从心。”
萧锋暗想，他嫌命长了才会再上这个梯子往公主身边凑，但是脸上表情不变，甚至微微笑，把不以为然的意思藏得非常好：“无论如何，谢谢公主了。”
祁琅不再说话，挥挥手，萧锋最后深深看了她眼，顺着梯子慢慢往下爬。
悬梯在他动作下轻微摇晃，好在他伤势愈合得不错，爬着并不很吃力，没会儿，他已经爬下了大半段，眼看没有多远就能脚踏实地了，他心情终于放松下来，脚步微微顿，不由地抬头看了看祁琅。
祁琅还站在舱门口，直盯着他，见他看来，特别灿烂地笑了下。
大概终于要回了自己的地盘，心情放松，鬼使神差的，萧锋也放下了直以来的戒备，不自禁回了她个笑。
然后萧锋就看见，她边笑着，边缓缓抱出来个单兵导弹…

第九十七章
萧锋觉得今晚的风太冷了，把他整个人都冻成个傻逼了。
他几乎是木着脸，看着蒂安公主扛着那个比她人还要高的单兵导弹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摆弄着摆弄着，那个弹头就奇妙地对准了他的脑袋。
萧锋：“…”
萧锋已经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了，他看了看她，沉默半响，哑声说：“您是在…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祁琅哈哈大笑：“这都被你猜到了。”
萧锋心头刚刚松，就见祁琅特别自然地把弹道调高，直直对准了下面奢靡华贵流光溢彩的官邸：“这可是双倍□□量的导弹，用在你身上多亏啊，我肯定是要先让我哥享受享受啊。”
萧锋骤然变了脸色，他撕心裂肺大吼：“殿下！您冷静点啊！”
“我冷静啊，我特别冷静。”
祁琅笑嘻嘻：“我不是生气，真的，其实我点都不生气，我从来不和傻逼论长短，因为我知道他们般都蹦跶不了多长时间就凉了。但是这是排面的问题，他们敢在西摩尔炸我，我如果不在这帝都星炸他们还回来，那我的脸往哪儿放，是不是？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逻辑分明，条理清晰，论据充分——萧锋最服她这点，能顶着张特别真诚的脸，本正经地胡说道，三言两语就把人忽悠瘸了。
他都被说得晃了下，险些就信了，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深吸口气，沉声说：“殿下，我知道我的立场说这个话不合适，但是请您听我言。无论我们之前有什么恩怨，无论您有多恨皇子们，但是这里是帝都星，是陛下眼皮子底下，您与三皇子为人子、更为人臣，无论在别处怎么闹，在这里闹出来，只会惹陛下震怒，两败俱伤。”
祁琅抱着导弹，饶有兴致看着他，萧锋心想反正已经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干脆破罐子破摔，坦荡荡说：
“公主殿下，您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了，佩服，也敬重，如果您早生十年，那今日的我和三皇子恐怕早就死了，但是您不是，您到底资历太浅，不过短短三年的经营，任您是不世天才，任您算无遗漏，也不可能稳稳压住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的两位皇子。
是，您风头正盛，气焰高涨，但是这只是您步入三方对垒的入场券，这之后还将有数不清的斗法厮杀，这才只是个开始，后面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而显然这些都该压在暗地里，你死我活，大家各凭本事。
但是现在，您公然袭击官邸，却是要生生掀了这棋盘，直接把继承者们的潜规则撕到明面上…欧格拉皇族的战役从没有这样的事，这是破坏规则，这是陛下不愿看到，也是帝国不愿看到的，所以我请您三思。”
某种程度上说，萧锋这话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了。
说完之后，他的心口砰砰直跳，抬头紧紧盯着祁琅的反应。
祁琅定定看着他，眼神有点奇异。
萧锋被她这种眼神看着，心率莫名加速，他压下忧虑的心思，继续劝说：“您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这次是我们棋差招，造成疏漏，险些酿成大祸，但是我们罪有应得，可以想见陛下会给我们该有的惩罚给您泄愤，您完全不必要亲自来出手，不是吗？”
瞧瞧，苦口婆心摆明利害，又以退为进示弱，想尽办法打消她的念头。
如果是其他人，再不情愿也会被他说动。
祁琅看了看神色诚挚的萧锋，却突然笑了：“萧代上将这张嘴，果然名不虚传。”
萧锋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就听祁琅笑着说：“萧锋，你就是不敢承认，你怕我。”
萧锋悚然惊。
“你口口声声说，你对我三皇兄忠心耿耿，你相信他定会成为最后的赢家，你遍遍地告诉自己，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祁琅像是没看见萧锋那张在昏暗灯光下骤然显出苍白之色的脸，自顾自地说：
“你不敢承认，怕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功亏篑，怕自己最后反而成了个笑话，你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那么忌惮我、会那么怕我，是不是？你想不明白，你琢磨不透，所以你干脆就不去想，就跟着我三皇兄条道走到黑，哪怕你心里日比日更担忧、更沉重，你也不去想，也不敢想…”
祁琅拉长了尾音，又突然收起，那双漆黑剔透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萧锋能清晰看见她眼的笑意，像月色撒在海面曳曳的波光。
“萧锋。”
她慢条斯理地说：“我今天就让你明白，为什么，我注定是赢家。”
她轻轻的尾音飘散在风，萧锋瞳孔缩，下瞬只看见道流光从她手冲出，直直地冲着官邸而去。
“轰——”
轰然的巨响仿佛个信号，下刻，战舰上的巨炮齐齐开火，狂乱的火瞬间覆盖了两座官邸，火光照亮昏黄的天幕，爆裂的轰鸣和着巨大的气浪撕开沉寂的空间。
萧锋侧过脸，看见硝烟官邸的防护罩撑起，摇摇欲坠的蓝光映在他的眼，那些惊恐的尖叫和反击声远得像天边的浮云。
他满脑子只有个念头。
她真的开火了。
她，在帝都星，在皇帝陛下眼皮子底下，向着两位皇子、她的亲哥哥的官邸，公然发起袭击。
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来？何等狂妄的人才敢做出这种事来？！
她是疯了吧，她定是疯了吧？！
萧锋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握着的悬梯被气浪击得摇晃，晃得他面前片扭曲的斑驳色块。
他不自觉抬起头，看见祁琅扔掉弹筒，眯着眼睛揣着手蹲在舱门边，头长发吹得散乱，懒懒散散小坨，点不霸气，点不猖狂。
她好像没听见下面的轰鸣，没看见炮火的炸裂，就好像什么都没干过样，笑眯眯问他：“萧将军，你还下去吗？”
萧锋低了低头，看见下面此起彼伏的炮火，陷入了沉默。
萧锋漠然说：“这种情况，我还能下去吗？”
“能啊，怎么不能。”
祁琅抠着手指，满不在乎：“也就是下去了，就死了呗。”
萧锋：“…”
萧锋只觉得身心俱疲，已经无力反抗，有气无力摇了摇头。
祁琅“嗳”了声，又问：“所以你是自愿主动要上来的是吗？”
萧锋虚弱地点了点头。
祁琅穷追不舍：“你从心不从心？”
“我从了！”
萧锋突然就炸了，他死死盯着她，字句，几乎要沁出血来：“公主殿下，您玩死我好了！”
祁琅轻啧声，眼看着萧将军就要羞愤自尽了，才勉强把人拉上来，然后把把神情恍惚的他推给梅尔。
祁琅指着萧锋：“给他绑上，回官邸，明天清晨宫禁结束，咱们直接进宫去。”
……
第二天清晨，是个天高气爽的好天色，祁琅换上最华丽的军礼服，挂上个个熠熠生辉的勋章，昂首阔步神清气爽地迈进皇宫大门。
刚进门，就见个年轻女孩儿带着侍女在门口等候，遥遥看见她，顿时眼前亮。
“啊啊啊——”
贝芙娜公主像只大型尖叫鸡，路扑腾着小翅膀亢奋着扑向她：“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姐妹相见，最是情深，祁琅看见久别的贝芙娜，也是激动不已，连忙张开双臂，深情说：“贝芙娜——我也好想你！”
“我还以为再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得化灰了呢。”
贝芙娜把抱住她，兴奋地不停蹦跶：“结果你竟然活得好好的，不仅没死，还混得人模狗样——太不可思议了，你这样的居然都能当将，军队的长官是都瞎了吗？！还是说打仗多了人就傻了？人傻好骗军衔随便发的那种？！”
“…”祁琅思考了会儿，觉得贝芙娜这是在夸她，于是欣然笑纳，谦虚说：“金子嘛，在哪里都会发光的，主要还是看个人才华。”
贝芙娜怀疑：“你还有才华，什么才华？”
祁琅坦荡说：“气死长官路高升的才华。”
贝芙娜带入了当年丽塔和皇后的脸，联想了下，瞬间无缝衔接，恍然大悟：“那你这个才华，真是挺实用的。”
祁琅微笑：“谢谢，很多人这么说过。”
贝芙娜对军队的事儿不感兴趣，只是兴奋祁琅这个和自己狼狈为奸的好基友终于回来了，当即亲亲密密挽着她的手臂往里走，小嘴叭叭叭：
“你回来就太好了，不过不是说你的舰队昨天就到了吗？我昨天还直等你呢，你不知道，昨晚上好像大皇兄三皇兄那边的官邸出事儿了，好多人连夜进宫来告状，把父皇都吵烦了，听说整晚都阴着脸吓死个人，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敢惹到父皇这次肯定要会死得很惨…”
“…今儿大早总管先生还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来，我哪儿知道，我就赶快来这儿等你了，总管先生还说要你来就去见父皇，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我估计是之前你在南方军区被刺杀的事儿吧，父皇可能要安慰你，你嘴甜点，向父皇多要点好处…”
“…还有啊，你会儿少和父皇说会儿话，我们出去玩去，我给你准备了大桌接风宴，还安排了好多有意思的活动，你在战场这三年可受苦了，吃不饱穿不暖的，也没什么玩的；我都给你好好补补，谁让我是你的亲亲好妹妹呢~”
祁琅听着贝芙娜像个小机关.枪样哒哒哒，在她兴奋地说到要去逛花街的时候，笑眯眯地打断她：“恐怕不行啊，今天我估计会很忙的。”
贝芙娜怔，顿时撅着小嘴不高兴：“你刚回来，能有什么忙的？！你是不是敷衍我，亏我还直想念你，这姐妹你还当不当了？！”
“本来是不忙的。”
祁琅解释说：“但是我昨天把大皇兄和三皇兄的官邸给轰塌了，我估计父皇会儿怕不是要打死我。”
贝芙娜愣住：“…你说什么？”
“是我把他俩的官邸给轰塌。”
祁琅颇为唏嘘：“我走的时候看了看，地基都飞上天了。”
“…”贝芙娜沉默了会儿：“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祁琅说：“说到你要带我出去玩，特别想我，还是我的亲亲好妹妹。”
“哦，原来是这样。”
贝芙娜点了点头，突然往后蹦三尺远，捂脸尖叫惨绝人寰：“来人啊——这人谁啊擅闯皇宫快把她抓起来啊——”

第九十八章
贝芙娜尖叫完，撒腿就要跑，祁琅把给她拉回来：“不是，你这也太现实了吧。”
贝芙娜鄙视她：“本来就是塑料姐妹花，你自己就没点B数嘛。”
“…”祁琅难过说：“那就不能有点人间真情吗？”
贝芙娜翻了个白眼：“在欧格拉讲人间真情，你在想什么屁吃。”
祁琅盯着她，若有所思：“三年不见，你似乎有些膨胀。”
贝芙娜“哼”了声，高高昂起小下巴：“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原来的我吗？我，贝芙娜，现在可是皇宫最靓的仔，是父皇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
“哦，那很遗憾，以后你就不是了。”
祁琅骄傲说：“我回来了，我就是父皇最宠爱的仔。”
“你不是。”
贝芙娜肯定说：“你倒是很有可能成为死得最惨的仔。”
“你说什么？”
祁琅摸出来把精致袖珍的源能枪，漫不经心地说：“刚才没听清，你再说遍？”
“…”贝芙娜看了看那泛着莹白光泽的枪口，若无其事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是第二受宠的仔。”
“真乖。”
祁琅把枪塞她怀里，勾着她的肩膀就往里走，贝芙娜手忙脚乱接住枪，摸着触手温润的枪身，又是怕又是喜欢，爱惜地摸了摸，有些担忧地对她说：“你可真是太冲动了，哪儿能在帝都星这么打父皇的脸啊，昨天大皇兄三皇兄被人从废墟里扒拉出来，连夜带着大波儿人就来告状，今天都在等着你，你出现，不得生撕了你？！”
祁琅有搭没搭听着贝芙娜说话，突然身后梅尔上前两步，无声无息递过来张纸条。
“帝曼街送来了请帖。”
梅尔在她耳边低声耳语：“白学林亲自送去官邸的，说是宗先生安排的私人宴席，要为您接风洗尘。”
祁琅看了看那张纸条，挑了挑眉，却慢慢勾起了唇角，带着点凉意。
贝芙娜看祁琅分了神，点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她心里着急，拽着她摇晃：“你想什么呢，你到底想好会儿怎么解释没有，你别傻不愣登就往里走啊。”
祁琅被她摇晃了好半天，才“嗳”了声，满不在乎说：“怕什么，父皇多疼我啊，这么点小事，怎么会舍得说我。”
贝芙娜傻傻盯着她，祁琅继续大言不惭：“你看着吧，会儿父皇不仅不会说我，还会好好收拾大皇兄和三皇兄，为我出气。”
贝芙娜表情更加诡异了，她踮起脚尖搭了搭祁琅的脑门，担忧地喃喃着：“这怎么了，就开始做白日梦了，别是吓傻了吧？！”
祁琅没说话，只是掐了把她的小脸蛋，对上贝芙娜惊恐的表情，她顿了半响，慢悠悠说：“小贝啊，这个天，要变喽。”
说完，祁琅直接大步往前走，贝芙娜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好半响才回过神来，连忙提着裙子追上去，忐忑得都有些结巴：“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琅又是意味深长地对她笑，笑得贝芙娜身寒毛都炸了起来，就在这时，前面绕过回廊，正是片开阔的前花园，以大皇子三皇子为代表的众高官正簇拥在那里。
贝芙娜看见这么多人，当即倒吸口凉气，也顾不得祁琅刚才的异样，下意识拽住祁琅的袖子就想往后退：“天，他们怎么都聚这儿了？”
祁琅却步子不变，硬着拖着贝芙娜，慢悠悠地往前走。
她毫无隐藏身形的意思，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她，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惊疑不定地看过来。
大皇子三皇子注意到身边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也都是心动，扭头看过去。
皇宫总管先生笑眯眯地看着她，温声细语唤了声，打破死寂的空气：“见过蒂安公主殿下。”
所有人看着这位如日天的蒂安公主缓步而来。
身笔挺华丽的军礼服，翘起的唇角，狭长的眼尾，雪白的长发，漆黑平静的眸子，是代代相传的欧格拉最正统的绝代风华。
她身后簇拥着众军容铁血强硬的亲卫，沉默地合着她轻巧的军靴踏地声而行，无声的压迫与威严弥漫扩张，像什么有形的东西穿透空气，扼着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三年前的蒂安公主是什么样子，很多人大概已经忘了。
但是现在的蒂安公主是什么模样，这里的所有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拔出鞘的剑，展翅的雄鹰，张开獠牙的巨兽，肆无忌惮地澎湃张扬着自己的强大和欲望。
不知多少人被这份气势慑得忍不住摒住了呼吸，即使是大皇子和三皇子都面露震惊之色。
但是很快，两人眼的惊色就被怒火取代，大皇子最是沉不住气，大步上前怒吼：“你还有脸来！”
三皇子见状，怒火稍熄，不动声色跟在后面，也踱步过去。
“公然袭击我们的官邸，你把我们两个兄长放在哪里？把父皇的权威放在哪里？！我们欧格拉怎么会有你这么混账的贱人！”
大皇子盯着祁琅，眼神暴戾残忍，他冷笑声：“蒂安&#183;欧格拉，看看你猖狂的嘴脸，你以为这是你的南方军区，能任由你作威作福？你配吗！你算是什么东西？！”
大皇子的发难比想象得更残暴，贝芙娜有些害怕，握紧了祁琅的手臂。
祁琅双手插兜，任由手臂被她攥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懒洋洋地睨着他，慢条斯理说：“大皇兄，那你定是看错了，我现在可点都不猖狂。”
“你这样还叫不猖狂？”
大皇子哈哈大笑，猛地指向她：“我看你是这三年被捧惯了，连天高地厚都不知道了，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像丧家之犬样逃出帝都星的？那时候我捏死你就像捏死只蚂蚁样轻松，要不是我那时不屑与你计较，留你条小命，你以为你能有今天？你早就成了——”
“——大皇兄。”
三皇子突然叫住大皇子，也止住他往下过于张狂的话，他上前两步，微微笑：“皇妹，之前我们都有误会，三哥知道你生气，但是你昨晚上可太过分了，父皇知道了，很是生气，要责罚你，我们也只能尽力拦。”
祁琅饶有兴致看着他：“所以呢？三皇兄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三皇子笑了笑：“我们毕竟是亲兄妹，自家的事儿，不能让外人看笑话。”他突然话音转，似无意说：“听说我的参谋长，萧锋萧代上将直在你那儿，真是太麻烦你了，你看什么时候我把他接过来？”
三皇子的意思很清楚，他可以这次稍微手下留情，在皇帝面前说两句好话，但是要把萧锋这个心腹换回来。
大皇子冷冷说：“老三，你倒是打得好主意。”
“大皇兄啊，萧锋跟了我十几年，我可离不得他，我也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
三皇子摇了摇头：“你之前对皇妹做的事儿也不地道，闹出那样大的祸患来，惹得父皇烦心。”
大皇子骤然变色：“你倒是会做好人，当时可是起说好的，现在你想撇了个干净，你当别人是傻子吗？”
三皇子只说：“那是因为大皇兄也没说清楚，要把卡尔曼的人也放进来啊，要早知道的话，我绝不会干这种事。”
大皇子：“装模作样！你干的龌龊事还少——”
“等下。”
祁琅幽幽说：“你们不是怼我的吗，怎么自相残杀起来了？”
两人：“……”
两人滞，同时回过神来，扭头看见祁琅脸看好戏的表情，更是怒气上涌。
三皇子还勉强撑着笑问：“皇妹，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大皇子露出个残酷冷戾的神情：“和这个贱人有什么好说的，蒂安你听好了，三年前我军火库的帐还没和你算呢，再加上这次，你就等着——”
祁琅冷不丁拳打出去，直直砸向大皇子的鼻梁。
鼻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到骇人，猝不及防的大皇子脸上还残留着嚣张残暴的表情，却已经不受控制的昂起脑袋，鼻子喷出大股大股的鲜血，直直地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地上。
“哐当。”
“我都说了，我刚才点不猖狂。”
祁琅吹了吹自己的拳头，慢悠悠说：“我现在这个，才叫猖狂呢。”
三皇子：“…”
众人：“…”
全场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呆呆看着直接倒地昏迷的大皇子，眼神写满了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妈妈我竟然梦到蒂安公主在皇宫打晕了大皇子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
直到贝芙娜憋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众人才骤然惊醒，三皇子猛地看向祁琅，不敢置信：“你——”
“嘭！”
祁琅二话没说，给了他脚，直接把他踹飞出十几米远，在半空划过道圆润的抛物线，干脆利落地坠在地上。
“……”三皇子颤颤抬起手，指着她，哆嗦着说了两个“你”字，头歪，断然晕了过去。
众人：“……”
不客气地说，那刻，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
“公主疯了？！”
不知道谁的心腹尖叫声，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瞬间众人乌泱泱跑向两位皇子，乱糟糟地喊着：
“叫太医来！”
“侍卫！侍卫快来护驾——”
“快去禀告陛下！快去禀告陛下——”
身边的贝芙娜已经快抖成羊癫疯了，祁琅抠了抠指甲，抬了抬手，懒洋洋说：“把我这俩哥，和他们身边叫唤得最响亮的狗，起绑了。”
“是！”
身后的亲卫鱼贯而出，在众人惊骇的目光，直接和两位皇子的亲卫厮杀在起，三下五除二把就把护卫撕开条口子，冲进去把两位皇子和身边的高官绑上。
那些人疯狂挣扎着大吼着
“你们疯了吗？！”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快来人啊！蒂安公主意图谋逆——”
整肃森严的皇宫时间闹腾得像菜市场样，片人仰马翻，这些来时趾高气昂的贵族官员们就像被驱赶的牛羊，惶惶地逃窜躲藏，而他们尊贵的主君，早已经被五花大绑。
整个过程，皇宫总管就站在边，微笑着看着。
不知何时，以央总司令为首的另众真正的帝国高官，也安静地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他们看着那年轻的公主，像看着束光，把火，或者刃能劈开晦暗晨雾的剑芒。
那是希望。
那是整个帝国，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隐忍了太久太久的，渴求了太久太久的，希望。
当闹剧终结，在片哀嚎斥骂声，祁琅带着众亲卫，拖着昏迷的两位皇子和众惶惶不安的官员，走到他们面前，笑嘻嘻地说：“让大家看笑话了。”
“怎么会。”
总管先生笑呵呵地让开条路，无比恭敬地说：“公主请，陛下正在里面等您。”
祁琅笑了起来，露出两颗有些可爱的虎牙，乍看，就和旁边娇美俏皮抖成筛子的贝芙娜公主没什么区别。
不…这还是有些区别的。
总司令柔和了表情，对着她笑了下，然后平淡地，又理所当然地低下了头。
这仿佛是个信号。
祁琅微笑着点点头，回以敬意，绕过他身旁，坦然继续往前走。
她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让出条路。
这条路，走着那么安静，那么平和，却又仿佛是数不清的惊涛骇浪，无声地起起落落，澎湃又收敛。
贝芙娜整个人都傻了，拽着祁琅的衣摆，踉跄着跟着她往前走，嘴唇哆嗦着：“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我…我怎么看…看不明白了？”
她知道祁琅很厉害，也觉得祁琅不会真的出事，但是她想着，怎么着祁琅也得和大皇子三皇子周旋周旋吧，也得出点血受点搓磨吧，也得意思意思受点罚挨点骂吧
但是这这这，大皇子三皇子直接被揍趴下了，总管先生和司令他们就在旁边看着，就看着！看完了还笑眉笑眼送她去见父皇？！
这他妈是怎么个剧情发展？这和她想象得点都不样！
“这还不够明白吗？”
祁琅斜了她眼：“没有夺嫡，没有宫斗，我，未来皇帝。”
“！！！”贝芙娜瞬间眼前发黑：“这这这…皇皇皇….”
“慌什么慌，有没有点志气，这才哪儿到哪儿！”
祁琅怒其不争拍了她下：“别给我丢人。”
贝芙娜真的快哭了：“你别吓唬我啊，你咋就…咋就要当皇太子了？你这样胡说道真的会被父皇打死的！真的会啊！”
“你怎么不相信我。”
祁琅不高兴说：“那你就等着看吧，见到父皇你就明白了。”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走到花园，顿时明白为什么刚才群人没在议事厅而是在外面候着。
因为皇帝就在花园里赏花。
人家皇帝的格调不般，坐在凉亭里，周围也是群人伺候着，扇风的端茶的倒水的不说，外面更有溜的侍卫捏着风筝线，正在那儿花红柳绿的放风筝。
祁琅整个人都惊了。
“我的天。”
祁琅砸吧下嘴：“万恶的阶级社会，这皇帝当得也太奢靡腐败了吧……妈蛋，好想赶快推翻了他，让我也享受享受。”
贝芙娜：“…”
贝芙娜两眼翻，眼看就要晕过去，祁琅把掐住她：“别晕别晕，会儿就到了。”
贝芙娜两眼汪汪：“让我晕吧，我害怕！”
“这有什么的，父皇多疼咱俩啊，有啥可怕的。”
祁琅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身上写满了“恃宠而骄”“仗势欺人”，老远就兴奋大喊：“爹！爹！我回来啦！你的亲亲蒂安宝贝儿回来啦——”
这声音，激昂澎湃，振聋发聩，所有人都往这边看，皇帝也偏头看来，贯的没有表情，俗称帝王王霸之气。
皇帝看了看那大串五花大绑的人质，为首是脸血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之后的众还没晕过去的高官贵族们见着他，就打了鸡血地叫喊：
“陛下！我们冤枉啊！”
“陛下！”
“请陛下为我们作主啊！”
皇帝看了两眼，又看向架着贝芙娜风风火火冲过来的祁琅。
在众人灼灼的注视，皇帝缓缓开口，淡淡说：“太子回来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尤其是众还指望着皇帝制裁蒂安公主的高官们，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太子？
太子？！
太子——
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有的不敢置信，有的颓然跪坐在地，有的气急攻心直接吐血昏了过去。
祁琅也愣了下，反应过来，二话没说直接把贝芙娜甩开。
贝芙娜“扑通”声扑在地上。
“…”贝芙娜：我XX你个OO#*￥
祁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了整褶皱的衣摆，确保自己衣冠笔挺人模狗样了，才昂首挺胸，大声说：“是！父皇！儿臣回来了！”
皇帝端起茶杯，并不应答，祁琅打量他神色，肩膀又耸下来，苍蝇搓手，按照惯例，谦虚推辞：“父皇啊，这惊喜来得太突然，虽然我的才华完全可以匹配太子之位，但是其实如果您还想再考验考验我，那也不是不可以，是吧，反正——”
“太子。”
皇帝慢悠悠唤了她声，难得的和颜悦色，祁琅受宠若惊：“嗳，爹，您说，我听着呢。”
皇帝指了指外面的风筝：“你看这些风筝好看吗？”
祁琅说：“好看。”
皇帝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指风筝吗？”
祁琅说：“您是在暗示我，我虽然很牛逼，但是就像这风筝，线头还是被拽在您手里，所以让我警醒点，不要瞎鸡儿折腾。”
“你可真是想太多了。”
皇帝摇了摇头，对总管说：“去，把太子挂上去，让她上天去吧。”

第九十九章
祁琅看了看脸平静的皇帝，看了看笑眯眯的总管先生，又仰起头，看了看天上高高放飞的风筝。
祁琅：“呃——”
祁琅倒吸口凉气，两眼翻，整个人软软地旋转圈，虚弱地就要往后倒：“哎呦～人家的头～好晕哦～”
总管先生礼貌性地征询意见：“陛下，太子要晕了。”
皇帝眼皮子都没抬，慢条斯理说：“晕了好，挂着更省事。”
祁琅：“…”
祁琅睁开眼，鲤鱼打挺直挺挺站起来：“父皇，我想了想，还是不晕了吧。”
皇帝说：“我不管你晕不晕，反正我想看你挂，那你死了都得挂。”
祁琅：“…”
爹，亲爹，您可真是个任性又俏皮的坏爹爹～
祁琅果断摸出来大张地图：“父皇，我跟您讲讲关于占领卡尔曼后咱们怎么搜刮分配的计划吧。”
皇帝掀了掀眼皮子，笑呵呵要走上来对新出炉太子下手的总管先生行人停住了。
停住了，也没回去。
她喵的！
祁琅咬了咬牙，又摸出来大叠图册：“父皇，这是我搜集的西利亚国的奇珍异宝图册，到时候咱们照着国库样样地拿，您看这个七彩宝莲灯，您看这个紫金神珠王冠，您再看这个绝世龙骨壮阳散…”
“……”皇帝对她进行死亡凝视。
祁琅默默把声音放小，又摸出来叠画像，试探地看着他：“还是您想要多来几个…异域风情的小老…婆？”
皇帝：“…”
皇帝抬了抬手，祁琅想都没想就屁股坐下，个盘子擦着她的头皮扯着军帽飞出去，眼见着就消失在天边。
她摸着自己空了块的头发，整个人委屈成了个球：“咋地啦，咋说动手就动手啊，我还是不是你亲亲大宝贝儿了，哪有半个小时就驾崩的太子啊。”
皇帝冷笑：“美的你，只有皇帝能用驾崩，你个太子死了就叫死了。”
祁琅嘤嘤嘤，狠狠往下锤了下，贝芙娜哇地声哭出来，四肢疯狂捶地扑腾：“你起开！又坐我又打我！你不是人！我要和你绝交！”
祁琅威胁贝芙娜：“你要和未来皇帝绝交，我看你是想死。”
皇帝说：“现在的皇帝还坐在这儿，我看你是想死。”
“…”祁琅撅起小嘴，特别可爱地“哼”了声：“父皇，你凶凶，讨厌厌～人家不喜欢你了啦～”
皇帝：“…”
贝芙娜：“…”
“噗——”
祁琅惊了，探头过去在贝芙娜嘴边摸了摸：“你吐血了？你咋心里素质这么差，这就吐血了？！”
贝芙娜嫌弃地扭头躲开她的咸猪手，边大声辩驳：“不是我！我没吐血！”
有侍从在旁边弱弱说：“是…大皇子殿下吐了血…”
祁琅扭头看，还真是，大皇子三皇子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了，他们两眼猩红，直勾勾盯着这边，尤其是大皇子，面目狰狞，边嘶吼着什么，边疯狂喷血，乍看跟个恶鬼似的。
这真不能怪祁琅忽视了他们，在祁大海世界的剧本里，这俩人的台词还没有贝芙娜这个二货公主多，实在是很容易让人忽略。
但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眼闭睁，打晕自己的混蛋直接扭身变成了正儿经的皇太子，而自己瞬间从帝位最有力的争夺者之沦落为弃子，几十年的努力骤然化为乌有，这任是谁也接受不了啊。
大皇子喷出口血，猛地站起来，猩红的眼睛像疯了的野兽，他直愣愣地就要往这边冲，却被冷面亲卫直接拦住，他狰狞地嘶吼着：“父皇！凭什么，父皇，您凭什么就封她为太子！我不服！我不服！”
三皇子比他稍微沉得住气点，但是脸色也极其苍白，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站起来，却是整理了下自己衣摆，然后眨不眨盯着皇帝，勉强露出个微笑：“父皇，这…不合适吧，欧格拉皇族的储君从没有这样轻率选定的道理，请求您给我们个理由，否则恐怕难以服众啊。”
皇帝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个暴躁而鲁莽，个狡诈而圆滑。
多少年的忌惮、压抑、畏惧与蠢蠢欲动，这刻，终于无法忍受地暴露了出来。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质问他。
这是他们第次敢于挑衅他的权威，显然，也是最后次。
皇帝没有回答自己两个儿子不甘而委屈的质问，而是看向祁琅，用很平淡的语气，问她：“如果我选定他们之的个当储君，你会怎么做。”
祁琅歪了歪头，想了下，也用很平淡的语气回答他：“啊，那大概是先弄死他们俩，再找个时候逼宫呗。”
这个直白干脆的答案，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大皇子三皇子眼骤然希望的亮光，贝芙娜哆嗦了下，不敢置信地握住祁琅的手臂：“你疯了？！”
傻子都知道不能这么说啊！
所有人下意识去看皇帝的神色，他们以为皇帝会震惊，会暴怒，会巴掌把这个满脑子大逆不道想法的新太子给拍飞出去。
但是皇帝却笑了。
总管先生已经很多年没看见过皇帝笑得这么畅快了。
他看见，他用生忠诚侍奉的王，这位以深沉冷酷、强硬贪婪的圣利安帝王，用大概是这辈子最温柔的力道，轻轻摸了摸储君的头。
皇帝幽沉难测的眼，第次真正显露出欣慰与骄傲，他看着那位有着双明亮纯粹眼睛的太子，就像任何位父亲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孩子。
皇帝缓缓说：“所以你，才能是我欧格拉的王。”
众人默然。
这刻，没有人能怀疑，皇帝是多么宠爱而放纵这位储君。
就像也没有人能怀疑，这位储君的地位，再不可动摇样。
圣利安的天，终于是变了，只不过，出乎太多人的想象。
祁琅也愣了下。
她迟疑地看了眼皇帝，小声说：“爹，您是在真情流露吗？”
皇帝秒变脸，淡淡说：“太子，你是想死吗？”
“咋变脸这么快啊，不刚才还可稀罕我呢嘛。”
祁琅不高兴了：“动不动就威胁人，咱父女俩就不能好好说会儿话嘛。”
她撅屁股皇帝就知道她…嗯，反正皇帝直接问她：“你想干什么？”
祁琅扭捏了下：“爹，其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觉得咱们家可以有钱了。”
皇帝说：“多少钱？”
祁琅说：“少说武装个军区的钱。”
皇帝思考了下，也不废话，问她：“你需要什么？”
祁琅：“嘿嘿嘿～”
皇帝：“…”
皇帝看在她即将孝敬自己个军区武装的份上，决定暂时做个不打死女儿的好父亲。
他心平气和对总管先生招了招手，总管先生微笑着弯腰过来，递出来两个令牌。
总管先生声音和风细雨：“这是陛下亲卫军的腰牌，这是帝都戍卫军的令牌，您尽可驱使。”
祁琅看见这俩个腰牌，眼睛都直了，笑弯了眼睛接过来，脑门上就差刻着“我开心我快乐我要开始搞颜…呸，搞事情”
总管先生不放心，还嘱咐她：“您要小心点啊。”
祁琅：“嗯。”
总管先生苦口婆心：“帝都星可是咱圣利安的脸面，这哪儿有往自己脸上抽的，您说是吧，您可不能再任性了啊。”
祁琅：“嗯嗯。”
皇帝：“滚吧。”
“嗯嗯嗯……嗯？！”
祁琅回过神来，斜眼瞅着皇帝，从鼻子发出轻轻声“哼”，然后以迅雷不及下载之势撒丫子就跑。
众人：“…”
亲卫们回过神来，风风火火去追自家主子；贝芙娜看事情不妙，也赶快溜了；这边侍卫们押着大皇子三皇子和众人过来跪下。
大皇子红着眼睛看着皇帝，连跪都是被按着肩膀跪下的；三皇子紧抿着唇，眨不眨盯着皇帝。
皇帝喝了口茶，平静说：“南方军区的精锐已经抵达北域几个军区的边界，我会下令解除你们的职务，打散北域军区原本部队插.入南方军区军队里，以尽快接管边界，向卡尔曼和西利亚国进军，你们可以选个喜欢的星球，以后就留在那里吧。”
三言两语几句话，就把他们前半生的奋斗与渴望碾成碎渣，又把他们的后半生像圈养的牛羊样断定。
这谁能接受，这谁能接受？！
“凭什么？父皇！”
大皇子发出凄厉得不似人的嘶嚎，他表情扭曲：“就因为她能说会道？就因为她巧言令色？您要是爱听，我也会说！我比她会说百倍！我也有野心，我不仅能称霸圣利安，我还能打败联盟，我还能称霸全宇宙哈哈哈——”
他已经疯了。
皇帝看也没看他，而是看向三皇子：“你有什么想说的？”
三皇子看着他，嘴角抽动着，最后带动着整张脸都在抽动。
“父皇，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低低地，近乎悲泣着说：“欧格拉的规则，从来是公平竞争，您为什么要插手？您为什么偏心她？即使她出色，即使她优秀，但是百年来，每代，每代啊！都没有这样的事…我用了半生，规规矩矩地，按部就班地，点点把自己塑造成位合格的储君，您知道的，您知道的啊！为什么啊，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父皇！”
皇帝静静看着自己这个向来狡猾的儿子哭得像个孩子，半响说：“如果她没有出现，我会选择你的。”
三皇子猛地抬起头。
皇帝说：“你会是个瑕不掩瑜的，至少合格的君王。”
三皇子急切：“那为什么——”
“因为有了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皇帝像是没看见三皇子骤然惨白的脸色，平静说：“你只能成为个合格的君主，但是她是能带领圣利安走向辉煌的大帝。”
三皇子呆呆看着他。
“圣利安代代夺嫡之争，胜者从上代手接过皇位，而我直接插手夺嫡，直接选择了她，用我的权势逼迫你们退出，所以你认为我破坏了规则。”
皇帝突然笑了笑：“但是你错了，我并没有破坏规则，因为欧格拉，根本从来没有规则。”
三皇子摇着头：“不…不会的，明明有的…”
“继承者之间的厮杀，并不是规则，只是因为继承者间能力差异不大，而用这个方法，是最简单也是最干脆利落决出更强者的方法，因为便利，因为合适，也因为没有更出色的选择，所以默认着将这种方法代代延续。”
皇帝说：“但是你们不样，乔恩，我选择你，需要你和雷德竞争，需要用他来磨砺你；但是我选择蒂安，根本不需要你们任何个人作为竞争或者磨刀石，因为她有那个资格，成为我唯的、不需要犹豫的选择。”
三皇子死死咬着后牙，像撑着最后口气：“为什么？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
皇帝淡淡说：“因为在你们还在为皇位厮杀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卡尔曼，看向了西利亚，看向了联盟，看向了…整个宇宙。”
三皇子怔怔看着他，颓然跌坐在地上。
“她是宇宙之神赐予欧格拉的圣光。”
皇帝平静地看着他：“她是我的选择，也是圣利安的选择，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先辈的意志将在她身上传承，百年的隐忍和奠基将在她这代崛起，千年前的荣光，将自她而复兴。
所以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选择。
……
祁琅来赴宴了。
三年过去，帝都星的帝曼街好像没有点变化，仍然是那么生机勃勃灯红酒绿。
“鲜血共暗杀色，腐败与土豪齐飞。”
祁琅鼓了鼓掌，对微笑着迎上来的白学林赞叹着说：“三年不见，白兄啊，你这里还是这么有钱得让人想抢.劫啊哈哈哈！”
白学林：“…”
白学林点不觉得好笑，并且想打爆说话人的狗头。
但是只可惜这个说话人的头他不仅打不爆，照自家先生那个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劲头，这位眼看着就有希望在将来打爆他的狗头了。
白学林觉得自己就像看着自家君王被妖妃所迷的老忠臣，心写满了心酸与无奈。
但是无论心里怎么想，脸上他却没敢流露出丝毫异样，彬彬有礼地把祁琅迎入门。
说是私宴，就是私宴——直接在宗政家里开的宴。
祁琅只看了眼旁边微笑着的宗政，就把目光移向餐桌上，看见上面满满的餐盘，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来套烛光晚餐呢。”
宗政还没说话，白学林心里先咯噔了下。
因为之前还真是他提议搞烛光晚餐的，但是被先生拒绝了。
白学林小心翼翼地问：“祁小姐您…不喜欢烛光晚餐啊？”
宗政明知道她是圣利安公主，还是直叫她祁琅，连带着帝曼街的人都跟着他叫“祁小姐”
祁琅说：“我喜欢啊，但是他要是现在敢给我来烛光晚餐，他就等死吧。”
白学林嘴角抽搐下，宗政却是笑了，抬了抬手，很愉快说：“都出去吧，我和祁小姐单独呆会儿。”
白学林带着众人退下，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祁琅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嘟嘟囔囔：“有事说事儿，别墨迹。”
宗政坐在她对面，这是张小方桌子，两个人虽然是对面，也离得很近，从她进来，他的目光就没离开她，没搭理她的话，却轻声说：“你慢点吃。”
祁琅斜他眼。
她的腮帮子还鼓着，睥睨的小眼神，就像趴在柜子上叼着小鱼干的猫看着下面仰头的大狗，股子说不出来的劲儿，看得宗政心都痒了起来。
他不知怎么的，见到她，就跟有病似的，整个人都不太正常。
他低低地笑着，却慢慢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嗓音低哑：“大半年不见了，想不想我？”
祁琅仔细打量他：“宗政。”
宗政轻轻贴了下她小巧的鼻子，恰好在她变脸的边缘大鹏展翅，懒懒用鼻音扬了声：“嗯？”
祁琅说：“你好像老了。”
宗政：“…”
宗政瞬间黑了脸：“能不能好好说话？”
“真的。”
祁琅认真说：“你不仅老得特别明显，还消瘦得特别明显，肯定是年纪到了。”
宗政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什么，却轻轻笑了下：“怎么，你观察得这么仔细，是不是对我意图不轨？”
“你看你这个人。”
祁琅摊手：“我这说正经事儿呢，你要非往这方面扯，那我也没办法。”
宗政又是笑，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脸。
自从两年前，在那个沙漠基地她那句话后，也终于默认了他的追求，两年纠纠缠缠下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也勉强算得上是男女朋友了。
——虽然是个连亲都不给亲，动不动就把人打飞的女朋友。
但是宗政已经很满意了。
他轻轻缓缓撩拨着她，看来她今天心情不错，总算没有在这个时候煞风景，像吃饱喝足等着揉毛的猫儿，懒洋洋地甩尾巴，由着他挨挨碰碰。
她难得的乖巧，让他那颗心都软成了水，特别想抱着她好好亲亲。
他柔声说：“我没事，就是有件事，我现在不好与你说，等再过些日子，等我好好想想，该怎么跟你解释。”
祁琅听了，也没有生气，“哦”了声，又说：“我就是关心你身体呢，所以你暂时死不了是吧。”
“你怎么就是贼心不死。”
宗政低低地笑：“我死不了，即使我的身体被千刀万剐了，我也不会死的，所以你不用担——”
“哦。”
祁琅慢慢松开手，看着被深深扎进他胸口的匕.首，淡定说：“那你今天可以死了。”
宗政：“…”
宗政：“？？？”
宗政：“！！！”

第一百章 (≧▽≦)/
场面度死寂。
宗政低下头，垂着的眸子盯着自己捅进自己胸口的匕首。
宗政：“这是□□，对吧？”
“我觉得…”
祁琅把匕首往外扯了扯，瞬间股喷泉血喷涌而出。
祁琅特别诚恳：“应该不是。”
宗政：“…”
祁琅：“小问号，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宗政嘴角抽搐了下：“你…”
祁琅突然抬起手：“等下。”
宗政盯着她，语气很轻：“你想好怎么向我解释？”
“不是。”
祁琅小心翼翼把匕.首推了回去，只留下了个刀柄在外头，她认真解释：“把伤口堵住，你还能多苟个十来分钟。”
宗政：“…”
这么多年来，宗政第次词穷了。
言不合捅男朋友，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连牲口都不会干的行为，这他妈根本就是禽兽不如？！
“别激动，别激动，激动血压高死得快。”
祁琅还劝他：“深呼吸，平心静气，你现在还不能死。”
宗政冷漠说：“你不是就要捅死我吗？”
祁琅说“不是”，她表示自己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捅死是要捅死的，但是在捅死之前，我得按照剧情惯例为你解释困惑，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这是个终极大BOSS人生最光彩的时刻，我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宗政：“…”
宗政脸色因为失血而渐渐泛白，却衬得他的眼神更加漆黑幽沉。
他眨不眨盯着祁琅，祁琅也很淡定地回视他，眼神里没有丝半点的愧疚或者不忍。
那刻，即使克制如宗政，也没有忍住，脸颊很轻微地抽搐了下。
下瞬，他的脸色骤然惨白，止不住的咳嗽，丝丝缕缕的的血痕从唇角溢出来。
祁琅捅的是心口，正儿经的心口，会死人的那种。
“我没想到，有朝日我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宗政突然轻笑起来，他抬手慢慢擦去唇角的血，仍然用那种很温和的眼神看着她，乍看似乎和往日缱绻的温柔没什么区别。
他轻声说：“为什么？”
他知道她也许还不爱他，但是他更知道她定喜欢着他。
他有这个自信，他是她心上最重的、也是唯的男人，从开始，从两个人的第次见面起，她就从没有掩饰过这点。
他知道，祁琅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权力和暗势而屈服、而故作迷恋，她不拿感情当筹码，所以她喜欢他，就是真真正正喜欢他。
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杀他？！她怎么能动手杀他？！
宗政咳着血，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祁琅，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根本不知道，他为了他们的将来，他为了他们能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放弃了多少。
他踩着他的底线，冒着天大的风险，竭尽所能让渡给了她、给了她的帝国他所能给的所有周全和体谅。
她怎么能甩手，用这种方式回报他的情谊？！
“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个合理的解释。”
他喉结上下吞咽着，字句，从牙缝里死死压抑着血腥味的隐忍：“祁琅，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祁琅像是没有察觉到风雨欲来的危险，只是奇异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虽然这么说有点像个变态。”
祁琅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但是这是我看你最顺眼的次。”
宗政顿。
祁琅捧着他的脸，柔软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鬓角，擦过他轮廓清俊的颧骨，擦到他眼角，轻轻地抹开他眼角淡淡的笑纹，纤长的指尖若有若无擦过他的眼睛。
祁琅用总结性的语言：“宗政，你这个人啊，别的都挺好，就是太傲慢了。”
宗政想过很多回答，但是这个答案，还是让他出乎意料。
他想笑，也就真的笑了，只是眼底点笑意没有。
“就因为这个？竟然是因为这个…”
宗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那剩下的半截话含在唇齿间，终是咽了下去。
他不答反问：“那我不应该吗？难道我不应该傲慢吗？”
“你应该啊，我没说你不应该，你要还没有傲慢的资本，那谁还有啊。”
祁琅像是阳光下打盹儿的猫，边揉着他的脸，边懒洋洋地说：“到了你这种地步的大佬，不天凉王破霸道没朋友简直不合理啊，就像我那个爹，牛逼地就差上天了，谁还说个不字。”
是，宗政这个人，看着温和儒雅没脾气，实则极为强势□□，有极强的控制欲占有欲，还有很严重的大男子主义。
他不睥睨，不得意，不嚣张，整个人看着都有点无欲无求，那是因为他真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这个男人是从骨子里从根子上，就是傲慢的，这种傲慢不太好形容，如果尽量总结下，大概是“能看上的不多，但是看上的就必须得到”的那种。
这种性格那真是相当的不讨喜，非常适合作为反派，被男女主同踩成渣渣弘扬正义平等真善美。
但是凭心而论，作为神经病界的代表人物，祁琅其实还是挺理解他的。
毕竟想想个人，能步步踩着累累血骨踏上高位，稳坐权力顶峰、说不二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是个能用普通人的道德标准去衡量看待的人？
当个人有权力、有资本无视任何规则的时候，当没有任何人限制能强制他束缚自己的欲望的时候，你实在不能过多要求人家的高规范高标准——毕竟没有谁是圣人，真到那时候指不定还不如他呢。
就算是个普通人，你让他当十年的实权皇帝，那还不许人膨胀成个球吗？！
就算是彪炳史册的明君，谁还没有点臭毛病？没干过几件缺德事？那不可能！
而且做人最怕对比，同样是说不二的当权者，比起她那位父皇，宗政好歹还顶着张温尔雅的皮子，脾气好，懂礼貌，讲道理，还能体贴下别人，有了喜欢的姑娘还知道按照正常的模式哄人追人谈恋爱而不是直接抢回家当金丝雀养——这他妈简直当代模范巨佬的代表好不好！
“你对我的心意，我是明白的，我知道你能隐忍到这步，已经挺不容易的了，但是这还不够，你明白吗，如果只当朋友和利益伙伴，那就够格了，但是要想再往上，那你就还不够。”
祁琅宽容地对宗政说：“我这个人，没别的，就是心胸宽广，善解人意，所以虽然你还是很欠揍，但是我不嫌弃你，我还是给你机会的，只不过现在时间有点紧、形势比较危及，我没办法和你慢慢磨，所以我只能上重药、来快刀。”
听见她的话，宗政脸色比刚才和缓了些，轻轻“呵”了声：“你给的机会，就是刀捅死我？”
祁琅痛心疾首：“不是你说你千刀万剐都不会死的吗？”
宗政气极反笑：“这是你捅我的理由吗？”
“不是。”
祁琅摇了摇头，真诚说：“捅你是因为我开心。”
宗政冷笑：“你终于能继承我的遗产了是吧？”
他话音未落，庄园外突然爆出此起彼伏的战火声，能量弹药冲撞出烟火般绚烂而瑰丽的光彩，透过明净的窗户，打进灯光昏暗暧昧的室内。
祁琅轻轻“啧”了声，没回答他，却把手慢慢往下，掌心贴在他心口，在那道细而狭长的刀口上碰了碰。
宗政身上肌肉因为疼痛而下意识绷紧，祁琅却像是毫无察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冷不丁来句：“你这具身体里，装得也是心脏内脏什么的？还是搞了个什么能量枢控制盒之类的？”
宗政微微僵，但是很快又放松下来。
“怪不得…”
他有些讶然地看着她，又摇头失笑：“你真的很大胆。”
“没有比您更大胆的了，元首大人。”
祁琅笑嘻嘻地说：“像您这种大人物，百忙之还不忘屈尊降贵来我们这小国微服私访，微还微个十来年，您才是我辈楷模啊。”
宗政沉默了会儿。
就这么被她揭穿了身份，其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这点，毕竟十多年来，都没有人会往这边猜。
而且更让他动容的是，她在猜到之后，还敢动手杀他。
祁琅看见宗政的眼神渐渐变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还要这么做。”
宗政平静地问她：“圣利安，是要向联盟宣战吗？”
祁琅眨了下眼睛：“如果我说是呢。”
宗政顿了下，问她：“没有回旋的余地？”
祁琅轻轻怼了怼匕.首的手柄：“我捅都捅了，你说呢？”
闻言，宗政有些疲惫地阖上眼。
“阿琅。”
他沉默了会儿，低低唤她，轻得像是呓语：“我真的不想和你走到这步。”
“可是我挺想和你走到这步的。”
祁琅特别认真：“相爱相杀，多好玩啊。”
宗政：“…我现在不想和你开玩笑。”
“可是我想开。”
祁琅“吧唧”口亲在他脑门上，笑嘻嘻说：“元首大人，您总是要承认的，我是圣利安的皇太子，未来的女帝，而绝不会是联盟的第夫人。”
宗政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这些年的自欺欺人，还是为她那副真正刀枪不入软化不了的心肺。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真正的阴谋家、权谋者，个摒弃了女人所有可能弱点的可怕的女人，个已经足以与他势均力敌的强者。
或者说，他的对手。
他用了四年的事件，终于还是不得不败给了这个事实。
“看你的表情，你终于接受现实了。”
祁琅把宗政的脸揉成坨，高兴地又亲了他口：“你终于懂事了，宝贝儿，我真是太欣慰了！”
宗政：“…”
宗政说：“放手。”
祁琅只装没听见，问他：“那你现在是不是了无遗憾了？可以安心去死了？”
宗政：“…并没有，我还是很生气。”
“你别生气啊。”
祁琅好脾气安抚他：“你生气也没用啊，今天这出我都琢磨好久了，外面全是我的军队，帝曼街各个区里忠心于你的人我也早摸清楚了，现在干掉你，个小时后我就可以翻你的小金库，明天帝曼街的物资就能运往各个军区了。”
宗政沉默了，默着默着又开始咳血了。
祁琅绝对不承认这是被她气的。
祁琅边欣赏美青年吐血的凄艳画面，只手慢慢握住刀柄：“我看也差不多了，你这吐血我也怪不落忍的，要不…就送你上路吧？”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和谐的上路场面了。
宗政终于缓缓抬眼，看着她。
他说：“你过来。”
他脸色苍白，气色虚弱，清俊温和的眉眼，漆黑幽深的眸子，薄薄的失去血色的唇瓣，却竟然更衬出种惊心动魄的魅色。
那种仿佛潭清水里，温和舒展的花开到极致的，反而呈现出的即将凋谢的那种凄艳又糜烂的艳丽。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宗政。
祁琅立刻就心动了。
毕竟当年见钟情，宗政这张道貌岸然的脸蛋还是很起了那么点作用。
抱着死前来发的占便宜心态，祁琅非常积极地低下头去，亲在他唇角。
宗政的手慢慢抚在她脑后，五指用力，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温柔而强势地含住她的唇瓣，贪婪而缓慢地享受着也许是他们之间最后个吻。
“奥古斯&#183;冯&#183;克伦威尔。”
他喘息声，低沉说：“你可以叫我，奥古斯都。”

第一百零一章
“情况怎么样？”
黑色的飞行器划破夜色，在微不可察的噪音声下降，克里斯匆匆走下舱门。
他身上笔挺端庄的会议制服还没来得及脱下，他的目光只在火光燃烧的废墟残骸上闪而过，就大步走向对面带兵迎上来的男人，甚至语气急促地重复了遍：“怎么样？”
“都在计划之，除了边角零星的抵抗，大部分地方已经收拢完毕。”
莱斯微微勾起唇角，年轻的帝国秘书处副长轻轻抚了抚腰侧骑士剑华丽的镂金剑柄，笑容在夜色下像盛放的昙花样妖异艳丽，他用无比轻快的语气：“珀西那边也传消息过来了，宗政的死讯传过去，各个区的负责人，七成以上的人直接表示合作，剩下的些不听话的也已经收拾干净了。”
克里斯点点头，这并不奇怪，对于绝大多数黑暗势力来说，忠诚都是很可笑的字眼。
宗政活着、帝都星的帝曼街枢存在着，他们或是恐惧或是贪图利益，才会保持忠诚和卑顺。
但是现在宗政都死了，帝国又摆明了要大刀阔斧下狠手宰这头肥羊，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各个据点的库房在第时间就被打开，那真是…你都无法想象里面有多少好东西，恐怕就算是国库的盛景也不过如此。”
莱斯想到之前看见的切，也不由轻轻抽了口气，笑容更加灿烂：“我猜那个男人这辈子也想不到，有朝日会有人敢动他，有朝日会有人敢这样摧枯拉朽地把他的所有心血占为己有。”
克里斯瞥眼莱斯脸上那毫不掩饰着恶意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莱斯为什么会这么快活。
虽然他们看彼此都不太对付，但是无疑的，宗政是所有人的眼钉肉刺。
那个男人是最特殊的。
而更让人不喜的是，那个男人毫不遮掩，甚至直在用看似低调的手段无比傲慢地时不时张扬着自己的不同，还时刻觊觎着更进步。
殿下给出的偏爱，他们无论心里怎么想，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是那个男人自己贪得无厌地要，那就实在让人无法忍受了。
就是这么双标，但是没办法，反正殿下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他们这些当臣子的也没必要非要讲出个道理来是吧。
这么想着，新任财政副部长脸上没显出任何异样，只微微笑着，不轻不重点了句：“在殿下面前慎重点，殿下心里未必不难过。”
听这话，莱斯收敛起笑容，艳色的薄唇抿了抿。
“殿下还在里面。”
莱斯低低说：“我…有些担心。”
克里斯脸颊微微动，目光看向前方不远处点着明光的小庄园，时没有说话。
“克里斯。”
莱斯摩挲着剑柄，问他：“你觉得，殿下真的舍得杀他吗？他真的死了吗？”
克里斯沉默了片刻，沉声说：“不管他死没死，但是宗政已经死了，帝曼街也将不复存在。”
至于那个失去了切权力的男人的结局，要么是死，要么就是活着、被殿下带走软禁起来。
这点莱斯当然知道，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只是想知道殿下到底对那个男人有多特殊？
死了就成了白月光，活着更是永远碍人眼。
莱斯幽幽叹口气：“真不甘心啊…”
谁又能甘心呢？
但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克里斯淡淡地想着。
敌人可以斩杀，皇位可以算计，连向宇宙拔刀宣战都可以，但是唯有殿下的心意，连争取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始。
毕竟她就是那样个，从开始就点机会都不给的，坦荡温柔地近乎残忍的人。
猝不及防想到这些，克里斯的心情也不太愉快，他迅速调整情绪，转移话题：“陛下召集议会进行紧急会议，宣布了册封殿下为皇太子的决议，议院震荡，但是考虑到陛下宣布的帝国大军即将开战，议院对于储君册立过急的事也没有过多纠缠，但是对于宣战的争议…很大。”
克里斯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也不由心生感慨。
议会岂止是震荡啊，那根本是当场炸了。
两位最有前途的皇子夜之间被皇帝废除圈禁、没有任何前提地直接册立储君，连他们这些知情人听了都得恍惚阵，更何况是议会上那些自恃深谋远虑的老狐狸们。
老狐狸们：我们坐等三方夺嫡开筹码拉拢我们，结果还没开始打呢，就没了？！
三个折俩，只独苗，当场核平
——这谁受得了啊？！
议院当时就坐不住了，尤其是那些支持两位皇子的议员们，费尽心机想尽各种方式试图委婉劝说皇帝这样插手夺嫡不利于储君建立威信，还是可以给两位皇子个机会再让他们打打撕撕…
圣利安的制度里，皇帝掌握至高决策大权，但是议院作为常务机构决策帝国常务事务，发展到现在这代，权力也不容小觑。
而且比起实权，议院的象征意义显然更为重要，议院的稳定更意味着政坛乃至帝国的稳定。
基于这些原因，皇帝也不好直接正面和他们对着干，那削弱的是双方的权威，两败俱伤，对于帝国来说，显然是个亏本买卖。
皇帝想，行，你们不是对储君册立很有异议吗？这点完全可以和平解决嘛。
所以皇帝开口了。
皇帝说：我是个民主的人，我更是个尊重议会的皇帝，所以我决定开战。
议院：…
然后议院就没工夫管储君这点小事儿了。
因为议会炸了。
“现在时间很紧。”
克里斯边往小庄园走，边揉了揉额角：“议会那边除了少数鸽派已经被联盟磨得没了胆子，还在劝阻开战，其他议员已经开始争吵分蛋糕的问题，陛下授意我立刻把殿下带回去，尽快准备向民众宣布进入备战状态，帝国将暂时转为战时体制，确保前线物资和兵员配给。”
莱斯心头骤然震。
无论做了多久的准备，当真正听到这刻即将到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头激荡的情绪。
两个这时已经走到庄园门口，克里斯侧脸就看见门口被卫兵押解过来的众帝曼街高层。
为首的青年戴着眼镜，容貌俊秀沉稳，冷静地站在那里，他身后是神色或不甘或冰冷的其他人，克里斯略微认得几个，似乎叫米卡、朗曼还有其他什么人。
克里斯屈起的手已经碰到门板，却顿住步子，与行人对视。
看见克里斯莱斯，帝曼街众人顿时压抑不住火气，米卡直接上前冷笑：“你们还有脸——”
“米卡。”
白学林直接抬手挡住米卡，冷静地看着克里斯，半响勾了勾唇角：“是我们棋差招，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克里斯点了点头，神色不见丝半点的愧疚闪烁，他坦然说：“胜者为王，帝曼街眼高于顶、贪得无厌，落得今日的下场，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白学林表情微僵，只觉得这位副部长阁下的毒舌果然名不虚传，听得就让人只想打人。
他深吸口气，推了推眼镜：“请副部长开门吧，事到如今，我们只想看个明白。”
米卡又重重冷笑声，对朗曼恨声说：“那个女人恶毒至此，竟然背叛先生，不要脸！会儿进去，我要骂得她怀疑人生！”
朗曼皱眉：“别冲动。”
“我忍不了！”
米卡紧紧握拳，委屈说：“先生对她真心实意，对她多好啊，她竟然…太无耻了！太坏了！我必须为先生讨个公道！”
朗曼沉默着，轻声说：“如果他们要动手，我掩护你。”
米卡吸了吸鼻子：“好兄弟！”
白学林余光往后微微瞥，无声叹口气，却侧身把他们遮住。
克里斯没注意那边的动静，他满心只有里面的祁琅，他看了白学林眼，屈指敲了敲门。
没有回音，
克里斯又敲了两次，并开口：“殿下，有要事禀告，我可以进来吗？”
还是没有回答。
克里斯抿了抿唇，握住门把手，停顿了片刻，见里面始终没有动静，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力推开了门。
宽阔的厅室，昏暗的灯光，沉沉夜色透过窗扉打进来的摇曳的月影。
年轻的储君正坐在沙发旁，男人的头正搭在她腿上，她低着头，怔怔地看着男人沉静的侧脸。
清俊的青年安静地侧躺在沙发上面，枕着她的腿，只垂下的手正滑落在她手腕处，双眼阖起，神色却平和，唇角微微带笑。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地上蜿蜒的血痕往上，看见男人洞穿胸口那把匕.首，以及那只紧紧握住匕.首的，纤细的手。
这是怎样个画面？
凄艳，绝望，爱恨纠缠，死生不能。
所有人心里颤。
克里斯莱斯看着祁琅茫然的表情，心尖不由地抽。
谁能见得她这样难过。
谁能知道，在荣耀背后，她究竟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
莱斯放轻脚步向前，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慢慢跪在她腿边，抬着眼，碧色的眸子里，无比温柔怜惜的眼神凝视着她。
“殿下。”
他压下妒火和复杂的思绪，低低地劝慰：“别看了…您还有我们…您，您别太难过…”
克里斯也走过来，宽厚的手压着她的肩膀，柔声说：“殿下，成全宗先生吧，这样…大概他是高兴的吧。”
祁琅缓缓眨了眨眼。
“我也觉得他挺高兴的。”
祁琅拨了拨匕.首，小声亢奋说：“你们看，他心脏还能跳呢。”
克里斯：“…”
莱斯：缓缓打出个问号嗯？
“你们看不清吗？那我再拨弄拨弄。”
祁琅又往外挑了挑，把刀口扯大，压着他们的脑袋看里面粉嫩嫩还在羞羞跳动的心脏：“看，快看，太奇妙了，都死半个小时了心脏还在跳，会儿必须得叫阿诺德来分析下，这是什么神仙生物科技，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莱斯：“…”
克里斯：“…”
克里斯缓缓说：“我们是被惊呆了。”
“嗳，早知道他这么顽强，那我就让他慢点死了。”
祁琅遗憾说：“这张脸长得还怪好看的，这老混蛋竟然是个歪果仁，那我以后岂不是玩不了东方韵味的了，啧，早知道死前怎么也该来发，心脏还能跳，血液还流通，那应该还能立起来吧？实在不行，给打两针虎狼之药，榨干了凑合下，反正死都要死了，肾虚了也没关系。”
两人：“…”
帝曼街众人：“…”
祁琅边嘟囔着“太亏了”，边看向白学林几人，特别友好地问：“哟，还没死呢？”
“…”白学林扯了扯嘴角，僵硬笑：“是呢。”
“你们是想见我吗？”
祁琅笑眯眯说：“是不是恨我怨我要骂我，试图激发我的良知和愧疚，从而让我痛不欲生、夜不能寐，悔恨终生？”
白学林：“…”
白学林默默看了眼朗曼，朗曼默默看了眼米卡。
米卡：“…”
不蒸馒头争口气，米卡紧紧握拳，挺直胸膛大步向前大声说：“你这个恶——”
“唉，不行，还是好亏啊。”
祁琅摸着宗政惨白的脸蛋，幽幽叹气：“干脆把蛋蛋割下来，做成标本挂在床头，也算聊以慰藉吧”
米卡：“…”
米卡的腿，软了。
软得特别真实，特别顽强。
祁琅撩了下头发：“对了，少年你刚说什么来着？”
米卡：“…”
“我就是…就是随便出来走走…”
米卡傲然冷哼：“你你你…你管我…”
众人：“…”
众人：腿别抖，我们信你。
祁琅抱着宗政的脑袋，活像老母鸡揣着蛋，特别好脾气地问：“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人想失去蛋，所以他们可耻地沉默了。
克里斯莱斯默然看着桀骜不驯走进来的众帝曼街高层屁都没放个，乖乖巧巧安静如鸡排排站往大牢走去。
祁琅把宗政扔到边，拽过餐布给他盖上，然后拍了拍身上的血迹和褶皱，站了起来。
英姿飒爽，神清气爽——特别像些弄死老公继承遗产嫖新欢走上人生巅峰的渣女。
“走啦走啦。”
祁琅欢快说：“宣战去了。”
克里斯和莱斯：“…”
这和他们想象的，！点！都！不！！样！
……
“宿体生命特征降低至百分之三十。”
“宿体生命特征降低至百分之十。”
“宿体生命特征消失。”
“能源链接通道断，意识传输渠道断，强制性苏醒流程启动。”
伴随着声声冰冷的电子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眼也不眨地盯着那静静伫立在那里的实验舱。
“叮。”
显示屏上，最后的红灯亮起。
巨大的实验舱门缓缓开启，伴随着升腾的滚滚白气，无数纵横的线路暴露在空气，强横的源能流窜在仪器表面，让人牙酸的扭曲声，合着些强金属被烧焦的味道，让人头皮发麻。
这时，里面伸出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舱门处，漫不经心地压。
瞬间，周围狂暴外泄的能量戛然而止，像水流温顺地顺着他掌心流回。
男人撑着舱门，高大的身形，慢慢坐了起来。
周围的所有人，同时跪下，恭敬又谦卑地俯首低头。
“恭迎您的归来，尊敬的元首冕下。”

第一百零二章
布拉登看着他尊敬的元首冕下缓缓坐了起来。
修长的四肢慢条斯理地伸展着，饱满而流畅的肌肉紧紧咬着骨头攀附在这具高大的男性躯体上。
淡蓝色的液体大颗小颗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前胸后背滑过，就像岩浆滚过被丝绒包裹着的钢铁，甚至仿佛隐约能看见液体因为蓬勃热量而蒸腾起的丝丝缕缕的白气。
那是宇宙最极致的力量，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巅峰的强悍。
“冕下。”
布拉登恭敬地捧着华丽的浴巾和外袍递过去，奥古斯都没有接。
他定定目视着前方，神色平静。
布拉登有些诧异，他小心地抬了抬头，看见奥古斯都微垂的眼帘，侧脸的线条深邃而不可捉摸。
联盟元首是位英俊的男人，这毫无疑问。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很多人注意这点，因为在关注他出众的容貌之前，他那独特的气质已经足以让人慑服、不敢再多看。
与这位被暗暗誉为联盟“独.裁者”元首那些彪炳史册的赫赫军功和政绩相比，任何亲眼见过他的人乍看都会惊诧于他的反差。
毕竟他看上去，实在是位温和宽仁的上位者。
有着张典型古西方冷峻立体轮廓的元首冕下，最常见的神态却总是微微笑着。
他眼角微微舒展的浅浅笑纹，嘴角似乎牵着永远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雍容而平和的仪态，就像岁月窖藏的美酒缓缓逸散出的醇香，那种成熟的不可言说的魅力，让人信任、让人折服、让人不敢僭越。
所以每当这位已经不算年轻的元首冕下用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扫视整个议院的时候，再桀骜猖狂的议员也会乖乖低下头来，以示自己的臣服和尊敬。
布拉登很少见到元首露出这样的神情，比起沉思沉吟什么的，似乎更像是发呆。
元首在发呆？
布拉登非常纠结。
作为个聪明的侍卫长，他非常不想打扰难得放纵自己不在状态的主人。
“…冕下？”
布拉登只能硬着头皮唤了声：“西维尔元帅、牧寒秘书长，吴俊外交部长还有诸位大人正在外面等候，请问您…”
元首顿了下，像是终于从晃神间醒过来。
他接过衣物，微微颔首：“请他们在大厅等候。”
布拉登松口气，连忙出去通知众人。
元首用浴巾简单擦拭了下身体，披上外袍站起来，外面的研究员们正在忙碌着清理片狼藉的现场。
这是联盟项最顶级的特殊试验，是克隆生物技术的项分支，尝试转移复制人的意识以探索永生的可能性。
“博士。”
元首走到外间，径自脸遗憾盯着屏幕数据的个年男人，博士转身看见他，连忙行礼：“见过冕下。”
“怎么样？”
元首温和地问他：“那具身体还可以再用吗？”
“恐怕不行了，冕下。”
博士脸遗憾：“您知道的，究极仿生人体的极限也不过是在意识消失后个小时内彻底消失生命特征，现在那具身体已经彻底宣告死亡，能量传输线路断，也就无法进行任何远程控制。”
元首并不是很意外，在意识脱离的那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个特殊项目当年投资巨大、野心更大，但是显然收获并不成正比，这么多年也只培养出寥寥几具可用于试验的仿生人体，更糟糕的，试验对能量传输的阙值要求极高，甚至达到三S级以上，动辄还会对本体意识产生巨大的负面作用……换句话说，这个项目根本是个鸡肋。
但是当年恰好是他事业攀升的重要阶段，又因为圣利安帝国的特殊性，所以虽然有种种危险，考虑到更远大的未来效益，他还是选择了配合试验。
而幸运的是，最后实验终于还是成功了，虽然只成功了具
——然后就有了帝曼街的宗政。
宗政宗先生神出鬼没，是因为大部分时间他需要回归本体处理联盟事务，而剩下的空闲时间，他就会以宗政的身份经营帝曼街，游走在圣利安帝国境内监视观察。
帝曼街这些年作为转站给他和联盟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可以想见这枚棋子本可以在未来极速变化的国际形势发挥更大的作用，只是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人刀捅了。
想到这儿，元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心口。
仿佛隐约还能感觉到刀口划过时闪而过的凉意，痛苦反而是后知后觉的。
“真是太遗憾了，那具身体已经运转了十多年，完全可以再运转下去。”
博士尤自不舍地说：“可惜位置太远了，在圣利安帝国境内…冕下，也许您能考虑派人把他收回来？有了那具身体的数据我们接下来的实验就能更有把握…”
元首断然说：“这不可能。”
博士还试图劝说他：“冕下，回收他真的很有必要，而且句尸体而已，这并不难…”
“那具身体现在，要么在帝科院解剖台上，要么在帝国储君寝宫。”
元首心平气和：“博士，你觉得哪里比较方便抢过来？”
博士：“…”
冕下，您在那边，玩那么野的吗？！
……
元首穿戴整齐后，缓步走下楼梯。
现在刚刚破晓，天边只隐约有线光亮，在这个大部分人仍然在睡梦的时候，元首官邸大厅里却已经站满了人。
联盟高官们济济堂，却各个面色难看，他们彼此低声迅速交谈着，空气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急迫气息。
长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地噤声，看着那慢条斯理自楼上走下来的男人，手按在心口向着他鞠躬。
“冕下。”
元首目光环视圈，微微笑：“来得很齐啊。”
“冕下。”
西维尔元帅上前两步，沉重说：“圣利安帝国，正式公告宣战书。”
全场片安静，元首默然着走到沙发边，牧寒拿起遥控器按，巨大的屏幕光影流转，幻化出影像。
那是座巨大的广场，数不清的民众簇拥着，高台上，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麦克风前。
“圣利安帝国，自大探索时代而来，伫立千年不朽…”
无数空飞行器清晰照出她无暇的容颜，她身着华丽的储君礼服，晨曦昭昭的霞光自背后挥洒在她长长的落地披风上，反射出碎金般熠熠的光彩。
她站在那里，漆黑的眼睛，挺拔的身形，纤细的脊梁，却仿佛承载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庞大力量。
“我们向往和平，我们试图用和平的谈判解决问题，但是结果令我们失望，以卡尔曼、西利亚为首的诸国再肆意侵占我圣利安的领土与公民权益，我们的隐忍和退让只会助长他们的野心，他们会像豺狼意图将我们块块撕裂、吞噬…”
清朗的女声回荡在广场上，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似乎在发酵，人群在涌动着，情绪在激荡着。
“…所以我们终于意识到，这和平是虚伪的和平，是碾压在我们血肉之上的残酷的和平；所以我们终于意识到，隐忍不能解决矛盾，退让只会让恶火燃烧得更凶猛，唯有战争，唯有胜利，唯有用枪与火厮杀出我们该有的权利，用死亡和鲜血洗刷百年的耻辱，用无上的荣耀和功勋，复兴我圣利安千年的荣光！”
仿佛有根弦无声无息绷紧，诺大的帝国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抬起头，道道目光仰望着他们年轻的储君，眼底，渐渐有异样的火焰升腾燃烧。
“…我，蒂安&#183;欧格拉，圣利安第百九十七代储君，以欧格拉神圣皇族的身份，在此昭告所有圣利安臣民。”
她微笑着，字句：“圣利安神圣帝国，正式向卡尔曼、西利亚及所有意图阻挠我圣利安讨回合法权益的敌人，宣战。”
全场片死寂，像是连呼吸声都消失。
下瞬，广场上骤然爆发翻云覆雨般的尖叫和呼应声！
“宣战！宣战！宣战——”
“圣利安万岁——”
“荣耀万岁！帝国万岁！”
“艹！”
周围官员们发出低低的咒骂声：
“他们疯了吗？说宣战就宣战？！”
“圣利安这群疯子。”
元首深深凝视着那高台上微笑的女人，仿佛看透她的骨头、看透她的血肉、看透她的灵魂。
他仿佛看见的已经不再是个人，而是团熊熊燃烧的烈焰，用那可怕的野心和欲望，席卷着那个疯狂的帝国，起燃烧向无垠的宇宙。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怎么有这样的女人？
让人恨得想把她的狂妄尽数碾碎，又爱得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冕下。”
牧寒低头看见光脑上传来的件，瞳孔缩，他大步上前递给元首，沉声说：“圣利安北境大军同时挺进卡尔曼和西利亚边境。”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看向元首，等待着他的答案。
元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立刻裁定同盟协议，号召诸国首脑会谈，最高统帅部制定远征作战计划，陈兵边境，全军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他平静说：“必须时刻，我们将与圣利安开战。”

第一百零三章
星际历三月六日，圣利安正式宣战当天，圣利安北境联合大军共九个方面军同时向卡尔曼、西利亚两国进军。
星际历三月日，北境联合大军攻破卡尔曼南境军区重地希伯星。
星际历三月十三日，北境联合大军穿过西利亚麦加索防线，西利亚先锋军崩溃。
星际历三月十六日，北境联合大军抵达卡尔曼轴线。
星际历三月十日，北境联合大军深入西利亚腹地。
星际历三月二十日，北境联合大军突破卡尔曼轴线，抵达卡尔曼陪都贝加星。
“十五天打到了轴线？”
祁琅站在临时指挥室里，拿着望远镜向着对面，发出货真价实的疑惑：“卡尔曼军队怕不是纸糊的吧？！”
“群被养废的绵羊而已。”
伴随着冷嗤的男声，弗里兹带着身寒气从外面大步进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贝加星气候异常，贝加防线又是建在高山之上，气候严寒，在外面站不了会儿，吐出的气息都成了白雾。
弗里兹在门口磕了磕门槛，把军靴上凝固的积雪磕下去，才走进室内。
温暖的指挥室与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弗里兹满足地叹口气。
他摘下军帽和手套，径自坐在沙发里，双长腿漫不经心搭在桌檐，懒洋洋地嗤笑着：“卡尔曼和西利亚又不是帝国，无时无刻不受着虫族的威胁，天天仗着联盟狐假虎威向帝国施压抢好处，这么多年的安逸下来，军队还能有什么战斗力。”
卡尔曼和西利亚已经算是现在有名的强国，虽然国土远不如联盟与帝国广阔，但是曾经的军事素养和军备水平还是值得称道的，在之前几次诸国大战也曾有过出彩的表现，所以才会被联盟视为得力的先锋，向来给予优厚的待遇。
尤其是卡尔曼，联盟大笔大笔的低息贷款投进去，积极辅助它建设国家项目，各项技术和人才批批送进去，在国际会谈上也是次次明晃晃给它撑腰，把卡尔曼个新兴国家生生撑成和西利亚这个老牌国家能媲美的流强国。
卡尔曼就这么被养大了胃口，不仅次次向圣利安挑衅，甚至还隐隐有翅膀硬了反而向联盟张獠牙的胃口：三年前以卡尔曼为首暗牵头联合诸国，在圣利安南境私自建立基地研究虫族变异的重大项目，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不过虫族变异实验在联盟的干涉下叫停，众研究成果也被付之炬，联盟元首震怒，狠狠把卡尔曼和几个不安分的小弟给整治了遍，前两年卡尔曼很是夹着尾巴做人了阵，最近刚有点故态萌生的意思，圣利安就直接开战了。
想到这儿，弗里兹突然扭头问林绝：“刚开战的时候，咱们还没打到希伯星的时候，卡尔曼那个首相、那个脸欠揍的胖子说了什么？”
容貌冷峻刚毅的林绝，正负手站在沙盘前，听着参谋们分析如何突破贝加防线，闻言连眼皮子都没抬，只淡淡说：“卡尔曼罗伯特首相在发表的即时宣战演讲上宣称，卡尔曼的荣耀大军会在三天之内反击进圣利安的国境。”
弗里兹呵了声，慵懒地伸展着长腿，慢悠悠说：“然后我们就在这儿了。”
指挥室里众人不由哄笑起来，笑得非常骄傲。
他们有这个资格骄傲。
耀武扬威了几十年的卡尔曼，这个被誉为拥有宇宙最强军队之的新锐强国，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就被他们打过了轴线。
在开战之初，没有个国家把圣利安放在眼里，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困兽之争、必败无疑，各种不屑的言论雪花似的传扬，卡尔曼军事总长甚至扬言会在三个月内反攻进圣利安的帝都。
但是短短半个月，战局形势绝地逆转，圣利安的表现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睛，寰宇都为圣利安军队那雷霆般强悍的战斗力所震惊、惶恐、甚至是，恐惧。
整个圣利安蛰伏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朝爆发，顿时威慑了整个宇宙。
所以他们为什么不骄傲？他们当然应该骄傲！
“别高兴的太早。”
祁琅突然开口：“我们已经在贝加防线被挡了五天了。”
提到贝加防线，指挥室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圣利安大军的第阶段突击计划顺利得超乎想象，措手不及的卡尔曼直接被打懵了，路溃败得那叫个放荡不羁，让圣利安气冲到轴线。
眼睁睁坐等卡尔曼暴打圣利安的全宇宙(OvO)：“…”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不敢置信的沉默之后，卡尔曼民众炸了，诸国炸了，联盟更炸了。
联盟几乎是踹着卡尔曼的屁股，让卡尔曼重整军队开始重新迎战的。
卡尔曼嚣张了好几十年，别人都当它怎么怎么牛逼呢，结果顿操作猛如虎，拳变成二百五——就差被人踹到家门口了。
卡尔曼：“…”
卡尔曼表示自己也是要脸的。
卡尔曼在片嘘声硬着头皮站起来，借着坚固的贝加防线严防死守，誓要挣回尊严。
然后他们就被挡在这里，在这片冻死人的雪山上冻了五天。
林绝在沙盘上点了点：“雪山温度太低，地形复杂，我们的补给线维持得很难，士兵的身体撑不了很久，这样下去会造成无谓的伤亡，我们不能再耗下去了。”
弗里兹低头点了支烟：“我带着特战队试了几次，贝加防线的确名不虚传，掩体坚固、守备相当森严，冲倒是勉强可以冲上去，但是伤亡会很惨重。”
众人表情都不大好。
习惯了自家个师可以杠翻对面个军的碾压式战斗，他们怎么舍得用自己手下宝贵的士兵的命和对面渣滓似的卡尔曼士兵的命换，个换十个都嫌委屈。
恰在这时，菲尔德在手腕光脑上看了看，说：“卡尔曼首相又发表演讲了。”
众人嘘声片，卡尔曼大大小小演讲的次数和他们军队溃败的次数成正比，他们都听腻了。
“干什么干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个个都是什么表情。”
祁琅踢了下弗里兹：“去去去，把屏幕拉开，都好好听听，我们得尊重对手，尊重卡尔曼。”
祁琅开口，所有人都下意识站直：“是！”
弗里兹被踢得个踉跄，阴着个脸，整张脸上写满了“忍气吞声”和“老子不爽”。
他凶狠斜瞥了祁琅眼，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拉出指挥室的大屏幕点开，上面光影流转，正是卡尔曼首相罗伯特演讲到高潮。
“贝加防线是卡尔曼军事史上最出色的作品之，是卡尔曼调拨了半年军费，征用了几十万卡尔曼军队轮换修建的坚固防线，它伫立在六千米海拔的雪山之上，拥有三百公里的…曾经在上次寰宇大战成功狙击…对于战争胜利发挥了不可磨灭的巨大作用…”
整间屋子都回荡着罗布特傲然的声音，这个发福的年胖子挥舞着手臂，用极富有煽动性的语气，自豪而决断地说：“…贝加防线，是卡尔曼的骄傲，是当之无愧的无敌防线。”
“罗伯特首相。”
有不知道哪方的记者意图搅混水：“所以您认为，贝加防线可以把圣利安军队挡住吗？”
罗伯特以政客的狡猾回旋：“对此我们当然是很有信心的了，但是…”
“哦，如果我没有记错，您的这句话似乎有些耳熟。”
记者打断他，状似思考了下，故作幽默的耸了耸肩：“就像在希伯星防线时那样的信心？”
现场隐约传出笑声，记者们在下面窃窃私语。
罗伯特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已经看出这是哪个国家故意在针对卡尔曼。
作为个成熟的政客，罗伯特并不爱打保证，之前在开战之初他已经被圣利安打了次脸，对圣利安的战斗力很是忌惮，更不想被打第二次脸。
但是被这个别有用心的记者逼到这个份上，在这无数闪光灯下，全宇宙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作为卡尔曼的首相、联盟支持的政府首脑，他绝不能流露出任何心虚，否则他前脚走下这里，后脚就会有无数野心勃勃的上位者借此挑衅他的地位。
无数思绪闪而过，也不过短短刻，罗伯特回想着总参谋部和战区长官那些信誓旦旦的言辞，权衡之后，坚定了信心。
他清了清嗓子，强硬而坚决地说：“不，记者先生，这是不样的，贝加防线定会挡住圣利安的暴徒，不仅能挡住他们，还会让他们在那里血流成河。我甚至相信，未来的圣利安人，会把伟大卡尔曼的贝加防线，称之为，死亡防线！”
他骄傲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台下记者们愣，片刻的沉默后，纷纷起身报以热烈的掌声。
“艹！”
“狗屁的死亡防线！”
“谁给他的自信，天王老子吗？！”
指挥室里圣利安的“暴徒”们表示很愤怒，个个怒发冲冠，弗里兹冷笑着站起来，把烟头扔到地上碾碎：“贝加防线，呵。”
林绝作为总指挥官，在片骂声显得非常冷静，他冷静地看向祁琅，沉声说：“我认为我们可以采取第二阶段的作战计划了。”
“可以。”
祁琅点了点头，对菲尔德说：“把安雅叫过来，该她上场了。”
“抱歉，殿下。”
菲尔德解释：“刚接到消息，安小姐之前潜逃下山，结果下山的时候摔断了腿。”
“哐当。”
祁琅手上的望远镜掉到地上，她瞪大眼睛：“潜逃，她潜逃？！你开玩笑吧！”
菲尔德：“千真万确，她说她恨您，她不想再看见您。”
“为什么？！”
祁琅捂住心口，痛心疾首：“我对她还不够好吗？还有谁让我这么真心实意过，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潜逃？不是早说好了叛国了吗，她在卡尔曼无父无母无亲无友，难道她以为她回去就能有好下场了吗？我都把皇后搞下去，琢磨着怎么满足她的心愿帮她当新皇后了！我心意帮她打算，她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她这个恶毒的女人没有良心呜呜呜！”
“您想太多了。”
菲尔德沉默了会儿，冷静说：“据我所知，她是今天无意间看到了皇帝陛下的照片。”
祁琅：“…”
祁琅回想了下自己曾经给安雅形容的皇帝模样，和现实真实的皇帝模样。
这之间，大概有，点，小小的差别。
“…”祁琅咳了两声，强作镇定：“父皇的照片怎么了，我大圣利安皇帝陛下不好吗？”
菲尔德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祁琅试图解释：“其实我也没骗她，我父皇年轻时候真的长得不错，要不也生不出我这样的绝美女儿，他就是这些年放飞自我就…但是其实透过现象看本质，我父皇真的特别威严霸气，那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奇伟男子。”
菲尔德立刻表示皇帝陛下当然是奇伟男子，他十分正经：“殿下，您不用和我解释，您应该去和安小姐说，也许安小姐正等着您去解释呢。”
祁琅当然不会去看安雅。
她用这招勾引着安雅给她压榨了两年，安雅心心念念都是言情剧霸道大叔皇帝爱上我，为此呕心沥血赴汤蹈火，过着全年无休没有工资保险不上还倒贴伙食费的暗黑生活，结果现在发现霸道皇帝的确是霸道皇帝，就是多了啤酒肚大眼袋还有些秃顶……
这大概就是，男朋友答应送给你颗鸽子蛋求婚，结果等你兴奋打开戒指盒，你发现他送的真是颗鸽子蛋……
祁琅尝试着代入想了下，觉得安雅没有被当场气死，定是强撑着最后口气等着她过去和她同归于尽呢。
祁琅傻了才过去！她绝不过去！
祁琅清了清嗓子，本正经：“我就不过去了，我还有很多正事要做，你就替我把她送上飞行器吧。”
菲尔德提醒：“殿下，安小姐腿断了。”
祁琅说：“你把她和轮椅起送上飞行器吧。”
菲尔德：“…好的呢。”
……
这是卡尔曼贝加守军很寻常的天。
已经是黄昏时分，防线上晚班开始换岗，几个刚吃完晚饭的守军摸着肚子懒洋洋爬进碉堡后，边调试着武器边聊天打屁。
“雷尔，听说今天西边有人打上来？”
“就小波儿侦察兵，刚冲到半路就被打了回去，留下的十几具尸体都冻成冰块了。”
“哦吼～看起来圣利安也没什么啊，不知道之前南方军团是怎么打的，路溃逃，听说很多军团逃着逃着连编制都没了，真是群蠢货。”
“哼，南方军团那些大爷兵们只有捞钱的时候行，真正的战役还得由我们来打。”
“就是，不过也好，我已经当够了上士，我迫不及待再来几个战功，我就可以升成少尉了！看下次再去那个小酒馆玛丽还敢不敢给我甩脸子，那个贪慕虚荣的小婊子…”
“哈哈伙计，看来你的好日子不远了，记得到时候请我们喝酒…”
群人嘻嘻哈哈说话，就像之前每天样轻松熬过守夜的时间；雪山的严寒和贝加防线的坚固让他们心充满底气，而之前圣利安的无数次无功而返更证明了这点。
他们坚信他们能直在贝加防线守下去，直到有天反击把圣利安军队撵回去。
但是突然，个老兵皱起眉：“等等，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
众人的嬉笑声戛然而止，他们面面相觑：
“什么？什么也没有啊？”
“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不。”
老兵抬起手，眉头皱得更紧：“你们没有听见呢，嗡嗡的声音，好像还有个女人的惨叫声…”
众人哄然大笑，个人嘲笑着：“女人？这里怎么会有女人！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疯疯——”
那人的声音卡壳，所有人却已经无暇顾及。
他们呆呆看着对面飞过去的飞行器，以及飞行器下吊着的个…
“我是不是瞎了？”
有人狐疑问：“我好像看见了个轮椅。”
众人七嘴舌：“轮椅里有个女人。”
“女人正在惨叫。”
“她好像在骂谁…”
在卡尔曼守军炯炯有神的注视，飞行器挂着轮椅趾高气昂在防线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气势汹汹飞了过去，只留下女人凄厉的惨叫连绵不散。
“…”守军面面相觑：“刚才发生了什么？”
“…圣利安是不是有病？”
“很有可能，他们军队直都感觉脑子有坑的样子…”
众人达成致，心满意足要回去继续守夜，却突然看见防线外道若有若无的黑线。
有人惊呼：“那是什么？”
那黑线在苍茫的雪山格外显眼，而且扩张得越来越快，很快从黑线变成片，而且以更可怕的速度往上翻涌。
“那是什么玩意儿？”
有人惊恐说：“是雪崩吗？”
“怎么有黑色的雪崩？！”
“那他妈是什么——”
有人踩在堡垒上举着望远镜望去，瞬间僵硬。
“虫虫虫——”
“冲什么？冲锋号没响呢！”
“冲个屁！”
凄厉的惨叫响彻防线：“快跑！是虫潮啊——”
整个防线瞬的死寂后。
“啊啊啊——”
星际历三月二十六日夜晚，贝加防线沦陷，卡尔曼陪都贝加星沦陷。
星际历三月二十七日，卡尔曼罗伯特首相，是肿着脸，求见联盟元首的
——肿得特别严重。

第一百零四章
“贝加防线沦陷后不到三十六个小时，卡尔曼陪都贝加星就沦陷了。”
肃穆安静的会见室内，元首看着旁边沙发上僵硬坐着的卡尔曼首相罗伯特，淡淡垂眼，慢条斯理翻阅着手上的军事报告。
“…第三军团溃败，第六军团失去编制…被誉为钢铁之师的第八特种师在初战减员三分之二后溃败北撤…”
罗伯特听得满脑门都是汗，他试图解释：“元首冕下，对此我可以解释，圣利安卑鄙无耻，竟然在正面战场毫无征兆发动虫潮，我们完全没有准备，大军措手不及才造成…”
“措手不及。”
元首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含了含，笑了一下：“好的，措手不及。”
罗伯特刚松一口气，就见元首又拿起另一份军报，慢悠悠念着：
“…第二飞行舰队于二十六日二十一时许投入战斗，二十三时溃败撤退…”
“…第六机械装甲军于二十七日凌晨三时许投入战斗，于七时许阵地沦陷开始后撤逃亡，三个小时内后撤至一万两千公里外的战时机场并成功逃离贝加星…”
元首说到这儿顿了顿，冷不丁说：“据我所知，机械装甲战车的最高时速是三千五百公里每小时。”
罗伯特颤颤声：“…是。”
“嗯，那首相是否能为我解释一下…”
元首屈起指节扣了扣膝盖，平心静气，谦虚求教：“贵国机械装甲军撤退时的四千公里时速是怎么跑出来的？”
罗伯特：“…”
罗伯特觉得自己的脸肿得更严重了。
罗伯特满头大汗，他艰难说：“元首冕下，我们的确有一些部队发挥的不是很出色，这主要是因为圣利安…”
“首相。”
元首平静说：“你确定要这样回答我吗？”
罗伯特的声音瞬间卡住。
“卡尔曼向来是联盟忠诚的伙伴，两国的友谊自从上次寰宇大战一直绵延至今，作为盟友，联盟倾力支持卡尔曼的战后建设，每年投入大笔资金和低息贷款，倾斜政策支持并在国际事项上支援卡尔曼，从而促成卡尔曼在短时间内迈入一流强国行列。”
元首往后靠了靠，背脊慵懒地靠进沙发里。
他像是没看见罗伯特渐渐苍白的神色，淡淡说：“作为盟友，自然要讲究有来有往、通力合作，如今圣利安宣战，严重威胁了宇宙和平，它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而首当其冲的贵国，更应该团结全国的力量抗击敌人、坚守领土，与联盟站在同线，为了和平与正义而战斗，这样才不会辜负联盟这么多年的友谊和帮助…首相阁下，您说对吗？”
罗伯特的身形踉跄了一下。
元首的话说得很明白。
卡尔曼受联盟庇佑和襄助这么多年，现在就必须拿出全力来，向联盟证明它的价值。
而他罗伯特自己，作为受联盟支持组建内阁的首相，也必须向元首证明他的忠诚和站位，否则这位铁血的元首一定不会介意迅速提拔一个新的卡尔曼首相。
“我明白，是的，元首冕下，请您相信我们，我们从未放弃战斗。”
罗伯特猛地站起来，他脸上显出羞愧的神情：“只是圣利安军队的强大超出预料，他们甚至掌握了虫族的驯养方法，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研究出来的，那些残暴的虫族竟然听从他们的号令，即使我们三年前的研究也做不到这一点…我很抱歉，元首冕下，但是我们的军队损失惨重，大片国土的沦陷给国民造成了极为负面的影响，再这样下去，政府的威望会降到底点，那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元首听着罗伯特的示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温和说：“当然，我很理解您的困难，但是困难总是要克服的，所以，有什么是联盟可以帮助的吗？”
事到如今，罗伯特也知道他该说什么了。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用极为谦卑的口吻哀求着：“我请求冕下的慷慨，请让联盟的战士们协助我们卡尔曼一起战斗，为此我卡尔曼将大开国界，贵国军团可以在卡尔曼领土的任何地方进行战斗。”
放任联盟军队入驻国境，就和一头野兽翻过身来袒露自己脆弱的肚皮没什么区别。
可以想见联盟入驻容易，但是将来撤出去可就难了，这样的示弱堪称是一个国家的耻辱，但是罗伯特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了，所以他只能主动请求联盟的帮助，帮助他们把圣利安打回去。
元首笑了。
他的语气极为温和：“您的心胸令人敬佩，首相阁下，我将立刻安排最高统帅部制定作战计划，联盟不会让盟友失望。”
星际历三月三十日，联盟远征军进驻卡尔曼国境。
星际历四月二日，联盟远征军先遣军第十九集 团军，与圣利安前锋部队、来自南方军区的第十三集团军正面相遇。
整个宇宙都在看着那一战。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当世最强大的两个国家，百年来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弗里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当他站在十三集团军整齐的队列前，对面那座名叫“查那斯”的名满宇宙的壮丽高地，就是联盟精锐部队十九集团军的驻地。
不过一山之隔，粗粒的风好像都卷着战意和杀意。
整个十三集团军都在沉默着，一双双眼睛看着他。
弗里兹环视着这群帝国最精锐的战士，从他们年轻的眼睛里看见了激动、亢奋和隐隐的忐忑。
是的，忐忑。
虽然他们在卡尔曼立下了赫赫战功，虽然他们的战友在西利亚无可阻挡，虽然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很强大，但是他们还是忍不住忐忑。
因为联盟，因为是联盟。
那一座在圣利安头顶、压了百年的沉重的山。
他们也许无数次激情澎湃地像扬眉吐气，无数次私下野心勃勃地畅想着要把联盟的高傲踩碎，要把他们祖辈曾经遭受过的屈辱和隐忍加倍还回去。
但是当这个机会真正到眼前时候，他们在兴奋之余，还是忍不住怀疑，怀疑自己真的行吗？真的能做到吗？
毕竟是那么强大的联盟啊，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不可战胜的联盟啊。
弗里兹冷冷环视着他们，锋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军盔下绷紧了的脸。
各部指战员训示结束，副总指挥官请他上前做最后的训示。
弗里兹走到高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通讯器。
“南方军区代上将弗里兹&#183;罗德尼，问联合大军总指挥部。”
“上将。”
清朗的女声响起，透过扩音器。所有人清晰地听见她说：“这里是联合大军总指挥部，我是蒂安&#183;欧格拉。”
所有人呼吸骤然急促，不由自主站得更加挺拔，遥遥望去，像一根标枪。
弗里兹说：“十分钟后，战役将正式开始，请储君殿下为第十三集 团军做战前训示。”
诺大的军营一片寂静，所有人竖起耳朵，期待着听着他们尊贵美丽的储君说出的每一个字。
“啊。”
他们清晰地听见，女声轻轻笑了一下：“我已经带上从帝国送来的美酒，坐上了前往查那斯高地的航班，我将在后天日落前抵达那里，而我相信，我会在那片新的圣利安国土上，犒劳我们帝国最英勇的战士们。”
所有人都是一震。
“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帝国储君的声音，好像踩着他们心脏的节拍，一起强烈共振：“战士们，我在看着你们，联合大军在看着你们，圣利安亿万万的子民在看着你们，你们曾经付出的血汗和痛苦从今天起都会化为功勋和荣耀，整个寰宇，都将见证你们的胜利，见证圣利安的无上荣光。”
“战士们，你们与圣利安同在。”
声音在风中散去，但是一双双眼睛，却亮了。
就像夜幕中的星辰，像燎原的火，一片片被点亮。
“唯荣耀，以不朽。”
弗里兹拔出指挥剑，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照在一双双因为亢奋和肃杀而无比明亮的眼睛里。
他高举长剑，一字一句：“圣利安万岁！”
一瞬的死寂后，全场震荡起响彻天际的嘶吼：“圣利安万岁——”
星际历四月二日，联盟第十九集 团军与圣利安第十三集团军开战。
星际历四月四日黄昏，联盟第十九集 团军防线被攻破，不得不后撤，著名军事坐标查那斯高地，那险峻的山顶上，迎着凄艳的余霞，缓缓升起圣利安的国旗。
那一天，在圣利安欢呼成喜悦之海的时候，整个宇宙都陷入了沉默。
那一天，联盟所有高官都噤若寒蝉，因为元首推掉了所有会议和首脑会见，独自在官邸沉默了一日。
第二天他照常接见盟国首脑，组织讨论军事计划，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他想了什么。
星际历四月七日，查那斯高地沦陷的第三天，联盟对圣利安宣战，双方大军在卡尔曼境内开始全面作战。
星际历五月九日，圣利安联合大军攻破占领卡尔曼首都星护卫星守军，联盟远征军和卡尔曼残余守军不得不败退首都星。
此时，圣利安已经占领卡尔曼四分之三的领土，最前线距离卡尔曼首都星一线之隔。
当天晚上，祁琅接到了卡尔曼首相的信函，邀请她前往卡尔曼首都星，签订卡尔曼与圣利安的新和平约定。
也就是所谓的，求和。
整个指挥部嘘声一片，有人带头起哄，说求个屁的和，要一气儿打到卡尔曼老巢去。
众人纷纷响应：
“不去不去。”
“不定有什么阴谋呢。”
“求什么和，现在才想求和，想的美，过两天首都星就是咱们圣利安的首都星了。”
“就是！”
在一片闹声中，祁琅眯着眼，仔仔细细看着那张信函，在右下角一片诸国首脑的签名最上面，看见了某个熟悉的字迹。
“啧。”
祁琅把信函慢慢折好，慢条斯理：“去，当然要去。”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个老东西的表情了。

第一百零五章
坐在飞往卡尔曼首都星德诺星的战舰上，祁琅打开计划本，总结着这段时间完成的任务，开始项项的划。
处理大皇子三皇子嫡系及收拢军队get
帝国储君get
挫败联盟远征军get
卡尔曼第次和谈get
接下来就要趁着军功威望尽快彻底掌握军政大权…可以考虑打压部分大贵族提拔出身民间的新贵…战胜之后的巨额战争赔款就可以立刻投入国家生产，终于可以大规模普及基因药，变异果蔬粮食的广泛种植也可以有更充足的劳动力，还有几个军区的武器也可以更新了，还有关于关税和汇率的问题，外交上也得…
小奶音扒着祁琅的脑袋，看着她在密密麻麻的计划本上项项地划，又项项写上新东西，非常不解：“你在干什么？”
祁琅随口说：“我在计划彻底打通女帝线还需要干什么。”
小奶音天真无邪地问：“什么女帝线？”
祁琅：“…”
祁琅沉默了会儿，把扒着她头发做可爱小精灵状的小奶音撕下来，提到眼前，面无表情与它对视：“你再给我说遍？”
小奶音：“…我是不是好像忘了什么？”
祁琅：“…”
祁琅：“你问我？！你把我叫来打女帝线结果你忘了你还有脸问我？！我OO你个XX你是不是正经系统谁家统子连自己任务都忘了我看你是好日子过久了乐不思蜀美得没边了！”
小奶音整个人被训得瑟瑟发抖，小小只缩成团，可委屈说：“我记得啊，我当然记得，我这不是看你任务线走得挺好的不需要我啰嗦嘛，我这是信任你才让你随便搞的，别人家的统子哪有我这么善解人意…”
说到这儿，这小东西居然还理直气壮起来：“你看看，别人家的统子还老得发布任务，还老得让你干这干那，我就不是，我多放飞你啊，你想干嘛就干嘛，我都不吭声的，我多好啊。”
祁琅盯着它：“你似乎很骄傲？”
小奶音心虚：“…也不是特别骄傲…就点点…”
小奶音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统子，在它年少无知时试图引诱宿主打开绝美后宫线的大门结果眼睁睁看着后宫线全部被牲口宿主搞团灭之后，它就已经认清现实了，只有安安分分搞事情是它最后的归宿。
哭（mei）唧（zi）唧（zi）跟着祁琅混吃等死几年后，小奶音已经彻底堕落成个随波逐流的统子，只咸鱼瘫坐等宿主搞定女帝线后，它就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地拿着高分评价回去交差。
唉，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这可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呢。
对此祁琅很是平心静气：“所以你现在没用了是吧？”
小奶音敏锐地听出了其微妙的意味，它立刻说：“有有有！我有用！”
祁琅说：“你有什么用？你还有什么用处是我没榨干的？”
强烈的求生欲下，小奶音超大声说：“有！你等我再酝酿下！定会给你超大的惊喜！”
祁琅并不想要惊喜，她只想把这个这些年堕落得没边了的系统打顿。
就在她要对统子下手的时候，丹尼斯坐到了她身边，笑吟吟问好：
“储君殿下，日安。”
祁琅顿，随手把小奶音扔了出去：“副总理先生，日安。”
丹尼斯对着她笑起来，这位出身政治世家、年轻英俊而前途无量的卡尔曼副总理，在圣利安攻占查那斯高地之后就主动远道而来拜见她。
祁琅喜欢聪明人，而丹尼斯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性情和政治立场都很符合她的口味，所以他顺理成章成为了圣利安认可的“友人”，祁琅友好地邀请他起前往德诺星参加谈判。
自从投靠了她之后，这位副总理先生隔三岔五就要来和她聊聊天刷刷存在感。
丹尼斯见识渊博、谈吐风趣，而且非常识相，恪守个合格小弟的身份，没有妄图通过勾搭老大当上皇夫走上人生巅峰。
——尤其是次祁琅开会时生气、当着他的面不小心踹碎了张五米长的会议圆桌之后，他就更是彻底兢兢业业心意安于小弟的职责。
所以祁琅对他还算满意。
“我们很快要到了。”
祁琅看着下方渐渐放大的城市群，和蔼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答应了殿下，就不会让殿下失望。”
丹尼斯揉了揉眼角，俊美的眉眼很是真诚，苦笑起来也就显得格外让人心软：“我有信心会比罗伯特首相做得更好，但是殿下，联盟对罗伯特政府的支持给我们的计划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尤其是那位元首冕下…”
“这个我知道。”
祁琅说：“丹尼斯先生，联盟由圣利安来解决，我们的目标致，我们都希望看见个和平的、友善的卡尔曼，所以您只需要做好您该做的，好吗？”
丹尼斯暗暗打量她的神情，却无法从这位年轻的帝国储君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她既没有旁边那些圣利安高官将领的骄傲和张狂，也没有些鸽派人士对联盟的忌惮和担忧。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在摆弄自己手上的笔记本，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模样，好像午睡刚醒后要去吃个下午茶，而不是去参加场即将改变国际格局的谈判。
跟在这位储君身边个多月，丹尼斯却仍然没有看透她。
真是个奇特的人。
丹尼斯压下所有心绪，笑着说：“当然，正因为坚信这点，我才选择了殿下。”
战舰成功降落，祁琅合上笔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
下午四点，卡尔曼首都议政大楼内，卡尔曼和平谈判开席。
肃穆的黑色大门被推开，众人看着那位年轻的圣利安帝国储君带着队伍大步而来。
冷硬的黑色军制服，翻飞的披风，金色徽章上交叉的长剑，压低的帽檐边沿都仿佛散发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会场内热络的寒喧声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噤声，复杂各异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
圣利安向来是诸国最格格不入的国家。
他们坚守绝对的军国主义传统，刻板、□□、执拗，整个国家都是种说不出来的奇特气质。
这么多年，在这个宇宙交融的时代，却无论是强权逼迫、友好利诱、还是不着痕迹的软化入侵，都不能改变他们这种气质——就像块被包在顽石里的黄金，捏不碎，泡不软，就自顾自地立在那儿，看得人又馋得想咬口，又怕被咯得牙疼，让诸国直很头疼。
不过但是现在好了，人家直接宣战与寰宇开杠了，而且杠就险些把卡尔曼和西利亚给杠碎了。
诸国终于不用头疼了，他们可以开始瑟瑟发抖了…
圣利安的队伍坦然顺着通道往前走。
他们所过之处，就像阵凛冽的冷风刮过，卷集着硝烟和沙砾的冰冷，无声无息却霸道地驱赶冲散了会场里热闹太平的氛围。
会场的气压随着那道道整齐的军靴声悄无声息压抑下来，甚至让人喘不过来气。
这时，会场深处，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祁琅进来，就看见了宗，不，奥古斯都。
男人端坐在会场正央的席位上，手肘搭在深褐色的桌面，袖口微微折起，露出小节漂亮的小臂线条，修长的指尖交触，搭成个漂亮的金字塔。
那是个很平静地，理所当然彰显权力的姿势。
他在看着她。
片刻后，他缓缓站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滑过他紧系到喉结的制服扣子，交叠的领口下半压着笔挺的领带，收紧的腰线勒出劲瘦的线条，厚重肃穆的联盟高级制服没有丝褶皱，那深蓝色的哑光布料仿佛能吸收切光线。
他是那种，让人仅仅看着他，就会情不自禁联想起“威严”“雍容”之类很厚重字眼的人。
他身后联盟的高官随着他起立，周围的诸国首脑们也下意识追随着站起，不过眨眼间，整个会场的人以他为心竟然都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那是种很惊人的威势，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祁琅的步子顿住，身后圣利安的高官将领们不自觉绷起身体，冷冷盯着会场的人。
会场没有人说话，但是那无声的博弈与对抗，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祁琅突然笑了。
“久闻元首冕下的威名，今日见，果然名不虚传。”
祁琅这句话出，全场气氛顿时松。
作风张狂霸道的圣利安储君，看起来脾气却不错，这让所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所有人看着那位年轻美貌非凡的圣利安储君大步上前，直接走到元首面前，特别主动地伸出手，语气热情又友好：“您好，尊敬的元首冕下，很荣幸见到您。”
元首看着她。
他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灿烂的笑脸，阳光明媚地好像能开出花来，看着莫名的熟悉。
元首慢悠悠伸出手，得体地握住她纤细的手尖：“该是我的荣幸，能见到如此年轻美丽的储君殿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客气客气。”
祁琅谦虚说：“请您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我常听父皇说起过您，像元首冕下这样的成熟人士峥嵘半生拥有的阅历和经验，是我们这些小辈怎么拍马都及不上的。”
众人表情有些怪异。
众人：明明每个字都对，为什么听起来就哪里怪怪的？
元首顿，看着她，不紧不慢：“储君是在讽刺我老吗？”
众人悚然惊。
“怎么会，您实在想多了。”
祁琅坚定地摇了摇头：“您只是不是特别年轻而已。”
众人：“…”
这…这么，嚣张的吗？
元首眯了眯眼。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祁琅在联盟有人要站出来表露不满前刻打断，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元首冕下，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我父皇就老说过我这个毛病，这头次出来看见这么多前辈，心里怪慌张的，如果有哪里得罪诸位，诸位可千万要见谅啊。”
众人顿时哑然。
好了，顶“前辈”的大帽子压下来，他们倒不好与“心直口快”的年轻人计较。
明明刚才还想仗着这个储君年轻资历浅压她头，结果她现在上赶着把辈分送上来，还怪不好处理的。
众人猝不及防，时有点抓瞎。
元首却轻笑了下：“那如果，我不想见谅呢？”
祁琅诧异：“怎么会，所有见过我的人都会见谅的。”
元首漫声说：“那我偏偏就想当第个不见谅的人呢？”
祁琅实诚说：“这个您就得和我爹商量。”
元首：“…？”
祁琅补充劝说：“我觉得您还是见谅吧，不要太倔强，以前不见谅的，大多还没见到我爹，就都不是人了。”
“…”元首抵着鼻子轻咳了两声，才慢条斯理说：“这次谈判，应该是贵国国君出席，怎么就由储君代替了？可是贵国国君身体不适？还是有什么事不方便？”
众人神色异样。
“我父皇身体挺好的，也没什么不方便。”
祁琅解释说：“就是这大老远的，万谈崩了我父皇白来趟，太麻烦了，我就代劳了。”
元首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储君真是孝顺，首脑谈判都可以代劳。”
祁琅说：“客气客气，这都是向元首冕下学习，贵国皇帝陛下不是也对冕下深信不疑嘛，我父皇也是这么信任我的。”
皇帝当然信任，毕竟连皇帝都是元首手扶持的，联盟早百年前就是元首的言堂了。
元首：“储君是在讽刺什么？”
祁琅：“您怎么又多心了，我真的特别崇拜您，您是我直以来的偶像。”
“那是我的荣幸。”
元首眼底掠过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转而又温声说：“看起来储君对谈判的态度并不积极。”
祁琅连忙说：“积极，当然积极，我这个人非常积极。”
元首：“那为什么您还没谈，就预言会谈崩？”
“没有啊，我就事论事嘛。”
祁琅羞涩笑：“谈得好就多拿点好处，谈崩了我就灭了卡尔曼，我父皇直教育我，做人最重要的，就要开心的啦～”
众人：“…”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言论？
大大咧咧说出这话的，又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脑残？！
元首冷静地继续夺回节奏：“储君的——”
“哎呀。”
祁琅娇嗔跺脚：“元首您话好多啊。”
元首：“…”
众人：“…”
元首弯了弯唇，笑得雍容大气：“是吗？”
“是的呢。”
祁琅看着他，突然小脸红，绞着手指，低下头小小声说：“特别像我前男友。”
元首：“…”
等等，你先别羞涩——
“我前男友也特别爱说话。”
祁琅面露惆怅，轻叹口气：“然后，他就变成我床头的标本了呢。”
众人：“…”
那刻，元首突然想起来她刚才那灿烂的笑容哪里眼熟。
她刀捅死他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这个小混蛋！

第一百零六章
听完了圣利安与联盟的寒暄，在座众人心里只有三个念头：
第，圣利安储君脑子有坑。
第二，关于元首冕下这些年修身养性脾气好了不少的传闻，果然是真的。
第三…
——圣利安果然盛产神经病！！！
片死寂，卡尔曼首相罗伯特站出来咳嗽了两声：“时间差不多了，也许我们可以开始正事了。”
元首放下手，意味不明地看了祁琅会儿，在所有人都不自禁屏住呼吸的时候，他淡淡笑了下，很自然地收回视线：“当然。”
祁琅眯着眼睛，看着他平静地重新落座，喉咙里滚出轻轻声“啧”。
她正了正领口，也在自己的位置落座，跟随着的林绝、圣利安外交部长、国防部长与相关谈判官员跟着落座。
会场终于有点要正经谈判的肃穆味道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们有多担心刚才圣利安和联盟直接打起来。
虽然进来之前有严格的安全检查，但是他们绝对相信那位脑子有坑的储君干得出直接用拳头揍人的事儿。
这些老派的政治家们可以玩得转任何阴谋诡计，但是对于圣利安那非主流且点不讲究的霸道作风实在是抓瞎。
丹尼斯在她旁边落座，瞬间，所有人的注意都移到他身上。
西利亚和其他盟国首脑只是诧异和思索，罗伯特的眼神惊疑不定，元首弯了弯唇，似笑非笑。
祁琅盯着他，心想真是奇妙，天差地别的两张脸，露出表情的时候却出奇的眼熟。
“储君殿下。”
有人问她：“这位是…”
祁琅收回视线，看着那位盟国首脑，笑了笑：“这位是丹尼斯总理，是圣利安的友人，他对于卡尔曼战争有些很独特的见解，我们认为他出现在谈判上有助于和平协约的成立，所以特别邀请他道而来。”
罗伯特表情唰地就变了，其他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谁也没想到，圣利安会这么明晃晃地扶植傀儡政权。
这是明摆着与联盟支持的罗伯特政府打擂台。
众人心里又骂，这圣利安储君点规矩没有，哪有第天就带着人上来打联盟脸的，她是来谈判的吗，她就是来逼联盟不死不休的才对吧！
罗伯特想开口说话，元首却抬了抬手：“这点可以会儿再谈，先进行其他项目吧。”
祁琅没有异议，罗伯特只能闭上嘴，冷冷看了微笑着的丹尼斯眼，移开眼。
说是和平谈判，但是如今以卡尔曼的局势，圣利安处于绝对优势，卡尔曼作为事实上的战败国，即使以名义上的和解停战，也必须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圣利安也没有让所有人失望，给他们现场表演了什么叫“狮子大开口”
五十年的关税自主权，百年的大份额能源矿产租借权，各区的圣利安租界及军事基地，还有政治军事上的干涉和控制…
元首慢慢把玩着手指，听着对面圣利安外长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念着那厚厚叠让人头皮发麻的霸王条约，漫不经心地想，她干脆直接把卡尔曼搬回自己家去吧。
搬回去是不可能搬回去的，但是条件狠是真的狠。
卡尔曼外长试图回旋，但是对方那个长相敦厚的外长异常狡猾，而且对卡尔曼的资源和承受底线摸得准准的，卡尔曼外长费了半天劲儿硬是没占到什么便宜，到最后脸都白了。
盟约国眼看着，心越来越沉。
这些资料显然不是短短的几个月甚至几年内能准备出来的，那些几乎被埋没在史册里的细微的数据，那些隐秘的富含高等矿产的星球坐标…这些甚至连卡尔曼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东西，圣利安却说得井井有条，那缜密而贪婪的口吻像狼的利爪道道撕裂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刻，他们突然产生了个可怕的想法。
圣利安宣战也许不是时冲动，卡尔曼败得那么惨烈也不定是卡尔曼真的那么羸弱。
如果这是圣利安筹谋了十年、甚至几十年的爆发呢？
想到这百年来，这个安静地隐忍着由着他们剥削压榨利用的帝国、这把他们眼锋利、愚蠢而可以肆意玩弄的刀，其实直睁着眼睛，用冰冷而锋利的眼神盯着他们的后背。寸寸琢磨着他们的弱点、在漫长的时间里遍遍思考着獠牙该从哪个方向刺入…
——所有人只觉得汗毛倒竖。
在卡尔曼、西利亚外长节节败退，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的时候，元首轻轻抵唇咳嗽了声。
所有人安静下来，祁琅看向他，笑容甜得像朵花：“元首冕下，您有什么话想说？”
“储君。”
元首声音温和：“既然来出席了谈判，就都是抱着谋求和平的共同心愿而来的，我们抱着诚意，希望贵国也是如此。”
祁琅双手交叠，手背抵着下巴，看着他，歪了歪头，心平气和：“冕下，我们圣利安当然抱有诚意，谁不喜欢和平呢，战争是最无奈的选择，但是我们也需要向国民交代，我们提出的条件都是经过合理权衡后提出的，如果首相和元首有什么不满，可以提出来，大家再商量嘛。”
众人脸色僵硬。
提出来再商量的前提是，双方掌握同等水平的资料和信息，可以你来我往慢慢磨，但是现在圣利安对上卡尔曼，个是搜集筹备了不知道几十年的资料，个是几个月时间仓促整理的资料
——这怎么商量，高等数学碾压加，这他妈不得把裤.裆都商量没了。
外交上归根结底就那么几种手段，卡尔曼以前说不过的时候，还能仗着国力强大和联盟撑腰耍横，但是现在圣利安的军队就快打到家门口了，他们连腰板都直不起来。
但是那么苛刻的条约，罗伯特政府也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场面时陷入僵局。
祁琅在气氛很凝固的时候，却笑了起来。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祁琅指着丹尼斯，亲切说：“丹尼斯总理和他的团队是我们圣利安的朋友，我们很乐于为朋友提供帮助，如果贵国可以给丹尼斯先生更多的政治权利与话语权，我想我们可以在条约上让步，使贵国能与圣利安达成更友好地合作。”
丹尼斯站起来，彬彬有礼地说：“感谢您的友善，储君殿下。”
罗伯特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丹尼斯先生是我们卡尔曼杰出的青年才俊，在政治上的才能也颇为出众，他也是我们非常看好的后辈。”
罗伯特说：“但是丹尼斯先生资历毕竟还差些，也许需要更多的历练。”
“首相阁下，您的思想太传统了。”
祁琅听了，笑嘻嘻地说：“我与首相的想法不同，我们圣利安向来是能者居之，帝国的很多高级职位都是由青年军官和政治家担任，我父皇陛下在丹尼斯先生这个年纪已经登基了，你看我们也没出过岔子，我想卡尔曼需要些更年轻的、新潮的思想，显然也更需要位年轻而朝气的领导者。”
这几乎是指着罗伯特的鼻子骂他迂腐无能了！
罗伯特忍无可忍，厉声说：“储君！您的态度实在太过失礼！”
“我只是实话实说。”
祁琅耸了耸肩：“很抱歉首相阁下，我之前不是说了，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你生气，就见谅下嘛。”
罗伯特愤怒说：“这不是心直口快！这根本是擅自插手我卡尔曼的内政！您狂妄自大的作风让人非常不悦！”
“首相，你要非这么说的话……”
祁琅往后摊，抠了抠指甲，懒洋洋说：“那你来打我啊。”
众人：“……”
这个就是真的很欠揍了。
除了气得脸涨红的罗伯特和脸麻木平淡的圣利安众人，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静静地看着脸无所谓的祁琅，眼神呆滞，瞠目结舌。
他们非常不能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臭不要脸的人。
他们更不能理解，这么臭不要脸的人竟然都能当圣利安的储君
——难道圣利安选拔人才的方式看谁脸皮更厚吗？！
卡尔曼众人很生气，有个年轻官员耐不住气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刚要开骂，就看见圣利安那边好几个人也站起来，潜意识地就开始熟练撸袖子。
圣利安外长特别自然地把眼镜摘下来收进怀里，慢悠悠从兜里摸出来张超薄抗击打面具。
年轻官员：“……”
众人：“……”
众人的眼神逐渐惊恐。
这怎么个意思？！这么熟练的架势是怎么个意思？！
祁琅冷喝了声：“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坐下，我说让打了吗，都急什么急！”
“……”众人：这话为什么听起来细思极恐？！
元首冷眼旁观，眼看会场就要变成场闹剧的时候，揉了揉额角，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诸位今天都累了，就先散了吧，相关条约的探讨可以明天再继续。”
元首开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忙应和。
圣利安来势汹汹地超乎想象，他们也得回去赶快做更充足的准备，不能像今天的卡尔曼那么惨。
祁琅也没打算今天就搞定，无可无不可点点头：“行，听冕下的。”
元首看了她眼，平静地带着联盟众人离开。
祁琅脸上无所谓，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在人群簇拥的挺拔背影。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步履平缓，从头到脚，从衣领的折角到裤腿笔挺的线条，雍容沉稳地丝不苟。
祁琅的目光在他那被制服收腰勒得格外修长劲瘦的腰身上转了转，不禁舔了下唇。
圣利安外长摘下面具，慢吞吞擦了擦眼镜，再重新戴上，敦厚质朴的目光看向她，不紧不慢：“储君殿下，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没了，正如父皇所说，您的能力令人敬佩，这方面我远不如您，我就不擅自插手了，您只管自行发挥。”
祁琅对于这位皇帝的心腹长辈，态度颇为尊敬：“辛苦您再带人整理下资料，我有点事儿，今晚的会议就不参加了。”
“当然，这是我们的职责，您尽管去忙您的。”
外长抬了抬眼镜，仍是那慢吞吞的语调：“这里毕竟在异国他乡，还是要注意安全。”
祁琅点头：“好的，我会注意的。”
外长“嗯”了声：“毕竟您还没有册立储妃，名声这方面还要注意点。”
“好的……”祁琅迟疑：“……嗯？”
外长继续慢条斯理：“未来储妃的面子要给的，在嫡子出生之前，最好先不要弄出私生子来，为了避免可能的帝国继承权的纠纷，请您千万记得带套。”
祁琅：“……”
祁琅：卧槽槽槽！！！

第一百零七章
祁琅怀揣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出发了。
悬浮车在联盟人警惕的目光中停在临时官邸门口，她大摇大摆走出来，一群身穿黑色制服踩着长马靴的圣利安军人簇拥在她身后，眼神肃杀威风凛凛。
看着特别有气势
——也看着特别像神经病！
走出来的时候，布拉登这样想着。
当然，作为一名元首最信任的心腹总管，布拉登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他挂上尊敬谦和的营业性微笑，快步走上前去：“晚上好。尊敬的圣利安储君殿下及各位阁下们。”
“晚上好，先生。”
菲尔德压了压帽檐，带着皮手套的手虚虚示意了一下那边插兜懒洋洋站着的祁琅：“我们储君殿下对于和平谈判还有一些想法，像与贵国元首冕下进行一次私人会晤。”
“非常抱歉，阁下，这本是件好事，但是今天冕下并不方便。”
布拉登歉意说：“冕下已经睡下了，睡之前叮嘱过今天不见客。”
“睡了？”
菲尔德还没说话，祁琅已经扬声，她看了看手腕上光脑显示的时间：“现在才八点，八点就睡了？”
“是的，殿下。”
布拉登叹了口气，很是真诚的口吻：“冕下最近公务繁忙，休息不足，已经影响了健康，医生建议他增加休息时间，刚刚用完晚餐，冕下就睡下了。”
祁琅信了他的邪！
她抬起头，盯着布拉登后面那栋气派的官邸，三层的小楼灯大多都熄灭，只隐约从某几间窗口透出走廊隐隐的亮光。
看着的确是已经主人已经睡下的样子。
但是祁琅知道，那个老东西绝对没睡。
也许他此刻就站在某一扇窗子后，一手抄兜，一手轻轻摇晃着酒杯，似笑非笑看着她在外面吹着冷风吃闭门羹。
“走了走了。”
祁琅冷哼一声，摆摆手：“元首身娇体弱不见客，难道我还要强求吗？！”
布拉登的笑容僵在脸上。
身娇体弱什么的…这位储君可真敢说。
不过看着圣利安的车队灰溜溜地离开，布拉登还是松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把人糊弄走就完成任务了。
二十分钟后，祁琅重新从后面绕回官邸外。
平心而论这并不难，虽然作为联盟最高实权长官的临时官邸守卫一定应该森严，但是那只是仪式上的事，毕竟谁都知道联盟元首的源能等级高达三s…换句话说，所有守卫加在一起都没他自己能打。
祁琅虽然还没到三s，但是也到了双s顶峰，费些心思绕过守卫并不太难。
她摸出来攀索，勾着坚硬的墙壁踩着窗户，靴底踩在窗沿发出微不可察地轻响，趁着巡逻灯光交叉移动过后的那一瞬阴影轻巧地往上爬。
祁琅不知道他奥古斯都住在那间屋子，这里每一扇窗户看上去都差不多，所以祁琅只能一间间从窗户往里看。
从二楼到三楼，每看过一间，祁琅的怒气值就升一格。
她把所有帐一笔一笔记在奥古斯都头上，然后迅速心平气和，继续一间间地看。
她在第三楼最右侧的屋子里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当时她刚刚穿过旁边一件空屋子，手刚抓到阳台窗棱的边角，就突然顿住。
半圆的阳台里，厚重华丽的落地窗帘半掩着，昏暗的台灯光透过深色的布料变成斑驳的阴影。
在那边斑驳的阴影中，男人修长的身影映射在阳台上冷色调的石板上，清冷的晚风吹过，那影子也仿佛在微微摇曳。
祁琅定定看了那道鬼魅般的影子一会儿，直接跳到阳台上。
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轻轻一声响，祁琅站直身体，目光穿过半掩的厚重布料，对上一双幽深沉静的眼睛。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深灰色睡衣，柔软的布料贴着他修长的身体，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光洁的脖颈、精巧的喉结和一线弧度优美的锁骨。
他在看着她，无悲无喜，平静的眼神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储君。”
他的声音低沉，倒是很温和：“深夜私闯官邸，也不是圣利安的礼节吧。”
祁琅没吭声。
她直接往前走，一手扯开窗帘，大步走到他面前。
他没有后退的意思，直到她逼到身前来，也只是垂着眸子看她。
宗政已经挺高了，但是奥古斯都更高，得有一米八八，祁琅站在他面前，在他不像以前那样刻意收敛气势的时候，压迫感显得很强。
她仰着头看他，四目相对，她紧紧盯着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捏住他下巴。
“看着也还行吧。”
祁琅掐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挑剔地打量他脸上每一根线条：“下巴比以前方，不过有美人沟了，骨骼比那个更立体，但是皮肤糙了点，眼角皱纹好像多了一点，不过不过保养得还算细致，如果尽量绷着脸不说话看起来也不是很明显…”
元首冷静地听着她对自己一项项按照打分表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直到她另一只爪子也伸上来要开始抠他双眼皮的时候，他终于制住她的手。
祁琅瞪大眼睛：“放手。”
元首低头看她理直气壮的小脸蛋，半响说：“你都不会愧疚的吗？”
“不会。”
祁琅诚实说：“我不是早告诉过你，我真的没有良心的。”
元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没有良心，但是她对他是真的挺没有良心的。
他松开她，点了点窗外：“你可以走了。”
祁琅不高兴：“我刚来你就让我走。”
“别跟我撒娇。”
元首淡淡说：“联盟元首不认识帝国储君，你现在的行为，我有理由怀疑你要刺杀我，我现在就可以叫人来抓你。”
祁琅嘤嘤嘤：“宝贝儿，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元首铁血无情：“对，我不爱你了。”
祁琅：“我不信，我知道你只是在倔强，其实我来找你，你心里美得不得了，都要冒泡泡了。”
元首揉了揉额角，扬起声音：“布拉——呜”
祁琅一把捂住他的嘴，直接压着他倒在床上。
祁琅跪坐在他腹部，一条膝盖往后顶住他的腿，另一只手抄过枕头直接捂住他的脸，顺手摸出早准备好的束能环给他手腕圈上，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等都完事儿之后，祁琅才满意地拿开枕头，元首冕下那尊贵的发型已经彻底散了，白金色的碎发散乱搭在刀削斧刻的脸颊上，合着他平静幽沉的眼神，冲撞出一种异样的凌乱美感。
祁琅盘坐在他腰上，摸摸他的脸，叹一口气，非常忧愁：“为什么咱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说一次话呢。”
元首看了看自己被拷上的手腕，对她进行死亡凝视：“这得问你自己。”
祁琅理直气壮：“绑你不是我的本意，要不是你不配合，我才不会这样的。”
元首扯了扯唇角：“那你的本意是什么？”
祁琅更加理直气壮：“我本来只是想睡一下的。”
元首：“…什么叫“只是”？”
“就是简简单单睡一下。”
祁琅摸出来一把套：“你看，我连装备都准备好了。”
元首看了一眼那一坨五颜六色的套，表情非常复杂。
祁琅认为他是激动的。
她认真给他解释：“不是我贪色，主要是我觉得得及时行乐，你看你，之前你还是宗政的时候我就没有好好珍惜，结果少睡了一种风格，所以这次我就长记性了，先睡到再说，要不然你这个再死了那我不就…”
元首说：“起来。”
祁琅被打断，很不高兴：“干什么！反了你了。”
“我不会同意的。”
元首淡淡说：“起来，如果你还想正经说会儿话的话。”
祁琅奇异地打量他：“都这么久了，你居然还在生气？”
元首语气平静：“你曾经践踏了我的真心，你想被我当作平等的对手，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向我证明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那么现在如你所愿，我不想与圣利安的储君有任何不道德的特殊关系。”
祁琅琢磨着他这个话：“所以，你是要和我分手？”
元首不置可否：“可以这么理解。”
祁琅咬着指甲：“我现在是不是该哭了？”
元首没有说话。
他看着朦胧灯光下纤细美丽的小姑娘，慢慢后仰，头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他缓缓阖上眼，侧过脸，高挺的鼻梁在墙上打出一片暧昧的阴影。
他突然沉沉叹了口气。
“你让我很困扰，小朋友。”
他轻轻呢喃着：“你让我非常、非常困扰。”
两个国家的立场，权势与感情，双方感情投入的不平等…
这些他曾经从未想过会出现的、本来可以避免的因素，因为她，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差错，而这种差错，在有形无形地试图颠覆他，且影响越来越大。
这让他非常困扰。
祁琅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探着脑袋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他的唇型很好看，上唇薄，下唇却微厚，唇角的弧度，笑起来会显得温和，抿平了就显得格外威严冷漠。
祁琅亲上了瘾，一啄一啄地亲他，边哄他：“不会啊，你看我就不困扰。”
元首语气疲惫：“那是因为你把困扰全都推到我头上了。”
她困扰什么，作为宇宙最大土匪霸权的未来接班人，她嚣张得根本不想动脑子！
祁琅渣得特别坦荡：“谁让你稀罕我呢。”
元首：“…不，我想我也许可以…”
“别挣扎了，这辈子你注定是个恋爱脑。”
祁琅的手在他脸上摸过几轮后，暗搓搓顺着他的领口往衣服里摸：“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啦，就是一个坎，你眼一闭就过去啦…你放心，哪怕你以后变成了个穷光蛋被联盟扫地出门，我都会对你负责的。”
元首掀了掀眼皮：“怎么负责？”
祁琅蹭过去，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含了含：“给你栓两根金锁链当金丝雀好不好？”
听到这个答案，元首心态非常平和，平和到波澜不惊。
他早该想到的。
指望她有良心，不如指望宇宙爆炸恰好把圣利安炸飞了。
他阖着眼，却一把握住祁琅摸完他腹肌后又蠢蠢欲动要往裤子里伸的手。
祁琅眼馋地盯着他松散的睡袍，视线顺着隐隐露出的人鱼线一个劲儿往深处看，整个人脸上写满了“垂涎欲滴”和“我是变态”。
她哼哼唧唧：“不要害羞啊大宝贝儿，再摸一下嘛～”
元首猛地睁开眼，腰身一紧，上半身已经坐起来，他的额头碰着她的，咫尺的距离，彼此呼出的气息交融。
他握住她的手，慢慢地顺着自己的腰线摩梭。
紧实温热的皮肤，因为被饱满的肌肉撑起，每一寸都跃动着强大的生命力，触摸上去，几乎有一种手指头都被吸附的酥麻感。
他碰了碰她的鼻尖，轻喘口气，问她：“喜欢吗？”
祁琅兴奋点头：“喜欢。”
他低低笑着：“想继续吗？”
祁琅两眼放光：“想！特别想！”
他又是一声笑，亲了亲她的嘴角，扶着她的腰翻过身来。
祁琅整个人激动成一个球，心想真是难得他这么识相她一定得体贴，这种绝世高龄老处男万一那里不太中用她也要体谅绝不能一脚把他踹下去毕竟他们这种正经谈恋爱的除了走肾交心也得——
“我们该讨论圣利安停战条约了。”
元首猛地起身，慢条斯理系好扣子，神色平静，一脸置身事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双眼紧闭小脸红红期待着后续羞羞发展的帝国储君，不紧不慢、心平气和：“储君，如果躺够了，就请您从我的床上起来吧。”

第一百零八章
祁琅猛地睁开眼睛，杀人的眼神盯着元首。
元首觉得她那个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生剥了他。
他矜持地退后两步，若无其事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祁琅坐起来，挠了挠头发，幽幽说：“你故意的？”
元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我年纪大了，比不得储君年轻貌美，怕耽误了储君。”
小气鬼，还是记恨着不给她睡呗。
然后元首就看见祁琅又掏出来那一把五颜六色的套，“呲”地一声就撕开其中一个粉色的。
元首修长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怎么？”
他语气平静，声音却莫名有些沙哑：“你还想强迫我不成？”
祁琅面无表情：“你说呢？”
美丽的少女坐在他的床上，纤细的长腿懒洋洋地曲着，白皙的指尖拎着那个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漫不经心地晃着。
男人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这样不好。”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掌矜持地压在膝盖上，跟一个古板的老父亲，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崇尚自由，对这种事情比较好奇，但是我已经过了风风火火的年纪，我希望的是更长远的关系，所以我们最好在——”
“噗——”
祁琅哼着小曲扎着气球，一脸无辜地看着元首：“你刚才说了什么？”
元首：“…”
元首静静看了看那个比她脸还大的气球，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没什么。”
“哦。”
祁琅把扎好的气球扔地上去，又拿起来一个新的套套撕开：“你要说什么来着，停战是吧，接着说呗。”
元首揉了揉额角，把视线从她鼓起的腮帮子挪开，尽量保持严肃的态度：“圣利安提出的条件，削减至五成，卡尔曼可以同意。”
祁琅边吹着气球，边摇摇头：“八成，且由丹尼斯组建新政府。”
元首说：“六成，罗伯特政府继续执掌卡尔曼。”
“七成，我们可以只要七成。”
祁琅说：“但是罗伯特必须下台，丹尼斯上位。”
元首断然：“这不可能！罗伯特政府是联盟的底线。”
祁琅：“丹尼斯政府也是帝国的底线，卧榻岂容他人酣睡，我们绝不能允许一个联盟的傀儡政权威胁帝国边境。”
元首：“卡尔曼百年来都是联盟的附庸国，你这是在动摇联盟的权威，这绝对不行。”
祁琅摊手：“那就没得谈了。”
元首被她轻巧的态度弄得头疼。
他又压了压太阳穴，劝她：“圣利安的军事力量是宇宙顶级水平，卡尔曼威胁不了圣利安，而我可以保证，只要圣利安撤军，联盟会绝对限制卡尔曼对联盟的行动，这次战役你们从卡尔曼和西利亚得到的战争赔款和一系列利益配额已经相当优越了，现在收手是最好的。”
“不是这样说的。”
祁琅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抵挡虫族和诸国，圣利安的经济体制已经变得畸形，强大重工业和军工业支撑着国家的经济，但是民用工业和轻工业甚至比不上一些小国，单纯的掠夺资源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们需要源源不断的、长期的后备资源和支持以调整国内工业比例，所以卡尔曼必须附庸于帝国，我们需要它作为我们调整的中转站、作为一根杆子时刻调节帝国体制变动中可能出现的危机。”
元首抿了抿唇。
很显然，祁琅对这场战争、对圣利安的认识，比他想象得更深。
元首沉声说：“卡尔曼是联盟最重要的附庸国之一，联盟不可能在卡尔曼的利益放弃。”
祁琅“啧”了一声：“看来是没得谈喽。”
元首听出她轻松的语气。
他盯着她：“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这次和谈成功。”
“不是我不想成功，而是这次肯定成功不了。”
祁琅耸了耸肩：“联盟不能让步，圣利安更不能，整个国家都渴望着这一战，磨了百年的剑拔出来只划破点血就要收回剑鞘，那剑的罡气都得把剑鞘震碎，那刚得完蛋。”
“但这是战争。”
元首沉声说：“宇宙百年的和平被圣利安撕裂，你们把诸国拖入泥潭，每一天都有人死去，难道这是你想要的？”
“我不想要，但是我只能这么做。”
祁琅吹了一个绿色的气球：“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圣利安这百年被你们一步步温水煮青蛙贪婪地想吃掉的时候你们不说话，现在青蛙要跳出来，你们摆出正义的嘴脸，那就很没意思了。我是圣利安的储君，我不能眼看着帝国体制崩溃所有人失业流离失所最后饿死街头，那会酿成更大的灾难，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现在一步步安排好，死一百个人换未来好好活着的一百万个人，这是我能做得最好的选择。”
元首沉沉叹了口气：“战争是不可控的，它就像魔盒中的怪物，你把它放出来，让它大吃特吃、让它越来越贪婪，又怎么能指望再把它重新压回去？”
“所以我成为了圣利安的储君。”
祁琅平静说：“我会一直勒住这头怪物的绳子，在合适的时候，再把它关进盒子里。”
元首看着她，缓缓说：“在我的执政生涯里，我也曾经见过自信而充满才华的年轻人，他们也曾经像星辰闪耀，带着他们的野心、他们的欲望，但是他们最终只如流星划过，消失得无声无息。”
祁琅一顿，瞥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却把那个绿色的气球压出一个窝，伸手放到他脑袋顶上，看着看着，笑了。
“好玩？”
宗政不置可否，他抬手把那个不像样的绿帽子摘下来，刚要说话，对面的女孩儿却像暴起的猎豹直直地扑过来。
沙发被撞倒，桌子上的红酒和酒杯摔碎在地上，一地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气球被两个人翻滚的身体碾爆，在劈里啪啦地脆响声中，祁琅凶狠地咬着他的唇瓣，咬得他薄薄的唇角鲜血淋漓。
“奥古斯都。”
她一手掐着他的喉结，一手伸进他散开的领口里，用力抓握着他流畅紧实的肌理。
她像一只贪婪的野兽，大口大口吮吸着他的嘴唇，猩甜的血味在两人唇齿间粘稠得滚动，她低笑着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男人急促地喘息着，凸起的喉结急剧地上下吞咽，他哑声说：“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狂妄，骄傲，掠夺，充满而毫不掩饰欲望。”
“不是哦。”
祁琅一口咬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是因为我喜欢看你像这样，在本能的凉薄冷酷和沉迷于爱恋情.欲时的不理智中挣扎，就像现在这样，你本能地不相信我能做到，但是你又因为爱我相信我而对我充满不可言说的微妙期待，看着你那从来强势、固执而不可动摇的三观和理念一点点崩塌的样子，简直不能更迷人了。”
元首听着，呼吸滞住了一瞬，半响带着点凉意说：“听着更像是一个变态的狂语。”
“怎么说话呢。”
祁琅一脸“兄弟你真不懂行”：“长得丑的是变态，像我这种长得好看又有才华的女主角这就是萌点，霸道鬼畜爱上我~是不是别有一番甜味~”
元首不觉得甜，他觉得自己就像花花公子猎艳的正经女学生，现在这个小混蛋还一边啃着他的下巴一边得意洋洋跟他显摆她是怎么看上他的。
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就是欺负人。
“冕下。”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已经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布拉登谦卑谨慎的声音：“冕下，我们听到您房里有些动静…您睡了吗？需要我们进来吗？”
元首没有出声，祁琅还在黏黏糊糊亲他。
晚风拂过窗扉，纱帘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出斑驳的黑影，他半阖着眼，深深看着撑在自己身上歪着头蹭他的姑娘。
那一刻，他像是被什么蛊惑了。
他抬起头，轻轻吻住她的唇，她散乱的碎发垂在耳侧，发尾扫过鬓角，像是一股电流直蹿到心里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两个人亲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粘腻的声响。
“冕下？冕下？”
布拉登显然察觉到不对，走廊里卫队集合的脚步声急促而紧张，他甚至听见门把手被握住的声音：“冕下——”
祁琅突然抬起头，擦了擦嘴角，弯着眼睛笑眯眯看着他。
她的手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里伸出来，被他一把握住：“你这就走了？”
他眼神幽深，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尚未平复的呼吸灼烫而不规律：“做完这些，你这就走了？”
“怎么会。”
祁琅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紧窄的腰上狠狠揉了一把，兴致勃勃：“你的腰真好看，之前穿制服的时候好看死了，当时我就特别想掐一把。”
元首几近窒息。
这个女人果然只是馋他身子！
“谁在说话？”
布拉登在外面厉喝，还有一个年轻冰冷的男声断然下命令：“破门！保护冕下安全为先！”
“好了这回我真的要走了。”
祁琅反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边大步往阳台走，一边摆摆手：“你的束能环让他们解吧，之后我可能没空来了，记得要想我哦~”
伴随着木门被破开的巨响，那道纤细的身影就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中。
于此同时，布拉登与牧寒破门而入，只看到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跳出窗外，牧寒下意识要追，却正踩爆一个气球。
布拉登愕然一看，只见满地都是色彩缤纷的气球，玻璃碎片和倒塌的摆设。
他慌忙寻找元首的身影，才看见元首竟然半靠在地上，单膝屈起，衣衫散乱，目光定定凝望着阳台的方向。
“冕——”
牧寒下意识要过去，布拉登一把拽住他，看着元首，心惊胆战。
这这这…这一片狼藉的架势…这复杂晦涩的脸色…
怎么看怎么像是刚被登徒浪子欺负过的失身少女！
可是明明官邸里没有女人的！哪个不要命地敢对元首下手，看着还是得逞了的样子？！
“冕…冕下？”
布拉登吞了吞喉咙，小心说：“您…您还好吗？”
牧寒也意识到不对，眼神暗暗四下打量一圈，捡起来一个气球，却发现材质有些奇怪，他皱眉捏了捏…
半响后，他默默把气球放下，站在一边，安静如鸡。
元首遥望着空空荡荡的阳台，无声叹了口气。
没良心的小混蛋。
他擦了擦唇角裂开的血痕，像是没看见两个心腹三观崩裂石破天惊的眼神，淡淡说：“找工具来，把我手上的束能环解开。”
“呃…是！这就来！”
牧寒猛地一个敬礼，转身就跑，晚了一步的布拉登满嘴苦涩，颤颤巍巍蹭到元首身边，等看清了他脸上脖子上的吻痕挠痕，只觉得腿都在打哆嗦：“冕，冕下…要不您先…先去疗养室…”
“把外长与几位将军叫来。”
元首站起来，平静说：“重新组织会议材料，通知国内西维尔元帅，联盟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布拉登一愣，随即脸色一变：“是！”
星际历五月十五日，第一次和平谈判在卡尔曼首都星召开。
谈判中，圣利安与卡尔曼就诸多条约进行多次会议讨论，但慑于联盟干涉，最终条约没能达成共识。
星际历五月十八日，卡尔曼境内爆发抗议游.行，反对和平谈判条约。
星际历五月二十日，西利亚守军不顾和平谈判中战契约，擅自发动对圣利安军队反击，双方激烈交火，寰宇大震，消息传到圣利安国内，民众群情激愤，联合声明要求作战到底。
星际历五月二十一日，谈判形势急转而下，圣利安和谈队伍表示对联盟干涉的不满，拂袖而去。
星际历五月二十二日，圣利安和谈队伍趁夜离开卡尔曼首都星，第一次和平谈判破裂。
同日，圣利安联合大军同时向卡尔曼、西利亚守军发动总攻。
战火再次燃烧，但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知道，圣利安狂妄的野心，再无可阻挡！
整个寰宇，都将为之颤抖！

第一百零九章
星际历五月二十二日，第一次和平谈判失败，同日晚上七时许，圣利安联合大军向卡尔曼与西利亚发动总攻。
二次进攻的圣利安攻势远比之前更凶猛，西利亚正面军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就全面溃败，大片大片阵地不要钱似的丢。
他们被圣利安军队驱赶着，就像被狼群撵着的羔羊群，一路鬼哭狼嚎潮涌溃败的惨象给战地记者都看傻了。
这些影像在诸国高层间流传，让本就对帝国军队可怕战斗力心惊胆战的诸国几乎看裂了胆子。
和谈崩裂之后，罗伯特政府立刻采取行动，罗伯特不断召开会议，举办大量的公共演讲号召全民抗战，在联盟的暗中推动下，卡尔曼民众爱国浪潮爆发，学子游行抗议圣利安侵略行为，大批大批的青年志愿参军，军工厂开始三班轮换制、昼夜不息地生产军工产品，源源不断的民间筹集的志愿物资送上前线…
卡尔曼这个迟缓地战争机器真正开始起作用的时候，圣利安已经打到首都星。
这是圣利安开战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争。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首都都有不可取代的意义，卡尔曼爱国热潮正是最巅峰的时候，卡尔曼首都星的守军极为顽固，加上同样撤退至首都星的联盟远征军残余部队，双方打得极为凶残。
按照祁琅的命令，在尽量不伤及首都星根基的情况下，圣利安耐心地应对着卡尔曼走投无路地殊死反扑，软刀子一刀一刀地磨，不断分散、周旋、吞并首都星的有生力量，同时在第一时间轰炸首都星的粮仓和物资储备据点，施加严格的物资管控，断绝内外消息通道，二十四小时进行劝降宣传，飞行舰队一天照三餐地飞，劝降地传单飞得比雪花还多，卡尔曼民众从一开始的义愤填膺视若无睹，到后来一大早就起床出门，默默把传单收集起来回去烧火用…
士气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圣利安大军冷眼看着对面阵地，第一天倾泻过来漫天的弹雨，第五天疯了似的叫嚣开火，第八天攻击开始萎靡不振，第十天即使自己这边从战壕爬出来站起来大摇大摆地活动，对面的反应夜不过是有气无力三两颗子弹意思意思…
第十二天，当对面第一面白旗迎着凄厉的晚霞默默升起的时候，圣利安军队非常淡定地从战壕里爬出来，架着枪迈着轻快的脚步过去收缴那群快饿死的俘虏…
星际历六月八日，政府首脑罗伯特及大部分政府高级官员提前转移至北境星球萨摩星，卡尔曼首都星总长带领剩余官员投降，首都星军队放弃抵抗，卡尔曼三百年的首都宣布投降。
卡尔曼大恸，寰宇沉默。
圣利安连夜入驻首都星，首都星没有撤走的民众站在各家窗户后面，沉默地看着那一架架载满了帝国士兵、散发着铁血残酷气息的装甲车和军车堂而皇之驶进他们的都城，眼神仇恨而茫然。
在首都星，圣利安俘虏了一百六十万俘虏，其中一百二十万卡尔曼军队，四十万联盟远征军。
祁琅站在之前和平谈判时才站过的议政大厅里，转过身，长桌上的高级将领们齐齐起立：“殿下！”
“我们站在这里了，是的，我们站在卡尔曼最高决策大厅里了。”
祁琅压了压手，目光划过林绝、弗里兹、菲尔德…这些如今已经战功赫赫名震寰宇的圣利安高级指挥官们，其实大多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年人。
强者为尊、能者居之的铁血丛林法则，贯彻整个军队体系，这让圣利安拥有全宇宙最年轻、最灵活、最英勇而强大的军队。
当然，一支年轻的军队在拥有巨大优势的同时，也必然拥有那么一点两点的小瑕疵，不过这并不难解决。
祁琅看着这些将领们亢奋激动中夹杂着些许茫然的眼神，他们这一路占领了那么多星球，但是首都星寓意并不一样，在宇宙法则中，某种程度上来说，连首都星都沦陷了，这个国家也差不多算是投降了，就连逃跑的政府，都只能算是流亡政府了。
他们征服了卡尔曼？
他们圣利安征服了隔壁虎视眈眈耀武扬威了几十年的卡尔曼？还俘虏了四十万联盟军队？！
激动到了极点，反而有点像假的，让他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我知道大家非常激动，我们所有人都很激动，但是我需要你们知道，这不是结束，圣利安的征程远没有结束，这只是又一个开始。”
祁琅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恍惚的眼神都聚拢过来，慢条斯理地说：“还是按照原来的安排，严格保持军纪、各支部队按照计划入驻据点，尽可能减少对卡尔曼居民的影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有损我圣利安形象的恶劣报道发生。”
众人凛然：“是！”
“当然，你们也记得，我们是军队，是战争，战争没有正义，只有利益，我们能打到卡尔曼首都星，而不是卡尔曼打到我们帝都星，只是因为我们比他们下手快比他们强而不是因为他们善良，我们不高人一等、但是我们也绝不欠卡尔曼的，在卡尔曼宣布投降之后，我们完全按照寰宇公约约束部队，所以如果再有卡尔曼民间反动组织私自组织暗杀造成我圣利安士兵伤亡的，那么一切按照规定严格处置。”
祁琅缓了缓语气：“我带着你们出来，就希望能带着更多人回去；况且，我们即将以卡尔曼为中心向纵深国家辐射，所以我们需要保证后方的安稳，我们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激化矛盾没有任何益处，所以一个个都给我警醒着，别让我把谁送上军事法庭，明白吗？”
众人异口同声：“是。”
“散会！”
星际历六月十日，在圣利安占领卡尔曼首都星第三日，罗伯特流亡政府以盟国的名义向联盟正式提出军事干预申请。
联盟议会举行投票，以压倒性优势决定接受罗伯特政府的请求，将卡尔曼北境暂时归于联盟进行军事管制，同时陈兵卡尔曼北境，严格修建防御工事，开始与圣利安对峙。
祁琅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说圣利安强大的军事实力是军队士兵的高等军事素养和强大的单兵战斗力成就的，那么联盟军事实力就是由他们强大的综合国力和工业生产能力奠定的。
联盟的军队，也许没有最英勇的士兵，最富有才华的指挥官，最高明的战术指导…但是他们有钱啊！
钱是个好东西。
同样是大国，和畸形的圣利安不同，联盟是一路根正苗红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后来又当了诸国那么多年的老大，享受诸国的供奉，联盟是全宇宙最大的财主，富得流油的那种。
之前虽然联盟远征军一路惨败，那是因为联盟在客场作战，军队最仰仗的运输补给线跟不上来，联盟军队习惯了大手大脚的大老爷们没了子弹，看着凶神恶煞的帝国军队冲上来，顿时慌了手脚，一慌就慌一片，所以才造成极为凄惨的溃败。
但是现在不同了，联盟为了阻止圣利安长驱直入威胁联盟本土，直接强硬地将卡尔曼北境暂时并入本国疆域，强制进行军事管制、疏通运输线路，又大量陈兵构筑工事，显然是要和圣利安打持久战，生生拖死圣利安。
祁琅傻了才和联盟打持久战，论综合国力三个圣利安在土豪联盟面前都是弟弟，她这个人特别有数，说好的挑软柿子捏，她绝对不含糊。
星际历十月十一日，在联盟宣布接管卡尔曼北境的第二天，以卡尔曼前副总理丹尼斯为首的临时政府在首都星正式组建，当天，丹尼斯临时政府就与圣利安达成停战协议，协议中保留了卡尔曼诸多军政权力，给卡尔曼留足了颜面，甚至为表诚意，圣利安储君亲自带军撤出首都星，只留下必要的圣利安驻扎军队。
一时之间，丹尼斯政府名声大震！
与此同时，丹尼斯发表演讲，严正抗议联盟擅自侵.犯卡尔曼领土，同时指责罗伯特政府背叛卡尔曼的行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诸国心情非常复杂。
好一招釜底抽薪，明明都是傀儡政权，她生生把丹尼斯这个新傀儡政权捧到大义的层面上，反而把本来立场正义的联盟拖下水。
这是何等臭不要脸且骚的操作！
虽然是骚操作，但是的确有用，尤其是联盟，早已习惯站在“正义”“大义”立场上的联盟老爷们对此很不适应，议会上产生轩然大波，要不是慑于元首权威，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撤军”的混事儿来。
但即使如此，联盟高层也觉得很不是滋味。
“这是我外交生涯这么多年见过的最舍己为人的协定，我怀疑圣利安是不是脑子抽了签的这份协议，”
当时，联盟外交部长吴俊捏着那份协议，在一次高层宴会上公然冷笑：“看之前打的那架势，谁都当圣利安不把卡尔曼灭国抢光不罢休，结果打下来的地盘说让出来就让出来，花这么大功夫就为了给丹尼斯政府造势？就为了打咱们联盟的脸？如果帝国储君不是被那位新任首相迷昏了头，那她就一定是有病！”
这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但是很快联盟就知道圣利安储君没病了。
因为西利亚，亡国了。
在宇宙还在为那位据说年轻英俊的丹尼斯首相与年轻貌美的圣利安储君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而津津乐道、都讨论是不是储君为了美色不惜撤军损害自己的权益的时候，前脚撤出来圣利安军队，后脚就出现在西利亚战场前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西利亚，这个与卡尔曼较真多年的老牌强国，凉了。
全宇宙：“…”
联盟和它的小伙伴们惊呆了。
凉得这么没有排面是真实的吗说好的大家还在卡尔曼上较劲儿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大兄弟你就悄不吭声地先凉了这合适吗这合理吗你考虑过大家的感受嘛——
等全宇宙恍恍惚惚回神的时候，圣利安大军已经在西利亚首都星凯旋广场上游街完毕，挽着袖子开始和瑟瑟发抖的临时政府首脑友好地商讨两国邦交的事宜了…
西利亚投降的消息传来，联盟就像一口气卡在脖子上，不上不下，险些噎死。
元首很冷静，他冷静地给驻守卡尔曼北境的联盟元帅西维尔传去命令，让军队准备趁着卡尔曼兵力空虚，向卡尔曼驻守的圣利安守军发动进攻，夺回卡尔曼。
这时候圣利安的外交部就慢悠悠出场了。
圣利安外长表示，圣利安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愿意将圣利安俘虏的联盟远征士兵与联盟交换俘虏。
西维尔前脚都已经把先锋军派出去了，生生噎住，又不得不把已经走到半道的军队给叫回来。
好啊，换俘虏好啊，皆大欢喜。
联盟把自己手上和罗伯特政府手上的帝国俘虏换过去，又把自家远征军的士兵换回来，双方加加减减一算…艹！还剩下三十五万联盟远征军换不回来了！
西维尔老元帅看着空空荡荡的俘虏营，一把年纪了，还得硬着头皮给期待的议会上书，在报告里面叹气，说实在没办法了，咱们的俘虏只有对方的八分之一这换不回来他妈的上哪说理去？！
联盟议会很不满，因为联盟民众对这次换俘虏抱了很大的期待。
联盟安逸太久了，作为以实用主义闻名的绝对强国，对于联盟民众来说，他们习惯了作为人上人吃吃喝喝幺三五四的大老爷生活，不爱打苦仗，更不爱打败仗，荣耀远没有家人朋友的命重要，三十五万联盟远征军在异国他乡被俘虏，如果处理不好，会动摇议会的威望。
这时，圣利安外长又出来了，他当即表示人命关天，洋洋洒洒表示圣利安尊重生命之可贵，所以特别与联盟协商，只要联盟与圣利安停战，不插手圣利安的战事，圣利安可以按照一定的价格，一批批把俘虏卖回联盟。
联盟当然不敢，谁知道放纵圣利安会搞出多大的事来，况且还卖！你们还敢卖我大联盟的士兵！还卖得那么贵！把我大联盟的排面放到哪里？！我大联盟受不了这委屈！
但是前脚联盟抗议、扬言要出兵，后脚帝国就煽动联盟民众说议会不顾忌士兵死活，战舰队三个小时往联盟本土飞一次，撒雪花似的撒传单，联盟民众站在街上放眼望去，昏天黑地漫天都是传单。
传单撒了三天，就在圣利安认真考虑节约纸张要不要开始扔树叶的时候，联盟议会终于抵不住民众游行罢工的压力，同意了休战协议。
休战协议签订不到十二个小时，第一批联盟俘虏标上高价被送往联盟，用他们“珍贵”的生命，换回一艘艘满载着“不值一提”物资的运输舰……
圣利安很高兴，联盟也“狠”高兴
捏着休战协议，祁琅心满意足扭头，开始捏软柿子去了。
那一天，以卡尔曼为中心、与圣利安西利亚接壤的诸多小国，在百年之后，重新回想起被神经病支配的恐惧…

第一百一十章
一望无际的荒漠上，装甲护卫车队疾驰而过，扬起阵阵黄沙。
萧锋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临时军营，一队队穿着新制迷彩军装的圣利安军队从旁边经过，随处可见的大口径炮弹和运输车队。
现在正是午休时分，吃过午饭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休息，擦枪的擦枪，抽烟的抽烟，夹杂着各地口音的骂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萧峰看着那些士兵的脸，从那一张张被晒得发红、发黑，被硝烟熏得干涩皲裂的脸上，却看见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神采。
自信，骄傲，欢快，放松。
那是萧峰从没见过在圣利安军队身上见过的神采。
国家的强大给予国民以底气，战争的胜利给予战士以尊严。
他们征战四方，他们战无不胜，他们是帝国的英雄，他们让圣利安的赫赫威名名震寰宇，让所有人都知道，圣利安是全宇宙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圣利安的子民也是全宇宙最不可挑战的子民之一。
从没有一刻，萧峰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场战争带给圣利安什么。
那不只是数不清的战争赔款，不只是一系列特权，不只是庞大的资源，那更是尊严，一个帝国最重要的的尊严。
而这都是一个人带来的。
“所以储君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啊。”
他旁边的凯文感慨着：“这才三个月，圣利安和卡尔曼边界周围的十来个国家都投降了，五个并为圣利安行省，七八个分派了帝国总督兼任，三十多个国家公开表示支持圣利安，昨天又把这海本国打下来了，二十三军团和二十五军团已经抵到朋桑边境，听说那边的政府最新投票结果，已经决定脱离联盟、倒向我圣利安了。”
萧锋沉默地听着，凯文打量他神色，屈肘杵了杵他：“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还在想三皇子吧？”
萧锋没有说话，凯文还当他仍然没想明白，顿时有点急，压低声音：“兄弟，你可清醒点吧，以现在储君的威望，连陛下都比不了，更何况是被圈紧的三皇子？储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陛下，你可一定要想明白，不能做傻事啊。”
“我知道。”
萧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储君的能力毋庸置疑，圣利安如今取得的辉煌，我都看在眼里，我都明白。”
“那就好。”
凯文这才松一口气，看他消瘦沉静的侧脸，怕他还有心结，劝他：“储君对你真的很不错了，你想想那时候清算三皇子嫡系时，多少权贵落马，储君却保下了你，不仅没削你的职位，甚至还继续让你领被西北军区的兵，之前咱们进攻西利亚，储君直接任你为总指挥官，军权全权交付给你，一应的军功奖赏也没有削减，你说说，除了储君，全宇宙还有谁有心胸这样做？”
凯文现在对储君真的服气，他身边所有的将领对储君都很服气，这位年轻的储君在军政外交上的成熟老辣手腕足以让任何人叹服，她在圣利安民众心中的威望已经超过历代任何一位帝王，国民就像信仰光一样信仰着她，现在任何妄图和她对抗的人都会成为全民的敌人，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凯文都不想看到萧锋做出不明智的事。
“我知道。”
萧锋还是那句话，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沉声说：“储君对我已经足够留情，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凯文这才点点头。
车队开上一个小山坡，萧锋和凯文走下车，遥遥就看见不远处坡顶上围着的不少人。
萧锋一眼看过去，就看见了那位南境第十三方面军军团长弗里兹上将，正叼着烟懒洋洋和第三方面军参谋长菲尔德中将说话，周围还零散站着其他几位将军正在说笑。
说笑的众人隐约簇拥着一辆装甲车，车顶盘坐着一个纤细的人影，她低着头，腿上似乎架着一个本子，正在写写画画。
车旁边还站着好几个研究员模样的人，其中一个身形最挺拔消瘦的男人，正插着兜一脸不耐跟那几个人商讨，不远处走来一个容貌妖异的青年，手上端着一盘新鲜的橘子，仔细护着没让风沙给吹藏，抬起胳膊递给女人，柔声说：“殿下，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吧。”
“呵。”
车顶上另一个容貌娇美穿着长裙的女孩儿，臭着脸就把橘子接过来，咔嚓咔嚓就开始剥：“你们储君不吃，我吃了。”
青年脸色僵了一下，有些委屈地看向祁琅，祁琅叼着笔帽，满脸怜爱看着那个女孩，慈祥说：“吃吧，好妹妹，吃不死你的。”
女孩儿：“…”
众人：“…”
萧锋深刻怀疑那一刻那女孩儿是想把盘子拍储君脑袋上。
然后她到底没有这么做，女孩儿狠狠瞪了祁琅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把盘子放下，凶神恶煞就开始剥橘子皮。
凯文还在旁边酸：“这女的谁啊，又是穿裙子又是吃橘子，储君可真疼她。”
萧锋瞥了他一眼，说：“如果你愿意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二十五个小时被吊在天上引虫子，你也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凯文脸色大变，当即三连表示：“不用不需要不必了，这种疼爱还是让女孩子享受吧。”
萧锋没搭理他，径自往前走。
弗里兹菲尔德看见他，弗里兹咬着烟列了咧嘴，菲尔德沉静地点点头，几人对视了一眼，萧锋摸了摸帽檐，很平静地走到装甲车前，仰起头对着祁琅行礼：“报告，殿下，第八方面军总司令萧锋向您问好。”
“报告殿下，第九方面军副总指挥官凯文向您问好。”
祁琅还没说话，那个女孩儿却先抬起头，居高临下扫了他们两眼。
女孩儿先看了一眼凯文，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凯文被看得只觉得后背都毛毛的。
女孩儿扫了一圈，冷不丁冷笑一声：“呵，阳光灿烂小鲜肉。”
凯文：“…？”
萧锋皱了皱眉。
她又猛地看向萧锋，眼神转了一圈：“呵，狡猾腹黑小狐狸。”
萧锋：“…？”
“欢迎加入肯德基豪华后宫大餐。”
安雅剥着橘子，愉快地踢着腿，幸灾乐祸地说：“在你们之前，已经有鬼畜狼狗，妖艳毒蛇，桀骜忠犬，沉稳政客，厚黑副官，冰山军官和美艳人——”
“啪！”
安雅保持着扒橘子皮的姿势，脸上深深扣着个的盘子。
安雅：“…”
两人：“…”
这个盘子扣得是怎么个深法的呢？
就凭她保持了这个姿势十秒，盘子都稳稳地贴她脸上没有掉下来。
萧锋估算了一下，认为她五官可能已经是一个平面了。
祁琅先把刚才从盘子里拿来的剥完皮的橘子塞嘴里，又拿过她手里已经被剥了一半的橘子，然后才淡然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她一下。
“哐当！”
祁琅对于旁边倒塌的雌性不明生物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一边继续剥桔子，一边若无其事对萧锋和凯文解释：“你们别理她，她最近被我宠坏了，脑子瓦特了，总是胡言乱语，她也很可怜的，你们不要怪她哦。”
两人：“…”
这是真的好可怜一女的。
“…看得出来，特别看得出来。”
好半响，凯文才干巴巴憋出来一句：“…宠得挺严重…不是我是说坏得挺好的…不是我…”
“殿下。”
萧锋没敢让凯文继续说，他很怕一会儿车顶上还得再多躺他一个。
他打断凯文，谦卑问祁琅：“殿下，您叫我们来有什么命令？”
“哦，也没什么，就是关于你们两个军团调兵的问题。”
祁琅转了转一圈笔：“朋桑已经与我们私下达成契约，愿意向我们投降，制作象征性的抵抗，但是因为朋桑向来是联盟看重的附庸国之一，他们害怕联盟的报复，所以请我们派遣几个军团暂时入驻以作震慑，我打算派你们两个军团去。”
两人异口同声：“是。”
“很好。”
祁琅点了点头，把自己刚才画下来的战线图递给萧锋：“最后一批联盟俘虏即将送还，拖延了三个月，联盟很快就会再次与我们开战，朋桑国的位置很关键，需要与外面的第十三、第三方面军协同配合，所以你们必须守好那里，明白吗？除此之外，你们要怎么打，我给你们全权调遣的权限。”
烈日的阳光有些灼眼，让他看着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他眯着眼，抬起手接过那张草率的图纸，无意间碰上她的指尖。
细腻的，很温暖。
他眼帘微微一动，修长的指骨捏住图纸，她已经满不在乎地收回手，朝那边的研究员喊：“怎么样！阿诺德，这地方行吗？”
“喊什么！还没算完呢。”
那个桀骜削瘦的人白大褂青年扭头凶巴巴冲她吼，不耐说：“粗略算估计不行，这里地标能源含量太低，如果要强行做发射地点，那么就得先铺设大量能源板。”
“能源板不行！没钱！”
祁二话不说就拍板：“那就换地方，今晚上就走，我就不信这么多星球找不着一颗合适的！”
“殿下。”
菲尔德突然带着一队陌生人走过来：“殿下，海本国代表使团来了。”
那一队人除了几个穿着军装的将领，大多数西装革履的贵族高官，在烈日下不过走了几步路就开始气喘，一个劲儿拿手帕擦额角的汗，仪态看着有些狼狈。
他们显然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看着圣利安众人一个个面不改色的样子，笑容有点尴尬。
毕竟谁也没想到，帝国储君打胜了仗不去住八星级豪华酒店吃喝玩乐，而是来这大沙漠坐大太阳底下采风！
这不是闲的蛋疼？！
不过也不是海本使团也不全是这样不中用的，为首的一对英俊挺拔的双胞胎青年，穿着华丽的礼服，一路走来仍然清清爽爽，如沐春风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这是海本国四皇子和五皇子。”
莱斯不知何时已经凑到祁琅旁边，手搭着车顶小声与她咬耳朵：“听说是海本国王最宠爱的儿子。”
祁琅眯着眼看这对双胞胎比女人还白皙细腻的肤色，那精致立体的五官。
她忍不住问莱斯：“是我的错觉吗？最近打的这几个国家，使团里的人，颜值都好像高了一大截？”
莱斯心底冷笑。
“您才发现啊。”
莱斯眨着眼睛，有着哀怨地看着她：“自从您扶持了卡尔曼的丹尼斯首相上位，您与他的绯闻早就名扬寰宇了。现在谁不知道圣利安的储君殿下喜好美色，以至于传闻要想得到提拔，先得长得一张让您喜爱的脸，至于帝国高官，更是非美男子不可了。”
祁琅：“……”
祁琅惊了：“你说真的？”
“我哪里敢骗你啊。”
莱斯幽幽地叹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沿着车沿慢悠悠地滑，语气别提多委屈了：“可怜我们兢兢业业为国效力，倒是都被冠上了以色侍人的名头了，您可得想想，得怎么补偿我们才行～”
祁琅曾想过自己在寰宇的名头，她以为最多是“阴险狡诈”“残酷暴君”之类的头衔，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贴上了“色中恶魔”的标签！
莱斯还在那边撺掇：“殿下，您可不能再放纵他们这种行为，这不是损害您的声誉嘛，您要是信我，您就别管了，一会儿我去应付他们，保证以后再没人敢想这种歪门邪道。”
祁琅想了想，觉得这的确是个严肃的问题。
虽然自己无所谓名声，但是“色鬼”这种标签说出去也太有损b格了。
祁琅觉得不行。
她摆了摆手：“不要对人家那么残忍，人家也没有坏心思，不要这么伤人家的心嘛，看我的吧。”
莱斯不太高兴，勉强说：“好吧…”
“记住了吗，弟弟。”
海本四皇子看着越来越近的帝国储君，低声对五皇子嘱咐：“就按我们计划的，你热情主动一点，我矜持温和一点，今天一定要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五皇子郑重应了：“哥，你放心吧，咱们一定能成的。”
四皇子微不可察点点头。
他们兄弟俩是寰宇都赫赫有名的贵公子，多少心高气傲的女人都被他们的魅力迷倒，现在两兄弟俩拿出全力以待合作攻略一个女人，即使是帝国储君，他们也有信心得到她的好感。
两个人自信满满地往前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储君风华正茂的姿容在阳光下几乎泛着光。
真美啊，四皇子惊艳地想。
即使她不是储君，仅仅是成为这样一位美人的情人、甚至是丈夫，能一亲芳泽，他付出所有，都是甘之如饴的。
这样想着，四皇子挂上更迷人的微笑，迈着矜贵而优雅的步子走上去，就要打招呼：“殿——”
“什么？没成功？死了？又死了？！”
帝国储君暴怒不已，对着旁边俊美的青年大吼：“不就是让男人生孩子这么点小事吗？！怎么现在都搞不出来！死了十八个都不够！你们这群废物！”
青年瑟瑟发抖：“殿下，男人生…生孩子…这…这不合常……”
“我不管！”
储君撕心裂肺咆哮：“我不管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反正想给我当储妃的当情人的当蓝颜知己的，都得给我生孩子！一胎生俩两年抱三三三得四生不出就给我都去死——”
四皇子：“……”
五皇子(ovo)：“！！！”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海本国使团离开了。
可能是烈日阳光太盛了，两位年轻漂亮的皇子是被人扶着回去的。
一回去就卧床不起，听说发了三天高烧，烧得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一直在胡言乱语嚷嚷。
三天之后，圣利安储君是个强逼男人生孩子的变态的消息名闻宇宙。
祁琅如愿了，从此她身边方圆五米之内三十岁以下男人绝迹了，她彻底六根清净了。
唯一不好的大概是，这个效果出奇的好，好到现在她无论走到哪里，各国派来的使团里，一个个全是胡子花白的老头，迫不得已必须加进来得那么几个年轻男人，看见她也都是面如死灰声泪俱，一副稍加刺激就能两眼一翻晕过去的架势。
祁琅站在朋桑国边境的一颗被称为“魔鬼”星的原始星球上，看着朋桑使团离开的背影，甩了甩手。
“那位大使先生虽然年轻，但是风度不错。”
她客观点评：“就是身体似乎不大好，一和我握手，就打哆嗦，可能是羊癫疯早期症状，抖得特别有节奏感，搞得我都跟着一起抖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莱斯面不改色地说：“那是因为他们慑于您的威望，有幸亲眼见到您，激动过头了，不知道如何表达。”
“…”众人复杂地看着莱斯，不知道一个人的求生欲怎么能如此旺盛？！
“你也不用哄我，我知道他是被我吓的，不过最近耳边的确清净多了。”
祁琅哈哈大笑：“随便扯出一个理由，居然就有这么多人信，一个个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居然这种鬼话都信，哈哈哈，一群傻叉。”
众人再次沉默。
菲尔德冷静地想，储君殿下还是对自己的形象没有一点b数，到底什么样的人说出这种鬼话才能让别人想都不想就信了，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在一片难言的死寂中，莱斯温柔的声线就格外突出：“殿下说的是，都是一群不动脑子的蠢货，所以对于他们可笑的谣传和诋毁，殿下丝毫不比觉得烦恼。”
众人：“…”
马屁拍成这样也太过分了！
弗里兹冷冷“呵”了一声，菲尔德一脸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林绝都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祁琅却很满意，作为一位合格的储君、一个帝国主义优秀接班人，她坦然接受了下属违背良知且臭不要脸的花式彩虹屁，并且慷慨地拿出刚才朋桑使团送来的勋章，按在侍卫长的胸口，拍了拍他的肩头：“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朋桑总督了。”
莱斯适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立刻敬礼坚定地表示自己的决心：“是！感谢殿下的赏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虽然祁琅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期待，但是她还是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好干。”
莱斯露出灿烂的笑容，对于周围一众鄙视的眼神视若无睹，他只自顾自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储君，刚要开口继续说什么，那边就传来“轰”地一声巨响。
众人下意识举起枪，围拢在祁琅身边警惕地对准四周，但是祁琅却一把推开一条口子，大步冲着爆炸声来的地方冲去。
平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方圆十几米长的坑，很多研究员在里面焦急地忙碌着，他们好像完全没注意这个危险的大坑可以随时坍塌把他们都埋进去，而是大声快速交流着各种术语，脸上带着激动的神采。
祁琅走到坑边，对里面喊：“阿诺德！阿诺德你还好吗——”
“死不了！”
熟悉的不耐烦的声音，一个高瘦的青年绕过激动的人群走到坑边。
他脸上被飞溅的石块刮出了几道血痕，泥土和血迹把他那张英俊白皙的脸蛋弄得灰头土脸，他却只是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斜睨着她，神态倨傲而得意，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豹子。
哦，祁琅想，这可真是只欠揍的小豹子。
“你看见了。”
阿诺德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这样说：“经过考察，这里的地质状况符合所有发射条件，所以…我们成功了。”
哦，祁琅想，这可真是只可爱的小豹子。
“恭喜您，在您的英明领导下，伟大的圣利安帝国终于有了可以震慑寰宇的强大凶器。”
阿诺德拍了拍手，轻飘飘地说：“所以尊敬的储君殿下，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对我们这些为了帝国伟大复兴昼夜不休辛苦奋斗的忠心臣子们做出什么样的奖赏呢？我真是非常期待。”
这简直是扯着她的领子向她要奖赏了。
但这完全理所应当，只有真正参与进来的人知道他们做出了一项多么惊世骇俗的成就，又为之付出了多少。
不过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祁琅回忆了一下之前阿诺德这败家玩意儿每次找她要过的回报…
“阿诺德，你们的奉献和付出，我们都是记得的，也是非常感动的。”
祁琅清了清嗓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曲线救国：“你看啊，本来这种功劳，你们想要什么也都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这不是国家现在比较困难，作为品德高尚的圣利安子民，也许你们可以向我们美丽的安雅安小姐…”
阿诺德脸上的得意和矜持一点点收敛了了起来，面无表情看着祁琅，祁琅继续胡吹乱捧：“…安小姐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作为最早向帝国投诚的有识之士，这些年她为圣利安的胜利做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而更重要的是，她从未挟恩求报，向我要什么奖赏，一心一意战斗在第一线，你看看，这是多么慷慨凛然的一个女孩子啊，我们都应该向她学习…”
阿诺德静静地听着，半响平静说：“说完了？”
祁琅：“…嗯。”
“很好。”
阿诺德点了点头，骤然变脸，扭头就冲副手大吼：“把这个狗屁的坑给我炸了！”
祁琅一把拉住他：“别别！别激动，咱们可以再商量嘛。”
阿诺德冷笑：“我看你是包身工养出瘾来了，想靠鬼话空手套白狼，做你的美梦！”
祁琅咬牙，这个欠扒皮的小豹子。
“阿诺德，你这样说可就太让我伤心了。”
祁琅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来一个金光闪闪的徽章，挂在他胸口：“呐，第八方面军新打下来的拉美尔国，已经并为圣利安的一个省，我把它奖赏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拉美尔总督了，怎么样，还满意吗，尊敬的总督阁下。”
阿诺德惊讶地睁了睁眼。
其实他并不稀罕什么奖励，但是他就是看不得祁琅得意的样子，本已经做好了和一毛不拔的储君讨价还价到底的准备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真的给他准备了礼物。
阿诺德看了看那个华丽的勋章，因为几夜没合眼而暴躁的脾气终于好了一些，他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翘起来：“还不错，谢谢。”
“什么还不错。”
莱斯也跟过来，笑眯眯地说：“恭喜啊，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成功了。”
“嗯，比预测的时间要早一些，效果还不——等等！”
阿诺德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见莱斯胸口那块有些熟悉的勋章的时候僵住了，他不可思议：“你也有？”
“是啊。”
莱斯在祁琅的死亡射线中若无其事碰了碰口勋章，让被雕刻成繁复纹路的黄金线条在阳光下更加璀璨耀眼，他微笑着轻快地说：“这是殿下赏赐给我的，就在刚刚。”
阿诺德猛地凶狠地看向祁琅。
祁琅：“…”
祁琅硬着头皮：“其实…”
“我记得弗里兹将军也有一块，菲尔德将军也有，哦，林总司令甚至有两块。”
莱斯碧色的眸子体贴地看向阿诺德，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哦，我忘了，你不是战士，你恐怕不知道，我们殿下最喜欢给别人挂勋章了，连在南境为我们镇守虫族防线稳定后方的君将军都有一块，还是殿下特地让后勤舰队带回去的。”
阿诺德：“…”
阿诺德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祁琅很害怕他会当场爆炸。
祁琅悄悄往后挪了挪，决定看在他的功劳的份上，如果他一会儿发飙要打她，她尽量克制还手保证不把他打残。
但是阿诺德并不没有，他残存的理智让他决定给尊贵的储君留点脸，他冷冷问祁琅：“你已经封多少个总督了？”
“也没有多少了…”
祁琅谦虚：“也就有那么十六七八九个吧…
“…”阿诺德深吸一口气，狠狠咬着牙说：“我不要这个什么该死的拉美尔，我要当你手上最好的勋章！我要当最强大的行省的名誉总督！”
祁琅迟疑了一下：“最…最好的？”
阿诺德以为她不愿意，他出离愤怒了，他大声说：“你还想给谁？除了我你还想给谁？！你糊弄我都不能给我个最漂亮的勋章吗？！”
祁琅看着满眼血丝、已经脏成了一个灰人的帝科院副院长，前途无量的年轻的阿诺德同志地突然爆发，觉得自己的肝和良心一起颤了颤。
“好好好，给你给你。”
祁琅摸出来一个最大造型最漂亮还镶嵌满宝石的勋章，郑重地放进阿诺德手心上。
阿诺德怒气一滞，摸着那尚且带着女人体温的勋章，心情微妙地又愉快了起来。
他矜持又漫不经心地问：“这是哪国的？”
祁琅说：“联盟的。”
阿诺德：“哦，好吧联盟的还算凑合…联什么？”
“最好的，最强的，最牛逼的，我封你当联盟总督了。”
祁琅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除了一两百年之内打不下来，没有任何毛病…也许你可以试试拿着它去联盟议会试试，看那边认不认证，说不定万一也许可能他们脑子抽了就能用了呢。”
阿诺德：“…”
在小豹子彻底爆炸之前，祁琅大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完全不顾及他一身脏污弄脏了自己的军装。
“感谢你，阿诺德。”
她说：“你将改变这张战争，你将拯救整个帝国。”
阿诺德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一点一点柔和下来。
他小心地拿相对干净的手背拍了拍她纤细的背脊，轻却郑重说：“拯救圣利安帝国的不是我，而是你，我们都从来坚信着这一点。”
祁琅笑了。
“所以，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联盟是一个很具有宇宙殖民特征的大国。
联盟的崛起和强盛是一段漫长的历史，悠久且持续的殖民历程，使得联盟在广袤的本土疆域外，还兼并了超过三十个拥有近似语言体系和政治形态的国家概念的行省，和超过五十个拥有独立政权和意识形态但是总体处于半殖民形态的附庸国。
当圣利安帝国以卡尔曼为中心，开始向联盟外围的附庸国和行省大举进攻时，所有人都认为圣利安帝国的意图是吞并联盟，为此他们还曾经嘲笑圣利安的异想天开，但事实上，圣利安在从西南角成功吞并两个联盟附庸国并正式与联盟接壤之后，并没有如很多人预料中的扩大纵深攻入联盟本土，而是横向扩张，开始吞并联盟其他的附庸国。
这种行为，使得联盟对圣利安的作战计划一度陷入僵局——因为联盟国民并不想因为附庸国或者行省这些殖民地，而与圣利安大举开战、从而把自己本土的尊贵国民送上战场送死。
因为圣利安出色的外交宣传攻势，联盟国民为此爆发了强烈的抗议游.行活动，联盟议会已经下达的议案都不得不被递交回去重审，甚至连元首本人的权威都因为联盟一再在战场上的失利表现而受到了质疑和挑衅。
这就是联盟与圣利安最大的不同，哪怕元首已经在联盟说一不二，在一个相对民主的国家与一个绝对帝制**国家能给予领袖的权威也是不一样的，当然这并不是说**就好，只能说在战争时期又有一个头脑冷静克制的领导者的时候，这种有点偏激的政体往往能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所以等元首不得不把议会和军队中那些有异心的反对者解决掉，再温和地“请”最近想法越来越活跃的联盟君王陛下“静养休息一段时间”后，终于能全心全意处置圣利安的时候，圣利安已经成功吞并了联盟二十一个傀儡行省，得到了超过三十个附庸国的支持。
元首生生被气笑了。
在最高决策会议上，等第三位元帅站起来、用详尽的语言和数据，对联盟军队的战斗力和战争前景表示忧虑之后，元首沉吟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被我们压制了百年的国家，怎么可以把我们伟大的联盟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元首如此对满桌的高级将领们说：“先生们，你们让我很失望，也让联盟的国民很失望。”
所有人羞愧地低下头来。
“罢了。”
元首叹息一声，揉了揉酸胀的额角，冷静说：“向圣利安发表声明，我们将进行“究极武器”威胁。”
圣利安是在一天之后接到了消息。
联盟外交部公开向包括圣利安在内的诸国发表了警告声明，表示如果圣利安再向联盟本土及附庸疆域进攻一步、或者不尽快归还从联盟吞占的领土，那么联盟将不得不采取极端措施，对圣利安本土实施究极武器轰炸。
伴随着的是一段不长的视频。
那是百年以前，在上一次寰宇大战中，联盟向当时最强大的几个国家之一、也是最暴虐而坚决不投降的奥匈帝国发动的究极武器攻击。
这当然不是那次元首在圣利安南境虫族基地炸的那种小型究极武器，而是真正地能将一个国家拖入地狱的可怕武器。
视频中，一颗颗爆裂的火球在星球上空轰然炸响，席卷的能量波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碾成灰烬，三发究极武器爆炸之后，整颗星球体表变得坑坑洼洼，在弥漫的硝烟中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息。
奥匈帝国就此没落，而联盟踩着鲜红的血，如高升的太阳，不可阻挡地成为了寰宇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甚至一度，没有之一。
时隔百年，当所有人再次看见视频中发生的一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为那可怕的力量而窒息。
圣利安沉默了，在所有人预料之中。
圣利安也有究极武器，但无论是数量和质量都无法和联盟媲美。
对于这种动辄可以灭国的可怕武器，显然退让是一个不得不做的选择。
当所有人都这么想着，并为终于能阻挡帝国的步伐而松一口气的时候，圣利安动了。
圣利安什么也没做，只是也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并向诸国公开发表一个视频。
“我将要为先生们展示一个视频。”
外长慢吞吞说：“关于我们神圣圣利安帝国新研发的一项武器。。”
那是一颗荒芜而没有人烟的原始星球，视频全方位展示着它的数据，包括体积、地表物质含量、表面积…等等。
这颗星球比奥匈帝国那颗被炸毁的星球更大。
“这是什么，一颗星球？这就是你们的武器？”
“那还不如给我们展示一柄新枪，反正你们枪研制得不错，不是吗？”
“哦，他们的炮也不错，也就仅次于究极武器而已。”
记者们不解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嗤笑：“难道圣利安想像我们展示如何用究极武器炸毁一颗大一圈的星球吗？那我想还是不必了，也就是三颗还是四颗的问题，主要是我们很担心圣利安炸了这三颗之后恐怕没有多余的究极武器可以抵抗联盟的进攻了。”
众人哄然大笑，一点不顾忌在场圣利安外交官们的脸色。
国际形势已经逆转，联盟让所有被圣利安吓得诚惶诚恐瑟瑟发抖的国家都扬眉吐气，他们迫不及待在已经渐渐顶上“战败国”的圣利安头上踩上几脚，以表示自己之前绝对没有险些被吓尿。
圣利安外交官们冷静地看着这群记者的狂欢，隔着一架架远程摄像机，仿佛能看见镜头后一国国政要在举着香槟得意地大笑。
外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像是没听见记者猖狂起哄的大笑声，慢吞吞拿起桌上的老年运动耳机戴上，放上一首帝国广场舞的时尚音乐，然后才慢吞吞地按下了某个遥控器。
然后，视频上，一束冰冷的白光划过，那颗庞大的、自顾自转着的重体积原始星球，就炸了。
坚硬的地表被切割地四分五裂，地表几百公里深处的岩浆从缝隙中喷涌而付，二次爆发的能量波将岩浆压缩成可怕的力量集合，然后轰然爆出让所有人瞬间耳膜破碎的爆响。
“轰——”
所有嘲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呆呆看着屏幕上，在狂暴的太空劲风过后，只剩下一块块漂浮着的碎块垃圾的原始星球。
众人：“…”
“这是我们圣利安帝国新研发的一种武器，因为出产时间不长，效果不太稳定，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反馈意见，也许有哪位宽宏慷慨的盟友愿意替我们亲身试验一下，我们会非常感激…”
外长慢悠悠地摘下耳机：“…好了，先生们，你们现在可以提问了。”
全场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
“没有人有疑惑吗？我们很乐意与大家交流的。”
外长不急不缓地左右看了看，恍然大悟：“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都聋了。”
众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圣利安有“超究极武器”的消息，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传遍诸国。
一夜之间，绝地反转，天翻地覆。
寰宇都炸了。
三颗就能轰平一颗星球的究极武器，和一颗就能把一颗星球炸成宇宙碎屑的超究极武器，有多大的差别呢？
差别大概就在于，前一天在联盟授意下集结完毕的卡尔曼罗伯特政府的先锋军，在气势汹汹向圣利安大军反攻的路上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僵着脖子灰溜溜地掉头回了过去。
国际上在一瞬的死寂后，就仿佛煮沸的滚水，大批大批的记者和使团疯了似的争相恐后向圣利安提出外交申请，或是质疑，或者试探，或是言辞恳切地请求外交访问。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和震惊，让人本能地怀疑是假的。
万一就是假的呢？是圣利安为了应对联盟威胁做出的假象？
但要是真的呢，要真的是真的呢，那圣利安握着的是什么，是寰宇最巅峰最可怕的灭绝性力量。
这决定着整个寰宇诸国下一步的决策和立场，所有人迫不及待想得到更确切的消息，让权威告诉他们是真是假。
圣利安在那次把所有与会记者都震聋了的记者会后，封闭了一切外交渠道，沉默着任由国际上口舌之争争得你死我活。
直到第五天，诸国的电文和外交申请都快把外交部淹了的时候，圣利安终于慢悠悠地开放了那颗原始星球的残骸数据，大大方方任由诸国研究使团和军方特派员亲自抵达“参观”。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有排面的原始星球了，这颗被称为“魔鬼”的荒芜星球，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渣，也不会改变它将成为当世所有科学家眼中的宝贝，并在将来在历史书上名扬千古。
是的，在经过细致地、恨不得把看每一颗星球碎屑都研究过一遍之后，这些各国顶尖水平的研究教授给了自己国家的首脑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的确是一种超越究极武器极限攻击力的新型武器，发挥出的威力。
而这些顶级科研团队中，也包括联盟。
在科研界为此掀起的惊涛骇浪中，几位名震寰宇的、能源武器学术顶级教授，为此特地联合起来，在经过详细的讨论后，郑重召开了一次演讲会。
“…在结合了圣利安帝国已给出的相关数据之后，经过我们的一致探讨，我们认为这是一种变异式能源扭曲而成的新型武器，它突破了百年来公认的，最强大的究极武器内部的粒子平衡，在微妙地扭曲已存在的能源粒子模板后形成新的、极其稳固的平衡，而这种新的平衡模板，使它在被引动爆炸后的威力，不少于原来的三十倍及以上…”
这位老教授糅杂着亢奋和压抑的语调成功让与会现场的诸国政要心情都降到冰点，那一个个晦涩沉重的字眼几乎要压垮他们高傲的脊梁，即使再对能源武器学一无所知的人也会知道，三十倍，是个什么样的概念，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按照学术惯例，在研发者宣布对它的命名之前，我们将以它的第一个成就将它暂时命名。”
在那次演讲的最后，这位在学术界有着执牛耳之尊敬地位的、强势而年迈的教授，用近乎沉重和叹息的声音，这样说：“…所以，我们将暂时将这种超究极武器命名为，“魔鬼”。”
魔鬼。
是的。
那一刻，多少人心头同时划过这个念头。
这种可怕的，惊世骇俗的，无可抵挡的力量。
这种偏偏被掌握在最猖狂最倨傲拥有最可怕军队的圣利安帝国的力量。
这不就是魔鬼吗？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能将所有人都烧成灰烬的魔鬼。
巨大的恐惧瞬间降临诸国。
这些之前还在为圣利安被压制洋洋得意、甚至已经在考虑如何从圣利安这头肥羊上割肉的国家们，几乎是诚惶诚恐地将目光投向联盟。
联盟，这个当世拥有最强国力的庞大国家，成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他们期待着联盟能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在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以最威风凛凛的姿态，将膨胀猖狂的敌人重新踩在脚下。
就像草原上的牧羊，在遇见虎视眈眈的狼群的时候，不会想着抵抗，而是迫不及待地呼唤着自己那带着牧羊犬的主人能保护它们——哪怕主人会在之后一刀刀割下它们的肉，但至少在那之前，它们会被养得白白胖胖，可以得意而太平地好好活着。
联盟沉默了。
这大概是整个联盟百年来最安静的时候，安静到连国民原来义正词严理直气壮地抗议游.行和对议会军队的指指点点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个雍容庞大的国家，这个支撑了寰宇百年平衡的国家，用各式各样的目光，各种或委婉或试探的措辞，等待着他们的答案。
然后他们就等到了。
在圣利安“魔鬼”武器被命名的第六天，联盟对圣利安发动反攻。
圣利安应对地很从容，就像早有预料，井井有条地应对着联盟一轮接一轮看似气势压人的进攻。
联盟没有再提起究极武器威胁的宣言，圣利安也没有再拿出超究极武器说事。
双方都好像默契地忘了这两种可怕的凶器，重新回到了“平平淡淡”的战场上，用“平平淡淡”的军队开始厮杀。
这是联盟大军与圣利安军队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大规模战役。
这次反攻，联盟出动了六百万以上的部队，八成以上装备了最顶尖的武器，其中有超过两成是特意抽调来的联盟精锐部队，全都是刚从本土调来的满编军，气势昂扬，战前训示时，军容之美得到寰宇一致盛赞。
而圣利安，满打满算，只有三百万部队，六成以上都是在诸多附庸国征战了超过四个月没有长时间假期休整的军队，而军队武器配额，只有联盟的三分之一不到。
这怎么看怎么是一场不公平的战役。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一场不公平的战役。
联盟“军容甚美”的三个机械装甲军精锐，在上战场的第十三天就被打残了
——圣利安喜提完整编制机械装甲七百六十七辆，子弹若干，能源若干。
联盟“威震寰宇”的机甲兵团，第二十一天在某个战术高地撤退时分崩离析
——圣利安喜提完好机甲三百三十八架，子弹若干，能源若干。
联盟“作战勇猛”的第五集 团军及“骁勇善战”的第十九集团军群，第三十六天被围困至弹尽粮绝，不得不向圣利安军队无条件投降
——圣利安喜提俘虏五十八万余，子弹若干，能源若干。
祁琅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在军营里消食遛弯，手上都要提着个音乐扩音器：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那嘹亮的歌声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务必让所有人都深刻感受到社会主义春风，对慷慨而友善的联盟敌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感激。
祁琅觉得自己真是个伟大的人。
这样的心胸，这样的质朴，这样的伟岸，还能有谁呢？她祁大海称第二，还敢有人称第一吗？！
当然，吃水不忘挖井人，祁琅是个有良心的人，她也没有忘记真正的功臣。
“我始终觉得联盟军队里一定有我们的卧底，而且数量一定不少。”
祁琅不止一次地对自己爱将们表示自己对联盟的感恩之情，她擦拭着微红的眼角，动容说：“每当我们的军队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都会不惜暴露身份也义无反顾地帮助我们，给我们送枪送炮送战壕送人头，并且一波一波循环往复死不悔改…我真的，我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感谢伟大的有识之士，我只想说，如果他们在俘虏营中过得不好，请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会把他们当英雄一样对待。”
作为总指挥官，因为需要坐镇总部而不得不留在储君身边听她一遍遍魔音穿耳的林绝林司令，听完储君感人肺腑的发言之后，无言以对，只能保持沉默。
祁琅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
“林司令，我觉得你这个态度有问题。”
祁琅不高兴地敲了敲桌子：“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帝国主义优秀臣子，本职是什么？
林绝实事求是：“精忠报国，恪尽职守，为陛下…和储君分忧。”
祁琅：“对嘛，那你看，我现在就有忧，你就要赶快给我分担。”
林绝看着她满面红光，不由想到最近一个接一个因为储君的丧病而不得不出去带军避难的菲尔德、弗里兹等人，到最后，就连最坚.挺最顽强的莱斯侍卫长也惨白着脸出去“视察前线”了。
他复杂问：“…您还有什么忧？”
祁琅坦荡荡：“我有点闲得蛋疼。”
林绝：“…”
“你帮我想想，怎么搞点有意思的事情。”
祁琅无聊地转着椅子，长叹一声：“唉，好无聊，好想支援联盟快打到指挥部来，就有我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林绝：“…”
林绝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惨剧。
难道就因为他是这支队伍里寥寥仅剩的正经人，所以他就要承担不该他这个年纪承担的沉重和苦难吗？
祁琅还在催促他：“嗳，快想想，再不给我分配搞事情，我就只能自己找事情搞了。”
林绝顿时升起浓烈的危机感。
他沉吟片刻，立刻给出建议：“也许我们可以把您常放的那首歌…感激之歌…在前线循环播放，也许有助于瓦解敌人的意志。”
祁琅椅子一停，想了想，迟疑说：“…真有的有助于瓦解敌人意志吗？不会更容易被人打死吗？”
“…”林绝更复杂地看着她：“您也知道？那您为什么还要在指挥部和食堂循环播放？”
祁琅若无其事挥挥手：“…好了，你还有其他建议吗？”
“我们的士兵在战场上发挥极其出色，包围圈和收缩的兵力也都按照计划进行，战局形势对我们越来越有利，我想这些也没什么需要改动的…”
林绝说着，有些迟疑地停顿了片刻。
祁琅看过去：“怎么了？有什么顾虑，你直接说。”
林绝沉声说：“是，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认为现在军中的风向也许需要关注一下。”
祁琅一顿：“风向？”
“是的，风向。”
林绝沉吟片刻，组织好语言说：“按照本来的战略目标，我们将只会吞并联盟外围的一些殖民地和附庸国，而不会向联盟本土大举进攻，我们的战术也是一直围绕这个目标来进行的……
但是自从帝国超究极武器曝光之后，给予了军队极大的激励，再加上对联盟战役中一再胜利，军队官兵的信心和战斗热情空前高涨，尤其是一些年轻军官，最近擅自发动小型进攻，甚至趁机攻占本不再战术目标的事件时有发生……按照军中给予军官的权力，在不影响任务的情况下设法获得更多的战功是被鼓励和值得表彰的，但是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而且军中的气氛也渐渐浮躁，许多言论也越来越倾向于可以尝试攻占联盟本土……”
祁琅静静听完林绝说一大堆，总结一下，言简意赅：“所以，是他们膨胀了？”
林绝：“……也可以这么说。”
祁琅摸了摸下巴：“为什么没人来我面前说呢？”
林绝：“因为他们敬畏您，不敢质疑您的决定。”
祁琅：“不，是因为他们怕被我记恨，一言不合拉回去生孩子。”
“……”林绝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这竟然真的可能是个理由。
“好了，我知道了，这个我来处理吧。”
祁琅拍拍手：“记得把歌录下来，男女合唱立体音，在前线大喇叭里二十四小时放，务必让每个联盟士兵都能耳熟能详夜不能寐。”
林绝答应了。
于是这一天深夜，无数个前线战壕里，在众多联盟士兵抱着枪疲惫地陷入梦乡的时候，对面骤然传来声嘶力竭的男女大合唱：
“…给我们造——”
联盟军队：“……”
早习惯标配戴耳塞睡觉的圣利安军队：“……呼—呼——”
三天后，因为连续睡眠不足意志濒临崩溃的联盟军队再创新高，喜提“一日溃败三万公里”的破纪录新战绩。
欢天喜地，喜大普奔，喜闻乐见，万国来贺。
那一天，祁琅成功在报纸上，看到了联盟元首在早会上被气得当场咳血的新闻。
祁琅（心满意足jpg）

第一百一十三章
联盟元首咳血，是个让人震惊的大消息。
元首这么多年身体康健，连感冒咳嗽都没有，现在竟然当场在早会上吐血了？！
这是得被气得多严重啊？还是元首年纪大了身体衰弱的先兆啊？如果元首身体出现问题会不会影响联盟高层权力的变动啊？！
之前所有因为战局不利而不免对元首产生的质疑和问讯，因为元首的这一咳瞬间消声灭迹，取而代之的是众口一词地赞扬和褒奖，媒体界各种赞扬元首忠于职守、昼夜操劳，为国殚精竭力，奈何国家军队战斗力实在不如人意，再加上国内外种种质疑和矛盾，痛心疾首之下，才会当场咳血。
联盟的国民已经习惯了他们元首的强势和无所不能，以至于一穿出元首身体欠佳、有意休养将权力让渡的消息，顿时慌了手脚，民众和媒体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态度，苦口婆心挽留元首继续执掌大权。
元首只好继续“无奈”地兼任联盟最高军事长官，一边咳嗽时不时地咳两口血，一边慢悠悠地在军队中调整人事变动。
等各个军区反应过来的时候，军队中高层军官已经很是被大换血一批了。
许多出身联盟大财阀、凭借家世而不是指挥才能位居高位的高级军官，无声无息间就失去了手中的实权；一些习惯仗着资历贪污享乐油滑度日的“老将”，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位置被更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所取代…
联盟那相对于武器来说显得格外臃肿滞后的指挥体系和编制，在一次次与圣利安的战役中被打破、被碾碎，再被联盟统帅部理所当然地重新收拢、指派并集合成崭新的编制，从而在一个个军队集团中顺理成章地糅杂进更有才能的指挥官、更先进的指挥理念与战斗意识。
在联盟军队一再溃败为寰宇所失望嘲弄的表象背后，这支因为长久的安逸享乐而逐渐堕落颓唐的军队，却如同逐渐破茧的蝴蝶，正在经历着脱胎换骨的蜕变。
而等他们彻底摆脱旧茧的束缚的时候，这个拥有当世寰宇最强大综合国力的国度，就会真正爆发出震惊世人的可怕力量。
圣利安前线中一些敏感的指挥官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渐渐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联盟军队抵抗的时间和攻击质量都在加强，他们攻下一个据点往往要投入更多的兵力花费更长的时间…
简而言之，联盟军队的战斗力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有经验的指挥官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给指挥部送来的加急战报上不断强调这一点，这也的确引起了一部分指挥官的重视。
但是还是有更多人不以为然。
这一天是个盛大的寰宇节日，圣利安与联盟协议停战一日，圣利3安前线指挥官们正打算各自在营区简单庆祝一下，就收到了指挥部的命令，让他们在指挥部集合。
战时集合大量中高级将领，这么命令来得有点奇怪，一众高级军官一头雾水地赶到指挥部，本以为是指挥部要分派什么重要密令，但是他们走进宽敞的会议室，只看见翘着腿正在看报纸的储君。
众人连忙行礼问好：“储君殿下。”
“来了。”
祁琅余光瞥了他们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儿，懒洋洋指了指空着的位置：“坐吧，等一会儿人来齐了再说。”
众人不明所以地坐下，门边一批批的军官进来，众人才意识到这个会议的规模简直超出预料，基本上前线三个方面军中校及以上指挥官全来了，满满当当坐在会议室里，生生把庄严肃穆的会议室整出大合唱演出厅的架势。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储君是要卖什么关子，不由地看向林绝、菲尔德几个出了名的储君心腹，试图得到一些信息。
然后他们就看见这些人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目不斜视，腰板笔直，俨然悟透了装死之最高境界。
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等人终于来齐了，祁琅才慢悠悠放下报纸，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咳嗽一声：“你们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众人正襟危坐，老老实实说：“不知道，殿下，请您示下。”
祁琅靠进椅背里，懒洋洋地点着桌子：“我听说，你们最近有点膨胀啊。”
众人悚然大惊。
“怎么没人说话？”
祁琅点名点到菲尔德：“菲尔德，你膨胀了吗？”
菲尔德义正词严：“不胀，没有胀，殿下。”
祁琅又问弗里兹：“罗德尼将军，你胀了吗？”
弗里兹皮笑肉不笑：“太谦虚了，论膨胀，谁能胀得过您啊，殿下。”
祁琅最后问莱斯：“莱斯，你说呢？”
莱斯柔柔一笑：“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您觉得我胀我就胀，我都听您的”
几人：“…”
有必要吗？就问你有这个必要吗？
祁琅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好了，我的将军们，既然大家都很膨胀了，那么就趁着今天，我们就针对否乘胜追击进攻联盟本土的问题，进行一次民主的讨论。”
储君宽容的态度让人震惊，众人对视一眼，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要犹豫。”
祁琅乐呵呵说：“畅所欲言，直抒胸臆，我们要以理服人。”
“我认为这是可行的，殿下！”
一位年轻的少将猛地站起来，目光灼灼看着祁琅，大声说：“我们已经用这四个月的时间证明了，联盟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只要我们能调遣来更多的兵力，我们完全可以在联盟本土长驱直入。”
年轻少将的话仿佛开启了某个开关，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站起来支持：
“是的，殿下，我同意曹少将的观点。”
“这很有道理。”
“如果作为先锋，我们第七装甲军完全可以胜任。”
储君沉默的态度给了他们勇气，接二连三有人站起来，意气风发地抒发着对联盟军队的轻视和对那块肥沃领土的觊觎。
祁琅不置可否地听着，扭头问起了左手边的一位老将：“拉尔上将，您认为呢？”
拉尔上将是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高资历老将，他显然也早对这个问题做个细致的思考，沉吟片刻，缓缓说：“以我们如今的态势，如果用两个机械装甲军作为先锋，一鼓作气撕裂联盟军队的防线，再用充足的后备兵力迅速跟进，那么我认为进攻、甚至攻占联盟本土是可行的。”
拉尔上将的话无疑是很有说服力的，会议室里传出此起彼伏亢奋地吸气声。
祁琅继续问：“但是上将，您该知道，如果我们要进攻联盟本土，联盟的反击和报复程度会相当疯狂，那杀伤力远不是现在的小打小闹可比。”
“但是我们已经拥有了“魔鬼”武器，殿下。”
拉尔上将回答：“如果我们能占领联盟本土，让圣利安帝国称霸寰宇，那么我认为现在付出的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祁琅听了，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会议室的其他人：“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没有人回答，但是他们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很好，既然大家都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那么我也…”
众人洗耳恭听，只听祁琅话音一转：“我也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众人：“？”
不是应该要和他们争辩吗，这是什么操作？
在一片不明所以地注视中，祁琅郑重地戴上了眼镜，缓缓拿起了手边一本看起来厚重古典的纸质书，翻开到某一页。
储君郑重的态度让所有人也不由认真起来，他们屏住呼吸，听见储君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大嗓门：“很久很久以前，在宇宙的深处，有一个叫圣不利安的国家…”
众人：“…？”
弗里兹忍不住：“什么？圣什么安？”
众人无语，这名起得还能更敷衍吗？
“认真听，别哔哔。”
祁琅眼也不眨地接上：“…和一个叫爱联不联盟的国家。”
众人：“…”
好的，储君您开心就好（微笑jpg）
“两国连年征战，打得你死我活，后来，在圣不利安储君的英明领导下，圣不利安在帝国帝都星被报复轰成太空残骸、十颗星球能死绝了八颗、国民连啃三年树皮，士兵吃光皮带吃得红光满面，的极端艰难条件下，凭借着重症王霸中二的决心，终于打败了爱联不联盟，成功征服了全宇宙，建立了伟大的圣不利安大一统。”
祁琅一顿：“此处应该有掌声。”
“…”众人：“啪，啪，啪。”
祁琅心满意足继续：“…在称霸全宇宙之后，圣不利安为了摆脱贫困，对征服的附庸国和行省施以沉重的赋税和压迫；而圣不利安在完成了先辈的遗愿之后，从上到下彻底失去了追求；于是生无可恋之下，尊敬的皇帝陛下开始花式娶小老婆，而英明的储君殿下闲得日夜钻研让男人生孩子。”
众人：“……”
众人惊呆了，原来人还可以这么自黑的吗？这牺牲也太大了？！
“…帝国官员无聊地开始贪.污受贿，士兵和失业人员开始无聊地四处游荡，在长期缺乏精神和物质享受之后，帝国民众开始无聊地瞎鸡儿搞事儿，主要表现为日益堕落和享乐，蓄奴和黑市贸易的兴起，种族歧视和压迫，以及对于之前鸡毛蒜皮小事的清算和阶级分层与固化…与之相对的，已经臣服的包括爱联不联盟在内的诸国受到了日益严重的压迫，而他们的反抗也让圣不利安不得不施以更严格的束缚和压制…”
“殿下。”
拉尔上将忍不住问：“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别着急，我们已经进入正题了。”
祁琅突然扬起嗓门：“我要说的就是，就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我们的男主角，一个生而不凡的伪男子——小明同学！在爱联不联盟某个贫困而平凡的无名氏家庭中，出生了！”
众人：“…”
艹！原来真的有更敷衍的名字！

第一百一十四章
形容一些国家，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词，叫“战争机器”。
不是所有国家都有资格被称为战争机器的，在当世，能以一己之力把寰宇拖入战争漩涡的，除了联盟，也只有圣利安。
基于圣利安那强悍到不符合科学逻辑的战斗力，和帝国国民无脑跟随欧格拉皇族命令所向的隐性忠犬属性，诸国领导人表面上义正词严指责欧格拉狂妄嚣张挑起战争罪大恶极，实则对欧格拉的权柄羡慕嫉妒恨到眼红。
在所有人看来，祁琅养的是一群战争狂魔。
但是在祁琅看来，她养的根本是一窝哈士奇啊！
即使看着是一群黑军装绷着脸步伐六亲不认所过之处气势逼人能让小儿止哭的黑煞神，也改变不了他们内心重症中二热血上头就要征服世界；就像哈士奇，虽然长相很有恶狼冷酷无情的排面，但是一个看不住就会嗷嗷叫着亢奋到要狗毛满天飞。
关键是，养哈士奇的终极绝望就在于，如果你不放他们出去撒欢，他们就会拆家；而如果你放任他们出去撒欢，那一不小心可能你就要卖家还债了…
祁琅心里苦。
#宝宝难过，但是宝宝不能说qaq#
所以她一定要在这群败家玩意儿还没有把圣利安给败光之前，把他们那一腔蠢蠢欲动的热血全都给浇灭！
“小明同学长得平平无奇，天赋不高不低，奈何未婚妻天赋绝伦貌美如花，于是在十二岁那年惨遭退婚，小明同学不堪折辱喷出一口巨血，因祸得福开启血脉神力，脑子里还多了个随身老爷爷传播绝世武功，于是他发奋图强，进入爱联不联盟军队历练，成功被包括冰山女上司、高傲政界大小姐、狡黠商界传奇千金在内的诸多绝世美女惊为天人、一见倾心，凭借着他超凡脱俗的主角光环，他在爱联不联盟军队中地位节节攀升…”
祁琅推了推鼻梁上装逼用的无框眼镜，在一众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坦然自若地翻了一页，继续声情并茂：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亲眼见证了爱联不联盟国民悲惨的生活，深深愤恨圣不利安为诸国带来的痛苦与灾难，于是他决定推翻圣不利安残暴的统治，在正义的小伙伴们的支持下，通过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和巴拉巴拉，在打败了爱联不联盟懦弱无能的现任高龄元首后，他带领爱联不联盟与诸国奋起反抗。
在经过了艰难的战争之后，他终于打败了邪恶的圣不利安，将人民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建立了新的政权，并且被人民尊称为伟大的小明王，从此带着他的后宫和小弟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祁琅说完，合上书，长吁一口气：“多么恢弘壮阔的时代史诗啊。”
众人：“…”
全场鸦雀无声。
祁琅对一片沉默的回应很不满意，她缓缓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鼻音：“嗯？”
“…”众人：“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起头，惊呆的众人瞬间惊醒，稀稀落落的掌声瞬间变成鼓掌的汪洋大海。
掌声足足持续了三分钟，一群人手都拍红了都不敢停下，直到祁琅满意地抬抬手：“好了，我们可不流行官僚主义，大家都是平等的好同志，要以理服人的。”
众人继续沉默地鼓掌，作为传统的职业军人，捧臭脚这方面的职业技能还没有历炼出来，太过臭不要脸的彩虹屁还是吹不出来，为了小命考虑，还是少说话多干事为妙。
祁琅压了压手，和颜悦色问刚才那位曹少将：“听完这个故事，你还觉得我们应该进攻联盟本土吗？”
曹少将：“…”
曹少将憋红了脸，只觉得遇上了平生最大的挑战。
活着还是凉凉，这，是一个问题
“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热血上头了谁没点野心呢，你们相当征服宇宙的将军，我还想当大一统圣利安的储君呢。”
祁琅扣了扣桌子：“但是咱们还是得考虑现实情况，以史为鉴，要保持冷静。”
曹少将憋了憋，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哪来的史？”
祁琅立起书：“这不就是，我刚给你们念的。”
曹少将一噎：“您那明明是自己编的。”
祁琅：“胡说，你看这么一本厚重古典的书能是我编的？这是我从国家图书馆特意借出来的古董！你看这封面上的几个标题，镂空雕，里面都嵌着金箔纸的。”
曹少将惊呆了：“真的吗？但是从没见过这本书啊。”
“你可能没见过，这个文体是几千年古华夏的一种小篆，现在已经失传了。”
祁琅指向菲尔德：“不信，我让博学的菲尔德将军给你们念一遍，菲尔德，来，这七个字念什么？”
菲尔德眼都不眨：“母猪的产后护理。”
“…”祁琅：“你再说一遍？”
“对不起，我看错了。”
菲尔德迅速改口，毫无诚意地歉然说：“这应该是，小明的辉煌一生”
众人：“…”
太敷衍了，真的太敷衍了。
就算是集体降智光环也不能这么草率啊？工具人没有尊严的吗？他们也是要排面的好吗！
祁琅不管这些，折腾这么长时间，祁琅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她咳嗽了两声：“不要管这本书了，总之，我的话就摆在这儿了，圣利安不会进攻联盟本土，恰恰相反，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最多再过四个月，我们就将与联盟和谈，没有任何扩大战局的可能。”
众人表情有点不甘不愿，他们很清楚这可能是他们军人生涯中最波澜浩荡的一次经历了，再没有第二次机会，眼看辉煌的前景似乎唾手可得，他们实在舍不得放弃。
“别当我在开玩笑。”
祁琅扣了扣桌面，双手交叉，平静说：“二十年前你们会想到圣利安能有今天吗？未来不可预知的，你们现在当我是扯淡，当我在说笑话，又怎么知道二十年后我说的故事不会真的成为现实？又怎么知道那时会不会真的有“邪恶”的圣利安被“正义”的反抗者给推翻？千年帝国溃于蚁穴，一朝分崩离析，你们谁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们开战是为了国家利益，是为了给我们的后辈留下更丰富的资源和更长远的发展空间，不是为了逞英雄享受青史留名，如果有谁被胜利迷昏了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那么我认为他就已经失去了领导圣利安军队继续取得胜利的资格。”
清亮平缓的女声，却让众人只觉得兜头一盆凉水泼下，瞬间清醒。
他们浑身一凛，齐刷刷站起，铿锵说：“遵命，殿下！”
祁琅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完一棒开始发甜枣：“按照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我们还将有三个战术目标就将结束战役，谁先踏进这三个国家的首都，谁就有资格用自己部队的名号为它们的中心广场命名，战争结束，国民会为你们举办盛大的欢迎仪式与授勋典礼，将军们，我们期待着你们更出色的表现。”
众人心中激动，齐齐敬礼，大声说：“是！圣利安万岁！”
“很好。”
祁琅露出满意的微笑，突然扭头问林绝：“我说的都录下来了吗？”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林绝，不知为何，心中有点微妙的不详预感。
林绝收起录音笔，面无表情：“是的，殿下，都录下来了。”
“我考虑了一下，虽然将军们的决心我已经看到了，但是下面年轻气盛的小崽子们恐怕不好管教，为了给将军们减轻负担，我决定做出牺牲。”
祁琅大手一挥，爽快说：“我决定开放这个故事的版权，以后二十四小时免费在食堂和宿舍播放，如果有格外喜欢的士兵，还可以随意续写和大家一起分享哦~”
众人：“…艹！”
……
星际历十一月八日，在冬日的风声渐渐降临的时候，圣利安与联盟谈和。
圣利安主动提出的和谈，但是姿态相当高调。
圣利安拒绝让出已经攻占的联盟附庸国，并向联盟提出了一笔高昂的低息贷款和各种政策扶持。
和谈条款流露出去，诸国暗暗咂舌，都认为圣利安毫无诚意、欺人太甚，联盟会毫不犹豫把圣利安使团踢出国境。
但是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这样苛刻的条件，联盟却答应了
——因为在条款的最后，圣利安表示，愿意逐步向联盟开放“魔鬼”超究极武器的数据，并且协助联盟进行基因药医学体制改革。
圣利安的基因治疗优越性，在这次战争中已经得到充分的体现，联盟战场上因为超负荷战斗而基因崩溃的人数是圣利安人数的三十倍以上。
联盟不缺钱，不缺资源，他们缺的就是这最独一无二的技术，缺的是最强大的武力，缺的是能救命的良方。
他们无法拒绝这份合约。
所以联盟接受了和谈申请，并接受了圣利安邀请，由联盟元首为代表携联盟使团飞往圣利安帝都星，进行详细条款的和谈。
而在这之前，祁琅已经接到了皇帝的诏令，低调动身回到了帝都星，
“父皇。”
祁琅风尘仆仆走进皇宫，皇帝正在餐厅里吃饭，金碧辉煌的大厅，十米长的桌子摆满了珍馐佳肴，周围一圈低着头侍奉的仆从，还有美丽的舞女在旁边笙歌曼舞——整个一大写的沉迷酒色奢靡无度。
祁琅眼红了。
她在前线喝风吃土还得操心哈士奇们的精神世界，亲爹在后面吃喝玩乐万事不操心，这他妈还有天理吗？！
祁琅红着眼搬着凳子一屁股坐到皇帝旁边，皇帝视若无睹，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看歌舞。
祁琅又拿起叉子，在皇帝伸手要拿过一块面包的时候，眼疾手快先一步插过来。
皇帝这才看了她一眼，祁琅一把把面包塞嘴里，一边鼓起腮帮子嚼，一边无辜摊手：“饿了，没了，吃了。”
皇帝觉得这个小崽子过分猖狂了。
“父皇，您干嘛急着叫我回来，我都忙死了。”
祁琅挥舞着刀叉左切一块肉右挖一勺果酱，在皇帝要暴打储君的边缘大鹏展翅，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说：“占领的附庸国得重新分配，得督促他们恢复秩序和生产，大量民用工业和轻工业工厂得组织入迁，各种技术人员的手续还有各地劳动力的分配，还要组织前线军队分批回撤…我忙得要死啊，好几天没正经睡过觉了，您看我这俩黑眼圈，眼袋都快长成卧蚕了！您还一点不体恤我，我这么优秀的一个储君万一累坏了您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皇帝掀了掀眼皮，不冷不热：“如果还能有第二个优秀的储君，你以为你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站在我面前吗？”
祁琅琢磨了一下这个话，觉得她爹是在夸她，谦虚说：“谢谢爹，我会继续努力不被你打死的。”
皇帝懒得与她磨嘴皮子，直接问她：“你想当皇帝吗？”
祁琅心中一悸，热泪盈眶：“爹！您终于要死了吗？！”
皇帝：“你是不是真的想挨揍？”
祁琅权衡了一下，虚心求教：“爹，在这之前我想问一下，其实我现在也三s了，您觉得我能打过您吗？”
皇帝淡淡说：“你可以试一试。”
祁琅：“爹，人家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嘛～”
皇帝：“等你死了你就知道了。”
祁琅瞬间了然，立刻表示：“哦，爹，那我觉得我不想挨揍。”
她不想挨揍，她只想合理合法的暴力篡位，踩在恶毒亲爹的头上快乐蹦迪。
皇帝只当自己没看见她的蠢蠢欲动，欠揍成这样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种本事，皇帝觉得自己可以偶尔包容一下储君的多才多艺——毕竟也不能打死换个新的！
“战争刚刚胜利，你现在在民众间的威望达到了巅峰。”
皇帝说：“考虑到之后与联盟和谈，以及帝国体制改革，储君的身份还不够规格，你已经累积了足够的政治资本，我认为已经到了让你正式登基的时候。”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祁琅咬着指甲：“爹，你这个惊喜可来得太突然了，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开启父女权力象征刀兵相见的副本呢，您放权得这么爽快，让我有点怕怕。”
“如何让位是我的事。”
皇帝放下刀叉，指了指旁边半人高的一摞纸质资料，平静说：“你只需要立刻选出一位储妃就够了。”
祁琅：“…”
祁琅：“喵喵喵？”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帝都星。
林绝踩着朝霞的清辉，踏进了最高统帅部的大门。
昨天下午，他带着前线军队撤回了帝国本土，而他也奉命今天来统帅部述职。
已经入了冬，帝都星的清晨惯常笼着一层薄雾，水汽相对潮湿，林绝迈上台阶，霞光穿透薄雾打在笔挺的军装上，让黑色厚重的布料看上去更显深邃稳重。
他压了压帽檐，在卫兵的一路敬礼中，步伐沉稳地往会议厅走去。
但是刚穿过转角，看见会议厅外等待着的人，他的脚步就微微顿住。
宽敞的走廊里，站着至少七八个挺拔的人影，林绝只打眼一看，就看见了菲尔德，君朔…还有其他几个并不同太熟，但是也能叫得上名字的高级军官。
“日安，林司令。”
菲尔德看见林绝，先一步问好，顿时把其他几人的注意都吸引过来，林绝也走过去：“菲尔德将军，日安。“
双方简单地敬了个礼，林绝问菲尔德：“你也被要求这个时间述职？”
“是的。”
菲尔德点点头：“我们都是。”
林绝有些诧异。
高级军官述职，一般都是单独与长官面见，还很少见这么多高级军官凑一起的。
“我来的时候也很惊讶。”
君朔耸了耸肩：“这是述职啊，还是班主任开会啊。”
几人都笑起来，有人问林绝：“林司令，总司令阁下交代什么了吗？我们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了，部队里还有很多安排没完成呢。”
“不，总司令什么也没与我说。”
林绝摇了摇头，看向紧闭的会议室大门：“里面有人吗？进去问过了吗？”
“有人，总司令阁下，东南军区君司令，南方军区萧司令还有其他几位老长官都在。”
君朔开口，众人期待地看过来，他比了个无奈的手势：“相信我，虽然家父也在里面，但是他之前一个字也没跟我说。”
菲尔德看了看表：“刚才卫兵送水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里面还有七八位高级军官。”
几人更惊讶了。
“连着召见这么多高级军官，这是要干什么？”
几人不可思议：“与联盟战役不是刚结束了吗？难道最高统帅部又有新的战略目标了？但是储君不说说过接下来十年帝国都不会再大规模动兵了吗？”
正在众人低声议论的时候，紧闭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一行军官从里面走出来。
君朔看去，足足有八位，都是在各个部队战功累累的年轻指挥官，容貌气质各异，但是无一不出众，穿着款式繁复的军正装，一道从门里的时候，气势英挺慑人。
但仔细一看，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异样，一行人走出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之间都隐约散发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君朔心里有些古怪，旁边菲尔德已经开口：“萧锋，怎么样？司令们有什么指示吗？”
君朔这才注意到，萧锋也在这一行人里面。
萧锋本来想直接就走，但是看见菲尔德，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旁边还跟着凯文。
萧锋表情虽然复杂，但总体还算淡定，但是凯文的脸色就很…
菲尔德打量他，开玩笑：“你这什么表情，脸红了？”
“谁脸红了？！”
谁想这一句玩笑话，凯文当即跳起来，激动说：“我没有，我不是！我是热的！热的！”
菲尔德不由地退后一步，愕然看着他瞬间红到耳朵尖的脸。
几人也都有点傻眼，一时间走廊都安静下来，更诡异的气氛开始扩散。
萧锋请咳两声，把恼羞成怒快炸毛的凯文推到后面去，对菲尔德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太好说，一会儿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呃…好。”
菲尔德迟疑地看了看那边的凯文，又看着萧锋，做出轻松的模样：“哈哈，不管司令们说什么，只要不打仗，我就没什么好怕的哈哈。”
然后菲尔德就发现萧锋的眼神更复杂。
菲尔德僵住了，他问：“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们到底怎么了？”
萧锋难言地看着他，沉默了良久，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萧锋说：“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想。”
说完，萧锋拍了拍菲尔德的肩膀，转身就走，凯文连忙跟上，压着军帽恨不得把通红的脸都遮上。
众人一头雾水看着一群人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里面传来总司令的声音：“外面的，都一起进来吧。”
一行人走进大门，一进去就愣住了。
会议室里除了包括中央总司令在内的几位军区司令，外交部长也在，甚至宫廷总管也坐在那里。
外长和总管来干什么？难道这事儿还跟皇宫有关？
总司令对他们指了指椭圆长桌上的椅子：“都坐吧。”
众人忍住惊异，按着顺序坐下，那边司令们没有看他们，而是自顾自地笑着聊天，气氛轻松，看着一点不像有大事的样子。
君朔突然拉住菲尔德，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菲尔德小心地看了一眼那边聊天聊得热闹的大佬们，低声回：“我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君朔顿了一下：“你觉得，咱们这七个人，和刚才那一批八个人，有什么共同点？”
菲尔德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想了一下，犹豫着：“都是高级军官？”
“不完全对。”
君朔深沉说：“准确来说，都是优秀的、年轻的、高级军官。”
菲尔德：“…？”
菲尔德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诧异的微笑：“什么意思？”
“没什么。”
君朔深吸一口气：“希望是我想多了…”
那边总管先生终于转头看来，笑眯眯地打量他们。
所有人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医学激光从里到外扫了一遍，不由自主地挺直背脊，一个个跟标枪似的在那里挺拔挺拔地立着。
君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位总管先生的眼神老往他们后腰肾的位置瞟…
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总管先生打量完一圈，笑容更和蔼了。
总管先生说：“将军们这些日子都辛苦了，大家的辛苦陛下都看在眼里，很是高兴，说我们帝国就因为有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人才会有如此辉煌，陛下还说了，等与联盟的和谈正式结束了，陛下会亲自为你们嘉奖授勋。”
众人齐刷刷起立，响亮说：“陛下万岁！帝国万岁！”
总管先生压了压手，众人再次坐下，总管先生笑吟吟说：“这次叫你们来，也没有大事，就是和你们年轻人一起聊聊天，大家尽可以放松一点。”
众人恍然：原来这是体察民情来了。
总管先生问：“你们的部队安排怎么样了？补给和衔接上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答：“谢谢阁下关心，没有问题。”
总管先生又问：“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吗？家里有什么困难，不要害羞，司令们都乐于为大家解决的。”
众人答：“谢谢阁下关心，一切都好。”
“那就好。”
总管先生点了点头：“你们还不知道吧，储君要立妃了。”
众人答：“谢谢阁下关…嗯？”
众人：“！！！”
“哎呀，储君殿下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成家了。”
总管先生就像没看见一地惊掉的眼珠子，若无其事对外长感慨：“储君立妃不仅是储君的家事，更是国事，陛下对此很是关心，希望能选出帝国最优秀的人才，作为储君殿下的伴侣和搭档，为储君生活和事业上分忧解难。”
外长推了推眼镜：“的确，储妃人选必须慎重，我们做臣子的应该为陛下和储君分忧，我看统帅部也是做了很多准备的。”
总管先生笑着说：“哎呀，司令们真是太辛苦了，毕竟我们帝国军部实在有很多优秀的人才啊。”
“的确如此。”
外长慢吞吞说：“就比如林司令啊，年纪轻轻的，就已经能坐镇一方军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林绝：“…”
众人：“…”
众人齐刷刷看向林绝，林绝整个人已经僵硬成了一块石雕。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一波人出去的时候是那种表情了。
以为最多只是要开战的他们实在太甜了（滑稽）
被提到名字的林绝林司令却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他只能当一块顶着优秀人才箭头的背景板，眼睁睁地看着总管笑呵呵和总司令说话：“听说你教出来的好弟子？”
“还是他自己有能力。”
总司令一派“我家孩子就是这么优秀但是我非常低调”的口吻，欣慰说：“林司令做事沉稳踏实，心胸宽广，理事井井有条，我是很放心的。”
“沉稳好啊，储君性子跳脱，应该讲究互补。”
外长点了点头：“我看之前，储君在南方军区的副官，菲尔德将军也是很沉稳啊，储君就很喜欢他。”
“这个我知道，储君也是夸过的。”
总管先生问萧司令：“菲尔德将军以前在你那里当参谋，还给你做过几个很漂亮的作战计划？”
萧司令虽然是个刻板的传统军人，但是也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他断然说：“菲尔德思维敏锐、办事利落，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军官，否则当年我也不会把他送到储君身边当副官，这么多年储君对他的赞赏已经说明了一切。”
菲尔德：“…”
菲尔德：谢谢您老长官，这么努力把我推销出去也真是太辛苦了。
“小君将军也不错。”
总管先生点了点头，对君司令笑着说：“储君以前也是很喜欢小君将军的，夸赞过很多次。”
“实在是储君厚爱了。”
君司令说：“这个不成器的，以前只会胡闹，现在终于历过事了，整个人成熟了很多，已经可以承担起作为丈夫的责任了。”
君朔：“…”
君朔：不！爸爸不！他幼稚，他胡闹，他不成熟！他不想新婚当场被新娘打死啊喂——
“我们钟将军就很好啊，是我们军区最出色的孩子，上次他打的那场仗你们也看见了，一百比一的战损这绝对无可挑剔…”
“不要只关注战功，这是立妃，又不是封指挥官，还是要看能不能得储君的喜欢。”
“…你要这么说，那我是一定要推荐拉斐尔的，他可是我们军区最受欢迎的小伙子，每次一出营区就有一群漂亮姑娘围着献花献吻，当然他也是很洁身自好的…”
一群年轻军官头越来越低，背越来越弯，只觉得沉重的压力压弯了他们瘦弱的脊梁。
而那边老长官们的争执还在继续，火药味越来越浓。
“什么最受欢迎，你以为是选脸吗？储君需要的当然是贤内助，我看还是性情沉稳踏实些好。”
“沉稳踏实的没有情趣，储君年轻活泼，当然是喜欢玩得来的！”
“得了吧你个老花心萝卜，你以为储君是你吗？年轻的时候三天换个女朋友。”
“你说什么你个老迂腐！像你似的三十岁还是个老处男你还很骄傲？！要不是陛下给你娶了个媳妇你现在还是个老光棍呢！”
“你个混蛋！你夜里偷跑出军营去花街还是我给你遮掩的，否则你早被陛下打成半身不遂了！”
“所以我不是请你喝酒了！而且陛下后来知道不还是把我打得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有本事你去对陛下说不让他睡小老婆啊你个欺软怕硬的老东西！”
“你说什么——”
高大英俊的年轻军官们瑟瑟发抖蜷缩蜷缩在椅子里，惊恐地看着一众大佬们火冒三丈站起来指着鼻子对骂。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妈妈我做梦居然看见老长官们为了把我们送给储君当贤内助打起来了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
总司令眼看着这一群年轻人目光呆滞三观崩裂的表情，只觉得头痛欲裂。
天，他就不该信了外长和总管的鬼话，就知道这两个老家伙儿没安好心。
他压住险些被掀飞的长桌，大声制止这群“高龄热血少年”们：“够了！看看你们的样子！一把年纪了还要不要脸了！”
众大佬们一顿，注意到年轻人的眼神，才注意到自己好像一个激动过火了。
他们咳嗽两声，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下，放袖子的放袖子系领带的系领带，外长擦了擦自己的眼镜，感慨：“唉，老了，看见你们还是这么热血旺盛，真是让我羡慕啊。”
总司令清咳了咳：“外长，行了，刚才你躲得最远溜得最快，房子掀了也打不到你。”
“我是文职，当然比不过你们这些当兵的，我这个人，是很不愿意给帝国医疗资源添麻烦的。”
外长不紧不慢把眼镜重新戴上，看向不知何时安静如鸡的一众贤内助候选背景板们，和颜悦色说：“你们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不是要逼迫你们，就是想给你们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储君殿下的婚事可是与帝国的未来息息相关，为了帝国的繁荣，你们也要担负起责任来，以后有什么宴会啊会议啊联谊会啊，储君出现了，你们就积极主动地上前去，要为储君分忧解难嘛，这个相处着相处着，缘分啊，它就来了。”
众人：“…”
这是他们有生以来听过的最惨烈的逼婚词，完全可以入选帝国年度十大迷惑句式大赏。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好好想想，联盟使团就要到了，你们还有空闲时间，可以多琢磨琢磨怎么脱颖而出嘛。”
总管先生乐呵呵说：“好了，将军们，你们可以出去了。”
众人面色麻木地站起来，麻木地敬礼，麻木地出去。
出去的时候了，君朔隐约听见，身后外长还在与总管先生聊天，用那种称小猪仔几斤几两的语气。
外长说：“这两批都很不错啊，我看有几个好苗子很有潜力。”
总管先生说：“之后还有呢，再多选选，这又不嫌多。”
外长说：“听说政界那边也在组织选人呢。”
总管先生：“是啊，不过我还是比较看好军部的，毕竟军人体质好一些嘛，可不能委屈了我们储君殿下。”
外长说：“哎呀，也不能只看身板，脸也是很重要的嘛，未来小皇子可不能堕欧格拉的名声啊…”
总管先生：“你说得有道理。”
君朔：“…”
君朔热泪盈眶，还要求色艺双绝，这他妈是怎样个神仙选妃！
那边，林绝推开门，外面正站着六七个年轻军官，一脸茫然地看过来。
菲尔德看见了弗里兹，他站在最前面，挑眉看来，向他抬了抬下巴：“怎么这么久，司令们说什么了？是统帅部有新的作战计划吗？”
菲尔德：“…”
菲尔德这一刻，无比深切地意识到，历史果然是循环往复的——尤其是最操蛋的那种！

第一百一十六章
虽然皇帝说了要给她选妃，但祁琅并没有很在意。
想当储君丈夫的人有很多，但是想给她这个储君当丈夫的勇士应该没有多少。
毕竟她可是曾经放出话去要男人生孩子的。
从生理客观来讲，一个女人说要给你生猴子那一定是爱你爱得很深沉，但是一个男人说要给你生孩子那就…
所以祁琅并不担心，她觉得以自己如今的凶名，不说周围万径人踪灭也差不了多少，帝国优秀的青年才俊们得多想不开，才得吊死在她这棵树上。
所以当祁琅站在候机坪外，眯着眼看着即将降落的联盟远航舰队，扭头刚想与外长说两句话，却险些撞上一张黑沉得快滴墨的脸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祁琅惊了：“你不是说要回一趟南方军去吗？怎么还没走啊？”
弗里兹直勾勾盯着她许久，竟然把祁琅看得都有点发毛，他才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回不去了。”
祁琅诧异：“回不去，为什么，谁拦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
弗里兹骤然咬牙切齿：“你说为什么？我为什么回不去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祁琅不高兴：“你这什么态度，好端端地怎么跟吃枪.药似的。”
弗里兹想想自己这些天为狗屁的选妃闹得肝疼，她倒是在这一无所知一脸无辜，顿时觉得血气上涌：“你——”
“弗里兹将军，殿下。”
克里斯和莱斯不知打哪儿钻出来，莱斯快走两步挡在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笑眯眯说：“在说什么好玩的，我可以听吗？”
“说个屁，大早上他来给我找不痛快。”
祁琅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挥挥手：“走走走，别在我眼前晃悠。”
弗里兹死死瞪着她，忽然冷笑一声，压着帽子转身，毫不留恋就往后面走。
克里斯一手插兜，默然地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却生生从中看出一种气急败坏又手足无措的心情。
他心底无声晒笑了一下。
那边祁琅还在愤愤不平念念碎：“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就给我脸色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不是马上联盟使团就下来，我能当场把他打开花。”
莱斯温柔小意地上眼药：“听说他们军部那边最近很忙的，弗里兹将军心情不好，您这样大度的人，就不要在意他的失礼了吧。”
祁琅很快被业务纯属的侍卫长给哄好了，表情和缓，又随口说：“的确是，最近三天两头的有军部的人来找我给报告签字，还有好多人特别热情邀请我去部队巡查。”
那当然了，莱斯想，军部那边可是把“攻略储君”当成一项终极战略任务的，给候选人们的要求可是每天照三餐打卡比进度，，也真是难为一群军官绞尽脑汁想出那么多借口来接近储君试图刷高亲密值。
当然，政界这边也不差，反正他和克里斯身上可都被“寄予厚望”。
而这一切，她却毫不知情。
莱斯抬起头，她、祁琅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去，定定地凝视着联盟战舰停靠的方向。
突然，她眼中泛出异常明亮的光彩。
莱斯顺着看去，遥遥看见联盟那位元首阁下，带着使团缓缓走出舱门。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别人，除了那个人，再没有第二个人得到过这份殊荣。
那一刻，他觉得胸口的那个东西好像被什么拧了一下，后知后觉的疼，疼得他眼眶都微微发红。
但是他还在笑，笑得灿烂美好，笑得没有一点异样。
他甚至是语气轻快地问她：“殿下，听说陛下在为您选储妃了？”
“嗯。”
祁琅叹了口气：“给他闲得，真当人家青年才俊都是他家后院菜地的菜，想拔哪个拔哪个？人家还辛辛苦苦给他干活呢，一点都不考虑人家的心理感受，典型的暴君作风，嘿，也就是他年纪大了快退休了，我不想跟他计较。”
莱斯眨了眨眼睛，弯了弯唇，半真半假笑嘻嘻说：“殿下，如果您没有合适的人选，您看我——”
“莱斯。”
克里斯突然压住莱斯的肩膀，恰好战舰的轰鸣声响过，祁琅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头发，转头看来：“嗯，你刚才说什么？噪音太大没听见。”
“没什么。”
克里斯指了指那边：“殿下，联盟使团已经下来了，您该去迎接了。”
“啊，那我走了，这儿没你们事了先回去吧。”
祁琅随意摆了摆手，捋了捋被吹乱的衣摆，带着身后的圣利安迎宾团队，大步流星朝着联盟使团迎上去。
克里斯拉着莱斯走到旁边，遥遥看着在嘹亮恢弘的军乐队曲声中，双方使团正面汇聚到一起，无数闪耀的拍照声和鼓掌声中，储君与元首的手握到了一起。
克里斯静静地看着，他甚至能听见身边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你失态了。”
克里斯没有看莱斯，只是淡淡说：“你这样做，会给她添麻烦。”
莱斯抿着唇，他一眨不眨盯着那个男人，即使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该有多扭曲。
“我只是太难过了。”
他像是梦靥般的喃喃着：“克里斯，我真的太难过了。”
谁不向往天上的太阳呢？
如果太阳永远高高挂在天上，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那么哪怕一辈子只能向往，他也心甘情愿。
但是太阳却那么吝啬的，把所有阳光都倾泻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真的太难过了。
莱斯突发奇想：“克里斯，我们杀掉他好不好？如果他死了，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变了？”
克里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隐约带有怜悯和叹息。
这样的眼神，远比任何忠告更能让人冷静，刀割般的冷静。
莱斯垂下眼，眼底有薄薄一层水汽，他眨了眨，又笑起来：“克里斯，你很厉害，你最能隐忍，也最能想得明白，我不如你。”
“因为我从始至终牢记着，她不仅是我的友人，更是我的主君，是未来帝国的统治者。”
克里斯说：“我爱她，但是我更追随她，尊敬她，为她所喜而喜，为她所想要的努力，也为能陪伴她左右看着她建立的伟大功勋而骄傲，所以我不会做任何让她不高兴的事情，你明白吗？”
莱斯沉默了很久，轻轻出了一声：“嗯。”
……
联盟使团的到来，自然受到了圣利安的热情款待。
圣利安以最高礼仪款待联盟的来宾，储君亲自迎接，外长、宣传部长及中央军总司令等帝国政要全程陪同。
使团抵达第一天，不会开任何会议，就带着外宾们在帝都星简单参观一圈，然后联盟使团进皇宫与皇帝同进下午茶。
在这一切活动结束之后，外长送他们入住距离皇宫不远的专门招待外宾的奢华酒店，这一天的行程就算结束了。
但是联盟使团却不能放松，他们还需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再回顾和谈细则，准备明天开始与帝国和谈使团打硬仗。
元首会见完外交部长和几位元帅，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让他们回去私下再讨论，自己则回了房间。
他走进套间，松开领带，才刚脱下厚重的制服外套，就听见门口的门铃声。
他顿了一下，才想起刚才布拉登好像是说过给他订了一份晚餐。
他并不是很有食欲，但还是走过去，拉开门：“不需要——”
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看着眼前的“送餐员”掀起帽檐，露出松散的长发和一张花容月貌小脸蛋。
“先生（seng）~”
“美貌送餐员”掐着尖尖细细的小嗓门，拿腔拿调：“我不是送餐的哦，我们酒店是提供客房服务的，先生有需要的吗？”
元首有点想笑。
他轻轻舔了一下上鄂，淡色的唇弯了弯，修长的身体慢慢斜靠在门框，额头抵着门框边沿的木楞，就那么散散漫漫地看着她，目光含笑，像是有小钩子，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勾着她的眼神。
祁琅一直觉得这老东西就是个妖精，惯会装模做样、斯文败类的那种。
哼！像这种衣冠禽兽，必须严加处置！绝不能放他出去瞎祸害人。
“哦…”
他不紧不慢：“原来还能这样啊，那你们都有什么服务？”
祁琅扭扭捏捏：“先生，我们这都是私人定制的哦，我得看一下您房间的情况，根据您的喜好，专门给您准备呢~”
元首歪了歪头，笑了一下：“这么复杂啊，感觉不太正经的样子。”
“不复杂不复杂，主要是我们服务比较细致。”
祁琅拍着胸脯保证：“先生啊，您相信我们啦，我们做这一行是专业的，保证给您最好的体验，让您流连忘返、不虚此行。”
元首就是笑，一个劲儿的笑，在笑得她就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张开手臂。
“来。”
他说：“抱一下。”
祁琅一下就冲过去，直直地扑进他怀里，仰头一口咬住男人的下巴。
元首只觉得一头小豹子直愣愣地冲过来，他稳稳地立在那儿包容下她所有的力道，腰身被女孩儿柔韧修长的双腿夹住，她露出的一截脚踝轻轻擦过后腰，那细腻柔软的触感几乎让他呼吸都滞住。
他已经不年轻了，但是每每与她在一起，他都会觉得自己青涩得像个能被心上人看一眼就脸红的少年郎。
下巴传来被啃咬的疼痛，他呼吸急促，低下头，女孩儿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突然弯眉一笑，像个恶作剧的坏孩子。
她就是个坏孩子。
她是他的小混蛋。
他张开手掌护住她的后脑，然后抵着她重重压在墙面上，他低下头，含住她那双漂亮的总是能把人气死的小嘴，温柔而耐心地吻她。
她乖乖给他亲，眨着水润润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几乎擦过他的眼帘，蹭得他半张脸都是麻麻的。
他又想笑了，不是因为痒，而是因为心头那几乎快溢出来的、能将整个人都填满的满足感。
他吻了很久很久，他甚至可以继续再吻很久，但是一声“咕噜噜”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所有氛围。
元首慢慢放开她被缠了很久的舌尖，她唇角被他亲得一片水渍的清亮，红红的，有一点点肿。
她的脸晕红了一片，呼吸发热，亮晶晶地看着他，目光一个劲儿往他的嘴唇、喉结和下面的衣领里打转，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特别直白，特别蠢蠢欲动，特别理直气壮。
元首觉得，有一天就算他害羞了，这小混蛋都不会害羞的。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男人的失败。
他慢慢摸着她的后脑，把额头抵着她，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一下又一下，柔柔的，安抚的，像是给幼猫揉肚皮。
他轻轻一声，带着一点宠溺：“饿了，嗯？”
祁琅舔了舔嘴唇，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浑浑噩噩的帽子，终于想起来自己干什么来的了。
“哦，我想起来了。”
祁琅恍然大悟：“我就是来找你吃饭的。”
元首眼中带着笑意：“想吃什么，我让人送上来。”
和谈还没结束，作为还处于“对立”的两国代表人，他们肯定是不能在公众场合表现得太亲密的。
“不在这儿吃，你跟我走吧。”
祁琅神秘说：“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元首懒洋洋地贴了贴她的鼻侧，嗓音沙哑：“什么惊喜，先让我听听，你觉得我会喜欢吗？”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祁琅想了想，诚恳说：“但是我是很喜欢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祁琅也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这老东西居然没有上当…居然不接受她的礼物！
祁琅特别不高兴：“你为什么不收？你是不是嫌弃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元首：“是啊。”
祁琅：“…”
祁琅盯着他，琢磨：“你是不是在杠我？”
元首摸了摸她的头，很不理解为什么有这样一头软绒绒长发的小姑娘，居然是个钢铁刺头！
“我觉得你喜欢的惊喜，一般我都不会喜欢。”
元首真心实意叹了口气：“今天难得气氛这么好，我不想让你破坏。”
这话听着可太心酸了。
祁琅那颗粒大小的良心也不由摇晃了一下，她迟疑了一下，觉得虽然是自己男朋友也不能往死里欺负，毕竟骑驴还得在前面拴根萝卜呢，把人气急了当场撂挑子，那她上哪儿在找这么一个结实耐.操的男朋友去。
这么想着，祁琅就释然了，她拉着他的胳膊，特别爽快一挥手：“那就下次再给你看惊喜吧，我带你出去玩，咱们约会去。”
元首的心微微烫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被虐习惯了，所以这小混蛋难得有点良心，他居然都觉得很欣慰。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白净的小耳朵，把她抱下来放到沙发上：“我去换身衣服。”
祁琅没吭声，却在他要起身的时候，突然拽了拽他的领口。
元首顿住，抬眼看着她。
祁琅拽着领子，指肚在那雪白柔韧的布料上蹭了蹭，半响，慢吞吞说：“其实不出去也可以的…”
元首：“嗯？”
“其实酒店里也可以玩很多有意思的事。”
祁琅疯狂暗示：“你还想约会吗？真的要约会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啊。”
“…”元首微微一笑，坦荡荡拽回自己的领子，站起来：“谢谢，但是我还是比较想约会。”
祁琅撇撇嘴，一脸“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丑恶嘴脸：“呵，老古板，土老帽。”
元首咬着嘴角，似笑非笑瞥了她几眼，迈着大长腿径自去里屋换衣服。
祁琅眼馋地看着他那把漂亮的劲腰消失在门后，最后告诉自己，没关系，反正今天也没带道具，将来有的是机会。
祁琅安慰了自己半天，终于心平气和，没一会儿，元首再次出来，换了一身轻便的休闲服，还戴了一副平光镜。
祁琅每次见他要么穿西服制服，要么就是那种老绅士作风的套装，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种浅色的休闲服，当即眼前一亮。
祁琅：“这个好。”
元首弯了弯唇：“好看吗？”
祁琅脱口而出：“显得特别年轻。”
元首：“…好了我原谅你了。”
祁琅笑嘻嘻扑过去，摘下他的平光镜，看见他脸上五官有稍微修饰的痕迹，把立体深邃的五官弄得平淡了很多，再戴上眼镜，就这么坦荡荡走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人想到他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联盟元首。
当然祁琅也是这样，来之前就做好了伪装，要不然凭她的知名度，刚一出去就得被激动的圣利安国民给围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活的储君啊！
然后帝国联盟俩大佬就手拉手高高兴兴出去约会了。
祁琅之前一心想给男朋友看“惊喜”，约会完全是临时决定，虽然是一只母胎solo，但是她一点也不虚，打开约会宝典一百招，她一条一条地看。
祁琅：“上面说，我要带你去看电影，看恐怖片，然后在你瑟瑟发抖的时候抱住你。”
元首想了想那个画面，断然说：“下一个。”
祁琅：“那我们可以去游乐园，我先带你坐过山车，再带你去鬼屋，最后我给你打爆一条打气球街，把最大的毛绒抱仔打下来塞进你怀里，然后当着整条街老板的面搂着你亲。”
元首：“…下，下一个。”
祁琅：“那我们可以去海边，我要包下来一片海洋，然后握着你的手一起钓鱼，在所有人羡慕的眼神中，从背后搂住你，深情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海洋都被你承…”
“可以了。”
元首沉重叹息：“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祁琅怀疑这狗男人是在鄙视她。
她非常愤怒，他还敢鄙视她，他一个化石级单身狗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她？！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钢铁之女，祁琅强硬地带着元首出去玩了一圈。
他们先去了帝都科技馆，又在动物园关门前半个小时硬气地买了全票进去喂了十头长颈鹿，最后和一群幼儿园小朋友坐了同一班小火车抵达帝国大广场，在新给祁琅铸的雕像旁边合了影。
路上元首买了顶帽子，帽檐最大的那种，严严实实地戴着，帽檐压低得恨不得把下巴都遮住——尤其是在祁琅排队和小朋友们一起在路边摊团购了一顶粉红色超甜美公主王冠的时候，
祁琅认为他是害羞了。
唉，男人，脸皮就是薄。
然后祁琅在下车的时候，就摘了他的帽子给自己戴上，并且把自己头上的粉色公主王冠戴在他头上。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特别顺畅自然。
元首：“…”
等终于来到一家据说味道超棒重要的是看起来无比正常的餐厅，元首终于能坐下，放松地舒一口气。
再也没有路人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了。
身心舒畅，真好。
“这家是新开的餐厅，都说味道特别好，帝都星很多人来吃。”
祁琅把菜单推给他，大手一挥特别霸道：“男人，随便点，我请客。”
“…”元首觉得她小言霸总演上瘾了。
“…”贝芙娜觉得自己眼瞎了。
“我看见了什么？”
不远处的位置上，贝芙娜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对面安雅的手臂：“那是蒂安吗？那真是她吗？”
安雅也瞪着她那双金灿灿美瞳大眼，死死盯着窗边那一对男女：“是，还真是。”
要说也是巧了，帝国大军回撤，安雅这个“有功之臣”终于感天动地地暂时失业了。
皇后梦在看见皇帝照片的时候已经崩裂，安雅陷入了人生的迷茫，但是在她浑浑噩噩帝都星寻摸漂亮小哥哥洗眼睛的时候，却意外碰上了贝芙娜，然后，两个致力于花天酒地纨绔人生的女炮灰顿时看对了眼。
当时两个人只说了两句话：
贝芙娜：这个小哥哥不错。
安雅：脸不错，腰不细，臀不翘，风格不突出，差评。
说完这两句话，两个人惊愕对视。
贝芙娜看了看一席白裙飘飘清纯无暇的安雅。
安雅看了看一身大红奢华套装珠光璀璨满脸骄矜的贝芙娜。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浑身大震
贝芙娜热泪盈眶：是你吗，白莲花？
安雅激情澎湃：是你吗，恶毒妹？
一见如故，再见倾心，相见恨晚，生平知己。
那次第，天雷勾动地火，热烈澎湃，怎一个激情了得。
从此以后两个人就终于可以彻底抛弃祁琅，有能一起吃饭睡觉骂祁琅的真正好姐妹了——快乐，感动，猛男落泪！
但是谁能想到她们今天来吃个饭，竟然正撞上祁琅和一个男人吃饭！
“她竟然在和一个男人吃饭…”
贝芙娜不敢置信，又很快改口，几乎尖叫：“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重点是蒂安在请男人吃饭啊！阿雅你看见了吗！蒂安那牲口竟然在给男人花钱？她竟然在给一个男人花钱？！”
安雅冷笑一声：“你说的跟她能给女人花钱似的。”
她给祁琅干几年活，他妈的连五险一金都没捞着，全程倒贴伙食费——白嫖都没有这么残暴的啊！
安雅偶尔回忆往昔，都非常困惑，你说这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程度呢？
“所以说啊！”
贝芙娜捂住脸：“所以她怎么能给男人花钱！她是不是脑抽了？！”
安雅觉得不会的，她相信祁琅绝对是个即使脑抽了也只会抽别人钱，绝不可能把自己的钱抽出去。
安雅说：“我觉得是那个男人有问题。”
“那还用说，肯定是这男人有问题。”
贝芙娜死死盯着出手阔绰的祁琅，又看了看她对面那个男人，心里酸得直淌水：“我还是亲妹妹呢，这么多年她连个洋娃娃都没给我买过，居然请这男人在这家高档餐厅吃饭，这男人谁啊，哪儿冒出来的男狐狸精，瞧给她迷得五迷三道的样，哼！”
安雅也很不开心，作为一个官方认证的恶毒女配，她觉得自己非常有生气的资格——这牲口甜言蜜语时候明明说她是小宝贝儿的，给小宝贝儿都没花过钱，凭什么给外面的野男人花钱？
安雅生气地盯着那个男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长得也就一般帅吧，脖子倒是挺好看的，衣品很可以，肩挺宽，腰又细又韧，看着肌肉线条也很棒…嗯嗯嗯？屁！不对！
安雅狠狠拍了自己一下，恶狠狠盯着那个男人，对贝芙娜傲然说：“我看这男的也就那样吧，长得不咋地，也不如小鲜肉水灵，一看就没有生活情趣…那个男人婆果然眼瞎，不过既然是她看上的，那咱们就必须给她搅黄了。”
贝芙娜同仇敌忾：“对！这男妖精居然都能让她花钱，简直要上天了！一点没有未来国母的贤良淑德，这怎么能做我大圣利安未来的皇后呢？不行！必须给她搅黄了！给她点颜色看看！必须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两个人达成共识，刚要气势汹汹过去宣扬主权，却看见那边不知何时又站着几个人。
祁琅迟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个人。
扁着嘴委屈看着自己的凯文，一脸漠然的萧锋，表情无语的君朔，还有…
祁琅慢慢移开视线，看向一排九头身旁边突兀矮了一截儿的小胖墩。
小胖墩穿着儿童三件套，系着个小领带，肉嘟嘟的脸鼓起了两个巨大的腮帮子，用看负心汉的眼神，泫然若泣地看着她。
祁琅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坦荡而若无其事地口吻：“呀，好巧，大家都在这儿吃啊。”
凯文没吭声，萧锋冷静地点了点头，君朔干巴巴说：“是啊，好巧。”
小胖墩眼神在元首和祁琅身上徘徊两圈，又踮着脚探着脑袋看了看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心瞬间凉了半截。
“小姐姐，你坏！”
小胖墩小嘴一扁，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痛心疾首地哭诉：“你变心了，你不要达达了，你有了别的小哥哥了。”
祁琅：“…”
祁琅：“等等，你听我解释。”
小胖墩捂住耳朵，委屈成了一个三百斤的孩子：“我不听不听，你请他吃饭，还请他吃这么多好吃的，你肯定是看上他了。”
祁琅：卧槽，请吃个饭就代表我看上了他了，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吝啬成精的吗？
元首看着这一幕，却笑了。
他捏起一根漂亮的酥糖小甜品，弯下腰，递给哭成一汪海洋的小胖墩，温声说：“你好啊，小朋友，我是你小姐姐的男朋友，初次见面，小哥哥请你吃糖好不好？”
小胖墩睁开朦胧的泪眼，看着面前浇着糖浆被雕成一支诱人小花的小酥糖，抽啼抽啼的，已经有点意动，但还是碍于自己“情敌”的自尊心，不好意思拿。
元首何其老辣，小朋友的小心思，一眼就看出来，嘴角笑意更深，耐心地往他手里递了递：“吃吧，就当是给小哥哥一个面子，好不好啊？”
果糖的甜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在元首老人家别有用心的哄人下，小胖墩终于还是屈服了。
小胖墩抽着鼻子，“不情不愿”地接住酥糖花：“那…那好吧…”
元首笑意更浓，温柔细致地继续刷“小情敌”的好感度：“好吃吗？”
“呜…真甜…好吃。”
小胖墩用力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大眼睛一眨一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爷爷！”
元首：“好吃就……嗯？”
元首：“？？？”
元首：“！！！”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祁琅觉得这个小胖墩真是过分狠了。
叫个哥哥算你嘴甜，叫个叔叔算你实话实说，叫爷爷…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暴击，一击血空，当场狗带。
祁琅复杂地揉着小胖墩的狗头：“墩儿，你可真是个人才。”
能把联盟元首的脸给说绿了，这牛逼你回去可以跟小伙伴们吹一年。
元首嘴角抽搐一下，支起手撑着额头，无奈地叹气：“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疼他了…别这样，不能合起伙来欺负我。”
这语气那叫一个百转千回柔风细雨…小胖墩糖都舔不下去了，呆呆地看着他：“爷爷，你是在撒娇吗？”
元首伸手过去摸摸他的小脑袋，又往下轻轻压了压，口气不太凶：“叫哥哥。”
他用劲儿一点都不重，但是小胖墩梗直了脖子也愣是抬不起来。
小胖墩当即意识到他碰上硬茬子了。
他二话不说就开始叫外援，声嘶力竭：“小姐姐——小姐姐救我啊——”
这娴熟的操作把元首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就不再尝试一下的吗？小男子汉这么轻易就认输了吗？”
他这招激将法也许对别的小朋友管用，但是对于小胖墩那颗轻如鹅毛的自尊心来说屁都不是，小胖墩鸟都不鸟他，继续扯着嗓子喊：“姐姐——小姐姐——蒂安姐姐——”
“好了好了，一把年纪了，让人叫你哥哥，你要脸不要？”
祁琅心软了，这可是她们大牲口派系优秀传人。
她把小胖墩从硬茬子手上拯救出来，给他擦了擦一嘴乱七八糟的糖浆：“别胡闹，叫叔叔。”
元首并不太满意，一个姐姐一个叔叔，这平白差了一辈，听起来实在让他的良心受到微妙的谴责——谁还不是个大龄小公举呢？！
但是他刚想说话，祁琅又瞪了他一眼，他只好翻手表示随便你。
小胖墩一把抱住祁琅的腿，嘤嘤嘤进谗言：“姐姐，这个叔叔好凶，他欺负达达，你甩了他好不好？”
“不好。”
祁琅摇头，实话实说：“我要是甩了他，事情可就麻烦了，我估计我这辈子都甩不了了。”
联盟元首像是可以被白嫖的人吗？
天子一怒伏尸万里，元首万一一个恼羞成怒，决定放飞自我毁灭世界怎么办？
始乱终弃是要出大事情的，所以为了宇宙的和平，她也得对他负责啊。
唉，为了帝国，她真的付出太多了。
祁琅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但是听在所有人耳朵里，那可就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
这什么意思，不是随便谈的恋爱，反而是不仅要成婚、还要一生一世超认真的那种？！
凯文表情低落，萧锋眼帘微微动了一下，君朔很是惊异地打量元首，活像他长着三头六臂。
走过来的贝芙娜都惊了。
这么情深意重的痴情人设，真的是她家蒂安吗？真的没有脑抽了吗？
安雅咬牙：这该死的男狐狸精！
祁琅看见贝芙娜和安雅，也很头疼。
怎么这么倒霉，随便找家店出来吃个饭，就碰上这么多熟人。
“没看见这儿在约会呢吗？约会啊！你们就不能愉快地装没看见吗？”
祁琅都服了：“你们都凑过来，是想让我请顿大餐吗？”
安雅冷哼一声：“就让你请客了又怎样，带了男朋友出来难道不给好闺蜜介绍一下吗？”
“就是！”
贝芙娜挺起小胸脯：“给好姐妹介绍一下！”
小胖墩大声凑热闹：“给小弟弟介绍一下！”
祁琅：“…”
祁琅握了握拳，正打算收拾一下这群要上房揭瓦的熊孩子的时候，元首突然一笑，缓缓握住她蜷起来的手背。
“一起就一起吧，正好认识一下你的朋友们。”
元首温柔说了一声，又让服务员拿来一张大圆桌，一层层铺上桌布重新点餐，全程脸上带着微笑，没有一点约会被打扰不高兴或者被排斥的慌张，反而显得极为有风度，让人凭生好感。
贝芙娜和安雅严肃地对视一眼。
贝芙娜：这是一个硬茬儿，婊得很深沉。
安雅：不慌，咱们还有后招！
两姑娘和小胖墩都一屁股坐下，萧锋本来已经想走了，也不能把亲外甥扔了，只能也跟着坐下，凯文也默不吭声坐他旁边。
好好的二人世界，生生变成了社团聚餐！
君朔没坐下，他看了看这一桌子人，又看了看那边笑意温和的元首，最后又看了看那边额角青筋狂跳的祁琅。
他想了想，对她说：“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很重要。”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
祁琅怔了一下，神神秘秘的搞什么。
元首看着君朔的背影，对她笑了笑：“去吧，别耽误事了。”
祁琅也没想太多：“等我一下。”就站起来追出去。
祁琅一走，气氛瞬间变了。
各种目光彻底投向元首。
萧锋垂着眼表情冷淡，凯文却盯着元首，心里有点堵得横。
什么嘛，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说好的储君还没选妃呢，怎么他就一副正宫的架势。
军部的大家为了能多给储君送两次文件混个脸熟都快打起来了，他凭什么就不声不响地捷足先登？这实在让人太不高兴了。
元首觉得很有意思，俩男人和那个小孩子就算了，这两个姑娘看他的眼神居然更凶
——这算什么，男女通吃吗？！
他端起茶杯，借着遮掩唇角好笑的意味，温热的茶水刚刚浸到唇边，那边就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贝芙娜清了清嗓子，气势汹汹开始发难：“这位…呃？”
元首微笑着接上：“鄙姓宗。”
呵，名字都不说全，装逼犯，差评！
安雅冷笑着在心中小本本上画了个大叉！
“啊，是宗先生是吧。”
贝芙娜撩了撩头发，眼皮上翻，下巴高抬，浑身上下写满了欠揍的高傲公主范：“这么跟你说吧，你和我们蒂安是成不了的。”
安雅接着：“她成婚对象的要求是很高的，必须有背景有能力长得帅身材好年轻又性情好，我们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你就连初选都过不了啦。”
贝芙娜：“我们蒂安超厉害的，你说你自卑不自卑？你一个大男人要她养你连吃饭都要她请你好意思吗？你知道她攒个钱得努力坑多少人有多么辛苦吗？你可不要以为可以仗着她喜欢就能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哦，她没怎么谈过恋爱，容易眼瞎被人骗，但是我们绝不会允许别有用心的人出现在她身边利用她的。”
安雅：“不过毕竟她喜欢你，我们也不会亏待你，呐，这张支票你拿去，随便填。”
贝芙娜：“随便填，填完拿钱就走。”
安雅：“有生之年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更别想几年以后带着个天才宝宝回来妄图认亲嫁入豪门，否则我们就买凶干掉你哦。”
贝芙娜：“对！干掉你！买得超级的凶——”
众人：“…”
凯文盯着一唱一和的安雅贝芙娜，扭头震惊问萧锋：“她们为什么这么娴熟？”
萧锋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元首静静听完她们说这么多话，并没有生气，而是不紧不慢把被甩飞到桌面的支票拿过来。
贝芙娜安雅绷着脸，表情骄傲又激动：哼，就知道你是个见钱眼开的狐狸精，赶快滚蛋吧！
元首拿起那张支票本看了看，叹了口气：“两位小姐，你们的心意是好的，只是这家银行已经倒闭了。”
两人惊呆了，安雅猛地站起来，尖叫：“倒闭了？不可能！”
“这是帝曼街的外线银行，我也有钱存在里面，也全都没了。”
元首冷静说：“我记得很清楚，那家银行是被你们储君亲自带人抢，抢得特别干净，金库的钱当场送到军区买材料造武器了。”
“啊啊啊——”
安雅撕心裂肺：“我的钱！我的钱啊！混蛋蒂安我和你拼了——
这女高音彪起来简直魔音穿耳，贝芙娜一把捂住安雅的嘴：“你冷静一点啊，你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来的。”
安雅撕心裂肺：“我就是来干死那个混蛋的！”
贝芙娜：“…”
完了，反狐狸精联盟马上就要土崩瓦解，转向同室操戈了。
幸好这个时候，又一个人毅然站了出来。
“大叔叔。”
元首突然觉得裤子被拽了拽，他低下头，看见小胖墩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他腿边。
小胖墩含含糊糊：“你真的要喜欢小姐姐吗？你知道她有多可怕吗？”
“…”元首静静看着自己裤线上一个清晰的油手印，又抬起头，静静看着啃着大鸡腿满嘴油光一脸无辜的小胖墩——
元首觉得自己的心态真的年轻了，他都想暴打熊孩子了。
“有吗？”
元首笑得如沐春风：“她能有你可怕吗？”
“当然了。”
小胖墩神神秘秘地对他说：“你知道吗？我小姐姐之前还有一个男朋友的。”
元首挑眉：“然后呢？”
小胖墩一拍大腿：“然后他死得老惨了！”
元首：“…”
“听说那时候，我小姐姐也可喜欢他了。”
小胖墩深沉说：“但是那又怎样，我小姐姐心狠手辣，还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咔嚓一声，就把他干掉，挖了他的心，任由他躺在沙发上，像一只破烂的抹布娃娃，绝望的哀嚎，凄厉的惨叫；最后等他死得透透的，再把他的小弟们都扔进大牢，霸占他的遗产，藏进小金库里等着来娶年轻漂亮的新小哥哥。”
元首：“…”
元首忍不住纠正：“并没有绝望的哀嚎和惨叫，还有那是破布娃娃。”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小胖墩狠狠攥拳，义愤填膺：“在那之后，虽然我小姐姐得到了很多钱，但是她还是觉得很空虚，她发现她仍然爱着那个男人，所以她就把那个小哥哥的尸体送到研究院去，给他里里外外洗干净，再用线封上，做成大型人偶抱枕，放到自己床边，每天都对着他说话，还对着他亲亲抱抱，哎呦，羞羞。”
元首：“…”
元首隐约猜到之前那小混蛋是想送给自己什么“礼物”了。
不奇怪，真的一点不奇怪。
小胖墩也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究极天才，居然能想到这么棒的方法！
唉，谁让那两个姐姐战斗力不行，还得他墩儿哥亲自出马。
这次一定能把这个怪蜀黍吓跑！
他看着沉默的元首，双手叉腰，洋洋得意地说：“怎么样？你现在怕了吗？我劝你啊，趁着还没有被小姐姐做成标本，你赶快跑吧，我会为你求情的。”
元首沉吟片刻，却没有回答怕不怕，而是问：“你怎么知道她亲亲抱抱？”
小胖墩一卡。
这个大叔叔肿么回事？这是重点吗？！
但是编到现在绝不能功亏一篑，小胖墩硬着头皮大声说：“我就是知道！”
元首：“你看见了？”
小胖墩：“…对，我看见了！亲眼看见了！”
“啊。”
元首顿了一下：“臭吗？”
“…”小胖墩瞪大眼睛：“…什，什么？”
“虽然是仿真身体，但是在空气中放置那么久，不会坏掉吗？”
元首抱着求知态度认真问：“不会臭吗？会变形吗？真的……没有味道吗？”
小胖墩：“…”
小胖墩渐渐有不祥的预感，他嘴唇有点哆嗦，强自镇定：“…不…不臭臭，也没变形！”
元首“嗯”了一会儿，陷入了沉思。
小胖墩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腿肚子越来越打颤。
他吞了吞喉咙，若无其事地问：“那个…你你，你想什么呢？”
元首：“我在思考，如果她强迫把我和标本都摆上床的话，我该如何合情合理地拒绝，又不让她恼羞成怒。”
“…”小胖墩：“！！！”
“我不太习惯这么异端的玩法，我这个人比较传统。”
元首揉着额角，很是苦恼地说：“但是如果她一定要的话，那我只能尽量把灯调暗一点，你说呢？”
小胖墩：“…”
小胖墩“哇”地一声哭出来：“达达不知道！大叔叔是大变态！达达还是个宝宝，达达什么都听不懂——”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君朔把军部大刀阔斧选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祁琅。
“虽然说是保密，但是既然你已经有了想定下来的人选，那么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情，然后早做准备。”
君朔顿了顿，又强调一句：“军部和政界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大动干戈过了，你是知道的，这次选妃虽然会看重你的意志，但是不会单纯以你的想法为准。”
帝制专政，这个颇为腐朽的制度能在圣利安帝国延续千年而没有被推翻，甚至不时会爆发一阵鼎盛期，这是有极为关键的原因。
如果简单来说的，就是欧格拉皇族，虽然每每封建霸道奢靡享乐唯我独尊，但是他们从来很清楚自己能坐稳皇位是依靠什么，他们依靠的是军人的忠诚，是政客们的支持，是贵族们的拥护，是帝国民众的敬爱。
帝国子民给予他们拥戴与权柄，欧格拉满足他们的期待，还以安稳太平的帝国。
每一代欧格拉皇帝的伴侣，或者说至少在登基之初的第一位伴侣，要么出身高贵，要么能力绝伦，都是最符合帝国子民期待的“皇后”
“你太年轻了，又是身份相对特殊的女帝，你的伴侣相对普通的皇帝伴侣而言，不可避免地要拥有更大的权柄和话语权，军部和政界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君朔解释：“你是这样优秀的一位储君，带领帝国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帝国民众对你有多少期待，就会有多少期待转移到你的伴侣身上，如果他…怎么说呢，能力达不到民众的期待，那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你这么说，我居然还成了个香饽饽。”
祁琅摩挲着下巴，表情有点匪夷所思：“而且怎么就影响恶劣了？”
“呃…”
君朔沉吟一下，委婉说：“大概就是…会让人觉得…皇后也不过如此，他们要想，他们也可以，会产生一种不太正面的影响。”
不说远的，就说军部那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们，就得第一个不服。
“这样啊…”
祁琅摩挲着下巴。
君朔不知道奥古斯都的身份，但是她知道，这宇宙恐怕没有比联盟元首更酷炫的身份了，按道理来说当皇后应该是绰绰有余、轻而易举。
但关键是宇宙诸国早就过了崇尚联姻的时代，圣利安千年来也没有几个出身外国的皇后，更何况是与帝国刚刚结束战争、关系尴尬的联盟实权元首？
他们俩要是公开，这让帝国人民怎么想？又让联盟民众怎么想？！
从这方面来说，这联盟元首的身份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圣利安平民呢，至少后者她还可以强抢民男啊，作为一名优秀的欧格拉，不干点荒唐事她简直堕了他们大欧格拉的名声。
但是她要真是想娶元首，不说这军政两界会作何反应，她爹得第一个收拾她。
但她现在还打不过她爹啊！要不然叫上狗男人一起…
祁琅正琢磨着“不孝女为真爱携男友暴打老父亲”的关键剧情，只听身后门上铃铛叮叮作响，她转过头，就看见小胖墩倒腾着小短腿擦着眼泪呜呜呜地跑出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萧锋和凯文，还有表情呆滞的贝芙娜和浑浑噩噩的安雅。
说实话，祁琅一点都不惊讶。
“小姐姐——”
小胖墩看见她，眼前一亮，娴熟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扯开嗓子刚要嚎，祁琅一把捏住他腮帮子，瞬间所有哭嚎都变成“呜呜呜”。
祁琅低头看他：“被打败了？”
小胖墩：“呜呜呜！”
祁琅嘎嘎嘎：“还是团灭吧？”
小胖墩：“啊啊啊！”
“活该。”
祁琅幸灾乐祸：“让你臭小子嚣张，你以为能当你姐姐我男朋友的人是好惹的吗？人家可是能天凉王破的大Boss。”
小胖墩今天不仅没在嘴炮仗打过情敌，还被情敌轻松反杀，现在进谗言还失败，小姐姐一点不同情他，还嘲笑他。
小胖墩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整个人都伤心成一坨，说是迟那是快嗓门就要彪起来——
“程达。”
这一刻，被他遗忘了许久的监护人小舅舅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把他抄起来，警告他：“再胡闹，我就要揍你了。”
小胖墩赶紧闭上嘴，捂住嘴，双眼含着一包泪，惊恐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萧锋。
萧锋表情一抽，剩下的训斥都被憋在嗓子里，绷着脸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祁琅特别“好心”：“他装的，你接着骂，千万别客气。”
萧锋：“…”
小胖墩痛彻心扉：“小姐姐！你好坏——”
祁琅才不搭理这个贼精贼精的熊孩子，她看向失魂落魄的贝芙娜和安雅：“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感想？”
贝芙娜沉重：“我狗血言情剧还是看得太少。”
安雅咆哮：“你还我的支票！”
祁琅掏了掏耳朵，良心坚若磐石，丝毫没有波动，挥挥手就开始轰人：“好啦，人也见过了就赶快走了！”
贝芙娜和安雅今天身心遭到了重创，甚至对自己向来骄傲的优秀纨绔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很快捂着心口怀疑人生地走了。
萧锋没说什么，抱起恋恋不舍的小胖墩也要走了，君朔转身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转回身来，忍不住开口：“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真的很好奇，你怎么就喜欢他了？”
君朔得承认，虽然祁琅是个牲口，那也是全宇宙最有魅力的牲口。
虽然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承认这一点，但是只看这次军部政界为选妃打得头破血流死得天昏地暗的，就足以证明这位年轻储君的桃花还是开得很旺盛的——至少能种出十万八千里的那种。
只不过平时储君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不能让人把谈恋爱结婚之类的标签挂在她头上，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说笑笑一派战友情深就糊弄过去了；但是等现在，储君真的要选伴侣的时候，你看谁能坐得住。
令君朔惊奇的不是居然有那么多勇士敢喜欢祁琅，而是祁琅居然会真的喜欢一个人。
君朔觉得祁琅的人设该是完全没有爱情这根弦的，这牲口明明所有技能点都加在“丧心病狂”上了，但是她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人家不仅有恋爱线，人家那根线看起来居然还挺稳健的。
这君朔可太惊讶了。
这得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她喜欢上？
而今天君朔一看，那个男人的确看着气势不凡，但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
凯文也转过身，目光灼灼盯着她，萧锋步子越来越慢，到最后慢慢停下，他背对着她，侧脸漠然，微微垂眼，无可无不可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祁琅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她想了想，不答反问：“如果有人冷不丁捅你一刀把你干掉，你重生之后，会把他怎么样？”
君朔觉得这个问题很不可理喻：“当然是报仇啊。”
“对啊。”
祁琅指了指透明的玻璃墙：“可是他现在还和我出来约会呢。”
君朔：“…”
凯文瞪大眼睛，萧锋抿了抿唇。
祁琅总结：“别人当我变态，他当我可爱，这大概就是真爱吧。”
君朔：“…”
君朔吐槽：“这不是真爱，这是真的变态。”
“俗，真俗，你们怎么会懂我们这种轰轰烈烈的旷世爱情。”
祁琅“啧啧”两声，嫌弃地挥挥手：“拜了，好好的约会都泡汤了，等着我之后收拾你们的。”
说完，她直接推开门，欢快地往里面走去。
隔着透明的玻璃，君朔、萧锋和凯文能清晰地看见对角那一桌的男人款款站起来，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她握住了他的手，还快活地摆了摆。
那一刻，没有人能怀疑，他们是不相爱的。
凯文双手插兜，手纂成了拳，又徒劳松开，突然重重地叹一口气。
萧锋表情平淡，看不出一点异样，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身继续慢慢往前走。
小胖墩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他抬起小脑袋，看见小舅舅冷淡平静的脸。
小舅舅已经这样很久了。
爷爷说过，选错了路，能被给予第二次机会，就要用千百倍的血汗和付出再挣回自己的功勋。
小舅舅做到了，他在战场上，比任何人都更拼命，比任何将领都做得更出色，他的军队所向披靡，取得了不输给任何人的卓越战功，所以荣归故里，声望赫赫。
爷爷说他洗刷了曾经的污点，爷爷说为他骄傲。
爷爷很高兴，妈咪很高兴，小叔叔也很高兴，所有人都很高兴，他们也以为小舅舅很高兴。
但是他却觉得，也许小舅舅没有那么高兴。
萧锋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夕阳斜下，地砖的凉意似乎隔着厚厚的军靴底，传到他身上。
很奇妙，在看见她笑容灿烂走向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却突然想起已经很久很久之前，与她一起回到帝都星的那一个晚上。
脚下是灯火明亮笙歌曼舞的三皇子府邸，头顶是幽深的夜空，他紧紧抓住摇晃的梯子，抬起头，看见舰船舱门处的她。
她抱着单兵导弹，斜斜靠着门框，劲风吹散她的长发，她看着他，笑容恶劣又嚣张，眼神却明亮得像是星星。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
世上还能有这样的人。
世上还能有这样的笑。
他走在微寒的冷风中，那一刻，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
直到一双小小的手臂圈这他的脖子，他一怔，低下头，小胖墩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凑过来腻乎乎贴着他的脸。
“小舅舅！”
小胖墩兴奋地看着路边一家红火的火锅店，馋得直流口水：“我们夜宵吃火锅好不好！”
萧锋：“…”
宵夜吃火锅，你想得怎么那么美。
萧锋揉了揉他的小肉脸，板起脸：“不行，你今天吃太多了，晚上什么都没有！”
“啊啊啊，不嘛不嘛——小舅舅求求你你最好了~”
“不行，最多吃点蔬菜沙拉。”
“不！我要吃肉！吃肉肉——”
挺拔的军人抱着撒娇的小胖墩走进喧闹的人群中，越走越远。
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一晚，那一刻，也曾有一个人，心如擂鼓。
……
贝芙娜愤愤不平地回了宫，励志要包下市面上所有的霸道小言文，头悬梁锥刺股也要吃透摸透，彻底掌握拆散男女主的一千零一种方法，誓要把那个绿茶婊男狐狸精吓地屁滚尿流赶快滚蛋！
但是她刚刚气势汹汹立下宏伟目标，总管先生就笑吟吟地把她请到了皇帝书房。
贝芙娜看见皇帝，瞬间变成一朵瑟瑟发抖的小白花。
贝芙娜疯狂头脑风暴，确定自己最近绝对没干什么怨天尤人的坏事，才稍稍松一口气，怯生生地问：“父皇，您叫儿臣来，有什么事吗？”
皇帝坐在书桌后，一边处理奏折，一边像是随口一问：“你今天见到储君了？”
贝芙娜不明所以，老实回答：“是，我们一起吃得饭。”
皇帝“嗯”了一声，半响又问：“她今天和一个男人一起约会？”
贝芙娜瞬间汗毛倒竖。
你看！她就说那男人不行的，父皇怎么可能答应她娶那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啊！
虽然讨厌那个男人，但是贝芙娜也不想让祁琅伤心，但是她也不敢违逆父皇，就在那里扭着衣角吭吭哧哧半天。
皇帝突然掀了掀眼皮子，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呵，你倒是和她关系好。”
贝芙娜：“呜呜呜！”
贝芙娜委屈成了一个球，他们大佬对轰干嘛要殃及她这只小虾米，一个是她亲爹一个是亲姐，都能一巴掌糊扁她，她挣扎在皇宫家庭**战中真的太难了！
皇帝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贝芙娜如蒙大赦，撒丫子就撤。
书房重新恢复安静，总管先生注意着皇帝的表情，笑呵呵：“陛下，咱们储君多出息，选得皇后多有排面。”
皇帝言简意赅：“太老，太麻烦，我不满意。”
总管先生：“…可这是储君喜欢的啊。”
皇帝：“但是她爹不喜欢。”
总管先生瞬间转变立场：“您说得对，储君年纪小，涉世未深容易被人骗，还是得您来把把关。”
皇帝满意点了点头。
“给我接联盟皇帝的电话。”
他说：“听说他们联盟元首一把年纪还没成婚呢，我得特别关心一下，如果他们联盟没女人了，我们帝国精壮的小伙子可以送几个过去。”
总管先生：“…”
看得出来，陛下已经气得石乐志了。
总管先生苦口婆心：“陛下…您这样不好吧，不是说就把把关呢…您这样，储君会不高兴的。”
“我不会把关。”
皇帝冷笑：“我就会专横独.裁，和棒打鸳鸯。”
总管先生：“…”
“她不高兴又怎样，我管她高不高兴，反正我高兴。”
皇帝继续冷笑：“有本事让她来打我啊！”

第一百二十章
高超的政治语言的魅力就在于，你听着他说话，觉得他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意味深长，内涵丰富，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当然，也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觉，事实上对方就是屁都没说！
但是很显然联盟小皇帝错认为了是前者。
在皇帝与他亲密致电，表示自己关心联盟元首的婚姻问题、并且询问联盟皇帝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能赶快给元首解决一下人生的时候，联盟小皇帝整个人都兴奋成了一个球！
联盟小皇帝坚信这是帝国伸出来的招揽枝，坚信是因为帝国忌惮于元首的实力，想要通过扶持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帝上位，削弱联盟的实力
——要不然你个帝国皇帝闲得蛋疼关心他们联盟元首的婚事干什么？！
虽然明知道帝国是为了自己的利、利益、想要看联盟内耗，但是小皇帝还是激动地决定接受帝国的帮助。
毕竟他六岁被元首牵着登基，到今年十六岁，都活活坐了十年的冷板凳了！
看着联盟子民对元首歌功颂德，看着元首的威名恢弘寰宇，谁还记得他这个皇帝才是联盟真正的领袖！
小皇帝看着元首手中的权柄，早就看得要哈喇子了。
他对自己有迷之自信，他一直认为自己受控于元首是因为缺少了一个机会，而现在帝国与联盟不动声色地争夺寰宇霸主的地位，帝国送来的支持就是最好的机会。
小皇帝当即决定，先利用帝国支持从元首中夺权，等地位稳固之后再把帝国甩到边上！
从始至终，小皇帝就没有想到第二种可能。
他完全不知道，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就是天生闲得蛋疼，而且要所有人的蛋和他一起疼。
所以打过电话的第三天，皇帝就满意地听说联盟小皇帝为元首赐婚了。
全宇宙都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惊呆了一片。
元首，赐婚？！
元首要成婚了？对象还是小皇帝的亲姐姐？
这是元首的意思吗？他在这个时候和联盟皇室联姻，是因为被那位优娜公主迷住了？还是他要逐步还权于小皇帝的征兆？
总不可能是小皇帝自己的意思吧，他胆子有那么大的吗？
诸国对此议论纷纷，远在圣利安的联盟使团，几乎是和圣利安同时收到的消息。
当时联盟与帝国正在就和谈条约竞争到激烈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消息，联盟使团当场惊呆。
牧寒手抖了一下，险些把手上的材料撕掉。
外交部长吴俊一口茶就要喷出来，在旁边咳成了一个傻逼。
布拉登更是一脸懵：元首看上优娜公主了？他这个贴身总管怎么都不知道啊！
联盟众人面面相觑，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懵逼。
所以他们都不知情？
难道是元首和优娜公主偷偷摸摸好上的？
那有必要吗？瞒得这么严实这有必要吗？！
一个个齐刷刷看向自家元首，炯炯有神，写满了震惊与怀疑人生。
没有人怀疑是小皇帝自作主张，因为他们觉得小皇帝没有那个胆子。
但事实证明即使没有胆子的人，也是可以膨胀的。
元首在刚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祁琅。
这位帝国储君像往常一样坐在她的位置上，翘着腿压着帽檐，在这个两国使者唾沫横飞撕得你死我活的大厅里，堂而皇之又娴熟异常的打盹睡觉——睡得可熟可熟，偷懒偷得坦坦荡荡。
此时此刻，对于联盟使团的骚动，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身形一动不动，大大的帽檐遮住脸，似乎仍然在熟睡。
但是元首并不觉得她真的在睡觉。
他宁愿她当场暴跳如雷，这么平平淡淡的反应才是最瘆人的。
他揉了揉额角，只觉得未来一片昏暗。
帝国外长余光瞥着自家储君的反应，老花镜片后闪过一抹满意的色彩。
果然还是陛下有想法。
他慢悠悠推了推老花镜，看着对面骚动的联盟使团，不紧不慢说：“也许联盟的先生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需要暂时休会吗？”
元首看着联盟成员一个个神情恍惚的模样，也是无奈。
但是这个时候，联盟是一体的，他不可能当着帝国使团的面打联盟皇帝的脸，哪怕他真的很想这么做。
他抵拳清咳了咳，提醒众人回神，然后微笑着对帝国外长颔首：“不必了，请继续吧。”
外长却一脸敦厚，笑呵呵说：“两国和谈近在眼前，元首冕下又好事将近，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元首：“…”
元首：这位外长是生怕他不会被打死吗？
元首露出礼貌的微笑：“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不过现在正事要紧，我们继续就七十九条合约讨论吧。”
“对，七十九条，帝国超究极武器的开放年限…”
外长说：“帝国可以在十年后开放第一批数据，以租借形式提供给联盟研究。”
“不行，这太晚了。”
联盟外长吴俊反驳：“我们已经向帝国提供了巨额的无息贷款，这笔贷款对于联盟本土都是很有压力的，而作为回报，贵国也应该尽早履行承诺，我看…最晚两年后，帝国就可以开放数据。”
外长：“两年太早了，九年吧。”
吴俊：“您应该多一点诚意，三年，三年就很合适。”
“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
外长慢悠悠地笑了：“这样，各让一步，八年吧，早点签完条约，你们元首也能早点回去成家的嘛。”
吴俊：“…”
元首：“…”
元首实在是对这位长得和颜悦色却动不动就他的外长有点发怵，联盟使团今天也被那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状态不佳，眼看着今天要被打得落花流水了，他无奈地早早叫停了会议。
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祁琅，祁琅还是那个姿势，眼皮子都没抬。
元首简直想叹气。
他真的太难了。
他不再犹豫，很快就离开了会场，他还有一大坨烂摊子要收拾，除了那个连自己都最后才知情的婚约对象，也许他还得考虑再给联盟换一个更乖巧的小皇帝。
啊，也许他还要考虑，尽快再去拜访一次帝国皇宫，与他那位专横霸道的未来岳父大人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交流沟通…
元首前脚离开，祁琅后脚就睁开眼，猛地跳起来，气势汹汹直奔向皇宫。
总管先生不得不在门口拦下这位怎么看怎么有“杀父弑君”倾向的暴躁储君，苦口婆心：“殿下，您冷静一点啊，陛下也是为您好，您也要体谅一下陛下的苦心啊…”
祁琅往那边走都被腿脚灵活的总管给拦住，她干脆不走了，叉着腰站在空地上就往上吼：“爹！爹你出来啊！有本事搞事情你有胆子出来啊——”
总管先生一脸惊悚，左眼写着大大的“逆”，右眼写着大大的“女”。
皇帝出来了，他站在三楼阳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在下面蹦跶，冷笑：“为了一个男人就闹到这里来，瞧你这点出息。”
“是！我就这点出息！”
祁琅大吼：“爹，你干嘛啊你，一把年纪了不学好学那些封建糟粕，还来个棒打鸳鸯，是不是我接下来睡什么男人你也要管啊！”
皇帝说：“别说睡什么男人，你睡遍圣利安的男人我都不管，圣利安的年轻人你爱睡谁睡谁、爱娶谁娶谁，但是想娶那个老家伙，你想得美！”
祁琅不服输：“他哪里不好了？你干嘛就看不惯他。”
皇帝说：“他哪里都不好，除了一张脸能看，骗骗你这种看脸的小姑娘，他哪里比得上我帝国风华正茂的小伙子们。”
祁琅不高兴：“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就是对他有偏见。”
皇帝说：“你说得对，我就是对他有偏见，所以他想当皇后，做梦去吧！”
祁琅这个暴脾气：“你这样，我就要叛逆了！”
皇帝冷哼：“你叛啊，我还能怕你啊。”
祁琅跳脚：“啊啊啊——你再逼我，你再逼我，我就娶个女人给你看看！”
皇帝面不改色：“你只要能生出下一代的欧格拉继承人，别说娶女人，你想娶猩猩都可以。”
祁琅哑火了，果然每个老男人的尺度都是不容小觑的，她爹彪起来下限简直深不可测。
皇帝冷眼看着这逆女在下面蔫头巴脑的样子，蔑视一笑：“呵，呵呵。”
祁琅被“呵”地快炸了。
“两国和谈正是在关键时期，他抽不出身来回国，联盟小皇帝虽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但是在老式保皇派贵族的支持下，抓住这个时机，说不定就能成了气候。”
皇帝继续说：“他是联盟元首。掌握了联盟最高权力十数年之久，你以为他会甘心放弃这一切成为你的附庸吗？你以为你们所谓的真爱能走得长远吗？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利用你更进一步的野心？醒醒吧，相信一个野心家的爱情，比相信狮子不吃肉还可笑，爱不能当饭吃，只有权力才永远不会背叛你。”
祁琅面瘫着脸：“爹，你这是从那本虐恋狗血文里看来的台词？”
皇帝淡淡说：“《欧格拉初代大帝的自我修养》，其中重点介绍了他那六个皇后和十三个情妇都是怎么死的，多看点书吧，储君，孤陋寡闻出去实在丢我圣利安的脸。”
“…”祁琅扭头就走，这爹已经疯了，她诚心请求老天再给她分配个新爹。
走着走着，祁琅猛地扭头问他：“爹！如果我一定要娶他呢？”
皇帝眯了眯眼。
阳光明媚的花园里，阳台与草坪上，帝国最尊贵的父女俩安静地对视。
风声都肃穆，气压几近凝固。
良久，皇帝又冷冷“呵”了声。
“翅膀长硬了，”
皇帝转身离开：“死不了，你就去试试吧。”
祁琅笑了。
“爹你等着吧。”
祁琅大声说：“明年我就让他给你怀个大孙砸！”
皇帝：“…”
“嘭”的一声一个玻璃窗户就飞出来，杀气腾腾就冲着她砸来，祁琅撒腿就跑，一路嘎嘎嘎笑。
……
和谈开始的第五天，联盟保皇派在小皇帝的授意下积极在本土策划政变。
联盟保皇派多是大贵族出身，在联盟根基深厚。
元首上位，扶持提拔了很大一批出身小贵族和平民的青壮军官和政客，被称为新兴阶级，与保皇派形成了对峙之势，而由于这些年保皇派被元首割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割了好几次，元气大伤、损失惨重，元首的势力迅速扩张，以至于都渐渐让保皇派没有还手之力。
保皇派对此非常恐惧，尤其是与圣利安停战之后，联盟休养生息，腾出手来的元首毫不犹豫就会对他们下手。
他们已经清晰看见了自己未来的末日，所以他们很清楚，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兔子急了还咬人，这也是元首一直没有对保皇派斩草除根的原因，但是没想到，在帝国皇帝的推波助澜下，保皇派恰好在这个时候，趁着他远在圣利安鞭长莫及的时候，选择了爆发。
这给元首造成了不少麻烦，但是他也只能无奈。
对于那位帝国皇帝的作为，他其实并不奇怪。
如果换了他，如果他有这么一个女儿、一位储君，有宿敌国家的掌权人意图不轨，哪怕说得再天花乱坠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他也会不择手段拆散他们。
对于他们这些强硬的独.裁者来说，看过了太多权力的肮脏，所以实在不能对人性报以太多的信任，太过珍贵的宝物，他们损失不起，也完全没有去捧着宝物去试探对方真心与否的必要——干脆利落地把所有威胁清除，才是最明智又省心的做法。
所以他也只能任劳任怨继续去处理国内保皇派和未来老丈人一起联手整出来的乱摊子。
除此之外，他一边要监督正在关键时期的两国和谈，一边还要试图哄一哄生气的女朋友。
祁琅一直不接他通讯，他只能锲而不舍地打，直到几天之后，她才懒洋洋地接了起来：“喂，有事儿？”
元首都听空白音听得麻木了，突然听见那边有回声，一时间都有点受宠若惊。
反应过来，他连忙示意布拉登停止报告，自己站起来，快步走到安静的里屋，面对着明净的落地窗，声音温柔：“没什么事儿，我就是好久没和你说话了，想你了。”
祁琅：“呵。”
不客气的说，那一瞬间，元首头皮都麻了一下。
“你知道的。”
他试图解释：“这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所有的消息都被刻意阻断了，我也是最后才知道的，我向你发誓，在此之前，我与那位公主见过的面还不到三次。”
祁琅：“呵呵。”
“阿琅。”
他缓缓握住旁边垂地的窗帘，额头轻轻抵在明净的玻璃上，就像抵着某种暴躁幼兽湿润润的小鼻子，轻轻地蹭了蹭。
“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轻柔地呓语：“我好想你啊，宝宝。”
祁琅情不自禁把耳机拿远一点，看着闪烁的通讯屏幕，眼神高深莫测。
“你那是什么表情。”
弗里兹把长匕贴着裤线插.进及膝的马靴里，顺手摸出来能源枪别在腰上，毫不客气地嘲笑：“吃错药了吗？”
祁琅懒得搭理他，他最近的样子才比较像吃假药了的。
元首敏锐地听见了这边的男声。
“你那边还有人？”
元首用指腹慢慢摩挲着窗帘上的花纹，眸色像晕开了浓墨，脸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声音温和含笑：“是在哪里吃饭吗？”
悬浮车停在角落里，祁琅看着不远处精致的小楼和在一众簇拥下走进小楼的年轻女人，低头看了看表，不太客气：“你还有事吗？”
“才说了几句话，就不耐烦了。”
元首低低地笑着：“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祁琅老实说：“不太好，我这里比较忙。”
元首说：“没事儿，我可以帮你，就不忙了。”
祁琅：“你今天真是过分积极啊。”
“毕竟因为我的疏漏，让你不高兴了，我当然得努力讨回你的欢心。”
元首在那边顿了顿，嗓音慢慢沙哑：“我们今天去你那里住好不好。”
祁琅步子一顿，说实话她有那么一刻都想取消计划改天再来了。
这从来比大家闺秀还矜持端庄的老男人居然都愿意献身了，这是什么精神！啊，这是让人腿软的精神！
“殿下。”
菲尔德问她：“要不然改天再说吧。”
弗里兹扭头就要去重新启动悬浮车，谁都不想让她冒险，她非要来这一出，现在能不去简直最好了！
“等一等，去去去。”
祁琅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对着通讯器匆匆说了句“以后再说”就挂断，深吸一口气：“走吧。”
那边，元首看着被挂断的屏幕，翘起的唇线缓缓抿成一条平线。
“冕下。”
布拉登站在门外，急声禀告：“优娜公主的舰队已经抵达港口…”
“直接把她控制起来。”
元首平静的语调透露出铁血凉薄的意味：“这位公主很大胆，那么想必也会有为大胆承担责任的勇气。”
“不，冕下，我正要说。”
布拉登迟疑说：“在我们之前，已经提前有人把她接走了。”
元首皱起眉头。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优娜坐在席位上，姿态优雅，双手却微微握紧，余光一直盯着侧面紧闭推拉木门。
作为联盟小皇帝的亲姐姐，联盟乃至寰宇顶级名媛，她是作为保皇派的前锋，肩负着巨大的责任，千里迢迢赶来圣利安帝都星的。
名义上，作为新鲜出炉的元首的未婚妻、联盟第一夫人，她是来看望自己的未婚夫，让这桩婚事彻底被坐实，到时候整个寰宇人尽皆知，即使元首再暴怒再不甘，他也不能正面打皇帝的脸，只能生生把这一口苦水咽下去，这样，联盟小皇帝顶着元首小舅子的身份，对于联盟本土政坛上那些忠诚于元首的大臣们来说，小皇帝就不能再是政敌，对于保皇派的动作，他们不说帮助，至少也要中立，而这些人的中立，就足够给保皇派的势力迅速扩张扫平了太多障碍。
而另一方面，优娜这次也是作为联盟小皇帝的代言人，想与帝国高层更进一步的联系，从帝国更多的支持。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帝国方面的态度也非常积极，她的舰队刚刚抵达帝都星的外围护卫星，就被人拦下，而她则被专人带着转道一路护送进帝都星，直接被接到这栋装潢精美的小楼里。
优娜对于帝国的重视非常满意，心里也对即将到来的谈话也生出更多的期待。
这时，一直紧闭的推拉门终于发出响动，在优娜惊喜而矜持的眼神中，走进来三个人。
两个挺拔英俊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穿着款式简单的衬衫长裤，踩着一双黑色短靴，身形高挑，气质风流，看人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好像带着笑 ，看着脾气特别好。
优娜一眼就认出这是帝国储君，蒂安&#183;欧格拉。
优娜不动声色打量她，相比自己优雅而正式的制服，这位储君打扮得实在太随意了，一点没有储君的架子和格调。
但是即使是这样草率的装扮，当她抬起帽檐，露出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孔，用那双漆黑剔透的眸子看向你，她身上那种独特的鲜活而神采飞扬的气质，就轻轻松松碾压过任何昂贵设计的妆容和精心修饰的姿态。
优娜看着她，美丽的眼睛里飞快划过一抹艳羡和嫉妒。
她知道，那是权势带给一个女人的美丽。
优娜很早就就在关注祁琅，不是因为她是敌国的储君，而是因为她拥有优娜梦寐以求的一切。
帝国的体制，皇帝的宠爱，全民的敬爱与信仰，让她成为寰宇寥寥无几的女性储君，也是当今寰宇最富有权势的女人，没有之一。
优娜虽然是联盟公主，但是连她的弟弟都要仰元首鼻息当个摆设，更何况是她自己，虽然在世人看来，她已经是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但是她知道自己有多不甘心，她根本不甘于做一个漂亮的花瓶，她渴望的是掌握真正的权力，真正的说一不二。
而在她做到之前，与联盟相对的另一个庞然大国里，竟然已经有一个女人先一步做到了。
优娜紧紧盯着祁琅，交叠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这位储君，位高权重、富有四海、万人敬仰，偏偏还又那么年轻、那么美貌、那么气质出众…她轻而易举就拥有了她想要的一切。
同样是公主，比起这位名声浪荡处事轻狂的帝国储君，她明明更成熟、更稳重，但就是因为缺少了机会，就要低人一头，凭什么？
在亲眼看见祁琅的这一刻，优娜心底的嫉恨和不甘如同野草疯长，又转为更强烈的野心和贪婪。
没关系，优娜告诉自己，很快的，只要得到了帝国的支持，只要弟弟他们能把权力重新夺回来，她很快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只要给她机会，她自信很快就可以压住这位行事轻佻的帝国储君。
她的眼神掩饰的的很好，但是弗里兹和菲尔德还是敏锐地一眼看过去。
两个人都是上战场打仗的将军，哪怕是看上去如沐春风的菲尔德也是见血不眨眼的军人，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刺得优娜公主心头停跳一拍，露出惊怒的神色。
看见她这样的反应，菲尔德没什么反应，弗里兹眼底却划过嘲弄。
连一个眼神都能让她变色。
这样的女人他见过太多了，一个个被捧得心比天高，踌躇满志要做出一番事业，但真正做起来要手腕没手腕要能力没能力，还自以为天纵奇才，也不知打哪儿来的自信。
他不屑的表情丝毫没有掩饰，看得优娜脸色很是难看，菲尔德怕坏了事，不动声色往前挡住弗里兹，对祁琅说：“殿下，我们在外面等着。”
祁琅点了点头，菲尔德直接拉着弗里兹出去，拖拉门关上，祁琅在优娜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掠过刚才的不愉快：“公主尝过这里的菜了吗，还和胃口吗？”
优娜虽然不高兴刚才弗里兹的狂傲，但是自己这次是来请求人家的帮助，她自然不能太计较，也就接了梯子下去，矜持地说：“味道很好，谢谢储君的款待。”
“没事儿。”
祁琅用叉子叉起一块小蛋糕塞嘴里，对她说：“喜欢就多吃点，下次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了。”
优娜以为祁琅是指自己离开圣利安就吃不到了，顿时笑了，顺势发出邀请：“说得是，不过下次储君可以来联盟访问，我也可以带储君好好品尝我们联盟的风味美食。”
祁琅嚼着腮帮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啊，如果那时候你还有机会出来的话。”
优娜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位储君说话怪怪的，但是她也没有多想，又对祁琅商业吹捧了几句，赶快进入正题：“殿下，我这次来，就是代表我皇弟，向帝国请求一些帮助。”
“嗯。”
祁琅换了个姿势，又叉起一块酱牛肉：“你说，我听听。”
优娜说：“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与贵国的目的都是扳倒元首，元首在联盟政坛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虽然我们能短时间拿回来一部分权力，但是只要何谈结束，元首顺利归国，那么我们现在的优势就很难保持住。”
祁琅又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们希望贵国能想办法拖延和谈期限，把元首尽可能拖在帝国境内。”
优娜压低声音：“我们需要两个月，两个月之后，等我们初步完成了对联盟政坛的清洗，我们希望能与贵国联手伪造一桩事故，迫使和谈破裂，贵国先驱逐联盟使团，而接下来，我们可以在舆论上做些文章，事态平息之后，再派出新的使团与帝国重新缔结和约。”
祁琅一边吃一边听。
让帝国在前面冲锋陷阵，帮着他把元首和他的派系赶尽杀绝，把骂名和凶名都背上，他自己在后面兵不血刃收买人心。
这联盟小皇帝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可够美的。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贵国吃亏的。”
优娜露出矜持的微笑：“在与帝国的条约上，我们可以给出更多的让步，比如说联盟南部几颗星球能源矿场的租借权期限，比起元首给的一百年期限，我们愿意以低息延长至两百年。”
祁琅顿了顿，看着她，实在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把自己家的能源矿多卖一百年，还挺骄傲？
这才是卖国贼的最高境界，那些尚且还引以为耻的简直弱爆了。
“优娜公主，我很好奇啊。”
祁琅翘起二郎腿，又随手抓了把瓜子，一颗颗嗑起来，一点不见外，看得优娜眼角轻微抽搐一下：“我听说，你与元首的婚约，还是你主动向你弟弟要求的？”
优娜瞳孔骤然一缩。
“我还听说，其实在这之前，你尝试着与元首联系过，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时候你应该不是这种想法吧。”
祁琅嘎嘣嘎嘣磕着瓜子，像是没看见优娜惊疑不定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说：“毕竟元首怎么看怎么比你弟弟靠谱，而且好像你还挺喜欢他的？特意选在他的学校毕业，积极出席他参加的宴会，而且第一夫人，听起来比长公主还酷炫一点，你说呢？”
优娜脸色涨红，怒声说：“你调查我？”
祁琅用“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看着她：“这不是基操吗？”
“你——”
“冷静点公主。”
祁琅淡定把瓜子皮扔到旁边小桶里：“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一下，万一你是和他一伙儿的，反过来算计我们，那我们帝国岂不是亏惨了。”
“是，我本来是想与他合作，但是那个男人不识好歹，根本拒绝与我沟通，那就怪不得我无情。”
优娜至今想到那个元首秘书谦逊却敷衍的回绝，让她甚至连元首的面都没能见一面，都仍觉得怒不可遏。
她是真心喜欢元首，喜欢了很多年，但是对方一而再而三的冷漠实在让她忍无可忍，她要报复，她要让他后悔。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心，优娜狠狠心说：“如果储君不相信，那么我还可以告诉储君一个消息，我们已经派遣了一列舰队埋伏在使团回归的必经之路上，就停泊在n-97边缘星系附近，只等着合适的时候，贵国能给个方便，让我们能对元首进行斩首行动，您看，我都敢杀他，又怎么会和他是一伙儿的？！”
“嗯，是这个道理。”
祁琅摩挲着下巴，感慨：“你说这个元首是不是脑子抽了？像优娜公主这么好看又有才华的女人都不喜欢？”
优娜抬了抬下巴，刚要说话，祁琅已经继续：“那当然不是了，因为他已经有了更好看又有才华的人。”
优娜表情一僵，心中有种微妙的不祥预感：“储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祁琅摊手：“你看我，是不是特别的好看，尤其的有才华？”
优娜：“…”
优娜猛地站起来，表情惊怒交加：“你们串通好的？！”
祁琅耐心说：“你先别激动…”
优娜再不想听，她转身就去推门要离开，而就在她要推开门的那一刻，一颗能量弹从后面擦过她脸颊狠狠击穿了木门。
优娜当场惊呆，她呆呆摸了摸脸，摸到一手的血，一瞬间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她软软地滑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对面明净的窗户被弹药击碎。
祁琅终于继续接上：“…因为更激动的在后面呢。”
优娜：“…”
“殿下！”
优娜倚靠着的门瞬间被拉开，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而之前她见过的那两个年轻男人和其他护卫已经举枪回击，菲尔德大吼：“有刺杀！殿下快离开这儿！”
祁琅咬下最后一块糕点，迅速把桌子立起来挡子弹，精致的骨碟瓷碗碎了一地，她弯着腰冲到门边，看着惊恐的优娜。
祁琅蹲下来，一边嚼，一边慢吞吞说：“有刺客呢。”
优娜：“…”
祁琅又说：“这个地方很隐秘，安全措施很好，能攻打进来，说明这次的刺客一定有严密的组织和战力。”
优娜快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不逃命，这女人竟然要和她聊天？！是不是有病？简直神经病啊！
祁琅继续说：“我的行踪是绝对机密，绝不能有人泄露，除非是我邀请的人有意泄密的。”
优娜终于意识到不对。
“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要在帝都星外围护卫星就把你接走呢？”
祁琅笑眯眯：“你大概不知道，从你离开那颗护卫星，到进入这座小楼，全程留下的所有身份信息，都是你的。”
“是你决定中途转道进入帝都星，是你邀请我进入这栋小楼，而为了应对你的邀请，在一个小时前，我还不得不中断一次本该进行到晚上的、重要的军事会议。”
优娜再傻也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不！不！没用的，别人不会信的。”
优娜嘴唇哆嗦着，强自镇定说：“…我没有理由杀你…我即使要杀你，也不可能让人在我邀请你吃饭的杀你，那太愚蠢了，没有人会相信的！”
“谁说你们没有理由的。”
祁琅笑了：“杀了我，嫁祸给元首，不就可以是你们的理由嘛。”
优娜脸色瞬间惨白，她不敢置信地摇头：“不，不可能，不会有人信的，不会——”
“那就走着瞧喽。”
祁琅随手捡起一把枪，然后猛地拽住优娜的手。
优娜意识到什么，她疯狂地挣扎，尖叫着蹬着腿想往后缩，但是祁琅就是握住她的手，生生把枪塞进她手里，然后握紧，枪口对着自己的肩膀。
看着优娜濒临崩溃的表情，她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谢谢，等我婚礼那天，我会记得给你们发请帖的——虽然你们十成可能是来不了了！”
“嘭！”
“不——”
弗里兹菲尔德听见尖叫声，皱眉转头看来，瞳孔骤缩，仓惶脱口而出：“殿下！”
这一天下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帝都星骤然戒严，帝都戍卫部队全面封锁星球，严加管控，在各个街区进行地毯式搜索。
整个星球的人不明所以，惶惶不安地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军队和战车，各种纷繁复杂的谣传顺着天网迅速传播至诸国，所有人对此猜疑不定、议论纷纷。
而就在这天晚上，联盟使团震惊的发现，他们的酒店被帝国军队重重包围。
门外传来连续的门铃声，元首不得不暂时停止会议，示意布拉登去外面开门。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布拉登严厉的声音：“这是联盟领袖的临时住所！谁允许你们闯进来的？”
回答他的是一个冷冰冰的男声：“这是由最高统帅部发下来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执行，请您立刻让开，不要阻拦我们执行公务。”
会客厅里的众人不明所以，元首皱了皱眉，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微妙的不安的预感。
他沉吟片刻，站了起来，主动拉开会客厅的门走出去。
华丽的外间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为首的男人正在与布拉登对峙，元首注意到他的肩章，是一位年轻异常的司令。
他开门的声音打破了激烈对峙的局面，那位帝国司令转过身，看见他，大步走来。
“喂你——”
布拉登不满他的态度，要拦住他，元首却抬了抬手，布拉登只好退下。
“见过联盟元首冕下，我是帝国西南军区司令，林绝。”
林觉在他面前站定，微微躬身以示礼仪，但是他言辞强硬、态度冰冷，让人很是不适。
布拉登面露不忿，元首倒没什么反应，只平静阐述：“擅闯我的居所，我想贵国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很抱歉，元首冕下。”
林绝冷漠说：“今天下午五点四十六分，我们尊贵的帝国储君遇刺，经过初步调查，您也是嫌疑人之一，为了保证您的安全并方便后续调查，我们将护送您前往更安全保密的居所，并且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暂时中断您的一切外在联系渠道，请您配合我们的行动。”
元首骤然变了脸色。

第一百二十二章
帝都星全面戒严了一夜。
这一夜，街道上十步一岗，装甲车队沉重轮胎在街道上碾轧而过的声音昼夜不息，天空战舰疾驰而过的轰鸣声，合着远处若有若无的枪声炮声，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人的心脏，一点点攥紧，让人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样一个无眠的夜过去，在所有暗潮涌动想要刺探出帝国的异样的时候，圣利安的动作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在帝国晨会上，外交部长直接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昨天下午，帝国储君遇刺。
第二件事，牵涉的两位重要嫌疑人，联盟优娜公主已经被当场收押，而联盟元首也被在昨天晚上被护送至某处幽闭监禁。
第三件事，帝国与联盟和谈中断，帝国质问联盟索要解释，全国重新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帝国和联盟，以及整个寰宇，“轰”地一声炸了。
联盟使团全程被封闭了消息，几乎是在他们刚刚回过神来，使团周围就已经被帝国军队重重包围。
当所有人得知自家公主和元首都被帝国关押的时候，都是眼前一黑。
反应过来，他们迅速收集信息，然后西维尔元帅为代表直接提出抗议，要求会见帝国皇帝。
帝国皇帝没有出现，但是帝国外长来了。
外长走进大厅，屋里焦急等待着的联盟使团高官们纷纷起身，西维尔元帅大步上前，先发制人厉声质问：“外长阁下！贵国擅自囚禁和谈使团、更擅自监禁关押我们的公主和元首，这是贵国要与联盟开战吗？！”
外长不急不缓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面的雾气，重新戴上，才对严厉质问的西维尔说：“我们陛下不来了，储君遇刺，陛下伤痛至极，直接卧床不起，只好由我来与贵国交涉。”
西维尔元帅汹汹的气势瞬间被卡了一半。
帝国皇帝都卧床不起？难道储君遇刺是真的？而且伤得很严重？！
西维尔心中骤然升起不祥的预感，而外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是的，我们储君的确遇刺，就在昨天下午，与贵国优娜公主共餐的时候，昨天就已经被送往第一医院，至今一切消息都对外封闭。”
外长的脸色沉重，这种难看的表情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位一直看起来没什么脾气的帝国外长脸上，以至于当他往沙发走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外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自然而然地坐在大厅最大的那张沙发上，独自盘踞了屋子里最舒服的位置，而这些之前和他为一条条款争辩不休的对手们，用一种夹杂着尴尬、紧张甚至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他，不敢吭一声。
然而外长一点不激动，一点不得意，这个面容敦厚温和的中年男人，表情很沉重，特别沉重，沉重得让其他看着不知怎么的就人头皮发麻。
西维尔元帅皱起眉，知道这一刻他绝不能让步，他说：“优娜公主与储君共餐时遇刺，优娜公主也是受害者之一，贵国怎么能不经调查直接认定公主是凶手？而我们元首冕下更是全然无辜…”
“谁说我们不经调查，我们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封锁调查。”
外长冷声说：“经过追查，贵国公主行踪可疑，在进入帝都星前突然更换路线，避开了星空戍卫部队搜查，而在抵达后的第一时间不是联系贵国使团，而是与我们储君联系，甚至邀请储君共餐，而刺杀就那么恰好在共餐时发生。”
西维尔元帅：“优娜公主没有理由刺杀储君，况且也没有人会愚蠢到在自己邀请的餐宴上刺杀客人，这完全不合常理，这根本就是有心之人的计算，意图分裂我们两国和谈。”
外长：“我们并不认为嫌疑可以用“不合常理”来解决，相反，恰恰是看似的不合常理，才有可能真的混淆视听；毕竟优娜公主此次来访极其低调，在与储君联络前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而若不是储君赴宴前恰好刚中断一场军事会议，有两位将军陪同护卫一同赴宴，那么此次刺杀很可能成功，而尤娜公主也可以在被发现之前无声无息离开现场，伪装不在场证明。
此外，我们早在第一时间对已经抓到的刺客进行了审问，通过他们背后组织的信息顺藤摸瓜，在今天凌晨成功捣毁了该星盗团的大部分据点，虽然几个主要负责人还在逃亡中，但是据我们已查到的信息，赏金邀买他们的另一方账户变动与优娜公主麾下某个心腹的账户变动有极其相近：在刺杀现场，我们甚至找到了一把印有公主指纹的武器…总之，我们已有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她对储君有充分的作案条件，我们只能当场扣押了她，当然，公主的性命无忧，我们只是需要她配合调查。”
联盟众人听了心头一沉。
帝国掌握的证据丰富得超出他们的预料。
他们很难想象帝国高层对于储君遇刺究竟有多重视，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查到这么多东西。
虽然很多都是未经确定的猜测，但是这么多的“巧合”就“恰好”汇聚在一起，在这个时候爆出来，的确令人疑心。
优娜公主是保皇派的人，他们对她了解不多，对于优娜公主此来是为的什么目的、又为什么做出如此引人怀疑的举动，他们还不能确定。
这种情况下，与准备充分的帝国反驳是愚蠢的，西维尔元帅立刻换了个角度：“那么元首呢？你们无权幽禁我们的冕下，元首全程都留在房间里准备和谈事宜，与刺杀没有一点关系，你们…”
“不。”
外长冷静说：“经过我们的调查，优娜公主前来帝都星的路上曾与贵国元首曾有高达十八次的通讯申请，通讯总时长超过八百分钟；在公主的光脑上我们通过恢复数据找到了她与元首大量意味不明的信息和密码标识，我们正在极力破解分析；此外，我们得知公主的账号在半个月前收到了一笔巨额款项，而这笔款项分批后正好与海盗团收到的总账目相同…”
联盟众人听得毛骨耸然，布拉等猛地站起：“这是污蔑！元首从未与优娜公主有过任何私人通讯，元首甚至都没见过公主几面，公主所有的通讯申请都是直接转交我处理的。”
“这并不能令人信服，先生。”
外长慢悠悠说：“毕竟整个寰宇都知道，贵国元首冕下与优娜公主是情投意合的未婚夫妻，优娜公主也曾多次在公开场合隐晦表示与冕下关系匪浅。”
“…”布拉登想把这个外长骂出屎来。
谁说的“情投意合”？谁说的“关系匪浅”？胡说八道都不用打草稿的吗？全寰宇还都说元首不近女色是不举呢**怎么不说？！
西维尔元帅沉沉地看着外长好一会儿，一字一句：“外长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元帅阁下，如果您想听实话的话。”
外长平稳说：“正如您之前所说，我们并不认为优娜公主有对储君下手的理由，但是我们认为贵国某些势力有利用优娜公主做幌子、通过刺杀储君破坏和谈，从而引发舆论谋得利益的可能，而现在种种情况都表明，这个人就是元首冕下。”
“荒唐！”
西维尔元帅厉声说：“元首从来极力促成和谈！”
布拉登补充说：“外长阁下，想必您知道优娜公主是保皇派的重要成员，保皇派与元首政见相左，这次更可能是他们故意陷害元首，从而拉拢人心收拢政权。”
外长并没有否认，他说：“这也是我们考虑的方面之一。”
听他这么说，布拉登松一口气，连忙说：“外长阁下，这次刺杀疑点颇多，请给我们一定的时间，先释放元首冕下，元首必定会给贵国合适的交代。”
西维尔元帅也隐隐威胁：“对，请即刻释放元首冕下，贵国没有资格圈禁我们的领袖，否则联盟本土民众情绪激化，对于两国关系负面影响……”
“元帅，先生们，我想您还没有搞清楚重点。”
外长像是没察觉到现场骤然紧绷的气氛，他平声说：“凶手我们当然会查，但是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查清凶手后再进行一一抓捕，我们需要立刻有人为此负责，而现在，很显然，这个最合适的人选，是贵国元首。”
众人一惊。
“你们可能并不很清楚储君对于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外长说：“储君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帝国，群情激愤，自今天凌晨起至今，各地民众已经爆发了超过二十起大规模抗议游.行，军政两届超过百位官员联名上书要求中止与联盟和谈，帝国机要大楼外此时都被激动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是储君带领着帝国取得了如今的伟大胜利，储君遇刺，民众对于联盟的负面态度攀升至极点，如果联盟不立刻做出反应、对此负责，那么我想更可怕的灾难将无可避免。”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预料到帝国储君遇刺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没想到帝国竟然激动到如此境地。
这对于联盟官员是不可想象的，即使是他们的小皇帝被帝国刺客弄死了，在如今两国的境况下，联盟也不会冲动到对帝国开战，顶多是要求帝国处死相关人等并且在和谈中要求更多的利益。
但是帝国居然一言不合就要再开战？说开就开比水龙头开得还利落，当开战是闹着玩吗？
众人一时三观有点颠覆，西维尔元帅很快反应过来，他果断说：“不，联盟与帝国不能开战，我们会为此负责，如果真是联盟的保皇派所为，我们愿意做出赔偿。”
外长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只是高深莫测地看着西维尔元帅。
这几乎是明示，帝国高层也不想开战，他们只是需要足够的理由去堵国民的嘴。
西维尔元帅知道，这次联盟肯定是要大出血了。
但是如果能借此平息帝国的怒火、平息可能的战争，并且顺势将国内保皇派的残余势力清理干净的话，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接受。
联盟使团里大都是元首的派系，他们现在虽然受到了帝国的严密监控和威胁，但是换种角度来说，他们正是离帝国高层最近的人，远比还在本土的保皇派更能抓住先机更快地与帝国达成合作。
当然，最重要的是，必须立刻让元首回来！
想到这里，西维尔元帅当机立断：“外长阁下，我们可以在能源矿产的利益上给出更多的让步。”
外长没有说话，却摇了摇头。
西维尔元帅心底一沉，继续加码：“与贵国的贸易协定，我们可以在比率税上再降低百分之五到十，增加低息贷款额度，向贵国倾泻更多的高等技术产业资源…”
外长又摇了摇头。
西维尔元帅觉得嗓子有点哑，他咬了咬牙，最后不得不说：“关于军备联合军演的事…”
外长还是摇头。
西维尔元帅很愤怒：“外长，我们已经给出了诚意，现在我们也需要看到贵国的诚意！”
外长慢悠悠说：“元帅阁下，这些利益分配是后续才要考虑的，当下最关键的是，储君遇刺，民众很生气，储君很生气，陛下也很生气，帝国需要挽回被践踏的尊严，需要有人承担责任。”
西维尔元帅怒不可遏：“那你们究竟想怎样？”
“储君凌晨清醒过来，对于优娜公主的算计，发了很大的火。”
外长说：“储君本想让优娜公主负责，但是考虑到公主毕竟是个女人，又代表是联盟皇家的颜面，并不好太过折辱。”
联盟众人心里一喜：这储君竟然如此顾全大局，这一言不合就要打仗的神经病帝国里终于有个靠谱的人了，那么接下来就可以…
外长说：“所以储君决定，由元首负责。”
众人：“？？？”
布拉登怒声说：“冕下是被污蔑的！”
外长点了点头：“我知道…”
布拉登：“你们知道还…”
外长淡定：“…但我们储君不管。”
布拉登：“…”
“我们储君是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喜欢父债子偿、妇债夫偿、连族一起撸的人。”
外长说：“考虑到元首的嫌疑，元首的联盟领袖身份，以及元首是优娜公主未婚夫的身份，储君最终决定由元首负责，赔偿她在此次遇刺中受到的一切身体及精神损失。”
众人：“…”
逻辑乍一听好像说得通，但是又似乎哪里隐隐不对…
布拉登勉强说：“请先释放元首，我们冕下自然会对储君做出交代。”
布拉登以为这位狡猾的外长不会轻易答应释放元首，但是却没想到，外长二话不说就点了头：“当然。”
布拉登瞪大眼睛，惊喜说：“贵国的心胸令人敬…”
“只要元首冕下愿意嫁与储君为妻的话。”
外长义正词严：“帝国尊贵的储妃殿下，当然拥有至高的权利和自由。”
众人：“…”
众人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妈妈我居然听到储君要娶我们元首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
布拉登甚至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外长慢悠悠说：“贵国成员害得储君遇刺，作为贵国领袖，元首为此负责，入赘帝国皇室为储君生儿育女，而元首冕下成为了帝国的储妃及未来的皇后，这足以平息帝国子民的怒火，两国重归于好，和谈继续进行，贵国元首也可以尽快回国处置逆党…这岂不是皆大欢喜？”
众人：“…”
众人：神尼玛皆大欢喜——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黄昏，帝都第一军区医院。
医院自储君遇刺被送来之后就处于紧急戒备状态，医院里里外外二十小时驻扎着精锐部队，林绝引着联盟的西维尔元帅与布拉登从侧门穿过中心花园，避开人来人往的病人和医生，最后走进一栋安静的小楼里。
“储君殿下伤得很严重，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昨天才彻底清醒。”
林绝冷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怒意，西维尔元帅和布拉登却心头微凛。
帝国储君伤得越重，对他们局势越不利。
想到前两天从帝国外长嘴里听到的惊天噩耗，他们简直恨不得捶死优娜公主和保皇派那群蠢货。
林绝像是没看见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带着他们坐电梯上了顶层，一路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整栋楼都被封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出了电梯，刚一过转角，就看见一位身着华丽制服、容貌妖异俊美的年轻官员。
西维尔元帅和布拉登都认出来，这是帝国现任的副秘书长，也是储君的贴身侍卫长，是储君最看重的心腹之一。
这位年轻妖异的不像话的侍卫长走了过来，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本来带着的笑容都淡下来，不咸不淡：“联盟的人。”
联盟几人没有说话，林绝已经开口：“莱斯，储君已经同意要见他们。”
莱斯没有再说什么，看着他们，扯着嘴角轻轻“呵”了一声，转过身：“请跟我来。”
这位侍卫长的态度已经充分说明了帝国高层的态度。
联盟众人心里有些沉重，跟着两人走过转角，没听见前面两人低声说话。
林绝问：“殿下还好吗？”
莱斯：“我前天来的时候都好，今天刚上来，听说你们到了，就来接一下，还没去看过。”
林绝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你有告诉殿下我们来了吗？”
莱斯奇怪地看他：“我刚上来就转头去接你们了，你没有提前联系殿下吗？”
林绝：“来之前我打了个几个通讯，但是没人接。”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一顿。
前面就是储君的病房，他们也没时间多想，病房外站着六个真枪核.弹的士兵，身形挺拔，目视前方，看起来威武如常。
莱斯快走几步来到那些士兵面前。
士兵们表情恍恍惚惚，乍然看见他，都是一惊，齐刷刷敬礼：“侍卫长阁下。”
莱斯冷声斥：“走到这里了才发现，脑子都想什么呢！”
士兵们被他训得羞愧，一个个低下了头。
莱斯无意现在问责，握住门把手，顺嘴一问：“里面还有谁在吗？”
士兵回答：“贝芙娜公主殿下和安雅小姐也在。”
莱斯随意点了点头，用了些力气推开门，顺势露出灿烂的笑容：“殿下我们来看您…”
贝芙娜兴奋：“俩j”
安雅得意：“俩q”
“对2”
“…”
贝芙娜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四个三！”
安雅呵呵：“谁没有啊，四个四！”
“四个a”
“…”
贝芙娜默默捏紧了排：“…你还有什么？”
“四个k带俩王。”
祁琅坦荡荡一甩牌：“要吗？”
贝芙娜：“…”
安雅：“…”
莱斯：“…”
林绝：“…”
布拉登看着他们俩僵在那里，奇怪地上前两步：“怎么——”
“嘭！”
厚重的门板轰然合上，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寸之遥。
布拉登：“…”
下一秒，门又被突然打开一条小缝，林绝严肃说：“请诸位稍等片刻，我们要先向殿下禀报。”
布拉登捂着鼻子，有些不满地又上前一步：“好的，但是您…”
“嘭！”
门转瞬又被关上了。
布拉登：“…”
这怎么都跟有病似的！
祁琅看见莱斯和林绝，特别高兴：“你们也来打牌吗？这群菜鸡，都输给我半年的工资了，就没一个能打的！”
莱斯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外面的士兵一个个都跟游魂似的了。
然后莱斯和林绝就看见贝芙娜和安雅转过身，露出两张被白条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
莱斯和林绝：“…”
这贴得有点结实——比木乃伊都结实。
不过想想也是，大概也没有几个人能扛住四个k带俩王。
贝芙娜不甘心：“再来！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抓到那么好的牌。”
祁琅大手一挥爽快：“没问题，让你死得瞑目！”
林绝压了压帽檐，无奈说：“殿下，联盟使团来了，就在外面。”
祁琅一顿：“你说什么？”
“您得收拾一下，殿下。”
莱斯看着一地的零食垃圾和玩具嘴角抽搐，这病房怎么就能造成这样？！
祁琅与贝芙娜安雅对视一眼。
就在莱斯林绝头痛该怎么拖延时间收拾的时候，祁琅轰地一声把牌扔了。
贝芙娜一把糊起床上的花生瓜子零食渣往地上扔；安雅猛地跳到地上，卷起地毯裹着垃圾就往病床下塞；祁琅也跳下来把身上的零食渣子抖掉，然后忙不迭地爬上床，拽过来旁边的医疗支架，把左腿右手臂都伸进支架里，整个人以诡异的姿势吊在床上，吊好后二话没说往后一仰虚弱地靠在床头：“哎呦…”
贝芙娜一把拉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冲淡屋子里奶茶和果汁混在一起的甜味；安雅在身形扭曲的祁琅身边打量，皱了皱眉：“好像病人不是这么靠的。”
祁琅也觉得是，往肚子上摸了摸：“这样扭得我肾有点疼。”
“那是撑的，谁往胃里塞六个蛋糕都会疼。”
安雅翻了个白眼，把枕头立起来蜷巴蜷巴塞到她背后，还掏出粉底给她狠狠糊了一层：“谁生病生得你这么油光水滑唇红齿白，你给你涂一层，你一会儿别乱动把粉给抖掉了。”
祁琅想了想：“行，你再给我把口腔清洁剂拿过来，刚才那蛋糕味太大了，我现在嘴里还一股榴莲味。”
围观全程的林绝莱斯：“…”
这病房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十分钟后，联盟使团面前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他们走进宽阔明亮的病房，一眼就看见病床上吊着胳膊和腿一脸苍白虚弱靠在床头的帝国储君。
布拉登身边的人突然抽了抽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好像闻到榴莲的味了…”
侍卫长与那位林司令站在一边，此外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儿围坐在窗边，一个握着她的手，另一个端着一碗清粥，捏着勺子喂到她嘴边，一脸担忧地说：“殿下，您吃点吧，这个很清淡的，一点盐都没加。”
储君虚弱地摇了摇头：“不吃了，没胃口。”
那女孩儿顿时嘤嘤嘤抹泪：“这可怎么办，殿下都好久没吃东西了，这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啊…”
“是啊。”
另一个女孩儿也擦着眼睛，痛心疾首：“姐姐，我们知道你痛，不虽然伤了胳膊瘸了腿心脏旁边还多了个碗大的坑嘛，但是这点小痛，姐姐你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林绝莱斯默默看着她们，联盟众人默默看着她们。
布拉登想，榴莲什么的，一定是错觉。
西维尔元帅咳了两声，往前几步：“帝国储君殿下。”
祁琅这才像是看见他们，恍然大悟：“是你们来了，来，都坐吧。”
士兵搬了几个椅子来，众人坐下后，西维尔元帅看着一脸惨白的祁琅，原本都到了嘴边的质问竟然一时也说不出来了
——毕竟她看着真的太惨了。
众人完全没想到她是在装病。
毕竟正常来说人家谁不是在外人面前端着脸，十分的伤装成一分，只作闲庭信步，谈笑风生。
所以他们没想过还有人能把一分的病装成一千分，惨得天怒人怨、见者落泪。
完全没见过世面的联盟众人，以至于在见到如此凄惨的帝国储君的时候，原来的计划都泡了汤。
人家都惨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逼问人家，你们联盟还要不要脸？
联盟使团要脸。
所以西维尔元帅的气势就散了一半，干巴巴说：“殿下…好些了吗？”
祁琅冷哼一声：“你们也看见了，你们觉得呢？”
联盟使团觉得很尴尬。
布拉登硬着头皮说：“殿下，对于遇刺一事，我们深表歉意，一定会对此负责，并且愿意做出补偿，这些完全可以商谈，但是有些事情的确是…”
祁琅不耐地挥了挥手：“你们还是为元首的事儿来的吧？”
布拉登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当下也直言道：“是的，殿下。”
祁琅：“你们不答应？”
“我们不可能答应！”
布拉登坚决说：“殿下，元首绝不可能入赘欧格拉皇族，从来没有这样补偿的道理，您这样是赤.裸裸地对联盟的羞辱，我们绝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请您务必换一个条件。。”
“哦。”
祁琅听了他的拒绝，也没生气，只是点了点头：“不会换别的，我就是要他。”
联盟众人一滞，怒火中烧：“殿下您未免太过——”
“联盟受不了这样的屈辱，难道我帝国就受得了吗？”
祁琅往后一靠，冷笑一声：“我就是在战场上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结果在两国和谈之际、毫无防备之下，因为你们联盟内部的权力斗争而被牵连险些死了，你们联盟轻飘飘一句补偿，几座矿场多那么点的贷款就想一带而过，你们觉得可能吗？你们把我储君的脸、把我欧格拉皇族和圣利安帝国的尊严都放哪儿了？！”
众人听得心头一沉。
“你们恐怕不知道，我们欧格拉的人与别人不一样，我们不讲究那么多利益，我们就讲究一个痛快。”
祁琅平静说：“联盟的债，由你们尊敬的元首冕下还，两国联姻，他做我的储妃，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和谈继续，帝国还可以给你们更多的支持，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恐怕不仅你们回不去了，你们联盟也要有麻烦了。”
众人脸色大变，西维尔元帅猛地站起，厉声说：“储君，您以一己喜好肆意妄为，视两国关系为玩笑吗？！”
“谁让我是帝国储君呢。”
祁琅摆出满不在乎的表情：“我就是有为自己争一口气的权力，我父皇多疼我，听说我被刺杀，可生气了，现在还不是任我怎样就怎样，打就打呗，又不是没打过。”
联盟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得怕不要命的，帝国储君以自己鲜活的例子为他们展示了这一点。
对于联盟来说，他们家大业大，根基深厚，享福享惯了，对于战争和任何损害他们幸福安逸生活的事情都极为排斥，在外交上说得怎么强硬，但是怎么也不想真动手。
但是帝国不同，他们百年来反正就是那么凑合着过的，全民皆兵、军国盛行，他们一点不怕打仗，甚至刚打了胜仗还处在兴奋当中，时刻搓手期待着再来一场。
联盟不是和帝国碰不起，但是只要联盟没有被打到火烧眉毛，国民就绝对不愿意打
——这让他们怎么和这位强势任性的帝国储君杠？！
祁琅看着他们风云变化的表情，觉得棒子打得差不多了，又缓和了语气：“其实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我又不是要元首去死，我就是要和他结婚而已，做我们帝国储妃还亏了他吗？多少人想求还求不到呢。”
布拉登勉强回过神来，很快想到了一个借口：“但是元首已经有未婚妻了，您也不好强迫…”
“没关系。”
祁琅摇了摇头：“我这个人心胸宽广，是不会介意他以前的名分有污点的。”
布拉登：“…”
不，其实并不需要您宽广。
而且名分什么鬼？原始时代大男德班毕业吗！
布拉登继续绞尽脑汁：“但是殿下，不管怎么说，您娶妃总是要情投意合吧，我们元首都和您不熟悉…”
祁琅理所当然：“没关系啊，日久生情日久生情，我们多呆一段时间就熟悉了。”
布拉登：“殿下您…”
“行了，该说的我都给你们说清楚了。”
祁琅不耐地摆摆手：“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帝国与联盟的未来可都掌握在你们手中，希望你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众人就没见过比这更坦荡的威胁。
布拉登哑了哑，最后无奈说：“殿下，我们可以回去考虑，但是也请您先把元首平安送回来，要不然我们实在无法对国民交代。”
“不行。”
祁琅断然拒绝：“我不是之前都允许他和你们每天通讯联系了吗，他现在吃好喝好呆的好好的，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和在酒店里没什么两样，你们放心，等合适的时候，我一定把他平平安安送回去。”
联盟众人还想说什么，但是祁琅已经站起来摆出送客的姿态，林绝站起来为他们引路，他们也只好跟着走了。
联盟使团现在只觉得他们元首就像被山大王抢走的大小姐，对于柴米油盐不进的土匪那是一点招没有，只能带着满腔愁绪回去，再商量这可怎么办是好。
那边，祁琅看联盟使团走了，立刻把胳膊腿从支架里抽回来，跳到地上穿上鞋就跑：“我有点事儿离开一会儿，你们帮我看着病房。”
贝芙娜安雅被祁琅这迅猛的操作给惊住了，眨眼功夫祁琅已经消失在走廊：“啊喂你外套——”
莱斯垂下眼，拿起外套也往外走：“我去给殿下送去。”
祁琅跑到楼下，随便抢了一架飞行器就往一个方向开去。
黄昏的余霞很快落幕，天幕渐渐黑了下来，她终于抵达她的官邸。
官邸处在一处颇为静谧的山区，周围巡逻的亲卫向她行礼，她“嗯”了一声，扔下飞行器就大步走进官邸。
听见声响的君朔从大厅里走出来迎接，有点惊讶：“殿下，您怎么突然来了？”
“我正好没事儿，过来看看。”
祁琅挥挥手：“你回去吧，今晚上我就住这儿了，官邸里不用留人了。”
说着，她绕过他直接噔噔噔往楼梯跑去。
君朔转过身，看着储君兴奋的背影，觉得她现在特别像传说中刚娶了第十八房小老婆的老流氓。
君朔一想，那自己岂不是给老流氓看房门的反派狗腿子？
不，君将军觉得这不行，他堂堂高冷男神的人设绝不能崩。
所以君朔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出了官邸，并命令亲卫把大门锁上，锁得严严实实，一只虫子都不能钻过去的那种。
看着连上了五道锁的大门，君朔心满意足地走了。
好了，帝国冷面英才君将军重新光荣上线了。
元首如往常一样处理着今天的公务，刚把手头上已经处理妥当的要务都给布拉登发过去，就听见门口“嘭”“嘭”的敲门声。
他顿了一下。
那个叫君朔的军官会每天送来他需要的东西，向来很有分寸，没有哪次这么晚来打扰他的。
他站起来，慢慢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透过窗的月色撒在走廊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歪着头笑，笑得特别可爱。
元首压着门框，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
祁琅：“我来看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元首对她有点生气，不是特别想和她说话，淡淡说：“你来干什么？”
祁琅理所当然：“当然是来干你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元首觉得自己生气了。
不仅是生气，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揍她一顿。
他扶着门框，敛着眉目，黑黝黝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她，那种表情让任何人看都得觉得发虚，但是她就是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儿，咧着嘴阳光灿烂地冲着他笑。
笑得特别好看，也特别让他生气。
元首说：“你是不是过于嚣张了？”
“我也觉得有一点。”
祁琅想了一下，昏庸得特别坦荡：“但是随便呢，反正我是老大，也没人敢说我。”
祁琅觉得那一刻，她绝对听见男人磨牙的声音。
元首一个字没说，握着门把手就要关门，祁琅连忙往前扑，死死抵住门：“干什么干什么！你还敢轰我，你好大的胆子。”
元首特别想把门板糊在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
两个人就在那里僵持良久，门板上被两人的力气生生凿出裂痕，眼看着门缝要被阖上，祁琅一个着急，往前一砸，竟然把门板生生砸出来一个坑。
元首：“…”
祁琅看着那个拳头大的洞，脑袋上仿佛有一盏灯唰的就亮了。
她又伸手过去，在那个洞的周围抠了抠，没一会儿就抠成一个篮球大的洞，她踮着脚探着脖子伸过去，脑袋从里面钻出来，特别天真无邪地看着他：“呀，我进来了呢。”
元首：“…”
元首气得肝疼。
他到底为什么眼瞎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他冷着脸，转身就走，祁琅赶紧把脑袋收回来，直接把破破烂烂的门拆下来放到一边，然后颠颠就追上去：“元首~冕下~奥古斯都~大宝贝儿~”
元首前脚走进书房，后脚祁琅就小尾巴似的跟上来，他在桌案后重新落座，拿起一份文件就自顾自看了起来，只当没有她这么个人。
祁琅看着那一桌子满满当当的文件，思考了一下把东西扔掉自己坐上去的可能性，最后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太挑战男人的心情比较好。
毕竟从来不发脾气的人一发起来，还是怪不好哄的。
所以她最后蹭到元首旁边，慢吞吞坐在椅子边。
元首顿住。
他侧头看她，她也正悄咪瞅着他，她就坐了一个小角角，腰板挺得笔直，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眨巴着眼睛眼巴巴看着他，看着竟然还有一点小可怜。
元首面无表情又转回头去，继续看文件。
祁琅看他不搭理她，顿时抖了起来，又正大光明往那边蹭。
蹭出一个大角…
蹭出一条边…
蹭出一半…
等祁琅几乎快贴到他身上了，元首又转头看她，眼神冷冷淡淡。
祁琅立刻顿住，又是那副乖巧又可人疼的小模样地看着他。
元首觉得她应该去演戏，绝对比做储君有前途。
他垂下眼，她又得寸进尺地往他这边蹭，在她腻腻歪歪要把脑袋放他胳膊上的时候，他冷着脸直接往旁边一挪，生生又与她空出一大块地方。
祁琅呆住了。
元首余光瞥见她的神情，像一只被人夺走毛线球的小猫，睁大乌溜溜的眼睛，炸成了一个毛团子。
他心里有点好笑，心又不自觉软了下来，但是还是打算给她点教训。
总得让她知道哪怕是假的“遇刺”，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过的！
她猛地站了起来，恼怒地一把拍在椅背上：“嘭！”
元首气定神闲，淡淡说：“我这里事情多，招待不了储君，储君还是——”
“咔嚓——”
元首只听骤然一声巨响，身下突然一空，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坐地上。
元首呆呆看着与自己平高的桌案，又低下头，呆呆看着自己身下一地的碎木头茬子。
元首：“…”
元首：“！！！”
祁琅慢悠悠晃悠过来，蹲在他面前，双手抱膝，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
祁琅笑嘻嘻：“哎呀，你瞧，我这一激动，椅子就坏掉了呢。”
元首胸口上下起伏，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祁琅有一瞬间觉得他会一巴掌糊死她。
但是元首不是那么残忍的人，他只是伸手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腮帮子。
“像话吗？你说你干得像话吗？！”
他磨着牙：“你就非得气死我才好是不是，气死我你就高兴了！”
祁琅被他掐得呲牙咧嘴，口齿不清嘟囔：“别掐！脸会被掐大的！”
“就你矫情。”
他用得力气一点都不大，但是看她在那里嗷嗷叫，他还是没了脾气，不得不松开手。
祁琅立刻捂住脸，哼哼唧唧。
“出息。”
元首轻哼一声，她哼哼的声音立刻拔了一个高度，他气得几乎想笑，冷眼盯着她作秀好一会儿，也只能伸出手碰了碰她脸。
她立刻把脸凑上来：“你看，是不是掐红了？”
元首：“…你那叫白里透红。”
说是这么说着，他还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软白的脸颊，她眯起眼睛，嘴角得意的翘起来，更像一只被顺了毛的长毛猫。
看他脸色渐渐柔和下来，她趁热打铁赶快蹭过来，颠颠蹭进他怀里，一双大长腿伸出去，瘫成一张毛茸茸的快乐猫饼。
元首礼节性地推了推她，理所当然地没有推动，也懒得和她计较，以这个诡异的姿势抱着她坐在一堆渣上，摸着她粉润润的小脸蛋，低头问她：“你受伤了？好了吗？”
“早好了。”
祁琅随便挥挥手：“我就是在病房里装样子，其实天天都在床上吃喝玩乐，打牌打得我都快吐了。”
说完，祁琅根本不给他长篇大论教育她的机会，立刻就接着说：“你们联盟使团的人来找我了。”
元首掀了掀眼皮：“你怎么说的？”
祁琅坦荡荡：“我就是实话实说的。”
很好，他估计联盟现在已经翻了天了。
“我感觉他们已经有点松动了。”
祁琅感叹：“卖了你，联盟能拿多少好处，非得死撑着面子，啧啧，实在不能理解。”
元首：“…”
元首面无表情又推她：“你走。”
“不走，我就不走。”
祁琅八爪鱼似的扒住他，又开始哼哼：“你怎么老生气，小气死了。”
元首懒得理她，他往后仰去，后背靠在墙壁上，微微仰着头，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祁琅小心觑他，伸爪子推了推他胳膊，声音瞬间软了一个维度：“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他半阖眼，手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像梦呓一般淡淡说：“我只是…从没想过…”
他曾以为他会是联盟永远的元首。
他曾以为她会是他的夫人，会是被他呵护的人。
但是现在，却可能变成他是帝国储君的丈夫，而她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宠爱他。
他觉得这发展神奇得有点好笑。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女人的附庸，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无上的权势和阅历给了他傲慢的资本，但是他偏偏遇上了个更傲慢任性的姑娘。
偏偏他还爱她，爱到根本舍不得把这乱七八糟的关系剪断——他们多不容易，才能走到今天。
他有那么多理由不高兴，有那么多理由不甘心，但是他就是舍不得。
就这三个字，轻而易举击溃他所有的傲慢和不甘。
祁琅仰着脑袋看他：“你是不是不开心？”
“是有一点。”
他揉着她软绵绵的发尾，懒懒散散说：“怎么，你要哄我啊？”
祁琅咂巴了一下嘴：“既然你不开心，那我送你个礼物吧。”
元首手上动作一顿，祁琅认真说：“看了我送你的礼物，你一定能好过很多。”
元首眯着眼睛仔细看她神色，发现她意外的真诚。
他没有说话，祁琅直接把他拽起来，拉着他颠颠就出了门往转角跑，最后跑到走廊尽头，把墙壁上的壁画扯下来，露出后面一扇门。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种诡异的开门方式，元首对这个礼物顿时不是很期待了。
他不动声色退后了一步，但是祁琅已经如脱肛的野马撞开门扯着他兴奋地冲进去。
元首只觉得周围骤然一亮，明亮到几乎能闪瞎人眼的金光从前面刺过来。
元首不得不闭上眼，缓了一下，再慢慢睁开
——然后就看见一张巨大的金床。
这个床得有多大呢？
元首觉得十个人在上面滚是没问题的。
“当当当——”
祁琅大声说：“看，超豪华至尊黄金床，全记忆金属打造，即使用炮.弹也轰不塌，还搭配超十米长航天合金锁链，还有全景式镂空鸟笼天窗，给你最奢华的金丝雀体验，怎么样，是不是高科技与想象力的完美融合，充满了非一般的理性智慧与艺术构造！”
元首：“…”
元首静静看了那能闪瞎人眼的金床很久，他木着脸问祁琅：“你觉得我看见它，感觉能好很多吗？”
祁琅理所当然：“以毒攻毒，以气攻气，你气过头了，不就好多了嘛。”
元首无言以对。
半响，他缓缓捂住心口。
祁琅一惊：“你怎么了？激动到心肌梗塞了吗？”
元首对她摆了摆手：“你把这个特效给我关了。”
祁琅这才意识到老年人脆弱的心脏可能受不了刺激，不甘不愿地把旁边的炫彩灯给关了，那闪瞎人眼的金光终于消失了，元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摸索着在床沿坐下，异常疲惫地长叹了口气。
祁琅关了灯，回来蹲在旁边，眼巴巴看他：“…你好点了吗？”
元首摸了摸她的狗头，和颜悦色：“我早晚得被你气死。”
祁琅觉得他真是太没有情趣了，白瞎了她用私房钱给他打造的超级金屋，不仅浪费感情，还浪费钱。
浪费钱，这可太过分了。
元首坐在床边，平复了很久的心态才没有猝死当场，他感想复杂地在这个情趣密室中看了看：“你真是…”
他踌躇半响，用尽平生的涵养，才勉强给出一个不是那么贬义的评价：“…挺有想法的。”
祁琅谦虚：“也就是一般有想法。”
“…”元首难言地拎了拎碗口粗的大金属链子，推了推结实的一匹的大鸟笼支架，突然发现床底下还有两个横着的大柜子。
他打开第一个大柜子，发现里面堆满了满满当当的小…玩具？
元首刚开始还不明所以，信手在里面翻了一下，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拿出来一根羽毛笔，低头看着她：“你告诉我，这是用字的对吧。”
祁琅娇羞不已：“嗯~你坏坏~”
元首：“…”
元首又翻了翻，表情一顿，缓缓拿出来一根y字型的东西，他握住手柄，按了一下开关，两端瞬间扭曲出暗紫色的粗壮电流。
元首：“…这是电爆器？”
祁琅：“嗯。”
元首沉默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它为什么叫电，爆，器？”
祁琅羞涩捂脸：“嗯啊~既然要刺激就贯彻到底啦~”
“…”元首真的想打死她，真的。
他黑着脸把东西扔回柜子里，一把把柜门合上，然后去拉第二个柜子。
幸运的是，第二个柜子里没有小玩具。
不幸的是，元首一拉开柜子，就看见一张脸，
元首看着“宗政”的那张特别熟悉的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对自己温柔一点好吧。”
祁琅不高兴地挤开他，把柜子完全拉出来，元首这才发现这木头柜子里却是一具冰棺，属于“宗政”的仿真人体静静地躺在那里，眉目清俊儒雅，神色温和静谧，就像是在沉睡。
元首看着保存完好的“宗政”身体，有一点惊讶：“我还以为它已经坏掉了。”
“本来是坏掉了，我又拿去帝科院缝缝补补给修好了。”
祁琅砸吧着嘴，伸手进去摸了摸“宗政”的脸，表情很有点遗憾。
元首笑看了她一眼：“你很喜欢这张脸？”
祁琅毫不犹豫：“是啊，超级喜欢。”
听她这么果断，虽然都是自己，却怎么都有种被绿了的感觉。
元首心情就有点微妙，笑容不由地收敛了起来，不咸不淡：“没看出来，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的。”
祁琅斜眼看他，元首矜持地微微抬了抬下巴，很有点“我生气了还不赶快来哄我”的意思。
祁琅不仅不哄他，还很神奇地看着他，发出灵魂的疑惑：“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你傲娇起来不觉得很羞耻吗？”
元首：“…”
元首慢条斯理反问：“你这么年轻，撒娇起来不觉得很幼稚吗？”
祁琅“切”了一声，不理会恼羞成怒的老男人，把“宗政”从冰棺里拖出来，生生拖到床上。
元首手臂往后撑着床，看着她把“宗政”拖上来，让他平躺在床上，连手都给摆得规规矩矩交握在腹前，陪着那张清俊温和的脸和修长的体态，显得格外端庄矜持。
元首实在不能理解她的脑回路：“你这是做什么？”
祁琅给“宗政”摆好了，扭过身突然一口亲在他脸上。
元首愣了一下，垂眼看着她，她吧唧又是一口亲上来。
元首：“…”
元首不自在地侧了侧脸，轻咳了两声：“好了，不要闹了…”
祁琅装听不见，跟小狗似的一口一口亲他，从额头到脸颊都给亲了个遍，给他生生亲得没了脾气，才咬住他薄薄的唇瓣。
元首半阖着眼，轻轻喘着，伸手压住她的后脑，慢慢地回吻她。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突然用力，他不动，她力气越来越大，他和她僵持了一会儿，终于在她催促意味越来越浓的动作下缓缓倒了下来。
“这样不好…”
他嘴里低低呢喃着，呼吸却越来越重，看着她的眼神渐渐染上迷离艳丽的色彩，喉结上下滚动着。
然后她突然放开了他，直愣愣地平躺在一边。
元首怔了一下，怀里骤然失去的柔软让他有点空虚。
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抿了抿唇，撑起手臂看她，看见她双手交叉在腹前，目光直视天花板，平心静气心满意足地平躺着。
元首有一种自己被白嫖到一半人还跑了的微妙不爽感。
元首嗓音沙哑：“你这是干什么？”
“我就是想好好感受一下。”
祁琅一脸幸福：“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左右为男啊。”
元首：“…”

第一百二十五章
左右为男…
元首看着双手交叠闭着眼一脸满足躺着的祁琅，觉得自己到现在都没打死她，真的是真爱了。
但这还没完。
没听见他的反应，祁琅又睁开一只眼睛，斜咪瞅过来，就看见元首靠坐在床脚冷眼看着她。
祁琅说：“嗳，其实我还有其他的词也想试试，你想知道吗？”
元首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她作。
祁琅继续说：“我跟你讲，这个方面我可是很博学的，比如说这个迎男而上啊，强人锁男啊，男上加男…”
元首冷哼一声：“你还想男上加男？心挺大啊。”
祁琅说：“世界有多大，我的心就有多宽广。”
元首很淡定，他淡定地抽出柜子，拿出电爆器。
祁琅垂死病中惊坐起，睁大眼睛看他：“你拿它干嘛？”
元首按下开关，听着电流爆破劈里啪啦的炸响，平静说：“这不是你拿来的吗，你说呢？”
“啊啊啊——”
祁琅惊悚地尖叫，直接躺倒在柔软的被褥里瑟瑟发抖：“你变态，我好怕怕，你不要过来啊——”
元首看着她做作的表演，决定收回之前的评价，她不去演习对的，否则凭借她这个演技，整个娱乐行业水平至少要倒退十年。
他就那么慢条斯理把玩着电流，冷眼看她跟条毛毛虫在被子里兴奋地拱啊拱，拱了好半天，也没见他扑过来。
祁琅：“？？？”
祁琅疑惑的把小脑袋钻出来：“你怎么不过来啊。”
元首：“我为什么要过去？”
祁琅露出羞涩的表情：“你不是要和人家酱酱酿酿嘛，连工具都准备好了~讨厌~”
“虽然拿着工具，也不代表我非要和你怎么样啊。”
元首反手把电头抵着床头柜，一米五高两人宽的实木合金床头柜瞬间被高压电流电成焦炭，在一声轻响后直接跌成一坨灰，他表情平淡：“我电着玩，不行吗？”
祁琅：“…”
祁琅惊呆了，这个男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他不应该恼羞成怒怒火中烧扑上来骂她“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然后堵住她的嘴要和她酿酿酱酱做羞羞的事。
为此她已经把明天的行程都空出来了，务必给储妃殿下展示一下帝国储君强大的肾功能的良好的腰力，让他对他们未来甜蜜的夫妻生活充满信心。
不，没关系，这小事情。
祁琅抓了一把头发，深吸一口气，对他勾了勾手：“来，你过来。”
元首：“过去做什么？”
祁琅拽着“宗政”的胳膊把这个大型成人抱枕扯过来，一本正经：“我给你看看你胸前的刀口，可是我亲自缝的，缝得老好看了，乍一看就跟没缝一样。”
元首点了点头：“那我就不过去了。”
祁琅眼神瞬间凶了一个维度：“你过不过来？”
元首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他直接转身就要下床。
但是他刚转过身，一个大型障碍物就从背后泰山压顶，他这个姿势重心不稳，生生被压趴在床上。
元首：“…”
他个堂堂元首，联盟领袖，霸道大佬，不要面子的吗？！
祁琅八爪鱼似的压在他身上，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脸压进柔软的被褥里，凶巴巴说：“还敢跑，是你飘了？还是我举不动刀了？”
元首艰难地扭过脸，终于能用鼻子呼吸，他张了张嘴，刚要发火，突然耳垂一热，已经被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住。
他整个人都是一颤，浑身瞬间绷紧。
祁琅胡乱含着他的耳垂，他那张脸冷峻英挺，每一道线条都极其坚硬锋利，如刀削斧刻，但是耳朵却是软软的。
祁琅看着他的脸上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红霞，她歪着头，看着他高挺的鼻梁被灯光打下一块优美的阴影，薄薄的唇瓣微微翕张着，从里面吐出越来越灼热的呼吸。
元首被她弄的猝不及防，身体甚至比意识更快的有了反应。
他正值一个男人最鼎盛的年纪，以前没兴趣想这些也就算了，但是根本经不起她的闹腾。
他咬着牙：“起来。”
祁琅完全置若罔闻，眼神奇异地看着他，突然“哇”了一声：“你脖子都红了，只是亲了一下而已，你也太敏感了吧。”
元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整个人已经在恼羞成怒的边缘，他厉声喝：“给我起来！”
“别害羞嘛。”
祁琅特别认真：“我跟你讲，身娇体软特敏感这可是小h文女主的标配，一般的女配都没有的待遇。”
元首：“…”
元首忍无可忍吼她：“你闭嘴！。”
祁琅：“哦。”
祁琅深刻地想了想他这样生气的原因，很快理解过来，非常愧疚：“对不起，我忘了你是男的，就算是也得是男主角。”
元首：“…呵！”
“那男主角的标配都得是器大活好天生名.器还能一夜七次。”
祁琅立刻往他腰下摸，忧心忡忡：“不行我得赶快验验货，你要是不符合男主标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元首只觉得一股火直接蹿到头顶，劈里啪啦炸翻了他所有残存的理智，他忍无可忍地直接翻身把这跃跃欲试的小混蛋压在床上，攥紧了她的手腕就吻上她。
祁琅瞪大了眼睛。
他吻得完全不像之前那几次那么温柔小意，力道凶猛霸道得惊人，按着她强势得几乎要把她按进褥子里。
祁琅瞬间担忧起自己的床褥，她铺的被褥可都是超级贵的奢侈品，完全就是为了装逼用，她都打算好用几天显摆一下就收起来压箱底的，要是被凿出一个人形的坑她老心疼了。
对了，这老东西刚才还废了她一个床头柜！艹！什么败家玩意儿！
等元首倾尽全力结束了这一吻，在两人快要被憋死之前终于松开她。
祁琅呼吸一口气，张了张嘴：“你…”
元首不想听她说话破坏气氛，直接往下封住她的嘴，还轻轻咬了一下：“闭嘴。”
她的唇瓣粉嫩嫩的，根本看不出一张嘴有多丧心病狂，他舍不得咬，轻轻地含着一会儿，才松开。
祁琅立刻又开口：“那个电…”
元首又亲上去，不让她说话。
祁琅翻了个白眼，亲亲亲个蛋蛋，不让说她还不稀得说呢。
祁琅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扯，亲亲密密又去亲他，元首只觉得自己就像被缠进蛛网的猎物，在无法言说的柔软缠绕中一寸寸失去理智，无可自拔地沉浸在迷离又甜美诱人的幻境中。
祁琅是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睡了他的。
这老东西矜持古板，活像个贞洁烈女，又顾及这顾及那一直没真正答应做她的储妃，很有点犹豫着要跑的意思，所以祁琅决定下重药——先把人睡了再说。
祁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庞，半阖的眼艳色的唇写满了意乱情迷，难得今天气氛这么好，他还没来得及推三阻四就被她迷昏了头勾搭到床上，她必须得抓住时机，绝不能给他回过神来机会。
祁琅憋足了劲儿亲他，一边亲一边扯他衣服，没一会儿就把他身上规整的衬衫和马甲扯开，男人流畅漂亮的肌理暴露在空气中，被灯光打上一层朦胧莹润的光泽，指腹触及温热而细腻的皮肤，几乎要被吸附上去。
他越来越重的呼吸拂在她耳畔，修长的骨节顺着她骨骼纤细的线条滑动，祁琅一门心思去解他的裤带，他没有拒绝，反而动作更加急促，柔韧劲瘦的腰挺起，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舒张，看得她眼睛发直。
他低低地喘着，又像是在笑，笑得她耳朵都麻了，她心里狂骂“老妖精”，一鼓作气就要把他就地正法，楼下突然一声枪响：
“嘭！”
两个人同时一僵。
“嘭！嘭！嘭——”
枪声高低起伏、连绵不绝，特别有节奏感。
简直坦坦荡荡来扰人好事的！
元首的眼神骤然清醒，迷乱的色彩迅速退却，瞳孔重新变得漆黑冷静。
祁琅第一个动作是狠狠锤一下床，第二个动作是下意识去看他的腰下…
元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猥琐的小眼神给生生掰回来。
元首喘着气，胸膛起起伏伏，哑着嗓子语气特凶地问她：“看什么？”
祁琅特别机智：“看你好看！”
她绝对不是好奇他有没有像传说中那样会吓坏了…她绝对没有！
元首“呵”了一声，捏着她的下巴摩挲两下，等祁琅眯着眼睛撅着嘴巴乖乖等他亲，他直接放开她，冷酷无情：“说好听的也没用，今天不会给你睡的。”
祁琅要被气死了，她狠狠锤了一下床。
差一步，就差一步！
“为什么？”
祁琅悲痛欲绝：“你是不是不爱我？还是你哪有毛病？别的男人是禽兽都知道睡漂亮妹子，你简直禽兽不如——”
元首丝毫不受激将，扯过衬衫披在身上，在她垂涎的眼神中一颗颗系上扣子，把漂亮的身体包得严严实实，才冷笑一声：“没让你得偿所愿呢，你都想着男上加男了，我要是真给你白玩了，你是不是就得开始给我添兄弟了？”
祁琅一惊，这老男人这么潮流的吗，还知道“兄弟”，难道还偷偷看性转女尊np文？
这叫什么，人不可貌相，节操不可斗量，啧啧，看着人模狗样，骚得很！
祁琅反应过来，当即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形象吗？！”
“是。”
元首赤脚踩在地毯上，直接走到门边打开门，对她示意：“下面有人找你，赶快走吧。”
祁琅嘤嘤嘤：“我不想走，人家舍不得你。”
元首冷静说：“我舍得，走。”
祁琅不依：“那你答应嫁给我，赶快给你那些小弟们传信，说你对我一见钟情情深似海非我不嫁要给我生猴子。”
元首冷酷拒绝：“这个我还没想好，我得再考虑一下。”
祁琅尖叫着在床上打滚：“我不要你考虑，我要你现在就答应我！我要行使无脑撒娇女朋友的权利啊啊啊——”
这不是撒娇，这是撒泼。
元首被她撩了起来又被生生中断，现在还一身火气，耐心本来就不太好，忍了五分钟眼看她嗓门越彪越高彻底耐性告罄，他直接大步走过去，捡起地上她的外套粗暴给她套上再把扣子系好，然后就跟拎着幼猫后颈似的，提着这只表现绝不超过三岁的大型小朋友的衣领，生生把她提到门口，然后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门。
祁琅看着紧闭的房门很伤心，他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被她捅一刀还叫她小宝贝的男人了，这还没睡到，他就已经翻脸无情了，将来结了婚他更得不珍惜把她当一根草了。
呵，男人，呵呵。
祁琅垂头丧气地转身要走，走了没几步，身后传出开门声，她眼神一亮，翘着尾巴得意地扭头看去：“你看你还是舍不得——”
“嘭！”
电爆器孤零零滚到她脚边，男人一个字没说，直接关上门。
祁琅呆呆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下头，呆呆看着那个人畜无害的小东西。
他这是…赞助她打人的工具吗？
装得那么云淡风轻…啧。
脏，这个心，真的太脏了。
……
君朔站在官邸门口，看着面无表情向天空一下一下开枪的莱斯，表情有点忧郁。
“我觉得。”
君朔真心实意：“你会被她打死的。”
莱斯狭长的眼尾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是为了正事而来，是皇帝陛下亲自召殿下回去准备加冕仪式，殿下最知道轻重缓急，绝不会怪罪我。”
君朔：“你会被她打死的。”
莱斯轻柔地拍了拍挽在臂弯的外套：“殿下穿着病号服就跑出来，这大晚上的多冷，我是关心殿下，这是我作为侍卫长的职责，殿下会明白我的。”
君朔：“你会被她打死的。”
莱斯强忍着妒火和怒意，昂着弧度优美的下巴，轻慢地冷笑：“那你就等着看吧，我相信殿下一定会明白我的心——”
“嘭！”
莱斯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撞上额角，他两眼发直，下一秒，直直地往后倒在地上。
君朔果断退后两步，看着官邸的大门生生被从里面撞飞，储君那威风凛凛的身影伴随着杀气而来，冲着莱斯大吼：“反了天了！吓人会吓痿的你知不知道？！”
“…”楼顶上，掀开窗帘静待好戏的元首，生生把窗帘扯了下来！
莱斯试图狡辩：“殿下我——”
“嘭！”
“啊！”
“不——”
君朔安静地找了个角落，蹲在地上，默默地看着前面空地上泥土共草根齐飞，灰尘共惨叫一色，隐约可以看见莱斯破布娃娃般支离破碎的身影，一会儿是个胳膊，一会儿是条腿，跟抽奖似的，抽着哪个断哪个。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位楼顶上被金屋藏得据说萎了的娇，忧愁地点起一支烟。
你说说，这一个个的都是图个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祁琅这个加冕仪式，比幼儿园小朋友换班长选举还利落。
当祁琅暴揍完莱斯，带着满腔欲求不满的郁气气势汹汹回到皇宫打算意图撒泼的时候，皇帝只是冷眼看着她要掀桌的动作，像是从没见过她一样，沉默地足足看了有五分钟。
看得祁琅手抬着桌面，僵硬了五分钟，硬是没有掀翻。
祁琅迟疑地瞟他两眼，小声说：“爹，你是不是终于发现女儿比你牛逼，能睡到你睡不到的男人，恼羞成怒愤世嫉俗，头脑一热终于要和我父女相残了吗？”
难道他终于还是觉得当皇帝挺好的决定搞死她这个年轻有为的储君好继续当他的霸道皇帝？
皇帝发现她的表情很认真，她是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皇帝没有解释，他直接拿起这个今年换的第二十六个台灯眼都不眨朝她砸过去。
祁琅利落地接住台灯，终于松一口气：“这才对，爹你终于正常了。”
皇帝懒得和她废话。
“七天之后，将举行加冕仪式。”
皇帝扣了扣桌面，用陈述的口吻：“这段时间，你就留在皇宫做准备，在联盟没有妥协之前，我不想看到你与他有任何不合适的谣言传出来。”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元首。
祁琅很佩服：“我竟然还能从爹你嘴里听到“不合适”这三个字？”
皇帝冷漠：“你看起来很有意见？”
祁琅委婉地说：“听说您当年登基的时候，上议院不小心病逝了三分之一的重要人物，而且都是在上议院门口一起当场去世的。”
你看这巧不巧？这可真是太巧了。
祁琅诚恳地看着皇帝，她深觉比起这种牛掰的巧合，她只囚.禁一个“平平无奇”的元首实在是微不足道。
被挑衅的皇帝干脆利落送她一个滚。
孝顺女儿祁大海也就圆润地滚了。
七天之后，帝国储君加冕仪式，在恢弘的圣利安大教堂举行。
长长的红毯直铺设到一个街区之外，鲜艳的鲜花编织成护卫带，身着军礼服的卫兵们身姿笔挺地拦截着街道两边狂热的人群，宽阔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煌煌洒满金箔纸，一辆辆装饰华贵的皇家军用专车驶过，在热烈的欢呼尖叫声中簇拥着他们的储君而去。
无数高清摄像头像朝拜凤凰的鸟儿在空中飞舞，忠诚地把最清晰最实时的画面直播在宇宙所有人面前。
年轻而美丽的帝国储君身着华丽的皇帝冕服，黄金与宝石镶嵌而成的装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长的袍尾就像神鸟逶迤的尾羽，她一步步迈上雪白的台阶，庄重威严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她明亮的阳光自她背后倾泻而来，伴随着是无数道复杂的注视。
恢弘的大教堂里坐满了人，她却似视若无睹，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对面尽头教堂高台上看着她的皇帝。
她突然迈步，平静而轻快地向前走去。
她每走一步，两侧端坐着的帝国高官们就会站起身，恭敬地向她俯首。
整个教堂就好像被摩西分开的大海，一片又一片的人站起身，以最高的礼节向她表示自己的臣服与尊敬。
这种无声却默契异常的庄重震惊了诸国的所有人。
他们复杂地看着那位太过年轻的帝国储君微笑着走到教堂尽头，这时整个教堂的人几乎都已经站了起来，热烈而崇敬的目光几乎把这座屹立千年的教堂给点燃。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帝国，不是吗？”
联盟使团中，布拉登对身侧的牧寒发出一声叹息。
牧寒沉默地看着帝国储君挺拔的背影，最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的确，一个太可怕的帝国。
一个，让任何人或者国家，都不想与之为敌的帝国。
祁琅仰着头，静静看着她的父皇。
在这个一生中最宏大的时刻，她的眼睛却没有任何激动或亢奋，而只有笑意，明亮的，欢快的，鲜活却又沉静。
皇帝看着她，却莫名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的一天。
那真是很久远的一天了，大概是一个黄昏，她在与西塔尔家族的订婚宴前逃婚，经历一场绑架之后回到皇宫，被带到他的书房。
他还记得她那时的形象是多么糟糕，凌乱还带着血迹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熟悉的、被愚蠢苍白的所谓伟大爱情填满的、惊恐而绝望的脸，但是他却看见了一双无比明亮的眼睛。
她好像垂头丧气地跪在他面前，义正词严说着乖巧又妥协的话，腰板却挺得笔直，脸上却带着笑容，看着他的眼神闪闪发亮，那是一种坦荡嚣张到让人想揍她的野心和骄傲。
那是他第一次把这个女儿看进眼里，那也是他第一次欣慰地可以承认，她终于可以成为一位欧格拉了。
也是从那一天，他开始期待，期待她能带给他和这个庞大帝国更多的惊喜、变革、甚至是，重生。
而她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她做到了，并且将在未来做得更好。
皇帝缓缓从高台上走下。
祁琅直视着他，帝国乃至寰宇最尊贵而富有权力的父女在无数纷杂地注视中平静地对视。
总管先生亲自端着象征皇权的皇冠和权杖，停在他们身旁。
祁琅突然咧嘴一笑，笑得阳光又灿烂，美得让整个教堂看起来都像闪着光。
“父皇。”
她用只有皇帝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得意洋洋地说：“我是不是特别牛逼？”
皇帝握住权杖，思考当场挥起来把储君头打掉的可行性。
祁琅在暴毙当场的边缘果断低下了头。
好吧，皇帝只能拿起旁边的皇冠，面无表情地给乖巧的储君戴上。
祁琅戴上皇冠，倒是没怎么文艺地感受到权力的重量，就是觉得自己的头可能秃了。
啧，这报复也太狠了，竟然残忍地对她的发际线下手。
祁琅哀怨地看一眼自己的亲爹，皇帝面色不变，又拿起旁边的权杖，递给她。
她伸出双手，缓缓接住权杖，这个过程很慢、很稳，就像电影中故意放缓的经典慢动作。
当那用秘金铸造的沉甸甸的权柄坠入掌心的时候，她仿佛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一刻起，我把圣利安的全部交给你，储君。”
皇帝看着她，看着这个最像他也最不像他的女儿，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很久很久没有出现的，真正开怀而欣慰的笑容。
就像任何一位父亲。
他说：“蒂安，我的孩子，我为你而骄傲。”
祁琅看着他好半响，也笑了。
“我知道。”
她说：“我永远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向她的父亲行了无比恭敬的一礼，然后转过身，握着权杖，抬着下巴，平静而雍容的目光环视全场。
片刻的死寂后，大教堂里所有帝国的官员全都单膝跪下，在诸国使团雷鸣般的掌声中，整个帝国终于彻底向她俯首。
她真正成为了圣利安的皇帝，这个庞大不朽帝国的主人。
祁琅目光越过众人，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见外面晴空万里。
一个轻轻的像是撒花的庆祝声音，在她脑袋最深处响起。
她听见小奶音长长一声满足的叹息：“搞定啦！”
女帝线，达成。
祁琅笑了。
……
祁琅本来觉得能从她那个霸道傲慢的爹嘴里听见“骄傲”俩字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万万没想到，她父皇还能有神助攻的一天。
从皇帝变成太上皇，皇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飞自我——虽然他本来就挺放飞的。
加冕仪式刚刚结束，当诸国代表人围聚过来表达祝贺的时候，皇帝直接拉住联盟使团地位资历最高的西维尔元帅，干脆利落说：“联姻吧，我认为你们元首很适合做帝国皇帝的丈夫。”
祁琅当时一口水就喷出来，真喷出来。
全场一片死寂，诸国众人脸上的微笑全僵在脸上，连帝国的高官们表情都很呆滞。
西维尔元帅的表情很茫然，就好像看着一头猪在骂娘那样，已经跨越了震惊和不敢置信，进入了终极的茫然阶段。
布拉登害怕自家老元帅猝死当场，连忙上前来：“陛下…”
皇帝打断他：“这是我作为帝国皇帝的最后一个心愿，为了帝国和联盟的长远和平，我认为联姻是很明智的选择，而显然我的女儿、作为一位帝国皇帝不可能嫁给贵国元首为妻，那么我希望联盟能做出牺牲，让元首成为帝国皇帝的丈夫，当然，这绝对是一桩平等且互相尊重的婚姻关系。”
皇帝“最后一个心愿”这种话都祭出来了，而且看起来完全公平正义为了两国考虑，布拉登顿时不敢敷衍，他满嘴苦涩，只能勉强拖延：“这个…事关重大，我们还需要再回去考虑…”
皇帝“嗯”了一声，问他们：“你们还需要回去考虑多久？”
布拉登狡猾地说：“具体的时间还不确定，毕竟…”
皇帝说：“我觉得十天就够了。”
“十…十天？！”
布拉登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这个数字是怎么蹦出来的，他反应过脸连忙说：“不不不，陛下，这不可能，我们还需要回去…”
皇帝说：“十天肯定够了，我当过皇帝，对这个很有经验，我相信你们的效率。”
布拉登：狗屁的效率谁稀罕你的相信？！
布拉登垂死挣扎：“不，我们的程序和贵国不…”
“那就这么定了。”
皇帝扭过头对祁琅说：“你已经是帝国皇帝了，做事应该强硬一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必要时候可以动用一些特殊手段。”
祁琅立刻恭敬低头：“好的父皇，是的父皇。”
布拉登：“…”
这是什么，公然宇宙核平威胁？！
西维尔元帅为了自家元首冕下的贞操必须开口：“陛下，您这样未免武断了。”
“不是我武断，是你们太优柔寡断了。”
皇帝用非常诧异的眼神看着联盟使团，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元首没有成婚，我的女儿也没有，他们一个年轻貌美，一个…嗯…所以为了两国利益政治联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众人：…那个诡异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而且现在“政治联姻”这种事都说得这么坦荡了吗？
西维尔元帅立刻说：“这不合适，这应该考虑当事人的意见。”
皇帝问祁琅：“你有意见吗？”
祁琅立刻凛然表示：“没有父皇，为了帝国我愿意做出任何牺牲。”
皇帝对西维尔元帅说：“好了，你看，没有意见了。”
西维尔元帅：“…”
西维尔元帅觉得这父女俩在驴他，一本正经地驴他。
还不待联盟的人说话，皇帝就最后对祁琅说：“联盟元首是我为你选定的丈夫，无论如何你要与他缔结婚约，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考验，我希望你能做到，以证明自己是一位合格的帝国皇帝。”
祁琅当即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她大声毅然表示：“当然！父皇陛下！我一定能做到，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很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皇帝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就走了。
就走了…走了…了…
所有人呆呆看着皇帝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消失在门口，片刻后一队战舰划破天空，消失在天际。
众人：“…”
众人都惊呆了，他们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潇洒的背影，潇洒得跟闹着玩似的。
布拉登忍不住小声问祁琅：“殿…陛下，您的父皇是回皇宫了吗？”
“当然不是啊。”
祁琅奇怪地看他一眼：“他退休了啊。”
“…”布拉登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不是应该再做一次述职演讲，再为您交接议院的…”
“可是他已经飞走了啊。”
祁琅天真无邪地看着他：“就在刚刚，你们不是看见了嘛，他现在大概已经离开帝都星开始寰宇旅行了。”
布拉登：“…”
这个退休，真的退得超凡脱俗，和那些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但是很快，布拉登就意识到更恐怖的一点。
“父皇走了，但是他最后的意志我是要达成的，毕竟我可是一位合格的帝国皇帝啊。”
祁琅笑吟吟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快说：“还有十天，回去赶快考虑啊，一定要给我个满意的答案哦。”
联盟众人瞬间觉得自己掉进一个巨无霸深坑中。
布拉登小心翼翼说：“那如果…不能满意呢？”
祁琅对他笑了一下。
布拉登于是很快就知道帝国新任女帝不满意的结果。
那是在八天后的来自皇宫的邀请函，因为是圣利安帝国的国庆日，皇宫中举办了盛大的宫宴，联盟使团受邀出席。
布拉登和联盟众人怀着隐约忐忑的心情迈入皇宫，准备着给可能暴怒的女帝一个解释和继续拖延的借口。
在宫宴开始之前，他们被邀请到花园里，在那里见到了本该出现在宴席上、实则却瘫在摇椅上吃着水果的年轻女帝。
他们连忙行礼：“见过您，尊敬的帝国皇帝陛下。”
女帝摆了摆手，单刀直入：“你们同意了吗？”
布拉登立刻摆出真挚歉疚的嘴脸：“哦，我们非常遗憾，陛下，但是我们显然需要更多的时间考虑…”
女帝听了，并没有生气，她幽幽叹了口气：“他还不同意，可真是一个倔强的男人啊。”
布拉登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祁琅摇摇头，神色迷蒙复杂，突然指着花园他们：“你们看，对面的花园好看吗？”
联盟众人当然点头应和，大声赞美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美的花园。
祁琅又问：“你们看，对面的宫殿好看吗？”
联盟众人赶快表示，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恢弘的宫殿。
“唉。”
祁琅唏嘘：“这么好看的花园，这么好看的宫殿，可惜，他就是不愿意。”
众人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祁琅轻叹口气：“我能有什么办法？”
布拉登暗暗接下去：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祁琅继续说：“当然是选择干掉他”
布拉登立刻接台词：“您实在是太慷慨…嗯？”
布拉登：“？？？”
“君将军，把我的十八连响大炮推出来吧。”
祁琅朝后面挥了挥手，在联盟众人惊悚的目光中，一座足有两层楼高的巨炮被从亭子后面推出来，炮口正对着对面那座高耸恢弘的宫殿。
联盟众人：“…”
君朔一脸被狗日了的表情，面无表情地飘过来：“陛下，您有什么命令？”
“这么跟你说吧。”
祁琅悠悠点了口烟：“渣，就不用剩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皇帝退位，新皇登基，却并没有在帝国引起太大的波涛。
几乎在皇帝离开帝都星的一个小时后，包括中央军总司令在内的部分帝国高级官员和将领就陆续将手中早已整理好的权柄移交给自己选定的继承人。
直到坐在国宴前的休息室里，林绝仍然不由地想起送别总司令阁下时的画面。
战舰发动机预热的轰鸣，震起的气浪拂起他们的披风，他试图挽留：“司令阁下，您应该留下，帝国需要您。”
总司令笑着摇了摇头：“不，帝国已经不再需要我们，它需要的是你，是你们。”
林绝沉默，这份平和而笃定的信任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可以妥善处理好最复杂的军务，却对这样的来自长者毫无保留的欣慰与期待显得有些无措。
至少他从没想过，在这个年纪，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帝国最高军事长官。
总司令看着他，像是看出他的犹豫，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在意那些，也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当年我坐上这个位置，也差不多是在你这个年纪。”
总司令温和地说：“让更新鲜的血液流淌，让更年轻的理念统治这个世界，这是帝国代代传承的法则，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那一代的职责，作为我们的继承者，你们已经通过了我们的考验，所以我们把这个世界交给你们。”
林绝表情一震。
“放手去做吧，孩子。”
总司令微笑着说：“正如我们当初从上一代手中接过权柄和责任，我们期待着你们能将更强大美好的帝国交给下一代，你们记住，永远有人会在你们身后。”
林绝没有说话，他只是退后两步，坚定而庄重地敬起了军礼，看着那位曾亲手教导他走入权力中心的长者欣慰一笑，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走向战舰大开的舱门口微笑着迎接他的夫人。
那一刻，林绝恍惚在他身上，看见了很多人的影子
八天时间一晃而过，以林绝、克里斯为代表的一众女帝心腹迅速接手着前辈们的权力和工作，各大机关灯火昼夜不息的忙碌，直到收到国宴的邀请，他们才勉强能松一口气，享受一下这个难得的“假期”。
“我刚刚才听说，联盟使团一大早就进宫了？”
刚一走进休息室，莱斯就不满地抱怨：“菲尔德，你这个副官一点都不尽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该死的秘书处那么多工作，我都没时间进宫了，否则我就可以把那群他们拦下来。”
“上帝啊。”
菲尔德无奈地叹气：“连你这个贴身侍卫长都才知道，我这个副官怎么可能知道，林司令被调到中央，移交给我的西南军区的公务还没有理清楚，又有南方军区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你怎么会觉得我有时间管外交部的事儿？”
“南方军区？”
旁边的克里斯把手中的国民财务报告放到一边，有些诧异：“南方军区不是已经归弗里兹将军管？”
“本来是的。”
菲尔德神情复杂：“但是前段时间，他进医院了，现在也没出来。”
“他也进医院了？”
莱斯脱口而出，条件反射捂住自己的手臂，等注意到房间里其他几人略显诡异的注视，他反应过来，连忙咳嗽几声：“咳…我是说真不巧，不过训练起来有些磕磕碰碰很正常的…”
“需要进医院的伤可不是普通的伤…”
克里斯问：“他受伤了？”
菲尔德无言点了点头。
“这是陛下举办的第一次国宴，高级将领被打进医院，甚至不能准时来参加国宴，不管怎么说，这闹得有些过了，应该给一些警告。”
林绝皱起眉头：“是谁打的？”
菲尔德：“是陛下打的。”
林绝：“…什么？”
菲尔德表情一言难尽，含糊其辞：“其实就跟上次差不多…他…第二人格出来…在陛下面前，可能、大概、也许说了一些…不太恰当的话…然后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历史总是重复的，该挨揍的总是要挨揍的。
帝国大医院重症监护室欢迎您！
“…”林绝和克里斯陷入了沉默。
莱斯突然冷笑：“都是联盟的错。”
几人：“…”
这个锅甩得有点厉害，让人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菲尔德试图打圆场：“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说一点轻松的话题…我听说陛下前些天召见生态部长，说要建立自然保护区？陛下竟然这么热爱环保事业，这是令人惊喜。”
“是的。”
克里斯冷静说：“自然人鱼保护区。”
菲尔德：“…”
似乎好像哪里不对？
“哦，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陛下让阿诺德去督建的那个。”
莱斯幸灾乐祸：“让那个叫塞壬的男妖精带着族群到处游荡净化水质，顺便开采海底矿藏，寻找个新能源，偶尔开个演唱会建个□□吸引游客，听说陛下还想送几批虫族过去搞虫族度假村…这可真是有利于帝国第三产业发展，克里斯你看着节节攀升的财政增收报表是不是高兴坏了？”
克里斯：“…你有什么可开心的？”
“我就是随便开心开心。”
莱斯拨弄着指甲，懒洋洋说：“谁让宫里有让我不开心的人，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克里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胳膊，莱斯条件反射呲牙咧嘴，克里斯无奈：“你还和他过不去，上次被陛下揍得还不够你长记性吗。”
“我就是和他过不去。”
莱斯冷笑：“既然想霸占陛下，就得做好心理准备，我倒要看看这位元首冕下当上帝国亲王能当成什么样。”
菲尔德忍不住吐槽：“你这样子看起来就像个反派。”
“我只是不像你们装模做样。”
莱斯瞥了他们一眼，几人表情微微一僵，莱斯翻了个白眼：“行吧，那你们就在后面看着吧，等阿诺德回来，你们可别给我们拖后腿。”
阿诺德回来…克里斯只觉得头痛欲裂。
克里斯试图劝说：“你们别胡闹。”
莱斯一本正经：“我们不是胡闹，我们是为陛下分忧。”
菲尔德捂脸：“你们会被打的。”
莱斯表示无所谓：“反正被打又不止一次了。”
众人沉默。
这人破罐子破摔起来可真是无所畏惧。
然后他们都看向林绝。
林绝：“…”
林绝在一众灼灼的目光中默然片刻，发现自己好像逃不掉，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一眼时间，生硬地转移话题：“国宴似乎快开始了…陛下还没来吗？”
克里斯往窗外望了望，看见宴席上大多数宾客已经就坐，但是还不见女帝的身影。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解，莱斯插兜走过来，往下看了一眼，立刻警惕起来：“联盟使团不在。”
克里斯：“嗯？”
莱斯想都不想：“那肯定是联盟搞得鬼！”
众人：“…”
林绝觉得他见识到了甩锅的终极。
菲尔德觉得这位侍卫长真的很适合去当妖妃。
克里斯恨不得一巴掌糊死他：“你现在都不要脑子了是吧？”
“你们不信？”
莱斯直接转身推开门，随手拉了个侍卫：“召集官员们，就说时间差不多了，陛下还没来，我们就一起去拜见陛下吧。”
直到带着一群人跟着莱斯走进花园，克里斯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抽风。
他叫住莱斯：“这不合适。”
莱斯头也不回：“这不合适那不合适，所以你没当成皇后。”
克里斯：“…”
菲尔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我看他已经是嫉妒疯了，跟个炮仗似的，谁点就爆谁。”
林绝没敢说话，作为曾经皇后重点候选人之一，他对于招惹莱斯有点发怵——毕竟他嘴皮子实在没有人家利索，容易被嘲到自闭。
克里斯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过去又能做什么？你想去看他们相亲相爱？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后面这么多人呢，你要让所有帝国高官都看见你被陛下暴揍的壮观景象吗？”
“不可能！联盟还没同意联姻呢。”
莱斯早酸成了一颗柠檬精：“我不管，我就不信当着这么多人，联盟还有脸同意让他们的元首入赘，能拖一天是一天，拖一天我就开心一天，就算陛下要揍我我也认了。”
这真是牺牲很大了。
几人心服口服。
“但是这也改变不了陛下的心意不是吗。”
菲尔德慢悠悠摊手：“谁知道我们一会儿会看见什么呢，也许他们正抱在一起互诉衷肠？也许他们正在商讨婚礼的规格？也许陛下——”
林绝：“——也许陛下正要炮轰大楼。”
“！！！”众人猛地看向他，林绝却嘴角抽搐着指了指前面。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恢弘的宫殿前，立着一座足有两层楼高的大炮，黑黝黝的炮口随着指挥慢慢抬升，正对着宫殿的顶层。
名满帝国的君朔君将军一脸麻木地挥舞着指挥旗，而在他旁边，摆着一把高高的椅子。
然后这些帝国的高官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尊贵美丽高贵优雅的女帝陛下，一脚踩着椅子，一脚蹬着大炮的炮身，整个人以大鹏展翅的姿态在上天的边缘反复横跳，高举着一个大话筒，丧心病狂地大吼：
“狗男人我还治不了你了！还敢跟我玩闭门不见和冷战我看你是就是欠抽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入赘没个入赘的样子好话说尽你就是不听这么嚣张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女帝深呼吸一口气，用饱满的肺活量最后声嘶力竭：“我告诉你，你现在除了从了我乖乖准备缝嫁衣没有其他的的选择，看见我旁边的大炮了吗？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从上面跳下来滚过来跪着抱住我的腿求我放过你，现在！立刻！马上！”
“否则我就让你当场上天——”
“天天天——”
众人：“…”
所有人表情呆滞。
菲尔德恍惚间听见后面好多心碎的声音。
莱斯恍惚间听见自己蛋碎的声音。
所有人齐刷刷第一个念头，不是女帝怎么是这么个德行，而是自己看见了这一幕，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陛下人道毁灭灭口？
莱斯脸色唰地就白了，当时腿就有点软。
别人会不会被灭口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自己这个脑袋真的摇摇欲坠。
克里斯无声叹气，轻声说：“别担心。”
莱斯瞬间泪眼汪汪：“克里斯果然只有你是真兄弟我错了我刚才不该嘲笑你…”
“我一会儿问问菲尔德，弗里兹将军的病房在哪儿？”
克里斯断然说：“你放心，帝国大医院重症病房也必须有你一个床位。”
莱斯：“…”
在一片死寂中，宫殿顶层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角。
所有人瞬间看过去，炯炯有神。
那位联盟元首，是恼羞成怒要与陛下同归于尽了？还是终于屈服于大炮决定从了陛下了？
在大家复杂的心绪中，在众目睽睽之下，窗户里，慢慢伸出一只手。
流畅紧实的小臂线条，一丝不苟的袖口褶皱，修长的指骨。
优雅又漂亮的，属于男人的手臂。
祁琅眼前一亮，心中得意，你个狗男人，不还是得乖乖爬出来见她…
“啪。”
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轻飘飘打在大炮口，“啪”的轻轻一声。
薄壳破裂，粘稠的蛋清和橙红色的蛋黄顺着光滑的炮口滑落，在落地之前成功被高温瘫成一枚合格的七分熟摊鸡蛋。
“…”祁琅呆呆看着那个油光水滑的摊鸡蛋，白白嫩嫩，中间一圈金黄，外焦里嫩，在烈日下泛着诱人的香气。
然后，那只修长漂亮的手臂，就那么慢悠悠地伸了回去。
就伸了回去…
回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咔嚓”的一声，窗户再次被关上。
不紧不慢，严丝合缝。
众人：“…”
祁琅：“…”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结局
元首是个很冷静的人。
所以，从储君官邸被帝国亲卫护送着软禁在皇宫的时候，他没有生气。
在祁琅天天白天晚上的鬼哭狼嚎闹他要他答应嫁人的时候，他没有生气。
在祁琅让人推出大炮开始威逼利诱的时候，他也没有生气。
然后他就听见这小混蛋在楼底下丧心病狂的大吼。
元首觉得自己再忍，就可以变成忍者神龟了。
他坐在书桌前，放下笔，看着前几天被从大牢中释放、回到他身边继续做副手的白学林，问他：“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
白学林迟疑了一下：“要不…把窗户锁紧点？”
锁紧点，声音就传不进来了吧。
元首：“…”
元首深深看着他，白学林羞愧地低下头去。
他愧疚，他后悔，他给联盟丢人了。
元首沉吟了一会儿，他刚开始想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扔出去，让那个小混蛋不要这么嚣张，但是想到万一太重的东西砸到了她，就不好了。
他想了想，最后对白学林说：“给我拿个鸡蛋来。”
白学林一脸懵逼：“？？？”
鸡蛋最后还是拿来了。
元首推开窗户，算准了角度，冲着黑黝黝的炮口轻飘飘扔出去。
效果很不错，在他收回手的时候，他看见那个生鸡蛋已经变成了一个圆润的摊鸡蛋。
圆滚滚，的蛋。
俗称，滚蛋。
嗯。
元首满意地关上窗户，决定留给那个小混蛋留出发脾气的时间。
祁琅静静看了那个摊鸡蛋很久。
那个眼神太过认真，君朔甚至一度觉得那个鸡蛋会在她专注的眼神中化掉。
直到祁琅转过脸，幽幽问他：“他给我扔鸡蛋，是什么意思？是和扔臭鸡蛋菜叶子一个意思吗？”
君朔立刻表示肯定不是，他一本正经：“这是元首冕下请您吃鸡蛋呢。”
祁琅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君朔诚实地摇了摇头。
祁琅笑了。
君朔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死死拽住被祁琅举起来的椅子腿：“陛下！不能扔！您冷静一点！”
“他敢朝我扔鸡蛋？！”
祁琅暴龙咆哮：“想让我滚蛋，我让他当场完蛋！”
君朔心里苦。
他扭头看着那边已然看傻了的联盟众人，大吼：“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拦住陛下！”
联盟众人：“…”
布拉登骤然清醒，忙不迭跑过来，也拽住另一边椅子，结巴说：“陛…陛下，有话好好说。”
祁琅断然拒绝：“没话好说了，我们要反目成仇了。”
布拉登：“…”
布拉登艰难咽了咽唾沫，低声问她：“陛下，请恕我无礼，但是关于您和我们冕下…”
祁琅否认三连：“我们不认识不熟关系不好，就是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未婚夫妻关系。”
布拉登越听越觉得这像小情侣间的情趣斗嘴。
事实上，在刚才看见女帝狂放不羁的作为和自家冕下的反应的时候，他们就看傻了。
一直以为是帝国一厢情愿，帝国女帝也是为了一时意气，但是现在看着，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布拉登突然想起前些天，问及关于联姻的事项时元首冕下暧昧不清的态度，那时只觉得是元首碍于两国关系不好直接拒绝，就干脆模棱两可的拖延着；但是现在想想，元首再如何为国家利益考虑也不至于要搭上自己的私事。
如果真的拒绝，元首会从一开始就断然拒绝，怎么会放任自己被帝国软禁控制，怎么会放任帝国女帝在外面不断作妖…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某种程度上说，何尝不是一种纵容。
布拉登一瞬间如醍醐灌顶，之前想不明白的全都想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西维尔元帅，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眼中看见了同样纠结而诡异的情绪。
两人对视一眼，西维尔元帅踌躇半响，很无奈地点了点头。
布拉登下定了决心。
他更用力坚定地拉住拽住椅子腿，小声说：“陛下，关于联姻，我们可以再商量。”
祁琅力道一松，低头斜睨着他：“呦，终于改变主意了。”
布拉登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又能怎样，元首自己都半推半拒想嫁了难道他们当小弟的还能拒绝吗？
搞了半天根本不是强取豪夺虐恋情深，这他妈是两个人合伙哄骗全宇宙。
布拉登深感人心之肮脏，累觉不爱。
祁琅终于把椅子放下来，对着布拉登点了点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既然联盟这么有诚意，那么我就再和贵国元首好好聊聊吧。”
布拉登咬牙切齿：“感谢您的慷慨。”
联盟使团成员彼此对视，都没有说话，近乎于默认。
如果女帝与元首的联姻势在必得，那么他们这段时间的推拒和拖延也足够响联盟民众交代，而联盟也可以在诸国面前挺起胸膛来。
谁让圣利安女帝是个偏执狂呢，非要跟元首过不去，帝国也陪着他们的女帝一起发疯，为了联盟的利益和宇宙的和平，元首无奈做出牺牲，这不会对他的威望和权力产生太大的负面影响。
如果一定要怪…就去怪联盟皇帝和保皇派那些蠢货吧，要不是他们在这个和谈的当口愚蠢地派出优娜公主，激怒了帝国女帝，那元首也不至于为了保全联盟的利益而被逼入赘。
嗯，很好，这个逻辑是圆的。
完善了甩锅的流程，联盟众人终于都松一口气，非常有默契地对眼下的诡异场面视而不见。
什么大炮啊…臭鸡蛋啊…打情骂俏啊…什么鬼，完全看不见，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祁琅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摇大摆走向宫殿大门。
路上正好撞见傻掉的来参加宴会的帝国高官们。
一群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帝国大佬们，在女帝清亮亮的注视下全都汗毛倒竖，不约而同低下头，齐刷刷问好：
“陛下。”
克里斯解释：“国宴快开始了，见您还没有出席，我们以为您有别的安排，正好几位大臣都有要事禀报，所以就一起顺道来了。”
祁琅会相信这么草率的理由才有鬼。
宴席在前院开，这么多人一窝蜂跑到后院来拜见她，怎么就那么多要紧事都凑巧到一起了？
祁琅的目光在克里斯、林绝、菲尔德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稳准狠地定在了莱斯身上。
祁琅眯着眼盯着他，半响，缓缓吐出一个“呵”。
莱斯：“…”
莱斯的腿真的软了。
之前的各种嚣张宣言都默默消失，留在脑海里的只有前段时间被揍成傻逼的凄惨画面。
莱斯眼眶红了，小心翼翼：“陛…陛下？”
祁琅：“呵。”
莱斯委屈成了一个球。
祁琅威胁地点了点他，对其他人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他们当然都乖乖应好。
然后祁琅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堂而皇之走向了宫殿。
殿门紧闭，祁琅用力推开，大步走进华丽的大厅。
阳光顺着明净的窗户打进来，穹顶瑰丽的浮世绘在淡金色的空气中更显得如梦似幻。
祁琅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转了一圈，最后抬起头，看向头顶大理石回旋楼梯的尽头。
元首倚在楼梯上，穿着雍容华贵的联盟礼服，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微微垂下，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扣在黄金浇筑的权杖上。
他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像是被笼在一层薄雾后，是让人捉摸不清的专注和深邃。
祁琅没有对他略显居高临下的姿态和眼神发表任何看法，也难得没有一进来就张嘴气他。
她慢吞吞走到楼梯口，歪着头看他，看得很认真。
她突然笑着说：“如果我告诉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会有今天，你会不会相信？”
元首垂眼看着她，指腹缓缓摩挲着权杖顶端的宝石，不紧不慢：“真好，把见色起意说得这么好听。”
祁琅不高兴：“明明是一见钟情，你个老古板一点情趣没有。”
元首语气很淡：“哦，是吗，那你让我走啊。”
祁琅瞬间转变口风：“那还是算了，看在你年纪也不小性格也不好，估计不怎么好找老婆的份上，我就勉强帮你解决一下人生大事吧，谁让我是个好人呢，别客气，叫我雷锋就行。”
元首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她，眼睛里一点点溢散出笑意，像破晓时一点点亮起的天空。
祁琅一个脸皮厚到核武炸不穿的人，竟然在这样的眼神中生生被看得有点脸热。
“咳，咳。”
她抵唇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抬起头，冲着他伸出一只手。
“那个…”
她一时有点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干脆盯着他漂亮的下巴，尽量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跟我走吧，我请你吃国宴大餐。”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握住她的手，走出这扇门，从此以后，他就是帝国女帝的丈夫。
元首没有说话，他走到她面前，很近很近的距离，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轻缓的吐息。
元首垂眼看着她。
他说：“有千百种理由告诉我不该这么做。”
祁琅抬头看他。
“但是我爱你。”
他低下头，在她额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祁琅就意识到自己的手被男人宽厚的手掌包住。
“我被你征服了。”
元首笑了：“我是你的了，我的陛下。”
祁琅怔怔看着他，好半天没有说话。
元首歪着头，眉宇间是浓浓的笑意，他逗弄她：“我的陛下，您有什么想对我说得吗？”
祁琅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神，脸都红了。
“别、别这么说…什么你的我的…”
她捏了捏烧热的耳朵，不好意思地提醒：“…人口.买卖是犯法的。”
元首：“…”
好了，他已经想好了未来关于他们的传记是怎么写的了。
联盟元首和帝国女帝同归于尽了，然后大结局，全剧终。
——好大一旷世悲剧！
“啵。”
嘴唇突然一热，女孩儿的眼睛明亮得像星星。
“别生气啦。”
她指天保证：“我会对你好的。”
元首嘴角微微翘了翘，却还绷着脸：“嗯。”
她继续发誓：“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元首漫不经心：“嗯。”
“还有啊。”
她又啵了他一口：“我也爱你哦～”
元首怔了一下，看了她很久，慢慢勾起唇角。
他忍不住笑意地、低低地一声：“…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