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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宠爱
作者：君水益
内容简介
 1. 最近，一直隐居国外的前首富时氏财阀董事长回国了，与此同时，三位在不同领域极为出色的义子齐齐聚集老宅，据知情人爆料，时氏失散多年的小公主找到了！ 2. 雪藏一年后，第一天去拍戏，苏乔救了时绪，那个传说中性子不羁无人敢惹的时影帝。 - 酒局上，苏乔被不怀好意的人包围，退无可退时，她强作镇定：时绪是我哥，他现在过来。 众人哄笑，全然当她在做梦。 小姑娘终于醉酒迷离，有人按耐不住时，会场大门被人踢开，浑身冷戾的时绪闯了进来，一见到苏乔的模样，清冷的眼眸变得猩红。 那一天，他们知道两件事 失控的时影帝有多可怕；以及，时绪真是苏乔她哥！ 3. 苏乔被人拍到在不同场合跟不同男人亲密无间，一时网上骂声连连。 闹得不可开交时，照片中几位大佬现身 财阀大佬时在清：@苏乔，我女儿，亲生的！ 时氏现任总裁时扬：@苏乔，我妹妹 特种部队军官时延：@苏乔，我妹妹 还剩一位大佬，正是时影帝，这时狗仔跳出来爆料：时绪曾经为苏乔怒打天娱高层，他也是苏乔的哥哥！ 全网哗然时，时绪果然发了微博，内容却是@苏乔，我未婚妻。 众人：？？？ * 十年前，你是我的小公主；十年后，你忘了我，你依然是我的小公主。 我爱你，是命中注定的事 对你，天生宠爱 软萌可爱小仙女 X 桀骜不驯坏脾气影帝 1.双C互初 2.有大量私设，请勿跟现实挂勾。 一句话简介：我是大佬丢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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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哥哥不要走嘛！”
花团锦簇的后花园，数人合抱的绿荫大树下吊着一架秋千，秋千慢悠悠晃着，坐在上面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神色紧张，肉乎乎的小手紧攥着两边绳索，身子随秋千晃动而轻摇。
秋千有些高，小姑娘短短的小腿无助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得，眼瞅着背对她的小男孩真的迈开步子，小姑娘眼圈红了，又喊了声哥哥。
穿着绅士礼服的小男孩看起来有八九岁，一张不悦的俊脸绷得紧紧，见小姑娘红了眼，转身朝她走去，身子微弯向前倾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姑娘扁扁嘴，犹犹豫豫红着眼睛轻点下头，下一刻小男孩紧皱的眉头松开，缓缓笑了，伸出小拇指同小姑娘的圈在一起，轻晃晃地拉勾……
……
已经有多久，没有做这个梦了？
卷成一团的被窝被扯下，顶着一头乱发的苏乔慢慢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打量满室的明媚阳光，抬手揉了揉额心。
小时候倒是经常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但是年纪渐大，次数越来越少，到了近年，几乎已经不再做梦，怎么昨晚又开始了？
苏乔抓过床头搁着的手机，一眼便看见疗养院打来的几个未接电话，这让她原本半阖的眼睛登时睁大，手指飞快在屏幕上划动，回拔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工作人员十分客气地告诉她，让她准备苏奶奶下半年的住院费用……苏乔连声应好，答应尽快把钱汇过去，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她在床上怔了好一会儿，最后哀嚎一声面朝下地趴在被子上。
做什么王子跟公主的美梦呢？！梦是要醒的，而生活还要继续！她的现实就是十分缺钱！
苏乔没有让自己颓废太久，动作迅速地跳下床，套上拖鞋走进洗手间，直接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水，抬起头来，镜子里显出一张出水芙蓉的漂亮脸蛋。
美人尖心形脸，杏眼桃腮小梨涡，精致得不可思议。
女孩子却没空欣赏，随意擦干，洗漱完毕后匆匆往脸上扑了点护肤水，打开衣柜换衣服，背上书包出门了。
在便利店买了盒纯牛奶，苏乔一边吸着一边往公交候车亭走。
路上的行人匆匆，时不时有人同她擦肩而过，她驻了脚步，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往边上让了让，这时，走在她前方两个女生不知看到什么，突然夸张地大叫出声。
“哇！你看，时绪的广告牌，好帅啊！”
马路对面不知几时换了块巨大的led广告牌，俊美的年轻男人穿着小西装坐在沙发上，手上戴着块腕表，双手互握，面无表情身子前倾，眼神睥睨地望过来，正是影帝时绪。
她摸了摸耳朵，默默在心里吐槽：是很帅，但也不用叫这么大声吧？
晃了晃脑袋，她慢慢向前走去。
“……听说时绪代言这款手表，光代言费就达到八位数，天啊八位数是有多少，我还得数数，唉，人跟人真是没法比，我也想进娱乐圈……”
“嘻嘻，那你没办法，进娱乐圈必须有张漂亮脸蛋，你没戏了！”
“啊！敢这么说我！我挠死你！”
两个女生说着就动起手来，两人挠来挠去，嘻笑打闹的，苏乔眼角瞄着，准备绕过她们，谁想其中一人突然一个挥手，直接打在她书包上。
苏乔：“……”
两个女生吓了一跳，忙向她道歉，苏乔压了压头顶上的鸭舌帽，“没事，不用介意。”说完微微颔首，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两个女生的惊诧声，“这女生好漂亮啊！”
“对啊对啊！比一些女明星都漂亮了，会不会是艺人啊？”
“不会吧，我没见过这人，也不是长得漂亮都要进娱乐圈呀……”
听着后面的闲言闲语，苏乔忍不住瞥一眼对面广告牌上的男人，心中默默流泪。
看看，人家做明星，代言费八位数，你做明星，跟别人面对面都不认识。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代言费八位数呢……”女孩子失神地望着最年轻的双金影帝，喃喃道。
广告牌上的男人交握的双手微微挡住嘴唇，一双深邃眼眸似雷电锋利，眉梢尽是讽刺不羁，像是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苏乔深深郁卒，叹了口气。
*
《生如夏花》拍摄现场。
导演张博文拿着张名单，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不爽地拍着桌子。
今天片场，有一场很重要的戏，拍的是身为警察的男主角为解救人质意外受伤的戏。
张博文为了还原书中场景，也为了追求真实，把这场戏安排成爆破戏，一会他们要拍的，就是男主角带着人质一路逃跑最后两人逃出生天的一幕。
这个人质，说重要不重要，露几次脸，被营救的富家千金；但说不重要，又因能和时绪时影帝搭戏，前期也被人抢破了头。无奈，那个抢到角色的演员终于等到戏快杀青，今天要正式开拍这一幕了，早上居然告诉他们昨晚喝高了摔断腿。
演员是来不了了，但是场景已经布置好，不拍那是浪费大把的钱，张博文只好同制片商也就是天娱通通气，让对方送个演员过来。
这不，手上拿着的就是天娱刚送过来的演员单子，看着里面没一个认识的艺人，张博文双眼抹黑，气一上来又破口大骂那个放人鸽子的演员。
“时绪呢？去哪了？”
看了一会，确定名单真没一个名字认识，张博文觉得头晕，按了按鼻梁，问工作人员男主角哪里去了。
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张博文望去——时绪穿着一身黑色的特警服装，站在一棵大榕树下，微仰着头望天。
五月底快六月的天，气候炎热，人声鼎沸的片场就像菜市场一样吵杂，而时绪独站在一处，周身缭绕的冷漠让他同四周的喧哗分割开来，显得格格不入。
“时绪，你在这里呀，来来，一起看看，天娱送过来的名单，有没有熟人……”
时绪的咖位重，连续蝉联圈内最具人气和最具价值明星榜首三年，是名符其实的顶级流量，举足轻重，当时邀请他来拍这部连续剧，张博文本没抱希望，不想时绪一口应下，有了他，即有了收视保证，张导演感恩，故而有什么事，也喜欢找他一同商量。
眼神还流连在天边一朵云上的时绪，听着旁边导演的碎碎念，思绪终于拉回来，高冷的脸上维持面无表情，淡漠地扫了眼他手上的名单。
……一堆不认识的十八线艺人……嗯？
忽然间，时绪的目光顿住了，视线定在名单最后一位的苏乔上。
“苏乔？”
低沉悦耳的男中音响起，张博文一愣，忙低头找了起来，“苏……乔？噢苏乔，认识的？”
时绪微微皱眉，冷不防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梦……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底一派疏离冷漠，“不认识。”
说着从身上摸出香烟，正想找打火机点着，原本好脸色的张博文倏地脸色一变，一把抢过他的烟，“抽什么烟，你忘了一会有爆破戏？你敢点火？”
时绪斜了他一眼，把烟抢回来放嘴里咬着，对着又想动手的张博文勾唇，“我就咬着，不点火，行了吧。”
行行行，张博文没再管他，看着名单，发愁地挠着脑袋，“那这个苏乔……”
时绪咬紧腮帮子，懒懒掀了下眼皮，“就她吧。”
既然叫了这个名字，就给她一次机会。
*
十分钟后，正准备挤上一辆公车的苏乔接到了久违的经纪人电话，彼时她手上的牛奶刚被人挤掉，鸭舌帽被碰飞。
就在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回头捡帽子时，公车开走了，喷出一串长长的黑色尾气。
重新站直身的苏乔低头看了眼糊了裤角的牛奶渍，深深吸口气，才对电话说了声喂。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周显十分迫切，一会问她在哪里，一会又说让她赶紧前往公司，得知她还在租住的小公寓附近，干脆说原地等着，他来找她，然后，不待她问多一句，电话挂了。
苏乔：“……”
看着已经挂掉的手机，无可奈何拔了同事的电话，周显找她什么事不知道，但显然今天，是别想去兼职了。
拿纸巾擦了擦牛仔裤的裤脚，无奈没什么用，苏乔不知道周显什么时候过来，也不敢回去换件裤子。站了一会，她找个位子坐下，无所事事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只是车辆没什么好看的，半晌便不由自主把注意力投到对面广告牌上。
广告牌制作得十分精良，时绪整个人看起来异常逼真，看得久了，像是真人坐在自己面前，那双与自己对视的漆黑眼眸，像无尽漩涡，将她投去的目光卷进他的世界，不留一点余地。
是个很强势的男人。
苏乔出神地看着。
她微微抬着头，鸭舌帽扣在头上，并不能遮挡住出色的外表，于是便见经过公交候车亭的行人放慢脚步，相继投来惊艳的目光。
还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照片。
这一切，苏乔全都不知，直到停在公交站的一辆私家车不住地响起喇叭，她才倏地回神——周显到了。
苏乔匆匆起身，拎着背包跑上车，刚坐下还没系好安全带，车子已经急急开出去，她淡定地系好安全带，调侃道：“周哥，慢点儿，我的小命重要。”
周显脸上浮现急切神色，没理会她，自顾自地说：“真不知你这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剧组挑中……”
苏乔是他两年前签下的小艺人，当时她才十六岁，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女孩子一张俏脸标致如画，年纪虽小已经能预见往后的倾国倾城，是以他使出三寸不烂之舌，将娱乐圈形容成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美好世界，最后如愿将人签下。
苏乔没有让他失望，凭着一张漂亮脸蛋，仅仅拍了几支广告，人气就窜起来了，说来她也争气，镜头感十分好之外，竟然还有演戏的天份，一年里，拍广告拍戏，便让这个还未成年的小女生小红了一把。
只是周显还在对苏乔的未来展望时，一场酒局闹事绝了女孩子的前途，也绝了他的妄想。
他收回发散的思绪，见隔壁女孩子反应冷淡，眼神不善地瞥她一眼，“苏乔，这次可给我悠着点！张博文导演的连续剧，妥妥的收视金剧，我不管你以前跟公司闹得怎样，雪藏了一年，也该懂事了……”
苏乔随意应着，终于明白周显找她是为了什么事，竟然是找她去拍‘生如夏花’的一个小角色！
《生如夏花》是今年一部大ip改编连续剧，大制作大投资，还没开播就凭着好几个微博热搜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这剧汇集了金牌导演金牌编剧，最重要的是男主角正是国民男神时绪时影帝，哪怕还没播，也已经能预料到他日播出时的可观收视率，在这种情况下，公司竟然会把一个小配角留给她？实在不能不叫人吃惊。
虽然不明白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她头上，苏乔还是喜滋滋地掰着手指期待。
不知道拍大制作的小配角，一场多少钱？

第2章
一个半钟后，一辆黑色车子在片场外停下，周显带着苏乔急急踏入拍摄区。
原本还有些忐忑，在保安验明他们身份并放行后，周显终于松了一大口气，随即想起什么，没几秒提起气，又开始耳提命面，“现在带你去见导演，有可能会现场试戏，这都是正常的，不用紧张，嘴甜一点，随机应变……”
苏乔听了一路的唠叨，头有点大，攥着双肩包的肩带忍不住吐槽，“周哥，我觉得你比我还紧张，要不你在这等我，我自己过去见导演？”
周显立刻瞪她一眼，“那是张博文导演，拍的剧什么质量你不知道？给我打醒十二分精神……”
说到这里他停了声，眼睛在苏乔一身t恤牛仔裤的穷学生打扮上上下打量，露出个后悔的表情，“我怎么就忘了让你换一身衣服？还背个书包！你说你这个样子像来拍戏的？化个妆不懂啊？”
苏乔无辜地看着他，“我本来就是学生嘛，再说我原本今天就要去打工……”
“停停停！不许提打工的事！”周显面色狰狞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可是手机响了，他看了眼上面的联系人，皱着眉头接了电话，“什么事？我现在没空！”
“什么？余……”像是怕这个名字被她听到，周显拿开手机对她说声等会，便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苏乔耸耸肩，慢吞吞往一边走去。
这一次《生如夏花》剧组选的片场，是上京郊区一个老牌影视基地，占地不广，但因为近现代建筑风格，许多现代剧的片子都会在这里取景。
他们停下的这部分区域，恰好是一段旧街，苏乔见周显比手划脚的，一时半会不会完，便干脆迈开脚步四处参观。
建筑虽然有些旧，但很漂亮，经过一处大户人家的庭院时，苏乔忍不住停下脚步。
野草疯长的庭院，里面架了部秋千。
不知是哪个工作人员大意，大铁门竟然没有关严，漏了条门缝。
苏乔看着看着，神使鬼差的地推开门，向着秋千走去。
秋千板比她想像的要干净，似乎有人擦过，两旁吊在高树上的绳索被绿色树藤缠住，显现一段郁郁生命力，这样的景致，简直像童话般美好。
苏乔小心地坐上去，脚一蹬，秋千摇摇晃晃荡起，和煦的风拂在耳侧，迎着金灿的阳光，她眯着眼睛，情不自禁荡得更高。
鸭舌帽早被她取下，柔软的过肩长发随风在身侧荡起一抹圆弧，女孩子轻柔的笑声细碎响起，敲碎满庭院的寂静。
是谁？
正倚在墙壁上抽烟的时绪眼里闪过戾气，拿下嘴里的烟，大步走到栏杆处，下一秒，却被眼前的情景震惊到话说不出来。
身形纤细的小姑娘坐在秋千上，高高荡起又晃低，飘扬的墨色长发下是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杏眼微弯，琼鼻挺翘，樱唇嫣红，这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让他心脏剧烈跳动。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手攥紧栏杆，身子探出，近乎呢喃道：“……小乔儿。”
小姑娘荡了一会，便慢慢停下，眼见她似乎要走，时绪顾不得大乱的心绪，攀着栏杆急喊：“别走！”
却不知这叫声吓了她一跳，匆匆向他所在的三楼阳台瞥了眼，小姑娘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该死！
时绪飞快回身下楼，然而待他跑到楼下，哪有什么小姑娘，只有空荡荡的庭院和空无一人的街角。
连秋千都是静止的，似乎连刚刚那一幕，都是出于他的臆想。
*
苏乔急急跑出庭院，找到周显时，他恰好挂了电话，见她一脸惊慌，不由打量她道：“怎么了？刚去哪了？”
“没有啊，哪也没去。”
周显疑狐地看她几眼，没跟她计较，抬腿便走，“快点，不能耽误太久……”
苏乔跟在他身后，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乖乖，刚刚差点就要被工作人员发现了……嗯？不是，她跑什么？
苏乔有些怔然，歪着头想了想，刚刚是迷糊了吧，被人一喊就吓得转身跑，仔细想想，就算被人发现私用道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最多就训一顿。
一定是刚刚那人喊得太凶的关系，那种迫切就像是追着她要罚款一样……
惹不起惹不起。
小姑娘抖了抖，快步跟上前去。
……
工作人员把两人带到导演身边时，张博文正在看演员拍戏，一时没空搭理他们，随手扬了下，一心一意地盯着监视器。
周显笑着跟一旁的工作人员点头，苏乔则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目光好奇地留在场中拍戏的演员身上，观摩着戏。
“卡！”张博文喊话后，注意力终于从场中回转，眼角余光注意到一旁站着的人，哎呀一声拍了下大腿，“你来了，差点忘了你，你是叫……”
苏乔立刻肃手站好，“导演好，我叫苏乔，是过来试镜的。”
周显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名片和苏乔的履历递过去，“张导好，我叫周显，这是天娱的苏乔，接下来要麻烦您了。”
张博文收下名片和履历纸，目光情不自禁移到一旁的女孩子身上。
身前站着的女孩子身形窈窕，目测裸高一米六五，很清瘦，却瘦不露骨，一张小脸精致动人，标准的心形脸，额上美人尖，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干净纯澈，鼻子秀挺，嘴形是少见的樱桃唇，古典优雅，皮肤奶白细致，说话时杏眼微微弯着，唇角自然上翘，嘴角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漂亮得不可思议。
饶是身处娱乐圈这块地儿，见惯了美人，张博文也被女孩子的纯净漂亮给晃了眼。
看得出女孩子年纪很小，脸上犹带着婴儿肥，添了几分稚嫩，真是难以想像，若是再过几年，等她完全长开来，该是怎样的一抹绝色。
张博文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惊喜神色，气质佳外型佳，完全符合富家女的人设，他忙低头一目数行地看起了对方的履历，当看到苏乔有演戏经验时，立刻满意地点头，“拍过几部戏了，很好，你现在就去化妆吧……”
这是连试戏都不用了，周显简直不敢相信这事儿这么简单地过去，对着苏乔又抬下巴又眨眼睛地示意，让她赶紧跟着工作人员去化妆，那眼中的急迫，看起来像是怕对方反悔一样。
他并不知，这个要跟时绪搭戏的小角色，基本不需要什么演技，张博文原本便只要求对方长得过去就行了，如今看到人出色的外在条件，更是没什么挑剔的，当即安排化妆师帮她化妆。
见事情搞定，又接了个电话的周显对她千叮万嘱，便急急离开了。
苏乔一边化妆，一边看剧本。
将剩余的几场戏拍完，现场便开始准备今天最重要的爆破戏，因为时间较紧，张导干脆走到苏乔身边同她讲戏。
“一会你们从那个大烟的房间开始一路向外跑，会有几处小爆破点，你要提前记好位置还有爆破时间，工作人员也会在一旁提点，当然时绪肯定会带着你，不过你也不能拖后腿，自己要心里有数……”
听到自己一来就要跟时绪搭戏，苏乔脸上掩不住惊讶，浮起几分紧张，“张导，这场是我跟时影帝的戏？”
张博文点头，“对，你抓紧时间看看剧本，虽然总共就两句台词，但走位很重要，正式拍时一定要配合好，爆破戏拍的都是钱呀，没得随便ng，明白吗？”
苏乔神情一紧，小脸严肃起来，“我一定认真看剧本，张导放心！”
说着低头看剧本，张导莞尔一笑，转身走到另一边去，转了一圈没看到时绪，问工作人员：“时绪哪去了？快把人找来，要准备拍他的戏了。”
今天的重头戏本来就是拍爆破戏，既然最后一位演员到场了，场务等工作人员手脚利落地检查道具和布置等，作开拍前的最后准备。
苏乔化完妆后站在一边，张导和她说了一轮后，时绪还是迟迟未到，不由得皱眉，招了个工作人员带苏乔去现场练习走位，自己到一旁打电话。
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张博文正纳闷着，便见远处一片喧哗声——
穿着一身特警制服的时绪带着一身低气压，面无表情朝张导走来，虽然拉着一张脸，但这副荷尔蒙爆棚的凛然模样让人欲罢不能，现场女性们纷纷红着脸望着他发出压抑的叫声。
他大步流星走近，脸上一片淡漠之色，抬眸问：“人到了？”
“到了，我让她去现场熟悉走位，走，一起过去。”
时绪压抑着眼底满满的烦躁，随着张博文往搭好的现场走去，远远的，便看见一抹蓝色丽影。
及脚踝的蓝色长裙晃动，绑着马尾的女孩子认真看着两侧埋了‘玄机’的爆破点，来来回回地小跑着。
瞳孔顿缩，时绪伸手按住张博文的肩膀，发出的声音微沙：“她……”
张博文四周张望，半晌才明白时绪问的她是哪个她，他笑道：“就是你点的苏乔啊，是不是很漂亮，我也没想到。”
眼中的寒冰遇春般融化，心跳渐快，时绪疾步走到对方面前，带着无法控制的紧张，哑声喊道：
“……乔乔？”

第3章
“乔乔？”
低沉黯哑又带着磁性的清冷嗓音，好听悦耳，苏乔抬头，立刻撞入一双多情深邃的瞳眸。
怔了两秒，苏乔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下意识后退一小步拉开距离，客气又疏离笑道：“前辈好，我是苏乔，请多指教。”
女孩子的声音绵软，又带着点甜糯，像入口即化的糖丝，沁过味蕾，留下芬芳。
她的发色很黑，像上等的乌墨，发尾柔顺地耷拉在身前，说话时微微晃动。
时绪的心在这一刻也被轻晃。
明明长相这么熟悉，可是眼神全是陌生——
她不认识他。
眼中刚融化的暖意瞬间似霜雪般冻住，时绪下颌崩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苏乔笑着，渐渐的，嘴角有点僵，随着时间的流逝，白嫩的脸上开始涨红。
这是苏乔第一次见到时绪真人，此前对他的认知，都是从电影电视剧等其它传媒影像而来，单从这些片面印象，也能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
十五岁出道，一出道便拥有顶级资源，随即走红，成为流量，20岁时斩获最年轻影帝殊荣，至此，时绪这个名字即意味顶级流量，从他出道至今，人气只增不减，是名符其实的天王巨星。
拍戏广告走秀，只要他在的地方，他便是最明亮的星，其他人皆是配角。
甫一碰面，她便发现，真人气场比她想像中更强大，特别是他如今穿着一身黑色的特警制服，英姿勃勃，阳刚气十足，宽肩窄臀、蜂腰长腿的高大身材，给人绝对的压迫力。
苏乔被他看着心中发颤。
他这么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满意自己出演这个角色？
可别呀，不演她今天就白忙了，想到早上那通催钱的电话，苏乔握紧拳头，又对他甜甜笑了下。
张博文落后他几步，这时才走到两人面前，微喘着气道：“介绍一下，苏乔，今年才十八岁，还是个学生，一会你照顾点，现在先去排一遍吧。”
说完，见人眼也不眨地看着苏乔，心中疑惑，不由喊了声时绪。
时绪暗沉的眸子似幽幽黑潭，深深看了苏乔一眼。
“苏乔？”
他勾着唇角，眼里闪动的莫名光芒让她浮起一丝奇异感，他道：“我会好好照顾的。”
*
这场戏的主要剧情是身为特警的男主角在同反派街头枪战后，被引到事先埋伏好的地点，准备撤退时发现那里还绑了个人质，与此同时，反派告诉他女主角在另一处被绑架，男主角陷入解救陌生人跟心爱之人的两难抉择。
苏乔看着这剧情，莫名想吐槽，先不说陌生人跟心上人的区别，单就距离来说，一个在身边，一个远不知在何处，想也知道，正义感十足的男主角会如何选择，之所以要这么设计剧情，无非是想突出男主角痛苦的内心戏以及放大后期男女主之间的矛盾。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要演好这场戏就行了，苏乔把剧情又看了一遍，缓缓抬头，冷不防对上一双黑沉的眼睛。
时绪一张俊脸面无表情，专注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一阵怪异感掠过心头，苏乔硬着头皮放下剧本，看了眼他身后的‘绑架人质地点’，对着他虚虚一笑，“时前辈，我们要不过去那里开始对？”
时绪可有可无点头，终于转动身子，感觉到视线挪开，苏乔悄然松口气，跟在他身后。
站在指定位置，两人从头开始对了一遍，从台词到走位，她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边，一遍下来，两人意外的合拍，张博文看得连连点头，感觉没什么问题，速即拍手喊话：“现场准备！”
立刻有工作人员拿着绳子过来，按剧本里写的，她要被绑着，绳子在身上绕了几圈后，最后缠在手腕上，只是最后那一个结，对方用力太过，苏乔忍不住倒抽口气。
工作人员：“抱歉，因为一会要跑动，不绑紧怕松了，你忍一会。”
苏乔理解地点头，正要往指定地点坐下时，手上被绑住的绳结被人一扣，回头一看，正是时绪。
他淡淡抬眼，目光在她脸上绕了圈，随即手一勾，她刚刚才打好的绳结松了。
苏乔：“前辈？”
时绪的眉间依然紧着，凉凉的大手扣住她双手，轻轻一抬，另一只手抓住绳子在她腕间绕动，“别动，我重新给你打一个结。”
绳结很快系好，并不紧，不至于缚住双臂无法动弹，而她的双手又被牢牢绑住，无法挣开，这个结打得可比工作人员高明多了。
苏乔有些意外，侧过头，对着他弯起眼睛，甜甜一笑，“谢谢前辈！”
时绪一怔，眼中有半分失神，旋即望向别处。
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坐在地上曲着双膝的苏乔听到导演大声喊‘ok，各就各位——’时，身子缩成一团，不由自主望向站在另一边的时绪。
依然是看不出情绪的一张脸，淡漠沉着，那双望向她的狭长眼眸，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眼神有些可怕。
“——action！”
随着这一声令下，时绪整个人的气势变了，脚下有烟雾缭绕，他半个眼神也没分出去，专注看着前方的障碍物，一脚将那扇薄薄的门板踹开，像盖世英雄一般，大步流星而来。
两条结实劲瘦的长腿线条优美，制服裤腿收于警靴里，人显得干练又利落，飒爽又豪迈，苏乔看着他踏着稳健的步伐走来，情不自禁心跳加速。
好强！好厉害！
单单只是身戏，感染力竟然如此之强，这一刻她总算明白许多跟时绪合作过的演员夸他演技好的感受了，这种感觉，可比看他的电影，来得深切。
高大的身躯挡住光线，她巴巴地抬头看他，“……你是来救我的？”
男人神色刚毅，闻言半蹲下身，望进她的眼里，眸光柔和，“我来救你。”
咦？台词不是一个‘嗯’吗？
苏乔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敢显，皆因为导演并未喊停，现场的拍摄仍在继续，时绪动作十分之快，扶她起来，便要帮她解开绳子，根据剧情，这个时候应该是——
“砰！”
第一声爆炸开始了。
来不及帮她解开绳子，他掩护着她躲开余波，起身，拉着她向外逃，“跑！”
苏乔脚下踩着几公分的高跟鞋，双手被缚身后，左手臂被男主角握住带动，跑得踉踉跄跄。
勉强跑过三个爆破点，拖后腿的大小姐人质终于害怕了，她朝着仍拉她向外跑的男主角喊出第二句也是最后一句台词：“我跑不出去的！”
苏乔喊完，心底便是一松，接下来男主角就会嫌她碍事，将她扛上肩膀带着跑，一路爆炸在身后紧跟，场面高度紧张。
带着她的男人果然在喊话后稍顿，一双深邃眸子掠过她惊慌的脸，毫不犹豫转身弯腰，一手搂住她背脊，一手穿过她腿弯，将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公主抱？
苏乔：“？？？”
“啊？”被抱在怀里的苏乔忍不住发出疑声，时绪却看也没看她，轻松地抱着她越过重重障碍，跑得又快又稳，将爆炸远远抛在身后。
从二楼跑到一楼，现场的热度上了一槛，苏乔无暇去想其它，浓烟以及融在空气里的刺鼻硝烟味，让她不能自己轻咳出声。
身后大手一动，将她搂得更紧，毫无防备的她立刻脸朝里地贴上对方的胸口——哪怕隔着轻柔服帖的制服，依然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的热度，苏乔吃惊之余，猛吸一口气，顿时涨红了脸。
“咔！”
导演喊话后，立即跑过来，满脸笑容看着时绪，掩不住赞赏，“很好！不愧是你！”
时绪淡淡看他一眼，低头望着怀里闭着眼满脸通红的苏乔，将她放下，“没事吧？”
双脚着地，苏乔猛地睁开眼睛，对上时绪探究的眼神，脸色越发通红，摇摇头想后退，却被身后的手拦住。
离了搭建起来的爆炸点，硝烟味淡了不少，然而——
苏乔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张博文吓了一跳，“怎么了？不是吸入浓烟吧？”
时绪眉头紧起，单手快速在她手上一扯，缚着她的绳索松开，下一秒，那道纤细的身影仿佛避他如洪水猛兽，连连后退。
什么情况？
一直淡定自若的脸色终于有些崩裂，时绪疑狐地望了胸口一眼，随即抬头，漂亮的狭长眼睛微微眯起。
“我的味道？”
“对、对不起！”
苏乔捂着嘴巴，一边咳嗽一边勉强说话，对上那双越发危险的眼睛，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咳咳……是、是烟味……咳，前辈你的味道很好闻，不是你的味道……”
我的天！
她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什么前辈你的味道很好闻？嗯？让她一头撞死吧！
时绪神色松了两分，脸上有些忍俊不禁，“咳嗽就别说话。”
两只手捧着脸，苏乔慢慢平复气息，感觉到周遭人看过来的眼神，羞得耳朵快烧起来了。
张博文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吸入浓烟就行，他朝两人打着手势，“都过来，看看这段拍得如何……”
监视器前，张博文把刚刚那段拍摄反复看了几次，指着某个位置对时绪说：“这里，这里，你跑太快了，这几个镜头要补拍，后面这段，再走一次。”
张博文确实对他没什么不满意的，时绪的动作戏一如既往地好，干净、利落，只是作为一个精益求精的导演，他要求把镜头拍得最好。
导演只对时影帝提要求，苏乔在一旁垂手安静听话，充当背景板，看起来乖得不得了，时绪瞥她一眼，主动接了工作人员手中的绳索，带人走到布景旁。
苏乔顺从地背过身，让他绑上绳子。
“苏乔。”
她抬头，眼儿微弯，嘴角小梨涡浅浅荡漾，“前辈？”
时绪眸色顿深，身体崩紧，整个人萦绕着一阵紧戾之气，声音压得低沉黯哑。
“你……真不认识我？”
“……哈？”
苏乔眼底划过茫然。
他是谁，时绪呀。
十五岁就成名，至今二十三岁，驰骋娱乐圈八年，真真正正的国民男神，上到八十岁老人，下至幼儿园三岁小朋友，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人。
而今竟然问她，真不认识他？
原来刚刚那句‘乔乔’并不是听错——他认错人了。
苏乔委婉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前辈。”
女孩子的声音清清凌凌，脸上坦坦荡荡，神色恳切，没有半分虚伪做作。
忆及一开始便有的陌生，以及拍戏过程中的生分疏离，再再说明了他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
时绪眼底深藏的星星点点黯灭了。
苏乔敏锐感觉到，时绪的心情很不好，极度不好，他明明站在这里，可是那通身寂寥，让他成了一个无法融进世界的孤独体。
导演很快喊了就位，站在一脸沉色的时绪身旁，苏乔只觉得不知所措，幸好对方是位极专业的演员，“action”之后气息即刻一变。
他快速将她抱起，跑动，越过障碍，停下……苏乔缩在他怀里，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这停的位置太靠近爆炸点了！
导演喊“咔”之后，时绪面无表情将她放下，随后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前辈！”
“时哥！”
苏乔的叫声同远处工作人员的急呼声同时响起，时绪脚步一滞，心中惊醒，登时回神，他刚一转身，身侧传来一阵冲力，女孩子柔软的身躯撞入他怀里，冲劲之大，将他撞得后退数步，最后后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刚刚要前往的地方，炸开了红色火光。

第4章
【时绪拍戏现场爆炸意外！】
【时绪受伤？！】
【片场新人拖后腿？！时绪为救人受伤！】
【剧组无良！临时工顶锅！独家揭密时绪受伤真相！】
……
敲开休息室大门，来人的脚步在门口一顿，整室的昏暗让他有些意外，赶紧在墙上一摸一按，灯光破开黑暗，见到了安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谢达平松了口气。
“老板，怎么天黑了也不亮灯？”
男人坐在单人沙发里，单手撑着额头，不知思考着什么，宛若成了一樽雕像。
思及这位哥整天烟不离手，今天被张博文禁了烟，估计不舒服，他将兜里的香烟掏出来放在案几上，笑道：“现在可以抽个够了。”
时绪看也没看，身子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互握，问道：“资料查到了？”
谢达平点头，打开手提电脑，调出他刚搜集到的信息，“时间太短，只查到登记的基础资料，要详细的话得再给我点时间……”
笔记本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短短的个人信息。
苏乔：天娱影视传媒公司旗下签约艺人，两年前签在经纪人周显名下，今年十八岁，生日20xx年5月5号，身高166cm，目前就读上京戏剧学院表演系，亲生父母未知，养父苏建良……
时绪瞳孔一缩，心神大震，目光留在‘亲生父母未知’一词上，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他拿来一旁的手机，点开联系人页面，划到时扬一栏，犹豫几秒还是放下手机。
不行，不能这么贸贸然地告诉大哥，这些年也不是没找错过人，每失望一次，都会让他们痛苦一次。
这么想着，心里却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次是不一样的，不管是她的名字，还是她的相貌，都有种奇妙的重合与神似。
只是……回想起小姑娘脸上盈盈浮现的小梨涡，时绪有些痛苦地抱住头，骨结分明的手指穿过黑发。
她不认识他，如果是她，又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谢达平愣愣地看着老板，完全不明白对方的情绪怎么变得这么激动。
他跟在他身边几年，从来没见到他如此失控，整个人像是痛苦又像是喜悦，更甚至……害怕？
他的目光移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资料，若有所思。
时绪默默怔了许久，又慢慢抬起头，他似是做了什么决定，坐直身子，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打，屏幕的光亮照在他白皙的俊脸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熠熠生辉。
良久他关了页面，后靠到沙发上，缓缓解开衣领，整个人弥漫着一种锋芒外露的锐利。
“热搜处理了？”
谢达平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处理了，对苏小姐不利的热搜都做了降热处理。”
时绪嗯了声，将谢达平刚刚放在案几上的香烟拾起，随手在指间把玩着。
“查一查，是谁最先透消息给记者，另外……”房间安静了几秒，“剧组的公关并没有提及苏乔，‘独家爆料’往苏乔身上引的那几篇报道重点跟一跟。”
老板这意思是……要帮苏乔了？
谢达平难掩惊讶，老板之前让他查对方资料，又让他处理热搜，他还以为是因为小姑娘帮了他，如今看来，似乎还有另一层原因。
谢达平推了推眼镜，应下了，将对方不用的手提电脑移到身前，啪嗒啪嗒便处理起公事。
时绪的手指轻点在沙发扶手上，又坐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一勾，把手上那盒香烟丢下，扣上衣领扣子，起身向门口走去，不知想到什么，回身问：“老谢，我身上有味道没？”
“啊？”谢达平愣了两秒，把笔记本合上，凑到时绪身边，鼻头耸着向他靠近。
时绪脸一黑，单手顶在他额上，止住他向前的动作，“做什么？”
谢达平嘿嘿笑着，“老板不是问你身上有味道没有？我自然是要凑近好好闻一闻了。”
时绪嗤了声，手用力一推，骂了一声‘滚’。
谢达平也不恼，耸耸肩走回自己座位，故意调侃，“老板身上当然有味道，满满的男人味~”
尾音还带着颤巍巍的荡漾，矫揉造作的模样让人想海扁他一顿。
时绪丝毫不为所动，眼皮也不掀一下，“烟味呢？好好说话。”
谢达平立时不敢再造，收敛姿态，清咳两声斟酌着用词道：“这个烟味嘛，当然有，毕竟老板那么爱抽烟，不过并不难闻，我都闻习惯了，如果不是你提我都没察觉……”
正说着，门口一声‘砰’响，门关上，时绪走了。
谢达平抬着眼镜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案几上被丢下的香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不太对劲？他赶紧把笔记本一收，追了出去。
*
“闹了这一场，可出名了啊。”
偌大的化妆间，无关人员已经被清走，剩下几名演员坐在一旁，她们看着缩在沙发里的苏乔，不留余力发出讥讽之声。
“语晨姐，你说怎么会有人那么自以为是，竟然跑去救时哥？时哥是谁啊，就那身手，还用得着人救？拖后腿才是！”
“是啊！如果不是她，时哥说不定跑得更快！”
听着周遭人对苏乔的贬低，因为热搜积了一肚子气的女主角消气不少，朱语晨看着那个一直低头按手机的身影，终于出声盖论：“哎呀你们别说了，人家指不定正后悔呢，毕竟救了时哥，结果对方一点表示也没有……”
“嘻嘻嘻嘻，语晨姐你说得对！”
独坐在沙发一隅的苏乔抿了抿唇，看着手机屏幕上一直未能接通的经纪人电话，干脆熄了屏，转身挪下沙发，扶着墙，慢慢走进更衣室。
门板一关上，世界清静了。
苏乔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嘴唇不开心地抿成一条直线。
虽然知道自己在公司眼里，肯定是一个连十八线都称不上的边缘艺人，但是经纪人这么明晃晃地不把自己当回事，小姑娘还是觉得有些受伤。
避着伤脚，换回自己来时的衣服，背上书包，慢慢挪了出去。
见她穿着一身廉价衣物，行动不便狼狈挪着往外走的模样，朱语晨等人一时笑得更加放肆，“别急着走嘛，时哥虽然不会来，至少等经纪人吧？”
“哎呀差点忘了，她经纪人早走了，又没有助理，真可怜……”
背对着她们的苏乔垂着眼眸，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慢挪到门口，径直打开门。
门一打开，化妆间一室的笑闹嘎然而止，朱语晨等人像被人扼住脖子般，面色涨红，半晌出不了声。
门外杵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没理会化妆间里众人愕然的视线，黑沉的眸光落在苏乔身上，向她走近一步。
“还疼吗？能走吗？”
……很疼。
苏乔吸了吸鼻子，扬起笑脸，“不疼。”
时绪看了她一会儿，警告的眼神向身后化妆间扫去，向她摊开手，“书包给我。”
苏乔一愣，“为什么？”
“送你回去。”
苏乔：“……”
苏乔：“！！！”
……
时绪带着苏乔走后，化妆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众人小心翼翼看着朱语晨的脸色，一边面面相觑。
圈内人都知道，时绪最讨厌女人。
曾经有同剧组的女演员借拍戏之名靠近时绪，结果时绪大发雷霆，第二天那位女演员便被解约，收拾包袱走人，因为此事，大家都知道时绪是真的一点面子也不给别人，惹了他，那就等着承受他的怒火，这种脾气不好肆意妄为的爷，大伙儿都不敢惹。
所以别看她们叫时哥时哥这么亲热，其实就是叫着好听，人家时绪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们。
然而现在是怎么回事？向来盐油不进的时绪竟然对苏乔另眼相看？
难道真的被她奋不顾身的举动感动了？
“呵呵，干什么不说话？”朱语晨拔弄着长发，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毕竟是帮了他，面上总不能划得太清，不然要被人说闲话咯。”
其他人对视一眼，立马笑笑：“语晨姐说得对……”片刻后似有默契般地另起话题，化妆间又热闹起来。
而此时跟时绪一起走的苏乔，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分秒煎熬。
身旁这位大佬不知怎么回事，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好像她身上有花似的，苏乔艰难地装作不知，磨磨蹭蹭向前走。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傍晚，上京的天色完全黯淡下来，不远处有地方犹亮着灯，是片场里一些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手尾，见到两人，面上都露出惊诧。
想到苏乔救了时绪的事，大家反应过来，随即扬声跟时影帝问好，又跟小姑娘打招呼：“回去好好养伤，别到处乱跑。”
苏乔笑笑，“小伤，能走能跳，不算啥。”
挥别了工作人员，又走了一小段路，身旁的时绪突然伸手挡住她，“别走了，我背你。”
什么？
苏乔睁大一双杏眼，显然吓得不轻，“不用不用！我可以的！”
时绪的目光向下掠去，牛仔裤下露出的一小截脚踝，白皙的皮肤红肿青紫，俨然并不像片场跌打师傅说的只是小伤。
……刚就不该让她自己走这段路。
他的心思潮动，苏乔全然不知，为了让他打消念头，她拿出了刚刚应付工作人员的说辞：“谢谢前辈，但我这只是小伤，能走能跳。”她笑得一脸灿烂，“我身体超好的！”
时绪漆黑辨不出情绪的眼瞳落在她脸上，直盯得她快维持不住假笑。
“呵。”
寂静的小路传来他好听戏谑的嗓声，就见他半阖着眼，嘴角凉凉一勾。
“能走能跳？你现在跳一个给我看。”
苏乔：“……”
苏乔：“…………”

第5章
小姑娘耷着脑袋，一副倔强的模样。
时绪看着好笑，也不想勉强，拿出手机联系谢达平将汽车开过来。
这里是一处旧街，正常情况不允许车辆进入，但时绪的咖位放在那里，谢达平跟工作人员沟通一声，很容易解决。
两人静静站在街头，苏乔悄悄向旁边打量一眼。
时绪垂手站着，手指勾着她的小书包，书包上挂着的小兔子坠在一侧，恰好面对时绪搭在他腿上，小兔子软萌萌的外形柔和了他身上硬邦邦的气质，苏乔不觉咬了咬唇，道：“谢谢前辈。”
时绪眼皮也没抬，“你谢我？不应该是我谢你？”
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帮了他，他就要回报自己，像时绪这种咖位的明星，最忌绯闻，他能不顾流言去化妆间接自己，让等着看她好戏的朱语晨大跌眼镜，其实她……已经很满足了。
苏乔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我也没做什么，其实凭前辈的身手也能躲开。”
时绪深深看她一眼，没回应这个话题，而是皱眉看着她的脚。
没一会儿，车子到了，时绪的经纪人谢达平开着车停在两人面前。
助理小北从副驾驶座下来，替他们打开后车门，苏乔松了口气，挪着脚便想上车，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揪住了她的后领，“等等。”
“呃！”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领，苏乔当场僵住，正不知所措时，时绪一手放低，搭在她腰上，身子微弯直接把人打横抱起，熟悉的公主抱将她稳稳当当送进了商务车后座。
“车子底盘高，你脚不方便。”他解释了一句，顺势坐在她隔壁。
守在车门外的小北闻言抽了抽嘴角，这是商务车啊老板，底盘能有多高？他摇摇头关上车门，坐回副驾驶座，车子发动了，平稳地开出影视基地。
时绪：“去圣心医院。”
正看着窗外风景的苏乔一愣，忙转过头道：“不用，直接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见时绪一脸不赞同之色，苏乔抬抬脚，证明她没问题，“真的，你看，没事的！”
孰料时绪侧过身来，按着真皮座位蹲下身，握住了她的小腿。
一股血气冲上脑海，苏乔脸色迅速涨红，她抖着身子想缩回自己的脚，却被时绪握在小腿上的手一捏，他警告道：“我检查一下，别乱动。”
高大的身躯猫在座位前，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他却不介意，没有丝毫偶像包袱，从容肆意地蹲在她身前。
车厢内很安静，安静到她不敢用力呼吸，她屏着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长了一张十分好看的脸，浓眉英挺，眼窝深深，从她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他又长又密的眼睫毛，好像小刷子……
看了一会儿，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望向自己的脚踝，他骨结分明的手正在脚踝处轻捏着，似乎在确定伤势，苏乔眸光轻晃，下一秒便看到裤脚上早上被牛奶糊到的奶渍。
深蓝色的牛仔裤上一块浅色的奶渍斑，明晃晃地渲出她的狼狈……一阵窘迫扑面而来，苏乔不由握紧拳头。
见她不住地向后瑟缩，时绪顺势放开她，坐回座位，“还好，好好养几天就行，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苏乔下意识回道：“得回学校上课。”
他嗯了声，没再说什么，吩咐谢达平直接开去西餐厅。
一路无话，汽车很快在一间高档西餐厅停下。
餐厅环境优美格局高档，最重要的是十分注重隐私，坐在位置隐蔽的餐厅一角，苏乔听着立体环绕回放的轻音乐，看着西装笔挺的侍者礼貌地为他们送上美味菜肴，搁在膝盖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闻起来好香呀。
看着眼前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再看时绪已经旁若无人地拿起刀叉，谢达平和小北也毫不客气地开动了，苏乔吞了吞口水，拿起了贝壳勺。
这餐就是所谓的感谢餐吧，苏乔弯着眼睛愉快地想着，挖了一口鱼子酱，送进自己嘴里。
颗粒圆润饱满的鱼子，经过牙齿的挤压在口中绽放出独特的风味，明明没有吃过，可是这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却让她格外喜欢。
太好吃了！
圆圆的杏眼立时眯成了月牙儿，脸上浮现愉悦的神情。
苏乔嘴里嚼着，双手灵活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她可能有些饿了，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是意外的，她的用餐礼仪非常好，动作标准，仪态优雅。
认认真真吃着菜肴的苏乔并不知道，坐在她隔壁的男人已经停了动作，神情微怔地看着她。
谢达平和小北交换了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震惊的神色。
作为经纪人和助理，他们自然知道，老板一向最讨厌吃西餐，而西餐中，最讨厌的就是鱼子酱，如今却特地给苏乔点了这道头菜，更甚至，对方吃的时候他看起来……也不讨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两人是旧识？可是看苏乔的反应，不太像啊……两人各自猜测着，挤眉弄眼地交流信息。
西餐厅里流淌着温柔的轻音乐，苏乔一心一意吃着食物，待她终于吃饱，满足地抬起头时，冷不防对上了一双灿耀如星的眼睛。
这双闪着亮光的星眸，蕴含着缱绻的情意，似水般温柔地包裹着她。
“吃饱了？”
苏乔呆了呆，再一眨眼，便见男人线条分明的修长双臂搁在餐桌上，高大的身子坐姿悠闲，狭长的眼眸深邃幽沉，让人辨不出情绪。
刚刚那阵如清风般的温柔仿佛只是错觉。
果然是看错了，但是，长着这样一双眼睛……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呀，苏乔有些脸红地点点头。
“那么，说正事吧。”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幽幽地落在她身上，“我应该怎么报答你？”
“……苏乔。”
苏乔的脑袋空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立时涨红了脸，“前辈您太客气了，您在片场也很照顾我啊，我当时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不、不用说得这么严重……”
小姑娘有些磕磕巴巴地解释着，时绪见她半垂着头，头发撩起而露出的白嫩耳朵隐约透出几分粉意，一时眸色愈深。
搁在餐桌上的手指不自觉微动。
眼底划过戏谑神色，“你救了我，还因为我而受伤，我怎么也得负责吧？”
男人一双眼睛比星星还亮，像是蕴含着无尽深情，明明知道他并非故意，苏乔仍是被他无意中释放的信息给勾得脸红耳赤。
“真、真不用！”
“可是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也不想以后别人说我忘恩负义……”
他拉长尾音，听起来有些慵懒：“懂？”
苏乔懵懂地看着他。
坐在两人对面的谢达平和小北惊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向来不近女色的老板破天荒地带女孩子出来吃饭，现在还在撩人家小姑娘！
有、生、之、年！
简直是活久见！
时绪淡淡看了两人一眼，回过头来，见小姑娘满脸无措，终于大发慈悲结束了这个话题。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
苏乔回到自己租住的小房子时，已经晚上九点半，将小书包放到桌子上，终于浑身一轻地坐在椅子上。
坐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想起今天晚上还没看过手机，把手机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着数十通未接来电。
绝大多数是经纪人周显打来的，还有少数陌生来电。
正看着，手机又传来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她迟疑着划过屏幕，手机里立刻传来一道中年男人和气的嗓声。
“苏乔？我是张博文导演，你怎么那么快走了？”
苏乔赶紧把手中的杯子放下，说声张导好。
张博文在手机那端缓缓道：“你这小姑娘让我说什么好，我开个会回来人就不见了，工作人员还去给你买饭呢，都浪费了。”
苏乔不由得想到爆炸意外之后，现场乱成一团糟的事。
当时确定人没事后，张导演白着一张脸急急叫来剧组的医生和跌打师傅，得知他们无大碍之后才大喘口气。
那会儿时绪抱她去了化妆间，现场闹轰轰，她根本没注意到导演叫她留下来等他的事，如果早知道导演有安排，她就不打电话给周显，安心坐在化妆间等了。
苏乔笑笑，手指在热烫烫的玻璃杯外戳了戳，“我见收工就回来了，谢谢张导关心。”
“谢我？是我谢谢你。”张博文顿了下，“我也不说多的了，若今天是时绪受伤，事情就大了，不管怎样，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懂吗？”
苏乔乖巧应道：“嗯，知道了，谢谢张导。”
张博文停了一会，笑了，“我看你就没懂，行吧，我找你经纪人说说，好好养伤，我会让财务尽快把医药费跟片酬打给你。”
听见可以尽快拿到报酬，苏乔一时觉得这脚也算伤得值了，心情轻快地挂了电话，没多想张博文话里的意思，哼着曲儿进了房间，拿上贴身衣物走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苏乔坐到床上，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课本，刚翻了两页，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她日理万机的经纪人周显。
犹豫两秒，她接通电话。
电话甫接通，登时传来周显气急败坏的声音：“苏乔！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能搭上时绪，多好的机会啊！现在热搜都降了！你你你，你就是要气死我！”

第6章
热搜？什么热搜？！
周显继续道：“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不！张博文那边我去替你谈，没理由我家艺人在他剧组受伤，他就这么打发我们……”
苏乔闻言心一紧，连一开始明明是对方没接电话的事都忘了计较，“周哥，你想做什么？这跟张导演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这是他的剧组，艺人受伤他就要负责，还有时绪，时绪……哎算了，他就算了，惹不起……”周显又哀怨了好一会，痛惜错过这么好的炒作时机，苏乔听不下去，敷衍几声，挂了电话。
只是拿着课本却怎么也看不下去，最后干脆打开微博，点开热搜看起来。
热搜里一连串都是关键字是时绪和爆`炸的新闻，苏乔一目数行地扫着，随意点开一条链接看了起来。
帖子内容提到了剧组和爆炸，主要人仅有时绪一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避开了她，只有一个‘新人’的词汇出现。
苏乔松了口气，如果让她的名字跟时绪出现在一起，她那不过才几万粉丝的微博铁定要被时影帝的铁杆粉丝撕得片甲不留。
不过时绪……苏乔忆及那人，也不得不赞一句：人是真的好。
不耍大牌不搞特别，对着哪怕名不见经传的她，也不轻视，相反细微处处处照顾。
想起他到化妆间找自己，说送她回家时，朱语晨那些人眼睛都要掉了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又看了一些热搜话题，大致了解情况，苏乔退出了微博，想到自己脚受伤，这周的兼职去不了了，又给老板发微信说明情况请假，最后点开手机短信，看着银行最后一条短信通知，里面显示不过才两万出头的金额，眼神黯了下去。
疗养院下半年的费用，至少要三万块，还缺一万块，可怎么办呢……苏乔咬着指甲，对着手机出了神。
*
第二天，苏乔起了个大早，草草把自己收拾一番，背上书包下了楼。
五月份的天已经有了热气，太阳更是早早爬上天空，看着小区里早起晨练的老人家，苏乔把头顶上的鸭舌帽压低一些，攥着书包肩带，拖着脚，慢慢走出小区。
小区外不远处就有一个公交候车亭，苏乔打算早点坐车去学校，毕竟如今行动不便，若是太晚去学校，等她走到教室，怕是都下课了。
她一边这么计划着，一边龟速向前走去，冷不防地，身后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声响。
刚疑惑转头，一辆她看不出车型的黑色豪车就开到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令人难忘的俊脸。
时绪穿着一身便服，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几缕黑发盖住剑眉，眼神有些冷，让他看起来有点凶，此刻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侧看向她，薄唇轻轻阖动，吐出两个字，“上车。”
苏乔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没睡醒。
她左右看看，见远处有晨跑的人缓缓靠近，不由压低声音道：“前辈有什么事吗？你可以打电话给我，留在这里一会儿会被人拍到的。”
时绪面无表情，“打电话给你了，没接。”
苏乔想起今天一大早吵醒她又被她按掉的几个陌生来电，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时绪的目光在她脸上绕了绕，神色温和了些，“先上车，再不上车说不定真会被人拍。”
不远处的小区保安，对她站在汽车旁却迟迟未动的举止已经露出疑惑神色，苏乔抿了抿唇，拉开了汽车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把背包放在腿上揽着，转头望了眼时绪，苏乔小声说道：“不知道早上是前辈的电话，抱歉，前辈您找我有什么事？”
一紧张就用敬语吗，时绪觉得有些好笑，打量的目光在小姑娘脚踝上徘徊，略略皱眉。
“考虑好了吗？”
“……哈？”
时绪挑了挑眉，“昨晚说的事，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苏乔：“……”
不是，她没有，只是她不敢跟大佬提要求啊，毕竟她真的没抱目的，可是时绪这么咄咄逼人她也很为难，他说他不想欠人情，可这又算什么人情呢？
小姑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绞尽脑汁地想，要不提个要求让时影帝去做？大佬心理舒服这事自然过去。
时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几下，见她表情为难，主动问道：“喜欢拍戏吗？”
“……喜欢。”
他略略点头，“昨天张导说你表现得很好，要给你加戏，你这星期好好休息，下周回剧组拍戏。”
加戏？加戏？？？
苏乔眼睛倏地睁大，“真的？！”
他刚说张导要给她加戏！难怪张导昨天晚上说要找她经纪人！原来是这事！
她相信这件事时绪肯定有帮忙，毕竟《生如夏花》已经拍到尾音，要加戏不是件容易的事。
脑海里好像有烟花绽放，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被幸运球砸中的幸运儿！
啊啊啊！有戏拍，那就是有钱拿了！
克制着想疯狂上扬的嘴角，苏乔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前辈！你真是个好人！”
这样就满足了？
如果告诉她他还要给她一部戏约，那她不是要乐坏了？
‘好人’时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有些坏心眼地想着：找个什么时机再告诉她好了。
他嘴角勾着，说了句‘系上安全带’，便一踩油门，车子呼啸而去。
车窗外两旁街景迅速倒退，时绪打着方向盘，说道：“现在带你去医院。”
医院？苏乔有些卡壳了，“去医院做什么？”
他的眼睛向她一瞥，“虽然昨天跌打师傅说只是小伤，但过了一夜不止没好转，反而肿了，还是得去检查一下。”
他竟然注意到她脚上的伤势？什么时候的事？苏乔不免有些吃惊。
时绪：“脚早点好，可以早点拍戏。”
这话让苏乔想拒绝的话噎了回去，半晌露出微笑，“谢谢前辈。”
车子很快到达私家医院，预约好的医生立刻为她作了检查，上药，全程不过半小时，随后向她学校开去。
车子一路开进上京戏剧学院，高大的树木遮蔽了热气，金灿的阳光斜斜照进车厢，时绪眼角余光向旁边掠去，就见小姑娘乖巧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书包望着窗外，阳光细细洒在她身上，像是渡了一层浅金。
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在对方觉察之前，收回打量。
车子停下，他道：“这一星期我会让助理来接送你上下学，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可以提前告诉她，有没有问题？”
苏乔摇头，笑眸弯弯，“没有！”
小姑娘闪着光的瞳眸，当真比阳光还耀眼，时绪眼眸微闪，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把解了锁的手机递过去，时大影帝当着她的面，拨打了早上的陌生人来电，下一秒，他身上的手机响起音乐声，随后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快速打出‘时绪’两个字。
将手机还给她，时绪勾唇，“有事找我，去上课吧，下周见。”
“嗯！前辈再见！”
小姑娘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时绪坐在车里，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通风厅，才慢慢收回视线，重新发动车子，离开学校。
*
时绪说负责，当真是说到做到。
连着一星期，时绪的私人助理小南每天准点在小区楼下等待，风雨无阻，接送她去私家医院上药，随后去学校，中午时送来可口的便当，营养丰富又美味，一看就是是私厨的饭菜，到了放学时间，又掐着点在教学楼下候着，让苏乔感叹，有助理的明星真是好。
这一天她下午没课，眼看脚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准备回西点屋去兼职。
小南不太赞同她去兼职，劝了两句，“等过两天去剧组拍戏不好吗？何必这么辛苦？”
苏乔笑笑，从书包里拿出皮绳，把一头过肩长发束起，又拿出口罩戴好。
“都不知什么时候拍，经纪人还没找我呢，再说西点屋的兼职这星期请了两次假，今天不能请了，好了小南姐，今天的晚餐我自己搞定，你快点回去吧，再见。”
到达目的地，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下了车，朝她挥手，小南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着和她道别，开车离开。
还不到下班时间，汽车一路无阻地开回市中心，最后在星耀传媒大楼地下停车场停下，电梯直奔二十五楼，小南敲开了工作室房间，时绪正坐在电脑后工作，团队里的其他人四散在房间里，商量着什么。
时绪没看过来，房间的动静却逃不开他的眼睛，看了眼时间，就直接向小南问话：“她有事？”
小南点头，“去兼职了。”想想又道：“老板，你不是说张导演会给她加戏吗？我怎么瞅着，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时绪一顿，专注在电脑屏幕上的眼睛终于移开来，“她没说要去拍戏？”
小南摇头，“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经纪人没找她，老板，我觉得她这个经纪人很不靠谱，这阵子我跟她在一起时，从未见过她经纪人出现，别说出现了，电话也没一个。”
时绪顺手拿了根烟，咬在嘴里，拿着电话起身，走到窗边打电话。
时值黄昏，金灿带红的光线打在玻璃上，渲出一种柔和的色泽。
电话很快接通，张博文和气的声音响起，时绪没跟他多说别的，直接点明主题：“张导，戏都快杀青了，该加的戏得加了吧？”
张博文一滞，然后苦笑，“已经加了，可是苏乔那经纪人狮子大开口，他现在看不上加一场戏，说想要下一部戏的角色，你说我能答应吗？”
时绪眼神微沉，“答应他，我会送部让他满意的戏约给他。”
电话那头的张博文一下子消了声，良久才道：“三少，你这过了吧？”
时绪的手指轻点在玻璃上，染了橘红色的玻璃看起来十分脆弱，美好又脆弱的东西，像小姑娘粉润的小耳朵。
牙齿微微使力，烟头上立刻留下个清晰的牙印，他扯着嘴角，“应该的。”

第7章
有时绪发话，张博文自然没什么顾虑，转身便通知了周显，周显收到消息后，惊得饭都顾不上吃了，连忙赶过去找苏乔。
彼时苏乔正从西点屋下班，看着脸上戴口罩裹得严实的女孩子上了车，周显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你说你何必呢，做这种兼职，钱也没赚多少，又辛苦，当初让你去认个错你就是不肯，后悔了吧？”
苏乔把口罩摘下来，闻言头也不抬地把东西塞进书包里，“不后悔。”
周显被噎了声，愤愤道：“你就倔吧！告诉你，你不服个软，以后就算有戏拍，也会被人卡住，你自己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
这话是……她有戏拍了？他终于来通知她拍戏了！
周显坐正座位，发动车子，“你这丫头时来运转了，张博文说要给你加戏，你明天就过去拍吧。”
他没说完的话是，他对张博文要求他下一部戏的角色，原本这么开口，是预着对方还价，根本不曾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
周显当然知道他这么开口有多得罪人，在这个圈子，谁不是想努力给别人留个好印象，以期后续的合作，可是苏乔这丫头不同，她得罪了人，又没背景，当初签的是五年约，眼看现在都第三年了，她连十八线都算不上，周显在她身上看不到潜力，既然如此，便要最大可能地深挖好处。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真的不错，长得好性格好，如果不是……他还真想好好带带她。
可惜了。
*
第二天，苏乔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换了身小碎花裙，拎起她的小书包下了楼。
周显对她的打扮勉强满意，末了还是念叨了两句：“最好化个妆，你看哪个艺人像你一样素面朝天？”
苏乔受不了他的唠叨，揉了揉耳朵反驳，“化了去片场也要卸妆，何必。”
这倒是事实，但就算是事实，哪个女艺人不是化个漂漂亮亮的妆过去？哪怕要重新上妆，这才是正确的娱乐圈打开方式，不然万一给人拍了照放到网上去，有得你后悔的。
说到底，还是不红的错，才能这么肆意任性，周显怜悯地看着她，摇摇头，专心开车了。
到达片场，时间虽然还早，现场已是一片热腾。
工作人员穿梭在各处，穿着戏服的演员几人一团站着等待拍戏，看起来热热闹闹的，苏乔一路走来，看得眼热。
周显带她到张博文处，有了之前相处的经验，张博文态度和蔼，也没客套，直接把剧本拿给她，指着一旁的小板凳让她等着，便转身拍戏去了。
这一等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周显有些站不定，不住左右张望，见他这样，苏乔便道：“周哥你有事先去处理吧。”
周显原本是想来和张博文探探口风，但看他这忙碌的架势，估计不得空，呆着也没意思了，想到如今在隔壁剧组拍戏的手下艺人，他干脆点头：“反正你也只是加一场戏，拍完就回去吧，有什么再电话联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乔捧着剧本走到张博文刚刚指的小板凳坐下，看了一会儿戏，便低头认认真真看起了剧本。
朱语晨刚化完妆走出来，一眼见到苏乔，吃了一惊，忙问助理，“她怎么又来了？”不是就一场戏？
旁边的助理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张导演给她加了戏。”
朱语晨想起几天前导演曾经跟她说后面的戏有改动，让她好好看剧本，她嘴里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现在想来，改动的戏应当就是从加进苏乔这一场开始。
忙把修改过的剧本拿过来，她匆匆翻看，待看清这段剧情，不由气得咬牙。
这段剧情很简单，被拯救的富家小姐前往警局去道谢，恰好遇到女主角，因此事男女主角又引发矛盾。
但是让朱语晨气得牙痒痒的，是剧情里，女主角知道男主角当时没来救她是为了救这个女孩子时，当场醋意大发，两人起争执，在这种情况下，男主角竟然还维护陌生人！
要知道，《生如夏花》这部剧原本就是一部男主都市复仇大戏，男主角身边围绕了几名女人，但是由始至终，男主角都心系复仇，无心谈情，原书的结局，也没有提到跟谁在一起。
连续剧有少许改动，将书中暗恋他的仇家女儿提为女一号，也就是朱语晨现在饰演的角色。
说是女主角，事实上因为是大男主戏，女主角也就是点缀一样的花瓶角色，如果当时不是看在时绪是男主角的份上，她还不一定会接这个角色！
给时绪作陪衬是一件事，没理由在戏里，她还要给一名小新人作衬！
朱语晨咬咬牙，眼睛一转，对身后的助理道：“把刚刚送过来的哈根达斯分一分，务必要让片场里的每一个人都分到——除了她。”
她下巴一扬，助理秒懂。
“先拿一份给我。”
拿了一份哈根达斯端在手上，朱语晨理理头发，慢吞吞向导演走去。
拍摄工作辛苦，张博文体胖，在这种夏日照耀下工作，哪怕有大太阳伞遮着，也出了一头汗，于是当清凉的冰淇淋味道扑鼻而来，正好拍完一场戏的张导演欣然接受了女主角的好意。
同时喊话让大伙儿都休息休息，片场里一阵呼唤，大家都笑着同朱语晨道谢。
朱语晨笑着摆摆手，睨一眼坐在导演身后不远处的苏乔，见她还埋头在剧本里，没注意到场面热闹的样子，不由撇撇嘴。
装什么装，她就不信这么吵看得下去。
见助理分得差不多了，朱语晨拿出剧本做出一副探讨的神情道：“张导，我看了修改的剧本，想提点意见，女主角见到林晓的反应我觉得可以强烈一些，既然她是黑`道大小姐，只说两句话的反应太淡，我认为可以加点小细节……”
张博文听了，略一思索唤来苏乔，同两人说：“这个细节你们商量下，先对对戏，一会好好配合。”
导演都这么说了，苏乔便跟着朱语晨走到一旁去，“朱姐想怎么拍？”
朱语晨笑得一脸无害，拿出剧本道：“我认为，这里大小姐既然误会了，冲动之下应该会做出一些肢体上的动作，比如推搡或是——”
苏乔想了想，觉得挺有理的，便同意了，两人就着剧本对起戏来。
这一场戏排在后面，对完后朱语晨便先去拍她的戏份，苏乔化完妆后没事做，遂坐回她的小板凳，琢磨起别人的戏。
时绪到达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小姑娘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别人演戏，小身板挺直，双手托着腮，眼神认真态度专注，周遭的喧嚣半点也不能影响她。
时绪停了步，干脆倚在墙上，嘴里咬了根烟，眼神幽远地看着。
小姑娘坐在大太阳伞的边缘下，亮堂的光线将她的皮肤晒得发亮，整个人看起来白得发光，不少演员和工作人员来来去去，都不自觉向她瞥一眼。
偏偏她还不自知。
时绪身后跟着的助理小北以为他要抽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动静，想了想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着火递过去。
时绪牙关一动，香烟从嘴巴左边移到右边，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知道什么叫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吗？”
小北：“……”
默默把打火机收起来，安静地当一个背景板好了。
看了一会儿，时绪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慢慢走过去，径自站在她侧边，将光线都挡住。
苏乔茫茫然转过头，看清眼前的人后，立刻笑逐颜开，眼睛亮起来了，“前辈好！”
她站起来，像面对老师的学生一样站得端端正正，侧开两步让出自己的小板凳，带着一种尊敬的语气说道：“前辈您坐。”
时绪：“……”
时绪：“客气了，我不坐。”
“喔喔。”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站在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攥着剧本，看起来十分乖巧。
时绪的眉间一下子松了，扫了眼她裸`露在外的脚踝皮肤，白皙细嫩，不见一点杂色，显然扭伤已经痊愈。
见她安静站着，带着些无措，他的目光移到她手中的剧本上，道：“剧本看完了？来对一遍。”
苏乔下意识点头，两秒后反应过来，啊地一声抬起头。
张博文给她加的这一场戏剧情并不复杂，前面是她跟女主角的对手戏，后面就更简单了，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她只需要站在一旁充当背景。
跟朱语晨或许还能对对戏，但跟他，唯一的交集就是简单的道谢，不比上次的动作戏，这次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这也要对？
像是看透她的想法，时绪眼睛微微眯了下，拿出前辈训话的架势道：“当一个演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永远不要看轻任何一个角色，哪怕对待一个龙套，都要拿出对待主角一样的热情。”
这话……苏乔直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无法反驳，最后似懂非懂地点头。
小北在后面瞪大了一双狗眼，这个一本正经胡说的人真的是时绪他老板？
要知道跟着他这么久了，就没见过老板主动提出跟哪位女艺人对戏，从来只有别人找他，没有他找别人的份。
而就算是别人找他，他也挑，像朱语晨这种不好好琢磨演技，拿对戏当调情借口的女艺人，更是被时绪直接拒绝在三尺之外。
老板曾经撂下一句十分嚣张的话：有演技的演员，开拍时就能找到灵感碰撞。
他曾天真地信以为真，现在……
呵呵，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双标。
说是对戏，事实上也没啥好对的，一会儿后就变成了时绪在一旁分析场中演员的表演，同她细细解说这一幕可以怎么表现更好，苏乔听得连连点头。
张博文喊‘咔’后，见到这一幕，不由打趣道：“苏乔呀，有时影帝给你开小灶，一会儿我们争取一遍过啊。”
苏乔腼腆地笑笑。
站在场中等着工作人员换布景的朱语晨轻轻嗤笑，想一遍过？那要看她同不同意。
她抓着垂在肩上的大波浪卷发，瞥一眼正在导演指导下走位的苏乔，女孩子漂亮得过份的小脸像针一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阴阴勾起嘴角——
配角就该有配角的样，给你好好上一课吧，小新人。

第8章
这一场戏一共有三幕，第一幕是她饰演的林晓向时绪道谢，朱语晨饰演的罗心怡在一旁偷看；第二幕是罗心怡尾随离开的林晓，在半道挡下她，质问当时的详细情况，两人起争执；第三幕是时绪赶来，男女主角起争执。
第一幕是很简单的一个对话，两人一遍过，现场开始拍第二幕。
警察局细长的走道上，刚刚同男主角表达完谢意的富家小姐林晓慢慢走着。
她穿着一件樱粉色小v领及膝长裙，脸上化着淡妆，迎着日光款款走来，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像一朵向日葵般热烈灿烂。
“苏乔好漂亮啊！”
“她本身是不是有钱人？看起来超有气质！”
“对对！这个角色简直就像为她量身定造一样。”
“她是新人吧？以她这颜值肯定很快走红……”
……
听着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的时绪面无表情，唯一双落在女孩子身上的幽幽眸光时亮时暗，泄漏出些许情绪。
走道上，后方的罗心怡急急追上林晓，她的情绪很到位，愤怒、妒忌、不甘等复杂情绪交织在脸上，将她爱而不得的角色饰演得活灵活现，张博文连连点头，示意摄影机跟上。
她一把揪住林晓，怒道：“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晓被狠狠一推，冷不防撞上窗台，疼得她眉头一皱。
饶是事先说过会这么演，但她也太用力了吧？苏乔有些意外对方这么入戏，赶紧调整情绪，说出自己的对白。
原来的剧情便是她解释之后，罗心怡又急又气地甩开她，第二幕完毕，然而朱语晨提出了修改意见，是以他们在林晓的这段对白说完后，又加了罗心怡推搡林晓的一些肢体动作。
苏乔原本没什么意见，但是朱语晨刚刚上来的那一下实在厉害，她隐隐感觉不太对劲，下意识同对方拉开一些距离。
罗心怡：“原来是你！”
她喊完，手便是一扬，对着她的脸猛地一扇！
‘啪’地一声，震惊了现场的人，大伙儿眼也不眨地看去——
就见林晓高高抬起手臂，挡住了对方扇来的巴掌，刚刚那一声脆响，正是打在手臂上的声音。
朱语晨眼一眯，没想到这新人反应这么快，她一巴掌打不成，立刻收回手，见对方又惊又怒地放下手臂，退后，直抵在窗台上，她嘴角一勾，手猛地抬起，她还就不信这一下她还能反应过来——
事实上苏乔确实没反应过来，因为她看到了从朱语晨后方疾步走来的男人，他一把抓住对方扬高的手臂，喝道：“够了！”
工作人员疑惑地看着场中，又看看导演，小声说道：“张导这……”
“拍！继续拍！”张博文兴奋地挥着团成一卷的剧本，压低声音道：“没见几位演员都入戏了？我本来就想处理成一场，只是怕两位女演员过多ng时绪不高兴才拆成两场，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演，太好了！”
场中的时绪穿着一身特警制服，身上压抑的气息让他看起来富有压迫力，他推开那手，站在苏乔身前，用一种极度失望的眼神看着朱语晨，“原来你一直不相信我？”
朱语晨涨红了脸，“我……我……”
按她的计划，是准备ng多两次，让苏乔挨多两巴掌，只是时绪加进来了，她不敢，只好强撑着把对白说完，把戏演下去。
……
“咔！”
张博文拍着手，“过！这场大家配合得非常好！”
现场响起了掌声，阵阵掌声中，时绪对着朱语晨掀了掀眼皮，轻嗤，“扇人巴掌是临场发挥？演技倒是进展不少。”
朱语晨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讪讪笑道：“这是我跟苏乔事先说好的，我们说要加点肢体冲突，倒是时哥你突然加进来，吓了我一跳。”
说完向苏乔看去，见她并没有替自己说两句，立刻两手合并作了道歉状，“抱歉呀苏乔，我以为我们说好了，吓到你了吗？”
她这么一脸笑容的样子，苏乔明知道对方耍小动作，面上也不好说什么，思及她上次在化妆间对自己冷嘲热讽，心知她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不想同她多做争执，抿了抿唇道：“算了，都拍完了。”
她这样说，朱语晨倒是有几分尴尬，心中对对方的不上道猛翻白眼，心想新人装个什么大度样，面上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朱语晨上午才给全剧组送了冰淇淋，工作人员对她有几分好印象，站在一旁听到对话，下意识便对苏乔说：“小苏啊，拍戏有时就是要牺牲一点，语晨姐这是提携你呀。”
这话一出，还引起不少人附和，朱语晨面上恢复了几分，谦虚几句，随即转了话题，扬首对时绪说：“时哥，你来得晚，没拿到我的哈根达斯，不过不要紧，我给你留了。”
她话说得俏皮，眼睛看着时绪，一副亲密的模样，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她，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向他们投去暧昧的视线。
苏乔抿了抿唇，垂着头，转身离开拍摄区。
时绪眉间一动，目送着女孩子的身影越走越远，回头定定看着朱语晨。
朱语晨面色有点僵，“时哥，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让助理去拿冰淇淋给你呀。”
时绪神情讽刺，眼神又阴又沉，“耍手段耍到我头上，你是以为这剧快拍完就不用忌惮我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时绪冷冷看她一眼，缓缓勾了下唇，“多吃点冰淇淋吧，跟你很配。”
什、什么意思？！
时绪走后，捧着冰淇淋跑来的助理气喘吁吁地问她：“语晨姐，现在送过去吗？”
“送什么送！”
朱语晨面色铁青，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小抽口气，助理顺着声低头看去，立刻大吃一惊，“天啊语晨姐，你的手……”
白皙的手腕上现出一圈淤青握痕，可见刚刚那个男人有多用力。
可是她现在没空注意这疼，她在想，时绪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苏乔拍完了自己的戏份，原本是想直接离开片场，不想张博文找到她，让她留下来，说有事找她，这一留，就留到了傍晚。
今晚还有夜戏要拍，张博文原本就没什么事，留了她这么久，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趁着吃晚饭的时间把对方叫过来，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信封。
“片还没杀青，不好结算，我想着你的戏份拍完了，还是先让会计把片酬支给你，喏，这是你的报酬，点一点，多的是医药费，没问题的话在这签名。”
苏乔没想到对方让自己留下来竟然是为了发工资！登时面露喜色，以往拍连续剧，都要等好久一段时间才能拿到片酬，这一次能这么快能拿到钱，她对导演简直生出了莫大的好感。
信封沉甸甸的，里面装的金额不小，苏乔倒出来数了数，竟然有七千块，可她明明看见片酬单上写的是一天1000元，两天拍下来总计2000元，也就是说，多出的五千是医药费？
她知道像她这种剧组找来的临时演员，片酬非常低，群演一天100元，像她这种有单独的戏份还有台词的好些，但估计也高不过500元，毕竟她真的没什么名气，剧组给了她1千，已经很出乎她意料了，不想这个医药费更高。
她不过就扭伤了脚，给这么多是不是过了？
见小姑娘面露迟疑，张博文笑着解释，“拿着拿着，这是压惊钱，不多了。”
还有压惊钱这叫法？听起来跟精神损失费差不多，苏乔偏头想了想，便把钱装回信封，在片酬单上签了名，弯着眼睛脆生生说道：“谢谢导演！”
真是有活力，张导演打从心底喜欢这个态度认真的小姑娘，笑着点头，“好好坚持下去，你有天份，以后会更好的。”
苏乔走后，休息室的内门‘咔嚓’一声打开，时绪从里面走出来，拿起她签了名的单子看了看，有些不满意，“我说了这钱太少！”
张博文翻了个白眼，一把抢回单子，“三少，这价格非常公道，给多了小姑娘会乱想的，这样刚刚好。”
说完见他准备走，又喊住他，面上多了几分正色，“时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故意留她这么晚，但那小姑娘实在不错，你自己要有点分寸，人还小，经不起逗，你明白？”
时绪望过来，看了他几秒，缓缓笑开，“别人都说张导演老好人，我原本不信。”
张博文没好气地瞪着他，“跟你说正经事！”
“正经，”时绪懒散地挥手，双手插在兜里，转身走了，“有空来星耀喝茶，张大导演。”
窗外，男人沿着苏乔离开的方向走去，张博文默默看着，心中升起一种怪异感，莫名觉得，这两人身上好像有种别人不知道的关系。
苏乔走到片场外大门时，手机音乐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时绪’两个字，她惊讶了两秒，接通电话，“前辈？”
手机里传来一道好听的男人声音，低沉悦耳，他说：“回头。”
苏乔愣住，立刻转身，眼熟的黑色商务车开到身边停下，车门打开，露出了坐在里侧的男人。
男人头上戴着顶鸭舌帽，缓缓抬头，看不清面容的脸朝她轻点，“上车。”
与此同时，落后他们一段距离的朱语晨坐在汽车里，诧异地看着苏乔上了一部商务车，而那车……好像有些眼熟？
她正在苦苦思索那辆车是谁的，前方的助理突然惊讶地叫出声，把手机递给她，喊道：“语晨姐不好了，有人爆了你和天娱高制片的关系！”
她和天娱高制片？
朱语晨眼角狠狠一抽，“什么？！”

第9章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热搜话题。
#小花朱语晨被潜！#
与此相关的话题位置正在不断上升，有一则带了图字的标题，后面还带了个‘爆’字，朱语晨哆哆嗦嗦点开来看，便见其中，图文并茂地详细记载了她跟天娱高层的不正当关系。
不止有文字，更有照片，照片拍得清清楚楚，她抱着四五十岁中年男人的手臂出入酒店，笑得一脸温婉，角度清晰，画面清楚，无从抵赖。
完了，她完了。
朱语晨脑海里浮现这几个字，怔然片刻后回神，随即面露狰狞，到底是谁在整她？！是谁在害她！！
“查！给我查！”朱语晨喊道，喊完又猛地一拍额头，“不，当务之即是压下去！快联系英姐找公关！”
“英、英姐已经在找了……”助理惶恐地告知：“英姐说你现在最好别出剧组，等风头过去再说。”
朱语晨：“……”
她今天出去的目的原本是要跟高制片幽会，现在看来哪也去不了了，想起那人，她赶紧拿出手机拔打，可是打一个被按掉一个，显然对方并不想接她的电话。
“浑蛋！”她狠狠把手机丢了出去，手机砸中车门发出好大一声响，车厢里其他人瞬间噤了声。
安静了片刻，不知想起什么，她对着已经看不见车辆的前路眯起眼睛，心中一震，急急问道：“你们说，冰淇淋是什么意思？”
冰淇淋？司机跟助理面面相觑，一人道：“甜？”
不对，肯定不是甜！
助理茫然道：“冷？凉？”
凉？凉！
——“多吃点冰淇淋吧，跟你很配。”
男人嗤笑的声音犹在耳侧，朱语晨倒抽口气，失神地软在座位上。
*
商务车里。
时绪扬着眉梢，笑得一脸神秘，对她略抬下颌，“打开来看看。”
苏乔手里捧着个牛皮袋子，凭感觉还挺有份量的，听他这么说，便打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了一……份剧本？
剧本封面写着剧名《将临》。
苏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前辈！”
“嗯？”他心情颇好地翘起一条腿，手肘靠在膝上，手掌成拳撑在侧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又狂放不羁。
苏乔心跳快得不像话，“这是……给我的？”
“呵，”他挑了下眉，“不给你，拿来给你眼馋的。”
“……啊？”
瞧她迷糊的模样，时绪摇了下头，身子向后靠，低声喃道：“笨。”
将她捧在手中的剧本拿过来，翻开，修长的手指划过纸页上印刷成黑体的演员饰演角色名——舒月黎。
“听说过这角色吧？怎样？想不想演？”
苏乔的心砰砰跳。
民国谍战剧《将临》，女三舒月黎，饰演剧中暗恋男主角的无血缘妹妹。
这部剧苏乔当然知道，皆因前阵子这名饰演女三的女演员曝出丑闻，后来又跟剧组闹了纠纷，被撤了角色，已经拍了一半的《将临》剧组开始重新选角，这在圈内算是一件无人不知的事，只是她从来不曾想过，这种好事会落到她的头上。
难道就因为她在片场顺手救了时绪？
她把剧本阖上，吞了吞口水，艰难地把剧本推回去，“前辈，你已经帮过我了，这个，我不能接。”
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说，时绪拿起剧本掂了掂，“你就说想不想演吧。”
演，当然是想的，这可是女三号啊，苏乔演的从来都是龙套配角，这种能将姓名打在片头曲前面的主要配角，对她来说就像是作梦一样，更何况这种大ip制作。
一想到她刚刚拒绝了一部大热女三号的剧，心痛得仿佛要滴血，嘤。
她低低道：“想，但是……”
剧本突然又丢到她怀里，时绪扬长声音道：“想就行了，哪那么多话。”
苏乔：“……”
他勾着唇，狭长的眼睛里含着戏谑的光，“还是你觉得，我的安危抵不上一份戏约？”
苏乔艰难地看他一眼，“……前辈您说笑了。”
瞧她一脸纠结的模样，时绪倏地笑了，伸出手拍拍她的头，“收着吧小丫头，我拿出来就不会收回去，再说这是你应得的。”
苏乔差点被他的随手一拍拍掉三魂七魄，咬着唇望向窗外。
夜幕降临，街上灯光明耀，车窗上倒映出她闪烁不定的眸光，她突然想起昨天周显去接她时说的一句话。
他说：你这丫头时来运转了。
她想，是的，自从遇见他后，她变得好运了。
身边围绕的人，像他，像张博文导演，都对她释放出善意，让她感觉到，这个圈子也并不是全然的黑，还是有人，是带着温暖的。
她眨了两下眼睛，转过头来，大大地绽放一个笑脸：“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
晚上。
苏乔从浴室里走出来，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对着剧本发呆。
大ip制作民国谍战剧《将临》女三的剧本，如今就在她手上，实在是不可思议。
当初走进娱乐圈是生活所迫，但演戏这件事却是她在里面发现的最好玩的事，为此，她报考了上京戏剧学院表演系，得知她做了这决定时，老师还有些惋惜，因为她的成绩十分优异，足以敲进全国最顶尖的高等学府。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她现在的戏路不会这么难，只是万事没有如果。
苏乔摇摇头，甩开那些烦心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里面最新添加的联系人，“sx”两个简洁英文字母做姓名，正是大名鼎鼎时影帝的微信。
一张简单的蓝色天空背景图做头像，时绪的微信在自己寥寥无几的联系人里分外显眼，分量十足。
想了想，她将对方的备注名修改成：前辈。
看了一会，才满意地放下手机，拿起搁在一旁的剧本，认真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忘了时间，小姑娘拿着剧本念个不停，不见疲色。
夜色愈沉，小公寓的灯光始终是明亮的。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坐公车去学校上课。
快期末考了，这学期她忙着兼职，很多课都跟不上，现在再不努力，期末怕是要挂科。
老师正在说考试重点，她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听得入神时，手机传来震动，是经纪人的电话。
看着不断传来震动响的手机，瞄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她悄悄插上耳机，半俯低身子接通电话。
周显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上火：“立刻，马上回来公司一趟！”
苏乔压低声音回：“我正在上课，等下课就过去。”
挂了电话，心里暗暗揣测，周显找她的原因恐怕就是昨天晚上时绪给她的剧本，是戏约送过来了吧？
这么一想，心情不禁雀跃起来，看了眼时间，离下课还有十分钟，苏乔压住兴奋的心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听课上。
很快便下课，她把东西一收，背上书包走到讲台边仍在收拾东西的班主任身边，向她说明要去拍戏需要请长假的事。
班主任人很好，和蔼地询问了剧的情况，叮嘱她拍戏之余不要荒废学业，更不要忘了回来考试，便干脆地批了假。
苏乔一出学校，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公司。
天娱传媒地处上京寸土寸金的城南区，这里高楼林立，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比比肩是，站在人来人往的办公楼大门口，苏乔深吸口气，踏了进去。
天娱传媒是老牌娱乐公司，以前是业内的龙头老大，近年有些式微，尽管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在业内依然是排得上号的前几代表，未签约时，苏乔对它持仰望憧憬心情，真正进入这里才明白，天娱老牌却守旧，公司内部信奉的是人情手段，一点背景也没有的她，举步维艰。
电梯数字一路往上跳，中间停了几次，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都对站在角落的她投来好奇惊艳的目光。
今天因为回学校上课，她换了件t恤衫和牛仔裤，脚上蹬了双小白鞋，身后背着个小书包，书包上还幼稚地挂了只小兔子，一头长直黑发在脑后干净利落地绑了个马尾，一眼望去简直就像个高中生。
虽然衣着简单，脸上粉丝未黛，但是掩不住天生丽质，女孩子站在那里，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青春美丽动人。
电梯在20楼停下，苏乔走出去，身后响起了压低讨论的声音。
“是我们公司新签的艺人？好漂亮啊！”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好像见过的样子……等等，啊我想起来了，她是那个苏乔嘛！”
“你快说，哪个苏乔？”
“哎呀就是那个，一年前把余总闹到太平洋分部去的那个苏乔！”
“啊——是她……”
……
苏乔不知在她走后，身后的工作人员热烈地讨论起来，时隔一年重回公司，她表面看似镇定，其实心里紧张得要命。
走到艺人部第四会议室，苏乔敲门进去，只见里面除了周显，还多了三个人。
另外两人苏乔并不认识，不过站在窗边披着大波浪卷发化着浓妆的女人，她认识。
沈嫣然，天娱近年来发展势头很猛的当红小花，也是《将临》的女一号。

第10章
沈嫣然毕业于上京戏剧学院表演戏，前两年演了一部古装宫斗剧而走红，在一众小花里是堪称外貌和实力并存的演技派演员，近年来发展势头很猛，有新一代小花之称。
她望了过来，眼底带着疏离和掂量，上上下下打量，嘴里轻飘飘说了一句：“苏乔，久仰大名。”
苏乔眸光微动，浅浅笑了下，“嫣然姐，久仰大名。”
沈嫣然眉头几不可微地皱了下，这时坐在周显旁边的女人起身说道：“好了嫣然，人你见到了，快点回去拍戏吧。”
周显离开座位，将她拉过来坐下，笑着替她介绍：“这位是高林高制片，这位是陈思曼，曼姐，还有嫣然，听说你接了《将临》，特地过来跟你见一面的。”
他说着，拉着她的手部用力，对她使了个眼色，借着拉她坐下的侧身动作，用极细的声音吩咐：“什么都说不知道。”
两人坐下后，他又笑着说：“公司对你能接到这剧有些好奇，你知道《将临》为什么选你吗？”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齐齐望过来，苏乔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握在一起。
陈思曼的名字她听过，她是天娱的金牌经纪人，周显的组长，沈嫣然跟《将临》有关系，这两人过来她能理解，但高制片是怎么回事？
她不认识这人，但见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也能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自从她进来后，高林便阴鸷着一双眼睛看她，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心中暗暗想，她是不是挡了什么人的路了？
面上扬起笑，苏乔笑得一脸无辜，“我不知道。”
周显微松口气，转向其他人道：“我就说嘛，我家艺人乖得不得了，最近最大的行程就是去张博文那拍了两场戏，能跟谁搭上路，我说她最近转运了才是，不管怎么说，角色落在我们天娱是好事，曼姐你说是不是？”
陈思曼笑得十分和蔼，“那是，苏乔年轻漂亮，接这个角色再适合不过了。”
两人说着场面话，来来回回拉锯着，高林始终坐着不出声。
期间，苏乔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微垂低眉的，看起来十分乖巧，看了一会儿，高林便像失了兴趣般移开目光，望向陈思曼。
陈思曼会意，把手边放着的合同推过来，说道：“我跟高制片还有事，先走了。”
几人离开后，周显鬼鬼祟祟把门锁好，把合同塞到她手边，大喘口气道：“签了吧，能拿到角色是你的本事，其它我就不多问了。”
苏乔快速把合同看了遍，确定没问题后签下名字，见周显宝贝兮兮地抱着合同，她犹豫着问：“周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显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摇摇头道：“别管那么多，认认真真拍戏，我过两天要跟你师兄去外地，就不送你去剧组了，有空我会去看你，有事随时告诉我知道吗？”
苏乔全数应了，临离开前，周显喊住她，一脸正色地叮嘱：“好好拍戏，没事别乱走。”
从公司签完合同后，苏乔思及接下来得进组拍戏，没什么时间去西点屋兼职，干脆辞了职。
回家简单收拾了衣物，两天后，苏乔便拉着行李箱来到石安影视城。
石安影视城位于上京郊区，这个占地300亩的影视城承包了上京娱乐公司大部分古近代的拍摄任务，这里有两大区域，分别是古代城和近代城，《将临》是民国剧，剧组绝大部分拍摄，就在近代城中的老街景完成。
苏乔拉着行李箱来到酒店前台，工作人员核实身份信息后递给她门卡，剧组给她安排的是一间双人间，原以为早有演员入住，不想走进房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站在整洁干净的酒店房间里，苏乔有些迷惑，像她这样的十八线艺人，剧组一般安排合住，难道因为这次角色是女三号，算重要配角，而《将临》又是大制作，所以剧组特别优待她？
苏乔一边思索一边把行李整理好。
很快有工作人员来接应，带她到正处于火热拍摄状态的片场。
负责《将临》拍摄工作的导演叫莫长林，是个个子黑瘦，看起来十分严厉的中年人。
莫导演没有跟她客套，直接告诉她拍摄任务很急，因为整部剧的拍摄进度已到了一半，此次女三号换了人，除了后面的剧情要拍，前面的部分更是要补拍，因此任务十分艰巨。
苏乔点头，表示自己会努力跟上剧组的进度。
莫长林颔首，让工作人员带她去化妆，眼看是休息的时间都不给了，便要正式拍摄。
苏乔没有异议，剧本她早看了好几遍，一会看看要拍哪一场，再温习一遍就行了。
苏乔这次饰演的舒月黎，本身是舒家的养女，是一位从小娇养的名门淑女，接受外国教育，喜欢穿西式服装和洋气打扮，因此化妆师将她的黑直长发弄成了发尾小卷的公主头，服装上则是换了一身非常具有时代代表性的小高领竖排扣束腰蓬蓬裙，可爱的少女粉色，脚上一双长筒白袜子，搭配黑色小皮鞋，俨然俏生生一位漂亮可爱的小淑女，一走出化妆间，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莫长林眼前一亮，此前饰演女三号的演员，虽然也长得不错，但年龄稍大，他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看到苏乔，他一下子明了，少的正是那份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的不成熟和稚气，这份少女气质，是一个成熟女人难以拥有的韵味。
很明显，苏乔年纪小，完完全全是剧中舒月黎的年纪，由她来扮演，简直再适合不过。
不过合适归合适，不知她演技如何，只希望过得去，也就行了。
抱着这种信念，莫长林把人叫过来，有些期待地看着她：“剧本读得怎样了？背到哪了？”
苏乔：“读了几遍，台词都背下了。”
旁边站着的演员噗嗤一笑，台词都背下了？真是口气大。
他们天天在剧组怎么不知道，几天前才敲定人选，这么点时间，拿到剧本后能读透的时间有多少，竟然就敢说把台词背完了。
一些演员对视着，眼里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新人这么说或许只是想博导演的好感，但是莫长林不一样，他出了名的严厉，绝对不会喜欢手下演员耍小聪明。
果然，莫长林脸上浮现的一点和气消失了，怀疑地看着她，“舒月黎所有台词都背完了？”
苏乔盈盈一笑，俏生生的模样像一株清新小百合，没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她道：“我知道舒月黎的拍摄工作肯定很紧张，担心台词没背好耽误工作，所以前两天抽时间背完了。”
莫长林看了她几秒，拿起丢在椅子上的剧本，随意翻一页，念了出来。
“第27场，西湖边，傍晚，舒亦景、舒月黎……”
随着场次、地点、时间、人物念了出来，苏乔的脑海中浮现这一页的文字信息，嘴一张，舒月黎的台词朗朗诵出。
“亦景哥哥，自从我回国后，你就不太爱理我了，到底是为什么？…………”
近两百字的台词一气呵成，莫长林意外地看她一眼，又翻了一页，这次是特地翻的。
“第85场，舒家宴会，晚上，舒亦景、舒月黎……”
苏乔立时接了下去，“我今天特地换了这条裙子，亦景哥哥，你说好看吗？咦，你一个晚上心不在焉的，到底在看……喔，你在看李家小姐呀…………”
这一段三百多字的长长对白，中间换了几个角度，虽是同一个场景，但是其中的感情有跳跃，莫长林一开始想试试她是否真会背台词，后来就想知道她能将台词诠释到何种程度。
咬字清晰、抑扬顿挫、感情充沛，台词功底十分之好，真是意外之喜。
莫长林眼里带着赞赏，原本对突然塞进来的苏乔颇有微词，但是如今，已经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台词功底不错，全背下来不容易吧？”
看着导演把剧本合上，苏乔知道自己过关了，眼睛弯成了半月状，“还行，我记忆力好。”
周围小声说闲话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演员们富有深意的目光，莫长林拍拍手，喊道：“都杵着干什么，该准备的准备，下一场准备开拍。”
说着回头看她，“你先去拍定妆照，晚些到你。”
“是！”
苏乔开始补拍之前的镜头，她的戏不错，又因为是补拍，专注在她的戏份上，许多演员没事做，都在片场呆着，一来二去就跟这个拍戏时十分认真的小姑娘渐渐熟悉。
苏乔性格开朗，总是笑脸迎人，待人谦逊，态度认真，试问这样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哪怕是一开始对她的空降持不感冒态度的众人，也逐渐转变态度。
眼见跟大伙儿的相处越来越融洽，赞她的人愈多，剧组里有人坐不住了。
于是拍摄工作在顺顺利利进行了三天后，到了第四天，苏乔连连ng。
莫长林对此很不满意，他把拍对手戏的两人叫到一边，“你们俩，对好戏再拍。”
这一场是舒月黎在同学的怂恿下翻墙逃学，却被兄长当场捉到的剧情，因为时绪人还在另一个剧组里，是以先拍她跟同学的部分。
饰演她同学一角的正是同为天娱艺人的倪珠，与跟别人搭戏的感觉不同，她跟倪珠很不合拍，苏乔有种莫名的感觉，对方似乎有些敌意，在故意带乱她的节奏。
比如肢体接触时，她会掐得十分用力，走位时会踩她或撞她一下，这些都是很细微的事，她做得隐蔽，远远看根本觉察不到什么，别人只会看到苏乔突然间卡顿，于是ng。
倪珠：“怎么不念台词了？难道不想跟我对戏？”
她笑得一脸灿烂，半点没有刚刚使坏后的心虚，苏乔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吧。”
对戏很顺畅，没什么卡顿的地方，莫导演感觉可以了，又喊演员归位。
然而正式开拍时，又是状况连连，不是苏乔被绊倒，就是从攀爬的假山上摔下来。
好好的一身漂亮学生装，也沾了尘土，莫长林很生气，又不愿让演员去换衣服，这一换肯定要耽误时间，干脆趁着衣服脏了，跳到下一场，拍舒月黎要翻墙的一幕。
听到要拍这一幕，苏乔眉间一跳，望向正在工作人员帮忙下坐上墙头的倪珠，心想，这里这么多人，她总不至于让自己掉下去吧？
走到一旁拿起水杯，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平复了心底的燥意，她看见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
【前辈：拍戏顺利吗？】
两人互加微信后，就没联系过，不想前辈竟然会主动来关心她，苏乔看着屏幕，心里划过暖意。
“苏乔，准备拍了——”
工作人员过来喊她，她忙应声，手指快速回复。
【苏乔：顺利！剧组的人很好~[小猫微笑]】
随即将东西放好，跑到要拍摄的假山下。
她没看到，围观的人群外，时绪拿着手机远远望过来，神色幽远，辨不清喜恶，只是目光落在那高高的墙头时，眉头微微皱起。

第11章
假山后便是墙头，她站在墙边跟倪珠走了一遍戏，感觉没问题了，她爬到假山上，开始正式开拍。
同学：“月黎，你踩着这边的假山，这边一点，嗳，拉我的手，妈妈呀，你好沉……”
舒月黎假装生气，“你乱讲！我才不沉呢！”一边说着，一边借蹲在墙头上的同学之力，从假山上跃过去：“接住我啊！”
同学：“拉住了！月黎你快点上来呀，我快拉不住了！”说着，慢慢地拉着她往上。
按剧情，她只要将苏乔拉到墙头边就可以了，后面会再拍一个苏乔坐在墙头上的镜头，考虑到女孩子的体力，导演并没有要求她自己爬上来。
只是，倪珠一只手扣在墙上，一只手拉着她，苏乔莫名感觉到，对方有些力乏。
可别呀，她还没上去呢！
苏乔此时一只手刚攀到墙头，只要倪珠将她另一只手拉上去就行，只要拉上去……可是倪珠脸上闪过歉意的神色，随即手上一松——
“啊！”
围观发出惊叫声，他们看到抓住苏乔的那只手乏力松开，下一刻，苏乔整个人的重量全落在另一只手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导演站了起来，立刻喊话：“快，过去接……”
话没说完，他们便看见那个吊在墙边的小姑娘突然向上一抓，扣住了坐在墙头上的倪珠来不及收回的手，两只手迅速握紧，被突然的力道一扯，倪珠猛地下坠，整个人胸贴地地趴在墙头上。
这一切看起来一幕接一幕的，事实上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导演朝工作人员喊：“愣着干什么，快去接人啊！”
喊完抬头，见一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已经跑到假山处，他愣了一下，这个背影……
墙头上，倪珠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断了一样，她快哭了，“你放手！”
苏乔眼底闪过狡黠，明明被吊在墙边的人是她，摇摇欲坠看起来快掉下去，她却一点也不怕，只是仰着头望着被她扯得整个趴在墙头上的倪珠，嘴角得意地翘起，“不行啊，放手我要摔下去。”
倪珠真的要哭了，她以为突然间的失误，对方肯定没反应过来，不想她动作快，苏乔动作更快，而且她也真够胆，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选择跟她‘同归于尽’？一般不是应该装作大度地自己认裁吗！
“下来！”
正僵持着，下方传来一道清冷的男人声，苏乔不方便低头，看不见人，倒是倪珠，看清男人的长相后，倒抽口气。
“苏乔，放手，我接住你。”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苏乔听出来了，来人竟然是时绪，他几时来片场的？
正想着，上方的倪珠像是受不了似的动了下手，“时哥让你下去，听见没！”
整个人吊着，只靠两只手抓力，苏乔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她的手被扯得很痛，这时对方一晃，她的手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下落。
众人便看见那个穿着深蓝色上衣和黑色中裙学生装的小姑娘像只翩然纷飞的蝴蝶，向下坠去。
“啊——”四周发出纷乱的叫声，苏乔恍若未觉，这一刻，只看到眼前景色晃动，她看到了倪珠一脸呆滞，看到了她背后蓝蓝的天空，下一秒钟，整个人摔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她圆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抬头，视野范围立刻被一双漆黑的深邃眼眸占据。
黑亮的额发细碎地搭在额间，半盖住剑眉，男人嘴角勾着，眼底却带着愠色。
“胆子真大。”
胆子真大？
他是在夸她还是贬她？
苏乔脸上有些懵，看着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慢慢抬头，森冷的目光落在倪珠身上。
倪珠浑身一僵，随即哭丧着脸道：“时哥，她太沉了，我实在抓不住……”
kkk！这什么人啊！害她不成还反泼她一盆脏水！
“那你应该早跟导演说你不行！要是我俩真的摔下去，不给大家添麻烦吗！”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像被踩尾的猫咪一样炸毛起来，时绪紧崩的神色有些松动，手微微收紧，抬颌瞥向墙头上的倪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既然不行，那就别演了。”
反正只是一名戏份不多的小配角。
倪珠这下是真的僵住了，怎么也想不到时绪会替苏乔出头，难道剧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跪坐在墙头上的倪珠身子缩成一团，垂眸不敢看他，声音带着颤意，“对不起时哥，我一时手滑，下次不会了。”
时绪冷冷一掀眼皮，“跟我道歉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既然不关你事，为什么要替她出头！倪珠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脸色涨红，咬牙道：“对不起苏乔，我太紧张了，都怪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这次没等苏乔说点什么回应，抱着她的那个男人已经干脆转身，将她抱到一旁去，放在工作人员搬过来的椅子上。
这时候现场的气氛安静得有些怪异，许多人亲眼见到时绪冲过去救人，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让大伙儿想起一件事——
传言，让苏乔空降《将临》剧组的人，正是他们的男主角时绪时影帝。
之前他们都当笑话听，这时却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各自脸上神情微妙。
苏乔坐在椅子上，捧着杯子小口喝水，莫导演上上下下地看她，“没事吧？”
她摇头，“没事。”
旁边的时绪嗤了声，“莫导，这个镜头不是高难度动作，哪至于要脱力？如果这点动作都拍不了，不如及早换人。”
莫导演皱了皱眉，对她说：“我跟倪珠聊两句，你先休息一会儿。”
说着朝假山走去，那里倪珠正被工作人员扶下来，不知导演跟她说什么，倪珠突然哭了起来，掩面抽泣。
正看着，视线被人挡住，抬头便见时绪沉着一张脸，眉眼冷隽，他说：“你看不出来她有问题？”
苏乔一愣，“看出来了。”
狭长的眼睛一眯，时绪冷然的脸上浮现明显的怒意，“那你还不做好防备？如果我不在，你是想摔断腿？”
他的怒斥猝不及防吓了她一跳，苏乔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一双透着茫然的杏眼睁得大大的，愈显无辜，嘴唇紧抿，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声音似蚊子细地辩解了一句：“不会摔断腿。”
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纯真清澈，不似常人般漆黑的眼珠子泛着茶色光泽，此刻这双灵动水润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时绪眼波一颤，一张同她无比神似的脸赫然从脑海中跳出来，落到眼前女孩子的脸上。
一张是八岁小女孩未长开的模样，一张是十八岁小姑娘含苞欲放的俏颜，明明是不同年纪的两张脸，但是这一刻，脸部轮廓模糊了，这两张跨越了时光的脸，在他眼前，完完全全重合在一起。
好似被人重重击了一拳，时绪心间一痛，踉跄后退，他强忍着翻滚的情绪，深深看了苏乔一眼，转身走了。
苏乔呆呆地看着他离开，完全没搞懂他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是生气了，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呀！
被欺负的人是她，为什么要训她？
心里一时像打翻了调料瓶，五杂味皆有，苏乔咬着唇，闷闷地低下头。
“之前有传闻，时哥在剧组拍戏差点受伤，当时就是苏乔救了她，看来是真的。”
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站了几位女演员，沈嫣然站在中间，遥遥看着苏乔说道。
“真又如何？嫣然姐你看时哥不还是丢下她走了。”
那又怎么一样，这些人难道看不出来，时绪对她有种过分的关心？不然怎么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救人。
沈嫣然在心里把众人鄙视了一番，面上却不显，只做温柔笑道：“时哥这人有恩报恩，敢做敢当，哎，只怕他被有心人利用。”
“说得对，”一演员道：“听说这次苏乔进组是时哥拉的，说不定就是苏乔占着救过时哥，跟时哥讨来的这戏约。”
“对，肯定是这样……”
看着女演员们七嘴八舌地说开，沈嫣然心中划过得意情绪，站了一会，红着一双眼睛的倪珠过来了。
她站在人群后方，神情恹恹，对沈嫣然小声道歉：“嫣然姐对不起，我搞砸了……”
沈嫣然睨她一眼，“说什么话呢，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倪珠咬住下唇，面上浮现委屈神色，“不我……说错了……”
沈嫣然不理她，扭头望向犹坐在椅子上的苏乔，哼了一声。
*
拉了窗帘遮蔽了光线的休息室里，时绪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向后靠，嘴里咬着的香烟在阴暗的室内发出明灭的光。
小北心一跳，怎么又抽起烟了？
沙发案几上丢着歪斜的香烟盒，烟散乱在外，一看就知道，时绪拿烟出来的情绪有多暴躁。
吞了吞口水，小北把刚踏进休息室的脚收回来，掩上门，退出门外去。
门被关上，发出轻微声响，时绪慢慢睁开眼睛，望着黑沉的天花板，心头闪过苏乔刚刚那张茫然无措的脸。
好像，吓到她了。
时绪心中燥意更深，重重吸了口烟，一支烟在他唇上，没一会儿就吸尽，将烟头取下，掐灭，他面无表情拾起一支新的香烟，点上火。
如此反复数支，不知在休息室里呆了多久，直到桌上的烟全被抽完，取烟的手一顿，黑沉的瞳眸闪过烦躁情绪，他重重向沙发靠去。
整个中午，都不见时绪本人。
拍完了下午的戏份，苏乔今天的拍摄任务完成，不像平时拍完后留在片场观摩其他演员拍戏，今天她卸了妆，换回自己衣服后，便心情郁结地四处散步，最后走到一处小楼上。
这是一座小型炮台楼，地势较高，除非剧组取景，不然平时没什么人来，她站了一会，干脆坐下，抱着膝发起了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靠近，苏乔慢慢回过头去，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向她走来，来人带着一阵烟味，随意在她身边坐下。
苏乔瞥了眼兀自看着前方的时绪，感觉微妙，抿了抿唇，闷闷喊了声前辈。
时绪缓缓望向她，嘴角一勾，“脾气还挺大的。”

第12章
她脾气大？发脾气的人明明是他吧？
苏乔扁扁嘴，觉得有些委屈，垂下眼睑，“我没有发脾气。”
周遭一片安静，隐约还可以听见远处不明的喧哗声，声音遥远不太真切，越显得这处地方有些寂寥。
“嗯。”他的声音清冷似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你没发脾气，是我发脾气。”
呃？
苏乔的脑袋从手肘里抬起，眨了眨眼。
就见隔壁的时绪双眼望着远处，目光幽邃，看起来有几分惆怅。
苏乔看着看着，缓缓弯了眼睛，嘴角小梨涡浅浅荡漾，“前辈我请你吃饭好吗？”
“嗯？”时绪转过头来，挑眉看她。
男人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微微向后倾，头部稍扬，身上穿着民国经典男学生装的黑色中山装，身段颀长有力，衣领最上面的扣子松开，露出隐约的锁骨线条，懒散之余多了几分诱惑。
小姑娘脸颊有些红红的，她小声说道：“谢谢前辈早上救了我。”
时绪眉梢一扬，黯沉的眸光多了几分光彩，故意道：“好啊，我想吃八珍馆的八珍羹。”
八珍馆是石安影视城餐饮区一家高级会馆，好不好吃不知道，它最出名的，是天价的饭菜，八珍羹更是八珍馆的招牌特色菜，想一想都知道，这种菜式肯定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苏乔：“……”
苏乔：qaq
我也想吃，但是我吃不起。
看着她脸上生动地浮现这句话，时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一会后摇摇头，手伸过去在她发顶上拍了拍，眼神柔和，声音温润，“早上我并不是故意向你发脾气的。”
见她脸上惊讶，时绪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摸着鼻子道：“让你有事找我，结果你当耳边风，我多没面子呀。”
今天他过来准备拍戏，一早换了戏服，不想在片场看见那些ng。
以他的经验，当然早看出来倪珠不对劲，只是苏乔明显也是觉察的，既然觉察，最终却还上当，那就是笨了。
发微信就是想让她找他，不想小姑娘报喜不报忧，若不是他在现场，都不知她被人排挤。
苏乔耳朵微微泛红，将下颌靠在膝盖上，小小声说道：“前辈帮我很多了，你不欠我人情，不必总想着帮我。”
话虽如此，小姑娘心情明显变好了，不知想到什么，忽地转头朝他灿烂一笑，“那些报导说得一点也不对，前辈是个好人。”
……那些报导是什么报导？不是，莫名其妙又被发好人卡是几个意思？
时绪幽幽看她，拍了拍衣角，“还请我吃饭吗？中午没吃饿死了。”
苏乔：“咦？没人给你送饭？”
思及那个因为怕他迁怒把盒饭放在门边却不提醒他的蠢助理，时绪翻了个白眼，“是啊，我堂堂一个男主角，竟然被忽略了，这世风日下啊……”
“噗嗤……”
“你还笑？”
“不是笑你。”苏乔眼睛弯着，樱桃似的唇瓣勾出一道动人的弧度，小姑娘笑靥如花。
时绪眸色深了深，末了伸出手，在她柔顺黑直的发顶上轻拍，“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
时绪换了一身便服，头上戴了顶鸭舌帽，脸上戴了口罩，带着小姑娘七拐八拐，自若地在影视城中穿梭。
影视城的酒店和餐馆行业很兴旺，价格都不低，苏乔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影视城，但因为囊中羞涩，都随剧组吃饭，根本不曾外出用餐，跟她相比，时绪就像是一条入了水的鱼，自在、熟稔。
他当然没带她去八珍馆，而是驾轻就熟地穿过近道，带她来到一间人气十分旺盛的饭店，到达大堂时，许多用餐的人投来目光，黏在他哪怕挡住了脸，依然浑身魅力的身上。
他浑然未觉这些视线，走到前台，说道：“竹意包厢。”
前台打量着他，有些拿捏不准他的身份，心知这里地方特殊，有些明星不愿意暴露身份，自己也不好让他摘掉口罩，“请问您是……？”
他眼也未抬，“叫你们老板来。”
老板很快来了，一见到他立刻双眼发光，冲着前台喊话：“快快，给客人登记包厢！”转头又笑道：“来，两位随我来。”带着两人向二楼走去。
“那人是明星吧？瞧那腰那腿，好帅啊！”
“旁边那女孩子也很好看，影视城果然都是帅哥美女的地盘……”
他们走上楼去，身后还传来隐约的讨论声，苏乔莞尔，心想你们不知我身边的人是谁，知道就不会这么淡定地坐着讨论，而是冲上来尖叫了。
走进包厢，关上门，彻底隔绝了外边的吵杂声，老板搓着手拿起点菜单，笑得见牙不见眼，“时影帝，今天用什么菜式？还是老样子？”
时绪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拿起一旁的菜牌递给苏乔，“不，今天她说了算，问她。”
老板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转而对苏乔笑道：“我们饭店的饭菜都好吃，您随便点。”
苏乔点头，也没推辞，拿起菜牌挑起来，挑的时候不经意掠了一眼价格，顿时心中一跳，随即强作镇定，强迫自己无视价格，点了几道。
“桂花鱼、珍珠丸子、豌豆烧茄子、猪肚煲、文思豆腐……”
老板记着菜式，末了调侃一句，“您别只点时影帝喜欢的菜式呀，挑个自己喜欢吃的嘛。”
苏乔不明所以地看他，就见时绪拿起杯子挡住唇，轻声道：“咳，你点的菜式都是我平常点的。”
这是口味都相同？
老板拿着菜单出去后，苏乔想了想道：“我不吃辣，你呢？”
时绪顿了顿，嘴角一勾，“嗯，一样。”
苏乔眼神大亮，“没想到我跟前辈的口味这么接近。”
他扬了扬眉，“我喜欢吃香菜，你吃不吃？”
对面的小姑娘即刻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眼中精光大作。
或许因为两人此前的谈话，又或许是两人品味相似，苏乔不禁对时绪倍感亲切，这顿饭一扫之前的拘谨，变得活泼起来。
用过饭，老板来结账，原本准备大出血的苏乔在听见老板报价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便宜？”
老板笑得镇定，一本正经解释：“我是时影帝的粉丝，只要他来吃饭，我就打对折，您是他的朋友，一样享受优惠。”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时绪才特地带她到这个饭店用餐？
苏乔爽快地付完帐，心中对时绪的好感又上升了一点，她走在前面，根本没看见，后方的时绪把几张红色的票子塞给老板，拍拍他的肩膀，向她走来。
两人下楼，小北的车子准时在饭店前门等待。
时绪如今并未住在剧组，晚上要回去，于是车子将苏乔送回了下榻酒店，便驶出了影视城离开。
上京是个不夜之城，城市里灯光辉煌。
回到自己家中，时绪并没有开灯，而是倚在窗边望着远近的明亮，目光幽远。
良久，拿出手机，翻到了时扬那一栏，按下拔号键。
“喂，大哥，义父情况如何？”
时扬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疲惫，“好多了，今天吃了药早早睡了，老毛病，不用担心，他之前还怪我跟你们说。”
想到义父那花白的头发，时绪心底蓦然变得酸涩。
“大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时扬：“你说。”
他抬起眼眸，手指点在玻璃窗的倒映光上，“我想我找到乔乔了。”

第13章
“什么？！”
时扬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你确定？”
时绪：“嗯，之前我怕弄错不敢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不过如今……”
回想起小姑娘的习惯喜好，感觉心里被塞满沉甸甸的欢喜。
时扬：“你等等，我打给阿延，一起视频电话。”
稍后，时绪回到书房，电话重新连线，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三张长相气质各异，却同样俊俏的脸。
时扬眉目沉着，脸上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头发向后全数梳起，西装革履，看似温和，实际上目光锐利嘴巴毒，是个腹黑的男人。
时延穿着一件军装大工背，露出紧实性感的身材，一身小麦色皮肤，让他看起来像头优雅沉默的猎豹，脸上有汗涔涔而下，似乎正在运动。
时绪星眸闪亮，漆黑的头发柔软垂在额上，化去他眉间的淡漠，他脸上少见的没有一贯的吊儿郎当，而是凝着几分慎重。
他回想着这几个星期的经历，把调查到的事情告诉两位兄长。
听完，两人都陷入沉默。
“所以，”时扬脸上现出讽刺的神色，“那个女孩子明明有完全的成套人生经历，而你因为她长得像，就幻想她失忆，给她套个身世？”
时绪试图解释，“不，大哥你不认识她，认识就不会说这种话，她特别像乔乔，小习惯小爱好一模一样！不……她就是乔乔。”
“你们还记得那年认错的人吗？跟乔乔有几分相似，因为绑架记忆缺失，但仅有的记忆也对得上，可恶的是亲子鉴定竟然通过了，义父当时……”
时扬叹了口气，“抱歉阿绪，对时氏心怀不轨的人太多了，而义父如今的身体，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他又道：“既然你这么笃定，为什么不直接做亲子鉴定？因为你也害怕，对不对？”
见时绪沉默下去，时扬心中不忍，软了口气，“阿绪，别让感情影响你。”
“老三，”一直没开口的时延开声了，声音低沉有力。
“我想见见这个苏乔。”
*
六月的天，炎炎夏日，熏得人不敢在烈日下久待。
《将临》剧组拍摄现场，此时却一反常态聚集了许多人，大家围观着沈嫣然跟苏乔的对手戏，看着女主角气场大开，演得活灵活现，一时都看得目不转睛。
面对着强势的沈嫣然，苏乔有苦叫不出。
从第一场开始，沈嫣然便气势如虹，打乱她的节奏不止，场场还要碾压她无法与之对抗为止。
苏乔对于演戏，或许有几分灵气，但归根到底，还是一名新人，对方就不同了，读书时开始接戏，演戏多年，演技自不可比。
莫长林坐在监视器后，微微皱眉。
沈嫣然气场全开，把女主角演得灵动传神，是一件好事，但压得对方黯淡无光，就不太好了，毕竟剧不是看一个人的表演，配角演不出味道，主角演得再好，场面也要打折扣。
然而莫导演也不好说，你别演得太好，只能含蓄点着：“嫣然，你收一收，苏乔接不住。”
沈嫣然对此灿烂一笑，“莫导，这可没办法，演戏是全情投入的事，难道你要我不要演得太逼真？”
莫导演眉头皱得更紧，对沈嫣然压戏的态度有些不满，是全情投入还是故意压戏，他还看得出来，但沈嫣然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她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他若说太重，影响也不好。
于是拍手喊话，让所有人休息一会儿。
走到人稍少的地方，苏乔杵在大太阳伞下，有些打不起精神，垂着头蔫蔫看着剧本。
台词她背得十分娴熟，剧情了然心中，对戏也没问题，然而正式开拍，就会被对方的气场给压住。
“怎么办呢？”看着剧本，她喃喃道。
正烦闷着，沈嫣然翩翩走来，撩一撩垂在肩膀上的大波浪卷发，向她搭话：“听说你也是上戏表演系？”
苏乔点头。
沈嫣然笑了，复收敛笑意，浮现正色，“那我今天就要以师姐的身份批评你一下了。”
什么？苏乔有些懵圈。
周围人一时都看过来。
沈嫣然今天的妆扮同样是学生装，但人设关系，她饰演的李家小姐性格大胆泼辣，妆容更重，本身身高也高过苏乔，因而站在只作小家碧玉打扮的苏乔面前，气势高的不止一截。
“一、你台词不过关，含台词时你在看哪里？全程没有跟我交流；二、你饰演的舒月黎应该是刁蛮任性的富家小姐，但是你现在演出来的，没有这种韵味；三、走位时挡住我了，不知师妹是故意还是无意？”
身边传来一些演员的嘻笑声，苏乔脸色涨得通红。
沈嫣然越发得意，嘴角扬起。
“最重要一点，师妹拍戏时心不在焉，这样不行呀，不专业又不敬业，师姐提点你一句，有空别乱跑，多看剧本，琢磨琢磨感情，演戏可不是靠背几句台词就行，好好提升演技才是根本……”
“啧，说得还挺有理有据。”
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说得兴起的沈嫣然一怔，立马回头，便看到身后几米外大树下倚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时绪双手插在兜里，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扣子严严实实扣到最上面一颗，隐隐透出一股禁欲风，同昨日见到的闲散懒慵截然不同。
他神色凛然，也不知看了多久。
沈嫣然笑起来，喊了一声时哥。
时绪慢吞吞走过来，站在沈嫣然对面的苏乔突然脸红耳赤，抓着剧本的双手盘得死紧，嘴唇抿着，一脸倔强之色。
他笑了，“演持可以慢慢提升，我教你怎样？”
“什么？！”沈嫣然诧异喊出声。
苏乔同样惊诧，就见时绪接过她手中剧本，拿在手里随意翻弄，看了一会抬头，见女孩子仍是呆呆看着他，不由挑眉，“前辈说教你演戏，你还不说声谢谢？”
苏乔眼睫毛轻颤，“谢谢。”
“嗯，乖。”时绪神色温和，把剧本卷成一团在她头上一敲，微转过头，见沈嫣然还站在一边，懒声道：“你还没走？”
莫导演正在喊她过去补个镜头，沈嫣然心中也急，只是……她咬了咬唇，对他僵硬一笑，“时哥刚刚说笑的吧？”
时绪：“说笑？我从来不说笑。”
说着，懒懒睨向她，“再说，说她演技不好的不是你吗？人是我拉进来的，被人说她演技不好，我多没面子。”
他看一眼正认真听他们说话的苏乔，小脸微抬，大眼睛忽闪忽闪，实在可爱，他勾着唇，伸出食指并中指点在她额上，眼睛微微眯起。
“听到没，你演技不好丢的是我的脸，好好跟我学，知道不？”
苏乔后退一步，摸着发烫的额头涨红了脸，讷讷应了声好。
时大影帝说教她演戏，果然身体力行。
每天，只要他在剧组，一定会拿着她的剧本，跟她对戏，有了时影帝的技术加持，苏乔的演技进步十分明显，每场几乎都可以很快地过。
“cut！”莫导演自监视器后抬头，朝沈嫣然发话，“嫣然，你怎么走神了？认真点！”
沈嫣然涨红脸，完全不相信自己刚刚竟然被苏乔影响了，回过神来，狠狠瞪她一眼。
旁边的苏乔笑语盈盈，“嫣然姐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哦。”
如今，之前沈嫣然压着她一面倒的情况再也没出现，有时苏乔还会像今天一样超常发挥，反过来压住沈嫣然。
“嫣然，听说因为你批评苏乔的演技不行，时哥才会去教她？”
“就因为苏乔是他拉进来的人？时哥也太负责了！说起来苏乔还得谢谢你啊！”
剧组里其他演员的打趣，让沈嫣然几乎快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
她觉得她上一次的行为十分鲁莽，不止没有得到半点实质意义上的利益，反而让对方得到好处，实在是千里送人头。
更是没想到，时绪会如此直接承认苏乔是他拉进来的人，沈嫣然按着胸`脯，觉得心口阵阵发痛。
每每看见两人站在边上对戏，心中痛意大作，巴不得跟时绪对戏的人是自己，这般天天忍，她瞧向苏乔的眼神已然锐利得像把刀子，落在她身上时，总恨不得刺她两下。
苏乔浑然未知，正确说来，因为时绪对她的另眼相待，剧组里绝大多数女演员都看她不顺眼，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没有单独去留意某一个人的余地。
再者，她十分忙碌，拍戏兼课业的双重压力下，还必须认真对待时绪的教导工作，她忙到每天躺下沾到枕头就睡着。
不过今天，有些不同。
连日来加工加点，舒月黎前期要补拍的镜头差不多完成了，她的进度终于赶上来，可以不用高密度地拍戏，苏乔悄然松口气。
见莫导演没注意，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到书签夹好的一页，准备复习功课。
已经六月了，不到半个月就要期末考，最近太忙顾不上功课，心思都花在演戏上，现在终于有了喘息的间隙，可得好好看书。
正看着，搁在凳子上的手机震动，时绪发来一条微信。
【前辈：今天杀青宴，不回剧组，早点回去做功课，我要检查。[小猫微笑]】
苏乔：……
时绪教她演戏，不止跟她对剧本的戏，还会布置作业，若是她完成得不好，他也不生气，只会慢慢跟她分析，哪个点出现什么问题，可以如何改进，务要要求她理解通透。
她从来不知，银幕下的时绪藏了一副热心肠性格，身在杀青宴，竟然还叮嘱她完成功课！
戳了戳屏幕上那张从她那偷来的猫咪图，她做了个鬼脸，指尖在手机上敲着回复。
【苏乔：好哒老师！[小猫咪遵命]】
发完之后，便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己低头复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她茫茫然抬头，向四周张望，发现人少得可怜。
“怎么人走光了？”
“今晚夜戏不在这儿拍，这边就收工喽！”旁边走过的工作人员笑着说，又指着她的课本打趣：“导演说怕你挂科，让我们不要打扰你复习，哈哈……早点回去吃饭吧，天要暗了。”
她眺目一看，天边黄昏色浓重，这个场景的戏拍完，导演和演员早就走了，现场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整理道具。
苏乔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跟工作人员摆摆手，把课本收起来，忽然皱起眉头，向四周张望。
场地上几乎没什么人在了，一眼望去，空寥寥的。
她偏了偏头，是错觉吗？
耸了耸肩，苏乔继续收拾书包，只是……为什么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
她冷不防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树下一道人影映入眼帘。
那是个十分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黑裤，面容冷峻，目光锐利似鹰，刺得她一下子收回视线。
她低头加快速度收拾东西，然而沉沉的目光像实质似的粘在她身上，不舒服极了。
微微抬头，那人竟然还在看她！
苏乔心中顿感古怪，赶忙背上书包，拔腿就跑。

第14章
片场距离酒店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苏乔一路小跑，很是惹眼，往来的人都向她注目。
跑过一个转角，眼看快到酒店了，苏乔双手攥着书包肩带，心想跑这么远了，那人不可能跟来了吧？
这么想着，往停泊在街边的车辆靠近，向倒后镜瞄去。
路的转角处，赫然出现了一道黑色人影，正大步流星向她走来。
啊啊啊啊！竟然追来了！？
苏乔背后寒毛直竖，转身就想跑，不想步子迈得太大，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呜，她撑着手坐起身，眼前多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修长有力线条分明的手，小麦色肤泽，像艺术家手中的艺术品，目光顺着手臂向上，立刻同半弯着腰的男人目光对上。
男人方脸浓眉，眼窝很深，眼神锐利有神，脸部线条硬朗，一看就知道平时不苟言笑。
此刻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像是开心又像是难过，眼神很亮，见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赶紧蹲下身，关切问道：“摔疼了？”
见他言行举止挺正常的，苏乔心里悄然打消顾虑，摇摇头起身，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男人似乎有备而来，从裤兜里掏出了笔和纸，“我是你的粉丝，请给我签名。”
啊？！
任她怎么猜，也猜不到这个高大威猛身姿挺拔的男人会是她的粉丝！
所以他才一直看着自己！
苏乔眼中闪过了然，随即脸上笑容羞涩，接过对方手中的纸笔，她笑得十分不好意思，“抱歉，我不知道你是想要签名，误会你了。”
许久没签名，签得有些磕磕碰碰的，苏乔有些没眼看，签好后一把盖住递给对方。
对方却十分珍惜地收了起来，苏乔注意到，他将纸叠好放在自己黑色背心的左边兜里，贴着心口，看来还是位十分喜欢她的粉丝呢。
苏乔笑了笑，跟对方挥手道别，向酒店走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酒店大门口，时延仍站在原地，半晌未动。
良久他的手机响了，队友戏谑的声音传来：“队长，你还要看多久，我们只是顺道过来，别忘了任务还没完。”
时延脸上恢复冷然，“把车子开过来。”
说着挂了电话，男人没有原路回去，而是手一撑从平台上跃下去，几步跨上一部越野车，扬长而去。
酒店大堂里播放着悠扬的轻音乐，苏乔在餐饮区随便解决了晚餐，便回到房间。
在桌子边坐下，苏乔翻开书本，正准备温习功课，手机倏地响了，拿过来一看，她惊讶地小呼一声，立刻起身接通电话。
“喂，奶奶——”
手机那端响起苏奶奶苍老的声音，“乔乔，你最近怎样？钱够不够用啊？”
苏奶奶住在疗养院里，平日打电话沟通只能用院里的公共电话，她年纪大，行动不方便，用电话得看护帮忙，而今天看护愿意帮她打电话，想来是因为疗养院收到她汇去的下半年费用，特别关照的吧。
苏乔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雀跃，“够！您忘了我是明星？哈哈哈哈，我可是要赚大钱的，您别担心我，倒是您近来好吗？我最近要考试，等考完了去看您呀！”
苏奶奶乐呵呵笑着，“看我做什么，这儿什么都有，我在这好好的，甭担心。”
末了又说：“乔乔有没有拍上电视的戏啊？你跟奶奶说哪个台，奶奶去大堂守着看。”
苏乔一怔，一阵委屈心酸涌上心头，她瘪了瘪嘴，眼圈泛红，随即咬咬唇，故作轻松道：“当然有啦，不过戏还没播，正拍着呢，等拍完我告诉您啊。”
苏奶奶连声应好，又叮嘱她记得好好吃饭不要减肥……絮絮叨叨的话语，却充满温馨。
苏乔安安静静听着，通通应好，随后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提醒她时间到了，苏奶奶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要睡觉了，那我挂了啊，乔乔，如果那边……他们找你，别理，记住，别心软，奶奶怕你吃亏，自己在外凡事小心。”
电话挂了，苏乔嘴边的笑容慢慢淡去。
赚来的钱全拿去交院费了，如今她兜里卡里全数空空，还敢跟奶奶说自己是明星？就没见过这么落魄的明星。
她叹了口气，点了下屏幕，最近通话记录里，有几通红色的未接来电，显示名是苏韦霞。
奶奶可能没料到，自己随口一说的事就猜中了吧？
苏韦霞，义父大哥家的女儿，她名义上的姐姐，一年多没联系，这会儿来找她，又是因着什么事？不管什么事，总归不是好事，苏乔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长睫垂下，她握着手机不知想着什么，在原地杵了很久。
良久深吸口气，抬手拍拍脸颊，给自己打气，“别气馁，你可以的！”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觉得心情烦闷，书是看不下了，苏乔拿上门卡出了门，打算出去散散心。
影视城其实很漂亮，若是不拍戏，把这里单纯当成一个景点来游玩，也是不错的。
苏乔站在酒店门口左右张望，选了一个方向迈开步子，她随意走着，并没有目的，只避开那些热闹人多的地方。
正走着，手机响了，这次是周显的电话。
“苏乔，你在酒店吗？我有急事找你！”
“我出来散步了，周哥有什么事？”
周显很着急，“我到影视城了，你在哪个位置，我过去找你。”
现在晚上八点多了，周显竟然还过来找她？想起苏韦霞那通电话，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前方有座高大的钟楼，把建筑物位置告诉对方，苏乔走到对面的小台阶坐下。
钟楼对面是一个挺大的平台，中间灯光明亮，她坐在灯火昏暗的边上，被大树遮蔽了的幽暗光线落在她身上，让那副身躯看起来更加瘦弱。
周显顿了顿脚步，心中闪过几分愧疚，叹了口气走上前。
苏乔看见来人，起身问道：“周哥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周显直接道：“苏乔，公司要给你接一档真人秀。”
见她目露疑惑，周显没跟她扯别的，干脆挑明了说：“是《夏日的风情》”
夏日的风情？
苏乔脸色立刻变白。
这是一档十分低俗的真人秀，以卖肉和露出名，节目会让嘉宾以各种游戏等理由，安排嘉宾出现各种状况，以露为终极目的，这一档过不了广电审核的节目不会在电视端播放，但对方的目的也不在电视而是在网络。
饶是苏乔这个极少用网络的人都知道，这档节目在基层有多火爆，每一期参加的网红，都会迅速地小红一阵子，这对于那些一心想出名的网红来说，是一个快红的途径，可是她又怎么一样？
她是一个艺人啊，一个正正经经签了经纪合同的艺人，给她接这种通告，哪怕能红，也是杀鸡取卵，任何有脑的人都不会做，除非……
苏乔拳头攥得死紧，身子气得发抖，“我不接！”
周显同情地看她一眼，摇头，“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你忘了合同上有一条：公司有权利为你接任何活动行程。”
见小姑娘脸色煞白，周显心中不忍，急急道：“公司连我都瞒着，听说明天合同就送过来了，看来是要先给你接了再说，苏乔你先别急，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想想办法，还没签呢，别慌！”
明天就要签了，跟现在有什么不同？再说她能有什么办法？
周显忍不住道：“你最近是不是跟谁走得近？你看连《将临》这种大剧的戏约都能拿到……”
他在暗示她去找人帮忙，苏乔听了，却是冷笑两声，脸上的神色变得压抑，“是余巍成的命令？”
周显不意外她能猜到，“不是，但也……唉，我实话告诉你吧。”
“上一次来见你的高制片，是余总安排在天娱看你的人，你的雪藏就是他一手压的，我猜，可能时间久了，他忘了这事，上一次不知怎么的让你名字流出去，莫名其妙接了戏，又见你这阵子有起色，才想让你接个节目把名气压下去……”
他话没说完，苏乔已经冷笑不止，这哪里是要把她名气压下去？这是要毁了她才是。
周显：“所以，你想想办法吧，我听到风声就赶过来了，我……也没办法，抱歉。”
周显走后，苏乔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最后忍不住蹲在地上抱住自己。
把自己蜷成一团，压抑的哭声自手臂间传来。
为什么不放过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想到这一年间的举步维艰，她以为熬过来了，就要迎来她的灿阳，谁想魔鬼还在身后跟着她！
“呜呜呜……”
“铃铃铃——”
不知哭了多久，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混乱的思绪，她下意识拿起手机，迷糊的视线中，“前辈”两个字在屏幕上极为显眼。
犹如见到阳光，她瞬间找到希望，然而片刻念头就被她压下去。
不，不能再麻烦前辈了，他帮她够多了。
强忍着溢出唇边的呜咽，她接通电话。
时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你在哪？”
抿了抿唇，伸手将划下眼角的泪珠抹去，她忍着哭意小声说道：“在房间呢。”
电话那端良久无声，只有类似风吹过的不明呼声。
苏乔心头惴惴，正想出声问一问，赫然便见身前多了一道身影，来人将光线全挡住。
她举着手机缓缓抬头，看见男人解下口罩，露出一张比阳光还耀眼的俊颜，慢慢勾起唇角，“说谎不是好孩子喔。”
他蹲下身，大手罩在她头上，在她发顶上揉了揉，一张脸溢满温柔笑意，声音似夜间轻风。
“乔乔不哭，哥哥在这呢。”

第15章
是时绪，他怎么会在这？
不是说今天杀青宴，不回剧组吗？
苏乔心头浮现一个又一个的疑惑，整个人呆在当场。
时绪眼眸弯了弯，在她柔顺的发上又揉了一把，声音低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告诉哥哥，谁欺负你了？”
他问，谁欺负她？
这话不听还好，一听，眼泪瞬间收不住，苏乔哇呜一声哭了起来。
手无意识向前一抓，揪住他的衣摆，收紧，把自己的委屈倾泻而出。
“我不想接那种真人秀……”
小姑娘情绪有些激动，话说得颠三倒四，时绪没有半分不耐，认真听她说话，越听，眼底寒光越盛。
自从知道苏乔这个人之后，他开始调查她身边的事情，她的人生经历很简单，自小被人收养，在一个普通家庭里成长，按理说，这样的人要插手她的事很容易，可事实正正相反。
她的养父苏建良有大半人生经历查不出来，不止如此，他想给小姑娘戏约，天娱不高高兴兴接下，还一反常态地推辞，《将临》是他借了莫长林的名头说点她来拍戏，天娱估计考虑到沈嫣然也在剧组，最后才收了戏约。
也仅此而已，他抛去的其它橄榄枝，全数拒绝了，说其中没猫腻不可能。
小姑娘被雪藏一年，而他竟然查不出具体原因，只隐隐知道是得罪了天娱高层，之前他以为时间过去事情也就过去，现在看来，远远不是。
“傻，这有什么好哭的？放心吧，哥哥帮你搞定。”
苏乔怔怔地看着他，大哭了一场，刚掉线的智商又回来了，意识到自己跟他说了委屈，相当于变相求他帮忙这件事，脸色霎时变白。
“前辈，我并不是想让你做什么，我只是太难过了，平时没什么人听我说话，我一时忍不住，不用理……”
她越说，时绪越觉得烦躁。
什么叫平时没什么人听她说话？
忍着心底的燥意，时绪把手伸到她衣领后，大手一拎，直接将她整个人揪了起来。
小姑娘茫然着一双眼，那双眼还漾着水雾，看起来不知多可怜。
“一次两次你都当我的话耳边风是不是？说了让你有事找我，你到底是听没听见？”
小姑娘缩了缩身子，却被他向上提了提，“嗯？”
她扁扁嘴，“听见了。”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至于这件事，我说会搞定，你就什么都不用管。”
衣领被松开了，一只凉凉的手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以不容她退缩的力道拉着她向前走。
苏乔茫然又无措，“前辈，你要带我去哪？”
时绪微微侧过头，心平气和道：“你该睡觉了，送你回去睡觉。”
苏乔：……
后来苏乔才知道，时绪因为《生如夏花》杀青，要专注拍《将临》，杀青宴后直接带着行李过来剧组，准备入住酒店。
而他说让她去睡觉，是真的让她去睡觉！
直到被时绪推回自己房间里，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她还愣在原地回不过神。
怎么就回来了？
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前辈：赶紧刷牙洗脸睡觉】
苏乔定了两秒，回复：
【苏乔：我还没洗澡】
【前辈：那就赶快去，给你10分钟，我现在计时，10分钟后你必须关灯上床】
【前辈：还剩9分40秒】
【前辈：9分10秒】
……
啊啊啊啊！女生洗个澡10分钟怎么够！
苏乔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冲过去衣柜抱起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回到床上掀开被子钻进去，拿起手机，便看到屏幕被时绪刷屏了。
前面的没看，最后一条是：
【前辈：你超时了:）】
嘤嘤嘤，苏乔战战兢兢回复：
【苏乔：我在床上了】
【前辈：很好，睡觉】
苏乔就真的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她的气息变得和缓绵长，显然已经进入睡眠。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对时绪，潜意识里已经变得如此依赖，如此信任了吧？
酒店某间房里，小北向时绪投去怪异的眼神，“老板，你晚上真要在这睡？”
不怪他，而是老板抱着手机一直点点点的状态太奇怪了，脸上还笑得那么奸……
时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脑海里浮现小姑娘乖乖躺在被窝里睡觉的画面，心立刻变得软乎。
他放下手机，意味深长地看着小北，“怎么？我不能睡这里？”
当然不是，而是老板一向只住最好的，今晚他毫无预兆说要住，来得突然，没有提前预约，酒店只剩下普通套房，本以为这位爷会嫌弃，没想到他点头了。
唉，越来越搞不懂老板的心思了。
“打电话让老谢过来，立刻。”
说完，时绪开了手提电脑，端坐在桌前做事。
要让天娱打消主意不接，估计很难，天娱摆明就是想让苏乔好看。
让《夏》那边节目组撤合同不难，问题是，撤了这一档，肯定还会有另一档，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时绪的手指在桌上轻点着，稍后拿出一支烟，咬在嘴上，他也不抽，就这么咬着，望着屏幕陷入沉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苏乔被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音乐吵醒了。
是谁的电话？
揉着眼睛坐起身，把手机摸过来，看到电话是时绪打来的，睡意立刻消去大半。
电话一接通，还没开声，便听到对方说：“开门，我在你门外。”
苏乔：“！！！”
赶紧掀开被子跑出去开门，门外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时绪走了进来。
“这是《挑战生活》的合同，一式三份，你现在就签……”
时绪拿下口罩，转身把合同递过去，这一抬眼，终于看清小姑娘的模样，立时怔在原地。
小姑娘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当睡衣，盖到大腿处，底下什么都没穿，连脚丫子都是裸着的。
觉察到他的目光，苏乔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衣着不太妥当，没等她跑开，对面的时绪直接把合同塞给她，飞快转身走到门边，背对她说：“快点签，那边还在等我。”
苏乔站在原地，脚丫子蜷了蜷，见他双手插在兜里面对房门，宽阔的后背看起来可靠极了。
唇角弯了弯，她跑到桌子边拿笔快速在合同上签名，然后又跑到门边递给他。
“签好了。”
他接了过去，一一翻看，便听得他说：“不看合同就签，不怕我卖了你？”
苏乔一愣，微垂下头，“我相信前辈。”
时绪稍稍向后看，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过微微露出的耳朵粉红绯绯，煞是可爱。
时绪像烫到一样收回目光，把其中两份递还给她，“一份你留着，一份给你经纪人，我想一会他就会联系你了。”
说完，他开了门走出去，房门关上前，他道：“下次来开门前记得穿好衣服。”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苏乔飞快跑回床上，把被子罩在头上，无声尖叫起来。
良久，冷静下来了，被子拉开，露出一张绯红的脸，苏乔把合同拿过来，懊恼地拍着脑袋，“忘了问前辈签这个是做什么……”
手机这时响了，果然如时绪所言，周显来找她了，清了清喉咙，刚接通电话，耳膜就差点被激动的周显刺破。
“啊——苏乔我都说你有办法的！你可太行了！竟然拿到《挑战生活》的嘉宾位！啊啊啊还跟时绪一起官宣了！你太厉害了！！！”
后知后觉的苏乔打开微博，点开《挑战生活》官博，看见最新一条微博内容，瞳孔便是一缩。
挑战生活：终于到了揭开最后席位的时刻，今年跟我们一起启程的是@苏乔@时绪，一起期待新旅程吧！/加油/加油
底下的评论一半是啊啊啊啊，为时绪的加入而激动，还有一半在讨论为什么会是苏乔。
她以为肯定很多人不认识她，不想有不少人在科普她的资料，她才知道，原来《将临》时不时放出花絮，无形中已经为她圈了一波人气。
《挑战生活》是综艺长青节目，每一期都以超高收视率领跑，一期只请6位嘉宾，原本只差最后一位嘉宾未揭，没想到今年竟然一口气官宣两人，一期7位嘉宾，这还是头一遭的事。
时绪定然是做了很多功夫，才能在一夜之间让节目组把她加进去，甚至赶在早上官宣，把消息传出去。
苏乔第一次感觉到，谢谢两个字这么苍白无力，无法表达她内心的感恩。
*
苏乔早早起床，却没有跟往常一样练习剧本，而是穿戴好衣物，跑到影视城餐饮区那家最出名的甜品店买了一盒蛋糕。
甜甜的提拉米苏，是她的最爱，她想送给时绪。
担心在剧组拿给他会给他带来困扰，她直接坐电梯到他房间。
去到时，他穿戴整齐，身后跟着小北，显然是要出门。
“前辈要去片场吗？”
“不是，今天有事回家，不去片场了。”
听见他说不去片场，苏乔赶忙将手中提着的盒子举起，“那这个你带回去吃。”
时绪扬眉，伸出一只手指勾起包装精美的蝴蝶结，“是什么？”
身后的小北也凑过来看，待看清半透明盒子里装的蛋糕，喔了一声。
蛋糕，甜的，老板最讨厌了。
时绪的目光从蛋糕上幽幽转过，对上小姑娘期待的眼神，嘴角轻勾，“谢谢，我很喜欢。”
苏乔两手交握着，脸蛋红红，“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前辈，我无以为报。”
时绪挑了下眉，“无以为报可不行，我可是要回报的。”
苏乔：“啊？当、当然！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前辈尽管出声，我绝不会推辞！”
“有这话就够了。”
他呵呵笑着，拍了下她的头拎着蛋糕擦肩而过，“走了。”
一直到上了车，充当司机的小北终于忍不住开声：“老板，你几时喜欢吃甜的了？”
时绪笑了声，“开你的车吧，聒噪。”
车子一路开到城东一处高档别墅区，在一间四层别墅前停下。
这是时扬的房子，也是他们三兄弟往常见面的地方。
时绪走进别墅，大厅的高档沙发上已经坐了人，正是时扬和时延。
时扬穿着一件白衬衫，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脸上戴了幅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时延穿着一贯的黑衣黑裤，简单的服饰掩盖不住结实的身材，他伸着两条大长腿，动作豪迈地坐着。
两人正在交谈，见时绪来了，不约而同望过去。
“大哥，二哥。”
将手上的蛋糕盒放在茶几上，时绪在两人对面坐下。
时扬：“蛋糕？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最讨厌的东西。”
时延也看过去，便见时绪淡淡笑着，“是苏乔给我的。”
时延一顿，时扬则是微微皱眉，看着蛋糕道：“阿绪，我正跟阿延提到这个苏乔。”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放在茶几上，“她的养父苏建良问题很大，早年间曾偷渡国外，做的是走私生意。”
他抬了抬眼镜：“我怀疑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第16章
“什么阴谋？”
时扬点了点资料，“我正在查苏乔有没有去过韩国。”
时绪眉头皱起，“大哥你为什么总是否定一切？”
时扬摇了下头，“当年若不是我坚持，那个女孩子就成了乔乔，阿绪，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对时氏虎视眈眈吗？”
时绪沉了脸色，“这怎么一样？你难道不愿意乔乔回来？！”
“愿意！我当然愿意！可她是吗？你除了说她像之外，没有任何证据，你表面说相信，心底跟我一样，你害怕弄错，不然怎么会迟迟不让她去做亲子鉴定？”
这话一出，空气一阵沉默。
时延打着圆场，叹了声，“老大也是怕你先入为主……”
时绪倏地起身，“不，你说得对。”
两人都望向他，便见时绪自嘲地笑着，“你说得对，还差一点证据，这世上不会有两个人长得像性格像，连体质都一模一样吧？”
他边说边向大门走去，回头道：“大哥二哥别离开，我很快回来。”
大门关上，时延拿起茶几上的资料翻看，兀自沉默。
时扬沉着脸，“你是什么看法？”
时延悠悠放下资料，“我在等。”
“等？”
“嗯，”时延向来硬朗的脸上破天荒浮现一丝笑意，“我在等老三去把证据拿回来。”
*
再一次站在天娱办公楼大门，望着气势恢弘的天娱大厦，苏乔心情很平静。
自早上《挑战生活》官宣之后，手机就被无数陌生媒体打爆，她一概不接，离开酒店后，便像往常一样去片场拍戏。
剧组的人早被这消息惊到了，但不知是不是被敲打过，苏乔过来时，没有一个人上前问话。
一切都像平时一样，她松了口气。
两个小时后，周显急冲冲过来找她，要接她回公司，莫长林理解，并没有为难，直接放了人。
周显告诉她，高林并不死心，如今正带着《夏》的合同在会议室等她，然后问她可有对策？
苏乔摇头。
周显挣扎了一会儿，吐了口气道：“罢了，让你喊了这么久的周哥，我今天就帮你争一争……哎，希望领导不要因此开除我……”
他的念念叨叨惹笑了苏乔。
她想，她没有什么对策，有的，只是前辈给她的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已经把路给她铺好了，既然如此，她就要大胆地向前跑。
一路走进天娱，同上次的无视不同，这次所有见着苏乔的人都掩不住惊讶，随后窃窃私语，显然认出她的身份。
苏乔跟着周显走进会议室，这一次迎接他们的，是坐了半室的工作人员，高林坐在最高位，脸色沉得可以滴墨。
周显讪笑着寒喧，高林没理他，直接把放在手边的几份合同丢过去。
最上面的是《夏日的风情》，旁边还有几份真人秀合同，全是听都没听的低劣小制作。
周显眉头皱起，觉得这有点过份，“高制片，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是我们开会讨论出来的行程，这几份时间全都错开，你可以同时接。”
周显：“高制片，这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高林冷笑一声，“苏乔不是有后台吗？去找啊，看那人能不能替你解决这些合同，我告诉你，公司让你接，合法合理，你就是闹上官司也赢不了！”
周显气得发抖，却仍克制着，“让她接一部说得过去，现在弄这么多，要是真接了，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天娱？说我们压榨艺人？”
高林不理他，直接望向苏乔，“你签是不签，要是不签，这么多违约合同的钱，怕是你给不起。”
会议室很安静，众人便见那个进来后一直沉默的小姑娘慢慢抬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小脸微抬，学着高林刚刚的动作，把合同丢在他面前。
“我先签了《挑战生活》，合约里有一条，拍摄未完成期间，不得同时接其它综艺。真是抱歉了高制片，这些综艺我无福消受，送给其他艺人吧，我不签，钱我也不给，毕竟这是高制片你自己的工作失误呀，你为什么不认真看合同？”
她又笑了笑，“你刚说闹上官司我也赢不了？怕是未必，不若我们一起把这一年来天娱对我的施压放到网上去，看看大家支持谁？”
众人倒抽口气，这是……撕破脸了啊！
高林阴着一双眼，“苏乔，你敢？”
“我敢！”
苏乔缓缓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以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为什么不敢？一年前余巍成对我做的事，如果闹出去了，你说他会进去蹲几年？”
看着高林铁青着一张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乔站直身子，背脊挺直，道：“所以不要威胁我，道理一直都在我这。”
说罢收了刚丢下的合同，从容走出会议室。
周显见势不对，赶紧跟在她身后走出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乔一直向前走，头也没回，看起来气势惊人，周显小跑着跟上她。
“你刚跟高林说什么，竟然让他一句话说不出来？有杀手锏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哟……”
说着，一巴掌拍在苏乔肩上，不想这轻飘飘的一掌，直接把苏乔拍得踉跄。
“你怎么啦？不是脚软吧？”
被周显扶起，苏乔抖着手扶墙，心脏仍在狂跳，没错，她就是腿软了。
她摇摇头，“我没事周哥，你要留在公司是不？我自己回去。”
周显确实有事，苏乔突然接到一个大综艺，他得应付媒体，得帮她打理微博，呀呀呀一堆事要处理。
“行吗？”周显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开车送你回去？”
“不了，难得出来，我逛一逛，你忙去吧。”
既然她这么说，周显不再勉强，只是叮嘱几句早点回去。
苏乔应声走进电梯，来到楼下，走到大门口时，一个女人喊住她。
苏乔回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对她笑得不怀好意，正是她许久不见的‘姐姐’苏韦霞。
“你怎么在这？”
苏韦霞拎着手提包走近，浓烈的香水味呛得她后退一步，“我怎么不在这？你忘了我也是天娱的艺人？”
苏乔淡淡看她，“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苏韦霞笑起来，“当然有事，打电话给你你不接，不过好在，我听说公司把你叫回来，我就来楼下等你。”
见苏乔微微皱眉，她笑得更灿烂了，“我找你，只想通知你一件事——”
身子向前靠近，声音压低，“余巍成要回国了哦。”
什么？！
苏乔瞳孔顿缩，良久回不了神。
*
苏乔在外面走了很久，后来不知去哪里了，便拦了部车回到影视城。
原本想回片场拍戏，莫导却说今天给她放假，让她好好休息，苏乔只好背着小书包走出拍摄区。
无所事事时，时绪来了电话，问她在哪里，她报了位置，便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等。
没多久，时绪过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份小蛋糕。
“谢谢你早上的蛋糕，这是回礼。”
苏乔接过，“谢谢前辈，我回去吃。”
“不，”时绪的眼神亮得惊人，“你现在吃。”
“现在吃？”
苏乔没什么食欲，不过既然前辈这么说，她便打开了蛋糕盒，一看，人怔住了。
见她僵住，时绪笑得更深，“怎么啦？这是我最喜欢的花生味，你不喜欢吗？”
盒子里赫然摆着一块提拉米苏，看着精致可口，可是最上方的米色芝士层上，洒着碾碎的花生。
她……不能吃花生。
抬头，却见到时绪期盼地看着她，苏乔吞了吞口水，或许，吃一点没关系，这么想着，硬着头皮伸出手。
时绪见她伸手，脸色倏地变了。
不！不可能！乔乔是不会吃花生的！
双眼紧紧盯着那只纤细的手，看着她捏起蛋糕，小小地咬了一口。
时绪眼底有什么破碎了。
吃了一口，苏乔便觉得浑身不对劲，忍着脸上的痒意，她站起身，“抱歉前辈，我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
时绪一反往日的热络，变得冷漠，眼也没抬，整个人坐着不动，苏乔觉得奇怪，可是脸上的痒意愈盛，她怕再呆下去要出洋相，说了一声匆匆走开。
时绪整个人如坠冰窖。
真被大哥说中了？他心底不相信乔乔会那么巧合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却贪恋那跟乔乔相似的甜美，不敢做亲子鉴定，怕打破美梦……
不！不是这样的！
握紧拳头，他不信这一切都是错觉！
时绪倏然起身，带翻了长椅上的蛋糕，匆匆向她跑去，握住她的手臂猛地一拉——
展现在眼前的是女孩子惊慌的眼睛，以及……脸上浮起的细细红点。
犹如从悬崖底被冲上半空，他的心在这一刻被高高荡起——
她是乔乔，只有乔乔才会对花生过敏。
*
时绪开着快车，一路飙速回到时扬的房子。
“大哥！”他冲着时扬喊：“她真的是乔乔！她对花生过敏！”
时扬眉头一皱，看着他不说话。
时延走过来，“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时绪从身上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的是苏乔的头发和一小管血液，“刚好送她去医院拿到的。”
看着两位弟弟眼带期盼地看着自己，时扬忍无可忍地抢过袋子，“你们能不能清醒一点，这个苏乔身上明明有那么多的问题！”
时绪面无表情，“她就是乔乔。”
时扬猛一闭眼，倏然大喊：“她不是！清醒点！乔乔已经死了！死在那年那场爆炸里！你跟我，我们，全都亲眼看见！”
眼前蓦地炸开红色火光，时绪的心脏猛然收缩，一股钻心之痛袭来。
那一年，他们随着警方终于追到绑架地点，下一刻，却被冲天火焰吓得无法动弹。
时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闪着毅然神色。
“大哥，我要再赌一次，我赌那年乔乔并没有死，她就是现在的苏乔。”
时扬笑了，握紧袋子，“好，这次我亲自去做鉴定，如你所愿！”

第17章
离开别墅，时绪一路驱车赶到医院，彼时苏乔正在他急召过来的小南陪同下出院。
小南曾经应时绪要求照顾苏乔一个星期，两人熟悉，此前因为找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往她身边塞人的时绪见到两人相处融洽，干脆顺势让小南在剧组住下，帮忙照顾苏乔。
“不用的前辈，我能照顾自己。”
苏乔戴着口罩，把起了红疹的脸遮了大半，她自觉得这副模样很丑，干脆把鸭舌帽戴上。
时绪却一把拿下她的帽子，盯着她额上的红点笑道：“遮什么，又不难看。”
见她恼了，笑得更深，“小南可以帮你拿药什么的，你不要小南也行，到时我去帮你跑咯。”
苏乔坐在窗边，时绪不坐在车窗另一边，反而不按理出牌坐在她旁边，两条大长腿毫无自觉地伸展着，让她觉得这里空间实在是狭隘。
苏乔深觉自己不应该死鸭子嘴硬吃了花生，坦率一点承认自己花生过敏不就没这些麻烦事了？
她情绪有些低落，“抱歉，老是给你惹麻烦。”
时绪不爱听这话，看了她两秒，把鸭舌帽扣到她头上，淡淡道：“关你什么事，是我让你吃的。”
而这个女孩子也够傻的，让她吃就真的吃，如果不是自己不甘心追上去，还不知道要误会多久。
想到有可能擦肩而过，时绪的眼神沉了下去，望着安静坐在旁边的小姑娘，忍不住伸手在她帽沿上点了下。
“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不要委屈自己，知不知道？”
视线被下滑的帽子挡住，苏乔伸手抬了抬，车窗上倒映着她模糊的侧影，她见到自己的嘴角向上微扬。
“好。”
苏乔跟时绪回到剧组，众人都对两人同时上了一档综艺节目而好奇，可是见到时绪警告的眼神，再多的调侃也说不出口。
两人跟往常差不多，每天按步就班地对戏拍戏，剧组的人都笑称两人这师徒关系够好，但再多的，也没了，众人渐渐也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日子平缓地过去了。
另一边，时扬处理好国内的事情之后，再一次飞往瑞士，彼时苏乔刚刚考完期末考。
走出学校，早早在考场外等候的小南扬手示意，苏乔小跑过去上了车。
“别急，赶得上。”见她坐好，小南发动了车子。
苏乔长吁一口气。
能不急吗？今天就要飞去目的地录节目，而她因为考试问题，无法订更早一班机，只能就着考试时间，把飞机订在晚上。
别人都是先过去住一晚，第二天直接开始拍，而她，一下飞机就要拍了。
紧张吗？
简直紧张到无法fu吸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问小南：“小南姐，前辈他过去了吗？”
小南笑笑，“没有，老板有事，他的航班比你还晚，所以不用担心自己是最后一个。”
苏乔偏了偏头，“前辈他好像一直很忙？他同时接了很多通告吗？”
“这倒不是。”
小南不知怎么告诉她，老板其实是星辉的老板，他本身除了艺人身份，还有资产家的一重身份，虽然她也不明白当星辉董事长已经够忙了，为什么还不放弃艺人身份，思及这些都是时绪自己的私事，她干脆敷衍过去，“老板在忙私事。”
苏乔若有所思地喔了声。
像时绪这种咖位的艺人，有权利要求剧组将他的戏份集中拍摄，以节省时间，如若不这样，他也不可能同时接拍《生如夏花》和《将临》两部大剧。
现在一部杀青了，时绪的动作很利索，不到两周时间，不止将前期在《将临》缺的戏份赶回来，又拉了一波进度，当然这也多得他的戏好，几乎都是一遍过的原因。
再者，两人要录综艺，两名演员同时请假，虽然只去几天，莫长林的脸还是拉得老长，看在两人自觉加班把戏拍完的份上，脸色才稍稍好看些。
说起来，《挑战生活》这一档节目开拍时间在即，按理说嘉宾一早选好了，不应该留位子到现在，可是世事就是那么巧。
节目组一向默认最后一位揭示的嘉宾是咖位最重的神秘嘉宾，这一期的神秘嘉宾原本早早谈好，是国内唱跳俱佳的新生代偶像傅晟，然而就在官宣前夕，傅晟突然单方面毁约说不拍了，任节目组怎么劝也劝不回来，无奈之下只好一面维持神秘嘉宾的噱头，一面重新找嘉宾。
只是重量级嘉宾哪里那么好找，再说时间这么紧迫，人家就是有意思，行程也挪不出来，节目组正急得团团转时，时绪主动联系他们了。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时绪的咖位在傅晟之上，节目组早早联系过他，被拒绝了才找的傅晟，不想他们焦头烂额之际时绪会主动找来。
那天晚上，时绪跟蓝莓台的高层谈了大半个钟，两人敲定合作方案，是以这次拍摄，节目组都知道，除了时绪要当大爷哄着，这个被顺带进来的苏乔也要重点照顾。
飞机顺畅地飞过云层，越过海洋，来到陌生的陆地上。
苏乔一向随遇而安，一上飞机就睡着了，临下飞机前才被小南叫醒，匆匆洗漱，化了点淡妆，她打着哈欠走出通道。
没想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在通道外等着。
他们以为肯定会吓这个小女生一跳，谁料苏乔愣愣看了摄影机几秒，倏地弯着眼睛笑起来，大大方方跟镜头打了个招呼。
骤然绽放的笑颜像洒落大地的春晖，瞬间点亮了周边，工作人员眼前一亮，立刻走上前接应。
工作人员告诉她，其他5位嘉宾已经到了，只差她和时绪，车子直接将她送到这一行的目的地——一座十分漂亮浪漫的小镇。
穿过五彩缤纷的房子，车子最后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份的独幢小别墅前停下。
别墅前站着5人，便是已经先到一步的五位嘉宾，他们原本正站着聊天，见有人下车，立刻好奇望过来。
这五个人里三男两女，分别是——
演艺圈的劳模长青树肖宏俊，35岁；
流量担当运动员出身的人气偶像左飞宇，26岁；
今年处于上升期的唱跳型流量明星陈子翰，20岁；
童星出道近年来在转型的演员葛霜霜，22岁；
成名甚早的演技派演员高雅，36岁。
这其中，不管是年纪还是资历，她都是最嫩的。
苏乔乖乖跟众人打招呼。
其他人向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众所周知，《挑》这档节目这么火，向来请的不是有流量就是有话题的艺人，极少会请这么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艺人，她能上，本身就不简单。
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成精的人物，一时都笑得亲切。
过了不久，时绪到了，至此，7位嘉宾全数到齐。
苏乔也终于见识到时绪在这个圈子的影响力。
不管是资历比他深的肖宏俊，或是年纪比他大的高雅，这时候都主动上前打招呼，更不用提其他人，时绪在这里年纪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他出道早，成名更早，本身有手段有能力，自来是圈中大家都想结交的人物。
众人寒暄声中，导演走了出来，鼓着掌走进镜头。
“欢迎欢迎！我们这一期7位嘉宾终于会合！我知道嘉宾们这时肯定都在心里想，为什么目的地会在这样一个别墅前，难道这一期的节目组大发善心，让我们集体住别墅？”
众人笑声中，导演故作痛心道：“节目组就是这么好心！”
左飞宇这时喊了一句：“不信——”
导演咳了声：“有没有你们听我说完就知道啦！大家刚来的一路上肯定看到这个美丽的小镇，我们节目组呀，这次花了极大的心力，把挑战扩张到整个小镇上，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嘉宾们接下来三天住在这个别墅里，而你们需要的东西，则在小镇上，吃的用的，凭自己能力能拿到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样？好玩吧？”
肖宏俊：“导演的意思是，这间别墅里吃的用的全都没有？”
导演点头，“对，你们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
时绪看了眼别墅，问道：“游戏规则是什么？”
导演笑笑，“在这个小镇上，布满我们提前设置好的宝藏点，挑战成功可以拿到，至于它们分布在哪里，就由你们自己去发现啦，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游戏。”
听起来好像还挺好玩的。
导演走后，众人对望了眼，大家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到这样的信息。
肖宏俊：“我们先进别墅看看，要在这里住三天，得分一下房间。”
大家都没有异议，然而走了一圈，众人眼中的期盼瞬间变成了失望。
这间别墅装修得很漂亮，但是，有用的东西都搬走了。
比如冰箱空空如也，比如床上没有蚊帐，正如导演所说的，要吃的要用的得自己去争取。
别墅一楼有两间卧室，二楼有五间卧室，除了朝向不同，布置都差不多，大家按着自己的喜好挑房间。
二楼最靠边的，是西照房，没人选，苏乔看了看，拉着行李箱进去。
“苏乔。”
正放着行李箱，听到有人叫她，苏乔回头一看，时绪斜靠在门框上懒懒看着她，“跟你换一间房。”
苏乔眨了眨眼睛。
因为摄影机在跟拍，她不太敢像平时那样往他身边凑，故而从刚刚碰面到现在，两人还没单独说上一句话，没想到，时绪会主动和她说话。
她先叫了一声前辈，然后侧头看了眼洒满阳光的玻璃窗，“这间房会不会太热了？这里没有空调。”
时绪轻笑，拉着行李箱进来，“我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对面那间给你，你过去吧。”
苏乔没想太多，点点头拉着行李箱到了对面。
大家放好行李，便到楼下大厅集合。
左飞宇：“快到中午，我觉得应该先集中火力去弄点吃的东西来。”
其他人没意见，既然别墅看完了，大家都想知道小镇子上的挑战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一起走出去。
别墅外是一条栽满鲜花的小径，从小山坡上走下去，可以看见小镇上红红绿绿的小房子，模样款式和他们住的小别墅差不多。
葛霜霜赞了声：“好像童话世界噢。”
正说着，踢到东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走在她身后的苏乔一把扶住她。
陈子翰笑了声，“是不是说错话了？”
葛霜霜瞪了他一眼，“你才说错话呢。”随即转过头来对着苏乔甜甜一笑，“谢谢你。”变脸速度之快让人惊讶。
肖宏俊几人走在前面，见人没事便要向前走，这时苏乔开声了：“你们看，这是不是节目组说的宝藏点。”
众人一看，刚刚绊了葛霜霜的不是什么小石子，而是一个红色小盒子，半埋在土里，拿出来一看，里面有一张纸：【限定问题宝藏：请背出圆周率小数点后20位数字，奖励：一根萝卜】
现场一片沉寂。
陈飞宇皱着眉头，“3.14151……”
高雅：“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是3.14159？”
陈飞宇摸着头嘿嘿笑着，“我数学体育老师教的。”
众人哈哈大笑，肖宏俊笑道：“有没有人能背？没有我们只能放弃了。”
陈子翰高呼了声，“一般人不会背这些东西吧！哎呀节目组太坑了，设这些问题摆明了就是不让我们完成，咦能百度吗？能的话我可以！”
手机都被没收了，还百度什么，大家失望时，时绪淡淡出声：“等等。”
葛霜霜双眼发光地看着他，“时哥你会背？”
时绪耸了下肩，“不会，不过，”他望向苏乔，“你会不会？”
见众人都看过来，苏乔有些不好意思，“我试试，好久没背过了。”
她略略停顿，随后一串数字从她口中飘出。
她背完，见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没有反应，疑惑地望向跟拍摄影师，“我背得对吗？”
啊啊啊！这谁TM知道啊！
跟队的工作人员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掏出随身携带小手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再背一次？”
苏乔笑了。
带着一枚小萝卜卡片重新上路后，大家都对苏乔有了新的看法。
肖宏俊笑道：“可以啊，这下我们遇到的知识问题都归你了。”
高雅也难得地笑了笑，“苏乔刚刚高考完吧？高考可是人生智商巅峰期。”
众人笑成一团。
苏乔：“不是，我今年大一，去年高考了。”
葛霜霜面露疑惑，“你不是十八岁吗？”
苏乔：“是，我以前跳过级。”
左飞宇哇了声：“敢情这是来了个学霸，好啊，该怕的这下是节目组了。”
有说有笑中，众人走下了鲜花小径，小镇的全貌逐渐展现在众人面前。
五颜六色鲜明奔放的颜色像花开一样绽放，橙色房子、灰色小道、绿色高树、红色矮花、碧蓝天空，就连墙壁上的涂鸦都是色彩斑斓的，种种颜色组成一个梦幻般的小镇。
“好漂亮啊！”
众人惊呼声中，时绪向侧边瞥去，就见苏乔站在一面墙壁旁，仰着小脸看得入神。
喜欢这些涂鸦吗？
“在看什么？”
不想苏乔看到他眼神一亮，对着他招招小手，“前辈你过来，你看看那个，是不是宝藏点呀？”
大伙儿一听，挤过来一看，果然墙壁上一块蓝色涂鸦有些古怪，并不是平面的，上面粘着一个蓝色小盒子，因为颜色相近，乍一看容易忽略。
左飞宇大大咧咧拍了下苏乔肩膀赞道：“小姑娘可以呀。”
苏乔嘿嘿笑着。
时绪掠了他们一眼，直接打开盒子，里面的纸张写着：【动作挑战宝藏：不在任何外物的辅助下取下对面树梢上的缎带，奖励：一个番茄】
大家齐齐向对面大树望去，便见离地近三米高的树梢上绑着一条蓝色缎带。
陈子翰第一个走上前，试着起跳，无奈连边也够不着，肖宏俊和左飞宇也试了试，都差一段距离。
陈子翰：“不行，除非我们有大姚那样的身高，不然太难了。”
时绪静静看了一会儿，让其他人退开一些，自己后退一段路，随后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倏然起跑向树身冲去，快到树身时，便见他身子一曲，双脚轻盈地踩上树干，乘着踩上去的力道一蹬，身体向前飞跃——
苏乔的心在这一刻同样高高跃起，眼睛盯着那道矫健的身影在树叶上一抓，收势弓身下落，稳稳地站在她面前。
“哇！”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子翰喊着：“哥，你这是跑酷吧？是吧！太帅了！”
左飞宇得意地笑着，“太棒了，现在我们文有苏乔，武有时绪，看节目组怎么为难我们！苏乔，你快看看哪里还有宝藏点啊？”
苏乔之前的表现征得了左飞宇的好感，他向来就是不拘小节的性格，这时干脆挤到她身边去。
拿着蓝色缎带的时绪一沉眼，开声道：“我建议我们分组行动。”
分组行动，有利于提高收集宝藏点完成挑战的效率，众人一商量，觉得这样更好，于是干脆分道，男嘉宾一组去完成动作类挑战，女嘉宾去找知识问答题，还别说，效果杠杠的。
两个小时后回到别墅，大伙已经收获了一小叠卡片，随后节目组推来一个大箱子，根据他们拿到的奖励挑选物品，看着工作人员推回来的一小筐东西，嘉宾们忽然沉默了。
苏乔：“……好少。”
原来以为很多只是错觉，大家看着竹筐里不多的食材有些无语，他们七个人，这里勉强只够一餐，两餐肯定不够，他们还以为上午跑一趟够中午和晚上吃，这样看来，下午还要再出去一趟。
形势有些严峻，但也没办法，先搞定一餐吧，然而，众人看着这些食材，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没有一个人伸出手。
时绪先表明了，“我不会。”
剩下的男嘉宾也都说不会，轮到苏乔时，她莞尔地笑笑，“我手艺一般，如果大家不嫌弃，那我来做。”
高雅松了口气，跟着说：“我会一点，但手脚较慢，我们一起吧。”
葛霜霜也自告奋勇，“我帮着洗菜。”
女嘉宾们拿着菜进厨房后，左飞宇见时绪仍望着厨房，不由好奇问：“你看什么？”
时绪淡淡敛眉，“把事情都给她们，是不是不太好？”
“呃……”
最后所有人都挤进了厨房，五个人帮忙洗菜择菜切菜，场面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高雅原本想掌勺，后来见苏乔动作实在利索，看起来就是做惯的人，也不争了，把火炉位让给她。
葛霜霜看着苏乔将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式炒出来，惊讶得不得了，“苏乔，你这手艺叫一般可太谦虚了，你是特地学的吗？”
苏乔笑眯眯地转身，把一盘菜放到她手上，“是啊，多学点本领不挨饿。”
葛霜霜竖起大拇指，“厉害，你多学点我们也不挨饿。”
高雅被逗笑了，“少贫了你，快把菜端出去，准备吃饭了。”
这一声令下，大家都欢呼一声跑出厨房，苏乔回身把最后一个菜炒好，正炒着，感觉旁边有人，转头一看，时绪不知几时站到她身边，正出神地看着她的手。
苏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没看出什么异常，便拿着锅铲翻了两下菜，添了水盖上锅盖。
“前辈出去等吧，这里油烟大。”
时绪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什么话也没说，走到一旁取了盘子过来放在炉子边，然后拿起她搁在侧边的锅铲。
苏乔惊讶了，“你这是……”
时绪：“我来。”
说着他掀起了锅盖，却冷不防被热气扑面，他立刻扬手扇去热气，皱眉后退两步，苏乔见了，好笑地说：“你靠太近啦，还是我来吧。”
时绪却不依，坚持要他来，苏乔无法，只能在旁边指导，“翻几下就可以了，盐放一些，哎多了……可以了，勺起来了吧……”
看着时绪终于将那一团黑乎乎的菜装到盘子里，苏乔抹去额上汗珠，心想不容易，这感觉比自己炒了几个菜还累。
菜端出去时，一桌人已经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等着两人，见他们入座，终于放开肚皮吃了起来。
“好吃，好吃，好吃，好……呃咳咳咳，苏乔这个有点咸了……”
时绪脸一黑，正要说什么，就见苏乔把那盘菜端到自己面前，“我喜欢吃咸一点的。”
说着夹了两筷子，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
左飞宇不改怪笑本色，立即抱拳道：“失敬失敬。”
苏乔豪迈地手一挥，又要夹一筷子时，盘子被人端开了，时绪一脸无奈看着她道：“别吃了。”
苏乔笑嘻嘻的，“还可以的 ，没那么难吃。”
时绪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喝一点，一会该口渴了。”
苏乔喔了声，乖乖捧着碗喝起来。
一桌人，连同围着他们的工作人员全都震惊了，这两人，什么关系？
说情侣吧，又不像，再说就算谈，也不会没脑地跑到综艺来秀恩爱吧？时绪看起来也不像是恋爱脑的人，可是两人这种格外熟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时绪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他性格易燥易怒，又不将那些寻常规则放在眼里，惹怒了他，可不管什么场合，照样撕破脸让你丢面子。
某个程度来说，他这种我行我素的性格十分让人忌惮，也让人头疼。
是以如今，大家见到他对一名小姑娘和颜悦色，真不怪大家一时浮想联翩。
用完餐后，大家又开始新的一轮挑战。
有了早上的经验，这次重新制订对策，那就是大家分头行事去找宝藏点，找到能完成就完成，完成不了就将宝藏带回来，大家聚集在一起重新分配挑战。
还可以这样玩！节目组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赶紧开紧急会议制订方案。
彼时，嘉宾们已经斩获了丰盛的战利品回来，除了食材，还有夏天最需要的蚊帐，人手各一份。
随后大伙一起帮忙，晚餐很快就弄好，吃完晚餐又做了游戏，等节目组终于放嘉宾们回去睡觉，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苏乔困得很，跟葛霜霜一同爬楼梯时，突然听见她在耳边问：“你跟时哥是什么关系？”
苏乔一个激灵清醒了。
“……什么什么关系？没有关系！”
葛霜霜笑得暧昧，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他对吧？”
苏乔的脸倏地爆红，“才没有！你别乱猜，我回去睡觉了。”
说着匆匆上了二楼，跑回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门。
房间很安静，背靠着门板的苏乔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她喜欢……不，不能想，一想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可是，这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苏乔整个人从门板上滑下，坐在地上抱住自己，良久不动。
第二天录节目时，时绪明显感觉到苏乔好像有点不对劲。
趁着大家分头行事的自由时间，他悠悠追上人。
“昨晚没睡好吗？”
她眼底有浅浅的黑眼圈，肯定是睡不好。
苏乔向后望了眼跟拍他们的摄影机，悄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认床，睡不着。”
时绪没再说什么，两人默默找着线索。
今天节目组杜绝了昨天他们那种把宝藏带回去共享的投机行为，直言只能在找到的地方原地完成任务，不得带走，于是今天一整天，嘉宾们为了口吃的，简直折腾得够呛。
节目组也不想把人得罪狠了，眼看明天就要完成拍摄任务，晚上干脆在小庭院里支起了长桌子，摆上美食，让嘉宾们好好享受一番。
时绪记着苏乔昨晚睡不好的事，今天特地去问工作人员有没有香薰，工作人员称挑战里有一个奖品就是这个，于是为了拿到这个战利品，他把那一片区的挑战全扫荡了。
现在裤兜里就放着香薰蜡烛，他想找机会拿给苏乔，可是苏乔不知怎么的，一个晚上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同葛霜霜和高雅呆在一起。
晚上十点，聚会终于在星空遍野的夜幕下划下句号，嘉宾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苏乔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拿了衣服去洗澡，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真人秀节目，还跟时绪一起，心情着实一直紧崩着，也只有回到房间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放松下来。
洗完澡，她坐在床上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拿起工作人员归还的手机，屏幕一解锁，一条微信跳了出来。
【前辈：一会儿到三楼玻璃房来，我在这等你】
苏乔的心瞬间像装了马达似的砰砰砰狂跳。
前辈怎么会约她出来见面？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需要当面说？
苏乔捧着手机，脸红成了番茄，好一会儿后，深呼几口气勉强平复心情，换了身衣服轻轻打开门出去。
别墅的三楼有个玻璃房，天花板是一整片苍穹似的玻璃吊顶设计，一抬头就能看见天空，非常唯美漂亮，当初一群人参观房子时还说要找个时间来这里看星星，可惜两天下来，嘉宾们被节目组折腾得动也不想动，自然也没什么心情来看星星了。
三楼没有住人，这里很安静，走廊尽头的地板上洒着悄然溜进的月光，一片静谧美好。
玻璃房没有关，她轻轻推开门，探出个小脑袋进去。
洒满月光的玻璃房中间坐着一个男人。
他盘着双腿，头仰着望天，柔和的月光顺着漆黑的额发一路洒下，掠过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划过高挺的鼻梁，抚过性感的喉结，来到胸前微微袒`露的锁骨，然后……没入衣领之中。
他似乎听到了声响，转过头，黑沉的瞳眸准确对上她的视线，苏乔便看到，这个在月光下消去了平日淡漠，这一刻恍若误坠人间的妖精少年对着她勾了勾唇，薄唇轻启，清冷似玉的嗓声勾得她耳朵发痒。
他说：“过来。”
苏乔踌躇了一会儿，看了看他，最终迈开步子向他走去，在他身边坐下，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过接近，默默向边上移开一些。
时绪挑了挑眉，没说破她的小动作，直接从兜里摸出香薰递给她，“晚上睡觉点着，帮助睡眠。”
手心握着这块小巧精致的蜡烛，苏乔感觉狂奔乱跳的心突然失了力道，慢慢平静下来。
“前辈叫我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
时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然呢？白天你跟个兔子似的，一见我就跑。”
苏乔抱着腿，撇开脸，“才没有。”
“好好，没有。”
苏乔偷偷瞄他一眼，见他仰望着星空，不知想到什么，伸出一只手指戳戳他的肩膀，“前辈，你怎么知道我会背圆周率小数点后20位数字呀？”
万一她不会背呢？那不是要当场出洋相？
时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猜。”
想了一会，她摇头，“猜不到。”
时绪勾起嘴角，“我猜的。”
他似乎心情不错，仰头望天，指着天上的星星对她说道：“这颗是牛郎星，你看远远对面那颗亮亮的，就是织女星。”
苏乔努力在一片星星里分辨他说的这颗和那颗，只是天上的星星太多，大多都十分明亮，她看了好久才终于找到疑似的星星。
时绪：“找到了？”
小姑娘兴奋得脸红红的，指着天上，“找到啦，那颗和那颗，对不对？”
不想，时绪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还真找到，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说着大手一伸，用力地揉揉她的头发，“你怎么这么好骗啊？嗯？”
苏乔拍开他的手，恼怒地瞪着他，“你骗我？”
时绪笑得光明磊落，一点惭愧的样子都没有，见她气嘟嘟的模样，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苏乔，你想过找亲生父母吗？”
什么？
这话题转得太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半晌才想到，以时绪的人脉肯定早掌握了她的个人信息，她是收养的这件事，也肯定知道。
双手环着膝盖，她微微仰头望天，很诚实地道：“以前想，现在不敢想。”
时绪一怔，“不敢想？”
苏乔点头，“我的养父并没有对我隐瞒身世，她告诉我，我是跟父母失散的，以后总有一天，他们会来找我，所以我从小都在想，每一天都在期盼，他们快点找到我，这样我也有爸爸妈妈疼啦。”
“可是渐渐长大我才明白，他们若是能找到早找来了，既然一直没找来，不是他们不知道我在哪，就是不想要我，然而不管哪一种，都是我无法左右的事。”
她笑了笑，“这些事越想，就越不开心，何必呢，从小到大，我的运气都不是特别好，所以不敢奢求有奇迹出现，反正，顺其自然就好啦。”
时绪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一颗心生生被人撕开似的，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哑着嗓子问：“你还记得他们吗？”
苏乔摇头，“我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好了后就把以前的事情忘记了，所以呀，就算他们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认不出来的。”
时绪无意识握紧拳头，幽邃瞳眸像无底的绝望深潭。
明明知道她在你面前，你在她面前，可是她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你，你俩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厚膜，这种感觉，让人窒息。
“我……”
“铃铃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来电显示联系人是‘时扬’，时绪瞳孔顿缩，深吸口气，平复心情道：“稍等下，我接下电话。”
他走到一旁，望着房间中间抱着膝的女孩子，小小的一团，惹人怜惜，他垂下眼眸，冷静地接通电话——
“阿绪！她是乔乔！她是乔乔！！！”
时绪脑中嗡地一声，身上一直紧崩的那根弦断了。
“……两份鉴定亲权概率都大于99.99%，她无疑是义父的孩子，她是乔乔！我不敢相信我竟然差点错过她！还好，还好，一切来得急！我现在就去告诉义父！天我无法想像义父会有多激动！我得带家庭医生过去……阿绪我们肯定会坐最早一班飞机回国，你快点把乔乔带回家……”
时扬说了很多话，他似是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最后挂了电话，像是踩在云端似的，轻飘飘走到小姑娘身边。
“苏乔。”
苏乔抬头，眼前倏然罩下一道身影，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她，温热的体温将她包围。
他就知道，他不会认错，这是他的小公主！
时隔十年，他终于找到她了。
“乔乔，我带你回家！”

第18章
带她回家？什么意思？
嗅着时绪身上传来的淡淡烟草味，感觉他炙热的怀抱，苏乔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不敢动弹，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像是知道自己的突然举止给她带来困惑，时绪克制着自己满腔滚烫欲倾诉的思念，缓缓松开了手。
稍稍分开，见到小姑娘绯红一片的脸颊，他弯了弯眸子，大手盖上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眼底流淌的温柔叫苏乔控制不住地心砰砰乱跳。
“我的意思是，我会帮你找到家人。”
帮她找到家人……
真的吗？真的有可能吗？
苏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时绪的反应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熏衣草淡淡的清香味道，她抱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睡意袭来之际，脑海里忽然多出了一些十分细碎的片段，恍如电影快进闪过的一幕幕，还没来得急看清，这些画面就消失了。
“爸爸，妈妈，哥哥……”嘴里含糊发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呢喃，苏乔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苏乔早早起床。
今天是录制节目的第三天，录完嘉宾们的工作就结束了，苏乔不打算在这里玩，想直接回去，因而行李什么的就要先收拾好，昨天晚上跟时绪在玻璃房呆了许久，回来已经很晚了，顾不上收拾行李，担心耽误今天的行程，因而一早起来收拾。
许是考虑到今天是最后一天录制，节目组并没有太为难嘉宾，早早给大伙们准备了早餐，苏乔下来时餐桌上已经坐着除了时绪之外的五位嘉宾，他们有的已经吃完在闲聊，有的跟苏乔一样刚下来正在用餐。
苏乔拿起一个小面包，一边吃一边喝牛奶，吃一会抬头望一眼楼梯，如此几次，坐她隔壁的葛霜霜扑哧一笑，凑近了问：“你在等时哥？”
相处了两天，苏乔已经知道葛霜霜为人古灵精怪，说话做事十分大胆，又想起前天晚上她问自己的话，如何敢随意回答落人话柄，于是喝了两口牛奶，一脸无辜地反问：“这么晚了前辈还没下来，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事？”
坐他们对面的左飞宇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是啊，万一他睡过头没人去叫他呢。”说着便喊来工作人员，想让他们帮忙去看看。
工作人员说：“时哥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下楼了，出去晨跑，看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陈子翰立刻怪叫起来，“时哥太厉害了，竟然还有精力早起运动？我早上响了三个闹钟才起的床。”
肖宏俊笑道：“我就跟你不一样了，想到今天可以回家，我一早起床等，哎今天导演怎么还不来。”
正说着，导演和时绪从外面相继走进来，众人立刻精神抖擞，眼巴巴地看着导演。
导演笑了，“今天特别想看见我是吗？哈哈哈……大家吃饱喝足没有，我们要开始今天的挑战喽。”
今天的挑战内容变成了积分赛，嘉宾们分成两组，一同向小镇中央的目的地出发，沿途必须去找宝藏点完成挑战，以到达目的地时的完成数量决定胜负。
节目组拿来抽签纸，让嘉宾们抽签，抽到同颜色的为一组，苏乔、时绪以及左飞宇抽到一组，三人对抗另外四人。
左飞宇一看跟苏乔和时绪一队，立刻哈哈大笑，“我们赢定了！”
葛霜霜冷笑，“那可未必。”
挑战就在两队火`药味十足的对视下开始了。
节目组原本以为，比赛就算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至少也会是一场拖延赛，毕竟他们节目组前期为了把众多挑战点分布到小镇上，花了颇大的心力。
然而今天的时绪不知怎么回事，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一反前两天的低调和散漫，主动出击，大半的宝藏点都是他发现的，而其中，绝大多数的挑战是他一个人完成的，常常是嘉宾们和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完成了挑战。
太可怕了！
导演站在目的地，无语地看了眼时间，原本以为能玩到下午的挑战，被时绪一个人拉进度，硬生生在中午前就到达目标地点，而他一个人还包揽了绝大部分挑战，不用说，胜利队伍也是他们这一队。
导演从工作人员手上接过奖励卡，说了一段长长的总结感言，把奖励卡交给苏乔，最后在时绪沉沉的脸色中宣布第一期拍摄结束。
结束了，看着身后对着自己的摄影机终于收起来，苏乔长长舒了口气，刚取下身上的话筒，时绪过来了，压低声音说道：“跟我走，有急事。”
苏乔一愣，回过神来之前已经被他拉走了。
“等等等等，前辈，我的行李箱还在别墅！”
被时绪拉走，转身又被他塞进车子里，充当司机的小北又二话不说发动车子，苏乔连忙拉住时绪，试图拯救自己的行李。
时绪神色从容，“别急，小南去帮你拿了，一会机场碰面。”
她略略松气，“所以前辈，到底有什么急事？”
时绪顿了顿，“苏乔，你相信我吗？”
苏乔点头。
时绪笑了，凑近她耳边道：“带你回家。”
什么？！
苏乔睁大了眼睛，神色错愕。
*
时在清手上拿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放大了的女孩子照片，他眼也不眨地看着，显然出了神。
看着双鬓斑白的义父如此神色，时扬忍不住提醒，“义父，你从上飞机就一直看，太耗神了，休息一会儿吧，昨晚也没睡好，身体怎么撑得住？”
时在清有些恍惚地抬头，看着窗外掠过的云层，轻声问：“阿扬，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时扬：“义父……”
说着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小姑娘笑容明媚，面容熟悉又陌生，他怔怔地看着，哑声道：“我总觉得我在做梦。”
时扬瞬间红了眼眶，“不是的义父，这不是梦，真的找到乔乔了，而且一会儿，我们就能见到她了。”
“是啊，一会儿就能见到了。”时在清喃喃道，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感觉眼眶一阵发热，他默默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心口上。
飞机准点在上京机场降落，两人走出VIP通道，一早在这等候的时延立刻上前抱住时在清。
“义父！”
时在清多年未回国，往常相聚，都是他们三兄弟飞过去碰面，而三人之中，时延的身份最为敏感特殊，很难有正常假期，是以常常错过聚会。
而他和时在清，已经有大半年没见面了，这甫一碰面，他便发现，义父苍老了许多。
他心头闪过愧疚之情，心中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多花时间陪家人。
“义父，我们回家！”
时在清和蔼地笑笑，“我听阿扬说你昨晚连夜回了老宅？”
时延点头，一边拉开车门让时在清和时扬坐进去，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是的义父，乔乔回来，当然要回老宅，我昨晚就开始搞卫生，今天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您一会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汽车稳稳地开往上京城东，爬上了一座小山，最后开进山顶的私人别墅区。
庭院铺着昂贵的草皮，高大的绿树参天，分布错落的小径将庭院分成鲜明的数个区域，这些区域的正中间，是一座天使歌唱的白色喷泉，绕过喷泉，不远处就是一座精致漂亮的欧式风情别墅。
别墅的大铜门多年未见，仍然泛着漂亮的紫色，时在清感慨地摸着铜门上的纹路，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当年乔乔才到这里高，不知现在，有多高了？”
时扬和时延对望一眼，后者将门打开，时扬扶着时在清进门，笑道：“多高不知道，但肯定没有义父高。”
时在清便笑了，回头看着两位已经比他高的义子，欣慰地道：“不说乔乔，你们现在都比义父高了。”
果然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时延提前回老宅做卫生，如今的别墅到处干干净净，玻璃窗被擦得一尘不染，明亮的阳光照进别墅的各个角落，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时在清看着看着，忽然到洗手间去拿了条毛巾，走到偏厅旁的休息椅边，弯腰就开始擦了起来。
时扬和时延一惊，忙走过去制止，“义父，让我们来！”
“不不，”时在清扬手挥开他们，“椅子不脏，只是乔乔以前最喜欢坐在这里晒太阳看书，我想擦干净一些，你们忙去，不要理我。”
说着，猫在地上二话不说就擦了起来。
时扬站在身后，突然仰起了头，将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又眨了回去。
时延心里也不好受，忍着酸意跑去搬了一张小凳子过来让时在清坐下干活。
抹好了休息椅，又去乔乔以前的房间里整理了一遍，床上的被子被他叠得笔直无痕，房间角落按着记忆中的模样摆好洋娃娃，时在清走到大门口，看着夕阳余晖笼罩了别墅，忍不住心浮气燥。
“阿扬，人怎么还没到？”
时扬：“没那么快的义父，阿绪他们要坐飞机回来，最快也要晚上。”
“要晚上啊……”
他嘴里喃喃着，静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到餐厅，勉强吃了一些粥水，便轻轻放下碗，一个人上了二楼，进了卧室。
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的时延默默望着义父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把盘子放下，看着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忧心忡忡地道：“老大，义父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时扬也无甚胃口地放下碗筷，望着摆在落地窗边的长椅，叹声道：“但愿乔乔来了之后，义父会更爱惜自己的身体一些。”
时在清进了卧室，走到床边，默默看着墙壁上的照片。
照片拍摄的是一个女人，坐在庭院的草地上，手里拿着本书，对着镜头笑得眼儿弯弯。
时在清看着看着，缓缓走近，忍不住伸手抚上，音容笑貌明明恍若留在耳畔，然而事实是他的安安已经离开十二年，而他们的女儿也丢了十年。
“安安，女儿要回来了，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照片中的乔安笑得十分温柔，对他的问话恍若未闻。
*
下了飞机，时绪带着苏乔坐上谢达平开来的跑车，扬长而去。
小北：“……”
被留下的不止他，小南，还有送车来的谢达平，全被他丢在机场。
小北哀怨地看着谢达平道：“你怎么不开商务车来？这样我们都能坐得下。”
谢达平耸耸肩，“有什么办法，老板说一定要跑车，看他开得那么快，估计有什么急事吧。”
此时坐在副驾驶座的苏乔手攥着安全带，整个人有些精神恍惚。
自从时绪跟她说要带她回家后，她的心里就一直萦绕着一种微妙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他将车子开上了山顶的私人园区，停在一幢漂亮的小别墅前达到了顶点。
同时间，别墅大敞的门口，时在清抖着手扶着门，坚持要走出去。
时扬：“义父，就在这里等吧！”
时在清看着前方道：“你放开我，我没有老到需要人扶的时候，乔乔回来了，我要去接她，你们都让开。”
话里带着不容人商榷的威严，当年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时在清好像又回来了。
时扬和时延下意识松开手，看着他一步步走出别墅，向停在庭院里迟迟没有动静的跑车走去。
时绪看到别墅外的义父，还有后方的两位兄长，心情难以自抑地激动起来。
“乔乔，下车，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苏乔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发现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前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想的那回事吗？
可是怎么可能？
她昨晚才跟时绪提及心事，就算他效率再高，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替自己找到亲人，除非……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她突然想起了跟时绪的第一次见面，他喊自己‘乔乔’。
难道从一开始，他就认识她？
她的心乱成一团糟。
时绪深吸一口气，“昨晚你说想找到的亲生父母，如今，他就在你面前。”
她僵硬着身子下了车，目光情不自禁落在面前这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身上。
他的年纪并不是很大，但是背脊微弯，头发花白，眉间的深深褶皱都让他看起来十分苍老。
不知为何，她的心一下子酸了。
时在清一步步走近，眼睛微红，他想抱抱她，可是又怕吓到她，只能压抑着满腔激动，哑声问道：“孩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眼里突然泛起泪花，苏乔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悲怆。
为什么？她明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却觉得他十分熟悉亲切，甚至为他眼底的悲伤而难过。
眼角划下泪水，她看着时父，怔怔然地落下眼泪。
时在清哽咽一声，再也忍不住地向前一步，展开双臂抱住她。
“乔乔，我的乔乔，你还认得我吗！我是爸爸！你丢了十年，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低低的抽泣声，像一把刀在心头缓缓划过。
心底莫名涌出许多她辨不明的情绪，那是她留在记忆深处的共鸣，她的身体，比理智先一步认出了她的父亲，血缘是一种如此美妙的联系，在这一刻，她能感觉到他的满足与喜悦、难过与心酸，她控制不住地抬起手，听从内心最深处的孺慕与渴望，怯怯地抱住他。
“爸爸？”

第19章
“爸爸？”
这一声几乎细得像蚊子似的叫唤，让时在清激动万分，战栗不已。
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这一刻抱着自己的女儿，伏在她肩头上哭得像个孩子。
命运曾经垂青他，他生于望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妻子，有孝顺可爱的孩子，然而某一天，这些幸福全被收走。
安安走了，乔乔丢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先后离他而去。
命运何其不公。
这些年，他太苦了，太苦了。
“啊！”
感觉到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突然软了身子，苏乔一惊，下一刻，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三个男人同时出手，稳稳将晕厥过去的时在清扶住。
时扬：“快扶进屋子！”
时延矮下身子，直接将人驮在背上，时扬帮忙调整好姿势，几人赶紧进了别墅，将时在清安置在床上后，时扬从抽屉里拿出一些药物，让他服下，同时急召家庭医生过来。
苏乔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虽然她也很急很担心，可是这个时候，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终于忙完的时扬转过身来，望着呆怔站着的女孩子，向她招招手，柔声道：“乔乔过来大哥这里。”
大哥？她还有大哥？
苏乔突然一个激灵，不知想到什么，惊恐地望着时绪。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时绪以为她害怕，牵着她的手走上前道：“不怕，我给你介绍，这是大哥时扬。”
时扬伸出手，在她头上轻拍，神情和蔼地道：“乔乔看我觉得眼熟吗？我是大哥。”
面前这个叫时扬的男人身材瘦高，长相斯文，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脸上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嘴角总是弯着合适的弧度，气质温和儒雅，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总觉得男人有些眼熟，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抿了抿唇，喊了声‘大哥’。
“乖！”时扬忍不住在她头上揉了两下，笑得更灿烂了。
旁边的时延走过来，朝她点头，“又见面了乔乔，我是你的二哥时延。”
男人穿着黑衣黑裤，身材高大结实，面容冷峻，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是仔细看，能看到他眼底弥漫的温和笑意。
这个人，她见过，正是上次在影视城追着她跑的男人，他自称是她的粉丝。
所以早在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在暗中观察她了是不是？
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苏乔顿了顿，喊了声‘二哥’。
时延嘴角微微勾动，朝她笑了笑。
这时时绪低下头来，将脸凑到她面前，漂亮的狭长眼睛弯起，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乔乔，我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心脏好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刺到，不舒服极了，两只手绞到一起，她垂下眼眸道：“三哥。”
时扬，时延，时绪，一听就是一家人，如今再加上她……
时乔？
苏乔呆呆地出着神。
时绪微微眯起眼睛，他敏锐感觉到苏乔身上有种无措的茫然感，这种不安的情绪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和兄长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到忧色。
此前他们一心想着赶紧把人接回家，根本忘了认亲这种大事，会对一个在外失散多年的十八岁小女生造成多大压力，或许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这其中，又以时绪最为后悔，他当时想着等见了面，再告诉她真相更好，却忘了给她适应时间。
时绪温和地道：“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好么？”
苏乔终于有了反应，她望着床上闭目不醒的时在清，有些担心地问：“他呢？”
时扬安慰道：“没事的，义父这是老毛病，太过激动就会晕过去，今晚让他好好休息，你先回房间。”
帮苏在清盖好被子后，几人出了房间，送苏乔来到她的卧室。
她的卧室在二楼。
门框边沿上是一圈星星样的闪钻装饰，房间门的颜色是可爱梦幻的少女粉，打开房门，一间无数小女生都会憧憬的公主式卧室呈现在她面前。
卧室正中摆着一张苏乔从未见过的超大尺寸的床，床铺是粉色，被套是粉色，枕头是粉色，就连垂下来贵族气息十足的帐幔，都是粉色的。
卧室十分宽敞，地上铺着纯白色的短毛毡，看着温暖舒适，高高的衣柜靠墙摆，从房间门口一直摆到里间门口，看着豪气十足。
而这么长的一排衣柜，只是用来挂乔乔平时喜欢穿的衣服而已，真正的衣帽间在里面。
房间角落有个巨大的靠枕，像小猫咪的窝似的，旁边是一排高高的书柜，书桌、椅子是白色的，上面盘复着优雅的镂空雕刻，漂亮精致的梳妆台靠近落地窗，苏乔看见上面摆着许多小匣子，不用说，装的肯定都是首饰。
床和飘窗之间的地上，则摆了数十只洋娃娃，有真人大小的巨型玩偶熊，也有巴掌大的松软小兔子。
总而言之，这是她见过最夸张的一间儿童房间。
见苏乔久久没有反应，脸上一言难尽，原本满腔期待的三兄弟慢慢回过神来。
对啊，这间房间是8岁的乔乔的，可是现在乔乔长大了，给如今18岁的她住，是不是太幼稚了？
时延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我昨晚一心想恢复原状，忘了你现在可能不喜欢，要不我把这些玩偶先收走？呃还有毛毡……”
时扬冷静地出主意，“现在太晚了，收拾花时间，这样吧，乔乔先到客房住一晚，我保证明天你睡醒，会看到一间全新的房间。”
时绪点头，“那我现在先打电话叫人送家俱过来？”
苏乔：“……”
苏乔：“停，打住，我就睡这里，没什么不好的。”
时延看着她，“可你不喜欢。”
不喜欢也不用收呀，再说这如果是她原来的房间，她还是很想在这里呆一呆，或许能想起什么事情。
于是摇头，“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有些惊讶。”
说着迟疑了一会儿，瞥了眼时延，小小声说道：“谢谢你。”
这么久了，能记得房间的旧模样，还在短短时间内按着记忆中的模样收拾出来，这说明时延心里肯定很疼妹妹。
时延眼底荡漾着浅浅笑意，“你喜欢就行了。”
几人轮流和她说晚安，退出门外去。
房门关上，苏乔靠在门板上看了房间许久，最后走到开启的落地窗前，坐在地上，抱着腿把身子缩成一团。
她得冷静冷静。
这半天里，发生的事始料未及，她的心情简直堪比坐过山车，她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两个小时之前，她还是一个父母未知的孤儿，两个小时后的现在，她有爸爸，有哥哥，时绪……还成了她哥？！
苏乔怔怔地望着天空，良久不动。
不知看了多久，身后传来轻笑声，“虽然是夏天，但是这样吹着风，还是很容易生病的。”
苏乔身子抖了抖，回头看去，便见时绪不知何时进了房间，更不知几时靠近，此刻正坐在她身后看着她。
脸上忽然有些热，她嘴唇蠕动了半晌，那句‘三哥’就是喊不出口。
时绪盘着腿，一只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苏乔一怔，“我怪你什么？”
时绪：“多着呢，比如说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你？比如说为什么一点也不跟你透露就直接带你回来？”
苏乔抿着唇，不说话。
他叹了口气，“因为一开始我并不能确定你就是乔乔，所以不能说，带你回家这事，是有些急，是我思量不周，对不起。”
苏乔干脆撇过头去，看着天空。
昨天晚上，她跟他坐在玻璃房中，一同抬头看星星。
今天晚上，她跟他依然坐在一起，可是天上，一颗星也没有。
她到底难过什么？
她有家人了啊，这明明是自己长久以来的愿望不是吗？
耳边依稀还回响着父亲那喜极而泣的哭声，苏乔感觉眼睛又开始变得湿润。
她吸了吸鼻子，倏地转头，对着时绪灿烂一笑。
“没有，我没有怪你，为什么怪你呢？你让我回到家，我有家人了，我很开心！真的，我超级开心的！”
时绪看了她数秒，眼睛终于弯了弯，伸手捏住她的脸，轻轻拧了拧，眼睛熠熠生辉，“我也很开心！”
苏乔拍开他的手，“疼，别捏！”
时绪笑嘻嘻地松了手，撑着手起身，蹲在她面前问：“快点洗澡睡觉吧，十分钟能搞定不？”
苏乔鼓了鼓颊，“不行。”
他点了点她的额心，“磨蹭。”
说着把人拉起身，大致跟她介绍了这间房里各样东西的摆放位置，见时间不早了，叮嘱几句走到门口，准备离开。
“你好好休息，义父明天肯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们到时再好好谈。”
苏乔点头，准备关上门。
这时时绪清咳了声，指了个方向，“你看那里！”
苏乔立刻转头望去，视线正不知要落在哪件具体东西上时，脸颊一痛——
回过头来，捏了她脸的时绪对她从容一笑，随后长臂一勾，门板隔绝了视线，他关上了门。
苏乔怔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良久摸上自己的脸，嘴角翘了起来。
这样，也挺好的。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时，苏乔躺在柔软舒适的被窝里，迷迷糊糊听到房间外有说话声。
那是男人的声音，低沉的、悦耳的，压低嗓子说着什么。
原本还混沌的脑子立时清醒，苏乔睁大了眼睛，倏然坐起身。

第20章
苏乔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跑下床，噔噔噔就跑到门口。
握住门把要开门时，倏地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睡衣，跑到大衣柜前随手拿出一套衣服穿上，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洗手间洗漱，然后跑到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正在争执的几个男人同时一僵，慢慢转过头来，看见苏乔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不约而同觉得有些尴尬。
昨晚家庭医生来看时在清，确定其身体并没有太大状况，开了些药，交待切记要保持平心静气、心情愉悦后，便离开了。
时在清服了药，知道苏乔已经回房间休息，按耐住自己满腔激动心情，听从义子们的劝告，躺下休息，毕竟也有了年纪，近年来身体亏损得太过厉害，没多久，便睡熟了。
三兄弟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在大厅交谈了大半夜，天将亮时，才先后回到房间休息。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睡下不久，时在清便醒了，他搬了一张椅子，来到苏乔房间门口，不进去也不出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守着。
三兄弟都不是睡懒觉的性子，习惯了晨起锻炼，于是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别墅上时，他们走出房间，便惊讶地发现时在清坐在乔乔房间门口，双手环在胸前，头不住地点，显然正在打瞌睡。
而刚刚苏乔听到的细微说话声，便是三人劝时在清回去休息，而他拒绝的说话声。
时在清哀怨地瞪了三人一眼，望向苏乔，脸上立时换成温柔笑脸，轻声说道：“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我们现在就走，你进去睡多一会儿吧。”
墙边放着一张椅子，苏乔略略一扫便知道怎么回事，见时在清眼下泛青，说话轻声细语，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心狠狠被拧了下。
她拉开房间门，笑着走出来，“不是，我睡醒了，大家早安，有早餐吃吗？好饿呀。”
时在清即刻眼睛一亮，“有，我一早煮了粥，我们下楼去。”
时扬等人终于松了口气，大家往楼下走，很快在餐厅饭桌落坐。
餐桌并不大，长方形的桌子，可供六人坐，如今坐了五人，显得很充实。
桌子上摆着寻常的数样早餐小配菜，还有散发着热气的清香白粥，苏乔昨天后来被时绪拉着赶车赶飞机，也没有心情好好吃东西，如今肚子饿得不行，实在很想把食物一扫而光，可是……
抬头，一桌子的人全在看着自己。
苏乔暗叹了声，把筷子放下，望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时在清，“您怎么不吃？”
时在清清咳一声，立刻执起筷子端起碗，“吃，现在吃，”说着扫了眼义子们，“你们也快点吃。”
见他真的喝了粥，苏乔莞尔一笑，端起碗吃了起来。
时在清吃了两口，忍不住把装着甜豆腐的小碟子往前推了推，接着，时扬把炒鸡蛋仁推了过来，时延和时绪也一样，餐桌上的配菜一时都推到她面前。
苏乔：“……”
心头涌出一阵又暖又涩的感觉，十分陌生，可是滋味还不错，苏乔在几个小碟子上各夹了几筷子，随即低下了头，认真地喝着粥。
时在清笑了笑，在她夹过的配菜里夹了一筷子，默默吃着。
一顿早餐，就在大家安安静静的进食间渡过了。
餐后，大家移步到客厅，几人似乎都有话想说，只是对上各自的目光，一时欲言又止。
苏乔见状，干脆大大方方先开了口：“昨晚没时间说话，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有点疑问，想了解一下。”
时在清目光温和，点头，“你说。”
苏乔腼腆地笑了下，“因为事情实在很突然，我想问……你们不会认错人吧？”
昨晚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虽然找到家人很开心，可是心实在惶惶，像是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总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时家明显是大贵之家，这样的人家丢了的女儿，真的是自己吗？
这话一出，空气一阵沉默。
时扬随即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公文袋，从中取出一份鉴定文书，放在苏乔面前。
“事前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作了这份鉴定，希望你能谅解。”
这时时绪开声解释，“上一次你吃了花生过敏去医院验血时，我拿到血液样本，咳，还有头发，因为事情不太好解释，所以没跟你说。”
原来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对方已经默默关注了自己许久，苏乔大致翻了翻报告，待看到最后的肯定双方存在亲子关系结论时，心中恍惚了一阵。
这一切都是真的。
时在清看着那张同妻子年轻时极为相像的面容，感叹道：“如果我能早点看见你，鉴定也不用做了，你跟你妈妈，长得实在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事情很突然？事实上我们已经找了你十年……”
十年前的夏天，时在清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法国度假，说是度假，其实主要任务还是视察分公司业务，那时候时扬已经十八岁了，他性格沉稳内敛，时在清有意想培养他当继承人，是以将他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八岁的乔乔便跟着十六岁的时延和十三岁的时绪一起到处玩。
那天有个商业晚宴，时在清带着他们去参加，席中，三个男孩子跟着义父在厅中同宾客闲聊，乔乔跟一群年龄相仿的孩子在庭院玩，原本好好的，变故却突然发生。
乔乔在跟着大家去了趟洗手间，就再也没回来。
一切毫无征兆，乔乔被绑架了。
那天晚上被绑架的不止乔乔一个人，但乔乔是唯一一个没找回来的孩子，时在清心力交瘁，用尽所有人脉找了黑白两道，最后终于得到绑架落脚地的讯息，可是不知是否走漏消息还是怎么回事，当他们随着警方赶去那个荒置的厂区时，一道冲天火光惊呆了众人。
厂区被大火包围，时在清他们疯了似地想冲进去，却被警方紧紧挡住，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被扑灭，原地烧成一片狼籍。
绝望、无助、怨恨、悲痛等负面情绪在那一刻简直要撕碎他们的心，只是上天到底没有完全对他们关闭希望之门，在痛苦无助地等待了几天后，他们终于等来了警方并没有在其中找到乔乔的消息。
警方在烧毁的厂区里，能找到的只有几具烧成焦黑的尸体，不幸中的万幸是，经过DNA检测，并没有属于乔乔的残骸，不知是被烧得精光还是爆炸前就逃过一劫。
那一刻，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感谢上苍听到他们卑微的祈祷。
他们都固执地认为乔乔逃出生天，继续寻找。
这些年来，时扬时延时绪渐渐长大，也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开始用自己的人脉加入寻找当中，可是人海茫茫，找一个人如何容易。
偶尔遇到长相同乔乔相像的女孩子，他们总要盘查一番，但每每总是失望而归，时在清因为长年忧心，身体亏损得厉害，干脆留在瑞士静养，不再回国。
三兄弟仍继续寻找，但是像时扬这种理智派，经过这些年的现实打击，心中早已认定乔乔死在那场爆炸里，只是为了宽慰义父和兄弟，不敢泄漏自己的想法。
如今，看到重新归来的乔乔，时扬心中愧疚万分，他迫不及待想补偿他的妹妹。
“乔乔，这些年间还有一些琐碎事发生，但无关紧要，不提也罢，如今我们想知道，这些年来你过得如何？”
这话一出，苏乔便看到，时父以及三位兄长眼也不眨地看着自己，她偏了偏头，仔细回想小时候的事。
“我现在能想起来的最早记忆，是跟养父住在国外一个乡下小镇，我们在那里住了几个月，后来养父带我回国住进苏家，在云城上学，没什么特别的，两年前养父过世，我就跟苏奶奶住在一起。”
时在清早看过苏乔的资料，自然知道收养她的苏建良在两年前过世，如今听她说起小时候在国外住过，心中早已认定肯定是那人藏起她的乔乔，心中恨得不行，只可惜对方已经死了，不然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他轻声问：“苏建良对你好吗？你在苏家过得好吗？”
苏乔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养父对我很好，还记得刚回国那时他想收养我，可是他未婚，不符合收养条件，他就去找人结了婚，领养我了之后才离的婚，这些年，养父一直没结婚，他也在帮我找家人，还有苏奶奶对我特别好。”
时在清心中有些不舒服，不太喜欢听到自己的女儿说苏建良的好话，他手上的资料显示，苏家有问题，不然苏奶奶的住院费怎么会让一名未成年的女孩子去负责？要知道苏建良明明还有一位大哥，家里开着公司，这样的小康之家为什么不负责钱务？
在他看来，苏乔不过是报喜不报忧，不愿意说那些不好的往事罢了。
时在清勉强笑笑，“回来了，以前的事就不提，以后爸爸不会让你过得那么辛苦，你只需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你能喊我一声爸爸吗？”
这个男人以前，应当是叱咤风云的人物，然岁月无情，压弯了他的背脊，在他脸上刻下风霜，饶是如此，苏乔从他脸上依然可以辨出，他年轻时出色的容貌。
他的脸型跟自己很像，他笑起来眼睛像月儿微微弯，这些，都跟自己一样。
原来这就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从今天起，她也有家人了。
苏乔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名名为她父亲的男人，缓缓起身，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爸爸，我回来了。”
时在清眼睛湿润，抱着女儿柔软的身子不敢用力，只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安抚，哑声道：“好，好，乔乔回来了，我们一家人总算团聚，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你妈妈。”
苏乔点头，吸了吸鼻子，瞥见站在自己身边的时绪，不知想到什么，问道：“所以我的名字叫什么？时乔么？”
她的话一出，时绪立刻噗嗤一笑，一点也不忌惮时在清在场，直接伸手在她头上用力揉着。
“哈哈哈……你放心，你不是石桥，也不是纸桥，至于你叫什么，你难道还听不出来？”他将手拿开，见苏乔一脸呆呆的，忍不住在她脸上轻捏，“你就叫乔乔啊。”
呜，苏乔捂着脸，心想哪有人就叫乔乔。
“阿绪！不要欺负乔乔！”
时扬一把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着他，“多大的人了，怎么老跟小时候一样动手动脚的。”
时延更干脆，直接把苏乔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时绪。
见到几个孩子的互动，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时在清心头不禁浮起万千感慨，忍着喉间的酸意笑道：“你叫乔乔，你跟你妈妈姓。”
苏乔：“……”
还真的叫乔乔，这名字是不是起得太不走心了？
随着时父来到卧室，时在清将她带到卧室一扇墙边，一幅大尺寸照片映入眼底，照片中那名年轻女人跟自己极为相像的面容让她惊诧不已。
同样的美人尖心形脸，杏眼樱桃唇，笑起来嘴角两个小梨涡，这人简直跟自己有八`九分相似。
看到这样一张脸，说她跟照片中的人没有血缘关系，她自己都不信。
时在清眼神温柔，看着女儿，“你妈妈叫乔安，当初我们说好了，生的小孩随她姓，所以你叫乔乔。”
说着又望着照片中的妻子，轻声道：“安安，女儿回来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所以她妈妈……已经过世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确定了事实，苏乔还是有些不开心，闷闷地跟时在清说：“爸爸，你还有我跟哥哥们。”
时在清扬起唇角，“是呀，我还有你们，虽然他们不是亲生的，但这些年多亏了他们，不然我也撑不到现在。”
苏乔抿着唇，上前拉拉父亲的衣摆，“哥哥们……都是收养的？”
她听他们喊父亲作‘义父’，到底为什么这么喊，她心中闪过无数猜测，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
时在清：“他们三人情况都不同，你时扬哥和时延哥是我从孤儿院领回来的，时绪是故人之子，你忘了？当初还是你带他回家……”
说到这里，他突然记起苏乔忘了过往的事，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前面说着后面就忘，真是不中用了。”说着，见苏乔脸红红地站着不动，不由皱眉问：“怎么脸这么红？不舒服？”
苏乔抿了抿唇，微微一笑，眼儿弯弯的，“没有！我很开心！”
正说着，时扬他们过来了，他笑着说：“义父，我们来带乔乔去那个房间！”
时在清扬了扬眉，失笑地摇摇头，对苏乔道：“跟你哥哥们去吧，他们要给你惊喜。”
惊喜？
苏乔迟疑地跟在他们身后，上了别墅三楼，走到走廊尽头，来到一扇沉重的大木门前。
时扬笑着，“准备好了吗乔乔？不要吓到哦。”
时延双手放在木门前，一副等着她点头就要开门的样子。
苏乔原本不觉得如何，这时也被弄得心情有些紧张，正要点头时，眼前突然一黑，一只大手盖住了她的眼睛，紧接着时绪的声音响在耳畔，“亲爱的乔乔，屏住呼吸，看看哥哥们给你准备了什么，二哥，开门！”
耳朵痒得难受，不知是为身侧这阵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是因为身前响起的沉重开门声，苏乔下意识屏住呼吸。

第21章
“吱——”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身子被拥着向前走了两步，盖在脸上的大手缓缓移开，眼前的光明乍放，苏乔立刻看到一座‘小山’，从地上垒起来的，快到达天花板的五颜六色的盒子小山。
“这是……？！”
苏乔倒抽口气，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旁边的时绪牵着她往前走，将她带到盒子山前，脸上的嘻笑收敛，眼底弥漫着淡淡柔色，“这些是从你八岁开始，我和大哥二哥每一年送你的东西，一年又一年，我们也不知道，原来已经积得这么多。”
时扬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盒子，吹去上面的尘埃，“前几年义父生了一场重病，不得已从法国转到瑞士去居住，为免触景伤情，这几年他一次也没有回国，哥哥们也是，几乎都不敢回老宅，不过……”
时延将窗帘全部拉开，阳光一瞬间照进这间偌大的屋子，这时才看清，堆满大半个房间的，是供小孩子玩乐的大型室内游乐场，这是一间游戏室。
时延接过时扬的话，“不过，我们每年都会约定一个时间回来打扫卫生，顺便把这一年给你准备的礼物放在这里。”
时扬走了过来，将擦干净的礼物盒子递过来，眼神温柔，“为了把礼物送给你的这一天，我们等了十年，乔乔，你喜欢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苏乔觉得心头滚烫，喉咙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说自己对于忽然间多出来的三位哥哥会觉得陌生，会觉得不自在，这一刻这种隔阂却瞬间消弥。
她忘了他们，可是他们并没有，他们记着她，并且以这种方式来思念他们的妹妹。
生日礼物、圣诞礼物、新年礼物，各种能想到不能想到的节日，他们都用心准备了礼物，送上他们的心意。
或者，他们走在街头小巷，看到一个可能妹妹会喜欢的小玩意，便随手买了回来，将之用心包装，放在这里，等待着有朝一日它们的主人来打开，而这一天，他们在送出礼物时，可能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这是什么沉甸甸的爱？手上的礼物盒很轻，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对不起……”
话音刚出，时绪便抱住了她，温暖的怀抱一如那天晚上她感觉到的炙热，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感觉不自在，她抬手回抱住他。
哥哥们，对不起，我现在才回来。
时绪哑着嗓子道：“你平安无事就好！”
时扬和时延走过来，轮流给了她一个有力的拥抱。
时扬红着眼睛摸她的头，笑着道：“乔乔，以后需要什么直接跟大哥说，时氏是义父的，以后是你的，大哥会帮你好好打理。”
时延则是拍着心口说：“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二哥，二哥不会让他好过。”
苏乔抽抽噎噎地抹去眼泪，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谢谢大哥……谢谢二哥……”
时扬轻笑，“谢什么？你是我们的妹妹。”
是呀，她是他们的妹妹。
苏乔笑着擦干眼泪。
时绪觉得喉咙酸涩，然而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乔乔说谢谢自己，他不满地挤开大哥二哥，凑到面前按着她的头道：“乔乔你是不是还忘了谢一个人？”
不想乔乔‘啪’地一声拍开他的手，跑到时延身后对他做了个鬼脸，“大哥二哥说了要护着我，你没说，我干嘛要对你说谢谢？”
时绪气笑了，“小乔儿，你是不是忘了？这段时间是谁罩着你的？你竟然敢这么说？看我收拾你！”
说着长臂一伸便要揪她出来，却被时延一个反手格开，他勾着唇扬高下颌道：“敢在二哥面前动手？我看你是皮痒了。”
一旁堆得整整齐齐的礼物山被推翻了，几人却浑不在意。
苏乔尖叫着跑开，时延护着她跟时绪动手，时扬则是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三人，最后看准时机，一把捉住时绪。
游戏室充满了欢笑声，时在清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闹成一团的兄妹四人，视线忍不住模糊，心头发热，只不过这次不同往日，心间充斥着满足的喜悦。
*
“乔乔睡着了？”
时在清轻轻阖上房门，朝三位义子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房间门口再说。
今天在游戏室闹了很久，后来苏乔说要把礼物带回去慢慢拆，三位兄长便帮忙将礼物搬到她卧室的衣帽间，直接将那间四五十平的内间填满，也幸好衣帽间现在没有太多的衣服，不然就太不方便了。
一个下午，兄妹四人都在开开心心地拆礼物。
因为礼物被包装得严严实实，也有些年份，就连送礼物的三人自己，也忘了自己曾经买过些什么东西，于是拆礼物成了一个拆惊喜的任务。
拆一个，看清是什么东西，送礼物的人认出来了，便会笑谈这件东西的来历。
拆了一下午，也只拆了一小部分，看着还有大部分的礼物，苏乔决定暂时不拆了，以后一天拆一个，天天有惊喜。
随后，他们带她在别墅里到处闲逛，跟她说起儿时的事情。
苏乔知道他们的用意，然而一轮走下来，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心中不免有些愧疚，这时时在清安慰她：“没事，慢慢来，以后会记起来的。”
晚饭是时在清和时扬同时延一起做的，苏乔想帮忙，被他们赶了出去。
“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收拾房间吧。” 时绪说着，带她回到卧室，将他们一下午拆出来的东西装饰在房间各处。
消磨了许久，晚饭煮好了，时父在楼下喊他们吃饭。
时绪立刻将还没布置好的礼物又塞回衣帽间去，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苏乔想收回手，却被时绪扣紧手腕，他眼底浮起疑惑，“怎么了？”
苏乔踌躇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什么。”
时绪哂笑，将她的手握紧，牢牢带着她走出门外，往楼下餐厅走去。
餐桌上摆得满满的，苏乔一看，竟然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式，父子三人合力，煮出了一桌子美食。
苏乔十分感动，眼睛弯成半月状，“下次我煮给你们吃！”
时在清笑道：“好啊，爸爸和哥哥们等你煮好菜给我们吃。”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完晚餐。
晚饭后，时在清不让苏乔熬夜，早早催她回房洗澡睡觉，等她睡着了，帮她掖好被子，自己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十年前，苏在清因乔乔失踪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照顾好女儿所致，自此离开时氏没有再过问一句。
当时年仅十八岁的时扬看着倒下的义父，年纪尚幼的弟弟们，毅然接过时氏，排除了无数诽议和困难，稳稳撑住了时氏，可以说，时家今日依然可以维持住这份富贵，时扬居功至首。
时在清站在书房中间，环视这一间十年前他最常呆的地方，神情有些黯然。
缓缓走至书桌前，回身过来望着已然成为人中龙凤的三个孩子，心中浮现欣慰之情，“这些年，多得了你们，特别是阿扬，辛苦你了。”
时扬摇了下头，“能为家里做事，我心甘情愿，谈不上辛苦。”
“你们都是好孩子。”
时在清叹声，走到大书桌前落座，拿出锁匙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叠资料。
“这是我前几年追查乔乔的事情时发现的线索，可惜后来身体不行，这事被搁置，如今乔乔回来，有些人和事是时候了结了。”
他的眼里闪着冷酷的光芒，把资料向前一推，“你们这些年，肯定也查到一些线索，都拿去看看，看跟你们找到的是否一样。”
三兄弟轮流看着资料，渐渐的，面上严肃起来。
时在清没有打扰他们，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昏暗的庭院，心中闪过十几年前这间别墅灯光明耀的情景，眼中掠过晦涩的情绪。
时绪看完，从衣兜里拿出香烟，在手指上翻玩着，“义父，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解除乔乔的经纪合同，天娱有问题。”
看时在清的举动，很容易可以读到他要复出的信号，既然如此，这些事也不必瞒着他，他干脆把乔乔被雪藏，以及这数周来跟天娱周旋的结果合盘托出。
时扬听罢，将资料收拾好，放回桌面，眉头紧皱。
“天娱是余家的产业，余兆东为人古板但仍算正派，他儿子就不行了，余巍成行为放浪风流成性，从几年前接手天娱后就一直被人诟病，他……最喜欢包养一些小明星，而他正是一年前被余兆东赶去国外分部。”
几人一时都有些沉默，对于乔乔被雪藏的真相感到忧心。
时在清眼底席卷着狂风暴雨的情绪，心知自己所幻想的一切毫无根据，却仍然为女儿有可能被欺负的想像而痛心。
“不谈了！直接解约！违约费给我砸到余兆东脸上去！”
时延板着脸，“让我去义父！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时扬心中虽痛，却仍然理智，“不行，阿延你不行，你的身份太敏感，这事最好是……”
“我去。”时绪嘴角轻勾着，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这事交给我，我会以星耀董事长的身份亲自跟他谈，放心，我手上还有天娱的几个丑闻，这事的影响我会压到最低，让他们卷不起一点风浪。”
书房的灯亮了大半夜，直到月头西斜，几人才结束谈话，先后走出书房。
将时在清送回卧房，互道晚安后，三人回了房间。
夜色静谧，月光静静洒在走廊尽头的木地板上，明亮的光斑皎洁如银。
在这万般恬静中，时在清卧室的房门悄悄打开。
他走了出来，停在苏乔卧室门口，犹豫了半晌还是轻轻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乔乔躺在被窝里，月光落在床头，将她笼在朦胧月色之中，一切看起来像画一样美好。
他静静在床尾站着，不上前也不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再一次确定女儿安然回到自己身边，才终于安心转身离去。
他离开后许久，关闭的房间门再一次被打开。
来人将房间反锁，高大的身影踩着月光走到床边。
苏乔睡得很熟，两颊酡红，气息平和，卧室的空调调在适宜的温度，薄薄的被子盖到锁骨处，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时绪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一点白天的嘻皮笑脸之色，沉压压的眸色泛着叫人看不清的情绪。
他的视线，从小姑娘光洁的额头缓缓下移，越过她秀挺的鼻子，掠过红润的唇瓣，移至白皙的脖子，擦过精致漂亮的锁骨，然后是薄被下起伏的优美线条……
他的小公主，长大了。
时绪眼神晦沉，声音暗哑：“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
说着，向她俯下身去。

第22章
月光在床前摇曳。
落地窗上的薄纱轻轻飞起，小姑娘的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抖，半晌缓缓睁开。
苏乔坐了起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静止不动的落地窗窗帘，迷茫地偏了偏头。
她好像听到什么声音，而且……
她抬手轻触自己的额头，眼神茫然。
睡糊涂了吧？
她捂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呵欠，闭上眼睛钻进被窝里，没两秒，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
天刚亮时，时在清便早早起床，他将想了一个晚上的匣子找出来，满腔喜悦地来到苏乔卧室门前，想了想，还是轻轻打开门。
把东西放在她床头，女儿一睁开眼就可以看见，多好呀……这么想着，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下一秒，却被空空的床铺吓了一跳。
手上捧着的匣子掉到地上，摔出了一地的钻石首饰。
“乔乔？乔乔？！”他在卧室里喊着，朝洗手间走去。
一开始声音还小，渐渐地，声音大了起来。
已经起床的三兄弟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见到苏乔房门大开，时在清怔然站在房间中间，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时扬：“别急义父，乔乔可能只是出去了！”
时延立刻扶住他。
时绪则是回头跑出卧室，往楼下跑去，随后，楼下传来他的喊声——
“乔乔在厨房！”
几人立刻赶到厨房，一眼便见到手上拿着勺子一脸懵然的苏乔。
苏乔：“我只是想给大家煮个早餐……”
时在清脸色不是很好，但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吓到孩子，勉强笑道：“不用你做，爸爸来做，你去看电视。”说着，便要接过她手上的大勺子。
苏乔看看时父，又看看几位哥哥，垂头丧气地交出勺子，被时绪带出了厨房。
厨房里，时扬同时延说：“阿延，早餐你来做，我带义父去吃药。”
时在清本来还想坚持，可是自己知道自己事，他担心强撑一会儿倒下去真要吓到乔乔，还是依了时扬，转身上楼去。
苏乔站在偏厅里，咬了咬唇，拉着时绪的衣摆问：“我是不是做多了？”
时绪轻笑，帮她将散在颊边的发丝捋到耳后，“你刚回来，义父还没习惯，等过段时间就好。”
苏乔点头，“那我下次再煮饭给你们吃。”
眉头微皱，时绪看了眼她的手，不知想到什么，缓缓伸手握住，“这双手，不需要煮饭。”
大手微凉，却十分有力，一握住便让人挣不开，他带着她走到大客厅角落，一把掀开盖布，露出一架漂亮的白色钢琴。
他侧头看她，“弹琴吗？”
苏乔眼睛微微睁大，小小声发出一声赞叹，随后摇摇头，“我不会弹。”
时绪抿住唇，带着她在钢琴凳上坐下，长臂一伸，指下泄出一段美妙的音色。
没想到时绪还会弹钢琴？！
苏乔满眼赞赏，下一刻，自己的手就被他抓住，往琴键上放，他的大手扣着自己纤细的十指，腕间动着，带着她在黑白分明的键盘上跳跃。
偌大的别墅里，立刻被铮然清脆的钢琴音萦绕。
手背上盖着时绪微凉的手掌，手指有些僵硬，却在一次次弹动之间，逐渐变得柔软，苏乔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自己的手指变得不像自己的，因为它们有意识地自己跳跃起来，悠扬、明快的音符在自己指尖下流淌而去。
美妙的钢琴声回响在耳畔，眼前被黑白色占据，脑海里恍惚生出一个画面，好像在什么时候，也曾有一个人这样拉着自己的手，在钢琴上弹奏着。
这是……
“蓝色多瑙河圆舞曲。”
她讷讷地道，手指按下最后一个音符。
微微抬头，时绪盈满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倏地低头——
琴键上放着的，只有她的一双手，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收回去了。
所以，刚刚那首曲子是她弹的。
自己竟然会弹钢琴？
用早餐时，苏乔一直心神恍惚，又是皱眉又是抿唇地望着自己的手。
时在清早上的坏心情，早被刚刚那一幕给冲走了，他像怎么看也看不够地盯着苏乔，一再夹菜到她碗里，叮嘱道：“先吃饭，吃完再去弹琴。”
没想到最先唤起她记忆的，是一部钢琴，时在清已经在考虑，是不是现在就去给她请个钢琴老师回来。
时扬倒是另有想法，“义父，乔乔这种情况，明显是记得往事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我认识几个权威的脑科专家，如果乔乔同意，我想安排他们来检查一下。”
时在清点头赞同，“乔乔，看一下医生吧？”
这时，苏乔已经从自己会弹琴的震撼中回神，对自己的过往也很好奇，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见她点头，时扬立刻走到一旁去打电话，开始着手安排事情。
一向话少的时延突然开口了，“乔乔，吃完饭你要不要跟二哥打一场？”
苏乔：“啊？”
这又是什么用意？
难道自己小时候常常跟二哥切磋？
苏乔开始严肃地思考要不要答应，只是……
时父怎么舍得自己的女儿去跟时延切磋？别说小时候的时延一般人打不过，现在的时延身材高大，一身结实肌肉硬实似铁，打他都嫌自己手疼，自然不会让柔弱的乔乔去做这种事，吃完早饭，直接就把人唤到书房里。
把早上那个装满钻石首饰的匣子递给她之后，又递过来一张黑卡，时在清眼里带着些遗憾道：“爸爸身边只有这些，你妈妈的很多首饰当时被我带去了瑞士，这次回来得急，好多东西没收拾，等过段时间爸爸回去取。”
苏乔抱着匣子，像是抱着什么烫手山芋，感觉接也不好不接更不好，犹豫半晌，最后收下匣子，把黑卡推回去。
“爸爸，卡我用不着，你拿回去。”
时在清挑了下眉，“怎么可能用不着？下午爸爸陪你去会馆，到时看中什么尽管刷。”
私人会馆？
原来富人买东西都不去商城么？
苏乔回了卧室，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铺在床单上闪亮耀眼的钻饰，十分没出息地计算着它们的价格。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掰着手指，苏乔想起了去拍《生如夏花》那一天，她在公交候车亭看到时绪的LED广告牌，当时听见对方代言费八位数那种羡慕妒忌恨的心情。
那时还觉得遥不可及，不想一个月多后，自己也拥有了巨款。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时扬的声音，“乔乔，我能进来吗？”
苏乔立刻坐直身子，“可以，门没锁。”
时扬打开门，走了进来，一见她洒开铺在床上的钻饰便笑起来，递过来一本目录，“看来乔乔喜欢首饰，那正好，大哥刚让人把最新的珠宝目录送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苏乔接过来，随意翻了一页，见到一块比大拇指粗一圈的祖母绿，虎躯一震，直接把目录盖上，“大哥，我现在不需要这些！”
不想时扬把目录翻开，道：“怎么会不需要？你是时氏唯一的小公主，自然要用最好的东西，你喜欢祖母绿？那……”
苏乔哭笑不得地按住图片，“大哥，够了，真的，不要一下子给我买那么多的东西，我又用不着。”
时扬摇头，“你的身份迟早会曝光，义父回国，以后自然要参加宴会，你定然是要和我们一起去的，这些东西都是必需的，不过你说得对，大哥确实太心急了，现在你更需要衣服，这些珠宝倒是其次，是大哥思量不周，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衣服过来，你慢慢挑。”
苏乔：“大哥，爸爸说下午要带我去会馆。”
“会馆？”时扬按住手机，“也好，我们自己去挑，来，卡拿着，一会儿随便刷，我先去义父那里，安排车子。”
说着，起身向外走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苏乔手里拿着被塞过来的黑卡抽了抽嘴角。
没多久，时延也过来了，一见到呆坐在床上的苏乔，他难得地笑了笑，“乔乔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苏乔慢慢抬头看他，眯了眯眼，“二哥也是来给我送卡的？”
时延看着丢在床铺上的黑卡，摇头，“不是，但你要的话……”
苏乔立刻抢话，“我不要，二哥不要送我卡了！”
时延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到她手上，“二哥有几部好车，但不适合你开，这部莲花跑车勉强适合，你先开着玩玩，我再看看有什么好车，买部新的给你。”
苏乔：“！！！”
她还以为二哥务实，不想这位更直接，不给卡她自己刷，直接把东西送到她手上了。
莲花跑车啊！听着就炫酷拉风，可惜……
苏乔欲哭无泪，“我不会开车……”
时延：“我教你，开几回就会了，驾照容易。”
送走了时延，苏乔看着床上堆着的东西，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
嗷嗷嗷！
这种忽然之间变得很有钱的感觉，她感觉到了！
真是让人腐败，让人心情愉悦啊！
正滚得欢快，一声轻笑声打断了她，时绪走了进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乔一个激灵立刻坐起，随即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三哥！”
时绪扬了扬眉，这声三哥可真是叫得响亮有力富有朝气，真是让人……不爽呀。
他敛了眉，站在床尾，双手环在胸前，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现在肯叫我三哥了？”
苏乔嘿嘿笑着，“三哥你要送我什么？”
时绪呵呵了两声，“义父和大哥二哥送你的还不够？”
苏乔再迟钝，也听出时绪话里的不悦，心中虽然不明白他怎么又心情不好了，面上也有了收敛，小声嘟喃，“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绪缓步上前，看着她微乱的头发，伸手盖住，慢慢穿过她一头乌发，以手帮她梳理着，“想要礼物容易，叫我什么？”
苏乔眨了眨眼，“我刚喊你了。”
他唇角微勾，“不是这个。”
大哥二哥，然后就是三哥啦，还能是哪个？
她偏了偏头，眼神疑惑，“前辈？”
时绪一顿，视线幽幽在她嘴角含笑的小梨涡上萦绕，低着嗓子开声，“叫哥哥。”
诶？
见她迟疑，时绪的手从她头上拿下，捏住了她的脸，“嗯？叫不叫？”
“叫啦，你放手先。”
苏乔拍开他，不明白时绪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爱捏自己的脸，皱了皱鼻子，跪着往床中间移去，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哥哥，你要给我什么礼物呀？”
时绪眸光一沉，抿紧了唇，缓缓移开视线，落在那一床首饰上，“以后再给你。”
喔……
时大影帝果然与众不同，不会用这些糖衣炮弹来攻击她。
她笑嘻嘻地收拾着床上的东西，随后跳下床，跑到一旁打开大衣柜，看着上面吊着的衣服感觉眼花缭乱，“爸爸说要带我去会馆，你说我穿哪套衣服好？”
看着她欢快忙碌的背影，时绪眼底掠过黯然的情绪，随即收敛，慢慢走上前，替她挑出一件中袖长裙。
“咦？这件会不会太厚了？”
“不会，会馆冷气足，容易着凉……”
与此同时，太平洋的另一边，美国中部，正堪堪进入夜晚时间。
一间霓灯迷幻的PUB中，一具具年轻的男女躯体，在乐声轰天的响动中，疯狂扭动身体。
余巍成倚在二楼栏杆，手里勾着个红酒杯，看着底下靡乱的一幕，讽刺地翘起嘴角。
“余少爷，过来玩嘛~”一名穿着暴露的年轻女郎向他走近，红唇撅起便要凑上前，然而——
“呀！疼啊！余少！我不敢了，你放开我！”
余巍成眉头不皱一下，扣着女人的手往外一丢，没理会匆匆离去的高跟鞋声音，慢悠悠地品着红酒。
“啧，我们余少爷莫不是转性了？送上门的也不要？”一名头发染成绿色的年轻男人走过来，背靠着栏杆打了个哈欠。
余巍成：“脏。”
姚景明哟了声，“以前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怎么不见你说脏？我看你就是腻了，想换个口味，我也是呀，最近不喜欢C了，现在喜欢E，哈哈哈……”
他笑了一会儿，见余巍成没理他，笑容慢慢收敛。
“喂我说，你就算被你家老头子气到了也不用这样自暴自弃，这一年这么清心寡欲，你忍得住？就不憋得慌？阿晔当初跟我说我还不信，现在……啧。”
余巍成看了他一眼，勾起了一边嘴角，“我要回国了。”
“什么？！”
姚景明连暴几句粗口，“小爷跟家里闹了好久才被同意放出来，大老远飞过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陪你，你现在说你要回国？”
余巍成没好气地看着他，“我跟你们说了，我一定会很快回去，是你们不信。”
姚景明一时哑声，良久才道：“这谁能想到啊，你老头子要你收心养性，谁想得到你竟然真的收……欸不是，”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睛忽地往下一瞥，“你不是被那丫头被踢坏了？想用用不了了吧？”
“滚！”
余巍成黑了脸，离开栏杆，往包厢里走，姚景明笑嘻嘻地跟上他，“没事，跟哥说，哥不会笑你，就算是，哥也有神药，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样？”
“姚景明，话那么多小心烂舌头。”余巍成停住脚，“你想玩自己玩去，别烦我，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去。”
姚景明嗤了声，“你急着回去干什么？”
回去干什么？
多的事要做了。
第一件事就是跟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好好算一下帐！
余巍成俊美的脸上浮起阴测测的笑，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第23章
最近苏乔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在别墅一个人闲逛。
看看别墅里的各个房间，看完了，就到庭院去走走，不到两天，便把这片山头给走了一遍，连后院曾经栽种过又枯了的樱桃树有几棵都知道。
苏乔坐在草地上，嘴里咬着根小草，悠悠闲闲地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心想这日子过得可真惬意，就是不事生产，心里有点罪恶感。
这些天，时父自不必说，成天变着法子来宠她，首饰衣服包包鞋子，各种能想到的年轻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像流水一样流进了别墅，又流进了她的衣帽间，小小的衣帽间如今已经装不下这么多的东西，旁边的小书房成了暂时的堆放地。
哥哥们也挺闲的，全部都宅在家。
大哥把办公地点移到了楼下的大客厅，用手提电脑和手机遥控办公，虽然如此，但只要她下楼去，他一定会把事情放一边，陪她看电视，害她觉得耽误人家做正事，现在电视也不敢开了。
二哥则是她最倍感意外的人，没想到这个外表粗犷话少沉默的男人，竟然有一手好厨艺，这些天他最常泡的地方是厨房，跟爸爸两人研究食谱，整天变着花样地弄出一桌美食。
三哥……苏乔顿了顿，关于时绪，她也不知道他宅在家做什么，毕竟她没好意思凑上前去，只是心里也有些疑惑，时大影帝不用去拍戏不用……
诶？？？？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苏乔面露惊恐，倏地跳起身一拍额头，“啊啊啊！我就说忘了什么事，竟然把拍戏的事忘了——”
像是在回应她的心理活动，这些天无甚动静的手机响了，像催命一样震个不停。
来电显示联系人是：周显。
苏乔战战兢兢接了电话，立刻听到对面的周显一阵咆哮：“我的姑奶奶啊！你跑哪去了！我不过去出差了几天，回来你就连剧组都不去？！要不是我今天过去探班还不知要被你瞒到什么时候！我不管你现在南极还是北极，立刻给我回来！！！”
苏乔弱弱地笑着，“那是一定，一定的，我现在就收拾收拾，立刻回剧组……”
周显显然气得不轻，“苏乔，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接了部大剧又接了个综艺就飘起来了，你还嫩着呢，这才哪到哪啊，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刚有点起色就自毁前程，你是觉得那些狗仔没料可以写是吗！！！”
苏乔心虚得很，“真不是的周哥，这次是意外，我只是忘了，我保证一定尽快回到剧组……”
千辛万苦安抚了周显，电话挂了，苏乔深吸一口气，立刻揣着手机狂奔回别墅，一路冲上二楼，不假思索便推开时绪的房门——
“啊啊啊——前辈！我们忘了一件事！忘了回去拍……嗝！”
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光线，布满黑色家具的卧室让人感觉阴沉压抑，就在卧室中间，时绪裸着身子，仅下身围着一条白色浴巾，水珠从他湿哒哒的发上滴下，滑过性感的喉结，掠过身体的结实肌肉线条，最后没入人鱼线……
苏乔：“！！！”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苏乔转身冲出卧室，‘砰’地一声巨响带上房门，她靠在紧闭的房门上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
时绪的身材好好啊，我吹暴！！！
嘤……不对，他为什么要大白天地洗澡，洗了澡又不好好穿衣服……呜呜呜呜，这下好了，看都看了，多尴尬啊……
以后要怎么面对……
脑袋里的浆糊正在一浪又一浪地袭来时，房门打开了，毫无防备的苏乔立刻向后跌去，靠在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只是一秒，她立刻弹跳起来，就要起身跑时被时绪一把抓住，随之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跑什么？”
苏乔缩着脖子。
他又道：“不是找我有事？”
苏乔：“……”
苏乔僵着身子，眼睛向两边瞄着就是不看他，磕磕巴巴地道：“我、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的戏没拍完，是、是不是要回剧组了？”
时绪嗤了一声，把她拖进房间，顺手关上门，“你现在才想起来？”
见她垂着头，一脸懊恼的模样，他软了脸色，“放心，我跟莫长林打了招呼，你刚回家立刻去拍戏义父也会担心，安心休假吧。”
鼻端闻到清香的沐浴露味道，苏乔瞄了眼他穿戴整齐的衣物，绞着手指，不安地道：“可是已经休了好几天，不太好吧？”
时绪眸色幽远，看着小姑娘绯红的小耳朵，喉结滚动，“是有点不太好，如果你想去拍戏了，那我们就回去。”
苏乔立刻点头，“回去回去，休够了，哈哈哈，那我去跟爸爸他们说一声……”
说完，她速度转身，一把握住门把就要开门，耳朵这时被一只手捏住，其上传来的温意让她脊椎尾端升上一阵电流，她瞬间软了脚。
“前、前辈，你在干什么……”
不要捏她的耳朵啊……
时绪轻笑，故意用力地捏了捏，“小乔儿为什么耳朵红成这样？是因为……看了哥哥的身体吗？”
苏乔简直要原地钻下去，热得耳朵要喷气了……
“可是，”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吹在耳上，“你以前也看过呀。”
苏乔：“！！！！！！”
他笑了起来，似清玉碎响的悦耳笑声声声撞入她心头，“虽然是小时候，噢，你忘记了……”
苏乔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推开，拉开房门跑出去，长长的走廊跑到尽头，似乎还能听见他恶劣的笑声响在身后。
真的是……太坏了！
苏乔捂着耳朵，闷头向前跑，冷不防一头撞到别人，摇了两下身子，肩膀被人扶住。
时扬担心地看着她，“乔乔怎么了？”
说着向她后方看去，见到闲闲倚在墙上的时绪，立时了然，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揽着苏乔往楼下走去，“这些年阿绪变得稳重了许多，我以为他转了性子，没想到还跟小时候一样幼稚，乔乔别理他了，省得老被欺负。”
苏乔不敢回头望，只能顺着大哥走下楼去。
“大哥，三哥他从小就爱欺负人吗？”
时扬：“是啊！阿绪那人鬼主意多，性子又狂又傲，不管谁说的话都不听，你小时候常常被他弄哭，义父揍了他好几次，没用，下次还是照样欺负你，不过说来也奇怪，你哭归哭，哭完还是跟他玩。”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也没办法，你们俩年龄接近。”
这时听到动静的时父从厨房里走出来，见苏乔一脸吃瘪的样子便笑，“被阿绪欺负了？”
苏乔实在不好说刚刚的事，跺了两下脚，转了转眼睛，走上前拉着时父的袖子道：“爸爸，我想去拍戏。”
时在清皱眉，“什么？拍什么戏？”
时延关了炉子，从厨房里走出来。
苏乔：“我之前接的戏没拍完，已经一星期没回剧组了。”
时在清脸色不悦，“不拍了，我的女儿拍什么戏？阿扬，你去联系一下解约的事……”
苏乔急了，立刻拉住时父的手，“不要这样啊爸爸！我喜欢拍戏！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念书吗？我在上京戏剧学院念表演系，我是真的喜欢表演！”
时在清当然知道她在哪念书，只是他的女儿，只需要每天无忧无虑地就好，拍戏多辛苦，她才十八岁，本就是应该享乐的年纪，他怎么舍得她去做这些事？
见时扬时延也皱着眉头，她撅着嘴道：“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辛苦，我觉得很开心，二哥，你上次还说是我的粉丝呢，难道是骗我的？”
时延一顿，十分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道：“二哥当然会一直支持你，只是，你现在还是专注在学业上为好，如果真喜欢拍戏，过几年也不是不可以。”
时在清连连点头，“是啊，到时我让你哥哥们给你投几部片子拍，现在还小，这么辛苦干什么？”
怎么说不通呢？
苏乔跺了两下脚，又望向时扬，“大哥，你也是这样想的？”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时扬发觉自己很难拒绝，清咳两声道：“我觉得，如果乔乔真的喜欢，现在拍戏也不是不可以……”
苏乔登时睁大眼睛。
“但是，”他笑着，“有个度，暂时不接去外地拍的片子，如果在上京附近的影视城拍，最好每天回来，不然家人会担心，乔乔长大了，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只是，家人也要兼顾，是不是？”
说着他望向时父，道：“先不说解不解约的事，如果乔乔以后想走这条路，现在先试试水不是坏事，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是有我们在旁边看着，乔乔不会有事。”
这些年来，时在清身边，大部分时间都是时扬陪着。
时扬性格温和，是个再急也不容易惊惶的沉稳性子，时在清心中，早没把他单纯看作义子，更多的是自己的一条臂膀，别人说的话他未必会听，然时扬的话，他不得不认真思量。
乔乔在外自由散漫了十个年头，骤然回到家里，若是他太过强硬地不让她做这做那，于父女俩的关系修复不利，虽然不情愿，可是他也不得不赞同，时扬说的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各退一步，接受乔乔去拍戏，但是度要限着。
时在清叹了一声，“你大哥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去吧，我不管，阿扬是你提的，以后你要好好看着妹妹，每天接送的事就交给你了。”
时扬温和地道：“没问题。”
说着转头望向苏乔，轻笑，“这下开心了吧？”
乔乔嗷呜一声抱住时父，“谢谢爸爸！”转身又扑向时扬，用力地抱住他，“大哥最好了！最喜欢你了！”
时在清立刻拉下脸，“你最喜欢的难道不是爸爸？”
……
楼下笑闹声不断，一片温馨，站在二楼转角的时绪默默看着，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第二天，苏乔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换上一套款式简洁的无袖及膝短裙，视线在款式各异的名牌包包上一一掠过，最后还是拎起了自己原本的小背包，弹了弹上面的小兔子，背到身后，然后蹦蹦跳跳地来到时扬房间门口敲门。
“大哥，你搞定没有？”
房门打开，穿着一件蓝色长袖衬衫和西装裤，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的时扬站在门后，朝她颔首，“早安乔乔，大哥随时可以出发。”
“那就走吧！”
相处了几天，苏乔如今格外喜欢这位性格温润的大哥，不管何时何地，总是笑容亲切，他身上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极易让人心生好感。
正拉着时扬往外走，时绪的房门打开了。
同样一身正装的时绪脸上凝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怎么，乔乔不跟三哥一起去剧组了？”

第24章
苏乔身子一僵，缓缓转过来看他。
虽说时绪现在成了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可是他那反复无常的性子，她实在有点吃不消，他自己或者无意，可是她感觉并不好受。
有些事之前没来得及想清楚，她需要点时间好好想一想。
她做了个鬼脸，“不跟你一起去，你可是时影帝，一会儿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对你影响不好。”
时绪冷笑，“是吗？”
时扬摇了下头，“阿绪，别老欺负乔乔，你们现在都大了，你该有个哥哥样。”
穿着黑衬衫的时绪大步流星走过来，脸上扬着不羁的笑容，“哥哥？我怎么就不像哥哥了？”
黑沉的眸子掠过苏乔搭在时扬手臂上的手，刚抬起手，时扬立刻带着苏乔侧了下身，往旁边走了两步，这时楼下的时父来喊他们下去吃早餐，他推了一下苏乔，轻声道：“你先下去吃早餐。”
苏乔不明所以，只是感觉大哥似乎有话要跟时绪说，便点点头，朝两人挥挥手，欢快地跑下楼去。
时扬的视线从苏乔身上收回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阿绪，我刚说的话是认真的，乔乔已经大了，你不能用以前小时候对待她的方式来相处。”
时绪勾着唇，从口袋里拿出香烟，把手上把玩着，“大哥在教我怎么做哥哥么？”
视线从香烟上掠过，时扬略略皱眉，“成熟一点阿绪，乔乔不是你喜欢的一件玩具，你态度过于恣意，会伤害她的。”
时绪淡淡掀了掀眼皮，“这么多年，大哥一点也没变过，还是喜欢高高在上地讲些大道理。”
时扬一顿，“你一样是我弟弟，我只是关心你们。”
“嗯，”时绪对这话没有反驳，轻点了下头，“你的确只是关心我们，不过……”他轻笑，“你还不够了解我。”
说完，扬长而去。
看着径自走到苏乔身旁的时绪，时扬无奈叹口气，走下楼去。
楼下，时在清正在对苏乔谆谆告诫、再三叮嘱，苏乔乖乖站着，一并应好，时绪站在她身侧，十足十的好兄长模样，朝时父颔首，“放心吧义父，我在剧组，会好好照顾乔乔的。”
幸好时绪同在剧组，可以就近照顾，时在清欣慰地想着，目送着两部车子先后开出大铁门，消失在小径尽头。
身后，时延望着显得有些寂寥的别墅，说道：“义父，是不是请些工人回来？”
十年前，别墅里可不止住着他们，这里还有负责开车的司机，有负责日常清理工作的妇人，最重要的，是随时候在时氏和别墅里的保镖。
时在清脸上不再是面对着苏乔的慈爱之色，他的神色幽远，慢慢严肃起来。
因着乔乔回来，他开始重新接触事务，这才发现，时氏的情况并不乐观，虽然时扬也很争气，这些年努力地扩张运营，但是当年他的突然离去给时氏的创伤实在太重。
有不少带着股份的远亲全都转身离开时氏，转而进入对手企业怀中，而这其中，就属乔氏吸收得最多，壮大得最快。
而乔家，在当年妻子过世后，老太太因为怨恨自己食言，早跟时家划得一清二楚，如今的时氏比之当年，财富缩水了不止一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时在清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再睁开时眼中精光四射。
“阿延，趁着乔乔不在家，我们先动起来，把家里的事布置好。”
人手得安排好，得防着媒体来偷拍，要做的事太多了，就先从家里开始吧。
*
苏乔坐在汽车里，扒着车窗往后瞧，时绪的汽车就开在后方，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跟着。
她承认，她确实对时绪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只是这点心情，早在那天晚上，被重新占据心头的亲情给刷新了。
就算两人不是血亲，但他跟父亲一个姓，是收养在家中户口之下的哥哥，一样的有名有实，现实不允许她有什么多余想法，虽然她曾经为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而窃喜过。
而死死摁住她一颗心的，是时绪的态度。
很容易看出，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妹妹来宠，那么自然，那么亲昵，让心思不纯的她十分有罪恶感。
只要一想到当初还未回家之时，他是抱着关心妹妹的态度接近她，对她好，她就越发对当时的自己无法直视，为免自己泥足深陷，跟他保持距离很有必要……
她幽幽叹了口气。
开着车的时扬望了她一眼，“怎么？要去剧组紧张了？”
苏乔老气横愁地叹道：“不是，只是突然间明白了一些做人的道理。”
时扬：“？”
十岁的年龄差很大吗？这代沟已经深到他听不懂妹妹的话了？
时扬转着方向盘，淡定地将车子开进影视城，“傍晚你几点能走？大哥来接你。”
说实话，特地让时扬过来一趟真的很麻烦，可是她又不想跟时绪一辆车，一时纠结地看着他，“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大哥不用特地过来。”
时扬在一处不太显眼的地方停了车，转头朝她扬眉，“这才第一天呢，我就不来接你，义父会怎么想我，你想让我回去跪门口吗？”
苏乔被他逗笑了，吐了吐舌头，“那好吧，我一会看看我几点能下戏，到时跟大哥说呀。”
说着下了车，朝他挥挥手，便快步向前跑去。
苏乔没注意时绪的去向，连车子半途分了道都不知。
她只想着，已经跟他同时消失了一星期，如果再同时出现就不好了，若这事放在别人身上，自己听到肯定会浮想联翩，更别说媒体或是剧组的同事了。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苏乔走进片场，目不斜视地对待剧组工作人员的瞩目，淡定地走到莫长林身边，一脸诚恳地道歉，“莫导演，我回来了，很抱歉请了那么久的假，给您添麻烦了。”
莫长林刚好拍完一段戏，正在回放监视器，闻言意味深长地看着苏乔，最终十分罕见地勾起嘴角，和蔼地看着她道：“苏乔回来了呀，没事，身体不好也没办法，我都听说了，好好休息，毕竟身体重要。”
旁边正竖着耳朵的工作人员简直要惊掉大牙，这几天明明因为男主角和女三的迟迟不到位而越发焦躁的莫导演，您怎么可以变脸变得这么快呢？
苏乔不知这些事，只以为莫长林人好，跟他闲说几句就进了化妆间化妆，然后拿起了剧本，准备拍戏。
只是妆都化好了，坐了好一会儿，仍没见时绪到达片场，心中不免担心。
就算要避嫌他绕多了一圈，这时候也应该到片场了吧，这么想着，犹豫地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
【苏乔：三哥，你怎么还没到片场？[小猫疑惑]】
发完信息，又点进去微博看了几条热搜，正看得津津有味时，沈嫣然过来了。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乔，沈嫣然想起这几天曼姐跟她说的话。
她说：“余总要回来了，高林担心自己让苏乔出来蹦哒影响自己，最近一直上下打点，想让蓝莓台在拍摄时《挑战生活》时给苏乔下点堵，不料被人轻飘飘地打回来，还回了一句‘好自为之’，高林不服气，又去找莫长林，不想莫长林更硬气，直说苏乔是他点名进来的艺人，要说后台他就是她的后台……可是你在剧组分明看得清楚，时绪才是带苏乔进组的人，总而言之呀，苏乔怕是真的跟时绪有点关系。”
沈嫣然不服气。
苏乔怎么就跟时绪有关系了？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就是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她不信时绪眼光那么差，会看上这么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
她扬高下颌，神情倨傲，连往日的和气都不愿意装了，“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苏乔用有病的眼神看着她，扭头就看着剧本，不搭理她。
沈嫣然瞄了眼旁边走过的工作人员，愤愤地压低声音道：“你别得意，时绪不会喜欢你的，我知道他一直有喜欢的人，你不可能在他身边长久的！”
什么？
时绪有喜欢的人？！
她惊诧地抬起头。
另一边，天娱高层的会议室中，余兆东望着身形一顿的时绪，疑惑道：“时董，怎么了？”
时绪瞥了眼手机屏幕上闪着的微信，微微一笑，将手边的文件递过去。
“没什么，余董，这份文件，相信你有兴趣看看。”
余兆东拿起文件，一目三行地看着，脸色立时不愉。
文件上列了好几条丑闻，每一条的主角全是天娱旗下的明星，有顶梁柱的周影帝，也有人气流量小鲜肉，甚至还有天娱的高层。
他放下文件，“时董这是什么意思？”
时绪身子向后靠，淡淡道：“增加筹码罢了，我想余董现在愿意好好跟我谈苏乔解约的事情了。”
苏乔，又是苏乔。
余兆东几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心中对这个女孩子的不喜达到顶点，可是她又事关自己儿子，若是放她出去乱说话，影响可就太大了。
他虽然恨透了儿子的放荡形骸，但毕竟是自己的唯一继承人，看着他身败名裂，于心何忍。
他点了点文件，“这些，我愿意高价跟时董买下来，钱绝对够你去买几个跟苏乔差不多的艺人……”
话没说完，时绪便又抛了一份文件过来，他眸光微沉，扯着一边嘴角笑，“希望余董不要再让我抛第三份文件。”
余兆东脸色十分难看，想他在商场上驰骋时，时绪还不知在哪喝奶呢，这样被一个后辈威胁，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沉着脸拿起文件，翻开，瞳孔立即一缩。
*
星耀传媒大楼。
时绪站在明净的窗边，蹙眉望着底下挤挤攘攘、车水马龙的忙碌情景，缓缓闭上眼睛，轻轻捏着鼻翼。
这几天日赶夜地加班，终于让他挖到天娱的旧丑闻，如果不是事关自己，余兆东可能还不肯放手，想到他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想到他们想拦下的苏乔，时绪情不自禁握紧拳头。
能让余兆东咬紧牙关不放人，到底一年前发生什么事？
他为什么不在一年前就认识苏乔？
谢达平走了进来，见老板阴沉着脸，识趣地站到一边，不吭声。
时绪心情不好，他走到办公桌上拿起香烟，头一低便咬在嘴上，正要点火时身形一顿，望了眼手机，不知想到什么，还是缓缓放下打火机。
他坐到办公椅上，微抬下颌，对谢达平说道：“人到了？让他们进来。”
谢达平立刻点头转身，打开办公门让外面的两人进来。
男人叫吕海盛，是星耀的金牌经纪人，女人是时绪的前私人助理小南。
时绪没有废话，直接道：“你们看过资料了？以后你们就跟苏乔。”
吕海盛心中有些惊愕，心知对方若是普通艺人，大老板不会特地把他们叫过来叮嘱，这苏乔定然跟他有点渊源，想到以后要长期相处，有些事情早知道早做打算，于是抬了抬眼镜问道：“请问苏乔跟老板的关系是？”
这时谢达平和小南也望了过来。
时绪用力地咬了下烟头，眸光一沉，“她是我妹妹。”
什么？！
几人愣住了，哪怕是听到老板说对方是他女朋友都没这句话来得惊讶，是什么妹妹？是他们想的那回事？
时绪垂下眼眸，声音晦涩，“我姓时，苏乔是时氏的真正掌上明珠，堪比亲妹妹，这么说你们懂了？”
懂懂懂！
害呀，这可真是妹妹！
他们惊诧地面面相觑，心想竟然无意中得知豪门秘辛，以后嘴巴可要紧一点了！
时绪能选他们几人，自然有自己的思量，不说谢达平和小南这两人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人品能力他信得过，另一个吕海盛，性格沉稳能力出众，最重要的是人品有保障，若不是如此，也不会选他来当苏乔的经纪人。
把电脑关了，他起身往外走，“你们仨，跟我走一趟。”
同一时间，热火朝天的片场中。
苏乔刚拍完一个场景，周显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趁着休息的空隙，跑到她身边笑道：“你的演技是真的有进展了，不错不错，我再给你接一部戏怎样？”
苏乔擦着额上的汗珠，心想上一次那样同高林撕破脸，能安稳拍完这部戏跟综艺就不错了，这还能接到新戏？“天娱不封杀我了？肯让我接戏？”
周显呃了一声，有些尴尬，“我们可以先斩后奏嘛，跟这次综艺一样，合同签了他们也没办法。”
苏乔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两眼，此前，周显也是跟公司一条心的，怎么会突然向着自己了？
许是知道自己的行为转变得有些突兀，周显摸着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那之前，我也不知道高林那么过份啊，你知道我就一打工的，上头说什么我自然听什么，不然丢了饭碗乍办？”
把水杯放下，苏乔抿了抿唇，开声道：“周哥，其实我很好奇，公司到底是怎么说我的？”
“这个，具体其实没人知道，但小道消息称，呃你……弄伤了小余总，所以也有人说小余总被老余总赶去分部，其实是去养伤……”
“噗嗤！”话没说完，苏乔就被他这个说法逗得咯咯笑。
好啊，这个流言好，让余巍成自以为是，私下被人流传‘受伤’，对他来说怕是比捅他一刀还难受。
周显：“你别笑，你可能不知道，那天其实我去找你了，但没找着，反而见到了小余总，他当时满头血，把我吓得啊，我就想苏乔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小余总那人是有点花花肠子，但向来讲求你情我愿，你真不愿意好好说，我还不信他会霸王硬上弓……哎不过你小女孩没见过世面被吓到也情有可原，我当时都害怕，你一个没背景的小新人，若是被起诉了怎么办？警局都要进去蹲一蹲……”
苏乔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往事，她握紧双手，嘴唇抿得发白，一见她这样，周显立刻赔笑，“别紧张别紧张，我是在讲以前的想法，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若是他们行得正走得正，何至于要这么跟你过不去……”
原以为只是雪藏她给点教训，如今看来，天娱做贼心虚的可能性更大。
苏乔不想再听见‘天娱’两个字，无奈自己的经纪合同在那里，她思忖着，是不是应该诚实一点，找爸爸说一下这个事，让他帮忙解约……
不，找爸爸不行，他还不愿意自己去拍戏呢，若是让他知道天娱这么欺负自己，指不定又要气得晕倒，还是得……心里立刻想到时绪，然而念头才起马上被她压了下去，不能找他，还是找大哥吧。
就这么决定了，晚上时扬来接自己时，到时跟他提提这个事。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在喊演员归位，苏乔应声，匆匆对周显道：“周哥，我现在挺好的，谢谢你替我着想，但暂时别忙我的事了，我另有想法。”
一个上午，苏乔都在拍戏中渡过。
周显手下并不只有她一个艺人，来看看她，一会儿又急急走了，苏乔也没在意，该拍戏的拍戏，休息就休息，态度认真跟请假前没什么差别，渐渐那些工作人员的闲话也少了。
中午时，时绪过来了，不过并没有直接到片场，而是打电话让她出来。
等苏乔赶到停车的地方后，时绪打开车门让她上车，车子开出了影视城。
看着车子里多出的几个人，苏乔有些困惑，“前辈，下午还有戏呢。”
时绪若有似无地点头，“先去吃饭，吃完回来。”
“喔。”苏乔敏锐地感觉到时绪心情不是很好，乖巧地坐着。
时绪不吭声，一车的人都不出声，一路无话，汽车很快在一处高级会所停下。
这里环境清幽，一路走进包厢几乎都见不到什么人，上菜的速度也很快，看着散发着香气的食物，苏乔的筷子就没停过，这在一众吃得矜持的众人里实在是显眼。
苏乔吃东西吃得欢快，两颊像小松鼠一样鼓鼓的，煞是可爱。
时绪长眸微凝，心中暗想，这小没良心的，他为了她的事通宵了几个晚上，她倒好，吃好睡好的，就连他带了陌生人来，也不好奇一下是怎么回事，这心可真大的。
虽然这么想，但那股从早上便郁在心口的气，却逐渐地散了。
给她夹了一块平头菇，他提醒着：“慢慢吃，别噎着了。”
苏乔笑嘻嘻地一口咬下了菇。
吃完了饭，正慢悠悠叹着茶时，时绪朝谢达平伸手，对方即刻会意，递过来一份文件。
文件放在她桌子前，时绪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一般一样，“我帮你把天娱的经纪合同解了，这份是星耀的经纪合同，看看有没有要加的条款？”
“噗”地一声，嘴里那口茶喷了出去。
万幸万幸，她侧头侧得及时，把茶吐到自己左侧没人的一边，“咳咳咳，天娱……咳咳咳……”
时绪眉头微蹙，“急什么，毛毛躁躁的？”这么说着，手却轻轻替她拍着后背，“先别说话，缓一缓先。”
时绪可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呀，不声不声做大事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苏乔捧起两份合同，看着一份上面的天娱解约字样，再看另一份星耀传媒经纪合同，抬头看着时绪那张神色淡然的脸，心里堵得难受。

第25章
他对她真的很好。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帮她把困境给扫除了。
她忍着发酸的心情小声开口：“谢谢……三哥。”
后面那两个字，含在喉咙里，细得跟蚊子声似的，除了她自己，怕是没人能听清，不过坐在她旁边的时绪不是一般人，他听见了。
眼眸微垂，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合同，他像是没听见似地抬头，轻笑，“看看合同先。”
苏乔点头，把天娱的解约合同放一边，一目数行地看着星耀的经纪合同，事实上，上面写了什么，她根本没注意，因为只要想到困扰自己多时的天娱合同竟然就这么被解决掉，视线便花了，她眨了眨眼，眼睛却湿润得更加厉害。
唯恐时绪看出异样，她低下头，抓过一旁的笔仓促在末尾一栏签上名，然后推开椅子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匆匆转身走出包厢。
这间会所的地方很大，出来后在庭院里走了两圈也没找到洗手间，苏乔不免有些急了，吸了吸鼻子，转身再次踏进走廊。
只是她走得急，一转身便跟别人撞到，幸好对方避得快，只是轻轻地擦过手臂。
旁边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急吼吼地嚷嚷：“你怎么走路的？是不是故意撞上来的？”
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见一高一矮两道人影，苏乔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对不起。”
头顶传来另一道舒缓的男人声，“没事。”
苏乔点了点头，立刻快步走过，向着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穿西装的男人还在对她的背影小声嘟喃着，回过头来看着常晔，脸上马上堆满笑，“现在会所真是什么人都能放进来了，常总您往这边走——”
常晔回头看一眼已经看不见的女孩子背影，脸上浮起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不是余巍成那个吃不到嘴里的小姑娘么？怎么会跑到会所里？
边想着边转身，他踏入庭院，往包厢里走去。
苏乔不知道随便在外走了一圈，都能遇到个认识她的人，只一心往洗手间走去。
她脸上还带着早上在剧组上的妆，幸好妆容不重，掉了泪也没怎么花。
对着镜子冷静了好一会儿，苏乔收拾好心情，慢慢走出洗手间，只是一绕出转角，对上杵在边上抽烟的男人，霎时一怔。
时绪没想到她这么快出来，只是他反应极快，不过眼神一闪，便淡定地把嘴里的烟拿下，掐灭，丢进垃圾桶里，抬头道：“过来。”
苏乔知道时绪会抽烟，只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抽烟。
回想刚刚，男人神色不辨，眼眸微垂，嘴里咬着根半长的香烟，侧脸线条冷冽勾人，连垂下来盖在眉间的几缕黑发都散发着性感的味道。
真不愧是网络上被评为“最性感男星”排行第一的时影帝。
她噎了噎口水，慢吞吞向他走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三哥。”
“还是喊前辈吧，”时绪向她走近，握住她的手腕带着人向前走，“毕竟在外面。”
这是怕被人听见知道两人关系吧？
她就知道时绪跟自己一样的想法，心里黯然了一瞬，便扬起笑脸，“好。”
手被他牵着，身体落后他一步，苏乔看着男人从容不迫的侧影，听着走廊回响的低低脚步声，只觉得越发不自在。
明明刚过来时，感觉这段走廊并不长，怎么这会被时绪拉着走，便觉得这段路好长、好久……她转了转眼睛，立刻给自己找了个话题。
“对了前辈，你也是星耀的吗？”
她不知道时绪的经纪公司是哪一个，看今天他给自己推荐这个公司，应该是认识的吧？
时绪一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睛微微眯起，“你连我哪个经纪公司都不知道？”
一会儿又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签了名？”
苏乔皱着小脸，不赞同地看他，“这是你帮我找的呀，你找的肯定是好的，我根本就不担心。”
星耀传媒是这几年窜起的后起之秀，如今在娱乐圈，论资源和市场占有率，星耀能排前三，稳压天娱一头，她还从来没听说过，星耀压榨艺人的消息，这样一个名声好又厉害的公司，她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算是在间接夸他么？
时绪挑了挑眉，毫不心虚地接受了她的肯定，同时，心里刚刚因她红了眼眶而起的焦躁也被抚平了，他弯着眼睛把人揽过来，捏着她的脸道：“这小嘴怎么这么甜？”
她嘴甜？
苏乔一头雾水地被他扣在身前揉着，正要将巴在脸上的爪子抓下来，忽然感觉到时绪身上气息一变，放在她肩上的手迅速伸到她脑后，将她往前压，直接将她的脸按在他胸口上。
一阵浓烈的烟草味道立时窜进鼻腔中，苏乔不适地想抬头，后脑勺却被人按得紧紧的。
“呵呵呵，别藏了时影帝，我都看见了。”
一道男人声从时绪身后响起，炸得苏乔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人？媒体？记者？同行？还是狗仔队？
时绪无动于衷，扣在她后脑上的手稳稳地按着，头稍稍向侧边望去，待看清楚来人，立时敛了眉。
常晔，常氏企业的小儿子，常氏是杂志行业的楚翘，也算是跟娱乐圈息息相关的企业。
“常总，躲人背后不出声，可不是君子所为。”
他真是大意了，会所虽然是会员制，来人非富即贵，能过滤掉媒体记者和无关人等，但这里也有不得不提防的人，眼前的常晔，就是一个。
身前的小姑娘已经不再乱动，安安静静地，顺着他的动作依在自己怀里，这么乖巧可人的模样，如果不是地点不对又有个超级电灯泡，他真想……
常晔笑了笑，“时影帝误会了，我只是想去洗手间，没想到撞见这一幕，你放心，我嘴很密的，看到跟没看到一样，保证你不会看到相关新闻。”
说着，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似的，他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退到了外面的庭院小径，十分绅士地做了个手势，“您先请。”
锐利的眼神向常晔投去，常晔却只作无辜笑容状。
半晌，时绪带着苏乔向前走，擦肩而过时，他道：“多谢常总，既然如此，您跟徐小姐的事我就帮你压下了。”
什么？！
看着时绪带着人绕出庭院，消失在转角，常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不信他么？竟然用他跟徐梦的事来压他？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调出刚刚拍到的照片，有些可惜地发出啧啧声，这样就没办法了，拍到了也用不了，不过……
真没想到苏乔竟然跟时绪有一腿？可真是特大新闻呀。
常晔摸着下巴回想，一年前他没少跟余巍成一起去逗这个小美人，当时她可是生涩得很，一逗就急得要哭了，不想，这才一年，当初跟个贞节烈女一样拒绝余巍成的小姑娘，竟然那么柔顺地依在时绪怀里，真是，果然没有攻克不了的女人，只有开不到价位的金钱……
不知想到什么，他坏坏地笑起来，把那张照片发给余巍成，又打了一句话：“这个背影眼熟不，然而重点不在这，重点在他身前搂着的小姑娘，可是你当初馋得不得了的小乔妹妹哦~”
发完，觉得身心舒坦的常晔勾了勾嘴角，调出联系人页面按下电话。
“喂？陈总监，近来经费紧张么……嗯，你知道我想让我家梦梦拓展一下路子，认识几个有名的导演，所以想开个酒会，大家聚一聚……”
苏乔一路不敢回头，被时绪带回包厢，才小小松了口气，望着时绪问：“刚刚那人是……？”
时绪本来不想告诉她，但一想，身在这一行，低头不见抬头见，让她知道多几分警惕也是好事。
“常晔，《丽人》和《华裳》杂志知道吧，就是他家的产业，为人浪荡，风评很差，以后见到记得绕路走……”他注意到苏乔脸色不是很好，立时一顿，“你认识他？”
苏乔马上像摇波浪鼓一样地摇头，“不不，我不认识，不认识！”
见时绪眼也不错地看着自己，她垂下眼眸不敢与之对视，“就是听过。”
时绪眉头蹙着，看了她数秒，才伸手在她发顶上揉了揉，“对我，你不必顾忌什么，我……”顿了顿，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是你哥哥。”
苏乔低低道：“知道了。”
谢达平他们早将东西收拾妥当，时绪见时间不见了，便准备离开，不过离开前，还有件事，介绍吕海盛给她认识。
“这位是吕海盛，星耀的金牌经纪人，还有小南，以后她是你的助理。”
苏乔没想到时绪不止悄悄把合同的事给搞定了，连经纪人和助理都直接帮她找好，真是……让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回去的路上，吕海盛跟她交换联系方式，同时对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意向调查。
“你喜欢拍戏还是综艺？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苏乔：“我喜欢拍戏，综艺无所谓，未来的话，我想成为实力派演员。”
吕海盛有些意外她的回答，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便罢，知道她的身份……这种家里有矿的小公主不用回家继承家业？听她这话是一心要往娱乐圈走了。
他温和地笑笑，总归人还年轻，未来有许多可能性，就先帮她挑几部好片子拍着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聊着，坐在苏乔隔壁的时绪全程闭着眼睛，看似不在意，事实上一直留意着对话。
……想做实力派演员呀。
他的嘴角悄悄翘起。
时绪跟她一起回到影视城，车子停下，吕海盛和小南陪她下车，准备一起到片场去，时绪则说他要等多半个小时再过去。
对此苏乔了然，于是先带着两人回到片场。
苏乔出门时不少人都知道，这会儿见她带了两人回来，都多看了几眼，其中又以沈嫣然的目光最尖锐。
别人不认识小南，可她关注了时绪那么久，自然认识。
时绪的私人助理小北的姐姐小南，她跟着苏乔，难道两人真有点什么关系？
苏乔进去化妆间时，她一直坐立不安，直到听到现场一阵哗声，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迎着日光而来，她眼前一亮——
时绪来了！
早等在片场的小北立刻跟到身边，时绪随之走到莫长林身边，淡淡颔首，“这次给你添麻烦了，下次有需要我的事，尽管开口。”
莫长林难得笑了起来，“好说好说。”
能让时绪欠他一个人情，这买卖还是划算的，哈哈哈哈。
两人说着话，有不少人凑过来打招呼，沈嫣然也挤了过来，“时哥，你这次是休假么？怎么这么突然？”
时绪还没开声，莫长林主动替他解了围，“他跟我报备，但我不用跟你们报备吧，都散开去，准备拍戏，看这天多热啊，赶紧拍完收工！”
导演都发了话，大家悻悻地说了两句便散了开去，沈嫣然不甘心，还想凑上前，被小北伸手挡住，“嫣然姐，时哥要去化妆了。”
沈嫣然只好按耐住不甘，目送着时绪进了化妆间。
拍戏的时间过得很快，夏天的戏，有时为了避开大中午的炎热时段，会把一些戏移到晚上再拍，然而不知是不是时绪打了招呼，苏乔跟他的戏，都没安排在晚上。
傍晚，苏乔坐上时扬来接她的车子，回到位于城东长莱山山顶的私人地盘。
两辆汽车先后在庭院停下，一下车，苏乔便看到时在清站在门口等着她。
斜阳落日余晖中，时父斑白的发丝十分显眼，连那背脊，看着都弯了两分。
心里一酸，她跑起来，乳燕投怀地扑进时在清怀中。
“爸爸，你下次不要在门口等我了！太热了！”
“我听到引擎声才出来，就这么一小会儿，不热……”时在清笑着带女儿进门，顺手把大门关上。
仍站在庭院外的时绪跟时扬看着紧闭的大门，对望了眼。
时绪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烟，“大哥，来一根？”
时扬无奈地摇摇头，“我现在不抽，劝你最好也别抽了。”
时绪耸耸肩，把烟揣回兜里，他本来就没打算抽，只是因为今天被乔乔看见自己抽烟……心里有些不平衡，想让时扬抽烟也被看见罢了。
不多时，大门打开了，是时延来开的门，“快点进来，吃饭了。”
屋里，父女俩坐在餐桌旁，苏乔端着碗，时父给她夹菜，一边问：“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说到这个，苏乔立时把碗放下，冲着正走进餐厅的时绪笑得眉眼弯弯，“有啊，三哥帮我跟天娱解约了！我现在签在星耀啦！”
动作这么快？
时在清有些想了解对方的态度，鉴于苏乔在，不好问太多，于是笑着点头，“你三哥确实很能干，星耀被他打理得头头是道。”
他顿了顿，又道：“我看过年末财务报表，星耀非常有潜力，说不定再过几年，追上时氏也有可能。”
这话意思是……星耀是时绪的？！
苏乔：“！！！”
见她瞪大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时绪夹了块牛肉送到她碗里，“现在知道自己替谁打工了？”
苏乔把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三口吞下去，心想，她爸爸是有钱人，现在连她签约的公司都是自家哥哥的，以后，自己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她甜甜地笑起来，夹了一大块牛肉放到时绪碗里，“三哥吃多点呀，拍戏辛苦了。”
他莞尔地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把牛肉吃下去。
时父和两位兄长频频望过去，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早知道解约的事让乔乔这么开心，自己就应该争着去做，这是刷好感的事情啊，就这么被老三抢先了去……
一连几天，苏乔的心情都十分美丽。
晚上回家有家人陪伴，白天可以去拍戏做自己喜欢的事，更别提天娱的事解决了，她如今是，睡觉都会笑醒。
片场里的大太阳伞下，苏乔一手拿着剧本，一手拿着笔，坐在小板凳上哼着曲儿写注解。
沈嫣然远远看着苏乔，只觉得那脸上的笑容刺眼之极，终于忍不住向她走去。
“苏乔，明晚的酒会你去不？”
明天晚上有投资商设局，邀请剧组的人参加，这种商业互吹互捧的没营养酒会，她怎么会想去？
苏乔：“不去。”
像是早知道她的答案，沈嫣然早有准备，瞥了眼正在拍戏的时绪，她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道：“你去的话，我告诉你时绪喜欢的是谁。”
什么？！
苏乔瞳孔微缩，抬起了头。

第26章
就算时绪有喜欢的人，关她什么事？
反正她只是妹妹。
苏乔撇开头：“这跟我有关系？不去。”
别以为她不知道，沈嫣然摆明了就是有坏心眼儿，这样勾着她去酒会，肯定有后招等着她……
她可不会再像一年前那么傻了。
沈嫣然怔住，没料到她不按理出牌，忍不住问：“你不是喜欢时绪？你怎么不在乎他喜欢谁？”
苏乔才不上她的当，拿下剧本冷静回复：“我当时绪是哥哥，我们之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想太多了。”
她说着，见沈嫣然脸上勾起不怀好意的神色，福灵心至，立刻头一扭，便见时绪不知几时拍完戏了，刚好走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话。
瞧沈嫣然那神情，应该是听到了，只是……这次叫她失望了，她跟时绪，还真是社会主义兄妹情。
果然，时绪慢慢走到她身边，十分自然地站在她身后问：“聊什么？”
沈嫣然：“没……”
苏乔：“嫣然姐邀我明晚去酒会！”
沈嫣然：“……”
“酒会？”时绪的视线懒懒扫了过来，“你想去？”
苏乔摇头。
时绪勾唇，“多谢沈小姐邀请，苏乔还小，酒会就不去了。”
直到走远了，沈嫣然犹自不甘心地回头，见两人十分坦荡地拿着剧本对戏，怎么看也不像有暧昧的样子。
难道她真的搞错了？
看着苏乔标在剧本上的注解，修长的手指在其上划过，时绪忽然开口道：“以后离她远点。”
这个苏乔当然知道，沈嫣然对她的敌意太过明显，若是跟她单独一挂，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只是，偷偷瞄了眼正低头看着她剧本的时绪，苏乔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
好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啊……
可能因为今天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傍晚时扬来接她时，苏乔一反这阵子的活泼，沉默地坐着。
时扬：“今天不开心？”
苏乔眨了眨眼，“不是，角色需要，今天的角色心情就是这样。”
时扬点头，不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
苏乔却觉得心里那种难耐的感觉越来越盛，望着窗外倒退的繁华街景，撩了撩头发，装作不经意开声问道：“大哥今年28岁了吧？有没有女朋友？”
时扬：“没有。”
苏乔清咳两声，“那肯定有交过女朋友吧？还有二哥跟三哥，你们交过多少女朋友呀？”
时扬挑了挑眉，没回答而睨了她一眼，打趣问道：“这也是角色需要？需要了解哥哥们的恋爱史？”
苏乔一本正经点头，“没错，我这个角色有个哥哥，她特别关心他，戏外的我觉得自己应该向她学习。”
前方亮起红灯，时扬踩下煞车，扬眉转过来看她，“原来是这样，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大哥更希望你在其他事情上关心哥哥们。”
这是不告诉她了？
苏乔撅着嘴，扯着他的袖子撒娇，“告诉我嘛大哥，人家好奇。”
时扬摇摇头，“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大哥自己都不知道交过多少个女朋友，更别提阿延跟阿绪了。”
苏乔：“！！！”
这话是真的吗？！大哥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也不像个情场浪子啊！
数秒后，见她脸上震惊之色太盛，时扬忍不住笑道：“骗你的，大哥没交过女朋友，阿延跟阿绪嘛，我没听说过。”
苏乔：“……”
苏乔按着心口虚弱地问：“哪句话是骗我的，前面还是后面？”
时扬奇怪地看她一眼，觉得今天的妹妹有点反常，尽管如此，还是老实回答：“当然是前面，这些年义父身体不好，你又丢了，大哥哪有心情去想这些事？”
那也是，哪怕只是回家短短时间，她也能感觉出一家人的感情很好，在之前那种前提下，无心风花雪月再正常不过，然而，她现在回来啦，情况已经不同，那是不是说明，原本不变的局面要被打破？他们要找女朋友了？
苏乔觉得自己的心情更糟了。
回到山顶别墅，汽车缓缓开进大铁门，苏乔立刻发现家里有了不同往日之处——庭院站了许多陌生人。
时扬停了车子，带她下车，同她解释着：“义父说别墅太大，只住着我们几个不安全，找了些工人回来，我们去见见吧。”
正门口，站着许多穿着统一服饰的男男女女，时延正在跟他们说话，时在清和时绪站在后方。
看见时绪，苏乔细微地停顿了下。
今天下午，时绪拍完他的戏份，因为有事提前先走了，还以为会很晚回来，没想到比自己早回到家。
他们走了过来，时父指着站在庭院的人一一跟她说明：四位中年妇女是负责别墅家务料理的工人；四位中年男人是园丁，负责这片山头以及庭院的园林工作；还有三位司机，他们同时兼一些后勤工作；最后是体格壮硕的四位保镖。
听他的意思是，暂时只找到这些人，先用一段时间看看，合适留下，不合适再找，另外还会继续再添人……
苏乔面无表情地点头，反正不管说什么，点头就对了。
别墅旁边有一座副楼，跟别墅主楼相通，这会被时父拨出来给工人们住，跟主人家见面之后，工人们便开始工作。
几人陆续进了屋子，因为今天由工人们煮饭，大家便先在客厅坐下休息。
时在清跟之前一样照常问话：“今天有没有什么事？”
苏乔正想说没有，不想旁边的时扬呵呵笑起来，“有呀，今天乔乔问我……”
“大哥！”
打断时扬的话，苏乔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大哥就往偏厅带，一边笑着跟时父和兄长们说：“我跟大哥说下话哈！哈哈哈哈……”
看着乔乔拖着时扬走到远远的角落去，时在清若有所思地道：“这才多长时间，乔乔就跟阿扬有悄悄话说了？真是……”
时延不知想到什么，看了眼时绪道：“以前乔乔不也这样？每一次被老三欺负了，就去找老大哭。”
时在清也想到了旧事，不由得笑起来，“是呀，那个时候阿扬就会答应乔乔一大堆条件，又是买礼物又是送蛋糕的，乔乔忘性大，收了东西就没这事，你就不同了，你记仇，还去找阿绪打架……”
时绪冷笑了声，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好笑的，冷冽的目光紧紧附在偏厅那道抱着时扬手臂的小姑娘身上，手稍稍用力，握在掌心的香烟蓦然变形，被捏烂了。
苏乔可不知道身后的事，她牢牢地扣着时扬的手臂，半是恳求半是威胁地道：“大哥，不许你跟爸爸他们说！”
见时扬迟疑，立刻晃着他的手道：“拜托啦大哥！让他们知道我问这些事三哥肯定要笑我，你帮我保密嘛！就当成我们的小秘密！”
时扬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只是看乔乔这么紧张，心中难免感慨小女孩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好，大哥不说。”
苏乔不放心，想了想十分幼稚地翘起小拇指，“我们拉勾！”
一大一小两只手勾在一起，他们没觉得什么，一直盯着他们的时绪却是眸光一沉，一颗心沉甸甸地下坠。
用完晚餐，苏乔回到了房间。
吕海盛是位十分有负责心的经纪人，在接手苏乔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她手头上的戏约和通告整理了遍，作了份行程表给她。
行程表上显示，日常工作是拍《将临》，下周要去录《挑战生活》，再下周有个广告试镜，再下下周又要录《挑战生活》，7月到此结束，进入8月，《将临》要杀青了，同时《生如夏花》开始宣传……
事无巨细，包括自己九月份开学，其中跟工作档期有冲突的，全都特别标注出来，哪些是需要自己开学后跟学校商量休假时间的，不得不说，吕海盛真的很负责。
苏乔躺在床上看行程表，一会儿翻了个滚，把旁边的剧本拿过来，趴着翻看上面的日期算时间。
自己的戏份进展良好，照目前的进度看来，不用加班，应该能正常拍摄到杀青的那天……
“叩叩叩！”
正看着，房门传来敲门声，苏乔没想太多，拿笔在剧本上记着，一边应道：“进来。”
她咬着笔头想事情，刷刷刷地记下要点，写了一会儿，发觉不对劲，进来的人呢？
此时她正趴在床上，于是仰起头，稍稍往后望，一眼便看见时绪站在床尾，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她。
苏乔：“！”
她立刻翻身坐起，同时往下一瞄，很好，睡衣很长，该遮的都遮了。
“你怎么过来了？”
时绪静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十分温和地看着她，“乔乔想不想跟哥哥去玩？”
苏乔：“去哪玩？”
时绪：“临江会所，听过没有？”
临江会所地处上京最繁华的内江上游，一整栋楼都是会所所有，除了商城、餐馆、娱乐消遣等民生地方，那里有十分出名的空中花园，室内超大游泳池，类型繁多的游戏室，最著名的，是楼顶的玻璃景观层。
会所中低层对外开放，所有人都能进入，然而高层只有会员才能进出。
要成为会所会员需要严格的筛选，几乎所有富人都以拥有临江会所的会员资格而自豪。
这么一间大名鼎鼎的会所，苏乔其实去过。
不过是在老师的带领下，跟同学们一起过去参观，饶是如此，会所漂亮多变的景致还是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回到家后，时父和兄长们都十分疼爱她，物质上不会有一点亏欠，但事实上除了每天去的片场，她几乎什么地方都没去过，这会乍然听到时绪要带她出去，十分心动。
小姑娘神情雀跃，却仍有些顾虑，“三哥，你不是说不要去酒会么？”
时绪淡淡笑着，“我怎么会带你去酒会？就是带你去见识见识，怎样，想不想去？”
带她去见识见识！这听起来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去！什么时候去！”
时绪：“我这两天有事，过两天吧，不过……我带你出去玩的事，不要跟义父说。”
“为什么？”
他轻轻笑起来，“因为要翘班去玩。”
时绪这些天，确实很忙，他在剧组的时候，莫长林会集中拍他的戏份，进度倒是没有落下，拍完了戏，便会提前先走，回星耀去处理事务。
今天说好了要带苏乔去玩，没有先走，而是留在剧组等她拍完戏。
这几天剧组连连收到投资商的宴请，莫长林有些不耐，却又无法拒绝，于是这几天的收工时间比往常早了许多，所以所谓的翘班去玩，其实只是时绪指平常上班时间离开剧组而已。
坐在时绪车里，苏乔望着认真开车的男人，问道：“我们几时回去呀？我能跟大哥说吗？”
时绪打着方向盘，淡然道：“傍晚前就回去了，不用特地跟大哥说。”
喔，苏乔想了想，发信息告诉时扬今天不用来接她，她坐时绪的顺风车回去。
汽车很快到达临江会所，时绪并没有带她去坐普通电梯，而是刷会员卡坐了会员电梯，来到高层，直接到达会所的高级卖场。
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时绪轻车熟驾带她到了一间珠宝店，让店员取出定制手链。
由数十颗粉钻镶嵌组成的钻石手链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盘在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像是天生为她而造一般，店员们满眼惊艳，连连夸奖。
时绪握着她的手看来看去，十分满意，确认收货后，揽着她往外走去。
苏乔却呆住了，因着旁边的店员不好大声说话，只能小力地扯着他的衣摆说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为什么？”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收了义父跟大哥二哥的礼物，却不收我的？”
苏乔：“……”
想了许久也想不到反驳之词的苏乔只能退一步收下，“好吧，我收，谢谢三哥！可是不能戴着，万一丢了怎么办？”
时绪制止了她摘下的动作，勾着她的手链道：“放心，特殊材质，结实着呢，安心戴着。”
所以今天说什么带她出来玩，其实不是真的？
苏乔鼓了鼓颊，“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
时绪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摇了下头，把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戴到她头上，“只是顺便来拿，走吧，看看我到底带你来做什么。”
时绪到底带她来做什么？
当然是投其所好，带她到这间拥有顶级甜点厨师的会所来品尝甜品啦。
乔乔自小喜欢吃甜的，尤其喜欢各种甜品蛋糕，长大后的她也没有变过，瞧她给自己送的那块提拉米苏就知道了。
时父和时延之前在家，确实每天变着花样煮好吃的，然而甜品这东西，他们认为对她牙不好，不让她多吃，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法好好吃自己喜欢的甜品，他相信来到这里，乔乔一定拒绝不了美食的诱惑。
果然，苏乔一见到甜品屋就双眼发光，确定时绪不会限着她之后，更是敞开肚皮吃了起来。
最后，要走之前，更是打包了好几样她觉得美味得不得了的蛋糕。
“太好吃了！我下次还要再来！”
今天的时绪心情似乎不错，又好说话又温和，特别像她刚认识他的时候，她在心里悄悄想，时绪若是一直这样，不要故意逗她，那就好了。
车子很快回到山顶老宅，临下车前，时绪回过头看她，“下次还想去？”
苏乔点头。
时绪淡淡勾唇，眸光暗闪。
“你要知道，除了我，义父和大哥二哥他们可不会让你这么吃甜食，所以，去也行，但我们去那里这事，你不能告诉别人，答应的话我就带你去。”

第27章
苏乔偏头想了想，重重点了下头。
时绪心情饶好地拍拍她的头，“乖。”
时绪说了替她担着，回到家中，连打包来的几块蛋糕都说是他买的，完完全全地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时父想说她都不好说，让苏乔偷笑不已，暗中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吃人嘴短，苏乔自觉拿了人家的好处，便不好像之前一样跟人家划分明显地盘，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避着时绪了，总之努力做到三位兄长一视同仁。
晚饭后，沐浴完毕的苏乔坐在梳妆镜前，看着其上放着的漂亮首饰，心想自己收了爸爸跟哥哥们的礼物，是不是也要送点回礼？
只是，他们看起来什么东西都不缺的样子，送礼物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乔双手托着腮思考着。
她的厨艺还行，她倒是想煮一顿好吃的给大家，然而上次看爸爸跟哥哥们的神情，明显是不喜欢她下厨的，她苦恼地想着，不煮饭的话，还有什么事能做？
想了一会，她瞄到今天从甜品屋拿过来的宣传单，拿过来一看，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对呀，她可以做个蛋糕给他们呀，正好自己在甜品屋打过工，一些不太难的甜点还是可以做的。
想做便做，她立刻开了电脑，记下要买的食材和器具，然后噔噔噔地跑下楼，拿给负责采购的陈嫂。
“陈姨，这些东西你帮我买回来，不过不要告诉爸爸和哥哥们哦。”
陈嫂笑着应了。
自觉搞定了一件事的苏乔回到卧室，浏览了一个晚上的甜品美食，看得自己饥肠辘辘，最后受不了地关了电脑。
钻进被子里的时候想着，还是再跟时绪去临江会所的甜品屋多吃几次，取取经再开始做吧。
*
“Take 58！”
“Action！”
乐声靡靡的会场大厅，西装笔挺的绅士们走到心仪的姑娘面前，弯腰伸手，向对方邀舞。
舒月黎站在角落，看着兄长向着李家小姐走去，悲伤得难以控制，捂着脸落泪，转身跑出大厅。
“咔！”
导演喊声之后，工作人员一阵欢呼，最后一场夜戏终于拍完了，可以收工了。
苏乔接过小南递过来的纸巾，按着眼睛，一边问：“这场自然了吧？”
小南笑道：“自然，比白天拍的恋爱戏自然多了。”
苏乔鼓了鼓颊，不满地道：“连你也笑我？”
舒月黎的戏份已经来到后期，随着剧情的进展，她开始认识到自己对兄长的爱恋之情，大胆追求舒亦景，可是舒亦景并不喜欢她，拒绝她之后更是向抱有好感的李家小姐示爱，这让舒月黎无法接受，最终离家出走，后来被叛军捉到，被拿来要协舒亦景，结局是为了不连累对方而自杀。
今天白天拍的是舒月黎追求舒亦景的场景，无奈之前表现良好的苏乔不断NG，在时绪的帮忙下，最后才勉强过关。
苏乔知道感情戏是自己的弱项，也没什么好争辩的，只是有些发愁地叹了一声。
正好走过来的莫长林莞尔看了她一眼，不像平时那么严厉，反而安慰她，“其实你的表现不错，有些细节拿捏不到位，跟演技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苏乔你还没谈过恋爱吧？”
苏乔登时涨红了脸。
莫长林哈哈大笑，“别急，导演不是想听八卦，只是你还小呀，才十八岁，没感情经历很正常，慢慢来吧。”
苏乔跟小南走进化妆间后，小北看着老板仍拿着剧本沉思着，不由得问道：“老板，你们拍戏，不是可以带戏？就是带对方入戏，今天苏乔NG了那么多遍，你为什么不带带她？”
时绪对苏乔很好，该教的从无藏私，但白天那几场戏，苏乔NG得他都急了，老板还是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看着，只是耐心地跟她解释，让她自己去理解，小北其实很疑惑，为什么不用演绎的方式来带带她，不是很容易的事？
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明明带一带就过去了。
手指从剧本边上捋过，回想今天苏乔跟她撒娇时的一幕幕……时绪重重地闭了下眼睛，“她这样很好，感情戏不需要演技。”
小北：“？？？”
为什么他没听懂？
只是时绪没有想解释的意思，见时间差不多了，径直走进化妆间更衣。
自从时父请了工人之后，接送苏乔的工作便由司机负责，时扬再也不用每天大老远地跑来当司机了，这几天因为是夜戏的关系，苏乔干脆让司机别来了，自己坐时绪的顺风车回去。
车上，小南刷着微博，告诉她因为《将临》花絮的不断放出，网上对她风评不错。
她接过手机，点开来看，才发觉自己的微博帐号，不知在何时，已经突破了粉丝五十万的数量。
微博现在由小南打理，日常除了转发剧组的花絮视频之外，还常常捕捉她在片场拍戏的某个画面，放在网上。
像今天最新发的这一条，她穿着盛装，站在宴会厅角落，却双眼含泪，面带委屈，十分有冲击感。
照片被小南传到网上去之后，底下的粉丝立刻嗷嗷叫。
【小姐姐好漂亮！我舔这盛世美颜！】
【谁让妹妹哭了？把我的四十米大刀拿过来！】
【awsl】
【想看想看想看！到底几时播！】
【楼上+1，虽然还没播，但我站兄妹CP！】
【原著粉过来的，期待小姐姐的舒月黎=w=】
……
苏乔轻笑，被这些评论暖到了，她嗷地一声扑到小南怀里，“啊，我想接一部恋爱剧！”
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时绪低沉的嗓音，“嗯？”
苏乔一个激灵，瞬间想起来自己现在正在时绪车上，立马不敢再造次，坐好后讪讪地笑：“就是想一想。”
半路分道，小南朝她挥手再见，换到小北的车上去坐，时绪待她绑好安全带，便发动了车子。
车厢内安安静静的，苏乔看了眼窗外闪动的彩色霓虹灯，望向默默开车的时绪，轻声问：“三哥，问你个问题，你是怎么演感情戏的？”
时绪默了一会儿，眼睛看着前方目不斜视，“都叫感情戏了还能怎么演，我教你的代入法忘了？”
意思就是幻想对象让自己感情真挚？问题是她没谈过恋爱啊啊啊……呃？那时绪呢，他能演得那么逼真，是因为他谈过？他有经验所以深有体会？
所以沈嫣然那话并不是乱说的，她说的是真的！时绪真的有喜欢的人！
感觉自己无意中得到真相的苏乔心情简直down到了谷底。
时绪不知她的胡思乱想，只以为她为今天的戏不好而不高兴，但是这些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你还小，没必要为这些事烦恼，演戏固然要演技，但是每一个演员，未经雕琢的质朴纯真演绎，换句话说就是灵性，更是难得，你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
苏乔有气无力地靠着车窗，“没听懂。”
时绪看着挨着车窗抱着小书包，有些自怜自艾的女孩子，不由失笑，“开心点，明天带你去吃一块蛋糕？”
嘤，一块蛋糕怎么够安抚她低潮的心。
她悲伤地道：“我要两块，不，四块。”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别说四块，你就是想要整家店，哥哥都愿意给你买下来！
时绪忍住想停车的冲动，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心想，或许教她怎么演感情戏，也不错……
*
时绪说想带她去临江会所，可惜近来都是两人的对手戏，因着下周他们又要去录综艺了，莫长林更是把他们的戏份挤着拍，所以说好的甜品行，只能推迟了。
而今天时绪有事，早上拍完更是匆匆离开影视城，听小南说，似乎是星耀有什么急事。
因为男主角不在，对手戏不用拍了，苏乔这两天被连连NG给吓怕了，下意识松口气。
她能松气，莫长林却不行，本来就为剧的进度忧心忧肺，焦急不已，而这点火气，最终被一通电话给点着了。
片场的拍摄工作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不管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工作量都是十分地大，更别说负责一切指挥工作的导演，他都急得嘴上冒泡了，公司竟然还告诉他，投资商又想开饭局？！
莫长林对着手机吼着：“不去！别给我弄这些没营养的饭局！老子进度要赶不上了，到时延期钱你们来出是不是！”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莫长林稍稍降了火气，却还是不爽地哼着：“你确定？”
谈了一刻钟，电话挂了，莫长林摇摇头，朝众人喊话：“所有人听着，今晚剧组聚餐，不给请假，再说一次，今晚剧组聚餐！”
这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哀嚎。
苏乔不想参加，找了个时机凑近莫长林，不想还没开口，对方便道：“苏乔给我个面子，今晚一起去，听说几个大老板都过来了，我保证，只是去吃饭，你可以不喝酒，放心。”
苏乔有些为难，但想到自己三番五次请假，对方也没说什么，实在不好当面驳对方的面子，“如果今晚不开工的话，我想早点回去，那我过去吃个饭就走？”
莫长林：“没问题。”
苏乔还是有点不安，想了想给时扬和时绪都发了信息，才跟小南一起，随着剧组的人坐车过去。
宴席的地方并不远，就设在影视城的五星级大酒店，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分别落座，将数十张席面坐得满满当当，饭菜也十分丰盛，色香味俱全。
确实是很正经的一顿聚餐，小南坐在助理席位上，离得并不远，苏乔渐渐放下心防，安心地吃着东西，打算再呆一会儿就跟导演辞行。
最前面一桌据说是大老板的席面，不断有演员及工作人员过去敬酒，旁边的几位女演员小声问她：“要不要一起过去打声招呼？”
苏乔摇头，“不啦，我谁都不认识，你们去吧。”
女演员们对望了眼，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离开席位，她又夹了两口桂花鱼，心想这鱼做得挺不错的。
正吃着，沈嫣然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她一心扑在饭菜上的模样，撇了撇嘴，“你可真清高呀，那边那几位知道谁么？你确定真不过去打声招呼？”
苏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偏头灿烂一笑，“嫣然姐，我这种十八线小演员，人家哪里认识我是谁？打不打招呼又有什么所谓。”
沈嫣然：“不正是因为十八线小演员，才要打招呼？”
苏乔笑着摇头。
沈嫣然冷着眼，身子向后靠去，“苏乔，我实在搞不懂，以你这样没背景没条件的女孩子，你到底矜持什么？”
停了几息，又不甘心地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你跟时哥是什么情况，但我告诉你，他那人就是个浪子，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留步，如果你期待什么纯真爱情，那我劝你一句，早点收心地好。”
苏乔慢慢转过头看她，以一种十分认真的态度打量着，直把沈嫣然看得恼怒，“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苏乔眯了眯眼睛，“你喜欢时绪？”
沈嫣然一愣，随即撩着头发自嘲道：“这圈里的女艺人，谁不喜欢时哥？”
可她说的喜欢，并不是这种喜欢。沈嫣然怕是真的喜欢时绪，因为得不到，才会对跟时绪走得近的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这么一想，她跟自己倒有点同病相怜，反正一样是得不到。
苏乔垂下眼眸，不太愿意去想这些事。
这些天来，她努力调节自己的心情，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妹妹，对待时扬和时延是什么姿态，就用什么姿态对待时绪，目前效果看起来还不错，她跟时绪相处融洽，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那些悸动。
这时候蓦然听到沈嫣然说起这些事，她的心一沉，只觉得那控制好的心情又微微乱了。
面前鲜美的食物，也勾不起她的食欲，苏乔搁了筷子，看着沈嫣然认真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一点针对我，那我告诉你，你幻想的那些事全部不存在，我当时绪是哥哥，他也当我妹妹，我们两人之间，仅此而已，再没有别的。”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强调这事，希望你能听进去……借一借，我要去洗手间。”
沈嫣然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嗤了声，“说得跟真的似的，你以为我信？”
苏乔觉得心口闷得难受，在洗手间呆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出来得太急，连手机都忘了拿。
走出洗手间准备返回宴厅时，一位服务员拦住了她，“请问是苏乔小姐吗？一位姓时的先生说在隔壁包厢等你。”
苏乔一顿。
姓时？难道是时扬或者时绪？
跟着服务员来到包厢，谢过对方，便推开包厢门。
入眼的黯淡光线让她一愣，她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转身要跑，身后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拖了进去。
男人的力气不小，直接将她拖进了包厢当中，然而下一秒，对方哀嚎一声，他叫了起来：“小乔妹妹，看清楚我是谁，老熟人都不认识了？”
转眼间，包厢的灯被打开了，瞬间重放光明，苏乔一眼便认出身前这个抱着小腿呲着牙的人是常晔。
来不及多想，她转身想跑出去，然而常晔的动作更快，痛脚也不装了，立时冲到门口按住房门，嘻笑道：“别怕，我只是想叫你来说几句话，你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我们在一块儿吧？”
苏乔握着拳头站着，“我跟你没话好说！”
“哦？跟我没话说？那他呢？”常晔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屏幕，其上赫然显现着一张她永远忘不了的脸——
是余巍成！
手机屏幕上的余巍成冷冷地看着她，眼里的幽光散发着慑人的光芒，低沉的嗓音道：“小乔，我听阿晔说你跟了时绪？”
苏乔倒抽口气，连连后退，直到后腰撞到包厢中的宽桌子才停下。
常晔啧了声，“阿巍，你可真厉害，人没到，就一个视频电话，就能让小乔妹妹吓成这个模样，甘拜下风呵。”
苏乔原本混噩的脑子，突然被常晔的话点醒了，对，余巍成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有常晔一个，她害怕什么！
苏乔抿着唇，瞄着常晔身后的包厢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的手机在席上，小南还在那里，只要她迟迟不回去，定然会出来找她，另外时扬和时绪肯定也会很快到达，她实在不需要害怕。
只是想到今晚的席面……她望着常晔道：“这些饭局是你设的？”
常晔呵呵笑着，“那不是阿巍急嘛，我只好帮他了，不过你可真是难找呀，我前后设了几次酒会你知道不？花了我可多钱啦……”
正说着，他的身子速度向旁边一偏，稳稳将要趁机冲到包厢门的苏乔拦住，“嘻嘻，小乔妹妹，虽然你这招声东击西不错，但我可是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噢。”
这时，余巍成的声音大了起来，“苏乔，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跟了时绪？！”
苏乔咬紧腮帮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又怎样？！余巍成，你最好别回来！你敢回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哈哈哈哈……”余巍成大笑着，随即恨恨地道：“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好！我告诉你！我后天的飞机回国！我等着你让我后悔！”
话音刚落，手机就被苏乔抢了去，狠狠摔在地上，常晔瞪大眼睛，嗷地一声冲过去：“我的手机……”
趁着这当口，苏乔立刻开了门冲出去，只是慌不择路，她竟然跑到一处茶水间去了。
转身想往回跑，常晔已经赶到了她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小乔妹妹，你这就不对了，咱们熟人见面，不好好聊两句，竟然还摔我手机？你赔得起吗？”
苏乔环视周围一圈，淡定地走到热水供应处旁拿起一壶热水，“赔？你确定要赔偿？”
常晔抽了抽嘴角，“你这样就不可爱了，行叭，我过来不过就想问句话，我说你对我不必抱那么大的戒心吧？我可不是阿巍……”
苏乔：“有话快说！”
他耸了耸肩，向前走了两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其实阿巍的话还没说完，不过你没听见，我只好代他问一问……”
他的身子向前，微微俯低，靠近她压低了声音道：“时绪给了你多少钱？嗯？小乔妹妹你的价码是多少？”
苏乔气得身子直抖，“你……滚！”说着，手里的热水壶丢了出去。
常晔身手敏捷地避过，大大咧咧地笑道：“别这样嘛小乔妹妹，咱们有话好好说……”
茶水间又传来一声震耳的‘砰’响！
离茶水间不远的转角处，沈嫣然捂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那是常晔？常氏的小公子？
那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怎么会跟苏乔有纠葛？而且这看起来，恩怨还不小……

第28章
“够了苏乔！”
常晔被溅出来的热水烫到小腿，一时疼得歪嘴抽气的，手臂一伸一拽，捉住苏乔的手腕，同时出声威胁：“你还想闹？你真是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苏乔瞪大眼睛，“我跟你没关系！”
常晔嘿地一笑，“跟我没关系，跟余巍成呢？你不想我告诉时绪吧？”
苏乔感觉眼前模糊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
她跟余巍成……
明明什么也没有……她才不怕！她才不怕！
苏乔失魂落魄回到席上，彼时小南正在焦急地寻找她。
“你到底去哪了？手机也没拿？”
苏乔摇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小南瞧着不对劲，立刻带着她往外走，“走，老板在楼下，我们回去。”
电梯径直来到地下停地场，正要走出电梯时，苏乔突然一把拉住小南，低着嗓子吩咐：“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乱说。”
小南迟疑，“可是……”
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苏乔脸上挤出笑容，“我刚刚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有点震惊而已，小事，你别跟你老板说，我不想他们担心。”
小南只好点头，“好。”
时绪原本正在星耀主持会议，看见信息后便速度赶了过来，同时通知吕海盛过来接人。
原先的打算是看着苏乔被安然接回去，自己再返回公司，然而看着她步出电梯，时绪的眉头细微地皱了一下。
随即按了下喇叭，示意要上吕海盛车子的苏乔过来坐他的车。
苏乔犹豫了下，还是从容地走上车子。
时绪望了她一眼，随手解开自己高高系紧的衣领扣子，待她系好安全带，便发动车子。
“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语调平常，她却听得心惊胆颤，望着窗外的街景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就是不喜欢饭局，下次不去了。”
时绪淡淡看她，不再说话，直接将车子开回山顶老宅。
别墅静悄悄的，似乎没什么人在。
时绪停了车子，替她解释疑惑，“义父有事离开上京，大哥和二哥陪他去了，你没看手机吧？”
苏乔一惊，立刻翻出手机看，才发现时父和时扬他们打了好几通电话给自己，她赶紧回了电话。
“喂爸爸，嗯三哥去接我了，我现在回到家啦……你们早点回来……”
时绪倚在车身上，看一眼坐在副驾驶座认真讲电话的女孩子，只觉得莫名烦燥，伸手附上领口，又解开了一颗扣子。
苏乔打完电话，随他走进屋子，便听得时绪说：“没什么事早点洗澡睡觉吧。”
苏乔点头。
回到卧室，苏乔立刻找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将浴缸里的水装得满满的，轻轻踏进去，身体没入水面之下时，满缸的水立刻没了出去。
微热的水汽抚平她心里的焦躁，她趴在浴缸边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睡梦中，一张长着人脸怪兽身的怪物紧追着她不放，她怎么跑也跑不开，最后被它大嘴一张，整个叼在嘴里，怪物发出怒吼声：“你不是说你没到年龄？现在到了吧！我吃了你！”
然后大嘴一张将她抛进嘴中……
“啊——”
苏乔急促地叫了声，瞬间被吓醒。
什么怪物，都是不存在的，她好端端地泡在家里浴缸里呢。
抹一把额上渗出的细汗，苏乔匆匆起身，拿起大浴巾抹干身上水汽，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走出浴室，立刻来到书桌前，拿起上面一本精致的小台历翻了起来。
今天是七月六号，她身份证上的生日是五月五日，按照法定年龄，她已经满十八岁，是个成年人了。
成年人……
她打了个冷战，像丢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台历丢下，转身往大衣柜走去，随手拿出一件外穿的长裙换上，匆匆走出卧室。
时父和大哥二哥不在别墅，别墅里除了她和时绪，只有两位料理家务的阿姨在，此时正在客厅收拾东西，两人见到苏乔下了楼往厨房里走，赶紧走过来，“小姐是想吃宵夜？我们立刻煮。”
苏乔摇摇头，“不是，我想做蛋糕，上次让陈姨帮忙买的材料到了吗？”
陈嫂点头，走进旁边的西厨房，指着上方的柜子，“工具放在这里，食材在冰箱。”
“好的，谢谢陈姨，你跟周姨去睡觉吧，我自己玩一会儿。”
主人家都发话了，两人叮嘱几声，便走出别墅，回副楼去了。
偌大的别墅一时显得更加安静。
苏乔把所有工具都搬了出来，清洗干净，系上围裙，拿出面粉鸡蛋等材料，开始正式做蛋糕。
鸡蛋壳轻轻敲在大玻璃碗的边上，纤细的手指把蛋壳掰开，新鲜的鸡蛋清裹完整的鸡蛋黄落入碗中，一颗蛋打好，又拿起一颗蛋，苏乔认真地专注在眼前的事情上，完全没注意到厨房门口倚上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时绪长眸微凝，看着那道在厨房里忙碌的娇小身影，心头越发沉重。
两人自小相处，时绪对乔乔的细微表情了若指掌，从地下停车场看见她的第一眼他便知道，乔乔有心事，而且还试图隐瞒他。
默了一会儿，他站直身子，轻轻敲了下冰箱门，清脆的声音立刻唤醒苏乔，便见小姑娘愣愣地转过头来，看见他，立即转开脸错开视线，“我吵到你了？”
时绪走到她身边，伸手接过她手上的大碗，“怎么不睡觉跑出来弄这个？”
苏乔挠着脸轻笑，“就是突然想吃甜的。”
想吃甜的，因为心情不好。
时绪一顿，手指在她额上一点，勾起唇角，“你是在怪哥哥说好带你去吃甜品又没去？你是有多馋，竟然馋到自己动手做了？”
苏乔捂着额头，什么话也不说，就是弯着眼睛笑着。
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他学着她刚刚的动作搅拌着玻璃碗里的蛋清，“既然欠了你一块蛋糕，哥哥就做给你吧，你去旁边坐着。”
苏乔怀疑地看着他，“你会做蛋糕。”
时绪理所当然地道：“不就是鸡蛋跟面粉搅拌成团放进烤箱？有多难？”
这样叫做做蛋糕？饶了她的食材吧！
苏乔一把抢回玻璃碗，“住手，你别给我捣乱了！”
时绪耸了下肩，又走到一旁去拎起一袋面粉，手一倾就往大碗里倒，苏乔立刻扑过来夺回东西，哭笑不得地说：“让你这样弄，一会全部都不能吃啦。”
时绪睨了她一眼，忽然将手上沾到的面粉涂到她脸上，他笑嘻嘻地道：“那你教我？”
苏乔：“……”
“教！”她把脸上的面粉擦掉，心里愤愤不平，手指从洒出来的面粉堆上抹过，抬手就要往时绪脸上涂——
只是她怎么捉得住身手敏捷的时绪？便见男人左闪右闪，看准机会还将手上的面粉抹到她脸上，嘴里气死人地喊：“乔乔腿太短了吗？这样都捉不到哥哥？”
她、腿、短？
嗷——
士可杀不可辱！
苏乔抓了一把面粉，追着时绪跑到客厅去，眼看对方越跑越远，伸手也捉不到，她计上心头，立刻装作撞到脚的样子喊了一声哎呀，然后蹲下身去。
原本跑开的时绪果然一顿，快速跑回来，伸手将她的身子一捞，“没事吧？我看看……”
话音刚落，一团面粉从他头上洒下，像白雪一样瞬间染白了他的头发，抹白了整个脸。
“哼哼！让你跟我斗！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苏乔得意地后退起身，拍着手扬高下颌笑道。
蹲在地上的时绪轻摇下头，闭着眼睛笑起来，“好，哥哥知道了，不过乔乔是不是过来扶我一下？”
他的脸上沾了面粉，眼睛闭着，长长弯翘的眼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蓄了一层白`粉，平时的强势不见了，这样的他看起来莫名虚弱。
“你怎么了？面粉进眼睛了？”
苏乔赶紧过来扶他，将他带到厨房的水池边，替他拧开水龙头，“快点洗掉面粉！”
时绪依言将脸上的面粉洗掉，只是刚刚苏乔洒在他身上的面粉，不止落在脸上，头发上更多，这会儿焦急上心，她没想太多，直接伸手放在他头上，手指穿过沾粉的黑发，想要帮他拨落其上沾着的面粉。
“都怪我，你眼睛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正拨弄着头发，手腕被他湿漉漉的手握住了，男人抬高了头，睁开眼睛，一双泛着水泽的瞳眸像幽幽深潭凝望着她。
苏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手，这时对方一动，另一只湿哒哒的手伸过来，一把罩住了她的脸，忽如其来的湿意让不设防的她打了个冷战。
男人松开了她的手，像个大男孩恶作剧成功一样退后一步，“跟哥哥斗，你还嫩着呢。”
苏乔：“……”
苏乔：“…………”
时绪真的是，好……幼稚。
虽然这么想，苏乔还是速度拧开水龙头，一把将水挥到他身上。
厨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笑闹声，好好的一个干净的厨房，在兄妹俩的联手破坏下，被弄得一片狼籍。
待苏乔终于将烤箱关上，客厅大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12点了。
时绪：“明天再吃，你现在要做的事是赶紧去洗澡睡觉。”
两人身上又是沾粉又是弄湿的，也幸好现在是夏天，如果是冬天，肯定要感冒。
玩闹了一场，苏乔心头那股郁气早没了，也不坚持，便随着时绪走回卧室，临进房间前，她停下步子，忽然开口问：“三哥，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时绪一哂，“想吃生日蛋糕？还有得等呢，你的生日是8月15，你得再等一个月。”
8月15日，原来自己的生日并不是身份证上的5月5日。
她默念了两遍8月15，随即抬高下颌看着时绪，忽闪的大眼睛像黑夜里的星星，发着恳切的暗光。
“三哥，我想去见苏奶奶。”
时绪轻笑，替她把颊边的发丝捋到耳后，“怎么突然想去看老人家？”
当初跟苏奶奶说好了考完试要找个时间去看望她，然而后来因综艺的事耽搁了，录完节目，又直接被时绪带回家，认回了父亲和兄长们，然后就是拍戏，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就像是梦一样。
苏乔：“之前说好了，考完试要找个时间去，已经很久了。”
时绪偏了偏头，“怎么之前不说？”
之前为什么不说？还不是苏乔感觉到，父亲并不太喜欢苏家。
虽然对她来说，苏奶奶和养父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但时父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敏锐地感觉到时父在她提起苏家时的排斥情绪，这也是她不敢在家里提的原因。
时扬向来听父亲的话，时延也差不多，跟他们说，父亲肯定知道，她不想让父亲不开心，所以如果自己想在不惊动父亲的前提下过去，恐怕只有时绪能帮自己。
时绪十分享受她的依赖，眯了眯眼睛，勾唇道：“帮你容易，不过……”
苏乔仰着小脸看他，一脸期盼，“不过什么？”
巴掌大的盈白小脸微抬，双翦似秋水勾人，时绪的目光掠过她稍稍张开的樱唇，眸光晦涩，喉咙微微滚动，低低说了声‘shit’。
苏乔眨了眨眼睛，她好像听见了什么，但又听得不是很清楚……
时绪长臂一伸，直接把她人推进房间，“不过得等哥哥想想，先说好，帮你有条件，快睡觉吧，睡醒再说。”
说完把房门一拉，隔绝了视线。
门外的时绪站了好一会儿，苦笑了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而门里的苏乔同样怔在原地，心想，时绪这样说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她拿起衣服往浴室走去，快速洗干净身体，吹干了头发。
直到钻进被窝里，她仍在思考着，时绪到底有没有答应自己，想着想着，人便开始迷糊。
书桌上的闹钟显示，已经快凌晨1点钟了，今晚弄出这一场打闹，身体累得很，苏乔躺下去沾到枕头没一会儿，睡着了。
她进入了梦乡，跟她离得不远的时绪却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眼前一会儿是乔乔在厨房里跟自己嘻笑的模样，一会儿是她站在卧室门口对自己巧笑颜兮的神情，越想，身体越热……
够了时绪！乔乔还没成年！做个人吧！
他快速起了身，往浴室走去，冲了个冷水浴，感觉心头那股邪火给浇灭了，才回到床上。
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兜头盖住，他闭眼睡去。
夜色撩人，月光洒进卧室，落在延出浴室弄湿室内地板的水渍之上，一片闪亮。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平之夜。

第29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绪缓缓睁开眼睛。
从梦境回到现实，他的思维还有些钝钝的，翻了个身，一把搂住旁边的枕头，“小乔儿……”
只是枕头过于棉软的触感显然同梦里小姑娘的娇躯不同，他瞬间清醒，一把推开枕头，坐起身，倏地一僵。
身下再熟悉不过的湿意唤醒了他的记忆，让他记起昨晚的疯狂梦境。
梦里，还是别墅的厨房，小姑娘被他涂了满脸的面粉，不甘心追着他跑，他故意让她追上之后，立刻将人按在橱柜上，深深地吻住，随后便是干柴烈火，在厨房里激情了一夜。
小姑娘身躯柔软，像面团似地被他揉来揉去……
“shit！”
不许再想了！
乔乔还没成年呢！
还没成年，还没成年……
但是，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
一个月。
时绪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把掀开被子，扯下被单，走进浴室丢进洗衣桶里，将身上的底裤褪下，他闭着眼睛冲了个冷水浴。
他有晨跑的习惯，往常这会儿，早踏着日出微光跑出别墅，只是今天不同，时父和兄长们外出了，别墅里只有他跟乔乔在，他可不放心让乔乔一个人呆在别墅里。
起床开了电脑，查阅邮件，待看到吕海盛发来的汇报时，微微眯起眼睛。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后他第一时间找了小南了解，待知道乔乔曾经有二十分钟联系不上后，他立刻让吕海盛去做调查。
从昨晚上的饭局相关人物开始，到近期异常频多的投资商酒会，他一一筛查，心里其实隐隐有了猜测。
目光在邮件最下方的结论上掠过，“天娱”两个字像刺一样让他不舒服。
又是姓余的，真是像只打不死的蟑螂，让人厌恶。
非要他一脚踩死么？
阖上电脑，他拿起手机和钥匙，往楼下走去。
厨房里却传来轻微声响，他一顿，脚步一转，人往厨房走去。
依然是西厨房，跟梦境里一模一样的地方，乔乔穿着长裙的背影赫然进入他的视野范围，窈窕身形瞬间跟梦里的画面重合……
身后传来物品坠地的响声，苏乔疑惑地转过身，便见到时绪站在厨房门口，神色不辨，而他的脚边，掉了把车钥匙。
“三哥早安！”
时绪吞了吞口水，冷静地弯腰捡起钥匙，放进裤兜里，再抬首，脸上淡然一片，“早，怎么一早就来厨房？”
闻言，苏乔瞪了他一眼，“你还说呢，蛋糕没拿出来！”
时绪望向一旁的干瘪瘪蛋糕，转头轻咳了声，“没事，还能吃。”
其实苏乔一大早下楼，除了把蛋糕拿出来外，便是想赶在工人进别墅前把厨房收一收。
这到处都是面粉和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见苏乔抹着橱柜，时绪本来想说留给工人做算了，然而不知想到什么，竟然觉得这间厨房的狼籍模样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越想越心虚，干脆拿起抹布，也跟着擦起来。
两人把厨房收拾干净，简单解决了早餐，时绪瞥一眼正慢悠悠擦嘴的乔乔，转开视线道：“我晚些再过去剧组，需要我先送你去影视城吗？还是让司机送你？”
苏乔：“让司机送我就好了，你去忙吧。”
两人一起走出别墅，时绪看着她坐上汽车，自己才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苏乔回到片场，开始拍戏。
不远处的沈嫣然看见她，却是一脸怪异，旁边的助理见她一直盯着苏乔，悄声说道：“这个苏乔真的很跩，昨天竟然早早走了，莫导演想找她都找不到……”
“闭嘴！”
沈嫣然喝道，制止助理的胡言乱语，剧组人多口杂，她可不想被人听到点什么。
想起昨天晚上见到的那场纠纷，她深深觉得自己小看了苏乔。
常晔为人浪荡，能让他纠缠着不放的女人，会是什么简单角色？更别提她如今还跟时绪纠缠不清……
想起时绪，她有了几分犹豫，不知自己要不要找个时间把这事告诉他，让他知道苏乔的真面目……
拍完一场戏，苏乔走出拍摄地点，接过小南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问道：“机票买了吗？”
为了保持神秘性和防止泄密，《挑战生活》节目组每一次不到临录制前，是不会透露录制地点的，他们身为嘉宾，也是直到提前一周才收到地点信息。
眼看过几天就要录制了，已经收到信息的吕海盛肯定帮她订好了机票。
小南拿出手机翻看备忘录，回道：“买了，后天晚上的机票。”
苏乔咬咬牙，“能不能改成明晚的飞机？”
明晚？小南怔了一下，后晚的飞机其实已经是提前了一天，让她先过去适应一天，明晚会不会太早了？
小南：“太早了吧？去了也没事做……”
苏乔现在满心记着的，是昨晚余巍成说的那句‘我后天的飞机回国’，昨晚的后天，不就是今天的明天么。
余巍成就是个神经病，她可不敢保证这人有理智，万一他直接冲到剧组来怎么办……越想越心惊，她抓着小南的手道：“就明晚，我想早点过去！”
小南：“那好吧，我跟吕哥说一声。”
苏乔点点头，催她快点打电话，便回去拍戏了。
下午，时绪过来了，一到片场就投入热火朝天的拍摄工作中，他的戏份排到了晚上，没有夜戏的苏乔在傍晚坐上了司机的车，先回到家。
晚上，苏乔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时，房门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把叠了一半的衣服放下，她走过去开门，门外，双手插在兜里的时绪神色淡然看着她。
“三哥？”
目光从她房间里敞开的行李箱上掠过，时绪沉声问：“我听吕海盛说你想把航班提前到明晚？”
苏乔：“嗯。”
“原因？”
苏乔偏了偏头：“想先过去玩？”
他呵了一声，“你难道不知现在莫长林为了拍戏进度急得嘴上起泡？你想用这个作请假借口？”
苏乔：“……”
要命了，竟然忘了还要跟导演请假的事。
小姑娘嘟着嘴，轻轻扯着他的衣角，恳求道：“帮我请假嘛……”顿了顿又补充，“三哥！”
时绪懒懒倚在门框上，动也不动，“既然是你要去玩的，自己去请呗。”
苏乔不死心地继续扯，“你帮我请嘛，你面子大。”
时绪连眼皮也不抬一下，这次，声也不吭了。
啊啊啊！
时绪怎么这个样子啊！要是大哥肯定早说好了！二哥也是！只有他，老是这样子！
苏乔气得直跺脚，“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去跟导演说！”说完潇洒转身，便要关上门。
一只手挡住了门板，时绪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哎哟，有人发脾气了。”
苏乔顿觉委屈，手上用力，却抵不过男人的力气，她干脆不跟他角力了，放开门板，重重地踩步回到行李箱前，坐在地上继续收拾衣服。
一会儿，时绪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一只手搭上了她的头，在她发上揉了揉，同时无奈地叹道：“你这个说不过别人就哭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垂着头的苏乔一惊，一时更不敢抬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企图把眼泪眨回去，倔强回道：“我没哭！”
“好好，没哭，”时绪的声音放得很轻，“那乔乔能不能告诉哥哥，你到底在急什么？”
她到底在急什么？
苏乔吸了吸鼻子。
她也不知道，只是一想到余巍成，她就慌了。
她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可是就算是这么没用的自己，还是有想守的秘密，她不想让爸爸和哥哥们知道那些难堪。
见乔乔咬着唇，连哭都不敢哭出来，时绪眼一沉，手一伸便将她揽到怀里。
“想哭就哭，不用忍着，你这样……”他心痛死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你实在不用害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提前过去没必要，这样吧，你不是想去看苏奶奶？后天我带你过去，然后我们再一起登机。”
她抿了抿唇，一双水雾雾的眼睛直直地瞅着他，“真的吗？”
时绪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那倒是没有，时绪还是很有信用的。
她瞬间破涕为笑，毫不客气地揪起他的衣领抹眼泪，“三哥你真好。”
有了时绪的保证，苏乔也不害怕了，她想，就算那人冲到剧组来，时绪这个哥哥也会保护她。
可能是觉察到她的不安，第二天拍戏时，时绪没有像平常一样提前离开，而是一直待在片场，一直拍到月上树梢。
夜戏结束时，在剧组忙活了一天的莫导演走过来，对着他们反复叮嘱：“进度很赶，你们录完综艺早点回剧组拍戏啊。”
等两人都应下，莫长林才放他们离开，随后，时绪开车载着苏乔回家。
与此同时，上京国际机场，一架来自太平洋彼岸的飞机降落在机场上。
一身高定黑衣西裤的余巍成戴着墨镜走出VIP通道，高大的身形立刻惹来一些机场追星粉丝的注意。
“那个人是谁？明星吗？”
“脸被遮了大半看不清，不过这身材真棒，瞧这腰……”
“嘻嘻，你可别太大声，一会给人听到……嘘！他看过来了……”
余巍成不悦的视线掠过几名窃窃私语的女粉丝，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浑身散发出来的不好惹气息还是让几个女孩子噤了声。
“少爷！”
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走过来，颔首示意，“老爷让我来接你回家。”
余巍成拿下墨镜，一双眼角上扬的凤眼含着寒气，“我回我自己的房子。”
中年人摇摇头，“那不行，老爷说你回国后必须回老宅子住，过来吧少爷，别让我们难做。”
说着，不远处一直等待的数名黑衣人默默走上前。
靠，老头子为了让他回家，竟然派这么多人来看他？这架势是若他不听，就要动粗的咯？
余巍成没好气地嗤了声，把手上拉着的行李推出去给管家，将墨镜重新戴上，大步走在前方。
本来想第一时间去找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姑娘，现在看来，还得一段时间……
没关系，总归他回来了，他不在这里时就能困住她，他不信回来了，她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
嘉和疗养院位于上京邻市浦州的邻区，这里风景优美、山清水秀、风光旖旎。
当初在让苏奶奶住进这里之前，她提前做了许多功课，了解了各方各面，确定这里除了环境宜人之外，医辽条件在国内疗养院名列前茅，才下定决心让苏奶奶住进来。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价格比较贵。
一路上，苏乔喋喋不休地跟时绪说起以前的旧事。
“苏奶奶可好了，她煮的菜超级好吃，就是她教我煮饭的。”
“她还会打毛衣，我以前穿的毛衣是她织的，很暖的哦。”
“她以前是舞蹈老师，养父过世前，她的身体还很好，那会儿常常教我跳舞……”
时绪温和地听着她说话，适时递上了暖水壶，“喝点水。”
苏乔喝了，又倒出来一杯，递过去给时绪，“三哥你也喝。”
时绪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哥哥开着车呢，喝不了，要不你喂我？”
苏乔喔了一声，直接把杯盖里的水喝光了，拧上盖子道：“开车喝水太不安全了，三哥还是等停车再喝吧！”
这丫头，变坏了。
时绪呵呵两声，依然望着前方没转过头，右手却向她的脸探去，捏住了她的颊，“你说得对，现在正在开车，一切安全为上，你可不要动，别一会儿惹得哥哥手抖，撞到什么就不好了。”
苏乔瞪着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鼓了鼓颊，虽然不满，却也没动，让他好好地捏了几下。
“真乖。”
苏乔摸着脸，看着前方出现的大门口，立刻指着方向道：“这边进。”
疗养院的管理很到位，登记之后车辆开进了指定的停车场，车子一停，苏乔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从车子后方扒拉出几袋营养品，“我们快走吧。”
时绪摇了下头，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急什么？时候还早呢。”
苏乔笑眯了眼睛，“我好久没见苏奶奶了，上一次见还是过年的时候。”
后来因为要赶着打工赚钱，根本没时间过来探望。
见时绪拿出口罩和鸭舌帽戴上，苏乔忽地反应过来，是了，时绪可不同自己，以他的知名度，若是让疗养院的人认出来，怕是要被人堵着回不去了。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她要怎么跟苏奶奶介绍时绪？
要不要诚实告诉她，自己找到家人了？
可是，万一苏奶奶问爸爸为什么没一起来怎么办？让她知道自己爸爸对苏家有成见，她会伤心的。
时绪像是早想过这个问题了，推着她踏进走廊，同时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直接告诉她。”
苏奶奶的房间在二楼，走廊上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正在各自的门口站着闲聊着，见到突然出现的他们，一时都安静了，投来好奇的目光。
而苏乔一眼就认出来，中间那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就是苏奶奶。
看见站在走廊转角上俏生生的小姑娘，苏奶奶抬了抬眼镜，像是认出来，又像是没认出来一般目露疑惑，“你是……”
苏乔眼睛立刻酸了，小跑着向前，一把抱住老人家，“奶奶，是我，乔乔来看您了！”
“哎哟真是乔乔！我还以为我这老花眼看错了，呵呵呵呵……”苏奶奶高兴地跟旁边的院友们介绍，“我孙女来看我了！她叫乔乔。”
“喔喔喔！就是你那个当明星的孙女啊，长得可真标致哟！”
“小姑娘真漂亮！有男朋友没有？爷爷的孙子高大威猛，介绍你们认识要不？”
“老陈你走开，没见人家带了小伙子过来？真是没眼力！”
“……”
苏乔羞红了脸，刚见面的激动全被盖过去了，扶着苏奶奶的手往房间里走，“奶奶，我们进去说。”
苏奶奶呵呵笑着，随着她走进房间，十分慈祥地拉着她看了又看，“气色很好，看来你有听话，没有胡乱减肥。”
苏乔把那一袋袋的营养品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闻言鼓着颊道：“我什么时候减过肥啦？”
苏奶奶白了她一眼，“怎么没有？你过年来看我时气色那个差哟，简直就像棵没营养的菜，脸色又黄又青。”
这什么比喻？
时绪还在旁边听着呢！
苏乔跺了下脚，“奶奶！”
苏奶奶笑得十分开怀，望向时绪，“这位小伙子是……”
时绪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点头微笑，“苏奶奶好，我是乔乔的哥哥。”
苏乔咬了咬唇，“奶奶，跟您说件事，我找到家人了，他是我哥哥。”
“什么？”苏奶奶惊讶地握住她的手，“找到家人了？这可真是件大好事啊……”说着，一下子便红了眼圈，“终于找到了！你叔叔盼了那么多年，可惜没能看到你找到亲生父母……”
她擦了擦眼角，又望向时绪，眼神泛着慈爱，“小伙子怎么称呼？”
时绪笑道：“我叫时绪，父亲近来身体欠安，无法一同前来，他托我向您带句话：等身体好些了，一定登门拜访，感谢您对乔乔多年的养育之恩。”
苏奶奶摆摆手，“不急不急，身体重要，我理解的，家里丢了孩子，这些年肯定过得苦哟，让他好好养身体，我和你说哟，乔乔好养得很呐，一点也不废心，是个好孩子……”
说了一会儿又转向乔乔嘱咐：“回去了要多孝顺父母，尊敬兄长……”
苏奶奶唠唠叨叨地说着话，苏乔坐在她身边，面带微笑，没有一丝不耐烦地听着。
身后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照进房间，将两人依在一起的轮廓渲染成一副美好的天伦之画。
任谁看了，相信都会觉得两人是一家人。
时绪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
两人陪着苏奶奶聊了许久，又一起去楼下大堂用了顿午饭，饭后陪她逛了一会儿花园，便扶着她回到房间。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苏乔出声道别：“奶奶，我得走了，您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您啊！”
苏奶奶还是呵呵地笑着，“看我干什么，我在这里吃好睡好的，还有这么多的好朋友……”
说着，她突然拉住了时绪，“小伙子，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乍觉得你那么眼熟呢？”
苏乔暗暗拉他的衣角，朝他吐吐舌头，小声地解释苏奶奶记性不太好。
时绪温和笑着，半点不介意地任她拉着，好脾气地弯下腰在她耳边又说了一次自己的名字。
苏奶奶：“你好像电视上的明星哟。”
苏乔：“奶奶，他就是你在电视上看的那个明星。”
“我就说，我怎么可能认错，”苏奶奶突然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来，乔乔，给奶奶和大明星拍一张照片。”
苏乔：“……”
平时说打电话都不会，这会见到明星就会用拍照功能了？
苏乔接过手机，望着时绪，示意他跟奶奶站在一起，她帮他们拍一张，结果时绪拿过手机，调成自拍模式，一把将乔乔拉过来，跟苏奶奶说：“我们仨一起拍一张照片。”
苏奶奶连连点头。
离开疗养院前，苏乔特地去办公室给苏奶奶升级了费用，确保她能得到院方的更妥善照顾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从这里开车到上京国际机场，需要三个多钟，时绪看了眼时间，说道：“你睡一觉吧，睡醒就到了。”
苏乔摇头，她有件迫切想知道的事，刚刚在疗养院里不好问，出来了便想问清楚。
“三哥，刚刚你跟奶奶说的话是真的吗？你告诉爸爸了？”
时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反问：“你说呢？”
苏乔：“你真告诉爸爸啦？”
时绪发动了车子，直接将车子开出了疗养院，“其实你想太多了，义父虽然不喜欢苏家，但不至于不愿意你提。”
苏乔：“所以爸爸知道我来看奶奶啦？”
时绪：“嗯，他要我好好照顾你。”
见苏乔呆呆的模样，他轻笑，“你知道义父这次跟大哥二哥出去，是去哪吗？”
苏乔摇头。
时绪：“云城，你长大的地方。”
她无意识地抓着衣摆，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爸爸他们去云城干什么？”
苏家本家虽然在那里，可是苏奶奶如今住在疗养院，就连养父苏建良的大哥苏建英一家，也早搬到上京来住了。
时绪勾起嘴角，去做什么？
这次他们会过去，便是想去实地了解一下乔乔的成长背景，以及苏建良的一些事情，还有，将她的户口迁回家。
时氏的小公主即将迎来成人礼，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第30章
晚上，苏乔和时绪坐上飞往欧洲某小国的飞机，十二个钟头后，飞机在另一块大陆上着陆。
一路上，苏乔都十分雀跃，心里盘算着到酒店之后要去哪里逛逛。
想一想，上一次来录节目时自己还是钱包空空的苏乔，身上背着天娱的锁链，除了录节目之外，哪有别的心情闲逛？但这一次可不同啦，她找到家人，回到家里，跟天娱说了拜拜，自己如今是财大气粗（？）的乔乔了！心境自然不能相比！
于是小南跟小北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她便拉着时绪拿着地图指来指去，“我们先去这里……再去这里……”
她兴奋难抑，没发现时绪的脸色意外地紧崩。
往酒店玻璃窗外瞥了一眼，发现对面转角一阵反光，他动作迅速将苏乔揽到身前，同时转了身，让自己的后背面对外面。
“三哥？”苏乔不明所以，刚抬起头，一顶帽子便兜头罩下，将她的视线盖住。
“嘘，有狗仔，我们先进去。”
时绪冷静的声音传入耳中，惊得苏乔结巴起来，“狗、狗仔？”
这可是连名字都不常见的欧洲小国，离本国这么远的地方，竟然还追过来？是不是太敬业了？
“不一定是追过来，应该是知道了节目组在这边录制，提前过来蹲点的。”他一边分析，一边带着人穿过大堂，往电梯等候间走去。
柜台前的小南和小北已经办好入住手续，他们此时也发现了情况，拿上行李，快步走过来同他们会合，几人走进电梯，在9楼停下。
出了电梯，时绪走在前面，从容地在走廊上绕着，最后推开逃生通道，又爬了两层楼梯，从11楼出来。
为了防止后面还有人跟踪，只好用上了笨办法，当然，如果那些跟拍的人手段够，酒店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够好，一样可以套出他们的房间信息。
进了房间，时绪走到窗边，双眼冷冰冰地遥望楼下。
真是大意了。
自从找回乔乔后，他便有意识地减少通告活动，只想把手上接的工作做完，然后逐渐转到幕后工作。
在有意识的控制之下，他的热度减弱许多，以前出门必跟的狗仔队都少了许多。
因着来到另一个陌生国度，两人轻装出门，他竟然忘了堤防无孔不入的狗仔队？
他按了按额心，最近太累，身体过于疲惫，连警觉性都降低了。
他拿出手机，联系在国内的谢达平，吩咐他注意相关信息，若有异常，务必在第一时间把消息拦下来，然后让小北出去一趟，试试看能否跟那些狗仔队碰头，买下他们的底片，最重要的是，警告一番。
简单处理完事务之后，他来到苏乔的房间，一样先走到窗边，向楼下巡视情况。
苏乔凑上前，顺着他的方向瞄一眼楼下，好奇地问：“是偷拍三哥你的吧？”
时绪回身，淡淡看她一眼。
他吩咐过吕海盛和小南，除了工作之后，尽量少让苏乔接触圈内的事务，二则，她以前受天娱冷待成了习惯，对网上的事情并不关注，是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今的热度正在逐渐上升，早摆脱了她自以为的十八线身份。
对于他们来说，能拍到时绪跟人气冉冉上升年轻女艺人的照片，可是一个值钱的大新闻。
事实上，并不是没有媒体偷拍过她或两人的照片，只是全被他压下来而已。
然而这一切，并不需要让她知道。
“是来蹲节目组的，我们最先入住酒店，倒成了目标，”他将趴在窗边的小姑娘拉过来，把她手上一直抓着不放的地图拿走，“今天不出去了。”
小姑娘哀嚎一声，捉住他的手臂，试图谈条件，“不用怕吧？他们拍你又不拍我，要不我……”声音越说越小声，最后在时绪沉沉的眸光之下收了音。
她撅着嘴，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那人家提前过来有什么用？”
时绪看着她，一本正经地道：“来对戏，上次布置的功课做了吗？”
苏乔：“？？？”
你是魔鬼吗？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教导欲？平常在节目组就催着她对戏做功课，如今来录个节目，竟然还不能放松？
说做就做，时绪从她行李箱中拿出了剧本，不由分说将人拉在沙发上，念起了剧本……
傍晚时，其他来录制节目的嘉宾陆陆续续到了，大家开始相互窜门。
节目组早在白天就到了，见这一次全部嘉宾提前到点，便起了心思，派摄影师去跟拍，打算录点花絮镜头。
葛霜霜自告奋勇，带了摄影师来敲苏乔的房间。
“叩叩叩！”
敲门之后，葛霜霜俏皮地对着镜头说：“来看看我们的苏乔妹妹正在做什么？我已经打听到了，她早上就过来了，可是一整天没出去，不知道……”
正说着，门打开了，是小南来开的门，小南见到门外的葛霜霜和摄影师，立即面露惊讶，葛霜霜这时比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朝镜头一挥手，大步走进房间。
节目组给嘉宾们订的都是套间，一房一厅的标配，葛霜霜走过短短一截入门走廊，眼看就要步入客厅，正想大喊一声给房中人一个惊喜，不想一抬头，对上一双黑沉的眼睛，吓得她尖叫一声。
Oh my god！shit！时绪怎么会在这里？！
葛霜霜僵着脸拍着胸口定惊，再一看，她要给惊喜的人正坐在小板凳上，一脸困色地看着她。
她吞了吞口水，看看苏乔，又看看时绪，“时哥你几时过来窜门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苏乔拿着笔，书页的空白部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看起来，似乎在做作业。
镜头立刻对准了苏乔，摄影师问道：“苏乔你在做寒假作业？”
苏乔揉了揉眼睛，“差不多。”
这时时绪越过葛霜霜，拍了下她背后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转身对苏乔说道：“天黑了，不写了。”
苏乔小呼一声，立刻把书本阖上，起身看了看葛霜霜又看了看摄影师，问道：“已经开始录制了？”
摄影师晃着摄影机摇头：“没有，就是拍一些小花絮。”
葛霜霜看着一旁的时绪若无其事地把手上的书本放下，心想，节目组去房间找不到的时大影帝竟然在苏乔房里，这可真是特大新闻！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时绪淡淡瞥她一眼，又望向正努力不让视线对上自己的摄影师，从容走到镜头前，微微抬颌，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这段掐掉，不要播。”
努力想缩小存在感无奈还是被发现的摄影师：QAQ
摄影师走后，葛霜霜笑嘻嘻地凑到苏乔旁边坐下，在她耳边小声问道：“你成功啦？追到了？”
苏乔：“……”
苏乔：“没有，不可能，别瞎说，他是我师父，不信你看。”
她把自己写满心得的小本子拿出来，以证自己的清白，“前辈人很好，教我演戏呢。”
“哦——”葛霜霜拉长尾音，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不管她信没信，葛霜霜过来了，看起来还不打算走的样子，时绪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不好再待下去，葛霜霜为人还可以，她跟苏乔在一起也能放心，于是带着小北回了自己房间，让苏乔松口气。
葛霜霜：“你还没出去过吧？我们一起去逛一逛？”
苏乔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各自带上了助理，连晚饭也顾不上吃了，直接奔出酒店去。
他们落脚的这个国家，全名叫阿莱斯韦因，是一座法属的欧洲小国，事实上，说小国有点抬举它，因为它实在小得可怜，这点面积若是放在国内，只能说是小镇。
这样一个夹在大国之间的小国家，因为处于几条内河的聚集地，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十分适宜种植鲜花，所以阿莱斯韦因虽然国小人少，每年出口的鲜花量却占整个欧洲市场的十分之一，以花卉闻名，是个富庶的国家。
走在街头上，最常见的店是花店，迎面而来是热烈奔放的美丽鲜花，空气里弥漫的是比香水还好闻的自然香气，让两个女孩子十分陶醉。
这里除了花卉出名，产业链之一的香水行业也十分出名，苏乔看着橱窗里摆放的一瓶瓶精致香水，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她知道要送什么东西给爸爸和哥哥们了！
葛霜霜对香水也十分有兴致，两人一拍即合，选了一家味道最好闻的香水店走了进去，各自挑选合心意的香水。
香水除了本身的味道重要，装着的瓶子也十分讲究，苏乔看着这些漂亮精致、本身就像是艺术品的香水，心动不已，在店员的推荐下，拿起一瓶试用装，一打开——
“哈啾！”
“哈啾哈啾！”
葛霜霜丝毫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你不是对香水过敏吧？那也太可惜了哈哈哈……”
怎么可能？街上都是香水味怎么不见她打喷嚏？
苏乔不信邪，拿起那个精致的蓝色玻璃小瓶，手在瓶端开口上轻轻扇了扇，将气味散发至空气里，然后深深吸气——
“哈啾哈啾哈啾哈啾……”
苏乔难受得不得了，直接把小瓶子塞到葛霜霜手里，跑到一边去冷静，好半晌，感觉鼻子里那股刺激气味淡去了，才好受一些。
店员们十分善意地笑了笑，用英语解释，香水毕竟是经过提炼的高浓度液体，会有一些客人对特定气味过敏，建议她试试其它味道的香水。
葛霜霜笑嘻嘻地道：“我劝你算了，你的鼻子告诉你它不喜欢香水。”
苏乔：QAQ
苏乔就不明白了，她明明闻到香水的味道，一点事也没有，为何一靠近就……呀，她怎么笨了，靠近说明浓度高，这其实就是个度的问题啊。
这下苏乔也不闻了，照着瓶子挑香水，反正这些东西，洒在身上就是个增加香气的作用，她喜欢什么味道不代表爸爸和哥哥们喜欢，干脆买多一些，让他们自己挑好了。
于是乎，她把那些十分眼馋的精致小瓶子全扫下来，一旁的葛霜霜看她这个架势，担心她不知道价格一会儿出丑，忙把人拉到一旁去说悄悄话，“你知道一瓶多少钱吗？你以为这些是大白菜？”
她瞄了眼其中一个瓶子上的数字，迟疑道：“1千？”
葛霜霜呵呵两声，“这瓶还是便宜的，你看看那几瓶……再说这是欧元，知道汇率多少吗？”
苏乔眨了眨眼，十分豪气地道：“贵我也买。”
她当然知道香水贵，只是她想，给爸爸和哥哥们的东西，一定要是好东西，跟给自己花钱不同，她一点儿也不心疼。
随后买单，苏乔并没有像一般游人一样，提前去兑换本国货币，而是掏出了爸爸给她的黑卡，一直微笑的店员在看见黑卡之后，笑得更加灿烂了，不止将她买下的一堆香水细心打包，更送了一堆小小瓶的试用装。
走出香水店，葛霜霜像是重新认识她一般，对着苏乔不停上下打量，“可以呀苏乔，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苏乔毫不示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买的香水不比我少。”
葛霜霜耸耸肩，“有什么奇怪的，我出道多久了，如果这点香水都买不起就太可怜了。”
说着，她把其中一瓶梯形立体状的蓝色玻璃瓶拿出来递给她，“瞧你都闻不了，根本没有给自己买吧，来，收着，这是姐姐替你选的海洋香调，回去试试。”
苏乔没想到葛霜霜还给自己买了一瓶，惊讶之后便弯着眼睛收下，“谢谢！”
女人要建立友情很容易，有时候一起上厕所一起去购物，便会产生革命友谊。
苏乔跟葛霜霜一起出去了一趟，对她增加了不少好感，葛霜霜也是，她特别喜欢苏乔的率真，在娱乐圈里，要找到一个没什么机心的艺人，可真是太难了。
于是双人交换了微信，又相约录完节目之后回国，有机会再一起逛街。
晚上，苏乔洗完澡后坐在床上，对着今天买回来的一堆香水发了愁。
这些香水，几乎都是男士香水，什么味道都有，买时想的是先买下来，回去让爸爸和哥哥们挑，但是，想像那个画面，几个大男人对着一堆香水挑挑捡捡的，太奇怪了。
于是苏乔将香水总数数了数，三位兄长一人十瓶，爸爸十二瓶，分成四份后，拿起旁边的包装袋将之装起，然后兴冲冲地跳下床，打电话给时绪。
“三哥，你在房间吗……嗯，我两分钟后过去找你，你开开门呀。”
跟时绪说好之后，立刻换了身衣服，戴上鸭舌帽，随手拎起一个袋子，跟小南说一声，便跑出了房间。
打开门，走廊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她轻快地走到时绪的房门前，然后敲三下。
门很快打开了，时绪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穿着黑色短袖短裤的身体散发着水汽，看见她后将门拉开，“进来。”
苏乔走进去，时绪随手关上，并没有邀她进房间的打算，直接站在门后看着她，问道：“什么事？”
苏乔扬起笑脸，眼睛都弯成了半月状，邀功似地举起手上的袋子，“送给你的！”
送他礼物？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他接过袋子，脸色柔和了许多，心想这定然是乔乔傍晚时出去买的礼物。
义父、大哥、二哥和他，四人之间，他是第一个收到乔乔礼物的人！
心中油然而生一阵窃喜，他轻着嗓子道：“谢谢乔乔。”
苏乔大手一挥，“不用谢，爸爸和哥哥们送我那么贵重的礼物，这些又算了什么？”说着见他拿着袋子没动，不由得拉他的袖子催促，“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乔乔送的东西，不管什么，他都是喜欢的。
时绪眼神温柔，一边打开袋子一边道：“我喜欢……”
嗯？
待看清袋子里一个个精致小盒子的文字后，他拿东西的手一顿，香水？全是男士香水？
苏乔没注意他的脸色，巴着他的手臂兴奋地道：“是不是很惊喜？今天刚好逛到的，我觉得很适合你们，就买下来了！”
适合他们？
适合他？
时绪的脑海里，瞬间想起小姑娘第一次和他拍戏的时候，当时被他抱在怀里，随后被他身上的味道呛得咳嗽不止……
乔乔送他香水，真的没有什么暗示吗？

第31章
男人脸色有些难看，握着袋子的手背隐隐有青筋冒出，可惜苏乔的脑电波和他不在一个位面，晃着他的手臂笑得梨涡深深，“三哥，我给你准备了好几款味道，你看看喜欢哪一种，以后……”
还想要以后也给他买？
苏乔回去之后，时绪僵在门后许久，最后拿出手机，夺命连环call把小北叫过来。
小北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气都喘不直地就跑到房间里，“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时绪坐在沙发里，神色严肃地望着茶几上的一堆盒子，头也不转地道：“过来。”
“哎。”小北应声走过去，在对面的沙发站住。
时绪不满地看着他，“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离那么远？
哪远了？
小北有些摸不着头脑，向前踏了两步，随即，时绪起身，突然向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人拉过去……
小北死命护住衣领，惊恐道：“时哥！你做什么！”
时绪：“放松点，没做什么。”
这还叫没做什么？
老板莫不是单身太久，看上他了吧？
时绪冷冷地扫他一眼，“丢掉你脑子里的废料，只是让你闻一闻我身上的味道。”
小北：“？？？”
随后弱弱地道：“不闻可以吗？”
时绪手上用力，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谁让他只是一个打工的，形势比人弱，不能不从呀嘤……小北慢慢凑上前，闻了一下，随后眉头微皱，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又用力地嗅了嗅……
时绪忍不住推开他，“别这么猥琐行吗？”
小北嘿嘿地笑，“要确定一下嘛，不过老板，你现在身上闻不到什么烟味了，你真戒烟啦？”
时绪哼了声，在沙发上坐下，“除了烟味呢？”
小北摸摸头，“沐浴露的味道？”
除了淡淡烟味就是沐浴露的味道，那就是没什么味道了，时绪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然而视线一对上茶几上的一堆香水，眉头又皱起来。
乔乔是不是希望他用香水？可是他真的不想用……
暗叹一声，他把一堆香水收拾起来，对小北挥挥手，走进了房间。
找个机会再问问吧。
第二天。
苏乔一早起床，洗漱完毕打算出门时，房门被敲响。
小南正在房里拿东西，于是她走过去开门，结果——
“让我们来看看苏乔……”
门外正在解说的工作人员显然没料到会是苏乔来的门，一时卡了词，苏乔看着那对着她的镜头，十分淡定地抬起手晃了晃，“早安。”
工作人员哈哈笑，“没想到苏乔这么早起床，好吧，看来她不需要我们的叫醒服务，来，我们去下一间。”
哗啦啦一队工作人员从她门口走过，站在隔壁房间门口，随即敲门，看来是要将这项叫醒服务贯彻下去了。
苏乔耸耸肩，带上自己的东西，跟小南一起下楼吃早餐，不久后，嘉宾们陆陆续续下来了。
大家互道早安后，便开始吐槽节目组的叫醒服务。
左飞宇：“我好惨，我还在床上，那个镜头就对着我的脸拍……”
陈子翰闻言笑起来，然而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了，“我没比你好多少，我正在刮胡子，助理听到敲门声就开门，一群人哗啦啦地挤进来……”
肖宏俊啧啧声地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不太行，像我，一大早就起来了，节目组来拍我也不怕。”
高雅点头，显然很赞同。
几个人说着话时，葛霜霜黑着脸走进餐厅，她的助理则在旁边小声赔罪，见此，陈子翰立刻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喊：“哎哟，这肯定还有一个被节目组拍到丑样的！”
葛霜霜原本就因为节目组擅自闯进她的房间发脾气，这会听到陈子翰的嘲笑，登时一拍桌子，“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一桌子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葛霜霜气愤不已，陈子翰则面露尴尬，他觉得自己只是开个玩笑，不想葛霜霜会发脾气，心中暗恨她不给面子，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于是也作生气状哼地一声扭头。
“呵！”葛霜霜冷笑一声，早餐也不吃了，直接走出了酒店。
众人面面相觑，苏乔立刻擦干净嘴巴，起身往外走去，“我去看看！”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其实正在不远处做准备，虽然还没正式录节目，但是嘉宾们的动静一直在留意，这会儿见到起了争执，马上有人将情况报告给导演。
苏乔没去理会身后跟过来的工作人员，她匆匆跑了出去，一把拉住像无头苍蝇乱走的葛霜霜，压低声音提醒：“有工作人员跟过来了，你冷静一点。”
葛霜霜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发脾气，录真人秀嘛，谁不是想将自己美好的一面呈现给观众看？自然要将那些小性子给收起来。
可是葛霜霜只要一想到从节目录制开始，陈子翰就像个没脑子的人一样‘金句频冒’，想到这样的人她还要再忍4期，就觉得无法忍受。
“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出门忘带脑子了？”
苏乔哈哈大笑。
陈子翰是组合出身后来单飞的流量小生，跟童星出道的葛霜霜比，算是后辈，也难怪葛霜霜想怼他就怼，虽然这个脾气是有点冲，但比起总是发表不适当言论的陈子翰，苏乔还是更喜欢葛霜霜。
“别急，我是支持你的，但现在还在录节目，差不多就得了，不然拍出来不好看了。”
到时传出不和，准第一时间上热搜。
这一点葛霜霜当然知道，事实上苏乔出来就是给她递下台阶，有得下她当然顺势下了，只是让她回去她是不肯的，于是拉着苏乔在外面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十分钟后，其他嘉宾出来了，大家都过来拿葛霜霜和陈子翰打趣，而陈子翰不知是不是被提点过了，主动跟葛霜霜道歉，葛霜霜见好就收，不再板着个脸，导演眼见嘉宾们的矛盾化解了，示意工作人员过来拍摄，时绪也从边上走过来，至此，七位嘉宾聚集。
导演端着一副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的模样，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大家早上好，又要开始我们新的旅程，期不期待呀？”
十分不热情的声音响起来，“期待……”
导演摇摇头，“看看我们这次给嘉宾们准备的，五星级大酒店呀，这么好的住宿环境，再加上这么漂亮的国家，大家竟然说不期待……好吧，看来我要出绝招了，听我宣布一下这次优胜者的奖励——胜者可以获得阿莱斯韦因最出名的香水品牌阿芙莉一年的香水供应，是不是很心动？如果这样都不能打动你们的话，那还有——阿芙莉一年的香水代言合同……嘿嘿，陈子翰，我看见你的眼睛亮了，怎么样，这个奖励够让人期待了吧？”
“哇呜！”大家抱以热烈的掌声，左飞宇还吹起了口哨，“节目组下重本了啊！”
这个反应才对嘛。
导演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那大家好好听一下规则，大家看到了，阿莱斯韦因是一个以鲜花和香水出名的国家，我们这一次的挑战，就以鲜花和香水为主题，我们要求嘉宾各挑选鲜花或香水一个主题，然后各自发挥你们的聪明才智，这三天里，通过买和卖，利润达到合格线的嘉宾，表现符合我身边这位阿芙莉香水总监的要求，就是胜者，怎么样，简单吧？”
也就是说，他们要通过鲜花或香水来赚钱，赚到一个额度的钱还不够，还必须得到那位金发碧眼的大帅哥的青睐，才能成为获胜者，听起来并不容易，然而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看着嘉宾们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导演让工作人员过来分发白纸，让大家各自在纸上写上选择的主题，同时告诉大家，这一次他们要求赚到的合格金额数量是欧元5千元。
欧元5千，兑换人民币那就是4万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要通过买卖鲜花和香水达到这个金额，不是件简单的任务。
思及鲜花和香水的价格，大家对看一眼，各自在纸上写下选择。
导演将意向纸收上来后，准备揭开，这时陈子翰忍不住道：“害，这用得着选择，肯定全是选香水。”
导演：“为什么选香水？”
左飞宇一脸理所当然，“因为香水贵呀。”
贵就代表利润高，只要卖出几瓶，欧元5千块要凑齐不难。
导演笑眯眯地揭开纸张，一边道：“看来子翰和飞宇选的都是香水。”
结果打开来一看，肖宏俊、陈子翰、左飞宇、高雅包括葛霜霜在内五个人选的全是香水主题，只有时绪选了鲜花。
导演正准备打开最后一张苏乔的选择，葛霜霜笑得不怀好意，“导演，不用看了，苏乔肯定是选鲜花。”
左飞宇看她，“咦？为什么不是香水？”
这时导演看到了纸张里的字，报道：“苏乔选的是鲜花，”他也听到了葛霜霜的话，于是好奇地看着她，“为什么你知道她选鲜花？”
“因为……”葛霜霜自然不会在节目里曝苏乔的短，她眼睛一转道：“因为她喜欢鲜花呀，她昨天告诉我的。”
这个回答显然有所保留，但导演肯定不会去追究，于是笑笑，给了每个人一百块的启动资金，告诉他们可以选择组合联手，也可以各自为政，挑战就此开始。
这个挑战里，每个人都是对手，哪怕选了同一个主题的嘉宾。
眼看着选了香水主题的嘉宾们已经散开，按着各自的想法去实行，苏乔拿着钱，看着正在思考的时绪，向他走过去。
“前辈，我们要不要一起走？”
时绪转过身来，点头应好，两人便随意在街头上逛着。
同选了另一个主题嘉宾们的匆忙状相比，他们看起来显得太过悠闲，跟拍的摄影师忍不住上前问：“你们不打算去买点花来卖？”
苏乔摇摇头，“我们正在做市场调查。”
哈？两人除了一开始之外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沉默地走着，这样也叫市场调查？再说做市场调查这种事难道不需要两个人好好商量？
跟拍摄影师搞不懂了，索性不理，反正他们的工作只是负责拍摄嘉宾的反应。
两人在当地最大的鲜花市场转了一圈，时绪又指着另一条十分繁荣的街道，说去那边看看，于是两人又开始了闲逛。
一整个上午，两人几乎走遍了当地最繁华的鲜花市场，连哪些地方专门供应哪种鲜花都搞得一清二楚。
摄影师以为下午就可以进入正题，没想到两人找了张长椅，开始坐下商量。
时绪：“情况有些不妙，如果做零售的话，单枝鲜花利润太低，要赚到5千元，三天不太可能。”
苏乔赞同，她拿出早上走了各处地方记下的零售价格，用笔点着纸道：“所以不能做零售，我们得试试去谈一笔大单。”
时绪赞赏地看她一眼，“这个思路不错，不过你再想想，一般商家的鲜花供应肯定都是固定的，我们贸贸然的，要去哪里谈？”
苏乔偏头想了想，无意识地咬着笔头说：“是了，我们早上经过市场时听见本地人说，这里时不时会举行鲜花贸易会，主要是供给外地商人跟本国的买卖，正好是这几天……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这个机会。”
时绪嘴角含笑，“你确定？想把全副身家压在这里？如果到时我们卖的花没人买，可就一分赚不到了。”
苏乔越想越觉得可行，干脆跳下长椅说：“赚不到，等节目结束后，那些花我自己掏腰包买了，决不会让它们浪费！”
时绪哈哈笑起来，起身说道：“行，那我们直接去找花农。”
眼看两人这么容易就敲定的买卖细节，身后跟着的摄影师表示：完全没听懂他们的计划QAQ。
随后，两人跟一家本地人借了辆自行车，问明了郊外的花农位置，立刻踩了单车奔去。
苏乔原本是想一人骑一辆，无奈借不到单车，眼看时间紧迫，便坐上了单车后座，时绪载着她往郊外而去。
前方踩着单车的男人高大俊俏，后方载着的小姑娘美丽可人，两人坐在单车上乘风而行的画面像拍广告似的好看，引了无数人注目。
风吹乱了苏乔的头发，她随手将束在手腕上的发束扎到脑后，牢牢将一头乱发绑住，只余些许碎发随风飘在耳畔，每当单车穿过窄窄的小道时，当地人插在门口的鲜花会轻轻拂过她脚边，这一切看起来，美好至极。
他们舒服了，跟拍的摄影师就惨了，时绪将单车踩得飞快，用两只脚跑根本追不上人，开车又不行，因为这里有些小路车子开不进，于是工作人员赶紧借了一部电动车，载上摄影师赶紧追了过去。
踩了大半个钟头后，街道终于变得宽敞，远远的可以见到一片片色彩各异的花田，苏乔兴奋地高呼一声，拍着时绪的肩膀欢呼：“前辈，我们到了！”
时绪侧过来看她一眼，浅笑了下，“我们先去看哪一片？”
苏乔往花田里张望，随手一指，“那片黄色的，好漂亮，金灿灿的，我们过去看看。”
时绪立刻踩动单车，眼看快要到了，苏乔拉拉他的衣服道：“你累不累呀？反正都到了，我们走过去吧？”
“没事，我们早点找好花农早点回去。”
他们不懂规则也不知道行情，反正时间紧迫，走近花田，见到有人就过去问，最后还真让他们问到几位主人家，问清楚了价格和联系方式后，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酒店，晚上聚餐时，意外地，除了他们，其他人都是累到一幅不想多谈的模样，匆匆用完晚餐，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晚上有节目组安排的访谈时段，主持人知道她跟时绪正在实行一个大计划，而今天一朵花也没有买卖时，问道：“担不担心明后天找不到买家？赚不到一分钱？”
苏乔心态很好，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对那个香水广告合约没什么兴趣，对她来说，尽力就是了。
“不担心，就算赚不到钱也没关系，阿莱斯韦因很漂亮，我就当来旅游了。”
同样的问话问到时绪时，时绪的表情更是淡然，“无所谓，阿莱斯韦因很适合旅游。”
这意思就是把这次录制当成旅游来了，如果不是知道主持人的问话是随机的，还真的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事先知道问题串过台词了。
第二天，两人一早出发，这次去的地方是举行鲜花贸易会的鲜花卖场，这里遍布了许多商人，他们的目的就是跟其中某一位搭上线。
苏乔瞧了瞧时绪那眉目冷衿的模样，如何也不能想像他拉下脸到街头上拉拢商人谈生意，她想了想，自告奋勇道：“我去谈，你帮我选人就行了。”
时绪不同意，“我们分头进行快一些。”
这个办法确实更好，于是两人各自找人商谈，让摄影师意外的是，他们两人，除了时绪会说法语之外，苏乔竟然也会，听起来发音还很标准，趁着找人的空档，跟拍摄影师问道：“你是在法语国家住过？法语听起来很流利。”
“是呀，”苏乔没想太多，一边小跑一边回答，“小时候在法国住过一段时间。”
竟然！摄影师看过苏乔的简历，知道她出身平凡，然而这会儿居然听得她说小时候在法国住过，摄影师好奇了，继续追问：“你什么时候在法国住的？”
“什么时候呀？”苏乔正思索着，旁边听到对话的时绪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跟上，“我打听到前面那个人要得很急，因为太急，没人卖花给他，我们去试试……”
“好啊！”苏乔赶紧跟上，把摄影师的问题忘到脑后去了。
他们找到商人，对方开出了条件，要在明天中午之前给他提供300斤鲜花，必须按他的要求包装好，因为要求不少，要的货不多，时间又紧，他几乎找不到卖方，就算有，价格也开得很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兴奋的情绪。
找到了，就是他！
两人当即跟对方签了买卖合同，随后接了对方发过来的包装信息，立刻马不停蹄地往花田赶去。
要的鲜花种类不少，他们必须跟不同的花农打交道，于是到了黄昏时候，他们仍在成堆的花海里泡着，一份份地包装着鲜花。
汗水从他们额上流下，两人神色疲惫，却听不见他们抱怨一声，这模样，连跟拍的摄影师都不忍心，心想，他们也太认真了！难道两人真的要手把手地亲手过300斤鲜花？
答案是肯定的，无论是苏乔还是时绪，两人骨子里都是倔强的，认准了的事就是八头牛也拉不回。
于是吃过工作人员送过来的饭盒后，他们又投入了工作中，从白天一直做到夜幕降临。
他们的坚持被花农们看在眼里，深深被打动，主动过来帮忙，还有一些本地人听说了他们的事，大晚上的赶过来相助。
看见这么多热心人士，苏乔感动得不得了，笑着用法语道谢，然后对时绪说：“快做完了，我觉得我们能赢！”
时绪弯了下眼睛，“我们当然能赢。”
有了这么多人的帮忙，大大缩短了他们的进程，终于在月亮爬到头顶上时，完成了他们的工作。
跟花农们商量好明天将这些花运到码头后，时绪推起了单车，准备载她回去，不想苏乔拒绝了，“不，你太累了，我们一起走。”
时绪摇了下头，“我不累……好吧，我慢慢骑，走回去至少要两个小时，我觉得走路比骑车更累。”
这倒是也有理，于是苏乔坐上了后架，一边提醒他慢慢骑，一边仰望星空。
“前辈，你身上好香呀。”
今天跟鲜花一起呆了一天，身上沾满了香气，风一吹，全是他身上香香的味道。
时绪笑了一下，“我一直很香。”
苏乔不知想到什么，弯着眼睛应道：“是呀。”
他们都忘了身后还有摄影师的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轻聊着，那惬意无忧的模样，连工作人员都不忍靠太近，怕惊扰了对方。
同一时间，上京余家老宅子里传出一声沉闷的陶瓷碎响声。
余巍成冷笑着起身，哪怕对着父亲，仍是毫不示弱地瞪着眼睛，“这就你愿意让我回来的原因？让我跟个不知哪来的女人结婚？”
余兆东气红了脸，连摔了古董都不能让他心疼，拍着桌子喝道：“什么不知哪来的女人？那是时家的女儿！人家肯跟咱们联姻是抬举我们！”

第32章
余巍成讽刺地撇起一边嘴角，“既然你觉得这么抬举，你去跟人家联姻呗。”
余兆东按着胸口，觉得自己快要被唯一的儿子给气死了，深吸几口气，他不管不顾地吩咐：“你听着，这是我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消息，时在清突然回国，就是因为独生女快成年了，届时肯定会举行盛大的成人礼，我要你那天想尽办法去接近时小姐……”
“最好把人家勾引到手，然后顺利联姻是不是？”余巍成眯着眼睛，脸上尽是讽刺神色，早看透了父亲的心思。
余兆成继续深呼吸，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家动了想跟时氏联姻的想法？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身为余家的儿子，就应该替家里分忧！”
“说到底，这些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余巍成终于弄明白了，敢情这一切是老头子的美好想法，跟素来低调却家财万贯的时氏联姻？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好！
别说人家不一定看上他们家，就是看上了，呵呵，皇帝女儿他都不要，他现在在满身心想的，只有那个臭丫头……
酒吧里。
角落的包厢中，余巍成拿起酒杯一杯杯地往嘴里倒，常晔来了之后，就没见他停过。
常晔往嘴里丢了颗瓜子，视线终于从舞池中央收回来，懒懒地投到他身上，“我说，你大半夜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喝酒？”
余巍成恍若未闻，靠着沙发，继续喝酒。
这个模样可真是……让人特不爽。
常晔：“我怎么觉得你变了好多？你管你老头子说什么？不听就是了，值得你余少爷伤神？你向来不当他的话耳边风嘛，怎么这次在乎起来了？”
余巍成一顿，心中只觉得父亲虚伪至极，他的人生无法掌握，想到他看似一直在挣扎，却从来没有挣出这张大网过，不由生出一阵悲哀。
他摇摇头，“阿晔，有时候我真宁愿生在普通人家。”
常晔嘿嘿地笑，“我可不愿，我要有钱有势。”
余巍成：“有钱有势也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常晔突然哦地一声拉长尾音，眯了眯眼睛，“我听出来了哦，原来余少爷是为情所困呀，你还在想小乔妹妹？啧啧啧，那我告诉你，你这么想就错了，现在的小乔妹妹可不清高了，毕竟你没见到她跟时绪抱在一起的模样……”
余巍成皱起眉头，觉得心头难受得很。
回国后，他第一时间去找高林，这才知道，苏乔早在前些时候，便让父亲卖给星耀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高林还是事后才得到通知。
身为余家人，他自然知道时绪是星耀的幕后老板，所以苏乔巴上时绪，是为了摆脱天娱？
她就那么讨厌他？迫不及待要摆脱这一切，连以往的矜持都丢了？
他的心情乱糟糟的，好像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却被他狠狠压下。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冷冷道：“没玩到手，怎么甘心？我不管她跟了谁，我回来了，就只能回到我身边。”
常晔：“哟——说得可真好听，可惜我知道余少爷追了人家一年多，都没得手，呵呵呵，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立flag了。”
“哼。”余巍成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忽然转了话题，“那个时家小姐的事，你们家怎么说？”
常晔：“害，还不是跟你一样，不过我好一些，我还有两个哥哥，催婚也催不到我头上，尽管这样，我家老头子也威胁我了，说那天一定要摆出个人样给人家看看，嘁，什么时家小姐，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面，我听说，时小姐身体不好，一直在外养病，可想而知，可能娶过来没两年就……呵呵呵，多划算的买卖，妻子早死还能拿到时家的家产，你说这样的好事，那些老头子们怎么可能不蠢蠢欲动……”
余巍成听着常晔的话，手中酒杯摇晃，有些许红酒顺着晃动的酒杯溅了出来，洒在他昂贵的西裤上，他浑不在意地用手指一抹，随即一顿，对着指尖上的绯红出了神，上扬的凤眼微微眯起来，他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微笑。
上京的夜，还很长呢。
而地球另一侧的阿莱斯韦因，已经迎来了它的早晨。
今天是录制节目的第三天，也是她和时绪能否成功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早早洗漱完毕，同已经晨跑回来的时绪在楼下会合，用完早餐，两人并肩走出酒店。
虽然昨晚已经把运货的任务交给花农们，可是他们还是想过来亲手参与过程。
迎着初升的太阳，花田边的花农们早已劳作多时，他们将昨晚包装好的成束鲜花，分批装进货车后车厢，苏乔和时绪到时，他们都停下手边的工作，望了过来。
“大家早安！谢谢大家！”
小姑娘富有朝气的呼喊声响彻在花田上空，他们会心一笑，纷纷跟对方打招呼。
苏乔沿着田边的小径跑着，一头高高束起的马尾辫被风吹散在花香里，偶尔回头望一眼时绪，视线对上时，弯起了一对笑眸，画面纯真动人。
摄影师心中连连感叹，这生得好的人就是有优势，一颦一笑都像画一样美丽，更别提苏乔和时绪两人之间，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张力，更让两人的同框画面，变得生动起来。
他忙碌着工作，镜头之外，苏乔也在帮忙将一捆捆包装好的花束装上货车。
花太多，原本一车装不下，得分几趟走，然而经过这两日的短暂相处，苏乔和时绪两人对花的坚持赢得了这些花农们的好感，他们都表示，愿意帮忙跑一趟，有了数辆货车的加盟，一次就将300斤的鲜花运到了码头。
未到码头时，时绪已经提前联系了商人，然而电话未能接通，这会儿到了码头后，大家找地停车，随后便是焦急地等待，眼看太阳越来越高，众人心中都升起一阵担忧——那个商人不是跑了吧？
万一真的跑了，这300斤包装好的鲜花可怎么办？花农们也心急了，频繁地走来走去。
这时日头渐高，大家都热出了一身汗，苏乔很想给众人买瓶水喝，可是她和时绪身上的钱，全押给花农当订金了，能用的钱一分也没有。
此时时绪正站在高高的码头上，冲着往来的货船遥望，苏乔咬咬牙，心想不能一切事情都依赖对方，自己也得做点什么事才行。
四处张望了一阵，她跑到一间花店前，同主人家商量一会儿后，便捧起了店里搁在门口的鲜花，走到街上，向路人兜售。
苏乔长得漂亮，五官精致动人，脸上最吸引人的便是那一双闪着光的瞳眸，微微一笑，弯成了半月，像树梢上俏皮的月娇娘，十分动人。
路人游客都向她注目，见她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地站着，比她手里的鲜花还要娇俏美丽，不由得走上前，跟这位漂亮的小姑娘买一朵鲜花。
“谢谢！祝您有个愉快的周末！”
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让人心情愉悦，不多时，她手上捧着的鲜花便卖光了，摄影师亲手见到她手里捧着一大叠的钱，正想说这样赚钱不是更快？下一刻便见小姑娘一股脑地把钱塞给店家，然后抱起了说好给她的几瓶水……
摄影师觉得苏乔吃亏了，小声提醒：“那钱还有别人给你的小费呢。”
不想小姑娘摇摇头，“我要钱干什么？我只要水。”
摄影师：“……”
有钱不就能买水了？再说他们这么辛苦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摄影师叹了口气，心想嘉宾们的想法，他真是搞不懂。
把矿泉水分给花农们后，苏乔抱着最后一瓶水跑到码头边，高高举起手递给站在高处的时绪，“前辈，喝水。”
时绪早看见了她刚刚的举止，这会儿见到小姑娘跑得鬓角汗珠晶莹，他眸光一闪，手握成拳头，淡声道：“你喝，我不渴。”
苏乔把手举得更高，“喝嘛，每个人我都分了，大家都有。”
是啊，每个人都有，除了她自己。
时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随即蹲下身，接过矿泉水，将水拧开，递过去：“喝半瓶，剩下给我。”
苏乔接过来，点头，“那你等我。”说完哒哒哒地跑回花店，跟主人家讨了个一次性纸杯，像风一样地跑回来，当着时绪的面倒出来一杯水，然后将剩下大半的矿泉水递过去。
时绪浅浅勾了下嘴角，不接矿泉水反而拿起她手上的纸杯，咕噜两口喝光了，一把捏扁纸杯，吩咐道：“把水喝光。”
苏乔：“……”
苏乔只好拧开矿泉水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正喝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呦喝声——那位商人乘着货船到了！
苏乔满脸兴奋，蹦了两下，“到了！他来了！”
“嗯，”时绪眼里带着笑意，“你在这等我，我去接洽。”
他向货船走去，花农们此时也听到动静，大家欢呼一声，随即帮忙把货车上的花运下来，交给水手们，运上货船。
商人和时绪站在一旁，两人面对面清点完货物，确认数量质量无误，对方十分满意，拿出一个鼓鼓的手提包，从里面数出一大叠的钱。
这也是昨天他们跟对方说好的，只收现金，不收支票。
将花农们的尾款交付完毕之后，他们凑在一起数了下钱的金额——他们赚到了六千七百块！
六千七百块啊！完美完成任务！
苏乔开心得在原地振臂欢呼，时绪心情也不错，想到这几天两人的辛苦，干脆手一勾，带她走到一间冰淇淋小屋，给两人各买了一份特大冰淇淋。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他们提前完成任务，剩下的时间就是揣着这笔金钱在街上慢悠悠地逛着，时间差不多时，才返回酒店。
随后，其他嘉宾陆陆续续到了，他们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挫败情绪，特别是陈子翰，崩着脸，难色十分难看。
导演带着阿芙莉香水总监再次出现，他笑呵呵地为众人这三天的行动作了简单的描述和总结，随后下了结论：这一次的挑战，没有人能完成。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寂静。
就连选了香水主题没能完成挑战的五人都知道，苏乔跟时绪明明赚到了超额度的金钱，怎么就没人完成挑战了？
时绪若有所思，随即道：“我弃权，钱全部是苏乔的。”
陈子翰羡慕极了，忍不住看着苏乔酸溜溜地道：“真好呀，躺赢说的就是这种吧。”
这次挑战，大家几乎都是分头行事，各自不知各自事，所以对于苏乔和时绪这两人的组合，他们都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时绪带着苏乔赢。
时绪瞥他一眼，对着正和阿芙莉香水总监交头接耳的导演道：“过程大家都有出力，但主意是苏乔出的，如果把这事归功在一个人身上的话，是她，不是我。”
苏乔：“不，导演，这次的任务是我们两人一起完成的，没有前辈我一个人绝对完成不了，反之前辈一个人肯定能行，应该弃权的人是我。”
这时，站在一旁的阿芙莉香水总监在翻译的帮忙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得鼓起掌来，然后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虽然把钱平分，你们两人都达不到金额合格线，但你们在完成挑战过程中的表现打动了我，我喜欢你们跟鲜花的故事，请允许我邀请两位，为我们阿芙莉香水做代言。”
话音刚落，连导演都大吃一惊。
他们一开始为了拉赞助，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他们拿出一年的香水合同作奖励，没想到三天过去了，这位一直十分难缠的香水总监会主动提出来，一次性给两位嘉宾代言合同？
不过吃惊归吃惊，有好事不要是蠢货，他当即鼓掌祝贺得到代言合同的苏乔和时绪。
既然得到代言合同，那苏乔和时绪便暂时不能回国，吕海盛和谢达平收到消息后双双坐飞机赶过来，签属合同以及商谈拍摄事宜。
苏乔也是后来坐下谈话时才知道，原来让这位阿芙莉香水总监韦斯莱先生最终选择他们的，是时绪踩着单车载着她在花田里穿梭的画面。
工作人员告诉她，当时一起坐在监视器前看嘉宾们表现的韦斯莱看到这里时，嘴里连连赞叹，说太美了，后来正式拍摄时，这位韦斯莱先生果然弄来了辆单车，要求两人再一次将当时的画面呈现，并且告诉他们，广告语已经想好了，便是苏乔当时随口的那句话：“你身上好香呀。”
韦斯莱十分兴奋地告诉她，即能完美地契合他们的香水主题，又能宣传本国的鲜花美丽，再适合不过。
抓紧时间拍摄完硬照和广告，两人配合在网上做了一波宣传，四天后终于回国，彼时，时父和哥哥们已经回家了。
时在清看着女儿红润的脸色，连连点头，最后拉过来几个行李箱，里面全是带给她的礼物。
兴冲冲抱来了给父亲和兄长们礼物袋子的苏乔：……
苏乔：我输了QAQ。
苏乔撅着嘴，不满地道：“爸爸干嘛老给我买东西，我东西够多了。”
时在清蹲在几个行李箱旁边说道：“你东西哪多了？衣柜都没塞满，过来看看这些……”
苏乔赶紧把父亲扶起身，拉到沙发上坐下，“爸爸，你先坐着，看看我给你跟哥哥们带的礼物……当当当——”
小姑娘把几个袋子拿过来，递给时父和兄长们。
时在清捧着袋子，不知想到什么，眼眶里竟然有泪花闪现，“乔乔，爸爸很高兴。”
对面的时扬笑得十分灿烂，就连时延，也难得地柔了脸色。
见他们这么开心，苏乔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别这样，这些东西还是用爸爸的黑卡刷的……”
时在清摇摇头，“不关钱的事，是你这份心意，爸爸和哥哥们很开心，”说着温柔地摸着她的发顶，感叹道：“我们的乔乔长大了，也会关心人了。”
苏乔嘿嘿地笑，像当初催促时绪一样催促他们打开袋子来看看，“看看喜欢哪个味道，我跟三哥拿到一年的香水代言合同，还有一年的香水供应，你们喜欢什么味道我以后都给你们拿。”
时在清拿出香水，很有兴趣的翻看着，“这都有什么味道？爸爸不太懂这些。”
苏乔刚接受了专业的香水知识培训，当即拿起香水瓶科普起来，“这款海洋香调特别清爽，我觉得适合爸爸……”
时扬打开袋子，神情莞尔地看着。
隔壁的时延却是动作一顿，跟站在一旁一直不出声的时绪对上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时扬看到他们的小动作，说了声谢谢乔乔后，难得地对弟弟们挤了挤眼。
他们一起长大，自来对各自的脾性再清楚不过。
时延个性沉默冷硬，香水这东西，绝对是不碰的，另外一个时绪，别看他喜怒无常，性子桀骜，事实上行事喜欢简洁，不喜欢过多的装饰，他就从来没见对方用过香水，所以乔乔送的礼物，注定只有他和义父能受用，他们是无福消受了。
乔乔可不知道他们三兄弟瞪来瞪去的有什么深层含义，只觉得送礼物的感觉实在让人身心愉悦，难怪爸爸和哥哥们喜欢送东西给自己，她想，以后要多多送礼物给他们才是。
几人闲聊着，随后又谈起乔乔即将到来的下个月生日。
时在清：“我打算办一个盛大的成人礼，将你正式介绍给众人。”

第33章
当年乔乔失踪的事，极少有人知道，这些年来，上京的这些老牌世家，也只以为时家的小公主身体不适，因此长年住在国外。
如今乔乔回来了，他迫不及待想告诉全世界，这么漂亮可人的小姑娘，就是他时在清的女儿！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她！
虽然不好细说其中的细节，然而他想炫耀的心思，其实很容易看出来。
苏乔下意识拒绝，“不要啊爸爸！不要弄什么盛大的成人礼，我又不认识那些人，我们自己简简单单吃顿饭就行了。”
时在清立时皱眉，“那怎么行，时家到我这辈只有我一个，爸爸又只有你一个女儿，以后你就是时氏的当家人，总要跟其它世家打交道，这是最好的亮相机会。”
苏乔顿了许久，半晌道：“可我不姓时呀。”
时在清：“不姓时又有什么关系，以后你的孩子姓时就可以了。”
这这这……话题扯得太远了吧？！
苏乔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要不要，你忘了我是艺人，我不想被人扒出身份……”
乔乔的艺人身份，他现在就是头疼这个问题。
如果让他们知道乔乔是苏乔，而苏乔的成长背景根本瞒不住，到时肯定惹人怀疑，这一点，他跟时扬和时延商量了许久，还是想不出一个周全的办法。
他望向时绪，想到他身在娱乐圈中，或许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阿绪，你有什么意见？”
时绪长睫微垂，眼里闪着冷冽的微光，眨了下眼睛，抬眸望向时在清时，暗光尽去，眼底一片淡然，“我认为，不要曝光乔乔的身份好。”
时在清：“为什么？”
为什么？
一曝光，别说以时家的身份，就是乔乔的相貌，也会惹来一群狂风浪蝶，难保里面会有几个居心不良的，自来都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既然知道这样会带来祸事，那干脆就从源头杜绝。
他想将乔乔藏起来，藏得深深的……
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时绪温和地道：“我担心当年的事再出现。”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话真是戳时在清的心窝子，他已经到了一定年纪，没什么能让他害怕的，唯一的软肋就是乔乔，如若可以，他愿用所有来换取女儿的一生平安喜乐。
时在清深深皱起眉头，十分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女儿的安全最重要，其它的事，全都要往后排。
*
汽车在影视城的空地停下，苏乔拎着大袋子下了车，早等在一旁的小南上前接过东西，两人走进片场。
苏乔一周没回剧组，见她人终于回来了，不少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笑着打招呼。
谁能想到，去录个综艺而已，还能捞个代言回来，近来苏乔的网上热度有上升趋势，自来是众人想要交好的对象，大家的热情一时都高涨不少。
“莫导演，我回来了，这是给您的礼物，谢谢您同意让我拍完广告再回来！”
莫长林原本想说她两句，接了礼物后又觉得不好开口，干脆挥挥手，“快点去化妆，你的进度迟了，这几天要加班赶回来。”
苏乔：“是！”
苏乔这次因为代言的关系，阿芙莉送来了许多香水，据说每一款香调都有，她挑了一些留下，其它的，都被她拿出来送人。
收到香水当晚，小南和吕海盛每人挑了两瓶，苏乔又拿去给嘉宾们挑，其他人意思意思只拿了一瓶，葛霜霜则是十分不客气，在一堆香水里挑挑捡捡，最后抱走了好几瓶，嘴里还嘟喃着早知道当时就不买香水了，让苏乔笑了好久。
一些小瓶的试用装则给了一直跟着她和时绪跑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然后苏乔便把这些贵价香水办手续托运，寄回家里了。
这时她进去化妆，小南便提着袋子，帮她把香水送给一同拍戏的演员们。
香水谁不喜欢？特别是女演员们，当即对苏乔好感顿生，开心之余不少人过来跟她合了照，然后编辑文字“今天收到苏乔妹妹的香水礼物”发布在微博上。
由于发布相似内容的微博太多，大家都知道了苏乔给一个剧组的人送了贵价香水，人手一份，实在是大手笔！
【啊啊啊这个牌子我知道，被喻为香水里的贵族阿芙莉，真的什么都好，就是贵QAQ】
【人手一份啊，这得多少钱？】
【不谢，小乔妹妹刚成为这款香水的代言人，跟时绪哥哥一起，所以应该是阿芙莉送的：)】
【听说他们是挑战的获胜者才拿到代言合同，《挑战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播啊，想看！】
【是啊！蓝莓台球球你们做点人事吧，放点花絮出来也行啊】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混进去剧组领一瓶香水……】
【楼上的……我也是QAQ】
后来苏乔看到了这些评论，想想自己如今香水太多了，堆在家里也没用，干脆弄了个微博转发抽奖，转发的正是她代言的阿芙莉香水广告。
而苏乔这个无意的措举，无形中带动了阿芙莉品牌的宣传力度，让他们在新产品上市前，市场迎来一个小高潮，这也是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天娱传媒大楼高层。
开完会议回到办公室的余巍成刚坐下，手机便收到常晔发来的图片，他的手指在其上划着，越看，神情越冷峻。
这些图片，全都跟苏乔有关，有些是她在剧组拍的照片，有些是生活照，还有虽然没有正式发布，但是已有花絮流出的阿芙莉香水广告拍摄小片段。
常晔真的很多余，他竟然连底下网友对这段广告花絮的评论反馈也一并截了图，他忍不住瞄了眼，发现里面清一色是赞苏乔跟时绪有CP感的言论……
而不管是照片还是视频，里面那个女孩子都让他移不开眼睛。
离开了天娱，她像只飞出牢笼的鸟儿，她笑得好开心，只是这样的笑却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另一个男人，这个认知堵得他心头发慌。
他离开太久，说不定她早忘了他。
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他沉了眼，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廖总，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样？……哈哈哈廖总多虑了，我只是好奇广告的拍摄过程，我保证，不会打扰贵公司的选拔……”
*
苏乔回来后，在剧组加班加点拍了几天，才总算把进度赶回来。
不过比起时绪，她这点忙碌又算不得什么，因为如今的时绪，除了拍戏时在剧组见到人，其它时间根本难以见到一面，他完完全全泡在公司里了，回到家几乎都是凌晨时分，而那时候的苏乔早睡觉了。
而时延在休了近一个月的长假后，已经销假回到部队，随后接了任务，没告诉家里人去哪里，不过临走前告诉苏乔，他一定会在她生日前回来。
时在清则是以董事的身份重新回到时氏，每天跟时扬同进同出，他们也挺忙碌的，有时候苏乔回来得早了，家里便只有工人，冷冷清清的。
这一天傍晚，苏乔回到家中，刚踏进玄关，扫一眼鞋子的摆放位置便知道，今天家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进了屋子，陈嫂来问她晚餐想吃什么，苏乔笑道：“我吃饱了，不用煮晚餐，陈姨没什么事可以回去休息。”
说完，回房间换了身睡裙下楼，左右望望，发现陈嫂已经离开，她低低欢呼一声，跑过去打开零食柜，抱了一大堆零食回到沙发，随后打开电视，悠哉悠哉地啃起了薯片。
最近赶戏赶得快要疯了，难得今晚没有夜戏可以早回家，她一定要好好地放松放松。
时绪回来的时候，见到别墅黑漆漆一片，还以为没人回来，随后一想，不对，就算没人回来，别墅里也肯定有工人在，肯定会亮灯的。
不知想到什么，他动作加快了不少，拿出钥匙打开大门，入门暗沉一片，然而耳边，隐约传来什么声音，似乎是电视声。
走进客厅，这才发现，乔乔这丫头竟然把灯全关了，自己缩在沙发上看电影，听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应该是在吃薯片……
他摇了下头，走到沙发后，双手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原本想等她发现自己，站了一会儿后发现，这丫头看电影看得入了迷，完完全全没注意身后站了个人。
时绪看了眼电影，这是一部爱情电影，现在正播到男女主角生离死别的一幕，而乔乔明显看入神了，薯片也顾不上吃，抱着腿发出低低的细泣音。
这个笨蛋。
时绪想转身去开灯，视线随意往她身上一瞄，这一瞄，眼睛便移不开了。
可能因为客厅的空调风强劲，她觉得凉，早将腿缩到沙发上，而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宽松的睡裙，睡裙款式保守，方领泡泡袖，长度过膝，然而——
她缩起了脚，双手抱着膝，而随着她双手抱着腿的动作收紧，方领出现了空隙，而里面，是起伏波澜的雪白……
“轰！”
时绪觉得血液突然一股脑地往上冲，冲得他头晕目眩之后，又往下冲，聚集在某一处……
“咔！”
身后的细响声让苏乔警觉，她含着泪回头，赫然见到有个人站在自己身后——
“哇！”在心脏狂跳的一瞬间，她看清楚了后面的人是时绪，立刻拍着胸口安抚心脏，同时出声埋怨对方为什么不出声，“三哥你别吓人呀！”
时绪的喉结上下不住滚动，视线从她拍着胸口的白皙纤手上掠过，艰难移开视线，“抱歉，不是故意的。”
苏乔不满地鼓着颊，“你说，你刚刚是不是想吓我？”
他紧了紧拳头，下意识想去开灯，然而移了一步惊觉，若是开了灯光明大亮，他就要出丑了……
吸了口气，时绪若无其事转身，“没有，你想太多了，我回房去了，你早点回去睡觉。”说着，便出了客厅走上楼梯。
他原以为，减少看见乔乔的时间，可以减弱那天梦境对自己的影响，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只要一见到她，他便蠢蠢欲动。
做个人真难。
苏乔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从转角消失，才闷闷地坐回沙发。
为什么她觉得时绪最近对她好冷淡，连话都不太想跟她说了？
拿起薯片咬了两口，没什么滋味，她怏怏地把东西放下，电影也不想看了，叹了声把零食收拾干净，关了电视起身回卧室。
回房间洗了澡后，她接到吕海盛打来的电话：“苏乔，通知你一件事，明天的广告试镜换了地点，一会儿我将地址发给你，你注意一下。”
苏乔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临试镜前换地点？”
吕海盛那边有些吵闹，听起来像是在外面，“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不止地点换了，时间也提前了，我现在还在海城，今晚有酒局，明天不一定能赶过去，你记得让小南陪你过去。”
吕海盛这两天飞过去海城给她谈一部校园剧，之前听他的口气，说是十有□□能谈下来，现在看来，吕哥也不容易，为了谈妥，这么晚了还要去酒局应酬。
“我知道了，你早点回去呀，自己小心点。”
挂了电话，苏乔看着吕海盛发过来的信息，地点从室外实景试镜换成了室内大棚试镜，时间从下午3点改成上午11点。
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为什么广告商临开拍前要换地点和时间呢？
她咬着指甲坐在床边，翻看着行程表，这个口红广告试镜是吕海盛刚成为她的经纪人时给自己安排的，广告商是十分出名的K&M，按理说，不可能有问题。
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所以然，她把手机放下，打了个呵欠钻进被窝里。
还是早点睡觉，明天才能有好状态……
时在清和时扬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时在清一脸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随即一怔，微微起身，手从刚刚坐的位置摸出一片碎了的薯片，不由得失笑，“这丫头，又偷偷吃薯片了。”
时扬一边走一边脱下外衣，闻言一笑，“偷吃竟然还忘了抹嘴，真是……跟小时候一样。”
“就是，这丫头，一点也没变过。”时在清笑了笑，望向二楼，“丫头应该睡了吧？我去看看她。”
时扬过来扶他，两人上了二楼，刚踏上走廊，便见到时绪从乔乔的房中出来，见到他们，低低地嘘了声，“乔乔刚睡着。”
时在清点头，走过去轻轻推开门，见女儿恬静地睡在床上，又退了出来关好门，示意时绪跟上，随后转进书房。
三人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时扬净手后开始泡茶，“阿绪，你今天很难得嘛，竟然比我们早回来。”
时绪一脸淡然，“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倒是义父和大哥怎么这么晚回来？”
时在清叹了一声，“还不是为了乔乔的成人礼，不知消息是怎么走露的，这几天不少老朋友都过来跟我讨邀请函……”
时扬笑了一下，“所以义父又犹豫了，您想看看那些老朋友家是不是有优秀的儿子是不？”
什么？
时绪瞳孔一缩，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
时在清笑道：“还是你了解我，我就乔乔一个女儿，我可不放心她去外面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特别是她身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我现在特别担心她被人骗了，哎，还是得自己亲手把关才安心。”
时绪垂着眼眸道：“那些世家子弟，也没几个好的，他们配不上乔乔。”
这话倒是事实，若是可以，时在清真想养她一辈子，可是他终有老去的一天，不得不先替女儿想好后路。
上京的老牌世家就那几个，他担心若不提前下手，好男儿被人挑走，到时也难过呀。
哎，心情复杂。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叹道：“所以这事，还得再想想。”
他顿了下，随后想到什么似的望向时绪，“阿绪，乔乔身在娱乐圈，也只有你能就近照顾了，你可得帮我看好她啊，别让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接近她。”
听见这话，时扬便笑了，“义父，这话您就是不说阿绪也会做到，你看小时候那些追着乔乔的男孩子，哪个不是他打跑的？”
记起了那画面，时在清一时乐不可支，“那倒是，阿绪虽然在家里老爱闹乔乔，却是个疼妹妹的好兄长，哎，你们仨，都是好哥哥，乔乔还是有福气的。”
时绪静静坐着，嘴角缓缓勾起。
他当然不会让别人接近她，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
“放心吧义父，我会好好照顾乔乔的。”
*
第二天，苏乔早早起床，准备妥当后下了楼，意外发现时绪竟然还没离开。
她不由得惊讶，爸爸和大哥都走了，这个时间点平时时绪早到公司了，怎么还留在家里？
时绪的心情似乎不错，给她盛了碗粥，“昨晚睡得好吗？”
苏乔：“好。”
他浅浅弯了眼睛，“昨晚好像起了风，吹得窗门直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她向来是一觉睡到天亮的。
苏乔疑惑地偏了偏头，“我睡觉比较沉，没听到，很大声吗？”
“不大声，就是怕吵醒你，”说着给她夹了块炒鸡蛋仁，“快点吃吧，今天不是有个广告试镜？”
苏乔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为什么时绪的性情这么多变？昨晚还对她冷冰冰的，今天就这么热情？他不是又想戏耍自己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加快了吃饭速度，吃好后把嘴一擦拎着包包跑了，“我走啦，晚上见。”
透过落地窗，看着她上了司机的车，车子缓缓开出大铁门，时绪慢悠悠地拿起纸巾擦嘴，随后拿出手机，调开日历。
还有19天。

第34章
上京的早晨一向是繁荣且忙碌的，万千工作党迎着晨光乘上交通工具，在济济的车流中涌向自己上班的地方。
苏乔之前每天的日常是拍戏，石安影视城位于上京郊区，走高速路过去，快速又不挤，但今天广告试镜的地方在时尚世贸的室内大棚，时尚世贸位于城西的繁华地段，那里办公楼林立，于是这会儿不得不得跟一大批上班族一起压马路。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这大半个钟的时间，车子的前进长度可能还不到二十米，而外面，长长的车龙看不见头，更看不见尾。
司机像是怕苏乔怪他走这条塞车的路似的，见她看外面便忙不迭地解释：“小姐，去时尚世贸走这条路是最快的，这个时间，不管哪条路都是塞车……”
苏乔的目光从外面收回来，“没事的，林叔，还有时间，慢慢来。”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别那么早出门，说不定还能错开高峰期，都怪时绪，如果不是为了避他，自己也不会这么早出来。
随即又想，就算晚出来，也是在这波车流后方，其实也没好多少，唉，到底为什么K&M要临时换地点，还选在最塞车路段之一的时尚世贸，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手机响了，小南打来电话：“乔乔你到哪了？我的车被堵在西环二路，二十分钟都没移动半米，你要是到了时尚世贸就先等等我。”
苏乔苦笑了声，“我比你快一些，但也有得等，没事，还不到10点，试镜时间是11点，肯定来得急。”
小南哎哟一声，“太赶了，去了还要找交接人，都怪我，没想到去时尚世贸的路这么塞车，就应该早早出门……”
但是如今也没办法，除非她不去，但苏乔又知道，吕海盛对这个广告的期待值很高，毕竟K&M是大公司，如果能拿下这个广告，对她大有好处。
“尽力吧，我到了给你电话。”
电话挂了，苏乔看一眼时间，10点03分，再看外面纹丝不动的车辆长龙，叹了口气。
车子终于到达时尚世贸时，是10点45分，小南赶不及到场，于是在电话里交待她应该怎么去接洽，又把试镜负责人的信息发给她。
苏乔匆匆下车，拎着小皮包进了时尚世贸的大楼，询问前台之后，乘电梯来到十三楼。
步出电梯，走道上数量不少且打扮精致的漂亮女人让她呼吸一滞，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这次试镜的人竟然这么多？！
穿过人群，其中还有几个熟面孔让她脚步一顿，这些屏幕上常见的二三线女星发现她的目光，有的淡淡颔首打招呼，有的直接撇过头去当作没见着……苏乔沉住气，不再胡乱张望，找到工作人员，询问试镜流程。
工作人员原本有些脾气，皆因前几天领导突然发话让他们把试镜地点换到时尚世贸的室内大棚，这个十分仓促的决定让早早准备妥当的团队开始加班，人仰马翻了几天，才总算把工作再次准备就绪。
可以想像，做好的工作被推翻，一切重来，时间还这么赶，任谁都有火气。
然而工作人员在听苏乔报了名字后，却突然面露异色，口气好了不少，“原来是你啊，快点来，你是第一位。”
是的，不只地点换了，这次的试镜顺序还是按照事先订好的时间进行，迟到的话，不好意思，排到最后去。
眼看11点到了，名单上的第一人却迟迟没到，他都要准备喊下一位了。
第一位？
这个排名是按什么排的？
苏乔有些纳闷，却也没多问，忽略身后的刺眼视线，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房间。
这一间充当试镜地点的房间面积特别大，里面搭了几处布景，有现代化办公室场景，有街头道路场景，还有野外森林布景，有些地方灯光明亮，有些地方却光线暗淡……苏乔匆匆打量了眼，便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很年轻，看着还有几分吊儿郎当，让苏乔自我介绍之后，便说：“这里的布景都可以用上，道具是K&M的口红，这位是你的搭档，他是你的男朋友，你只要让他答应给你买一只口红便算过关，可以开始了。”
苏乔望一眼旁边的男人，是一名长相清秀的男模，瘦瘦高高，看着挺温和的，见她看他，主动走了过来。
这个试镜没有剧本没有准备时间，看着就是要考验艺人的应变能力了。
苏乔觉得，哪怕是给个别的什么主题，她一个人也能好好表现，但多了一位搭档，还是所谓的‘男朋友’，这种走感情线的表演恰恰是她最不擅长的。
低眉沉思了几秒，苏乔走到大房间中央。
试一试吧。
转过身，苏乔浑身气息一变，一双漂亮的杏眼弯成了半月状，她娇笑着朝男模勾勾手指，对方从善如流地走过来，随后便被她伸手抱住脖子。
男模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主动，身子稍稍僵住，苏乔笑起来，嘴角荡漾着两个小梨涡，娇俏的模样真是甜死人不要命，声音更是甜腻无比，“亲爱的，你太高了，低一点好么？”
眼前的小姑娘实在漂亮得过份，近看那皮肤吹弹可破，仰着小脸看人的模样实在勾人之极。
男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随即感到一阵心虚，视线下意识向大房间光线黯淡不明的一角飘去。
苏乔没去注意对方的神色，事实上跟一个陌生的异性靠得这么近还要保持自然，全因为她的视线焦点放在对方鼻子上，她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将对方脖子压下，她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口红，张开红润的唇瓣含住盖子，手一用力，取出了口红，指间灵活一扭，一支色泽绯红的口红从外壳里转出来。
她微微抬头，抬高下颌，将口红涂在自己唇上，轻轻抿合唇瓣，“漂亮吗亲爱的？买一支好么？”
余巍成的视线，自苏乔进来摄影大棚后就没离过她身上。
他站在角落阴暗处，这里可以完美隐匿他的身形，也能清楚地看清大房间中央女孩子的一举一动。
如果说一年前的她是一朵含苞未放的花蕾，含蓄、害羞，现在的她就是一朵缓缓绽放的花朵，鲜艳欲滴，娇俏、美丽，牢牢抓住别人的目光。
他知道苏乔生得好，知道她终有一天会蜕变成蝶，却不知道，蜕变后的她，一颦一笑，一抬手一投足，每一个点，都比一年前更深地戳中自己的软肋。
余巍成脸色阴鸷，目光像毒蛇一样暗沉，紧紧地攀附在苏乔身上，只觉得这个女孩子身上的每一个部分，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就连她垂在肩上的头发，都完完全全符合他的心意。
她，完全是长在自己的死穴上。
想要她的念头在心间疯长。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再也不想看她对着别的男人娇笑，就算那人只是试镜搭档也不行——
男模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惊得他一抖，老板什么意思实在明显不过，于是他赶紧开口：
“买！”
话一出，苏乔一怔。
她预想了好几个方案，这才问第一句，对方就答应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但是，不管怎样，过关就好，她迅速收回手臂，退后一步，朝他微微点头，“谢谢你。”
男模露出一抹灿烂笑容，“不，是你演得太好了，深深地打动了我。”
K&M的工作人员似乎都没想过第一位试镜艺人这么快过关，此时正在交头接耳，随后有工作人员过来告诉她，请先到后方房间休息，等待下一轮考试。
苏乔微微颔首，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从后门走出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道，走了一半，手机响了，是时扬的电话。
她干脆拿着电话走到窗边去，“喂大哥？吃午饭？可能不行，我这边的试镜还没结束，不知还要等多久……”
时扬似乎有事找她，可惜她这边的行程还没结束，挂了电话，苏乔扶着窗台，望着远处的景色，神情若有所思。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违和，不管是对方的临时更换地方和时间，还是试镜时的意外顺利……
老实说，她刚刚的表现一点也不好，生硬又浮夸，更别提她以为要耗时很久才能磨得对方答应，没想到才开始，就结束了。
想不通，她便这样靠在窗边，思维发散着。
一名戴着工作证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客气地道：“苏小姐，你可以到休息室稍等，今天试镜的人多，下一轮要到下午才开始。”
苏乔：“下午？那我先出去一趟，下午再回来行吗？”
工作人员：“不行，你离开就是弃权，请你跟我到休息室。”
说着，半转过身作等待状，那隐隐催促的模样，让苏乔皱了眉，觉得这个工作人员的态度实在让人不舒服。
苏乔：“休息室是哪间？我再站一会儿，晚些过去。”
工作人员见她实在不走，也没办法，只好点头，“走道尽头那间便是，请不要乱走，一会儿我们会点名……”
工作人员走后，苏乔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越想越不对劲，拿出手机拨了时绪的电话。
直到对方清冷的嗓音从对面传来，苏乔才突然惊醒，对呀，她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这打了要说什么？
时绪倒是没她这么多的纠结，低笑了声，道：“试镜完了？”
苏乔从早上一直不上不下的心立刻安定下来，她抿了抿唇，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干脆把今天感觉到的种种违和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时绪：“不，确实有问题，你现在下楼，不要管什么面试……喂？乔乔，你在听吗？乔乔？”
数秒的空白后，苏乔的声音重新传出。
“……在听，前辈，我突然有事，我先挂了。”
说完，电话便挂了。
苏乔对面的男人呵呵笑起来，下一秒，轻松地将她手上的手机抽过来，握在掌中，见手机又开始震动，不怀好意地挑眉道：“怎么办？又打过来了，要不我跟他说一下？”
苏乔的大脑在经过刚刚一瞬间的冲击之后，已经呈现空白状态——
他他他！
余巍成！
为什么余巍成会在这里？！
电光火石间，从昨晚开始的异常全部变成一个个点，在这瞬间串在一起连成一线，所有的不同寻常，全有了解释。
是他安排的。
苏乔手指微凉，身子僵直，却倔强地不肯后退一步，只是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那个被他握在手上的手机，冷冷道：“把手机还给我。”
余巍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然而，在今天见到她之间，他并没有见她的打算。
对于这个让他印象深刻不知好歹的小姑娘，他早想好了给她一个难忘的再次相见，选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时尚世贸是他外祖家的产业，他更容易指挥人事。
他只想先见她一面，然后再慢慢引她入套……只是，千算万算，算不到自己沉不住气。
他觉得自己疯了，身体里的某一条神经被她撩拨得紧崩欲断，于是喊了亲信过来，想引她靠近，谁知道，小姑娘警觉得很，宁愿在外干站着就是不愿进休息室。
他缓缓向前靠近，眼睛贪婪地看着她红色的唇瓣，“你的直觉没错，你应该掉头走的。”
后背的汗毛立即竖起，一阵寒意掠过周身，苏乔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提高音量，“把手机还给我！”
余巍成笑了一声，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一扯，便想要将人拖进休息室。
她就知道！这个人渣！
苏乔眼一沉，反应极快，突然弓起膝盖，狠狠一脚撞向对方的脆弱点——
“哼！”
余巍成从没想过苏乔会来这一手，全然没有防备，这一脚痛得他弯了腰，连手上握着的手机也被她趁机抢去。
这个刚刚还像只茫然无害兔子一般的小姑娘，转眼间露出她的尖牙，给了他一个男人最痛的重创！
“等等！别走！你不是想要广告代言！你留下来我把代言给你！”
他狼狈地扶着墙，咬牙忍痛喊话，然而这话传到苏乔耳中，只是催促她跑得更快。
“谁稀罕！”
空气里传来她清脆的嗓音，那道窈窕身影最终消失在转角。
“fuck！”
余巍成狠狠捶了下墙。
苏乔一路狂奔到时尚世贸楼下，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着，直接就跑出大门，拦了部的士离开。
车子开出了好长一段路，狂奔的心跳才逐渐平复，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慢动作一样在眼前回放。
她踢了余巍成！
跟此前幻想过的无数次一样，她真的在重新见面之际，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教训。
苏乔闭着眼睛，弯下腰，将脸埋在腿上。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一年里，练习过多少次女子防身术，就为了提防对方的突然出现。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小姑娘，你是怎么了？生病了？”
前排的的士师傅见她将脸埋在自己腿上，身子缩成一团，看着就是不舒服的样子，不由得发声问道。
苏乔慢慢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回道：“不是，谢谢师傅，我没事。”
的士师傅从后视镜瞄她一眼，见她脸色还算正常，点点头道：“没事就好，那你接个电话呗，从你上车就一直响，没停过。”
苏乔一惊，忙望向隔壁，便见那个一上车便被她丢在一旁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屏幕大亮。
糟了，时绪！
苏乔立刻拿出手机，果然是时绪的来电，她一接通，听筒立刻传来他急迫的声音：“乔乔，你在哪里！”
“我……我在的士上，我刚刚出来得太急，所以……”
她试图解释，时绪却打断她的话，大声喊：“在哪里！报位置！”
认识时绪这么久，他或许性情反复无常，但面对她，一直是温和轻声的，这么大声地吼她，还是第一次，苏乔被他吼得愣愣地，下意识望一眼车窗外，报了位置。
“到星卫路口下车，我在那里等你！”
苏乔无法，只能应好，她这时丢失的理智全回来了，浮现了后怕，却不是关于余巍成的，而是担心时绪会猜到什么。
那会儿正在和时绪说话，余巍成冷不防出现在她面前，她吓得噤声，时绪的声音唤回她最后的理智，她立刻就挂了电话。
想来，是挂得太过突兀，引起他的怀疑。
她现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不知是因为余巍成，还是因为时绪。
星卫路口很快到了，一眼便看到停在路边显眼的黑色跑车，而此时的苏乔便像崩了太久骤然放松的线，失去了弹性和活力，神情恹恹地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驶座，微垂着头，准备接受他狂风暴雨的追问，然而出乎她意外，他一句话没说，反而探身过来，替她系上安全带，便一踩离合，车子向前冲去。
不多时，车子开进几条街之外的星耀传播大楼地下停车场，时绪将帽子戴在她头上，带她下车，牵着她走进专属电梯，电梯一路未停，直奔高层的办公室。
从见面开始，时绪便没说过一句话，苏乔心口闷闷地难受，只觉得这样的沉默简直就是酷刑，于是主动开声，“三哥，我……”
“你想清楚，”时绪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黑沉的眼睛闪着惊心动魄的暗光，“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如果试图骗我，那就什么话也别说。”
苏乔哑了声。
时绪牵着她走进办公室，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热水给她。
小姑娘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皮半阖着，目光半点不敢跟他对上。
从她突然挂了电话，到又一次接通电话，中间隔了七分钟，地点从时尚世贸的十三楼试镜地点换到了大街上的的士车内。
时间很短，可以推测她几乎是在挂了电话之后立刻出的时尚世贸，也就是说，变故就在那短短的几乎里发生，可能只有一分钟，可能更短。
而这么短的时间发生的变故能让她受惊，可以推断，她看到了什么人，一个让她害怕或忌惮的人，以致她仓促挂断电话，然后跑出去。
时绪眼神暗沉，不动声色地将苏乔刚刚的行动推理出了大半真相。
见她耷拉着头，他的眼神微闪，缓缓道：
“你五岁时，同班的小男生欺负你，被我揍得不敢去上学。”
“你六岁时，隔壁班的男生爱扯你头发，被我剃光了他的头发。”
“你七岁时，有个小男孩跟踪你回了家，被我揍掉两颗大牙。”
他朗朗的声音像一道轻风，飘飘然吹进心间，抚平焦躁不安，苏乔怔怔然抬头，便见时绪走过来，蹲在她身前，神色温柔，平视着她的眼睛道：“所以，十八岁的乔乔能不能告诉哥哥，谁欺负了你？”
哥哥替你出头。
她瞬间红了眼眶。
*
傍晚，山顶时宅。
时扬走上二楼，来到苏乔卧室门口，轻轻敲门，“乔乔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苏乔出来开门，眼神惺忪，“大哥什么事？”
此时的苏乔眼睛浮肿，细看眼里还有红丝，像是曾经哭过一般，时扬诧异地问：“怎么了？哭过了？”
今天时绪接她回了星耀，原本压抑的情绪，在对方温和的安慰之下，全然释放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抱着他哭个不停。
时绪很有耐心，一直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那感觉真是让人安心又舒适，以至放松下来的她，抽抽噎噎地睡着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他办公室的里间床上，而时绪不知去向。
办公室的茶几上放着蛋糕，时绪留了纸条说慢慢吃，苏乔吃完了蛋糕，打电话给他却打不通，正纳闷时，小北进办公室来查看，发现她醒了，赶忙告诉她老板正在忙，她想回去他可以送她回去，如果要等老板，要到晚上才能见到人咯。
苏乔觉得很累，只想回家，于是坐上小北的车回到山顶老宅，一进房间，便又睡了过去，一直睡到刚刚时扬来敲门。
苏乔浅浅笑了下，“今天试镜嘛，剧情需要。”
什么试镜得哭得眼睛红肿？时扬心头暗暗给K&M记了一笔，见她精神尚好，便让她下楼一趟。
楼下，除了时在清之外，还多了一名中年人。
时扬给她介绍，“这位是权威脑科医生罗医生。”

第35章
罗医生是国内赫赫有名的脑科权威医生，时扬为了请到他，花了不少功夫。
时父一早将苏乔的情况告诉他，闲聊几句后，罗医生坐在沙发上，拿出本子，和蔼地望着她道：“明天我们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今天先给你做个小调查，别害怕，就问几个小问题。”
苏乔原本对于能否恢复记忆无所谓，然而经过今天这一遭，时绪的话像在她心间撒下种子，让她对过往产生好奇，她迫切想知道小时候的自己，和时绪是怎么相处的。
罗医生态度放松，随意问着问题，像最早的记忆是什么时候？这些年有没有记起过往事情？平时做梦多不多？有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情况？
苏乔一开始不当回事，随着医生问题的深入，逐渐将一些沉在记忆中的旧事翻了出来，搅乱了原来的平静，以至晚上睡觉时，她做恶梦了。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面涌至，夺了她的呼吸，身体在这一刻失去控制，只能感觉到意识越来越浅，越来越浅……
“啊！”
苏乔猝然坐起身，睁开眼睛，床边的柔和夜灯光线破开脑海里的沉沉黑暗，刹那间抚平心头焦躁，她喘着气抹去额上细汗，掀开被子下床，想起身时却感觉一阵脚软，身子随即软绵绵坐到地上。
苏乔最喜欢这间卧室的地方，就是床边的落地窗，一下床，走两步，就能看见明媚的山间景色，就算是夜间，皎洁的月光也会透过纱窗照进，洒落一地的明亮，看着就让人心安。
她望着窗外，不知心里哪个地方受到触动，也不起身了，就这么团着身子靠着床，怔怔地望着夜空出神。
夜，真的很静，她听见了庭院里不知名小虫的鸣叫，听见了游走在山间的夜风呼啸，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开门声……
嗯？
苏乔倏地抬头，坐直身子，回头，一眼就跟闯进自己卧室的男人对上眼。
对方似乎没料到卧室里是这么一个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而一瞬便被他掩去，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脸色温和，缓缓走近，压低声音道：“这是怎么啦？饿得睡不着了？”
他在揶揄她今天没吃午饭的事，苏乔没有被他带偏，眼神困惑地看着他道：“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这么晚，进我的房间？
时绪读懂了她的潜台词，眼底滑过一丝暗色，再抬眸，却变成了戏谑神色，“今天有人哭到睡了，我总要来看看人怎么样吧？”
苏乔脸上顿烧，偏过头去嘟喃了一句，“小事，能有什么事。”
时绪点头，也不上前，就这么站在床尾，抱臂看着她，“嗯，那现在能不能去睡觉？”
坐了这一会儿，苏乔也有了困意，于是撑着床铺起身，慢吞吞地爬上床，这时时绪终于有了动作，他走过来，掀起薄被，修长的手指拎着被角悬空，俨然是要等她躺下去，给她盖被子。
苏乔脸上神色微妙，“三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时绪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往她身上一扫，心想他当然知道她不是小孩子，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你长大了，哥哥就不能照顾你？”
时绪这人，一开始还不太愿意听苏乔喊自己三哥，然而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似乎觉得这样子也不错，同时找到了新的相处方式，就是凡事以哥哥自居。
哥哥，多好的名词，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身下小姑娘曲线窈窕，薄薄睡衣掩不住风情，他心间暗涌一波接一波，只觉得看着她这模样坐在床上跟自己说话，怎么看怎么碍眼，带着些莫名情绪，他的口气不耐烦起来，“快躺下，我手酸了。”
苏乔不满地看着他，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被子，自己缩着身子躺下，“又没让你帮我盖，你快点回去睡觉啦。”说着拉高被子，直盖到脸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顾盼。
他的手指动了动，下一刻将手揣到兜里，时绪端着一副高冷神色命令，“闭上眼睛睡觉，你睡了哥哥就走。”
被子下，她紧紧咬住嘴唇，只觉得哥哥两个字快压得她吸呼不过来，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干脆把被子拉高盖住头，试图隔绝他的视线。
然而一会儿，一双微凉的手轻触到她手背，将她紧捻在手中的被角扯出来，盖好被子，细心地掖了掖被角，最后在她耳边轻声说：“哥哥走了，别踢被子哦。”
苏乔眼睛闭得死紧，身体一动不动，半晌听见门口响起一声关门声，才倏地睁开眼睛。
脸上控制不住地热起来，耳畔仿佛还有他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用力地搓着耳朵，最后受不了地猛一晃头，从旁边摸出手机，打开之前吕海盛发给她的几部校园剧剧本梗概，钻进被子里看了起来。
第二天，苏乔下楼时，时在清和时扬早已准备妥当，坐在沙发上闲聊着，只等着她下来一同出发。
往客厅里张望一圈，没看到时绪，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苏乔舒了口气，走到父兄面前道：“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今天要去医院做检查，苏乔原本只想做跟脑部相关的检查即好，时父却说不行，来都来了，干脆做一次详细的全身检查，苏乔无奈，只能说好。
所以早餐也没吃，空腹来到圣心医院。
圣心医院是私家医院，院长是时父的朋友，有了这层关系，苏乔做的检查出的结果十分快速，早上做，下午就全部拿到手了。
办公室里，罗医生以及圣心医院的数名脑科方面的医生在对结果反复确认过之后，告诉时在清：“令千金身体非常健康，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话让时在清和时扬一愣。
因着乔乔失忆的事，他们都先入为主地认为可能是当年头部受到撞击，脑中有淤血残存，这才导致记忆丧失。
现在医生告诉他们，乔乔身体健康，脑袋里并没有他们认为的淤血存在，那失忆的事，又怎么说？
罗医生：“大脑是非常精密的地方，导致失忆的原因多种，不一种是物理撞击导致，还有可能是心理因素。”
时扬：“你是说乔乔自己不想记起来？”
罗医生点头，“很有可能，结合乔小姐的过往经历，还有那天的简单调查，我怀疑她可能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时在清一听便急了，“可是她性格开朗活泼，根本不像有创伤阴影的人！”
罗医生摇头，“创伤后应激障碍有一种临床表现，即患者的记忆、思维还有睡梦中，会反复出现与创伤有关的内容或情景，严重的甚至会出现触景生情反应，这是潜意识深层次的恐惧，表面上遗忘，事实上记忆犹在。”
“乔小姐提及年少时多梦，而梦的一切全是跟她平时无关的情景，这一点很明显符合症状，目前没发现她有触景生情反应，但也可能是她有意识隐瞒，不管怎么说，我建议时先生为乔小姐找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专业解读可以帮她解开梦境的含义，这样才有助于她恢复记忆。”
离开圣心医院，时在清颓然坐在汽车里，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满心愧疚。
他宁愿乔乔是物理创伤，也不愿她是心理创伤……
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意味着他的女儿，在那场绑架案中，受到过于重大的恐惧和创伤，身体承受不住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将此前的记忆一并清去。
他一直避免往这方面去想，抱着一丝侥幸，看，乔乔性格开朗笑容明媚，当年那场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他竭力不想面对的事实，在他毫无准备的前提下，血淋淋地呈现在他面前。
让他，痛得难以呼吸。
他的乔乔啊——
时在清捂着心口，忽然呼吸急促起来，身子一软向旁边倾倒，头直接撞到车窗发出‘咣’地一声脆响。
“义父！”
*
“你确定？《我的优等生同桌》可是我好不容易替你谈下来的，方振导演的剧，每一部都是经典，你确定不演？”
吕海盛简直要抓狂，他为了拿下这部剧，特地跑去海城跟导演商谈，得益于这阵子她的人气急升，方振对她很有兴趣，最后两人谈定细节，虽然是女二，可是女一号和男一号都是当红的流量小生，演女二不吃亏。
他以为苏乔肯定答应，谁想，今天过来准备和她谈细节时，对方却说，不想接这部剧，想接另一部校园剧《那时的我们》？
虽然两部都是前期他发过去给她考虑的剧，但有《我的优等生同桌》珠玉在前，他怎么会看上《那时的我们》？
“这部剧投资太小，到现在男主角还没定下，可能也招不到像样的流量明星，你跟我说你想演这部？”
吕海盛说了一大通话，才发现苏乔半晌没吭声，转身过来疑惑地看她，“苏乔？”
苏乔按了按额心，昨晚看剧本看了大半夜，后来重新睡下，已经凌晨三点，极少熬夜的她本来就有些受不了，更别提今天起了个大早，又空腹去做检查，到了下午，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困倦难耐。
“抱歉吕哥，有点走神。”
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把注意力放到身前放着的剧本上，毫不犹豫拿起《那时的我们》，说道：“没错吕哥，我想接这部，请你帮我联系。”
吕海盛脸色一言难尽，谈好的大制作不要，却想接小制作，这是为什么？
他抬了抬眼镜，试图再劝，“苏乔，可能我们刚合作你对吕哥没信心，但吕哥这点选剧的眼光还是有的，《那时的我们》剧本不错，但拍戏不只是看剧本，还要看投资、制作、导演，最重要的是演员，总而言之，整体上是绝对比不上《我的优等生同桌》，你相信我吧。”
“我当然相信，”苏乔笑起来，“我不怀疑吕哥的专业眼光，只是我选它，自然有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
如果选《那时的我们》，她可以演女主角，跟男主角谈一场纯纯的恋爱，但若是另一部，她却要演一个暗恋男主角的青梅女配，因为重重误会无法跟他在一起，最后眼睁睁看着他跟女主角he。
又是无望的爱恋，她受够了。
吕海盛猜测，“因为能当女主角？”
苏乔拿起剧本，笑容灿烂，“不，选它的原因是，我想谈恋爱。”

第36章
“谈恋爱？！”
吕海盛提高音量，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谈什么恋爱？你跟谁谈恋爱？你是不是知道剧组正准备跟哪位男艺人接洽？”
“淡定淡定！”苏乔见吕海盛这么激动，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解释道：“不是这个谈恋爱，而是……你知道，我在《将临》饰演的舒月黎是个悲剧女配，《我的优等生同桌》女二的角色形象跟舒月黎相似，我担心演多了同一类角色，观众会对我形成同一种观感。”
“这又有什么关系？”吕海盛摇摇头，“你要知道，这种性格乖巧的配角是很吃香的，现在你的人气上升这么快，很大程度是《将临》原著粉带动的，他们说你形象特别贴合舒月黎，对放出的花絮更是反应热烈……”
他点开微博最近一条动态的下方留言，示意她看。
“他们现在都叫你‘妹妹’，这证明你的形象很正面，实在没必要有演重复类型角色的负担，你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最重要是塑造一个良好的艺人形象，等这个形象巩固了，何愁没有大剧的女主角片约？实在不用心急……”
苏乔摇头，“感情戏是我的弱项，我想好好练一练。”
她已经做出决定，任吕海盛苦口婆心地劝着，仍是固执地选择《那时的我们》。
在苏乔看来，什么事业不事业的，她没有想要成为顶流的思想包袱，她不是爱豆不是偶像，她只想成为一名实力派演员。
留在娱乐圈拍戏，纯粹只是因为她喜欢演戏，以前没有选择的权利不说，如今可以选择，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角色。
抛去心里那些不可说的想法，《那时的我们》男女主角两人之间的纯真恋情是打动她的最重要原因，再者，她清楚自己要前行的目标，是以对她来说，演技必须磨砺，而她如今，最不擅长的戏便是感情戏，选这一部，也有想跟自己较劲的意思。
见无法说服苏乔改变主意，吕海盛只好应下，离开山顶别墅后，立刻致电给时绪，向他转告苏乔的意愿。
“什么？她说想谈恋爱？！”
时绪太过惊讶，一时音量提高不少，惹得病床边的时扬转过头来，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转身拿着手机走出病房，往走廊上的大阳台走去。
站在栏杆旁，他问：“这是她的原话？”
吕海盛完全能明白老板的惊讶，因为他刚刚也被吓到了，苏乔今年才多大，正是事业拼搏的好时机，这时候谈恋爱，相当于自毁前程，幸好她解释了并不是这个意思。
后来冷静下来，他细细思索苏乔的话，倒不是不能理解她的选择，毕竟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虽然是小制作，但至少是主角，演好了一样吸粉。
他一时都不知道要不要支持她了。
吕海盛叹道：“苏乔其实有自己的想法，比起我给她规划的人气路线，她似乎更想随心演戏。”
说到这里，吕海盛停了一下，懊恼自己怎么忘了，苏乔可是时绪的妹妹，是时氏的千金大小姐，人家用得着在娱乐圈闯出什么名堂吗？人家就是想要玩得开心，怎么就不行了？
时绪不知道吕海盛已经歪了重点，他的心思全被那句话扰乱了，他冷静地吩咐对方把剧本发给他看，剧组那边先不要联系，便挂了电话。
吕海盛很快把剧本梗概发过来，时绪倚在栏杆上，手指缓缓划着手机，神色淡然地看完剧本，站了一会儿，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咬在嘴里，想点火时却从身上摸不到打火机。
对了，他怎么忘了，为了要把烟戒掉，身上虽然带着香烟，但是打火机却被他刻意地遗下了。
抽不到烟，平时不觉得如何，但是心情焦躁时，总是十分难耐。
他重重咬了下烟头，目光幽深地望着远处景色，随后掏出手机，看着屏幕显示的乔乔电话，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要怎么去问她？问她为什么接校园恋爱剧？
她自然会同向吕海盛解释那般跟自己解释，那么，接下来要如何，若是她坚持，便强硬地不让她接戏？
他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
哥哥？
像是自己都觉得好笑，时绪自嘲地嗤笑一声。
他垂下眼眸，拿下香烟，随手掉到垃圾桶里，转身走进走廊，回到病房中。
干净明亮的单人病房中，时在清躺在床上打着点滴，他已经醒了，正跟时扬说着话，见时绪进来，向他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阿绪，我这身子不争气，只能在医院里住几天，乔乔那边，你别告诉她，就让她以为我去出差吧。”
时绪神色敛然，“我知道了义父，您好好保重身体。”
时在清点头，“有阿扬在这里陪我，不用担心，你们后天是不是又要去录节目？听说是个冬季城市，衣服多带一些，帮我看好乔乔。”
时绪认真回道：“义父放心，就是您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乔乔。”
苏乔不知道父亲身体出了事，在同吕海盛谈过之后，她开始收拾后天要去录制节目的行李，这才发现，大外套不少，但是合适的冬衣几乎没有。
她趴在床上拿起手机，原本想跟小南说说这事，结果一看，葛霜霜发微信问她，衣服够不够，要不要一起去买衣服？
出去逛街！苏乔眼神一亮，有些心动。
自从她越来越忙碌后，单独外出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更别提去逛街。
她给葛霜霜拨过去电话，问道：“你不怕被人拍到？”
葛霜霜害了一声，“又不是跟男朋友出去，跟小可爱出去怕什么？拍就拍，能上个热搜也不错。”
苏乔咯咯地笑，跳下床选了套衣服，跟她约好见面地点，挂了电话后快速换好衣服，拿上口罩和帽子，噔噔噔地跑下楼，坐上司机的车离开别墅。
两人约好逛街的地点正是时绪之前带她去过的临江会所，葛霜霜身价不匪，本身就是会所会员，虽然她口口声声说不怕媒体拍到，但还是十分谨慎地到高层会员限制区的高定服装区来买衣服。
两人逛得十分开心，除了准备带去录节目的衣服之外，又买了一大堆，最后两人都快提不动了，才意犹未尽地离开高定服装区。
葛霜霜原本的意思是先回车子一趟，把衣服放下继续逛，“一看你就是乖乖女，姐姐带你去PUB见识见识怎样？”
苏乔努力提起一堆购物袋走进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楼层，摇头道：“不行，如果太晚回去，爸爸和哥哥们会担心的。”
葛霜霜：“还哥哥们？你有几个哥哥？”
苏乔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三个，我有三个哥哥。”
葛霜霜哇呜一声抱住她，“好羡慕你啊，我只有弟弟，还整天闹我，烦死了，我也想要有哥哥！”
被她冷不防一扑，苏乔没站稳身子往后倒，直接撞到电梯厢后墙，两人加在一起的重量不轻，电梯轻轻晃了一下，她立刻按住乱来的葛霜霜说道：“站好，电梯里呢。”
葛霜霜毫不在意地说：“怕什么，这电梯结实得很，我来多少次了，从没出过一点小问题。”
正说着，电梯里的灯闪了两下，随后刺耳的一声‘嗡’，下降的电梯厢急停，骤然的停顿晃动让两个女孩子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也是她们买的东西多，摔在一大堆购物袋上才没伤着，苏乔撑着手起身，同时伸手扶起葛霜霜，“叫你嘴贫，现在好了吧？”
葛霜霜不服气，“就是停一会儿，这算什么，没事！”
说完，像是要回应她的话一样，电梯里的灯突然灭了，吓得两个女生尖叫一声。
葛霜霜：“天啊，我的嘴是开光过了吗！”
苏乔：“你别说话了！报警按钮在哪里，你先放开我，我拿手机照照！”
苏乔赶紧从身上摸出手机，打开照明方式，按了报警按钮，通知工作人员之后，才软瘫在地上，随后，她抱着腿，眼睛看着手机电筒发出的光线，嘴里念念有词。
葛霜霜仔细一听，苏乔说的是‘不怕不怕我不怕’，忽然噗嗤一笑，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谁还没困过电梯呀，我告诉你，我当年读大学时在外租房，那个小单位的电梯就整天……诶？苏乔，你在听吗？”
葛霜霜说了大半天，发觉对方吭都没吭一声，转过头一看，苏乔把头埋在腿上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她心里突然一跳，“你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吧？”
顺着她的尾音，苏乔慢慢抬头，僵硬地扯动嘴角，反驳道：“怎么可能，我不怕密闭空间，你看我敢坐电梯，怎么会有幽闭恐惧症？”
可是，也有症状轻的人，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密闭空间，只在特定情景触发幽闭恐惧。
苏乔是这样的情况吗？
葛霜霜小心地观察着她，见她说话时已经开始呼吸急促，赶紧转移话题。
“哎呀，我们真笨，就这么干坐着等工作人员来接！我给楼下的司机打个电话，让他去找临江会所的负责人……你要不要也打个电话？”
苏乔如今只觉得呼吸困难，心慌难耐，一阵说不出的恐惧包裹着她，就像那个梦境一样，快要窒息了，这时忽然听见葛霜霜叫她打电话，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人。
她抖着手拿起手机，下意识拔给时绪。
“三哥，我被关在电梯里……”
你救救我。

第37章
临江会所工作人员行动迅速，排查了电梯故障后立即将两人救出来。
出来后，苏乔软坐在地上，半晌回不了神。
葛霜霜担心地看着她，“你还好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闻言，苏乔茫然地看她一眼，“看医生？为什么要看医生，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说着，扶着墙勉强站起来。
苏乔肯定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额上鬓角全是汗，脸白得像纸，手掌冰凉……葛霜霜抿了抿唇，一把扶住她，指挥跟着工作人员过来找她们的司机帮忙把购物袋拿上。
“我先扶你回车上。”
身后，被葛霜霜司机叫来的林叔吓得六神无主，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姐上去逛个街就变成这副模样，难道在电梯里摔伤了？别是年纪轻脸皮薄，摔疼了都不敢说。
这么一想，他追上葛霜霜家的司机，帮他分担手里的东西，同时快步走到前方，拿出车钥匙解锁。
将苏乔扶进车厢里，葛霜霜问道：“需要我陪你回家吗？”
苏乔扯着嘴角笑，语调故作轻松，“不用，你早点回去吧，我三哥在家里等我。”
她说得简单，却不知道别人早看穿她的勉强。
说实话，若是苏乔不要笑，表现出害怕，葛霜霜还不担心，但这明明一脸苍白、眼神慌乱的，还要一本正经地强作镇定，怎么看怎么揪心。
车子外，司机林叔正在给时绪打电话，报告苏乔的情况，“……已经出来了，但是，小姐看起来好像吓坏了……”
十分钟前。
在电梯里，苏乔打电话向时绪求救。
“三哥，我被关在电梯里……”
下一刻，电梯突然一震，两个女孩子慌张失措之际，电梯门缓缓打开，外边的灯光照亮整个电梯间，工作人员迅速进来，扶她们出去。
苏乔全身软了下去，下意识对时绪道：“有人来救我了。”便挂了电话。
葛霜霜心想，这么说话，她三哥不担心死才怪，摇了摇头，她走到林叔旁边，向他作了手势，示意自己想跟苏乔三哥说几句。
“你好，苏乔三哥，刚刚是我跟苏乔在一起，我想得跟你说一下她的情况……”
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她三言两语地概括刚刚发生的事情，随后，便听得手机对面的男人沉声道：“谢谢葛小姐，我知道了。”
葛霜霜一怔，这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跟老板反馈过情况后，林叔随即坐上车子，叮嘱苏乔系上安全带后发动汽车，载着人离去，看着开出停车场的豪车，葛霜霜神情莫名，站在原地紧蹙眉头。
她觉得自己应该认识那道声音的主人，可就是想不起来，空荡荡的停车场，她一个人站在中间，看起来怪怪的，司机赶紧过来催促，“小姐快点上车吧！”
葛霜霜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对呀，我没有自报姓名，苏乔三哥怎么知道我姓葛？难道真是我认识的人？”
司机有点无语，站在这里那么久就在想这种问题？
“也可能是苏小姐出门前告诉他你的名字……小姐，上车吧，回去晚了老爷又要发脾气了……”
开往山顶时宅的豪车里，林叔通过后视镜望了眼后座。
苏乔倚在车窗边，神情恹恹地看着窗外，虽然看起来不太开心，可这样比起刚刚面如白纸的模样不知好多少，他悄悄松了口气。
大半个钟后，终于回到家，车子在庭院停下来，林叔下了车，绕到汽车后方打开后备箱，一边拎出购物袋一边跟苏乔说：“小姐这些我帮你拿进去……”
正说着，便见苏乔脚步虚浮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大门。
因为听见声响来开门的陈嫂和林叔两人对视了眼，后者赶紧走上前，拎着大袋东西凑过去，“我把东西拿到客厅，你去看看小姐，她刚刚在会所被困梯，可能吓到了……”
陈嫂闻言，擦了擦手赶紧跟上去，却见苏乔一路走上二楼，然后打开卧室门，就要走进去……她忙开声：“小姐，晚餐吃了没有？我煮点面给你吃？”
苏乔缓缓抬头，一张煞白煞白的脸把对面的陈嫂吓得不轻，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半晌，终于认出来眼前的人是陈嫂，轻声道：“晚餐吃了，不用管我，我想睡觉。”
说着，把门关上。
门外的陈嫂神色大变，心想这脸色也太差了，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她身子一转，急匆匆往楼下走去。
门内的苏乔不知自己把陈嫂吓了一跳，她站在门口向整间卧室打量一遍，便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大床走去，最后终于到达自己要前往的目的地，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从电梯里出来后，苏乔便感觉自己十分不对劲。
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浑身发冷，明明看见眼前的明亮，却感觉四周的景物扭曲起来，旋转，旋转，再旋转……头晕目眩的失重感一波又一波袭来，让她不得不用指甲插进掌心肉的痛感来保持神智。
头痛欲裂，这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不知在何时也曾有过。
苏乔抱住头，把身子缩成一团，嘴里喃喃：“不怕，不怕，睡一觉就好了……”
无边的窒息感终于将她包围，吞没她最后一丝理智。
不多时，跑车嚣张的引擎声在庭院响起，陈嫂立刻从厨房跑出来，帮时绪开了大门，同时报告苏乔的异状，“……好像病了，我把药找出来，你看看需不需要。”
时绪脱了鞋子，匆匆走进来，一边解着领口紧系的扣子，脸上沉色一片，表面看似淡然，然而细看，能看见他解扣子的手微微颤抖，以致解了几次都没将扣子解开。
“谢谢你陈姨，麻烦帮我煮点白粥，一会儿我来取。”
他淡声吩咐，便几步跃上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
时绪匆匆走进卧室，看见蜷在床上的身影，立刻小松口气，然而下一秒，那口刚松的气又提了起来。
床上的小姑娘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秀眉紧蹙，似乎正在做恶梦，嘴里念念有词。
他赶紧将人抱起来，入手是滚烫的皮肤，这体温……他眼一沉，将手放到她额上，过于炙热的温度让他神色一肃，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告知情况，随后进了浴室，拿来毛巾为她擦去裸露在皮肤外的汗水。
医生来得十分迅速，打了退烧针后，苏乔总算不再说胡话，开始陷入沉沉的昏睡。
留下药物，医生交待，可能还会发烧，要注意测量体温……叮嘱好注意事项之后，才离开别墅。
时绪回到床头边，垂眸着着她。
哪怕是在睡梦中，乔乔紧皱的眉头就没松过，时绪看了许久，拿起手机拨电话给罗医生。
下午去看时在清时，时扬便如实地告诉他乔乔的事，包括医生对她的诊断。
两兄弟心情都不是很好，一为乔乔担心，二为时在清担忧，两人谈了许久，包括要找最好的心理医生来帮助乔乔，至于义父，只要乔乔好了，他的心结自然解开。
然而这一切还未付之现实，乔乔便先出了事。
怎么会这么巧？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怕坐电梯的乔乔被困梯了反应会这么大……这跟她昨天去试镜时的落慌而逃，有没有关系？
罗医生在听见乔乔因为困梯后引发发烧，轻轻叹了一声，“这是触景生情反应，唉，我的推测没错，她果然隐瞒了。”
时绪觉得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可是她以往坐过无数次电梯也没事……”
罗医生：“从临床数据来看，创伤后应激障碍有部分患者，只对特定条件下的情景产生反应，比如时间、地点、光线、声音……或许还有一些指定的物品，这些场景组合在某个瞬间跟曾经的场景重合，很容易会引发回忆，她这种症状，属于‘创伤性再体验症状’。”
“通俗地说，就是平时没事，可能以做梦的方式再体验当年的创伤，遇到特地场景，就会产生触景生情反应，感觉当年的创伤性`事件好似再次发生一样。”
时绪垂着眼，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她昨天被吓到了，会不会因此导致今天的反常？”
罗医生提高声音，“吓到？怎么个吓法？如果是患者本身恐惧的人或事，神经在反复刺激下会更脆弱，会比平常更敏感，更容易产生激烈反应，所以答案是肯定的。时先生，乔小姐如今这种情况，恐怕比我想像的更加严重，涉及心理，我只懂皮毛，我师弟是权威的心理医生，如果你需要，我让他跟你联系……”
时绪闭了闭眼，“需要，谢谢罗医生，请让他尽快跟我联系。”
电话挂了，时绪回到床边，垂眸看着小姑娘的五官，她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他看得十分认真，像是要将她刻在脑海里一样。
随后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这张脸，跟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她几乎没有变过，可是谁能想到，外表未变，灵魂却早被阴暗侵蚀得千穿百孔，这具美好的躯体之下，包裹着一颗被伤得不成样子的心。
“乔乔，哥哥说了，谁欺负了你，我要百倍千倍地让他还回来。”
他低下身，抚着女孩子的脸，轻轻吻在她额心上。
“以前的事，暂时没法帮你报仇，但是昨天的事，哥哥现在就给你出口气。”

第38章
余宅。
管家匆匆走到大客厅，对早侯在这里多时的余兆东道：“老爷，少爷回来了。”
余兆东板着脸，“那就让他给我滚过来。”
管家脸色有些古怪，“呃，他直接坐电梯去三楼了。”
余兆东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涨红，“逆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对着干！你去叫他下来见我！不下来我立刻把他几辆车全卖掉！以后都别出去了！”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声道：“要不老爷您上去吧……”见余兆东瞪着一双铜铃大眼，他赶忙把话说完，“少爷被人打了！”
什么？！
余兆东匆匆来到三楼，余巍成的房门此时大敞着，里面传出含糊的说话声。
“嘶——你轻点！疼！疼！啊艹！你压到我的脚了！”
“靠！余巍成你闭嘴！再BB信不信老子不侍候了！”
什么情形？他赶紧走过去。
房间里，余巍成脱去上衣，只着裤子趴在床上，常家的小儿子常晔坐在边上，正往他背上倒药酒，而他儿子裸露在外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很明显就是被人打了。
余兆东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进房间，喝问：“你是去跟人打架？还是被打了？”
常晔喊了声伯父，随即偷笑道：“伯父你想太多了，阿巍你还不知道吗，他能被人打？”
余巍成侧过来看了他爸一眼，便撇过头趴在床上，一声不吭，见他这模样，余兆东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的后背，如果目光能化成实质，定能将他后背戳出一个洞来。
“不是被人打，能把自己摔成这样？”
常晔把手上的药酒塞到余巍成手上，拍拍手站直身子，“那当然不能，就是在酒吧里为了抢女人，打架呗，伯父您放心，您别看阿巍惨，对方更惨，直接进医院了。”
自从余巍成回国后，每个晚上都出去鬼混，任他怎么说都不听，余兆东本来积了满肚子火气，想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然而这会儿，见他满身伤地躺在床上，莫名又心疼起来，最后哼哼唧唧了一句“活该，让你整天出去浪荡……”就出去了。
常晔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探看，确定余兆东真的离开了，才把房门关上，神情得意地道：“怎么样？小爷机灵吧！你爸要知道了你单方面挨打，肯定会帮你报仇，届时弄得满城皆知，余少爷可丢脸咯，多亏我的灵机一动，你要怎么感谢我？！”
余巍成瞪了他一眼，没理他，撑着手坐起身，却扯到伤口，痛得闷哼一声，“妈的，那些兔崽子跑得真快！给我逮到一个，我定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嘶！”
常晔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如果不是我发现你离开的时间太久去找你，你可能要被揍进医院了，不过……啧，你是怎么回事，竟然只挨打不还手？那些是什么人？”
忆起那几个人打人的狠劲，余巍成眼中闪过阴霾，那些怕不是一般的小混混，而是受过格斗训练的打手一类，常晔虽然口无遮拦，但有句话说对了，如果不是他找过来打断对方，他可能真会被废掉。
余巍成：“不是我弱，而是那些人是真正混道上的。”
常晔惊讶了，“不是吧，哪个混道上的会来惹余家？不是我说，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除非……对方是专门冲你而来的。”
余巍成揉着额头，嗤了声，“你总算说对了，就是冲我来的。”
“你知道是谁？”
怎么会不知道？
余巍成回想昨天时尚世贸的网络被黑客入侵，到今天早上他手上几份正在谈的大单不约而同被人截单，今晚，对方更是嚣张地让人给他教训，结合昨天他干过的事，那个人的名字已然呼之欲出。
——时绪。
想为苏乔出头吧？
这个情郎当得可真称责！
啧，可惜，你有手段，我也有招数。
余巍成讽刺地眯起眼睛，当着常晔的面，打起电话。
“……我再给你五百万，我要你去录节目时给我办件事。”
对面的声音立刻应好，“余少爷请说，我会尽力去做。”
“尽力？那可不行！”余巍成狠狠握住手中的药瓶，“是一定要做到！你听着，到了雪山后……”
此时夜幕下的另一块地方，长莱山上的私人别墅里，谢达平走到苏乔卧房外，站定，轻轻敲门。
数秒后，房门打开，时绪一脸淡然地走出房间，随手把房门掩上，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谢达平：“提醒你该吃点东西了，傍晚加班开会你没吃饭，离开后肯定更没吃吧？我把陈嫂煮的粥热了……”
“我不想吃，”时绪摇头，“你吃了吧，太晚了别回去，自己去楼下找间客房睡。”
谢达平发出果然如此的叹息声，“好吧，老板，还有件事，那边的人回复了，说让余巍成跑了，没打断腿。”
时绪从身上摸出香烟咬在嘴里，懒懒倚到墙上，抱臂望了眼走廊尽头的窗外。
今晚有云，夜，很暗。
“知道了，无所谓，反正只是给他个教训，目的达到了。”
谢达平不明白，目的不是打断腿吗？他还以为知道对方跑了，老板会很生气，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他有些摸不着老板想做什么，想了想问：“老板，你的目的是什么？”
时绪：“这都看不出来？”
谢达平摇头。
时绪嗤了声，眯着眼道：“宣战。”
谢达平：“！！！”
什么意思？！
时绪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拎起对方的手，把香烟放到他手里，“帮我丢了，谢谢。”说完，打开房间走进去，徒留下谢达平一个人满脸纠结。
他走回苏乔床边，摸了下她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这才坐下，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没能打断他的腿，不过，肯定挨了揍。”
谢达平问他的目的什么，其实，他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只是因为，挨打了不吭声不是他的作风，他向来是别人进一步，他要进一丈，欺负了乔乔比欺负他更甚。
之前没有实质性的指向，他对天娱的不满报复留在筹划阶段，直到余巍成回国，乔乔开始不安，他就知道，这个人应该先挨刀。
只是没想到，千防万防之下，还是让余巍成钻了空子。
他想，余巍成这下应该知道，他，时绪，可没有那个海涵任由乔乔被人觊觎，他在意也好，不在意也好，若是动手，更合他心意。
他正愁捉不到他的大错，不能一指碾死他。
把小姑娘放在外边的手放进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时绪眼底划过寒意，说出口的声音却放得轻柔。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打断他的腿。”
第二天。
午后，苏乔在睡了十几个钟头后，终于醒了。
醒来后的苏乔似乎出现记忆断层，提也没提昨天在临江会所被困梯的事，只是无力地拉着时绪的衣角道：“好饿，我想吃饭。”
时绪顿了下，坚定地勺起碗里的白粥，送到她嘴边，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不行，饿太久不能吃硬食，更何况你才刚病好，喝粥。”
银勺送到她嘴边，苏乔下意识张嘴，嗷呜一口含住勺子，吞下一口粥才顿觉有些不对劲……
他他他，时绪在喂她吃东西？
身子立即向后一缩，苏乔耳朵有些发烫，她抬手想接过碗，“我自己吃。”
时绪抬高碗避开她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垂着眼看她，沉沉的视线让她的手弱弱收了回去。
苏乔：QAQ
严肃起来的时绪气势太吓人了。
他又勺了一口粥，送到她嘴边，同时叹道：“乔乔长大了，跟哥哥生分了。”
见她不说话，他软了脸色，无奈道：“你小时候生病了哪次不是吵着要我喂你吃饭？”
嗯？真的吗？
艾玛，自己小时候这么闹人的吗？
苏乔艰难地张嘴，将快碰到嘴唇的粥一口吃掉，小声说道：“我不记得了。”
“嗯，乔乔不记得了。”
时绪垂眸望着粥，用勺子刮着白粥最上面那一层较凉的递过去，等她吃了才笑道：“但没关系，哥哥记得。”
你不记得了不要紧，我一直记得。
苏乔一时语噎，只觉得心头震荡，眼底泛起一阵莫名酸意。
时绪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喂粥，“乔乔想记起以前的事吗？”
苏乔吸了吸鼻子，低低道：“想，但是我想不起来。”
不知不觉，碗里的粥已经去了大半，他将之放到床头柜上，拿来餐纸给她抹嘴，将她垂在身前的头发拨到身后，他静了一会儿，轻声问：“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我们一起把过去找回来，好吗？”
他是不是……
知道些什么了？
苏乔把手绞到一起，紧紧咬住唇，眼里迅速蓄满泪水，脑海里回响着他刚刚的话，他说——
“一起把过去找回来。”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泪水划下眼角，她笑着说：“好。”
*
又过了一天。
原本前一天晚上他们应该登上飞机，然后飞十几个钟头到达这一次录制节目的城市，然而，苏乔刚刚病愈，时绪怎么可能让她中午才醒，晚上就去坐飞机？于是把机票改签到第二天的晚上，飞过去直接录制算了。
澳洲的南部此时正是冬季，还没走出VIP通道，已经能感觉到弥漫在空气里的强劲寒气，冻得苏乔缩了缩脖子。
叮嘱苏乔把外套拉链拉高，时绪和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VIP通道，正在找节目组工作人员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唤住了他们。
“哎哟，两人一起出来，难道绯闻是真的？”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摄影师举着摄影机对准了两人。

第39章
“哎哟，两人一起出来，难道绯闻是真的？”
镜头冷冰冰地对准自己，苏乔很想去看时绪，却硬生生忍住了，笑着同镜头打了声招呼，随即望向声音来源，便见陈子翰穿着一件惹眼的红色大外套，同左飞宇站在一起，朝他们挥手。
他们身后，是穿着清一色黑色外套的工作人员，四散站在在嘉宾之后。
苏乔很想知道陈子翰说的绯闻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这时不是细问的时机，后方的小南已经跟小北走到镜头外，朝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她回以微笑，便向左飞宇他们走过去。
“辛苦你们来接我们。”
左飞宇笑着说不客气，指着外面说道：“走走走，我都快冻僵了，快上车。”
几人相继上了车，向着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喀以农镇而去。
喀以农镇离本地最出名的雷诺普斯雪山只有十一公里，比起虽然环境更好但是路途遥远的市区酒店来说，选择自然风光秀美的喀以农镇作为落脚点，显然更合理。
除了苏乔和时绪外，其他人都提前一天过来适应环境，今天正式拍摄，此时都聚集在节目组为他们租住的镇上别墅大门口，因为干等着其他嘉宾到来，没什么事好做，几人都感到身子被冻得越发僵硬。
在几个人的碎碎念中，节目组的车子缓缓开进视野范围，停在大门口，看着苏乔和时绪等人先后下车向他们走来，嘉宾们都松了口气。
肖宏俊搓着手道：“再不来我们可自己先上雪山了，不等你们哈。”
葛霜霜则是小跑过来抱住苏乔，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问道：“你身子好些了吗？”
高雅原本正小口喝着保温瓶里的热茶，闻言望过去，“怎么？身体不舒服？”
苏乔笑了笑，“昨天发烧，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哟，这可要注意点了。”高雅把手里的保温瓶盖上，看向导演说道：“听见没导演，苏乔刚生完病呢，既然人齐了就快点开始吧，干站着实在太冷。”
其他人也在附和。
导演笑着走进镜头，“看来大家对这一期十分期待呢，都迫不及待的。”
他哈哈笑着，开始宣布这一期的规则。
“这期的主题是雪山寻秘，我们在这间别墅，这个镇上，以及下午会过去的雪山滑雪场设置了各种线索以及像征能量点的金属条，这一期的玩法很简单，以各人收集到的能量点多寡分胜负，要注意的是，能量点数量不止可以确定冠军，在这三天里，它还是安排劳力的衡量标准，什么意思呢？打个比方说，今天的午饭，做饭前我们会统计一次各人的能量点数量，最少的后四位嘉宾要全权负责七人的午餐，明白吗？就这么简单。”
导演说完，现场安静了片刻。
肖宏俊率先打破沉默，“我们就不该对节目组抱太大期望，没想到这次竟然玩起了不平等劳动力分配，看来这次是铁了心要挑拨我们嘉宾之间的关系咯。”
被他一语道破，导演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指着他们身后的独栋别墅说：“各位嘉宾们有一个小时的寻宝时间，线索大多在别墅里，大家加油哦。”
时绪瞥了眼自下车后就一直缩着手的苏乔，淡声道：“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冷。”
别墅看着有些年份，却也装了壁暖，一打开大门，能感觉到一阵明显的暖意扑面而来。
大家站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暖和了，才脱下大外套挂在墙上，往里边走去。
这次的挑战看似没什么规则，给嘉宾们的自由度很高，但恰恰是这样的自由度，苏乔反而不知要怎么跟时绪相处，思及陈子翰一开始那句话，她下意识走到离时绪最远的角落。
“苏乔，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葛霜霜不知几时凑了过来。
苏乔：“你问我？应该我问你吧，你们提前一天到了呀。”
葛霜霜害了一声，“节目组又没告诉我们规则，谁会那么无聊四处去翻东西？”
“那我们现在找找？”
其他嘉宾已经在别墅一层四处摸索起来，有些人似乎拿到了所谓的线索，苏乔向自己所在位置的四周张望，随后像是发现什么，突然向葛霜霜身后伸出手去，“这是什么？”
两人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微型吧台，葛霜霜身后是一面酒柜。
闻言，葛霜霜立刻转身，看着苏乔拿起酒柜上的一瓶酒，酒瓶身上挂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有字样：“恭喜你找到能量点”，同时卡片身上贴着长度大约有食指那般长的方形长条金属片。
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两人都有些兴奋，立刻把酒柜里的酒瓶都翻了个遍，最终无奈发现，这个酒柜里，只有这么一个能量点，除此之外，就只有两张记录着线索的信息纸。
【二楼走廊上的画有惊喜】
【到洗手间时注意低处】
两位对视一眼，决定一人拿一条线索，葛霜霜去洗手间，苏乔去二楼看看。
这个时候大家几乎都分布在一楼各处找线索，苏乔不想跟别人去挤，便干脆走上二楼，见她上去，正在楼梯边翻找物品的陈子翰眼神闪了闪，将自己找到的线索放进裤兜里，走上二楼。
二楼走廊很长，两边墙上挂着精美的壁画，有的是风景画，有的是人物画，苏乔一边欣赏一边观察，终于在中间一幅画的画框顶上发现了金光闪闪的金属条。
找到了。
苏乔笑了下，伸手去够，然而，画挂的位置有些高，以她不到一米七的身高，绷直了手臂，也只能达到画的中间，要够到顶端，还差一些。
要不去房间里搬张椅子来垫脚吧，正想着，身侧突然有人靠近，古龙水的香水味随之闯入鼻腔，呛得她鼻头一痒，她捂住鼻子，下意识侧开两步，转头看去。
“找到啦，归我了！”
两步外的陈子翰正扬高了手，以比高她大半个头的身高轻松将东西拿到手，得意洋洋地朝她显示手中的金属条。
苏乔又退了两步，看着他手上反射着光芒的金属条，小脸板了起来，“那是我发现的。”
陈子翰耸耸肩，颇有些无赖地道：“虽然是你先发现的，但是我先拿到的。”
苏乔扬了扬眉，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眼睛眯了眯，随后微微一笑道：“行，希望你记住这句话。”
说完，转身向走前，走进二楼的客厅，却不想，陈子翰也过来了，在她身后不远处找来找去，她若有所思地看他两秒，起身走到隔壁的书房，没找多久，对方又进来了。
这下苏乔也不找了，放下手边的东西问：“你干嘛跟着我？”
陈子翰拨了下头发，故作轻松道：“你终于发现了？我还以为这么个大帅哥在你旁边晃来晃去，你都没注意到。”
苏乔：“你有事？”
“说事，确实有，嘿嘿苏乔，晚些如果节目组让组队，你跟我一队好不？”
苏乔惊讶了，“为什么想跟我组队？”
这可奇了怪了，从第一期开始，她就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看不上她，不管是镜头前的表现还是私底下的接触，他总是向时绪这种高咖位的艺人靠近，极少跟她接触。
现在是怎么回事？竟然主动说要跟她组队？
陈子翰笑着，心想苏乔这种小女孩还是很好哄的，最重要一点就是脸皮薄，他提前找到她直接跟她表达组队的意愿，她肯定不好意思拒绝，那就成功了一半……
“抱歉，我不能跟你组队。”
呵呵，他就说嘛，肯定是同……等等？她说什么？不能？
说话的同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快步走到沙发旁边蹲下身去，拾起东西揣进兜里，转过身说道：“因为我要跟葛霜霜组队。”
随后，她笑嘻嘻地朝他挥手，“抱歉啦子翰哥，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组合，这书房就给你找叭，我先走啦。”说完，一溜烟跑出房间。
被留下的陈子翰呆站在房间中间，久久无语，空气中一阵沉默，连身后的摄影师都替他感到尴尬。
苏乔总觉得陈子翰怪怪的，不敢在二楼久待，干脆跑到一楼去，这时候大半的时间过去了，眼看时间不多，她忙在一楼找了起来。
时间到了后，导演将散在各处的嘉宾召集起来，开始清算大家手里的金属条数量，苏乔以为自己只拿到4条很少，不想还有人比她更少。
葛霜霜只找到2条，陈子翰3条，肖宏俊4条，时绪6条，左飞宇和高雅各7条。
也就是说，除了时绪、左飞宇和高雅，其他4位嘉宾要负责中午的午餐。
才开始拍摄节目，早上几乎没什么活动量，负责午餐并不难，4人很干脆就进了厨房，开始为大家煮饭。
吃完饭后，没有小憩时间，因为雪山滑雪场离小镇有些距离，是以刚吃饱就坐上车，向着滑车场出发了。
下午的活动换成了滑雪比赛，节目组在滑雪中段处设置了不少红袋子，让嘉宾们以滑雪的方式滑下去拿到。
苏乔一听规则就傻眼了，因为她根本不会滑雪，好在节目组早有预备，为他们请了位滑雪教练，大家现场学了起来。
然而真正在学的，其实只有她跟左飞宇，因为其他的嘉宾，都会滑雪。
滑雪教练根据苏乔的身高，为她挑选了一套合适的滑雪双板，她对于单板双板无所谓，左飞宇就不同了，十分执着地选了单板，他诚然想耍帅，无奈技术不行，练了一会儿摔了无数次后，灰溜溜地换上了双板。
滑雪双板上手容易，考虑到他们只是速成班，教练对他们没做太大要求，只教了一些基本动作，以及摔的正确姿势，确保他们的安全便让他们练去了。
数十米之外，其他嘉宾正踩着滑雪板玩得过瘾，那矫健的身姿，惹得他们羡慕不已，而其中，又以时绪为最，他穿着的蓝色外套在雪中化成一道蓝色旋风，那高超的技术又跟普通嘉宾区别开来。
“太帅了！我一定要好好练！”左飞宇朝她喊了一声，“我们加油啊。”
苏乔握拳头，“加油！”
一个半小时后。
左飞宇看着山坡上的粉色身影利落地滑下，来到他身边，刹车停步，动作一气呵成，忍不住喊道：“苏乔，你不是新手吧？你怎么能学得这么快？”
他学得快有原因，他本身是运动员出身，协调性本来就比一般人好，没想到，刚开始跟自己一样新手上路的苏乔，一个半小时后竟然滑得比自己还好！
苏乔嘿嘿地笑，拍拍他的手臂指着前方道：“别夸我啦，导演说要开始挑战了，我们快点过去。”
虽然两人自我感觉会滑了，然而在小山坡上滑雪，跟从高处滑下来，对一名新手来说，心理压力还是不同的。
苏乔望着山下，作着深吸呼时，时绪走过来，指着旁边一条更为平缓的坡道说：“你滑这一边，速度慢一些，记住不要笔直地滑下去，注意入弯角度……”
他提点的都是实用的注意事项，不止苏乔，连左飞宇都听得十分认真，偏偏这时候，陈子翰挤过来打趣道：“时哥果然对苏乔特别好。”
这话一出，空气一片寂静。
左飞宇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早上去接机时，他对陈子翰当时冲口而出的话已经有些意外，一次提及两人绯闻，可以说是无心，然而过了这么久，还特意第二次提起，这就是有意了。
别说两人只是有些绯闻，正应该是避嫌阶段，身为同行，这时候特意在镜头前将两人联系在一起，实在有些败人品，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什么用意，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话，时绪这时笑了一声，抱臂望向陈子翰道：“我当然要对苏乔好了。”
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脸惊色，显然都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
而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在镜头前承认两人的绯闻？
摄影师忙把镜头凑前去。
陈子翰更是兴奋，想不到时绪竟然会承认，“哇，那就是说网上的绯闻是真的，时哥你承认你们……”
时绪把雪镜推上去，露出锋锐的眉眼，眼神比这雪山还要冰冷，他淡淡道：“苏乔救过我，我对她好怎么了？倒是你说的绯闻是怎么回事？不如你解释下我听听。”
苏乔救过他？！对他有救命之恩？！
这是什么满含信息量的话！
若这话从别人口中出来，大家肯定一笑了之，但这话出于当事人之一的时绪，众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而其中，又以陈子翰最为尴尬，他支唔起来，“抱歉呀时哥，我就是好奇，你别怪我乱说话呀。”
时绪冷哼一声，连客气一句都懒。
眼见气氛有些不妙，导演赶紧出来救场，“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开始吧。”
苏乔有自知之明，跟其他人真正的滑雪相比，她这种只能算是幼儿学步，于是选了时绪刚为她选的坡道，慢慢地滑下去，因为要保持平衡，根本没空腾出手来抓红袋子，结果滑到集合点，她一个红袋子也没拿到。
其他嘉宾陆续下来，最后大家把抓到的红袋子打开，发现里面有些放了金属条，有些则是空的，这一轮下来，众人收集到的金属条数量逐渐拉开，苏乔成了垫底的那个。
回到镇上别墅后，大家都累得不行，这时导演组跳出来说话：“垫底的四人要出来煮饭。”
垫底的四人正是苏乔、左飞宇、葛霜霜、陈子翰，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无奈地拖着步子去做饭。
这一天的运动量实在有些大，大家吃完饭又被导演安排着做了几个游戏，苏乔回到房间后匆匆洗了个澡，钻进被窝里刚沾到枕头就睡了。
连她原本打算的，回房间后上网查查绯闻是怎么回事，都忘了。
第二天。
经过前一天的过量运动，这会儿大清早起床，没睡够的众人精神都不是太好。
然而一想到节目组设置的那个坑爹规则，避免今天累死累活之后回来还要劳动，大家一时又提起十二分精神去听今天的安排。
上午安排在镇子上活动，原本以为会温和一些，没想到安排了一场累死人的追逐赛，更坑爹的是最后几乎没什么人找到金属条，于是到了中午，又是昨天的四位嘉宾为大家煮饭。
葛霜霜第一个发脾气了。
她本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平时别说煮饭，煮水都少，现在让她在极累的情况下，还要给大家煮饭，还一连煮了三餐，一想就火大。
陈子翰也是臭着一张脸。
左飞宇看着苏乔淡然的脸色，悄声问：“你不生气？”
苏乔其实很累，累到话都不想说，但是她觉得吧，挑战规则一开始便说好了，有胜自然有负，她赢得起，自然也输得起，默默地摇摇头。
几人发了脾气，却还是无计可施地走进厨房去做事，毕竟不可能真的在镜头前跟节目组撕破脸，不然传出去，说为了这种小事罢录，被人说耍大牌不止，给观众的观感也不好。
节目组让人火大的事还不止这些，他们更规定了过程另外三位嘉宾不能帮忙，并且明说，帮忙这餐饭就不能吃，大家想不到节目组玩得这么狠，一时都气得心肝疼。
时绪在厨房外看了一会儿，转身穿上大外套走出去，节目组以为他要去散步，摄影师连忙跟上去。
不想半个小时后回来，他带着一大份烤好的羊肉和火鸡回来，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嘉宾们喊：“别煮了，来吃饭吧。”
松了口气的嘉宾们赶紧过来吃饭，用完餐后，坐上了节目组的车，看着前方的皑皑雪山，众人都有些害怕，不是害怕失败，而是害怕累了一下午回去还要做事。
这次一定要拼了！
下午的挑战是团体战，嘉宾们分成三队，在指定的松树林里寻找各自队伍的名牌贴，找到后贴在左手手背上，然后便可以去抢其他组的名牌贴，在指定时间内，最后计算各自的成绩。
苏乔原本想跟葛霜霜一组，但这次的挑战内容是对抗赛，两个女生组合在一起明显弱势。
节目组也考虑到这个问题，直接告诉他们，必须男女搭配，大家可以自由组合。
苏乔偷偷瞄了眼时绪，又看了眼陈子翰，果断跟旁边的左飞宇组成一组。
葛霜霜则向时绪走过去，“时哥，我们一组行吗？”
“嗯。”
见此，陈子翰也向时绪走过去，笑道：“肯定有两位男嘉宾一组，不如就让我占个便宜，时哥带着我行吗？”
时绪看着他，淡淡掀了掀眼皮，“行，怎么不行。”
眼见其他人都有着落了，肖宏俊朝高雅耸耸肩，“看来我们是一组。”
大家分头行事。
苏乔跟左飞宇相处得不错，一路上有说有笑，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在指定的松树林区域绕，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红队的名牌贴。
而此时去松树林另一个片区寻找的时绪等人，气氛则怪异许多。
时绪不爱说话，看着就一副高冷模样，陈子翰则是努力想调起气氛，但是他这个人嘛，不知是否情商太低，老说出冷场的话，葛霜霜原本就不太爱理他，更何况时绪？
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陈子翰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时哥，你看看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红色的影子窜过去？好像是狸！我去看看！”
“啊我看见了——哎呀，救命！”
话音未落，时绪已经跑过去，抓住扒在矮崖边上的陈子翰，提了起来。
葛霜霜站在边上，拍着心口，惊魂未定地道：“我说你瞎跑什么？又不是小孩子，真是……时哥小心点啊，你脚下的雪不是实的……”
她还没说完，便见刚站上来的陈子翰不知怎么回事，一个不稳向时绪倒去，拖着他往矮崖下摔去……
“啊——”
葛霜霜扑了过去。
*
飞机划过蓝天，一部来自澳洲的航班在上京国际机场降落。
这一期节目实在太折腾人了，净是体力活，三天没休息好的苏乔一上飞机，便睡得天昏地暗，下飞机前才被时绪叫醒。
上京舒适的温度让苏乔迅速恢复神智，随着时绪走出VIP通道，见四周没什么人，她实在掩不住心中好奇，压低声音问：“昨天你们在雪山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陈子翰会受伤？”
苏乔脸上戴着口罩，头顶戴着鸭舌帽，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睛。
他回想起昨天那一幕，陈子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他拉上去之后便拖着他往下摔去，对方可能没想到，已经完全受他拖累的人还能反应极快拽住旁边的树枝稳住身形，反而他自己止不住下落的冲势，重重掉了下去。
矮崖并不高，他穿得也厚，摔断腿不至于，但扭到腰扭伤手脚什么的，在所难免。
他微微一笑，“因为他蠢。”
见时绪似乎并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苏乔不满地看着他，随后又想，他不说，现场可还有旁观者呢，回去问问葛霜霜就是了。
这么想着，她笑着同时绪说：“等我一会儿，我去一趟洗手间。”
时绪点头，在角落站着，顺便等着去取行李的小南和小北，然而半晌，小南和小北拖着行李回来了，苏乔还没回来。
时绪看了眼时间，给她拨电话，电话却是关机状态，他皱了皱眉，马上让小南去洗手间看看。
不想，一会儿后小南打来电话，声音急切。
“老板！洗手间没人！我给保洁人员看了照片，她说苏乔出了洗手间后被几个男人带走了！”

第40章
“就是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我不会记错，当时我在洗手间门口拖地，她边走出来边戴口罩，不知怎么回事，旁边突然走来几个人高马大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把她围起来，最初我以为有人不轨，赶紧过去，没想到小姑娘似乎认识那些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就跟他们走了……”
苏乔是自愿跟他们走的，保洁人员的话里有这个重要信息，事实上，随后时绪调看了机场监控，证实对方所言不假。
五个西装笔挺的大男人戴着墨镜，一开始就站在视线死角，看着他们从VIP通道出来，后来跟着落单的苏乔去了洗手间，在门口等她，最让时绪意外的，是对方将一部手机递过去，苏乔同手机视频了一会儿，便跟着他们走出机场。
这个操作流程……
小南见时绪久久不语，不由得出声催促，“老板，我们报警吧？这是诱拐啊！”
不想时绪摇了下头，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情，拿起手机准备拨电话，“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带走乔乔的人是……”
正说着，手机来电了，是一个陌生电话，时绪接通，里面传来苏乔软和的嗓音。
“三哥，我去外婆家了，你来接我……”
时绪脸上神情未变，眼神却冷然起来。
呵，果然是乔家。
*
斑驳的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落在苏乔肩头，将半边墨黑的长发照成了棕色，明亮的光线跳跃在四周，好似女孩子身上在发光，恍惚中起了错觉，小姑娘的身影淡去，记忆中某个似曾相识的画面浮现眼前。
这是个极大的庭院，比起她们时家在山顶上的庭院更是只大不小，然而占地十分广袤的庭院却不像时家规划得那么诗意浪漫，大部分地方都只是简单地种植了高树，以及砌了厚厚高高的树墙，笔直的树干远远望去，像一排严肃的士兵，很有气势。
这样一个强调气势的庭院，到了中间的庄园式房屋门前时，却古怪地弄了一排棚架在侧旁，虽然植种的葡萄成熟了，坐在葡萄架下嗅着果实的香甜气味滋味不错，但苏乔还是觉得周身不舒服。
除了一眼望去像公园的庭院和让人感觉压抑沉闷的大房子外，最重要的原因是，眼前这个号称是她外婆的女人那赤`裸裸的打量。
那目光时而犀利，时而恍惚，时而温柔，时而幽怨，弄得她不敢抬头，只能专注地吃着眼前的戚风蛋糕，而除了乔外婆之外，她旁边坐着的男人，据说是她母亲乔安的表哥，目前乔氏集团的总负责人，她的表舅霍城，那阴森森的目光，也让她头皮发麻。
这乔家怎么回事？
外婆古怪，表舅阴沉，这还是不是自己的外家了？
她放下勺子，心想三哥应该快过来了，自己尽快问清楚父亲的事，然后赶紧离开吧。
银勺放在小碟子中，发出一声清脆声响，乔外婆眉头几不可微一皱，像是什么美好幻想被她破坏了，随即坐直身子，失望地看着她。
“你跟安安长得确实很像，但只是外表像，我的安安优雅娴静，抬手投足合宜合度，尽显大家闺秀风范，是当年上京第一名门淑女，你……连她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霍城点头赞同，“安安温婉纯真，仪态端方，乔乔……”他叹了口气，“毕竟在外野了十年，粗俗一些在所难免。”
苏乔：“……”
乔外婆执起镶着金边的精致瓷杯，浅浅地细尝一口，放下时听不见一丝声响，她抬起头，挑剔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乔乔身上，淡淡道：“没关系，教一教就行了，听说时在清准备给你办一场盛大的成人礼，我的意思呢，是将办成人礼的地点订在乔宅，乔乔你认为呢？”
苏乔摇了下头，“我跟爸爸说了，不办成人礼。”
“不办成人礼？怎么可能。”乔外婆笑了起来，随即收敛笑容，脸色肃然，“我乔家的孩子，他敢不办成人礼？我第一个让他不好过。”
见乔乔脸上犹自不服气，乔外婆捋了下鬓角，轻笑，“对了，你还不知道你爸爸现在的情况吧？”
两个钟头前。
机场的洗手间外，苏乔刚走出来便被几个男人围住，不待她反应，对方便道：“乔小姐，你的外婆想见你。”
苏乔惊讶了，她的外婆？她怎么从来没听爸爸提过。
来人拿出一部手机，当着她的面拨电话，随后道：“是真是假，你自己看看便知。”
说着，将已经接通视频电话的手机对准她，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位穿着旗袍的优雅女士，她看起来，跟苏乔在父亲卧室里看过的母亲照片，长得像极了。
只不过手机里的这位乔外婆，神色严肃，看起来气势慑人，有种久居上位的凛然冷傲。
她道：“你跟保镖们走，来我这里一趟。”
苏乔想起时绪还在等她，便道：“我跟我三哥说一声，我们一同去拜访您？”
乔外婆：“时绪？你一会儿再告诉他，你先过来，我有私事告诉你，你还不知道你爸爸如今的情况吧？”
爸爸如今的情况？爸爸不是跟大哥去出差了？
苏乔心中一跳，还想再问，对面却已经挂了电话，接着，保镖客气地来请她走，并告诉她乔老夫人特别不喜欢等人，想知道什么事直接过去当面问就是，若是想通知别人来接，可以一会儿上车再联系。
虽然乔外婆说话口气让人不喜，然而没来由的，她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并且想通节点，时绪他有事瞒着自己，还是关于爸爸的事……咬了咬唇，她跟着保镖走出机场去。
在车上给时绪打了个电话，她不敢多说，怕被骂，幸好时绪还是给她面子，没有在外面吼她，只是淡淡告诉她不要随意乱走等他过去接就挂了。
豪车兜兜转转，将她送到上京郊区的私人园林区，比电视上更奢豪的西式庄园复古建筑呈现在自己面前，穿着一身藏青色大盘花旗袍的乔外婆和西装笔挺的霍表舅立在门口，等着她的到来。
然而，她心中所有的忐忑、不安、紧张、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全在乔外婆和霍表舅那生疏陌生的打量中消散了，她现在只想快点知道爸爸发生什么事了，然后回家。
乔外婆看出她的急切，也不拐弯抹角，很干脆地告诉她：“你爸爸心脏病复发，现在住在医院。”
“什么？！”
苏乔倏地起身。
因为起身得太急，将白色的圆形餐桌撞得摇晃，桌子上的红茶和牛奶溅了出来，搁在碟子中的餐具掉落桌面。
看了眼桌子上的狼狈，乔外婆纹丝不动坐着，只是不满地皱起眉头，“没有哪位世家小姐，行事这么鲁莽毛燥。”
苏乔没理会她话里的讽刺，急切地看着她，追问：“你说的是真的？他住在哪家医院？”
乔外婆淡淡看她一眼，喝了口红茶。
“你知道了又如何？”乔外婆一点也不在意，尽管正在谈论的这人是自己的女婿，自己女儿的丈夫，她还是表现得恍若在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只是告诉你，你爸爸病重了还要帮你办成人礼，这其中的意思，你能否读懂？现在还说不办成人礼这种任性的话不？”
说罢，不顾苏乔苍白的脸色，乔外婆侧过头去，跟霍城交谈起来，“我会拟一批宾客名单，稍后我给时在清一个电话，通知她乔乔的成人礼在这里办，料他也不敢不答应。”
霍城嘴角一扯，“他当然不敢……”说着，他睨了眼呆站着的苏乔，“我再给乔乔请几位仪态老师，好好教一教她。”
乔外婆：“这个当然。”
这两人……苏乔握紧拳头，倏地转身，一言不发快步走出葡萄架。
乔外婆一怔，随即沉了脸，“乔乔你给我回来！”
苏乔不理，反而走得更快了。
这时霍城站起身，悠悠向旁边喊道：“挡住小姐！”
便见守在不远处的保镖向苏乔聚拢，霎时将她的前路堵住，见状，苏乔愤愤转身，“怎么？我要回家都不行？乔老夫人要软禁我？”
苏乔抿着唇，一张小脸因为生气，双颊泛着红晕，一双十足肖似安安的杏眼满是愤怒，这模样……
当年，安安说要嫁给时在清，自己不答应，将她幽禁在家，最后安安逃跑，却在家门前被她拦下，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愤怒地看着自己，喝问自己……
太像，太像了……
乔外婆抚着心口，更因为乔乔口中那句疏离的‘乔老夫人’，感觉心头一阵被针刺中的痛意。
她脸上浮现悲意，却一瞬间将之抹去，再抬头，脸上已经恢复冷静，她走上前道：“乔乔，你是乔家的孩子，这就是你的家。”
苏乔：“不是！爸爸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
“你一定要向着时在清？”
“那是我爸爸！”
爸爸！爸爸！真是够了！安安向着他，现在乔乔也向着他！
时在清有什么好？！
“闭嘴！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嘴里的这个爸爸，害死了你妈妈！”
“乔老太太！”
男人的低沉喝声赶着乔外婆的话音，重重响在耳侧，苏乔转头，便见到时绪沉着脸走来，视线擦过乔外婆，掠过她身旁的霍城，最后落在她身上。
他伸出一只手，嗓音轻柔地道：“过来。”
挥开身边伸手挡住她的保镖，长长的裙摆在脚边荡出一道漂亮的弧度，苏乔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翩翩然扑进他怀里。

第41章
时绪稳稳站着，双手收拢，将人紧紧抱住，直到怀里的小姑娘轻轻喊了声‘三哥’，他稍稍抬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回去跟你算帐’，这才放开她，将人拉到身后护住。
乔老夫人气极地看保镖们，喝问：“怎么会让他进来的？！”
外边负责安保的保镖们面面相觑，他们明明记得乔小姐刚到时，老夫人当着她的面，说一会儿会有客人来，届时请进来坐……
怎么现在又怪到他们头上了？
乔老夫人身强体健、耳聪目明，自然记得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只是那会儿，她以为三言两语能将外孙女说通，那么时绪来了，她要好好摆个架子，奚落一下这个当年曾经对她不敬的年轻人，谁知乔乔真是野惯了，当着他们的面就敢反驳就敢不听话，这情形让时绪加进来，不更乱了？
心中暗气这些保镖们太蠢，不懂得看脸色，乔老夫人沉眼望向时绪，说道：“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时家，都是一样的野蛮人，进别人家里，不用征得主人家同意？”
时家和乔家，两家的关系本来就一般。
乔家祖上是皇亲国戚，骨子里瞧不上别人，架子是拿得十足十，而时家祖上是商人，虽然经过这么多代，根枝早已盘深在上京，但在自视高人一等的乔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若不是因为大小姐乔安嫁给了时家独子，两家成了姻亲，压根不会往来。
但就算是这种表面上的和谐，随着乔乔的出世也开始瓦解，两家关系破裂，矛盾愈多，最后在乔安离世达到顶点，乔老夫人痛失爱女，将满腔怒火撒到时家头上，时在清自己悲痛欲绝，却仍看在妻子的份上，多方忍让，直到最后乔老夫人想将乔乔彻底带走，时在清终于忍不了了。
乔乔是他和安安两人的唯一珍宝，比他的命还重要，如何肯拱手让人？
还记得乔安刚走那一年，乔老夫人三天两头来接乔乔，一住便是十天半个月不肯放人，天天向外孙女说时在清的坏话，乔乔害怕却不敢告诉爸爸，怕他难过，这样夹在中间的乔乔越发惶恐，最后悄悄告诉来看望她的时绪。
当年只是个小少年的时绪便是个桀骜性子，听见妹妹受了委屈，又想起这阵子频频受乔老夫人要胁的时在清，一时怒从心来，使计支开佣人，便带着乔乔回到时家。
外孙女不见了，乔老夫人急得不得了，在知道是时绪将人带走后，更是将这一切的过错扣到时在清头上，她想将人接回来，不想赶到时家，时在清却说什么也不肯放人，她这时才知道，时绪这个臭小子将乔乔告诉他的话通通告诉时在清。
这一次两家算是正式撕破脸，乔老夫人心中有气，自此不再登门时家。
是以这么多年，时绪偶尔在外同霍城或乔老夫人遇上，他都是当没看见，懒得跟他们委与虚蛇。
这时听见对方又是用这种熟悉的口吻，一开口就拿身份说事，时绪掀了掀眼皮，脸色淡然回道：“哦，那想请教下乔老太太，不知道在乔家，请客人留下来，需不需要征得对方同意？”
这是在用她的话回击她自己，讽刺她想强留下乔乔的事。
昔日的坏小子长大了，嘴上一样狠毒不饶人。
果然时家就是一群不懂理的蛮子，对待长辈说话就用这种态度？乔老夫人目光冰冷，“容我提醒你，乔乔姓乔。”
这话让苏乔绷不住了，立时从时绪身后探出头来，“姓乔又怎么样？”
乔老夫人冷笑，“姓乔就是我乔家人，轮得到你们时家人来指指点点？她本就应该留在我乔家，你回去告诉时在清，他现在自身难保，想多活两年手就别伸太长……”
这话苏乔可不愿意听了，这不是咒她爸爸出事么？！
可恶！
一时眼神冷凝，苏乔下颌微抬，脸上的怒意绷也绷不住，“我是姓乔没错，但是，乔老夫人姓乔么？还有霍表舅姓乔么？既然你们都不姓乔，凭什么来管我这个姓乔的人呢？”
乔老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没理这长长的像绕口令一样的话，心头全然被最后那句‘凭什么来管我’给占据了。
凭什么？！
她的外孙女儿，身上流着她女儿一半血液的嫡亲孙女儿，竟然说出这种话……
“姑姑！”
眼见乔老夫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霍城立刻上前扶住她，同时责备地看着苏乔，喝道：“道歉！她是你外婆，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
乔老夫人好像真的被打击到了，按住心口久久没有动静，这让苏乔难免有些心虚，对她来说，他们只是陌生人，她很反感这些完全不认识的人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踩了她爸爸一头不止，又将她贬得一无是处，用一种施舍的口气来安排她的人生……
尽管如此，看着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乔老夫人，这会儿因她一句话，反应这么大，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不由得拉拉身前的时绪衣角。
时绪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示意没关系。
目光放到前方两人身上，时绪脸上一片淡然，“看来乔老太太身体不适，还是去休息吧，至于您想办成人礼的心意，我会转告义父知晓，其它的，还请不要插手。”
说完，微微一颔首，转身牵着乔乔离去。
霍城满脸怒色，“时绪这臭小子，你们干站着……”
他想让保镖们阻止那两人离开，不想乔老夫人抬手制止他，“算了，要走就走吧。”
霍城皱眉，“姑姑，我们明明……”
“有什么用，”乔老夫人看着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突地难受，摇了下头，“心留不住，留人有什么用。”
忍着想回头的冲动，苏乔任由时绪拉着，坐上车子离开乔家。
一路上，时绪尽责地充当一名司机的责任，默默开着车，一言不吭。
受他影响，苏乔撇过头去，望向窗外，看着飞快倒退的景色沉默不语，心里对自己的冲动来到乔家有些后悔，心想当时应该再跟时绪商量商量，而不是直接就走……这么想着，心里却又有个声音告诉她，就算她开口问，时绪也不会轻易告诉自己真相，所以，她没有错。
“我要去圣心医院看爸爸！”
脆生生的嗓音打破车厢的安静，时绪眉也不抬，稳稳地开着车子，只是薄唇轻吐三个字：“你确定？”
“确定！”
苏乔回想，这阵子最后一次见到爸爸，是那一天他们一同去医院做体检，他和大哥留在医院等报告，而自己因为吕海盛想找她谈剧本的事，故而先回家。
所以，爸爸是在那一天心脏病复发，诱因或许是……她的体检报告？
难道她的情况很不妙，才刺激得爸爸……苏乔越想越不淡定，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医院去亲眼看看。
时绪瞥了她一眼，在前方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了车，这才转过来头看她：“那我告诉义父，你前几天发高烧了。”
什么？她发烧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再说她都好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告诉爸爸？这不是徒让他担心？
“你说了只会害他担心！”
时绪淡淡嗯了声，神色软了下来，手搭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发丝，“既然你懂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说出去看他的话？”
苏乔瞪圆了一双眼睛，“这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时绪捏着气鼓鼓的脸颊，心平气和地道：“义父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为了不让你担心，这和你生病了不想他知道一样，你告诉我，你去医院看他了又如何？除了你心里舒服了一些，对义父一点益处也没有。”
他继续道：“他反而会因为你知道了，心里压力更大。”
对面的小姑娘神色似有触动，他弯了下眼眸，不知想到什么，手指温柔地抚过她额心，眼神幽远起来。
“有时候，我们做一些事，不能只想着自己，要照顾对方的感受，虽然心里很难受，但为了对方，有些事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这不是不关心，这是……爱。”
时绪低沉有力的嗓音像冷冽清泉，击在心上，让她心脏忽地一缩，总觉得时绪的话中有话。
什么事情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她有些懵懂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要装作不知道爸爸病了？”
时绪笑了笑，又捏了下她肉嘟嘟的粉颊，“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说完，将她颊边微乱的头发梳理好，拨至身后，便坐正身子，再次发动汽车。
良久后，苏乔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我听你的，别让爸爸知道我知道了。”
时绪看着前方，嘴角浅浅上扬，“乖。”
虽然说要装作不知道，但苏乔还是担心父亲的病情，细细询问了番，时绪告诉她：“真的没大碍，过两天就能回家，他现在因为要替你操办成人礼的事，精神不知多好。”
谈话间，汽车已经开回到山顶老宅，时绪停下汽车，拍了下额头道：“对了，有件事本来要告诉你，被你跑了一趟乔家给忘了。”
“咦？什么事？”她打开车门下车，却被眼前大变样的庭院吓了一跳。
这这这！
到处张灯结彩，满园子剪成各种造型的园艺作品，她还看到许多无人机正在山头上盘旋……
这难道是……
时绪走过来道：“你的成人礼准备三天前就开始了，从我们坐飞机离开的那天开始。”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苏乔正满心感叹着，便见从屋子正门口走出一个漂亮女人。
紧身连衣裙将一身前突后翘的好身材体现得尽致淋漓，只盖到大腿处的短裙露出了一双修长美腿，女人乌发红唇，过份妖艳的眉眼让人感受到一阵天生的媚意，虽然她神色冰冷，却依然让人惊艳，便见她扭动着纤腰，脚踩着10厘米的高跟鞋，步步生莲，款款婀娜地向他们走来。
身在娱乐圈，苏乔平常看惯了美女，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吸引人目光的东西，这种东西应该是叫性感……正想着，她突然听见身边的时绪笑了声，随后向女人走去。
而刚刚那名还冷若冰霜的美女，一见到时绪，冷色不再，微微一笑，向他走来。
苏乔怔怔地看着两人，只觉得脑袋好似被锤子敲了下，眼前一恍。

第42章
时绪跟这名性感美女似乎很熟，两人笑谈了会儿，美女便向她望过来。
“这就是你的那位小公主？”
时绪侧过身，朝苏乔招招手，同时压低声音警告：“别乱说话，她还小，别吓到她。”
冷千千拨了一下肩上的头发，端的是万种风情，在见到走过来的苏乔脸色僵硬时，眼里光芒一闪，同样压低声音道：“十八岁，不小了，放古代能生孩子了。”
时绪一时无语，见苏乔快走近了，才咬牙道：“总之不要口无遮拦，她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先是交谈了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等着她过去，在这期间，苏乔注意到，两人的嘴唇开开阖阖，显然在压低声音说话。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交流就没停止过，感情可真好。
苏乔牙槽暗咬，嘴唇紧抿，走到两人面前，突然伸手揽住时绪的手臂，弯了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问道：“三哥，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我嫂子吗？”
冷千千一扬眉，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一本正经地点头应了，“你说对了，我是你嫂子。”
真真真是嫂子？所以她跟时绪是交往关系？可是大哥明明说他们都没有女朋友！
苏乔一时觉得头晕目眩，禁不住思维发散，不由仰头望着时绪，语气哀怜问道：“真的吗三哥？”
“当然不是。”
头顶落下一只熟悉的大掌，抚了两下，瞬间顺了她炸起的毛，同时听见时绪无奈说道：“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乔乔，她是冷千千，时氏秘书部的秘书长。”
时氏秘书部的秘书长。
随着这几个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苏乔眼前逐渐清明，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捋清她的身份后，她开始好奇打量这个过份性感的女人，于是松开揽着时绪的手，看着冷千千问：“所以你是来找我大哥或是我爸爸的？”
冷千千红唇一勾，向她伸出手，随即神色一敛，“都不是，我是来找你的，请容我自我介绍，冷千千，负责这次时氏小公主成人礼总筹备工作，接下来十二天到成人礼举行，我都会在时宅工作，如果乔小姐对成人礼筹备过程有什么想法，请随时与我沟通。”
真奇怪，明明模样没变，刚刚的她跟现在的她给人感觉却截然不同，前者懒散性感，后者端庄专业，这个女人，不简单。
苏乔伸手同她交握。
同时隐隐有种感觉，她虽然是时氏的秘书长，但她跟时绪之间有种十分熟稔的感觉，两人私交应该不错。
禁不住心底对她的好奇，在冷千千指挥着工人布置庭院时，苏乔装作不经意地靠近，“冷小姐，你好像跟我三哥很熟？”
冷千千正在笔记本上写字，闻言瞥了她一眼，停笔道：“乔小姐叫我名字就好，至于你口中的三哥，我确实跟他很熟。”
然后呢？然后呢？快继续说呀！
冷千千看着苏乔那一双闪着期待的大眼睛，心中暗笑，面上却装得正色庄容，“这么说吧，我是知道他秘密的人。”
苏乔咂舌，“秘密？”她三哥有什么秘密？
就见冷千千微微低眉，双唇轻启，忽然向她靠近，一阵如兰香气扑鼻而来，恰到好处的芬芳并不让人反感，反而令人心旷神怡。
女人身前的傲然向她靠近，鼻间萦绕着这阵突如其来的香风，苏乔突然面红耳赤，想向后拉开距离时，冷千千恰好附到她耳侧，轻声道：“因为，我知道他……”
“冷千千！”
时绪大步流星而至，伸手将苏乔拉过来，向她眯起眼睛，语带警告地道：“多做事，少说话，明白吗？”
哎哟炸毛了。
冷千千抚平连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皱褶，正经应道：“是，小时董的话我一定记住。”说罢朝苏乔挥挥手，朝一处布置点走去。
女人的第六感实在很微妙，苏乔心里头对冷千千的敌意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不觉得两人有什么暧昧了，但直觉告诉她，两人关系匪比寻常，而且，冷千千身上似乎藏着什么重要的事……
正思索着，时绪将她转了个身，推着她往前走，“少跟她呆一起，她这人一肚子坏水。”
苏乔拍开他的手，撅着嘴不满地道：“三哥好了解她嘛，你们真没交往过？”
“交、交往？”时绪差点呛了口水，神情古怪地看着她，“见到哥哥跟人说几句话就乱想我们有关系，你这逻辑不行呀。”
苏乔哼了声，“关逻辑什么事，看都看得出来你们关系不错，我就没见过三哥跟哪个女生走近过！”
“她是我学姐，”时绪哭笑不得地道，像往常一样将手搭在她头上，轻揉着发丝，“小孩子不懂别乱说。”
你才小孩子不懂呢！
苏乔忽然挥开他的手，瞪了他两眼，转身跑了。
独站在原地的时绪神色莫名，轻捏着下颌，细细回想刚刚的话，好像没说错什么吧……
而跑开的苏乔，则是一口气跑进屋子，跑上二楼，跑回卧房里，将自己重重抛到床上去，拿起枕头盖住自己的头，发出懊恼的声音。
时绪肯定觉得她莫名其妙，可是她看见他跟别的女人走近，哪怕知道两人没什么关系，还是忍不住酸，以致拿话去挤兑他。
然而他说她是小孩子……
苏乔闷闷地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心想，在他眼里，她就只是个小孩子吗……她看着顶上繁复的帐幔暗纹图案出了神，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股脑地坐起身，低头望了眼胸前的起伏，脑海里浮现冷千千身前的傲物……
那般地壮阔，那般地不可掌握。
这么看来，她确实挺小的。
苏乔沮丧地后倒下去。
晚上，苏乔跟时父通了电话。
既然知道了时父正住在医院，她便没有打视频电话，而是打普通电话，十分欢快地在电话里跟时父撒娇。
“爸爸，你们几时回来啊？家里现在大变样……”
时在清笑着听她说话，时不时应几句，问两个问题，打了一个多钟，最后告诉她，如无意外应该后天回家。
挂了电话，苏乔立刻把自己的剧本拿出来，翻看起里面密密麻麻的各种备注。
《将临》8月底就要杀青，到了这时候，其实重要场景都已经拍好，她的戏份所剩不多，如果进度赶密一些，几天也能拍完，不过这些得看导演安排。
而后天，她恰好没什么戏份，苏乔咬着笔头想，或者明天跟导演说一声，后天在家休假，然后张罗一桌好菜给爸爸吃，说起来，爸爸跟哥哥们都还没尝过她的厨艺呢，唔，时绪除外。
苏乔越想越满意，决定就这么做，立刻在备忘本上写下准备烹饪的菜式，写完后，又撕了一页纸，将需要准备的菜写下来，跑到楼下将之交给陈嫂，告诉她明天采购时把这些蔬菜肉类买回来。
做好这些事，苏乔打了个呵欠，忙活了一天，有些困倦，差不多可以睡觉咯，刚坐在床上去，这时电话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意外地咦了一声。
因为参加《挑战生活》，几位嘉宾之间都相互留了联系方式，当时这只是礼貌的做法，苏乔不曾想到，竟然还真的有嘉宾打电话给她，还是前辈高雅。
瞄了眼书桌上的闹钟，上面显示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半，心想这么晚还打过来，怕不是有什么急事？苏乔赶紧接通电话。
两人寒暄几句，对方便直截了当地发出邀请，“……是我公司投资的一部新剧，女二号，我觉得你的形象特别适合，导演问我有没有推荐，我就想起你了，你可不能推辞呀。”
任苏乔怎么猜，绝猜不到高雅是来邀剧的，可惜她已经有要接的剧了，只好歉然地道：“谢谢高雅姐的好意，只是我刚好接了部剧，接下来怕是没时间。”
高雅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正在翻杂志的手一顿，心想别是推词吧？不知想到什么，她问道：“竟然这么巧，你签约了吗？”
苏乔不疑有他，诚实回答，“还没签约，但我已经答应了，经纪人也去谈了，签约应该是很快的事。”
电话那端，苏乔看不见高雅皱了下眉头，她道：“小苏呀，我给你推荐的这部剧真的不错，我稍后把剧本梗概和相关信息发给你看看，导演制片都是一流的，你再好好考虑，毕竟那边还没签约，对不对，给自己多一条路嘛。”
苏乔不好推辞，只好笑着应和过去。
见她不松口，高雅没再多说，只是问道：“小苏方不方便告诉我你要接的剧叫什么名字？”
“叫《那时的我们》。”
“这部……我没听过，是哪个公司的投资？”
苏乔笑道：“是一部小制作，不出名的公司，高雅姐当然没听过。”
高雅：“这样呀，那你更应该好好权衡下两部剧的差距，考虑下我刚说的话，有问题随时找我，今天时间晚了，我们下次再聊，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苏乔心里瞬间升起一阵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毫无理由，却让她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她给吕海盛打去电话，询问她要接的剧谈得怎样了。
这可把毫无心理准备的吕海盛吓得够呛，最后只能敷衍地告诉她还在谈，具体片酬没谈好，等确定了会第一时间通知她，苏乔嘱咐了几句一定要尽快谈下来，她怕被别人抢了，这才安心地挂了电话。
还怕被人抢了？
吕海盛苦笑了声，心想又不是什么抢手的热闹大IP，谁会来抢，他坐了一会儿，思及苏乔这般急切地来催促，还是打电话把事情报告给时绪……
而这时候，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苏乔却开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的体检报告。
到底是不是情况不妙，所以才没人告诉她？苏乔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她想，如果真有问题，爸爸肯定不会告诉她，还是得找个机会问问时绪，除了这事，还有乔家的事，到底乔老夫人为什么对时家这个态度？还有爸爸跟妈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老夫人为什么说爸爸害死妈妈……
问题越想越多，苏乔揣着心底一大堆疑问，迷迷糊糊睡着了。
而此时的余宅，整座豪宅灯光亮堂，音乐声嘹亮，身穿礼服的宾客们进进出出，竟是在举行宴会。
楼上的大书房里，余兆东脸色阴沉地看着秘书，再次问道：“你真听到了，蒋家李家葛家……他们都收到时家的邀请函？！”
秘书点头，“今晚来参加的人家，我都安排了人员去套话，这几家是确定的，还有一些没套出来，我也不确定是藏着不说还是没收到。”
余兆东：“行，你办得很好，继续下去帮我盯着，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秘书出去后，书房门一关上，已经无法抑制怒火的余兆东拿起桌上的烟灰缸便往墙上砸去，“妈的，时在清竟然敢看不起我？连我余家都不邀请！”
他愤怒地说了一堆脏话，半晌没人回应，转头一看，儿子正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半点没将他的心焦放在眼里。
他重重走到他面前，怒喝：“你看看你，整天不务正事，现在是玩手机的时候吗！”
余巍成的目光在手机上那条长长的微信上收回，眸光闪烁，最后掐灭了屏幕，冷笑了声。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做正事？”

第43章
余兆东：“你能做什么正事？”
余巍成没回答，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掌用力，舌头顶了下后牙槽，眼神闪烁。
想到刚刚高雅的反馈，苏乔竟然连剧的资源情况都没了解，就直接拒绝了，可见她如今根本不愁钱的事，更有足够的资源，这些……想必都是时绪给她的。
余巍成有些不甘心。
时绪能给她的东西他一样能给，当初他屡屡向她明示暗示，只要跟了他，钱不是问题，他根本不在乎钱，她想当女主角就当女主角，综艺拍戏全都行，可是他越说，她跑得越快，最后连见也不敢见他，明明一开始，她也是会对他笑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他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个下雨天，他开车走了一半路才想起刚刚有东西落在剧组了，于是回头去取，结果到了剧组，时间已经太晚，剧组的人全都走了，只有她，因为没人来接，独自站在大门边看着雨落。
她站在屋檐下看雨，他站在走廊上看她，一时间，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的眼中，只有她。
小姑娘漂亮得过份，年轻稚嫩的脸庞像被水汽弥漫的清新蓓蕾，那一刻，见过无数美女的他，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愣头青，全身血脉贲张、心跳如擂。
他神使鬼差地撑了伞走过去，替她遮住前方屋檐的水汽，少女遽然回神，侧过头看他，见他把伞全遮在她头上，而自己淋了一身雨，突然笑了出声。
那笑容纯真浪漫，弯成半月的眼睛闪着星芒，连嘴角勾起的梨涡也带着甜甜的味道。
他满眼惊艳，握紧了撑伞的手。
后来回想，其实那一刻，他便起了掠夺的心。
所以时绪到底凭什么拥有她？
论先后，也是他先到。
是他先发现她，是他先喜欢她，她，是他的，他绝不允许别人夺了他的东西！
余巍成吸了口气，这阵子他反思了自己，深深觉得自己不应该将她逼得太急，若是自己能够早明白这个道理，一开始给她足够的时间接受自己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相处的机会，苏乔定然会发觉他的好，会发现自己比时绪适合她，到时一定会爱上自己。
这么想着，他快速起身走到窗边，拨手机打给特助，告诉他去找《那时的我们》这部剧本，并且去跟对方谈一谈，他们天娱可以注资加入，但是有条件……
没错，苏乔若能听从高雅的建议接了新剧最好，若是不能，依然坚持接这部剧，那也没关系，他做好两手准备，总归，不可能两边都落空。
余兆东狠狠吸了一口烟，看着儿子打完电话，脸色终于舒开，他弹着烟头问：“投资这部什么我们，就是你所谓的正事？”
他摇摇头，“儿子，你还太嫩了，这个社会不是你认真工作努力做事就能有回报，大部分人，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话把余巍成绕晕了，他不耐烦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余兆东哼了声，“我是在教你，想得到自己要的东西，就必须走得更高，当你有钱有势，什么东西得不到？靠努力？拉倒吧。”
想到余兆东这阵子一直在活动的事，余巍成讽刺地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说服我去勾搭人家时小姐？现在可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人家连面子都不给你，你没收到邀请函说明你不受欢迎，你还抱什么妄想吗，老爹？”
余兆东拿烟指着他，“这事不用你管，老子自会安排，我只要你去，你说一句，去不去？”
余巍成：“不去。”
余兆东把燃烧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淡淡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在想那个小明星吧，叫什么来着？苏乔？这样吧，你要是能追到时小姐，我同意你跟苏乔在一起。”
余巍成嗤了声，“你也太好笑了，我跟谁在一起，凭什么需要你同意？”
“凭什么？”余兆东眯了眯眼，“就凭你斗不过我！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苏乔是吧，想不想看看我怎么毁了她？”
余巍成瞳孔微缩，手掌握成拳头，心中恨得不行，但他知道，他父亲是真的做得出这件事，因为他亲眼见过……闭了闭眼，他哑声回道：“成人礼我去，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动苏乔。”
*
“乔乔，你看看这件礼服，好漂亮啊！！！”
小南的羡慕之情，完完全全可以从她重重长长的话音中感受出来。
今天小南早早过来时宅找她，因为《生如夏花》开始宣传，主演们接下来有综艺行程要参加，但她不是主演，不用参加，但是剧组的官微宣传，还是要转发一下的。
她的微博自来就交给吕海盛和小南去打理，有用的信息他们会告诉她，无用的作息便直接过滤，这让她可以安心拍戏或做其它事情，这样的方式，她觉得十分舒适。
而小南弄完宣传后，便开始帮她选礼服。
冷千千这位外表冷艳的大美女，不想做起事来是个十足的工作狂，整个时宅的准备工作，一天一个大变样，今天一大早，更是将不知从哪空运来的数十套高定礼服全数运到她衣帽间，告诉她好好挑，不喜欢她再选。
面对这么多颜色靓丽款式各异的礼服，苏乔眼花缭乱，看哪都觉得哪套好，到最后完全失去了鉴赏水平，恰好小南这时过来找她，一边跟她汇报接下来的工作行程，一边打理微博做好宣传，做好这些事情后，她便带小南进了衣帽间。
不出意外，小南的嘴巴张成了O形，然后便以极大的热诚投入这项挑选礼服的工作中。
“这件不错，但颜色有点沉，不适合你。”
“这件也行，但裙子太短不庄重，不适合你。”
“这件开后背，太露了，不适合你。”
“这件低胸，呃……不适合你。”
正在一旁挑选礼服的苏乔一怔，将手边的服装放下，叉着腰站起身，“你说，低胸的怎么不适合我了？”
小南瞄了眼她的胸口，害了一声，“每个人气质都不同，乔乔是可爱类型，自然要走可爱风，这种性感类型当然不适合你啦。”
苏乔危险地眯起眼睛，“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南吞了吞口水，“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哼！”苏乔撇过头去，随手拿起旁边一件礼服搭在身上对着试衣镜比划。
礼服很漂亮，过膝的中长裙设计，偏偏在膝盖处弄成了斜斜的花边纹处理，跟裙摆呼应，左手边无袖露肩，肩膀上一朵玫瑰花设计衔接前后布料，另一边的袖子做了中长袖处理，整件礼服是清新的香槟色，看起来秀美又不失俏皮。
小南走过来，赞叹道：“这件很适合你，该遮的都遮的，也不会过分裸露，很好看。”
好看是好看，只是……苏乔看着礼服胸前全包裹的布料，转头望向小南刚刚拿过的低胸礼服，咬牙道：“我想试试那件。”
这是件小黑裙，下摆是蓬蓬裙设计，只到膝盖上一点的长度，裙摆用了多层黑色蕾丝处理，暗纹远处看不出来，近看才能看清这件礼服的妙处，非常漂亮的一条裙子，只除了一点，上围是圆围设计，圆圆一周的黑色布料紧围在胸口，露出了雪白的双肩。
凭心而论，苏乔本身肤色白，穿黑裙子有一种特别惊艳的效果，因为两种颜色会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她肤色更加莹白。
小南悄悄往她胸口瞄了眼，心想，苏乔看起来那么瘦，没想到脱出来这么有料……
苏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发现对方偷看的目光，还以为并不认同。
所以，她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低胸打扮吗？
苏乔有些失落。
这时候卧室外传来敲门声，同时冷千千的声音响起来：“乔乔，你在吗？我又给你拿了几套礼服来了。”
“等等，来了！”
苏乔想脱下礼服，想想又觉得太麻烦，还是别让人久等了，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就这样走出去。
她站在门后，伸手将房门打开，却发现眼前站着一堵‘墙’。
来人手上捧着礼服，然而往上，男人的衬衫衣料映入眼里，她倏地抬头，一眼便跟呆住了的时绪对上眼。
苏乔：“！！！”
时绪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乔一瞬间全身血液逆流，全都往头顶上涌去，她呆如木鸡站着不知所措时，一堆礼服突然塞了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将毫无防备的她推后两三步。
“义父已经离开医院，一个小时后能到家。”
待苏乔将身上抱着的礼服拿低一些，露出了前方视野，她才看到，时绪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苏乔瘪瘪嘴，颓败地转身回到衣帽间。
小南见她抱着一大堆礼服，赶紧过来帮忙，拿完衣服后，发现她神情沮丧，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苏乔坐了一会儿，脸上神色由呆怔变成毅然。
起身把小黑裙换下来，穿上了自己的普通长裙，接着，她像是燃起了斗志一般捧着小黑裙发出宣言：“总有一天，我要把这条小黑裙撑爆！”
小南：“？？？”
苏乔把小黑裙珍而重之地放进衣柜里，随手拍拍手道：“我不试啦，爸爸快回来了，我要下去煮饭，你先帮我挑着。”
说着噔噔噔地跑了。
直到那脚步声远去，听不见了，小南忽然一个激灵，难以置信地说道：“她不是嫌太瘦，想长胖吧？”

第44章
苏乔一口气跑下去，因为太急，从楼梯上跳下最后一级时还差点跟捧着大花瓶的陈嫂撞在一起。
“哎呀，小姐你慢点儿！”陈嫂将手中花瓶高高举起，方才避过冲撞。
如今整个时宅，别墅、庭院甚至庭院外与之接壤的山头，因为这次成人礼的即将进行，全都进入布置准备阶段。
最外面一层加强安保防护，中间的庭院重在修整，除了修剪成漂亮园艺造型的原有植被，这些天来，源源不断的贵重树木以及奇花异草陆续送进来，将庭院装点得更加美丽。
中心的别墅，除了原有工人在忙碌做着清洁工作，更有许多被临时请来的人手，分布在别墅一楼，做最重要的宴会前期准备。
别墅每天有这么多人进出，保持清洁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故而陈嫂等人这些日子忙得脚跟不沾地，这会儿见苏乔咋咋呼呼就要往内厅去，陈嫂忙问：“小姐你去哪儿？”
苏乔慢下速度，回头道：“我去厨房煮饭！”
陈嫂一听，以为苏乔饿了想吃东西，忙追上去，“等等，小姐你等我把花瓶放好就回去煮。”
不想苏乔摆摆手，“不用啦陈嫂，你忙你的，爸爸和大哥要回来了，中午这餐我来煮！”说完跑进内厅，往厨房跑去了。
小姐竟然要做饭？她会煮吗？可别把厨房给炸了，特别还是现在这个关头！陈嫂越想越担心，心想还是得快点过去看看才是。
她抱着花瓶来到玄关，按着冷千千的指示放在入室转角的仿古白玉花雕柱之上，再把门口那对郎红花釉双耳葫芦瓶小心翼翼抱起来，放到内厅的百宝格中。
做完这一切，陈嫂才重重松了口气，擦着额上的细汗想，这些花瓶的价格一个至少够普通人家吃个十年，要是不小心打碎一个，自己怕是……
“哐！”
一声陶瓷碎响传入耳中，陈嫂心肝儿一颤，浑身僵硬，瞪大眼睛扫着自已面前的百宝格，一个两个……好家伙，一个都没事！
她揉着心窝想，那是谁打破东西？把她魂儿吓飞了！
顺着声响，陈嫂走到厨房，便见到苏乔蹲在地上捡瓷片，她忙走过去帮忙，并道：“我来吧小姐，你边上站着。”
苏乔加快了捡的速度，“没事，我来，你忙去。”
“我忙完了小姐！”陈嫂见她这么大大咧咧的捡法就觉得心惊胆颤，在她眼里，这些大家小姐一个个可比陶瓷还精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苏乔不肯走开，她只好从旁边拿了个兜过来，准备给她放碎片，“小姐，你放到兜里，我拿去丢。”
苏乔失笑，“哪那么麻烦，我来就好。”说着，把手上的瓷片拿到角落的垃圾桶丢掉，顺便拎起扫把。
这下陈嫂可说什么不能让步了，她一把把扫把抢过来，“我来！”
苏乔倒也没坚持，把扫把给她后，就走回料理台边，继续做着刚刚没做完的事。
料理台上的胡萝卜削得干干净净，土豆丝切得整整齐齐，如今苏乔正在切洋葱，动作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一看便知不是生手，而是长年做惯了才有的利落。
陈嫂怔怔看了会儿，把地扫干净，悄悄走出去了，她心想，小姐这种家世，竟然还会做饭？不止如此，看起来厨艺还很不错，可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她想起家中的女儿，平时叫她做一点事情就三推四推，这差别……
“陈姨，中午义父和大哥回来，你多煮几个菜。”
她走到客厅，刚好同从外面进来的时绪打了个照面，见他说完话要走，陈嫂赶紧说道：“三少爷，小姐去做饭了，她说中午这餐她煮。”
时绪定住脚步，“嗯？”
厨房里。
小姑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裸着两条手臂，正低着头切菜，她把一头垂及中腰的长发盘起，简单地在头顶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如天鹅般优雅的颈部。
时绪有些踌躇，不知应不应该进去。
刚刚在二楼，走出房间时，恰好遇见来送礼服给苏乔的冷千千，她似乎有急事，站了一会儿见卧室门没开，干脆把礼服交给他，让他交给苏乔。
这本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时绪无所谓地捧着礼服，站在卧室门口等着房门打开，然而门开了，开门的人确实是乔乔，然而……
如今闭上眼睛，脑海里依然可以清晰地呈现方才那一幕：白皙细致，浑圆绵软……
时绪猛一摇头，将脑海里放大的画面晃去。
这可真怪不得他，他已经尽力去避免接触，然则生活总是充满意外。
他暗叹一声，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
再看乔乔，她低着头神情认真专注，既然她有这份心，就让她……等等，落在她脸上的是，汗？
苏乔切了几下洋葱，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臂把脸上的泪水擦去，右手执菜刀正要再一次下落，手臂便被人抓住，不小的力道将她身子转了半圈，正正好对上时绪一张神情莫名的脸。
“你这是……”
“三哥？我还拿着菜刀呢，有什么事你先放手再说。”
除了眼睛通红，看起来倒是没别的事，时绪眯起眼睛，手稍稍松开，“你哭什么？”
苏乔一听就笑了，嗔了他一眼，“看看我在切什么？”说着，手上动作继续，很快把一颗洋葱给切好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阵刺激性气味，随即感觉到眼睛刺痛，眼球不自觉湿润，分沁出生理性泪水。
原来如此，时绪弄明白原因，可是心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干脆把乔乔手上的菜刀接过，把她推到一边去，“我来。”
苏乔：“你会吗？”
“就这么切，能不会？”
他洗干净手，开始在案板上切动，苏乔想，多一个人帮忙也好，近来少碰锅铲了，她都怀疑自己不一定能赶在爸爸和大哥回来前把一整桌菜弄出来。
两人安安静静地各自做事，没有交谈，厨房里的声音，只有时不时响起的水声、切菜声，以及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尽管如此，两人心头都很平静，感觉到一阵让人心安的温馨。
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中午，时在清回到别墅，刚走进房子就闻到阵阵饭香。
还没走出玄关，乔乔就从屋子里跑出来，扑到他身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爸爸，你可回来了！”
说着，就急急地拉着他进屋，“可以吃饭了，爸爸跟我来，”走了一半，像是想起什么，扭头看着时扬道：“大哥你也快点来呀。”
站在后方的时扬看着父女俩的身影走进客厅，摇了下头，正要跟上前去，身后传来一道婉转的声音：“时总，看来你这个大哥在妹妹眼里，不怎么显眼呢？”
门口，穿着一身紫色套裙的冷千千拎着公文袋，对着他点点头，便越过他走进玄关，从容地脱鞋子。
时扬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看见她立时想起这几天积攒成堆的公事，他按着眉心道：“千千，开发区项目的设计方案你还没给我。”
冷千千微转过头，抬手看着腕上的手表道：“抱歉，现在是午饭时间，公事请稍后再提。”
好几天没见面，冷千千依然是这么我行我素，时扬莞尔地扬眉，“既然你知道现在是午饭时间，那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在暗示她应该去外面跟请来的团队一起吃大盒饭，冷千千瞥他一眼，换好室内拖鞋，站姿笔挺地道：“我进来当然是因为我受到邀请，抱歉了时总，迟到对主人家没礼貌，您慢慢换鞋，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走进室内。
这一个两个都这样……时扬站在原地，失笑地摇了下头，走了进去。
依然是餐厅里那张普通的六人餐桌，除了时延不在，其他人都齐了，今天还加了个冷千千，5个人把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不小的桌面上，整整齐齐全部摆满了菜，大多是清炒温炖的暖胃菜式，最适合久病或体弱的人食用。
时扬意味深长地看着时绪，时绪面无表情地扒着饭，他的旁边，苏乔正忙不迭地给时父夹菜，“爸爸你试试这个，好不好吃？”
说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瞅着他，等着他给评价。
时在清嚼了两下，一本正经地点评，“好吃，陈嫂的手艺进步了。”
苏乔一下子笑了，又帮他夹了两筷子菜，语带骄傲地道：“好吃您就吃多一些，这是我跟三哥一起煮的！”
旁边的时绪顿了动作，看着苏乔道：“不敢，我就一打下手的，乔大厨才是主力。”
以前在别墅里，工人没来之前，煮饭的事是由爸爸和二哥负责的，大哥偶尔也会帮忙，只有时绪，极少进厨房。
一想就知道，他不喜欢煮饭，而今，不喜欢煮饭的时绪，却帮她一起准备食物……想起在炒菜时她无意中回头，他当时那满脸的不耐烦，就觉得好笑。
夹了一筷子菜给他，苏乔笑得甜极了，“谢谢三哥帮我，不然我现在还在厨房忙着呢。”
看着儿女们的互动，时在清莞尔笑着。
其实，他早猜到了这一桌菜是女儿的心意，感动之余，心里又升起些许唏嘘。
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终是吃了苦，他捧在手心的珍宝，沾了尘。
有些事，他注定来不及参与，所幸的是，未来仍有机会去补救。
他瞥一眼庭院的天使雕像，沾了水的白色雕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心中暗下决心，不管什么阴谋阳谋，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女儿，而属于她的荣耀与高光，他要亲手将之拿回来。
吃完饭后，时在清将乔乔叫到茶室，两父女面对面坐着，一边煮茶一边谈话。
“最近除了拍戏外，还做了什么事？”
苏乔偏头想了想，“我最近练了钢琴，勉强能弹出一首曲子。”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什么，犹豫地看了眼父亲，问道：“爸爸，成人礼那天我需要表演什么节目吗？”
表演？
时在清斟茶的动作一顿，随即将茶壶放下，语重心长地道：“乔乔，你必须知道一件事，你是我们时家的小公主，无论什么时候，你只需要骄傲矜持地坐着，不需要去做额外的事。”
浓郁的茶香萦绕在茶室之中，苏乔捧着白色茶盏，感觉其中的热气烫了手心，连带心头也烫烫的。
时在清看着女儿仍带着稚气的脸庞，却想起时绪告诉他乔老太太派保镖把乔乔接走的事。
有些事，等别人告诉她，还不如自己告诉她。
他暗暗垂眼，语气低沉问道：“乔乔，你想知道你妈妈的事情吗？”

第45章
想知道妈妈的事吗？
苏乔眼睛微微睁大。
自从她去了一趟乔家，见过乔外婆和霍表舅，两人无视甚至敌视时家的态度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她想不通，什么样的怨恨，能让一家人反目成仇？
时家跟乔家都是大贵之家，这样的人家会发生什么恩怨？
财富？权利？爱情？就算现实没经验，电视里也看多了，苏乔因此脑补了一部爱恨情仇大片，更想过，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时绪，然而现在爸爸直截了当地问她，想知道吗？只要她说一句想，陈年旧事如数可知，但是……
苏乔看着面前的时在清，可能刚从医院出来，他的气色很差，眼下泛青，眼神黯淡，脸上有掩不住的疲累，虽然才几天没见，可是她竟然觉得，父亲又老了。
而今，似乎因为提起母亲这个话题，时在清神色恍惚，哪怕他一言不发，苏乔依然可以强烈感觉到，爸爸身上释放出来的低落心情。
那一定是让父亲十分悲痛的往事。
明知父亲如今身体孱弱，她又怎么忍心让他再一次叙述那些带着沉痛的回忆？怎么能让这些事情刺激他？
至少，不能是刚出院的现在。
苏乔小口地喝着茶，感觉那微苦的味道在口腔中泛开，变成了绵长的甘醇，她放下茶盏，执起茶壶，学着父亲刚刚的动作为父亲斟了一杯茶，然后像是随意地道：“我不想呢。”
不想？时在清抬眼，意外地看着她。
苏乔露出两个小虎牙笑着，“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听这些事像在听故事，感觉离我好遥远，我想，等我恢复记忆，爸爸再告诉我吧。”
时在清：“你真不好奇？难道你外婆和表舅就没有说什么？”
“唔，”她轻挠着脸，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但是呢，我有自己的判断力，我更相信我看到的，更相信我感觉到的。”
乔外婆对她，或许有几分看重，但多年不在身边，若要说爱，恐怕不剩多少，她那种性格的人，自然也不会喜欢一个不听自己命令的孙女，霍表舅就更不用说，全程都用阴测测的目光看她，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苏乔不懂，就算当年真的发生什么事情，至于要记恨到一个小辈身上吗？
只有爸爸，只有哥哥们，是无条件地爱着她，哪怕她如今没有以往的共同回忆，想不起他们，他们仍然一如既往地爱着她。
这种沉沉的爱，第一次见面时，便将她淹没，让她心无结缔、毫不犹豫地接受他们是自己的家人。
她能感觉到，爸爸想保护她，可是她，也想保护爸爸呢。
“三哥说要帮我找个心理医生，可能很快就会有安排，爸爸，等我想起以前的事，到时说不定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就知道了。”
时在清莞尔，心想，哪能呢，别说发生当年那件事时，乔乔还小，就算她记得，恐怕也不理解，虽然这么想着，他心头上的阴霾还是渐渐散开，他浅笑道：“好，既然乔乔不急，爸爸也不急。”
苏乔端起茶盏，递给他道：“爸爸试一试我的手艺，看好不好喝？”
时在清摇了下头，笑着接过，“不用喝我都知道，肯定很一般。”
苏乔：“爸爸你怎么这样说呀？”
他哈哈大笑，一口把茶喝了，放下茶盏，打开茶壶盖说道：“茶不是这样冲的，来，爸爸教你……”
他一边冲茶一边解说，乔乔又试了几次，时在清总算满意地点头。
父亲刚刚出院，苏乔不想他太过耗神，于是在茶室又呆了一会儿，便催促他去午睡，时在清这时确实感觉有些精神不济，也不勉强，顺着女儿回到卧房。
看着父亲躺下闭眼，没多久就传来沉沉的鼾声，苏乔微微有些心酸，替他掖好被子，又站了片刻，才退出房间，轻轻阖上房门。
这时大约是下午2点左右，庭院传来不小的动静，想来是工人们开工了，苏乔想去看看，于是往楼梯方向走去，经过时扬的书房时，房门半阖着，她不经意一瞥，立时顿住脚步，再细看，完全走不动了。
时扬正坐在书房中央的办公桌旁，似乎正在写字，他的身边，站着冷千千，本来没什么问题，只是从苏乔这个角度看去，大哥的脸的高度正好对着冷千千的胸脯位置，因为远远看去，有些错位的微妙感，乍一看仿佛她大哥的头正埋在冷千千的胸口……
苏乔浮想联翩，书房里的气氛却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冷千千例行公事地报告：“霍城早上致电给我，说想要多讨三张邀请函，我没答应，说要问过时总才能决定，他听起来有些生气。”
时扬原本正笔走游龙地签着名，几天没处理公事，要签的文件积累了厚厚一叠，然而听见这事，他手部动作一顿，微微皱起眉头，随即继续签名，一边问道：“他说要给哪家了吗？”
“没有。”
“呵，”时扬讽刺地勾起嘴角，“霍城真觉得我们时家欠他的。”
他把签完的文件拿开，冷千千立刻又放下一叠新的文件，他继续签名，“告诉他，要请哪家把名字告诉我们，如果在名单内自会邀请，若不在名单内，那就抱歉了。”
冷千千：“这个不难，只是他讨不到邀请函，很有可能会请乔老夫人来向时董开口，届时……”
届时他们就不得不答应。
钢笔重重点在文件上，墨水将纸张浸湿，时扬心烦意乱地直起身子，放下笔，按着鼻梁沉思，正思索着，忽然听见冷千千轻声道：“乔小姐？”
乔乔？
时扬睁开眼睛，便见书房门口，苏乔半弯着腰扶着门框站着门缝边，看起来……像是在偷听。
他笑了起来，同她招手，“站那里干什么，进来。”
这世上还有比偷看别人还被人家当场发现更尴尬的事情吗？
苏乔清咳一声，倏地站直身子，推开房门慢慢走进来，瞄了眼冷千千，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好巧啊大哥，你跟千千姐在聊啥呀？”
巧什么巧？停在别人书房门口还能是巧合？时扬干脆跳过这个话题，把书桌上搁着的点心推过去，“吃蛋糕，你最喜欢的。”
书桌上摆着的，是她喜欢的甜品。
别墅请来了专业的西点厨师，这两天正忙着研究成人礼那天的甜品菜单，是以现在，二十四小时都有源源不绝吃不完的甜品供应。
但是再好吃，刚吃饱饭也吃不下，更别提，她现在有更好奇的事，她朝时扬凑了过去，笑得像只小狐狸，“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跟千千姐在聊什么呢？”
时扬奇怪地看她一眼，“除了公事还有什么好谈的。”
公事？
苏乔有些失望。
冷千千这时看了眼手表，“既然乔小姐有事找时总，我先走了，晚些再来汇报工作。”说完，她朝苏乔轻轻颔首，退出门外，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房门。
她一走，苏乔立刻靠在书桌上看着大哥，十分有指向性地道：“大哥，千千姐很漂亮呢！”
时扬身子向后靠，扯松领口的领结，微笑，“所以呢？”
苏乔双手托着腮，眼睛眨了眨，“这么漂亮，大哥都不心动吗？”
“想什么呢丫头片子，”时扬干脆地弹了下她的额头，拿起搁下的笔，签起名来，“可别乱说。”
“怎么叫乱说呢！”苏乔站起身，摸了下额头被弹的地方，不甘心地道：“难道她结婚了？有男朋友了？”
时扬头也没抬地继续写字，“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那不就行了！”苏乔忍不住幻想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男才女貌，真是太登对了。
时扬轻摇下头，“总之不可能，好了，你没事就去休息吧，大哥还要做事。”
被大哥下了逐客令，苏乔一点也不沮丧，她现在兴奋极了，心想，大哥这边试不出结果，还不能去探冷千千的口风咩……
于是她跑到楼下，找到正在布置任务的冷千千。
她站在一处空地上，周围聚集了负责各项工作的团队队长，他们有些是来提安保问题，有些来提录像拍摄角度，有些是来问餐具要准备多少份……问题五花八门，但冷千千依然应付自如。
她站姿挺拔，脸上是冷静从容的神色，游刃有余地处理工作。
越看，越觉得她跟大哥相配。
苏乔站在旁边，等她安排完工作才走上前去，“千千姐，你有空吗？能陪我挑礼服吗？”
挑礼服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冷千千看了眼手表，“可以。”
两人来到苏乔卧室的衣帽间，小南这家伙早被一大堆礼服弄得眼花缭乱，趁她去做饭时给她挑好礼服就走了。
衣帽间里现在搁着几堆衣服，分成可以试的，不需要试的，效果可能不错的……她都不知从哪何下手。
但这些问题，对冷千千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毕竟这些礼服大多是她挑选的，随意一看苏乔挑出来喜欢的那些，大意知晓她喜欢的风格类型，便从还没试过的礼服中拿出几件，让她试穿。
效果却是很不错，苏乔对冷千千的能力越来越满意，瞥了眼对方不苟言笑的侧脸，笑咪咪地问：“千千姐，成人礼那天你可以陪我吗？”
冷千千一顿，显然这个问题让她有些意外，“如果你需要的话。”
苏乔：“需要，我当然需要。”
虽然流程啥的她熟知于心，但第一次参加大型宴会，主角还是自己，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好。”
“谢谢你，千千姐。”
“不客气，你也是我老板。”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的功夫就到了八月十五这一天。
苏乔早早做好了准备，然而真正到了成人礼这一天，还是发生了让她始料未及的事。

第46章
事情还得从前一天说起。
截至两天前，别墅外围的准备工作全部妥当，只余下别墅内部的一些调防工作，为了这次成人礼，时在清从国外请了一支顶级安保团队来护航，分守在别墅的各个重要位置。
简单来说，从庭院中间的天使喷泉雕像开始，到别墅前的这片草皮，是充当宴会前厅的地方，这里提前布置了数十张长长的方桌，届时摆放食物，而为了让现场分布错落产生层次感，更是请了设计师来布置会场，如今，在这片前厅的一侧，分布着许多矮屏风，将空旷的空间切割，分隔成无数窄空间，给宾客留下了充足的活动空间之余，又给人足够的隐私感。
前厅靠近别墅的一侧，是特意留下来的一片空地，这里有早已装线好的各种音响设备，届时充当舞池。
至于别墅，大客厅早被收拾出来，可供宾客入内，内厅和二楼是宾客止步的地方。
当天的礼服也已经选好，正选和备选全吊在衣帽间，就等着她临幸。
所有准备工作皆已做好，说起来万事俱备，只等时间到来，然而就在前一天，乔老夫人派人过来了。
她派人来做什么呢？来人带了原话：“老太太说乔小姐年纪轻不懂事，让我成人礼当天全程跟随指示。”
这名女人是乔家的远亲，若论起辈份来，乔乔还得喊她一声表姨，这位林表姨平时就跟乔老夫人走得很近，往日里乔老夫人出席宴会，也多是由她在身边做陪，可以说，林表姨深得乔老夫人的欢心。
可是她一来，立刻就将乔乔挑选好的礼服全盘否决，不止如此，还带来所谓的造型团队，说要给她做全套造型。
但是，负责苏乔成人礼当天造型的，是时绪提前请来的圈内顶极造型师，比林表姨带来的所谓知名造型师不知高多少等级。
但林表姨不管这些事，只一听人家事情全安排好了，立刻就拉下脸，“霍表哥不是跟你们时家提前打过招呼？告诉你们乔乔当天的造型由我们全权负责？”
她嘴里的霍表哥就是霍城，进出乔家久了，林表姨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照着乔乔的母亲乔安的叫法，管霍城做表哥，她当然知道乔时两家有矛盾，虽然具体不是很清楚，但不妨碍她学着乔老夫人跟霍城的态度对时家摆架子。
时扬看了她一眼，向冷千千问道：“有这回事？”
冷千千：“霍总确实曾经致电提过建议，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林表姨霎时鼻孔朝天，“你一个秘书，有拒绝的权利？”
冷千千眼皮也没抬，淡淡回道：“时董事长把乔小姐成人礼总筹备工作交给我，林女士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利？你这么说，是在否认我呢？还是在否认时董事长？”
“你！”
这话就有些火`药味了，但此刻呆在内厅的人，不管是苏乔还是时扬，都没有想帮林表姨说两句话的意思，一人手托着腮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人对着笔记本键盘打个不停，林表姨眼睛一转，立时把苗头对准了苏乔。
“乔乔，你可是我们乔家的人，你说说这事对不对？成人礼向来就是由母亲陪同进行，你妈妈虽然不在了，但也要懂规则，我就是来教你的，既然我受老太太委托，到时家帮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你外婆的面子吧？”
她在暗暗挤兑苏乔，心想这种年纪的女孩子，阅历轻见识少脸皮薄，又刚刚回到泼天富贵的时家，心情波动肯定大，只要她抓住规矩说事，不怕她不听话。
却不想原本托着脸颊嘻嘻笑着的苏乔，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敛。
一阵无名火在胸中燃烧，苏乔倏地站起身道：“林女士，我的成人礼各种事项早已准备就绪，麻烦你回去跟乔老夫人说一声，多谢她的心意，我心领了。”
这这这……这是下逐客令？！
林表姨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心里有些后悔话说得太硬，早知乔乔脾气这么硬就该说些软话，眼睛一眨刹时间又有了主意。
“乔乔呀，我可是跟老太太打包票要帮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其它的事咱们先不说，我带的这些人能力都是一流的，给许多大明星化过造型，天娱知道吗，还是你表舅的面子，人家才把这些天娱最好的造型师出借……”
天娱？！
苏乔瞳孔几不可见地一缩，如果说原本只是对林表姨讽刺她没了母亲不懂礼数生气，这会儿听到天娱二字，便是产生生理性厌恶，天娱天娱，为什么走到哪里都要听到这个词？
苏乔握住拳头，朝站在内厅门口的保镖喊话：“陈叔，麻烦你送林女士和她带来的人出去！”
林表姨震惊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乔乔！”
正敲打着键盘的时扬突然一顿，停下动作抬头看她，冷千千的脸上则是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
保镖陈叔很快走过来，朝林表姨做了个请的动作，“女士，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推你走？”
“……好！很好！我回去一定会完完整整把乔小姐的话转告给老太太知道！”
带着重重的怒火，林表姨挥开保镖的手向厅外走去。
内厅里一片安静，时扬正迟疑着要不要说点什么话缓和气氛，这时苏乔开口道：“大哥，千千姐，你们慢慢坐，我回房去了。”说完，转身往楼上走去，身影很快拐过转角，看不见。
时扬暗叹一声，心想，没想到乔乔对天娱心结那么重，只是听到天娱两个字反应就那么大，他想了想，抬头问冷千千：“邀请函没有派给余家吧？”
冷千千点头，“没有，时总放心。”
时扬点点头，又望了眼楼上，心里浮现一丝隐隐的担忧。
苏乔回到卧室，立刻跑到书桌前，把时父交给她的宾客名单拿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再一次确定确实没有余巍成的名字，才小小松了口气。
她一手撑着书桌，一手盖着眼睛，苦笑起来，“还以为离开天娱就好了，没想到越来越严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你……”
站了好一会儿，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感觉心底沉沉压抑的感觉稍减，这才睁开眼睛，用手拍拍脸颊，强迫自己想一些别的事情，“明天才是重头戏，打起精神来！”
说完，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桌面摆放着的成套首饰微微出神，最后抿了抿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匣子。
小匣子里只装着一条粉钻手链，赫然便是当时时绪送给她的那一条，她把手链拿出来，给自己戴上，将之贴在脸上，凉凉的触感微微驱走心里的焦躁。
这里可是她的家，别说余巍成来不了，就算他来得了，爸爸和哥哥们也会保护她的……一定。
另一边，离开时宅的林表姨恼羞成怒，第一时间便拨电话给霍城，把刚刚的事情添油加醋说给他听：“……霍表哥，你说乔乔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罔顾长辈的一片心意，这么出言顶撞，还赶我走？真是没礼数没家教！”
霍城：“哦？乔乔果然野了。”
林表姨：“可不是，你看我带着一队人马过去，不感激就算了，偏偏还这种态度！”
霍城：“嗯，辛苦你了，告诉他们，该给酬劳不会少一分，别乱说话，你们都回去吧。”
霍城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对面的余兆东替他将空了的酒杯斟满，问道：“怎么啦霍总，有烦心事？”
看着满脸殷勤的余兆东，霍城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笑了起来，“想听么？刚刚我远房表妹说，你公司的造型团队被我表侄女赶走了。”
余兆东一噎，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打着哈哈道：“时小姐眼光高，看不上我公司的人才。”
“哼！”霍城脸色一正，“什么时小姐，乔乔姓乔，是我乔家的人。”
啊？时在清的女儿竟然不姓时，姓乔？随即转念又想，姓乔也不错，如今乔家可比时家更有权势。
“这我倒是不知，时家以前就低调，更何况时在清一走十年，一度像人间蒸发，我都以为他不回来了，没想到无声无息跑了回来，上京这些老朋友都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才回国的呢？”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霍城可不上当，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像乔乔的身份问题，就属于绝对不能说的一种，只要曝光，那可是丑闻，不止时家丢脸，乔家也丢脸。
“谁知道呢，听说当年病得太重，跑去国外续命。”
他自顾自地喝起红酒，余兆东则想着刚刚的话，心想乔小姐不要他公司的造型团队，会不会影响后边的事？
“霍总，乔小姐看不上造型团队，可还有用得上我们天娱的地方？若是有，你别客气，尽管开口。”
霍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拿出一根雪茄，悠哉悠哉点起火，“放心，我答应你的事，就不会反口。”
虽然有些可惜，他本想借着成人礼的借口安排点人手进去，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傍晚时，余宅大门打开，余巍成回来了。
“我儿子回来了，”余兆东站了起来，朝欲一头扎进电梯的余巍成喊话：“过来！没看见客人吗！来见见霍总。”
霍城？余巍成要踏进电梯间的脚步转了出来，走到客厅中间打招呼：“霍世叔，你好。”
霍城：“好，自从你出国，我们一年多没见了，巍成看起来气色不错。”
一年前余巍成还没被余兆东送出国前，他是天娱的执行总裁，同在上京这个圈子，大大小小的宴会酒会总有碰面的地方，他对余巍成，还是挺熟悉的。
“我听你爸爸说，你对我侄女一见钟情？想追她？”
这也是霍城今天来余家最主要的目的，余兆东千方百计要送余巍成去参加成人礼，如果不是图时在清，那就是图他侄女，他总归要把事情弄清楚。
余巍成没想到他老爹会给他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竟然说他想追人家……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借口跟余兆东最终想让他跟时家联姻的目的完全吻合。
吸了口气，他笑道：“是呀，曾经有过一次偶遇，时小姐很漂亮。”
“时小姐？”霍城挑眉，“你这是连人都不认识吧？乔乔几时姓时了？”
乔乔？这是她的名字？
余巍成心头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面上却不显，镇定回答：“我确实不认识她，只知道她是时家小姐，事实上，我都担心可能弄错人，所以这次特别拜托爸爸，让世叔带我去见见人，确定一下。”
“原来如此。”这样倒也说得通，霍城弹开西装裤上的烟灰，起身道：“还按说好的时间碰头，到时你坐我的车进去……”
夜，在各人的满怀心事中暗了，月亮爬下山坡时，天，又悄悄地亮了。
苏乔伸了个懒腰，扭头看了眼落地窗外微暗的天色，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哒哒哒地跑到书桌旁看着电子台历，其上显示着：8月15日，她弯了弯眼睛，轻声对自己说了声：“生日快乐~”
梳妆台上搁着时父和大哥前一天晚上提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包装完整，都还没拆，她想等今天收到二哥和三哥的礼物再一起打开看看。
她跳着欢快的步子来到大衣柜前，从中捧起早选好的一套粉色内衣，哼着歌儿走进浴室洗澡。
等她换好一身常服，又将头发吹干，时钟指向七点时，卧室传来敲门声，同时传来冷千千的声音，“乔乔，你起床了吗？”
“起啦！早安，千千姐！”
苏乔笑咪咪地跑过去开门，浑身弥漫的清新沐浴露味道，让冷千千不觉莞尔，她递过去手上包装精美的礼物，难得笑了下，“早安乔乔，生日快乐！”
“谢谢！”苏乔把礼物拿到书架旁边的百宝格上，然后跟她一起出去，“走吧，我们先下去吃早餐。”
今天时在清一大早起床，就为了去厨房亲自煮一碗长寿面。
自从乔乔丢了后，每年到这一天，总是十分痛苦，忆起这些年来少了乔乔的生日，一时悲从中来，不禁湿了眼眶。
时扬理解他，立即出声安慰：“乔乔回来了，我们以后会好好的。”
“嗯，对，以后好好的。”时在清笑着说，用筷子小心地搅着锅里的面条，“她小时候过生日最喜欢吃这面，我可得好好煮，不能让面糊了。”
正说着，听见内厅传来乔乔欢呼雀跃的声音，立时笑了，“这丫头真有活力，阿扬把碗给我，我盛起来。”
时家虽然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在生日这一天，时家沿用的是旧例传统，即是给孩子们煮上一碗象征长寿的面，博个好意头。
每个人座位前都分了一碗面，只是大家都不吃，全都眼睁睁地看着苏乔，等着她先开‘金口’。
苏乔把颊边的发丝塞到耳边，先夹起了一筷子，轻轻吹了口气，便张开唇瓣，一口将面咬进去。
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发涨，连带着心头也是甜的。
她弯了眼睛，“好吃！”
时在清终于笑了，拿起筷子夹起了面，一边看着女儿，一边慢慢地吃起来。
按照今天的流程，早上是做造型的时间，下午，宾客会陆续过来，傍晚，是正式的入席时间，即是说，今天这场成人礼，重头戏在晚上。
当然，时在清已经提前跟她说明，除非关系特别好的几位世伯们会安排时间见上一面，其他的人，她不需要理会，因为他并不打算将她介绍给众人，让她今天放心地玩。
这也是时在清和几位义子商量后得出的最好方案，时家大小姐的名号必须宣扬出去，然而她本人，既然不准备让她走交际这条路线，那就只安排亲近的人相见即可，这种做法，也不是没有人家这么做过。
比如葛家那个女儿，据他所知，便在娱乐圈混，极少人知道，葛霜霜本身出自名门望族，而她当年的成人礼，听说就是采用这种只闻其名不闻其人的做法。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时绪提醒的，而苏乔乍听见葛霜霜的名字，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差点吐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咳……三、三哥，你说葛……咳咳咳……葛霜霜……”
时绪没好气地拍着她的后背，“吃了面，今天大一岁了，能不能稳当一点？”虽然嘴里嫌弃，但拍背的动作还是放得轻柔。
“我这不是震惊么？”好不容易顺好气了，苏乔抚着心口叹道：“果然不能小看每一个人。”
时绪有些好笑，告诉她：“她会入行也是误打误撞，她堂叔是十分出名的导演，听说当年跑去剧组找他玩，刚好一名小演员病了，葛霜霜觉得好玩就说她要演，他堂叔胆子也大，干脆就让她试试，没想到一炮而红，后来被她家里人知道……”
苏乔：“知道了怎么样？快说！”
时绪：“他堂叔差点被葛家老太爷打死，因为老一辈的人都认为，当戏子是肤浮的职业，当然也是怕葛霜霜学坏。”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说着话，苏乔手里捧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开口问道：“三哥，那你当初为什么入行的？”
他为什么入行？
时绪神色一顿，缓缓转头看她，眼神幽远起来。
“想知道？”
苏乔点头。
“想知道没问题，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件事先。”
苏乔又喝了一口牛奶，“行，你说。”
时绪的目光从她手中捧着的牛奶掠过，眯着眼睛问道：“你告诉我，为什么这几天突然疯狂喝牛奶？”
以前乔乔睡前偶尔会喝，但是最近，她像是突然迷恋上这种饮品，早中晚各几杯，这么喝法，不喝出问题才怪。
苏乔一滞，随即耳朵泛红，她嗔了他一眼，“我喜欢喝不行？”
时绪摇头，“不行，凡事有个量，再喜欢也不能这么喝，小心拉肚子。”
拉……肚……子……
在她生日的这一天，他就不能说一些好话？他还没跟她说生日快乐呢！
苏乔不满地鼓着颊，本想转身就走，又觉得不忿气，于是用尽全身力气愤愤地瞪他一眼，才重重跺脚走了。
不远处听见对话的冷千千，看着站在原地一头雾水的时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
当太阳沉入大地的一刻，别墅响起悠扬的轻音乐，布置在庭院各处的灯光亮起，将这片山头照得晃如白日耀眼。
一辆辆见都没见过的豪车相继开上长莱山，驶进山顶的大铁门，在这片私人园林区停下，统一制服的侍者上前躬身打开车门，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和身着华贵礼服的漂亮女人相继走下车，朝时宅庭院走去。
“你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宾客们举着酒杯，来来往往相互见礼，杯觥交错，现场一派祥和之气，舞池中央，音乐家们正在演奏音乐，为宴席增添高雅格调。
别墅内厅，坐着几位气质各异的中年人，他们有的温和，有的犀利，有的严肃，有的内敛，但无一例外，身上全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和疏离感。
时在清笑着为女儿介绍：“……记住这几位伯父，以后有什么麻烦，直接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准能解决。”
蒋承昕先笑起来，“在清，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女儿有什么麻烦，哪用得着我们，人家一听到你时在清的名号，什么麻烦都跑了，还用得着找别人？”
葛镇怀也附和，“老蒋说得对，你啊，就是惯会拿我们来开玩笑。”
时在清：“那可不，我多年没回国，说句实话，让我一个人出门都要迷路，你说我顶个啥用？你们就别谦虚了，反正我就这么跟乔乔说了，行了，见过这些老骨头就可以了，你出去玩吧。”
“哎哎哎，见个面就够？有你这样的吗？见礼还没拿呢！”
葛镇怀离苏乔最近，当即将她唤过来。
又向旁边一脸不可思议的孙女伸手，见后者出神，清咳一声提醒，接过她手中的匣子，递给苏乔道：“来孩子，拿着，我记得上一次见你，你还只是个小不点儿呢，你跟我家霜丫头差不了几岁，有空多走近，啊？”
苏乔接过匣子，笑得眉眼弯弯，“是，多谢葛爷爷，多谢葛姐姐。”
葛霜霜清咳一声，“咳，不客气。”
有葛镇怀开头，其他人纷纷拿出精心准备好的见面礼，说上两句场面话，交给苏乔。
寒暄一番后，禁不住葛霜霜不断跟她使眼色，她笑着跟时在清道：“爸爸，你们聊，我先离开会儿。”
时在清早看见了葛霜霜的小动作，摆摆手让她们离开，“有你大哥在这里陪我就行了，你跟葛小姐出去玩吧。”
小辈们离开后，葛镇怀原来和蔼的脸色有了些变化，看着时在清的眼神多了分凝重，“在清，你这些年是怎么回事？一去十年不回来，而你如今看起来……”不太妙啊。
时在清苦笑了声，“葛叔，我的身体确实不太行了……”
走出内厅，葛霜霜立刻握住苏乔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最后叹道：“我自认看人超准，没想到在你身上连连失利，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有什么身份？”
苏乔失笑，挣开她的手，反手揽住她的手臂，一边往二楼走一边说道：“还能有什么身份？你以为我是超人，还能变身？”
葛霜霜还沉浸在苏乔是时家大小姐的‘惊喜’当中，突然两掌互击了下，一脸恍然大悟道：“苏乔，时乔，你们的姓氏都是字母s开头，读起来音也很近，我怎么就没有联想到？”
苏乔：“……”
苏乔：“我姓乔，谢谢。”
葛霜霜：“……”
“哎哟，你早说嘛！哈哈哈哈！”葛霜霜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拥着她进了卧房，“来来，我要看看你的房间……哇！这也太梦幻少女心了……”
苏乔跟葛霜霜正在房间里笑闹时，余巍成正烦躁地在庭院踱步。
他真是没想到，时家给大小姐举办成人礼竟然不让她出来见礼？虽然并不是没有人家这么做过，但那几家都是是爱女如命的世家，家风也比较传统守旧才会如此，他绝想不到时家也会采用这种方式。
今天的宴会，被邀请而来的人家，多带上了家中适龄男儿，这主意打的是什么，一望便知，余巍成冷哼一声，把手上的红酒一干而净。
酒喝多了，难免想去洗手间，往别墅靠近时，他不经意一个转头，瞳孔一缩，立刻闪身避到阴影处。
前方，穿着一件立领衬衫的时绪正拿着着酒杯，眼神幽幽望着别墅右侧的绿植方向。
那个方向，是时宅的花园区，小径曲幽，亭台楼阁，也是开放给宾客赏玩的一处位置，只是，时绪为什么要看那里，难道……
——苏乔？！
电光火舌之间，余巍成忽然想起苏乔跟他的关系，心想，难道时绪竟然对苏乔用情如此之深，妹妹的成人礼，都带她过来？
他越想越心焦，又在阴影处站了好一会儿，看见时绪被人叫走，他按耐不住心底的急迫，沿着树影遮住的阴影区，快速迅捷地踏上小径，片刻，身影便消失在错落的树木当中。

第47章
时宅被妆点得富丽堂皇，往来宾客，欢声笑语赞不绝口，霍城在其间行走，身上的怒火越来越盛。
好个时在清，乔乔成人礼这么大的事，竟然不亲自上门去请老太太？
想到老太太嘴硬说不来参加，但其实一大早起床，早早换好礼服，将压箱底的首饰拿出来佩戴，然而她从太阳初升等到太阳正中，依旧无人上门，上京的习惯是摆晚宴，下午主人家会开始准备宴会，这个时间没来，那就是真的没来。
乔老夫人有些失望，可她素来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端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吩咐霍城，告诉他务必去给乔乔撑面子。
虽然之前闹得不愉快，但乔老夫人看在那张酷似自己女儿脸蛋的份上，怎么也硬不下心来，心想能帮还是帮一把，最后还拿出了一个翠玉手镯，让他转交给乔乔。
霍城憋着一肚子气来到时宅，只等着时在清请他过去坐主人宴，然而直到宴会开始了，依然无人过来相邀，他总算明白了，时在清已经不是当年事事听乔家的时在清，根本不是他跟老太太初初猜测的太久未联系断了音讯，而是真的想跟乔家划清界限。
宴会流程无人相告，他端着架子坐了许久，见数位世家老爷子被人邀请走进别墅中一聚，脑袋才像被人敲了一榔头般地清醒。
很好，先是无视老太太，再来漠视他这位娘家舅舅，连他们乔家的外孙女，也被藏得稳稳当当，半点不视人。
他再也坐不住，告诉余巍成一会儿可以自行离开，就气匆匆地走进别墅，想进入内厅，不想保镖直接拦下他，问他有什么事，霍城阴着脸，沉声道：“把时在清叫出来，我倒要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这是来惹事的？
保镖看他相貌堂堂，衣冠楚楚，也不像是偷偷溜进来的人员，而他知道，能被时家邀请的人家，家世可都不一般，不是能轻慢的人物，正犹豫是直接拒绝对方还是进去告诉主人家一声，身后响起一道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陈叔，这是我外家表舅。”
苏乔笑语盈盈走过来，她像是没看到霍城脸上的不悦说道：“表舅你好，今天家里为了我的事忙得团团转，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霍城不为所动，“我要见时在清，麻烦侄女带路。”
一看霍城就是来挑事的，苏乔怎么可能傻愣愣地把他带进去，万一把爸爸气得病发怎么办？
苏乔面露一丝为难，“抱歉呀表舅，爸爸正在会客，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可不敢进去，表舅有什么事跟我说说说，我回头转告爸爸？”
跟她说？
霍城本就是心机极重的人，这次会这般容易挑起怒火，实在是因为跟时在清的积怨已深，以往他就处处看他不顺眼，现在……哼，他拍拍衣摆，不过数秒钟的功夫，外露的情绪便被他压下去，语调平平地道：“行，我也有事想跟侄女谈谈。”
两人走到偏厅，这也是今天的开放区域之一，此处摆放了许多组合沙发，供宾客休憩。
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霍城交叠了脚，从兜里拿出雪茄，问道：“不介意吧？”这么问着，却慢悠悠地点着了火，显然并不在乎苏乔的意见。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可真令人生气。
苏乔冷冷地看他，“表舅现在可以说什么事了？”
霍城自若地吹出一个烟圈，毒蛇一样阴狠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良久才道：“你跟你妈妈，真是完全不一样。”
他朝着偏厅四周扫了眼，发现时家为了布置宴席，把内部陈设全部更换，这里早已不是他印象中的摆设，不知道，楼上那间房，属于安安的房间是不是也被动了……
“听说，你失忆了？失踪之前的记忆全部没有了？”
苏乔一怔，显然没料到他要会提这个问题，“对。”
接下来，霍城又用那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目光扫视着她，仿佛想看清楚她有没有说谎，试探性地问了几个问题，苏乔有一答一，最后霍城点点头，掐灭雪茄道：“表舅认识几个不错的心理医生，介绍给你要不？”
一瞬间，苏乔心头闪过违和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只好将疑惑收起来，“不用，家里人已经替我找了医生，谢谢表舅。”
“嗯。”霍城没有想再谈的意思，说了句改日再来跟你爸爸促膝长谈，便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走过转角，不久后从门口的小径上出现，往庭院走去，苏乔将目光从落地窗收回来，心里揣了更多的疑问。
总觉得霍城话中有话，他到底在试探什么？想知道什么？
苏乔坐了片刻，不由自嘲笑了声。
时家有秘密，乔家有秘密，就连她自己，也有秘密。
摇摇头，她起身离开偏厅，往内厅走去，回到二楼，却见卧室里没人，葛霜霜不知哪去，想来是等久了，出去了，她便也干脆下了楼，往热闹的前庭走去。
庭院这时正放着轻柔的音乐，悠扬的舞曲响彻在这片装点得格外浪漫的夜空，引人心情潮动，已经有不少年轻人相互对视，想进入舞池中央跳舞。
可是向来，宴会的第一只舞蹈，默认都是由主人家先行起舞，时家没有表示，大家自然按着，不会想去出这个头。
苏乔不知这个规矩，只是打量了眼四周，见不少宾客围着舞池站，一时好奇走了过去，她想去看看内里是什么情况，怎么吸引得大家聚在一起，还没走近，一道身影直接走到她身前，将她前路挡住，然后躬身行礼。
时绪一手贴在小腹位置，一手摊开向她作邀请状，“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邀请你跳这第一只舞吗？”
他脸上带着浅笑，眼睛仿佛有星芒闪耀，苏乔心跳瞬间失去频率，咚咚咚狂起起来。
四周有人望过来，向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并小声私语讨论两人的身份。
苏乔却看不见周围的人事，她的眼里只看到温柔浅笑的时绪，她抬起手，将之放到温热的大掌中，随即感觉到男人手掌用力收握，将她牵起，带到舞池中央，勾着她的手搁在他肩膀上，两人脚步晃动，随着音乐声缓行。
“那位是时绪？时家第三子吧？那个女孩子是谁？”
“会不会就是今天的主人翁乔乔小姐？”
“很有可能，第一只舞蹈哥哥跟妹妹一起跳也说得过去。”
“我觉得不是，你看时家今天这场宴会，重在声势，目的只是告诉这个圈子，他时在清回来了，女儿倒是其次，如果想让女儿出头，不应该不带出来。”
“嘁，保不齐人家是没看上我们？你瞧葛老爷子，周家家主那些，可是全被请进去，人家呀，只要认识那几位就得了。”
“这谁说不是，谁不想跟那几位认识？我说还是找个机会跟主人家打声招呼才是。”
“我猜，会不会是时绪的女朋友？”
……
丝丝细语随风飘进她耳中，苏乔听清楚了最后一句话，‘女朋友’三个字顿时像条小虫一样在她心头钻来钻去，她不觉抬头，本来想说点什么，可是一对上时绪的眼睛，什么话都抛到脑后去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时绪，脸上带着春风般柔情，眼底盛着摄人心魂的星光，耀眼之极，夺目之极，让她看了一眼，脊椎尾骨便升起一阵莫名酥意，迅速扩散至四肢，让她软了手脚。
时绪在对她放电？！
苏乔立刻低下头，目光紧盯着时绪衣领上的扣子作面瘫状。
冷静冷静，别让人看出异状，现在一堆宾客围着他们，可不能出糗。
这么想着，脸颊耳朵却控制不住地泛热，她在心中暗暗唾弃着自己，演技呢？拿出你的演技来！
重新调整心情的苏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常，清咳一声问：“三哥，二哥今天会不会回来？”
随着音乐踩着拍子，她握着时绪的手旋转一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回应，纳闷抬头，便见男人满含深意地看着她，声音低低说道：“这个时候，你确定想跟我谈这些事？”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比往常更低喑，像低音炮一样惹得她耳朵发痒，她感觉脚步虚浮起来，下意识握紧他的手，懵懵然问道：“不然谈什么事……”
而这时，因介意时绪刚刚视线的余巍成终于穿过了幽静的花园，来到一处别致的小亭子。
小亭子旁边有一棵看起来年份已久的大树，树冠盛大，参天高硕，在离地最近的树枝上，绑着吊绳，其下挂了个秋千，秋千看起来有些年份，充当坐凳的木板油漆虽然有些掉落，但是边边角角被人磨得浑圆，半分不伤手。
这些人家，家中做了个秋千没什么好奇怪的，让余巍成心感古怪的，是他过来的路上，这处小亭子的出口，被人用从别处移过来的绿植挡住，若不是他事先抱着想找出猫腻的心思，也不会发现那堵厚厚的树墙后方，竟然别有洞天。
他当时以为这里肯定藏了什么，不想走进来，却是这么一处地方。
不免有些失望。
他四处走着，目光又放到秋千之上，秋千虽然有些年份，但是秋千两边的挂绳，密密地缠上了漂亮的绿藤，看绿藤的成色，应当最近才被人采下来，装点在其上。
谁会做这些事呢？
他思忖着，目光在秋千上游走，忽然发现一闪光的东西，他忙把绿藤拔开，赫然发现一个小匣子。
这是个银质首饰匣子，通体白银色，上面还有雕刻着漂亮生动的鲜花图案，不过四分之一巴掌大小，十分精致。
它被藏在坐板往上被厚厚绿藤覆盖之处，既可以隐藏痕迹，又不容易掉落，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眼前这一切实在太奇怪了，余巍成感觉到阵阵反常，心里升升浓浓的好奇心，端详着匣子一会儿，轻轻打开。

第48章
匣子里装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前端挂一抹水滴状的蓝宝石吊坠，十分漂亮。
余巍成拿着项链，在手中翻来翻去，找不到一丝头绪。
蓝宝石成色极好，项链很贵重，但对于出身富贵的余巍成来说，他见过无数珠宝，自然不会被一条项链迷得走不动路，但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还是把项链放进口袋里。
其实很容易可以推导出来，时家只有一个女孩子，显然秋千便属于那位‘乔乔’小姐的，至于这个小园子为什么会被单独隐藏起来，秋千上藏着一条项链，虽然具体原因不知，但很明显都同乔乔有关，而他今天走时家一遭的目的便是她，既然有这种机会能让二人产生联系，他自然不能放过。
然而走了两步，倏地停下步子，他抬头望向四周。
为了今天这场宴席，时家的这片山头，肯定全都装了监控，他的行踪，说不过早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四处张望，最终发现这处小园子里并没装监控，虽然这里没有，但进来前的一路，肯定有，若是他把东西拿走，主人发现了，一查监控，很容易查到他身上。
啧。
他的目的可不是让人当成贼，既然如此，那就放回去。
将匣子重新塞回到秋千缝里，余巍成拍拍手，照着原路，钻出了树墙。
这一片长墙，其上全蔓了厚厚的藤枝，覆盖住原有的白色墙体，再细看树墙的位置，原来是在小园子的入口处，种植了茂盛的粗枝矮植，利用植物本身，阻挡了入口，错眼望去是一片的绿色长墙，若是不细看，很容易走漏眼。
余巍成又看了两眼，这才转身，踏进阴影区域离开。
前庭的音乐接近尾音，苏乔和时绪的共舞时间即将结束。
舞池边站出来许多年轻小伙子，他们都在等音乐声停止，准备走上前向苏乔邀舞。
这一支舞跳下来，所有人都对苏乔的身份产生强烈的好奇心，时绪这举动，无疑将她推到众人面前。
苏乔不知道现场暗流涌动，她现在手脚僵硬，感觉连舞都跳不好了。
而这一切都要怪时绪。
话说了一半，却又不吭声，惹得她心痒难耐，若不是知道他脾气向来喜怒无常，上一刻说是风下一刻就能是雨，对自己就是当成妹妹逗耍，她都要以为时绪是准备要跟她表白了。
跟他跳一支舞，心脏从头到尾狂奔……再跳两支，她怕是会跳出心脏病。
她太难了。
音乐声终于在她千盼万盼中停止，她停下来，轻轻舒了口气，时绪这时却突然向前，俯身在她耳侧道：“哥哥还没送你生日礼物。”
苏乔：“呃？”
男人低笑一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收礼物好不好？”
说完，站直身子，满脸宠溺地看着她。
“扑嗵！”
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我……”
“我有这个荣幸，邀请小姐跳支舞吗？”
旁边不知何时，走来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他眉目俊朗，笑容亲切，见苏乔诧异地看着他，一时笑得更深，“我总觉得小姐看起来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是什么年代的撩妹土味情话，时绪把苏乔拉近一些，淡然道：“葛少爷，这是我的女伴。”
葛霄立刻朝时绪笑起来，“时三哥，我能跟她跳一支舞吗？”
苏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舞池上空的音乐不知几时又响起，这次是一曲慢三，她的周边，许多年轻男女正结伴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同时绪跳完一支舞，已经很累，她不想再跳第二支，想开口拒绝时，时绪已经直截了当地道：“不行。”
说罢，不理会对方有什么反应，直接牵着她走出舞池，苏乔回头，见葛霄仍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目送他们离开，看起来十分有涵养。
手腕被人用力一握，她转过头去，便见时绪嘴角扯着弧度，眼神幽远地看着她，“怎么？想跟他跳舞？”
苏乔把手挣出来，“才不是，只是我听见他姓葛，我在想跟葛霜霜有没有关系？”
时绪：“哦，有点。”
正是葛霜霜的亲弟弟，但他不打算告诉她，左手插进兜里，碰到硬硬的东西，立刻将之握在手心，时绪向别墅侧边的花园区望去，“乔乔……”
一名身穿制服的侍者这时靠近两人，行了个礼，“两位好，乔小姐，那边有位姓时的先生说让你过去一下。”
姓时？
姓时的除了时延都在家里，不需要让人传话，这人会是时延吗？可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找她？
向着侍者指示的方向看去，男人的身影藏在树荫下，看不太清楚，只能隐隐看见一道模糊高大的体型，时绪眯了眯眼睛，立时心中有数，“去看看吧，是二哥，恐怕是直接过来，没换礼服不好接近。”
苏乔点点头，走了过去，站在原地的时绪握紧兜里的小物件，几可不察地叹声，望着小姑娘的背影，伸手从旁边游走的侍者托盘里拿起杯酒，仰头喝光。
却说苏乔向着男人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总算能看清对方的轮廓，时延高大结实的身形慢慢呈现在视野中，她立刻笑起来，提起裙角，向他奔去。
即将要扑到他身上时，时延伸直了手臂制止她的扑势，“等等乔乔，哥哥身上不干净！”
刚刚时绪猜测时延不过来是因为没换礼服不好接近，等她看到对方实际情况，才知道他何止是没换礼服，凭他这身衣着打扮，门口的安保人员能放行也是不容易。
他穿着一身工军装，上身是黑色紧身背心，下身是宽松的迷彩军裤，裤角收窄在高帮的军靴中，他可能正从哪个出任务的地方赶回来，一身脏兮兮，裤角还沾着干涸的泥水。
可能赶得很急，他脸上还有些许汗水，头发被汗水沾湿，被他尽数向后捋去，只有些许凌乱的碎发，垂落额前，搭在锋利的眉峰尾。
尽管衣服脏，脸上也有未干的汗水渍，可这完全不妨碍对方的魅力，怎么说呢，这副模样的时延，全身散发着夺人眼球的吸引力，真是A爆了，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苏乔弯了弯眼睛，道：“才不，二哥最帅了！”说完，向前一跃，直接扑到前方身上。
时延没料到苏乔会扑过来，后退一步才稳住，随即失笑，“你也不嫌脏，我都三天没洗澡了。”说着把她的身子扒下来，让她站好，打量她身上的浅色礼服有没有粘上什么黑渍。
苏乔现在穿着的正是那天自己试穿过的单肩荷叶边斜裙摆香槟色礼服，剪裁得宜的礼服包裹着小巧玲珑的曼妙身材，显得她身材高挑、肤色白皙，满头乌丝经过发型师的巧手打扮，在头上盘成精致漂亮的发型，栩栩生动的镶钻蝴蝶发夹点缀在其中，将她一张小脸衬得天真、灵动。
乔乔真的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乖乖站着让他打量的苏乔有些无语，“二哥，这些事可以不用告诉我。”
茂密的大树遮蔽了灯光，饶是如此，阴暗的光线还是能勉强视物，让她看清时延脸上的疲惫之色，“二哥是不是没睡好？你赶紧回房洗个澡去休息吧。”
时延摇头，“不，我的任务还没完，我是特地申请回来一趟的，见你一面就得走了。”
“这么快？！”苏乔吃惊，随即想到什么，拉住他的手试图带他进去，“至少先吃点东西，你肯定也没吃好……走啊，你怎么不走……”
时延稳稳站着，任她怎么拉也不动，看着她因为拉不动人而气恼的模样，难得笑了声，“不用了，乔乔，二哥得走了，等我这次出完任务，再好好陪你。”
苏乔气得跺脚，“二哥！”
替她把颊边散落的发丝捋到耳边，时延温和地道：“乔乔今天十八岁了，虽然前面有部分日子你不在我们身边，但是在成年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你能在我们身边，实在是太好了。”
“二哥……”
时延：“二哥本来给你准备了礼物，但是出任务时落下了，抱歉，只能以后再给你。”
苏乔吸吸鼻子，“我不要什么礼物，二哥来看我就够了。”
时延轻应着，眼睛微弯，大掌在她头顶上轻拍了下，“生日快乐，乔乔，二哥祝你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说着，弯下腰与她视线同高，脸色柔和地道：“十八岁，是大姑娘了，可不要随意掉眼泪。”他伸出手，替她将划下眼角的泪水抹去，无奈道：“二哥可不是来惹你哭的，早知道你哭我就不来了。”
这话她可不依，一时又跺了下脚，“怎么这么说话啊二哥！”
能亲眼见到妹妹开开心心的模样，时延已经知足，他收回手，站直身子，“乔乔，我得走了，麻烦你跟义父说一声，我很快会回来。”
眼见他就这么干脆地转身要走，苏乔往后看了眼，急急道：“二哥你再等等，我给你拿些点心你路上吃。”
“不用。”
“要的，你等我！”
说完，提着裙子飞快跑回前庭，丝毫不顾忌别人的目光，双手扒拉着那些巴掌大的西式糕点，等她捧着一堆小蛋糕跑回刚刚的树下，哪里还见到什么人影。
“二哥？二哥？”
苏乔四下张望，确定时延真不在这里，立刻不甘心地向前方的绿幽小径跑去，企图追上二哥。
只是这里小径曲折，幽深静谧，越往里跑，苏乔越觉得不对劲，慢慢地停住脚步。
时宅因为举行宴会，庭院被大改造之余，连带花园也改动不少，看着四周一个人影没有，苏乔心里着实有些打鼓，萌生退意时，她发现自己的影子动了。
那道落在地上被灯光照出的影子先是慢慢拉长，接着变宽，最后完全地覆盖她的影子……
有人站在她身后。
意识到这个事实，苏乔僵着身子，忽然不敢回头，她牙一咬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干脆跑吧？脚正要一动，手臂这时被人拉住一扯，捧在手上的小蛋糕尽数落地。
一道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拖进树丛中。
“啊——”
她短促地发出尖叫声，嘴巴随即被人捂住，后背一疼，身体被人按在树干上，男人特有的味道将她笼罩。
是……谁？谁会在这里埋伏她？不会是……
“是我。”
淡淡的声调入耳，惊得苏乔后背起了鸡皮疙瘩，她倏然抬眼，赫然跟余巍成一双满含复杂的眼眸对上。
他是来时宅见时家大小姐的，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而且还发现……
“我都看见了。”
几分钟前，余巍成从花园深处出来，原本想回到前庭，只是恰好，远远看见一对相拥的男女，引起他注意的原因是，那女人的身形有些眼熟，于是多望了几眼，不想这一望却发现，这女人竟然是苏乔？
男人面目看不太清楚，然而身材高大结实，显然不是时绪，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苏乔有一天会对一名男性这么亲热，在他的认知里，她是害羞腼腆内向的，不管是拍戏还是拍广告，总是跟别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是因为时绪吗？
他僵着身子看着两人亲热交谈，感觉心里某些信念被打破。
余巍成回神，看着面前眉目生动的小姑娘，忽略心中莫名的痛意，面无表情道：“你答应我不出声，我便松手。”
苏乔点头。
余巍成松开手，却没有松开对她的禁锢，依然牢牢将她抵在自己与树干之间。
苏乔眼神有些发虚，这么近距离跟他接触，她全身难受得要命，只想让他快点走开，她暗自握紧拳头，垂眸道：“余总，我记得你应该没收到邀请函，你是怎么进来的？”
余巍成沉沉地看她，“你怎么知道的？时绪告诉你的？哦，感情可真好啊，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你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怕是要被你骗了！”
等等，余巍成的话怎么怪怪的？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脑海中有道光闪过，苏乔霎时想通所有节点，对啊，余巍成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的话哪敢这样对自己？
她的心脏砰砰跳，有一瞬间已经想冲口而出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然而……
“你到底来时家做什么？”
余巍成眼睛微微眯起，“无关紧要，不提也罢，小乔，我本来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聊聊，但是你一直在避我，我知道直接找你肯定不愿意出来。”

第49章
见她面上有抵触神色，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刚刚见到的一幕，他暗暗咽下心底的不甘心，试图心平气和，“小乔，我不计较你现在跟别人的事，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答应你，绝不会再像那次一样强迫你……”
“闭嘴！”
“闭嘴闭嘴你闭嘴！”
苏乔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乱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缠着我！我不喜欢你！”
余巍成抿着唇，心中暴戾感顿生。
握着她的手臂狠狠一拽，苏乔就被迫向前，只要他低下头，就能亲到这张日思夜想的樱唇，只要他搂住她，就能让她……
可是女孩子脸上惊恐的神色叫他不忍，他问自己，已经搞砸了一次，还想搞砸第二次吗？
忍着心底的躁动，他微微松开手，试着让自己声音放得更轻，“小乔，以前是我不对，我……其实没想玩玩，只是我习惯了，一时改不了，我现在知道错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苏乔睁着一双惊惧的眼睛，忍着想疯狂尖叫的冲动，她在心里呐喊：不！不行！别说以前不会给他机会，现在，以后都不会！她恨死他了……
可是她不敢说，余巍成看起来有些改变，脸上是忍耐的期盼神色，她不敢表达出拒绝的强烈情绪，万一刺激到他，像那次一样……
“……你先放手。”
见她没拒绝，余巍成面露喜色，松开手，下一刻，下身一阵巨痛袭来……
“Fuck！”
又是这一招！
上次她那一脚让他痛了一天，现在竟然又……故意装成楚楚可怜的样子，全是骗人的！
余巍成暴怒，不顾疼痛跃起，将逃开的女孩子扯了回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放。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啊！放手放手放手！你走开！”
两人正纠缠着，一旁树丛剧烈抖动，下一刻被人粗暴挥开，余巍成愤怒回过头去，一个放大的拳头瞬间抵近眼球，下一秒在他脸上砸下，狠狠击在他太阳穴上，叫他顿时眼冒金星。
“浑蛋！欺负我妹妹！”
时延怒不可遏，揪着余巍成的衣领一把将人甩在地上暴打，余巍成试图反抗，然而在身手一流的特种兵面前，他那点花拳绣腿哪里够看，完完全全被制得死死的，时延愤怒的拳头像雨点一样密密落在他身上，直打得余巍成声都吭不出。
苏乔靠在树干上，眼前的影像一时真实，一时发虚，她站了好久，才确实面前这一幕的的确确是现实发生，不是她幻想出来的，二哥来救她了。
在她印象中，时延沉默寡言，连脸上的表情都极少，他似乎对很多事漠不关心，甚少有人或事能惹得他心情波动，然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痛殴余巍成的时延，脸上带着盛怒，情绪是这般激烈，谁能想到平日里这么安静的二哥还有这样暴躁一面？
看着底下的余巍成好像渐渐没了动静，苏乔踉踉跄跄走上前，一把抱住他要挥拳而下的手臂，喊道：“够了二哥，别打了！”
时延想将她挥开，却怕伤到她，他压抑着满腔怒火喝问：“你竟然还维持他？”
“不不不！”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蓄满，沿着眼角落下，苏乔再也忍不住地扑上前抱住他，“这种人渣，不值得你脏了手啊，二哥！”
趴在地上的余巍成终于得到喘息的空间，他勉强睁开眼睛，立刻看见苏乔跟那个莫名其妙冲出来的男人抱在一起，他眯起眼睛，想记住这个男人的长相，无奈眼睛发酸发胀，眼前的影像模糊一片，如何也无法看清楚。
不止如此，他发现听觉也出了问题，一只耳朵嗡嗡地响，是以如今只能勉强用一边耳朵听——
“……不值得……哥……”
余巍成听了个囫囵，心知自己不是对方对手，再留下去肯定要吃亏……见那男人似乎被劝住，他狠狠地再看对方一眼，随后起身，步履蹒跚地逃了。
“浑蛋别想走！”
时延见人要跑，立刻要追，只是身子被乔乔抱住，他又气又心疼地道：“乔乔，你懂不懂你在做什么！这种人怎么能放跑？”
苏乔却只是哭，猛地摇头，说什么也不松手。
眼见人影很快消失不见，时延刚刚失去的理智慢慢回笼，终于品出一丝不对劲。
他一把将苏乔推开，握住她肩膀喝问：“你认识他是不是？他是谁？你说啊！”
苏乔拼命摇头，捂住耳朵，“我不说，你别问了！”
什么情况女孩子被欺负，还不让兄长替她出头？如果刚没看错，他明明是看到两人起了争执，再联想乔乔如今的表现，这说明两人有感情纠纷……
他沉下脸，质问：“他是你男朋友？”
苏乔浑身一抖，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时延脸色好了一些，“前男友？”
苏乔：“不是不是！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他！”
那就是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他闭了闭眼睛，握住乔乔的手臂语重心长道：“乔乔，你还小，你不懂对这种人不能心软，你这次放跑他，他下次又会缠上来，就应该一次把他摁死！”
“不是的不是的……”
她怎么会不懂怎么会不知道！她比谁都想狠狠给他一个教训！然而……最初的激动过去了，随之心里涌起源源不断的恐惧，二哥知道了，就等于全家都知道了……
不！
她反手抓住时延的手，恳求道：“二哥，你别告诉爸爸和大哥三哥好吗？”
时延眯起眼睛，完全不懂妹妹到底在想什么，“乔乔，你听我说，这事你别管，你只要告诉我那人是谁，哥哥们自然会把他处理掉。”
苏乔却觉得浑身发冷，某些被压在心里角落的黑暗慢慢弥漫上来，那感觉是如此无助，以致她心头一阵窒息。
富丽堂皇的酒店里，她晕头转向地被余巍成抱进房间，而中间的事情，任她如何想也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一些画面，她拿起酒店的花瓶砸在他头上，男人沾了血的愤怒面孔，还有永远转个不停的画面，让人绝望。
她认为他们没有关系，可是她害怕从余巍成口中听见他们有关系。
双眼茫然地望着空中的虚点，小姑娘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心中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二哥说的解决方案是最好的，凭她一人根本无法对抗，可是，可是……时绪……
“乔乔！”
时延的喝声唤回她的神智，苏乔身子一抖，眼神焦距终于落在满脸忧色的时延身上。
心里突突地疼，她不想让家人担心……苏乔，能不能勇敢一些？
她攥紧拳头，闭眼道：“二哥，你给我一点时间。”
“什么意思？”
苏乔：“……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弄清楚，在这之前，不要告诉爸爸好吗？”
“你先告诉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苏乔眼中闪过阴霾，垂着头，慢慢道：“一年半前，他开始追求我，但我不喜欢他，可是，不管我怎么拒绝，他好像认定我是欲拒还迎……最后、最后弄得不欢而散，就这样，我们真的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没有关系，为何你要如此不安？
时延心里浮起隐忧，“他有没有欺负你？”
苏乔头垂得更低，“没有。”
时延：“不要骗我。”
苏乔绞着双手，声音颤抖，“没、没有让他得逞……”
畜生！
乔乔一年前还未成年啊，那人怎么下得去手！
时延心痛不已，一把将妹妹抱住，“没有就好，以后没人能欺负得了你，哥哥们会护着你……”说到这，他想起乔乔正是因为追他才会落单，让人有机可趁，一时又怨起自己，“是二哥不好，二哥不应该先走……”
随即又庆幸他走了一半觉得不妥，担心万一乔乔真的追着来怎么办，心中浮起这样的念头，不回头亲自看她一眼不放心，于是他匆匆往回跑，结果远远便听见争执声……
“我送你回宅子，你回去好好休息。”
苏乔咬着唇拉住他衣角，“二哥，不要告诉爸爸。”
“好。”
苏乔抬头，眼带期盼，“也不要告诉大哥和三哥。”
这……时延皱着眉头想，他的任务还没完成，暂时没时间来查这件事，所以查这事的最佳人选是时扬，他性格沉稳，知道了也不会坏事，反观老三，如果这事让他知道，怕是会直接把那人打个半死。
时延：“我不在家里，家里必须有个能照看你的人，大哥能保护你，你放心，他不会乱说，至于老三，暂时先瞒着吧。”
只要时绪不知道就好，苏乔小声地道谢：“谢谢二哥。”
眼前的小姑娘瘦瘦弱弱的，看着一阵风便能吹倒。
明明身份娇贵，却身世坎坷，但愿以后再也不要遇见一丝荆棘才好。
时延送苏乔回去，靠近庭院时却突然跑过来一个女人，直接拉住苏乔道：“天啊你去哪里了，我们都在找你。”
葛霜霜说着，见苏乔头发凝乱，双眼通红，脸上精致的妆容乱了，心中大惊，望一眼旁边衣服脏乱的时延，支唔着说不出话，“你、你这是……你们……”
时延客气地打招呼，“你好，我是乔乔的二哥时延，乔乔刚刚追我太急摔倒了，能麻烦你送她回去吗？”
苏乔转过头看他，“二哥要走了吗？”
时延：“我会看着你进去再走，你先回去吧。”
苏乔心知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肯定让二哥很担心，为了让他放心，苏乔扬起笑脸，主动挽起葛霜霜的手道：“霜霜，那我们回去吧，二哥，你要早点回来哦。”
说完，跟他挥挥手，向别墅走去。
时延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两个女孩子进了宅子，这才松了口气，他向四周打量一圈，没发现老大的身影不奇怪，奇怪的是老三的身影怎么也不在。
有事想找人时，就总是这么不凑巧，他暗叹一声，转身走了。
话说逃过一劫的余巍成，强撑着走到庭院，恰好遇见一相识的世家子弟，还是交情不错，以前常常一群人出去泡吧的那种，对方见到他这狼狈样，惊讶得不得了，心想在时家不可能被抢劫吧？怎么搞成这样？
余巍成浑身痛得不得了，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别提了，喝多了几杯，从那平台上摔下来，你可别嚷嚷，丢人，喂，送我出去行不？”
蒋子龙：“你车呢？”
“车在外面，我跟霍总一起来的，摔成这样我不好意思见他，怎样，到底行不行？”
蒋子龙抛着车钥匙，“行，余少爷开口怎么不行，反正要见的都见了，走就走呗。”
说罢带他去取了车，载着他离开时宅。
余巍成坐在后座，看着大铁门在身后越来越小，心中暗松口气，想到刚刚的事，心里的怒火又升，咬牙之际，却又不觉夹紧双腿。
太阳穴还在突突地疼，耳朵还有些嗡嗡响，而这些，全拜刚刚那个男人所赐。
那人到底是谁？
就算刚刚视线不明，却也能看清，那男人并没有穿礼服，而是一身便服，可见他不是受邀宾客，所以他是苏乔带进来的？可是，普通人哪能这么容易混过安保？更何况还有这种异于常人的身手……他想到苏乔喊的那声‘哥’，心想难道是她的哥哥？
时宅、苏乔、时绪、神秘男人、秋千上的项链……
无数碎画面浮现脑海，他觉得脑袋仿佛打了结。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余巍成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一个能让所有问题都变得解释的事实。
车子停下，蒋子龙将他送到说好的位置，他看见自己的跑车停在前方，余巍成本准备下车，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问道：“子龙，你有见到时家小姐吗？”
蒋子龙吊儿郎当地拿出烟抽着，“有啊，她跟时绪出来跳第一支舞。”
出来跳舞了？
“后来呢，你们说上话了？”
“哪能啊，葛霄那小子想去邀舞，时绪护得紧紧的，我都没看清人长什么样，就被他带走了。”
葛霄，余巍成在心里默念对方的名字，随即打开车门下车，“谢啦，下次PUB我请。”
目前着蒋子龙离开，余巍成淡定地走回自己的跑车，打开车门坐上去，待车门关上，他立刻面露狰狞地弯腰弓背，手伸那痛处伸去。
士可杀，不可辱！
苏乔啊苏乔，我绝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侮`辱我！
他喘着气平息了好半晌，才慢慢直起身子，拿出手机调出苏乔的档案翻看起来。
这份档案，记录了苏乔的成长背景，从小学到大学，详细详尽，是她刚进天娱时登记的。
迅速看完后，他把手机放下，自嘲地道：“我怎么会认为苏乔是时家小姐？”
苏乔是平民女孩儿，跟时家一点关系也没有，难道还能跟演电视剧一样，苏家女儿跟时家女儿两个抱错了，真假千金？
他摇摇头，坐了一会儿，却越想越不对劲，最后忍不住致电给苏乔的堂姐苏韦霞。
电话那头的苏韦霞显然没想到余巍成会打电话给她，电话一接通，立刻惊喜地叫道：“余总，你找我有什么事？！”
余巍成不耐烦道：“问你个问题，你们苏家最近有认回什么亲人吗？”
苏韦霞没听懂，“啊？”
余巍成：“苏乔，我问你，苏乔现在住在哪里？”
苏韦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惶恐，“不是住在她的公寓？我、我们好久没联系了，如果余总需要，我去问问……”
余巍成：“……”
他真蠢，怎么会把电视桥段当成真？
电话挂了，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条手链，吊在眼前端详。
每一颗都切割得圆润规整的粉钻，特殊的手链造型，一看就是高级定制珠宝，最中间的铂金连接处背面，有两个极细的字母：‘S.Q’。
这是那会儿跟苏乔争执时无意从她手上扯下来的，后来挨打，他下意识就把手链握住，藏起。
这么昂贵的钻石手链，时绪送的吧？
一股无名火在心口燃起，余巍成把手链放回兜里，突然发动车子，性能良好的跑车在无人的山道发出轰轰震响，立刻呼啸而去。
他家世好，人长得好，从小到大，只有女人缠他，从来没有他去缠女人的份。
可是遇上苏乔，什么都变了。
那时候他像着魔一样，天天跑剧组去探苏乔，常晔还笑他被人下了降头，带他去PUB认识别的女人，他也试着跟别人交往，可是不行，不是苏乔就不行。
看得到，摸不到，他越来越心痒难耐，直到……
他打着方向盘，跑车顺滑地转过拐角，向山下跑去。
时绪到底是怎么讨她欢心的？他学还不行吗？为什么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他有钱有势长得好，比时绪又差哪了？
他越想越气，一颗妒忌的心被怒气胀满，忽然又生出些许绝望，或许，自己真的追不到她了？
眼前一道刺眼的灯光照来，余巍成瞳孔顿缩，看清对面急驰而来的小轿车，他猛打方向盘，千均一发之际车子跟对方擦肩而过，没待他松口气，映入眼帘的凹凸山壁像拦路虎一样高高压下……
“轰！”
*
长莱山山脚下发生车祸，丝毫影响不到山顶上的宴会。
穿过觥筹交错的宴会前庭，苏乔和葛霜霜回到卧室，葛霜霜第一时间把她拉到一边问道：“你告诉我实话，你这是怎么了？”
真不怪她多想，实在是她这副模样太引人遐想，还有那个男人……“那人真是你哥？”
时延安慰她的轻言慢语，仿佛犹在耳侧回响。
说来真奇怪，往常她怕余巍成怕得要死，别说见面，就是听见名字，都会下意识后背发寒，然而这次，时延痛殴了对方一顿，对方在她心目中坚硬不可摧的形象忽然变质。
心中骤然生出勇气，不想再逃避这一切，想面对那段可怕的过去，想跟余巍成做个了断。
她握着双手，深深吸一口气，望向葛霜霜笑道：“当然是我哥，是我二哥时延，你在怀疑什么？”
葛霜霜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没办法，你这摔得也太难看了，那你二哥怎么穿成这样？”
苏乔打开落地窗，让晚风吹进卧室，床上轻飘飘的粉色帐幔被风一灌，鼓了起来。
“因为我二哥身份特别，是特种部队人员，他正在出任务，这次是特地请假回来见我一面，我看他风尘仆仆的，便拿了许多小蛋糕去给他，但他却直接走了，结果你知道啦，我追过去，花园的灯光太暗，我摔得够呛，好在我二哥回来找我。”
“原来如此。”
葛霜霜回想时延那一身工军打扮，那种高大结实的体格，确实不像普通人，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在一堆玩偶中间坐下，说道：“你知道吗，上流圈子的姐妹们，没有人不对时家好奇的，但大家只对时扬，就是你大哥熟悉，时延还有时绪知道的人都不多。”
苏乔疑惑了，二哥不认识说得过去，可时绪是公众人物，怎么也不认识？
葛霜霜：“因为时三哥跟我一样，是隐瞒身份进的娱乐圈，说起来他比我更狠，我还有堂叔照应，他几乎是靠自己闯出一片天，还是近几年，我家公司跟星耀接触多了，我才知道时绪就是时家的人。”
说到这，她耸了下肩，“没办法，你们家实在太低调了。”
苏乔认真听着，在心里逐渐勾勒出一个轻狂的少年形象，单人匹马，勇闯娱乐圈，她抱着抱枕，仿佛葛霜霜夸的是自己一般神情得意：“我三哥就是这么厉害！”
葛霜霜哎哟一声，上上下下打量她，忽然暧昧地笑起来，“对哦，我想跟你八卦一个问题，你的三个哥哥跟你没有血缘关系，那你对他们……”
苏乔：“你说什么呢？他们就是我哥哥。”
“你就跟我说实话了吧，”她凑近了些，“时绪呢，我不信你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当时录第一期节目时，她就发觉两人关系亲密，那感觉，可不像是兄妹。
苏乔错开视线，目光定在角落那个两米高的巨型玩偶熊之上，像是告诉自己一样告诉她：“没有，我只当他哥哥，没有什么想法……”
葛霜霜哀嚎一声，“啊，不是吧？我可是你们俩的CP粉呀，我的小号在超话里为你们写了超多帖子……你别告诉我这么残忍的事实！”
“噗，什么跟什么呀？什么CP粉，什么帖子？”
“你不知道？你难道没关注CP榜……”
卧室里两个女孩子聊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门口站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时绪靠在墙上，手里握着一个锦盒，面无表情站着，良久，转身离去。
凌晨。
热闹的时宅终于恢复往日的宁静，时扬走上三楼，走进小客厅。
茶几的烟灰缸上，堆满了抽完的烟头，沙发上的时绪正在吞云吐雾，空气里一阵浓重烟味。
时扬不适地皱起眉头，走到一旁去打开窗户通风，“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抽烟？”
时绪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看着茶几上的锦盒。
那是礼物？给乔乔的？跟乔乔闹别扭了？
时扬想起刚刚时延的那通电话，心情有些沉重，阿绪这个脾气，确实不适合知道太多。
他摇摇头，“早点睡吧，如果我没记错，你明天还要去剧组。”
时扬走了，时绪眼也没抬，把手头上的烟抽完后，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打了个电话。
“老谢，我要接一部校园剧。”

第50章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啊！放手放手放手！你走开！”
电脑屏幕上，呈现的是一副树林静谧的景象，然而画面中，却传来男女争执声，看不到具体画面，但听着这些声音，足以让人脑补出一段曲折生动的剧情。
时扬搁在书桌上的手不自觉握紧，眼睛紧紧盯着无一人的场景，随后，一个男人闯进画面，转眼间冲进密密的树丛中，随后是一阵打斗声……
电脑上播放的，正是昨天晚上监控录到的争执，因为花园草木太密，再加上监控角度问题，并没有拍到人，只录到一段声音。
时扬的手指飞快在电脑上操作着，把争执前后录到的苏乔和余巍成的行踪影像备份在电脑上，其它的拷件，尽数销毁。
“千千，安保那边的监控确定销毁了？”
冷千千点头，“这一段前后的监控，全部已销毁。”
很好，虽然最重要那一段纠纷没拍到人，但是男人将乔乔掳进树丛里的画面，可是拍得清清楚楚，这些视频，流出去绝对是大患，必须把隐患全部扼杀。
望着屏幕，时扬目光冰冷，“让那几个安保人员嘴密一点，不然，别怪我时家不客气。”
昨天晚上，最早录到异常的是余巍成偷进小园子的一幕，发现他故意往暗处行走，行踪可疑后，安保人员一边派人去寻他，一边派人去找主人家报告，这么巧，找到的便是当时正站在一边看着乔乔和二哥谈话的时绪。
时绪一听花园东北角立刻就知道什么地方，见乔乔和二哥待在一起，不需要担心，于是匆匆去看了遍监控回放后，就去了小园子察看。
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线索，然而时绪还是发现了不对劲，他藏在绿藤里的匣子位置不对，显然东西被人动过。
握着匣子，他冷冷环视一周他和乔乔的秘密基地，心想不管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闯进来，这处位置都不安全了，至少，今天晚上不能带乔乔过来。
把东西揣回兜里，他钻出树墙，沿着刚刚在监控里看见那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花园的东南角方向，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孩儿正被监控里的男人纠缠住。
监控室里的安保队长看见大小姐被人掳进树丛里的画面后，惊得弹跳起身，立刻喊了兄弟跑出去，他们来得非常迅速，但还是落后时延一步，等他们到达现场时，人已经跑了，时延正在安慰妹妹，
监于这些豪门都有各自秘辛，安保队长犹豫了下，并没有上前，而是保持着适合距离远远站着，然后一路跟随他们回到热闹的前庭。
时延目送乔乔进屋后，走了几步，便道：“全部出来！”
安保队长立刻知道时家二少发现他们，赶紧现身，走到时延面前，语气快速地告诉对方他们的发现，尽管他们在发现异常后第一时间赶来，但是，让主人家的小姐陷入危险，这事的的确确是他们失职。
已经做好准备承受对方的怒火，然而时延只是冷冷地吩咐：“把这事盖下来，绝不能让人知道，抽一队人员出来，去大门口把人截住，你回去看住监控，除了我大哥外，不许任何人调用监控，我会跟大哥说明这事，你做好报告的准备。”
安排好了事情，看着安保人员迅速行动起来，时延快速回到自己车上，戴上蓝牙耳机拔电话给时扬，同时发动车子。
绿色的悍马发出轰轰声，快速驶出大铁门，越过蒋子龙开的法拉利时，对方在车内吹了声口哨，“这悍马改装得牛啊，巍成你听听那引擎声……”
时延专注着跟时扬说电话，万万没想到，他想要拦截的人，竟然行动那么快，赶在安保人员截住之前，乘车离开时宅。
“……老大，事情就是这样，兄弟们还在等我回去任务，我没法留下，后面的事情交给你，安保队长会跟你报告详细情况，还有，这事先不要跟老三说，他性子过激，我担心我们动静太大，会吓到乔乔。”
时扬的声音很稳，平平地听不出半分波动，“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跟乔乔好好聊聊，其它的事，交给我。”
时延松了口气，想起乔乔惊慌的眼神，想想又道：“老大，我总觉得乔乔隐瞒了什么，你跟她谈时，别逼她，我担心她藏太多事……”
电话挂了后，时延耳上仍挂着耳机，手握着方向盘，心里因为自己的身不由已，产生了强烈的愧疚情绪。
五年前时在清在法国病重时，他正在国外执行任务，只有老大和老三陪在义父身边，等他赶过去时在清已经渡过难关，天知道若是没能熬过来，他就要失去父亲了。
像这样的事，这几年时常发生，因为身份特别，一年有大半时间都不自由，可他明明，最初选择这一行业的目的，是保护家人啊……
车子拐过转角，时延冷静地打出双闪，候在山脚下等他的兄弟们收到信号，立刻回以双闪，随即发动车子，跟在他身后开出长莱山。
或许，是时候考虑以后的人生方向了，只是，这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又该怎么办？
黑夜幽深，时延眉目沉着地开着车子，往未知的方向而去。
……
监控上的画面被一再回放，结合前后分屏上的人，时扬很容易得知昨晚冒犯乔乔的男人，正是余巍成。
时扬：“你刚说，昨晚山脚下发生车祸的是余巍成？”
冷千千翻开报告，放在时扬面前，回道：“是的，有昨晚下山的宾客发现山壁栏杆毁了一段路，我去调用山道监控时发现，余巍成发生车祸后，便自行离开车子，后来被朋友接走，撞毁的车子则被保险公司拖走。”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点着，思索了一会儿，道：“查查他住在哪家医院，留意他的去向。”
冷千千：“是，时总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这个得看乔乔的态度，虽然他是想直接找上门替她要回个公道，但是……发生这种事，总归是女孩子吃亏，就怕他们余家不要脸，反而倒贴上来。
更重要的是，两人一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他得查清楚。
“查一查乔乔一年前的行程，重点关注在余巍成离国的那段时间，是否有剧组聚餐之类的活动，给我一份报告。”
冷千千尽数应下，准备离开时，时扬唤住她，“等等，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嗯？”
钢笔在手中灵活转动，时扬起身走到窗边，“帮我跟霍城约个时间，我要见见这位表舅。”
*
热火朝天的剧组，工作人员正在片场中辛勤拍戏。
跟外面的吵杂不同，休息室中此时安静得令人窒息。
谢达平昨晚接到时绪的电话后，一个晚上没睡好，大晚上的起来工作收集资料，然后一大早赶到剧组，等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时绪拍完戏的空当，急急拉着人来到休息室，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想这位老板理都不理他，拿出烟便抽个不停。
这气人的态度，让谢达平当场就想表演个心肌梗塞！
“老板，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校园剧？你是不是对你自己的咖位没个正确认识？”
“现在的顶级流量傅晟，咖位还不如你，人家在做什么？人家在谈电影进军电影圈，去年接了蒋导的大片，今年又接了李导的大片，你呢？三年前就拿到影帝，你不继续往上爬，你跑回来拍连续剧？！”
“是，你牛，从来只有糊咖才会拍完电影又跑回来拍连续剧，你不是，你能保持人气，你厉害，看在你接的都是高质量的大男主剧，我也不说什么，但是现在，你告诉我要接一部二三线艺人才接的剧？”
“任性也不是这么个任性法！我知道你想替乔乔铺路，但你信不信，只要你公开消息，粉丝知道你接这样一部小制作，你是男主，苏乔是女主，粉丝立刻就能把乔乔黑了！”
“咖位不对等，强行拉在一起，你以为众人的眼睛都是瞎的？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你想帮妹妹也不是这么帮法……”
原本正默默抽着烟的时绪，任凭谢达平口水乱喷，眉头也不皱一下，直到他提到了一个词：“妹妹”。
他拿下嘴里的烟，长眸冷睇，淡淡开口：“闭嘴！”
谢达平脑海里长长的还未一吐为快的话就这么噎住了，“……呃？”
时绪直接把烟掐灭，“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说话最好小心点。”
谢达平：“……”
老板了不起啊，可以这么欺负人嘛QAQ……
时绪：“你以为你想得到的问题，我想不到？”
谢达平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既然你想到了，那为什么还要接？”
“因为你的顾虑于我而言，全都不存在。”
时绪点开手机，看了眼吕海盛发过来的片约签名图片，底下签名的地方，书写着一个娟秀的名字，正是‘苏乔’。
他勾了下唇，按灭手机，抬头看一眼正眼巴巴看着他的谢达平，扬眉道：“我发给你的邮件没看吧？”
邮件？他昨天半夜起来收集那部校园剧的资料，然后就失眠到天亮，倒是没注意到邮件，听他这么说，立刻打开手机查收起来。
时绪清冷的声音就在打开邮件的瞬间响起。
“我并不是单纯地接剧，这部剧，我自己做导演。”
声音传入耳中时，邮件正文的文字同时落入视野中，谢达平看见了一份关于校园剧自导自演的详细计划，一时间，人懵了。
自导自演？

第51章
自导自演，这四个字一瞬间霸满谢达平的视野，在他脑海里不断跳跃。
演员，导演，可不是一个级别的词汇。
这几年他看着时绪乱七八糟接戏，明明可以走高端路线，却偏偏要接热剧走流量路线，也曾为此惋惜过。
时绪现在仍然年轻，才23岁，可是他入行早成名早，早已到达其他人达不到的巅峰，俗话说得好，花无百日红，他红了这么多年，迟早人气会降下去，谢达平还未替他想出一个好出路时，时绪自己告诉他：要当导演。
导演，导演，从演员转做导演，若是成功，那可是完完全全的身份转换，不得不说，时绪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个决定，他只有三个字叹道：可以啊！
他曾经冒过念头，老板或许会退圈不做演员，专心打理他的星耀，毕竟家里有矿，自己又有大公司，也实在没必要坚持拍戏……
谢达平任由思绪发散，胡思乱想了一堆事，最后一个激灵，看着时绪问道：“我记得这个剧本之前你让吕海盛去谈……”
时绪点头，语气十分平淡，“我把剧本买下来了，我自己做制片人。”
谢达平：“！！！”
自己做制片人，这就意味着若是这部剧大赚，赚的钱可全部进他的口袋！
买一部小制作来当导演试刀，就算赔了也不心疼，又可以帮妹妹铺路，更重要的是，以时绪的咖位选择这样一个校园剧来当导演处女作，合情合理，消息公布出去，绝对不会被喷！
谢达平满眼星星，“老板，你好厉害啊！”
运筹帷幄说的就是老板这种人吧。
时绪淡淡看他，没忘记他刚刚一进门就开喷的事，“下次质疑我之前，先用一下脑子。”
谢达平害了一声，全然不觉得不好意思，“那不是昨晚没睡够脑细胞不活跃嘛。”
没理会谢达平的插科打诨，时绪站起身，挥去身上的烟灰道：“你好好看一下我的计划，尽快组建剧组，过两天我会开个会议专门讨论这事。”
谢达平赞同，“对，这事确实要好好商量，慢慢准备，从长计议才是。”
时绪抬头看他，面无表情道：“谁跟你说慢慢来，1个月做准备，10月份就开拍。”
噗！老板你没开玩笑吧？
谢达平：“太赶了！”
时绪淡淡掀了掀眼皮，“赶什么？有星耀做制作方，导演和主演确定了，编剧、剪辑这些全部能在星耀里抽人员，几乎全是现成的，一个月还搞不定？”
谢达平：“……”
好有道理哦，他竟无法反驳。
时绪没再说什么，向外走去，见他要走，谢达平忙喊住他，“大中午呢，再休息会儿再去拍戏，莫导那边我去说下。”
时绪摇了下头，“不用了，早点拍完早点回去。”
谢达平：“那么早回去干什么？”
早回去干什么？时绪拉开门，走了出去，淡淡一笑。
当然是早点回去告诉乔乔这个好消息咯。
*
苏乔在《将临》的戏份其实没多少了，今天也只有早上有戏，于是拍完自己的几场戏，跟时绪说一声，便坐上司机的车回家。
吕海盛稍后到时宅找她，递上了她一直期待的《那时的我们》的片约和剧本。
本来，若是没有发现时绪送给自己的手链不见了的话，拿到片约肯定会很开心，但是如今，就算是拿到片约，心情还是有些低落，这阵低落，甚至盖过了昨晚见到余巍成带给她的不开心。
因为挂念着手链的事，苏乔没有打听太多关于这部剧的事，匆匆在合同上签名，送走吕海盛之后，便沿着昨晚曾经走过的路线，在庭院里乱逛。
不得不说，家里请来的团队确实很专业，昨晚还是一片豪华露天宴席的盛况，今天中午回来，所有临时搭建的痕迹，便通通被抹去，庭院里，只留下曾经装点过如今恢复绿色自然的高大园艺造型。
什么东西都不见了，更别提地上的垃圾。
苏乔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前庭中庭转了三圈后，园丁跑过来问：“小姐，你是要找什么吗？”
苏乔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找东西？难道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
“没有啊，就是随便走走，哈哈哈哈，你们继续忙哈。”
苏乔打着哈哈，走了两步又停住，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问道：“那个，王叔，收拾场地的人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你知道不？”
王叔：“知道啊，早上就捡到不少东西。”
苏乔一喜，“东西呢？在哪里？”
王叔：“安保队长收集后交给冷小姐了。”
冷千千！
谢过王叔后，苏乔飞奔回宅子，直接冲上二楼，来到时扬的书房前，急急停步。
是要直接敲门进去？还是等他们谈完公事开门呢？苏乔焦急地在书房外踱步，没等她拿出一个主意，几分钟后，门开了，冷千千走了出来，见着她，向她点头问好。
书房里的时扬听见声音，立刻走了出来，“乔乔，找大哥有事？”
“没事没事，我不找你，”苏乔笑着挽起冷千千的手，亲热地道：“千千姐，我们一边聊去。”说着，拉着人走了。
看着苏乔拉着冷千千急急离去，时扬摇摇头，走回书房。
楼下。
冷千千在了解了苏乔的要求后，立刻将那一袋丢失物品拿给她，“本来是要交给时总的，没来得及，你拿去看看，看完帮我转交给时总。”
苏乔点头，然后将一袋东西倒在客厅的茶几上。
意外的，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口红、钥匙、手帕、耳环、发饰、别针……最贵重的是一条项链，但是并没有她最想找到的手链。
再三确定丢失物品都在这里后，苏乔失望地把东西打包，然后拿上去给时扬。
8月中的天气，气候还是有些炎热，用过午饭，苏乔不敢大中午的跑出去庭院乱走，怕时父担心，只好乖乖回到卧室，仔细回想昨晚走过的路线后，便午睡休息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间。
趁着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天色昏黄，苏乔披着晚霞，又跑到庭院去翻找起来。
前庭和中庭找过了，没有收获，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找，苏乔将目光投向花园的东南角，面露犹豫。
那个地方，她不太想踏足，但是除了那里，也没有什么地方可找，于是咬咬牙，还是往东南角方向走去。
时宅的布局其实并不复杂，以中间的别墅为中心，宅子前方，是入门迎宾的前庭中庭后`庭，天使喷泉就座落在中庭的最中间位置，前院是以各种大型园艺造型为主座落分明的各种绿荫小道。
别墅右侧和后方，是花园和保持着一定山头地貌的后院；左侧，是被开采出来的人工种植园，里面种植着各种瓜果时蔬，以及乔乔喜欢吃的果树，顺带一提，时家的游泳池，就在宅子的后方。
借着太阳光线，苏乔走在花园小径上，按着昨晚的记忆往花园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她停下步子，有些疑惑地四周张望，她总觉得，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像是脚步声？
不太可能吧？
又张望一轮后，再三确定周围只有她一个人之后，她开始狂奔，一口气跑到自己的目的地，随后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真是不走一趟不知道，原来自己昨晚跑了这么远的路，难怪余巍成敢在这里埋伏她。
她微微喘着气，直起身子，四下打量后，走到一处树丛前方。
来的一路都没有发现，那就只剩下这处地方了，苏乔吞了吞口水，看着眼前密密的树丛，心里发虚，幻想力突然不受控制，她竟然开始担心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不会的不会的……苏乔摇头。
这里可是自己的家，昨天办宴席，人多余巍成才能乘虚而入，今天家里没有客人，怎么可能藏人呢？
对吧对吧？哈哈哈哈……
这么想着，她伸出手，慢慢靠近，搭在茂盛的矮枝绿植上，但是……
万一，余巍成没有出去呢？比如说，他一直躲在自己家中！
有没有这个可能？有没有？！
意识到这个可能，眼前一阵眩晕，苏乔忽然感觉到呼吸困难起来。
不妙，这个情况是，她病发了……
手指抓住眼前的树叶，握紧，就在她想蹲下身休息一会儿时，一只手臂无声无息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臂——
“乔乔？”
“扑嗵！”
是心脏猛地剧烈收缩的声音。
“啊——”
苏乔浑身一抖，发出一阵惊惧的尖叫，随即便要跑，却被人按住。
“是我！”
男人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握住她的手臂不让她逃跑，熟悉的嗓音，在两秒后也让她分辨出来了，这人是……时绪？
苏乔白着脸转头，看清楚旁边的人后，身子立刻一阵虚脱，软着声道：“你吓坏我了……”
脸色煞白，额上冒着细汗，眼神恐惧，苏乔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
时绪心中纳闷，虽然他是有吓她一跳的意思，但这反应也太大了，倒像是……真的吓坏了。
“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软脚，拜他所赐，自己刚刚幻想出来的压抑心情被破坏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苏乔挣开他的手，软软靠到树干上，勉强笑道：“可能没睡好，休息下就好了。”
时绪：“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乔望天，一脸无辜，“没什么，就是随便逛逛，花园这片地方平时少走嘛。”
见时绪面露疑惑，她不免有些心虚，握了握手腕位置，站直身道：“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太阳下山了。”
时绪没意见，跟她一同走上小径，只是在她没注意到时，回头望一下她刚刚站的树丛位置，记下了方位。
两人往回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快到宅子大门时，时绪道：“告诉你一件事。”
苏乔：“喔。”
时绪瞥她一眼，“你接的那部校园剧，我接了男主角。”
苏乔：“喔……嗯？”
校园剧？哪部校园剧？
她面露惶恐，“你？校园剧？”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惊讶，时绪停下步子，笑道：“怎么？我不能接校园剧？”
苏乔满脸震惊，“当然不能啊！你什么咖位，怎么能接这种小制作？你得去接蒋导那种大片才对啊！”
时绪耸了下肩，“如果我还兼做导演呢？”
苏乔眨了下眼睛，睁大了双眼，“导演？”
时绪笑了一声，她这瞪圆了眼睛的模样实在可爱，惹得他忍不住向她发顶伸去，揉了一把，“嗯，哥哥想试试，这部小制作挺适合的，我看过剧本挺好的，你会帮我吧？”
这这这！有那么多的好剧本，为什么偏偏要挑她选的这部啊！
苏乔只觉得脚步虚浮，整个人都是飘虚的状态，心想，她刚签了片约做女主角，时绪就告诉她他接了这部剧的男主角，这意谓着，她要跟时绪，在连续剧里谈恋爱！
啊啊啊啊啊！
一想到就令人想尖叫是怎么回事！
苏乔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脸色通红，小声说道：“我们、我们不太适合吧？”
不适合？她果然对他没有其他想法……
时绪眯了眯眼，眼神幽幽，“我还记得你当初说想成为一名实力派演员，既然抱有这个想法，怎么能这么不专业？”
这跟不专业有什么关系？苏乔支支唔唔，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反驳。
眼前的小姑娘一张俏脸绯红，似樱桃瓣的红唇娇艳诱人。
目光在其上掠过，时绪突然似笑非笑地道：“乔乔你这个反应，让我想想，到时我们的吻戏要怎么拍呢？”
什么什么什么？
吻吻吻吻吻吻吻戏！

第52章
拍吻戏。
因为时绪这句话，苏乔熬夜了，大晚上的不睡觉，一直翻看剧本。
直到整本剧本翻完了，还是没能在比水还清的剧本里翻出一个吻戏的场景，她终于意识到，这可是校园剧啊，怎么可能拍出未成年人谈恋爱的剧情？最多也只是朦胧的好感期，强调正直向上乐观的同学爱才是真的……不然怎么能过审？
由此可见，时绪又是故意逗自己的！
太坏了！
她捶了几下枕头，把剧本丢到一边，掀起被子把自己盖住，眼睛一闭，睡觉算了。
只是被时绪扰乱的心湖怎么也平静不了，以致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夜，还是睡不着。
第二天。
苏乔打着哈欠下楼吃早餐，坐在主位的时在清放下报纸，一见她脸色，立刻哟了一声，“昨晚没睡好？”
乔乔：“没有，就晚睡了一点。”
走进餐厅便听见对话的时绪向她望来，见小姑娘眼下带着浅浅的青痕，心中了然，浅笑问：“乔乔，跟哥哥演一部戏是不是很期待？”
他竟然还敢故意说这种话，乔乔瞪他一眼，不理他，专心吃早餐。
时在清倒有了些兴趣，看看她又看看时绪，问：“又跟你三哥一起拍戏？”
时绪解释：“我买了部剧本，打算自导自演，第一次导演心里没底，自然是找自己人当主角好，乔乔肯帮我真是太好了。”
说着，温柔地抚了下她的长发，真是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这话不知怎么引起时扬注意，惹得他诧异地看他一眼。
苏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明明是自己先签了片约，他才告诉自己他们合作的事，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她帮他了？这先后次序可不一样！
她愤愤地瞪着他，这时时在清道：“那真是太好了，你跟你三哥待一块儿，爸爸才放心，乔乔呀，既然你三哥第一次执导，片场上有什么能帮的要尽量帮知道么，你们在外面，要相互扶持……”
苏乔闷闷道：“知道了。”
吃完早餐，苏乔拎起包包准备离开，“爸爸、大哥、三哥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晚上见。”说完就走了。
时绪老神在在地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施施然起身，跟时父大哥道别了，才稳步离开。
一直没说话的时扬看了眼两人吃完的早餐，向落地窗望去，屋外，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在并行，看起来十分和谐，他露出一丝疑惑，随即摇摇头，将心中那莫名其妙浮起的念头抛去，专心吃早餐。
庭院中，苏乔重重地踩着步子，控诉着：“你骗人！”
时绪一脸无辜：“我怎么骗人了？”
还问怎么骗人？难道要她说，他说有吻戏，她去翻了剧本没有，但这话若是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明明是他开的头，弄得好像是她很期待似的！
……苏乔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撇过头重重向前走去。
时绪对她这个反应很满意，总归不是无动于衷就是好事，车钥匙在手中转几圈，他吊儿郎当道：“难道你是指我昨天说的吻戏？我可没骗你。”
还说没有，苏乔忍不住停步，抬头看他，“我明明去翻了剧本没有！”
竟然把剧本都翻了？他以为她只是介意这个词而已，没想到……时绪脸上的笑容一时更深，“现在的剧本是之前的旧改编，我买了剧本后已经让人重新改编，新剧本里会有的。”
难道他以为她会信吗？她早想明白了，这就是一部校园剧，不可能搞暧昧，别想欺负她年轻不懂事！
但是苏乔这次选择看破不说破，心说你就扯吧，骗她一次还想骗她两次？她都弄懂了还能容易上当？这么想着，她得意地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哼了声，率先走了。
留在原地的时绪挑起眉梢，实在忍俊不禁，最后失笑起来。
乔乔啊乔乔，哥哥可是告诉你了，是你自己不信的，到时可不要怪他咯。
*
时绪的效率非常高，既然决定要拍剧，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人员找齐，组建剧组，别人当制片人会遇到的困难，比如前期筹备、剧本统筹、组建摄制组等等工作，在他这里，全部都不是问题。
毕竟他拥有一个星耀。
在娱乐圈闯荡多年的他，人脉非常广，要组建剧组，实在不是难事。
于是在时绪毫不掩盖反而推波助澜的情况下，他要自导自演一部校园剧电影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网络，迅速占据热搜。
【啊啊啊啊！我时哥竟然要当导演了！尖叫鸡附体！】
【大家冷静，现在一切都是道听途说，网传的几位主演无人出来说话，没有任何通稿发布！继续关注！】
【我觉得这事是真的，以时哥的性格，假的肯定早把这事盖下去，哪会让剧跟自己扯热度？我觉得，他肯定在等一个时机！】
【楼上有理！时绪在圈内闯了好多年，该拿的奖都拿了，转做导演合情合理！！！】
【呜呜呜，我想说时哥好有眼光，《那时的我们》原著超好看，那是什么神仙绝美爱情，如果要改编，请一直要保持甜甜甜啊！TVT】
【我也是原著党，本来听见一个小公司要拍成网剧，气得肺都要炸了，没想到最后转到时哥手上，时哥演季风，我可以！[比心]】
【我现在只希望这事是真的，哪怕时哥不做导演，只做男主角QAQ，温柔的季风，酷酷的季风，嗷那就我时哥啊！】
【楼上想多了，时哥若不是做导演，怎么可能会接校园剧？】
【大家别激动啊！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呢？咱们静悄悄地期待可好[卑微]】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女主角是谁么？】
……
苏乔现在每天多了一个乐趣，就是翻看网上对这事的看法跟进，随着时绪有意无意地放出消息，男女主角其实都公布出去了，只是因为没有官宣，大多数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更是掀起了一股给自己喜欢的艺人拉配的活动。
当苏乔看到还有人支持葛霜霜演女主角时，忍不住笑起来，把评论截图，发给了葛霜霜。
葛霜霜很快回复：“我倒是很有兴趣，可惜女主角已经定了你，要不，你帮我问问你三哥，女二确定了没有，没有我可以接。”
苏乔大吃一惊，葛霜霜近年来演的剧都是女一号，竟然会想接一部女二号？开玩笑吧。
那边像是猜到她的想法，发了条语音过来：“这部剧，有你三哥助阵，肯定是热剧，你没发现，无论风头还是话题，早盖过了那部大IP《我的优等生同桌》？当然，只有流量不够吸引我，吸引我的，是我听到风声，你三哥要拍的不是连续剧，是电影。”
苏乔本来正在喝水，听到最后两个字，直接呛水，咳嗽个不停，听到动静，坐在商务车前排的小南立刻转过身来，递给她抽纸，“怎么了？还好吧！”
“电、电影？”苏乔惊魂未定地望着小南问：“小南姐，我接的那部是连续剧吧？”
小南：“不是啊，是电影啊，老板说连续剧拍出来太没水准了，要拍就拍电影……”
苏乔怔了好久，心想自己不可能连这些事都弄错，立刻拨了电话给吕海盛：“吕哥，我记得我当时接的，是连续剧吧？怎么会变成电影？”
吕海盛一听便笑了，“你只签了确定出演合同，具体合同还没签，拍电影是老板的意思，这个你可以问问他。”
向来演员转做导演，拍的肯定都是电影，怎么会是连续剧？苏乔后知后觉拍了下自己额头，立刻拿起手机搜索相关信息。
网络上多的是“时绪即将自导自演校园剧电影”这样的相关讯息，只是她先入为主以为自己接的是连续剧，看到这些讯息就下意识忽略，不曾想到，人家就是真的。
也是，拍连续剧有什么意思？一样拍个几个月，连续剧只能赚赚流量赚赚小钱，真正赚口碑赚大钱的，只有电影啊，她是有多呆，才会认为性子桀骜的时绪会拍连续剧？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向高难度挑战。
苏乔嗷地一声捂住脸，惹得前座的小南又探过身来看，“没事吧你？”
苏乔心想，没事是没事，就是有点激动，没想到她生平担任的第一个女主角是一部电影……
胡思乱想时，片场远远响起欢呼声，小南立时向那边望去，“咦？难道在拍杀青戏了？”
杀青戏！
这三个字立刻提醒了她，可不能在她回来喝口水休息的这当头就把戏拍完了呀，这么想着，她立刻下车，随手关上车门，说了句我去看看，便向片场跑去。
片场里，时绪正在拍一段动作戏，利落的身手，拳拳有力，跟对手的比架子全然不同，导演喊‘咔’之后，毫不意外，围观的人员全数都在鼓掌。
苏乔拍得格外用力。
她知道不止时绪，时家三兄弟其实都会点拳脚功夫，似乎是因为小时候她的意外，他们更注意身体方面的防护，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他暴发出这种力量又是另一回事，心里不免叹道，他那么厉害，做什么都行，什么都会，做演员成功，想当导演，也是一句话的事……
跟自己截然不同。
怔然发呆时，时绪已经走到她面前，一边擦汗一边看着她问：“怎么在这里发呆？”
苏乔倏然回神，立刻笑道：“没有，过来看杀青戏。”
时绪指着不远处正忙着搭布景的工作人员，“下一场就是，围观的人太多，你自己注意点。”
不远处的莫导演正在唤他，时绪走过去跟他商量，两人对着最后一场戏发表意见，力求把杀青戏拍得尽善尽美。
苏乔忽略心中生出的落差感，跟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挤在一起，围看着时绪最后这一场单人solo表演。
几乎所有人都挤在这里了，然而对时绪来说，一人看着他，跟几百个人看着他，一点分别也没有，导演喊开始之后，他眼中精光四射，将手上的匕首咬住，扯出布条紧紧捆住左手伤口，右手反握匕首，绝然向持枪而立的日军头领冲去。
一阵生死相搏，时绪饰演的舒亦景狠狠将头领摁在地上，一刀刺向他的心脏，对方最终抽搐而亡，而舒亦景虽然身受重伤，仍是拔出匕首，无视周遭各种窥视的目光，强撑着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前走。
“喂，你在流血！”有百姓躲在巷子口喊着。
可是他跟没听见似的，一直向前走，将石板路染出了一条长长的血道，夕阳照在他身上，将身后的影子拉得细长、细长……
画面定格在这里，导演激动地喊了声：“咔！”
2分37秒，这是真正的一镜到达！中间没有停顿没有分镜，时绪一口气把这本来可以分割成四段的戏给演完了！
莫长林带头鼓掌，现场响起了热闹的掌声，在这阵阵热烈中他大声高喊：“杀青咯！今晚杀青宴，谁也不许走！”
“好！”现场气氛立时被推向高点。
苏乔看着时绪被人远远拥簇去休息室，心想这时候他肯定忙，干脆走回了商务车，没一会儿手机收到场务发过来的聚餐信息，小南问明了时间和地点后，告诉她：“老板说让我们晚一点再去。”
苏乔没意见，坐了片刻，吕海盛过来了，他还同时带来下个月的更新行程表。
鉴于现在《将临》杀青了，《挑战生活》还剩下一期没录，10月后面的档期要留给《那时的我们》，也就是说，苏乔只有剩下的9月一个月自由活动期。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跟她解释，“9月份有个慈善晚宴邀请，我原本想让你去露露面，但是以你现在的咖位，位置肯定不好，也别去跟人家挤了，反正你不想冲流量，干脆帮你回绝了，至于钱，就随便捐个数意思意思吧。”
苏乔没意见，吕海盛的处理方式很符合她的想法，“是什么主题的慈善晚宴？一般捐多少？”
吕海盛：“是为孤儿院募捐的，具体会捐给哪几个孤儿院不知道，一般几十万到几百万都有，你有兴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音，他侧了一下头，副驾驶座的小南立刻会意，向后座望去，便见苏乔微垂着头，好像在想事情。
“乔乔？”
手机在手心里转来转去，苏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没什么兴趣，不过，捐款你帮我个200万吧。”
吕海盛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应了，随后便谈起几个广告代言意向，“我想帮你拿下butty的代言，她的成衣一向引领潮流，特别受到年轻女性的喜爱，上一个代言人是小花邹心蕊，上个月她出了丑闻，传闻butty正在寻找人选，我觉得你正适合……”
一小时后，车子到了剧组订的酒店，苏乔下车，跟吕海盛和小南走了进去。
这次杀青宴，提前几天导演就让场务通知众人，是以就算是一早结束戏份的演员，今天也都赶过来参加。
他们到的不算早，进去时，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包厢早已热闹一片，前方的小舞厅调好了灯光，有演员拿了麦正在吼歌，还有人在舞池里跳舞。
苏乔随便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立刻有平日聊得不错的演员过来说话。
她一边聊天，一边拿着碗和筷子，给自己夹了几块寿司。
桌子上放着不少食物，像他们这些今天去片场拍戏的演员，都没吃晚餐，所以这会正在开怀畅饮的演员也不少。
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苏乔吃着东西，也不在意，直到倪珠拿了杯香槟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凑近说道：“苏乔，我真羡慕你呀。”
嗯？苏乔惊诧地抬头看她，又望向她手中的酒杯，“喝醉了？”
她还记得当初刚进组时，倪珠哪里都看她不顺眼，为此，还故意在两人对手戏时使诈，在墙头上松手，想让她受伤，后来被时绪横插一脚后，倪珠彻底收敛，从此见到她就绕路走，再也不曾跟她说一句话，怎么这回突然跟她说起话来了？听着还像是内心独白，因为酒精上脑咩？
倪珠给自己添了半杯酒，一口气喝光，打了个酒嗝后道：“你的运气真好，居然能抱上时哥的大腿，你、嗝、你的胸也没我大嘛……”
苏乔顿时满头黑线，心里确定她真是喝醉了，将她要趴过来的身子推开，“你助理呢？别喝了，让她带你回去吧。”
两人正纠缠着，沈嫣然过来了，她一来，还没出声，看清楚她人之后，上一刻还软绵绵的倪珠立刻硬了，酒也不醉了，立即起身让位道：“嫣然姐，你找苏乔是吧，你坐，我走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真醉还是假醉？苏乔神情微妙，随即望向沈嫣然道：“嫣然姐，找我有事？”
沈嫣然却没坐，只是看着她冷冷抬着下巴道：“出来一下？聊两句。”
虽然跟她没什么好聊的，但是沈嫣然这人嘛，前期一直针对她，然后某一天起，忽然就停下了所有动作，确实有些古怪，她那时候还曾疑惑过。
只是她现在也不是太排斥她，虽然对她想跟自己说些什么不怎么好奇，但看在后期两人相处得还算和谐的份上，她还是起身，跟着对方出去。
沈嫣然并没有带她去太远的地方，而是来到外面走道的窗边，倚望着繁华都市的夜景，问道：“苏乔，我听说你要跟时哥合作？”
她跟时绪要拍戏的事，圈外传得沸沸扬扬，真假不知，但在圈内，大家几乎都知道了，是以也没否认，“对。”
沈嫣然复杂地看她一眼，似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时绪会对她另眼相看，沉默了许久，道：“上次投资方的饭局，你跟常晔的事，我看见了。”
常晔？苏乔惊讶地看着她，瞬间明白了，沈嫣然难道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
她想解释两句，却又觉得这当中的关系实在复杂，不知应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无力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嫣然哼了声，“是不是，我自己自会判断，我只是想来警告你一声，你既然跟时哥在一起，就最好别跟别人纠缠，不然……”不然别怪她把事情捅出去。
又来了。
一听她又说起这事，苏乔忍不住扶额，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怎么说都不信，她也不想解释了，“随你吧。”
跟沈嫣然不欢而散后，苏乔回到包厢，没理会一路进来一直死死盯着她的沈嫣然，再次拿起干净的一次性碗筷，吃起东西，吃得正欢时，包厢中间被人群包围的桌子，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好！”
她一惊，忙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打听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道：“时哥过来了，莫导演说他迟到，让他自罚三杯。”
苏乔倏地站起身，向人群望去，“他喝了？”
工作人员：“喝了，莫导演似乎也有些上头，拉着他说拍这部片子有多不容易……诶？”
她话还没说完，苏乔已经离开桌子，跑到人群边上去，好不容易挤进去，才发现，最中间的桌子其实不止坐着时绪和莫导演，还有副导演，编剧，以及几个男演员。
他们身前都放着几个杯子，有些已经喝醉趴下了，有些则是举着酒杯跟时绪嚷着：“时哥我敬你！”
时绪来者不拒，虽然并没有一口闷干，但是这边喝几口，那边喝几口，就她过来的这一小会儿，已经见他喝了四五杯，眼瞅着，眼神已经懵了。
这样喝下去不出事才怪！
她赶紧挤出人群，把在走廊上聊天的谢达平喊过来。
谢达平一听到时绪醉酒，立刻就赶过去，也是赶巧，他去到时，时绪那一桌，只剩下他还没趴下，但就算没趴下，眼神也直了。
这可太少见了！
跟着时绪多久了，谢达平自然知道老板的酒量有多好，在他印象中，就没见过他喝醉，可是眼前明显醉醺醺的时绪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老板这次怕是真喝高了。
谢达平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老板，脑海里那条警报线立刻拉响，看到莫导演也倒了，跟周围人打了招呼后，便扶人出了包厢。
时绪走了，苏乔自然不会留，立刻跟吕海盛和小南离开，跟时绪前后脚下去停车场。
苏乔坐上车好一会儿，看着前方时绪的车还不发动，正疑惑时，谢达平下车了，走过来敲车窗，道：“老板说让你跟他坐一辆车回去。”
这是省得吕海盛和小南他们再跑一趟，苏乔没意见，于是下车，坐到他的车上去。
时绪今天自己开的是一辆跑车，被他丢在片场，已经吩咐了小北开回去，现在这车是另一辆商务车，向来由谢达平开。
商务车后座宽敞，是面对面的六座设计，她进了车厢后，看到时绪坐在最后面，便在他对面坐下。
车厢里弥漫着一阵酒味，时绪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看起来似乎有些难受。
“三哥？”
她试探性地叫他两声，见他没反应，没办法只好起身坐到他隔壁去，伸手戳戳他，提醒道：“三哥，要开车了，你系下安全带。”
然而时绪还是一动不动，他的头向车窗一侧偏去，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听呼吸，有些沉重。
看来他真的喝多了，苏乔无奈，只好越过身去，替他系上安全带，系好后，想起身回到对面的座位去，刚一动，时绪也动了，向着她的方向压下来，抱住她。
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温热的气息喷在耳阔上。
“乔乔，我不舒服。”

第53章
不舒服？
时绪炙热的身体像火炉一样烫手，一股夹杂着淡淡烟草味的酒气萦绕周身，熏得她脑子晕乎乎的。
……确实让人不舒服。
苏乔僵着身子，吞了吞口水，试着推开他，他却抱着更紧，沉重的呼吸喷在耳鬓，撩拨得她全身发热。
“三、三哥？”
“乔乔，我难受……”
他嘴里翻来覆去的就只有这句话，苏乔眼一闭，深深吸一口气，狠狠把他推开，“难受你就坐好，我拿水给你喝！”
说罢从一旁的袋子里摸出自己的保温杯，翻过杯盖倒了杯水给他，只是这位大爷，不知是真难受还是刚刚被她推开闹脾气，头向车窗侧去不理她，整个人散发着一阵抗拒的气息。
苏乔把杯子搁到中间的小几上，一手拿着杯子凑近他嘴巴，一手扯着他衣服示意，“三哥喝水，喝了就不难受了……”
然而任她怎么说，他就是不理，一动不动的，苏乔一点办法也没有，求助似地望向驾驶座的谢达平。
觉察到她的视线，谢达平刚刚还粘在倒后镜的视线立刻刷地一声收回，以无比认真专注的态度看着路面开车，脸上正经无比，内心却在尖叫咆哮，那副样子的老板，这副傲娇的姿态，他完完全全可以肯定，老板绝不可能醉了！
既然没有醉，为什么要装醉？
谢达平战战兢兢地向倒后镜瞄去，便见老板旁边的小姑娘半边身边都偎到他身上去了，一手撑着他后脑，一手端杯在他嘴边喂水，这么亲密地相处……他的目光立刻像被火烫到一样收回。
原来如此！
这段时间老板的反常……为什么要突然转型尝试执导……为什么以往从不参加这种饭局今天要松口……种种种种，在他脑海里一点点被点亮，连成一线，答案很简单，因为：乔乔。
可那是他妹妹啊！
谢达平的心砰砰跳，他发现他完全跟不上老板的思路，哪怕是他窥视到了一丝秘密。
他又悄悄把视线投向后视镜……苏乔正在她的小提包里翻找东西，而原本阖着眼睛靠着椅座的时绪……喝！他睁着一双幽暗的眼睛，警告地看着他！
妈呀！吓死宝宝了！
谢达平瞬间收回目光，再也不敢乱瞅，挺直身板认真开车，只是车速下意识放慢，拜托，被老板再吓几次，心脏病都要出来了……为免手抖发生什么意外，他还是开慢一些吧……
苏乔从手提包里找到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出来，摊开，拿近帮时绪擦着下颌，嘴里一边念着：“你配合一点水就不会洒了，现在衣服都湿了……”
说话间，她捏着纸巾的手擦过他的脖子，掠过他的喉结……苏乔盯着他的衣领，心想整个胸口湿了，肯定不舒服，可是冒冒然去解他的衣服，好像也不好，于是随便在他衣服上抹了两下，她低着头，完全不知道她以为醉过去的男人，早已经睁开眼睛，神情莫测地看着她。
男人眼里有火焰跳跃，感觉女孩子纤细的手指再一次抚过自己胸膛，他喉结一动，握住她的手拉开，整个人向她靠去，闭上眼睛道：“乔乔，让我睡一会儿。”
替她系上安全带后，他的头枕在她肩上，不紧不松地搂着她，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
“三哥、三哥？”
轻轻唤了他两声，确定他真的睡着后，苏乔有些懵懵地握着半湿的纸巾，心想为什么要抱着她睡觉？他是舒服了，可她不舒服啊……
苏乔僵着身子挺着腰让他靠着，告诉自己也没有多久，咬牙坚持过去就是，然而，平日里并不是很远的路，不知为何今天格外漫长，她强撑着精神望着窗外，心想今天的车好像开得特别慢……
汽车悠悠晃晃，耳边听着他规律的呼吸声，苏乔沉重的眼皮，终于阖上。
再次醒来时，是她做梦梦见她房间里的两米高玩偶熊突然动起来了，直直地往她身上压下去，压得她喘不过气，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哪里是在自己的卧室，她还坐在商务车里，半边身子被时绪压着，能喘得过气吗？
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没动，苏乔揉了下眼睛，向四周望去。
原来已经到家了，车子正停在时宅庭院里，只是因为后座的他们都没醒，谢达平便没有熄匙，而是停在原地等着。
这也贴心过头了，苏乔摇了下头，轻轻叫了声谢哥，示意他下车到后座来帮忙。
谢达平早等得无聊了，见状赶紧下车，推开后车门，便上车走到对面，想要扶起时绪。
“三哥，醒一醒，谢哥扶你回去，哎呀你好重……”
苏乔直起身子，手放到他腰上，想将时绪托起来，不知碰到哪个地方，感觉时绪忽然全身一紧，她清晰地听见耳边一道小声抽气声，正疑惑时，刚刚还不愿配合的时绪倏然变得听话，顺着她的力道向谢达平靠去。
谢天谢地，终于把这黏人精推开了。
苏乔下了车，拿出钥匙在前方开门，一边脱鞋一边道：“谢哥，麻烦你扶三哥上楼去，我去煮醒酒汤。”
谢达平哈哈两声，“不客气不客气，我老板，应该的。”
谢达平扶着人上楼，苏乔则是衣服也没换，直接把手提包丢在客厅沙发上，就往厨房走去。
待苏乔的背影离开视野范围，时绪便缓缓站直身子，神清目明的，哪里还有一丝醉酒的模样？他稳稳上了楼，然后回过身来，用漆黑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谢达平，直盯得他头皮发麻。
谢达平委屈：“老板，我可是什么也没说。”
时绪轻哼，“以后最好也一样。”
受到威胁的谢达平有些郁闷，准备离开时不知想到什么，犹豫半晌，还是脚步一顿回过身来，咬牙压低声音道：“老板，你今晚不会对乔乔她……”
时绪：“你想说什么？”
谢达平心想，小姑娘才十八岁呢，小打小闹就算了，这喝了酒的，又是大半夜，干柴烈火要是烧起来，就不好了……
虽然这么想，却又不敢直言，只好委婉提醒，“乔乔还小呢……”
时绪利眼扫过去，“还用得着你提醒，赶紧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有数就行，谢达平点到为止，下楼离开了。
他离开后，时绪站在楼梯转角好一会儿，半晌未动，随后像是自言自语道：“十八岁，不小了。”他终于迈动步子，朝房间走去。
厨房里，苏乔拿着大勺子，轻轻搅着锅里的汤，炉火发出的滋滋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苏乔一边煮着醒酒汤，一边想，不知道爸爸和大哥睡了没有？今晚特地跟他们说不用等，应该不会等她吧？
然而她又想起，以往她排夜戏，爸爸和大哥在家时，总是会等她回来，虽然没让她发现，但苏乔每次回来，看见二楼亮得清清楚楚的房间灯光，什么都明白了。
刚刚回来时睡着了，倒是没注意爸爸和大哥他们房间灯光有没有亮着，若是他们还在等……
苏乔看了眼时间：11点37分，意识到已经接近凌晨，不免有些心急，快速将醒酒汤煮好，盛在碗里，放在托盘上，便匆匆往楼上走去。
时父的房间在走廊里侧，苏乔走到一半，看见从房间门口泄出的明亮光线，立刻发出了果然如此的叹息。
这下子也顾不上时绪了，她越过对方的房间，径直走过去，想跟爸爸说声早点睡，不想，走到门口，听见了对话：
时在清：“……不要跟乔乔说。”
时扬：“您确定？我觉得乔乔也想见见她妈妈。”
时在清：“霍城那人疯起来乱咬人，每年到了这一天，就跟神经病似的，我不想她去受奚落。”
时扬：“那行，那到时我跟您去……”
什么妈妈什么霍城？爸爸想瞒着她什么？
苏乔越听越不对劲，直接推开门，问道：“爸爸，大哥，你们在说什么？”

第54章
“乔乔？”
时在清和时扬正坐在书房沙发上聊天，两人都没料到会有人突然进来，见到手里拿着托盘的乔乔出现，不免都有些意外。
时在清看了眼时间，恍然回神，原先他跟时扬在这里，打算打发时间一边聊天一边等乔乔回来，不想聊着聊着入了神，连她回来了都不知道。
他笑了下，“这么晚回来，今晚吃得饱吗？用不用煮点宵夜给你吃？”
苏乔摇头，有些不满爸爸想转移话题的态度，直接说道：“你们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爸爸想瞒我什么事？”
既然让她听到了，时在清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白叹道：“过几天是你妈妈的忌日，我本来不想告诉你。”
苏乔：“忌日？你不想带我去？那怎么行，我肯定要去的。”
时在清顿了下，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有些惆怅，点头，“行，那就一起去吧。”
说完，房间里便陷入沉默。
苏乔突然意识到，自己冒冒然闯进来说这些话，可能打破了爸爸的原有计划，但是既然知道事关妈妈，内情肯定不简单，她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就算重来一次选择，她还是会做一样的决定。
苏乔过来时，手上的托盘并没有放下，而是直接端着进来了，时扬见她端着托盘许久也不拿过来，不由问道：“你托盘里盛着什么？”
托盘？苏乔看一眼碗里热气散去的醒酒汤，呀了一声，“三哥喝醉了，我原本想给他送醒酒汤的，爸爸你快点睡吧，有什么我们明天再商量。”
时在清应好，起身顺着女儿的意思走回房间后，便打发乔乔先回去，“快去给你三哥送醒酒汤吧，自己早点回去睡觉。”
一旁的时扬正从药格里拿药出来，递给时在清服用，苏乔怔怔地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愧疚，自己明明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可是大哥比起自己，更像个亲生儿子，事必躬亲，而自己，连爸爸要吃什么药都不清楚……
垂下眼眸，苏乔藏起心里的失落，跟父亲说了声晚安，退出门外去。
时在清服下药，喝了水，躺在床上时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道：“老三那酒量，没想到还会有喝醉的时候。”
他本是随意的调侃，可是这话不知怎么的，让时扬心中一顿，随即眉头一皱，他帮时在清盖好被子，道：“义父，我去阿绪那边看看，我怕乔乔一人搞不定。”
“去吧去吧，真醉了是挺麻烦的……”
房门关上，时扬立刻快步向前走，看见前方的乔乔正要推门进去，赶紧喊道：“乔乔，等等。”
苏乔不明所以，却也停了手，回身看他，“大哥？”
时扬松了口气，脸上恢复温和的表情，“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我去看你三哥，把托盘给我。”说着便想接过手，不想乔乔却捧得紧紧的，不仅如此，眼眶也红了。
时扬一头雾水，“怎么了？不想大哥去？”
被感动的苏乔吸了吸鼻子，鼻音略重地道：“大哥，你怎么这么好！”
不只任劳任怨地照顾爸爸，更是事事关心她，现在连她帮三哥送醒酒汤，他都想帮忙……可他自己明明，事情那么多……
她摇摇头，“大哥，你去睡吧，你明天还要去公司，我的戏杀青了，明天没事，今晚晚一些睡觉没关系。”
刚说完，手上的托盘便被他拿过去了，时扬还空出一只手来，揉揉她的头发，“小丫头才应该早点睡，大哥是怕你搞不定你三哥，你三哥醉起酒来没几个人搞不定。”
“嗯？”苏乔揉了下眼睛，“三哥喝醉了很麻烦吗？”
时扬睁眼说瞎话，“是呀，特别麻烦，特别闹人，所以你去睡吧，我拿去给他，记得早点睡。”
原来如此，难怪时绪刚刚在车上那么黏人……自以为得到真相的苏乔点点头，跟时扬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回房去了。
目送着苏乔走进卧室，时扬脸上温和的表情慢慢收敛，看着手上的托盘眉头皱起，敲门走进时绪的房间。
房间里亮着灯，他以为应该躺在床上的男人，正站在窗边，侧看着窗外的景色，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喝醉了，时扬干脆把托盘放下，“你真醉了？”
时绪懒懒回眸，“我醉没醉，大哥不是早给我下定论了？”
时扬自小，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总觉得他太过没心没肺。
以往他爱怎么玩，他不管，但是现在事关乔乔，他觉得他不得不说两句话。
“乔乔以为你醉了，特地去给你煮醒酒汤，”他看了眼托盘，靠在桌子边，像是在回忆什么，道：“这么多年，你看似没变，但我知道你变了，你比任何人都聪明，用玩世不恭作假相，藏起心事，你以为你骗得了乔乔，也骗得了我吗？”
时绪长眸微凝，哦了一声，“可我不知道，大哥到底知道我什么事？”
时扬摇了下头，“阿绪，成熟一点，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直在妒忌乔乔。”
时绪眸光一顿。
时扬继续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小时候只要别人关注乔乔，你就会破坏气氛，故意吸引注意力，表面上装成个好兄长的模样，私下里却总是把她欺负哭，我不止一次见过，只是那时候我以为你们都还小，长大了总会变，可我没想到，你现在还是这样。”
“总是在小事上戏弄她，惹她不开心，像今晚，故意装醉逗她，好玩吗？这难道不是你想看乔乔替你担心，为你忙前忙后，满足你的恶趣味吗？”
时绪无言以对，他侧过头去，遥望着远处，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时扬轻叹了声，“阿绪，我和阿延是从孤儿院收养的孤儿，你跟我们不一样，我知道你对……有怨恨情绪，可乔乔是无辜的，不管怎么说，义父对我们有恩，你长大了，该懂理了，乔乔是我们的妹妹，你应该爱护她，而不是动辄戏弄，她若知道你抱着这种心情对她，会伤心的。”
时绪安安静静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时扬站了一会儿，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顺手带上门。
夜色幽静，山间的虫鸣特别清晰，声声入耳，往常觉得清幽，此刻却觉得烦人。
时绪将目光从远方收回，走到书桌旁，将托盘里的碗端起，醒酒汤已经冷了，可是他没有一丝犹豫，一口气喝光。
酸酸甜甜的醒酒汤，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初见到乔乔的时候。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他，可能是看他可怜吧，把小挎包里的糖果塞给他，当着她的面，他拆开来吃了，明明是甜甜的糖味，在见到小姑娘单纯的笑脸时，心里却泛起酸，于是扬手把糖衣砸到她身上……
时绪用手盖住眼睛，心想，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十分恶劣啊。
大哥果然不愧是时在清选来当继承人的人，头脑清晰，看事清楚，他说的事全是对的，只是，他并不知道，好久好久以前，他对乔乔的心情，早就变了……
欺负她只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不让她跟别人玩只是为了占据她，小小年纪的他，面对自己喜欢的小姑娘，根本不懂得谦让爱护，只是按着本能想霸住她，这些事，当年的他不明白，直到乔乔失踪了，他渐渐长大，才懂得当时年少时的那一份朦胧情感。
“大哥，你的眼睛确实很利，可是你还是看错了。”
可能连大哥自己，都没想到，成为一家人的他们，他的弟弟，会喜欢上自己的妹妹。
*
同一时间，上京城西一家私家医院高级病房里，暴跳如雷的余巍成对着特助怒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去跟剧组接洽，怎么时绪会买到剧本的！”
特助缩了缩脖子，“余总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已经马上去谈了，但是对方说剧本已经卖了，我问他们卖给谁，他们说是商业秘密无可奉告，所以……”
余巍成：“所以你就干脆连报告也不跟我说！”
特助心想，他倒是想说，可是谁让余巍成出了车祸进了医院，而余兆东又横插一手，告诉他不要说，试问他能如何？
余巍成这次的车祸伤得不算重，断了一条腿，轻微脑震荡，麻烦的是，不知是不是撞击问题，影响了视觉，被医院强制限时用眼时间，如果不是这样，他何至于网上炒得沸沸扬扬，而他到了现在才知道？
他真的是快气死了，感觉自从回国后，诸事不顺。
剧本被时绪提前买了，如今他跟苏乔，两人更是要拍一部片，他呢？他还找不到一个机会往她身边凑！可恶！可恶！
正焦急火大时，余兆东来了，丝毫没把儿子铁青的脸色放在眼里，只是挥手让特助出去，坐下闲闲说道：“怎么样？现在能明白爸爸之前告诉你的道理了？钱和势，对人多重要，如果你有，现在想做什么不行？”
余巍成怒喝：“你烦不烦啊！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余兆东冷哼，“那可不行，我现在要你以最快速度康复出院！”
余巍成眯起眼睛，顿了半晌道：“干什么？”
余兆东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带你去乔家见人。”
*
自从知道四天后是母亲的忌日，苏乔便绝了外出的心思，反正《将临》也杀青了，干脆哪也不出去，留在家中好好陪爸爸。
除了当初刚刚回家那段日子，后来的苏乔日常都在拍戏中渡过，甚少有这种全天跟爸爸在一起的机会，是以下定决心后，便告诉大哥安心去上班，爸爸交给她照顾。
这几天来，她每天早早起床，跟陈嫂一起准备早餐，然后跟时父一起去庭院打理花花草草，下午，有时会一起下棋，有时会放一部好看的电影一起观赏，傍晚便一起钻研菜谱，给大伙儿煮一餐丰盛的晚餐。
她还跟时扬要了一份时间表，调了闹钟，严格按照上面的时间叮嘱父亲用药。
不知是因为她的细心照顾，还是因为女儿在身边心情舒畅，总之这几天时在清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到了忌日正日这天，苏乔早早换了一身黑色长袖长裙下楼。
一身黑色衬衣西裤打扮的时在清，见她脸上粉丝未黛，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这么一副朴素模样，调侃了句：“去见你妈妈，不打扮得漂亮一点？”
苏乔乖巧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难道我这样不漂亮？”
时在清笑了声，“漂亮，乔乔几时都是最漂亮的。”
随后时扬和时绪也下来了，两人都是一身黑衣打扮，见人齐了，苏乔过去捧起早准备好的花束，跟随父亲一同走出房子。
因为这次的出行是私事，故而并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一家人开一部车出行，保镖一车在后，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苏乔早就发现了，时在清今天有些心神不宁，跟他说话也常常分神，这种情绪，在到了墓园后，达到了顶点。
眼见时在清脸色不太好，苏乔跟兄长们交换了眼神，她已经准备从背包里拿出药了，“爸爸，你还好吗？”
时在清拒绝她拿药出来，勉强笑道：“没事，太久没来，有点激动，让我冷静一会儿就行。”
休息了片刻，要走时，时扬上前扶住他，苏乔正想上前时，时绪却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一会儿跟在我身边。”
诶？
苏乔没明白为什么是这样的安排，时在清却点头，“你三哥说得对，这个时候，你表舅应该在那里，总之一会儿过去了，你大哥会陪着我，你就跟着你三哥。”
说着，就着时扬的搀扶向前走。
苏乔一头雾水地望着时绪，时绪暗叹一声，靠近她耳边说道：“你表舅每年到今天，总会在这里骂义父，他是怕你也被波及。”
什么？！岂有此理！
霍城凭什么骂她爸爸，苏乔怒气匆匆地跟着爸爸走到墓园，果然远远见到一身黑色正装打扮的霍城，他戴着黑色的墨镜，在墓地前站得笔直。
见到这副情景，苏乔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怪异感，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何时，也曾见过这一幕。
心里闪过这个想法时，脑海中同时闪过一副模糊的画面，只是速度太快，她连察觉都不曾，画面就消失了。
霍城看到他们，却跟没看见似的，预料中的破口大骂没出现，反而侧开两步，站到边上，让出位置。
时在清等人不免有些意外，但是，霍城愿意退一步，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故而慢慢走上前，将带来的花束和水果放在墓地前。
墓碑上的乔安照片十分年轻，眼睛微微弯着，嘴角淡淡翘起，看起来仿若在生。
时在清眼圈立时红了，跪坐在地上，伸手轻轻抚着照片，“安安，对不起，这几年我不敢来看你，因为我把乔乔弄丢了，我怕你怪我，我更怕……”
更怕自己承受不了内心的苛责，撒手离去，幸好，上天垂怜，有生之年能找回女儿，能让他给安安一个交待。
“乔乔过来，来见见你妈妈。”
乔乔立刻跪下，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道：“妈妈，我是乔乔，我来看你了。”
时在清笑了下，抚了她的头，对照片道：“乔乔长大了，你看，她是不是很像你……”
苏乔、时扬、时绪几人轮流上前拜祭，随后站到后方，而时在清一直跪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把这几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这眼前的一切，莫名让她心酸，苏乔实在不忍看这样的父亲，撇开头去，这一转头，便跟站在一旁的霍城对上目光。
霍城脸上的墨镜不知几时除下了，露出了一双泛着红丝的不怀好意的眼睛，这双眼睛……
苏乔有些恍然时，对方忽然动了，慢慢走到她身边，她身旁的时绪立刻警惕地看着他，霍城觉得好笑，轻佻地道：“我跟我表侄女说句话，不行？”
说着，无视时绪，弯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想知道你妈妈的事情吗？去找找她的房间……”
话音未落，身子已经被时绪拉至身后，他的手牢牢地护着她，眼神睥睨地看着对方，不让他前进一步。
霍城却一点也不介意，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笑了下，像条毒蛇一样舔了下嘴唇，对着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嘴唇一张一阖，这个口形，他说的是……
苏乔眯起眼睛，日记？

第55章
自从去看望过妈妈后，苏乔有了心事。
古怪的乔家，不怀好意的霍城，还有日渐苍老的时在清，在她心里都化为沉沉的压力，以致她开始做噩梦。
一开始的梦镜是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只有一片黑白色的乌云气团，缠得她透不过气，后来渐渐就变了，变成一些十分具体的细小物件，漂亮的玛瑙项链、小巧的首饰匣子、典雅的木质音乐盒、精致的首饰盒……
梦镜十分逼真，栩栩如生，全是她没有见过的东西，醒来后，苏乔便坐在床上发呆。
人常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之所以做梦，介意的是霍城的那句话，怎么也该梦到书啊本子啊，这些跟日记有关的东西，怎么会梦到一堆首饰？
苏乔想不通，以致早上吃早餐时神色恹恹，神不在焉的，连要拿的果酱都拿错了。
时绪制止她往时扬盘里勺碎果仁的动作，直接将她手里的面包片和小刀拿走，瞥了眼她黯淡的脸色，替她涂樱桃果酱，一边问：“这几天没睡好吗？”
苏乔这才意识到，她走神竟然走到去拿时扬的碎果仁？她揉揉额心道：“抱歉大哥……呃，谢谢三哥。”
接过时绪替她弄好的涂片面包，苏乔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每个人的座位前，放着的都是各个人喜欢的酱料口味，时扬不喜欢吃甜的，厨房一向给他准备的是碎果仁，因为苏乔花生过敏，是以碎果仁也是极少食用的东西，眼见苏乔竟然拿错了，时扬干脆把装碎果仁的碟子拿走，告诉一旁的陈嫂：“以后不用特地给我准备碎果仁，我跟大伙吃一样的东西。”
时绪一直注意着苏乔的神情，又帮她取了片面片，涂好果酱递给她，仿若不经意问道：“没睡好吗？做噩梦了？”
苏乔立刻一惊，眼睛微微瞠大，“你怎么知道？”
乔乔做噩梦了？
正在喝粥的时在清终于望过来，他当然知道苏乔这几天情绪有些低落，但是能理解，毕竟刚从墓园回来，就连他自己，这几天也浑身提不起劲，但若是做噩梦……
他放下勺子，认真问道：“怎么会突然做噩梦？是因为那天去墓园了？”
有命理学说，八字轻的人，去墓园容易被一阵东西冲撞……苏乔立即意会到父亲的担扰，更不愿他往母亲那边思绪扩散，连忙解释：“不是的，也不算是噩梦，就是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梦到好多首饰，漂亮的长长的玛瑙链子、檀香手串、还有好多首饰盒，银制的，木制的，还有音乐盒……”
她越说，餐桌上的三个男人神情越惊讶，眼看着，还有些……激动？
苏乔偏了偏头，思忖着，“难道我梦见的东西你们都知道？”
时绪最先笑了，摸着她的头道：“是啊，我们都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
时在清激动得眼圈都红了，“你竟然想起来了？可见是你妈妈在天之灵保佑！”
时扬也是一脸舒意，告诉她，“乔乔，这是好梦，你梦到的东西都是你以前见过的。”
时在清随即告诉她，她刚刚提到的东西，全是她妈妈乔安生前的作品，苏乔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她妈妈还是位珠宝设计师。
“东西全锁在你妈妈的房间里，你想去看看吗？”
——“想知道你妈妈的事情吗？去找找她的房间……”
一瞬间，霍城在她耳边说的话又响起，苏乔镇定地放下刀叉，擦干净嘴角。
“想去。”
别墅里有许多上锁的房间，目前来说，她跟父亲，哥哥们的日常活动范围，只在二楼以下，三楼以上的楼层，苏乔只在刚回家的那段时间在走廊上走过一圈，得知这些房间都被时在清锁了，当时便歇了好奇的心思。
这次因为她有记忆复苏的迹像，时在清没想到女儿最先想起的她妈妈的珠宝作品，早饭也不想吃了，就想赶紧带女儿上去瞅瞅。
被女儿按住，才匆匆把粥喝完，然后回房间找出了一串重重的锁匙，兴奋地带着他们走上三楼。
“三楼以前是活动室，你们兄妹的游戏室、读书室、绘画室、琴室……包括你妈妈的工作室，全都在这里。”
苏乔望着还有往上延伸的楼梯，问道：“四楼和五楼呢？”
时在清带着他们向走廊最里面走去，“以前三楼全是你妈妈的工作室，后来你出生后，在三楼给你们兄妹开辟出各种功能房间，你妈妈就把堆放作品的房间移到四楼去，三楼只保留了一间日常工作室，她说，在这里听见你们笑闹的声音，能给她无限的灵感……你看！”
说话间，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打开了，一阵久无人至的重重尘土味扑面而来，熏得几人咳嗽连连。
苏乔被时绪及时拉到身后，却也被厚重的尘土味熏得打了几个喷嚏。
时在清拍着身上的灰尘，看着幽暗的房间，有些不太自在地解释：“当年你妈妈过世后，我直接就把房间全锁了……”
也就是说，她丢了十年，而这房间，早在她丢失之前已经尘封，算算时间，得有十二年了。
时扬捂着口鼻道：“尘太重了，不能直接进去，我去跟拿几个口罩来。”
说着很快离开，苏乔跟时在清站在门口对面，望着被厚厚窗帘掩盖的房间，一颗心忽然砰砰砰砰地狂跳，好像心口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似的。
时扬很快去而又返，几人都分了口罩，他跟时绪最先进去，先拉开窗帘，打开窗门，让阳光泄入，苏乔便看见，房间到处盖满了黑乎乎的白布。
随着这些带着时间味道的白布被掀开，苏乔看见了许多画架，上面全画着漂亮的首饰样稿，有些是炭画，有些是油画，还有几副小女孩的作品。
苏乔看到，其中有一副画，小姑娘穿着白裙子坐在草地上，身上戴一条水滴状的蓝宝石项链，天真可爱，就算隔了那么多年，油画上的颜色依然鲜艳。
靠窗的一张长长的桌子上，则放着不少工具，零碎的画稿剪图，看来这是妈妈的工作台。
如果说三楼的这间工作室，保留在当年乔安工作时的状态，那么四楼的藏列品房间，则保存着乔安的工作心血。
房间里全是珠石首饰，有人体模特道具搭配全套的衣服帽子，展示珠宝单品，而在角落的玻璃橱窗中，苏乔终于看见了在梦中出现过的首饰匣子。
苏乔的心砰砰跳，指着里面那个刻着雕花的红色匣子道：“爸爸，我想看看这个匣子。”
时在清原本正在给女儿找音乐盒，找了一轮都没找到，“奇怪了，当时音乐盒就放在这里，怎么不见了？”听到女儿的话，便歇了动作，起身打开橱窗的锁，拿出了红木匣子。
苏乔急急地打开匣子，却见偌大的匣子里什么都没放，只放了一条檀香手串。
她拿起来端详，熟悉的样式，总觉得似曾相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只纤细的女人手，那只手拿着两条手串，一条递给了她，一条递给了……
苏乔一阵恍惚，下意识抓住了身边的时绪，抬着迷离的眼眸道：“这手串，是一对的。”
时绪看了眼她手中的匣子，他对乔安的东西根本不熟悉，自然不知道手串是一条还是一对，于是向时在清望去。
时在清显然对这条手串印象不深，想了许久才恍然，“哦我想起来了，这手串是你妈妈早年的作品，当时确实是做了两条，一对，但是后来好像一条丢了？唔我想想，好像是你出去玩的时候丢的？我想不起来了。”
苏乔不知为何，对这手串特别在意，她捧住了匣子，“爸爸，这个匣子我能拿回去吗？”
时在清笑道：“当然可以，你妈妈的东西，都是你的，这些首饰，当年本来应该收起来，只是我当时心情太糟，根本不想看见，直接就把房间全锁了……”
接下来又看了几间房，可惜再也没能找到什么让她悸动的东西，更别提霍城说的什么日记，她现在怀疑，霍城指不定是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搅得她心头不安。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过去，很快到了9月14号，学校开学的日子。
这段时间，她窝在家里每天陪伴爸爸，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时扬一如既往地忙碌，比较反常的是时绪，似乎是为了十月份即将开机的片子，他几乎一整天泡在公司里，有时苏乔待在家里一整天，都没能见他一面。
今天她开学，苏乔正式升上大二，虽然并非新生，时在清还是坚持要送她去学校，弥补自己这些年来未能陪她入学的遗憾。
苏乔现在，一般事情都会顺着父亲，总归无关紧要的事，能让爸爸心情好一些，何乐而不为呢？
时在清要出行，时扬自然跟随，身后还跟着保镖的车辆，一行人浩浩荡荡，哪怕只是停在学校门口，依然瞩目。
苏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虽然明白爸爸想给自己壮势的想法，却还是觉得哭笑不得，上京戏剧学院本身就有许多在读学生艺人身份，门口自然也不缺乏狗仔队蹲点，她相信要是自己这样子下车去，一会儿新闻上就得传遍了她被包养的消息。
但是看着父亲殷切的目光，想让父亲把车开走的话还是说不出，最后只能无奈地拿出口罩和鸭舌帽戴上，虽然在校门口戴口罩是有点引人注意，但跟露脸让狗仔队拍到脸，她还是选择前者。
跟时父和大哥道别后，苏乔背着小书包，低着头匆匆越过校门口的同学，快步走进校园，进到学校里，媒体止步，她总算松了口气，把口罩摘下来。
“苏乔？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

第56章
旁边有人快步追上她，长相有些眼熟，是她班里的同学，名字叫作……
努力地从记忆角落里翻出名字，苏乔试探性道：“邹可佳？”
“是我呀，你不会忘了我吧？咱们可是同学！哈哈哈哈！”
邹可佳端着一副自来熟的姿态，丝毫不介意苏乔的疏离，走上前跟她并行，低压了声音，挤眉弄眼道：“我都看见了，你刚刚从那辆林肯车上下来，那人是……？”
苏乔不太喜欢她暧昧的口气，转过头看着教学楼前方路面的双排高树，语气冷淡了些，“那是我家人，送我来上学。”
“诶——”邹可佳拉着长长的尾音，表情浮夸，一看就知道没信。
事实上她确实在心里想，班里谁不知道苏乔家贫，从第一学期开始就一直请假去打工，不过是现在运气好，混出了些样子，看样子还傍上大款，想到苏乔如今已经有了不小人气，而自己，却还连经纪公司都没签上，口气不由得热络了两分。
“苏乔，听说你要去录蓝莓台的《娱乐无极限》，跟时绪同台？是不是真的？”
“嗯。”
节目录制的事，蓝莓台很早就在微博上公布了邀请嘉宾名单，关注的人自然知道，不是什么新鲜事，她这么问自然是有下文，果然，邹可佳犹豫起来，露出几分期盼的样子。
只是她没来得及开口，迎面又走来一名跟她处得不错的女同学庄小雯，一来就挽住她手臂，十分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并且告诉她们快点进教室去，“我们快点进去，听说班主任要来啦！”
说着拉着苏乔进了教室，完全无视一旁的邹可佳，向教室后排走去时，庄小雯压低声音悄悄在她耳边道：“她是不是跟你借钱了？不要借她，班里好多人都被骗了。”
苏乔微微诧异，看她一眼，“借钱？她没跟我借钱。”
庄小雯似乎对邹可佳很不喜欢，嘟喃了句，“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说着跟她一同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对着远远望过来的邹可佳努努嘴，“你看你看，她看过来了。”
苏乔对同学的隐私没什么兴趣，从书包里拿出本子和笔，道：“别人的事，别理了，对了小雯，上次听说你接了部剧，拍了吗？”
庄小雯则是拿出手机按着，闻言转过头看她，嘻嘻笑着，“拍啦，不过比不上你，你现在真的红了，如何，做大明星的感觉怎么样？”
苏乔托着腮望着窗外，心里想的是昨天晚上的梦，随意回道：“什么大明星，我算什么大明星。”
说话间，班主任进来了，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老师好’，庄小雯也喊了一句，然后转过来戳戳她，“对我们来说，这就是啦，别谦虚，对啦，你现在不用去打工了，下次找你去玩呀？”
苏乔望着讲台，小声说道：“去哪玩？”
庄小雯学着她小声说话：“去PUB，去CLUB，到时可不许推辞……哎呀，老班望过来了。”
两人同时噤声，再也不敢开小差，认真的听着班主任讲话。
开学了，苏乔逐渐忙碌起来，如之前吕海盛所料，拿到了butty试镜资格，对于这个得来不易的试镜名额，吕海盛有些兴奋，一直告诉她只要展现平时的自己，八`九成机会能拿下。
苏乔对于广告代言，却没有表现出很积极的兴趣，只当成一份日常工作完成，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回去的路上，吕海盛调侃道：“最近累了吗？怎么好像没什么精神？”
自从见过霍城后，她的睡眠情况一直不太好，虽然说后来的梦境变成了形形式式的各种古怪东西，可是对于如何也想不起往事的她来说，实在是一件负担。
更麻烦的是，时在清自从那一天知道她梦见首饰后，十分热衷给她寻找一些旧物件，企图让她记起点什么，但她对此反应平平，心中难免多了愧疚和焦虑。
今天晚上，是跟心理医生的第一次见面，内心说不上来的，浮起一阵躁动，看着熟悉的山道景色，忽然生出想掉头跑的冲动。
可是她没机会跑掉，汽车很快开回时宅，停在了家门口。
吕海盛：“下次见啦，乔乔。”
接下来几天她要上课，下一次见面应该是她去录综艺的时候，苏乔点头，客气地道别，下车走回宅子。
客厅里一阵笑声，是时在清跟人聊天的声音，苏乔听见了陌生人的声音，心知便是那名心理医生，下意识停在玄关处。
她微低着头站着，直到一双穿着灰色运动裤的大长腿走进视野，她抬眸，看见时绪穿着T恤运动裤，抱臂站在她身前，定定地看了她人几秒，忽然低下头凑近，说道：“怎么？几天没见，不认识哥哥了？”
男人眼眸狭长，眉目清冷，微深的眼窝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常人更深邃，看着对方眼瞳里映着自己的倒影，苏乔吞了吞口水，后退一步，下一刻伸手，食指抵在对方额心上，稍稍用力推开他的头，“不认识，借过。”
“呵，不会吧？”时绪拉住她背后的小书包，扯着上面的小兔子道：“我不过就忙了两天没回来而已，乔乔这么说真让哥哥伤心。”
苏乔把自己的小兔子抢回来，十分认真地强调，“什么两天，你五天没回家了！”
时绪：“……”
他侧了一下头，突然笑了声。
笑？还笑？苏乔重重地踩了他一脚，哼了声便要向前走，然而只走了一步，身子便因为背包被扯住而被迫停下。
“你干嘛啦！”
“没说完呢，”时绪嘴角向上扬起，将她人拉了回来，十分轻佻地勾着她垂在肩上的发丝问道：“那你想不想知道，哥哥为什么五天没回家，今天突然回来？”
这个，还能是因为什么，苏乔向走道转角望去，思绪飘到客厅的笑谈声上，当然是因为她的心理医生来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时绪一哂，终于放过了她的头发，大掌勾起她的手，坚定地牵着不容她退缩，带着她向客厅走去，“哥哥陪你去见医生。”
这位由权威脑科医生罗医生介绍的心理医生姓孟，四十几岁年纪，戴着金丝框眼镜，眼角有笑纹，看起来脾气很好。
可能因为职业关系，他擅长揣测人心，言谈得体，给人以亲切感，过来时宅坐谈的这一会儿，已经博得了时在清的好感。
他十分放心地催促女儿去跟孟医生见面，“乔乔，去跟你孟叔叔聊聊天，别给自己太大包袱，我们在客厅等你。”
苏乔对上一屋子的期盼目光，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心里那种十分想逃走的感觉又出现了，就在她觉得喘不过气时，时绪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块糖果，随后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向小房间走去。
亲自给她开了门，时绪站在门边笑道：“哥哥在门口等你。”然后拉上房门。
看着房间门缓缓阖上，苏乔握紧手里的糖果，深吸一口气，向孟医生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孟医生：“乔小姐实在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次就先随意聊聊天可好？”
苏乔点头，松了口气般道：“不瞒孟医生，自从知道要跟你见面后，最近一直频繁做梦。”
孟医生：“梦是人潜意识的反映，能跟我说说都梦见些什么吗？”
苏乔：“一开始是不具体的东西，像乌云气团，后来变成首饰，我梦见了很多首饰，全是我妈妈生前的作品，然后最近……”
孟医生：“嗯？最近呢？”
苏乔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最近好像梦见我哥了，小时候玩闹的一些场景，但都是很零碎的片断，我只知道大概这么回事，具体记不起来。”
孟医生看着她手里握得紧紧的糖果，笑了下，“这样呀，乔小姐，不知我们说一下你小时候的事，我是指你被收养后……”
一个小时的谈话时间一闪而过，连苏乔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放下心防，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跟孟医生说话。
看着按掉闹钟的孟医生，苏乔思及自己刚刚说过的内容，好像没什么有用的信息，犹豫半晌，还是提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孟医生，有些事想请教你。”
孟医生把闹钟放下，笑得十分和蔼，“你说。”
苏乔看了眼时间，垂下眼眸，“要怎么样才能不做梦呢？大部分时候，梦境总是让我难受。”
孟医生：“可也有让你开心的。”
比如那些玩乐的片断，但总归是极少，苏乔实在受不了最近频发的梦境，睡不好，白天多思，每天还打不起精神。
孟医生莞尔，“其实你知道怎么才能排除的。”
苏乔：“我知道？”
孟医生点头，指着她手中的糖果，“这就是方法，多跟能让你开心的人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孟医生走后，苏乔仍然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医生的意思是，让她多跟时绪在一起？可这有用吗？
时绪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见她一直怔怔然地发着呆，不由暗叹一声，慢慢走进来，没有询问医生跟她说了什么，而是状似随意问道：“小丫头，跟哥哥一起去跑步怎样？”
他一身运动服打扮，口袋边还垂着耳机线，一手插在兜里，手腕上戴了手腕带，比起平常清冷的他，多了几分朝气。
苏乔眼睛直直地看着那条黑色的手腕带，不知想到什么，神使鬼差地开口：“三哥，我们去逛街吧。”
时绪不免有些惊讶，“逛街，现在？”
苏乔：“嗯，现在！”
时绪挑了挑眉，“你想去哪里。”
“临江会所！”
她要去把丢了的东西买回来！

第57章
跑车穿梭过繁华都市夜景，苏乔趴在车窗上往外瞧，只觉得那光芒四射的霓虹灯比天上的星星还耀眼。
看得正入神时，手臂被人轻轻一扯，时绪提醒她道：“坐好一点，注意安全。”
她坐在车上的时候，他总不会开太快，但凡事没个一定，特别是今天晚上的乔乔看上去心事特别多，她不开心，他的心情也不太好……余光从小姑娘身上收回，手却准确移到她脸上，捏了两把，“你说，逛街是不是借口，你其实只是想去吃甜品吧？”
苏乔嘿嘿一笑，全然没有一丝被人说破真相的尴尬，俏皮说道：“三哥就是厉害，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虫！”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时绪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坐好，我开快一些，不然回去太晚，小心义父抓着你问。”
他们是瞒着时在清出来的，只说要去跑步，跑步最多也就一两个钟，再久，就会让人担心了。
从家里出来时是八点多，也就是说，他们最晚得10点半前回去，时间很紧，能在临江会所闲逛的时间不超过半个钟。
然而对苏乔来说，半个钟就够了，因为她的目的，根本就不在逛街。
到达临江会所后，两人戴好口罩和帽子，坐会员电梯直接来到高层，苏乔张望几眼，立刻拖着时绪的手臂撒娇：“三哥，我想买衣服，也想买蛋糕。”
时绪站着稳稳的，动也不动，垂着眼问：“所以？”
苏乔指了指两个方向，笑得狡猾，“不同路，时间有限，不如你去帮我买蛋糕，我去买衣服，好不好？”
怕他不答应，她立刻又补充，“我们时间不够了，医生说我可以做点事情来降压，女孩子嘛，有什么比购物还能降压的事？三哥你就答应我啦。”
时绪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晌，伸手替她把帽子压实一些，状似无奈地道：“那哥哥只能去给你买蛋糕了，你就在这一层逛，可别去远了。”
苏乔一听有戏，立刻做了个遵命的动作，“肯定的长官！保证完成指令长官！”
说完立时向前跑了。
跑到一间女服装店门外，苏乔回头，见时绪仍站在原地远远看着她，她朝他挥手，对方老神在在地环臂，看样子是要看着她进去才安心，她眼睛一转，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服装店，装模作样地挑了起来，看了五分钟，走进隔壁店，又看了五分钟，退出来往走道一看……没人了！
他走了！
苏乔心中雀跃呐喊，面上却不敢过分显露，只能小小原地蹦了一跳，然后快速往这一层的安全通道跑去，全然不知道，她一心提防的人，早走到她前方，正站在某一家男服装店里，隔着玻璃看她。
苏乔小跑着进了安全通道，向上爬了一楼，来到珠宝首饰一层，绕着两圈之后，终于找到时绪当初带她去的那家名为‘Angel&S’的珠宝店。
珠宝店里并没有客人，她一进去，店员们便殷勤地上前，亲切问候，苏乔在店里环视一圈，找到当初那名店员，径直走过去，把口罩解下，问道：“你还认得我吗？一个多月前，我跟我同伴在这里取了一条粉钻手链，是定制手链。”
店员一看她的脸，便认出来她就是最近人气挺旺的苏乔，再听她的话，啊地一声，立刻记起当初那条定制粉钻手链，毕竟是定制高级珠宝，不是常见的事，店员被她稍一提醒，就想起来了。
“我记得，您是要……？”
苏乔松了口气，立刻压低声音道：“我想要再买一条。”
店员倒抽口气，这是买大白菜呢，还再买一条？！
便也学着她压低声音道：“抱歉小姐，没办法。”
苏乔：“为什么？”
店员：“因为这条手链是别人送过来的设计图定制的，换句话说，设计权不在我们，我们只是代加工，如果您想要，可以跟设计者要求。”
苏乔：“……”
她之前以为定制，是时绪跟珠宝店的设计师反馈需求，由他们设计方案，不想是这种定制，难道这是时绪设计的？不可能吧？电光火舌间，她倏地想起她妈妈的珠宝设计师身份，这两者之间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怔然想了一会，苏乔只觉得越想越乱，她拍拍额头，制止自己把问题复杂化，再次望向店员，“就算我是这条手链的拥有者，也不行吗？你们珠宝店应该有底图，只要再做一条出来……”
店员摇头拒绝，“抱歉小姐，这涉及到诚信问题，我们不能这样子操作。”
走出珠宝店，苏乔无比失望，她想的事很简单，时绪不可能时时跟自己在一起，只要身上带着他送的东西，心情依然会美丽几分……她摊开手望着掌心的糖果，心想难道要一直带着这颗糖果吗？
回到下一层，苏乔在人数不少的甜品屋外张望了几眼，没看见时绪的身影，立刻给他拨电话，电话正在嘟嘟响时，视野范围多出了一个甜品盒。
时绪不知几时走过来，食指勾着甜品盒的绳子，一晃一晃地在她眼前荡着，见她两手空空，轻飘飘问了句：“不是说要购物解压？一件都没买？”
苏乔立时一惊，心想都忘了买两件衣服做掩饰，她眨了眨眼，立刻将他手上晃来晃去的甜品盒拿过来，辩解道：“重要过程，谁说一定要买，蛋糕给我拿啦，晃坏就不好吃了。”
“哦。”
发出意义不明的附和词，时绪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双手插在兜里，随意走着。
苏乔走了几步却发现，甜品屋附近有许多女孩子一直眼巴巴地望着时绪，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出来对准，虽然他俩都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要是被人拍到了，也是麻烦……她一皱眉，说了声“我们快走啦”，便拽住他衣角，拉着他向前跑。
跑了两步，却被时绪反手扣住手腕，他道：“你再扯下去，哥哥要走光了。”
苏乔立刻脚下一个踉跄，愤愤地回瞪他一眼。
两人回到时宅，楼下已经没人。
时绪带她来到厨房，把甜品切了一小块给她，剩下的搁在料理台上。
苏乔就这么站在厨房的冰箱旁，小口小口地勺着蛋糕，没几口就吃完了，吃完后也不说话，眼巴巴地看着他。
时绪呵呵两声，当着她的面把甜品重新打包，提着她的衣领将她人拉开，把整盒甜品塞进冰箱里。
“只能吃这么多，剩下的明天才可以吃，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吃，以后就别想我带你去了。”
被他戳破心思，苏乔放下碟子，小声嘟喃了句‘小气’，便转身要走。
时绪拉着她，捏了捏她的小耳朵，“你个小没良心的，哥哥带你晃了整个晚上，一句谢谢也没有？”
一股酸麻感立时由耳朵传出四肢，苏乔如遭电击，立刻拍开他的手，红着脸道：“别动我耳朵。”说着便要走，走了两步又停，犹犹豫豫回头，看着懒懒倚在冰箱门前的时绪道：“谢、谢谢三哥！”
说完就真的跑了。
站在原地的时绪立刻失笑，“我要的是谢谢吗？笨蛋……”
苏乔回到自己卧室，眼看时间不早，便拿起衣服往浴室走去。
洗完澡后，她把头发吹干，看了眼时间，打开门往时父的卧室走去。
时在清果然坐在床上，开着床头灯，正看着书，一见她，反倒笑着问：“怎么还不睡？”
苏乔干脆走过去把父亲手上的书拿走，“您没睡，我怎么会睡？爸爸吃药了吗？”
时在清顺着女儿，躺了下去，催促道：“吃了，你快回去吧，我自个儿关灯。”
“不行，我替您关，不然爸爸肯定又要偷偷起来。”
这话惹得时在清失笑，“我又不是你，哪会呢。”
苏乔笑嘻嘻地拿着遥控，“爸爸晚安，我要关灯了。”
时在清：“晚安。”
灯被关了，只余下书桌上一盏散发着米黄色光线的小夜台，苏乔小声说了声‘晚安’，关上了门。
苏乔走回自己卧室，正准备推门进去时，时绪走出房间，倚在门边喊她：“乔乔，哥哥送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生日礼物？！
他还好意思说，她生日，他就送了一只玩偶熊！
苏乔鼓了鼓颊，“喜欢，三哥送什么我都喜欢。”
这丫头，口不对心的样子……时绪笑着摇了下头，提醒道：“你可别太喜欢，不要抱着睡觉，别压坏了我的熊。”
说完勾了下唇，向她挥手，“晚安乔乔。”
苏乔回到房间，心想谁会抱着那熊睡觉，自恋！
这么想着，躺进床上后，却忍不住把被她摆在床头的小熊抱过来搂着。
她生日那天，时绪并没有亲手把礼物交给她，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他几时送她的礼物，因为那一天晚上一直没等到他的礼物，她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就见到这只小熊放在她的床头。
小熊的样式说普通很普通，通身金黄色，却是市面上没见过的样式，由此可见，来头可能也不一般。
苏乔用力揽了揽，却觉得全身软绵绵的小熊有些硌手，拿开些打量，发现小熊的胸口缝了块口袋似的布料，上面有英文字母缩写：‘S.Q’，这块布料……
她试着用手抠了抠，立刻发现内有乾坤，里面竟然有个暗格，她立刻来了精神，坐了起来，试着把里面的拉链弄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了……
一条长长的白金项链垂在她眼前，前端一个水滴状的蓝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苏乔满眼惊叹，下一刻，注意力却被同时从暗格里带出来的小星星折纸给吸引了。
心脏忽然加速跳动，她拾起来那颗小星星，慢慢打开。

第58章
小星星是用深蓝色折纸折的，很容易打开，然后苏乔便看见了里面……空空如也的白色纸一面。
白的？什么都没有？
苏乔怀疑地举起纸条对着天空照，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真的没有，她愣是一个字都没瞅见。
“啊——时绪好讨人厌啊！”
她趴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呐喊，心想，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嫌的人？老是这样，老是这样戏弄她……
但是……
时绪也没说什么吧，明明是自己从暗格里面找到项链，又看到颗折纸星星，才升起莫名其妙的期望。
她问自己，你在期望什么？
苏乔偏头想了想，傲娇地哼了声，把纸张一丢，钻进被窝里睡觉算了，只是……躺了一会儿，她还是从床上翻身而起，走过去捡起了那张小纸条，小心翼翼地顺着折痕叠好。
站在光线不明的房间里，苏乔看着纸条的白色纸面，认真地折着折纸，完完全全没注意到，自己一心想找的字样其实是有的，只是不在白色纸张内面，而是被时绪写在了深蓝色一面。
浅浅的字迹藏在了深深海蓝色之中。
星星重新被折好，她将之塞回到小熊的暗格里，将那条漂亮的蓝宝石项链放在枕头边，然后抱着小熊，嘴角衔着一丝弧度，慢慢进入梦乡。
*
“苏乔，检查一下麦……OK！没问题！准备走位！”
繁忙的演播厅后台，苏乔站在工作人员指定的位置，听着前方录制大厅里观众们的欢呼声，心情意外地平静。
今天是她和时绪来蓝莓台录制节目的日子，三天前，她才和时绪录制完最后一期《挑战生活》，依然是坑爹的节目组设计，但嘉宾们都熟悉了导演的套路，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回来后，时绪又投入他繁忙的工作中，而她，则回学校上课当一名好学生。
算起来，她和时绪也有两天没见面了，这段时间的联系全都用微信维持，没想到私下里见一面都难，工作上反倒有机会碰面，。
“……4、3、2、1，苏乔进！”
随着工作人员的话音落，她走进光线明亮的等候区，灯光立刻打在她身上，她听见场上的观众都在热情欢呼，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她款款走进演播厅前台，跟主持人和观众打招呼。
蓝莓台的当家主持人于浩说了一番场面话之后，望着排排站的五位嘉宾，笑着跟大家调侃：“我们都知道，这一期的嘉宾应该有六位，可是站在这里的只有五位……”
这时观众们突然热情高喊：“时绪、时绪、时绪……”
震耳欲聋的呼叫声让人惊叹，几位站在台上的嘉宾们对视了眼，不约而同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今天这一期节目的主题是脑力大风暴，按正常的嘉宾邀请排序来说，跟时绪和苏乔没什么关系，但是时绪似乎是为了给即将开拍的新片拉点人气，找蓝莓台领导提了一下，时绪肯来上节目，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于是赶紧赶慢把两人塞到这一期里。
也是恰巧，这一期没有什么大咖，时绪来了刚好能填充这个位置，只是如今，他人有事还没到，观众们又这么热烈地呼唤他，让其他人颇有些站不住脚。
主持人于浩抬手制止观众们的热情，笑着说：“大家先别喊，留给力气，今天啊，时绪能不能顺利出来跟大家见面，可就看场上五位嘉宾的本事了。”
场上的五位嘉宾：“？？？”
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有主持人赶紧走到他们身边，悄声解释：“时绪误机了，不一定能赶上我们的节目，只能先拖着。”
这是怕跟观众解释，观众会产生反弹情绪吧，毕竟今天来录制大厅的观众，有八`九十都是冲着他的名号而来。
主持人宣布着规则，苏乔则站在一旁老神在在，一边听一边发散着思维，心想自己摸一下鱼时间就过去了，反正观众们的期待值在那位迟迟未到的大爷身上，不在自己身上。
现场开始做起了热身小游戏，五局三胜，苏乔保持着赢一盘输一盘的节奏，不抢眼，也不丢人，其他嘉宾显然也是这个打算，大家都没有争胜负的欲望，全程划水。
这样的比赛肯定是不好看的，主持人在一旁干着急，而现场的观众们，因为场面太过单调，开始有了喧哗声。
场下的导演立刻跟主持人打眼色，示意他启用第二套方案。
于浩立刻会意，宣布进入下一个游戏——超级记忆力，并宣称，这次如果能通关，时绪将会出现。
话音刚落，全场一阵轰动。
五位嘉宾面面相觑，心想，这下子他们就是想划水也不好划了，再划下去观众得喷死他们，节目组为了逼他们上进，也是不容易。
工作人员上台摆了一块白板，给五位嘉宾每人分一支油性笔，主持人抬手示意现场安静，随后一段倒计时响起，然后，一串毫无规则的数字被念了出来。
前面十位数字，还有人努力记着，接着十位数字，大家已经开始凌乱，最后十位数字，现场的人都是一副面瘫表情。
念播完，主持人笑着让嘉宾们上去将记忆的数字写下来，然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没人动，最后一名叫彭捷的男艺人犹豫了下，走上前在白板上写下十六位数字，便摇摇头退下。
现场发出一阵失望的叹音。
人都是这样的，自己上，明明也不行，但转换视角，他们作为旁观者，便会对别人的失败不留余力地发出嘘声。
主持人于浩打着圆场：“鼓捷很棒了！来，我们嘉宾还有人补充吗？”
苏乔犹豫了下，她心想，节目录制时间都过了大半，时绪应该到了，只是差一个出来的时机，不如就让她帮他一把，这么想着，她拧开笔盖，走上前。
“我来试试。”
于浩笑着让开白板位置，示意她写在彭捷之后，苏乔却在底下另起一行，从第一位数字开始，写到最后，三十个数字一气呵成，不需要停顿，不需要思考。
她写完，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于浩显然有些惊讶，他忙走过来看，发现苏乔的前十六位数字，其中还有跟彭捷不同的，他赶紧拿起话筒道：“现场请重放一次数字，让我们来看看苏乔的答案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39、14、78……”
现场念一声，大屏幕上的投屏便会移动一分，给苏乔书写的30位数字做特写。
完全正确！30位数字，无一失误！
待场外音念完，现场的气氛立时被推向高点。
于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厉害呀，苏乔，30位数字你这都不带嗑地就记下了？”
苏乔谦虚地笑笑，“记忆力好一些而已。”
于浩看见导演打的手势，立刻向现场观众发问：“大家想不想试试苏乔能瞬间记忆多少位数字？”
“想！”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于浩发出第二次挑战邀请，“苏乔，这次给你加到五十位数字，你要不要试试自己能不能背下来？”
苏乔想了一下，莞尔一笑，“背下来，时绪会出来吗？”
于浩一噎，看一眼导演，见对方点头，立即挺起胸膛，“背下来他就能出来！”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掌声之中，报数音又起，于浩立刻让观众安静。
宽大的录制大厅台上，苏乔婷婷站在中间，没有一丝怯场，落落大方、姿态从容，小姑娘的头微微侧着，似乎在认真聆听。
一头又黑又柔的长发梳起，绑成马尾辫垂在身后，随着她侧头的动作，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时绪站在后台看着，眼神柔和，旁边的谢达平有些不忍直视，忍不住清咳一声，提醒他公众场合注意表情管理。
演播厅里，五十位数字已经全部播完，主持人、嘉宾和观众都向苏乔望去，就见小姑娘盈盈一笑，露出嘴角两个深深的小梨涡，拿起笔来，刷刷刷地在白板上写数字，依然是不带停顿，一口气地书写到底。
刚刚现场报数时，有不少观众同时拿笔纸记录下来，这时看到大屏幕上的同步投屏，自然知道苏乔的记忆无误，不止无误，她写书的速度还十分之快，有些观众还来不及低头看下一个数字，她已经写到后面几位了。
太厉害了！
虽然这一期的主题是脑力大风暴，但导演也没想到真的会出现一位超级大脑，感叹之余，现场掌声雷动。
就在这雷鸣般的掌声中，主持人收到导演的信号，立刻喊话：“让我们欢迎今天的最后一位嘉宾出场——时绪。”
乘着掌声，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的时绪慢慢走进场中，雷鸣般的掌声更是热烈得快要掀掉屋顶。
时绪接过话筒，难得地开了句玩笑：“谢谢苏乔，为了欢迎我，弄出了这么大的场面。”
现场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主持人明显还有些兴奋，问道：“时绪，我听说你跟苏乔两人是师徒关系？”
时绪：“嗯。”
于浩立刻接话，“请问时绪，苏乔私底下是不是一位学霸，记性特别好的那种？”
“嗯，”时绪看了她一眼，“她学习很好，记忆力也非常好。”
苏乔注意到他说的话跟于浩有小小区别，于浩说记性，他说的是记忆力，难道在他眼里？她记性不好？
……可不就是不好么，都失忆了。
有时绪这个大咖在，主持人接下来全程都围着他聊天，苏乔终于松了口气，安心站在边上，然而她不想抢镜头，却架不住别人cue她。
只听主持人话题一转，直接聊到最近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话题，即时绪要执导的事，时绪也有意想借着这个平台正名，轻松接过话筒，道：“如大家所见，最近网上传的我即将执导的事，是真的。”
“哇！”现场一阵欢呼，这时听得前排有人合力呐喊，“女主角是谁？！”
时绪莞尔，随即向侧边的苏乔看去，现场观众收到暗示，又是一阵掌声，“苏乔！苏乔！苏乔！”
时绪笑了下，“对，女主角就是苏乔，这事没什么好瞒的。”
旁边的苏乔脸上维持微笑，内心mmp。
她就知道时绪带她上节目没好事，他竟然就这么直、接、公布了！不给她一点缓冲期！她已经可以预想到，一会儿录制结束，她的微博下得被人黑成什么样子……
于浩：“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你为什么选择苏乔做你人生中执导第一部 电影的女主角吗？”
时绪：“因为我发现，她很认真，很敬业，很好学，最重要的，她的形象非常适合书中的叶筱筱。”
他向现场望去，看着观众席说话：“现场肯定来了许多原著粉丝，我相信你们肯定跟我有相同的感觉，叶筱筱单纯热情，她喜欢季风，便毫无保留地对他好，正是她这颗纯稚之心，才会打动内心阴暗的季风……”
现场的粉丝疯狂呐喊：“对！”
于浩：“原来是这样，我们谢谢时绪……”
这时，有疯狂粉丝冲到前排，被保安人员拦了下来，尽管如此，她还是用力大喊：“除了苏乔，还有很多人适合，时绪你为什么要选她！她根本配不上你！”
于浩脸色有些难看，但仍做看不见的样子，试图转移话题，不想时绪站起身，直接拿起话筒对工作人员道：“把话筒给她，让她说。”
天啊！
于浩跟导演对望了眼，大家都从对方眼中读到演播事故大事不妙的感觉。
看见时绪并没有装作看不见，粉丝拿到话筒后稍稍有些收敛，在保安人员的拦阻下，退了两步，颤抖着声音再问一次：“……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她？她们这些铁粉，跟了他几年，从刚出道一无所有的少年，成为今日这个红遍半个娱乐圈的男人，她们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所以更不能明白，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个新人，还是一个跟他有……绯闻的女艺人。
对方很激动，但她的情绪，却一点也不能影响他，时绪淡定地站着，听她说完话，拿起话筒，淡淡一笑。
“在这里，要跟大家道歉，因为我隐瞒了一件事。”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在心里反问，什么事？难道绯闻是真的？
站在一旁的苏乔倒抽口气，她现在已经无法理解时绪在想什么想做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心脏狂跳，时绪若是再乱说话，她怕是要当场心梗而亡……
时绪笑着转过来看她，立刻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他他他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我跟苏乔，不只是师徒关系……”

第59章
“其实，我跟苏乔，不只是师徒关系……”
“她还救过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时绪的声音清冷，却铿锵有力，如雷般贯入她耳中。
什么？他在说什么？！
苏乔惊讶地向他看去，怎么也想不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
“几个月前，我在拍《生如夏花》时曾经遇到一场小意外，当时各种报道都有，猜测飞满天，但是，里面没有一篇报道说的是真相。”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时绪向前走了一步，淡然的眼神扫过前排那名神情呆怔的疯狂粉丝，朗朗叙述：“真实情况很简单，我差点踩到爆炸点，是苏乔救了我，如果不是她，那你们当时看到的，或许不会是报道里的‘小意外’，而是时绪重伤入院的消息。”
现场不约而同响起了抽气声，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内情，更是为当时的惊险情况捏一把汗。
有不少目光聚集到苏乔身上，大家都想看看这名如今正处于焦点之中的女孩子会有什么神色，谦虚？得意？开心？害羞？还是终于得以‘沉冤’的舒坦……
然而都没有，他们没在这名小姑娘脸上读到这些神情，反而看见她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焦急地看着时绪，面上带着的是显而易见的不赞同。
这又是为什么？
前排已经有不少粉丝在讨论，肯定是因为苏乔帮了他，时绪如今才会投桃报李。
时绪听见了，对此莞尔一笑，“你们都很了解我，我出道8年，没有跟任何一名女艺人走近过，你们会想，这次我选择苏乔，肯定是因为想回报她，事实上，是，但也不是。”
“一直以来，我对于自己的作品，无论是电影还是连续剧，都抱着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热诚投入，如果苏乔没有实力，我不会拿自己的作品去开玩笑。”
“这段时间，受我拖累，苏乔绯闻缠身，网上的评论也不友好，我深感抱歉，因为这次我萌生执导想法，邀请她来当我的女主角，更能预料到接下来会有什么言论来攻击她，我觉得有义务向大家解释因由，至此，希望大家理解。”
时绪的性格清冷，极少见他在公众场合发表这么长的言论，还是这种类似内心独白的言论。
这不长的一段话，解释了苏乔和他的关系，初于恩人，后成为师徒，现在两人即将合作，时绪坦坦荡荡将二人关系公布于众，如此坦白，如此干脆，反倒将一些有心人想要借题发挥的机会抹去。
回去的路上，苏乔意外地沉默。
小南一路刷着微博，看着上面的即时评论脸色越来越精彩，精神也越来越亢奋。
【追了时绪8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从来不会为哪件事特地开腔解释，哪怕是扣在他头上的黑料，唯有这次……能让时哥这么认真地澄清，我相信苏乔为人，也相信两人没有什么关系，最后感谢苏乔救了我们时哥！】
【我去翻找了当时的报道，确实提到剧组新人，但一笔带过没提真相，果然，这事若是换了另一个艺人，苏乔可就‘白做工’了，也就是时哥，知恩图报！苏乔好样的！】
【谢谢苏乔救了我们时哥！为这段时间自己的不当言论道歉！[哭泣]】
【+1，现在能理解时哥的想法，相处后发现苏乔人好，萌生邀她拍戏的念头，支持时哥，你想做就去做吧，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虽然时哥澄清了，知道两人不是绯闻上写的那样，我反而更酸了，这可是让时哥特地开声说明的第一位女艺人啊啊啊啊啊！！！】
【我从画风硬朗的场面里抠出了一丝甜，我觉得时哥对人家苏乔有意思，嘿嘿嘿嘿……】
【兄妹CP党复活！这阵子被打压得不敢冒头，只想摁住万千所谓理智粉丝狗头去瞧瞧视频里时哥那认真维护的神情，说他没那心思我不信！高举我CP大旗！】
【楼上有毒！CP党跳出来搅什么乱！滚开！！】
……
短短时间内，有关两人的热搜一路往前冲，小南退出来看评论又点回去的短短几分钟，排名已经冲到前三，更别提被带热的四个月前的剧组爆`炸新闻……
“乔乔，你看看热搜！你们现在前三了啊啊啊啊！”
苏乔闻言，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按亮了屏幕，却不是去看热搜，而是去看自己一上车就给时绪发的微信。
苏乔：三哥，回去我想跟你聊一聊。
前辈：好。
目光流连在‘前辈’二字上，她想起初初认识时绪的时候。
长相英俊、气场强大的男人，第一眼就让她满眼惊艳，随后，这个男人对她展露善意，屡屡帮忙她，他的关心总是像一缕春风，摸不着，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种无微不至的舒意，喜欢他，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像是回忆到温馨片段，苏乔的眼睛闪闪发亮，随后，开始黯淡，身份弄清楚后，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时绪此前的措举，无关恩情，无关情爱，只因为她是妹妹。
“为什么不改掉呢？”
苏乔的手指在显示‘前辈’二字的屏幕来回划着，自言自语道。
前排的小南以为苏乔在跟她说话，啊了一声转过头来，“乔乔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苏乔掐灭屏幕，感觉一阵心烦意乱，索性扭头望向车窗外。
录制完节目已经是晚上10点半，他们一行人赶飞机回到上京，坐车回时宅，等苏乔回到自己卧室，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一个晚上连轴转动，其实身体已经十分累乏，很想不管不顾睡觉，可是心中惦记着跟时绪的约定，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澡后，便坐在落地窗边等，打算听到汽车引擎声就下楼去，可是苏乔实在高估了自己，坐下去没几分钟，她就枕在手臂上，沉沉睡着了。
时绪也是坐同一班航班回国，只是今晚因为他的‘直率发言’，网上沸沸扬扬，事情需要处理，故而先回了公司，安排了一系列应对措施，等他回到时宅，已经快四点了。
宅子里很安静，落在台阶上的脚步声轻轻回响，时绪突然有种错觉，这一刻，跟十年来的每一日一样，他一个人回到没有温度的房子里，等待他的，是无边的寂寞和思念。
身子一顿，下一秒加快速度走上二楼，来到苏乔的卧室前，如同之前进来的无数次一样，轻轻拧开门把，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娘，没有规规矩矩躺在床上，而是靠在落地窗前，缩成一团睡着了。
一见到她，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他不自觉勾唇一笑，走上前半蹲在地，细细地看着小姑娘的睡颜。
她的大半张脸都埋在手弯里，只露出睡得粉红扑扑的左脸颊一侧，饶是如此，时绪依然被小姑娘长长弯翘的眼睫毛给撩得心思潮动，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见那纤长浓密的眼睫毛似蝴蝶翅膀一样轻轻扇动，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在轻轻颤抖。
他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就这么看着她浅浅呼吸，若是这时候有人进来，定要为时绪的神情惊讶，因为那脸上浮现的，是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柔情。
时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她，一手揽在身后，一手穿过腿弯，将她抱起，走了两步，怀里的小姑娘忽然动了，她睡眼惺忪地醒来，看见他，立刻揉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喊了声三哥。
声音像小猫叫似的，时绪心知应该将她放下，这一刻却鬼迷心窍，手揽得更紧，让她向自己贴近。
苏乔没有觉察异样，打了声哈欠后软软说道：“三哥怎么那么晚回来，天亮了吧？”
时绪：“没有，你在等我？”
苏乔点头，随即拍拍他，示意放她下来，站在地板上，她后退一步，然后一本正经地打量他。
她穿着款式保守的棉质睡裙，宽大的设计掩盖曲线，小姑娘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神情认真专注，这模样……
时绪莞尔，“乔乔这么看哥哥干什么？”
苏乔清咳一声，“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原来是要问这事，时绪眉头一挑，“为了新片顺利？我不想我的女主角负面`新闻缠身。”
苏乔不傻，自然能明白时绪今晚的用意，一为扫清二人绯闻，二为她今后铺路，不让她打上一个抱大腿的标签，说是为了新片，但她知道，全是为了她。
可其实，就算不澄清，对她也没多大影响，因为她不在乎。
只是她不在乎，他在乎。
夜风吹进卧室，带起她身前的发丝，苏乔将之拂到耳后，浅浅一笑，帮了她，却要给这件事找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确实很有时绪一向的风格。
既然他这么为她，她也要努力演好戏来回报他！绝不能让他执导的第一部 电影失败！
“我知道了，三哥。”
暗暗下定决心的苏乔抿了抿唇，走上前突然将他转了个身，然后推着他向前走，直把他推到门口。
时绪一头雾水地任她推着，下一刻，却见她打开房间门，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把他推出门外去，她露出两只小虎牙笑着，“放心吧三哥，我不会辜负你的！很晚了，你快点回去睡觉，晚安。”
房门关上，对着紧闭的门板，时绪一脸茫然。
她到底在说什么？她又知道什么了？
抬手想敲门，倏地想到时间已近清晨，再有一个多钟，就天亮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时绪回到自己卧房，刷牙洗脸之后，澡也不洗了，随意把衣服脱掉，他躺进舒适的床铺里。
本该沾到枕头就睡着的身体，却意外地亢奋，他闭着眼睛，耳边却回响着苏乔刚刚那句话。
“我知道了，三哥。”
“放心吧三哥，我不会辜负你的！”
他翻个身，心想，乔乔为什么没头没尾地说出这些话，难道是被他今晚的举动给感动了？终于明白自己心意？
可是把自己推出房间又算什么？
这算什么明白心意？！
自诩聪明过人、算无遗漏的时大影帝，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事情偏离了自己的预想，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同个时间段，乔宅的主人房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乔老夫人勉强起身，坐在床前平缓吸呼后，怔怔望着窗外的天色，从黑夜到泛白。
一只早晨的雀鸟落到探往窗边的树枝上，它歪着头，看着房中呆坐的乔老夫人，发出了啾的一声脆响，乔老夫人一惊，倏然回神，按了按额角，随即拉动传唤铃。
管家很快过来了，披着围巾的乔老夫人自书桌后缓缓抬头，吩咐道：“给时在清打电话，让他带着乔乔过来。”

第60章
笔直高挺的白杨树下，苏乔抱着书本缓缓走过林荫，过膝的樱粉色裙子随着身姿走动，在风中荡出一抹粉色涟漪，让她看起来像一朵盛放在林间的桃花，绰约动人。
不少学生被吸引了视线，认出这个女生是苏乔后，下意识驻步望去。
图书馆前，有几个男同学正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一名男同学咬咬牙跑了出去，追上苏乔，邹可佳看到，那男同学微垂着头，神情害羞，不知说了什么，逗得苏乔笑起来，她立刻拿起手机，调出拍照功能连拍几下。
苏乔后退一步，弯着眼睛道：“谢谢你喜欢我，但我现在不想交男朋友。”
男学生红着脸看着她，“哦，没关系，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要加油，我会支持你的！”
目送男学生耷拉着脑袋离开后，苏乔走了几步，一道雀跃的声音倏然在身侧响起，“苏乔，我看到了哦。”
苏乔转头一看，邹可佳正站在她身后，笑得暧昧。
开学那一天，邹可佳就是以同样的开场白接近她，后来也是这么笑，怎么她这人，喜欢在暗处偷窥别人？
苏乔略一皱眉，并不觉得刚刚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随意打了招呼，便继续向前走。
邹可佳没料到苏乔会是这种态度，立刻就生气了，“苏乔，你站住！”
苏乔停住步子，淡淡地看她，“你还有事？”
邹可佳眼睛一时瞪得大大的，想发脾气的欲望已经升至喉咙顶，不知想到什么，握紧了手机，还是将怒气压下，脸上换成了一副委屈神色。
“我不过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苏乔：“……”
说着，邹可佳走上前，看着她手中的书本道：“你借了什么书？能让我看看吗？”
她借的是老师课上推荐他们看的书，她不认为邹可佳的目的是跟她借书，总觉得她有些套近乎，但她又一脸笑的，苏乔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她，只好又一次问：“老师推荐的书，你找我有事吗？我还有事。”
结果邹可佳直接无视她前面两句话，摆出一副天真神色看着她，“你有什么事呀？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超级好吃，我请你吃好不好？”
怎么好像怪怪的？
苏乔眉头皱起，“不了，谢谢你，我有事，我先走了。”
“哎等等！”邹可佳不死心地又追了上来，露出个大大的讨好的笑容，“苏乔，这次没空，下次我请你去好不？”
见她神情疑惑，邹可佳垮着脸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不是的，我对你没恶意，班里的同学好像对我有误解，都不理我，你跟他们不一样，我……我想跟你做朋友，只是这样而已。”
原来是这样，苏乔松了口气。
她想起开学那一天庄小雯跟她说的话，她说邹可佳到处找人借钱，可是……苏乔分明看到，她身上穿着的是最新一季的时尚单品，不管衣服鞋子还是手上的提包，全都不便宜，更别提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需要跟同学借钱的人。
事实上苏乔从小到大，因为被苏家堂姐压着，根本没交过什么朋友，而今唯有的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只有近来才认识的葛霜霜，是以在交朋友方面，经验实在缺乏，根本分辨不了邹可佳这话的真实度有多少。
尽管如此，一个人莫名其妙跳出来说这些话，多少还是让人心生古怪，苏乔抱着手中的书本道：“下次吧，有机会再说，我现在要去教务处找老师。”
邹可佳恍然大悟，“哦，你要请假去拍戏！好！没问题！那我们等下次再约！”
“好，再见。”
目送苏乔的背影走进教学楼，邹可佳脸上的甜美笑意瞬间消失，她不屑地哼声，转身拿起手机拨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邹可佳笑弯了眼睛，用嗲得不行的声音说道：“亲爱的，我想你了，我想见你……”
*
苏乔请完假后，背着一书包的书坐上了吕海盛的车。
车上，小南已经将她打包好的行李放在后备箱，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她们出发了。
今天是新片开机的日子，为了这一天，时绪前期做了大量的工作和准备，可以说，第一次亲手组建一个剧组，第一次从头到尾去筹划一部影片的所有进程，时绪在摸索中实践，过程十分辛酸。
不说别的，单看他这一个多月来几乎从时宅消失，完全把公司当成家来住就知道，他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个人来用，尽管如此，他每天晚上发给苏乔的晚安信息，却从不落下。
苏乔掰着手指想，自从上一次上完节目后，她和时绪已经有一二三四五……足足十天没见面了，虽然有时也会打电话，发信息，但她还是担心他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住，就在她想叫他回来休息几天时，时绪告诉她：准备就绪，可以开拍。
想到他最近忙成这个样子，又是连家都不回的，苏乔在脑海中不由自主替他幻想出了个胡子邋遢的颓废形象。
想到时绪一会儿有可能是这副模样，她噗嗤一笑，随即将手搁在车窗上，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景色走神。
如今已是十月中旬，天气有了秋意，街上不少行人都换上了秋衣，但无奈，他们要拍的这部片子有一部分场景在夏天，考虑到接下来的气温只会更冷，苏乔便带上行李箱，以备不时之需。
车子兜兜转转在上京郊区一所私立贵族学校门口停下，保安确认过身份之后，为他们指示方向后放行。
车子缓缓开进学校，苏乔倚在车窗旁，对着这所远有山、近有湖的高中校园发出来自内心的感叹！
瞧瞧人家的高中，堪比城堡的教学楼，有小森林，有湖泊，有数不过来的操场和球场，还有大大小小的礼堂……苏乔想起自己曾经读过的方块大小的高中学校，简直弱爆了。
这所名为‘江晋学园’的贵族学校，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这次借给剧组拍摄的，是靠近小森林的北校区高中部。
江晋学园占地广袤，就算把一部分地区划分给剧组使用，也不影响日常教学，不得不说，从此处就能窥见一丝学校雄厚的底气。
苏乔下了车，站在原地向美丽的校园行注目礼，事实上，不只她这样做，有许多没来过江晋学园的演员，也都面露好奇地打量着。
在这一众好奇的人群里，态度十分淡然的葛霜霜便分外显眼。
“霜霜！”
苏乔向她招手，葛霜霜抬头一看，见是她，笑着走过来，“你怎么才来呀，要开始开机仪式啦。”
苏乔：“不早不晚，来得刚刚好，哈哈哈哈，我三哥……呃前辈呢？”
葛霜霜嘻嘻笑着，捏了她的脸一把，学着她喊：“前辈刚走开啦，等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应该就回来。”
苏乔挥开她的手，没理会她的调侃，看着学校道：“这所学校好漂亮，我以前一直以为小说里写的太夸张，没想到，真的有这种学校。”
葛霜霜害了一声，“这有什么，江晋学园本来就是私立贵族学校，有钱人多得是，这边那边各捐一点，几栋楼就有了。”
话虽说如此，苏乔还是觉得学校漂亮得不可思议，正看着时，葛霜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你三哥在这里念书，你呢？我好像没见过你……不，我确实没见过你，不然不可能没印象，你初中高中是在国外念书？”
苏乔心一紧，下意识错开她的目光，敷衍地应了声，下一秒，却倏地反应过来，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刚说什么？我三哥在这里念书？他高中读这里？”
葛霜霜：“是呀，不只高中，他初中也在这里读，毕竟是明星嘛，读普通高中困扰太多，我也是呀，我小他一级，那时候的时绪啊，穿着学校的白衬衫制服，那模样……啧啧啧，可是风靡万千少女……”
正说着，苏乔的视野范围走来一名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少年，他剑眉星眸，神色轻狂，手中拿着一颗篮球，肆意耍玩着。
他右手拿着篮球，随意一丢，落到左手上，单手一旋，篮球霎时立在食指上转动，高超娴熟的球技，从容帅气的姿态，惹得众人不约而同向他望去，苏乔也是，呆呆地看着他。
这时那名少年向前一望，看见她，脸上的淡然瞬间像融冰般化去，转瞬间绽放笑意。
苏乔便看到，阳光洒在少年细碎的额发上，金黄色的柔和光线搭在他俊朗的眉目上，活脱脱一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这是书里的季风？
不，这是时绪。
“扑嗵、扑嗵、扑嗵、扑嗵……”
苏乔听见自己的心脏强而有力地快速跳动，胸膛好像藏了一头兴奋的小鹿，此刻正在疯狂地撞击，想要跳跃出来。
*
乔宅。
宽大的铁门缓缓打开，守在大铁门侧的安保人员向车辆行礼致意。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开进大铁门，时扬的视线从安保人员身上掠过，最后落到对方身后，那里，有一辆车正停着，等着他们进来，准备要开出去。
时扬眉头微皱，望着那辆贴着防窥膜的迈巴赫，下意识问旁边的冷千千，“那是哪家人的车？”
冷千千思索了一会儿，摇头，“抱歉，时总，我不确定，上京有好几户人家都有这一款车。”
车子向着庄园内部开去，身后的迈巴赫终于发动，开出大铁门，驶离了庄园。
时扬收回目光，坐直身子，眼神有些冷，“要是跟我们关系好的人家，不会不停下来打招呼，这般看见了还不下车，也没几家人。”
冷千千阖上笔记本，侧头道：“时总是怀疑余家？但据我所知，余家没有这一款车。”
没有不代表不可能。
时扬把目光移到站在门口的霍城身上，眼中升起警惕神色。

第61章
时扬下车向庄园大门走去，门口的霍城慢慢走下来，伸手跟他交握，目光一绕却落在他身后的冷千千身上，说道：“表侄子好福气。”
他的视线在冷千千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上掠过，语气轻佻，冷千千脸色一凝，正要发作，刚抬眼却见霍城面色大变，闷哼一声，下一刻甩开时扬的手，怒喝：“你什么态度！”
时扬冷冷握了握手掌，“霍总慎言慎行，请记住时扬今日到访，是应乔老夫人相邀。”
这是在威胁他，若是再乱说话眼睛乱瞧，他就要掉头走了，霍城握紧拳头，心想难道他稀罕他来？他巴不得他们滚得远远的，可是……
“阿城，还不请客人进来？”
在屋内久等客人不至的乔老夫人，不知几时走到门口，淡然发声。
既然姑姑都发话了，霍城当然收敛，做了个不标准的弯腰邀请动作，态度冷淡，“欢迎二位莅临我乔宅，请进。”
乔家大宅是半中式半西式混搭的民国风格装修，走在这样一所复古风格的老宅子里，仿佛走进了时光隧道。
穿过亮堂的宴会前厅，几人走到迎客的正厅，在保养完好的墨绿色沙发上先后坐下。
管家早在一旁候着，见人各自坐好，立刻让佣人上前摆放花茶、果盘和零食。
乔老夫人仍是一贯的矜持作风，坐姿优雅笔直，只是见到时扬，似乎勾起些许回忆，脸色柔和了些。
将装着坚果的碟子向时扬推去两分，她道：“时间过得真快，阿扬好些年没来乔宅了吧？来，尝一尝刚运过来的澳洲坚果，我记得阿扬最喜欢了。”
这一番话，立刻让时扬记起小时候来乔家拜访的情景，那时还没有乔乔，自己刚到时家不久，整天端着姿态不敢放松，被乔安取笑像个小老头，尽管如此，他的谨慎行事，却赢得了乔老夫人的欢心。
她最喜欢跟他一起捧着书，一同在午后透进冬日暖阳的侧厅里看书，那时候，桌子上总会放上这么一盘坚果……
时扬的目光淡淡从坚果上收回，放到对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身上，客气又疏离说道：“谢谢乔老夫人，这次时扬代父应邀，一来为老夫人赔礼，二来想转告父亲的话。”
他直率的疏离语气，多少让乔老夫人心中不舒坦，她缓缓靠回椅枕，慢慢道：“我让时在清带乔乔过来，时在清却推托身体不好，呵呵，你倒是说来听听，让我看看他还有什么借口？”
没理会对方话中的讽刺，时扬眉目沉着，“父亲说：心中谨记当年您的训诲，余生都将在忏悔中渡过，乔乔是您的外孙女，若想见外孙女，时宅随时欢迎您。”
乔老夫人一怔，似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愣住了。
时在清的意思很明显，拒绝踏足乔宅，也不让乔乔过来，但若是乔老夫人顾念亲情，想见外孙女，可以到时宅一聚……可是，为什么不过来乔宅呢？
乔老夫人抬头，望了一眼堂皇富丽却死气沉沉的宅子，想到当年她气极怨极时咒骂时在清，时在清发誓绝不会再踏足乔宅的事，原来，他一直都放在心上。
可毕竟，毕竟，安安已经走了啊。
最近秋日来临，乔老夫人时常于睡梦中惊醒，醒来后一个人发呆至天亮，多少年来放不下的心结，似乎因为那一天见到乔乔之后又开始蠢动，她思念已离去的女儿，也挂念这个遭遇不幸的外孙女。
她感觉到生命的消逝无常，感觉到了身体的一年不如一年，她开始有了紧迫感，唯恐自己再错过太多。
她叹了口气，难得地苦笑了声，向管家招招手，后者立刻恭敬递来一个枣红色锦盒。
乔老夫人将锦盒放在桌上，向时扬推去，“上次乔乔走得太匆忙，见面礼没拿，阿扬帮我把这小玩意给她，告诉她，外婆下次去找她聊聊天。”
时扬一怔，随即接过锦盒，“是。”
离开时宅，看着乔家偌大的庄园在视野里慢慢变小，时扬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回头，犹豫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锦盒上，思量再三还是轻轻打开……一块通体透彻色泽莹润的龙纹白玉猝然撞入视线，时扬瞳孔一缩，显然认出了这块白玉的来头，立刻将锦盒盖上。
这是小玩意？这是把乔家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乔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时扬手掌盖在锦盒上，久久无声，眼看车子就要开到分岔道了，冷千千觑他一眼，轻声开口：“时总，还回公司吗？时总？”
时扬倏地回神，按了按眉心，“不回，回时宅，我得回去跟义父说一声……”
乔老夫人怕是出了什么事。
另一边，客人走了，乔老夫人和霍城依然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优雅喝茶的姿态。
霍城端着茶杯，不提刚刚时扬过来的事，而是跳跃到前头，笑着问：“姑姑，那余家小子怎么样？能入你的眼吗？”
“他？”
乔老夫人放下茶杯，回想余巍成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客观地评价：“眼睛太多情，怕是个风流种，这种人，我怕乔乔驾驭不住。”
霍城笑着摇头，“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前这余巍成可是出了名的风流，但他认识乔乔之后，一反原来的浪荡，收心养性，姑姑你瞧这上京世家里，还有几个家里头有好男儿剩的？全都早早订了娃娃亲，再拖下去呀，我看乔乔干脆别在这圈子里找对象了。”
乔老夫人微微蹙了眉头。
见此，霍城又道：“更何况，虽然说是相亲，但这年头，若是能两人情投意合，不更好？乔乔虽然跟我不亲，却是安安的独生女，我这做表舅的，自然希望她好。”
乔老夫人安静数秒，道：“余巍成真的喜欢乔乔？”
霍城：“那当然，我不知道时在清怎么就对余家有成见，上一次的成人礼没邀请余家，余少爷还特地求到我这，让我带他进时宅见乔乔一面。”
什么？带他去时宅见人？这不是私下里幽会吗？！
乔老夫人有些反感地道：“见了又如何，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得收敛？你也是的，你就这样带他去见乔乔？”
霍城：“不不不，我哪能呢，事实上据我所知，余巍成就没靠近过别墅，一直在庭院徘徊，似乎是想跟乔乔来一场偶遇，这小子真傻，哈哈哈哈……”
乔老夫人脸色好看了些，点头，“确实，有些人风流，一旦遇上自己的真正天子，固执和深情可是老实人比不上的，嗯……若他真的对乔乔一往情深，那我倒是可以给他个机会。”
霍城眯着眼笑起来，赞道：“姑姑真是通情达理。”
同一时间，上京郊区的江晋学园私立学校北校区。
已经举行了开机仪式的剧组正式风风火火地准备开拍。
乔乔穿着江晋学园的经典校服，即白色衬衫款上衣，黑色过膝裙子，上身再套了件西装款的改良小外套，活脱脱一个贵族风少女，惹得小南连连续惊呼，不停地为她拍摄照片。
说起来，江晋学园的这套学生装，本身就非常漂亮，男女装都是黑色西装款的外套，里面搭配白色衬衫，走的是贵族英伦风。
校服端庄优雅，黑色尽显风范，这黑色并非纯黑，在袖子口，在衣领，还有裙摆，都间了一条白纹，惹眼又好看，许多女演员换上之后，都让助理给自己拍照。
苏乔在给校服外套扣上扣子时，葛霜霜走了过来，用疑惑又奇怪的眼神不住地打量她，直把她看得头皮发麻，开声问：“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嘛，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葛霜霜耸了下肩，“你说的啊，那我直说啦，我其实想问，你为什么不知道你三哥在这里读书？”
苏乔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身为妹妹，怎么可能不知道哥哥在哪里念书？
苏乔一怔，没想到葛霜霜会问这个问题，垂着眼道：“我确实不知道，因为以前不在上京住，就连江晋学园，也是第一次听说。”
葛霜霜挑了挑眉，脸上更是疑惑，“你是多少年没回过上京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一直住在国外吗？但你说话的口音很中国人，也不太像北方口音，反而带了点南方的软糯感，我说，你一点也不像个ABC……”
葛霜霜大大咧咧发言，丝毫不知这些言论像一根针一样一点点地刺着苏乔的神经。
“聊完了吗？”
一道低沉清冷的嗓声打断葛霜霜的话，两人回头，便见到时绪一手拿着剧本，眼梢尽是冷意地看着葛霜霜，“聊完就开始拍。”
时绪走后，葛霜霜哇地一声抱住苏乔，喊道：“你三哥太可怕了吧？身份一变导演，气质也变了！嘤嘤嘤，这就要开始他的魔鬼执导生涯了吗？”
苏乔心中好笑，面上却没好气地推开她，“谁让你话多，走啦！”
两人走到一旁，看着工作人员在场上忙碌地穿梭着，为即将开始的第一幕做准备。
苏乔手中的剧本被她不知翻了多少遍，因为紧张，这时又一次被她翻开，她认真地再一次看剧情。
《那时的我们》其实不是一部纯校园剧，正确说来，原书的背景是现代都市，以倒叙的方式去讲男女主的校园生活，因为校园剧情的比例占到了70%，被一些固执书粉称为校园剧。
原书的大意剧情是：大小姐叶筱筱转学到七中的第一天，对那名温润亲善的七中学神季风一见钟情，从此追在他身后，她只看见他阳光的一面，却不知其阴暗的内心，经过一番曲折，两人终于在一起，不想这时候，出于不知名原因，叶筱筱单方面说分手，随即潇洒转身离开，从此音信全无，再次见面已是七年后，而这时的季风已经长成了不苟言笑，手段狠戾的成功商人……
苏乔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划过第一幕里牢牢抓住她视线的四个字：一见钟情。
开机第一天要拍的第一场戏，就是叶筱筱对季风一见钟情的一幕。
“苏乔，准备好了吗？”
工作人员过来询问，苏乔抬头，就见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少年正站在阳光下，侧头看她，他面带温和笑意，眼里仿若有星光闪耀，跟平时公开场合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时绪已经入戏了吧？
他现在不是时绪，他是季风。
苏乔这么告诉自己，随即握紧拳头，挺直背脊向他走去。

第62章
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学校的衬衫制式校服，拍着篮球，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里一遍遍练习运球、投篮，阳光落在身上，为他加了一圈金色光晕，一瞬间，画面仿佛加了滤镜，让他看起来恍若二次元世界来的美少年，虚幻又不真实。
叶筱筱怔怔看着，大大的杏眼忽闪忽闪，就在她心跳如擂的时候，那名好看的少年忽然向她望来，随后走近，笑着对她说：“同学，能不能让一让？”
什么？她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阖，可是她的耳朵这一刻，只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到，叶筱筱涨红了脸，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一步却直接踩中脚边的篮球，整个人瞬间失衡……
不妙！
苏乔瞳孔顿缩，她竟然真的走神了！
明明这一段只要假摔一下就好，可是正式拍摄时，她却被时绪勾到精神恍惚——下一刻，腰间一只手揽住她，苏乔便看见放大靠近的男生胸膛，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晕头转向地摔在时绪身上。
现场一片安静，显然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都在心想，这戏的导演是时绪，如今正被人压在身下，他不喊咔，副导演也一脸无辜表情，这要怎么继续下去……
僵持中，苏乔从时绪身上弹跳起身，“你你你你还好吧！”
她连忙从时绪身上爬起来，左右张望一眼，看到篮球，立刻将其揽过来，一把塞到对方手上，“对不起！”
说完迅速起身，飞快跑了。
副导演总算开口：“咔！”
这时跑开又回来的苏乔，则被葛霜霜一把抱住，她激动地喊着：“亲爱的，你们这是即兴发挥吗？可太棒了！”
原本的剧情应该是叶筱筱踩中篮球摔倒，在季风面前出了个大糗，因为觉得丢脸，然后落荒而逃，现在结局一样，可是中间两人已经有了‘亲密接触’，这样的安排，倒也不错。
原作者兼这部戏的编剧君益也在现场，看见两位主角的即兴表演，而这个处理方式显然激发了她的创作灵感，她立刻拿着小板凳充当桌子，打开笔记本，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
时绪过去跟她说话，商量针对这处改动后面要做出什么相应变动，苏乔看着看着，忍不住捂住脸，心里想起她摔懵在时绪身上时，他压低声音告诉自己‘继续演’，果然比起他，自己太嫩了。
苏乔翻开剧本，暗暗咬牙，还说什么要好好演戏不能辜负三哥，这样下去，她会被时绪压得完全发挥不出来，到时还谈什么拿出实力？还谈什么让影片好看？
可是只要她一想到，时绪在对她笑对她放电，他们两人即将要谈恋爱，这颗心呀，就忍不住飘……不！不行！不能把他当时绪！
不然自己肯定会泄露心情，肯定会被他察觉……
他在演戏，她也必须演戏！
苏乔深深吸气，调整自己的心情，幻想叶筱筱的心境，代入她的性格……再睁开眼睛，身上的气质已经变得大不同，原来的安静内敛变成了张扬外向，眼睛转动之余，更多了一丝狡黠与刁蛮。
“第5场！”
“Action！”
学生打闹来往的走廊，叶筱筱抱着自己的书本走进高三一班，灵动的双眼四处转动，迅速找到最后一排靠近窗边的季风，她露出一抹窃喜的笑容，抱着书走过去。
“同学，我能坐这里吗？”
季风从习题中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抱歉，我不跟别人一起坐。”
前排的同学这时转过来插嘴道：“你是新来的转学生？我们风哥隔壁的宝座一向不给人坐，妹子去找别的座位吧。”
叶筱筱稍稍抬起下颌，“不给人坐？你说的什么鬼话，座位就是给人坐的，老师说让我随便挑个位，我就想坐这里。”说着，把一叠书本直接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去。
谁料，那椅子有问题，叶筱筱一坐下去感觉臀部一阵异样感，立刻就后悔了。
不是吧，季风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可能做出吐香口胶的行为……
一时间，她难以言喻地看着季风。
“咔！”
副导演喊话，没让演员们起身，指挥着工作人员调整打光板，苏乔坐在原座，垂眸看着桌面的书，努力忽视旁边时绪的目光。
“很好，这几场都很顺利，大家继续保持啊！”
副导演也是业内一位颇有名气的导演，名唤程远航，只是他向来是拍电视剧，这次拍电影，还是第一次，时绪跟他有约定，他主演时，场景按着他预设的来进行，其他的操作把握，可以交由副导演话事，程远航这才决定接下副导演之位，不然，若是没有执机机会，他怎么肯答应来帮忙。
“第八场！”
“Action！”
下课铃响了，老师走出教室，同学们也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最后只剩下一脸崩溃的叶筱筱和一直埋头习题之中的季风。
眼见太阳快要下山，季风终于抬头，慢悠悠收拾着书包，然后起身，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笑意，“同学，麻烦让一让。”
叶筱筱身子一抖，瞪着眼看他，“季风，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风疑惑，“故意？”
叶筱筱跟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垂下眼眸，手抓着椅子两侧向前挪动，让出位置。
季风说声谢谢，走出座位，站在走道上，他轻声说了句‘明天不要坐这里了’便抬腿要走，谁料下一秒，身子一顿，衣摆被人扯住。
低头一看，叶筱筱眼神哀怨地看着他，手攥得紧紧的，“季风，你不能走，你要是走，我、我就告诉老师你欺负新同学！”
“咔！”
听到副导演喊话后，苏乔下意识松开手，这时时绪转身说道：“别走，这段再拍一次。”说着，便走到监视屏处，跟副导演一起看回放，两人讨论着细节。
商量完结，走回过道，跟她解释，这一段的情绪要再加强一些……
这一天拍完收工，已经是月上树梢的时候。
不少今天有戏的演员都在小声讨论着时绪的执导风格，默默吐槽他太过严格，一点情绪一点细节不对，就要全部重来，一天下来，真正一次过的戏没几条。
这才第一天啊！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两三个月，大家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冷战。
*
乐声雷动的CLUB中，邹可佳拎着手提包，小心翼翼避开别有用心人的咸猪手，快速走到包厢区找到其中一间房，推门进去。
包厢里，有不少公子哥儿正在喝酒划拳，见到突然闯进来的邹可佳，顿下了动作，露出兴味的表情。
“这谁呀？”
“谁家的妞呀，这是来查岗的吧？”
“哈哈哈哈……”
阵阵奚落声中，邹可佳终于发现她的目标人物，坐在角落闷头喝酒的余巍成，她眼睛一亮，跑了过去。
“亲爱的，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了？”
旁边的常晔挑眉上下看她，然后对着余巍成挤眉弄眼的，“可以嘛，我以为你走不出去，不想这么快又找到目标了？”
余巍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闭嘴！”
随即懒懒地看向邹可佳，“说了多少次，我们什么关系你不知道？需要叫得这么暧昧？”
邹可佳脸一红，小声嘟喃了声，“我喜欢你呀。”
余巍成：“嘁！别，多的是喜欢我的人，你搞清楚我们的关系就行，本少爷不稀罕你喜欢。”
说着，又闷头喝了一口酒。
常晔有些好奇，凑近了问：“什么关系呀你们？”
“债主，”余巍成打了个嗝，“怎么来找我了？约到人了？”
邹可佳咬了咬嘴唇，“还没，她去拍戏了，暂时没办法……”
酒杯被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沉沉的闷响，邹可佳吓了一跳，就见余巍成眼角发红地看着她，“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如果还不能找到机会把人给我约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邹可佳一抖，心一横，上前抱住他，“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
话没说完，人就被狠狠推开，后腰冷不防撞上转椅，痛得她五官皱成一团，下一秒，余巍成手上的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别忘了你的高利债是我还的！下次再说出这种话，你就等着被放高利债的劈死！”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记住你的话！我一定尽快把人约出来……”
邹可佳踉踉跄跄跑出包厢，靠在墙壁上忍不住呜咽一声，她狠狠把眼泪抹去，下一秒昂首挺胸走出去。
包厢里不少人对余巍成投来注视，也有些人不当回事，继续划拳喝酒，唯有旁边的常晔，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阿巍，你玩过界了。”
余巍成：“……”
常晔自顾自倒了杯酒，“我们这样的人，玩玩可以，真心给不起，我以为你只是不甘心，现在看来，你根本是在自欺欺人。”
余巍成眯着眼睛道：“你想多了，我不是自欺欺人，我是一厢情愿，小乔一点机会也不给我，我现在根本找不到一点机会近她身……”
常晔重重把酒杯放在桌上，“醒醒行吗！你想玩，我可以陪你玩！你真要为一个女人神魂颠倒，对不起，小爷不奉陪了！”
说着要走，却被余巍成一把拉住，便听得他低低出声：“帮帮我，阿晔，我真的没办法，我爸也在逼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我想跟小乔好好谈一谈，我的要求并不高……”
常晔停顿数秒，慢慢回头看他，“你只要一个见面的机会？”
余巍成：“是。”
常晔：“行，我帮你这一次，但你得答应我，回去好好上班，你知不知道，天娱最近负面`新闻特别多，我爸都说……”
许是被常晔点醒，余巍成又回到天娱主事，他才发现，一段时间的早出晚归，他撂下担子后，手上跟了一半的几个大项目竟然都被人撬走了。
一查，倒不全是星耀的手笔，有些是时氏的干预。
时氏……
余巍成又想起那天晚上成人礼的事，心中莫名烦燥，压下情绪寄情于工作。
如此过了一周，这天早上，他早早回到公司，正在为一个项目写方案，特助突然风风火火闯进总裁办公室。
“余总，不好了！苏乔被雪藏的事被网友翻出来了！现在网上全是黑我们天娱的新闻！”
什么？！
余巍成立刻打开电脑，刚点开微博，立刻看到推送的热点头条：
#苏乔出道两年经历详表，实锤天娱雪藏真相！#

第63章
事情的起因是一名网友发表在网上的一篇长博文——
想跟大家分享一个事儿，最近，因为时绪澄清风波，我对苏乔这位新人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顺着网上痕迹去扒，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乃们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误区：苏乔是新人。
扒了她的出道时间，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今年刚出道的新人，正确说来，她是两年前出道，当时她只有16岁，读高三，可能因为这一年是高三生，面临高考，而且她是南方人，这几个月里，接到的通告十分有限，只有几支广告，还是群演的那种[附上链接]。
转折点在高考后的9月，苏乔考上了上京戏剧学院，这时候她开始接戏，我找到了当时的一些报道，还有评论(下方有截图)，这证明了当时的苏乔开始小红，她还被称为“国民妹妹”“最美校花”，种种种种，证明了苏乔根本不是新出道的新人，人家出道已经两年了！
那么，为什么出道两年会被误会是新人？很简单，因为上一年，苏乔的经历是全空白一片！
发现了华点！博主兴奋不已，立刻去上京学院论坛，去各种贴吧找小道消息，终于让我找到了苏乔这一年的行踪，很简单，她没有拍戏没有拍广告，她没有任何通告，那么她在做什么？她，在打工！（下方附有各种偷拍照片）
为什么一个明明有窜红迹象的女艺人，会突然不接通告跑去打工呢？从论坛的一些帖子我们能推到真相（这里应该感谢很多hyb提供素材），苏乔在学校也算知名人士一枚，很多人乐意去扒她的事，于是我们可以看到下面我截图出来的各种帖子，说话方式形形色色，不外乎都在嘲笑苏乔被天娱抛弃了，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雪藏”！
再深的东西没有了，因为某一段时间，关于苏乔的行程通告全被删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什么事，联想到后来苏乔的打工惨状，博主只能说一句：细思极恐。
以下全是博主熬夜发掘的深料，有图有真相！
[图片][图片][图片] [图片]
就是这篇微博，平地炸起一声雷，引起无数网友好奇，各自显神通去扒苏乔的过往经历。
类似这样的帖子层出不穷后，天娱被扣下一个以权压人的帽子，如今网上对天娱的声讨沸沸扬扬，对苏乔的声援空前高壮，纷纷要求天娱出来说话，给苏乔一个公道！
【看了好几个帖子，只能说对苏乔路转粉，天啊这妹子太让人心疼了，刚出道时就低调，后来还被人雪藏，看到那些打工时被人偷拍的照片，真是tmd心酸啊，垃圾天娱滚粗来说话！】
【我之前还对苏乔莫名其妙红起来抱以怀疑，觉得她肯定被潜，看了这些帖子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以苏乔的条件，要潜早被潜了，哪用得着被人雪藏？她怕是不想被潜才被人雪藏！】
【我有一个猜想，是不是当时拍戏的剧组有哪位大佬想潜她，苏乔不肯，所以天娱把她雪藏了，这是一个思路，请求各位大佬去查查苏乔最后拍的那部戏，肯定有问题！】
【身为圈内人告诉你们，大家都太天真！雪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当时的苏乔处于上升期，能让公司做出决定抛弃她，还用尽手段压她，只能证明她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嘘声]】
【楼上别走！说多几句话啊！】
【好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对一个小新人做这种事！[哭泣]】
【看遍了所有帖子，发现苏乔真的很无辜，那句话说的没错，细思极恐！我已经在脑海里展开一段恩怨情仇小短片……】
……
“微博是凌晨发布的，到天亮已经衍生出无数深扒天娱的帖子，就连跟苏乔无关的事，也被扒出来，现在很多不关天娱的事，全都扣到我们头上，余董知道消息后，说会坐最快一班飞机回国，这边先由余总全权操控，余总，您说这情况……余总？余总？”
特助说得口水飞沫四溅、激情四溢，回过神来，才发现领导神情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都不知自己刚刚的一番慷慨激昂听进去多少。
“余总？！”
余巍成恍惚回神，没有特助想像中的愤慨激动，只是语调平平地说了声知道了，便扬手让人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余巍成看着网友扒出来汇集在一起的各种偷拍照片怔怔出神，这些，全是苏乔被雪藏之后去打工时被同事有意或无意拍下来的画面。
有戴着口罩在街头发传单的时候，有穿着全套制服在热火朝天的厨房里帮忙的时候，更有她累极坐在角落里埋头抱着自己的画面……
余巍成的视线突然模糊起来。
他真的没想到，苏乔被雪藏之后，会过得这么惨……
不，他怎么会没想到，他明明就想到了，他知道她家境不好，知道她有一个住在疗养院每年需要一大笔钱的奶奶，知道失去了天娱给通告的机会她会四处碰壁，是的，他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让人雪藏她，还下了命令绝不能让她拿到一点机会。
因为只有这样，只有逼得她走投无路，她才会心甘情愿低下高傲的头颅，投入他的怀抱。
是的，他知道，可他还是这样做，因为他只想到自己，他想要得到她，所以无极不用！
余巍成把脸埋进掌心中，心脏因为那些照片被扯得酸涩痛楚。
尽管如此，可当他真的看到这些照片，知道她过得不好时，这一刻，心里的悔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他无比想回到一年多前，狠狠给当时狂妄的自己一把掌。
弄出了那么多事，他没能如愿得到她，没能在事后给她他满心期待的补偿，反而在两人之间刻下一道深深的沟壑，他把人推得更远。
他问自己，当时的自己为什么笃定用这种手段能得到她？
就算她被迫答应，也只是得到她的人，永远得不到她的心，可是，那时候的自己根本不在乎什么心不心的，他只想要她的人，因为那时候的自己，都瞧不清自己的心。
余巍成痛苦地闭眼，过去的种种画面萦绕在脑海里，将他的心割得四分五裂。
“我还有机会吗？”
余巍成拿出手机，调出拨号键盘，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那串早已熟背于心的电话号码。
“小乔，接电话，接电话，给我个机会……”
江晋学园风景靓丽的小湖边，飞过数只雪白的水鸟，它们高高飞过，掠过小湖旁边探出的茂盛枝干时，拍落无数绿叶。
苏乔眯着眼睛，视线从那打着旋儿落下的绿叶上收回，落到放在剧本旁边的手机上。
响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
自从吕海盛当她的经纪人之后，媒体或有工作找都不会直接联系自己，她的手机号码，只作私人用，会拨给她的，应该是她身边的人，或许是同学或同行？不然就是打错了。
她偏了偏头，思忖了会，接通电话。
“喂，你好？”
苏乔特有的甜甜带糯的声线通过话筒，一瞬间传至余巍成耳中，他激动地站起身，喊了声小乔，然而同时响起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为什么挂他电话？
余巍成不死心地再打过去，被人挂断，再打，再挂断，再打，打不通了。
再三确认真的无法接通，意识到自己被拉进黑名单之后，余巍成低吼一声，无法控制情绪，直接把手机砸到墙上……
同一时间在江晋学园的小湖边。
时绪正高高举着苏乔的手机，逗得她一蹦一蹦也拿不到手机，看她气鼓了颊，他戏谑地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心，“小丫头，我给你休息时间是让你揣测女主角心情的，不是让你讲电话。”
苏乔瘪了瘪嘴，收回了手，“我有在好好揣测。”
“那就继续，手机我没收了，拍完再给你。”说完，手机在他掌心之中旋转几圈，下一刻，他放进自己的裤兜里，对她挑了挑眉，走了。
苏乔看时绪就这么带着她的手机走了，干瞪了一会儿眼睛，最终无可奈何，只能嘟喃了声，“一点也不像季风，你才需要揣测角色心情呢，哼。”
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拿起了剧本，认真地看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走开的时绪，在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戏谑已然收敛，眼睛微眯，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剧组的人不明所以，看到他沉着脸，都绕着路走。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他当然知道，早在凌晨新闻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更是知道，如果他猜测的一切都是真的，余巍成就一定会来找苏乔。
他果然猜得没错。
一个早上他都在留意，直到休息时她接到电话，他第一时间过来拿走手机，一看，这串号码可不就是某人的！
果然，以往的猜测就算不中十成，应该也有六七成是对的。
网上的帖子他全看了，有些事他之前知道，有些事不知道……
而明明这些事，于他不是难事，若是他用心一挖，早可以发现，他问自己，那为什么不一早去找真相呢？
你在害怕什么？你害怕知道什么事实？
时绪倚在树下，手中紧握苏乔的手机，看着远远另一边正在认真看剧本的小姑娘，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乔乔，你到底跟那个人，有什么过往？

第64章
“第53场！”
“action！”
叶筱筱的脑袋从篮球场门口探入，小心翼翼地窥视里面的动静，等确定偌大的球场只有季风一人后，她悄悄走进来，矮着身子抱着怀里的东西来到球场前排，趁着季风打球没注意场边的时候，轻轻把怀里的毛巾和矿泉水放下，然后，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转身——
“叶筱筱。”
叶筱筱一僵，下意识身子一矮，缩着头躲在球场边的排椅后。
季风看见了，倏地一笑，单手旋转着篮球，走过来道：“我看到你了。”
叶筱筱慢慢站起身，呵呵笑着，眼睛左瞄右瞄就是不看他，“哈哈、哈哈、真巧呀。”
“是吗？”季风拿起椅子上的矿泉水，递了过去，“你的水。”
叶筱筱垂下长长的眼睫毛，脚尖点了点地，“这不是我的水。”
“哦。”季风转身，拿着矿泉水就往垃圾桶走去，意识到他的目的，叶筱筱急了，小跑过去挡在他面前。
“季风！”
“咔！”
副导演喊话后，时绪看了眼摄影机，把矿泉水塞到她手里，转身走到场边跟副导演一起看回放。
苏乔舒了口气，拧开矿泉水吨吨吨地喝起来，一会儿时绪走过来，看见她在喝水，脸上浮起笑意，说道：“这水我刚刚喝过。”
“噗！咳咳咳咳……”
一时间，苏乔不停咳嗽，脸都呛红了。
见此，时绪眉头微皱，拍拍她后背，语气无奈，“开玩笑的，别激动。”
平缓过呼吸之后，苏乔白他一眼，擦去嘴边的水渍，瞪大眼睛威胁：“你下次喝水时我也这样跟你开玩笑让你试试！”
不想时绪噗嗤一声，脸上浮现忍俊不禁的神色，“咳，你可以试试。”
他想，自己又不像她这么毛毛燥燥，这水有没有人喝过，拧开杯盖时就知道，怎么会容易上当？再说他也不会随便去喝开封过的矿泉水，除非是她喝过的……
想到未来可能某个时候，他在喝水时，乔乔跳出来告诉自己，这水她刚刚喝过，嗯……
好像，还蛮令人期待的。
时绪捏着下颌，脸上浮现正色，一本正经叮嘱道：“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我等着你让我吓一跳。”
怎么时绪永远有办法堵得她回不了话？
苏乔愤愤地看他，把矿泉水塞到他手里，“好！你等着！”
说完便要走，时绪一把拉住她，笑问：“去哪？准备拍下一场。”
苏乔嘟了嘟嘴，拍开他的手道：“水被我喝了，我去拿一瓶新的来当道具，导演！”说着跑了。
看着小姑娘一溜烟地跑去跟工作人员拿矿泉水，时绪脸上神色柔和了几分。
看到老板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吕海盛趁着苏乔没回来，赶紧凑近时绪问道：“老板，乔乔还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
时绪眼中的笑意立时消散，眼神锐利起来，“我说了这事不用让她知道。”
但这难度太高了啊！吕海盛苦笑了下。
苏乔总会上网看到新闻，就算不上网吧，现在这剧组，除了苏乔其他人都知道了，全都在小声讨论，多的是机会让她知道，不让她知道，这事本身就不太可能。
谁料时绪冷冷地看着他，“怎么办不到？剧组的人我自会让他们闭嘴，你只要负责处理好公关就行了，多余的话一个字不要提，很难吗？”
吕海盛：“不难，但是……”
时绪眼神深邃，“你就那么想让乔乔知道这件事？让她知道自己的过去被人讨论？你也想为她跟天娱讨个公道？”
吕海盛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突然情绪这么激动，他只是觉得都是现代人，不可能永远远离网络，自他接手苏乔后，按照时绪要求，尽量把网上的事跟她分离，不让她过多接触，但这次的事跟以往都不同，这么大范围的，而且后续肯定会有人提起，怎么可能瞒得住？
他语重心长地道：“时总，我知道你身为兄长关心妹妹，但乔乔不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你的保护之下，更何况这事并不算什么挫折，让乔乔试着去学会公关……”
她怎么就不能一辈子生活在他的保护之下了？
时绪眯着眼睛，怒意博发，一身凌厉气息已然遮盖不住，“有我在，她永远不需要去学这些！”
“但是……”
“嗐！我说老吕你怎么那么顽固，老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嘛！”谢达平远远看着两人的气氛不太友好，立刻跑过来充当和事佬。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吕海盛走开，“老板，你继续拍戏，我跟老吕先去公关，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哈哈哈哈……”
把人拉到角落后，看着脸上犹不服气的吕海盛，谢达平简直想仰天长叹。
吕海盛这人什么都好，有能力有节操有责任心，当初时绪正是看中他这一点，才让他当乔乔的经纪人，可有时太过负责，也不是件好事，人生嘛，有些事就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是苏乔的事，吕海盛什么话不好说，偏偏提什么兄长妹妹的，这不捅了马蜂窝了嘛。
“咳，老吕啊，不管怎么说，我们就一打工的，听老板的话就对了。”
吕海盛摇了下头，“对的我会听，但是，跟你说句实话，我真的没想到苏乔以前经历过这些事，我看到那些报道，实在是意难平，这事一看就知道是天娱在搞鬼，苏乔她肯定知道，只要问问……”
天哪，还问问！
谢达平恨铁不成钢，一把扣住他肩膀，压低声音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苏乔身为时氏的千金大小姐，身为老板的妹妹，会有那种过去？会被天娱压榨？”
啊！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吕海盛心中平地炸响。
是啊！不对啊！他被网上的报道洗脑了，认为苏乔经历过那些事，但网友们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苏乔可是时氏的大小姐，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
诶？还是不对！当时苏乔确实是从天娱转过来的，解约合同他也见过，再说网上那些照片，虽然有些没拍到正脸，但拍到正脸的那些，可是清清楚楚能看清，那人就是苏乔。
这、这……
吕海盛也觉得不对劲了，“谢哥，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难道这个苏乔不是网上那个苏乔？”
谢达平见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点了，放开他，拍拍衣服道：“时家是什么人家？时在清可是前首富，哪个豪门没有几个秘密？我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就算我知道，我也会当不知道，懂吗？多做事少说话。”
见吕海盛一脸若有所思，他继续道：“我知道你关心乔乔，说实话，我也是，乔乔性格好人也好，谁不心疼她呢，但这事，还真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你没看到老板已经动怒了？放心吧，乔乔不会吃亏的……”
吕海盛终于意识到苏乔身上的矛盾处，除了他，除了小南等工作上近她身的人发觉不对劲，剧组里，还有一个人意识到古怪。
葛霜霜拿着手机，看着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话的苏乔，脸上的表情意外地严肃。
旁边的助理见她一直看着苏乔，想到这两人平时关系不错，便建议道：“霜霜姐，你要不要在网上转发一下帖子，一起声讨天娱，支持一下苏乔？”
“支持？”葛霜霜收回目光，把手机随意丢到剧本上，“你确定这是支持？”
“呃？”
葛霜霜不知想到什么，说了句‘什么都不要做’便起身，向苏乔走去。
“乔乔，你冷不冷呀？”
苏乔拿了两瓶矿泉水，正要往回走，听见葛霜霜的话，转头回道：“这校服外套挺暖的，不冷，你冷吗？”
葛霜霜撩了下头发，“我还好啦，只是刚刚听助理说现在南方还是穿短袖的天气，一时有些感叹，你说，南方现在真的还穿短袖吗？”
苏乔不知想到什么，笑道：“是呀，南方不比北方，十月离寒冷还远着呢，现在穿短袖就够了。”
葛霜霜眼神闪烁，“哦，真不用穿长袖？”
“一般是不用的，有时候遇到暖年，十一月还穿着短袖呢……”
“乔乔。”
久等不到乔乔回去，时绪走了过来，一过来，就听到她跟葛霜霜在聊天。
只是这对话内容……聊什么南方北方天气？葛霜霜是故意的吧！
时绪眼神冰冷地看着葛霜霜，“我下的全剧组禁止谈娱乐新闻命令你没收到？”
“有呀，”葛霜霜笑眯眯地伸手，捏了捏苏乔的脸颊，“我们没谈娱乐新闻呀，我就跟乔乔随便聊两句，对吧，乔乔？”
苏乔点头，见时绪冷着脸，葛霜霜又笑容灿烂，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左右看了看两人，一会儿还是轻轻扯了扯时绪的衣角，小小声道：“三哥，我们去拍戏吧？”
脸上神色软了下来，时绪点头道：“你先过去准备，一会拍第98场。”
第98场？不是才拍到第53场吗？为什么不继续拍下去，要跳着拍？
虽然有些纳闷，苏乔还是走到一边去翻剧本。
时绪对电影的要求很高，剧情经常会根据现场一些小变动而更新内容和对白，每天工作人员都会送更新过的最新剧本过来，是以她一时也不确定，这第98场要拍的内容是什么……
苏乔不在这里，时绪脸上的最后一点柔和没有了，他看着葛霜霜，脸色漠然道：“不要跟乔乔乱说话。”
葛霜霜看了他数秒，认真点头，“我明白的，时三哥。”
她喊的不是前辈，不是往常叫的时哥，而是时三哥，这是以世家之间的排序称呼来叫，意即以他们各自的身份来许诺。
时绪脸色好看了些，对着她淡淡点头，转身离开。
因着时绪的一声令下，原来准备好要拍摄的场景用不上了，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拍另一个场景，但不明白归不明白，导演的话照听就是了，于是现场各自动作起来，吵杂声喧天。
就在这吵杂声中，时绪走到苏乔身边，看着她低头望着剧本，懒懒地环臂问道：“看好了吗？能拍了？”
苏乔缓缓抬头，却咬了咬唇，双眸潋潋似有水汽，脸上像火烧一样绯红，“三哥，为什么要拍这一场？”
时绪眼神闪了闪，慢慢放下环在胸前的手臂，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戏谑之色，“为什么不拍？迟早都要拍。”
是，迟早要拍，但为什么是现在？这才刚开机半个月啊！
这一场是叶筱筱跟季风表白的戏，她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这一场戏不只有表白，最最最重要的……
是叶筱筱主动亲了季风！

第65章
“我喜欢你……”
波光粼粼的绿湖边，黄莺脆啼的小树林旁，长发披肩的小姑娘，低着头红着脸对着心上人告白，然而……
“咔！”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副导演摇头叹气，对苏乔的害羞腼腆实在有些无从下手，他们拍这一段告白戏，已经ng十几次了。
苏乔耳朵都是红的，满脸急色，看起来倒不像是害羞，更像是紧张导致，她转身对围着他们的工作人员鞠了个躬，声音沮丧，“对不起，是我连累大家了。”
副导演程远航走过来，看着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时绪，心里着实无奈，不明白这个鹤立独行的年轻人为何坚持要先拍这一场戏，但接戏时两人就谈过，希望程远航加盟，用他丰富的导演经验来互弥补不足，是以在时绪情绪上来时，他觉得有义务来打圆场。
这部戏开拍以来，大方向还有场景的把握由时绪掌控，但演员们的情绪以及一些指导方面的工作，更多是程远航在负责，没办法，总得有人做讲戏的工作，指望性子桀骜的时绪来给大家讲戏，不太可能。
程远航这么想着，走到苏乔身边，笑呵呵地问：“苏乔，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苏乔十分不自在，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声音更细了，“……没有。”
程远航在她身边站定，撸了撸袖子，准备和她好好讲讲。
“就算没谈过恋爱，也肯定有喜欢的人，嗐，别这么看我，你不用回答，我就这么说说，你这样想啊，你现在跟心上人告白，只要你开口了，他就是你的了，开不开心？兴不兴奋？”
“所以首先第一个，你情绪得上来，不能像这样……被迫似的。”
苏乔不禁噗嗤一声，被逗笑了。
程远航笑着说：“笑就对了，放轻松点，第二个，是叶筱筱的性格，叶筱筱属于古灵精怪的女生，对，她会害羞，但这个时候她是害羞的情绪多吗？你品一品，她以为季风有喜欢的人，她以为他跟别人走近，这时候根本顾不上害羞，更多的是急迫，她迫切想让季风知道自己的心意……”
苏乔认认真真地听程远航跟她分析，末了抱着剧本表示：“我会好好揣摩角色心情的，谢谢程副导！”
程远般呵呵笑着，转头望着倚在树干上一直没动过的时绪，提议道：“是不是给苏乔一点时间去准备？我们先拍其它场次？”
时绪懒懒掀了下眼皮，犀利的目光一对上苏乔，惹得后者赶紧错开视线，他自嘲地扯了下唇角，说了声‘可以’，下一秒便见小姑娘像只小兔子似的，抱着剧本跑了。
因为女主角暂时入不了戏，所以先拍几段配角的戏份，中午休息时，时绪吃完盒饭，便一个人走到湖边去散步。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演员们和工作人员对时绪实在是又敬又怕。
敬是因为，时绪本身是一名演技高超的演员，不管什么戏，拿到手上总是能极快入戏，有他在的戏，只要对手的演技过得去，那几乎都是一条过，除此之外，他对影片的理解超乎众人想像，不知他提前做了多少功课，才让他第一次执导也能这么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然而，时绪的性格却让大多数人吃不消，一是太过严厉，拍戏过程中的一点小瑕疵都不允许，有时候一个小场景，可以被他翻来覆去地拍个十几次，另一个是他为人桀骜，大多数时候，就像现在，沉着个脸，根本让人不敢接近。
谢达平远远看见了，三两口把盒饭吃完，拿了瓶矿泉水，跑到老板身边递给他，“老板，喝水。”
时绪动也不动，“不要。”
谢达平嘿嘿一笑，没理会他的冷淡，直接在旁边坐下，盘腿坐好，随意拨弄着身下绿草，悠悠地道：“老板，追女孩子不是这样追法的。”
时绪一顿，投在湖面的视线收了回来，凉凉瞥了他一眼，捡了块小石子向湖面投去，“我记得你单身？”
谢达平感受到不屑，立刻挺直背脊道：“我现在单身不代表以前单身，老板，其他方面我承认你比我强，但谈到恋爱，你肯定没我有经验。”
他端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拍这场戏，但显然不是个好方法，说句不好听的，一个弄巧成拙，两人关系尴尬了，她更会跟你拉开距离。”
时绪垂下眼眸，什么话也不说，拿起谢达平搁在旁边的矿泉水，两下拧开，咕噜咕噜地灌水进嘴里。
谢达平看他一眼，确定他没生气的迹象才继续道：“乔乔这种性格，不适合下猛药，最好是细水长流……”
“哦。”
时绪打断他的话，拧回矿泉水瓶盖，大拇指抹去嘴边水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我已经下了怎么办？”
这般近距离看，男人的脸真是帅得没法说，更别提这副痞坏痞坏的模样，谢达平心想，若是把老板刚刚这个表情动图录起来放到网上去，肯定又可以冲上一个热搜……
拉回发散的思维，谢达平清咳两声：“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给她点时间，日子长了，她肯定能知道你的好……”
另一边，上京城南区，天娱传媒大楼高层。
偌大的会议室汇聚了天娱的精英高层，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上方的投影幕布，听着余巍成条理清晰的说明。
40分钟后，余巍成看了眼时间，最后几句话陈词，简单扼要地结束了会议，“事态较急，请各部门立刻按照我刚刚提的方案各自公关……”
会议结束，天娱员工们鱼贯而出，步履匆匆，走进电梯间按下各部门的办公楼层。
终于结束了气氛紧迫的会议，大家显然都有些感慨，各自发表言论。
“一早上没听见动静，我都以为余总不管事了，没想到在这短短时间内他能想出完整的应对方案，啧啧啧，余总还是余总。”
“我也是呀，听说前段时间他住院了，出院后这段时间又几乎不来公司，我都以为……咳，总之回来就好。”
“喂，你们看各组应对方案，几乎都没有正面对苏乔的雪藏作出否认，不知道余总是不是还有后招？若是后续没有方案，就凭这些说明来公关，我觉得吧，悬。”
“想那么多干什么，先做了再说，赶紧做事吧！天娱的股价跌了多少你们知道不……”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心头一紧，毕竟身在天娱这艘船，当然不希望它出什么差错，于是揣紧手上的方案，各自回岗位做事去了。
总裁办公室里，特助看了眼已经凉透的打包盒饭，视线落到正认真对着电脑屏幕打字的领导，劝了句：“余总，先吃饭吧，吃完再做事。”
余巍成眼睛盯着屏幕，左手拿起手边的文件丢过去，“一会儿再说，这份文件发给各部门经理，通知下去，各部门公关之后立刻收集网上信息反馈，4点半准时会议，副经理级别以上人员必须参加。”
“是。”特助带着文件，走出办公室。
门重新阖上，隔绝了声音，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坐了一会儿，余巍成忽然停下动作，打量了办公室一圈，视线掠过搁在茶几上的饭盒，最后停在电脑边的手机上。
他下意识点亮屏幕，就见手机屏幕出现一张背景图，女孩子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坐在角落，埋头抱着自己，正是网上流传其中一张苏乔打工时的偷拍照。
手指在女孩子瘦弱的肩膀上点了点，余巍成眼神黯然，“对不起小乔，我知道错了，我会把事情处理好再去找你，你等等我……”
说完，深吸口气，把手机按灭，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公事上。
这天下午，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声在办公室里一直回响。
就在余巍成决定发奋的时候，在江晋学园拍戏的苏乔，看着前方如火如荼的拍戏场面，双眼怔然。
不远处，站在监视器后的时绪冷着一张脸，指挥着演员们走位拍戏，半点眼角余光也没分到她身上。
苏乔不禁想起拍《将临》时，她每次卡戏，时绪总是好脾气地跟她讲戏，帮她梳理角色心情，但是拍这一部，时绪除了日常对戏，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给她开小灶，今天临时抽拍这段告白戏份，更是连对戏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要求她现场发挥。
为什么对她这么严格？
苏乔低下头，有些郁闷地踢着草地上的小石子。
程远航的话她懂，事实上她明白这场戏应该怎么表演最好，但是一看见时绪，看见他那双好似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眸，她的身体便莫名其妙不受控制。
……想逃。
“唉。”
“别叹啦，我听得头都大了，”葛霜霜笑嘻嘻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说道：“这场戏有什么难的，问姐姐嘛。”
对呀，葛霜霜童星出身，演戏经验丰富，她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可以克服。
苏乔一下子双眼发亮地看着她，“霜霜姐，你教教我！”
葛霜霜好笑地看着她，准确地道破她的弱点，“你的演技并不差，只是你跟你三哥的关系，毕竟是兄妹，有心理障碍是吧？”
诶……虽然不是很中，但也差不多，苏乔连连点头，“霜霜姐，所以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克服？”
葛霜霜嗐了一声，撩了下头发，“演员嘛，演戏时就应该忘记自己跟对方的身份，不过这么跟你说，你肯定做不到，我有个速成法，来，耳朵凑过来，包你一会儿让时绪大吃一惊……”
苏乔凑近了去，听着葛霜霜在耳边嘀嘀咕咕，眼神越来越亮，最后重重点头，笑弯了一双眼眸，“我明白了，谢谢你霜霜姐！麻烦你跟我三哥说一声，我准备一下就可以拍了。”
葛霜霜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苏乔打起精神拿起剧本念念有词，再望向不远处全身散发着冷气的时绪，捂着嘴偷笑了下，随即清咳一声，装模作样地向他们走去。
而时绪这一边，听葛霜霜说苏乔准备好了，第一反应是不信。
在谢达平的唠叨之下，他早上的冲动已经逐渐冷静，唯恐自己太操之过急会让乔乔看出点什么，事实上，时绪已经不想拍这段戏了。
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借口，只好让工作人员就位，准备一会儿苏乔再ng一次，就顺理成章说这一场戏延后再拍。
机器就位，工作人员就位，程远航正指挥工作人员调整打光板角度。
他走到大树下等待，看着苏乔款款走近，随后抬眼看过来，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嗯？
这情绪……难道她真的调整好心情了？
“第98场！”
“action!”
时绪迅速调整脸部表情，温和又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叶筱筱，你又有什么事？”
接下来，就是叶筱筱的告白时间，时绪垂眸看她，想看看她这次会怎么演，然而……
女孩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动了，忽然上前，直接扑到时绪身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时绪推撞到身后的树干上，身子被压住，时绪懵然时，便觉得脖子被人勾住压下，一张樱花瓣似的粉唇在他眼前放大，下一秒……
额间一阵软糯的轻触感。
“我喜欢你！”
全身一阵电流淌过，时绪瞳孔猛缩，怔在原地没有反应。
出道8年，演戏8年，最年轻的双金影帝时绪，生平第一次，卡戏了。

第66章
微风吹过，如镜的湖面泛起涟漪，寂静的翠绿的小树林中，飞出几只雀鸟，带落数片绿叶。
风景如画的北校区小湖边，纤瘦的漂亮女孩子将高大的俊俏少年压在树干上，大胆地告白。
两人的距离是如此接近，以致苏乔清楚地看见时绪瞳孔里的自己。
酡红着脸，笑容明媚，一双比湖水还要潋艳的眸子顾盼生辉……
原来自己对着他的时候，是这副含情脉脉的模样。
苏乔在心中感叹，也幸好是在演戏，不然若是平常时候，任谁一看这神态，都能知晓她的心意，根本藏不住。
一秒、二秒、三秒……苏乔维持着双手抱着他后颈，与他面对面的姿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时绪怎么还不说下一句台词？这停的时间太久了吧？
现场一片寂静。
工作人员和围观的演员们都张着嘴，无声地作着生动的表情，比比场中被苏乔压住的时绪，他们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时大影帝的耳朵，可不就是红了？
这演技，真是绝了！
“咔！”
副导演喊的一声咔，像解除魔法的咒语，现场瞬间出现了各种声音。
程远航笑眯眯地走上前，看着苏乔说道：“太棒了苏乔，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处理方式的？你看把你师兄吓得，哈哈哈哈……”
众人知道，苏乔和时绪同属于星耀一间公司，说他们是师兄妹关系也没错。
他自认开着玩笑，不想目光一转，却对上了眼神凶狠的时绪，他一时怔在原地，不明白哪里说错话了。
时绪吸了口气，握了握拳头，心中可惜自己错过时机，刚刚那种大好的机会，自己竟然没反应过来！
再看笑得脸颊红红的小姑娘，嘴角梨涡甜得腻人，那娇俏可爱的模样真是让他恨不得将人拉过来，狠狠抱在怀里揉一揉。
时绪喉间滚动，清咳一声，“乔乔，你怎么会想到这样……演的？”
他实在好奇，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期盼，乔乔是不是对他也有点意思？
小姑娘勾起垂在身前的长发，拿在手里绕啊绕，笑得有些得意，“霜霜教我的，她说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看不要说，直接先亲了再说，不过……”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时绪，她本来是想亲他额头的，没想到身高差距有点大，她又心急，直接亲在眼睛之间的额心了。
她笑嘻嘻地看着他，双手背到身后，偏了偏头说：“这一场是不是可以过了呀导演？”
笑容实在太闪，时绪不自在地错开目光，说了声得看过回放再说。
监视器前，时绪在看回放，看着画面里小姑娘将自己摁在树干上亲上去时，周身泛起一阵热，他咳了声，“这段拍得不行，再拍一次。”
一旁的程远航转来转去，从不同角度去看画面，怎么看都觉得这一段拍得十分完美，时绪的反应就更棒了，后期再补一个后续就行了。
“不会，这段拍得很好，你们两人的反应都很真实，叶筱筱这种处理特别好，还有你，这个反应实在逼真，完全符合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对上心上人的反应，不是我说，时影帝的演技真不是盖的，诶你是怎么让耳朵瞬间红起来……”
程远航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他自以为是地说着赞美的话，殊不知一旁的时绪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靠！
*
今晚是苏乔跟心理医生见面的日子，因为拍戏进展良好，时绪索性提前收戏，傍晚就让大家下班。
都是回一个地方，待剧组人散了之后，时绪干脆让谢达平等人都自行离去，他开车载着苏乔回去。
苏乔的心情不错，一路上都哼着歌儿，等车子开回时宅在庭院停稳后，她解开安全带，笑眯眯地向坐在驾驶座的男人伸出手去，说道：“三哥，我的手机。”
时绪一顿，心想一天的处理时间，那些阴谋论的负面`新闻全被他压下去了，现在只留下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她看到，也没什么大碍。
网上的事情她总会知道，自己本来就没有想一直瞒她的意思，他介意的，本来就只有那些揣测苏乔被天娱高层包养的消息……
天娱高层，余巍成。
他沉下眸子，拿出手机，要还给她之前突然手一转，另一只手扣住她软绵绵的掌心，黑瞳紧盯着她道：“看完医生再还给你。”
苏乔试着抽回手，抽不回来，嘟了嘟嘴，“为什么？”
“没为什么，”时绪放开她，收回手机走下车，绕到另一边帮她开门，“快点进去，义父说今天煮了大餐等我们。”
说罢，牵着她向别墅走去。
别墅里的大客厅里，时在清、时扬跟孟医生坐在沙发上，正透过落地窗看着庭院中牵手的两人。
时在清笑得一脸宽慰，对时扬说：“阿绪这孩子就是嘴硬心软，老是爱戏弄乔乔，可是我看，他比谁都疼她。”
时扬点头：“谁说不是呢，阿绪的性子很独，能入他眼的人本来就不多……”
父子俩随意交谈着，坐在一旁的孟医生眼里却没有笑意，他抬了抬眼镜，稍稍侧过身子，观察着走进客厅的一对男女，对上时绪温柔的侧脸时，微微皱了眉头。
……
“乔乔最近心情很好啊，没有再做恶梦了。”
偏厅的小房间里，孟医生拿起响动的闹钟，按停之后和蔼说道。
苏乔也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很好，不只没有再做恶梦，之前白天有时会出现的恍惚片段也消失了，没有出现那些像不定时炸`弹一样的画面，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
“是啊，我最近在拍戏，日子过得很充实。”
孟医生呵呵笑着，像是不经意道：“那下一次，可以试试催眠，怎么样？”
苏乔疑惑地望过来，“催眠？”
孟医生点头，“你现在的心理状况很稳定，这种情况很适合催眠，你不是想记起旧事吗？催眠是个快速有效的手段，如果你不排斥，我们可以试试，怎么样？”
记起以前的事……苏乔没忘记看心理医生的目的，更是没忘记每一次看医生前时父那殷切的目光，她想，反正早晚都要记起来，能早点想起来当然更好，“好，我试试。”
孟医生笑着起身，“行，那请继续保持好心情，下一次再见。”
送走孟医生后，苏乔在楼下陪着父亲看了会电视，便回到房间。
这阵子因为拍戏，许久没有回学校上课，苏乔在书桌旁坐下，翻开自己借的几本专业书，看了起来，边看边拿出笔记本记下重点，又取来桌子上的小台历，圈上期中考的时间……
诶？苏乔的目光掠过日历，顿时粘在日历上，手指摩娑过其中一个日期。
11月15号，是时绪的生日。
意识到这件事，书也没心思看了，她把书本推开，提笔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
《生如夏花》和《将临》的片酬，拍阿芙莉和butty的广告代言费，这些都是已经到帐的，减去前期交给疗养院的费用，还剩这么多……
看着最后的数字，她一遍遍地数着后面的几个零，最后确认自己应该有将近三百万的积蓄，双眼发光，兴奋得将自己摔到床上去，不住地滚来滚去。
天啊，三百万，她好有钱啊！
有这么多钱，买什么不行？！除了能给时绪买生日礼物，还要给爸爸，给大哥二哥买礼物！
苏乔越想越兴奋，连洗澡的时候都在想这件事。
买什么东西好呢？时绪喜欢什么东西呢？
想了很久都想不到要买什么，她想要不去翻翻他的采访，看看他喜欢什么东西，拿点灵感好了。
只是，她的手机还在时绪那里呢！
苏乔赶紧把头发吹干，然后小跑到时绪门口，欢快地敲了三下，“三哥在吗？我进来啦！”
话音刚落，她拧开门把，推开房门，把脑袋探进去，扫一眼房间，发现时绪正坐在床上，似乎在玩手机，一见她，立刻把手机放下，抬头问：“怎么还不睡？”
苏乔嘿嘿笑着，走到他床前，向他摊开手掌，“我的手机呢？你还没还我呢。”
时绪心中懊恼，自己居然把这事忘了，可是他现在不方便起身……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了圈，道：“我好像忘在楼下了。”
苏乔：“不是吧？”
时绪：“好像是的。”
苏乔无奈，见时绪一副懒洋洋不想动的样子，只好往门口走去，一边问：“你放在哪里了？客厅？”
正说着，身后传来动静，苏乔站定脚步，往回望，便见时绪已经下床走到书桌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部白色手机，“原来没忘在楼下，我带上来了。”
时绪又在故意逗她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苏乔立刻向他走去，从他手上接过手机，威胁道：“你再这样我要告诉大哥了！”
时绪挑了挑眉，“告诉大哥什么？我怎么了？”
苏乔不想跟他争论，手机拿到手就打算走，于是哼了声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站在书桌旁的时绪松了口气，走回自己床上，拿出刚刚被他塞进被子里的手机。
幸好他用了耳机，不然刚刚乔乔突然闯进来，怕是就要听见……
“三哥！”
房门突然打开，乔乔的小脑袋蓦地探进来，时绪反应极快地把手机塞进被窝里，然而塞完立刻意识到不妙，低声暗咒一声。
shit！他反应这么大……会被误会的！

第67章
果然，乔乔的脸倏地红了，说了声没事了就想缩回去关上门……
“等等！”时绪的手压在被子上，直起上半身，“回来！”
苏乔不知道时绪为什么喊她回去，虽然她实在好奇对方刚刚的举动，但不出声就开门的行为确实是她不对，看见时绪一脸严肃，她重新走进房间，有些害怕他生气，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小声道：“对不起三哥，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时绪却微微皱眉，至于么？至于这么怕他么？不是，乔乔为什么这么怕自己，难道自己平时真的很凶？
伸手拉她过来坐下，他把被子里的手机摸出来放到她手上，口气平平地道：“不是好奇么？那就看看。”
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苏乔像捧着烫火山芋一样捧着手机，但是，好好奇哦，什么东西能让时绪想藏起来？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按开了手机，然后是……锁屏密码界面。
时绪很干脆地解锁界面，而后映在眼帘里的，是一个摄影机使用教程视频。
苏乔：“？？？”
时绪拿回手机，对她挑了挑眉，“懂了吧？”
苏乔：“……”
苏乔：“不懂。”
时绪把手机重新丢到床上，盘着腿，一脸高冷道：“你肯定以为哥哥是一名绝世天才，没想到哥哥也会在背后悄悄努力吧？”
苏乔：“……”
“好吧，刚刚是我鲁莽了，三哥别介意，三哥早点睡，三哥晚安。”
弄清楚了乌龙，苏乔不好意思再待，见时绪穿着一身简单的背心短裤打扮，瞄了两眼便赶紧溜了。
房门重新关上后，时绪坐在床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很久没动，他在等，等乔乔会不会再一次闯进来……许久后，确定她真的离开，不会再突然进来后，时绪重重舒了口气，将手机重新摸回来，点开屏幕，在摄影机使用教程视频的界面之上一划，露出另一个视频。
如果苏乔能看到，肯定可以认出，这个视频正是今天自己跟时绪在小湖边拍的告白视频，可惜时绪反应太快，将手机塞进被窝之前，已经调换视频界面。
这本来是很小的事情，只是时绪自己心虚，反应太过，幸好最终还是被他糊弄过去，又看了遍视频回放，他按灭手机，后倒在床上，拿手盖住眼睛。
每天跟乔乔在剧组里拍那么多甜甜的互动，他不禁生出一些恍惚，或许乔乔对他也不是纯粹的兄妹之情，他总想试着跨过那道界线，可是下一刻从她嘴里喊出的‘三哥’，又让他却步。
三哥，三哥，这个词简直就像紧箍咒，牢牢将他束缚。
真难啊，这种日子。
不同于时绪的烦恼，苏乔一口气跑回房间后，倚在门板上发怔。
时绪在说谎。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直觉。
他到底在看什么？他在掩饰什么？苏乔洗脸刷牙后，闷闷地钻进被窝里，手机在掌心里翻来翻去，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果然还是，那种不可描述的片子么？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毕竟他反应那么大……苏乔把自己缩成一团，在心里盘算，时绪今年二十三岁了，比自己大五岁，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成熟的男人，自然有自己的需求……
所以，这么多年，他真的没有过女朋友吗？
苏乔睁开眼睛，忽然想起沈嫣然，她曾告诉自己，时绪有喜欢的人。
能让时绪喜欢的人，不知会是什么模样？是他读书时期认识的吗？她好想好想知道，这一刻，心里油然生出些许恨意，为什么自己会丢失？为什么自己不在家里成长？这样，就不会错过他的少年时期，可以窥见他的秘密……
然而，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也只是妹妹。
心里酸涩得难受，苏乔握着手机，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晚，许久没有打扰她的恶梦又出现了，这一次不是那些虚无的气团，不是没头没脑的首饰，而是余巍成，是被她刻意遗忘了许久的余巍成。
他在梦里变成了一只粘乎乎的怪兽，被他抓住，身体立刻被缠住再也跑不掉，她听见他笑得得意：“你本来就是我的，你忘了那个晚上吗？”
桀桀桀桀的怪笑声铺天盖地，任她如何捂上耳朵也堵不住声音，吓得她直接从床上翻坐起来。
天色仍是暗沉，还没到天亮的时候，她抹去额上汗水，抱着头，控制不住地回想到那个晚上。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剧组聚餐活动，苏乔被灌了几杯酒后，身体开始发热，不胜酒力的她立刻意识到不妙，赶紧找了借口离开，然而刚走到走道，便撞见余巍成，他好像说了什么，可是自己头晕脑涨，一句话也记不住，只知道他想抱住自己，自己想跑，被他轻松抓住，然后……
他抱着自己进了电梯，一路都在旋转，她试着喊救命，一个男人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走远……没有人来救她，最后被他拖进了酒店房间。
那是酒店的高级套房，她还记得身下的床铺松软得可怕，让她无力挣扎，男人炙热的身体盖在她身上……
“啊——”
苏乔控制不住地大叫，随即跳下床，跑到床铺对面缩在大衣柜旁边瑟瑟发抖，接下来呢？接下来是什么？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她跟余巍成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抱头站了一会儿，立刻跑到床头，拿起手机又跑回角落，点开手机按出拔号键盘……余巍成、余巍成，他的电话是多少？
“冷静点！”
苏乔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平缓呼吸，“打给他做什么？再也不要跟他有关系了……”
闭上眼睛半晌，苏乔最终还是按下拨号键。
“喂，孟医生？我想跟你提前下一次看诊时间……没有，我没有哭，我只是想尽快做催眠……”
第二天。
今天苏乔的戏份不多，拍完了几场戏后，便坐在一旁休息。
葛霜霜笑眯眯走过来坐下，问道：“今天怎么不跟你三哥一起呀？平时都见你们粘在一起的。”
苏乔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反驳，“什么粘在一起，别乱说，别人不知道我们关系，你也不知道吗？”
这什么口气？葛霜霜挑了下眉，“你们吵架了？”
她看一眼不远处正认真导戏的时绪，看起来，挺正常的呀。
苏乔垂下眼眸，心想自己总不能背着那些阴霾过一辈子，既然决定要面对一切，那就打起精神来吧。
她舒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时绪，低下头将下颌顶在手臂上，轻声问道：“呐，霜霜，你说送礼物给男生送什么好？”
葛霜霜：“这得看对象是谁，是亲人还是恋人，是普通朋友还是同事，总不能一视同仁，里面学问大些呢。”
苏乔咬了咬唇，“亲人呢？”
葛霜霜哦了声，“亲人容易呀，衣服鞋子手表，总之想送什么就送什么，看对方缺什么或喜欢什么，毕竟是亲人，也不讲究，嘻嘻，你要送东西给时三哥？”
苏乔笑了声，也不否认，“嗯，三哥生日要到了，我想不到送什么礼物好。”
“这确实是难事，他这样的人，肯定什么都不缺，你就送个心意吧。”
心意呀，苏乔暗叹一声，这才是最难的。
坐了一会儿，苏乔想起昨晚的事，瞄了眼旁边的葛霜霜，问道：“霜霜，你以前也在这学校念书？”
葛霜霜：“是呀。”
苏乔看着天上的云朵，装作不经意问道：“那你知道我三哥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哎呦！葛霜霜好笑地转过来看她，见她脸蛋泛红，眼神游移，这副模样，说她对时绪没意思简直不可能。
这段日子，葛霜霜亲眼看着苏乔跟时绪互动，心里总会升起困惑，可能当局者迷，苏乔看不清楚，但她这位旁观者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时绪看她时，哪里是一位兄长的眼神？
再加上昨天他少有的情绪外露，他对乔乔的心思，恐怕真的不单纯。
意识到这个可能，葛霜霜升起好奇心，才会故意怂恿苏乔去亲时绪，效果果然出乎意料地好，时绪那种反应，她完全可以肯定，他绝不可能把苏乔当成亲妹妹。
只是，原本以为是单相思，这会儿看苏乔的神色，她瞬间了悟，敢情这两人心中都有对方？
发现了秘密，葛霜霜实在兴奋，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有没有谈恋爱我不知道，但肯定有喜欢的人。”
苏乔睁大眼睛，“真的？那女生呢？”
葛霜霜笑嘻嘻地：“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你想知道吗？直接去问他嘛，你三哥那么疼你，肯定会告诉你的。”
苏乔撇撇嘴，“问他这种事，才不呢，多尴尬。”
得到自己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苏乔心情又低落了几分，随即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专注在拍戏上。
私下里，她悄悄跟孟医生联系。
说不上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会记起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她不想在家里让爸爸让大哥让时绪看到自己另一面，可是她越发急迫，孟医生却反而不同意帮她做催眠。
孟医生的私人诊所中，他坐在办公室桌后，笑得十分亲切：“乔乔，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你现在的心理状况不适合，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你得保持心情愉悦。”
苏乔垂下眼眸，“可我想快点记起一些事情。”
孟医生摇头，“不行，做为医生，我得为你负责，这种情况下做催眠，你会很容易崩溃，听我的，继续保持好心情，跟能让你开心的人在一起。”
说真是容易，做起来可真难。
苏乔无奈回到剧组，却不知她的行踪去向早被时绪掌握着。
这天她前脚离开诊所，时绪后脚就走了进去。

第68章
看见时绪来找自己，孟医生并没有太大意外。
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隐藏在镜片之后的一双眼睛闪着睿智的光芒，“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时绪把口罩和帽子摘下，微微一笑，“既然知道，那孟医生猜到我要说什么咯？”
孟医生笑着：“猜到一点，但你可以说说，或许我猜错了？”
心理医生都这么善于揣摩人心的么？时绪在他对面坐下，坦然说道：“我知道接下来会有催眠疗程，希望届时可以让我留在她身边。”
孟医生摇头，“抱歉，涉及到病人隐私，不行。”
时绪微微皱眉，孟医生口中的‘病人’二字让他有些不适，他敛眉掩去情绪，解释道：“孟医生，我只是想在身边陪她。”
孟医生：“你怎么知道她想要你陪伴呢？有些事情，生在阴暗角落，那就是暗疮，是顽疾，不会有人希望自己的不堪被别人看见。”
什么意思？
乔乔的过去，跟他们拥有共同回忆的过去，怎么会是不堪？
他眯起眼睛，“我只是希望她记起往事的那一刻陪在她身边，我们小时候的回忆，都是美好的。”
孟医生叹了一声，虽然并没有真正替乔乔催眠过，但就眼前她所展露出来的表相，她隐藏在记忆之下的那些事情，可不全是美好回忆，特别是那天晚上，她告诉自己的事……
“时先生，我知道你们都关心乔小姐，特别是时老先生，三天两头和我通电话，跟我了解乔乔的病情，我认为你们可能都有个误解。”
“什么误解？”
孟医生抬了抬眼镜，“乔小姐失去的并不是只有小时候的记忆。”
时绪怀疑自己听差了，乔乔分明就是失去了失踪前的记忆，这一点有什么可置疑的？
孟医生：“我只能告诉你，乔小姐的身体已经形成一套自我保护机制，只要是她觉得承受不住的，会让她受到伤害的，她不想面对的……这些事，她通通会把记忆删除。”
见时绪表情震惊，他莞尔，“还记得为什么会找到我来接手乔小姐的么？契机不正是那天乔小姐被困梯而病发，你找到我师兄，我师兄推荐了我，你应该记得。”
时绪一时心神大乱，“你是说，那天的事，乔乔她……忘记了？”
孟医生点头，“我曾跟她聊过许多日常小事，恕我直言，乔小姐对自己的病情没有一个准确的认识，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健康乐观的，事实上，我相信在她过去的生活里，肯定也有不少这种情况出现过，只不过，全被她‘忘了’。”
时绪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孟医生透露的事实让他心痛如绞。
他匆忙离开诊所，回到时宅，一路快步走到乔乔的卧室门口。
彼时已经深夜，整间房子都是静悄悄的，他用力握了握拳头又松开，调整好情绪之后才轻轻敲门。
好半晌，房门打开了，穿着睡衣肩上披着外套的乔乔出现在门后，一脸困倦之色，看样子是被他吵醒了。
“三哥？这么晚有什么事？”
“嗯，有事，进去说。”
说完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推了进去，自己走进房中把门关上。
苏乔揉了揉眼睛，实在不明白时绪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找自己，非得大半夜说话。
这几天她睡得不好，精神不济，今天难得早早入睡，结果却被时绪吵醒，哎……苏乔在椅子上坐下，打了个呵欠，眼皮半阖着，没什么脾气地开声：“到底什么事呀？”
瞧，眼前的小姑娘多么鲜活多么生动，这么娇俏可爱的模样，让他如何能够相信其实她有不轻的心理疾病？
时绪觉得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很，“我……好像发烧了。”
苏乔吓了一跳，困意霎时退了，立刻站起身，“发烧了？多少度？吃药了没？”
说着便要上前去探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按住手，他道：“我记得上次你发烧时我放了不少药在你这里，记得吗？”
苏乔一脸茫然，“我上次发烧？什么时候的事？”
时绪眼睛紧紧盯着她，“就是你跟葛霜霜去临江会所回来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苏乔偏了偏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跟葛霜霜去买衣服，回来后发烧了，但记忆模模糊糊，她没什么印象，她皱着眉拍拍脑袋道：“好像有这么件事，但我记不太起来了……”
时绪一把扣住她的手，声音低低，“别拍，记不住就算了，不想了。”
苏乔觉得今天晚上的时绪有些奇怪，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眼神黯淡，看来确实是病了，“你是想来我这里拿药吗？我现在找，你等等！”
她赶紧抽开抽屉，四处翻找起来，看着小姑娘忙碌的背景，时绪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的乔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不敢面对？只能用逃避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苏乔正在柜子里乱翻时，一只大掌伸了过来，准确地拉开其中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退烧药。
“记住了，药箱都放在这里，以后别乱找了……早点睡，我走了。”揉揉她的头，时绪拿着药走了。
房门关上，苏乔捧着药箱站在原地，神情有些疑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来？想了一会儿，她摇摇头，把东西放回柜子里，重新钻进被窝。
时绪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竟然都生病了？
她翻了个身，想到前段时间他为了筹备电影忙得连家都不回的事，眉头微微皱起。
太累了，可不行，身体会受不住的。
……等等，诶？身体？健康？
脑海里突然一道光闪过，她兴奋地翻身坐起，拿起手机啪嗒啪嗒地发信息给葛霜霜。
太好了，她终于想到要送什么东西给时绪了！
*
秋意渐浓，寒风渐起，来到11月中旬，天气已不同往日凉爽，冷风吹过刮得皮肤生疼，穿少两件便冻得直打颤。
天气降温得太快，部分夏景戏还剩一点手尾没拍完，演员们只好穿着夏季校服，哆哆嗦嗦地赶进度。
今天是11月15号，正是剧组的导演兼男主角时绪的生日，剧组有心想给他办个生日宴，却被他锐眼发现，早早扼杀在计划当中。
原本演员们还想瞒着他悄悄弄个惊喜生日会，可时绪最近不知为何，心情特别差，除了演戏时能见到笑容，其它时间都是黑着一张脸，别提多让人心颤胆战，再说他早早宣布了这一天只开半天工，午后就收工，他要回去跟家人一起庆生，种种原因，大家想想还是算了，收了心思。
休息室中，苏乔拿着块暖玉，翻来覆去在掌心里摩娑，温润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虽然这块只有小拇指长的椭圆形白玉把她所有积蓄都花光，甚至还欠了葛霜霜一笔不小的债，她也觉得值了。
葛霜霜：“你可别觉得小，玉这东西，看质地看色泽，虽然我也不太懂，但这块玉是我爷爷挑的，他玩玉玩了大半辈子，能入他的眼肯定不是凡品。”
苏乔怎么会嫌弃？感谢还来不及，她给了葛霜霜一个拥抱，“谢谢你霜霜，多亏了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买这些东西。”
葛霜霜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那以后你想买玉石继续找我啊，我家的老本行，虽然我不是很懂，但除了我，我家里人都懂。”
这口气还挺骄傲的，苏乔哈哈笑着，“行，下次还找你们家买。”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小南探进来说话：“乔乔，能走了吗？老板说他还有事，我们先回去吧？”
时绪竟然有事？她以为他早早收工就是为了提前回家，难道不是？
苏乔：“霜霜，我先走了，明天见。”
“诶等等，”葛霜霜拉住她，眼睛滴溜溜地转，“我听剧组的工作人员说，这个月的感恩节会放假？是不是真的？”
一般剧组拍戏，不管开不开工，演员、工作人员和场地等都得支付费用，这意味着分分钟烧的都是钱，没有什么大事，导演都是赶着进度拍戏，极少有放假的时候。
但是时绪不同，这戏基本上可以说是他一个人的，自己投资自己拍，他也不差那么点钱，不存在省一天两天钱的问题，因而除了不允许演员随意请假之外，时绪并不像其他导演，催着演员拍戏，甚至还会根据拍戏密度，安排休息时间。
这两天剧组里就有传言，说感恩节那天可能会放假。
苏乔一愣，她没注意过这些流言，但是葛霜霜提及感恩节，倒是让她想起前几天曾经跟时绪说过，希望二哥感恩节那天能回来，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过，难道他听进去了？
她望向小南，小南耸了下肩膀，“老板的原话是：你们感恩节想放假吗？并没有说放假。”
葛霜霜哇呜一声，“肯定想啊，谁不想放假？嗷时三哥真是太给力了，给钱给假放，这戏真是我这么多年来拍得最惬意的一部！”
苏乔不禁失笑，“你别嚷嚷啦，万一不是乍办，等我回去问问他，到时告诉你。”
跟葛霜霜分手后，苏乔坐上吕海盛的车，跟小南一道先回家。
车上，吕海盛跟小南两人，一个认真开车，一个捧着笔记本电脑正忙着工作，苏乔想聊天都不好意思开口，干脆拿出手机准备玩一会儿游戏。
一点开屏幕，才发现有不少人发微信给她。
庄小雯：苏乔，我们25号聚餐，预你一份啊，可不许说不来！
邹可佳：苏乔，班里要聚餐，你来吗？到时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可怜巴巴]
除了这两人之外，班长、团支书、还有许多不太熟的同学都私发了信息通知她，似乎都知道她不看班群，唯恐她错过消息不知道聚餐消息。
苏乔心里有些暖暖的，打开日历查看，发现25号正是感恩节的前一天，按时绪的性格，那一天晚上应该会提前收工，不开夜戏才是。
思及自己读大学以来，之前因为一直忙着打工，所有班级活动全部错过，就算如此，每一次有活动时，许多同学还是热心地来通知她，从不因为她的长期缺席而忽略她。
她想，就算那天晚上有夜戏，她跟时绪请个假就是，这次就跟大伙儿好好聚聚吧。
这么想着，她打开被她屏蔽了许久的班级群，发现同学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那天要去哪里活动，要不要唱k还是单聚餐就好，又见班长在喊去的人赶紧报名，他要统计名单。
她笑了下，打下‘报名’二字，发送。
从来不曾在班级里发言的人出声了，班里一下子炸了锅，许多人直接@她说话，把其他人的报名信息给刷掉了，气得班长在群里呱呱叫……
原来同学们都这么可爱，直到下车前，苏乔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回到宅子，不出意外家里只有工人在。
时父和大哥并不知道今天他们剧组提前收工的事，这时候还在公司，而时绪，不知哪去了，也没回来，苏乔看了眼空荡荡的房子，想了想回房换了套便服，走进厨房，开始做蛋糕。
折腾了一个下午，总算赶在傍晚前把生日蛋糕做出来。
然而等她把一桌好菜都张罗上了，时在清和时扬也回来了，时绪仍是影儿也不见一个，她纳闷地回房去取暖玉，重新走出来，下楼时，听见时扬惊讶的声音：“你怎么回事？就算要庆祝也不用买那么多啊！”
庆祝什么？听起来像是时绪回来了！
她噔噔噔地跑下来，直接跑到客厅，一看，惊呆了。
客厅的地板上，堆了不少箱子，看外包装全是酒，红酒、果酒、啤酒、白酒……什么酒都有！
时绪这是去把人家酒庄的酒全买下来了？

第69章
别墅里的工人进进出出，将时绪买来的酒搬进来，很快的，客厅靠墙一角就堆起高高一叠的酒箱，款式各异，品种各有。
时绪看起来还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时扬扶额，有些无语，“买那么多酒，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乔站在时扬身旁，侧着头向时绪望去，一脸好奇，时绪看见了，突然笑了一下，比了比自己的脸，随即对时扬说：“放家里，什么时候想喝都行。”
家里几时没酒？全是法国酒庄一九几几年的收藏品，哪一支不比这些好？用得着去外面买？
关于这一点，时绪有大条道理：“家里这些，只适合细品，不适合喝多。”
再说，想用红酒喝醉，以他的酒量，太难了。
时扬听懂了，却更迷惑了，完全不明白时绪的行为，他摇摇头，“行了，去换身衣服下来吃饭吧，今晚的菜全是乔乔煮的。”说完转身向厨房走去，那里，时在清还在煮寿面。
苏乔站在高高的酒箱之前，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脸若有所思。
跟时扬不同，她想得更多，她想，这么多酒怎么可能喝得完，或许时绪想拿到剧组，聚会用？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连连点头，冷不防旁边一声笑声，时绪站在身后，头向她微低望来，脸色尽是舒缓的笑意，“乔乔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她向后一瞧，却被他站在近身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他就站在她身后，这个距离，可实在太近了，他低头，她抬头，都可以接……咳咳咳，她连忙向侧边站了一步，转移话题道：“三哥，生日快乐！我有礼物送你……”
只是没待她把暖玉拿出来，时绪便伸手制止她的动作，双眼湛湛有神地看着她，“先不要拿给我。”
苏乔：“？？？”
苏乔：“哦，一会儿也可以的。”
时绪没回答，只是弯着眼睛，微微俯下身子。
眼看跟她凑得越来越近，苏乔心中一紧，想往后开距离，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他轻声道：“不要动。”
他的眼睛近看像幽幽深潭，泛起急速旋涡，眼看下一刻就要将人卷进无边宠溺当中……苏乔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真的就不动了，呆呆看着他靠近。
时绪笑得更深了，伸手轻捏下她的脸，将沾在其上的浅浅白色粉迹抹去，然后直起身子，拍拍她的头赞道：“真乖，好了，弄干净了。”
苏乔后知后觉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脸色瞬间涨红，心中懊恼自己再一次被他戏耍了，不由得愤愤拍开他的手，威胁道：“你以后再这么戏弄我，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重重哼了声，推开他跑了。
身后，是他肆无忌惮的笑声，苏乔瘪了瘪嘴，心里委屈，为什么自己对上他，就是没有一点儿抵抗力？哪怕自己能一丁点不把他当回事，都不至于今日越陷越深……
时延因为任务，未能回来，因而今天家里只有四个人，既然人齐了，大家很快在餐桌上坐定，按着时家过生日的不成文规定，先吃一碗寿面。
时在清看着高大俊朗的时绪，心中的骄傲之情难以言表，忍不住一再给他夹菜，感叹道：“时间真是快呀，一转眼你们都大了，我还记得当时你刚到家里，才那么点高。”
他比了个比桌子高一些的高度，这身高，是六七岁，还是八.九岁？
苏乔一下子来了好奇心，问道：“爸爸，那时候三哥几岁？”
时在清笑着看她，身子向后靠去，眼神幽远，似乎在回忆往事，“八.九岁吧，我记得那一年也是差不多冬天的时候。”
时绪淡定地吃完面，把碗放下，回道：“八岁，那时我刚过完生日。”
时在清有些惊讶，“你还记得？”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趣事，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第一次到家里来，还跟阿扬打了一架。”
时扬悠悠夹着菜，补充道：“不止跟我打架，阿延也有份，义父你知道吗？他不够我们打，后面竟然抄起椅子来了。”
时在清当然不清楚当中细节，听到这里也来了精神，“拿椅子？打不过拿武器是对的，问题是他比你们小，又一对二，拿武器就不太聪明了。”
时扬哈哈大笑，打开红酒瓶，给自己和时绪倒了满满一杯酒，“可不是，后来被我们俩揍了个鼻青脸肿，不过他真是够倔的，怎么打都不吭声，后来我们都不忍心了。”
苏乔听得一脸感叹，“你们为什么打三哥呀？”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说到这，时扬瞥了时绪一眼，“还不是他一来就欺负你，他把你小包包里的糖果全抢走了，你当时哭得都抽不过气了。”
还有这事？抢小孩糖果？时绪小时候竟然这么幼稚？
苏乔咂舌地看着他，却见他淡然一笑，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声的意思，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不过，爸爸和大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啊，爸爸提及时绪第一次到家里，是他8岁的时候，还一来就抢她糖果，是不是因为他当时不开心？
她悄悄环视一圈，见众人脸色如常，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她想了想，问道：“爸爸，我曾听你说三哥是故人之子，那为什么到我们家来？”
她装作顺口无意地问道，却不想，这话一出，餐厅里欢快的气氛凝滞了，众人的动作都是一顿，苏乔霎时心中一跳，不好，她好像提了不该提的问题！
她咬着唇看着众人，想解释两句：“我……”
时绪的大掌直接压在她头上，止住她的话，淡淡说道：“因为是你说要我跟你回来的。”
啊？什么意思？
时在清：“阿绪……”
时绪淡淡笑着，一脸坦然，“没什么，都这么多年了，很简单的事，那时候我爸妈出意外过世了，义父带着你过来吊唁，你可能看我可怜吧，说要带我回家。”
苏乔真不知道还有这些内情，刹那间瞳孔一缩，心脏一紧，讷讷开声：“对不起三哥……”
头上的手用力地揉了揉，时绪眼底荡着柔意，他笑道：“对不起什么，你帮了我，我应该说谢谢才是。”
时在清眼神有些复杂，他自然知道时绪这孩子性情桀骜不驯，带回时家后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他更是知道，他对他这个义父的心意，比不得阿扬和阿延，但是，今日看见他笑得心无缔结，心中也是感概。
苏乔心里的好奇和疑惑越来越多，但这气氛实在古怪，她唯恐自己说多错多，只好装傻给时绪拼命夹菜，对他嘿嘿地笑：“三哥，吃菜嘛，我煮了好久的。”
“嗯。”
不知是不是今日生辰的关系，今天的时绪格外好说话，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和，不像平时那么尖锐，偶尔望过来的眼神，温柔得让她心跳连连加速。
这样子的时绪，可真是魅力无限，让人难以抵御啊。
苏乔悄悄看他一眼，又悄悄看他一眼，端起桌子上的果酒，小口小口地喝着。
结束了晚餐正餐，大家稳步到内厅。
苏乔把折腾了一个下午的蛋糕拿出来，想插蜡烛时被他制止，他摇头道：“不用插蜡烛，直接切吧。”
这怎么行？生日蛋糕的存在意义就在于点蜡烛许心愿的一刻，这可是高光时刻，怎么可以省略？
她叉着腰拒绝，“不行，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吃掉？”
她不止不让人切，在点完蜡烛后还让家里工人帮忙拍了合照，随后把照片发到家里的微信群上，皱着鼻子说：“上次我成人礼的合拍也是没有二哥，二哥太坏了，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补上……”
她认认真真地给生日蛋糕插上两支金色蜡烛和三支粉红色小蜡烛，笑嘻嘻地拉着时绪过来坐下，“来啦三哥，轮到你了，我给你唱生日歌呀。”
苏乔倒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虽然这么多年，她被苏家收养了，可是苏建良和苏奶奶对她很好，每年生日都是认认真真地帮她过，在她的认知里，生日就是一个自己开心大家开心的日子，是以她唱一唱生日歌，能让时绪更开心一点，为什么不做？
时扬拿着手机帮他们录像，屏幕里，时绪一脸强作镇定，明明耳朵都红了却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让他不觉失笑。
这家里，可能真的只有乔乔一人能治得了他了，虽然阿绪喜欢逗她闹她，但不得不承认，他所有的温和与耐心，也只给了乔乔，或许，自己也该换一换角度，别再端着旧想法看他，其实，他也是个好哥哥。
“许愿啊三哥！”
苏乔蹲在时绪身前，双眼闪闪发光，笑容灿烂的模样，让时绪全身血液沸腾。
他的乔乔，怎么能这么可爱？
好想抱她，好想亲她，如果不是地点不对，环境不对，他真的要克制不住……
喉结滚动几下，他垂下眼眸错开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你许。”
苏乔咯咯地笑着，“怎么能我许？谁生日谁许呀，我生日时就许过了，现在轮到你，这么多年你不是没许过吧？”
他当然许过。
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同一个，希望他的乔乔回到他身边。
老天爷确实听见了他的声音，既然如此，今年，明年，往后的每一年，也请听一听他的愿望，成全他的心意。
时绪在她的期盼中，笑着阖上眼，静静在心中默念祈祷。
蜡烛吹熄后，蜡烛分成了数块，大家各捧了一块，坐在沙发上边吃边聊天。
时在清今天似乎有些感触，连连提起旧事，时扬有时附和几句，有时静静听着，时绪就安静多了，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出声，默默地端着酒杯喝酒。
见他这么喝法，苏乔靠着沙发，抱着抱枕，提醒说道：“三哥，你酒量不好就别喝太多了。”
时绪一顿，正要说什么，听见话的时扬先笑了，“乔乔你对你三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家里头就没有比……”
“咳！”
时绪重重一咳，盖过时扬后面的话，随即对苏乔说道：“乔乔，是不是先煮点解酒汤？一会儿给大家喝。”
因为气氛实在太好，连平时不喝酒的时在清也忍不住抿了几口，苏乔当然也喝了，不过她喝的是果酒，尽管酒精含量低，但对于平时极少喝酒的人来说也是够呛，确实是需要点解酒汤来调和调和。
她小小打了个酒嗝，眨了眨已经有了些迷蒙之色的眼睛，撑着手起身，“好，我去煮。”
见她慢吞吞往厨房走去，时扬看着那道似乎不是很灵活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道：“乔乔是不是喝多了？”
时绪淡定地又往苏乔的杯子斟了半杯果酒，垂下眼眸道：“不会的，我看着呢，只喝了一点。”

第70章
到了后来，大家都有些醉醺醺的，喝了苏乔煮好的解酒汤之后，便散了，各自回房间。
时扬扶着时在清回房间休息后，下楼想倒杯水喝，路过客厅，却看见仍坐在沙发上的时绪。
茶几上还搁着没吃完的大半个蛋糕，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碟子，正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
还说太甜，这不是很喜欢么？
时扬笑着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晚上了，别吃太多甜的。”
时绪轻哼，权当应声，自顾自地把小碟子里的蛋糕都吃完了，端起酒杯，仰头喝光一杯红酒。
时扬揺了下头，“酒不是这样喝的，这么喝法，酒量再好也要醉。”
然而时绪根本不在意，看着他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口气都不带换的一口喝光，他终于发觉对方有些异常。
今天的时绪，情绪似乎特别高涨，看起来心情极好，这又是为什么？
时扬：“怎么今天那么开心？”
时绪一顿，三两口又喝光一杯酒，对着时扬勾唇，“大哥看出来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时绪哈哈大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或许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
虽然不知道对方因何事开心，但情绪会传染，时扬心情轻松不少，兴致来了，也不喝水，干脆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光。
“阿绪，等阿延回来，我们三兄弟再好好聚一聚，这些年，真的太少有这种机会。”
就算有，也没有心情，毕竟乔乔的失踪是梗在众人心上的一根刺，时不时刺得他们心脏锐痛，像这样轻松悠闲地喝着小酒聊天，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像的事。
时绪眼神柔软了几分，笑着答应：“好！”
两人一杯接一杯喝着，时扬先顶不住了，他自认酒量还不错，但跟千杯不醉的时绪比，根本没得比。
感觉到极限，时扬晕乎乎站起身，准备回房睡觉，只是就算是这种时候，他仍是不忘提醒对方：“差、差不多行了，嗝，回去睡吧……”
说完转身，慢吞吞往楼上走。
时绪悠悠地晃着酒杯，看了眼墙上的大挂钟，倏地一笑，“是差不多了。”
他一口气把酒瓶里剩下的酒都喝光了，感觉全身热乎乎的，可是要说醉，还离得远呢。
他对着酒瓶啧了声，“我就知道单喝红酒不行。”
可是时间不早了，已经晚上十点多，再喝下去就太晚了。
他拿起一瓶新开封的红酒，抄起两个杯子，稳稳走到乔乔卧房外，敲门。
今天晚上，时在清和时扬都喝了酒，已经睡了，可想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他笑了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耐心地又敲了敲。
许久后，苏乔揉着眼睛来开门，看见是他，一脸无奈，“什么事呀三哥？我都睡着了。”
时绪轻笑了声，推开门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搁在书桌上，回身道：“你也太过份了，生日礼物都不给我就睡觉了？”
呃？生日礼物？
苏乔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恍然醒悟，乍呼呼地跑回床边，在床上翻找起来，“我没忘啦，我刚想着小睡一会儿再去找你的……等我找找！”
喝了酒后她的神智不是很清楚，她怕自己把暖玉乱放，睡觉时还握在手里，所以应该是在床铺上……她顾着翻找，全然没注意身后的男人走到门边将门反锁，又向她走近。
“找到啦！”
苏乔笑嘻嘻地转身，邀功似地递给他，“生日快乐三哥！你看看喜不喜欢？”
小姑娘白皙纤细的手掌之中，托着一块小巧莹润的白玉，色泽清透，质地上等，一看就是好东西，然而时绪的目光只在白玉上停了两秒，便移到女孩子精致的皓腕之上。
这手，真漂亮。
想牵，想握，想揉，想让她……
时绪眸色暗了几分，伸手接过暖玉，“谢谢乔乔，我很喜欢。”
他说着，手却没有收回去，而是往下扣住她手腕，带着她走到书桌旁，轻轻挑眉，“跟哥哥喝几杯怎样？”
还喝？！
苏乔自觉酒量实在太差，刚刚的酒意好不容易散去，这会儿身体还是钝钝的。
可是见时绪兴致很高的模样，又不忍心直接拒绝，只好委婉道：“三哥你喝太多了，差不多就行了。”
时绪轻笑，拿起酒瓶和酒杯，径自走到落地窗前坐下，倒了满满两杯，回头朝她勾唇，“过来，好久没跟你好好聊聊，咱们说说话。”
男人一双星眸比窗外的星星还要闪亮，他一笑，连月光都失色。
苏乔被他勾得心儿砰砰跳，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屏住呼吸，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起酒杯，小心地觑他一眼。
“三哥想聊什么？”
“聊什么？我想想。”时绪支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上，单手托着腮，另一手执起酒杯，喝了一口。
苏乔看着他喝，自己也抬起手，小小地喝了一口。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世？”
男人淡淡的声音，落在她耳中却犹如惊天响雷。
自己的心思难道都写在脸上？他怎么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苏乔咬着唇有些心虚地反驳，“没有的事，我一点都不好奇。”
“哦，”他笑着看过来，“那就是不想知道了？”
苏乔清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三哥想说我就听，不想也没关系，不勉强。”
时绪眼神幽深地看她数秒，淡淡点头，“好，那我不说了。”
苏乔：“……”
艾玛！好想掀桌骂人啊！
可偏偏还是她自己说不好奇的，她还不能抱怨。
她瘪了瘪嘴，眼神幽怨地看他，索性不说话了，下颌搁在手臂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红酒。
时绪笑了声，手向她伸过去，手指穿过她散开的头发。
苏乔的发质很好，乌黑垂顺，像她的人一样，纤细、柔软，长及半腰的长发垂在身后，更衬得一张莹白的巴掌脸精致小巧。
两人坐在落地窗前，旁边是她的大床，留给他们的空间并不大，时绪坐在外，她坐在内，如今他伸手过来摸她的头发，在这更阑人静的半夜，气氛着实有些暧昧。
她向后缩了缩，想避开他的手，这时，他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响起。
“我爸爸妈妈是在一次远洋渡轮跑货中丧生的。”
苏乔抬起头，就见他拿着酒瓶，给她低了一些的酒杯添酒，说道：“那时候，交通还没有这么发达，我爸爸是跑远洋渡轮运货的商人，他们长年在外做生意，每一次离开，总会三五个月不见人，老实说，我早习惯了。”
他仰头将酒喝光，转头看她，苏乔下意识把酒喝了，他一笑，继续道：“其实对我爸妈，记忆不是很深，因为他们俩总是一起出去，一年在外面跑三四次，几乎都是同行，家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回想，对他们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只有他们的感情非常好。”
苏乔心一紧，“那你呢？他们不带你去？”
时绪望向窗外，“我要上学呀，寄宿学校知道吗，我爸赚了很多钱，让我去读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不过……”
不过，他只有一个人。
苏乔说不清自己的心情，闷闷地，难受极了，他说得轻描浅写，但她知道，当年的他，肯定看不开。
苏乔：“那放假怎么办？”
“放假？”他莞尔，“放假就一个人呆呀，小的时候家里工人会看住我，但大了他们也盯不住，我就到处跑，告诉你，现在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最深的记忆，是我到处撒野的画面……”
时绪慢慢说着，跟她说一些小时候的趣事，都是发生在8岁之前，被时家收养以前的事。
不知说了多久，一瓶红酒倒光了。
垂眸看一眼小姑娘手中空空的酒杯，时绪浅浅笑着，“还喝吗？”
苏乔双眼迷离，“嗝，喝！”
时绪噗嗤一声，摇了下头，他只喝了一杯，其它的，全被她喝了，以她的酒量，不醉才怪。
他把刚刚收起来的暖玉拿出来，递到她面前，说道：“帮我系上好吗？”
苏乔只觉得头晕得不行，又重又沉，眼前的时绪不住地晃动，人影模糊，她的眼神焦点都不知应该放在哪里，她听见他的声音，却不确定听见什么，她打着酒嗝，大着舌头问：“你说什么？我听、听不清。”
手掌缓缓收拢，时绪侧过身子，跟她面对面，突然伸手将她一堆，小姑娘软绵绵的身子立刻向后倒，背脊一下子靠在床边。
他迅速靠近，手撑在她脸侧，看着雾蒙蒙的双眸，微微张开的樱唇，只觉得心中那团火越烧越旺，口干舌燥。
“乔乔，我有话问你，你老实告诉我。”
苏乔看着他靠近，只觉得那双眼睛太过明亮闪耀，不禁伸手想推开他，“你太近了……”
只是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动。
别说醉乎乎的她，就是平常的她都不见得能推得动他，时绪低低一笑，握住她的手，引着她道：“听话，我问，你答，好吗？”
苏乔打了个嗝，“我问，你答。”
时绪勾起唇角，握紧她的手，向她凑近，哑声问道：“你喜不喜欢我？”
房间寂静，明亮的月光洒在床边，模糊了身上轮廓，让两人恍如一体，看起来极为和谐。
这句话，她听清了。
眨了眨迷离的眼，苏乔弯了弯眼眸，倏地上前抱住他的脖子，脸在他颈侧蹭了蹭。
“我最喜欢你了！”

第71章
小姑娘的身体软软的像一团绵花，充满依赖地抱着他，热乎乎的呼吸吹拂耳侧，惹得他全身紧崩。
她说：“我最喜欢你了！”
他听到花开的声音，眼前有彩色绚烂炸开，一时间，心荡神摇。
他自小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孩儿，他爱了多少年却不敢说的小姑娘，有朝一日告诉他，她最喜欢他！这种感觉，实在叫人、实在叫人……
控制不住！
他倏地用力回抱，将小姑娘的身体密密圈在怀中，炙热的感情在她耳边喷薄而出：
“乔乔，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的还要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你，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我真怕你只把我当哥哥……”
说到这里，声音嘎然而止。
时绪突然想起来，乔乔曾经因为大哥替她解围，而抱着大哥说‘最喜欢大哥’，他当时就站在楼梯转角，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瞳孔顿缩，时绪心跳如擂，不，乔乔说的喜欢怎么会是这种喜欢，她应该能分辨出他说的喜欢是何种含义。
“乔乔，你告诉我，你把我当哥哥吗？”
声音很轻，在房间里激不出半点回声，乔乔的缄默让他的心凉了半分，然而小姑娘依然紧紧攀在他身上，并非拒绝拥抱的举动又让他生出些许期盼，或许，她自己也分不清呢？
自从她回来后，自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他有意无意地拉近两人距离，一点一点蚕食小姑娘的心防，让她适应他在身边的感觉，他相信，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扑嗵、扑嗵……”他耐着性子等回音，然而乔乔一直安安静静，时绪终于发现不对劲，怀中的小姑娘身体软得过份，不像是害羞，倒像是……
他松开手，稍稍分开，乔乔的身子立刻朝他软下，他一托，终于看清对方的模样——她果然睡着了！
“呼……呼……”微弱的呼吸声平稳而舒缓，时绪瞪大眼睛，完全失去应对能力。
乔乔她、到底是几时睡着的？
有没有听见他的告白？！
啊——可恶！！！
时绪狠狠抱住怀里的女孩子，掐着她的腰用力将人往胸口摁去，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唔……”苏乔被掐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清时绪，立刻皱眉揉了揉眼睛，含糊说道：“哥哥再欺负我，我就告诉大哥二哥……”
随即闭上眼睛，表情安详地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时绪却僵住了。
乔乔刚刚叫他什么？叫他哥哥，而不是三哥？她记起来了？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乱飞，时绪半分不敢乱动，就这么干坐着，让乔乔靠着睡觉。
许久后，他纷乱的理智终于冷静下来，闭了闭眼，懊恼自己选错方法，虽然乔乔喝醉能让她说真话，但酒量差的人喝酒过量本来就极容易睡着，真是只顾了头抛了尾。
暗叹一声，将人抱在怀里，他轻松抱起她，放到床上，替她拉来被子盖上，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这可跟原本的打算相差太多，他想过她各种反应，就是没猜到会是这种结果。
这可怎么办？
坐在床上，看着女孩子恬静的睡颜，时绪乱糟糟的心情逐渐平静。
他在床边和衣侧躺，鼻间嗅到独属于乔乔的香甜气味让他心中安宁，他的手探进被窝里，找到她的手握住。
他想，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等她醒了，再问清楚，这次，一定要问得清清楚楚。
时绪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这世上的事，总有一种情况叫作计划赶不上变化。
天还没大亮时，庭院里传来一阵低沉狂啸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清晨时分，格外惹人注意。
时绪立刻睁开眼睛，下一刻快速翻身下床，打开落地窗向外张望，这一望，便看见一辆改造过的悍马车熄了火，停在大门外的庭院门口，时延从车上走下来，忽然朝他的方向望来，脚步一顿。
时绪心中暗叫不好，时延的特殊身份，让他的警觉性一流，竟然让他发现自己站在乔乔房间的阳台，他肯定会……
果然，时延抬手，向他做了个手势。
这是叫他出来的意思，时绪看懂了，没再停留，转身回了卧室。
床上的乔乔睡得正酣，完全不知道这夜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替她掖了掖被角，时绪自嘲地勾着嘴角，果然碰上她，他的理智很难保持，这已经是这个晚上犯的第三个错误了。
走出房间，他轻轻阖上房门，走廊尽头，一身黑衣黑裤的时延站在楼梯转角看着他，向他比了个上楼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三楼，打开健身室，走到旁边的格斗区域。
时延面上带着怒气，他握了握拳头，沉声道：“解释，老三，好好解释你为什么大半夜在乔乔房间里？”
时绪淡淡回望着时延，一脸坦然，“没什么好解释的。”
时延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微微眯起眼睛，“乔乔已经成年，更别说你，孤男寡女在这种时候，就算是兄妹也应该避嫌，你难道不懂？”
时绪：“我懂。”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房间里！”
哪怕是说他听见什么动静进去的也好！
时延紧紧盯着他，然而时绪表情淡然，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依然是那句话：“没什么可解释的。”
时延的拳头越握越紧，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好，你不说，我去问乔乔。”
他身子一动，时绪立刻错开一步挡住他，“乔乔睡着了，别去吵她。”
睡、着、了！
时延控制不住一身怒气，伸手揪住时绪衣襟，咬牙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时绪无奈地反扣住时延的手，“二哥，冷静点，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只是呆在她房里而已。”
这话的意思是……
“她不知道？”
“不知道，她睡着了。”
时绪一脸坦荡，时延定定地看她数秒，最终放下手，然而两秒后，一记重拳快速向对方脸上砸去。
他动作快，只是时绪反应更快，刹那间向后避过，无奈两人距离实在接近，下巴还是被打中。
时绪动了动下颌，大拇指擦过嘴角的血渍，一直淡然的眼睛里冒出火光。
“二哥，多少年了，只要事关乔乔，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人就对了，你这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将落，一记凌厉的拳头向对方挥去，时延伸手格挡，反手一道手刀劈来，“老三，乔乔是我们妹妹，我不允许你生出任何龌蹉的心思！”
时绪沉着应对，避开他的攻击，反身一个勾手，两人同时摔在地上，“什么妹妹，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时延嗤声，拿出真功夫将他摁在地上，厉声道：“终于说出真心话了？我就觉得你的举动奇怪，又是带她出去玩，又是跟她拍戏的，哪个哥哥会跟妹妹这么亲热……你无耻！”
时绪实在受不了这些话，猛地将他一掀，反将他压在地板上，眼中的火气如果可以化为实质，简直就要喷薄而出，“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用你龌蹉的心思来想我！我正正经经追求她，有什么不可以！”
“靠！我龌蹉！你才龌蹉……”
两兄弟大打出手，两道武力值都不低的身影纠缠在一起，一时打得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窗边的天色渐渐大亮，两人都喘着气瘫倒在地。
随着太阳慢慢从东边升起，金黄的阳光笼罩住这个山头，工人们起来工作，来来去去的人声让别墅热闹起来。
听见三楼走廊外面传来吸尘机的声音，躺在地板上的两兄弟先后盘坐起身，时绪想的是乔乔快起床了，不能再错过机会；时延想的是时在清快起来了，万一让他看见他们这情形，不担心死才怪。
这么一想，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打了一场，时延心底的火气散去大半，但对于时绪对自己妹妹抱有爱慕之心的行为，仍是无法释怀。
只是他们始终不是十六七岁的青春期冲动少年，有些事打一场可以一笔勾消，有些事不行，时延沉着脸道：“老三，你应该知道，义父不会允许你跟乔乔在一起的！”
时绪拍拍衣服，捋平褶皱，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态度，“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
时延吸了口气，上前一步，直视对方眼睛道：“答应我，不可以强迫乔乔，如果她也喜欢你，那我成全你们，如果她不喜欢你，你必须离开。”
是离开，他说的不是放手。
这是想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时绪失笑，随即充满自信地扬眉，“乔乔当然喜欢我，我会证明给你看。”
时延沉沉看着他，“拭目以待。”
两人结束了充满火.药味的对峙，离开了健身室，回到二楼。
有时延在一旁虎视眈眈，时绪自然不好随意进入乔乔的房间，只好先回了房间。
走进洗手间，一照镜子，还好，时延还算手下留情，没有把拳头往他脸上招呼，只是身上……他拉开衣服看着上面的青紫，一按，吃痛地抽了口气。
啧，时延的拳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实，痛死人了，这淤青至少要带一星期。
草草给自己擦了点药酒后，时绪走出房间，来到乔乔卧室门口，正想敲门，在二楼打扫卫生的工人见了说道：“小姐不在卧室。”
时绪：“不在卧室？她起床了？”
工人摇头，“不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去哪里不知道。”
……
同一时间，天娱传媒高层。
余巍成握住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兴奋地眯起了眼睛。

第72章
手机屏幕上显然着一条信息：本月25号班级聚餐，苏乔会去。
正是这短短的一句话，让余巍成昨晚辗转难眠，后来干脆早早起床，准备到公司做事转移注意力，然而过度兴奋的心情让他根本无法专注。
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最后打电话给邹可佳。
“如果我赞助你们的聚餐，地点和日期可以改吗？”
电话那头的邹可佳显然无法拿主意，喏喏出声，“赞助？是指费用吗？我得问问班长。”
余巍成：“你去问问，你们的聚餐费用，包括一切玩乐消费，我全部包了，唯一的要求是，在我的地盘举行活动，另一个，日期我定……”
电话挂了，他又给常晔打去电话，让他组织人员聚会。
常晔忍不住好奇，“你之前不说不参加聚会了？怎么突然想聚了？”
余巍成忍不住兴奋的心情，说道：“我想带小乔来参加。”
常晔：“噗！带她来参加？我是错过了什么事？！你们俩现在什么关系？”
余巍成笑道：“不，她要参加班级活动，我想趁机跟她见面……”
听了一大段话，常晔总算弄明白了，但明白归明白，却更疑惑了，“那你为什么要叫聚会？自己跟她好好说话不行？”
余巍成拿起桌子的钢笔，在纸上写下‘苏乔’两个字，悠悠道：“不行，她不会跟我独处，人多的话，能给她安全感，我不能再吓到她了。”
常晔：“……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但愿小乔能明白你的用意。”
余巍成淡淡笑着，电话挂了后，更是忍不住拿起刚刚书写了名字的纸张，神情温柔地看着，他想，这次一定要好好跟她说说话，至少把当年的误会解释清楚……
孟医生的诊所中。
苏乔神情不安地坐在椅子上，跟对方诉说自己的顾虑。
“孟医生，我觉得我的病情严重了，我的记忆紊乱，不同的记忆混乱交织在一起……”
孟医生笑着打断她，“你先别急，告诉我，昨天发生什么事。”
“昨天？”苏乔纠结地回想，“我三哥过生日，我喝了酒，后面的事不记得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梦里，净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这边一段那边一段，有或许是她小时候的场景，也有她失忆之后经历过的事情，短短一个晚上，她像是看了一部错乱的人生史，主角还是她自己。
这一次，孟医生没有打断她，而是认真听她说完，越听却惊讶，“你是说，你梦到了许许多多的记忆画面，全都是你不同时期的？”
苏乔苦恼地敲着脑袋，“是的，有这种感觉，但像一副画被撕坏了一样，所有的画面都是破碎的，而且不按顺序出现，我根本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孟医生翻开病例本，刷刷刷地写字，一边问：“你现在回想，能记得多少？”
苏乔试着回想，最后摇摇头，“刚醒来时明明还记得好多，现在又想不起来，就是……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我大概知道，却又记不清楚。”
孟医生点头，“乔小姐，出现这个现象不一定是坏事，我猜测昨天应该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情触动记忆，打个比方，你遗忘的记忆被锁在箱子里，有很多把锁可以打开，你昨天就是拿到其中一把钥匙打开了。”
苏乔睁大眼睛，一脸震惊，“我恢复记忆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孟医生笑了，“这么说吧，打开了锁，有一些记忆跑出来，但并非全部记忆都打开了，所以记忆不连贯且破碎，想完全完整地记起来，你还需要更多的‘锁匙’。”
从诊所离开后，苏乔一路都在思考孟医生的话，最后得出结论，昨晚有什么事触动记忆，而昨晚……
最后的记忆画面，她记得是跟时绪坐在一起，她痴痴地看着他的侧脸，听他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只觉得这一刻时光太过美好，好想好想一直停留在这里，后来……
后来就想不起来了，她揉了揉额角，无奈地下车，走进江晋学园。
北校区的拍摄场点有些热闹，演员们虽然还没有到场，但是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地做着拍摄准备，她环视一圈，向休息室走去，正要开门，结果休息室的房门突然打开，她冷不防跟从里面出来的时绪打了个照面。
“三……”她刚要打招呼，时绪却突然伸手，将她一拽，直接将人拉进休息室。
苏乔吓了一跳。
他们平时在片场相处，顾忌别人目光，从不会像在家里一样肆无忌惮，只会装作比较熟稔的相处，他这般随意拉自己进房间的举动，若是被人瞧见，立时就能被人捕风捉影说一堆难听的话。
下意识朝被窗帘掩住的窗户望去，苏乔说道：“三哥，你吓我一跳，幸好时候还早外面人不多，不然肯定很多人说闲话。”
她说了一会儿，房间里却安安静静的，没人回话，她不由得纳闷地望向时绪，“三哥？”
时绪沉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叫他三哥，果然昨晚的事，只是南柯一梦？
什么喜欢他，什么告白，什么恢复记忆，全是他一个人的事，全是他一个人的幻想，她全忘了！
时绪不甘心，只是比起这事，他更担心另一件事，“你早上去哪了？”
苏乔一顿，下一秒眼神游移，“去晨跑，回去时你已经走了。”
呵呵，现在还会骗他了。
时绪眼神幽幽地看着她，他无比想扣着人把事情好好问清楚，然而，时间、地点全部不对，现在不仅不是追问她的时候，更不是跟她表白的时机。
有些事一旦错过机会，结果就会截然不同。
他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向前一步，苏乔莫名，却下意识后退一步，见此，他眼神黯然两分，收拾心情道：“先去化妆吧，天气冷，出去时披多件外套。”
说完就走了。
苏乔一头雾水，所以时绪拉她进来是为了什么事？
她纳闷地站在原地，总觉得今天的时绪似乎心事重重，然而时绪一贯是这样，表面可以深沉可以嘻皮笑脸，他的内心世界，如果不是他主动敞怀，外人是很难窥见一分的。
她倒是有心想问一问，但是工作中的时绪，一贯是六亲不认脸，再加上这阵子他脾气见长地火爆，虽然不是针对她，但也让人够呛的，休息之余，更多是跟葛霜霜坐在一起吐槽。
“我三哥好像更年期到了，最近越来越阴晴不定。”
葛霜霜捧着肚子笑个不停，最后抹着眼角说：“哎哟，你是要笑死我……我跟你说，你三哥对别人再凶，也不会对你凶，你可放心吧。”
苏乔嘟喃着，“我又不是怕他凶，虽然……他凶起来是挺可怕的，哎，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葛霜霜：“那我可不知道，你怎么不问问？”
苏乔想起前几天回家，下车时多嘴了一句：“三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结果不知这话怎么惹到他了，他看她的眼神……简直叫人胆战心颤，好像想吃了她似的，幸好二哥过来解围。
她抚着胸口道：“还是找个好时机吧，现在实在太不对劲了。”
葛霜霜：“听你这口气，也没帮我问感恩节有没有放假咯？”
“呃……”这事确实忘记了，苏乔拍拍手起身，“好吧，我一会儿去问，反正要跟导演请假。”
葛霜霜：“请假？请假做什么？”
苏乔笑嘻嘻地回首：“今天晚上有班级活动，我要请假去参加。”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趁着时绪拍完一个场景，她赶紧上前说明事情，“我想参加班级聚餐活动，今晚没有夜戏，想请假先走。”
班级聚餐，他倒是听吕海盛说过，只是不说在感恩节前一晚？
苏乔：“有人赞助，改期啦，我也是昨天才收到通知。”
小姑娘神情有些期待有些忐忑，时绪淡淡敛眉，心中暗叹，“去吧，去时给我电话，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苏乔笑着摇头，“不知道几点结束，你在拍戏，我就不打扰你啦，我会发微信给你的，三哥安心拍戏呀，肯定不会太晚回来的，我走啦，拜拜！”
小姑娘说走就走，也不回头看他一眼，时绪闷闷地看着她的背影，心情越发郁结。
却说苏乔，离开了片场，坐上吕海盛的车，便直接驱车去了海逸酒店。
虽然说班级聚餐，跟同学们相聚，但经历过聚餐阴影的她，还是十分谨慎地带上了经纪人，直接走进酒店，来到微信里通知的地点：位于7楼的特大包厢。
这种多功能包厢，聚集了唱k区，舞池区，游戏区，还有休闲活动区，特别适合大学生这种群体聚会活动。
看见了熟悉的同学们，庄小雯还在喝k区向她招手，苏乔一颗心总算安安稳稳地落回胸膛中，转身跟吕海盛说道：“吕哥，你回去吧，我同学都在这，不用担心。”
吕海盛扫了一眼，没见到乱七八糟的人和画面，便点头，“行，你好好玩吧，这里离公司近，我先回公司，回去前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苏乔：“好！谢谢吕哥！”
庄小雯笑嘻嘻地走过来，搂住她的手，看着吕海盛走出包厢，一脸羡慕地道：“你经纪人看起来很精明耶，肯定很厉害吧？”
苏乔莞尔，“吕哥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强……”
她们说说笑笑着，走到休闲区，苏乔刚在沙发上坐下，一抬眼，便跟对面的邹可佳对上眼，对方笑得十分灿烂，她也笑着颔首。
见她回应，邹可佳笑得更甜了。
她一边笑一边垂眸，握着手机的手快速打字：
“苏乔来了。”

第73章
庄小雯扯了她一下，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你看她做什么？”
真不知这两人发生过什么过节，怎么庄小雯对邹可佳意见那么大？
苏乔压低声音问：“她借你钱没还吗？到底怎么回事？”
庄小雯：“……还了。”
诶？还了？那怎么还一肚子气的样子。
说到这个，庄小雯就有一箩筐的事想说，她朝邹可佳的方向撇撇嘴，道：“你长年请假，对班里好多事都不清楚，我告诉你啊，邹可佳她从大一就开始跟班里的同学借钱……”
“因为数目不大，她人又会说话，好多人并不清楚，直到有一天，一名大三学长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来骂，我们才知道，邹可佳在外借着跟人交往的名义，骗了好多钱，事情爆发后，大家让她还钱，她哭着说没钱，说以后还……但你知道吗，这么抠抠搜搜的邹可佳前两个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不旦把钱还了，还全身名牌，我合理怀疑，她找到长期饭票了。”
苏乔失笑，“那也是人家的事，关你什么事？不喜欢就离远点嘛。”
庄小雯呸了声，“如果她只是自己开屏，我才不理，问题是这人不知是不是心理有毛病，以前就喜欢跟男生撒娇，现在有钱更好了，直接跟人搞暧昧，连班长……”
她欲言又止，苏乔却秒懂，庄小雯对班长裴天恺有点意思，自然就将靠近裴天恺的邹可佳视为眼中钉。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苏乔安慰她，“咱不理她。”
庄小雯嘟着嘴，“你也不许理她。”
苏乔无奈，“我不主动理她行了吧？如果她跟我说话，我就应付两句。”
庄小雯：“那还差不多。”
苏乔哈哈笑起来，不经意抬头，见休闲活动区另一边聚着的一群男生，全都在注意着这边，她突然看过去，这群正偷看她们的男生立刻心虚，有的转头有的低头，有的立马拿出手机，个个都在转移注意力，这当中有一人，一直稳稳坐着不动，对上她的视线，没有惊慌，反而笑着点了下头。
正是班长裴天恺。
裴天恺外形高大俊朗，阳光开朗，据她所知，大一就陆陆续续拍了不少广告，片约也接了不少，虽然不是主角，但凭着他出色的外形，想来迟早会出头。
她还记得，在她被天娱雪藏后，学校里很多人幸灾乐祸，班里也是，不少人借此奚落她，那个时候，是裴天恺站出来替她说话，被他带动，一直跟她处得不错的同学，像庄小雯等都主动帮她上论坛澄清，那段时间，幸好有这些同学们的帮忙，才不至于那么难过。
更别提知道她处境之后，裴天恺十分热心地帮她找兼职，又帮她申请奖学金……虽然后来她逐渐忙碌没回学校上课，但他的关心信息从未间断，班里有什么事，总是及时通知她，种种种种，让她感慨，裴天恺真是一位超有责任心人超好的班长。
她笑着颔首，用手肘顶顶庄小雯，小声说道：“你的班长看过来了，不过去找他？”
庄小雯立刻不好意思，“什么我的班长……”说着却又转头望去，见他人确实一直望着这边，她咬了咬唇道：“苏乔，你说我要不要过去跟他聊两句？”
苏乔：“可以呀。”
“那我去啦！”庄小雯笑嘻嘻地起身，“你去点两首歌来唱唱，我一会儿就过来。”
看着她迫不及待的背影，苏乔笑着摇摇头，拿起小几上的饮料，小口地喝着。
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的邹可佳起身，朝她走来，似乎是要找她，但这时又有同学在她身边坐下，她便见到邹可佳一顿，走回了座位。
苏乔性格好，哪怕签了经纪公司当艺人，为人处事也低调，不像有些人，有了点人气就自觉成了大明星，用鼻孔看人，是以大家都很喜欢她，更别提她还长得漂亮，这一个晚上，到她身边闲聊两句，来来去去的同学就不曾少过。
跟她形成鲜明对比，另一边的邹可佳，几乎是自带冷冻气息，苏乔就没见过有主动靠近的同学，大家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忽视她，邹可佳也奇怪，就算是这样，仍是独坐在沙发一隅不曾动过。
她不知，邹可佳根本没心情去管这些事，她被余巍成的信息催得浑身烦躁，可惜就是找不到空隙靠近苏乔……
搁在小几上的手机传来震动，苏乔拿过来一看，发现是时绪的微信，她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回复。
前辈：好玩吗？
乔乔：好玩！[小猫咪可爱]
前辈：……
前辈：几点能走？
乔乔：再过一个钟？我一会儿打给吕哥~[乖巧]
前辈：不用叫他，我来接你。
看到最后一句话，她笑弯了眼睛，正要回复，邹可佳这时终于找到机会挤到她身边坐下，可怜兮兮地叫了她一声：“苏乔……”
这声音可真嗲，苏乔打了个冷战，把手机屏幕按灭，笑着看她：“你好呀。”
邹可佳抱住她的手臂，咬着唇一脸委屈地道：“苏乔，帮帮我好吗？”
苏乔想把手抽回来却抽不出，眼角瞄到庄小雯正瞪着她们，她无奈地回以微笑，回过头来说道：“什么事都好，你先放开我。”
邹可佳当然知道庄小雯在看她们，她一下子红了眼圈，“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可我真心想改，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为什么都排斥我？”
看她哭了起来，苏乔有些尴尬，说实话她跟邹可佳不熟，但看她神情难过不像作伪，只能安慰：“大家不是排斥你，呃，只是……咳，慢慢来吧，久了同学们自然知道你的诚意……”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邹可佳收拾了心情，抹着眼角，有些复杂地看着她道：“我好多了，苏乔你人真好。”
苏乔把桌子上的饮料端给她，浅浅笑着，“其实有时候是你自己想多了，跟同学们相处，平常心就好。”
平常心，说得容易，没钱没势谁能高看你一眼？邹可佳在心里反驳。
走近看苏乔，才发现她一身高定服装，昂贵却低调，就连脖子上戴着的项链，似乎都大有来头，邹可佳心中刚刚闪现的一丝愧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妒忌。
她长得不比苏乔差，两人一样家贫，凭什么她要被人踩在脚底下笑，她却可以清高地让人高看一头？
“苏乔，我的假睫毛好像进了眼睛，你帮我看看！”
邹可佳低着头，揉着眼角，一副难受的模样，苏乔赶紧侧过身，见她眼角的妆全花了，应当是刚刚哭了弄的，“去洗手间看看吧？”
邹可佳拉住她，“带我去好吗？我眼睛痛。”
苏乔点头，拿着手机扶着她起身，远远瞥到庄小雯一脸气愤的模样，她比比眼睛，又比比邹可佳，才走了出去。
两人往外走去，空荡荡的酒店走廊并没有什么人在，见不到服务员，只能随意兜圈找着洗手间。
走了一会儿，苏乔哎呀一声，拉着邹可佳停步，“我们真是笨了，包厢里肯定有洗手间。”
她极少出来玩，倒是一时没想起这回事，邹可佳便笑了，指着她身后说：“也不用回去，我找到了。”
诶？她明明一路都没发现洗手间标志的，竟然就找到了？
苏乔立刻转身，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人，修长高大的身形……她抬头，一张不久之前才在梦里出现过的脸出现在面前。
余巍成？！
他怎么会在这！
苏乔大惊，下意识转身，拔腿就要跑，邹可佳立刻伸手挡住去路，看到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心中一凉，“你骗我？！”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向她靠近，迅速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过去。
苏乔放声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余巍成像是怕吓到她一样，声音极轻地安抚她，“小乔，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
她才不要跟他去，苏乔拼命挣扎：“我不去！你走开！啊……”
正说着，余巍成一把抱起她，几步往身后的大包厢走去，邹可佳咬着唇看着，半晌跺跺脚也跟了进去。
“放手！放手！放手！”
“小乔！你看看！这里很多人，我只想跟你说说话！你冷静一下！”余巍成声音放得轻，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牢牢地制住她，将她抱进大包厢里。
他们闹的动静并不小，一时间，包厢里的人全都望了过来。
这些都是平时跟余巍成玩得开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们，这样一个圈子的人，自然清楚了解彼此性格品性，于是这会儿见许久不近女色的余巍成强搂住一个女生，一时就燥了，口哨声鼓掌声不断。
“余少爷真行呀，人家小姑娘看起来不喜欢你，你可悠着点吧！”
“诶？我是不是看错了？这不是苏乔么？！”
“真的是苏乔！你俩这啥关系？不是前男友前女友的关系吧？”
“哎呀跑了！余巍成你快拦住她！”
余巍成将苏乔堵在一张圆桌后，忍不住回头喝道：“都闭嘴，我能带她来见你们，什么关系心里没点数？”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正正经经想交往的人，才会带给朋友们认识，难道这两人真是那种关系？众人一时面面相觑，看好戏一般地望来，噤声不语。
苏乔惊慌失措地看着众人，又看着余巍成，“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余巍成好脾气地站在桌子后，并不上前，温和说道：“我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以前你误会我只是想玩玩，现在我把我的朋友都介绍给你，你能不能听我说说话？”
说什么？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苏乔紧张地攥紧手机，可是瞧着余巍成克制的模样，又不敢乱说话怕刺激他，抿了抿唇道：“你说完要放我走。”
余巍成舒了口气，笑道：“当然，我只想跟你说几句，我们坐下来谈好吗？”
说着，他在圆桌外坐下。
苏乔看了眼自己的位置，暗自叫糟，什么地方不跑，偏偏跑到角落，她强迫自己冷静，在他对面坐下，搁在桌子下的手悄悄拿起手机解锁……
今天来参加同学聚餐，苏乔并没有盛装打扮，饶是如此，她依然美丽得过份。
余巍成发现，她比一年前更漂亮了，眉目长开了些，顾盼之间，纯真又诱惑，这种不自知的潋潋风情，在她身上时不时流露，勾得他血脉贲张。
他吞了吞口水，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拿起桌子的酒倒了一杯给她，“果酒，喝点？”
苏乔拼命摇头，“你有什么话快点说。”
她不肯喝，他也不勉强，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道：“小乔，你对我有些误解，我是真心想追求你，并没有想玩玩。”
说到这他苦笑了声，想他十六岁就交了第一个女朋友，在女性方面一直无往而不利，没想到会一头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他认了一般叹道：“我当时那样对你，只是因为我从没有认真追过女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因为你一直拒绝我，我才恼怒……”
苏乔咬着唇低着头，并不回答。
见此，他继续道：“我不会，但我可以学，你喜欢什么我都知道，我只希望你别一直拒绝我，给我个机会。”
他说着，这期间，苏乔一直低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余巍成十分耐心地等她回答，渐渐地，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她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似乎放在……
余巍成眼一沉，倏地起身越过小圆桌，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高，立刻见到她手中大亮的手机屏幕。
他在剖析自己的内心向她吐露真心，她却在试图逃跑？
她还是不信他！
“还给我！把手机还给我！”
苏乔站起身，想拿回手机却被他扣住手臂，余巍成高高举起手机，划着屏幕，待看清了几分钟前打给时绪的通话记录，立刻气红了眼，“我在跟你说话，你却打电话给他！”
苏乔想甩开他的手，却如何都挣不开，“把手机还给我……”
余巍成气得心口发疼，单手牢牢扣住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链，递到她眼前道：“看，眼熟吗？如果我告诉时绪，这是你送给我的订情信物，你说他信你还是信我？！”
她的手链！
瞳孔顿缩，苏乔想抢回来却被他猛地推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余巍成狠狠掐着她的下颌道：“你那么喜欢他是不是！”
脑海里莫名出现一些破碎的画面，光线不明的酒店房间里，裸着上身的余巍成一脸凶狠地看着她，那一刻跟这一刻，两张脸倏地重合在一起。
心直直地下坠，苏乔抵着身后的沙发，指甲插进掌心之中，红着眼喊道：“滚开！时绪是我哥！他是我哥！”

第74章
她说，时绪是她哥！？
一直注意着动静的众人安静了会儿，突然间哄堂大笑。
“哎哟笑死我了，时绪要是你哥，那你岂不是时家大小姐？对吧苏小姐？”
“别这么说，这个哥要看是哪个哥？情哥哥也是哥哈哈哈哈……”
“余巍成，你头顶好像有点绿！”
“强求没幸福，就放苏乔小妹妹去找她的时绪哥哥嘛。”
……
阵阵奚落声中，时绪的名字声声入耳，苏乔莫名得到些许勇气，她不愿在这个男人面前露怯，于是强作镇定：“时绪真的是我哥，他现在过来。”
所以，你最好不要欺负我。
她的潜台词，余巍成读懂了，扣着她下颌的手有些迟疑，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时宅浮现的疑惑，如果苏乔真是时绪的妹妹……
他的心跳渐渐加速，稍稍放开她，却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点屏幕，他调出了微信界面，立刻看见被置顶的联系人备注——前辈。
点开一看，却是苏乔刚刚趁他不注意发送的位置……握着手机的手渐渐用力，余巍成轻笑起来。
“呵呵呵呵……”
真是可笑呀，有一瞬间，他竟然相信了！
相信了！！！
他真蠢！苏乔从头到尾就没有信任过他，由始至终想的，就是逃离他身边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他难道是洪水猛兽？！至于这么避他不及！
他的真心在她眼里算什么，连看都不屑看，就丢到脑后，而时绪……前辈、前辈、真是亲切又亲密的叫法！
他狠狠地扣着她的手，用力之极，让苏乔忍不住蹙起眉头，他道：“叫前辈？是因为怕别人看到才这么叫，还是因为……你们还没在一起？”
苏乔愤愤道：“放开我余巍成！你就是个疯子！我跟我三哥清清白白！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
他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
明明应该是很生气的时候，然而余巍成看着她气得双颊泛红的模样，心中那团气却奇异地慢慢沉淀。
他就那么喜欢她吗？喜欢到就连她骂他，都觉得可爱？
他想起一年半前，那时候两人关系还没闹到那个地步，他去剧组探她，出言调戏，苏乔就是这样红着脸骂他，嘴里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句，就连骂人，她都不会，时隔一年，从她嘴里又听到这些词，他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可不就是可爱么？小乔还是小乔，一直没变过。
他掩着脸，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苏乔却被他的笑弄得毛骨悚然，想挣又挣不开，心中的不安感逐渐放大。
余巍成终于放开她，却是微微俯低身子，在她耳边道：“小乔，我想按着你的方式跟你相处，可是你再这么闹下去，我可要继续用我的方式了。”
什么你的方式我的方式？苏乔往后缩去，却见他慢吞吞站直身子，倒了杯酒，放到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来酒会怎么能不喝酒呢？小乔喝一杯？”
说着他拿出手链，在她面前晃动，“喝了，我还给你。”
见苏乔瞪大眼睛，他又笑：“放心，就是普通的果酒，我刚也喝了，这点信用我还是有的。”
说着向侧边走了两步，推开窗户，一阵冷风立刻从缝隙中钻进来，冻得人直打哆嗦，余巍成恍若未觉，他拿着手链的手探出窗外，回头看她，“你可以不喝，只是不喝的话我就丢咯。”
包厢里安静得吓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每个人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看着这出两人闹剧。
苏乔视线模糊起来，她咬紧腮帮子，拿起面前的果酒，仰头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急，呛到喉咙还连连咳嗽。
余巍成满意了，把窗户关上，走回小圆桌，又倒了一杯，“再喝。”
苏乔咽下喉咙的涩意，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光。
这样连喝了三杯，再拿起另一杯时，苏乔已经软乏的手不小心把酒杯碰倒，金黄色的酒液顺着桌子涎至沙发上，她愣了，一时呆呆地抬头看着身前的男人。
就是这样！就是这副喝醉呆萌的模样！
余巍成心头火热，轻声道：“够了，不喝了。”
说着在她身边坐下，执起她的手，替她把手链戴上，“东西是你的，我还给你。”
苏乔想挣回手，却使不上力，她在心里算着，从她告诉时绪到现在，应该过了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从剧组过来，至少要一个钟，她只要再拖半个多钟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可是身体逐渐无力，她害怕自己会醉过去，指甲用力地刺着掌心，用痛感来保持清醒。
手链戴在她手腕上，苏乔平缓了呼吸，看也不看他，右手握住手链摩娑，然而……
好像不太一样，她心一跳，惊慌地翻看着手链，意识到什么，想解下来却被余巍成制住。
“戴上就不许摘，这是我送你的，比他那条更多钻。”
“谁稀罕！”苏乔挥开他的手，说着就要扯下来，可是任她怎么扯都扯不动。
小姑娘双颊晕红，眼神迷离，她没发觉，跟一开始相比，她的动作迟钝了许多，然而这样的她，举止之间，却多了更多娇憨之感，余巍成呼吸沉重了几分，慢慢向她靠近，将她堵在身体和墙角之间。
周围忽然响起不少吹哨声，大家都看懂了余巍成那模样，一时之间，暧昧的口哨声不断。
苏乔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放下手，一抬头，却跟靠近的余巍成视线碰撞。
她咬住唇，眼睛雾蒙蒙的，“你说过，说完话就让我走的。”
余巍成喉咙滚动了下。
他的内心正在经历天人交加，理智告诉他应该信守承诺，应该遵循一开始想的，做一名绅士，这样苏乔下次才会信任她，可是，他肖想了那么久的小姑娘此刻离他这般近，触手可及，让他放她走，真的……好难。
他看着小姑娘的红唇，用力握着拳头，终于做出抉择。
他的手撑在墙上，将她锁在自己的范围，哑声道：“我会让你走，不过……”
余巍成微微低下头，竟是要去亲她！
不！
苏乔睁大眼睛，立刻捂住嘴，猛地向后一避，结果用力过度，后脑勺撞在墙上，‘咚’地一声闷响，她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余巍成心疼地搂住她，将人抱在怀里，“这么急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砰’响。
沉闷的大门被人踢开，重重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包厢里的声音瞬间消弥，在众人惊讶目光中，一名高大的男人踏进了包厢。
他的身后，是数名脸上青紫的打手，他们狼狈伏在门口地上，“抱歉！我们拦不住他……”
与打手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包厢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啊啊啊时绪！”
“天啊时绪！真的是时绪！”
“不是吧？！时绪怎么会过来！”
“那个小姑娘……”
乔乔，乔乔在哪里？
时绪没理会这些声音，他焦急地往包厢里扫了一圈，终于发现角落有古怪，一个男人用身体压着一个小姑娘，而那个小姑娘……眉头紧皱，双眼迷离，脸色酡红，正是他的乔乔！
浑蛋！！！
时绪暴怒！
浑身散发着让人可怖的冷戾气息，清冷的眼眸变得猩红。
身影迅速向角落靠近，一把提起余巍成往外用力一贯，‘砰’地一声重响，那是身体重重撞在墙上的声音。
“喝！”
众人倒抽口气，显然都没想到时绪一来就这么暴力！
原来正坐在另一边看好戏的常晔暗叫不好，他赶紧跑上前，试图阻止，“时三哥，误会！我们跟苏乔是旧识……”
“哐！”
说话这当头，时绪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往桌子一摔，破裂尖锐的玻璃刺口就对着常晔的脖子，时绪一双眼阴鸷得吓人，“不想死，就滚。”
常晔吞了吞口水，默默往旁边挪去。
时绪转头，看了眼倒在地上呻`吟的男人，揪着衣领将他拎起身，立刻认出来，这男人，可不正是余巍成？
余、巍、成！
时绪心中暗恨，眯起眼睛，反手就要将手上的破玻璃樽往下刺——
“不行！”
跟着过来躲在门外的吕海盛终于看不下去，冲进来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你冷静点！杀人犯法的！”
“放手。”
“不放！”吕海盛快吓死了，他看着角落里神智似乎不是很清楚的苏乔，立刻哀求：“先看看乔乔，她情况好像不妙！”
乔乔两个字，终于拉些时绪些许理智，他闭了闭眼，抓着余巍成衣服的手收紧，低声道：“放手，我有分寸。”
可一定要有分寸啊……吕海盛战战兢兢放开他，又一把夺去他手上的破玻璃樽。
时绪垂眸，看着手上的余巍成，他似乎有些清醒，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立刻试图反制住他，“你还敢来……”
话没说完，时绪右手握拳重重击在他脸上，将他揍飞，随即沉步上前。
接下来，数不清的拳头落在对方身上，余巍成不知是一开始被打懵了还是怎么的，竟然没有一点反击之力。
常晔看不下去了，冲到旁边喊道：“时三哥，我们没对苏乔怎么样！是真的！你先冷静！”
时绪恍若未闻，狠狠打了一顿才停手，回头，看见隔壁桌上的两瓶酒，他快速抄起，在众人的倒抽气声中，‘哐’‘哐’两下，干净利落地往人头上招呼！
余巍成身子已经站不住，软绵绵地靠在墙上，时绪却还不解愤，他走到包厢中间拿起一张折椅，慢慢走近。
“乔乔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时家的人你也敢动？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随着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时绪手中的折椅重重砸上男人头上，余巍成终于顶不住了，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倒下去。
吕海盛倒抽口气，立刻冲到余巍成身前，伸出手拦住时绪，他快哭了，“够了老板，不能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握紧拳头，时绪冷冷转身，环视一圈包厢的人，沉声道：“想替他报仇的，上来。”
哪有人敢出头？他能一人挑外面几名打手，他们这些普通人哪里敢跟他打？再说就算有心，看见他打余巍成的狠劲也怕了……
这上去就是当炮灰，还是算了吧。
没有人敢出声，哪怕是一脸不忍的常晔，也保持着沉默。
时绪嗤声，眉眼间全是戾气，“乔乔是我时家的人，今天你们欺到我时家头上，这笔帐，我会一个个跟你们算。”
他目光冷冰地望向常晔：“告诉余巍成，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向角落走去，将伏在桌子上的苏乔抱起，紧紧揽住，走了出去。
“……三哥。”
小姑娘的声音像小猫叫似的，弱弱响起。
时绪心头一颤，双手收紧，低头亲吻她的额心，低声道：“不用怕，哥哥来了。”

第75章
吕海盛紧跟在后，看着他怀里双眼紧闭的女孩子，老板一张脸阴鸷晦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时绪现在的心情有多可怕，然而再可怕，他还是得贯彻一名经纪人的职责……
他战战兢兢脱下外套，走上前递给时绪，轻声说道：“让乔乔披上吧，别一会儿被人拍到，咕咚……”他吞了吞口水，在对方阴沉的目光里又加了一句：“外面冷，披上不会着凉。”
时绪微垂下眸子，打量着乔乔不正常泛红的脸色，目光一颤，“好，披上。”
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来到地下停车场，上了车，时绪将苏乔安置在副驾驶座，自己在驾驶座坐好，便对站在车外一脸不安的吕海盛吩咐：“你先回去，帮我跟程远航说一声，明天让他全权负责。”
这意思是，他明天不去江晋学园拍戏了，吕海盛看了眼副驾驶座的苏乔，心想确实得好好休息一天，默默点头退开。
汽车扬长而去，看着很快消失在视线里的车子，吕海盛重重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迟迟没收到苏乔的信息，干脆驱车过来，想着直接上来酒店找她，不想，就是那么巧，在停车场遇见一脸急色的时绪，一碰面便问他苏乔的位置，他才知道，人出事了。
也幸好是时绪放心不下苏乔，早早离开剧组打算来接她，不然收到求救信息时，还不知道在哪，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变故，思及那满包厢看好戏的有钱少爷们，还有明目张胆使计扣住苏乔的余巍成，吕海盛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个世界，这个圈子，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疯狂。
汽车一路狂奔回到山顶时宅，一直闭目不语的苏乔，却在车子即将开进大门时低低出声。
“三哥，不要让爸爸他们知道。”
小姑娘靠在座位上，伸手轻拉他的衣袖，神色低迷，眼睛泛红，声音带着恳求，时绪只看了一眼，差点崩溃。
强压住心情，他移开目光，打着方向盘调整方向。
没有像以往一样将车子开进前庭，停在正门口，而是从大铁门进去后，绕开庭院的正道，往右侧的花园区开去，停在花园区入口。
夜不是很深，九点多十点的样子，有安保人员过来询问，他回道想散步，让安保队伍不要跟来，待人离开后，时绪绕到副驾驶座小心翼翼把人抱下来。
他抱着她，从花园入口走进去。
花园里光线不明，时绪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却很稳，留下一程摇曳斑驳的光影。
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苏乔不知时绪在想什么，只是她自己，快被这阵沉默给弄窒息了。
她一边庆幸时绪来救她，摆脱了余巍成的纠缠，一边却后悔自己狼狈的一面被时绪看见，他看到了她跟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明明，不关她的事，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明明……无数懊恼涌上心头，她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轻易被人骗。
她抱住自己，小小声抽泣起来：“对不起，是我没用……”
时绪一顿，心中狂嚣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将人在假山上放下，他紧紧抱住她，沙哑的声音带着丝丝痛意，“不，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以前他怪自己年纪小，没能力，他努力成长，只想着有一天让她不再受到伤害，可是现在呢，乔乔在他身边，还是差点着了道。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他还是不够强大，不够强大。
他现在只庆幸，他来得急，没让乔乔被夺走，她还好好地在他怀里。
时绪把脸埋在她颈侧，鼻间嗅到的淡淡香甜气味，独属于她的甜美气息，丝丝安抚着他的不安。
苏乔呜咽着道：“关你什么事……呜，是我太弱了……”
时绪不想听她说这样的话，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们无法猜测到别人的行为，无法预测到下一刻是否会遇到意外，但无论如何，在意外之下，你能保护好自己，这就够了，这就够了，乔乔一点也不弱，你很坚强，你等到我了，是不是？”
男人轻柔却有力的声音，声声打入心防，让她哭得更加厉害，无数破碎画面先后涌上心头，苏乔抱着他，感觉心中的悲伤一波赛过一波，眼角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掉。
“是……呜呜但是……我把你送的手链弄丢了。”
时绪闭着眼，亲亲她的鬓发，沙哑着声回道：“我会找回来。”
“找、找得回来吗……嗝……”
“我说行就行，相信哥哥。”时绪的吻轻轻向前移，来到她的眼角，将她滚下颊边的泪珠尽情吻去。
苏乔半阖着眼，她的眼睛有些疼有些涩，酒精在体内发作，蒙蒙地叫她看不清楚眼前景色，视觉受限制，触感却更灵敏，她能清楚感觉到时绪柔软的唇轻触在她眼睛上、脸颊上，然后往下……
心跳忽然加速，她莫名感觉到一阵甜蜜和委屈，抱着他颈部的手收拢，她小小声道：“三哥，我头疼。”
时绪的吻在她嘴角停下，他站直身子，双手捧着她的脸，细细打量，“哪里疼？”
苏乔抓住他的手腕，仰着头道：“后脑勺，很疼。”
他的手指便穿过一头密细的发丝，托上她后脑，一碰，立刻感觉到一肿胀的硬块，他的眼里迸发出寒光，“他打你？”
苏乔摇头，“他想亲我，我避得太急，撞到的。”
小姑娘不经思考的答案，让男人脸色冰冷三分，好，很好，他后悔刚刚下手太轻了，要是知道那畜生还有这种举动，怎么也得先废了他一条腿再说。
然而无论心里多么暴躁，对着她，他的动作永远放得轻柔，时绪就这么站着，将她揽在怀里，不轻不重地揉着后脑的肿块。
可能是太过舒服，小姑娘的身体渐渐放松，见她揉着眼睛，一脸爱困的模样，时绪停了手，俯低身子跟她平视，说道：“哥哥背你回去好不？”
苏乔点头。
时绪在她面前转身，蹲下，回首看她，小姑娘便笑了，充满依赖地趴到他背上，双手揽住他的胸口，让他将她背起。
宽阔的肩膀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她的心情意外地平静，心中那些纷纷扰扰的不安逐渐散去，她的脸侧靠在背上，闭起眼睛，小声喃喃：“三哥一会儿记得帮我把手链摘掉，我不要戴他的东西……”
时绪脚下不停：“好。”
两人回到时宅，没有惊动任何人，安安静静回到二楼。
等他将苏乔放在床上，才发现小姑娘早睡熟了，脸色有些苍白，发丝沾湿黏在颊侧，眼角还有残留的泪渍，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他把她腕间的手链摘下，去洗手间弄了条热毛巾，回来替她擦脸擦手，帮她脱去外套，然后将她抱进床铺中间，盖好被子。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在她额上烙下一吻，掖好被角，才关灯离开。
这一夜，苏乔的梦光怪陆离。
无数画面揉在一起，变成一匹长长的画布，上面景致流溢，像一部徐徐放映的旧电影。
苏乔好奇地走近，伸手轻触，一阵白光绽放，眼前一亮一黑，下一瞬间，周身景致变幻，她发现自己站在酒店的走廊里。
似曾相识的地方，让她心脏阵阵收紧，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睛紧紧盯着走廊一侧。
不一会儿，一个女孩子果然从走廊通道一端走来，她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绑着清爽的马尾辫，一脸醉意地扶着墙壁，步姿摇晃地向前走。
苏乔瞪大眼睛，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是一年半前的她，这里正是她噩梦的开端，就是在这里，她……
她倏地转过头，视野范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角落，脸上勾着得在必得的笑，稳稳向另一个她走去。
余巍成试图伸手去扶她，却被她挥开，“苏乔”靠在墙壁上，厉声拒绝对方：“余总，我不喜欢你，请……嗝、请不要来找我……你给我带来困扰……”
这声音……苏乔的心沉沉往下坠，原来她当初自以为是多严厉的口吻，在醉态之下，竟成了这般软绵绵毫无攻击力的呢喃，这样的话，能有什么用？！
果然，余巍成笑了起来，像是纵容一样靠近，“小乔，你还小，你不懂得我的好，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你会明白的……”
说着，不顾她的拒绝，他拦腰抱起她，任她怎么推搡怒骂，依然稳稳地将她抱进电梯间。
电梯数字一个个往上跳，苏乔站在电梯角落，看着当时的自己被余巍成紧紧制住，挣扎无能，心中的绝望感逐渐变大，难道她要亲眼看一遍自己当初是怎么受辱的吗……
出了电梯，远远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似乎听到她的哭喊声，回头过来，然而只看了两秒，他就转身离去，余巍成肆无忌惮地抱她进了酒店套房，将她放在床上。
苏乔缩在角落，抱着自己，双眼无神地看着床铺，看着余巍成脱去上衣，将自己按在床上，床上的她不住地挣扎，然而她再怎么挣扎，依然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床上的女孩子崩溃痛哭：“你不能这么对我……”
余巍成轻松地按住她，捏着她的下颌，轻轻吻在她额头，“我怎么不能？你是天娱的艺人，天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放心，你跟着我，我给你资源，我会把你捧成大明星，只要你听话……”
他向下亲去，却被她奋力挣扎躲开，他的吻落在颈侧，余巍成一笑，就势低头埋在耳畔，轻吻游移，他的手往下伸去，挑起她的衣服下摆，这时，床上的自己突然抬腿踢中对方下身，毫无防备的男人被踢得一个弓腰，显然是致命痛楚。
床上的“苏乔”迅速起身，她眼泪婆娑地跑到角落捧起一个花瓶，紧紧抱在身前。
余巍成愤怒起身，想去拉扯她，苏乔便看到，另一个苏乔高高举起花瓶，重重地砸在男人头上，男人摇晃两下，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倒下，而是怔怔按着额头流下的鲜血，看着满手的红色，身上迸发出巨大的怒意。
他不顾头上的伤势，用力将“苏乔”一拽，狠狠将她压在地上，双手用力一扯，身上那件薄薄的t恤‘嘶’地一声破裂，男人发疯似地亲吻她。
“不要不要！余巍成！我没成年！你不可以碰我！我会告你的！我没有成年……”
然而女孩子的哭喊声只让他犹豫了一瞬，转眼间便又俯下身，就在苏乔绝望之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不间断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室弩张的紧张气氛。
看了眼身下哭泣的女孩子，余巍成眯着眼睛，扶着额头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谁？”
下一刻，房间大门却被踹开，数名黑衣人将他按住，“苏乔”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瞬间反应过来，趁着大门敞开的空当跑了出去。
她捂着胸口破烂的衣服，踉踉跄跄跑出房间，却在走廊外面跟一名男人撞到一起。
“苏乔”摔在地上，她脸上身上沾满余巍成红色的血渍，头发凌乱，衣服破裂，狼狈不堪，任谁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男人皱了下眉，脱下身上的衣服包住她，并没有靠近，而是蹲在地上温和说道：“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好吗？”
“苏乔”拼命摇头，披着男人的西装外套，她跑了。
接下来的事情，苏乔隐约记得，她跑出了酒店，拦了部的士回到出租屋，昏天暗地地睡了两天两夜，再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然而在这个时空，男人看着当年的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她却看着男人的脸哭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对方眼熟？
因为这个救了自己的人，正是大哥啊！
……
苏乔从梦中醒来，翻身坐起，看一眼熟悉的卧室布置，猛地掀开被子，打开房门一路狂奔出去。
大哥，大哥，她的大哥……
时扬正站在客厅的楼梯转角，听见急速的跑步声，疑惑抬头，这一看，却吓了一跳，苏乔满脸泪水，穿着睡衣站在楼梯中间，神情呆怔地看着自己。
“乔乔？”
没待他走上前，乔乔却突然冲了下来，猛地扑进他怀里。
“大哥，大哥，是我，那个人是我……呜呜呜呜……”
与此同时，刚刚进门原本正在笑谈的时绪和时在清，骤然见到这一幕，两人都愣住了。

第76章
苏乔紧紧抱着时扬，诉说着心里的喜悦和激动，“……是我，君悦酒店，一年半前，你在那里救了个女孩子，那个人就是我。”
一年半前，君悦酒店，救了个女孩子。
这三个关键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哭喊不断的女孩子进了酒店房间，下一刻，画面一转，一个通身狼狈连面容都辨不清的女孩子坐在地上，满脸惊惧地看着他……
时扬倒抽口气。
倏地推开紧抱着他的乔乔，认认真真地看她的脸，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张沾满泪痕的脸逐渐跟脑海里的女孩子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人。
“是你？”
他的语气震惊又不敢相信。
如果她是她，那乔乔岂不是……
苏乔点头，又哭又笑的：“我之前忘了这段记忆，见到大哥只觉得好眼熟，竟然没认出来……”
天啊！
时扬眯起眼睛，仍是无法相信，那个女孩子竟然是他妹妹？那个他随手解围的女孩子？！
这么说的话……该死！那男人是谁？他根本就没有留意！
他握着乔乔的肩膀厉声问道：“那个畜生是谁？那时候你才17岁啊！混帐！！！”
他们自顾自说着话，门口走道却传来声音，时在清一脸疑惑，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你们兄妹俩说什么那么激动？乔乔怎么哭了？”
糟了！爸爸！
苏乔立时转头向玄关方位望去，一眼便见到……喝！不止爸爸在，时绪也在！
她下意识朝时扬靠近，时扬搂住她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随即笑着朝时在清解释：“乔乔做恶梦呢，这傻丫头没清醒就穿着睡衣跑出来，我先带她回房。”
说着，揽着她登上楼梯。
苏乔僵着身子随他走了几级，忽然听见时绪喊住她：“乔乔。”
她回头，时绪一张脸神色莫名，眸光晦涩，又喊了一遍：“乔乔……”
他却只是唤着，又不说什么，苏乔停了两秒，便被时扬带着向上走，他笑着跟时绪道：“我先带乔乔回去，你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聊。”
时绪张了张嘴，又默默地抿唇。
他以什么立场叫她？乔乔一贯是受了委屈就找大哥的，自小就是这样，自己不是早知道了？
只是，他以为这次不一次，乔乔会依赖他多一些，可是事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毫不留情击垮他的自信。
他握紧拳头，眼神黯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乔乔心中，一直不是排在首位的人选……
他情绪低落之极，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时在清，眼里闪过意外的神色，随后便是一脸若有所思。
舍不得乔乔掉一滴眼泪的时在清，这次竟是一反常态地不闻不问，反而失笑地摇摇头，拍拍时绪的肩膀安慰道：“别生气，乔乔一向是跟她大哥亲一些，有时候，我这个爸爸都要排在后面，哈哈哈哈……”
楼上的卧室里。
时扬关上门，脸上的从容神色消失，瞬间变成毫不掩饰的愤怒。
“那个男人是谁？该死！我当时竟然没有认出你！不然早把你接回家！何至于让你在外面受多一年委屈……不！不对！我当初就不应该掉头去找保镖，应该第一时间将他拦下……”
他伸手想抱住乔乔，却又觉得自己失去立场，铺天盖地的自责之情掩埋了他，“大哥对不起你……”
苏乔上前抱住他，脸颊依赖地在大哥肩膀蹭了蹭，“才不是，多亏了大哥，没有大哥的话，那才可怕，可是大哥来救我了。”
时扬回抱着她，心情十分压抑，他努力回想那一天的事，可是对于他来说，这本来就是极为普通的一天，要说比较特别让他记住的，也只有酒店撞见的那一幕意外……
他已经忘了是因何事去的酒店，但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天他的眼镜在酒店楼下被人撞坏，虽然近视度数并不是很深，可是视野变得模糊的感觉让人十分难受，因此让保镖帮他去公司拿副眼镜回来，他打算重新回去酒店套房，休息一会儿。
然而还没走回房间，便听见身后有哭喊声，他回头看了眼，发现情况不太对劲，他有心想上前看看，可是走廊尽头，有几名打手对他虎视眈眈，他只好暂时离开，回到房间，立刻打电话给保镖，把楼下几个人全叫上来。
后面的事，他记得闯开房间后，女孩子跑了出来，他本想带她去医院，可是女孩子看起来惊吓过度，话也不说就跑了。
他当时想，这种事对女生来说确实不是好事，便不多事，再加上那人似乎也有些来头，被打跑的打手又叫了人过来，他不想跟对方正面对上，便匆匆离开。
真是阴差阳错。
尽管如此，他仍是庆幸，他一时的多事救了他妹妹！
时扬闭了闭眼。
听大哥说起当时的事，苏乔终于明白当时第一次见到大哥时为什么没有认出他，诚然是自己内心深处不愿意记起这段往事，强行将其忘记，但还有一层原因，当时的大哥没戴眼镜，是以再见面只觉得眼熟，并没有因此触动记忆。
刚刚知道这事，时扬有些激动，这会冷静下来，将乔乔之前的经历回想一遍，又记起成人礼那天晚上的意外，其实很容易可以推断出当年那人的身份。
“余巍成，是不是他？”
苏乔垂眸，默默点头。
时扬拍了下额头，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一直放纵着这样一个试图伤害乔乔的人物在外不理，以往以为是小打小闹，不想是个祸害……
更别提他一次又一次地冲着乔乔来，实在是欺人太甚！
绝对不能轻饶！
呼吸之间，他已经想了许多事，再睁开眼睛，脸上已经恢复一贯的沉着之色，扶着乔乔的肩膀道：“乔乔，哥哥们不可能时时留在你身旁，会有很多事留意不到，你应该学会信任我们，把事情告诉我们，而不是事事放心中，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知不知道？”
无法想像，乔乔心底藏了多少事情，当年她被绑架，是不是也遭受了无法承受的伤害，才会选择将记忆抛弃……
时扬离开后，苏乔站了一会儿，才拿着衣物去浴室洗澡。
将浴缸装得满满的，她把整个人都沉了进去，温暖的水温除了带给她身体的舒适，也让她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
余巍成，这个曾经一提起就让她害怕不已的名字，忽然之间像是失去了某种力量加持，在她眼里变得平凡。
她不再害怕，不再恐惧，这一切全是因为大哥，更是因为……时绪。
她把自己沉入水中。
一个在过去救了她，一个在现在救了她。
是他们打开了自己的心防，让自己提起勇气去面对那段害怕的经历，终于发现，那段过往，她除了受到惊吓，并没有长久以来她胡思乱想的伤害，这可真是……
太好了。
眼泪从眼角流出，跟浴缸里的水化为一体，像是预兆着那些她曾经受过的委屈，终会抹去。
苏乔在独自平复心情时，时绪也在自己房中冷静。
回想昨天晚上。
担心她一身外衣睡着不舒服，特地叫来陈嫂帮她换一身睡衣，又怕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给她带来阴影，他一个晚上都守在她身边。
她睡得很不稳，紧皱着眉头，后来更是在梦里默默流泪。
时绪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想叫醒她却又不敢，担心她看到自己半夜出现在床边会吓到她，只能默默将她泪水擦去。
天将亮时，一直不稳的气息终于平静下来，他松了口气，最后趴在她床边浅浅地小憩了会儿。
这么短暂的一小会儿睡眠，他做梦了。
梦见小时候的乔乔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他为了不让她哭，哄她说做个甜点给她吃，乔乔信了，真的不哭了，只是他哪里会做甜点，于是他硬着头皮在厨房里胡乱捣鼓，弄了个十分糟糕的甜鸡蛋汤给她，原以为她会嫌弃，可是乔乔开心地吃完了，还说最喜欢哥哥……
醒过来后，时绪双眼发亮，为自己想到怎么哄她而开心，眼看天色大亮，他立刻起身，帮她盖好被子后就匆匆离去。
他一向不喜欢进厨房，自然没有什么厨艺可言，为了让乔乔别吃到太难吃的东西，他一遍遍地试验，最后终于掌握了水和糖的最佳比例。
正准备等乔乔睡醒就给她煮一份，结果遇上早早起床准备来煮早饭的时在清，对方意外他会出现在厨房，但也没多想，煮好早餐好，便喊他一并去散步。
谁知道，散步回来的他们，会看到乔乔抱着大哥哭的一幕。
看着掌中的白玉，时绪完全无法平复心情，无边的妒忌之情啃食着他的心，一直以来淡定的心境被打破了，他发觉自己无法克制内心的冲动。
乔乔真的不喜欢他吗？真的、真的对他一丁点好感都没有？
不，他不相信！
“砰砰砰……”
急切的敲门声传来，苏乔按停吹风筒，从浴室走出来开门。
“三哥？”
时绪沉沉地看着她，走进来关上门，“乔乔，我有话对你说。”
苏乔怔怔看着他，“你说。”
他向前一步，灿耀如星芒的眼眸紧紧锁定眼前的女孩子，“你喜欢我吗？”
苏乔瞳孔一缩。
什么？！
他还记得，没带她回家之前，两人相处就十分融洽，他不会错看她眼中的信任和依赖，那时候，她可不知道自己是她哥哥。
“乔乔，你对我的感情，有没有一点儿，是不关亲情的事？”
苏乔眸光颤颤，“为什么这么问？”
时绪脸上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然，低低笑了。
“因为我喜欢你，跟亲情无关。”

第77章
城北某私家医院。
经过一个晚上抢救，终于从急救室中出来的余巍成被推进高级病房。
常晔等跟他关系不错的朋友们，都守在医院走廊里，见他出来终于长松口气，一个晚上没睡觉，大家思维都有些迟钝，此时更是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要不要，通知他家里？”
有人提议，一瞬间，余兆东道貌岸然的模样浮现眼前，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冷战，别看余兆东对外一幅高要求高严格的古板作派，他们这几家私交甚好的，自然清楚这人本性，实质上内心狠得一匹，绝不是个好惹的对象。
如果让他知道独生子被人打进了医院……那这事真的没完没了了！
可是，余巍成这次受的伤这么重，要盖过去本身就不可能，余兆东迟早会知道。
常晔摇头苦笑，“你们是不是忘了，阿巍带的打手被打了，那些人早去通知余叔了。”
众人一时大惊，“那他怎么还不来？难道还没回国？”
常晔叹道：“不知该说阿巍运气好还是差，余叔之前回国，前几天又飞走了。”
原本气势汹汹地飞回来，然后一看，余巍成竟然认认真真地工作，天娱的这次雪藏公关做得意外地好，余兆东见儿子收心，也有点想趁机让他练练的意思，干脆把天娱交给他，自己飞回分公司。
从某方面来说是幸运，他若是余巍成，肯定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这模样……但是，余兆东在，余巍成才有底气，只有他，才能帮余巍成出这一口气。
毕竟，时家时绪，这次真的太过份了。
大家都在同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家族之间相互联姻，根深错节，关系错综复杂，有了矛盾，都是内部消化内部解决，极少会真的在明面上动手，因为一个不好，就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对峙。
更何况细究起来，余家跟乔家还有点亲戚关系，时绪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这样子完全不讲情面，真的说不过去。
常晔走进病房，看着床上还未苏醒的余巍成，眼底闪过不忍。
何至于下手这么狠？他们都看着，难道余巍成还能当场强了苏乔？
别说他们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就是余巍成……常晔神色有些疲惫，作为一个从头到尾知道两人纠葛的人，他自然是知道余巍成在这场感情中付出多少，怕是自己都低估了自己的心意，不然，不可能一提起苏乔就这么疯狂，这么不顾一切。
苏乔是他跨不过去的一道槛。
以前他嘴上说着不赞同，但事实上，心里却羡慕阿巍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全身心投入的女孩子。
他们这样的人，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条条框框之密，缚在身上的锁链之多，常人难以想像，是以这个圈子的人，大多在年少时会选择放浪，这何尝不是一种发泄的方式？如无意外，当他们年纪到了之时，会接过家中重担，负起兴旺一族的重任，不能推不能逃，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责任，也是他们享受了多年权利与之相对的义务。
但是余巍成，却在规规矩矩的人生里发现了一颗明星，并为之沉迷疯狂。
多么幸运又是多么不幸。
他曾经亲眼见过余巍成醉了之后的伤心失落，那种悔意……他相信，如果没有时绪来打断现场，余巍成只会占占便宜就让她离开，真下狠手，不会。
毕竟他怕真的失去苏乔。
可是时绪的闯入让事情变质。
苏乔恐怕再一次误会了余巍成的用心，一次又一次的，心结成了死结，这两人，可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常晔叹了一声，看着余巍成苍白的脸道：“我会联系余叔，让他来帮你要回公道，或许，这一次，你一直心心念念的事，说不定真的能成。”
他想，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城北私家医院里的事，苏乔并不知道，时绪倒是让人注意着，但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告诉苏乔。
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因为太静，心脏跳动声格外明显，那种砰砰砰砰不断加速的跃动声，几乎响彻耳畔。
苏乔呆如木鸡地站在卧室中间，整个人完完全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只能任由心脏失去频率地发疯跳动。
他，时绪，她三哥，说什么呢？
好像不是很难的句子，怎么理解起来这么困难。
不关亲情，那还有什么感情？是那个显而易见的意思吗？
苏乔觉得眼前有些发晕，一瞬间竟然出现幻听，耳边响起一道遥远又似是极近的声音：“乔乔，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的还要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你，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我真怕你只把我当哥哥……”
好像曾经在何时，也有人在她耳边这么说。
但是，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苏乔恍然回神，下意识倒退一步。
她的退步，让时绪眸色又沉一分。
看着她无措的神色，他上前一步，苏乔又退，他再进，苏乔连连后退，最后撞上了身后的书桌，退无可退。
时绪就站在她身前，将她前路完全堵住，忍着想去抱她的冲动，他试着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乔乔，回答我。”
可是苏乔涨红了脸，低着头，半晌不吭声。
时绪看似冷静，其实认真看，可以发现他紧握的拳头一直没松开过，事实上，跟表面的淡定完全相反，他内心又焦又燥，压抑难当，他感觉自己站到了悬崖边，岌岌可危，只等着乔乔拉他上来，或是推他下去。
现在看来……他微微垂下眸子，乔乔是要推他下去了。
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往日感受到的温暖，是不是自己极度自信而生出的错觉？他试着做一个假设，假设乔乔对他没有任何男女之情，那他……已经把这层膜捅破的他可还有让两人关系回到从前的可能？
不可能。
他不知乔乔会不会，但他不会。
所以，问题回到最开始，那些温馨真的是错觉吗？他用力地闭眼，深吸口气，睁开眼睛，眼底的暗色已然抹去。
时绪笑了，脸上浮现的是苏乔从未见过的极致温柔，“哥哥的话是不是给你困扰了？嗯？”
苏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纳纳张嘴又闭上，整个人显现一种恍惚神色。
时绪抿唇，“尽管如此，我还是要你回答我，就算你不喜欢我，直说就是。”
不喜欢他？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喉咙倏地泛起酸意，苏乔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眼睛湿润，声音极低地道：“我喜欢你。”
时绪一震，猛地握住她的手，“你再说一次！”
苏乔抬头，眼睛都是红的，视线有些发虚地看着他，“我喜欢你，可是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
话没说完，时绪猛地将她一抱，用力之极，简直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说什么傻话！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全世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时绪用力地抱着，感觉心底所有的暗沉，在这一刻，全部散去，他从悬崖边被拉回来了，呼吸到爱情的香甜气味，如此美妙！
他太开心了！他想抱着心爱的女孩子在房间里转圈，又怕吓到她，只能不住收紧手臂，将她纳在怀里揉搓。
被抱得紧紧的苏乔却是一阵难以置信，哪怕时绪亲口跟她告白，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那么厉害，什么都会，他就是一颗真正的明星，璀璨又明亮，绽放的光芒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她呢？什么都不会，好像也没有什么优点，那么平凡。
喜欢他时，并不是没有过非份之想，只是每每浮起，自己都会掐灭这个想法，因为……不般配。
苏乔低着头，任由男人紧抱。
感觉到她的不知所措，时绪捧着她的脸，眼底愈加柔和，“是不是太突然，吓到你了？”
她摇头，却又点头，苏乔整个人透着无所适从，眼神朦胧地望向他，“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会喜欢我……”她咬着唇，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低，“好像很不真实。”
时绪笑了，不让她避开视线，手指捏着小姑娘的下颌，轻轻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他，“你不相信这是真的？”
……差不多，这种时刻，她连做梦都不敢。
“我、我……”她想避开他炽热的视线，下颌却被他制得紧紧。
时绪笑得越发灿烂，捏着她下颌的大拇指往上，擦过她红艳艳的唇瓣，哑声道：“那你就试试是不是真的。”
说着，他俯身而下，直接吻上那张朝思暮想的樱唇。
苏乔：“！！！”
她倒抽口气，瞪大眼睛，人瞬间便要退，却被他牢牢按住。
抚着下颌的手移到脑后，穿过发丝托住后颈，迫使她仰着头迎向他，另一只手紧紧箍在腰间，让她整个人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吻像他的告白一样，突然又热情，重重地在柔软的唇上来回，厮磨吮吸，辗转轻咬……
苏乔背脊升起一阵电流，酥酥麻麻地窜至全身各处，她喉咙间发出一声呜咽，身子随即挣扎后退，时绪抵在她唇上轻笑一声，将她人一抱转身，紧紧抵在墙壁上，不让她妄动。
像暴风雨一样的热情落下，直打得她毫无反手之力，不知过了多久，时绪稍稍离开，喘着气看她，眼睛闪闪发亮，抬起她的下颌，再一次望进小姑娘眼里，“相信了吗？”
相信什么？
小姑娘双颊绯红，眼神迷茫，呼吸不稳，整个人透着懵然。
时绪哑声一笑，弯起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那再来一次。”
说着，他再次俯身吻住。
只是这次不同刚刚，他放慢了动作，极有耐心地，轻轻缓缓地在唇上游移，温柔之极，让怀里的小姑娘站不住。
她感觉到对方炙热的体温，他的胸膛中一颗鲜活的心脏正在快速跳动，频率并不比她低，所以，其实，他也很紧张的吧？
原来他跟她一样，因为喜欢的人的靠近，心脏战栗不已。
他喜欢她。
这个认知像是回放一样，一遍遍敲进心间，这感觉，那么甜蜜。
苏乔紧紧揪着他的衣摆，顺从地闭上眼睛。
良久，时绪离开她的唇，头靠在她耳边轻喘，还不忘问她：“相信了？”
视线忽然模糊，苏乔攥着他衣角的手收紧，脸上却笑了。
“嗯。”
与此同时，上京郊区的乔宅庄园。
暖厅里，正跟乔老夫人品茶的霍城接到电话。
他眼波无澜地接听，半晌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提高声音。
“什么！？”

第78章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常晔准备拨电话之际，床上一直没有动静的人传来一声呻`吟，随后缓缓睁开眼睛，竟然醒了。
“阿巍醒了！”
在病房里闲聊的朋友们第一时间发现动静，纷纷激动，立刻叫来医生，等医生过来看过，确定情况良好后，众人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阿巍？头还疼不？”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喝点汤吧，看这样子是吃不下饭了。”
……
一群人围着他嘀嘀咕咕，像苍蝇一样，余巍成没忘记，他被打了之后，这群朋友里，只有常晔出来试图阻止时绪……
他虚弱地躺在床上，可是眼神冷淡至极，看一眼站在人群外的常晔，慢慢开声，声音又低又哑：“你们先回去，我想跟阿晔单独聊聊。”
众人脸上悻悻，见他这模样也能猜出对方几分心情，识趣地招呼两声就走了。
病房门关上，刚刚还一脸愁容的常晔，见到余巍成醒了，一时间又恢复了精神，拿起一个苹果抛了抛，说道：“别这种态度，我们守了你一夜，都不容易。”
余巍成试着想起身，可是全身酸软无力，特别是头部，又沉又重，十分难受，他闭了闭眼，轻哼一声。
常晔摇摇头，昨晚，时绪一到包厢就出手，动作又快又狠，打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那时候大家都被他身上那股阴狠气息镇住，哪里还会上去送人头？
再说上去了，仗着人多或许能压过对方，但若真是这样，事情就大条了，在场这些人能把上京十几个大家全部拖下水，这样子的事，摊到家里，绝对会被家法侍候，种种顾虑，让大家选择了静观其变。
他们相信时绪不会下死手，虽然没猜到对方一点情面也不留，但至少，确实没出人命。
“阿巍，你应该知道，我们不出手，事情才能最快速度结束。”
他说得条条有理，余巍成却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说得好听，你们是拿我的性命在赌！”
看来头部的伤不怎么重嘛，思维还这么清晰……常晔试图混淆重点的目的失败，他摸摸鼻子，讪讪笑着，拿起小刀削起苹果，再次转移话题。
“别说这些啦，我给你削个苹果，你这伤得好好养一段时间，给你请了护工，一会儿到，还有已经通知了林特助，他晚点过来……”
“阿晔，”话没说完，余巍成打断他，“有件事想麻烦你。”
常晔一顿，随即叹声，低头继续削苹果皮，“告诉余叔是不？我本来就准备打电话了。”
余巍成微微勾唇，常晔和他，不愧是从小一块儿长大，他的心思全猜中了。
常晔：“你想让时家怎么赔偿？”
余巍成摇头，不知想到什么，轻笑出声，“不用赔偿，什么都不用，我原谅时绪。”
“啥！？”
常晔瞪大眼睛，挨了人家一顿打醒来竟然说原谅对方？这还是他认识的余巍成？！
“你没毛病吧！？”
余巍成呵呵笑，眼睛望着天花板，只觉得一直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移开了，整个人都轻松许多，“阿晔，原来天无绝人之路是真的，我都打算了要跟小乔打持久战，没想到峰回路转。”
常晔：“……”
常晔：“直说行吗？我跟不上你莫名奇妙的想法。”
这还猜不到？
能让他舒心，除了小乔的事还能有什么？
虽然一开始就被攻击，但后来时绪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说苏乔是时家的人，她的真正身份便是显而易见的事。
余巍成回想起那一个成人礼晚上，小乔跟一名神秘男人举止亲密，那男人没穿礼服也能自由出入时家，再结合最后那人打人的狠劲，他猜那应该是时家身份特殊的第二子时延，小乔的二哥，这样信息一套，之前的疑惑就能全然解释。
看见自己的妹妹被陌生男人抓住，身为哥哥生气很正常。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时家的千金先前会落在苏家，还那么落魄，但这不妨碍他对窥破苏乔真正身份的喜悦，这意谓着，时绪也是她哥哥，她说的是实话，他们真的没关系！
小乔还是小乔，依然是单纯可爱的小乔。
只要意识到这个事实，他便全身舒坦。
余巍成笑着看他，“小乔是时家的女儿，时绪是小乔的哥哥，既然他们俩没关系，为妹妹出头，我能原谅他。”
常晔：“……我以为你至少会趁机整整时绪。”
余巍成摇头，“我不想我和小乔之间再扯其他人进来了，更何况，你知道我的目的，只要小乔能接受我，其它都好说。”
那倒是，如果昨晚他们知道苏乔说的话是真的，她真是时家小姐，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让余巍成这么戏弄她。
常晔咬了一口苹果，“所以？”
余巍成脸色认真，“我要跟时家联姻。”
常晔大口地嚼着苹果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只要余巍成醒来，肯定要促成这件事。
“行叭，帮你说说，最好把你说得可怜一点，然后激得伯父立刻为爱子杀到时家去哈哈哈哈……”
常晔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余巍成默默收回视线，他静静躺着，心情却无法平静，只要想到小乔其实并非如他所想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她还是如纯澈水晶一样无暇，浑身就开始火热。
小乔，小乔，这一次，他的小乔会不会接受他？
不管会不会，只要这次能把婚约订下，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到时候……余巍成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弧度，进入了自己想像中的美梦，陶醉不已。
一时间，原本将好的局面又再变得风云诡谲，被卷入漩涡当中的苏乔丝毫不知这些外事，此时此刻，她靠在时绪的怀抱里，被丝丝喜悦甜蜜和害羞之情包围着，竟然有几分想喜极而泣的冲动。
怕被时绪发觉，她微垂头，拿手轻轻擦去眼角湿意，抱着她的时绪却十分敏感，稍稍退开，不由分说抬高她的脸，一眼望进她红红的眼眸。
他的手在她眼角轻拭，最后滑到嫣红的樱唇上。
原本粉`嫩的唇色，被他毫无章法的胡乱啃乱之下，不止微微肿`胀，下唇还有些破损，可见他一开始的力道有多大。
很疼吧？
时绪显然误会了什么，耳阔莫名变红，他不自在地清咳一声，“一开始没控制好力道，弄疼你了？我下次会轻一点。”
他的手还在一下又一下地摩娑着唇瓣，苏乔后知后觉听懂他在说什么，脸颊迅速涨红，只觉得难为情之极，别别扭扭地蜷缩着脚指头，“不、不是这个，还、还好……”
她害羞得嗑嗑巴巴的模样，勾得他眸色暗了暗，眸光落在那微肿的红唇上，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这样子还能不能再亲，她会不会疼？如果不疼，他……
“不疼？”
苏乔摇头，绞着手垂眸望着地上的短毛毡，声音又软又糯，“不疼。”
时绪低着头靠近，吸呼逐渐加重，“那……再来一次？我轻轻的？”
炙热的呼吸吹拂到脸上，她下意识向侧边一躲，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搂住，“三、三哥……”
男人额头同她相抵，倏地一笑，“还叫我三哥？”
苏乔眼神有些懵，不喊三哥喊什么？时绪？
时绪一本正经地道：“叫男朋友。”
苏乔一阵头皮发麻，羞得要像条虾一样缩起来了，“才、才不要！太难为情了！”
“哈哈哈哈……”
时绪也不逗她了，只觉得这样的乔乔可爱之极，一时忍不住搂在怀里揉了又揉，心里满足，“随你叫什么，我都行。”
说罢又蹭了蹭她，嘴角轻勾，“乔乔，你不知道，这一天我想了好久好久。”
苏乔有些想问他什么时候对她有了不一样的心情，却又开不了口，只是低低道：“我一直以为三哥只把我当妹妹。”
时绪闻言便是一笑，“我要是把你当妹妹才懒得理你，我一直陪着你，不能太近又不想太远，这个度可难拿捏了，”说到这他叹了声，“幸好总算是把人勾到了。”
这听起来，是很久以前就喜欢她的意思吗？苏乔被这答案愉悦到，忍不住咯咯地笑。
“知道我辛苦了吧？”时绪的视线重新落到她唇上，手指轻抬起她下颌，压低声音道：“所以，你得好好补偿我……”
密细的吻又落下，像晚间的夜风拂过清爽，又像三月的春雨湿润宜人，这一次，时绪果然如他所说的，用极轻的力道辗转流连。
两人气息交换，眼看卧室的温度越升越高，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随后是时扬的声音：“乔乔，下来吃午饭了。”
乍然响起的突兀声音，打断一室的温存。
苏乔被惊得差点跳起来，她下意识想推开身上的男人，却被他抱得更紧，对方不满地重重在她唇上啄了下，随即在耳边轻声提醒，“没人看到，你怕什么？”
是没人看到，可是她心虚啊！
苏乔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口气回道：“我刚洗完澡，待会下去。”
等门口的声响远了，她终于松了口气，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她跟时绪在房间里消磨了那么久，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瞄一眼时绪红红的嘴唇，她害羞地推推他，“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时绪垂眸扫过她身上的棉质睡裙，这套睡裙应该是她自己选的，保守的长款方领设计，睡裙上布满幼稚的红色小樱桃图案，看起来单纯可爱。
再再提醒他，他的小姑娘，还很小。
时绪放开她，手摸上她后脑勺，感受了一下肿块大小，道：“吃完饭我拿药酒来帮你揉揉。”
“好。”
时绪走了后，苏乔关上门，呆呆地在门后站了会，迅速捂住脸，向床铺跑去，将自己往大床上抛去，滚来滚去，滚去滚来。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在内心疯狂尖叫一轮后，苏乔拿着被子将自己兜头盖住，无法掩饰的冷静全然释放出来，她抱着被子用力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时绪喜欢我……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多么不可思议！
简直像在做梦……
呃？她慢慢坐了起来，拨了拨一头乱发，不是做梦吧？她下意识咬了下嘴唇，‘嘶’地一下倒抽口气。
怎么那么疼？刚刚时绪亲她时明明不疼的……
她怔怔摸着嘴唇，不知想到什么，随即笑弯了眼睛，放松身子，让自己倒在被窝里。
时绪是她的了！是她的！一个人的！
一个人傻乐了好久之后，她才想起大哥刚刚催她下楼吃饭的饭，急忙忙换好衣服，随意拿起从昨晚之后就没再碰过的手机，解锁了屏幕，正要踏出卧室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屏幕的文字之上。

第79章
是小南发来的链接，告诉她，自己跟时绪的阿芙莉香水代言终于官宣，香水广告也放出来了。
禁不住兴奋的心情，她点开官网，一眼就看见被置顶的官宣文字通稿，下附她和时绪两人的广告硬照。
女孩子一袭白色洋裙，披着长长的头发，站在花田之前，闭着眼睛轻嗅花香，而时绪，一色黑衣站在她对面，唇离她的额头只有一厘米距离，眸光微垂看着她，照片拍得十分唯美，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迎着日光的时绪半张脸像在发光，一头黑发被渲染成灿金色，两人的脸部轮廓勾成了一组优美的曲线，一眼望去，瞬间抓住了众人的眼球。
硬照侧边有广告语：你身上好香。
【啊啊啊啊！awsl！！！】
【美呆！窒息！什么神仙颜值！暴哭！】
【表白我时哥！呜呜呜呜好宠好撩！！我从来不知时哥还有这种表情啊啊啊！】
【乔妹美绝！我现在超级期待两人合作电影！话说《将临》要播了，我要去追qaq】
【已设壁纸，兄妹cp锁死，钥匙我吞了！】
【看看这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谁说没有cp感简直是眼瞎！cp感暴破天际好不！集美们绝好题材来了！快去超话发帖子评论！把兄妹cp排名给我冲上去！】
【广告也好棒！呜呜呜呜！什么都好，就是粮太少了，《将临》快播啊！】
……
不止这一辑广告写真硬照，香水广告视频下面评论也是大同小异，不知大家是不是都被这一轮美照和广告给煞到了，一眼望去都是嗷叫赞美，看不到一条差评。
受阿芙莉这一波冲击，已经放过新片开播预告的《将临》官微立刻更新微博——
【将临v：时绪和苏乔真是美呆呆呆！[爱心][爱心]小编在这里提醒大家，下周一25号蓝莓台黄金时档《将临》8点30分准点见，舒亦景和舒月黎在这里等大家哦~[赞][赞][赞]】
凭着这一波官宣，热搜话题全上榜，苏乔大意浏览，被里面各种支持cp言论给弄得心花怒放。
自从拍《将临》之后，因为剧组剧照时不时地流出，再加上原著粉自己的yy，支持舒亦景和舒月黎这对cp的人数不少，这群粉丝是最早提出兄妹cp的人，苏乔以前就知道，但出于某种不可说的心情，更怕看到一堆喷子黑她，不敢去看这些相关内容，是以如今点开来看，发现原来有这么多支持他们在一起的人，着实有些感动。
不过再看下去就太晚了，苏乔赶紧关了手机屏幕，打开门走下楼去，只是一下楼，看到大客厅堆满的各式各样东西，立刻懵了。
墙边一对色彩鲜艳的三彩马，玄关走道旁一个青瓷色圆肚花瓶，过来是一对看不过什么木质的中式木椅，还有长势喜人的贵价兰花，客厅中间还摆着无数的玫瑰，漂亮的珠宝匣子一个接一个……
难道爸爸出去买东西了？
苏乔疑惑地偏了偏头，跑到餐厅，一进去就发现坐在餐桌上的几人脸色不太对。
时在清和时扬、时延的脸色都是崩着，只有时绪看起来正常些，他见苏乔杵在餐厅门口发愣，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时在清见到她，脸色缓和了些，给女儿盛了饭，自己也端起饭碗，然而却一口也不吃，只是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乔心里有些紧张，她莫名想到昨晚的事，生怕时绪说漏嘴，一时又急又怕地瞥他一眼。
不想，时绪却笑起来，“乔乔，这事不能瞒。”
什么？不能瞒？他真的说了？！
苏乔倏地涨红脸，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正紧张时，时绪开口了：“乔乔这傻丫头，昨晚跟同学聚餐，遇到常晔那班纨绔，被他们拦下来，恰好我过去接人，那些人知道乔乔是时家的人，都吓了一跳。”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估计现在全上京的大家都知道了，义父你不用生气，那些人我都敲打过，你看看他们送东西过来赔罪就知道了。”
话虽如此，时在清还是觉得憋屈，他的女儿，堂堂的时家小姐何至于要在外面被人戏弄？
“乔乔，你以后出门记得把保镖带上。”
苏乔这时才反应过来，时绪的话半真半假，真假掺半，倒是把那事给糊弄过去了，“不用的爸爸，昨晚是同学聚餐，当时也不止我一个人……你不用担心，我平时都在拍戏，哪里也没去。”
时绪点头，“嗯，拍戏时跟我在一起，我会看着她的。”
时在清叹声，“幸好有阿绪在，不过这些东西我看着来气，都给我退回去。”
关于退东西，时扬倒是有不同意见，“退回去人家怕是要上门来赔罪了。”
时延哼了声，握了握拳头，“就应该上门来，一人一顿打。”
时绪摇头，“其实真没什么，那些过份的我当场教训了，这些东西，我一会儿一一对帖子，能留的就留，不能留的退回去，也没必要一杆子打死。”
时在清：“行，你看着办，不过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吃完饭你得好好跟我们细说。”
说着吃起饭来，苏乔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无意中抬头，见庭院停着一对……梅花鹿？
她放下碗，揉了揉眼睛，“我看错了吗？那边有鹿？”
时绪给她夹菜，“你没看错，那是常家送过来的，一会儿要退回去。”
送……梅花鹿？可真是大开眼界！
见她一直看着外面，时在清不由看她一眼，“乔乔喜欢？”
苏乔：“不不，就是觉得好特别。”
听她这么说，时扬立刻笑了，“这有什么特别，我们家小时候也养过，左边山头的果林区，以前就养了很多动物，后来都放养山林了。”
时在清点头，“我本来想着养动物麻烦，这次就没弄几只来养，你要是喜欢的话，那……”
在家里养这些？苏乔幻想走出庭院看见一堆的动物，小型动物还好，那些平时只能在动物园看到的养在家里，夸张了吧？
她摇头，“我不喜欢，不要抓它们，圈起来多不自由，太可怜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是一顿。
苏乔眨了眨眼，“我说的不对吗？”
对，怎么不对，时在清忍不住回想起当年，小小年纪的乔乔，总是用怜悯的目光去看那些动物，最后还央求他放它们走，用的理由就是：“它们不喜欢被养着，没有自由。”
时在清笑了笑，给她夹菜，“好，不养就不养，都听乔乔的。”
吃完饭后，大家留在客厅聊天，时绪拿来送贴，对着礼物查看名单，苏乔瞄了瞄他，从他身后快步走过，就要上楼。
“乔乔，”时绪停了动作走过来，温柔地看着她：“回卧室？”
她向左望望，向右望望，就是不看他，“嗯，昨晚很多同学信息没回，我先回去看看。”
她脸上仍有害羞神情，眼神不敢跟他接触，时绪看破她心思，莞尔一笑，叮嘱道：“药酒放在我卧房桌子上，哥哥现在没空，你自己拿去擦擦。”
苏乔：“知道，那我先走啦。”说完，立刻转身跑了。
时绪还想说什么，时延这时走过来，直接喊住他，“阿绪，过来跟我们讲讲昨晚的事情先，礼物单子一会儿再对。”
时绪回头看他一眼，时延站的位置离他们很近，肯定不是刚刚才过来，而是过来有一会儿了，是故意出声打断他的吧？
想明白了，他也不恼，十分好脾气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没问题。”说着擦肩而过向内厅走去。
看着时绪的背影，时延想起刚刚在乔乔脸上见到的一脸羞涩神色，皱了皱眉，莫名陷入了沉思。
跟时绪谈恋爱，两人正式确定关系，对苏乔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苏乔心情放松了，却浑然不知，时绪的心情越来越差。
这段时间，在片场拍对手戏时，因为不用压抑心情，苏乔的感情戏几乎都是一遍过，把程远航看得啧啧称奇，只是苏乔担心被别人看出端倪，除了拍戏，其它时间都是离他远远的，白天接触的时间并不多。
另一则，不知是不是时延觉察了什么，只要两人在家的时候，一定会把时绪盯得紧紧的，让两人没机会交流，这一切一切，让时绪的心情一日燥过一日。
这一天，看着拍完戏后立刻跑去跟葛霜霜粘在一起的乔乔，时绪忍了几天的心情暴发了，看了在场演员一眼，淡淡说道：“今天的戏拍到这里，晚上剧组聚餐，参加的跟场务说一声，一会儿安排车辆过去。”
今天正好是26号，昨天《将临》开播，苏乔追了第一集 ，正想着今晚没她的夜戏可以追第二集，哪想到时绪竟然会安排聚餐？
她想了想，小小声问旁边的吕海盛，“吕哥，我不去行吗？”
吕海盛自从那天苏乔出意外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网上炸出个大新闻，战战兢兢了几天，网上一片风平浪静，他这边稍稍放心，却又被时绪越来越黑的脸色弄得神经衰弱。
他十分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吵架了，不然怎么最近弄得别别扭扭的？
看一眼远远望过来的老板，吕海盛生硬地拒绝了，“不行，你哥的场子怎么可以不去？那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这么说倒也有理，苏乔收拾好东西，便跟一众演员一起过去酒店，这次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她很放心。
包厢里吵吵闹闹，大家很快分散在各张桌子坐下。
时绪身份特别，主演兼导演又兼制片人，多的是人想跟他一起坐，副导演程远航这时走过来，拿了瓶啤酒哐地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谁也别跟我争位置，我跟导演坐！”
众人哈哈大笑，笑声中，时绪朝她招招手，“女主角过来。”
程远航听到了，扭头看她，“对，苏乔过来，来来，今天程导跟你好好讲讲拍戏的事……”他想拉她过来身边坐下，被时绪先一步拉走。
“程导，女主角要跟男主角一起坐的。”
说着拉她过去，让她在旁边坐下。
程远航耸耸肩，“随意啦，来来，菜上了，我们喝点小酒！”
程远航本人极度好酒，但他十分有原则，拍戏时绝不碰酒，但他又馋，是以每天只能趁着晚上回酒店的空档浅浅喝一些解瘾，他以为自己还要再忍多一个月，没想到时绪会安排聚餐，这可把他兴奋坏了，才会一反平日的低调情绪高涨。
餐桌上，程远航一直拉着时绪大谈特谈拍戏的灵感，苏乔跟旁边的葛霜霜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虽然没怎么跟时绪说话，却一直留意着他，见他一杯又一杯的酒不停，心里有些担心他喝多了，趁着程远航倒酒的空隙，她悄悄转头跟时绪说道：“别喝太多了。”
时绪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乔蹙眉，不太相信他没听清，只觉得他是故意这样，但看他眼神幽幽的模样，心里一软，又低声说了一遍。
另一边的程远航看见他们俩在说悄悄话，直接把话头调到她身上，“苏乔啊，我告诉你，你最近的感情戏进步特大，眼里都是戏，太棒了！”
感情戏进步大……苏乔耳朵一热，“谢谢程导，都是您讲戏讲得好。”
程远航大手一挥，“关我讲戏什么事，你确实是进步了，越拍越好，我现在很有信心，我们这部片子票房肯定能冲上去，冲个、冲个1亿？”
时绪闻言便是一笑，“1亿？那不是我的目标。”
程远航咂舌，立刻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开始说起现在的票房市场，时绪应了几声，回头看她，“你刚刚说谢谢程导，怎么不谢谢我？”
他面上一本正经，搁在腿上的手却准确地抓住了苏乔的手，紧紧地握着不放，“嗯？”
时绪怎么大胆？！
苏乔想挣又挣不开，只好任他握着，脸上故作镇定，“谢谢前辈，我能有进步，全靠前辈教得好。”
时绪毫不谦虚地点头，“确实。”
听见两人对话的程远航哈哈大笑：“时绪的戏确实是顶好的，你还记得不，我之前还邀请过你来拍戏，但你直接一口拒绝了……”
苏乔坐在一旁，装作认真听话的神情，事实上，心跳越来越快，被头发遮住的耳朵早已绯红一片，全因为，时绪的手指，正在她的掌心里挠来挠去。
这这这谁受得了啊！
苏乔坐如针毡，正觉得受不了之际，突然一顿，时绪好像不是在挠她痒痒，而是……在写字？
她沉下心神，注意着他的一笔一划：“……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不理我。
诶？她几时不理他了？
苏乔瞄了他一眼，发觉他已经喝得眼神有些发直，望过来的神情带着些委屈的意谓，她心间一颤，抓住他的手，学着他刚刚的举动在他掌心里写字。
时绪完全没想到苏乔会这么做，掌心传来一阵痒痒酥麻的触感，迅速泛至全身，让他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
他喉结上下滚动，快速拿起桌上一杯啤酒，一头仰高喝光，把旁边的程远航看得一脸佩服，“嗝，行啊！你这酒量、嗝，跟我有得比……”
另一边，刚刚去私家医院探过余巍成的余兆东，带着一身怒气踏进霍城的私人宅子。
打手们在外头守着，听不见里面谈了什么，只知道两个钟头后，余兆东出来时，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怒意，两人在门口握手道别。
“霍总，万事拜托你了，还请尽快促成此事。”
霍城眯了眯眼，“放心，我过几天就去找时在清说，至于你……”
余兆东会意，点头笑道：“呵呵，我会找乔乔那丫头，好好跟她谈谈。”

第80章
聚餐结束，时绪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
看见他这样，这一次谢达平不需要老板开口，直接便走到苏乔面前跟她说：“老板醉得太厉害了，你跟他坐一辆车回去吧？”
就算谢达平不开口，她也有这打算，拿了自己的随身包包便上了车，进了商务车后座。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寒冷空气，苏乔感觉到一阵暖和，却也闻到一阵浓烈的酒气。
时绪正靠在窗边，眼睛闭着，似乎在睡觉。
苏乔脱下外套，坐到他身边，伸手去拉他的外套拉链，“三哥，车内暖和，我帮你脱下外套。”
脱下外套后，又帮他系好安全带，他似乎醉得很厉害，全程任由她动手，吭也不吭声。
汽车发动了，外头炫彩的霓虹灯时不时掠过车窗，苏乔被晃了眼，正望着外景时，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压力，转头便见男人侧过身子，双手牢牢地圈着自己，头枕了过来，整个人紧紧同她相贴。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亲密了，苏乔一边拿手去掰他的手，一边悄悄望向谢达平，唯恐他看出什么，幸好对方认真地看着路面，专心开车并没有关注后方的事。
扯不开身上的人，又见他皱着眉头睡觉，像是有一肚子心事，她莫名觉得心疼，便不挣了，任他抱着，拿来他脱下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男人感觉到温暖，脸在她颈间蹭着，嘴唇时不时掠过皮肤，呼吸的热气喷在她耳后，惹得苏乔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抓住他的手臂，低低说道：“你别动，谢哥在前面呢。”
男人轻哼一声，听起来十分委屈，“乔乔，抱抱。”说着，细细地亲在她脖子上。
苏乔简直要哭了，她不敢抬头，怕看到谢达平震惊的神色，只好拉高外套挡住两人，试图遮住他的动作，脸上强装无事。
她却不知，她越是这样，越方便了时绪，原本只想逗逗她的男人，慢慢动了情，亲在她颈上的吻变得缠绵，手指同她十指相扣，浑身变得火热。
在这过程中，苏乔一动不动，感受到她的僵硬，时绪终于良心发现放过她，深吸口气离开她的耳朵，用力箍住她柔软的腰肢，头枕在她纤细的肩膀上，睡着了。
苏乔任他抱着，听着他规律的呼吸声，终于放松，眼皮闭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冷风灌入，不由得瑟缩了下，眼睛睁开，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商务车，正被时绪抱着走路。
视野范围都是树，还有熟悉的假山石，她立刻认出这是自家的花园，揉了揉眼睛，便要下来，“三哥，到了怎么不叫醒我？我自己走吧。”
时绪放她下来，替她拉紧外套，见她刚睡醒脸上还有懵懂神色，眸色不由暗了暗，伸手抚上她额心，道：“哥哥带你去一处地方可好？”
“什么地方？”
“我们的秘密基地。”
时绪让她闭上眼睛，重新抱起她，稳稳向前走，苏乔只觉得抱着她的男人左拐右拐，似乎走过一段曲折的路，最后护着她，钻过了茂密的树丛——
“好了，可以睁眼了。”
苏乔睁开眼睛，一眼便见到一座秋千，只用木板搭成的简陋秋千架，被无数树藤缠住吊绳，静静地伫在树下，显出一种郁郁的静谧的美好。
这似乎是个被人特意圈出来的角落，有一个破旧的小亭子，旁边一棵古树茂密，还有这一架十分眼熟让她看一眼便心跳加速的秋千。
莫名感觉到一阵心悸，她挣开时绪，小跑着向秋千跑去，眼前一幕又一幕破碎的画面窜了出来，绚光之中，黑色的背景和白光的背景，两者重重叠合，让她心神恍惚，是什么呢？忘了什么重要事情呢？
她捧着头，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被劈开一样，重重光幕之后，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中拿着一个怀表，晃啊晃，嘴唇一张一阖……
“乔乔？”
时绪担忧的声音响起，她眼睛一睁，无数画面消去，一时之间，竟是把刚刚记起来的事全忘了，她站着，整个人茫然失措，“我是谁？”
时绪眼一沉，捧着她的脸唤她的名字，“乔乔，什么都不要想，看看我，你只要看着我。”
男人一张脸满是忧色，苏乔定定看着，恍然回神，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口，闭着眼睛，有些懊恼地道：“三哥，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又记不起来。”
“记不起来就算了，顺其自然，不要勉强自己……”
他说着，细碎的吻落在她额上、脸上，密密麻麻，动作又轻又柔，苏乔感觉到他的珍视，心中一动，暂时将那些灰色画面挥到脑后，轻笑起来：“好痒，三哥你是属狗的么？”
见她情绪恢复，时绪心下一松，哼声，不轻不重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故意说道：“属狗又如何？不给咬吗？”
“当、当然不给……”
苏乔倒抽口气，时绪竟然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在温热的嘴中戏弄，她几时受过这阵势，当下软了脚，揪着他衣角的手用力地扯了又扯。
“别这样，三哥……”她快哭了。
时绪却像玩上痒，故意往她耳朵吹气，在她白嫩小巧的耳阔边流连，手用力将她搂近，不许她退缩。
“你都不想我的吗？嗯？”他又重重咬了一口。
“在剧组为什么躲着我？回家又不找我，我只看着你又不能抱你，你未免太狠心……”
说着，轻轻在白皙的颈上一舔，苏乔一个激灵，赶紧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再动，声音委屈极了，“你是导演，除了演戏还要拍戏，我怎么能一直往你身边凑？”
“怎么不行？”
怎么行！
见他一副不依不挠的模样，苏乔嘟了嘟嘴，“不行，会被人看出来的。”
时绪抿唇，紧紧地搂住她，“我后悔了，早知道做导演这么麻烦，就不该导戏，单演戏就好了。”
“可是你导得很好，而且，你拍戏时很帅。”
时绪是那种，一做事就全情投入的人，认真工作的他，全身散发的魅力惊人，时常有人看演员拍戏，看着看着目光却移到站在一旁拍戏的他身上。
神色淡然，目光锐利，一脸高冷，充满着禁欲气息，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转不开视线。
脸在他颈侧蹭了蹭，苏乔小声道：“超帅的。”
“喜欢？”
“……喜欢。”
时绪笑了，“好吧，那我好好拍完这部戏。”
他静静抱着她，手指穿过小姑娘一头黑发，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苏乔便像只猫咪一样，舒服地闭上眼睛。
她没看到，时绪温柔的神色逐渐收敛，眼中现出沉色。
两人刚刚在一起，他确实有放慢步调让她适应的想法，然而，白天在剧组小姑娘躲他躲得厉害，晚上回家又有个二哥像门神一样看着他，这种被迫式的无法触到恋人，让他的心情变得格外焦燥。
不该是这样的。
他可以给她空间，让她慢慢接受，却不能接受这样客观地被隔开，他一点也受不住。
以往没说破，他不确定她的心意，不敢妄动，而如今，两人已然心心相印，他全身的细胞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渴望与她拥抱。
“乔乔，不要避着我好不好？”
苏乔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脸往他胸口埋去，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会被人发现的。”
他的手穿过颊边的发丝，托住脸颊，“我不在乎，我们可以公开。”
公开？！
这两个字让她倏地睁开眼睛，仰头看他，“不好吧？你别冲动！这太快了！”
这才哪到哪啊，现在公开，她立刻可以想像到一堆乱糟糟的局面，网上会掀起一阵狂风巨浪，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爸爸，如果他知道她喜欢上自己的三哥，会不会……
她咬住唇，“三哥，这事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哪里好了？”他叹了一声，“想抱你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我真惨。”
苏乔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答应葛霜霜要问却一直没问到的事，“三哥，剧组感恩节有放假吗？”
时绪将下颌搁在她头顶上，手指一圈一圈地卷着发丝，闻言一顿，“感恩节？”
不知想到什么他笑了起来，低头看她，“放假又如何？你说说，有正当理由就放假。”
苏乔一脸羞涩地看着他，“如果有放假，我们……可以出去玩？”
时绪哈哈笑起来，感恩节带她出去玩，他之前确实动过念头，只是那会儿两人还没确定关系，这么一会儿，他脑海里已经转过数十个念头，立刻道：“好，感恩节放假，我们去约会。”
苏乔笑着，伸手去牵他的手，“那回去了？太晚回去爸爸会担心的。”
时绪反扣住她的手，一手点在她下唇，“走之前，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说着，他轻抬高下颌，俯身下来。
一天，两天，感恩节就在苏乔的翘首以盼中，终于来了。
这一天，两人像往常拍戏一般，如常出门，家里人不知道他们剧组在感恩节停工，还以为他们是要去拍戏。
坐上时绪的车离开后，苏乔望着越来越小的大铁门，终于小小松了口气，禁不住兴奋的心情，她拉着时绪的衣袖问道：“三哥，今天我们去哪玩？”
时绪转着方向盘，抽空看了她一眼，勾唇道：“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特别想去的地方，那可多了。
她想跟他一起漫步街头，像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十指相扣；想跟他一起去吃最受欢迎的小吃美食，亲手喂到他嘴里；想跟他一起去游乐园，坐摩天轮看上京的半城美景……
啊啊啊，只是想着，就让她甜得不得了，苏乔捧着红红的脸蛋，笑得傻傻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时绪深深看她一眼，突然将方向盘一转，停在路边，打开双闪，解开安全带靠过来，不由分说托起她的后颈，缠绵地吻住。
苏乔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好像越来越熟练了……
半晌，他离开那张被他亲得通红的唇瓣，大拇指细细摩娑下唇，沙哑的声音道：“乔乔的嘴真是甜。”
见她一脸羞色，他心情愉悦地笑道：“难道不是？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都行，这话……”他又俯身亲了一口，“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她现在知道了，时绪最喜欢的就是故意说这种容易让人曲解的话，她不想自己总让他戏弄，故意板起脸来，用力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我要去看电影，我要去游乐园，我要去吃章鱼小丸子，我还要去逛街，三哥你开不开车？”
时绪哈哈大笑，揉揉她的发顶，“一天做不了这么多事，我们慢慢来，”说着坐直了身子，系好安全带重新发动车子，“先带你去看电影。”
他们来到临江会所，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两人戴好口罩和鸭舌帽，坐上了普通电梯，来到15楼，全上京最大的三d电影城。
可能是节日的关系，电影城人非常地多，苏乔兴奋不已，不住地东张西望，时绪眼尖地发现身后有不少人对着他们连连投来注视，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心中实着无奈。
两人外形都十分出色，哪怕戴着口罩挡了脸，举手投足之间别于常人的气质耀眼之极，根本遮挡不住。
时绪明白乔乔的心思，他想跟她到普通电影院看一场电影，可是看这个形势，就算进了电影院，也会被人全程注意……垂眸看了身旁小姑娘一眼，时绪果断牵起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前，带着人走了。
他们走后，刚刚一直注意着他们的一堆年轻女孩子兴奋地讨论起来。
“那两人气质好好啊！衣服也好看，可惜没看到脸，估计也长得不错。”
“是啊！肯定是有钱人，感觉全身都是品牌，我刚刚看到那女生外套下的项链了，蓝色的水滴形吊坠，我觉得是宝石……”
“你们都猜错了，我敢打包票！那两个人肯定是明星！偷偷拍拖出来看电影的！”
“不可能吧？太夸张了！明星哪里有这么大胆，万一被人拍到不就完了？”
“哼，我把照片传到微博去，看看大家怎么说……”
苏乔和时绪不知道他们只是小小地露了会面，就眼尖地被人拍了照片，这些照片，更是在后期爆发出来，惹出不小的事端。
现在的苏乔，被时绪带进会员电梯，重新来到会员限制的高层区，这里的人少了大半，来来去去，竟然还看见不少眼熟的身影。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敢把口罩和帽子摘下，这次可不比跟葛霜霜的闲逛，身侧的时绪动一动，就能引动半个娱乐圈的新闻，若是让人发现他跟一个女生牵手走进私人电影院……后果不敢想像。
到了这里，时绪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给苏乔，然后故作镇定地走到角落，打电话给谢达平。
“咳，那个，要怎么在私人电影院看电影？”
另一端的谢达平正好在喝水，闻言一口喷出来。
老天，那两人跑去看电影了？他咳得撕心裂肺，最后想起刚刚时绪说的是私人电影院，在电影包厢看，那还好……吧？
谢达平不由得幻想两个年青男女在小包厢里干柴烈火，觉得心中一口老血又要喷出，喘着大气回答了时绪的问题后，然后诚恳地建议：“老板，有些包厢有监控，而且那里不干净，你们可不要乱来啊……”
时绪闻言，小小皱了下眉，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回头按他的方法说开了包厢后，两人走进一间有配有沙发的小包厢。
时绪不满的目光掠过茶几上的零食，又扫过这间简陋的小包厢，有些为难地按按额心。
苏乔知道，其实时绪有些洁癖，见他迟迟不肯坐下，立刻就明白了，拉拉他的手，她轻笑着：“要不走吧？我不想看了。”
其实这里是临江会所的高层私人影院区，包厢配置并不低，装修走的是轻奢风，看着还是能唬人的，只是这些表面的花哨，哪里能糊弄过自小看惯好东西的时绪？
再加上谢达平那句话，他心里生了刺，原本想带着乔乔体验一番，这会儿完全没了心情。
只是来都来了，刚刚从普通影院拉她走就能感觉到她的失望，他实在不忍心叫她又失望一次，只好压下心中不满，跟她在沙发上坐下。
苏乔见他妥协，不由得开心起来，靠在他身上道：“这里很好了，普通电影院更差劲呢。”
时绪扬眉看她，“你以前去过电影院？跟谁去？”
苏乔吃着爆米花，一边笑嘻嘻道：“跟同学，好久以前了，也只去过一两次，看电影太贵了，我没什么零用钱能看。”
时绪一顿，默默将她抱到腿上坐下，亲亲她的脸颊道：“回去我把电影室收拾出来，以后我们在家里看电影。”
时宅那么大，自然有电影间，只是那间房间在三楼，不在他们平时经常活动的范围，说起来，整间别墅，除了三楼，四楼五楼更是长年封闭，时绪心想，或许得找个机会，把这些房间都收拾收拾。
苏乔笑弯了眼睛，“好啊。”
一个半钟头的电影，苏乔吃完了一筒爆米花，喝完了可乐，这期间，时绪一直规规矩矩地抱着她，半点没有乱来，默默地充当着人形靠枕，舒服至极，到最后，她都有些困了。
电影结束，时绪长松口气，立刻拉着她离开。
两人并没有去别的地方，因为身份限制，没有什么地方能逛，干脆就在高层区逛起了街，买了一堆衣服。
吃完午饭后，时绪不知想到什么，带她去超市买了一堆食物，最后打包了甜点，便带着她离开了。
外头天色还早，不过下午两点多钟，苏乔任他帮她系上安全带，疑惑问道：“我们要回去了？”
他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神秘笑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跑车重新发动，在上京市区兜兜转转，最后驶进了一个高档住宅区。
停好车后，他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带着她坐电梯直上35楼，在一个装修高雅的门口停下。
“这是……？”
时绪开了大门，率先走了进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明亮的日光立即透过玻璃照进室内，驱走一室的寒意。
苏乔慢慢走进房子，打量着这间充满着黑白色调，装修高档却显得有些空旷的复式楼层。
可以看出，这里久无人住，哪怕房子很干净，也有种孤寂的冷清。
身后传来关门声，男人走近，从身后抱住她，缱绻地亲在她耳阔上，低声道：“这是我的房子，也是你的房子，喜欢吗？”

第81章
温热的气息轻吹耳畔，惹得苏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忽然清醒地意识到，此刻她跟他，两人，孤男寡女，同处一间房子。
前方的落地窗玻璃微微反光，照出了两人相拥的轮廓，她看见自己呆呆站着，被男人从背后抱住，他的脸埋在她颈侧，正在轻戏游走。
除了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十分用力，后面的吻，总是温柔之极，苏乔喜欢这样将她放在心上的时绪，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喜欢他，比喜欢还要喜欢。
她被他转了身，男人的脸向她罩下，她闭上眼睛，充满依赖地抱住他的腰，柔柔地任他亲着。
好乖……时绪感觉到她的依恋，心中一动，手搂得更紧，一时吻得浑然忘我。
渐渐的，他不满足于双唇的接触，大手托住她的后颈，喘着气，抵在她唇上哑声道：“张开。”
苏乔茫然地睁开眼睛，一脸懵懂，时绪低笑一声，手指轻捏下颌，让她张开嘴巴。
不同以往的触觉叫人全身细胞都要爆炸了，过份亲密的触感让人无措，小姑娘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全身战栗不已。
男人便像是安慰她一样轻抚她后背，一下又一下。
半晌，他克制着自己离开，看着小姑娘水汽湿润的眼睛，又忍不住亲亲眼角，然后，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苏乔一惊，揪着他的衣服可怜兮兮地喊了声三哥。
时绪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什么都没说地半蹲下身，替她脱了鞋子，又走到门口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男士室内拖鞋给她。
“忘了买拖鞋，你先穿我的，这双是新的……”
说着，帮她套上脚，女孩子玲珑的脚丫子小巧可爱，套在室内拖鞋里，只及一半大，他轻轻在她脚背上抚着，只觉得，他的乔乔全身无一处不可爱，直叫他爱不释手。
他深吸口气，起身走到门口，把刚刚买的一堆食物拎过来，把零食挑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开了电视，像摸小孩子一样摸她的头道：“先看电视，我一会儿来陪你。”
说着，把剩余的东西拎到厨房，放进空无一物的冰箱。
这间房子，是他没回老宅以前住的，后来乔乔回来了，他搬回老宅住，这里就空置下来，虽然每周都有钟点工定时上来打扫卫生，但久无人烟的气息还是遍布房子各个角落。
望了眼干净的厨房，他拿出手机，百度了几个两人都喜欢吃的菜谱，皱着眉头看完，便卷起袖子，按着上面说的步骤开始处理食材。
苏乔拿了包薯片，一口一口地吃着，在房子里四处走动。
这里的房间很多，卧室、书房、健身房、储藏间、琴房、茶室……还有房间是上锁的，苏乔在门口站定，心里猜测着，什么房间需要上锁呢？里面放了什么重要东西？
她按下好奇心，心想晚点再问三哥好了。
走了一圈参观了大概后，回到一楼，没见到时绪的人，便走到厨房来了。
一看，不由得一愣。
时绪竟然在做菜？
新鲜蔬菜放在料理台，肉放在垫板上，而他刚刚不知做了什么，溅了半身水，正狼狈地擦着脸。
她赶紧把薯片放下，四处张望，没看见干净的毛巾，干脆把袖子一扯，就往他脸上擦水，“你做了什么呀？怎么弄湿了？”
时绪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动，自己随意一抹头发，把沾湿的额发往后捋，“手滑了，溅了水，你别弄湿了，没衣服换，去外面坐。”
苏乔扭头一看，才发现水槽里蓄满了水，一个南瓜沉在里面。
敢情刚刚时绪是想洗南瓜，失手把南瓜砸到水里？
她轻轻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只觉得这样半湿着头发的时绪特别可爱，“三哥好笨哦，洗菜哪里用得着蓄满一水槽的水？再说这么大的南瓜，我们怎么吃得完？不用整个洗的。”
他笨？时绪挑眉，忽然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将人抱到厨房门口放下，“你就在这里看着，好好看哥哥煮饭。”
转身时看见她搁在料理台上的薯片，将之取来，塞到她手上，对她扬了扬眉，便信心十足地走回水槽边。
他捞起那个沉在水底的南瓜，拿刀切了一小块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似乎觉得这样太少，又切了一块，然后，又切了一块。
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南瓜，还有跟平时截然不同似乎有些无从下手的时绪，苏乔已经笑得喘不过气，倚在门口捧着肚子，“哎呀三哥，你居然也有这么笨手笨脚的时候。”
时绪回头看她一眼，拿来一个番茄切成了细块，捏起一块走到她面前道：“张嘴。”
苏乔瞄了眼他手中的番茄，乖乖张嘴等投喂，就见时绪笑了一声，自己缓缓张嘴，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把番茄一口吃了。
苏乔：“……”
幼稚，幼稚，好幼稚。
见她气嘟嘟地鼓着颊，他笑得十分灿烂地捏捏她的脸道：“乖，不要吵我，我是不会煮，但我可以慢慢来，你要是笑我一会儿太紧张煮得不好，惨的还是你。”
她嘟了嘟嘴，“那让我煮嘛。”
时绪摇头，“男朋友想煮给女朋友吃，就算是你，也不能抢我的活。”
苏乔的脸，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半低着头，垂着眼，脚指头蜷了蜷。
时绪眼神愈加温柔，凑过来亲亲她的额头，“乖，去外面等我，看看剧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从另一只手上变出来一块番茄，塞到她嘴里，对她笑了笑，走了回去。
苏乔小口小口地吃完番茄，只觉得这块番茄，比蜜都要甜。
看了眼男人忙碌的背影，她回到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无聊，又蹭到厨房来了。
男人正低头削着胡萝卜，漆黑细碎的额头垂在眉尾，认真的侧脸线条完美，把苏乔勾得心砰砰跳。
她跑去客厅里拿来手机，走到一边，对着他又是拍照又是录像的。
时绪无奈地看她一眼，也不管她了，低头专注手中的活。
袖子卷到了手肘上，露出了结实的肌肉线条，他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按着茄子，一刀一刀细致地切着，虽然只是在煮饭，他却拿出了对待拍戏一样的认真态度，全身散发的魅力牢牢吸住眼球，让她转不开眼。
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迷人？
就算有些笨手笨脚的模样，但在苏乔眼里，还是帅得无与伦比。
而这个男人，是她的。
她走到了他身后，轻轻抱住他，在他宽阔的背上蹭了蹭，傻傻地笑了。
时绪本来就被她看得有些受不了，这会被她一蹭，火气就上来了，擦干净手，转身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料理台上，深深地吻住。
良久才放开她，用手指梳理着她散开的长发，哑声道：“还吃晚餐吗？你再打扰我可煮不了。”
本来就不会做，得慢慢来，再这么磨蹭下去，不知道八.九点能不能吃上晚饭。
苏乔嘻嘻笑着，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娇声道：“我不打扰你，但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你，偶尔还能指导一下你。”
时绪无奈地抱她下来，在她唇上轻琢，“好，让你指导，你乖乖的就行。”
两人在厨房里，一边做菜一边聊天，苏乔倒也不会完全袖手站在一边，只是时绪不让她拿刀，只好拿起青菜拣着。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时绪最后还是顺利地煮出了三菜一汤。
本来就是聪明人，以往不做菜也只是因为不喜欢，既然下定决心想做，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两人和乐融融地吃完晚餐，一起洗了碗，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今天有《将临》新集，又是《挑战生活》第一期播放的时间，苏乔一边看得眼也不转，一边犹豫道：“三哥，看完再回去会不会太晚？”
看完都得11点了，今天又是感恩节，她怕爸爸还在等她。
时绪看了眼时间，“嗯，再看一会儿就得走了，回去再继续看。”
她点点头，也不说话，看着电视拿起一包薯片就准备拆，时绪一看，立刻把薯片抽走，递了片桔子送她嘴边，“今天你吃两包了，吃点水果。”
苏乔鼓了鼓颊，嘟喃了声小气，便张嘴嗷呜一口吃掉了。
身后靠着时绪，看着电视里两人一起录的综艺节目，嘴里还吃着他喂的水果，这日子简直不要太幸福。
苏乔满足地眯了眯眼，拿起手机打开《挑战生活》网络版本，看着网友的吐槽弹幕，咯咯直笑。
这时节目刚开始不久，正播到他们几位嘉宾拖着行李走进别墅，却被空荡荡的别墅吓了一跳，节目组在各人的惊讶表情上做了特写。
【哈哈哈哈，导演是魔鬼，这样的别墅哪里能住人？】
【好期待他们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挑战哦，啊啊啊镜头快切过来，我要看我时哥哥！】
【乔妹的颜值真的高，大家发现没有，她穿得好低调啊，一身t恤牛仔裤就来了，听说录节目前她还在考试，看来是真的。】
【+1，感觉真是个妹妹啊，就一副学生的乖乖模样。】
……
画面一转，已经播到了苏乔走上二楼，跟别人不同，她没有急急地跑进房间里，而是等众人都挑好了房子，才拉着行李走到没人要的二楼最靠边的西照房，她环视一周，没有什么嫌弃的放下行李，准备打开，这时，时绪来了。
他倚着门框，整个人懒洋洋的，说道：“跟你换一间房。”
苏乔乖乖喊了声前辈，说房间太热了，时绪却自顾自地拉了行李进去，说自己就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对面的苏乔愣愣地点头，拉着行李去了对面……
这本来是当时极为平常的一幕，可是现在一看，却能感觉到时绪当时的心意。
不止她，万千网友也感受到了，于是弹幕炸了！
【kkkkkkkao！什么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我觉得时哥就是故意的！】
【这是看不过去小妹妹去了最差的房间，用的拙劣借口吧！嘤嘤嘤这粮好吃！】
【时哥人太好了吧！呜呜呜呜！想起他当时的澄清说明，他说苏乔救了他，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在默默报恩……qaq】
【甜死人啦！时哥这种傲娇的别扭的故作如常的模样，太戳我了！给我在一起！立刻！】
【乔妹这时候好生涩啊，乖乖巧巧的模样好想rua！！】
【苏乔确实救了他，但时绪也用了手段，不然怎么能把傅晟挤掉，把苏乔塞进去？】
【楼上有毒！傅晟早发了通告不接节目，反而是时绪救急救了节目，再说两人私交甚笃，不要挑拨离间！】
【不要在这里谈傅晟啊！是兄妹cp不够甜吗！大家注意看时哥宠宠宠不好吗！】
……
弹幕大多是笑时绪想对人家好还故意这么说话，但偶尔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出现，苏乔看着，忽然就扭头望向时绪，问道：“三哥，你跟傅晟很好吗？”
时绪正在认真掰桔子，闻言头也没抬，“嗯，认识好几年了。”
苏乔：“怎么平时没听你提过？”
时绪好笑地看着她，他为什么要在乔乔面前提另一个男人？他难道太闲了？
苏乔吃着桔子，又从他手里拿过一片喂到他嘴里，有些讨好地撒娇道：“三哥，能不能帮我跟傅晟拿签名？”
时绪一顿，低头看她，“你要傅晟的签名？”
傅晟跟时绪性格截然不同，虽然也是酷酷的，但时绪性格更偏向任性不羁，而傅晟是真的酷，极少说话，连表情都少，他本身是歌手出身，在舞台上跳舞时又a又欲，以前她看过对方的舞蹈片断，被撩得面红耳赤。
苏乔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他跳舞好看。”
看着乔乔红着脸害羞的模样，时绪只觉得心里打翻了一桶老陈醋，桔子也不掰了，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反身将她压在沙发上，“给你一次机会，谁好看？”
苏乔哪里不懂他的意思，立刻抱住他脖子，一脸诚恳道：“三哥好看，在我心目中，三哥是最帅的，没人能比得过你。”
“真的？”
苏乔连连点头，“真的，我最喜欢三哥了！”说着，微微抬高脑袋，在他下颌上亲了一口。
时绪轻笑，撩开她颊边的发丝，缓缓在脸上轻抚，“乔乔求生欲可真强。”
“还要傅晟的签名吗？”
“不要了，我只要三哥的签名。”
时绪低低笑了一会儿，慢慢低下头，鼻子在她颊上点了点。
“那我就给你签个名，签在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他的手指顺着话，分别在唇上，脖子，还有心口的位置各点了一下。
苏乔立刻像一棵含羞草一样蜷起来了，捂着衣服生怕他真的扑过来，红着脸道：“三哥，你正经一点，别老戏弄我。”
时绪轻哼，“我哪里不正经了？我就是个正经人……”
说着，埋头在她颈侧，轻轻一咬，做着他认为的‘正经’事。
苏乔浑身发热，迷迷糊糊之时，闻到时绪身上有些似松香的香气，莫名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被他抱在怀里，被他身上浓浓的烟味薰得连连咳嗽。
心中浮起这个念头，当下思绪就飘了，往时绪脖子上凑去，像小狗一样嗅了嗅，有些疑惑地问道：“咦？三哥你身上没有烟味了？”
时绪一顿，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只觉得心口堵着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闷闷地咬了她一口，“能不能别这么煞风景？”
苏乔：“啊？”
时绪一叹，“没什么。”
他坐起身，然后把她拉起来，这时才回答她：“我很久没抽烟了。”
苏乔悄然大悟，难怪身上闻不到烟味了，想了想又问：“我送你的香水，好像没见你用？不喜欢吗？”
时绪心中郁闷，幽幽地看着她，“我需要吗？”
诶？但是香水这东西，不就是让自己更香更好闻？不过男人嘛……苏乔想，她三哥某个时候，是有些直男属性，所以他不用，是真的不喜欢？
想明白了，苏乔嘟着嘴看他：“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以后只送你喜欢的。”
时绪轻笑摇头，“要送别人礼物，自然得花心思，我喜欢什么，等你慢慢发现，别想我告诉你。”
正说着，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时绪拿过来一听，随即神情一凝，说了声一会儿聊就挂了。
“乔乔，你看了一会儿电视，我上去处理点事。”
说着亲亲她，往她手里放在了片苹果就走了。
乔乔抱着抱枕，看着他的背影上了二楼进了书房，心想什么事能让他脸色这么沉？看起来，好像还是挺急的事……
书房里的时绪，却快速地打开了电脑，一手回拨刚刚的电话。
一道沉稳的男声做着报告：“……余兆东去见了霍城后，又去了常家、蒋家和姚家；霍城没什么动静，日常除了回乔氏集团大楼，就是去乔宅庄园；余巍成恢复情况良好，不日能出院……”
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点，时绪问：“你刚说，余巍成让特助跟临江会所接洽，准备买下会所大楼外的led广告时间？”
“是的，我截住了邮件，已经拷贝一份发至先生邮箱，里面有详细策划文案……”
时绪在键盘上输入密码，点开邮件，快速地浏览内容，拉动鼠标将正文一拉到底。
视线一行行往下，待看到后面加粗的字体时，瞳孔一缩。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文案最后的告白文字上——
苏乔，请你原谅我！我爱你！
“fuck！”

第82章
“fuck！”
这人怎么像打不死的蟑螂，一直粘上来？
难道受的教训还不够重？如果不是弄死人要偿命，余巍成早被他掐死一百次了！
时绪忍着怒气道：“继续关注，有异常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挂了电话后，他烦燥地起身，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天娱的业务最近被星耀连连压制，不单手里的大项目被时氏和星耀截走，就连旗下艺人，也受限诸多，在他多方面联手打击之下，天娱不止股份，连名声也一落千丈。
现在的天娱，市值比起半年前，大大地缩水，这全赖他在背后推动。
可是余巍成不反击不止，还弄出了这套……告白方案？
之前天娱对雪藏事件的公关，并没有正面回应，而他出于不想让这事发酵的心思，也推了一把，花钱把事情压下去，如今看来，余巍成当时选择不正面回应，后招原来就在这里。
想一次性放大招，在公开场合认错表白，利用舆论将两人绑在一起，乔乔不管愿不愿意，她怎么回应，以后都会跟余巍成捆绑在一起。
他甚至能想到余巍成接下来会怎么做，不外是卖惨，卖痴情人设。
娱乐公司总裁和新生小花旦之间的爱恨纠葛——他之前做错了，可是他现在知错了，有钱有势有金，为什么不原谅他？
好一个余巍成！
时绪按着眉心，心中萦绕着一股暴怒情绪。
为什么余巍成不放过乔乔？他原先以为他就是看中乔乔的颜值，追不上不甘心，可是如今的种种看来——自家公司被打击置之不理，被打进医院不找上时家要赔偿，不找他报复，竟然保持沉默？
这般忍辱负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乔乔身上，把自己都赌上去，这只怕是……真爱上了乔乔！
到底，他们两人以往发生过什么？至于这般疯狂不放手！
时绪觉得一股无边妒意从心口生出，快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谁都不行！他不允许别人觊觎他的乔乔！
他深深吸气，稍稍平复情绪，回到书桌前坐下，认真看着邮件。
来就来吧，来一次他打一次，反正，乔乔现在在他的身边，他绝不会让她再出一点意外。
好好守护她，用他的生命起誓！
……
楼下的苏乔不知道这些事，正捧着手机看得认真。
节目已经播到嘉宾们回到别墅，苏乔等人在为大家煮饭的画面。
之前在录节目不知道，这次看了节目剪辑，才知道原来她进去厨房之后，是时绪带着大家进去厨房帮忙，后来更是在众人都出去等饭吃的情况下，走过来接过锅铲，自己炒最后一个菜。
【时哥这表情也太不情愿了！可是再不情愿也要帮妹妹炒菜！嘤嘤嘤什么绝世好男人！】
【不知是不是剪辑的问题，就觉得时哥对乔妹特别特别好，像早上背圆周率时，也是他cue苏乔，本来苏乔一直都不出声的，这次之后大家才正视她，感觉时绪一直在带她】
【+11111，不过有个疑惑，时哥为什么知道乔妹会背圆周率？如果不会背，不是要出糗？】
【由此可见，两人私下交情肯定很好，知道对方一些私事，大家注意没，镜头里的乔妹一直在避开时哥，嘤这是在避嫌吧。】
【厨房这一幕，真的好有cp感啊啊啊，我转cp粉了！】
……
看着弹幕，苏乔浅浅笑了，回想起当时录节目的情形。
当时身在现场，还以为时绪来炒菜是因为好奇，如今从画面中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时绪走进厨房后一直皱着眉头，最后站到炉子前，眉间竖起的褶皱简直可以夹苍蝇了，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坚定地站在炉火前，把她挡开，一下又一下地翻炒着菜。
她三哥，一直都不喜欢进厨房的啊。
在家里就是这样，只是这么不喜欢做菜的时绪，如今为了她进厨房，花心思煮饭给她吃。
她捧着脸，觉得心中甜蜜万分，时绪对她这么好，她也要加倍地对他好！
这么想着，她忽然万分思念对方，特别想见他，连一直期待的综艺节目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这里的时绪再好，哪有真人好看？
苏乔把手机放下，端起了茶几上的果盘，噔噔噔地跑上楼。
跑到书房外，把脑袋将里一探——时绪正在电脑前做事呢。
“三哥，我能进来吗？”
时绪刚刚就听到脚步声了，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按动，切换屏幕，转头道：“你说呢，过来吧。”
苏乔嘿嘿地笑，捧着果盘过来，站到他身后，“三哥在做什么呀？我来会不会打扰你？”
说着瞄了电脑屏幕一眼，这是股市行情指数分析？难道星耀股价跌了？
时绪转身，直接将她按在大腿上坐下，“我说会，你就不来了？”
她嘟着唇，作势要起身，“既然三哥嫌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时绪揽着她不让走，摇了下头，“我哪句话嫌你了？乖乖坐着。”
说着拿起果盘上的苹果，就要喂她，苏乔皱了下眉，避开他的手，取下他手中的苹果片，反喂到他嘴里，伸手戳戳他的脸，斟酌着问：“出了什么事？很大事吗？”
时绪一顿，“怎么这么说？”
“因为，”她抚着他眉间的褶皱，“这里都皱起来了。”
今天的他一直在笑，可是从她进来书房后，他没笑过一次，相反眼神还带着……杀气？
什么事能惹得她三哥这么生气？
时绪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没想到乔乔竟然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很在乎他，她其实也跟他一样，很喜欢对方？
时绪被这个想法给愉悦到了，浅浅笑起来，“有一点烦心事，不值一提，反正……”他在她脸上亲了亲，眼神深邃，“我会把所有可能性都扼杀掉。”
苏乔：“？？？”
坐了一会儿，见他不做事了，光陪着她讲话，她有些担心他误了正事，干脆起身，“我还是先离开吧，三哥你赶紧把事情处理了。”
时绪看了眼屏幕，说道：“我快好了，你出去等我片刻。”
“好。”
说着就要走，忽然想到什么，苏乔又倒了回来，“三哥，走廊尽头那间房放着什么呀？就是那间上锁的。”
闻言，时绪一怔，神色有些恍惚，“那间房……”
他抬头看她，“想知道？”
苏乔点头。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放在她手心，眼神幽远地看她，“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只是，别吓到了。”
看着掌心里的钥匙，苏乔吞了吞口水。
说得好像里面藏了怪物似的……她站在上锁的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随即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一扭，锁开了。
“别紧张，三哥不会吓自己的……”
虽然这么说，可是握着门把的手迟迟不敢推门，站了好半晌，最后心一横，用力一推，自己快速往旁边一闪，背靠在墙壁上，胸脯快速地起伏。
这就是所谓的人吓人，会吓死人吗？明明什么都没见到，自己的胡思乱想已经把自己吓个半死。
苏乔捂着眼睛，慢慢蹭到房门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室黑暗。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房间里没开灯，自然是黑暗一片，只是走廊里光线十足，微微照进里间，苏乔便看到，里面半空中好像有什么反光的东西。
苏乔心脏跳得极快，简直要破开胸口跳出来，她觉得这么拖下去不是事，时绪总不可能在家里弄些古里古怪的东西……
捂紧眼睛，走到门口，在墙边摸索，终于找到开关，一按，房间里终于大放光明。
她移开手缝，悄悄望去，一眼便将这间房间的景观纳入视野范围，这一看，手缓缓地放下。
她看到了一室的……照片和画？
房间里的四面墙，包括她现在站的门口这面墙壁，除了被厚重窗帘遮住的窗户，满满挂着的都是照片。
苏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照片，无数的照片，密密地挂满墙壁，每一张照片的主角都是一个小女孩，笑容明媚，娇憨可爱。
正是幼年的她。
而房间中间放了无数画架，上面还有临摹的人像画，只是画得稍稍不同，更加成熟一些，是照片中小女孩的成人版。
一瞬间，苏乔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时绪借着她的照片，试着想像画出来的成人画像。
她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眼泪流个不停，踉跄跑回书房，直接扑了上去。
“呜呜呜呜……三哥……对不起……”
对不起，我这么久才回来。
时绪搂着她，轻轻一托，将她抱在身上，替她擦掉眼泪，“真傻，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才要道歉，一直找不到你。”
他叹了一声，抱着她，下颌在她发顶上蹭着，回忆着往事道：“我十五岁出道，就买了这间房子，那时候我想，我长大了，你肯定也长大了，我怕认不出你，所以弄了好多你的照片，想像你会长成什么模样，想把你画出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她刚刚丢了那一年，他强烈失眠，几乎晚晚睁眼到天亮，偶尔能睡着，也会梦到乔乔。
痛苦、愧疚和思念折磨着他，他开始抽烟喝酒，一身酒量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后来他从大哥的房子搬出来，买了这间房子，第一时间便是布置这个房间，这里承载了他整个少年青春期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他抱着怀中女孩，缓缓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不要哭，你回来了，在我怀里，我知足了。”
曾经他狂妄自大，后来明白人事无常，这一生，他不敢多有奢念，唯盼他的乔乔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他缱绻地吻在她额心，像立下誓约一般珍重。
乔乔胡乱擦了擦眼睛，拉着时绪的衣服抬头道：“三哥，我想亲亲你。”
时绪瞳孔一缩，眼神暗下，他把乔乔一抱，直接放到书桌上，微微俯下身子，双手撑在她身侧，注视着小姑娘，凑近前道：“嗯，任你亲。”
苏乔吸了吸鼻子，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将唇印在他唇上。
她的吻极轻极轻，像羽毛一样拂过唇瓣，只是她又是极为细致的，从嘴角到唇珠，认认真真地一点点吻过，像是要在他的唇上密密烙下自己的印记。
她吻得认真，但这么细琢慢磨的吻，可让时绪不好受，靠在她身侧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喉结不住滚动，呼吸越来越沉重，最后受不了地托住她后颈，一反被动地重重吻上去。
良久分开，男人眼角都是红的，看着她像盯着美味猎物，眼神幽深地说道：“你这是亲我？你确定不是在折磨我？”
苏乔脸色暴红，长长的像蝶翅的漂亮眼睫毛不住颤动，“人家才没有呢。”
时绪摇了下头，心中确定这小姑娘真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哑声道：“不想回去，要不我们不回去了。”
苏乔闻言却心中一惊，转头看一眼没关的电脑，底下的时间显示是：10点08分。
怎么片刻没注意，一个小时就过了？
她随即恢复神智，跳下书桌道：“快点回去，10点了，爸爸肯定很担心！”
一句话立刻破坏气氛，时绪挫败地拨拉了下头发，半晌无奈道：“你先下去收拾东西，我关了电脑就走。”
看着她出去后，时绪脸上的宠溺慢慢收敛，逐渐变成了凝重。
他的小姑娘，还什么都不懂，怎么能让她卷入阴谋诡计之中？
他快速把邮件写完，发送，随即拨了电话。
“喂，阿晟……”
日子于温馨中渡过，普通却又极快。
两人回到了剧组拍戏，看似跟往常一样，很快的大家便发现了古怪。
每一天，总有无数鲜花送到剧组，每一次还会附上包装精美的礼物，送礼人未知，对象全是苏乔。
要知道，剧组的演员全是艺人，谁不会偶尔收到粉丝送的礼物，但是每天送的，还这么高调，很难不让人想歪。
正当大家期许着接下来还有什么浪漫举止时，这一切又突然嘎然而止，无声无息。
时绪再一次把礼物截下后，看着堆积了一座小山的礼物，脸色阴沉得吓人。
最开始，余巍成把礼物送到时家去，自不必说，时扬第一时间就消灭了，绝不会让乔乔看到。
然后，对方像是发现这样到不了她手里，开始将礼物送到剧组，所幸他发现得早，全部被他截下来。
这般肆无忌惮，根本不在乎乔乔的艺人身份，看来他已经快沉不住气了。
他暗暗想，绝不能让两人有接触，就凭对方这种死缠烂打的不要脸方式，乔乔对上肯定会吃亏。
拍戏之余，他试探着问：“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礼物？”
苏乔摇头。
时绪暗自松气，叮嘱道：“现在有很多疯狂粉丝做事都很极端，如果有什么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乔笑道：“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放心吧。”
看着时绪走回摄像机组旁边，重新投入拍戏之中，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拿起一直震动不断的手机，点开一看。
“小乔，请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我每天都在忏悔！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小乔，你收到我送的百合了么？第一次见到你，我便觉得，百合花就是你……”
……
“小乔，我的伤快好了，等我好了去找你，能不能见我一面？我绝对不会再碰你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未知号码信息上，视线逐渐模糊。
随即又飞快抹去眼角湿意。
看了眼不远处正认真拍戏的时绪，心中莫名生出无数勇气。
不能让三哥担心，更不能永远依靠别人。
深吸口气，下定决心，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打字。
就让她亲手砍断这段孽缘吧。

第83章
孟医生的私人诊所中。
苏乔半躺在一张舒适的靠椅之中，双手互握搭在小腹上，心情意外地平静。
孟医生坐在旁边的高背椅上，坐姿也很随意，像是闲聊一样问道：“准备好了？开始了？”
“嗯。”
孟医生笑笑，像讲故事一样慢悠悠地说话，声音温和舒缓。
“想像你现在正躺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晒着舒服的日光浴，阳光是金黄色的，海水是湛蓝的，天上有云，像棉花糖，沙滩上有许多小孩子在玩球，他们的笑声很欢乐……你快睡着了，远处的海浪声一波又一波，还有咸咸的海水味道……”
苏乔半阖着眼皮，意识随着孟医生的话语，已经在脑海里构建出画面，场景、声音、味道……她觉得这就是真的，身体置身其中。
孟医生轻轻拍着手，打着节奏，观察着苏乔的反应，进入了暗示催眠，“……告诉我，10年前，你8岁时，被绑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苏乔垂着眼眸，“眼睛被绑住，什么看不见，醒来后见不到爸爸和哥哥们，有好多坏人，他们说要卖掉我，然后我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
孟医生追问，只是不管他怎么问，苏乔张了张嘴，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皱着眉头，换了个问题：“当时你想爸爸和哥哥们吗？”
苏乔的眼泪突然掉了，默默流泪，声音委屈，“他们不来找我。”
孟医生神色柔和地安慰，“不是的，他们一直在找你，从没有放弃，你看，他们最后还是找到你了，所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丢掉小时候的记忆？那些可是你跟爸爸和哥哥们的珍贵回忆呀。”
闻言，苏乔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张了张嘴，却只是发出呜呜声。
孟医生：“你一直记挂着爸爸和哥哥们，对吗？所以你一直做梦梦见他们，来，我们回忆一下，小时候发生过的事，你还记得哪些呢？”
苏乔的眼泪渐渐停止，“……哥哥背着我爬树，摔了一跤，大哥揍了他一顿……二哥说要带我去看妈妈……爸爸一直在哭，我偷看到他在哭……外婆抱着我说我是好乖乖……舅舅、舅舅……”
眼前突然展开一片黑幕，把刚刚所有场景全部遮挡，苏乔睁大眼睛，却只看到越来越大晃动不止的怀表，还有耳边响个不停的滴答声。
她捧着头，尖叫一声。
孟医生快速在闹钟上拍了一下，“铃——”地一串长铃响声，刺激着耳膜，也唤回苏乔的意识，她抱着头，懵懵懂懂地看着孟医生，发现脑袋一片空白。
孟医生轻笑着，“催眠结束，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苏乔懵懵然地摇头，这就结束了？为什么她一件事也记不起来，不止记不起来，心里涌起的莫名悲伤是怎么回事？
孟医生怜悯地看着她，拿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吃一个，跟你三哥给的那颗是一样的。”
苏乔低头一看，果然跟时绪给的那颗糖一模一样，她拆了糖纸吃到嘴里，却觉得，这糖不如那颗甜。
孟医生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出病例本，问道：“刚刚催眠的内容，记得多少？”
苏乔默然，随后摇头。
孟医生点点头，低头写字，“你很棒了，很多人嘴上说接受催眠，其实做治疗时一直在抗拒，而你刚刚已经告诉我一些事，这些信息非常重要，我建议你，择日再催眠一次。”
自己告诉他的事？苏乔有些好奇，“我告诉你什么事？”
孟医生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秘密，等你下次来做催眠，我会全部告诉你，现在，回去好好放松下吧。”
走出诊所，苏乔整个人是茫然的。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接受催眠，结果失败了，这可真是……不过看孟医生的反应，似乎她催眠时记起不少事，应该进展还不错。
她又燃起些许信心，做个手势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坐进司机的车子离开。
她不知道，自她转身离开办公室后，孟医生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了。
他神色凝重，拿着钢笔，在病例本上迟迟下不了笔，犹豫地看了眼手机，最后摇摇头，心想还是看下一次催眠结果如何再说吧。
*
余巍成站在落地窗前，遥望着医院的外区花园，良久不动。
自那一天父亲来过，透露了时家的辛秘后，站在这里想事情，便成了他每日最常做的事。
那一天一大早，余兆东一脸喜气地上来，见面第一句话便是：“你放心，我们跟时家的事没跑了。”
余巍成对父亲去谈联姻的事寄以厚望，但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有信心，不禁有些怀疑，“霍城能那么容易答应你？”
余兆东冷笑两声，“这你就不知道了，霍城跟时在清不和，能给他添堵的事，怎么不能答应。”
他拿起护工洗好放在桌子上的葡萄，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不仅如此，霍城还告诉我一件事，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啧啧啧，我就说苏乔怎么会突然成了乔乔，原来她小时候被绑架了，真是……简直就像在拍电视剧。”
“什么？”余巍成站了起来，“你说清楚一点！”
“急什么？！”余兆东有些不屑地看着儿子急冲冲的模样，“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你又何必心急？凡事沉住气，这么燥，以后还得吃亏。”
余巍成最烦听余兆东讲这些大道理，换作以往，他早甩脸色走人，但是今天他却安静了，忍着气等余兆东解释。
余兆东意外地啧啧两声，倒也没有再吊儿子胃口，耸了耸肩道：“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她8岁时在法国被绑架，时在清出动了黑白两道都找不回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苏家收养了，这些年，时在清一直在国外找，殊不知女儿就在国内，可真是……”
他摇了摇头，“前几个月发现苏乔就是乔乔，这才认了回去。”
余巍成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她自己为什么不回家去？”
余兆东：“听说失忆了，绑架的事还有小时候的事全忘了，我猜啊，惊吓过度了吧。”
见余巍成神情恍惚，他又道：“虽然天娱最近损失不少，但只要跟时家联姻，不止损失能挽回，还能增值，你这次处理得不错，把重点放在追那丫头身上，是对的……”
余巍成在心里反驳，他这么做，全是真心，根本不是什么计谋，但是他放任余兆东那里喋喋不休，一句话也不想说。
余兆东：“做梦都没想到乔乔就是那个苏乔，便宜你了，肖想了那么久……”
是啊，他又何曾想到，这两人竟然是一个人。
余巍成缓缓收回思绪，目光幽远，整个人显得心事沉沉。
身后响起一声关门声，常晔进来了，一见他又站在落地窗前，翻了个白眼道：“能不能别整天杵在这里发呆呀，你要好了干脆出院，也省得我老往医院跑。”
余巍成神色有些落寞，“阿晔，我送的礼物她没要。”
常晔在沙发上舒服地坐下，“你怎么知道她没要，说不定她收了呢？”
他摇摇头，“我找人收买了门卫，他说每天都会有礼物拉出来丢掉，很多人去捡……”
“噗，我记得你买的都是贵东西吧？不是便宜了别人？”
见余巍成沉默了，常晔哈哈大笑，转换了话题，“所以你打算几时告白？告诉你，追女孩子就要脸皮厚，风流又不能下流，你要是早听我的，小乔早跟了你。”
余巍成安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等霍城跟时伯父提了，我上门道歉后，再告白。”
常晔本来正玩着手机，闻言抬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没毛病吧？直接告白啊，你去时家干什么？你信不信你敢上门，肯定一顿打！”
“我知道，”他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打就打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本来就是我做错事，我想取得乔乔谅解再告白，不然直接告白，她怕是要恨死我。”
常晔久久无语，“邪门，如果不是苏乔避你避得厉害，我真怀疑她给你下降头了。”
余巍成看了他一眼，纠正他，“是乔乔，她的本名叫乔乔。”
“okok！不管什么乔，我知道是你心上人就够了，我说余少爷，看看手机吧，响个不停，你特助估计又在捉急了。”
余巍成喝完水，走过来拿起手机，果然是林特助的几个未接电话还有……
他的眼睛倏地睁大，目光落在最下方的提醒信息之上，飞快地解锁屏幕，点开信息，怔怔地看着，然后便笑了，抓着手机笑得欢快又灿烂。
常晔：“你傻啦？”
余巍成握紧手机，笑得一脸满足，“小乔答应跟我见面了！”
*
音乐悠扬的高级西餐厅里，装修典雅隐蔽的角落，一个男人穿着正装身姿笔挺地坐着，他身旁放着一束鲜花，手上握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神情焦灼，每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眼手表，显然在等人。
苏乔吞了吞口水，悄悄往身后瞄了眼，看见对方在角落斜对面的位置坐下，这才提气，向角落走去。
今天晚上没有她的夜戏，她跟时绪说要先回家，结果却来见另一个男人……说实话，心里并不是不愧疚，可是她知道，若是告诉时绪，他肯定不会同意她出来，更不会让她跟余巍成见面。
可是有些事，一味逃避不是办法，她总要面对。
她在男人对面坐下，余巍成眼神一亮，立刻喊了声‘小乔’，拿起旁边的花束，就要起身。
“不要起身，我怕被拍到。”
余巍成迟疑了下，点头，“好，我不起身，花送你，还有这个，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你看看。”说着递过来花束和礼物。
苏乔复杂地看着她，并不接受，反而身子往后避开，“余总，我答应跟你见面，只是想跟你说清楚，并不是跟你约会。”
看得出来，今天的余巍成用心打扮过，剪裁得体的高定西服衬得他挺拔高大，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扑鼻清新，头发弄得清爽有型，更别提他本来就长得不错，这会儿更增添了不少魅力。
反观对面的苏乔，一身简单低调的衣服，身上还穿着厚厚的大外套，跟前来西餐厅用餐精心打扮过的客人们截然不同。
然而苏乔不在乎，她又不是专门来赴约的，更不想跟他寒暄问好扯谈。
她淡淡道：“谈话之前，想问余总，你说今天见面，绝对不会碰我一下，是真的吗？”
余巍成点头，“真的。”
苏乔深深地看他一眼，“我信你最后一次，希望你信守承诺……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余巍成互握着手，一脸恳切，“你尽管问，小乔，我知道以前让你失望了，但我已经洗心革面，决心想改，请你相信我。”
苏乔摇头，“余总，我只想问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她的话让余巍成一阵无语，半晌道：“我在追求你。”
苏乔轻笑，“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拒绝你了。”
余巍成瞳孔一缩。
她继续道：“我不知道是我以前没讲清楚，让你以为我是欲拒还迎呢？还是余总在追女生方面从无败绩，你不甘心所以一直不放手……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今天我想好好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
对面的苏乔穿着简单，头发绑成马尾辫，脸上粉丝未黛，黑色外套衬得她脸蛋小巧，皮肤莹白，明明这么简单朴素，在他眼里却美得惊人，无一处不吸引他。
就算是隔着桌子，就这么静静看着她，都能让他的心安宁。
他想，他真的栽在她手里了。
可是，现在，她似乎要说一些让他难受的话。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你以前对我做过的事，我不会原谅，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动机，你都伤害了我，以你所谓的爱的名义，我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所以你不必存在任何妄想。”
“我今天之所以会答应跟你见面，是我觉得，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我单方面在逃避，没有好好告诉你我的想法是我的错，我只希望，我这一番话你能听进去，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你我再见面，当成陌生人即可。”
这些话，每一句每一字都像是刀子，深深地在他心脏上插了一刀又一刀，他痛得难以呼吸，面上却保持着平常，轻声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真的，那一天，我只是气坏了……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其实那时候我心软了，不然我不会起身开门，我会先把你……”
他闭了闭眼，“我承认我有些自大固执，但伤害你，真不是我本意……”他低低诉说，带着恳求，“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肯接受我？只要你说，我就去做。”
在苏乔眼里，余巍成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以前的他总是一副骄横跋扈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她何曾见过，这般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他。
说到底，他还是不懂她，
苏乔淡淡道：“我说什么你都做？只要能接受你？”
余巍成神色诚恳，“对，小乔，我真心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她轻笑一声，“所以你为我做任何事，所谓的真心，前提都是建立在我接受你的基础上？”
余巍成一愣。
苏乔一直很清醒，或许曾经因为年纪小，没处理好跟余巍成之间的矛盾，然而，拒绝这个男人，她从头到尾没有过一丝动摇。
她缓缓收敛笑意，目光冰冷。
“由始至终，你都在跟我索取回报，这就是你爱人的前提，如果没有回报，是不是就不愿意付出？你的真心，如此廉价！”
“余总，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你爱的不是我，从头到尾，你只爱你自己。”

第84章
“……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你爱的不是我，从头到尾，你只爱你自己。”
柔软的女声甜美可人，可她在说什么？为什么理解起来这么困难？
他不爱她？
那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不爱她心会这么痛，像是被人强行剖去心脏一般……
他眼角泛红，握成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出，脸上是强作的平静，声音放得极轻，“小乔，别否定我的爱，我要是哪怕有丁点的不爱你，我早抽身走了，何至于、何至于……”
他喉咙酸涩，只觉得噎下的都是苦涩。
“何至于一次次犯贱地把自己送到你面前讨嫌！”
他的眼睛越发通红，脸上故作平静的面具渐渐崩裂，显现一种疯狂神色。
“我爱你，我想得到你，错了吗？我没听懂你的逻辑，小乔，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有欲望的人，我想跟我爱的人在一起，这又有什么错？”
这个男人终于不装绅士了，现出他专`制蛮横的一面。
他神情癫狂，若是往常，苏乔肯定吓得转身跑，然而，不知为何，今天的她一点也不怕他，尽管如此，她也不想坐在这里跟他拉锯，她想她三哥了。
“或许吧，毕竟每个人对于爱的理解不同，只是余总这么霸道专`制的爱，我接受不了。”
她微微垂眸，因为想起了时绪，神色柔和，“在我看来，爱一个人，初心不抱目的，对他好，为他着想，从来都不是因为他能回馈自己什么，而是单纯的，就想对他好，哪怕他不喜欢自己。”
她想起了以前对时绪的心情，那种明知无望的现实，却依然如飞蛾扑火向他而去。
喜欢他之后，胸膛中这颗鲜活跳动的心，就再也不是自己的，而是他的，只为他的扬眉垂首而悸动，那种卑微期盼却又不敢奢望的情绪，通通化为一种心情，那就是对他好。
她收拾情绪，再抬头，一腔柔情已经收敛。
见对面男人气红了眼仍紧握拳头克制，心中诧异之余不免叹息。
“今天要说的话言尽于此，希望余总能听进去，我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余生，只希望再也不见。”
她微微颔首，起身，余巍成绝望地站起来，双手颤抖，似乎想要动作。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述，然而此时此刻，却半句说不出，脑袋一片混乱，眼前也只看到这一抹倩影晃动，只能哑声道：“小乔、小乔……”
声声绝望。
苏乔后退一步，不为所动，“余总，信守你的承诺，最后让我高看你一次。”
承诺……
脑海里回荡着她软软的声音，“……今天见面，绝对不会碰我一下，是真的吗？”
他重重闭上眼，感觉一阵香风拂过身侧，他的手不受控制向上一握，却握空了。
他颓然坐下，没有回头。
苏乔走出西餐厅，越走越快，时延在电梯门口等她，揽着她急急离去。
“二哥，谢谢你。”她靠在电梯墙壁，脸上仍有恍惚之色。
她做到了，她跟余巍成说清楚了，虽然对方看起来很痛苦很不甘心，却也信守承诺地没有碰她一下，更没有追来，从这一点看，他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
但又如何呢？太迟了，如果他懂得尊重自己，两人便不至于弄到今天这个局面。
不管如何，她长松口气，只希望今天之后，余巍成能真正放手，也就够了。
时延静静打量她，见她没有露出烦恼或纠结神色，而是解脱一般地轻松，拍拍她的肩膀道：“说什么谢，你愿意信任二哥，把事情告诉二哥，二哥很开心。”
答应跟余巍成见面，是苏乔深思熟虑后的做法，只是这个男人带给自己太多阴影，她又怎么敢一个人赴约？思来想去只有二哥最适合。
一来对方曾经在花园撞见余巍成不轨，她不必多废唇舌解释事情；二来时延身手灵活，万一余巍成不守信用动手，二哥绝对可以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
更别提时延只是坐在那里，就能给苏乔满满的安全感。
他们走出电梯，冷风吹来，钻进了她没穿严实的外套缝中，苏乔冷不防被冻着，打了个喷嚏。
“把衣服穿好。”时延拉好她的外套，帮她把帽子戴上，又将拉链拉到尽头，随后，他突然一顿，把苏乔搂进怀里，转了个方向，目光犀利地望向对面。
苏乔不明所以，“怎么了二哥？”
时延脸色沉沉，一手牢牢揽着她，一手替她把帽子拉低一些，“你在车子旁边等我，我去看看情况。”
说着，放开乔乔，自己大步向前走去，谁料没走两步，停在对面一辆贴着防窥膜的面包车突然发动，呼地一声跑了。
他皱着眉头看面包车消失在停车场入口处，握了握拳头，算他们跑得快，不然……
苏乔：“二哥？”
时延回身，拿出车钥匙解锁，两人在车子上坐好后，他发动车子，才道：“刚刚有人偷拍，回去得找老大留意一下，看能不能把照片截下来。”
苏乔一惊，立刻想起刚刚去见余巍成时把口罩摘下来，后来离开时忘了戴，这可真是……
让大哥知道就算了，要是让时绪知道，她吞了吞口水，突然升起浓浓的不妙预感。
面包车一路开出大路，在市区内兜了几条路，确定没有车追来后，才找了个位置停车。
“吓死我了组长！那男人好敏锐啊，我刚拍他就发现了。”
面包车里的瘦小男人抱着相机，回想男人的眼神，仍止不住心惊胆战。
那男人体格高大身材结实，要是真让他过来，两个他都不够人家打。
坐在驾驶座的组长有些后怕，点了根烟，脸色稍稍凝重，“这男人一看就知身份不简单，时绪、余巍成、神秘男人，苏乔能勾得这几个男人团团转，更是不简单。”
瘦小男人点开照片看起来，越看心情越好，“可不是说，幸好都被我们拍到了，真是没想到啊，原本想拍她跟时绪约会的照片，竟然拍到她跟天娱总裁纠缠不清，啧啧啧……”
组长：“刚刚跟余巍成约会的照片拍到了？”
瘦小男人：“拍是拍到，但是角度问题，看不清余巍成，噢真是浪费，幸好还有后面停车场这几张，苏乔被神秘男子抱住，张张清晰……”
瘦小男人念了一会儿，见组长迟迟不回应，不由得疑惑抬头：“组长，你说这些照片我们要卖给哪家公司？”
组长默了一会儿，有些可惜地摇头：“这些照片不能用。”
瘦小男人：“啊？为什么？”
组长：“我原本想拍苏乔跟时绪的照片，上次有同行说拍到两人去临江会所约会，我想着要是随便拍几张，让时绪买回去我们也赚一笔，但是……”
他打开车窗，丢了烟头出去，“之前我听到个小道消息，时绪在海逸酒店打人，打的就是余巍成，把人打进医院了都。”
瘦小男人惊讶地张大嘴巴，“还有这事，时绪胆子也太大了？！”
组长：“可不是，听见消息的同行赶过去，听说当时时绪抱着苏乔离开，那脸色太可怕了，他们不过瞄多两眼，就有体格高大的打手过来交涉，他们都吓坏了。”
瘦小男人：“……那、那我们？”
组长：“什么仇能让余巍成被打进医院还保持沉默？加上今天苏乔偷偷来见他两人全程无肢体接触，我猜啊余就是个男小三，苏乔来谈分手，但就是不知道这突然多出来的男人怎么回事，啧啧啧这新生小花旦有点意思啊，可真是不简单！”
瘦小男人哭丧着脸，不卖照片今天就白忙活了，“别啊组长，我还要存钱娶老婆呢。”
组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嚎啥，只是暂时先不用而已，现在卖太亏了，我有预感，过段时间，这些照片能值天价！”
*
苏乔观察了几天，发现时绪脸色平常，并没有发现她偷溜出去见人的事，再加上网上风平浪静，担心被人偷拍的事似乎没了下文，日子如常，她悄悄松了口气。
随着拍戏进度的推移，《那时的我们》已经进入了后部分的都市剧情，讲述七年后叶筱筱再次与季风相遇，这时的季风已经不是她印象中那个温柔的男神，性情大变，不苟言笑的季风，眼神凌厉得让她不敢多看一眼，只想逃。
托她跟时绪相互坦承了心意的福，两人的对手戏十分顺利，场场几乎都是一遍过，大大拉快了进度，照这样下去，有望在12月下旬杀青。
此时片场中。
苏乔饰演的叶筱筱因为被主编推去采访季风，战战兢兢来到对方公司，一路找上总裁办公室，却被晾在茶水间。
她坐立不安等着时，便见到季风神情如常地走进茶水间倒了杯咖啡，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搭话，一名穿着性感的女人走过来，十分妖娆地跟季风打了个招呼。
叶筱筱的眼睛立刻粘在女人短得不像话的裙子上，恨不得在上面戳出个洞，季风眼角瞄到，忽然走近女人，问道：“今晚有没空？”
女人又惊又喜，“有的季总！我今晚明晚，我晚上都有空！”
“喔——”季风拉着长长的尾音，瞄着叶筱筱，“嗯，不过这里说话不方便。”
叶筱筱脸上现出难过又委屈的神色，片刻又恢复如常，紧紧抱着采访资料起身，“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匆匆走出茶水间，她却没看到，她一转身，季风的视线就紧紧粘在她身上，眼神冰冷无比，冻得旁边的女人下意识退开两步。
“季、季总……”她小小声提醒，“现在没人了，你……”
季风冷冷地看她，转身就走，“回你的座位去，以后不许来这一层茶水间！”
“啊……”
“咔！”
又是一遍过，太棒了！副导演程远航朝两人竖起大拇指，忽然听见身后有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这两人是真谈恋爱了吧？眼神有火花！”
“是啊！藏都藏不住，我上次不是东西落在剧组吗，你猜我回来时发现什么？两人坐一辆车回去！”
“哇同居吗……太劲暴了！其实两人很登对啊！苏乔现在名气也上来了，我女朋友天天追《将临》，一直跟我安利兄妹cp，说他们最有cp感，敢情这是真……”
“咳！”
程远航重重一咳，瞪一眼工作人员，众人立即噤声，他道：“别乱说，别乱传，我们在同一个剧组，谁要是吃碗里反碗底的，准备收律师信吧。”
工作人员马上打着哈哈，“哪能呢，就是随便聊聊，我们也没说啥呀！工作！工作！”
程远航看着工作人员散去，望着回到监视器前神色如常的时绪，忍不住出声提醒：“注意你的身份，工作是工作，私下得保持距离。”
时绪十分无辜地看他，“程副导说什么？我听不懂。”
程远航瞪着眼睛，就时绪这种能在娱乐圈里混得如鱼得水的人，能听不懂？他还就不信了！
说罢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了，认真地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
时绪淡淡笑了，忍不住朝不远处正跟葛霜霜嬉闹的乔乔望去。
他可做不到那种装作陌生人的程度，这样子保持普通交流，已经是他所能容忍的最低限度。
大体恋爱中的人都是如此，渴望跟对方每一分每一秒的接触，就像现在——
乔乔悄悄转头瞄了过来，见他正在看她，羞涩地笑了笑，转过头去。
他的笑容更深，哪怕只是这样的眼神接触，都能让他心满意足。
……
苏乔拍完了今天的戏份，正准备去更衣间卸妆，迎面走来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拦住她的去路：“苏乔小姐，可以耽误你一分钟时间吗？”
最近拍的戏是办公室内景剧情，因而时绪租了一层办公室楼层充当拍摄地点，刚开始拍那会儿，其他楼层的普通员工，常常找借口过来看他们拍戏，还有人试图跟他们合照要签名，大大耽误了进度。
后来时绪加多了安保人手守在各个出口，禁止不相关人员进入，才保证了正常拍摄。
苏乔看着这个谈吐文雅、彬彬有礼的男人，怀疑他是不是其他楼层混上来的办公室人员。
男人递出名片，自我介绍：“名贵姓许，我是余兆东的秘书，余董正在楼下，希望跟苏乔小姐谈一谈关于时绪先生的事情。”
什么？余兆东想跟她谈时绪的事？
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苏乔后退一步，抱臂看着他，“抱歉，不去。”
许秘书淡淡笑着，“你可以让你的经纪人一起来，我们来一场开诚公布的谈话。”
闻言，苏乔眯了眯眼睛，考虑数秒后道：“行，等等。”
把吕海盛叫过来后，三人绕过繁忙拍摄的片场内圈，走楼梯下了一层，跟着许秘书，几人来到一处开放的茶会室。
许秘书站在门口并不进去，同时示意吕海盛在门口等待，对苏乔道：“苏乔小姐，这里不会关门，我跟你的经纪人就在这里守着，请你放心进去谈话。”
茶会室内，宽敞舒适的沙发上，余兆东闲闲坐着，对着她淡淡颔首。
苏乔慢慢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余董，有话直说。”
余兆东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几张验伤报告，丢在桌子上，也没心情寒暄，直接道：“这是我儿子的伤情报告，颅内出血，血块至今未散，他本人不知道这事，还以为自己恢复良好。”
目光快速从验伤报告上掠过，苏乔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好预感，深吸口气问：“所以？”
余兆东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些，之所以不公开，是因为阿巍喜欢你，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是，乔小姐好像拒绝了他？”他摇摇头，“既然如此，那就直接一点，这份报告公布，保证时绪身败名裂，我用这个换你跟阿巍的婚约，同意不？”
什么？！
苏乔瞳孔顿缩，心脏狂跳，她攥紧拳头，气得脸红。
“你做梦！”
“哦？时绪可是你三哥，我听说你们感情好得很，让他从神坛位置跌下来，你忍心？”
果然，能养出余巍成那种性子的父亲，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用时绪的前途来威胁她，可真够无耻！
苏乔胸口不住起伏，“这点小事，怎么能影响我三哥？再说他为什么动手，你以为我不敢站出来说？！”
一年多没见，小丫头有长进了，竟然没被他吓到？他以为今日能有这些名气，肯定爱惜羽毛，但听这意思，是要弄个鱼死网破？
唬谁呢？！
余兆东冷笑，“你可知道女艺人沾到这种事，就别想洗白，网友可不会相信你是清白的，这趟水只会越辨越黑，或许我再说清楚一点，这份报告，我不止会公布网上，我还会以故意伤人罪起诉时绪，到时时影帝可不单名誉扫地，还要进去蹲几年，你想清楚。”
苏乔眼前一黑，不知是被余兆东的无耻气到，还是因为里面的用词而心疼时绪……
时绪是为了她才卷进这些破事里，明明，使坏的人是余巍成，可最后被扯下水的人却是时绪，怎么可以！她怎么能甘心！
苏乔站起身，神情渐渐平静，眼神冰冷至极。
“一年前，余巍成对我不轨，当时我17岁，尚未成年，如果你起诉时绪，我会以强`奸未遂的罪名起诉他。”
什么！
余兆东难以置信，哪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不是噤声沉默，还敢跳出来说要起诉？她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公众人物身份！竟然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你敢！”
一直以来，都是时绪在保护她，她自知不够强大，但就算是这么弱小的自己，这一刻，也想保护他。
苏乔神色毅然，“那你就试试我敢不敢！”
……
正当苏乔同余兆东胶着时，长莱山上的时宅来了一名不受欢迎的客人。
霍城带着秘书坐在客厅，正慢条斯理地喝茶，听见脚步声，转头，便见时在清和时扬徐徐走来。
他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在清。
自上次墓园一别，不过短短几个月，时在清居然如此憔悴？难道他身体真的快不行？
“哎哟，表妹夫，不过两三个月没见，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这副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样子，哪里有昔日一点影子？
时在清当年，可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号称上京第一美男子，谁能想到，今时今日竟然成了这副枯瘦模样？
可太让人开心了！
他笑得厉害，连杯子里的茶都洒了，他急忙放下茶杯，拍拍洒到茶水的西裤，装模作样道：“抱歉了，表妹夫，咱都是自己人，可别怪我直率。”
秘书自从时在清和时扬到了后，便起身欠身走到外厅去，此时此刻，内厅只有时在清、时扬和霍城三人坐着。
时扬眼神锐利，“霍总，这是时家，姻亲是乔家，似乎跟霍家没什么关系，还是别说自己人了。”
“阿扬。”时在清制止他，摇了摇头。
霍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对着时扬上下打量，嘴角勾出轻蔑的弧度，“你一个养子，也敢这么大放厥词？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够了！阿扬是我儿子，轮不到你来说话！”
时在清可听不得别人这么说时扬，眯着眼睛道：“霍城，你我关系如何各自有数，何必虚伪地客套？我没太多时间跟你扯谈，有话快说！”
“呵呵，行！表妹夫还是一如既往地豪爽，那我就直说了，我今日是为了表侄女而来，余家托我来谈婚事，我思忖着，余巍成一表人才，配乔乔正正好，表妹夫怎么看呢？”
时在清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霍城笑眯了的眼睛闪了闪，“余兆东的独子余巍成，正是天娱现任执行总裁。”

第85章
天娱！余巍成！
这两个名词瞬间激发时在清的记忆，他想起了乔乔刚回家时他们的猜测，原以为一切都成过往，不想现实仍在纠缠。
跟谁联姻不行，跟他？做梦去吧！
时在清脸上一片恼色，平日的好涵养都丢到脑后，“你滚！”
霍城老神在在地坐着，纹丝不动，“别忙着生气，听听我的理由，我们这个圈子，年纪相仿的有为青年本就不多，单身人品好的更少，余巍成嘛，虽然年少轻狂过，但对乔乔一往情深，也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余家你知道，祖上出过名臣那一家，妥妥的名门望族，不说天娱，单靠东山的祖业，养活几辈人都够，有这样的背景，难道还不算好人选？”
时在清忍着怒气道：“背靠祖荫不思进取，纨绔浪荡轻浮，这样的人在你眼里就是好人选？我时在清眼睛还没瞎！”
霍城抹了一下油光黑亮的头发，面带微笑，“别动气，我来呢，其实就是通知你一声，因为我这边已经答应余兆东了，你答应最好，不答应呢……”
时在清捂着心口，呼吸急速，“乔乔是我女儿，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你现在就滚！给我滚得远远的！”
“别随便打断别人的话行吗？教养呢？”
霍城对时在清的怒目视而不见，径自道：“其实这件事，只要乔乔答应就行，你？最好答应，不答应的话，”他悠悠拍了下西裤，交叠的腿放下，笑道：“那我就把旧事源源本本告诉乔乔，她妈妈是你害死的。”
“义父！”眼看时在清面色难看，时扬一边扶住对方身体，一边朝霍城厉喝：“你滚！时家不欢迎你！陈叔！送客！”
一直守在外厅的保镖听见了，立刻快步进来，霍城却看也没看对方，双眼像毒蛇一般地看着时在清，语速极快说道：“安安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受孕，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让她怀孕，最后她怎么死的，你还记得不？”
他站起身，挥开保镖的手，“你可别嫌弃余巍成，在我看来，乔乔在外多年早野了，哪有半点名门千金的样子，能嫁进余家就该偷笑了，除了他，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对象，哈哈哈哈……”
最后被保镖挟持出去，他嚣张的笑声仍是不间断地飘过来，时在清捂着胸口急喘，脸上血色急失，双手发凉，时扬疯狂喊人：“来人来人！”
在一楼工作的工人和保镖齐齐赶来，时扬吩咐他们照看，自己飞快跑回楼上，跑进时在清的卧室去拿药。
“先生你撑一撑！大少爷去拿药了！”
陈嫂看着时在清不住抽搐的双手，吓得够呛，忙出声安慰，可是她不知道，时在清此时此刻，一句话也听不见，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恍恍惚惚出现妻子笑容明媚的脸，他伸手想去捉，“安安……”
“先生！”
时在清眼睛一闭，身子软了下去。
此时被撵出大门的霍城，在秘书的帮忙下坐进车子，离开了时宅。
回想刚刚被保镖强硬推出来的情景，秘书仍是心有余悸，他一边小心开车，一边瞄了瞄后座的霍城，见他望着窗外，脸上已然恢复平静，哪里还有方才半点癫狂之色。
他有心想打破僵冷的气氛，便道：“没想到余家要和时家联姻，两家以后强强联手，也是一段佳话。”
不想，霍城对此嗤之以鼻，“余兆东在做梦，别说人品不行，就是家产，余家也不及时家小半，根本没有可比性，这样的人，时在清怎么可能跟他联姻？”
“啊？”秘书纳闷了，既然霍城知道时家不可能答应，为什么要走这一遭？
“那霍总为什么要答应余董？”
为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为了气气时在清呀。
霍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闭上眼睛，头向后靠，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在大腿上拍着。
十二年，安安走了十二年，岁月如梭，昔人早已不在，时在清却仍活得好好的，凭什么？他这个凶手！
早该下地狱去给安安赔罪！
既然他迟迟不肯去，那就让他，推他一把。
苏乔不知道，她不在家时霍城竟然上门来闹事，此时此刻，她身体里酝酿着巨大的愤怒，怒眼看着余兆东的样子犹如一只被惹怒的母狮子。
余兆东不禁回想到那一天。
得知余巍成竟然带旗下未成年艺人去开房，对方不愿意还意图强上时的愤怒心情，他知道这事有多棘手，只要这个小艺人把事情说出来，余巍成这辈子就毁了。
痛打儿子一顿后，立刻安排他离国，随即把这名叫苏乔的小艺人叫过来敲打，那时候的她，还完完全全一副学生模样，眼神带着恐惧，他好生好气安慰她，告诉她已经教训了余巍成，让她好好回去休息，以后绝对不会纠缠她，希望她不要乱说话。
小丫头不知是吓怕了，还是什么都不懂，半点要求也没提，就这样走了。
再看现在的她……他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余兆东拍着桌子起身，“你说阿巍意图强`奸你？你可有证据？你当时有去验伤吗？你可想清楚，这种事公开，你就要告诉大家细节……”
“你不能进去……”
门口传来的细碎声惊了两人，他们向门口看去，立刻看见被许秘书拦腰抱住的时绪，一双眼睛猩红可怕，神色噬人地看着余兆东！
“滚！”看不清时绪的动作，只见下一刻，身高并不比他矮多少的许秘书被他丢了出去。
天啊！
苏乔瞪大眼睛无法反应，瞬间吓傻了！
时绪几时过来的？刚刚的话听到了？她的眼前一片黑色，几乎要站不住脚。
“你要干什么？！”眼见时绪冲他而来，余兆东连连后退，被对方脸上可怖的阴鸷之色给吓得不轻，“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手！我绝对会告……”
话没说完，脸上便挨了一拳，接着，肚子又中了一拳，正当他以为对方不会放过他时，时绪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拖起来。
时绪双眼赤红，额上有青筋暴出，这副可怕模样，哪里还有往日一点潇洒倜傥样子，“不要让我看到余巍成！不然，我会杀了他！还有你，以后见到我有多远滚多远！”
余兆东重重被推撞在柜子上，他痛得歪脸咧嘴的，却不敢多说什么，弓着腰快速跑了。
门口的吕海盛看着茶会室，时绪站在刚刚揍人的地方，急速喘气动也不动，而苏乔满脸惊惧地靠在墙上，这可真是……
他叹了口气，帮他们关上门，看了眼不远处的安保人员，默默站在门口守着。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她最不堪的事，被他知道了……
苏乔用力向后躲去，却被墙壁挡住，视线渐渐模糊，她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正当她努力把脸埋进手臂里时，一双手重重将她提起，接着是一个炙热的怀抱。
烫得她眼泪直流。
“对不起……”
时绪浑身一震，突然握住她肩膀将她按在墙上，双眼充满痛苦之色，低吼出声，“你对不起什么！这根本不是你的错！要道歉的是那人渣！不！那人渣不用道歉！绝不会原谅他！啊——”
时绪用力地将乔乔搂进怀里，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痛得无法言喻，他握住她的手，用力地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捶打，“乔乔！我好痛！我好痛！我这里痛！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苏乔失声痛哭，“对不起，对不起，我说不出口，我害怕……”
“不要道歉！不要道歉！”时绪哑声喝道：“乔乔！我那天应该杀了他的！我恨！！”
说罢，他抹去乔乔脸上的泪水，捧起她的脸道：“你没有错，要说错，也是我错，是我没用，我……”他哽咽了，他连自己心爱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用力抱着女孩子，将头埋在她颈侧，诉说着他的歉疚。
一阵热流淌过脖颈，苏乔莫名能感受到他的悲伤无力，小声抽噎，“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
“不，别说，你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让它过去！”
时绪真的恨死了自己。
说痛苦，乔乔才是那个最痛苦的人，自己却在听见事情后控制不住冲进来，她肯定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件事，他就应该装成不知道……但是这事本来就存在两难，让他眼睁睁看着余兆东口出恶言威胁乔乔，他办不到……
他痛苦纠结时，被他用力紧箍着腰，只觉得腰快断了的苏乔，心中紧崩的那条线却慢慢松了，他的一举一动，一点点抹去她的在意，她忽然，不那么难过了。
她的三哥，总是能驱赶她心中的黑暗。
苏乔抹去泪水，吸了吸鼻子，心知时绪肯定在胡思乱想，说不定脑海里正幻想着可怕画面……真傻。
她摇头，“不，我得说，我不说怕你以后有心结。”
“那天剧组聚餐，我喝了些酒……”她抱着他，缓缓告诉他，那一天怎么从余巍成手里挣脱，拿花瓶去砸他，又被他抓住，绝望时房门被敲开，是大哥带人来救她……
时绪一个激灵，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大哥？”
苏乔点头，“是，但是我之前想不起这件事，可能是太害怕了，我把这段记忆忘了，那时候的我也分不清自己跟那人是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法跟你们说，更害怕你们知道。”
时绪喃喃道：“大哥没认出你？”
苏乔回想当时那个狼狈模样，轻笑，“我当时砸了余巍成一个花瓶，他流了好多血，有些沾在我身上，而且我很狼狈，披头散发的，再加上大哥当时没戴眼镜，认不出不奇怪。”
她这么一说，他终于明白那一天乔乔醒来为什么会跑下来抱着大哥哭，敢情就是那个时候恢复记忆。
时绪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心中涌出无数感恩之情，感谢上苍没有让他的宝贝受到更深的伤害，他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小姑娘的后背，低低说道：“乔乔，我有时真觉得人生无常，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能让人绝望，这些年来，我无时不刻在想，当年若是我跟你在一起，绑架的人是不是会把我们俩一起绑走？这么一想，我竟然觉得挺好的。”
他在她脸上亲了亲，动作又轻又柔，“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如果绑匪把我们分开呢，不是更棘手了？傻瓜。”
时绪捧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地亲着，“说我傻？那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苏乔闭着眼睛，心里面最大的那个秘密对时绪坦诚了，她曾经以为不堪的痕迹，在时绪的心疼和怜惜之下，逐渐抚平。
时绪说得对，人生无常，她怎么可以抱着过去不放？未来有无数美好等着她，她要跟时绪一起，去拥抱更灿烂的明天。
这么想着，她回抱他，缠绵地与他热吻，眼角有泪水滑下，却一一被时绪拂去。
许久之后，时绪将头靠在她肩上，平稳着呼吸，眼中仍有阴霾，说出口的声音却放得极轻，“乔乔，姓余的事，你再也不要管了，全部交给我，好吗？”
苏乔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不知道要不要把之前跟余巍成见面的事告诉他。
时绪一看她这模样就懂了，他的乔乔还有事瞒着他，一时间，眼神越发幽深。
苏乔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好坦白，“……我跟余巍成说清楚，他看起来听进去了，二哥陪我去的……”
时绪按着额心，良久，深吸口气平复心情，然后重重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就这么信不过我？好好跟我说不行？下次要是再绕开我，不把我放在第一位，我下一次就不是咬这里了！”
苏乔捂着嘴，连耳朵都是绯红一片，“咬、咬哪里？”
时绪暧昧地看着她，最后往她耳朵吹气，“你不想我咬哪里，我就咬哪里。”
“三哥！”
苏乔捂住耳朵，“你再这样我就……”
见她情绪恢复了，时绪的心情也好了一些，缓缓笑着看她，“就怎么？告诉大哥？不要吧，这是我们俩的小情趣，乔乔怎么可以告诉别人呢？”
苏乔羞恼地看着他，干脆把他的嘴巴堵住，不让他说话。
两人正温情脉脉时，时绪身上的手机响了。
是时延打来的电话，时绪立刻接通，一听，脸色倏地一变。
“怎么了三哥？”乔乔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时绪眼神有些沉重，挂了电话道：“义父进医院了。”
*
“……知道，谢谢你医生！”时扬送医生出病房，关门转过身来，见时在清无精打彩地躺在床上，他立刻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全部拉开。
“今天的阳光还不错，咱们晒晒太阳……”
时扬东拉西扯着一些话，试图让时在清打起精神，时在清如何不知，每一次他住院，那时候的时扬脸上的笑甚至会比平常多一些……全是自以为灿烂的笑容，其实当中的勉强让人一望便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多少年来，这孩子就是这样，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管健康还是疾病，总是凡事以他为先，陪在他身边……
时在清默默闭上眼睛，握紧拳头，半晌轻唤：“阿扬。”
时扬走过来，调高床位，又扶他起身，在背后垫上一个松软的枕头，“要喝水吗义父？”
时在清缓缓笑着，“坐下，来，陪义父聊一聊。”
时扬便拉来一张椅子坐下，顺手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时在清沉沉地看着这杯水，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热，“阿扬，你来时家多久了？”
时扬：“21年，我7岁时您带我回家。”
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他喃喃道：“21年，你今年都28岁了。”
时扬：“是，我今年28岁。”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疑惑过，我为什么后来让你改口，不让你喊我爸爸，而是叫义父？”
时扬淡淡笑着，“小时候有，但后来就懂了，怎么叫只是一个称呼，不管叫爸爸还是义父，您都是我的父亲。”
“你……”时在清喉咙有些酸涩，当初认领时扬，就是看中他的固执，喜欢他小小年纪有原则，但从未想到，这孩子这般长情，知恩图报，某个程度来说，老天爷亏待他，却又优待他。
他摇了摇头，目光望着虚处，像是在回忆往事。
“安安的身体不适宜怀孕，我可以不要孩子，但时家的产业却得继承下去，因此我跟安安商量后，决定去福利院认领一个孩子回来。”
“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男丁单薄，便会早早收养几个小孩，从中挑选最优秀人才，辅助家主，但我时家情况有些不一样，我当时没有孩子，我不想搞那一套优胜劣汰，所以我选中了你，便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
时扬点头，“我知道，您和义母是真心对我好，我能感受到。”
时在清笑笑，那时候还没有乔乔，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小孩，时扬又特别懂事听话，真是让人疼到心坎里，他和安安都爱得不行，然而两年后，安安意外怀孕了，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安安身子不好，生也麻烦，打掉也伤身，他犹豫不决时，安安却没有犹豫，果断地决定生下孩子。
为了让宝宝健康，安安听从医生的吩咐，停了喜欢的工作，吃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以前走几步路会喘的身子天天坚持走路……看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强的安安，时在清不得不认真思考以后，开始为孩子铺路。
一个哥哥不够，他又领了时延回来，虽然有些残忍，但为了确定乔乔在家里的唯一地位，他只能让阿扬改口。
“这么多年，是你陪在我身边，乔乔跟我有血缘关系，我爱她无可厚非，然而阿扬，义父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你在我心目中，比亲儿子还要亲，可是我……”
看着时在清眼圈泛红，时扬心里升起浓浓的不好预感，义父为什么要回忆往事？要说这种内心话？难道他身体……
“别说了义父！我都懂！”
时在清摇摇头，他怎么能不说，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他怕他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霍城的话仍在耳边不住回响，敲得他心口发疼，他嘲笑他的乔乔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对象……多恶毒啊霍城，就算他恨他，可乔乔又有什么错！
他闭了闭眼，眼前莫名出现那一天清晨，乔乔扑在时扬怀里哭的画面。
乔乔可以说是时扬看着长大的，从小，乔乔有什么委屈，就喜欢找大哥，他相信，就算哪一天他撒手离去，时扬也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把乔乔交给阿扬，他很放心。
他抓住了时扬的手，睁开的眼睛泛着红血丝，“阿扬，义父求你一件事。”
时扬心一跳，“别这么说义父，你有事尽管吩咐，我会竭尽全力去做。”
时在清收紧着手，“我就问你一句，我把乔乔托付给你，你愿不愿意？”
时扬一顿，脸上浮现一刹那的茫然神色，托付？
“义父，乔乔是我妹妹，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照顾她的。”
时在清摇头，“不，不是以妹妹的身份，我要你娶她，你愿不愿意？”
什么？！
时扬瞳孔一缩，哑然失声。
“你不愿意？”
时扬哑声回道：“……不，我只是有些惊讶，”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然恢复平静，“我愿意。”
是的，他愿意，时家对他有二十一年的恩情，没有义父，就没有今天的他，不管义父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这么想着，脑海里却闪过一抹倩影……身姿清丽，款款动人。
他垂下眼眸，忽略心口的悸动，紧握时在清的手，再一次回答。
“我愿意的，义父。”

第86章
时扬帮时在清盖好被子，站了一会儿，才安静地离开，走出病房，却看见时延倚在病房门口，也不知听了多久。
他双臂环在身前，淡淡看着对方，“你甘心？”
正在关门的手一顿，时扬抬起头来，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甘之如饴。”
时延静静看了他半晌，眉梢带着沉色，像是下定决心般叹声：“我觉得，别太快做决定好，据我所知，老三对……”
“大哥！二哥！”
伴随着女孩子的疾呼，从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踩着鼓点般放大，乔乔在他们的视野里，飞奔而来。
“怎么样？爸爸怎么样？”
她跑得太猛，又停得太急，眼看就要摔了，时扬下意识伸手去接，一路跟在她身侧的时绪比他快了一步，稳稳将人揽进怀里。
乔乔就着他的搀扶站好，却没有拉开距离，顺势依着时绪站着，望向病房又看着大哥二哥，急得跺了下脚，“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时延的目光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绕了绕，最后对着时绪挑眉，说道：“没事，已经醒了。”
两人的姿势确实有些过份亲密，时扬心中感到一阵古怪，但他此刻心烦意乱，没心思去分辨，对着病房抬了抬下颌道：“别担心，已经没事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苏乔点头，推开门，拉着时绪走进病房。
门外的时扬敲着太阳穴，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想问却又忘了，他摇了下头，少有的连招呼都没跟时延打，就转身走了。
时延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喃喃道：“真甘心，就不会连外套都忘了拿。”
外面可是很冷的。
他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望去，便见天色灰沉，一如一直笼罩在时家之上的阴影。
不知何时，这些阴霾，才会散去。
时扬走出医院，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香烟和打火机，才慢悠悠走回医院，他没有回到住院部大楼，而是绕到后面的疗养花园区，倚着树，静静抽起了烟。
12月的天气，上京冷得很，上星期才下过一场雪，这几天虽然没有下雪，可是天上厚厚的云层把太阳遮住了，没有阳光的天气，外面的温度又降了几度，让人越发受不了。
刚刚呆在温暖的室内不觉得寒冷，下楼出来被风一吹，才惊觉自己忘了拿外套，虽然意识到，他却不想掉头回去，觉得吹一吹冷风也挺好的，干脆就这样走了出去。
冷千千找到时扬时，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管何时总是一丝不苟、沉敛稳妥的时扬，竟然穿着单薄毛衣站在寒风中，还倚在树干上抽烟？
这人还是不是时扬了？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她飞快跑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一脸不赞同看着他，“时总，你会着凉的。”
像冰刀子一样的冷风拂过眉梢，弄乱了时扬额前的缕缕黑发，被稍稍遮住的眼睛对上来人时，浅浅泛起涟漪。
他看着眼前这张艳若桃李的俏脸，脸上白皙脆弱的肌肤被风一吹，慢慢地透出红意，他抿住唇，突然握住对方手腕，带着她向前走，直直走到前方供人休息的长亭处。
这里虽然仍算是室外，但跟后方的大楼相连，至少有瓦遮头，四周也有高树挡去一些风，显得不那么冷了。
时扬放开她，把手中燃尽的烟蒂丢进垃圾桶里，一声不吭地，又拿出了一根烟。
冷千千皱着眉头，很想把他手里的烟抢走，最后还是克制着问：“时总，心情不好？”
时扬看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你是来做工作报告的？”
她手里还捧着资料呢，冷千千一愣，“是。”
时扬点头，“开始吧。”
她知道时扬跟时董事长感情极好，每一次时董事长身体不适，时扬的心情会比平日更加不耐，但燥成这个样子的时扬，冷千千回忆，似乎还从未见过。
时董事长这一次的情况怕是很糟糕吧？
这么想着，带着几分怜惜之意看了时扬一眼，随即打开资料，轻声做着报告。
柔软的女音比寻常女生嗓音略低，带着一分她特有的沙质鼻音，像让人微酣的红酒，十分醉人。
时扬垂着眸子，指间夹着烟，异常认真地听着，偶尔吸一口，压抑的眉眼向她望去，也会像被火烫着一样速度移开。
报告再长，总有念完的时候，待冷千千合上报告，正想询问时董事长的情况时，便听得时扬说道：“我记得你到时氏，有5年了吧？”
冷千千偏了偏头，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伸手将长发捋到耳后，“时总没记错，我到时氏5年了。”
时扬弹了弹烟灰，像是不经意问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有个挺好的男朋友，怎么后来没声息了？”
她几时有男朋友了？冷千千有些摸不着时扬的想法，干脆问道：“我没有男朋友，时总想知道什么？”
“没有啊……”时扬的手一颤，突然用力捏住烟头，“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眼神微微凝固，冷千千问道：“时总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衣着简单，上身穿着单薄的白色毛衣，站在寒风里，瘦高的身子像一棵站得笔直的白扬树，他忽然笑起来，脸上有几分释然神色，“关心你，想告诉你，如果遇到好男人，就早点结婚。”
冷千千向来自栩聪明，可是这一刻，她少有的露出一丝茫然，显然这样的时扬让她完全不知如何应付。
时扬淡淡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波澜逐渐平复，一贯温和的脸上面无表情，一丝凉薄之色袭上眉心，“千千，时氏南方分部少一个总经理，你回去准备准备，即日就过去，手上的工作交接给琴姐。”
琴姐，是时氏秘书部的副部长，时扬要她把工作交接给她？然后把她调去分部？这是明升暗降？
冷千千皱眉，“为什么？我自认工作细致，五年来没出过一丝错误……”
嗯，她确实什么都好，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事，都帮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是……
时扬淡漠地看着她，“千千，我不喜欢你。”
冷千千瞳孔一缩，心中纵有万千理由想要反驳，却在这一句话下溃不成军。
她回想起那一次酒会，她抱着男人不放手，装醉地埋在他怀里，轻声诉说自己的心意：“……喜欢你。”
那一天，宴会那么吵杂，她的声音那么小，她以为他没听见，原来他早知道了。
眼神颤了颤，冷千千握紧拳头，最后挺直背脊，露出个万种风情的笑容，“我明白了，谢谢时总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回去就跟琴姐交接。”
“……好。”
“大哥？千千姐？”
苏乔站在长亭入口处，望望时扬又看看冷千千，总觉得这两人气氛有些不对劲。
时扬情绪收敛得很好，不过一瞬间，便朝乔乔露出温和笑意，“找我？”
苏乔挠挠脸，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走，“爸爸说你有事找我，所以……”
时扬心头一紧，立刻明白这是时在清的意思，他要他跟乔乔讲清楚，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这个女孩子，他看着她长大，从牙牙学语到娇憨可爱，虽然错过了她的青春期，但在他眼里，她一直只是妹妹。
时扬吸了口气，笑着招手，“对，有事找你，过来。”
旁边的冷千千朝她点头，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地，转身离去。
苏乔慢慢走向时扬，有些犹豫地看着他，问道：“你们吵架了？千千姐脸色不是很好。”
时扬不想再听见这个名字，摇头道：“没什么，大哥有话跟你说。”
“喔，大哥你说。”
女孩子盈盈站着，俏生生地笑。
时扬垂眸，打量她逐渐长开的五官，杏眼微弯脉脉，鼻梁挺直小巧，丰满的樱色唇瓣已然脱去小时候的可爱之形，多了妩媚之色，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乔乔也长成了一个大女孩。
“乔乔喜欢大哥吗？”
“当然喜欢啦。”
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让时扬失笑，刚刚才觉得她长大了，这会看来，还是孩子气满满，她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正想解释的时扬不经意抬头，视线掠过入口处，恍惚见到一抹人影站在玻璃门之后……是冷千千，她并没有离开。
“大哥？”苏乔有些莫名，不太懂大哥怎么变得怪怪的，又喊了一声。
时扬抿了抿唇，微凉的右手向上，轻轻托住她的脸颊，随后弯低身子，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我是说，这种喜欢，你懂吗？”
说不清是被对方手上的冰凉刺激到，还是被时扬突然的举动吓到，苏乔打了个冷战，瞪大一双眼睛，后仰着头看他，“不懂，大哥你有话直说！这样好奇怪啊！”
时扬的手便向下移，捏住她的下颌抬起，动作冒失又轻佻，“乔乔排斥大哥这样靠近吗？如果不排斥，乔乔可以考虑一下嫁给大哥。”
空气一阵窒息。
在小姑娘震惊的眼神里，时扬连耳根子都红了，他有些维持不住这个姿势，艰难地向玻璃门瞄去——
没有人在，他暗松口气，正要松手时，衣领却猛然被人向后扯去，动作又急又猛，让不设防的他一个踉跄。
“三哥不要打！”
话音刚落，时扬颊边吹过一阵拳风，抬头一看，时绪沉着脸站在乔乔身前，像看贼一样看着他。
时绪是从哪里走来的？他向侧边一瞄，看见右方还有一个入口时，心中苦笑不止。
被弟弟看见自己向妹妹求爱，这场面，可真够尴尬的，他当然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毕竟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他试图解释，“阿绪，我跟乔乔没有血缘关系，我追求她是合法的。”
还说！
时绪把乔乔完全揽在身后，气极喊道：“她是我的！”
随后不知怎么的，两人一言一句，鸡同鸭讲，最后竟然动起手来，直闹到时延过来制止。
病房里，时在清看着时扬和时绪脸上的伤，又望向低着头绞着手指的乔乔，难以置信地道：“乔乔跟阿绪在一起了？”
乔乔看了看时在清，小心地上前两步，把时绪挡在身后，“是，我跟三哥在一起了。”
她刚说完，就被时绪拉到身后，他站出来道：“是我追她的，义父你要打就打我。”
听见有可能会挨打，苏乔急了，“爸爸你听我说……”
时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后一脸正色对时父道：“义父，我是真心喜欢乔乔，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病房里一阵安静。
时在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来去去，最后定在时绪脸上，眼神凌厉无比：“你真心喜欢乔乔？”
时绪：“是。”
时在清：“不是因为怨恨我害死你父母，才故意追她？”
什么？！
乔乔震惊地看着两人，不知所措时，突然感觉到握着她手腕的大手向下，牢牢扣住她的手掌，用力握住，给她勇气也给她承诺。
时绪眼神平和，“我父母死于海事意外，小时候不懂事的话，您还记了这么多年。”
他怎么可能忘记？他永远忘不了，他收到消息赶去吊唁时，小小年纪的时绪眼神冰冷，说他害死他的父母。
虽然随着年纪渐长，时绪逐渐收敛，也不再敌视他，再那时的话还是在他心里生了刺，其他事情无所谓，但涉及他的宝贝女儿，他必须弄清楚。
时绪理解他的想法，缓缓吐露自己不曾说过的事实。
“说您害死我父母的是当时来吊唁的亲戚，他们想要收养我，继承我父母的遗产，当时我气极了，才会说那种话，但是后来到了时家，已经彻底冷静，再后来，我回了一趟家里，仔细检查父母的遗物，最后发现我爸爸的日记。”
时在清惊讶了，“阿谦的日记？”
时绪点头，“是的，他说您劝他不要再去，可他不甘心，他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他去了。”
时在清沉默了，似乎想起什么往事，整个人郁郁寡欢。
时绪温声道：“这些年来，您待我极好，我不笨，自然知道您是真心还是假意。义父，那时我年纪小，虽然知道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却没有勇气向您道歉，对不起。”
时在清还没说话，时扬和时延对望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见无奈，时扬道：“你真该早一点说的，义父这些年一直以为你在介意。”
时延点头，“我们都知道这事，如果不是体谅你，怎么会容忍你一次又一次地欺负乔乔？早把你赶出家门口了。”
这话让时绪哑然，显然没想到他喜欢逗弄乔乔的行为会被过度解读。
时在清叹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辜，你爸爸那条线是我搭的，如果我不帮忙，他也不至于……”
归根结底，他还是觉得阿谦的死自己有责任，所以对时扬时延特别严格的时候，却纵容着时绪张扬，这么多年，他以为时绪误会的同时，也不曾为自己分辨一句，说到底也是出于补偿的心理。
时绪摇头：“不，我爸爸感谢你放他自由，更感激你帮忙搭线，所以才想证明自己。”
苏乔在一旁静静听着，却越听越糊涂，显然这些旧事她一概不知，听起来实在费力。
时在清瞥了眼女儿跟阿绪一直握在一起的手，心里暗叹一声。
他当年之所以不让时扬和时延喊自己爸爸，而是喊义父，更是耗尽心思将他们户口独立，就是考虑到万一乔乔喜欢上哪一个哥哥，都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在一起，结果，这两人她一个没看上，反而看上阿谦的儿子？
果然是命运的轮回。
他这一辈，时家本家仅有他一名男丁，他的父亲为了给他寻找助力，收罗了几名出色的孩子当养子，时在谦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一同生活、一同长大，如无意外，他们之中的最杰出人才会成为他以后的左右臂膀。
但世事就那么巧妙，比他年长几岁的时在谦跟他同时喜欢上了乔家大小姐乔安，这事被霍城知道后，立刻勃然大怒。
他动不了时在清，但动阿谦，却是小事一桩，结局毫无悬念，时在谦输得一无所有，甚至被他父亲当成弃子……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时在清缓缓道：“阿绪的爸爸全名时在谦，当年是时家的养子，跟我一起长大，相当于时扬或时延的角色，懂吗？”
“啊？啊！”
听是听懂了，但是，这事情也太让人震惊了，苏乔看着几个人如常的脸色，突然一个激灵看着时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所以你的本名就叫时绪？”

第87章
时在清陷入旧事的回忆中，一时沉默不语，他不表态，其他人自然不会说话。
病房里安静极了。
时在谦、养子、乔家、霍城……为什么这些事都会跟霍城扯上关系？苏乔心里的疑惑得到丝丝解答，却扯出了更多的疑团，恍惚之中，她好像抓到了一丝重点，那就是……
掌心突然一沉，突如其来的压力打断她的思路，让她注意到身旁的时绪。
他站得笔直，眼波无澜，然而只有她知道，与她同握的这只大手，掌心渗出热汗，还不自觉地收拢，连握疼了她都不知道，他很紧张？
正这么想着，病房里的安静被打破，时在清开口了，眼神沉沉，“我同意你们在一起。”
苏乔一怔，随即一喜，放开时绪直接扑到时在清身上，“谢谢爸爸！”
时在清拍拍她的手，心想阿绪虽然比不得阿扬谨慎，比不得阿延稳重，但他性子顽固，若是这份顽固用在了乔乔身上，能够长情专情，倒也是一段美事，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女儿拥有一个能全身心呵护她的人。
时绪似乎没料到时在清这么容易就松口，怔了两秒，被时延拍了下肩膀才反应过来，说道：“义父，我不会辜负乔乔的！我会尽我所能对她好！”
时在清淡淡一笑，“行，我记住你的话，说到底，我只有乔乔一个女儿，她欢喜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只是……”说到这，他摇了下头，有些无奈，“爸爸如果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了，倒连累你们大哥。”
时扬有些发散的思维倏然拉回来，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心中虽然有些意外，却莫名松一口气，随即自内心深处，涌起莫名喜悦。
他缓缓笑着，用手捶了下时绪的肩膀，“你这老三，竟然喜欢上乔乔，既然如此，好好跟我说不行？一言不合就动手，我多冤啊！”
时绪心想，他才不冤，都要对乔乔下手了哪能叫冤？他回了一拳头，道：“大哥的性子也得改一改，如果你跟我们商量商量，不就能省了这些误会？别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背。”
这时时延走过来，一把揽住时扬的肩膀道：“老三这话我认同，老大你有时就是太认死理，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你自己的想法呢？别太委屈自己了。”
“瞧你们说的，”时扬把时延的手拿下，无奈地看着两个弟弟，“委屈什么？如果乔乔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勉强，别说得我只认目的似的……”
话说如此，时扬心底某个地方被这话轻轻一触，莫名有些难受，他移开视线，望向病床上的时在清，默默垂下眼眸。
父亲住院了，苏乔本想留下作陪，但有三个哥哥在，怎么也排不到她，时在清非旦不让她留下，甚至也不让时绪和时扬留下，催着他们回去。
最后留下陪夜的是时延，时扬跟他们一起回去了。
回到时宅，苏乔洗漱之后，便走到父亲房中，准备收拾几套常穿的衣服，明天给爸爸送过去，正叠着衣服时，时扬推门而入，一见她就笑。
“到处找不到你，我就猜你可能到义父房里了。”
苏乔把手上的衣服叠好，扭头看他，“大哥找我？”
时扬手上拿着东西，径自走过来，原本想在她身边坐下，但不知想到什么，在她身边两步距离的地方便停了步，向她递出了一个锦盒，“义父托我交给你的。”
“这是？”苏乔接过来，打开一看，一块通体透彻色泽莹润的龙纹白玉撞入视线里。
哪怕是对玉石一窍不通的她，一眼也能看出来这块玉的价值连城，爸爸为什么要突然送这么一块玉给她？
时扬明白她的疑惑，解释道：“这是上次我去乔家，乔老夫人说送给你的，后来一直放在义父这里，至于为什么之前收起来，现在又拿出来给你，你得自己去问义父。”
苏乔把白玉翻来翻去地看，最后小心地放回锦盒里，“大哥，这块玉有什么来头吗？”
时扬淡淡笑道：“当然，大有来头，我倒是知道一件事，霍城一直想要这块玉。”
霍城……又是他，不知为何，只要提起这个人，苏乔心里就会浅浅泛起波澜。
把要带给父亲的衣物收拾好了，她捧着锦盒回到卧室，她一边走一边想事，根本没注意房间多出了一个人。
门轻轻关上，她在沉思中转身，却冷不防撞上身后的男人，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惊吓之余，手上的锦盒便丢了出去。
“啊！”
眼睁睁看着锦盒飞出去，苏乔又叫了一声，不过这次是惊惧的叫声——
不要摔啊！
在她惊恐的目光里，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在空中稳稳接住锦盒，转了个方向，东西划了个漂亮的弧度，又回到她面前。
她拍着心脏狂跳的胸脯，战战兢兢接过锦盒，带着几分无力说道：“三哥，别吓人啊……”
时绪浅浅勾唇，帮她把落在颊边的头发夹至耳后，揶揄道：“谁吓你了？明明是有人心不在焉的。”
跑到别人房间来一声不吭还好意思怪主人心不在焉？拜托，这是她房间好不好。
她有些不满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扁扁嘴，她知道肯定说不过时绪，想想便也不说什么了，皱了皱鼻子，撇过头就捧着锦盒走到梳妆台，把东西放在台面。
刚放好，身后的男人附了上来，从背后抱住她，抱着紧紧的，然后就维持这样的姿势，一直牢牢抱着她不松手。
不放手又不说话的，苏乔感觉到一丝异常，不由转头看他，“三哥，怎么了？”
良久，他叹了一声，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委屈，“你今天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大哥？”
……原来是介意这件事呀？可是这事不提还好，一提，苏乔立刻想起大哥当时故作镇定，实则满脸别扭的尴尬表情，控制不住地扑嗤一笑。
“还笑？”
“不是啦，我当时是太惊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大哥他……怎么说，话是挺诚恳的，但他那表情，好别扭害羞哦，”说到这里，她又是一笑，“大哥估计真没谈过恋爱，耳朵都红了……”
她不知道，听着她的话，身后的时绪脸色不是一般地差。
对上别人他有自信，可是对象是大哥，他心中难以自抑地升起了警惕与防备，毕竟他知道乔乔有多依赖大哥。
他忘不了，当时被二哥拉出病房，从他口中得知义父想把乔乔许给大哥的震憾，那一刻，他真的妒忌了，深深地妒忌。
他知道他在义父心目中不是最好的，可是也从来不曾想到，义父会直接把乔乔许给大哥……
“看来乔乔真的很喜欢大哥。”
苏乔背后升起一阵寒意，莫名能感觉到这句话的压力，她立时不敢再开玩笑，搂住他的手臂表心意：“我喜欢大哥，因为他是大哥啊，我把他当哥哥，再没有别的了，三哥就不一样了，三哥是……是……”
“是什么？”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是男朋友。”
时绪轻笑一声，手指流连在衣服下摆，脸在她耳边轻蹭，说道：“再说一次。”
“男朋友。”
“再说一次。”
“……男朋友。”
“再说一次。”
“……”
她无奈侧过头，在他唇上轻琢，“男朋友，我最喜欢你了，别吃醋，大哥就只是大哥，再没有别的，不要乱想。”
时绪呼吸一窒，下一刻收拢手臂，轻吻她的脸，慢慢游移在白嫩的耳朵处。
重重应了一声，“嗯。”
苏乔被这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息给撩得脚软，想挣开却挣不开，不止挣不开，越挣，他还越抱越紧。
这个姿势，两人的身体过份亲密契合，她感觉到一丝跟以往不同的暧昧在燃烧，不由得心跳加速，她有些手足无措，无意中瞥见台面上的锦盒，她登时抱住他的手臂，带着些撒娇和委屈的意味说道：“三哥，你刚真的吓到我了。”
按着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要她这么说，时绪十有八`九会放开她，然后温柔地亲亲她，告诉她下次他不会这样了……
但是，今晚的时绪似乎真受了些刺激，非旦没有放开她不止，相反那手还上移，直接笼在那藏着小鹿乱撞的地方，几乎同时的，另一手托住她的脸颊，捏着她下颌侧过来，他的头俯下，直接吻住她，吞了她的惊呼。
嘤嘤嘤……
这一切实在太过突然，苏乔没反应过来，只能圆睁着一双杏眼，全身僵直，任着男人肆意亲吻流连，随后，他似乎觉得这个姿态不好发挥，抱起她三两步走到床铺，直接压着她落在床上。
绵长的吻让她的呼吸急促，全身不可控制地战栗起来，这时男人便掐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嗯，心跳很快，真的吓到了。”
什么？他在说什么？
苏乔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呆呆地看着男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看他漆黑温柔的瞳眸里映着她一人的倒影，看他笑弯了眼睛，在她眼睛上一亲，她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时绪突然伸手将床上的被子扯过来，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她耳边说道：“早点睡觉，记得想我，晚安！”
男人的声音又沙又哑，带着些克制的缱绻的味道，随后重重在她唇上一压，起身离去。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苏乔的眼睛慢慢睁开，略有些失神地看着床幔，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把被子一掀，将撩开的衣服盖回原处，然后速度地钻进被子里。
不可控制地缩成一团！
天啊天啊天啊！
刚刚真的是……
不，不能回想，一回想全身好像要烫起来了！
苏乔捧着滚`烫的脸颊，傻笑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把手往胸口一放……
这手感好像……略小？
啊——
时绪会不会嫌弃她啊！
苏乔陷入了无法控制的纠结中，半晌后终于从被窝里爬出来，战战兢兢摸到了手机，点开了冷千千的信息页面。
好像有点晚，突然打电话给人家也挺冒失的，再说她今天跟大哥好像吵架了……苏乔丢失的理智终于一点点回笼，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发了一条信息给对方，慢慢躺回被窝里。
明天，问问大哥吧。
第二天，苏乔拍完自己的戏份后，直接来到医院探望父亲。
时在清的情况恢复得不错，医生说这样下去，过几天可以回家观察，不需要住院，苏乔松了口气，谢过医生后，她走出办公室，却看见坐在走廊椅子上发呆的时扬。
他手里捧着手机，不知想着什么，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苏乔走过去，“大哥？”
时扬遽然回神，见是她，慢慢笑了起来，“什么事乔乔？”
苏乔在他身边坐下，皱着眉头打量他，“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大哥这样子，太少见了，”她试探着问，“是因为……千千姐？”
时扬浑身一震，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别乱说，我去看义父了。”
说罢匆匆离去，苏乔目送他的背影进了病房，自己仍在椅子上坐着，拿出手机点开昨晚发送的微信查看，冷千千并没有回复。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乔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当中。
时延从病房里出来，便见到乔乔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一副烦恼的模样，他走过去，问道：“乔乔有心事？”
“二哥，我不是有心事，我是有事想不通，”苏乔想了想，还是把时扬的异常告诉二哥，“……我以前觉得大哥和千千姐好般配，但是大哥一直没个态度，我也摸不清他的想法，你说他现在这模样，是为公事还是为私事？是不是我想多了？”
原来是为了大哥，时延眸底神色柔和了几分，在她身边坐下，轻叹：“大哥什么性子，按步就班的一个人，上了发条就能够一直跑下去，你说他这种性子，会对什么事上心到烦心的程度？”
他摇了摇头，“至少，这些年来，除了义父和你，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烦恼过，我觉得，能惹得他乱了心神，这事本身就代表着在意，只是，估计他不承认。”
这分析真是透彻，苏乔感觉心里的疑惑被拨开了，说了声谢谢二哥就点开手机屏幕，划出了冷千千的电话，她想，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总要帮大哥一把。
可是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有些遗憾——冷千千不接电话，不回信息，让她也束手无策。
尽管如此，她却没有放弃，对方不回复，这更说明了许多事情，于是一天又一天，这些天来，她一有空就打电话给对方，偶尔也发信息卖卖萌。
这一天，是时在清准备出院的日子，她早早跟剧组请了假，来到医院准备接父亲出院。
走进医院时，她下意识拨打冷千千的电话，不想，之前一直打不通的电话，这次一拨过去就接通了，她又惊又喜，忙把手机按到耳朵上，便听见对面一声懊恼声……
听起来是不小心接通的，不管怎样，苏乔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喊道：“千千姐，别挂电话！我有事找你！”
冷千千：“……乔小姐。”
虽然看不见对方，但听这声音，也能感觉到对方低落的心情，她扬高声音道：“千千姐？你最近怎么不来医院了？是不是我大哥给你太多工作？！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冷千千似乎轻笑了声，一闪而过，十分短促，“谢谢乔小姐，不过不关任何人的事，我已经辞职了。”
什么？！辞职！
苏乔哑然失声时，突然听见听筒里响起一则广播，似乎是个寻人广播，这听起来像是在……她心一紧，问道：“千千姐你现在哪里？”
冷千千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不再试图回避，她大大方方答道：“我要走了，既然有缘跟乔小姐说两句话，麻烦你帮我跟时总道个别……珍重，再见。”
电话挂了，这次任她怎么打都打不通，苏乔抓着手机，飞奔上15楼，一口气冲进病房里。
“大哥，千千姐她离职了，她要走了！你快去拦住她！”
病房里，时扬和时延正在收拾着东西，时在清则站在落地窗前，闻言一时都望了过来。
时扬呆呆站着不动，时延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时在清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着，“怎么回事？”
时在清的声音唤回时扬的神智，他默默低下头，“没事。”
“千千姐要走了！你真的不去？”苏乔有些搞不懂时扬到底在想什么了，这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大家都看着他，倒让时扬越发淡定，他继续收拾着东西，故作无事般道：“跟我没关系。”
“你！”
他默默收拾着东西，苏乔再急也没办法，倒是时在清看出些门道，走过来问道：“阿扬？是冷千千么？”
时扬心头一颤，多年的相处默契让他立刻明白时在清这一句话的意思。
——你喜欢她是吗？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哪有资格。
看着时扬失落的眼神，这副模样……时在清摇摇头，伸手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温和说道：“去吧，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还记得我为什么给你取名时扬吗？”
扬，张扬。
——“阿扬，我希望你啊，别活得太累，随心一些更好。”
多年前的话语仍回荡在耳畔，时扬心一紧，抬头看向时在清。
时在清摇了下头，笑道：“时氏不是束缚你的地方，我更不是，去吧，先把人给我追回来了再说。”
时扬嘴唇蠕动了下，定定站了两秒，倏地转身，跑了出去。

第88章
时扬离开，苏乔总算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望向时延，“大哥他知道人在哪里？”
时延提起行李，环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漏下东西才走出病房，“放心吧，你以为大哥吃素的？有心想找多的是办法。”
时绪的车停在医院停车场，见人过来，立即上前帮忙拿行李，苏乔扶着时在清上车后，想起刚刚的事，迫不及待把事情告诉他。
难怪刚刚大哥冲过来开了车就走，连他站在不远处都没发现，时绪莞尔，揉揉她的头发，让她坐好，发动车子。
现在只要父亲在场，苏乔一般会装傻充愣搞笑卖萌，各种手段轮流上，彩衣娱亲，务要让时父轻松开怀一些，在她有意的逗趣之下，时在清一路上笑意连连，看着精神都好了几分。
到家后，他喊住女儿，让她到茶室来一趟。
苏乔莫名想起几天前大哥交给她的白玉，立刻回卧室取了东西，再到茶室。
茶室一角，涔涔流动的水从山石落下，汇入盛载竹节中，满载的竹节翘起一端，一头击在那块已有了青笞痕迹的石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时在清坐在山石旁边，就这么静静望着竹节，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欲无求、死气沉沉。
握着锦盒的手渐渐收紧，苏乔敛下心头钝痛，装作不知地走进房间，俏皮道：“爸爸我来啦，你可是要告诉我什么故事？”
时在清便笑了，接过她手上的锦盒，摇了下头，“哪有那么多的故事，还不都是现实。”
“爸爸……”
以往的他担心乔乔的未来，如今有时绪站在她身边，压在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已然消失，有些事，也该告诉她了。
这般想着，不想再拐弯抹角，时在清微垂着头，手掌摩娑着锦盒，缓缓开声：“我跟你妈妈结婚前，乔老太太担心安安的身体状况，跟我定下了约定……”
那一年时在清24岁，安安22岁，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们相恋已久，更别提两人青梅竹马，时在清无比心急，想尽快娶她过门。
但是乔老太太一直以来对他不是很满意，觉得他事事不如安安的霍家表哥霍城，他相信，若非两人因为近亲关系不能结婚，老太太第一个就能把两人凑到一起。
安安的身体骨不是很好，从娘胎带来的体弱，药石无医，只能娇养，也幸好生于大富之家，才能养出这看似健康的模样。
为了女儿着想，乔老太太要求他不能逼着安安生孩子，她的顾虑，也是他的顾虑，时在清自然没有什么异议，总归，他要的只是安安。
日子相安无事过了几年，领养回来的时扬贴心懂事，夫妻恩爱，正所谓神仙生活也就是这样了，然而这个时候，安安意外怀孕了。
得知她怀孕，反应最大的竟然是霍城，他暴怒无比，指责他不守信用，罔顾安安的健康，时在清百口莫辩，这是第一次跟乔家闹翻了脸，最后得以平息，是安安说服了乔老太太，告诉母亲是她想要孩子。
他当然知道安安想要孩子，夫妻俩结婚多年，也只为这事红过脸，既然意外怀孕，也是天意，他便尽自己所能来为孩子铺路。
乔老太太又喜又忧，总归心疼女儿，生了一顿气后也放过了他，只有霍城，一直不依不挠，像疯狗一样纠缠着他，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可怕，因为这个人，时在清踏足乔家的次数一次次减少，两人的关系最后在安安平安生下孩子后得到暂时的冷却。
但这些平和，只是如履薄冰的假相，稍有不慎，所有人都会卷入深渊。
乔乔五岁那年，安安又一次意外怀孕了，这次的孕相却不好，夫妻俩用尽一切办法，孩子还是保不住。
安安悲痛欲绝，伤心过度，竟然一病不起，这次病痛断断续续拉扯到了第二年，最后无可奈何，撒手离去。
时在清的声音淡淡的，只是越发通红的眼眶透出他心底的悲意。
其实他内心深处知道，霍城的话没错，因为这么多年，他也是这么怨恨自己的。
“所以，某个程度来说，是我害死了你妈妈。”
苏乔愣愣坐着，好半晌反应不过来。
她没想到妈妈的经历这般惨痛，更无法想像，爸爸这么多年一直背负着这样的心情过活，该是多么痛苦？
她起身越过茶座，坐到父亲身旁，像个孩子一样抱住父亲手臂，眼圈泛红，压低声音道：“爸爸，你怪我吗？因为有了我……”
时在清立刻反驳，“瞎说什么！你是上天给我们的宝贝，你就是我和安安的命，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所以咯，”她抹去眼角湿意，努力绽放笑容，“爸爸，我感谢你和妈妈给了我生命，可是你怎么把事情背在自己身上？这不是你的错，所有人都没有错。”
没错吗？时在清无力地笑了下，抚着她的头，“你还不懂爸爸真正的意思，别担心，爸爸心里有数，我刚说这些事，吓到乔乔了吧？”
苏乔摇头。
“旧事太多，以后再找个机会跟你说说，这个，你拿着。”他把白玉拿出来，放到她手心上。
湿润的玉质让人爱不释手，苏乔一边把玩着玉，一边听父亲道：“这块玉，是乔家压箱底的东西，相当于掌家人的信物，在老太太手中几十年了。”
他摸着女儿的发顶，眼神充满慈爱，“我之前心里堵着气，不太想领她的情，但不论如何，她总归是你的至亲，找个时间去看看你外婆吧。”
当年跟乔家闹得那么难看，这么多年，他心结难消，然而随着年纪渐大，身体愈加孱弱，有些事情他不得不为乔乔打算。
毕竟他不可能永远保护女儿，他得为女儿铺一条硬实的康庄大路，因为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霍城会把矛头对准乔乔。
老太太能拿出这东西，证明她已经服软，如果能接收乔氏，让乔乔多一点资本在手，他又何乐不为？至少，对上霍城那疯子，更能占上风。
霍城，霍城，这名字在他心里沉甸甸地生了根，刺得他心口发疼，从年少开始，他们纠缠了几十年，有些事情，也该了断了。
……
那一天的傍晚，时扬失魂落魄回到家中，饭也没吃就进了房间。
众人面面相觑，苏乔想去敲门，被时绪拦下，他摇头，“让大哥安静一下。”
言语之间透露的无奈让苏乔心脏一缩，大哥失败了？千千姐不愿意回来？！
这几天冷静地思考后，苏乔很容易推结到两人的问题，就出在大哥跟自己‘告白’的那一天，怕就是那一天，大哥说了什么让千千姐伤心的话。
想明白结点后，她搜肠刮肚了一堆好话，发信息给对方，好好替大哥美言，但结果令人失望，因为不管她发什么内容，对方始终没有回复一个字。
消沉了两天后，时扬渐渐恢复了往日作息，开始了时氏和家中的两点一线枯燥生活，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有亲近的人知道，他日渐沉默。
这一天傍晚，时扬吃完晚饭，走进二楼书房，刚坐下继续工作，时在清过来了。
他在干净整洁的书房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时扬书桌上那一叠高高待签的文件上，失笑地摇了摇头。
“阿扬，你这是打算用工作麻痹自己？”
时扬正在签名的手一顿，随即冷静地把钢笔放下，“义父别取笑我了，我以前不也是这样？”
确实，那一年他被乔乔失踪的事情打击太过，完全奔溃，他一倒下，时氏这个重担子便压在当时只有十八岁的时扬身上，这一压就是十年。
这些年来，他早习惯了忙碌，习惯了高压工作，习惯了加班，习惯了为时氏、为他、为家里人团团转，却独独忘了自己。
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欲望的人，他把自己的渴望压到内心最深处，压抑自己的向往。
他的阿扬，怎么这么傻。
时在清叹了一声，将他拉起身，看着这个比他高了一个个头的青年，眼神愈发柔和，伸手替他整理衣领，“阿扬长大了，也该成家了，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可不能错过。”
时扬眼神一颤，他默默垂下眸子，轻声回道：“义父，有些事不能强求。”
时在清笑了声，“是不能强求，还是你不敢去求？”
时扬：“……”
时扬七岁来到时家，从此便一直陪在他身边，可以说，乔乔都没有他来得亲近，他又如何不懂这个孩子的心思？
时在清叹道：“是义父的错，我太心急了，以为你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便是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竟然忘了问你的意愿就乱点鸳鸯谱……可你也是傻，既然心有所属，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你以为，我只顾乔乔？不会顾你？”
时扬颤声道：“义父……”
时在清摇头：“阿扬，你和乔乔都是我的孩子，我爱乔乔，我也爱你，没有一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所以，既然错了一次，就不要错第二次，没到无可挽救的地步就放手去争，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可是……”时氏怎么办？
时在清笑了笑，“有阿延，还有阿绪，乔乔大了，也得学着承担一些责任，再不济，还有我这个老头子，总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压在你身上？”
见他眼角泛红，时在清帮他拍拍捋直的衣角，满意地看着气宇轩昂的时扬，点头道：“我儿子，人中之龙，跟千千这优秀的孩子天生一对，去吧，想去就去，只是你必须答应我，把人带回来。”
身上捆绑了多年的无形束缚，随着时在清的话语逐渐消失，时扬喉咙酸得不行，视线一再模糊，最后抱住了这个给他人生辉煌的男人。
“我答应你，谢谢你……爸爸。”
时扬当夜便开始整理手头上的工作，他准备暂时交接给休假在家的时延，以防万一，他叫来时绪，想一并交代，不想时延拿起他整理好的厚厚一叠资料，径自坐在沙发上翻了起来。
“老三你可以回去了，事情交给我得了。”
时绪挑了挑眉，“你确定？不说你之前没接触过商业，就说你的假期，万一你们长官一个电话，还不是要立刻赶回去，到时怎么办？把时氏丢下一走了之？”
时扬闻言便点头，他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才叫来时绪，心想有个万一也好两人轮替。
“对了阿延，这次回来没听你说休多久？”
不想时延翻着资料，头也不抬地回道：“我退役了，假期无限。”
“什么？！”时扬和时绪的惊讶声同时响起。
时延有多喜欢这份职业，他们看在眼里，可这样的他竟然一声不吭地退役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商量？”时扬皱着眉头，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
时延的军衔并不低，再过几年，完全可以升为独当一面的领导人才，这个时候退役，未免太过可惜。
时延却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上次乔乔在家中差点出事，他就明白，有些事情不可能两方兼顾，总有取舍。
所以他决定了，以前保护别人，现在，只想守护这个家。
但看着一脸正色的兄弟们，他难得笑了笑，“这么多年，多亏你们撑着这个家，我才能在外面自由，现在年纪也到了，我总该为家里分担吧？放心，退役是我一早就有的念头，现在不过是人生中的一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时绪默了片刻，道：“义父知道？”
老三还是这么聪明，时延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嗯，我跟义父商量过的，他支持我的决定。”
说着又望向时扬，难得打趣了句，“所以，老大你安心去追千千吧，这里没有后顾之忧。”
“阿延……”时扬一时感触良久，拿着资料都不知说什么好。
时绪不太习惯看时扬这副样子，借着整理公文的空隙，瞥他一眼，故意道：“话说，大哥几时跟千千好上的？这些年来，我看千千安安份份地当秘书还以为她早死心了，啧啧啧，没想到早把你拿下了。”
时扬一时无语，他们几时……这让他怎么说？两人根本就不曾在一起过。
思及此，他原来兴致高昂的信心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地冷却，他知道千千喜欢他，而他也喜欢她，但拒绝了她之后，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还能跟她在一起。
这天晚上，三兄弟一直在书房里交接资料，因为时间太赶，很多事情根本无法细说，只能移交重要资料，所幸时绪手上有星耀，处理这些事务并不陌生，总归先笼统接收了便是，后续，可以网上操作。
第二天一早，时扬便拉着行李离开了，朝着冷千千所在的陌生城市而去。
虽然说把事情交给两位弟弟，但两人之前一个特种兵，一个没接触过时氏的业务，要上手总归需要时间，恰好时绪手上的电影已经拍到尾声，看进度一周内便可以杀青，于是大家商量了下，时延为主，时扬网上辅助，先凑和拖过一个星期，等电影杀青了，时绪再到时氏来帮忙。
于是在时绪的加班加点之下，《那时的我们》今天终于到了尾声，拍杀青戏的时候了。
……
阳光明媚的街头，叶筱筱捧着一束花，看着手上的信笺，慢慢的，眼中蓄满泪水。
她在花店老板娘的惊呼声中缓缓转身，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高大身影，泪珠在眼眶中巍巍一颤，终于在男人走到面前的一刻，掉了下来。
“不哭。”季风伸出手，拂去眼角泪花，脸上的冷峻淡去，眼底浮现一抹熟悉浅笑，这是若干年前，她最喜欢的少年脸上的温柔笑意。
“七年前，你不告而别，我找不到你，当时我想，再找到你一定要追到你，然后狠狠甩你一次，”他慢慢走近，握住她的手，“可是再见到你我才知道，什么狠话什么不甘，都是借口，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筱筱，这一次，能不能不分手？”季风眼角慢慢变红，他俯下头，额头与她相抵，哑声请求：“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叶筱筱哽咽得说不出话，她已经完全投入叶筱筱的心境，完全能体会她的不舍与爱恋，手上的花束掉了，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如同多年前同他告白一样，将唇印在他额间。
——“我喜欢你！”
少女甜甜的告白之声仿佛仍在耳侧徘徊，他读懂了她的心意，大手托住她的后颈，低头俯下。
“我爱你！”
他回应她多年前的情意，吻上她娇软的唇瓣，正是他多年前想做却没有反应过来的事。
现场一片安静，大家屏住呼吸，静静看着两人热烈拥吻，直到一道声音打断众人的情绪——
“咔！”
“perfect！”
现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乔茫茫然睁开眼睛，这时候，一阵湿润软糯的触感在唇上快速扫过，时绪偷袭完毕，露出一抹狡黠笑意，这才站直了身。
苏乔：“！！！”
这男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就敢这么做，嫌大家都看不出来吗？！
苏乔涨红了脸，白了他一眼，这才转身接过小南递过来的热水，小口地喝着。
时绪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如无意外，这条能过，那这戏就……
时绪满意地笑着：“杀青！”
众人：“哇！”
一时间，片场气氛热烈又欢乐，大家都闹着他今晚去五星级酒店办杀青宴，这对时绪来说又有何难？他的心情不错，笑着同意了，气氛又更推向高处。
这时葛霜霜走过来揽住她的手，不舍说道：“这戏拍得真开心，这就杀青，太难过了。”
苏乔便笑，“碰面容易，我们还可以约出来逛街。”
葛霜霜的伤感只是一瞬间，片刻又恢复了常色，“那倒不止逛街，下个月我们还要去录《挑战生活》最后一期的直播，忘了？”
《挑战生活》的收视率一期比一期高，苏乔在这档综艺的表现可圈可点，收割了一大波粉丝，现在俨然是流量小花旦，牵扯到她的新闻，随随便便就能挤上热搜榜，更别提跟时绪的cp新闻，那绝对是热搜前排预订，现在万千网友正磨拳擦掌，举着小板凳等着看他们的直播呢。
想到最后一期节目不是录制的方式，而是直播的方式，苏乔难免有些担心自己跟时绪在直播中的表现，这时乍然听到她提起这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忘倒是没忘，就是……”
葛霜霜立刻懂了她的未竟之词，一时笑得暧昧，“对了，接下来有什么行程不？我们一起出去玩？”
苏乔不知想到什么，摇了下头，“接下来有事，暂时没空。”
戏杀青了，她得去做之前就计划好的事——
去乔家一趟。

第89章
车子缓缓开出市区的繁忙道路，往郊区驶去，听着车内音乐，司机一边哼着歌，一边从倒后镜瞄了眼后座的女孩子，见她认真看着平板电脑，下意识将音乐音量调小一些。
《将临》播出两个月，剧情已经走到了她饰演的舒月黎被敌军抓走虐死，这是剧后半段的一个大高潮，无数喜欢舒妹妹的死忠原著粉和追剧入坑迷上她的粉丝，因为被这一幕刺激得嗷嗷叫，纷纷跑到她微博下留评，要求她快点去录《挑战生活》，他们要看看活蹦乱跳的妹妹，抚慰自己的受伤心灵。
不仅如此，更有网络大神把剧中苏乔和时绪出现的画面剪辑出来，制作了一个以他们为‘主角’的纯享版故事，点击率在播放平台高居不下，她自己也看得有滋有味，不得不为这些粉丝的用心叹服。
随着《挑战生活》和《将临》播到尾声，近来苏乔的人气被推到一个新高度，微博留言私信天天显示着一个夸张的数字，她随意翻看评论，却越看越烦恼。
跟时绪诸多唯粉事业粉不同，苏乔的粉丝，cp粉最多，其次是妈妈粉、唯粉、事业粉，可以说，喜欢看苏乔的人，大部分都想看她跟时绪cp互动，这里就引出了一个问题，时绪的唯粉很烦苏乔的cp粉，认为她挟恩图报，捆绑时绪消费，吸他的流量和热度。
以往苏乔人气还不是很高时，时绪的唯粉懒得理她，但随着她参演的节目和电视剧即将结束，《挑战生活》最后一期真人秀即将到来，这段时间在网上反复宣传，人气涨到一个新高度，双方粉丝因此开始相互抨击，你来我往，毫不认输，硬生生地撕出了几条热搜出来。
而这两天，因为她和时绪主演的电影《那时的我们》杀青，剧组放出杀青剧照，cp粉在嗷叫狂欢时，时绪的唯粉终于憋不住了，纷纷跑到她微博下撕杀叫骂。
吕海盛和小南正在帮她紧急公关，叮嘱她千万不要上微博不要回复不要关注此事，但她还是忍不住登陆了帐号，然后便看到一堆咒骂她的私信，以及撕杀的微博评论。
……
【毒唯滚回去！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时哥对乔妹那么好，眼睛看不见啊！你们这种毒粉有什么资格代表时哥说话！呕！】
【苏乔这点破名气不是吸我们时哥来的？！某cp粉不要脸！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竟然也能凑在一起说cp，脸呢！骂的就是不自量力的你们！】
【什么时候粉cp也要看名气！！再说乔乔现在人气哪里差了！小姑娘有颜有实力！你们逮着人低调就可劲地欺负！烦死你们这些毒瘤！】
【苏乔，哥哥带了你两部戏，这部《那时的我们》还是女主角，什么恩都够还了，请你以后离我们哥哥远一点，谢谢。】
【苏乔不过半年时间红成这样，说没背景你们信？圈内都知道她早傍上大款了！偏偏还不要脸地蹭我们哥哥热度！】
【我艹，你们爱唯自己回家唯啊，跑乔妹微博下叫嚣什么！乔妹从来不发跟时哥有关的微博，因为你们，甚至都不敢关注时哥……呜呜心疼我乔妹……】
扫到这里，苏乔目光一凝，偏了偏头，点开关注列表，在她关注的寥寥无几的对象中浏览……还真的没有时绪！
她竟然没有关注她三哥！过份了吧？！
苏乔立刻搜索时绪的微博，然后发现，他关注了自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她不知道？苏乔懊恼地戳着时绪的头像，心想现在关注，会不会太晚？可如今他们两家的粉丝正在撕，她要是关注了时绪，会不会火上浇油？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时，不小心戳中左下方的‘关注’，苏乔浑身一僵，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变成‘已关注’的字体，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脑海中闪过三个字：完蛋了！
“小姐，到了。”
车子开进了豪华庄园大铁门，司机停好车，转过头看她，见她仍然紧紧盯着屏幕，不由出声提醒。
竟然这么快到乔家了！苏乔慌张往外一看，身材高大的保镖替她打开车门，做了个请下车的姿势，不远处的乔宅正门口，一身长款貂皮大衣的银发老妇人优雅站在门口，瘦高的霍城站在她身侧，两人都望着车子，显然正等着她下车。
不能再磨蹭了，苏乔咬了咬唇，把平板塞进包包里，提着手提包走下车。
郊外的温度比城市更低两度，苏乔拢了拢外套，提气向正门走去。
几个月不见，乔外婆的气色差了许多，人倒是和气了不少，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对她诸多挑剔，而是温声问她近况如何，苏乔有一说一，一时间，两人都像忘了曾经的不快，暖厅里气氛意外融洽。
只是，苏乔还是觉得难受，心想这浑身别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借着喝茶的空档，她悄悄向坐在乔老夫人身旁的霍城望去，不想对方正在看她，一张古波无澜的脸配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违合，她一对上便撇开视线。
“乔乔，拍戏玩玩就行，有空去你表舅那走走，总归乔氏你也有份。”
乔老夫人端着精致的陶瓷茶杯，慢吞吞地说出两人都惊讶的话，霍城显然没料到姑姑会做这种安排，要知道，她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心思转急，纵使心中再惊讶不满脸上仍是一片平静，他假假地扯着嘴角，看着苏乔的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是啊，乔乔有空过来表舅这坐坐，学点有用的东西。”
乔乔后背都起鸡皮疙瘩了，学着他虚虚地笑着，“行呀，再说吧。”
乔老夫人略一抬眼，就知道乔乔只是敷衍，皱了皱眉，“娱乐圈不是个好地方，你别觉得那里光鲜亮丽，实则乱得很，不适合你，再说乔家和时家，如今只有你一个继承人，你不接手谁接手？现在学刚刚好。”
苏乔眼角瞄到霍城有些难看的脸色，忽然觉得心情好了几分，“您说笑了，乔家不有霍表舅在吗？怎么会没人呢？”
霍城眼波一动，执着茶杯的手指倏然一紧，心中暗骂一声臭丫头，正想说话，便听得乔老夫人说道：“这些年确实多得你霍表舅帮忙，所以，你更应该负起责任，替表舅分担。”
这是什么意思？
苏乔疑惑地看着乔老夫人，见她面带微笑，眼带深意，竟然觉得她话中有话，一时间，陷入沉思。
在暖厅闲聊半天后，乔老夫人唤来管家，想让他带着乔乔去参观宅子，理由是，这本来就是她的家，怎么可以太过陌生？
这时，霍城弹弹衣角站起来，毛遂自荐道：“让我带乔乔去走走吧，姑姑你先坐着。”
乔老夫人：“哟，你平日不是最懒得动？”
霍城笑道：“怎么一样？乔乔是我亲爱的表侄女，难得来一次，我这表舅也该尽尽地主之宜。”
走在比时宅还要空旷数倍的老宅里，苏乔落后霍城两步，打量着墙壁上挂着的巨大油画，状似无意说道：“麻烦霍表舅了。”
霍城看了她一眼，嘿嘿地笑，并不回答。
苏乔略略皱眉，只觉得霍城给她的感觉越发古怪，但是要说具体，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把疑惑压到心里，饶有兴致地参观起了宅子。
不得不说，这座乔宅庄园是真的漂亮，内里大局是仿欧式的城堡多通道设计，细节又处处彰显中式文化，比如这一处回栏，窗户是漂亮的琉璃瓦，中间的大幅墙壁，却刻着龙形的浮雕，两者文化内涵不同，共处一个画面，却意外地和谐统一。
她渐渐被吸住了心神，看得认真。
内宅看完了，他们从侧门走出，来到了酷似公园的后花园，她四处张望，忽然间，视线被一处景致吸引住。
那是一架吊在大榕树下的秋千，位置挺靠里的，处于花园深处，正常来说，走在外围的苏乔应该看不见，但托冬天的福，不少树木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树干遮不住什么东西，她随意一转头，便看见了。
这一见，便像是中邪了一样，转不开视线。
霍城是走了十来步远后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向后一瞧才发现对方没跟上来，然后，他便看见对方大惊失色的模样，他眯了眯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
“乔乔，喜欢秋千？要不要过去看看？”
明明是极绅士的礼貌问话，苏乔却听得心惊胆颤，她克制着自己想掉头跑的冲动，笑得明媚：“喜欢，但是今天太晚了，我二哥要来接我了，我还想跟外婆聊几句呢，下次再看吧。”
二哥？时延？那个特种兵？霍城忽然觉得有些牙疼，若干年前被那浑小子揍到的疼痛记忆倏地涌起，他翻了个白眼，心想时家里真是没一个讨喜的人。
他慢慢往回走，前方的苏乔却越走越快，看那背影好像是要避开什么似的……等等！
霍城心头一颤，蓦然转身，望着那个已经看不见什么秋千的方向，突然心间大震，这个臭丫头，难道……想起来了？
苏乔离开乔家，车子远远开出大铁门，霍城仍站在门口眺望，见他这副模样，乔老夫人便打趣，“刚刚还一脸不情愿，带乔乔参观了一轮，倒是不舍得侄女了？你们聊了什么？”
霍城目光悠远，“聊了……一些旧事。”
豪车里的苏乔却捧着头，白着一张脸，脑海中被囚禁的记忆好像触到了某个开关，一时间争先恐后涌出来，闪现的无数破碎画面，全是妈妈……还有霍城！
“陈叔，开快点！快点回家！”
司机不明所以，但见苏乔脸色仓惶，也不敢多问，一踩油门急急开回时宅。
到了家，苏乔打开车门，连包包都没拿，直接向着花园深处跑去。
秋千，秋千，那架秋千在时绪带她去过的秘密基地里，就在那里……可是她在花园里转来转去，怎么也找不到秘密基地的入口。
“可恶！在哪里！”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途还摔了一交，最后凭借当时离开的一丝隐约记忆，终于找到被刻意藏起来的花园一角。
还是上一次看过的破旧小亭子和古树，简陋秋千垂在树下，岁月静好，苏乔却像一只无关苍蝇满院子地打转。
哪个地方？是在哪个地方？
苏乔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毫无目标地蹲下身挖起了坑，挖完一个又一个，越挖越心急，慢慢地，视线模糊了。
一滴眼泪砸在坑里，让浅灰的土质颜色变深。
妈妈的日记到底埋在哪里？
脑海里，年轻漂亮的妈妈朝她笑得俏皮，一边埋土一边在嘴上比个嘘声动作：“妈妈正在埋时间锦囊，宝贝不能告诉别人哦。”
当时的她看得清清楚楚，妈妈把一个小本子放在匣子里……
画面一转，凶神恶煞的霍城居高临下看着她，恶狠狠地拎着她的衣领，收紧的领口让她感到一阵窒息，“你看到了？你看到了！是不是！”
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什么！
苏乔想不起来，只知道用力地挖着，泪水渐渐沾湿泥土。
那一次墓园相见，霍城故意告诉她让她去找妈妈的日记本，是不是他也知道妈妈埋了东西，难道被他先拿走了？还是说不是这个秋千，是乔家那个秋千？
正在挖土的动作一顿，脑海里原本有清晰趋向的画面巍巍颤颤，像承受不了压力一样碎成一块块。
她明明记起来了！为什么串连不起来！
“啊！”苏乔受不住地抱着自己，崩溃地大哭。
没有人知道这个小插曲。
苏乔哭完，擦干眼泪，看着地上被她挖出来的一个个浅坑，默默地又蹲下去，把土填了回去。
这件事，没确定之前，谁也不能说。
还有，要找个机会再去一次乔家，找个霍城不在的时候。
收拾心情后，苏乔记住了这处位置，默默回到了主宅。
司机陈叔早在她下车跑不见影子后，把她落在车上的手提包带回内宅，彼时时延正在内厅处理事务，听见对方的报告后，若有所思停下手上的工作，去了厨房。
今天心血来潮过来找人的葛霜霜在厅里坐了大半天，还是没等到苏乔回来，正无聊地打着哈欠，便见时延走进厨房，良久都没出来，禁不住好奇心，她走了过去，一看却惊呆了，对方竟然在煮饭？
“时二哥，你竟然会煮饭！太厉害了！”
“时二哥，现在煮晚饭会不会太早了？”
“时二哥，你准备煮什么？……我喜欢西红柿，你可以放多点。”
时延手一顿，看了她一眼，把手中几个西红柿放了回去，拿起旁边洗好的萝卜，目不斜视地切着。
“葛小姐去外面等吧，乔乔已经回来了。”
葛霜霜不知在想什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就在这里等，最近正好想学做菜，时二哥不介意我偷师吧？”
时延懒得理她，她爱呆就呆吧，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话，默默地做事。
苏乔走进宅子，正准备登上二楼时，便听见厨房里传来一把熟悉的女声，听起来像是……
她走了过去，立刻看见站在厨房里异常聒噪的葛霜霜，“霜霜？”
葛霜霜回头，见是她，笑眯眯地走过来，“你可回来啦，我等你好久啦。”
“你来找我怎么不先告诉我？还有，你跟我二哥……”她脸上有几分疑惑神色，心想葛霜霜跟时延难道有交情？
葛霜霜揽住她的手臂，嗔道：“就聊两句嘛，我跟时二哥学煮饭。”
她？煮饭？别以为她不知道，葛霜霜这种千金小姐，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动手做事，更别提煮饭了。
“得了，别在这里烦我二哥，跟我去楼上吧，二哥，我先上去了。”
葛霜霜：“诶？等等……”
时延：“等等，乔乔。”
时延这人，看似冷淡低调，凡事不拘小节，事实上，跟他粗犷的外型相反，他为人缜密心细，跟他相处这么久，早知道对方外冷内热，面对这样的兄长，苏乔不免有些心虚，微低着头，生怕他看出自己哭过。
时延拍着她的头，神色柔和，“低着头干什么？去乔家受气了？”
一句话就叫她喉咙发酸，苏乔抿了抿唇道：“没有，乔老夫人挺好的。”
时延淡淡应声，“跟朋友玩一会儿就下来吃饭，今天煮你喜欢吃的海鲜大餐。”说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走回厨房整理食材了。
苏乔怔怔站着，伸手摸了摸头，微微笑起来。
回到卧室，葛霜霜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往她床上抛，尖叫一声：“乔乔你太幸福了！你二哥好温柔啊！”
被葛霜霜一闹，她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被一扫而空，苏乔摇头失笑，却又不免得意，“我三个哥哥都特别棒！”
“知道知道，最棒的是时绪对吧？”
苏乔却只是笑笑，不说话了。
葛霜霜似乎对时延很有兴趣，又缠着她问：“时二哥今年几岁？有没有女朋友？”
苏乔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打开手提包，拿出平板，一边点开微博一边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你不觉得时二哥超帅的吗？又酷又man，还会做菜？这什么反差萌！太戳我了！”
葛霜霜捧着红红的脸腼腆地笑着，“而且，感觉他特别温柔。”
她说着话，对面的苏乔却没动静了，她走过来，戳戳她，又探过去看她点开的微博页面。
微博已经疯了，热搜上一扫全是带时绪的字眼，怎么回事？
她往上看，看见苏乔刚刚点开的页面，是时绪的官微。
最上面的，是他几个小时前最新更新的微博。

第90章
【时绪v：别吵。】
下附她和时绪在剧组闲聊时抓拍的照片。
女孩子穿着白衣中裙的夏季校服，手里捧着书，不知说着什么，手指着一个方向，她身旁的少年则穿着白t恤和黑色校服裤，手里玩着篮球，脸上带着浅笑。
合照很普通，但是时绪的表情不普通，因为里面，眼睛微弯的少年视线只落在苏乔身上，认真又专注。
微博一出全网就炸了。
无数刚刚正在苏乔微博下声讨她捆绑时绪消费的唯粉伤心了，觉得自己被打脸了，纷纷跑到这条微博下痛声发言。
有几年的老粉，看不过去时绪无脑护着一名女艺人，宣布脱除粉籍；有自诩女友粉的毒唯接受不了他跟一名女艺人过度亲密，写了长长的伤心帖子；更有无数事业粉跳出来，喊他不要恋爱，声声凄厉。
是的，大家都从这条微博里读到一个信息，时绪似乎要坐实cp言论，为公开事先铺垫。
当然也有大半粉丝坚持，时绪只是为了救苏乔，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但不管出于哪种想法，两人关系好是实锤，无数唯粉心碎痛哭，cp粉嗷叫狂喜。
时绪更新的这条微博，亲手粉碎苏乔捆绑他消费的言论，毕竟再怎么捆绑，他本人乐意，也不叫捆绑，或许叫互动？
网络上各种言论都有，倒是盖过去半个小时之前，苏乔关注时绪的这个突发事件，并将自家粉丝的注意力给牢牢吸回来，让他们再也无暇去苏乔微博下上跳下蹿，全部回到自己的营地。
一时间超话里无数帖子如雨后春笋相继冒出，全在分析时绪的用意。
毕竟苏乔是时绪出道这么多年来，唯一有互动的女艺人。
他们都害怕时绪会跟苏乔真的成为cp，霎时间他们想清楚了，两人交情好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是谈恋爱不就行了！他们缩在龟壳里忍痛接受这个事实。
由此事，不少理智粉站了出来，心疼时绪这么多年没有女朋友没有公开过恋情，忽然关心起他的情感生活，开始剖析苏乔的优点，提出爱他就应该包容他祝福他的观点……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葛霜霜一目数行看着，突然暧昧地看着她，哟了一声，“时三哥厉害呀，这看似简单用句，配上照片却意义无穷，也就是他敢这么说了。”
苏乔抿了抿唇，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葛霜霜走到一旁，把玩着百宝格上面的小玩意，“你看圈里哪个男艺人跟女艺人走近，敢这么大大方方告诉别人？没关系的要避嫌，有关系的更要装不熟，时三哥就不同了，他向来敢说敢做，这样大大方方承认你们交情好，那些想黑你的喷子就要犹豫了。”
苏乔看着微博，眸光柔和，时绪既然敢不惧别人的目光公开支持她，那她是不是也得做些什么回应他的付出？
这么想着，她在微博下方点赞，笑了笑，这才熄了平板屏幕。
葛霜霜对百宝格上的东西很是好奇，这里有许多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小玩意，还有这一个……看起来十分有年代感的匣子，她拿在手中翻来翻去，扭头看她，“我能打开看看吗？”
这时苏乔的手机响了，她一边拿起手机，转头看了眼，发现是上一次从妈妈的藏品间拿出来的小匣子，说了声‘可以’便接通电话。
电话另一头是吕海盛，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一接通便直言道：“乔大小姐，求求你别再上微博了行不？我这边刚把热度压下来，你一个点赞又把话题掀上去，我就问你们今天想干嘛，需要我加班提前说！”
苏乔被他逗得哈哈笑，“辛苦你了吕哥，我不登微博了，你放心吧。”
“可说好了啊……”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讲电话，站在百宝格之前的葛霜霜却看着匣子露出疑惑神色。
这匣子这么大这么厚，里面的空间竟然这么小？而且只放了一条檀香手串？怎么想都不合理。
葛家的主业是珠宝行业，虽然她并未接手家中事业，但对于珠宝相关事物，葛霜霜还是比一般人略懂，就见她翻看着匣子，在匣子底层和背面敲了敲，听出中空的声音，露出恍然神色。
原来是机关型匣子，里面应该还藏有东西，她有些好奇里面放着什么，但这东西不是自己的，是以念头也只在脑海里转了一转，便歇了。
落地窗前的苏乔笑着跟吕海盛说话。
因为今天的状况连连，大好的一个24号平安夜，他还留在公司处理事务，不免有些郁闷，尽管如此，吕海盛还是尽责地叮嘱着苏乔，“……最近少出门，下周要录节目了，你们两人的热度高居不下，很容易被人偷拍拿去做话题……”
知道他关心自己，苏乔一律应好，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莞尔地笑了下，转过身来，恰好听见‘哐’地一声坠物声——葛霜霜手中的匣子没拿稳，直接摔到地上。
“啊，对不起，我想放回去的。”她赶紧捡起匣子，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没关系，这匣子结实得很。”苏乔接过匣子，随手放回百宝格上，勾着她的手走进衣帽间，“既然来了，帮我看看下周去录节目要穿的衣服……”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衣帽间，都没有注意到刚刚摔在地上，她们认为特别结实的匣子底部裂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了白色的东西。
*
又过了一个星期，翻过新年，时间来到1月份，苏乔录制《挑战生活》最后一期的时间了。
对苏乔来说，刚刚过去的这个跨年，是她记忆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因为这一年，她在家里度过，虽然大哥因为去追千千姐暂时不在，但她和爸爸跟二哥三哥一起布置，将家里妆扮得欢乐喜庆，更是共同度过了温馨的跨年夜，令人难忘。
这阵子，因为电影杀青了，苏乔决定录完最后一期《挑战生活》便休息一段时间，暂时不接戏不接通告，好好回学校上课，因此闲了下来。
跟她相反，拍完戏的时绪却更忙碌了。
每天要在时氏和星耀之间来回跑，跟时延经常讨论公事直到半夜，这可好了，以前拍戏，两人每天能够见面，相处会儿，这下子倒是真的揪不见人影，几乎回到当时准备拍电影那个早出晚归的状态。
尽管如此忙碌，他却坚持两人每天至少要见一次面，碰上他不加班还好，晚上会回来陪她一起看电视，或是散步，或是聊天，总之便是两个人找件事消磨时间；若是碰上他加班，回来时她已经睡着了，那么他就会径自进入她的卧室，不由分说把她吻醒……
“乔乔？乔乔？咳……开始啦，别发呆了！”
左飞宇低咳一声，眼看镜头越来越近，忙装作不经意走过她身后，出声提醒。
苏乔倏然回神，脸上迅速调整表情，扫了眼在场众人的位置，默默站到侧边，趁着镜头没拍到她的空隙，对着左飞宇作了个鬼脸。
左飞宇也不示弱，作了个无奈的夸张表情。
他们俩挤眉弄眼的，自以为瞒天过海，殊不知他们避开了前方摄像师的镜头，却没躲过身后的固定摄像头。
于是这一幕被工作人员忠实地切放到屏幕分镜上，让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乔妹跟左飞宇关系这么好？惊讶！乔妹竟然看他也不看时哥，震惊！/躺平】
【呜呜呜呜……乔妹你不要怕啊，理一下时哥嘛，啊啊啊时哥又望过去了！】
【这次的主题听起来好带劲啊，极限古堡！像是解谜主题？其实我不在乎内容，我只想看兄妹cp同框/爱心】
【同上！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这次节目组会怎么安排，毕竟一天的时间呢……】
苏乔不知道网上因为她的小动作讨论得沸沸扬扬，眼角余光感觉到了时绪频频向她的方向张望，她也不敢跟左飞宇闹着玩了，怕他一会儿真的过来收拾她。
导演继续讲话：“……今天我们的活动场地就在这座古堡，里面安排了各种线索道具或任务，嘉宾们请根据自己的角色完成挑战，胜利方式有两种：一是取得最终宝物；一是把其他人杀光……”
这一次拍摄的地点在南海市，作为全国唯一一座热带城市，南海四季如春，在北方寒冬的1月份，这里平均温度是25c，将这里选为活动地点，十分适合。
因为是最后一期直播，节目组下了大功夫，租下了一座仿欧式古堡，在里面布置了各种剧情点，等着嘉宾们去开启，可以说，这次挑战，是开放式主题，各种结果都可能出现，谁也不知道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竞争，因为如此，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才会兴起浓烈的好奇心，纷纷讨论节目组会如何设计环节。
嘉宾们根据一开始抽签的结果，相隔五分钟先后进入古堡，苏乔排在第二位，走进古堡之后，她迅速打量内部陈设，跑上了二楼，找了一处隐蔽位置躲起来，抬起手腕，检查绑在其上的特制手绳。
朱红色的手绳有一指粗，绑在白皙的腕间，十分显眼，她翻看里面一端，立时看见贴着手腕皮肤的一侧，手绳上写了两个字：‘狼人’。
这个时候，随着七位嘉宾陆续进入古堡，讲述故事背景的广播在古堡内部响起。
“古堡归一位吸血鬼公爵所有，他安静地沉睡在古堡里，直到某一天，几位无知的人类追杀着狼人，闯进古堡，故事开始了……”
“吸血鬼狩猎人类，人类杀死狼人，狼人终结吸血鬼的生命，条件不可逆转，若杀错对象，自己死亡，对象复活。”
“除非找到最终宝物，不然，游戏会一直进行下去，厮杀到只剩一名生存者为止，祝大家好运。”
广播到此结束，苏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续，正思考时，瞥见身后的摄像师举着摄像机凑近，俨然想拍她的手绳信息。
苏乔赶紧把手绳一翻，动作敏捷地后退，警惕地看着他，突然转身，跑了。
摄像师一愣，赶紧抬着摄像机追上去。
【艾玛笑死人了！乔妹还不让人看！我们都知道你是狼人啦！哈哈哈哈……】
【嗷嗷嗷！时哥是吸血鬼！好带劲啊！这是要乔妹去杀他吗！我可！我太可了！】
【乔妹你跑错方向了，时哥不在那边……】
正在奔跑的苏乔并不知道，她一心想掩住的秘密，早在广播宣布规则时，节目组已经同步字体标在各人画面上作注解，所以，每位嘉宾的身份，除了他们之间相互不知，观看直播的观众，其实早就一清二楚。
苏乔跑了几处地方，翻到了若干卡片，这些卡片一面映着古堡内部局部地图，一面写着字，可惜她得到的卡片太少，不能组合，无法得到更有效的信息。
她跑着跑着，撞见了陈子翰，苏乔原本想问他两句话，谁料他竟然一声不吭地，眨眼便向她冲来。
她吓了一跳，转身拔腿就跑。
空旷的二楼走道，女孩子全速跑动，运动鞋踩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跑步声，她的身后，陈子翰游刃有余地靠近。
“苏乔，我可以不杀你，把你身上的卡片给我。”
他怎么就那么笃定他能杀她？就不怕杀错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
苏乔一边问一边四处瞄，前方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古堡东面的道道，一条是通往楼下的回旋楼梯，还没等她做出决定跑哪条路，陈子翰的脚步声已经来到她身后，忽然加速越过她，堵住她的前方，将她逼在石柱子旁。
他笑嘻嘻地扬着手上的卡片：“我有特殊道具，可以无视你的身份杀了你，怎么样？卡片换小命，很划算。”
节目组竟然还安排了这种坑爹的道具？
苏乔一边腹诽，一边瞄着他的臂包。
为了节目效果，他们都穿着印有赞助商logo的衣服，除了款式颜色有所不同，基本上可以看出同一系列，除此之外，他们手上都佩带有节目组提供的臂包，方便他们储存找到的道具。
陈子翰的臂包十分鼓囊，由此可见，他收集到的卡片数目应该不少，或许，她不是他遇到的第一位嘉宾，毕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极有可能抢劫了其他嘉宾的卡片……
苏乔点头，“好吧，卡片给你，你要信守约定不能杀我哦。”
陈子翰：“这个当然。”
她作势拿出卡片，说道：“你先退后一些，再退一步……咦！”苏乔的目光忽然直了，瞪着眼睛看着他身后。
陈子翰一惊，立刻拿出卡片转身一拍，却扑了个空。
哪有什么人？！
意识到上当了，他速度转身，便见苏乔已经跑开一段距离，准备要逃入通道了，而那里，有一扇门！
明白她的意图，他全速追去，再一次将苏乔堵住。
前后的门只有一米距离，她却没法再靠近——她被抓住了，陈子翰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腕，扣在她的手绳之上，只要他用力一扯，手绳便会扯断，终结她的小命。
陈子翰喘着气道：“你跑不过我的，劝你不要挣扎……”说话间，他见苏乔的眼睛慢慢睁大，紧盯着他身后方向，这表情就像是他身后真的有人似的，他嗤了声，“又来！你以为同一招对我能用两次？我才……”
声音哑了，他浑身一僵，背后升起一阵寒意，慢慢转头，立刻同一双淡漠的眼睛对上，下一刻，他绑着手绳的左手便人扣住，那人毫不犹豫勾住他的手绳，轻笑一声，“才什么？”
陈子翰欲哭无泪，“时哥。”
时绪随意应声，瞥了眼他扣着苏乔手腕的手，说道：“放开她，我放开你。”
说完，见陈子翰面露不甘，他不由冷笑，“你的特殊道具只有一张，可得想清楚，你只能无差别杀一人，剩下一人的身份如果你不能压制，那你这条小命可就没咯，怎样，赌不赌？”
陈子翰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放开她，他一松手，时绪便松手，然后，在对方的惊诧目光中，他迅速握住苏乔的手腕，拉着她跑了！
镜头下的两人，一高大一娇小，奔跑在古色古香的城堡通道，活似电影里的男女主角。
陈子翰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反应，屏幕前正看着直播的万千观众却激动得嘤嘤叫起来。
时绪竟然如此大胆？！太棒了！这粮太好吃了！
……
宽敞的房间里，因为窗帘被全部拉上，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阴影色彩，余巍成就坐在阴影里，怔怔看着电脑屏幕里同框奔跑的一对男女。
小乔不是说，时绪是她哥哥么？他应该相信她，应该相信她……
可是……可恶！
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用力之大，直接将桌子边缘的杯子震翻，里面的咖啡倒了出来，沿着桌子流到地上。
“呵呵。”
一声轻笑声打破房间暗沉的气氛。
余巍成猛地转身，发现自己的房门不知几时被打开了，头发梳得油亮的霍城站在门口看着他，笑得一脸和气。
“世侄，因为一点小挫折就一蹶不振可不行，啧啧啧，霍世叔帮帮你怎么办？”
帮他，他要怎么帮他？
他若行，之前提的联姻计划何至于流产？
再说了，他已经选择默默守护小乔的路，小乔说他做不到无条件的付出，他偏要让她知道，他余巍成能做到！
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一定能打动她。
一定可以！

第91章
自上一次的‘坦承’会面后，余巍成的生活又陷入混乱。
抽烟喝酒玩pub，各种纸醉金迷，他想，他堂堂余家大少爷，拿得起放得下，她不要他，那他，也要潇洒地离开。
然而不过短短一星期，他便后悔了。
他放不下。
承认自己的失败比他想像中容易，只是他不甘心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心中一角仍是存在妄想，想找方法挽回一切。
这次他学乖了，不再去外面肆意浪荡，不再随意将自己凑到她跟前讨嫌，他默默替她处理网上对她不利的信息，扮作粉丝给她送各种礼物，找人找关系想给她送工作。
他也曾熬不过思念，偷偷扮作工作人员混进剧组，去片场看她拍戏。
那一天正是拍《那时的我们》杀青戏的时候，他亲眼目睹她与另一个男人拥吻，目眦欲裂，一时浑身情绪狂暴，恨不得冲过去分开两人。
但他知道不行，那人是时绪，跟别的男人不同，是她哥哥，而且，他们只是在拍戏……
他拼命说服自己，狼狈回到家中，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浮现无数画面，全是小乔跟别人接吻的一幕。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妒忌了，他开始疯狂寻找跟小乔相关的视频和照片，除了去天娱，便是留在家中，一遍又一遍地将这些影像刻在脑海里。
余巍成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余兆东又急又怒，恨不得把苏乔打包了送到儿子面前，只是她现在不是无依无靠的小孤女，身为时氏财阀的小公主，他根本动不了她。
急得团团转时，霍城找上门来。
余巍成冷冷看着门口的霍城，“你能怎么帮我？让她更讨厌我？”
霍城摇头，“瞧你说的，世侄还是太年轻，不懂这世上有些事，再努力也是得不到的，想得到只有一条路……”
余巍成心中一动，紧紧盯着他。
霍城缓缓扯动嘴角，浮现残忍的弧度，“掐断她的翅膀，让她再也飞不起来，只能留在你怀里。”
余巍成心脏狂跳，心思全被霍城的话勾动。
他知道这是极好的办法，是最好得到小乔的方法，也是他曾经想做却失败的方法，可是，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他已经答应了小乔，要洗心革面，绝对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他真的……要推翻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基础吗？
他强行保持冷静，瞄了直播平台一眼，那里，是小乔和时绪的同框画面，而小乔，离时绪远远的……
他心中莫名一松，忽然作了决定。
“多谢霍世叔，可是我有自己的打算，我相信我能感动她。”
“感动？”霍城像是听到什么年度笑话，捧着肚子大笑，越笑越觉得悲哀，终于缓缓敛了笑意，脸上不由自主浮现一丝恍惚。
似乎在某个时候，他也有过这种心情，曾经天真地期盼过，期盼对方看在他卑微的爱的份上，多看他一眼，可是结果呢？还不是投进别人怀里。
“不可能的。”他轻声道，冷漠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
留下一句清冷至极的话语，空荡荡地撞入余巍成耳中。
“我等你找我。”
……
《挑战生活》直播现场。
从节目开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钟，时间从上午过度到下午，嘉宾们从之前的谨慎接触状态，变成了主动出击状态。
苏乔也从一开始跟时绪一起走的担心，变成了警惕其他嘉宾突然偷袭的紧张。
在又一次差点被左飞宇偷袭成功后，苏乔跟时绪躲在一间放满雕像品的收藏间里。
左飞宇不知去哪搞了张特殊卡片，叫作‘强制真言卡’，拥有对指定嘉宾一次强制真实回答的机会，然后他对苏乔用了，在双方碰头的第一时间，他祭出了卡片。
一听到苏乔的身份是‘狼人’，跟葛霜霜组成联盟的左飞宇眼睛瞬间亮起，立刻紧追着他们不放，若不是因为时绪在身边，她早没命了。
现在，跟时绪躲在雕塑后方，外面的左飞宇和葛霜霜正一间间房间寻找，不知几时便会发现他们，苏乔紧张极了。
为了不曝光他们的藏身处，摄影师躲在离他们有段距离的地方，只能拍到不基清晰的两人轮廓，样子虽然看不清楚，观看这部分分屏的观众却能通过嘉宾身上的无线领夹话筒清晰听到两人的低声对话。
苏乔：“前辈，你一会儿找机会先走吧。”
时绪：“为什么？”
苏乔：“他们的目标是我。”
时绪：“呵呵，你错了，他们的目标是我。”
苏乔：“……嗯？”
时绪：“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手上还有一张真言卡，估计还有一张特殊道具卡，不然不会对我们穷追猛打，因为他们两人，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但现在他们不怕我，甚至想先消灭你，证明了他们在试图削弱我的力量，目标是一会对付我的时候能心无旁骛。”
苏乔：“……”
时绪低低笑了声，道：“说到底，这游戏就是要我们相互厮杀，最后只能剩一个，所以不是我们攻击他们，就是他们攻击我们，没什么可回避的。”
这些不过是时绪的推断，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却为他慎密的逻辑叹服。
他们处于上帝视角，自然将所有情况收入眼中，知道左飞宇和葛霜霜这组联盟手上，确实拥有时绪推断的卡片，不多不少，数量符合，功能符合，所以时绪的推断完全正确，一时间弹幕上赞美时绪的无数彩虹屁飞了出来，数量之多，甚至挡住了画面。
他们正小声说话着，突然听见收藏间‘吱吖’一声，却是门开了的声音，苏乔和时绪对看一眼，默默往边上藏去，屏气噤声。
左飞宇和葛霜霜对视了眼，大家都从彼此眼中读到兴奋的信息，因为他们发现了，另外两个人的随行摄影师。
不得不说，有时注意一下摄影师的位置，很容易就能发现嘉宾的行踪。
收藏间里布满白色的石膏雕像，高高矮矮，密密疏疏，分布全然没有规则，而这些物品，不知道价值几何，怕碰坏了，左飞宇和葛霜霜都走得十分小心，一时间倒有些束手束脚。
忽然，葛霜霜碰了碰左飞宇的手臂，用眼神向他示意，左飞宇顺着方向望去——
哈，窗帘后鼓鼓的，看形状不正是个人吗？他们磨拳擦掌，分两头靠近，试图将人来个瓮中捉鳖，他们越来越靠近，终于走到窗帘之前，里面的人不知是太害怕还是没发现，竟然一动不动。
左飞宇让葛霜霜警惕四周，自己一手捏住窗帘，猛地一拉，同时伸手一抓，“抓到你了！”
然而入手的是冰凉的雕塑触感，而收藏间前排这时却传来跑动的声音！他们意识到上当了，立刻转头，便看见苏乔和时绪快速跑出房间，不见了。
“追！”
他们立刻追了上去，左飞宇在前，葛霜霜在后，两人快速地冲出收藏间，然而——
苏乔和时绪就守在门口，正等着他们呢！
苏乔半蹲在门口，避开第一个冲出来的左飞宇，将左飞宇留给时绪，自己对上了葛霜霜。
葛霜霜连连后退，嘻皮笑脸地，“你干嘛针对我呀？你不怕杀错人？”
左飞宇被时绪几下堵在石柱子边，闻言立刻接话：“是啊，你们都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这时苏乔扑嗤一笑，“飞宇哥，自从知道我是狼人之后，你一直追着我，而霜霜却避着我，这难道还不明显？飞宇哥是人类，霜霜你就是吸血鬼，没猜错吧？”
没想到因为追着苏乔，反倒将自己的身份暴露？！
左飞宇和葛霜霜意外地对视一眼，下一刻，便见葛霜霜神色大惊，尖叫一声，受她提示，左飞宇意识到不妙，赶紧转身防备，可是太晚了，时绪比他想像中干脆，话也不说，直接动手，反手扭住他便扯下了他腕间的手绳。
左飞宇石化一般在原地怔了几秒，突然做了个夸张的纠结捧心动作，“哥，好歹跟我搏斗一场，让我表现一下啊！”
时绪没理他，十分无情地把他手上的臂包拆下来，扬了扬，“战利品。”
另一边，发现情况不妙的葛霜霜拔腿便跑，她一边跑一边痛斥节目组的破规定：“不公平！凭什么她能杀我我不能杀她！这要怎么玩！”
话音刚满，古堡内部的广播再一次响起：
“……已经到达了临界点时间，通知：五分钟后，将进入无差别格斗时间，即身份压制规则不再有效，请所有幸存者在五分钟内到达二楼前厅，那里将是展开最后一场战役的地方……”
什么？！五分钟后规则会发生变化，不再存在身份压制规则，是因为幸存的嘉宾不多了吗！
苏乔追着葛霜霜，朝目的地方向跑去，她要赶在五分钟到之前，拿下对方！
别看苏乔瘦瘦弱弱的，她的身体健康得很，跑步这种事难不倒她，相反葛霜霜就有些吃力了，她身高不及苏乔，属于娇小型女生，别看表面精致漂亮，其实平日懒得很，运动这回事，一年的次数用手指数都数得出来，更别提前面一直追着对方跑，身体早已累得不行，这会跑了没多久，她直喘大气，轻松被苏乔追上。
“你、让、让让我、不行啊……”
见她话都说不利索了，苏乔抿嘴一笑，十分干脆地扣住她的手臂，勾住手绳一扯，绳子断了。
“不行，五分钟要到了，速战速决。”
“你！哼！”葛霜霜拨开因为汗湿贴在脖子后的头发，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行，我在一边看着你被别人杀掉。”
苏乔嘻嘻笑着，“那你就等着吧。”
左飞宇和葛霜霜被工作人员带下去了，她跟时绪一前一后前往集合地点，到时才发现，原来幸存者，只存下她、时绪和陈子翰三人，肖宏俊和高雅都已经双双出局。
三人面面相觑，苏乔瞄了眼两个男人站的位置，默默往楼梯退去，她觉得，她在这里只会成为目标，时绪不会攻击她，陈子翰却定然毫不犹豫，而且时绪很可能会为了保护她而陷入被动。
她想明白的事，另外两个男人怎么想不明白？一时间，三个人同时动了。
陈子翰去追她，时绪去追陈子翰，几人在二楼大前厅进行着追逐赛。
大前厅两侧，是两道十分有意思的回旋楼梯，如今已经失去生命的四位嘉宾，就站在楼下大厅抬头看着他们纠缠，一边看一边凉凉打赌，猜猜最后的赢家是谁。
关于这个问题，大家倒是挺有默契，一致选了时绪。
二楼靠近栏杆的苏乔左闪右闪，有几次差点被陈子翰捉到，十分狼狈。
陈子翰如今摆出的意思便是，死之前也要先拉下她当个垫背的，不知道他到底跟她有何仇何怨，竟然异常执着，时绪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他。
转眼间，厮杀陷入了白热化。
苏乔开始喘气，感觉陈子翰简直不依不挠，有些不可理喻，为了‘杀死’她，几次下狠手捉她，她想若是一会儿袖子卷起，怕是能看见手臂上五指的淤青痕迹……
一个恍神，对方又闪到她面前，苏乔一惊，立刻转身想逃，然而她忘了已经跑到了楼梯边上，一个踏空，人便往后退——
“啊！”
在葛霜霜的尖叫声中，时绪越过陈子翰，向下一扑，将正要摔落台阶的苏乔拉住。
如今，时绪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将苏乔一只手臂拉得绷直，生生止住对方落势。
时绪沉着脸，站直身想拉她上来，不想苏乔神色一动，他立刻感觉到异常，左手抬高扭头一看，陈子翰竟然想偷袭？
被对方识破，陈子翰讪讪撇开视线，心想苏乔明明就是故意的，装模作样，哪怕不拉她也不会有事……
时绪将苏乔拉好，站在她身前，向陈子翰说道：“上去，别在这里。”
陈子翰耸了一下肩，退开一步，示意他先走，时绪便向上一步，不想眼角一晃，发觉对方竟然放弃他向苏乔而去，这还在楼梯上啊！
“fuck！”他低咒一声，立马一个转身扑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出乎大家意料，因为发生得太快，竟然不清楚是怎么发生的，只看到了结果——
时绪没站稳，往楼梯下摔去，说时迟那时快，苏乔竟然扑了过去，紧紧拉住时绪，两人一起往下摔，最后，是时绪发狠抓住扶手侧的栏杆，才止住两人下落的势头。
虽然只摔了几级，可苏乔明显摔懵了，没顾上自己，紧紧揪着时绪的衣服问：“三哥，你摔到哪了！”
时绪拍拍她的头，温声道：“没事，你在这坐着，等我。”
说着起身，脸色一沉，几步跃上台阶，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向陈子翰冲去，不再留力的他很快将脸色难看的陈子翰拿下，一把扯下他腕间的手绳，随即回身，向坐在台阶上的苏乔走去。
抿着唇走下台阶时，沉沉的目光扫了眼一直在侧边持着摄像机的摄像师，这杀气凌然的一眼霎时让摄像师后背发寒，心里叫冤，心道刚刚不出手只顾着拍摄不能怪他，毕竟是职业病……
“恭喜前辈，你赢啦！”苏乔笑嘻嘻的，向他伸出手腕，示意他可以扯下她的手绳。
时绪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把手放在自己的手绳上，竟是要扯掉的意思……
“别！”
苏乔飞快扯断自己的手绳，然而太迟了，时绪的手指上也勾着一条断了的手绳。
谁都没想到挑战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节目组和嘉宾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要作什么反应好。
毕竟他们一致认为，这是直播，时绪至少会做一下样子，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乎，直接将胜利果实拱手相让，而苏乔的选择，也是出人意料。
导演吞了吞口水，心想，这下子好了，不愁宣传了，他敢保证，网上现在肯定炸翻天！
如他所料，刚刚观看直播的观众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以为他们在看挑战类综艺节目，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一出恋爱综艺！
时绪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护着苏乔的举动要如何解读！还有苏乔喊时绪作什么……有没有高手确定一下？还有……
问题太多，但不管如何，他们都相信摔下楼梯时，两人下意识想护住对方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最能反馈问题，这两人，肯定不只是一般关系，而是关系匪浅！
也因为两人这发自真心的动作，不少唯粉都对苏乔有了好感，倒不像平时一听到cp言论就跳出来骂，静观其变的有，热热闹闹投入讨论的更多。
网上一时间，热搜话题全冒了出来，大家兴奋不已，他们感觉挖到了真的狗粮，挖到了真相，于是乐此不疲地深挖下去。
#时绪两次英雄救美[图]#
#时绪苏乔热恋？！#
#苏乔喊时绪三哥？#
#分析时绪和苏乔半年感情变化[图]#
#时绪苏乔疑似同居#
……
一时间，猜测两人恋爱的新闻先后冒了出来，倒是盖过了直播时发生的变故，陈子翰不妥当的举止被人评击了一阵就丢到脑后，网友们全在致力于挖更好吃的瓜。
眼看火烧得越来越旺，当事人却始终没有出来回应，就在新闻已经传成了时绪不让苏乔摔倒是因为女方怀孕时，事情突然来了大逆转。
起因是有唯粉不满网上变成一片粉色桃心海洋，大家都在谈论两人谈恋爱的事，看不过去粉丝竟然包容时绪跟苏乔这般接近，愤而怒斥——苏乔这个靠潜规则得到资源的白莲花根本配不上时绪！
随后，类似的言论越来越多，无数喷子跳了出来，列举了苏乔是如何在短短半年时间内窜红的，全靠背后的金主运作。
众人哗然，一时间关于苏乔的争论越来越大，就在这时，一组照片流了出来，死死地坐实了苏乔被包养的事实！
这组照片，全是苏乔跟不同男人的合照，里面有年近半百成熟绅士，有英俊不凡青年才俊，有高大威猛制服军`人，还有之前的话题人物影帝时绪，在照片里，苏乔对着他们巧笑颜兮，丝毫没有半点分寸，有大半照片都跟对方有肢体接触。
比如这位十分有气质的老绅士，苏乔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这张戴眼镜的男人，在一处类似公园的地方，他摸着苏乔的头；另一位穿着军服的帅哥，他正从车上走下来，伸手接住向他扑过来的苏乔；至于影帝时绪，两人乔装打扮，在一场商场约会。
随后，像是被这些照片刺激到一样，之前偷拍到苏乔，跟她相关却不确定的照片被人如数抛上来，大家从各方面全方位去对比这四个男人，得到一个结论：苏乔周旋在数个男人之间的行为是实锤，无法推翻！
一时间，流言达到顶点，苏乔成为全网嘲、全网黑。
乔氏集团大楼高层，霍城看着网上相关新闻，越看心情越好，忍不住哈哈大笑。
秘书看着老板，有些莫名，忍不住问道：“霍总，您花大价钱买下……乔小姐和她父亲跟兄长的照片，然后曝出来？这有什么深意？”
难道是为了给她造势？毕竟这些都是她的亲人，一会儿就会澄清，除了这个作用，他想不到还有什么用途。
“深意？哈哈……这个词用得好，你总结得很对。”
可不就是深意么，霍城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玻璃遥望外景，眼睛眯了眯。
深意就是……不下重药，对方怎么会下定决心？
网上炒翻了天，时家的气氛很严肃。
时在清气坏了，他亲生的女儿，堂堂的时家小公主何至于要被人骂这些难听的话？
什么包养什么金主……她欠谁惹谁了！
他一刻也不能等，即刻就想澄清，跟时扬通过电话后，又致电律师，让他准备律师函，他要起诉网上几个跟风黑乔乔的媒体；而时延，一边联系人查照片发布来源，一边捣鼓微博，研究要怎么注册申请帐号发微博……
眼见阻止不了这两个男人了，苏乔只能把目标放在最后一个人身上，紧紧摁着对方的手，不让他用手机。
“不许你公开！”
时绪失笑，“这有什么？”
苏乔气鼓了颊，“反正不许！”
时绪想了想，退一步商量道：“我保证，绝对不说你是我女朋友。”
苏乔眯着眼看他，“真的？”
时绪一脸正色，“绝对真。”
苏乔端详了一会儿，见他神色正经，倒不像平时戏谑的模样，略略松气，“好，说话算话喔。”
时绪笑了，眼神闪了闪，“绝对算话。”

第92章
苏乔这位女艺人，回顾她的窜红事件，几乎都跟时绪绑在一起。
最开始被网友们知悉，是《将临》剧组女三号的剧照，后来是《挑战生活》节目组的官宣嘉宾，再后来是国际一线香水品牌商阿芙莉的代言合同，最后是《那时的我们》电影的女一号。
每一步，她都跨了一大步，又越了一级，从十八线到三线到二线到一线，她一步步加强着在观众面前的存在感，刷新她的市场占有率，但是细品一下，这里面的每一个环节，都跟时绪有关，那就很有意思了。
前期不是没有粉丝发现这件事，只是现在这个社会，多的是捆绑消费，cp营销，管他有没有用，红就行了，更何况，时绪本人特地在综艺节目里澄清，这让苏乔的存在显得更为特别。
多么清纯不做作的一个小姑娘啊，她救了时绪，时绪感谢她，她还这么低调，一夜之间，无数cp粉高举旗帜，喊着我们可以。
更别说她一直努力拍戏，除了时绪几乎没有花边新闻，再加上以前的雪藏事件暴光，大家对她又多了几分心疼，只觉得小姑娘勤勤勉勉、简简单单，让人看着越发顺眼。
整体来说，除了目标明确的cp粉，其实苏乔很得路人的好感，这也是当时时绪唯粉到她微博下来闹事，时绪回应之后，苏乔的人气为什么反而更上一层。
观众又不瞎，一个人做了什么，大家有目共睹，这也是这次直播事件后，大家敏锐地发现她和时绪之间的暧昧关系，却没有觉得反感的原因。
大家喜欢她，哪怕她的人气咖位跟时绪不可同日而语，大家依然支持两人在一起，然而，看看网上的爆料！他们以为的纯真小姑娘，竟然是朵盛世白莲？！
当时粉丝和观众们有多喜爱她，把她推到人气的顶端，如今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眼中的清纯小花早已背靠金言，流连在数个男人之间，他们的愤怒就越盛！
凭什么把别人耍得团团转！！
#苏乔滚出娱乐圈！#
一时之间，让她滚出娱乐圈的热搜窜到了第一。
人群出离的愤怒，喷子狂欢地敲着键盘，偶尔有一些理智之声，提出或许先查查这几个男人的身份，或是等当事人回应之类的，无一例外被人喷得不敢再发声。
早在照片流出的前期，天娱旗下一名籍籍无名的苏姓艺人跳出来说话，她自称是苏乔的堂姐，对苏乔此次的行为感到抱歉，因为苏乔是有难言之隐才会周旋在男人之间，请大家原谅她……
一查，这名苏姓艺人全名苏韦霞，的的确确是苏乔堂姐，这下子大家更愤怒了，三观不正的艺人，原谅个屁啊！
苏乔滚滚滚！连这个名字都不想看到！
眼看火已经烧到了苏乔代言的产品那里去，网友们开始无脑黑时，事情终于迎来转变——
疑似照片中的几个男人出现了！
时在清v：@苏乔，我女儿，亲生的！
时扬v：@苏乔，我妹妹！
时延v：@苏乔，我妹妹！
这三个男人的微博宣言，如平地一声雷响，惊得全网鸦雀无声。
他们不知道时在清和时延是谁，但他们知道时扬是谁——时氏财阀现任执行总裁！
那个被称为商圈最年轻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时扬？那个名字经常出现在财经第一版的时氏掌权人时扬？那个接受采访永远不露脸的神秘总裁时扬……原来他长这样？
照片里的男人温文尔雅，气质和煦，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嘴角衔着一丝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网友们不敢相信，他竟然是苏乔的哥哥？
那苏乔的真正身份……
众人提心吊胆，立刻把注意力放到另外两个帐号上面，时在清和时延的帐户，都是新注册的帐号，连头像都没有，却跟时扬一样，带着微博名人认证的金v标志。
这说明他们的身份是真实的，是经过微博官方认证的名人。
什么名人能这么快让微博给予官方认证，他们去看简介……
时在清：时氏财阀董事长。
大家战战兢兢去搜索这个名字，一搜就炸了。
时在清：……19xx年始连续11年华人首富，身价270亿美元……
多少？多少？！
这是真真正正的豪门吧！
最后，名叫时延的这位在微博连资料都没留下的酷哥，被人挖出来真实身份，代号为孤狼的xx特种部队军官，再深的东西，大家不敢挖了，反正也挖不到……
所以，那个异常神秘，大家只知道姓氏的上京第一豪门时家，苏乔是他家的女儿？
时氏财阀的小公主？！
炸了炸了！全网都炸了！
大家几乎都不敢相信，他们刚刚骂上天的女艺人，他们以为背靠金主被潜规则的小姑娘，家里居然真的有金有矿！人家是豪门的千金大小姐！
万千网友见风使舵，立刻忘了刚刚自己的正义凛然，倒是敢做敢当，全跑到苏乔微博下道歉，顺便表达一下对大小姐的倾慕之情，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时家三个男人的微博帐号下，无数网友对他们好奇，三条为苏乔发声的微博评论短短时间去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不止网友，刚刚跟风跟得最厉害的媒体第一时间处理了所有负面.新闻，同时发声假消息来源于某某不负责任的临时工，然而太晚了，从时在清的帐号下陆续甩出来数封律师函，全是准备起草的诉讼公函。
一些刚刚被压下去的理智粉终于得到喘息，他们为苏乔的平反欢呼的同时，不免发出哀号，时在清，时扬，时延，一听就是一家人，可还有一个人呢，大家最熟悉的——时绪，他也姓时啊！
所以，影帝时绪的真实身份是……豪门！
无数人震惊，因为前面的乌龙事件，心中疑惑猜测却也不敢随意发声，就在这时，狗仔队跳出来爆料：时绪曾经为苏乔怒打天娱高层，他也是苏乔的哥哥！
啊啊啊啊啊！
所以果然还是真的！时绪真的是苏乔的哥哥！
大家立刻想起综艺直播的最后一幕，苏乔摔下去后被时绪扶起来，她第一句话喊的就是：‘三哥’！
不是听错，也不是什么昵称，只是因为，时绪真的是她三哥！
难怪时绪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一路对她与众不同，不惧别人目光护着她，全是因为……她真的只是妹妹！
啊啊啊啊，cp梦破碎了！
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网友们现在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这事件从直播平台开始，一波三折，每一次以为甜时就来虐，以为虐时却来了甜，所以，最终的剧本是……回归亲情？
全网哗然，明明夜已深，大家的精神却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不知疲倦地热烈地讨论着今天的特大曝料，渣浪的服务器承受不了这种热情，已经崩了数次，好不容易修好了服务器的工作人员，对于屏幕喃喃自语，祈求还没有发声的最后一位话题人物，最好不要发声，他们的心脏和服务器一样，承受不了……
念叨间，屏幕一闪，一条微博更新了。
时绪终于发了微博，内容是——@苏乔，我未婚妻。
噗！
工作人员看着屏幕，目光呆滞——完了。
无数网友粉丝关注着苏乔事件，此时正在时绪微博下孜孜不倦地刷新，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第一时间看到了微博！但是，内容不是跟兄长们一致的模板，而是……未婚妻？
未婚妻！？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绝底反弹喜剧终结大戏吗！
可太让人喜极而泣了！
球球你们让时间就停在这里，可不要再来个反转了啊！
无数cp粉嘤嘤哭泣，所以苏乔和时绪，两人真的是恋人关系！嗷嗷嗷……粉的cp是真的！这粮太香了！
今天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以致于时绪最后的公开，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抵触，大家只有松了一口气的欣喜和祝福！
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们不容易，网友们也不容易。
……
“三哥！”
苏乔气呼呼地冲进时绪卧室，叉着腰将他堵在落地窗前，“你说话不算话！不算话！你骗人！”
越说越生气，忍不住拿手去捶他，时绪便笑了，轻松包裹住她毫无攻击力的小拳头，微弯的眼睛熠熠生辉。
“我怎么不算话了？嗯？”
她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握得紧紧的，她用另一只手去掰，一点用也没有，她心中莫名觉得委屈，瘪了瘪嘴，声音低低的，“你答应我不公开的，你骗我。”
见她真的伤心了，时绪暗叹一声，伸手捏捏她的脸，“我答应你的是，绝对不说你是我女朋友，你想一想，是不是？”
苏乔呆了，“这有什么分别？”
时绪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当然有分别，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至于你说的不公开，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苏乔：“……”
她终于反应过来，她又被时绪摆了一道，她就知道，对这个男人，条件就应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然几时被他卖了还要帮他倒数钱！
苏乔怒了，愤愤地擦了下嘴唇，“不许你亲，我生气了！”
说着便要走，刚转身便被时绪从身后抱住，他搂得紧紧的，脸在她耳鬓边厮磨着。
“真生气啦？”
“生气！”
“那怎么办？亲一下能消气吗？”
“……”
“不说话？那我试试吧。”
说着，把她转过身来，压在身后的落地窗上，不由分明就亲上去。
房间灯光明亮，透过他宽广的肩膀，能看见她刚刚进来没有关严实的门，停着一条门缝。
早知道刚刚就把门关了……嗯？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一会儿被爸爸或是二哥看见怎么办！
这么想着，她挣扎起来，时绪却将她搂得更紧，吻得越发动情，直将她在怀里变得柔若无骨。
良久，他略略抬头，大拇指轻轻摩娑着红肿的唇瓣，哑声问道：“还气吗？”
苏乔眼睛波光潋潋，闻言咬了咬唇，不甘地道：“跟这有什么关系……”
时绪：“那就是没消气，再亲……”
“消消消！”苏乔立刻捂住嘴，生怕他又来一次，推推他的肩膀，“门没关，会被看到的，我先走了。”
“难怪你刚刚不专心，原来是介意这个。”
时绪轻松地抱起她，走到门口，脚尖一点，门便‘砰’地一声关了，他将她放下，背靠着门，低下头道：“现在可以专心一点了？”
苏乔马上捂住他的嘴巴，“说正经事行吗？”
时绪挑着眉梢：“我现在还不正经？最正经就是这个时候了。”
苏乔懒得跟他争论，径自问出自己心底最大的担忧，“你就不怕公开了对你有影响？”
原来是担心这个，时绪笑笑，拿下她的手，凑上前抵着她的额头道：“本来打算等电影的事全部弄完再告诉你……”
他亲亲她的唇，笑着说：“找到你之后，我几乎已经不接圈内的工作，没错，这部电影是我的收官之作，我要退出娱乐圈了。”
苏乔震惊地看着他，“什么？！”
时绪要退出娱乐圈！为什么！他已经走到了这个高度！完全可以不用拼博，恣意享受之前打下来的江山，为什么要退出！
“为、为什么？因为我跟你在一起？你怕网友说我……”
苏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起了一堆猜测，但堪堪开了个头，便被时绪制止。
“不是。”
他说：“不是的。”
小姑娘很急，眼圈都红了，惹得他心中泛起无限怜惜之情，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将其放到自己的心口位置，那里，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滚烫至极。
“我有星耀，我不可能一辈子拍戏，更何况……还记得你以前问我为什么入行？”他低低笑了声，“我现在告诉你，因为你。”
他把小姑娘的头发拨至身后，用手指细细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声音缱绻温柔。
“我想成为一名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我想让我的名字遍布全世界，让我迷路的小公主看见我，我找不到她，只能用这种方法告诉她我在哪……”
他笑了起来，眼睛比天上闪耀的星星还动人，“现在，我找到你了，既然进娱乐圈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再留？”
眼中有泪珠在打转，苏乔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抱起小姑娘，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温柔地吻着她。
这么多年来，她是他前进的目标和动力，唯有她，是他不变的灯塔，为他照亮前方道路。
踏进娱乐圈，离开娱乐圈，执管星耀，自此拥有更多时间全心全意呵护她，每一步，都是因为她，
他热切地期盼着，跟她一起书写人生新篇章。
*
“哐！哐！哐！”
无数东西被摔到墙上，发出震响，房间已经一片狼藉，余巍成却不觉得泄愤，相反怒气越来越旺，心中那团暴戾的火焰快要将他烧成灰烬了！
“骗人！骗人！全是骗子！”
他随手抓起地上一件破碎的物件，尖锐的裂角划破他的掌心，鲜血流了下来，他却恍若未知，重重地将东西砸到墙上，无数碎片溅出来，其中一小细块飞弹到他脸上，从他额角划过。
额角一痛，他愣愣地抬手一抹，才发现，原来手上有这么多的伤口，好多血……这全是他的？
他哑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难过，突然一把盖住了自己的脸。
为什么要骗他？
什么哥哥，他早该知道，时家三子全是收养的，跟小乔没有血缘关系，她跟时绪关系那般好，本身就说明许多问题，可他还是愿意相信她，因为是她说的话啊！
只有他那么傻，傻傻地坐在家里，做着一些她不知道的事，默默地为她好，可她早已投进别的男人怀里，没有给他一丝机会，没有。
他想起了片场里那个拥吻，只觉得自己的存在像个笑话。
“哈哈哈哈……”
他盖着脸，疯狂地笑着，颓然坐倒在地，良久，他拾起地上的手机，拨打电话。
面无表情地看着凌乱不堪的房间，他冷冷道：“……我答应你，跟你合作。”
……
自从那天的身份曝光事件之后，苏乔的名气急速上升。
如今她的热度，已经是只要提及相关，随便一条就是热搜，可见网友们对她有多好奇。
可惜苏乔一如即往的低调，对于那天的事件，她既没有出来痛斥媒体，也没有出来回答网上的众多问题，就连时绪的表白，也没有回应。
她保持着沉默，网友们却抓耳挠腮地想知道更多的八卦，是以热度居高不下。
苏乔确实没精力去管这些事，自从那天经历了子虚乌有的脏水泼身，她就对网上这些八卦失去了兴趣，更何况知道了时绪要退圈，她近来也有些懒洋洋的，不太想理圈中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她挂心的事。
自从上次去过乔宅之后，她隐约记起了一些事情，她知道了妈妈确实有一本日记本，既然在秘密基地那里找不到，她便开始转移阵地，去妈妈的收藏间一间间仔细地找。
时在清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还以为她思念母亲，也没干预，干脆把钥匙给她，让她能自由出入。
不知找了多少次，再一次从收藏间里一无所获地回来，苏乔郁闷地瘫倒在床上。
三楼四楼，所有跟妈妈有关的房间，她全部都找遍了，仔仔细细地搜找过每一个角落，为什么还是找不到？难道真的要去乔家走一趟？
她抓着头发，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情，烦闷地起身，走到百宝阁之前。
随意拿起之前从收藏间带回来的匣子，这个匣子里，可还放着她做梦梦过的檀香手串……
“咦！”
原本只是随意拿在手里，可是一翻，她立刻发现不对劲——匣子的底层裂了？
里面有东西？
匣子里藏有东西！
她立刻意识到这个事实，赶紧打开匣子，在那底层里敲敲打打，可是任她怎么捣鼓，匣子就是打不开。
“可恶！”
她干脆不弄什么机关了，直接把匣子翻过来，拿东西沿着裂口用力地撬。
‘啪’地一声闷响，匣子底座掉了下来，同时摔在地上的，是一本小小厚厚的白色本子。
她找到了！
妈妈的日记本！
苏乔心脏狂跳，蹲下身捧起本子，翻开——

第93章
“我追逐着他的背影，从未想过，他会停下来，温柔地向我伸出手，将我带出恶梦的深渊。”
这是乔安写在最前面的话。
后面语焉不详的用语，让苏乔心生不安，捏了捏这本看着挺厚入手却极薄的本子，向后翻页。
“19xx.05.05 今天阿清的生日，也是我们终于确定关系的日子，他说我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其实他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19xx.08.09 阿清今天说等我满十八岁就结婚，去国外领证，年底我就满十八岁了，好期待！不过妈妈似乎不是很喜欢阿清，我得多在妈妈面前说说他的好话。”
“19xx.10.05 好难过，自从上次跟妈妈提起我跟阿清的事，她居然要我跟他分手……为什么？妈妈一向不是最疼我的？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19xx.11.28 他回来了！！！”
“19xx.12.10 我不想过生日了，整天被关在家里，妈妈根本不懂，诚表哥根本不是为我好，他、他……好可怕！ ”
“19xx.12.16 谦哥哥今天跟我告白，太惊讶了，我本来想劝多几句，可是诚表哥过来了，那表情竟然像是我背叛他似的，吓得我落慌而逃。为什么他去国外治病，反而越治越严重？”
“19xx.12.27 这是我过得最糟糕的一个生日，谦哥哥会不会死……诚表哥太可怕了，他疯了……我想离开乔家，妈妈为什么不理解我？”
“19xx.03.12 阿清我好想你……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一定要离开，一定要离开！”
……
“20xx.06.10 在时家真幸福呀，如果不出门就好了，不出门就不会碰见那个人，他今天说好想我，我觉得好恶心，可我不敢说，阿清什么都不知道。”
“20xx.12.27 我怀孕了！我好开心，虽然有点对不起阿清，嘻嘻他不知道这其实不是意外，是我故意的，谁让他老是不听我的，不过看他那么自责，我也好难受，难道他就不想要个宝宝吗？”
……
“20xx.03.01 宝贝真的好可爱，还有我几个大宝贝，这样热热闹闹的气氛，好喜欢，我决定了，再要一个小宝贝，嘻嘻阿清别怪我啦。”
“20xx.09.07 宝宝没了，都是我的错……他太狠了，太狠了，我恨他！我恨他！”
“檀香手串，阿清，对不起！”
“我永远爱你。”
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苏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这本日记的。
这本日记，从父母相恋开始，直到母亲去世，记录了这期间大大小小让人难忘的事情，从相恋的少女时期走到了婚姻，走到了生子，走到了尽头。
最后留下的那两句话，可能是乔安临时写上去的，字迹潦草，而且没按前面的日记格式，纸上还有水渍晕开的痕迹，可想当时写字时的不平心情。
这本日记，除了父亲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提及最多，每一次提，乔安的语气总是不安且崩溃的。
霍城。
苏乔呆呆地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任由脑海里的记忆发散，慢慢的，一点点连成一串。
时绪走进房间时，先是以为她不在卧室，正想出去，然而脚步一顿，视线捕捉到了坐在百宝阁前的娇小身影，他迅速开灯，向她走来，“天暗了怎么不开灯？为什么坐地上？”
苏乔双膝并拢，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发虚，闻言抬头看他，茫然的模样让他神色柔和了两分。
他看见掉在地上的本子，却当作不知，只是温柔地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怎么了？乔乔不开心？”
苏乔莫名心酸，呜咽一声扑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眼睛紧紧闭着。
时绪便用手轻轻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极有耐心地，他没问她发生什么事，只是感觉到她的紧崩，直接抱起她，将人放到床上，试图给她盖被子。
“乔乔你先放开我，我给你盖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不要！”
任他怎么说，她都不肯松手，时绪无法，干脆也躺了上去，搂着她转了个身，将她禁在怀里，“行，今晚就一起睡吧。”
苏乔恍如未闻，任时绪说话，任他轻吻，她始终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瞧她这样，时绪无法，最后只能抱着她起身，“就这么不开心？”
苏乔摇头。
她不知道妈妈的事要不要跟时绪说，可如果她的推测是真的，霍城这人……真的太可怕了。
“三哥，你如果恨一个人，这种恨，会转移到别人身上吗？”
时绪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除非这人跟事情相关，不然不会。”
“跟事情相关……”苏乔喃喃道，脑海瞬间被这句话照亮，心脏急速砰砰跳起来。
她，不正跟事情相关吗？
原来如此，这才是动机啊！
苏乔想明白了，却觉得浑身无力，就像你知道会有一场倾盆大雨到来，可是你站在荒原里，束手无策。
真的只能被动地等着一切到来吗？
想得头昏脑涨时，时绪牵着她走进衣帽间，走到角落里那堆礼物前坐下来。
这一堆礼物，正是她刚刚回家时，几位兄长送给她的见面礼——十年来准备送给她的礼物，当时拆了许久也还没拆完，剩下的便堆在这里，她每天过来拆一个，如今，剩下的已经不多。
为什么带她到这里来？苏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便见时绪随手拿起一件礼物盒子放到她手上，“你不肯说，又不肯睡觉，只能做点其它事情了，来，拆吧。”
说着，他自己也拿起一件礼物，慢悠悠地拆了起来。
拆礼物确实是一件很好转换心情的事，慢慢的，苏乔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放在了被拆出来的各种小玩意上面。
“等等，这个好像是……”时绪瞄一眼她手中圆球似的物品，似乎勾起什么回忆，接过来打量，“星像仪？”
他兴冲冲地研究着用法，一边跟她解释，“我接的第一部 电影，那部刑侦片，里面有一个场景就是在天文馆……”
苏乔立刻记起影片的内容，当时还是少年的时绪为了捉小偷，追进了天文馆，跟对方在里面进行追逐战，她笑着说：“我记得，大家在里面安静地看星像投影，你却在找人。”
时绪：“对，虽然拍时我没在看，可调度时，我觉得实在太美了，你肯定喜欢，所以买了这个，我其实没用过，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苏乔静静坐着，看他捣鼓着星像仪，嘴里自说自话，像个大孩子一样兴致勃勃，眉梢之间全是期盼。
“好像可以！我们试试！”
他拿着摇控，把衣帽间的灯关了，然后抱着她，十分幼稚地把手放在星像仪的开关上，说：“我开啦？”
她笑弯了眼，“好。”
‘啪’地一声脆响，悠长明亮的光线自星像仪中透出，直落在刻着浮雕的天花板上。
因为暗，一点点的光斑连在一起，确实有些星座的意思，但若是跟电影里的天文馆星像仪比，简直没有可比性，两者之间的距离，就好比一个是给幼儿园小朋友玩的，一个是给大学生研究天文的。
时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摸着鼻子清咳一声，“跟天文馆的差太多，这质量也太差了，不看了。”
说着便要关掉，却被苏乔一把按住，“别呀，差是差点，但家里的设备怎么可能跟天文馆的比，我觉得很漂亮。”
时绪皱了皱眉，抬头又细细打量一番，“喜欢？”
苏乔重重地点头，整个人都扑到他怀里去，“喜欢！”
她扑了过来，时绪顺势一倒，两人便躺在地上，他笑呵呵地将人捞进怀里，掐着她的腰往上一提，让她跟他视线平行，“我的小乔儿也太好哄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就能逗你开心。”
苏乔在他下颌亲了一口，顺从地靠在他肩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只觉得这一刻时光，很美很好。
找到他的手，牢牢握住，温热的大掌给她十足的安全感，她忽然就想开了，蹭在他怀里，轻声跟他诉说刚刚的发现。
毕竟，妈妈的日记本里提及了时在谦，那正是时绪的父亲，他应该会想知道。
听她说完发现，时绪陷入沉默，只是搂着她的手臂收紧，揽得更牢，“乔乔，我担心……”
他会对你下手。
可是向来，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要那人心怀不轨，永远都防不完，更何况，乔乔还是公众人物。
苏乔轻拍他的手，权当安抚，“我会小心，这段日子少出门，我想他应该不知道我知道他的事，不怕，别担心，现在有一件事我想先处理。”
“你说。”
“那串檀香手串，我总觉得有古怪，你帮我拿去给人看看，妈妈最后特地提，我觉得很关键。”
时绪点头，“好，但是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哪怕当年霍城真的做了什么，这么多年，证据早没了，要抓他得另想办法。”
苏乔抿了抿唇，“我知道。”
这一个晚上，他们聊了许久，都有同识，霍城上一次故意刺激时在清入院便是他蠢蠢欲动的表现，他们必须堤防对方，不止防着他对时在清下手，也要防着他对苏乔下手。
他们知道霍城会动手，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
1月18日，是金梧奖颁奖典礼举行时间。
今年有些不同，不止时绪受到邀请，苏乔作为最受瞩目新人，也受到邀请，原本便答应了出席，只是万万没想到，参加了一个综艺直播节目，会在网上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甚至还曝光了她和时绪的恋情。
说实话，两人公开后第一次面对媒体，说不慌，不可能的，昨天晚上，她已经失眠了。
时绪知道了后笑话她，她嘴硬道：“我是紧张参加颁奖直播，才不是因为别的。”
时绪哈哈大笑，眼瞅着车子快开到红毯区，用力握握她的手，笑道：“知道了，但是，颁奖直播没什么好紧张的，硬要说，也只有前面的走红毯需要注意，按我之前跟你说的来就行，到了，跟着我。”
说话间，车子在红毯区停下，有工作人员为他们拉开车门，时绪率先下车，这时现场响起了欢呼时绪的声音，但是时绪没理会，直接转身，向她伸出手，她立刻听见，现场的尖叫声突然拔高了一个度，刺得她心间惴惴。
她深吸口气，将手放在时绪手中，随着他的牵引，走出了车子。
敛气，收腰，站直，微笑，苏乔向红线外的观众区望去，这一刻，一黑一白一高大一娇小两道极为相衬的身影，谋杀菲林无数，闪光灯急速闪出，竟将两人所在的地方闪得如同白昼。
苏乔眼睛有些受不了，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她有些不知所措，眨了两下眼睛时，便感觉到牵着她手的男人带着她向前走。
有媒体记者大喊：“别走，再拍几张！”
现在两人可是行走的流量，任何风吹草动都是热搜，怎么能错过这种机会？
但是时绪仿若未闻，牵着她走得稳稳当当的，一路未再停留，直接走到采访区。
主持人有些意外对方走得这么快，见工作人员打手势，立刻将话筒递给两人，说道：“时绪和苏乔走得太快了，因此采访时间多了一些，那我就应观众要求，问多两个问题啦。”
主持人：“请问两人，为什么走得那么快？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时绪眼波无澜，淡淡道：“急事倒是没有，就是天气比较冷。”
主持人一愣，下意识望向苏乔的白色收腰水钻裙，裙子是f&m高定作品，青春活力的一条裙子，其上无数水钻闪亮，十分耀眼，漂亮是漂亮，但是，跟其他女艺人走红毯露肩露胸露背的礼服相比，这件遮住胸部的裙子，实在是太过保守。
当然，无论是什么样的礼服，在这种场合，保暖性几乎等于零。
主持人倒是没想到时绪会这么直接，似乎也有点get到对方的暗示，登时打着哈哈，加快速度问第二个问题：“观众们都十分好奇，苏乔，你之前为何会在苏家……”
这个问题一出，时绪的眼刀便飞了过来，他接过主持人递到苏乔面前的话筒，懒懒道：“关于这件事，说来话长，在这里说就不适合了，今天是颁奖典礼，你不问一个相关问题吗？”
也就是时绪才敢这么直怼回来，主持人干笑着，勉强问了两个常规问题，像是有没有信心拿奖之类的，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只好放他们过去。
正准备走到拍照区，时绪感觉到手中握着的手越来越冷，忍不住停下步子。
似乎是觉察到他要做什么，苏乔反手扯他向前走，“不要在这里停下，我不想上头条，我们快点拍完就是了。”
时绪无奈，只好由着她，只是拍完照，刚走过幕板，他立刻便脱了西装外套，罩在她肩上，“一开始披上不就得了？感冒了你就知道……”
依然关注着他们的媒体眼中精光大作，立刻嗅到绝好题材信息，疯狂地按动着摄影摄像装备，在一片人头攒攒之中，一名戴着帽子的瘦高青年显然十分特殊，一张脸几乎被帽沿盖住，神情冷漠，跟周遭情绪激动的观众形成强烈对比。
旁边已经有人数次打量他，觉得他奇怪之极，不追星跑来红毯区做什么？又不应援又不举灯牌，简直就是走错地方的路人甲。
粉丝们打量了他几眼，也不再注意，纷纷对着那走上台阶的背影高喊口号，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牙关紧咬，垂在身侧握成拳头的手背上，暴出了一条条用力过盛的青筋。
今晚的颁奖典礼，苏乔的目的一是来见见世面，二是想亲眼看看时绪获奖，只是她没想到，她竟然也拿奖了。
奖项还在他之前——最受欢迎新人奖。
听见台上念起她的名字时，早已知道她获奖的时绪笑着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拉她起身，“快去吧，不是背好了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那是个什么玩意？她就没想过她能拿奖，根本没有好好地背，这个行为导致的结果就是，拿到奖后在台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台下响起了善意的笑声，苏乔抬头，立刻看见中间的时绪对着她微微颔首，他的目光，不避不躲，像天上明亮的晨星，给她带来无数勇气。
她忽然便淡定了，轻轻笑道：“我没想到我能拿奖，刚刚想了一下，还是记不起来那篇随便背的敷衍我经纪人的获奖感言。”
台下笑了起来，气氛热切了许多。
苏乔嘴角翘着温暖的弧度，看着时绪道：“要感谢的人很多，我的爸爸，我的哥哥们，是他们的不放弃，才有了今天站在这里的我，我想说，谢谢你们，我真的很爱你们！”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作为一名新人，苏乔确实一直勤勤勉勉，她的认真和诚恳，每一位跟她共事过的人都能感受到，对于这位简单低调的小姑娘，大家确实发至内心的喜欢，于是回去座位的一路，认识的人都起身跟她握手祝贺。
苏乔的人气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也让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连连赞叹。
身为豪门的千金大小姐，性格这么好，真是难得。
时间过得很快，各种奖项陆续颁发，最后的最佳男主角一奖毫无悬念归时绪所有。
对比苏乔的激动，时绪十分淡定，只是望着台下时，才露出一分笑意：“感谢我爱的人，我和我的奖，都是你的。”
这直白的告白话语，让台下掌声雷动。
不愧是时影帝，就是敢说。
苏乔涨红了脸，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躲开视线，而是一直看着他，笑着跟他对视。
她的三哥，无惧世人眼光，那她，便也什么都不怕。
最重要的奖项颁发了，典礼便结束了，上台拍了大合照后，苏乔跟着时绪，在礼堂里跟前辈们寒暄几句。
“苏小姐，那边有人找你。”
拿着资料的工作人员匆匆走来，向她指了个方向，她望了眼，看身形似乎是葛霜霜，应好之后，她跟时绪说一声，便提着裙子走过去。
“苏小姐，葛小姐说在洗手间等你。”走到通道，有工作人员跑过来跟她说。
苏乔原本正奇怪着，葛霜霜为什么突然跑了，这会听到工作人员说洗手间，不由担心对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
这时候留在后台的艺人已经极少，几乎看不到，来来去去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她向着洗手间走去，然而到了那里，却看见一名出乎意料的对象，她的‘堂姐’苏韦霞。
“你怎么会在这？”
按理，苏韦霞的咖位还远远不到被邀请的等级，她思索着时，苏韦霞张望着空空的洗手间，凑近说道：“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
苏乔警惕地看着她，“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苏韦霞露出一丝为难，见此，苏乔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古怪，后退一步，这一退，立刻感觉到身后有人挨近自己。
“谁？”
她转身，然而还没等她看清对方，一阵强烈味道袭来，她身子一软，瞬间失去了知觉。

第94章
明亮的光线洒在脸上，哪怕隔着眼皮，依然让她浑身不适。
苏乔从混沌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线形优美的凹凸浮雕，精致的轮廓，浅黄的色泽，隐隐透着年代感。
目之所及，装修奢贵高雅，带着欧洲十七八世纪的贵族奢靡之风。
陌生之极的装潢，让她愣愣回不了神，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然而很快的，旁边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烈注视让她后背一寒，下意识侧过头去，这一转头，便看见了一双如漆黑极夜的幽暗眸子。
这双眼睛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压抑的，痛苦的，麻木的……却又带着点点喜悦。
苏乔心头一颤，速度爬起身，看着坐在床边消瘦落拓的男人，难以置信地喊出声：“余巍成？”
他为什么会在这？不，是她为什么会在这！这是什么地方！
房间奢华漂亮，草草一扫，没发现大门在哪里，她不管，迅速后退下了床，才跑了两步便摔倒在地。
脚踝处十分沉重，走动之间，隐隐响起了清脆声，她心间一跳，仓皇掀开裙摆，白皙干净的脚踝处戴着脚铐似的白金圆环，轻易扯不下，重重地给她加负。
她握着脚环，神色恐惧地看着余巍成，“是你做的？你就这样把我从颁奖后台绑走？你疯了！”
这是现代社会，别说颁奖后台这么重要的地方遍布监控，就算是无人的大街，也逃不过监控，他这样子强行把人掳走，怎么可能逃过制裁？撑死也逃不过几个钟！
余巍成起身，走到苏乔面前蹲下，面色淡淡，眼里的喜色却愈加明显，“是，我疯了，你把我逼疯了，满意了？”
她把他逼疯？！她做什么了！
苏乔试图保持冷静，“余总，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你堂堂天娱总裁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执着……”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后退，搁在腰间的手在礼服上摸索着……
余巍成一眼就发现她的小动作，忽然露齿一笑，从身上摸出一个镶满水钻造型特别的别针，夹在指间，在她面前晃了晃，“在找这个？”
看见他手中的别针，她瞳孔一缩，拳头一紧，涩涩地道：“能、还给我吗？”
余巍成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苏乔，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的？”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点渗人的感觉，好像……随时会发狂一样。
“我喜欢你，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容忍你一次又一次地践踏我的心……你骗我，你明明跟时绪谈恋爱，却说他是哥哥……你说我不尊重你，我遵守承诺不碰你，我甚至害怕出现在你面前让你讨厌，我以为我默默做的这一切有用，可现在我知道了，我的存在就是个笑话，你让我觉得自己毫无意义。”
“这个东西，全球定位追踪系统，对不对？”闪亮的别针在修长的指间翻来翻去，最后当着她的面，轻轻一碾，露出里面空空的内芯。
苏乔浑身冰冷，里面的追踪零件……不见了。
余巍成把别针拿近，亲了一口，笑得如沐春风，“好不容易才能跟你两个人相处，我怎么能不小心一点？”
时绪担心她的安全，让人制作了这种可以追踪定位的饰品，可现在看来，要找到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瞥了眼余巍成笑容明快的脸，暗暗握紧拳头，时绪会找到她的，她要做的就是在他找来之前，好好保护自己。
手紧紧攥着礼服，苏乔屏着气，快速打量四周。
这间卧室的家俱不少，走的是宫廷奢侈风，一旁的窗户上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不见天色，然而从房间大亮的光线可以推出，现在应该是半夜，最让她觉得诡异的，是她不管怎么看，都找不到门口所在。
墙边，有衣柜，有梳妆柜，有穿衣镜，有各种种样的东西，就是看不到门。
她强作镇定地搜索着房间时，余巍成在静静地看着她。
只觉得，近看的小乔，漂亮得不可思议。
皮肤又白又滑，骨架小巧，腰肢极细，仿佛他两掌便能合拢……他越看越燥，手搭上了自己身前的扣子，慢慢地解开。
他一动，苏乔就发现了，看清他的动作后，更是吓得一个激灵爬起身，再顾不上脚踝处沉重的脚环，立刻跑到了房间里离余巍成最远的地方。
“余巍成！你不能这样！你这是绑架！是非法禁锢！就算你强迫我，你能得到什么？你会进监狱的！值得吗？你现在放了我，我当成一切都没发生过……”
余巍成把扣子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慢慢靠近，任她说什么都是好正闲暇地微笑着，心情极好地欣赏她慌张惊恐的模样。
“是啊，你说得对，我会得到报应，那你说，既然我罪名这么大了，我为什么不能再加一条……”他把人逼在角落，高大的身影罩在她身上，让她无从躲避，他笑了笑，伸手扣住手腕将人带近，“你说，都这样豁出去了，我这时候还会收手？”
苏乔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执着，从一开始，他们的交集就不多，从来，她都是避着他，根本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他，眼眶慢慢红了，她用力靠着身后的墙壁，语带哽咽，“……求你，放了我，你真的想毁了我吗？”
毁了她？
余巍成眸光晦涩，伸手捧住她的脸，“跟我在一起，对你来说就意味着毁灭？”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暗哑沙涩，“小乔，试着接纳我……只要一次……”
苏乔拼命摇头，硕大的泪珠一颗颗地往下掉，“余巍成，你让我怎么喜欢你？从认识开始，你就一直在强迫我！”
“一开始我不讨厌你，真的，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你从来没了解过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对我发脾气吗？我不吃你送的蛋糕，你觉得我不给你面子，忽然就大发脾气，可事实是我吃不了花生，我对花生过敏……余巍成，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太习惯什么都要掌握在手中，可我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思想，你从来没了解过我的想法，你爱的不过你心目中那个完美的苏乔，那个人不是我！”
上次的会面让她对他稍稍改观，让她明白自己又何曾不是对他的看法太过偏颇，是以，她想赌一赌，想赌他的良心未泯。
她抽着气，话都快说不顺了，可是手依然紧抓着对方手腕不放。
“余巍成，我没有那么完美……我很没用，我小时候被绑架过，我害怕过去，所以我把记忆都丢掉了，我在苏家，从小被堂姐欺负，不得已跳级，不过是为了早点摆脱那个家，我一个人来到上京，举目无亲，走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我每一天都活得很累，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余巍成眸光颤抖，嘴唇蠕动，“……小乔。”
“余巍成，老天并不曾优待我，我好不容易才回到家，可你现在，却要亲手毁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这就是爱我的方式吗！你永远都在伤害我！”
“不是的，不是……”余巍成想反驳，他想说他可以让她开心，时绪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然而眼前闪过的，却是每一次对着他，小乔害怕哭泣的脸。
他凭什么有自信，自己能给她幸福？
不，可以的，不要被她动摇，她又在骗你，只要坚持下去，先得到她的人再说……
脑海中有不同声音在剧烈争吵，吵得他头痛欲裂，余巍成难受地低吼一声，忽然重重压住她的肩膀，疯狂地吻了上去。
“不要！不要！”
感觉到对方的拼命挣扎，余巍成紧紧搂住她，痛苦说道：“我只能这样，不这样得不到你……”
“你这样也得不到我！”
苏乔尖叫一声，泪流满脸，“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满意……”
逼死她？
她真的那么讨厌他？
余巍成眼睛发红，狠狠一口咬在她肩上，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他从来都不想伤害她，可偏偏，每一次都在伤害她。
那些无数次浮现于他梦境的美好幻想，那些现实中曾经出现的挣扎哭泣，他跟她，过往的一幕幕，在这一刻清晰地呈现眼前，然后破碎。
他倏地清醒意识到，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无法打动怀里这个女孩子。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错过了。
“你走！走得远远的！”
余巍成忽然甩开她，自己盖住脸，一手撑着墙，浑身颤抖，“走，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苏乔踉跄着后退，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用力抹去，嘴唇喃喃动了动，最终还是转身，只是走了几步，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
门在哪里？
慌乱间，穿衣镜传来动静，被人从后方推开，竟然是一扇隐形的门。
苏乔瞳孔一缩，对上了走进来的男人，下意识后退，直到撞上了窗台。
“啧，真是没用啊，”头发梳得油亮、西装笔挺的霍城走了进来，向面对着墙的余巍成投去轻蔑一眼，晃了晃手上的小型摄像机，“我举得手都酸了，你连裤子都不脱。”
余巍成缓缓转过身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霍城，“你利用我？”
“那不然呢？我还能白把个表侄女送给你？”
把小型摄像机放到桌上，霍城捋着鬓角，扫了眼面如白纸的苏乔，“再说，这不叫利用，这叫双赢，我帮你，你帮我。”
余巍成看了苏乔一眼，深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浑身难受，沙声道：“答应你的股份不会少，让她离开。”
霍城呵了一声，夸张地挑起眉梢，“哎哟哎哟，送到嘴边都不吃，我一直以为余大少爷是没玩到手不甘心，原来是真的浪子回头。”
“啧啧啧，可惜……余大少爷想走就走吧，我得跟我表侄女叙叙旧。”
对上那双犹如毒蛇一样的眼睛，苏乔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指甲用力地插着掌心，她控制不住地吸呼急喘，脑袋好像缺痒一样，泛起阵阵眩晕。
“你好像很怕我？”
霍城走近她，笑了笑，“乔乔为什么怕我呢？”
嘴角勉强扯开弧度，苏乔装作不知地道：“表舅，你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我对乔氏没有企图，乔氏是你的，我会跟外婆说清楚。”
霍城挑了挑眉，倏地笑起来，“乔氏？那算什么，我才不稀罕。”
狭长的眼眸扫过她强装镇定的脸，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确实有点小聪明，可我不是余巍成，你以为三两句话就能哄得我改变主意？你也太小看我了。”
背脊尾骨不断升起阵阵寒栗，苏乔像溺水的人一样，忽然喘不过气。
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冰凉，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发病了？为什么……竟然在这个时候……
“放开我……”
说出口的声音像小猫叫似的，霍城眯着眼看她，忽然扯开她身后的窗帘，一把打开窗，寒冷的北方呼啸而入，冰冷的刺骨的冻意让屋内的人精神一震。
他猛地将她推出窗，掐着她的脖子让她的上半身凌空在外。
“咳咳咳……”
“你疯了！”
余巍成立刻冲过来推开他，从他手里抢下苏乔。
坐倒在地的霍城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眼睛死死看着苏乔，余巍成心一惊，这一刻终于意识到，霍城这人，精神怕是有些不正常。
“起来，我带你走。”他托着苏乔起身，刚起了两步，一面镜子‘砰’地一声砸在他的脚前，溅开一地碎片，霍城沉着脸站起身，“走？刚刚让你走你不走，现在一个都别想走。”
霍城看着苏乔，慢慢走过来，神色有些恍惚，有些怀念，更多的却是痛苦，“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一看见你就恨不得你消失！”
苏乔好不容易喘匀气，闻言勾起了心里的阴霾，她再也不想同他委与虚蛇，笑了起来。
“为什么？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因为我这张脸呀，我这张跟妈妈长得八成像的脸，霍城，你看到我，只有讨厌？难道没有愧疚？没有心虚？没有罪恶感？！”
霍城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苏乔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我恨你，霍城，我恨你！”
——“城表哥，求求你打电话叫救护车，求求你，我肚子好痛……”
——“安安，你忍一忍，把这个孽种打掉就可以了，留在肚子里只会祸害你。”
——“不！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
——“霍城！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脑海里忽然跳出这段深藏在心底的记忆，霍城如遭雷击，看着那张十足肖似安安的脸，他痛苦地抱住头，“不是我，安安，他会害死你的，我是在救你……”
果然！苏乔愤怒地攥紧拳头，“是你害死妈妈的！是你！霍城！”
霍城倏然回神，没两秒钟，脸色遽然变得阴沉可怖，他冲了过来，直接将她按倒在地，“你是时在清的女儿，你才是害死安安的真正凶手！你该死！你就不该出生！”
脖子被死死掐住，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挤出来似的，四面八方涌来的绝望窒息让她在这一瞬间，仿佛灵魂出窍。
与此同时，夜空下的另一侧，时绪正开着快车，呼啸在无人的街道上。
副驾驶座的座位上，丢着一块类似平板的显示器，其上有两个光点，在两个位置，不断地闪烁。
他戴着耳机，快速地下指示。
“……你们跟我二哥去余巍成家，一队的人，全部跟我去乔宅！”

第95章
时绪双眼沉着地看着路面，油门踩到底，手稳稳操纵着方向盘，用高超的车技控制着跑车飞过深夜寂寥的街道。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面色沉静，细看，鬓角有汗涔涔流下，显然心思并不平静。
叫他如何平静？乔乔竟然在他身边丢了，若是真有个万一，他……
时绪牙关紧咬，下颌线崩紧，克制的眼角已经泛红。
乔乔今年才十八岁，明明生于大富之家，拥有常人难以企望的财富和地位，可是吃过的苦，却是常人的数倍。
小姑娘乐观开朗，从不怨天犹人，总是以最大的善心去拥抱这个世界，他想问为什么，这样一个小姑娘，不能得到上天的垂怜？反倒是霍城那样做尽了坏事的恶人，能享尽世间财富，逍遥自在。
何其不公？
今夜的天，暗沉沉没有一颗星，天幕黑沉，浓稠得像化不开的思绪，时绪紧握方向盘，双眼坚定地望着前方。
多年前的他只能无助地坐着等待希望降临，如今的他，还要再一次寄希望于缥缈无常的愿望吗？
不！
正是为了有可能出现的这一天，他才一直努力的啊！
“乔乔，等我。”他喃喃道。
他相信乔乔正等着他，她那么聪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他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身边……可以的，他相信她，正如她相信他一样。
此时的苏乔，正在霍城大手的禁锢之下，动弹不得，旁边的余巍成拼命想从他手中抢下她，却敌不过处于狂燥状态的霍城。
“霍城！放手！放手！”
“去死！去死！你就应该去死！”
吸呼逐渐困难，旁边的争执声在耳边不断回响，像是极远，又像是极近，恍惚之间，她想起来了，似乎在什么时候，她也曾听过这些咒骂声。
……
“你就应该去死！”
大手扣着她的脖子，乔乔拼命挣扎，不管如何也挣不开，周围响起了吹哨声，男人放浪的笑容不绝于耳，正当她觉得浑身发软时，那人把她用力一丢，她重重摔在地上。
禁锢不见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泪眼模糊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神色仓惶懵懂，“……舅舅。”
霍城抓着衣襟提她起来，像捉着小动物一样毫不废力，他走了一段长长的路，最后将她丢进一间黑漆漆的房间。
‘哐’地一道落闸声，暗室最后一丝光明消失了。
乔乔害怕极了，她顾不上脖子上的疼痛，赶紧爬起身，跪坐在刚刚关上的大门前，不住地拍打大门。
“舅舅，别关我！我听话！不要关我！舅舅！”
可是不管她怎么喊，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接下来的日子不断地重复着之前的残酷，霍城每天都要把她捉出来打骂一番，等她快受不住，就把她丢进小黑屋，这么反复折磨，乔乔很快就崩溃了。
她开始变得精神恍惚，被放出来时，也是一副快倒了的模样。
“啧，这样就受不住？”
这一天，霍城狠狠骂了一通，可是小女孩整个人犹如灵魂出窍般神情木讷，看不出她有半分痛苦，这样子，他骂得忒不起劲，索性把她丢给手下。
瞧乔乔这模样，还是得给她缓几天，不然弄死，就不好玩了，“这几天我不来了，你们看着。”
手下前脚应好，等霍城走了，后脚便悄悄打开小黑屋，摸了进来。
“小妹妹，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乔乔眼里无波无澜，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一动不动。
“我进来了……喝！”
他突然抱着脑袋哀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从他身后走出一个黑瘦的男人，朝她伸出手，“快，我带你走！”
乔乔定定看着他，男人消瘦的脸上有一条刀疤，看起来很恐怖，可是他的眼睛，有温度。
“叔叔带你走，不骗你。”
乔乔木着脸，缓缓伸出手，搭在那只手上。
画面像泡沫一样破碎了，时间再往前推两年。
那一天，六岁的她跟着妈妈去乔家玩，妈妈去陪外婆聊天，她自己在大宅里钻来钻去，玩着探险的游戏。
不知走到哪里，她推开了一片装饰墙，走进一间从来没见过的房间，房间里，挂满了无数照片，张张都是同一个女人，她认识，是她的妈妈。
乔乔莫名觉得害怕，立刻跑出去，一出去，撞上了霍城。
霍城一反往日的和善，居高临下、凶神恶煞地看着她，恶狠狠拎起她的衣领，收紧的领口让她感到一阵窒息，“你看到了？你看到了！是不是！”
乔乔害怕极了，努力挣扎着，“舅舅……”
画面又一转，她被霍城带进房间里，他拿着怀表在她面前晃来晃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害怕吗？害怕就把这一切都忘掉，忘掉就不会害怕……”
……
她想起来了！她全部想起来了！
刹那间她生出无限勇气，看着跟余巍成纠缠在一起的霍城，抓起旁边的小圆凳，重重砸在霍城头上。
“啊！”受到攻击的霍城立即捂住头，向侧边翻滚。
“你这个变态！是你害死妈妈的！你催眠我不止，还想杀我灭口！你简直就不是人！”
她喘着气站起身，靠着一旁的梳妆柜，顺手拿了桌上的小匣子，握在掌心，似乎这样能给她增添勇气。
余巍成看看她，又看看霍城，默默向她靠近。
霍城闻言，手慢慢放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他哈哈大笑，弯腰拾起地上一块碎玻璃片，神情逐渐疯狂，“我就知道，你想起来了，之前都是装的，是不是？是不是？”
这人，真的是疯子！
眼见他手持凶器，不管不顾地要冲过来，苏乔立刻将手边能拿到的东西全数砸去，同时对余巍成喊：“打电话报警！”
余巍成正有此意，手机被他丢在床头，他快速跑过去拿到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另一边的苏乔一边喊一边退，然而脚上锁着的脚环碍事，刚走两步便被绊倒，而这时，霍城已经走到她身后，抓住她的手臂。
他一手抓住她，一手高举碎玻璃片大喊：“这世上，我最恨的人，一是你爸爸，二就是你，你放心，你走了之后，我很快会让你爸爸去陪你的，让你们父女俩团聚！”
说着，手向下刺——
苏乔心跳如擂，拼命挣扎，眼见玻璃碎片光芒一闪，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正在拨打电话的余巍成见势不好，立刻放弃电话，冲了过来，直接将两人撞倒在地。
他紧紧压着霍城，将他制在地上，“你先走！走！”
是余巍成！
看着眼前这个宽厚的背影，苏乔紧咬住唇，再不敢耽误，马上爬起身，跌跌撞撞向掉落一旁的手机跑去。
“你算老几？坏我事！我杀了你！”
苏乔心一紧，倏然回头，一道血自他手臂高高溅起，余巍成吃疼，手一松，立刻反被霍城制住，霍城再一次高举玻璃片，便要刺下去。
“不！”
她将手机砸了过去，冲过去抱住他的手臂，霍城晃了两下动不了，突然嘿嘿笑起来。
“小侄女，你不是最讨厌这个男人，怎么样？舅舅帮你杀了他？”
苏乔死死抱住他，手指抠着他掌中的玻璃片，试图将凶器拿下，因为用力，尖锐的玻璃片已经划伤她细嫩的掌心，鲜血一滴滴流下。
“霍城，收手吧！妈妈已经死了！你恨再多人也没用！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霍城眼睛布满红血丝，一脚踢开受伤的余巍成，全然不顾自己掌心抓着玻璃片，为了让她受伤，竟反扣着她的手用力握紧玻璃片。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安安就应该哪里都不去，留在我身边……”
他一边说，一边压着她向前，直到她撞到了窗门大开的窗台，风呼呼地灌入，将两边厚重的窗帘吹得猎猎作响，“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安安，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真的疯了！苏乔痛得说不出声，想推开他却无力。
对面的镜光一闪，忽然间，穿衣镜被推开，一名银发老妇人巍巍颤颤走进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颤抖出声：“阿城，你这是做什么？把乔乔放开。”
是外婆！这里是乔宅！
脑海中有电光闪过，苏乔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位置，这个房间……她睁大眼睛望向被布遮挡住的墙壁，布下隐隐透出的轮廓，可不正是相框的形状？她终于认出来，这间卧室，便是当年她无意中闯进去的房间！
霍城的手不可察觉地抖了抖，下一刻，却突然把玻璃片移到苏乔脖子上。
“不！阿城不要这样！她不是安安！”乔老夫人尖叫着，呼吸急喘，一副快倒下的模样。
霍城双颊泛着兴奋的红晕，眼底透着疯狂之色，“姑姑，小时候你们说要让安安嫁给我，为什么最后让她嫁给别人？”
乔老夫人扶着墙站着，捂着心口拼命摇头，“阿城，那都是小时候大人的玩笑话，你应该知道，你们是表兄妹，不可能结婚的！”
“玩笑……哈哈哈哈……玩笑话……”他哈哈大笑，全身颤抖，搁在苏乔颈间的玻璃片抖动划过，带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或者说，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我一直放在心里，多少年的期盼，你说是玩笑……”
眼看苏乔颈上的血流得越来越多，站在一旁的余巍成想上前，霍城却突然收紧手，恶狠狠说道：“滚开，你敢靠近我立刻杀了她！”
乔老夫人喘着气哀求：“收手吧阿城，是我对不起你，但乔乔是无辜的，你放开她，我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了……”
“我不！我不！你们全都对不起我！”他猛地扭头望向面白如纸的苏乔，轻声道：“特别是你，下地狱去吧！”
“你才下地狱！”
一道清冷的声音倏然响起，男人的身影自窗台出现，从外猛然跃进，扑在霍城身上，不由分说夺下他手中的玻璃片丢开，随之无数重拳砸在他脸上身上，直将他打得眼冒金星。
苏乔看清了男人的身影，视线一阵模糊，心底一直努力紧崩的线断了，全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走，她顺着窗台坐倒在地，忍不住喜极而泣：“……哥哥。”
时绪一下又一下地发泄身上的戾气，拳拳打在要门上，直将他打得毫无反抗之力，最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竟然这么快不行了？
时绪皱着眉头，缓缓收力，抬头看一眼门口神情恍惚的乔老夫人，还有一旁神色复杂的余巍成，慢慢起身，转身走到窗台。
小姑娘身上纯白的礼服早染成绯红，她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笑，时绪心头一酸，扶着她起身，执起她血迹斑斑的手掌，目光落在她划伤的脖子上，眸光晦涩，“……对不起，我来迟了。”
苏乔拼命摇头，扑进他怀里抱住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紧紧地抱住他。
时绪懂她的心情，用力地收紧手臂，低头亲在小姑娘发顶上，轻声道：“警察快来了，这次他逃不掉，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说话间，身后突然响起余巍成的疾呼：“小心！”
苏乔一惊，速即抬头，透过时绪的肩膀，一张快速靠近放大的脸倏然撞入视野。
是霍城！
没待她做出反应，腰间一紧，下一刻，一道巨大的冲力将时绪跟她两人撞出窗台，连同他自己，一并冲了出去！
“乔乔！抱紧我！”
时绪反应极快，一手护住乔乔，一手猛地扣住墙壁上的外砖稳住自己，瞄一眼脚下离地十来米高的距离，看着一旁的霍城慢慢起身，心头大感不妙。
窗台并没有安装栏杆，空空的窗台外，是半米宽的延伸飘台，边上是装饰性的小围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刚刚时绪能从窗台跃入，正是从这间房间楼上的飘台翻下，才能杀得霍城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小小的飘台上，他们两人站在一边，霍城站在另一边，他只要伸手，就能够碰到他们……
余巍成冲到窗台边，看清楚他们脚下站立的面积，倒抽口气，“快把手给我……”
他刚伸出手，却被霍城一把拍开，“少来掺和！一边去！除非你敢把我推下去！不然滚！”
他重新望向一旁警惕看着他的两人，嘿嘿直笑：“好危险哦，你说我是把你们推下去？还是我们一起下去？”
苏乔立刻感觉到时绪的手收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抱住他，在他后背轻拍安抚，同时自己快速向外张望，试图找到落脚地。
然而目之所及，横向是十米开来的另一个窗户，除非她会飞，不然绝不可能到达，那么向下呢，她刚刚往下一瞄，远处数道由远而近的车灯伴随着警笛声划破夜空。
警察终于来了！
苏乔兴奋地抱紧时绪，示意他他们有救了，然而跟她相反，时绪眼中却升起浓浓警惕，眼不错地看着霍城。
这个人，早疯了，警察在这时候来，并不是好事，只会刺激到他。
果然，霍城愣愣地看着停满院子的警车，强力光线在乔家外墙上搜索着，很快便照到他身上。
下方的人在喊话，喊什么呢，似乎是叫他投降束手就擒的意思，但是，怎么可能？！
霍城像失心疯似地哈哈大笑，随后又嘎然而止，呆呆地看着时绪怀里的乔乔，不知想到什么，眼泪从他眼角落下。
“好痛苦，不如，就这样结束吧。”
他轻声道，看着两人，忽然向前一扑，苏乔惊恐地睁大双眼，下一刻却被时绪按进怀里，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死死盖住自己，他的背上一震，随即一沉，时绪忽然推开她，自己向外倒去。
这一瞬间，说起来很快，却又很慢。
至少苏乔在时绪松手的千万分之一秒的刹那，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是明白了他的意图。
霍城想拉着他们同归于尽，可是时绪保护了她，霍城碰不到她，只抱到了时绪，然后他带着时绪向外跌，而时绪，肯定是感觉到了拖力太大，怕连累她，用尽力气推开她。
她懂，她全都懂！可是她不接受！
苏乔猛地向下一扑，重重捉住时绪的手臂，“三哥！”
被她一拖，时绪下落的趋势一顿，悬停在半空，而他的脚上，是死不肯放手的霍城。
“松手！乔乔松手！”
乔乔才九十斤的重量怎么可能负荷住他们两人的体重？
说话间，他的手臂，自她双手中节节下滑，苏乔掌中的血顺着手臂滑下，温热的眼泪落在他脸上，“我怎么……可能松手？三哥你上来！你上来！”
时绪心头堵得难受，他试着向上攀，终于一手艰难地攀住飘台边沿，“我没事，相信我，你松手！”
“不！”苏乔尖叫着，“你敢下去我就下去！你试试！你上来你上来！”
血滴到时绪身上，最后流到霍城身上，猩红的血液让他一阵恍惚，他抬头，看着上方的小姑娘，那张脸，哪怕是哭着，都跟安安那么像。
这是安安留在世上最后的羁绊，他真的，要将她夺走吗？
“安安……”
霍城缓缓松开手，感觉到松驰的时绪猛地低头，立刻看见对方一脸释然，他笑着，完全松开手，双手向外摊开，像是要拥抱什么似的，重重下坠。
该死！
时绪瞳孔一缩，手臂猛地发力，脚蹬在一旁突出的外墙砖块上，一把跃上了飘台，直接将苏乔压在身下，几乎同时，耳际传来一声闷响。
苏乔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时绪不放，“三哥、三哥……”
“我在这，我在这，我没事。”他安抚着身下的人，抬眼看着已经跃出了窗台，准备伸出援手却没赶上的余巍成，神情冷漠。
救护车随后赶到，警察和救护人员在现场忙忙碌碌。
这一夜，乔宅注定混乱不堪。
……
再一次醒来，是在医院里。
苏乔手上颈上包着层层纱布，身上严严实实盖着被子，床边围绕着许多人，爸爸、大哥、千千姐、二哥，还有时绪。
她笑了笑，“早安。”
时在清双眼都是红的，他坐在床边，看了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乔用没受伤的手去牵他，“别这样嘛，爸爸，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时在清闭了闭眼，重重点头，摸着她的头道：“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气氛依然凝重，苏乔有些不自在，瞄着站在一旁的时扬和冷千千，打趣道：“大哥你可把千千姐带回来了。”
时扬明白她的意思，走上前笑道：“是啊，带着你嫂子回来了。”
苏乔看着一旁不说话的时延道：“那就只剩二哥了，二哥可要抓紧呀。”
时延定定看着她，忽然说道：“二哥会努力在你结婚前找到的。”
结婚？
苏乔脸色倏地涨红，人向下缩了缩，瞄一眼时在清，最后向站在床尾一脸痞笑的时绪望去，目光一对上，她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嘟喃着：“二哥欺负人，二哥变坏了。”
“哈哈哈哈……”
众人笑了起来，病房里的气氛总算变得轻松。
苏乔在医院里住了一星期，直到她实在受不了，时在清才勉强同意她出院，随后，她就一直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农历新年。
因为她的事，时在清有意想去一下晦气，特意请人将家里装点了一番，如今的时宅一眼望去，全是红红火火一片，看着确实多了几分年味。
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哥和千千姐在餐厅里忙碌，二哥在厨房里帮忙，爸爸……苏乔扫了一圈，没看到时在清的身影，心下了然，穿上外套，默默走出宅子，向花园走去。
“去哪呢？”
没走几步，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苏乔回头一看，手上拿着外套的时绪向她走来，显然出来得很急，连穿上都来不及。
苏乔莞尔，走上前帮他穿上外套，一边扣着扣子一边道：“只是随便走走，不用紧张。”
时绪自己快速扣好扣子，便将她稍冷的手放进自己口袋温暖，“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随便走走。”
苏乔咯咯直笑，“好，那你猜猜我想去哪里？”
时绪淡淡一笑，紧了紧她的手，迈开步子向前走，直接将她带到两人的秘密基地，看着眼前萧索的秋千，他挑了挑眉，问道：“是不是这里？”
果然是时绪，永远都最了解她，苏乔抱着他，在他肩上蹭了蹭，看着秋千道：“三哥，妈妈的时光锦囊是在乔宅的秋千下找到的吗？”
时绪收紧手臂，“是的，里面没有日记本，只有一封信，指明要给义父……”
记忆恢复后，回到家里，苏乔便让时绪走一趟乔宅，告诉他印象中的位置，让他去把妈妈埋下的东西挖出来。
当年，妈妈其实并未将日记本一并埋下，她示意乔乔，日记本放在小匣子里，信件埋在地里，正如妈妈所愿，真相留给她，告白留给父亲。
“爸爸还好吗？”
“很好，义父的表情看起来很温柔。”
“你说妈妈的信里写了什么？”
“嗯，大概……是告诉义父怀孕的事并非意外，是她故意的，请求他原谅之类的话吧。”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时在清释怀。
至于他们找到的含有麝香成份的檀香手串，就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吧。
时绪低眉看了眼怀里的小姑娘，想起前几天开审的案件，略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告诉她：“霍城的案件开审了，他身上的罪名很多，至少20年起步。”
当年最关键的绑架证据，最后在苏家旧宅中找到，苏建良不只救了她，还偷偷将当年的事情记录下来，某个程度来说，他虽然参与了当年的绑架案件，最后救了乔乔的，却也是他。
一时的念头是恶，一时的念头却是善。
人性真的好复杂。
苏乔不像时绪那般感慨，这些年来，她早学会随遇而安，霍城能得到应有报应当然是好，只是在她看来，对方从三楼摔下去落了个半身不遂的结果，更是大快人心。
想到这里，她嘟了嘟嘴，搂住他的脖子，垫着脚尖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你下次要是敢随意丢下我，你看我怎么报复你。”
时绪知道她仍是介怀那天晚上他让她松手的事，无奈摇了摇头。
他不知解释了多少次，他懂得避开身体重要位置，这个高度掉下去不会死，但是乔乔就不一定了，她身体羸弱，要是一并摔下去，肯定不好看，两相权衡，他当然是让她松手，只是小姑娘明显被后来霍城摔得半身不遂的消息吓得不轻，一直跟他纠结着这个问题。
时绪等她咬完，用力在她唇上一亲，“我怎么舍得丢下你，我还没抱得美人归呢。”
如今，霍城被绳之以法，余巍成仍在拘留中，余家现在正尽全力地想要跟他们达成庭外和解。
说实话，时绪恨透了余巍成，然而后来从现场拿到的录像来看，他又庆幸对方悬崖勒马，没有真正伤害他的宝贝，不然，现在的局面不会是这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粉晶手链，这串手链之前作为证据暂放在警方那里，昨天才还给他，事实上时绪能快速精准找到乔家，正是因为余巍成随身携带着这串手链，这串他一开始便埋了定位系统的手链。
他将之系在苏乔手上，璀璨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辉，苏乔惊喜地摸着手链道：“我的手链，你真的拿回来了！”
时绪笑了，“我几时骗过你？”
苏乔嘻嘻笑着，依在他的胸口听着心跳声，只觉得岁月静好，“今天我们的电影上映耶，好可惜，我一直想去电影院看看。”
闻言时绪将她抱起，走到秋千前将她放下，“怎么可惜了？才刚上映，多的是机会去看，傻瓜。”
苏乔不满地鼓起颊，仰着头看他，“这怎么就傻了？”
时绪摇了下头，捏着她鼓鼓的脸颊，“男主角就在你面前，你不惦记反而惦记着电影，这还不傻。”
说着，低头亲了亲她嫣红的唇，一下又一下，苏乔的身子随着秋千轻轻摇晃，他便伸手揽住柔软的腰肢固定，或轻或重地亲着。
苏乔被他亲得迷迷糊糊时，感觉他停了一下，抵在她唇上说：“我们几时可以结婚？”
几时可以结婚？
苏乔一下子清醒了，忽然想起他公开时的话——@苏乔，我未婚妻。
婚都没求，就想结婚？
苏乔哼哼声地推开他，“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几时成了你未婚妻了？”
时绪淡淡挑眉，“你这是想不认账？”
“什么不认帐？你根本就没有、没有求婚……”苏乔有些不好意思，后面几个字越说越小声。
时绪突然就笑了起来，揉着她的头发道：“乔乔忘了吧，小时候在这里，也在这座秋千上，当时你哭着说要嫁给我，怎么说呢，虽然你忘记了，但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既然当年答应了你的求婚，自然会信守承诺。”
苏乔瞠目结舌，一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她真是、信你的大头鬼！
当年明明是——
……
“哥哥不要走嘛！”
花团锦簇的后花园，数人合抱的绿荫大树下吊着一架秋千，秋千慢悠悠晃着，乔乔神色紧张地坐在上面，肉乎乎的小手紧攥着两边绳索，身子随秋千晃动而轻摇。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哥哥把她带到这里，又把她丢在秋千上不理，她害怕地看着地面。
秋千有些高，小姑娘短短的小腿无助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得，眼瞅着背对她的小男孩真的迈开步子走了，乔乔眼圈红了，又喊了声哥哥。
不过八`九岁的时绪穿着合身的绅士礼服，明明年纪不大，可是一张浓眉廓深的脸十分好看，已经可以预见往后的出色，此时的他，一张不悦的俊脸绷得紧紧的，见小姑娘真的红了眼，他犹豫了下，转身走了回去。
“你说，你最喜欢谁？”
乔乔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咬着唇道：“爸爸和妈妈。”
“除了爸爸妈妈呢？”
“……大哥。”
时绪黑了脸，立刻转身，没走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小声哭泣声，他闷闷地扒了扒头发，重重地踩步回去，“想不想下来？”
苏乔：“……呜呜……想。”
时绪摸着她的头，替她擦掉眼泪，“别哭了，我可以抱你下来，哥哥答应你，以后不欺负你，但你答应哥哥，最喜欢哥哥好不好？”
乔乔揉着眼睛看他，“不欺负乔乔？”
“嗯。”
乔乔点头，“好。”
时绪便笑了，他抓起她肉肉的小手，认真说道：“那你都最喜欢我了，以后就要嫁给我。”
乔乔一脸茫然，“嫁给你？”
时绪重重点头，“对，嫁给哥哥，哥哥不会欺负你，一定会好好疼你，我会给你买很多很多甜品，带你去游乐园玩，去好多好多地方玩，好不好？”
他说了一堆话，见乔乔还是呆呆地看着他，不免有些急了，慢慢涨红脸，“如果你不答应，我下次还欺负你，我不抱你下来了！”
乔乔立刻扁扁嘴，抽噎着道：“好嘛。”
听她说好，时绪脸上立刻转阴为晴，替她擦掉眼泪，温柔地笑着，“小乔乔乖哦，不哭，咱们拉钩，不可以反悔哦。”
他伸出小拇指同小姑娘的小拇指圈在一起，轻晃晃地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清澈的童声仿佛仍在耳边回响，苏乔忍不住捏了他一下，“我哭着说要嫁给你？明明是你威胁我！”
时绪笑弯了眼睛，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我就知道，你恢复记忆了。”
苏乔白了他一眼，“是呀，不恢复记忆又要被你坑了。”
时绪笑得像只狐狸，捏着她的下颌道：“我怎么坑你了？你想想，你确实一早答应嫁给我了，我说未婚妻有没有错？”
他又回到了前一个问题，关于她说他没有求婚的问题。
苏乔呆愣了片刻，白嫩的俏脸慢慢变得绯红，“那怎么算数……”
时绪便笑了，凑近前亲亲她的额心，“当然是算的，不过，乔乔介意，我还是得求多一次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露出里面一枚精致的白金钻戒，握着她的手单膝跪下。
“当年的承诺虽然有点孩子气，不过我是认真的，不管是当年的我，还是现在的我，这颗心永远不变，我爱你乔乔，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我耗不起，只想抓紧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真正的，再也不分开，乔乔，你愿意嫁给我吗？”
十年前，乔乔的失踪改变了许多事。
时在清一振不撅，时扬担起了重担，时延选了另一条保护家的路，只有他，一意孤行闯进了娱乐圈。
时扬和时延，他们都是为了家而负重前进，只有他不同，他心中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人。
苏乔用力握住他的手，泪水从眼角划下，唇角勾起喜悦的弧度。
“我愿意！乔乔愿意嫁给时绪！”
说着，扑进他怀里，“我好喜欢你！比喜欢还要喜欢！我最喜欢你了！”
时绪抱着她，眼角泛红，笑着同她额头相抵，“比喜欢还要喜欢是什么？”
苏乔捧住他的脸，主动亲了上去，“是……我爱你。”
时绪心间滚烫，用力地回吻她，唇齿间传来低低的呢喃，是他永恒的承诺。
“……我永远爱你。”

第96章 番外·热恋篇
苏乔是被连续不断的手机音乐声吵醒的。
刚睁开的眼睛一瞬间充满迷茫，下一刻立即惊醒，拿起手机关掉闹钟音乐，同时瞄一下时间：5点钟整。
她瞄了眼落地窗，只拉了薄纱的玻璃窗外，天色暗蒙，3月的天，这个时间离天亮还早着呢。
她捏着手机，一下子倒回床上去，有些后悔自己把闹钟订得太早，就算要约会，也不用起这么早，对不？
虽然这么说，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最后挺尸了20分钟，实在受不了，起床洗漱换衣服。
天气带着初春的微凉，她不敢穿太少，可是禁不住雀跃的心情，还是选了一条中袖及膝长裙，樱粉色系，袖口带着宽边荷叶设计，绝对的少女系列，苏乔喜滋滋地在穿衣镜前转圈圈，最后在梳妆台前坐下，认真地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一切搞定，看一眼时间，还没到7点，她想了想，打开房门走出去，来到时绪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
耐心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她又敲了三下，随即左右张望，有些担心爸爸或是大哥二哥会突然出现。
害怕被人发现，她试着拧开房门，房间没锁，她悄悄溜了进去。
卧室里窗帘拉开，光线大亮，床铺干净整洁，时绪并没有如她想像的正在赖床。
浴室门关着，她叫了声‘三哥’，没人应，她便在椅子坐下。
四周随意张望时，看见书桌上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压着笔，她心中有些好奇，心想时绪难道还写日记？
她走了过去，拿起来一看：“……计划……”
龙飞凤舞的字迹着实不好辨认，一眼扫过去也只看清了‘计划’两个字，想再细看时，一只大手盖住了她的眼睛，下一刻身体被人从后方抱住，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拢盖周身，微低的男音在耳边响起，“抓住一个小贼。”
手上的笔记本被抽走了，苏乔低头看着那随意丢在书桌上的笔记本，想拿来看看，却被时绪一个翻身压在书桌上，男人带着炙热体温的吻随即落下。
苏乔想起自己脸上化好的妆，立刻偏头，同时盖住他的嘴巴，嗔了一声，“三哥。”
时绪一双狭长的眸子闪亮闪亮的，头发是湿的，身上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浴巾。
敢情时绪刚刚是在洗澡？
为什么一大早要洗澡？她不知想到什么，耳际迅速泛红，“你怎么洗澡了？”
时绪弯了下眸子，突然张嘴在她掌心舔了一下，趁她把手缩回去的空隙，在她唇上轻啄一口，“你猜。”
苏乔眼睛瞄着他处，颊边一片绯红，“我才不猜呢。”
“哈哈哈……”他哈哈大笑，掐着她的腰将她抱上书桌坐着，靠近她耳朵说：“为什么洗澡，因为我早上去跑步，回来一身汗，你以为什么？”
苏乔捏了他一下，只觉得入手的肌肉又滑又硬，眼睛不由自主向他赤`裸的胸口瞄去，只一眼，明明什么都还没看清，脸上已经飞出了两片霞红，“我什么都没想。”
时绪漆黑的瞳孔里满满映着她娇俏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滚烫火热，他慢慢低下头，“乔乔……”
苏乔立时用手抵住他，手掌下温热的肌肤让她动也不敢动，小声说道：“三哥，要去约会呢。”
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这么心急来找我，就是为了催我去约会？”
年后，时绪开始了去星耀上班的固定生活。
他虽然没有正面提出退圈，但是众多粉丝还是从他的行踪里看出了苗头。
出道九年的时绪，从来不曾有一天行程空白，可是自去年下半年开始，他手中的通告逐渐减少，终于在元旦后录完《挑战生活》最后一期，对外通告彻底结束，这让粉丝们惴惴不安。
他的微博下，天天有粉丝来喊他营业，有些人还跑到苏乔微博下喊话，说得那个深情并茂呀，让苏乔有时都觉得时绪就此退圈真是罪恶。
然而时绪对此不为所动，专注在星耀的决心可见一斑。
之前他忙于处理工作上的一些手尾，常常加班，近来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便想跟乔乔好好过一下二人世界，原意是想带她出去旅游，无奈想法刚提出来，便遭到时在清和时扬的坚决反对，并且告诉他，两人没结婚前不许单独外出旅游。
时在清和时扬防的是什么，时绪明白，虽然心里觉得冤枉，却也无法辩解。
苏乔不知道他的心思，在她看来，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挺好的，于是开开心心提出去约会，这么简单的事，时绪怎么会不满足她，于是才有了早上这一幕。
手掌下的皮肤，触感极好，肌肉坚实，线条分明，有水珠从他没擦干的头发滴到身上，一路下滑，掠过腹间漂亮的肌理纹路，最后擦着人鱼线，没入绑在腰间的白色浴巾里。
苏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觉得口干舌燥，再不敢乱瞧，重重推开他跳下书桌，“是啊，不催你万一又忙公事怎么办？诶你吹风筒放哪了？”
说着跑到浴室，从柜子里拿出吹风筒，又哒哒哒跑回来，朝他招手，“弯腰，低头，我给你吹头发。”
她眼睛直直看着他的头发，半点不敢乱瞧，时绪却看得分明，小姑娘脖子都红了，眼睛细微地弯了下，时绪懒懒靠在书桌上，漫不经心地扬眉，“我这辈子，就没低头过。”
苏乔：“……”
他扯着嘴角，“所以你自己想办法。”
没低头过？
苏乔呵呵两声，走过去一手勾住他脖子，凑上去一口亲在他喉结上，声音轻慢又勾人，“三哥，真不低头？”
时绪喉结滚动，下一秒双手绕到她腰后一把抱起她，直接抵在墙上亲。
什么约会，什么时间，什么吹头发，全都抛到脑后去。
手中的吹风筒掉了，苏乔双手像是抱又像是推地扣着他手臂，脚碰不到地，晃了两下被他一托，双腿盘在两边，男人炙热的身体重重压着她，交换气息，缠绵间，苏乔听见什么细碎的声音，好像是毛巾落地的声音……
她倏地睁开眼睛，看着男人动情的脸，有些心虚地抱紧，腿动了动就想往上蹭，不想时绪立时睁开眼睛，发红的眼角让她心头颤颤，“三哥……”
话没说完，便被男人全数吞没。
火热的气息即将一点就着，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时绪不理。
继续‘砰砰砰’三声之后，这次传来时延淡然的声音。
“乔乔，出来吃早餐。”
苏乔吓了一跳，立刻惊醒，“三哥，二哥他……”
时绪挫败地低骂一声，随即又将她往上托起，哑声道：“别动。”
苏乔马上不动，乖乖地抿唇不语，双手勾着他后颈，眼睛盯着他半湿的头发，任他将头靠在自己颈间，良久吐出一口闷气，“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乔嘴硬，“明明是你说不低头的。”
时绪咬了她一口，“还有理了？你明明知道，我只对你低头。”
苏乔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只觉得心中甜蜜万分，想说点什么，门口又传来锲而不舍的响门声，她一下子笑了，推了推他，“好啦，放我下来，不然二哥要进来了。”
时绪哼了声，却没再做什么，依言放她下来，他便见到乔乔闭着眼睛，随即转过身去。
他摇了下头，也不理地上的浴巾，走到衣柜去拿衣服，径自穿上，走了过来，“你又不是没见过，不用这样吧。”
她几时见过了？
苏乔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干脆走到门口打开门。
时延正倚在门边，见了她先是淡淡一瞥，然后把视线放在后方的时绪身上。
“二哥。”
苏乔淡定地颔首，走了两步，听见他开口了，“先回房间补下妆。”
嗯？
苏乔意识到了什么，瞪了时延一声，“讨厌啦二哥！”马上小跑着回去房间。
站在门口的时延淡淡敛眉，有些不明白乔乔怎么生气了，耳边听到脚步声，向走出房间的时绪看去，这一看，眉头皱得更紧。
时绪嘴角勾起弧度，感觉到时延的目光放在他嘴上，漫不经心地用大拇指擦过嘴唇，毫不意外看到大拇指上一抹嫣红，那是乔乔的口红印。
“二哥早安。”
时延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声离开。
时绪心中好笑，回房洗了个脸，才重新走出房间。
楼下，乔乔还没下来，餐桌上只有时在清、时扬和时延，时绪的目光自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时在清身上。
十分认真地开口，“义父，我想跟乔乔结婚。”
时在清正在喝水，闻言一口喷了出来，随即咳嗽不止，“你、你……咳咳咳咳……”
时绪赶紧上前帮忙拍背，“义父，您缓过气再说话。”
一旁的时扬也惊了，一时哑了声，好半晌才道：“这也太急了。”
时绪将手边的毛巾递给时在清，回道：“不急，乔乔成年了，我们可以去国外登记领证。”
时扬不知说什么了，“可……乔乔才十八岁……”
喘过气的时在清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这话一出，时延一脸意味深长，时扬则是不知想到什么，有些尴尬地扒拉了下头发，“呃，其实，结婚也挺好的……”
时在清没想到有一天时扬会跟他意见相左，诧异地望过去，“阿扬，你刚也说乔乔才十八岁……”
时绪插嘴道：“过年十九了。”
时在清瞪了他一眼，继续道：“就算十九岁，小着呢，大学还没念完，反正我不同意，你们可以先订婚，结婚的话别想。”

第97章 番外·热恋篇
乔乔二十五岁之前别想结婚？
乔乔的二十五岁离现在还有六年！
六年！
时绪嘴角挂着的弧度一下子僵了，他的头微微耷下，眼神幽幽望着时在清，看起来多了几分可怜，“义父，等乔乔到了二十五岁，我都三十岁了。”
时在清撇开眼，不为所动地给自己盛了碗粥，“那又怎样，你大哥二哥还没着落，你急什么急？”
说着略略镇定地看了眼时扬和时延，心想，幸好还有这两个在前面挡着，不然一味地拒绝，倒显得他无理又无情。
虽然他挺能理解时绪想抱得美人归的心情，但是对象换成自己的女儿，他就心疼得紧，乔乔这才回家不到一年，他巴不得一辈子都养着她。
时绪黑亮的眼睛往时扬和时延瞄去，看着两人沉默不语地各自端起身前的碗吃起早餐，嘴角一勾，道：“义父的意思是，如果大哥和二哥有着落，我就能跟乔乔结婚？”
时在清哼了哼，“可以。”
时绪补充：“不一定要乔乔二十五岁？”
时扬今年都二十九岁了，一颗心全扑在事业上，虽然刚找了千千那孩子谈恋爱，可是目前看来，结婚的苗头应该还没有，另一个时延就更不用说，长年在外出任务，身份特殊，性子沉默又冷硬，他都愁以后能不能找到对象。
若是因为这事能刺激老大老二早点结婚，也是一件美事，如果不能，这两人至少能挡一挡时绪的冲动，不管怎么想，两全其美的好事，时在清越想越觉得稳妥，意味深长地看着时绪。
“对，他们都决定结婚的话，不一定要乔乔二十五岁。”
时扬手一顿，放下碗，脸上神色有些尴尬，看着时在清欲言又止，见此时绪眼中精光一闪，赶在时扬把话说出来前道：“好！义父咱们一言为定！”
稍晚来到餐厅的苏乔，不知道她的人生大事已经在她迟到之时被定下，只是看着时父一脸高深莫测、大哥一脸复杂、二哥依旧面瘫、时绪笑得容光焕发，便决定什么话都不说，快速把早餐搞定，然后拉着时绪离开宅子。
看着乔乔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时在清慢吞吞擦干净嘴巴，嘴里哼着曲儿，慢条斯理地起身，往花园走去，他近来喜欢上侍弄花草，常常在这里打发时间，一呆就是一天。
时延默默用完早餐，看一眼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时扬，有些同情道：“你还没跟义父讲？”
时扬吐了口气，身子向后靠，手指攀上了衣领，解开高高系紧的扣子，“没有，千千还没答应我的求婚，可是，我是准备结婚的。”
时延摇了下头，起身收拾碗筷，一旁的陈嫂看见了过来帮忙，他便拍拍大哥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
可他不想慢，他想快点跟千千在一起。
时扬眉头简直要拧出一个结，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起身反搭住时延的肩膀，“慢不了，虽然老三很狡猾，不过我真没办法阻止他，阻止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坚守阵地。”
话刚说完，时延反手就是一个肘击，时扬身手敏捷地躲开，难得地开怀大笑，拍拍对方肩膀道：“反正你还单身，再享受两年吧。”
说完就走了，时延站在原地，眼角瞄见收拾碗筷的陈嫂一脸忍笑，不自在地扒拉了下头发，快速离开了餐厅。
却说拉着时绪离开的苏乔上了车，立刻扯着他的袖子问：“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时绪帮她系好安全带，沉吟片刻，缓缓勾起一边嘴角，道：“义父心急大哥跟二哥的终身大事。”
苏乔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偏了偏头道：“大哥有千千姐，不用担心，不过二哥……”
时绪笑着发动车子，“是吧？你看二哥过年都27了，这些年没交过女朋友，也别说义父担心……”
车子缓缓开出时宅大门，他抽空向副驾驶座瞥了一眼，发现乔乔一脸若有所思，“怎么了？”
苏乔想了一会儿，从小背包里摸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问：“你知道二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吗？活泼的还是文静的？”
时绪好笑地看她的手机，“你还有朋友介绍？”
“不是，你也认识，霜霜好像喜欢二哥……呀！”
话没说完，时绪来了个急刹车，“怎么说？”
见他这么热切心急，苏乔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却也没多想，直接把点开的微信页面递过去，“你看，霜霜最近找我聊天，总是时不时地提一下二哥，问一些二哥的事，我总觉得她对二哥有些意思。”
修长的手指快速划过屏幕，浏览了对话后，时绪转过身来，一手扣住她下颌，重重在她唇上一亲，“你可真是我的小乖乖，我正愁着呢，你就帮我解决疑难。”
这么开心的吗！
原来三哥跟二哥感情这么好？！
苏乔捧着红红的脸，小声说道：“我想这些事总得两情相悦，不好答应霜霜什么，或许我跟二哥提一下……”
时绪哈哈大笑，一脚踩下油门，道：“不用，给机会两人相处，他们自己去发展就行。”
说到机会，月底是时延的生日，到时弄个生日派对，把人请过来看看两人互动，如果有苗头，要创造机会还不是容易的事……一瞬间，时绪已经起了无数主意，直接帮时延策划了相亲拉红线一条龙服务。
车子在处于邻郊的红山公园门口停下，两人戴好帽子和墨镜，相继下了车，时绪一边肩上挎着她的小背包，牵住她的手，向公园一角开得正灿烂的桃花林走去。
公园里游人络绎不绝，两人神态放松，从容不迫，混在人群堆里根本不怕被人认出来，事实上他们这么不闪不躲地，反倒让那些关注他们的人打消疑惑，毕竟没有人相信，现在大热流量的两位艺人敢这么只身跑到公众场所游玩。
人有些多，苏乔左瞧右瞧，兴奋不已，怕她被人挤到，时绪将她护在身前，一手圈住她，带着她往人少的边上走去。
到了桃花林，人更多了，苏乔拉着时绪，指着灿烂盛放的桃花激动地蹦蹦跳，“三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全家人来看那一次……”
时绪瞥一眼旁边故意挤过来的人群，不着痕迹地将她揽到身前，淡着声线道：“记得，我趁着义父他们不注意，背着你爬上树，二哥发现了，被他打了一顿。”
可是那一次，明明是乔乔自己想上树，时绪拗不过她，怕她摔下来才背着她爬树，后来被时延发现，他问多两句，那时候还是个刺头的时绪脾气一上来，也不解释，梗着脖子两人就吵起来，结果就是他被打。
想到了当时在桃花树下打成一团的男孩子，今天已经长成了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苏乔心中一时感慨万千，搂着他的腰，脸在他肩上蹭了蹭，“三哥你真好，当时被打都没有把我供出来。”
时绪捏捏她耳朵，轻哼声，“你才知道。”
他说着，眼睛向侧边看去，有不少游人正对着他们不住地拍照，见他望过来，不收敛不止，反而变本加厉。
环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时绪嘴角轻勾，另一只手移到嘴边，作了个嘘声的动作，一时间，远远看着他们的一群人激动了，不住地捂嘴跺脚，最后还不忘比个OK的手势。
“桃花看了，我们走吧？”
“好。”
苏乔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伸出手想接住花瓣，拿一片作纪念，无奈几次都接不住，正当她气鼓了颊时，时绪失笑地摇了下头，从她帽子上拿下一片花瓣，稳稳放到她掌中，合上她的手。
“满意了？走吧。”
看着日光中他被柔和了的脸部线条，苏乔弯着眸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走吧。”
两人离开了红山公园，又往临江会所开去。
今天是《那时的我们》最后一天电影上映日，他们打算再去重温一遍。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好，两人坐着电梯来到15楼，有了上一次看电影的失败经历，时绪这次不管其他人的目光，算好时间快速去取票，买好爆米花和汽水，便拉着她排队进场。
电影两人已经看了无数次，在家里放映室看的，但是时绪记挂着乔乔想到电影院看一次普通电影的事，于是干脆赶在最后一天下映前，带她来看。
电影很快开始，一开始苏乔捧着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转过头来喂时绪两口，随着剧情的推进，她开始被电影吸引，连手中的爆米花都忘了吃，这个时候时绪搭在她肩上的手就会向前，捏起一颗爆米花喂到她嘴边，轻轻碰一下唇，盯着屏幕眼也不转的苏乔便自发地张开嘴，让他喂进嘴里。
时绪觉得好玩，干脆接过她手中的爆米花筒，一颗颗地喂她吃。
电影来到了尾声，苏乔开始泪眼汪汪，早有准备的时绪抖开纸巾，替她擦掉眼泪，同时不忘调侃她两句：“看那么多次，还哭？”
苏乔拿着纸巾捂着鼻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季风真的好惨，作者为什么要给他安这样一个身世？想爱不敢爱，明明跟叶筱筱两情相悦，却偏偏要说不喜欢她……呜呜呜……”
时绪叹声，捧着她的脸转过来，“看着我。”
苏乔便眨着盈着泪花的眼睛，眼不错地看着他。
时绪低下头，点着她的额头道：“那是电影，电影最后两人也解开心结了，是幸福结局，不过在我看来，季风惨是他活该，明明一句话可以解决的事，他偏要藏在心里，能不受点教训？”
苏乔被他的逻辑惹笑了，学着他点在他额头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厚脸皮，什么话都说得出？季风本身就极度缺乏安全感，他害怕叶筱筱不喜欢他，才会一直不敢问。”
听她这么说，这次时绪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低头浅浅亲在她唇上。
其实，他当初之所以想接这个剧本，除了乔乔喜欢之外，也因为，他被季风这个角色打动。
他跟原著里的季风一样，有几年间的时间失去心爱之人，对外界，连假装开朗的笑容都吝啬给予，安全感完全丧失，某个程度来说，他演的季风其实就是自己。
只是这件事，他永远不会让乔乔知道。
两人看完电影，像无数小情侣一样，在街头闲逛，最后去超市买了食材，回了时绪在市区内的高级公寓。
将面粉和水，苏乔的手熟稔地在面团上揉搓着，面团逐渐成形，感觉软度适合，将之捏成一个个小团子，碾成薄薄的小面皮，拿起一张皮，用勺子将早已调好的芹菜肉馅放在其中，手指灵活地掐花拧紧，放在干净的碟子中，就是一个漂亮的饺子。
时绪走到她身后，伸手完全地抱住她，将头靠在她肩膀，蹭着她耳朵说道：“未婚夫饿了。”
苏乔扑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手肘顶了顶他肚子，时绪便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呀不给吃就算了，还打人是怎么回事？小心我还手喔。”
苏乔一听，眉头就竖了起来，饺子也不包了，斜眼看他，“还手？你试试。”
时绪立刻搂紧她，紧得她无法动弹，“你以为我不敢？”说着，一口咬住她耳垂，温热的气息在耳畔不断吞吐，惹得苏乔不断缩着身子，“别别，不要这样……你还吃不吃饺子……”
时绪含糊说道：“不吃，吃你就饱了。”
苏乔用力拧了下他的手背，拿沾了面粉的手去推他，“不许闹我了，不然真的没晚餐吃了。”
女孩子一双杏眼波光潋潋，小脸通红再加上娇嗔的语气，让时绪眸光深了又深，他深吸口气，将脸埋在她肩上，轻轻咬了咬，“我怎么闹你了？是你让我试试的。”
苏乔撇开视线，拿起一张饺子包，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包饺子上，闻言嘟喃着道：“谁让你说还手，我以为你要干嘛。”
时绪笑了两声，重重地亲在她颈间，“教训你，多的是办法，你以后就知道了。”
苏乔不说话了，只是白皙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了，这红又迅速向下蔓延，一时间连脖子都沾了粉意，时绪眼神幽暗，恨不得将身前的人揉进怀里，可是……
他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放开她，洗干净手拿起一块饺子皮帮忙包起来。
两人用完晚餐，苏乔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刷微博，这才发现，她和时绪竟然又上了热搜。
#万千网友围观时绪苏乔谈恋爱#
原来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约会，早在红山公园就被慧眼识人的网友给认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并没有上前索要签名和照片，而是一路跟着他们，偷偷给他们拍照。
不止在红山公园桃花林，就连电影院，街头的奶茶店，超市……全都留下了他们的合照。
她这才知道，这场约会在早上就曝光在万千网友的目光里，两人的超话里，还有帖子教程，告诉网友粉丝们要用什么角度什么距离，才会礼貌不打扰两人又能拍出美美的照片……
苏乔扶了下额，对这届网友的脑洞只能叹服。
虽然这么说，还是莫名觉得好笑，她靠着沙发，一张张浏览着网友们拍下的两人合照，直到看到一张照片，她再也移不开眼——
两人站在桃花树下，花瓣飘飘落在周身，她偎在时绪怀里，时绪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放在嘴边，看着镜头作了个嘘声的动作。
手指在那张照片上轻轻摸着，苏乔的眸光越发柔和。
她的三哥，在她的不知不觉中，一直保护着她。
每一次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喜欢这个男人时，又会发现，下一刻比上一刻更喜欢他。
喜欢他，好喜欢，这种心情永远没有止境。
她把平板放下，忽然跳下沙发，一口气跑到厨房，一把抱住正在厨房洗碗的时绪。
“三哥！”
时绪笑了笑，加快了手上动作，问道：“怎么？想我了？”
苏乔钻到他身前，不顾他两手都是泡泡，一把抱住他，“三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时绪笑容淡了下去，把手上的泡沫洗掉，擦干净手，带着她走开两步，“怎么这么问？”
苏乔不肯抬头，把脸埋在他肩上，“因为我觉得现在好幸福，可是越幸福我越怕，我怕这些只是暂时的。”
时绪紧紧抱着她，沉默许久，半晌才道：“其实我也一样，我也怕。”
苏乔诧异地抬头看他，“你也会？”
时绪浅浅笑着，摸着她的脸，“我怎么不会，我也会怕的，所以……”他深吸口气，决定坦承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想早点跟你结婚，乔乔，你都答应我的求婚了，既然如此，我们早点结婚，好吗？”
苏乔怔怔地看着他。
两人相处久了，对方一些神态代表什么情绪她早熟知于心，如今，时绪看似浅笑的脸上，嘴唇紧抿，眼也不眨地看着她，这代表着，他很紧张。
紧张。
她的三哥也会紧张，紧张她不答应吗？
“傻瓜。”她弯着眼睛，捧着他的脸笑，“三哥平时不是很精明？怎么会以为我不同意？”
“你是说……”
他的乔乔愿意跟他结婚！立刻，马上的？！他开心地抱着她转了个圈，“我们现在就回家拿护照，你想去哪个国家注册？”
现在？这也太快了！
苏乔拍拍他的手臂，失笑道：“先放我下来，我们商量个日子……”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时绪抱了出去，他像一阵风一样地把东西收拾好，带着她出门。
“不用商量，择日不如撞日，马上！”

第98章 番外·热恋篇
时绪激动不已，但出了门，被清爽的夜风一吹，人便清醒了。
有了他跟时在清的君子协议在前，如今他就这么带着乔乔去注册……
不占理，不厚道，不行。
早上他还在为自己的机灵沾沾自喜，如今才知道，不管他答应时在清哪一个条件，是乔乔的二十五岁时限，还是大哥二哥先有着落的事，在他答应的那一刻，他就落了下乘。
可他还能怎样，时在清疼爱乔乔，对自己也有养育之恩，真对他的想法置之不理不可能，是以明知对方在为难自己，也得含泪接受。
只能在心中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苏乔不知他的想法，只是用手撑着门框，不肯走出门口，为难地看着他，“三哥，你冷静冷静，至少我们得先跟爸爸商量。”
时在清那么重视她，如果她不说一声就跑去解决人生大事，虽然他可能不会对她生气，但估计会想打断三哥的腿。
为了三哥的腿着想，她觉得谈一谈，很有必要。
时绪已经冷静了，只是一时大起大落，心情烦燥不已，他走了回来，随手关上门，把她抵在门上紧紧抱着不放，“让我抱抱，心情不好。”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着一阵沮丧情绪。
他是极少会情绪外露的人，是以一时见到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苏乔整颗心都软了。
她的手在他后背轻拍，一下又一下，像他以往安慰她时一样，耐心又温柔，“等我们跟爸爸说了就行，爸爸肯定会同意的。”
他确实同意，只是不能是现在而已……时绪情绪又低落了几分，蹭着她耳朵道：“我太失望了，不能好了，需要乔乔抱抱亲亲才行。”
苏乔手一顿，一下子笑了出来，双手上移到他肩膀，扣着他脖子往下，亲在他下颌上，“三哥最好了。”
踮起脚尖亲在他唇上，“我最喜欢三哥了。”
最后亲在他额间，“三哥乖乖的。”
像挠痒痒似的轻吻，可偏偏，时绪还真让她挠得心痒痒的，他指着自己的嘴唇道：“这里，需要重点安慰。”
苏乔忍着笑，捧着他的脸，轻轻地琢一口，看他一眼，又琢一口，慢慢的，闭上眼睛，将唇印在他唇上，温柔地来回。
晚风从窗口调皮地钻进来，抚过两人，凉爽又带着寒意的舒缓，却不能让屋内逐渐升高的温度降低，只见时绪睁开一双幽暗的眼眸，一把抱起怀里的小姑娘，往厅内走去。
苏乔感觉到了走动，茫茫然睁开眼睛，下一刻天旋地转，她被压在沙发上，白炽的光线在眼前虚晃，让她阵阵失神，她觉得自己像是置身放在冰块的热水里，一会冷一会热。
冷是因为，及膝长的裙子被掀起来了……而热是因为，时绪的吻。
她倏地倒抽口气，紧紧闭上眼睛，伸手抓住男人肩膀，可随着他的移动，她渐渐拿握不住，指尖空虚。
这一刻，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们在沙发上，要在这里吗，真要在这里吗……
她害怕地叫了出来：“……三哥。”
时绪浑身崩得紧紧的，闻言一顿，停了两秒起身抱住她，气息紊乱，在她耳际沉重地呼吸。
炙热的气息喷在耳阔，苏乔渐渐也觉得喘不过气，却不知是因为他的呼吸，还是因为压在身上的体重。
她的心跳乱了，感觉他的手在身上移动，眼睛不敢睁开，任他替自己整理衣服，最后抱她起来，轻抚着她的背。
两人都没说话，周遭太过安静，以致呼吸的声音被重重放大，苏乔靠在时绪的肩膀处，悄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红了一片的耳侧，再往上，是时绪深邃的瞳眸……
喝！他原来一直在看着自己！意识到这个事实，苏乔脸上暴红，下一刻就想找个洞钻下去。
太过羞恼的情绪让她不知所措，她咬着唇，直接伸手挡住他放肆的目光，“不许看！”
时绪喉结滚动着，并没有说话，而是扣着她的手臂，任她把手挡住眼睛，低头准确亲在她的唇上，重重一压，一触就起。
“你真是我的死穴。”
这是指，他拿她没办法吗？
回去的路上，苏乔一直在想这句话，偷偷瞄一眼认真开车的男人，目光在他挺阔有型的侧脸线条上一绕，收了回来，搁在膝上的手指绞来绞去，心里有无数话语想说，最终说不出半句话。
回到家里，时在清还没休息，仍坐在厅中看电视。
一见他们回来，立刻笑得眼睛眯起，说道：“很晚了，乔乔快去洗澡睡觉，我跟你三哥聊两句。”
苏乔下意识向时绪看去，时绪便笑了，拍拍她的头道：“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别懒床。”
她点点头，叮嘱父亲早点睡觉，跟两人道晚安后，便上了楼。
楼下的时在清目送女儿的背影上了二楼，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瞪着时绪，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咬牙挤了一句，“乔乔才十九岁。”
时绪叹了一声，走过去扶他坐下，“义父，在你眼里我那么靠不住吗？”
时在清冷哼，“你们三兄弟，阿扬古板，你滑头，最老实的只有阿延，你说我能不担心？”
原来在义父心目中，大哥是一个古板的形象，可是据他所知，这个古板的大哥可早就把人家女孩子吃了，一点客气也不带的，反倒是他……
他倒是很想对乔乔滑头，可惜对象是她，他根本下不去手。
不然自己为什么那么急着结婚？
时绪淡淡笑着，“既然义父这么担心，早点让我们结婚可好？您难道就不想要有可爱的小孙子？”
可爱的……小孙子？
时在清一愣，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几个胖胖的小娃娃围着他嘻戏的情景，天使一样的脸孔，笑起来能甜化他的心，搂着他喊‘爷爷’……
停停停！
不能想，想就上这个臭小子的当了！
时在清眯着眼道：“小孩子的事看缘分，我不着急，你不要想太多，我还是那句话，乔乔太小，结婚的事以后再说，还有，晚上你们出去不要太晚回来……”
原本想走进内厅的时延听见对话，默默转身上楼，准备回房间，刚经过乔乔的卧室，紧闭的房间门打开了，人走出来，看见时延立即一喜，唤道：“二哥。”
时延回头，眼底浮着淡淡笑意，“乔乔。”
手里握着手机，苏乔蹦着跳到时延面前，笑得像只小狐狸，“二哥，你的生日快到了，我们办个生日会怎样？”
给他办生日会？时延没想到乔乔要说的竟然是这事，嘴角的弧度慢慢勾起，脸上神情愈加舒缓，“谢谢乔乔，但不用，一家人吃顿饭就可以了。”
苏乔狡黠地笑着：“不行，生日哦，就算不大搞，我们也可以请朋友来一起庆祝，好不好嘛？”
请朋友？
时延心思向来细腻，一下子便联想到早上时绪跟时在清的约定，所以这个生日会，表面说是给他庆祝，实则是相亲大会吧。
他淡淡挑眉，直接拒绝了，“我不喜欢热闹。”
苏乔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可惜时延不为所动，最后拉着她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推她进去，“很晚了，你应该睡觉，别操心二哥的事，二哥心里有数，晚安。”
说着揉揉她的发顶，转身走了。
眼角瞄着时延离开的背影，苏乔无奈拿起手机说语音：“霜霜，我二哥说不办生日会……”
霜霜？
时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卧室门阖上，他的眼神沉沉，目光在门上粘了许久，慢慢回过身，重新迈步，走回房间。
房间干净整洁，床铺上的被褥叠得过份整齐，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收取邮件，看完邮件后，缓缓松了口气，拿起手机打电话。
电话许久才接通，对面响起一道无精打彩的声音，“老大怎么有空找我？”
想到昔日的战友们，因为受伤退役，有的因此生活困难，有的因此被退婚，有的因此颓废不起，老魏就是其中之一，每每想起这些失去斗志的好兄弟，他便心情沉重，然而这沉在心底深处的结块，在今日，终于可以尝试解开了。
“……老魏，来帮我吧。”
时氏名下，有一块业务是安保，并不是规模很大的部分，时延在短暂接触时氏业务，熟悉内部运作之后，第一时间对这块业务起了兴趣。
接受一对一任务，保全工作，爆破防护……这些，全是他擅长的，他立刻想到了这块业务可以如何发展，按他所希望的方向去扩张，做安保这块，最难的一点不在于策划运营，而在此人才，恰好，这些缺稀的专业人才，他有。
一时间，他确定了自己以后的发展方向，立刻跟时扬商谈一番，对方虽然意外他竟然有组建安保公司的念头，却不否定这是个好主意，还是个适合他的好职业。
三兄弟好好谈了一场，随即跟时在清报告，时在清一听，当即表示要把子公司划到他名下，让他去试试，时延却拒绝了，他不想要成形的小公司，只要了时氏原本负责安保的团队，然后按着自己的想法，慢慢组建公司。
上个月，刚刚过完年，有一天他去看一处出租办公楼，看完离开时到停车场准备取车，却听见一阵细碎的声音，他绕到车后去看，却发现蹲在地上狼狈揉着脚踝的葛霜霜。
女孩子一看见他，颓丧的头颅立刻昂起，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
时延点开手机，看了眼自从那天起便一直不间断的信息，内心少有地起了一丝困惑，他怔了半晌，最后闭了闭眼，把手机屏幕熄了，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电脑上。
苏乔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句话让时延分了心，有些丧气地告知葛霜霜情况后，洗了澡换了睡衣，眼看时间不早，便上床准备睡觉。
只是往日睡眠质量极好的她，这一次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
薄薄的被子拉到下颌，想了想，又把被子往上拉，盖到脸上，然后像是做贼似的，悄悄溜过去，移到心跳之前……好像，手感不是很饱满……
苏乔沮丧地叹了一声，把被子盖到头顶，将自己卷成一团，胡思乱想起来。
最后实在受不住，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给冷千千发信息，对方很快回了，她精神奕奕地聊着微信，最后看见对方答应的事情，终于身心舒坦，躺下闭眼睡觉。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星期很快过去，时延的生日到了。
虽然时延嘴上说不庆祝，但是在苏乔的百般纠缠之下，无奈的他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答应让她办生日会，于是家里，早两天便被她挂满幼稚的庆祝生日标语和横幅，还别说，多了色彩斑斓的饰纸妆扮，家里添了许多温度和趣味。
今天，跟时家关系良好的一些人家都受到邀请，还有时扬时延和时绪的朋友，来的人不少，都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年纪，大家很快玩成一堆。
苏乔原本以为二哥性子冷硬，不擅交际，不想一轮交谈下来，他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被人围在中间。
苏乔便看到，对二哥心心念念的葛霜霜并没有凑上前，而是选了个地方远远看着，眼睛闪闪发光灿若星芒，脸上浮现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温柔笑意。
葛霜霜是真的喜欢二哥，她想着，笑了笑，缓缓收回目光。
随后，她在人群里顾盼着，寻找着冷千千的身影。
她记挂着冷千千之前答应自己的事，可是今天对方一到家里，便被大哥拉上楼去……奇怪，怎么这么久了，两人还没谈完事情？
苏乔没想太多，转身上楼，径自来到时扬房间门口，敲门。
“大哥，千千姐在你房间里吗？”
房间里没人应，她觉得奇怪，又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想再敲门时，手腕被人扣住了。
“别打扰人家。”
时绪一脸忍笑神色，瞄一眼毫无动静的房间门，赶紧拉着乔乔回到自己房间。
“我找千千姐有事。”
房门关上，时绪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摇着头道：“你有再急的事，也不能现在去敲门。”
苏乔：“？？？”
见她神色迷惑，时绪摸了摸鼻子，牵着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打开窗户，走到阳台，带着她站到角落，“你听。”
风带来一楼些许热闹的喧哗声，除此之外，还有……
一些奇奇怪怪的喘息声。
苏乔：“！！！”
见她瞪大了眼睛，时绪立刻揽着她回房，把落地窗关上，哂笑道：“明白了？”
时扬的房间跟时绪相邻，事实上两个阳台相隔距离并不远，小时候他们甚至常常翻来翻去……
苏乔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刚刚打扰了人家什么好事，尴尬不已，脸上又红又窘，“我、我不知道……大哥他、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大哥看起来斯文有礼，冷静自持，没想到竟然是个行动派，该吃就吃，一点儿也不含糊。
时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双手扣在她后腰上，将人搂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看人不能看表面，不是所有人都能忍住只看不吃的。”
他轻啄着她的脸，笑道：“所以，像我这样的绝世好男人，世间只有一个，你可要好好珍惜。”

第99章 番外·热恋篇
春去秋来，告别了炎炎夏日，时间来到9月份，苏乔过完了十九岁生日，正式升上大三。
上半年，她专注在课业上，不再接戏，虽然参加了几次综艺节目，按吕海盛要求的保持一点曝光率，但也仅此而已，她维持着一如既往的低调。
比起她，时绪就消失得彻底了，所有通告全部消失，如果不是数次和苏乔外出约会被人拍到，网友们几乎要以为他不在国内，像几年前一样，去国外拍戏了。
长年霸据艺人流量TOP地位的时绪，说退就退，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当他们反应过来时绪是真的隐退之后，那时的他已经一身高定衬衣西裤，以星耀最大董事的身份现于人前，主持星耀工作。
在此之前，此起彼伏深情呼唤他回圈的网友粉丝们，在发现他的真正身份后，不约而同噤声。
星耀传播的董事长，不管怎么想，都比当一名艺人有前途，更别说时绪本身是双金影帝，荣誉加身，别人还在拼搏的路上，他就已经走到了巅峰，留在娱乐圈做什么？
虽然这么说，道理他们都懂，可是……他们还是好舍不得啊啊啊啊啊！
于是，他们从催他回圈，变成了恳求他偶尔放点照片信息共享，只求不时营业以慰粉丝们嗷嗷待哺的心，再然后，他们发现这样没用，又开始转移阵地，跑去苏乔微博下喊话，希望她放点照片出来，哪怕是狗粮，也好啊。
苏乔的手指在平板上划着，嘴角微微上翘，显然被粉丝的言辞恳切给感动了。
吕海盛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有戏，立刻使出三寸不烂之舌劝说，“节目确实制作得非常精良，前几期反响也很好，最重要的是……”
苏乔喝了一口茶，慢慢放下茶杯，接了他的话头，“最重要的，是星耀制作，对不？”
吕海盛哈哈大笑，“是的，制作团队想着，这是第一季的最后一期，之前一直说神秘嘉宾，想来想去那些备选的嘉宾哪有你话题足流量好，他们就找我来当说客。”
想到她？应该不是吧，这已经是把主意打到顶头老板头上去了。
吕海盛今日来找她谈的是星耀今年新推出的一个综艺节目，名为《明星真实的一天》，顾名思义，团队会全程跟拍嘉宾一天的生活，将之呈现在大家面前。
虽然说真实的一天，但大家为了拍出来效果好看，这一天的行程会特意安排得满满的，比如说有嘉宾去探望朋友，有的嘉宾选择了直播自己拍戏赶通告的一天，期间，他们在直播的过程中，还要接受节目组的随机挑战，涉及到明星的隐私，节目还是很有看头的，播放率居高不下，是如今大热的综艺节目。
如今来到最后一期了，是节目组从一开始就宣传的神秘重磅嘉宾，苏乔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打到她头上，不就只差一句明说想看时绪？不得不说，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为了年终奖，也是挺拼的。
吕海盛之所以会来找她，还有个原因是苏乔如今大三了，他认为可以开始接戏，在此之前，接一个大热的综艺节目作热身，很有必要。
苏乔确实挺想接的，但考虑的方向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时绪。
这半年来，大哥跟千千姐修成正果，已经领了证，下个月要举行婚礼，至于她一直担心会孤独终老的二哥，竟然在她不知不觉中，跟葛霜霜好上了，两人谈起了恋爱，上个月去国外度假，前几天刚刚回来，两位哥哥的生活如今都是甜甜蜜蜜的，不需要她担心，需要她担心的是……时绪。
在两位哥哥都有着落之后，时在清终于对他们的婚事松口，答应他们可以结婚，婚期暂时订在明年春天，然后在他们的婚事订下之后，时绪就开始了忙碌的工作生活。
原因是时扬即将结婚，为了让他休个舒服的婚假，时绪必须暂时接手时氏，时延刚组建的公司如今正处于上升期，自己看顾可以，多余的精力打理时氏就没有了，所以重担全数落在时绪身上，再者，原本的乔氏由霍城打理，霍城受伤入狱之后，乔氏由时扬暂时接手，如今正好，全部移交给时绪。
这也是乔老夫人的意思，乔乔本来就是乔氏合法唯一的继承人，时绪要跟她结婚，乔氏由他帮忙打理，名正言顺。
于是时绪如今，忙得天昏地暗，更别说他为了抽出明年结婚的空档，更是在拼命压缩工作。
苏乔常常过去探班，每次都见他在开永远开不完的会。
而未婚夫太过忙碌的后果就是，别提能否有约会的时间，如今是连见面的时候都不多，如果不是同住一个屋檐下，见一面都困难。
苏乔长叹一声，心想接也挺好的，让时绪放松一天，不然再这么忙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
跟吕海盛好好商量了想法沟通了文案，落地窗外的庭院闪进了一道黑色的跑车身影，苏乔一喜，站了起来，“三哥回来了。”
坐在对面的吕海盛看见了，急急忙忙把敞开的资料收拾，起身告辞，走出门口时不忘叮嘱她一句：“老板那边就拜托你啦。”
能让时绪出镜是最好，不出也没关系，至少不要毙了他们这个方案，不让苏乔参加就行。
苏乔比了个OK的动作，看着时绪从车上走下去，眼睛弯了弯，立刻抬步飞奔过去，展开双臂投入他怀中，“三哥！”
时绪稳稳接住她，毫不避忌外人在场，直接低头亲在她额上，神色温柔说道：“想我了吗？”
“你猜。”
她嘻嘻笑着，伸手帮他整理衣领，像个欢迎丈夫回家的小妻子一般。
吕海盛看得牙酸，跟时绪打过招呼后马上走了，心里对让苏乔邀请时绪参加综艺的把握又多了五分。
瞧老板那宠法，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了，区区一个综艺节目，能在话下？
时绪瞥了眼离开的吕海盛，心知他无事不会特意过来，看乔乔今天特别乖顺的模样，就知道她必然有事要提，只是他这人别的不多，耐心最多，于是不急着开口，老神在在地揽着她走回屋子，等着她主动开口。
晚上，苏乔洗完澡，反复地看了几遍综艺内容，才走出房间来找时绪。
时绪并不在自己房间，他正在书房里工作。
他的房间里有书桌，只是书桌已经放不下他办工的资料，是以如今办工，都在书房进行。
跟时扬的书房不同，时绪的书房并没有摆放过多的书柜，反而在角落设置了休闲吧台和沙发区，这间书房，说到底跟工作沾边的，也只有那一张超长超宽的办公桌子。
书房里灯光明亮，苏乔捧着一盘水果，轻轻走进去，把果盘放在一边，绕到他身后，将手搁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捏起来。
时绪没抬头，右手笔走游龙地批着文件，左手抬起握住她的手，说道：“不用这样，你坐着。”
苏乔不理，继续替他按摩，“你太累了，我给你放松放松。”
时绪嘴角轻勾，手下动作加快，“那你随便按几下吧，我快批好了，等我。”
“嗯。”
窗外月色撩人，微凉的夜风被隔绝在玻璃窗之外，房间很安静，只有刷刷刷不断移动的钢笔声，苏乔静静站在他身后，突然就生出一种恍惚，这样子的温馨，好像他们已经相处了许久许久一般。
时绪转过头来，便看到乔乔正在发呆，他莞尔一笑，将人揽到身上坐下，调侃道：“我说按几下，你还真的就按几下，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虽然这么说着，他的手却攀到她肩膀上，替她按起了肩膀，指尖下的温柔力度，是他的拳拳爱护之心，苏乔心中一酸，拿下他的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道：“三哥，我不拍戏了，我来帮你吧。”
时绪挑了挑眉，沉默片刻，才道：“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苏乔不舍地按上他的额心，抚着眉心的浅浅褶皱，“你太累了，要管星耀还要管时氏和乔氏，每天都在加班，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钱是赚不完的，我不想你太累。”
眼底柔和了几分，时绪点了点她的鼻子，“傻瓜，我这么努力可不是为了别人，我是为了我们，再说也没几个月，等大哥婚假回来，开年就是我们的婚礼，到时我就能彻底休假。”
“还有几个月呢，你天天都在加班，我实在担心。”
看着乔乔真情实感的担忧，时绪一时哑然，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拼命了？
诚然，自己天天泡在公事上，也有公务繁多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婚礼的接近，他开始烦燥。
虽然有些说不出口，但简而言之就是，面对着乔乔，他很难像以前一样保持着淡定，全身心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拥抱她，已经有好几次，差点刹不住车，为免再发生这种事，他只好减少接触，让公事淹没自己飘虚的绮念。
可是，他没想到，这样会让乔乔担心。
低头亲在她柔软的发上，他温和说道：“是我不对，我会抽多点时间陪你。”
说着，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相册，翻开，“婚纱选好了吗？你喜欢哪套？”
苏乔不满他转开话题，嘟着嘴把相册推开，“不选，你敷衍我。”
“哪里敷衍了？”时绪失笑，搂着她道：“好，我先回答你前面的问题……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想拍戏就拍戏，想来公司就来公司，前提是你喜欢，而不是想着帮我，懂吗？我想看我的乔乔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其它的事不用烦恼，交给我，相信我，嗯？”
“可是……”
“别可是了，我想快点去拍婚纱照，如果看照片选不出来的话，到时就让人全部送过来慢慢试，”说着捏捏她的脸，“我们慢慢耗，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忙。”
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就知道时绪肯定不会答应的，心想以后多去公司打打杂学点东西才是，不然想帮忙都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你刚说多陪陪我，真的？”
“真。”
她抿了抿唇，凑近他的耳朵道：“那你抽一天，我们一起录个综艺节目……”
……
两星期后，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明星真实的一天》节目组扛着大大小小的机器设备，来到了时宅。
时家大得不像话的宅子，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的山头，全是时家的地盘，工作人员站在庭院空地，震惊得嘴都合不拢，最后在安保人员的紧盯之下，战战兢兢分散开来，将摄像装备安装在一楼部分区域，这里是他们今天可以活动以及录制的范围。
时间来到九点钟，直播准时开始。
苏乔从楼下走下来，大大方方跟镜头打了个招呼。
直弹幕立刻飞弹。
【啊啊啊真正的豪宅！摄像机快转啊！让我等凡人见识一下公主的住所！】
【为了豪宅而来，为了乔妹而来，更为了时哥而来，时哥呢！好久不见我好想他嘤嘤嘤】
【啊啊啊那里，时哥来了！外面，集美们快看，刚刚从餐厅扫过时拍到了庭院，时哥从外面回来！】
今天的主题其实很简单——朋友聚会，趁着现在离中午有段时间，苏乔打算先将中午要烧烤的东西准备了，刚撸起袖子，时绪就提着东西从外面进来。
时绪今天穿得很休闲，灰色短袖加黑色运动裤，头发抓得很蓬松，细碎略长的刘海微微遮住眉毛，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
他瞄了眼镜头，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走进厨房，将东西放在洗漱台上，将苏乔在水龙头下冲洗东西的手拿回来，关紧水龙头，拿下毛巾，替她擦干净手，道：“天冷了，你别沾水，这些我来弄。”
身后的摄像师一副巴不得把镜头怼到他们脸上的模样，苏乔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扯着他的衣角示意，“没事，我来，你不是说有朋友要来？你去接人就好。”
时绪才不管有没有人在看，有没有观众在看，他径自把袋子拿过来，打开，拿出乔乔馋了好久的蛋糕。
果然，她一看见这些包装精美的蛋糕就转不开眼了，惊喜地捧着蛋糕盒说道：“原来你一大早出来就是去拿蛋糕？甜品店有那么早开门的吗？”
甜品店当然不会那么早开门，这些都是他前一天特别安排人做的。
他把她随意束在身后的发圈扯开，用手指重新梳拢她略松的头发，随意应道：“嗯，看到就买了。”
【啊啊啊时哥你骗人！这是honey house的甜品，袋子上的logo说明一切！只有临江会所一家，不接受外卖服务，时哥你说为什么一大早会随意逛到那里去！】
【好宠！时哥帮乔妹梳头发的样子好自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我好酸……】
【突然希望他们生个女儿，时哥一定是个好爸爸，会帮女儿梳辫子的那种[微笑]】
两人在厨房一边准备中午烧烤的食材，一边聊天，时光安静，阳光美好，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无比和谐，美得像副画。
气氛太过美好，一时间弹幕上的喷子都安静了，大家不约而同刷着希望他们早点结婚的祝福语。
接近中午，时延跟葛霜霜回来了，一看见两人，镜头前安静了许久的弹幕疯了。
【怎么回事？！霜霜跟乔妹二哥在一起了！[震惊]】
【这是直接公开？！天啊天啊天啊！没想到来看个狗粮直播，还要受到双倍打击！】
【我女神！霜霜竟然有男朋友了！呜呜呜呜不过二哥看起来好威武好有安全感的亚子，好man哦，星星眼！】
【只有我注意到二哥好高吗，比时绪还高一丢丢，跟霜霜站在一起这身高差太萌辽！】
苏乔趁着镜头在拍葛霜霜和时延时，拉着时绪偷笑。
之前跟霜霜说了自己要参加这个直播秀之后，葛霜霜就说自己干脆来凑热闹，反正迟早要公平，趁这次机会公开算了，可是目前来看，她应该没有跟二哥提前说好，不然为什么二哥一副想避嫌的样子？
时延想装作不认识她，葛霜霜却不依了，故意牵住他的手不放，偏偏摄像师还将镜头对着他们，时延无奈，最后只能任她牵着手。
到了中午，时扬和冷千千回来了，他们几人邀请的朋友也相继上门。
电视上都少见的豪门贵子一个接一个出来，摄像师的镜头简直不知道要停在哪个人身上，弹幕里一阵阵嗷叫，最后这阵激动之情，在傅晟到达之时，达到了巅峰。
弹幕里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全是一派的啊字。
时绪没退圈之前，傅晟已经是顶流，除了地位差时绪一截，流量也不差什么，如今时绪退圈了，无法安置一颗少女心的粉丝大半转去粉傅晟，他现在，用红得发紫来形容，一点也不虚。
苏乔没想到时绪会请他过来，一时瞪大眼睛站在原地，随即双颊通红，像个见到偶像的小迷妹一样，到处找笔跟纸。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新的笔记本，傅晟已经去庭院烧烤了，摄影师也跟着过去，而苏乔，被时绪拎到了二楼房间。
掂了掂她手中崭新的笔记本，时绪的表情一言难尽。
故意邀请众多朋友来参加聚会是他的主意，目的就是分散摄像师的注意力，他可不想两人身后，跟着一颗超级电灯泡。
可是，他似乎忘了算一件事，乔乔好像……还挺欣赏傅晟？
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00章 番外·热恋篇
瞧时绪嘴唇紧抿的不悦模样，苏乔便知他是真的介意，当下也顾不得其它，直接上前抱住他的腰，撒娇道：“哥哥，别吃醋，我只是想给同学拿个签名而已。”
这句一出，时绪的眉头真的锁起来了。
乔乔如今，只有几种情况，会喊他哥哥，特别想哄他开心时，跟他撒娇时，还有心虚时。
在他看来，乔乔今天这一声哥哥就是因为心虚。
他还记得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傅晟，害羞地跟他讨要对方的签名，他以为只是一小段插曲，万万没想到，直到现在，她心中仍记挂着跟对方索要签名的事，而且，这次学聪明了，不说自己要，说同学要……
可是作为极度了解她的人，时绪一眼就能看穿这是个劣质的谎言。
乔乔竟然为了别的男人，跟他撒谎？
一时间，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眼神幽幽地看着她，嘴角挂着的那种似笑非笑，不好惹的弧度，直让苏乔后背起了寒意。
她意识到说错话，心里咯噔一声，倏地松开手，说道：“我去楼下帮忙”，随后立刻转身，就想离开，时绪大步上前，手一撑按在门上，直接将她的去路封住。
男人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乔乔是不是忘记我上次说过的话？想要签名只能要我的签名……”
说着直接抱起她，几步走回床上，苏乔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下一刻一张被子由头将两人罩住。
苏乔被面朝下地压在柔软的被褥上，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急急的喘息封了她所有的去路。
“想要签名是吧？签在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被单下传来女孩子小声求饶的声音，“……呜呜三哥……别咬，疼……”
“知道错了？”
苏乔抽抽噎噎着，“我没有……嗝……”
“呵呵，没有？”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签名还要吗……嗯，这里也要签……”
苏乔终于忍不住哭起来，她全身被制得紧紧的，无法动弹，感觉自己像一条躺在垫板上待宰的鱼，任人掂来掂去。
一直以来，时绪对她都是温柔的，无论是接吻还是更亲密的接触，都是点到为止，以她的意愿为先，从来不曾用蛮力强迫她，她倒不是不愿意把自己给他，这些事她幻想过无数次，可从未想过，这件事即将发生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想到楼下还有节目组在拍摄，有一群邀请过来的朋友，在这种时候……她就哭得更厉害了。
时绪在她哭的时候便停下来，僵着身子抱住她，喘了一会儿气，脸上闪过懊恼神色，拉开身上的被子，充足的光线让他一眼看清身前小姑娘的狼狈模样，映入眼底的是她身上被他用力啃咬出来的红印，特别是心跳之前的位置，一大片的红肿。
虽然是抱着想给她点教训的想法，但是不可否认，想在她身上狠狠留下印记的想法一直以来便有，只是这一次，他被妒忌冲昏了头，才会故意放纵自己的冲动。
眼神深邃地看了片刻，他忍不住伸手抚上，乔乔一惊，捂着胸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好可怜的样子，可是，让人好想继续欺负……
他的喉结不住滚动，狠狠压下心里升起的燥动，深吸口气，扯过被子包住她，吻去她脸上的泪痕，诚实说道：“乔乔，下次别在我面前撒谎，更别说是因为另一个男人，我没你想像中那么宽宏大量，我很小气，我不喜欢听你说喜欢别人。”
苏乔瘪了瘪嘴，“我没说喜欢他。”
时绪替她擦去泪花，耐心道：“你的表现已经说明一切，乔乔，还记得小学时，班里跟你玩得好的那些男孩子吗？”
跟她玩得好，走得近的男孩子，全都挨了他一顿打，被他警告，那时候的他昂着一张桀骜的脸告诉她，不许她跟其他男孩子走近，就跟小时候的霸道一模一样，如果发现她跟大哥二哥走近，总会威胁欺负她。
苏乔不说话了，咬着唇看他，虽然一句话不说，可是那种委屈，从泪光模糊的眼睛里可以清楚读出来。
时绪一阵心疼，他知道自己有点过份，可是真的不能怪他，这阵子，他身上的火气越来越重，跟她在一起，小姑娘的一颦一笑，随时可以撩拔心弦，他原本就忍得难受，今天因着傅晟的事，火气一下子就冲破理智。
可是就算如此，他还是舍不得伤了她，他没忘记自己给她的承诺。
他暗叹一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别哭，我这不是没做什么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苏乔立刻又掉金豆豆，她当然知道时绪疼她，可是刚刚那不讲道理的模样，还是让她委屈，“这还叫没做什么？你咬得我好痛。”
时绪摇了下头，他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她现在就不会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跟他聊天，而是哭都来不及。
他算着两人的婚礼时间，心想，居然还有大半年，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再忍下去，他真的要憋出病了。
苏乔回到房间重新整理一番，仔仔细细看过没有大碍，才重新来到楼下。
她一下来，镜头回到她身上，屏幕前推理能力堪比名侦探的网友们立刻嗅到了不对劲。
苏乔化了妆，妆容比起早上的更重，原来束起的头发散开了，垂披在身前背后，再联想到刚刚时绪也不在庭院，两人双双失踪，网友们马上可以想像到这小两口去做了什么事。
弹幕立刻炸了。
【感觉消失了有一个钟，姐妹们有计时的吗？时哥这么厉害的？[砸舌]】
【至少有一个钟，所有人都在庭院烧烤，镜头在这一个小时里没拍到两人，实锤了[狗头]】
【？大家想多了吧，乔妹看起来还好啊，可能就是走开了而已，今天毕竟在录节目，时哥再有想法也不会这个时候动手。】
【可是你们看时哥的表情，懒洋洋的……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集美们看，乔妹的裙子是不是很宽松？我猜她可能有了……】
……
苏乔不知道，因为他们俩的同时消失，让网友们思绪发散，弹幕吵成了一片，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注意着镜头的扫荡角度，管理着面部表情，坐在庭院里跟大伙儿聊天。
葛霜霜坐了过来，关了身上的麦，同时示意她关麦，悄声问道：“你跟时三哥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苏乔拿着烧烤串，看着有些提不起劲，闻言也没多想，回道：“应该是婚礼前吧。”
葛霜霜瞄了眼不远方正在聊天的男人们，偷笑道：“那你们可能要比我们晚了。”
苏乔：“……”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苏乔，下一刻瞪大眼睛，想扬高声音又怕惹人注意，只好压低声音问：“你们……这么快的？”
葛霜霜拨了下肩膀上的头发，看了远处的时延一眼，凑近她耳朵说道：“你二哥那个呆子，太有原则，不结婚不肯同床，你说我能不急吗？”
苏乔眨着眼睛，砸舌道：“可我记得你们刚出去旅游……”
“哼，双人房，两个床，你二哥厉害吧。”
苏乔扑嗤一声笑出来，感觉到葛霜霜眼中燃烧的熊熊烈火，忍笑道：“抱歉，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很好笑……”
她们在这边说着悄悄话，坐在不远处的时绪勾着个红酒杯，慢悠悠地晃着，视线从乔乔身上收回来，落到傅晟身上，随意说道：“怎么一个人过来？不是说要公开？”
傅晟淡漠地垂着视线，看着眼前的烧烤架，声线平平地，听不出情绪，“她不肯。”
说着翻转手上的烧烤串，将之放到时绪身前，“阿绪，上次的事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谢谢你家的定位系统，确实好用。”
时绪喝了口红酒，眯着眼道：“阿晟，我结婚时你可要把人带过来，我实在好奇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你这么疯狂，啧啧啧，可不简单。”
傅晟眼神一黯，看了眼不远处的苏乔，缓声道：“阿绪，我有时真羡慕你，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闻言时绪咧嘴一笑，“那是，老婆是用来疼的，哪像你，不是我说，你就是活该。”
傅晟默了片刻，端起一旁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舌头顶了顶颚侧，转移话题道：“明年结婚，几时领证？”
几时领证？
时绪慢慢弯起瞳眸，大拇指抹去嘴角的红酒渍，轻声道：“很快。”
……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去学校上课，苏乔便是去公司找时绪消磨时间，日子在温馨中渡过。
时扬和冷千千的婚礼在10月1日准时进行，结束了累人的一天后，这对新婚夫妇去度了长达一个月的蜜月，这一个月里，苏乔挑好了婚纱，时绪抽空跟她去拍了婚纱照，时间来到了11月，时扬和冷千千结束蜜月回来了，时绪终于可以慢慢卸掉身上的担子，随后，很快来到11月中旬，他的生日到了。
11月15日，中国时间的15号，法国时间的14号，此时坐在飞往法国的飞机里，苏乔整个人还是懵的。
回想昨晚，时绪问她能否给他一份难忘的生日礼物，她说能，他便立刻收拾了两人的行李，带上护照，直接驱车带她到了机场，登上一早买好机票的飞机，离开上京。
她这才知道，两人这一趟旅程的目的地是法国。
她想，可能前阵子太忙，他想趁着生日好好跟自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于是淡定下来，开始回忆法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几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一早安排好的人员早早在机场外等待，接了两人往小镇的别墅去。
看到记忆中熟悉的建筑物，苏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幢红白相间的小别墅，不正是自己当年来法国居住的房子吗？
时绪让人留下一部车，自己取出钥匙，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揽着她向前走，打开大门，光线充足的房子并不见灰尘扑扑，而是气味清爽，可见时绪早让人过来收拾过了。
她站在大厅里，环视着四周，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父亲带着她和三位哥哥到这里度假，这间别墅也曾留下许多欢声笑语，可是后来，自己从酒宴会场中被人绑走……
时绪为什么要带她回到这个国家？
思绪混乱时，一双大手绕到她身前，男人从身后抱住她，紧密的姿势，让两人牢不可分。
“乔乔，这个国家曾经是我最讨厌的，因为他让你丢了十年，如今，你回来了，我希望在这个象征着失去的地方重新跟你谱写一段新的生活旋律……”
他转过她的身子，跟自己面对面，捧着她的脸温柔说道：“我想在我生日这一天，跟你领证，让这里的结束，变成新的开始，乔乔，你愿意在今天成为时太太吗？”
成为时太太，两人从此有合法的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彼此成为彼此的唯一。
她的三哥，想用新的纪念日，去覆盖她对过去残留的阴影。
苏乔嘴唇喃喃阖动，眼底有泪光闪烁，半晌重重点头，“我愿意。”
她愿意跟他一起创建一个新的纪念日，在这个令人难忘的地方，在它的痛苦回忆之上，留下新的甜蜜味道。
领结婚证的过程，比她想像中的更快更顺利。
需要的相关资料，时绪早已提前准备好，整个过程她都很茫然，只知道签完名之后，最后律师和证婚人对她表示恭喜，她便拎着薄薄的结婚纸回来了。
苏乔坐在床边，双手捧着新鲜出炉的结婚纸，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然，她答应了跟时绪领证结婚，但是这个操作，是不是有点快？
从飞机上落地不过几个小时，她就成了已婚人仕？
时绪摸了摸她的头，从她手上拿走结婚纸，郑重地放进早准备好的厚皮套子中，说道：“先收起来，吃完饭再看，忙了一下午，饿了吧？”
说着牵着她走到楼下，吃完时绪不知几时煮好的饭菜，然后又懵懵然地回到卧室，直到她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着时绪拿着衣服走进浴室，她才慢慢回过神。
这一切是真的吗？她真的跟时绪领证了？
这感觉也太不真实了！
她吹干头发，取出结婚纸，坐在床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沾着湿气的手揽住她，带着热气的时绪紧紧抱住她，“老婆。”
苏乔的脸立刻泛红，半垂着头，不敢回头，时绪便笑了，握着她的手指，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戒指套到她的无名指之上。
这对样式简单的结婚对戒，是两人一起设计的款式，内圈则是刻了两人的首个拼音缩写，她曾以为，这枚戒指要到婚礼那天，才会戴到她的手上。
她怔怔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便见这时，时绪将另一枚男戒塞到她手里，抱着她坐到身上，亲亲她的嘴唇，笑着向她伸出手。
苏乔会意，取过戒指，红着脸帮他戴上。
时绪伸展着手指，眼睛弯着，脸上是显眼易见的愉悦神情，搂着她，蹭着她的脸说道：“你知道我想这一天想了多久吗？”
苏乔腆着脸笑，“不知道。”
他便柔了神色，握住她的手，摩娑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轻声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几时起的心思，但我知道，从很久很久以前，你还是个小女孩，追在我身后喊我‘哥哥’时，我就想把你带回家。”
他亲在她额上，“我们两个的家。”
苏乔一颗心都软了，柔柔地抱着他，“我们现在就是。”
时绪笑着，“是呀，你现在是我的时太太。”
夜色静谧，月光从精致的窗框中透进，落在木地板上，像是打翻一片皎银。
此刻，两人享受着彼此的拥抱，没有说话，空气慢慢变得暧昧。
苏乔依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心跳渐渐加快，突然间紧张起来，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说道：“对了，我还没给你生日礼物，我去拿……”
刚说完，人就被他推倒在床上。
苏乔睁大了眼睛，“……三哥。”
“嗯，你说得对，”时绪一手按着她，一边解开浴衣带子，“是该拆礼物了……”
时绪一双漂亮的狭长眼眸扬着，眼底闪着摄人的光芒，璀璨至极，竟让她一时不敢直觑，她转开视线，下一刻，下颌便被抬起，时绪凑近望进她眼底，她便看见，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完完全全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一个人的身影。
呼吸逐渐急促，时绪慢慢俯身，十分耐心地温柔地轻触她的樱唇，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替她捋开颊边凌乱的发丝。
头顶的光亮太盛，她用力地闭上眼睛，忽然就想到那一天在录综艺节目时，葛霜霜跟自己说，二哥跟她出去旅游时住双人房，两张床，她当时莫名觉得好笑……
思绪像天上的云朵一样发散，房间的灯暗了下来，她微微张开眼睛，一眼就看见窗外的天边，飘着朵朵白云。
今夜有云，天上白色的云朵飘在半空，原本悠悠闲闲自在地浮着，忽然吹来一阵急风，将白色的像棉花糖似的云朵揉得变形，一会儿摊开一会儿又收拢，风不顾云朵的意愿，将之随心塑造成各种形状。
风儿玩上了瘾，又向下扑，直接冲进了别墅外的小花园，它哪也不去，直接找到那朵最漂亮的花蕾，围着它不住地打转，娇弱的花儿几时承受过这种对待，立刻剧烈摇晃，试图摆脱风的纠缠，可是它不知，它越动，风越玩得起劲，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缠着它嬉戏，最后将它戏耍得无力挣扎，只能任由它摆弄。
风儿越聚越大团，越吹越烈，开始带着呼啸的风声，连绵的、不绝于耳的呼声，让人心惊胆战，它的阵阵摩擦，更让花儿发热，原本只是半半绽放的花蕾，竟然迎着烈风，缓缓地绽放，流出香甜的花蜜，只是刚刚渗出，便被风儿一卷而尽，尽数入了旋涡之中。
风儿肆意掠过大地，一阵又一阵强硬的风带着花儿起伏，甜蜜的香气混着夜间露水，在这片大地上不住沉浮。
天上的云朵慢慢飘开，不被遮住的月光重新洒下，透过玻璃窗，银光坠到摇晃的大床上，照在那似波浪起伏的墨发之上。
亘古的月光之下，一只男人的大手缓缓移过来，抓住了纤细的小手，伸手，十指相扣。
至此心心相印，许下两人不变的承诺。
“……永远爱你。”

第101章 番外·婚后篇
明亮的日光照在脸上，苏乔不适地皱了下眉，刚刚一动，还未睁开眼睛，下一刻身上一轻，几秒后落在眼帘之上的光照不见了。
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阖动，好像下一瞬间就要睁开，然而时绪认真看了一会儿，发现小姑娘的呼吸又慢慢变得平稳绵长，竟然又睡了过去。
他无声地笑了下，轻轻凑近，手臂从脖颈下伸过去，一揽，便把怀里的佳人抱了个满怀。
他向来习惯早起晨运，这个习惯自少年时便保持着，除非生病，不然哪怕刮风下雨，把室外运动换成室内运动，依然会执着进行。
但是今天，天未亮时他便醒了，贪恋怀里的温柔，他愣是一下都不想动，就这么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身侧的女孩子，任由胸腔中一颗孤落落的心，慢慢地充实幸福和甜蜜的味道。
昨天晚上的亲密，两人都是新手，哪怕时绪努力按照打听来的经验做好准备，实际操作时仍然难以避免力量轻重，虽然乔乔一直在忍着，最后还是受不了地哭声连连，最后睡过去时，眼角还沾着泪。
时绪心疼她，虽然很想继续，但是理智占上风，他起身弄来热毛巾为她清洁身体，被单弄脏了，怕弄醒她不敢换被单，只好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被单叠成小面积，垫在脏地方之上，处理好这一切之后，他才快速洗了个澡，回来抱着她躺下。
因为长年保持运动，时绪的体质十分好，虽然一个晚上又是运动又是干活，尽管才休息了几个钟，到了平日该起的作息时间，他还是醒了，丝毫不见疲惫，然后便静静地看着他新鲜出炉的小妻子，一直到日头初升。
昨晚落地窗前的窗帘未拉上，月光很亮，哪怕关了灯光，他依旧能看清楚女孩子脸上绯红的娇羞，那是他最爱的颜色。
回忆起昨夜的细节，时绪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蕴含着即将掀起大浪的暗涌，一身无法发泄的精力开始挠痒他的心，他有些想做点什么了。
他想，一个晚上过去，乔乔应该不会太疼了吧？
这么想着，他收紧手臂，低头亲在女孩子的耳阔上，随即翻身而起。
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单开始起起伏伏，等到乔乔再一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
苏乔感觉浑身难受得要命，简直堪比跑了八百米加一千五百米再加一圈青蛙跳酷刑之后的第二天，全身酸软无力，此时她无力地趴在床上，享受着时绪的放松按摩服务时，一边用幽怨的眼神谴责他。
可惜男人脸皮厚得很，完全没有一丝愧疚，反而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的狐狸，“乔乔你这体质不行，以后早上跟我一起运动吧。”
她正趴在柔软的床上哼哼唧唧着，闻言便是一皱眉。
她不太想运动，可是时绪说的话没错，她现在的体质是不太行了，想想以前，她一天打几份工时，可曾睡过懒觉？可见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果然被无忧无虑的生活给打败了。
“好。”
说出口的声音带着沙沙的鼻音，不复往日清脆，时绪一顿，笑得更深了，低头在她脸上一亲，“落印盖章，说话算数。”
苏乔抬手摸了摸脸，嘟着嘴，伸出葱白的手指推开他的脸，娇娇说道：“暂时不许你亲我。”
她这是在气，早上醒来，竟然是因为身体的异样反应……这样的叫醒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过刺激？嗯？她觉得某人应该要好好反省一下。
两人赖在床上聊了会天，期间被时绪吃了无数她不自知的豆腐，最后因为太饿，不得不起床。
时绪先下去煮饭，苏乔便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虽然昨晚时绪帮忙清理过了，可是早上又闹了一出，现在身体黏糊得不行，她迫切地想要清洗一番。
浴室里有个圆形的大浴缸，时绪早放好了热水，苏乔拉开浴巾，走进水里，泡在温暖的热水之中，舒服地叹喟一声。
将自己搓出了一身泡泡之后，苏乔懒洋洋地趴在浴缸边，回顾她短短的已婚生活。
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已经能感觉到婚姻的不容易。
她知道婚姻要靠经营，知道两人的相处需要磨合，可她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个体力活！
太难了。
她掬了捧水，默默发了会儿呆，随后把脸半沉进水里，吐出嘴里的空气，咕噜咕噜的一串泡泡冒了出来。
玩得正起劲时，门口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乔乔，别泡太久，出来吃饭。”
时绪比往日略沙的声音随之响起，苏乔立刻惊觉自己在浴室消磨了太长时间，应声后急急忙忙把身上的泡沫冲洗掉，走出浴缸擦干水渍。
时绪靠在门边，双手插在兜里，听着浴室内传来的些许声响，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下。
怕时绪等太久，苏乔只把头发吹得半干便走出来，随后向衣柜走去，一边把手放在浴衣带子上，一边道：“你先下去，我要换衣服，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吃饭……”
她打开了衣柜，说了一串话，才反应过来男人仍然站在卧室里一动不动，准备解开带子上的手顿住了，向他看去，眼神疑惑，“怎么啦？”
时绪敛下情绪，慢慢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越过她的肩膀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长款薄外套，搭在她肩上，说道：“起风了，小心着凉。”
苏乔眨了眨眼睛，“三哥，我是要换衣服。”
换衣服，当然先脱浴袍，再穿里面的，最后才穿外套。
时绪随意笑了笑，搭在她肩上的手用力一推，她便随着他向前走，“吃完饭先，这里只有我们，穿不穿无所谓。”
穿不穿无所谓？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苏乔挣了下，没挣开，便也由着他，随他走到楼下。
餐桌上准备了热粥，还有几样家常小菜，这些在国内常见在这里却难寻的食材，一看就知道他提前做了多少功夫，花了多少心思。
明明私底下用心，但是这个男人表面，永远都是淡定，都是嘻笑无所谓的表相。
就像这次两人注册登记结婚，律师证婚人，所需要提交的书面材料，预约时间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的操作全部都经不起细推，因为只要一想，就知道没有一个环节可以临时达成，她的三哥，为了在他生日这一天注册，暗中不知准备了多久。
问她愿不愿意，只是最后一步。
可他永远不会将前期困难麻烦的步骤告诉她，他让她觉得，自己只需要无忧无虑地生活，其它所有可能会带来困扰的、或是需要思索解决的问题，他通通挡在她身前，在她发现之前解决掉。
这就是她的三哥。
苏乔坐在位置上，默默吃着味道不错的食物，视线放在一直为她夹菜的时绪身上，突然道：“三哥，你果然是天蝎座。”
什么座？星座？时绪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你在夸我？”
苏乔的眼睛随即弯成了双片月牙儿，露出了两个俏皮的小虎牙，“是啊，我在夸你。”
时绪哦了一声，脸上波澜不惊，“夸我什么？”
苏乔伸手戳戳他的脸，在他脸上按出个酒窝印，“闷骚。”
时绪挑了挑眉，“不准。”
“怎么会不准？”
如果要评闷骚冠军，肯定就是他，无人能及。
时绪啧了声，抓住在他脸上搞怪的手指，直接凑到嘴边，响亮地亲了一口，扬着眉梢说：“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分明是明骚，哪里闷了？”
“噗！”
果然比起厚脸色，没人能比得过他，苏乔冷不防一呛，连连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喘缓了气之后，她没好气地看着他，不再跟他说话了，快速把粥吃光，填饱了肚子再说。
已经过了午时，吃完了这一顿早餐午餐合并的餐点之后，时绪拉着她散了一会儿步，便带着她回卧室，准备午睡。
苏乔打了个哈欠，并没有拒绝，她本身就有午睡的习惯，更别提昨天下了飞机之后便一直在忙碌，晚上又没怎么休息，时差没有好好倒，身体其实疲惫得很，如今趁着吃完午饭午睡一下，养养精神正正好。
窝在时绪臂弯里，她很快睡着了。
时绪的手放在她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阖着眼皮，也在小憩。
温柔的午后阳光穿透窗帘，给卧室带着昏暗的光度，一室暗光浮沉，气息柔和。
傍晚，两人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经过一个下午的养精蓄锐，苏乔又恢复元气，她兴致勃勃地换了身衣服，手牵手跟时绪走出别墅，漫步在小镇上。
小镇地域靠近山脉，空气清新，环境宜人，夜幕降临之后，天上的星星争先恐后一颗颗地冒了出来。
时绪带着她在一处小山坡坐下，苏乔在前，时绪在后，两人相偎着仰望天上的星星。
“真漂亮！”
“喜欢？”
“当然喜欢。”
时绪便笑了，手盖住她的眼皮让她闭上眼睛，“那我送你一颗星星。”
她闭上眼睛，不多会儿，便感觉到胸口一凉，一件冰凉的物体轻触肌肤，她低头一看，颈上戴着一条漂亮的蓝宝石项链。
蓝宝石在清透的月光下闪着惊人的美丽光芒，若是一般人，早折服在宝石的美丽之下，可是苏乔不是一般人，她在这一年里，看过太多的珠宝，早对这些东西有一定的免疫力，她如今看着它，只是在心中想，这颗蓝宝石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想到它的价格心里更是一阵肉疼，皱眉道：“别浪费钱呀。”
时绪忍不住哈哈大笑，用力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下，“这是我们的新婚礼物，怎么叫浪费钱。”
苏乔还是不满意，“你可以买别的嘛，买这个又贵又不能用，你花了多少钱？”
时绪哂笑，摇了下头，“没多少，你知道我们电影赚了不少，别说一颗，就是买十颗都绰绰有余。”
电影？！
苏乔眼睛眯了起来，内心深处丢在角落许久的问题终于被主人想起，她扬高声音道：“我想起来了，票房后来赚到的分红你还没给我呢。”
夜风带起她柔软的发丝，时绪伸手梳理着她的头发，轻声道：“瞧你这点出息，还惦记着那点分红？我难道不比它值钱？你有我就够了。”
苏乔：“……”
她小声嘟喃着，“你又不能当钱花。”
时绪一听，简直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她的脸道：“我给你的黑卡你刷过吗？你从来没用过，你现在是没钱的问题吗？你是不肯花钱，你啊，就是分得太清，以前就不说了，现在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尽管用，你现在可是小富婆。”
苏乔嘿嘿地笑，心里被他哄得舒舒服服的，悠悠向他一靠，把玩着颈上的蓝宝石，“你说得也有道理，嗯，那我以后可就尽情花钱了，反正是我的钱。”
乔乔可能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身为时家和乔家唯一继承人，她身上继承的财富数不胜数，也就是她这种迷迷糊糊的性子，对钱财不敏感不在意，才会以为自己没钱，要换了另一个人，肯定巴不得把家里的财产掏出来往自己口袋放。
时绪没再说话，以实际行动表达他的意愿，他低头，亲昵地轻啄她的额头、脸颊、鼻子、嘴唇，越来越缠绵，腰身扣着自己的手越发用力，苏乔敏锐感觉到身后男人身上的变化，立刻伸手揽着男人的脖子，岔开话题问道：“三哥，这条项链叫什么名字？”
她的强硬转移话题，很是破坏气氛，空气一阵寂静，时绪眼神细微一闪，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苏乔嘴里嘟喃着，“就是想知道。”
“真的？”
她瘪了瘪嘴，看他一眼，咬了咬唇，小声说道：“……我疼。”
时绪立刻秒懂，然而懂了之后，却是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嗯？”
苏乔脸色慢慢涨红，“你再笑我不理你了！”
时绪依然哈哈大笑，无视她气鼓了粉颊的模样，抱着她起身，向着来路走去。
“去哪里？”
“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
时绪终于笑够了，俯在她耳边说道：“就算我有心想做什么，在外面也不好发挥，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好。”
这可不是苏乔的本意，她挣扎着跳下来，逃跑了，时绪轻松地迈步追上她，却逗着她，不抓住她，而是保持着一臂距离追在她的身后。
可怜苏乔还以为自己跑得多快，一口气冲回别墅，她绕过卧室，就要往客房跑去，时绪看了，随即加快速度，三两步抱起她折返卧室。
“等、等等，我、觉得……”
苏乔气还没喘顺，便努力地想说话，被时绪三两下剥了外套放到床上，堵住她的去路道：“我确实没想做什么，不过现在看你跑得这么快，如果不做点什么有点说不过去。”
“不是，是真的疼……”
声音渐渐平息，慢慢变成了男女声息交织在一起的微喘，许久之后，时绪问道：“这次不疼了吧？”
苏乔像条失水的鱼一样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红着脸拉过被子盖到自己头上。
时绪拉开被子，低笑着靠近，欣赏着她身上的蓝宝石，拿在手里翻转，想起她刚刚的问题，缓缓说道：“我一开始说了，送你一颗星星，它的名字就叫星星。”
星星？苏乔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抬起眼皮。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第102章 番外·婚后篇
苏乔莫名想到时绪在她十八岁成人礼时送给她的小熊玩偶，暗格里也是塞了一条蓝宝石项链，除此之外，还有一颗折纸星星。
时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送你的小熊玩偶，你既然发现了里面的蓝宝石项链，那另一样东西，肯定也发现咯？”
她满脸疑惑地点头，卷着被子道：“三哥很喜欢星星？”
时绪的眼神在她脸上幽幽地转，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这笨蛋肯定没发现，他挑起小姑娘的下颌，蜻蜓点水一样触着她的唇，“喜欢，特别喜欢送给你。”
他这话，倒是勾起了她遥远的记忆。
那时候自己才上小学，班里流行折彩纸星星，那一天她放学后在家里折纸，刚刚打球回来的时绪见了凑过来看，抽走她手中的纸问：“你在干什么？”
乔乔不满地嘟了嘟唇，一把将纸条抢了回来，指着案几上已经折好为数不少的星星道：“我在折星星，你没看到？”
“看到了，”时绪懒懒地抛着篮球，“就是问你为什么要折星星，笨蛋。”
乔乔鼓着颊，坐了回去，径自折起了纸，低头道：“大家都在折，你不觉得星星很漂亮吗？”
五颜六色的小星星混在一起，确实挺好看的，时绪眼睛眯了眯，拿起她装了不少星星的玻璃瓶晃了晃，“不错，这个就给我了。”
乔乔一听就急了，起身抢了回来，“不可以，这个要给别人的。”
给别人？时绪随手把篮球往沙发上一抛，空出手抢了回来，一手将玻璃瓶高高举起，一手按在她头上不让她拿，“给谁？”
乔乔一蹦一蹦的，手举得高高，就是够不着，“给同学啦，她们送给我，我要送给她们。”
“哼，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啦。”
“喔。”时绪晃着玻璃瓶，觉得里面的小星星色彩斑斓的，还挺漂亮，他昂着头道：“女生也不行，这个就归我了，你再多折一些，瓶子还能装。”
乔乔立刻瘪了瘪嘴，“哥哥欺负人。”
“哪有啊，我最疼你了。”说着，捏捏乔乔的脸，他笑嘻嘻走回去拿篮球。
乔乔不依，立刻过来抢，他便扬高了手，不让她碰，避着避着，他觉得好玩，干脆抓着玻璃瓶跑了，“来追我啊。”
这个时候，十来岁的时绪已经长得比一般小孩高，跟才六岁的乔乔比，他高了她一大截，再加上他身高腿长，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跑起来像是一阵风。
乔乔在身后追得很辛苦，跟着他跑上楼又跑下楼，她渐渐觉得委屈，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大哥来给她撑腰时，踩在楼梯上的脚一不小心踩空，直接摔滚下去。
“乔乔！”
已经跑到楼下的男孩子听见声响，回头一看，瞳孔顿缩，他心慌又心疼，立刻跑回去，试图抱起躺在地上的乔乔，可是一碰，女孩子就大哭不止。
那一天，乔乔最终被送进医院，而他在病房外，被两位哥哥轮流打了一顿。
随着年纪渐长，当初只能一面挨打的时绪面对两位兄长，渐渐也有了对抗之力，但是这一次，他任由大哥二哥动手，自己毫不还手，神情恹恹，嘴唇紧抿，一声不吭，见他这样，两人也打不下去，只是愤愤地警告他一番就进去看乔乔。
时绪不敢进去，他守在病房外听着里面的乔乔跟爸爸和哥哥们撒娇，内心后悔至极。
一个星期后，乔乔卧室的书桌上，放了满满一瓶子的星星，折纸星星，全是时绪亲手折叠的。
……
缓缓收回记忆，苏乔笑了笑，手指点在他肩上，“你当时送我的那瓶星星，现在还在呢。”
她失踪后，她卧室里的东西，全部被完好地保护起来，自然就包括了那个玻璃瓶。
时绪笑着，什么话都没说，抓住她的手指亲吻，伸手将人揽在怀中。
两人在法国并未呆久，三天后便乘坐飞机回国。
时绪的意思是想把婚礼提前，他觉得等到三月开春太晚了，之前在他的全力赶工之下，公事已经处理了大半，如今就算结婚，也不会把太多公务推给时扬和时延，根本不用担心交接的问题。
关于这点，时在清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两人都注册登记了，婚礼早不早举行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时扬结婚了之后，便跟冷千千搬到了重新装修的三楼房间，时绪打算将自己的卧室和隔壁的书房打通，重新装修，于是从法国回来，他立刻收拾了衣物，搬进了乔乔的卧室。
虽然两人在法律上成为夫妇，也有了亲密关系，然而这间别墅还住着爸爸和大哥他们，她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跟时绪同房，但是时绪的功力实在太深，不管她怎么说，就是直接懒在床上不肯回去，她也拿他没办法。
最后还是时在清看不过去，想到时延以后也会结婚，需要个人空间，想了想，干脆把人都叫过来，开家庭会议，商量如何重新安排家里的房间。
商量的结果是，将目前关闭使用的四楼和五楼收拾一番，将原先放在四楼和三楼收藏间的东西，全部移交到五楼，重新收拾装修的四楼留给时延结婚后住，三楼给时扬小两口住，乔乔和时绪还有时父，依然住在二楼。
重新规划后，除了房间作调整，有些地方也需要小整，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赶在订好的1月婚期之前，装修即时被提上日程，开始风风火火地动工起来。
幸好原来别墅规则时就已经设想得十分周到，不用大动工，只需要小范围地调整。
时间在忙碌而充实之中渡过，来到了1月份，1月4号，两人的婚礼正式来到了。
之所以定在这一天，时绪的意思是，谐音一世，取个好意头，当然，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时在清还是很迷信地请来专人意思意思算一番，最后确定这是个能执手幸福一生的好日子，才点头同意。
两人的婚礼，在欧洲某小国的一个古堡中进行，这里恰恰是时在清和乔安当年的婚礼举行之地。
当天，来古堡参加婚礼的人，几乎涵括上京所有豪门，来的人非富即贵，身价都去到一个可怕的数字，是以现场的安保措施做得很足，不让一个媒体渗入，力求保证这些贵客的隐私和安全。
负责这次婚礼安保工作的，正是时延的公司，他作为总负责人，此时跟时扬站在一起，充当女方家人迎接宾客之余，还要注意着现场的情况，根据实况来调整安保工作。
冷千千和葛霜霜则留在休息间，陪着乔乔化妆换服饰，一切搞定之后，她们替乔乔整理着身上的婚纱。
“可以了，时间差不多，我们过去吧？”
冷千千说着，正准备帮乔乔将面纱罩下，门口传来敲门声。
几人扭头一看，才知道不知何时，时绪竟然悄悄过来了，他倚在门边，双眼晶亮有神地看着乔乔，走过来说道：“让我来。”
冷千千跟葛霜霜对视一眼，后者暧昧地挤挤眼睛，便拉着冷千千走到一边。
苏乔双手捧着洁白的百合花，弯着眼睛看着男人走近，“你怎么过来了？”
时绪执起她一只手，在她套了薄纱手套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抬头深情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来接我的公主。”
旁边的葛霜霜立刻捧着脸，轻轻嗷叫一声，激动地揪着冷千千说道：“我好想录下来给时延那个大冰块看啊！让他学一学！啊时绪也太撩了！犯规啊这是！”
冷千千脸色淡淡，眼底却盈满笑意，“淡定，淡定。”
苏乔红着脸看着他，任他将她头上的面纱罩下，手伸进他的臂弯里，随他走出休息室。
时在清早在外面等着，一见时绪跟乔乔走在一起，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感慨，摇了下头走过来，牵住女儿的手，笑着说：“你别急，让我再牵一会儿乔乔的手，晚些交给你。”
这话一出，苏乔立刻喊了声‘爸’，眼圈便红了。
“别哭，别哭，大喜的日子。”
时在清说着，自己却红了眼，他眨着眼睛，示意女儿挽住他的手臂，站在红毯前方，望着漫漫的红毯，心中忽然升起万千思绪。
他的女儿，他从那么小小的一团，看着她牙牙学语长大，到今天，也要嫁给别人了。
安安，你看见了吗？我们的乔乔长大了，她今日嫁给别人作媳妇，嫁的正是阿谦的儿子，阿绪小时候的调皮模样你也见过，可以……放心了。
“乔乔，结婚之后，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你要时刻记着，凡事想着另一半，男人在外打拼，回家就想得到温柔对待，你以后，可不能任性，两人要多多相互体谅。”
“乔乔，爸爸不是个好爸爸，小时候对你疏于照顾，后来你又不在我身边，我这一辈子，亏欠安安的，亏欠你的，太多太多，值得庆幸的是，老天爷终归是厚待你，你平安健康长大，我很欣慰，今日你嫁给阿绪那孩子，我很放心，你们……要好好的。”
红毯很长，可是再长，也没有时在清心中想倾诉的千言万语长，红毯走到了尽头，他红着眼睛转过来，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乔乔，终是忍不住伸手擦去那泪水。
“别哭，孩子，爸爸这是开心，你找到了好归属，我和你妈妈，都很开心，你可一定要幸福啊。”
说着转过头，看着时绪道：“今日我把乔乔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做到承诺我的事，用心爱她，用心呵护她……”他哽咽着，继续道：“爸爸祝你们……白头偕老！”
他的手有点抖，可是很坚定地握着乔乔的手，笑着将女儿的手交到时绪手中。
乔乔再也忍不住，伸开双臂抱住父亲，“爸爸，爸爸，你是最好的爸爸，我爱你爸爸！”
时在清抱着女儿，强忍的泪水终于夺出眼眶，“乔乔……爸爸也爱你，爸爸和妈妈永远爱你，孩子，别哭，去吧，阿绪在等你，笑一笑，当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时绪眼睛微微发红，他忍着喉间的酸意走上前，伸手抱住两人，“爸爸，谢谢你抚养我长大，谢谢你让乔乔嫁给我……请你相信我会给乔乔幸福，我一定会竭尽我所有来完成承诺。”
“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时在清站直身，拍拍两人的手，将两人的手执在一起，“去吧，完成你们的婚礼，爸爸在一旁看着。”
下方坐着的乔老夫人和苏奶奶早哭得不成样子，冷千千和葛霜霜分坐在两人旁边，一人一个轻声安慰。
时扬红着眼睛走上前，扶着时在清回到座位，众人看着乔乔和时绪携手走完最后一小段红毯，站在神职人员前面，两人相互许下一生患难与共、情谊不变的承诺。
结束了漫长的婚礼，最后喝得醉熏熏的两人被送回别墅。
说醉熏熏，其实真醉的只有苏乔，时绪肯定是假醉，于是在车子停下来后，他已经稳稳当当起身，抱起他的新娘子，跟大哥二哥道别，走进别墅。
这间别墅，是时在清在这里的产业，当年结婚时置办的，这次因着乔乔结婚，他干脆把房子转到女儿名下，让这里成为小两口的私有住处。
房子早已提前收拾过，干净整洁，角落里摆放着盛放的鲜花，清新迷人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开了灯，开了暖气，时绪抱着她，直奔他们的主卧室，打开了门，走进去脚一勾，反脚阖上门，将怀里紧闭着眼睛的人儿轻轻放到床上。
沾到床，半睡半醒之间的苏乔便离开时绪的怀抱，往柔软的床铺上蹭啊蹭过去，然后抱起她一早带过来安置在床头的小熊，闭眼睡起觉来。
时绪见了，正在解扣子的手顿住了，随即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把礼服脱去，挤上床，准备替乔乔脱衣服，首先要做的，便是将她怀里的小熊拿走……
不想小熊一动，苏乔嘴里便嘟喃一声，半睁开眼睛，将小熊抢了回来，翻过身去，径自睡觉了。
时绪知道，苏乔睡觉时特别喜欢抱着这只小熊，每一次他上床睡觉，总要把她抱着的小熊拿走才行，不然别想能好好抱到人。
见她这样，他挑了挑眉，捉住小熊的腿，迅速一扯，便从她怀里把小熊抢到手。
苏乔感觉到小熊被抢走，迷迷糊糊转过身来，睡了一觉的她，神智似乎清醒了几分，揉了揉眼睛，看着他，朝他摊开双手，“哥哥，把小熊给我。”
声音又软又娇。
时绪身上一紧，立刻起了活络的心思。
低头亲了亲她微嘟的嘴唇，他晃着手上小熊，笑道：“小熊能有老公好抱？”
苏乔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坐起身，懒洋洋地抱住他的手臂，撒娇道：“你好抱。”
时绪被她哄得开心，眼睛一弯就想低头深吻，这时手上一空，小熊已经被小姑娘抢走了，她搂在怀里，把小熊翻来翻去的，露出两个小虎牙笑道：“小熊也好抱。”
闻言，他立刻挑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推，人登时躺平在床上，时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你惹上麻烦了，你老公吃醋了，今晚你别想睡觉。”
苏乔被他一靠近，挠得腰身一痒，立刻咯咯直笑，扭着身子道：“别别，我好累哦三哥，不能，再也不能了……”
“能不能，我说了算。”他说着，把身上最后一件里衬脱掉，露出精壮有型的胸膛。
苏乔啊了一声，马上翻身，身子却被他按住，她立时不敢动，喊道：“真的别……三哥，我有事问你，有事！”
又来这招，每一次她想脱身，总会顾左右而言它，时绪早知道了，神色不变，一点也不为所动地道：“哦，你说，我听着。”
苏乔起不了身，嘤了一声，抓着手里的小熊，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心中存在已久的问题，看着小熊问：“三哥，你既然要送我星星，为什么要塞到小熊暗格里，你就不怕压坏？你可以跟小时候一样折一瓶的。”
如果时绪那时候真的给她送一玻璃瓶的星星，估计她就会立刻知道他的心意，而不是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时绪捏着她白嫩嫩的脸道：“送你一瓶有什么难？只是那时候不知你是什么想法，我怕我送出去，会把你吓跑。”
苏乔嘻嘻笑着，被他扶起身，搂在怀里，便见他接过小熊，拉开暗格，修长的手指探进暗格，碰到里面的东西，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乔乔竟然还把星星放在里面没拿出来？
他把那颗深蓝色星星勾出来，放在手心里，脸跟她贴在一起，缓缓道：“其实，我那时候给过你很多明示，是你没有领会到。”
“明示？什么明示？”
时绪便捏起星星，举在她眼前示意，“这不就是。”
苏乔努着嘴，从他手中接过星星，慢慢拆开，“我跟你说，那时候我真以为你放星星在里面有深意，所以我拆开了……”
深蓝色的纸条被拆开，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纸面，上面空空一片，除了折痕，什么都没有。
“我当时还以为你写了什么悄悄话给我呢。”她直起身，在他耳朵上惩罚似地轻轻一咬，转过身靠着他，准备开始折回星星，下一刻，手里的折纸却被他抽走了。
“三哥？”
时绪深深地看着她，捋直纸条，举高手，将纸条对准明亮的白炽光管，苏乔眯着眼睛，便看见，在折纸一角的深蓝色之下，透出了一串字母。
“ni shi wo de xin”
你是我的……心？
苏乔惊讶地睁大眼睛，将折纸抓到手中，对着灯光认认真真地看，半晌，神色复杂地望向时绪。
“三哥……”
时绪温柔地看着她，勾起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我喜欢星星，因为它的发音跟心相似，在你不知道我爱你的时候，我能冠冕堂皇地把它送给你。”
苏乔一句话都说不出，嘴唇张了张又默默闭上，手中的纸条承载着他的爱，这般重，让她抬不起手来。
时绪无处不在的爱让她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你身边的每一寸位置，都有他双手呈献的爱意，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
她向他靠去，头依在他肩上，握紧他的手，道：“你不要告诉我，小时候你送我的那一玻璃瓶星星，里面的折纸都写了字。”
时绪便低低地笑了，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缱绻地亲着她的眼睛。
苏乔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这辈子，再找不到一个比时绪还爱她的人了，她爱的人同样深深爱着她，她何其幸运！
“哥哥，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
低头看她的眼睛含着深情，时绪回忆着当年在病房外听见的话。
小小年纪的乔乔明明摔疼了，可是面对想替她出气的大哥和二哥，她不断地解释，“不关哥哥的事，是我自己跑太快摔的……没有，星星是我送给哥哥的，哥哥没有欺负我……”
他的鼻子有点酸，用力搂住她。
她可能不知道，从那一天起，他便开始学着去关心一个人，学着去爱她，用他笨拙的方式。
值得庆幸的是，她并没有嫌弃，而是欣喜地收下了这份感情。
“我知道，我很开心。”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人，茫茫人海中，他能遇见她，她能等到他，两人相知相爱，这是一件多么幸运又幸福的事。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嗯？”
“我爱你，永远都比昨天多一点。”
“呵呵……”声音缓缓低了下去，消失在唇齿相依之间。
“……我也是。”

第103章 番外·婚后篇
为了和乔乔度过一个难忘的蜜月，时绪提前做了许多工作，早早设定好了旅游路线，各种她想到的想不到的问题，他通通都想了一遍，可谁能想到，两人在出发第一程时，就出现偏差。
苏乔提出想去阿莱斯韦因，对，就是当初他们录《挑战生活》时去的那个欧洲小国，她怀念那里的鲜花，怀念两人在花田间劳动的时刻，特别怀念时绪骑单车载着她在小镇上飞奔的感觉。
这个地方，其实也在他规划的旅游路线里，只不过不在第一程，但是乔乔难得提出要求，他自然不会坚持无谓的原则，立刻改了机票，跟她带着行李飞了过去。
因为不在事先规划好的旅程里，酒店住房外出车辆等等都需要重新联系，但苏乔没有一丝不耐，反而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两人一起商量住哪个酒店，商量去哪里用餐，随后便漫无目的的，牵着手在充满花香的大道上闲逛。
在这里，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游人，自然不会像在国内一样，一举一动受人瞩目，他们不需要戴口罩眼镜帽子等遮挡的东西，两人亲密地牵手拥抱，兴致来了，甚至在街头拥吻，都不会担心被人偷拍下来，自由自在，随心舒适，惬意之极。
于是原本只打算玩几天的旅程被拉长，时绪干脆将之前规划的资料丢到脑后，心想算了，走到哪里算哪里，也挺好的。
两人每天睡到自然醒，亲亲热热地表达一番爱意，然后出门，随意找一个地方游玩，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十分快速，时间像沙漏在指间一样，倏地过去。
可能因为这里拥有和时绪在一起的美好回忆，苏乔特别喜欢阿莱斯韦因离市区十几公里远的郊外花田，此刻，她牵着时绪的手，漫步在花田里，鼻间嗅着令人愉悦的香气，只觉得这世间，最浪漫的事，也不过如此。
“三哥，我们以后，每年都抽时间过来渡假好不好？”
她说着，仰头看他，却见时绪的眼睛正望着他处，神色不悦，听见她的话，虽然立刻收敛神情，但她还是发现了。
向着他望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些跟他们差不多的游人，举着相机拍照，正看着，一只大手盖在她眼睛上，时绪将她的脸转过来，浅笑着：“当然好，如果你这么喜欢这个地方，不如我们在这里买个房子，我想想……”
时绪望着四周的花田，缓缓道：“买个房子，四周有空地，种上你喜欢的花，再种几棵高大的果树，我给你做个秋千，”他低头看她，眼睛熠熠生辉，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雀跃的身影，“好不好？”
“好！当然好！”
这简直太让人惊喜了！她高兴地扑进他怀里，抱住时绪的脖子，亲在他下颌上，“我好喜欢！”
时绪宠溺地看着她，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你喜欢就好，”
清凉的风裹着香气阵阵拂来，苏乔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肩膀，不知想到什么，又道：“还是不了，我们又不常在这里住，买了房子空置着，感觉好浪费。”
时绪失笑地摇了下头，捏捏她的小鼻子，道：“你尽管买，买个房子而已，你老公还买得起，当成置业也行，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换成你喜欢的东西，更好。”
苏乔笑得眼睛都眯了，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双手收紧，撒娇道：“哥哥真好。”
“当然。”
时绪笑了下，眼睛向不远处的闪光瞄了眼，不着痕迹地侧了下身挡住她，“回去吗？”
虽然话谈完了，可是苏乔没忘记时绪刚刚的异常，联想到游人的动作，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问道：“我们是不是被网友认出来了？”
阿莱斯韦因本来就是一座旅游业兴旺的国家，更别提当初经过节目组的一波宣传，这里成了许多网友粉丝的向往旅游之地，所以如果说在这里遇见国人，遇见网友，她一点也不奇怪。
她想到的是，那一次跟时绪约会被网友认了出来，当时的约会情景被跟踪的网友一路拍下来放到网上，思及此，她便想，这次不会又是这样吧？
时绪顿了顿，似是在思考要不要如实跟她说。
其实他们刚到阿莱斯韦因不久，媒体就追过来了，他第一时间发现给予警告，对方尚算懂事，没有上前打扰，可是随着两人在这里的消息传回国内，随着两人在这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一些极端私生饭跟过来了。
他们可不比媒体，能听人话，这些人，经常有出人意料的极端手段，时绪一点也不想跟他们碰上。
“不止网友，这几天来了几波人，那边的，很有可能是私生饭。”
“什么？！”
苏乔惊讶极了，探出时绪的肩膀往游人方向看去，殊不知因为她的动作太过明显，发现自己被艺人发现了的粉丝，立刻激动了，竟然向他们走过来。
时绪皱着眉，他之所以怀疑这群人是私生饭，是因为两天前，酒店的经理找到他，告诉他有人试图收买清洁工，买两人的房间垃圾，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行为，经理告诉他，建议他们报警。
时绪知道后，立刻报警作备案，同时联系谢达平，让他抽空过来处理，他想的是，接下来的行程恐怕不会平静，还是让谢达平这些专业人士来处理最好，最重要的是，蜜月很重要，他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
谢达平今天就会到达，在此之前，他不想让这些人破坏他跟乔乔的蜜月旅行。
揽着乔乔的肩膀，时绪毫不犹豫带着人向前走，“不要理他们，如果是私生饭，那绝对跟上次拍我们约会的网友不同，我怕他们会……”
话没说完，一堆情绪激动的女孩子已经跑到他们前方，时绪立刻把乔乔揽到身后，神情冷峻地看着这群人，“你们想干什么？”
“啊！我们、我们没干什么……”
几人似乎很激动，看着时绪又看着苏乔，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她们对他们的喜爱。
最后还是其中一人见两人神色不对，立刻拉住众人，稳住情况后解释，“我们是过来旅游的，遇到你们是偶然，我们原本也不想上来打扰你们，不过我们发现最近有私生饭跟着你们，想提醒……”
她们说完，表示不打扰他们，跟他们道别后便要走，苏乔悄悄扯着时绪的衣角，时绪会意，但就算知道这群人不是私生饭，他也没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点头道：“谢谢，祝旅途愉快。”
“呀，你们也是！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的！我们超喜欢你们的。”
“对啊，乔妹你穿太少了，今天风大你早点回去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晚上最好别出来，之前有人跟我们打听你们的出门时间，我们都说不知道……”
听着女孩子们有些兴奋又带着小心谨慎的表情，苏乔心里暖暖的，主动道：“谢谢你们，要不要合个照？”
“啊！可以吗？”
她们喜出望外地对视着，然而下一刻，却又小心翼翼地望向时绪，因为时绪的面无表情，实在给人莫大压力。
时绪看她一眼，感觉手被人轻晃了下，女孩子眨巴着眼睛看他，带着无声的请求，他便无奈了，只能点头。
两人离开后，仍站在原地的这群CP粉兴奋不已，立刻登上超话，把今天发生的事写下来，贴出来跟姐妹们分享，无数对两人好奇的粉丝立刻发评问话，几人耐心地回答，一来一去，又把两人送上热搜。
【乔妹真人超级漂亮，是五官特别标致的那种，皮肤特别好，粉嫩嫩的，看着好乖，跟时哥两人站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特别养眼！（划重点）】
【时哥真人气场超大，看人的眼神有杀气，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他一看，话都说不利索了，但素！他看乔妹时不是这样的，眼睛闪闪发光，嗷嗷嗷！满眼的爱意遮都遮不住！】
【乔妹人超好，主动提出跟我们合照，时哥本来还不乐意，被她看一眼就点头了，嘤，这是什么宠妻影帝人设，太好磕了！】
【好想看他们上恋爱综艺啊，这两人就算只是简单站着，脚尖也是朝着对方，真的是，看了让人超想谈恋爱……】
苏乔不知道他们走后，激动的粉丝已经把他们的信息分享到网上去，她坐在单车后架，搂着时绪的腰，享受着微风拂面，慢悠悠问道：“三哥，要不我们去下一个国家吧？”
时绪的声音伴着风声，轻轻飘进她的耳里，“你是因为玩够了，还是想避开私生饭？”
苏乔嘿嘿笑着，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背上，“都有，我们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星期，也差不多了，我想去其它地方看看……”
两人商量了会，决定避开锋芒，等谢达平到了之后把事情交给他处理，两人前往下个国家，继续他们的蜜月旅行。
不过离开前，时绪没忘记答应乔乔的事，带她去看了几处房子，最终选定了一处位于城市边缘的独立小别墅，别墅带私家花园，空闲土地面积还不小，很贴合他们的设想，于是爽快地买了下来，又决定了设计方案，最后将之交给留下来处理事情的谢达平，离开了这个温馨的国家，往下一程去。
被留下来善后的谢达平止不住地吐槽老板休个婚假都要驱使他，但作为一个打工仔，也只嘤两声便开始工作，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私生饭跟踪事件，然而找到人之后，越查，却越心惊，没想到背后的指使人竟然是……也顾不得老板是不是正在渡蜜月，赶紧打电话报告情况。
苏乔抱着睡衣，正要走进浴室洗澡，瞥一眼站在窗边的时绪，见他听着电话，脸色冷漠，一看就知道聊的不是什么好事。
她无意打扰他工作，轻轻走进浴室，放好衣服后向着浴缸走去，蹲下身试了试水温，稍有些烫水的温度，十分适合泡澡，她满意地起身，正准备脱衣服，刚解了两颗扣子，听见身后一声脆响，她正要转过头去，身子立刻被人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怀抱让她镇定下来，她回头嗔道：“怎么不敲门？吓到我了。”
时绪心情似乎有些不好，蹭着她的脸，什么话也不说。
“怎么了？”
时绪抱了她一会，手臂慢慢收紧，最后似乎下了某种决定，神色一松，“没什么，就是想跟老婆一起洗澡。”
什么？！
苏乔立刻挣开他的手，便要往外走去，却被时绪抓了回去按在墙上，他从身后抱住她，带着某种恳求，低声道：“别拒绝我，乔乔，你不喜欢我的身体吗？”
这人怎么说话越来越露骨了？
她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怔神时已经被男人亲住，转眼间，原本想说什么话，全忘了。
……
两人在浴室闹了很久，一缸热水成了凉水，最后担心乔乔感冒，时绪不得不将战场移到卧室，又酣畅地纠缠一番，最后乔乔累极睡去，时绪仍是精神奕奕，躺在身侧看着她。
手臂充满占有欲地抱住她，许久，他低低地出声，像是宣誓一样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他再靠近你一分。”
接下来的旅程，苏乔发现，室外的活动减少了，更多的时间是时绪缠着她在室内做运动，虽然说是新婚，可是这样缠人的时绪，她还是第一次见，以至最后结束蜜月期回国，她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虽然她爱他，可是实在吃不消这种热情。
两人回到上京时宅，第一时间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太一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喜气，特别是时扬，她就从来没见过，笑得像个傻子的他。
时在清十分理解时扬的心情，笑着跟她解惑，“千千有了，你大哥乐疯了，呵呵呵。”
别说时扬，就是他也很高兴，家里多少年来都是冷冰冰的，这两年因乔乔回来多了人气，如今，又有小生命降临，眼看这个家就要越来越热闹，他能不开心吗？
“怀孕？”
苏乔恍惚了下，不知想到什么，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了？”时绪疑惑地看着她。
“没、没有，恭喜大哥！”
苏乔笑着跟大哥道喜，故作正常地回到卧室，关上门后，下一刻却是怔怔地摸上自己的肚子。
她的月经从上个月就没有来……
她终于想起来，她跟时绪的第一次，没有做预防措施！

第104章 番外·婚后篇
亲戚上个月没有来，注册登记那天是时绪的生日，是11月15号。
到现在快三个月了。
那晚，她羞涩紧张，根本没去注意太多，但她仍然记得，时绪没有离开过，自然没有时间去做预防措施。
而且，自从那一天后，一开始顾忌她，时绪还有些节制，到了蜜月那会儿，可就真的放开手脚，热情得她实在顶不住。
苏乔脸色苍白地抱着肚子，恍惚想起，两人缠绵之时，并非都在卧室，有时会在客厅、在厨房、在浴室，她竟想不起，这些时候的时绪有没有注意……
因为前两年打工那会太过拼命，有一段时间过于劳累导致经期紊乱，自此后，她的经期就不太准，是以上个月大姨妈没来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把这些事情联想在一起，她怎么会这么粗心？
所以如今情况是……
思绪混乱时，耳边吹来一阵温热的气息，男人亲昵地亲在她耳上，同时身体被人亲密地抱住，“老婆在想什么？”
苏乔浑身一震，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
时绪立刻把她转过身来，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是我，想什么这么出神？吓到了？”
苏乔定定看他几秒，才吐了口气，“别再这么吓我了，我不经吓。”
然而事实是，他进来时有敲门，看见她站在房里不动，还喊了声乔乔，他实在好奇，想什么事，能如此出神？
时绪细微地皱眉，一把抱起她往床走去，将她放在床上，他本意是想好好跟她说说话，却不想苏乔见他这举动，误会了什么，立刻挣扎着要起来。
“乔乔，你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时差没倒好，三哥，我、我不想……”她揪着他的衣角，眼睛自下而上瞄着他，小声说道。
时绪一愣，随即眼神一暗，故意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原来乔乔在想这事，那老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才能不让你失望？”
苏乔立刻推在他肩膀上，嘟了嘟嘴道：“人家跟你说真的，别闹。”
她情绪有些不对劲。
眼神在她神情复杂的脸上掠过，时绪坐直身子脱了外衣，又帮她脱了衣服，随即拉来被子，盖住两人，将她搂在怀里道：“不舒服就睡一觉，我没想做什么，不过如果你不乖我可能会改变主意，乖乖闭上眼睛。”
躺在身侧，苏乔忍不住向他靠近，伸手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男人颈窝，紧紧闭上眼睛。
她的心好乱。
出现了从来没想过的情况，不，应该说，她幻想过以后会跟时绪有孩子，但绝不是现在，她还在念书，他们才刚刚结婚，现在……实在太快了。
到底该不该告诉时绪？
她想，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他当然有权利知道，可是……会不会弄错了？万一闹了乌龙，不是平白惹得大家心情都不好？她心情又糟又乱，完全拿不定主意，毕竟这种事，她一点经验也没有……
时绪感觉到怀里人儿气息趋于平缓，已经进入梦乡，他低头看了几秒，伸手触及她眉心，这里，哪怕睡着时，还是紧锁着……
到底怎么了？乔乔有什么烦心事？值得她这么纠结，而且还不愿告诉他。
时绪紧抿着唇，忽然想起谢达平跟他报告的事。
余巍成竟然贼心不死，收买了人来跟踪他们，这人简直心理变态，难道……脑海中闪过一道光，时绪倏地收紧手臂，想到一个可能，那人不是突破了他的防线，找上乔乔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哪里还躺得住，小心替乔乔盖好被子，他轻轻起身下床，走到一旁拿起她的手机，手机识别他的指纹，直接解锁。
两人的手机都是对对方开放的，不存在任何隐瞒，只是，因为相信她，他极少会主动去看乔乔的手机，但是现在，他却迫不及待想知道，是不是在他未觉察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
然而乔乔的手机什么异常信息都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微信微博都没有。
他就知道，两人朝夕相处，他防得那么紧，对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靠近。
他暗暗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原处。
乔乔睡得很沉，他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才从那张酣睡的脸上收回目光，走到书桌旁坐下，打开手提电脑。
这天苏乔足足睡了一个下午，吃完晚餐，大伙在客厅看电视时，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直盯着冷千千的肚子不放。
冷千千向来淡定，被看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问她：“乔乔想摸摸吗？”
“可以吗？”苏乔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的肚子，宅子里暖气十足，冷千千穿得并不多，腰身依旧苗条，根本看不出怀孕。
冷千千嘴角轻勾，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之上，她立刻感觉到了，软软的肌肤上，有细微的起伏。
“呀，我摸到了。”苏乔压着声音道，有些激动，却不敢说太大声，只觉得这种触感实在新奇。
冷千千莞尔地道：“毕竟快四个月了。”
“好奇妙。”
冷千千向一旁的时绪瞄了一眼，忽然打趣道：“你也可以拥有。”
苏乔：“……”
她眨着眼睛，感觉接不上这话，索性嘿嘿地笑，她取来桌子上其中一份果盘，递给对方，“千千姐，吃点水果。”
冷千千看了眼，正想说话，一旁看见乔乔动作的时扬如临大敌，立刻走过来，拿走她手上的果盘，说道：“芒果热，千千现在这情况不能多吃。”
苏乔怔了怔，“……我不知道。”
冷千千白了时扬一眼，对他的小题大做无语，轻声跟她解释，“乔乔想吃就吃，我怀孕了，水果不能吃多。”
苏乔：“……”
她转头看着那盘被她干掉一半多的芒果，默默吞了吞口水。
晚上，她洗完澡出来，趁着时绪去洗澡的空当，窝在床上拿手机百度怀孕常识，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越看头越大。
为什么有的说能吃，有的说不能？这到底应该听谁的？
正纠结着时，软软的床垫微微下塌，时绪从另一边坐上床，拿走她的手机说道：“该睡了，床上别玩手机，我关灯了。”
她默默钻进被窝里，下一刻，灯光一灭，未拉开窗帘的卧室变得异常昏暗。
被子被掀开，男人带着温热的体温靠近，把她抱进怀里，什么话也没说，亲昵地亲着她，同时手向下伸去。
苏乔眼皮一颤，按住他的手，“三哥，今晚不要了。”
“嗯？为什么不要？”时绪凑近她颈侧，向柔软的耳阔吹气，“还累吗？”
“……嗯，很累。”
时绪便呵呵地笑，男人低低的笑声像悦耳撩人的大提琴低音，惹得她心间一阵发颤，“那就好好躺着，哥哥来动。”
苏乔：“……”
什么虎狼之词！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放肆了！
“不要，休息几天吧，我真的不舒服……哥哥，哥哥，哥哥……”
小姑娘的撒娇声声娇软，直喊得他口干舌燥，他狠狠把人按住，用力亲吻，良久分开，拉过被子将她包得严严实实，“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睡觉，立刻。”
苏乔赶忙闭上眼睛，乖乖地蜷着身子不动，那模样，真是让他好气又好笑。
他收紧手臂，把人紧实搂在怀里，感觉浮躁的心慢慢沉着，才缓缓舒了口气，罢了，估计是前阵子做狠了，小姑娘怕了，就让她缓两天……他亲亲她的额头，慢慢闭上眼睛。
时绪原本以为，让乔乔休息几天便好，却没想到，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
乔乔开始避着他，每天晚上不等他便早早睡觉，有几次他忍不住想动手，以往睡觉时雷打不动的乔乔竟然变得警醒，一动便醒，然后便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说她不想要，能不能不要？
他能说什么？他本来就不舍得她哭，当然把她欺负狠了不算，但还没开始，乔乔的眼泪只会让他心慌。
忍着忍着，只觉得越来越憋屈。
乔乔明显就是有事，却不肯告诉他，他本来想等她告诉他，现在看来，自己如果不主动出击，两人怕是要闹出矛盾。
时绪倏地站起，把正跟他报告工作的特助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
“时董，哪里有问题？”
“没问题。”
他松开领口的领结，一手把办公桌上的综案合上，绕出办公桌向外走，“今天到此为止，我先回去，其它的明天再说。”
他向门口走去，不知想到什么停下步子回过头来，对着一脸茫然的特助叮嘱道：“对了，除非紧急事情，不然，今晚不要打扰我。”
时绪离开星耀，开着他惯用的黑色跑车，一路呼啸回到时宅，他决定要跟乔乔摊牌，今天无论怎样，一定要让她跟他说实话！
此时在二楼卧室的苏乔，还不知道有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手里拿着几盒验孕棒，她站在浴室外深深吸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缓了几天，她终于冷静下来，虽然内心惶恐，但这样猜测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得面对现实，第一步，就是得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认认真真反反复复地看使用说明，确定这些东西的用法都是等待尿液反应之后，才把包装一一拆开，一只只分开放在浴室柜的大理石台面。
她小心地把包装全部收起来，藏到壁柜里，这时肚子忽地突无预警一抽，一阵细微的疼痛传来。
她捂着肚子，赶紧吸气放松，生怕自己太过紧张引起肌肉痉挛，更怕有个万一伤到里面可能会有的宝宝。
吸气……吐气……缓了一阵，感觉好一点了，才拿起装尿液的塑料小盒，走到厕所前，准备脱裤子。
手刚放在裤带上，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乔乔，你在里面？”
声音从容不迫，带着时绪说话时特有的徐缓，却吓得苏乔一个颤抖，手上的东西掉到厕所里。
“呀！”
她短促地发出一声叫声，随即捂住嘴巴，立刻调整情绪，冲门外喊：“等等，我一会儿出来。”
说完，她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浴室里转来转去。
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去买了验孕棒回来，就是想趁着时绪去上班时确定，谁能想到他今天竟然提前回来了。
她咬着指甲，目光触及到那堆东西，立刻上前把它们收拾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藏到壁柜里，又怕时绪打开壁柜发现，她特地把护肤品移到前方来挡住。
然后便匆匆把掉到厕所里的塑料盒捞起来，丢到垃圾桶里，洗干净手，最后确定自己把东西收拾妥当，才走到门口去开门。
时绪高大的身子站在门前，深深看着她，“你在做什么？”
“没有呀，我肚子不舒服。”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就想带他往室内走，不想时绪不肯动，反而把她拉过来，专注地看着她，认真问道：“乔乔，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苏乔一惊，“没有，我没有瞒你的事！”
时绪的脸色蓦地沉了，这个反应，还敢说没有瞒他？
他向前一步，将她抵在墙上，定定地看了她数秒，然后低头，吻住她。
缠绵的吻变得越来越炙热，苏乔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撩起，立刻试图阻止，“不行……”
才刚出声，时绪立刻放弃进攻她的耳朵，转头堵住她的唇，紧接着，有力的手臂把人抱起，几步走到大床上，沉沉压住，利落地脱她衣服。
看时绪这架势，今天是必须要做的……苏乔不知怎么回事，想到这几天的担惊受怕，想到这人在婚后就变得异常霸道，想到自己有可能要挺着肚子去上学，想到……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她莫名觉得委屈，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不可以，我……我……”
“我为什么不可以？”时绪脸色异常暗沉，挑起她的下颌道：“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你一直拒绝我，才是不可以。”
“呜呜呜呜……你欺负人……”
时绪忍了忍，手指在衣摆间用力攥紧，最终一咬牙松手，倏地放开她，离开了床。
苏乔在床上缩成一团，感觉到时绪的离开，无措地抬头看他离开的背影，一阵心慌浮起，她害怕他真的生气离开，立刻翻身坐起，“三哥，三哥别走……”
时绪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好一阵子后他冲了出来，立刻将坐在床边的她抱住，脸上难掩震惊之色，“你、你怀孕了？”
又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随即把她抱起，“别哭，别哭，我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不，不对，你穿太少了……”
说着把她放下，跑到衣柜里拿出外套，颤抖着手给她披上，披上了才发现乔乔里面还穿着睡衣，又马上帮她把外套脱掉，“我真蠢，该先换衣服，你等等……”
看着时绪手足无措的模样，苏乔原来惶恐的心神奇地被安抚到，慢慢恢复冷静，她收了眼泪，看着这个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时绪，他笨手笨脚地跑去衣柜抱了一堆衣服回来，整个人六神无主，噗嗤一声笑了。
时绪见她笑了，立刻丢了衣服，蹲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有些委屈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乔瘪了瘪嘴，吸了吸鼻子，说出口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告诉你什么，我自己也不确定。”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我还没测。”
是了，浴室里那一堆验孕棒全部都没使用过，他也是急昏了头，一看见东西就懵了。
这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在他的计划中，还没有让乔乔怀孕的打算，毕竟她还那么小，结婚没问题，但怀孕生子，这毕竟是伤身的事……
他复杂地看着她，终于明白这几天她的反常从哪里来，这笨蛋肯定是回家那一天听见冷千千怀孕，意识到自己也有可能怀孕，才会整个人情绪大变。
在她身边坐下，捧住她的脸，时绪心疼地看着她，“很害怕吧？”
一听这话，苏乔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睛瞬间泛红，硕大的泪珠滚了出来。
她很怕，怕死了。
时绪抱住她，收紧手臂，刚动却突然一僵，又放松开来，轻轻搂她在怀里道：“你应该告诉我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没理由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
时绪闭上眼睛，回想到跟她登记注册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他格外兴奋，加之是第一次，很多事情之前明明准备好了，可是到了实战，全部忘到脑后，只知道凭本能动作，事后想起忘了做预防措施时，立刻起身帮她清洁身体，他也曾担心过会不会一次就中招，但后来见乔乔好好的，他渐渐松了这口气。
在他的印象里，怀孕这种事，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如今……
抱着怀里的女孩子，时绪的心一抽一抽地疼，他完全能想像她有多害怕，她一定是怀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却又不敢测，怕结果出来更难接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
第一次之后，他开始谨慎，每次同房时都会注意做好措施，有时不在卧室，在其它地方的话，他会注意不要弄进去，就是担心一个不小心伤到她……
苏乔抱着他的腰，听他轻声说话，脸上带着自责，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在这一刻竟然露出无措神色，一会儿帮她擦眼泪，一会儿握她的手，整个人如坐针毡，一点也不像那个玩世不恭的时绪。
“哥哥，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懂。”时绪握紧她的手，他何尝不是？
他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晌道：“你怀疑的话，我们去医院吧，直接检查，不要疑神疑鬼吓自己。”
苏乔垂着眼眸，“如果真有了呢？”
时绪笑了，亲昵地亲着她的额头，“有就生啊，虽然我没想让你那么快怀孕，事到如今也没办法。”
他将人抱到腿上坐着，更亲密地搂着她，叹道：“但是，不管男孩女孩，我们只生一个，以后，再也不要了。”
苏乔被他逗笑了，拍着他道：“你是不是想太长远了？这还没生呢。”
时绪摇头，“不，我以前就想过，女人生孩子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其实有没有孩子我都无所谓，只是我觉得你应该会想要一个，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早。”
苏乔眸光闪闪地看着他，“你想要吗？”
时绪微笑看着她，一脸温柔，额头同她相抵，“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想要？虽然有点早，但我和你的孩子，我很期待……”
随后，他的手轻轻搁到她小腹上，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真有了，生下来是个男孩子，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苏乔：“……”
苏乔不满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时绪扬眉，“难道不应该？不打声招呼就来，吓得他爸妈够呛的。”
苏乔便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之前压在心口上的阴霾忽然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忽略的甜蜜，她突然觉得，或许有个宝宝也挺好的。
时绪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一定。
两人很快换了衣服，踩着黄昏的霞光坐上车子，向医院开去。
去的还是交好的私家医院，他们对于时家人，简直再熟悉不过，于是刚到医院，立刻便有医生安排看诊，抽血化验做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候，苏乔觉得肚子不舒服，便让时绪等着单子，自己向洗手间走去。
私家医院空旷寂寥，踏在走廊上的脚步声声声回响，走着走着，她放慢了速度，感觉肚子一抽一抽的，又酸又重，开始了阵阵绞痛，这感觉，有点像是……
“小乔？你还好吗？”
正扶着墙站着想等痛劲缓过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苏乔抬起头来，看见一张久违的脸——是余巍成，他站在一米开外，手上拿着医院的报告，脸上神色难掩激动。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见此，余巍成立刻冷静，并没有上前，而是晃着手中的报告解释：“巧合，我来拿报告的，你……还好吗？时绪在哪？你的脸色好白。”
苏乔皱着眉头，根本没功夫理他。
肚子里像是有一只手将肠子绞在一起，狠狠一揪，刹时间，她痛得半弯了腰，手向旁边的椅子按去。
“小乔！”
余巍成做不到袖手旁观，大步上前，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同时左右张望，“时绪是不是在附近？我帮你叫他过来？”
小腹一阵剧烈痛楚后，下身突然涌出阵阵热流，随着小腹的痛楚加剧，那热流逐渐愈演愈烈，血液从体内涔涔流出，刹那间，苏乔一身的血气像是全往身下汇去，她面白如纸，看起来几欲要倒。
此时她身上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裤，余巍成便看到，苏乔的裤子上，大腿根处位置，迅速染了大片的红。
血腥的红色，红得让人心惊胆战。
“你、你……”
余巍成震惊地看着她，下一刻反应过来，将她拦腰抱起，“我带你去找医生！”
抱着她跑了几步，有人从走廊转角走了过来。
是时绪！
余巍成：“你……”
时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见到余巍成抱着乔乔，而乔乔的臀部位置，竟然染了大片的血色……
一时间，他目眦欲裂！

第105章 番外·婚后篇
“……生活作息不正常，工作压力过大，心情压抑等等，这些情况都会导致内分泌失调，引起经期紊乱。”
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的妇科主任，正满脸严肃地看着病床上的乔乔，教训道：“乔小姐对待自己的身体，未免太过不负责任？你身体这种情况，恕我直言，如果不注意的话，恐怕很难怀孕……”
在医生的絮絮叨叨之中，苏乔捂着肚子，感觉身下血液欢畅地流淌，小肚子还间接性一抽一抽地疼……是熟悉的大姨妈造访的滋味。
原来，自己真的只是经期紊乱，月经不调，跟怀孕，一点关系都没有。
医生出去了，病房里一片安静，小姑娘抱着膝，微低着头，情绪很是低落。
时绪拿了杯热水过来，递到她唇边道：“喝点热水，刚医生也说了，痛经的话多喝热水，吃药伤身……乔乔？”
他说着，却见乔乔眼角掉下泪珠，他立刻把热水放到一旁，回身抱住她，手在她后背轻抚，安慰道：“傻瓜，哭什么，这不是没怀孕吗？”
确实没怀孕，可是……她揪着时绪的衣服，整个人埋到他怀里，“我觉得我好蠢，早一点测不就得了？惹得你也烦心。”
时绪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揉着她的头发道：“这话我不爱听，我们是夫妻，有事本来就应该共同承担，你瞒着我，我才会烦心。”
见她还是神情恹恹，时绪眼色幽暗，怜惜地抱住她，下颌在她发上轻蹭。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以为怀孕时担惊受怕，等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一条小生命到来时，却发现是乌龙一场，没有想像中的喜悦，心中反而有淡淡的失落，很微妙的心情，他懂。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你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还年轻，以后做好准备再生。”
苏乔抱着他的腰，闷闷地应声。
两人依偎了许久，门口传来敲门声，余巍成的声音随之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是余巍成，他竟然还没走？
时绪皱着眉头看着门，正想出声，苏乔按住了他，她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却还是道：“三哥，他都挨你一顿打，算了，毕竟是误会。”
来了来了！他最担心的场面终于出现了！
时绪咬紧后牙槽，心中暗恨，什么误会，是人看到情敌抱着自己妻子，妻子身上还流血，能不气得杀人？按着良心说，只打他一顿，他已经够理智了！
在他看来，余巍成前科累累，之前手段尽出，怎么可能真的死心？怕不是用的苦肉计！
毕竟乔乔最心软了，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担心乔乔被余巍成的假面具给骗了，可是现在不管他怎么说，都像是吃醋说出来的抹黑……
他深吸口气，脸上恢复了冷静，起身道：“我去开门。”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便见脸上带着淤青的余巍成对他淡淡颔首，然后十分不客气地错过他走进病房，将手上提着的果盘放在桌子上，回头望着苏乔笑道：“你刚刚吓坏我了，没事就好，我来跟你们打声招呼，我要走了。”
他表现得十分客气，并没有做出什么过份的言行举止，但是时绪就是看他不爽，他冷冷抬起下颌，道：“不送。”
坐在病床上的苏乔有些尴尬。
她心里是不太想跟余巍成有过多接触，毕竟这个人曾经给她带来诸多恶梦，但是，她仍然记得，最后关头，是他睁着通红的眼睛松开她的手，更别提在霍诚攻击她时，他一直挡在她的身前……
刚刚在走廊上，一开始，他并没有靠近，是见她疼痛难忍，才会抱她走……
罢了。
苏乔心中暗叹一声，握紧时绪的手，对他点点头，“余先生，刚刚我老公误会了，不好意思，医药费我们会付，还有，谢谢你。”
余巍成身子一僵，垂在身侧的拳头倏地收紧，脸上勉强笑了笑，“你太客气了小乔……”
苏乔微微一笑，“我已经结婚了，余先生请喊我时太太。”
时绪没想到乔乔会这样说话，态度这么明确，她这样子强势表态的模样……可太让他喜欢了！
他笑弯了眼睛，一时看余巍成也顺眼了两分，顺着她的话道：“对了，余先生比我还大几岁，有没有女朋友？结婚可要趁早呀。”
时、绪！
余巍成咬紧牙关，双眼冒火地看着他，正想回讥，眼角余光便见苏乔望了过来，一脸好奇。
她……难道也希望自己有女朋友？希望自己结婚？
他心中苦涩，暗暗咽下酸涩滋味，抬眼笑道：“有，不知我结婚时请二位来，二位赏脸吗？”
时绪挑了挑眉，火.药味十足地看回去，“诚蒙余先生看得起，如果届时有空，我会跟我妻子过去观礼。”
……
余巍成走出病房，一路走进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嘴角勾着的浅浅弧度，直到他来到跑车前，依然没有消失。
在跑车里等他等到快睡着的常晔打着哈欠开了几局黑，一见他人便丢了手机，伸了个懒腰道：“怎么回事啊你，说好去拿个报告，一上去就消失了，电话也不接……”
他转着脖子，见余巍成站在车门前，即不上车，也不说话，脸颊莫名青了一块，脸上还挂着假笑，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古怪，简直就像是中邪似的，他打开车门下车，道：“你脸怎么了？哎我说你可以不笑吗？你这笑很渗人耶……”
余巍成便慢慢收了嘴角弧度，从裤兜里掏出烟，点着火，默默抽了起来。
许久，他道：“阿晔，我要结婚了。”
常晔啊了一声，怪异道：“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你跟谁结婚？”
余巍成抬头往上看，停车场上空是简陋的水泥天花板，灰色的、黯淡的、丑陋的，正如他永远得不到幸福的未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跟谁又有什么关系？”
总归不是她。
……
病房里的苏乔正叹着气拉着时绪的手，心平气和道：“你何必出言挤兑？”
这话立刻让时绪昂着脸，态度不羁地道：“我就是看他不爽，谁跟他有交情了？还想套近乎，也就是你才心软觉得他可怜……”
他说着，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份，赶紧补充：“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他太狡猾了。”
苏乔并没有介意，她看着时绪的手，这只手，像艺术家的手一样，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好看之极，她把自己的手贴上去，十指相扣。
她温和说道：“三哥，以往的事我不想说，但冲着他最后的选择，我就想把过往的事都放下，你懂吗？他好也罢，不好也罢，对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所以她客客气气，保持生疏，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还能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就让过往的一切淡淡随风去，不想再提。
时绪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握紧她的手，思忖了会，道：“我知道了，不提他。”
虽然因为这次大姨妈迟来到访，两人闹了个乌龙，但因此发现乔乔经期紊乱的事，也算是因祸得福。
趁着她住院期间，时绪认真请教了医生关于女人的生理知识，以及夫妻同房的一些避忌。
苏乔第一次听见他在跟医生打听这事时，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男人果然是把这些事天天挂在脑海边，本来刚刚知道没有怀孕时，他好像还有些失落，到这会儿，什么失落都不见了，这恢复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对此时绪不以为然，他一边喂她喝红糖水，一边坦然道：“从各方面考虑，现在这情况确实是最好的，没什么好失落，孩子以后会有的。”
她在医院住了两天，然后两人拿着医生开的一堆调理身体的中药回去了。
他们去医院的事并没有瞒着家人，时绪对时在清的解释是，乔乔痛经得厉害，去医院看看，他也没有起疑，只是叮嘱时绪好好照顾她。
时光荏苒，一晃两年多过去了。
这两年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
首先是家里添了人口，时扬和冷千千生下了一名健康的男宝宝，胖嘟嘟的有七斤重，时在清喜欢得不得了，干脆把时董事长的身份卸了，留在家里含饴弄孙。
如今两年多过去，宝宝两岁了，冷千千肚子里又怀了一个。
其次是时延，在恋爱的第二年，他终于跟葛霜霜踏入婚姻的殿堂，葛霜霜正式入住时宅，只是她的身份始终特别，艺人身份让她不得不常常在外赶通告，呆在时宅的时间没什么规律，不过近来，这种情况有所改善，为了能多跟时延相处，她正在逐渐减少通告时间，看起来成效也不错。
最后是她……
去年她本科毕业，然后便考了研，继续深造，闲时看到有趣的剧本，也会接，综艺的话看心情上，如今的她，没有生活压力，不用迫切在圈中寻找机会露脸，她活得悠然自得，想拍戏就拍，不想就闲在家，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时绪几乎不接通告了，完全把工作重心放在星耀，如今的他除了星耀要管理，还要打理乔氏，并不轻松，但他这人就是厉害，别人可能一个都吃不消的工作，在他身上就是游刃有余。
打理得两边井井有条之际，还能抽空跟乔乔常常到处去旅游，不得不让人佩服。
这两年间，她跟时绪恩爱有加，两人每天都是甜甜蜜蜜的，随着年纪的增加，苏乔慢慢褪去原本的羞涩少女模样，逐渐呈现成熟的女人姿态和风情，但是不管哪个模样的她，都把时绪迷得死死的。
这天晚上，苏乔坐在床上掰着手指，无论她怎么算，这个月的大姨妈都比上个月迟到了一星期。
一星期，不是有时迟到的一天两天，难道她又内分泌失调引起经期紊乱了？还是说……
她捂着肚子，一脸苦恼。
时绪走出浴室时，看到的便是她这副模样，他把湿发擦干，走过来搂住她问：“在想什么？”
苏乔恍然回神，咬了咬唇，看着他道：“我……经期好像又不准了。”
时绪一顿。
这两年，自从她闹出那个乌龙事件后，他就格外注意她的大姨妈情况，叮嘱她吃药调理身体，慢慢的，她的经期开始恢复正常，痛经情况也改善了，恢复得不错，医生也说，如今她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很好，可以怀孕了……
咳，可是他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特别是在看到时扬家的小恶魔宝宝后，他深深感觉到，奶爸不易做，他何苦这么快跳进这个坑？
再说了，现在的二人世界不知多惬意，他才不想要有个小家伙来分掉乔乔的注意力。
把她垂到身前的发丝拨至身后，他亲亲她的脸颊道：“不太可能，我一直都很注意，你知道的，我有做预防措施，怎么可能怀孕？别吓自己了，经期晚几天之前不是也有，你最近是不是陪那小恶魔玩太累了？”
说起来要怪时扬，自己老婆有了，怕儿子太闹吵到她，竟然把宝宝丢给乔乔来带，他怕乔乔太累，回家时看到便会帮忙，但去公司时就没办法了，一想就知道，乔乔肯定没听他的话，没把那小恶魔丢给保姆，而是自己带。
苏乔讪讪道：“谨儿喜欢我嘛。”
说着又不满地看他一眼，“你别老叫谨儿小恶魔，他那么可爱。”
“啧。”时扬把她抱上床，拿了遥控关了灯，道：“可爱也是小恶魔，他完全打破了我对孩子的期许和幻想。”
“哈哈哈哈……”苏乔被他逗得不行，躺下去，想了想问：“你说我们以后要生个男生还是女生？”
时绪轻车熟驶地将她压在身下，亲昵地亲着她，一边手不规矩，一边含糊说道：“……这还能想要哪个就哪个的？”
苏乔捏了他一把，“想想不行吗，你就说嘛，要男生还是女生？”
床上一阵窸窸窣窣，良久，时绪闷声道：“……男生吧。”
“为什么？”
“因为揍起来不心疼。”
苏乔有些想笑，却被他弄得喘不过气，不知想到什么，连忙按住他，“……停，今晚不行，那个用完了。”
时绪起身拉开床头柜，果然见一盒子用品用完了，他想起了书房的办公桌里还有，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里有空停下跑去书房再回来？
他热切地蹭着她的脸，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黯哑，“你亲戚快来了，现在是安全期，不怕……”
自知他学习了生理知识后，便开始现学现用，如今算这些时间，他比她还反应快，他心想，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不用担心……
他是这么想着的，然后很快就被打脸。
又过了一个月，苏乔的大姨妈始终没来，两人再一次去医院检查，这一次，迎接他们的是医生面带微笑的恭喜：“恭喜两位，时太太怀孕了，孕期4周。”
孕期4周，这意谓着，一个月前乔乔的亲戚没来，是真的经期推迟，然而因为他的过份自信，那晚亲手播了种子，这下子，终于可以喜提包子一枚，他心情复杂万分，一时纠结地看着乔乔的肚子。
苏乔整个人被这个消息冲击，半晌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却见时绪一脸复杂地看着她的肚子。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你在想什么？”
时绪慢慢抬眼，握紧她的手，缓缓道：“在想，宝宝生出来什么时候可以揍。”

第106章 番外·婚后篇
苏乔怀孕的消息，毫不意外让整个时家都热络起来。
家里已经有了一位小王子，冷千千肚子里的二胎目前已经知道性别，又是一位小王子，于是大家对苏乔的肚子都充满期待，希望她生一位小公主。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时绪别树一帜，不管是拿故事书对着苏乔的肚子讲故事，还是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都好，末了一定要加上一句：“儿子呀，你可要争气一点，好好在你妈妈的肚子里呆着，到时出来我们爷俩保护你妈妈。”
苏乔对此十分不满，葱白的手指戳着他硬实的胸口道：“你重男轻女！”
时绪勾着唇角，抓住她的手指凑到嘴边一亲，“真不是，我喜欢男孩子。”
男孩子多好，耐打又耐摔，不黏爹妈，早早独立，自己也省心省事，多好。
他至今仍然记得，时在清在他们的婚礼上哭得难以自抑，那种舍不得掌上明珠的心情，连他都能深切感受到，那时候他就想，以后他绝对不要生女儿，别说他舍不舍得，乔乔肯定舍不得，为避免以后担忧女儿被别人家的臭小子惦记，还是生儿子算了，省事。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深切期盼着。
过了一个月，时绪陪着乔乔去医院做产检，医生又一次恭喜他们，“B超检查监测到两个胎心搏动，时太太怀的是双胞胎，恭喜两位！”
这可太让人惊喜了！
双胞胎，这么小的机率竟然也会中！
苏乔坐在车里晕乎乎地摸着肚子，有些没回过神，时绪坐在她旁边，贴心地给她系上安全带，像往常一样摸着她的肚子叮嘱：“儿子们乖，两人在里面要相亲相爱，不要打架。”
苏乔：“……”
她有点心累怎么办？
因为乔乔怀孕，时绪更多地抽时间在她身上，除了紧急重要事情必须要去公司处理之外，其余事情，都在家中集中办公。
他跟她一起去医院上产检课程，一起学习新手父母知识，除了每天陪着她，关注三餐之后，更多的是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因着他的体贴照顾，苏乔心情悦愉，怀相特别好，整个孕程几乎没吃什么苦头，这可让怀孕时反应特大的冷千千羡慕得不得了。
温馨的生活，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苏乔已经怀孕九个月，肚子高高隆起。
因为双生子的关系，她的肚子比一般人大，虽然由于怀孕，人胖了一些，但对比起硕大浑圆的肚子，身上涨的那点脂肪份量根本不够看。
而到了后期，苏乔前期没什么反应的身体，开始逐渐出现各种症状。
胎儿太大，挤压到身体内脏，有时走多两步路，都会喘得不行，晚上频繁起夜，很难睡一整觉，偶尔睡得熟了，太久不换姿势肚子会被压得难受，抽筋更是常事。
种种种种，眼见乔乔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精神不济，时绪心疼得不得了，他知道女人怀孕辛苦，可是从不知道，竟然辛苦到这种程度，更别提乔乔肚子里有两个，肚子比被别人大，辛苦更是成倍增加。
难怪都说母爱伟大，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去博一条新生命！
时绪替她盖好被子，看着乔乔累极睡去的容颜，怜惜地轻吻在她额心，目光移到她哪怕睡着，也依然用手护着的肚子上，轻轻把手盖在她手背，跟她一起摸着肚子，轻声道：“乖儿子，你们就别折腾你们妈妈了，差不多就出来吧。”
双生儿不比单胎，一般都会提前生产，考虑到双胞胎生产的困难，产检医生更是建议他们直接剖腹产，可是，向来柔弱温和的乔乔，怀孕之后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十分坚强果决。
不管孕期多辛苦都不喊苦不说，在生产这件事情上，她更是直接告诉医生，想试试顺产，如果不行，再转剖腹产。
要知道，顺产，剖腹产，以及顺转剖，这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要剖腹产，需要提前约定医生准备手术，届时直接打麻药进入剖腹手术，可以省去胎儿即将出生前的痛楚，然而顺转剖，即意识着，顺产不成功转成剖腹产，母体必须先承受顺产的痛楚，最后再转剖腹手术，双重痛苦，可谓是无数孕妇的恶梦。
可是苏乔不怕，她的身体一向很好，只要有一丝可能，她就想试试对胎儿更好的分娩方式，可以说，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展现出跟以往柔弱截然不同的坚强，这让时绪十分动容。
夜已深，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坐在床上，握着乔乔的手，默默看着身侧的妻子，心软成了一片。
忽然，睡眠中的乔乔眉头皱起，她一动，他便立刻警觉，马上掀开被子，握住她的小腿道：“是不是抽筋了？”
苏乔呼吸急促起来，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捧着肚子喊：“我肚子痛……我、我要生了……”
什么？！
难道宝宝们听到他的话，现在就要出来了？
他赶紧起床做准备。
随后，别墅各处的灯光迅速亮起，几部车先后发动，稳稳开出大铁门。
一大家子，除了冷千千这位刚刚生完宝宝的产妇不方便移动，还有时扬留下照顾她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开车跟了过去，来到医院。
到了医院，一早收到通知的医生即刻过来接手，乔乔躺在手术车上，被护士们推进产房，这期间，时绪一直牵着她的手，额头冷汗涔涔，却还是勉强笑着安慰她，“放松点乔乔，没事的。”
苏乔正在调整吸呼，抽空看一眼旁边面白如纸的男人，虽然时候不对，但她真的很想笑，怎么他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
她回握他的手，吸气道：“我还好，你冷静点。”
旁边的产科医生检查了她的情况，看着她点头道：“时太太这样就对了，不用慌，来吸气……呼气……很棒，继续保持……咳，时先生，你要不到外面等？”
时绪立刻握紧乔乔的手，眼也不眨地看着她道：“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产科医生们面面相觑，他们也算是接生经验丰富，看多了妻子紧张丈夫淡定的组合，再看这对，时先生呼吸急促，唇色发白，这比妻子还紧张的丈夫，还真是少见。
他们摇摇头，向护士们示意，一会儿多注意他的情况，别产妇没事，他反而倒下了。
生产的过程并不顺利，哪怕苏乔孕期请来营养师控制饮食，胎儿的个头仍是不小，可以说，他们拼命汲取有限的营养，茁壮成长。
有好几次，苏乔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身体仿佛要被撕裂的巨痛让她很想喊停，直接转剖腹产算了，可是一转头，看见时绪双眼通红地看着她，低声跟她加油打气，她的心中就莫名充满勇气，握紧时绪的手，又继续咬牙撑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负责接生的医生道：“不行，头没转过来，还是只能摸到耳朵，时先生时太太，请你们快点决定，是不是要转剖腹产，我们准备手术需要时间，已经十个钟了，羊水剩下不多，再拖下去怕是大人也有危险。”
苏乔眼里泛起泪水，转头看着时绪。
时绪抿着唇，替她捋开鬓角湿润的头发，轻轻吻在她额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乔乔，够了，你很厉害了，我们做手术吧，我害怕……我、真的怕……”
这个男人，从小就是一副怼天怼地的霸道模样，长大了，更是桀骜不驯谁也不放在眼里，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是的，他害怕，他害怕从乔乔身下流出的源源不断的红色鲜血，他害怕乔乔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更害怕她逐渐无力的呼吸……孩子很重要，可是再重要也没有她重要！
不要离开他！
乔乔转去手术室之后，手术室里很快便响起了孩子的哭声，第一个是男孩子，第二个是女孩子，医生都在恭喜他们，生了一对龙凤胎。
可是时绪什么都不想理，他颤着手剪了脐带，抬着模糊的眼睛看了眼被抱去冲洗的孩子，便将注意力放在乔乔身上，弯着泛红的眼睛，轻声道：“一男一女，是一对兄妹，你很棒！你真的很棒！”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上轻吻，脸上带着压抑却喜极的激动神色。
苏乔看着他嘴唇轻动，认出那口型，正是‘我爱你’的发音嘴型，缓缓一笑，心中涨满喜悦与满足，闭上眼睛，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岁月如梭，转眼间4年过去了。
年近三十的时绪，随着年岁的增长，身上气质越发沉淀，变得沉稳内敛，这些年来，媒体拍到他的照片，几乎都是严肃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对此万千网友都在好奇猜测，不知道时绪在家时，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副冷然面孔。
事实上，网友们的猜测有八`九分接近真相，时绪在家里，大多数时候，还真的是这么一副冷硬模样。
可能因为乔乔生产时的不容易，时绪对两个孩子，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亲昵和喜爱，女儿还好一些，会宠着哄两句话，然而对儿子，平日里就是一副严父的姿态。
两个孩子都有些怕他，只有对着乔乔，孩子们才会肆意地撒娇。
而时绪，也只有对着乔乔，才会柔了脸色，露出在其他地方难以看到的笑容。
机场里。
看着时绪一靠近，立刻眼巴巴抓着行李箱不敢靠近的两个孩子，苏乔叹了口气，掐了时绪一把，“来录节目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对他们多笑一点行吗？”
时绪略一皱眉，看了眼两个人小鬼大的孩子。

第107章 番外·婚后篇
儿童行李箱后，站着两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孩子，一男一女，长得都十分标致。
小男孩握着行李箱拉杆，穿着跟时绪身上服装相似的牛仔装，长相俊俏，一双星眸神采奕奕，小小年纪的他，把他爸爸严肃的神情学了个十足，站姿挺拔，一张小脸崩得紧紧的，看起来就像个小大人。
这是苏乔跟时绪的儿子，大名时辰，性子沉稳内敛，聪明异常，年纪虽小，却很懂得察言观色，一看爸爸一手搂着妈妈，眼睛看过来，立刻站定在一米开外，自己不过去之余，还牢牢握紧妹妹的手臂，不让她过去。
站在时辰旁边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个头比他略矮一些，穿着和苏乔身上服装同色系的米黄色小洋裙，肉嘟嘟的脸颊红粉扑扑，十分爱笑，看人时眼睛总是弯成半月状，嘴角一对深深的小梨涡，跟乔乔极像。
这是苏乔跟时绪的女儿，大名乔星，作为时家小辈里唯一的小公主，自小享受万千宠爱，小星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她爸爸，可是她怕归怕，却又特别喜欢爸爸，是以每每揪准机会，总要往他身边凑去。
像现在，难得跟爸爸妈妈出来旅游，爸爸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她有点想靠过去，无奈哥哥这个讨厌鬼，老是拽着人家不放是什么意思啦！
乔星回头瞪了眼哥哥，嘟着嘴道：“哥哥放手，我要去找爸爸。”
奶声奶气的童稚嗓音，简直能萌化人心，时绪眸色软了下来，看着她眼底带上几分温和。
时辰小心地觑了爸爸一眼，干净清澈的嗓音道：“不可以，爸爸要陪妈妈。”
时绪挑了挑眉，就见乔星这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乔乔一眼，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撒娇地伸出手，“妈妈抱——”
拉长的尾音无敌可爱。
苏乔笑了，立刻拍开老公的手，朝女儿伸出手，乔星被妈妈抱进怀里，还没等她调整好抱姿，时绪立刻将女儿接了过去，单手轻松抱住，另一只手搂住老婆的腰，朝女儿说了句：“小鬼头。”
乔星达到了目的，笑嘻嘻地抱着爸爸的脖子，满足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时辰看着站在一起的爸爸妈妈，以及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妹妹，突然委屈地扁扁嘴，低下了头。
“辰辰，你要妈妈抱吗？”
苏乔怎么会看不出来儿子的委屈，立即在他身前蹲下，握住他的手问。
时辰抬起头，露出渴望的神色，可是一看见旁边皱起眉头的爸爸，他立刻板着小脸道：“不用的，妈妈，辰辰大了，我可以自己走。”
他又看了眼放在旁边比自己还大的行李箱，走过去说道：“爸爸妈妈，你们带着妹妹先走，我来推行李箱。”
说着，就要去推箱子。
苏乔心疼得不得了，制止儿子后，将他的小手牵住，说道：“辰辰不用抱的话，那牵妈妈的手一起走？”
时辰这才点点头。
结果就变成了苏乔牵着儿子走在前面，时绪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行李箱走在后面，没法跟老婆一起走，他有些不爽，不悦的情绪没有半点掩饰，让抱着他脖子的乔星大气半分不敢出。
没走多远，便遇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双方打了招呼之后，随着对方走出机场，坐上了来接他们的商务车。
两个孩子此前并没有对外曝光过，苏乔和时绪把他们保护得极好，是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媒体面对镜头，虽然没有被镜头一直对过的经验，但兄妹俩都是见过世面的孩子，虽然好奇，却也不会太过介意，见爸爸妈妈淡定地坐着，跟往常一样，他们立刻有样学样，乖巧地坐好。
坐在前排的工作人员跟他们聊着天，偶尔问一些问题，车子在摇摇晃晃中，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苏乔叫醒两个昏昏欲睡的孩子，温柔地摸摸他们的头，带他们走下车子，两兄妹看见平时少见的野外乡里景致，惊喜地哇了一声，手牵手向前跑去。
“别跑太快！”
苏乔正想跟上去，被时绪扣住手臂，他道：“没事，让他们去玩，我们慢慢走。”
前方有已经集合的其他组明星家庭，两兄妹身后也有工作人员跟着，苏乔稍稍放心，感觉腰被身旁的男人搂住，她偏头看着对方，不满地说道：“你对辰辰太严格了，他还小着呢。”
时绪轻哼一声，满不在意，“不小了，男孩子就该严格一点。”
这话苏乔可不满意，她立刻瞪着眼睛掐了他一把，“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这几年，时绪一如即往地对她好，如果要说幸福的生活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唯一一点就是时绪对两个孩子太严格。
苏乔想，这样子的关系在家里继续循环下去，两个孩子……特别是辰辰，时间久了，真要跟时绪离了心，她十分担心，因此收到节目组邀请后，她觉得是个好机会，立刻劝说了时绪，然后充满期待地带着两个孩子出发了。
这档综艺节目叫做《我们一家人》，邀请明星艺人带娃以家庭形式参加，同样的星耀出品，节目组官网上有一个投票选项，在观众们最希望看到的明星家庭中，两人的票数高据第一，于是节目组开会之后，便大着胆子来邀请了。
节目策划的内容和理念很好，苏乔想，希望时绪能在不同环境中，给孩子展现不同的一面，修补一下亲子关系，但是瞧瞧，从上机到下机，一路坐车过来，这人还是一如在家里一般，对两个小孩完全采用放养姿态，可真是气死她了。
时绪当然知道她在气什么，莞尔地笑笑，握了握她的手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她还能说什么，唉，走着瞧吧。
节目组请来的明星家庭包括他们，一共五组，两兄妹看到现场还有其他小朋友，眼里多了好奇之色，乔星性子活泼，立刻试图过去跟人家搭话，却被时辰牢牢牵住手不放。
时绪走过来，大手往儿子头上一揉，赞许道：“看住妹妹是对的，不过这里的小朋友是跟你们一样过来参加活动的，可以去认识。”
乔星一听，马上撇开哥哥的手跑了，时辰看了爸爸一眼，抿着唇点头，“我知道了爸爸。”说完才追了过去。
一群小孩子玩成一堆，大家便看到，时辰一直牢牢跟在妹妹旁边，看顾着她，旁边的艺人感叹道：“你们家的哥哥真乖啊，这么小就会照顾妹妹，我们家的只会跟弟弟打架。”说着摇了摇头。
苏乔谦虚道：“哥哥在家也很皮的。”
时绪听了这话，眼皮淡淡一掀，笑着作了个口形，苏乔认出是‘多亏了我’的嘴型，无声地翻了个白眼，随即被时绪揽过去，她笑着拍开他的手，时绪又扣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这两人，一点也不像结婚多年的夫妻，反而像热恋的小情侣似的，眼神一直注意着对方，旁若无人地依偎着，十分惹眼。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平易近人的时绪，不免有些惊奇，导演咳声提醒大家，让小朋友们各自回到父母身边，说着开场白，开始了他们的新旅程。
这种亲子节目，不外乎都是玩游戏看默契，哪怕苏乔他们没有刻意去看节目进程安排，也可以猜到接下来的套路。
果然，第一关便是玩游戏选房子，由父母其中一人带着孩子，听从孩子的指挥，让孩子去拿到节目组设置的物品，数量多为胜。
这种游戏，当然是得看时绪的了，他还没说什么，乔星立刻拍着小手跳起来，喊道：“爸爸和哥哥去，你们是最棒的！”
这个小拍马屁能手。
时绪笑着捏了下她的脸，又向乔乔扬了扬眉，转身朝时辰伸手，“来吧哥哥，让妈妈和妹妹看看我们是怎么赢的。”
时辰嘴角羞涩地扬了下，旋即紧紧抿住唇，牵着爸爸的手应道：“我会努力的爸爸。”
节目组在大院上空拉了线，上面吊着许多装饰物，有小星星、小太阳、小月亮等泡沫制品，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时辰骑在时绪肩膀上，小手抱着爸爸的头，在导演喊开始之后，冷静地发布口令，“往前走，停，向左走一步，停，向前走两步，再一步，停……”
时辰仰着头，看着顶上吊着的战利品，一边指挥爸爸动作，一边手伸得高高的，去摘上面的装饰品，然后向下传给爸爸，两人配合得十分好，没一会就遥遥领先。
时间结束后，清数物品数量，他们果然是第一名。
选房子时，导演组出示了五张照片，拍的都是房子的局部影像，有漂亮的桃花一角，有让人口水大增的梨子树，有古朴大气的影壁，有美丽的小溪流，还有天上弯弯的月亮。
乔星一看见最后一张照片眼睛就亮了，立刻指着照片说要这一个，时辰板着脸把照片退回去，指着影壁那张说要选这一个。
乔星委屈巴巴的，“这个房子能看见月亮和星星。”
时辰一本正经地道：“笨，哪个房子都能看见月亮和星星，这个房子没什么好拍的，只能拍月亮，肯定是最差的，应该选那个，星星想住茅草屋吗？”
童话故事书里多的是茅草屋，乔星不想住，最后只能抱着爸爸的腿勉强同意。
时辰年纪虽小，逻辑思绪却很清晰，众人都啧啧称奇，最后揭蛊，拍月亮的房子果然是最差的，而时辰选的房子，确实是最好的。
虽然说最好，可是对于自小住着别墅看惯好东西的两个孩子来说，这里还是相当简陋，但是孩子们并不介意，反而十分雀跃，开开心心兴致勃勃地帮忙铺床，帮忙打扫，没有嫌弃半分。
眼看午餐时间就要到了，时绪挽起袖子，对儿子说：“我们去煮饭吧，妈妈和妹妹在这里收拾。”
时辰十分兴奋，立刻点头，跟着爸爸往厨房去了。
乔星娇生惯养的，没一会儿就累了，坐在床上玩起了娃娃，奶声奶气地问苏乔：“妈妈，爸爸是不是第二爱我？”
苏乔一听就乐了，“什么叫第二爱你？”
乔星咬着手指说：“因为爸爸最爱妈妈，小星星想要排第二位。”
闻言，苏乔软了眸色，放下正在叠的衣服，走到她身边坐下，摸着她的头道：“爸爸爱妈妈，也一样爱你们，爱你和哥哥，没分前后大小。”
乔星脸上带着疑惑，偏头想了想，嘟着嘴道：“可是爸爸不怎么跟我们玩，现在也不抱我了。”
瞧女儿昂着一张可爱的小脸，苏乔一颗心简直要融化了，抱起女儿道：“不是的，爸爸这人呀，嗯有点……咳，不主动，这样吧，小星星以后多主动一点，去抱抱爸爸，亲亲爸爸，跟爸爸说爱他，就跟你跟妈妈说的一样，你就会知道爸爸也很爱你们，好不好？”
乔星笑了，眼睛弯成了两片半月儿，“好。”
收拾完了屋里，苏乔带着女儿来到厨房，原本准备进去帮忙，却在门口看见厨房里，时辰站在小板凳上面，正有板有眼地择菜，时绪站在旁边，一边手持着菜刀，利落地切着苦瓜，一边跟他说他菜要怎么准备，怎么煮……
谁能想到，以前最讨厌进厨房的时绪，如今也练了一身好厨艺。
她看着父子俩站在一起的背影，柔柔地笑了，正想带小星星去院子玩，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俩，不想乔星一见爸爸跟哥哥单独在一起‘玩’，立刻挣开她的手跑了过去。
“爸爸爸爸，我也要玩。”
小女孩一边手扯着爸爸的衣摆，一边手扯着哥哥的裤腿，两边来回不住张望着。
时辰犹豫地看了眼厨房里被烟熏出黑色的墙壁，低头道：“星星，我们不是在玩，我们在煮饭，你和妈妈去院子里玩。”
乔星跺着脚，撅着嘴，“不要，我也要煮饭！”
时绪失笑，洗干净手过来抱她，将她放在另一张小板凳上，跟时辰并排站着，“那你就乖乖站在这里，跟哥哥一起摘菜，先说好，不许半途而废，一会儿你要离开我可不许。”
乔星拍着小胸脯保证，“星星不会跑的！”
两分钟后，乔星开始扭来扭去，三分钟后，乔星悄悄拉着哥哥的手，试图怂恿哥哥一起出去玩，时绪见了心中暗笑，脸上却做出一副严肃神色，“你们在做什么？”
“没有没有！星星没有说话！”
乔星吐着舌头，立刻站得直直的，手在菜里拨来拨去，苏乔摇摇头走过来，帮时绪递盘子，道：“你又吓他们。”
时绪勾着唇角，头一低便亲在她脸上，这时旁边马上响起乔星那丫头乍呼呼的声音，“哥哥，你别挡我的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
时绪忍不住哈哈大笑，用力揉着两个孩子的头，乔星看着爸爸笑得开心的模样，忽然想起妈妈刚刚跟她说的话，便伸出了手，嘟着嘴道：“爸爸，亲亲。”
女儿嘟着小嘴的模样太过可爱，时绪忍俊不禁，低头将脸凑过去，乔星便用力地揽住他的脖子，响亮地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时绪弯着眸子，朝旁边崩着一张小脸的时辰看去，把脸向他凑去，“辰辰不亲亲爸爸？”
时辰眨了眨眼睛，突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犹豫了两秒，才用小手捧住爸爸的脸，轻轻地亲了一下。
时绪两只手在两个孩子头上拍了下，突然低头凑近，一边一个亲了一下，低声哄道：“乖乖的，都出去玩吧，这里让爸爸妈妈来就可以了。”
时辰羞涩地跳下板凳，牵住妹妹的手，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道：“爸爸，星星饿了，你们要快点，别亲太久哦。”
说着，拉着妹妹的手，跑了出去。
苏乔有些难为情，忍不住捶着时绪的肩膀，“你看你看，儿子说的什么话，都怪你。”
时绪笑着揽住她，“从小精英教育，没有错……”
却说被时辰带到院子里的乔星，这时候慢半拍地转头看着哥哥道：“哥哥，星星不饿。”
时辰点头，一脸正色道：“星星不饿，哥哥饿了。”
两人正手牵手说着话，这时工作人员走上前，拿着棒棒糖道：“辰辰和星星，哥哥问你们几个问题好不好？你们回答了，棒棒糖就给你们。”
他们以为，带着糖果，小孩子肯定无法拒绝，没想到这兄妹俩不为糖果所动，动作一致地摇头拒绝，“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
陌生人工作人员：“……”
空气有点尴尬怎么办？
工作人员挠着头，正不知所措时，时辰瞅着眉来眼去的几个工作人员，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虽然不能拿你们的东西，但你们想问什么？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那可真谢谢了呀。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地收回棒棒糖，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们爱爸爸多一些还是妈妈多一些呀？”
时辰：“都爱。”
乔星点头，“都爱。”
工作人员：“我们的节目晚一些要分开你们，你们只能选择跟爸爸还是妈妈，你们要怎么选呀？”
时辰一怔，反问道：“为什么要分开？”
工作人员：“节目嘛，流程就是这样，你们只能选爸爸或妈妈。”
时辰皱着小脸，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乔星看着哥哥一脸不开心，又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工作人员，突然挣开哥哥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树叶，朝工作人员扔过去，“你是坏人，你走开，我们不要跟你说话！”
树叶软趴趴的，没什么攻击力，可是架不住乔星捡了一张又一张，朝他兜头丢去，工作人员不敢反击，最后只能抱头跑，一边喊着：“哥哥跟你们开玩笑的，星星别生气……”
乔星立刻爬到旁边的石凳子上，叉着腰扬着小脸道：“你才不是哥哥，你是坏叔叔！”
场面有些混乱，负责跟拍他们的摄影师笑得手抖，最后还是旁边好心的工作人员看不下去，过来解围，饶是如此，两个小家伙还是气呼呼的，直到吃午饭时也没有消气。
苏乔本来想问，可是见时绪摇摇头，只能作罢。
午餐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游戏，果然正如工作人员所说的那样，小孩只能选择父母其中一人，进行下午的活动，没完成前不能会合。
时辰和乔星闷闷不乐，原本来参加节目，一直都很开心的他们，这时终于流露出几分徘徊，小孩子不懂什么节目不节目的，只知道他们只能跟爸爸妈妈其中一人，暂时不能跟另一人见面，有些胆子小的，已经眼圈泛红，快要哭起来了。
时绪在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对两个孩子说道：“妈妈要留在这里等待，爸爸要出去寻找食材，你们谁跟爸爸出去呢？”
两个孩子扁扁嘴，眼底透着茫然，良久道：“爸爸妈妈不要分开。”
苏乔蹲下身拉着两个宝贝的手，柔声解释，“这就跟平时爸爸出去工作，妈妈在家里一样，在这里，爸爸要出去找食物给咱们做晚餐，不管谁跟爸爸去，晚上就回来了，我们又能见面了，并不是分开。”
乔星咬着手看着爸爸跟妈妈，一会儿扑进妈妈怀里，“妈妈。”
时绪见了点头，拍着儿子的肩膀道：“让妹妹留在这里跟妈妈一起，你跟我去找食物，可以吗？”
时辰也想跟妈妈在一起，可是见妹妹抱着妈妈不放，不知想到什么，最终还是点头。
苏乔牵着女儿的手目送他们离开，时辰跟着爸爸走在山道上，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时绪这时拍着他的头道：“别回头，我们快点走，就能够快点回来了。”
时辰抬头，似懂非懂地看着爸爸，默默跟上。
时绪牵住儿子的手，带着他稳稳走下山路，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很难接受，跟妈妈分开？”
时辰闷闷地点头，“还有妹妹，爸爸，我不想参加这个节目了，我们回去吧。”
时绪笑了声，突然停住脚步，弯腰将儿子的小身子抱起。
时辰惊呼：“爸爸！”
时绪让他骑到自己肩膀上，迈着步子沿着山道走，缓缓说道：“辰辰，可你要知道，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事，都能顺着你的，更多的是，不能顺心的事。”
时辰一双小手绕到前方，抱着爸爸下颌，响起的清脆童声带着疑惑，“爸爸，我听不懂。”
“爸爸的意思是，你以后迟早会离开我们的，不止你，还有妹妹，爸爸妈妈只能陪你走人生最前面的一小段路，后面的路，你们都得自己走。”
儿子没说话，时绪也不介意，径自说道：“你是男孩子，爸爸对你寄以更高的期望，我知道你觉得爸爸对你太严格，但是，爸爸只是希望爸爸的严格能让你以后少吃亏，你可能听不懂，没关系，爸爸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只要记住，爸爸爱你就好了。”
到底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再早熟也不可能像个大人一样理解与释怀，时辰瘪了瘪嘴，眼睛红红，看着快要哭了。
听见抽气声，时绪把他从肩膀上抱下来，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放在地上，而是抱着怀里，揉着他的脸叹道：“虽然装得跟个小大人似的，其实还是个小屁孩。”
时辰被爸爸抱在怀里，一开始还有些僵硬，慢慢地就放松了，他看着阳光下，爸爸侧脸坚毅的线条，内心莫名有些触动，缓缓伸出手，搂住爸爸的脖子。
两人去了果园摘水果，又去了菜园摘菜，路很远，日头又大，时绪担心节目组明天又要出什么妖蛾子，干脆趁机拿多点菜，这下子，负担又重，揽了个小篮子的时辰，很快就受不住了，提着篮子摇摇欲坠。
时绪一把接过他手中的小篮子，放进手边提着的大篮子里面，在他身前蹲下身，说道：“上来，爸爸背你。”
时辰原本白嫩的脸上被晒得红通通的，额上出了许多汗水，他站在原地，看着爸爸回过头来笑眯眯的脸，抿着唇小心地趴到爸爸背上。
时绪便背着儿子，一手托着他的身子，一手提着菜篮子，慢慢往回走。
趴在爸爸宽厚的背上，真的很舒服，时辰的小手绕到时绪身前，紧紧地搂住，忽然道：“爸爸，我觉得参加节目也挺好的。”
“哈哈哈哈……”时绪畅快地笑着，在回程的路上，笑声洒落一地。
走了一半路，时绪远远看到崎岖的山路尽头，站着一大一小两道鹅黄色的身影，正是乔乔和乔星。
正在等候的两人看见父子俩回来了，立刻朝他们飞奔过来。
时绪弯了眼睛，嘴角盛满笑意，一手往后按住儿子，道：“抱紧了儿子，爸爸要冲了！”
说着，他背着时辰朝山路另一端跑去。
颠簸的跑动中，背上的时辰高声喊着妈妈，喊着妹妹，开怀地笑着，远处回应他们的，是乔星那丫头快乐的呼唤声，她喊着爸爸，喊着哥哥。
时辰笑得畅快极了。
两方很快在山道下会合，苏乔把时绪背上的时辰抱下来，心疼地擦着他的满头大汗，问道：“辰辰累坏了吧？”
时绪的大掌这时便落到他头上，轻轻揉了揉，语气轻松道：“这有什么，我们辰辰棒着呢，对吧？”
时辰抬头看着爸爸，看着他闪亮有神的瞳眸，心脏快速跳动，他开怀地笑着，大声应道：“对！”
苏乔诧异地看着儿子欢畅的笑脸，转头看了眼时绪，便见他得意地朝她扬眉。
乔星在一旁上窜下窜的，喊道：“爸爸爸爸，星星也很棒！”
时绪哈哈大笑，伸手轻摸女儿绑成公主头的小辫子，把她高高抱起，惹得她咯咯直笑，才把她放到时辰身边，让兄妹俩站在一起，他拍着儿子的肩膀道：“妹妹交给你，可以吗？”
时辰转头笑着，握紧妹妹的手，“可以。”
说着，牵着妹妹向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着身后同样手牵手的父母，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乔星不明所以，但见哥哥难得地笑了，便也转过头，对着爸爸妈妈一脸憨笑。
苏乔靠在时绪肩膀上，看着两个孩子的笑脸，心头无法自抑地升起一阵强烈的幸福感，她轻声问道：“你跟辰辰说了什么？”
时绪搂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紧，“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只是让他知道，我很爱他。”
“嗯？”
夕阳照在身后，将他们一家人的身影无限拉长。
他看着他和乔乔两个影子向前延伸，直盖到前方手牵手的一对儿女身上，感觉人生不过如此，这种平凡的幸福，便是他此生眷恋注定不愿放手的归依。
时绪笑了起来，转头在她额上烙下一吻。
“我爱他，爱小星星，当然，我最爱你。”

第108章 番外·婚后篇
“时总,这是今年新招的员工里最优秀的……”
堆得高高的综卷后,时扬坐在真皮椅子里,双眼专注看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着，闻言头也不转地打断秘书的话，“以往怎么处理,现在就怎么处理，不用特地问我。”
时扬读大学时便成为时氏执行总裁,从无一人看好，到以雷厉风行手段平定时氏所有内乱，稳做执行总裁的位置,只用了一年时间，至此,时氏自董事团成员到各层员工，包括外界一直想看好戏的媒体,纷纷收了轻视之心，投以谨慎敬佩的目光。
不愧是时在清一手一脚教出来的接班人,年纪虽小,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林秘书从时在清时代便为时氏服务，从时扬接手后一直跟在他身边,自然比一般人清楚时扬要坐稳这个位子有多不容易。
特别勤奋不说，更难得的是他身上的能力与魄力，他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温和，相反,他手段果决，眼光毒辣，让她感叹，这个男人，天生就应该走经商这条路。
林秘书从短暂的回忆里抽回思绪，翻开手上的档案，放在时扬身前，“时总，您忘了我之前提的离职请求？我本来想在秘书部里找个接班人，不过现在，我发现了个好苗子……”
对了，林秘书因为要移民的关系，不久前向自己提出离职，他答应了给几个月时间让她推荐一个合适人选……时扬停下忙碌的双手，闭了闭疲惫的双眼，捏着鼻梁，“没忘，辛苦林秘书了。”
林秘书把档案向时扬的方向推去，微笑道：“不辛苦，时总更辛苦，这是我挑出来的人选，您过目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时扬便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员工档案看起来。
密密麻麻的文字代表着主人的优秀，这份比常人更丰富的履历不能引起时扬的侧目，他的注意力，全被贴在左上角的一寸照片给吸引了。
照片里的女孩子神色淡寡，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饶是如此，过份漂亮的面容并没有因此逊色，反而更添了些许不同的味道，时扬甚至还能从对方平静的注视中读到一丝睥睨的意味，这是个很有性格的女孩子。
只是……有些眼熟？
一目十行浏览了履历，时扬抬头看着林秘书，“她是实习生，还没毕业。”
林秘书脸上有着难掩的欣赏，侃侃而谈，“时总相信我，她是个人才，我们应该趁她在实习期把人招过来，这孩子实在太能干……我就是夸她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时总你跟她共事过就明白了。”
林秘书已经将近五十岁，平日里不苟言笑，工作起来不近人情，时扬就从未见过，对方这么全力夸奖一个人的时候，他不免起了丝好奇心，目光落在档案里的清秀照片上，嘴里无声念了遍对方的名字——
“冷千千。”
他把档案放下，立刻作了安排，“把她调进秘书部，让她跟你，下周视察南方基地，名单加上她。”
达成了目的，林秘书很满意，爽快地应了声‘是’。
冷千千以一名实习生的身份，像坐火箭一样，竟然越过了一干前辈，直接被调到了总裁身边的秘书部，这个消息，立刻像一滴水溅到油锅里一样，在公司内部炸起一片哗然。
不管是跟冷千千同期进来的实习生，还是她如今待着的策划部，不少女员工都气得牙痒痒的，背地里说了不少闲话。
洗手间里，一名穿着紧身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对着镜子画眉线，一边撇着嘴道：“那骚货，一看就是冲着时总来的，什么能力出众，呸，论能力，时氏大把人才，哪里论得到她，说她胸部出众我就信。”
旁边一名穿着小白裙的女人正在洗手，闻言低着眉道：“可是，她确实有能力，在学校就是学生会副主席，身材又好，被选上也能理解。”
那女人瞥了她一眼，道：“顾宛儿，你长得也不错，听说策划部要挑几个人下周一起去南方基地，要不你努力一把？到时去时总面前刷个脸，我觉得你比冷千千那女人有赢面多了。”
时扬年轻有为，人长得好，俊朗的相貌比起明星都不差，更别说他斯文有礼，气度不凡，绝对是公司大多数单身女员工的理想对象，顾宛儿也不例外，第一天到时氏实习时，她就对这位年轻总裁一见倾心。
顾宛儿有些害羞，“你别乱说……”
正说着，身后一扇被关紧的厕所门打开了，一身紧身米黄色职业套装的冷千千从中走出，两人没想到刚刚说闲话的对象会出现在身后，不免都吓了一跳，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你……你……”
冷千千目不斜视，走上前洗手。
年轻女人看着冷千千脸上跟往日一样的面无表情，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她恼羞成怒道：“你听到了为什么不出声？你故意的是不是？！”
呵，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很棒，冷千千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目光成功让年轻女人闭上嘴。
顾宛儿有些害怕地看着冷千千，打着圆场道：“千千，我们说着玩的，你不要介意，对了你今天不是要搬去秘书部？我一会儿过去帮你吧？”
冷千千慢吞吞地洗干净手，吹干水汽，才转头望向顾宛儿，正当顾宛儿以为她要说什么时，她却连眉也不抬，语调平常地道：“麻烦让一下路。”
顾宛儿下意识让开路，见对方向门口走去，没有半分要回应的意思，不由得出声喊道：“千千……”
冷千千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洗手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传来年轻女人强作镇定的声音：“拽什么拽，她肯定是心虚……”
冷千千径直走出洗手间，回到座位，看着已经收拾好的纸箱子，只觉得肚子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她倒不是好脾气，只是今天，她被亲戚折磨得死去活来，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别人的碎言碎语。她跟组长打了声招呼，谢绝了同事们的帮忙，深吸口气，把纸箱子抱起，踩着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策划部。
秘书部在48楼，跟总裁办公室同一层，她抱着纸箱子站在电梯角落，神色凝重地看着电梯数字一个个往上跳。
19……23……31……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48楼？
冷千千有些崩溃地想着，没注意电梯停顿间，走进了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在她的紧盯之下，终于，48楼到了，她第一时间抱着纸箱子迈出一步，跟旁边的人撞到一起。
旁边的年轻人被她一撞，纹丝不动，她却因为这一撞，自己趔趄两步，手里抱着的纸箱分量不轻，她晃了下，眼看就要摔了，身后的人伸出一只手，牢牢托住她的纸箱，如清泉的声音朗朗响在耳侧：“小心。”
这人并未靠近，然而清朗的声音撞入耳膜，却惹得她耳朵莫名一痒，冷千千赶紧抱住箱子，站直身子抬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
没说完的话消失了尾音，年轻人俊朗亲切的面容在眼前放大，她面上少有的闪过惊讶，“时总？”
时扬朝她点头，见她站稳了，侧上前一步，按住因为时间关系即将要关闭的电梯门，回头微笑，“你先出。”
冷千千脸颊微红，她抿着唇，向他点点头，抱紧纸箱子向前走，擦肩而过时，她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清爽令人舒适的味道，一瞬间让她身上的痛楚减缓。
来到秘书部报到后，林秘书很亲切地将她的位置安排在自己身边，并开始给她介绍工作，虽然林秘书欣赏她，可是公归公，私归私，林秘书该交待的工作不仅没有半分减少，相反，出于考验她的意思，反而有意加了工作。
这可让身体不适的冷千千有苦说不出。
傍晚随意吃了东西后，她回到人越来越少的办公室，认命地坐回座位继续研究项目案例。
不知过了多久，冷千千皱着眉头从案例文件上抬头，端起手边的杯子想喝水，却发现杯子里的水早已冷了，她捂着肚子，等待阵痛过去，长长地吐了口气，才撑着桌面起身。
“嘶……”
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还好，这一动，便扯到痛点，再加上晚餐没吃多少，冷千千觉得晕头转向，额上冷汗直冒，如果不是自己毅力过人扶住桌子，怕是就要跪了。
“秘书部只剩下你吗？”
忽然间，身前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冷千千抬头，看见穿着白衬衫的时扬缓缓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站定在她身前两个座位的地方道。
冷千千立刻站直身子，“是的，时总有什么吩咐？”
时扬看了她两秒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偏头笑了笑，半转过身道：“行，那你跟我进来吧。”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冷千千环视周遭一圈，发现同事全走光了，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而这里，除了她，只有他。
冷千千耳朵莫名有些发热，她抿着唇，拿起桌子上的笔和笔记本，从容不迫地跟上去。
时扬的办公室比她想象中的大，也比她想象中的乱，真皮组合沙发中间的长长案几上，堆着数份散开的文件，看起来，他出来前，正在为某件事情烦恼着。
冷千千在沙发上坐下，等着时扬说明，这时候，他从旁边拿起两份资料放在她面前，坐到她身边说：“你帮我找找，这两份资料里面相似的部分，比如这些和这些……”
淡淡的薄荷味道萦绕鼻端，冷千千在对方坐下来的第一时间，便握紧了拳头，浑身紧崩。
时扬说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回应，抬头看她一眼，“我说的，可记住了？”
冷千千僵硬地侧头，才发现对方其实没有想象中地靠近自己，他坐在离自己几个巴掌开外的距离，说话时也在避免肢体接触，她莫名松了口气，点头，“记住了。”
“那麻烦你了，这些资料明天开会要用，你先帮我整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微型吧台处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自己坐到了对面，拿起一份文件看起来。
冷千千双手捧着微热的纸杯，眼皮轻垂，只觉得手心的热度传到了心脏，一时间，心头滚烫。
两人加班可比一个人快多了，再说冷千千工作认真，态度冷静，她不止完成了时扬交待的工作，效率超高的她，继续帮时扬整理散在案几上的其它资料。
对于她的高效率，时扬不免意外地抬头看她一眼。
原本只是想找个人来分担点工作，没想到冷千千思维清晰，能力出众，不仅把资料分析的工作完成，还能够换位思考，替他把想要的信息抽离出来，果然是个好苗子……他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冷千千，看着看着，却发现对方脸色实在难看，面色惨白不说，唇色也失了红润。
他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顿了顿，问道：“你吃晚餐了吗？”
冷千千还没从资料分析中回神，闻言怔怔地看着他，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点头道：“吃了。”
说完继续低头埋在资料中，拿笔勾勾划划，还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这态度，确实很认真，就是有点过火。
时扬失笑地摇了下头，转身走到吧台，原本想拿点零食，却发现什么零食都没有了，只剩下上次员工结婚时送的巧克力，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确定没过期，走回来把巧克力放在她手边。
“饿了吧，给你垫垫肚子，今晚到此为止，不用做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他说着，利落地收拾了案几上的资料。
冷千千握着巧克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朝他礼貌说道：“那我先走了，时总明天见。”
时扬点头，“明天见。”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他捏了捏后颈，将资料放回架子，拿上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关灯出门。
刚走了几步，他脚步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调头往秘书部走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中央，冷千千瘦弱的身子靠着办公桌，腰弯着，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些难受。
他正要出声询问，目光在触及她裙子时，霎时一缩。
只见米黄色的裙子上，臀部位置烙了朵血色的花……
原来如此。
时扬的耳朵有些发热，却还是走上前，“我送你回去吧？”
冷千千没想到时扬会突然出现，她微转过头，刚想拒绝便感觉小腹里的肠子一紧，她虚弱地道：“谢谢时总。”
时扬点头，站在一边等她收拾东西。
“走吧？”冷千千没什么东西好收的，她也只是拿起自己装了手机的手提包而已。
见她只拿着了包，时扬微皱眉，“你的外套呢？”
现在已经入秋，天气转凉，一般人外出都会带外套，冷千千身上穿得很是清凉，中袖上衣加及膝小圆裙，标准的职业套装，专业却不保暖。
冷千千淡着眉眼道：“不需要。”
时扬眼角一抽，实在有些拿捏不定主意要不要提醒她裙子脏了，最后还是把自己手臂上的西装外套递出去，“穿上吧，外面起风了。”
她刚想拒绝，便听见时扬清咳一声，“为了你好，真的。”
冷千千蹙起眉头，看了他两秒钟伸手接过，“谢谢时总。”
时扬身高一米八五，他的西装外套穿在身高不及一米七的冷千千身上，将将好盖住臀部，遮住那让他尴尬的颜色。
两人进了电梯，一路下到停车场，保安跟时扬打了招呼后，立即用诧异的眼神对着冷千千身上的衣服直看，冷千千继续保持面无表情，淡定地坐进了时扬的车子。
报了地址后，她靠着柔软的座位，扭头看着车窗，玻璃窗上倒映出时扬认真开车的模样，冷千千眸光颤颤，贪婪地看了许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到了她居住的小区，道别后上了楼，走进自己的家，她开了灯，忽然身子一软向门板靠去。
她终于如愿以偿到了他身边，可是，他并没有认出她，他可能，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冷千千垂着眼帘，不知想到了什么，向阳台走去，楼下，送她过来的那辆白色车子才刚发动，慢慢自她视线中驶远。
阳光上的风有些大，她缩了缩身子，拉紧身上的西装外套，下一刻却意识到什么，低头看着身上的外套。
她竟然忘了把外套还给他？
冷千千站在风中看着远处的街道，那里，刚刚还留在视线里的车子，已经不见了。
她讷讷回到室内，在椅子上坐下，忽然觉得身下触感异常潮湿，起身一看，白色的椅子上赫然印着一丝红色斑痕。
冷千千：“！！！”
不会吧！
冷千千少有地慌乱了，立刻脱下西装外套，只见西装的最下方内衬位置，显眼地印着残红。
所以，时扬的车子座位，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都被她印了红色？
时扬早就知道了！才会把外套给她穿？！
像是要回应她的想法似的，这时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送信人的名字是一早被她备注好的‘时扬’。
时扬：“千千，今晚麻烦你了，明天你在家休息一天，时扬。”
一时间，冷千千身上的血液全往头部涌去，脸上异常红润，她什么都没注意，她只注意到了短信最前面的‘千千’两个字。
他知道她叫冷千千，他知道！
所以，他是不是，也记得她？

第109章 番外·时扬篇
时扬此次的南方基地之行,早在半年前便在暗中策划,是下半年首件要完成的重事,表面上是视察南方分部项目进展，实际上是去对数。
南方项目账目出了问题，他已经陆续收到几宗内部举报，然而因为没有更多线索和信息,事情暂时停滞不前，所以此事于时扬,虽然是早早规划好的工作，但因为没有公开，临出发前一周才公布,直接将众人打得措手不及。
很多人都在讨论时扬此举仓促又冒失，行事不顾大局,更有南方分部负责人致电，希望他将行程推后,他们来不及准备。
他们需要准备什么？时扬但笑不语，要的就是他们来不及准备。
带了几名心腹员工,在这个天气明媚的周六,时扬等人坐上了飞往南方的飞机。
冷千千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路面有点懵,不是说好下周？怎么有个特别小组先往南方基地去，这是要搞突击？
坐在旁边的时扬勾起一抹神秘笑容，把跟空姐要来的温牛奶放在她面前，“林秘书下周会带队过来,我们是先头部队，怎么，没料到？”
冷千千很快就冷静下来，说声谢谢接过杯子，视线微垂落在手上的牛奶，“确实没料到。”
时扬偏头看她一眼，女孩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沉重的颜色，略略盖过她身上的学生气，让人成熟了几分，姣好的身村包裹在剪裁得宜的服装里，露出完美的曲线，从刚刚在机场会合到登机这一路，这位小秘书已经吸引了无数目光。
行走时还有人试图往她身上靠，小姑娘一心只注意着走路，如果不是他在旁边，指不定要被人占了便宜……时扬收回思绪，打开笔记本电脑，像是不经意般提起，“你身体好些了吗？”
冷千千耳朵一热，握着玻璃杯的手一紧，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看去。
星期四晚上出了那个乌龙事件，星期五她在家休息，原本打算调整好心情，下周再去上班，没想到会接到林秘书的电话，要求她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六，跟时扬一起出差南方基地。
事情很突然，饶是之前林秘书提过一嘴，冷千千也没料到会这么快，但她向来是个行动派，既然接到命令，便立刻收拾行李，第二天准时到机场等待。
同行的不止有时扬，还有公司几位高层，人数不多，个个都是精英，而且看得出来，全是时扬的心腹。
冷千千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她刚被调到总裁身边的秘书部，时扬就把她带在身边，难道是因为……
她的声音听起来跟往常差不多，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带着些许道不清说不明的期盼，“好多了，谢谢时总……时总，您为什么要带我一起来呢？”
时扬的目光专注在电脑屏幕上，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林秘书跟我推荐了你。”
原来是这样。
冷千千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旖旎瞬间消失，她恢复了往日冷静，一口气把牛奶喝光，然后拿出耳机，“时总，我小睡一会儿，您有事叫我。”
时扬点头后，她把耳机塞进耳洞，头向后靠，偏头看着蓝色的天空，悠扬的轻音乐慢慢抚平心绪，她渐渐觉得眼皮沉重，一会儿便睡着了。
时扬处理完公事，扭头一看，小秘书早睡着了，他淡淡晒笑，摊开小被子轻搭在她身上，动作轻柔没有碰到她，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自己也闭上眼睛，进入小憩。
几个钟头过去，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地——槿城到了。
出了机场转大巴往酒店去，大家分好入住房间，便在时扬的房间里，开起了临时会议。
这一支先头部队，除了时扬，其他人其实早就知道计划，此时开会议，只是为了再确定一下分工。
对于冷千千，时扬并没有分给她具体的工作，但是她很机灵，立刻知道自己此行的角色，应该是替代林秘书的作用，充当时扬的秘书，既然是秘书，那就是跟着老板，权当他的助手，辅助他就行了。
几个钟头的会议，她在一旁认真做着会议记录，替众人续茶续水，坐在时扬侧手边，在他需要时适时递上笔或纸。
就连时扬都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如此蕙质兰心，明明才刚认识，却给他一种两人共事了许久，对方对自己十分熟悉的错觉，难怪林秘书会对她赞不绝口。
会议结束，其他人各自回房间，冷千千起身收拾桌面，时扬看着她的会议笔记，抬头问道：“对于我们的计划，你有什么看法？”
冷千千停下动作，看着他冷静说道：“时总准备的几个方案，已经涵括了各种情况，没有什么补充的，不过，明天是星期天，万一他们推脱不在怎么办？”
时扬准备的，不过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明天约高层回南方分部基地，当场清算账目，但这事想是简单，操作起来真有这么容易吗？她表示疑惑。
时扬笑着摇了下头，“肯定会有人说不在的，没关系，不用所有人在。”
冷千千没听懂，却也知道这些不是她该过问的事，回房后，她把所有能想到的工作全都准备了，第二天跟着大队前往南方基地。
果然，这群被临时叫回来的高层面色很难看，个个都在推脱，这位说这个项目不归我管，那位说负责核心部分的人不在，总归就是乱。
冷千千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些身在高位的人，耍起赖来，跟个街头不讲理的大妈也没什么差别，她不免担心地望向时扬，担心他被这些人给压过去。
时扬只是淡淡地环视众人一圈，抬头看了眼手表，安静地坐着，现场的哗声越来越小，众人正摸不着头绪时，又有一群人到达会议室。
这些，全是公司的二副手三副手，中层的领导人员。
时扬翻开分公司人员综卷，这时候才开始清算，既然无法胜任工作，那就换个岗位，让有能力完成工作的人来办事吧。
高层们齐齐噤声，一时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个坐在高位上的年轻人。
他竟然敢不通过董事层，对他们这些高层进行人员调动？！他们中间，可是不少人都握着时氏的股份！
时扬面上仍是维持着涵养的微笑，坐在他旁边的冷千千却看到，他眼底漾着冷漠的光芒，“为什么不行？还是你们觉得，时董事长身上所占的70%股份不够说话权，还需要召开董事会？”
“时董事长当然可以，但你又不是时董事长，你不过是个执行总裁，不过是时家的养子……”
有人在小声嘟喃，试图煽动众人不满的情绪。
时扬面不改色，只是眼底寒光愈盛，锐利的视线直盯着那人道：“我为什么不可以，时董事长退位前把时氏交给我，我就要对他负责，更别说，我身上所占的股份比董事圈里的任何一个人，比在座的各位都多，我有权利进行任何我认为合理的人员调动。”
时扬以雷霆手段压下了有心人的闹事，大家暂时不敢开口说不服，只好避开锋芒，不跟他正面碰撞，纷纷开口要求时间整理项目，再把结果反馈给他。
时扬带来的人，被分发到各个部门去协助整理，说是协助，其实就是个监督作用。
他跟冷千千离开了公司。
走在秋风渐起的街头，冷千千小心地向旁边的男人投去一眼。
男人穿着单薄的衬衫，手上挽着西装外套，视线落在身后那幢南方集团分部大楼之上。
颀长的身形，出色的外貌，惹得来来往往的路人往他身上看，她垂下眼眸，轻声发问：“时总，为什么不直接把人都换了？你给时间他们，就不怕他们做假吗？”
时扬嘴角勾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回头道：“他们不做假，我何必提前准备那么久？”
他看着冷千千一脸疑惑，也不打算解释，只是对着她的脸看了又看，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道：“明天林秘书过来，你跟着她学一学。”
林秘书年轻的时候便是时在清的左右手，后来他临危任命时氏总裁，林秘书全心全力辅助他，可以说，他的工作能这么顺利，跟林秘书的全力相助也有关系，只是如今，对方也要走了。
他伸出一只手，接住一片从树梢上飞落的树叶，在手指间旋动。
以后，如无意外，应该就是这名小秘书陪在自己身边了，只是不知，她又能陪自己多久？
冷千千能陪自己多久，时扬想过，或许只有一两年，或许更长一些，但那时不是以单身的身份，而是已婚的身份，毕竟女孩子的青春不长，像冷千千这样内外出色的女孩子，迟早会认识一名优秀的男士，跟对方组建一个家庭，到那时，工作不再是她的全部，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想到，一年两年三年……她从大学时代便一心一意陪在自己身边，陪了他整整五年。
转眼间，她26岁，他也28岁了。
冷千千是他见过的最不像女孩子的女孩子，她冷静自持，相处这么久，他就没见过她失控的模样，她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各种事情，像一部无情的工作机器。
两人朝夕相处，时间久了，她在他面前流露本性，对他的尊敬有时只流于表面，更多的时候，是用辛辣的语言去吐槽他，但是他并不介意，相反，这样率真的她，更让他喜爱。
“千千，之前来接你下班的男人，现在怎么不来了？”
冷千千埋头在高高的文件里，闻言头也不回地应道：“什么时候有来接我下班的男人了，时总你是在说你自己？”
冷千千还是冷千千，说话就是这么滴水不漏，时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分神想到某个时候，他无意中看见一个男人捧着花在公司门口等她的事……难道是因为乔乔回家了，自己最近常常去接送她，产生的联想？
他抬头看去，只见冷千千优雅地坐在办公桌对面，当年脸上犹带着稚气的女孩子，经过时间的研磨，已然褪去青涩，如今的她，向外展现她性感美丽的一面。
心里突然多了几分烦躁，说不清是为什么，许是因为冷千千不正面回答问题的关系？
他松了松领口，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到一旁，这一眼就看见搁在办公桌上的邀请函。
他缓缓展开邀请函，快速浏览了内容，“千千，明晚跟我去酒会？”
冷千千奇怪地看他一眼，时扬是极少会参加酒会的人，除非必要的重要的局，不然不会参加，因为这样，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邀请函的事。
虽然意外，她还是应下了。
第二天，她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准时走出小区，坐上时扬的车子，来到酒会现场。
两人相处已久，早有默契，她轻松地挽着时扬的手臂，跟着他在酒会现场跟人闲聊。
冷千千身材极好，合身的旗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出来，她长相美艳，偏偏神色冷淡，强烈的气质差异十分惹眼。
眼见远处又有一个直盯着冷千千胸口不放的男人……时扬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带她出席酒会，冷冷觑了那人一眼，他带着人走到角落，随手把桌子上的果汁递给她，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跟蒋总他们聊聊。”
冷千千偏了偏头：“不用我跟着去？”
跟着去不是又让她被别人看去？想到宴会厅里那群人的目光，时扬莫名觉得气闷，摇头道：“不用，我去谈就好。”
说完理了理衣襟，准备走出偏厅，冷千千见了，把手上的果汁放下，走到他面前，十分自然地抬手替他捋平衣领，轻声说道：“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女孩子姣好的面容在白炽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莹白似玉，她靠得这么近，近到他用力呼吸，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如兰香气，他的心跳忽然变快，耳际开始发热，他清咳一声，后退一步说了声‘好’，便急急地转身走了。
看着时扬像逃难似离开的背影，冷千千嘴角轻勾，只是一会儿，又黯然地收敛。
五年了，她在他身边五年，他对她，却始终一如初见，除了公事，不夹带一丝私人感情，这样的时扬，真的能靠陪伴打动他吗？她真的能等到他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天吗？
冷千千端起桌面的果汁，一饮而尽。
时扬挂心着冷千千，谈公事也屡屡注意着时间，感觉时候不早了，他无心再跟他人客套下去，干脆结束了会话，走回偏厅。
只是偏厅里，却没有冷千千的身影。
他心下奇怪，拿起手机准备拨她的电话，这时候旁边有经过的服务生谈道：“……那女的身材好棒，周大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款……”
时扬脑子里‘轰’的一声，其它话再听不见，脑海里反复地回放两个词语：‘身材好棒’、‘周大少最喜欢’……
千千！
他急步上前，一把拽住服务生的衣领，逼问：“人在哪里！周大少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啊？！”服务员显然没料到会遇见这种情况，有些反应不过来，旁边同行的服务员见了赶紧往庭院一指，说道：“那边，客人从落地窗出去就能看到……”
话音未落，时扬便把人一甩，自己匆匆走了。
被扯的服务员一脸古怪，“莫名其妙的，这么心急？他是周大少的朋友？”
另一个服务员拉着他赶紧向前走，“他误会了，哈哈哈哈……我们快去看好戏，他肯定是那女的朋友……”
时扬急急走出庭院，立刻便看见前方被人群围起了一个圈子，他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大变，立刻冲了过去：“千千……”
围成一圈的人群中央，确实有两个人，但却不是他以为的冷千千被人欺负的景象，而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孩子抱着手臂，小脸微红，扬着下颌看着猫在地上的男人，嘴里道：“你可以再来，试试看我……”
话没说完，看见冲进人群来到面前的时扬，遽然一顿，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地打量着他，几秒后动了，向他扑过来，一把抱着男人的腰，撒娇地道：“你怎么才来？”
地上弯着腰的男人勉强直起身，一手捂着小腹，满脸通红地看着他，威胁道：“你是她的男人？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要告她伤害罪……”
时扬搂着怀中的软香暖玉，理智终于慢慢回笼，眼下这个情况，再加上旁边不断的窃窃私语，他很容易就能推导出原本的事件。
这名周大少把喝醉的冷千千带出庭院，意图动手动脚，却不想反被打倒在地……时扬冷笑两声，心想算他走了狗屎运，如果换成他动手，这名周大少怕是要直接进医院。
扣在女人腰后的手用力压了压，时扬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冷着脸看着周大少，“我是时氏集团的时扬，今晚这件事，我会让主人家移交视频，整件事如何发生的，我们可以到警察局去讨论。”
周大少一愣，虽然他刚趁着三分酒意想去占点便宜，但不代表着他真的醉了，如今半点便宜没占到，若真的把自己闹进了警察局，还跟时氏集团的时扬闹矛盾，如果让家里知道……他打了个哆嗦，恨恨地刮他一眼，又不敢真叫嚣，只好放两句狠话，“那你就等着，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却是边说边退，拨开人群跑了，心想，他得赶紧去跟主人家打招呼……见人跑了，看戏的客人们发出一阵嘘声，时扬理都没理，搂着冷千千向外走去。
“觉得怎么样？能走吗？”
冷千千眯着一双朦胧的眼睛，抱着他的腰，小脑袋在他胸口蹭着，“不能，我没力气。”
刚刚不是还站得好好地跟人对峙么？
时扬失笑地摇了下头，也不戳破她，见她身上酒味颇浓，人又软绵绵地搂着自己，实在不好走，干脆弯下腰打横抱起她，稳稳向外走去。
宴会播放的音乐声不小，庭院的露天舞池多的是共舞翩翩的一对对男女，被时扬牢牢抱着路过这一段路时，冷千千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她从少女时期便暗恋着的男人，心头莫名发酸，她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他怀里，在震耳的音乐声中，轻声喃喃：“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你……”
闭着眼睛的她，没注意时扬脚步一顿，诧异地低头看她。
车子一路畅通，回到了冷千千居住的小区，时扬送她回到住处，站在门口，看着扶着墙神态微酣的女孩子，清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一个人行吗？”
冷千千便笑了，本来就是艳若桃李的面容，这一笑，打破了脸上冰冷的面具，变得性感又撩人，她靠着墙，向他偏了偏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轻笑着：“不行，时总能留下来吗？”
时扬耳根子都红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别开玩笑。”
冷千千垂下眼眸，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道：“我没开玩笑。”
时扬：“什么？”
冷千千吸了口气，再次勾起唇角，漂亮的眼睛对上男人，定定看了几秒，走上前扶住门板道：“我在开玩笑，时总早点回去吧，晚安。”
说完，这道枣红色的木门就在时扬面前阖上。
竟然就这样关门了。
时扬挑了挑眉，不知想到什么摇了摇头，看着门板温柔地笑了，“早点睡吧，晚安。”
门内的冷千千却没看见这一幕，只是径直靠在门板上失神。
她的身体，顺着门板慢慢滑到地上，然后曲起腿，环抱住自己。
很久以前，还未进入时氏工作之前，她曾幻想过时扬的为人，会不会好色？会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她知道自己外表出色，身材出众，从小到大，她遇过无数对她不规矩的男人，可是当她进了时氏，如愿以偿来到他身边，她才知道，她想太多了，时扬是她见过最正派的一个男人。
他对她，从来不曾有过一丝歪念头，五年如一日地保持距离。
这样子，还不如对她起邪念呢，至少，能跟他更进一步……
冷千千发散着思维，半晌，倏地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啪’地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异常突出。
“别乱想了，他才不是这种人。”
如果是，那倒好，自己早早抽身走了，何至于一直沉迷在这段感情里无法抽离。
告别了夏日，越过秋季，很快到达了冬天，时扬跟冷千千的感情，一如既往，毫无进展。
对于两人的关系，冷千千并没有过多苛求，能让她留在他身边，哪怕他不知道，她也心甘情愿，她认真地为他处理每一件公务，把对他的满腔爱意，化为工作的动力。
她却不知道，旁边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质。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对时扬来说有些折磨，知道她的心意确实让他欣喜，然而现实是……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跟她有未来。
时在清的身体状况很差，他除了把时氏管理好以宽慰义父之外，闲暇之余的时间，都用在他的身上，他哪有时间拍拖，更别提结婚生子。
时家和时氏就是他的责任，他从来不曾想过除了这些以外的事。
时扬的眼神黯淡下去。
就这样吧，什么都不必说，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的想法，那么就会死心离开，然后他一人，便会守着时氏，度过他漫长的一生。
为时家发光发热，挥散最后一点血汗，是他从小到大的心愿，可是为什么这时候想起，却觉得……那么难过？
乔乔回来了，义父的身体越来越好，就在他刚松了口气之时，不想霍城那混蛋，竟然跑来家里来胡言乱语，说什么要跟余家联姻，还抵毁乔乔，又提起旧事，义父不堪刺激，最后病发了。
他赶紧送人去医院，急救后已然恢复神智的时在清，躺在床上神色恹恹，时扬知道他的心病，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打开，让阳光照进来，笑道：“晒晒太阳，人会精神一点。”
时在清安静了许久，最终向他招招手，让他在身边坐下，看着他的眼睛里透着红血丝。
“阿扬，义父求你一件事……我把乔乔托付给你，你愿不愿意？”
时在清要他娶乔乔，让他娶他的妹妹，以保证她的生活无忧，后半生有所依靠。
他懂，他什么都懂，就是心有点痛。
他怔了一会儿，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报恩的时候了。
他哑声回道：“……我愿意。”
他跟冷千千，终归是无缘。
明明一早就知道的，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他心中还是存在妄想，不然他不会一直拖着，不会装不知道冷千千的心意，不会不给她回应，说到底，他还是希望出现什么转机……
时扬站在寒风中，一口一口地吸着烟，整个人被冉冉淡开的白雾萦绕，心情糟糕得无法言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从他答应了义父那一刻，他就失了跟冷千千在一起的资格，他不能，一边跟乔乔准备结婚，一边吊着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
可是，跟乔乔结婚……时扬难受地闭了闭眼睛，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正在痛苦纠结中，不远处出现了一抹倩影，正是令他无限神伤的冷千千。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当他看见她掩不住担忧的目光时，一直无法下定决心的心意，这一刻忽然坚定起来，他握着拳头，垂眸认真地听着对方做报告，时而抬眸，贪婪地看一眼她清丽的脸蛋，再多的，也没有了。
是时候结束了。
从病房中出来得急，他忘了带外套，上身只穿着单薄的白色毛衣，冬天的风像冰刀，刮得人生疼，可是再疼，也没有他的心疼。
时扬淡淡地看着身前的女孩子，轻声出口：“千千，我不喜欢你。”
冷千千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脸上神色难辨，可眼里流露的，分明是受伤的神情，他狼狈地转过头，半晌，便听见她强作镇定的回答。
“我明白了，谢谢时总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回去就交接。”
“……好。”
就让一切定在这一刻吧。
时扬以为他能放下，可是稍后，他试图想跟乔乔解释，却被阿绪打断，演变成两人打架，最后去见义父，知道乔乔跟阿绪原来早在一起，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啼笑皆非感。
命运就这么喜欢玩弄他？
不过，说破也好，反正，本来就不可能在一起。
他颓丧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回了公司，听见副秘书长过来报告，冷千千昨天递了辞呈，没有交接，今天便不再来上班，问他怎么办？
他愣愣地坐了许久没反应过来，只知道，她竟然连去分公司的安排都不愿意接受，而是直接辞职，是想完全断了两人关系么？
不愧是冷千千，敢做敢当，一如既往地冷静果决。
他只能说……断得好。
黯然神伤了几天，他以为能压过去的感情，却在听见乔乔说她要离开上京时，彻底慌乱了。
时在清果然最了解他，瞬间看穿了他的真心，没有他以为的反对他，反而笑着告诉他：“时氏不是束缚你的地方，我更不是，去吧，先把人给我追回来了再说。”
他嘴唇蠕动着，定定站了两秒，倏地转身，跑了出去。
可是他最终无法把人追回来。
冷千千拒绝跟他见面，连说一句话的机会也不给，直接掉头上了飞机，离开了这座城市。
时扬失魂落魄回到家中，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谁来敲门也不应。
日子照常地过去了。
他让自己完全投入在工作中，不给自己一丝胡思乱想的时间，时氏还需要他，他不能任性，他不能倒下，他还需要继续奋斗。
不知不觉中，时在清过来了，看着埋首在书房办公桌前高高综卷里的他，露出心疼神色。
他摇着头，把他从办公桌前拉起身，看着这个个头如今已经高过他的青年，眼神柔和地道：“阿扬长大了，也该成家了，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可不能错过。”
又联想到那一天阿扬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的事，心中一时充满怜惜之情，“……既然你心有所属，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以为，我只顾乔乔？不会顾你？”
时扬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声音颤抖，“义父……”
“你是我亲手选的继承人，但是，我可没有不让你结婚的意思。”时在清淡淡笑道：“你和乔乔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她得到幸福，自然也希望你得到幸福，你懂吗？”
一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东西太多，恩情，责任，光这两样东西便让他喘不过气。
如今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告诉他：“这个家不是你的负担，我希望你快乐，我的孩子。”
长久以来捆绑着他的无形束缚，随着时在清的话语逐渐消失，他终于明白，一直以为，都是他在钻牛角尖，时氏、责任、和他的幸福，完全可以一并拥有。
想明白以后，他连夜收拾了行李，把手头上的工作整理一番，交给阿延和阿绪，迎着日出微光，走出了山顶别墅。
他要去把他的幸福找回来。
他很容易查到对方的目的地——槿城，知道冷千千去了这个城市时，他的神色有些变化。
他自然认出了这个地方，时氏的南方分部基地，也是冷千千刚调到秘书处时，自己跟她一并过去出差的城市。
选择这个城市，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下了飞机，时扬走出机场，望了眼头顶上蔚蓝的天空。
从来没追过女孩子的时扬，这一刻，心头不免升起几分担忧。
冷千千能原谅他吗？

第110章 番外·时扬篇
时扬调整好情绪，很快找到她下榻的酒店，套出她居住的房间后，在她房间对面开了间房。
他已经向服务员打听过了，冷千千每天都会出去，傍晚才回来。
把行李放好后，他离开了房间，来到酒店大堂。
他的准备是在这里等她回来，但万一……冷千千不理他呢？像当时知道他追去机场一样，掉头走得更快怎么办？
站在大堂休息区，时扬向落地窗方向望去，只见透明玻璃窗之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断，有匆匆行路的单身者，也有携手共行的情侣，看着看着，莫名觉得焦躁。
“应该问问阿绪那家伙的。”
时绪既然能在家里，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把乔乔追到手，证明三弟有两把刷子，反观他，凭着一腔冲动追来，只想着要跟对方解释，但万一，千千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他？他能怎么办？死缠烂打？
这可有点难……
时扬额角缓缓滑下一滴汗，纠结的模样惹得旁边经过的服务员好奇地看他一眼，“客人，您还好吗？”
时扬解开腕间的扣子，很快冷静下来，对服务员点头，“没事，我就是有点热。”
调整好情绪后，时扬深吸口气，望了眼窗外，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紧张什么？大不了就是维持现状不变，还能更差？
走出酒店，冬季的寒风吹在身上，像冰刀子一样直往他衣领里钻，时扬把衣领拉高后，四处张望了眼，往街角走去。
冬天的夜晚，总是比其它季节更早来到，不过六点，天空已经完全暗了，路灯在五点半时准时亮起，街道两旁的店铺也纷纷亮起了灯光，把周遭一切照得如同白日。
寒风簌簌中，冷千千穿着一件及膝长外套，身后背着书包，粉丝未黛地出现在街角，她不知在想着什么，头微微低着，步伐也慢，跟往日干练的模样全然不同，身旁多的是感觉到寒冷匆匆赶路的行人，只有她，一个人慢慢悠悠的。
一阵香气飘至，身前忽然多了一片灿然的黄色。
冷千千警惕地停住脚步，抬头，立刻看到一大束向日葵，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再往上看，时扬俊朗的面容随即映入眼中。
是时扬？他怎么过来了？
冷千千下意识后退一步，见状，时扬抿着的嘴角绷得更紧，他握着花束，向前递出，“千千，送给你。”
刚刚见面的喜悦被理智冲淡，冷千千咬着腮帮子，定定看了他数秒后，喊了一声‘时总’就再没有其它动作。
冷千千这么冷静的模样，完全不在时扬想像中，他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照着自己预想的开口。
“千千，那天我说我不喜欢你……”
“停！”冷千千打断他的话，脸色淡了三分，“如果时总要说这件事，我不想听。”
时扬有些焦急了，他觉得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不是，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
“没有？没有你会那样说？”
“那是因为我当时以为跟你不可能……”
“够了！”
如果说从见面开始，对方一直是冷静的模样，这时候的冷千千脸上却少见地露出一丝恼怒，“我不管你当时怎么以为，我不在乎，所以我也不想知道现在的你怎么想，时总，我现在不想提这些事，请不要打扰我！”
说完，她重重踩步而去，徒留下时扬捧着花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回到房间，关上门之后，冷千千抱着自己愣神许久，最后轻声喃喃：“那时候说不喜欢我，难道我走了，就能突然明白自己喜欢我？呵呵，你不过是习惯罢了……”
过去五年两人相处的细节在眼前一一回放，冷千千心头逐渐酸涩。
她以前觉得时扬是个很古板守旧的人，重情又重义，这样的他，肯定会被她的固执陪伴打动，然而一年又一年，眼看身边的朋友同学相继谈了恋爱，走进婚姻的殿堂，而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别说结婚，她连跟喜欢的男人谈一场恋爱的机会都没有。
并非没有动过表白的念头，只是她害怕，害怕时扬拒绝了她，那她就真的不知应该如何自处，说到底，在他面前，她早将自己放得那么低，那么低。
可笑的是，她千防万防，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个结局。
冷千千收回思绪，走到窗边，向外张望，连她也不明白自己这个举动的意义，直到她看见酒店外的路灯下，站着一道瘦高的身影，他手上捧着一束显眼的向日葵。
这个傻瓜！
她走了，他不试图拉住她解释几句，反而站在原地，这有什么用？
冷千千眼睛红了，心里难受得很，捂着嘴巴看着楼下。
这一天，他站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第二天，冷千千早早起床。
自从昨天见了时扬之后，她觉得心浮气燥，一大早就醒了，再睡不下，干脆起床梳洗，背着书包出了门。
之所以会来槿城，原因挺复杂的。
最主要是她当时被时扬伤到了，一心只想离开上京，正好这时，收到顾宛儿的结婚邀请函，作为曾经的同学，后来一同进入时氏工作的同事，她其实跟她没什么交情，只是冷千千交好的几个同学收到了邀请函，都说会去，她才动了念头。
再说槿城，是她跟时扬第一次有真正单独相处机会的地方，对她来说充满了回忆，神使鬼差的，她就答应了过来。
此时离顾宛儿结婚的日期还有一个多星期，提前来的这些日子，她有时出去见见老同学，当时跟她一起进时氏的那些同学里，有许多调到了槿城的南方分部工作，有时无所事事，便四周闲逛，也挺好的。
她拿着手机，低头打字，一边走进电梯。
她推了同学聚会的约，今天什么人都不想见，只想一个人呆着，发完微信后，她抬头看一眼电梯显示楼层，觉察旁边有人，往里站了一步，不经意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穿着一件深色长款外套的时扬，正站在她身侧，见她终于发现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向她点了点头，“早安，千千。”
音质醇厚的低音炮乍然响起，震得她心脏猛烈跳动，冷千千睁大了眼睛，说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他就住在她对面，早早起床等着她出门。
以前在他眼里，冷千千是聪明理智又冷静的女孩子，只是今天他发现，他从门口出来跟着她，一路走进电梯，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发现她更真实的一面，更加随性有几分迷糊的一面。
他笑容更深了，望进她眼里道：“因为我也住在这里。”
在最初的几秒慌乱后，冷千千很快冷静下来，淡淡说道：“那可真巧。”说完便撇过头，不再回话。
时扬也不介意，淡笑着站在一旁，等电梯到了一楼，冷千千走出去，他也跟着走出去。
冷千千今天并没有什么目的，故而并没有约车，等她在街上走了一段路，发现时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直跟着，她有些不淡定了。
她站定脚步，回头看他，脸色看似平静，时扬却能从中看到一丝恼怒，“时总日理万机，不用回去工作？”
时扬摇了下头，“不用，我把工作交给阿延和阿绪了。”
冷千千扬了扬眉。
相处了五年，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对时氏、对工作的看重，那是能加班绝对不放假，就是放假在家，也要带工作回家办公的人，不然她怎么会习惯了带工作去时宅找他？
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冷千千微微扬起下颌道：“时总到底想怎样？”
到底想怎么样？这个问题，时扬昨晚想了一个晚上。
把心结解开是一定的，只是怕一提起，冷千千会像昨天一样生气翻脸，倒不如……
他温和地笑着，像是两人从未闹过不欢一样，缓声道：“千千，我能请你跟我约会吗？”
什、什么？！
冷千千心跳漏掉一拍，强撑着冷脸斥道：“不可能！你不要再跟着我！”
说完她掉头就走，也不管他是不是在身后跟着。
走了大半个小时，这时手机响了，是朋友让她过去一聚的电话。
“……千千，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你难得过来一趟槿城，来见一见老朋友呀，我们都在，就差你了……”
冷千千拿着手机，咬了咬唇，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道：“好，我现在过去。”
她伸手拦了部出租车，开门坐上去，车子启动那刻，她向外张望，眼角余光看见时扬站在路边看着她，她扭过头去，不跟他对上视线。
到了约好的地点，她径自下车，脚步不停地走进咖啡室，这才松了口气。
靠窗的位置，早坐着几位打扮光鲜的女孩子，大多是她的朋友，其中还有……顾宛儿？
她不是要结婚了？怎么有空出来跟朋友相聚？
虽然疑惑，但冷千千向来不是多嘴的人，跟朋友打过招呼之后，便坐在位置上听别人说话。
不过她不想开口，顾宛儿却认定了她，直接把焦点对到她身上。
她看着一副亲切模样，可眼中的得意，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千千，听说你辞职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时总身边第一人，竟然说辞职就辞职，太反常了。”
“我是真关心你，本来没想参加这次姐妹聚会，是听说你也来，我才过来的，你就告诉我嘛，到底为什么辞职？”
顾宛儿是话中有话，不过朋友倒是真的关心，见话题被提起，这时便向冷千千望去。
“诶对呀，你怎么回事？做得好好的，说辞就辞，没事吧？”
冷千千本来不想回话，见朋友关心地看着自己，想了想便回道：“没事，就是呆久了腻了，想换个环境。”
朋友还来不及回话，顾宛儿立刻好奇地用手托着腮，向她靠近。
她们原本就是面对面的位置，徒然拉近距离，冷千千凭着自己的良好视力，一眼便看见对方显眼的割双眼皮痕迹。
这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这痕迹也忒明显了……
顾宛儿不知道对方内心已经偏了话题，她故作俏皮说道：“我说千千你舍得吗？你不是喜欢时总？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捞到就走，太亏了吧？”
这话一出，一桌子的朋友都望了过来，“什么？千千喜欢时总？”
顾宛儿有些得意，这么多年，她碍于冷千千留在时扬身边，从来不曾跟别人提过这事，这会终于等到她被离职的时候，还不赶紧把这件事捅出来？
没错，顾宛儿私心里就是认为冷千千是被时扬辞退的，毕竟冷千千喜欢时扬，甘心在他身边多年，没个进展什么的，怎么会心甘情愿就这么离职？肯定是时扬拒绝了她，把她给炒了的。
只是相处多年，说是冷千千辞职，估计就是给她最后的面子，毕竟，那人那么温柔……
顾宛儿无法控制地回想起她刚入职时氏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她，为了实习期结束能被留下来，几乎天天加班，就期盼自己的努力能被领导看在眼里。
有一天，她加班加到很晚，整个策划部除了她都走光了，等她把邮件发出去后，便赶紧收拾资料下楼。
那一段时间，时氏总部一层有一段路刚好在装修，那一小段路，今晚不知怎么回事，又灯光全灭，她忐忑走过去时，忽然被人摸了一把，她吓了一跳，趁着昏暗的灯光认出这是公司的保安，当时的她又急又气，对方见她不敢反抗，竟然还想再靠近，这时候，一个人突然拽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摔了出去……
这人就是时扬，她从来没想过，时氏的总裁，年轻帅气还这么有担当，顾宛儿理所当然地爱上他。
为了得到他的青睐，她更加积极表现，争取去南方分部出差机会，那两个星期，她和众人跟着时扬一同办公，近距离接触他，更让她明白他是一个多么好的人，然而后来，就在她打算表白那天，冷千千却……
顾宛儿从回忆中回神，看着冷千千的目光不复善意。
五年了，她早等着她被时扬抛开的这一天。
时扬的身边，就算不是她，也绝不能是她。
她浅浅笑着，像是不经意说道：“是啊，千千喜欢时总，不然以她的性格能甘心留在时氏当一名秘书？我可是知道，她全家都移民了，只剩下千千留了下来，图的是什么，不是很清楚？”
冷千千目光微凝，冷冷看着顾宛儿，她现在知道顾宛儿为什么要特地来参加这场聚会了，就是为了逮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奚落她！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了解我？我朋友都不知道的事，你全部知道？”
顾宛儿被她一呛，忍不住梗着脖子回道：“我就是刚好知道怎么了？你想不承认？”
冷千千轻笑一声，眼神无比冷漠，轻飘飘说道：“我承认什么？不承认什么？一句话，我喜欢谁，关你屁事。”
“你！”
顾宛儿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冷千千会这么粗俗地回话，可是，效果却是立杆见影，一下子把她的气势压住。
她被呛得完全回不了话，只能坐在那里干瞪眼。
“哎呀，别这样嘛，大家难得出来聚聚。”
朋友打着圆场，忽然有人道：“你们看，下雪了！”
“真的耶！这可少见了，今年这么冷吗？我们这种南方城市也会下雪……”
大家一时都被外面飘雪给勾了心思，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在这吵杂声中，冷千千垂眸看着身前已经不冒热气的咖啡，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对外面的动静全然没有兴趣。
“咦，你们看对面那个男人，好帅啊！”
“我瞧瞧，噫！？怎么有点像我们时总……”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是你们时总，时总现在应该坐在总部指挥江山。”
“那倒是，哈哈哈，不过这男人好帅，别挡，我拍多几张照片……”
冷千千的心扑嗵扑嗵地跳，抬头便见对面的顾宛儿痴痴地看着窗外，她赶紧扭头一看——
对面街道的路灯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捧着一束灿烂的向日葵，似乎正在等人的样子。
他身姿挺拔，气质温润，站在那里，没有半分不耐，温和俊朗的模样惹得路人纷纷向他张望，他却全然不知似的，只耐心地站着。
漫天飘落的细雪降在肩头，染白了深色外套，让他身上，莫名多了几分落寞。
是时扬！

第111章 番外·时扬篇
他竟然追过来了！
冷千千心间一颤，下意识握紧拳头。
他到底想怎么样？明明说不喜欢她，等她走了，又追过来，难道她走了就能清楚自己心意？
冷千千喜欢了他多少年，自己都没细数，她曾经的想法是，只要时扬身边没人，哪怕他不喜欢她，让她留在他身边，她也甘愿。
可是，她从未想到，两人明明朝夕相处，却还是生了变故。
不知发生了何事，时扬一反常态戳破她的心思拒绝了她，转头却向乔乔示好……冷千千痛苦地想起那一天，她不甘心地站在玻璃门后，看到他捧着乔乔的脸低头欲亲……
冷千千喉咙一涩，撇开视线，再不看外面，垂眸看着身前的咖啡。
她并不蠢，时扬那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结合时董事长住院的事实，很容易可以推出，时董事长必然向他嘱托了一些事，大意应该是把无血缘的妹妹托付给可靠的时扬。
她心中清楚，也明白，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法接受地离开。
她无法接受时扬那么随便地推开自已，无法接受自己在他心中竟然真的无一丝地位，无法接受他转身便去向一个女孩子示好……
就算有苦衷，可还是难以原谅。想起这段浇灌了五年，最后连恋爱都不曾开始就结束的暗恋，她的心便像被火焚烧，痛苦焦灼。
接下来的时间，冷千千完全没注意朋友说了什么，任凭她们说话逗趣，她也只是淡淡敷衍应和，就连顾宛儿火力愈足的挑衅，也无法挑起她的兴趣，全程冷脸以对。
冷千千的状态很不对劲，朋友劝了几句，感觉她心事重重，面面相觑之后，一人用手肘拐了拐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心情不好吗？带你去一个地方散散心？”
冷千千眉也不抬，不感兴趣地应道：“没兴趣。”
“别这样嘛，”朋友一脸暧昧地靠近，继续道：“我上次在club认识一个男人，好帅的，我们过去玩玩？”
冷千千：“不要。”
朋友还想说什么，对面的顾宛儿听见了对话，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煽风点火道：“你们就别劝了，我猜千千长那么大，可能连club都没去过，呵呵呵呵……”
冷千千简直烦死了顾宛儿的碎嘴，直接丢了手中搅拌的小勺子，陶瓷制的勺子撞到咖啡杯，发出一声脆响。
“我是没去过怎么了？去过就高人一等了？”
她彻底没了心情，也不想再坐，拎着包起身，向朋友们望去，“抱歉，我近来心情不好，下次再跟你们赔罪，我先走了。”
朋友体谅地拍拍她的肩膀，望了眼顾宛儿的方向，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没事，回去好好休息，咱们有空再聚。”
冷千千点头，拿着包潇洒转身走了。
只是眼看冷千千走出咖啡室大门，一直坐立不安的顾宛儿赶紧起了身，看样子也要提前离开。
“咦？宛儿你也要走？”
顾宛儿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她心中有种强烈的感觉，对面那人，真的是时扬……
她随意应道：“我刚想起来有急事，我先走啦，拜拜。”
冷千千和顾宛儿前后脚离开，场面冷了片刻，没一会儿，这班小姐妹们又重新进入了热络的谈话中，过来收拾桌子的服务员听见对话：
“……对面那男人真的好像时总，那长相那气质，可太像了！”
“谁说不是？如果不是知道时总是个工作狂，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都要认错。”
“听说时总是时董事长的养子，这人会不会是他原本的血缘亲人？”
……
随着思维的发散，话题越来越偏，这群小姐妹越想越激动，最后收拾了东西，匆匆结账离开。
服务员抽空向外张望了眼，心想，对面那个长得比明星还帅的男人早就走了，她们现在才出去，晚了。
这群小姐妹果然扑了个空，看着对面空空的街道，她们向在咖啡室门口愣愣站着的顾宛儿走去。
“不是说有事？怎么站在这？对了，你出来得早，看清楚那人没有？是不是很像时总？”
时总……
顾宛儿被这两个字一激，猛然回神，握紧拳头勉强笑道：“其实不像，跟时总比差多了……”
这里有人知道顾宛儿以前曾经疯狂迷恋时扬，闻言当即发出一声嘘声。
顾宛儿恍若未闻，只是用描了精致彩绘的指甲用力戳着掌心。
竟然真的是时扬！
她不会认错的，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槿城？为什么要追着冷千千而去？难道这两人，真的发生了什么……
冷千千不知在她走后，还有这些事发生，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心中懊恼。
竟然忘了时扬就在外面等着她，直接起身就走，明明上一刻还看到他呀，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浮气燥这么不淡定了？
这个男人果然是自己的死穴，一碰见他，什么冷静理智全丢到脑后去。
路上行人纷纷对她的方向投来好奇的目光，冷千千脸上微热，她当然知道路人在看什么，因为他们现在这情形实在奇怪，她在前面飞快地走，他在身后保持距离跟着，手上还拿着一束显眼的向日葵，不知道的，肯定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只是，时扬就这么坦坦荡荡捧着花跟着她，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冷千千站停脚步，两秒后，身后的人从容越过她，走上前，脸上依然是往日的温和神色，看着她的眼睛道：“千千，你想去哪里？”
冷千千心中五杂味翻陈，看了他一眼，便微垂眸子，错开视线，低声道：“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时扬嘴角淡淡的弧度收敛了，随即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紧紧盯着那张有些黯然的脸，心中莫名一酸。
照常他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哲学来说，这时候他应该礼貌地回避，让她一人独处，给她空间，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想追到她，就不能这样。
时扬突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顾她惊讶的神色，轻声道：“千千，我只是想送你回去，如果你想逛街，我也可以陪你，如果你嫌看到我心烦，我就跟在你后面，保证你看不到我，但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冷千千半晌说不出话，最后涩涩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时扬，我曾经以为我很了解你，可是现在，我觉得我错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时扬浅浅笑着，扣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那我说给你听？只要你不赶我走。”
冷千千摇摇头，用力挣开他的手，淡淡看着他，嘴唇蠕动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错开他走了。
时扬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浅笑缓缓消失，眼底多了几分黯淡，他叹了一声，又跟了上去。
冷千千觉得自己搞不懂时扬，更搞不懂自己，第二天索性连门也不出了，闭门留在酒店房间里，看综艺煲剧，打发时间倒也过得容易。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冷千千心想，应该是午餐送来了，走过来开门。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房间，餐车后方，赫然摆着一束开得灿烂的向日葵，他把午餐摆到案几上之后，转身捧起花递给冷千千。
“小姐，这是一位客人指定要送给您的，请签收。”
冷千千看着花一脸难以言喻。
打开门的第一时间，她就注意到这束明媚金黄的花束，整个脑袋开始放空，她干巴巴回道：“我不要……”
服务员为难地看着她，“能不能请您先收了？那位客人说务必要送到你手上，还给了我小费，如果您不收，我不好跟客人交待啊。”
冷千千：“……”
好个时扬，竟然用小费来收买服务员。
算了，她也无意为难对方，毕竟人家赚个外快也不容易，收了再扔他又不知道。
抱着这种想法，她收下了花。
等门关上后，她站在垃圾桶前许久，还是硬不下心来把花扔下去。
“冷千千，你可太没用了。”
她摇了下头，干脆把花搁在门口的玄关架子上，走回厅中。
接下来几天，时扬花招百出。
每天早中晚三餐，给她订了丰富的餐食不说，鲜花是必配，后来她发现，每一束花里，都夹了时扬手写的卡片，有时是一句诗，有时是他想说的一句话，有时是一句笑话，他在向她传递他的心情。
其它时间，更有源源不绝的礼物送上来，这几天，她光是收礼物就收到手软。
就连酒店的服务员都知道，18楼住着的这名女客人正在被人疯狂追求，只要能争取到替她送礼物的机会，就能得到那名帅气男人一笔不菲的小费，这让她成为一个香馍馍，偶尔在酒店内部闲逛，看见她的服务员立刻会展现无比的热情，让她难以消受，匆匆回到房间。
看着卧室里堆成一堆的礼物，冷千千盘腿坐在地上，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或许，是该和他说清楚了……
正思索着，房门又被人敲响，她无语地吐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口。
这次又是什么——
房门打开，时扬颀长的身影杵在门口。
他似乎专门打理了一番，头发向后梳，大背头的发型让他整个人更显得干练迷人，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手上依然捧着花束，看着她微微一笑：“千千，下午好。”
冷千千没想过消失了几天的时扬会以这么干脆的形式，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咯噔一声，随即想到自己刚刚的决定，她稳下心，抿了抿唇道：“时总，你又想怎样？”
时扬一时笑得更深，丝毫不介意她的冷脸，长腿一跨就迈进了房间。
冷千千完全没想到向来礼貌得体涵养十足的时扬会做出这种冒失举动，冒冒然就进了她的房间，她不免有些羞恼。
“时总，请自重！”
时扬却只走进玄关就停了步，神色温和地看着她道：“我不进去，我只是怕你一言不和就关门。”
冷千千：“……”
她还确实有这个想法。
两人相处多年，时扬又怎么会不了解她，他只是浅笑着，低声说道：“我想约你出去吃饭，不知道千千，赏不赏脸？”
他们面对面站着，他看着她认真说话，男人好听的声音声声敲进她耳朵，她被他口里的‘千千’二字给酥了下，耳际一热，立刻便转过头，这一转头，又看见之前被她插在门口玄关花瓶里的向日葵，正开得热烈灿烂。
时扬也注意到了，他原本以为，哪怕她收了花，可能也会随意搁置，不想她竟然把花插到花瓶里，好好地养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望向她的眼神又炙热了三分。
“千千？”
冷千千心中懊恼，早知道就把花全丢了，虽然有些尴尬，但她向来不是个扭捏性子，逃避了几天，也够了。
是时候面对了。
她握了握拳头，抬头看他，“如果我说不去？”
时扬好脾气地笑着，“不去也没关系，那我能约你明天的早餐吗？”
冷千千：“……”
这意思是她推一个，他就往后再约一个？
冷千千气笑了，“时总，如果我一直拒绝呢？”
“一直拒绝呀，”时扬偏头想了想，深邃的眼神留在她身上，嘴角勾着弧度道：“那我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比如……我到你房间来，如果这样我们才能共进餐的话。”
冷千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
时扬竟然会说这种赖皮的话？
她果然对这个男人并不了解。
她咬了咬唇，深吸口气，看着他道：“我答应跟你晚上出去吃饭，现在，请你出去等。”

第112章 番外·时扬篇
音乐声悠扬的西餐厅,映着城市灯光的临窗位置,时扬和冷千千面对面坐着。
对面的女孩子似乎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牛排便搁了刀叉，偶尔望一眼窗外，偶尔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水果沙拉。
时扬有些紧张,事实上，他也没什么胃口,见冷千千不想再吃的样子，干脆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干净嘴角,清了清嗓子道：“千千，我有事跟你说。”
闻言,冷千千动作一顿，握着叉子的手随即一紧,抿唇望过去。
时扬坐直身子，直接进入主题道：“半个月前,义父受了刺激入院,醒来后把乔乔托付给我，我答应了……”
冷千千眼神一黯,撇过头去。
时扬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心中苦涩，但自己做下的孽只能自己尝，故而继续道：“千千,我并非不喜欢你，也并非不能抛开一切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我做不到。”
他的眼神有些幽远，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五岁进福利院，七岁被时家收养，一直以来，义父把我当成亲生儿子抚养，更是把偌大一个时氏交到我手上，我能有今天，我之所以是时扬，全是他一手扶持，我，做不到无视他的请求。”
“所以，哪怕是违背我自己的心意，我也得答应。”
冷千千下意识抬头看他，时扬脸上是坦然的神色，他看着自己浅浅笑着，忽然伸出手来，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温热的掌心温度就像他的人一样，温和从容，看似没有棱角，可是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棱角，全藏在温润的气质之下，就像现在——
时扬扣住她的手腕牢牢不放，动作强势，脸上却依然温和，“千千，我不想骗你，所以我告诉你那天之所以拒绝的原因，可我还是想说，这不是我的本意。”
他深吸口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我喜欢你千千，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跟你说这句话，只是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资格，我怕耽误你，一直不敢开口，你能原谅我的胆小吗？”
冷千千的脑海一片空白。
虽然有心理准备时扬会跟她摊牌，可是听他说小时候那些事……还是让她猝不及防，她完全能明白时扬的痛苦纠结，能理解他的选择，只是作为被放弃的一方，她难免心中酸涩。
她眼圈微红，却抿着唇一言不发。
时扬见状也不好受，他的手往上移，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掌，大手包着小手，他低着声道：“千千，这二十几年来，我一直在为别人而活，但这一次，我想为自己而活，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跟我在一起？”
——你这么说，是真的喜欢我，心里有我，还是因为习惯？
差一点，冷千千就想脱口而出这句话。
可是她用力忍住了。
若是以前，时扬跟她说这些话，她可能会欣喜若狂，但是在被拒了之后，她实在忍不住怀疑，时扬是不是发现缺了她不习惯，将习惯当成了爱……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男人是极度恋旧之人。
她怀疑，却没勇气提出疑问，怕对方回答不了自己。
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患得患失的一天。
冷千千自嘲地想着，用力挣开他的手，对上他迫力十足的目光，红唇微微一勾，“抱歉。”
她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说完便拿起搁在膝上的餐巾放好，拎起一旁的手提包起身，准备离开。
时扬见状赶紧起身，想握她的手却被她灵活地躲开，他向侧边一步，挡在她身前，唤了声‘千千’。
又道：“千千，我刚说的都是真的，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冷千千当即冷下脸色，抬头淡淡地看着他道：“谁说我现在喜欢你了？”
时扬一噎，迟疑片刻道：“我们分开到现在不过半个月，你不可能这么快变心……”
“谁说不可能？”冷千千冷冷地打断他，眼神无比冷淡，“从你说不喜欢我的那刻，我就不喜欢你了！”说完，绕开他走了，徒留下时扬站在原地发怔。
冷千千不喜欢他了？
这可是他从未想过的事……
她走得极快，原来想赶在他出来前自己挡一辆出租车回去，最后却在西餐厅门口，被追上来的他拉进车里。
冷千千没有挣扎，虽然不乐意被他拉进车里，却还是淡着一张脸坐在位置上，任他发动车子。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酒店，冷千千率先下了车走进去，时扬坐在驾驶座，看着她走进大堂。
这情形可比他想像中的复杂，他想过冷千千依然生气不肯原谅他，却从未想过，对方会说不喜欢他，是他太自信了？
他苦笑了下，看来两人还有得磨，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默默收回视线，重新发动车子去地下停车场停车。
翌日，冷千千早早起床，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门口传来敲门声，“叩叩叩。”
她偏了偏头，放下东西走过去开门。
门外，时扬一手提着外卖盒子，一手握着束花，笑容灿烂地站在门口，“早安千千，我买了早点，一起用餐？”
冷千千挑了挑眉，定定地看着他。
对面站着的时扬看着神色轻松，实际上，在她的紧盯之下，耳朵已经悄悄泛红。
她心下好奇，心想，之前怎么没注意，难道时扬此前靠近她时，都是这种状态？
不知想到什么，视线在他耳朵上饶有兴致地绕了绕，她往侧边站了一步，“好。”
时扬暗自松了口气，走进去把早餐放下。
他可真担心，冷千千会自此拒他于千里之外，那他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桌子上的透明塑料盒被一一打开，带着特殊食物香气的饺子、小笼包、香丸子等等早餐点心摆了一桌，也不知道他怎么拿的，竟然都泛着热气。
这些食物明显不是酒店大堂供应的早餐，而是她在这里住下后，之前经常会光顾的一家早餐连锁店卖的点心，他竟然连这些事都知道？看着满桌子她常吃的点心，她忍不住蹙了下眉头。
他的外套上仍有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气，她想提醒他把外套脱了，可是忍了忍，还是没提，只是在他的三催四催之下，坐下拿了副筷子，夹起个饺子咬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是她喜欢的味道，她默默垂眸，一口又一口地吃着。
她有胃口吃，可太好了，想起昨晚带她去西餐厅，她几乎没吃几口，他就有点愁，不知是因为食物不对口味吃不下，还是因为对着他吃不下，前者换食物可以解决，若是后者，就有些麻烦。
是以他一大早起床，来到那天跟着她时，她曾经光顾过的一家早餐店，买了早点回来，幸好冷千千仍然算是给他面子，没有连吃都不吃地拒绝，这一点，他深感欣慰。
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感觉身上的寒气散得差不多了，时扬才坐下，拿了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给她，道：“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吃这些小点心。”
一句话，让冷千千动作一顿，她眯了眯眼，望向不住给她夹食物的男人，说道：“你知道我喜欢这些？”
时扬轻笑一声，“五年前你跟我一起到槿城出差的事记得吗？那时候在一座茶楼用餐，你把这些、这些……”他用筷子指着玉米饺、水晶饺和小笼包，“全部扫光了，我那时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些。”
冷千千诧异地看着他，显然没想到，多年前的一件小事，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时扬用雷霆手段压下分部的高管后，为了给时间他们准备，他带着她离开分部大楼，那一整天，两人就在外面闲逛，中午时经过一座茶楼，他见人还挺多的样子，便带她进去试试。
说实话，两人都是北方人，对南方的精致小点心兴趣多过喜好，可是那一天，冷千千跟他面对面坐着，不知道眼睛应该往哪放，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埋头在前方的食物，她真的不知，自己的举动会给时扬带来误解。
不过，经过这一行，她后来确实对这些精致小点心多了几分喜爱，像是能回味到当时跟他一起用餐的感觉似的，她常常会下意识选择这些食物。
安静地用过早餐之后，时扬比她先一步起身，把垃圾打包丢了，洗干净手之后坐在对面看她，问道：“今天想去哪里？”
冷千千心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放就放，可是让她当成无事发生一样，她做不到，她的内心深处真真切切在恐惧，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以后到了选择的时候，时扬是不是又会第一个放弃她。
那她会疯了的！
还不如，一切都未曾开始过。
她站起身，穿上外套，看了他几秒，认真的模样让时扬警惕起来。
她道：“时总，给我点时间想清楚，在这之前，能不能别出现在我面前？”
时扬下颌线绷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淡淡点头，“好，如你所愿，我会自你面前消失，如果你需要我，随时给我电话。”
得到回应后，他微微颔首，走出了房间。
对方离开了，房间又重新归于平静，冷千千站了一会儿，默默扭头向关闭的房门位置望去。
门口的玄关处，时扬早上带来的鲜花，仍然灿烂地绽放着。
接下来的日子，时扬真的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就好像他不曾来过似的，然而有些地方，还是悄悄地不一样了。
比如每一天，永远会有新鲜的花束送达，有趣的小礼物和卡片也是必然会有的心意，有时候，像今天，她走在路上，会有不认识的路人走上前，送她一朵玫瑰，会有可爱的小女孩跑过来，送她一个漂亮的气球。
冷千千站定脚步，向四处张望，看不见她想见的人，她莞尔一笑，把手中的气球线递给一脸羡慕的小女孩。
小女孩想要又不敢要，“哥哥说送给你，会送一个娃娃给我，我不能拿。”
冷千千摸摸她的头，把气球线塞给她，“不会的，这个是姐姐送给你的，跟哥哥送给你的娃娃不冲突，拿着，去找哥哥吧。”
小女孩握紧气球线，冲她灿然一笑，便扯着气球蹦蹦跳跳地跑进左前方的一家汉堡店。
透明的玻璃门内，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冷千千突然笑了起来，她看了看手里的玫瑰，转了转，哼起了歌儿，慢悠悠向前走去。
汉堡店里坐满了欢快进餐的小朋友们，时扬被小女孩堵在餐桌前，十分无奈地看着她，说道：“我让你把气球给姐姐，你怎么给了又拿回来？”
小女孩撅了撅嘴，指着外面道：“姐姐说这是她送给我的，哥哥你说要送我的娃娃呢？”
听见小女孩的话，旁边玩耍的小孩子都聚过来了，个个都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时扬咽了咽口水，莫名感觉到压力。
他瞅一眼街上，刚刚还站在中间的人影已经不见了，他有些急，干脆把早准备好的娃娃一把塞到小女孩手上，“送给你，我走了。”
刚迈出一步，衣角被拉住了，回头一看，几个小孩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时扬额头简直要冒下三条粗线，他试着跟这群不讲理的小朋友讲理，可是一点用也没有，最后还是无奈掏出钱包付款，带着一群小孩子走到玻璃柜前，让他们挑选自己喜欢的玩具。
搞定这班孩子后，他匆匆出门，左右张望，哪里还有冷千千的身影，他叹了口气，无奈向前方走去。
汉堡店内，刚刚拿气球去送给冷千千的小女孩搂着娃娃，眼睛一转跑到角落，对着站在柱子后的冷千千嘻嘻地笑，“姐姐，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呀？”
冷千千慢慢走了出来，笑道：“姐姐在看你们拿玩具，哥哥好吗？”
小女孩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声地说‘好’，这时家人喊她回去用餐，她开心地朝她摆摆手，蹦蹦跳跳走了。
冷千千看着她离去，想到刚刚时扬面对孩子们头疼无奈的模样，心里暖呼呼的。
之前几天又是死皮赖脸地跟踪，又是送花送礼物攻势，她差点都以为时扬得到什么高人的指点，竟然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心了？
这回让他保持距离，他干脆地走了，她的私心里，还以为他会出什么新招，结果是这种笨主意。
可不就是笨么？堂堂一个大集团总裁，自己跑去跟小孩子谈条件，最后还反被小孩子摆了一道，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冷千千垂眸看着手里的玫瑰，连自己都没发觉，向来冷感的她，嘴角一直勾着弯弯的弧度，脸上如三月春风拂面，笑容比手上的花儿还要美丽。
不少人投来惊艳的目光，她全然不顾，径自走出汉堡店，时扬已经不见，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她勾了勾唇，干脆也不逛了，转身打车回了酒店。
刚走进酒店大堂，正在等电梯时，手机响了。
她一边看着墙上的广告屏，一边接通电话。
“千千，后天是顾宛儿结婚的大喜日子，今晚要举行最后的狂欢之夜，单身派对！你可一定要来啊！”
不知道朋友现在什么地方，背景音乐吵得很，她很费劲才听清楚了地名——“金色海洋”。
这是一间club，朋友反复叮嘱她务必要过来后，便挂了电话。
“等等……”
冷千千还想说什么，手机已经切到了屏幕主页，她摇了下头，偏头思索了会，便转身向外走去。
傍晚，时扬拎着一盒蛋糕回来，交给服务员，交待他们送晚餐过去时一并送过去。
服务员对他已经十分熟悉，闻言了然地比了个OK的手势，便拎着蛋糕走了。
时扬舒了口气回到房间，一边解开高高系紧的领口，一边坐在沙发上。
追女孩子可真是辛苦啊，特别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得到什么效果时，更是辛苦。
他一边脱着衣服，一边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衬衫裤子，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享受热水的按摩。
一边冲着热水，一边思维发散着。
冷千千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的礼物？喜不喜欢自己的追法？
他现在有些后悔听了阿绪的建议，什么追女孩子要慢慢来，攻心为上，想到三弟追到了乔乔，说的话应该有点道理，他才照单全收，如今看来，是不是太过花哨了？不然千千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唉，果然应该单刀直入，直接跟她好好谈谈才是……
时扬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想，这两天找个机会，把事情挑明了说吧，想来已经好几天了，她应该也想清楚。
在公事上，他一向有耐心，从未想过，对上了自己的私事，他竟然一刻也等不了，别看他对着冷千千时淡定又冷静，其实内心一点也不平静，他现在只想知道冷千千到底在想什么，好对症下药……
穿好衣服，时扬坐在电脑前办公，自从他离开了后，时氏处理公务的速度慢了下来，许多事情积攒着，他一边跟时延视频连线了解难处，一边打开邮件处理，几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
这间酒店的服务员，特别是负责这几层客房区的服务员几乎全被他收买了，自动充当他的眼线，冷千千有什么动静，总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10点15分，他阖上电脑，走到门口去开门。
门前站着的服务员手上拎着傍晚他打包回来的蛋糕盒子，有些焦急地道：“先生，我因为收了你的蛋糕，一直注意着对面房间的动静，然后发现，冷小姐一直没回来，我去跟同事打听，有人告诉我，下午听见冷小姐说要去什么金色海洋，那是一间club。”
服务员当然知道这位时先生正在追求对面的冷小姐，在他看来，两人从之前的见面变成现在的不见面，肯定是闹了别扭，之前冷小姐虽然白天出去，可是傍晚便会回来，今天格外反常，竟然不回来了，而且还去了夜店，这问题就大了。
“club？”
时扬皱了下眉，伸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蛋糕，点头道：“多谢你告诉我，我现在打电话给她，一会儿如果有她的消息，麻烦你再告诉我。”
“一定一定！”拿了小费后，服务员连连保证后走了。
时扬关上房门，立刻打了冷千千的电话，一连打了几个，全部都处于忙音状态，他心下古怪，赶紧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出门。
因为冷千千要求他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这些日子，他遵守着约定，小心在她面前藏匿自己的行踪，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于是跟负责这片区的服务员打了招呼，让他们多帮忙照看一些。
如今，他只庆幸自己多事吩咐了一句。
没有人比他清楚，冷千千外表看似冷艳，实际上性格保守，这五年间的绝大多数节假日，她都跟自己待在一起——加班。
没错，某个程度上，她跟自己是同类人，是工作起来废寝忘食的那种人，除此之外，她喜欢宅在家中，她其实是个十分单纯的女孩子。
哪怕住在酒店，她的作息十分正常，傍晚便会回来，不会出现像今晚这种情况……不知想到什么，时扬眉头皱得死紧，脚下油门踩得更低，车子在大路上飞驰而去。
金色海洋是本地一间挺出名的club，奢华夸张的装修，漂亮宽敞的舞池，老板从国外进口的顶级音乐设备，都让这里成为槿城年轻人玩乐的首选之地。
震耳喧天的音乐声，一个个疯狂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四处弥漫着混合了烟味和酒味的怪味道，自从进来后，时扬的眉头就没有松过。
“帅哥？喝一杯？”
一名穿着清凉的女人试图向他靠近，被时扬冷冷一扫，立刻僵住，时扬走远后，酒保问她：“不说这男人是极品？怎么不上？”
女人咽了咽口水，这时才从男人带杀气的眼神中回神，有些后怕地道：“乖乖，明明看着斯文有礼，没想到那眼神……”
酒保追问：“眼神怎么了？”
“斯文败类！”女人说完，拿起手边一杯酒便一饮而尽。
酒保哈哈大笑，提醒道：“走开再回来，要小心自己的酒。”
女人打了个嗝，满不在乎地道：“害，我就坐在这里，难道还有人调包？”
酒保摇了摇头，眼睛向舞池方向望去，刚刚的男人似乎正往那里而去，他眯了眯眼，凑近说道：“还别说，你来之前就有人让我调了两杯酒，一杯果汁酒，一杯……嘿嘿，喝了包管当神仙，喏你看后面那女孩子，身材超好那个，就中招了……”
时扬站在舞池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远处的冷千千，竟然把层层外套全脱了，露出了贴身的牛仔裤和薄长衫，薄薄的衣物遮不住她凹凸有致的优美曲线，一群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正围着她和另一名男人跳舞。
心口一股巨大的愤怒正在不断壮大，妒忌之情占据了脑海，已然快让他失去理智。
明明答应了他，说要想清楚，他以为她会认真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她竟然跑出来跟别的男人一起玩！？亏他还担心她迟迟未归发生什么意外！
看着那道扭动身体的身影，时扬觉得心里某些根深蒂固的信念被推翻。
原来真正的冷千千是这样子的？他认识的到底……
不对！
时扬微微眯起了眼睛，认真看去——
舞池那头的女人，明显就不太对劲，脚步虚浮，身影摇晃，她不是在跟那男人调情，她是……想挣脱那男人的纠缠！
时扬快步穿过舞池，拨开人群，准确地将那已经晕乎的女人拉进怀里。
正逗着她玩得起劲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凶神恶煞地想抢回冷千千，“靠！哪里来的哪里滚！别打扰了爷！”
而被时扬扯住的冷千千，显然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是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声音极细地说道：“放开……”
时扬心疼得不得了，搂着她避开男人的手，转身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去，男人没想到时扬会来这么一手，中招后连连后退直接撞到桌子上，撞落一地酒瓶。
“滚！她是我的人！你给她喝什么了！”
“靠！痛死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不会放过你的！”男人痛得大叫，旁边听到他喊话的朋友，立刻将时扬围住。
他们这一闹，动静不小，旁边有不少人都投来注目，这其中就有过来参加单身派对的时氏分部员工，他们一看清时扬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
“时总！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总？组长你们说谁？！”围着他们的男人吓得不轻，赶紧抓住来人问话，来人却不理他们，直接甩开手挤到时扬面前。
冷千千的身子软得像摊水，又热又无力，尽管这样，她还是在努力挣脱他的禁锢，时扬一肚子火气，心知这里不是计较的好地方，脱下外套盖在她身子，耐着性子摁住她，转头看着那几名喊他时总的男人。
“时氏分部的？”
“对对，我们是广告部和客服部的，还有几位领导在楼上，不知道……”
“闭嘴！”时扬心里烦躁得很，直接打断他们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进行什么活动？千千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男人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人出来解释：“后天是李经理和顾宛儿的婚礼，今晚举行单身派对，刚刚千千在楼上输了大冒险，就下来跳一支舞……”
时扬转头，看着那名一开始还骂骂咧咧，现在却安静得像个孙子的男人，指着他问：“他是谁？为什么跟千千在一起？”
今晚来club来参加单身派对的时氏分部员工，有些级别够的，认识时扬，像刚刚赶过来调停的几个男人；有些级别不够，认不出时扬，就像那位纠缠冷千千被他一脚踹开，被打之后还在放话要教训他的男人。
男人面如土色，看着时扬这么护着冷千千的动作，两人关系如何自不必说，众人想到他刚刚的举动，默默后退一步离他远一些。
有人解释：“呃，他是李经理的弟弟，他说要追千千，所以……”
所以便由着他纠缠着冷千千，由着他逗她玩儿，如果不是他赶过来，还不知道今晚他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时扬肺都要气炸了，指着跟他解释的几个人道：“你们，今晚写封邮件给我，把事情全部交待清楚！”
说完他搂着冷千千转了个身，不知想到什么顿下脚步，侧过头警告：“劝你们一句，别想隐瞒我，坦白从宽，不然就全部卷铺盖走人！”
说完，他微弯下腰，将冷千千打横打起，扬长而去。
……
“……告诉你，你敢碰老娘一根头发……嗝！我……”
时扬简直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眼前明显没认出他的冷千千，拿外套反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她背后，用袖子牢牢打了个结，见她动弹不了了，这才拉开安全带帮她系好。
然后摸着她的头道：“是我，时扬，我带你回去，我不会碰掉你头发的，乖，睡一觉吧。”
冷千千晃着头看他半晌，不知是认出了他，还是屈服在他的武力之下，哼哼唧唧了两声什么，他没听清楚，便眼睛一闭，睡了。
这个模样，好乖。
看着她酡红的脸，时扬有些蠢蠢欲动，慢慢地靠近，鼻腔却闻到浓烈的酒味。
他一下子停下动作，拍拍额头，自言自语道：“人家都醉了，趁虚而入过份了。”
说完摇摇头，坐回位子发动车子，往酒店开回去。
折腾了这么一番，时间已经不早了，时扬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子，抱着她下车，坐电梯回到18楼，走到她房门口才想到，千千的外套手机啥的东西，全丢在club，他刚刚一心想着把她带走，都忘了帮她拿回来，这下好了，没房卡不用进门了。
他犹豫了两秒，拿出自己的房卡，抱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一边跟她解释，“抱歉，明天我再让前台帮你开房间，今晚委屈你在这里休息一晚了。”
虽然女孩子醉得不省人事，虽然她不一定会听见，他还是觉得有义务和她说清楚。
将她安置在床上，解开她身上的外套后，他解开自己衬衫的袖扣，将袖子捋到臂弯，这才进了浴室弄了热毛巾出来。
替她擦了脸和手之后，时扬迟疑地看着冷千千一身贴身的衣服，虽然房间有暖气，穿少一点也不冷，可是她出了一身汗，不擦一擦就睡，恐怕不太舒服。
但始终男女有别……时扬正拿不定主意时，冷不防一双柔荑抬起，搂住了他的脖子，冷千千一双泛着水汽的瞳眸缓缓睁开，带着几分茫然看着他。
“千、千千，我刚刚是想给你擦脸……”
时扬赶紧解释，下一刻，脖子后的手突然用力，他被扣得往下一沉，差点压到她身上，他连忙伸手抵住床，此时两人几乎是要鼻碰鼻的近距离。
“千千？”
性感的红唇勾起撩人的弧度，冷千千抬起头，往他下颌亲了一口，漂亮的眸子弯成了半月，“我好喜欢你啊，时扬。”
时扬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握住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耳朵慢慢泛红，“我、我也喜欢你，不过，我们还是等你清醒再说……”
“呵呵呵……”女孩子的笑声宛若悦耳的铃声，揽在他脖子后的手突然往上，五指伸进了他的发间，用力压下他的头。
“别废话，吻我……”

第113章 番外·时扬篇
早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温暖又暧昧地唤她起床。
冷千千觉得头有点重,腰身有点重,她茫然睁开眼睛，下一刻，立刻瞪大眼睛倒抽口气。
离她一掌距离的位置，是睡得正沉的时扬,男人赤着身子，薄被仅盖到腰身,而他的手，正搭在自己腰上……
恍如流水般，昨晚的回忆蜂拥而至。
她应邀去了club,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包间多了许多她不认识的分部员工,原本想跟朋友打声招呼便走，不想顾宛儿拿起麦大声为她做介绍。
托她的福,无数分部员工对她这位‘前’总部秘书长好奇不已，朋友也过来托话,她不好推辞,只能再坐一会儿，不成想,这一坐，便着了道。
她喝的果汁有问题，并不是真实的果汁，而是掺了酒精的甜味酒,当她意识到这点后，她已经全身软绵，没什么力气，她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窘迫，私底下去寻找朋友的身影，却一个也看不见。
在她身边坐的人，渐渐都换成了不认识的面孔，她开始警惕，这期间，众人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酒瓶子又屡屡转到她的方向，她推辞不过，被灌了几杯酒，最后实在顶不住不肯喝，却不知被谁带到楼下去。
虽然身体不受控制，但其实她的意识十分清醒，她知道身后的男人在占她便宜，她想挣开对方，更想找机会跑，可是被人团团围住，挡了去路，就在她忍不住要发脾气时，时扬犹如从天而降的大英雄，一把将她带离男人的魔爪。
时扬，是她的时扬，只有他，才会在这种时候，还讲究什么君子风度，别说不敢碰她，就连她身上都给盖得严严实实。
她以为她舍得的，却在被他抱住的时候，一颗心剧烈颤抖，控制不住地想起少女时期。
……
那一天正是她的十六岁生日，原本满心欢喜地在家里等待父母，从早上等到下午，却等来了他们离婚的消息，两人甚至都不记得这是她的生日，在她面前死命地吵架，拼命说对方的坏话。
冷千千忍无可忍，摔门出去，而门内，是依然吵个不停的父母，没有人担心她而跑出来问多一句。
她慢慢走出小区，随意上了一辆公车，随意在一个站下车，随着人流到处走，眼见天色越来越暗，看着一个个归家的路人，她悲从中来，走进了一个小公园，开始小跑，最后疯狂地跑着，不知绊到了什么，狠狠摔在地上。
她摔得很急，全身都痛，她觉得自己狼狈极了，干脆趴在地止，哭得难以自抑。
这时，一双手从身后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扶起，穿着白衬衫的戴眼镜少年蹲在地上，担心地看着她，问道：“那么疼吗？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冷千千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哭得直抽气。
见她哭个不停，时扬慌张地在自己口袋里翻着，什么都没摸到，回头将背包扯过来，最后从背包里摸出半包纸巾，他松了口气，把纸巾抽出来递给她，“擦一擦，我看看你的伤？严重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冷千千定定地看着对方白净的脸，少年年纪没比她大多少，介乎在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年纪，他长得很好看，眼神温和，嘴角带笑，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她的脸有些热，垂着眸子接过对方的纸巾，细细说了声谢谢。
时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指着地上将她绊倒的‘元凶’——一个礼物盒子，“你不用说谢谢，是我掉了礼物，不然你就不会被绊倒了。”
冷千千看着他将东西拿到手里，眼睛又开始湿润，时扬见她这样，实在头疼，试着问道：“你是住在附近吗？我送你回去？噢不，你还是给我你父母的电话，我打电话让人来接你……”
可是他说一句，对方就掉一滴眼泪，最后干脆将头埋进手臂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情况，惹得经过的路人都向他投来谴责的目光，时扬尴尬得无话可说，只能哄着道：“你别哭了，妹妹你真别哭了，要不我们去医院吧，你是不是摔狠了？别哭……”
除了乔乔之外，时扬就没接近过任何女孩子，更别提有女孩子在他面前哭成这个样子，他简直是手足无措。
“呜呜……不关你的事，呜呜……我爸妈离婚了，他们都不爱我，今天是我生日，他们都不知道……”
颠来倒去的话，女孩子声音又小，时扬好不容易听清楚，这才知道对方为什么哭得收不了声，原来是另有原因。
不是因为摔倒呀，他就说嘛，都这么大的人了，至于摔疼了哭个不停嘛，时扬看着女孩子不住抽咽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怜惜。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包装完好的礼物盒子上，想了想，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肩头，“喂，你抬头。”
冷千千抽着气抬头，一张沾满泪痕的小脸，狼狈得像只小花猫似的，他弯了弯唇角，忍不住在她头上轻拍，递出手中的礼物，“送给你，生日快乐！”
冷千千睁大了眼睛，一时连哭泣都停了，只是诧异地看着他。
时扬笑了笑，把手中的盒子塞到她手里，温柔说道：“生日快乐，大了一岁，别那么随意就哭，女孩子的眼泪很珍贵。”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女孩子的眼泪很珍贵。
第一个跟她说这句话的人，却是一个陌生少年。
这一天，她在小公园里跟少年坐了许久，两人天南地北地闲聊着，从黄昏坐到星星满天，最后在对方的催促之下，她依依不舍地起身，跟对方一起走到公交站，在他的目送之下，她握着礼物走上了公车。
这一年，冷千千十六岁，她遇上了让她怦然心动的少年。
她不知道少年叫什么，她以为两人总会再见，然而事实是，自此后，不论她跑多少次小公园，那处两人相遇的地方，向日葵生长了又枯萎，一年又一年，她始终没有再遇见过他。
她以为两人会从此泯然在茫茫人海中，却不想，在娱乐新闻里看到被偷拍到的时氏总裁照片，时扬，就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小哥哥啊！
于是她费尽心机来到时氏实习，废寝忘食地工作，终于让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可是他……却不记得她了。
时扬，时扬，你可知道，有人爱了你十年。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满腔爱恋，在这一刻，她甚至认为，哪怕以后要跟他分开，能跟他有过缠绵，也能圆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夙愿，她紧紧地抱着他，跟他拥吻。
男人的热情一点就着，很快化被动为主动，他亲着她的唇，吻着她的脸，抚过她的锁骨，炙热的呼吸逐渐下移，她闭上眼睛，准备承受他的热情，谁想……
因为想起了一些旧事，冷千千神情有些怔然，眼圈发红，时扬刚刚睁开眼睛，便看到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一下子清醒了。
他收紧手臂，却摸到女孩子光滑的肌肤，倏然间想起昨晚两人的激情，他误以为对方后悔了，赶紧拉高被子盖住她，“你别急，我们没有发生什么，别怕。”
是的，昨晚他们热烈纠缠，然而就算是这样，这个男人依然保持着理智，说什么也不愿意进行最后一步，而是将头埋在她颈间，咬着她的肩膀说：“不行，我不能在你不清醒的情况下做这事，你……”
什么不清醒！她从来就没有这么清醒过！
她很想反驳，却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他说什么听不见了，只觉得一阵心安，下一刻，便睡着了。
……这时候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是要吐槽时扬定力好，还是吐槽自己魅力不够。
她咬了咬唇，故意做出要哭的样子，眼圈泛红地道：“什么叫我们没发生什么，明明……”
咳，那倒是，除了最后一步没做，其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时扬抓住她的手，握住在其上亲了一口，道：“是，所以我准备跟你说，如果你同意，我们结婚吧。”
结、结婚？
为什么不是谈恋爱，怎么一下子跳到结婚了？
冷千千看着他半晌，愣是说不出话来。
见她呆呆的模样，时扬笑了笑，在她额上轻吻，“千千，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也是，这里……”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装的都是你。”
他朗朗地诉说自己的心意，向她剖析自己的内心：“我可能比较慢热，经过那么多年才明白自己喜欢你，有时也不够浪漫，理解不了你想要的温柔，但是我会学的，我会努力往你喜欢的方向靠拢，你知道吗，你是我中规中矩的人生中，遇到的最大意外。”
意外？他是指……
他笑弯了眼睛，低头亲在她唇上，意有所指地道：“千千，我的记忆力很好，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冷千千这下是真的诧异了，圆睁着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记得我？当年在小公园……”
他轻笑了声，“我送你那么多的向日葵，你就没想到什么？”
向日葵，她当然想到了，但她却是以为，他以为她喜欢向日葵……
是的，因为当年两人相遇的小公园那处向日葵盛放之地，她特别喜欢向日葵，她的办公位置，那个漂亮的花瓶里，总是长年插着灿烂绽放的向日葵。
她以为这样，他才送她向日葵。
时扬捧着她的脸，眼底映着深深的眷恋。
那天他在街角流连，偶然走进一间花店，见他被角落里盛放的向日葵吸引了目光后，老板笑着告诉他，如果有暗恋的人，可以送她向日葵，为什么？因为向日葵的花语就是：爱慕、忠诚、沉默的爱。
他恍然明白，原来千千早把对他的心意，放在五年间他每一天都能看见的地方。
他将她鬓间的发丝捋开，看着这张明媚照人的脸，女孩子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不求回报地留在他身边，让他每一次停步，都能发现，原来这些年间，她早将自己心房的每一处空隙填满。
蓦然回首，全是你。
泪水从她眼角滑下，却是喜悦的味道，她弯着眼睛，脸上向来冷淡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漂亮得过份的笑靥。
解开心结，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他一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时扬的手穿插在她的发间，有些凌乱的刘海垂在他额前，让他看起来多了几份随性和狂野，他专注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你还没告诉我，愿意嫁给我吗？”
冷千千试着推他，没推开，小声说道：“嫁给你干嘛，我们又没做什么。”
时扬眸色沉了沉，翻身而起，扣着她的手压在头顶，道：“你的意思是，做了什么就可以结婚？”
冷千千的腿微微向后瑟，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刚刚耍流氓的男人，她涨红了脸，说道：“现在是大白天，而且你昨晚说……”
“我说，我不能在你不清醒的情况做这事，但是你现在清醒了，”时扬笑得别有意味，俯下身亲了她一口，“我是一个有原则的男人，我只在乎你介不介意，不在乎是不是白天……”
“你不介意的话……”
阳光暧昧地洒落房间，照在拱起被窝之上。
男人和女人的低喃声从偶尔抬高的被缝里漏出：
“……千千，我有没有跟你说，我很爱你？”
“没有。”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轻笑道：“那我以后每天都跟你说，好不好？”
“……好。”
不急，等他慢慢说。
时间还早着呢。
他们还有一辈子。

第114章 番外·余巍成篇
霍城手持凶器,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苏乔立刻爬起身想逃,然而脚上锁的脚环碍事，刚起身就踉跄摔倒在地，而这时，霍城已经走到她身后,一手抓住她，一手高举碎玻璃片。
“这世上,我最恨的人，一是你爸爸，二就是你,你放心，你走了之后,我会很快让你爸爸去陪你的，让你们父女俩团聚！”
说着,手向她刺下——
苏乔面露恐惧，拼命挣扎,玻璃碎片光芒一闪,心头升起绝望时，一道人影从侧边冲了过来,挡在她面前，拦住了霍城，喊道：“跑啊！快跑！”
是余巍成！
看着身前这个宽厚的背影，苏乔视线模糊,再不敢耽误，马上爬起身，跌跌撞撞向门口跑去。
“你算老几？坏我事！我杀了你！”
苏乔心一紧，倏然回头，一道血高高溅起，余巍成身子软了下去。
“不！”
她跑了回去，随手抄起旁边的小圆凳，重重砸在霍城头上，霍城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她抱住余巍成的手臂，将他拖过来，一路拖向门口。
一条血痕从他身下渗出，长长的，颜色鲜红，苏乔突然就哭了起来。
“你这样做我也不会原谅你的！不会！”
她软坐在地上，手在他胸口捂着，似乎想用手将涔涔流出的鲜血堵住，她哽咽着，“你忍一忍，我找找手机，我叫救护车，你撑住……”
一只冰凉的手颤抖着向上，抓住她的手腕，余巍成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用尽所有力气攥紧。
“小乔，对不起。”
对不起，以前那样对你，如果能够重来一次，能够重来一次……
余巍成嘴角衔着一丝弧度，用力地握着这只他在梦里牵了无数次的手，慢慢闭上眼睛。
……
余巍成慢慢睁开眼睛。
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占据视线，充斥鼻腔的消毒水味道提醒着他这是什么地方。
是医院。
原来他没有死啊。
可是，还不如死，为小乔死去，这样她还能看在他为她送命的份上，惦记着他……
门口传来一声脆响，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他抬手捂住眼，用力闭上眼睛，一点儿也不想去管其它事。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靠近，在床头柜上放了东西，怕打扰到他，动作放得很轻很轻，余巍成心中莫名，这时闻到一阵牛奶似的果香……
他倏地睁开眼睛，扭头向旁边望去，穿着白色外套的苏乔正站在床边，像是被他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小乔！是小乔！
余巍成闪电般地出手，扣住她的手腕，犹如被车碾过的声线又沙又破，难听极了，他道：“别走，小乔别走！”
苏乔涨红了脸，挣了一会儿，害怕地看着他，咬了咬唇，“……你先放手。”
余巍成顺势坐起，他想起身，然而身子一弯，下一刻胸口一股剧痛袭来，他痛苦地皱起眉，“唔……”
苏乔：“你别动，刚做完手术，一会儿伤口要裂开了！”
余巍成头脑有些混乱，胸口处的疼痛让他无法思考，尽管如此，他还是勉强撑着床，面色苍白握住苏乔的手，恳求着：“你别走，我保证不做什么，求你别走。”
苏乔点头，“我不走，你先放手，躺下。”
小乔几时这么温柔细语地跟自己说过话？余巍成又惊又喜，不敢不听，赶紧放开她，自己往床上躺去。
她让喝水就喝水，吃药就吃药，无比配合，期间，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炙热得让人难以招架。
苏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眼前的女孩子是如此鲜活动人，余巍成痴痴地看着她，恨不得眼睛睁大再睁大，整个人凑到近前去，又怎么舍得闭上眼睛？
“小乔，时绪呢？”
话一出，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两人难得和平相处了一会儿，他是有多犯贱，竟然主动提起时绪？“不我，并不想问的……”
苏乔脸上闪过黯然，片刻又强打精神，起身道：“既然醒了，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你。”
“等等小乔……”
无视他的呼声，她走得更快，余巍成眼睁睁看着她走出房间，消失不见，心头闪过一阵恐慌，赶紧扶着椅子下床，忍痛向外走。
常晔和医生们到病房时，看到的便是余巍成扶着门框，捂着心口要走出病房的模样，几人吓了一跳，赶紧扶他回病房。
医生斥道：“你才刚捡回一条命，能不能别折腾？”
常晔古怪地看着他，末了道：“我说你想用以死相逼呀，还是留着一条命的好，没命了看不到小乔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晔一定知道什么，余巍成抓住他，逼他把事情说清楚。
常晔耸耸肩，三言两语解释——
原来，他在霍城疯了的那天晚上，为了保护小乔，差点死了，据医生说，如果那块刺中他心口的玻璃再偏一厘米，那他的命，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正是余巍成这豁出生命的举动，让苏乔心生纠结，她对他有些愧疚之意，可是时绪显然不这么想，两人因此吵架，现在正在冷战中，苏乔放不下他的伤，于是过来医院，打算等他渡过紧急情况再走……
原来如此，余巍成总算明白，为何小乔会破天荒地出现在身边，还对自己有个好脸色，他不知想到什么，摸到不住疼痛的伤口位置，用力一摁，缝好线的伤口崩裂，鲜血立刻染红了病服。
“你疯了！”常晔叫道。
是的，他疯了，如果只能用这种办法留下小乔的话，他甘愿。
他如愿被送进手术室，成功地把准备离开医院的苏乔再一次留下，重新睁开眼睛，看见那道纤弱的身影时，这次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弱’得一动不动，睁着眼睛无助看着她。
小乔心软，他知道，他觉得自己一如既往地卑鄙，可是只要能留下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他的伤一直不好，而伤口因为反复崩裂，已经有感染的迹像，他现在已经不用装，整个人起不来了，苏乔常常会用又惊又惧的眼神看他，却还是轻声安慰：“你会没事的。”
他知道他不会没事，他会死，可是他竟然觉得很快乐，他笑着看她，无力地说道：“小乔，能不能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段日子？”
苏乔睁大眼睛，复杂地看着他，半晌红了眼圈，“好好活着不行吗？”
活着，可是活着他没有地位。
余巍成笑了笑，“小乔，我不勉强你，我只希望你陪在我身边，让我睁开眼睛能看到你就好了，就这一段时间。”
他的脸上带笑，可是眼底藏着卑微的恳求，“……好吗？”
求你。
苏乔静了半晌，最后默默点头。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两个星期，她只陪了他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后的一个普通晴天，他坐在轮椅上跟她在疗养区晒太阳时，突然感觉心脏一阵不正常绞痛。
苏乔惊慌地看着他，想推他回去病房，却被他按住手，他用仅有的力气抱住她，颤抖的怀抱是他生命尾声最后的告白。
“小乔，我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这一次，我一定会温柔对你，到时候，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苏乔想推开他却不忍心，她撇开头不愿与他对视，其中意味如何他心知肚明，但他已然心满意足。
他望向花园对面角落，那里站着一道颀长的高大身影，那个男人默默地看着这边，余巍成嘴唇蠕动，半晌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我把她，还给你了。”
眼睛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无力，余巍成感觉到生命的逝去，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
“我靠，你到底还要睡多久？明明是你约我来的，凭什么让小爷等你！起床！”
一道暴躁的声音刺入耳膜，紧接着一个靠枕狠狠砸到他脸上，余巍成忍无可忍睁开眼睛，抓起身后的枕头砸了回去，“滚你他妈的常晔！老子的梦做得好好的，全给你打断了！”
常晔哇哇叫地躲开他的攻击，随手抓起沙发上衣服丢了过去，一边欠扁地叫着：“什么梦啊？春`梦？哈哈哈哈……余少爷好惨啊，竟然沦落到有需求要靠做梦的时候……唔！”
话没说完，一张被子甩来，将他兜头罩下。
常晔想到余巍成说做梦，那么这张被子岂不是充满特别味道？呸呸呸，余巍成可太恶心了！他飞快地把被子扯下，眼前一亮，他便见到刚刚躺在床上的人不见了，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常晔没骨头似地躺到沙发上，对着浴室喊着：“快点啊，我晚上还要去约会！”
没理会常晔的催促，余巍成站在花洒下淋着水，冷冰的水温让他的头脑快速恢复清醒。
他又做梦了。
而这一次，竟然是从绑架那一天做起。
他曾经遗憾过，自己若是那天晚上为小乔受个重伤便好，若真的如此，小乔一定会很纠结，她会来看他，允许他靠近，或许还能……
没想到，这一深深执念藏在内心，最终通过梦的形式，让他圆了心愿。
他仰着脸，默默闭着眼睛淋着水，心想，果然是梦，也只能在他的梦里，小乔才会这么好脾气地对他。
尽管如此，他的心中，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旖念，忍不住想，若是当初，那天晚上他真的为救小乔受了重伤，两人会如何？
能像梦里一样温馨地相处吗？
想了一会儿他莫名泄气，其他的情况未知，但是时绪的反应，肯定不会如梦里一样，他绝不可能因为这事就跟苏乔闹别扭，不可能把她推到他面前，给他机会，那个男人肯定会把一丁点的可能，掐死在摇篮里。
他面无表情擦干水，套了件浴袍后洗漱完毕，走出浴室，一眼便看见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常晔。
他径自穿过卧室，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出来拿起靠枕，毫不客气地砸到常晔脸上，“走了。”
常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把脸，一边起身一边道：“我真是欠了你，要不是看在你病入膏肓的份上，小爷才不理你。”
“是是是，”余巍成伸手勾住对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去医院看看我到底病得多严重，说不定不治了呢。”
常晔白了他一眼，“呸。”
两人来到医院，车子停好后，余巍成率先下了车，转身关了车门。
常晔降了车窗，手支在窗上看他，懒懒问道：“真不用我跟你去？”
余巍成随意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相识的医生办公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取出报告，十分严肃地告诉他，他脑子里的肿块一直没有消淡的迹象，不是很乐观，目前来说，尚没有解决办法，只能观察，保守治疗。
他可有可无地点头，医生见他这样，也没办法，只能叮嘱他放宽心情，注意身体，离开之际，余巍成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问医生。
“我脑子里的肿块，会影响我做梦吗？”
医生：“做梦？你是指……”
余巍成：“我时常做梦，梦境非常真实，简直跟真实没什么两样。”
医生：“那梦对你现实生活有什么影响吗？比如你在梦里梦到哪里痛，醒来后发现身体不舒服？”
余巍成：“这倒是没有，就是一直反复地梦着一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梦寐以求的事。”
医生一愣，随即眉头一皱，十分严肃地看着他道：“余先生，你有很严重的心结，这也是我一直劝你放宽心情的原因，如果你自己不看开，恐怕病情不会有转机。”
余巍成沉默着。
医生：“建议余先生看看心理医生，你的问题最好早点解决……”
余巍成走出办公室，低头看了会报告，默默把报告卷成一团，他心事重重，沉着脸向外走，也没注意走错了区域。
他走过转角，眼前恍然出现一道纤细的身影，他莫名感觉到什么，怔然抬头，便见到手撑着墙脸色不是很好的苏乔。
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难道两人真的有缘分？！
余巍成激动地走上前，随即又克制地站住，晃着手中的报告打招呼，“巧合，我来拿报告的，你……还好吗？时绪在哪？你的脸色好白。”
苏乔的状况不太好，她弓着腰，脸色白得像纸，几欲要倒，他冲过来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刚问完她时绪在哪，下一刻却瞥见她浅色运动裤上腿根位置，染了大片的红。
“你、你……”
难道是流产了！？
余巍成震惊当场，赶紧将她抱起，“我带你去找医生！”
刚走了两步，时绪从转角走过来，看清楚两人后，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不是……”他试图解释，时绪不由分说冲了过来，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拳的，下一刻他脸上挨了一拳，怀里的苏乔被抢走了，下一秒小腹吃痛，他弓着腰抱着肚子，眼角瞥见时绪急急抱着苏乔冲去找医生。
“……我只是路过。”他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只是人已经走了，空空的走廊仅有他一人，余巍成自嘲地摇摇头，深吸口气追了上去。
病房里医生正在检查苏乔的情况，见他跟来，急出一头汗的时绪随即面露凶相，狠狠揪住他领口，不由分说就开打，余巍成当然不能一味任由被打，他试着还手，可是时绪的身手也不知道怎么练的，拳拳痛进骨头里，完全让他招架不住。
“别打了！”
一道清丽女声止住两人的动静，他们喘着气看过去，就见苏乔坐在病床上捂着肚子看了他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时绪身上，“不管他的事，我亲戚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也只是想帮我。”
时绪顿了顿，松开他的领口，快步走过去，便见医生忍俊不禁地看着他，“时太太只是月事不调，不是流产。”
不是流产，可太好了……余巍成忍着痛起身，看着小两口牵着手说贴心话的模样，默默退了出去。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他却什么都不管，忽略心底的声音来到医院超市，买了个果篮，又回到病房。
他不知自己出于什么想法，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要靠近她，但是没等他贪婪地看多她两眼，已经被苏乔客客气气的疏离态度刺得心口一疼一疼。
是了，他被早上的梦境冲昏头脑，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减缓，而事实上，现实的苏乔巴不得再也不见他。
他轻一脚重一脚地离开病房，走到地下停车场，只觉得心头空空的，里头那颗曾经也会鲜活跳动的心，不知什么时候遗落在哪个角落，再也寻不回来。
常晔问他怎么了。
他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不过就是那时候看多了她一眼，就这么陷下去无法自拔；不过就是他不懂得表达，急了一些凶了一些，就这么错过她再也不可能靠近；不过就是他自以为还有时间还有可能，实际上对方早已离他越来越远，最终成了两条平行线。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仰头望着虚空，缓缓吐出一句话。
“阿晔，我要结婚了。”
常晔啊了一声，怪异道：“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你跟谁结婚？”
没有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如果她希望自己结婚，那他可以，赌上自己最后一点自由，来换取她的一点注目。
反正，他的身边不会是她。

第115章 番外·余巍成篇
“阿巍！回来怎么不叫人？！”
一道暴躁的男声厉声呼喝,站在电梯前等电梯的余巍成翻了个白眼,吊儿郎当地用小拇指挠了挠耳朵,懒懒向客厅一瞥。
便见年纪已经不小身材已经走形的余兆东站在客厅中间瞪着他，他的旁边，站着两个身材姣好的女人，脸蛋漂亮,妆容精致，乍看还有些眼熟,似乎是天娱名下的女艺人。
三P？老头子吃得消吗？
被余巍成注视着，两名女艺人没有半分不自在，笑容得体地打了声招呼,“小余总，你好。”
余巍成冷冷收回目光,看着余兆东道：“别把不相干的人带回家，脏。”
余兆东嗤了声,“这个家是我的，我喜欢带谁就带谁,你少管老子。”说着他看了眼时间,道：“现在都几点了，你去留学几年学了什么,回来每天只知道玩，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余巍成不耐烦地按着电梯键，头也不回地应道：“我玩我的，关你什么事,反正没耽误一点正事。”
余兆东想着今天晚上的酒宴，好几家人在炫耀自家儿子，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而自己，因为觉得余巍成还需要磨练，一直不肯真正放权，导致他回国三年，对公司的事依然只是沾边沾角。
然而气人的是，这个儿子比他还老神在在，一点也不焦急。
谁让他只有一个儿子呢，他不着急，只有老子操心了。
他沉着脸道：“明天你搬到36楼来，过几天我会召开股东大会，正式任你执行总裁的身份。”
话音刚落，他旁边两名女艺人诧异地对望，各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余巍成却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哦，又把他气得半死。
几天后，余巍成接任天娱的执行总裁位置，开始正式负责公司核心事务，余兆东退居董事，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这个儿子不声不息的，却还挺行，公司因为高层换人产生的波动，全被他一力压下，心中高兴之余，难免生出果然是他的种的自呜得意。
余巍成才没有余兆东这般多的想法，他一如往日，白天工作，晚上快意寻欢，跟自小玩开的发小一起，天天寻了个肆意放纵。
喧哗声顶天的pub中，余巍成坐在吧台，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走过来搭讪，“帅哥，请我喝一杯怎样？”
旁边的常晔打量女人一眼，吹了个口哨，余巍成却头也不转，一手无聊地按着手机，一手晃着酒杯。
女人不死心，向他倾身，可观的上围一下子压到男人肩膀上，浓烈的香味萦绕四处，她在他耳边吹气，“帅哥，请我喝酒，今晚我就归你咯？”
闻言，余巍成瞥了她一眼，对上女人化着浓妆的脸，瞬间失了兴趣，肩膀一晃避开女人的接触，道：“没兴趣。”
女人翻着白眼哼了一声，扭臀离去，身旁的常晔在高椅上转了个身，双肘后支在吧台上，朝他做了个眼色，“怎么没兴趣？身材不错。”
余巍成拿着手机点来点去，眼皮半耷拉着，懒懒说道：“老头子把天娱丢给我了，最近忙得像只狗，明天还要去片场视察，算了吧。”
常晔哦了一声，“什么片？话说你们天娱近来有新招的艺人没有？找几个出来玩玩？”
余巍成看了眼手表，把吧台上的啤酒一饮而尽，拍了常晔肩膀一下，“你就那么喜欢被女人围着？走了，回去了。”
“诶等等！”常晔下了高脚椅，追上余巍成，伸手揽住对方肩膀道：“我当然喜欢被女人围着，难道你不喜欢？你这几天先去物色特色，过阵子我过去看看……”
第二天。
余巍成来到天娱投资的新片拍摄现场，立刻受到剧组的热烈欢迎，这阵子他在天娱累死累活的，便想在这边消磨下时间也不错。
于是他找了个地方坐着，闲闲地看剧组拍戏，被大老板这么盯着，演员们哪里敢走神，个个都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对待，几个小时后，天突然变黑，刚刚还是晴朗的天空飘来大朵大朵的乌云，眼看一场暴雨就要到来。
余巍成懒懒起身，随意说了几句话，带着秘书走了。
此时天色已晚，快到傍晚时分，再加上天气不好，他不想回天娱，于是让秘书回去，自己准备找个地方消遣。
车子开到一半，在一个红绿灯口等灯时，他无意中低头，瞥见原本带在手上的腕表不见了，应当是他休息时随手摘下落在剧组休息室……他打了个电话给秘书，秘书没接。
这块表，是母亲送给他的成年礼物，戴了多少年，如今手上空空，实在不习惯，余巍成皱了皱眉，看一眼时间，干脆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盘，又往影视城而去。
大雨倾盘，往日里热闹无比的影视城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寂寥，一眼望去，不见半个人影。
余巍成坐在车里，一边听着车内音乐，一边望着天空中不住下落的雨点，怔然出神。
良久，雨势小了，他取了把伞，下车往拍摄区走去，两个钟头前人头攒攒的拍摄区，这会儿安静得过份。
他穿过前廊，正准备绕到之前去过的休息室时，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被雨包围的红砖琉璃瓦屋檐下，站了个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未施粉黛的白净脸蛋，微微仰着看着雨幕，露出了天鹅般线条优美的颈侧，小姑娘站姿随意，却背脊挺拔，风雨吹进廊下，让她散在肩上披在身后的发丝沾了水汽，四周萦绕着缥缥缈缈的水雾，让她看起来仿若误坠人间的仙女。
“扑嗵！扑嗵！扑嗵！”
余巍成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声比一声大，胸膛中如鼓点般的震动，让他控制不住地屏住呼吸。
她站在屋檐下看雨，他站在走廊上看她，一时间，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的眼中，只有她。
小姑娘漂亮得过份，年轻稚嫩的脸庞像被水汽弥漫的清新蓓蕾，这一刻，见过无数美女的他，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愣头青，全身血脉贲张、心跳如擂。
他神使鬼差地撑伞走过去，替她遮住前方屋檐的水汽，少女遽然回神，侧过头看他，见他把伞全遮在她头上，而自己淋了一身雨，突然笑了出声。
那笑容纯真浪漫，弯成半月的眼睛闪着星芒，连嘴角勾起的梨涡也带着甜甜的味道。
他满眼惊艳，握紧了撑伞的手。
“你是谁？”
苏乔笑了一下，立刻收敛笑意，余巍成今天下午来剧组视察，她是知道的，正是因为这位大老板久久不离开，她原本准备拍摄的戏份被延后，导演先拍了男女主角的戏份，她在角落干站了一个下午，好不容易等他走了，天又下起了暴雨，戏份没法继续拍摄，白耗了一天不止，这会还被困在剧组没法回去。
她后退了一步，待感觉两人处于合适距离才道：“我是剧组的演员，余总你怎么回来了？找导演吗？”
剧组的演员？这部剧因为是天娱投资的，里面有不少演员都是天娱的艺人，那她呢？
余巍成：“你是哪个公司的？”
苏乔：“天娱。”
余巍成挑了挑眉，竟然是自家公司的，天娱旗下几时招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男人饱含侵略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流连，让苏乔头皮发麻，忍不住又退了一步，“不打扰余总，我先走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便想走，余巍成上前一步挡住她，勾着一边嘴角道：“去哪？我说了你可以走了？”
苏乔的身后是密集的雨帘，前方是身材高大的余巍成，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说什么好，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抿唇站着不动。
好……可爱！
这么乖巧又生涩的模样，让余巍成心头发热，他双眼泛着看见到猎物的幽光，心想他以往交往的都是热情火辣的女人，偶尔换成小白兔口味，好像也不错？
余巍成盯上了这名叫苏乔的新人，整个剧组很快都知道了。
没办法，余巍成做得太明显，只要有苏乔戏份的时候，他必定到场，全程守着她拍戏，等她拍完，又接她回去，见到苏乔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巴上了大老板，不少女艺人明里暗里都在嘲讽，说她平日里拒绝男艺人的邀请干脆，还以为多清高，原来是嫌对方级数不够。
关于这些流言，苏乔可觉得冤枉死了，她根本没有答应过余巍成什么，见到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地保持距离，最近流言蜚语太盛，她感觉到不对劲，见了他就跑，哪里敢像她们说的那样，跟他走得太近？
常晔扫了眼剧组，有机灵的工作人员猜到他们来意，打了个手势，他了然地回头，朝余巍成道：“你的小乔妹妹又跑了哦。”
旁边的余巍成脸色有些难看，他长那么大，就没那般耐心地对待一个女孩子过，守着她拍戏她不领情，请她去吃饭她放他鸽子，叫她出去玩直接当成耳边风……是他太惯着她了？
他喊来导演，问道：“苏乔的戏份还有多少？”
导演想了想：“不多，可能就剩七八场，都是简单的戏，余总要是想拉长……”
“不，”他眼神暗沉，平缓着声调，听不出情绪说道：“把她的戏份减少。”
“啊？”导演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苏乔的戏份已经够少了，这可怎么减呀？
看着余巍成径直离去的背影，导演无奈地想，算苏乔那新人倒霉吧，既然大老板发话，再麻烦也得照做，最多，把她的戏份放到别人身上咯。
第二天回到剧组的苏乔，才知道自己的戏份被减少了，今天是她在剧组拍戏的最后一天，拍完，她就再也不用来了。
苏乔一开始茫然，后来听了剧组其他人的风言风语，才知道这事是余巍成吩咐的，她心头一酸，不敢说什么，拍完戏后匆匆走了。
接下来，类似剧组减戏的情形不断出现，原来谈好的戏约没有了，准备去面试的广告也不用去了，短短几天，她身上所有的工作被全面停了。
在问明经纪人，得知自己暂时不会有工作之后，她忍无可忍地直接冲到36楼总裁办公室，想找余巍成要个说法。
“等等，苏小姐，你没有预约，不能直接……”
秘书挡住她，刚开口，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等了苏乔许久的余巍成出现在门后，满面笑容地看着她，“进来。”
苏乔有些害怕他脸上的笑，但想起自己的不公平待遇，还是握紧拳头进去了。
“余总，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工作全停了？”
话音刚落，前头的余巍成忽然转过身来，步步逼近她，直把她堵在门上进退不得，“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他用手指轻佻地勾起她的头发，看着她强作镇定却颤抖的眸光，心头火热。
“小乔，我要什么，你不会不懂吧？”
苏乔瞳孔一缩，抿了抿唇，颤声道：“余总，谢谢你的厚爱，但我不喜欢……”
“啪！”
余巍成的手突然一把拍在她身后的门上，就撑在她颊边，男人脸上端着的是不耐烦神色，扬眉道：“苏乔，别占着我看上你，就可以乱说话。”
另一只绕在她发上的手突然一紧，苏乔头皮一疼，被迫抬起头来，下一刻下颌被钳住，男人的脸慢慢靠近她，缓缓说道：“跟了我，你想演什么戏都可以，女主角任你挑，我把你捧成大红大紫的明星，只要你……”
他说着，头向下，下一秒钟，嘴唇却被女孩子柔软的手心捂住，眼前的苏乔眼圈泛红，神色惊慌，她摇着头拒绝，“不，我不会做这种事的！你去找别人！”
她不顾头发被他握住，狠狠扯回头发，用力推开他便想跑，余巍成一点也不焦急，他查过苏乔的身世，没钱没背景，如何能撑得起一身傲骨？
“我等着你回来找我。”他对着苏乔的背影说道。
虽然他很心急想早一点抱得美人归，可是逗逗她，看她无措害怕的模样，也挺好玩的，余巍成慢慢地在她身边布下密细的网，只等着小姑娘自己放弃抵抗，举手投降投怀送抱。
可是他等啊等，不旦没有等到回心转意的她，这个倔强的小姑娘，似乎还有想跑的企图。
从小到大，跟女人交往这件事上，余巍成就没有受过挫折，他模样长得好，家世好，别说追女人了，只要他想，手指头勾一勾，女人便自动投怀送抱，他哪里受过这种追不到人连连吃闭门羹的憋屈？
他气得不轻，找了不少朋友去夜店放纵，随手点了个女人带去酒店，原本想放松放松，结果不知怎么回事，临上场时，他发现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
哪怕对方光溜溜地躺着，他忍着心口那堵气，压了上去，勉强纠缠一番后，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女人，“走，我今晚没兴趣，钱包里的钱随便你拿。”
女人有些不满意，还想试试，却被他阴沉的脸色镇住，还是不敢放肆，拿了钱便灰溜溜地走了。
余巍成点起了烟，猛吸了两支后，拿出手机调出苏乔的照片，默默地看着。
这些全是她在剧组拍戏时，他随手拍下的一幕幕。
小姑娘穿着包裹严实的斜襟白衣，明明是十分正经毫不裸露的穿着，他却看得全身火热，越来越滚烫，忍不住闭上眼睛想像她在身前……
余巍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逼迫，紧密的盯人政策让苏乔连学校都不敢去，小姑娘机灵得很，绝不给他一丁点的机会，老远看见他便跑，眼见什么办法都没有成效，他狠下心来，让周显通知她去拍戏。
他心烦意乱地等了一段时间，最终，等到了她参加剧组聚餐的机会。
这一天，他兴奋不已，强抱着她进了酒店房间，不顾女孩子拼命挣扎，哭泣不止，誓要让她屈服在他身下，然而，看着她完全无法动弹面如死灰的绝望神情，心底深处莫名有了一丝松动。
他心疼了，他舍不得看她这么痛苦，可是，放走这个机会，她又要跑……
余巍成不顾自己刚刚被砸破的伤口和满头血，摁住她的手脚，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跟着我，你不会后悔的。”
苏乔拼命摇头，他额上的血滴滴落下，她的脸上，盈盈不断的泪水和红色血液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异常狼狈。
他却像受到蛊惑一般，身子不受控制地缓缓俯下……
就在这时，他的内心，忽然跳出一道声音——
不！不！停下！快停下！
余巍成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
…………
“啊——”
余巍成忽地翻身坐起，他大口喘气，心脏剧烈跳动，额头冷汗涔涔流下。
良久，气息才逐渐恢复平静。
他又做梦了。
这次梦到了过往，这个梦如此真实，就好像是他的人生重来一次一般。可是，重来一次，他依然活得糊涂，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一开始就用了错误的方式对待小乔。
他的手指插入发中，弓着身子抱住自己的头。
以前站在他的角度，他不明白小乔为什么拒绝自己，自己巴巴捧着一颗真心献上，她却不看在眼里。
如今借着梦境，把过往重新播放了一遍，他才明白自己当初有多恶劣有讨人厌，喜欢她，却从不肯好好告诉她，不能好好追求打动她，偏偏要用强迫的手段逼她接受，余巍成，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承认自己的心意就这般难？
他下了床，随手拿了包烟走到窗边，天色依然暗沉，他倚着窗望着暗无星辰的天空，抽完一根又一根的烟，从天色昏黑站到天边泛白，最终下了决心——
他拿起电话，拨了此刻正睡着酣的余兆东电话，对方被吵醒，甫接通就是一连串粗鄙的破口大骂，余巍成任他骂完，才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我同意跟孟家联姻。”
一个月后，余家和孟家在世纪大酒店低调完婚。
余兆东的意思是要大搞特搞，请媒体记者到场采访，直播转播更好，然而余巍成不愿意，他拒绝了所有高调方式，就连他自己，也没有邀请多少朋友过来，宾客几乎全是跟余兆东交好的人家。
常晔充当伴郎，亲眼见了他这一天恍如出殡一样的神色，忍不住道：“你不愿意没人逼你，你又何必突然决定结婚，后悔了吧？”
余巍成一直望着大门口，仪式已经完成，酒也敬过，婚礼快要结束了，可她，还是没来。
他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失落道：“不后悔，她都结婚了，我得结婚，不然……”
不然什么，他并没有说完，因为朋友这时送过来一份锦盒道：“这是时家的贺礼。”
他接了过来，直接将那份巴掌大的锦盒揣进西装兜里，这副珍而重之的模样，让常晔简直没眼看，他晃着对方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道：“余巍成，你总有一天得清醒，你不能在一个女人身上摔了一跤就一辈子不起身！”
余巍成看着他淡淡地笑了，“放心吧阿晔，我早醒了。”
常晔皱着眉，还想说什么，余巍成把他一推，“去看看你的小女友，好像喝多了？她在找你吧，快去。”
常晔扭头一看，便见新交的女朋友此时喝得脸红红的，正抱着柱子看着他，他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对余巍成说道：“我得去看看，才几岁呢就学人喝酒，我非得教训一顿不可……”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常晔的动作却放得很轻，任着女孩子撒娇，温柔地抱起她，回头跟他打了招呼，便走了。
虽然常晔为人滑头，但这么好脾气地对待一个女人，是极少的事，看来他也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女孩子，只是他很幸运，对方也属于他，希望他的好兄弟，在感情上能结出好果子，不要像他……
余巍成目送着两人离开，自己转身离开。
是夜。
余巍成洗完了澡，在充满水汽的浴室里，对着一块成色漂亮的鸳鸯古玉出神。
这是时家送来的新婚贺礼，同时还有一张贺卡，上面写着祝他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的话，十分普通也十分没有创意，他却翻来覆去地把贺卡看了无数次，才将贺卡收起来，找了条绳子，把古玉挂在身上。
门外的卧室里，他的新婚妻子孟琳正在等着他，他知道，余巍成深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调出照片，看着一会儿后闭上眼睛，才走出去，关上了卧室的灯，什么都不说地压到床边的女人身上。
日子就这么简单低调地过去了。
余巍成虽然沉默寡言，可是脾气尚算好，几乎不会管她，孟琳在余家很自由，过得比在娘家时还舒服，她觉得这日子简直无比顺心畅意，但是满意之中还是有一点小瑕疵，因为他的丈夫，不肯跟她生孩子。
孟琳跟朋友说着自己的烦恼，对方告诉她，这事急不了，慢慢来吧，可能时机到了，他自然就愿意了。
孟琳挂了电话，嘟喃了句：“什么时机，都几年了，哪有这么容易，我觉得他就是不想要孩子，唉。”
她四处张望，才发现丈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商场，站在广场边上，抬头看着对面，脸上流淌着的温柔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缱绻神色，她心中一顿，转头向他出神的方向望去，便见广场对面的大楼外墙，挂着一副巨大的LED广告牌。
漂亮的女孩子手中拿着本书，走动中看过来，笑容俏皮，弯成半月的眼眸像星辉闪耀，她白皙纤细的手上，戴着一块精致的女士腕表，这是一副手表广告，代言人正是这几年红得发紫的一线女艺人苏乔。
苏乔？
孟琳不追星，却也知道苏乔是许多女孩子的幻想对象。
苏乔身世雄厚，长得漂亮性格温婉，当年跟帅得一塌糊涂的双金影帝时绪谈恋爱，后来早早便结了婚，这么多年，媒体偶尔偷拍到两人的照片，都是你浓我浓的恩爱画面，可谓是羡煞众人，如果没记错，今天一大早收到的新闻推送，里面的头条便是：苏乔产子。
孟琳心脏越跳越快，她慢慢向丈夫走去，碰了下他的手臂，道：“我回来了。”
余巍成像是从梦中醒来一样，眼中所有的星光灿烂，在转过来看见她的那一刻，通通消失不见，他冷静地颔首，“嗯，走吧。”
说完率先走在前面，没有再看那副广告一眼，孟琳莫名松了口气，又看了眼广告，追了上去。
两人取了车，孟琳坐在副驾驶座，正看着自己刚刚买来的首饰，却不知，本应该坐进驾驶座的男人搭着车门，终是忍不住地回了头。
对面广告牌上的苏乔栩栩如生，嘴角的小梨涡一如当年初见时的甜蜜，连他也不知道，只是这样看着她，自己的唇角已经慢慢勾了起来。
当年的女孩子早已嫁为人`妻，如今，更是升为人母，她过得很开心，很幸福，这么想着，他的心中，便也升起了一抹由衷的欣慰。
他弯了弯眼眸，转身坐进车子里，却是良久不动，对面的孟琳觉得奇怪，正想问话，便见余巍成转过身来，像是看她又不像是看她地道：“我们生个孩子吧。”
“啊？”
余巍成回头，透过车窗看着正前方，天空一碧如洗，晴朗宜人，他闭上眼道：“生个女儿。”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她生了个儿子。
余巍成难得地笑了，却笑而不语，发动车子道：“我喜欢女儿。”

第116章 番外·回忆篇
“乔乔,爸爸上去找一个小哥哥,你在这里等爸爸行吗？”
时在清蹲在地上,温柔地跟女儿说道。
站在他前面的是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皮肤细致瓷白，小脸胖嘟嘟，眼睛圆溜溜,十分喜人，她穿着红色的小洋裙,身上斜挎着一个精致的小绣包，闻言睁着大大的杏眼看着爸爸，“乔乔也想找小哥哥。”
时在清有些为难,阿谦离开时曾把儿子托给他照顾，可是时绪那小子,小小年纪桀骜不驯，他说东他偏说西,他来找他的十次，有九次找不到人,如果这次不是接到工人的电话,说时绪逃学学校要给处分……他还不至于在接乔乔放学的途中，就这么急巴巴地赶过来。
果然到了他家,那小子不知躲哪去了，要不是工人信誓旦旦说他在家里，他还真要以为那小子听到他来的消息提前跑了。
时在清回头望了眼二楼楼梯，对女儿说道：“爸爸找去小哥哥,找到把他带给乔乔看，你先这里玩一会，去庭院玩也行，跟陈叔叔等着爸爸，好吗？”
乔乔撅着嘴点头。
征得女儿的同意后，时在清起身，向保镖兼司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站到乔乔身后，示意会好好保护她，时在清才转身向楼梯走去。
时在谦的家，是一座漂亮的独幢别墅，欧式的小洋楼外，是精心栽种了美丽花朵的小花园，虽然这里不比自己的家大，但极少去过别人家中的乔乔，左顾右盼之后，还是露出了兴味的表情。
她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趁身后保护她的陈叔叔张望着外面，没注意她时，她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出落地窗，向小花园跑去了。
她不敢回头，跑得飞快，绕过了小花园，一头钻进了茂密的藤树里，坐在地上，透过稀疏的枝叶望见陈叔叔追了过来，正焦急地四处寻找她，她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
“小鬼，你哪来的？为什么偷偷钻进我家？”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脆如玉的嗓音，乔乔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往后看。
便见茂密藤枝之下，最中间之处，竟然留出了一块偌大的空地，一名长相俊俏的小男孩盘腿坐在中间，些许钻进枝缝洒下的斑驳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周身泛起了金黄的光晕，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精灵王子。
乔乔最近正痴迷着童话，天天缠着妈妈给她讲童话里的王子故事，这会儿见到这副神奇景象，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手脚并用，小心避过钻出地面的粗厚藤根，慢慢向他挪去，近了，发现小哥哥更好看了。
桃花瓣似的眼睛细长多情，浓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有型，嘴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实在俊逸无比，乔乔呆呆仰着小脸，道：“小哥哥，你是精灵王子吗？你真好看。”
时绪挑了挑眉，忽然笑了起来，“对啊，我是精灵王子，这是我的家，你偷偷进我家做什么？”
乔乔四处张望，看见绿草地上凸起无数藤根，而头顶上，是藤条和枝叶纠结在一起织成的半圆藤网，宛如一柄天然大伞，将这小块空地，包裹起来。
她用手划拉了一个圈，指着这片草地，问道：“这是你的家？”
小男孩学着她，伸手比了个圈，指着这片草地，以及外面的别墅道：“这里，外面的房子，都是我的。”
“喔。”乔乔严肃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蹲久了脚有些麻，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奶声奶气地道：“爸爸带我来的，我们来见一个小哥哥。”
闻言，小男孩脸上原本笑嘻嘻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他不知想到什么看了眼外面，随即凶巴巴地看着乔乔道：“出去，不许你进来我家，马上走！”
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小哥哥，突然之间就变了脸色，乔乔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时绪却越来越生气，伸手推她，“要你们来多管闲事，滚滚滚！不许来我家！”
乔乔人小，力气更小，被他一推便失衡地后倒在地，她躺在地上神情懵懂，忽然哭了起来，“呜呜呜呜……”
时绪没想到小女孩这么不经推，有些僵硬地看着她，凶巴巴地喝道：“不许哭，起来！”
闻言，乔乔哭得更厉害了。
她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是把她捧在手心呵护，生怕她嗑掉了一根头发丝，几时受过这种委屈？
“讨厌……乔乔讨厌你……”
小女孩揉着眼睛，慢慢蹭着起身，她想去找爸爸，却不知应该怎么出去，随便找了个方向便猫着身子爬走了。
“哼！”时绪看着自称乔乔的小女孩慢吞吞离开的背影，不住地冷哼，“小鬼就是麻烦，你往那边去吧，看你爸爸怎么找到你。”
他不知想到什么，得意地翘起了脚，双手枕在脑后，后倒在地上。
今天天气可真好，蓝蓝的天空中飘过朵朵白云，时绪嘴里哼着小调，透过头顶上的藤枝缝隙看去，只是一会儿，眼睛不受控制地向另一个方向瞥去。
那边，可是有很多毛毛虫，那个小鬼不会那么倒霉地遇到吧？
“嘁，关我什么事。”
他嘴硬地瞥过头，心里却莫名想起小女孩那张玲珑剔透的小脸，胖嘟嘟肉乎乎，挺可爱的，如果被虫子咬了……
他哼了声，突然坐起身，朝着小女孩离开的方向爬去。
这片藤树林，是他的秘密基地，除了他，还有修葺的园丁工人，没有人知道底下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也就是年纪小身子没长开，才能这么自如地在底下活动，再大一点，怕是连入口都钻不进了。
时绪没走太远，就找到小女孩，她果然遇到虫子了，吓得连哭都不会，整张小脸憋得通红，见小哥哥来找她，当下也不管刚刚人家才凶巴巴地对她，一下子揪紧他的衣角便要往他怀里钻。
“哥哥，乔乔怕，带乔乔走。”
小女孩身前便是那株爬满了虫子的藤树，她可真好运，竟然闯到人家的老巢来了。
时绪咽了咽口水，眼前密密麻麻的虫子让他头皮发麻，虽然心里有点怕，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大无畏的模样，“怕什么，虫子罢了。”
乔乔眨了眨闪着星星的大眼睛，“哥哥你好厉害。”
时绪有些受用，得意地看她一眼，“跟我走吧小鬼。”
时在清找到乔乔时，已经是大半个钟头后。
她和时绪两人，全身粘满了树叶，正蹲在树根前，不知看着什么。
时在清捂着心脏位置，用力喘了口大气，旁边的保镖自知失职，把头埋得低低的，半句不敢吭声。
时在清慢慢走过去，便听见时绪一板一眼地说道：“……这种白色的虫子是益虫，它吃叶子，你看……这种黑色的会咬人，千万不能去抓它们，还有这一条……”
明明自己年纪也不大，才8岁，对着年纪比他更小的乔乔，却端着一副小老师的样子，情绪这么平和、安静的时绪，时在清也是第一次见，不由觉得有几分神奇。
看着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相挨着在地上挖洞，时在清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孩子的问题果然还是得让孩子来解决的感慨。
乔乔先发现了时在清，她丢下手上的树叶，开心地向爸爸扑过去，甜甜地叫道：“爸爸！”
时在清弯下腰把女儿高高抱起，惹得她咯咯直笑，他将她抱在怀里，捏捏她的小鼻子道：“下次不许捉弄你陈叔叔了，大人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乔乔吐了吐舌头，趴在时在清的肩头软软应了声好，又向爸爸身后的保镖笑起来，“陈叔叔，乔乔下次不捉弄你啦。”
保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着。
站在大树前的时绪，冷冷地看着几人，他的脸上早没有刚刚对着乔乔的耐心和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戒备和警惕。
时在清：“你应该知道我今天要过来。”
时绪：“哼。”
时在清：“你是故意躲在小花园避开我的。”
时绪：“哼。”
时在清：“既然你不想去上学，从今天起，我会请家庭教师和保镖看着你，你要是不乖乖完成作业，哪里也别想去。”
听到这里，时绪再也忍不住了，他把手上的叶子狠狠一摔，喊道：“你不是我爸爸，你什么都不是，凭什么管我？”
时在清：“我不是，但你爸妈出差前，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对他们负责，你现在做出选择，是回学校念书，还是我请家庭教师来教你？”
时绪狠狠地瞪着他，却一点用也没有，他心中气极，却没有半点办法，他知道如果他不选择，对方一定会请专人来看牢他，到时他哪也别想去，他知道爸爸的这位朋友，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最后他撇开脸，不甘不愿地道：“我回学校。”
时在清松了口气，如非必要，他真的不想对这孩子动粗，幸好他还算识时务。
其实对时绪这孩子，他深知对方异常叛逆反常的举止，无外乎是因为父母长期不在身边导致，但这是阿谦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只能劝几句，别的实在插不上手，再心疼时绪，也只能在他生活上多多关注照顾。
既然话已经谈好，他便准备走了，时绪淡淡地站在树下看着他们，脸上的冷漠之情，实在不像一个8岁孩子会有的，他摇了摇头，刚转了身，身上的乔乔便一扭，示意她要下地。
时在清放她下来，乔乔一溜烟地跑到时绪面前，从她身上的小挎包里掏啊掏，掏出几颗糖递过来，眼睛笑成了半月状，软软地道：“哥哥，送给你。”
时绪惊讶地看着她，看了她手上的糖果半晌，瞥了眼她身后一脸期盼看着他的时在清，忽然冷下脸，伸手拍在那只胖乎乎的小手上，把她手中的糖果打落在地。
“幼稚，我才不要。”
乔乔被打懵了，嘴巴一扁就想哭，时在清心疼得不得了，赶紧上前抱起女儿，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很快地，门口响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随即远去，片刻后，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时绪站在原地许久，默默把手揣到兜里，哼了一声，“谁稀罕。”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走到门口，不知为什么，又气冲冲地走回来，把撒在地上的几块糖果捡了回来，放进兜里，若无其事地回到房子里。
这是乔乔和时绪的初遇。
这一年，乔乔3岁，时绪8岁。
乔乔对时绪的印象是：这个小哥哥长得像王子，脾气却像魔王。
是以当下一次时在清准备去看望时绪，问乔乔要不要一块儿去时，乔乔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要，哥哥太凶了。”
时在清失笑，没有多说什么，自己走了。
他来到时绪家中，原本以为又会遇到刁难的时在清，没想到这次什么状况都没发生，时绪坐在客厅里打游戏，沙发上还堆了不少故事书，他疑惑地拿起书翻了翻，发现竟然全是童话故事书，一时古怪地看了眼时绪。
都8岁了，还是男孩子，竟然喜欢看这种图画精致的童话书？这孩子果然很缺爱……
时绪没理会因为脑补而一脸慈爱的时在清，他不住地向后瞧，最终确定这次来的只有时在清和保镖两人，再没有别人后，他眼里原本暗藏的期盼之光缓缓灭了，他丢了游戏手柄，瘫在沙发上，任由时在清在一旁谆谆教导，一言不发。
不过小孩子的忘性大，乔乔嘴里说嫌弃，偶尔还是会跟时在清一起过去看望时绪，时绪有时会冷着一张脸不理她，有时也会愿意跟她玩一会儿。
乔乔虽然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可是性子软萌可爱，不骄纵也不会胡乱发脾气，她喜欢笑，见了人便是甜甜地弯着眼睛笑，能把人的心给融化了，所以纵然是时绪这种桀骜脾气，也让乔乔给磨没了，对她，慢慢地多了几分好脸色。
时光荏苒，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乔乔4岁，时绪9岁。
这一天乔乔早早起床，准备跟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出去玩，正吃着早餐，便见到时在清穿了一身黑西装，面容严肃地走过来，跟乔安说了几句话便要走。
“爸爸，你去哪里？我们要一起出去玩！”
时在清接住扑过来的女儿，摸着她发上的小揪揪道：“今天不行，爸爸有事，下次再陪你好吗？”
“不要！爸爸上次也这么说，爸爸骗人！”
“不骗人，爸爸今天真的有事。”
乔安这时走过来了，抱着女儿温柔地说道：“小乔乖，爸爸有事，你今天跟妈妈和哥哥们一起。”
“不嘛！”乔乔抱住爸爸的腿，一蹭一蹭地就想往上爬，“我要跟爸爸去！”
时在清失笑，一把抱起女儿，耐心地解释：“还记得你绪哥哥吗？他家里有点事，爸爸现在要过去处理……”
乔乔一听见时绪的名字，眼睛便是一亮，嚷嚷着道：“我要去见哥哥，乔乔要一起去。”
“不行。”
“我要去！”
乔安想哄一下女儿，无奈乔乔倔起来谁的话也不听，只知道抱住爸爸的脖子不放，她无奈地看了眼丈夫，说道：“要不带她去吧。”
时在清皱着眉头道：“可是……”
乔安摇头道：“我跟你一起去，相识一场，最后送送他，也应该的。”
时在清想了想，默默点头。
时在谦是做远洋渡轮跑货生意的，两口子常年不在家，时在清之前还劝他，做生意方式那么多，何必选这种辛苦的，把独生子一人丢在家里，自己长年在外漂泊，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这些情景，恍如昨日，没想到转眼间，他竟然就走了。
海事意外，把犹在壮年的时在谦和妻子两人都带走，葬身大海，连个尸身都找不到，何等唏嘘。
他们到达时在谦家中时，时在谦亲生父母那边的亲戚坐满了一堂，个个对着漂亮的别墅评头论足，当着时绪的面便大谈特谈他即将面临的未来。
这个漂亮的小男孩，穿着一身黑，面无表情地坐着，眼也不眨，像一个木头人似的。
时在清心生怜惜，走过去想宽慰他两句，不想时绪慢慢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道：“是你害死我父母的。”
什么？！
时在清震惊极了，完全不明白时绪怎么会生出这些想法，直到他看见坐在一旁的时家亲戚看着他窃窃私语，才明白缘由，一股恼怒之情油然升起。
他忍着气，带着特助走过去，这几天为了处理阿谦的身后事，时在清已经几天没阖眼，以为孩子留在家里好好的，没想到竟然有人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乔乔看着爸爸妈妈他们带着人去跟一班陌生的伯伯婶婶说话，她收回好奇的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到坐在中间的时绪身上。
小哥哥看起来很悲伤。
虽然他没有掉眼泪，没有更多的动作，连表情都跟往常见他时差不多，可是乔乔莫名就是感觉到，他很难过。
她想了想，走过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女孩子的手软绵绵的，温和柔软的触感让他身子一僵，这个小鬼几时靠近他的？时绪抿紧嘴唇，想抽回手，却听见小姑娘轻声说道：“哥哥别哭。”
时绪嗤了一声，狠狠把手甩开，恶声恶气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平时被他这么一凶，小姑娘肯定拔腿就跑，可是今天，她只是缩了缩脖子，便指着他道：“哭了。”
时绪双眼通红地看着她，“我没哭！”
乔乔瘪了瘪嘴，不说话了，转身默默走开。
时绪猛地擦一把眼睛，恢复之前的冷漠神色，只是这会，脸上又添了几分戾气。
乔乔走过去找爸爸妈妈，刚想靠近就被保镖叔叔挡住，他摇摇头，示意他们在谈正事，让她不要过去打扰。
“阿谦是我们关家的血脉，就算他改了姓，血统还在，他走了，阿绪这孩子当然由我们负责……”
“什么法律不法律，我们才不管，你们算什么亲人，我们才是他的亲人……”
“那就问问他本人，看他愿意跟我们回去，还是愿意跟你们回去……”
这些伯伯婶婶们，正在吵着什么事，乔乔听不太懂，但是有一些关键词听明白了，比如说——
“他父母死了。”
“他没有家了”。
乔乔巴掌大的精致小脸皱成一团，看了眼远处静坐的小哥哥，忽然掉头跑了回去。
她跑到时绪身旁，拉拉他的衣角，忽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带着浓浓的期盼，“哥哥，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什么？”
乔乔见他没有直接拒绝，笑弯了一双眸子，试着用手去牵他，这一次，没有被时绪甩开，她漂亮的眼眸对上他，带着这世间最美好的纯善，恍若透澈的琉璃珠子，让时绪看得一呆。
“哥哥，跟乔乔回家，乔乔有家，分给你。”
小孩子哪怕知道了事，也不懂得掩饰，只知道直勾勾地把心底最真切的想法说出来。
她认为他没有家，而她有，那她就分给他，虽然这个小哥哥有时喜欢欺负她，但更多时候，他会耐着性子哄她陪她玩，所以，乔乔喜欢他。
时绪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阵子，听多了大人虚伪的问候，他乱糟糟已经不懂得思考的脑子，在这一刻终于动了起来。
他愿意。
他回握住她的手，“好。”
乔乔把时绪带到时在清面前时，惊了一众亲戚，谁也没想到，时绪这个任谁跟他说话都会梗着脖子的叛逆小子，竟然会温温驯驯地跟在一名小女孩身边，收敛了一身坏脾气。
时绪就这样来到时家，成了乔乔的第三个哥哥。
虽然时在清和乔安把他当养子看待，时扬和时延也认为他的角色跟他们差不多，但是时绪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就是借住在这里，他不愿受时家的束缚，终有一天，他要飞出这个牢笼。
时绪一反往日的淘气和不懂事，虽然性子依旧带着几分桀骜，但是父母早死，寄养在别人家的经历，让他变得早熟，只有对着乔乔时，才会露出跟过往相似的几分孩子气。
除此之外，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跟乔安呆在工作室里，跟着她学珠宝设计，乔乔也诧异时绪竟然对这些事有兴趣，打趣他道：“阿绪以后当个珠宝设计师算了。”
时绪拿着一块原玉对着灯照着，一本正经地回道：“可能不会当珠宝设计师，但多学一些本事，准没错。”
这些小大人一样的话，惹得乔安失笑不已，干脆把乔乔喊过来，给她打扮一番，然后拉着时绪对着充当模特的乔乔评论一番，教他怎么配色怎么搭配。
“你看乔乔这身打扮，身上戴什么首饰好？”
乔乔身上穿着的正是一条白裙子，时绪打量半晌，最后在草稿图上画下了一条水滴状的蓝宝石项链。
乔安有些惊讶他的悟性，也来劲了，不只教他设计，开始手把手地教他如何亲手打磨首饰。
在这个家中，时在清温文尔雅，乔安温柔体贴，时扬和时延两人虽然有点妹控属性，但一起上武术课时，总会护住他，最可爱是的乔乔，无论何时见到她，都像个天使一样笑得甜蜜蜜的，让时绪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他喜欢这个家，好喜欢好喜欢。
可是这么好的家，两年后却出现了裂缝。
乔安死了。
在此之前，她身体已经羸弱不堪，久卧在床，只是没人想到她会就此撒手离去，毕竟她是如此年轻。
她走了，时在清大受打击卧病不起，时家一下子垮了。
时扬和时延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懂事，这两位哥哥像是突然间长大，不管什么事都忙前忙后地帮忙，用他们的方式撑起一个家，而乔乔，正处于似懂非懂的年纪，时绪怕她情绪崩溃，天天守着她。
可是向来爱哭的乔乔，这一次异常坚强，乔安走了以后，她便收了眼泪，每天该吃就吃该睡就睡，看起来正常得不得了，时绪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在观察了几天找不到原因后，这天夜里，他悄悄潜进对方房中。
卧室里，明亮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落一地水银，把这间偌大的卧房分为明暗两个区域。
乔乔的床，便处在明暗分界线的中间，他的目光移到那拱成一团的被窝，那里，正传来呜呜的压抑哭声。
时绪走过去把被子掀开，便见到穿着白色睡袍的小姑娘抱着自己，蜷成一团，不知因为哭还是因为闷，沾满泪痕的小脸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睁开了眼睛，沙哑着嗓子喊：“哥哥。”
时绪心间一酸，爬上床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哥哥在这。”
小姑娘扑进他怀里，什么也不说，抱着他默默流泪。
她的哭不是那种耍赖地哭，不是那种闹脾气地哭，更不是歇斯底里地哭，而是压抑着情绪的，安静地流泪。
时绪用力地抱着她，完全能明白她心底的悲伤，他没有告诉她不要哭，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她，让她把悲伤流出来。
她哭累了，软绵绵地偎着他，哑着嗓子问：“哥哥，爸爸会离开我吗？”
“不会。”
“大哥和二哥会离开我吗？”
“不会。”
“哥哥会离开我吗？”
时绪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她额上亲了一口，“绝对不会，哥哥会永远陪着乔乔。”
乔乔终于满意了，她闭上困倦的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
在这之后，时绪便养成了习惯，睡觉前一定要看一看她有没有好好地睡觉，有的话就默默地出去，没有的话便坐在床头陪着她，等她睡着。
在时绪的陪伴之下，乔乔渐渐也忘记了悲伤，开始重拾快乐，虽然年纪尚幼，却仿佛懂得了什么，变得异常懂事。
比如说，她变得喜欢黏着爸爸，喜欢跟哥哥们撒娇，很少像以前一样，稍有点不顺心便掉眼泪，更多时候，她是笑着的。
在女儿的笑脸下，时在清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颓废下去，为了忘记悲伤，他寄情于工作，开始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醉自己，时氏的业绩越来越好，他的钱越赚越多，这一年，他有了新的目标，他要赚取十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让女儿成为真正的小公主。
时扬已经十六岁，他开始跟着时在清进出各种商业场合，课余时间便跑到时氏去，跟在时在清身边，耳濡目染地学习各种知识。
十四岁的时延对商业没兴趣，但他的身手，连家里的保镖都赞不绝口，他开始了疯狂锻炼身体的课程，似乎是对未来有了什么计划。
一夜之间，大家都长大了。
除了时绪。
他依然是嘻嘻笑笑的，桀骜不羁的模样，虽然心里待乔乔不一样，可是表面上就是忍不住地想捉弄她。
因为这事，他没少挨时扬和时延的拳头，有时时在清也被他气得忍不住想拿藤条抽打，在他的插科打浑之下，一家人笑笑闹闹，日子倒也过得热闹。
只是这个家，仿佛被人诅咒了一般，乔安走了之后的两年，乔乔失踪了。
绑匪静悄悄地绑走了时家的小公主，没有要求任何赎金和条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时在清出动了所有关系网，最终赶到据说是绑架地点的废弃厂区时，却见到冲天的火光。
他们简直要疯了。
那一刻，时绪知道了什么叫心如刀绞，可是他再痛，也不能倒下去，因为时在清倒下去了。
如果他倒下去，这个家怎么办？乔乔呢？乔乔还在等着他啊！
他得振作！
没有人知道他的坚持有没有用，可是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下去，寄希望于未来。
时光流转，他渐渐长大，偶尔也会回想到乔乔当年抱着自己默默哭泣的那个晚上，她问自己会不会离开，他说不会，可是乔乔呀，怎么就把自己弄丢了呢？
他的乔乔是否还会记得，说了不会离开的哥哥，依然在原地等着她，依然在等着奇迹。
时绪决定去闯娱乐圈，这是他能想到的，让自己这张脸传播到有网络有通信每一个角落的最快方式，前提是他足够出名，于是他成了圈子里出名的拼命三郎，什么敬业爱岗的人设全往他身上套，许多人提起他，除了赞他有天赋之外，更多是感叹他勤奋过人，可是谁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动机，不过是他想让一个人看见而已。
时绪为了抓住一丝可能而奋斗之时，上千公里外的南方小城，一名女孩子也正在为她的未来而努力。
这一年她十五岁，养父走了，留下家徒四壁和年迈多病的奶奶，名义上的苏家大伯不肯承担赡养的义务，苏乔咬牙打工赚钱，一边保证两人温饱之际，一边努力学习，她知道，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
说起来她的运气不太好，被苏家收养，但她的运气又挺好，因为收养她的苏家奶奶和养父苏建良，都是心善的人，从来不曾亏待她，待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她再一次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时，是她十六岁，一名自称是经纪人的男人闯进她的生活。
对方十分看好她，想跟她签经纪合同，了解到可以提前支付一笔钱之后，苏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苏奶奶担心她遇到骗子，她也放心不下苏奶奶，干脆想办法让苏奶奶住进了上京附近的疗养院，而自己，开始进入上京大学学习，真正地走进娱乐圈成为一名艺人，她的目标是：赚到能养活自己和苏奶奶的钱。
小姑娘认真地生活着，纵使贫穷，却有原则地活着，得意时不骄纵，低谷时不气馁，像一株风中的小雏菊，低调明媚却不失灿烂。
命运是垂青她的，在她十八岁这一年，她终于遇到了改变一生的人。
眼前的男人眼窝深邃，瞳眸多情，似曾相识的面容让她心生好感。
她弯了弯眼眸，漂亮的杏眼笑成了两片半月儿，向他颔首。
“前辈好，我是苏乔，请多指教。”
小姑娘嘴角漾着熟悉的小梨涡，时绪怔在当场，只觉得全身血气控制不住地加速运转，他发现，丢了那么多年的心回来了，在他的胸腔中用力地跃动！
回来了，他的乔乔回来了。
“乔乔？”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