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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重生后我穿进了逃生游戏
作者：糜陛
内容简介
 横扫末日、刀下亡魂过万的赤焰魔女林儒锐，在重生后被卷入一款逃生游戏里。 食人魔潜伏的林中小屋、百鬼夜行的大阪街头、深山老林里的僵尸村落 被挑选中的不幸者们惨叫连连。 啊啊啊！！怪物又出来了！ 谁来救救我！让我离开这个鬼游戏！ 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 游戏以直播的形式投放在各地的大屏上，全球七十亿人同时为同胞揪紧心脏。 一片惨叫声中，林儒锐淡定地走进血口獠牙的包围里。 喂！那边那个女生！不要过去，找死吗！ 少女五指一展，抽出一把烈焰长刀，如太阳降下光辉天堑，怪物唰唰尸首分离，并伴随阵阵烤肉焦香。 众人： #大佬，求带飞# +++++++++++ 林儒锐一直以为，自己是旧地球的唯一幸存者。直到她遇上唐初。 漂亮惹火的长腿御姐勾起她的下巴，红唇微扬：一起拯救全人类。合作愉快啰，小魔女？ 林儒锐揽着那把细腰，吻着她温软的唇瓣将人压向床榻：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人类 酷妹妹X漂亮御姐 年下 剧情流，受副本二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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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林儒锐，你好。”
冷冰冰的电子音在这个漆黑的空间中回荡。林儒锐睁开眼，她的四肢被看不见的绳索束缚在看不见的平台上，她略微一挣，那束缚便解开来。
“你是谁？”
“我叫赛斯特，你可以理解我为神的使者。”那声音含了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林儒锐却没心思注意它的语气如何。她扶着额头，头部阵阵钝痛，脑浆仿佛被风暴搅成一团浆糊。
“我记得我吞枪自尽了。”林儒锐隐隐想起些生前的事来，她摸了摸自己的下颔，那里光洁如初。
“不。吞枪自尽的是你长官。”那声音顿了顿：“你被这一幕刺激，力量暴走，自己也被烈焰焚烧殆尽。”
林儒锐想起来了。那是人类与丧尸的最后一战，尸体堆成高山，鲜血汇成汪洋，人类以毫厘之差惨败，沦落亡族灭种。
教导林儒锐的长官立在亿万残骸之上，对她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后，用一颗子弹贯穿上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作为最后的人类孑立于广袤寰宇，孤寂感将她逼至发狂。之后的记忆便是一片模糊。
黑暗中滑出一面闪着蓝萤光的屏幕，那是一颗美丽的蓝色星球。以深邃漆黑的宇宙作为背景，她宛如一颗躺在黑色天鹅绒上的深蓝宝石。
但在屏幕所展示的影像中，星球的一半被呈现烧焦后的黑色，皲裂的表皮透出道道鲜艳赤色，随着呼吸的频率明灭，那是地层下翻滚不息的岩浆。
“赤焰地狱，你失控后导致的结果，摧毁了半个地球。”赛斯特简短评价：“你很强大，地球第一强者。”
“这是我做的？”她头疼欲裂，似乎又有失控的趋势。
“冷静，冷静。”赛斯特连忙劝道：“神很欣赏你，这一切并非没有挽回的机会。”
“什么意思？”
“诸神原本驾驶舰队航行在银河系，却被地球的异样吸引了注意。”赛斯特说道：“当我们去探查情况的时候，发现了你。经检测，你的资质很适合测评我们所研发的一款逃生游戏。”
林儒锐明白了。所谓‘神’就是掌握神秘科技的外星人，自称神使的赛斯特无非是一款智能系统。不过她并没有打断，而是听赛斯特继续说了下去。
“逃生游戏？”
“没错。”赛斯特的声音隐隐激动起来：“这些游戏危险、血腥、恐怖，目前还在研发阶段，需要一位测评员。诸神相信，你能很好地完成这项任务。”
呵。血腥？恐怖？横行末日多年，烈焰刀下亡魂无数，她早在末日里见识过、甚至亲手缔造过最真实的炼狱。
林儒锐闭眼，躺了回去：“我没有兴趣。”
但赛斯特的下一句话，却令她猛然睁开了眼。
“你难道不想拯救你的地球吗？”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柳雪铃狼狈地倒在卫生间里的地板上，脸颊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指印。
一个把校服改造得不伦不类的女生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小浪蹄子，给我离宋晟远一点，下次再给我看到你凑到我男朋友跟前，我一准拿刀子给你整整容！”
薛菲儿外套扎在腰上，露出傲人的胸围，头发染成紫色，戴着两只夸张的耳环，浓妆艳抹。
与她相比，柳雪铃是个标准的乖乖女，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小脸楚楚动人，噙着泪说道：“我们是清白的，我和宋晟之间什么都没有……”
薛菲儿家中有点势力，身边聚集了许多同样不学好的拥簇者，是学校内无人敢惹的小太妹。听到柳雪铃的辩白，薛菲儿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女生就跳了出来，狠狠呸了一声：“不要脸的贱|人还敢装无辜，姐妹们，我们帮大姐头出气！”
林儒锐刚睁开眼，耳边就是这刺耳的女声，不由皱了皱眉。
她打量四周，现在她正坐在马桶盖上，身处一间厕所隔间内。光线很明亮，隐隐能听见楼外操场上传来热烈活泼的传球声。隔间外，被欺负的女生低低啜泣着。
林儒锐低下头，修长五指微拢，掌心便腾出一簇蓬勃焰火。眼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她这才生出点重生于世的实感。
在漆黑空间里，赛斯特向她展现了‘诸神’超凡的伟力。并且承诺，只要林儒锐通关逃生游戏的全部测评，他们会用特殊能力使地球的时间倒退72小时，回到人类灭亡前夕。
72小时。足够决定人类存亡的三天，绝境中的一线晨曦。
林儒锐缓缓吐出口气，双眸闪过凛光，打开门走了出去。
上课铃早已响起，只剩太妹们和柳雪铃的隔间，突兀响起“嘎吱”开门声。众人一怔，不由回头看去。
一个女生走了出来，她身材高挑，标准的猫系长相，眼睛圆而大，眼尾上挑，琥珀色眼睛，小脸尖下巴，皮肤雪白。
薛菲儿认识她，三班的林儒锐，长得漂亮又处事圆滑，在年级上小有名气。
她和柳雪铃是好朋友。
柳雪铃见她出现，眼睛一亮，哀切地叫了一声：“锐锐！”尾音拖得老长，有那么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林儒锐却看也不看她，走到盥洗台前打开水龙头，挤出洗手液，细细搓洗双手。
连带着把太妹们也当做了空气。
薛菲儿脸色难看极了。在学校里谁敢不给她几分面子，林儒锐无视的态度，完全是一种挑衅！
她漂亮的面容微微扭曲：“喂，你看见了吧？你想去告诉老师吗？”
“锐锐！不关你的事，你快走！”柳雪铃一边哭着，一边爬过去抱住了薛菲儿的大腿，不让她继续靠近林儒锐。
林儒锐无动于衷。洗完了左手，开始洗右手。
女生们交换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渐渐围拢过来：“你是这小贱|蹄子的朋友，多半也不是什么好货。干脆一起收拾了。”
当她们靠近到一个范围之后。忽然，镜子前的林儒锐一抬眼，视线对上了身后。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一片沉浮着白骨的琥珀色尸海。冰冷寒肃，杀机凛然，仿佛注视蝼蚁。
薛菲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见过真正的杀人犯，但那些人的眼神都没有眼前这个同龄女生的眼神来得可怕！
“柳雪铃？薛菲儿？……是你们。”林儒锐低念一声，记忆缓缓复苏。
这里是虚拟地球，一切都仿照前世的轨迹。
她记得柳雪铃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丧尸病毒爆发后，她、柳雪铃、薛菲儿还有几个其他班的女生被困在女生宿舍里，依靠几小箱方便面为生。
半个月后，一个觉醒了异能的强者来到校园，拿着大喇叭宣告，只要把食物交给他，他就带学生们走。
柳雪铃提议跟着那个男人走，但大家商量之后觉得不靠谱，便没有同意。
当时，柳雪铃表情自如。但第二天起床之后，她却失踪了。连带着消失的还有宿舍里的所有存粮。
众人被迫离开宿舍，踏上逃亡之路。那时候的林儒锐还很弱小，快要饿死的时候，是同样面黄肌瘦的薛菲儿强忍着饥饿分了她半颗烂掉的苹果。可惜后来林儒锐想找她还恩的时候，却听说她男友为了逃命，把她推进了丧尸潮里。
林儒锐收回视线，朝卫生间出口走去。
“做人不要太嚣张。”
一个太妹嘻嘻笑了一声，一脚朝她背后踹过来。林儒锐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敏锐地闪身避开，同时转身一把回握住她的小腿。
“踢人？”林儒锐问：“你知道该怎么踢吗？我教教你。”
女生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忽然心下一凉，一记鞭腿猛然抽在她的小腹上，她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哗啦撞折了门板，瞬间昏迷。
众人目瞪口呆。她们看清楚了林儒锐出手的全过程。这、这真的是一个纤瘦的女生能爆发出来的力道吗？
如果她们知道这只是林儒锐一成力气造成的结果，恐怕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林儒锐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看来她的能力并未因为重生而削减。
凭记忆走到高三（三）班的教室，林儒锐推开门，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
讲台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半秃中年人。这是班主任老李。林儒锐最后一次见到老李时，他整个下|半身都消失了，鲜血淋漓的腰部被一只变异的野狗叼在嘴里，无神的双眼死死瞪着天空。
老李不满地咳嗽了一声：“上课了，还不快回位子坐好。”
林儒锐拉开椅子坐下来。在桌上摆着摊开的课本、贴着游戏人物卡纸的水杯和亚克力笔筒，桌肚里放著书包和手机，窗外微风卷进，书本柔和地翻过几页，阳光也充满温柔的意味。
久违了。林儒锐心道。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诸神设置的游戏投放时间，还有最后18小时。

第2章
夜晚。夜幕笼罩大地，晚自习下课的学生们三两结伴着，叽叽喳喳地回到宿舍。
张璐一推开门，好大一股鲜香的食物气息扑面而来。她定睛一看，宿舍的桌子上摆放着自热火锅、空荡荡的全家桶、酸辣粉、数屉小笼包和两整只甜皮鸭的残骸。
她瞠目结舌地看向瘫在床位上一动不动的林儒锐：“锐锐，你一个人吃光了这些？”
林儒锐嗯了一声。
“你今天下午请病假其实是出去玩儿了？锐锐，咱们都高三了，你这么放松可不行啊。”张璐摇摇头。
柳雪铃担忧地走上来：“锐锐，你打伤的女生家属下午找到学校来了，老李说要让你叫家长……”
林儒锐把书盖在脸上，翻了个身：“随便。”她今天下午出去大吃大喝，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久违地享受了末日前的生活。至于打伤人的后果？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反正等到了明天，学校也没那个闲出屁的功夫追究她了。
柳雪铃还要说些什么，她一抬书本，冷淡的琥珀色眼眸斜转向下：“能不能请你别来找我说话？真的很讨厌。”
柳雪铃愣了愣，泪水转瞬充盈了眼眶，哭哭啼啼起来。
“锐锐，现在连你也讨厌我了？”
柳雪铃为人说好听点是柔弱，说白了就是白莲花，遭到全班女生排斥，旁人见此幸灾乐祸，敷衍地安慰几句后便熄灯睡觉了。
黑夜中，时间寂静流逝，第二日的黎明伴随天边的鱼肚微光，不疾不徐来到。
林儒锐被气急败坏的老李叫去了办公室，老李一边骂她，一边对电话那头陪着笑：“是是，打人的学生叫到办公室了，你们在校门口啊？行行，我等着……”
“老李。”林儒锐举手。
老李皱眉呵斥：“干什么？”
“想上厕所。”
老李不耐烦地挥手：“快去快去。”
老李完全没想到她会驴人，离开办公室就一去不回。林儒锐来到卫生间，拉开背包拉链，里面是工装背心、黑色的外套和长裤。
她双手抓住T恤下摆，一骨碌脱下衣服，换上黑衣。考虑到校服沾上血迹太难洗，这套衣服是特意准备的。
镜子中倒映出女孩的面容，黑衣黑发，神情漠然，琥珀眸中流转着蜇人的寒光。
“游戏即将开始，我再重复一遍规则。”赛斯特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慎用异能，不能将异能暴露于人前，每暴露于人前一次倒扣你十万信誉点。当信誉点为负数，则断定你不适合诸神大逃杀。”
“信誉点为‘诸神大逃杀’游戏中的通用货币，在每次大逃杀结束之后根据各人评价等级发放，可用于兑换诸神商城中一切超现实物品。”
“遵守游戏规则，呵护怪物、禁止血虐怪物、不能一开场就将怪物全灭，让游戏失去测评意义。”
“信誉点为负数会如何？”林儒锐淡声问。
赛斯特无情地平铺直叙：“将你抹杀。”
“好吧。”她穿好靴子，在原地跳了两跳：“要求还挺多。”
赛斯特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眼前白光一闪，似曾相识的眩晕感袭击了她。等林儒锐适应这股眩晕睁开眼后，已经身处一辆行进中的大巴车里。
车窗外天气晴好，道路两旁都是无垠麦田，绿色的麦浪随风翻涌，阵阵清香传入车内。
大巴车正行驶在一条土路上，驾驶位上坐着个陌生的司机，车门旁站立着修身玉立的女检票员。
林儒锐与她视线相撞，检票员机械地点头致意，笑容甜美宛如假人。
这时，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地面，车身剧烈地颠簸一下，将高三（三）班的学生们陆陆续续震醒过来。
坐在林儒锐身边的是薛菲儿，这位太妹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句：“搞什么啊？”她睁开眼看清面前情景，还以为自己身在梦中，目光不由呆滞起来。
醒来的学生越来越多，上一刻还在教室中，现在又忽然出现在大巴里，不少人觉得自己被绑架了，大声叫嚷起来。
老李被学生们推醒，义不容辞地走到司机面前：“你是谁？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不顾他人愿把人带到车上，你都犯了绑架罪，请立刻停车……”
忽然，一阵刺耳的‘刺啦’电流声。
林儒锐熟悉的电子音在空中响起：“诸位被选中的幸运儿们，神邀请你们进行游戏。你们目前正身处诸神大逃杀-华夏区-C1赛区。我是诸神使者赛斯特。为了使诸位玩家更快适应角色，下面展开情景说明。”
随着赛斯特话音落地，一道光屏在众人面前展开，诡谲的文字闪烁着光芒浮现。
“远离城镇、风光优美的乡下，远游的学生们拜访了刚失去小女儿的、可怜的托马森一家。”
“意外发生，学生接连失踪。日益压迫的氛围，歇斯底里的猜忌。零星的肢体、破碎的内脏，浓稠肉汤中浮现昔日熟悉的面容。”
“树林中传来恶意的窥伺，垂涎的唾液滴入土地……托马森一家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而远方的群山里，又栖息着怎样骇人的神秘？”
随着机械的电子音抑扬顿挫地将内容逐字念出，一股摄人的恐怖氛围无形中笼罩了整个大巴。
林儒锐手指卷起一缕头发把玩，心中有了考量：看来想要通关游戏，解密也必不可少？
身旁人影一闪，薛菲儿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脾气暴躁的她两步冲到车前，冲司机大吼道：“我才不管你这劳什子游戏！现在就给老娘停车！”
司机稳健地开着车，表情像雕刻出来的一般没有一丝动容。薛菲儿一气之下竟伸手去争抢他的方向盘，车头摇摆，车厢内的人群东倒西歪。
忽然，高速行驶的大巴骤然刹停。司机从驾驶座上弹飞出去，撞破挡风玻璃，砸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一滩红在他身下洇开。
薛菲儿脸色变了，她惊恐地倒退几步：“不是我，不是我！他自己弹出去的！”
虽然她常在学校作威作福，可这却是第一次弄出人命来，薛菲儿吓得嘴唇都哆嗦起来。
检票员甜美的笑容一垮，面容狰狞地扭曲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尖锐高亢的语调：“薛菲儿，违规！薛菲儿，违规！”
赛斯特冷漠的电子音在空中响起：“玩家薛菲儿，触犯游戏法则第六条：攻击NPC。惩罚机制开启。玩家群体将面临NPC的复仇：怨灵归来。”
司机忽然动了！他断折的四肢反撑在地面，蜘蛛似的支起身体，又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狂打喷嚏，眼球、牙齿、面皮、黑血……狂溅飙射在地面。
众人被恐惧捏住喉咙，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司机抬起脸，露出一个血糊糊的恐怖笑容。接着四肢一蹬，弹射进了大巴。
“啊啊啊啊！！”学生们疯狂尖叫起来，向车厢后方涌去。
“这是什么？搞怪综艺吗？”
“新上映的电影？看着不错，特效挺逼真的。”
“奇怪，那个秃头不是我家孩子的班主任吗……”
闹市区，看着广场LED大屏上忽然出现的画面，一个中年妇女疑惑道。身边的丈夫呆滞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画面里的某个学生说：“老婆，那个是不是咱家璐璐啊？”
中年妇女定睛一看，脸色也随之一变。
人来人往的广场上，被画面吸引而驻足的人越来越多。
这段影像真实得令人震撼。不仅演员演技在线，配音演员也功力极高，声嘶力竭，将被怨灵追杀、即将被撕裂的惊惧和恐慌演绎得活灵活现，犹如身临其境。
甚至已经有人上网搜索电影名字，打算进影院贡献票房了。
人群中一个妇女忽然发出惨叫，痛哭流涕地大喊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引起了小小的骚乱，她的丈夫把哭晕过去的妻子扶进车中，头冒冷汗地拨出了报警电话。
而此时此刻，警察局里的气氛也十分紧绷。报警热线此起彼伏，警员们夹着文件步履匆匆，雪花般的纸页被走路带起的急风冲得满天飞。
“好，您说。您的孩子被绑架了？被绑进了游戏里？还在实时播放？”
办公室内，冯队长刚刚结束一场来自上级的通话，焦头烂额地揪住头发：“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一个班的学生集体人间蒸发，还没有半点动静，他们以为这是在写小说吗？”
电话铃又响了。邻市的同僚打电话来借人，同样是有多位市民集体神秘失踪，掘地三尺也找不出半点轨迹和动机。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半小时之前，没有半点征兆，忽如其来，仿佛一些科幻小说里写的那样——某种未知的存在光临了地球。
“队长……”手下看了眼失踪学生的照片，又看了眼窗外，用梦呓般的语气喊道。
“干什么？烦着呢。”
手下指了指警局对面的商业楼LED大屏，冯队长顺着看了过去。下一刻，他也瞠目结舌地失语了。
这样混乱的一幕在全球同步上映。而一场各国联合的最高会议，也正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紧急召开……
“许烈！！”
混乱的大巴车内，一个叫许烈的男生被司机扑倒在地。
司机长满倒刺的长舌越靠越近，眼看就要在男生的脸上舔下一块皮肉，忽然，一只纤细的手臂勒住了它的脖颈，把它整个儿往后拖去。
司机暴跳如雷，镰刀一样的十指扒拉住两旁座椅，座椅应声倒塌，却无法阻止它被向后拖拽的趋势。
老李啊呀呀地举起一把长柄雨伞，大叫道：“林同学，我来帮你！”
林儒锐看了眼他虚浮的脚步和颤抖的双手，嘴角抽了抽，心道：还是免了。
她一脚蹬在车壁上，身体后仰，抱着司机撞破车窗、摔出大巴。
司机身上的腥臭闻起来像烂在下水沟里的死鱼，全身皮肉扑簌簌往下掉。和这样一个怪物扭抱着翻滚到路边的田野里，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林儒锐分开膝盖，跪压住司机狂舞的手臂，从后腰抽出两把水果刀，狠厉且面无表情地捅进了它空荡荡的眼眶里，握住刀柄旋转起来。
学生们聚集在车窗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卧槽，牛批啊！”张璐是个豪放的粗神经，用手肘撞了撞身旁表情呆滞的柳雪铃：“她以前是这么彪悍的吗？”
广场大屏前，驻足的观众们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言地点评起来。
“这个女孩子有点酷哦，她以前有出演过什么作品吗？”
“实景这么危险还不用替身，就冲这份敬业精神，我pick这个小姐姐了！”
“嘶，我怎么感觉她眼中的杀气让我遍体发凉，这演技真是不得了。”

第3章
似插.入一块柔嫩果冻，旋转的刀刃带出无数血泡肉沫。但女生的神色一派从容镇定，看得众人心中升起阵阵寒意。
妈妈这样的人竟然是同伴也太幸运了吧！！
众人齐齐想到。
司机爆发出尖锐的嚎叫，剧痛之下它竟挣脱开林儒锐的束缚，蚂蚱般弹跳而起，头颅扭转三百六十度，对准了大巴车内。
“它看过来了！”
“啊！！它、它又跑回来了！”
车厢内，学生们的尖叫此起彼伏。林儒锐啐了一口，箭步上前，跃起身形用膝盖顶住司机背部，将其死死压跪下去，钳猫似的狠握住它的后颈，目光凛冽地回眸大喝：“快开车！”
薛菲儿率先反应过来，用剧烈颤抖的双手发动大巴，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后视镜中，与司机纠缠的女生身影渐行渐远。有人倏地打了个寒颤：“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啊？”
广场大屏前，亦是谴责声一片。
“一车子贪生怕死的孬种！我呸！”这是义愤填膺的。
“小姐姐未免也太可怜了点，长得漂亮还武力值高，美强惨好圈粉啊。”这是犯花痴的。
“好酷的妹妹，我流水了！”这是鸡叫的。
如果他们知道林儒锐内心的真实想法，怕是说不出来这些话。
林儒锐见大巴屁股消失在视线尽头，表情一缓，“碍事的终于走了。”
“赛斯特。”她敲诸神使者：“现在摄像头没跟着我了吧？”
“没有。摄像头跟随大部队转移走了，现在你可以尽情发挥了。”
林儒锐活动身体，全身骨节爆出辟啪声响。她看向司机，这怨灵愣了愣，竟然拔腿就跑。
林儒锐一个响指，明亮的焰火忽地从空中腾起。林儒锐把手伸进火中，火焰里似乎藏着一个异次元空间，直接吞噬了她半个手掌。
她的小臂修长白皙，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十分漂亮。忽地，小臂上的肌肉骤然一绷，她唰的从焰火中抽出一把红色长刀。
刀刃上还燃烧着跳跃的火星。就像炙烤过的刀片切开奶酪，司机被这把鲜红焰刀切成了两半。横切面处呈现烧焦的黑糊，空气中隐隐传来烤肉飘香。
“你为什么会救他们？”赛斯特不解道：“我看过你的资料，死在你刀下的人保守估计不下千数。为什么突发善心？”
“我的地球毁灭后，我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
林儒锐曲起手臂，在夹缝中擦净刀刃，“人命是很宝贵的。”
她从司机的残骸中抽出水果刀，刀刃已经翻卷得不能用了。
这简陋的‘武器’就此报废，焰刀又不能暴露于人前。林儒锐思索片刻，忽然灵机一动：“赛斯特，我能赊账购买游戏商店里的东西吗？”
“不能。”赛斯特冷漠地回答，话锋一转，又道：“你的账户有余额，可以直接购买。”
游戏开始后，每个人手腕上都多出一只黑色手环。触摸手环中央的圆形凹陷，林儒锐点开了游戏界面。在余额显示栏里，她的信誉点竟然有一万多。
她有点惊讶于赛斯特的大方：“这是游戏初始财富吗？”
“诸神大逃杀是直播性质的游戏。观众喜欢你，有你出现的画面他们性质高昂，诸神把这种情绪兑换成奖励卷，以信誉点的形式发放到你的账户上。”
林儒锐懂了：“就是打赏。”
她兴致勃勃地浏览了系统商城，摩拳擦掌、多番对比之下，挑选了两柄精钢制的长刀，交叉背在背上，又买了护腕、指虎、三菱刺，转眼就将一万多点信誉花个精光。
赛斯特：……败家子。
点击确认购买后，一道光柱打在她的身旁。光柱散去，购买的商品就直接出现在了地上，十分便捷。
林儒锐将武器装备完毕后，沿着土路重新出发。大概行走了半个小时，身边渐渐出现渺茫的白雾遮蔽视线。不远处，一片树林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走进树林，笔直往前走。不多时，白雾散去，一片绿茵草地出现在她眼前。
草地上坐落着一栋小别墅，装潢精致，典雅漂亮。周围一圈是树林，而林儒锐回头看了一眼，她正是从树林中走出。
别墅前正站着一堆神情紧张的人，听见树林异动，纷纷警惕地看了过来。直到看清出现的人是林儒锐，他们才大松了一口气。
许烈跑了过来：“林同学，刚才多亏你救我一命，太谢谢了！”
在他感激的视线深处藏着一抹畏惧。许烈是体育特长生，校球队队长，平时为人骄傲自满，特别为自己的力气感到自豪。然而当面对司机的袭击时，他青筋暴起都没能撼动它哪怕一丝一毫。
只有亲身体验过那怪物有多恐怖的人，才更能感受到眼前这个漂亮安静的少女强得有多可怕。
林儒锐敷衍地点点头，视线扫过草坪上的众人，忽然皱起眉：“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开走的大巴上一共有四十二人，现在在场的人算上她，也才二十多个。
“老李？”她看向班主任。
老李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柳雪铃抢答道：“他们分成两拨走了。薛菲儿和宋晟他们开大巴离开了；还有一些男生结伴去了树林里，说要找能离开的路。”
“大巴能走的路只有这一条，我进来时没有看见他们。”林儒锐淡淡道。
众人顿时心中一寒——所以大巴到底开去了哪里？
老李忐忑地搓着手：“咱们要不要把去树林里的那些人叫回来啊？”他还陷在教师的身份里，觉得不能弃学生于不顾。
林儒锐淡淡道：“不用找了，多半回不来了。”
“啊？”老李愣了：“为什么？”
“这里是大逃杀，游戏给出的每一个线索都很重要，谁还记得提示里怎么说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惨白着脸，哆哆嗦嗦地重复道：“树林中传来恶意的窥伺，垂涎的唾液滴入土地……？”
“毫无疑问，树林里是这个游戏的禁区，竟然还一个劲往最危险的地方跑。”林儒锐冷道：“他们不死谁死？”
死？
众人被这个沉重的字眼吓呆了。
“林同学，你那么厉害，你肯定可以救出他们的……”老李颤巍巍地哀求。
林儒锐却一脸冷漠：“我没有这个义务。”
该救的她不会冷眼旁观，但若是自己作死，那抱歉，她并不想花费多余的精力去拯救蠢货。
针对她的行为，大屏幕前的广场上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有人摇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对这种逃避责任的做法难以苟同。
有人反怼：“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上啊！”
有人鸡叫：“妹妹冷脸也好酷哦，我可以！”
大逃杀中，凝固的气氛被嘎吱声打断，别墅的大门忽然打开，走出来一个身穿湖蓝碎花裙的金发妇人。
她戴着一方鹅黄头巾，身姿婀娜，面容雪□□致，一双绿眼睛犹如天然的翡翠矿石，悠远迷人。
“Oh,my dear friends.”她操着一口夸张的美式中文走了过来：“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请进，请进。”
洞开的别墅大门像一只散发出诡异的气息大口，等待猎物自动走进。众人不仅没半点受到邀请的喜悦，反而齐齐倒退一步。
林儒锐刚靠近一步，就被一脸紧张的许烈拉住了：“这房子一看就不对劲，咱们真要进吗？老大？”
众人：……你改口倒是速度。
“不然呢？在这傻站着？”
林儒锐身先士卒走进去后，身后众人面面相觑一会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别墅内部风格温馨而不失格调，看得出来主人家在装潢上下的苦工。墙上挂着雷诺阿、梵高的仿制真品，挂在最中央的是一家四口的肖像画，年轻靓丽的夫妇和一对可爱的儿女，幸福感快要溢出画布。
只是别墅内光线十分晦暗，凭添几分阴森。
老李作为地理老师的职业病犯了，一进来就小声嘀咕：“房子朝向不好，阳光难以照进室内，难怪别墅光线这么暗。”
“家主在后院砍柴，请大家随便坐坐。”
珍妮&#183;托马森一边道歉，一边拉开了客厅内的窗帘。她带着笑容和蔼可掬走进厨房，片刻后，端着点心与红茶走了出来。
楼梯边的桌柜上放置着一台黑胶唱片机，珍妮来到桌柜旁，将唱针拨到唱片上。顿时，悠扬动听的乐曲缓缓流泻而出。红茶醇厚的热香溢散在空中。在这和缓的氛围里，众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林儒锐在客厅浏览一圈后，就在别墅内部闲转起来。
老李没说错，这别墅确实采光奇差，还是阳光明媚的白天，屋内却已经暗成了形同黑夜的效果，窗户是敞开的，冷风飕飕地刮。
在经过一条走廊时，她被走廊尽头的一幅挂画吸引了注意。
画上是一个全身赤.裸的野蛮人，一手拿着刀叉，正面目狰狞地撕咬一块血汁四溅生肉，一个满脸痛苦的女人倒在他脚下，腹腔大开，露出残缺不全的内脏。
笔触细腻、真实，隐隐透出一股渗人的癫狂。林儒锐还待走近细看，忽然旁边的侧门打开，光线先一亮，又是一暗，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种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高将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有力，站在门口处挡住了身后的阳光，汗津津的手掌倒提着一把斧头，表情因背光显得阴暗无比。
啪嗒。充满腥气的液体沿着斧锋，圆润如珠地滚落。
“噢，尊贵的客人。”男人咧嘴一笑：“我是摩根&#183;托马森。”
“您好。”林儒锐看向挂画，夸赞道：“这是您的作品？很高超的画技，有扑面而来的真实感。”
摩根忽然放下斧头，神态自若地摘下挂画，正面朝下倒扣在桌面上。
“只是不值一提的小爱好罢了。”
他又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您的牙不好吗？”林儒锐忽然问道。
“老毛病了。”摩根讷讷地收敛笑容，还未等他想出些别的话来补救，忽然，外面草坪传来一阵喧嚣。
林儒锐眉梢微动，从后门转了出去。开走的大巴回到了别墅前的空地，看起来比之前更残破了。挡风玻璃完全粉碎，边缘处甚至挂着残肉和血迹。
众人刚刚靠近，车门就骤然打开，薛菲儿一脸惨白地滑了下来，瘫软在地。

第4章
老李连忙跑过去，往车厢里一看，好家伙，去的人只回来一半，回来的也不是整个儿，有的断手有的断脚，车内惨叫声一片。
“你们遇到什么了？”旁人一脸惊惧地问道。
薛菲儿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声线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我们开出森林后，周围的雾气就越来越浓，然后、然后，雾气中出现好多血红色的影子，和司机变成的那种怪物一样……”
她的尾音消失在震颤的空气中，众人却因话中的留白而齐齐打了个冷战。
林儒锐绕路到了车后，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见车身留下的痕迹，那是由巨大冲撞力而造成的凹陷，尖利的爪痕刮蹭开漆面，撕开了车厢的铁皮。
可以想像这群莽撞的学生都面对了什么。老实说林儒锐觉得他们能回来一半都是走了狗屎运。
老李急得直冒汗，学生伤亡惨重他也有莫大的责任，赶紧招呼余下的人上前把大巴里的人都搀进别墅。同学一场，学生纷纷上前帮忙。
林儒锐冷声道：“站住别动！”
大家搀扶着同窗，闻言愣了一下：“啊？”虽然心中困惑，但还是下意识定身。
“不是说你们。”林儒锐反手握住背后的刀柄，视线盯着不远处树阴下，眉宇沉沉下压，“出来。”
原来一个神秘的影子，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地偷窥着他们。众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但见那个影子晃了晃，竟然真的听话地乖乖走出。它浑身血糊糊的，身上的碎肉随着走动啪嗒啪嗒往下掉，越走近越是眼熟，有人颤巍巍问：“那不是、班长吗？”
班长是当初带头走进树林找出路的几个男生之一。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能认出来还是因为身上那套眼熟的棒球外套。老李连忙奔上前去：“啊呀呀，这、这是怎么了？”
班长伸出一只手，惨白的指骨暴露在空气中，像被啃剩的鸡爪，还没等老李握住，他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许烈赶紧接住他，问道：“你们也是遇到那种怪物了吗？”唯一逃跑出来的班长都是这样，其余人恐怕更加凶多吉少！
班长一张嘴，肺泡混合浓血一股脑涌出，堵塞了气管，使发言呈现凄凉的断断续续：“救、救救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呼吸就戛然而止。薛菲儿鸡皮疙瘩顿起，紧抱双臂：“他们也是被怪物……？”
“不太像。”林儒锐抬了抬下巴：“看他的伤口，像被野兽啃噬过。很明显和怪物的虐杀手段并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怪物就不会吃人？”薛菲儿像诚心要跟她杠上似的反驳。
林儒锐挑了挑眉，用鞋尖踢起死者肩膀，将尸体翻了过去。众人看清尸体后背的光景，齐声嘶嘶倒抽凉气。
后背上的肉几乎被刨空，只剩一条脊椎骨支持着空落落的皮囊，随着走动掉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体内零落的器官内脏。
人群中响起尖叫，有胆小的女生已经晕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都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普通人，最后还是托马森夫妇帮忙将尸体埋到了树林之后。
屏幕前接受能力差的观众感到十分不适：“这特效逼真过头了……好歹打个马赛克吧？”
更多的人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我天，我好像认识这个学生，是我表弟的初中同学，还来过我们家吃饭的！”
“角落里的女生是我家对门邻居家的女儿！”
有关部门尝试勒令商业楼关闭广场大屏，但诡异的是就算切断电源，屏幕上的画面也照样播放。只好派遣警车来到广场前，开始大规模驱赶围观群众以阻止事态发散，但是为时已晚，流言已经长出翅膀，迅速飞遍了全球角落……
一下午的时间，学生们心情都十分恐惧和沉重。珍妮&#183;托马森为了安慰大家，从下午开始就在熬一锅鲜香浓郁的肉汤。
到了晚餐时间，众人陆陆续续来到客厅落座餐桌。原本发生这档子事都心情抑抑，但那熬得烂软酥嫩的乳白骨汤一端上来，鲜咸浓香的气味顿时钻入鼻尖，嫩红的鲜肉黏连翻滚，如小勾子般吊起众人胃口。
“哇，好香啊，我能先来一碗吗？”许烈眼睛放光地问道。
“当然可以。请。”珍妮微笑点头。
“不要吃啊！”屏幕前，亲眼看着珍妮烹煮料理全程的观众们忍不住大叫道。
广场上的人群被驱散后回到家中，发现收藏夹里多出个从未见过的网站，当他们点进去一看，直播的内容又闪现出来。
全球按照国家和地域划分出一共八十一个赛区，提供截屏、打投、平台社交功能，观众还可以依据喜好自行调台。
人工智能是个有着红苹果脸蛋的小男孩，咨询时会用礼貌的语调回应‘诸神直播平台竭诚为您服务’。设计可谓体贴暖心。
当天下午，#诸神大逃杀#沸字热搜瞬间跃上各大社交平台热度榜首，阅读次数每秒以百万数激增。虽然上方各种防护封禁措施齐下，搜索禁止、紧急删贴，但相关讨论依然在聊天软件中火热进行。
有人兴奋、有人恐惧，但更多的还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稀奇。
甚至各个赛区中表现出众的玩家名下聚集起一批自来水的粉丝，开始打call鼓劲、自发组织后援会。
华夏-C1赛区的林儒锐，则是人气top玩家之一。
有人把她单刷司机怪那段视频截了出来，A到爆表，把不少路人日得垂直入坑。
粉丝流泪安利：“走过路过康康我们锐哥哥吧！不帅不A我原地爆炸螺旋升天亲自把头拧下来给宁当扫把！！”
而林儒锐的信誉点余额，则是在她本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蹭蹭往上暴涨着。
大逃杀中。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走下楼梯，坐到了餐桌角落。看面容，赫然就是全家福画布上的小儿子，丹尼尔&#183;托马森。
林儒锐注意到，珍妮给挨着丹尼尔的一个空位也摆上了一副小餐具。
“珍妮，这是给谁准备的？”她问道。
“噢，”珍妮的表情变得伤感，眼眶泛红，她拿手指揩拭了一下眼角，回答道：“这是给我的小女儿艾玛，她是我的心肝可怜小宝贝儿……虽然小艾玛已经不在了，但我们依然用这种方式来纪念她。”
林儒锐：“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您要喝汤吗？”
林儒锐扫了眼肉汤，神色淡定自若：“我肠胃炎，医生说要戒油腻和荤腥。抱歉。”
坐在她身边的柳雪铃多长了个心眼，见此，也偷偷把汤倒掉了。
‘啪嗒’一声，对面的薛菲儿似乎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一样，双眼直直瞪着碗中，甚至连勺子掉在地上也没有察觉。
“这位客人，您怎么了？”珍妮担忧地问道，她背对着灯光，笑容好似用镰刀画出来的一般。
薛菲儿露出见鬼的表情，没进食一口就匆匆离开餐桌。她的男朋友宋晟，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白脸，担忧地追了上去。
两人似乎在庭院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晚饭后，林儒锐躺在床上，消化晚餐的烤土豆和吐司片。
别墅中客房不多，她不习惯和别人住一起，大家便挤了挤，给她单独腾出一间房。
她正集中精神，把白天的线索进行整理时，房间门忽然被笃笃敲响。打开门，珍妮微笑地站在门外，嘴唇微微掀起，露出虫蛀的黄牙。
丹尼尔缩在她身后，用闪躲的目光打量林儒锐。他似乎是个很腼腆的孩子，视线不敢与人接触，也不爱说话。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林儒锐问道。
珍妮正托着酒盘，酒盘上的每个酒杯里都盛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看起来醇香可口。
“快要入冬了，我们这里的晚上是很冷的，请您喝酒暖暖身子，今晚睡个好觉。”
“谢谢。”林儒锐接过酒杯，正要关门，丹尼尔忽然冲上来狠狠撞向她。林儒锐一个不慎，手中酒水泼洒出一半。
“丹尼尔！你怎么能这样做！”珍妮有点生气。林儒锐只好告诉她自己不在意，这才使丹尼尔免于被打屁股的窘迫。
关上门，她将酒水倒入隔间里的厕所。将空了的酒杯放上桌时，后院忽然传来几声癫狂的狗吠。必然是因为有人偷溜进去，才会激发护院烈犬如此狂哮。
是谁？
薛菲儿没想到这狗这么机敏，一边焦急一边捡起树枝抽打它：“嘘！别叫了！把你炖来吃信不信！”
托马森家养的狗是比特犬，这是一个极其凶残的狗种，成年的比特犬能咬死藏獒，经常有弑主而食的新闻上热搜，在国际社会被明例禁止饲养和贩售。
薛菲儿不知轻重，竟然试图靠近威胁它安静下来。这只比特犬已经成年，锋利的牙齿滴出腥臭涎液，咬合力恐怖的血口猛然张开，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二楼跃下，死死握住了它的吻部。
林儒锐用狗绳将狗的吻部捆紧，将其一脚踹回狗舍。比特犬想要冲出来，又被那摄人的气势逼迫，呜咽两声后缩着尾巴把自己盘进了角落。
林儒锐转身面对薛菲儿：“你来这里干什么？”
月光下，她的琥珀眸呈现醉人的金色，宛如缓缓流淌的蜜。

第5章
深夜。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映亮了无数张熬夜的脸。
诸神直播。在线交流平台。世界-华夏赛区频道。
无数弹幕在屏幕上迅速滚过。
“各位……还没有睡觉吗？”
“害，这谁睡得着？明天不用上班了，我老板被卷进去了，我亲眼看见他挂的。”
“真是神了，我家根本没网啊，这也能上直播平台？”
“今天的怪事还少吗？唉，不管了，有没有好看的玩家小哥哥小姐姐让我舔舔颜？”
“长得好看的都是花瓶，死得最早。我现在在看泰国那边的直播，我擦咧，现实版恶鬼降临，真刺激。”
“我在看欧洲那边的，有女巫狩猎和恶魔献祭，emmm，还挺有地方特色。”
“也不能这么说吧？长得好看又有实力的也是有的。我今天就发现一个，手撕怨灵那段A得我腿软啊！”
“我知道她！林儒锐是不是？我正在看她的赛区直播。”
“我也在看林儒锐……”
“你来这里干什么？”月色下，林儒锐淡声问道。
薛菲儿嘴硬回答：“关你什么事？”
对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猫一样微微眯起。她浑身过电似的一激灵，情不自禁脱口道：“我来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倒残羹的潲水桶……你绝对想不到，我在今天的肉汤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林儒锐挑挑眉。薛菲儿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凑上前来说道：“班长手臂上有个蓝色的足球纹身，今天我在肉汤里看见了……”
她说完，打量林儒锐的神色。林儒锐却没有露出多少吃惊：“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看错了。”
“所以我才来找啊！”觉得她不信任自己，薛菲儿有点生气，“不信算了。”
角落里的草丛被风吹动，传来阵阵腐烂的臭气。薛菲儿扒拉开草丛看见潲水桶，满脸厌恶地拿起旁边的漏勺，搅拌起稠粘的残羹，又被那味道刺激得干呕声不断。
“是不是这个。”林儒锐忽然说道。薛菲儿狐疑转头，见她站在狗舍前，踢了脚狗碗，一块肉糊糊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那是一块被啃食到只剩下半只的足球纹身。
薛菲儿捂着嘴才没有惊叫出声。二人又去撬开了埋葬班长的地方，坑中只剩一具血淋淋牵挂着肉丝的骨架。薛菲儿意识到什么，感到一阵强烈的作呕感：“他们……”
“嘘。”林儒锐低声道：“这件事先不要说出去，免得打草惊蛇。”
“你让我欺瞒大家？”
“这对夫妇是别墅主人，激怒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薛菲儿咬着下嘴唇，思虑再三，不得不屈服。
夜风深寒，尖啸着拍打窗棂。丹尼尔提着一盏煤油灯，哆嗦着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破旧的棉衣。
他的房间很简陋，除了床和衣柜几乎空无一物。一只粉红色的兔子靠在床头。那是妹妹艾玛生前最喜欢的玩偶，艾玛去世后，丹尼尔把它当做艾玛。只有将粉红兔子抱在怀里，他才能安然入睡。
棉衣是多年前买的，其实以丹尼尔的个子已经穿不太下了。可在这样寒冷的夜晚，为了不被冻死，他还是只得把紧巴巴的棉衣裹在身上。
临睡前，他提着灯去检查门锁，确认落锁无误才躺到床上。
怀中紧抱着艾玛，渐渐的，他意识有些模糊了。窗外呼啸的风声给了他久违的安全感，似乎躺在巨人轰隆隆的怀抱中。
忽然，门口传来了低微的窸窣声，除了风啸别无他物的深夜寂静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撬动锁链！
丹尼尔猛然惊醒，他坐起身，看向房门，一只铁钩子从门的缝隙里伸出，正悄悄地勾动挂锁。
丹尼尔毛骨悚然，立刻推过旁边桌子抵在门口。桌脚摩擦在地面的响动惊动了门外之人，片刻后，母亲轻柔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丹尼尔，你醒过来了吗？给妈妈开门，我给你添床被子。”
丹尼尔一声不吭，他闷头撬开床脚前的一块地砖，拿出藏在地砖下的绳索。轻手轻脚地来到窗边，没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打开了窗，寒冷砭骨的狂风呼啦一下吹开了窗帘，煤油灯摇摇欲坠几下，摔在地上啪的一声。
“丹尼尔。”门那边的女声阴沉下去：“开门！快点开门！”丹尼尔不得不凑近去拿艾玛，就见那只铁钩子倏然缩回，却蓦然刺出一截雪亮的刀刃。
他打了个冷颤，飞速将艾玛揣在怀里，爬上窗台，将绳索系在屋外的铁钩上。
脚下就是距地三十米的后院，寒风吹得他摇摇晃晃，绳索总也挂不稳，急出一身冷汗。
门外的女人已经十分狂躁，挥舞着刀刃疯狂劈砍在门上，尖锐癫狂地叫骂道：“杂种！我生你养你就这么回报我的？！开门！快开门！我要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丹尼尔把绳子捆在腰上，沿着屋脊往下爬。女人破开了门，狠狠撞开桌子面容狰狞地冲了进来。但丹尼尔早已落至庭院，跌跌撞撞跑出了别墅。
女人的叫骂声被风吹得很远，但越来越支离破碎。
天空开始下雪，并持续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
一夜无眠。众人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楼下。
其中薛菲儿黑眼圈最深，神情异常憔悴。她昨夜不仅饱受惊吓，还要保守骇人的秘密，愁得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抬头一看，却早已有人精气神十足地在客厅落座了。
林儒锐正喝着橙汁，与看着报纸的摩根相谈甚欢，仿佛昨夜的发现根本是薛菲儿独自一人的经历。薛菲儿一边佩服此人的心理素质，一边搓着手臂打了个喷嚏。
这仿佛一个信号般，喷嚏声开始此起彼伏。昨晚因为下雪，气温骤降，不少人都起床时都感到头晕鼻塞。
“我去为各位拿一些御寒的衣物。”珍妮温柔贤惠地说道。
裹上防寒衣物后，早餐也准备好了。早餐是橙汁与煎蛋，幸好没有肉汤，不然薛菲儿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表情。
众人围坐餐桌，气氛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偶尔响起。
察觉不对，老李抬头环视一圈：“怎么这么多人没下来？都感冒了？”
这时，一个男生跌跌撞撞地跑进客厅，脸上炸出惊惶的神色：“有人失踪了！”
男生今早负责送餐给从大巴车上救下来的伤员，他推开门时，却发现安置伤者的房间空空荡荡。伤员中缺胳膊断腿的不少，不太可能凭自己的力量下楼。
他心中便有了些怀疑，直到寻遍别墅，也不见这些人，这才坐实疑虑，匆匆下来报告。
众人心下一凉，当即也放下吃到一半的早餐，在别墅中找起人来。
厕所、庭院、侧室都不见人。房内被单凌乱，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罐头，这些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人群惊恐嘈杂。有人道：“会不会是怨灵找上门了？”
“不可能！”薛菲儿眉梢抽动，反驳道：“我也在大巴上，为什么怨灵没来找我？”
男友宋晟表示赞同：“我也是大巴上的人，但我昨夜没察觉什么异样。”
老李觉得有道理，看向林儒锐：“林同学，你怎么看？”现在的情况早超出了老李能掌握的范畴，他习惯性向林儒锐求助。
众人皆噤声，谨慎地等待着她发言。却听林儒锐淡淡道：“问我干什么？我不知道。”
也不晓得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众人泄气，只好围在一起探讨别的可能。
“会不会是他们太害怕，所以趁夜逃跑了？”
越想越有道理，师生们推开别墅门，一阵寒风夹杂飘雪涌入。门外银装素裹，积雪堆在台阶上。
就有人说：“昨夜下雪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他们怕是凌晨三点前走的，才没留下脚印。”
又有人道：“也有可能是下雪后，雪把脚印覆盖了。”班上的男生问托马森家借了铲子，铲开院子里的雪看，半化的雪将地面染得湿融融，根本没法看出什么。
林儒锐绕去后院，把打盹儿的比特犬牵来：“他们离开的唯一方向只有树林，我去树林里找找看。”
老李大惊失色：“不行！那树林里有多危险，出事了怎么办？”
林儒锐道：“我会小心的。”
她牵了狗绳，迳直走出庭院，身后许烈跟了上来。林儒锐问他干什么，许烈道：“老大，我跟着你。”
话音未落，比特犬忽然朝他狂吠，形态凶猛，尖齿狰狞。林儒锐说：“那不行，这狗若是咬你，我防不住的。”其实是不想许烈跟着她把摄像头也带过来，妨碍她行动。
许烈脸色既青且白，是冻的也是吓的，但依然坚持，林儒锐没办法，也不能叫他不跟。
她拿着沾了伤员血迹的衣物在狗鼻子前晃了晃，比特犬吠叫两声，埋头冲进树林。
地势微陡，积雪厚重湿滑，温度低寒，跋涉困难。没走多久，林儒锐的靴子就被染成了泥浆色。许烈则是走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歇息喘气。
大概走了四十分钟路程，周围的树木渐渐稀疏起来，二人来到一片林中空地。
看清空地中景色的一瞬间，许烈眼瞳收缩如针，剧烈的震撼席卷了他，他瞠目结舌：“这、这是……”

第6章
这是cult电影中也难以再现的血腥一幕。
一堆被扒光的人形叠在冰雪空地上，肢体七零八落。地上到处都是血迹，他们的头颅被整整齐齐堆成了尖塔的形状，头顶无一例外被削开，脑髓被吸得一干二净。每一张脸都是许烈熟悉的。
“是什么东西……干的？”
许烈的声音剧烈颤抖着。
空地上一处漆黑格外显眼，那是一个烧完的火堆，树枝上还串着一只手掌。
林儒锐道：“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爱熟食胜过生食，娴熟的生火技巧，无一不在表明吃掉学生的东西具有一定智慧，很有可能也是人类！
“吃人的人……藏在树林里的东西，是食人魔？”这大寒天，许烈竟吓出了一头热汗。
“数量不少，是食人族才对。”林儒锐蹲下来，抓了一把篝火中的灰烬。
“糟了。”她忽然道：“灰烬是热的！”
与此同时，一股锋利的危机感逼近，她反手将许烈往旁边一推。下一刻只听嗖嗖尖啸，两支利箭从林中射/出，贯入二者中间的空地。
四周树海摇曳，桀桀怪笑掺杂在风声中传出，一双双绿光闪烁的眼在树阴中接连亮起，兴奋而残暴的恶意涌动着。
林儒锐拔/出地上的箭，反手掷回，一道惨叫应声而起，接着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怪笑停滞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林儒锐能伤到他们伙伴，这些食人族出离愤怒了，手握长矛从树林中弹跳而出。
他们的长相与摩根&#183;托马森家中挂画上的形象相差无几。光脚踩在雪地里，只在腰间围一圈野兽皮，体质并不畏寒。身材健硕浑身长毛，脊背佝偻，形似野兽，还有着一口腥臭的牙。
有的背着简陋的弓箭，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挥舞着一只吃到一半的女性大腿。四五十只食人魔一齐冲出，将林许二人围在了中央。
“这、这就是吃人的东西。”
肺叶因恐惧而收缩，许烈正感到呼吸困难，忽然手上一沉，有人往他手里塞进一个冷冰冰的沉重物体。低头一看，是枪！
林儒锐：“会用吗？”
许烈狠狠点头，擦了把冻红的鼻尖：“好歹我也是玩过射击游戏的！”他没有问林儒锐枪是从哪来的，老大身上总有他看不透的秘密。
比特犬朝着对面一只狂吠。这只食人魔的体型格外健硕，身高将近两米，面如地狱修罗，一道贯穿双眼的伤疤显得他更加可怖。虽然眼瞎，其他的食人魔却都以他马首是瞻。应该就是首领。
首领往二人方向一指，其余食人魔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快跳疾跑冲锋上来。
铮然刀鸣，林儒锐抽出背后双刀，脚尖一点，掠向对面。身后也同时发出枪响。
许烈虽然第一次在现实中摸到真枪，但他性格豪迈胆气足，并不如何畏惧，花了点时间便能运用自如了。
砰砰砰枪响在空地上空不绝于耳，火舌不断从枪口舔舐而出。食人魔肌肉紧实，骨骼强壮，有时子弹甚至不能完全穿透他们，而是悲惨地卡在骨缝当中。许烈得补上一枪才能让对面倒下。
他猜测，林儒锐那边用冷兵器只会更加麻烦吧？
这样想着，许烈用余光看了一眼，却差点惊掉自己下巴。噗嗤入肉声不绝于耳，食人魔在泛着青光的刀刃下变得比豆腐还柔软，活生生被拦腰斩断。长矛还未刺出，刀锋已逼至眼前。
血光四射，肉沫横飞。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林儒锐的表情依旧淡然。恍惚间，许烈以为自己误入了水果大战现场，而林儒锐只是在砍瓜切菜而已。
眼盲首领意识到不妙。他们猎人的立场已转变成了猎物。首领大声呼喊：“退回树林！退回树林！”
林儒锐不甚明显地一顿。
这个首领的声音……好耳熟。
食人魔群如潮水退进阴暗处，但这种睚眦必报的生物并未放弃。
许烈警惕地观察四周，正要出声，密集的箭雨忽然从树林中射/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许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一只手捏住了他后颈，将他脸朝下按进了雪地。接着一股炙热的火浪。
鬼知道这天寒地冻哪儿来的火？可那温度高得快把他后背烤熟了！
磅礴火光冲天而起，箭雨在火浪中分崩离析，只剩零星残骸溅落地面，冒出青烟。
“怪、怪物！你是魔鬼！”
许烈刚被松开，就看见食人魔一边指着林儒锐颤抖大叫，一边撒丫子跑进树林深处。许烈有些傻眼。一群怪物喊另一个人类叫怪物？这叫什么事儿？
林儒锐拔腿就追。许烈心道喂喂那可是怪物啊，反追杀怪物老大你真的强到过分了吧……吐槽归吐槽他依旧忙不迭跟上。
跑着跑着，食人魔的影没见着，一个湖泊却兀的出现在二人面前。
气温低寒，湖面结满了冰晶，湖边则立着一栋木质小屋，战斗中失踪的比特犬立在屋前的台阶下疯狂摇着尾巴。
许烈给林儒锐递眼色：“老大，要去看看吗？”
二人走到小屋前，小屋没有窗户，顶上有一个小小的烟囱，房门则用一把厚重的铁锁锁着。
“看来主人出去了。”许烈挠挠头：“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进去看看。”林儒锐道：“游戏不会设置毫无用处的线索。这栋小屋出现必然有它的理由。”
“那我去找找有没有铁丝，把锁撬开。”
话音刚落，只听啪嗒一声，锁头坠到地上，林儒锐已经推门进去了。
“原来锁是坏的啊？”许烈一边嘟囔一边蹲下将锁捡起，却不由痛叫一声，“什么鬼东西？”他的手指瞬间被烫出一个水泡，原来锁头并非自然损坏，而是被极端的高温烧得融化断裂。
屋内光线昏暗，大概十来平方的狭小面积，用一道帘子隔开了主厅和卧室。帘子后安置着一张小床，床头摆放着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
“小女孩儿的闺房吗？”二人正站在帘前，一块石头忽然破空飞来，狠狠砸中许烈的后背。
“哎呦！”他转头一看，托马森家的小儿子怀中抱着一堆石头，警惕地立在门口。
许烈怒了：“熊孩子，你爸妈没教过你不能用石头乱砸人吗！？”
丹尼尔只冷冷道：“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真没礼貌！”许烈跳脚。丹尼尔却忽然脸色一变，他看见林儒锐拿起了那张倒扣在桌上的相框，端详起了框内的合影照片。
这是一张全家福，但两个大人的身形都被黑色的马克笔涂去了，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坐在草坪上互相依偎，脸上露出暖洋洋的幸福笑容。
“为什么从别墅里跑出来了？”林儒锐问。
“关你什么事！”手中的相框被恶狠狠夺了回去，丹尼尔咬牙瞪着她，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反正你们也会死的。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呸呸呸！你这小孩儿别说丧气话！”许烈连忙啐道。
丹尼尔却不再理会他们，抱着石头堆在房间中央那个小小的壁炉周围，开始烧柴生火。这些木头浸足冰水，潮湿厚重难以点燃，只冒出缕缕呛人的黑烟。
丹尼尔呛咳几声，正要挪远一点，身旁黑影一落，是林儒锐盘腿坐到了他身边。丹尼尔手上的木柴被她接过，眨眼间就冒出明亮的火光。丹尼尔看傻眼了，一时竟分不出那火光到底是木柴烧出还是从她指间突兀窜出。
林儒锐将柴火一个个点燃塞进炉子里，拍了拍手，从衣兜里摸出一个东西。看清那东西的瞬间，丹尼尔的神色就变了。那是一只粉色兔子发夹，正安静躺在少女苍白的掌心。
“你从哪里找到这个的？”丹尼尔的声音显出几分尖锐。
“在狗舍里发现的，应该是你家的狗藏了起来。”林儒锐将发夹交给他，“可以告诉我，艾玛到底怎么死的吗？”
丹尼尔紧抿着唇。林儒锐明白他不想多谈，站起来走出屋子。
丹尼尔紧紧握着兔子发卡，就在林儒锐快要跨出屋子的前一瞬，他忽然大声道：“小心珍妮&#183;托马森和摩根&#183;托马森！”
“那不是你的父母吗？”林儒锐没说话，许烈却诧异万分。
“曾经是！”丹尼尔的声音冷硬得就像雪中的石块：“直到他们杀死了艾玛！快逃吧，如果不早点离开，你们也会变成那种面目可憎的东西！”
“什……”许烈还想问，屋子却被啪的关上了。这次是从里面反锁了门。
直到二人返回别墅，许烈还在义愤填膺：“托马森夫妇都是好人，怎么可能杀死自己的孩子？老大，那小孩绝对不正常！”
林儒锐若有所思。当她在狗舍内捡到兔子发夹时，赛斯特的声音提醒她这是关键道具，林儒锐便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当她在湖边小屋中看见床头的同款玩偶时，她意识到这个道具的使用时机到了。运用一些技巧，果然从丹尼尔口中套出了关键信息。
相比托马森夫妇杀死自己小女儿，她更在意的是丹尼尔最后那句话。这句话散发出不安的气息，似乎隐藏着血淋淋的真相与核心。
面目可憎的东西是什么？触发什么条件才能变成？
未至门前，别墅门忽然打开，老李忙不迭将俩人拉进别墅。众人聚集在别墅内的客厅，气氛压抑，愁云惨淡。林儒锐的思考被打断，她不由猜测是否别墅在她离开的这半天内又发生了变故。而老李接下来的话则印证了她的猜测。
“不好了！又有人失踪了！”

第7章
失踪的人有两个，薛菲儿和她男友宋晟。
这对小情侣死里逃生后一直矛盾不断。老李为了缓解别墅中压抑的氛围，便组织学生帮托马森夫妇打扫别墅。
打扫到一半，草坪上传来二人激烈的争吵声，持续了大概两分钟后，门外忽然一声尖叫。争吵声戛然而止。等众人跑出门去，草坪上只剩下掉落的扫把和抹布。
没有丝毫拖曳的痕迹，仿佛一只大鸟掠空而下将人叼走，雪地上空留下两双脚印，情景堪称匪夷所思。
许烈绕着拖把和抹布转了两圈，神色颇为慎重，“老大，是那群食人魔干的？”
“食人魔又是怎么回事？”
许烈便将在空地上遭遇伏击一事说了出来。众人惶恐又惊惧，尤其是听到失踪之人都被屠杀烹食无一生还后，蓦然一声惨哭，人群中有女生倒地晕厥。她的孪生姐妹就在失踪的人里。
“可惜离开得太匆忙，没能为他们收敛遗体。”许烈看向林儒锐。后者神色淡淡，只轻微一扬眉梢。
更多的人则更关心自身安危：“原来真的有食人魔！之前班长他们肯定也是遇到那种怪物了。”
“那些人……明明躲在别墅里，却还是被劫走吃掉了，好可怕……”
“薛菲儿和宋晟现在也只怕凶多吉少了。”
“老李。”林儒锐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一发言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带着希冀看向她。
他们意识到，林儒锐很有可能是这恐怖的游戏里唯一能救赎他们的希望。
“今晚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个房间里睡觉，避免落单的情况发生。”林儒锐道。
“啊，男生女生一起吗？”有人小声抱怨，“那多不方便。”
老李一脸严肃：“这个时候还抱怨不方便？命最重要！”
“聚集在一起后又怎么办？你能保护我们吗？”人群中又冒出质疑声。
“靠！”许烈顿时怒意冲天，“这句谁说的？给我站出来！我淦他妈的，你知道遇见食人族有多凶险吗？我们两个人对五十多只！要不是老大我现在已经被串在火上烤了！”
经过空地一遭，此人俨然已经从头号小弟进化成了粉头迷弟。许烈是体育特长生，长相凶恶肌肉发达，怒面狰容起来可比表情冷淡的林儒锐吓人多了。人群里窸窸窣窣的嘀咕声像被掐掉的早苗一样消禁下去。
柳雪铃眼珠子咕噜转了两圈，她凭借朋友的身份亲昵地凑上前去，亲密地抱住林儒锐的胳膊，“锐锐，你要保护我喔。”柔软紧贴林儒锐的双臂。
林儒锐抽出自己胳膊，却敏锐地感受到一阵针扎般的视线。落地窗前，珍妮正神情阴恻地看向众人。
遇上林儒锐的目光，她先是一愣，接着露出惯常的和煦笑容，推开门走了出来：“晚间还有一场小雪，各位有什么事进屋商量吧。”
阴沉沉的天空，又飘起细碎的落雪。
林儒锐回到自己房间，正要开门，不知看见了什么，动作蓦的一顿，蹲下来捡起一根面条。
这是一根卷曲的意面，林儒锐临走前将它竖直塞在门栓里，只要有人开门面条就会被夹断。看这情况，显然有人趁她不在进了她的房间。是谁？
林儒锐进屋走了一圈，将面条捏碎扔到窗外的庭院里。当她回头时，一张摆放在桌上被杯子压住的纸条印入眼帘。
林儒锐挪开杯子，将纸条翻过来。
“立马跑出别墅！不要和任何人交流！快逃！快逃！快逃！！”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之下写就，凌乱中透出一股癫乱的恐惧。落款一个‘菲’字。
这是薛菲儿留给她的。林儒锐心下微动，手指一捻，将纸条烧为灰烬。
“为什么烧了？也许里面有重要线索呢。”赛斯特的声音冷不丁在脑子里响起。
“你有空了？怎么不去找别人聊聊天。”
“只有你是需要监督的对象。”
“受宠若惊啊。”林儒锐走到床前掀开被子，一把寒光凛凛的刀插在床褥中央，若她直接躺下的话，现在就是个被穿膛破肚的下场。她检查房间，不仅洗脸的毛巾里藏有刀片，牙刷也里塞了针。
“这是多想至你于死地啊？看来你这人真的很讨人厌。”不知是赛斯特的揶揄还是真心话。
“多谢夸奖。”林儒锐刚将这些危险物品放到桌上，忽听一声异响，屋檐上滑落了一张瓦片，直直砸进庭院。
林儒锐警觉回眸，转瞬出现在窗边。这时，微弱的喵喵声从屋檐上传下来。
“是猫吧。”赛斯特说道：“冰天雪地无处可去，这些可怜的小玩意。”他用冷冰冰的童音说出可怜二字，颇有股滑稽的讽刺感。
林儒锐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她将刀片和针扫进床底，一转身又去了楼下。客厅内很是热闹，别墅没有能容纳下十数人的房间，老李干脆将学生们全部聚集在了大厅中央，毛毯裹身挤在一起。
壁炉暖洋洋地烘着，为每张惶恐不安的脸染上温暖的橘色。
林儒锐环视一圈，发现人并没有来全。老李搓着手尴尬上前来：“有些女生说在这里休息不好，回房间去了。”
“自己作死怪谁。老大，别管她们了！”许烈忿忿不平，显然对这些娇气的女生没好印象。
他盘腿坐在壁炉前，手中搅拌着一碗浓稠的肉汤。
林儒锐看了一眼：“别吃了。”
“啊？”
“别吃了。”
“噢！好！”许烈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林儒锐的命令他无条件服从。
离开客厅，林儒锐来到托马森夫妇的房间门前，她记挂着那张纸条的事，想套出些线索。但敲门前一刻，透过门缝看见的景色令她顿住了动作。
房间内没开电灯但点了蜡烛，托马森夫妇围着蜡烛低语，晦暗的光线将二人的神色都衬得十足诡异。
珍妮忽然动了，她抽出一把刀，狠狠剁下了自己的小指！血光飙射！她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万分，却依旧大力切割着连接筋骨的皮肉。她的面孔因失血而苍白，丈夫摩根却捡起小指，津津有味地吮吃起来……
林儒锐：“……”
她很难得地产生了嫌恶情绪，在心中啐了口唾沫转身离开。她脚步极其轻盈，走起来像脚踩肉垫般无声，托马森夫妇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他们猎奇的行为已经被人看在眼里。
林儒锐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尝试将线索进行整合。被杀害的小艾玛，丹尼尔跳脱的警告，行为诡异宛如邪/教的托马森夫妇……这其中肯定有一条完整的线索能将三者串联起来。
就在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一股冷风灌入屋内。如醍醐灌顶，她脑中一道惊雷炸响……托马森夫妇，是要吃人的。他们的习惯很像食人族。他们是生来就是如此吗？
不。不。不。
藏在迷雾中的真相，似乎就要露出面容。这时，突如其来的呲滑声打断她的思索。啪嚓，瓦片坠地。
琥珀眼眸冷光斜转，林儒锐起身踱步到窗台前。喵喵。屋顶传来孱弱的猫叫。猫咪又打碎了瓦片。
林儒锐伸手扣住屋檐，卷腹翻上屋顶，与屋顶上趴着的不明生物正面相对。整个过程她用了不到两秒，那东西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愣愣与她对视。
林儒锐：“哟。”她抬手打招呼，自恃态度友好，那东西却跟见了鬼似的，爬起来就拔腿狂奔。
云销雪霁，澄亮的月光照射下来，照亮它的面容。那竟是一只食人魔，混身长毛都被火燎焦了。难怪它如此惊恐。
它虽然体积健硕，但动作却意外矫健，顺着屋脊嗖嗖蹿出，眨眼间就快要消失踪迹。
“咚！”
林儒锐用膝盖抵住它的后背，将食人魔压趴下去。与它相比少女的身姿纤细如小蛇，但健硕的食人魔却感到宛如天盆倾覆，挣脱不能。
林儒锐往地面一拍，炽烈焰朵蓬勃而起，她从火中抓出鲜红焰刀，刀刃带着恐怖的高温猛然穿刺！
“林儒锐，不要杀我！”
刀尖险险悬停在毛发丛生的后脑勺上方。林儒锐略显诧异地睁大了眼。
从食人魔口中发出的，竟然是薛菲儿的声音！
“……薛菲儿？”她犹豫着问道。
难道被捉走的薛菲儿被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食人魔口中咕噜噜数声，嗓音一变，又发出了清秀的男声：“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林儒锐明白了，并非他们变成了食人魔，而是食人魔能够绘声绘色地模仿他人的声音。现下，至少这对情侣被食人魔掳走一事是确定无疑的。
便在此时，别墅客厅内蓦然爆发出高亢的尖叫。林儒锐神色一凛，一刀结果食人魔，拎着尸体跃下屋顶。
张璐脸色惶急地冲入客厅之中。她是校内合唱团的女高音，尖叫起来颇有刀割玻璃的音效。众人头皮一炸，问她发生了什么。
“我、我刚才去上厕所。”张璐恐惧得直哆嗦：“我在厕所门口看见了怪物！不信你们问小美！”
小美就是和她同去的女生，当众人看向小美，小美却摇了摇头。
“我真的看见了！高大的！长毛的！绿色眼睛！”
“是不是长这样？”林儒锐推门而入。

第8章
一具无头尸体被丢到地板上，吓得众人惊惧后退。
张璐反应尤为剧烈：“对！就是这个！”
许烈道：“这就是食人魔。”
不过待她从手指缝隙里看出去，仔细打量完地面的尸体时，又惊讶道：“不过这和我看到的不是同一只……”
看来入侵别墅的不止一只。
“原来食人魔长这样啊？”
“奇怪，他被斩断的地方怎么有烧焦的痕迹？好像被火烤过似的！”
食人魔固然可怕，但躺在地上的一堆烂肉却没什么威胁性，已经有些胆子大的男生上前拨弄尸体，并不断发出诧异、惊讶的赞叹声。
“神了！你们看，它没有耳朵鼻子嘴！”有人眼尖地发现。
林儒锐也不由朝尸体的头颅看了一眼。之前在夜色中已经隐约察觉异样，这一看才发现问题所在。这只食人魔部分五官是残缺的，并非是生来带有的残疾，而更像用利器活生生割掉，伤口狰狞，鲜红的牙龈暴露在外。
但依白天所见，食人魔的五官大部分是完整的。
“他是被自己的族人这样对待的。”林儒锐冷静分析道。
许烈疑惑不解：“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凭直觉，林儒锐想到了拔刀砍下自己手指的珍妮。这两者间似乎有着某种关联。正这么想着，珍妮提着裙子匆匆忙忙从楼上走下来。
她一只手缠了绷带，小指部位渗出血迹。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惨白而憔悴。看见地上的食人魔，她惊叫着捂住嘴：“这是什么东西！天呐！天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你们杀了他！你们杀了人！”
不知情的学生还在安慰她，但林儒锐只觉得此人演技超群。经过众人解释，珍妮终于勉强接受了关于食人魔的说法。而她自己断指一事，却因胡搅蛮缠而无人注意。
闹剧过后，珍妮叫下摩根，夫妻二人照旧帮忙将尸体埋葬起来。林儒锐最后看了一眼尸体，不知道它明天又会出现在哪碗汤里。
林儒锐从自己房间搬出来，从客厅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门口坐上去。
许烈：“老大，你这是？”
林儒锐闭着眼，两把钢刀被她抱在怀中：“我守着你们，睡吧。”
“林儒锐……”
大家感动得一塌糊涂，再三感谢，裹着毛毯互相依偎着躺下。虽然知道屋子有可能被食人魔入侵，但望着门口那道冷漠的身影，众人心中却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客厅里渐渐响起熟睡的鼾声，掺杂在壁炉柴火燃烧的哔剥声中。
夜色已深，雪下得越发大了。林儒锐抬手接了瓣雪，再抬眼时，一道小小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后方。
“好大的雪，不进来坐坐吗？”虽然是来做客的，但林儒锐比起丹尼尔的态度更像个主人。
“年年都是这样的大雪。”丹尼尔冷冷地说道，拒不领情。
“我还没谢过你。”林儒锐笑了笑。她很少笑，若非唇角天生上扬，会显得更加无情。
“谢我干什么？”
“你当时冲过来撞翻了酒杯。”她觉得小孩太嘴硬，“酒杯里放了迷/药一类的东西吧？虽然我本来就没打算喝，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丹尼尔脸上飞出一抹羞红，他狼狈地转过脸去：“不用！”语气凶凶，像张牙舞爪的奶猫在佯装成熟。
过了片刻，他才缓回语气，“是羟/丁/酸，一种处方药。掺在茶水里饮用下去会令人失去意识。”
林儒锐脑中一道电光闪过，她迅速明白过来：“所以消失的人才会悄无声息？”
首先失踪的是伤患。他们伤势严重，比常人还要机敏，一旦被拖动就会因为剧痛而清醒过来。但如果他们根本就失去意识了呢？
“正是如此。”丹尼尔冷哼一声，“他们也给我的食物里放过那种粉末，不过被我发现了。”
“你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孩子？呵呵，摩根&#183;托马森和他老婆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虎毒不食子，但如果是怪物呢？”丹尼尔幽幽道。
林儒锐从未在一个孩子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巨大的悲痛、噬人的仇恨与刻骨的恐惧混合着扭曲成污浊的染料，涂抹着丹尼尔稚嫩的脸庞：“他们在我眼前杀死了艾玛……将她切成一片一片，放在烤架上涮油、烧烤……将她的骨头丢入狗舍……”林儒锐在狗舍深处找到的粉色兔子发夹，其实是小女孩最后的遗物。
林儒锐沉默了。在这种时刻，世界上找不出任何一句妥当发言。
林儒锐静静等待他收拾心情。将这些血腥往事尽数剖出，既需要巨大的毅力与勇气，也是丹尼尔对她信任的表现。丹尼尔冒着危险来找她说出这些，也不是为了聊天谈心。
失控只持续了片刻，丹尼尔整理好了心情，道：“你遇见那种怪物了吧？”
“是的。很奇怪一点。那只食人魔身体并非完整的。五官和身体部位都有部分残缺。”林儒锐说出自己的疑惑。
“在食人魔种群中有互食文化。他们会割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让对方吃掉，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爱意。”丹尼尔道。
林儒锐顿了顿，说道：“我看见珍妮自残。”
“她被同化了。”丹尼尔将这个惊人的秘密讲出，表情甚至带着蔑视，“摩根和珍妮，他们曾经也是不错的家伙……直到被掳走。将掳走的人变成同类，这是他们除了繁衍外扩大种群的重要方式。”
原来珍妮砍下自己的手指是为了表达对摩根的爱意。扭曲而野蛮的文化。他们杀死自己的小女儿时是否也打着以爱为名的正义旗号？
林儒锐正感到反胃，忽然一抬头，看向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丹尼尔问：“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林儒锐打断对话走回屋子，转身时又想起什么，扔了把武器给丹尼尔，“会用吧？拿着防身。”
她披霜挂雪走进暖烘烘的屋内，老李被寒气惊醒，睡眼惺忪地揉着眼。林儒锐大步踱到他面前，问：“二楼尽头是什么房间？”
老李表示不知情。另一个被惊醒的学生说道：“柳雪铃她们嫌这里又挤又乱，去那个房间睡觉了。”
“该死！”就算嫌吵为什么不选一个近一点的地方？留在那种地方是等食人魔光顾吗！
林儒锐转身往楼上飞奔。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
柳雪铃是被一阵吃花生米的声音吵醒的。
和她一床的是一个叫赵新月的胖女生，她身上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柳雪铃很不情愿与她一床，但又要维持自己人美心善的形象不能拒绝。可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半夜躲在被窝里吃东西！
太讨厌了！难道她不觉得把食物残渣掉在床上很恶心吗？柳雪铃忍了又忍，可床那头传来的嘎吱嘎吱声从未间断。
“赵新月。”她忍不住了，压着怒火柔柔弱弱道：“你在吃什么呀？”
她本意是提醒对方，但床那头的赵新月说：“我在吃花生，你要吃吗？”语调有些古怪，但确实是熟悉的声音。
说不清的，似乎心中某个沉重的猜测被推翻了，柳雪铃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道：“好呀，你给我吧。”
一个东西被扔了过来，正好落在她枕头上。
一截血淋淋的断指。
柳雪铃呼吸骤停。至深至暗的恐惧如潮浪，将她席卷。
“柳雪铃！”身后有女生在凄惨呼唤。柳雪铃猛然翻身坐起，同班女生钱美斋从黑暗中走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一只棒球棍从她身后的黑暗里挥舞出来，她的脑袋像只应声而碎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露出红的白的稀里哗啦的瓤。
柳雪铃猛地伸手捂嘴，将尖叫堵回嘴中。如果敢弄出声音，钱美斋就是她的下场。挥舞棒球棍的人影走出暗处，朦胧光线的照射下，赫然是别墅男主人摩根&#183;托马森那张憨厚可亲的脸。
她明明睡前检查再三是否锁好了门，但门锁却被一根铁丝撬开了。没有人尖叫。地上躺了满地尸体。女孩们在睡梦中就被悄无声息地扭断了脖颈。
被窝被掀开了，胖女孩赵新月的尸体被推下床，滚到地上。她的腹部一个很大的创口，有人埋首在创口上方，如痴如醉地吮吸着黄白的脂肪。
为何亲切的主人夫妇会变成吃人的怪物？已来不及思考因果关联，柳雪铃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无意识流了满脸。
死亡，正实实在在地朝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年轻美丽的女孩迫近。
珍妮&#183;托马森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周，桀桀怪笑着夸奖道：“乖孩子，好孩子。作为嘉奖，我会轻轻地吃掉你。”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人影闪现门口。她速度极快，先发制人，泛着青光的锋利刀刃横空逼近，珍妮尖叫：“不！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人头已然滚落。血雾蓬勃，飙溅而出。
摩根&#183;托马森反应及时，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柳雪铃的瘦薄双肩，用她挡在身前拖至窗边，扭曲着憨厚的五官道：“不准过来！滚开！不然我生吃了她！”
林儒锐振刀甩去刃上血迹，缓缓抬头。她半张脸都被染成了红色，血珠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滴坠。
柳雪铃大叫：“锐锐救我！”
被她这声大叫刺激到，摩根双手发狠地一收，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滚！滚！魔鬼！怪物！从我面前离开！不然我就掐死你的朋友！”
林儒锐无动于衷，甚至不疾不徐地朝他逼近。柳雪铃窒息地翻着白眼，眼看就要被活生生掐死，这时一声枪响！
一个血洞出现在摩根的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沉重的身躯轰然倒下。
林儒锐走到窗边，许烈在草坪上正对房间的位置兴高采烈挥着手：“老大！我枪法准吧！”
“做得好。”林儒锐夸奖了他，正要扶起柳雪铃，却被一个耳光扇得偏过了头。
柳雪铃双眸发红地瞪着她：“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第9章
“我靠！”电脑屏幕前许多人同时大骂出声，“这女的有病吧！”
“什么什么？刚才太血腥，我跳频了。”
“仗着我们锐哥哥好欺负是吗？”
“我说一句这种人被吃了也是活该没人反对吧？你锐哥哥费尽心思救人还要被扇耳光，经典美强惨，路人粉爱怜了。”
“淦他妈的！刚打我老公，这女的死定了！”
“楼上不要趁机乱认老公。”
“+身份证号。”
……
林儒锐没有防备到这一耳光。她完全没料到来自身旁的‘突袭’。痛倒是不痛，就是有点错愕。
“要不是老大你早死了。站在道德高地上，不冷吗？”许烈冷笑，眼中闪烁着凶光，“你该庆幸我从来不打女人。”
林儒锐缓缓转过脸来。对上她的目光，柳雪铃一个寒颤，忽然撑起酸软的腿跑出了卧室。
“呸，什么狗东西！”许烈对着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别管她了。”林儒锐道：“把人都召集起来，收拾好东西，这个地方不能呆了。”
“连夜走吗？”许烈一愣，“可是这么大的雪，我们能去哪里？”
林儒锐早就想好了地点：“那栋湖边小屋。”
“可那是丹尼尔那臭小鬼的屋子……”许烈挠挠头。
“丹尼尔那边没问题的。”
二十分钟后，学生们整装待发。他们也不想继续在死人的房间里呆下去，故而收拾东西的速度无比迅捷。
但带队的老李却缺席了。林儒锐找了一圈，没见他人，问道：“老李呢？”
“老李刚才说要上厕所。”
“不是说过不能单独行动吗？”
“可他是老师啊，没关系的吧……”那人讷讷道。
林儒锐去厕所找老李，厕所门却是敞开的，里面传来异样的响动。她心下一沉，拔刀出鞘。
出鞘的声音惊动了它，躲在厕所里的食人魔面色狰狞地扭转过脸，口中叼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老李倒在地上，已然没了声息。
别墅门前的新雪毫无踩踏痕迹，这些食人魔依旧接二连三出现在别墅内部。外界一定有别的路径通往别墅里。
林儒锐故意露出一丝松懈，食人魔果然上当，瞅准那一瞬间的漏洞从她面前逃走，化作一道诡谲的鸦影掠向别墅深处。
林儒锐追在它身后，亲眼看见它的身影倏忽闪入地下室中，消失不见。
地下室昏暗破旧，尘土四扬，布满蜘蛛网的电灯在头顶摇晃，发出澄黄的光线。房间正中央有一口废弃的井，探头看下去，那是光线无法照透的浓沉黑暗。
林儒锐一脚踩在井沿，正要往里跳。想了想，又撤回腿，拔/出长刀信手投掷下去。
井中传来尖异短促的惨叫。
林儒锐跳进井中，从已经咽气的食人魔身上抽出钢刀，收刀回鞘。她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垂直的洞口，面积不大，但容纳一只食人魔绰绰有余。在她前方，一条深邃地道与洞底衔接，通向未知。
林儒锐又返回收拾了老李的遗体，让许烈带着人出发后，才又返回洞底，走进地道。
地道很冷，不知是雪层的冷，还是从地心深处透上来的冷，冻得人手脚都要麻了。地道很长，仿佛通向无极地狱。不知走了多久，林儒锐才终于看见前方一抹雪光。
她拨开枯败的灌木走出去，砭骨的寒风夹杂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这条地道的尽头竟然是雪夜中的树林。
在她面前出现了两条经过人为踩踏的道路痕迹，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林儒锐先去往左边，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白天来过的空地。她有点明白过来，这空地恐怕类似食人魔的前院，难怪他们要在这里吃人，这就好像在家中庭院里举办BBQ。
她返回地道出口，这次选择往右走，飘飞的大雪中，一个巨大的洞穴出现在视野尽头。篝火热烈，将洞口染成橘红，隐隐喧嚣从里传出。
林儒锐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趴在洞口往里看。洞穴内部的地势宛如罗马斗兽场，中心最低，往外围依次叠高。食人魔站在高处，将一对人类男女围在中央，是失踪的薛菲儿和宋晟。他们的衣服被剥去了，赤/身/裸/体地捂住身体部分，在寒冷的天气中瑟瑟发抖。
食人魔并没有吃他们的意图，而是将两支尖端锋利的木棍扔在二人面前。
“我们并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残忍的生物。今天，我们只会吃掉一个人。”瞎眼首领咳嗽两声，模仿人类吐出字正腔圆的字眼，“拿起武器战斗吧！我们会吃掉死者的尸体，放生者一条生路！”
它浑浊的眼球中闪过狡诈阴险的光。林儒锐瞬间明了，这残忍狡猾的食人魔并非是真正大发慈悲，而是想用人类自相残杀的戏码作为雪夜中一场吃饱喝足后的娱乐活动，和人类观看斗兽没有区别。
她能看明白这一点，但身陷生命危机中的这对情侣又怎么想呢？
林儒锐前世时听说薛菲儿男友为了活命将她推入了丧尸堆中，她甚至做好了营救薛菲儿的准备。火焰在她手中形成一柄长弓，无形的弦拉开，熊熊燃烧的焰箭携裹着能融化一切的高温，对准了宋晟那张清秀的脸。
率先捡起木棍的却是薛菲儿。
宋晟睁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薛菲儿用颤抖的手紧捏住木棍，强自镇定：“宋晟，认命吧！走到现在这一步，我们没有第二个选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宋晟艰难摇头。薛菲儿却猛然朝他刺去，宋晟及时滚地才狼狈躲过。这样一来，他也不得不拿起了武器。
林儒锐收回焰弓，静观事态发展。食人魔看见情侣相残，皆挥舞双臂发出兴奋的吼声。
渐渐的，林儒锐看出些端倪。宋晟与薛菲儿表情虽然十分悲痛，但掺杂了许多作秀成分，实际上却在且战且游，朝着出口靠近！
“喂！”开始有食人魔发现不对劲：“你们在往哪儿走！？”

第10章
薛菲儿与宋晟对视一眼，二人都扔下木棍，拔腿朝着洞口奔去。
食人魔们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勃然大怒地追赶上来。宋晟和薛菲儿都玩命儿地跑，可却敌不过食人魔天赋的体能优势，眨眼间就被拉短了距离。
而在这时，最绝望的局面出现了，洞口处又出现了两只食人魔！
薛菲儿喘着气道：“宋晟！你从左边，我从右边，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男友宋晟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极其冷漠，看得薛菲儿一愣。宋晟忽然狠狠在她心口搡了一把，将她推向食人魔！
食人魔四只齐齐伸出将她抓牢！薛菲儿拚命挣扎，又踢又踹，宋晟则趁机跑出了包围。
就在她以为自己注定要命绝今日之时，上方忽然一声惨叫，爬上洞口的宋晟又咕噜噜滚了下来。薛菲儿向上看去，只见刀光一闪，抓住她的两只食人魔头颅飞出。血光飙射中，林儒锐轻巧地落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臂：“走！”
身后食人魔群嘈杂的脚步声愈发逼近。薛菲儿爬出洞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宋晟正倒在地上痛苦翻滚，他的一只脚被砍掉了，水龙头般往下流血。
见薛菲儿回头，他眼中爆发出希冀的亮光，可怜兮兮地哀求道：“菲儿，菲儿！刚才是我一时糊涂，救我！”
薛菲儿心中瞬间寒气四溢，头也不回地爬出洞口。
逃跑已是不及，林儒锐带她掠上一棵大树，树梢的积雪掩盖了二人的身形。食人魔在树下绕转数圈，没发现人影，回到洞口将宋晟包围起来。
宋晟求生欲旺盛得惊人，就算断了一只脚，依旧用手指抠着地面往外爬，身后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女的跑了。”没找到人的食人魔用顶部削尖的木棍狠狠扎透了宋晟的后背，发泄愤郁。喷薄而出的新鲜血液令他们眼中冒出了绿光，“反正剩下他也没用，不如……”
惨绝人寰的哀叫只持续了十来分钟，一刀子一块肉，食人魔群很快就将宋晟分食干净。林儒锐防备着薛菲儿发出动静，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薛菲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无声流了满面，将林儒锐的手掌染得湿漉漉的。
食人魔将吃剩的骸骨留在雪地，又经首领调配，分成了数支队伍潜入树林寻找薛菲儿的踪迹。
过了片刻，等确定食人魔都离开后，林儒锐将薛菲儿带到地面。
“为什么留给我快逃的字条？”她转身面对薛菲儿问道。
薛菲儿擦掉眼泪，擤了擤通红的鼻头，摇首道：“我没给你留任何字条。不过，”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我看见过那些东西写字，他们很擅长模仿字迹。”
林儒锐隐隐早有猜测，不过直到现在才被证实。食人魔在空地被她击溃，知道她难对付，便让托马森夫妇留了张字条来故弄玄虚调虎离山。
“走吧。我们搬了地方，现在没在别墅了，我带你去新的地点。”
薛菲儿一动不动，抱着身体瑟瑟发抖。她现在仍是赤着身子。
林儒锐察觉自己的疏忽，脱下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在雪地里半跪下来：“上来，我背你。”
外套还沾着林儒锐的体温，暖洋洋的，像冬天里的太阳，一点不像她的人那样冷漠。
林儒锐背着她在厚及小腿的雪地里前行，薛菲儿趴在她背上掉泪，一滴滴坠在林儒锐脖颈上。冷风一吹，怪凉飕飕的。可她又不好不解风情地让人家别哭了。
“林儒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眼泪把这个太妹的烟熏妆晕得像熊猫的两只黑眼圈。她不知道在二人没有交集的情况下，林儒锐为何处处顾及她。
林儒锐眼前浮现出半只干瘪的苹果。
“还你的。”她轻声说。
晚间的雪愈下愈大。许烈带着众人艰难跋涉至湖边小屋，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丹尼尔冷冷地站在门内。虽然脸色很臭，但并未拒绝他们进屋。
屋子为了隐蔽没生火，但在大雪中跋涉那么久，众人四肢都要冻僵了。征求了丹尼尔的同意后，许烈生起了壁炉。
“林儒锐呢？”丹尼尔鬼魅般飘到了他身后。
“老大一会儿就来。”许烈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你这柴湿的，还怎么烧啊？”
“是你没用。”丹尼尔接替他坐在壁炉前捣鼓起来。
许烈拍掉衣服上的雪，开始清点人数。虽然他自恃谨慎没让人掉队，此举只为了以防万一。
结果这一清点，就清点出了异样。少了一人！
有一个人在漫天大雪里，无声无息地失踪了。
现在还存活的学生不到三分之一，众人互相看看，很快就找出了掉队者：“是柳雪铃！怪了，她之前还在我身旁的。”
柳雪铃在大雪里狂奔着。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儿，也不知道目的地为何。闭上眼，女孩们凄厉的死相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她眼前，令她浑身惊惧颤抖。好可怕！好恐怖！她快要吓疯了！
不能呆在那里！那里没有林儒锐。
对。锐锐，锐锐！只有在林儒锐身边，那些可怕的东西才无法伤害她！
在极寒的天气中外出片刻，她的手指已经呈现僵紫。脚趾失去了知觉。再这样下去，她非得截肢不可吧。
就在她绝望之际，忽然，视线尽头出现了朦脓黑影。
柳雪铃惊喜地奔跑上前。对方也在朝她奔来，两者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待对方的面容越发清晰，她的脚步渐渐慢了。
柳雪铃转身就跑！但为时已晚，这支食人魔小队追赶上来，将她牢牢摁进雪地。
“吃！吃！美女！好吃！”唾沫四溅的腥臭大嘴中吐出兴奋的字眼。
“别吃我，别吃我……”柳雪铃瑟瑟发抖：“他们搬走了，找了新的屋子！别杀我，我带你们去找！”
食人魔面面相觑。到底先享用眼前的美食，还是期待之后的大餐。这是一个甜蜜的苦恼。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于是看向身后。
盲眼首领从后方走上前来，指着柳雪铃，缓缓道：“你，带路。”
许烈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虽然他很不喜欢柳雪铃，但也知道这人是老大的朋友，把人弄丢不好交代。见他焦急，人群中站出几个自告奋勇的男生，愿意和他一起去找掉队的人。
“站住！”正当几人准备出门时，丹尼尔却喝止了他们。
站在窗前看出去，飘飞的鹅毛大雪中，无数憧憧暗影正在从四野逼近，浑身长毛，眼中闪烁着凶恶的绿光。
“天啊！这群怪物怎么会找到这里！？”
人群顿时惊慌起来。
“你们看他们压着的人！”有人眼尖地指出，“是柳雪铃。”
“她把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人渣！”
“……”许烈已经骂不出来了，千言万语不足以表达内心的卧槽之情。他抹了把脸，收拾好心情，指挥众人道：“男生把门窗守住，女生自己找位置藏好，等会儿打起来免得误伤！”
众人虽然慌乱，但勉强还是听从指挥，只是不断有人问道：“林儒锐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许烈心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想老大早点回啊，劳资也他妈的害怕啊！
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逐渐的，食人魔从风雪中逼至近前。他们用长矛刺、用拳头砸、用刀砍，弄出巨大的噪音和动静，但幸好丹尼尔的屋子足够牢固，他们无法突破。
“不出来是吗？”门外传来一个古怪的音调，“我数到三，再不出来我把你们同伴杀了。”
“一。”随着一声落地，门外响起柳雪铃高亢的惨叫。她的一只手臂被硬生生地折断，无力地耷拉在身侧，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一点也不漂亮了。
许烈内心动摇，他看向众人，众人却都躲闪着目光。他们愿意施以援手，但那只是在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
“二。”又是一声惨叫，凄厉尖锐，伴随阵阵骨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许烈猛地将手按在门把上。
“许烈，你要干什么！”有人尖声喝问。
“我总不能看着她死吧！”许烈眼眶通红，不知是急是气，他下这个决定也并不好过。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这群吃人的魔鬼，谁能有这样的勇气？
“还不出来吗？她就要没命了！”门外传来桀桀怪笑，幸灾乐祸地压迫着众人紧绷的神经。许烈正要开门走出，身后几人对视一眼，扑上去抱住他，将他拖进了屋子深处。
“你们在干什么！”许烈震惊道。
“你才是在干什么！难道为了她一个人要把大家都置身在危险中吗？外面的是吃人的怪物，门开的一瞬间他们就会冲进来的！”
“可她是老大的朋友！”许烈挣扎起来。
“那又怎么样！我们也都是林儒锐的同学！”那人说道：“她自己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谁的命也不比谁高贵！”
许烈浑身一震，颓然地放弃了挣扎。
而门外的食人魔已经没了耐心：“还不开门？要等我数到三吗？”

第11章
气氛似一根紧绷的弦，凝重而无声。
食人魔耐心尽失，屋外的惨叫声蓦然拔高，随后又哀哀消减下去，终至无声。良久，屋外好似只剩风雪的声音。
“他们走了吗？”
无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在心底这样默默地祈祷着。
咚咚、砰。浸了油脂的木柴不断砸在小屋墙壁上，昏暗的视野中出现一抹明亮的火红，食人魔用身体挡着风，将火把移至屋前。
“他们想烧死我们……”许烈倒吸一口凉气，从头顶冷到脚底。
丹尼尔咬着牙道：“没事！雪这么大，不一定烧得起来……”
但烈焰却事与愿违地越烧越旺，丹尼尔的屋子本就是易燃的木质结构，强风大雪也压不住这剧烈的火势，小屋在晦暗天地中熊熊燃烧。
“好热，好烫！”
“呜呜呜我们不会被活生生烧死在这里吧……”
“小心房梁！”
浓烟滚滚中，木质的房梁骤然断裂砸下，将下方的人压得生死不知。屋内的空气越烧越薄，烧得人面红耳赤，呼吸困难。
有人撑不住窒息，猛一下推开了窗，新鲜的空气灌入室内，一双手也跟着伸了进来，揪住衣领将他拖拽出去。
这惊险的一幕却没有吓退众人，越来越多的人推开了门窗，争先恐后地从着火的屋子里跑出。
逃，还有一线生机。继续呆在屋内，只能落到被活活烧死的下场。
食人魔常用这种方式逼出藏在巢穴里的猎物，如今放在人类身上也同样适用。无头苍蝇般四下散逃的学生都被他们一一抓获。
张璐脚下踩中石块，狠狠地摔进雪地中，追在她身后的食人魔兴奋地怪叫一声，举起长矛用力刺下。
“啊啊啊！”
预料中的剧痛却没有降临，张璐睁开一只眼，食人魔的心口被一把钢刀贯穿，双目大睁缓缓倒下，露出林儒锐冷漠的琥珀眸。
“老大！”许烈在不远处激动叫道。
林儒锐正要回应，忽然脑海中电流滋啦，仿佛遭到干扰的刺耳信号，赛斯特的电子音回荡在雪夜上空。
【‘林中食人魔’最终结局已触发，人魔大战开启】
【赢生败死，歼灭对方最后一员则为胜方】
【请选择自己武器】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飘飞的雪花定在半空，食人魔高举武器维持前扑姿势，静止了。
在这凝固的世界里，只有玩家能够不受限制地行动。众人面前蓦然划出一道绿色光屏，斧头、镰刀、棒球棍等物品依次滑动。
有的人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面对眼前这状况一脸懵逼。
【请选择自己武器】
【超时未选择，武器将随机发放】
下一刻，众人手上一沉，随机发放的武器出现在手中。
凝固的世界又开始流动，雪花重新拍在脸上，燃烧的木屋发出哔哔啵啵的爆裂声，喧嚣回归，食人魔狰狞扑涌。
“还愣着干什么！”林儒锐沉声一喝，惊醒众人，“拿起武器战斗！没听见系统说的吗，要么被杀光，要么我们杀死他们！”
言罢，她自己先拔刀旋身，一击斩下面前三只食人魔的头颅。
许烈也跟着振声号召：“老大说的对！他们杀死了我们多少同伴和朋友？背水一战，已经没有退路了！淦这群怪物他娘的！”
武器在手，被煽动的众人开始眼睛发红，眸中绽出刻毒仇恨的光。
终于，第一个人挥动武器，拿起斧头砍进了食人魔的胸口。
大概没想到猎物也会反抗，这只食人魔毫无防备中了招，血喷如泉。飙射的血花给了其余人莫大的鼓励，也激起了学生们的凶性。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以燃烧的木屋为映衬，湖边的雪地变成了人魔互相屠戮的炼狱。
大家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但实际上很快他们就发现，在林儒锐的加入下，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并非学生对食人魔的碾压，而是她一个人对所有怪物的碾压。
她甚至能在对付眼前围攻的同时，用信手掷出的钢刀精准穿透数米外的食人魔，救下同学，从容不迫地掌控全场。
张璐脸颊通红，心跳加速，她捧着脸道：“我这是恋爱了吗……”
“显而易见，是你的发烧还没好……”
林儒锐振刃甩去刀上血迹，冷立在食人魔首领面前。首领环视四野同胞的尸体，悲愤大吼一声，手中提着板斧，泰山般健硕雄伟的躯体朝林儒锐扑来，势如猛虎气势凛凛。
林儒锐也拔腿跑向他，速度越来越快，像两颗势不可挡的陨星冲向对方。在即将相撞的前一刹那，她忽地双腿一曲，膝盖点地，身体后仰，与势不可挡的斧刃贴面擦过。
森寒的斧风割裂了一缕发丝，林儒锐滑跪过首领的臂肘下方，手中钢刀适时一送，从肋下斜递进他的心脏。
噗嗤！鲜血飙溅。
同一瞬间，赛斯特冷淡的电子音夹在欢欣鼓舞的撒花声中格格不入地响起。
【副本‘林中食人魔’达成歼灭成就，成功通关，恭喜！现在清点人数……】
【人数清点完毕。存活：13人；死亡：31人。】
【通关程度评级：优秀】
【信誉点奖励将在稍后分发至各位账户，请注意查收】
【十秒钟后返回现实世界，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
实验三中，校门口。
“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说起最近发生的大事，没人会不想到三天前忽然降临地球的诸神使者赛斯特，和那场轰动全球的逃杀游戏吧？”
“尽管各方势力都在做出努力，但我们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大家，目前解救进程没有丝毫进展。卷入逃杀游戏中的人们不在人类已知的任何空间，以我们的技术无法进入。”
“看着同胞接连惨死，亲眼目睹超现实的怨灵鬼怪接二连三出现在眼前，相信诸位的心情也和我一样痛心和震撼！”
“那么真正情况到底如何？今天，我们来到了实验三中。相信关注直播的观众已经清楚，呵呵，尤其是林儒锐的粉丝对吧？没错！这个学校高三（三）班的学生在游戏开始时，被集体选中卷入了逃生游戏当中。”
油头粉面的主持人站在摄像机前念着腹稿，语气激烈唾沫横飞。
“现在校门口很热闹哈，在进入校园前，先让我们去采访一下他们在干什么？”
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停满了三中校门前的空地，有许多人社会人士走来走去。他们没有闹事，保安也只能坐在门卫室里干瞪眼。
旁边有举着横幅人，还有打卡拍照留念的。主持人走过去问一个女生：“你好，能请问一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吗？”
女生转过脸来，长得出乎意料的漂亮，年纪轻轻但浑身都是奢侈品，眼角眉梢都吊着一股矜傲的贵气，一看就是有钱的富家小姐。
富家小姐瞥了一眼摄像机，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自己看呗，我在等人。”
她举着的横幅写着一个大大的名字，旁边还用手工画了可爱的桃心，主持人了然一笑：“喔，看来林儒锐真的很受欢迎，这位小姐姐也是她的粉丝，能请问一下你为什么喜欢她吗？”
“长得可爱人又超级nice，面冷心热，碾杀怪物实力强，还奶酷奶酷的！谁不喜欢锐哥哥我出钱给他治治眼睛好吗！？”
虽然对主持人很不耐烦，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粉丝她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给偶像吹彩虹屁的机会。并且说完后自顾自地对着镜头打起了广告：
“电视机前的你也喜欢锐哥哥，也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匡匡撞大墙吗？那就来加入我们的粉丝群吧！群号是2360XXXX480，验证问题是林儒锐12月3号所穿外套的袖扣的牌子，真爱粉通过绝对没问题！”
主持人：“……”
一个工作人员忽然跑过来，在主持人旁边急急耳语两句，饶是波澜不惊的主持人，脸色也变了一变。
电视台有专业部门实时监视着直播动向，就在刚才，林儒锐通关了逃生游戏，赛斯特要将他们送回现实空间，传送地点很可能就是原班级！
“快！快快！三班的学生回来了！”
一群人扛着长/枪短/炮冲进校园，狂奔过学校走廊时，学生们从教室里探出头出来好奇地观察动静。
逃生游戏开始后学校停课了两天，或许是为了掩饰那不安的氛围，第三天开始重新上课。但无论是讲课的老师还是听课的学生，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这里。
一阵晕眩的白光过后，身上还沾着雪花的狼狈众人凭空出现在教室当中。
“这是……”他们茫然四顾，熟悉的教室，熟悉的黑板讲台，这是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有人浑身泄力，噗通一声瘫在座位上。可很快，赛斯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吓得众人惊跳而起。而广播的内容也令他们的脸色难看极了。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逃生。下次逃杀游戏开启时间：四天后。】

第12章
“这还不是结束？！”
【届时会发出通知提醒各位，腕表上也有计时。】
当即有人捂脸崩溃大哭，有人脸色惨白，有人腿软跌地，有人暴怒，提起一把椅子往半空掷去：“赛斯特，我X你妈！”
【强制传送，不得退出】赛斯特冷冷道【我也没有妈】
话音落地，它就消失了。
“死了四分之三的人，系统说这是优秀通关程度？”张璐颤抖着抱住双臂，并顺着想到了可怕的以后，“我下次进去游戏里，还能再活着出来吗？”
“扬子，张栋，美斋，老李……”人群中响起长长的哽咽，“难道我最后，也是和你们一样的下场吗？”
一股惨淡潦倒的氛围笼罩众人，忽然，砰！教室门被猛然推开，身裹紧身亮粉小西装的中年男人手持话筒闪亮登场。
“同学们你们好！我是XX电视台主持人范西瓜，作为第一支不仅没有全灭还从游戏中成功脱身的队伍，请问你们有什么经验和感想要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分享？”
相机的刺目闪光和七嘴八舌的喧哗同时涌入，教室转眼就变成了混乱菜市场，众人都惊呆了。
话筒凑到许烈面前，他挠了挠头：“我现在就……挺想见我妈的。”
“理解理解，人之常情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年轻人！”
范西瓜又把话筒递向旁边的人：“这位同学，请问你，呃……”他上下打量披头散发裹着棉衣的薛菲儿，换来女生抬眼狠狠一瞪：“滚！”
“西瓜搞快点，警/察和校长要来了！”门边有人大喊。
“林儒锐呢？电视台想专门采访你！”主持人伸脖子眺望，却没看见符合特征的人。众人惊醒过来四下寻找，林儒锐却已经不知何时从人群中消失了。
林儒锐把书包丢出围墙外，双手扒着栅栏，三两下翻了过去。
她不擅长应付人多的场景，谨慎的本能也令她不会轻易将真容暴露于大众之前。所以她偷偷溜出教室，然而当她一脚踩到校外的土地上，却立刻陷入了温香软玉的包围。
“啊啊啊！林儒锐！是本人啊啊！”
“卧槽，天降惊喜，蹲到宝了！”
“看起来比直播里还要幼一些，哇，皮肤好滑啊，真可爱。”
无数只纤细玉手伸过来，捏她的手心摸她的发尾，还有人趁着混乱，在她脸上啾咪了一个口红印。
林儒锐：“？？？”
玩家无法看到游戏外的直播，林儒锐还不知道她人气水涨船高，面对这种大明星才有的热情待遇，她一头雾水。
“锐哥哥，我是你的粉丝。你好酷喔！”人群中钻出一个浑身名牌的漂亮女生，拚命往她身边挤。
“哥哥？”林儒锐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叫我哥哥？”
“你本来就是锐哥哥呀~”女生笑嘻嘻地说。
“锐哥哥，你多少岁了呀~”又有人问。
“关你什么事。”林儒锐冷酷地说。她没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出恶意，于是只从琥珀眸透出很凶很凶的杀气，想用眼神逼退众人。
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她掉在地上的学生证被人捡起。
“还不到十八岁……哦呼，年纪好小！我心碎！我心软！我原地融化！”
女孩们仿佛半点也没感受这足够令怪物掉头逃跑的杀气，叽叽喳喳围观起来，并发出粉红泡泡尖叫。
都是些什么人啊这是？
林儒锐苦恼又困惑。
“好想把她带回家做成娃娃喔~”
“那不行，怎么能让你独占？至少分我一半吧！”
“我要手！”
“我要腿！”
“我要头！”
话题开始走向了恐怖的方向！林儒锐能手撕怨灵碾压怪物，却在这些香软甜美的生物的讨论下冷汗直冒。她书包都没拿，拔腿就跑，好不容易甩开追在后面的粉丝，她在一处连锁超市前停住。
超市对面是一个公交站台，熟悉的6路公交车缓缓驶来。
林儒锐在口袋角落摸了摸，掏出两个一元硬币，投入透明盒子。
天色渐晚，窗外的风景快速流逝，熟悉的建筑渐渐出现在视野中。公交上坐满大半乘客，都聚精会神地观看着车载电视上正在进行的直播内容，就连陌生人也能搭上两句话，共同探讨直播内容。
“听说了吗？那个一整个班都被卷入游戏的学生出来了！”
“你是说有林儒锐的那个班？”
“厉害啊！我就知道她能做到！小姑娘好样的！”说这话的是个中年上班族，语气中甚至带了哽咽，为学生能成功逃出活下来而感到激动。

第13章
上班族擦了擦湿润的眼眶，从公文包里掏出纸巾，一抬脸却正好与林儒锐视线相对。他当即一愣。
林儒锐以手挡脸看向窗外。
上班族越看越眼熟，朝她走了过来：“你是不是……”
叮咚一声，车内广播适时响起：“滨江路站已到达。请下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下车。”
车门唰拉打开，林儒锐箭步来到门口，迅速窜下公交。
“林儒锐？你是林儒锐！”公交车重新起步，上班族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惊天动地的一嗓子把所有乘客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无数张脸贴在窗上挤成大饼，惊奇地看着她：“真是林儒锐呢！”
“太厉害了！是本人！”
“锐哥哥加油！！我是你的粉丝！阿姨洗铁路！擦浪嘿呦~~”
林儒锐脸都绿了。赛斯特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真受欢迎呢。”
“给我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将帽子套上，迈步朝前走去。
她要去的方向是团结小区。小区有点年头了，水泥墙面满是碧绿的爬山虎，门卫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正拿着一份报纸打瞌睡，挂在耳上的老花镜滑下一半。
感受到一阵视线注视，老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见他醒来，点头致意：“卫叔。”
卫叔疑惑地推了推眼镜，却记不起来这是谁。
“你想回家。”赛斯特说。
林儒锐没说话，她的意图已显而易见。
在前世，她的父母惨死在丧尸口中，外公外婆因为年迈跟不上迁移的大部队而被抛弃，年幼的弟弟不知所踪，是真正的家破人亡、孑然一身。
她痛恨这场动荡夺走了她的所有，但她最痛恨的是自己的弱小和迟到。
就算是横扫末日，刀下亡魂过万的地球最强又怎么样呢？最珍贵的东西已经失去，她与至亲永远相隔着生与死的天堑。
赛斯特说：“这里是虚拟地球，无法更改现实。你的家人早就死了，这不过是从幻觉中汲取安慰。”
“关你屁事。”林儒锐骂了一声，从口袋里翻出钥匙，颤抖的手好几次才对准锁孔。
她本来重生当天就该回家的，但一是时间紧迫，二是近乡情怯，这才拖延到第一个副本结束。
钥匙插了进去，却卡在里面扭转不动。
林儒锐试了几次，依旧打不开，眉头烦躁地拧起。
没办法了。
她指尖变得灼红，像烧红的烙铁那样散发高温和红光。铁门被指尖融化，插销被暴力破坏，她轻轻一推，门开了。
一个陌生的家庭主妇站在门内惊讶地看着她。
妇女正要尖叫，眼前人影一闪，一把火焰跃动的鲜红长刀已横在她颈边。
女孩的声音降温到冰点：“原本住在这里的这户人家呢？”
室内空气被铺天盖地的杀机挤占，沉重窒闷。妇女腿一软跪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卧室的房间被打开，一个年轻男孩走了出来，妇女大叫：“南南快跑！”
男孩对这情况一头雾水，林儒锐猛一脚把旁边的椅子踢飞，把他砸晕过去。
“南南！”妇女捂着嘴泪流满面。
“回答我的问题，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呢？！”林儒锐心烦气躁。有什么好哭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一直是我们家的房子！我们住了二十多年了！”
“放屁！这是林家的房子！男主人是林建胜，他老婆叫沈素，有一个五岁的小儿子叫林镜瞳！”
“我不认识他们，小区里也根本没有这两个人，你不信可以去物业那里翻档案……”妇女虚弱地说。
林儒锐意识到了反常，那是藏在细节末梢中、却足以颠覆常理的异样。
她捏晕妇女，手臂搭在大腿上，蹲在原地片刻，才开口。
“不解释解释？”
赛斯特像一直在等着回答似的：“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她猜到了，她只是不想接受。
她猜测，虚拟地球上的人类都是诸神提取基因库制造出来的克隆人。神可以选择克隆的人，也可以决定不克隆谁。
而她的家人，恐怕没有被列入七十亿人口的‘复活名单’中。
“为什么？”她只想问。
“你是测评员，负起责任来，感情只会使你软弱。”赛斯特的回答很官方。
林儒锐沉默了很久。直到茶几上的手机叮咚一声，打破寂静。她点开语音，是妇女的丈夫发来的消息。
“老婆！我下班了，马上到家！我买了好多菜，今天你就歇息吧，看我大展身手，给你和儿子做好吃的。”语气喜气洋洋，尽是欢快。
逃生游戏很可怕，波及全球，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卷入的是不是自己，人心惶惶，社会动荡。但那又怎样？只要至亲还在身边，大家就可以守着自己的小世界苟且安生。人类总能积极面对。
林儒锐看了眼被破坏的防盗门。当她把昏迷的母子搬回卧室床上，男人的脚步声已经从楼道里逼近，最后林儒锐只得从窗户翻了出去。
“这里是十四楼，就算是地球第一强者，你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等她落地后，赛斯特才指责出声。
“赛斯特。”她叹了口气：“滚吧。”语气没什么波澜，只是疲倦。
林儒锐走了几步，忽然扶着墙壁弯下腰。她揪紧心口的衣物，艰难地大口喘息，心脏像被活生生剖开，流出粘稠鲜红的血。
太痛了，怎么会这么痛。
因情绪的失控，四周的空气在急剧升高，随着走动，撑在墙上的五指融出道道漆黑的犁沟。
赛斯特急声道：“你没事吧？”一焦急就掉了冷漠的掩饰，小娃娃的奶音，萌乎乎的。
“林儒锐，你是最强者，你永远是第一，谁也比不上你！你忘了旧地球还在等你拯救？感情只会阻碍你前进！直播反响也很好，大家都期待着你呢！你别，你别这么难过……”
“滚！！”林儒锐抬起头来，眼白赫然爬满血丝，狰狞而可怖。
赛斯特被吓得噤声，悄悄躲匿起来。
她漫无目的地在路上游荡。直到一股面香钻入鼻端。
那是记忆深处的遥远香气，连通久远以前的幸福时光。
林儒锐恍惚抬头，川根香面馆招牌映入她眼中。
她上了一级台阶，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老板出来丢垃圾看见她，招呼道：“小姑娘要吃面吗？进店吧，我家面很香的哟！”
林儒锐掏了掏空荡荡的口袋：“可是我没有钱。”
她低下头，垂头耷耳的，肚子发出咕咕饿鸣，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可怜兮兮的奶猫。
“你家里人呢？”老板问。
“出远门了。”林儒锐轻声说：“我回不了家啦。”
“害，那先进来吧。账先赊着，等你爸爸妈妈回来再结。”老板撸起袖子：“饿惨了吧？牛肉面行吗？叔叔给你煮碗肉多的！”
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上餐桌，林儒锐拆开筷子，礼貌道：“谢谢沈叔叔。”
老板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林儒锐指了指他胸前的工作招牌，老板露出恍悟的表情。她又问：“老板有姐姐吗？”
“哈哈，我是独生子。”
“父母呢？”
“前年去世了。吃你的吧小丫头片子，查户口吗？”沈庄笑骂一声，又转身招呼客人去了。
谢谢舅舅。
林儒锐在心里说道。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
“喏，醋。”一个女孩儿走过来，将醋递到桌上。她是店老板的女儿沈小霜，今年上初二，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神态活泼讨喜。
看清林儒锐的眼睛，沈小霜吓了一跳：“你没事吧？你眼睛好红！”
林儒锐摇了摇头。她很难过却没有办法掉眼泪，像是某种残缺。
“怪吓人的。”沈小霜嘀咕一句，回到后台写作业去了。
林儒锐用筷子挑面的时候，忽然记起前世的事。舅舅沈庄和堂妹沈小霜在末日前就去世了，被两支黑帮火并波及。
川根香面馆地处老城区，C城老区管理混乱，鱼龙混杂，但闹出人命也是头一次。杀红了眼的黑帮凶徒冲入面馆，不仅杀了老板，还当着他的面奸.杀了他年幼的女儿。
下葬日期是23号，死亡日期则往前推三天……
她看了眼日历，眉尾一跳——
就是今天。
林儒锐吃完面，老板又给她开了听可乐。她摇晃着罐里的甜水，在店里坐了一下午。
晚六点钟，一场暴雨忽然降临。
C市位于华夏西南，夏季雨多而潮，空气闷热湿润，豆大的雨珠在水泥路面飞溅。天色眨眼就暗了下来，斜对面大排档的塑料棚在狂雨中战栗，凉意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涌入室内。
吃面的客人也渐渐稀少起来。
“老板，把电视打开吧。”有客人叫道。
老板关了电扇，把遥控板递给那位客人。客人刚接过遥控板，忽然滋啦一声，电视自行打开了。
“老板，你开的？”
老板一脸莫名，摇了摇头。
“逃生游戏干的吧，他们又强行占线了。”这是明白人发言。
果然，下一刻，由多个直播现场拼接的画面出现在电视上。在这些画面中，战斗也即将接近尾声，情况十分凄惨，要么全军覆没，要么没几个全须全尾的幸存者。而赛斯特冷漠的电子音也在画面外跟着响起。
“各个赛区的逃生游戏已经陆续结束，我们根据每位玩家杀怪数量、线索破解进度、逃生时长等各方面的综合数据做成经验值列表，排名出了以国家为单位，各大总赛区的第一名。”
“下面公布名单。”
※※※※※※※※※※※※※※※※※※※※
感谢在2019-11-10 21:02:13~2019-11-13 22:5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の孤独 50瓶；fycfhhh 8瓶；大大快点更新 2瓶；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中国，林儒锐。”
“美国，瑞安&#183;道格拉斯。”
“日本，川端悠纪。”
“英国，雷纳金&#183;莱斯&#183;庄士敦。”
“南非，梅奇&#183;瑞姆斯。”
“泰国，桑萨捷&#183;巴颂。”
……
“击杀第一名，可获得信誉点一千万。”
林儒锐呛了一下，喷出一口茶。不用说，又是诸神搞的鬼。这是诸神的游戏，诸神喜欢冲突和混乱。
一千万信誉点是什么概念？换算一下，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异能一百次。啧，若非猎杀目标是她本人，她都要心动了。
面馆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感慨：“这个叫林儒锐的小姑娘真厉害啊。”
林儒锐：“是吗？”老板应该是从来不看直播的那种人，林儒锐仗着他认不出来自己，语气颇为轻松。
“对呀！”老板点头。
名单念完，电视机画面一换，紧接着就公布了第一名的脸。一张张面容按照名单顺序在屏幕上轮番滚动，首当其冲就是她林儒锐。
林儒锐：“……”
老板看看电视，又看看她。
林儒锐：“长得像而已。”
老板又指了指她的外套。林儒锐淡然地把外套团成团，塞进桌子底下：“大众牌子，撞衫也没什么奇怪的。”
老板的眼神微妙无比，最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收拾起别桌碗筷。沈小霜拿着签字笔咚咚咚跑过来，大眼睛满是好奇，把作业本递给她：“原来你就是林儒锐呀？我们班有好多人是你的粉丝，给我签个名吧！”
林儒锐：“认错了，不是我。”
女孩眼也不眨地盯着她。林儒锐被她盯得没办法，把笔和作业本拿过来：“你要了也没用，这是假的，最多去唬唬和你一样的小朋友。”
“当我瞎呢？”沈小霜露出微妙的鄙夷。
当锐字落下最后一笔，门外忽然传来异样的响动，暴雨狂乱的暗色中，一条条黑色人影逐渐聚集。双方手上都拿着金属球棍、西瓜刀之类的武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吃碗面的客人聚在了门口，“那儿在干什么？黑帮火并？”
“有几个面熟的，好像是最近新兴的金钟会，对面的是血阳帮。金钟会在血阳帮的地盘上收保护费，血阳帮早就扬言要给他们教训。这不，开打了。”
“吓人哦。”客人摇头感叹，“也别等雨停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几个人拿外套顶在头上，冲进雨幕。店内顿时空荡起来，只剩下林儒锐一个客人。
“老板，你还不关店？”
老板在柜台后算账，闻言抬头看了眼远处，摇了摇头：“他们三天两头打一次，波及不到我们的。不过你一个小姑娘，独身离开也有危险，等会儿跟我们一起走吧。”
沈小霜滋儿哇乱叫：“遇上她人家才危险呢，老爸你看过直播就知道了，她贼厉害！”
林儒锐：“好。”
远处开打了。不堪入耳的对骂声，刀刃和金属交接的刺耳噪音，痛呼、闷哼，拳打脚踢的大骂和间接掺杂的惨叫，混杂成一股奇异的暴力音调，刺穿雨幕传到店内。动静大得老板也吓了一跳。
“算了算了，带回去算。小霜，收拾书包，我们回家啦。”
沈小霜应了一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父女俩收拾速度很快，但半分钟后，三个浑身浴血的男人从雨中走来。
老板正要去关门，被当胸一脚踹进店内，狼狈地倒在地上。
“王八蛋，看我们来了就急着关门，怎么着，不欢迎哥几个？”一个光头骂骂咧咧。除了光头，还有一个全身纹满纹身的，一个瘦骨嶙嶙打着鼻钉的。
“爸！”沈小霜惊叫一声，扑上去扶起老板，愤怒地看向光头：“这是我家的店，你凭什么打人？！”
“臭丫头片子，还挺硬气？”光头捏住她脖子，把沈小霜像提小鸡那样拎起来，给了她两个不轻不重的巴掌，“凭爷就是规则，就是王法！”
这三人都是金钟会的成员。比起血气方刚的混混同僚，他们都是凭老道油滑在会里浑水摸鱼，遇上动刀子的真场面就有点怂，开打不久就赶紧偷偷溜了出来。
正好碰上一家面店还开着，来填肚子的同时也顺便在小老百姓面前逞凶斗狠，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家店里，蛰伏着比黑道可怕千万倍、刀口舔血的真正猛兽。
纹身男忽然嘿嘿笑了两声：“张哥，这丫头年纪小，长得还挺漂亮的。”
光头听他一说，打量沈小霜的目光渐渐变了味，多出几分淫.亵的味道。
老板大惊失色，冲上去把女儿护在身后：“各位大哥行行好，行行好，店里的东西你们想要的都拿走，不要伤害我女儿。”
“谁你是大哥？把老.子叫得那么老！”一记响亮的耳光，把老板的牙齿混着血沫抽出。
“啊！！”光头正摸了把小女孩滑嫩的肌肤，忽然被鼻钉男一声惨叫吓得手抖。
“强子，怎么了？！”
鼻钉男强子刚才正摸出打火机点烟，火光一亮，他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影。
店内不知什么时候断了电，雨下得越发大了，惨白的闪电划开夜幕，那一闪即逝的光明中，琥珀眸的少女在角落里面无表情无声端坐。三个人从踏进这家店的伊始，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
此情此景，确然有几分阴森。
“他妈的，一个学生罢了！强子你他奶奶的也值得鬼叫？”
纹身男拿手机的光照了照角落，啐了一声。强子也觉得丢脸，气势汹汹地走过去，狠狠一拍桌子：“没看见办事呢吗？还不快滚？！”
林儒锐叹了口气：“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只给你们半秒钟逃跑时间。”
“哈哈哈哈，你这小鬼在说什么……”
“时间到。”
强子先感觉到一阵风。然后是痛。
时间在这极端而尖锐的疼痛中被迫放缓，堪比重型卡车撞击的巨大力道冲撞了他的胃，他来不及吐出胆汁，因为胃袋、肋骨、喉管都被这力道无情碾碎，一只血淋淋的拳头从他背后穿透出来。
强子倒下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消逝，但暂时还没完全消逝，痛苦令他五官扭曲得近乎移位。
当纹身男想要逃跑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头发被抓住，他的头被按了下去，对准尖锐的桌角。
他意识到对方的意图，他放声惨叫：“不！不！不！”
他心中怀着一丝侥幸，他心想，没有人会这样做，没有人能做出这样残忍的事。
怦。
怦。
噗嗤。
第三下，他的脸往里凹陷下去。头颅像一只瘪掉的皮球，牢牢挂在桌角。
光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他忽然猛一个激灵，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很痛，但是屋外暴雨依旧，这不是一个梦。正在走来的披着少女外壳的恶鬼，也不是他醒来就能逃避的。
他拔腿就跑，跑进了雨里。
没跑几步，他忽然燃烧起来。火势旺盛，大雨却无法浇灭分毫。他在雨中熊熊燃烧，指甲、皮肤，依次融化，脂肪变成滚油，和雨水融出滋啦白烟。
他跳着奇怪的舞蹈，牙齿脱落，他还在跳；内脏飘香，他还在跳。火势渐渐减小，因为在雨中跳的，只剩下一具漆黑的骸骨。
骸骨倒进雨中，打得双眼通红的双方终于察到了异样。
林儒锐掌心冒出一团火焰，照亮室内。她想看看老板的伤势怎么样了，但老板却抱着女儿，父女俩瑟瑟发抖地躲进角落。
林儒锐心想，我吓到他们了吗？
“谢谢叔叔请我吃牛肉面。”
她礼貌地道了谢，随手把固定在地面的钢铁桌角掰下来，放在手上掂了掂，走进雨中。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你把强子他们怎么样了？！”
“啊！！好痛！救命！！”
不绝于耳的惨叫，接连响起。
雨依旧在下，在漆黑夜幕下，静静冲刷一切血腥和罪恶。
冯凯今天本是不用出任务的。
他是市公安局副队长。三天前，诸神游戏降临地球，市公安乱得像锅煮沸的粥，连平日最清闲的档案室同事都忙得脚不沾地，若不是他为了儿子生日特地提前一个月请了假，今天根本得不了空。
正一家子和乐融融吃晚饭时，工作电话忽然打进来了。说老城滨江路段发生了混混斗殴，同事的意思是，最艰难的工作我们都揽了，混混斗殴这种小事实在管不过来，你家离得最近，开车过去看看，驱散就行。
可到了现场，气氛却有些超出常理的诡异。
他打开车门，皮鞋踩在地面。红色的雨水被冲刷到他脚边，脚底踩着什么硌脚的东西，挪开一看，是一截断指。
幸好他为了鸣枪示威，来时特地把武器带在了身上。从后腰掏出枪，他打开保险，谨慎地朝着小巷逼近。
巷子口躺了一地人，死生不明，更多的血就是从那里面涌出来的。
“站住！不许动！”
他持枪对准了小巷尽头的黑影，沉声大喝。
黑影转过身来。那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少女，有着一双冷漠的琥珀眸，就算被枪对着，也面无表情。
“这些是你干的？”
没有回答。
“不说也无所谓，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冯凯拿出手铐，“如果你转身逃跑，我会开枪打你。”
他不得不这样谨慎。年轻不懂事时他曾去非洲穷游，不听向导的劝阻单独行动，结果在大草原上和一头雄狮狭路相逢。
一人一狮隔着一块大石头对峙，他用冒冷汗的滑腻的手端着霰.弹.枪说：“好你个畜生，敢过来我就一枪蹦了你，试试看啊！”
其实枪膛已经空了，他在虚张声势，他怕自己只要露出软弱的神色就会葬身狮腹。
最后雄狮甩甩尾巴走了。他松了一口气，感觉死里逃生。
回去后跟向导说起这件事，年迈的向导用力拍着大腿：“你小子走狗屎大运了！碰上狮子刚刚吃饱！”
他不服气：“也许它是被我吓退的呢？”
“狮子闻得出来火.药味，它知道你没子弹！”
十多年后，在这个雨夜，数年前在烈日下与狮对峙的感觉又回来了。而少女带给他的危机感，更甚雄狮。
面对黝黑的枪口，她无动于衷，伸出苍白的指尖，在铺天盖地的暴雨中，对着枪口遥遥一指。
整只手.枪都变得温度奇高，把他烫出满手水泡！忍不住把枪丢在地上，枪身和子弹立刻在雨中融化成一滩灼热的铁水。
再抬头，少女已无影无踪。
同心旅馆位于C市六环外，基本属于城郊范围，人流稀少，伶仃冷落。条件很差，冬冷夏暖没WiFi，老鼠窝倒是到处都有，但胜在价格便宜，不需要身份证，一次交三个月房租还能包伙食。
三天前，林儒锐在暴雨中慢悠悠骑行六个小时来到这里。她的邻居分别是未婚而孕少女、偷窃犯和失意中年loser。
入住后她才想起对这个旅馆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前世时她在这里躲了两星期丧尸追杀。但选择回来并非有什么特别的情怀，而是骑行到此处时共享单车撑不住了，两只轮子呻.吟着爆了胎。
今早，林儒锐像往常一样，第一个来到餐厅。她往碗里倒进燕麦和热牛奶，搅拌均匀后，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视。
“在位于滨江路段的川根香面馆附近杀死三人重伤二十七人后，华夏总赛区排名第一的玩家，嫌疑人林儒锐不知所踪……”不错，通缉令都挂上了。
换台。
“诸神游戏华夏总赛区第一名林儒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今天让我们走进林儒锐的母校一探究竟！”范西瓜你怎么又进三中了。
换台。
“林儒锐不可能杀人！她那么善良、那么友好、乐于助人，怎么可能滥杀无辜呢？警方不敢公布细节我来说！死掉的三个人都是臭名远扬的混混，锐哥哥一定是为了替天行道才杀了他们的！呜呜呜锐哥哥没有做错呜呜呜呜锐哥哥我爱你！！”粉丝心情激动语无伦次。
biu。关电视。
她看了一眼腕表，倒计时还剩最后八小时。
日头渐渐升起，走廊里传来人语。
“怎么又是你先开吃啊？主人家还没到呢，懂不懂规矩？”
一个男青年骂骂咧咧走了进来。他气质颓废，面显老相，法令纹深重，顶着一头捋一把能直接炒菜的油头，穿着不知道多久没洗的动漫T恤和沙滩裤，挠着胸毛，瘫坐在椅子上。
这是旅店老板的儿子，听说他快三十年没出过门了，天天缩在顶楼的卧室里打电动。
林儒锐喝光最后一点牛奶，戴好口罩，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男青年火冒三丈，拍案而起：“给我站住！你以为这家旅馆是谁经营的？我让我妈把你的房间退了信不信！”
“哎呀，沈锐就那样的啦，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旁人劝阻几句。男青年哼哼唧唧顺着台阶下来，嘴里嘀咕着早晚让她好看之类的话。
他知道租客是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迁就他，不敢太过分，也就在窝里横横。碰上甩冷脸的、无视的，嚷几句就哑火了。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林儒锐坐在床上，看着腕表。
同一时刻，赛斯特的声音在各地玩家脑海内响起。
“十、九、八、七……”
“传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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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受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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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白光闪过，一股熟悉的晕眩感后，林儒锐睁开了眼。
正是深秋季节，夜色浓黑，圆月硕大如镜，高悬于天。
周围是成片的雪松林，寒风从树木间穿啸而过，仿若阵阵鬼哭。
月色澄亮，她能清楚看清眼前的景致。这里是一处墓地。
墓碑残破歪斜，看得出填埋的人并不上心，黑色的松土被寒风刮开，露出墓坑中被草席敷衍包裹的白骨。半腐烂的尸体丢弃在路边，衣物染满血迹，从胸膛到腹腔被整个剖开，似乎在生前遭遇了极端残忍的对待。
虽然是具尸体，却总让人觉得异样。死气沉沉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这边，仿佛正打量着你。
寂静的雪松林中，忽然响起突兀的滴滴两声，林儒锐看向手环，一封邮件发了过来。一幅标记了目的地的地图，散在目的地四周的绿色光点则代表了本次游戏玩家的数量和坐标。
一共十个。而且有一个绿色光点，幸运地与目的地十分接近。
这和第一次情况不同。在第一次游戏里，全体玩家都在现场，赛斯特直接公布了副本线索和信息。这次的玩家却被随机传送到各地，需要先汇合完毕。
林儒锐抬脚从坟堆上走了下来，朝目的地出发。正当她路过那具尸体时，忽然脚踝一紧，她低头一看，那具尸体正从下而上目光怨毒地盯着她，血淋淋的手直接抓住了她的靴子。
林儒锐抬脚踩住她的脖子，打开保险，砰、砰、砰，不疾不徐的三枪，将尸体的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抓着她靴子的手松开了。林儒锐弹了弹衣角尘埃，继续朝前走。
大概走了三步后，她忽然一弯腰闪躲开来，腐烂的内脏辟啪掉落，无头尸体一击飞扑不中，似一只蝙蝠倒挂在树上‘盯’着她，虽然头都没了，但依旧能感受到那渗人的凝视。
林儒锐拔腿就跑。开膛尸体如野人泰山般在林间晃荡，穷追不舍，她的内脏好像不断掉落又不断长出，被她荡过的雪松都挂满了腐烂的肠子。
场景委实有点恐怖。林儒锐五指微张，指间冒出星点火花。
赛斯特的声音冷不丁在脑海响起：“小心，摄像头正跟着你。”
火花应声而灭。她从随身行李中摸出霰.弹.枪，猛地刹停，转身朝尸体射击。
尸体见她停下，喜不自胜，正要扑上来，却被霰.弹.枪的威力轰击得反弹出去。赛斯特忿忿不平：“你对我那么凶，我还善良地跑来提醒你，人渣！”林儒锐有心道谢，但赛斯特骂完人渣就下线了。
尸体的脊椎肋骨齐齐断裂，直接勾连着皮肉倒折成了两半，却依旧挣动不止，似乎随时能爬起来再度追逐。
雪松林给她的感觉很不妙，这是千万次死里逃生带来的危险直觉。看来越快到达玩家汇聚地越好。赛斯特描述副本信息时鬼怪是不会打扰的，那儿相当于一个游戏里的安全屋。
为了加快速度，她甚至从诸神商城买了辆雅马哈r6，骑着它赶往目的地。
六分钟后，一株格外高大的雪松出现在她面前。乌云遮盖了月色，前方的景致看不分明，雪松树的枝桠上好似挂着一件衣服，正迎着风招展飘荡。
一种强烈的危机直觉告诉她，前路不通。
她也不敢就这样转身离开暴露背部，就盯着那件衣服，额头上冒出一点冷汗。
乌云慢慢漂移，云移月敞，在重新明亮的视线下，她看清楚了那东西，那是一张——人皮！
新鲜剥下来的、还在淅沥沥往下坠血。
人皮忽然动了，那是被风吹动，不、现在的林中没有风，它无风自动！从枝桠上自行展开，像一只巨型蝙蝠，又像母亲的怀抱，朝着她轻柔拢来，似乎想要与之紧密贴合。
鬼知道被它贴上会是什么下场，林儒锐闪电般调转车头，把油门拧到底，雅马哈r6如一只亡命的银豹在夜林中飞驰，身后上空缀着张风筝似的人皮。场景诡谲猎奇，匪夷所思。
“可算见着人了，兄弟快停车！搭我一程！”
车头灯照亮的前方，一道黑影忽然跳了出来，挥舞着双手拦在车前。
林儒锐摘下护目镜：“赵俊杰？”
穿着动漫T恤的男青年瞪大了眼：“沈锐，怎么是你？”
林儒锐也没想到居然和旅馆老板的儿子一起卷进游戏，她回头看了一眼：“要追上来了，快上车！”
“什么追上来了？”赵俊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眯起近视的眼，“那是什么……衣服？”
距离近了，他终于看清了那东西，他蹿上雅马哈r6，放声惨叫：“沈锐！快开车！！！”
雅马哈r6撞开倒塌的枯木，似一道闪电蹿跃而出。林儒锐看了眼地图，在林中绕路前行。不多时，一对金发碧眼、年轻的外国情侣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儒锐停下来载人，情侣俩对视一眼，却犹豫着并不上去：“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他们说的是英语，林儒锐也紧急切换成一口流畅的英语：“这里是诸神游戏！之前听到提示音了吧？你们被选中成为玩家了！”
“那个死了很多人的游戏？”女生惊呼着捂住了嘴。
“后面有怪物在追，再不上来我们也马上要死了！”
幸好情侣中的女孩比较娇小，雅马哈r6才能载起四个人。不过这也差不多是它的极限了，速度虽然没有显著降低，但整辆跑车的不稳性增加不少，随时都有侧翻风险。
“你在绕远路？咱们离安全屋越来越远了！沈锐我他妈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想报复我！”赵俊杰眼看他们离目标地越来越远，像个两百斤的巨婴一样哇哇大叫。他的油头在狂风中胡乱泼洒，洋溢着一股醉人的飘香，熏得坐在他后面的外国男生两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闭嘴，以为需要帮忙的就你一个吗？”林儒锐骂了一声。但她也不觉得继续搭人是个好主意，下一个遇见的玩家只能请他自求多福。
心里正这么想着，第五个人出现在车头灯的照射范围内。竟然是个熟人。那人远远看见她，一边招手一边兴奋跑上前来：“老大，老大！”
许烈面带微笑地越跑越近。看着他那怪异的笑容，林儒锐却感到一阵悚然：“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吗？”许烈嘴里呜呜哭着，神态愁苦，与他上提的嘴角混杂成一个奇妙滑稽的表情，“我也不想的！我刚才遇见一个微笑的女人，然后我就一直在笑了！”
林儒锐顿时头皮发麻。奶奶的一开场就是地狱难度，这林子里的怪物还不止被开膛的尸体和人皮，简直是个怪物聚集地！
见她停下车，赵俊杰大惊失色：“你不会还要搭上他吧？！不能再加人了，那东西快追上来了！”
“那就先减下去一个人。”
“减谁？”赵俊杰衣领忽然一紧，被一股巨力拽了出来丢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沈锐，你敢这样对我？！”
林儒锐：“许烈，上车。”
许烈看了地上的赵俊杰一眼，坐在了前排，小鸟依人地缩在她怀中。
雅马哈开出三百米，在赵俊杰痛哭流涕的追赶中又一转车头，车轮扬起大片潮土急速旋回，在他的满脸鼻涕泪的呆滞中刹停在他面前。
林儒锐居高临下看着他，冷酷的视线投射下来：“这才叫报复。”
赵俊杰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儒锐下了车，提着他后衣领把他甩回车上，喝道：“许烈，来掌车头！”
“老大我我我我不会骑！”许烈哭丧着脸，“我只骑过小电驴！”
林儒锐把这辆世界级顶级赛车交到他手上，拍了拍他的后背，鼓励道：“那就当它是小电驴。”
她帮许烈拧了把油门，四个人后者抱着前者的腰，像一把串联紧密的葫芦，在整齐的惨叫声中飞窜出去，东扭西歪朝着目的地进发。
人皮已经快触碰到坐在最后的外国男孩的衣角，又被留下来的林儒锐吸引了注意。林儒锐一边把它往反方向引走，一边拔枪朝它射击。
子弹穿过人皮表面，留下水一样的波纹，就好像穿过了一堵空气墙。
林儒锐心下猛一跳，灵异鬼怪，这人皮属于灵异范畴，非物理手段可击破。该死的她之前怎么没买些驱魔类武器？
“赛斯特，摄像头呢？”
“跟着移走了！”
林儒锐召出焰刀，在原地画了个规整的圆，当人皮扑下来的时候，她往后一跃，圆圈蓦然腾起一道冲天火墙将人皮围困中央。人皮在火焰中卷圈、翻滚，发出女人似的尖叫。
林儒锐笑了出来，她并非想笑，而是嘴角不受控制上提起。不知何时，前方出现一个白衣少女，金色的长发，苍白的脸，正露出甜美的微笑。
林儒锐蓦然想起许烈提起过的微笑女人。她感到自己嘴角的微笑弧度越发扩大，心中生出一股无法克制的诡异欢快之情。
身后传来肉.体在地面沉闷的拖动声，那具被折成两半的尸体挣扎在地上朝她爬来。三面夹击，势若水火。林儒锐唯一的感受是今天出门真该看看黄历。
她拔腿就跑，拿出了当年和丧尸比长跑的架势狂奔，白衣少女、开膛尸体、和燃烧的人皮都追在身后，像对野兔穷追不舍的一群鬣狗。
嘴中浮出铁锈的气息，呼吸炽热得像要烧起来，那是超负荷运作的肺部在抗议。如果有人测量她现在的时速就能发现这已经超越了世界纪录。
终于，一栋显眼的木屋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木屋大门紧闭，但窗户却是敞开，薄纱飘荡，隐隐露出里面有人走动的景致。
林儒锐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弯，脚下一蹬，像一尾冲进窗户的鱼。
她收不住势，裹着被撕下的薄纱在地上翻滚数圈，撞到角落才停下。薄纱遮盖视线，她正要一把扯开，一道苗条人影抢先贴近过来，双手揪起她的衣领，柔软的红唇贴上她的嘴唇。
蓝风铃香水的香气盈满鼻端。
这是一个缠绵至极的吻。
唇舌交缠间，有什么带着草木清香的东西被递了过来，送进她舌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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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因为这个吻，直播平台的弹幕炸开了锅。
ID林儒锐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这个女人在干什么？？？”
ID锐哥哥的小甜心：“放开她！不准亲我老公啊啊啊啊！！”
弹幕滚滚刷过，密集得根本看不见人像。路人起哄吆喝：“橘势大好2333”
也有人合理疑问：“她为什么亲林儒锐？两个人之前认识吗？”
随着唇舌纠缠，一片薄叶被送入她舌底。林儒锐瞳孔剧震，猛然回神，将人一推：“你干什么？！”
那人被她推开，娇呼一声：“帮你呢，真没良心！”
她软身倒在月光流泻的窗口下，浑身被雾濛濛的银光笼罩。
一张脸长得像画报里的女星，眼神勾缠，红唇妖娆，海藻般秀丽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肩。
身穿一件驼色高定风衣，风衣下延伸出两条线条美好不失肉感的光裸长腿，白笋般的脚背套进一双尖头高跟鞋里。
她穿着这样一双鞋却在山林中行走自如，林儒锐感到匪夷所思。
她塞进自己舌根底下的叶子似乎有着神奇的功效，林儒锐被微笑少女勾起的诡异欢快消散，摸了摸脸，怪异的笑容也消失了。
许烈捂着眼跳出来：“老大，这个小姐姐叫唐初，我证明她是好人！刚才也是她救了我们。”
林儒锐：“捂眼干什么？”
“这表示我什么也没看见，老大你可千万别杀人灭口！”
林儒锐转身对她道：“不好意思。你忽然这么一亲，我受到了惊吓。”
“呵呵。惊吓。”唐初翻了个矜持的白眼：“还不快拉我起来！”
林儒锐伸手拉她，她的肌肤冰凉柔软，在两人接触的瞬间，唐初像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缠了上来，揽着她的脖子，朝她耳里吹了口幽香兰气。
林儒锐当即手一松，眼看唐初就要摔下去，后者的腰身忽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软弧度扭转，又稳稳当当立住了。
她咯咯笑道：“锐哥哥，坏家伙。”这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郎，气质迷离如月色，风情万种。比林儒锐年长，可她喊‘哥哥’时，那话语中透出的娇憨，真如不谙世事的天真女孩儿似的。
这家伙肯定很难搞。林儒锐心想。
难搞的唐初调戏完她之后，就走到角落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她的准备十分周全，这屋子周围大概也设置了屏蔽活人气息的屏障，否则那三只怪物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追赶。
林儒锐看了眼腕表，时间争分夺秒地流逝，还剩下三个玩家依旧没有赶到安全屋。不过从地图上来看，他们已经越发接近了。林儒锐只希望他们在赶来的时候不要与三只怪物狭路相逢。
又过去十分钟，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三道蹒跚的身影。一个大肚子的孕妇一步一叫唤地哀哀走着，她丈夫和一位警官在她左右两边搀扶着她。
看清警官长相的一瞬间，林儒锐开始怀疑这破游戏是真的在玩儿她了。搀扶孕妇的警官，正是目前正在通缉她的市局副队长冯凯。
就在三人要接近安全屋时，一道白色的少女人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冯凯警惕地拔出枪来，拦在两个普通人面前，枪口正对着微笑少女。
“这位小姐，你也是玩家吗？如果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能请你闪开吗？”
任谁用正常脑子思考一下，此情此景下出现的人物必然不是什么善角儿，但冯凯出于人民公仆的职业操守，并不轻易开枪。
面容苍白的少女只是看着他，轻柔地无声微笑着。冯凯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往上提，他强忍着脸部抽筋的扭曲感大吼道：“快跑！”
身后的男人赶紧扶着孕妇跑向安全小屋，但冯凯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走动不能。林儒锐站在窗口朝白衣少女开枪，子弹就和之前遇上人皮一样，从它身上穿了过去。这说明这东西岂止不算人，它现在连活着都不算！
“用这个。”唐初往她手心塞进湿漉漉的子弹，“用圣水浸泡过的，只有这种子弹才对它们管用。”
林儒锐打开弹夹子弹换进去。她枪法很好，每次都精准打中白衣少女的头部，这次和之前不同的是终于起了作用，那颗金发的脑袋像西瓜一样崩开。
“快跑过来！”
其他玩家都站在门边大声招呼他，大概这个时候身边出现一个警察也确实更有安全感。冯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嘴角挂着那诡异的笑容。毫无疑问，他需要驱魔。
林儒锐看见唐初从风衣口袋掏出一把驱魔圣叶。她也会亲冯警官吗？林儒锐心想。
唐初走过去，出拳迅猛如风，轰然砸在冯凯胃部，后者顿时弯腰干呕，唐初趁机把叶子塞进去，用掌心托住他的下巴，猛地往上一合。
卡擦。好似下巴脱臼的声音传来。
林儒锐面无表情，心里猛倒抽一口凉气。
这女人，绝对不能惹。
“这里有没有医生？快来救救我老公，他受伤了！”
一旁传来孕妇焦急的喊声，她丈夫抻直双腿靠在墙上，左腿被尖锐的断木横向贯穿，不到小半会儿就积了好大一滩血。
“可能伤到动脉了，要先止血。”唐初从角落里提来医药箱，她准备很充分，药箱里从纱布到止血药一应俱全。
孕妇拦住她，质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个过分漂亮的年轻女郎：“你是医生？你这工具卫生吗？你洗手消毒了吗？我看你这药怎么跟过期似的？你有医生执照吗？翻出来给我看看先。”
“看锤子看，老娘不是医生，你待怎的？！”唐初翻了个朝天白眼，火辣暴呛的川渝音都被带了出来：“用不用等你老公死了再看？”
“你你你！”孕妇瞠目结舌地指着她，忽然又一捂肚子：“哎呦呦，我肚子痛死了！苍天啊大地啊我的乖儿子啊，我要流产了，你把我气流产了！”
林儒锐被吵得脑仁儿疼，这房子能屏蔽气息，可怪物又不是聋子。她朝孕妇迈出一步，正要动手把人捏晕，忽然感受到一股异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余光扫去，果然是冯凯扶着下巴，正目光探究地注视着她。
林儒锐勾了勾口罩边缘，不动声色地把迈出的脚收回去。
“什么？！”听到孕妇的呼痛，失血苍白的男人垂死病中惊坐起，“老婆，儿子怎么了？！”
“你孩子还好，就是你可能活不到看它那天了。”唐初翻着医药箱，叫林儒锐：“好哥哥过来，帮我把他的伤口按住。”
林儒锐前后活了两世，鲜少有人敢叫她打下手。唐初喊人帮忙时却用又软又嗔的语调，好哥哥三个字倒像在撒娇。
她按住男人的伤口。下手没个轻重，差点给人按骨折了。唐初连忙叫她小点力，弄出断木后把止血药撒在男人伤口部位。
“不行，他这伤口太大了，得先把裤腿裁开。”
唐初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把匕首割开男人伤口附近的衣物。刀刃出鞘的瞬间，林儒锐的神色瞬间一变。
她出手如电。死死攥住了唐初的手腕，眼神凛冽：“你怎么会有这个？！”
那是一把鲜红的刀，刀鞘是特制的，要不然根本承受不住刀身散发出的极致高温，刀刃割开衣服时留下烧焦般的黑痕，除了不冒火花、小了几号外，和焰刀一模一样！
唐初微微一笑：“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你抓疼我了，放手。”
林儒锐没有放手，嘴唇微动，正要说话，冷冰冰的枪口忽然抵住了她后脑勺。
“林儒锐，你不会忘了你还在被通缉吧？”冯凯拿枪抵着她的头，因为下巴歪斜一说话口水就往下掉。
林儒锐举起双手，被他一把拽下口罩。众人都看呆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俊杰打了个寒颤。沈锐就是林儒锐这个惊天动地的事实在他贫乏的大脑里反覆回荡。
那个天天被电视通缉的杀人犯！那个强得像个变.态、华夏区排名第一的bug级怪物玩家！
这些天竟然是这样的人住在他家的宾馆内？而他还不知死活地挑衅这个人好多次了！赵俊杰赶紧摸摸脸腿，以确定自己还须尾俱全。
“刚才我就觉得熟悉，果然是你。”冯凯冷冷道，“束手就擒，否则我有将杀人犯当场击毙的权利！”
许烈赶紧道：“警察叔叔，你这必定是搞错了，我老大是大大的良民啊，她不可能干坏事的！这样，你把枪放下，有事好商量……”
他扑上去要抢冯凯的枪，冯凯敏锐闪开，又一脚把他踹到地上。
“小同学别同流合污！告诉你，妨碍公务可是很严重的罪名，你学校档案会记你过的！”冯凯肃容怒斥。
“许烈，他没说错，我确实杀了人。”林儒锐轻笑两声，就是这两声笑让冯凯觉得毛骨悚然。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儒锐已经退到十米开外，手上控制了孕妇夫妻两个人质，两只青筋毕露的手放在二人的脖颈之上。
“冯警官，你猜你开枪快，还是我掐断他们脖子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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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冯凯研究过林儒锐第一场游戏直播，无论是速度、敏锐度、应变能力和战斗技巧，都不输他见过的顶尖特种兵。与这种人对峙注定胜率渺茫，他们洞察人性，并且有实力将恐吓付诸于实践。
“林儒锐，你不要一错再错！”他双手冒出冷汗，枪滑得差点抓不住。
“你可以试试。”林儒锐笑道，她笑时唇角扬起，露出很显眼的一颗虎牙。她的态度就像在庭院里散步那样悠闲，似乎对面黑洞洞的枪口根本不足为惧。
两人陷入僵持，空气如胶水凝滞。唐初抱臂站立一旁，忽然嗤笑两声。
冯凯原本就精神紧绷，被她这样一笑，压力更加巨大：“你笑什么？”
“我笑你看不清真正紧急的状况，警察先生。”唐初一扬眉梢，“游戏里大家团结一致活下去的概率才是最大的，怪物一过来所有人都只有死！而你搞不清楚状况甚至在这里内讧！想让怪物抢占先机吗？”
冯凯声音一沉：“我没有这样想！”
他仍然持枪对准对面，并不松懈：“把罪犯送进监狱，这是我的职责。”
“送进游戏里的监狱？”
冯凯一时卡壳。
“出去之后怎么样我不管，只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真正的敌人是怪物。就算为了大家，暂时先握手言和吧。”唐初耸了耸肩。
这时，旁边被搭载的外国小情侣也在许烈竭力的蹩脚英语解释下明白了状况，出言劝道：“林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她，我们会死在雪松林里。就算她犯了罪需要进监狱，那也请在游戏结束之后再说，好吗？”
冯凯似乎有所动摇，他咬着牙，挣扎片刻道：“好，我答应暂时不出手。你让她先把人质放开。”
唐初看向林儒锐，后者抬了抬下巴：“你先把枪扔出窗外。”
冯凯神色一变：“不可能！”
“哦？”她五指收紧，孕妇丈夫双眼暴突，脸色涨成猪肝，几乎快要窒息。
孕妇大声哭闹：“放开他！你这个小女孩简直禽兽不如！冯警官，救救我们！救救我丈夫！”
“放开他！”冯凯也厉声大喝，但林儒锐无动于衷，五指越收越紧。冯凯扣住扳机的手指剧烈颤抖，猛地把枪往窗外一甩：“现在行了吗！”
林儒锐松开手，孕妇丈夫应声而倒，孕妇呜呜哭着扑到丈夫身上。唐初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顺势接住人，喊了声初姐，唐初面不改色继续包扎。
冯凯几乎脱力，倚靠着墙壁气喘吁吁地看着她。林儒锐翻墙出去，把枪捡回来插进后腰，看得冯凯眼珠子都瞪圆了。
似乎特地在等他们闹够，赛斯特的声音此时才姗姗来迟地响起。
“诸位被选中的幸运儿们，神邀请你们进行游戏。你们目前正身处诸神大逃杀-欧罗巴区-B31赛区。我是诸神使者赛斯特。”
“为了使诸位玩家更快适应角色，下面展开情景说明。”
简略的开场白后，熟悉的光屏展开，一个个诡谲的文字闪烁着光芒浮现。
“等等！”许烈跳了出来，“我们都是中国人，为什么会被传送到欧罗巴赛区？”
除开那对外国小情侣，这次的十位玩家中，有八人都是国人，这样高的国人比例却被传送到了欧洲赛区？许烈百思不得其解。这才是诸神展开的第二场游戏，在其余赛区，和他们抱有一样疑虑的人更多。
“除赛区固定外，玩家都是随机分配。”赛斯特高冷地扔下一句解释后，就不再理会许烈，继续说明游戏背景。
“一本充满冤屈、迫害、痛苦，鲜血淋漓的罪恶之书。”
“一个黑暗、愚昧、癫狂、伦常倾覆的世界。”
“绞刑架上颈骨呻.吟，斩头台下鲜血流淌，熊熊烈火中，无舌的受害者们嘶声尖叫。”
“我的美貌是罪恶吗？我的善良是罪恶吗？我的忠诚是罪恶吗？身为女性，就是罪恶吗？”
“我是撒旦的情人，我赤.身与魔鬼共舞，我从地狱归来，我将以复仇的名义——埋葬世界。”
随着森然铿锵的念白落幕，无数错综的谜团和迷濛靓丽的倩影浮现在脑中的印象海。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许烈沉不住气：“太高大上了没听懂……谁来总结个有效信息？”
“书。女性。复仇。”林儒锐提取出三个关键词，“看起来说了很多，其实什么也没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地图上十个绿点聚集一处，除此外又多出一条绿线，直通若干公里外一座大型城池。城池名叫冤苦城，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先休息，天亮再说。”
除了孕妇之外，其余人轮流安排好守夜时间。屋内没有燃篝火，避免太过显眼。休息的时候，孕妇夫妻坐在了离林儒锐最远的角落，那对外国情侣神色也有点不自在，选择了一个靠后位置。大概还是不放心和杀人犯一起，就算这个杀人犯刚才救了他们一条性命。
第一个守夜的人是没有丝毫存在感的高大壮汉孙毅，他是唐初的跟班，叫她初姐。拥有这样一个跟班，叫人忌惮的同时，也不由叫人好奇唐初的来头。
唐初点了根柔和七星，在林儒锐身边坐下来，两条长腿并拢，在微光下泛着如玉光泽。
“你根本没睡着。身体都绷紧了，这么警惕我？”唐初轻笑两声。林儒锐睁开了眼，她不习惯休息时身边有旁人，正想要站起身离开原位，被她一句话给绊住了。
“不想知道那把刀的事？红色的刀，很罕见，对吧？”
“你会轻易告诉我吗？”林儒锐反将一军。
“当然会。”唐初吐了个烟圈。“等你想起我是谁，我会把关于这把刀的所有事都告诉你。啊，不过到那个时候，你也不需要我告诉了。”
“我们见过吗？”
“你觉得呢？”
“无聊。”像唐初这样的人，她见过就不可能记不住。因此林儒锐觉得她在故弄玄虚。关于那把刀的事她早晚会自己查出来，用不着陪一个捉摸不透的女人在这里打哑谜。
唐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那副深不可测的魅惑模样忽然一改，气得两腮鼓鼓，高跟鞋狠狠跺了一下地面，小声嘟囔：“果然不记得我了！坏家伙！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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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评论我都看了，有了自己的考量，接下来请看文吧，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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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次日清晨，许烈迷迷糊糊爬起，迎着林间第一缕阳光撒出第一泡热尿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令他惊奇的情景。
林儒锐牵着一辆马车自晨光中来，而她对面就是冯凯，两个人都面无表情，但气氛竟然很融洽。
居然没有打起来？许烈啧啧称奇。
马车还装载了前主人附赠的食物，在屋子里架锅煮土豆的时候，许烈凑过来：“老大，你怎么和他走在一起？”
林儒锐往锅底塞进雪松枯枝，无所谓道：“我早起探路，他悄悄跟在我身后，但被我发现了。我们在路边遇见一个商人，用冯凯的手机跟他换了这辆马车。他没见过这东西，觉得很新奇。”
如果用两条腿赶往目的地，这些娇生惯养的现代人能走到猴年马月，里面还有一个孕妇。虽然跟商人换了马车，但许烈强烈怀疑林儒锐早起就是为了甩开包括自己在内的累赘，只是被冯凯意外发现才不得不临时改换计划。
享用完并不怎么美味的土豆和黑面包，众人就此出发。
雪松林占地辽阔，走出来已是日头高照。林儒锐骑着雅马哈r6跟在马车后方，来到大道上时她陡然加速，冲到马车侧面对赶车的冯凯道：“我速度快，先去探路。”
冯凯皱起了眉，正要说什么。一道人影从车上跃下，轻飘飘落在林儒锐的后座，笑嘻嘻对冯凯道：“没关系，我监督她。”
唐初白藕似的双臂从后方环过，紧紧搂住林儒锐的腰，把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锐哥哥，我们走吧？”
马车上探出一个满脸横肉的脑袋，用宏浑低沉的声音问：“初姐，要我跟你一起吗？”
唐初摆手：“不用不用，大毅你就在车上跟这些人呆着。多给冯警官打下手，知道吗？”这个心思玲珑的女人，无形间又拍了冯凯的马屁。
果不其然，冯凯闻言心情略畅，神色也没那么警惕了，缓和了口气道：“好吧，那谢谢你了。我们很快就会跟上来的。”他着重强调‘很快’二字，似乎暗含威胁。
林儒锐一拧油门，雅马哈r6如离弦之箭蹿出，唐初毫无防备差点被甩飞，不得不死命搂住她的腰来抵御迎面吹拂的呼啸狂风。
雅马哈在贫瘠的无垠荒野上飞驰，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雾霭色群山。车轮碾过处尘土飞扬，和尾气组成一条烟尘腾腾的笔直长线。阳光越烧越炽，后视镜反射着眩目的光。
“你是不是想摔死我？”唐初怒气冲冲地问。林儒锐如老僧入定一言不发。但唐初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眼前是无比开阔的视野，头顶是澄蓝色的天空，身处人烟罕至的荒原。虽然是游戏世界，但在这样的地方飞驰真带给人一种亡命天涯的浪漫。
“林儒锐，我们像不像正在逃往世界的尽头？好浪漫喔~”
林儒锐：“……”
“那些白色的是什么？羊驼吗？哇太神奇了，我第一次见到羊驼！”
林儒锐：“……”
“羊驼真可爱，想吃~”
“……”林儒锐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你非要这样做吗？”
“你开这么快！我不找东西抱着能行吗？”
“手拿出来。”
“……噢！”
唐初把手从她黑T恤下抽出来，遗憾地咂了砸嘴，还在怀念那劲而瘦薄的腹肌手感。
林儒锐以为，唐初会就此安静下去。
但显然，她想得太美。
“林儒锐，你害怕吗？”没安静多久，唐初又开始叽叽喳喳。
林儒锐不回答，她就一直烦她。娇声叫锐哥哥，用糯软的语调撒娇，“锐哥哥，和我说说话嘛~”
林儒锐被她烦得不行，只好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
“怕什么？”唐初紧接着追问。
“怕死。”
唐初忽然在她的后座上咯咯笑得前仰后合，声脆如铃，长发与风伴舞，似一朵妖娆盛开的花。
林儒锐困惑不解：“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死也不怕。”
林儒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熟稔的语气，只淡淡道：“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这很正常。”
“你撒谎。你有真正害怕的东西。但你不告诉我。你谁也不告诉。”她轻笑的同时看了眼前方路况，笑容骤然一改：“林儒锐！坑！前面有个大坑！”
唐初尖叫起来，捶她的肩膀扯她的头发。林儒锐反而加速，油门拧到底，雅马哈r6如矫健银豹从坑洞上方飞跃而过……幽寒洞底堆积着数以万计的森森白骨，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望向天空。
跑车稳健地落在对面，林儒锐平缓地驾驶着它继续前进：“你刚才想说什么？”
“……”唐初原本想说的话已经忘光了，她强烈怀疑林儒锐是故意吓她的，但很快洞底的白骨盘踞了她的思维：“那是怎么回事……”
“那是狼的遗骸。有狐狸、野猪和熊，但最多的是狼。”
“它们自己往坑里跳的吗？还是谁把它们丢进去的？”
“是兽潮。”林儒锐直视前方，淡淡道：“天气严寒，食物稀缺，失去理智的野兽都往城里涌。有人在这里挖了坑想阻挡它们，但看起来效果并不理想，掉进坑里的数量相比于兽潮来说只是很小一部分。”
几乎填满整个深坑的兽骨在林儒锐口中只是一小部分……那真正的兽潮，该多么庞大！
唐初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末日之后权力阶级整合重构，军队解体，取而代之的是由异能者组成的官方维和组织‘野军’，基本沿用从前体制，只不过在道德方面对成员宽限许多。不仅不限制杀戮，甚至主张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野军成立之初吸血纳新，来林儒锐他们那个小破基地做宣传，每天一个白面馒头的福利馋得她口水哗哗的，没思考第二秒就当即填表加入。
她在部队里学会很多。各种各样的战斗技巧、冷热武器的使用和保养、如何处理杀人痕迹和看星星认路。她在部队里也得到很多，朋友、亲情甚至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的信仰。
基地里有位长官死了孩子，把她当精神寄托，馒头馊了都舍不得吃，全给她留着。林儒锐白吃白喝也从不道谢，但长官不介意，摸摸她的脑袋，笑出满脸褶。
能吃是福，锐锐多吃点。等咱们把这些吃人的鬼玩意儿都打死，我请锐锐吃火锅，涮肥牛。
我要吃肉丸子。
那就吃肉丸子，下十碟肉丸子。
十碟不够。
下一百碟！一百碟肉丸子。
……
后来朋友都死了，长官也死了。林儒锐那么拚命地保护他，长官却站在大战后亿万人类的残骸之上，吞枪自尽。
严格来说她是半个军人出身，甚至重生后也保留着军人的作息与生活习惯。前世她作为支援部队来过欧洲。为什么这么清楚兽潮的事，因为她亲身经历过。甚至他们遭遇的兽潮全是丧尸化后的野兽，恐怖程度和惊险指数都要直线上升。
林儒锐一言不发，雅马哈r6如银色的闪电在荒野上狂奔。内心的野兽也在奔跑。它跑得很快，把回忆都抛在脑后。似乎这样就能抵御悲伤。
绿色光线的终点，冤苦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是一座由巨石堆砌而成、大气磅礴的城池，似一只灰色巨人匍匐在广袤无垠的天地。来往进出的人们神情麻木，脸色泛着常年忍饥挨饿的苦色。
整座城池都处在一股阴郁氛围的笼罩之下，即便炙热灿烂的阳光在头顶烘烤，也无法驱散隐隐缠绕在城池上方的晦气。
雅马哈r6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林儒锐为了避免太过显眼，把它藏进城外林中荒废的排污水沟里。
她正要拔下车钥匙，一只纤瘦玉手却抢先一步把钥匙拔了下来。
林儒锐抬眼看向她，唐初把钥匙环套进食指，甩了两圈：“钥匙由我保管。你想去哪儿必须带上我。”
林儒锐神色一沉：“还来。”
“不还。”唐初把钥匙往胸前一塞：“有本事你来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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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好无聊，有没有人啊？”
“有。”
“大家都起得好早喔，五点半就爬起来看直播了？”
“是还没睡。”
“害……我工作都辞了。谁知道下一个被卷进去会不会就是自己？生命太宝贵了，我要享受生活。”
“游戏才开始十天，恐慌蔓延全球。商业街关了大半，猪肉涨到一百二，快递停运，上次有个小哥送着外卖就被召进游戏里，没撑过半小时人就挂了，这还能享受生活？”
“我知道，都上新闻了！那个最美外卖小哥是不是？我记得他骑着电驴被丧尸追，逃跑时还提着顾客的盒饭，虽然没能撑过半个小时……但敬业精神太感人了！”
“害，我早有先见之明，游戏第一天就去超市抢购了六十箱方便面，现在就混吃等死呗。”
“ls相逢即是缘，方便面分我一箱，地址我私你，多谢。”
忽然，一条加粗彩字弹幕炸开在聊天打屁氛围悠闲的讨论区。
“卧槽大家快去看欧罗巴B31区！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我他妈第一次见到林儒锐被逼得说不出话！”
“我正在看！唐初小姐姐简直绝了！藏胸里可还行？23333胆子真大，林儒锐都不怕。”
“钥匙塞胸里……这招厉害！诱惑御姐啊~口水。”
“这两个真的认识吧？这操作，太熟悉锐锐了，钥匙是拿不到了。”
“nmd，唐初这女的什么意思啊烦不烦啊艹。”
“楼上是毒唯吧？绝对是毒唯吧？看ID就知道了。”
“拿！赶紧拿！！喜闻乐见.jpg”
直播间洋溢着一股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欢乐气氛。人们总是有慕强心理，你林儒锐多厉害一人啊，无情无感无伤通关物理超度强势碾压，倾慕的同时却也难以克制由心蔓延的恐惧。
可这样的林儒锐也会被为难，盯着露出半截的钥匙却不敢拿，神色慎重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突然就多出点人间烟火味。令人感觉十分真实。
林儒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反正我现在用不着。”额角青筋跳了两跳，最终，她冷酷地为自己挽尊。
她转身朝城门口走去，唐初踩着高跟鞋嗒嗒跟上来：“你要是反悔，随时可以来拿。”
“别走那么快嘛，生气啦？”唐初往她手里塞进什么东西，“好嘛，还给你。”
林儒锐摊开手一看，却是一颗白兔奶糖。她没吃也没丢，只是把奶糖塞进兜里。
进城需要登记，卫兵例行公事问她们从哪儿来，当林儒锐回答“雪松林”的时候，卫兵的脸色却蓦然变了。
“怎么？”林儒锐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异样：“不能进吗？”
卫兵摇头，在本子上匆匆写了几个字后便将人放了进去。林儒锐走出几十米，站定回头，卫兵却还在一直盯着她们的背影，目光中饱含着某种忌惮而诡谲的神秘。
当林儒锐回头时，他骤然惊醒过来，连忙闪避着目光，似乎很畏惧与之对视。
看来雪松林对他们的意义非同寻常。林儒锐心想。
走在冤苦城内能，看出此地曾经的繁荣，辽阔宽广的道路以城中央的紫藤花广场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如今却已然凋败残落。
道路两边堆满生活垃圾，开张的肉铺挂着零仃的肉条，绿蝇环绕，花店挂上闭门歇业的牌子，鞋铺里坐着似睡似醒的老翁，在半明半晦的光线中显得死气沉沉。
林儒锐走进一家旅店，拿出从商场里兑换来的金币，考虑到孕妇需要她丈夫照顾，统共只要了九间房。
经济萧条，老板娘难得做这么大一单生意，满脸笑容：“食物也要吗？”
林儒锐点点头：“准备点。”
老板娘端上来两扎啤酒，正跑进柜台后筹备食物，忽然间一个矮小男人匆匆跑进旅店，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老板娘脸色顷刻就变了，走到二人面前：“对不住，二位客人，旅店不能接待两位和两位的同伴了。”
“为什么？”唐初用手指勾起一缕头发，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这记性太差劲了，原来之前就有商队下了单子，房间都定完了……”
老板娘神色闪躲，把金币如数奉还，甚至还多添了几枚：“实在对不起，请二位去别家入住、啊！！”
一柄匕首倏然穿过她的指缝，刺破装金币的袋子扎进桌面。两个女孩中更冷漠的那个眼睫微抬，从纤长的睫羽下露出一双寒气四溢的琥珀眸子：“说实话，我们离开。撒谎，我就杀了你。”
矮小男人怒道：“你居然威胁人？！”他一伸手想抓向林儒锐的肩膀，手肘却一阵剧痛，整个肩臂被反扭一圈，被揪着油腻打结的长发面色扭曲地按在了桌上。匕首被倏然拔出，又猛地擦着他鼻尖扎透桌子。
林儒锐：“嗯？”
“我说！我说！”老板娘高声告饶：“雪松林！被诅咒的雪松林！你们从雪松林来，你们也是被女巫诅咒的人，谁收留你们都会被牵连的！”
林儒锐继续追问，两人却什么也不肯说了。就算矮小男人的肩膀快被活生生扭断，老板娘跪下来朝她磕头，却依旧不肯再多发一言。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林儒锐放开了钳制，和唐初走出旅店。
“林儒锐，你怎么看？”唐初问。
林儒锐想了想：“冤苦城里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秘密。这个秘密对他们来说比失去手臂还要可怕。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可以沿着这个线索追查，问出关于那本书的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初红唇微扬，正要说什么，迎面走来了一个面色愁苦的男人，站定在她们面前。
他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之间，衣衫破旧，面黄肌瘦但并不羸弱，雄伟的骨架支撑着一身精瘦的肌肉，两只胳膊格外粗壮。这些细节体现出他的职业体征，这是一个铁匠。
“两位是从被诅咒的雪松林来吗？城里的人绝不会收留来自雪松林的客人。”铁匠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来我家吧。”
※※※※※※※※※※※※※※※※※※※※
部分弹幕来自评论区。感谢是条锦鲤、残月无痕、异晨邪君、阿木爱吃阿卜，提供弹幕灵感。
大家的评论都有看，希望踊跃留言，我会抽取好玩儿的放进直播弹幕里，啾咪~比心
感谢在2019-11-20 21:22:47~2019-11-21 23:1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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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铁匠叫卢卡斯，他家就在打铁铺子后，一栋远离人群的独栋院落。院子里空空落落，一堆柴，一个堆放杂物的棚子，一口空井。看得出这户人家的拮据，但经过精细打整的院子却显得很洁净。
“那边的房间是空着的，你们和你们的同伴可以随便住。”卢卡斯指着羊棚后方的一排房子说道。
“谢谢。”林儒锐扭头打量着周围的地形环境，“我能请问一下，为什么他们对雪松林来的人这么排斥吗？”
“雪松林是块荒地，埋葬女巫和流浪者的尸体。”卢卡斯把上衣扎进裤腰里，拿起斧头大力劈柴，脊背上肌肉隆动，他的声音也低沉浑厚如雷鸣，“他们嫌弃晦气，自然不欢迎你们。”
林儒锐察觉出卢卡斯隐瞒了某些事。真相绝非如此简单。
房前的布帘被挑开，一道靓丽的身影抱着盆子走进天光下，细声细气地叫道：“父亲。”她一扭头，看见林儒锐和唐初两人，脸上露出微讶的表情，“家里来客人了？请进屋坐吧。”
这是一个褐色卷发的美人，身材高挑，鼻梁两边分布几点淡色的雀斑。她是卢卡斯的女儿司特妮，性格温和但十分好客。端上两杯羊奶来招待客人。
唐初更为细心，她打量一圈屋子后，抿了口羊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司特妮，你的母亲外出了吗？”
司特妮闻言，笑容一黯：“她去世了。”
“为什么？”冷淡的语调透出对真相的执着，却也显得太没同情心了一点。唐初捅了林儒锐一肘子，连忙打补丁，“她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你们稍微打听一下也能知道的。这件事闹得很大。”司特妮勉强牵起嘴角，“我母亲伊丽莎白，是冤苦城内的第一女巫。”
“第一女巫？”
“即第一位被当做女巫处死的人。她被这个城市里最有权力的人——红衣主教菲利普以淫.荡罪告上法庭，说我母亲，说我母亲……”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指责我母亲妄图勾引他，诱惑他背弃诸神。”
“这是极罪大恶极的事，连法庭都避讳直接说出她的罪名。法官尤利乌斯指责她是撒旦的情人，人们羞辱她是千年来冤苦城第一荡.妇，有小孩说亲眼看见她与魔鬼交.媾……接着，他们残忍地处死了她。”
尽管司特妮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她的表情却称得上平静。
迎上二人异样的眼神，她苦笑一声，“或许你们会觉得我这么冷静不正常。但母亲被处死时，我只有一岁，对这件事感触不大。自从那之后，父亲就和城民产生了隔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收留你们。和那些人作对的事，父亲都喜欢干。”
“司特妮，你在家吗？”外面传来一个活泼的女声，伴随着咩咩羊叫和嗷嗷羸弱的幼犬吠叫。林唐二人跟在司特妮身后走出去，就见一个编著麻花辫的娇小女孩抱着一只陶罐，立在院中翘首四盼，一只奶.水丰沛的母羊慢慢嚼着她的裙边。
“给你，今天的羊奶！”赛琳娜将陶罐塞进司特妮手中，笑容暖阳般灿烂。
“你又来了，都说不用每天都送奶啦。”司特妮嗔怪，“在这等着，我去拿钱。”
“不用，不用。”赛琳娜连忙挥手，可司特妮已经转身回屋去了。她便和站在原地的林儒锐二人攀谈起来。
聊天过程中，林儒锐得知她是和司特妮一同长大的好朋友，家里只有年迈的奶奶，全家依靠卖羊奶维持生计。
“嗷！”
又是一声吠叫，母羊身后躲了只怯生生的小狗，露出半只羞涩的耳朵。
“巴迪！”赛琳娜把它抱进怀里，“不可以没礼貌噢！”
唐初微笑：“这是你养的小狗吗？真可爱。”
赛琳娜还没说什么，林儒锐却在这时淡淡道：“是狼。看它尾巴，是下垂的。”狗尾都上扬，只有狼的尾巴才下垂。
“没错，巴迪就是狼。”赛琳娜毫不介怀，亲了亲小狼的额头，“上次兽潮时一只母狼翻进城内偷吃我家的羊，偷偷在羊棚里生了一窝崽子，只有巴迪活了下来。我要把巴迪养大，以后兽潮再来我和奶奶就不用害怕啦。虽然卢卡斯叔叔说狼都是养不熟的野畜生，小巴迪又弱又胆小……但我相信，巴迪一定会保护我的！”
她笑眯眯的，又亲了口小狼的耳朵：“对吧，巴迪？”
小狼嗷呜叫了两声，似是回应。
林儒锐心下微动，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线索：“近年来兽潮很严重吗？”
“是的。”赛琳娜放下巴迪，叹了口气：“大家说这是因为……女巫。”她低声吐出最后一个词，语调神秘，仿佛那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
“我隔壁有个姐姐，她一出生就带着微笑。高兴也微笑，愤怒也微笑，痛苦也微笑，大家从未见过她放下的嘴角的样子。神父说她一定是女巫转世，把她吊死在了桥边。”
“为什么？”唐初感到不可理喻，“仅仅因为她总是面带笑容？”
“对！您也觉得太不可理喻了吗？”赛琳娜仿佛找到知音，激动道：“他们将一个老妇人开膛破肚，因为她衣不蔽体。可这是因为那位老妪家中太贫穷了，根本没有办法吃饱!又哪里有衣服穿呢？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枉顾人命，气死我啦！要是让我看见，我就让巴迪咬死那些坏蛋！”
林儒锐对中世纪女巫审判的蛮横和残忍有所耳闻，但真正身处于这个时代，才无比切身地感受到其畸形。
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赛琳娜往屋中看了一眼，再度压低声音，“司特妮才是最可怜的。她的母亲是第一女巫，你们知道教会是怎样对付伊丽莎白的吗？我奶奶告诉我，伊丽莎白在清醒状态下，被人活生生剥掉了整张人皮……”
话音刚落，司特妮掀开帘子从屋内走出。赛琳娜因为嘴碎显得十分心虚，接过铜币，对林儒锐二人比了个嘘声手势，忙不迭小跑离开了。
司特妮的手艺很不错，烤出来的土豆撒上黑胡椒，有种别样的焦香。卢卡斯虽然是个沉默的男人，但仅仅是不爱说话而已。有善于挑起气氛的唐初在，加上司特妮的温和回应，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还套出了不少信息。
金乌西坠，夜色渐浓。唐初往外看了眼，嘀咕道：“孙毅他们应该到了吧？锐哥哥，要不要出去接一接？”
啪。
一只杯子摔在地上。
地面隐隐震颤起来，烛光摇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扑落。卢卡斯双手扶住桌子，大叫：“司特妮，躲起来！”
“怎么回事？”唐初一个不稳，往旁边一倒，却恰好落进旁边人的怀里。
“兽潮来了。”林儒锐扶住她柔软的肩头，黧黑眉宇冷然蹙起，脸色现出些慎重。她遇过这玩意儿所以知道有多难对付，谨慎的性格也令她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说着说着她话音一顿，沉默片刻，咬牙道：“拿开。”
“你在说什么？”唐初一脸无辜。
林儒锐推开她，唐初还不忘在腹肌上掐了一把。真的是掐，她掐那么重，肯定留印了，林儒锐简直不知道这女人什么毛病！
她拿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其余玩家需要接济，不然兽潮就能导致他们全灭。夜色下灯火憧憧，仿佛白天没看见的人全涌现出来，男人们举着火把高声疾呼，侍卫队带着长剑盾牌登顶城门，妇人则带着孩童和贵重家当往广场上迁移，无人不焦乱无人不惶急。
林儒锐顺着绳梯利索地攀上城墙，往下探清楚墙高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要遭，天际线尽头出现黑色的洪流，大地震颤，空气紧绷，这种规模的兽潮瞬间就能跃过城墙！
这群白痴遇袭这么多次，就不知道加高墙门吗？！
分发武器的士兵大概把她也当做了守卫军的一员，分给她一把生锈的长矛，被林儒锐随手丢弃，反手抽出背后钢刀。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透露出的十足嫌弃让唐初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儒锐或许面无表情，但她观察她这么久，却能从她每个细微的表情读出她的真实情绪。
唐初不懂为什么大家总说林儒锐冷酷难懂，在她眼里的林儒锐一点也不酷，好懂得很。
“你笑什么？”林儒锐对这个老是占自己便宜的女人没好气。
“没什么。”唐初坐在城沿之上，手指缠起一缕海藻弯曲的秀发，红唇微微一勾：“我在想……林儒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呀？”
林儒锐不想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她很少去讨厌或者喜欢什么人，那太消耗精力，她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战斗、生存和历练上，没空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她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讨厌唐初。唐初还给了她奶糖。
可唐初的声音轻轻的，她说：“但是我讨厌自己。”
兽潮渐渐迫近，声势如洪，又如一场毁天灭地的灾劫。
唐初坐在灌满天地的肃杀的风里，蓝风铃的香气随着野风送进林儒锐的鼻端。她在如洪的兽吼中低语什么，林儒锐却很神奇地听得清清楚楚。
“我曾经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有一天，一个陌生人杀了他。然而……”
“我爱上了这个陌生人。”
“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讨厌吗？小魔女？”
林儒锐的瞳孔倏然一收。
小魔女。只有旧地球的人会这样叫她。
她至今也不愿回忆那一天。
兄妹俩住在基地外的废弃公寓里。他们都是异能者，进入基地就要为当权者效力，独自住在外围却能自由自在，还能抢先搜刮城里的资源。尽管会冒点小风险，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余生唐初都在为曾经的自大后悔。
那天，唐仪说出去找食物，却浑身发着高烧回来。他们长期脱离人群所以情报落后，不知道丧尸已经出现了进化，甚至他们所住的区域出现了一只丧尸王。
唐仪在地下停车场与它狭路相逢。被追杀得只剩半条命，抗生素已经用完后，后背的伤口又感染严重。如果无法得到解剂，这种程度的感染连异能者也会变异的。
她放下了自尊，背弃了此生绝不踏入人类基地的誓言，背着唐仪往基地内跑。在半路背上的身体就已经冰凉了。
先是冰凉，然后无声，十分钟后，唐仪的四肢像僵尸那样弹动，并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哑咆哮。
唐仪变成了丧尸。
刚变成丧尸的死者普遍孱弱，但异能者不同，他们的身体素质甚至可媲美丧尸王。在唐仪的攻击下唐初节节败退，她打不过它，也无法对它下手。唐仪把她扑在地上，滴落着黑色唾液的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上她的脖子，忽然，一道烈焰般的长光——
噗嗤。亲生哥哥横断的脖颈在她眼前飙射如注黑血。
黑血和泪水淌了唐初满脸，她挣扎着抹掉污渍，便看见那个持刀而立的少女。
眼睛圆眼尾扬，模样似一只甜美的猫，琥珀色的眸子却像某种夜间捕食的兽类，散发着漠然的冷光。
“你……”第一次见面，她浑身狼狈地倒在地上，十指深深掐入沙地，“你，杀了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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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爆字数，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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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少女手持一把鲜红长刀，刀刃之上有火光跳跃，映得她瞳眸也像烧红的炭。在她身后，巨大的血色日轮缓缓沉进荒城中林立的高楼。
当林儒锐目不斜视走过她身边时，唐初伸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角。
“你杀了我哥哥！”她咬着牙又重复一遍，明晃晃的眼泪摇摇欲坠。
“别傻了。它已经不是你哥哥了。”
林儒锐皱了皱眉去掰她的手，忽然动作一顿，看向那具断头的尸体。尸体的腹部不自然地隆起，破出了一只畸形的幼手。
丧尸王是一只已经进化出智慧的尸婴，藏在唐仪的身体里想混入基地。林儒锐杀死它的过程中焰刀折断，火红的碎片就在唐初眼前四溅。后来她偷偷溜出来，用焰刀的碎片做了把小巧的匕首。
林儒锐一手提着丧尸王的尸体，一边把唐初扛在肩上往基地走。唐初在她肩膀上挣扎，指甲抓挠她紧梆梆的背部，披头散发胡乱蹬腿，活像一个泼妇。
进了基地，在去往医疗所的路上，林儒锐嫌弃她吵，拍了记柔软弹性的屁股，“再闹把你丢出去，让野外的丧尸吃了你，怕不怕？”
“锐锐，你捡了个老婆回来？”有熟人看见这幕，吹口哨调侃：“哈哈哈，瞧这劲儿，够野的。”
检查伤口的时候，唐初拒不配合。她好似陷入了魔障，抱着膝盖大滴大滴掉眼泪，哽咽着重复你杀了我哥哥那句话。
林儒锐本来都要走人了，看了眼这个疯婆子的凄惨模样，啧了声，忽然一屁股坐在唐初床边，往她手里塞了什么沉甸甸又冰冷的东西。
林儒锐滑出枪匣，往里填满子弹，从背后紧拥着唐初，引导她打开保险，扣上扳机。
“没错，我杀了你哥哥。”带刀茧的五指抓牢唐初嫩藕似的手臂，逼她把枪口紧抵在自己眉心，“现在要不要为他报仇，嗯？”
“你到底是谁？”林儒锐眼中仿佛有遮天的海浪翻涌。
唐初趿拉着高跟鞋，失望地撇了撇嘴：“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她情不自禁摸了摸脸，难道她现在和当初的疯婆子形象相差就那么大吗？
“狼来了！”守卫一声惊叫，黑色的兽潮已经近在咫尺。不知是气候还是设定缘故，携裹在兽潮里的狼群体积是普通狼群的两倍，四肢矫健有力，踩着前方野猪的背跃上高墙，獠牙如刀，凶残至极。
就在侍卫发出惊叫的下一秒，一只巨狼已经衔住了他的脖颈。嘎吱脆断，鲜血飙溅。巨狼没有停顿，下一秒就扑向最近的唐初。林儒锐转腕挥刀，噗嗤一声，巨狼四分五裂，尸体散成无数肉块。
不，那不是她下的手。她的刀尖还没接触到狼。血液沿着透明的丝线滴滴坠落，浸构出一张巨大的蛛网。锋利的蛛丝不知何时悬满了四周，林儒锐顺着看去，发现蛛丝来自唐初的指尖。
唐初手指屈伸，蛛网也跟着颤动，抖落一地血珠。
在旧地球，林儒锐只听说过一个人是这种杀人手法。她犹疑问：“玉面蜘蛛？”
“我可不需要你帮。”唐初鼓了鼓腮帮，嗯哼一声。
林儒锐总算想起为什么觉得唐初的名字耳熟。这是个杀手的名字，或许更加出名响亮的是她的代号——玉面蜘蛛。
她不认识玉面蜘蛛，却听说过这个女人的凶残。
她的蛛丝比刀刃还锋利，无色无形，杀人于无声，即便在秩序崩坏的末日也属于道德水平最感人的那一类人，只要佣金够高什么单子都接。
野军曾经向玉面蜘蛛发出邀请，却被对方以不喜欢被约束为由拒绝了。死在玉面蜘蛛手下的丧尸成千上万，但死在她手上的人还要多过丧尸。
“我以为旧地球只剩下我一个了。”林儒锐此刻的心情极端兴奋，嘴角下意识勾了起来，还没等她展开细问，赛斯特血红的提示框忽然弹了出来。
“当前目标：歼灭兽潮！当前目标：歼灭兽潮！请勿进行无关话题！”
兽潮中，一辆孤立无援的马车朝门口狂驰，车上有人迎风流泪惨叫：“老大——救命啊啊啊！！”
“待会儿说！等着我！”林儒锐从城墙一跃而下。唐初脸蛋一红，娇嗔道：“知道是人家就那么高兴呀？”
林儒锐逆着兽潮而上，斩杀无数野兽，总算挤到了马车旁，扒下车侧野兽。
马肚下挂了一只狼，肠子拖了一地，黑马尖声嘶鸣，车内众人吓得面色惨白。冯凯拔枪射击，那只狼偏过了身子，令子弹擦尾而过。
一只野猪撞过来，车轴当场断裂，马车滞停原地。这里离城墙也不远了，更有人早早放下了绳梯，林儒锐高声道：“下车！跑！”
外国情侣和赵俊杰年轻力壮，自然是跑得最快。几分钟后就上了城墙。许烈和男人扶着孕妇，林儒锐拔刀斩落，冯凯开枪点射，分别对付两侧的野兽。
孕妇的肚子已经有八个月了，根本无法自己爬上去，只能上面的人拉下面的人托着，才能把人送上去。许烈和孕妇丈夫先上了城墙，冯凯让孕妇在他肩头坐着，自己抓着梯子往上爬。
孕妇成功被送上去，冯凯正松一口气之时，肩膀蓦然一疼。被他射中尾巴的那条狼瞅准时机，一张口咬住他大半个肩膀，连拖带拽将他扯下绳梯。
群狼拥挤而上，四肢同时传来撕咬拉扯的剧痛，冯凯毫不怀疑，自己会被五马分尸！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子，巨大的蛮力生生将他从群狼中拖拽而出。林儒锐提着他飞速在绳梯上攀爬，体重八十五公斤的成年男子在她手上宛如无物，手臂青筋蜿蜒暴突，拎鸡仔似的将重伤的冯凯拎上城墙。
“……谢谢。”冯凯的心情无比复杂，没想到最后他被这个杀人犯救了一命。等他道谢的时候，林儒锐已经转身劈下顺着绳梯攀跃而上的野兽，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战斗持续了大半夜，直到晨光熹微，兽潮才陆续退去。它们乘着夜色而来，又随着夜色而退，只留下满地疮痍。
回到卢卡斯家，林儒锐把唐初带进房间，并反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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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的枷锁才能束缚这世上最穷凶极恶的狂徒？
“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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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林儒锐卡哒落上锁扣，唐初的心也跟着卡哒一下。
“玉面蜘蛛。”林儒锐却一本正经地发问，“你还遇见过其他人吗？”这里的其他人，指的无疑是旧地球来的同胞。
“遇见了我也认不出。”唐初把玩着发梢，“我只认识你一个。当时我都快死了，迷迷糊糊中有个声音问我说，愿不愿意和它达成交易，交换存活机会？”
林儒锐蓦的皱起眉：“你是说当时你还活着？”
“你这什么问题？我当然活着。也只有活着的人能被选中。”
林儒锐下意识摸了摸喉咙。可她百分百确定，自己遭遇赤焰反噬的同时已经死透了。
她沉默片刻，又问：“它也在你身上下了禁制吗？”
“什么禁制？”
“三千道锁。”每道锁锁一层力量，她不知道这其实是诸神专门为了防止她再度失控毁灭虚拟地球所设，还以为大家都有的。
可看唐初的样子，像完全没听过这玩意儿。
“你没有吗？”林儒锐有点困惑。
“整整三千道锁……你疯了吗？你怎么答应他们这种要求？”唐初深吸口气，“锐哥哥，诸神向你许诺了什么？”
林儒锐斟酌片刻，正摇头，却忽然被对方捧住了脸。
“林。你一定要小心。”素来轻佻的唐初此刻却显得格外慎重，“诸神向你承诺的任何东西都不要轻易相信。你知道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对吗？人们总是对金字塔最尖端的那个人有诸多所求，就算是劳什子诸神。”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笃笃急响，司特妮焦急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林，你在吗？帮帮我！！”
林儒锐打开门，司特妮捧着心口，满脸惶急：“赛琳娜被教会的人捉走了！他们说她是女巫，要烧死她！”
林儒锐蹙眉往外走，果然看见街道上人影幢幢，喧嚣震天。娇小的赛琳娜被扯着麻花辫推倒在地，神色扭曲狰狞的人群将她团围在中央，不断往她身上吐口水和扔石头。
“兽潮就是她惹来的！该死的女巫，我就知道她不怀好意！”
林儒锐握住一个中年壮汉即将挥舞下去的巴掌，“你说她是女巫？你有什么证据？”
“你敢为女巫说话？你也是女巫的同伙？！”对方狠狠一蹬眼，想要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却一声惨叫，险些被生生折断，他额头冒出冷汗：“狼！冤苦城里只有她养狼！”
“一只还没满岁的幼狼罢了。召来兽潮？”她松开壮汉手臂，反手将人推在地上，“无稽之谈。”
众人看她的眼光顿时不友善起来。尤其当有人高声道出，他们来自被诅咒的雪松林时，那目光中的防备又增添了几分恐惧与忌惮。
“救命！！”人群中冲出一凶悍妇人，抓住赛琳娜的麻花辫将她拖向广场：“烧死这个女巫！冤苦城不容女巫造次！我们要保持永远的圣洁！”
赛琳娜惊恐地尖叫，头发又被拖得很疼，眼泪流个不停。忽然一声突兀的狼嚎，一条灰头土脸的小狼钻出人群，一跃而起，凶悍咬住妇人的手。
“啊！流血了！”妇人惨叫一声，将小狼狠狠摔在地上。
“不！！巴迪——”赛琳娜绝望哭喊着阻止，泪水汹涌，朦胧的视线中，妇人用她大象般的肥腿狠狠一跺，小狼嗷嗷惨叫，跛着脚想冲赛琳娜跑过去。妇人揪住它的尾巴，把小狼的头往地上砸。一下、两下……
“不！不！不！！”
血花噗嗤，砸掉小小狼耳，幼细的獠牙飞溅到赛琳娜脚边。
“不要！求求你住手！！不！不！不！！”赛琳娜疯了一样挣扎，人群如沼泽下沉，无数只手将她牢牢按在地上，她凄厉尖叫：“巴迪快跑！巴迪快跑！！”
最开始还能听见虚弱的呜咽，后来连那一点呜咽也没了。妇人的象腿疯狂往小狼身上践踏，噗嗤，踩出了巴迪的肠子。
赛琳娜呆愣地看着这一幕，眼神犹如寂灭后的灰烬。再有人拽住她的头发往广场拖时，她一点反抗都没有了，裙子也被撕烂，无数只猥.亵的手摩挲伤痕累累的肌肤。
忽然，她看见巴迪好像动弹了一下。她猛然一挣，谁都想不到娇小的赛琳娜怎么能爆发出这样的力气，竟然猝不及防被她挣脱开来。赛琳娜跑到巴迪身边，颤抖着抱起它：“巴迪，巴迪……”
巴迪勉力睁开眼，最后舔了舔她的手，拱进她的臂弯。在无数个漆黑可怕的夜晚，这个暖暖毛绒绒的小身子也是这样睡在她怀中，为她抵御恐惧。可这一次，它永远睡去了，与黑夜长眠。
“竟然敢逃跑，臭表子！”赛琳娜挨了记狠狠的耳光，她的衣服被撕扯得更开，被粗鲁地拽向搭建好的火刑架。
路上，人群碰见迎面走来的冯凯。他受伤不轻，刚从医馆包扎回来，身上裹着简陋的绷带。他看见情状凄惨，双眼失神的赛琳娜，皱着眉将人群拦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要烧死女巫！我们要清洁城市！你要和我们一起吗？”陷入癫狂兴奋情绪的人们热切地邀请他。
“这只是个小姑娘！你们这是在犯罪！”冯凯眉头皱得更死，拨开人群将外套披在赛琳娜肩头，“现在立马放开她！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他被人狠狠推到一边，人群怒喝：“多管闲事！滚！”
在这群冲动的中世纪愚民面前，他帽盖上的警徽起不了任何威慑作用。人们嫌弃地避开他，像避开一坨挡道的狗屎。冯凯并不放弃，逆着人流奋勇上前，抓住赛琳娜的手臂想将她带出。
愤怒的人群开始攻击他，撕扯他的绷带抠弄他的伤口，流血潺潺，冯凯忍着痛安慰：“别怕，别怕！叔叔马上带你出去！”
赛琳娜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她的麻花辫已经被抓散了，浓密的黑发垂落，遮盖了鼻青脸肿的面容。
双拳难敌四手，冯凯最终被人群排开。赛琳娜被捆上火刑架，无数油桶尽情往她泼洒。冯凯还要上前，有人拿着木棍，像驱赶牛羊那样将他驱逐。
孕妇劝道：“哎呀冯警官，多管闲事死得快，这个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咱们当没看见，快走快走。”
孕妇丈夫也表示认可。冯凯拨开他们，愤怒地朝火刑架走过去，他甚至装备上了枪，尽管里面的子弹已经耗光。有人阻止他，被他一脚踹飞出去。
“我草你妈的！停下！停下！！”这位正义的警察，此刻的表情却更像一个恶徒。
就在这对峙的当口。一支燃烧的木柴被丢进了柴堆中。狂焰灼燃而烧，焰浪翻出一人多高，极致高温扑面而来。
“不！赛琳娜！”司特妮捂住嘴，泪流满面。
“烧死女巫！清洁城市！”人群响起欢呼，但下一刻，这欢呼戛然而止。
被压制在地的冯凯，却在不经意的余光中，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一株茂盛的树下，倚靠着一道修长人影。带刀茧的五指张开，又猛地收拢，往掌心一合。仅仅是一瞬间，既无风也无雨，火焰却立即瑟缩着消弱下去，似一朵瞬间枯萎的焰花。
那人抬起眼，琥珀眸子冷看向他。
赛斯特：“信誉点扣除中……十万点信誉点扣除完毕。”
林儒锐：“……”扣扣扣，你开心就好。
人群为这异象惊慌失措，“怎么回事？火怎么烧不起来？”
他们又往柴堆里添火，但火焰无一例外熄灭下去。众人更加笃定赛琳娜的女巫身份，恐慌和亢奋同时在人群中蔓延。
“红衣主教大人来了！”一声高喝，稳定住众人情绪。人群如摩西分海自动分成两边，脸上带着尊崇万分的神色，敬畏地注视着迎面走来的红衣老头。
他大概六十岁的年纪，耷拉苍老的皮肤上分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头发花白，眼神很深，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放开那个孩子。”随着红衣主教一声令下，原先亢奋的人群，二话不说将赛琳娜从火刑架上解下。林儒锐不由多看了眼这老头，他似乎在冤苦城内有着不低的威信。
司特妮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林儒锐注意到，她此刻正在瑟瑟发抖着。她便想起，将司特妮的母亲伊丽莎白以淫.荡罪处死的，也是这个老头。
“孩子，你没事吧？”红衣主教关怀地安慰着赛琳娜。赛琳娜睁开肿胀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勉强摇了摇头。火焰熄灭得很及时，没有伤害到她分毫。
红衣主教转过身来面朝众人，震声道：“我们是光明的孩子，是正直之人。如果赛琳娜有罪，那也需要审判。明天法官尤利乌斯将从外地归来，赛琳娜是否是巫女，只能交由他审判。”
人群沉默片刻，“主教大人说得对！”有人开始附和：“我们应该将赛琳娜交给法庭审判！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女巫！”
当即便有穿着黑白相间长裙的修女上前，将赛琳娜不知带往何方。接着，林儒锐看见红衣主教竟朝她走来。
“我为城民的粗鲁和失礼道歉。您昨晚对战兽潮的骁勇英姿令我记忆尤深。您是真正的勇士。我听说您和您的同伴正住在简陋的铁匠铺子里。噢，那太有失体面，教会有一座城堡，如果不介意，请随行入住。”
林儒锐觉得红衣主教的邀请来得过分热情以至莫名，出于谨慎而拒绝。外国情侣、孕妇夫妇和赵俊杰都很快接受了邀请。唐初跟随她，孙毅跟随唐初，三人留在卢卡斯家中。
唐初忽然浑身一楚，蜘蛛的第六感是很敏锐的。她顺着看去，发现红衣主教投向她的视线，莫名阴鸷。但当两人目光相撞，后者又挂起笑容，宛若如常。
本来冯凯也想留在铁匠铺子，但孕妇夫妇好像是缠上他了，觉得还是有警察在身边比较安心。
冯凯临走前把林儒锐单独叫开，斟酌片刻，问：“林同学，在川根香面馆发生的那件事，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苦衷？你是不是……替人顶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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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林儒锐挑眉：“冯警官，为什么突然对我改观？”
冯凯第一次见林儒锐就是在那血腥的雨夜，对她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一直认为此人残暴冷酷，难以相处。但从相处中却发现，遇见危机对方都会顺手帮扶一把，人品不错，在与冯凯打交道的人中甚至算得上是个好人。
“你是替人顶罪？”冯凯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很遗憾，杀死那三个人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没有人强迫，我也没替谁顶罪。”
“……”冯凯微微一窒：“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
“你嘴上这么说，一有机会，还是会把我抓起来吧？”林儒锐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噗嗤一笑。冯凯是个太过正直的好人，而正直的好人往往活得不长。
冯凯没有正面回答，似是默认。顿了顿，他道：“无论那三个人犯下了什么罪行，都应该将他们交给法律审判。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你没有擅自执行私刑的资格。”
“冯警官，你太天真了。随着游戏的展开，社会秩序的崩溃和重构已成必然。未来的世界，必然是一个私刑泛滥世界。”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
自然是亲身经历过。林儒锐却不能对他道出实情，只问：“要不要打个赌？”
亚伯拉罕&#183;马斯洛将人的需求分为五大类，从金字塔尖依次往下，分别是自我实现需求、尊重需求、社交需求、安全需求和生理需求。
无论末日还是席卷全球的游戏，两者的共同点都为动摇了马斯洛需求层次的根本地基，以至于牵连整个金字塔的摇摇欲坠，社会的动荡和礼崩乐坏属于必然。随着诸神商城的陆续开发，热爱混乱的诸神必将给予玩家更为强力的武器，同时也意味着国家机器对此类人威慑力的削弱。
“我不信你，我也不会跟你打赌。”冯凯沉声道。
“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你要如何？”林儒锐又在心里为此人添加一个顽固的标签。
冯凯摸了摸帽檐上的警徽：“我的指责就是维护公允和法律，我为它而生，也为它而死。如果历史的车流碾碎秩序，那就让它先碾碎我。”他眼神明亮，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天真。林儒锐嗤笑着摇头，转身挥了挥手，“那我就亲眼见证，你到底是被它碾碎，还是与它同流合污。”
“许烈，走了。”
许烈在远处应了声，跟在她身后跑过来。
回到卢卡斯家中，这位铁匠愤怒得眼眶烧红，异常骇人。司特妮悄悄对他们说：“父亲是看着赛琳娜长大的，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待。今天的事情一定给了他很大的打击，又让他回忆起母亲去世自己的无力了。”说着很哀愁地叹了口气。
夜间，躺在床上的林儒锐感到丝丝凉意。
她睁开眼，眼神十分清醒，丝毫没有普通人刚才梦中醒来所带的朦胧睡意。
林儒锐看向房门下方，一缕烟白雾气顺着门缝丝丝渗入。
她下了床，站在窗边。果然，窗外起雾了。不同寻常的浓雾潮湿而阴冷，似起伏的薄纱在寂静的夜间悄无声息地弥漫，雾野朦胧，可见度不足十米。
林儒锐眯了眯眼，忽然察觉异样。不远处有个身穿白裙的少女安静地站立着，几乎与迷雾浑然一体。
林儒锐看清她秀美的面容，仿佛定格的微笑，神色不变，回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枪来。
驱魔类武器都很贵。单这柄枪和六十发子弹就花费了林儒锐整一万信誉点，不过她余额很多，上次直播积攒下来的足有九十万信誉点。所以才一直有恃无恐，被赛斯特倒扣了十万也能平静以对。
微笑的白裙少女朝她走过来，面色青白，搭配上诡谲上提的嘴角，说不出的阴森。与其说是走，身体却没有颠簸，说是‘飘’更为恰当。
林儒锐往嘴里塞一片驱魔圣叶，一边缓慢咀嚼着，一边拔枪瞄准少女的眉心。
忽然，白影一闪。少女在原地消失不见。
林儒锐急进几步，推开窗。窗户打开的一瞬间，浓雾扑进，一双冰冷的手从雾气中伸出，猛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沉重而冰冷的窒息感同时缠绕而上，这双五指纤细属于少女的手却有着堪比巨熊的伟力，险些将林儒锐拖拽出去。
她皱着眉忍耐的同时，将冰冷双手的主人拽出迷雾。
雾气中涌出一张微笑的脸。林儒锐将枪口对准她的下颚，扣动扳机。黑红的血混杂着灰色的脑浆喷泉般从头顶噗溅而出。少女后退几步，脸上微笑终于有所变化。
咚。她倒了下去。迷雾瞬间汹涌而上，掩盖了尸体。
林儒锐顾不上刺痛的脖子，从窗户翻跃而出，原地只剩下一滩黑红的血迹，她追出数里，微笑少女亦全然消失了影踪。
它虽然消失了，留下的影响却还在，并且还有扩大的趋势。一股诡异的狂喜占据林儒锐的心头，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提，随着脸上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夸张，那股浓烈的喜悦如红雾侵蚀理智。
有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也忘记了自己是谁，只想在天地间放声狂笑。笑到嗓子出血，笑到精疲力竭，笑到活活累死。咯咯咯咯，她喉咙里涌出奇异的音调。
林儒锐狠咬舌尖，维持最后一丝理智，她抽出腰后匕首，噗嗤，将锋利的刀尖刺入腮边，缓慢地、凌迟地划开两边。
匡当。
匕首坠落。林儒锐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冷汗如瀑，同浓红稠血一同滴坠。脑中那股不受控制的狂喜也瞬间消失，只留下令人心悸的余韵。
“靠，下手好重！我看得浑身都疼，林儒锐，skr狠人[佩服]”
“锐哥哥！！呜呜呜呜，不会毁容吧？！不要啊啊啊！”
“有没有分析帝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她要划自己的脸？”
ID落日熔金：“那个穿白裙的怪物应该属于精神攻击类，能通过控制人的笑继而控制人的情绪。把嘴角划烂，就相当于从根源上阻止了她操控人的途径……”
“楼上分析得有道理，不过你的ID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是经常上军/事节目那个首都专家，他分析局势很出名的，而且很亲民，经常在wb上和网友互动。”
“真是他？假的吧？？”
“我靠大神！向大神献上膝盖！”
落日熔金：“大神不敢当，一些浅见罢了。林儒锐脑子转得很快，下手也够狠，性格果决。我观察她很久了，这种人往往是活到最后的。要是不幸被卷进游戏，一定要立马冲上去抱大佬金大腿。看见人许烈没？就是大腿抱得好，躺赢。”
“嘤，大神也要抱大腿吗？”
落日熔金：“可不呢嘛，大神也怕死啊！我要遇见林儒锐我就化身挂件挂她腿上！”
“厚颜无耻，叹为观止。”
林儒锐回到房间，关了窗，坐在床上处理伤口。
正往脸上涂止血粉时，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林儒锐警惕回眸，发现唐初穿着丝绸睡裙走了进来。
“我刚才……”唐初一语未毕，被她满脸骇人的血惊得顿住了动作。
林儒锐把人拉进来，关上了门。嘴巴没法说话，她挠了挠头，在桌上寻到一幅纸笔，写：“什么事？”
唐初为之绝倒：“你问我什么事？你才是！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个德行？啧！”
她把林儒锐的手拍开，点燃蜡烛，就着昏暗的光给她处理伤口。林儒锐把之前发生的事写在纸上，简单给她说了。唐初叹气：“你呀——”
她抬起林儒锐的下巴：“锐哥哥，让我瞧瞧？”伤口又重又深，这人对自己半点没留手的，唐初柔美的柳眉蹙起：“不会毁容吧？”
林儒锐递给她一瓶修复的药，这种药购买自诸神商城，虽然没有止痛效果，但涂上一点疤也不会留。只不过耗费时间较长，直到游戏结束，恐怕都不能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你不怕疼。可是我怕疼呀。”唐初抖开绷带，给她仔细缠上。林儒锐疑惑歪头，似乎没理解自己受伤和她疼有什么关系。
唐初拿起她一只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我心疼。”
林儒锐被烫了一样猛抽回手，耳尖有点烧红。
看着冷冷淡淡的，意外地很纯情。唐初在内心的小本子上记笔记。
“林儒锐，”处理好伤口，唐初说起正事：“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你那什么眼神？”
唐初羞恼地踹了一脚她小腿肚，“你以为我要占你便宜？才不是！”她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我身后呼吸。但是当我回头，身后并没有人。”而唐初是一个人住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呼吸声，轻盈又粗重，像是风灌满了一个袋子，正在一鼓一瘪。”
她描述得很逼真，不像在撒谎。以唐初的作风，也不会拿这种关键的事情来玩笑。在逃生游戏中，任何异样都要分外注意，一旦大意就会丢命。
林儒锐点头，在纸上写：“你和我睡，看看还有没有那种声音。”
然而她一低头，有点尴尬。因为被子上都是她弄上去的血迹，她把干净的那边掀开，拍了拍褥子，示意唐初躺上去。
两个人并排睡在一起，没过一会儿，林儒锐忽然听到抽噎的声音。她以为是那奇怪呼吸的源头找来了，睁开眼，却发现是唐初在哭。她那么高挑，蜷缩起来却是很小的一团，咬着手指在哭。
林儒锐满脑门雾水，还以为唐初中邪了，一只手从被子下伸过去，碰了碰唐初的手。
“你能不能在乎自己一点？”唐初打了个哭嗝，“我说会心疼，我是真的很心疼很心疼。”
林儒锐怎么总惹得人这么难过？
“你大概觉得我是神经病吧。”唐初摸了把眼泪，背过身去。
林儒锐的妈妈说过，只有一个人很爱很爱你，她才会为你哭。
可她不认得唐初。唐初也说过她有喜欢的人了。
大概把她错当成谁了？
林儒锐哪敢说话，默默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盖好。没多久，身边传来悠长绵意的呼吸声。唐初睡熟了，一条手臂扬起，啪叽砸在了林儒锐肚子上。
林儒锐忽遭重击，闷哼一声，看了眼身旁人奇差的睡姿，心想，果然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女人。
默默挪远了点，没过多久，她又身上忽然一凉，原来熟睡的唐初两条大长腿夹着被子，不经意翻了个身，把被子倏地裹走了。
林儒锐：“……”
卢卡斯被今天的事情刺激得抑郁不已。他睡不着觉，半夜起床磨斧，把斧头磨得又快又利。他想挥舞着这把斧头，把那些道貌岸然的渣滓砍成一堆堆肉块，尤其是菲利普！那个仗着主教权威洗脑别人的混账！
一声枪响，将他从双眼通红的魔怔中惊醒。他从没听过这种声音，感觉那砰然炸响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杀意。
卢卡斯瑟缩了一下，正想爬上床，却一转头，看见床头坐着一个赤.裸的女人。
那身影，婀娜，柔美，欲感十足，带着心醉和心碎的熟悉。
卢卡斯双目唰地涌出眼泪，颤抖着喊：“是你吗？”
那人影缓缓、缓缓转过头来。
第二天，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寂静。
林儒锐蓦然睁眼，跑出房间。她看见瓢盆滚落，而司特妮站在父亲卢卡斯的门口，对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放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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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许烈跟着跑了出来，揽着司特妮的肩膀安慰她，把她带到一旁。林儒锐则踏进房间查看详情。
已是清晨，昨日凌晨起的迷雾依旧未曾消散，甚至变得更加浓郁稠粘，人行雾中，犹如行在水中，拨开雾气甚至能感受到阻力。
卢卡斯的房间也被森冷白雾填满了，浓郁程度与外界相差无几。他的房门被打开很久了。是他自己开的门，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林儒锐踏进房内，混杂在冷雾中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气，令她下意识将手放在后腰的驱魔枪上。
又前进几步，她脚下踩到了什么湿漉漉的柔韧东西，蹲下来捡起一看，竟然是一整张被剥下的光滑人皮。
大概对接下来的画面有了预测，她挪到床边，看清楚卢卡斯的尸体。他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被单全然染红，血液滴滴下坠，牙齿、筋脉和肌腱都暴露在湿凉的空气里，眼睑消失，浑浊无神的眼球望着天花板。
这个可怜的铁匠已经不成人形了，林儒锐只能从他眼睛的颜色辨认出这确实是卢卡斯本人。
她又仔细查看了一遍房间，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卢卡斯是被谁害死的？他触犯了何种禁忌？
没有任何线索能透露出她想要的信息。
林儒锐退出房间。孙毅已经把消息通报给专门处理此类事件的教会。
没过多久，教会的人来了，将尸体放在担架上，用白布盖着抬了出去。那张被剥下来的皮与尸体放在一起，抬出门时略有颠簸，人皮滑出一截。林儒锐忽然眼神一凝。
人皮上，多出了一团黑色印记。之前房间昏暗迷雾遮掩，被她不小心忽略了。但暴露在天光之下后，这个足有巴掌大的黑色标志却很是显眼。她拿出笔，将标志画了下来。
最后离开的教会人员告诉四人：“对赛琳娜的审判就要开始了，想要旁观的话现在就得出发去大教堂，加快速度还能赶上。这雾太浓了，真不好走。”
司特妮哭得晕厥过去，几人将她安置回房间，这才离开铁匠家向大教堂出发。
路上，许烈因为林儒锐受伤诧异得怪叫：“老大，你这伤也太骇人了！怎么弄的？”
林儒锐心下微动，在纸上写字，问他：“你昨晚有没有听见怪异的呼吸声？”
“没有。我睡觉向来睡得死。”许烈挠了挠下巴：“别说呼吸声了，打雷声都听不到。”
唐初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孙毅：“大毅，你呢？有没有听见怪声？”
孙毅诚实摇头：“我也没有。”
林儒锐写道：“有一个人，他可能听见了那种声音，但是我们永远无法求证了。”
“谁？”
“卢卡斯。”
任何灵异事件的触发都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就是线索，也是规避危险的希望。
诸神喜欢混乱，但毫无规律的杀人对他们来说不好玩也没有意义，所以就算极端隐蔽，游戏中也一定能找出条线索通往逃生曙光。但卢卡斯的死亡如此突然，林儒锐根本没从他身上发现异常，也就无从推测置他于死地的因素到底是什么。
这才刚刚起步，解密就陷入了困难。
城中雾气弥天，建筑物藏匿其中，似一栋栋庞大的黑影。太阳悬挂在浓雾上方，似一只温润的煎蛋，朦胧绰约。
要去大教堂的人有许多，人潮拥挤，相撞后暴怒对骂，夹杂在内的幼儿啼哭更显得十分刺耳。
走到一半，林儒锐在街边看见看见一个妇人拉着一个侍卫祈求，惨声道：“求求你帮帮忙！我丈夫昨天出城后就没有回来！你帮我找找他，他一定是出事了！”
那侍卫也赶着去观看对女巫的审判，哪有心思理会这疯妇，很不耐烦地挥手打发道：“雾这么大，上哪儿找人？别疑神疑鬼了，你丈夫不会出事的，至高无上的真神守护着他。”他拨开对方抓得很紧的手，忙不迭溜走，留下妇女瘫坐在原地，失魂落魄。
林儒锐看见这一幕，若有所思。这迷雾果然古怪，而且刚好是玩家到的第一晚就忽然飘来，时机未免太过凑巧。
很快到了教堂，孕妇夫妇没来，只有外国小情侣和赵俊杰三人坐在一起，周围隐隐一圈空白。他们都是现代装束，加上来自冤苦城居民异样忌惮的雪松林，和其余人很明显有壁。
外国小情侣互相搂着低声说悄悄话，赵俊杰像条落魄的狗似的蹲在一边，直到见到林儒锐四人进来，这才眼前一亮，凑了上来。
“你们没去教会提供的住处真是亏了！沈锐我跟你说，那城堡简直太豪华了！跟漫画里似的。不，比漫画里还要逼真！”
他已经知道沈锐就是林儒锐，之前的习惯却还不能完全改正过来。赵俊杰回去之后苦苦纠结，最后自己得出结论，他完全没有必要怕林儒锐。
这可是逃生游戏，当众直播！就算他嚣张一点，林儒锐敢伤害他吗？赵俊杰也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从小看日本中二漫画长大，十分钦佩崇拜那些实力超凡的反派角色！也就是慕强。赵俊杰其实是林儒锐的粉丝，甚至还加了官方粉丝群。
唐初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沙滩裤和美少女T恤，头发出油，双颊晕红的邋遢青年，问林儒锐：“锐哥哥，你认识他吗？”
林儒锐很敷衍地写：“没见过，不认识。”
赵俊杰受了很大屈辱似的，睁大了眼睛。
林儒锐甚至在教堂内见到冯凯，大概怕他生事，教会派人将他很防备地堵在一边。林儒锐经过的时候，冯凯竟然主动出声叫住了她。
“你脸怎么了？”
林儒锐下半张脸都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琥珀色眼眸。她揭下绷带，露出的面容把冯凯和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狰狞的血色伤口横亘整张脸，几乎延伸至耳下。
“雪松林里的怪物？”冯凯神色一凛，“它追到这里来了？！”
林儒锐点点头，告诉他：“如果失控，就用刀子划开脸。”
冯凯眉宇间都是慎重，忽然看见她画在本子旁边的黑色图案，有些诧异：“你画公山羊干什么？”
图案正是从卢卡斯的人皮上临摹下来的标志，林儒锐顺着他的思路仔细一看，果然，楔形的是羊头，两只蜿蜒向上的是锋利羊角，这个图案很像公山羊。
黑色公山羊。好熟悉的意象，在什么地方听过？
回忆在脑海中复苏。在那次遭遇兽潮的欧洲支援，有同行的当地人被羊角顶破了侧腰，咬牙切齿骂了句：“魔鬼总是化身黑色公山羊。”
黑色公山羊，魔鬼的标记。野兽喜欢在猎物身上做烙印，这个标志是否也是那杀人的东西下手的记号？
正沉思间，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粗短的萝卜手指拈着卷曲胡子，一步三喘地走到了法官的位置落座。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这是尤利乌斯大人！他在冤苦城当了三十年法官，最为公平正义，只要他说赛琳娜不是女巫，我们都会相信！”
门口一阵骚动，红衣主教荣光万丈地登场。神父马克弯腰鞠躬，小碎步跟在他身边，怀中抱着一本古书。
红衣主教目不斜视地来到法官旁边落座。尤利乌斯的表情有点诚惶诚惧，肥脸堆出一个讨好的笑，有下人奉茶，他赶紧挪动肥躯，小心翼翼地将茶递给到红衣主教面前。下人又奉上一杯茶，这次被他递给了神父马克。
马克虽然对红衣主教态度慇勤崇敬，却对尤利乌斯很看不上眼，冷冷睥睨一眼，哼了一声，这才接过茶去。
愚民们虔诚无比地信仰真神，作为真神的代言人，红衣主教菲利普在冤苦城内的地位异样崇高，连法官也仰仗他的荫蔽谋求福利。
尤利乌斯擦干净鼻尖汗水，伺候好了这两位大人，他这才一屁股坐上主位。那把坚实的椅子，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尤利乌斯全然未觉，小木槌一敲，凶喝道：“快把犯人带上来！”
不过片刻，衣衫残破的赛琳娜被人拖到了教堂正中。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透出深色的青紫，脸上有巴掌印，十指肿胀，指甲被掀开，露出下面的血痂凝固的软肉。
“女巫是异端、女魔，是撒旦的情人！我们不能容忍这种邪恶的生物存在于圣洁的家园中！”尤利乌斯情绪高亢，肥肉堆叠中挤出两道寒冷视线，看向下方，“赛琳娜，你是否使孕妇流产、移走男人的生/殖/器、在每个安息日与魔鬼集会？”
赛琳娜虚弱摇头。忽然一个女人跳了出来，指着她怒骂：“你撒谎！你这个邪恶的女巫，你害我流掉了孩子！”
“噢？”尤利乌斯道：“伍尔夫太太，你能为自己的指控提供切实的证据吗？”
“当然，法官大人！”这个满脸褶子的枯瘦女人挺起了胸膛，道：“我为我接下来每一个字负责！大家都知道，我曾经失去一个孩子。当时我从楼梯上摔下来，而赛琳娜刚好路过我身边！试问，如果她不是女巫，我的孩子怎么会在她路过之后就流产了呢？”
林儒锐：“？？？”
“没错，我记得有这件事……”尤利乌斯捻了捻胡子，“可是难道不是赛琳娜发现你，将你送去了医生那里吗？”
“问题就在这里！”伍尔夫太太越发情绪激动，“如果不是她害我流产，她怎么会这么好心送我去医生那儿？她做贼心虚！”
尤利乌斯沉吟片刻：“你说得有道理。赛琳娜，看来你是女巫一事确认无疑了！”
“不！我绝非女巫！”赛琳娜清楚被认定为女巫之后的下场，她疯狂摇头否认：“我忠诚侍奉着真神，我是女巫我不得好死！！求求尤利乌斯法官大人，求您明鉴！”
“你不是女巫，难道你是女巫的同谋？你为女巫和魔鬼牵线搭桥？”尤利乌斯的语调带着某种蛊惑，似乎只要赛琳娜指认出同伙，施加在她身上的酷刑就可以减轻。
赛琳娜的嗓音凄厉嘶哑：“不！我不是女巫！我也没有身为女巫的同伙！”
尤利乌斯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正要说什么，旁边的红衣主教却悠然开口：“有一个办法——”
众人屏息看向他，红衣主教傲慢地下视众人，眼神缓缓逡巡一圈，这才道：“有一个办法，能判断你是不是女巫。”
“什么办法？无论什么办法我都愿意！”赛琳娜宛如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在被告身上绑上石头，扔进湖里。如果赛琳娜沉到水底，就说明她是无辜的；如果她没有下沉，反而漂浮在水面上，则表明她是女巫，她受到魔鬼的保佑，必须处以死刑！”
赛琳娜双目呆滞。按照这个办法，岂不是说明只有她死了，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林儒锐的眉头越锁越紧。周围的居民都很认可这个办法似的，当即将赛琳娜捆缚了手脚，抬到湖边。
湖面上弥漫着大雾，一艘破败的小船像一艘幽灵，飘荡在湖上。在赛琳娜的凄声尖叫与挣扎中，抬着少女的居民冷漠地将她直接丢进湖中。
林儒锐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展示给唐初看。唐初先是不同意，娇美的脸颊泛起薄怒的晕红，与她争辩几句。林儒锐却不怎么听她的，就像只是通告一声。写完后，把纸笔往许烈手里一塞，转身溜出人群。
林儒锐走到远处，跳进湖中。湖水很冰冷，颜色很深，像通往地狱的渊沼。
她找到赛琳娜时，对方已经是半昏迷状态。林儒锐割断拴着石头的绳子，将赛琳娜捞起，放在小船之上。使劲一推，小船缓缓荡向湖边，岸边的人都看直了眼。
伍尔夫太太高声道：“看啊！沉入湖中而不死，赛琳娜果然是女巫！”
唐初红唇一勾，眼中尽是嘲讽：“可是按照主教阁下所说，不是只有漂浮起来才是女巫吗？赛琳娜是被小船所救，真神也看不下你的凭口污蔑了。”
伍尔夫太太暴怒：“你是什么人！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她扑上来想抓挠唐初的脸，唐初侧身一闪，纤指一勾，像弹一架无形的钢琴，指尖轻盈跳跃。
伍尔夫太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僵，四肢不受控制地扭曲，在原地跳起了滑稽的踢踏舞。
“伍尔夫太太！你在干什么？！”
看着尖嘴猴腮的老女人踢踏着舞向自己，尤利乌斯胖脸出汗，一脸惊慌。
“我也不知道！我不受控制了！”伍尔夫惊恐尖叫，她猛一抬腿，厚重的鞋尖狠狠正中尤利乌斯的双腿正中，后者的表情顿时扭曲无比。
唐初呵呵一笑：“看吧，伍尔夫太太。你的真神都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为，在惩罚你呢。”
“够了！”红衣主教暴喝一声，指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居民，“还不快把人按住！”
四周人顿时七手八脚涌上，把伍尔夫压制带走，又抬了个担架，将遭受重创的尤利乌斯法官抬走。
林儒锐从湖中游出，刚将衣服头发烘干完毕，迎面便看见唐初和许烈等人走来。
怎么样了？她在本子上写。
只剩下半口气的赛琳娜被抬到了岸边。神父马克却说女巫都狡诈多端，用烧红的烙铁烫了赛琳娜的背部又将人关回监狱，并说三天后，如果绷带下的皮肤恢复完整，才能真正证明她无罪。
往回走的路上，他们看见教会拦住了路边一个眼盲的老人。那是赛琳娜的奶奶。她眼睛生了病，看不清东西，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摸到教堂，孙女的审讯已经结束，她瘫在路边拍腿大哭。路边人来人往，却只对她透以冷漠的目光。
教会的人向她讨要审讯费用。林儒锐他们这才得知，原来法庭开庭的花销是算在被审讯者家属身上的。赛琳娜家中只有一个奶奶，俩婆孙靠卖羊奶为生。
老人颤巍巍地掏出几个铜板，被教会的人粗鲁夺走，数了数，唾口水骂了句“老穷酸！”，耀武扬威地走了。
迷雾如潜伏的毒蛇，在冤苦城内无声弥漫。
一天后，一件轰动冤苦城的大事发生了。
有近一千人向教会求援，说自己的亲人出城后就全无踪迹，家中年轻的小辈出去寻找，也跟着串葫芦似的丢了人。
铺天的迷雾隔绝城里城外，仿佛吞噬一切生灵的远古神秘巨口。不久前还能看见太阳，现在雾气浓郁得几乎连昼夜都不能分辨了。
“老大，这迷雾百分之百有古怪！”
林儒锐抱臂倚靠在一棵树下，看向不远处发生在城门口的争执。许烈站在她身边，很懂似的分析出大家早就得出的认知。
城外的雾气中失去联系的人太多，红衣主教下了封锁城市的命令，家属却急眼要出城，两方人马发生冲突，互不相让。
最后，人数更多的居民方占据上风，推倒守卫，夺走武器，狂奔着冲入白雾里。林儒锐正要跟上去看看，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林儒锐！”
林儒锐转头，冯凯带着入住城堡的所有玩家，外国情侣、孕妇夫妻、一脸埋怨的赵俊杰走了过来。
“？”林儒锐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发现这些人把随身行李拿在手上，竟是一幅被赶出来的落魄模样。外国情侣脸色还好一点，孕妇夫妻简直都快把怨念写在脸上了，却碍于冯凯是警官不好发作。
跑进城外大雾中的人已经快要消失了。见林儒锐一直在向那边张望，唐初便道：“那我和大毅先追上去，你们一会儿过来？”
林儒锐点点头。
问了冯凯，才得知原委。冯凯一直在关心赛琳娜的情况，昨夜他察觉到教会异动，悄悄跟踪上去，却发现这群人围绕着半死不活的少女在举行一种奇怪的仪式，跳着吉普赛风格的舞蹈，用带铁钩的鞭子抽打赛琳娜，然后用装了冰块的盐水泼她。
与其说是虐待，不如更像是某种诡谲的祭典。冯凯没来得及多想就冲了出去，试图阻止。那些人将赛琳娜转移走，又对冯凯黑了脸，将他赶出了城堡。而其余玩家也被牵连赶走。
林儒锐将本子翻到线索记录页，将‘奇怪仪式’四个字写上去，咬着笔头尝试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一声惨叫，打断了她的思路。
城门口方向跑出一个血人，他无力地东摇西晃，走向林儒锐等人。
随着每一步走动，他身上的碎肉簌簌掉落，眼珠从眼眶中滚出，又被他自己一脚踩爆，脖颈上有道深口，血如泉喷，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赫赫声：“救、救我……”
孕妇尖叫：“滚啊！滚啊！冯警官，把他赶走！我要流产了！我要被吓得流产了！”
她丈夫也很害怕，还是哆嗦着嘴唇安抚她。小情侣中的女生埋首在男生怀里，男生也扭开脸不敢直视。许烈扶着一棵大树干呕，冯凯神情紧张，只有林儒锐漠然站在原地，淡淡道：“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血人嘴唇蠕动几番，却是倒在地上，彻底断了气。
一抹不同寻常的黑，从他的衣领后方探出。
林儒锐蹲下来，撕开他后背的衣服，发现那抹黑色赫然是一只公山羊图案。
冯凯惊住：‘这、这不是……’
林儒锐点头。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危险的标志。只要这个东西浮现在身上，那你就成为了迷雾中那些东西的猎物。
“妈呀！我、我的手！”赵俊杰突然带着哭音颤巍巍伸出手，只见一个黑色公山羊头忽然浮现在他手上，由浅至深，逐渐清晰。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惨声哭泣，眼泪混着鼻涕唰拉就下来了，“沈、林儒锐，我该怎么办啊？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林儒锐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写：“你们离远点，不要靠近这片地方。我先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她抽出枪，进入城外的雾气里。这稠浓的白雾好似一道屏障，一旦进入其中，外界的声音立即消失了，好似步入了一个没有生命存在的寂静空间。
四周一片白茫茫，可见度极低。雾气里有一股铁锈的气息，随着呼吸传入鼻端，这是血的腥气。
一只手拍在了她肩膀上。
林儒锐抓住这只手腕，一个过背摔，将人狠狠砸在地上，枪口一秒塞进对方口中。孙毅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是你？
林儒锐把他拉起来。孙毅这么高的个子，拉起来却轻飘飘的，好似一个没多少肉的老妇。
一股怪异感在林儒锐心中闪过。她拍了拍对方衣服上的灰尘，在纸上写道：“就你？你初姐呢？”
孙毅没有说话，直到林儒锐问了第二遍，他才伸手往远方一指。
林儒锐站定不动。他挂起一个僵硬的笑容，转身道：“我带你过去吧，她就在前面。”
林儒锐凝视他片刻，点头表示“好”。她跟在孙毅身后，四周的雾气很浓，又没有什么标志，孙毅记忆这么好，都不会迷路的吗？
不过她更想知道，明明是一起进的雾中，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分开？唐初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孙毅是她的手下，两个人应该比谁都明白不要轻易在险境中分开的道理。
“啪。”
孙毅摆着一张宛如注入了水泥凝固后般坚硬的脸，扭头看他。他扭头的姿势很奇怪，身体没有动，头颈扭转的度数却很大，几近一百八十度，像小女孩手中的玩偶，卡擦一下，头就到了背面。
“我笔掉了，我捡一下笔。”林儒锐朝他比手势说明，然后蹲下身。
下方的雾气没有那么浓，视线较为清晰，她觉得孙毅走路的姿势诡异，特意掉下笔，藉机一探究竟。林儒锐朝前一看，心下重重一跳！
孙毅脚后跟离地，一直踮着脚尖走路，只用几根脚趾支撑着他一米九的身体。
她站起身时，孙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她眼前。
两人无声对峙一会儿，孙毅面无表情地邀请她继续往前走。
林儒锐走了几步，忽然一脚踹在他后背，将孙毅踹了下去。
迷雾散开，前方根本就不是道路，而是一个极深的空洞！洞底插满无数长矛，森寒的矛尖笔直朝上！
孙毅掉进洞内，浑身被长矛插出无数血洞，双目暴突，血丝密布！他扭动起来，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在这扭动中幻想渐渐消散，露出‘他’原本的面容，那是一个被开膛破肚的老妇！
在雪松林被林儒锐一枪轰断的脊椎扭曲地重接起来，内脏源源不断地掉落，又源源不断地再生。眨眼间，这个洞就被内脏填满！变成了肾脏、肠子、心肺组成的汪洋。
林儒锐拔腿就跑，她也不知道跑去哪个方向，只是凭借直觉不断前进着。
砰！她撞上了什么东西，伸手摸了摸，那是一根粗壮的木桩，木桩湿漉漉的，收回来时，掌心满手的红。
林儒锐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凭空冒出，照亮了晦暗难明的视野。在她的眼前，是一只被鲜血淋满的木桩，并且那血还在不断涌出。她抬头一看，真正的孙毅双眸紧闭，被木桩扎透在半空，胸腔被完整剖开，里面的内脏都被挖得干干净净，面色青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
林儒锐无声地叹了口气，把他从木桩上摘下来，脱下外套，捆住尸体不断漏血的胸腔，将孙毅背在背上。
不能把尸体留在迷雾里，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异变。
“林儒锐！”
冯凯的身影由远至近，他一脸焦急地跑过来：“你也太冲动了！这迷雾这么危险，怎么能一个人跑进来？快，跟我出去！”
林儒锐下意识跟着他跑了几步，忽然一眯眼，冯凯的脖子上好像盘着一条蛇。跑近了，她才发现那不是蛇，而是一根绞刑的绳索！
那绳索牢牢套在冯凯脖颈上，末端竟然是从天上垂下来的，‘冯凯’双脚离地，面色肿胀黑紫，从脸部到肩膀都是大片尸斑，蛆虫在眼眶内钻进钻出。可他全无所觉，还在叫林儒锐快走。
跑你妈个巴子！
林儒锐心中爆出粗口，掉头往反方向跑，身后‘冯凯’的呼唤忽近忽远，幽灵般缀在身后。
“林儒锐，你跑错方向了。”
“林儒锐，你怎么不回头看我？我长得很可怕吗？”
林儒锐忍无可忍，拔出驱魔枪朝后，扣动扳机。
砰！世界安静了。
等林儒锐停下来时，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个人站在白雾里，背了具被挖空内脏的尸体，很茫然地四下看看，困惑地拿枪蹭了蹭额角。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么想着，林儒锐在地上捡树枝，扎在一起，做了根简陋火把。在明晃晃烛火的照耀下，她托了把孙毅的大腿，继续往前走。
“站住！”
前进大概十来分钟之后，前方传来娇斥的女声，喝令她站在原地。一张熟悉的精致面容在火光下的雾气里浮现。
“锐哥哥？”那人一愣，“怎么是你？”
唐初正要靠近，却发现林儒锐神色冰冷地持枪对准她，挥了挥手，意思是你离我远点。
“怎么了？我是唐初呀！”唐初一跺脚，嗔道。
面前的唐初，确实比之前遇见的‘孙毅’和‘冯凯’都要生动，但林儒锐不敢放松警惕。她不知道躲在雾里的东西，模仿人能像到什么地步。
“你是遇见那种会模仿人的怪物了吧？”唐初叹气，“我理解你，我也遇见它们了。”
现在这种情况，林儒锐必须要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必须是比较隐秘的、除了她和唐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只有对面的‘唐初’回答上来，才能打消林儒锐的怀疑。
舌头在口腔内抵了抵腮边，缓解开口说话时撕裂伤口的疼痛。林儒锐问：“我的车钥匙在哪儿？”
唐初豪迈地扯开衣襟，露出一片雪白：“来拿呀！”
是本人无误。
林儒锐把枪收回，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当然了，我进来时就用蛛丝留了线索，沿着蛛丝走就行。”唐初弹了弹面前透明的丝线，正得意间，视线忽然落在林儒锐背后。
“大毅怎么了？我和他进迷雾没多久就走散了，你怎么背着他？”
林儒锐沉默片刻，把孙毅放下来，解开裹在他身上的衣服。唐初一愣，眨了眨眼，眼眶直接红了。她的表情变得很伤感，蹲下来轻柔地合上孙毅的眼睑，略带哽咽道：“走好，大毅。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林儒锐撸起孙毅的袖子一看，果不其然，上面也是一个黑色公山羊的标志。
两人顺着蛛丝回到城中，城门却已经被教会的人封锁了。费了点功夫回到卢卡斯家中，大家得知孙毅的死讯，心情都很沉重。这是第一个死在游戏里的人，似乎也让玩家遇见了自己将来的下场。
晚上，唐初火葬了孙毅，将骨灰装进一个坛子里，随身携带。她说：“不能让大毅死了还留在这个鬼游戏里。”
众人围坐在餐桌上，沉默地吃着晚饭。司特妮痛失父亲，一脸苍白地吃了两小口饭，又回到了房间里去。
桌上只剩下玩家，气氛十分压抑。一片寂静中，只有林儒锐还在继续用餐，不时发出刀叉与瓷盘相撞的清脆声音。
“到底该怎么办啊！”赵俊杰第一个崩溃，抱住头揪紧头发，手臂上黑色山羊头标志明晃晃地格外显眼。
他痛哭流涕起来，眼泪鼻涕在脸上糊成一团，他呜呜哭着：“妈妈救我，妈妈我想回家，呜呜呜……”
赵俊杰曾经是个不折不扣的中二青年，最初被卷进游戏，他甚至感到暗自窃喜。令人不齿的死宅啃老族生活已是过往，他要凭借自己出众的能力和勇气展露头角，他要在这血腥的舞台上缔造传奇，广开后宫，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他即将找到生命的意义！
毕竟，谁也不想一直是个废柴啊。
可当真实的恐怖在眼前上演，他第一个被吓破了胆。什么出人头地什么荣华富贵都抛到了脑后，如果能立即从游戏里出去，他愿意一辈子做一个被人唾弃的米虫。
直播间，弹幕刷刷滚过。
“这个赵俊杰也太怂了吧，好感低到低谷。就算这人活下来，我也不会pick他的。”
“楼上是疯魔了吗？真要在逃生游戏里追星，追林儒锐那种实力强又长得不错的最终赢家不行吗？非得对普通人这么要求严苛？这是真的要人命的东西！你信不信你被卷进去，也一样这臭德行？”
“是日本的川端悠纪不够你追，还是美国的瑞安&#183;道格拉斯长得不帅？”
“＋1。建议一楼带上你的键盘去拯救世界。”
无数弹幕刷屏滚过，散发蓝光的电脑屏幕前，只有一位年老的妇人双手紧捂住嘴，流下眼泪：“俊杰，我的宝贝俊杰啊……”
“你觉得你是一个人？”似是被赵俊杰的哭声吵得不耐烦了，林儒锐忽然啧了一声，掀开袖子。她覆盖薄肌的纤细手臂上，也是个和赵俊杰如出一辙的黑色公山羊印记。
赵俊杰吓得呆住了，打了个哭嗝。
“大家都可以找找自己身上，看有没有这东西。不过依我推测，我们是从雪松林来的，应该是最初被盯上的一批。”伤口还在愈合中，按理说越少说话越好，但林儒锐开了口，就懒得再在纸上写写画画了。
众人听得此言，晚饭也顾不上吃了，急急掀开衣服查看。这一看便是心如死灰，在场九人，无一人逃脱，都被留下了魔鬼的印记。
这个黑夜，格外漫长。
夜间，躺在床上，孕妇缩在丈夫怀里，嚎哭出声。
“怎么办呀老公！咱们流了两个女儿才怀上的儿子！眼看就要出生了！要是咱们死在这里，你老钱家不就绝后了吗？”
“没事没事。”她老公连忙揽她在怀里安慰，“这不还有那林儒锐吗？咱们可幸运呢，她是华夏区的第一！你知道啥是第一名，对不？”
孕妇哽咽一声。她老公说：“第一名！咱们国家那么多人，她排第一，那得多厉害多牛掰？有她在准没问题的！再说了，冯警官不也有一小孩儿呢吗？他也会保护我们的！”
孕妇被丈夫安抚，抽噎渐渐停住了，她撒娇道：“我渴了，去给我倒水。”
这丈夫连忙应着，穿着短裤滑下床去，只披件外套，哆嗦着去门外给她倒水喝。当他倒好水返回房间时，却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呆住，水杯从手中垂直滑落。
丈夫的惊叫划破夜色，众人本就难以入睡，听到惊叫便迅速赶到孕妇房间。
只见窗户上，贴着一张秀美微笑的少女的脸。她头顶开了个洞，脑浆混着鲜血从两边流下，却不妨碍她笑颜如花，娇俏可人中带着难言的阴郁阴森。
孕妇坐在床上，只把头扭转过去，与它相对而笑。见到林儒锐，那东西面露古怪，渐渐后退，隐入苍茫雾色。而林儒锐大步跨过房间，唰拉合上窗帘。
孕妇时哭时笑，像与自己的情绪艰难做着斗争，但很快她的表情被狂笑占据，咯咯咯咯的古怪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她像被提线的小丑，笑得四肢抖动，狂喜乱舞。
“冯警官！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丈夫急出满头大汗，冯凯完全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儒锐。
林儒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旁人帮不了，她必须靠自己的意志清醒过来，亲手用刀子划开脸。”
丈夫急得跳脚：“那我老婆不就毁容了？！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暂时没找出第二个办法，你也可以不用。”林儒锐语气淡漠，被对方指着鼻子大骂冷血。
冯凯道：“林儒锐，你帮帮她！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帮帮她！”
林儒锐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对她迷之自信，事实是，她确实对面前的情况无能为力。
捏了捏鼻梁，林儒锐正要开口，却听身旁的唐初忽然急声道：“她好像要分娩了！”
众人皆是一惊。
在这里？！在迷雾重重群怪环伺的简陋小屋中，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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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口吐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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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唐初秀挺的鼻尖冒出晶莹汗珠，急声道：“快！把她按住！”
在孕妇疯狂的挣扎下，她的下身已经被鲜血湿透，肚皮剧烈颤动，血喷如潮。林儒锐抓牢孕妇双臂，按住她的上身，冯凯和男人一人一边固定住孕妇的双腿，唐初跪在床尾、孕妇双腿之间，打开电筒观察出口收缩情况。
“情况很不错！胎位正确，马上就要出来了！谁去准备一盆热水？”
外国情侣和赵俊杰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无助地缩在墙角，被唐初呵斥一声：“无关的人都出去！”
“咯咯咯咯咯咯！”孕妇狂笑不止，臃肿的身体像狂蛇扭结挣扎，手电筒的光映得唐初脸色勃变：“糟了！产妇情绪不稳，孩子在往里缩！”
林儒锐用绳子将孕妇双手固定在床头，离开房间，半分钟后，她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一转身，冯凯噗通一声给她跪下了，那张岩石般坚硬的脸上流露出沉重的隐忍和痛苦：“林儒锐，我跪下求你了！这不是一个人，这是一尸两命啊！”
林儒锐沉默片刻，她没想到冯凯这样心高气傲的警察，也会轻易向人屈膝。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这么袒护这对夫妻，你和他们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冯凯咬了咬牙，没说话，忽然又咚咚给她磕了两个响头，重复道：“求你了！”
林儒锐绕开他，把浸湿的帕子递给唐初，低声问：“能不能剖腹？”
“我不会！我就是个半吊子医生！”唐初叹气：“贸然下手会弄巧成拙的。”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桌，林儒锐沉思片刻：“或许，杀死那个女孩可以解除精神控制……”
冯凯立刻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林儒锐摇了摇头：“那是它们的地盘，很难找到，而且迷雾中很危险，只要进去，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话音刚落，那站在一旁，双目血红、不断喘气的男人忽然呃啊大叫一声，抓起了角落里的斧头，冲出房间，跑进了迷雾里。
林儒锐一愣，反应过来后，骂了声该死！打开窗户一跃而出，追着男人跑进了迷雾。
夜间的雾气比白日里还要深重，也更加危险。一进雾中，她就追丢了男人的踪迹。铺天盖地的白雾遮掩视野，似乎有隐秘的视线在窥视，阴冷而刻毒。
林儒锐在不远处看见一座桥，手指扣在扳机上，沿着台阶缓缓拾阶而上。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桥对面，似乎有隐隐怪声传来。
当她走到桥梁之上，也看清楚对面桥下的场景。男人躺在地上，已经死透了。熟悉的老妇人正蹲在他身旁，被剖开的胸膛腹腔像敞开的衣服耷拉向两边。
它枯瘦无比、每一条缝隙都镶嵌着污渍的手指在男人的肚子搅动。噗嗤，它摘下一颗血淋淋的内脏，兴高采烈地塞进了自己空荡荡的腹腔。
忽然，它察觉到什么，抬起警觉的眼看向前方。当看清林儒锐的刹那，那双浑浊的眼爆发出怨毒兴奋的仇光！
林儒锐持枪瞄准它，缓慢后退。
然而迷雾中，却亮起了数量骇人的散发血光的眼。
林儒锐不敢耽搁，步伐加快，那老妇诡笑地看着她，直到林儒锐退出迷雾，那诡谲的笑容还徘徊在眼前，经久不散。
她回到房间，屋内的气氛异常沉重。孕妇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声息。而唐初怀中抱着一只襁褓，面色铁青，见她回来，拉开襁褓一角，给她展示婴儿的真容。
它是个女孩儿，还没有成人的巴掌大，娇嫩的肌肤呈现死质的灰白。无声无息，一动不动。那逝去的面容上，幼嫩的五官，却还带着极深的夸张笑容。
一个微笑的死婴。
林儒锐的瞳孔微微一收。她将那一角襁褓盖回，沉默地看着唐初将婴儿放回孕妇的臂弯。这对母女安静的躺在沾染污秽和血腥的床单上，显得格外刺目。
冯凯失魂落魄地走了几步，忽然腿一软，撞歪了桌子，瘫倒在地。许烈要去扶起他，却被他摆着手拒绝：“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过了片刻，冯凯开口，脸上虬结着哀绝的悲恸：“我也有个孩子——”
屋内没人说话，都在静静等待他诉说。
“是个小男孩，今年三岁了。”冯凯狠狠揉了把眼睛，似乎在揩泪，又似乎只是疲惫，“白血病中后期，一直没求到匹配的骨髓源，靠化疗吊着命。”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一声哽咽，不受控制地喉头发出。冯凯捂住脸，低下了头。
难怪他对孕妇夫妻那么照顾，原来是感同身受。今天家毁人亡的这一幕必然大大刺激了冯凯的神经，人到了真正绝望的时候，尊严和高傲都会抛在脑后。
“冯警官。”林儒锐语调有点奇异，她问：“你有没有仔细浏览过诸神商城贩售的商品？”
“什么？”
林儒锐拍了拍他的肩，将话题略过。她坐在桌边，叫出了赛斯特。
光线交织形成一个虚拟的小男孩形象，冷着一张红苹果般的脸蛋：“叫我什么事？”
解密陷入了瓶颈，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弥天大雾中，玩家一个接一个惨死。林儒锐觉得，有必要向诸神求援了。
“我直接问了。”指尖点了点桌面，林儒锐道：“怎么才能离开这迷雾？”
“是否确认支付十万信誉点购买线索？”向诸神求助的代价无疑是高昂的，在这个游戏初期，每人只有几百信誉点，小心翼翼积攒着用的时候，每向赛斯特求援一次就需要支付十万信誉点的高价。
许烈跳脚：“十万？我只有三百！这才第二个游戏，人升级还要攒装备呢。谁身上有这么多？你这小孩好毒啊，不如去抢！”
赛斯特看了他一眼，冰冷的脸上流露出拟人化的轻蔑：“买不起就闭嘴，挂件废柴。”
“你……！”林儒锐一抬手，制止了许烈的话头，盯着赛斯特：“确认支付。”
“十万信誉点已扣除，线索发放中。”
一张轻薄的羊皮纸落在了桌面之上。林儒锐揭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五个字。
所罗门之书。
其余人都凑过来查看线索。
这是一本书？一本什么样的书？这书现在又在谁的手上？
“我们可以找当地人问问线索。”许烈提出一条较为有用的建议。
“那些人都很排斥我们。”唐初现实地指出。
“司特妮也算当地人。”林儒锐把那张纸折好，收在随身的口袋里，“不过现在太晚了，等明天再去问她吧。”同时，她脑中却闪现当日在大教堂中举办的对赛琳娜的审判。神父手中抱着一本古书，那是否就是所罗门之书？
如果是的话，那就有抢过来的必要了。
砰！房门被骤然撞开，外国情侣中的男生一脸仓皇地站在门口：“大事、大事不好了！！”
等众人赶到赵俊杰的房间门口时，外国情侣中的女孩玛丽正捂着嘴站在门口抽泣。她不敢离门太近，心惊胆战地站在门外，看见男友詹姆斯回来时，赶紧扑进他的怀中。
赵俊杰死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形躺在房屋正中央，皮被剥了。死相和卢卡斯一模一样。
林儒锐这才记起，好像刚才听见孕妇丈夫的尖叫声跑过来的众人里，就没有看见赵俊杰的踪迹。
赵俊杰和卢卡斯不同，幸运的是，林儒锐可以从与他同行的玩家口中探出线索。
“他死前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林儒锐问外国情侣和冯凯，住进教会城堡、目前还活着的，就只剩下这三个人了。
“什么算是异样？”冯凯身为警官，态度比较严谨，认真发问。
“比如他平常不会说的话，不会做的举动。任何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算异样。”唐初叙述，林儒锐在旁边给外国情侣充当翻译。
“这样说来……”玛丽咬住手指，沉吟道：“死之前，赵好像一直在抱怨，晚上睡觉时，枕头边上有陌生的呼吸声。这算不算一个线索？”
林儒锐看向唐初。唐初蹙眉追问：“是不是像被风吹拂的皮袋，一鼓一瘪的？”
玛丽脆弱摇头，泪眼涟涟：“我不知道。”
“玛丽！”詹姆斯握住她的肩膀：“你怎么能不知道呢？赵说的时候，你不是附和他，你也听见那种呼吸声了吗？”
“对，我也听见了。好像就是唐初形容的那样。”玛丽扶住额头：“抱歉，我被吓傻了，忘记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旁人便安慰她几句。林儒锐走进赵俊杰身死的房间，她得趁着天亮之前收拾尸体，如果司特妮起了疑心，对他们就会有所防备，也就问不到关于所罗门之书的什么线索了。
她在赵俊杰的床边捡到人皮，入手的触感却不太对劲。赵俊杰是个十天半月不洗一次澡的死宅，浑身污渍都可以搓成泥丸。但手上这张人皮，光滑细腻，隐隐带着芳香。
林儒锐把血淋淋的人皮展开一看，又对比了床上尸体的大小。得出结论，这样娇小的人皮，是无法装下赵俊杰血淋淋的尸首的。
然后她在床底，又发现了另外一张人皮。这张人皮是温热的，说明刚刚从尸体上剥下来不久。而手上的细腻娇小人皮是冰冷的，显然已经剥下有一段时间。
赵俊杰死了。但还有一个无名人，死在了他的前面。是谁？

第26章
林儒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在现场的司特妮。
然而当她赶到司特妮的房间时，司特妮正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安然熟睡。刚才那样大的动静，也没有吵醒她。
林儒锐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转眼就看外国情侣俩一脸惶然地走到她面前，恐惧道：“玛丽刚才睡觉的时候，又在枕头边听见那种呼吸声了。林，怎么办？下一个死的，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林儒锐手指抵着嘴唇，想了想：“这样，换个房间。你们去我的屋子睡。”
外国情侣是在孕妇死前听见了呼吸声，说明剥皮者和微笑的少女不是同一只怪物，只能希望怪物脑子不会转弯，根据房间辨别猎物。
“林儒锐！”唐初短促地叫了一声，语调有点尖锐。林儒锐又没有义务帮助陌生人，为什么要冒这种危险？
那对情侣自然是千恩万谢，感恩戴德。林儒锐却自有考量，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剥皮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遣散众人，林儒锐去到外国情侣位于最尽头房间。她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渐渐放缓呼吸。
窗外的迷雾无声弥漫笼罩，寒凝成珠又沿着房檐滴滴坠落，砸进泥地。天地寂然，渺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林儒锐被一阵炫目的光线刺得醒来。她睁眼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了早上，外面的雾气竟然一夕之间全然消散，炽烈高温的太阳悬挂于天，照得世界一片通透祥和，晦暗无所遁形。
这是怎么回事？她睡着了？
迷雾消失，难道游戏通关了吗？她这是睡了多久？
林儒锐揉了揉太阳穴，她感到沉重的疲惫，以及有什么东西覆盖在脸上似的窒闷感。她挠了挠脸，指甲缝里面塞满某种干燥的皮屑。
她走出房间，但是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刺目的白光照耀一切。她想舀水洗脸，但走到井边一看，自己的五官消失了，被一张光滑平整的人皮取代。
“！”
林儒锐猛然睁眼。她看了眼腕表，时间只过去半个小时，窗外依旧是雾气弥天的暗夜。她竟然真的睡着了。林儒锐清楚自己的警惕心，这不太正常。
她原本是仰面躺着的，可姿势不知何时换成了侧躺。而身后，似乎有异样的气流涌动。那是像风盈满皮袋，一鼓一瘪的呼吸声。
谁躺在她身后？
林儒锐一手枕着脑袋，她就着这个姿势，左手不动声色地伸到枕下，摸到驱魔手枪。
那呼吸声越发近了，就跟躺在她的枕边、跟她共享一个枕头一样。忽然，有什么轻柔又冰冷的触感搭了上来。
林儒锐猛然坐起，枪口朝后，砰！
没有任何东西，空空荡荡。死气沉沉的被褥上，多了一个散发白烟的枪洞。
林儒锐翻下床，她找遍了屋子。柜子、天花板、床底、逼仄角落。任何地方都没有异样轨迹。
那东西消失了。或者根本没存在过。
林儒锐坐在床上，手臂搭在大腿上，十指交叉相合，陷入沉思。
忽然，在绰约跳动的烛火光线下，她注意到了地上自己的脚步。与靴子的尺码完全相合的血脚印。她走遍房间，被鲜血浸染的脚步也印满房间。
林儒锐忽然想到，这房间里有且只有一个地方，她还没有探查过。
她反手伸到后背，撕下了一张血淋淋的人皮。那人皮在背上粘得很紧，几乎快与她融为一体，撕下它的时候有种皮肤也被撕裂的火辣辣的痛——不，她的皮肤真的被撕裂了，随着布帛撕裂的刺啦声，一股让人发狂的剧痛从后背传来。
林儒锐痛得脑子一片空白，但她还是牢牢抓着那张皮，五指顿了顿，倏然把整块后背的皮肤和那东西一并撕下，裸/露出血红的肉。
它在林儒锐手中像活物一样挣扎扭动，又发出女人的尖叫。它的力气大得惊人，又有血润滑，湿漉漉滑不溜啾。林儒锐一个不留神，竟然真的被它挣脱手去。这张人皮像真人那样直立起来，似一只滑稽的火柴小人，四肢疲软扭曲着，急速奔入雾色。
林儒锐对着它的背影放了几枪，没追上去，冷汗如瀑地点开诸神商城，选了最高层次的真皮植入。光柱从天花板上打下，她置身在虚拟的手术室中，由光点组成的医生拿着缝合器具走来。
她猜测那人皮有能够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幻觉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受害人总是无声无息被剥了皮。
又怕手术途中有怪物忽然跑出，林儒锐没让注射麻醉。放在膝头的五指泛起青白。痛，但足够清醒。
手术完毕，她抹了把脸，全身就跟刚冲过水似的，全被汗湿透了。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但刚换到一半，唐初闯了进来。
“广场上死了好多人，咱们最好去看看？”唐初站定在门口，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林儒锐往后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黧黑眉宇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视线微垂，泛出毫无感情的冷光。
“是我们在雪松林里遇见过的怪物。我抓住它了，但是被它跑了。”林儒锐略过她后一个问题，套上黑色外套：“放任这种东西在人群也很危险。走吧，先去广场。”
一晚上过去，玩家们都没有睡着。当听说林儒锐要去紫藤萝广场时，他们神色惴惴地吊在林儒锐身后，形影不离。唐初许烈自不必说；冯凯现在与林儒锐也达成了合作关系，不嚷嚷着要抓她了；那对被拯救的情侣更是对她奉若神明。
试问，谁不想被大佬带飞呢？
还是清晨时分。但在大雾笼罩下，黑夜白天也再没有差别。紫藤萝广场有一处巨大喷泉，喷泉中央立着一根雪白的大理石柱，柱顶有光溜溜的小天使吹奏乐器。
洁白的天使已经被血染红，无数被开膛剖腹的尸体摇摇欲坠地堆叠在柱顶上方。血如浓浆，沿着柱子潺潺而流，画面血腥而震撼。
“太可怕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见众人到场，司特妮捂着嘴，躲到林儒锐身后。司特妮是最早发现尸体的人之一。
她起得很早，原本是为了给家中客人做早餐而去集市购物，没想到却在浓雾中看见了这样可怕的画面。熟悉的面容横在头顶上方，死气沉沉的双眼失神盯着下方。少女的尖叫引来众人，现在广场上聚集了不少居民，但不敢像林儒锐他们离得那样近，站在很远处惶然议论。
“是那个老妇。”林儒锐低声念了一句。在雪松林里遇见的开局怪物依次出现在冤苦城中，微笑少女、尖叫人皮的杀人方式诡谲瘆人，但被开膛破肚的老妇杀的人数却是最多的。它杀性最强，也杀机最重。
不远处传来隐隐喧嚣，教会的人拥簇着红衣主教出现在广场上。他们一出现，林儒锐的视线就锁定在了神父怀中的古书上。那本书对教会必定意义非凡，否则他们不会时刻带在身边。
“真神的子民，稍安勿躁。”红衣主教一开口，立马压下了嘈杂的人语声。这个老头一脸肃穆，挂在眼下的眼袋更是充满阴沉，“大雾迷城以来，所有发生的悲剧我都已有所耳闻。我五内俱焚，痛彻心扉！但诸位的虔诚庸无质疑，冤苦城的居民死后必然回归真神的怀抱。”
周围有人喜极而泣。似乎主教的宣言正确非凡，这轻飘飘的一句悼词就足以宽慰居民，死去的亲人真的荣升天堂、荣享圣光。
“多日来，我冥思苦想。我们到底罪名为何，以至于真神放出这些凶悍而丑陋的魔鬼，对我们进行天罚？”话锋一转，主教沉痛道：“就算我们如此罪恶深重，仁慈的真神依旧不吝对我降下提示。”
许烈吐槽：“什么玩意儿我就罪恶深重了？我偷他钱了还是杀他妈了？”
“发生这些事、有人被杀死，都是因为我们太过仁慈，没有给女巫应有的惩罚。”主教道：“经过教会商讨，我决定——马上对赛琳娜举行第二次审判！”
再度进入大教堂，林儒锐敏锐地发现，教堂的布置起了细微的变化。
长桌摆满圣水、屋檐插着巨大的十字架。修女将红砖粉末撒在教堂入口。据说这样的布置能最大程度防止魔鬼浑水摸鱼混入。
唐初撞了撞她的肩膀：“你觉得这种有用吗？”
“可以观察下效果。”林儒锐压低声音，“不过如果游戏土著的办法对付怪物有效果，以后可以省些购买道具的信誉点。”
在玩家相继步入教堂之后，却听身后一声惊呼：“玛丽，你还好吗？”
说话的是詹姆斯，他的女友玛丽不知为何神色扭曲，抬起的大腿剧烈颤抖着，却死活无法迈过那道红砖粉末画在门前的线。
玛丽竭力前进，前方却像有一道无形的门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眼球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就像羊癫疯发作，情状十分骇人。
“玛丽！！”

第27章
就在詹姆斯担忧大叫，生怕玛丽就此倒下的时候，玛丽下一秒却神色如常地跨过了大门。
这动静小，持续时间短，因此没有引来教会人员的注意。只是那道被跨过的红砖粉末线，不知为何却黑了一截。
赛琳娜是被拖上来的。双眼无神，眼下青黑，浑身布满淤青，因神经末梢残余的痛感而条件反射地动弹着身子。下腹处有一团深黑色的血迹，显得那处骨骼和肌肤都空空荡荡。
“目前已经确定作祟的怪物就是当初被处死的女巫。”法官尤利乌斯满脸不安地坐在高处椅子上，红衣主教在他身边高声宣布调查结果：“她们化身魔鬼，归来复仇。这三名女巫分别是：开膛者克里斯汀；剥皮者伊丽莎白；微笑莱娜。”
“司特妮，你是否与女巫勾结，伤害居民？”
赛琳娜干燥起皮的嘴唇微动，吐出一个沙哑的字眼：“是。”
林儒锐看见她的现况，下意识皱起了眉。她似乎能在赛琳娜身上看见一团浓郁的‘死气’。在旧地球，她常看见此种死气，出现这种气息的人百分之百灯尽油枯，死期不远。在这短短时间内，赛琳娜又遭受了怎样残忍的虐待？以至改口承认罪名，恨不得立刻死去？
“你是否对此前对你的指控供认不讳？”
“是的。我罪无可恕。我使孕妇流产、我烹食幼儿，我施巫术移走男人的生/殖/器……求法官大人判处我死刑……”
她声音微茫、缥弱，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人群中响起恶毒的窃窃私语。
“看吧！我早就说她是女巫！”
“狡诈的女巫，若非畏惧主教大人的威严，她永远也不会认罪！”
“烧死她！烧死她！砍掉她的头！”
红衣主教提起嘴角，笑得极具亲和力：“你还有同伙吗？”
赛琳娜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似乎死灰复燃，眼神中又重现人性的挣扎。但在红衣主教不断的急声催逼下，她伸出手指，瑟缩着指向了——
司特妮！
司特妮睁大了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教会人员牢牢抓住。
“司特妮也是女巫吗？”人群中，有还算清醒者提出质疑。
很快有人给他洗脑：“当然了！剥皮者伊丽莎白就是她的母亲！女巫的女儿自然也是女巫！”
红衣主教老褶堆叠的脸荡漾笑意：“就是如此。审判就此结束，我们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来人，把司特妮带走。”
“不！”司特妮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赛琳娜一眼，接着又将愤怒的视线投向了主教：“伪君子！”她怒声大喝，脱口而出的称呼是如此无礼，以至于群众哗然。
“菲利普，你就是个自私、虚伪、恶心的魔鬼！”玩家们没见过司特妮如此激愤的模样，连日的恐惧和压抑、悲痛，似乎令这个温柔得近乎懦弱的女孩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秘密。
面对指责，主教神色难看。但司特妮浑然不惧，她一字一顿道出真相：
“你很生气？想杀死我？当然你想这样做，你恨不得当年的腌臜事没一个人记得！但是真相如何？”
“红衣主教！万人敬仰的菲利普大人！你当时深夜醉酒，将我的母亲当场强.奸。你怕曝光之后地位不保，就抢先一步指责她是不洁的女巫。”
红衣主教眼神乱瞥，额冒冷汗。他本以为卢卡斯死后真相已经无人知晓，却没想到那贱.人的女儿也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四下寂然，似乎都被这颇具冲击力的事实所震撼。红衣主教勃然大怒：“你们也相信这女巫对我的污蔑吗？！来人！来人！把这该死的女巫拖下去！”
尤利乌斯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苍白，肥屁股在椅子上不安地扭来扭曲。
“当时的法官不愿意为你打掩护，你利用自己的势力废除了他，扶持尤利乌斯上位。狼狈为奸，迫害我母亲伊丽莎白！”说到最后，司特妮有些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起来：“你们甚至……甚至逼父亲亲手剥了母亲的皮……”
许烈倒吸一口凉气：“妈的！畜生！”
红衣主教脸色铁青，神父马克见风使舵，走下高座狠狠打了司特妮一巴掌。教会人员带走了赛琳娜。
现场一片混乱。忽然，玛丽全身诡异地蠕动起来。她的皮从她身上自行剥离，似一张红色的网，扑向了离得最近的尤利乌斯。
“女巫！女巫怎么混进了教堂！”
人皮甫一现身，原本呆滞旁观的人群恍若被惊醒一般，惊声尖叫，四下逃窜。原本就混乱的局势愈来愈一发不可收拾。
“救——救命！！”尤利乌斯肥脸通红，肥手乱抓，但人皮却在他身上缠绕得越来越近，最终将他的全身包裹。当那人皮剥离时，脑满肠肥的尤利乌斯变成了鲜血噗呲的大血人。
林儒锐看向两个方向。
红衣主教带走了赛琳娜，而神父把司特妮带走了。红衣主教随大流跑出教堂，但神父却拉着司特妮的手臂，强制将她带往一条偏僻的走廊。
神父的表情扭曲得像恶鬼，他将司特妮摔在地上，忽然猛扑上去，大手撕开司特妮的衣服：“呵呵，伊丽莎白不就仗着自己好看把男人耍得团团转吗？居然拒绝了我，选择那穷鬼卢卡斯？还说什么为了爱情？正是我向主教提议剥了她的皮。她既然这么向往爱情，就让她的爱情一起去死好了！”
他双目暴突，血丝密布，俨然已经失去理智，狂笑着道：“你和那贱人长得十足相似！当初我在她身上得不到的，就由你这女儿来偿还好了！”
司特妮猜测到他的意图，拼命挣扎起来：“不要！放开我！”
但她的衣服已被撕破，那双粗鲁的手在她身上凌虐狠掐。这是一个十分封闭的角落里的房间，没人能听见她的呼救，神父还反锁上了房门。
轰！！
冲天焰柱破开封闭的铁门，火光憧憧，在司特妮盈满泪水的模糊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林！救我！”

第28章
神父见她出现，一脸惊恐，拖着司特妮往后退了数步。
“……”林儒锐刚前进一步，立即顿住脚步。对面的神父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抵在司特妮纤细的长颈上。刀刃压迫肌肤，血珠滴滴滚出。
“停止前进！丢掉你的武器！”神父大喝。他亲眼见过这少女屠狼的场景，像一柄黑色的利刃剖开兽潮，鲜血泼溅，浑然如修罗再世。这令神父毫不怀疑，在刀刃离开司特妮脖颈的瞬间，他就会被杀死。
林儒锐抽出背后两把钢刀，丢在地上。
“不！还不够！”她前进一步，神父也后退一步，“把你全部武器丢在地上！”
她便抽出后腰的驱魔枪，也丢在地上。
“这不是全部！别骗我！你想这个贱人死吗！？嗯？！”他掐住司特妮脖子的手青筋暴起，后者痛苦地呻.吟一声。
林儒锐啧了一声。她从靴筒里抽出两把军刺、两把军刀，扔在地上；掀开风衣，把挂满内衬的指虎、手刺、蝴蝶刀、柳叶镖、炸.弹、弹匣——包括肋下枪套里两把伯.莱.塔——依次捋下；挽起衣袖，手腕上的皮鞘里插着一柄折刀，也拆下来，随手扎进旁边墙上。
“丢完了。”林儒锐展示空空如也的双手：“把她还来。”
神父惊呆了，其实他在林儒锐扔掉驱魔枪的时候就觉得差不多了，后续只想诈她一下……没想到诈出了一个军火库。
林儒锐朝他踏近一步，却看见神父眼中闪过一抹狡诈阴毒的光。下一刻，他猛地将匕首刺入司特妮的身体，将她往林儒锐的方向一推，自己则顺着后方被遮掩的绳梯迅速攀爬向上，没入了天花板内。
林儒锐接住司特妮，入手却是濡湿的温热，那把匕首狠狠没入了司特妮的心脏，已经回天无力。
“林……”司特妮的眼神开始涣散，她不断呛咳出血沫，以至说话都断断续续：“我、我会死吗？”
“你会没事的。”林儒锐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放柔声音，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我快死了……我不想死，林，我不想死，我不想、下地狱……”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司特妮眼眶涌出，“你能抱紧我吗，我好、好冷……”
怀里温热的少女最终变得冰冷。她衣服都被撕碎了，当然该是很冷的。
林儒锐脱下外套盖在司特妮身上。她忽然很沮丧。惨剧就这样突然发生，善良的人悲惨死去，就像老师吞枪自尽那一天……她总是无法阻止。就好像轨迹早已注定，命运的神明在身后发出冷笑。
这让林儒锐有一种被耍弄的愤怒。她抬头，看向神父逃跑的通道。
神父沿着绳梯来到阁楼，爬出窗户踩在屋顶上狂奔。前方已是末路，对面是一户人家突出的阳台，至少三米的间隔令神父不敢轻易尝试，正踌躇间，忽然听见身后瓦裂声响。回头看见的一幕吓得他肝胆俱裂，急匆匆往对面一跳——
“啊！！”
他没能攀住阳台，垂直往下坠落，忽然脖字一紧，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悬提在半空。
“真神啊，我的真神啊！别、别松手！”神父满脸恳求之色。
“我不是你的真神。”林儒锐克制着心中强烈的杀意，冷冷道：“所罗门之书交出来。”
“你在说什么？”神父眼神闪烁：“什么所罗门之书？我根本不知道。”
急速坠落感骤然袭来，林儒锐没多逼问一句，直接松了手。神父在尖叫中下坠，地面在眼中飞速接近，他甚至预见了自己脑浆迸溅的场景！
他再一次在半空中被抓住。少女倒挂在横梁上，长发垂落，森冷的琥珀眸逼视他：“所罗门之书是什么？”她的绷带有些散了，露出黑红狰狞的伤口，宛如一个残忍的微笑。
黄色的尿液顺着神父的裤管往下流，他痛哭流涕着从怀中摸出一本古书。林儒锐就着倒挂的姿势，一手抓着神父，一手翻阅起所罗门之书。
书的前半部分描绘了一个叫做‘所罗门的誓言’的邪.教仪式。一群人在紫藤萝教堂里围绕着半死不活的少女跳着吉普赛风格的舞蹈，用带铁钩的鞭子抽打她，用装了冰块的盐水泼她，极尽所能凌虐她；后半部分则记载了一记野史，曾经有邪神的信徒，在一个邪恶的祭典中向邪神献祭纯洁的少女，却引来了真神降临。
“你们认为这种仪式能召来真神？”
神父浑身哆嗦着点头。
林儒锐又问：“有成功过吗？”
“我们……尝试了五千多次……从来，没有过……”
林儒锐的眼前，又浮现出迷雾中那些数不清的血红眼睛。她问：“从伊丽莎白之后，你们又处死了多少‘女巫’？”
神父嗫喏着不太敢回答，林儒锐抓着他后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他被林儒锐抓着的时候感觉很安心，现在却快被这摇摇欲坠感逼疯了，高声道：“五千！也是五千个！”
“惩罚女巫只是借口，你们真正的目的是召唤真神？”
“是的！是的！”神父绝望中又带着祈求道：“我求求你，请你不要伤害我。我这些年来向女巫家属勒索了不少钱，我可以和你对半分……”
“真的吗？你愿意和我对半分吗？”林儒锐轻轻把他放在地上，哥俩好地拍了拍神父的肩膀。
神父不敢相信她会这样轻易地放过自己，同时心中又闪现出一抹自豪。看吧，就算是修罗也可以用金钱换来同流合污。直到他发现林儒锐把他带向了大教堂后方。
大教堂后方是一块墓地。林儒锐拔出石碑，抬出棺材，那处墓穴就变成了一道极深的坑。
“来吧，神父。”林儒锐朝他招手：“休息一下。”
神父总算明白她要做什么，惊恐地拔腿就跑。但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股剧痛传来，一把投掷而出的长刀使他的膝盖与大腿分离。那是一把鲜红的刀，他不知道林儒锐那把刀藏在哪儿的，她明明已经丢掉了所有武器。
林儒锐把他扔进坑里，从旁边找了把铲子，开始往坑里填土。神父疯狂扒着墓沿往外爬：“不！你不能活埋生人！这是违背真神旨意的！你会下地狱的！”
林儒锐漫不经心：“是吗？”鲜红的刀光一闪，神父的两只手掌也齐齐断裂。鲜血狂飙，他惨烈的痛叫回荡在墓穴上方。林儒锐嫌吵，抓起断掌塞进他嘴里。
“神父，你知道吗？你今天让我回想起了很不好的记忆。这让我有点生气。”林儒锐把铲子踩进地里，挖出一铲黄土，抛进坑里：“你哭什么？你在害怕吗？不用担心，”她安慰道：“你一定会上天堂的。”
把墓穴填满后，林儒锐把土夯实，又往上面压了几块石碑。
丢掉铲子，她看向天空。迷雾中已将近暮色。唐初他们不知道在哪里去了，可能正在和伊丽莎白纠缠。林儒锐决定先去紫藤萝教堂，那个仪式给她很不好的感觉，眉心跳动，似乎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
紫藤萝教堂位于冤苦城边缘，靠近城外河的地方。它的规模比不上大教堂，却装修精致，尖顶上挂着紫藤萝花环，圣洁、美丽，禁止居民入内。暮色下，黑暗如潮，使它显得十足阴森。
林儒锐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惊动红衣主教，她避开巡逻的教会人员从二楼潜入。教堂内，光线隐隐称得上明亮，几百支蜡烛点亮了中央的一小块空地。
红衣主教站在空地边缘，急声催促着什么。一头被放干了血的黑山羊倒他脚边，教会人员正用它的血在空地上绘制六芒星的图案。
六芒星正中央，赛琳娜安静地躺在那里。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特别对她做出什么虐待的举动。林儒锐观察两分钟后才确认，赛琳娜已经死了，摆放在阵眼上的是她的尸体！
正惊诧间，又听一阵诡谲的低吟浅唱，红衣主教站在阵法前，闭上双眼，口中吐出歌唱似的、奇异的腔调。
林儒锐这才发现，在场的教会人员全都是女人。修女们的身材都很火辣，她们扭动着性感的肢体，似一条条曼舞的蛇。红衣主教的吟唱声越来越大，阵法忽然绽放出紫色的光芒。
红衣主教表情兴奋，嘴唇也越动越快，声音越来越急，接着，那光芒愈发盛大，教堂就像倒扣着太阳的玻璃球，几乎快被光芒刺裂。
骤然间，就在那光芒绽放在极致的瞬间，阵法忽然暗淡下去，归于平静。
红衣主教的念动声戛然而止，他的表情定格在那几近扭曲的极端兴奋上，显得极度骇人。修女们也停止了舞动，面面相觑。
“又、又失败了吗？”一位修女这样说道。正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神经，红衣主教忽然拔出杀羊的刀，疯狂地捅进她的身体里。
“闭嘴贱人！闭嘴！我不会失败的！我永远不会失败！”
修女的肚子被他捅成了一个血窟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红衣主教还在癫狂地挥舞屠刀，发泄他的怒意。
林儒锐忽然注意到，阵眼中央的赛琳娜的尸体，睁开了眼。

第29章
她无声无息地从原地坐起，瞳仁呈现一种极深的紫色，仿佛狂雷肆虐的天穹，渗出摄人的邪威。
红衣主教的怒吼戛然而止，他僵硬着脖子，一点一点扭过头去。待看清赛琳娜的模样后，他眼中涌出狂喜，颤巍巍前行几步，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真神！伟大的真神，您终于莅临于世！”
赛琳娜状态却很不对劲。身下的六芒星不知何时模样大变，血光闪烁，黑烟滚滚，浓郁的黑气从阵眼中央涌出，转眼就席卷整个紫藤萝教堂。
旁边的修女好奇地用手去接触黑气，刹那间，她就像被吸干血肉一样，急速地衰老下去，几个眨眼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具漆黑的骨架。
黑气危险！
林儒锐一阵心悸，教会的人究竟召唤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莅临于世、借着赛琳娜的身体睁开眼的的绝非居民信奉的真神！
黑气迅速扩大弥漫，教堂下方惨叫声接连四起，林儒锐不敢耽搁，迅速跑出了教堂。跑出大门前她隐约听见奇怪的响动，转头一看，却见是教堂正中央，绘着六芒星的地板塌陷下去，露出下面的空洞。
林儒锐还想细看，但身后的黑气穷追不舍，犹如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急速膨胀开来，生死时分她狂奔中来不及辨别方向，等她回过神，已经被黑气撵着来到了死气沉沉的东城区。
迷雾是从东向西蔓延的，最先被侵蚀的东城区是重灾区，居民多数逃往了西城区，留下来的多半凶多吉少。林儒锐随手推开一间屋子，里面一地被开膛剖腹的尸体。
她捡了个干净地方坐着，从腕表调出了冤苦城详细地图。
没错，她迷路了。
东城区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死城，城区中大雾弥天，浓郁得根本分辨不清道路。她必须现在就找出最便捷的出东城区路线，然后把这路线记在脑子里。
在迷雾中藏着被迫害的五千个女巫，虽然不知道比起微笑莱娜、伊丽莎白和克里斯汀如何，但危险程度也绝不会低。到时候逃跑起来根本没时间给她停下来看地图。
最后看了眼标记好的路线图，林儒锐收好地图，起身走出房间。关闭的房门带出一阵冷风，在她身后吹散一朵枯萎的郁金香。
林儒锐走到大街上，这是一条贩卖杂货的长街，前行至道路中段，路边有一个很大的水缸，但是被砸碎了。
她听见呜呜哭声。离水缸不远处，街角处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正面墙蹲着，瘦小的身形团成一团，双手擦着眼泪，哭得十分伤心。
林儒锐目不斜视往前走。大概三分钟后，那只被砸碎的水缸再度出现在她眼前。
女孩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朝她走来，松开手扭转过头，露出一张长满眼睛的脸。
“姐姐，你能带我回家吗？”她露出极端邪恶的笑容，每一只眼睛都流出血泪，数不清的瞳孔咕噜噜转动着，倒映出黑洞洞的枪口。
林儒锐：“安息吧。”
她扣动扳机，那小小的女孩应声倒下，化作飞灰消散。然而突兀的枪响回荡在迷雾中，就像某种坐标，让隐身在雾气里的别的东西——更危险、更恐怖的存在——锁定了她的位置。
前进的路上注定阻力重重。在她前方，浓雾被搅动，像有某种庞然大物在雾气中行走，雾气中骤然亮出两只灯笼一样大的绿眼。
“吼……”
一只锋利的狼爪搅动丝丝白烟，踏出雾气。离得这样近，林儒锐终于看清楚了它的真容。
它和二层小楼齐高，毛发钢硬如针，咆哮轰隆低沉如雷，腥臭的涎液从獠牙锋锐的口中粘稠滴落，宛如神话中毁天灭地的巨狼芬里厄。林儒锐抽出焰刀，这只狼给她莫大的压迫感，更甚女巫。
巨狼围绕着她游走。它的眉心有一缕白色的毛发，就跟流星似的十分显眼，越看越觉得眼熟，林儒锐骤然惊觉，它和赛琳娜的巴迪长得无比相似。
巨狼忽然嗷呜一声，后肢一蹬，跃上高楼。林儒锐留神戒备，又见它从高楼俯冲而下，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势扑向自己。
她往后一仰，膝盖点地，从它下方滑跪而过。巨狼一击不中，扭转身躯猛弯急转，利爪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林儒锐都做好了迎接第二次扑击的准备，它却突然不动了，稳稳站立在对面的迷雾中，像等待着什么人。
一道曼妙身影降落在狼背上。
她是那样娇小，就像巨狼爪下的玩偶，身上却带着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摄人神威。一套漆黑残破的铠甲附着其身，卷发飘扬，手持黑色巨剑，紫瞳俯视林儒锐，如同俯视蝼蚁。
“赛琳娜？”林儒锐双手持刀，谨慎地注视对面，试探道：“你还记得我吗？”
她绝不是怪物。身上甚至散发着高贵的神威。
这和掌握神幻科技的外星人不同，就算是诸神也无法带给林儒锐这样的威压，面前的是真正诞生自远古，行走于历史长流，身影闪现于史诗之中，主宰万物、与天地共寿的——神。
她从来没问过诸神逃生游戏的举办地点，这到底是利用超前技术创造出来的世界，还是……某个真实存在的位面？
诸神要求她测评，测评的究竟是游戏本身，还是未知世界中不可名状的凶险？
赛琳娜周身黑烟滚滚，侵蚀一切。所有接触到这黑烟的植物都瞬间枯萎凋谢。迷雾中亮起无数双眼，齐齐发出战栗臣服的嚎哭。红衣主教召唤出了无比邪恶的东西，就算这东西真的是神，也绝不是什么好神。
随着赛琳娜的出现，方圆百里的光线齐齐一暗。林儒锐持刀的双手颤抖起来，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在赛琳娜的紫瞳注视下，周围空气陡然加重，建筑瓦解高楼倾颓，瓦片石块纷纷砸落，寂静迷雾中烟尘四起。压毁楼宇的重力施加人身，林儒锐觉得自己身上站满了两百斤的壮汉。
林儒锐以刀驻地，艰难地维持站立。她眼眶一热，视野一片血红，眼眶、鼻子、嘴、耳朵，七窍流血。那是内脏受到强烈压迫发出的警告，再这样下去她会被重力压成一滩肉泥。
‘赛琳娜’察觉到她的意图，一声轻蔑冷笑：“蝼蚁，尔敢反抗？”
然而蝼蚁拔刀而起，凶焰烈火缠裹其身，赤焰尖刀如一道鲜红闪电，在刹那间贯彻到极致，直指赛琳娜的心脏！
铛！
刀尖接触到黑色铠甲，传到手心的触感如刺在钢筋水泥上，林儒锐被反弹出去，在地上狼狈翻滚数圈，撞塌了墙角才停下。
“赛斯特……”她呕出一口血：“你再不出来我就没命了。”
“我正在给你解锁！”赛斯特的声音也很焦急：“现在才解到第五道！”
诸神为了防止林儒锐再度失控，毁灭虚拟地球，在她体内设置了三千道封禁力量的锁。
“第五道吗……”林儒锐擦揩嘴角血迹：“那也够了。”
赛琳娜骑在狼脖上，巨狼缓慢而威胁地逼近着。林儒锐收回焰刀，双掌猛地拍向地面，地动山摇，丝毫不压于赛琳娜整出的动静。只见道路剧烈起伏，地面拱起皲裂，无数暴虐火柱冲天而起，将巨狼湮没正中！
狂盛的火光将整个东城区的天空映得亮如白昼！蓦的，一把黑色巨剑斩开火柱，赛琳娜的身影在焰浪中闪现，紫瞳凶悍，邪威遮天：“凡人之躯，如何征神？”
轰隆隆！巨响震天！
人神之战，鹿死谁手？
许烈忍不住往外探头看了一眼，小声问：“东城区怎么回事？又着火又地震的，好亮啊。”
冯凯严肃低斥一声：“安静！”
这是一间隐蔽的黑房子，除了唐初、冯凯和许烈三位玩家，还躲了十多个冤苦城居民。
剥皮者伊丽莎白附身在玛丽身上，潜入教堂大杀四方。唐初三人在混乱中和林儒锐分开，待他们跑到教堂之外，又因为黑色公山羊的标志被开膛者与微笑莱娜追杀，随便找了个房间躲进去时，才发现里面已经躲了十多位土著妇孺。
微笑莱娜已经离开，但开膛者克里斯汀一直在屋外徘徊不肯放弃，势要找出猎物血腥猎杀。
听到许烈的话，唐初心下微微一动。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林儒锐和什么难缠的东西打起来了吗？
目前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首先要解决克里斯汀。
唐初趁它绕到屋后时，在道路正中央设置了无数削铁如泥的蛛丝。如果克里斯汀再度绕路到这个位置，它就会被切割成无数肉块，蛛丝上的无数圣水也令它绝无再度复活的可能。
然而，克里斯汀迟迟不见人影。它绕到了屋后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没有再回来。
忽然！一只手猛地破墙而入，掐住了一个小孩的脖子！孩子的母亲尖叫一声，“不！！”
冯凯反应迅速，急进两步一把抱住孩子，跟屋外的克里斯汀做着拔河斗争，而唐初抄起角落里的镰刀，唰的一下砍下了克里斯汀的手。剧痛令这老妇发出凄厉的惨叫，慌不择路地跑向前方，竟正好撞上设置的蛛网，无事鬼似的继续跑了两步，这才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轰！！
又是一声撼动天地的巨响，唐初他们身处的这间黑屋也摇摇欲坠起来。许烈忍不住再度探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令他整个人目光呆滞目瞪狗呆。
“东城区……塌陷了……”
犹如遭遇了十级地震的摧残，东城区南边的地面如一块滑板插/入北地之下，而北边地壳整个翘起，如一道斜剑直指苍穹。雾气被高温蒸发，乌云盖顶，狂降的暴雨汇聚成激流，将无数杂物沿着地壳夹出的深沟中冲刷而出。
漆黑浓烟隐隐汇聚成巨大的人形，双手环天抱地；无数岩浆喷发，焰浪冲天；这两者似乎正在激烈缠斗。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打架……”冯凯也十分震惊，任谁看见这般末日之景，恐怕也无法维持心中的平静。
“你们呆在这儿，别瞎凑热闹。”唐初竖起风衣领子，高跟鞋笃笃走向门口，“我去东城区看看。”
一句话了，身后却没响起回应的声音。唐初疑惑回头，却见许烈和冯凯都昏迷在地。
忽然后脑一疼，刚被救下孩子的女人神色抓着一只带血的木棍，神色狰狞道：“大家赶紧把这女人抓起来！她是女巫！”
唐初踉跄了一下，她怀疑刚才那一下直接导致脑震荡了。她擅长暗杀，刺客类人才大都脆皮薄血。她浑身提不起力气，软软地摊在地上，被凶恶的妇孺七手八脚地擒住，粗粝的绳索将她娇嫩的双手反缚在身后。
等居民压着唐初走出屋子时，撞见了神色匆匆、从东城区方向逃来的红衣主教。
“主教大人，我们抓住了外来者中的女巫！这要怎么处置？”
红衣主教脸现喜色：“正好！真神降临，正需要祭品！”
唐初被居民带到紫藤萝广场，推到绞刑架上。
一路上围观者无数，听到真神降临，都露出狂喜之色，不一会儿广场前就聚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唐初昏沉中，感到有人将绳索粗鲁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接着，绳索蓦的收紧，一股令人痛苦的窒息感立即传来！

第30章
“给吾滚出来！蝼蚁！！”
林儒锐听见身后赛琳娜的咆哮，更加加快了逃跑速度。她才没那么傻，跟实力深不可测的神斗个你死我活。趁着火柱遮蔽赛琳娜的视线，赶紧脚底抹油一溜了之。但赛琳娜早晚还是会追上来的，她有狼，狼的嗅觉很灵敏。
忽然，林儒锐顿住脚步。她看见角落里一个油漆桶，大步走过去，提起桶沿，全淋在自己身上。哗啦啦，刺鼻的气味摧残着她的嗅觉，林儒锐摸了把脸，把头发捋到脑后，继续逃跑。
当她回到西城区时，却诧异地发现，人群聚集起庞大的人流，熙熙攘攘涌向广场。在迷雾弥天、女巫肆虐的情况下，这些居民不但不安静藏在家里躲避灾祸，反而还大规模进行游行，是终于被忽悠瘸了吗？
她随手揪住一个年轻男人：“这是在干什么？”
男人警惕地打量了一眼这浑身油漆的可疑人：“你是谁？”
林儒锐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往墙上一撞，把问题又重复一遍。男人捂住血溅三尺的断裂鼻梁：“我们、我们在惩罚女巫的同伙……”
不远处有道高台，两道人影被按在高台的石墩上面。肌肉隆起的刽子手往刀上喷吐烈酒，双手紧握，喝啊大叫一声挥刀砍下！
一道人影忽然在高台闪现，一手捏住刽子手的腕子，另一只手抽出屠刀，唰的切断捆缚在冯警官和许烈手腕上的绳索。那刽子手双眼瞪大，“你是什么人！”猛地朝林儒锐扑过来。
林儒锐侧身一闪，躲避他的攻击，又一脚将人踹下高台。趁着台下一片混乱之时带着二人来到僻静小巷。
“唐初呢？”林儒锐发现玉面蜘蛛失去了踪迹。
“她被带走了！快去广场！”
林儒锐赶到广场时，正赶上红衣主教将绳索粗鲁地套上唐初脖子的一幕。祸害遗千年，赛琳娜复苏时红衣主教离得那样近，竟然整个人还活蹦乱跳着。
大概相距三百多米，两人中间还隔着人山人海的肉墙。这些狂热的居民已然失去理智，将林儒锐携裹正中，随着人流搡来推去，使她不得不前进缓慢，甚至不断将她往后带。
“唐初！”
在声势浩瀚的咒骂声中，唐初根本听不见林儒锐的声音，挣扎已经微弱下来，鲜红指甲无力地挠着脖子上的套索。
“林儒锐！林儒锐！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随着赛斯特恐惧的惊叫，林儒锐双掌合十，眼中癫狂红光疯闪，脚下热浪升腾，吹得她黑发四散，绷带燃烧化为灰烬，露出伤疤勾勒的鲜红笑容，宛如火魔在再世。
第六道锁，开启！
随着轰隆隆的低沉怒吼，高达百米的火焰巨人拔地而起！浑身熔岩潺潺，双眼呈现地狱熔浆的暗红，仰望天空发出惊天撼地的咆哮！
“警告！玩家林儒锐违反异能使用规定，信誉点扣除中！70万！60万！50万！……-10万！-20万！”
火焰巨人踏出毁天灭地的脚印，朝着绞刑台不断前进，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漆黑的深坑。
“-70万！-80万！-90万！-100万！林儒锐，快停下！你想被抹杀吗！”
小男孩发出刺耳的尖叫，尖刻警告，林儒锐充耳不闻。人群惊惧逃散，却还是有无数人被踩成了焦黑的炭，踩踏、拥挤，哭喊震天。
“-2000万！-2010万！……-1亿！”
账户每秒钟几千万地减少，脑内警告声不断，负号后面的数字正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唐初意识已经昏沉，严重缺氧的大脑令她视线模糊，却见滔天火势不断朝她接近，耳边不断响起惊呼惨叫，她知道那个人来了，虽然窒息的痛苦还在压迫，嘴角却已下意识勾起微笑。
绳索割裂，她落入一个灼热的怀抱。
“您的账户余额为：-10亿。”赛斯特的声音变得机械般冰冷：“游戏结束，即刻抹杀。”
林儒锐轻轻拍了拍唐初的脸：“还难受吗？”
唐初说不出话来，脸上有泪痕，脸上却又带出那种林儒锐熟悉的调侃笑意，红唇翕张，念了句什么。
“什么？”林儒锐低下头去听她说话，唐初却已经昏迷过去。林儒锐把她抱起来，第一感觉是轻。随后是柔美丰软的触感，还带着清新芬甜的蓝风铃香。
旖旎的心思一闪而过。她很快又被前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那个东西，既可以说它是一个女人，也可以说它是一群女人。
无数死状凄惨、赤.裸着身体的女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修长白腻的大腿组成它的手指，顺滑的人体组成它的头发，女巫们将肢体柔软弯曲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组成人形的五官和身段，竟然也凹凸有致、玲珑丰满。甚至隐隐约约，可以在上面看出一张美女的脸。
微笑莱娜双手交叉在胸前，将自己摆放成圣母姿势，镶嵌在‘女人’五官的正中央，担任指挥所有女巫的核心中枢。
‘女人’一下子抓起五六个人，噗嗤插/进了路灯里，骨骼与肌肉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一串鲜血淋漓的烤肉。
它出现在人潮最拥挤的尽头，显然是被火焰巨人吸引过来的。林儒锐不敢耽搁，抱着唐初往和冯凯、许烈二人约定好的地点赶去。
蓦的，林儒锐余光捕捉到红衣主教的身影，他正带着残存不多的教会人员，慌里慌张地躲进教堂。
那教堂的禁制还在，圣水与十字架对女巫威胁力巨大，往里躲确实是个聪明主意。
直播平台。
“怎么回事？我电脑坏了吗？”
“欧罗巴B31区怎么突然断线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个情况……”
“靠！唐初还被吊着呢！突然断线什么鬼？？诸神你们这破直播还能不能行了！？”
“别搞这出啊，玩家就剩四个了，我还想看到结局啊！”哀嚎四起。
“没联网都能看直播，我对诸神的技术还是比较有信心。现在这种情况我怀疑有什么内幕……”
唐初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钟楼上，这里离广场不远，但位置隐蔽，可以很轻易地观察到大教堂和女巫们的动静，又不至于被轻易发现。
许烈趴在栅栏上注视着教堂的方向。冯凯站在钟塔边。而林儒锐坐在角落，双手抱臂，似乎和一个无形的存在交流着什么。见她醒来，还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和那无形存在进行交流。
别的玩家无法听见赛斯特和当事人的私人对话。林儒锐有来有往地跟赛斯特打商量：“我这么优秀的测评员，诸神忍心把我抹杀吗？我保证下次不再犯了。考虑考虑，这次就放过我吧，嗯？”
赛斯特先前还绷着脸回了几句，没绷多久就原形毕露气急败坏：“你一点也不感到抱歉！要不是我及时把摄像头关闭，你现在被倒扣的信誉点远不止这个数！”
林儒锐违背了异能使用规定，但赛斯特将摄像头关闭得及时，倒扣的信誉点只以居民为基数进行计算，若以直播平台前的千万观众为基数，那得到的无疑是一个骇人数字。
顿了顿，赛斯特道：“如果你不想被抹杀，那么你必须在游戏结束前赚回这倒扣的十亿信誉点。”
“你知道这不可能。就算我杀了赛琳娜——先不提这件事的困难程度——也无法赚足十亿。”林儒锐的语气还算平静。
许烈在旁边嘿嘿笑着：“老大，那怪物盯上大教堂了！它攻击教堂了！啊……它被驱魔设施挡住了，好可惜。”
无数女巫组成的巨大女人围绕着大教堂游走，它的脚步令大地为之战栗。它尝试发动攻击，
赛斯特冷酷道：“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诸神的法则不容违背。你赚不回，就得被抹杀。”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赛斯特斩钉截铁。
“好吧。”林儒锐叹气一声，在许烈看现场电影般兴奋的解说声中，起身站立，挪到栅栏边。
火焰窜出，在她手中凝成一把燃烧的弓箭。林儒锐在冯凯、许烈二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拉开火焰弓无形的弦。
赛斯特震惊：“你！”
既然诸神不肯放她活路，那诸神的规则也没有遵守的必要了。
焰箭飞射，像一只仰天长啸的火鸟轰然撞入教堂，如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坚固的教堂土崩瓦解，碎石飞溅。红衣主教抱着头慌慌张张从教堂后门逃出去，转眼又被巨大女巫怪物锁定身形。
冯凯不是笨蛋。他察觉到某种真相，但他不敢开口，只是内心的恐惧令他不由自主吞咽了口唾沫。
毫无疑问，林儒锐带给他的第一感是正确的。这是只凶悍的野兽，或许来自地狱。
许烈倒没想那么多，震惊过后直接问道：“老老老老大，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又那样？”他比了个射箭的手势。他想起在第一个游戏里，他和林儒锐来到树林中，遭遇食人魔的情景。那时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他也以为自己难逃死劫，可林儒锐捏住他后脖颈往下一按，再抬头时所有箭雨都化为焚烧后的余炭。
唐初揉了揉脖颈上的伤痕，嗓音嘶哑着问道：“那神工智障又给你提什么要求了？”
赛斯特：“我讨厌这女人。”
林儒锐没理赛斯特，只轻叹一声：“这次有点难办。”
“先不说这个，大家都围过来一点。我找到离开游戏的办法了。”

第31章
林儒锐将自己在紫藤萝教堂的见闻如实告诉给三人，包括六芒星仪式，真神降临，只适当隐瞒了与赛琳娜的战斗。
“所以真的是神明降临了吗？让我们去对付那种东西也太犯规了吧！”许烈绝望捂脸。
“不用正面硬抗，躲着走就行。”林儒锐道，“虽然仪式没有出错，红衣主教确实召唤来了他们的神，但赛琳娜——是邪神而非真神。”
“这是怎么回事？”玩家们露出诧异的表情。
“所罗门之书上记载的仪式说，真神是由一群邪神信徒误打误撞召唤而出的。这是错误的，历史被篡改了。”
“你的意思是，当初降临的是邪神而非真神？”
“从头到尾都不存在真神，冤苦城历史上有且只有一个神，当时降临的神就是现在这个，冤苦城的居民都是邪神的信徒！”
“我是说！”许烈恍然大悟，“从没见过哪个正经教会的行事风格是他们那样的！”
林儒锐点头：“他们不肯承认事实，改邪神为真神，但这无法掩饰他们信奉的邪恶的本质。”
冯凯道：“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推测出来的。”林儒锐将所罗门之书从怀中掏出，丢给冯警官，“你可以看看他们记载的野史，俗话说野史方为正史，资料里有很多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如果按照邪神假设作为前提条件进行推演，就能完美——嗯，完美弥补逻辑漏洞。”
林儒锐觉得‘完美’一词不够恰当，她更想表述那种因果如转动的齿轮依次契合的顺畅合理感，正绞尽脑汁思考间，唐初冷不丁道了句：“就像榫头凿进卯眼。”
“对。”林儒锐看了她一眼，“就像榫头凿进卯眼。”
冯凯仔细翻阅了所罗门之书。他发现林儒锐的推测是最合理的，他甚至很难找出漏洞进行反驳。
唐初问：“你之前说找到离开游戏的办法了，也是和所罗门之书有关？”
“离开的通道就在这里。”林儒锐点开手腕上的地图，把紫藤萝教堂的位置标记出来：“之前花十万点买的线索上，告诉我们离开的关键在所罗门之书上。所罗门之书除了野史，记载的只剩一个仪式‘所罗门的誓言’。他们用此仪式召唤邪神，我围观了全程，但最后才发现关键不是仪式，而是仪式举行的地点——”
“紫藤萝教堂的六芒星阵法下，是空的。”林儒锐落下最后尾音，抬眸看向三人，琥珀眸十分坚定，字字铿锵。她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信她就跟着她去已经沦为炼狱的东城区闯一闯，而信与不信的选择权都交在玩家自己手上。
“狡兔三窟。”唐初抱臂冷哼，“以红衣主教贪生怕死的程度，肯定预想到了邪神失控的局面，给自己留了后路。”内容虽然是嘲讽，却第一个表示了支持。许烈自然也跟着他老大。只剩下一个冯警官。
冯凯沉默许久，才终于点头：“就按你说的。”其实冯凯的意见对林儒锐没有任何影响，对方固执己见死在迷雾里也不关她林儒锐的事，但队伍中多个身手矫健的警官，总也算一分助力。
敲定计划后，众人开始规划出发时间。根据连日来的观测，虽然迷雾中不分昼夜，但如果按照原本白天的时间行动，女巫的活跃程度会降低许多。玩家在钟楼上最后歇息一晚上，养精蓄锐，待第二天出发。
夜间，女巫仍在肆虐。
大教堂的火势蔓延开来，以紫藤萝广场为中心，整个冤苦城都在灼热的火浪中煎熬。
高温的风吹来隐隐的哭嚎。无数女巫组成的怪物在城市中游走，它摧毁了大教堂，仍旧不满足，在城市中肆意虐杀居民，发泄心中毒辣的恨火。居民从倒塌的火屋中跑出，转眼又被怪物抓住，生生嚼碎吞吃下肚。
林儒锐坐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幕地狱之景。
“你想喝饮料吗？”下方传来一个声音。
林儒锐探下身子，从冯凯手中接过一罐可乐。
她单手抠开易拉罐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冯凯手上那个背包。
“啊，”冯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的，詹姆斯也死了。被伪装成玛丽的怪物杀死了。”
林儒锐喝了口可乐，喟叹：“人命就是这样容易消逝的东西啊。”
“是啊，有时候你竭尽全力也无法保护好那个在你心中很重要的人。”冯凯难得赞同了她的观点。
林儒锐心下微微一动，她忽然意识到尽管她和冯警官相互看不顺眼，但两人却囿于某种相似的困境。
冯凯似乎想聊聊天，并且期待林儒锐先开口，但林儒锐只是无言地看着远方。
冯凯道：“你上次让我去逛逛诸神商城，我做了。我理解你的意思了。”
诸神商城的产品品类丰富，功能多样得不可思议，并且还有更多的产品在不断解锁上线。
冯凯在医疗产品项目下，看见一个百分百治愈癌症的药丸。他猜这就是林儒锐带着深意拍他的肩膀所想传递的东西。
“你觉得那是真的吗？世界上真的存在可以百分百治愈癌症的东西？”
“世界上不存在，但诸神的商城里存在。”林儒锐往后一靠，懒洋洋道，“你都有了决定，为什么还要问我。”
冯凯沉默了。治愈癌症的神药价格不菲，想要得到就必须全身心投入游戏，赚取更多的信誉点。
他曾经字字铿锵地发誓，要维护社会的秩序。如果他那样做了，无疑就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他人生的第一要义从保护他人性命变成了为自己谋求利益，这令冯凯难以接受。
林儒锐看了他一眼，明白这个过于正直的警察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能真正正视他心目中的决定，也许那一天就在不远的将来。
诸神的游戏给世界带来了巨变。不仅冯凯，还有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挣扎在人性与道德的困境。秩序的大厦在逐步崩塌，波澜不惊的平凡时代已经一去不返。
第二天，天将蒙蒙亮，正是日出来临前最寂静的时刻，玩家小队出发了。
东城区已经被摧残得看不出原样，原本通往紫藤萝教堂的路被一块翘起的地面横堵住，地图已经不起作用，林儒锐咳嗽两声：“看来我们得绕路了。”
她不知道赛琳娜对玩家的目的和教堂地下通道是否知情，并不能排除赛琳娜事先在原地守株待兔的准备，但目前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吼……”低沉的狼嚎出现在前方，巨狼在迷雾中锁定了林儒锐的身影。
“跑！”林儒锐大喝一声，带头转弯。她并非忌惮巴迪，而是忌惮紧随巴迪而来的那道身影。赛琳娜显然被她之前打到一半脚底抹油的行为惹毛，林儒锐很不想再把自己暴露在她面前。
众人跑进一家鞋铺，鞋铺连接着这户人家的后院。东城区已是死城，但众人进入后院闹出的动静，竟然吓出了角落的一声惊呼。
一道红衣人影滚了出来。
林儒锐不仅为此人顽强的生命力感到惊叹，红衣主教半边身子都被黑气侵蚀，皮肉发皱形如枯朽，浑身数不清的火焰烫伤的疤痕，断了一条胳膊，身边的教会人员也死绝了。可这老头还活蹦乱跳着，锲而不舍地寻找离开的时机。
林儒锐看见他便想起司特妮，眼中杀机一闪，长刀已然在手。
“等一下！”红衣主教高呼道，“别杀我！我可以带你们出城！”
许烈狠狠踹了他一脚，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要你带！我们已经知道出口了，就在紫藤萝教堂的地下！”
“地下的通道很复杂，是一座被风沙掩埋的邪神殿！”红衣主教眼神闪烁，语气急促，“你们没人带路是找不到出口的！”
“这……”许烈傻眼了，没想到还有这等玄机。那岂不是说没了这个人渣的帮助，他们就得耗费时间冒着危险在邪神殿绕弯？要接受红衣主教的帮助，比杀了许烈还让他难受。
“邪神殿的地图？不就是按照斐波那契数列将仪式序列排列重组，再与冤苦城的地图一一对照吗？”林儒锐五指张开，扣住他的天灵盖，“你的帮助我们不需要。”
“不！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红衣主教难以置信地尖叫着。林儒锐舔了舔犬牙：“如果你想藏住一个秘密，或许该用些更聪明的办法。”
很快，主教惊恐的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头盖骨本应是人体最坚硬的地方，却在少女的五指下塌陷碎裂，如同捏烂一块油腻的奶酪，红衣主教惨叫着，眼球脑浆噗嗤溅出。
林儒锐把他丢开，厌恶地拿纸巾擦干净手。然而，被丢在地上的红衣主教的尸体诡异蠕动起来，一阵刺耳尖锐的叫声从他脑后发出。林儒锐皱眉，拿木棍将他帽子挑下，后脑勺的头发拨开，才发现红衣主教的后脑勺上长了一张女人的脸。
邪恶对红衣主教的侵蚀是全方面的，这张脸属于某个怨恨深重的女巫。在它凄厉且不断持续的尖叫声中，屋顶塌陷，烟雾滚滚，巨狼的身影被吸引出现在房间上方。

第32章
林儒锐反手背刀，扛住拍下的巨大狼爪。那巨力使她脚下的地面生生塌陷下去，所踩之地如蛛网般开裂。
冯凯摘下背上的冲锋.枪，火舌突突舔舐而出，他手心里都是汗，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狼！简直像史前巨兽！
子弹射在狼身上溅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它甩了甩尾，像这只是不痛不痒的骚扰。蓦的回身一爪，拍向了许烈。
巨大的阴影愈发接近，许烈看跑不过它，立刻躺倒在地，在狼爪拍下来的瞬间四肢一收，蜷缩起来，成功从狼爪缝隙中逃生。许烈是体育生，速度快反应灵敏，更懂得审时度势，能在两次游戏中安然无恙生存至今也不是没有原因。
林儒锐一跃上了狼背，狠狠将钢刀插入狼首正中那枚白色的流星，巨狼痛苦哀嚎，巨大的身体摔在地上，激起烟尘滚滚。它尝试用爪子弄出钢刀，却笨拙地将钢刀往深里插去。
唐初抓起地上另一把刀丢过去：“林儒锐！接着！”
林儒锐伸手接刀，她跃身而起旋身飞斩，刀刃携千钧之势划出一抹炫目白虹，斩首狼颈。噗嗤！狼首坠地！黑色的鲜血从断颈溅出，倾斜如洪。
巨狼并未就此倒下，断颈处的血肉快速增生，并从横切面延伸出来另一条颈骨，白骨高速重构，转眼间，两只狼首又初具雏形。
玩家们趁着它两只头还没有完全长出来的时机，立即飞速逃命。狂奔转弯，一路不敢回头，紫藤萝教堂就在不远处的大道尽头，原本精致华美的教堂已经被侵蚀成残垣断壁，正中央的六芒星法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大洞。
身后双重狼嚎不断接近，沉重的脚步踩得地面隐隐震颤。玩家奔入教堂正中，来到黑洞边沿，没有时间犹豫下饺子似的一个个没入洞内。
黑洞十分幽深，只有一道铁梯顺着泥土墙壁垂直顺下，下方深不见底，随着玩家们下入得越深，光线也越发漆黑，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上方忽然一暗，巨狼出现在空洞上方，不过洞口太小，只够它伸进来一只狼吻，湿漉漉的舌头上遍布荆棘般的倒刺，竭力朝下方舔舐。
“许烈，再下快点！”唐初催促。
第一个走的许烈哭丧着嚎道：“我也想啊！但这里太暗了，我看不见梯子！”忽然他脚下一滑，随着一声惨叫，笔直地摔落下去。许烈吓得肝胆俱裂，下一秒却屁股一痛，原来梯子已经到了底部，他离地面只有最后两阶。
众人依次下到底部，一股空旷的凉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吹得光线一阵晃荡。一座巨大雄伟的大殿出现在视线里，十数人合抱粗的石柱高得难见尽头，仿佛直通天宇；地面光滑清晰，由黑色冰寒的玉石板平铺而成，尘封数年不见灰尘，甚至能清楚地倒映出玩家面容。
玩家这才察觉，这座邪神殿并非完全漆黑，石柱上雕刻着只有上半截的无面女身，嘴巴大张，舌头探出，照明的白蜡就置放在它们舌上。
林儒锐摸出所罗门之书，按照线索逐步前进。奇怪，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她心目中那股不安感却越发浓重。
当她一个转弯，看见邪神殿尽头时，林儒锐心下一提，知道自己最糟糕的预感应验了。
一栋发光的巨门横亘在不远处，在它前方有一道娇小、却叫人难以忽视的身影，手持黑色巨剑，狂笑着堵在正中间。
“吾早有所疑。汝等蝼蚁实在诡异，竟非吾界之魂？！”赛琳娜邪紫双眸紧盯着林儒锐，双手交叠，放在剑柄之上，眼中透出浓郁的兴味，“做个交易如何？汝带吾入彼界，吾放汝等一条生路！”
林儒锐嘴唇微动，压低声音道：“看来那扇门就是这个游戏的通关之门，赛琳娜身为邪神无法进入。我们只要进门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玩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警惕心也高高提起。死了大半人终于抵达游戏终点，站在逃生路口上的就是副本最大boss，无论怎么想，这情况都棘手透顶。那是被称为‘神’的生物，一觉醒就造成了东城区的塌陷，玩家们以凡人之躯如何抵抗此等神威？
最糟糕的事，这个邪恶的神明察觉到玩家来自异界，她竟对现实世界产生了兴趣！游戏角色入侵现实界，这可能吗？
林儒锐不敢断言。诸神能入侵别人的位面，该位面的生物为何就不能反过来入侵现实位面？这种事一旦发生，造成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赛斯特的提示音响彻在邪神殿上方：“紧急情况出现！意外发生！检测到该位面最高意志察觉到游戏存在！异界能量正在反侵入现实！为维持现实位面的和平与稳定，逃生通道将于五分钟后彻底关闭！”
“你们要真关心和平稳定，就不会举办这劳什子游戏！”冯凯破口大骂。
许烈崩溃抱头：“完了！最后五分钟！我们怎么可能从邪神手下逃走！能坚持五分钟不死我都顶呱呱了！”
赛琳娜眉头一皱：“谁说话？难道是——”
她忽然拔剑往空中一斩，黑气如刃掠空杀过，浮现在半空、闪烁着警告符号的虚拟光屏骤然碎裂，化为无数碎片四散开来。
赛琳娜猛地伸手一抓，她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却没有重量也没有形状。只有玩家能看见，她手中正是一块光屏的碎片。
不知是否被那一剑斩断了连线，也有可能是为了抵抗异界意志的反入侵，就在黑剑挥出的刹那，整个诸神游戏、摄像头、计分系统和赛斯特都立刻掉线，再无回响。
赛琳娜‘嗯？’了一声，皱眉：“入侵的气息消失了……”
与此同时，那道光门也骤然开始缩减，两道竖轴以恒定的速度往中间靠近，光线也越来越黯淡。
门要关了！
“冲着门跑！别回头！”林儒锐大喝一声，冷汗顺着脸侧唰的滑落，牙关紧咬，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慎重凝肃，琥珀眸深处更透出一抹野兽般的疯红。
紧急关头，她根本顾不得再隐藏实力，炫目的火光在脚下急速铺展，少女双臂展开，掌心朝上，猛然一抬！凶烈焰火瞬间成形，一生十、十生百、眨眼间凝成无数把焰刀！林儒锐五指张开，掌心往赛琳娜的方向一推，焰刀尖啸，如潮刺涌！
“一起走！”唐初抓住她的胳膊。
林儒锐皱眉：“我没法走！”她本意是欠了诸神十万信誉点，一旦离开游戏就会立刻被抹杀，但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唐初。唐初不知道原因，自然以为她不能走的原因是必须留在原地帮忙拖住邪神。
“有趣！”赛琳娜放声狂笑，眼中闪过浓烈杀机，“既如此，吾便杀了汝，占据汝之躯壳去往彼界！”
赛琳娜的身影在原地一闪，如一只黑色悍豹跳跃而起，她面前有一盏透明的壁，焰刀刀尖碰到上面自动皲裂寸断，根本无法伤她分毫。
此时，门只剩下浅浅的一线，几乎下一刻就要完全关闭了。
不过铺天盖地的刀阵好歹延缓了她的速度，许烈站在门边焦急招手：“快点啊老大！！”
被绳索吊起的后遗症还在，唐初嗓子说不出话，执拗地抓着她胳膊不肯放手，眼神很坚定地传达出一个意思：林儒锐不走，她也不会走。
林儒锐啧了一声，一手将这麻烦的女人提起扛在肩上，拔腿往门边狂奔。赛琳娜在身后步步紧逼，她前进速度越来越快，焰刀碎片四溅，如一场危机四伏的绚烂花火。
那门只剩下浅浅浅浅的一线，像许烈这样高大的男生，得侧着身体才能通过。
“老大老大！赶快赶快！”许烈堵在门边，被林儒锐一脚踹进门里，她又把唐初摘下肩来，紧跟着往里一丢。
看着那道纤细玲珑的身影没入光门之中，林儒锐松了口气。光门的关闭速度越来越快，再过几秒钟这能通往现实世界的唯一途径就会完全闭合。
目前的问题是，诸神游戏已经被排除出界，它不可能再回来一次打开通道，而要如何从赛琳娜手中逃生，再挣回十亿信誉点，以至返回现实世界时能不被抹杀。这两大难题，林儒锐暂时还没想到解决办法。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她绝对不能现在回去。所以她对逃生光门毫无留念，进了也是死，留下来对付赛琳娜，活的可能性还更高。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时，忽然发现，自己腰间拴上了无形的丝线。那是唐初的蛛丝。
“蝼蚁！死来！”
赛琳娜癫狂的面容已然接近面前！林儒锐腰间一紧，蛛丝蓦然收缩，将她带入门中！
一阵熟悉的令人头重脚轻的白光。
那道蛛丝猛然崩裂，林儒锐的后背也狠狠撞在了柜子上。花瓶旧书砸下来，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林儒锐咳嗽几声，挥开眼前灰尘。她睁眼一看，自己已经回到了在同心旅馆租住的房间里，离开不到一个星期，这个房间已经堆满了灰尘。
想起赛斯特所说的抹杀，林儒锐的心缓缓揪紧。
然而，那惩罚迟迟不到。
滋啦刺啦，不连贯的电流响彻片刻，赛斯特略显狼狈的声音这才重新上线：“惩罚取消。你不用被抹杀了。”
林儒锐提起的心放下，疑惑起来：“怎么回事？”

第33章
“你知道，扣除信誉点的数额是建立在目击者人数上。”赛斯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林儒锐反应过来：“如果目击者死亡，就不用扣除了？”
“是的……”赛斯特没想到她瞬间猜出。如果说别人的思考路径是一只青蛙从一片荷叶跳到另外一片荷叶，林儒锐的思考模式就是拔掉荷叶再掀翻泥塘子。典型抢你财宝还要烧你屋子的强盗思维。
赛斯特道：“在你回到现实世界的瞬间，冤苦城最后一个目击者也被女巫杀死了。所以你现在的信誉点，其实是正数。”
林儒锐心下一动。她知道为什么赛斯特扭扭捏捏不愿说出实情。目击者死亡，则因异能暴露而扣除的信誉点全数作废。诸神害怕她借此钻规则漏洞。
难道在诸神眼里，她林儒锐是这种人吗？
是的，她就是。
林儒锐眼神微眯，“噢~”了一声，看得赛斯特不存在的心脏都紧张得直跳，她却转身下了楼。
她饿得要死，打算去厨房翻些吃的。下楼时路过餐厅，却看见一个满头花白的瘦小妇人坐在桌边，沉默地看着夕阳。
是旅馆老板娘。儿子死后她短短时日憔悴许多，原本还算风韵犹存的妇人，现在却满脸皱纹沟壑，苍老得林儒锐都认不出来。
“是客人吗？”老板娘听见身后的动静，没有回头，用又轻又哑的声音说，“旅馆不开啦，押下的租金已经放在你们各自的柜子里了，收拾好行李就离开吧。”
林儒锐‘嗯’了一声，她最后看了一眼老板娘，走前轻轻带上了门。
厨房里已经不剩下什么，她找到半盒燕麦，一盒牛奶，把牛奶热好泡进燕麦里，勉强吃了个半饱。
回到房间，她在柜子里找到了老板娘退回的租金。林儒锐去向浴室。她冲澡都用冷水，而且速度很快，是以前在部队里延续下来的习惯。
五分钟后她走出浴室，收拾好行李正要出发，忽然，一阵突兀的铃声在屋内响起。
那是一只挂在墙上的老实座机，林儒锐一直当它是个装饰，没想到它却还能用。更可疑的是，铃声准确地在她房间内响起，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十分清楚自己要找的人是谁。
谁会找她？林儒锐不觉得自己在虚拟地球有可以聊天的朋友。
犹豫片刻，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林儒锐，有人正在找你。从你出游戏那刻他们就出发了，还差两分钟抵达同心旅馆。”电话那头竟然响起唐初的声音，语气还算平静，但语速非常快，争分夺秒赶时间似的，“现在立马离开旅馆去市森林公园，大概三十公里，绕远路也别走高速。到了公园直接去后门，那里有辆黑色悍马在等你，它会带你来我身边。”
“谁在找我？”林儒锐皱了皱眉，掀开窗帘侧着身体看向旅馆外的公路。唐初没有撒谎，林儒锐已经感受到了脚下地面那不同寻常的震颤。她伏低身体耳朵贴近地面，有一支数量庞大的车队正往同心旅馆急驰，还有……坦克？
可能是军方的人。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招惹上的他们，但林儒锐没有犹豫，提起行李拉开门大步跨出。身为曾经其中的一员，林儒锐比谁都要了解他们的实力。
那是在末日前期无情碾压丧尸，硬生生在尸嚎炼狱中建立起数个人类基地、延续文明曙光的国家机器，强悍且势不可挡。若非必要，林儒锐绝不愿意和他们硬碰硬。
她来到走廊时，一名戴着眼镜、穿着老头汗衫和大裤衩的青年迎面走来。
“噢噢，你也要走了吗？”这名房客跟她打招呼。
林儒锐一言不发地无视过去。
两人擦身而过，走出几步后，林儒锐猛然转身，出手抓向他的肩膀。青年反应也很快，侧身一闪，拔腿就往前跑。林儒锐背包飞出砸中他的后背，就地一滚避开追击而来的子弹，在烟尘四散中反拧青年手腕，手臂勒住他的脖子，用他挡在身前。
下一刻，无数红色的光点密集汇聚在青年胸口。
林儒锐挟持着他沿墙移动，踹开旁边房间的门，进到屋内她立即放下窗帘，房间内瞬间变得无比昏暗。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我不是房客的？”眼镜青年无奈地笑了下。
“第一眼。”林儒锐道，“同心旅馆房客228人，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但是你很面生。”
“或许我是在你进诸神游戏的时间入住的呢？”
“也有这个可能。”林儒锐道，“但你跟我打了招呼。”
“凭这个就定我的罪？”眼镜青年觉得自己贼他妈冤枉。
“是的。”
“野兽般的机警和直觉。我看直播就觉得你会是这种人。”青年感慨一声，又道，“你从小就不爱说话，你的朋友说你总是处于放空状态，对他人漠不关心，就好像别人只是一坨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死肉。你缺乏集体荣誉感，总是置身事外旁观事件发生，典型的精致利益主义者。”
“你的人生经历十分平凡，智商和体力都在平均线之上，但也仅此如此，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可在第一次诸神游戏中，你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冷血、果断，超越常理的强大。”
“你连鸡都没杀过，杀怪物时手却很稳，情绪没有丝毫波动，简直就像做了无数遍这种事一样。我只在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兵身上看过你这样的从容。”
“你生活在和平年代，却表现得像在演丧尸片，仿佛身边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丢命。”青年忽然笑了一下，“是什么导致你完成了这种转变？我很好奇。”
青年并不知道，他无心的玩笑却触及了这个世界的核心和本质。
林儒锐眼中闪过凶光：“你查我？”压着他脖子的手臂又施加几分力气。
眼镜青年呼吸困难，脸色憋红，却还梗着脖子一心求死般抖落信息道：“资料显示你出身孤儿院。神奇的是，我们将你的基因样本放进全国基因库进行搜查，竟然没有找到你的父母。你就像是突然在世界上冒出来的一样。”
林儒锐忽然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起的角色。荒谬。”她松了手，眼镜青年踉跄了一下，摔在地上。
眼镜青年缓了好久，才从意识都差点被掐没的窒息感缓回过来，咳嗽两声道：“请容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段孝，陆军中校，军事战略学博士研究生导师，国际新闻电视台特约评论专家。或许你更熟悉我的网络身份？烈日融金。”
段孝作为新时代的官方代表，在网络上以接地气、能接梗、深入群众的游戏死宅形象出名，也算半个网红。段孝觉得，像林儒锐这种年纪不大的青少年，应该或多或少对他有所耳闻。
林儒锐：“没听过，不认识。”
段孝遭受重击，玻璃心被噗嗤插透，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没听过也不妨碍，咱们今天不就算认识了吗？别这么警惕，我来找你是有一笔交易想和你谈。”
林儒锐冷笑道：“你说的交易是在别人住的地方埋伏狙击手，谈崩就杀人那种吗？”
“误会！天大的误会呀！”段孝赶紧为自己申辩，“我是想放下开诚布公和你好好谈谈的，但上边儿的人看了你在直播中的表现，觉得非得用大.炮比着你才能保持我的安全。如果你介意我立马让他们后撤！”
林儒锐：“我十分介意。”
段孝立即在眼镜镜腿上按了一下，咋咋呼呼叽叽哇哇：“听见了吧？让你们的人都后退，不然我要小命不保啦！”
咋呼完后他又嘴贱兮兮地爆料，“说实话本来我们没想出动那么多人来抓你，但谁叫我上司看见了冯副局递交的关于你的档案，哇你是没看见，在那份档案你简直被描述成了一个言出法随毁天灭地的魔鬼！他说你和邪神打架毁了一个城区！还说你能控火？从火焰里抽出长刀什么的……我怀疑他电影看多了，他真的疯了对吧？”
林儒锐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能叽歪的人。
那边好像回了什么话，段孝还没听清，眼镜就被林儒锐抢走，一把捏碎。
“他们怎么说？”
段孝弱弱道：“他们不会退太远……”
“呵。”林儒锐抽了把椅子砸在段孝面前，落座，手肘支在大腿上，十指交叉，眼神深邃，“段先生，让我们来谈谈你的交易。”
段孝思量片刻，并未直言，而是转圜道：　“开始之前，让我们先达成共识。虽然我们高呼着人人平等的口号，但你知道，人命其实有价值之分的，对吧？”
“诸神挑选谁进入游戏完全是随机的，你这套价值论对我说没用。”林儒锐漠然道。
“这就是关键。”段孝手指敲了敲地砖，着重强调，“有些人死了便是死了，并不会影响到什么；而另外一些人，他们优秀的大脑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他们卓越的才能引导正确的方向，如果他们不幸离世，对我们来说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想让我当保镖？”林儒锐舔了舔虎牙。
“嗐！什么保镖？你这是为了人类的发展保驾护航，是时代的先锋者，灯塔的守塔人……”段孝发动三寸不烂之舌，唾沫横飞。
“也不是不行。”林儒锐打断他，“我有什么好处？”

第34章
“可以撤销你身上的通缉令。”段孝扶了扶眼镜，“如果交易达成，我会给你一份名单。除此之外，我们并不需要你特地去做什么，只是当你遇见他们时，顺手帮扶一把就行。你不是唯一一个我们发出此请求的人，但你是最强的一个。”
“如果我拒绝呢？”
“你掌控着过于危险的武力，放任你在人群里太过冒险。如果你拒绝，我们在这里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将你逮捕。”
林儒锐想了想，点头：“可以。”又补充道，“那说好，只是帮扶。我没有对他们性命负责的必要。”
在游戏里遇见的玩家，无论对方身份如何，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林儒锐都会帮扶一把。如果在名单上，顶多再多关注几分，并不妨碍她什么。虽然这半强迫性质的交易方式令人不悦，但她并不吃亏。
“那是自然。”段孝点点头，忽然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那我们可以来谈谈真正的交易了。”
林儒锐愣了下。
外面响起两声鸣笛，段孝拉开窗帘，朝下方挥了挥手：“辛苦大家啦，请先回剧组吧，剩下的钱马上会打到各位的账户。”
原来疾驰的车队并非军方人员，而是段孝从不远处抗X神剧剧组请来的临时演员和道具。而让林儒锐误以为是坦克的震动来自一辆载满水泥的大卡车。司机开着车悠闲地驶过旅馆前方的公路，沉重的车轮缓缓碾过地面。
段孝耸耸肩：“别怪我威慑你。你太神秘，也太难以捉摸，不做点预备手段我可不敢面对你。现在我开诚布公了，让我们真诚地谈谈接下来的交易吧。”
知道外面并没有庞大的军方队伍虎视眈眈后，林儒锐紧绷的肌肉略有放松。她也对段孝口中的交易产生了兴趣，能让一个陆军中校大费周章也要坐在她面前提起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我就直说了。”段孝正襟危坐，神色严肃，“你愿意做——嗯，掌权者吗？”
“掌权者？”林儒锐这下是真心茫然了，段孝是什么意思？掌权者？谁的掌权者？
段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余晖，令他的脸色晦暗莫名：“我是局势分析专家。随着诸神游戏的展开，‘玩家’群体势必会越发扩大和难以控制。民众对官方天生反感，我们若是插手对玩家进行管理和约束，多半不能解决问题，还会导致矛盾的激化。”
“出于双方交涉的需求，我和我的上司一致认为，玩家需要一个领袖。一个能统领玩家群体，也能代表玩家立场和官方进行交涉的人。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皇帝’！”段孝越说越激动，镜片亮得发光，中二之魂熊熊燃烧，“比起让不知道从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坐上这个位子，我们更中意你！”
“所以你是来寻求帮忙的？”林儒锐听明白了，“那你还敢威胁我保护你们上层？”
“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小请求，主要是测试你的责任心，就算你拒绝我也无法对你做什么。”段孝无奈道，“我自己带来的人只有外面那群狙击手而已。”
“他们朝我开枪了。”
“那是因为你先攻击了我！那些子弹根本都是颜料弹，你中招也没半点威胁的。”段孝为自己平白遭受的殴打感到忿忿不平，很快又恢复正经，“说真的，你对这个位子真的不动心吗？林儒锐，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诸神对社会的改造还在继续，世界正在飞速变化。不往上爬的人就会被踩在脚底。”
林儒锐认可他的观点，也不否定他提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指节抵在下唇，沉思片刻：“我会考虑。”她性格谨慎，思考的方面也很多，并没有轻易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诚然，这个位置十分诱人。但居高位就要履其职，坐上‘皇帝’的位置，就要承担起‘皇帝’的责任。如果玩家在游戏里杀了人，那算不算违背了军方的底线？这其中牵扯的东西太复杂，但段孝却别用有心地只给她画大饼展示好处。
“这还用得着考虑吗！我们已经把康庄大道摆在你面前了。只要你点点头，我们会给你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便利，所有在你前进路上的障碍我们都会给你扫平，保证把你送上‘皇帝’高座！”
“便利？比如说？”
“武器！”段孝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
“这个我能在游戏商城买到。”林儒锐不为所动。
“那也是要信誉点的呀！我们可是完全免费！”段孝继续抛出诱饵，“还有追杀你的人的信息，我们也早就收集完全了。”
林儒锐的指节离开唇畔：“……谁？”唐初在电话里说有人从她出游戏就盯上了她，她以为唐初说的人是军方，但其实另有他人？
“你应该小心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个人。”段孝把一张照片递到林儒锐面前，“她在三天前的社交网络上发出通告，扬言要杀你。”
原来军方不是来威胁她的，而是来给她送情报的。确实是十足的诚意。
林儒锐拿起这张照片，认真打量。
照片上是一个身穿囚服，剃着寸头，表情阴沉的年轻女孩。
在这张照片里，她大概刚刚初中毕业的模样，五官稚气。她眉骨很高，眼窝深邃，薄唇紧抿着，眼神阴鸷中带有一股扭曲的癫狂。
“外国人？”
“月阳，今年22岁。华夏人。不过她父亲是少数名族。这张照片是她15岁的时候拍的，七年前的春节，她因为杀死了家族中的十六口人被送进监狱。”段孝像把女孩的资料都记在脑子里似的，很流畅地介绍出来。
林儒锐皱眉：“哪里来的神经病。”
“嘿——说对了！你怎么知道她是神经病？”段孝嘿笑两声，语气中带有刺探猎奇事物时特有的诡谲兴奋感，“躁郁症、重度精神分裂、边缘型人格障碍，这人是疯子中的疯子！她有个小女友，她进监狱后，小女友就和别人好上了。本来人家生活得好好的，结果诸神游戏出现，月阳越狱了。她……”
段孝摸出手机，输入一连串复杂的密码，调出相关档案。林儒锐接过手机，翻了翻：“因爱生恨？够疯的。”
图片上是一摊被砍成无数块的碎肉，裙子被血染得根本看不出原色，脑袋被剁得稀烂，只剩两只雪白的小腿尚且完好，穿着一双尖头高跟鞋，脚背青筋蜿蜒，足腕瘦长，显得很玲珑，生前应当是个美人。
“她是第二名。”段孝补充。
“什么第二名？”林儒锐把手机丢还给他。
“你都没关注积分排名的吗？她就在你下面。”段孝无语片刻。不过永远第一的人确实很少关注后面的排名怎么变化，无论是第二第三还是第四，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噢，我后面那些’。
“但我不记得和她有什么过节。”林儒锐忽然想起什么，“诸神发布的悬赏令？”
“对，一千万信誉点。她还把跟她一样同样丧心病狂的人纠集起来组建成了一个队伍，叫逆命十字。总之你要小心她，她说杀你的时候会开直播给你的粉丝看。”他忽然怒气满满，重重地捶了一记墙，“太嚣张了！”
林儒锐莫名其妙：“噢。”
“你别不放在心上啊！”
“如果不知道哪根葱的威胁我都要放在心上，那我还要不要做事了？”月阳的照片在她指间忽然开始扭曲、发黑，最后被腾起的火焰烧为灰烬。
段孝悚然一惊。他忽然意识到，他把月阳当成了盘踞林间的剧毒蟒蛇，却忘了眼前的才是占据森林食物链顶端的最凶残野兽。
二人下楼，经过走廊时，林儒锐果然在走廊被射击的地方看到一片五颜六色的颜料弹痕迹。
同心旅馆外十分空旷与安静，被刚才的冲突惊动的房客都早早跑路了。
就在她跨上雅马哈要离开时，段孝一脸严肃地叫住了她：“等一等。”
林儒锐就停了下，还以为他还有什么忘记了交代。却没想到段孝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这位年少有为的陆军中校、资历渊博的军事战略学博士研究生导师、鼎鼎大名的国际新闻电视台特约评论专家脸上冒出两朵兴奋的红晕，双眼放光，激动道道：“哎妈呀总算能不谈工作了，锐哥哥能签个名吗？我是你的粉丝！”
林儒锐：“……”
她脸色一黑：“我走了！”
“锐哥哥！锐哥哥！给人家签个名嘛！嘤嘤嘤！唧唧唧唧！”
你是耗子吗还唧唧唧？！
段孝紧紧抱住她的靴子，踹都踹不开那种。林儒锐签下名，才总算摆脱这个神经病。后视镜里，段孝双臂比出大大的心，目送着她远去。
同心旅馆不远处的树林里，一条隐在黑暗中的人影正用望远镜注视着林儒锐远去，反戴的鸭舌帽下露出短短的寸头，她啧了一声，神经质地用牙齿叼着嘴唇上的死皮研磨啃咬，撕下一大块皮，卷进嘴里咀嚼吞咽，血流满下巴也浑然不觉似的。
她控制不住地朝前走了一步。
“首领！”一个焦急紧张的男声从旁传出。
树林外有狙击手。他们对林儒锐用的是玩具枪和颜料弹……但并不代表着他们手边没有准备着真正的子弹。
鸭舌帽僵持片刻，最终还是忌惮地退了回去。廖焦本想安慰她，走近去，却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
“一千万……”女孩眼中发出兴奋癫狂的光，身体微微颤抖，如此低念了一句。
饶是廖焦与她相处许久，也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林儒锐来到森林公园，却没有看见唐初说的那辆黑色悍马。
“迟到这么久，车子早就开走了。”有人勾住她的衣领，坐在了她大腿上，身段柔韧，蓝风铃柔和的浅香扑面而来，“不过看你长得好看，要不要跟姐姐回家？”

第35章
林儒锐站在CBD中心绿化区低调奢华的小楼前，抬头上望。
云霭之巅，C市最高档的综合娱乐大楼。对于来此消费的普通人，它只是一个跳舞喝酒的夜生活消遣场所；对家世显赫、关系复杂的高官阔少们，它则是名副其实的娱乐天堂。
非法的地下赌场、血腥的拳手比赛、见不得光的黑色交易……在客人推杯换盏的低笑中，演绎权与欲的极致乐章。
云霭之巅采取会员制度，会员的等级越高，能开启的楼层也越多。
电梯在五楼停下，林儒锐跟在唐初身后走进去，才发现这一层是私人复式公寓。较典型的中式风格，珠光宝气，灿灿辉煌，旋梯处摆放着一株苍翠欲滴的招财树盆栽。唐初按下开关，金色的光打下，更照出几分富丽堂皇。
“六楼就是旋转餐厅，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喜欢吃什么？我点了让人送下来。”唐初踢掉高跟鞋，换上一双柔软舒适的平底鞋上楼了。
林儒锐放下行李，一边四下走动一边打量房间。客厅的立柱贴着招财进宝的对联，门边挂着财神爷画像，柜子上金色的招财猫正笑眯眯挥爪。细节处体现出主人不但财迷而且迷信。可以，这很唐初。
当林儒锐路过招财树盆栽时，忽然听见一声猫叫。
“喵~”
奶声奶气的，孱弱细微，惹人怜爱得不得了。
听见林儒锐的脚步声，小猫一下跳到了盆栽后，林儒锐拨开招财树的枝叶，才终于看见这只小家伙的真容。
大概三四个月大的一只小黑猫，模样分外机灵，却很警戒林儒锐似的，见她出现，身子伏低，耳朵后压，露出尖白的细牙，还不断从喉咙里发出恐吓的嘶嘶声。
“锐锐！在干什么！”唐初点完餐回到房间，一声呵斥。
林儒锐正抓着猫强撸，对尖尖的软耳朵捏来捏去，闻言顿时心虚，手一松，小黑猫立刻惨叫着从她膝头蹿了下去。
“调皮的小坏蛋。”唐初嗔怪，“锐锐，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林儒锐：“呃，对不起？”
唐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噗嗤一笑：“我不是在说你，我在说猫。”她走到柜子边，取出猫罐头，“锐锐，吃饭了。”
小黑猫小跑过去，被唐初一把抱起来，搂在怀里，将颈圈上的铭牌展示给林儒锐看：“看吧，我没骗你吧？”
铭牌上，果然是‘锐锐’两个字。
林儒锐：“……”
唐初把锐锐放下去，小猫立刻埋头呼噜噜吃起猫食。这时点好的晚餐也送了下来，戴手套穿制服的侍者推着餐车进来，将色香俱全的餐点依次摆上客厅中央的餐桌，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也没有抬头多看正在发生的场面一眼，服务素质十分之高。
林儒锐拉开椅子，唐初就在她身旁坐下。林儒锐拿刀叉卷起番茄酱意面，唐初就给她剥虾，那虾火彤彤的，看起来就很辣，林儒锐犹豫了下，还是叉了虾仁送进口中。
“今天为什么来晚了？”唐初一边剥虾一边问。她知道林儒锐是守时的人，一定是遇见了意外因素才会迟到，但既然她安稳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就说明问题已经解决了。
林儒锐把食物咽下去，跟她简单说了军方的事。果然如林儒锐所料，唐初一开始的提醒就是针对逆命十字的，听见军方人士找上门时她面露诧异：“军方找你干什么？”
“给我戴高帽，想让我当领袖，约束玩家群体。”林儒锐咽下虾仁，声音有点哑，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噜噜一饮而尽。
“噢~那不是挺不错的嘛。”唐初漫不经心道。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们是外来者。我不想和他们牵扯太深。”林儒锐问，“唐初，你觉得虚拟地球上还有其他旧地球的人吗？”
唐初想说，没有最好。这样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了。
嘴上却还敷衍道：“可能吧……你嘴巴怎么了？”
唐初赶紧起身给她倒水，又从冰箱里拿出冰块给她。林儒锐嘴里含了块冰，那股又麻又辣的刺痛才有所缓解。
唐初又好笑又心疼：“你不能吃辣，怎么不和我说？”
“我本来想，吃完你剥的最后一个就告诉你。但你一直在剥，我就没找到机会。”林儒锐嘎嘣嘎嘣嚼着冰，声音有点含糊。
“你不是很精明吗？”唐初点了点她额头，伏在她膝盖上，眼神亮晶晶的，“我喂的你都吃？就不怕我给你喂毒？”
林儒锐顿了下：“你会吗？”
唐初一拍大腿，信誓旦旦：“当然会！怎么不会？”
林儒锐皱起眉，似乎很认真地在苦恼这件事，时间长得唐初差点真以为她当真了，刚想打补丁说开玩笑的，就见林儒锐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浅，充满戏谑，又朝她眨了眨眼：“那我也吃。”
唐初：“……”她心跳得厉害，似乎全身的血都一股脑冲上了头，脸蛋发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蓦的站起身走开。
林儒锐吃完嘴里的冰，舌头沿着牙齿舔了一圈，又见唐初走了回来，踢了踢她的小腿：“张嘴。”
林儒锐乖乖张嘴，唐初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块硬物。林儒锐问：“这是什么？”
唐初没好气：“鹤顶红。”
那东西在唇齿间化开，浓郁的奶香跟着在舌尖漾开。是一块奶糖。
吃完饭后，唐初逮着锐锐，给它喂化毛膏。锐锐还是不肯亲近林儒锐，一是小猫本身畏生，二是动物敏锐的天性察觉到了她周身缠绕的煞气。
林儒锐盯着猫，渴望几乎快要写在脸上了。可她一靠近，锐锐就炸毛龇牙。
林儒锐扭头喊：“初姐——”
唐初看她这幅可怜巴巴的求饶模样也觉十分心动，心道自己真是没救了，拆开一袋三文鱼冻干，引着小黑猫往林儒锐方向走。
小猫嘴馋得不得了，双眼紧盯零食，涎水快要滴下来了。直到唐初把零食交到林儒锐手上时它才猛然惊觉，顿时又一骨碌窜回了猫窝，只露出两只小耳朵对着大魔王和她手上的鱼干虎视眈眈。
绝！不！上！当！
林儒锐：……有点受伤。
忽然，挂在墙上的呼叫机响了起来。
唐初接起来，夹在肩膀和耳边，一边敷衍地嗯嗯着，一边拧开指甲油瓶盖，给纤纤玉指涂上鲜红的指甲。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唐初的眉头渐渐蹙起，也停下了涂指甲的动作。
她说：“你等等。”一手捂住听筒，一边对林儒锐道，“找你的。”
“谁？”林儒锐嗅了嗅鱼干，一口咬掉半截，小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呆滞表情。
“金钟会和血阳帮。因为警方撤掉了对你的追捕令，他们亲自找上门来了。”
林儒锐在记忆里翻了片刻，才想起这就是那三个小混混的帮派。她觉得很麻烦，问：“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吗？”
唐初耸了耸肩：“似乎是有备而来，打算谈文的不行就动武呢。”
林儒锐挠了挠脸：“那我下去吧。”
她戴上口罩进了电梯，唐初连鞋也没换，态度悠闲，趿拉着拖鞋跟在林儒锐身后。
大厅中，肌肉虬结、高大结实的纹身壮汉隐隐分成了水火不容的两拨，互相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不少客人刚踏进门来准备消遣，看见这一幕，还以为云霭之巅的老板惹了什么事，生怕惹祸上身，又纷纷退了出去。
血阳帮的代表是个瘦骨嶙峋、形销骨立的年轻男人，腋下夹着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个上班族。而金钟会代表体积是他的两倍大，四十五六，啤酒肚很突出，脑门儿那圈秃得厉害。仅就外形而言，谁也不会把他们和所从事的行业联系到一起。
瘦骷髅看了眼大堂中央挂着的时钟，眼珠子在眼眶里鬼气精怪地转了几圈，忽然开口：“老卫，你也是来找林儒锐麻烦的？”他用了‘也’这个字，就给老卫一个心理暗示，就好像两人目的一致。
啤酒肚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不论怎么说，林儒锐弄死了咱们兄弟，咱们金钟会必然要找她讨一个说法！”
“噢~”
啤酒肚见噢了后就没有下文，沉不住气问道：“难道你们不是吗？虽然咱们两家之前有点小摩擦，但那都是小年轻们不懂事，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我们可以握手言和。”
瘦骷髅嘿嘿笑了两声，却不做表态，啤酒肚还要再说，却见不远处，一道修长人影正在走近。
她戴着口罩，露出来的琥珀眸和冷漠眼神却十分具有辨识度。长靴踩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却仿佛叩在人的心弦。
原本喧嚣隐隐的大堂，在她出现的这一刻，蓦然一静。
林儒锐面对声势撼人的场面视若无睹，笔直地走向人群。二十多个一米九几的壮实汉子下意识齐刷刷后退一步让她经过，黑压压的人潮硬是走出了摩西分海的架势。
她走到人群包围的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忽然伸手摸进怀中。
她要掏枪了！
众人悚然而惊！
却见一盒旺仔牛奶出现在林儒锐手上。她插进吸管，一边喝奶，摄人的视线扫视人群：“谁要和我谈谈？”

第36章
“谁要和我谈谈？”林儒锐双腿交叠，坐在人群中心，视线沉静如深海。
她喝奶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会儿奶盒已经干瘪下去，发出吸到底的呲呲声。
啤酒肚从见到林儒锐出现那一刻，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此刻环视四周，见无人上前，心中给自己鼓了把劲儿，正要排众而出，却见身边的瘦骷髅忽然踏前一步，颧骨凸出的面上堆出个谄媚的笑：“林小姐，我们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他将腋下那只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的瞬间亮人耳目，里面竟整齐地码着一叠叠红票子。
“我们大哥觉得林小姐人中龙凤，年纪小小，却已然显出潜龙之姿，日后一定大有可为。点点心意，不成敬意。主要是想和林小姐交个朋友。”
啤酒肚瞠目结舌：“李范！你！”他没想到瘦骷髅居然打着拉拢林儒锐的主意，短暂的惊愕之后，蓦的一声冷笑，“你们金钟会就与狼为伍吧，早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儒锐已经吸完了第一盒奶，把那盒子揉成一团，随手往外一抛。纸团精准地投入垃圾桶内，她打了个奶嗝：“我以为你们和我有仇？”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瘦骷髅一脸高深莫测，“林小姐，你觉得如何？”
林儒锐：“我没有兴趣。既然你不是来挑事的，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语气好像随手驱散街上挡路的败狗，瘦骷髅顿时脸色一黑，咬着牙维持微笑：“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警方撤了对你的通缉，但并不意味着那些事没发生过，对吧？如果大家都是朋友，有些事当然可以不用计较，但林小姐你要是一直这么……”他话音未尽，威胁的语气显露无疑。
林儒锐漫不经心地吐出个滚字。
瘦骷髅表情一僵，老卫幸灾乐祸地大笑三声：“活该啊！林儒锐，咱们可有些旧账得算算吧？”他脸现狠戾，狠狠一脚踹在林儒锐面前的桌子上。
没踹动，这张实心大理石桌接近1.5吨，沉重敦实得宛如一只万年老王八，反倒让老卫的脚脖子拐了一下，刺痛得厉害。
对峙当头，老卫不想丢人，把那只扭了的脚脖子藏在身后，为了藏住神色的异样，反而手臂横扫，勃然大怒地掀翻了桌上的公文包，粉色的钞票洒落一地。
“噗。”唐初捂住嘴，笑声却没能忍住从指缝里露了出来。她唇红齿白，面若春花，雪白的牙齿从樱红饱满如海棠骨朵儿般的柔唇中露出一点，如开了瓤的西瓜，甜蜜多汁。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老卫却觉得她看透了一切端倪，一张面皮跟被人撕下来摔在地上踩似的，臊得发慌。他指着唐初怒喝：“你他妈笑什么！”
唐初瞪圆了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我笑了吗？啊~”她恍然，“那是因为我想到一个很有趣的笑话，可没有嘲笑你噢。”
嘴上说着辩白的话语，她眼中却是明晃晃的讽意。血阳帮深感受辱，有个光头壮汉表情扭曲地骂道：“臭bi-ao——”
一句辱骂尚未落地，舌根处传来一阵剧痛，“噗嗤——”，鲜血呲涌，林儒锐的手指从他喉间深处抽出，带出了一块血淋淋的东西。
“不会好好说话的人，舌头也不需要了吧？”
老卫瞳孔骤缩！在一秒钟之前林儒锐还在五米开外，然而下一秒这人的舌头已经被她拔了出来，在场无一人看清她如何动作！她是怪物吗！？
富贵险中求，老卫忽然也对诸神逃生游戏心生向往。如果玩家们都能获得这样的力量，就算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也是值得的。
但眼下，还是活命最至关紧要。这个擅长逞凶斗狠的黑社会颤抖着嗓音：“你敢这样做，还把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他为了找林儒锐麻烦，几乎把帮里所有兄弟都叫上了，依眼前情况看来，却依然胜率渺茫。
但只要再给他多一点时间，召集起以前的同胞，他相信绝对能让这嚣张的小鬼吃到苦头。
他正想叫李范帮忙，却发现那龟孙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了！
老卫往后倒飞出去，有人将他当胸踹翻，又牢牢踩在脚下。
接着，从小腿开始，全身骨骼传来被压碎般的呻.吟，那只超过1500公斤的大理石长桌被林儒锐单手拎起，正一寸寸往他身上压。
一种恍若天盆倾覆的恐惧令老卫浑身发憷！毛骨悚然！他想要挣脱，踩在他胸口的那只靴子却稳如磐石。这样重的桌子压下来，老卫已经遇见了自己的下场，就像横死在公路上麻雀，五脏六腑都被挤出。
他正要放声惨叫之际，那只桌子却稳稳停在上方。林儒锐抓着桌腿，一本正经：“不要在我初姐的店里闹。”
她一松手桌子就要砸死人，拔出人舌的手指还在滴滴坠血，却似乎是对方很不可理喻似的，这样说了一句。但是细究来，也确实是老卫一众先找上门来。
段孝还在虎视眈眈，就等着林儒锐出差错好把她推上皇帝高座，再者，林儒锐也不想让唐初经营的云霭之巅沾血。所以今天她放老卫一马，要是在旧地球，这些人早被烧成灰了。
老卫咬牙问：“那你要怎么做？”
“后天下午两点钟，市体育场见。”
林儒锐约好时间，将大理石桌放回原位，目送着老卫一众抬起被拔掉舌头的壮汉，屁滚尿流地离开。
唐初把吓傻了的服务员叫过来收拾血迹，牵起林儒锐的胳膊，指尖点了点她刀茧厚实的掌心，拿出手帕给她擦拭手上的血迹。
“你和他们约在后天？”唐初鼓了鼓腮帮，“咱们假期只有四天，大后天又要进游戏了，还要浪费一天在他们身上？让那个段孝去处理他们不行吗？哎呀，你干嘛！”
林儒锐空出的那只手忽然戳了戳她的腮帮，被娇喝一声才回过神来：“抱歉，你看起来很好戳。”
唐初一张姣好的鹅蛋脸，奶油般光滑雪腻的肌肤在光线下泛起淡淡的柔光，因为生气鼓腮的动作，脸颊边那一小块肉显得十分绵软。
“小坏蛋。”她手背上的肉被报复似的捏住，唐初还狠心拧了拧，“长幼有序懂不懂？到底谁才是年长那个？”
“初姐，我错了。”林儒锐为转移她注意力，另外抛出话题，“我和你时间不一样，我下次游戏是在八天后。”
两人本已走到了玄关处，唐初猛地停住，蹙起的秀眉先一步不忿的语气显示出了她不平的心绪：“怎么回事？诸神又作什么妖？”
每次游戏结束，玩家都会得到四天时间用来调整状态。全世界所有玩家都是如此，无一例外。以诸神一贯的德行，唐初不会觉得他们忽然发善心给林儒锐多安排四天休息时间，只会觉得他们又有什么幺蛾子要整。
“我……”林儒锐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端，眨了眨泛红的眼睛，这才继续接上未尽的话题，“赛斯特说，下一个副本是他们精心设计、难度最大的一个。不仅副本的类型特殊，而且参与游戏的玩家也十分特殊。所以需要多点时间准备，检查游戏是否还有瑕疵。”
林儒锐说完，就自顾自往前走了。唐初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诸神虽然喜欢胡天侃地诓骗萌新，但在游戏相关上却从不信口雌黄，一款被判定为目前难度最大的游戏，诸神还需要额外的时间反复调整，这到底该有多么危险？
唐初冷静下来，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阿嚏——到时候——阿嚏——说不准，还没从游戏里出来。”林儒锐连打两个喷嚏，以至于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而且，很危险。”
唐初也懒得和她争辩，反正到时候她一定会跟着林儒锐，绝对不许小坏蛋抛下她。
林儒锐抽了张纸巾，擤了把鼻子。唐初问：“你怎么了？”
林儒锐：“我忽然记起来，我好像猫毛过敏。”
唐初愣了下：“你不早说？”
“末日这么多年了，我没想过还能看见猫这种生物，早就忘记了……”林儒锐把一进屋就摘下的口罩又戴上了。
唐初把小黑猫关进卧室，打电话让人把过敏的药膏送上来：“那你以后可不能喂猫了。”
然而，唐初终究是小瞧了林儒锐对撸猫一事的执着。
第二天一早，唐初趿拉着拖鞋去客厅倒水，被客厅中央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形吓了一跳。
全副武装可能还表现不出严重程度，但见此人一身无纱布隔离防护服，戴着塑胶手套，脚踩雨靴，头盔里透出坚定的视线，一脸郑重地打开了关猫咪的房间门。
唐初：“？？锐哥哥，你在干什么？”
房门嘎吱打开，小黑猫灵敏窜出，一见这打扮可疑的人形，先是炸了毛，之后又被猫粮的香气吸引了注意。唐初这才注意到，林儒锐手上拿着一罐打开的猫罐头。
她蹲下来，把罐头放在猫咪面前。可能是防护服也隔离了林儒锐的气息，或者小猫认人的本领还不熟练。它并未对这个可疑的人展示出昨日的机警和防备，肉垫踩在地毯上轻轻上前，嗅了嗅罐头，就埋头呼噜吃了起来。
林儒锐盘腿坐在大快朵颐的猫咪面前，对着那觊觎已久的两只软耳朵，伸出了魔爪。

第37章
“小猫咪你好可爱，我喜欢你。”林儒锐道。
猫咪凶凶龇牙。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林儒锐满足地点点头。
唐初看得无语，催促林儒锐:“快去拾掇拾掇你自己，一会儿有客人要来。”顿了顿，补充道，“冲你来的。”
“金钟会还是段孝？”林儒锐捏着猫爪，头也不抬。
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离开游戏开始，不认识的人就一波一波找上门来。林儒锐就想好好撸八天猫，然后去迎接目前最危险的逃生游戏副本，但这个小小的愿望看起来也无法实现。
“都不是。是媒体。我和策划人认识，还欠了个人情，对方说你最近在网络上人气很高，想见见你，我就答应她来家里做客了。”唐初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林儒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做出直女式发言:“初姐，你是不是涂了口红？”
比起口红，更像是变色唇膏，浅浅一层水红，薄润透亮，提亮气色，更显得刚起床的唐初娇美动人。
唐初:“……”她岂止涂了口红，她还仔细洁面，做了脸部按摩，遮瑕了痘印，画了不明显却又很动人的眼线，确认自己跟往常一样漂亮才打开门，这样见到林儒锐的第一面，呈现的就是她的完美素颜。
林儒锐没听见她的回答，又问了一遍:“初姐，你为什么要涂口红？”
当然是为了在你面前显得好看啊！呆子！
唐初回想起自己魔怔般的所作所为，忽然尴尬得头皮发麻。好像只要跟林儒锐呆在一起，她就会身不由己做出傻子事迹，太可怕了！小魔女简直有毒！
她摸了摸烧红的脸蛋，嗔道:“快点啦！媒体就要来了！你想穿着防护服见人吗？”
等林儒锐回房间换衣服，唐初提着小猫后颈，把它连猫粮一起关回了房间。
唐初指着小猫鼻子，郑重其事地警告它:“听好了喔，林儒锐是我的，你要是敢跟我抢，鱼干全扣光！”
小猫歪着脑袋，“喵？”了一声。
“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唐初拍了拍饱满的胸脯，哼道，“反正像我这种女人，是不可能被抢走对象的。”她撩了撩海藻般浓密的秀发，走出房间。
虽然唐初催得急，其实都等二人吃完早饭，她口中的媒体才姗姗来迟。
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穿着职业ol套装，头发高高挽在脑后，佩戴一副黑框眼镜，不像传媒工作者，反倒像严谨的老师。年轻的小助理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对林儒锐投来明目张胆的好奇目光。
“综艺？”
“是的。”赵策划推了推眼镜，“节目组计划邀请目前华夏赛区人气最高的几位玩家参加一档真人秀综艺，林小姐，您也在我们的邀请名单中。”
林儒锐想也没想地拒绝道：“不去。”
赵策划胜券在握般一笑：“林小姐在网上人气很火的，您的粉丝也很多，您真的不想看看她们吗？拜托了，多考虑看看吧，这是我的名片，您改变主意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林儒锐想起那群披着萌软外壳的女魔头，又回忆起某些恐怖过往，蓦的打了个寒颤。
不去。绝对不去。
忽然，唐初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快递？”唐初疑惑地接起电话，“可是我没买东西啊？”
“是我下的单。”林儒锐站起身，打算下楼拿快递，被唐初叫住了：“你和赵策划聊吧，我去给你拿。”
林儒锐有点犹豫：“我怕你提不起来。”
“少小看人了！”唐初斜她一眼，踩着高跟鞋嗒嗒下楼。
林儒锐收回视线，看着放在面前的名片，没有接：“收回去，我不会去。”
赵策划遗憾道：“好吧。”她却没有收回名片，只是起身告辞离开了。身后的小助理虽然很遗憾，但只得跟在策划后面离开。
“喵~”
就在小助理经过卧室门的时候，小猫钻开半掩的屋子小跑出来，看见林儒锐时又一声凄厉的猫叫，忙不迭钻了回去。
小助理看着林儒锐僵在半空那只落寞无比的手，忽然灵机一动，目不斜视地大声道：“赵策划，综艺楼下是不是有猫咖呀？”
“是啊。”赵策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耸了耸肩，“二十多只猫，每次路过都听见猫叫一片。还特别粘人，上次差点钻进我包里跟我一起回家。”
林儒锐：“……”
小助理看了眼她的神色，偷笑一声，推着问“你要去猫咖？”的赵策划下了楼。
他们下楼不久，唐初两腋分别夹着两箱旺仔牛奶，气喘吁吁地从电梯走出来。
“林儒锐，买那么多旺仔你喝得完吗？还有六箱在楼下，自己去拿！”
“重要的不是旺仔。”林儒锐把纸盒挨个拆开，这一箱和那一箱是不同的款式，她为了集齐56个民族奶罐才疯狂下的单。
拆完后，她抠开一罐：“当然，旺仔也很重要。”
舔了舔唇边一圈白绒绒的牛奶，林儒锐一脸正色：“我要去参加综艺了。”
唐初拿手指替她擦嘴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擦完后，自然而然地将沾了牛奶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一吮，迎上林儒锐诧异的目光，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咳，你要去就去吧。”她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好好玩儿，我有事，就不陪你去了。”
第二天，林儒锐从云霭之巅出发。
录制开始前的后台，胥书意正对着镜子补妆。她从小就当明星，却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站上舞台。
胥书意长得挺漂亮，五官端正，肌肤白净，虽然放在娱乐圈稍显逊色，但在普通人里算得上标准的美女了。也因为这个原因，她从小到大就不缺追求者。
虽然她在游戏里表现得不怎么样，但总有怜香惜玉的男人护着，加上不错的运气，竟也糊里糊涂地从几次游戏里无恙存活下来。然后，机会向她打开了大门——
胥书意描着眉，眼神状若不经意地扫过身后几人。想要在真人秀中大放异彩，她需要注意的对手只有两个。
一个腼腆笑着的害羞女孩，女孩姓赖，叫莎莎，是去年某省的理科状元，利用自己过人的智慧和临危不乱的镇静，多次分析出怪物的猎杀规律，解出游戏的谜底。虽然打扮老土，还有点爆青春痘，但她备受实力党的青睐。
靠门的沙发上坐着穿蓝工装的工人，全身黑黝黝的，身材精瘦。似乎生怕自己的衣服弄脏了沙发，只坐了半边屁股，神色十分拘谨。
他妻子早亡，独自拉扯女儿长大，父女俩生活很拮据，来参与真人秀完全是为了有钱拿。虽然元岛长相平平，但他女儿却十分可爱，加上感人的亲情元素，也是胥书意人气竞争中的有力劲敌。
这两者胥书意都有战胜的信心，唯一让她不确定的，是片刻前赵策划激动地走进来，忽然宣布添加的那位神秘嘉宾。但她也并不十分担心，因为没有人可以同时兼有出众的外貌和过人的实力。
当然，华夏区有一个人，不仅有着足以C位出道的颜值，实力也是无人可以企及的顶尖。但那个人是天神般的人物，太过高不可攀了，以至于胥书意想也没想，下意识将她排除在外。如果她要来的话，外面观众席上的尖叫要夸张十倍以上。
“大家好呀。”扬起甜美的微笑，女星许露清推开门走了进来。弯弯柳叶眉，漂亮杏核眼，妆容精致，高挑的身材裹在银色闪片长裙里，她一出现，似乎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胥书意不禁有些自卑，描眉的手也放下了，装模作样地玩起手机。
赖莎莎性格直爽，直接问出了大家心□□有的疑问：“清清姐，神秘嘉宾是谁啊？”
胥书意立即竖起了耳朵。
“这个我也不知道，赵姐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呢，看来这位神秘嘉宾会是个大噱头喔！”许露清指了指身后的摄像头，招呼道，“来吧大家，跟镜头打个招呼。”
玩家都是素人出身，面对镜头都不太舒展得开，就算是早有准备的胥书意也下意识纠紧手指，露出几分赧然羞色。
许露清开始发放卡牌，并讲解起真人秀的规则：“为了让观众眼熟各位玩家，真人秀开始前，需要准备一个才艺表演，这个之前就通知过了。现在请大家翻过卡牌，报出卡牌后面的数字，这就是每个人的出场顺序。”
许露清将最后一张卡牌放在了旁边的桌面上。胥书意小心翼翼地翻过卡牌，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第二位出场，位置不错。
玩家真人秀采取投票机制，每一轮观众手中都握有一张票，可以投给他们支持的玩家，最终依靠票数择出人气前三，冠军可以提出主办方力所能及的任何要求。在这种机制下，一般来说，越先出场的越有优势。
胥书意准备了一首甜甜的情歌。那是她最擅长的一首歌，胥书意相信，搭配上自己甜蜜的嗓音，清纯的笑容，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揽下全场半数投票。
临到赛前，神秘嘉宾依旧没有出场。胥书意心里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猜测，这个笨蛋该不会放了主办方的鸽子吧？
就在她唱完歌，自觉发挥不错，自信地往台下走时，身后忽然爆发出快要掀翻全场的尖叫。
胥书意先是得意，接着却感觉越来越不对劲，这些人怎么叫得那么厉害？简直跟疯魔一样？她对自己还有几分自知之明，这样疯狂的尖叫不是给她的。
她转头，看见舞台屏幕上临时插播进颠簸的画面。摄像大哥在奔跑，身旁追着提着裙子嗒嗒小跑的许露清：“等一下！等一下！”
雅马哈r6骑过了头，被身后连续的高呼叫停下来。
那人摘下头盔，面容冷淡，黧黑的眉宇下，琥珀眼眸幽远无比。

第38章
林儒锐出现后，观众对于投票都吝啬了许多，之后上台表演的玩家所得的投票都很少。胥书意感到一阵侥幸，幸好自己上台得早。
林儒锐是为了撸猫才出门的，但她一下车，就被小助理火急火燎带去了后台，连根猫毛都没见着。
“猫呢？”她脸色不好，“你说了要带我去猫咖。”
“录完就去，录完就去！我这么诚实的人能撒谎吗？对了大佬，你等会儿上台要表演什么？”
“还要表演？”林儒锐深感被骗。
“就唱歌吧？唱歌好不好？”
林儒锐没唱歌，轮到她上台时，工作人员大汗淋漓地搬来了一叠砖，当小助理问起这是在干什么时，工作人员理直气壮地回答：“这就是林儒锐的表演项目啊。”
台下尖叫如潮，林儒锐活动了下脖子和手腕，双目凝肃，眼带杀气，手刀劈下，十块垒砖应声而裂。
小助理：“……”心底蓦的凉飕飕的，林儒锐是在暗示什么吗？
许露清也有些瞠目，台下观众都惊呆了，但林儒锐依旧当之无愧得到了全场最高票数。
许露清专业素质极高，很快收拾起惊讶的表情，换上职业的笑容：“观众们都没想到你会出现，相信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惊喜，我们前排观众看起来有话想跟你说……稍等一下，林儒锐，林儒锐！”
林儒锐却已经转身离开，许露清一急，连忙追着她下了楼梯，却没想到高跟鞋跟卡在了楼梯间的缝隙里，娇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去。
“啊呀！”
林儒锐看人要摔倒了，就顺手搀扶了一把，许露清倒进她怀里，下意识抱住她的腰。摄像头正好捕捉到这一幕，两个人离得十分接近，四目相对间，观众席上嘘声一片，无形增添了几分暧昧氛围。
砰！
唐初正在瑜伽垫上边舒展身体边看直播，看见这一幕，脑袋直接一歪，砸在了茶几上。
“靠！”此人淑女形象全无，龇牙咧嘴地捂着额头。漂亮的眼眸瞪大了，咬牙切齿地盯着电视里的画面。
有必要抱这么久吗！有必要靠这么近吗！还有那些吃瓜的，你们嘘什么嘘！知不知道林儒锐有主了！
林儒锐身体微动，许露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羞赧无比地站直了。她脚脖子崴得红肿，疼得厉害，额冒冷汗，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接上之前的话题：“看起来观众们好像有话要说喔！林儒锐，想不想知道粉丝有什么肺腑之言要对你倾诉呢？”
她笑容有些苍白，但除了林儒锐外无人察觉。林儒锐不动声色地在她身后搀扶她一把，换来许露清的感激一笑。
“可以。”林儒锐在心里叹了口气。
于是立马有脸色激动涨红的粉丝站起身来，道：“林儒锐！我真的好喜欢你！我宁愿用二十年寿命换你亲我一下！”
唐初咬牙切齿地心想：我也愿意用你的二十年寿命换林儒锐亲我一下。
她忍不住了，从瑜伽垫上起来，闪电般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就出门，赶赴现场。
粉丝们的爱意无比直白泼辣，到后面甚至已经隐隐有了失控的趋势。许露清早就知道林儒锐的粉丝很疯，战斗力惊人，却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也不敢继续下去了，连忙打断粉丝发言环节，带着林儒锐去了玩家休息室。
第二轮是鬼屋环节，听得玩家们叫苦连天，好不容易从逃生游戏里幸存下来，这些人对鬼屋一类玩乐场所都产生了心理阴影。但主办方意志很坚决，没有玩家们抗议的空间。
“请各位安心，这只是娱乐性质的鬼屋，绝不吓人。再说，大家都是从逃生游戏里出来的，还会被我们拙劣的鬼屋吓到吗？”许露清一边调和，一边又不动声色地拍玩家马屁，“我们的安全措施也很到位，绝对不会有危险。不过各位进鬼屋时，需要注意脚下的红色圆圈。我们在暗处安装了机关，如果踩中圆圈，就会被投掷做成狗屎状的奶油，很丢人的噢！”
听一个大美女带着轻松的语气如此调侃，众人紧绷的心神稍有松懈。
综艺楼建在公园内，而鬼屋则搭建在公园的另一头，稍做休息后，玩家们坐上架着录像设备的浏览车，朝着鬼屋出发。
林儒锐叼着旺仔牛奶的吸管，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她一个人就占据了整一排座位，别的玩家都不敢挨着她坐，紧巴巴地挤在后面，说话声音也不敢放大，生怕吵着似乎正在沉思的林儒锐，大家不知道她只是在漫无目的地发呆。
小助理忽然跑过来递上电话：“锐哥，初姐找你。”林儒锐的手机在上个游戏里弄坏了，新的还没来得及去买。
“林儒锐，你在哪儿呢？我在路上，马上就到综艺楼了。”
“初姐？”林儒锐有点讶异，“你不是不来吗？”
“咳。”那边传来装模作样的假咳，唐初道，“我怕你在外面吃不惯，我做了饭给你带过来。”唐初心中很为自己的未雨绸缪准备周全点赞。
“噢——”林儒锐拖长了尾音，想说些什么，顿了顿，还是道，“那初姐你稍微在综艺楼等一下，我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唐初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林儒锐把手机还给小助理，忽然腿上一软，一个香香甜甜的小姑娘趴了上来。
“你是不是在和你对象打电话？”小姑娘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奶白光滑的小脸蛋像天上绵软的云朵，古灵精怪，秀气可爱。
身后的男人尴尬叫了一声：“囡囡！”元岛赶紧把女儿抱回来，忙不迭给林儒锐道歉，“不好意思，这小丫头太调皮，一没看住就到处跑。”
“目的地到了，各位玩家请依次下车，注意不要跌倒。”转眼，浏览车到达了鬼屋前方的空地上。
林儒锐道：“没关系。”她又摸出一罐牛奶，囡囡却很眼馋地看着，元岛正要把女儿抱开，林儒锐顿了顿，把牛奶递到小姑娘面前：“喏。”
“快谢谢姐姐。”元岛拍了拍女儿后背。
“不用谢。”林儒锐淡淡道，“你叫元岛？你是个好爸爸。等会儿进鬼屋的时候小心点吧。”
“啊？”元岛愣了，挠了挠头，“可是主办方说鬼屋没有危险……”
“你女儿挺可爱的，多为她想想吧。”林儒锐没有多劝，揉了把小姑娘的脑袋，就朝着鬼屋入口走去。元岛看着她的背影严肃了脸色，林儒锐没有害他的必要，无论如何，面对第一名的建议，最好记进心里。
站在鬼屋门口，可以看见鬼屋里左右各立一只栩栩如生的怒面罗汉，浑身火焰缠绕，凶神恶煞，两只眼珠生动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灵活地转动起来。
玩家将在14:00统一进入鬼屋，整场比赛采取计时机制，第一位出鬼屋的玩家将会得到优厚丰盛的奖励。
当所有玩家踏入鬼屋后，身后的大门忽然关闭。

第39章
“什么情况？”玩家们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没有人回应，整个空间好像被隔绝开来，外面的声音一瞬间就消失了，场内黑压压一片，只有怒面罗汉头顶上方的灯泡黄惨惨地照射着这一小方地界。
有玩家问道：“这也是节目组的设计吗？要给我们制造紧迫感？”
赖莎莎拨了拨耳麦，沉声回答道：“不太像。工作人员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应急耳麦对吧？大家可以试试还能不能用。我的耳麦之前还是好的，就在关门的一瞬间，不能用了。”
玩家纷纷检查起来，这一检查就出了问题：“我的不能用了……”
“我的也是。”
元岛蓦的打了个寒颤，这坑蒙拐骗还半强迫性质的手法……为什么和逃生游戏的风格那么类似？
他再看向林儒锐，后者表情淡淡，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搞什么啊！”有脾气暴躁的玩家忍不住了，冲到门前砰砰大力捶打起大门，铁链门哗啦啦作响，却纹丝不动。
这染着一头非主流紫发的玩家急躁起来，竟从口袋中摸出一把枪，对着大门射击。子弹打出几个孔，透进来的却不是天光，而是一团漆黑得化不开的浓郁墨色。
“林儒锐？林儒锐呢！”非主流慌张之中想起第一名也在现场，顿时找到主心骨般大声叫嚷起来，“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什么都要麻烦人家第一名？不会自己看吗？没出息！”非主流身边的工字背心老头啐了一声，虽然满头花白，但肌肉紧实不输青少年，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
老头一肩膀撞开非主流青年，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沿着弹孔剜了一圈，又横向剖开，将那一整块铁皮完整撕了下来。
“嘶——”看清外面景色的老头，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情况？”
透过那块铁皮的空隙看出去，众玩家也跟着呼吸一窒。外界是仿佛置身宇宙深处一般，所有建筑与人群都消失不见，一片空虚的漆黑。老头一松手，那块铁皮掉了下去，坠往深不见底的渊底，许久也未曾传来回响。
这场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不是人类的科技能达到的地步！要么出现了集体幻觉，要么玩家来到了异度空间。
“林儒锐！林儒锐！”
不仅非主流青年，老头、赖莎莎和元岛都往林儒锐的方向看了过去。俗话说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在危机关头依靠强者是所有人的本能。
这一转头，却被林儒锐阴鸷的眼神吓了一跳。
“后退！”她紧紧盯着那两尊怒面罗汉，缓缓磨着后槽牙，从衣服内衬摸出两把半臂长的军刺。
“怎、怎么了？”胥书意原本下意识往她身边靠，见到她这样攻击性十足的状态，又怕得往旁边走了一步。
赖莎莎第一个明白林儒锐在警惕什么：“罗汉有问题？”
“什么问题？”一旁有玩家迷惑地打量着两尊罗汉，哈哈笑道，“你该不会是想说它们动起来了吧？得了林儒锐，别在这吓唬人了，大家都是活过两次游戏的人，你林儒锐也不算什么。”他轻蔑地把玩着手上一柄板斧。
能活过两次逃生游戏的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大家表面上都不动声色，其实背着主办方准备了一堆武器。这倒不是事先就预知到鬼屋会出问题，而是机警惯了，被逃生游戏弄出了PTSD，有的人睡觉时枕头下面都放着枪。
林儒锐直接忽视了此人的挑衅：“这八成是诸神搞的鬼。大门肯定走不了，我们只能进鬼屋里，通关后还有出去的可能。”
“bingo！聪明！”赛斯特突然在她脑子里出声，“你怎么知道是我们设计的圈套？”
林儒锐全神贯注地盯着两尊罗汉的动作，也没什么隐瞒：“你们还是不太了解人类世界。这种节目机制就很不合理。”
“不合理在哪儿？”
“首先，在华夏区，有一个叫做广电的存在。这种类型的节目，它不会给你过审。”林儒锐心中线索有很多条，但她选择了最不重要的一条进行搪塞。
为了避免误伤，她来之前还跟段孝联系过。段孝说官方派出好几波人对这个综艺进行了干预，但没有一波是回来了的。他们就大概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了，无能为力地采取了放任态度。
“仅仅如此吗？”赛斯特继续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看出不对劲的？”
硬要说的话，是赵策划来的那天。
“噢？”这次换了一个声音。声音并非赛斯特那样稚气的童声，他甚至不是在开口说话，但那意思就奇妙地传到了林儒锐脑中。
“赵策划难道不完美吗？以我们的技术，她不应该出现漏洞的。”
“她的气味。”林儒锐顿了顿，知道对面交流的人换成了诸神，“赵策划闻起来没有人味儿。”汗臭、体香、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那种暖蓬蓬的气息，诸如此类共同汇聚成了人类的气息。赵策划闻起来却像冷冰冰的机器。
“知道是陷阱还来？”诸神走了，声音又换回了赛斯特。
“不然呢？你们都找上门来了，还会轻易放过我？”早就知道诸神不可能那么好心给她八天假，压榨测评员至死才是他们的风格。
众人不知道林儒锐在想什么，只看见她的神色变化莫名。
“要进你先进，要不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送死？”那一脸轻蔑的男子又发了一回话，他似乎十分看不惯林儒锐，总是想法设法从刁钻的角度进行抬杠。虽说如此，他心中也有几分忌惮，一边说着，一边往旁挪了一步。
忽然，砰！他的脑袋如西瓜般炸裂开来。
胥书意被吓得一声尖叫，就要乱跑，却被林儒锐死死一把拽住了手臂。
“注意脚下的红圆圈！踩中就全完了！”
元岛勉强算做镇定，他总算明白了林儒锐之前的提醒是为何意，哆嗦着嗓子问：“踩中红圆圈，不是只会投掷奶油吗？”
“那是真人秀主办方做的承诺。”林儒锐舔了舔犬牙，军刺在手中灵活运转到极致，恍若两团炫目的白光，“但现在，是诸神的游戏！”
黄惨灯光下，静若雕塑的怒面罗汉，动了。

第40章
罗汉身上仿佛装饰般的火焰瞬间腾烧起来，粗壮的小腿迈下展台，咚一声踩在地面。
“看！旁边有个通道！往通道里跑！”
有人大声指出，众人循声看去，果然，在左方斜侧面是一个漆黑的走廊通道。后方无路可退，前方怒面罗汉正在逼近，往通道里走看起来是唯一的逃生途径。
于是立马有离得近的玩家拔腿往通道跑去，却不料这一冲刺瞬间吸引了罗汉的注意力，左边罗汉手臂转动，抡起手中巨大的狼牙棒狠狠砸在地面，一道巨大的缝隙应声裂开，怒焰咆哮而出，转眼就将那人烧成了一具漆黑的焦炭。
太凶残了！
玩家惊慌失措地四下散逃，却仍旧跑不过怒面罗汉的攻击。它们身材虽然高大，跑起来地板震颤，动作却很灵活，或烧或砸，迅猛地捕杀着玩家。
室内的温度在急剧升高着，不少人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出现了脱氧缺水体力不支的现象，又被身后的罗汉追上来猎杀。
林儒锐急跑两步，踩着墙壁一跃而起，双腿盘住怒面罗汉粗壮的脖子，手中军刺倒转，狠狠刺向怒面罗汉的双眼。这却根本没有伤到后者分毫，刺尖在触碰到怒面罗汉眼珠子的一瞬间，瞬间化作铁水汩汩融化，她手上就只剩下两个把。
林儒锐看着手中两个空荡荡的刺把，深深地怀疑起人生，被怒面罗汉抓住小腿扯下来，狠狠摔向远处。她在空中扭身旋圈，前脚掌踩在地面，保持着半蹲姿势向后滑行数米，这才卸去力道，险险停下。
有人看她如此行动，自认有用，也效仿着冲上前去，对着怒面罗汉一阵猛刺，却不料怒面罗汉身上的火焰瞬间缠绕在他的身上，瞬间烧透了皮肉燃烧起脂肪，噗滋滋将他烧成了人干。
“救命啊！救命啊！”胥书意眼中包着两泡眼泪，一边颤巍巍叫着一边往前跑。这位凭借外貌和走运逃生两次游戏的清秀美女，终于在没来得及施展魅力的第三次游戏中陷入危机。
她口干舌燥又腿软，一不小心竟然摔倒了，与此同时，呼啸的飞弹从她头顶擦过。原来她刚从慌不择路踩中了红圆圈，要不是恰好腿软跌倒，现在就是一个被头如红瓤西瓜爆裂的下场。一想到这里，胥书意腿更软了，竟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哆嗦着往前爬行。
似乎她的好远就要倒头了似的，胥书意移动的身影吸引来了其中一尊怒面罗汉的注意，它朝着这边跨步走来。
快！站起来！爬也要快点啊！
胥书意在心中崩溃大叫着给自己鼓劲，但越是如此，她越是全身无力，渐渐接近的脚步声，却已经停在了她的身后。
胥书意双手抱头，僵硬地缩成一团。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她在脑子里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然而，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未到，身后的怒面罗汉转动了几圈，好似忽然失去了目标，茫茫然拖沓几步，又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怎么回事？
胥书意迷茫地扭头，却不料这一个扭头的动作又引起了怒面罗汉的注意，它猛然回过头来，死死盯着胥书意。胥书意顿时被吓得一僵，不敢动了，在她静止后，怒面罗汉又失去了她的踪迹，与她面对面僵持片刻后，又转过头去，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被赖莎莎捕捉到，她提高声音将自己的发现大声宣告出来：“大家！不要再跑了！它们好像看不见静止不动的东西！”
“我去你大爷的，想都骗我们都去送死，你好逃走吗？”有玩家骂骂咧咧往前跑，下一刻，却被从天而降的怒面罗汉捏住脖子，举起来，活生生撕成两半。怒面罗汉又展示出了它除了动作灵活的另一个优点，能够一跃跃出二三十米距离，想从这样的存在手下逃生，几率无疑小到可怜。
林儒锐也看见了刚才的一幕，她第一个停止动作，像尊雕塑般凝固在原地。怒面罗汉就从她面前不到半米走过。林儒锐背在身后的手中火焰直冒，抽出两把红色焰刀，这样就算赖莎莎的推测是错误的，她也可以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幸运的是，赖莎莎的推测是正确的。怒面罗汉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了，仿佛静止的林儒锐只是空气。
在怒面罗汉走出十来米远之后，林儒锐迅速起身，朝着不远处的走廊通道走去。她速度虽快，却没有跑，脚下步子很稳。没走几步，怒面罗汉猛然转过身来，眼珠在眼眶内狰狞四转，神色可怖。
林儒锐立马定在当场。等怒面罗汉没察觉异样，呆滞的石像脸上露出罕见的困惑神情转过身后，她才在怒面罗汉的背后，继续往走廊方向走。很快，便抵达了怒面罗汉视线所不能及的安全地带。
玩家顿如醍醐灌顶，纷纷照做。一群人就像一二三木头人一样，在惊悚可怖的氛围里，竭力控制着肾上腺飙升的心跳，和凶悍残暴的捕猎者玩着惊险刺激的游戏，场面细看之下，竟还有几分滑稽的可笑。
木头人游戏进行得十分顺利，直到最后一位玩家。他离通道只剩下一步的时候，怒面罗汉猛地转身，他可能是太心急了，象征着逃离危险的通道就近在眼前，竟连一刻也等不了，就在怒面罗汉的注视之下，奋力跑进通道之中。
怒面罗汉原地一跃，眨眼间就降落到最后一个玩家面前，从这个角度，通道内的众人都暴露在它眼中。
“靠！它发现我们了！”
只见怒面罗汉抡棒往下一捶，火焰爆炸在小通道，将众人冲散。
最后的玩家——染着紫发的非主流青年只感觉后背剧痛，眼前一黑，好似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再睁开眼时，四周十分寂静。他不知道自己被爆炸的火焰冲到了哪儿，耳朵嗡鸣着听不清声音，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手电，幸好还能用。
在手电微弱光芒的照射下，走廊内的景色呈现在他眼前。一眼看过去，他立刻惊呆了。只见一株巨大的紫色藤蔓横亘在走廊尽头，使通往左右的拐角都变得十分狭窄。它的分支沿着墙壁生长蔓延，就像某种恶心的寄生生物，表面分泌出黏腻的液体。
“操，好恶心！”非主流面露厌恶，骂了一声。这时，他看见前方似乎有隐约的光亮照耀，非主流心下一喜：难道还有别人在这？
虽然并不一定能起到帮助，但当人们身处险境时看到同伴，心中总会生出莫大的心理安慰。非主流打着手电，一边注意不要踩到脚下的红圆圈，一边一瘸一拐朝光亮接近。这些红色的圆圈分布得十分密集，让人几乎无从下脚，可以想见，在逃出鬼屋的一路上，玩家几乎都要和它们为伍。
非主流来到近前，却失望地发现，那澄黄的亮光并非玩家，而是一颗颗硕大的果实。澄黄的果实悬挂在紫色的藤蔓之上，最小的也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光芒暗淡，青涩无比；而最大的直径足有半米，像只转基因的巨大南瓜，发出的光足以照亮周围的黑暗。
巨大果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透明的汁水中游动。非主流青年定睛看去，一张五官清晰的人脸猛然出现在果皮上，似乎急欲挣脱，破壳而出。
“什么鬼东西！”非主流吓了一跳，用见鬼的眼神看了一眼果实，拔腿往反方向跑。会去往什么地方他也顾不上了，只想早点离这东西远一点。
却不想跑出十来步后，忽然有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脖子，直接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这藤蔓还会动的？”当他拿手电筒照亮缠上自己脚脖子的东西时，顿时傻眼了。他骂骂咧咧把手电放到一边，双手使劲去掰开藤蔓，藤蔓却越缠越紧。他心中惶恐，摸出枪对着藤蔓涉及，但这样短的距离上开枪反倒波及了他自身，小腿上蓦的出现一个弹孔，潺潺流着鲜血。
而藤蔓的其余分支，也在不知不觉间缠绕上了他，紧接着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施加巨力，宛如车裂之刑。非主流的惨叫拔高后又戛然而止，噗嗤血溅如泉，被撕裂成了无数肉块！
紫色的藤蔓聚拢过来，像无数蠕动的触手，将血腥的肉块吸进藤蔓中的缝隙里，分泌的黏液如同进食般，将肉渣残血缓缓消化。
就在这充足的营养中，尽头成熟的果实终于坠地，啪一下砸在地上，果皮破裂，澄黄的汁水沿着地砖流淌，露出果实中苍白畸形的人形。人形咿咿呀呀叫着，五官脸型不断扭曲重塑，最终呈现出来的是一张和非主流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枯萎发梢的分岔都模仿到位。
‘他’活动着不算熟练的四肢站了起来，缓缓走向黑暗深处。
“林、林儒锐，这到底是什么呀？”胥书意颤抖着声音问道。
鬼屋面积极为宽阔，岔路口无数。玩家被爆炸的气流冲散，胥书意慌不择路，等停下来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儿了。幸好，在她崩溃前夕，前方的走廊上出现了林儒锐。

第41章
单独遇见林儒锐不惊奇，惊奇的是，林儒锐身边躺了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尸体的大小不同寻常，烧成焦炭也比玩家大了一圈，直到看到摔在不远处的狼牙棒，她才敢确定，这具被烧死的尸体就是其中一尊怒面罗汉。
到底什么样的高温，竟然把浑身冒着火焰的罗汉烧成焦炭？
没来得及纠结这个，很快，林儒锐做出的举动令胥书意大跌眼镜：她拿出一把刀，沿着罗汉的额头中央把它脑袋整个剖开，白花花的脑浆稀里哗啦流了一地，当的一声，一只瓶子跟着脑浆滑了出来。
林儒锐从遍地脑浆中捡起那只瓶子，拔开瓶塞，抽出一张薄纸。胥书意强忍惧意凑上去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鬼屋的完整地图。
“你怎么知道能从它……脑子里，得出这个东西？”
当然是击杀之后有提示啊。林儒锐懒得理，把她的话当做空气，沿着地图上的最快捷路线往出口方向走。胥书意忙不迭跟上前，落后两步紧紧跟随在她的身后。
最快捷的路线，往往意味着最大的风险。这条路中央，有着不少的标红区域。但从其他路线绕路走，标红区域也不少。
林儒锐在地图上看见不少被紫色藤蔓堵截的岔路口，她也看见过这种藤蔓的分支，顺着墙壁蠕动蔓延。林儒锐拿刀子扎了它一下，藤蔓爆出澄黄的枝叶，尖尖的尾端蜷缩扭曲，竭力甩动，宛如活物。林儒锐一松手，它又嗖的溜走了。
无处不在的红圆圈，怒面罗汉，紫色藤蔓……林儒锐摇了摇头，这鬼屋到底还有多少种怪物？
就在二人经过某间有窗子的房间时，由远至近，里面持续传出刀子插入人体的噗嗤声。这是一个气氛阴森的办公室，窗户半开着，但里面的百叶窗却关得严实，拉绳却从旁边漏出来一截。林儒锐倾斜身体，拉住拉绳无声一拽，看向里面。
赖莎莎往手心倒了一捧医用酒精，撕开一截绷带：“老人家，您忍一忍啊。”
老头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大爷不至于这点痛也忍不住。”
他左手臂在逃跑途中被波及，小臂从中间折开，从皮肤里刺出一截森白的断骨。赖莎莎学过一点急救，按住骨头，口中念道：“三、二、一！”
念到‘二’的时候，她手指猛然一按，那半截断骨回到原位。老头没忍住，一声惨叫。赖莎莎赶紧撒了止血散，又用绷带层层缠上，拍着老头紧绷的肩膀帮他转移注意力。
好一会儿，老头才缓过劲来。赖莎莎擦了把头上的冷汗，长出一口气：“老人家，起来吧，我们要抓紧时间赶路了。”
原来，这两人也是偶然相逢的。后方的道路被巨大藤蔓堵截，一老一少互相搀扶着往前路走。
赖莎莎忽然神色一凝，侧耳细听：“老人家，您仔细听……我们的脚步声里面，是不是多出了第三个人？”
两人紧张地站定，果然，在他们的脚步声停下之后，哒哒哒，还有一个突兀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赖莎莎的手，情不自禁摸向武器。就在这时，前方却突然探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非主流紫发青年。
“原来是你。”赖莎莎松了一口气，“下次直接出声不行吗？我们差点把你当怪物崩了。”
非主流的神色呈现出一种机械般的冰冷，听见赖莎莎这样说，木讷地道了声歉：“不好意思。”语气中，那是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也没有。
幸好赖莎莎脾气好，不跟他计较：“多个人多份照应，既然碰上了，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非主流就沉默地，像一个晃荡的幽灵跟在他们身后。又前行了四五分钟，转了两道弯，又是一株巨大的紫色藤蔓，盘根错节缠绕在前路尽头。
“又是它们！这都第几次了！”暴躁脾气的老头不由大骂出声，不等赖莎莎出声提醒，就从她的搀扶中挣扎开来，“别绕路了，再绕更不出去了！看我把这些鬼玩意儿都砍了！”
说着，他抬脚往紫藤上狠狠一跺！却没想到藤蔓快速抽离，露出被它们遮盖的红圆圈。等老头看见红圆圈时，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鞋底触地的一瞬间，砰！他的脑袋爆炸开来。
这次，赖莎莎终于看清楚了杀死玩家的是什么。她以为隐藏在暗处的是枪口，但开枪时却没有任何响动，原来轰开玩家脑袋的，是极速发射的弹珠。它穿透老头的头颅后就笔直地嵌入了墙壁，留下一个深深的弹道。
赖莎莎胃部一阵翻涌，差点被眼前的血腥场景恶心吐出来。不过她心理素质极好，很快冷静下来，正要叫上非主流快点离开这里，非主流却已经目不斜视地离开了原地。似乎倒在他脚边的不是尸体，只是一件随意丢弃的衣服。
赖莎莎为此人的冷血感到目瞪口呆，她心下有些不舒服，不过也没说什么，本来大家就是为利益结成的同盟，更加残酷的场合她也已经历过了。
就这样，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走着。非主流没有说一句话，他在前方带路，赖莎莎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向何方。但大家都没地图，四处走走寻找出路也无不可。
“啊！！”
忽然间，前方响起一声拔高的惨叫，吓得赖莎莎浑身发毛。就在前方的办公室内，持续不断的惨叫声接连响起，赖莎莎强忍惧意，从窗外看进去，发出惨叫的人已经倒在地上，没有声息。
受害者死不瞑目的脸偏在一旁，尽管被血迹模糊了五官，但那张熟悉的面容，分明属于元岛。一个男人坐在他身上，手上的刀疯狂在已经没有声息的元岛身上刺穿，虽然看不清脸，凶手的身形却十分熟悉。
“你觉得他眼熟吗？”耳后一阵吹拂的凉气，非主流不知何时，静悄悄地凑近赖莎莎身后。
赖莎莎本就精神紧绷，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前踉跄了几步。办公室位于走廊拐角，这一踉跄，另一条走廊就出现在赖莎莎面前。
和走廊对面的人四目相对，赖莎莎愣了：“林儒锐，胥书意，你们和……你！？”在林儒锐他们队伍中，也有一个非主流。
她心中寒意密布，又猛然扭过头，非主流面无表情地立在她身后，表情缓缓扭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林儒锐也愣了，胥书意和赖莎莎往她左右凑，三个人站在中间，两个长相打扮一模一样的非主流立在两边，如镜相般两相对立。
胥书意的嗓音剧烈颤抖着：“这、这是怪物吧？”
右边的非主流一脸急切：“不！我是真的啊！对面那个是怪物，林儒锐，快杀了他！”
林儒锐皱了皱眉。
左边的非主流也上前一步：“我才是真的，你们不要被假象蒙蔽，如果相信他的话，他会害死你们的！”
却不料，这上前的一步刚好踩中红圆圈，非主流没能幸免，脑瓜子爆开，但众人预想中血花飞溅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他的头颅宛如一个摔碎的、汁水饱满的柿子，只不过爆浆出来的却是澄黄的汁液。
他倒在地上，流出来的血也像橙汁，装填血肉的是果肉般的絮状物，散发出一股腐烂腥臭的甜味。
右边的非主流说：“现在可以证明了吧，我是真的。”
林儒锐摸出军刀看向他：“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划一个小口子，让我看看你的血。既然你是真的，也不用怕我们检查吧？”
非主流往后退了两步：“这不太好吧……还检查什么？他是假的，我自然就是真的了啊……”
林儒锐却不容置噱地步步逼近，忽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打开，一个血糊糊的身影摔了出来，浑身血浆浇筑的凶手扔出了元岛的尸体，带着逼人的煞气踏出办公室大门。
众人看清了他的脸，又是一个熟悉的人影。原来，在场的非主流青年不仅二人，而是三人！
被林儒锐步步紧逼的非主流见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不退反进，冲上前来狠狠撞了林儒锐肩膀一把，然后飞速逃跑。
林儒锐踉跄了一下，一脚踩中身后的红色圆圈。弹珠极速呼啸而至，她扭头一闪，弹珠蹭着她脸颊擦过，砰！的镶嵌进了墙壁，但她凝脂般奶白光滑的肌肤上，也多出了一抹血痕。
“林儒锐！”一声惊叫，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非主流满脸凶残的狰狞之色，迈步朝着赖莎莎、胥书意二人走去。但林儒锐却置若罔闻，只一心追杀另一个非主流。
赖莎莎只好牵着胥书意的手，狂奔着紧缀在林儒锐身后。抱大腿是人之常情，你不可能让大佬追着你跑，除非你是大佬对象，所以只能主动追着大佬跑。光线暗淡的走廊中，依次跑过非主流、追杀他的林儒锐、互相牵着手跑得磕磕巴巴的赖莎莎与胥书意、和追在赖胥二人身后一脸狂躁的凶手。
幸好，林儒锐速度很快，很快追上前方的非主流，双手按在他脑袋两侧狠狠一扭，噗嗤！非主流的脑袋转了180&#176;来到正背后，澄黄的汁液顺着扭曲的颈部肌肤，榨汁一样潺潺流淌满地。
林儒锐怕他这样还不死，抽刀割下他的脑袋。赖莎莎和胥书意跑到她近前，而跟在两个女生身后，凶残的第三个非主流也接近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凶手非主流上方的天花板忽然塌陷，一个浑身燃烧烈焰的怒面罗汉从天而降，将第三个非主流踩在脚下。
怒面罗汉一共两个，林儒锐杀死一个，剩下一个竟追寻着气息找到此处来。它在出现的一瞬间，根本没管被坠落的石板砸得生死不知的非主流，而是大手一探，将胥书意抓在手中。
胥书意体力没有赖莎莎好，因此跑动起来就落后了一截，就在这个危机时刻，变成了被下毒手的羔羊。这次她的好运气没能救她，胥书意被怒面罗汉活生生撕成了两半！使原本打算挽救的林儒锐不得不停在原地。
林儒锐无意与怒面罗汉纠缠，趁着它凌虐尸体的间隙转身就跑，顺手拽了呆在原地的赖莎莎一把。
离鬼屋出口越来越近……再有两个拐弯就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宛如一曲紧迫的旋律，林儒锐拿出吃奶的力气狂跑，就在这时，身后掀起一阵爆炸的气流，将前方的两人都冲倒在地。
林儒锐灰头土脸地啐了口血沫，抹了把脸上灰尘，一把抓起赖莎莎的手臂：“快点，前面就是出口了！”
忽然，她眼神一凝，视线焦距在赖莎莎的膝盖处。她受伤了，膝盖跌破，蹭没了一块皮，从里翻卷出澄黄的絮状物，流出腥臭腐烂的甜汁。
林儒锐见鬼般松开她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赖莎莎似乎无所察觉，还在一脸天真地问：“怎么啦？”
林儒锐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拔出军刀扑向她，按住她的脖子挥刀而下。赖莎莎的力气大得惊人，紧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使那把军刀悬空在上方，无法刺下。
林儒锐手臂上青筋毕露，牢牢将她按在身下，神色略显扭曲：“你竟然也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分开那段时间，还是跟着进鬼屋的就不是原本的赖莎莎了？为什么她能如此活灵活现，简直像个真正的人类？
“这要问你啊！林儒锐！”
忽然，无数的手伸出，抓住林儒锐的手臂、掐住林儒锐的脖子，窒息感紧随而上。
面前的场景像被揉皱一样扭曲，走廊、火焰、藤蔓、高温，全如老旧的照片一般褪色，她周身的温度也跟着流逝，换来置身冰窖般的极度寒意。赖莎莎的脸在这扭曲中不断变化，一时是男人，一时是女人，她从未见过这些人的面容，却该死地感到诡异的熟悉。
有尖锐的嗓音在哀嚎。
“你还要在这里深陷多久？你迷失了吗？你遗忘了吗？林儒锐——”
“醒来吧。”
所有扭曲的一切都变幻成令人头晕目眩的神光，吞噬了她所有意识。
好吵。
螺旋桨转动的噪音，耳边有人在聊天，古怪的语调和发音，干燥的气候，夹杂着沙尘的风。刺眼的白光携裹高温照射在她身上，让林儒锐感觉自己仿佛是一条被厨师忘记翻面的煎鱼。
她皱着眉，心里默数一、二、三，从混沌中唰的睁开眼。
她看清楚眼前的场景，心中茫然之情更甚。
这是一架六人座飞机，除开机长，其余乘客都挤在面积不大的后方。她的左边是一个年轻男人，相貌俊美秀挺，正在照镜子，见林儒锐醒来，转过头问了她一句什么。林儒锐没听懂，因为他好像说的是日语。
林儒锐感觉腰后被什么东西硌着，她坐直身，摸出来，发现那是只空奶罐。
阳光炽盛，温度很高，林儒锐发了一身热汗。她才发现自己打扮得好像一个逃犯。长靴长裤，黑衣外面套了件深色格子衫，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和露指手套，脚边还躺了只没有标志的不显眼的包。
机身忽然颠簸了一下，被她随手放在身旁的奶罐一骨碌滑向机舱外，舱门没关，奶罐笔直地坠落，下方是一片遥望无际的沙漠。
除了日本青年外，机舱内还有一个年轻的美国人，一个年老的、穿着丝绸西装的英国绅士，这是林儒锐从他们的口音分辨出来的。美国青年身边坐着一个打扮妖娆的亚洲女人，老绅士身边则坐着一个健壮的黑人。
这就是机舱内的全部六个乘客。
亚洲女人看见她醒来，惊奇地“哦呀”一声。见林儒锐听不懂她说的话，就递给林儒锐一只无线耳麦。耳麦自带翻译功能，林儒锐戴上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们刚才在商量，要是游戏开始你还一直睡该怎么办。”
林儒锐心下一沉。不出所料，她果然又进了游戏。她不介意进游戏，她在意的是，她是怎么从鬼屋出来的？又为什么被无缝转换进了下一个游戏？
等等，真的是无缝转换吗？
戴上翻译耳麦后，她也听清楚了身边的日本青年一直在执着重复的那个问题是什么。
他在问：“我的发型有没有乱？”
“没有。”其实乱了一点，林儒锐把他敷衍过去，紧接着追问道，“今天是多少号了？”
“你是问游戏里的，还是外界时间？”日本青年回答道，“如果是后者，今天是21号了。”
“12月21日？”林儒锐顿感荒谬。
看着日本青年点头，她心中的荒谬感更甚。她进鬼屋那天是12月15日，怎么可能一觉醒来就来到了六天后？！
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她叫出赛斯特。
“这又是你们搞的鬼？”
赛斯特冰冷的电子音中带上了拟人化的茫然：“什么搞鬼？”
林儒锐强忍心中烦躁：“我快要通关鬼屋的时候你们把我弄晕过去，让我睡了六天，然后直接把我扔进下一个游戏？”
她又想起另一个可能：“还是说，你们对我的记忆做了手脚？”
“你发什么疯？”赛斯特翻了个白眼，“不说我说，你下次杀人前也多注意下人家的身份好吧，落到被通缉的下场也是活该。都提醒你多少次要低调了，你依然把虚拟地球搅得腥风血雨。”
“什么意思？”
“现在装无辜了？你杀段孝的时候怎么不三思而后行呢？”

第42章
“你在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杀了段孝？我明明……”林儒锐想起什么，急匆匆翻开背包，里面有几件换洗衣物，枪和匕首，塞在角落里的旺仔牛奶罐，以及……一张沾着血迹、揉成一团的、皱巴巴的通缉令。
林儒锐展开通缉令，抚平折痕，看清了上面印刷的照片。是从游戏直播中截屏下来的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的少女，像素模糊，但精致的五官十分清晰。
“华夏区top1玩家林儒锐杀害军方代表，目前正潜逃在外，如有线索者举报可得百万现金……”
头部忽然传来钝痛，凌迟般折磨着神经，林儒锐咬紧牙关捂住头，眼前仿佛有五颜六色的烟花炸开。一段陌生的记忆突兀地插进脑海。
谈判失败，杀人，逃亡……刺目的血，铺天盖地的通缉，休息过的公园草地，躲藏过的天桥底下。一帧帧回忆逐渐清晰起来，开始挤占原本烙印在脑海中的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两者互相排斥、互相交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合理，时而荒谬。林儒锐大脑混乱起来，她深吸一口气——不能再想了。目前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身边的人都不是可信的，一切真相都需要自己探索。赛斯特说过这个游戏会很特殊，说不定这也是他们提前设计好的一环。
“从这次游戏开始，你可以自由使用异能。”
林儒锐正阖目养神，听到这话，诧异地睁开一只眼：“你们的规定改了？”
赛斯特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诸神商城开放了新的商品种类，贩售的物品里包括各种各样的超凡血统和异能，有了名正言顺的来源，你使用异能不会再显得很突兀。”
林儒锐陷入沉思。
她脑子里目前有两段记忆，她强忍脑袋都要炸裂的剧痛，追根溯源，捋出每个藏在角落里的细节，最后发现：分叉点是从第二次逃生游戏中的雪松林开始的。
对，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这里必然有什么东西出错了。
错在哪儿？
谁对她的记忆动了手脚？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正沉思间，一道乐观嗓音在前方响起。他有一双如大海般温和广阔的蔚蓝色眼睛，目光清澈诚恳，看起来是个热心肠的善良好人，两条浓眉却十分喜感地耷拉着，形象类似于电影中被老婆戴绿帽的破产企业家。
“刚才你捂着头看起来很痛苦，你晕机吗？我这里备了几颗晕车药，天啊，我不知道这个对晕机会不会有用……”
“谢谢，我不用。”林儒锐礼貌地拒绝道。无论在现实中还是游戏世界，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我放在口袋里，如果需要的话随时找我。”美国青年忽然右手捏拳，一击左手掌心，恍然大悟似的，“对了，大家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让人家做自我介绍，你先说说你叫什么呗？”乘客中响起一个声音。
“我？瑞安&#183;道格拉斯。”瑞安扬唇一笑，露出整齐闪亮的八颗大白牙。不像在介绍自己，反倒像天王巨星向没见识的小老百姓报上大名。
“噢噢！是你！”他旁边的女士捂住嘴，夸张地惊呼一声，“你是美利坚赛区top1那个玩家！”
“嘿嘿嘿。”瑞安挠了挠头，看向黑人，“这位大哥，你叫什么？”
黑人原本正闭目眼神，闻言唰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双手各比了个‘六’的姿势，沉嗓，开唱。
“嗨！不要问~我的姓名，你小子~还不够出名，飞机在~沙漠飞行，我的心~也奋勇前进~耶~”他伸出两指在眼边比了个V字，吐舌wink。
“噢噢噢！你你你！”林儒锐身边的日本青年忽然激动起来，紧紧握住黑人的双手，“你莫非就是！那个在推特上很受欢迎rapper艺术家——梅奇&#183;瑞姆斯？！久仰久仰，在下名叫川端悠纪，是您的忠实粉丝！”
南非赛区top1玩家，梅奇&#183;瑞姆斯。
日本赛区top1玩家，川端悠纪。
林儒锐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抠开一罐旺仔——越来越有意思了。
川端悠纪从口袋中掏出一支圆珠笔，挽起西服袖子，露出雪白的衬衫：“您两年前在名古屋举行的演唱会实在震撼人的心灵！我听完后辗转反复，夜不能寐，神思恍惚，还差点被车撞。请您在我的衣服上签个名，我要带回去永远留念！”
梅奇签名的手定在半空，脸色一黑：“我没在日本开过演唱会！那家伙是我最讨厌的同行！你是个该死的搞笑角色吗？”他狠狠啐了一口，把圆珠笔砸在川端悠纪脸上。
瑞安想要安抚，却被梅奇狠狠瞪了一眼。这时，他身旁那位身穿丝绸西装、温和儒雅的老者劝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伴，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发脾气。”
梅奇看了眼这老头，老头一头花白头发，五官深刻，看得出年轻时是位帅小伙；头戴圆顶礼帽，一身丝绸西装，外罩版型讲究的风衣，脚踩程亮皮鞋。看起来文雅绅士，却总让人联想到电影《教父》里的黑手党，风度翩翩与你共进晚餐，又在相谈甚欢时对准你脑门儿开枪。
梅奇不太敢惹他，耸了耸肩，将头歪向窗外。
“这种年轻人的游戏，还真是折腾一把骨头的老人家啊。”老者捶着肩膀斯文地抱怨着，“大家叫我庄士敦先生就好。”
英国赛区top1玩家——雷纳金&#183;莱斯&#183;庄士敦。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转向林儒锐，微笑问道。
“林儒锐。”她话语很简洁，没有要深入交流的意思。
华夏区top1玩家，林儒锐。
最后一个报出名字的是那位打扮妖娆的女性，她把身上贴身的吊带衫往下拽了拽，撇嘴道：“好了，加上我，安吉丽娜朱莉——你们可以直接叫我朱莉——现在可以确定，飞机上六个玩家，全是各个赛区的第一名。噫！简直不敢想象这个游戏的难度！”
川端悠纪认真地在脑海中搜索片刻：“好像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第一名。”
“讨厌啦！臭男人，非要人家说出本名才罢休吗？”朱莉嘤嘤嘤捂脸哭泣，汹涌的泪水打湿了妆面，露出一张充满阳刚之气的面容，胸脯起伏，两枚乳垫顺势滑了出来，“我真正的名字是桑萨捷&#183;巴颂啦！”
泰国区top1玩家，桑萨捷&#183;巴颂。
“呃……”众人愕然地看着她，不，他，“那你为什么要说自己叫安吉丽娜朱莉？”
“她很性感啊。”朱莉捡起乳垫塞回去，“总有一天我也会变得那么火辣~”
为什么这次的逃生游戏挑选的都是赛区第一名？只有一个可能。光是想想，林儒锐就头皮发麻——以游戏的困难程度，除了这种等级的玩家配置，其余都会全灭。
忽然，她的余光捕捉到一只白鸟发疯般冲向飞机。啪！血迹似一朵溅开的巨大水滴，呈四射状铺满了挡风玻璃。机身剧烈摇晃起来，机头冒出滚滚浓烟，刺耳的警报声跟着响起。
“警告！警告！飞机即将坠落！飞机即将坠落！”
意外突如其来，玩家虽然闲聊，其实都紧绷着精神，因此也得以在第一瞬间反应迅速。林儒锐第一个摸到后方找降落伞，却发现后备仓空空如也，半根鸡毛也没有。
没有逃生装备，诸神在一开始就设计了一个死局。不知为何，她心中对此没有半点意外。
就像白天经过灌木丛，被蛇咬了一口，当晚梦回时分又回到原地，便知道前方有着伺机而动的毒蛇。
朱莉跳将而起，掐住驾驶员脖子使劲摇晃：“快！发挥你毕生之所学，给老娘把飞机稳稳当当降下去！你要是技术不过关，就等着跟咱们一起完蛋吧！”
驾驶员无动于衷，等朱莉掰着他的肩膀把他掰过身来，发现他长了一张怪异的脸，纽扣是眼睛，鼻子嘴巴是用线缝上去的，身体里填满了棉絮。
朱莉惊悚地后退几步。
见鬼！这一路把飞机开进沙漠的居然是个人偶！
川端悠纪冷静地看着不断接近的地面，询问道：“我是从这里跳下去，逃生几率比较高，还是跟着飞机坠毁，逃生几率更高？”
“都会死吧。”庄士敦先生幽默地开着玩笑，“一个死得软趴趴，一个死得焦黑。”
“为什么会软趴趴？”
“骨头和内脏都会摔碎，啪叽——就像从高空跌落的柿子。”
降落伞诸神商城肯定有得卖，但时间上来不及了，就算速度再快，当完成搜索商品、确认购买、订单传送三个步骤后，飞机也早就坠毁了。
林儒锐坐在机舱门口，系好鞋带，把背包带子系在腰间，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她重重地摔进沙地，浑身骨头都痛，又刚好落在一个斜坡边，身体顺着往下翻滚数圈，嘴里吃进好多沙。
砰——
巨大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待她抬头时，刚好看见飞机坠毁，浓烟滚滚，眨眼间，火焰又顺着机油舔舐而上——砰！又是一声威力更大的巨响，爆炸开一片炫目的烟云。
没见有人出来。

第43章
林儒锐心中对这些人有股诡异的自信，他们不会这样轻易挂掉。
她吐掉嘴里的沙子，捡起背包，从沙坡上爬上去。玩家们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虽然都灰头土脸，朱莉的乳垫又掉了，但好歹没谁缺胳膊少腿。
“林，没事吧？”瑞安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林儒锐接过矿泉水，摇了摇头。瑞安举手搭在眉上，远眺四方，玩家们坠落在沙漠里，无垠的黄沙蔓延到天际线尽头，天空澄蓝，太阳发出炽热的白光，不一会儿就把人晒得口干舌燥。
“这也没个地图没个地标，咱们该往哪儿走啊？”朱莉噘着嘴，一边抱怨，一边往身上猛涂防晒霜。
赛斯特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诸位被选中的幸运儿们，神邀请你们进行游戏。你们目前正身处诸神大逃杀-未知区-S0赛区。我是诸神使者赛斯特。”
“为了使诸位玩家更快适应角色，下面展开情景说明。”
话音刚落，光屏唰拉展开，游戏背景介绍逐字浮现在屏幕上。背景信息在游戏开始后才展现，这还是第一次。
“永生的不死者，立于黄昏极目远眺。”
“悲哀的不死者，闭眼醉听风的哀嚎。”
“疯魔的不死者，在树下埋下生的芽。”
“恐怖的不死者，筋脉将你紧紧缠绕。”
“游戏目标：猎杀不死之源。”
光屏消失，赛斯特也跟着消失，接下来，无论玩家怎么呼唤他，都没有回应。
瑞安挠了挠头：“现在该往哪儿走啊？要不，我们随便选个方向试试？”
林儒锐忽然道：“我来带路吧。”不知为何，打从落地的那一刻开始，林儒锐就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她来过这里。虽然没有任何路标和方向，她却知道该怎样走才能到达沙漠中的小镇。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才提出自己带路。
玩家们没有异议。林儒锐摸出指南针，却发现指针时而顺时针旋转，时而逆时针旋转，胡乱摇摆，没个定数。在这块土地上，磁场是完全紊乱的。她只得丢了指南针，完全凭直觉前进。
半路上忽然起了浓雾，浓雾深处飘出渺茫的歌声，纯白圣洁的建筑连成一片浮现在雾中，有天使展开羽翼，绕柱而飞抛洒花瓣，光屁股的圣子吹奏圣歌，细节朦胧而场景神圣，叫人心神震颤，不敢多看。
“是海市蜃楼吧？”有人低声问。
“神他妈海市蜃楼！”有人压低声音回他，“海市蜃楼至少反射的是实体吧？这是幻觉还差不多！”
潮湿的雾水浸入衣物，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几斤重量，鞋底与沙地摩擦，几乎能挤出水来。幸好幻象没过多久就消失了，浓雾也随之消散。
在浓雾消失的那一刻，蓦然吹起一阵妖风，沙尘夹杂在干燥空气里扑面而来。等沙尘落下后，林儒锐睁开眼睛，一座破败的沙漠小镇出现在玩家面前。
“厉害了！林，你是怎么知道路的！”
林儒锐不自觉地皱眉，又来了，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灌木丛中的毒蛇嘶嘶吐着蛇信，好整以暇地等待她踏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浓重的不安，道：“别管这个了，我们先进镇子看看吧。”
玩家们没走几步，忽然见一道白影从小镇出口跑了出来，身后追了一群衣衫褴褛、凶神恶煞的流民。白影跑得跌跌撞撞，眼看就要被身后的人追上，惊慌失措下，她一个不小心，左脚绊住右脚，狠狠摔在了地上。她着急忙慌想要爬起，后方的流民却凶狠扑上，把她按回原地。
一个男性流民面色狰狞地掐住她细嫩的脖子，双手越收越紧，他身下的女孩儿涨红了脸，不断呛咳着，却掰不开那双有力的手。
就在她要被活活掐死之时，瑞安拔枪射在不远处的沙地上。猝然炸响的枪鸣吓了这些人一跳。看清楚这群打扮奇怪的陌生人后，这些流民咿呀怪叫着，退潮般跑远。
庄士敦先生扶起女孩。女孩低低倒吸凉气，小声地道谢。这是一个穿着白裙、巧克力肤色的美女。
“我叫觅，谢谢你们救了我。”
进入小镇，林儒锐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还要荒凉。看不出年代和风格的铺面堆排在道路两侧，店面上的招牌已经被沙尘磨蚀干净，路中央堆满了细软黄沙，一踩上去，鞋底便深深陷进去。这里就像被遗忘在时光长流深处，看起来足有数百年无人问津了。
一路走来，林儒锐发现一件怪事：所有店铺中都没有人。更准确地说，从他们见到小镇开始，除了那群流民和觅本人，再没有见过第三个人。
当她提出这个问题时，觅回答道：“是的，别人都搬走了。现在在这座小镇上，只有我和我的母亲居住。”
林儒锐又追问道：“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想杀你？”
“他们是沙匪，虎视眈眈地觊觎着我和母亲的性命。”
觅和母亲居住在一条陋巷拐进去的房屋二楼，在当地建筑风格中，陋巷两侧的石壁都修建得十分高窄，光线暗淡。仰头看去，天空只留下一面逼仄的蓝色方块。
见到觅的母亲时，玩家都诧异了一瞬。这位妇人十分衰老，面皮如老树褶子般挂在面骨上，还被利器划伤了一只眼。
觅的母亲叫寻。她似乎很畏惧生人，连个招呼也没打，躲在卧室里，透过门缝偷看众人。那股偷窥的目光令玩家们不太自在，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讲话。
觅的家面积也很小，两室一厅，还有一个厕所。林儒锐不明白，为什么镇子上的空房子这么多，她们不搬家去一个更大的地方。家中的装饰风格和小镇迥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融洽。
房子虽然很窄，却并不显得拥挤，反倒因为没多少家具显得很空。家中有老鼠，体积肥硕，胆子奇大，玩家聚集在客厅的桌子旁，它们就光明正大地从墙洞里溜出来，横穿整个客厅钻进柜子底下，叼走了一块发黄的奶酪。
“请喝茶。”觅似乎很高兴有客人来，微笑着端来茶点。那茶杯不知多久没清洗过，杯沿灰尘扑扑，茶水的颜色格外浑浊，难以看见杯底。
玩家们无声地交换着眼色，没人伸手端茶杯。
“怎么啦？是不合胃口吗？那我重新去泡一杯好了。”觅的笑容不变，但在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照射下，半明半暗，显出几分阴郁。
川端悠纪忽然动了，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向觅展示一滴不剩的杯底：“很好喝，谢谢款待。”
阴郁感消失了，觅又轻快地哼着歌，转进厨房忙活。
她一转进厨房，瑞安便连忙捶川端的背：“快吐出来！什么东西都敢喝，不要命啦？！”
川端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又把茶水原封不动地吐了回去。
朱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怎么能在含着水的情况下口齿那么清晰地说话？”
川端抹了把嘴：“这是我的特异功能，你学不会的。”
玩家们也并不很惊奇，能成为顶尖玩家之一，谁没两把刷子？
瑞安挠了挠脸：“万一人家真是好心呢？我们不喝，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心意？”
“那你怎么不喝？”朱莉翻了个白眼，视线依次逡巡过这群同伙，很是感到逃生无望，“美国傻白甜、英国老头、黑人、一本正经的搞笑角色，还有未成年。天啊！这种团队算怎么回事？你不如一道闪电劈死我！”
“还有你。”川端悠纪指了指他，“人妖。”
就在这时，又一只老鼠横穿大厅。林儒锐闪电抬脚，踩中老鼠尾巴，在老鼠剧烈的挣扎而吱吱惨叫中，掰开它的嘴，把自己那杯茶尽数灌进老鼠胃里。
她一松手，老鼠掉了下去。似乎没想通自己是怎么逃出魔爪的，这只老鼠还很有些晕晕乎乎。过了片刻，它才猛然惊醒似的，迅速跑向柜子底下。
瑞安：“看吧，我就说了没毒！”
话语刚落，这只暴露在众玩家视线下的老鼠忽然浑身一僵，在离柜子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倒下，浑身抽搐颤抖，口吐白沫，两秒之后便暴毙了。
瑞安的嘴巴张成了‘O’型，宛如一朵往里缩的菊花。见众人的视线都看过来，他给了自己一记不轻不重的嘴巴子：“我的错。我是傻白甜。”
梅奇双手环胸：“难道这个觅，就是不死之源？”为了避免被房间里的觅听到谈话，这位rapper特地把声音压得很低。
朱莉眼放精光：“要我看，我们现在就冲进去干掉她，分尸肢解，然后就能回家了。”
川端悠纪道：“全球观众都在看这场直播，请你注意下你的发言，不要给我们top1小队形象抹黑。”
林儒锐摸出最后一罐旺仔牛奶，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没舍得喝。把旺仔塞回去时正听到川端这话，她愣了下：“他们不进游戏吗？”
“对啊。”朱莉想起这个就忿忿不平，“诸神为了让大家都来看这场直播，给全球玩家都放假了，只有我们还在游戏里。等我们通关或者全灭，全球性逃生游戏才会再次开启。”
林儒锐再次感受到了诸神对这个号称最难的逃生游戏的重视程度。所以这场直播的观看人数，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多。
庄士敦先生却对朱莉的意见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还不能确定觅是否就是不死之源，不能杀了她打草惊蛇。”
“这还需要讨论？她都给咱们下毒药了！游戏里下毒药的都是反派角色，老头你不知道吗？”
瑞安却站在庄士敦这边发声：“你怎么敢肯定毒药就是觅下的？”
他道：“你们没发现吗？觅和她母亲不和。觅对谁都笑脸相迎，但却对她母亲态度很冷淡。刚才我看见她母亲和她一起进了厨房。”
朱莉道：“也有可能这母女俩是同伙。”
但瑞安也并不觉得寻和觅母女是无辜的：“我觉得流民态度怪怪的。我开枪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确实凶恶，但身体很虚弱。反倒是这对母女身材很健康。这和觅所说他们是沙匪的说法站不住脚。”
“有没有可能，这两者的地位是反过来的呢？”庄士敦先生的发言如一道春雷炸开，惊醒众人。
虽然他们亲眼看见流民打算杀死觅，但事实的真相就真如它表面呈现的那样吗？
“这说不通。如果觅才是捕食者，流民是猎物。猎物怎么可能反过来围捕捕食者？”
梅奇忽然站起身：“叽叽歪歪这么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庄士敦先生摇了摇头：“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今晚先安顿下来，观察下情况再说。”
就在这时，觅端着食物走了出来。玩家们自然不敢再碰这里的食物，立即匆匆告辞。
玩家们想找个离觅家不远，能随时观察到动静的地方住下。这个地方也依旧是林儒锐找到的，她没有绕路，直接走到最符合玩家心意的地点，似乎早就知道这里有这样一个屋子。
玩家们已经察觉不对劲，林儒锐对这个地方的熟悉超出他们的想象，说她之前就来过他们都信。林儒锐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她好像的确来过这里，可脑海却没有任何印象。仿若雾里看花，终隔一层，难以追溯真相。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很早。林儒锐爬到屋顶上欣赏沙漠的日出，瑞安走出来用矿泉水漱口洗脸，被她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梅奇回来了。”
“他去哪儿了？”
“去找流民了。天不亮就出发了，他行动力可真强。”
林儒锐跳下屋顶：“我也去看看。”
梅奇找了三个小时了。他找遍了整个镇子，后来又出镇外去找。一开始他不敢走得太远，怕在沙漠里迷路。后来他想办法做了几个路标，沿着前方走出很远，远到小镇已完全不可看见踪迹，但依旧一无所获。
他不免有些垂头丧气，摇了摇头，正打算往回走时，这群流民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后。
“想打架吗？”梅奇摸出武器，在心中清点人数，计算自己有几分胜率。
流民们的表情却很平静，领头人甚至劝道：“快点离开吧，外乡人，这里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如果继续呆下去，你们就会变成这样——”
他掀开自己的衣服，衣服下竟然是一具空荡荡的骨架，内脏全都腐烂干净了，就好像已经在棺材里躺了个一年半载。
梅奇不可置信：“你这样……是怎么活着的？”
已经化为白骨的躯体并未影响头领的行动，只是腐烂的嗓子使他的声音像含了一块石头般听不分明：“觅。那家伙是瘟疫之母。”
“什么瘟疫？”
“不死的瘟疫。”头领没有保留，整个人呈现枯朽老树般的灰白垂暮感，“不要吃她给你的食物，里面藏着她的血肉。只要吃下去，就会变成和她一样不死的怪物。我们试图杀死她来阻止永生，昨天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可被你们这群外来者打断了。”
梅奇终于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觅就是不死之源。
他猜测游戏之所以这么容易给出线索，是因为困难处不在于找出谁是boss，而是想办法如何杀死boss。
世界上有什么办法，能杀死一个永生不死的人？
梅奇匆匆道谢后继续往小镇赶，他等不及把这个线索告诉给其余的玩家。就在他踏入小镇后，一个白裙人影迎面走来。
“嗨。”觅微笑着打招呼。
梅奇精神紧绷：“我有事，先走了。”
“你知道我的秘密了。”觅笑容不变，背在身后的手亮出来，那是一把锋利的刀，“你还想把我的秘密散播出去？不，想都别想。去死吧！”
她的速度快到超出想象，比梅奇遇见过的任何怪物都要快，他甚至只来得及稍稍转身，直冲他要害而去的雪亮的刀光险险擦过他的手臂，眨眼间，鲜血泉涌而出，他的整条手臂从肩膀处滑落！
“我的手啊啊啊啊！”梅奇抱住手臂痛苦地大叫起来，额头瞬间冷汗密布，嘴唇因失血而苍白。他忍耐着这股叫人发疯的剧痛，放弃了逃跑，腋下夹着机关枪，手指扣动扳机，火舌突突舔舐而出，火光照亮他疯狂的眼神。
一个实力恐怖的不死怪物！
她好快！好快！好快！
闪避的弧度细微，却刚好准确地与子弹擦身而过，闪避的速度又极快，觅化为一道高速震颤的白影，在铺天盖地的弹幕中朝着梅奇不疾不徐地走来。
梅奇一面开枪，一面后退。他汗水狂落，口干舌燥，没事，没问题，子弹还很充足！
忽然，觅清晰的五官出现在他鼻尖前。觅直接从弹幕中走了出来，闪身来到他面前，手中短刀高扬，就要刺下！
噗嗤！
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鲜红长刀直直插入她的心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儒锐不知何时出现在觅的后方，紧紧按住她的肩膀，手腕转动，刀身在觅的心脏中翻搅数圈，把一颗鲜活的心搅碎成血淋淋的肉沫。

第44章
林儒锐拔出刀，转腕甩掉刃上血花。觅的尸体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双眼死不瞑目地睁大，直直望着街巷角落。
不死之源，就这样死了？
梅奇脸上布满震惊之色。直到确定觅不会再动弹，才气喘吁吁地给自己处理起伤口。
这时，因为梅奇离开时间太长而察觉到不对劲的玩家也来到了巷子口。
“林，她死了吗？”得知觅是他们所寻找的不死之源后，众人对她如此轻易的死亡感到难以置信。
朱莉上去检查觅的尸体：“确实断气了，心脏被暴力破坏，死得彻彻底底。”
“会不会是搞错了？”号称最难的游戏，猎杀不死之源就这么简单吗？
林儒锐手上的焰刀化为火焰消散，众人看见这一幕，以为是诸神商城中所购得的神奇武器，倒也没有太诧异。
玩家们没有被传送回现实世界，游戏还没有结束。觅的实力虽然强，却远远比不上女巫副本里的邪神。如此轻易就能猎杀，谈何‘最困难的游戏’？
“那个老的呢？”林儒锐想起觅的母亲寻。
玩家们给出的答案令她十分惊讶。
“暴毙了。”
对了对时间，寻暴毙的时间，刚好是觅被林儒锐杀死的瞬间。从镇外探查回来的川端悠纪则带来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不仅是老太婆寻，连镇外的流民也一同暴毙了。觅就好像提供能源的总开关，她操控着这里所有人，开关一坏，所有连接在这条线上的支线都同时断线。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等着吧，意外还会继续发生。”
玩家把觅的尸体找了个地方埋起来，还做了个显眼的标志，等待下一次异常的出现。
接下来的一周中，时间平静地流逝着。黄沙日复一日席卷，澄蓝天空上，白云以恒定速度缓慢漂泊。寂静、死气笼罩着这座沙漠中的小镇。连觅家的老鼠都死干净了，除了玩家小队，再没有出现一个活物。
林儒锐没有事做，每日漫无目的漫步在小镇之中。有时候看着天空发呆就能发一整天。她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过，刚开始的不适应过去后，她静下心来思考了很多事。
她目前有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第一段记忆中，她在雪松林里遇见了唐初。通关女巫副本后，她接到唐初的电话，得知有人在追踪她。后来和段孝达成协议，撤销了身上的通缉令。随后又受到赵策划邀请去了鬼屋，鬼屋却是诸神的圈套，就在要逃出去前夕，意外发生，她来到了这里。
第二段记忆却和第一段截然不同。
第二段记忆中，她没在雪松林里遇见唐初，女巫副本中根本没有唐初这个人，她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离开游戏后，她失手杀了段孝，遭到军方通缉，躲了八天后进入这个游戏。
在第二段记忆的八天中，她没有去过鬼屋，却在偶然经过的电视上看过相关报道，某综艺节目因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鬼屋遭到焚烧，无人生还。
原本林儒锐只有第一段记忆，但是从飞机上醒来后，她脑海中多出了第二段记忆。并且随着时间流逝，第二段记忆在她脑海中越发深刻，甚至快要挤占第一段记忆，宣告自己才是正宫。
这两段记忆中，唯一的区别就是唐初。她是关键。
第一段记忆越发模糊，有时候林儒锐想起唐初，甚至会记不起她的脸。不知为何，‘唐初可能是她的幻想’这个理由，让她十分不愿承认，这种不愿承认的心理，也令林儒锐有些排斥第二段记忆。
唐初是她坚持的理由，但她不知道这个理由还能让她坚持多久。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林儒锐很在意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来过这里。并且随着这几日在镇中无所事事地游走，这种好像曾经来过既视感越发强烈。但在这次游戏之前，她根本连沙漠都没去过。
觅死后的第三天开始，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了林儒锐身上。
她收到了一包油桐花。
清香柔软的白色小花，一点羞红藏在蕊心之中，像少女雪腮上的飞霞，娇俏欲滴。有人用一张浅蓝色的手帕包裹着它们，悄悄放置在她的窗边。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油桐属落叶乔木，喜好温暖潮湿的生长环境，常在乍暖还寒的仲春雨季开花，清明前后最为繁盛。
它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除了沙漠。而手帕中的桐花，甚至还带着朝露的潮气。无论是出现地点还是出现时间，都诡异至极。
林儒锐拿着它去问过玩家，没人承认。众人对它的源头产生过片刻的好奇，但很快就把精力放回了寻找出游戏的办法上。
“大家注意了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川端甚至敲着桌子大咧咧说道，“和未成年谈恋爱是犯法的。”
除了林儒锐本人，连老好人瑞安都给他翻了个无语的白眼。
所以桐花到底是谁送的呢？
林儒锐找到了行动的方向，她决定揪出这个鬼鬼祟祟给她送花的人。
自从她起了警惕心后，神秘的送花人再也没有在她的窗外出现过。桐花却没有间断，有时出现在林儒锐常去的街边，有时出现在她的门边，有时出现在一只不常用的柜子里。
对方被她发现，是因为最后一次放花时被林儒锐撞了个正着。她没看清楚对方的全脸，只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在角落里倏忽闪过，奔向门外。林儒锐立马追上，那道人影的速度却快极了，她追在后面，每次都只能看到对方衣角。
当林儒锐再次转过一条街道时，碰见了结伴寻找线索的四位玩家。瑞安、川端、梅奇和朱莉。
“林，你怎么这样神色匆匆的？”瑞安惊奇地问道。
林儒锐匀了口气：“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跑得很快的白影？”
梅奇立马神色一凛：“是觅吗？”
林儒锐摇了摇头：“不清楚，没看清正脸。”
梅奇忽然眼光发直，看向她的身后。不仅梅奇，其余玩家都注视着林儒锐的身后，脸色精彩纷呈。
林儒锐似有所觉，转过头去，觅捧着一束油桐花，在她身后羞嗒嗒地看着她。
“她不是死了吗？！”朱莉脱口而出。
梅奇挥舞着机械臂，比以前的手臂更加灵活强大，也几乎花光了他所有信誉点：“没死更好。”他眼神阴鸷道，“我要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
“林。”觅抬头看了林儒锐一眼，林儒锐被她这一眼看得精神紧绷，焰刀唰拉抽出，随时准备应付她出其不意的攻击。
但觅却害羞地低下头：“我送你的花你还喜欢吗？”
“我丢了。”林儒锐无情地回答道，冷冷质问，“为什么要给我送花？”
觅的回答，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川端甚至脚下一滑，直接噗通跪地。
觅美丽的大眼睛充满了亮闪闪的希冀之光：“因为我爱你呀。”
桐花的花语，情窦初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出现在林儒锐眼前，林儒锐立即转腕挥刀，斜刺向上，刀尖挨擦着她柔软的肌肤挑过，沿着小腹一路往上，挑得觅皮开肉绽。
但觅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越发兴奋起来：“好舒服啊林，再多来点林，伤害我吧，砍我吧，刺我吧。好舒服啊！好快乐啊！我好高兴！林，我爱你，我好爱你啊，全世界最喜欢你！”
她脸上都是深度醉酒的红晕，红唇吐出吟哦，大腿夹紧，纤细十指伸进林儒锐划开的血痕里，把自己撕得皮开肉绽。
焰刀快得近乎残影，血沫横飞，觅几乎被削成一幅摇摇欲坠的骨架，一只眼珠爆开，火焰沾着脂肪熊熊燃烧，她还在激动地高喊：“快一点，再快一点！要到了，要到了！啊~林，你太厉害了！”
靠！
玩家们目瞪口呆，最难副本的boss居然是这么个人设，诸神太没下限了！
川端：“林儒锐，你停刀干什么，继续砍啊！”
林儒锐：“……”突然不想继续了。
她一停，觅就飞速朝她扑来，林儒锐一脚把她反踹出去，皱眉道：“恶心透顶。”
她算是看出来了，觅不是喜欢被杀，而是享受被杀瞬间的刺激感。贯穿心脏的剧痛甚至令她着魔。
觅只剩半边身体，还要一脸狂热地朝林儒锐扑上。林儒锐飞速后退，退进人群犹嫌不够，一把抓过川端挡在身前。
川端哇哇大叫：“你还未成年啊！做事这么没下限真的好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健硕身影从旁掠出，梅奇大步跨前，一步步甚至踩得地面都摇晃起来。
“林！林！滚开！别拦着我找林！”
觅的嘴角裂开到了耳根后，满嘴密布的尖牙露出，四肢畸形地扭曲着，速度却越发提快，宛若狂奔而来的疯魔。
梅奇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二人的距离飞速缩短，梅奇的金属手臂猛然张开，无数枪口从缝隙之中冒出，对准觅的脑袋突突突射击起来。密集的火花不断，觅的脑袋像个被爆瓤的西瓜裂成无数残片，无头的尸体凭借本能跑动了几步，轰！砸在地上。

第45章
“死了吗？”
“应该。”
梅奇谨慎地探步上去，用手中的枪拨弄了两番无头残躯，片刻后才确认道：“真的死了。”
“真的吗？”朱莉质疑道，“上一次你们也这样说。”
梅奇呛声道：“你不信你自己来检查看看。”
说起上次，林儒锐脑中灵光一闪：“我们不是把她埋了吗？走，去看看尸体。”
当玩家们找到做记号的地方时，用铲子往下挖了许久，下挖的深度早已超过上次填埋的深度，却依旧没有看到觅的尸体。
“沙子具有流动性，埋在里面的东西有极大的可能再也找不到了。我上次就说了，应该找个东西把尸体装起来的。”瑞安把手搭在铲子上，放弃了继续挖下去的打算。
目前觅的尸体有两个去向，一个是被流沙带动到不知哪里去了，还有可能是——
“尸体自己复活，从沙地里爬了出来。”林儒锐淡淡道。
朱莉顿感荒谬：“这可能吗？她当时已经死透了。”
川端道：“我倒觉得很正常，这次游戏的主题不就是猎杀不死之源吗？要是觅真那么容易死掉，这个游戏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最后庄士敦先生提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办法：“我们今夜就守在尸体边，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夜间，沙地中燃起篝火。玩家们烤着火，抵御沙漠中夜间的寒冷。觅的尸体被放在一旁，因为死相太过凄惨，脖子以上被盖了块白布，以免影响大家吃饭的胃口。
围着篝火喝着热汤，玩家们商讨起觅不死的原理。
生物一般有两个致命点：心脏和大脑。第一次林儒锐破坏了她的心脏，结果证明对觅毫无影响。第二次梅奇破坏了她的大脑，还不知结果如何。
“那该怎么办啊，到底怎么才能杀死她？”川端抓狂地抓着头发。
“我认为大家讨论的方向出错了。”庄士敦先生在这时道，“你们的重心似乎放在了‘如何杀死’上，但你们没察觉吗，每一次觅都是被杀死了的。她并不是治愈能力很强的怪物，除了速度快、杀性惊人这两点外，她的身体其实很脆弱，只要遭受致命伤害就会死亡。”
庄士敦先生从罐头里拿出一条脆鱼干，轻轻掰成两段。不知不觉，玩家们都停下了其余动作，专心致志地听他分析。雷纳金&#183;莱斯&#183;庄士敦。论武力他在top1小队中排不上号，但他有个聪明的脑子，以及人老成精，洞察人心的智慧。
“我认为讨论重点不该是‘如何杀死觅’，而应该是‘如何防止觅复活’。”
“想要阻止觅复活，我们可以从她复活的方式上着手。”
“可我们并不知道她是怎样的复活的。”瑞安挠了挠头。
“这就是我们需要查清楚的地方。”
朱莉提出自己的猜测：“或许每到午夜，她的身体就会刷新一次，就像电脑重启一样。”
瑞安则大开脑洞：“也有可能觅不止一个，她们是记忆共享的孪生姐妹。不，三个？四个？”接收到大家惊奇的目光，他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不。”林儒锐摇了摇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提供了解题的新思路。川端，你怎么看？”忽然叫到川端，是因为她察觉到这个一本正经的搞笑角色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川端正在浏览诸神商城，这方面那些外星人的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大家都没法看到他在浏览的内容。
“我不赞同庄士敦先生的说法。您说不用从杀死她的方向进行讨论，我认为您思考的层面有局限。您只讨论了物理上的杀死，万一，使觅无法被消灭的原因，是她的灵魂没有被摧毁呢？”
“噢，我倒是没考虑这个。”庄士敦先生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过我要承认，你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
川端得了肯定，洋洋得意地揉了揉鼻子，在腕表上划了一下，把自己正在浏览的商品投射了出来。
在见到那东西的第一眼开始，林儒锐瞳孔骤然紧缩，宛如振聋发聩的钟声在脑海中骤然敲响！
是它！
一切的源头！那条潜伏在灌木丛中的蛇！
无数记忆纷杂涌入，头疼欲裂，眼前的篝火模糊成无数闪光的碎片。旁人见她如此，被吓了一跳，朱莉推了推她的肩膀：“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林儒锐倏然睁开紧闭的眼，短短一瞬间，她的额发就被汗水打湿了。她茫然地盯着地面，刚才闪现在她脑海中的印象，又瞬间消失了。她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也忘记了自己想到了什么，对心中那股残留下来的骇人心悸感更是不知从何而来。
她转头，看向立在篝火正中那把被投射出来的剑。
一把红色的剑。乍一看，和焰刀很像，但从细节处便能观察到。它和焰刀十分不同。
首先一个是剑，一个刀，形制上有所不同。其次焰刀是火焰跳跃的鲜红色，这把剑却是暗沉的，仿若凝固鲜血般的黑红色。它的造型十分古拙，像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而最令人诧异的是它的剑锋，很钝，别说杀人了，恐怕连纸张都难以划破。
在物品介绍栏里却写着：“因果剑，世界上最锋利的剑，能斩断一切。”
“啊？这还最锋利的剑呢？老鼠都不能杀吧？”朱莉露出个不信任的表情。
“你懂个屁。”川端呸他，“这是因果律武器！知道啥叫因果律武器吗？比降维打击还要牛掰！我举一个栗子。”
他拿起一个糖炒栗子，剥了壳，扔进嘴中，一边嚼一边解释。
“如果有一个杀人犯，他杀了好多人，我来不及阻止。这种情况下，我要怎么才能挽回我的失误呢？”
“你用因果律武器？”
“对，我刺出这一剑，我杀掉的不是已经犯罪的他，而是还没有杀人的他。杀人凶手还没来得及杀人就死了，已经遇害的受害者也都能得救。”
话音落地，玩家们看这把剑的眼神都变了。世界上当真有这种逆天武器！？
梅奇沉声道：“这说不通，祖母悖论就能反驳你提出的一切。”
祖母悖论的原理是这样的：如果有一个人A乘坐时光机回到过去，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杀死他的祖母。抛却诸如祖母不是亲生祖母这样的伦理问题，这个假设中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矛盾：没有祖母就没有A，既然没有A，那A又怎么能回到过去杀死祖母呢？
目前科学界中祖母悖论唯一的合理解释是平行宇宙论。抛开一切不谈，因果律武器存在的本身则违背因果。
如果玩家们用因果剑杀死了觅，他们杀死的，是还没有成为“不死之源”前的觅。既然不死之源本身不存在了，他们也不会被传送进这个游戏里。
“这就是因果律武器最牛逼的地方！它能无视时间的流向，自动弥补逻辑上的失误。总之，有了它，消灭boss绝对没问题的！”
玩家们都被他洗脑得有点心动，有人伸出了试探的jio：“那你说的这个因果剑，它卖多少信誉点啊？”
川端翻出价格，显示的却是一排问号。
“价格：？？？？？？？？”
“可能是游戏系统出现失误。要不，”他犹豫道，“咱们把信誉点都往里充，试一试？”
试一试？倒也无妨。人的贪便宜心理是共有的。玩家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每个人匀出五百点，充值进因果剑下方的兑换栏里。
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信誉点充值端口一经接入兑换栏，里面的信誉点就哗哗速减，最要命的是，这种充值无法停止，就跟有个强盗拿着你的钱包把金币哗啦啦往外倒，你还无法阻止！
林儒锐：……啊，这种光速扣钱的熟悉感觉。
“靠靠靠！这个怎么停啊！赛斯特！”朱莉仰天咆哮，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信誉点以秒速倒扣，心痛得都要滴血。
赛斯特出来回应：“因果律武器过于高级，诸神也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是什么鬼！这不是你们创造出来的吗！”
“说实话，这个其实是我们从别的世界搞来的东西，它有自己的意识，我们只提供一个双方之间的交易通道，而没有它的控制权限。”赛斯特的狡辩，宛如一个狡诈的奸商。
难怪价格栏里是一排问号，感情这东西的价值太大，诸神根本无法衡量它的价值。
“这是交易吗！这他妈是明抢啊！啊啊啊啊！我的信誉点！！”朱莉心如刀割，心痛得无法呼吸，化悲痛为怒火，一脚把川端踹在地上，“啊打！川端悠纪！给我死来！”
川端抱着头拱起屁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忽然间，血色的光芒乍现，一个繁复的圆形阵法浮现在中央的空地上，一柄黑红长剑缓缓浮现。
瑞安惊了：“啊？怎么会？咱们不是买不起吗？”

第46章
因果剑并未完整浮现出来，只露出一把血色的剑柄。这意味着所有人的信誉点加起来，只够买它一个剑柄。
“这也太贵了。”玩家皆是嘘声。
那把剑就伫立在空地中央，径自发散红光。想要收回诸神商城里也不能够，众人只能把篝火挪远一点，免得和它正面接触。
第二日，瑰丽的日出照破夜色，投射在觅的尸体上时，玩家们惊奇地发现，觅变成了细沙，融进土地中。
游戏还没结束，觅还活在这座小镇中的某个角落。玩家们决定再杀觅一次，这次有计划的杀戮和前两次不同，玩家力求在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杀死她——即‘让她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亡’。这样，她就不会再一次复活。
定好计划，确定路线，规划攻击。终于，在两天后，玩家们再一次把在小镇中闲逛的觅堵在了巷子正中。
“呵呵，有意思。”觅轻笑着用小指指腹擦过嘴唇，伸出艳红舌尖舔了一圈。她看向前后，朱莉、瑞安挡在前方，川端、梅奇拦在后方，除非觅插上翅膀从上方飞出去。
觅究竟会不会飞，谁也不知道，所以庄士敦先生在楼上架起狙击枪，随时防止她从上空逃脱。
觅被困在中央，宛如落入陷阱的猎物。捕猎行动开始，前后四人同时朝觅发起攻击。
觅在原地一闪，下一刻出现在梅奇后方，一刀捅入他的心脏；川端目眦欲裂，咆哮着朝她冲去，被觅一脚踢中肚子，砸在墙上身后裂开蛛网般的裂缝；瑞安趁她背对自己，枪口对着她要害发射，但因为觅速度太快，子弹偏移，只打进了无关紧要的肩部。
“奇怪，你们好像少了一个人喔？”觅宛如一个怀春少女，踮起脚尖，环视四顾，“林呢？她来见我了吗？人家好想好想好想见到她哦~”
“那还是个未成年，你要点脸吧！”朱莉暴喝一声，刺向觅。下一刻，朱莉感到腹部剧痛，低头一看，觅徒手捅穿了她的肚子，手指在腹腔里玩弄着他的肠子。
“你们都太不经玩了~”觅漂亮的脸蛋上溅满血迹，她用舌头把血迹刮进嘴里品尝，仿佛那是什么鲜美珍馐，“林到底在哪里？林怎么还不出现？快一点叫林出来，让林来满足我。”
朱莉忽然抬头看了眼天空：“白鸟飞过去了。”
林儒锐双手握刀，不知该如何下手。她所处的位置是庄士敦先生精心挑选的视线死角，觅无法看到她。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之前，她必须对所有人的死伤都无动于衷。现在这个时机出现了，“白鸟飞过”就是玩家们约定的暗号。听见这个暗号时，林儒锐就要挥刀。
可是，朱莉正被觅挟持在手上。她从这个距离挥刀，威力会连带把朱莉也一起杀死。
这时，觅已经察觉了不对劲。川端和瑞安都不见了踪迹，原地只剩下梅奇的尸体。她皱了皱眉，想要抽出手臂，却被朱莉死死按住，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里，这也使觅无法移动位置。
朱莉死死盯着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白鸟飞过了。”
林儒锐挥刀斩落，暴虐的火焰瞬间席卷开来，极致的高温熔化了石壁，轰隆隆地动山摇，将整条小巷劈成一道巨大的裂缝。觅和朱莉的身影，都在纠缠中灰飞烟灭。
“成功了吗？”瑞安从旁边走出来，仅剩的四位玩家汇聚在了一起。
川端看了眼手上的温度记录仪：“林的那刀最高温度达到了1000℃，在这种高温下，所有东西都会在一瞬间被烧化的。boss和……朱莉，肯定都被烧成灰了。”
四人站在原地，等待传送声音的响起，等得越久，他们的心中也越是沉重。
“赛斯特，为什么不传送？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
赛斯特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还没有结束，觅还没有死。”
“怎么可能？”瑞安受不了地大叫，“死了那么多人，她还没有死？！你在开玩笑吗！她都被烧成灰了！”
“你们没有抓住关键，你们没有还没有找出她能无限复活的秘密。找不出这个秘密的话，你们永远也无法杀死她。”赛斯特公式化地回答完毕后就消失了，只留下无边的沉默在玩家中弥漫开来。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林儒锐脸上。抬头一看，黑沉沉的乌云不知何时聚集在了天空上方。沙漠中竟然下起雨来。
当晚，在雨声中，林儒锐做了一个梦。她今天很难受，不是因为没杀死觅，而是因为杀死了朱莉。她没想到自己还有亲手杀死同伴的一天，这让她回忆起了旧地球的一段往事。
林儒锐有一个关系很铁的好朋友，在一次外出任务中，她被感染了。当时还没有疫苗这个东西，被感染的人必变丧尸无疑。
那个女孩在变成丧尸前不断恳求林儒锐杀死自己，林儒锐全身都发抖，焰刀也被她的手带得不住颤抖，星星点点的火星掉落在脚边。
隐隐约约，有个清泠泠中带着妩媚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好了。”
林儒锐一把推开她，眼睛布满可怖的血丝：“不准！滚！”
那人被她推倒在地，一身红衣染了污垢，却什么话都没有抱怨，只冷静地说道：“别天真了，林儒锐，这里是末日，残酷的末日。你这样根本就是在折磨她。”
折磨。
林儒锐被这个词狠狠刺痛了。她举起刀，但却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将刀尖插入好友的心脏。那段记忆太痛苦了，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起了作用，将其冲刷成一片空白。
然而，她犹豫的时间太久，好友已经完成了尸变。在她转身的时候，被刺穿心脏的好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扑向她的后背。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林儒锐脑子跟上了，但身体做不出反应，余光眼睁睁看着昔日好友狰狞地扑过来，但突然，旁边的女人动了，拔枪对着丧尸射击，她枪法很准，一个红色的洞出现在丧尸眉心正中。她救了她。
那段记忆潜意识被林儒锐封存，但就在这个沙漠里下着雨的夜晚，这个梦境里，她突然记起了红衣女人的脸。
是唐初。
她常常看见这张脸，会议桌角落，食堂人群里，回归基地的越野车中。她以为她和玉面蜘蛛从来没有交集，可原来唐初离她一直那么近，两人的生活范围在极大的程度上是重叠的。
林儒锐从梦中惊醒，看着黑黝黝的天花板，浑身一半热汗，一半冷汗。
当她回忆梦境中的片段时，另外一段记忆又干扰起来。比如某次食堂，她清楚地记得唐初坐在她隔壁桌，可下一刻再回忆，隔壁桌的人又换成了另一个人。
这两段记忆的轨迹之所以发生如此之大的偏差，唐初就是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
林儒锐：“赛斯特，帮我查一个人。”
“谁？”24小时全天在线的诸神使者很快回应道。
“唐初。”为了避免重名，林儒锐详细描述了她记忆中有关唐初的细节，最后语气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希冀问，“有这个人吗？”
“有。”赛斯特的回答令她心神一松，所以现在可以确定，有唐初的记忆才是真实的。
“但是——”赛斯特疑惑道，“她早就死了，你找她干什么？”
“死了？”林儒锐嗓音嘶哑，手心发寒。
“是啊，死在旧地球。大概六七年前就死了吧。”
林儒锐披上外套，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心头一片茫然。
经过雨水的洗涤，空气变得格外清新。过了一会儿，有道身影挨着她身边坐了下来。
“庄士敦先生。”林儒锐跟他打招呼。
庄士敦从报纸里拿出一条软面包，掰成两半，递给林儒锐一半：“我猜到你会睡不着。”
“我不会向你倾诉烦恼的。”林儒锐勾起嘴角，自嘲一笑。
“噢，不要想太多，我对做小朋友的人生导师没有兴趣，我只是来跟你分享好吃的面包。尝尝吧，很美味的。”
林儒锐审视面包片刻，咬了一口，甜蜜的奶香在舌尖炸开，蓬松柔软，果然很好吃。
一老一少嚼着面包，无言地看着远方。
“庄士敦先生，”沉默的三十分钟过去，林儒锐先开了口，“如果你发现，这个世界有些根本性的东西出错了该怎么办呢？真和假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不过你们国家有一句话，是一种用来形容创作的笔法。”庄士敦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条扭曲的线条，“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注此写彼，手挥目送。”
“您很博学。”
“我在大学里教东方古典文学。”他解释一句后，又继续道，“比起它摊开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你更应该注意潜伏在暗处的细节。它想要藏起来的东西才是一切事物的核心。”
“先生……我……”林儒锐痛苦地摇头，眉头深皱，目光发直，十指紧紧掐入掌心，“我不知道该怎么抓住它们……那些东西把我的脑子搅得一片乱麻。我现在做梦吗？您是真实的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跟随你的心。”
“你的记忆会骗人，但你的心不会。”
林儒锐愣了下。就在这时，川端忽然大叫跑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瑞安出事了！”
等三个玩家赶到瑞安出事的地点时，发现他躺在因果剑旁边，双手双脚都被砍断，已经成了一个人彘。

第47章
林儒锐立马给他急救止血，川端捆绑绷带的手法乱七八糟，林儒锐不得不全部拆开重绑。
“觅把你伤成这样？”
林儒锐边拆边问。瑞安伤势太严重了，普通止血剂根本止不住血，林儒锐只好用冰冻枪把断面处全冰冻起来。
治疗空隙，她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的召唤了一半的法阵，却诧异地发现，原本只露出一个剑柄的因果剑竟然又往外拔出了几尺，几乎快露出三分之二剑柄来了。
瑞安苦笑着摇了摇头。林儒锐明白过来，眼眸微微睁大：“你去拔剑了？”
“这也是我自找的……”瑞安低声道：“那东西会吃人，只要一碰到，血肉和生命力都会被它吞噬进去。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现在已经成了人干了。”
“只碰一下，你就落到这个下场？”川端头皮发麻，“也太恐怖了。林，我们快走，离这把剑远一点。”
沙漠天气炎热，细菌滋生极为快速。没过多久，瑞安的伤口就化脓溃烂起来，余下三位玩家凑在一起商量，如果还不能找到出游戏的办法，他的命就吊不住了。
想要对付觅，必须先找出她是如何死而复生的秘密。
林儒锐独自一人出了门。觅看见她的时候，兴高采烈迎了上来，却只见刀光一闪，下一刻头颅滚地，脖颈处的断血喷出一米多高。
林儒锐把她的尸体抛弃在一边，走向墙角。她来的时候，正看到觅在往墙角藏什么东西。她挖开那一块有明显挖掘痕迹的土地，看见一个帕子包裹的小包，拆开一看，里面却是指甲、头发这一类的东西。她看了几眼，就不太感兴趣地丢了回去。
她守在觅的尸体边，等她再一次复活。巨大的血色太阳从地平线上落下又升起，昼夜轮转，当看到觅的尸体化沙消散的时刻，林儒锐绷紧了神经。
来了。
她要一直一直杀死她，直到她死，或者找出觅复活的秘密。
就在这时，她听到墙角传来异动。她跑到原先觅埋下指甲的地方一看，惊悚的一幕发生了。觅的指甲在急速生长，原本只有一小片指甲，很快变成完整指甲，接着指甲盖下长出手指，手指延伸到手掌，接着是手腕，手臂……林儒锐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曼妙的身躯在她眼前成型。
平面的脸上勾勒出具体的五官，就像一块橡皮泥渐渐被塑造成型，看着那渐渐被勾勒出的眉眼，她心底寒气直冒。
“恭喜玩家林儒锐，解锁复生之迷。杀戮永生boss觅，资料解锁中——”
觅曾经得过一种奇怪的病，当时沙漠小镇很封闭，以为这是会传染的瘟疫，要将寻和觅母女赶出小镇，寻为了保全自身，将觅活埋了。
觅在棺材中挣扎嚎啕了七天七夜才力竭而亡，当她醒来时，就成了不死之身。这件往事造就了她疯魔的性格，她的力量日益强大着，她把自己的血肉掺在食物里诱骗居民吃下，他们也变成了以觅为源头的不死之身，被永生所折磨。
林儒锐的视线扫到最后那排小字，视线凝固了。
“要杀死觅，必须摧毁她所有的身体组织，只剩下一个细胞，她都会复生。”
这……根本不可能……
她表情因愤怒而略微扭曲：“诸神，草你们妈的……你想玩死我们……”
林儒锐从未像现在这一刻感受到如此的前路黯淡无光。
那具人形终于生长完整，觅那双美丽的眼睛睁开了，直视着她，微笑道：“林，睡一觉醒来就看见你，我真高兴。”
谚语道，死亡是永恒的长眠，但对觅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短暂的休息。
林儒锐牙关紧咬，火焰似一朵暴虐的狂花咆哮，焰刀从火心中刺出，穿着觅的心脏将她狠狠钉在墙上。觅吐出一口血，脸色兴奋：“林，再用力一点……好舒服，咳咳……”
焰刀极速升温，焦糊的肉味传来，林儒锐缓缓转动刀柄，觅的心脏被挖出一个血红的大洞。觅脸上露出极端的痛楚与欢愉，红唇勾起：“你想要杀了我……只有一根头发，我都能重新活过来……我把指甲，头发，手指，埋在了小镇的所有地方，林，我等着你和我纠缠一百年……”
林儒锐抽出刀，觅的尸体顺墙滑下。然而就在觅死亡的瞬间，她的尸体就开始沙化了。林儒锐之前就计算过时间，觅每被杀死一次，她复活的速度就会以倍速增加，这次她在被杀死的瞬间就即刻复活了。
林儒锐不知道她又从埋在哪里的身体组织处长出完整的身体，她也无心纠结于此，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这个重要的信息传递回去，叫上所有玩家一起商量对策。
当林儒锐回到玩家地点时，却只见到了川端和高烧的瑞安。
一见到林儒锐回来，川端悠纪就摇了摇头：“伤口恶化得太厉害，他快挺不住了。”
瑞安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嘴唇却又是极度干燥的。手脚是他自己为了不被因果剑‘吃进去’而自己弄断的，切口处并不整齐，黄色的脓水混杂着红白的肉沫，连续不断掉在床榻，整个人发出将死的腐败臭味，他醒来又昏迷，反复多次，即便在睡梦中也表情痛苦。
玩家们把身上所有药都给了他，几乎没给自己留退路，但依照目前的形式看来，即便如此，也难以吊住瑞安的性命。
林儒锐把最后一针抗生素拿出来，给他注射进去，难得疲倦地揉了揉眉眼：“庄士敦先生呢？”
“刚才出去找你了，应该过会儿就会回来。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出去，到底干嘛去了？”川端悠纪在水盆里拧了一把帕子，重新覆盖在瑞安额头上，“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林儒锐也没隐瞒，直接把前因后果和杀死觅的条件告诉他。后者瞠目结舌，眼神从震惊到死灰落败，最后颓然道：“那我们不是没有任何对付她的办法了……”
林儒锐沉默不语。
川端悠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前一亮：“那把剑！林，那把剑一定能对付她！”
“我们信誉点不够，根本买不起。取不出来，还是放弃吧。”林儒锐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川端悠纪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能取出来的。因果剑‘吃’了瑞安后，它的提取进度不是立马飞跃了吗……”
看见林儒锐冰冷的眼神，他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要牺牲瑞安，无论是谁，只要喂它吃了人都可以吧！”
“喂谁给它？你吗？”林儒锐语气不太好地怼了一句，却没想到川端悠纪犹豫片刻后，眼神出现罕见的坚毅。
“可以，把我喂进去。”看着他格外坚定的神色，林儒锐就知道他并没有说谎，“反正，当初要买这把剑也是我的武器。都是因为它把大家的信誉点都吸走了，所以现在才不能购买药品治疗瑞安，这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林儒锐语气稍缓，“当时你也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不是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寂静。
片刻后，川端悠纪咬了咬牙，毫不避讳地指出目前无法逃避的难关：“那总不能就这样僵持下去吧，必须做出一个抉择，想出游戏，我们必须要得到那把剑杀死觅，就这样拖下去，瑞安会死的……”
林儒锐盘腿坐在桌子上，低头不语，一直揪着裤子上的线头。川端悠纪又催促她做决定，林儒锐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感受到一股视线的凝视，转头发现瑞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正安静地盯着她。
川端悠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给我注射抗生素的时候。”瑞安干燥起皮的嘴唇虚弱地翕动几下，川端悠纪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给他喂了半杯水。
“林。”喝完水后，瑞安看向了林儒锐，似乎有什么话要讲。一看他的眼神，林儒锐就知道他什么都听到了。
瑞安是个烂好人。林儒锐见过很多这种人，他们身上有一种英雄般的牺牲精神，高尚的道德情操是她这种人比不上的。所以她不想让瑞安知道杀死觅的唯一办法只有以身饲剑。这种人固执起来往往拦不住。
果不其然，瑞安说道：“让我去。”
“不行！”林儒锐还没说什么，川端悠纪先睁大了眼。众人就是为了救瑞安的命才对杀死觅一事如此急迫，林儒锐也是为了加快通关进度才以身犯险去刺探觅复生的秘密。如果瑞安要自愿去喂剑，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瑞安虚弱地摇了摇头，一个眼神制止了川端悠纪尚未脱口的劝说。
“听我说。让我去是最划算的，我的伤势太重，就算回到现实世界也不一定能活下来。退一万步来说，”他蓦然一声苦笑，“就算真能把我救活，让我这个模样度过下半生有什么意义？下次进游戏，我这样的残疾还是个死字，还会拖累别人。”如今别说再像从前那般身手矫健，失去四肢的瑞安甚至连自己的基本生理状况都处理不好。
川端悠纪越听脸色越阴沉：“买下这把剑是我的主意，一人做事一人当，让别人去喂剑，我还有什么脸面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瑞安急得虚弱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贝：“你瞎凑什么热闹！我……”
他还要再说，被一声蓦然巨响打断。林儒锐一掌拍在桌子上，低喝道：“够了！别争了！这种问题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单独决定的，等庄士敦先生回来再说。”
她像一只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兽，心中烦躁无比。如果有任何人提议牺牲别人，林儒锐会毫不犹豫把他丢去喂因果剑，偏偏这两个人都是白痴烂好人。
烂好人的命最好利用，只要将自私套上大义的名义，再辅以慷慨激昂的发言鼓励他们冲锋，这些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去送死。林儒锐前世杀生无数，死在她手下的无辜者也不是没有，这种行为却触碰了她的底线。比起当个人渣，她宁愿一辈子被困在这个游戏里。
房间内安静无比，能听清窗外风卷黄沙的呼啸。林儒锐顿了顿，声线低下来：“这种问题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单独决定的，等庄士敦先生回来再说。”
川端悠纪看了眼窗外：“庄士敦先生也出去太久了。”
他随口一说，乍听之下林儒锐也没察觉端倪，过了几秒钟，她蓦然反应过来，神色骤变。
大意了！
她最后一次杀死觅的时候，觅的尸体立刻沙化了，说明在小镇中别的地点，有一个觅正在复活。外出寻找她的庄士敦先生，是否正面撞上了复生的觅？！
她猛然站起身，连解释都来不及一句，直接从旁边窗户翻了出去。
雷纳金&#183;莱斯&#183;庄士敦与白裙女孩冷静对峙着，淡淡道：“你就算现在杀了我，也没什么意思。”
觅腼腆地看了他一眼，小拇指在唇边勾来划去，用一幅不谙世事的语气天真道：“可我觉得杀人很有意思啊。就比如我喜欢把老鼠开膛破肚，一个接一个取出它们的内脏，看到底取到哪个部分时它们才会死。老头，你做我的玩具老鼠好不好？”
“也不是不行。”庄士敦手持拐杖，对她口中血腥的话语无动于衷，反而淡然地敲击几下地面，“不过，你不是很喜欢林儒锐吗？你很想和她一起玩儿吧。”
“林？”听见林儒锐的名字，觅的眼神骤然亮起来，但很快，又像一个娇羞的女孩掩饰自己的心上人似的，手指慢慢卷着耳边一缕发梢，“可林很讨厌我，她杀死人家好多次了，她不愿意和我一起玩~”
庄士敦大大方方地敞开手臂：“你可以把我当做人质，她会愿意和你好好聊聊的。”
“真的吗？！”觅被他启发思路，惊喜道，“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呢，为了杀我，不得不把你们的同伙一起砍了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她的挣扎。”
觅捂着心，双颊羞红，茅塞顿开：“我再一次当着林的面杀了她的同伴，她一定会很难受的。真好，嘻嘻~”
“那我暂时不杀你啦！老头，我们一起去找林玩吧！”
庄士敦没有反抗，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拄着拐杖，跟在她身后。觅本来打算打断庄士敦的腿把他拖着去的，但看老头这个枯朽腐化的脆身板，真怕拖到一半他就死了，只得作罢。
“走快点呀！”觅回头催促他。
庄士敦的脚步太慢了，觅跨出十来步，他还不紧不慢地盘旋在原地，仅仅前进了两三步，觅不耐烦了，眨眼间闪到他面前，拖着他往前走。
“我鞋带掉了。”老头就是老头，状况频出，觅不得不放开他，让他自己蹲下去。
庄士敦把拐杖放在一边，慢吞吞系起鞋带。觅站在他不远处，纤纤十指在手臂处不耐烦地敲击着。
忽然，她心中浮现一股怪异的感觉：老头穿的不是皮鞋吗？哪里来的鞋带？！
“你！”
庄士敦忽然捡起旁边的拐杖，猛然一挥，正中觅的头部。敲得她血流满面，脑浆迸溅，当场倒地。很快，倒地的尸体化为沙子，融入铺满黄沙的地面。庄士敦立刻往玩家地点跑，为了减轻包袱，他把拐杖也扔在一旁，身姿矫健地大步迈向前。
巷道漫长得不见尽头，庄士敦儒雅的面庞上布满热汗，就在即将跑出巷道的前一刻，一道白裙身影慢悠悠从拐角出挪动出来。
“我这么信任你，你真的很伤我心。”觅委屈巴巴地撇嘴，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地上前，“我好难过，我一刻也忍不了你了，我不想带你去找林玩了，我要现在就杀死你。”说到最后，她气呼呼的，外表看来只是一个闹脾气的漂亮女孩，只有庄士敦感受得到空气中那股杀气有多么逼人。
觅屈指轻轻一弹，一枚小石子以接近子弹的速度射中庄士敦的小腿，呼啸穿过，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庄士敦忍着一声不吭，拖着伤腿转身窜入旁边小道。以觅的速度，明明能很快追上他的。却跟捉老鼠的猫一样，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步，享受地放肆的猎物走投无路的恐惧。
一个追，一个跑。庄士敦的痕迹根本无从掩饰，小腿的血洞滴出一路歪扭的血痕。
来不及了。庄士敦心中冷静地估算着逃生可能性，觅杀死他的几率，比同伴及时赶到救下他的几率小得多。
通透的智慧能让人坦然地面对死亡。面对这必死的局面，庄士敦却并不慌张，心念一转，一个主意出现在脑海。他转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路的尽头，名为因果的剑沉默地立于法阵中央，剑身暗红，宛如血迹沉淀。
狂奔在沙漠中空气干燥的小镇里，林儒锐一边跑一边高喊：“庄士敦先生？！”
她猛然刹停下来，站在原地四顾环视，无数巷子以她为中心延伸开来，四通八达景色相同，仿若一个巨大的迷宫。
忽然，后方传来异动。林儒锐蓦的转身，却发现是川端悠纪追了上来。
“你怎么跑这么快……呼呼……我和你一起找吧。”
“镇子太大了，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不行。”林儒锐双手把住川端悠纪的肩膀，双眼直视着他，认真问道，“川端，如果你是庄士敦先生，当你被逼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就和boss来个鱼死网破呗！”川端悠纪愤怒地挥舞着拳头。
“如果你根本打不过，要是冲上去就是送死呢？”
“那我就搬石头砸，用牙齿咬，反正她想让我死我也不会让她好过的。”川端悠纪耸了耸肩，“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有什么思路了吗？”
“对！”林儒锐灵光一闪，“他会借助外力……他会去能借助外力的地方，他会……”
林儒锐想到什么，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川端悠纪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拔腿追上：“你又想到什么了，等等我啊……”
读取到三分之二的因果剑出现在庄士敦面前，他眼中爆发出灼人的光。与其毫无价值地死在boss手上，他宁愿牺牲自己，让这把绝世神兵现身于世。
追在身后的觅皱起两道柳眉。
游戏角色无法看见读取中的武器，但不妨碍优秀的危机直觉给她示警。那里有什么东西，让老头靠近就全完了。
出于某种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原因，她闪身一晃，挡在了庄士敦的身前。
“游戏就到此为止吧。”觅笑眯眯地说道，一手伸出，五指并拢，眼看就要将庄士敦开膛破肚。
“庄士敦先生！”林儒锐赶到及时，烈火化为长弓，火焰凝聚而成的箭矢呼啸射出，直命核心。
但箭矢的速度无法比上觅的速度，白裙身影闪向一旁，觅迅速避开了，火焰只擦过她的头发，燎焦了一缕发尾。
林儒锐一口气还没松完，觅却又出现在庄士敦的身后。庄士敦看见她的眼神，也意识到了什么，原本他停在了法阵边缘，此时却又往法阵里迈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因果剑的剑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悄然静止。
某种不同寻常的变化发生了。
下一刻，法阵发出刺目的红光，反复古老的纹路像逐步叩合的齿轮般旋转起来，越转越急，越转越急！红光也随着旋转的速度大盛！
轰！地面震动！庄士敦从与剑柄接触的手掌开始，整个人迅速融进剑中，从外人的视角来看，他就像被剑‘吃’了进去一般。
林儒锐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一刻，雷纳金&#183;莱斯&#183;庄士敦转过头来与她对视，眼眶微微濡湿，双眼中却含了某种笃定和鼓励的光……这是林儒锐脑海中对他的最后印象。
接着，刺眼的红芒几乎盖过太阳的光，将方圆十里都染成一片血红。
林儒锐感受到某种震动，某种自内而外，发自灵魂的颤抖。仿佛神话中衔尾的巨蛇睁开眼，从远古投来摄人心魂的视线，蛇鳞摩挲游动，摇撼世界。
因果剑，读取进度100/100。
觅终于能看见它了。
时隔无数光阴，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忘记了害怕为何物，但看见那把剑的瞬间，内心仿佛有一座钟塔撞出振聋发聩的巨响，唤醒了被她遗忘已久的恐惧。
她转身便想逃跑，她不想和林玩游戏了，她想逃得远远的，想逃到谁也不能找到的地方，甚至愿意永生被困在地底的棺材中不得超生，也不想直面这把诡谲的剑。
川端悠纪踏前一步，双手持枪，子弹倾泻而出，他眼眶通红，怒吼道：“林，拔剑！”
觅的眼珠惶急地转动几圈，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该做何举动，她并非畏惧子弹，而是心里的警钟清楚地敲响，要是林儒锐拿到剑一切就全完了！
终于，她做了个谁也没料到的大胆决定，她竟然骤然转身，也扑向因果剑。
她要抢剑！
林儒锐和川端悠纪意识到这一点，心中都是一凛。游戏角色能使用玩家武器吗？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谁也说不清楚，要是让觅抢走因果剑，一切就全完了！
林儒锐距离更近，但觅的速度更快，她是超过人体极限的速度！
就在觅要抓住剑柄的前一瞬间，林儒锐五指一张，掌心正对觅轰出。炽烈高温扑面而来，夭矫火龙咆哮而出，觅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火龙冲撞开来，整个人就像被卡车碾过的玩偶一样抛飞到半空中。
林儒锐紧紧一握，抓住剑柄。
肌肤与武器接触的瞬间，在她眼前，一道绿色的光屏展现。这是使用说明，从诸神商城购买的武器，都会附加一份武器使用注意事项。以免玩家触犯禁忌，反伤自身。
因果剑使用说明弹跳而出。
“拔剑即死。”
林儒锐瞪大了眼。
就算买下来也毫无用处，拔剑即死，这剑根本不能用！她下意识想甩开剑，但身体的动作却和她的主观意志做对抗，拔剑的手高高举起，似要挥下。
“唔！”林儒锐闷哼一声，唇角鲜血涌出，一股极度的虚弱感侵入体内，她几乎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手臂重若悬千钧，她大口一喘，眼睛、鼻子、耳朵、喉咙争先恐后涌出无数血沫，七窍流血，染红整个世界；剑柄坠着手腕，沉重插入地面，切割开一道深痕，轰！地动山摇！
觅惊恐地后退几步，转身想跑，川端悠纪再一次挡住了她的去路，两条手臂紧紧箍住觅的身体，肌肉隆起，防止她挣脱。但是觅的力气太大了，他感觉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声嘶力竭道：“林——！！挥剑！！！”
耳鸣，海潮般的嗡鸣声快要震碎她的脑海，眼前黑暗覆盖，血脉中流动的仿佛是冰水，刺骨严寒，林儒锐如坠深渊。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川端在说什么？她快听不清了……觅，不能让她逃跑，死了这么多人，她必须偿命……
“……林……”
再大声点，川端，我听不清楚你的话……
“……林！！”
噗嗤！
血色刺目。林儒锐眼睁睁地看见，川端被狂怒的觅从中间撕成了两半。觅娇美的面容极度扭曲，狠狠一脚跺烂了脚边的肠子。
情绪失控到极致，林儒锐眼白爬满血丝，周身火光缭绕，狂怒的烈焰不断汹涌而出，又被手上的剑吸走。
澎湃的力量不断涌入剑身，因果剑在她手上忽然一轻。
这个时候，觅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沙漠小镇的道路很复杂，林儒锐现在根本不可能追上她。
但林儒锐一点也不急，一种莫名的感觉充斥她的心间，就好像——
世界皆在鼓掌之间。
她举起剑，轻轻一斜挥。
在那一瞬间，天空、地面、房子、沙漠、云朵、太阳，都消失不见。
她置身在一个纯白的空间，远处有一个身影，那是仓惶逃跑的觅。
觅不断狂奔，但她离林儒锐的距离却没有变大。她恐惧地逃，拼了命地跑，但在这个纯白的空间中，她只是在原地踏步。
林儒锐五指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一抓，下一刻，觅就出现在她眼前。
林儒锐绕到她面前，觅好像看不见她似的，一边逃跑一边后望，她的瞳孔中倒映出她所见的景象，在她眼中，那座小镇已经被她远远抛开，但她也没有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而是不断地接着跑，接着跑，似乎想跑出世界的边缘。
林儒锐只看了片刻，就失去兴趣，剑尖对着她的心脏，正正刺入。

第48章
林儒锐眼中闪过浓重的杀意，将剑尖正正刺入觅的心脏，但就在剑尖刺破觅的肌肤，逼出第一滴鲜血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滴血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接着，无数透明的线从血滴中延伸出来，互相交错互相纠缠，布满了纯白空间，透明丝线的末端则没入了纯白空间的尽头。林儒锐仿佛置身一个丝线交织而成的河流。
这是……因果的线条！
林儒锐一个激灵。
她回想起了一切。
为什么她第一次来到这个游戏中就觉得熟悉，为什么她看见第一次因果剑就心神震荡——因为这根本不是第一次！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个游戏里，这是她第二次拔出因果剑，她被困在了一个时间的循环里，并且完全失去了记忆。
名为因果的剑——所有人都忽视了它的本质。
如果时间是条奔涌不息的河，因果剑就是趴在河底的巨龟，如果有人惊动这只巨龟——就是玩家们本人，不知死活地召唤出了因果剑，而林儒锐又挥动了它——那么巨龟起身的那一刻，所有时间、秩序、因果都被搅乱了。
宇宙，由无数个平行世界构成。
生活中一件不经意的小事导致的分岔，都会造成平行世界的诞生。
一枚硬币从你衣服口袋中掉出，咕噜噜，它滚进了下水道——平行世界A。
一枚硬币从你衣服口袋中掉出，咕噜噜，啪叽，你一脚踩住了它——平行世界B。
少一枚硬币与多一枚硬币对你来说并无大影响，但因为这一枚硬币，分岔出另一个世界。
两个世界有同样的七大洲四大洋，同样的全球七十亿人口，同样的国家和信仰，同样的天灾和人祸，它们是一模一样的世界，它们没有任何差别——除了那枚掉进下水道的硬币。
这个世界，不是我原本的世界。林儒锐冷静地回忆起来。
这两个世界唯一的差别是——唐初。
林儒锐是个脸盲，她不太能记得住人，尤其是只见过寥寥几面的人。两个人在雪松林相遇起，唐初的态度就很奇怪，仿佛两个人之前就认识一样。可林儒锐确实对她没有印象。
在沙漠雨夜，她记起了好友被感染成丧尸，唐初帮助她那次，她以为这就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其实不然，第一次见面更早——
她记起来了，她为了救唐初，杀死了她变成丧尸的哥哥，有一只丧尸王藏在唐初哥哥的身体里，林儒锐为了对付丧尸王，断了一把焰刀。唐初有一把跟焰刀很像的匕首，就是用焰刀碎片制成的。
回忆到这里，林儒锐的心情有点微妙，那不过是她随手折断的焰刀碎片，唐初却把它当宝贝一样带在身边。
她因为任务出了基地，和唐初相遇，救下唐初——这是原世界A。
她那天临时有事，没出基地，唐初死在哥哥手下——即她目前身处的这个世界，世界B。
从飞机上醒来时的记忆错乱，也是因为世界A来到世界B的排异效应。
为什么会她会来到世界B？
在她回想起来的记忆中，在世界A中，觅躲过了她的剑。但这在因果剑的逻辑中是不能被允许的。
北欧神话中神王奥丁有一把永恒之枪，昆古尼尔，它一旦掷出，就一定会击中目标。因果剑一旦挥出，被击中的人就一定会死。
如果对方没有死在剑下，因果剑就会将挥剑之人不断拉入平行世界，直到林儒锐杀死觅。而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她都是第一次挥剑。符合了因果剑的完美逻辑。
林儒锐原本悬在觅心脏前方的剑尖，产生了犹豫。
如果她在这里杀死了觅，因果剑的使命完成，它会关闭通往平行世界的通道，林儒锐就会永永远远被困在世界B中。而她原本的世界是A——有唐初的那个世界。
不，她不能呆在这个世界。
林儒锐定了定神，在缠绕满四周的透明丝线中寻找起来。
每一条丝线，都是一条平行世界。林儒锐小心翼翼避免被触碰，免得被卷入线中的世界。
最终，她停在一条丝线前，眼神微微发亮。找到了，是它。
轻轻捏着条线往前拨，她看见了鬼屋、雪松林、食人魔的别墅；再往前拨，她看见了那场毁灭地球的终极之战，看见半个地球都被烈焰灼烧，岩浆汹涌；继续往前，吞枪自尽的老师，交情深厚的战友，末日前宁静和平的世界，看见了蹒跚学步的自己，妈妈，爸爸，然后是医院亮红灯的产房，婴儿林儒锐呱呱坠地……
这是至今为止，她的一生。
林儒锐心下一动，开始往后拨，然而后面的线却是一片朦胧的黑。未来的事情，她无法看见。虽然有点遗憾，但她很快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未来随时会因为人的意志而变动吧。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时候，未来忽然闪现出了朦胧的影响。林儒锐盯着那片模糊的晃动，凑近仔细观察。
当看清楚那一刻，她整个人完全懵逼，一道天雷轰顶，激灵的电流从头顶麻到脚底板。
她在接吻。
她在和一个女人接吻。
那人被她抱在怀里，看不清具体的面容，那双搂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却似一截莹润的藕节，十分白皙漂亮。接吻时间太长了，那人发出一声示弱的嘤咛，似乎想要分开，比现在的林儒锐要大几岁的林儒锐又把她按回怀中，舔吻她的唇角。
好霸道，好不要脸一人！要不是脸完全相同，林儒锐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被她按在怀中那人，卷发披散在肩头，一点尖尖的、小狐狸似的耳朵从卷发中露出来，因为害羞和缺氧而发红，可怜可爱，让人心痒难耐。
林儒锐心下一震，不敢再看，连忙移开了眼。
比起和同性谈恋爱，自己居然会为谁动心这点更让林儒锐感到不可思议。
收敛心神，她将注意力放回世界A的透明丝线上。她必须找一个最薄弱、最合适的切入点，方便进入。
找到了——
怒面罗汉，鬼屋。
当林儒锐回过神来，她正抓着赖莎莎的手臂在漆黑的走廊里狂奔。身后，浑身烈焰直冒的怒面罗汉紧追不舍。
林儒锐蓦然停下脚步。赖莎莎被她一拽，不得不也跟着停下。
“林儒锐！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它快要追上来了！”赖莎莎担忧焦急的表情十分逼真，根本看不出她是鬼屋中的怪物假扮的。
林儒锐无意和她纠缠，拔刀一砍，赖莎莎的人头应声坠落，飙溅出澄黄的腐烂甜汁。
身后的怒面罗汉跟之前一样，在转弯处发现自己追不上，气急败坏地在走廊中掀起了爆炸的气流。
林儒锐早有准备，未有受伤。
接下来的时间，她慢条斯理，从从容容，以一种在自家后院闲逛的态度，晃晃悠悠走到出口，一把推开了鬼屋大门。
灿烂的阳光温暖地照射下来，给人一种恍若重生的恍惚感。随之而来的是沸腾的人语，与无数的闪光灯。
“林儒锐，身为这场诸神陷阱游戏中唯一的幸存者，请问你有什么样的感受呢？！”熟悉的亮粉西装闪亮登场，主持人范西瓜拿着话筒挤到最近前，表情激动唾沫横飞地采访道。
林儒锐后知后觉意识到，鬼屋里安了摄像头，全程是直播的。
那，唐初也看见了？她会担心她吗？她会来吗？
林儒锐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唐初怀有某种不自觉的期待。
范西瓜每次采访林儒锐都跑在第一线，掌握第一手资料，获得了空前的热度，在电视台的职位也升级了。早有人看他不爽，一个身材健壮的同行一屁股挤开他，凑到林儒锐面前，正要腆着脸采访，却发现这位华夏区第一人一脸恍惚，目光逡巡在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就这么一愣神，同行又被范西瓜一屁股挤走，范西瓜个子不大，力气倒是不小，嗓门儿也很是嘹亮，声如洪钟：“林儒锐，你最后是怎么发现你的同伴赖莎莎是怪物伪装的呢？哇喔，你拔刀的那一刻我真的吓呆了……”
林儒锐看见了唐初，唐初躲在人群里，朝她偷偷笑。
不知怎的，林儒锐因为这个微笑而赧然起来。
唐初对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我先走，稍后汇合’。
说着，她就要转身钻入人群，林儒锐看她要离开，下意识拔腿追了上去。
范西瓜还在叽叽喳喳，被林儒锐按住脸，一把推开。
“唐初！”林儒锐抓住了她的手。
全场寂静了片刻，摄像头焦点跟随林儒锐，移到了两个人身上。
“林儒锐抓住的谁？怎么有点眼熟？”
“那么漂亮，是明星吧？还是爱豆？”
“嗐！你们眼瞎啊，不就是女巫副本里林儒锐那个同伴吗！第一次见面就亲了的那个！有没有点八卦精神啊？”
“这两个……”
人群中冒出粉丝愤怒的申诉：“闭上你的狗嘴！锐哥哥和她没关系！”
接着，林儒锐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的举动。她当着全国知名卫视与网络直播平台的摄像头，在镜头前，一把抱住了唐初。
粉丝：“……”
旁人大声起哄：“怎么回事，你锐哥哥不是和她没关系吗？有点打脸啊。”
唐初有些愕然，反应过来后，轻轻拍了拍林儒锐肩膀，好笑道：“怎么啦？这么粘人？”
“没事。”林儒锐也感觉自己有点情绪外露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有唐初在的世界。
“人多，回家说。”
唐初微微一愣。林儒锐说“家”。她很喜欢林儒锐念这个字，尾音轻扬扬地上翘，那栋冷冰冰的房子好像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归属。
在工作人员的护卫下，二人离开鬼屋前的采访现场。原本打算直接回云雾之巅，但林儒锐忽然记起小助理说过要带她去猫咖。
“你答应过的，应该不会反悔吧？”林儒锐微微眯眼，威胁性十足。
小助理只能苦着脸应好：“我打电话跟赵策划请示下。”
小助理还不知道赵策划其实不是人的事，林儒锐想了想，还是没有揭穿。诸神的手段神通广大，就算弄走了这个赵策划，还会有李策划，张策划，他们想搞事怎么都能搞起来，区别只是光明正大搞还是暗戳戳搞。
小助理打着电话，忽然脸色一变，看了林儒锐一眼，小心翼翼把电话递过去：“林小姐，您最好还是自己听听。”
赵策划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尽忠职守地扮演着人类：“林儒锐，你最好现在就回家。你是不是得罪了黑帮？他们闯到综艺楼里闹事来了。”
林儒锐：“啊……”
之前好像约定过和金钟会打架来着，但她忙忘记了，直接鸽了。
“可是我有东西没拿。”雅马哈r6还停在综艺楼下面。
小助理费心尽力地给她出主意：“要不你之后拿，或者你把钥匙给我，我给你骑回去。”
“你会骑摩托吗？”林儒锐问道。
小助理憋红了脸：“应该跟骑电瓶车差不多吧，我会骑小电驴……”
唐初噗嗤一笑：“你这家伙还蛮可爱的。”
小助理长了一张格外显小的娃娃脸，唐初忍不住伸手掐了把他的脸蛋。小助理立马一声痛叫，唐初诧异道：“我没掐这么重吧？”
其实是林儒锐放在小助理肩膀上的手下意识增加了力度，小助理骨头差点被捏断，偷偷瞅了面无表情的林儒锐一眼，却是敢怒不敢言。
金钟会在综艺楼中守株待兔，林儒锐还是有恃无恐地回去了。没遇见就算两方相安无事，遇见了把金钟会打一顿了事。
林儒锐走后六七分钟，范西瓜正收拾现场。长/枪/大/炮准备得那么齐全，结果只抓拍到林儒锐几张正脸，范西瓜不无遗憾地撇了撇嘴，很快又认真地研究起回放来，啧啧感慨：“林儒锐这小姑娘长得还蛮漂亮的，眼神清泠泠的，她态度也不傲慢吧，咋我总觉得她看人跟看蚂蚁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他同行说，“有点本事就臭屁的都是小猫仨两只，真正的高手傲慢都是不动声色的。就跟咬人的狗不吠，一个道理。”
范西瓜：“你骂林儒锐是狗，你完了。”
同行愣了下，一脚踹过去，骂骂咧咧：“你他妈少在这儿乱解读啊，我被她粉丝撕碎我化成鬼都要找你索命！”
两人的打闹被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范西瓜接起电话，嬉笑的神色忽然一改：“你说什么？公路上有暴走族逆流开车，还公然袭击记者？”
“他们是冲林儒锐来的？领头的人叫……月阳？是她？！”

第49章
在廖焦看来，月阳是个真正的神经病。
从外貌上来说，她无疑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一半的朝鲜族血统让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眼窝很深，压低眉毛看人时，显得深情款款，笑起来时，颊边又出现一对天真的梨涡。
她蹲在地上抽烟，周围一圈全是抽剩的烟屁股，弓着背，一层薄T恤下勾勒出清晰的脊椎骨线条，似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手机被她夹在肩膀和耳边之间，垂下的长睫毛遮住冰冷的眼珠，修长的手指曲起，漫不经心地弹掉一截烟灰。
几周前，这个华夏区排名top2的玩家找到廖焦，希望和他搭伙组建一个团队，听完她的要求后，廖焦起初是坚定拒绝——她要建立的和恐怖组织有什么区别？
月阳却花言巧语，对组织的未来宏图进行了一番畅想。她很会演讲，神经病都是这样。当时所有兄弟们都被她说动，只剩下廖焦一个人还在摇摆不定。
当他看见月阳注视他的眼神时，廖焦出于保命的本能，下意识点了点头。直到现在，那个眼神现在依旧频繁出现在他的噩梦里。他害怕那个眼神，害怕其中透露出来对人性的蔑视。一头丧失自我，凭借暴虐情绪推动的野兽。
于是，逆命十字成立了。
跟着月阳一起将它组建起来的元老都被她找借口陆续杀害，只有谨小慎微的廖焦活到现在。
“哦？”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月阳忽然眼睛一亮，兴味盎然，“得到林儒锐的消息了？”
“在市娱乐区综艺大楼，她被诸神下圈套困在了鬼屋里，她通关进度超级快，就要出来了！想堵她你快点来！”
月阳挂断电话，摘下鸭舌帽，撸了把剃得短短的寸头，表情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极端兴奋与激动。
廖焦心下大骇，左右环顾一圈，还是压低声音上前道：“首领，你真要为了诸神的悬赏去杀林儒锐吗？现在华夏区玩家里都流传一个说法……”
“嗯？”月阳理了理帽子，示意他继续说。
“他们说，他们说……林儒锐可能不是人，而是诸神官方投放的类人武器！您看过那么多遍她的直播，不会没察觉不对劲吧？真的有人类能强成那样吗？”
“唔……”月阳捏着下巴作思考状，“可是她的确会流血，看起来虽然冷漠，但感情很充沛……”
林儒锐大概想不到，她在玩家们口中已然被剥夺了种族籍。
“她绝对是人形武器！要不然怎么可能超过您成为第一？”
“怎么？”月阳笑起来，“你觉得我会输？”
廖焦心下一提，当场冷汗就下来了：“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敢再多嘴，月阳戴上鸭舌帽，跨坐在赛车上，二指环扣，吹了声口哨。原本在旁边各自休息的逆命十字成员立刻像听到号令的狗一样迅速站起，纷纷骑上赛车，一队数百人的车队气势汹汹地向综艺大楼出发。
月阳果然是个疯子！
当廖焦看见她带着车队逆流开进了车流如织的高架桥，心中再度狠狠唾骂。疯子既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更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车队在高架桥上极速行驶，导致无数车祸惨然发生，却依旧没有任何成员停下或者减速。
逆命十字里都是一群被洗脑的年轻人，在诸神降临，风云动荡的时代迷失了自我，追逐着逆行飙车的首领就像追逐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但首领是个疯子！只会带他们走向灭亡！
无数汽车相撞爆炸出轰然巨响，热浪翻涌，事故黑烟与刺耳警笛声交织着升天，火光映亮月阳癫狂的侧颜，她极为欢乐，哈哈大笑。
赛车再度提速，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飞掠过正在播报这场事故的记者身旁。
“自称逆命十字的民间组织正在车辆密集的高架桥上高速逆流行驶，目前已造成车祸六起，死伤37人，数据仍有扩大趋势。”
“诸神游戏的展开导致此类组织日益增多，已对社会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不良影响，请问有关部门是否有相应对策来应付现况？在这里，我们严肃要求一个回应，xx电视台为您播报……”
摄像师脸色忽然变得惊恐起来，颤抖的手指指向记者身后，记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脖子一紧，被人掳到车上，摄像师的镜头也被抢了过来。
赛车重新高速驰骋起来，记者一米七，身材较瘦，被月阳从身后揽着，脸贴脸，像亲密的情侣一样看向镜头。
“一二三，笑~”月阳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和颊边的甜梨涡。记者浑身发抖，手脚冰凉，也跟着颤巍巍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这个是全国实时直播的吧？我如果想在这里给谁传话，她能看见吗？”
记者喉头紧涩，哽咽着说：“只要他在看这个台，就能看见——啊！！”
赛车贴地拐了个九十度的弯，记者差点被甩飞出去。赛车驶入通往综艺楼的公路。
月阳让他拿着摄像机，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忽然流露出几分腼腆羞涩。
“林儒锐，我叫月阳，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的残忍、你的冷漠、你的傲慢，都让我深深为之折服。”
“我说要杀你，立马被踢出了粉丝群聊。”她忧愁地叹了口气，“但我呢，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看见我周围的景色了吗？我马上就来找你玩啦。”
记者的脸被按在了镜头上，涕泗横流的五官可怜得厉害，砰！子弹从他脑后穿过，血花和脑浆一齐迸溅在屏幕上。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以老卫为首的金钟会一行气势汹汹地闯进了综艺大楼。
约好打一架了解前尘旧怨，林儒锐却放了他们鸽子，简直欺人太甚！
上前呵斥的保安被一记闷棍敲在背上，当场躺下去了。综艺楼里顿时没人敢拦这群一看就凶神恶煞的黑帮，主持人许露清只好站出来独挑大梁，一边让助理去打电话报警，一边微笑着凑上去，明知故问道：“几位找谁？”
“林儒锐那厮在哪儿？”
“林小姐吗？”许露清装出吃惊的样子，“她早就回去了呀。”
老卫却并不相信，冷笑一声：“回去了？那我就在这儿等她，她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走，要是一个小时候我还等不到人的话……”他阴鸷的眼神缓慢扫视一圈，“你爷爷心情不舒畅，就别怪我拿你们这些小东西发脾气。”
就在此时，大门入口方向传来一声哗然响动，老卫立马警觉地起身朝那边走去。
许露清心下焦急，一边拦他，一边跑在他前面，想让林儒锐快点离开。但是当她转过头，映入眼睑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好。”女孩笑起来，露出颊边甜蜜的梨涡，“我找林儒锐，她在吗？”
又是一个找林儒锐的？
许露清以为她是林儒锐的朋友，两个人气质年龄都很相似，赶紧朝她使眼色：“林小姐早就离开、啊呀！”
老卫从后方走过来，一把将许露清推到地上，虚眯双眼，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这个戴鸭舌帽的女孩：“你和林儒锐什么关系？”
“我是她粉丝。”月阳诚恳道。
“哼，林儒锐这种人也有粉丝？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卫忽然暴怒，手中的棒球棍猛然挥向月阳。
月阳往后一仰，那棍子直接擦着她鼻尖挥过。她脸色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
老卫有些傻眼，看看棍子，又看看月阳。简直跟电影情节一样，他根本没看见月阳是怎么闪开的。
“上！”恼羞成怒的老卫让小弟将月阳团团围住，指着她鼻子骂道，“你肯定是林儒锐派来耍我的，你一定知道林儒锐在那儿！要是敢撒谎，我扒了你的皮！”
月阳想了想，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不知为何，老卫看她那笑眯眯的神色，总觉得瘆人得很，但想找到林儒锐出气的意愿太强烈了，他将信将疑的凑过头。
下一刻，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月阳一口咬住他的耳朵。鲜血立刻顺着耳廓流下，金钟会的人没想到这一出，都是愣了一愣，然后才扑上去将月阳拽开。
拽开的同时，老卫的耳朵也被她囫囵咬了下来。
“疯子！疯子！”老卫捂住耳朵，又惊又痛，两裆间浸出一滩深黄尿液。
旁边两个小弟立刻抓住她，防止她逃脱。月阳哈哈大笑，她张开嘴，展示老卫躺在她舌头上的血淋淋的耳朵，又卷进口中，咀嚼两下，咕咚吃了下去。
老卫都惊呆了，浑身不寒而栗地发起抖来。他鼓足勇气，狠狠一脚踹在月阳小腹正中。月阳闷哼一声，嗬嗬吐出带血的口水。
老卫还要再踢，却见面前的少女猛一抬眼，眼中全无恐惧，反而绽出极端兴奋的亮光，忽然抓住了他踹过来的脚。
林儒锐走进综艺楼的停车区域时，敏锐地一抬头。
唐初问她：“怎么了？”
综艺楼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寂静。
林儒锐顿了顿：“没什么，错觉吧。”
她跨上雅马哈r6，插入钥匙。
唐初坐在后方，柔软的蓝风铃香气贴上来，手臂顺理成章地搂住她的腰：“要不要先吃了饭再回去呀？我上次发现一家很好吃的料理店……”
砰！
一具尸体从楼上坠落，掉在雅马哈前方一辆奔驰上，砸得车顶凹陷进去。那张熟悉的面容，赫然是金钟会老卫。
林儒锐愣了愣，抬头看向三楼。落地窗前，有人肩上扛着反坦克导弹，抬手朝她打招呼：“嗨~”
林儒锐瞳孔一缩。
导弹发射，地面轰隆隆震动，地皮掀起，热浪伴随巨大的爆炸声膨胀开来，将银色的雅马哈吞没在火光之中。
死了吗？
月阳扛着导弹走出大门，身后忽然疾风破来，她下意识一矮身，扑在地上往旁一滚，雅马哈擦着她后背碾过，好险没给她碾成肉酱。
林儒锐的情况也并不好过，整个人灰头土脸，头发被燎着了，唐初脱下外套给她扑烧起来的发梢。
千钧一发之际，林儒锐油门拧到极致，发挥神乎其技的车技，一番神操作的走位，才硬是逃出了导弹的波及范围。
“又是你。”林儒锐皱着眉，嫌恶道。
诸神发出悬赏，杀掉各个赛区的top1都有一千万信誉点的奖赏。被利益冲昏头的玩家如鬣狗追寻腐味而来，向同胞举起屠刀。而月阳则是其中的佼佼者。
林儒锐好多记忆并不清楚，都是重新回到这个时间点后才再次复苏。在上一次，月阳从她手下逃跑了。这家伙虽然是疯子，但却是个狡诈的疯子。林儒锐没抓到她，反倒被她惹了不计其数的麻烦。以至于现在看见她就满心厌恶。
“你知道我？真荣幸啊。”月阳饶有兴味地勾起唇角，接着猛一偏头，躲过林儒锐一记甩来的飞刀。
“锐哥哥，你头发都烧成这样了。”唐初扑灭了火，但林儒锐一头柔亮的黑色长发已经被糟蹋得面目全非，除非剪掉一半才能拯救。唐初心疼死了，对对面的月阳更没好气，摘下头盔朝她砸过去：“你王八蛋！”
月阳能躲过飞刀，因为她对林儒锐满心防备。但这头盔她完全没预料到，属于天外横祸。当场被砸了个头破血流。
“你……”月阳阴鸷地一抬眼，唐初居高临下，气哼哼地与她对视。在背景火光的照射下，她那妍丽娇美的面容，宛如玻璃壁橱里精美的玩偶，与月阳记忆中的某个人骤然重合。
月阳愣了一下。极其短暂的一愣神，像是思维忽然抽离，透过唐初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她很快回过神来，对唐初的兴趣瞬时间超过了对杀死林儒锐的兴趣，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向唐初的眼神像即将捕食的某种野兽，口中的话却是对林儒锐说的。
“林儒锐，你女朋友……长得真漂亮。”
“不如把她让给我吧？”

第50章
林儒锐微微一怔，接着脸色骤然一沉。
这时，她听见身后的唐初用清亮的嗓音宣告道：“我不是她女朋友。”
月阳眼神发亮：“和我交往吧！我会对你好的。”
唐初环在林儒锐腰身上的手微微一动，似乎想要移开，林儒锐下意识一把按住她的手，额角的青筋突突弹跳两下：“别信她。我看过她的档案，她是个疯子，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前女友。”
唐初诧异道：“哦？”
“和她在一起很危险。”林儒锐压下急躁，耐心解释。
唐初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噗嗤一笑：“你在想什么呢？你觉得我会答应她？”
唐初把自己的手从她手下抽出来，对着对面的月阳比了个中指，脸上仍旧甜美的笑容，话语的内容却犀利刻薄：“可惜我看不上你，滚吧。”
月阳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笑眯眯地说了句：“真遗憾。你这么漂亮。红颜果然都薄命。”
她往后一退，拍了拍手。周围蓦然踏出无数犹如军队般整齐的脚步声，逆命十字成员早已潜伏在暗处，听到信号即刻现身，肩抗□□对准林唐二人。若从上空往下看，无数黑色小点以雅马哈为圆心，组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形成一个包围严密的陷阱。
林儒锐舔了舔犬牙，压低的眉宇下一双琥珀眸灼亮逼人，低喝一声：“抱紧。”
唐初本就抱得够紧了，听她这么说，又把身子往前挤了挤，两团丰绵的柔软挤压在林儒锐背上……林儒锐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强迫自己不给它们分去注意力。
她和月阳隔着十米的停车场对峙，视线相撞的一瞬间，都看清了对方眼底的凛然杀机。
月阳：“开枪。”
时空似乎静止了一瞬，在这一瞬间万籁俱寂。接着咔哒一声，扳机扣动的声音格外清晰。下一刻，子弹如密集的火舌从枪口倾泄而出，在空中划出无数条震荡的透明弹道，从四面八方向位于圆心的二人射去。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林儒锐跺了跺脚。
暴虐凶火拔地而起，空气急速升温，子弹还未来得及接近她面前，便融化成了一滩铁水，噗滋溅射在地面。火焰一倒，横向往外铺展，所经之处地面膨胀皲裂，无数黄土从裂隙中挤出。
月阳闪躲及时，这才未被火焰冲击，她摸了把全是飞灰的脸，略显震惊：“妈的，子弹都打不死，还真不是人啊。”
雅马哈沿着翘起的水泥地板冲出哀嚎一片的包围圈，沿着小路往外驶去。唐初说了句什么，林儒锐没能听清：“大声点！”
唐初把吃进嘴里的头发拨到脑后，大声道：“我说，咱们为什么要跑，刚才就可以趁机干掉她！”
林儒锐摇了摇头。在上一次她也是跟唐初一样的想法，但她干掉月阳之后，巨大的爆炸波及了综艺楼中的幸存者，伤亡惨重。后来她才知道，月阳在自己体内安装了炸弹，诸神商城出品，威力惊人，在她心脏停跳的一瞬间就会爆炸。
“死也要拉上别人陪葬，果然是个反社会的疯子。难怪你要把她引到无人区。”唐初听得目瞪口呆，骂骂咧咧起来。雅马哈开得快极了，扑面而来的割得肌肤生疼，唐初的骂声夹在呼啸的狂风里，林儒锐脑补出了一只漂亮猫咪龇着小米牙炸毛的场景。
唐初骂完后，很快又起了疑问，“锐哥哥，你怎么知道她给自己心脏绑定了炸弹？”
林儒锐：“……”
“段孝说的。”她立刻推锅，说起段孝时，纷乱的思绪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型：“你手机带在身上吗？”
唐初搂着她的腰，把接通的电话放在林儒锐耳边。她听见林儒锐和那边交代了几件事，听得她一头雾水，摸不清林儒锐的动机。
“锐哥哥，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林儒锐挂断电话，为了保证月阳不追丢，将车速减慢下来：“对付神经病就要用神经病的办法。”
她还要继续解释，忽然，“嗨，嗨！”两声，旁边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林儒锐侧头一看，当即懵然。在她身侧，两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与雅马哈并驾齐驱，马背上的选手身穿职业赛马套装，兴奋地朝她使劲挥手。
“你是林儒锐吧？！我天，是本人啊！！我太激动了，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林儒锐当即起了警惕，上一个说是她忠实粉丝的人是个要炸综艺楼的神经病，现在还扛着反坦克导弹追在她身后撵。
“对不起，我们没有别的意思，请不要紧张。”他的同伴赶紧替这个粗神经解释，“我们是国际赛马协会华夏区成员，旁边就是我们的训练基地。刚才正在训练来着，这家伙认出了你的车，就骑马追了上来，我是他队友，多有打搅，十分抱歉。”
唐初帮忙解释：“旁边真的是他们的训练基地，我还去参观过。他们没问题的。”
“林儒锐，我真的很崇拜你，我好喜欢你啊，喜欢死了，你能不能……呃，你后面的小姐姐为什么瞪我？”
同伴拧了他一把：“我们要个签名，马上就走。”
林儒锐冷淡道：“没空，下次吧。”
“为什么啊？”那人很是忿忿不平，“一个签名而已，又花不了你多长时间。我真的很喜欢你，连这么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能满足吗？”
林儒锐朝后方偏了偏头：“后面有一个疯子，她有一群狂热手下，她心脏里安着炸弹，手上扛着反坦克导弹，正在追杀我。如果你想被波及，就继续靠近吧。”
“你编故事呢？”那人倔然道，“我不信！”
唐初炸毛开骂：“老娘管你信不信！现在就给我滚，别逼我揍你啊！”
哔——
林儒锐猛然低头，死盯着排气管道下方。唐初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腰上一紧，被她抱在怀里翻下了车，失控的雅马哈依靠惯性冲了几十米后侧翻在地，滑滚数米后在沥青路面轰然爆炸开来。
“该死！”
狡诈的疯子。她知道林儒锐的车是哪辆，在视线死角处安装了□□。
唐初被她保护在怀里，倒是安然无恙，林儒锐脸上蹭秃噜一块皮，唐初伸手轻碰，她嘶了一声，扭头避开。
林儒锐四下环顾一圈，为了不波及他人，她特地选择了一条无比偏僻的公路，以至于现在没有可以搭乘的交通工具了。那疯子很快就要追上来了，她必须赶紧……
两匹枣红色的骏马也停了下来，赛马手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冲天，脸上都是一种仿佛置身梦境的震撼表情。
他现在……信了。
赛马手被人从马上拽了下来，林儒锐踩着马镫翻身上去，一手勒着马缰，一手伸向唐初：“手给我。”
唐初把手伸给她，被人一把拽上去，坐在林儒锐身前。
“我、我的马……”赛马手呢喃两声。
“会还给你的。”林儒锐勒着马在原地绕了两圈，适应了下手感，长腿一夹马肚，骏马嘶鸣一声，朝着道路正前方驰骋而去。
赛车手摘下眼罩，难受地蹲在原地，这下可好，签名没要成，马也丢了。
“妈的，臭情侣。”他带着哭腔泄愤骂道。
林儒锐的目的地是一座海边的废弃工地。到达之后，她将马绳拴在工地后方，顺着未完工的建筑，攀爬上了最顶层。
四分钟后，月阳的车停在了工地下方。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她慢悠悠拾阶而上。这建筑只完工了一半，结构十分脆弱，如果在这里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很大可能整栋楼都会塌陷。两人对战起来，只能游击或者近身肉搏。
她一层一层仔细搜索过去。这工地虽然处于废弃状态，但景色很优美，潮湿的海风从楼外灌进来，还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碧蓝色的晴天。
月阳在原地站了片刻，她下意识摸索起藏在心口的那只吊坠，吊坠中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儿，乍看之下与唐初有几分相似。妩媚的脸蛋和清纯的眼神。但细究之下就会发现，这种相似只是气质上的相似，两人五官全无相同之处。唐初浓颜美艳，更偏重妩媚；女孩神色羞赧，像一朵涉世未深的茉莉花。
月阳盯了那照片片刻，很虔诚地落下一个吻。
当她将吊坠塞回，睁开眼，又是那个满手血腥的狂徒了。
月阳在快要接近顶楼时，忽然听见了歌声。最开始，她以为那是幻觉，她在精神病院里常被它骚扰。医生给她吃药，注射镇定剂，但这只是让她在面对幻象时比落魄的狗还要狼狈无力。
但很快，由远至近的歌声渐渐清晰起来，吟唱着她最熟悉的旋律。
刺目的灯柱聚焦在月阳身上，骤然照亮昏暗的建筑工地，让她宛如置身舞台中央。在月阳面前，一道纤细瘦弱的人影侧对着她，出现在她眼前，浅蓝色的毛衣和牛仔裤包裹着冰白色的她，像一朵无暇的茉莉花。
“啊……你又出现了。”
月阳用手指凭空描摹她的轮廓，用一种很怀念的眼神，低下头，轻笑一声：“你从以前就爱缠着我。乖，一会儿陪你玩。”
她语气如此自然娴熟，听得段孝毛骨悚然，朝林儒锐小声道：“我靠，神经病果然和咱们不一样啊。对着亲手杀死的前女友，还能如此淡定地自言自语。”
林儒锐给了他一个‘小声点’的眼神，道：“确定诊疗记录都在里面吧？”
段孝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信心满满：“这真相绝对够劲儿，保证把她刺激到犯病。”
按照以往，当她说完那句话之后，甄贞的幻象就会消散。但此时，会动的、会说话的甄贞，依旧在她眼前喋喋不休。
月阳皱起眉：“你还要如此吗？不怕我再杀你一遍？”

第51章
办公室内，隔着一张沉重的红木桌，甄贞与医生面对面坐着。
医生的脸有几分熟悉，看了片刻，月阳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这是她的诊疗医生。在她逃出精神病院时，用一把牙刷插透下颚。
搞不明白，甄贞什么时候去找过她的诊疗医生？
医生摁下圆珠笔帽，用一种平和的商量口吻道：“患者月阳的治疗状况很不乐观，她攻击性太强，对我们所有人都抱着一种不信任的心态。我们在她食物中掺入了少量安眠药粉末，但这对她的休眠状况毫无帮助……”
甄贞洁白的牙齿咬住鲜红饱满的下唇，犹豫片刻：“她总是被往事折磨。”
“噢，你是说她的家庭情况？我能理解，摊上那种父母，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医生很同情地叹气一声，忽然又话题一转，“您今年是二十一了吗？还没有交往对象吧？”
“我等她出来。”甄贞话语接得很流畅，几乎没什么犹豫。显而易见，她内心就是这样想的。
医生皱起眉：“甄小姐，我要提醒你一句。和患者交往是很危险的，他们对情绪缺乏自控能力，不仅会伤害自己，也会伤害他人。您得为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而不是赌她对你的感情。”
月阳盯着眼前交错的画面，目光一错不错，眼白渐渐爬满血丝。
就算她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这是林儒锐给她设下的圈套，这之后的真相必然是她无法接受的。她应该现在就烧毁荧幕，不能放纵它继续播下去，但她无法停止——与甄贞有关的事总能把她带向失控的深渊。混沌与理智开始争夺她的大脑，令她头疼欲裂。
她闭上眼，不想去看；捂住耳，不想去听，甄贞清甜的声音依旧传入她的耳中。
她用那样柔软的语调，坚定不移道：“阳阳不会伤害我的，我相信她。我会一直等下去，我和阳阳，要一直在一起。”
她捂着心口，脸上都是憧憬。
……骗子！
月阳喘了口气，既然做不到就不要承诺，已经撕毁的约定，再提起又有什么意思？哈哈哈哈哈，林儒锐真天真，她早就不会被这种事情击溃。
嘎吱，门开的声音。
月阳直起身，眼珠在眼眶内神经质地转了两三圈，这才意识到门开的声音是从屏幕里传来的。一个青年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大咧咧跨进诊疗室：“甄贞，还没好吗？要走了，大姨姨夫在催了。”
“这是？”医生抬了抬眼镜，有些诧异地看向此人。
月阳猛地抬起头来。就是他！如果不是他揽着甄贞光明正大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不是他用难看的嘴脸挑衅刺激，月阳又怎么会对他动杀心；如果不是甄贞在月阳杀死他的时候上来求情，她又怎么会情绪失控，连累甄贞，甄贞又怎么会死！
都是这个男人的错！月阳恨得把牙龈都咬出了血，不得不闭上眼睛，在脑中将肢解他的画面反复回放，才堪堪静下心来。
甄贞的下一句话，却令她心神剧震。
“表哥，”她嗔怪道，“不是让你等在外面吗？”
青年双手环胸，哼哼两声：“我是不会让我妹妹跟一个神经病在一起的。如果她不识相找上来，我告诉那神经病，我是甄贞男朋友。”
“这……”医生道，“你三思啊。”
“怕什么？她能把我怎么样？”
轰的一声，大脑骤然炸开，后面的话，月阳都听不到了，只有一个认知久久在她脑海中盘旋——
他是她表哥。
青年男子揽住甄贞的肩膀：“如果那神经病再出现，我就跟她说，甄贞早就有男朋友了，让她滚远点。”
“表哥……”甄贞嗔怪一声。
……
月阳看见一点鲜红刺目的血迹滴溅在地面，抹了把鼻端，才发现自己流鼻血了。脑袋被冲击得眩晕，在逐渐严重的耳鸣声中，她听见身后有人接近，但已经来不及了，被对方一脚踹中腰侧撞到承重柱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杀了你……”月阳死死盯着林儒锐，虽然语气很凶狠，但她现在这幅狼狈，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林儒锐冷淡地嘲笑一声，朝她一勾手指。月阳从后腰抽出枪来，尚未扣动扳机，对方已经转身朝楼上奔去。
月阳追着林儒锐跑到了顶层。这一层堆满废弃无用的建筑材料，十分隐蔽，适合藏人。月阳握着枪警惕地寻找，寂静的顶层，听不见任何脚步的声音。
骤然间，身后堆成小山的钢管被人推翻，一骨碌滚了下来。月阳抬起手臂，挡住迎面而来的一拳。与此同时，她感觉脖子上一紧接着一松，有什么东西被摘了去。林儒锐一击脱离，拿着那样东西站到天台边缘。
月阳摸了摸心口，原本挂着的吊坠已经不见影踪。她抬起血红的双眼，愤怒咆哮：“还给我！”
林儒锐打开吊坠，看了一眼：“她被你带在身上，也会觉得恶心吧。”
“闭嘴！”月阳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一层混沌渐渐侵染而上，已然是被刺激得神志不清的状态。
林儒锐像拿肉骨头诱惑狗一样，晃了晃手中的吊坠，直接把它朝楼外扔了下去。
月阳连片刻的犹豫也无，像一条追饵而亡的鱼，跟着跳下去。
数秒后，一声撼动大楼的爆炸声从下方传来。
林儒锐往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她摊开手掌，黄铜吊坠依旧好好地躺在手心，上面的女孩在亘久凝固的时光中安静地微笑，娴静的神色中，似乎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吊坠在她手中渐渐融化，林儒锐轻声道：“安息吧。”
这场由民间反叛组织‘逆命十字’引起的巨大事故伤亡惨重，震惊全国。其首领月阳死亡后，剩下的成员也相继伏诛，留下的残垣断壁展示了这群无人约束的玩家群体的巨大破坏力，引发了高层对此类群体的关注，相关政策陆续出台。
虽然林儒锐让官方在报道中隐去她的姓名，但月阳最后面向大众发出的短讯就是给她的，依旧有不少人猜测出声称死于事故的逆命十字首领与她脱不了干系。玩家群体是否需要一个领袖的话题被数次推上热搜，大众对林儒锐的关注度再高一层。
一周后，全球诸神游戏暂停进程，由各赛区top1组成的玩家小队进入号称史上最难游戏副本，‘杀戮永生’。
游戏持续半个月时长，全球同胞都为此揪紧心脏，各大论坛针对无法杀死的boss‘觅’涌出无数分析贴、战术贴，无一奏效。‘觅’。这个名字成为了所有玩家的沉重心理阴影。
半个月后，因果律武器‘因果剑’被拔出，觅被诛杀，游戏结束。除华夏区top1林儒锐外，全员团灭。
林儒锐从游戏中出来，倒进唐初怀中。被送进急救室抢救了整整一天一夜，抢救虽然成功，林儒锐的意识却陷入了昏迷。
医生对唐初说：“做好她永远清醒不过来的准备。”
医院的大门口，摆满了鲜花。除了华夏区的，还有从世界各地赶过来的人们。人们在这个女孩儿身上寄托着沉重的希望，似乎她的醒来与否，代表着人类在诸神面前最后的微弱抵抗。
唐初干脆搬进了医院。夜间，她坐在床边，纤长的手指梳理着林儒锐柔软浓密的长发，掌心贴着对方苍白的脸颊，因为削瘦，颧骨越显凸出。
那样年轻，甚至稚嫩的一张脸。安静躺着的林儒锐像小时候玻璃橱窗里的洋娃娃。她清醒时总是那样自信、果敢、神采飞扬，唐初惯常性地依赖她，以至于常常忘记，这只是个小女孩。别的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还在校园中为期末考试而苦恼，或者享受恋爱的甜蜜烦恼。
唐初在她昏迷期间，又经历了几次逃生游戏。其中有次格外惊险，她差点连命都没了。但她还是坚持下来了，她以前不是这样勇敢的人，活着回去见林儒锐，已经成为了唐初心底的执念。
从初冬到入春，整整三个月时间，这执念支撑她走过漫漫寒冬。
“醒过来吧，不是说好要一起回旧地球吗……”
唐初枕在她铺散开来的长发上，眼角滑过一滴清泪。
忽然，她感到掌心扫过毛绒绒的触感，像有人轻眨眼睫。
唐初愕然抬头：“你醒了？”她不敢打破这景象，语气如梦似幻。
“我听见，咳……”林儒锐虚弱地勾了勾唇角，“有个爱哭鬼在叫我，我怕她伤心，就不敢再睡了。”
月色迷离，夜风送来清浅花香，林儒锐扎着输液针的手在雪白的被褥上缓缓移动，抓住了唐初温热的手背，五指用力，渐渐扣紧。
“有、有人吗？”
某个学院类灵异副本中，第一次进游戏的新人提着手电筒，在漆黑的学院走廊中颤巍巍前进着。
刁季同快要哭出声来了。他从小胆子就格外小，诸神游戏降临后，他吓得不敢出门，不敢去上班，生怕走在路上就被选中吸进游戏。经过心理医生的开导，最近才恢复了正常生活，结果上班的第一天，他刚踏进公司大门，转眼间就来到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接着，一道电子般冰冷的童声在耳畔响起，丢下一句：“恭喜你，被神选中的幸运儿，欢迎进入游戏。您目前所在地为诸神大逃杀-华夏区-A2赛区，请尽快与您的同伴会和。”之后任凭刁季同怎么呼唤，那道声音也不再出现。
他终于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倒霉如他，果然被卷进了逃生游戏，成为了那些战战兢兢死里求生的玩家中的一员。
“同伴，同伴，对，要先找到同伴……”他一边哆嗦着，一边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希望能遇见厉害的大佬带我飞，林儒锐前段时间清醒过来了吧，要是她也在这个副本里就好了。”他的理智又在小声反驳，你在想屁吃，这几率比彩票中奖还低。
想了想，他又果断摇头：“还是算了，分配给林儒锐的都是团灭难度的，有她在的副本，我怕是活不过一集。”
忽然，手电筒的灯光似乎扫到一个人影。刁季同心下微微一喜，扬起几度音调问道：“请问，前面的是玩家吗？”
无人回应。刁季同又立刻想退缩了，他想掉头就跑，但人在危险处境中强烈的想找到同伴的愿望驱使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那道人影又出现在他的手电光中。
一个女生，身穿校服、扎着马尾的女生。
“那个……”
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女生转过头来，吓得刁季同肝胆俱裂。女生扭转过一百八十度的正面，竟是同样扎着马尾的后脑勺！

第52章
刁季同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眼看着两面都是后脑勺的校服少女离他越来越近，他努力抻直两条抖若筛糠的腿，转身往后逃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身后制服鞋跟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却不远不近，始终跟随。
他快要吓疯了，看见前方不远处有扇教室门开着，直接冲了进去，打开装扫帚铲子的储物柜，把自己拼命地塞进去。
合上储物柜的门，他压抑着剧烈的喘息声，屏住了呼吸。他睁大的双眼，透过储物柜的缝隙，观察着外界的动静。
过了不久，只见一双穿着白色中筒袜的小腿出现在教室门口。刁季同心里拼命祈求，阿弥陀佛如来佛祖圣母玛利亚耶稣，快别让她发现自己。
嗒嗒，嗒嗒。
天不遂人愿，校服女生一步步精准地走到了他藏身的储物柜前。刁季同满头都是汗，身上一阵热一阵冷，脸部肌肉紧张得快要痉挛。他不敢再看，紧紧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柜门依旧没有被打开的动静。
她走了？
刁季同怀着侥幸，渐渐睁开一只眼。却看见储物柜的缝隙被黑漆漆的东西堵满，原来不知何时，校服少女将她的后脑勺紧紧贴在了储物柜上，而两只长在后脑勺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浓密的黑发，从缝隙中直视着他。与刁季同对视后，她眼尾的弧度逐渐向上勾起，眼中浮现诡异的笑意。
咔哒，她将储物柜拉开了一条缝隙。
吾命休矣！
刁季同内心大叫，就在此时，忽然听教室外一声巨大的异样响动，女鬼猛然扭头，被吸引了注意力，从教室离开。
刁季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劲儿一松，腿一软，直接从储物柜里滑了出去。歇息片刻后，他这才恢复了些许体力，强撑着站了起来。手腕上弹出一道简讯，浮现在他面前：
“恭喜玩家成功从开局第一关逃生中存活（你这废柴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下一阶段目标：请尽快赶往高三五班教室。”
括号里的吐槽怎么回事啊！我才不是废柴，只是有那么一丢丢胆小好吗！
刁季同自暴自弃地走出教室，看了眼教室门牌。他目前身处顶楼三楼，这所学校为了照顾高三学生，设置成三楼是高一，二楼是高二，离食堂最近的一楼才是高三。刁季同如果要赶到高三五班教室，他必须从三楼到一楼。
教学楼里的灯光全坏了，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起来废弃已久，周围到处都是遭到火灾焚烧后的痕迹。看起来就是恐怖片中那种典型的闹鬼学院，现实世界最逼真的鬼屋闯关游戏也不见得有这种阴森恐怖的氛围。
就在刁季同沉思之际，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啊！！！”
他像只受惊的老鼠，一下子蹿得老高。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顿时捂住他的嘴，一道阴狠冷漠的声音随之传到耳边。
“别叫，你想把女鬼再吸引过来吗！”
从捂住他嘴的温热触感来判断，对方至少是个活人，很有可能是同行的玩家。刁季同从受惊中回过神来，忙不迭点点头，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安静。
捂住他的手松开了，刁季同回过身去，压低声音道：“可算找着同伴了，我一个人在这里都快吓死了。”
看清对方面容的一瞬间，他顿觉十分眼熟，一定在哪里看见过。黑发白肤，表情冷淡，长得倒蛮漂亮，像一个瓷娃娃。眼珠的颜色很浅，像玻璃罐子里的蜂蜜。
刁季同脸上露出个瞠目结舌的表情：“林、林儒锐？”
唐初看着这人一脸虚脱地顺着墙壁滑下去，好奇道：“锐哥哥，他怎么见了你比见了鬼还惊吓？”
能不惊吓吗？林儒锐在的游戏副本……那难度，那存活率，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还不如被女鬼吓死呢。
林儒锐指了指手上腕表，问道：“我们收到简讯，要去楼下，你要跟着一起吗？”
“当然当然，呃……你带路？”
刁季同决定，从这一刻开始，做一个抱紧大佬大腿的小米虫。
三人经过走廊，去往尽头的楼梯间，在路过某间教室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朗朗读书声。接着，柔和的白炽灯从里面散发出来，咳嗽声、书页翻动声、签字笔在纸面上唰唰滚动的声音，活灵活现，生机盎然。
刁季同当场冷汗就下来了。这很怪异，虽然他进游戏的时候还是白天，但进了游戏之后，从走廊的窗户看出去，从外面黑沉沉的天色能明显判断出现在已经是深夜。
就算有些高中晚自习上到很晚，也不至于只亮起一间教室，况且是在一个近乎废墟的学院里。
他看向前方，快走几步，几乎快把自己粘在林儒锐脚后跟处：“林林林林儒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做没看见。”林儒锐眉眼沉沉，神色中透露出几分肃穆。
三人直接无视这间亮起灯光的教室，快步赶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目前的最要紧的目标是赶到赛斯特规定的集合地点高三五班的教室，根据诸神大逃杀的游戏规则，在讲解游戏背景时，玩家所处的环境是绝对安全的。
刁季同一路上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生怕看见那只被异样响动吸引走的女鬼堵在楼梯间。幸运的是，楼梯间空无一人，只是黑暗如墨汁般浓郁，几乎看不清前路。
林儒锐拿出一只手电筒，照亮前方，谨慎地探步而下。
哐当！
一声巨响，招来前方唐初和林儒锐的注视，原来是刁季同太过紧张，不小心碰倒了角落处的铁皮垃圾桶。唐初翻了个白眼：“所以我才讨厌新人。毛手毛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刁季同吓得赶紧道歉。唐初一把把他拽到身前：“你走前面，我在后面。”
被两个人夹在中央，他顿时安心了不少，紧张的情绪也缓解许多。
通往二楼的楼梯分为两段，每段十阶，中间有一个小平台的过度。林儒锐浑身的警觉神经调动到极致，一步步走过二十层台阶，踏到二楼地面。一路上没出什么差池，她略有些诧异，在她预想中，这游戏不该如此简单。
就在此时，她忽然目光一凝，看向地面。
一只被碰倒的铁皮垃圾桶躺在拐角处，里面的香蕉皮、牛奶盒、纸团和只剩半截的圆珠笔都滚到了地上。
一旁的刁季同惊得跳脚：“这不是、这不是我踢倒的那只垃圾桶吗！”
林儒锐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他们在下了一层楼之后，又回到了三楼。而这时转身回望，下来的那级台阶还在。教学楼一共有三层，三楼就是顶楼，既然他们现在就身处于第三楼，那他们是从哪一楼下来的？
“锐哥哥，现在往哪里走？”唐初举着手电筒，往上下两层楼都晃了晃。
林儒锐想了想：“再下一楼看看。”
一层楼梯两段台阶，每段台阶十层，中间有一个缓冲的小平台，每下一楼需要下二十层台阶，注意周围情况慢慢走，需要三分钟左右。
三分钟后，倒在拐角的垃圾桶再一次出现在三人眼前。
林儒锐脸色有些难看：“是鬼打墙。”
鬼打墙，又叫鬼遮眼，是鬼怪使用某种手段，蒙蔽人的感知，使其永远在走不出划定范围的一种诅咒。有可能在你的印象中你走了很远，但其实在鬼的眼中，你只是在原地转圈而已。
“那间教室有古怪，我们原路返回，从左边楼梯下。”林儒锐很快下了决定。在遇见灵异事件时，在原地坐以待毙绝对是最蠢的办法，每拖一秒钟都是把自己置身危险。
于是三人从学校的最顶楼沿着并不存在的台阶原路返回，三楼，又是三楼。因为下过两层楼，所以返回的时候，林儒锐也上了两层楼。
“林、林儒锐，我们真的要去另一边吗？”刁季同牙齿打颤，这就意味着要再一次经过那个诡异的教室，用脚指头都猜得出，那里面有鬼。
林儒锐揉了揉肩膀，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肩膀就酸痛无比，好像驮着什么重物一般。甩动手臂，缓解肩膀的酸痛后，她晃着手电筒朝走廊另一头前进。她不仅要经过那间教室，还要看看里面作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间有白炽灯和人声的教室，置身在被烧焦的走廊，简直就像剪辑拼接的照片般格格不入。
它很干净，窗户是经常擦拭的明亮无垢，无论墙壁还是前后门，都不像其他教室一样有被火焰烧灼过的漆黑痕迹。就像处于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中，林儒锐接近时，甚至听见里面有语文科代表站起来组织全班背诵文言文。
林儒锐透过窗户，看向里面。讲台上站着面目不清的班主任，用含糊的声音问：“大家都背下来了吗？”
“背下来了！”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回答。
班主任：“晃一晃你们的小脑瓜，让老师听听是不是真的背下来了？”
学生们双手按住自己脑袋两侧，摘下头颅，晃了晃。花白的脑浆混着零碎的血块，噼里啪啦掉在书桌上。
“啊！”刁季同下意识一声惊叫，都叫完才发现糟糕，教室内的学生齐刷刷向着这个方向转身，而被他们放在桌子上的人头，也慢慢扭转过来，露出无数双血丝密布的恐怖眼球。
“快跑！”林儒锐在心里大骂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身体上只来得及抓着唐初的手奔向前方。
教室门打开了，学生们捧着头颅，以一种僵尸般缓慢的步伐踱步出来，脚步拖在地上发出惊悚的沙沙声，像沉重的尸体在移动。
来不及探查左边楼梯间有何异常，这次为了逃命，下楼的速度很快，当脚底触及地面时林儒锐抬头一看，依旧是三楼。
那群如僵尸般行动缓慢的学生朝着他们围捕过来，又靠近了一大截。
“别走楼梯了，这种办法行不通！”林儒锐拽住慌不择路还想往下跑的刁季同，一脚踹开旁边教室的门，把这菜鸟推了进去，又反身搬来桌椅，将教室门牢牢顶住。
“锐哥哥，我来。”唐初指尖绽出棉白浓密的强黏性蛛丝，将门封了一圈又一圈，尸体还在外面撞门，咚、咚咚，撞得整面墙壁都在隐隐震颤，这被烧毁过的建筑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林儒锐手脚麻利地将残存的窗帘、横幅和身上脱下的外套一起，拧成一股坚实的绳。
她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手臂覆盖着一层线条优美的薄肌，做这些事时，肌肉微微隆起，她将钢铁桌腿拆下，徒手掰成一个U型，又将两端扎进地面固定，把绳索系在上面。看得刁季同目瞪口呆。
“那我们先走了，你自便？”
等刁季同回过神来时，林儒锐已经拉着绳索，站在了窗沿上。
“等、等等，你要从这里跳下去？不会吧，我不会、我害怕，我、我会摔死的！”
唐初搂着林儒锐的腰，把自己挂在她身上，朝刁季同挥了挥手，甜蜜一笑：“再见。”
下一刻，窗户碎裂的哗啦声从下方传来，林儒锐和唐初降落在三楼教室正对的下方教室中。
林儒锐抬头看了眼班牌，已经是高二的楼层。果然，破除鬼打墙的办法，不走楼梯就可以。
也许是鬼打墙遭到破除，从刚才开始，那股施加在林儒锐肩膀之上的沉重阴冷感越发明显。林儒锐缓了一缓，这才站起身来，当她看向旁边的玻璃时，瞳孔微微一收，巨大的惊悚感在心底炸开。
唐初见她脸色不对，关切问了句：“锐哥哥，你怎么了？”
林儒锐沉默不语。原来，他们一直走不出三楼，是这个东西在搞鬼。鬼打墙不需要欺骗所有人的直觉，只需要遮住领头人的眼，就能将一个队伍困死在方寸之地。
在朦胧月色下，林儒锐投射在地上的，却有两道截然不同的影子。
一个影子是她自己的，另一个影子则坐在她脖子上，马尾高扎，弓腰驼背地注视着林儒锐的脸。在刚才林儒锐无意间看见玻璃反光中，两条苍白腐烂的腿正悬挂在她肩膀两边。
所以她才会感觉肩膀酸痛。

第53章
林儒锐感觉一股阴冷的湿气顺着脖颈缓慢攀爬，女鬼的十指掐住了她的脖子，正缓缓收拢。
她对唐初使了个眼色。唐初看向玻璃，浑身微微一震。林儒锐朝她比了几个手势，唐初看完后，点点头。
林儒锐就地一滚，滑向两张桌子中间，女鬼原本紧紧攀在她背上，避免被甩下，却被桌子中间不知何时出现的蛛丝挡住。蛛丝仿若有生命力一般，在勾住女鬼的一瞬间立刻勾缠而上，眨眼间就将她裹成了一个吐丝的蚕。女鬼放声尖叫，呼朋引伴，长满头发的两个后脑勺咕嘟咕嘟涌出喷泉似的鲜血，场景猎奇可怖。
林儒锐抓起唐初的手：“走！”
二人推开教室门，出现在眼前的，又是一间一模一样的教室。
哗啦！窗户破碎，林儒锐警惕心顿起，逼人的视线射向墙角处，原来是惊慌失措的刁季同鼓足勇气沿着绳子爬了下来。
嘎吱——开门声传来，刁季同一口气没松完，心脏又跳到嗓子眼，颤抖的手指指向了林儒锐身后。两间教室门同时打开，一模一样的两个校服女鬼分别出现在前后门。
原来校服女鬼不止一个，而是两个，还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怎么办！怎么办！她们要过来了！”刁季同惨声嚎叫。
“后退！”
他听见林儒锐一声低喝，还未回过神，便觉一阵灼人热浪扑面涌来，眼前火光乍现，一柄鲜红长刀出现在林儒锐手中。
这柄刀出现得突兀，宛如火焰凝固成型，焰朵像一串跳跃的珍珠沿着刀脊滚落，刀刃滚烫，能清楚地看见岩浆的波纹在刀面滑动，灼热的气息几乎烧透空气，刁季同头晕目眩，缺氧得快要窒息。
他腿一软，眼看就要瘫在地上，唐初从后方架住他两条胳膊，把人拖走，以免他被焰刀殃及。
随着空气升温，两只女鬼狰狞逼近的面容透出几分茫然，渐渐变成惊惧。她们就是在失火中被烧死的，对火焰有近乎本能的畏惧。
林儒锐挥刀横斩，悍然焰浪汹涌而至，两只女鬼在火焰逼近的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一刀硬生生斩断了教室墙壁，墙体塌陷，露出后方走廊。
刁季同已然看呆，表情如梦似幻。这就是第一名的实力吗？也别说什么碾压不碾压，这他妈和人类不是一个级别吧！
两只女鬼逃窜之后，幻境也崩然瓦解，之后从二楼走到一楼十分顺畅，没有再出现鬼打墙现象。
短短三楼的距离，一路惊险，高三五班的教室终于出现在三人眼前。推门而入，随着一声嘎吱轻响，教室内的人齐齐回过头来。
一个穿保安服的年轻男人正在安慰旁边座位上的女生，女生原本柔顺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正捂脸低泣。林儒锐视线下移，微微诧异，保安身后还跟了个小孩，年纪不大，小学四五年级的样子，正抱着保安大腿，怯生生地看着林儒锐。
小孩也不放过，诸神越来越没节操了。林儒锐面无表情地心想。对她来说，小孩和孕妇是同样麻烦的存在，因为格外弱小，需要分出更多的精力去保护；再者这个游戏一看就是灵异类副本，脏东西最喜欢的就是阴气重的个体，小孩和孕妇都更容易招鬼。
“你、你是那个林儒锐吗？”
保安叫白竹，小学生是他亲生弟弟白轩，今年十岁。据林儒锐初步判断，白竹为人热忱，心肠好。女生叫沈茜，和他们之前不认识，因为被鬼剪短头发痛哭半晌，白竹就一直安慰她。
“只被剪头发？你太幸运了吧。”刁季同酸溜溜地说，“我差点死在三楼。”
沈茜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不是的，只是因为我跑得快……”
见林儒锐的视线一直往这边扫，白竹将弟弟护在身后：“小轩很乖的，他不会给我们惹麻烦的，我也会管好他。”
林儒锐点了点头：“小孩子阳气弱，你多注意他点。免得到时候回过神来，他已经不是你弟弟了。”
白竹犹豫片刻，咬了咬牙，“如果我死在游戏里，希望您多关照一下小轩……”
“我不会关照任何人。”
白竹一阵错愕。随即，一股夹杂着委屈的愤懑涌上心头。
但他抿了抿唇，未发一言。
沈茜立马跳起来道：“你可是林儒锐啊，连一个小孩的性命都不愿意关照？冷血冷情至此，实在令人发指！”在沈茜心目中，既然林儒锐是top1，那她就有照顾像他们这种弱者的责任。
林儒锐淡声道：“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为你在意的人的生命负责。”
“被卷进游戏的小孩大多下场凄惨，如果不想你弟弟变成那样，就努力活下去。”
白竹神色微震，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去。
唐初看了眼唯一空出的座位：“还剩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位玩家还未到场，游戏背景说明迟迟没有展开。当下便有人小声嘀咕：“该不会已经死在哪儿了吧？”
“不会。如果玩家未到达集结地已经死亡，赛斯特会通知。”
林儒锐话音刚落，外边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半秃顶的矮胖男人像一只冲刺的鼹鼠狂奔过走廊，身后追着一个挥舞着剪刀的疯子。
“救命啊！救命啊！”男人发出犹如杀猪的惨叫。
刁季同打开教室门，朝他招手：“这边，这边！”
“是他！就是他剪了我的头发！”沈茜推了林儒锐一把，“你快去救那个人啊！”
为什么要救？林儒锐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只要冲到教室内，不就安全了吗？
沈茜见她岿然不动，又要再推，林儒锐直接闪身，让她推了个空，自己反倒扑出门去，脚踏上室外地面的一瞬间，顿时吸引了拿着巨大剪刀的疯子的注意力。
矮胖男人趁机冲进来，他不知道所有玩家同时置身于教室才是绝对安全，反而反手将沈茜推出去替他拦住疯子，自己把门一锁，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第54章
沈茜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出，身后大门砰然关闭，疯子在前方挥舞着血色剪刀不断逼近，她转身狂拍教室门：“啊啊啊啊！开门！开门！！”
白竹抓住矮胖男人的衣襟把他提到半空：“你这样和残害人命有什么区别？！你还是人吗！”
男人眼珠子咕噜噜乱转，狡辩道：“这、我也是一不小心……”
白竹想要去开门，男人脸色勃变，一把箍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拖：“不准开！外面有鬼！”
白竹看向林儒锐，后者抱臂立在门边，没有开门的打算；他又看向唐初，唐初坐在座位上事不关己地玩着自己的头发；刁季同与白竹对上视线，立马低下头去，装作没有看见。
“小轩！”他沉声喊道。
小孩立马上前几步，在吴龙怨毒的目光中打开了门。疯子正高举剪刀，要向沈茜后背刺下，就在沈茜浑身狼狈地跌进室内的一瞬间，鬼的动作定格，宛如牵线木偶，目光呆滞地转身离开。
大门自动关闭，荒废已久的白炽灯泡在没有电源接通的情况下自动亮起，赛斯特冰冷的机械音在封闭空间中响起。
“欢迎各位被神选中的幸运儿进入游戏，玩家目前所处地为诸神大逃杀-华夏区-A2赛区。”
“二十年前，经历过频发的灵异事件后，旧校舍毁于一场神秘大火。”
“新的教学高楼拔地而起。白天，它是平静的学习乐园；夜晚，它是怨魂狂欢的地狱。”
“为验证谣言真伪，一队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打破阴与阳的规则，模糊生与死的边界。”
“每当入夜，他们便会被强制拉回二十年前的校园，遭到鬼魂追杀。”
“为了摆脱致命诅咒，不让灵魂永堕地狱，他们必须找到厉鬼把守的大门钥匙，离开鬼校。”
“任务时间：一周内。”
林儒锐和唐初对视了一眼。如果不在一周内找到钥匙，所有玩家都会被视为任务失败，遭到诸神的无差别抹杀。
背景说明完毕，赛斯特从副本内离开。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接下来游戏全场他不会再发声。
咔哒一声，原本紧闭的教室门开启了。沈茜吓得一哆嗦，吴龙也下意识倒退一步。拿剪刀的疯子没有出现，好像已经离开了。
旧校舍并不很大，只有一栋三层教学楼，左侧是食堂，右侧是操场，篮球场前方的空地则立着升旗台。林儒锐步出教室后，绕过篮球场，便看见校门伫立在不远处一株油桐树下。
那是一扇简陋的铁门，两米多高，锁头挂在铁链上，旁边一扇可供单人进出的小门，也是关闭的。门边有一处保安室，空空荡荡，久无人烟。
刁季同道：“想离开这扇门，用不着钥匙吧，我们翻过去不就行了？”
白竹拉着弟弟的手，皱眉道：“应该没那么简单吧？线索不都说了，必须要找出钥匙才能出去。”
唐初怒了努嘴：“还是别把那家伙说的话当真，诸神最喜欢另辟新径。”
林儒锐拆了一块糖，含进嘴里，含糊道：“……我去试试。”
她先去拽了拽铁索，眼前弹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没有钥匙，无法打开。”
林儒锐抬头望了望，又后退几步，踩在锁链上翻过铁门。
竟然出来了？
林儒锐有点诧异。但她没走几步，就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去路。她五指收拢，一拳砸在‘墙’上，上面浮现出一串绿色的乱码，这是一个圈定范围的副本，这堵墙就是边界。
林儒锐若有所思地后退几步，看来要离开鬼校，只有找出钥匙这一个办法。
“这门是能翻过去的！林儒锐都过去了，我们也冲！”吴龙高声道。
唐初出言阻止：“再等等，如果能走的话，她会叫我们的。”
“你想得到美，你是她什么人啊？”吴龙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眼，“就算是情侣一对，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人都是自私的，我要亲自去试试才会信。”
说着，他扭动着笨拙的身子，费力地沿着铁门攀爬。刚一脚跨过铁门顶端，忽然看见林儒锐猛地转身朝门的方向跑来。
“怎、怎么了？”吴龙有些傻眼。林儒锐像一阵风掠过他身旁，翻进门内。吴龙这才看清追在她身后的两只厉鬼，身穿保安服、面容腐烂，眼眶中有肥蛆蠕动，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没有钥匙、强制翻门，不仅不能离开鬼校，还会被守门的厉鬼追杀。林儒锐拉着唐初，白竹抱着弟弟，沈茜一边哭一边追在后方，玩家们在厉鬼的追杀下朝着大门反方向狂奔。
吴龙赶紧从门上跳下来，落地时扭到了脚，痛得他龇牙咧嘴，往后一看，两只没有实体的厉鬼直接穿越铁门，追了上来。他却不敢耽搁，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追上玩家。
但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就在其中一只厉鬼就快要追上他的时候，一声高亢的鸡鸣伴随冉冉升起的初阳从远方传来，天光破晓，鬼校隐匿踪迹，可怖的厉鬼、阴森的校园都在阳光下烟消云散。
林儒锐停下来，发现自己站在人群熙攘、吵闹喧嚣的教学楼门前阶梯上。暖融融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林儒锐看向一旁的玻璃门，脸还是那张脸，但服饰不知道何时已经变了。镜中的自己身着白衬衫、制服短裙和同色系平角领花，中筒袜包裹着修长小腿，脚上套着漆皮鞋，完全一副女高中生的打扮。
“早上好啊，锐锐，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个女生从阶梯下走来，撞了撞她的肩膀，“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林儒锐还没从突兀的场景转换中回过神来，表情茫然，脸上有一道睡出来的红印子。一头软蓬蓬的黑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背包的拉链是敞开的，除了课本外，还不务正业地塞了旺仔牛奶、薯片和几本漫画书。
“她才没有打游戏，我昨晚看见她在手机上和别人聊了一晚上天。”另一个短发女生从她的左边挤过来，两人一齐将林儒锐夹在中间。
好熟悉的感觉。林儒锐缓缓眨了眨眼。如果末日没有来临，她现在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进副本前，赛斯特提起过诸神更新了游戏系统，会按照场景设定给玩家分配角色，加强沉浸式游戏体验，原来就是这样的。
她现在是松高二中的学生，旁边两个女生是游戏的NPC，在设定中是她的好朋友。
离早课还有几分钟时间，三人夹在拥挤的学生潮中，不疾不徐地走向教室。
短发女生促狭一笑：“班花可不好追，她终于肯搭理你啦？”
右边的女生深以为然：“我猜也是，锐锐昨晚笑得像个傻子，还讲梦话。”
他妈的。
林儒锐心里骂了句脏。沉浸式恐怖逃生也就算了，这怎么还给角色私加感情线。她对两个女生口中的班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想，露出一个符合形象的傻子笑，暧昧地含混过去。
两个女生又是一阵嬉笑起哄。到了教室门口，林儒锐下意识抬眼一看，心下微动。
这个教室是高三五班。
旧教学楼毁于大火，新的教学楼在旧校址上重建，不仅扩大了原有面积，添加了图书室、信息楼等设施，将所有教室的位置也打乱重排。
但很神奇的是，新教学楼高三五班的教室，却刚好和旧教学楼的高三五班教室位置重合，都可以从窗户看见校门口的油桐树。一场那样可怖的大火，没有损伤到这棵树分毫，它反倒越发枝繁叶茂，摇曳生姿。
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坐在窗边的婀娜人影正撑着下巴眺望远方，一头海藻般秀丽如云的卷发，腰肢不足盈盈一握，光看背影就叫人心动。
“唐……”
林儒锐刚喊出第一个字，便被身后的女生一肘子捅在腰间：“班花看你了，班花看了你！”
唐初转过头来，对林儒锐眨了眨眼。原来班花就是唐初扮演的角色。
唐初身边的座位是短发女孩的，后者很有眼色地和林儒锐换了座位，一幅‘你俩在一起了，我就是大功臣’的表情。林儒锐张了张嘴，她又安慰似的拍了拍林儒锐的肩膀：“没关系，这堂是老高的课，他那记性，发现不了咱们换了座位的。”
盛情难却，林儒锐坐在唐初旁边，摸出一罐旺仔放在桌上，把包塞进桌肚里。
“……”她想开口问唐初关于鬼校的事情，但却张不了口。脑海中，赛斯特的声音响起：“禁止玩家在NPC在场的情况下讨论游戏相关事宜。”
林儒锐只好作罢。早课后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高三生都抓紧时间趴在座位上补觉，唐初给林儒锐带了早饭。林儒锐一边嚼着吐司片，一边翻看手中的漫画。
她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而是游戏中的‘林儒锐’，这个林儒锐是松高二中的学生，她出于什么目的要去鬼校探险？或许可以从角色本身寻找一些线索。
林儒锐翻背包、翻漫画，唐初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林儒锐看入神了，她还给林儒锐喂一口牛奶。看得林儒锐两个好友震惊万分。
短发嘀咕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晚上就从班花和舔狗进化成了老夫老妻模式？”
就在这时，林儒锐翻开新的一页，一张纸条从漫画夹页中飘下。
一行娟秀的女生字体这样写着：“已经去过那个世界了吗？我们终于有共同话题了，我有话想对你说，晚上七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林儒锐展示给唐初，唐初摇了摇头，表示这不是班花的字迹。
林儒锐抚平纸条，放在桌面上细细研究。毫无疑问，‘那个世界’指的就是鬼校，正是字条的主人诱导‘林儒锐’进入了亡魂世界，导致她厄运缠身，遭遇致命危险。
所以到底是谁给‘林儒锐’留下了这张字条？
字条的主人又想对‘林儒锐’说什么？

第55章
林儒锐将纸条夹回漫画里，等晚上七点，让她好好会一会写字条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上课铃响，历史老师老高腋下夹着教科书走了进来，推了推八百度的眼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课，朗声道：“我们班来了一位实习老师，大家掌声欢迎。”
教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吴龙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以他的长相，塞入学生中实在格格不入，因此被游戏分派了个实习老师的角色。他怪异的走姿吸引了学生的注意，人群中响起压低的噗嗤笑声，被吴龙狠狠瞪视一眼。
他的眼神太过可怕，不像教书的，反倒像个杀人犯，学生们顿时噤了声，不敢招惹他。
老高简短介绍了几句吴龙，就让他在旁边旁听，自己则开始讲课。他的声音很高，却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林儒锐听着听着就昏昏欲睡，一手撑着额角，打了个盹。
“咳嗯。”老高投来颇具威胁性的一瞥。
林儒锐清醒过来，手臂微动，圆珠笔就被手肘碰掉下去，咕噜噜滚到唐初脚边。林儒锐滑下座位捡笔，唐初也蹲了下去，两人的手指在圆珠笔上方碰到一起，都愣了一愣。
林儒锐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游戏设定所影响了，对视中，无声的情愫涌动，暗潮叠起。林儒锐五指沿着唐初指缝插入，剪得短短的指甲轻轻搔勾着唐初手背。
耽搁的时间太久，老高也察觉了不对，点名道：“林儒锐，你来说说秦朝的农业政策以及影响因素。”
林儒锐照着课本瞎念一通，被罚站了整一节课，唐初捂着肚子幸灾乐祸地闷笑，笑得林儒锐十分郁闷。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趁着午休，分布在学院各处的玩家们在油桐树下汇合。
白竹在游戏中的身份也是保安，小轩是他的自闭症弟弟。刁季同被分到一个清洁工角色，而沈茜则在隔壁高三六班。
白竹说着自己从同僚口中打听来的情报：“这个学校不是被大火烧过一次吗，但在被大火烧死前就频繁发生灵异事件了。”白竹咽了口唾沫，“我一个一个讲。第一个就是以前学校的教导主任，姓白。这个白主任也教高一的英语，有一天晚自习，忽然发疯，把他带的一群学生锁在教室内，挨个剁下了头。最后自己也在教室内上吊自杀。”
林儒锐想到了三楼那间亮着灯的教室，里面有把自己的头摘下来抱在怀里追杀玩家的学生，讲台上还站着一个老师，手里挥舞着巨大的剪刀，正是追杀过沈茜和吴龙的那只疯鬼。
“我也听到一个，是关于一对双胞胎的。”沈茜压低声音，仿佛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被某个未知的存在听到，“有一对双胞胎，长得还蛮漂亮的，家里也有钱，性格外向，在学校很吃得开。有天清晨，有个男生打完球，去篮球场旁边的水池洗脸，结果那水龙头一打开，流出来的水都是血红色的，还夹杂着肉块。”
“当场就把那男生吓坏了。后来发现，是双胞胎把自己的头塞进了学校的排水管道中，压碎变形了。那么窄的水管，就跟水杯口差不多大，完全想不出她们是怎么把脑袋塞进去的！”
“噢，对了。”她想起什么似的，别有深意地看了林儒锐和唐初一眼，“我见过那对双胞胎变成的鬼，她们以前就是高三五班的。你们被安排到那个班级，以后一定会被它们纠缠上。”
刁季同听出她话语中的恐吓之意，觉得这小女生有点意思：“我们也遇见过。”
“很恐怖吧？”沈茜急于寻求他的认同。
“哇你是没看见。”刁季同一脸崇拜，“林大佬那个刀，火彤彤的，就那么一亮，两只女鬼就落荒而逃了。”
众人求证似的看向林儒锐，林儒锐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旧校毁于火灾，她们很惧怕高温。有条件的，晚上被召进鬼校前多准备一些易燃物体，烟花爆竹，火把什么的，都可以。”
众人一阵默然。原本刁季同提起这个话题，换做别人必然是要吹逼一番，刁季同作为抱大腿的一员小弟，也想给老大拍拍马屁，但林儒锐顺理成章地把话题拐到了另一个方向上，完全不给他表现的机会，刁季同一肚子洋溢之词堵在喉咙里，下不去出不来，委委屈屈。
林儒锐看他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问他：“你也打听到什么灵异故事了吗？说出来，说不定是通关的重要线索。”
刁季同当场冷汗就下来了，他哪有胆子主动去打听灵异事件，生怕听了鬼故事，故事里的鬼怪就找上门来，根本无所事事玩了一上午。但看着林儒锐的脸，他那句“我不知道”说不出口，绞尽脑汁，忽然间灵光一闪。
“体育老师！”说起来刁季同心里都毛毛的，“器材室就在体育场台阶下面，我今天打扫体育场台阶的时候，听见体育课郭老师在器材室里面自言自语。”
“说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该安息了吧。”
安息？林儒锐咀嚼着这个字眼，无论如何，这话肯定不是对一个活着的人说的。
“立马还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很吵，不像是郭老师一个人发出来的动静。”
林儒锐回忆了一下课表：“明天我们有郭老师的体育课，可以去他那里打听线索。”
“也好。”
吴龙没有参与这场谈话，他从历史课开始就一直表情古怪，自以为隐蔽地将视线不断投向林儒锐和唐初二人，眼神中充满令人不适的探究感。
他的偷看又一次被唐初捕捉到，唐初不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从刚才就一直在偷看，恶心死了。”
“我恶心？”听到被指责恶心，吴龙一跃而起，指着林唐二人大声骂道，“我看恶心的是你们才对！我看见你们在桌子底下偷偷牵手了，你们是同性恋吧？像你们这种人，都该去死！”
大家顿时将诧异的眼神投向二人，林儒锐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发言。唐初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上去：“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唐初打完人才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形象，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扑闪两下，看向林儒锐：“我是不是太暴躁了？”
林儒锐：“没事儿。”
吴龙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你、你打我？！你个臭娘们儿、你——”他高高举起手，要把耳光抽回来，刚扬起手，就被一股巨力攥住。
林儒锐眯了下眼睛，琥珀眸在阳光照射下杀机四溢：“你刚才骂她什么？”
“c——”吴龙一个哆嗦，为了不认怂，梗着脖子又把脏话重复一遍，刚脱出一个字音，一记强劲的耳光携裹风声抽在他另一边脸上。
刁季同一阵牙酸，有种痛叫看着都痛。他见过林儒锐徒手掰弯钢铁，这种力道施加在人体上，简直和酷刑无异。吴龙口吐鲜血，左脸上上下两排牙齿混着血浆飙射而出，整个人旋转着倒飞出去，脸都被抽变形了，迅速地肿起老高。
沈茜打了个寒颤，看她的眼神像看怪物。白轩呜咽一声，躲到了哥哥身后。刁季同垂头耷脑，努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白竹看起来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林儒锐朝吴龙迈步走过去，后者眼神惊恐，手肘撑着地面不断后退。
“救命啊！救命啊！！”他不顾脸面地放声惨叫。有午间巡逻教室的老师听见了，一边高声呵斥一边走向这边：“在干什么！”
“算了，锐哥哥。”唐初拉住林儒锐的手臂，嫌恶地看了吴龙一眼，“这种人早晚死在游戏里，没必要为了他脏了自己的手。”
玩家在老师赶到前，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就在原地散去。
下午还有一堂历史课，但吴龙没有出现，老高说他被校外流氓给打了，请了假去医院看伤。
‘校外流氓’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松中高三全员住校制，从下午六点半开始放学，六点半到七点这一个小时是休息和吃饭时间，七点到九点半是晚自习。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欢呼着涌出教室。这一段时间的校门是打开的，校外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学生可以外出自行觅食。
唐初收拾好课本，有几分担忧道：“真不需要我陪着吗？”
林儒锐又展开字条看了一眼：“上面指明要见我一个人，你要是也在，这个东西恐怕不会出现。”
“那我给你带吃的回来。”唐初挥了挥手，离开教室。
正好今天是林儒锐值班打扫卫生，唐初最后离开后，教室内就只剩下林儒锐一个人了。白日的喧嚣与热闹荡然无存，血色的余晖透过玻璃，被折射成无数份荡漾的波纹，悉数映射在黑板、讲台、桌面上。
林儒锐拿起黑板擦，擦掉黑板上的数学公式。
嗒嗒，嗒嗒，她余光一直注视的饮水机上方的时钟，就在时针走到七的位置，教室门被叩响。
林儒锐转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面生女孩。
她不说话，那女孩也不说话。林儒锐斟酌了一下措辞，正要开口打破沉默，那女孩忽然道：“老高叫你。”
多半是因为月考试卷不及格。林儒锐看向时钟，此时已经是七点零三分，留字条的人没有守时。
女孩一直在催，老高有那么急吗？那个留字条的人来了，看见她不在，应该也会等着她吧。林儒锐只犹豫了片刻，就丢下抹布，向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她先叩了叩门，无人回应。办公室大门自动敞开，林儒锐走进去，老高的办公桌前空空荡荡，一副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的样子。
不是要找她谈试卷吗？怎么先走了？
林儒锐又等了一会儿，没等来老高，倒是等来了回来拿资料的隔壁班老师。
“诶，那个学生！”老师喝道，“在办公室呆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吃饭。”
“高老师叫我来办公室，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喊你？不可能啊，今晚没高老师的晚自习，他五点钟就走了。”
林儒锐心下微沉，道了谢返回教室。那个女生绝对有问题。林儒锐走得很快，但抵达教室时，女生已经离开。
取而代之的是，林儒锐的课桌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本黑色的记录册。林儒锐走过去翻开记录册，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顿时惊愕。

第56章
这是一本出勤记录册。
单是记录册，没什么稀奇。但古旧的质感和纪录的时间都显示，这是一本二十年前的保安出勤记录册。
随手翻开一页，2000年10月17号。
早五点至七点巡逻——已完成。
午一点至三点巡逻——已完成。
晚九点至十一点巡逻——已完成。（备注：钥匙已交给白老师）
看见‘钥匙’两个字，林儒锐双眸为之一亮。毫无疑问，这里的钥匙就是指离开能鬼校的那把二十年前的大门钥匙。交给了白老师？白老师是谁？是不是找到这个白老师，钥匙就能到手了？
短暂的惊喜后，冷静下来的思路不可避免地绕到另一个方向上：是谁把这本记录册放在她桌上的？世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机遇背后往往是巨大的陷阱。
难道是把她叫去教师办公室的那个女生，把这本记录册放在她桌上的？那个女生是否就是留字条的人？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本二十年前的记录册？
林儒锐尝试回忆她的脸，只记得那是个挺漂亮的女孩，然而具体的五官印象却在她脑海中慢慢淡去。林儒锐有中度脸盲症，察觉不到端倪，换另一个擅长记忆人脸的来，就会发现异常：女孩的面容在记忆中淡忘的速度太过迅速，恍若雨后涟漪平息的湖面，了无来过的痕迹。
傍晚，林儒锐回到宿舍，躺在上铺闭目小憩，为晚上进入鬼校养神做准备。宿舍是四人间，除了林儒锐和两个充当好友角色NPC，最后一个人居然是沈茜。六班的床位要少一个，学号排在最后的沈茜被补进了五班的宿舍。
因为是后来的还是不同班，和原本的三人没有共同语言，打水的时候努力找着话题。她社交技能不错，初始接触下，别人也发现不了她不讨喜的一面，经过热络的打点和食物收买，已经和其余二人亲亲热热起来。至于林儒锐，她不敢在没有别的玩家在场的情况下单独和她说话，路过她床位的时候脚步都放轻了。
晚十一点，熄灯时间到。短发女生躺在床上，忽然‘哎呀’一声：“糟了，我练习册还没写。”
“那就搞快写呀。”另一个女生催促她，“明早第一节 课就是数学老师的课，你不写作业肯定挨批。”
“可是练习册忘在教室里了。”短发女生哭丧着脸道。
“……同情你。”另一个女生不知道说什么了，表示默哀。
“要不我现在回去拿？我真的不想当着全班被臭骂，好丢人啊呜呜。”
“你疯了？！不怕庄晓找你吗？！”
短发女生似乎哽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讷讷道：“你也信这个啊？”
“庄晓？”林儒锐在黑暗中睁开眼，她隐约记得，刁季同说在器材室内自言自语的体育老师，就是在对一个不存在的、叫庄晓的人说话。
“庄晓是谁？”她问道。沈茜也跟着竖起了耳朵。
“不是吧，锐锐，你在松高读了三年书，庄晓你都不知道？”
沈茜焦急道：“赶紧说说吧，我也不知道，我想听。”
“好吧好吧。”短发女生妥协似的，“我从头开始说吧，二十年前烧毁旧教学楼的那场大火你们总知道吧？当时发生了很诡异的事。”
“什么诡异的事？”林儒锐换了只手臂枕着脑袋，一手点开手机录音，打算录制下来，人手一份。按照游戏定律，这是NPC要吐露解密信息了。
“我们这地方很潮湿嘛，当时又是冬天，白天刚下了雨夹雪，地面和教学楼都湿漉漉的。事后消防员又检查了事故现场，学校的安全设施做得很到位，但那火忽然就烧起来，而且熊熊不灭。”
寂静的深夜，女生压低声音，用情绪饱满、张弛有度的语调将听众带回二十年前骇人的夜晚。
“那火势厉害极了！火光滔天，热浪翻涌，惊醒了周围好几栋居民楼，少说也有百来人吧，都像被魇住了似的，竟没一个报警的。”
“唯一一个报警的是一个独居老太太。她也是第一个发现着火的，那个年代的人没什么娱乐活动，都睡得很早，老太太养了好多流浪猫在家里，半夜时家中的猫此起彼伏地凄厉惨叫，把她惊醒了。她也被魇住了，就立在那里，呆愣愣地看着教学楼着火，双眼无神，表情呆滞。那只从小养大到的黑猫一直在她脚边叫，才把她叫回神。”
“黑猫通灵，你们都知道吧？”短发女生耸了耸肩，“老太太那个着急忙慌啊，赶紧拨打119，前三遍都没打通，直到第四遍，对面才接起电话。电话接通后，里面传出一个很古怪的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就好像被绳子深深嵌入脖子，喉咙很含混地嘶哑着在讲话。”
“那个声音说：你找谁？”
“老太太耳背，乍听之下，也没听出这声音的异样，就说：着火啦！着火啦！好大的火呀，要烧死学生了！”
“那声音就冷笑一声：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
“老太太吓着了，惊慌失措地问：你不是119，你是谁？”
“很久很久，那边都没有传来回应。原来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电话。老太太往地上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原来她的电话线根本没插进插头。那通根本打不出去的电话，到底被谁接起了？”
说道这里，她特意停顿了下。沈茜颤巍巍问道：“电话那头就是庄晓吗？”
“就是她。”
“这是老太太亲口说的，还是只是以讹传讹？”林儒锐冷不丁问。
“大家都这么说。”
“也就是说，真实性没有保障。”
“你真讨厌！”女生嘟了嘟嘴，娇嗔道，“还要不要听人家继续说了？”
“我闭嘴了。”林儒锐做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你继续。”
另一个女生忽然怅然地接了一句：“说起这个庄晓，我觉得还蛮可惜的。”
“怎么说？”
“她没自杀之前，可是全县有名的才女，长得也漂亮，成绩也好，按老高的话说：能上清北的好苗子。”
自杀才女庄晓。林儒锐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线索。以‘传言都是真的’为前提，庄晓为什么说被烧死的学生都活该？如果一两个人，或者十来个、甚至一个班的学生对不起她，林儒锐可以从校园霸凌或者全班排挤方面找原因，但一个人到底做了什么，会让全校都和她有瓜葛？都被波及？
“可惜什么？”短发女生闻言噗嗤一笑，语气中充满不屑的意味，“还不是她自找的。事情没曝光前，大家都当她是冰山雪莲一样的高岭之花，结果呢？她居然全是抄的！出卖自己的身体，让教导主任的儿子帮她偷卷子，凭借早就知道答案的优势回回考试年纪第一，对那些认真学习的人多么不公平？”
“要不是视频被曝光出来，大家还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如此肮脏。”
原来庄晓根本配不上才女之名，她本人成绩一般，但是长得漂亮，故意接近教导主任的儿子，用自己的身体引诱他，让他为自己偷来试卷，作弊考上年纪第一。
“……”林儒锐连接起前后因果：“所以全校都看过吗？”
“什么？”
林儒锐斟酌片刻词汇，“庄晓和教导主任儿子的不雅视频。”
另一个女生说：“我小叔是他们同一届的，他那天发烧在家，请假没去学校，侥幸逃过一劫。有次他跟我提起那场大火，当时我还很小，但我隐约记得，他说庄晓在课下写习题，男生们就把视频导入多媒体，在教室里播放，当着她的面品头论足……”
难怪庄晓说这些学生都该死，因为她的不雅视频在全校范围内被传播了。在那个风俗较为传统的时代，这对任何一个在乎脸面的女生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事。
短发女生有些吃惊：“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原来如此，这样看来，她也蛮可怜的，难怪会在高考前自杀。”
“她自杀了？”
“是啊。”短发女生努努嘴，“就在校门口那颗油桐树下上吊死的。你看那树，大火里也没有被烧毁，现在长得多么繁盛。我每次从树荫底下经过，都觉得凉飕飕的。”
“那你还敢半夜回教学楼拿数学练习册？”
“我也就嘴上逞能，我哪儿能啊。”
林儒锐在心中默默捋清这个时间线。所以庄晓早就死了，打消防电话的老太太接通的是她的鬼魂，难怪传言中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被绳子勒着一样含混嘶哑，如果是编的故事，这故事的逻辑链还挺完善。
短发女生又接上之前的话题：“自从她死后，就发生了好多灵异事件。什么发疯的教导主任啦，把头塞进下水管道的双胞胎啦……”
林儒锐想起那本记录册，脑中忽然闪过什么：“教导主任，是不是姓白？”
“好像是。不清楚，你可以明天去问郭老师，他是旧学校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老人之一。”
看来，体育郭老师是开启游戏线索的关键人物之一。林儒锐沉思片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下床找水喝。
咕咚咕咚喝下一整杯凉白开，考虑到十二点钟就会进鬼校，她又去上了个厕所，把生理问题解决。
回到寝室时，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林儒锐拿起一看，是唐初发来了消息。
唐初在这个游戏里的设定是身娇体弱的班花，之前一直身体不好，是全校唯一的走读生，高三下学期，学习时间紧迫，加上身体好转，这才入住学校宿舍。她家里很有钱，新教学楼的图书馆就是唐家捐的，学校为照顾班花，单独给她划分了一间单人宿舍，里面配备着空调、饮水机、冰箱、浴霸这类别的寝室没有的东西。
“林儒锐，你现在能过来一下吗？”唐初发过来的文字这样显示着，“我现在在浴室里，我总觉得外面有人在偷看我……”

第57章
沈茜看着林儒锐本来都要爬到上铺去了，看了一眼手机，忽然顿住，穿上外套出了门。
“林儒锐，你要去哪儿？”她问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心中又实在害怕，在林儒锐离开不久，也跟着偷溜出了寝室。
林儒锐来到唐初寝室外，原本紧闭的门扉不知何时开了一条隐蔽的缝隙，隐约能看见浴室中朦胧的灯光从里透出。林儒锐放轻脚步，走进屋内，果然看见一个猥琐的黑影，趴在浴室门前的地板上，从门缝中往里窥视。
林儒锐的黑靴停在那人面前，对方受到惊吓，想要一跃而起，背上蓦的传来一阵压力，林儒锐一脚又把他踩回紧贴地面。
“锐哥哥？”全身裹得严实的唐初从浴室中走出，看向地上那人，面露厌恶，“是你？”
贼眉鼠眼的偷窥者正是吴龙，他白天被林儒锐扇过的脸还高高肿着，又青又紫，整个人狼狈不堪。
色字头上一把刀，吴龙从少年时期就因为猥.亵罪进了无数次局子，得知唐初独居之后，报复唐初白天行为的意愿渐渐强烈，从窗外翻进寝室，一边等唐初出来，一边从浴室下方偷看。不过缝隙太窄，唐初又捂得严实，他什么也没看见。
林儒锐一拳挥下去。
事情发生时，白竹正带着弟弟巡逻夜间的校园，听见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立马赶往惨叫的发源地——唐初寝室。
“发生什么了？！”白竹推开寝室门，玩家们都到齐了，刁季同向他投来不知如何是好的眼神。
寝室正中，林儒锐骑在头破血流的吴龙身上，一拳接着一拳，沉闷的□□碰撞声奏响，吴龙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按这个打法，再揍下去，吴龙会死的。
沈茜捂着耳朵尖叫：“林儒锐！快停下，他会死的！”
“对，他是偷看了唐初洗澡，看一眼又不会掉一块肉，你犯得着下这样的死手吗？他罪不至此！”
林儒锐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沈茜只好向白竹求助，白竹在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却也沉默了。就算是他，也看得出那个叫唐初的女人和林儒锐关系匪浅，吴龙不仅犯错在先，还连续两次挑衅林儒锐的底线，林儒锐要如何处置他，白竹没有理由没有立场也完全不想干涉。
沈茜浑身发抖：“你们……你们都太无情了！残忍，冷血！上帝一定会痛心创造出你这样的魔鬼！”最后一句话，她是指着林儒锐说的。
唐初原本笑嘻嘻看着林儒锐揍人，沈茜每多说一个字，她脸色就沉上一分：“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说她？”
“大家，大家都别吵了！”刁季同忽然颤声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改变了吗？”
玩家们原本置身在唐初布置精致的寝室内，十二点时针刚一走过，周围不知何时大变模样，从室内变为室外，从地板变为荒废草丛。玩家们进入了鬼校。
林儒锐收住拳头，拳锋湿漉漉往下滴着鲜血。她放开已经半死不活、神志不清的吴龙，从地上站起来，问刁季同：“我要你找的东西呢？”
“在这里，在这里。”刁季同连忙从包里翻出一张旧纸，“二十年前的教学楼地图，我从档案室找到的，复印了七份，来，大家都来拿自己的那份。”
分发到吴龙，刁季同撇了撇嘴，把地图扔在他满是血的脸上，沾了血的纸张瞬间黏附上去，一滩深红从中央晕开，仿佛一张盖头的裹尸布。
林儒锐略去了那个诡异女生的事情，只说自己拿到一本出勤记录册，上面记载钥匙在白姓教导主任手上。这间教学楼的布置很奇特，按照地图显示，教导主任办公室竟然是在地下一楼。
白竹拿着地图问：“那我们去地下一楼找找？”
林儒锐摇了摇头，指了指三楼：“上次我和唐初在三楼遇见的鬼魂里也有他。他可能是在学校内四处游荡的，我们不知道钥匙是被他带身上，还是在他的办公室里。为了提高效率，保险起见，我们分成三路。”
“我和唐初去三楼找他，白竹，你和你弟弟去地下室，刁季同，你和沈茜在校园里找。”
在鬼校中，撞鬼的概率是随机的。这样分配很公平。
“不，我不要跟他一组！”沈茜连忙拒绝，白痴都知道在副本里跟着大佬存活的希望最大，“林儒锐，我要跟着你一路。”她一脸急切，用期盼希冀的眼神注视着林儒锐，似乎已经忘记，前不久她还斥责对方为魔鬼。
“你确定要这样吗？”林儒锐转身面对她，“你要是跟着我们，刁季同就是一个人了。在鬼校里，独自一人是很危险的。”
“刁季同没问题的。”沈茜直接替他盖章定论，在自己的生命安危前，根本不把别人的处境放在眼里。把刁季同气得够呛。
林儒锐自然不可能同意，沈茜厚着脸皮想跟上来，唐初忽然回过头去，威胁性地眯起眼，鲜红的舌尖勾了勾指间一条隐形而锋利的线。
“敢跟过来就杀了你。”她的口语如是说道。虽桃腮玉面，却杀机难掩，似一只啖血食肉的美貌蜘蛛精。
沈茜打了个寒颤，竟硬生生止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她又可怜巴巴地转向刁季同，刁季同被这个女人气到，宁愿自己行动也不愿带上她。就这样，一阵阴风吹拂后，原地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沈茜，以及躺在地上的吴龙。
圆月高悬，月光却不复往日清浅，而是透着淡淡的血色，似蒙着一层不祥的红纱。又是一阵阴风吹拂，沈茜倍感寒冷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视线注目。
原来，随着那阵诡谲的阴风，原本空空荡荡的油桐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人影。
“是、是谁？”沈茜下意识后退一步，强颜欢笑，“刁季同，是你回来了吗？”
人影走出树下，是一个外表陌生、表情木讷的男生。沈茜看清他的瞬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盖因该男生不仅面色青白，形同死物，身上更是穿着一套血迹斑斑的二十年前款式的校服。
鬼！一个新的厉鬼！
“庄晓，是你吗？”男鬼眼神朦胧地注视着沈茜，嗓音格外空幽缥缈，宛若从天外飘来。
沈茜内心尖叫，直想拔腿就跑，坚强的求生欲令她克服牙关打架，捋直舌头否认道：“不！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庄晓！”
“啊啊啊……庄晓，我错了啊啊啊……”男鬼像听不懂人话似的，自顾自就把沈茜认成了他想象中的那个人，自漆黑腐烂的喉咙中滚出一声凄厉惨哭，眼角开裂，两行血泪汩汩流下。
男鬼整个人就像骨头寸断一般，一截一截地塌陷下去，趴在地上，化成了一条勉强维持人类五官的软骨蛇。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条人’，这条人像真正的蛇类一般，扭曲着身体，以腹部蹭地，在沈茜爆发的尖叫声中，速度奇快地爬向她。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男鬼的牙齿咯噔噔摩擦着，神经质的道歉声从腹部传出，柔软的肢体似蛇攀树，把沈茜缠了无数圈。
“好恶心！不要碰我！去死啊，滚啊！”沈茜双目发红，气喘如牛，从地上捡了一块玻璃碎片，猛地刺向男鬼。
她没想到会起效果，男鬼尖叫一声，从她身上滑落，血泪喷涌得越发汹涌，脸上竟露出极端兴奋的神色。
“来吧，惩罚我吧！就像这样！”他把手伸进裤子里，活生生拔掉，面色狰狞中带着痛苦的欢愉，“我最喜欢你这样惩罚我了！”
沈茜泪水糊了满脸，她太害怕了，控制不住地流泪，推了推地上的吴龙。吴龙没有反应，沈茜一把摘下覆盖在他头上的地图，却发现纸张下那双本应该闭上的眼，却瞪得大大的，沈茜一揭开地图，吴龙的眼珠就在眼眶中邪气地滚动一圈，死死盯住她。
人在只剩最后一口气时，阳气最为薄弱，也是最容易被妖邪鬼怪上身的时候。
沈茜捂住嘴，跌倒在地，绝望地看着蛇鬼和‘吴龙’，步步朝她逼近。
白竹走到一楼尽头为止，一切都很顺利。通往地下一楼，需要经过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安全通道被一闪铁门锁上了。
地图上可没有说明这个，白竹找到一根废弃的木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撬开。隐约间，他听见水声哗哗，再摸了一把铁门，门上都是铁锈。
他根据这点推测，地下一层无疑处在一个非常潮湿的环境里。
推开铁门，用手电筒一照，果然入目是一方沉静了不知多少年的水池，池水呈深绿色，手电筒光线一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快速地游动过去。

第58章
“哥！”白轩害怕地拽住了白竹的衣角，双眼紧张地盯着散发出腐臭气息的地下水。
白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的。”他自己心中也畏惧，但在弟弟面前却不能表现出分毫害怕来。
台阶下是一条被水浸没的长廊，大概十米左右，再转个弯，才能到达教导主任办公室。地下水深而浊，大概有成年人腰的地方那么高，在单只手电筒薄弱光线的照射下，深处更呈一片墨绿，未知而诡秘。
白轩被白竹握在掌心里的手细细发着抖：“哥，我不想下去，我、我好害怕。”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是真的害怕到了极点。一个小学还没毕业的孩子，被卷进危险的逃生游戏，看过那么多诡异恐怖的画面，没有大哭大叫反倒能保持镇静，已经是极为不错的表现。
第一次遭到弟弟的拒绝，白竹无措片刻，看了看水下，蓦然间，又是一片深色游过。这下白竹看得清清楚楚，游过水下的东西形似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黑发浓长，在水中漂浮，速度极快，稍一晃眼就会误以为是波纹荡漾的阴影。
白竹忽而一咬牙，蹲下去：“你骑在哥哥脖子上，我驮你过去。”
十岁大的男孩，七八十斤，分量不算轻，沉甸甸地压在肩头，白竹憋了口气，才把弟弟驮起来。
随着台阶往下，深绿的死水渐渐浸透裤脚、小腿、大腿，等他终于踩到夯实的地面时，水已经没过了腰深。水不算很冷，却有一种来自地心深处的、凝滞般的幽寒，一进水中，那股腐臭的气息更加鲜明，像下水沟中生蛆的鱼，糜烂的味道从腰下的黑水中逼面而来，扑入鼻端。
十米、九米半、九米……
脚底是湿滑的瓷砖，白竹小心维持身形不至于打滑，有时，他踩中一根笔；有时，他踩中坚硬的粒状物，好似人的指骨。幸运的是，之前在水下看见的女形未曾再出现。
前进到一半，他扶着墙壁，喘了口气。
“哥哥，我、我很重吗？”白轩抓住他头发的手收紧了。
白竹摇了摇头：“没事，哥哥歇一会儿。”
休息片刻，他又继续前进，却没料到下一刻，脚脖子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一个打滑，正面朝下栽进水中。白轩也扑通摔进水里，幸好暑假时学会了踩水，挣扎一会儿站稳了，头往上仰，努力让脏水不进入口鼻。
白竹惊疑不定：是什么东西在拽他的脚？
再过几米就是拐弯处，白轩忽然哭着道：“哥哥！我的腿好痛，有东西在抓我！”
他的哭声凄厉，同时，一缕在墨绿深水中格外显眼的鲜红浮出水面，那是小孩受伤流出的血。
白竹心下一惊，弯腰一捞，将弟弟抱出水面。白轩大腿正面果然出现一道像被利器划出来的、又深又大的口子，汩汩冒出鲜血。
白竹在小孩的哭声中，把他重新扛上肩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嘶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伤到骨头，不碍事。一会儿出去哥哥就给你包扎。”
兄弟俩继续前进，水中冒出的鲜红却越来越多，几乎扩散整个水面。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大门阴恻恻立在前方，白竹握住门把，往下一按，门却先行一步打开了，在手电筒照射下、露出波光粼粼又阴沉的内部空间。
砰！
在兄弟俩进入办公室后，身后的大门骤然合闭，带动一池水波摇漾。房间中央有一方红木长桌，左边立着两只玻璃柜子。白竹先把弟弟放在高出水面的办公桌上，翻找抽屉。办公桌的抽屉很多，好多还上了锁，白竹拿出一根铁丝，把它们挨个撬开。
“哥哥，你快点。”白轩催促他。小孩发现，水面隐隐沸腾起来，周围的气温在急剧升高，墨绿色的深水在升温中变得澄绿澈亮，水面下的女形格外显眼，两道黑影如同露脊的鲨鱼，纠缠着围绕办公桌不停旋转，再不能欺骗自己只是错觉。
“哥哥，我感觉地面在下沉……”
沸腾的气泡不断往上升腾，浮出水面又破裂开来。地板轰隆隆的，地震般不断摇晃，天花板越离越远。白竹把通风管道的过滤网拆下来，托着白轩屁股，把他从狭小的通道口递上去。
白轩急忙回头：“哥，你也上来……”
白竹却道：“我去找钥匙。”
说完，又潜身沉入水中。
“哥！”白轩喊了一声，水中又浮现一张腐烂的脸，把他吓得够呛，赶紧后退。女形盯了他片刻，又被水下的动静吸引了注意，转身追着白竹去了。
水面一阵剧烈的荡漾，渐渐平复下去。白轩的心越揪越紧，大声喊了几声哥哥，没有回应，小孩着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忽然，水波一荡，白竹冒出头来，往他手里塞了把湿淋淋的钥匙。
“小轩！快跑！”
“哥，那你呢？！你不走我也不走！”白轩哭叫着摇头。
白竹嘴唇惨白，有气无力地推了他一把：“哥哥马上来，你先走，去找叫林儒锐的姐姐，把钥匙交给她。小轩，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对不对？哥哥不在，你也要坚强一点……”
白家兄弟父母走得早，父母去世后，各家亲戚像踢皮球一样把他们踢来踢去，没人愿意收养。当时白竹只有十八岁，倔强地辍了学，打工养弟弟。这么多年来，兄弟俩互相扶持，感情深厚，白轩没法想象，没了哥哥自己该怎么活。
听着这宛如临终遗言般的话语，白轩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他伸出一只稚嫩的小手，焦急道：“哥，你快上来！我拉你！”
白竹伸出手臂，就快要碰到白轩的手时，忽然变了手势，反手推了白轩一把，将他狠狠推进通风管道中。下一刻，女形猛然跃出水面，叼住白竹的肩膀，把他拖进水里。
白轩惊恐地捂住了嘴，白竹被女形带了个跟斗，他才发现，白竹的腿已经都是森森白骨，充满的抓、咬、啃食的痕迹。是他太傻了，女形既然会攻击他，又怎么可能不攻击哥哥呢？
在哥哥将他抗在肩膀上独自涉水行走时，水下的鬼怪就一直在吃他的腿，而白竹硬生生强忍剧痛，将弟弟送到安全地带，甚至返回水下，找到钥匙。恐怕他自己心中已经清楚，就算自己离开这里，也没几个钟头的命好活了吧。
咕噜噜，咕噜噜，水下不停沸腾冒泡，温度还在持续升高，越来越澄澈的水下，白轩能清楚看到，两个女形纠缠着哥哥，将他分而食之。鲜血蓬爆开来，染红整个水面，游动的女形带起水的涡旋，血在旋转，幽静、寂然、残酷之美。
白轩狠狠抹了把眼睛，再不留恋，沿着通风管道爬向外面，似一只丧母的幼崽，边爬边幽幽呜咽，眼泪沿着稚嫩的下巴滚落，眼神黯淡之后，亮灼逼人。
林儒锐上到三楼时，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陷阱正正等着她。
明亮的月光从窗外倾斜进来，无数道穿着校服的阴影静止在走廊上等待她。这些阴影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怀中抱着自己的脑袋。在见到她的一瞬间，齐齐动作起来，动作缓慢而扭曲地向她走来。单看声势，还是十分吓人的。
一个脸色如涂了油漆一样惨白的男教师，就站在走廊尽头，双目冰冷地盯着她。
“抱着头除了能吓人还能有什么别的作用？”林儒锐嘲讽一句，双手召出焰刀。她很少使用双刀，但砍瓜切菜这种活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
刀刃碰上鬼体，如烧热的餐刀切开黄油。林儒锐在鬼怪丛立中悠然往前走，刀光很快，几乎难以捕捉其轨迹，向她扑来的鬼魂都纷纷静止，直到她走开后，才滑成两半掉在地上。他们死在一场巨大的火灾中，火焰对他们来说是天然的克制法宝。
她的距离越来越近，教导主任脸现惊恐，立刻想要遁逃，却发现上下左右不知何时织满了白色的蛛丝，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不，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杀我……”
在他凄厉的惨叫声中，林儒锐一刀削掉他的头。脖颈血喷如柱，教导主任跌跪在地，遍地找头，林儒锐一脚把他的头踢开，刀尖抵在他胸口，问：“出大门的钥匙在哪里？”
“钥匙在，钥匙在……”滚在一边的头颅眼珠咕噜噜转了两圈，“我也记不清钥匙在哪儿了。”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响动，白轩气喘吁吁出现在楼梯口，手上拿着一串湿淋淋的生锈钥匙。
“白轩。”林儒锐收回指向楼梯口的刀，“你哥哥呢？”
“死了。”白轩摇摇头，把钥匙递给她。林儒锐摸摸他的头，让他去唐初身后。
林儒锐看向手上的钥匙。这一串钥匙有十来把，生锈的、相似的都很多，林儒锐抓起教导主任的头，把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哪把是真的？”
“你这样晃，我看不清。”教导主任没想到他们真能从地下室拿到钥匙，眼珠在眼眶内转了两圈，忽然道，“不如你把钥匙给我，我仔细看看。”

第59章
它在走廊中游走，似一条巨蟒，冰冷的皮肤紧贴黑色的墙壁，发出听不见的摩擦声。
生前有太多怨恨，都在死后化为乌有。它逡巡在校园，像一位夜之君主巡逻它的领地。执念，执念。执念让它强大，也让它万劫不复。它从不期盼得到救赎，只想和所有的肮脏与污秽一同，永堕无间。
来自三楼的高温吸引了它的注意。
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它不记得地狱冰冷了多少年，那一点火光，如同太阳一般灼热刺眼。
“钥匙给你？”林儒锐皱眉，“不可能。”
教导主任当即哀叫连天：“我看不清！我认不出！”
“我扣掉你眼珠子，看你认不认得出？”林儒锐正打算把威胁付诸实践，忽然一皱眉，看向走廊深处。
总感觉有人在黑暗里注视着她。
等了许久，也没有动静传来。换做一般人，大概就会认为自己疑神疑鬼，放任自流了。林儒锐不同，她警惕心太强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强到病态，当即站起，一手抓着教导主任的头，对唐初和白轩道：“先下去再说。”
白轩忽然指着林儒锐身后：“灯亮起来了！”
林儒锐转身，愣了愣。果然，黑暗深处出现两点蓝色的光，似两个巨大的灯笼，正在幽幽靠近。林儒锐脸色一变，箭步蹿前捞起白轩：“初姐，快走！”
唐初好奇林儒锐到底看见了什么变了脸色，奔跑途中忍不住回头，才发现亮起的蓝光不是灯笼，而是人的眼睛。
一张巨大无比的人脸横亘在走廊上，几乎将整个过道占满，衔接人脸的是巨蟒般的脖颈，生就一张俏丽的美女脸蛋，脸上的神色似痛苦又似欢愉。林儒锐总觉得她格外眼熟，回想片刻，心下吃惊：这和之前将她叫去办公室，后来又消失不见的女生长得格外相似。
原来叫走她的不是人，而是鬼？
后知后觉的寒意沿着脊椎骨攀爬而上。人头的脖颈像进攻前的蟒蛇盘曲起来，陡然加速，林儒锐抱着小孩往旁边闪，手臂却被狠狠擦过，钥匙脱手而出，她正要去捡回时，那脖颈忽然转了个弯，长舌舔过地面，将钥匙串勾入口中。
“淦！”林儒锐忍不住骂了句脏。
人头眼珠一转，又向这个方向看来，林儒锐带着小孩，顾不回从它口中取回钥匙，只能转头继续狂奔。
为了甩脱人头，林儒锐和唐初躲进一间藏在角落里的美术教室。刚一进入，小孩忍不住吓了一跳。
黯淡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原本以为空荡无人的美术教室，填塞满了密集的人体，黑影憧憧，无神的目光汇聚到三人身上，叫人头皮发麻。
林儒锐刀都要抽出来了，唐初忽然拦住她：“不是鬼，是雕塑。”
果然，活灵活现的石膏雕塑在空地处密集林立，还被人摆成了各种各样的姿势，但无一例外，目光都朝向门口。要换个心理承受力弱的来，保准当场就要吓个失心疯。
好些雕塑上了色，看起来顾盼神飞，栩栩如生；有些上了一半，半彩半白，半人半物，有种惊悚的拟人感；还有些完全没上色的半成品雕塑，则放置在雕塑群的边缘角落。
林儒锐把白轩放下来，小孩手脚勤快，赶紧跑到门边关紧了门。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唐初拍了拍饱满的胸口，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林儒锐：“钥匙被它吃进去了。”
“那怎么办？”
“只能下次碰见再想办法取出来。”
林儒锐话音刚落，两根手指被白轩攥住晃了晃，小孩脸色恐惧，指向角落：“刚才，那里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
林儒锐和唐初对视一眼，来到角落处，那里放置着一把椅子，椅子上一尊沉思的雕像正撑着下巴静坐。走近后，众人惊奇地发现，这座雕像制作得竟然和刁季同极其相似，眉眼鼻唇，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林儒锐蹲下来，耳朵凑近石膏雕塑，只听呼哧、呼哧的沉闷呼吸声从中传来，她又用手指敲了敲石膏表面，忽然一按，苍白的膏体应声而裂，露出下方活人的肌肤。
三人七手八脚地把刁季同从石膏中挖出来，他已经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脸颊因窒息涨得通红。唐初把人扶起来，林儒锐掐中他的人中，刁季同眼珠咕噜噜转动，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林儒锐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甩他两记悍然耳光。刁季同终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我靠，太吓人了！”刁季同瞪大眼睛，满头热汗，心有余悸地东张西望。
林儒锐：“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嘶，我的脸好痛……我记不清了，我记得昏迷前，看见吴龙和沈茜朝我走过来。”
“吴龙不可能还走得了路。”林儒锐整理了下衣袖，“我下的手我自己清楚。”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刁季同犹豫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看见的不一定是沈茜和吴龙。”林儒锐道。刁季同恐惧地呜咽一声。
白轩扯了扯唐初衣袖：“唐姐姐，它们怎么越来越近了？”唐初把他抱起来，皱眉看向四周。在三人谈话时，不知不觉间，周围的雕塑围拢过来，隐隐呈包围之势，将玩家们困在中央。
林儒锐当机立断站起身来：“这个地方不能呆了，走。”
刁季同连滚带爬地蹿到门口，正要推开门，却忽然见外面有阴影一闪而过，有东西把拖把的棍子卡在了门把处，与墙角组成了一个牢固的三角形，非人力可以推开。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想要逃跑的意图，那些雕像嘎吱嘎吱动作起来，拖沓着沉重僵硬的脚步，面目狰狞地涌上前来。
刁季同徒劳地扭动着门把，满头大汗：“怎么办啊！”
“让开。”林儒锐抓住人的肩膀把他提开，五指一收，一拳轰开门，手掌摸索向下，挪开了拖把棍子。
刁季同：……对不起，忘了您还在这里。
惨淡的月光投入窗户，照亮两张苍白的面孔。刁季同‘我擦’一声，吓出一头冷汗：“他们一直都在这儿！”
沈茜和吴龙木着脸伫立在雕塑的尽头，瞳仁翻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四人，目光空虚无神。
林儒锐垂下视线，看向焰刀的刀面，雪亮的刀光反射一照，照出一幅猎奇之景：双胞胎女鬼在二人身后踮起脚尖，腐烂的手指遮住二人的双眼。在民间传说中，千万不能被鬼找到机会遮住你的双眼，这里有两个禁忌：一怕鬼打墙，二怕鬼上身。
林儒锐一眼就看出来，沈茜和吴龙早断气了，现在的身体不过是被鬼所操纵的一具空壳。刁季同跟在唐初和白轩身后跑出教室后，林儒锐又反手把门一关，将两方隔绝开来，却把自己关进了门里。
林儒锐：“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追上来。”
刁季同愣了一下，反倒是唐初催促他：“走吧，别留下来添乱了。”
三人跑出几步，身后乒铃乓啷一阵混乱，不断有石膏粉碎声砸出，凄惨的鬼哭接连不断，听得刁季同头皮发麻。美术教室根本就是一间鬼巢，每一只石膏内都封禁了一只厉鬼的亡魂！
“林儒锐在干嘛？”
唐初冷酷道：“给厉鬼超度。”
鬼哭声断断续续，接连不绝，有时骤然拔高，下一刻又像焚烧后的荒原一样熄灭。轰！又是一声巨响，林儒锐跑出房间，轰塌了教室。
地面震动起来，并且这震动持续不断，林儒锐长腿迈得飞快，追上唐初一行。
“完了完了。”刁季同抱住脑袋，“你玩儿大了，教学楼要被你轰塌了！”他们都要被埋在里面了！
“你傻子吗？”林儒锐忍住揍人的冲动，“是别的东西发现我们了！”
很快，这个“别的东西”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巨大的人头穿过迂回曲折的长廊，寻着爆炸的动静追踪而至。难以想象她的本体有多么庞大，宛如一条遮天蔽日的巨蟒，沿途的地板都被它压碎成无数石块，整栋建筑就像陷在熊孩子手中的积木屋，摇摇欲坠。
玩家小队在前面跑，怪物就在后面追，一路跑一路塌，巨响不断，烟尘四起，恍惚间刁季同以为自己误入了灾难片现场。
好在诸神考虑到副本难度，在鬼校中时间的流逝速度似乎和现实中不一样，这里三个小时就天亮了。伴随一声鸡鸣，远天翻出鱼肚白的朝云，第一缕晨光被裹在羊水般的浓云中，竭力翻滚挣扎着要嚎出初生的啼哭，却迟迟冲不破绵厚的束缚。
人头越追越近，像从冬眠中复苏的蛇，游动速度越发加快，舌头伸出，垂涎欲滴地舔了口跑在最后面的、刁季同的屁股。
“它想吃我屁股！”刁季同欲哭无泪地大吼，下一刻，他更悲哀地发现，前方已经没有了路。玩家被逼到了走廊尽头，只有一扇半开的窗在寒风中摇晃开合。
林儒锐道：“我数一二三，跳！”
刁季同：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刁季同：“这么高，跳下去会死人的！”
唐初的回复显得很冷酷无情：“你可以选择跳楼死，或者被它吃掉屁股。”
林儒锐翻上窗台，看了眼天边，毫无迟疑地纵身跃下。

第60章
刁季同在空中自由落体，地面在他视野中不断逼近，还差一点点脸蛋就能和大地接吻的时候，第一缕晨光终于挣脱浓云，照射在他身上。
希望的晨光！救赎的晨光！他想高声赞美圣母玛利亚！
身体陡然一轻又一重，再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清洁工窄小的卧室床上。
鸟雀啾鸣，蝉声聒噪，朝气蓬勃的学生从宿舍途径食堂，再转入教学楼。
新的一天开始了。
打破清晨祥和氛围的，是来自某间女生寝室刺耳的尖叫声。
林儒锐一上午都没能上成课。四人宿舍中的沈茜死了，七窍流血地躺在床上，暴凸的眼球直直瞪着天花板，身下的血迹把床单都氤成了血红。
死在鬼校中的尸体，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特地送了回来，吓坏了一干人等。校方反应及时，立刻封锁了消息，除了沈茜的同班同学和寝室室友接受警方盘问，其余人照常上课。
“你晚上睡前，有发现你的室友沈茜有什么异常吗？”
林儒锐十指交叉，放在膝头，神情有些懒散，腰背习惯性呈现军人的笔直：“没有。我十一点半上床，十一点四十五收到同班同学唐初的短信，去她的寝室看了一眼。十二点零五分回来，之后再也没出去过。”
正在做记录的警察抬头看她一眼，大约是觉得这个女生太过冷漠，无论是恐惧还是同情，室友的死亡没有对她造成任何情绪上的影响。
“你收到了短信？内容是什么？”
“私人信息，我不想说。”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扮红脸的警察咳嗽一声，瞪着眼睛道：“沈茜无故死亡，你们同寝室的人嫌疑最大，你另外两个室友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轮到你怎么就遮遮掩掩转移话题？”
“我转移什么话题？”林儒锐皱眉，“我就是不想说。”
对方还待发话，忽然房间门被敲响，室友之一的女生走了进来，在警察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原来是这样。”林儒锐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警察看向她的眼神明显缓下来，“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林儒锐好奇他们说了什么，现在又不能打听，警察很快换了个问话方向：“尸检显示的死亡时期是凌晨三点，你有在这个时间段听见任何不同寻常的动静吗？”
“没有，我睡得很熟。”
接下来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却没有丝毫的线索和头绪，年轻点的警察咬着铅笔头：“这奇了怪了，什么动静也没有，也不是自杀，尸检又是那种诡异的结果，老杨，你说该不会……”
“少胡说八道！”老杨忌惮着什么似的，当即呵斥一声。
他们注意到林儒锐还在现场，挥挥手放她离开。
林儒锐离开房间，又绕过一圈回到原地，蹲到窗户下面。
年轻警察说：“老杨，你资历比我老，二十年前是经手过那个案子的，这个情况你怎么看？”
擦的一声，老杨似乎点燃了一根烟：“呵，我怎么看……我只能说，事情的真相与它呈现出来的相差甚远。我以前是不信鬼神的，直到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你知道吗？这完全是某些人该得的报应！”
“我上次在档案室内翻过卷宗，我还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她叫庄晓是不是？”
“嘘！”老杨的声音真心实意地急迫起来，“在这个学校说这个禁忌的名字，你不想要命，别拖着我！”
“老杨，亏你还是警察，这种怪力乱神你也信？”虽然嘴上不屑，年轻警察也跟着压低了音量。
之后两人的交谈内容就听不太清了。林儒锐也离开窗下，向教学楼走去。
庄晓。她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之前刁季同说听见五班的体育老师郭对着一个不存在的人自言自语，也是她。这个庄晓无疑是游戏中的关键人物。
下午就是五班的体育课，林儒锐简单解决了午饭之后，直接到操场和唐初汇合。
虽然警察叮嘱过，让学生们不要把沈茜的死讯在校内胡乱传播，但纸毕竟是包不住火的，学校里死了人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校园，甚至传到某些家长口中，联合起来对校董会发起诘责。
排队的时候唐初和林儒锐旁边的女生调换了位置，换到了她旁边来：“我让姓刁的那家伙带着小轩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行。”两人都目视前方，装作没有在说小话的模样，林儒锐道：“吴龙的尸体还没被发现，到时候又要引起一波轰动。”
按照常规跑完两圈热身跑后，郭老师又宣布这节课要测试八百米长跑，引起学生中一片哀声哉道。
两个室友姗姗来迟，插不进队伍，一脸萎靡地排到了班级后方。
林儒锐转头问：“你们说了什么，警察没追究我短信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猥琐一笑：“能说什么，说你和人家班花是一对儿呗。人小情侣发的甜蜜蜜情绵绵，你是警察也不好意思看吧。”
林儒锐无语了，下意识看了唐初一眼，发现她没注意这边，这才将提起的一口气放下。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换来对面很是不信任的一个白眼：“少来。”
下午的体育课是连着的两节，解散后学生们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林儒锐和唐初趁机去找郭老师，看着两人并排的背影，短发女生朝另一个室友努努嘴：“还说没在一起呢，我慧眼如炬早看穿了。”
郭老师单名一个静字，从大学毕业就在这所学校教书，也是经历过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的人，现在也不再年轻了。唐初低声道：“我听班上女生传八卦，说他那方面有点问题，四十好几了还没结婚，也没小孩儿。他爱盯女生的胸和大腿，眼神咸湿又恶心。”
林儒锐的脚步很轻，唐初就更不用说，她是能踩着高跟鞋走蛛丝的人，是以二人接近时，郭静一点也没察觉，盯着远方校门口的油桐树发呆。
他刚洗完一把脸，脸上湿漉漉的，水珠滚动，忽然，他指着油桐树破口大骂，表情狰狞，唾沫横飞，音量却压得极小，导致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违和感。离得近了，林儒锐才听清他在骂什么。
“狗娘养的鉴人！死了还不让人安生！别缠着我了，滚啊，滚啊！下地狱去吧！”
“郭老师。”
唐初叫了一声，郭静猛然转头，眼球血丝密布，十分可怖。
唐初甜甜一笑：“郭老师，你在干什么呀？”
郭静看她的模样，似乎是没听清自己刚才的咒骂，脸色稍稍一缓：“你们不去做热身准备，来这里做什么。”
“是这样的。”唐初一根手指卷了卷发梢，眼也不眨地开始编谎话，“我上次听我妈妈说，她有个远方表妹曾经也是这里的学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郭老师，你在这里当老师这么多年，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她。”
郭静的眼神犹如实质般从上往下垂涎舔过，林儒锐心下直泛恶心。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为什么都要对唐初虎视眈眈？她不喜欢这样，这总容易令她情绪失控。毕竟唐初是，唐初是……
林儒锐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曲伸，指间窜出赤色的火苗。
唐初五指张开，包住林儒锐的手，给那蠢蠢欲动的小火苗按了回去，眼神无一不传达一个信息：你要是敢打老师，就等着被赶出学校吧。
林儒锐抽回手，抱臂看向旁边。
郭静被唐初迷得晕头转向，话都说不清了：“你说，你说。说不定，我还曾经教过她咧，嘿嘿。”
“那我说了？我记得，我妈妈的远方表妹，好像叫——庄晓。”
这个名字好像有不为人知的禁忌魔力，脱口的一瞬间，校园中的猫狗、草丛里的虫豸、聒噪的鸟雀，都齐齐息声一瞬，
郭静如遭雷劈，脸色瞬间苍白，浑身如过电般哆嗦起来，他狠狠一个激灵，忽然变了语气，凶狠道：“我不认识，没见过！”
他像是忽然间呼吸困难，像一头精疲力竭的老牛，嗬嗬喘着粗气，瞪了林唐二人一眼，背过身去。
就在他要走开的时候，水槽边的一排水龙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开，哗啦啦的血水伴随着断指冲溅而出，眨眼间就浸湿了众人鞋底。
郭静面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朝远处遁逃，一脚刚刚迈出，就被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横在脚边的粗大水管绊倒，栽倒在地，磕飞了两颗大门牙。
林儒锐往后看了一眼，后方就是人挤人的篮球场，挥汗如雨的男生，声嘶力竭的女生，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没一个人回头看，简直像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此处隔绝开来，任由鬼怪上演着杀戮的独奏。
在郭静惊恐的眼神中，水管犹如活物一般游动起来，从四面八方袭向他。
血水喷溅，喷出无数扭动的蠕虫，天女散花般降落在地面，顺着郭静的耳朵、鼻孔、眼周，一切可钻缝隙的地方死命往里钻爬，人体被啃食出无数个凄惨的洞。郭静刚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蠕虫就顺着他的嘴滑进食道。

第61章
他根本没办法把这些虫子扒拉开，那些水管就像缠合力极强的蟒蛇，从不同的方向咬住他的四肢，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他分裂开来。
现在还没问出线索，可不能让郭静死。
林儒锐拔刀斩断水管，幻境消散，郭静从空中笔直地坠落，重重砸在地上。他顾不得后背剧痛，爬起来把手指伸进喉咙死命抠着，还没消化的饭菜伴随胃酸一并呕了出来，现场顿时酸臭冲天。
唐初嫌弃地捂住了鼻子，恐吓道：“逃避不是办法，你现在还不明白吗？它已经盯上你了。你不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它还会继续找上你。”
郭静顾不上说话，猛然抓起路沿边一块碎玻璃，刺向自己的手背。多亏林儒锐反应及时，一脚踢开他的手，这才让他免于自残的危险。
“没虫子钻进你的嘴里，都是幻觉。”林儒锐冷冷道。
郭静颓然地一屁股摊在地上，手心划拉了个巨大的口子，流血潺潺，他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痛似的，怔然片刻，忽然一把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我错了，我身为教师，不该干出那样下作的事。”
他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林儒锐冷眼旁观一会儿，戳穿他的心思：“你现在道歉给谁看？你还不知道吗，它不会原谅你的。”
‘它’指的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郭静在她逼人的视线下，吞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将往事道来：“二十年前，庄晓是我们学校最有名的才女……”
二十年前，郭静大学毕业，性格活泼人缘广，与年龄没差多少的班上男生打成一片。某天，有个男生忽然贼兮兮地揽住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盘磁带，笑容中有某种天真且不经意的刻毒：“好东西，回家看。”
一盘磁带看得郭静脸红心跳。
他对视频里的女生有印象，不仅漂亮耀眼，身上还有一股惹人遐想的气质，每次全班集合，她都是鹤立鸡群的那个。
二十年前的旧学校，在教学楼后方有个小水池，是情侣的幽会圣地。看完磁带后的某天，郭静在小水池旁边遇见她。
日暮西斜，天色昏暗。庄晓背对着他，默默拾捡着地上的衣物。这个时间点学生都去食堂吃晚饭了，没有人来，也是庄晓唯一不用承受异样眼神的时间。
那些清洗后的衬衫、床单上印满了脚印，还有用黑色油性笔写上的侮辱性字眼，母狗、表子，怎么难听怎么来，让人难以理解，那些年轻的嘴唇怎么能对同龄的女生吐出这样恶毒的字眼？
庄晓捡到一半，看着这些显眼的污秽痕迹，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眼泪顺着指缝大颗往下滴落。就在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手，帮她把被弄脏的衣服放进了脏衣篓里。
“谢、谢谢郭老师。”庄晓似乎觉得被人看见眼泪有点丢人，赶紧擦了擦脸，有些惊惶地笑了笑。
郭静心下一动：“我帮你拿去洗衣房吧。”
庄晓连忙摆手：“不用，郭老师，不用了。”
郭静却不由分说，拿起衣篓朝女生宿舍楼底的洗衣房走去。
路上的时候，郭静说：“最近很辛苦吧？我知道学校里有人乱传风言风语，你不用在意。这不是值得羞耻的事。”
庄晓摇了摇头：“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郭静忽然笑了笑，脸色一半被余晖照得发红，一半陷在背面的阴影里，显出几分阴郁：“我有个认的干妹妹，初中就和别人发生性关系了。呵呵，像你这个年纪，春心萌动，忍不住要和自己喜欢的男生……这也很正常。”
庄晓脸色惨白：“请不要这样说，我恶心他！”
郭静似乎有些意外，随后又很理解般道：“我看也是，那男的是教导主任的儿子？长得挺龌龊的，晓晓。”他兀自换了亲昵的称呼，两边嘴角缓缓往上提起，“你看我怎么样？”
庄晓觉察出不对劲来。前方就是洗衣房了，里面空荡荡的，就连宿管阿姨也不见了。她站定在原地，甚至后退一步，郭静却忽然拽住了她的手，把她强硬地推进洗衣房。
庄晓剧烈地挣扎，大声呼救，却被一个狠辣的耳光扇倒在地。她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一双猥.亵的大手伸了上来，撕开她的裙子。
最终是急匆匆赶回的宿管结束了这场危局，郭静惊慌失措地从窗户翻了出去，庄晓被架起来送去了医院，鼻血沿着地面滴了一路。
尽管郭静多方面美化自己，也依旧掩饰不了他行为的龌龊，他刚结束讲述，便迎来当胸一脚，踹得他口吐鲜血，肋骨断裂。
“这一脚是替庄晓的。”林儒锐踩中他的正脸，用快要把那本就扁平的五官磨平的力道，又是一脚，“这一脚你自己想。”她实在很想把郭静打量过唐初的眼珠子抠出来。忍住了。
不论是所有灵异事件，还是那场熊熊不灭的大火，所有一切的起因，都源自那盘磁带。是谁拍摄了录像，当年的真相又究竟为何，必须找到一个客观的知情人才能得知。
在郭静的讲述中，在二十年前的旧松高，唯一对庄晓和善的人是医务室的李丽霞老师。
或许，她掌握了什么线索。
幸运的是，这位李老师现在依旧在松高任职。
林儒锐找班上同学打听了她，大家的一致评价都是：“李老师？她很严厉的啦，千万别想装病逃课，任何无病□□都会被她赶出来的。”
很快来到第二节 体育课，说是郭老师在水槽边摔了一脚，头破血流地被送到医院去了，五班找了隔壁班的体育老师来帮忙测试八百米长跑。
长跑的顺序按照学号来排，离轮到林儒锐和唐初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单独站在树荫下。
林儒锐：“等会儿你假装晕倒，我就背起你，送你去医务室。”不仅能调查线索，还能顺理成章地逃课。
唐初发出抗议：“为什么是我晕倒？我不干。”饱满软弹的樱桃红唇在不满时，赌气似的嘟起，林儒锐冷不丁捏了捏，手感果然很好。
“咳咳。”接受到唐初娇嗔横过来的一瞥，她掩饰般咳嗽一声，迅速转移话题，“那不然你背我？”
“为什么一定要背呢？我想要抱抱，就一手抱着膝弯，一手抱着腰，打横抱起来那种。公主抱！公主抱懂吗？”
林儒锐不太信任地看着她：“你抱得动我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唐初身高170cm，林儒锐刚好比她高五厘米，而且她还没满十八岁，还会继续长。
唐初以前调侃她，说以后吃不上饭可以去当模特，眼神也很有那种‘老子今天要杀人’的气势，但唐初很快又变卦，觉得她肯定走不好猫步，嘿嘿笑道：“走得那么烂，只能走给我看啦。”
唐初抱起她，不仅抱起她，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还往前走了两步。
林儒锐看着高挑，却那么轻，像一只小猫似的，她臂弯里一直扭。
“你扭什么？”
林儒锐：“我不舒服。你快把我折成两半了。”
唐初：“事儿多！”
最终还是决定唐初去扮演晕倒的角色，她在游戏中的人设是身娇体弱的班花，八百米跑一半晕倒，半点也不会引人起疑。
林儒锐第一组跑，八百米下来，累瘫了一片。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到跑道旁边站着等唐初。唐初是第三组，她实在很会装模作样，一开始就跑得比别人慢，一边跑一边娇滴滴地擦汗，好似真化身成了游戏里的柔软班花。林儒锐觉得以后如果云霭之巅开不下去，唐初可以进军影视圈，一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跑到林儒锐面前，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要晕了”。
她说晕就晕，晕得还挺像样。旁边有男生要去扶她，被林儒锐抢先一步挤开。代班老师匆匆赶来，没想到会发生这事儿，脸色都白了：“她身体不好？这种情况可以不跑的，她怎么不直接说呢？”
林儒锐道：“老师，我带她去医务室。”
“行行行，快去。要是情况严重，一定得送医院知道吗？”
“知道了，老师。”
林儒锐抓起唐初一条胳膊，就要把她背到自己身上。一抓抓不动，才发现唐初手心有蛛丝，把她自己粘在了橡胶操场的地皮上。
林儒锐：……什么意思。
唐初偷偷睁开一只眼，娇气地指示：“不要背，要抱！”
林儒锐拿她没辙，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放在唐初盈盈细腰间，将人打横抱起。
这下能抱得动了。
她抱着唐初往医务室里走，半路遇上被刁季同打发来买下酒花生米的白轩，小孩很着急：“唐初姐姐怎么了？”
“唐初姐姐没事。”林儒锐想揉揉他的脑袋，但空不出手，只好道，“你跟我们一起去医务室吧。”
医务室在信息楼一楼尽头，林儒锐抱着唐初走进去时，李丽霞李老师刚给一个学生开完退烧药，板着脸叮叮嘱：“以后不要打完球就用冷水冲头降温，别仗着年轻可劲儿糟蹋自己，以后头疼起来有你受的。”
男生离开后，她转过脸，上下打量着这两大一小的奇怪组合：“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第62章
“老师，您看看她，她刚才跑步途中昏迷了。”林儒锐把唐初放在医务室的小床上。
李老师经验老道，很快就判断出了结症所在：“心脏不好吧？身体素质这么差，就别做剧烈运动了。吊个点滴，喝点葡萄糖兑水，再不舒服就只能去医院了。”
林儒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扶唐初起来喝水。唐初喝完水后，一脸虚弱地靠在枕头上，假装又昏睡过去。
李老师这时道：“这位同学，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上课吧，你的朋友我会帮忙照顾的。”
林儒锐左看右看，指了指自己：“我？”
李老师的表情像在告诉她，除了你还有谁。
“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要老是想着逃课。”李老师语重心长。
林儒锐道：“老师，我这个情况不一样。”
“情况怎么不一样，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李老师两道锐利的目光审视过来。
就在这时，唐初忽然摸索着抓住了林儒锐放在被褥上的手。
林儒锐很少撒谎，尤其不擅长应对这种常年和学生斗智斗勇，已经练出了火眼金睛的老资格教师，可谓是绞尽脑汁来应对盘问：“我们的关系，呃……姐妹？”
“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别当我老眼昏花。”李老师冷酷地推了推眼镜。
“……”林儒锐话锋一转，开始打补丁，“我是说，我们关系非常要好，情同姐妹。”
李老师一挥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点了点无措地站在一旁的白轩：“小孩子最诚实。小朋友，我要你说，这两个姐姐是什么关系啊？”
林儒锐目光凝重地盯着白轩，尝试用脑电波传达信息。被李老师发现，挨了一记眼刀。
“小朋友，就说你平时看见的。你看见她们是什么样子的关系，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就行了。”
白轩看了林儒锐一眼，又看向李老师，低下头，手指绞了绞衣角：“唐初姐姐很粘人。”
唐初：“？”
白轩认真地道：“她总是粘着林姐姐。我也很粘哥哥，但我不会像没骨头一样往哥哥身上靠，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个样子做。有一次明明水杯离她很近，但她还是要叫坐在另一边的林姐姐帮她拿水杯。我觉得她不是想喝水，她是就是想和林姐姐说话。”
唐初雪腮染霞，恼羞成怒：好你个小兔崽子！把我喂你的棒棒糖还来！
唐初为人豪迈奔放，更大尺度无下限的话也说过事也做过，却意外地在这种时刻红了耳朵，掩耳盗铃地把脸转向一边，显出格外的纯情来。
林儒锐认为自己有责任挺身而出，打断这童言无忌：“好了小轩，不用再说了。”
却没料到，下一刻，炮.火就转移到了她身上。
李老师：“你让他说！怎么，敢早恋不敢当啦？”
林儒锐：……误会！天大的误会！
白轩又很苦恼道：“林姐姐也真是的！如果觉得唐初姐姐吵，就不要搭理她的口水话好啦！我遇见讨厌的淘气包，我都不会和他们多说话的。为什么两个人还要那么亲密，卿卿我我手牵手呢？”
两个人在被褥上牵着的手，跟被火燎了似的，立马松开。
白轩摇头：“大人的事我真是搞不明白。”
李老师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林儒锐也不知道她悟到了什么，眼镜片划过犀利的亮光，质问林儒锐：“你说的这个‘好朋友’，是那种嘴对嘴的好朋友吗？”
林儒锐：“……”
总之，由于白轩诚实的交代，林儒锐得以暂时呆在医务室，逃掉下节数学课。
下午的医务室格外清闲，学生都在上课，整个校园一片祥和安静，和煦的阳光照射在窗外的绿草地上，仿若一张定格的岁月静好的油画。任谁也不会想到，在夜幕降临后的学院，藏着怎样的血腥和恐怖。
李老师整理起被学生弄乱的桌柜和床被，林儒锐为套情报，从阳台上拿了簸箕和扫帚，自觉地帮忙打扫卫生。
或许少有学生像这样争当表现，李老师对她的脸色顿时和蔼了很多。唐初躺在床上，喝了一口葡萄糖水，继续装虚弱。白轩拿着李老师的手机玩连连看。看气氛不错，林儒锐借机开始闲聊，打开话题。
“李老师在学校里工作很多年了吧？”
李老师在做诊疗笔记，头也不回地应道：“三十多年了，说不定我还帮你爸妈也看过病咧。”
松高位于发达程度不高、较为封闭的小县城，是县里最出名的学校，很多家庭一家三代都在松高读的书。如果是游戏中的‘林儒锐’这个角色，说她爸妈都在松高读过书，还真有可能。
林儒锐扫完地，拿了张抹布开始擦四处的灰尘。就在这时，她余光扫到书桌上的日历，细心地发现，本周周日，也就是三天后，四月九号，这个日期被人用醒目的红笔标了出来。
林儒锐在心中记下这个日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李老师，四月九号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李老师没有回应，她似乎很是愣了一会儿，才用干涩的声音回答道：“不是什么重要日子。”
她在撒谎。
林儒锐立刻听出来了。
但她不动声色，作作了然状点点头，将日历放回桌上。
李老师一是人老了，二是身高也够不着，书柜的顶上没怎么清理，导致林儒锐随手一抹，指腹都是一层黑漆漆的灰尘。
“啊，书柜顶上就不用清理了。”
当李老师匆忙地出声提醒时，已经来不及了，林儒锐的手碰到了一个有尖角的框状物，不小心将它拂了下来。
相框落在地面，应声碎裂，从满地玻璃中，滑出一张照片。林儒锐捡起来，才发现这张照片是折叠的，李老师的照片在正面，一个女孩儿的照片在背面。
她用这种方式把女孩儿保护起来，旁人来看相册，就只会看见正面的李老师，看不见背面的女孩，自然也不会对女孩投去异样的目光。
女孩本身没什么可指摘的，高挑漂亮，腼腆温柔。面容却十分熟悉。
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中，把林儒锐引去办公室的是它；诡异阴暗的鬼校中，化身畸形人头巨蟒，将校门钥匙吞进去的也是她。
林儒锐心想，她大概已经知道这女孩的名字了。
“李老师，你怎么会保存着庄晓的照片？”
“你怎么会认识她？不、不可能，她二十年前就死了，你这样的年轻孩子，应该从没见过她才对。”李老师神色一变，变得严厉，甚至阴郁起来，“难道你也看过那张录像带？”
“李老师，我并没有看过您口中的那张录像带。”林儒锐察觉她精神状态不对，不动声色地沉声安抚。她的声音冷且磁，有种叫人心安的魔力。在安抚李老师的同时，又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我认识她，因为我见过她。不是在录像带里，也不是在照片里，我亲眼见过她本人，站在我面前。”
李老师像突然不会说话了似的，张口无言，好半晌，才面色惨白道：“不可能，你撒谎，晓晓她，晓晓她……早就自杀了啊。”
谈话终于进入正题，她和唐初来这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林儒锐将手帕折叠好，放在桌上：“李老师，您知道吗？今天早上，松高死了一个女生，她是和我同一个寝室的室友，她叫沈茜。”
“学校里一直有规定，夜晚十二点之后，不能再进入教学楼。但我这位室友好像并不把校规当回事。”林儒锐抽了把椅子坐下来，全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这时的她不再是那个循规蹈矩、认真听话的好学生了，是掌握话语权的上位者，是一头懒散漫步、又威胁性十足的狮子，锐利的视线似要看穿李老师的双眼，看透她的灵魂。
“今早她被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脚上穿着沾着烂泥的鞋子，七窍流血，死不瞑目。在警察赶来前，我仔细查看了她的尸体，然后我在她的舌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两根修长的手指按在桌上，将一张卡片样的东西推了过去。
一张二十年前的学生证。
庄晓的学生证。
原本林儒锐只是习惯性把线索带在身上，没指望它发挥出什么作用，没想到现在还能做一个证据，向一个关键角色佐证鬼魂是真实存在的。
唐初正躺在床上装睡，闻言不由向林儒锐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她们原本的计划并不是这样，而是两个人相互合作，必要时采取非正常恐吓手段，来向李老师套出当年的真相。向李老师证明鬼魂的真实性，不是计划中的任何一环。
林儒锐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放心。
经过接触，她发现李老师是十分具有同理心的人，如果直言庄晓的鬼魂游荡在校园内，还在残害无辜学生的性命，李老师未必不会理解。用这样的方式套出的情报，可比恐吓得来的信息靠谱得多。
李老师颤抖着声音道：“这张学生证、这张学生证，就是她的没错，你怎么会有这个？”

第63章
林儒锐耐心道：“老师，我不是说了吗。是从死人的舌头底下找到的。”
李老师的脸色倏然苍白，踉跄后退一步，无力地跌倒在椅子上。
“她……回来了！”她扶住额头，喃喃自语，“我就知道，那孩子不会善罢甘休，她遭遇了那样的对待！怨念太深重，已经不能超生了！”
在李老师颠三倒四的叙述中，一个完整的真相浮出水面。
在学生时代，班上总有一个常常遭到排挤、冷落的公用出气筒。人们大声嘲笑她的穿着品味，只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对她的一举一动品头论足，过分解读，以此来获取笑料，缓解学习带来的焦虑和压力；人们编排她和班上最差劲、最不爱卫生的男孩的绯闻，来满足自己躁动朦胧的性幻想。
也许是无心，也许是无意，年轻的男男女女在弱势的无辜者身上宣泄恶意。
二十年前的庄晓，就在班级里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她并没有符合被霸凌者的一些大众特征，相反，她整洁、美丽，善良、温和，乐于助人，成绩优异，是人人都愿意与之打交道的万人迷。
不幸的是，她招惹到了班级上最具有权势的那对姐妹花。姐妹花是一对双胞胎，据说是市里大老板的女儿，家里很有钱，穿着那个时代人人眼馋的牌子货。她们也漂亮，嘴甜乖巧，擅长讨人喜欢，从小就是老师的棉袄，班级的核心。
直到转来松高，班级上竟然有人取代了她们的角色，这怎么能忍？她们要把大家的关注都夺回来，重新成为人群的核心。
于是，她们找人写成言辞下流的情书，署名庄晓，接着把情书放在全班最不受欢迎的男生的桌肚里。她们拉拢班上最有话语权的学生，合起来一同排挤庄晓。诸如此类手段，很快，因为忌惮双胞胎姐妹花，庄晓成了全班都不敢接触的对象。
庄晓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过了两年，幸好的是，她还算坚强，成绩一直出类拔萃，总是独来独往，也活成了人人向往的对象。
噩梦的出现是在那一天。双胞胎结识了教导主任的儿子A，当A来班上找双胞胎的时候，对靠窗坐着的庄晓一见钟情，或者说——见色起意。
双胞胎心有不满，却又忽然生出恶毒一计，与A一拍即合。时隔两年的敌视和排挤，双胞胎竟然挂上笑脸，主动和庄晓说话。庄晓不由受宠若惊，她表面平静，对班级同学的排挤多少有些介怀，得到这个和解的机会，当即很高兴地答应了周日晚上在KTV的邀约。
在KTV里，她在双胞胎的设计下，喝下了一杯含有迷药的酒，这种东西都能搞来，说明双胞胎的家庭确实很有背景。之后——庄晓受到了奸.淫。
“晓晓……她是个多么善良的孩子啊！”李老师说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庄晓家和李老师家是邻居，居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以前李老师上班，没有时间照顾小女儿，都是庄晓一边做作业，一边无偿照顾。
“那些畜生……真是禽兽不如！”说到这里，李老师已经是咬牙切齿，“她在赴约前还很高兴地跟我说，同学要约她出去玩了，她多么希望和那些人和解啊！”
“他们拍摄了录像，用这个当做威胁，强迫晓晓做主任儿子的女朋友，晓晓不愿意，那些畜生就在学校内公开播放录像，流传得到处都是……”
庄晓在学院内彻底身败名裂，没人在乎昔日的校园女神为何会沦落至如此下场，大家只看见她的神格陨落，并对女神的桃色视频品头论足，津津乐道。
甚至，更有传言说，庄晓早就和教导主任的儿子搞上了，她之所以每次考试都能拿年级第一，都是因为她用自己的身体贿赂主任儿子，提前得到了考试试卷。污蔑了她的人格，也污蔑了她的才智。
庄晓的父母都是十分传统的人，母亲本来就身患重病，经此打击，抑郁自杀了。父亲虽然还坚持着继续上班工作，养育庄晓，但父女关系已跌至零点，这个曾经令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反倒成了他此生恨不得剜去的、腐烂的伤痕。
在流言蜚语和双胞胎姐妹锲而不舍的骚扰辱骂下，庄晓坚持住了。直到白主任约谈庄晓父亲，表示庄晓的桃色视频广泛流传，已经流进了县城下辖的高中里，学校脸面无光，建议她自动退学。不要闹得大家面子上不好看。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了他自己的前程，自己儿子对一个意志不清醒的小姑娘做出那种事，最颜面无光的是他白主任。
父亲大发雷霆，当着教员的面给了庄晓一个狠狠的耳光，并扬言要与她断绝父女关系。当天下午，庄晓就上吊自杀了。
她明明有着那样大好的前程，却被几只猪狗不如的牲畜毁于一旦。
“就吊死在校门口那株油桐树下。”李老师透过窗户，对枝繁叶茂的油桐树遥遥一指。
林儒锐眯眼看去，她似乎在油桐树下看见了一个晃荡的影子，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挂在绳索下，像一只轻飘飘的麻袋随风摇曳。
微风轻轻吹着，渐渐的、渐渐的，她转过脸来。一张已经腐烂完全的脸，裸露在外的牙龈，吊在眼眶外的眼球，死不瞑目地大睁着，肥白密集的蛆虫蠕动着，从鼻孔内钻入……从眼眶中钻出……
在与那东西对视前，林儒锐及时转过脸来，看向唐初。唐初脸色也不好看，她也看见了那东西，说明这是专门针对玩家而来的。
该死的。林儒锐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心里唾骂，时间拖得越久，鬼魂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大，恐怕等到游戏规定的时间到，玩家还不能逃出鬼校的话，等待他们的，是一个怨念深重到足以毁灭世界的怨鬼。
唐初从床上坐起来了，抱着白轩，捂着小孩苍白的嘴巴，以免他尖叫出声。两个人都坐到了林儒锐的身旁，看似是要专心听李老师的讲述，其实只是为了远离那个东西——
油桐树下的女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医务室内。
李老师搓了搓手臂：“怎么越来越冷了？稍等一下，我去拿个外套披上。”
室内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乌云迅速飘来，遮蔽了太阳，室内一片昏暗。白轩哆嗦着吐出一口白气，在薄雾蒙蒙的空气里飘逸开来。
地面不知何时，已结了一层滑不溜啾的冰霜。李老师没有察觉，披好外套后，坐回椅子上。这时，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继续以平淡的口吻，讲述庄晓自杀后发生的事。
那只厉鬼——庄晓的鬼魂，浑身散发出只有玩家闻得见的、从坟地里刨出来的那种土腥气，和腐臭浓郁的血腥味，慢慢地爬到了李老师膝盖边，像一只娇憨的小猫般，把脑袋枕在她的膝头。反差之强烈，林儒锐的鸡皮疙瘩顺着手臂直往上窜。
李老师：“晓晓死后，学校的灵异事件开始频发起来。”她犹豫片刻，“相信你们也有所耳闻。”
双胞胎活生生把自己的头塞进了连手都难以伸进去的下水管道。
白主任发疯，关起教室屠杀自己的学生，被关进监狱后，咬舌自尽了。
而主任儿子——“据说亲手剁掉了自己的那个。”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了，李老师又看了小孩一眼，咳嗽一声，“只是据说，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
尽管玩家三人已经尽量目不斜视，女鬼依旧抬起脸来，用吊在眼眶外的眼球直视着对面的林儒锐和唐初。唐初已经把白轩的眼睛也跟着捂住了。免得小孩子越怕反倒越忍不住要去看。
幸好白天对她的力量有所削弱，导致她不能以杀伤力最大的人头蟒模式现身。
林儒锐见话已经套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在这个见鬼的医务室里继续呆下去的必要。手从背后伸过去，捏了捏唐初的腰。
唐初立即心领神会：“李老师，我感觉好很多了，我们去上课了？”
李老师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声注意身体外，就坐在桌边发起呆来。林儒锐的余光瞥见她一直注视着那张二十年前的学生证，眼神是暗自伤神。
出门时经过桌边，林儒锐又看见了那张日历，心下微微一动：“李老师，你在日历上圈出来的四月九号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李老师愣了片刻才回答道：“是晓晓的忌日。”
林儒锐在心里默算时间，四月九号也是诸神游戏给的最后期限，原来如此，这是庄晓的忌日…她怨恨了那么多年，早就在怨恨中变成了一个丧失良知的怪物，要在二十年后的忌日毁灭报复这个世界。
就在此时，女鬼的目光也定格在了日历上，神情微怔。
似乎痛苦的回忆被唤醒，她抱着头，歇斯底里地发出无声的怒吼，墙壁簌簌摇晃起来，灰尘下落，地面震荡，刺耳的警报响彻全校——
地震了！

第64章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校园，学生们神色慌张地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幸好，地震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平静下来。
李老师后怕地拍着心口：“啊呦，这是怎么回事哦？来得这么突然。”
建筑只发生了小半部分坍塌，各班正清点人头数，查看有无伤亡。忽然，远方传来一阵喧闹，是从油桐树方向传来的，似乎是地震从树下震出了什么东西。
刁季同拿着拖把水桶匆匆赶来，地震发生时他正打扫卫生：“林老大，快去油桐树下看看，吴龙的尸体被震出来了！”
调查完沈茜死因的警察们刚离开不久，此刻接到电话，又赶紧往回赶。这倒霉学校，自从二十年前开始，每年都要像这样死几个人，真是诸多晦气倒霉事。等林儒锐一行赶到现场，油桐树下早被老师们拉起隔离线，禁止学生靠近。
吴龙的尸体躺在地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浑身沾满烂泥，无神的眼睛瞪大着看向天空。
和沈茜一样的死法——死不瞑目。
学生们鲜少见到死人，恐惧又新奇地在远处围观，被老师驱赶过后，没多久又凑上前来。刚地震不久，担心余震的老师们也没法把学生赶回教室，只能徒劳地驱赶着。
这下，学校的遮羞布彻底被扯了下来，早晨刚死一个女学生，下午又死一个实习男老师，松高是否被某种邪恶的力量诅咒了？学生间谣传纷纷，不少人都猜测到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和死在大火之前、身影却挥之不去的那道鬼魅倩影。
林儒锐抽动鼻翼，低声问：“闻到了吗？”
唐初愣了一下：“什么？”
玩家们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她在指什么。林儒锐对尸体的气味很敏感。吴龙的尸体是新鲜的腐臭味，浓郁刺鼻，而挟裹在这气味中的另一股味道却并不十分明显，像发霉许久的枯木。
她四下看了看，忽然拎起角落里一把斧头，趁着维护秩序的老师注意力不在这边，翻过隔离线，来到油桐树下。
“诶！那个学生，你干什么！”老师急忙跑过来想要把人拉出来，忽然一个踉跄，踩中了一团雪白的蛛丝，把他的鞋底牢牢黏在了地上，他只能气急败坏地大叫。
“哇——她要干什么？”
“那是谁啊，胆子太大了吧，尸体还在那里耶？”
“好像是高三五班的林儒锐，她还挺有名的，他们班主任是老高，就那个很凶的秃子。”
“她、她砍树干什么？”
林儒锐高举斧头，斧刃重重地陷入树中。第一斧下去，就让林儒锐皱起了眉，触感不对，这绝对不是砍树的触感，反倒与刀展开人体的触感十分相似。
一股浓郁的铁锈气息从油桐树的创口出激发出来，噗鲁鲁，涌流出来的却不是清涩的树汁，而是一波波浓郁发臭的血水，掺杂着几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发丝。
“天啊，这是什么？血？！”
“好臭，好恶心！”
“快快快，快让开，警察来了！”
油桐树有两人合抱粗，林儒锐砍了七八斧后，警察赶到现场。
“那个小同学，在做什么？快点离开现场！”警察定睛细看，脱口而出，“怎么又是你！”
林儒锐又往树上劈了一斧子，警察翻过隔离线来拉她，老高终于姗姗来迟，抢先一步跨进来，骂骂咧咧地伸手拽她的胳膊：“你想去蹲局子？给我出来！”
林儒锐一手抓住他手臂，往后一拧，老高哎呦呦惨叫起来，屁股又被林儒锐踹了一脚，整个人扑出去，砸在一位警察身上。
当着警察的面打老师，更对警告置若罔闻，已经有警察拿出手铐来，又因她手持凶器忌惮万分。林儒锐忽然扔了斧头，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见她对着树身踹了一脚。
高树砰然栽倒，砸在地面激起一阵烟尘，警察被林儒锐拉了一把，没有被树砸中，吴龙的尸体却被压在了树下。
“快看，那是什么？”
烟尘散去，有眼尖的看见树桩中间露出条黑漆漆的诡异人形。随着树倒，那人形也跟着倒下了，恰巧摔在林儒锐脚边。
整体呈现深黑色，又有青色的霉斑，沉重的骨骼和牙龈暴露在外，是一个男人的骸骨，看起来已经被藏在树里经年累月。
众人大哗，谁也没想到校门口的油桐树里还有这种乾坤，学生们每次进出校门口，岂不是都被它注视着？这样一想，众人齐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更加不能深思的是：完整的尸体，是如何像变魔术一样移进树心中，而完全没有破坏树木本身？除了灵异事件，不做他想。
“唐初姐姐，那是什么？”白轩指着尸体衣襟里透出来的一抹暗蓝色。
唐初走过去，把那东西拽下来，不知看见了什么，脸色微变。
“是什么？”林儒锐问道，并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一张二十年前松高教员的工作牌，上面的一寸照虽经岁月的打磨，却依旧无比清晰地呈现一张熟悉的面孔——郭静的面孔。
郭静的工作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具尸体上？如果这具尸体是郭静，那刚才给五班上体育课的人是谁？
警察收拾了两具尸体，拿走了工作证，展示给教学资历较老的老师们。比起对尸体进行尸检后一一查证，在校内发现的尸体，咨询校内人士是更快得知尸体身份的办法。
“咦，这照片——不是郭老师吗？”
“弄错了吧，郭老师长这样？”
“我是在新学校落成的第一年进校的，我能不知道？那时候的郭老师确实长这样。”
“这、这不太可能吧？”五班的学生们毛骨悚然道，“郭老师刚刚才给我们上过课。”
“有可能是他二十年前丢的工作证。”现任教导主任竭力保持镇静，“谁去把郭老师叫来？”
有学生跑去叫郭静，教师们聚作一团，已经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说起来，郭老师从以前开始就很奇怪。他很神经质，每次见他都面无表情的。”
“对对，也没见他在学校吃过饭、喝过水，参加过同事聚会，总是每次一下班就消失了。”
“找不到了。”林儒锐看着远方讨论的人群，对唐初说，“那家伙不是人。”
唐初深觉匪夷所思：“我们和他打交道时，竟然没有察觉这件事？”其实事后想来，当初郭静的叙事就有几分疑点，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么他对庄晓所作所为之恶劣程度，与白主任相比过犹不及，没道理庄晓会放过他。
“会不会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刁季同弱弱举手，“我以前听人说，如果的鬼没有自己死亡当时的记忆，就会在生前的场所不断游荡。”
“所以郭静游荡了二十年。”林儒锐低声说，心中都有点同情这些无辜的师生了，他们绝不会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老师、同事早已死亡，他们与他交流时，他的尸体就在旁边的树里注视着自己。
去找人的学生脸色苍白地回来了：“郭老师不见了。”
不仅不见了，他的办公室落满了灰尘，学生找到他的外套，外套里都是血迹，从口袋里掉出来钱包，钱包里都是冥币！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惊呼道：“我爸是开早餐铺子的，他跟我说过，每次郭老师来了之后，抽屉里都会多出一张冥币。”
这个节骨眼上，这番话委实令人毛骨悚然。警察也很有些不寒而栗，驱散众人：“别在这怪力乱神了，哪儿有那么邪门的东西！”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刚刚经历地震，学校里又出了两起命案，三具尸体，邪门儿事一件赛一件。林儒锐看了白轩一眼，小孩哥哥的尸体现在还没找到，她听小孩说起过地下室那一潭阴沉的水，和凶残的女形。白竹的尸体之所以找不到，可能是骨头渣滓都被啃得不剩下了。
白轩抬头与她对上视线，林儒锐收敛眼中的神色。像这样遭遇的孩子，同情是最会刺伤他们的。
又有人说：“四月九号，不就是二十年前那个庄晓自杀的日子吗？她会不会真的找回来了？”
恰好明天是周六，老师们也没有再把学生们拘在学校的意图了，他们自己也害怕得要死。高三的统一模拟小考取消，三个年级全部放假，为方便警察调查，必须在六点钟之前清空学校。
玩家们受到游戏限制，不能离开学校太远，所幸学校虽然关门，小吃一条街的餐馆却还开着。四人去一家烤肉店解决了晚饭。
晚饭吃到一半，有人来发电影传单。游戏的设定是在现实世界再往前推十多年，这个时候宣传电影的方式还比较单一，手上的传单也十分具有年代感。
今晚上映的，一共有两部电影，一部逃生类型的恐怖片（倒是和他们的处境十分相似），一部浪漫的爱情小资电影。干等着没事干，去看看电影消耗时间也是不错的主意。
四人在电影的选择上产生了分歧，林儒锐和白轩想去看恐怖片，唐初和刁季同却想去看小资爱情电影。刁季同的理由是：我身处的现实已经比电影要恐怖多了，为什么还要去找虐。
而唐初，她挥了挥手上的两张电影票，笑眯眯道：“锐哥哥，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
林儒锐：“……”不知道为什么，对危机的敏锐直觉告诉她不能拒绝。

第65章
电影播出前，先放了一段剪辑出来的预告片。林儒锐看着看着觉得有点不对劲。直到看到后面的打出来的小字，才确定这是一部讲述两位女性之间的、同性.爱电影。
这部电影因其大胆的叙事风格，独特的镜头运用，对敏感时期人民生活现状的深入剖析和批判，而名声大噪，获奖无数，名垂影史。因为逃生游戏设定在十多年前，正好赶上这部电影第一次上映的时间。
唐初为什么要选择这部电影？她知道这部电影的内容吗？是暗示着什么，还是单纯欣赏佳片？
林儒锐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先是咔哒咔哒敲击着扶手表面，随后又觉得自己太过欲盖弥彰，调整了手上的腕表，似乎很是认真地研究起上面的时间。
“锐哥哥。”唐初忽然出声。
林儒锐：“嗯？”她浑身略略绷紧，“什么事？”
唐初噗嗤一声，笑声在黑暗中清脆如银铃：“你在紧张什么？”
林儒锐面色淡然，抬起右腿，叠在左腿上：“我没有紧张。”
林儒锐军人出身，她的坐姿无论何时都很端正，腰背笔直，从来不跷二郎腿。她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做这些小动作来掩饰自己。唐初早就发现了她的小习惯，但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嗯……那好吧。”你说没有紧张就没有吧。
唐初又望了望门口，“那里好像有卖零食的，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
唐初：“不准随便。”
林儒锐：“橙汁和爆米花。”
唐初起身离开后，林儒锐这才略松了口气。随着电影开幕时间临近，进入场内的观众也越来越多。还有一家三口入场，丈夫扶着怀孕的妻子入座，还要一边招呼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这个年纪男孩aka狗嫌烦，小孩在场内窜来窜去，发出兴奋的尖叫。
唐初回来时，小孩儿刚刚跑到他们这一排，跟一条狂奔的野犬似的，呼啦一下冲了过去。
林儒锐：“小心。”
唐初一个没注意，被小孩撞到腰上，座位又比较窄小，她直接跌坐到了林儒锐腿上。林儒锐双手从她腰后穿过去，分别稳住了左手的橙汁和右手的爆米花桶，避免让两者同时落在唐初身上的惨剧发生。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个姿势有多么暧昧。唐初坐在她腿上，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说话，林儒锐也没有说话。林儒锐心道奇怪，她明明有点紧张来着，这时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了多长时间。电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乱跑的熊孩子也被父亲逮住，狠揍了一顿屁股，老实下来。
悠扬的音乐和明媚的春光，都在电影屏幕里活灵活现地映现出来。
林儒锐的手心盖在唐初的手背上，按住她的手指，借力抓牢了爆米花桶和橙汁。她个子高，手掌也要比唐初大上一点，指腹软绵绵的，但掌心靠近手指根部的地方有着粗糙厚硬的茧——常年握刀杀人的茧——蹭在唐初皮白肉嫩的手背上，几乎有点疼了。
“那两个姐姐怎么抱在一起了？”
“嘘！小孩子家家别多嘴。”
林儒锐这才像惊醒似的，低下头，咳嗯一声。
唐初：“你的膝盖有点硌。”
“噢。对不起。”林儒锐干巴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并且下意识回应了一句，“你的屁股挺软的。”
唐初默不作声，从她腿上起来，坐回旁边自己的位子。林儒锐心想我为什么要夸她的屁股，我和变态有区别吗，我能不能把这句话捡起来吃回肚子里。
老师！林儒锐很难过地想：我不是心思纯洁的小孩了！
唐初坐回位子上，悄悄地按了按手背。林儒锐的异能是控火，她自己没有察觉，但她的体温真的很高，掌心贴在唐初手背上时，那种滚烫的触感十分鲜明，离开后也挥之不去。唐初摩挲着那块被林儒锐触碰过的肌肤，并且在接下来的十多分钟内，不断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电影开场是一处华丽的舞台，身姿妖娆婀娜的女演员在光柱下表演独舞，腰肢柔软，长腿纤韧，整个人如一条柔弱无骨的蛇，有种惊艳无比的媚态。
很快，画面一转。舞蹈演员遭受陷害，被软禁在了破败的单间房内。这是特殊年代的电影，导演拍摄手法十分高超，生动地还原了那个时代独有的荒诞狂热气氛。优雅动人的舞蹈演员，在这日复一日的打压囚禁中自暴自弃，变成了一个身材走形、邋遢粗鲁的悍妇。
直到一位军官的到来。

第66章
林儒锐正被剧情吸引，陷入故事中去。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背被唐初轻轻蹭了一下，林儒锐心下一动，掌心摊开向上，当唐初第二次把手蹭过来的时候，五指插入唐初的指缝，轻轻与她十指相扣。
唐初略略挣动了一下，林儒锐扣得更紧了。过了一会儿，唐初朝她凑近过来，湿热的气息喷薄在林儒锐耳边，让后者破天荒地产生了羞赧这样的情绪。
唐初的声音含着笑，轻声道：“你想和我牵手，我没意见，但能不能先让我抓一把爆米花？”
原来唐初不是想和她牵手，是想吃爆米花。可爆米花早就被她换到左手了。林儒锐顿时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为着自己的自作多情。
“我没有想和你牵手。”她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并倒打一耙，“你的手自己伸过来的。”
“好，我自己伸手过来的，我的错。”唐初的笑意快克制不住了。
在黑暗的放映厅中，林儒锐敏锐的感官超脱出她本人的意志，不受控制地将一切细节放大。唐初每一丝微小的表情都在她眼中纤毫毕现，她盛着光的眼睛，眼睑下方的卧蚕，弧度上扬的眼尾，都被笑意带动起来，将别人的心池搅动成一片混沌。那股熟悉的蓝风铃香，似乎生长出小小的触角，在黑暗中无声蔓延，拂过每一寸肌肤和神经末梢。
唐初抱着爆米花桶，咀嚼的咔擦声很慢又很柔和。她要咀嚼二十次才下咽，这样精细的进食对胃部最好，也有利于保持身材。像唐初这样的美女，总是对自己的外表和形象格外在意。
林儒锐脑海中不断回放自己刚才叫人尴尬的表现，连带着靠近唐初那一侧的手臂也不自在起来。她正要抽回手时，蓦的，唐初温热柔软的手心覆盖上来。
林儒锐：“……”
唐初的语气倒是很淡定：“嗯，这次也是我自己放上来的。”
唐初的手就像定海神针，把林儒锐的手臂固定在扶手上，她力气并不大，但林儒锐不敢轻举妄动。除了那只手外，她整个人都毛躁起来。一会儿翘左腿，一会儿翘右腿，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在不断点在扶手面上，扶手的漆面都叫她扣破了。
“咳。”她低咳一声，竭力让自己声音与往常的冷淡无差，“我去上个厕所。”
“好。”唐初覆在上面的手终于拿开了。林儒锐飞速起身，跟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似的，跑出放映厅。卫生间在影院走廊的尽头，林儒锐把橙汁丢进垃圾桶，冲到盥洗台，打开水龙头，掬了数捧冷水扑在面上。良久，脸上的高温才终于消下些许。
她害羞不上脸，镜子里的少女依旧是冷冷淡淡一张白净的面容。琥珀色的眼中，尽是迷茫。
我这是怎么了？
她茫然地想，为何唐初简单的举动就叫她不知所措，心慌意乱？以前明明不这样的。唐初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让林儒锐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冲动，仿佛全身血液都冲脑子里去了，叫她急切地想做点什么发泄出来。
关掉水龙头，凝视着水滴缓缓下坠，林儒锐渐渐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身后某间封闭的厕所间内似乎传出了异样的响动。林儒锐的眼神瞬间清醒警惕起来，她没有贸然回头，只是直视着盥洗台上方的镜子。镜子里空空荡荡，和之前并无二致，只有一处微小的不同——原本紧闭的倒数第二间厕所门，开了半尺来宽的一条缝隙。却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林儒锐不动声色地垂下眸，视线后转，余光中，一双沾泥带土、像刚从坟里面刨出来的皮鞋没有半点动静，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身后。
电影场景忽然一转，唐初原本正漫不经心地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等林儒锐回来。脑海中已经冒出十多个调戏她的鬼点子。下一秒，当她的视线接触到转换的电影场景时，当即一怔。
她看过这部电影已经很多回，所有镜头都已经熟记在心。陌生而诡异的音乐忽然奏响，荧幕上突兀地出现卫生间的画面，老旧的绿色瓷砖，惨白的灯光，摇摇欲坠的木门，都透露出一股与电影年代不符合的异常感。
唐初脸色蓦的一变，她总算知道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电影里的画面，是这所影院的卫生间！
镜头摇晃两下，往下，露出一双沾满泥土的脏旧皮鞋。一只苍白腐烂的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肌肤腐烂成这样，死了至少大半个月了。
安静的影厅渐渐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剧情突兀断裂，观众们都发现了异样。但没有工作人员来解释，大家忍受着疑惑，默默地继续看下去。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偷窥的眼神从隔间鬼鬼祟祟望出去，一道唐初无比熟悉的身影站在盥洗台前方。林儒锐洗了手，关掉水龙头，皱眉看向盥洗台上方的镜子。镜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映照出来。唐初反应过来，这是第一人视角，拍摄这个镜头的是鬼！他们现在所看到的画面，是鬼眼中的画面！
但视角分明还在不断地拉近着，皮鞋的主人缓慢而无声地接近林儒锐的背后，林儒锐像根本听不到那拖沓又沉重的脚步声似的，仍旧蹙眉凝望着镜子，琥珀眸中浮现淡淡的疑惑。
忽然！一双手从黑暗中抓了出来，紧紧勒住她的脖子！林儒锐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偷袭，琥珀色的瞳孔略略收缩，双手扒着勒住脖颈的手，那双手的烂肉混着肥白的蛆和黄浊的脓液簌簌往下掉，力气却是死紧的，勒住林儒锐的脖子把她往后方拖去。
林儒锐剧烈挣扎着却挣扎不过，脖颈上被勒出深红发紫的淤痕，那双手死死掐住她，就像掐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的呼吸渐渐孱弱下去，挥舞的手臂也静止下来，靠在地砖上，一动不动了。
“不……怎么可能！”唐初蓦的站起身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忽然注意到，影院不知何时已是一片死寂，观众们的抱怨声不见了，熊孩子被画面惊吓出的嚎啕哭声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焦臭，就像无数大火里的焦尸堆叠在下水道里腐烂散发出的气味。
被她闹出的巨大动静吸引，座位上的焦尸们骤然转过视线，漆黑的两只眼洞死死锁定在唐初身上，犹如实质的视线渐渐绽放出歹毒的恶意。
“嘻嘻，嘻嘻。”
鬼魅空灵的笑声在影厅内响起，唐初抬头四望，却找不见她们的身影，直到后背一沉，双胞胎之一悄无声息地靠近过来，和唐初背对背地贴在了一起。唐初想把她撕下来，那东西却牢牢和她粘在了一起，背上的皮如活物一般扭曲起来，迫切渴望地要将她吞噬，融为一体。
焦尸们离开座位，缓慢又清晰地朝唐初逼近。前有狼后有虎，真正意义上的进退维谷，插翅难逃。
“啪。”
纤细五指忽然伸出，按在最前方的焦尸头上。唐初抬起眼，那是堪比极恶之鬼的冰冷眼神，她总爱向林儒锐撒娇——以至于很多时候人们都忘了，这不仅是个妩媚妖娆的女人，更是来自末日、最臭名昭著的杀手。
无数蛛丝自掌心绽放，影院眨眼间变成了凶残雌蜘蛛的巢穴，所有焦尸都在眨眼间被切割成了零碎的肉块。双胞胎尖叫起来，想要遁地消失，却被蛛丝勒住了手脚，分尸成无数碎片。
松高鬼校中所有亡魂都有一个不息的源头——化身成人头蟒的庄晓。庄晓不灭，这些鬼就算化为灰烬也不会死，既是永生也是一种酷刑。双胞胎七零八碎的残肢被死死地黏在蛛网之上，手指还伸长了，想去够自己的头颅。这细微的动静也被蛛丝察觉，分泌出腐蚀的黏液，将残肢包裹其中，慢慢消化起来。
唐初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领，踩着一地尸块前行，从头到尾她的头发都没乱一根，高跟鞋张扬地踏在地面，嗒嗒地远去了。
唐初走出放映厅，才发现影院已经大变模样。走廊变成了巨人体内的某段肠子，触目一片血红，地面、天花板和墙壁不仅在蠕动，甚至散发出湿漉漉的热气和令人作呕的腥臭，灯泡变成了鼓动的心脏，一跳一跳地散发出昏暗的光，能清晰地看见跳动的筋脉和血管，简直一幅血淋淋的人间炼狱。
唐初切割焦尸和双胞胎都淡定自若，看见这幅场景，却差点呕吐出来。
庄晓的力量增强了，原本十二点玩家才会被迫进入鬼校，现在不仅时间提前，连范围都扩大了不少，离松高不远的影院都受到了影响。
不知道林儒锐怎么样了。唐初强忍着不适，捂住口鼻继续前进。
影院的建筑结构已经被改造得大变模样，原本笔直走到尽头就能到达的卫生间，现在也不知道被改造去了哪里。小轩和刁季同肯定被这变故惊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期望刁季同好歹是个大人，不要让小轩反过来照顾他。
影院的空间被扩大了不知多少倍，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终于，一扇被覆盖在血肉筋脉之下、已经看不出原型的门出现在唐初眼前。
唐初拨开上面的看不出是什么部位的人体组织，拧开血淋淋的门把，艰难地推门而入。

第67章
墙壁上的血肉组织活物般蠕动，从房间基本构造来看，这里的确是卫生间没错。唐初忍着腥臭气息，挨个踹开厕所隔间门，前五间都是空的，直到最后一间，一具一分为二的尸体躺在马桶旁边。不是横着的一分为二，而是被人竖着剖开，腐烂的内脏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唐初从尸体脚上的皮鞋判断出来，这就是偷袭林儒锐的那只鬼。鞋尖踢了踢尸体的头颅，那残破的面容十分眼熟，竟然是郭老师。
既然它在这里，那林儒锐去哪儿了？
这时，她听见门外传来一叠声的尖叫，唐初离开卫生间，来到走廊。一群影院观众惊恐至极地跑出影厅，叫骂道：“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工作人员呢？员工呢？！”
“好恶心，呕——！！”
“妈妈！”有小女孩儿惊叫，“它在吃我的脚！”
居然有活人！庄晓的力量牵涉得越来越深，不仅玩家，连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都被波及，卷入了她的领域范围！
唐初脚下感受到不正常的蠕动，低头一看，建筑物上密布的血肉组织被活人的气息惊醒，如有生命般起伏起来，挂在墙壁上的肉瘤一样的东西里蓦的射出无数触须，缠住小女孩的腿，将她吊上半空！天花板裂开，露出一张椭圆形的大口，围绕大口内部的肉腔分布着无数排列密集的利齿，眼看就要将小女孩活生生吞食进去——
“我的孩子！”母亲失声痛哭。在场的人却都僵硬住，没有一个人能生出对抗这诡异生物的勇气。
唐初刚要踏前一步，忽然脚脖子一紧，那些触须不知何时也咬住了她的脚踝，被卷裹在触须内部的利齿刺破了肌肤。
“可恶……”唐初十指射出蛛丝，缠住女孩，与触须进行拉锯战争。但巨口的力气太大了，不仅小女孩，连唐初本人也被不断拖向天花板。
忽的！刀光携裹着火焰掠过空气，快如闪电，众人只见白虹如练，下一秒，蠕动的触须刷刷断裂，散发出焦糊且恶心的肉膻气，痛苦乱舞。
小女孩往下坠落，被一道黑色人影接住。人影怀中坐了两个小孩，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唐初就跟看见主心骨一样，脚一软，差点跌跪在地：“锐哥哥！”
小女孩被林儒锐放下来，哇哇大哭着奔向母亲。
“初姐，你没事吧？”林儒锐刚一转身便被扑了个满怀，愣在当场。
“我以为，我以为……”剩下的尾音消逝在空气里，唐初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抓皱了林儒锐后背的衣物。白轩被挤在她们两个中间，小圆脸都被挤扁了。
林儒锐解释道：“卫生间里有鬼偷袭我，我斩杀郭老师后影院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我先去找了小轩和刁哥，等我返回影厅找你的时候，只有满地焦尸，你已经不见了……”
黑暗力量的侵袭使建筑物的结构发生了改变，两个人都在找对方，却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唐初抬头凝视她的脖子，光洁白皙，哪儿有半点淤痕。电影里的视频恐怕是庄晓给她看的幻想，唐初也是关心则乱，竟忘记静下心来仔细思考，那东西难以伤到林儒锐分毫。
刁季同坠在最后，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哎呦追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丢了，跑这么快……”

第68章
“嘎啊，嘎啊……”
天花板上的巨口经过短暂的闭合后，又张裂开来，布满尖白细齿的肉壁内腔像管子一样滑落下来，正正要将下方的林儒锐一行罩入口中。
“小心啊！”旁边的路人惊叫一声。
林儒锐头也不抬，举起握刀的那只手，刀尖朝上，高温烈焰喷薄而出，灼亮火光刺眼无比，顺着天花板熊熊蔓延，天花板上的肉块就扑簌簌往下掉。
“快跑！”林儒锐又抱起白轩，跑时还不忘提醒惊呆的路人一声。
“我天啊，你们看见没？刚才那火光怎么来的？”人类八卦的天性永远不灭，就算在逃跑中途，这些人也是边跑着边议论刚才所看见的不可思议一幕。
“太神奇了！特异功能一样，请问你是超能力者吗？”有人眼巴巴地凑上前来。
“哎！网络小说看过吗？要我说，她肯定是重生者，世界末日要来了！”
“世界末日不是灾难片吗？我们的怎么这么恶心？这根本是小众cult猎奇片啊！”
林儒锐：“……”
众人跑到楼梯间，原本的楼梯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滑溜溜的肠子。众人大叫恶心，却也只有顺着肠子往下滑，湿滑的黏液沾了一身。
电影院在顶楼，离开六楼后，众人来到寂静无比的五楼。五楼和六楼一样，建筑结构已经大变模样，众人环绕一圈，竟然没有找到去下一楼的通道。
“分开找，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林儒锐沉声道。一行人颤巍巍走不动路，一点儿也不想和林儒锐这个保命符分开。还是经过唐初一番威胁，这才兵分两路。林儒锐带着老弱病残，唐初带着身手灵活的，分两拨分别探索起五楼来。
然而，经过仔细的探查后，林儒锐发现：所有的出口都被庄晓封锁得严严实实。似乎只有六楼到五楼的楼梯是通的，五楼往下的逃生通道，都被蠕动的血肉填塞满了。林儒锐找到被移了位的逃生通道门，一刀子插进去，厚重的肉壁把刀刃咬得死紧，搅动都困难。
抽出刀刃时，肉墙上被捅出来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林儒锐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这些血肉组织，该不会都属于庄晓吧？
上次见到庄晓，她是人头蟒的形象，身体长得仿佛永无止境，像这种异形不能以常理揣摩，你根本不知道她的弱点在哪儿，脑子长在肚子里都有可能。
林儒锐‘剖’开了一扇窗。这个动词毫不夸张。虬结的筋脉覆盖着凹陷的窗户轮廓，刁季同亲眼看见焰刀切开缠裹在玻璃上的肉组织，沿着窗户的轮廓划开被肉沫堵塞的缝隙，推开一扇窗。
林儒锐往外一望——
世界已大变模样。不仅是影院，以松高为中心建立的小吃一条街全被蠕动的血肉组织覆盖满了，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播撒下这些邪恶的种子，人类的栖息地变成了它们成长的沃土，无论砍掉多少，阴风吹又生。
从五楼往下看，血肉在水泥地面拥挤堆满成一张蠕动的床，猎奇而诡谲。高度对林儒锐没有限制，她可以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就算换成水泥地也不会受伤。但这些人不行，‘蠕动的床’没法缓解这种高度的冲击力，普通人跳下去不死也残。
还是得老实另寻出口。林儒锐步出房间，旁边墙壁上蓦然张开一张巨口，她面不改色地顺手往里塞了一团火，高度凝练的火，深红的焰心被裹在中央，好似一颗岩浆做的蜜糖。火团顺着巨口深处的食道迅速窜入，整面墙壁都被照耀得灯火通明、玲珑剔透。片刻后，墙壁轰然爆炸，漫天血肉横飞。
刁季同呸呸几声吐掉溅进嘴里的肉沫，差点没被这销魂的滋味儿恶心吐了：“大佬，下次要炸谁能不能提个醒儿先？”
林儒锐看了此人一眼。他被划分到‘老弱病残’队伍中，不仅不以为耻，反倒因为能跟着林儒锐，持续抱着这根大腿，喜滋滋地暗自庆幸。
林儒锐：“呵呵。”
呵呵？呵呵是什么意思？
小轩趴在林儒锐肩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这、这是……”突然，不知前面谁的手电筒扫到了什么，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张巨大的人脸出现在拐过弯的走廊尽头。谁也没想到这条走廊这样短，以至于这张人面出现得如此突兀，令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她肌肤生动，活灵活现，就像一个熟睡的少女，细看之下甚至十分美貌，脸上还带着几分红苹果般的圆润。只是——
她太巨大了！仅仅是一张脸的面积，就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还大！难以想象当她站起来时，会是何等顶天立地的巨人。脑洞大的更是暗自猜测，自己所身处的地方，正是她乱七八糟的五脏六腑内部——这个猜测不乏几分骇人的真理。
有个胆子较大的秃头中年人，竟然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那微微起伏的少女肌肤。他的手被一只横空贯出的手所截住，力道大得快把他手腕拧折了。
“你干什么！”中年秃头怒目看向林儒锐。林儒锐的脸色难看至极，低喝一声：“所有人放轻动作，慢慢后退！”
这个少女，正是之前在鬼校里见过的庄晓所化身的人头蟒！她现在还在熟睡，是因为纵然邪恶的力量已经扩张，但午夜十二点还没有到，庄晓被诸神所限制无法醒来。林儒锐亲眼见过她的破坏力，一旦她睁开眼，这里的人要死上三分之二。
众人虽然对巨面少女感到好奇，却不敢不听从林儒锐的命令。一路走来，他们都知道这个女孩的本事有多大，让她都这样严肃以待的东西，可想而知有多么可怖。再者来说，这个诡异的东西浑身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让人类趋利避害的动物本能下意识想要逃离。
林儒锐视线猛地扫向右方，右面墙壁上的血肉忽然间蠕动起来，就在众人眼睁睁的注视下，凹陷出一道黑色的门。林儒锐心下一寒，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建筑结构会变得与原来的大相径庭，建筑被鬼操控了！人们走在她的肠子里，她想让走廊通向哪儿，人们脚下的血肉地板就顺势铺展拐弯，人们以为自己在走直道，其实早在原地不知转了多少圈了！
接着，一个更加惊悚的事实出现在林儒锐的认知之中——此刻的庄晓是有意识的，她故意让林儒锐一行看见她，因为她要进食，她要捕猎。同理，她也是故意在墙壁上制造出一个通道，通道中会走出谁？林儒锐已猜到结果——
第一个走出门的身影嫌弃地将高跟鞋跟拔出肉地，啧了一声，下一秒她看见了林儒锐，愣在原地：“锐哥哥？我们不是往相反的方向走的吗？”怎么会在这里遇见？
因为角度缘故，唐初看不见身后的巨大少女人面。而人面的嘴角已经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在毫无所知的唐初身后，睁开了恶意澎湃的血腥之眼——

第69章
林儒锐瞳孔骤然一缩：“躲开！”
已经来不及了，少女猝然睁开血红的巨眼，自曼妙的樱唇中弹出一条血红长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唐初的细腰，将她拖向自己。
刁季同怀里一沉，被丢了个小孩儿过来，身边急风刮过，林儒锐已经提刀追上前去。
巨大的人面移动起来，整条走廊跟着轰隆隆震荡。庄晓退入墙中，笔直下落。墙壁内是蠕动的肉质，因庄晓的腾挪而空出一个隧道，幽深通下，似乎直达地狱深处。
林儒锐跳下通道。庄晓的舌头缠着唐初不断往下坠，它退缩的速度远大于林儒锐下落的速度，两者间差距不断拉大。
忽然间，下方涌出细密绵白的蛛丝，急速织构成网状，缓减了下坠速度。唐初觉得自己腰都要被勒断了，鲜红的舌头缠在她腰上，还在不断往下扯，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初姐，左边！”
唐初条件反射一偏头，下一瞬间，锋利的刀刃带着高灼的焰火擦过颊边，刺穿了从人头的喉咙里悄无声息延伸出来另一条布满倒刺的舌。
焰刀冲势不减，串扎着那条舌头，反刺入庄晓口腔深处，轰隆隆的爆炸声震天响，余波携裹烈焰反冲向上方唐初，焦糊的酸臭混杂着零碎的肉块儿像落了一场反重力的雨。
林儒锐把她搂进怀中，左手环着她的腰，右手又抽出一把焰刀，刀背朝下，插入肉壁，缓冲下坠之势。一把刀承载了两个人的体重，把肉壁划出既深且重的凹槽。
在体内爆炸的焰刀给予了庄晓不轻的重创，它气势萎靡，衔接在人头后面的蟒身被炸得鲜血淋漓，能看清楚惨白的骨架。惊人的生命力在它身上体现，那伤口正飞速地愈合着，焦糊的断裂处还没来得及结疤，粉色的新生血肉已经咕嘟嘟生长出来。
“初姐，握住刀。”来不及多言，林儒锐确认唐初握住后，一松手，跃向下方。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论赶尽杀绝，林儒锐是个中翘楚。她从火中抽出一把刀，这把焰刀和以往的形质不同，刀身细窄，刀长却足有两米。林儒锐双手握紧刀柄，极致高温的炽白火焰沿着刀脊攀援而上。琥珀眸被火光照耀得通透明亮，连杀机也纤毫毕现，长刀挥斩而下，划出一道炽亮逼人的满月弧形——
林儒锐落在地面，脚下的地面以她为圆心，呈蛛网皲裂下陷。长刀化回火焰，消散空中。
地面暗下来，吞天噬地的蟒身摇摇欲坠。人面中央有一条笔直的竖线，从眉心连接到下巴尖。只听悠远的刺啦一声——
人头蟒顺着竖线，被笔直地剖分成两半，大脑、牙龈、喉管和畸形蟒身的横切面都暴露在空气中。哗啦啦，上方下起一阵铺天盖地的血雨。
林儒锐抹了把脸，果然腥臭无比。
她整个人都被血雨淋透了，唐初差点没敢认。林儒锐正要走向她，被她抬手制止，唐初没忍住，扭过头去干呕了一声：“你、你还是就站在那儿吧，这味道太刺鼻了！”
林儒锐抱着膝盖蹲进角落，自闭了。
过了一会儿，影院众人也沿着通道窸窸窣窣地滑了下来。林儒锐一边用湿纸巾（初姐提供）擦脸，一边步出建筑楼。
天空染着一层阴沉的血色，血肉模糊的世界并未因为庄晓的死亡而有丝毫的改变。在将庄晓一切两半时，耳边也没有响起“击杀成功”的提示音。
林儒锐蹙起眉头：难道，真正的boss另有其人？
“我的天啊，那是什么？”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林儒锐抬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远方的钟楼上，一张巨大的人脸正在成型。
林儒锐回头看向原本的尸体，庄晓的尸体竟然像蜡一样融化，融入进周围的血肉组织中。
许久没有上线的赛斯特在这时忽然出声：
“玩家林儒锐击杀庄晓（本体）一次，获得奖励：提示*1”
“世界已被邪恶的力量彻底侵蚀，怨念深重的厉鬼用自己的血肉构建出诡谲疯狂的世界。只要这遍布世界的血肉存在，她便能不断从这血肉中吸收营养，无数次被杀死，也能无数次重生。”
林儒锐看向脚下，她脚下的血肉也蠢蠢欲动，想要形成一张新的人面。街边商铺、电线杆子、公交站台，目所能及之处，巨型少女人面在一个个冒出来。
无数张人面，无数个庄晓。
想要杀死庄晓，必须摧毁这个猎奇恶心的血肉世界。
但——这太难办到了。
就连一向自信的刁季同，也忍不住面露颓色，大喊大叫道：“这根本不可能成功！”谁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大，就算所有人都一起拿铲子铲十年，也不可能彻底将这些血肉组织清理干净。更别说庄晓不可能坐以待毙，一行人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刁季同简直想哇哇大哭：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但凡是林儒锐所在的副本，必定是地狱难度！
“诸神就是想玩儿死我们！”他仰天怒骂。
旁人被此人吓一大跳，还以为他终于发疯了。
“意识到这点，说明你还不算太无可救药。”林儒锐沉声道，“赛斯特，范围。”
“赛斯特是诸神出品的智能系统，怎么可能给我们开小灶？”
唰拉一声，玩家们眼前展开绿色的光屏，血肉世界以松高为圆心，覆盖了周围二十公里的范畴。
“十万信誉点已扣除。”赛斯特说完最后一句，再次销声匿迹。
林儒锐在身上摸了摸，把一把从庄晓体内摸到的钥匙递给唐初。这就是白轩哥哥拼死从地下水潭得到的那一把，虽然现在玩家已经在校门外，但‘校门’的定义并不单一。
“如果你们面前出现了类似‘门’的东西，用这个可以打开它。”
唐初抬眼看她：“那你呢？”
“我？”林儒锐从湿纸巾里抬出一张干净的脸蛋，“我去弄死那东西。”
唐初找到一辆停在路边的公交车，将入侵排气管和引擎的血肉撕扯干净后坐到了司机的位子上。
一头雾水地上了车，有人还迷迷糊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听话就对了，初姐会把咱们安全带出去的。”刁季同正义正言辞地呵斥着，车子猝然发动，好险没把他当场甩出去，唐初硬生生把公交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
“初姐，你开这么快不怕翻车？”
“坐好了！我们只有一个小时。”
“不然庄晓会团灭我们？”
“不然林儒锐会团灭我们。”
刁季同：“？”
在唐初久远的记忆里，还记得一件让人记忆深刻的往事。欧罗巴当时被丧尸完全攻陷，孤立无援，所有的科学家和军队都躲入地下长达三个月，面临弹尽粮绝的风险。华夏收到求救信号，派出一支救援队伍，其中就有林儒锐。真实情况经过反复的辗转流传已经难以考证，但据说支援队直接把林儒锐投放到了丧尸最密集的城市，结果呢？——
高楼大厦一夕之间坍塌成为废墟，地狱的业火长燃不灭，河湖蒸发，山川倒置，地面流淌的都是钢筋融化成的铁水，连只蚂蚱都没能逃生。丧尸的脑仁直接被烧成了玻璃。
后来人类在那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建立了欧罗巴最大的幸存者基地，一直到最终之战前夕都安全无比。丧尸群无论南下北上，碰见此地都自动绕道，据说是被烧出了阴影。
所以对于林儒锐即将采取的手段，唐初不说一清二楚，却也能猜个大概。
林儒锐一边借助建筑物的遮掩躲避攻击，一边不时查看腕表。
五十八分钟过去了，不知道唐初他们有没有跑出庄晓所影响的范围。
庄晓越来越大了，它在疯狂地吸收血肉世界里的营养。原本它只有小轿车那么粗，五栋楼高度，现在却粗如楼宇，遮天蔽日。
忽然，它眼神一转，发现了藏在天台杂物堆后方的林儒锐。林儒锐闪身一避，巨大的人头已经袭击而来，天台在它的倾轧下变成了一堆废墟。
林儒锐跃到隔壁天台，没注意到脚下，踩中一根筋脉，一个脚滑，差点当场劈叉。她仰身避开俯低冲下的庄晓，后脑勺贴着地，把焰刀往上一送。刀刃剖开蟒身时也再不如之前那样轻而易举，只堪堪插进一个刀尖。腥臭的黑血浓稠下坠，又泼了她一脸。
林儒锐觉得之前擦脸的力气完全白费了。
她正要从阴影下滚出，蟒身下腹忽然蠕动起来，又开了一张脸，在林儒锐闪避的刹那，狠狠咬住了她的腰腹。
“……”
焰刀斜刺往上，刀尖顶着上颚，刀柄杵着牙齿，这分岔出来的人头大张着嘴却无法合拢，这才让林儒锐免于被一咬两段的风险。
饶是如此，那尖利的牙齿依旧深深没入她的身体，鲜红的热血眨眼间就飙溅出来，跟开了水龙头似的，不要命地撒。
分岔出来的人头就这样咬着她，蟒身不断延长，冲向浑浊的天际。

第70章
林儒锐现在的模样可谓十分凄惨，黑红的血厚凝成垢，又泼洒上了新的红血。鲜血灌入眼中，视线是血红的，腰腹间传来不容忽视的剧痛。
耳畔冷风狂啸，气温越来越冷，身旁掠过薄红的云雾，视野里的地面越来越远，高楼大厦变成蚂蚁般的小点，血肉世界像从高空掉落，啪叽成一滩稀泥的西红柿。
它想摔死我。
林儒锐冷静地想到。果不其然，到了蟒身不再继续延伸的最高处，庄晓见无法将她咬成两截，便松开嘴，让林儒锐在上百米的高空朝下摔去——
她在无止境的高空中坠落。狂风穿过指缝，明亮的火焰骤然绽放。
唐初将车刹停下来，在车灯照射的范围内，一闪破旧的铁门沉闷矗立在车头前方。两只身穿保安校服的鬼正在来回巡逻。
刁季同被遣下车去，哆嗦着两条腿将钥匙插入门锁，咔哒一声，大门嘎吱打开。两只鬼被动静吸引，骤然扭头飘向他。
刁季同狂奔上车，就在公交车冲过铁门时，他无意往天空上看了一眼，看见了一幅叫人目瞪口呆的景色。
“天空……烧起来了……”
松高上方的天空燃起一片大面积连绵的火焰，气势汹汹，光亮逼人，且在不断扩大。让人想起古书中神罚般的世界末日。
“是龙！”
火焰汇聚成一条游动的巨型长条，似蛟似蛇又似龙，庄晓的身形已经足够遮天蔽日，这条火龙却比它的身形还要大上十倍，龙头从昏沉的云霭中探出头来，猛地一张口——咬掉了庄晓的头。蟒身倾倒，激起数米高的血海肉浪，火焰的巨龙在云层中一甩长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俯身冲向地面。
——砰！！！
天灾般的剧烈震荡随着火焰巨龙的撞击扩散，地面以松高为中心崩塌下陷，地动山摇，火焰伴随地壳的裂隙喷薄而出。滋啦啦，油脂从血肉中浸出，更加助长火势，隐约能听到无数恶鬼凄厉的哀嚎。
燃烧的巨石擦着车身砸在车头左侧，差一点点就落个车毁人亡的下场。出了校门后，公交车驶上柏油路面，唐初死踩油门，车轮与地面擦刮出激烈的火星。忽然，昏暗的前路被末日般的火光照耀得明亮无比，一颗大如体育场的火石从天而降，直直冲向地面，眼见就要将公交车压个稀巴烂——
“逃生副本‘通灵鬼校’通关成功，全程耗时93时27分13秒，全场MVP：林儒锐。”
“恭喜幸存玩家：林儒锐、唐初、白轩、刁季同。”
“全员传送中，3、2、1——”
唐初猛然睁眼，从床上惊坐而起。
雪白的窗帘在微风中飘荡，窗外照进温暖和煦的夕阳暮光，一派宁静。唐初打量周围一圈，这是她的在云霭之巅的卧室。
回来了？
她现在还有股踩着云朵般手脚俱软的不实感。唐初的情绪还沉浸在危机感中，心脏怦怦直跳。摸了摸后背，衣服全被汗水打湿透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发出让唐初难以忍受的气味。
她掀开被子，捞了件睡裙，冲进浴室。
她显然忘记了家里不再是她一个人。林儒锐站在淋浴头下，正在洗头，浑身血渍顺着水流往下冲，露出原本的瓷白肌肤。浴室积了一地血水，看起来跟凶杀案现场似的。
她腰腹处的伤口，在被赛斯特传送回来时已经自动修复，只留下一道很浅，但能看出曾经可怖痕迹的巨大疤痕。
门被唐初推开，林儒锐转头看了她一眼。因为这个动作，水冲进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用满是泡沫的手揉了一下，接着嘶了一声。
唐初只看了一眼，原本想要关门出去的，看她这幅模样，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要我帮忙吗？”
林儒锐点了点头。
唐初换上睡裙，露出两条晶润莹白的长腿，步入浴室。浴室里水汽蒙蒙，花洒滋啦啦溅在浴缸内，林儒锐盘腿坐着，唐初也跨了进来，热水蒸汽和乱溅的水花很快把那条薄薄的睡裙淋透了。露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林儒锐低着头，任由唐初手法轻柔地为她冲去长发上的泡沫。唐初纤长的手指柔和地在她发间穿梭，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刮过头皮。林儒锐一个激灵，起了半身鸡皮疙瘩。
唐初温柔的声音透过雾蒙蒙的湿热水蒸气传进她的耳膜：“你怎么啦？”
“没。”林儒锐想摇头，却发现现在的情况不太方便，只好闷闷地应了一声。唐初把她细软茂密的黑发拨到耳后，露出白玉般的耳朵，林儒锐的耳朵像精灵一样尖，耳尖上染着很显眼的一抹绯色。
她害羞了。
“害羞什么？”唐初轻笑一声，笑音浓稠黏密，尾音上扬，带点似是而非的缠绵，或者说——勾引。
“我们都是女孩子呀，你有的我也有。”唐初拿起她的手，“你摸，是不是。”
林儒锐手指动了动。唐初总是这样调戏她。但林儒锐的反应不像第一次的剧烈，不像第二次的害羞。她忽然抬起头来，视线顺着唐初天鹅般修长曼妙的脖颈往下。
花洒的水还在不断往下溅落，把林儒锐淋得湿漉漉的。她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锁骨、后背、肩膀上。头发黑得像夜色，肌肤白得像瓷器。修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冷淡中忽然透出专注的认真，水淋进她的眼睛，她也不眨眼。只直勾勾盯着唐初。她的视线落下的地方，令唐初觉得大事不妙。
原本她调戏林儒锐调戏惯了，现在却忽然从心底生出点绰约朦胧的危机感。这危机感告诫她及时停下当下危险的举动。于是唐初复又握住林儒锐的手腕，想拿开她的手。
没拿动。
再拉，林儒锐依旧一动不动。唐初没她力气大，拉了几次没拉开，怂了，咳嗽一声，想转移话题：“你洗好了？洗好了就出去，我要洗澡了。你看，你把我都弄得湿了。”
这句话有点怪怪的。唐初下意识脱口而出后，才明白它怪在哪里。心里暗道完蛋，只能祈祷林儒锐年纪小，不懂得这些。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看林儒锐的神色，却发现那张脸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冷漠淡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她放在上面的手，不仅没松，还抓得更牢了。
“像棉花一样软。”林儒锐思考片刻，说道。
唐初差点为之绝倒，感情你沉思这么久，就是在想体验感呢。
唐初看起来大胆豪放，娇憨泼辣，临到头来比谁都纯情。白嫩的脚踢中林儒锐小腿：“说你呢，我要洗澡了，快出去！”这一脚轻飘飘的，倒像在撒娇。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浴室间风起云涌。
啪。林儒锐修长五指张开，握住她细嫩的脚踝。掌心粗糙磨人的刀茧，就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摩挲。
少女仰头看她，眼神那样天真，望进深处却有着深沉的晦色，像一只毛绒绒的小狼，视线从下到上，逡巡她的全身。
“诶，你别抬，我站不稳了。”
唐初蓦的娇斥一声。原来林儒锐手指上移，握住她的小腿肚，向上抬起。
林儒锐坐着，她站着。唐初的睡裙底下空空荡荡，她按住裙摆，双腿并拢，不想让那颇具侵占感的视线游进里面。
结果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浴缸底部又很湿滑，她仰面栽倒。
林儒锐赶紧扶了她一把。唐初就这样摔在她的身上。
室内一阵静默。
“咳。初姐，我不是故意的。”林儒锐捻了捻手指，严肃且诚恳地指天发誓，“这是一个意外。”
啪嗒。一滴血液落进浴缸内。林儒锐捂着鼻子，鼻血又汹涌不断地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流鼻血了？”
“呃。”林儒锐迟疑，“好像是上火了？”
鬼才信你上火了。
唐初沉默片刻，咬牙：“给、我、滚、出、去。”
林儒锐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被赶出浴室。随意套了件黑T和短裤，开了一罐旺仔，盘腿坐在沙发上擦起头发。T恤被蹭上去一截，露出一段白生生的腰和线条流畅的腹肌。
“喵~”
唐初养的黑猫锐锐跳到茶几上，用湿乎乎的鼻子拱了拱奶罐。
“不行，这个不行。”林儒锐捧起旺仔举高，拒绝让锐锐与她共享。
林儒锐刚来那段时间，锐锐是很怕她的。林儒锐稍一靠近，它就要龇牙咧嘴亮爪子。后来相处久了，习惯了，也没那么对林儒锐虎视眈眈了，个别情况下，甚至会向她撒娇。
就比如现在，锐锐跳到林儒锐身上，踩着她的大腿蹭她的腰，嗲里嗲气地撒娇。软绵绵的猫耳朵蹭过光裸的肌肤，林儒锐瞳孔地震，招架不住。
“喵~”
“只能喝一点点。”犹豫片刻，林儒锐最终妥协。这个年纪的猫咪乳糖不耐受，喝多了牛奶对身体不好。
找出锐锐的猫碗，往里倒了浅浅铺满底层的一点。小猫伸出粉色的舌头舔牛奶时，林儒锐又哈秋一声打起喷嚏。
又过敏了。她停下撸猫的手，拉开抽屉，娴熟地翻找到药膏和治过敏的药。
忽然间，门铃响起。云霭之巅的员工从顶楼把晚饭送了下来。
初姐洗澡好慢啊。
林儒锐一边把饭菜摆上桌，一边百无聊赖地想到。就在她放置碗筷时，头顶的吊灯闪烁两下，忽然熄灭了。
电闸跳闸了。
“我靠！”房间一片昏暗，浴室内传来一声叫骂。唐初正要冲掉身上沐浴露的泡沫时，从花洒里浇出来的水骤然变凉，冻得她一个激灵。
笃笃。
林儒锐敲了敲浴室门：“初姐，要我帮忙吗？”
她洗澡这么久，就是不想早点出去面对林儒锐。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唐初抹了把脸，又羞又恼。
“初姐？”林儒锐又在催促。浴室内没有回应，林儒锐顿了顿，道：“如果你不好意思，我可以闭着眼睛。”
唐初红唇开合，脸颊绯红，从口中吐出两个黏腻的字眼，轻声颤抖道：“……进来。”
浴室门被推开，林儒锐带进一支手电筒，放在盥洗台边。刚好是可以让唐初看得见，又不至于被照亮的角度。
唐初抱着膝盖，缩在浴缸里。一池清水，都是凉的。
“会着凉的。”林儒锐把手伸进水里，叮嘱一句。只过了大概两、三秒，唐初就感觉到水的温度明显升高起来，暖和的蒸汽从水面袅娜蒸腾而上。
唐初洗好澡，睡裙又早就湿透了，被林儒锐裹着浴巾抱到床上。卧室内一片昏暗，唐初房间的地板上铺着一层羊绒地毯，林儒锐站在门口想了想，脱掉拖鞋赤脚踏进去。
窗外的路灯投进绰约暧昧的影子，唐初的手紧紧抓着林儒锐黑色T恤的领口，快把那件T恤揪得变形了。
林儒锐要把她放在床上，才发现她还紧紧揪着自己领子，无奈道：“初姐，放手。”
唐初听见了，却没放手，沉默着一言不发。林儒锐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唐初膝弯收紧，夹住她的手臂，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天真无知的撒娇，也像有意为之的勾引。
这个当口，跳闸的电闸终于被修好，灯光清如白银，如水般倾泻填满室内。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撞上了。大概有三四秒，谁也没有说话，林儒锐的琥珀眸和她无声地对峙着。
勾绵的情潮又悄无声息涌动起来。
唐初一松手，从她怀里落进绵软的床褥。
林儒锐问：“初姐，你要吃饭吗？”
唐初扭过头，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声音从中闷闷传出：“我一会儿吃。”
浴巾包裹着她玲珑的身段，陷在棉被里。发出急待采摘的邀约。
林儒锐收回视线，关上门。
两人都知道，有某种东西在她们之间产生了深刻的质变。再进一步下去，就无法回头了。
直到林儒锐吃完了自己那份饭，唐初依旧没有从卧室出来。
林儒锐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玩了两局游戏，输得一塌糊涂。队友难以置信，开麦骂骂咧咧：“这他妈什么垃圾走位！你丫是不是卖账号了？”
队友B说：“你没发现吗，林儒锐直播一出她就下线，林儒锐一出游戏她又上线。我看她也是林儒锐的狂热粉丝！”
队友A哼唧两声：“反正他们那群粉丝脑子都不怎么正常。”
队友C道：“林儒锐粉丝怎么了？老子也是她粉丝！你再骂一句？我砍不死你丫的！”
队友A：“沈锐，你说句话呗？”
林儒锐犹豫片刻，打字道：“今天，我觉得房东有点怪怪的。”
“哦？就是你没地方住的时候收留你的那个美女房东？”队友B也开麦了，“怎么个怪法，说来听听？”
“今天，我洗澡的时候，她突然闯了进来。”
“哦呦哦呦哦哟~~~”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起哄，“这美丽的意外！不趁胜追击说不过去啊。”
“她不是故意的。”林儒锐打字道。
“你怎么敢肯定？有些人就喜欢有意装无心，这叫欲拒还迎知不知道。你们不也是老乡吗？她耍没耍过朋友？”
林儒锐：“以前在‘老乡’的时候没有说过话。”
队友C冷不丁道：“那你呢，我们在这儿乱揣测有什么用。如果她真对你有意思如何，对你没那个想法又如何？还不是主要看你自己。我问你，你喜欢她吗？”最后一记直球打得林儒锐猝不及防。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以至于听到这几个字时，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林儒锐打了字又删除，删除了又重新打，手心有些微微发汗了，最后简短道：“情况比较复杂。”
队友A是个实在人，大咧咧道：“哪儿有什么情况复杂？喜欢不喜欢，不就一句话的事？”
“你不也拖了两三年还没跟你女神告白吗？别一幅过来人的口气说话。”林儒锐毫不留情地拆穿。
队友A被她噎得一哽，咳咳两声：“说你呢，别扯我身上。”他可能以为对面听不见，又小声嘀咕道，“如果人家对我没那个意思呢？说穿了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儒锐心下一动。
队友B：“她漂亮吗？”
“漂亮。”林儒锐很快地打出这两个字，想了想，又追加一段，“非常漂亮。”
“漂亮就完事儿！追！咱们给你扎起！”
队友A：“你这人怎么这么肤浅，只看脸蛋不看人品？”
队友B：“人家能无条件收留沈锐，人品能差到哪儿去？你不也是看你女神漂亮，才眼巴巴当起舔狗的吗。”
“我那是一见钟情！”
“你那是见色起意！”
话题重点转移，队友A和B叽里呱啦地吵起架来。林儒锐被他们吵得心烦，直接下线了。
过了会儿，队友C打电话过来：“大腿、呸……大佬，还烦心呢？你要真想知道唐初对你什么心思，那我去帮你打探打探如何？”
这贱兮兮的声音，正是那位陆军中校，军事战略学博士研究生导师，国际新闻电视台特约评论专家，段孝。段孝有心讨好她，得知林儒锐在玩这款游戏后，特地建了一个新账号与她结成联盟。但很快此人沉迷进游戏中，反倒把与林儒锐交心的任务抛到脑后。
“你别多管闲事。”林儒锐警告他一句，就要挂断电话。
“别、别别！”段孝连忙阻止，“开个玩笑嘛，我有正事找你。”
林儒锐搂着玩偶兔，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什么事？”
“我想请你杀个人。”段孝语调讨好。
“不去。滚。”林儒锐开始后悔起接通这通除了浪费话费和手机电量没有其他意义的电话了。
“先别挂！听我说完！这个人也是诸神游戏的玩家，真实姓名和相貌都不可考，因为他从诸神商城购买了一样不得了的商品。这件商品能够让他肆意改变自己的外貌，所以他藏在人群中，短短半个月天，杀了97个人。”

第71章
林儒锐疑惑问：“改变人外貌的商品？真有这种东西？”
段孝在电话那头耸了耸肩：“当然，还有人利用参加游戏的便利给自己整容的。什么光子嫩肤啊，隆鼻啊，割双眼的都有。那件商品不仅能把男人变成女人，也能把女人变成男人。如果诸神商城哪天出售起哥斯拉来我都不会惊奇。”
林儒锐‘哦’了一声：“说得好，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言下之意，她并不想去蹚这趟浑水。
“我们的追踪手段都失效了，现在只有求助于你了。好歹上次月阳那事我也帮了你吧，有来有往，就当帮我个忙，行不行？”
林儒锐从床上坐起身来。段孝要挟恩图报，那她没办法了，有借有还是林儒锐做人的准则。
“时间、地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这个疯狂的家伙大胆地将无名信件邮寄到公安局里，指明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女孩儿叫赵影儿，是本地一位知名乡镇企业家的独女，得知掌上明珠被盯上，企业家都要发疯了，辗转找到官方，希望能派出人来保护自己女儿。被盯上的赵影儿本人却不怎么当回事，甚至照常出门逛街。
“明天下午三点，赵影儿和朋友约好在叶庭商业街碰面。商业街人多眼杂，是连环杀人犯最容易下手的时机。稍后我会把赵影儿的资料照片发到你电脑上，麻烦你帮忙盯住她了。”
段孝的文件很快传送过来。林儒锐点开文件，反复浏览照片，她有轻微的脸盲症，不太能记得住人脸，只能依靠这种方式加深印象。但这位赵小姐长得让人印象深刻，青春靓丽，光彩照人，浑身上下都是满满的活力。而且不知为何，有点眼熟。
记下赵影儿的脸后，林儒锐关闭了文档。这时，门外倏忽传来响动。唐初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
电话响起来。
唐初咬着筷子，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起先，她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嗯嗯几声。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唐初忽然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相亲？噗，什么跟什么啊？我不去。”
“人家青年才俊，年轻有为，是一个挺有名的上市公司的CEO，前途无量，就是缺个女朋友，可是不少女人都垂涎的钻石王老五啊。”
“好好好，前途无量。既然不缺女朋友，那您就别老张罗着给人家做媒了，闲不闲啊？”
林儒锐推开房间门，抱臂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唐初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电话那头又说：“不是我多管闲事，还不是怪我们唐大小姐长得太好看？人家上次在聚会上见你一面，对你一见钟情，求我给你俩牵线搭桥呢。”
唐初道：“是吗？我怎么对这么个青年才俊没有印象？多半是不入我的眼。我不去。”
那边嗫喏两下：“最近我公司和他们做生意，你就当帮姐这个忙……”
唐初叹了口气。对方是曾经在生意场上对她多有提携的前辈，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答应也说不过去。大不了去见一面，到时候直接说不合适就行了。
唐初正要应好，电话忽然被抢去了，林儒锐站在桌边，拿着她的手机，冷声对对面道：“她不去。”
电话里的声音疑惑道：“你是谁？唐初呢？让唐初跟我说话。”
林儒锐：“说了她不去了。再打过来我弄死你。”语气十分认真，丝毫听不出开玩笑的成分。
等唐初把手机抢过来，才发现她已经挂断电话：“你怎么能抢我电话？”不仅抢走她电话，还私自挂断，唐初顿时炸毛了。
林儒锐盯着她：“反正你也不会去，对吗？”
唐初给气笑了：“谁说我不会去？”她当即回拨电话，“喂，李姐吗？不好意思，刚才是家里小辈不懂事，我给您道歉。明天的约会我会去，放心吧。对，你那单子的事我也会和他说的。”
那边听她点头，连连道好，还热心地为两人在叶庭商业街预约了餐厅位置，自然也没空去计较唐初口中小辈的无礼了。
唐初挂断电话，迎着林儒锐投来的视线和她对视。气氛陷入僵持，两人互不相让。最后林儒锐先眨了眨眼，示弱般低下头来。
“李姐帮过我很多，你怎么可以这样威胁人家？这里不是旧地球，是文明和法制的社会，收起你的土匪气。”唐初见她这幅模样，心下一软，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
林儒锐看起来有几分闷闷不乐，并且开始撒娇，去抱唐初的腰：“可我不想你去约会。”
“你为什么不想我去？”唐初没多想，下意识这么问了一句。可林儒锐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答案。
唐初又道：“如果我非要去呢？”
“那他死定了。”这次林儒锐的回答倒是挺流畅，没半点迟疑。
“林儒锐！”唐初一掌拍在她额头，把她给推开，“跟你说过了，收收你的土匪气！”
为了防止林儒锐又胡搅蛮缠，第二天一大早，唐初趁着她还在睡觉出门了。临走前还特地额外嘱咐了工作人员，如果看见林儒锐出门要立刻给她通风报信，她争取速战速决，以免无辜的上市公司CEO遭受灭顶之灾。
林儒锐是被段孝的电话吵醒的。
段孝：“快到三点了，我们的狙击手、刑侦人员、便衣都已经就位。你在哪儿？”
林儒锐擦掉嘴角哈喇子，看了眼墙壁上挂的钟表。哦……已经两点半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就到。”面不改色地撒完谎，段孝还在絮絮叨叨的手机被扔进了松软的枕头里。林儒锐挠了挠头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长腿迈下床：“初姐，我饿了——”她是醒了就要吃饭的，习性跟猫崽儿格外相似，嗷嗷待哺。
她步出房间，才察觉到屋子里静得有些异样了。客厅——没人；卧室——也没人。锐锐叼着罐头从卧室里跑出来，看起来已经被关了一上午了。
林儒锐皱眉，给唐初打电话：“初姐，你在哪儿？”
唐初对对面的男士笑了一下，比了个手势：我去接电话。
李姐口中的钻石王老五、青年才俊，个子一六五左右，自称三十出头，看起来已经有四十好几，发际线如海潮般后退，盯着唐初的眼闪出如狼似虎的饥渴目光，表面却还要装出绅士风度，在挑剔的唐初眼中，他整个人呈现近乎畸形的违和感。
以唐初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那双眼睛的深处，藏着很不好的东西。但她很快就要和这个男人说再见了，因此也无意去追究他隐藏的秘密。
接起电话，唐初收起那极其之虚伪的笑容，眼神中流淌出暖意：“你起床啦？”
“你在哪儿？”那边直奔主题。
“和朋友逛街。”唐初玩着指甲，略有心虚地撒谎。这时，她听见对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人语喧嚣，“你出门了？”
林儒锐不爱外出，偶尔几次出门也是和她一起，因此唐初略有诧异。
“段孝找我有事。”林儒锐又问，“你真的在逛街？你没有去和别人约会吧？”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林儒锐道，“你什么时候回去？不着急的话，我办完事，我们可以去吃上次那家日料店的刺身。”
“肯定比你早，那我五点钟去店里等你？”
“好。”
唐初回到座位，刚要和对面说结束。男人忽然看了眼手表，一脸正色道：“我想去个卫生间，你不介意吧？”
唐初只好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好的。”
原本以为最多两三分钟，男人却一直没有回来。
便秘吗？她在心头吐槽。
林儒锐刚结束和唐初的通话，段孝的电话又打进来，被她直接掐断了。
段孝难以置信地瞪着手机屏，正要跳脚，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影从后面拍上他的肩膀。
段孝转头一看，满脸震惊：“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林儒锐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连帽衫的帽子罩在头上，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尾像猫一样上扬的眼睛。
“哦，对，你现在是名人了。”很快，段孝又点点头，表示理解。林儒锐竟一时不能分辨他是认真还是嘲讽。
赵影儿正在一家高级餐厅内吃饭，林儒锐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观察她。侍应生和邻座的客人都是便衣，狙击手在一百米外的大厦顶楼瞄准这里，停在路边的是包装后的警车。老实说按这样的配置林儒锐想不出凶手能怎样在杀了人的情况下从容退去，段孝也说过了，请她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稍微有些热了。
林儒锐摘掉鸭舌帽，把口罩拉下来点，嘬着习惯喝了口冰水。
就在这时，赵影儿忽然站起身，朝她走来。林儒锐以为是错觉，但左右环视一圈，这个方位只有她一个人。
“你是林儒锐吗？”
最后，这个女孩儿站定在她面前，双眼闪闪发光地问道。

第72章
任务尚未完成，身份已经在保护目标面前暴露。林儒锐没料到这个情况，一时愣在当场。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我能和你一起坐吗？”
“呃……哦。”林儒锐放下水杯，茫然地应了一声。无线耳麦里传来段孝安慰的声音：“没必要诧异，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了。赵影儿是你的狂热粉丝，还是你粉丝后援会的头头。”
林儒锐按住耳麦，压低声音：“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赵影儿拉着闺蜜在林儒锐对面落座，虽然这样一来她的安全性提高了很多，却也失去了引诱杀手出手的最佳机会。赵影儿刚才那样大声地一嚷嚷，几乎把所有人视线都吸引过来，如果杀手在场，自然也已经注意到林儒锐的存在了。
“依照我们对凶手性格的剖析，他狂妄自大，且是个典型的表演型人格，从他嚣张到敢对警方寄挑衅信，还指明下个受害者这一点就可以得见，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段孝在电话那头宽慰道，“再说了，就算他真不出现，你就当陪漂亮小姑娘玩儿一天嘛。人家还是你粉丝呢，能保证她的安全也很好。”
那女孩儿盯了她片刻，之前还热情地嚷嚷着，此刻忽然一声不吭地脸红起来，娇羞地低下头，十根白嫩的手指不安地搅来搅去。
她扎着高马尾的朋友用手肘子杵她：“愣着干嘛，直播重复看个五六遍，跟个痴汉似的。怎么遇见真人就这么怂了呢？”
“你在胡说什么？”赵影儿欲盖弥彰地拍了高马尾后背一巴掌。
林儒锐不知道那些直播有什么好看的，小姑娘们看了不会害怕吗。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她只是直白且冷漠地完成自己的任务，那些人却津津有味地分析她的一言一行，赞美她行事果断侠肝义胆……令人害臊的赞美词汇一个劲儿往上堆砌。其实林儒锐顺手拉人一把时根本没想这么多。
赵影儿：“你怎么会来这里？上次直播里受的伤好了吗？”
林儒锐用勺子搅拌一份新点的巧克力榛果碎仁冰淇淋，自动忽视了她前一个问题：“已经不碍事了。”想了想，她又道，“谢谢你关心我。”
赵影儿耳朵又悄悄红了。
台上有人在弹琴，优美的琴声如溪水般在餐厅内流动。林儒锐是个不擅长和别人交流的人，只埋头消灭冰淇淋。段孝在耳机里对她说话，让她尽量把赵影儿稳定在餐厅里。一方面是保证她的安全，一方面也是拿她当钓上凶手的饵。
林儒锐看得出来，赵影儿一直在想法设法地找话题。但她不知道林儒锐的喜好，又怕随意发言冒犯到对方，绞尽脑汁想得十分辛苦。
似乎是受不了这尴尬气氛，高马尾提起包：“你俩聊吧，我去卫生间补个妆。”
赵影儿问：“锐哥哥，你吃完饭有什么打算？如果有空闲的话，要一起去逛街吗？”
林儒锐想起段孝的指令：“我们可以就在这里聊天。”她硬着头皮撒谎，“我想和你多多交流。”
赵影儿果然信了，若有所思的视线频频瞥向她，林儒锐再也没法当没看见：“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能和你合影吗？”赵影儿拿出手机。
“可以。”林儒锐点点头，这个没什么不行的，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偶像。
赵影儿就跑到她身边，两人并排坐着，林儒锐在后方，视线看向镜头，赵影儿一脸阳光灿烂，还偷偷比了个V。
粉丝球球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群主，你真遇见林儒锐了？！”
“你们在哪儿？我也想去呜呜呜呜呜！”
“这是不是叶庭商业街那家餐厅？等着，我马上杀过来！”
“我天，太羡慕了！这是什么烧八辈子高香求来的运气？穆勒[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群主！群主粑粑！帮我要个签名！”
“真的好漂亮啊，气质也很好，凑这么近，皮肤一点瑕疵也没有。”
“哦莫，心脏要停跳了！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我好想开我的拖拉机撞她！”
“看起来像个X冷淡，好喜欢，想被她暴打，嘻嘻~”
“群主粑粑[举手]我想看锐哥喷火！”
“楼上是假粉丝吗？？叉出去！”
赵影儿咯咯笑出声来，她又浏览了片刻屏幕上源源不断弹出的消息，正要放下手机，忽然，一道夹在汹涌洪流中的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影粑粑，你问问锐哥哥，她和唐初谈恋爱的事情是真的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光粉丝，连路人都觉得林儒锐和经常与她一起进游戏的唐初有一腿了。这一切还要来源于ID叫烈日融金的网络大V开了一贴详尽的扒糖贴，从眼神对话到肢体接触，面面俱到地分析了两人之间不同他人的暧昧氛围。
因为直播镜头限制，许多涉及玩家隐私与日常的片段不会播出，剪辑出来的画面都只与游戏进展有关。两人私下相处的场景大众无从得知，尽管如此，细心的人仍旧从他们的互动中发现了些许端倪。
“不觉得林儒锐看唐初的眼神太暧昧了吗？她看别人跟看蚂蚁似的，只有看初姐时眼睛里才有光……”
“对啊对啊，而且我发现林儒锐和谁都有一个安全距离。上次川端悠纪想去拍她肩膀，都被她躲开了，一脸莫挨老子的表情。怎么和唐初就没这回事？她亲密接触ptsd不发作了？”
“唐初不也是吗？林儒锐在的时候，她瓶盖儿都拧不开，林儒锐不在的时候，她头都给你拧下来。”
“她装柔弱！”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俩很般配吗？”
“臣附议。”
“＋1”
“＋身份证号。”
一片和谐声中，夹杂着部分唯粉不满的言论：
“唐初怎么又茶又作的？自己身上没骨头吗？老往林儒锐身上靠？”
“人家两口子的事，轮得到你这个妖魔鬼怪来多管闲事？”
把两个长得好看的美强惨拉郎配，是人类遗传在骨子里的本能。一大众有着神秘癖好的人聚集了起来，甚至还建立了CP超话，其中会写文的写文，会画画的画画，会剪视频的——在林儒锐和唐初不知道的某字母站上，她俩已经历经前世今生、相爱相杀、温情甜宠、古风仙侠、虐恋情深、你爱我来我不爱你，我失去你后追悔莫及……等等等等，千奇百怪的人生。
段孝原本只是在冲浪时误入产量太太的小天地，万万没想到会一头栽进这蟹脚。在这些小姑娘的洗脑下，渐渐对‘林唐CP是真的’一事坚定不移。
原本大家只是随意一嗑，毕竟在这种人心惶惶、朝不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拉入游戏丧命，严肃险峻的生存状况下，这不过是小小的逃避现实的狂欢而已。
却没想到烈日融金——也就是段孝——的分析贴横空出世。这人是军方网络评论员、知名学者和舆情指导策略的专家，虽然风格沙雕接地气，亲近民众，众人万万没想到，他会带头嗑起CP！叫CP粉狂欢，毒唯心碎！
在日益壮大的CP粉坚持不懈的洗脑下，以及直播中越发明显的端倪中来看，林儒锐和唐初这俩人，显然不是唯粉希望的那种纯洁姐妹关系！
这条信息一出，粉丝群像被提醒过来什么似的，也纷纷刷起来询问诉求。按他们的话说，死也要死得明白点儿。就算得知真相会很心碎，他们也能承受得住！
赵影儿看见这条信息都纠结死了。她要怎么问？——“你是不是在和唐初谈恋爱？”
一方面，作为粉丝头头，在这千载难逢的偶遇下、她不满足大家的求知欲好像说不过去。一方面，她又不知道林儒锐会不会因为这个冒犯的问题而生气。最主要的是：连她也不能确定这俩人是不是真的在交往。
“你的朋友还没回来吗？她是不是有点去得太久了？”林儒锐放下勺子，问道。在她面前，杯子里的冰淇淋融化得只剩下奶昔。
好友向来行事拖拉，补个妆还要美美自拍上几张照片，女孩子的通病。赵影儿并未放在心上，还在纠结如何向林儒锐开口的问题。
最终，她选择迂回战略：“唐初和你很有缘呢，很多次游戏，你们都被分配在一起。”
“我们在同居。”林儒锐面色淡然地将这句话脱口而出，语气好像在夸奖天气似的，浑然不顾赵影儿骤然睁大的眼睛。
“同、同居？”
因为开了语音直播，群里守着的都听到了这句话。这个群从建立的那天就没安静过，但在从林儒锐口中说出同居的下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像一颗炸.弹即将爆发的前一秒。
接着，无数不可置信的消息、崩溃大哭、大跌眼镜的表情包接连涌出。赵影儿的手机差点卡住。
“怎么了吗？”林儒锐似乎很疑惑赵影儿的反应，微微歪头问道。
“没、没什么。”赵影儿从九天外把自己的魂儿扯回来，“原来你们住在一起啊……肯定关系很好吧？”
林儒锐：“初姐人很好。很善良。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了我。”
赵影儿强颜欢笑：“噢、哦哦，她人真的很好呢。”
这算不算正主恋爱石锤了？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她这般‘幸运’，能亲耳从偶像口中听到自己房子塌。
“振作一点！群主粑粑！同居说明不了什么的！我也和我姐同居！”
“紧急报告！群主已阵亡！群主已阵亡！我也要、不行了……可恶，到此为止了吗？对不起，俺太弱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信我不信，除非我亲眼见到她们doi，否则我不会相信锐哥哥谈恋爱的！”
林儒锐又想起什么似的：“我们昨天还一起洗澡。”
赵影儿：“！”致命打击！
林儒锐不明白为什么她忽然那么失魂落魄，见她神色恍惚，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便道：“你今天不应该出来的。最近世道不太平。”
赵影儿嗤之以鼻，不以为然道：“有些家伙只会恐吓人罢了。我才不怕他。”
就在这时，她手机收到一条VX提示音。赵影儿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一言。是高马尾发来的，很奇怪的一段信息。
“影儿，你……你可以现在一个人过来卫生间吗？”
赵影儿问她出什么事了，对方的回答却含糊不清。而且一直不肯说话。这很奇怪，高马尾嫌打字麻烦，平常聊天都是和她开语音。
赵影儿没办法，只好对林儒锐抱歉道：“我朋友出了点事，我去看看她。”
林儒锐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下一刻，她便看见赵影儿惊讶的眼神投向她：“这个……”毕竟朋友只让自己一个人去，林儒锐为何要跟在她身后，赵影儿有些尴尬，“我朋友说只让我一个人去。”
林儒锐若有所思，站起来的身子又坐回原位。见她没有坚持一起去，赵影儿松了口气，毕竟如果她坚持，到时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林儒锐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段孝道：“大佬，你赶紧追上去啊！不能让她离开我们的视线。”
林儒锐看见有个女性服务生跟了上去，是安排在餐厅内的一名便衣。林儒锐原本可以用上厕所的借口一起跟过去，但她没有这样做，而是等赵影儿离开有一段时间后，才起身朝着她消失的方向追去。
餐厅内客人不多，通向卫生间的走廊背光，十分清幽寂静。卫生间的门半敞开着，气氛不同寻常。
林儒锐伸手推开门，走入卫生间内。隔间的门都是关着的，她一边走一边逐间推开。前五个隔间里都是空空荡荡，最后一个隔间却是锁着的。林儒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指尖变得灼红，悄无声息地融化插销，拉开房间门。
她看见高马尾倒在隔间内的地面，脖子上有一道深黑淤紫的掐痕，身上散发出死者才有的冰冷气息——她已经遭到毒手。
而赵影儿倚在她身旁倒下，虽是昏迷，胸口却还有规律地起伏着，看来凶手打晕了她，但还没来得及下毒手。
一丝不详的异样感从林儒锐心头滑过。
进入卫生间的除了高马尾、赵影儿外，分明还有一个便衣，以及杀害高马尾的凶手本人。
为什么卫生间内只有两个女孩儿？还有两个人去哪儿了？
卫生间的门后，缓缓出现一道高壮人影。
他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林儒锐的背后，手中尖刀高举，就要扎向林儒锐的后背！

第73章
林儒锐侧身一闪，拧住来者手腕，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硬生生捏断了他的手骨。膝盖往上一顶，带着猛烈的冲击力正中凶手腹部。
凶手干呕一声，脸色惨白，不受控制地稀里哗啦吐了一地。林儒锐抓住他后衣领，把他往旁边一拽，免得他的呕吐物溅到人家小姑娘身上。
“搞定了，进来吧。”林儒锐按了按耳麦，说道。
很快，后续清场的工作人员赶到。凶手身高一九五左右，是个十分壮实的中年男子，粗眉毛塌鼻子厚唇，一张平平无奇、丢入人群中随时会消失不见的脸。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本来的面目。
凶手正因为手腕骨折的剧痛和差点被膝击顶穿的腹部而一头冷汗。之前进入卫生间的女便衣被他打晕了藏在门缝里，所以林儒锐才没发现异样。
“真狡诈。”段孝感慨。
后续人员很轻易地把凶手制服。他挨了林儒锐两击，基本丧失了继续行动的力气，瘫在地上宛如一只死狗。林儒锐把粗鲁绑着赵影儿的绳子弄断，用冷水拍打小姑娘的脸颊、额头，很快将人唤醒。
赵影儿似乎还有股身陷噩梦的不真实感，目光游离了一会儿，扑在高马尾身上嚎啕大哭，伤心凄厉的哭声令不少在场人员都心碎了。
林儒锐感到一股阴鸷的视线。她转过头，原来是被按住后背肩膀、脸贴着冰冷地砖、徒劳挣扎着的凶手。他斜着眼珠子，从下往上阴狠地瞪着她。
在清场人员的惊呼声，林儒锐走过去，抓住他的头发揍他。第一拳下去，凶手左半边牙齿全飞了出来，牙龈被砸得稀烂。第二拳下去，凶手眼球细小血脉爆裂，痛死过去。她正要挥第三拳，段孝从后面架着她两条胳膊，把人拖开。
“得了，你再打下去我们得去地狱审问他了。”
林儒锐冷静下来，擦掉拳锋上的血。她有点可惜，应该收着点力，不应该那么容易就让凶手昏迷过去。她很想问他，双手掐在女孩柔软的脖子上，看着脆弱的生命在自己手上消逝，难道会令他快乐吗？那孱弱的、充满求生欲的挣扎，从不会让他在午夜惊醒吗？
在今天以前，林儒锐可能还不会这么愤怒。刚才那女孩坐在赵影儿旁边，她听见女孩的母亲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家里煲了老鸭汤。她还有尚且不知噩耗、在等待她回去的家人。
段孝把林儒锐按在餐厅的座位上。触景生情之故，她情绪有点失控。额角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周身温度急剧升高。手肘搁在餐桌上，指尖刚碰到桌布，桌布就燃起来了。她还是像往常那样面无表情，此刻的面无表情却显得有点骇人。
段孝自觉招架不来，把她按在座位上后，开始给唐初打电话。
在嘟嘟忙音中，林儒锐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投落在人群中。她看见了赵影儿。之前被打晕在厕所的女便衣正在安慰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揽着她的肩膀走出人群。大概以为是同僚之故，周围无人在意。所有人的心思在落在了受害者、以及如何与受害者家属交代上。
林儒锐回想便衣的面容，只记得那是一张五官和蔼的脸，胸口处有一枚蜜蜂胸针，精致漂亮。其他的便衣都没有这样式的胸针。
总觉得有点不对。
段孝刚打通电话，忽然见林儒锐站起身来，拨开人群，拔腿跑出外围。她在街角处捕捉到便衣和赵影儿的身影，再一拐弯，两人却齐齐不见了踪影。
幸好林儒锐鼻子很灵，她记得赵影儿身上的香水味。她脸盲，记不清人，气味对她来说，比脸更具有标志性。就像每次她闻到隐隐的蓝风铃香，就知道唐初就在她周围。
赵影儿所使用的香水是一个很小众的牌子，商业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气味如一股气势汹汹的洪流，把她携裹其中，不分东西。
赵影儿发现便衣把她带离的位置越来越偏，眼泪渐渐因疑惑而止住，这个人是谁？她原本以为她是便衣警察，所以无条件地信任她。但她却把赵影儿往偏僻的地方带。不说要带她录口供，也不说要带回家。
她站定，本不肯走了。那便衣转过脸来，是一张温和圆润的女性面庞，眼神却是截然相反的凶神恶煞！她正要尖叫，便衣忽然捂住她的嘴，把她狠狠推向巷子深处。
当林儒锐追着那缕缥缈的气息，来到一条安静的巷子，便衣正亮出雪亮的刀，要刺向赵影儿。
之前的中年男子只是他雇佣的来掩人耳目的杀手，真正的杀人魔伪装成了便衣！
一把灼热的焰刀携裹流火切开空气，切断便衣手臂，直直钉入墙中。‘便衣’回头看了林儒锐一眼，竟然毫不恋战，捏着不断喷血的断手挤入人群。人群发出惊呼，但转眼间便衣就不见了踪迹。
他又改变外貌了，但没关系，林儒锐已经记住他的气味。
为了避免赵影儿落单，林儒锐将她带在身边。凶手的气味在一家咖啡厅前消失。这家咖啡厅与之前林儒锐所在的餐厅很近，就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当林儒锐往里走的时候，和一个人狠狠撞在了一起。
“初姐？”
林儒锐下意识反手拉了她一下，免得唐初摔在地上。唐初刚接到段孝电话，对林儒锐的担忧之情占据了上风。开玩笑，林儒锐情绪难收拾起来，下场可不是好玩儿的。
她发了一条信息给上厕所上到现在还没回来的CEO，也不管对方回没回，拿起包结完账就匆匆出门。却没想到，在门口遇见了林儒锐。
林儒锐抬头看了眼咖啡厅的招牌，又看了看她的身后左右：“你说你和朋友在逛商城。”
“是啊。”唐初也是个狠人，短暂的忙乱后，理了理头发，“逛累了就来喝个咖啡嘛。”
“那你朋友呢？”单看林儒锐的表情，看不出来她信没信这套说辞。
“刚才走了。”唐初看她状态尚好，并没有情绪失控的趋势，暗自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林儒锐身后的赵影儿，目光向下，落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赵影儿遇上她的视线，不知怎的，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
“林儒锐！”唐初炸毛了。
林儒锐立刻松开赵影儿的手：“初姐，你听我解释。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赵影儿：“……”
那怕还沉浸在丧友的悲伤中，她也情不自禁想到：这两个人有一腿吧！绝对有一腿吧！
唐初还没来得及无理取闹，CEO总算上完厕所，看见唐初发的消息，从餐厅追了出来。
“唐小姐！唐小姐！别急着走啊，咱们刚才不是聊得挺愉快的吗？”
他抬眼看见林儒锐。他似乎认识林儒锐，但没想到林儒锐会在这里，一时之间露出一个掺杂着惊诧和微妙恐慌的眼神。
林儒锐嗯哼一声：“哦？和朋友？在逛街？”
唐初：“……”
她用一种自己都听不下去的造作声音道：“锐哥哥，你听人家解释嘛~”
五分钟后，气氛诡异而微妙的四人回到原来的桌边，桌上新添了两杯咖啡。
坐下的时候，林儒锐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王先生，你受伤了吗？”
CEO姓王，闻言为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呵呵笑道：“为什么这样说？”
唐初听林儒锐这么一说，才察觉到CEO身上那股浓重的药物气息。闻起来有点像止血粉。他之前有这个气味吗？唐初回想不起来了，她看见这人都恶心，更别说去注意他身上的味道。
林儒锐却道：“您正满头大汗呢。”她笑了笑，是那种很浅的、浮于表面的笑意，是一束没有温度的冬日阳光。
“没错，的确如此。我前天做饭时，不小心将菜刀落到地上，砍到了脚趾。”他作势要脱掉鞋子，“我可以给你看。”
唐初翻了个白眼，真想提醒他注意公共礼仪，咖啡厅里想必没有人想闻他的脚臭。
林儒锐似乎很诧异：“这没有必要。您为什么着急向我证明呢？我并没有不信任您。”

第74章
CEO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她下了个套，还傻逼似的自己往里跳。顿时，额头冷汗汹涌得更加厉害了。
他蓦的站起来道：“我、我去上个厕所。”
没等林儒锐出声，他就飞速起身，跌跌撞撞走向餐厅厕所方向。
林儒锐：“等一下。”
一个服务员迎面走来，撞上CEO，后者忽然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钳制在身前，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别过来，敢过来我杀了她！”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惊，餐厅内一片哗然。
唐初一惊，倏然一下站了起来。她看向林儒锐，后者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左手上端着杯牛奶冰淇淋：“初姐，你的相亲对象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啊。”
唐初斥她：“少说风凉话，快想想办法！”
CEO的面容扭曲起来，转眼间又变成了一位娇小的女性。但这也不一定是他的真正面目。他能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恐怕真正的CEO早就在他手中遇害了。
但他变换成这样的娇小女性，却又有了别样的好处。他藏在个子高挑的服务生背后，整个人被完全遮住了，再加上背后就是空无一人的吧台，狙击的困难程度直线上升。
“林儒锐，呵呵呵，现在你也拿我毫无办法！现在开始，退出这间咖啡厅，不然我就杀了她！”
服务生惊慌失措地尖叫求饶着，耳麦里一片嘈杂，段孝道：“你先按兵不动，安抚住他。现在这么多人在场，我们不能无视人质的安危……”
唐初迅速从一开始的错愕中镇定下来，问道：“你想怎么样？”
对面朝赵影儿抬了抬下巴：“把她交给我。我说今天要取她的命，就不会让她活到明天！”
“啊？”赵影儿恐惧地看向他，脚步往后退去。
林儒锐按住她，示意她别轻举妄动，视线终于抬起，看向杀手：“如果我说不呢？”她的右手仍旧放在冰淇淋杯里的刀叉上。
“那就有一个无辜的人因为你而死、呃……”
银光一闪，林儒锐甩手一掷，叉子以极快的速度没入杀手眉心。连一半叉柄都深深地没入，血被鼻子一分为二往下流，杀手睁大眼，不甘地倒下了。
从望远镜里看见这一幕的段孝：……艹，不愧是你啊林儒锐。
在后续人员赶来处理残局前，林儒锐拿走了凶手尸体前的蜜蜂胸针。
林儒锐跟着唐初离开咖啡厅。唐初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跟着你的那个小姑娘呢？”
“她只是任务保护对象罢了。”林儒锐上去勾了勾她的手指，“你不也背着我去赴约了？扯平。”
“初姐。”林儒锐忽然站定在她面前，“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想你去相亲。”
唐初在手机上预约日料店的桌位，没注意她的话，只挑挑眉梢，“嗯？”了一声。
接着，她感觉自己肩膀被林儒锐掰了过去。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落在她的嘴唇上。
“因为这个。”
唐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蓦然睁大了眼——林儒锐亲了她！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开窍来得太突然，唐初结结巴巴，欲盖弥彰地反问道。
林儒锐眼中隐隐约约含着笑意：“你是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初姐？”
不待唐初回答，她捏住唐初尖尖的下巴，把那张俏丽的脸蛋掰转过来。不由分说地，落下了许多个吻。
第二个吻落在额头上。温柔到近乎虔诚的力度，似乎不掺杂任何邪念。
唐初瑟缩了一下，尾椎骨处窜起过电似的激流，让她一瞬间有点头皮发麻。
她往后躲，林儒锐就往前追。双手禁锢着她的手臂，把唐初困在角落。
第三个吻落在鼻尖上。冰冰凉凉的，好似被小猫舔了一下。唐初有点痒，有点想笑。脸上的笑意刚刚微微荡漾开，第四个吻就落了下来。
第四个吻回到最初的起点，嘴唇。一开始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接着林儒锐得寸进尺地把舌头探了进来。
唐初搂着她的脖子。两个人在昏暗的小巷子里亲密无间地接吻，唇舌纠缠，渍声作响，所有心绪情思都在这一吻中明了。最后都有点擦出火来了，唐初才推开她，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之后，两人去了日料店。从日料店回来，洗完澡后，林儒锐跟去了唐初的房间。
一切的发生都如此顺理成章。
小猫从自己的猫窝里出来，绕着紧闭的房间门喵喵叫了一早上，也没有人出来。中间传出一段对话：
“锐锐是不是在叫？让开，我去喂猫。”听见主人的声音，小猫耳朵一竖，滴溜溜的猫眼也睁圆了，看向卧室门口，嗲声嗲气地喵叫两声，期待着那扇门的打开。
随后，锐锐讨厌的人类少女的声音也跟在主人身后响起，黏糊糊地撒娇：“嗯……锐锐在这儿呢，初姐，你喂我吧？”
之后，小猫听不懂的异样暧昧的语调伴随断断续续的□□声在房间内响起。
下午一点钟，门终于开了。随意往身上套了件黑t的少女迈着两条修长雪白的大腿走了出来，从储物柜上方拿出一只猫粮罐头，撬开盖子递给它。
卧室内，主人曲线玲珑的身体裹在被单内，懒散地坐起来，慢悠悠地穿起内衣。
这种不知节制的日子过了四天后，又到了进副本的日子。
随着一阵熟悉的眩晕白光，两人再次现身，却是在一处冷冷清清的巷道中。
不知道是在何处。现实中还是白天，游戏里已经是夜晚。林儒锐的皮肤感到一阵细微的寒意。
刚下了小雨，空气中还带着淅淅沥沥的凉意，脏污的雨水积累在低洼的地面，倒映着冰冷的霓虹灯光。
“林儒锐，看那个。”唐初指了指街边店铺的招牌，声音似乎有些惊讶。
招牌上的文字似乎是日本字。她们这是到日本地盘来了？
林儒锐敲了敲赛斯特，对方却没有回应她。这有点奇怪。她点开腕表，游戏进度显示出来。
游戏副本：百鬼夜行。
游戏进度：3/10。
列表左上角的数字随着秒数流逝而逐步积累。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这次没有给玩家任何提示，游戏直接开始了。
说是开始，却并没有任何怪物出现。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二人面面相觑一眼，走出巷道。林儒锐用手机查看了定位，发现这里是日本东京都台东区。
热闹的喧嚷声从巷道外传来，林儒锐看见前方黑暗中现出一点灯火，猝不及防，一只狰狞可怖的独眼大头出现在光线下。
林儒锐瞳孔一缩，这便是凌空一脚飞起，正中怪物胸口，踹得它倒飞出去，擦地滚过，引起一阵惊呼。
林儒锐注视着周围的生物，忽然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对。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十分猎奇，但古怪的着装却飘出一股劣质的塑胶味，撒在身上的血浆闻起来则像番茄。
这……好像是人类假扮的？
独眼妖怪被她踢飞出去，头套滚了一圈，露出一张三四十岁、普通大叔的面容，捂住胸口一脸痛苦。周围人看了看地下哀嚎的大叔，齐刷刷瞪过眼来。他们嘴里吐出的词林儒锐听不懂，但是从掏出电话的动作来看，无疑是有人打电话报警。
“快跑。”唐初哭笑不得地拽了她一把。她们身处游戏世界，而当地是盂兰盆节前后，传统风俗，人们打扮成夜行百鬼上街庆祝。
所以，这些鬼并不是真正的鬼，而是普通人假扮的。林儒锐并不想闯完祸后逃逸，但她俩现在身上护照都没有，被抓进警察厅就更别提完成任务了。只得在心里对无辜的大叔说了声抱歉，转身拔腿就跑。
好不容易甩脱身后追杀的‘鬼’，二人气喘吁吁地对视一眼，忽然噗嗤一声，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当务之急，收集情报是最重要的。林儒锐和唐初一起走进路边的咖啡馆，踏进店门时，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动起来，听起来十分悦耳。
林儒锐踏进去才发现，这是一家女仆咖啡厅。前凸后翘的漂亮女孩儿抱着菜单走上来，笑容甜蜜：“请问需要点什么呢？”
林儒锐带上之前在诸神商城购买的翻译耳麦，能听懂她的话，也能看明白菜单上的字。她用英文和女仆交流，各上了蛋包饭和焦糖布丁。
猫耳女仆问：“需要在蛋包饭上写字吗？”
林儒锐点头。对她来说，番茄酱是蛋包饭的灵魂。
女仆在蛋包饭上写下一串数字，林儒锐懵然地观察片刻，这是什么？
女仆：“我的电话号码~”
林儒锐：！
她无语凝噎片刻，试图解释：“我并不是……”然而女仆已经给她抛完媚眼，转身走了。
唐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很受欢迎嘛。”
林儒锐：“……”她如芒刺在背！
用餐途中，她们了解到关于这个副本游戏世界一些设定信息。百鬼夜行会持续三天，这三天应该就是游戏给出的通关时间限制，而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林儒锐越发确定心中的猜测：她们并不是被传送到了新游戏，而是被拉入一个已经进行到一半的副本中来了。赛斯特这样安排的用意究竟为何？这次的逃生游戏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吗？

第75章
林儒锐越发确定心中的猜测：她们并不是被传送到了新游戏，而是被拉入一个已经进行到一半的副本中来了。赛斯特这样安排的用意究竟为何？这次的逃生游戏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吗？
忽然间，厨房位置爆出一声巨响。接着浓烟滚滚，一道狼狈的人影从烟尘中扑出。他穿着黑色风衣，被人击中后背，一骨碌滚到桌边。身后追出个穿白色风衣的男人，他不仅穿着白色风衣，皮肤和头发都是雪白的，只有眼睛是红色，竟是一个白化病患者。手中拿着一条寒光凛凛的铁鞭子，应该那就是他的武器。两个都是年轻男人。尤其是黑色那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左右，还是个中学生。
白色风衣一出现，凌厉的视线就锁定了黑风衣少年，手中长鞭一挥，气势汹汹鞭打向后者。黑风衣少年大惊失色，趴在地上往外一滚。鞭子抽到地板上，地砖应声而裂。
白色风衣男见一击不中，转眼又是一鞭，但黑风衣的少年却撑起一把奇怪的伞。一把十分古韵的伞。伞面是素白色，薄透如纸，看起来脆弱极了。但在鞭子落下的瞬间，伞面猛然张开一层能量保护罩，硬生生抵抗住了强势的一鞭。只不过在抵抗过攻击后，能量保护罩的光芒也闪烁几下，越发黯淡起来。
林儒锐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两方对立的人马在打斗。为免殃及池鱼，她打算离开。
但女仆餐厅内都是抱头瑟缩的人，她这一起身，就相当于一个显眼的靶子凭空而起。在场两人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她。白色风衣倒还未如何，黑色风衣的少年看清楚她的面容后，忽然眼睛一亮。
“你是——林儒锐吧？”他惊喜道。
林儒锐一头雾水，正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名，忽然注意到少年的面容很是眼熟，似乎似曾相识。
一条鞭子凌风抽来，啪一声，将林儒锐与唐初二人间那张桌子抽成了两半。要不是唐初躲闪及时，就要被鞭子擦到了。
白色风衣语气十分恶劣：“滚！别碍事！”
林儒锐皱了皱眉。看得出对面是个毛躁性子，她应对的话还没说出口，第二记鞭子已经抽了过来。
林儒锐速度极快地一伸手，将鞭子拽住。白色风衣惊惧地发现，那样强势的一鞭竟被林儒锐信手拽住，能抽碎地砖的鞭子，却无法对冷若冰霜的女孩留下丝毫伤害。
是个高手！
一瞬间，他就明白自己惹到了强敌。
“奇怪……”浑身雪白的男人用两只兔子般的红眼眸盯着她，幽幽道，“你也是玩家？既不是我们这边，也不是黑蛇队的人，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林儒锐拽住鞭子，四指并拢绕了两圈，接着猛然一拽。鞭柄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从白风衣手中脱出。后者反应倒是也快，迅速地从怀中拔出枪来，瞄准了对面。
场面一时之间静止下来，白色风衣枪口仍对准着她，下巴朝黑色风衣少年的方向抬了抬：“听着，我们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无意招惹你，我只要他的命。”他自己率先动手，发现惹到了麻烦的对象，为达目的便立刻要求和了。
林儒锐也朝黑衣少年的方向瞥了一眼，后者万分紧张：“请你救救我！你认识我的哥哥，他曾经和你一起参与游戏！我哥哥叫川端悠纪，我叫川端拓真。”
林儒锐怔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总算明白这熟悉感从何而来。她还记得那个一本正经搞笑的东瀛男人，虽然最后死在了游戏中，但称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好人。没想到他的弟弟也被卷入了游戏。
趁着林儒锐注意力不在这边，白色风衣忽然扣下扳机。林儒锐偏了下头，子弹擦着她的太阳穴射进墙壁，燎焦了一缕头发。
白色风衣无比震惊，在这样近的距离开枪，对方还能避开，这是何等的反应速度和反射神经！
刚才二人的对话也落在他耳中，这人必然是黑蛇队请来的援兵。现在这种情况，坐下来好好谈谈已经是天方夜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疯狂扣动扳机，子弹突突倾泻而出。对方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鲜红色的长刀，灵活地闪避躲过子弹，三两下跃至他面前。白风衣男人瞳孔骤缩，在眼中的倒影里，鲜红长刀已挥斩而下。
嗤！的一声，男人狼狈一躲，这才避免了被砍成两半的危机，但他右手小臂被整齐切断，血喷如注。他惨叫着后退，撞进收银台。林儒锐提刀朝他走去，他眼神一闪，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球，猛一下砸在地上。呛鼻的烟雾扑面而来，而他也消失了踪迹。
川端拓真捂着受伤的腋下，走至二人面前：“非常感谢……”话音未落，他蓦的呕出一口血来。唐初扶他到一旁桌子坐下，简单地给他处理了下伤口，川端拓真把目光转向林儒锐：“我们有人被白鹰队的人抓走了，请你帮帮我，把她救出来。”
林儒锐看他因情绪激动，又咳出几口血来，心里觉得这小孩儿没了哥哥也挺不容易，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你先把情况跟我说明白，我们好像是被误传送进来的。明明应该去一个新副本的。”
没料到川端拓真苦笑着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我猜你和唐小姐之所以会中途被传送进来，应该是为了补给我们的队伍。对方满员十人无一伤亡，但我们只剩下小猫三两只了。刚才奈美惠也被他们抓走了，她长得很漂亮，白鹰队的领头人是出了名的好色……”讲到这里，他脸上显露出痛楚的表情。
林儒锐和唐初对视一眼，看起来被抓走的奈美惠对这个小少年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在游戏中，玩家被分成两队。白鹰队和黑蛇队。队伍靠猎杀百鬼来积攒分数，分数大小取决于被猎杀之鬼的强弱。而到游戏结束时，分数更少的队伍会被抹杀。
可能是运气实在太差了，或者诸神划分队伍里依据的是‘物以类聚’原则，被分到黑蛇队的全是老弱病残，被划分到白鹰队的则都是青壮年。
其中白鹰队的领头人，是个在无数次逃生游戏中幸存下来的老手，还和川端悠纪有过过节。这次碰上了失去哥哥庇护的拓真，自然是下了黑手往死里整。相比于危险的鬼怪，当然是同为人类的玩家更为无害。残害黑蛇队玩家后，对方能积攒的分数便少了，他们随便猎杀几只鬼就能轻松超越。
游戏时间持续72小时，如今已经是第二天。川端拓真万万没想到，在第一天白鹰队就在山下的带领下痛下毒手。即便所有人都在屏幕外看着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好像也不在乎了似的。在危机和利益面前，永远能逼出人性的丑恶。
唐初听罢，啐了一口：“呸，人渣。”
赛斯特的声音姗姗来迟地响起：“玩家林儒锐、玩家唐初，欢迎来到副本百鬼夜行。黑蛇队人数严重不足，为维持游戏平衡，你们将成为黑蛇队的一员，共同对抗白鹰队。游戏规则不变：第三天凌晨来临时，分数更低的队伍将被抹杀。”
“祝君武运昌隆。”
两道光柱分别投射在两人身上，光芒散去后，她们已经穿上了黑蛇队的黑色制服。剪裁得当的纯黑色风衣，袖口有银色丝线绣成的蜿蜒毒蛇轮廓。
赛斯特消失前，林儒锐忽然问了句：“替补人员的选择是完全随机的吗，还是特意挑中了我们？”
赛斯特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有随机因素。任何人都不能投机取巧赢得游戏，我们从优秀玩家中随机选择，筛出了你们来均衡两队的实力。”随后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出了点差错，均衡过头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丧失人性必遭天谴。被分派给林儒锐的游戏都是顶尖难度，但这个副本的逃生难度却不高，如果不是白鹰队想着投机取巧，原本不会为他们惹来这尊煞神。
时针、分针、秒针渐渐重合在了一起——凌晨十二点到了。
人们装扮成百鬼模样，提着灯笼沿着道路往前走。熙熙攘攘，气氛融洽。有妈妈牵着孩子，哥哥带着妹妹，也有互相暗恋的男女，共同欢声笑语，享受着传统的节日气息。
忽然间，一阵阴风刮过，宛如一条无形的风龙，将所有灯笼渐次熄灭。
人群中尖叫声此起彼伏，惊慌失措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有人掏出手机，但屏幕的光没闪几下就死机了。整条长街陷入了浓稠的黑暗，头顶乌云移开，露出朦胧的月亮，似乎有一层绰约的血色笼罩。
在月光的照耀下，有眼尖的人发现端倪。不知何时，不远处出现了一支沉默的队伍，在这支队伍里面，每个人装扮成的鬼怪都无比逼真。
“奇怪，管理组好像没有说有另一支队伍啊。”领头的人走上前去，问道，“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对方发出一声桀桀怪笑：“地狱。”
领头人的身形僵硬了，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从中间裂成两半。

第76章
有那么一瞬间，整条街道寂然无声。不知是谁爆发了第一声尖叫，惊恐的情绪在人群中快速蔓延开来。如同群虎捕食羔羊，在面对难以名状之物的恐惧下，黑压压的人群朝着四通八达的道路分散。
断指残骸、惊声尖叫、血浆四溅，比恐怖片真实百倍的一幕正在现实上演。
混乱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和母亲走散了，哇哇大哭着流离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黑暗中亮起无数凶残的红眼，低沉的吠声从喉咙里咕噜噜滚出来，一只长着两个头的恶犬排众而出。锋利的爪牙在水泥地梨出道道深沟，滴答着涎水拦在了小女孩的面前。
女孩的年纪实在太小了，还在上幼稚园面对危险甚至没有躲避的本能，只是在双头犬扑上来的那刻尖叫了一声。稚嫩颤抖的尖叫，恰能勾起捕食者心中最血腥的暴虐欲望。浓烈的腥臭气息自犬口中扑出，转瞬跃至面前。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只听‘噗嗤’一声，鲜红的刀刃比切入平滑的奶油还要顺畅地切下了两只犬头，一个漆黑长发、白瓷肌肤的姐姐走过来，把她抱起来擦拭眼泪。
不知为何，可能是幼童的天性能感知好恶，尽管这个姐姐看起来比双头犬还要凶残，小女孩儿心中却没什么恐惧的情绪，乖乖在她怀中止住了哭泣。
林儒锐捡起掉在地上的小黄帽，给她戴回头上。动作看起来有几分生硬，力道却很轻柔。
唐初调侃道：“你还挺会哄小孩的嘛。”
林儒锐神色稍缓，正要开口答她，忽然眼神微肃，看向黑暗深处。
一个佝偻瘦小的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单从外表来看，这个小老头一样的生物没什么杀伤力。但看清楚他的正面后，包括后面赶来的川端拓真，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这只鬼的头很大，与瘦小的身材形成一个畸形的比例，而他的正面没有五官，光滑平整的面孔上密集布满了无数只瞳孔。他的脖颈前后三百六十度自由转动，头顶有几根稀疏油腻的发丝，因为他转头的动作像螺旋一样扬起来，露出下面的真容。就是一个长满眼睛的圆筒。
林儒锐按了按隐藏在耳后装置的小按钮，单只镜片在她右眼前展开，‘圆筒’的数据展现在她眼前。
名称：百眼鬼
等级：B
优势：速度快，难缠，全方位防御无死角
分数：50分
不知是该赞林儒锐运气好还是倒霉好，一来就遇见一个小boss。
百眼鬼伸出一指，指向林儒锐怀中细皮嫩肉的小女孩，隐藏在眼睛下的一道苍白缝隙裂开了，这就是它的嘴。咕哝咕哝，像污水排出下水管道一般的声音浑浊传来：“想吃……细皮嫩肉的小娃娃。把她给我，给我……”馋得口水哗啦啦地流。
林儒锐：“你想得倒是挺美。初姐，接着。”
把小女孩往唐初怀里一扔，唐初嘟囔几句：“怎么又归我奶孩子啊？”话虽这么抱怨，却还是把小女孩团在怀中，站进无人的屋檐下观战。
“给我！给我！给我！”眼见林儒锐把小女孩递给了旁边却没有给自己，百眼鬼的情绪伴随语调齐齐尖锐起来，指甲犹如镰刀般弯曲延长，闪烁着骇人的金属光泽。霹雳一闪，狠狠挥向林儒锐。被后者持刀挡住。
百眼鬼果然如资料所说，速度很快，在林儒锐对战过的诸多对手中排得上前三。林儒锐肉眼无法捕捉到它的动作，只能凭借直觉抵挡。左下、右上、正前、腹部、乒铃乓啷，焰刀与镰刀飞速碰撞，无数火花迸溅，快得让人跟不上残影。林儒锐甚至闭上了眼睛，视线会造成错误的判断，在直面生死的较量中，在无数危机下锻炼出的第六感才能起最大的作用。
拼的是体力与洞察力，是否能抓住一闪即逝的漏洞。在狂风骤雨般不停歇的攻击下，林儒锐敏锐地察觉到百眼鬼片刻的滞缓，技能还有冷却时间呢，持续这么久不断的高强度攻击已经到了对方的极限。
焰刀寻着空隙刺向百眼鬼，林儒锐自忖速度已经极快，且角度刁钻，后者却仍旧躲开了。事实证明长了一百只眼睛并不全是唬人用的。百眼鬼的视线范围是从头顶到脚底板。
“好凶喔，好凶喔。”百眼鬼跳开数米远，立在一支闪烁的路灯顶上，摇头控诉。
以林儒锐为圆心，脚下烈焰腾空而起，组成一条气势磅礴的火龙，咆哮着冲向百眼鬼。百眼鬼往上一跳，又被不知何时遍布天空的焰刀逼回路灯上，它的一百只眼睛里这才齐齐闪现出惊慌的情绪。
对付这种全视角又敏捷迅速的鬼其实很简单，只要封锁住它所有后路，不让它有躲避的空间，就可以瓮中捉鳖了。一般人做不到的事，对林儒锐来说却易如反掌。
避无可避，随着一声尖利的惨叫，利刃入肉之声不绝于耳。百眼鬼身中千刀，整只鬼几乎被扎成肉泥。林儒锐持刀朝它走去，只差最后一击，砍下百眼鬼的头颅，50分便手到擒来。
忽然，眼前黑影一闪。百眼鬼被一个急速掠过的人影掳了过去。人影精瘦如猴，身穿白色风衣，戴着一个摩托头盔，掳走百眼鬼后踩在墙壁上急跳几步，便要遁走。
川端拓真拖着短腿追了两步，眼中冒出怒火快把人烧穿了：“是白鹰队的山本！”
白鹰队常常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在暗处观察战局，在黑蛇队的人击败鬼怪、只差最后一击时再跳出来，捡个现成便宜。反正分数是归给给出最后一击的人的。山田最喜欢看黑蛇队没有反对他们的实力，只能在每次被抢走猎物后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只是这次，他招惹错了对象。
头顶伴随一阵重风，滑过一片巨大的阴影，一辆运货面包车被人举起扔飞过来，要不是山田急急刹步就要被砸在下面了。
他心有余悸地回过头，正想看看那个拥有恐怖怪力的少女。惊悚的是，当他转过脸时，少女的脸已经近在眼前，还朝他打了声招呼。
“嗨。”
一瞬间，恐惧让山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他把手上的百眼鬼扔向对方，趁着对方被阻碍的空隙转身就逃。林儒锐闪身避过被扎成肉泥的百眼鬼，抽空瞥了一眼。不亏是小boss，就这么一小会儿没来得及斩下它的头，身上千疮百孔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眼看又要活蹦乱跳起来。
山田的领子被蓦地拽住，一股巨力将他凶狠按向地面，随着砰的一声，水泥路面以他的脸为圆心，裂开一张蛛网般的裂隙。头颅受到挤压，山本七窍流血，大脑也晕乎乎的。
“林小姐！”远处的川端拓真忽然叫了一声，林儒锐一转头，发现百眼鬼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蠕动着跑向不远处的臭水沟。即便它的身体已经快成肉酱，它的速度仍旧非常快。若真被它逃回去，之前的努力无疑是白费功夫。
砰！
唐初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朝她mua~了一下。
“黑蛇队，＋50分。目前积分：62分。游戏结束时，分数更少的一方则被抹杀，请再接再厉。”
林儒锐失笑摇头。转头面对山田时，又收敛了笑意。
“你们白天时是不是抓走了一个叫奈美惠的女孩？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山田眼神咕噜转了一圈，惊慌失措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抢你的猎物是我错，对不起，能不能放我走？”他长得尖嘴猴腮，就连一幅真诚作态时看上去也不怀好意。看得林儒锐直想给他一拳。
“你撒谎！”未等林儒锐出手，川端拓真一瘸一拐走过来，一拳砸得他面色扭曲，牙齿飞出。小少年狠狠揪住他衣领，把不省人事的山田又一巴掌扇醒：“说！”
山田倒是坚强，还是咬死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林儒锐没心思再看下去，和唐初一起把小女孩送回她妈妈手里。再回来时，川端已经从山田口中审问出了他们大本营的信息。后者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折磨，头盔碎了，人晕了，脸也肿得看不清人样了。
每个小队的大本营信息是重中之重的隐秘。为了不被对方偷袭，一旦暴露必须换位置。黑蛇队之前就有个女孩子，因为不愿意告诉对方驻扎地所在的信息而被杀害了。
从山田口中拷问出来的信息，白鹰队驻扎在某复式公寓楼顶层。把山田打晕捆在路灯下，醒来的山田撕心裂肺地惨叫求饶，这个地方随时会有鬼怪经过，把他捆在这里跟送他去死没有区别。只有唐初理了他。踩着高跟鞋走回去，往他嘴里塞了个烂果子。
三人来到公寓楼楼下，整栋大楼黑漆漆的，甚至连最顶层也黑暗一片。
川端拓真压低声音：“可能是在天台聚会。天台的视角很好，山田说，他们经常在天台上一边狙击百鬼，一边烤肉喝酒。”最大地把自己隔离在危险之外。

第77章
川端拓真催促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进去把奈美惠救出来吧！”
然而，就在三人即将进入公寓楼时，猝不及防地，一道人影从顶楼砸下来，落进路边的草坪里。鲜血混着脑浆迸溅。
事发突然，连林儒锐都突然吓了一跳。那么高的高度，人几乎瞬间就成了一滩稀泥。只能隐约辨认出来是个女孩。
林儒锐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川端拓真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猛然扑上去：“奈美惠！”
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来迟一步。林儒锐注意到，奈美惠的裙子被撕开了，露出白皙的胴体。林儒锐和唐初一人拉着一边川端拓真的手臂，将他拽入屋檐下躲起来。天台上方探出两个脑袋，嘀嘀咕咕一阵，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川端拓紧咬着牙，牙缝里渗出血来：“这群人渣，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两人等了他一会儿，川端拓真把奈美惠的遗体用衣服包好，放在楼梯间靠着。三人乘坐电梯直上顶楼。出了顶楼，左转进入逃生通道，再上去一小段狭窄阴暗的楼梯间，半掩的天台门便出现在眼前。川端拓真已经忍不住要冲进去，这时，里面又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林儒锐拉住了他。
一个人说：“那女人也真是个白痴，看她长得也算漂亮，好好跟着我们老大，想要什么得不到？”
另外一人应和道：“对啊，竟然为了不伺候老大，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真蠢！”
川端拓真失落地喃喃自语：“奈美惠她，是为了不被侮辱，自己跳下来的。”这个事实更加令他痛彻心扉。
人质不在了，潜伏再也没有意义。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用绝对的武力让这群人渣付出代价。
林儒锐一脚踹开天台大门，里面的人齐刷刷回过头来。一群穿着白鹰队制服的人中，有两个格外显眼。一个是被林儒锐斩断手臂的白化病男人，还有一个光头，强壮得像头棕熊，光头上纹着张牙舞爪的夜叉，眼神凶恶，气势不可小觑。
林儒锐一打眼便明白，这人便是白鹰小队的队长津司諒。早在来这里的路上，川端拓真便将津司諒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她。据说这人本来便体格健壮，在国中时是相扑社的精英社员，后来从诸神商城兑换了基因转换药物，能在原本的体格上再增强十倍的力量，变成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杀手锏——没人见过那是什么，只有旁观者曾经看见过，所有直视过那东西的人都会僵硬在原地，像石化般一动不动，被津司諒轻而易举地夺走性命。
白化病年轻男人惊惧地盯着林儒锐，一见到这张印象深刻的脸，他被斩断的小臂就无可抑制地剧痛起来。他捂住小臂，急声道：“老大，就是她！”
津司諒双眼微眯，他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鲁莽——能在逃生游戏中存活那么多次的人，没一个是鲁莽的家伙。他缓缓沉声道：“我认识你，林儒锐。华夏区的第一强者。虽然你现在站在我的对面，但我之前从未冒犯过你，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林儒锐右手在虚空中一划，焰刀已然在手：“之前你对黑蛇队使用的手段，我会如数奉还给你。毕竟猎杀你们，可比杀鬼容易得多，不对吗？”
津司諒不动声色：“呵呵，是吗？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所谓第一玩家的实力吧？”
川端拓真恨恨看着他，双目赤红充血：“林小姐，让我来对付他！”
林儒锐理解他复仇心切，仍旧反手把他往后一推：“你不是他的对手，白白搭上性命不值得。另外，能请你警戒周围的人，不要让他们放黑枪吗？”
川端拓真自然也明白她说得有道理，忍住焚心恨火，强制自己后退一步：“我明白了，林小姐，我不会让那些混蛋得逞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未等对面反应过来，津司諒忽然掏出一只□□，冲着对面一阵扫射。傻子才和林儒锐正面刚！
林儒锐一推川端拓真，两人朝反方向跌倒。唐初织起铺天盖地的蛛网，层层覆盖的蛛丝将子弹包裹进内，缓缓腐蚀。
林儒锐和她对视一眼，拔刀冲出，一脚将正准备逃跑的津司諒踹翻在地。后者反应倒也迅疾，在焰刀劈斩而落的前一刻，猛然一个翻身，姿势是狼狈了点，但好歹躲开了那来势汹汹的一刀。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一声暴喝，浑身发出一阵骨骼互相摩挲挤压的噼啪声响，全身肌肉以极快的速度膨胀、坚固起来，上衣撑裂，露出包含力量的线条。
白化病男人一扬长鞭，铁鞭在空中甩出噼啪一响，在抽向林儒锐之前，就被唐初截了过去。川端拓真虽然受伤，却也咬牙硬撑着对付其余队员，为其余二人分担火力。战场分为三处，各自展开。
有道是狮子捕兔必尽全力，更何况他还不是狮子，是被捕的那只兔。
津司諒脚尖点地，沉重的身躯如猿猴般飞跃而起，右腿狠狠砸向下方。林儒锐小臂交叉挡在身前，经他重重一砸，靴底抵着地面，犁出一条半米长的沟壑。刚接下一脚，接着便是跟过来的雷霆一拳，沙包大的拳头比林儒锐精巧的脸庞还要巨大，形成极大的反差。林儒锐面不改色，右拳迎着扑面拳风悍然出击。
两只大小差距显眼的拳头对撞在一起，一股无形的能量波纹轰然四荡，只听得闷在血肉下的寸寸骨裂响，壮硕的声音惨叫一声，整条手骨都被震得粉碎！
不过这也是个强人，竟借着一拳之力跳跃后退，拖着软绵绵的手臂避开近距离攻击范围。人尚在半空，剩下的完好那只手摸出枪，连续扣动扳机，子弹砰砰砰倾泻而出，不可小觑。
准头太烂，被林儒锐轻松避过。
她提着刀，脚步不停，如一道赤色的鬼魅高速游移在夜色中，变换着方位接近了白鹰队首领。津司諒似乎因为手臂剧痛，不仅攻击难以为继，整个人更是冷汗涔涔，嘴唇发白，虚弱地停靠在了一个废弃的铁架旁。忍耐眼睛被冷汗浸入的刺痛，用无力的手指艰难地射出几颗子弹。
不对劲。
林儒锐冲到一半，在千万次生死一线中淬炼出来的直觉像个警报器一样，哔哔哔地提醒她。抽空瞥了一眼周围战场，都激烈地交战着，很正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危机感如影随形，然而林儒锐奔至中途，只停顿了半秒，接着更加加快速度，急剧地拉短着二人间的距离。只有挥刀才能压制她的不安，只有毫无威胁的死人才能带给她安全感。
火光熠熠，刀光剑影，纤细的少女脚下焰莲绽放，宛若踏火而来的地狱使者，用无情的长刀收割一条条人命。
津司諒露出惊惧的神色，极端的死亡威胁下，他竟一把抓起旁边的白鹰队队友奋力掷向林儒锐，妄图用他的身体挡住死神进攻的步伐。林儒锐没有半分犹豫，挥刀纵劈。队员被锋锐至极的利刃拦腰切开，两半身体各自往左右抛落，鲜血泼溅，掉出热乎乎的内脏。
斩！斩！斩！
杀！杀！杀！
一个个白鹰队员被津司諒的大手抓起，在无力反抗的哀嚎中被投掷向林儒锐，成为一个个刀下亡魂。直到周围再无人可抓，藏在最后一个队员身后的魁梧身影，似乎已经惊惧至极。
杀了他！杀死这个人渣！
林儒锐双膝微曲，跃至半空，毫不留情的一刀斩开空中人障，四分五裂的人体中，露出躲在后面的津司諒，一双阴沉眼睛紧盯着她。
不对劲。那种没有由来的危机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强烈，就连林儒锐也是心下一凛，挥刀的速度更加加快。
然而，就在燃烧着烈焰的刀刃即将把对方从中间一分为二时，津司諒的额头中间却裂开一道细长的窄缝。一只宛如活物的眼珠咕噜转动着，从缝隙里阴森地往外窥探这个世界。
凝视着这只独特的第三眼，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了她的心头。那是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第三只眼睛缓慢又快速地在林儒锐面前睁开。
缓慢，是以林儒锐的肉眼观测来说，这只古怪的眼睛，仿佛一只刚睡醒的虫子，从地底慢慢蠕动上来。
快速，是以林儒锐的感知来说，她整个人都像被慢放了一样，眼睁睁看着从高空劈下、本应极快的刀刃，以接近定格的速度举步维艰地接近津司諒的皮肤。
在慢放的世界中，只有那只眼睛维持着正常速度。身体速度与认知感的不平衡，早就了林儒锐仿佛身处梦境般的错乱感。
在她的感知中，喧嚣的火光，惨叫的杂音，激烈的械斗，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第78章
在她的感知中，喧嚣的火光，惨叫的杂音，激烈的械斗，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津司諒脸上划过一抹狞笑，背在身后的左手从袖笼里抖出一把小只苦无，以精确的准头甩向林儒锐的额心。两人间距离不足半米，苦无眨眼间便飞至眼前。
林儒锐腰侧被狠狠一撞，一蓬喷射而来的蛛丝将她撞出去，粘在旁侧的护栏上。白净饱满的额头上流下一缕红线般的血迹，仅以毫厘之差避开的苦无划破了肌肤，留下一道细细的横线，只差一点点便要没入眉心。
不再与津司諒的第三只眼直接对视，林儒锐瞬间便从微妙的停滞状态中挣脱出来。心下一凛，那只眼睛有古怪！
唐初用蛛丝将她射开，代替她挡在津司諒的面前。唐初体术十分厉害，柔韧中不失刚强，纤细而暗含柔韵的长腿凌厉抬起，一脚将津司諒手中暗器踹开。后者满头大汗，忽然往右一扑，仅剩的一只手挣扎够向不知是谁混乱中掉在地上的枪。唐初往下一踏，尖尖的鞋跟将他的手掌踩了个对穿。
“啊！！”
津司諒惨叫一声，额头上的肉/缝在剧痛的刺激下，再度睁开。唐初猝不及防下，与之对视。
这只古怪的第三眼应该就是津司諒在诸神商城中兑换的武器，但凡法宝，使用时必定有着副作用，而且威力越强副作用越大。以因果剑举例，属于因果律打击型决胜武器，一旦挥剑，世界意志都要为之让步。但副作用却是拔剑即死。就算是林儒锐，也重伤躺在医院里小半年，差点就挂了。
从旁观者角度，林儒锐更能清晰看见第三只眼导致的古怪效果。唐初与之对视的瞬间，就像被定格在了原地。津司諒艰难地将鞋跟拔出自己的手掌。
这只眼睛能延缓别人的时间，在同一空间造成不同的时域，如果是一对一，真的没什么活路。武器虽然很强大，但副作用也很明显，津司諒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脸皮松弛，法令纹加深，头发变得花白。
林儒锐心下明悟，从衣服上撕下一条，蒙在眼上。津司諒被川端拓真打断而分心，第三只眼合拢，唐初也因此挣脱被定格的状态，抬眼便看见林儒锐将蒙住眼睛的动作，惊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明白了林儒锐的用意。
紧张的战斗局势中难以做到刻意避免与敌人对视，索性将视线尽数阻绝。即便明白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唐初仍有些担心。
动作带起的气流，夜风送来的气味，全成了她闪避和发起进攻的依据。虽然视线被遮蔽，但在第六感中，敌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津司諒被她逼得节节败退，浑身浴血，无力再战。林儒锐以最终刺穿他心脏的一刀，作为他性命的终结。
川端拓真跪地痛哭，把帽子摘下来，紧紧捏在手上：“奈美惠……你看见了吗，伤害你的人渣终于死了！呜呜呜，奈美惠……”
此时此刻，场地中已经没有一个白鹰队的活人。林儒锐呼出口气，紧绷的精神也略一放松。她刚摘下蒙眼的布条，唐初忽然意识到一些异常：“不对，少了一个人！”
话音刚落，林儒锐眼前刮过一道白色的影子，竟然是早已倒地的白化病男子。他虽然伤势严重，却并未伤及要害，在混乱中挨了一颗子弹，将计就计躺在战场边缘地带，苟到现在。趁林儒锐刚杀死白鹰队长，警惕心有所下降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角落边缘冲来，掳走了津司諒的尸体。
林儒锐一行汇聚到一起，三双眼睛紧盯着他，以为他要为小队报仇。
却没想到白化病男人冷笑一声，两指抠出津司諒额头上的眼珠，抛下尸体，远遁而去。
唐初：“不好，不能让他拿走眼睛！”白鹰队只剩他最后一人，要想获胜，此人势必会丧心病狂无所不用其极，第三只眼留在他手中，是一个莫大的祸害。
不用她多言，在场的黑蛇队的人都想到了这个道理。三人正要追上白化病男人远去的身影，天台上忽然刮起一阵莫名其妙的狂风。一道展开翅膀的阴影悬于月下，缓缓地、居高临下地降落在天台废弃铁架的顶端。
这怪物身穿神官制服，身形高大，全身皮肤都是血红色，端正的方脸上镶嵌着一个擀面棍似的长鼻，法相庄严。单从外表上来看，整只鬼极端邪性。然而身后又扑闪着一对雪白翅膀，呈现矛盾的神性。形象类似日本志怪神话里的大天狗，只是与传说不同的是，他手上还提着一盏灯笼。明亮昏黄的烛火熠熠照耀着。
强大、诡异、不好对付。一系列概念闪现在林儒锐的脑海。
这是林儒锐第二次见到这只鬼。她杀死百眼鬼时，也是它在远方一个尖塔般的建筑物顶端旁观。它以为林儒锐没发现它，其实即便在与百眼鬼的密切战斗中，林儒锐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它的动静。原因无他，提灯天狗给她的直觉性威胁太强。
唐初低声问：“它为什么要阻止我们追白鹰队的人？”
林儒锐却不这样认为。她看得出来，在这只怪物眼中，他们所有人都是蝼蚁。人怎么会在意蝼蚁的感受呢？自然也不会关注蝼蚁的争斗。它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玩家倒霉透顶地拦在了它路上。
林儒锐按下耳边按钮，绿色的分析镜片弹现在她左眼前。
名称：提灯天狗
等级：？？？
优势：？？？
分数：？？？
随即又被那盏散发着暧黄烛光的纸灯吸引了注意，她眨了眨眼，看向纸灯。
名称：万愿神灯
作用：能够实现拥有者任何心愿
林儒锐眼球一阵尖锐的刺痛，咔嚓一声，镜片裂出蛛网般的缝隙，散为片片零碎。字面意义上的，实力爆表了。
对这种具有极端威胁气息、连官方都无法分析出来的怪物，林儒锐可不敢轻易招惹。将唐初拦在身后，警惕地向天台大门退去。
然而，这一点点轻微的举动也逃不过提灯天狗的双眼。它尖啸一声，声音如海牛，接着，眼睛像两只大功率强光探照灯，发出佛法万丈的金光。传说中这种怪物本就为法力高强的邪僧死后所化。在金光触及的地方，地面崩塌，万物如灰湮灭。
“快跑！”
林儒锐提醒一声，抓住唐初手腕急速奔向楼道，川端拓真也连忙跟在两人身后。连电梯也不赶坐，直接走安全通道下楼。但金光的穿透力却不止一层，三人每下一楼，头顶的楼板和楼梯就跟在他们脚跟后面塌陷。
尘灰烟雾滚滚沸腾，从缝隙中看出去，提灯天狗煽动翅膀，飞在半空，双眼金光如射线乱扫，整座公寓楼都在它的注视下颤栗动荡，摇摇欲坠。
照这种情况下去，还没跑到底，就先被倒塌的大楼给埋在下面了。林儒锐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她可能不会有事，但唐初一定会受伤，川端拓真则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林儒锐用火焰变出一只活灵活现的烈焰鸟，长唳一声，冲向天空。提灯天狗被它吸引注意，扇动翅膀追了上去。公寓大楼也得以在它目光的扫射下艰难地存活下来。
三人灰头土脸地回到黑蛇队的秘密基地，虽然一身狼狈，但战果还算丰硕。
所谓秘密基地，当然是越隐蔽、越出人意料，让人完全想不到对方会藏在这里为好。白鹰队的基地是遥远公寓楼的天台，而黑蛇队的基地——因为实力不济——更加隐蔽，竟然是一家情侣酒店。
川端拓真背着奈美惠破碎的尸体，率先走进大堂。酒店规模不大，大堂较为狭窄，又因风格与作用之故，垂吊着暧昧难明的暗灯。几条人影攒动，挤在门前等候。
林儒锐扫了一眼这些穿着同战斗制服的队友，一个秃头房产销售人员，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教师，以及一个带着小孩的老太婆。
老、弱、病、残。占全了。难怪被人压着打。
简略地打过招呼后，众人对林唐二人的加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死在游戏中的人就永远死去了，连尸体也无法带回现实世界。他们就在酒店内，给奈美惠举办了一个简易的葬礼。林儒锐和唐初没有参加，刚加入这个队伍，两人还并未完全融入那同生共死过的深厚情谊氛围。
打开酒店分配给她们的房间，唐初先踏进玄关，打开电灯的一瞬间就惊呆了。光线是玫粉色的，暧昧地照亮了房间。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能把人的脚趾都陷进去。床又大又软，周围垂挂着粉色的纱幔。墙壁上挂满了‘道具’，从教鞭眼罩到口枷，应有尽有。
林儒锐跟在唐初身后进去，看见‘别出心裁’的房间布置，也是失语了一瞬。
尤其当她看见角落里的衣架时——各种各样的制服整齐排列开来。

第79章
林儒锐跟在唐初身后进去，看见‘别出心裁’的房间布置，也是失语了一瞬。
尤其当她看见角落里的衣架时，各种各样的制服整齐排列开来。护士装、女仆装、性感的三点式，一应俱全。更要命的是，当林儒锐洗完澡出来，唐初光着身子，一边拿各式cosplay制服在身上比划，一边朝她眨了眨眼：“想看我穿哪个？”
林儒锐饿虎扑食：“不穿最好。”
两人胡闹了一阵，差不多到凌晨两点，才熄灯睡觉。
林儒锐习惯性抱着东西睡觉，跟八爪鱼似的缠在唐初身上，脑袋枕在初姐丰满的胸上。恍然打了个盹儿，又或许已经过去了几小时，正睡得香甜，她忽然从梦中惊醒，凌厉的视线射向落地窗外的阳台。
窗帘幽幽飘起，银子般的月光清冷洒下，安静、无声，并无任何异常。
但，一股没由来的不安感紧摄住她的心脏。
林儒锐翻身坐起，把唐初横在被子的手臂放进去，掖好被角，悄声走向阳台，一柄火红长刀，已在她右手显现。
唰——
猛地拉开窗帘，寂静如初。对面的夜宵街终于快歇业了，只零星亮着几点灯火。林儒锐无意间看向脚下，月光在阳台上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她忽然奇怪，这个影子的形状——
她倏的抬头，提灯天狗四肢攀在阳台上方的墙壁上，死死瞪着眼睛，嘴张着，啪嗒啪嗒往下滴着口水，不知道已经盯了她多久。
惊险！林儒锐持刀横挡，天狗猛然掠下，翅膀刮起狂风，两只鹰爪狠狠抓向她。没抓住人，被焰刀挡了一下，虽然被烫得皮开肉绽，焦香阵阵，坚固锋利的焰刀却也在它两爪之间断成了两截。林儒锐也被一股巨力撞上栏杆，栏杆被撞得凹陷，林儒锐也差点侧翻下去。
巨大的响动惊醒了唐初，林儒锐抹掉嘴角的血，叫道：“不要过来！”
这怪物绝对不是这个等级的逃生副本里应该出现的。就林儒锐的个人感受来说，甚至比起女巫副本里遇见的邪神和杀戮永生副本里的不死女也不遑多让。直面这种等级的对手，稍一疏忽就是死局。只可能是诸神看参与难度太低，临时针对林儒锐个人单独追加的大boss。
出于保护心理，她不想唐初参与进来。但是从来只有她听初姐的，没有初姐听她的。林儒锐眼神微凝，食指一抬，焰墙交织，将她阻隔在战圈之外。
“林儒锐，你要死啊！快放我出去！”唐初似乎识破了她的意图，焦急无比。
这时，旁边阳台的落地窗打开了。残疾人老师推着轮椅出来，并未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只惆怅地点燃了一支烟，望着夜空思考人生。
提灯天狗眼神一转，又扇翅而起飞向他，利爪穿透肩膀，在划破夜空的惨叫声中瞬间腾空。林儒锐在墙上一踩，借力跃起，跳到提灯天狗的背上。双腿死死绞住它的腰，五指一合，掌中现出烈焰刀，刀尖狠狠刺向提灯天狗的颈部。
一刀下去，手上的触感像刺入了粘厚的泥沼。刀尖在血红的皮肤上扎出一个坑，却死活刺不近肌肤，无法造成半点伤害。
像要甩掉背上讨人厌的苍蝇一样，提灯天狗在空中三百六十度回旋翻转，又上下俯冲。林儒锐死活就是不下来。却听见陡然高亢的惨叫，迎面鲜血泼洒，被爪子穿透肩膀吊在半空的教师经这一番惨烈折腾，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林儒锐索性抛弃扎不进去的焰刀，胳膊横过天狗脖颈，一手往外一扭。咔擦，无论声音还是手感，都显示提灯天狗的颈骨已然断裂。提灯天狗往下方飞去，它速度极为快速，现下已经掠出了市中心，出现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上空。
林儒锐松开手，惊悚的是，被扭断的脖颈缓缓转动着，一寸寸长回原处。
林儒锐心下骇然，脸现戾气，双手腾起炽热发蓝的烈火，改而掐住它的脖子，势必要把这怪物的脑袋摘下来。
提灯天狗似是吃痛，狂扇翅膀。残疾人教师的惨叫声不知何时消失了，不知是死了还是痛晕了过去。林儒锐感觉到，天狗正带她往一个不存在的于现实世界的地方飞去。前方起了雾气，视线被遮挡，只能看见遥遥远方有一幢灯火辉煌的典型和式小筑。等飞到小筑上方时，天狗忽然松开脚爪，将教师血淋淋的身体丢进开在小筑顶部的天窗。接着自己也俯低身体，冲进天窗。
天窗狭小，林儒锐未免被撞个狗血淋头，不得不松开手。在半空中自由落体一阵，经过片刻惊心动魄的失重感，她从天窗砸进一条木制走廊上。
“唔……”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可不是好受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震得移位。林儒锐痛得蜷缩起来，冷汗涔涔地捂住胳膊。教师就算刚才没死，被丢进来也没命了。她翻身坐起，果然在不远看见了教师砸得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尸体。
提灯天狗降落在不远处，林儒锐一刀扎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撑起重伤的身体。刀刃上的火焰烤着橡木地板，滋滋冒着烟。还没待她发起攻击，提灯天狗忽然伸出五指，朝她的方向一抓。身后响起建筑物接连倒塌的声音，烟尘滚滚，要不是林儒锐及时往旁边一滚，就要被头顶天花板的吊灯砸个正着。
天花板忽然裂开，一阵奇异的失重感，重力颠倒，她‘掉’向上方，砰砰砰，砸开了无数木门，最终掉到一个四角都立着灯笼的静室。林儒锐被砸懵了，一时片刻没回过神来，手掌又接触到冰冷黏腻的触感。忽然间！地板上长出无数舌头，恶心吧啦地滋溜甩动着。
林儒锐算是明白了，这里就是它的主场，心随意动，它想要这屋子是怎么样，屋子就能变成什么样。
林儒锐掌心往地上一按，腾出的火焰把舌头们都烧熟了，焉嗒嗒地躺在地上。接着，她抬头看向上方，天花板被她砸出一个直上直下的黑洞，提灯天狗就悬在黑洞中央。她不能看见天狗的身影，却能看见它手上那盏神秘莫测的灯笼在黑暗里散发光辉。
林儒锐手持烈焰长弓，指间迸出流焰箭矢，如一道赤红极光追向上方。提灯天狗刚刚闪过，那已经擦身而过的箭矢忽然又掉头飞回，眨眼间分成数支，绚烂爆炸。
那盏灯从空中直直掉下来。提灯天狗似乎很紧张它的灯，翅膀一收，朝着灯的方向往下速梭。林儒锐又是一箭，将灯射偏。
提灯天狗极为震怒，翅羽一震，万千羽刃射向下方，咄咄没入地面。眼中又放射出金光，目光所到之处，万物皲裂。
林儒锐提刀悍然迎上，万千华光大作，烈焰从狭暗的静室内冲天暴起，将沿路一切焚为灰烬。两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撞在一起，刹那间，天地为之寂静。光线往核心一收，又蓦然膨胀，无形的激流如刀般割裂空间，迅速扩散。
林儒锐砸在焦黑一片的深坑里，呕出一口血来。提灯天狗的尸体被万刃齐穿，钉在半空。
它死了，但林儒锐的状况也不太理想。她浑身都是巨大豁裂的伤口，腹部更是被捅出一个大洞，露出鲜红蠕动的内脏。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模糊的意识中，隐约听见唐初的哭声。她缓缓翻身蜷缩着，血沫混合内脏的碎块堵住了喉管，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她冷静地想到。初姐的哭声却越发明显起来，于是她心中又生出不舍。就在这时，明亮柔和的光线缓缓降落至她的眼前。
一盏灯。提灯天狗死后，它变成了无主之物。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林儒锐在它的光辉中见到许多美好的幻象。末日前宁静的生活，出生入死的战友，亲如父亲的老师，初姐在落地窗前做瑜伽，听见她的呼唤，含笑着回头望了一眼……
林儒锐神采涣散的眼中，倒映着它虚幻的暖黄的光，竭力伸出手去，够到了那一抹光线。
一阵虚无吞噬了她的意识。
……
林儒锐再度睁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白茫茫的空间，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好像挣脱了什么束缚似的。一个小男孩立在不远处，看见她醒来，语气带着一贯的冰冷：“你醒了？”
林儒锐听见这个声音，露出诧异的神色：“赛斯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赛斯特真人，除了耳朵尖一点，与人类男孩并没有什么差别。
“我在哪儿？”林儒锐揉了揉额头，问道。
赛斯特回答道：“在一切开始的地方。”接着，不等林儒锐反应过来，蓦的抛下一个重磅消息，“我们需要你做的任务你已经全部圆满完成，你可以回旧地球了。答应你的条件，我们也会兑现。”
林儒锐愣了下，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敢相信：“你们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话虽如此，人却很诚实地握刀起身，眼神虎视眈眈，明显是诸神要是耍她玩儿，她就要翻天的意思。
赛斯特鼓着红苹果似的脸颊叹了口气：“没骗你。因为，我们已经达到目的了。”
说起来，在诸神手下做事这么久，林儒锐竟一直不知道他们举办逃生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寻找新世界。你们以为那些游戏世界都是我们创造的，对吗？其实，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听说过平行宇宙吗？我们并非创造了那些世界，我们只是把你们通过虫洞传送过去而已。”
“为什么要这样做？”林儒锐问道。
赛斯特声音略沉：“我们所身处的宇宙即将坍塌，诸神急于寻找新的生存之地。无数个平行宇宙，就像黑夜下的森林一样潜藏着未知的危险。举个例子，你曾经在女巫副本中对抗过邪神，差点丧命，但你不知道的是，在那个由众神——咳咳，我是说真正的神，统领的宇宙中，邪神只是个最弱小、最微不足道的神。这些宇宙的主人对外来者很排斥，就不太适合我们生存。”
林儒锐没听进去，只是在听见第一句话时就脸色微变：“本宇宙即将坍塌？”
“是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指的即将，是指还剩几百万年的时间——这样子的时间长度对我们来说不过一瞬，但对人类却是很长了。”
林儒锐心神放松下来。几百万年，人类活不活得到几百万年后都是未知数，更别说她了，肯定早挂了。后人的事就留着让后人去操心。不过自己知道这件事后，回去倒可以提个醒，还能督促人类科学的发展。
“那么，这就送你和你的同伴回去了。她很担心你。”说到这里，赛斯特的声音顿了顿，“和你合作很开心，你是个特别的人类。”
虽然是互相利用，诸神也给了她重来的机会。林儒锐也朝他挥了挥手，轻声道，“再见。”
……
喧哗，熟悉的喧哗。尘土飞扬，有匆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重重走过。
“二蛋，加固下左大门，大战在即，可别让那群丧尸瘪犊子轻易冲进来啰！”
“好嘞班长，我这就去。”
“这应该是我们和丧尸打的最后一场了吧，成败在此一举，获胜了我可要好好大吃一顿。”
“哥哥哥哥，是不是人类胜利后，我就能像你以前一样上学读书了呀？”
猛烈的光线照射下来，林儒锐眼皮微颤，从眼角滑过一滴热泪。
“林上校，咋在这儿睡着了啊？”有人诧异问，把林儒锐从军帐角落拽起来，“快点，要开会了，就差你了。我们联合了全世界所有剩下的人类武装力量，给那群丧尸干票大的。”
林儒锐略显趔趄地来到军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故作威严地板着脸：“小兔崽子，一开会就不见人影，这可是关系全人类命运的大事，你看看你，一身灰尘，跑哪儿疯去了？”
林儒锐带着哭腔扑上去：“老师！”
“哎呦哎呦，训几句怎么还哭上了？小丫头一天到晚凶蛮得很，谁还敢给你气受啦？”
老爷子中气十足地骂：“多大人了，别哭鼻子了。这哭得跟号丧似的，你老师还没死呢！”
……
重来一次，林儒锐不会再重蹈覆辙。会议上，她提出一个几乎和所有人背道而驰的想法：丧尸已经诞生了通知群落、具有智慧的丧尸皇。那些看起来薄弱的地区，其实真是他们给人类设置的陷阱。应该放弃攻打，而是派遣大量人手去无人区，那才是它们的老巢。
一开始，这个想法遭到了所有势力的反对。然而华夏方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力挺林儒锐的意见。后者又带着一小队敢死队深入重围，以身犯险，证明了薄弱地区其实聚集了大量的丧尸群。十死无生，有来无回。
监控传回来的画面令人类上层指挥者万分动摇，匆匆商量新的对策。只有很少人注意到，视频画面上，林上校和那位以雇佣形式加入队伍的知名暗杀者玉面蜘蛛，行动默契，互相保护。双眼对视间，动人而无声的情绪在涌动。
……
丧尸皇死于林儒锐之手，丧尸主力军已被消灭，剩下的全人类都注射了就算受伤也不会感染的疫苗。剩下的零星丧尸残军，人类组织了扫荡部队，相信过不了多久，丧尸就会在世界上彻底消失。
人类，大胜。
灾后重建紧锣密鼓地展开之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那位杀死了丧尸皇的赤焰魔女，和一个臭名昭著的杀手结婚了！证婚人还是赤焰魔女的老师！
无数男男女女为之心碎，奈何小两口过得蜜里调油，林儒锐接受了灾后重建的调派满世界跑，唐初则一直跟在她身边，从不分开，所到之处，没有人不艳羡这样的爱情。
有人问起过，两人是在哪里相知相识，诞生爱情的。红唇大波浪的御姐眨了眨妩媚的眼，神秘莫测：不告诉你。
很多年后，世界恢复了原貌，欣欣向荣，生命不息。
一个圣诞夜，林儒锐和唐初牵着手，走在落雪纷飞的小路上。林儒锐把初姐的手踹在自己兜里，用体温暖着她。
唐初买完食材出来，林儒锐却不见了踪影。今晚要去老师家吃饭，她买了许多食材，一个人有点抱不动。疑惑地掏出电话，正要问林儒锐跑哪儿去了，眼前忽然跑过来一个福利院的小姑娘，有太多的父母在对抗丧尸的战役中失去了生命，福利院开遍各地，条件都很好。大家对人类的年幼一代饱含善意。
唐初正要给她的小箱子捐款。小姑娘却摇摇头，送了她一朵玫瑰花。送完之后，什么也不说，就笑嘻嘻地跑了。
唐初追着她跑了一段路，小姑娘蹿得贼快，转瞬间就没了踪影。正当她要停下时，又一个小男孩出现，送了她一朵玫瑰花，再引了她一段路。
这时，唐初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什么了。她被引到一颗挂满暖黄小灯泡的树下，林儒锐侧对她站着，贴身的深色风衣修饰出了她修长的腰身，雾蒙蒙的灯光和落雪下，她的神色显得很温柔。
看见她来，林儒锐勾唇笑开，眼中盛满璀璨的灯光和爱意，似有点不好意思般，垂下头去：“初姐，我听人家说，咱们国内都把这个节日当情人节过的。前段时间我忘了我第一个跟你告白纪念日，前前段时间我忘记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纪念日，初姐和我闹脾气……咳，当然，这都是我的不对。”
“结婚这么多年，我好像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林儒锐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我嘴太笨了。但是初姐，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爱你。”
隐隐约约的，已经成熟的林儒锐，和初见时冷漠斩尸的冷漠少女重合在一起。
唐初恍惚地想起来，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年。她眼眶微热，仰起头眨了眨眼：“我没有生气啦，傻瓜。”
初见时，我绝没有想到，后来会这样喜欢你。
林儒锐立马打蛇随棍上，可怜巴巴：“那今晚可以不要分房睡了吗？”
唐初轻轻一哼：“看你表现。”
……
路灯下，两道影子相携远去，亲密得好似融为一体。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