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霜寒之翼
作者：咸鱼公爵
内容简介
 头儿，你说那是白龙？矮人脸色发白地看着大冰川上露出的半边龙翼，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龙翼遮天蔽日，太阳暗淡失色，寒冷的气息仿佛凝固了整个天空。 也许是吧收队，我们该走了队长心中莫名一寒：快！战斗准备！ 一阵强风撕裂苍穹，佣兵们纷纷栽倒在地，他睁开了一双猩红色的怪异瞳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地，龙吼如同雷霆：人类？矮人？精灵？欢迎光临，我是白河，这是我的研究所，想参与什么研究？基因改造？强殖装甲？还是肉体能量化？ 一条性格脱线的白龙带着无限流神器在异世界丧心病狂不断搞事的故事。 

==========================================================
第1章 无名的白龙
白河从壳里钻了出来，看着碎了一地的蛋壳，几乎就一句妈卖批脱口而出。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在开口的刹那，他就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蛋壳里钻出来让他非常难受，缺氧让他有种想死的感觉。
眼前出现的巨兽更是让白河陷入深深的震惊。
这是一条通体银白色的恐怖异兽，面甲光滑而带着金属质感的浅灰色，骨质支撑的双翼下带着尖刺，锐利而光滑的甲壳，纤细有力的尾巴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滑动着。
它正冷冷地看着从蛋壳中爬出来的生物，目光是怪异的审视。
……
龙。
几乎没有过多思考，白河突然就认出了眼前的生物。
这不就是他在玩DNDOL时候组团推的那条BOSS白龙吗？
白河皱了皱眉，一点灵光一现，脑海里的一团乱麻终于有了些头绪。
他晃了晃脑袋，想起来昏迷前的事情。
他当时在干什么来着？好像是DNDOL的副本，对了，那个坑人的队长。
白河还记得那个自诩资深滥强的队长，以当时团队平均3、4级的新手等级，偏偏要来挑平均CR（挑战等级）高达8的冰霜洞穴副本，结果看到关底一条12级的成年白龙瞬间傻眼。
还好这团长并非完全吹牛，指挥得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全团死得只剩一小半人才将它推倒，正相互吹比捡尸体的时候，这白龙的老婆从洞里钻了出来，一个寒气吐息就把剩下这几个残兵败将吹成了麻瓜。
怎么过关的？
白河穷思苦想，忽然想到当时几个人狗急跳墙，在死得就剩一个的时候把这母龙的HP打到了20点以下，以他仅余的机会，需要二十面骰丢出一个20以出现暴击伤害，然而正在系统丢掷那个斗大的二十面骰的时候电脑突然断电，他也就昏了过去。
……
这就穿了？
白河看到眼前这条白龙身上几处冰冻住的巨大伤痕与身下的血迹略感懵逼。
随即就是不寒而栗。
这……这是穿越到仇人嘴皮子底下了。
等等！
她为什么不直接攻击？
我从哪里钻出来的？
白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就看到了那几片破碎的巨大蛋壳。
他有些迟缓地低头，就看到还带着粘液的鳞片和细嫩的爪子。
……
这种情况是……
我……变成龙了？
短暂的延迟之后，一种奇特的荒谬感在白河脑海中翻滚。
是因为没有丢出二十点，所以要穿越到这里给这白龙当蛋？还是丢出了二十点，被白龙所诅咒？或是说没有道理，就这样变成了龙蛋？
好吧，我真的变成龙了。
荒谬的情绪过去，白河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接受了这个现实。
然而当他看到母龙的怀疑眼神时候，白河意识到了危险。
自己的表现似乎和通常的幼龙不太一样，很显然，有点过火了。
……
白龙安格达拉莫仔细地端详着破蛋而出的新生儿，态度十分之犹疑。
虽然是五色龙中智商最低的龙种，然而到了安格达拉莫这个年龄段，智商和判断力已经足够和智能一般的普通人相比了，不过距离睿智这种形容词还有些远。
安格达拉莫生出的白龙也有三四窝了，对于龙的生产这门技术也有了比较成熟的经验性总结，因此眼前这条雏龙的一些异样引起了它的疑惑。
首先是这条雏龙的体形，刚出生的白龙幼崽体形也不过与野狗仿佛，这条白龙的大小没有超出这个范围，顶多算是比较巨大的狗罢了，但却有一点极为突出——它的脑袋足有寻常雏龙的两倍那么大，安在粗壮的脖颈上面，显得这条新生雏龙上身很是强壮。
但这也可能是一种畸形，另外，这条雏龙到现在还没有喊出自己的真名。
对于龙类而言，刚出生之际喊出真名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这意味着它成功接收了龙类传承魔法中传递下来的知识，并找到了父母为自己取下的名字，这意味着雏龙得到了提亚玛特的承认，而没能成功接受传承的雏龙，则就会成为思维混乱的失败品，沦为退化体。
迟迟不喊出真名，又长得疑似畸形，莫非就是个退化体？
……
安格达拉莫深深地陷入犹疑，心中已有判断，却仍然下不定决心。
六个龙蛋目前只生出了一个，真龙的孵化率一向不算太高，即使蛋中仍然有生命气息，却不保证雏龙一定能够破壳而出，是不是再等一等呢？
雏龙灵动的视线也让安格拉莫达有些迟疑，她的智能已经足够分辨出灵动这种与众迥然的气质，然而这也并不足以让她彻底下定决心。
再等等看，或许只是喉咙卡住了。她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中意识到了真相。
不过哪怕她知道了真相也没什么鸟用，传承记忆被异界灵魂覆盖的雏龙既不会喊真名，也意识不到有喊真名的必要。
下了决定的安格达拉莫决定等待，等待的期限是下一个蛋孵化。
白河有点急了，他是真急，意识到自己可能引起了母龙怀疑的他疯狂地上蹿下跳着挠起了嗓子，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卡在那里，不让他说出话来。
白河对白龙的智商不抱以期待，按DNDOL的设定，白龙是五色龙中体形最小、智力素质最低的一类，所谓脑残儿童欢乐多，如果不能尽快忽悠住她，天知道这条母龙会干出什么来？
他心急之下一时没意识到自己不懂龙语的现实。
马上他的不详预感应验了，当第二枚龙蛋的蛋壳就在这时破开，一条体形明显小一号的雏龙清亮地龙吟出自己的真名时，母龙看白河的视线陡然间不善起来，她张开大口，叼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白河的脖子，四爪在冰窟的地面上溅起片片飞雪，在高山上的巢口处张开嘴巴，白河如同腾云驾雾一般，重重跌在山丘下的积雪上。
她看着从雪地中冒头的雏龙，发出警告的咆哮声，如同女王一般返回了巢穴深处。
……
这是……驱逐？
白河愣了几十秒，身上的疼痛稍稍褪去，有些失落之余也有些庆幸，如果母龙的选择不是驱逐而是吞吃，那这条龙生恐怕还没开始就gameover了。
可是自己这么一条二手的雏龙，又该怎么在这冰天雪地中活下去呢？
周围只有咆哮的冰雪和狂风围绕着白河，人类在这种环境中毫无疑问会冻伤乃至冻死，然而此时寒风吹过龙鳞，却没有让他感到任何不适。
他还没从雪中站起来，就感到头顶一阵风声，下意识的一抬头，便看到另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啼叫着从天而降，带着一片雪花俯冲下来。白河还没反应过来，就在碰撞声中砸了个晕头转向。
片刻之后两个小龙头从雪窝里钻出来，相互对视着大眼瞪起了小眼。
……
“对于未能继承龙族智慧的退化体雏龙，大冰川的白龙会将这些可怜的子嗣驱逐出巢穴，真是一群无情的生物啊。”——《安塔斯龙类研究》阿尔塔德。

第2章 生存
“吼！”
“闭嘴……”
白河无声地咆哮一声，他扬起爪子，一爪子将旁边的二货拍进了旁边的雪地里面，心里充满了郁闷。
在这毛都没有一根的冰川上面做龙本来就不容易，他还偏偏捡了个拖油瓶。
被打了一爪子的小家伙委屈地捂着脑袋一副抱头蹲防的姿势，比起健壮肥硕的白河，它的体形只有白河三分之一大小，如果说体形特异的白河是一条大白熊犬的规格，正常品种的白龙雏龙也有个德牧的水准，而这条同样被母龙安格达拉莫丢弃的“残次品”，说他是哈士奇，似乎也嫌稍稍瘦了一点儿。
更坑的是这个家伙的智商似乎也和哈士奇有得一比，白河本想拉一个帮手，结果没想到这个家伙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抢吃的倒是第一把手。
白河默默地给他起了个名字就叫二哈。
看着被二哈一声吼惊走的冰原驯鹿白河长叹一声，似乎改良伙食的想法已经不太现实，晚餐恐怕又要去掏冰虫洞，大头还要喂这头二哈，白河就是一阵深深的菊花疼。
并非他不想多吃，而是被卡住了的喉咙强迫他只能吸吮一些动物的血液与体液，想要填饱肚子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活着难啊。
二哈低吼一声，似乎在和白河应和，然而却又得到了爪击对待。
它委屈地叫了几声，表情满是委屈。
白河吐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烦闷的心情变好了些。
他看着委屈的二哈，忽然觉得留着这个沙包也不错。
……
贫瘠、荒芜、森严、冰冷。
这是大冰川。
冒着刺骨冰风在直上直下的冰山与深谷间攀爬，白龙的锐爪与晶莹的鳞片助它们如同无形的幽灵，白河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能力。
白河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比较幸运的家伙，虽然不知道那个骰子最后落下的时候是不是二十点，但是作为一条龙类，野外生存无疑具有天生的优势。
一身白鳞是潜行埋伏时的保护色，锋锐的爪子可以让它在陡峭的冰壁上下健步如飞，也是在冻土上打洞挖坑的锋利斧凿，更是搏斗的尖锐利刃。
尽管还不熟悉用翅膀飞行，但渐渐熟练的短途腾跃与滑翔能力也在很多时候帮助它越过艰险的地形，扑击仓皇而逃的猎物。
至于坚固的鳞片，初生龙类可以与健壮成人媲美的强壮肢体力量。更是白河敢于面对一切与他体形相仿的野兽的资本。
有了这种种资本，将雏龙期的白龙称为冰原一霸虽然是笑话，然而作为未来的冰原一霸，若是铁了心夹起尾巴觅食苟活，保住小命混温饱并无问题。
唯一难以接受的是食物的味道，不过为了生存这种感官上的痛苦不难克服。
白河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熟悉了野兽的一切，包含盐分的血液与雪虫的体液虽然不能完全填饱肚子，但也够弥补它的体力。
当然，除了白河这种智商在平均线上的二手白龙，一般智商的白龙如果没有成年龙庇护，孤身在冰原上想要如白河这般滋润，恐怕有些难度。
渐渐地二哈也在狩猎中派上了用场——至少不再是光吃不干拖后腿的了。
传承失败的雏龙失去了成为一条有智慧的真龙的可能性，支配着它的并非五色龙族的邪恶天性，反而是野兽的本能。
白河也在接触中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也就简单粗暴地使用起了驯狗的方式来教育这个可怜虫，群居野兽的本能让二哈无条件服从于白河——至少在它力量不足以挑战白河权威时如此。
这一天二哈身上涂抹着血浆躺在冰面上诈死，成功引来了一条冰原豹的窥视，就在豹子试探着靠近二哈的时候，白河从冰河的窟窿中高高跃起，白龙天赋的寒冷免疫与游泳能力让他动作灵动无比，张开的双翼升高了俯冲的高度，也加大了下落的势能，生长在大冰川的雪豹显然没有见过这么幼小的白龙进行如此套路的偷袭，措手不及之下，颈椎被干净利落地咬成两段。
二哈欢呼一声从装死状态中醒来，一口咬在雪豹的肚子上，大口吃起了肉来。
白河安静地俯趴在雪豹的脖子一侧，咬开动脉吸食起了血液，又日常性地对这害的它被丢出巢穴，又连受了十几天折磨的关键问题进入了深刻的思索。
卡住喉咙的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不是时不时能够感觉到松动，白河甚至有种怀疑，不会真的是喉骨畸形，在那里卡住了一块儿吧？
如果真相如此……白河翻个白眼。
吸血鬼龙，这称号想想就令人胃疼。
吃饱了鲜肉的二哈陷入了沉睡，一股困倦感让白河产生了警醒，它意识到自己吃饱了，这是他投身这个世界十日以来第一次有饱肚感。
二哈的沉眠也不是首次，上一次还是七八天之前，两龙掏了一窝兔子，吸血并没能喂饱白河，倒是二哈吃了个饱，二哈吃饱就睡，足足沉睡了五天，睡醒之后身躯长大了一圈，虽然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这让白河有所意识，似乎雏龙的生长模式就是如此饱食——休眠——长大，如今自己的肚子终于勉强填饱，这一阶段也要来临了。
它警觉地观察四周，忽然注意到远处的狼嚎声，心中一紧。
在这片冰原上，哪怕是落单的冬狼也是它这种雏龙惹不起也不该惹的存在，虽然大部分智商有限的白龙不会有这种意识，但白河绝不会犯这种错误。
它拖起二哈沉睡如死猪的身躯，径直沉入了冰河下面，冰冷让二哈在一震惊慌中清醒，怒火在白河冷冰冰的注视和爪击惩戒下迅速消退，很快跟着白河在冰河下消失。
一直游了一个多小时，白河在冰河下游的一个冰窟深处将自己的身躯埋起，陷入了龙生以来第一次成长。
……
“大冰川的白龙里面，最为凶暴残忍的莫过于白河&#183;霜翼了，它天生的邪恶狡猾使它在白龙群中也成为异类，并被生母驱逐，至今没有人明确知道这条白龙的真名（或许他曾用那怪异的发音自称过，但那不是龙语，没人知道那是什么语言，又该如何拼写），白河（Whiterivers）是他的自称，霜翼（frostwings）是他的外号。大冰川的传说中，至今流传着有关这条白龙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言——与食肉生长的雏龙不同，它是吸血长大的。”——《北方轶闻》

第3章 所谓神器点击就送
咳。
白河从沉睡中醒来，第一件事是咳嗽。
天知道龙怎么会得感冒，但白河就是莫名其妙地有点不舒服。
身躯似乎变得稍微大了一点点，不过体表的凹陷却显示出他似乎更瘦了一些，可见此次成长的收效委实一般。
吸血似乎导致营养不良。
停下了咳嗽的白河咂了咂嘴，忽然发现喉咙的硬物感松动了一些，虽然仍旧卡着，但是能给白河一种感觉，只要咳得再用力一些，就能够把那东西咳出来。
也许是身体长大，喉管也变宽阔的缘故。
白河蓄了蓄力，决定来个惊世一喷，嘴巴一张的时候，他发觉仿佛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心腹处涌上，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频繁咳嗽其实是觉醒了吐息能力的表现。
力量喷涌而出，一道冰寒的气息带着道黑光从喉咙口喷涌而出，那黑色的物事撞击上冰壁，又跌落在地上，白河凑近一看，一句握槽从嘴里直喷出来。
……
声音还挺好听，有点沙哑，质感低沉却不乏明亮，好评。
首次发声的白龙对自己的声音自我陶醉地评价了一番，皱眉想了想，将那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重新放回嘴巴里，小心翼翼地压在舌头下面不容易掉落的地方。
二哈还在呼呼大睡着，白河从冰窟中走出，张开翅翼，连飞带抓地攀到这座冰川的顶端，虽然身体上有些不适，然而在熹微的阳光之下，仍然感觉到暖流的存在。
他低头吐出了舌头下面的东西，也是一直以来卡住他喉管的罪魁祸首，似乎也是穿越的罪魁祸首。
他伸开爪子，认真地凝视着它，这是一枚精心磨制的黑色等概率二十面骰，骰子上面的空气中，是只有他能够看到的地球文字：
“命运（118/120）
稀有度：SSR
每一百二十天可使用一次，可以将你送往一个能量等级与投出数字相符的世界，停留同等的时间后可以选择返回，已去过的世界可以支付一半时间再次前往（在该世界仍能够正常支持穿越的情况下）。
穿越过程中，可携带物质仅限于使用者肉身以及精神支配物。
点击就送，游戏愉快——观察者。”
……
为什么我玩脸肝师的时候氪了那么多怎么就不给我个SSR呢？
白河表示十分之难受。
不过话说这就是无限流的圣物吧，和光球老爷爷以及黄金白银青铜黑铁各种材料的大门或是从地心里蹦出来的盖亚阿赖耶如出一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白河心情古怪地接受了游戏风格的改变，一阵混着温热的凉意带来一种懒洋洋的感觉，猎食的欲望短暂止息，他再次抬起头，遥望起了暖风吹来的方向，是大冰川的阳光。
……
没有弥漫天地的白雾，也没有遮蔽视野的暴风雪与冰风，这是大冰川难得的晴天。
极昼的太阳光普照山岚与大地，他看到远方的山峰上的层层积雪，看到冰河下奔腾却不喧哗的激流，看到成群的冬狼与雪鹿在雪原上追逐，片片的雪花在原野上溅起，随着微风柳絮般散落入冰河。
嘹亮的尖啸声从远方传来，他看到展翅的巨鹰划过天空，又仿佛掀起了新的风暴，狂风之后一道乌云从远方飞来，雪花哗哗地落下，又在短暂的时间里旋起旋落。
他收拢了翅膀沐浴在光辉之下，一股难言的寂寥与苍凉浸入了白河的心脏，那是真正的寂寞。
……
难受啊。
白河看着白茫茫的天空与地面，难得地悲叹起来。
不是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寂寞，因为在地球的生活也不过如此而已。
他可以接受人际交往淡薄，却不能接受生活中缺少别的一些东西。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人类之类的类人生物，身为恶龙，以后是不是应该虏掠一群萌妹子组个团，天天给自己跳极乐净土什么的。
白河很快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龙喉发出了不太悦耳的沙哑笑声，巨大的泪水从泪腺中掉落出来，笑声渐渐变成了长啸，长啸又变成了有韵律的吟唱，有些尖锐的声音在冰山之间回荡着。
“……Summerinthehills（群山正盛夏）
ThosehazydaysIdoremember（雾日萦我怀）
Wewererunningstill（我愿常驰骋）
Hadthewholeworldatourfeet（踏遍山与川）
Watchingseasonschange（四季恒轮转）
Ourroadswerelinedwithadventure（我路成传奇）
Mountainsintheway（峰峦阻且远）
Couldn&#39;tkeepusfromthesea（遥望海天间）……”
……
歌声在高而空旷的空间中释放出了更巨大的分贝数，随着四散的风拂过冰山与雪地，他没有注意到奔袭的狼群与逃窜的野鹿停下了脚步，没有看到冰河窟窿的鱼群停止了跳跃，在他的意识之中，仿佛察觉到风和雪在他的歌声中共鸣着，很快一层冰风围绕在他所处的山头上，阳光照射下，绚烂而璀璨。
“Herewestandopenarms
Thisishomewhereweare
Everstrongintheworldthatwemade
Istillhearyouinthebreeze
Seeyourshadowsinthetrees
Holdingon，memoriesneverchange……”
一头通体晶莹色泽却与白龙迥异的小龙从另一侧直入云端的冰川丛中悄悄飞下，额上镶嵌的宝石下面，一双美丽的眼睛惊异地扫视着四周，这是一条年幼的水晶龙。
她很快找到了唱着她完全听不懂的歌的白龙，目光里有着困惑更多的却是惊叹，她悄悄地靠近了白龙下端的冰川，在一个不起眼的雪窝好奇地注视着他。
她并没意识到自己即将带来迫在眉睫的战争，另一头水晶龙带着呼啸的狂风自群山中飞出，她体形并不巨大，似乎刚刚进入青年期。
同时从巢穴中察觉异动的成年白龙安格达拉莫也挥舞着翅翼飞出了巢穴，与体型与她相距不远的水晶龙在空中对峙起来，刺耳的龙吼取代的辽远的歌声，聆听的水晶龙无趣地摇了摇头，挥着翅膀飞到了妈妈的龙翼之下；寻子的水晶龙与护巢的白龙相互警告着咆哮了一阵，在相互的投鼠忌器下各自退回了巢穴，高山上唱歌的白龙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影踪。
……

第4章 霜巨人来袭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白河走在返回冰窟的路上，想到了刚刚因为自己犯二的行为而出现的安格达拉莫。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作为她捕食的势力范围，已经不可久留了。
母龙将它驱出了巢穴，却没有斩尽杀绝的意思，无论出于什么意愿，如果母龙要让白河彻底活不下去，还是有办法的。
不过熟悉龙类一些习性的白河更倾向于相信是母龙忙于教养子女没空管他，一旦过了这段时间，以成年龙的地盘意识和贪婪，会有什么变数实在是难以测度。
还有那两条不认识的明显和自己不是一个品种的龙，它们的巢穴近在咫尺，又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无数的念头在白河脑海中纠缠。
……
大冰川规模是不可思议的，白河多次从远方隐藏在浓雾里的高大冰川中领悟到了这一点，DNDOL的地图与这个地方的对不上号也让白河明白自己并非单纯地穿越到了游戏世界之中，这个大冰川，在他的脚下也不过走过了九牛一毛而已。
外面的危险又有那些呢？
也许南方春暖花开的时候会暖和一些，不过往南走该往那走？
对于至今读不懂星图的白河来说这是一个问题。
……
他走进了冰窟深处，醒来的二哈看到他兴奋地发出一声吼叫，用沾着口水的舌头舔白河的大腿，又讨好似的露出身后新挖出来的雪虫洞穴。
白河心潮汹涌，有些不知所措地面对这种狗血的情绪，最终只有狠狠地一拍二哈的脑袋，低声喊了一声。
“二货。”
二哈愣了一下，随即流着口水嘎嘎地发出了傻笑。
它真傻么？白河有些怀疑了。
他就近观察雪虫洞穴，这个活儿他已经轻车熟路。
深浅不一的雪窟中隐藏着长而肥大的雪虫，洞穴并不狭窄，白龙的吐息将探头探脑的倒霉虫陷入了迟缓——哪怕生存在冰天雪地冰冻抗性强大，雏龙的吐息仍然让雪虫很难忍受。
白河就将身躯略僵硬的雪虫抓了出来，雪虫的下身没有冻住，还在很有力地乱抖着。
这一刻白河有些激动，吸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血后，他终于可以品尝到鲜肉的滋味了。
白河学着二哈那样用寒气吐息将虫子冻成一根冰棒。
他将冰棒缓缓地伸进牙齿之间，轻轻咀嚼，如冰棒一样嘎嘣脆的嚼碎。
只是的口感让他大失所望，软腻如棉花的肉难以入口，吃起来更有种腐烂的感觉，浓重的腥味更是加重了这种刺激。
不行、我要烤肉、炖肉、煎肉，而不是虫子刺身。
一定要向南。
白龙满心辛酸悲愤地暗暗呼喊着。
他忍着反胃把冰虫掰成一段一段吞了进去。胃部对生肉的生涩反应提醒他似乎还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种食物，然后他并没有直接休息——幼生期的休眠意味着长时间的不能行动。
白龙克制着食欲，谨慎地控制着休眠与行动的时间，他开始了向南方的移动，几天里他与二哈绕开了水晶龙出没的山域，又沿着母龙安格达拉莫的领域绕了半圈，朝着朦胧感应到更加温暖的地方迁移，他认为那是南方，不过并没有地图告诉他是否正确。
温暖地区的食物更加丰富，然而白河却更加警醒了，在母龙安格达拉莫的领土边界，白河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一块冰崖下面极为小心地修筑了一个临时的驻扎点。
白河的谨慎是有理由的，他见过母龙捕猎时的样子，贪婪而凶暴，彻底符合DNDOL规则书中的定义，如此贪婪凶暴的掠食者，在捕食的时候竟然一点也不敢朝这个方向远走一步，一定是有理由的吧。
他谨慎地步步为营，二哈浑浑噩噩着一步一趋地跟在后头，这种谨慎与耐心让他避过了莽撞可能带来的巨大危险，就在不到三天之后，白龙看到了这里存在的危险。
……
冰风呼啸地吹着，一群高大的人形生物在冰面上走过，它们长着岩石雕凿般的面容，竖起的眉毛和裂开的嘴角看上去分外狰狞，浅灰色的肌肤下雄壮的肌肉虬结着，展示着其中内蕴的爆炸力量。
他们成群结队，大概七八个聚成一堆，稀稀拉拉地行走在冰原之上，似乎并不需要并没完全覆盖身躯的皮裘来在寒风中保暖，也并不需要工具就可以在冰山上健步如飞，巨大的长柄斧和大头钉锤上沾着未干的血迹，更高大的人身穿黑色兽角盔，缭绕着一身恐怖至的光芒，一眼望去便让白河心生凛然。
这是一群霜巨人。
白河观察着霜巨人，顿时明白了白龙不敢靠近这个方向的理由。
白龙是冰川一霸，但霜巨人完全没有理由害怕白龙，作为大冰川数一数二的战斗民族，一般的白龙决非霜巨人的对手，从体形到数量组织统统被完爆，肉搏能力施法能力都不见得比得过对方。
在冰层下数着霜巨人的数量，白河把身躯隐藏在洞穴里更深的地方，探头探脑是不敢了，只敢在门户后头悄悄窥视。
霜巨人的行动有着明确的目的。
他们朝着白河认为的北方行进，连续一天一夜的时间里，白河听到那个方向的愤怒龙吼与冰川崩塌的声音，很快猜想到发生了什么，不由得暗暗为自己身体上的母亲默了个哀。
两天后霜巨人们的狩猎大队从北方归来，那浑身浴血的母龙异常狼狈地被霜巨人用铁链在地上拖着行进，锋利而巨大的铁钩深深嵌入母龙的肩胛，鲜血不停地流淌下来。
几只健全的幼崽也被铁锁捆绑着关在笼子里面，只能无助地发出哀叫，混合着母亲的惨叫痛呼，现场环绕着一种凄惨的气氛，霜巨人的大棒敲打着它们，彼此之间兴高采烈地呼喊着，与凄惨的龙俘虏们形成鲜明对比。
白河心中一时一种不知如何的情绪悄然升起，待他反应过来，二哈已经在他身旁咆哮了好几声了。
“别吵！”
狠狠地打了二哈一爪，白河突然陷入了高度的紧张之中，这时他的第六感一阵颤栗，这个状似附近区域最为隐蔽舒适便于观察的冰窟门口，不知何时一头霜巨人幼崽就出现在了那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两条小龙。

第5章 危机
他在洞外游弋，有些好奇地用手里的斧子朝厚厚的冰层叩击。
哪怕天生肌肉发达筋骨坚硬，霜巨人的战斗技巧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从幼年到成年，霜巨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再磨练战斗本能，他们的父母不会管他们的食物——普遍崇拜寒冰女王赫墨希德与风暴之主塔尔罗斯的霜巨人天性与白龙一般凶残而好斗，教育的理念是食物与财富要靠双手取得，至于方式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就并不是这些父母所在意的了。
很多时候，霜巨人的父母喜欢利用儿女的年幼无知和长辈的权威来掠夺他们的战利品，这些孩子长大后也学有学样，所以冷酷、自私、好斗、无情是这种族一贯传承的优良作风，与白龙并为北方两大有害族群。
作为一名霜巨人幼崽，科赫和其他的霜巨人儿童一般，在家时要小心地屈从来自父母的暴力管理，同时也要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在父母兄弟的虎视眈眈下保护自己的财富，并想尽一切办法获取变强的资源——大部分霜巨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霜巨人的集群狩猎，大群的霜巨人主力会去啃那些难啃的硬骨头，比如潜藏在深山中的凶暴化猛兽，比如白龙巢穴，这些小霜巨人就在大部队周围，寻找值得夸耀的猎物，不仅仅可以作为荣耀夸耀，在将祭品奉献给塔尔罗斯之后，更能得到非凡的奖赏，甚至得到风暴之主的恩典，成为一名风暴圣堂武士也说不定！
看到冰窟内的两条小白龙，科赫有些惊呆了，这是多么美丽的猛兽啊，精致而完美的头颅，强壮的上肢，比普通雏龙大了将近一半的体形。
它冷静地蹲踞在洞窟深处，看上去即冷静又骄傲，比起那些只懂得吱吱乱叫遇上危险就慌不择路的弱小雏龙强得不知道哪里去了，科赫一瞬间就决定，这样美丽的生物，一定要把它收入囊中。
将幼小的雏生白龙作为狩猎目标对于他这个年纪的霜巨人来说不算是什么荣耀的目标，不过科赫有着更长远的打算——将这头白龙驯养起来，以后一定是个不错的帮手。
因为并不想吸引别的族人过来抢夺他的战利品，科赫压住高声怒吼的冲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挥起手中巨大的斧头，狠狠一击就将堵住洞口的冰霜屏障打碎了三分之一。
不需多说，白河知道，自己遇上了在此世出生以来第二次生存危机，性质也比第一次严重得多。
他有理由相信安格达拉莫并不一定会杀死他，但落入这霜巨人手里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刻白河空前地冷静，害怕是没有用的，如果是前世，他一个守法青年，遇到身强体壮的流氓拦路打劫说不定会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这来源于一种潜意识——潜意识相信一定有那么一些机率会有见义勇为者或警察出头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这是生活在法治社会常有的生存意识，然而在这片大冰川，惊慌失措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一条大型犬大小的白龙雏龙，想要和一个姚明那么高且肌肉壮硕手持凶器的幼年霜巨人单挑，想想也是件很失智的事情，哪怕加上个体形瘦弱加智商残疾的同伙结果也是一样，白河对此有着清晰的认识，幸亏他早有狡兔三窟的准备。
他低吼着招呼起不安分的二哈，悄悄向冰窟后面挪动，而霜巨人此时并没注意到一个问题——寒冰吐息冻结出的门户并不能阻挡他的铁拳，然而这个洞穴的大小却限制了他，成年犬大小的幼龙能够行动的洞穴，不一定成人就能够活动自如。
科赫看着仓惶后撤的白龙后撤，心中哈哈大笑着盘算起以后的事情——怎么在父母或同龄人的窥视中保住这条白龙的所有权，或许还需要几次决斗，正美滋滋地想着，他的脑袋就在冰洞顶上磕了一下，他大喊大叫大跳起来，却又接连磕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剧痛之下抱着头嚎叫起来。
二哈捧着肚子蛤蛤大笑起来。
傻B。
见识了一番这个学年前霜巨人的精彩表演，白河开始相信如果回头过去刚一波，凭着洞里的布置和地形，未必就不能教这个霜巨人脑残儿做巨人，只是越到此处，白河越发冷静——杀这个皮糙肉厚的霜巨人就不知道要费多大功夫，而霜巨人大队还没走远呢，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
他喷出一道寒气，冷气穿过七八尺的空间，精准地喷上了刚刚重振旗鼓准备报仇雪恨的霜巨人那双发红的双眼，狭小的洞穴中，霜巨人只能屈膝爬行，完全没有闪避的空间，这一道吐息令霜巨人的双眼盖上了一层冰块，科赫顿时失去了大半的视力，更加怒吼着咆哮起来。
“卑鄙的爬虫！野兽！我决定不饶恕你了！我要把你的头揪下来变成祭品，我要用装着香料的大锅煮你的肉！用你肮脏的内脏喂你被我们驯养的同族！”
不用翻译白河就知道这是在骂他，可惜然并卵他听不懂。
他深处爪子，撬开冰窟尽头的一块大冰块，让开裂缝中喷出的冰河水流，这水流渐渐汹涌，倒着将视线不清晰的霜巨人冲出了洞穴。
撒油娜拉~
白河怪笑着侧身钻入河流，白龙的水栖能力并不差，身体的流线形非常完美，宽大的翅膀可以横着向前切开水流然后后张推水形成冲力再收到两侧完成一次冲刺，有力的前后肢可以做出完美的狗刨，连白河这个做人时的旱鸭子都能在汹涌的河水里如同潜水艇一般劈波斩浪。他游了不久，从河水中探出半个脑袋，不禁吐了口凉气。
极昼的太阳不分日夜地普照大冰川，冰川之间处处是野兽的惨叫哀鸣与霜巨人的吼叫，盘踞于此的数十个霜巨人部落一齐在这个白河并不了解的节日里开始了扫荡，扫荡远远没有结束，对于白河而言，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但现在他没心情思考这些，因为他发现自己为巢穴选得临时出口实在是并不太好，河水绕着冰原绕了半圈，竟然以一个极为微妙的角度又绕回了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
这下子就尴尬了。
望着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一群霜巨人，白河顿时有些进退维谷。

第6章 欧皇？非酋！
不算特别奔涌的河水中突然探出半个龙头，自然瞒不过霜巨人的眼镜，正在被族人嘲笑的科赫看到了白河，顿时大怒着咆哮起来。
“就是它！狡猾，阴险，邪恶的坏种！我从来没见过会在洞里面设陷阱的白龙！我一定要捉住他！让他品尝我的仇恨与愤怒！”
科赫的怒吼让霜巨人同族发出更加刺耳的嘲笑，他们不停地嘲笑着他，不过他们也很快发现了这条白龙雏龙的与众不同，纷纷把注意力分派到白龙身上！
“啊！多强壮的小崽子！快捉住它！”
“他的头真大！看起来就很聪明！塔尔罗斯在上！他是我的了！~”
“不！我要杀了他！”科赫大吼起来，心中更是狂怒：
本来他是我的！我的！
愤怒让科赫更加狂躁，狂躁之中仿佛听到了风暴之主塔尔罗斯的咆哮，一股巨大的力量驱使他踏入河水，河水堪堪没过他的肩膀，他大踏步地朝白河抓来，而聪明的霜巨人却早已在下游准备了捞鱼的巨网，几枚大石头重重地在河中心溅出巨大的水花，二哈狂躁地从河水底冲出，对着岸上的霜巨人大叫起来。
是时候考验一波肤色了。
看着一瞬间的霜巨人扑了过来，白河心念电转。
他一声低吼，冲着二哈发了一个信号，二哈愣了一下，随即如同香港记者一般撒腿就跑，这本就是它们商量好的分头离开的讯号，许多天来，他们多次用这种方法迷惑了暂时无法对抗的猛兽，此刻却是白河叫他逃命去了。
白河怒吼一声，从河中腾跃而起，对着扑进冰河的霜巨人群吐出龙息，在他的有意锻炼下，他吐出的寒气十分之凝聚，冰寒的力量迅速点燃了霜巨人的怒火，他们瞬间丢开了仓皇逃窜的二哈——这条龙太瘦弱，一看就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相比起来，还是白河的形象更加拉风，捉了回去倍儿有面子，还能继续嘲笑科赫这个可怜虫。
霜巨人的围攻之中，白河毫不迟疑地从口中吐出“命运”。
二十面骰高高地弹上天空，欧皇非酋在此一举。
这件“观察者”搞出来的神器CD早在几天之前就已转好，本来无限流的玩法可以让他这种熟知剧情的神棍混进去大肆杀人夺宝，是打关升级的无上捷径，可是什么叫“危险度与数值相匹配”？这个概念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虽一向自诩欧皇，可万一坑到自己又该如何？
白河不敢肯定穿过去之后的生存环境会比大冰川还好。
白河被扑进河里的霜巨人用一张大网扣在了脑袋，看着那似乎没什么分量重量却大的发指的骰子在天空翻滚了十几周沉入了河底，正上方明晃晃的数字让白河顿时吐出一口老血。
要不要这么欧？
白龙欲哭无泪，一股莫名巨大的吸力从黑色的骰子中心将他吸入，他最后的视线看到的事情更让他哭笑不得——飞到远处的二哈似乎因为迟迟没有得到白河的接应，赫然又飞了回来，白河只能叹息着好心救不了该死的鬼，怀着一点点遗憾在一群霜巨人惊愕的注视中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
漆黑的传送门消失无形，20那一面冲上的骰子也在河水中闪烁了两下，旋即“趴”的消失无踪，似乎是隐藏了形迹，一群霜巨人不死心地寻找，甚至请了萨满与术士的魔法，仍旧一无所获。
大冰川度过了风和日丽的一天，这一天里在传统“冰猎月”进行狩猎的霜巨人部落中，一个流言很快流行了起来：附近的大冰川里，出现了一条奇特的白龙雏龙，它不仅比普通白龙更聪明强壮狡猾，似乎还有一件神奇的宝物，可以在危险的时候传送逃走，但随着追捕工作的进一步一无所获，这事情也逐渐成了笑谈，霜巨人科赫被称作“连小白龙都对付不了的懦夫”，成为了冰皮部落与附近霜巨人部落共同的笑柄。
……
脸是如此之白以至于丢骰子丢出20，白河有种深深的蛋疼感。
这是那个所谓观察者标注的“最高危险度世界”，他要在这里呆上一百二十天。
会是哪里？
身体在穿越过程中被挤压得浑身瘫痪的白河暗暗琢磨，按照他多年的ACG经验，能称为所谓“最高危险度”，这个世界蕴含的危险因素一定不简单。
如同生化危机，校园默示录那般的危险？
几个丧尸，最多一颗核弹洗地，太弱爆了吧，尤其是前几代的生化，连大陆性的生态圈危机都没弄出来，一个注射了进化剂的普通人就能在里面开无双，舔食者、暴君什么的，会有本龙长大之后凶残么？显然是不可能的吧。
废土？
好吧，这个涉及到世界末日和生态圈大变革，如此灾难的情况或许能称得上严重了，至少衡量一下安格达拉莫的力量和身材，不靠飞行和吐息应该不是死亡爪的对手，和机甲部队硬磕也是胜负难料，遇上各种黑科技更是性命堪忧，不过思来想去，这种危险等级好像还不如大冰川，怎么也上不了20，可能还不到15。
霹雳？
想起里面层出不穷的异度空间和变态高手，那改来改去的世界历史，不断扩张的力量体系，自史素之后日渐变态直到真主角也打酱油甚至派马甲出来抢戏的鬼畜情节，什么佛业双身魔佛波旬，死神天策便当大帝，哪个不是毁天灭地的人物？
这么一个世界如果评到危险度20，似乎还有点可能性，但白河仍觉得差点意思。
思来想去，白河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领悟：似乎只有达到世界毁灭甚至宇宙毁灭级别的巨大危险，才有资格说是所谓的危险度20吧。
那这种世界会是什么鬼？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清醒，会不会错过剧情最后和世界一起gameover掉，那可真他妈冤，霜巨人真是岂可修，如果有命回去一定要见一个灭一个。
他并没意识到这个突然萌发的念头使他变成了北地霜巨人的噩梦。
身体的沉睡无法唤醒，白河渐渐觉得不妙，自己似乎是因为某种缘故陷入了冻结或者说冬眠一样的状态，说明外部的环境异常之恶劣，万一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第7章 等一个奥特曼
冬眠的时间异常无趣，令白河痛苦的是他的意志有些时候异常清醒，甚至能够察觉到体内的养料在思维运转过程中一点一滴地消耗着，这种感觉让白河意识自己正在逼近死亡，他是属于龙与地下城系统的白龙，不是《龙族》里那些剩下骨架子还能活蹦乱跳地复活的神奇物种，死亡迫近的感觉并不美妙。
不过渐渐地白河倒是有了种心如止水的平静，也许他曾经的某个死党的思想感染了他——如果确定已然无能为力，那就安心等着运气到来吧。
如此的道理没有足够的豁达是无法理解并学以致用的，白河此时倒有些理解了，听天由命很多时候其实是一种乐观精神。
在这种心如止水的乐观中，白河的运气似乎又回来了，他的肢体渐渐有了知觉，而这种知觉却更加地不美妙——他能感到自己处在一片冷得要死的环境里，冷气一丝丝渗入他的骨骼和鳞片，直到冻结了体液和血流。
这是有多冷？
白河有些震惊，大冰川就已经够冷了，按照他从观察一些动物得到的结论，冰川气温常年在冰点之下，暴风雪的时候更是雪熊都不愿意离开巢穴，而白龙能够在这种环境里生存自如，在寒冷的冰河中游动仍然行动如常，有时候晒着太阳白河还会觉得太热。
如此天生抗寒的体质，竟然在这里会被冻结成这副模样？
果然不愧是最高危险程度，白河暗暗吐槽，不过一颗心却已经放下了一半。
通过肢体传来的感觉，他察觉到气温在一点点变暖。
不知多久过去凝滞的血液开始流动，他的双眼在冰封中睁开细缝，看着空中的鹅毛大雪，知道黎明正在来临。
天上的阳光逐渐升起又消逝，黑夜在茫茫大雪中降临大地，月亮升起，夜晚的景色让白河分外地惊愕，他看到一轮惊人巨大的月球在地平线处抬升，这枚月亮是如此之巨大，几乎遮住了四分之一个星空，如此巨大的体积使来自地平线另一侧的阳光都无法反射出清晰的月相，看上去就好象一座朦胧光晕包裹的圆形大山脉，凭空随着夜色降临在另一侧地平线上拔地而起。
这枚月亮高高地升上天空的正中央，一句诗出现在白河的脑海：
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
这颗出奇巨大诡异的月亮，如同半球般将地面扣在黑夜之中，称作是“天盖”有什么问题呢？
白河在记忆中搜肠刮肚地寻找，寻找自己看过的所有小说电影动漫游戏，却也一时想不起来这么明显的特征是出现在哪个世界中的。
不过能够征兆着毁灭级别的剧情，想必不会简单吧。
龙类理论上并不需要呼吸维生，将白河冻住的冰块坚实而巨大，他的力量并不足以挣脱，然而日渐暖和的天气却让他感觉到身体情况在好转，生命力的流失逐渐减缓。
一个奇怪的现象让白河产生了些许兴趣——他发现这些天日出的时候太阳似乎每一天都要比前日更明朗一些，气温也渐渐更高。
同时而来的是几分害怕，一个简单的推论让白河感到恐怖，如果这颗星球的温度是正在一天天增高的，那么在遥远的过去，不，不远的过去，这颗星球一定是十分之寒冷的吧，寒冷到这种程度的星球，会诞生文明吗？
难不成自己到了一颗无人星？
等一下……
白河突然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剧情中涉及到这种寒冷的无人星球，很可能说明这世界的剧情主线与宇宙有关，难不成这是奥特曼的世界？
以奥特曼世界的强度，列入危险度20似乎并无不妥。
自己穿越到了这里，按照剧情的尿性多半是要变成怪兽，然后飞到地球和奥特曼战个痛快了？
如此一番推论，白河愕然发现这个结论虽然并非不可能成为现实，只是有些荒谬，荒谬之处在于以他这个体形去当怪兽难不成要给四十米高两万吨重的巨人送菜？
还是说自己是奥特剧集中为数不多的萌系善良怪兽，出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怪兽一脚踩死引发狗血剧情？让如同S&#183;S&#183;S&#183;B，G&#183;A&#183;Y&#183;S之类的地球防御组织因自己的死集体产生高潮，配合暴种的奥特曼把BOSS推倒？
过于美妙的画面让白河隐隐胃痛起来。
怀着对可能出现的奥特曼的忐忑，白河在冰块中过了一个个白天黑夜，命运骰随着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不过并没有变成实体，而是变成了如同二十面骰子一样的花纹镌刻在了心口的鳞片上，他暂时看不到骰子的计时，只是一个出现在视网膜上的进度条告诉他，似乎穿越到这里还没有经过多长时间。
白河无奈地等待着剧情的发生：至少要有个奥特曼出现吧，哪怕是来打他这个小怪兽的也好过被冻在冰箱里啊。
他这样想着，很快随着星球气温升高，冰箱渐渐变薄到他用蛮力能打破的地步，不过白河并不着急，打破冰块需要体力，不如再等待几天冰块自然开化，然后留着这些体力在解冰的大地上寻找食物。
如此生命难以存在的星球，寻找食物一定是很困难的吧。
白河正在盘算，日上当空的时节，一点异样的响动突然吸引了白河的注意，他看到冰雪融化的流水经过冰箱下端，而那里的一样东西让他感觉到事情可能和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地面上一片黄色叶形薄片物在水中浸泡着逐渐胀大，这种薄片散落在融化的地表各处，白河原本以为是剥落成碎片碎块的岩石，此时这些岩石就在白河眼皮底下胀大，形状由叶片变成了梭子，附着在薄片表面的毛刺一根根变长变软，四根的爪子与细长的尾巴从毛团中弹了出来，一双豆子般的小眼睛开始东张西望。
就在十几秒钟的时间里，原本干瘪得如同一片不起眼的页岩的薄片，就在水的浸泡下变成了一只老鼠一般怪模怪样的活物，活蹦乱跳地叽叽怪叫起来。
白河目瞪口呆，几日之间仿佛春回大地，无数这样散落在大地上的片状物体浸泡了水之后变成了活着的生物，为原本荒芜的冰原带来了生机，就连很多石头的缝隙都长出了细嫩的植物。
而一切随着一群长得怪模怪样的人在突然开口的地道中开着形似轨道车辆的交通工具出现后，白河心中的困惑消失，他突然明白自己可能是在什么地方了。

第8章 被研究是高危职业
从车上走下的外星生物肢体很像人类，脸部和身体却显得有些异常——它们穿着全透明的外衣，脸上除了五条细缝外，整个脑袋连着身体表面都光滑如镜，似乎贴着一层镜面材料，随着它们交谈发出的简单声调，如同镜面一样的身体和脑袋也不断释放出有规律变化的光。
白河下意识地一抬头，终于寻找到天上飞舞着的两个暗淡的曳尾光点，久久地陷入不语。
还以为到了奥特曼，原来是特么的三体。
水滴、光粒、黑暗森林、二向箔。
妥妥的危险度20，没有问题。
外星人很快发现了白河，他们站在冰块面前，彼此讨论起来，讨论的时候，它们五个细缝般的五官只有眼睛和嘴巴微微动弹——他们的眼睛很小，瞳孔也不是十分分明，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交谈的同时镜面般的皮肤闪烁着，凑近了白河能够看到这些光以极快的速度闪烁组成某种纹路，似乎二者缺一就并不能完成一次沟通。
还真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何等骨骼清奇的外星人啊。
白河无语地看看天，任由这群外星人讨论一番后开动挖掘机一样的工具把自己连着外面的冰块一起挖了出来，装在了那怪模怪样的车上进入地道。
地道由上而下渐渐宽阔，渐渐地最初完全封闭的地道变得开放，可以看到各种洞口岔道不断出现在地道旁边，仿佛一座雄伟的地下城。
他们进入了一间宽广的房子，将白河与封冻的冰块一起放入一个巨大的封闭培养槽，冰块很快融化，培养液的温度并不高，却让白河感到很舒适，重要的是随着培养液进入胃袋，他所余不多的体力飞速地恢复着。
果然是高科技啊。
他在长宽四米左右的培养槽里游了一圈，看到外面的外星人在各种仪器上不停地操作着，一个念头萌生了出来：
莫非这就是被研究的生活？
白河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他没有兴趣用自己这点子体质去试探三体人的技术水准，按照他在地上观察到的天文环境，白河知道自己所处的剧情时代已经到了三体星大撕裂之后，这一代三体人技术水平十分之高，说不准就已经做出了VR游戏去毒害地球科学家，顺道组建邪教，美滋滋地准备来个四百年远征。
不知道黑科技智子姬出现了没有？
管它呢？进度条已经走了快五分之一了，说明在这个世界再呆上最多一百天，就可以回到大冰川，以自己这么珍稀的研究材料，估计这些三体星人不会做出宰了切片的事情来，如果会，也不会很快。
至于说清除者的光粒打过来……
真要那么快也就认了。
白河早打定了主意，以他如今的战斗力在危险度这么高的世界里玩，主要的精神就是混，要苟……苟住了就是胜利，至于尊严那算个鸟？
于是彻底撕下了节操的白河开始了他的精彩表演，全然把自己当成一只无知野兽，任由三体星人在他身上取血，拔鳞，取样，拍片，还有乱七八糟的光往身上照。
除此之外，三体人也的确并没有苛待白河，除了花样百出的研究之外，白河得到的照料是VIP级别的。他顺从地吃下三体人送来的他喜欢吃的食物——味道比较好的是一种像是大马哈鱼一样的鱼类，为了苟活过花样百出的乱纪元，三体星上相当多的生物都拥有脱水的本领，因此白河就经常看见一副鬼畜的画面——三体人把脱水的活鱼干放进热水里一泡，鱼胀大同时被烫熟，就成了一锅方便鱼。
方便面如果传到三体星，一定会成为星球级别的流行食物吧。
虽然在地球也是如此。
于是白河大口咀嚼着方便鱼、方便猪、方便鼠，因为营养缺乏而干瘦的身躯吹气球一样胀大起来，很快就进入了休眠期，这休眠期出奇地长，当他醒来的时候，进度条直接到了一半多的地步，让白河暗暗欣喜。
如果20危险度的世界都这么好混，睡一睡就混过去了，那该有多好哇。
可是怎么下面有点疼？
白河往肚子上一看，一下子差点跳了起来。
他的肚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刀口，创口上缝上了细密的手术线，毫无疑问被破开过。
特么的，被研究果然是高危工作啊。
白河残念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所幸这枚刀口除了些许疼痛外没有其他不适，也没影响到他的健康。
“抱歉，为了更好地观察你的生理活动，我们直接观察了你的内脏，并且设置了内部的监视工具，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休眠，更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的科学研究。”
白河发懵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么一段话他是震惊的，他一震二震三震再震，终于确定了不是自己的幻觉。
语音从培养槽上方的扩音器里传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扩音器安放在了那里，而一个三体人站在培养槽前，光滑如镜的脑袋上一双细缝般的小眼睛紧紧地盯着白龙，扩音器发音的时候，他正说着白河听不懂的语言，身上如同普通三体人说话时候闪烁着光亮。
这是同声翻译？
重点不是这里好不好！
这个同声翻译器里放出来的居然是中文！
这个三体人什么时候发现他是装傻还听得懂中文的？
简直是握特泽法克了。
白河吐槽了自己一句，咽了口唾液，开始犹豫是询问心中疑惑还是继续装傻。
“您看起来很惊讶，不过请您务必相信伪装是没有必要的了，您心中的困惑我们会尽可能地回答，也希望你能够解答我们的一些疑惑。”
三体人平均身高不过七十厘米上下，放在地球上是侏儒中的侏儒，有理由相信这是恶劣环境自然选择的结果，小体形节省能量，频繁无规则的乱纪元灾难也不容许这颗星球的生物成长到过于巨大的体形。
不过这个矮子此时给予白河的精神压力是巨大的，毫无疑问自己将被拉入剧情之中，未来恐怕不能如同休眠前预想的那般糊弄着混过去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白河冷静了下来，原本装出的野兽般懵懂表情顿时消失，他蹲踞在培养槽下与三体人平视，培养槽前的多角度全息光下出现了一个三体人幻影，随着白河的询问这个幻影用身体释放出三体人的语言。

第9章 第三类交流
白龙暗暗称奇于三体人的黑科技，不愧是原著里面把地球文明吊起来打的发达文明。
对面的三体人并没有立即回答白龙的问题，而是彼此交流了一番，等到白河微微不耐烦时，才重新回到白龙面前：
“抱歉，我们只是很惊讶您真的能够和我们沟通，我当初提出认为你具有高度智力的时候，这里的研究员至少有一半是反对的。”三体人似乎有些疑惑：“你拥有说谎的能力，为什么不试图隐瞒一下呢？”
“我刚才已经失态了，隐瞒还有实际的作用吗？”白河笑了笑，当然，龙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毫无疑问没有，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你刚才的问题了。你的问题其实可以三个问题来回答。我也就长话短说。”三体人的身体闪烁着：“实际上，一开始对你的研究，只是把你作为我们星球上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动物种来做的。”
“突然出现？”白河听出了三体人话中的意思，十分惊奇：“你认为我是三体星本地的物种？你们最初居然没有察觉到我不属于三体星？”
“是的，在智子计划之前，星球的科学家根本不可能把宝贵的科研资源用在野生动物研究身上，事实上，这一部分研究四个恒纪元前才刚刚开始，按照你所知的这门语言的母星地球的时间计算，大概只有二十年。”
白河点了点头，对于一个时刻要与时间赛跑求生存的文明来讲，科学上偏科一点明显是有理由的。
智子计划已经开始？那么剧情确实是进入了正轨了？
大概三体人是觉得文明找到了出路，才会允许科学家来研究这种以前觉得没用的东西？
白河搜集着三体人话语中的信息。
“……我们三体人，哦，这是地球语言的说法，在恒星系正常活动的时候，所有资本都要投入于生存资料的生产，因此对于这个星球上有什么样的物种并不真切地十分关心；对于生物研究，我们只需要知道某些东西能吃，某些东西能够利用，某些东西有毒就够了，达到这个目的只需要相对极小的研究量。每一次乱纪元后基本上生物都会发生或多或少的变异，想要记录下三体星所有的生物种群实在是太困难了。实际上我们最近才着手编制三体星生物目录。”同声翻译中突然传出三体人疑似叹息的语气：“我们即将离开这颗星球，对于他的历史我们需要好好整理记录，虽然这工作现在才开始做已经有些晚了，你大概理解不了我们的这种心情吧。”
不，我能理解。
白河十分能够理解三体人的这种心态，不过他选择沉默。
相互搜集信息的行为从对话开始时就已经开始，三体人占据优势地位，或许是觉得自己有充分的资本知无不言，所以透露的信息特别的多。
可白龙并不同，他知道剧情，但如果暴露了这一点，三体人肯定会非常非常好奇白河为什么知道剧情，在没有思考好自己可能对剧情造成的蝴蝶效应以前，白河必须有所保留。
“我们最初发现你的时候，只认为是以前没发现的一种珍稀本地生物，吸引我们的只是你的体形比较大（相对三体星而言），渐渐地我们发现你很奇怪；比如说能够在三体星上成功繁衍生息的本地生物，都拥有一定的对抗乱纪元的能力，比如脱水，又比如地下活动能力；而根据我们的观察，你既不具备地下生物的特性，也不会脱水，甚至其他一些三体星生物拥有的抗乱纪元能力在你身上也找不到痕迹，再加上没有在三体星上发现第二只与你相似的生物，这就非常之奇怪了。”
“得出如上的结论之后，我们对你进行了进一步的观察，你可能具有高等智能的结论也就渐渐出现了。”三体星人说了很长一串，同声翻译器里的声音却依旧稳定，不露什么情绪：“您一直试图让我们认为您不具备较高阶段的智能，然而这种伪装实际是非常困难的。”
“我露出了很严重的破绽？”白河好奇地问。
“动物的行为模式取决于本能，这种本能取决于动物漫长进化过程中形成的固定的行为模式，这种行为模式十分之僵硬死板，基本上不存在变化的可能性，也就决定了低智能野生动物很难适应突变的环境；高智能生物的本能则进化成了更先进的复杂性思维，如分析思维、综合思维、抽象思维，这都是动物所不具备的，这些复杂思维能够让高智能生物迅速在不存在于经验中的复杂环境下形成新的行为模式，比如你的行为模式就更新的很好。”
三体人停顿了一下：“野生动物可不会像你这么快适应在培养槽里的生活。”
看来适应力过强也会出问题。白河顿时无语。
“当然，在不久之前，我们对您是否拥有高等智能还有过争论，当然，你看现在这种争论消失了。”
更多的三体星人聚集在了培养槽前，他们脸部的构造让白河很难看出他们是什么表情，只是这些三体人身上发出的变幻光亮使白河知道他们的情绪并不稳定，很可能还通过三体人特有的可视语言系统悄悄交流着什么。
“那么你们为什么知道可以用这种语言和我沟通？”
白河沉默几秒，问出一个颇为要害的问题。
这个问题即将成为这场谈话的关键。
三体人对地球的征服计划到了关键节点，突然一个来路不明的怪异生物出现在三体星，惊人的是这个生物还会讲地球的语言，即使白河IQ再降低40点都能想到其中的致命之处。
白河深刻地明白，对于这个话题哪怕他只有一点点处理不当，后果绝对十分之可怕。
这很可能是决定他能否在这个危险等级20级的副本里蒙混过关的关键。
“……你知道，有一个常识。”听到这个问题，三体人似乎并不显得非常意外，只是同声翻译器里出来的话声显得他的语气有一点奇怪：“高智能生物的一个特点是大脑高度活跃，这决定了有时我们会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多余行为，比如说……睡觉的时候讲梦话。”

第10章 你是什么星人？
白河有种日了狗的冲动。
还以为是三体人用什么黑科技从他的脑子里直接挖出来的，原来是不打自招。
我的这个嘴啊，怎么做梦的时候都这么贱呢？
白河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我说了什么梦话？”
他语气平静地问。
“您在梦里提到了霜巨人、二哈，呃，我希望他们会是什么重要的信息，但是抱歉，在我们掌握的有关地球文明的情报里，前者属于神话，而后者似乎是一种宠物。”
只有这么多？
真的还是假的？
白河暗暗皱眉（虽然龙有没有这个功能值得商榷）。
三体人的思维和语言系统直接联系，无法在对话中隐瞒自己的想法，因此对于谎言的抵抗力极弱，这是原著中地球得以用面壁计划对抗三体人的一个关键因素。
然而他不懂得三体人的语言，自然也没法利用原著中三体人的弱点。
——如果三体人利用这一点，也可以对自己说谎。
双方的信息是双方面的不对称，白河发现自己能够依靠知道剧情占一点便宜，然而这点便宜却不足以在现在这种对话中取得优势。
自己在梦话中暴露了什么？
白河暗自有些急躁，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和他说话的三体人看起来很直率，然而谈话的节奏却一直被他把握在手里。
白河脑海中飞快地将所知的三体剧情过了一遍，最初的震惊之后，他的思路渐渐有了些头绪。
三体人并没有等白河搭话，继续问说：“所以，我们希望能够知道，你究竟是什么物种，又是从哪里来的，又怎样知道地球的语言的呢？”
直截了当？
很符合三体人的风格。
白河给出了早想好了应对，他决定先用瞎话试探一下：“我是安培拉星人，是宇宙中的流浪者，我的飞船曾经经过地球，我在那里进行了很长时间的一段考察，最近来到这里，结果因为这里的三恒星系统出了意外，飞船在空中爆炸，只有我落在了这颗星球上面。”
聚集在一起的三体人顿时发出嗡嗡嗡的对话声，他们的身躯闪烁着，显然在飞速地彼此交流，不过几秒钟，同声翻译器传来了似乎带着些情绪的汉语：
“你在说谎。”
“哦？我说的都是真话。”白河不动声色继续试探：“你要找到我说谎的证据。”
“这个证据非常明显，我们有专门的人员研究地球的文化，你说你是安培拉星人？黑暗四大天王应该不是你的部下；关于这些我们只需要在资料库检索一下就能知道结果。此外，您可能不知道，上个恒纪元我们发射的观测卫星仍然在运转，因此你所说的飞船说并不能够成立。”三体人直白地揭开白河的谎言：“我们对你很诚实，你也应该对我们诚实一些。”
“那好吧。”白河叹了口气：“我刚才有关安培拉星人的话的确是谎话，不过我确实是宇宙人——你要相信只有文明生物才会有我种智力，至于中文，这是机缘巧合下懂得的。至于你们的卫星，他监测不到我的飞船，他是隐形的。”
“听起来无懈可击，模式上像是有所保留的实话，但实际上不是。”三体人道：“有一个现象我应该通知你：经过刚才我们对你语言模式的搜集，包括你刚才的谎言，我们得出了一个研究结果，你说谎时候心率与脑波的变化曲线与地球人类有很高的相似性——当然，由于你与地球人生理结构的差异，这也可能只是个假说，需要更多观察验证，不过我们经过讨论，已经决定暂时采纳这个假说，以此论证你这一部分言论可信等级为低，这作为证据足够了么？”
“这么说来，你们果然有方法分辨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我们多次无法从你的言论中提取出一定程度的真实性，可能会有强迫手段使用在你的身上。”三体人郑重其事地警告道。
“好，我说真话。我是异世界的地球人，因为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变成了这个样子。到达三体星是时空穿越的缘故，其中原理似乎超过了科技的范围，我也一无所知，这就是我之所以出现在你面前的真相。”
看着短暂沉默之后对着一大堆仪器嗡嗡作响疯狂闪光的三体人白河暗暗发笑。
这确实是真话，但看来三体人不信。
白河看着三体人进行着他完全听不懂的激烈讨论，有些无趣地闭上眼睛。
这谈话至此应是告一段落，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
当白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居住环境变了，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白河直觉感觉到如今所处的房间比上一个要更深一些，培养槽的透明玻璃外面罩上了一层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细网，很显然，他的待遇有了变更。
问话的三体人来了又走，不停地翻来覆去地问他问题，似乎这些三体人真的接受了白河最后的真话，不停地询问着白河穿越之前之后的事情，包括白河在地球上的生活，包括大冰川，种种曲折离奇的故事自己听了都有点不信，然而这些都是实话。
与其说些编不好的谎言，不如实话直说，反正和剧情鸟蛋关系没有。
白河当然也有所隐瞒，包括命运骰子和三体的剧情，至今他仍然小心地不吐露任何有关这两个方面的事情，对三体人讲出他个人的经历并无大碍——因为这些事情和三体文明正在干的事没有任何关系，三体人能够从白河经历中提取出的可利用信息出奇地少，然而如果暴露了这两者，命运骰子会让白河被切片研究的机率大大提高，原著剧情如果随意抛出，后果则不可预测，但十有八九会让白河的运气向坏的方向发展。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隐瞒是否瞒过了三体人，或者说三体人仍旧在判断他的这些“经历”的真假而暂时没有精力追究他所隐瞒的东西，至少一段时间里来找他问问题的三体人口中，白河都没有发觉这两点隐瞒暴露的迹象。
真话永远比谎言更有力量，他静静等待着这些实话在三体人中会散发什么样的力量，实际上这种力量已经显现了出来——每一次来问他问题的三体人都不一样——虽然仍旧认不出具体谁是谁，但白河已经能够分辨出三体人的一些细微差别了。
让白河感到糟糕的是他的生活质量越发差了，自从关进了这个小黑屋，方便猪方便鱼方便鼠统统地没有，只有培养液可以供他裹腹。
莫非自己的定位从“可能的陌生外星生物”降格成“奇怪的地球人”之后，待遇也随之下降成了“敌国待遇？”？
白河曾试图抗议，然而他发现自从上一次三体人过来问话之后，又是很长时间里并没有新的人靠近这个房间，工作的三体人似乎没有与他交流的想法，任他如何行动也不理会他一下，让白河有些郁闷。
整理一下这些天来搜集到了信息，白河对于应付三体人也有了个章程。
不过以三体人政体的效率，对于自己的处理决定应该不会太慢吧。
白河这么想着，就发现有一个三体人站到了培养槽前，再次开启了同声翻译系统。
三体人没有急着开口说话，而是先看了白河一阵。
虽然仍读不懂三体人特有的表情系统，白河仍直觉感到这个三体人情绪有些古怪。

第11章 有关征服地球的讨论
“你看起来不认识我了。”
这是这个三体人说出的第一句话。
白河凝视了这个三体人半晌，摇了摇头：“抱歉，在我眼里你们都长得差不多，我知道你们之间可以用身体的色调分辨彼此，但我目前还并没有这种分辨力，只记得这些天你似乎没来过。”
“真是个令三体人无法辩驳的说法，不过我们看地球人也是一样，没有辅助信息系统，我们也很难把辨识度具体到某个地球人身上。”三体人道：“也许我们该再认识一下，我是三体星上第一个与你对话的三体人，同时也是生态研究部门的负责人。”
“原来是安培拉星人。”
白河恍然，想起了那天对话的内容。
“是的，我们谈论过这个话题。”三体人说。
“我有点奇怪，根据我这些天接触的这些三体人来看，我应该已经被转移出你所属的部门了才对。”
“你似乎不知道你为我们政府带来了多大的乱子。”实时翻译系统很拟人化地发出一声来自三体人叹气声：“这些天对你进行询问的人里面，接近四分之三已经被判有罪了。”
“有罪？”
“是的，按照我们三体人的法律，这些人在脱水之后会被放在广场上烧掉。”
“恕我直言，有点小题大做。为什么？”
对于三体的“有罪”概念白河是明白的，他只是震惊于三体人的执行力度。
仅仅是和向自己问话，就问出一堆有罪的，难怪最近那一批来问话的家伙一个比一个紧张。
如果不是看过原著，知道三体星奇葩的政治体制，白河恐怕会更加震惊。
“你并不了解情况，这些天询问你的人主要是谎言鉴别部门，我们三体人的交流方式决定了我们在交流时候无法说谎，然而因为我们的一些计划，其他智慧种族的谎言能力成为了我们的重点研究对象；这几个纪元以来，我们对于谎言尤其是人类的谎言能力有了一定的研究。你的那些言论听起来非常荒谬，于是元首决定让这些专业人士来戳破你的谎言……”三体人再次叹了口气：“结果他们就有罪了。”
“哈哈。”白河笑了起来：“你们的元首似乎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它们太过荒谬，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不信。”
“现在呢？”
“半信半疑，不过如果你说的话是假的，那么你的造假能力显然超过三体星现在的技术研鉴定范围，我想地球人还不完全具备这种能力。尽管如此……我仍然很难相信你。”三体人道。
“可以理解。”
“元首非常之不满意，他认为这个部门连如此荒谬的谎言都无法戳破，那么一定是有人在其中犯罪。”
“于是这个部门大部分的人都犯罪了？”
“是的。”三体人叹了口气，敲了敲他面前的同声翻译装置：“其实他们大多数都不该死，这个东西的发明，他们是做了重要工作的，你知道我们接触到谎言这个概念之后，这件东西第一次应用是来做什么的吗？”
“我猜猜……”白河看了看三体人：“假设两个三体人通过这件仪器交谈，都各自将说话的空间封闭起来的情况下，你们就拥有说谎的能力了吧。”
“不错，这给我们的社会带来了许多问题。”三体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谎言鉴定部门这些纪元以来，对付的大部分人其实是我们三体人自己。”
“听起来真讽刺。”
“是很讽刺，在接触到外界文明之后，我们首当其冲受到了不可逆的污染，自从说谎这种事情在我们这里变成技术性可行之后，用各种方式欺骗的人越来越多了。”三体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新的谎言鉴定部门还在重组之中，重组未完成之前，我申请上司允许我来完成之前未完成的研究工作。”
“这对我来说真是一项辛苦的工作啊。”白河菊花一紧道。
“是的，我希望你暂时忍耐，文明的记录是一个很严肃的过程。”三体人道：“在我们征服地球之后，你也许会获得自由。”
“征服地球，这些天我很多次听你们谈过这个征服地球的事情，介意我了解一下其中的事情吗？”白河问。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保密计划，甚至连地球人都知道我们在对付他们，我们利用智子停滞了地球的科技，嗯，你可以把智子理解成为一种压缩到粒子尺度的智能机器人；而我们的舰队四百年之后就会到达，以地球人现在的技术水准，面对我们的征服不可能具有反抗之力。”
白河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神情，三体人似乎也希望通过说话解闷，不厌其烦地向白河解释一些名词。白河也不断发问，将自己从原著剧情中得知的一些概念从三体人这里变成“我从你嘴里听到的”。
他知道这可能是三体政府换了个方式从自己这里套取情报，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
“但他们还在反抗？”
“是的，他们在反抗。”三体人叹了口气：“徒劳的反抗，他们自己的政府就是一团糟，还有一部分地球人还在暗中支持我们。”
是啊，一团糟的民粹政府加脑残的邪教带路党。
“征服之后，三体人准备怎么做呢？”
“诱导他们自相残杀，使用基因武器，终结地球人的繁衍能力。”
“真残酷。”白河咂了咂嘴，从真人嘴里听到这句话的确比在书本上看到的要震撼一点儿。
“这个宇宙本就是如此的残酷，地球人的傲慢太过分了。”三体人开始摆弄机械，从白河身上取下血液和鳞片，工作的同时并没有关闭翻译装置，而是冷酷地吐起了嘈：“他们奢侈地坐拥着安全的宇宙环境，用极其低微的成本就能自由地生息繁衍？而三体人每个乱纪元都要在死亡线上挣扎，好的时候脱水等待着运气降临，坏的时候就要举族灭亡，只有藏在地下的少数可怜虫碰运气才能活过那种灾难？宇宙将这样的环境赐给我们，却让地球人享受那样完美的星球。当我们在随时灭亡的危险之下一点一滴地生产资源，研究技术，只是为了在下一次乱纪元时候增加那么百分之几的种族幸存的可能性，我们在这样做的时候，地球人在做什么？无节制地互相屠杀吗？建立无效率的可笑政府相互扯皮？完成近距离太空探测后就将研究部门关闭？目的仅仅是为了打倒政治路线上的对手？这个宇宙间竟然存在这种不公平的事情！三体人要改变这一切，把地球从浪费宇宙恩赐的堕落人类手里面拯救过来！这难道不是宇宙赋予我们的正义吗？”
我穷我要抢，我有理，富人浪费东西，我抢得对，我是正义的。
以提炼中心思想的方式，白河在心底把三体人的长篇大论尽可能简单地用自己的语言总结了一遍，然后对照了一下原文，嗯，没毛病。
“你认为人类是堕落的？”
他等待着三体人从有些激动的情绪中平静下来才开口：“不过这里我就有一个问题，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三体人和地球人换了角色，你认为三体人就不会像地球人那样堕落吗？”
这个问题引发了三体人的沉默，附近的三体人体表炫动的光辉也一瞬间凝固下来，这些三体人的科技精英们在沉默后似乎短暂地交流了一番，最终白河听到一声叹息：
“……会，甚至恐怕我们的长相与生理特征都会完全交换过来，现在的情况也一定是生活在三体星的地球人去征服居住在地球上的堕落的我们。”三体人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舒适的环境导致堕落，这似乎一种真理，不过即使如此，由更勤劳、更加迫切地要改变命运的三体人占领地球，又有哪里不符合宇宙之中的道理的呢？又有谁能够说明，宇宙的道理究竟是什么呢？除了数学公式和物理规则，又有什么道理能够自大到为宇宙的真理代言呢？大概是我们的态度也开始变得狂妄了。”
“也许有一天，征服了地球的我们的后辈，也会变得和地球人一般骄傲自大、奢侈堕落吧；或许他们也会开始相信自己的道理与正义能够为宇宙代言，或许他们会同情被他们祖先毁灭殆尽的地球人，甚至其中可能会出现一些所谓的好三体人，对自己祖先们的罪行进行所谓的忏悔和批判吧。”
翻译器里传出三体星人干瘪的笑声：“想像一下实在令人难过，不过我倒是期待那一天早些到来，虽然我注定等不到那一天了。”
“征服是为了堕落吗？”
“不，这是为了生存！为了逃离随时直面灭亡的日子，哪怕带来堕落这种副产品，也是值得的。”三体人憧憬道。
“这么说，你们愿意为了生存背负堕落，如果……我是说如果，”白河斟酌着说道：“如果有其他种类的方式，同样可以得到生存，但你们也许会付出其他的代价，你们会接受么？”
“你在说什么？”房间里的三体人在白河说完的一刻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三体人陷入了奇怪的沉默好一阵，他才略带迟疑地反问，气氛骤然凝固了下来。

第12章 糊你一脸BUG
“你在说什么？”
“当然，我只是探讨一种可能性，因为在我看来，你们的征服地球计划看上去非常愚蠢。”白河叹了口气道。
“愚蠢？我们的计划经过千锤百炼，对任何可能出生的预案都有所防备，地球人根本阻挡不了我们。”
“或许吧，不过听了你们现在和所谓的面壁者的交锋，我怎么感觉像是小孩子在玩游戏？”
“你说什么？”三体人愣了一下：“我们采用的对策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的三体人也停了下来。
“很明显的一种疏漏，你们怎么会认为思维会是透明的呢？地球人犯傻信了不要紧，问题是你们在技术这么发达的情况下，还会犯这种在科学上想当然的谬误，真是让人惊奇！”
三体人默然，他看了白河一阵，挥手示意身后，一个三体人在一套录入设备之前，滴滴答答地开始记录起来。
“……请您说得清楚一点儿。”
“我会说的稍微多一点儿，第一个问题，你们研发的智子拥有完整的高等智能，它和人类的大脑比起来，哪一个结构更复杂呢？”。
“……这无法比较。”顺着白河的思路，三体语人气更加困惑：“智子阵列内置的计算系统比地球上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还要强大若干个世代，智能更是达到了完全自主，如此才能够在复杂的宇宙空间中完成能量转化与航行轨道的计算，不过怎么和人脑去比较呢？”
“当然可以比较，地球人类的大脑除了控制生理问题的后台程序，有关思维记忆的内容换算成字节平均大概是10万GB左右，人类一生活动能利用到的就更少，而一台超级计算机可以处理的数据能够达到1000万GB，虽然人脑传递信息的信息素不像0和1那么简单，但神经递质加上调质总共也不过十几种而已，人脑利用化学物质来传递信号，而地球的电脑则使用光电信号，从潜力来看，前者绝不如后者。我不知道你们对智能发展的认知如何，但按照地球人总结的规律，计算机水平到达你们这个水准，无论是复杂度还是计算频率都应该远超人脑才对。”
“你们的技术超越地球人数个世纪，研发出的智子具有自主智能，能够独立计算宇宙航行的轨道，能够以光速环绕地球，近乎等时地封锁地球人所有的高能加速器，可以搜集所有地球人电子设备中的信息，难道不能直接进入人脑去观测搜集大脑运动机理？地球上几十亿个样本，还不足以统计出神经运动和思维的关系吗？能够把超级计算机压缩到粒子级别，数据量对你们来说是什么问题呢？以你们的科技条件，达到阅读思想的效果难道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你们凭什么会认为地球人这种刚刚脱离了猿猴种族不到几百万年的生物的思想是透明的、是不可观测的呢？”
白河语气奇怪：“你们掌握着这么强大的技术能力，还煞费周章的和一群原始人用原始的方式斗智斗勇，真是令人感到奇怪。”
沉默控制了实验室，似乎有艰涩的声音时不时地随着一两点三体人身上的亮光出现，渐渐地，三体人彼此交谈起来，似乎陷入了激烈地讨论，渐渐地，更多地三体人走进实验室，一直讨论到了白河打起了呵欠。
……
“真奇怪，你竟然会把这些认知告诉我们。我们以前都没有意识到。”
一直到时间又过去了许久，三体人才重新回到白河之前。
你们当然意识不到，这显然有问题。
白河心道。
在读书的时候白河就非常好奇，能够制造出智子那么复杂的智能的文明，为什么还会“并不习惯人类的思维方式，并对人类的心理活动感到难以理解”呢？以至于第二集面对三体人的强大压力，地球人竟然派出了几个面壁者，就利用黑暗森林将三体人解决掉了。
思维的本质也好，灵魂的本质也罢，从不是什么神圣不可解释的东西，更不可能是透明的。
现代的心理学和人类行为学研究自不必说，站在三体人的角度，难道自然科学的手段难道就做不到么？
人脑的思维机能，简单地说是脑细胞之间的突触通过递质传递信息，这信息的总量大不过10万GB，只是100块家用电脑硬盘的大小，虽然是并行计算，然而很多运动神经调节挂在后台，前台的思维系统效率就更低。
人类不能大面积解剖监控活人的大脑来建设思维与大脑活动的关系模型，难道三体人也做不到？
在原书里的智子可是完全拥有和智慧生命一模一样的思维能力，还能完成单独横渡宇宙的计算量，这不比人类的大脑高到不知多少去了？
21世纪10年代初人类就曾用超级计算机来模拟人脑的活动，虽然用了四十几分钟才模拟了人脑1%的神经元一秒钟的活动量，看似效率奇低，但若是技术如同三体人一般领先人类几百年，效果又会是如何？
按照地球人的摩尔定律来推测计算机的发展速度，几百年足够领先不知多少个世代了，更何况现代的电子发展早已证明，摩尔定律的预测也远远落后于计算机技术的真实发展速度。
在三体的设定里智子可以穿透一切，还拥有能同时中断地球所有加速器研究的变态多线程能力，进入人脑采集激素活动数据绝非不可能之事，无论是微观还是宏观，精确值还是统计概率，输送更多的智子进行监测，总能找到对应的规律。
当面壁计划出现时，三体人竟然没考虑到用技术优势暴力破解人类的大脑，而是利用傀儡和地球人玩原始人的游戏，更明显的BUG是后面出现了钢印这种自相矛盾的东西，地球人能做到控制思想，而技术水准更高三体人却做不到，白河无论如何也觉得无法自圆其说。
如果三体人能够反过来利用一下这个所谓的钢印，地球人早就陷入生化危机了吧。
何必去戳穿那位制造钢印的科学家呢？
“哦？看你们的讨论，似乎我的说法有些道理。”
“确实有些道理。”三体人叹气道：“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让智子着手进行这项工作，大概一两个恒纪元就会有些结果，地球的面壁者已经不再是问题了。谎言鉴定中心的预算也因此被砍掉了三分之一，他们现在一定会对你有一些负面的看法吧。”
“是么？”白河耸了耸眉，表示无奈的情绪。
三体认真地看了白河大概一分钟左右，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只要新的数据库建立起来，地球人再也不可能利用思想反抗我们的征服了，不过我有一点很困惑，你作为一名人类，难道不知道把这个理论告诉我们，会给地球人带来多么巨大的灾祸吗？”
“这个世界的地球人跟我并没有关系。”
白河嗤之以鼻，他哪来的闲情对着小说世界里的NPC发情。
“那你如果是人类，也一定是个冷酷无情没有同情心的人。”三体人叹了口气：“刚刚的理论仅仅是为了体现你在智能方面的优越和我们三体人的愚蠢吗？”
白河皱了皱眉，三体人的叹息让他确实十分不舒服，因为事实的确如此，他变成白龙之后，的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生命的怜悯渐行渐远。
他并没来得及回复三体人的话，就见到旁边几个担任守卫工作的三体人夹住了和白河谈话的这位，他们拖着这个三体人走了出去，过了好一阵子这三体人才重新出现，看上去有些狼狈。
白河现在能够分辨出三体人的情绪了：身体暗淡表示低落，意味着在这种情况下三体人希望不被注意，身体发出刺眼的光表示愤怒，是为了威慑激怒他的人，身体明亮表示高兴，希望让更多人接受他的情绪。
这个三体人的情绪就很低落，站在白河的培养槽之前，似乎还有些郁闷。
“介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白河问。
“也并不是机密。”翻译器里三体人叹了口气：“元首的监察部门认为刚才我的一些言论可能导致你放弃与我们继续交流，元首警告我，如果交流因此中断，我有很高的可能性被判有罪。”
“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消息啊。”白河有些惊奇：“不过我倒是很惊讶你们三体人对我如此重视。”
“你的奇特来历暂且不去谈他；仅仅是刚才的交谈，元首已经将你的重要性提高到了第二级别。”三体人又补充一句：“第一级别是地球征服计划，你似乎有能力为这个计划做出贡献，你说我们的计划很愚蠢，难道仅仅是因为我们并没有恰当地利用技术优势去应对面壁者计划？”
“这当然不是最愚蠢的。”白河道：“诚然你们的地球征服计划在我看来有一些漏洞，但单就这个计划自身而言，倒也称不上是多么极端地愚蠢。我所说的愚蠢，是你们用这个计划意图拯救三体人，本来就是个愚蠢的选择。”

第13章 一条出路
“为什么？难道还有别的办法解救我们三体人吗？”三体人语气变得稍稍有些急促。
话题短暂结束又开始，现在的实验室里，所有的三体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培养槽前的全息翻译机上，只有录入的三体人，还在滴滴答答地继续着他的工作。
就连监察部门的三体人，也将注意力放在了白龙的身上。
“在讨论这个话题前，我想以刚才的话题作为切入点，希望你们不会觉得我啰嗦。”
“我们很有耐心，你可以尽可能详细地解说你的想法，无论可不可行都无所谓。”三体人认真地说。
“哈！我相信你们能分辨我的说法究竟可行与否，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刚才问过一个问题，人脑和智子拥有的计算系统，哪个复杂一些？你们刚才的回答是无法比较，现在呢？”
“毫无疑问是后者。”三体人肯定地说道：“地球人根本无法理解我们三体人付出了多少努力才研发出如此伟大的技术，我们刚才的回答，是建立在人类思维是‘透明的’、‘不可观测’的上面，现在既然证明这个说法为假，这个问题自然就有清晰的答案了。”
“那么假设一下，如果你们成功弄懂了人脑运动的机制，是不是可以比制造一枚智子更容易地制造一枚拥有人脑各种功能的人工大脑呢？”
“完全可以。”三体人肯定地说：“只要数据库建立成功，这种技术难不住我们，我们甚至可以用数据来模拟突触间信息素的交换！并且完全以假乱真！”
“那么让我们来想象一下一个场景，假设你们模拟了人脑传递信息的机理，成功地制造了一颗用机械制造的人工脑，假设有一种方法可以将这颗人工脑连接在一颗真的人脑上面，在人工脑不引起排异反应的情况下，这个人的思维是不是就可以应用上两颗大脑了？”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如果信息素的连接真的能够处理得好的话。”
“有没有可能处理好呢？”
“大概需要一个中介的翻译系统吧。”三体人讨论了一番后说：“可以接受人脑传来的信息素，转换成其他信号输入到人工脑。”
“那么现在让我们进行下一步，有一个高明的手术者，在这种连接成立的情况下，将活人脑分管身体各个部位的地方依次切除，而将这些部分的连接神经连接到人工脑上，让人工脑取代这些部分的功能。最后，最关键的部分来了，渐渐减少原人脑的养料供应让原人脑慢性坏死，这样到最后，你们制造的人工脑就成功取代了这个人原来大脑的功能。”
“……技术上不难实现，这有什么意义么？”
“当然有意义，人的记忆和思维本质是信息素的流动，那么当信号在两颗大脑之间流动的时候，人的思维就会渐渐转移到人工脑里面，在旧脑渐渐死亡的过程中，这种转移会进一步加快，直到所有思维记忆活动都转移到人工脑中，这实质上是不是一种灵魂转移呢？如果我们这时候将这颗人工脑取出来，为他装上一个机器人的身体……”
“等一下。”三体人忽然喝止，他意识到了什么，翻译器中传出他的声音颤抖着：“你究竟想说什么？”
“三体人为什么不抛弃生物形态，将文明转移到别的更容易在宇宙中生存的载体里呢？比如机器人。”白河诡异地笑了笑：“你看，这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完全不难做到啊……如果你们的肉体如同机器人一般，可以在上到沸点下到冰点的环境中生存，又何必一到乱纪元就脱水赌命？即使要逃离三体星这种地狱的环境，机器肉体对空气没有需求，对食物没有需求，需要的只有能量与材料，完全可以在太空中生存。即使需要建立基地，也只需要一个拥有矿物资源的星球就足够了，完全不需要考虑自然环境与大气圈，三体星系周围合适的星球如此之多，需要你们跑到几光年外与地球人争夺生存空间吗？”
嗡~
短暂的沉默后，实验室瞬间传出好像爆炸一样的声音。
五颜六色的光芒不断从实验室里的三体人身上绽放，不断有三体人在发光的同时发出声音，实验室内原本井然的秩序轰然爆炸了开来，似乎就连监察部门也放弃了对秩序的控制，陷入了歇斯底里的争辩。
“不！你这个疯子！这不是一条正确的道路！你这是在灭绝三体人！”一个三体人冲到同声翻译器前，激动地对白河大声道。
“冷静。”白河笑得更为诡异：“三体人面对的最大问题是自然条件过于恶劣以至于无法生存。那么相比起去寻找苛刻的自然环境，改造自己去适应环境难道不同样是一种思路？至少按照我所说的做法，你们完全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摆脱这三颗母星的威胁，并且不用担心新家园的问题，难道不是这样？”
“但是失去了肉体的三体人，还是三体人吗？”另一个科学家模样的三体人挤开了前面的人，他的语气十分冷静。
“在面对这个问题之前，首先你应该自己问问自己，你对你自己的认知是什么？是你的意识呢？还是仅仅是你的肉体？如果有一天你的肉体死去但是灵魂存在了下来，你认为你自己的状态是生存还是死亡呢？”
“不，两者缺一都不算是完整的我！”
“这是你的想法，不过我个人倒是觉得，活着的概念倾向于意识的存在而非肉体，毕竟失去肉体存在意识，我仍有思考与自我认知的能力，而失去意识而仅存在肉体，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白河笑了起来，他看着争论不休的三体人，又看着通讯器前的三体人：“我敢肯定这间屋子里很多人和你的想法不一样。我很遗憾我看不懂，不过你可以看看他们在想什么？”
“要解决生存危机，只需要征服地球就够了！”三体人大声说。
“哦？是么？地球人的确没有多少抵抗你们的力量，”白河直视着这个三体人的眼睛：“但你们真的不怕黑暗森林法则？只要你们对人类的控制力稍有松懈，只需要一条漏网之鱼就会让你们的一切努力毁于一旦！你们真的如此有自信吗？”
“等等！黑暗森林法则？你从哪里听到的！？我们没人跟你说过！”
白河没有搭理三体人的质问，继续连珠炮一样说道：
“想想看吧，即使三体人最终胜利了，胜利的也只是未来到达地球的那些征服者而已，而你们自己又将得到什么？组建一支宇宙舰队需要多少资源？你们要多少个恒纪元的生产才能够凑足下次航行的船票？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还能在一次次的乱纪元里活下来吗？如果是四星连珠这种程度的灾难呢？上一次他把这颗行星撕成了一大一小两半，下一次呢？
你们需要多少年的发展才能再一次谈论所谓的文明？你们就觉得你们有那么好的运气，在征服地球之前没有被恒星吞没？
而如果照我的计划做，你们将得到什么？！解决生存危机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灵魂脱离肉体束缚，你们首先将获得的就是科技带来的近乎永恒的无限时间！不是那种冰冻仓库中所谓的‘活着’！只要能量和维护到位，一个三体人的意识几乎可以无限长地存在下去！直到宇宙的尽头！而你们失去的仅仅是‘生命’这种意识载体而已！
这身体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它脆弱不堪！你们小心翼翼辛辛苦苦地保护着他，仍然不能保证自己活过每一次乱纪元！即使运气好活到了恒纪元，你们也要付出所有的劳动，去为下一次乱纪元的生存而劳累不堪！
这副身体赐予你们的只有挣扎求存的劳累与痛苦、时刻面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而他理应给你们的好处你们却没有享受过多少！
他确实孕育了三体人的文明，但三体文明却不一定必须依赖这脆弱的肉体才能够存在！他只是个危险、痛苦而不稳定的摇篮，为了自由和生存，抛弃了有什么不可以呢？
何况你们就那样肯定，改变了存在形式和载体的三体文明，就一定是你们无法接受的吗？哦~你们好像出了点问题。”
在白河演讲声中，实验室里突然出现了剧变。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响了起来，原本坐在录入器前的三体人突然狂奔着冲向大门，一个守卫从后面用模样怪异的武器对他连续射击，那三体人动作不停，很快就彻底消失。
“快追！他泄露了机密！”研究室就在一瞬间陷入平静，所有的人都冲了出去，只余下一个守卫留在了实验室中。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第14章 非人的思考
白河思考过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身体从人类换成了龙类之后，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自己。
结论是自己仍然是自己，因为或许由于大脑构造和激素分泌的原因，他的思维方式很可能出现了变化，但一个最基本的东西没有变，那就是“我”这个继承了白河过往经历并依旧独立思考的意识主体没有变化。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是“我”。
但另一个很明确的结论则是：
自己虽然还是自己，但从生物的角度来看，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让白河开始思考几个随之引出的问题：
那就是哲学上的“我”的这个概念究竟是指“我”的肉体，还是“我”的意识？尤其是将这个问题放在更换身体的基础上思考的时候。
第二个问题则是“人类”这种生命形态，对于“我”这个概念来说，究竟是不是不可或缺的？
其答案显而易见。
白河不得不承认，只要意识能够继续存在，肉体是不是人类对他来说并不是十分的重要。
或许穿越到蜘蛛蚂蚁身上他的想法会有所不同，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一只有智慧的蚂蚁面临穿越到龙身上或穿越到人类身上这种选择时，又会选择什么呢？
进一步想开去：对于人类文明这个总体而言，人类肉体这种生命形态，很可能远没有人类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换言之，大多数人类并没有意识到，对于自己而言，人类这个身体最重要的功能其实是支撑意识的存在，而不是反过来。
原始人类增长智慧是为了更好地生活、满足生存发展的本能需要，其模式是意识服务于肉体。
但文明发展到现代人的阶段，意识和身体的主从关系早就在无形中发生了转换。
就连古代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古代的西方有炼金术和长生不老药，东方的道教更是提出了尸解成仙的概念，而作为共同点，东方西方都提出了一个看起来不可能实现的美好愿望：那就是灵魂不死。
白河还记得穿越前的某歌公司曾经发布过一条消息，他们认为人类已经站在长生之门的门口，未来的人类可以将自己大脑中的内容导引入机械容器之中，达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不死，虽然普遍被认为是某歌公司的哗众取宠，然而能够看得到的是：除了认为技术上的不可能之外，很多的反对者认为“如果失去了肉体，人类还是人类吗？”
毫无疑问，这些反对者在无意识中看出一个事实：如果某歌公司的说法成立，未来的“人类”很可能演化成一种半机械甚至全机械的“生物”。
这并非没有可行性，灵魂这种东西的实质虽然从古至今一大堆文学家神学家哲学家都在讨论，然而在现代科学看来只是一些化学物质在大脑中活动产生的信息集合体。
反对者们对这种可能的未来的深刻的排斥与恐惧在于，这种“进化”会毁灭一切当前人类社会赖以生存并习以为常的道德秩序：
机械不会繁衍，不需要亲情，不需要各种依赖于感情的社会关系，机械不需要肉欲，不需要感性，也不需要感性衍生的美，对于社会和文明都是一种毁灭。
不过白河认为这种恐惧和历代生产力大发展时社会秩序变化的恐惧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从原始的血缘氏族解体到近代的乡党宗族崩溃，建立在亲缘关系上的社会结构崩溃历史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如果技术发展到连思维都可以完美模拟的地步，制造一些刺激来满足感性思维有什么难度呢？人类的各种欲望建立在人类的生存需要之上，比如进食和繁衍，那么当智能不需要这些的时候，它们的存在又有什么价值呢？仅仅是满足精神上的刺激吗？谁又知道这种转换完成之后不会有更高等的感性出现呢？
机械形态拥有理论上无限的寿命。更高的生存能力，不需要挑剔的食物，不需要苛刻的自然环境。更加强大的生产力。动辄以光年为单位计算路程的宇宙旅行对于寿命不过几十年的人类来说如同天堑，复杂的宇宙环境更会对脆弱的人类肉体造成严苛的考验，而对于机械文明来说却是坦途。
如果有一天人类面对着这样一个选择时，坚持选择保留“人类”这个生物属性的又会有多少呢？
观察三体世界时得到的一些想法驱使白河把这个选择抛在三体人的面前。
他很希望见识一下这些三体人在面对这种可能性时会怎么选。
除非这个宇宙有着什么强制性的规则阻止文明的机械化，否则这种技术是可行的，三体人的反应无疑向白河印证了这一点。
面对着比人类严酷得多的生存危机，生物肉体这种东西，对于三体文明而言，一定是更巨大的累赘吧！
怀着看戏的心情，白河安心地躲在了培养槽里，只是他没想到这场戏前戏出奇地长，开幕更是诡异万分。
在白河估计中大概有七八天的时间里面，他发现这个实验室没有三体人进来了，就连仅存的一个守卫也在一天突然离开了房间，而实验室外不断地嘈杂声隐约飘来，甚至地面也偶尔震动。
乱纪元？？
白河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同时而来的是困惑。
通过三体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建设的地下设施已经足够他们顶过灾害不是那么严重的乱纪元，很多时候脱水只是为了节省资源，如果重要人物在乱纪元中能够活动，总不至于在脱水之前对白龙这个重要实验对象不管不问。
这会是什么样的乱纪元？
感受到培养槽的震动白河暗暗忐忑，难道真让自己这个乌鸦嘴说中了，是三日凌空、四星连珠这种灭绝文明级的乱纪元？自己能在这种灾难中毫发无损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培养槽中的营养液开始有些发愁，三体人不管他，岂不是又要让他饿肚子？
噼啪……
白河思考之间，培养槽的能量供应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在这声音中灯光“啪”滴一声熄灭，运转的仪器全部停止，整间屋子顿时陷入了黑暗。
能源供应中断了。

第15章 混乱
一片黑暗中白河伸出爪子，在培养槽上试探着磕了几下。
玻璃用技术含量高于地球数个档次的材料制成，主要目的是防止被观察的白河破壁而逃，白河试了两下，腹中一股气息鼓起，噗地一道吐息在玻璃表面罩上了一层严霜。
真是不科学。
白河叨咕着，这能力不仅能用，而且寒气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不少。
自己这个在无氧环境也可以长时间存活，胃袋能消化无机物的半魔法生物能够在科技位面活蹦乱跳，这个挂开的一定不是一般的大吧。
白河再次伸出爪子，低温脆性原理下，玻璃上戳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一试试出如此效果，三体人似乎并没有考虑过白河使用超自然力量逃走的可能性。
直到白河拆出了一个足以让他经过的大洞下，外面的防护网并没有任何反应，失去了能量支撑，很容易就被白河扯开。
白河爬出培养槽，吸了口气，三体地下的空气温度不低，如果地表的温度不高，至少说明这里距离地表非常之远。
他迈着步子踏出房间，三体人的地下城一片漆黑，只是不断地有零星的光亮四处无规律地闪烁着。
附近应该是地下城中相对机密的部分，他看到重重叠叠的门户，失去了能量的支撑，这些高科技门户也形同虚设，白河走出了一重门户，对于三体星突然进入乱纪元这个自己刚才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进入一处院落的时候白河赫然发现地上出现了几具尸体，看到这些明显没有脱水就失去生命迹象的三体人尸体，白河有些震惊。
难道不是乱纪元而是三体人自己在搞事？
“这么高度集权的独裁政体都能弄出内乱出来，三体人真是奇葩啊。”
“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经常发生。”
白河闻声回头，却见一个三体人从身后的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实时翻译器。
“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河认出了这个三体人，这恐怕是这个星球上他唯一能够认出来的一个了，也是三体人中与他交流最多的人，那个发现他的生态研究者。
三体人摇了摇头，似乎带着些情绪地站在白河身前：“其实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毕竟能量供应已经中断，我想你可能遇到麻烦，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那可真是多谢你的关心。”白河谢了一声：“不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见，内战。”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白河一抬龙眉，想到了三体人刚才的话，就听到仿佛某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震波远远地传来，他的龙爪也被震得有些发麻。
“历史上时常发生。”三体人叹了口气，忽然一动不动地，仿佛看着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看着白河：“你知道吗？把你捡回来研究可能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糟糕的决定了，你成功做到了这个宇宙的地球人做梦也想做到的事情。”
“你的意思不会是这场内战是我的言论引起的吧。”白河不可思议地看着三体人：“恕我直言，如果只是因为一个技术思想而引发内战，你们三体人到现在还没灭绝简直是奇迹。”
“你太低估你的言论的力量了。”三体人说话间不断地表达着叹息的情绪，体表光芒非常暗淡，他在白河一侧保持着一个姿势，白河知道这个姿势类似于地球人的坐下，是一种节省体力的姿势。
显然三体人想和他好好谈谈。
“你也没有真的理解过，我们三体人对于生存是何等的渴求。”
“所以我的建议你们真的考虑了？”白河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记得那天那个被监察队追捕的那个人吗？”三体人没有直接回答白河的话。
“记得，他怎么了？”
“那天他所做的所谓泄露机密的事情，实际上就是用广播将你的言论绕开监控发到了全三体星所有能接收到的终端上面。因为他知道，如果等到元首对你的言论做出反应，第一件事一定是进行绝对的保密。”
“哦？”
“审讯时，他说这会是所有三体星人新的希望，他不希望这个希望受到强权的操控与利用。进一步的审讯证明了他是革命派的人。”
“你们三体人也有革命斗士？”白河目瞪口呆：“你们不是思维透明的吗？为什么会容忍反叛者进入组织？”
“他们会通过神经隔断手术的方式进行伪装，这会让他们失去一定的表达能力，却也能永久遮掩一部分想法……政府也没想到他们的技术会达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这件事发生，我们恐怕要许久之后才知道。至于革命者……这种人每个时代都有，虽然每个时代都是失败者，即使有成功的个案，最后也会变成集权者。”三体人叹气说：“很遗憾这里的环境没有民主的生存空间，这一点我倒是稍微有点羡慕地球人。”
“所以就在你发表完这个讲话之后，三体政府举行了讨论会，然后只过了不到十个小时，内战就开始了。”
三体人道：“科学部门几乎百分之七十的人都认为你的理论完全值得一试，如果确实成功了，那毫无疑问是三体文明可以延续下去的另一条道路；但是很多人则坚决反对，他认为既然已经发动了地球征服计划，那么就应该有始有终地坚持到底，如果执行你的计划，毫无疑问会消耗三体人大量的资源，对于远征队来说是一种出卖。”
“不可能两全其美？”白河疑问道。
“……你知道为了地球征服计划，我们消耗了多少资源吗？恐怕你不知道。建造舰队消耗了我们40个恒纪元的时间，你不要认为这个时间很长，实际上换算成地球时间不过只有10年，这10年还有一半的时间在乱纪元里，在十年里面我们要研究智子，还要制造出能够容纳一批精英殖民者的飞船，仅仅是体力工作，就累死了数以十万计的三体人，加上乱纪元的死亡人口，10年间三体人口少了五分之一！”
“真是令人悲伤，不过只有如此才能创造奇迹吧。”白河惊讶赞叹地说道，如果地球人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早就罢工造反了。
“更重要的是，很多人认为，一旦我们获取了生路，必然不会继续在意远征舰队的死活。”三体人有些悲哀地说：“现在这一点几乎被大部分三体人的行动完美地证明了。”
“很多人民已经开始愤怒，他们认为科学部门和政府欺骗了他们！如果早一点能够想到这条道路，那么多的同胞完全没有必要死在工厂里面。革命派也开始煽动群众，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当初也煽动过，可没人搭理他们，他们从来就没有成过事情，如果情况仅仅如此，元首还是控制得住局面的。”
“发生了意外吗？”
白河分外有兴趣地问。
“是的，发生了意外，很严重的意外。就是因为这个意外，局面才变得现在这样无可收拾的。”

第16章 新方向
“科学部门的一个科学家，在理解了你的计划之后，瞒着其他人付诸了实行。”
“这不科学！！”白河惊诧地脱口而出：“没有准备工作，没有先期研究，没有足够的人手，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他做到了！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实践你的理论比你说的还要简单得多！他是智子的核心研究者，三体的技术总工程师之一，拥有使用智子阵列的权限。他直接使用阵列内存的备用智子扫描了自己的大脑，然后在阵列里建立了精确到原子级的1：1大脑模型，最后利用智子连接将自己的思维导入了阵列里面！整个过程简直是你们地球人写作的奇幻故事，就像是灵魂转移的魔法一样！”
“厉害了我的哥……”白河简单理解了一下这个三体人的做法，目瞪口呆之余心里只有一个服字，当然令他更惊诧是这个三体人的胆量。
准备工作、先期研究、实验品、助手统统地没有，如此粗陋的一个计划，直接就真人上马……
“这个科学家一定是个疯子吧！”白河忍不住脱口而出。
“也许是吧，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疯子，但他的确干出了这种的事情，你可能没有听到重点，重点是他这一切是在智子阵列中完成的！”
“你的意思是……？”
“是的。”三体人的语气同样充满了惊叹：“他代替主程序成为了智子阵列的中央控制器。”
“……牛逼。”白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最终只能憋出两个字来。
……
“对三体人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白河转念一想，说道：“你们有为了生存放弃肉体的觉悟，并且已经有人做出了榜样，无论如何，这都证明了这条路是走得通的，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达到进行战争的地步吧。”
“道理是这样的，可是元首得知了消息，立即下令封锁所有的智子阵列，并且以违反命令为名命令这个躲藏在智子阵列中心的科学家立即接受审判。”
“大概……这条命令没有得到执行？”白河马上体会到其中尿性。
“是的，这个科学家得知指令后立即宣布自己是三体人唯一的真神，将引导三体人民走上唯一的道路，号召所有的三体人民到他这里进行‘神圣的转化’，反对继续将资源投到地球征服计划上面，那是对三体人民最大的浪费和犯罪。”
“所以呢？”
“所以前往逮捕科学家的部队很快就和他的拥护者产生了冲突，在科学家的智子阵列里也诞生了第二批智子化的三体人，现在这些人和原本潜藏的革命派合流，各处攻占政府掌控的智子阵列。如你所见，这些年来我们的生活和科技研发都依赖它们，现在它们乱了，这颗星球就这样了。”
三体人叹息道：“你知道智子阵列可以封锁地球的科技，当然也可以封锁我们的技术武器，那个自称神的家伙对智子了解太深了，现在他又有了可以媲美智子的技术能力，政府控制的智子阵列反应只是慢了一点儿，大部分已经陷入混乱，只有少部分还在信息攻击下勉强维持着运转，即使如此，随着智子化的三体人越来越多，抵抗力也越来越弱了，像这里就已经完全失控了。”
“现实的战局很激烈吗？”
“当然；很多人小看了你的计划对三体人大众的影响力，政府军掌握的人力远不如反叛军，现在反叛军掌握的人数是政府军的四倍，这样大的人数优势不是政府军那点通用武器优势能弥补的，高技术武器被封锁，情报也不占优势。更糟糕的是政府军阵营的技术人员不断地倒戈，现在反叛军大概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个星球了。”
“看起来是压倒性的优势了？”白河疑问道：“不过政府的反对究竟为什么会如此坚决呢？难道新道路的诱惑还不够大？”
“地球征服计划已经进行了快100个地球年了，那些远征军占当年全部三体人人口的十分之一，现在活着的三体人相当多数都是在舰队里休眠的远征军精英的亲人或后代，隶属于军方与政府高层的就更多。”三体人似乎陷入某种悲伤的情绪：“这个计划已经不可能停止了，让他们失去三体星的支持孤零零地漂泊在太空中，这是一种出卖。此外，还有许多人坚持认为你的计划实质上是对三体人的彻底毁灭，或者认为那个科学家是个纯粹的疯子，站在政府军的一边的这些人并不在少数！虽然现在看上去他们只是被动挨打苟延残喘，但战争想要结束没那么容易！”
“所以你们的内战一时半会儿完事不了。”白河语气带着微微的幸灾乐祸。
“看来是这样的，要命的是内战之后还要内战。”三体人叹息一声：“现在看来反叛军优势更大一些，不过如果他们推翻了政府，很快会发现他们还要去推翻他们现在的领袖吧，他已经证明自己是个疯子了。”
他的情绪低落，看着从上至下滴着水的地下公路，显得十分之悲伤：“可是乱纪元来了又该怎么办，多灾多难的三体人啊，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节哀顺变，发生的偶然太多了，不然事情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如果我没有出现，如果那个科学家不那么疯狂——”
……你们也是吃光粒的下场，有光速飞船也没用，还是被外星人在金牛座干掉了。
在心里藏了下半句，白河安慰道：“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不用说如果，它已经发生了。”
噼噼啪啪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一条三体人的残肢不知道从哪里飞进了院子，三体人哀伤地站了起来：“事情你已经知道了，现在对你的研究工作已经失去了意义，至少现在你是自由的，我该走了。”
“介意说一下你要去哪里吗？”白龙追上去询问。
“我和一些研究所的同事找到了两台前些时候刚建成的小型阵列——哦，别奇怪，自从智子发明之后这东西一直没停止生产，还有一台破旧的飞船——当年开发宇宙飞行器制造的样品，我们已经决定了，转化之后就一起离开三体星。”三体人稍稍迟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拯救不了所有的同胞，就先拯救自己吧。”
“好主意，我和你们一起走怎么样？”

第17章 千年远征
白河非常好奇自己忽悠下诞生的最终的完成品究竟是什么模样，他跟随着三体人，白河步行过了几千米的地下通道，距离地表越来越近，温度渐渐降低，说明地表仍然不够温暖，这一次恒纪元的轨道离恒星似乎远了一些。
临时基地安置在飞船制造厂里，坚固的门户锁得严严实实，三体人打开门户，小心地看了一眼里面，才带着白河走了进去。
地面上一片排列整齐的一动不动的三体人，飞船的门户处，两个明显不是三体人的矮小家伙将另一个状似昏迷不醒的人丢在了飞船外的地上，白河定睛一看，竟然是两个比三体人身材还小一号的机器人。
生态学家微微不满：“你应该好好的把他摆在那里。”
“没有足够的时间了。”机器人回答他：“再过七十分钟是预定的起飞时刻。”
“……你们是？”听着通译器放出的对话，白河看着两个机器人，心理有些震惊。
“这是你的理论的实践成果，看来你自己也很意外，自称地球人的怪物。”机器人看着白河，直接开口说出了中文：“怎么样？看着自己的理论成为现实的感觉如何？托你的福，三体星已经完了。我们为了征服地球准备了几十个恒纪元，而你挑起三体人的内战只用了几分钟。”
没我你们也要完，白河表示锅不在我身上：“发生这种混乱，只能表示是三体人需要我的理论，而一些急功近利的人利用了他，这并不能把责任推倒在我身上。”
机器人陷入了奇怪的沉默，感知着远处的混乱，缓缓地点了点头，开始沉默。
“他们还活着？”注意到被丢在地上的三体人心口微微的起伏，白河好奇地问。
“他们醒不过来了。”机器人淡淡地回答：“不过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要跟我们一起走。”生态学家说。
“这似乎不太好。这台样机太老了，目标距离我们不到一光年，但我们需要五百地球年的航行时间，如果他加入，为了供应他我们要储备更多的物资，中间需要更多时间在宇宙尘埃中采集资源，大概会让航行时间再增长一倍。”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五百年和一千年区别很大吗？”三体人道：“我觉得我们可以留下他，我还想继续我的研究。”
“你说得对，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即将成为没有意义的东西，我已经有些这种感觉了，进来吧，就差你一个了。”机器人点点头。
“一会儿帮我把尸体丢出飞船。”三体人对白龙说。
“好。”白龙非常愉快地答应了。
距离离开还有一小半的时间，白龙不想留在这战火纷飞的星球上，现在没人顾得着他，战乱之后可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走进飞船，看着三体人躺在一台很简陋的仪器上面，大概五十分钟之后，机器人向他示意。
“这就完了？”白河愕然。
“你以为该怎么样？”机器人一摊手：“这是他交给你的工作。”
白河将三体人的尸体丢了出去，回去看到机器人将一个小小的发光的盒子从仪器下面取出来：“这是什么？”
“量子芯片，里面储存着他的大脑。”机器人道：“现在他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存在了，转化很顺利，托你的福。”
“转化顺利？难道一般是不顺利的？”
“一次转化成功率大概是百分之四十左右。”
“失败的呢？”
“脑死亡，精神分裂，瘫痪，还有更有趣的。”机器人用带着黑色幽默的口吻说：“有几个倒霉蛋在意识传输到一半的时候进程故障，一半意识转化成功，一半意识留在了半坏死的大脑里，从一个智商正常的家伙变成了两个逻辑缺失的弱智。”
“咳。”白河咳了一声：“这么危险，你们还愿意接受？”
“是的，我们空天港的人和几个研究所合作密谋了这个计划，没有一个成员是拒绝转化的。为了争取转化的优先权，甚至有人打了起来，唉~他们全都知道，越早参与转化，面对的技术环境越不成熟。失败率最高的时候就在那几天，但他们仍然是前赴后继，为了生存，所有的三体人都疯了。”机器人叹息一声：“据说政府军现在也决定部分开放转化了，这样这场战争还要继续下去，飞船里现在有1627名转化成功的同胞，一致决定离开三体星。”
“这么多。”白河吓了一跳，这样计算至少有五千个三体人参与了这件事，这些三体人对母星的忠诚真是值得吐槽啊。
不过想一下也未尝没有道理，三体人的团结建立在随时毁灭文明的生存危机之下，地球征服计划，实质上是牺牲几代三体本地人的未来为远征舰队开路，可一旦发现这种牺牲是不必要的，生路突然出现在眼前且唾手可得，这个忠诚和团结就很值得商榷了。
“如果没有转化形态，这架飞船最多容纳一百人，但现在它还有很多空闲的舱室能装得下你。”机器人将芯片交给另一个机器人：“很遗憾芯片放在哪里不能够告诉你，你可以在副舱室里自由活动，但最好不要去其他的地方，如果你进入了敏感地带，为了保险起见，防御系统会对你进行攻击。”
“完全可以理解。”
“另外，由于物资有限，对你进行一定量的供应之后，我们可能会使用有机质循环技术为你来提供新的物资，保守估计时间点大概是50个地球年后，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换言之就是50年之后就要开始吃屎喽？幸亏再过一个多月老哥就走了。
“没有问题。”白河点头接受。
“至于你在飞船上的地位和其他待遇，我们这一千多个三体人还要讨论一下。”他领着白龙进了主舱室，一群机器人在副舱室中操作着。
白龙吃着机器人递上来的食物——很像是高密度的压缩饼干，吃了两块就有了很强烈的饱胀感。
几十分钟后飞船从地面离开，缓缓地转入轨道上的空天港口，这个临时修整的港口上还到处可见乱纪元摧残的痕迹，似乎是害怕白龙过于寂寞，副舱室的全息屏幕显示了飞船外的情形，他看到飞船离地时喷出的光焰灼烧到了地面上三体人没脱水的尸骸，又看到到处绽放着战争火焰的三体星，一种莫名的怪异感在白龙心中升起。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嘴炮灭国？
就在白龙百无聊赖的看着三体星上的情景时，飞船的中央区域，一千多枚量子芯片整齐摆放在一台方形仪器上，他们连接着中央的智子阵列，一场会议也在阵列的虚拟空间中展开了：
“我说几句，虽然在地面上的同胞来看，我们的行为无异于背叛，但是现在这座飞船里的人，都是和我们志同道合、发现战争毫无意义的同志，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作为先驱为之后的同胞们开拓新世界。尽管没有任何政府机构的命令，我们的行为也绝非背叛，为了这个计划，我们付出了大量同胞的生命，因此，我们的行为毫无疑问是神圣的、正义的！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先驱者委员会成立，在座的每一个人自委员会成立起自动成为会员，有异见的请发言。”
“没有意见。”
“附议！”
“附议！”
“附议！”
……
白河并不清楚自己的嘴炮在三体世界中造成了深远的影响，此刻他吃饱喝足，飞船在低亚光速加速过程中他看着渐行渐远的三体星系三颗恒星，满足地陷入了休眠。

第18章 诱拐计划
当白龙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刺青中的进度条已经走满，一股奇异的拉力下，他知道只要自己想走，随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只是就这么走了白河实在是不甘心，他还没捞着好处呢！
三体世界毫无疑问是十分危险的，自从进入这个世界，白河的小命就一直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虽然和三体人玩得很happy，但白河对这一点的认知非常明确。
不过他也没有过于提心吊胆，力量强大有力量强大的活法，力量弱小有力量弱小的活法。
作为一个高智能种族，三体人有着高智能种族的骄傲，很少因为情绪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就连云天明这个明晃晃的地球间谍都能够得到善待，白河认为只要三体人没有“杀死他会获得巨大的利益”的想法，他的生命安全就有一定程度上的保证。
在他暴露了智慧之后更是如此。
能够在这个高危世界活下来本就是一个壮举，不过如此的离开就好像游戏里做了任务没拿到奖励，让白河很是不舒服。
白河百无聊赖地打开全息屏幕，顿时感到非常惊愕，只见屏幕的上半边是太空的景色——此刻似乎距离三体星系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只能看见三个明亮的光点，而另外半边屏幕则让白河非常惊愕，这群中央阵列的三体人，竟然玩起了电脑游戏，这游戏白河越看越是眼熟，很快他有种一口老血喷出来的感觉。
这是……
“看起来你很惊奇，我一开始发现的时候也很惊奇。”白河旁边正在采集龙血的机器人说：“没想到这些被我们文化搜集部门搜来的地球文化糟粕，居然真的能够吸引到我的同胞。”
“这个语气……你是……生态学家？”
白河猜测地问道。
“是的，我是。”机器人点了点头，发出嘎嘎的声音。
“看来你们都很闲。”白河看着全息屏上激烈战斗的场面，感到深深地无语。
“三体人从来没有这么闲过，现在一切都变了，也许你应该参观一下我们的VR空间。”
“求之不得。”白河也很是好奇，这群三体人究竟玩出了什么样的花样。
全息屏幕飞速变化，很快一块分割成数百个空间的蜂房式结构就出现在白河的眼前，如同海洋一样繁杂而巨量的数据飞速滚动，屏幕渐渐刷新，一个仿佛漂浮在空中的小型城市就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真了不起，这样真的能够取代肉体的生活吗？”
“完全没有问题，或者说，没有大的问题，工作的工作，研究的研究，闲着的……可以随便干些什么。”
“不需要所有人都工作吗？比如一起进行一下科学研究？”
“没有那么多的能量，按照飞船的能量供应能力，我们只能容纳最多十个智能个体将思维能力提高到智子级别，其他人必须将自己的思维能力限制在生物水平以下。”生态学家道：“即使如此，我们这十个三体人这三十天的研究工作量已经超过了过去一百年的总和，只要找到合适的星球建设基地，立刻就能够建设起比三体星先进几个世代的文明。”
“这么夸张？”
“你想像一下，当你的大脑的运算频率从1千赫兹提高到10亿赫兹，记忆体从100TB扩展到1亿TB，而且完全不用考虑‘遗忘’这种记忆机制带来的负面影响的时候……”
生态学家叹息道：“我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也差点以为我成了神，现在我倒是有些理解那个发动内战的疯子了。”
“是物种形态的跨越吧，好像从地球猴子变成了地球人。”他说着似乎有些茫然：“这一个月来我们这一千多个三体人的观念几乎全部被毁灭又重造了一次，我们争论最多的话题就是，以黑暗森林为理论基础产生的文明对抗是绝对成立的吗？”
“难道不是？”
“现在我们有了一种新的想法。”
“哦？”
“比如说：文明间的征伐根源之一往往是一种‘伐异’的心态，其核心大概是‘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我们’，失败者只能全族灭绝或成为奴隶。比如说，殖民时代的地球白人在面对黑人的时候，有过视黑人为同族的想法吗？”
“或许个别人有，但总体……大概没有吧。”白河想起了血腥的殖民史：“不过进入了文明时代，歧视虽然还存在，但大体还是有所进步的。”
“不错，到了文明时代，彼此认同了‘人’的身份，战争时就会手下留情，毕竟从生物学上黑人和白人都属于人的范畴，理论上是可以统一的；但是如果地球人面对的是一种虫子一样生理特征完全不同的外星人呢？如果两方因为资源困境发生了战争，最后有可能因为统一这种结果结束战争吗？”
“有可能，毕竟双方可以进行理性的接触……”白河想起了一些接触过的资本主义文化，比如《XX的游戏》、《XX效应》，宣扬的就是这种文明之间应该相互理解的正能量，莫非这些三体人被他忽悠转化之后，价值观开始向资本主义老外靠拢了？
“资源匮乏的情况下呢？”
白河思考一阵，摇了摇头：“大概不会，涉及到资源问题的时候，同族之间都会相互杀戮，何况异族呢？”
“但是他们真的是异族么？”三体人话锋一转。
“你有什么新的看法？”白河微微皱眉，觉得有些奇怪，明显生命形态上的异族都能视为同族，这样的想法实在太博爱了些。
“如果智能文明普遍发展到脱离肉体的形式，所有的文明又有什么不同呢？宇宙中陌生的文明，也不过是尚未互相理解的同一类存在而已，这种黑暗森林体系之下的文明战争，和地球历史上白人屠杀印第安人有什么区别呢？”
“这……”白河目瞪口呆。
“当然，在那些坚持着自然繁衍的文明看来，这种想法一定挺蠢的吧。”
“也有些道理。”白河点了点头，又微微皱眉：“不过，这个结论显然是建立在你们协会自己的推论上，不足以完全推翻黑暗森林法则，我还有个疑问，如果黑暗森林的法则不成立，它的现象又是怎么产生的，文明为什么看不到彼此？”
“我们来假设一下吧，假如我们的技术再进步一些，大概就能够把信息体压缩到粒子尺度了，把它用加速器加速到高亚光速飞到地球，混着宇宙尘埃和雨水在地球上降落。我们可以利用分子技术从微观到宏观建设出能够弹射高能粒子的基地，这时间可能很长，甚至可能以千年万年为单位计算，但时间对我们没有意义，我们可以把基地建立在人迹难至的地方，用技术隐藏起来，甚至建立在外太空。我们也可以利用控制信息素的方式让动物或人类为我们做事，把文明催化到我们想要的程度，而无论人类还是动物都对此一无所知，人类建立的仪器对我们来说就像操纵玩具一样简单，人类看不见我，当我离开的时候，人类也无从察觉。这一切都不难做到，所以可能并不是没有高等智能文明接触过你们，而是你们真的看不见，而且听了这些可能性之后，你还会绝对肯定地认为人类文明是自然演化的结果吗？”
三体人说出一席话，让白河呆若木鸡。
……
“如果我的理解能力没有问题，你说的这种东西，好像是……”白河木然半晌，盯着脚边的机器人说：“神。”
“也许吧。”三体人再叹气：“现在连我们自己的历史学家都不敢肯定三体人是自然演化的结果了，我们在这一个月里模拟计算了12次，得到的结论都是一个——三体星系自然产生生命的概率近似于零！”
“这……”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的存在。”
“我？”
“没错，就是你，我这些时间以来研究你的身体构成，差点把船上的物理学家和化学家逼疯了。”
“……这应该是生物范畴吧。”
“不，是你体内不符合物理化学的东西太多了。”生物学家语气苦恼：“你这种生物外表是怎么进化出来的我倒是并不感到怪异，毕竟宇宙的环境多种多样，进化出奇葩动物不足为奇，但是你体内那么多奇怪的物质是怎么回事？血液、脊髓、包括你的组织液细胞液，竟然全都充满了不可分析、无法测量物理化学性质的、又不能界定为暗物质东西，这让物理学家几乎以为整个宇宙都塌了。”
“这是异世界的魔力物质，他不知道很正常。”白河自然知道自己身上的不科学，安慰道。
“对于科学家而言这种不知道是不应该的，而且你身上的这些东西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它们在缺乏物质基础的情况下，又是怎么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下去的？”生物学家进入了本行：“我们唯一观察到它的机制就是在你身体的各处细胞里产生，但是由什么细胞器产生完全都无法观察，科学在这些东西面前完全失去了意义。”
“前一个问题……”白龙沉默了一下等着生物学家说完：“你相信在宇宙的上方，有一只手操纵着一切，甚至戏弄规则，而我们都是他的玩物么？”
“……有趣的想法，在遇到你之前，我肯定会以为这是疯话。但现在我有些信了，虽然无法实证。”
“不，有办法实证。”白龙看着三体人，心中突然一动：“我马上就要返回那个世界了，如果你想继续研究这些不科学的东西，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见识一下呢？”

第19章 合作达成
“同胞们，事情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在这只奇怪生物的身上，可能拥有前往另一个宇宙的门户，各位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看吧。”
虚拟城市的中央会议厅内，三体人围绕着虚拟的中央阵列，虚拟屏幕连接着的监视器正显示着副舱室中的白河。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认为他是骗子的机率更大一些，毕竟他所说的东西，我至今仍觉不可思议。”一个三体人看着白龙：白龙此时身前摆着三体人临时制造出的鼠标和键盘，对着全息屏幕中的游戏画面疯狂地操作着，显然是找到了前世的某些乐趣。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掌握这种技术的存在。”他叹息说：“看，他是多么地满足于这些文化糟粕啊。”
“可是他体内的确存在着不可思议的东西。”物理学家说：“不过说到这些文化糟粕，前些时候你们很多人不也和他一样。”
“也可能是我们的科学水准现在还无法解释的东西，比如我们现在也无法调查出他体内各种信息的成分。”第二个发言的三体人说：“虽然我们有些进步，但不要以为这个宇宙的所有规则都是我们能够研究明白的。”
“无法解释，总不至于是‘完全地无法解释’。”化学家说：“如果假设他来自一个和我们的‘规则’完全不同的宇宙，至少可以证明我们以前的研究不是无价值的。”
“如果他是个骗子怎么办？”
“实话实说。”生物学家说：“他并没有必要骗我们，骗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可能要偷取我们的技术……”
“没什么价值的技术白给了他我们也没什么损失，比较重要的技术在给他之前我们也会加上保险。”生物学家说：“而且你似乎讨论错了重点，重点不是他说了假话结果如何；重点是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么我们又该如何。”
“……即使他说的是真话，对我们三体人的意义在哪里呢？”
“意义当然很重大。”物理学家说：“不要忘记我们前些日子的研究结果，根据测定出的宇宙密度，宇宙最终的结局是大收缩！也就是说，无论我们利用技术获得了多么漫长的‘生命’，最终的归宿只有灭亡！如果有通往其他宇宙的路径，毫无疑问是一条生路！”
“……与我们已知的宇宙规律完全不同的新宇宙，这说明宇宙的广域图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以解索得多。为了三体文明的延续，我们一定要研究清楚！进入新的宇宙考察宇宙多样性，对这个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天文学家说。
“好了，我想这已经可以说明这个议题的重要性了。”协会首领拍了板。
“等等！可问题是，谁要去？”又一个不同的意见冒了出来：“我们应该考虑清楚，那个宇宙的规则和我们所理解的完全不同，一个比较明显的现象是，这个宇宙的规则几乎无法影响这个生物体内的那些物质，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建立在本宇宙规则上的技术可能到了那里全部失效！而这个动物在那个世界很明显是个弱小的存在！它并不能保卫我们的安全，可按照他的说法，我们只有依附在他身上才能到达那边！”
“想要做事总要冒一些风险，以我们的文明素质，大可以基于那个宇宙的规则研究出新的技术，对这一点我们三体人要有自信。”物理学家说：“至少我很愿意去见识一下别的宇宙的‘科学’。”
“请允许我订正一点，他身上诚然有一部分是我们的科学规则无法适用的，但还有相当的一部分是我们的科学规则可以加以针对的，至少一些细胞理论和基本物理规则在那个世界还是适用的，我们可以利用一部分技术武装一下这头动物，尽量增强他自保的能力。”
“可我们现在的文明素养很大一部分建立在智子化得到的技术能力上，你确定智子到了那个世界不会啪的一声失效？”
“我们可以先进行一些退步，比如利用他的体细胞组成技术相对落后的生物阵列——虽然运算能力不如智子阵列那么高，但也足够我们进行技术运算了。”
“……听起来没什么漏洞，我没有异议了。”
“那么投票吧……”
……
“……好，既然已经通过，那么进行下一个议题，如何和这头生物建立互信，他已经说明，一旦我们试图利用技术优势侵犯他的自主权利，甚至仅仅是存在这种可能性，他就会放弃合作立即返回他的世界；所以互信的机制必须体现在项目之中！”
“……真是头思想落后的生物啊，居然如此恶意揣测地合作者。”
“他的顾虑是正确的，如果我们可以这样做，我们就一定会这样做，这恰恰说明他是个理智的、可以合作的目标。”
“可是这种互信的建立，注定我们要付出相当巨大的利益！”
“合作的关键点在对方而不在我们，丧失一部分利益是可以预期的，请注意：正如我们刚才所讨论的，进行这个行动本来就意味着随时面对不可测的危险，参与的人都要有随时牺牲的觉悟！现在让我们来讨论方案。”
……
“我们的讨论结束了。”
正在白河操作出超鬼的数据仍然乐此不疲的时候，生物学家的机器人走了进来。
“结果呢？”白河不回头地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对于三体人的决定觉得并不会有什么意外，在一个小说规定的闭合宇宙，哪怕已经依靠技术达到了长生不死，想要最终不陪着宇宙一起归零，三体人必然难以拒绝这个诱惑。
“我们决定派出30位科学研究人员，10位技术人员以及10位军事人员，以高密度细胞生物阵列的方式依附在你的身体之中前往你的宇宙进行考察，作为互信机制，我们会采用相对原始的生物智脑技术完成这个计划——重点在这里：生物智能阵列的制造以及主程序的编写，要由你亲自来完成！”
“你们在逗我？”白龙目瞪口呆：“我对技术一无所知。”
“我们有着充足的技术储备和制造工具，稍稍加以改造，完全可以让操作简单化，另外，为了照顾你的智商，我们提供的技术非常简单落后，制造出的生物智脑仅仅能够保障我们50年前的智能计算水平，其技术内涵地球人这一代的顶尖科学家完全可以理解。所有的科学家都会参与进入对你的教学当中，他们会解答你的一切问题并引导你进行实践，只要你的智力和理解力达到人类大学生的平均水平，就完全不成问题！”
“听起来很完美，我接受。”白龙思考了一阵，虽然觉得自己一个幻想生物居然仍然要好好学习科学技术有些雷人，但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拐了一个三体人团队给自己打工，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第20章 黑科技上身
“我们既然决定如此进行这个计划，那就意味着这50名同胞成为了依附于你存在的附属品，换句话说，是这些三体同胞牺牲了自己的大部分个体权利来换取与你的互信，因此有一些条件我们觉得应该同你事先谈好，如果你以后违约，我们会停止对你的协助。”
计划进行之前，生物学家郑重地对白河道。
“请说。”白龙点头。
“如你所言，你具有随机穿梭宇宙的能力，我们希望你能够尽量主动尽量穿越，以便我们采集更多宇宙的数据。”
“可以。”
“第二，三体人不希望这种人身依附关系长久持续，在合适的情况下它应该被解除，我们十分希望你能够在其中起到积极作用。”
“可以。”白龙再点头：“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协助你们。”
他没膨胀到认为自己能够永远奴役一群高智商三体人的地步，当然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能做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祝我们协作愉快，希望与你的协作能开启三体人的新时代。”生物学家叹息着看着沉迷游戏的白龙，忽然有些担忧，这个家伙真的靠谱吗？
也许吧。
学习知识与建设高密度细胞生物智能阵列所花的时间比白龙想象的要长得多，毕竟让几里米见方的肉块容纳下超级计算机级别的信息量对白河来说怎么看都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经过学习，白龙决定将主处理器放到心脏附近，通过一根生物缆与白龙的感觉器官相连，达到感官上的共享，同时也消除了对大脑的影响，尽管位置仍然敏感，但也算建立了生死与共的关系。
如此三体人可以利用视网膜呈相与白龙沟通，白河所说的话，三体人也可以听得到。
同时生体改造计划同步开启，在三体人的操作下，白河的细胞被取出培养成骨膜与结构特异的肌腱，这些运动系统的零件通过手术不断地塞进它的身体，让白河感应到自己的身体内部似乎有巨大的变化正在发生着——它的身体渐渐变长，头甲流线型更为纤细，四肢变得强壮，翼展变得宽大，翅肢更是强健得如同双腿，轻轻一扇就带着白河相对不小的身躯腾空而起，完全不需要助跳或是助跑。
他的鳞片变得更为光滑，刚硬，上面仿佛覆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这么搞真的不会出问题吗？”白河忍不住吐槽起来。
“这些材料全部取自于你的身体，你体内的那种魔力与它们没有出现任何的排异反应，说明我们的改造是成功的。”生物学家说：“这是我们生物部门精心研发的生体改造计划，这些内植的生体构件都经过精确设计，你不用担心因为成长的缘故脱落失效，呃~除非你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异。”
“这样弄得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白河照着镜子。
他的翅膀变得巨大，尾巴得到了加长，四肢更加有力，现在他的身躯虽然还大体保持着原样，但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像是一条雏龙，好像平空跳过了一个年龄段。
“我们利用仿生学技术改良你的飞行系统，包括翅膀、流线型和抗震器官，加上对肌肉、骨骼、韧带的强化，你的飞行效率至少提高70%，灵活性更是不可与以前相提并论。我们优化你的鳞片的角质分子结构，还附加了保护膜，现在你的鳞片具有隔热、抗震、抗强冲击的效果，强度可以正面抵挡住地球人步枪子弹的冲击——呃，不过还是会震伤肌肉。另外你的肌肉力量增长了接近200%，韧带骨骼强度提高了三倍。如果这些改造没有全部在你的宇宙失效的话，你的生存能力会有非常巨大的提升。”
生物学家说：“鳞片的保护膜内还置有变色装置，等着仿生迷彩系统编写完成，你就可以通过生物阵列来伪装自己，由于隔热效果的存在，用热力系统感应的生物都无法看破这种伪装。”
这算是什么？白龙中的战斗机？
还是高适应性隐形战斗机，虽然不能扔炸弹。
“你们还真是费心了。”白龙翻个白眼。
“这也是为了我们，毕竟我们的安全需要你来保护。”三体人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我们没有研究清楚你的大脑和内脏那些神秘物质的产生机理，不然我们还要改造你的内脏和神经系统，现在对你的改造仅仅停留在骨质外层和运动末端上，效率真是太低了。实际上，如果能把你变成我们这个样子或许效果更好，不过我们至今无法解读你脑神经的信息素，真是遗憾。”
白龙有些恶寒。
你们永远做不到才好。
不知不觉之间，白龙在这条飞船上呆了整整三个地球年的时间，随着年龄的增长，白河的体形远远超过了通常规格的雏龙，仅仅看翼展、尾长和头部的大小，他的规格已经和少年龙无异，只是体重稍轻了一些，三体人的生物改造工程这个世界被证明是卓有成效——至少随着白龙身体长大，白河预想的可能出现的身体崩溃并没有出现——在三体人的精密设计下，这些零件完美地适应着白河的成长。
强迫式的填鸭学习，大量的实验实践，生物智能阵列最终完成，白龙看着种种零件进入自己的身体，再由手术机器人送入预定的位置，当他双眼依次植入感应器后，向眼部供血的血管数量与密度大大增加，以至于一双迥异于寻常白龙的猩红色双眼成了他日后最广为人知的醒目标识。
当他决定返回大冰川的时候，黑色的二十面骰子从白河胸前的刺青处化作一道光弹了出来，一道漆黑的传送门从下而上笼罩了白河的身体，在飞船中央监控着的三体人发出的惊讶的嘈杂声中，白河消失在了三体宇宙。
二十面骰子在地面上旋转着，在黑色传送门消失之前化作一道黑光，向上消失在传送门中。
大冰川狂风肆虐，白河伸出鼻子嗅了嗅睁开了眼睛。
有点陌生，但还是这股子熟悉的味道。

第21章 霜巨人的复仇
白河活动了一下四肢，迎着冰风飞上天空，一股舒畅之气顿时塞满胸臆。
在飞船上连续呆了三年，活得比准备高考那一会儿还要艰苦，一年要心无旁骛地学别人十年才学得成的东西，休息的时间被压缩的如同海豚，如果还是人类的肉体，白河认为自己恐怕早就吐血而死了。
连续做了几个回翔的动作，白河在冰川顶端盘旋了一圈，在下端停了下来。
“效果如何？”
视网膜上出现三体人的消息。
“没有问题。”白龙答道：“你们还习惯？”
“很糟糕，最底层的基础法则作用消失，所有粒子级别的应用全部失灵，生物智脑还能运行，但下层程序还要重编，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用什么建设这个世界的学术体系。”
透过现实的字幕白河似乎窥见了这些三体人的无奈：“虽然表面的物理效果有些相似性，但根基似乎完全不同。”
“现在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们现在需要收集信息，你可以自由行动，我们并不强制你做什么，但请尽量开启感官、不要危害自己的生命。”
意思是少睡觉，只要不作大死随便我怎么样喽？
他看着飞舞的风雪，眯着眼睛思索起来，一切的感觉都是那么熟悉，虽然时间过了三年，就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对了，二哈，二哈跑哪去了？
过了三年不会已经死了吧？
白龙歪着脑袋想了一阵，下方仍然是当年他逃亡时候的那条小水沟，突然间，他的瞳孔一阵收缩，在地上看到一片闪光的物体。
一片半透明的闪烁着晶莹光泽的鳞片。
……
白河暗暗皱眉中，附近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他悄悄潜伏下身形，鳞片变化了色彩，光线和色彩在他身周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很快就与冰块岩石融为了一体。
这迷彩似乎还算靠谱。
白龙暗想，是适应了世界的规则呢？还是自己是特殊的？就好像他在三体世界仍然能够吐息一样。
霜巨人牵着瘦小的白龙走到了这条流水旁边，似乎在搜索着什么，当搜索无果的时候，霜巨人开始了对白龙的殴打，他挥舞着打秃了的沾着发黑的鲜血的木棒，木棒的毛刺打在小白龙身上，鲜血和鳞片飞溅出来，小白龙发出叽叽的哀鸣声，他的一条腿已经被殴打成了残疾，几处呈现露出骨头又愈合的痕迹。
比起三年之前，霜巨人科赫又长大了些许，进入了少年期。
作为一种天性暴躁骄傲的生物，霜巨人非常记仇，尤其是被同族起了羞辱性绰号之后。
对于霜巨人而言，洗刷耻辱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先杀掉那条给予他耻辱的白龙，然后再将胆敢用这个绰号羞辱他的人一个个击倒，杀死习惯了用他的事迹侮辱他的人，如此，“懦夫科赫”这个给予他无穷耻辱的绰号日后反而会成为证明他力量的荣誉。
这也是霜巨人的习俗。
他夜以继日地向塔尔罗斯祈祷，风暴主宰赞赏他的决心，向他昭示了神谕：
寻尔得恶名之地，终有汝雪耻之时。
这条启示让科赫在这片水沟里搜寻了三年，然而屡屡一无所获，他与日俱增的怒火频频发泄到当初他抓住的那头小龙上——这条小白龙在霜巨人驯养史上也是异类，虽然没有智慧，不会龙语，但却不像寻常的退化龙那样难以驯养——这当然是另一条白龙的驯化结果。
科赫并没直接杀死他，那样他的怒火就失去了偶尔宣泄的渠道，但他已经为这条白龙安排好了未来，他摇晃着手里粗糙的寒铁链子，挥舞着木棒大声地咆哮着：
“等我抓到了你的兄弟，我会把你们俩绑到一块儿放进锅里煮成汤！把你们的血混合配成魔药涂抹在我脸上，用你们软弱的骨头做成叉子和切肉刀！欣赏你们互相拥抱着哀嚎！”
这种一边怒吼一边殴打的戏码三年来日日上演，小白龙发出哀鸣声，他根本听不懂什么意思，鲜血从他身上溅了出来，血腥味忽然混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进入了他的鼻腔，这种感觉让他迟疑了起来，放低的鸣叫声带着几丝困惑。
“叫啊！叫啊！用你的嚎叫来平息我的怒火！”停止的惨烈哀嚎让霜巨人更加愤怒，突然间，一股奇特的直觉让他的暴躁平息，正当他刚刚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一块奇特的色块瞬时飞速靠近，在霜巨人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左眼一股剧痛穿透了他的大脑，他发出了惊恐的嚎叫。
从出生时和兄弟抢食就开始培养的战斗本能救了他的命，及时的后退一滚让他避过了后续的伤害，利爪仅仅是穿过厚厚的皮裘在他的胸口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鲜血在河水中绽开了红色的血雾，科赫长嚎着在小河里爬了起来，他捂着左眼，微微眩晕中仅余的右眼让他看清了袭击他的凶手，那是一条色彩诡异的龙。
仿佛和冰川一样的灰白色块散落地挂在身上，正是这种色彩让它在刚刚的位置看上去完全隐形，分外刺眼的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科赫一时有些混乱，他不认识这条龙，然而突然间闪过脑海的神谕让他暴怒，他从身后抽出双手才能挥舞的大斧，大吼着扑了过去：
“是你！坏种！去死吧！”
剧痛并没让他失去斗志，而是与愤怒一起点燃了他的战火，他仿佛听到了塔尔罗斯的激励。
白龙轻巧地躲开了科赫的长斧，科赫震骇地看着白龙仅仅一挥双翼就蹿上了二十多尺的高空，他大吼着对扑击的白龙挥起斧头，长斧带出撕裂的劲风，而让科赫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这条龙居然在比下坠还要快数倍的速度中偏转了方向，利爪穿透了他的另一只眼睛！
仅仅几个飞行动作中，它展现了仿佛鸟类的灵活与有翼昆虫的平衡，如果其他龙类看到了一定会目瞪口呆，这种事情并不在龙族的常识范围里面。
少年霜巨人发出的嚎叫声震动着空中的风雪，黑暗与惊人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攻击的能力，他在河水里与怪龙扭打着，紧紧抓住刚刚穿透喉咙和的胸口的两只爪子，而白龙则咬住了巨人的脸——体形限制了他的攻击范围，他能咬的下的地方并不多。
这条见鬼的龙力量出奇地巨大，科赫扭动手腕，试图像同族与白龙战斗那样扭断怪龙的关节，可着手处异常坚韧的骨骼和关节让科赫知道自己打错了主意，喉管的刺痛使他意识到自己命在旦夕，情急智生之下，他大吼着从河中一跃而起，转身全力一甩，将白龙硬生生地甩了出去。
作为代价霜巨人的半张脸被整个撕扯下来，他转身开始了逃跑，捂着流血的喉咙，用嘶哑的声音发出了诅咒：
“是你！一定是你！我诅咒你！我发誓！你最终将死在我的手里！”
白龙并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他腾空而起，决定终结这个身受重创的巨人，然而视野里不远处出现的一群霜巨人让他皱眉放弃了这种做法，刚刚已经证明想杀这个皮糙肉厚的敌人并不容易——哪怕他的优势大如天。
出现的援手也告诉他，这里距离霜巨人的部落其实并不远。
他转身抓起在冰地上哀鸣着舔伤口的小白龙，双翼一振飞向遥远的山峰。

第22章 辛帕希娅
白龙向印象中的北方飞去，似乎是霜巨人的威慑过于巨大、前车之鉴太过血淋淋，洞窟并没有新的龙族入住，倒是一窝冰川鹫鹊巢鸠占，觉得此刻肚子并不饥饿，白河决定不和它们啰嗦。
他拉高了飞行高度掠过了洞穴，在北面的冰川顶端停了下来，小白龙很早就停止了哀鸣，落在冰川顶端的它盯着眼前已经恢复真容的白河，凶狠地吼叫声中带着一丝怯懦，在他满身的伤痕与鲜血的映衬下，让白河觉得可笑又有些悲哀。
认不出我了？
他伸出爪子，闪电般朝着小白龙脑袋顶上挥去，小白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捂住了头，那只利爪到了头顶却变成了抚摸。
他睁开眼睛，奇怪地看着这只陌生的红眼睛龙，露出不明所以的眼神。
还真是忘了。
白河有点无语，他走回山尖，觉得真他妈蛋疼。
在三体世界多耽搁那三年时间是正确的决定吗？
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白河只是思考了几秒就告诉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他凝视着胸前重新变成刺青的“命运”。在这个游戏中，悠哉悠哉地守着小弟过田园牧歌、绿野仙踪式的生活……你也要有那个本钱才行。
如果三年前选择回来，面对那个天天来河边蹲坑的脑残巨人，能够像今天这样轻描淡写地取得胜利吗？
不能，他会被霜巨人捉回部落，看那个霜巨人仇大恨深的模样，自己被杀死之前，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折磨！
到那个时候可没有冷却时间完毕的穿越神器拯救他。
就凭着三年前那幅体格，别说霜巨人，就连刚刚经过的那一窝冰川鹫能不能对付得了都是一个问题。
……
即使是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强了吗？
白河分毫没有自满的感觉，飞得快、能隐形又怎样？也不过是便于偷袭和逃跑罢了，至于力量大？
三体人说他的肌肉力量增强到了原本的三倍，这一点他是认同的，可是即使如此又怎样呢？按照DNDOL的规则，刚出生的白龙力量相当于稍微健康一些的人类，一个这样的人能举起自己重量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重量就大概是极限了，翻了三倍，大概就是举重运动员和顶级健美专家的水平，这又有多么的超凡脱俗呢？
白河并不敢过度高估自己，按照DNDOL的属性值，他的总体肌肉力量大概也只有18—19点的水平吧，更坚硬的骨骼和韧带让他实际能发挥出的极限力量还能更强一些。但比较尴尬的是受限于较轻的体重，他并无法发挥出这种力量应有的破坏力。
想想刚才的战斗吧，他占尽了优势，却被霜巨人用蛮力甩开了，如果他的体重再翻上两翻，体格再大一倍，那脑残儿又怎能逃过一死？
仅仅一个力量不过20出头的少年霜巨人就这么难对付了，体形更大更有力的青年霜巨人呢？成年霜巨人？
更让白河不满的是他现在的战斗力甚至未必比刚出壳不久的红龙雏龙强大多少，作为五色龙族中最大最强的红龙，它们一出生体格就是白龙的四倍大小。
或许凭借着变异的力量和加大的体形能够和同年龄段的红龙金龙对抗，但这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一定要变得更强！
不，力量增长太慢了，冷静下来的白河想。
就这样按部就班地按照成长期来增长力量，太缓慢了，根本就不足以满足他迫切的需求。
要找个办法更快地强大！
这种对力量的迫切让白河感到些许急躁，他上天飞了几圈平息自己的激动，二哈惊恐地看着突然发疯的陌生的红眼睛龙，简单的头脑让他分外困惑与好奇，这条怪模怪样的红眼睛为什么发起了疯来？
还是舔伤口好了。
啸！——
一声突然从另一侧山峦飘来的长啸声将白河从思考中唤醒，他警觉地望向啸声飞来之处，一个晶莹的身影渐渐靠近。
白龙眯起眼睛，他看到了云雾中包裹的正在飞来的东西的真容。
一条比白河现在的体形略小的小龙，相比起白河，这条龙的体形更加紧凑，显得更为粗壮。
白河产生了警觉，这种体形说明这条龙的体重至少是白龙的一倍半，如此的体重差，足以让这条龙在面对白龙的时候自认为拥有优势而产生侵略的想法。
龙吟的声调让白龙意识到这是一条雌龙，她身上的鳞片闪耀着水晶一般的光泽，翅膀短小使她的飞行动作看上去有些笨拙，这是一条属于宝石龙亚种的水晶龙。
白龙审视着这条渐渐靠近的水晶龙，水晶龙飞临冰川，在白河的周围绕起了圈子，一双透明的瞳孔看着白河，似乎有一些好奇和犹疑。
渐渐地，白河稍稍放下了警戒，很明显，这条水晶龙论打斗绝非自己对手，而且也似乎没有敌意，更为重要的是，白河感觉这条龙非常的眼熟。
水晶龙似乎也并不习惯用那双短翅膀在天上盘旋——这对于她太难了，她落在山头的另一边，好奇地审视着白龙。
白河的奇特体形显然是她一个关注点——体格大而纤细，强健的脖颈和四肢、鳞片下刚硬的肌肉线条并没让这种纤细显得软弱，他巨大的翅膀笼罩了整个半身，长长的尾巴和流线型的面甲显得十分美观，三体人变态的工业设计让白河全身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致，改造过的地方更是如此。
水晶龙看着这条怪模怪样的龙，同样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对了……这里是，白龙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处高耸入云的冰封山脉，忽然想起来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两条龙怪模怪样地对视着，二哈弱弱地发出一声呜咽，被两红两白四道目光一瞪，只能乖乖地回去舔伤口。
白河转过头来，咳了一声，开口低声说：
“summerinthehills……”
水晶龙眼睛一亮，突然伸开脖子，翅膀挥动着连珠炮一般吐出一串龙语，她的声音急促而清脆，十分激动地打断了白河的吟唱。
白河顿时一脑子尴尬，妹子，你这么激动，可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呀。

第23章 定计
两条龙在沉默中进入大眼瞪小眼的模式，她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挥舞着翅膀又飞走了。
走了么？
白河回头望着二哈，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他张开双翼，飞到母龙的巢穴之中，在一群幼冰川鹫的仓皇逃窜中打倒了他们的父母，白河原本想要捏着鼻子吃他们的肉，然而巢穴中的鸟蛋令他改变了主意，两只冰川鹫身受重创，只能忍气吞声看着白河取走了它们巢穴里剩下的蛋。
他抓着鸟蛋返回冰川之巅，二哈并没有离开，或者说因为失去了指令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枚鸟蛋落到了它的眼前，它小心地嗅了嗅，敲开蛋壳吸起了其中的汁液。
补充了一番营养，白河看到飞开的水晶龙又去而复返，引起他注意的是这条龙手里拿着一枚人头大小的珠宝，这颗珠宝光芒闪烁，仿佛有种让人目光陷入其中的怪异吸力，白龙一惊之间移开目光。
“喂！你怎么长成了这么一副怪模样？你真的是白龙吗？”
水晶龙落到面前，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直接在白龙脑海周围响起来，他一惊之下警惕地注视四周，心灵的感应让他察觉到这声音竟是从宝珠里传出来的。
“你不会真的不会说话吧。”宝珠的语气显得有些困惑，水晶龙的脸上也露出了怀疑。
“这是什么东西？好神奇。”白河盯着宝珠，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的他忍不住问。
如白河所想，水晶龙竟然真的能够通过宝珠听懂白河的语言，她有些警惕地回答：
“它叫灵语宝珠，是只有外位面最顶级的灵能者才能制作的宝物，能够提取出语言之中的心灵波动，你不要打它的主意，不然我的妈妈可饶不了你，我的外祖父也一定会从外位面过来教训你的。”
“啧。”白河闭上眼睛，无视了三体研究团不断地在视网膜上提出的“研究它研究它”的要求。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不是白龙？”水晶龙靠近了一点儿，又用好奇的视线打量起了白河。
“我哪里不像白龙吗？”白河睁开眼睛问。
“除了鳞片颜色哪里都不像。”水晶龙抽了抽鼻子：“难道你是混血儿？你又没有其他的龙的特征，红龙的眼睛没有你这么鲜艳，身躯也比你粗壮得多。说起来……说你不像是白龙，倒也说不出确切地哪里不像，这种感觉——对、对了！你就好象一个画家用另一个风格画出来的白龙再加上双红眼睛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的画风不对？”白河忍不住吐槽。
“没错，白龙没有你这样的画风！”水晶龙道。
白河一时无语，这道理真是让他无言以对，科技位面产出的白龙无论如何画风和土著白龙都会有些不一样吧。
“我叫辛帕希娅，你叫什么名字？”水晶龙问。
“白河。”白河答道。
“……Aussir—Halun（Whiteriver）？”
Aussir—Halun是什么鬼？白河意识到是宝珠将他的名字意译成了奇怪的语言，不禁一脸迷惑。
“你真的一点也不懂得龙语？”辛帕希娅叹着气说道。
白河被他的目光注视着，感觉有一种被“关爱脑残儿童”的感觉。
蓦地白河心中一动：“你能教我龙语吗？”
“好啊！”辛帕希娅眼睛一亮，似乎突然有些兴奋：“不过你要叫我老师！”
“老师。”白河老老实实道。
“不对不对。”水晶龙挥舞两下翅膀：“你应该说：尊敬的辛帕希娅老师大人，请您传授予我龙语知识的真谛吧！”
白河看着水晶龙期待满满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胃疼，但还是决定满足少女龙的虚荣心：“好吧，尊敬的辛帕希娅老师大人，请您传授予我龙语知识的真谛吧。”
……
“跟我念：Thrae。”
“Thrae。”
“意思呢？我刚刚教过你的。”
“天空。”
“真聪明！我还想罚你抄写20遍呢。”
“尊敬的辛帕希娅老师大人，请问你从哪里知道的这种惩罚方式？”白龙嘴角抽搐地问。
“外祖父通过镜像传授我精灵语的时候，如果抄二十遍仍然记不住，还要抄四十遍。”
“精灵语？”
“对呀！你要学吗？它比龙语可要难多了呢！那些精灵最喜欢冗长又啰嗦的词汇了，我一定会找到机会惩罚你的！”
白龙翻个白眼，心说你可真是想多了，你教龙语的当儿，三体工作室正在疯狂的操作，等你龙语教完，估计《龙汉字典》都已经编了好几版、自动翻译都做得差不多了，照样画葫芦，学什么语言不是小菜一碟？
“下一个吧。”白龙催促着说。
“Sauriv。”
“Sauriv。”
“眼睛。”
“眼睛。”
……
“好了，今天就教到这里了，妈妈不准我这个时候还在巢穴外面，明天继续哦。”
辛帕希娅挥舞着翅膀，收起宝珠与白龙道别。
“再见，辛帕希娅老师大人。”白龙挥了挥爪，目视水晶龙飞走，同时察觉到冰川高处那道一直警惕地盯着自己的视线终于转移了开去。
“还研究呢，找死啊。明显索取不来难道强抢？先不说这事有多没品，抢了小的来大的，比大的飞得快又有什么用？没听人家说还有老的等着我呢么？”白河对着三体人吐槽：“活了几百几千年的老龙，不知道都有什么我想象都想象不到的本事呢。”
“那颗珠子显然是这个世界根基力量的一种具现，如果能够研究出一些东西，对我们有着相当大的帮助。”三体人理性地表示。
“根基力量？超自然力？灵能？魔法吗？”白河道：“可是你们能研究出东西来吗？”
“这就需要你这个合作者的行动了，我们很希望你能……嗯，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根基理论，这样我们的研究就可以展开了，嗯，就是这样。”
“这个世界的根基理论？魔法吗？”白河自忖。
学魔法？
白河脑袋突然灵光一现：为什么不去学魔法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被一种观念误导了：龙的魔法是天生就会的，到了一定的年龄段自然能够施展，根本用不着学。
然而这个世界的施法者主流上分为两种，一类是依靠血脉施法的术士（Sorcerer），一种是研究魔法理论获得力量青睐的巫师（Wizard），龙类的施法能力全部归类为前一种，随着龙年龄越老，龙血中的魔法力量激发得越为强大，可是这并没有限定龙不允许从巫师的方法中获取魔法力量。
何况白龙还是公认的施法能力奇渣无比的典范，学习魔法增强自己的力量，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至于学不学得会……寄居在他身上的这些三体人，哪怕技术所限思维降速，但最笨的按规则计算智力会低过18点么？

第24章 攸然远行
虽然没有长远打算的习惯，但设定了目标，简单的计划仍然需要执行，在去探寻魔法之路之前，学会语言是必要的。
在自编N本字典，兼具过耳不忘，举一反三，逻辑推理、语法统计的三体工作室的支持下，白河至少能够和水晶龙用龙语交流，至于是不是真的会了的问题，白河认为多说说迟早会变成自己的东西。
如此光速的学习中，白河很快发现辛帕希娅每天教给他的东西越来越少，而他也发现，平时用龙语对话的时候，他已经想不出太多意思是他现在的龙语水平表达不出来的了，就连精灵语和大陆通用语，都也在两个月里被白河掏光。
然而通过少的可怜的词汇和语法知识，以及仅仅能够做到最基本的沟通来看，水晶龙妹子对这两种语言也是了解有限。
这意味着这场教学已经结束。
这天白龙看着水晶龙妹子陷入了无字可教的窘境，白龙开口询问道：“伟大的辛帕希娅老师，你知不知道在哪里能够学到魔法呢？我是说像凡人巫师那样的魔法。”
“你要学魔法？”龙语教授接近尾声，辛帕希娅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她用一种看弱智的视线看着白龙：“到了年龄自己就会的东西，你为什么还要像凡间巫师那样去辛辛苦苦地学呢？哦~你们白龙是普遍不太研究法术的，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介意多讲一下么？白龙也可以像普通龙族那样研究法术？”
“当然啦，我祖父说，所有龙族的法术天赋都是相当的，只是利用起来难易程度不同而已，白龙大多数不能如同术士那样施法是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研究法术的习惯。如果白龙天生和别的龙一样聪明，在血脉力量够强的时候认真发掘，至少不会比龙类的平均水平差吧，可惜它们即没有研究魔法的传统，传承的魔法知识也很粗糙，等到他们理解之后再开发也有些晚了。”辛帕希娅道：“像你这样聪明的白龙想要学习法术的话，大可以等到血脉力量完全显露的时候自己研究嘛，何必那么麻烦呢？”
“那还是算了，我等不了那么久。”白河有些失望：“那么辛帕希娅老师并不知道哪里能够追寻巫师之道了？”
“对呀，至少在安塔斯不知道，我祖父一家都居住在外层界，到了我妈妈这一代才搬到这里的。”辛帕希娅摇了摇头：“即使是我祖父，对安塔斯也没有任何兴趣。”
“真是遗憾。”
“Aussir，你为什么那么急呢？”辛帕希娅奇怪地问：“我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族群之一，除了时间和神祇，没有任何难关可以阻挡我们！只要足够年长，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我们是伟大的龙族，你要相信我们的力量。”
“除了时间和神祇？恶魔领主？魔鬼大君？神孽，还有那些名字都不能提的东西？还有，你肯定每一条龙都能活那么久吗？”白河忍不住吐槽。
“你不招惹他们，他们怎么会来招惹你？真到了他们出现的时候，自然有别的自命不凡的家伙去抵挡。”辛帕希娅表情越发奇怪了：“主物质界怎么可能随意地看到他们？Aussir，建筑好我们的巢穴，守卫我们的财宝，听从命运的安排，像一条普通的龙这样的活着，这不是很好吗？”
“如果服从命运，我大概会在冰天雪地中饿死吧，即使躲在巢穴里，又怎么能阻挡得了那些冒险者呢？”白河高昂起了头颅：“我是不会屈从于命运的安排的，辛帕希娅。”
“叫我辛帕希娅老师。”趴在地上的水晶龙用尾巴磨磨蹭蹭地蹭着白龙的尾巴，语气不满地说。
“好的，辛帕希娅老师。”
“你们这些讨厌的雄龙，都执着于那点儿奇怪的野心。”辛帕希娅哼哼唧唧地靠着白龙：“哪怕是看起来很聪明的也一样，或者说，越聪明的越是这样。”
“这本来就很正常。”白河莫名其妙。
“这一点儿也不正常。”辛帕希娅爪子在雪地上写写画画着：“你要到哪里去学习魔法呢？”
“我会向南飞，去温暖的地方找个巫师，向他问这个问题。”白龙丢出个粗陋不堪的计划。
“你的兄弟呢？”辛帕希娅看一眼在一旁玩耍的二哈，他仍然不认识白河，却也不害怕这个每天给他喂食还不会殴打他的家伙了：“他和你不一样，只是一只失智又孱弱的龙兽，单独在大冰川可活不了多久。”
“交给你了，不听话就打他，打到听话就可以了。以你们两个的体格差距，他反抗不了你的，放心打就好了。”
“你居然把一条白龙兽放在水晶龙巢里面。”辛帕希娅不满地说。
“有什么不可以吗？”白河反问。
“没什么不可以。”辛帕希娅吐了一口气，将脖子平放在地上：“Aussir，你要走了？”
“是的，再见。”他展开双翼，低垂下龙头，面甲轻轻在水晶龙额头上的水晶碰了一下，这个动作让辛帕希娅的头僵硬地缩了回去，如同鸵鸟一般埋在了雪里。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见到白龙向霜巨人聚居的方向飞快地飞去，她表情突然有些惊愕，抬起翅膀想要追的时候，那个影子早就消失在视野里了。
笨蛋，那是北边！
辛帕希娅哭笑不得地想。
……
白河向自以为是南方的方向飞去，在一座山头上看到了一条巨大的水晶龙——他很快认出了这个龙是谁，也同时感到了来自这条龙身上的不好的预感，于是在空中一个转折，头也不回地冲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比起三年之前，水晶龙阿斯塔莉亚的体格更加巨大了一些，凝视着这个两个月以来一直和女儿鬼混的家伙，与普通的宝石龙不同，复杂的经历使她对辛帕希娅拥有很独特的母女感情，她一直关注着这条独特的白龙，她并不担心两条幼龙之间产生什么奇怪的关系，然而习惯还是让她对白龙产生了特别的看法。
越关注阿斯塔莉亚越是能够发现这条白龙的独特，不同于金属龙和五色龙在理念上的偏向，宝石龙对于善恶的看法更加中立一些，然而在善恶之间还是更倾向于一种中正的秩序，或者说，大多数宝石龙都是平衡的调和者，因此白河身上的一些特质让她分外不安。
这条奇怪的白龙又聪明又狡猾，比起那些又笨又呆的同类，以后成长起来无疑非常可怕，越是如此，阿斯塔莉亚越担心白龙那传自提亚玛特血脉的邪恶天性影响到他，白河暴露出的某些志向更让她理解为野心，而很可怕的一点是，这条很可能在未来引起滔天灾祸的白龙是自己的女儿教育出来的。
这种教育太不充足了，一定要进一步教导他爱护自然、爱护生命，如此才有利于世界的平衡，于是她决定亲自出马，将白龙送去外界交给父亲——一头在外界享有显赫声名的传奇巨龙进行教育。
水晶龙普遍有一种奇特的癖好，那就是搜集各种其他龙种的龙蛋自己进行培养，此刻她心中的想法与这种癖好有机地结合了起来，白河要跑她又怎能放弃，然而白龙的飞行速度远远超过她的想象，很快就消失得没影了。
阿斯塔莉亚目瞪口呆，白龙的飞行速度是大体形巨龙之冠——得益于最小的体形，同年龄段的白龙比翅膀最大的红龙飞行速度普遍都要快，比其他几种巨龙更是不知道快到哪里去了，然而阿斯塔莉亚万万没想到一条幼龙都不知道称不称得上的小龙竟然能够飞出比她一条青年龙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这无疑是颠覆龙类常识的。
“啊这个可恶的小子。”呆了一阵，阿斯塔莉亚非常愤怒地刨起了地上的雪：“你一定会回大冰川的，到时候我再和你好好谈谈。”

第25章 琼克
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噼啪啪地响着。
冻土被火焰灼烧出一个小水坑，几个人并没有被烤的十分温暖，相反，这种地方的火焰，仅仅能够保证在寒风中保持那么一点儿温度而已。
“今晚吃什么？”
矮人丢开一块石头，用钉锤搅着火堆。
“不知道，但应该没加餐，”游侠没有好气地说，他捂住了双肩，吐出一口白气：“有什么吃什么，矮人饼干（一种压缩饼干）就好了。”
“又是矮人饼干。”矮人咕哝着，一阵冰风吹过，他嘶地一声：“真是冷。”
他们仍然穿着厚厚的皮裘，哪怕有着抗寒体质的北地精灵，也用毛绒耳套捂住了耳朵。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大冰川本就是主物质界最为寒冷的地方，要命的寒流从北方南下，落地的积雪变成水又凝固成更厚实的冰壳。
在冰风中瑟瑟发抖，冒险队此刻心里是后悔的。
“简单地休息一下吧，霜巨人还没走远。”北地精灵呼了口气，摸了一下腰间的长剑：“这群该死的疯子。”
冒险小队沉默下来，想起一路上的血腥，一股惨淡的严寒仿佛透过皮裘和肌肤渗入了心脏。
……
调查北方霜巨人部族的行动迹象，对于安塔斯大陆北方的瓦尔达公国来说，是个每年都会发布数次的常见任务。
国家靠近冰川，零星的白龙猎食或野兽骚扰对于类人种族的威胁并不是那么的致命，而成群结队的霜巨人部落则是酷寒之地诸国的公共大敌，每个国家的统治阶级都很清楚，一旦这群可怕的巨人在北面的猎场中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就会将视线转向南方。
因此每一次霜巨人出现异动或者大冰川出现怪异天气的时候，酷寒之地的冒险者们就会接到各个政府发布的任务，深入大冰川调查霜巨人的情报。
矮人牧师觉得自己有些不走运，进入冰川没几天就遇上了霜巨人部落，受某位笨头笨脑的混蛋的拖累引发了霜巨人的攻击——这群又高大又野蛮的混蛋大部分情况下不会和人类、精灵和矮人讲道理，而且他们遇到的似乎尤其地疯狂。
牧师一阵哆嗦，想起了和他交手的一个混蛋——那个霜巨人显然还没成年，然而就已经有了疯狂的战斗意志，他的一只眼已经瞎了，而另一只眼四周布满了伤痕，看上去视线浑浊，上面还有神术的力量残余，显然来自某种高阶肉体修复法术，很显然这只霜巨人在某场战斗中丢失了双眼，用神术救回来一只，另一只或许损伤太重或许运气不好，并没有能救得回来——神术的治疗能力并非无所不能，用这种方式修补损坏肉体和用复活术救活被巨创撕裂的死人一样要碰运气。
一群疯子霜巨人对小队穷追不舍，冒险小队付出了三条生命断后，才从追击中逃脱。
想起牺牲者矮人开始了对哈姆的祈祷，企图用守望者的圣谕来抚平心下的惊惧，也感叹着霜巨人真是个野蛮的种族，未成年的幼崽就已经如此的身经百战，想起自己的童年，虽然也不甚快乐，但也没什么血腥。
一群怪物啊。
圣术保护着矮人肉体不受寒冷侵袭，只是心里的冰冷无论如何也驱之不去。
忽然，他的肩膀被轻轻磕了一下，他感觉到一直沉默的队长阿兰德站了起来——他是一名健壮的北方人类，使用一柄斧头和巨大的格斗士圆盾。
“琼克哪去了？”阿兰德望了一圈营地，粗大的眉毛皱了起来。
“琼克？”游侠笑容带着冷漠与讽刺：“这个蠢货应该是死了吧。”
“不要胡闹。”阿兰德道：“他是我们的战友。”
“竟然有坑害战友的战友吗？”游侠表情更加讽刺：“亲爱的阿兰德，按照我们以往的规矩，就凭他在霜巨人部落外面犯的那种错误，我们就应该直接抛弃他的。”
“这要依情况而定。”阿兰德道：“他是我们这一次雇佣的唯一一个施法者。”
“施法者？我们不是还有个矮子？”游侠撇了撇嘴。
“见鬼，你这个无礼的家伙。”矮人牧师吹胡子瞪眼：“立刻向我道歉！”
“他是个巫师，总是能用得到他的。”阿兰德眉头皱的更紧了，吐出一口白气：“暂且不说那些古古怪怪的知识，这个时候我要他施展一些小戏法儿，或许能帮我们抵挡这些该死的寒冷。”
“我记得他到帐篷里休息去了。”北地精灵在地面上插上了三根树枝，在下面摆放着瑾草，冒险者们看到他的行动，纷纷沉默下来，游侠和矮人也停止了怒目相对，神色开始变得哀伤。
这是北方的佣兵常用的纪念已死战友的仪式。
矮人默然着等待着北地精灵做完，他静默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都长，阿兰德拍他的肩膀：“还在想她？”
“是啊。”矮人吐了口气：“她是个好战士，而且嫉恶如仇，没有被我主选为圣武士我们都很惋惜，没想到只是出来散一散心……”
“散心？”
“对她来说斩奸除恶就是散心，可惜了。”矮人牧师摇摇头，站了起来：“我去找那个蠢货巫师小子。”
“你不会杀了他吧。”
“放心，最多揍他。”矮人拎起了钉头锤，朝着冰川后头的帐篷走去。
……
“我害死了战友，我害死了战友……”
哆嗦着躲在被窝之中，琼克目光散乱地喃喃自语着，这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巫师，年轻的脸庞，薄而脆弱的身体与同样薄而老旧的法术书提醒着他人这个巫师战斗力并不强大，一个冒险团队里出现这样的巫师很显然是要用到他苦心学习的一些知识——开启只有巫师才能看懂的密门和谜题，辨别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在必要的时候发挥特别的力量，至于丢出法术伤人？哈，别开玩笑了，一个一两环的魔网外圈法术能对皮糙肉厚的霜巨人怎么样？削弱法术？那还真不如多砍一刀。
这样的魔法师，在战斗中的作用就是赶紧撤退到安全的位置打酱油，用潜行法术保命，尽量不要吸引敌人的注意。露头放debuff都是胆大且娴熟于战斗的巫师才能干的事情。
仅仅是两天的时间，现实就让琼克知道了冒险的残酷。
多么残忍啊，不久前还在与自己亲切谈话，告诉自己“正义的力量是无所不能的”大姐姐，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霜巨人的围攻之下。
现在她会怎样？按照霜巨人的习俗，她的头骨会被剥下皮挂在某个霜巨人的大厅里？
张开的日记就在眼前，上面的“关于北地冰川生物聚落的习性研究”仿佛一柄冰刀一样扎着他的心脏，他想起了他将这个课题交给导师并骄傲地俯视着“没有创造性无前途”的同学们时导师嘴角那个讽刺的笑容了。
“既然你有这种雄心壮志，那就去做吧。”
他的导师轻描淡写地评价。
见鬼、见鬼、见鬼、见鬼。
他的头脑在激烈心理斗争中仿佛被撕成了两半。
我是琼克&#183;瓦雷奇，贵族之子，未来的大学者，不可以如此怯懦。
狂笑，利刃与鲜血。
我是巫师，是尊贵的力量之子，凡人为我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少啰嗦了小屁孩，你还得靠我们保护你。”
我……我不应该如此恐惧，生命的凋落与死亡在我的路上注定随处可见，我连恐惧都无法征服，还如何向上攀登？
黑暗，混沌以及毁灭。
年轻的巫师哆嗦着，掠食者在黑暗中张开了利爪。
“嗷”的一声惨叫，年轻的巫师发现自己被一只不知什么怪物扑倒了，坚硬的骨甲和棱刺扎得他大叫，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仿佛带着携带着无穷的嗜血紧盯着他。他的身躯仿佛笼罩在迷雾一般的色块（马赛克）之中，完全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救！救命啊！有怪物！”巫师感觉自己正被这怪物倒着拖出了帐篷，惊恐地大喊起来。

第26章 白龙计划中
“琼克！”
矮人牧师走到高处的帐篷前，看到一头怪异的隐形生物正在拖拽可怜的青年巫师，不禁大惊失色。
“光明！灰色的伪装！散开吧！”
他举起钉锤，大声诵念着祈祷文，光芒照射在怪物的身上，却没有成功驱散隐身的效果，只是将它的轮廓描绘了出来。
灰白与灰黑相间的鳞片，一条……龙！
“龙！恶龙！”
看清楚怪物的身子，琼克惊恐地哭嚎了起来。
“恶龙！滚开！”矮人勇猛地发起了攻击，他大声吟唱着祷文，浑身闪耀起了如同火焰般的灵光。
龙意识到了这灵光的威胁，他迟疑了一下，看着远处的骚动，利落地放开巫师，张开双翼飞快地腾空飞走了。
“龙！龙龙龙龙龙！”琼克一把抓住矮人的腿，浑身打着摆子，发白的嘴唇抖动着。
“怕什么？冰川会出现龙不是很正常吗？”矮人嫌弃地说道：“巫师果然都是些胆小鬼。”
“发生什么事了？”阿兰德带着游侠和精灵走了过来。
“一条龙”矮人眯了眯眼睛：“有点像少年阶段的白龙，把巫师当成捕食对象了。”
“白龙……”一群人听了松了口气，少年的白龙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东西，队伍里的很多人都见识过。
琼克却颤抖得更厉害了，几十秒间心中无数次地后悔来到大冰川，他从来对神不太虔诚，此刻也向知识之神、秘藏之主修纳暗暗祈祷起来。
神啊，饶恕我的狂妄与不自量力吧。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参与冒险这种事情了，更不会莫名其妙地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课题，秘藏之主的界域保佑！保佑我能活下来！
“不过白龙怎么会在帐篷里面捉人？又怎么会见到人就跑还跑得这么快？这和我印象中的白龙可不一样。”北地精灵皱眉说道。
“可能是混血的，它的颜色有点奇怪。”矮人道。
“好了先生们，大冰川出现龙不是正常的事情么？”阿兰德挥了挥手：“既然有龙就把篝火挪得近一些，这个距离也不安全。”
游侠和精灵点了点头，他们向前走着，忽然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个人影，她穿着半身铠甲，比男人纤细得多，一开口，却是个女性的声音：
“阿兰德！安特！乔恩！你们都在吗？咳咳！哈姆保佑！”
“莉莉安！”矮人牧师惊喜地道：“你还活着！哈姆保佑！”
精灵和游侠皱眉看着这个红头发的女战士，表情似乎有些扭结，似乎带着点意外和排斥。
“咳、咳！我顺着冰壳下的暗河逃出了霜巨人的包围，顺着暗记找来了，幸亏你们还在，哈姆保佑！”红发女战士带着重伤喘息着趴在了地上，众人七手八脚将她拖到了帐篷里面，矮人牧师开始引导神术治疗她身上的多处重创，随后朝阿兰德摇了摇头：“阿兰德，莉莉安受伤太重，我们明天无法行动了。”
“不行……”女战士咳了口血，摇了摇头：“霜巨人如此狂暴，我们一定要查清楚他们的动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重伤就放任不理。”
“等等……”一个软弱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来，他们侧过头，看着颤颤巍巍举起手的小巫师：“你……你们能不能先把我送回瓦尔达，求求你们，我父亲是冰虹城的执政官瓦雷奇男爵！阿兰德队长可以作证，他一定会重重地酬谢你们的！我……我不想在这该死的地方继续呆哪怕一分钟了。”
“唔？”游侠和精灵对视一眼，游侠有些怪异地看着阿兰德：“阿兰德，你好像没说过这小子有这种身份？”
阿兰德的表情一瞬间尴尬起来，他自然听懂了游侠和精灵言下的谴责之意，事实上，他也确实是知道巫师的背景。
矮人分外不满地看了阿兰德一眼，不过却没说什么，他经历冒险也不是一次两次，知道这种事情寻常的很，尤其是在有官方背景的任务里面，倒是女战士年轻的脸上露出了愤怒和激动：“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事？仅仅是因为关系？就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娇惯少爷进入神圣的侦查队伍！我们担负的是北方诸国的安全，因为他！两个精锐的勇士白白地战死了！你和他都应该受到审判！”
这直白的指责让阿兰德变了脸色，倒是原本对阿兰德有些不满的游侠听了这话之后冷哼了一声：“北方诸国的安全？我们好像没这么伟大，每年这个时候执行这个任务的冒险小队都有几十个，给贵族子弟镀金的至少占了其中一半，目的当然是让这些未来的贵族老爷以后脑满肠肥地在宴会上大鱼大肉时有吹嘘的谈资，这位瓦雷奇少爷还算是好的，至少没有像其他的大少爷那样对我们颐指气使。”
“你这是习惯于邪恶，这是一种堕落的行为！”女战士指责道。
“这是现实，如果你看不惯的就叫做邪恶，那我强烈建议你这位不合格的圣武士不要继续活下去了，这个宇宙间到处都是你看不惯的东西。”游侠轻蔑地一笑，并不在意莉莉安身受重伤地冷嘲热讽起来。
“你！”
“不要吵了！”阿兰德对游侠喝道，又转向一直默然不语的牧师：“这是我的错误，我向你们道歉，赔偿金回去会结算清楚，如果你们仍有不满，也可以向工会提出起诉，一切指控我都会接受，现在我们要先解决的是这里的事情——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矮人默然不语，女战士稍稍平息了愤怒，却仍然激动地喘息着。
“我们人数太少了。”比矮人更加沉默的北地精灵低声开腔：“只要霜巨人数量超过4个，我们在遭遇战中必须要选择撤退，如果运气不好遇上塔尔罗斯或赫墨希德的高阶信徒，我们连逃跑都很困难，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的力量已经无法面对霜巨人的巡逻队，不过……这里离南边已经够远了，想要返回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阿兰德转向矮人。
矮人沉默一阵，低声地祷告一句，抬头望向阿兰德：“阿兰德先生，我们接受的任务是监视霜巨人一个月，这是我们和明斯特将军谈好的。”
“……至少要遵守契约吧。”他叹了口气道。
强壮的人类战士默默地看着他的同伴，最后叹息着对着一脸绝望的巫师摇摇头，心中作出了决定。
……
它们在下面讨论着，白河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俯视着他们。
虽然完全不专业，但白河仍然看得出来这些人经验老练，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些人选择的露营地巧妙地藏在冰川丛中，四个方向倒是有三个方向是看不到的，只有一个较小的角度才能够勉强看到一点儿火光，帐篷靠着的山壁阻挡了大部分北方飘来的寒流，甚至来自上方的窥视也会被大角度偏斜的冰峰遮挡住。
如果不是白河一直关注追踪，恐怕也难以发现他们。
这一路向“北”飞得是白河异常地蛋碎，当他发现飞行方向上坐落的那座活火山的时候，他意识到其实是温度误导了他的方向，而临时改换方向明显是更逗的选择，所以明知道飞得不对，白河仍然选择向前直飞——不是向南，如果是向东呢？向西呢？哪怕是向北，如果这个世界是圆的，他还是能飞出大冰川——如果不是圆的，再回头飞就好了。
发现所谓的冒险小队实在是意外之喜，白河自然不会放弃他们的。
捉一个巫师，然后好好拷问一番哪里能学到魔法，这是白河预定好的计划。
如果能把他当小白鼠研究一番就更好了；至于跟冒险小队好说好商量交换情报……白河觉得自己不傻对面也不是傻子，一堆全副武装身经百战的冒险者为什么要和自己一条年幼的邪龙好说好商量？
换位思考一番，如果他是冒险者，面对这么傻比一条邪龙，肯定是二话不说先捆起来拷问一番再说，他白河又不是狗血小说里那般向往“善良”和“理解”甘愿被误解调&#183;教的圣人。
白河心知这种粗暴的方法理念很多时候会给自己带来长远的麻烦，不过变了龙之后，他越来越不在乎这个了。
白河一直在找机会，刚刚是机会最大的时候，只要他飞了起来，哪怕拖着个人也不怕追击，只是这个小队里明显都是老司机，并没有那么容易得手——虽然他的目标很明显是个菜鸟。
要不要……
人类的入侵让霜巨人部落开始了频繁的扫荡，白河将视线转向霜巨人游荡的区域，心里有些意动。
思虑片刻，白河还是放弃了这个很有诱惑力的想法，人类的记忆对他的影响力仍然存在，一码归一码，绑票勒索已经足够没品，如果还要利用霜巨人去对付这些曾经和他近似同一族类的冒险者……白河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虽然身为一条恶龙不这么干同样是件很别扭的事情。
既然左想又想都是很别扭的事情，白河很开通地选择了不去想，他等待着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
他看到清晨时分冒险队离开了营地，又看到霜巨人的行踪渐渐靠近，而营地里的篝火却依旧没有熄灭。
他低头一看，再次绕下冰川，悄悄靠近过去。

第27章 白龙绑票中
他哆哆嗦嗦地捂着自己的肩膀，胆怯又不敢多看地看着对面的女战士。
她此刻身受重伤，行动非常之不灵敏，然而一双眼睛却灼灼地盯着巫师，许久她哼了一声，拂开耳边的短发，露出了一双微尖的耳朵——她并不是纯粹的人族。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她不屑地评价着巫师。
“龙。”巫师只是哆嗦着，不断地重复着一个词：“龙龙龙龙龙龙！”
“龙？龙有什么可怕的？北方的龙都不堪一击。”莉莉安擦拭起了长剑，她的动作仍旧扭曲着，神术能够愈合伤口，伤口下的瘀伤和失血却没那么容易处理，不过脸上却没有因为痛苦而变色：“你还没见过南方的龙。”
“可是……真的很可怕，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琼克不断地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进行这种冒险了，求求求你不要起诉我们，不然我会失去继承权的。”
“啧！这种牵连着利益的忏悔。”她摸出一个圣徽：“你敢面对着哈姆的威严悔罪吗？”
巫师恐惧地向后退了半步。
女人发出一声嗤笑：“小家伙，你还不如一个娘们。”
“对、对不起。”巫师哭了起来：“我错了，伟大的修纳陛下，原谅我吧。”
“修纳？秘藏之主？他好像从来不管信徒的死活。”莉莉安讽刺地笑了笑：“何况是你这种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祈祷的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几天一直没祈祷过。”
“不，他会原谅我的，我是遵从着他的教诲而来的，他不会不管我的。”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日记本，莉莉安一把抢了过去——她的动作不快，琼克却不敢阻挡。
“冰川生物聚落研究……你就因为这种无聊的东西来冒险队害人？”莉莉安有种伤口又要爆裂的感觉。
“不！这是知识！”巫师面红耳赤地辩驳。
“一无所用的知识，在这片地方遇上冰川生物该如何对付每个上了年纪的战士都知道。”莉莉安嗤笑。
“不！我们不清楚他们的生殖！食性！生命周期！你们会知道苔原熊冬眠的具体时间？冰川鹫一窝产几个蛋吗？”琼克争辩道。
“听起来还是无用的知识。”莉莉安说着将日记本塞回了琼克手里：“听着小子，还好你不是那种为了名声和所谓功绩混进来的，不然我一定要审判你，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请雇佣专门的护卫，不要再混到这种事情里来。”
“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琼克有点委屈地说，却没有辩解这是他父亲安排的事情。
“看你还有点良心。”莉莉安哼了一声，她终于彻底看穿这个贵族小巫师其实是个对世事一窍不通的小白，实在没有必要苛责：“这一回就暂且原谅你，但我仍然会起诉你，你的恶行必须受到惩罚，希望你的下半生能够为此忏悔。”
“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琼克有些绝望了：“你就不能有一点怜悯吗？就是这样，你才没有通过圣武士的考验吧！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怎么能成为神圣的战士！”
莉莉安脸色一变，仿佛创口被撕开一样，脸上露出了冷笑：“看，这样就暴露出了本性？”
她突然弯着腰剧烈地咳了起来，琼克表情一变，突然凶狠了起来，马上又转为怯懦，他想起来自己一个人可无法离开冰川。
怎么办？就这样失去继承权吗？
“其实……你要想让我不起诉你，也不是不可以。”莉莉安盯了琼克一阵，忽然冷笑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琼克松了一口气，又紧张了起来。
她抽出一根马鞭，用手轻轻甩了一圈，在空气中发出了啪的脆响声。
“接受我代表正义的惩戒，就算你在哈姆面前赎了罪。”
她将马鞭与圣徽在双掌间重叠，十分虔诚地念起了祷文，巫师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圣洁的表情，心中却是寒意涌了上来，双手抱在胸前向帐篷后头退缩。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他哭着喊道。
“你的受罚是一种正义，你可以选择现在脱下裤子接受神圣的审判，还是等待着律法？”
“不！我接受起诉！我接受！”琼克大喊起来：“我不要爵位了！我爸会搞定一切的！你别过来。”
粗重的呼吸声从琼克鼻子里发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女人，愕然发现他做出了选择，女人的表情反而更严肃了，一种恐怖的感觉从那张脸上渗了出来：
“不，我改主意了，律法或许无法对你的身份起到应有的作用，我不能容忍一个年幼的人怀有‘只要我是贵族就可以拿任何东西抵罪’或者‘我爸爸有权力所以我不用受罚’的想法，因此，你，必须接受惩戒。”
莉莉安挥起了鞭子。
啪。
“——啊！！！！~~~~~”
……
……妈蛋。
刚刚悄声摸到营帐口等待下手时机的白河见到里面的奇葩场景，忍不住在肚子里骂娘，他做梦也没想到因为无法参与行动而留在营地里的两个人好好的竟然玩起了重口的爱死爱姆。
当S的女人一脸伟光正，一边打一边手持圣徽祈祷，当M的叫声歇斯底里，一点也没有韵律。
特么的一点不专业，连点情调都没有。
看着这神他妈画风的画面，白龙掩面泪流，一时竟然忘了行动。
……
谁来救我啊！
毫不留情的鞭笞，几下过去就让琼克流了一屁股的血，他大声地惨叫着，心里充满了后悔，这是他这一天以来不知道第几次后悔了，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参与到这种见鬼的冒险中了，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更加虔诚地祈祷，祈祷着从来不关心信徒的秘藏之主会派出使者来拯救他。
无论是谁也好，只要能拯救他就行。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一个怪异的身影出现在了帐篷口那里，巫师瞬间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龙龙龙龙龙龙！他又来了！”
“不要用这种借口逃避惩罚！”莉莉安喘息着，鞭笞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大冰川的龙怎么会盯着你一个目标？”
她嘲笑道挥起鞭子：“老娘的肉可比你这个废柴多多了。”
“可是可是可是！！”
“闭嘴！受罚！”
啪！
“啊！~~~他真的在！真的在！”巫师仓惶地大叫起来。
“在又怎么样，一条小龙怎会是我的对手——谁？”异样的动静让她终于反应过来，转身马鞭疾卷。
鞭子又快又狠，但是无论如何也难掩负伤的虚弱。
小拳拳锤你胸口。
硬抗一鞭，不痛不痒，前爪一推，又大又软。
白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个带着半精灵血统的红发女人。
巨大的力量让莉莉安吐出一口鲜血，转着圈撞倒了半面帐篷，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白龙早已将巫师横拖倒拽起来，倒提着那双腿高高地飞走了，空中只留下了一串惊恐交加的尖叫。
“可恶！”
一瞬间，自责、懊悔、愤怒等情绪出现在了女战士的脸上，她解开帐篷侧的马缰，匆匆擦了一下嘴边的血就上马冲了出去。

第28章 白龙抖S中
“琼克&#183;瓦雷奇，一个平平无奇的巫师、学者和贵族，在他继承爵位的时代，他的家族丢掉了冰虹城的执政官位，这位以胆小闻名的男爵在继承爵位之后没有参与哪怕任何一次微小的冒险，但他年轻时唯一一次冒险留下的日记中却记载了他和一条白龙的故事——这在当时被当成吹牛而沦为笑柄，很少有人当一回事，直到几个世纪之后，北地诸国才意识到这本曾经被当成笑话的日记里究竟记载了什么。无论是对北地诸国还是对龙族来说，那注定是一个影响深远的历史事件，瓦雷奇家族也因此受到了北地的各个正义组织长久而严厉的谴责。”
——《安塔斯巨龙史》瑟蕾加丝米拉&#183;巴哈姆特的使者。
“那个懦弱的男人到死都没意识到他究竟犯下了怎样的罪行！”——莉莉安，瓦尔奇公国护卫军司令。
……
琼克重重地跌倒在雪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当龙把他拽上天空的时候，他就因为绝望昏迷了过去，嗓子早在离地的时候就已经哑了，现在他望着眼前显出真容的龙，心中的恐惧已经无可抑制。
这是一条白龙！
虽然有点古怪，但他不会认错的。
细瘦是因为营养不良，红着眼睛……红着眼睛，一定是对食物的渴望让它双眼充血，一定是这样的。
恐惧使巫师瞬间理解了白龙身上种种画风不对的地方，一时间脑海里的念头只有反复的一个词语，那就是要完！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寒风几乎冻住了他的每一根汗毛，他心中的惊惧已经到了极致——寒战和颤抖都已经终结了。
巫师十分希望自己赶紧昏迷过去，这样当白龙把他吃掉的时候就不会感到痛了，据说白龙吃肉之前都先把肉冻住，自己一定也是这样的下场吧。
这个时候他脑海中有关北地生物的知识不断地涌出来，秘藏之主可鉴：他在导师考试前复习的时候脑海都没这么清晰过。
他无比痛恨自己此刻清醒的头脑，每一分涌出的记忆都增加着他的恐惧，他宁愿自己昏过去，对，昏过去昏过去昏过去……他念叨着看着白龙靠近，看着那双爪子抓向自己的心口。
“不！饶命！伟大的修纳！密斯瑞尔！培罗！哈姆！迪尔墨！巴尔莎拉！巴哈姆特！提亚玛特也好！哪怕是诸神都不可言说的神秘！谁能救救我！我愿继承家业后捐出全部家产宣扬他的名！”巫师嘶声惨叫着向后挪动，无论是祷告还是祈祷显然都是徒劳的：这种交易性质的祷告大多数神祇不会感兴趣，感兴趣的此时也爱莫能助，至于那些不可言说的存在，显然也不在线上，不出意外的话，谁也没有能力在这个时候救得了他了。
当然，如果迪尔墨和巴尔莎拉这对命运的双生子之一现在显灵，赐予他幸运或给予白龙厄运的话，他还是有机会的——可这种机会她们的信徒都不常有。
巫师绝望地望着白龙爪子按上他的心口，撕裂了他的皮裘和长袍，他已经喊哑的喉咙再鼓出力量发出一阵阵惨叫，他绝望地等待着最终的命运，然而几刻钟之后，他惊愕地发现这条白龙并没有撕裂他的肉体，而是将他的衣服全部撕开，将他从头摸到脚，身上暗藏的每一寸东西都搜了出来，正在那里小心地检视呢。
莫非这条龙下口之前先要检查一下肉质可不可口？还要在连衣服一块儿生吞之前搜出咯牙的东西？
一阵冷风吹来，巫师哆嗦着捂上了被扯开的衣服，他看着白龙在一堆杂物中翻出了自己的法术书，习惯性地想要阻止：
“等等！”
白龙看了巫师一眼，巫师冷冷地打个寒颤——他暗骂着自己的愚蠢，这些东西能够吸引这条龙一会儿注意，他也就能多活一会儿，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一本法术书又算得了什么？
……
“能看懂吗？”
白龙和连接着视觉的三体人研究团一齐皱眉阅读了一番法术书，同时问出了彼此一样的问题，答案也是相同的：“……”
白龙默默地合上法术书，上面陌生的字母告诉他这是一种专用专业专门的特殊语言，他收起了法术书，再次移步走到了巫师身前。
巫师张着嘴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龙，完全不理解白龙从他的法术书上看出来了什么。
白龙的爪子按在了巫师的脑袋上，琼克脑袋周围一阵剧痛，只觉得四根龙爪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恐惧地看着白龙俯视着他的红眼睛，完全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他开始有些蒙圈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条白龙的行为模式有些诡异。
……
“……巫师。”白龙缓缓张开嘴巴，用生涩的通用语说：“你是……巫师？”
琼克双眼圆瞪，震惊一瞬间驱散了他的恐惧，他颤栗了一下，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
修纳在上！一条会在吃人之前说话的白龙！而且是没有语法错误的通用语！
“这本……书……语言是……什么？”白龙另一只爪子摸出法术书。
大脑短路使琼克一时失去了反应，直到白龙稍微紧了紧握住他脑袋的那只爪子：
“快……回答，不……回答……我……用力……你脑……残。”
“那是魔文！没有长时间学习是不可能掌握的魔文！修纳在上！我们好好谈谈！不要吃我！你要想知道它们的意思，我给你讲！”痛苦使琼克一个激灵，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机敏，同时胸中燃起了无穷的希望。
能够沟通意味着只要应对得当就能大大延长生命，哪怕是逃脱升天也不是不可能！
他战战兢兢地回答着，怀着希望看着白龙的表情——哪怕他根本看不懂。
同时他万分企望地看着自己的法术书和不远处的一小堆施法材料，他记得他准备了几个法术，只要使用时机得当，未尝没有跑路的可能。
白龙是最蠢的龙，只要能交流，就一定有机会骗倒他。
注视着白龙的眼睛，生的希望赐予了琼克无穷的勇气，他不断地自我打气。
他看到白龙似乎想了想，又将法术书塞回了身上的某个地方，它在雪地上写了一个从书上抄下来的魔文字母：“念！发音……意思！”
“Bilak—说，是‘说’的意思。”琼克暗暗松了口气，庆幸于法术书的魔文果真引起了这条可怕的龙的注意，不过一条龙会对魔文感兴趣？
他感到越加古怪，而随着白龙不断擦着雪地，写出更多法术书上的魔文字母让他翻译的时候，琼克开始觉得自己的荒谬想法可能是真的：这条龙真的在向他学习魔文。
三十个单词之后，看到白龙写下的最新的单词，刚刚念出翻译的琼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半头的冷汗顿时飚了出来。
这个词刚刚出现过，是白龙第三个写出的单词。

第29章 所谓法术
如果他刚才是胡编乱造的，现在就有可能露馅了！
琼克满头冷汗地看着那双红眼睛，一瞬间，心底的如意算盘被打乱。
试探？警告？警告他不要玩花招。
这不是巧合吧，琼克看着白龙，却也不敢因为小命暂时保住而在魔文翻译上搞花花肠子，因为他发现，除了白龙仍然时不常地提问几十个词之前的词之外，其他的词都没有重复。
难道他全记住了？修纳在上！怎么会有这样聪明的白龙！
“等等！Elang！Elang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告诉我你记住没有！”
一个念头从琼克脑海中闪过，他马上想到了方法来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随即他就看到了白龙讽刺的表情。
没错，他感觉到了，就是讽刺。
来自一双猩红眼瞳的赤裸裸的讽刺。
“愚蠢的人类。”
轻蔑与鄙视从白龙的声道里面缓缓地飘了出来，看着巫师变得惨白的脸色，一股异样的爽快感充斥着白河的心头。
特么的，原来这么说出来这句台词是这样爽的。
爽快之下，白河发现自己原本生疏的通用语都流畅了不少，而在琼克眼睛里就发现这条白龙的姿态越发恐怖了。
“不要用你的智商来考验我的耐心。”
琼克张开了嘴巴，简直不可思议。
修纳在上，这是条能够识破话术和骗术的白龙。
“说！法术的原理！”白河爪子在琼克头皮上抠出四个小坑，鲜血流了出来。
“我说！我说！先放开我！”琼克大声惨叫起来。
神啊，怎么会有这种白龙，提亚玛特竟然制造出了这种怪物！
琼克双眼圆睁，更加恐怖的联想进入脑海——这条白龙连续两次选自己当作目标，第二次略过身受重伤且肉更多的莉莉安，不会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是的！一定是的！
种种迹象佐证，这个想法中于琼克心里得到了证实，这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如果猜测为实，至少现在他不用死了。
然而他胸中的惊惧只是稍稍降低了一点点，他仍旧恐惧万分，天知道这么一条思路诡异的白龙以后又要干些什么出来。
五色邪龙脾气古怪，说不准上一秒还和你和颜悦色下一秒就把你生吞活剥。
他紧张地看着白龙。
白龙则听见冰川下阵阵马蹄声传来，他暗暗皱眉，撕下了琼克的披风将地上的东西一卷挂在背上，琼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诡异的龙收拾好了行李，又倒提着他的双腿，双翼一震又飞上了高空。
“啊啊啊啊啊啊！~”
琼克惨叫着，冰冷的寒风灌进了胃，他感到自己沾血的裤子变得更湿了。
伟大的修纳在上！这还不如让那个女恶魔继续鞭打我呢！
他泪流满面地想道。
……
高山上的冰窟口。
琼克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门口正对着一本法术书和，心中充满了诡异离奇。
这条白龙竟然真的在练习魔法！
到现在他彻底确认了，这条白龙肯定有着非同一般的智商，这一点发现让琼克更加泪流满面，因为验证的过程让琼克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了做手脚逃跑的机会——他完全接触不到自己的法术书、卷轴、材料，这条龙为了拘留他，一点险都不愿意冒——他明明没有在卷轴的功能上说谎，但是这条龙却对那些卷轴动都不愿意动一下。
白龙正在研究着他的法术书，与三体人进行着认真的学术交流，以求尽快地入门。
“暂时分析出一个阶段性的结果，你要听吗？”
“说。”白龙对三体研究团说道。
“根据我们对实验体情报的收集（琼克的讲解），我们暂时可以做一个理论体系，不过恐怕很难让你立即施展出魔法出来。”
“先说说看。”
“先总结一下他说的方法，他口中的施法过程，是巫师通过自己的意志触摸到了一种名为魔网的大型魔力管理系统，暂且如此称呼。”三体人的解释一行行地出现在白河的视网膜上：“根据他的描述：当施法者触摸到魔网的时候，他就能够在身体周围感应到魔网的力量和构造，于是就可以通过动作来触摸它、通过语言来激活它、魔网的魔力就会在动作的牵引之下，与一些材料共同发生魔力反应，生成最终的法术效果。从法术的构成来看，尚不知道这门技术有没有可以理性研究的理论可循——这个实验体对于魔法的认知似乎也并不深入；不过通过这个人对于准备法术和释放法术的描述，可以知道魔网的力量似乎处于一种高度不稳定的状态中，运行规律随着时间呈现出不定性的变化，以至于一个法术的大部分组成部分要在实际应用之前完成，首先是基咒：他们会将法术的整体结构以咒文为媒介储存在特制的法术书上；其次是准备仪式，即通过前期施法，将魔网能量汲取出来，以咒文的方式再写在法术书上，释放之时采用的咒文和手势，实际仅仅起到调用和调整的作用，如果要准备一些高等级的法术，还需要利用到特制的墨水。”
“真复杂，但也挺容易理解。”白河看着法术书，微微撇了撇嘴：“但这上面那个小子准备好了法术，基咒是现成的，咒文现在我也能够读懂，至于魔力……”
他闭上眼睛，龙类天生对于魔力的敏感让他从法术书上探寻到一股如同火焰般的热量，这热量仿佛吸引着什么，通过这种感觉的蔓延，白河看到了一层稀薄的东西，当它伸出爪子去触摸的时候，却并没有异样的触感，仿佛直接透了过去。
“你能感应到他说的魔力？”
“好像不难。”白河道：“只是我不知道如何用姿势和咒文来操纵它。”
三体人道：“很显然，这才是所谓法术这种技术的关键点，需要完整的基础理论学习和长时间的实践，长时间的实践对你来说没有问题，不过我想一个好老师或许能够让你事半功倍……你觉得这个实验样品能够教会你这个吗？”
“他？”白河瞥了一眼琼克，不禁想起了刚才不断逼问的结果。
这个巫师哭丧着脸说：“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重复熟练了就能找到感觉了啊！理论什么的，我能大致体会到意思，但让我解释！我大半都说不明白啊！”
妈的和混子大学生讨论专业的时候不就这尿性？
白河回头一想，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他丢开法术书，一把揪住巫师的脑袋：“脑残！告诉我，告诉我你在哪里学习的法术？”
“北地法师联盟！！我是在北地法师联盟的下属学院学习的！”琼克魂飞天外，忙不迭地开口，对着白河喘息了两口，忽然灵机一动：“你要学习魔法？！太好了！我的老师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咔。
四根龙爪又一次微微陷入琼克的脑袋，白龙将琼克上身提了起来，猩红的双眼讥讽地看着巫师：“愚蠢的凡人！你又在拿你的智商考验我的耐心！”
“我没说谎！没说谎！不！饶命，不要杀我！”琼克大叫着挣扎道：“饶命！尊贵的伟大的龙！我真的没说谎，我的确是在北地法师联盟那里学习的法术！”
“但那里不会欢迎一条白龙不是么？”白龙恶狠狠地晃了晃巫师的脑袋，鲜血从巫师脑壳侧面淌了下来，从下巴一滴一滴滴落在雪地上：“说！哪里能够让我学到魔法！”
“饶命！我真的不知道！要不你去东面的！东面有个红衣术士会！他们！他们是萨尔国的邪恶统治集团！是密斯瑞尔的叛逆！他们对你一定不会歧视的！”
“所以说是个邪恶的法师团体？是不是会很高兴多了一个送上门的白龙奴隶呢？嗯？”白河嘲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那你可能就对我没有用处了，所以……”
“等等！等等！不要这样！！”琼克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有一个地方！！有一个教授魔法的地方不会！那里绝对不会在意你的身份！不要杀我！我可以仔细地跟你说！”

第30章 八叶
“八叶之塔！八叶传道会！”琼克惶急地大叫着：“只有他们！安塔斯、不！主物质界！不！整个主物质界连接的所有高层低层位面，只有他们遵从‘绝对平等’原则，绝不会歧视任何找上门来的求道者！只要你能通过他们的考验！”
“高层低层位面？愚蠢的人类！你是要我去外界面找这个组织吗？”白龙眼睛一眯，露出能够正好能够吓唬到琼克的眼神。
他相信这个胆小的家伙已经被成功地调教为他的抖M，只需要吓唬吓唬，就会把真相统统说出来。
“不！不不不不！只需要在夏与秋的交界寻找一株长着八枚叶片的自然生长的三色堇，在花瓣上出现第一滴晨露时候喊出咒语，然后考验题目就会出现，只要能够通过，就会被召唤到八叶之塔！得到八叶之塔认可的人！一定会成为最顶级的施法者！”
“嗯？人类，加入这个八叶之塔，究竟有什么要求？”白龙再眯了眯眼睛，他直觉觉得这个八叶之塔不简单。
拷问了琼克许久，从这个巫师嘴里掏出不少信息，白河也终于确认，这个穿越过来的世界和DNDOL有着很大的不同，有些相同的地方，比如生物、职业，然而整张地图却面目全非，比如琼克口里说的许多法师组织，他都是闻所未闻。
这个八叶之塔引起了白龙高度的兴趣，不过多年跑团经验告诉他，这种组织一定非常的有问题。
这个巫师不一定敢胡编乱造，但是一个问题是，这么厉害的组织，为什么这个他自己不去？
“他……他们的要求，是，年纪必须在出生后的20年以内！最大自然寿命在600年以上长生种族可以放宽到寿命上限的三十分之一！必须自带法术书，考验是在接引仪式的引导下施放一个法术！还有，最重要的是，这个寻道者在出生以来必须完全没有通过魔网释放过任何的法术才行！”琼克叫道：“他们只收录，只收录多元宇宙中最珍贵的璞玉！”
唔！全中。
多元宇宙中最珍贵的璞玉……这么说考验的难度很高了？不过倒也值得一试。
白龙琢磨了一番，抓住琼克：“你这个凡人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这！这是所有安塔斯对魔法感兴趣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头部的痛楚让琼克呻吟一声：“八叶之塔有自己的方法，将自己的存在昭告给安塔斯所有对魔法感兴趣的人！”
那么就是很容易查证了？
“说……咒语是什么？”
“不！你会杀了我的！”一瞬间，一股智商在琼克脑海底部闪电般窜了出来，如果自己知道的东西被龙掏光了他还有什么用处？
“我要活命！我要在你进行仪式的时候再告诉你！”琼克嘶喊道。
“蠢货。”白龙轻蔑地笑了笑：“既然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那么你的保密只会激怒我！”
“不！”琼克大喊：“他们知道咒语有什么用？谁会知道哪里能自然生长出见鬼的八片叶片的三色堇？只有我！只有我能够带你最快地找到它！我提醒你！伟大的龙！距离入秋只有不到20天了！”
“……嘶……”白龙沉吟几秒，对琼克呲了呲牙，抓住了琼克的腿：“愚蠢的人类，如果你胆敢欺骗我，你应该好好猜猜你会有怎样的下场？现在带我去！”
“……不……”看到白龙拖着自己的腿开始扇动翅膀，琼克魂飞天外：“不！不要再倒吊着我飞啦！求你！啊！——你飞反了！那边才是正确的方向！”
……
接下来的十五天里，琼克&#183;瓦雷奇简直觉得活在巴托九狱都不会比这一段时间的日子受到的折磨更难以忍受了，如果他能够选择——他一定会选择堕入无底深渊，狂暴的恶魔多半会直接将他撕烂吃掉，而不是进行长久而残忍的折磨。
白天白龙将他丢在冰川顶端的窟窿里面，用吐息冻住洞口，等琼克哆哆嗦嗦地恢复了些许体力，猎获归来的龙会让他负责点火烤肉——见鬼的提亚玛特，白龙里面居然会有喜欢吃烧烤食物而不是冻肉的！不过这也是难得的能让他舒服一会儿的时候——毕竟他可以分享到一点烤肉的边角料来填饱肚子，还能烤一会儿火。
不过这时间通常很短暂，白龙饕餮结束之后，它会立即揪起琼克，向南继续飞去，休息是偶尔的，然而一天的大半时间都是用来赶路，仅仅几天功夫，琼克&#183;瓦雷奇的脸就被高空的寒风吹裂了。
他曾经试图抗议，试图和白龙讲条件，然而谈判的结果却总是让他痛苦不堪——这条白龙的脾气比琼克想象得好得多，最粗暴的举动不过是揍人而已——嗯，揍人，每次被揍到昏迷之后醒过来时，琼克会发现自己仍然被白龙抓着在天上飞。
望见了瓦尔达公国的农场和庄园，琼克曾认为自己的生活能变得稍微轻松一些，不过白龙也没让他闲着，一直到瓦雷奇的领地为止，它经常隐身在一边，强迫琼克去问农人或路边的旅者有关八叶之塔的问题，每当被问的人表示对魔法没有兴趣不知道八叶之塔这个名字的时候，琼克都有种一脚踩进地狱的恐惧感，所幸对魔法有兴趣的人也并不是十分罕见，琼克还是可以向白龙证实有关八叶之塔情报的可靠性。
白龙的小心和多疑让琼克苦不堪言，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做手脚的想法，一切的念头只剩下赶紧送走这个瘟神，他带领白龙到了一座高山上——这座瓦雷奇领地里的私人花园里种满了紫色花瓣的三色堇花，当琼克进入花园的时候，一股奇特的情绪似乎驱散了他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和怀念，他在堇花丛中寻找着，将白龙引到一株花株之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片。
几万支花中，总会有那么几支特别的，不足为奇。
黑夜即将消去，黎明前的露水正在孕育之中。
“咒语是‘八扇门，叶中之花，花下之叶，求道者在此恳求，法之途，秘之途。（8doors，flowerinleaves，andleafundertheflower，aseekerbeggingathere，thewayofmagic，thewayofsecret）’用魔法语说。”琼克似乎有些认命了，他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求你不要杀我！我已经尽我所能地为你服务了。”
白河斜眼看着琼克，琢磨了几秒，挥了挥爪子：“好，你可以滚了。”
琼克瞪大了眼睛，乍一听之下简直不可思议。
这条龙居然放过了他，没有杀人灭口？
他揉了揉耳朵，好几秒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激动万分地冲着白龙跪拜起来：
“谢！谢谢！我不会让别人进来打扰你的！我发誓！”
他刚刚转过身来，后脑就重重一痛，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完了我要死了。
琼克昏倒之前，脑海里充满了绝望。
……
白龙认真地盯着这朵三色堇，晨曦已从东边升了起来，一朵露珠在花瓣上绽放。
白河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第31章 钥匙
他压下了心中的激动，低声念起了咒语。
——
“八扇门，叶中之花，花下之叶，求道者在此恳求，法之途，秘之途。”
露水颤动了一下，随后并无反应。
难道被骗了？
白河皱了皱眉，看着一边昏迷的琼克，莫非这小子有着超越他认知的巨大的胆量，竟敢骗他？
他立即意识到这种怀疑是没必要的，是自己的心急致使理智短暂地短路。
就在他决定先耐心等待再检查是否是某个细节出了问题的时候，面前的瑾花就突然产生了异变！
八片叶子从上到下闪耀出白红蓝紫绿黑银灰八种不同的颜色，花瓣由张开变成闭合，仿佛一瞬间恢复了含苞欲放的模样。
光芒在花苞正中凝聚，一道虚幻的门凭空出现，周围的环境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幻象。
白河睁大了眼睛，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融入了某个虚影。
在那道门户之上，他看到曾经感应到的魔法能量复杂而紧密地缠绕在上面，空灵的声音仿佛从虚空中放出，清晰无误地传入他的耳中：
“道在眼前，门须自启（魔文）。”
他看到自己融入的虚影高声念动起了咒语，魔网中的能量在低沉的吟唱中变得活泼而跃动，一股令人震撼的意念震动了白河的意识。
他看到一双手从虚空中抓起魔法能量，在双掌之间凝聚成了复杂而清晰的结构。
就在他刚刚“看”清楚那结构的模样，幻境突然消失，眼前仅仅剩下闪光的叶片与闭合的花朵，那扇在意识之中巨大的门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在花苞的顶端闪烁着。
道在眼前，门须自启。
白河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看着自己的双爪，品味着刚刚抓取能量的感觉。
他知道这个“考验”是什么了。
……
莉莉安拍马到了庄园之下，看着远处的光辉，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连续追迹了十几天，也多亏白龙耿直的飞行方向和点火烤肉的痕迹给了提示，莉莉安得以在此时见到自己的目标。
她重重地松了口气，在她耿直的思想中，是自己的行为使巫师毫无防备地被白龙捉去，此刻心中顿是一松，总算从可能的下半辈子的内疚中解脱出来：
“那里发生了什么？这条白龙有什么阴谋？”
她皱了皱眉，翻身下马，谨慎地靠近过去。
……
白河睁开眼睛，皱眉看着法术书上新出现的密密麻麻的整整三页咒语。
这是法术的“基本咒文”，记载了法术的运转道理，混合了魔力灌注在这本法术书上，让法术书拥有承载这个法术的力量，之后的法术准备工作、抄写和施法才能在法术书上完成。
白河知道，门将“基咒”印在法术书上，绝不可能是让他把这个法术通过基咒研究透了再施法开门，先不说他能不能全部看得懂——花苞上的光点正在以缓慢却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这个考试明显有着时间限制。
那么这个“基咒”的存在意义也就仅仅在于用不着白河去苦心研究这个法术，而仅仅需要他去模仿刚刚幻象的施法。
“感觉……基咒……咒语……姿势。”
种种感觉在白河脑海中过了一遍，作为天生的魔法兽，那种感觉很难消退，唯一麻烦的是……钥匙的魔力结构。
他仅仅看了一眼，虽然记了大半部分，但是这种瞬间的记忆，却很容易极快地消失，哪怕他努力维持，仍在消散之中。
不得已之间，白河求助起了亲友团：“研究所，你们记不记得刚才看到的东西？”
“不，我们认为只有你能看得到。”
三体人的答案让白河一阵灰心，确实，他虽然看到了那些东西，但那些东西并不存在于视网膜上，而是存在于感觉中。
“不过，我们记录了你刚才视线焦点的运行路线图，如果你能记得时段信息，或许能够找出你想要的东西。”
“这也能行？”白河大喜：“快快快，快调出来！”
一张画着混乱线条和散点的图样上传上了白河的视网膜，他闭上眼睛，在感觉之中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东西。
无关的散点与混乱的线条在图上消失，清晰的魔力结构显现了出来。
“对，就是这样……”
“（魔法文）虚空的尘沙，散落，门的灰烬，光，水，花与叶……”
白河精神高度集中起来，仿佛刚才在幻境中体验到的那样，他缓缓抬起一只爪子，魔力在空气中震荡起来，随他的吟唱汇聚成某种东西。
他念完一句，感觉到虚空的魔法震动难以承载，他睁开眼睛，将念出的咒语抄写在了法术书空白的页面上。
笔尖上并没有墨水，但魔力却自动汇聚成文字，一行行，出现在洁白的页面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准备法术的第二段。
白河诵念着咒语，他伸出手的时候，终于感到魔网能量被他的咒语束缚住的感觉，魔力在一股奇异力量驱动下开始了性质的变化。不再是毫无存在感的透明，而是顺着他身体的动作飘散——被推开或拉扯，白河一瞬间就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他的肢体不断挥舞出怪异的姿势，挪动着的魔网能量在他的身前汇聚，直到凝固成稳定的形状。
他睁开眼睛，轻轻吸了口气，执笔在法术书上继续书写咒文的最后一句：“……上，左，下，右，四方之门，绽放的焦土与火，创造与毁灭。”
淡淡的光明在法术书的页面上忽闪忽逝，他放下爪中的羽毛笔。
法术书在咒文写完的瞬间，魔力的动荡使它浮空而起，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静滞起来。
白龙双爪抓握，大声地咏唱起了咒文，魔力的光芒从法术书前爆发出来，花苞在光芒中绽放，八种颜色的光华自突然变得巨大的门中射出，一瞬间将白龙吞没其中。

第32章 入塔
“醒醒。”
琼克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的莉莉安，然后就注意到堇花上还没飘散的光芒。
“我的天哪！”他沉默了一阵，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仅仅剩下一片八色光芒的枯萎花朵，一脸的震撼和不可思议：“它竟然真的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莉莉安表情诡异：“那条龙在干什么？你帮他做了什么？”
“八叶。”他激动地哭了起来，眼前的女人虽然曾经给了他巨大的痛苦，然而此时看到有人来救他（虽然已经迟了），强烈的感动和激奋的心情让他趴在莉莉安的胸前大哭起来：“简直不敢想象！那个恶魔！那个恶魔一样的白龙！他竟然逼我教给他法术！见鬼！我把八叶之塔的密门告诉了他。”
“见鬼……你……你都做了什么？”莉莉安震惊非常！狠狠地将琼克丢在了地上：“一条奸诈、狡猾、邪恶的白龙！你居然指引它去寻找力量？！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北地人民带来多大的灾祸？”
“我怎么知道他竟然真的成功了？”琼克哭丧着脸：“这简直不可能！”
那见鬼的八叶之塔的入门考验哪有那么容易？
仅仅经过一次引导，就凭着记忆和感觉释放出那个魔网能量深入第三环的开门法术！
琼克学了八年的法术，现在真实的施法水准还不够用得出来呢！
能够没接触过魔网就通过这个考验的凡物，不知道几百万个里面有没有一个，恐怕只有真正的绝世天才和怪物才能通过那样的测验吧。
作为一名曾经和这种“绝世天才”或者说“怪物”共同生活过好几年的人，又学习了多年魔法，琼克十分清楚完成这个考验需要多么变态的悟性和天资。
能醒来是意外之喜，可见白龙没有对他下毒手的意思，不过这条龙居然通过了考验……
开玩笑吧。
他看着花园上空还没散去的光辉，觉得世界在愚弄他。
他是彻底地有些慌了，他只认为白龙会在失败之后寻找他无果后离开，可是眼前发生的事不仅让他的打算落了空，更是轰塌了他的常识。
修纳在上！竟然真的有龙通过了八叶的考试！你不是在耍我吧？
“不可能？！”莉莉安狠狠道：“你跟我过来。”
“现在干什么？”琼克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走！快去市政中心通缉他！”看着琼克的呆滞莉莉安气不打一处来，她恶狠狠地揪住琼克的脖子：“这条龙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问得刚有点回过神来的琼克目瞪口呆，他讷讷地不知所措，才想起来这些天来他竟然不知道这条白龙的名字。
见鬼，不是说白龙这种蠢龙最喜欢耀武扬威，只要有一点小功绩就要吹嘘到整个世界都知道他的名字吗？
“你不会是连他的名字都忘了吧？”莉莉安很快读懂了琼克的反应，她狠狠一马鞭抽在琼克的脑袋上：“你这个蠢货！”
“真的不怪我！这条龙真的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再次被抽的琼克哭丧着脸：“别打啦！饶命！看在哈姆的份上！”
几日后北方的瓦尔达公国出现了一道通缉令，通缉目标是一条怪异的白龙，根据报案人员提供的消息，这条龙的危险性不仅仅在于它的奸诈狡猾，更重要的是它通过了八叶的考验，很可能在未来对北地安全造成巨大威胁。
这个通缉令被当成笑话在北地的人们口中沦为笑谈，没几个人将它认真地当一回事，不过北地联盟的少数法师却对此颇有兴趣，在确认了消息的可信度后，他们各自悬赏，又在原有的赏金上加了新的价码。
大法师们普遍希望研究一下这条白龙，根据已知的龙类知识，若非特别需要，只有当龙类患有一种叫做“偏执性嗜法癖”的精神疾病时，来自血脉衍生出的法术无法满足它们对法术知识的需求，才会选择通过修行巫师之道来获取新的法术。而在通缉令中，这条龙明显还处于未成年阶段，这个施法能力还未完全觉醒的年龄段就主动接触巫师之道，其因由实在是让这些宅系大法师好奇万分。
而一条幼年白龙为何会拥有这种超凡脱俗的智商，也成为这些大法师共同关注的焦点问题。
这也成为了白河为世人所知的开始。
……
白河并不清楚自己离开花园后发生的事情，他刚踏出一片混沌，脚下踩着一片坚硬的土地。
地面是凝结的黄土，封闭却宽阔的环境矗立着十几扇歪歪斜斜的传送门，耀眼的光芒照射，白河完全无法看到传送门之外的任何东西。
四个身影从不同的四扇传送门里走了出来，白河从左向右看过身高不到一米二的冷面萝莉，一套百褶裙一脸高傲的金发小妞，一个一脸阳光的高大少年。
在他看完这三个人的时候，彼此的对视也已经告一段落了，当三个人的视线掠过白龙的时候，除了小矮子萝莉目无表情外，金发小妞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高大少年更是脸色铁青。
这两个家伙要搞事啊。
白龙皱了皱眉，暗暗起了防备。
“八叶之塔也会招收怪物？”
出乎白河意料的是，少年明显压抑住了某种负面情绪没有动手，只是语气极其不满，也可能是摄于怪异的环境。
而金发小妞则是冷哼着轻轻扬了扬头发吐槽了一句：“我的爷爷和爸爸当年入塔修业的时候，似乎没碰到这种事呢？真稀奇。”
原来是搞种族歧视的和法三代。
白河翻个白眼，不再理会它们，抬头开始观察塔内的景况。
小妞的话没有得到反应，似乎有些无趣，少年则仍旧目光炯炯地盯着白河。
歪歪扭扭横七竖八的传送门在几人进入的刹那就全部关闭，大概门后的考生们也在失望中收起了法术书，这座刚刚充斥着光辉的八叶之塔，也现出了真容。
白龙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恐，尽管已经多次体验并且亲身参与使用了魔法这种完全不科学的东西，这座塔的陈设仍然让他觉得诡异万分。
朴素到了极点的土黄，光秃秃的墙壁，给人的感觉如同荒芜的戈壁，高大的穹窿顶下，八个巨大的基座放置着七块颜色不同的石头，唯一一块没有石头的位置，则摆着一张檀木办公桌，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高大金发女人坐在桌子后面。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的三人一龙，一只巨大的白狼趴在他的脚边，一把长剑斜斜地搁在白狼的毛皮上。
金发女人容貌出奇地美丽，各个方面都是完美无瑕，白河甚至听到了旁边高大少年喉咙里吞咽唾液的声音。
然而龙类天生对魔法的敏感却让白河看到了一个纯粹的黑洞。吞噬着魔网魔力的黑洞。
一座随时可能轰然爆裂的活火山潜伏在黑洞中央。
这是个无比恐怖的女人。
白河忍不住暗暗沁出了汗水。
一脸傲慢的金发小妞也似乎谦卑了起来。
“你们好~”
她在桌子后面站了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后开始打招呼，白河很无语地看到她乱糟糟的白色长袍上竟然绣着一头熊的萌系图案，画风很是有些二次元的感觉，让白河有些囧囧有神。

第33章 八叶的权利和义务
“唔……古斯德斯家族的女儿，天赋的剑巫师和无眠者？哦，还有……这是条龙？！真是条古怪的小龙！”
女人张开了口，声音淙淙地似乎直接进入了白河的心底，他看到白龙，似乎脑海里涌出一些回忆，面颊惊心动魄地红了一下。
白龙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这失态的女巫，心想莫非这只女巫有条龙做面首？还是条脑残的白龙？这可真是厉害了。
女人的失态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她咳了一声，从失态中恢复过来：
“咳，我是红之第二叶珂琳娜赫尔提斯克，也有人叫我双剑女巫，当然这都是别人给的称号，熟悉我的人都叫我珂娜，欢迎光临八叶之塔。”
“珂娜阿姨！珂娜阿姨！”金发小妞跑到平台下面，探出双手跳了跳，这位名叫珂琳娜&#183;赫尔提斯克的女巫师笑着一伸手，金发小妞的身体飞到了平台上，她抱住了身材高大的女巫，不断地撒娇着道：“规矩我都知道，快点让我进去嘛。”
“不行哦，你知道，她们还不知道呢。”珂琳娜揉着小姑娘的头发，笑眯眯地转向下面的两人一龙：“各位新成员，在进入下一环节之前，我希望你们都能了解一下八叶之塔成员的权利和义务。我们这里没有太复杂的规矩，任何生物只要达到标准就可以得到组织的导师的辅导，辅导过程中所需的资源全部由导师提供，时间一直到你们能够施展五环法术为止。”
“等一下！五环法术？！”少年忽然有些震惊地举起了手：“那是高阶巫师的标准，我来自卡密尔！在那里我们整个国家这样的巫师才不到20个。”
“能够通过刚刚的考试，这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天赋。”珂琳娜&#183;赫尔提斯克翻了个白眼：“平心而论，这个标准够低的了，你们的导师会提供修业过程中所有需要的资源，十年之内达不到这个目标，只能说明你们刚才作弊了。”
“不过我们的资源提供并非完全意义上无偿，身为八叶之塔的成员，既然接受了我们的培养，结业之后也有相应的义务；在你结业十年之后，八叶会在三十年以内指派3名学员前往你们的基地进行修业，你们无权拒绝任何一个学生，也同样要无偿提供一切相应资源，当然，如果有资金或其他方面的困难可以向协会申请救助，查证属实之后一般都会得到通过。如果你们拒绝此项义务，八叶会使用一切手段收回你们在这里曾享受过的一切权利。在义务完成之后，若你们仍选择维持八叶成员的身份，你们要每20年培养一个学生作为交换，我想对你们来说这应该是个不亏本的交易。如你们所听说过的那样，‘八叶’最初是修纳陛下的使徒创建的传道法师组织，有关权利和义务的部分就是这些。”
珂琳娜看着平台下面站着的三个人：“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纯粹的知识散布组织？
白龙琢磨了起来。
无偿教育，薪火相传，这个理念……先进啊。
这个组织会不会利用这种组织形式做什么手脚？不然哪里来的资金夸这么大的口？
白河暗暗一琢磨，一大串“上线下线”之类的东西就出现在脑袋里面，顿时让他联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等一下。”少年再次抬手，他一伸手指向白龙，白河心里一个咯噔，这小子终于要找事了。
“难道我结业之后也会收到这样的学生吗？八叶之塔怎么会收一条恶龙作为学生呢？”
少年的脸有些扭曲，似乎与龙有着深仇大恨。
“只要通过了考验，别说一条龙，即使是九狱的魔鬼和深渊的恶魔也可以进入八叶学习，虽然例子很少就是了。”珂娜打了个呵欠：“我们的宣传已经够明白的了，这就是知识面前的‘绝对平等’。”
“这不合理！过去的几千年里你们就这样善恶不分地培养出了多少危害安塔斯和平的家伙？”少年激动起来：“你们就完全不在意你们的名声吗？”
“八叶只要好学生，不要好名声。”珂琳娜松开了撒娇的金发少女，她看着少年的眼睛，神色中出现了不耐：“另外，你是来八叶接受教育的，而不是来教育我们的。”
她腿侧的巨大白狼站了起来，身高甚至达到了女巫的肩膀，它一双凶狠的眼睛盯着少年，发出威胁的声音。
“不！不行！我绝不接受这种是非不分的观念！也绝不接受这种学生日后会拿着你们的指令进入我的庄园。”少年的激动变成了愤怒：“我！修特&#183;罗德拉！剑巫会之子，我要向你们抗议？”
“抗议？”珂娜抬了抬眼皮，用毫无诚意的语气说道：“我，珂琳娜&#183;赫尔提斯克，八叶之第二叶，最高执政议会理事，在此拒绝接受你的抗议，并且诚恳地建议你回去好好考虑一年，再确定你自己是否适合我们。”
“KilitezfotnaHerdiscdemarazusizayun！（赫尔提斯克强制传送术）”她抬起一根手指，一道传送门出现，里面伸出十几只手脚，手脚长而有力，七手八脚将面色不忿的少年横拖倒拽进去。
“等等！你们不能这样！”少年愤怒地吼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白龙看着少年被拖进了传送门，心下暗暗称快。
果然，从来第一个挨收拾的都是看不清状况就乱发言的。
让你装比，还抗议……拿自己当蒜了？一脸伟光正，被雷劈了吧。
……
“……剑巫会，一群从来不为魔法发展做任何贡献，只想着坐享其成的家伙。”珂琳娜无趣地坐回了凳子上：“还以为他们有了长进，结果还是那副模样，和风语者同盟们混在一起让他们的智商和处事能力更低下了。”
“但你也不能直接驱逐了他吧，他触怒了你，但他也合格了。”紫色的石头上出现了五官，似乎是一个精灵男性的轮廓，他皱着眉说：“和这些组织缓和关系，是我们这些年的一贯政策。”
“我投的反对票。”珂娜耸耸肩：“另外，今年这里我说了算。”
“好吧，随你的意，珂娜女士。”男人没有立即消失，而是看了一眼留下的三个学生：“人类、还有龙？没有精灵和半精灵吗？”
“抱歉，今年永恒岛一直在和地底精灵打架，那片区域已经封锁了，再说，偶尔几年没有精灵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吧。”
“那真是遗憾，珂娜女士，请继续你的工作。”石头人脸一挑眉，他再看了一眼白河，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就在石头上消失了。
“好，继续吧，同学们。”看着石头上的人脸消失珂娜笑了笑：“虽然是没什么价值的问题，但作为惯例，我还是要问一句：你们学习法术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珂娜阿姨，是爸爸让我过来的！这是我们家族的传统。”
“好好好快进去吧，你的导师在等着你呢。”珂娜亲了金发少女一口，在身后开了一扇传送门，少女的身影在光门中消失，一直未说话的三无萝莉走到珂娜下面，低声说了一句白龙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珂娜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惊愕，片刻她叹息一声，又一道传送门出现，光芒将三无萝莉吞没。
白河看着这个强大且表现出不怕任何人的态度的女人把视线放到了仅余的自己身上，知道自己有话要说了。
“放轻松，小龙，不用这么紧张，实话说，我一见龙就心生欢喜，我活了几百年，也难得等到一条龙进入八叶之塔，唔，你好像还没说过话？为什么不和我这个老太婆好好谈谈呢？”珂娜看着小龙，很是健谈地说道。
白龙奇怪地看着这个女巫的外表，你这个模样还自称老太婆真的好么？

第34章 导师
“咳……”
面对这个看上去有些热情、长着年轻脸孔的“老太婆”，白河有些傻眼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干咳一声：“珂娜大师，你好。”
“嗯，这条小龙真可爱。”她的身影在高台上消失，突然出现在白河眼前，她直接抱住了白河的脖子，白龙随即发现自己似乎被一股不知什么样的力量禁锢住了，冷汗不禁掉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一般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喜欢在没什么话说的时候‘咳’的一声，我可不知道还有年轻的龙会有这种习惯呢。”珂娜笑眯眯地看着白河说。
“呃……”白河无语：“您真是说笑了。”
“唔~还这么有礼貌，你真的是条龙吗？”女巫放开了手，白龙飞快地向后跳了几步，心中有点警惕，不过更多的是无奈。
这个女人显然是一种力量远超他想象的动物，如果可能，他并不想继续待下去：“珂娜大师，我为学习而来，请您理解小龙求知若渴的心情，我很希望能快点见到我的导师。”
“呵~这就厌烦了我吗？我第一次知道有礼貌的龙也会这么讨厌的，比我的老师要讨厌多了。”珂琳娜&#183;赫尔提斯克有些生气叉着腰说道。
……额？你这么卖萌真的好么？
看着女巫胸前的萌熊，豆大的汗珠从白龙额头顶上冒出来：“如果我没理会错您的意思……您的老师是一条……龙？”
他终于知道这个女巫对自己的另眼相待是从何而起的了。
“不错，能够在这里看到你，说不定就是一种命中注定的循环呢。”珂琳娜在嘴巴前面摆着手掌，发出“哦吼吼吼吼”的怪异笑声，虽然动作不太雅观，但声音却不能说难听。
“真可惜，我最近工作忙得很，不然收你做我的弟子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可真是太好了。
白河暗暗庆幸，直觉告诉他做这个有些脱线的女巫的弟子不是个好主意。
“闲话少叙，有趣的小龙。”珂琳娜表情严肃起来：“你应该回答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来学习法术？”
“原因？”白河皱着眉头想了想：“大概是想要找到一个人问几句话，嗯，在问之前先打他一顿。”
“哦？他得罪你了？”
“不，他只是强迫我陪他玩了一个很恶劣的游戏而已。”白河摸着胸口，呲着牙笑了笑。
“听你的口气就知道这个人很难找，不过我还是衷心地祝你早日得偿所愿。”珂琳娜撇了撇嘴，摸出一打文件，刚要递给白河的时候顿了一下：“不过，你确定直接去见你的导师是一个好主意吗？”
“有什么问题呢？”白龙心提了起来。
“你刚刚应该听过八叶之塔的规则，你也应该明白了，我们是个无偿传道的松散协议组织，以我们的组织结构面临的一个问题很是明显，那就是师资紧缺。”珂琳娜叹了口气：“本来呢，我们的导师都是强制指派的，但是到你这里，却有一个种族的问题……你知道，你们五色龙族……呃~名声不太好，所以这个种族歧视问题，哪怕是标榜知识面前绝对平等的我们，也是不可避免的。”
“可以理解。”白河道：“毕竟理念和操作之间有差距。”
“你真是不一般，竟然能理解这一点，我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珂琳娜耸耸肩，摸出一件东西丢给白龙。
“这是什么？”白河看着爪心里这枚奇怪的戒指。
“这是条约之环。”珂琳娜摸出另外一份文件：“你可以熟读这份文件，只要在你的导师违规的情况下发动这枚条约之环的特殊效果，它会第一时间解除你身上所有魔法效果并将你传送回八叶之塔。你要知道，虽然我们会追责那些虐待学徒的导师，不过很多悲剧发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比如说我们以前就有过将新成员送到他仇人哪里当学徒的事情，那个学徒当晚就被杀掉了，过了许久我们的执法部门才追责成功。”
“呃……”白河看着长长的条约——大致内容是导师有义务在自己的研究场所中设定一片面积不小于多少多少的安全区域，包括藏书室和个人的实验空间，在这片安全区域内，设定了几千条规定，基本上杜绝了导师加害学生的可能性和漏洞，让白河大为感叹：八叶之塔处理这种事情积累下来的经验真的丰富，同时更加敏锐地意识到他的这个学徒生涯很不好做。
不过……白河突然有些警惕：“请问珂娜大师，为什么其他两位同学没有这个。”
“这就涉及到一个等价交换的问题。”珂琳娜道：“今天你领了这枚条约之环，日后协会分配给你的学徒也一定是拿着条约之环的，你看一下自己的情况，就可以想象未来拿着条约之环找到你的学生会是什么样子了。”
“原来如此。”白河恍然大悟：“我接受。”
他拿过指环，检查了一下魔法灵光，慎而重之地藏了起来。
“好吧，这只是开始，现在你接受它了，我也会很无奈地通知你，协会成员里持有条约之环的导师仅剩下一位。”珂琳娜表情严肃：“你似乎没有选择。”
白龙有些无语地看着女巫，没有选择还闲扯那么多。
“冒昧地问一下，那位导师……有什么问题吗？”他意识到了什么。
“很抱歉，按规矩，保密。”珂娜眨了眨眼睛。
那个导师一定有问题。
瞬间白河就肯定了这一点。
他翻个白眼，有选择么？
似乎没有。
不过拿着八叶之塔的保险，那位老师又有多危险呢？总不过是相机行事……实在不行丢骰子。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按照骰子的规则，它可以用60天的CD时间返回三体世界，也是一重保险。
“还等什么？开门吧！”他没好气地说。
“好，真是有勇气的好孩子。”珂娜捏了捏拳头，带着热血的表情，一副打气的模样打开了传送门：“加油！我看好你哟！”
白河点点头，挥手道别之后就走进了门里。
……
弗拉格摸了摸光头，套上前天洗过刚晾干的旧红袍，侍仆生涯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作为一名比学徒地位还低下的侍仆，他不仅仅要负责伺候法师老爷，还要在研究所做各种杂务。
累虽然劳累，不过弗拉格对此倒是挺满足，毕竟相比这些年来这座研究所里被淘汰的家伙们，能够过了保质期仍然存在的侍仆，也仅仅剩下包括他在内为数不多的几个而已。
按照红衣术士会的规则，再过半年如果自己还活着，就会被送到某个巫师门下做学徒，就算是熬出头了，即使没有选上，也可以安排着在政府下属部门做个小吏，毕竟几年侍仆生涯下来，文书算术的本领还是有的。
作为一个贫民家的儿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工作起来不紧不慢，看起来不吃力却也不糊弄。
多年的侍仆经验告诉他，在这里表现得太勤快或太懒都不好，太懒会被管事的嫌弃，说不定就被当成实验材料发挥余热，太勤快太优秀会被同事干掉。
虽然现在研究所里已经没几个人能干掉他了，但这种习惯模式却已经定了形。
弗拉格听到巫师办公室里吵架的声音，暗暗有些无语，巫师老爷肯定又和那个小家伙吵起来了吧，起因也是够无聊的，竟然仅仅是个走后门的事情——他自己家的子弟在这里做了两年侍仆，想要转正成为学徒，竟然不被同意。
这也是让弗拉格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明明是本来就应该优待的亲戚，为什么巫师老爷也这么严苛？都已经做了两年侍仆了，磨练也该够了，就不能通融一下？
不过一个更奇怪的现象很早以前弗拉格就感到好奇了，作为萨尔国西北最有名的巫师之一，研究所里除了大猫小猫三两只的侍仆，竟然没有一个正式的学徒？
古怪古怪太古怪了，弗拉格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扫把扫过了一个陈旧的传送台——与旁边的那几个不同，这个传送台从来没有人用过，但他还是要扫，不过今天情况有些不同——他扫着扫着突然眼睛前出现了亮光。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视，丢下扫把开始揉自己的眼睛。
直到他揉到自己眼眶发疼的时候，才终于确定这并非自己的幻觉。
这面他在这座研究所五年以来从没动过的传送阵，今天有人来了。
而且还是个有些奇怪的“人”……
“啊，这是哪里啊？”白河眯着眼睛从传送阵里走出来，嗅嗅鼻子闻到一股药水的特殊气味，低头一看，看到一个已经吓傻的红袍光头。
“兄弟，领着认个路，我来找我的老师。”
他用龙脚踢了踢红袍光头的腿，弗拉格在大脑一片空白中点了点脑袋。

第35章 斤斤计较的龙
“亲爱的叔叔！我求你！”
弗兰格推开巫师的办公室门——这是他这五年辛勤工作得到的特权，毕竟办公室不是什么要害的区域，通常是巫师作为研究所行政人员批阅文件处理杂务的地方，如果是运转中的实验室——你敢不敲门就往里走试试？
不，那种情况下的正确的规则应该是：你敢敲门试试？
弗兰格一进门，就看到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子正在抱着巫师的大腿苦苦哀求，巫师抽着水烟，长长的软烟管一半通过水瓶，烟气混着水瓶中特制香水的气味，从巫师的鼻子里吐了出来。
这位巫师一张脸非常干净，如同一个经典的红衣巫师——连根毛都没有。他的光头上画着一笔符文，仅仅干净利落的一笔从眉间一直蔓延到头颅的左后方，严肃的表情和端正的坐姿使他看起来很有威严，只是气度有些古板。
他面无表情地抽着水烟，对抱着他小腿哭泣的学徒熟视无睹，弗兰格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他清楚巫师的脾气，一句话也不说，至少说明巫师已经拒绝了三次。
红衣巫师克劳雷&#183;萨恩是个出名的古板之人，拒绝三次，就绝对不会再拒绝第四次。
“小少爷。”他叹了口气，拉起了地上的少年：“请让萨恩老爷安心工作吧。”
“不行！叔叔！你告诉我，告诉我！一定要告诉我原因！我愿意将灵魂都奉献给你，这已经可以保证不会背叛你了！你还在顾忌什么呢？”站起来的少年仍然激动：“那个该死的预言吗？”
“……这是规矩。”克劳雷&#183;萨恩吐出一口水烟：“规矩就是规矩，和预言无关，阿迪，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我不能因为你的忠诚就破坏我为自己设定的规矩。”
少年又是失落，又是丧气，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魔力灵光的波动告诉我，研究所里发生了什么不常见的事是吗？”萨恩转向弗兰格问。
“是的，老爷，访客就在外面。”弗兰格一躬身，摸出一张纸。
八片叶片，三色堇。
……
“呼……”
萨恩注视着这个图案，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弗兰格惊愕地看着这位巫师老爷，他的身躯高达六呎半，在这个办公室中显得异常魁梧，他抓过弗兰格手中的纸走了出去，然后就看到在对着墙壁发呆的白龙。
他先是明显地惊愕了一下，随后长久地凝视了白龙一阵。
“是你拿着这个通过那扇门来找我的？”他问。
“显而易见。”白龙礼貌地颔首：“你就是我要找的导师？”
“如果没错应该是。”克劳雷点点头，他身后的少年却激动了起来，然而只激动了几秒，脸上就露出怪异的嘲讽和阴狠，悄悄地在走廊里消失了，克劳雷和弗兰格只是向后看了一眼，就又将视线投射到眼前的小白龙身上：“有趣，这么年轻就有了偏执型嗜法癖这种病症，真是前所未见，需要我研究一下，为你搞清楚原因吗？”
“不。”白龙摇了摇头：“根据八叶之塔教学安全条约，你的这个要求违反了第三十七条十六款的敏感实验禁止条款，如果你强行要求如此，我想我应该传送回八叶之塔。”
他吐出了条约之环，又很快吞了回去。
“哦~对世界缺乏信任的小家伙。”克劳雷&#183;萨恩似乎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把条约拿出来，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名了，然后你在这里的学业就可以开始了。”
“还不行，尊敬的导师先生。”白龙向后退了一步：“请在签订条约前先声明属于我的安全区域，区域面积不可以少于2000平方呎，平均空间高度不得低于10呎，高度标准差不得大于3呎，必须包括资料储藏区域和私人实验空间，必须相互联通，必须到达出口，区域外围必须封闭，最窄区域不得低于10呎，这一切标准都符合八叶之塔的规定，请您务必执行。”
“哦~我未来的学徒，你不觉得你的要求过于直白，态度也似乎有点无礼吗？”
随着白龙的话，克劳雷&#183;萨恩原本就很严肃的脸上更加严肃了，语气也变得严厉。
“导师大人，我按照八叶之塔的规矩办事，如果您觉得我的态度过于直接，那是我遵从着‘先小人后君子’的理念，我的身份不容我缺乏谨慎。”白龙语气也十分硬邦邦。
这一人一龙硬邦邦地对眼，弗兰格几乎快晕了过去，他觉得一定是世界错乱了才会让他在这个奇怪的日子里遇上这么个奇怪的事情。
先是一条白龙从五年甚至更久没有动静的传送阵里钻出来，自称是巫师老爷的学徒，而他以为是开玩笑的时候，巫师老爷竟然认了！
这个学徒还如此的无礼！
八叶之塔，对了，听说巫师老爷年轻时候曾在八叶呆过。
弗兰格看得目瞪口呆，也想入非非起来。
他开始有些好奇之后的日子了。
“先像个斤斤计较的魔鬼那样商量好合同，之后再像个纯洁守信的天族一样履行条约？”克劳雷&#183;萨恩盯了白河一阵，嘴角扯出个笑，看上去皮笑肉不笑然而却让白河怪异地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些诚恳：“你的这句话很有趣，值得赞扬。”
“古代人的智慧而已。”白河道：“导师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跟我过来。”克劳雷&#183;萨恩大部走过走廊，进入二层一间巨大的实验室：“这间实验室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安全区域，旁边的储藏隔间可以存放资料，相信满足一切规定，至于出口，我允许你在墙壁的那个位置敲个洞，经过一条通道就可以到2层阳台，嗯，哪里也是你的安全区。”
“多谢。”白河走进图书室，摸出厚厚的一打条约，在下面写了几行安全区域声明，上面签上自己的龙语名字以及通用语写法，然后递给克劳雷。
红袍巫师冷冷一笑，摸出羽毛笔在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张薄薄的合约在两个名字签订的一刹那发出绚烂的八色光辉，旋即燃烧起来，渐渐消失在虚空中。
白河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和对面的高个子红袍大光头，他皱了皱眉，大概知道随着这份合约的订立，自己也就真正地和八叶之塔挂上了号。
克劳雷&#183;萨恩同时皱起眉，他摸出一面镜子丢给白河：“过一会儿我会让侍仆将第一阶段的教材和教学材料送到你这里，平时没事不要打扰我，每个星期的地曜日和月曜日的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是答疑时间，11点中断一个小时，你可以在这几个时段把这个镜子放在房间的中央，我的镜像会回答你研究过程中出现的一切疑难，另外……”
他靠近了白龙，高大的身材显得很有压迫力：
“按照条约，如果你离开了安全区域，将失去一切来自于我的安全保障。”
他直起身：“对了，如果有别人擅自侵入你的安全区域，如果我没有驱逐，你可以动手杀掉他们，这是条约许可的。”
“您是慷慨而周到的，导师阁下。”白河由衷地称赞道。
“我一向慷慨周到，尤其是对于你这种挑剔的学徒来说。”克劳雷&#183;萨恩再次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看了白河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新出炉的安全区域。
白河注意到克劳雷&#183;塞恩的面皮最后十分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他也收起了龙类的虚伪笑容，检查了一遍安全区域的情况，趴在这个实验室中央，闭目开始了休息。
他已经忙碌了许久了，而这里似乎是安全的。
当然也仅仅是似乎。
……
PS：一周七天，为空、地、水、火、风、月、日七曜，与国度设定稍有不同。

第36章 发愤学习的龙
白龙只眯了一小会儿，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他挪了过去，恭谨的红袍侍仆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个巨大的箱子。
“白河阁下，您的资料。”
“放在门口。”
白河点了点头，忽然揪住这个侍仆：“等等，这里是红衣术士协会？能不能给我讲讲这里有什么要注意的？”
“很抱歉，龙先生。”虽然被揪住，但弗兰格还是很礼貌地笑了笑：“严格来说，您是八叶之塔的人。”
所以红衣术士会的事就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了？
连个仆人都这么高的政治敏感度？不愧是政府级别的邪恶巫师组织。
白河想起来曾经在琼克&#183;瓦雷奇口中听过的对红衣术士会的描述。
他强忍着逼问的欲望放开弗兰格——八叶的条约不禁限制了导师，对学生也是如此，不然学生岂不是真的骑到了老师的头上，成了尿性的熊孩子教育？
弗拉格礼貌地一鞠躬，转身走了。
白河走到远处的墙角取了根棍子——看着像是待制的法杖，他用这根长棍子将那一箱东西挑翻进了安全区域，一大堆施法材料和书册散落了出来，他仔细地辨别着魔法灵光，都是平平无奇的书册，这才稍稍放心地拿起几本看了看：
《魔网全论》
《论源的结构》
《魔法史》
《法力流动学》
《戏法详解》
《魔网最外围及第一层—基础》
《魔文起源》
《基础魔文分析》……
捂住书页一个词一个词地看，书里似乎没有夹上类似渎神之语的可疑东西，默默几个小时之间，这二十几本书已经录入了三体研究所的数据库中，他等待着三体人整理出尽量容易弄懂的理论，然后对照着原书进行研究，时间在学习中不断飞逝，等三体人将这些魔法学基础做出一个总体的结果的时候，又是一天过去了。
“宿主先生，根据我们的研究，初步有了一些猜想性的成果。”白河卧在地板上，一边看着三体人的研究结果，一边在纸上疯狂地记录，此刻他挥动羽毛笔的速度犹如一个书记员，笔记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文字：“在这个世界，魔法的力量有相当大的可能性来源于精神。”
“那就是唯心主义了？”白河问。
“并不可以粗暴地做出如此判断，并非唯心或唯物主义这般简单，或者说，我们能够做出这种结论，本身也是出于唯物主义的方法考量：从那本《神的起源》上，我们可以看到这些神祇的神职都是源于概念，比如战争、自然、正义等等，不过应该注意的是：‘概念’这种东西，按照我们原本的看法，恰恰不应该是一种纯粹自然的物质。”三体人解释道：“按照哲学的观点，概念是意识对某一类物质的共性的抽象产物，是一种典型的意识产品，这个世界的概念会生成‘神祇’这种存在，本身就说明在这个世界，‘意识’不再是某些智能生物大脑活动的次生产品，而是整个世界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或者说，这个世界很可能具有着意志，而这种意志本身就拥有能够对世界造成直接影响的强大力量，而不用通过其他的媒介，所谓的魔法就是这种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
白河点了点头。
“刚才是从神和这个世界的历史来剖析，第二，让我们从魔法这种该世界特有的力量体系来进行分析，根据我们对你上一次施法的分析，对照这本《论源的结构》，施法的时候最重要的一步是激活魔网中的魔力，使你可以通过动作来摆布它，不过这种激活是靠的什么？经过我们的分析，依靠精神感应的可能性极大，或者说，是施法者的精神感染了魔力中的精神，因此才能达到一种激活的效果。”
“那咒语是什么原理？”
“说到这里，宿主不觉得奇怪吗？根据《魔文起源》的说法，现在的咒语体系来自已经灭绝的古代精灵语体系，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的一万多年前，这种语言应该是一个族群的通用语，他们每天都在用这种语言对话，然而魔法早在这个种族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并被许多种族利用，难道这些种族说的都是这种精灵语吗？”
“不可能。”白河摇了摇头，想起了书上的记述：“龙语和泰坦语都是可以作为咒语施法的。”
“所以这就有趣了，一种新出现的语言，居然会成为法术的咒语，于是我们就有了两个猜想：第一，会不会是掌管魔法的神在某个时段决定将这种语言设定为咒语，第二种猜想更为大胆：这些古代精灵研究魔法的过程中，有可能使这种文字混入了某种魔法力量，最后成为了魔法本身的一部分。”三体人说：“无论哪一种可能性，都说明了一个现象：咒语并不是自然产生、随着宇宙开始就存在的，而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精神对‘巫师施法时念咒语’这种现象的一种反馈和接受，这种反馈使原本无意义的咒语本身就拥有了力量——比如通用魔文翻译过来很多是祈祷文，龙族用来当咒文的龙语的意思则很多是威胁、斥骂和自我吹嘘，这种种现象、恰恰说明魔法力量的本质是精神化的。”
三体人打完了一串长篇大论，而白龙同步记录，笔记本上已经是满满几大页。
他对着笔记思考一番，比当年在校读大学还要认真百倍。
“咒语、手势、材料、精神四大要素，这样说来，最为重要的就是精神，也是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核心要素，是不是？”
白龙掰着手指总结道。
“这是目前我们总结出的假说支持的唯一结论。”三体人很有科学精神地说道：“施法时候能否集中精神非常重要，一旦你的精神感染力不足，就必然无法激活魔网的力量，咒语和姿势也就无从谈起。”
“那就让我们试试。”白龙摸出法术书——可怜的琼克&#183;瓦雷奇先生多年的劳动成果，白龙翻着“戏法详解”找到了一个法术。
所谓的戏法是最底层的法术，使用的能量来自魔网的外围，既不需要过高的技巧，也没什么潜力挖掘。
他翻到法术书的空白页，集中精神、激活魔网、截取魔力、塑造模型，将这个法术的胚形写入书页。
“Asam—zu—sraph。（酸液飞溅）”
白龙念着咒语左手捻着一瓶开口的酸液，右手摆着姿势操作着魔法书中渗出的成型的魔力，在魔力和酸液瓶相触的刹那他将瓶口向前，瓶内的酸液在魔力的刺激下汇成一道细线，直而迅速地刺向墙壁，“嗤”地一声灼烧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孔洞。
如果喷到无防备的人的眼睛上，或许能造成不错的伤害。
但毕竟只是个戏法。
白龙兴趣缺缺地想道。
那么一级法术呢？
他忽然想到可怜的琼克&#183;瓦雷奇的书中似乎记载了几个1、2级法术的基咒，通过分析基咒学会法术……按照《基础魔文分析》上的记述，应该是不困难的。
似乎可以一试。

第37章 尾行跟踪的龙
头晕……
当白龙第八次试图施展琼克&#183;瓦雷奇法术书上记载的一级法术的时候，一股晕眩感袭击了他的大脑，正在书写的法术咒文戛然而止，聚集的魔法能量在空中消散，他摸了摸鼻子，看到几滴龙鼻血冒了出来。
这是……极限？
“能不能分析一下怎么回事？”他停止了施法，静静地闭目养神等待着头疼逐渐消退，当他再次看到法术书上的咒文时，就发现一种混乱的思绪不断干扰着大脑，让他完全无法识别上面的文字。
“的确是到了极限。”三体研究所听了白龙的叙说，分析了一番道：“接触世界意识应该是有一定限制的，按照《魔网源论》的说法，每一层的魔网能量对使用者的精神都会造成负担，负担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停止对施法者的响应，看来这是真实的。”
“这种压制？很奇怪的感觉……”白河费力地回想着刚刚施法的感觉：“话说回来，似乎也确实是如此，准备这些法术的时候，每一次的感觉都比上一次更困难，虽然是同样的咒语，但是在大脑里分析起来却越来越复杂。”
“……看来这种压制针对的是逻辑思维能力。”三体人说：“疲劳、头痛和思维分析困难，应该是这种负担的具体表现，每接触一次魔网能量，这种负担就会大一点儿，直到你的思维能力完全被压制为止。”
“一级的法术不可行，那么戏法儿呢？”
白河皱起眉头，翻过法术书另一页，开始准备戏法。
思维的混乱似乎并未延续到这里，很快一个酸液飞溅就准备好了。
不过戏法的难度极低，一个戏法中的字段往往只有两三个，最复杂的也不过五六个字段，基咒也不过二三十词，容纳的魔力结构也是很简陋，而一个一级法术的咒语，准备时候要书写的咒文普遍就要五十个词，基咒长度两三百词的比比皆是，魔力结构的复杂程度更是天差地远。
相比起来，五六个戏法儿的复杂度，还比不上半个一级法术。
而且相比起第一层魔网的能量，魔网外围的能量要松散得多，对精神的压迫也小得多。
“这样看来，我的思维能力所能承受的极限，只有四个戏法和七个一级法术。”白河暗忖。
怎么和DNDOL的规则有点不一样？
“不是这样算的。”三体人说：“按照《魔网源论》的理论，你应该可以同时准备4个戏法，4个一级法术以及3个二级法术，你刚刚反复使用的那个法术最后几次施展越来越难，是因为魔网一层的魔力已经对你的精神停止了响应，你实际是在用魔网第二层的力量发动它们。”
“原来如此！”白河恍然：“难怪最后三次施法的时候感觉不对劲。”
不仅仅每一次唤起魔力更加困难，法术效果也显得很怪异：不是莫名其妙地射程变长，就是力量不受控制地波动，有时候影响范围还会变形，白河还以为是精神疲乏导致控制力出了问题。
“而且，你还漏了一个。”三体人道：“那个钥匙魔法十四段咒文共三百零七个词，基咒一共三页，结构复杂度远远高于一级法术，难度很可能超过了二级。”
“嘶~”白河愣了一下，将现实的情况和DNDOL的设定一对照，顿时惊诧莫名。
这么说如果在游戏里，老哥已经是个5级上下的法爷了？
如此按照八叶之塔的标准，找来的学生都是天生天养只是没施展过法术的法爷，一个个还都是五级起步的。
都是天生的人才啊，难怪把掌握五环法术说得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总结一下，加上魔网的限定条件，法术修行除了要重视精神和魔力的感应，也要注意逻辑思维对魔网压制的抵抗力，这两项都可以在魔法研究中慢慢增长，现在的问题是，要尽快将法术研究的初步方向确定下来。”白河思忖着自语：“给你们寻找身体，最为简单的途径莫过于死灵法术，那就从死灵法术入手吧。”
“我很感激你至今还记得这个。”三体人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你需要一个彻底的深度睡眠，只有如此才能清洗魔力对你头脑的压制，但是这个所谓的安全区域，你认为是一个你可以安然入睡的地方吗？”
“好像……”白河琢磨了一阵：“……还真不是。”
他摸出了那枚条约之环，心头疑云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有着八叶的条约保护，然而这位红袍大光头克劳雷&#183;萨恩给他的感觉始终有些异样。
对于自己的直觉白龙不敢十分信任，然而万事向坏处想，万一这位克劳雷&#183;萨恩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铤而走险，甘愿冒着被八叶之塔惩罚的风险也要做坏事，一个足够强大的法师想要趁着白龙睡觉的时候动手脚还是挺轻松的——如果操作得当，他绝对没有发动这枚指环的机会。
如果想在这里安然入睡，首先得弄个办法，在戒指上放几个触发术。
想到这里白河又蛋疼了，他想到了触发术是一个高级法术，虽然记不清在几环，但绝对超过了四环。
……
那就出去逛一逛吧。
不仅仅是睡觉，还要顺道吃个饭。
白龙已经两整天没吃过东西了，龙的消化系统在这个时候还可以抑制住饥饿的感觉，但距离抑制不住的时候也不远了。
他没有按照巫师的指示在墙上打洞从阳台飞出去，而是隐身从实验室正门走了出去。
白河观察着魔法灵光，有些惊奇地发现这座研究所的警报布置并非十分严密，至少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发现自己可以用飞跃的方式越过一些警报和陷阱。
不过想一下就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高等巫师有自己的法师塔，通常时间和隐秘重要的实验都会在其中进行，相比起来会在研究所进行活动的时间相对不会太多。
白河有些无趣同时又多了几分安全感——看来这个研究所不是什么要害部门，在这个国家并不是十分的重要。
他飞过几个警报到了一层的主走廊，突然瞥见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一身红袍，一个小光头。
不是弗兰格也不是他亲爱的老师，却很是眼熟……这是谁来着？
白河想了想，突然想起来那天他来时候看过一眼那个一脸哭丧的小侍仆，好像中途自己跑了，好没礼貌的样子。
白龙趴在那里，想要等这个小屁孩走过，然而小侍仆这时候一个动作吸引了白河的注意力。
但见这个名叫阿迪&#183;萨恩的小侍仆走到研究所门口，回头狠狠地朝一个方向望了一眼，表情里除了深刻入骨的愤恨还混杂了别的东西，情绪很是复杂，总之在白河看来，是一种恶意值极高的眼神。
而那个方向……
白河回望了一眼，突然不淡定起来，那不是老光头分给自己的地盘么？
这个小子是对我有意见啊。
白河眯了眯眼睛。
他瞧着这个小侍仆走出研究所，沿着踪迹悄悄地缀了上去。

第38章 猥琐偷听的龙
研究所位于一个中等规模的镇子，镇子环境并非很好。
白龙隐身在土砖砌成的墙角下——草拌泥、茅草盖，连瓦都很少见，由此可以看出这里的大众生活水平普遍不怎么样。
然而镇子中央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热闹。
他看到很多牵着马的人在街边摆着小摊，卖着各种稀奇古怪风格迥异的商品，马队沿着宽阔的大道来来去去，城镇中央甚至有个奴隶市场，红衣巫师将一个个中了法术效果心智失常的奴隶送上一架架大车。
交通枢纽……吗？
能够主持这种地方，看来我的这位导师在他们的组织里面地位不低啊。
白龙暗暗判断着。
萨尔地区的气候普遍炎热，所幸改造过的鳞片隔热性能良好，尽管如此，他还是眯着眼睛，放慢呼吸，尽量降低高温对这些器官的影响。
城墙上有巡逻的士兵和穿着红袍子的光头，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一条体形不大的白龙在小镇的阴影中潜行。
看着侍仆走进一条偏僻小巷，龙顺手从蔬菜摊上摸了个西红柿吞进肚里，一个吞下肚再摸一个，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以至于那正在与买家讨价还价的蔬菜贩子毫无所觉，这两个西红柿给了白龙的胃巨大的满足感——龙胃很少有消化不了的东西，何况这东西很甜，充满了糖分。
那侍仆进了小巷，并没注意某只吃素的龙族之耻轻轻一跳到了房梁顶上，阿迪&#183;萨恩和约好的人在这里相见——这是一支在北地颇有名气的冒险小队，他们在萨尔已经活跃了三年，以东境的混乱局势，萨尔的黑暗统治，能活跃如此之久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个佣兵组织的头目和某位巫师有着关系的缘故。
“你找到我们，想要做什么？”他一摆手里的弯刃大刀。
“杀一条龙，白龙。”阿迪&#183;萨恩道。
“小子，你在耍我们？这里离大冰川可是有800哩远。”佣兵队长瞥了他一眼：“我们到哪里去给你找白龙杀？”
“没有多远。”侍仆笑了笑：“就在这双月镇上，我叔叔的研究所里。”
“喔？那你自己不就可以动手？”佣兵队长惊讶道：“就像你们经常做的那样，来个实验失误什么的。”
“问题是……他是我叔叔的学徒。”
几个佣兵表情顿时变得好像吃了屎一样，他们眼神交流一阵，佣兵队长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把弯刃大刀的刀脊架在侍仆的脖子上：“小子，我们现在怀疑你真的在拿我们寻开心了。”
“拿你们寻开心并不需要十枚金币的约见费，我虽然有钱，但还没有钱到这个地步。”
侍仆说的话让佣兵队长点了点头：“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说明。”
“你知道，我的叔叔除了管着这个双月镇，年轻的时候还在八叶之塔进修过。”
“知道，艾尔分会的幸运儿嘛~”佣兵队长笑了笑，笑的时候表情还有些嘲讽的意味，然而很快他克制住了这种情绪，谨慎地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红袍巡逻者，似乎怀着某种警惕和忌惮：“小子，忘了这句话。”
“好，我会忘掉它的，毕竟我有求于你们。”侍仆点点头：“这只白龙就是八叶之塔分给我叔叔的协议学徒，你们不用怀疑，这条龙能够正常说话，智力很高，虽然它只是条幼龙。它似乎是个变异体，你们知道愚蠢的巨魔里面往往也有智力超群的存在。”
“噢？那可有趣了。”佣兵队长收回了大刀。
“等等队长，我上午刚处理完我老师那里的急事，才用传送术长途传到萨尔来找你们。”佣兵团里的泰夫林术士忽然拿出一张纸：“最近北面确实有提到一条智力超常且患有嗜法癖的白色幼龙，并且通过了八叶之塔的入门考试，事情就发生在我老师住所北面的瓦尔达，现在那里很多法师在悬赏它。”
“哦？这么说这个小子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了？”佣兵团长看着通缉令上画着的一条白龙，不禁皱起了眉头：“不过嗜法癖是什么？”
“一种精神疾病，嗯。”术士想了想，解释道：“你知道龙和我们一样，都是靠着挖掘血脉力量施法的存在，因此能够挖掘出来的法术数量总体有限，并且受到年龄的制约。所以有一些喜欢魔法喜欢到发狂的龙……就去学着像巫师一样收集法术，嗯，根据龙类自己的研究和人型生物施法者的研究，都证实了这对于龙类其实是一种精神异常。”
“也就是精神病喽？”佣兵队长点了点头：“一条精神病的龙，找了个红衣巫师当导师，听起来有点好玩。”
“看样子是的而且的确很好玩。”术士点点头。
“这么说小子你还是在耍我们啊。”佣兵团长脸色一变，再次把大刀架在阿迪&#183;萨恩脖子上——这一次是刀刃了。
阿迪&#183;萨恩脸色也终于变了，他看着佣兵团长用那张通缉令不断地向他的脸拍过来，纸张拍在侍仆的脸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佣兵队长生气地道：“这上面说：把这条龙生擒活捉送到瓦尔奇的法师那里，就能得到30000金币的悬赏，你用1500金币就想让我们动手？”
“不，也可以把尸体给他们，按照这张通缉令，可以领到一半的15000金币。”阿迪&#183;萨恩转了转眼珠道：“我可以再出15500金币，不仅可以弥补你们的损失，还能免去你们一去一回的路费！”
几个佣兵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意动的表情，佣兵队长哼了一声，放下了架在阿迪脖子上的刀。
“运死尸总比运活物要轻松一些。”侍仆松了口气，说服道：“不是么？”
“是归是，不过，你小子倒是很有钱啊，早知道你叔叔发达了之后带着全家一起成了新贵，垄断了从双月镇到塞斯克的商路，现在一看名不虚传呢。”佣兵队长冷笑起来：“不过，如果我在国内找到别的买家，是不是能卖出更大的价钱？”
“20000金币，给你们更大的收益，免了你们寻找买家的麻烦。”阿迪咬了咬牙：“说到底他也只是一条幼龙而已，把它拆了卖材料都卖不出这么多钱来。”
“听着很有道理，但你的叔叔追究该怎么办？”
“放心好了。”似乎最终一口气松了下来，阿迪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先生，你和莫克雷奇大人是朋友，应该听说过那个预言，那条龙死了，我叔叔只会高兴才对，他怎么会怪你们呢？相反，如果它活了下来，我叔叔他才会找你们算账啊。”
“那个预言……倒也是……”佣兵团长脸上终于露出了诚恳的笑容，他拍了拍阿迪的肩膀：“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看你们的时间，不过最好在三天以内。”阿迪狠狠地笑了笑：“我叔叔去艾尔省述职去了，三天以内抽不开身，这可是绝好的机会，研究所保护松懈，现在连八叶之塔那见鬼的保护条约都起不了作用。”
“那小子，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六个佣兵豪爽地大笑起来，望着他们渐渐走远，侍仆长长地吐了口气，很快他的脸上露出狠毒和愉悦交织的神色，犹如一只斑斓的蝎子。
竟敢做我叔叔的学徒？必须死必须死必须死！
他恶狠狠地喃喃自语着，走过一条小巷，突然轻狂地笑了起来：“你还以为你能学到魔法？愚蠢的龙！你进入了这里，就已经注定了你的死期了！谁也救不了你！”
“是么？”
一个低而清晰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伴随着一股寒气。
阿迪打了个激灵，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被一个尖锐的东西一把拽进了小巷一侧的院子里，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又被一只长满了尖刺的东西重重地压住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第39章 预言
白龙用脚踩着阿迪&#183;萨恩的后背，尖锐来自他爪子上的粗大骨节。
白龙的后腿粗而有力，身体重心低而稳，整体轻盈，这让他可以比较从容地双足站立。
于是这一只龙脚就给了年仅14岁的侍仆巨大的肉体压力，他十分勉强地扭头，才看到压着自己的白龙正抱着一大罐不知从哪顺来的蜂蜜，用西红柿蘸着吃。
是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
“……如果我记忆没有错乱的话，我应该没得罪过你。”白龙抹了抹嘴角的红色汁液，低头冲着阿迪&#183;萨恩笑了笑：“但你为什么要打我的主意呢？”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龙先生。”阿迪&#183;萨恩脸色变了变，满头冷汗地笑了起来：“我……我只是个侍仆而已。”
“你还是导师的侄子，用20000金币买我脑袋的人。”白龙三两口把手里的柿子吃了下去，又从后背的包裹里面掏出了另一个——谁知道他刚才返回时路过菜市场的短短时间里究竟偷了多少个，他一边咬着一边说：“我都听见了。”
“怎……怎么会……啊哈哈？”侍仆抽了抽嘴角，嘴硬道：“这肯定是你的错觉，龙先生，不过我有一件事情提醒你，如果你因为看我不顺眼就要杀掉我，我叔叔肯定会知道的，哪怕你在我身上用了诅咒和法术也是一样。”
“你一定是搞错了，小朋友。”白河怪笑起来：“谁说我要杀你来着？”
一股戏谑自白龙的视线传递上身体，仿佛跗骨之蛆般让阿迪&#183;萨恩不自禁地一阵颤栗。
白龙怪笑一声丢开手里的柿子，撕拉一声扯掉了他的裤子。
侍仆惊恐地叫了起来：“你！你要做什么！”
“我刚才就发现了，这镇子上的蚂蚁可真是又大又肥啊！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白龙怪笑着把蜂蜜罐子倒扣过来，将大半罐蜂蜜洒在阿迪的腿上，醒悟过来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的阿迪扯开嗓子想要大声尖叫，白河一个掌击打在他的喉咙上面，嚎叫就变成了嘶哑的呻吟。
阿迪&#183;萨恩被倒提起来晃了几下，蜂蜜就洒遍了他的大半身，衣襟里面藏着的卷轴什么的也都掉了出来，白河重新把他按在花坛的泥土上，那一群群蚂蚁成群结队从窝里爬了出来，很快就爬满了侍仆的两条大腿。
“啊！你这个恶魔！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剧烈的瘙痒让阿迪&#183;萨恩很快涕泪齐流，他拼命地挣扎着，却被白河踩的结结实实，随着闻香而来的蚂蚁越来越多，他的两条腿爬满了黑色，甚至有一些好奇的小蚂蚁继续向上，侍仆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异常怪异。
他的脸庞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变得蜡黄，喉咙里的也发出简短、快速、短促的干嚎声。
白河蛤蛤大笑起来。
侍仆双眼满是血丝，双手深深地陷入地面，他艰难地嘶吼着，用充满怨毒的目光看着白河：“不！你要杀、呃、就快点杀我！我叔叔一、啊、呃！一定会为我报仇的！我诅咒你！”
“你真的误会了，我说了不会杀你，那就肯定不杀你，只是玩个游戏而已，你竟然紧张成这样！不好玩。”白河笑嘻嘻道：“来，咱们来换一个。”
他把侍仆翻了过来，龙爪钳住几根软毛，用力“啵儿”地一揪，可怜的侍从浑身一颤仿佛触电般弓起了身子。
白龙迅猛粗暴的动作使毛囊出了血，与蜜香混在一块儿，大大增加了对蚂蚁的吸引力。
更多的蚂蚁和小虫向那儿涌去，侍仆已经完全失去了挣扎能力，只是双手捂裆，一双小腿抽搐似的乱蹬起来。
白河洋洋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很好玩？”
“恶……恶魔！快停下来！我叔叔一定会找你算账的！”侍仆翻起了白眼，白沫从嘴边不断冒出。
“哟！还是个硬茬！看来这招是满足不了你了。”听了侍从的话，白龙啧啧称奇地捡起一根硬树枝，他把侍仆的身体翻了过来：“那再换一个，一会儿就用几根树枝撑开创口，然后把蚂蚁放进去……”
“停……停止！你这个恶魔！不要继续了！”阿迪&#183;萨恩屎尿齐流，眼泪、口水、鼻涕、泥土混在一起糊在他脸上，如同一张演戏的大花脸，极其滑稽。
断断续续的干嚎和咳嗽不断地从他喉咙眼里挤出来，以至于说话都萎靡无力，难以忍受的痛苦让他终于开始了求饶：“我……我去找那些佣兵，让他们走……不会去骚扰你的……你！停下！快停下！我求你了！”
无比屈辱的话从他的嘴里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此刻侍仆的大脑已然被痛苦和恐惧占据，完全失去了威胁白龙的张狂与和佣兵讨价还价的冷静。
“白痴，已经晚了。”白河一脸笑容忽然收敛，他伸出龙爪紧紧地攫住阿迪的脑袋，将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他们可以不要你的20000金币，难道连通缉令上的三万金币都不要了？”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别折磨我了！你是恶魔！真正的恶魔。”侍仆绝望地嘶声道。
“说。”白龙扭过侍仆的脸，对着那双惊恐的眼睛呲起了一口森冷的龙牙：“那个预言究竟是什么？”
……
艾尔省会，创生之厅
这里是红衣术士会八个大本营之一，一群红衣巫师的例会已经结束，留下一些高层的席位导师正在闲谈，不过更多人都去早早忙了私事，这地方一向如此。
“等一下，萨恩六席。”红衣巫师笑吟吟地叫住了商量完了事情转身要走的高大巫师：“听说，八叶的第三个弟子已经到了？你准备让他存活多久？”
“安姆比斯三席，您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十分无聊，一个学徒能在我们手下活多久取决于许多因素，而‘我让他活多久’恰巧不是这些因素中最重要的那个。”克劳雷&#183;萨恩皱了皱眉：“如果你叫住我就是为了这个，那我建议你多从事一下研究或者行政工作，前者是为世界奥术发展做贡献，后者是为萨尔这个国家做贡献，而不是和我扯闲话浪费时间。”
“这就是很正式的事情呢，萨恩先生，虽然我们能够理解你和八叶之间的关系，但请千万要记住，你究竟是个萨尔人，这一点很重要。”这个长着一脸皱纹但笑容常开的老巫师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这个学徒的事情结束，我和八叶的关系自然就解除了。”克劳雷&#183;萨恩眉头皱的更紧了，满满的不耐烦写在一张脸上：“还有别的事么？”
“……别的，自然也有，亲爱的萨恩六席，对于首席关于北方新行省的开拓问题，真的没有环转的余地了么？”老巫师笑吟吟地问。
“毫无疑问，没有。”高大的红衣巫师盯了老巫师一阵，讽刺地笑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大门处的光芒中。
“真是傲慢啊，萨恩六席。”红衣巫师们议论纷纷起来。
“说起来，你们感应到没有？”坐在最高席位的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女人道：“萨恩身体周围的魔法灵光似乎又复杂了许多，看上去……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在座的大多数人了。”
“是的，毕竟是整个萨尔国五十年来最优秀的一位，不然八叶怎么会看上他呢？你们别忘了他从八叶那里毕业只用了四年。”一个语气尖酸的男巫道：“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施法能力越过魔网第七环是在五年前吧，现在又有了进步，了不得啊，他今年才刚刚四十岁。”
“啧啧啧啧。”
红衣巫师们发出连连的惊叹声，这个年岁触摸到魔网的第九层，在整个安塔斯，除了得到秘法女神青睐的那几位，千年来也没有几个吧。
“即使是首席议会的总议长，在这个年岁恐怕也……”一个下层巫师议论了一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口。
“那都是不可考的事情了，不过天才总是存在的。”男巫叹着气道：“就是不知道下次大研讨会的时候评定职称，这位天才萨恩先生会排到我们学院的第几席呢？”
他轻佻地笑着，视线却撇向众席位中央的一片阴影。
阴影中似乎传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冷笑，轻佻的男人笑容更加怪异：“只是我们还不确切地知道，这个八叶出来的天才究竟和我们是不是一条心呢！”
“你的话太多了，塞多纳四席。”安姆比斯皱起了眉，颇显威严地说道。
男巫悻悻地闭了口。
“好了，好了~”正在议论渐渐变得嘈杂的时候，阴影中的声音终结了这一切，这个声音轻而低，却正好让每个人都能听得见：“会议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巫师们站起了身，纷纷对着阴影行礼，有条不紊地离开了大厅。
阴影下一片黑暗，唯有一只纤细保养良好的手掌，不紧不慢地抚摩着椅子扶手头上的魔兽雕刻。
那一双视线也仿佛凝望着大门，似乎穿越了时间，定格在了某一处的过去。
白净的手猛地捏成了拳头，仿佛什么东西在其中粉碎。
一声阴柔的冷哼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回荡。
……
“快跑吧！趁着叔叔还没回来，飞到预言法术无法准确捕捉到你的地方去！你以为我不对你动手，我叔叔就会放过你了？别痴人说梦了！你已经死定了！我叔叔是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学徒存在的！”他的身体残破不堪，虽然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皮肤上的红肿与抽搐和处处暴露的血丝提醒着别人他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他对着沉思的白龙嘿嘿冷笑，似乎在意志中完成了复仇：“当年他从预言系首席那里得到了‘命运箴言’，回来就遣散了所有的学徒，把他们送到了其他的导师那里，呵呵，很快他们就全死了，包括那两个拿着八叶的凭证找过来的也是一样，你以为你能活多久？嗯？哈哈！可怜的蠢龙！”
“这么说虽然没人知道预言原文，但傻子都能猜出来内容多半是‘必死于学徒之手’这种狗血的东西了？”白龙有些蛋疼地自语道：“这……一个大巫师，居然也会这样迷信？”
因为有着世界意志的存在，真实的预言，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世界意志希望这个结果成真。
三体人的分析出现在白龙的视网膜上。
白龙有些无语地点头，突然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阿迪&#183;萨恩：“不过你的这个问题很大啊，明知道你叔叔的学徒是个坑，你还要往里面跳，机会被别人抢了还会妒忌，莫非你的脑袋不正常？”
“你懂什么？”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阿迪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瞪着双通红的眼睛：“我叔叔是我们一家的骄傲，也是整个萨尔国的骄傲，为了他，我甘愿奉献灵魂充当他的仆从！这种情感，你们这些外界的家伙怎么可能体会！”
原来是个脑残粉。
白龙撇了撇嘴，一拳打晕了阿迪，抓住他就趁着夜色飞出了小镇。
给他十万个胆，这三天也不敢在研究所里待着了。

第40章 宣告
两天后，白龙抓着阿迪带着一身泥土回到了研究所。
为了安然入睡，他选择挖洞入眠，这个可怜又可悲的侍仆就跟着白龙在深坑之中趴了两天，白龙用寒冰封住了洞口，这个短小虚弱的侍仆无法打开门户，只好任人宰割。
时间到达第三天早晨白龙决定返回研究所，这个时间，佣兵团应该已经来过，而大光头也就快返回，按照约定，这一天正好到了教学时间。
一个非常合适的时机。
一进入研究所，就看到研究所存在着明显被侵入的痕迹，弗兰格正在门庭打扫，看到白龙拽着阿迪进来，并没有大呼小叫之类的行为，而是淡然自若地打个招呼，并且建议白龙立刻联系萨恩老爷。
“入侵情况怎么样？”
“保守估计，至少五个人闯了进来，陷阱被拆了三个，魔像击杀了一个，来者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弗兰格低眉顺眼地引着白河到了地上一摊血的地方：“不过他们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在什么地方，四处乱摸，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白龙看着阿迪&#183;萨恩冷笑了一声，后者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阿迪想到自己失信没有给佣兵们带路，一定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更不用说还死了人！
或许自己已经成了那个佣兵团的仇人了！
白河看着地上这尸体，是个蒙面的盗贼，做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情，却在这里阴沟里翻了船。
估计等老光头一回来，佣兵团肯定是不敢久留了吧。
弗兰格苦恼地揉起了脑袋：“如果让萨恩老爷知道，一定会很生气的。”
“没有关系，我会跟导师解释。”白河龇牙一笑：“另外，我觉得这个侍仆很擅长伺候人，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了。”
“身为侍仆的我不该置喙，不过还请您最好征求一下萨恩老爷的意见。”
弗兰格喃喃不休着注视着白河拽着阿迪&#183;萨恩进了自己的实验室，却没有上去拦阻。
他只是个区区侍仆而已，除了打扫卫生和听人使唤，实在不需要管得太多。
白河回到实验室，二话不说将镜子放到了房间中央，而自己则站到了镜子后面。
他看到镜面没有多久就反射出了光亮，克劳雷&#183;萨恩刚硬带着几分冷峭的声音从镜子里放了出来：“亲爱的学徒，你实在是有点过分小心了，以我的力量如果要对付你，实在不需要正面或是背面。”
“我宁愿相信这会有点用。”白河把大光头的话当成了虚张声势道：“导师，不得不告知您一件事情，研究所因为一位侍仆被袭击了。”
“喔？”克劳雷&#183;萨恩不以为然道：“过一段时间我会处理这件事。”
“这位侍仆是您的侄子，而事情的起因是我成为了你的弟子，令他感觉到非常不愉快，所以他雇了一群佣兵试图干掉我。”白龙笑眯眯地说：“亲爱的导师，我敢保证我没有骗你，为此我可以现在联络八叶之塔，用测谎法术或神术来验证我说的是真是假。相信八叶之塔会有公正评价。”
“……是这样吗？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导师大人，我无意为难于你，只希望您能想个方法，让他在我向你求学的过程中，不要再打扰到我。”白龙道。
“这样就太好办了。”克劳雷&#183;萨恩说：“那么我就把他送走吧。”
“等等！”阿迪&#183;萨恩突然激动起来，他赫然挣脱了白龙的挟持，奔到了镜子的正面，大声道：“叔叔！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外人抛弃我？我勤勤恳恳地服侍了你这么多年！你却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地感动吗？”
“感动？我当然感动，亲爱的阿迪。”克劳雷&#183;萨恩笑了笑：“阿迪，我还记得我的哥哥是家族里第一个支持我的人，在我刚刚从八叶修行归来、几乎整个萨尔国视我为异端的时候，他给予了我一个兄长能给的一切，让我能够从容地钻研法术，直到向萨尔重新证明我的忠诚和价值的那一天，所以对于你的成长，我一向倾注心力。”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甘愿奉献灵魂做你的追随者，你都如此……”阿迪表情痛苦。
“你还是不懂啊，我的阿迪，你要奉献灵魂，地狱的魔鬼经常找人这么干，可我——你的叔叔，克劳雷&#183;萨恩！并非你要找的魔鬼！”克劳雷声音越发冷峭：“地狱中的魔鬼需要有人奉献灵魂，因为它们知道有人希望损人利己，有人希望不劳而获，有人希望及时行乐，有人希望阿附权贵，告诉我，阿迪，我亲爱的侄子，我寄予厚望的亲人，你是这样的人吗？或者说，你希望成为这样的人吗？”
阿迪向后退了半步，他震惊地看着他的叔叔：“叔叔，我是忠于你的……”
“所以我要用侍仆的工作来磨练你，你就将我分配给你的活派给其他的侍仆？所以我用粗砺的食物锻炼你，你就用私房钱去开小灶？所以我让你购买物资，你就去敲诈镇里的商人？所以你就敢阳奉阴违破坏我的规矩，抢占他们的产业来聚敛钱财？而当我问起的时候，你就会告诉我：这是忠诚？”
大光头语气中有种深深的无奈：“所以亲爱的侄子，我实在看不出来你哪里忠诚了，忠诚于我的人可不会雇人来毁坏我的研究所，我曾经多次告诉你和其他侍仆违反规则的后果，其他的侍仆在研究所里打碎一件东西就会丢掉性命，而你似乎一直没有受到过惩罚，这是我的意志，恐怕也是我的错误。孩子，我一直希望你能变成强者，但你看起来已经变成弱者了——只有弱者才会以忠诚为借口作为寄生虫苟活！甚至弗兰格都比你强得多，至少他一直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阿迪目瞪口呆地跌坐在地上，一种沉重的打击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不！不不不！叔叔，我一直想成为你的助力……我，我一直这么努力……”
“可你一直没有照我的话做，我让你好好做个侍仆，结果是什么呢？”大光头叹了口气：“你只是‘想要’成为我的助力，但是你一直没有真正地‘去追求’过，我一开始就把正确的道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你——那就是按我的话做！你给我的却是什么？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想法和欲望而已，以忠诚为借口，根本不为我给你指的路付出任何努力！懒惰、阿附、阳奉阴违、胆怯、嫉妒、引狼入室，这些都不是忠诚！”
阿迪面色惨白着，他猛地跪倒在地：“不！这些都不对！伟大的叔叔，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讲过这些！这不公平！”
气氛一时凝固下来。
面对阿迪的指责，克劳雷沉默下来，半晌，他再次开口：“不公平？所以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学徒的机会，不过不是在我这里，而是在首席那边。”
“等等，叔叔。”阿迪脸色更加惨白了：“因为北方行省的事，你和所有的席位导师都有嫌隙！你这是要把我送给你的敌人！”
“是对我不太信任的上司，你可以加深我们之间的信任。”克劳雷&#183;萨恩问：“怎么，你没有这个胆量？能够在那里活下来作为正式巫师毕业，至少可以证明你不是一个弱者！你不是想要追随我么？我不要你的灵魂，亲爱的侄子，我只要你证明你不是一个废人，仅此而已！如果你不敢的话，现在回到我哥哥那里去吧，这也不失为一条好道路，为了防止以后麻烦，我会给你使用清除记忆的法术。”
格格格格格……
白龙在对面，可以看到阿迪牙齿不断地颤抖着，眼睛里混合了恐惧、不甘、和希望破灭时产生的绝望。
终于，他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白龙，又死死地盯着镜子，突然满头冷汗地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叔叔，我明白了，我接受你的安排，去做首席的学徒，但我认为这个决定总有一天会让你感到后悔的。”
“我期待着那一天，现在去准备你的东西吧。”
阿迪&#183;萨恩走出了实验室大门，白龙并没有拦阻，而是嘲讽地笑了笑：“导师，看起来您的侄子完全没有领会到您的好心。”
“你是说红衣巫师的好心？这可一点都不好笑，无论是忘恩负义还是断绝亲情，一个合格的红衣巫师总要经历这些。”克劳雷语气不以为然，似乎已经完全地轻松了下来。
“老师你这是自己嘲讽自己啊。”
“怎么？从我的侄子那里听到了什么好玩的消息？”克劳雷&#183;萨恩狞笑起来：“我亲爱的学徒，为师奉劝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导师，我并没有胡思乱想，只是有点害怕。”白河冷静地道：“任谁从您的侄儿那里听到有关那个预言的描述之后，恐怕都很难胡思乱想吧。”
“那么我亲爱的学徒，你是害怕我会杀你咯？”
克劳雷&#183;萨恩的问话让白河一愣，他并没想到这个大光头老师会单刀直入地挑明这个话题，一时呆住了。
他的发愣让克劳雷&#183;萨恩狂放地哈哈大笑起来，冷峻的嗓音让他的笑声中都充满了金石之音，他一边大笑着一边说：“小子，你可真有趣，你让我想起了我当年被选为红衣侍仆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害怕被导师和各路管事的找麻烦干掉，那时甚至学徒都能够任意凌虐我们！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找到了八叶，当年的我恐怕早就死在艾尔的研究所里了！就是为了不再被导师随时杀死，我才会在八叶的入门试上申请条约之环——我当时可是以为所有的导师都和萨尔人一个模样，不然你这样的弟子怎么会送到我的头上？！这可是你和我共同的幸运啊！”
白河听着这近乎癫狂状态的声音，只能附和地干笑一声。
“后来我返回萨尔，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叫我艾尔的幸运儿，我真是幸运啊，靠着天赋和运气避过了红衣侍仆和学徒这两个最容易莫名其妙死亡的阶段，所以我一直希望幸运的我能够尽量不让别人太倒霉——毕竟大多数时候红衣巫师干的都是让别人倒霉的事情，这点我们得承认，所以我觉得，无论你从阿迪哪里听到了什么，又是怎样去理解的。有些事情应该先和你说清楚，现在，龙族的小子，你给我仔细听好了！”
他猛地停止了笑声，声音空前地冷峻起来：“在这个名叫安塔斯的世界上，魔法学徒本来就是最为危险的工作，你认为在别的巫师那里会安全？哼！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巫师会不让自己的弟子抄法术卷轴抄录到思维混乱的！那么多成年之后癫狂的巫师都是哪里来的？只有这样他们的导师才能用他们抄的卷轴弄来足够多的钱进行自己的研究！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是一样！何况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红衣术士会！这里的学徒十个中有七八个倒在毕业之前！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传统！而相比起来，你已经够幸运的了！”
镜子突兀地一转，克劳雷&#183;萨恩的上半身就出现在镜面上空的空中，他指着白河的脸，仿佛手指直接顶着鼻子，白龙心脏怦怦剧跳，强忍着发动指环的冲动，听着红衣巫师铿锵有力的宣言：“那些死在实验室里的学徒可没有条约之环逃命，更没有来自八叶之塔4000多条条约的全方位保护——它几乎断绝了一切我亲自下手而无需担责的道路，站在这种有利的位置上，你还能因为各类原因丢掉小命，只能说明一个事实：你没有资格从我这里获取你想要的一切！想要得到东西，就要面对风险！退避是为软弱！跌倒是为无能！彷徨是为怯懦！如果你是这样的家伙，就痛恨着自己的无能死在我的研究所里吧！”
……
“呵呵……嘿嘿……哈哈哈哈哈！”
一阵安静，白河突然放声地大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太有趣了！亲爱的导师！你的这番道理，我完全地接受了！”
白龙血红色的眼睛释放着兴奋的红光：“真希望我们能够愉快地度过属于我们的师生生活呢！”

第41章 所谓恶意
“那么亲爱的学徒，还有什么别的么？”
一场磋商的结果只能用互怀鬼胎来形容。
白龙非常欣赏红袍大光头光明磊落的气度，这位老师的意思非常直白，就差没直接说“老子就是要弄死你，活不活得下来看你本事了”。
或者说：“你太菜了！有八叶保着都能死在这里！还活着有什么用？”
诚如红袍大光头所讲，在研究所的这片地盘上，大光头很可能不会直接对他怎么样。
但是白河还没热血到昏头呢！
前面两个八叶学徒怎么完蛋的？
他打死也不相信这两个学徒在条约的保护下还会被轻易弄死。
条约上写得十分清楚，在安全区域内，导师对学徒的安全负有全部责任。
而事实却是这两个学徒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动条约之环就死掉了，克劳雷&#183;萨恩竟然完全没有受到追责。
难道这两个学徒的死亡都是因为意外？
白河不敢做出如此推断，他宁愿相信另一个结论：这位看起来光明磊落的红袍大光头，用一种牵连不到自己、八叶完全无话可说的方式导致了两位学徒的死亡。
他现在知道那位珂娜大师提起这位导师时候为何语气怪异了。
这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坑啊。
……
白河心中如此琢磨着，脸上却摆满了笑容。
无知者无谓，一知半解很大程度上能够助长恐怖，可是当一旦知道了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之后，只要没有立即精神崩溃，就不会那么怕了。
白龙的心脏自从穿越之后在无数个深坑中打了不知多少个滚，现在已经非常习惯这种玩心跳的感觉，甚至乐在其中，非常兴奋。
他就当刚才一段时间的唇枪舌剑没发生过，笑嘻嘻地说：“亲爱的导师，我正好有学习进度要想你汇报，你给我的书籍我已经研习完毕，现在我已经能够熟练施展出一级法术了。”
“是么？用一个给我看看？”
“就像这样。”白龙拿了一根棍子，向空中轻轻一抛，爪指在胸前不断挥舞着，他的思维凝聚起来，口里诵念着咒语：“Pveather—Mayat—oph—Imbas—ottolingkaran—Sentu—foll（羽毛、天空之躯、大气的触碰、降落吧）。”
他松开手里的羽毛，羽毛脱离了掌握，顺着白龙的手指飘到了刚刚下落的棍子上，那根快速下落的棍子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托，整体动作变得缓慢了，用了五六秒的时间才轻轻落地。
啪啪啪啪！
大光头拍起手掌，语气却带着嘲讽：“不错不错，这个羽落术用得好，虽然还不够精炼，但八叶出来的平均水平大概就是这样了，和我当年也差不多。”
光头讽刺地笑了笑，镜面的镜头攸然拉远，他丢出了手中的怀表，只是手指做了一个手势：
“Pveather—Foll！（羽落）”
大光头衣服里飞出一根羽毛，托着银质怀表稳稳地落在地上。
白龙注视着整个过程，心中不由得出现了几丝艳羡。
“不够精炼？请问大……导师。”白龙笑嘻嘻问：“怎么样才能让施法进一步精炼呢？”
“我记得这部分知识在《魔网全论》和《论源的结构》这几本书里面都有，虽然没有明着写出来，但是我亲爱的学徒，你总不至于让我这个导师轻视你的智商吧。”克劳雷&#183;萨恩拍了拍掌，镜头再次拉近到半身。
“噢？莫非是进一步法术熟稔的过程，重点是精神与魔网的协调？”白河想了想这些天总结出的结论。
“不错，不错！这倒是让我有些相信这些书你是真的看进去了。”大光头赞美起来：“以这些书籍的知识量与人龙之间的文学文化差异……倒是有点让我惊讶了。”
“那么亲爱的老师，为什么不向我赐下进一步的知识呢？我对死灵法术与灵魂范畴很有兴趣，能否给你谦卑的弟子我指一条明路呢？”
“死灵？！灵魂？！哈！我的学徒，我可没准备教你这个！”大光头的笑容突兀地变化，变得让白龙有些不安。
“呃？这又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有些关于魔法的东西，我这个导师不愿意教给你而已。”大光头坦率地说：“不仅仅是死灵系、控惑系，就连咒法系、变化系、塑能系、幻术系、防护系，我都不会教给你；噢！亲爱的学徒！我觉得你可以通过学习八大学派中的预言系法术来完成八叶之塔的学业。”
“唔！这好像是一个最没什么战斗力而且研习起来异常艰难的学科，意图显而易见了。”白河心底隐藏着阴晴不定的面色：“您的这个吃相实在是称不上多么的美丽啊，亲爱的导师。”
“亲爱的学徒，你在小看预言系的法术吗？”大光头没有感情地哈哈大笑起来：“预测未来和搜集情报的力量可是很重要的。”
“……看来亲爱的导师你是不会改主意了？！”白河叹了口气。
“不错，我的学生，我做出的决定一向不会改变，何况是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主意。”大光头道：“一会儿我就让弗兰格把预言学派的名著和参考读物都给你送过去，哦~可能会多送几趟，毕竟这是沉入时间之河观测整个多元宇宙，这可是奥术中最深刻的几门学问之一了。”
镜中的涟漪渐渐消失，白河的阴晴不定终于浮现在了脸上。
……
这是明确的恶意了，宿主。
全程观测的三体研究所沟通道。
“总比隐藏的阴谋好，虽然我亲爱的导师这张脸现在看起来也是阴阳怪气。”白龙叹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预言学派绪论》：“果然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法术派系，最大的用处是探知，可是……似乎用不上。”
三体：其实……这门法术的用途和优势也是明显的，至少通过法术观测宇宙，能够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就是说，如果用这种法术来研究其他体系的法术，或是这个宇宙本身，可以大大地提高效率；站在研究人员的角度上，我并不建议您放弃这门法术的研究。
“虽然战斗能力约等于零是么？”白河冷笑起来。
三体：不错，这门法术确实不能满足宿主您对于生存能力的需求。
白河用人类的姿势靠着墙坐在地上，爪子托着下巴，看着地上的一大堆书，皱眉陷入了深思。

第42章 成长的烦恼
白河想了想，最后拿起了那本《预言法术基础》。
三体研究所：你决定先研究看看？
“没错。”白河道：“无论以后研究什么样的法术，总要用得到这门东西，预言法术的基础知识最为重要，里面至少有两个内容需要着重学习：其一为观测，其二为寻找，这里面有个零级法术非常重要，叫做能量辨识，可以更好地帮我理解《能量学基础》这本书，我亲爱的导师估计是不会教给我别的法术的知识了，我们恐怕要进行自我摸索才行。”
三体人：你的想法是什么？
白河从书堆里掏出琼克&#183;瓦雷奇的法术书和卷轴：“这本法术书里面有六个一级法术，分别是羽落术、魔法飞弹、七彩喷射、魔法警报、护盾术、鉴定术；两个二级法术浮空术和强酸箭，至于卷轴，包括一张枭之智慧和一张熊的力量，还有一张三级的火球术，一张三级的三级怪物召唤术，也就是说，抛去预言系的法术，这里至少有11个其他系别的法术供我学习。施放魔法的根基是法师个人，然而魔法显现的效果和针对的直接对象却是各种物质和能量：比如死灵术主要利用灵魂与负能量，塑能系针对低温、高温、雷电等能量、变化系针对物质和空间，咒法系倾向于无中生有和操作规则，幻术针对光影，控惑系针对心智，如果我们能够研究出这些对象的一些本质，或许就可以无师自通出许多法术。”
三体人：听起来有可行性，但是这个工作量一定非常之巨大。
“工作量大也要做，先设定一个目标，单就这个法术列表来看，我们能够研究的东西很多，但是有价值的却很少，比如说我们没有灵魂，所以仅仅研究负能量并不能掌握召唤或者制造亡灵的技术，因此必须改换目标。”白龙沉吟着：“还有材料的限制，亲爱的导师可不会把我们的施法材料包连接上他自己的材料仓库，所以首先要研究施法免材的技术，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大致已经弄出来了。
三体研究所：施法过程中用到材料是为了引出一些特别的精神力量或物质能量特性，如果你能够在准备法术的过程中用魔力结构将这部分填补上，材料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了，不过这里有几个问题需要注意：1，你必须重新研究所有的法术，重写法术书上的基咒，2，为了做到这一点，你还要认真研究每一种施法材料在法术过程中起到的作用，这本身也意味着你需要一定量的材料作为试验，3，这会让你准备法术的时间更为冗长、对咒文咒语和魔力操作的要求也更苛刻。
“这么说、还是需要材料，又有一批法术没法研究了。”
白河挑挑拣拣，最终挑出个三级怪物召唤术。
“就这个吧，其他的不是没多大用处就是研究不了，或者就是太简单。”他叹一口气：“这个至少可以研究一下位面和契约，也许还会有些别的惊喜，即使什么也研究不出来，他本身也是个有些威力的法术。”
研究方法呢？
“先学会，然后拆分魔力结构，再分别试验出各部分，如果无效，就重新拆分，数据统合与分析交给你们，我自己负责试验、记录和再学习。”
可以实行。
……
一个月的时间里足以让白河研究出许多东西，他的观测能量法术得到了很好的研发，甚至龙类天生对于法术的敏感，他很快就不用施法就可以看出某种能量的种类和性质，甚至只要远远地看到魔网的波动形状，就知道能量将要以何种形式涌动出来，这让他在二楼阳台上观测到镇子中央时看到了几场激烈的魔法战斗，他能够看得出来双方都是层级很低的巫师——最多不过掌握了3环的奥术，使用的手法也很粗糙，不过却很快——大概是习惯了战斗的缘故。
白龙在阳台上默默观察了几场这样的争斗，然后就转身投入了奥术的研究之中，他的研究很粗陋，不过收获却不算小。
咒法系的怪物召唤术并不算困难，只是过程麻烦得很——这是一个分为两个阶段的法术，第一段需要先利用仪式从异界呼唤过来一只生物、与之签订契约，第二段则是将它通过契约穿透空间召唤过来。
通过卷轴，白河只能完成第二段召唤，然后通过记录在卷轴上的第一段基咒重新与召唤过来的怪兽签订新的契约。
召唤物是一只小型风元素，对于白河的“背信弃义”重新签约奴役显得非常愤怒，然而在魔力的束缚下也只能屈服——即使不用魔法，他的战斗力也比白龙差远了，当密密麻麻的基础咒文抄在了法术书上时白龙松一口气，这个研究可以继续下去了。
法术的难点也逐渐浮出水面，契约并不是复杂的东西，复杂的是将这一只生物从遥远的元素位面召唤过来，究竟是通过什么原理做到的？
……
按照这本《预言法术基础》的说法，想要得到这个结论，你应该尝试着观测一下“源”。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个东西和这个世界的意志似乎有着很深的联系：似乎魔网的主体就在源之中，几乎所有与位面、时空、创造的法术都需要通过它产生作用，预言师的观测也要在这里进行，它连接着整个多元宇宙，按照预言法术基础的说法，似乎时光之河就在“源”之深处众神也难以触摸的地方。
三体人对白龙分析道。
“那么现在开始研究这个法术？”白龙翻开了教材，找到“源力观测”这个法术，这是一个一级的预言系法术，是所有与观测、预测有关的预言系法术的基础，虽然没有几个法师会在战斗时候准备它，但在魔法研究之中却重要到了极点。
他默默地在书上记录着咒语，虽然仅仅学了不到一个月，但是一级的法术对现在的白龙已经不算困难了，他念动咒文，仅仅几个动作之间完成了这个在一级法术之中也不算复杂的法术，他随即感觉到视觉脱离了肉体，整个世界仿佛变了样子。
原本真实的事物在他的视野中仿佛变成了薄片般的幻影，而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仿佛一层层叠起来的画纸一般，数不清的位面以白河无法言说的方式交织在这片奇特的空间中，当白河粗略扫视的时候，它们好像二维的纸片，当白河认真凝视的时候，它们好像又变成了真实的三维世界，仿佛伸伸指头捅破那画纸般的一层膜就可以进入另一个世界。然而当伸出手指的时候，就会发现目标处在遥远不可及的地方。
混沌的以太位面连接着内层，浩瀚的星界联络着外界，作为中心的主物质界横亘其中，让白河感到自己如此地渺小。
然而当他低头一望的时候，却又能看到自己身在狭小的实验室中。
白河看到自己的法术书散发着的魔法灵光在这个位面中似乎与一张宏大的穿梭在众位面间的巨网连结在了一起，他醒悟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魔网，一道看不见却能够感觉到的细线从法术书上探出，如同一根针般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位面，最终透过以太界深入内层之中。
咆哮的风暴在那里忽隐忽现，却可以让白河隐约听得清楚。
这就是契约与元素界的联系了？
白河皱起眉头，知道如果能够在这个状态下使用一次契约召唤，绝对可以大大增进对位面穿梭这种魔力现象的理解，然而此刻尴尬的是他已经没有了法术。
他能够施放三级魔法的次数总共也只有一次而已，除非好好地睡上一觉。
而更加让白河感到不快的事情也在他凝视了“大源”一分钟后左右发生——最初仿佛是低沉的絮语，渐渐地放大成了嘶哑而完全无法听清的喊叫，混合着刺耳的轰鸣，仿佛前世窦大仙的《殃金咒》偏偏又毫无节奏，他满头冷汗地抬起眼，看到扭曲的魔网和毫无辨识度的魔文，恍然知道，尽管这些天以来他时常以短暂浅睡眠的方式恢复精力，延缓魔网对头脑的侵蚀，又尽量减少法术的释放，然而到了这个时间点，也已经完全支撑不住。
就近观察大源，与魔网的距离拉近更是加重了魔力的压制，白河落荒而逃地退出了“源力视野”，手中的水晶放大镜咔地一声变成了粉末。
白龙坐在地上艰难地喘着气，许久才恢复过来。
……
你的精神疲劳十分严重，必须休息！
三体人警告道。
“不行，我有种预感，一旦睡着，就会睡很长的时间。”白龙稍稍冷静了下来，虽然精神不振，但看上去却也没了刚才的那么狼狈。
为什么？
“我的成长期到了。”白龙分析着身体的这种感觉，有些郁闷地说道：“这一次睡眠之后，我会进入新的年龄段。”
等一下！根据这个世界的龙族知识，你似乎成长得太快了一些，你至少比你的同胞们早了两年。
“也许是因为学习法术的缘故。”白龙有些无奈：“前些日子你们不还是反映过这个问题？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体内流动的魔法力量增长了四倍。而龙族是典型的魔法生物，这应该就是原因。”
……你准备怎么办？
“穿越。”白龙看了眼胸口：“再忍十三天就120天了。”
你不准备返回我们的世界？现在就可以过去。
三体人有些奇怪。
“不，去新世界赌一回。”
你不信任我们？
“你们对我的了解太深了，而且又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我实在很担心以前你们无法解读研究的东西会不会变得可解读，我身上有许多东西对你们诱惑太大。”白河很直白地说道：“在你们的飞船上睡眠，对我来说风险太高。”
……我们理解你，不过这十三天的时间你能忍得住？你上次带回来的食物似乎也要吃没了。
怎么会忍不住？
白龙龇牙笑了起来。
龙类的身体，可是很耐造的。
不信任我的意志，至少要相信一下你们的生物改造水平，不是么？

第43章 新世界
弗兰格悄悄地打开办公室的门，将清水端了进去，作为一名善于伺候人的成功侍仆，他很注意一些细节，比如什么时候该送什么饮料，你不应该把一杯酒送给一个正在研究法术研究到昏天黑地连续熬夜几天的巫师，也不该把一杯咖啡送给一个连续几天无所事事、只靠发呆和睡觉打发时间的人。
发生在巫师老爷身上的这种状况让弗兰格倍感奇怪，在他的印象中，克劳雷&#183;萨恩老爷一向是机敏而睿智的，这种浪费时间的生活方式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可事实就是这么发生了，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侍仆知道一切的缘由，不过……仅仅是一个学徒的缘故，就值得巫师老爷这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如此？
他摇了摇头，驱散自己的想法，控制好奇心是一个侍仆的必备素养。
“他在做什么？”红衣巫师忽然问。
“龙先生还在研究。”
“连续研究三十五天，没有进行过一次深度睡眠，龙族的肉体真是得天独厚，他的前两位同学可不敢这么干。”克劳雷啧啧称奇：“食物呢？”
“似乎是上次和阿迪少爷出门时候带回来的食物，不过大概快吃完了，不，应该是已经吃完了。”侍仆道：“我连续三天没有看到龙先生从窗口外向外抛掷垃圾袋了。”
“好吧，如果他向你索要食物，就给他那个。”克劳雷“哼”了一声朝一堆东西一指，无视于侍仆脸上的惊异：“反正那东西龙类也能用来充饥不是吗？”
“……好的，先生。”
……
“那么，这就是我的导师给我准备的伙食了？果然不应该做出什么期待。”白龙瞥了一眼地面上摆着的浸泡着防腐药剂的腐肉，瞥了一眼侍仆，锋利的牙齿露了出来。
“龙先生，我只是奉命行事。”弗兰格垂首道歉，身躯微微有些颤栗，恰到好处的恐惧一个动作间得体地体现了出来。
白龙哼了一声，挥挥爪驱开侍仆，弗兰格直到走远了，才悄悄擦了擦汗。
作为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侍仆，弗兰格采集消息的渠道及其有限，更没胆量去偷听那天的谈话，然而他也早已看出来，这对师生之间的关系十分之不正常。
希望不会殃及池鱼。
他有些胆战心惊地想道。
……
“……用剩的实验材料吗。”白龙趴着一动不动地眯着眼睛看着袋子里露出那半截手臂：“是在考验我的食性？如果我无法接受这种东西，是否意味着要逼我出去觅食？”
离开安全区域觅食，条约的大半部分内容立即失效，以白河如今对大光头的看法，觉得自己大概不可能好好的在外面吃饱喝足。
如果留在这里呢？强行吃下去这种正常的龙都懒得看一眼的东西或是将自己饿死？
这位亲爱的导师可真是会恶心龙啊。
白龙冷笑着，决定吞食实验室里的一些金属工具和无机物充饥——虽然这种东西除了饱肚感几乎提供不了太多的营养，数量更远远达不到能够喂饱他的地步。
……
“与寻常龙类迥异的饮食取向？”从学徒那里听说了白龙的反应，红衣巫师冷笑起来：“他能忍受几天呢？”
侍仆战战兢兢地在红衣巫师和白龙学徒之间打转，他看着红衣巫师似乎在好整以暇中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也看着实验室里的白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一直到一天的早晨，侍仆在清扫走廊的垃圾的时候，惊愕地发现实验室里消失了白龙的踪迹。
“空间转移，真有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实验室前的红衣巫师扫视过空荡荡的实验室，目光最后停留在那一大堆翻烂了的书本上，他捻起一片龙鳞，施展起了追踪法术，结果让他深深皱起眉头。
不可探索的异位面。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红衣巫师皱着眉头，忽然轻声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渐渐地变得疯狂而震耳欲聋。
侍仆看不到的源海之中，魔网不断地在这个强大精神的动荡下震颤着，轻微的魔法动荡影响到了现实。
弗兰格惊恐地看着红衣巫师身上绽放的灵光，他知道这是高阶法师情绪完全失控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现象。
所幸这种失控持续了不长的时间就停止了，巫师沉默片刻，又轻轻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现在我可以肯定这就是我的命运了！看来我得更认真地‘迎接’它才对。”
……
6点
当白龙的骰子丢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可以松一口气好好睡一觉了。
从传送黑洞中钻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熟悉的场景，蓝天、白云、太阳，这让他意识到这里很可能位于地球，三体人也根据观察证实了这一点——从重力加速度、太阳的温度和位置大小等种种迹象计算，这个地方很可能是地球，更为直接的证据是旁边的植物，这正是记录在三体人有关地球数据库的几种植物。
白龙降临世界的第一个行动是疯狂的吞食，一只快要饿疯的龙是不挑食的，他将几十株植物连茎带根地吃了下去，包括植物根系的蚂蚁和其他种类的爬虫，如此才能让他感到久违的饱腹感，这种饱腹感并不能让他停止进食，白龙的理智地告诉他必须将整个胃囊撑满到极限才能满足他成长的需求，因此这片茂密的林间草地很快就被啃光了一半。
当他体力稍稍恢复到足以正常运动的时候，白龙开始在一个山丘下面挖掘洞穴，挖掘洞穴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世界似乎存在着某种精神可以与他的意识产生共鸣，这意味着这个形似地球的世界很可能存在着类似魔法的超自然力量。
白龙皱了皱眉，精神上的疲劳让他无心情探索这方面的东西，他挖了一个五六米深的地洞，便开始了一轮沉眠。
……
白河睡醒的时候发现洞穴变得异常拥挤，这让白龙意识到自己的体形变得比预想中还要巨大。他扩大通道，返回地面伸展开了身躯，抛去脖子略短重心略向后这种幼龙中的特异特征，白河的体形已经和完全长开的青少年白龙相差无几，如果张开翅膀，一眼看上去更像是一条红龙幼龙了。
更加有力的四肢和肌肉让白河觉得自己的力量可能从18、19的级别提高到了22点上下的水准，原本修长的体形健硕了好几圈，只是因为先天的细长体形，仍旧显得不够壮硕，看上去没有红龙幼龙那么庞大骇人。
白龙知道，如果把肚子填满再睡上一觉，这一次成长才算是真正、彻底地完成，力量还会进一步增强。
他将剩下的植物吃完，又重新钻回了洞穴，但他再次睡醒的时候，却是被人类的声音吵醒的。

第44章 罗马尼亚
久违的同类。
白河也不敢肯定这个时空的地球人是不是他认识中的地球人，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这帮子穿着冲锋衣的野外调查人员采集着地上的标本，大概是传说中的科考队员，他发动着隐身，看着这些科考队员对着他的脚印和破坏痕迹指指点点，还煞有介事地做了石膏拓印。
白河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切，通过听这些人的交谈，他知道这是乌克兰和罗马尼亚边界的一片小森林，他注意到这些人身上明显少了一些在他印象中研究人员应该有的东西——比如笔记本、数码相机，尤其是一件最为明显的东西——这一个老的和三四个年轻人的腰和口袋，都感应不到智能手机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上的机械表和胶片相机。
这让白河意识到自己可能穿越到了几十年前的世界，当他跟踪着这群人进入营地，找到一个日记本，看到日期在1991年10月，白龙的脑袋歪了一下，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与他出生日期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年份发生了什么样值得一穿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里头还带着些微的魔法，这就更令白河不可思议了。
他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于是走到隐秘的地点，开始测验起了法术，测验的结果让他微微皱起了眉。
有什么发现？
三体人问。
“当然有发现，这个世界的精神……更难与人产生联系，这意味着巫师在凡人中的比例更为稀少，第二，这种精神衍生出的魔力效应好像……有些不稳定，也就是说，他只能用来构成简单的法术结构，长效稳定的法术构成并非不可能，但是对比安塔斯的法术，这里的法术能发挥的最大效果可能只在四环左右……”白河观测着这个单纯且被束缚在星球表面的源力结构，皱着眉补充一句：“大胆地猜测一下，最多不会过五环，且实际效果会大幅度削弱，能量惰性进一步阻止了某些法术的运用，所以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个中低魔法环境的地球。”
中低魔法环境的地球？
三体人表达了惊奇：有你穿越前的地球，有我们世界的地球，还有这个地球，我们很奇怪为什么不同的世界中会有不同的地球样本，宿主，虽然有平行世界假说，不过我们认为，科学模式中的平行宇宙的表现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宇宙那么大，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呢？”白河吐槽一句：“总之这是我呆过的地球的可能性极小，这当然也可能是我对平行宇宙和时空逆转的浅薄理解导致的偏见，不过我现在知道我们将面对什么了。”
三体人不再说话，顺着白河的感官，他看到天上两片阴影飘然而至，明锐的视觉让他们和白河都能看清这两片阴影是什么。
那是两个穿着复古英伦长袍的欧洲人，他们骑着长柄扫把在天上飞行，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黑夜降临到了这个地方。他们进入了那个科研营地，几声遥遥的“Obliviate（一忘皆空）”传来，白龙忍不住按按额头，对科考队里的老教授和学生们生出了那么几点愧意。
虽然听不懂这个疑似“生造”（没深入了解过原著）的英文单词的意思，但是通过观测魔法的能力，白河看了一眼就有所猜测，那几位可怜的科研人员有可能遭遇了什么。
他看着这两个本位面的巫师一脸狂喜地端着他的石膏脚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还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议论：“亲爱的查理！你觉得这会是一条什么龙？”
“不知道，看起来不像是本地的长脚龙，也不像再往北一些的铁肚皮，这一只爪子太短了，比例也不像是一条幼龙（异世界龙种生理特征差异）。”被称作查理的年轻巫师长着头红色短发，他的体格敦实，脸上满是雀斑，他认真地观察着石膏脚印，一面到了被白龙啃得乱七八糟的荒林之处，举起手里的小棒子高声吟唱：
“踪迹显现。”
于是两个巫师瞪大了眼睛在林中观察，最终却只能找到几个脚印和白龙留下的地洞。
“哦！这条龙居然这么大了！”爬进洞穴的金发巫师比量了一下洞穴大小，比较一下印象中的成年龙类，惊愕地叫了起来：“不过好像也不算特别大的那种体形。”
“这是显而易见的，吉米，通过食量和脚印也可以大致判断出这个结果。”红头发的查理皱着眉头开始拍照，不过当光明照亮洞穴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洞穴下反射的零星银白色亮光。
嘶——
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同时从两人嘴里发出。
“见鬼！”金发巫师直着眼睛：“告诉我……这……这是什么？？”
“这是鳞片。”查理蹲在地上，抓起了一把在手中，随着观察渐渐表情凝重起来：“白色，不是长脚、不是铁肚皮、也不是别的……吉米，这是种不在记录上的龙种。”
与寻常不蜕鳞的龙种不一样，因为鳞片经过了改造，白河的龙鳞偶尔会自动脱落，不过新鳞会自然产生更好的防护，和一般的龙龙鳞生长模式不太一样，这让白河的鳞片看起来更加细密，这也是他和一般白龙不同的特点之一。
“梅林……”金发巫师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然后就“嗷”第一声撞到了头顶，他蹲下来捂着脑袋顶，呲牙咧嘴地问：“这……难道不会是年幼的铁肚皮吗？白色和灰色……”
“不过这完全没有接近的地方，铁肚皮的鳞片在幼年期颜色会更深，到老的时候才会渐渐变白，但也不会白到这个地步；何况体形、体形也不对，相对成年铁肚皮它应该短小瘦弱许多。”查理想了想表情更加凝重：“不过我收回刚才的判断，他蜕下的鳞片大部分不是老鳞，这说明他还在成长，成熟期体形可能还要巨大。”
“查理，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混血。”金发巫师突然想道。
“可以保留这个猜测。”查理点了点头，又捡了几枚鳞片蹲了起来：“看来我们应该先出洞处理一下那些麻瓜了，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常住，顺便通知一下导师。”
“你要找那条龙？”吉米张开了口。
“是，放任一条野生龙很危险，而且很可能是珍稀龙种，必须沿着一切蛛丝马迹进行调查。”查理点头：“让我们先走吧。”
巫师们走出了白龙挖掘出的地洞，抬起魔杖吟唱“幻景重重”，这一片被糟蹋的坑坑洼洼的草地就掩盖在一重幻影之下，两个巫师到了帐篷，重新施展了法术然后隐蔽在了一边，这些科考队员白天醒来的时候心里是十分困惑的，他们失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记忆，并丢失了地图与工具，当他们决定撤离之后，再次找来的时候已经无法寻到这片森林的踪迹，于是成了一件悬案。
而白河趁这个时候通过观测本地巫师们的施法，也进一步确认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魔法环境的看法。
短促而单纯的结构与效果，相对弱小的改变现实能力。
白河也发现了两个魔法体系的相通之处：“世界的精神虽然不太活跃，施法规则也稍有不同，不过能量和物质的表现倒是和安塔斯大部分相通，如果钻研一番或许会有很大的收获，研究所，你们的意见如何？”
……
……
白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问题竟然没得到三体的回应，多问了几遍，才见到三体通过视网膜缓慢而迟疑的信息：
“宿主……我们检索了一下资料库，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需要和你交流，请问：如果我们有关地球文化的资料没错，那个红头发的男人应该叫做‘查理&#183;韦斯莱’，而他们使用的魔法咒语，包括他自己在内，都应该是一本文学作品中记载的内容，对吗？”
白河心中一动，他意识到三体人想要问什么了。

第45章 故技重施
其实我们在最初跟随你穿越的时候就有些怀疑。
三体人见白龙不回答，继续输出文字：安塔斯的一些内容与地球上小众流行的龙与地下城文化高度接近，只是因为信息太过复杂，我们认为需要深入调研，所以没有过早下结论。
不过这位查理&#183;韦斯莱先生和他们展现的魔法，已经不得不令我们产生更深入的怀疑了。
你带着我们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和你当初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情况是何其相似呢？
——我们的文明，是不是也和这位查理&#183;韦斯莱先生是一样的存在呢？
“哦？你们认为呢？”白龙反问道。
通过宿主的反应来判断，答案异常明显。
这样许多难以解索的问题，就可以论述得通了……
“如果是真的，你们要怎么打算？”
三体不再回应，陷入了沉默，白河等了一会儿，也觉得这场对话暂时没法继续下去。
……
白龙已经颇有规模的身躯趴在树林里，所幸他的身体整体依然不算特别粗壮，因此配合迷彩在树林中潜行效果良好，他观察着两位巫师的动向，而两个巫师也在寻找着他，只不过在白龙的特意遮掩和隐形面前显得有些徒劳。
几日之间他不断通过观测源与精神来分析两个巫师使用的法术，渐渐发现这个低魔环境对于巫师也并非完全地不友好，这个世界的精神虽然不活跃，不过巫师施法时候受到的精神压力也十分之轻。而且法术反应也很灵敏，也就是说，虽然很难触碰到，但一旦触碰得到，就能够以极其简单的方式来施展法术。
这也是这两位巫师口中的魔咒永远简练明快的重要原因之一。
白龙也有些怀疑这可能是魔杖的缘故，它在这个世界的巫师手里显得异常重要，他能感觉到巫师们念咒时候散发出的精神呼唤传导入魔杖之后，源的反馈变得更为清晰明确，显然魔杖能够将巫师对源的影响大幅放大。
不过相应付出的代价是这些巫师对于魔法力量的观测、以及对魔法规则的深度研究……水平不高。
或许是世界规则的独特使这个世界的魔法看起来更加背离理性与规律，使之到了如今仍然是一门比较粗暴的经验性学问。
白龙通过观察巫师施法时的源力反应，已经足够学会吉米和查理使用的一些简单咒语，法术起效的简单程度让他惊讶，不需要准备、不需要调试，只需要正确掌握咒语的发音，集中精神，甚至不用细想法术的结构，只需要认真去想法术的效果，然后“咻”地一声……
这是一群世界规则宠爱下的业余施法者。
白龙对着身后的脚印施展了一个默默的“恢复如初”，转身想要回到深林觅食。
正当此时，一只奇怪的猎鹰从远方飞来，感应到猎鹰身上强烈的魔法灵光白龙暗暗皱眉，他看到猎鹰落在两个巫师修建的帐篷中，在一阵灰尘中变成了一个年纪在五六十岁间的小老头。
刚刚要撤退的白龙顿时停下脚步。
他眼睛一亮，心中顿时一动。
这是变形术？
……
白龙对这个巫术产生了很深的兴趣，他躲藏在森林里，兴致勃勃地开始了持续而长久的观察。
这位叫做阿尔宾&#183;乌内西的老巫师显然意图利用自己化身的空中侦察能力来寻找白河这条神秘的龙的踪迹，他频繁地施展变身，让白河看了个饱。
白龙的身体规模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大的程度，这种体形已经很难如同以前一样自由地进出人类的门户，哪怕他的身体属于龙类中相对细长轻盈的类型，一些相对狭小的门户也变得无法进出，这意味着他以后不可能像人那样生活在房子里了。
白龙意识到尽快拥有一项变形能力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
他压下了转身离开的想法，连续多日观察，他发现这个叫做阿尼玛格斯的变形术果然不愧是整个位面难度最高的法术之一，不仅仅涉及到源力反应，对施法者自身也有着一些的要求，仅仅凭借着观察就想要复原这个法术显得有些天真。
白龙默默看着老头变回人形回到基地，觉得这么观摩下去也没有什么鸟用，不如干回老本行。
他默默地等待着天光散尽，老头儿交代完了事情，打着呵欠招呼助手准备休息，白龙抬起爪子，静悄悄地靠了过去。
……
“喂！查理，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五天了，那条见鬼的龙真的还在这里吗？”
“我也不敢肯定，不过前两天确实还发现了他取食的痕迹，这条龙应该没走远。”查理&#183;韦斯莱也显得有些焦躁：“不过老师也找不到他究竟藏在了哪里，这是条狡猾的龙。”
“你说他是不是已经走远了。”吉米叹着气道：“龙这种动物一天要吃下那么多的食物，如果他还在这森林里，怎么会连续两天一点进食的痕迹都没留下？”
“不是有三天前的粪便吗？”查理&#183;韦斯莱皱眉：“说起来，导师昨天分析过那东西，他认为这条龙一定是一条新品种，粪便里的魔力浓度太高了，比已知的最高的龙粪样本还要高，而且进食痕迹……你看这个。”
他把一根上端少了一半的草茎递给吉米：“你看这像是什么造成的？”
“这是……你们说是他留下的？”吉米摸了摸切口，惊呼一声：“不可思议，连口水的痕迹都没有……”
“不仅没有口水痕迹，连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东西，除了这几根差不多的……”查理又找出两根植物茎叶：“吉米，首先吃素的龙就已经够奇怪的了，现在我又发现一个新的现象。”
“什么现象？”
“这些植物断茎集中出现的地方周围都非常的干净，以至于我要仔细搜查才能发现不对劲，给我的感觉是……”查理皱了皱眉：“和我们用‘恢复如初’清理过的效果一样。”
“梅林！”吉米大为震惊：“查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这条龙……我们先假定他是龙，他有意识地清理自己的活动痕迹，而且很可能会魔法。”
“……见鬼了。你报告给导师没有？”
“刚刚报道过，可导师认为不是这样。”查理无奈地说：“他怀疑是有巫师在森林里非法养龙，已经通知了布加勒斯特的神奇动物管理部，明天开始我们的任务是防止这个森林里的东西、包括龙和巫师跑掉。”
吉米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所以你守夜的时候要小心些。”查理道：“无论是巫师还是会放魔法的龙，如果知道了我们在找他——如果我们的行为已经激怒了他们的话，事情就危险了。”
“放心好了，区区一条龙和一个藏头露尾的巫师。”吉米笑着挥舞了两下魔杖。
“导师在上面飞了一天，他很疲劳了，今晚一切都拜托你了。”
查理拉上了灯，把脑袋埋在了被窝里。
“龙和巫师……”吉米走到营地中央，自信万分地笑了起来。
他自信无论是龙和巫师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在学校的时候就十分好斗，是决斗俱乐部里相当有名的狠角色，毕业一年以来制服的龙也不少了，因此对于自己的实力吉米有着非常高的自信。
只是查理&#183;韦斯莱的话还是让他有些不安。
会使用魔法的龙？
虽然巫师们用龙身上的各种材料来做魔杖的杖芯，但本身会施法的龙……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龙？如果有又是什么？是怪物吧。
吉米摸了摸头，觉得自己真是有些神经过敏。
历史上还没有任何一条有关能够施法的龙的记载。
寂静的黑夜里，篝火噼噼啪啪地响着，虫鸣和基地传出的呼噜声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静谧气氛，月光洒到正在篝火前喝啤酒的吉米身上，他却突然警惕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但是他的第六感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有你们的，还真敢来啊！”吉米狰狞地笑了起来，他猛地转身，魔杖所指之处却没有预料中的龙或巫师存在。
吉米短暂惊愕了一下，但多年好勇斗狠造就的斗殴素养马上让他反应过来：“速速——”
他的“速速显形”只念了不到一半，一双猩红色的明亮眼睛已经自己现出了真形，吉米剩下一半的咒语卡在了喉咙里，他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仿佛从虚无中踏步而出的野兽。
这条龙从鼻尖到尾巴长约十六呎，相比本地的龙，他的身体显得有些过于细长了，这让他整体看起来体形并不庞大，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小，白龙精瘦而强壮的身躯上缠绕着淡淡的白色辉光，抛去所有的偏见去观赏，这是一条体形古怪却很漂亮的龙。
巫师马上意识到自己该做些什么，他抬起魔杖瞄着白龙的鼻子，再次大喝着念起咒语：“闪——”
“昏昏倒地。”白龙抢先抬起一根爪子。
慢了一拍的吉米翻着白眼晕倒，脑海中残余着深深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见鬼，他真的会魔法！

第46章 概念力量
白龙研究昏迷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两个倒霉巫师第一次在林子里遇上野狼施展出这个咒语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相当有用的咒语。
这个咒语比戏法中晕眩术威力大得多，可以直接将目标击昏而不是短暂晕眩，是这个世界中攻击性较强的咒语之一。
他这几天的时间里都在重点研究这个咒语，不仅仅满足于单纯地学会，作为一名专业的法术研究者，还要进一步分析其源力结构，以此达到在安塔斯也能够使用的效果，甚至进一步加强其威力，为此几日以来倒在他咒语之下的苍蝇蚊虫飞鸟走兽不计其数。
白河用爪子翻了翻这个叫吉米的倒霉鬼的眼皮，再试试呼吸和心跳，以确认第一次对人施法的效果如何，结果让他有些惊讶。
这个巫师一副心跳无力、呼吸微弱的重度休克模样，显然白龙这个咒语的威力比原版“昏昏倒地”要更大一些。
这让白龙感到有些奇怪，他的精神力短时间并没有什么飞跃性的进步，至少睡眠之前和睡醒后他并没有感到明显的变化，如果仅仅凭着精神感应，这些咒语在这个世界绝没有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相反应该更小才对。
难道是龙的身体的缘故？
这个世界的魔杖都是用魔法兽的身体零件作为杖芯的，比如独角兽和凤凰的毛，残念一些的有龙的心脏肌腱，难不成自己施法异常犀利也是这个道理？
白河想了想又觉得说不通，自己终归是个异世界的魔法兽，异世界的魔法血统也能在这个世界得到认证？
还是说自己的特殊性甚至能够影响世界意志？
……
很有可能两种情况都不是，宿主。
视网膜上出现熟悉的文字。
“唔？你们……那个完了？”看到三体人久违的沟通，白河颇为惊喜。
他从呆滞思考的状态恢复过来，一面与三体低声交流，一面继续干活。
他把吉米拨到一边，悄悄靠近老巫师的帐篷，显然他和查理睡得都有些沉，以至于没有被吉米两句咒语惊醒。
嗯，我们讨论完了，至少我们暂时不会再因为“存在的意义”这种话题浪费时间了。
“这是个好消息，恭喜你们。”
所以我们觉得应该告知你一下我们的新目标。
“征服宇宙吗？”
那没有意义，在证明了这个所谓的“世界”，我是说包括这个世界、你的世界、我们的世界的所有世界，很可能都是某个“造物主”根据某些东西炮制出来的之后，所谓征服宇宙或许有些时候有用，但最多也只能是个附属目标。
“主目标？”
我们要知道真相，是谁干了这一切？以这个造物主的能力，完成这个目标的难度只怕远远超过征服单个宇宙。宿主，三体人需要你的帮助。
“哦？巧了，这也是我的目标。”白河仰天叹了口气：“只不过这个目标有些遥远，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达得到。”
只需要宿主利用这个造物主给你的穿梭能力不断成长……好吧，我们认为，这至少是一个有可能找到那个造物主的途径。
“虽然理性分析没什么可能性，但直觉觉得的确像是那么一条路。”白河不无嘲讽地道：“这不就是无限流的套路么？”
无限是什么？是无限恐怖吗？我们知道有这么一本书。
“是这本书开创的一种小说的流派，不过各位，我需要提醒你们一句，按照那本记载了你们故事的作品的成书年份，你们的数据库很可能自地球公元2008年开始就和我所知的完全不一致了。”
可以理解，我们的存在终究只是文字虚幻的假象……
三体人似乎叹息道。
“这可不一定，至少现在在我看来，你们的存在还算挺真实的。也许我也是某本故事里的人物呢？知道了这些有什么实际作用？该活着还不是要继续活着？”
谢谢宿主，我们会逐渐转变心态的。
继续刚才的话题，宿主，这些天我们在你的体内，发现当你施法的时候，你身体里蕴含的魔力物质是会减少的，这一点发现很重要。
“减少？”白河惊讶起来：“怎么会这样？”
或许外行人看来这个问题很奇怪，施法的时候魔力减少不是很正常的吗？但身为专业施法者的白河很清楚，巫师（wizard）依靠精神和魔法理论施法，是不会消耗到体内的魔力的，所有的力量都是通过仪式和精神感应向魔网或者世界的“源”索取而来，施法过程中体内的魔力不应该减少，反而因为魔力的残余有所增加才是。
这也是白河休眠前体内魔力大幅增加、而不刻意自我遮掩的高阶巫师不用探测就魔法灵光闪烁的原因。
所以说，宿主，你的施法力量增强，很可能不是什么特殊原因，而是因为这个新的施法消耗魔力的机制的形成。
这会是什么机制？
白河皱起眉头，隐约感到这种机制的描述有些异样熟悉：“不过，我的魔力也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反应吗？”
宿主，不要忘记你的特殊性，你体内的魔力在我们那样的无魔世界仍然能够运转。
何况，我们也觉得可能不全是这个原因，我们有一个猜想：这个造物主创造的所有世界可能有着一个共同的基础在其中，同一类型的世界，规则可能会有一定的相似性。
比如这个世界和安塔斯，它们的魔法规则在基础上不是很相似么？至少宿主现在已经能够很容易地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施法了不是么？
当然，这也是一个猜想。三体人补充道。
“太遥远了，先干好眼前的事情，以后你们再好好研究吧。”白龙摇了摇头，他的小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老头儿的帐篷，前爪偷偷将老头枕头一侧的魔杖拨到一边，悄悄地捡起一块石头塞进了老头的嘴巴里。
虽然白河放轻了动作，然而睡得再熟的人也无法对这种动作没有反应，老巫师瞬间醒了过来，他惊恐地看着半身探入帐篷的白龙，伸手一摸摸不到枕头边上的魔杖，顿时不知所措。
看着不断张口想吐出石头的老头，白河不确定自己加强力量版的“昏昏倒地”会不会直接要了这个老头的命，只好屈爪对着他的额头轻轻一敲。
剧烈的眩晕感下，老巫师很快就翻起了白眼抽搐起来。
白龙麻利地剥光了老头的衣服，确定他身上不可能有任何魔法工具之后，把老头的嘴绑上防止他念咒，再将身体用床单包住，两爪一抓，撑开翅膀就腾空而起。
展开的巨大翅膀撕开了帐篷，强烈的风声使半晕眩状态的老头略略清醒，看着渐渐远离地面，满心的恐惧下剧烈挣扎起来。
沉睡得查理&#183;韦斯莱在巨大的响声下终于惊醒，他穿着睡衣睡裤就冲出了帐篷，看着导师被一条怪异的白龙攫着几秒间就飞到了魔法难及的地方，他徒劳地追了几步之后，也只能惊恐地注视着龙越飞越远。
……
“你们说乌内西教授被一条龙绑架了？”布加勒斯特神奇动物管理部派来的巴内斯库女士坐在魔法长条椅子上，表情显得有些惊讶：“孩子们，这显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事实上这种事情就是发生了。”吉米坐在那里，他视线恍惚，看上去有点精神失常，说话也是歇斯底里：“那条龙会魔法，他抬着爪子对我一指，梅林啊！如果不是他嘴里念着‘昏昏倒地’，我简直以为那是阿瓦达索命！我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我看到教授是被绑着的。”查理脸色发白：“这条龙很聪明……他知道先拨走教授的魔杖，教授一直到被攫走，也没有释放出半个魔法。”
“嗯，一条会说话的龙，当然会很聪明。”
谈话发生在简陋的遮阳篷里，旁边的几个巫师正在帐篷里不断检查，巴内斯库女士面对两位当事人，则明显心不在焉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着。
“女士！我对梅林起誓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可以接受测谎！”吉米站起来激动地说道：“那是条非同一般的龙！不在十种火龙之中！”
女士盯了他一眼，片刻没有移开视线。
查理拉了吉米一下，后者表情激动，但并没有坐下去。
女士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将十指交叉在一起盯着两个巫师。
“女士我有照片。”被这样注视着有些不安，查理拿出了他唯一靠谱的证据，那张白龙飞到天边成为一个小点的时候他拍下的照片：“他可以证明一些什么。”
女士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掌：“……孩子们，不要激动，我并没有怀疑你们，先坐下说。”

第47章 拷问
“我并非怀疑你们所见，只是有些时候，你们所见证到的未必是真相，至少我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龙。”她按下手，制止了又要辩论的查理：“我有个相对合理的猜测：你们说的这条龙可能真实存在，但是他的施法和突袭，是由藏身在他身边的饲养者利用幻术伪装出的效果。”
“呃？”查理瞪大了眼睛：“巴内斯库女士，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们呢？”
“现在，孩子，听我说。”巴内斯库女士上身直了起来，原本有些慵懒的姿态就变得严肃了：“是否相信你们已经不是重点了，按照我们的讨论，你们遇见的无论是一条会施法的龙，亦或是一个娴熟于幻术、法力惊人的驯龙巫师。都不是我们这些人手能应付的了。我们得叫专业人士过来。我早上通知了傲罗，通过飞路粉的话，应该这时候就到布加勒斯特了吧，你看，他们来了。”
查理和吉米站起来，看到两个乘着飞毯的健壮巫师自南而来，他们落在了地上，巴内斯库女士迎了上去：“你们好，我是神奇动物管控司动物所，卡伦&#183;巴内斯库。”
“魔法安全局，鲍里斯&#183;罗斯塔库，这是我的助手安东尼。”
“你好，罗斯塔库先生……”
……
“又是傲罗。”看着已经开始调查现场准备利用魔法追踪的傲罗，吉米悄悄地嘀咕一句。
“他们毕竟是专业的。”查理捏着手里的鳞片，也想说些什么，却也只能摇摇头：“那真的是条龙。”
“我们知道有这个可能，查理&#183;韦斯莱先生。”傲罗走了过来，迎着两个巫师惊愕的表情，对吉米说道：“吉米&#183;纳什先生，据说你和那条，嗯，暂时说是龙的家伙交手过，我需要问你一些详细的情况，嗯，追踪已经有了结果，让我们边飞边说。”
他伸手一招，一张巨大的魔毯悬浮在了空中。
“哦、哦、当然可以，你知道吗那个咒语有多强力……”吉米呆愣了一下，跟着上了魔毯。
……
白龙在低空滑翔而过，这个年代的卫星监控水平还不算多么先进，然而他这么一坨直升机规格的东西在天上飞来飞去被雷达侦测到还是很吓人，他在南面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河谷，在一片岩壁下面把陷入无比惊恐状态的老巫师丢了下去。
老巫师万份惊恐地喘着粗气，因为在天上挣扎透支了体力，他的意识反而平稳下来，只是仍然剧烈跳动的心脏暴露了他的惶恐。
他甚至如今也难以理解自己的处境。
自己被绑架了，绑架自己的是一条……龙？
它走了过来，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一时间老教授研究了一辈子龙的脑子里翻出了许多细节。
龙是食肉动物，对吗？
那么自己这是要死了？
他看到白龙不断靠近自己，他忽然有些冷静了下来，视线一瞬间就变得不那么慌张了。
白龙似乎点了点头。
乌内西教授愣了一下，白龙的动作让他感到出乎意料，这不应该是龙会做出来的动作。
很快他就感觉到一种恐怖，因为恢复了正常思维的教授突然想起来自己从帐篷里被绑走的全过程。
他脸色有些发白地看着这条龙，无论是白龙当时的举动还是现在的举动，都只说明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只不过这个事实多年从事火龙研究的他并不是很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会存在有智慧的火龙这种不魔法的生物？
嘶~
他听到近在咫尺的白龙呼吸声。
那个白色的龙头越来越近。
“亲爱的乌内西教授，你好。”
这个招呼声让老教授瞪大了眼睛，他全身都僵硬住了。比起惊恐的情绪，一种远超他想象力极限的震撼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
白河微笑了一下，解开了老巫师嘴上的带子。
老巫师呆了好一阵，才渐渐缓和下心中的惊异，他此时恐惧稍稍褪去了，盯着白龙忍不住心中的念头：“一条会说话的龙？……这是我的幻觉吗？”
“如果被认为是幻觉能让你和我正常沟通，你当然可以随意思想。”白龙盯了教授几秒，单刀直入：“乌内西教授，我对你变成猎鹰的魔法技巧十分好奇，你能否向我讲述一下这个法术的原理呢？”
“不可能，龙怎么会施展法术。”虽然惊讶于白龙表现出的语言交流能力，但阿尔宾&#183;乌内斯下意识否定了让自己感到荒谬的部分。
“为什么不可能，这不是很容易么？”白龙龇了龇牙：“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白龙念动悬浮咒，老头一声尖叫中身体就飞到了天上，指着老头的龙爪忽上忽下，老巫师也一会上一会儿下，恍如座山车一般在天空翻翻滚滚，他零散的白头发原本就被风吹成了一团麻，此刻在空中乱飞，变得更像是乱草了，他被越抬越高，身上无从借力，只能惊恐地大声喊起来：“停！停！我知道了！”
“阿尔宾&#183;乌内西飞来！”白龙抬手一指，强大的吸力将老巫师横拖倒拽着摔翻在地上。
老巫师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龙，脸上再次出现了惊恐的神情：“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你所见，一条有些特殊的龙而已。”白龙俯视着巫师：“我无意伤害你，只要我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等等！！”老巫师看着白龙看了一阵，他始终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是真的，可是他又完全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
或许是阿尼玛格斯？不可能，除非是疯子，否则谁会去变魔法生物？太危险了。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些悍不畏死的先行者的凄惨下场，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然而很快另一种情绪让他变得有些异样的激动——哪怕现在他的处境仍不太好。
这是一种属于研究者的情怀。
这是一条会说话，会放法术的龙！
他呼吸急促起来，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他平静下心底的情绪，将急促的呼吸放缓：“这位……呃~龙先生，你想要学变形魔法？这太容易了，你可以和我回研究所，我们可以慢慢讨论……”
老巫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他看到这条奇怪的龙脸上的怪异表情，他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表情，然而那个眼神的嘲讽意味异常明显。
老巫师嘴巴一哆嗦，危险的预感让他停止了啰嗦，白龙恶狠狠地一爪按上他的脑袋，大笑着斥责道：“亲爱的教授，你这是在低估我的智力啊！我怎么会去自投罗网呢？”
阿尔宾&#183;乌内西教授眼球飞快地转动起来：“不！怎么会是自投罗网呢？所有的、所有的火龙！在研究所都得到了良好的照顾？你也会被照顾得很好！你是这样的智慧！我们怎么会骗你呢？啊！”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剧痛让老巫师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白龙的四根尖爪在老头的头皮上开了四个血坑：“被挂着项圈好好照顾？别和我油嘴滑舌的，说，把我想要的告诉我。”

第48章 倔老头
“停停停停停下！见鬼！你是个暴力分子！你是个强盗！”乌内西教授眼泪流了下来：“我说！我把咒语告诉你！放开我！”
他痛苦地叫喊起来。
白河凑近了乌内西教授：“咒语呢？”
“咒语、咒语、咒语……”乌内西痛苦地眨着眼睛，不让血流进眼睛：“我说咒语：阿尼马格斯！”
他大喊着，身躯在一阵光芒包裹中变成了一只猎鹰，猎鹰额头上流着鲜血，突然变小的体形让他从白河爪下挣脱，刚刚窜出裹着他的床单想要腾空而起，白河一个巴掌闪电一般把它按了下去。
猎鹰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白龙，白龙伸出爪子开始拔猎鹰脑袋上的羽毛，只拔了两撮，猎鹰就尖唳着身上闪起了光，他现出了原形，嚎叫着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
他的头发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半，连头皮都缺了两块儿，红通通两片冒着鲜血。
“饶命！饶命！我只是在示范！只是在示范！”他惨叫着求饶起来，涕泪齐流地再也保持不住老知识分子的风度。
“真遗憾，我刚才是想把你拔毛烤了吃的。”白河笑了起来：“我可好久没吃肉了！”
乌内西教授痛苦地哀叫着，语气分外委屈：“好，我说，你要知道什么！我全说！”
……
“唔，大体理论我总结一下，寻找心中最适合自己的对象，然后专心致志，念对咒语，与心中的对象身心合一，大概就是这样了，是吗？”
“是的，是的，不过你学了有什么用呢？”乌内西包裹着只有皮肉伤却血流不止的头顶，一边呻吟着一边说：“你们龙类又用不了！”
“用不了？”白河摇了摇头，心中不以为然。
直接用当然用不了，但研究懂了原理，总能找到应用的方法。
昏迷咒可以轻易学会，是因为原理简单到一看就懂的地步，而变形术原理复杂，仅仅单凭着唯心的施法方式是无法模仿的。
在安塔斯，这个等级的变身术需要使用魔网第四层的魔力，在这个世界，显然也有着最高段的难度。
不过白龙打定心思要研究明白这个法术，他回顾着记录下来的内容，重点是施法细节和注意事项，重点在于与源的沟通的内容，在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里，这种内容被隐藏在一些类似于迷信和神秘学的内容当中，看上去像是神神叨叨的冥想和祈祷——虽然真实情况也差不多，乌内西语无伦次的讲完，白河也有些抓到了关键。
但看着白龙似乎陷入了沉思，乌内西也松了口气。
老教授心中凄惨异常，罗马尼亚是典型的温带大陆性气候，到了10月已经远远称不上温暖，老头裸体披着个床单在寒风中打着哆嗦，青鼻涕不断地从鼻孔眼向外冒。
怎么还没有人来救我啊！
阿尔宾&#183;乌内西教授心中发出痛苦的哀嚎，这时白龙又转过身来了：“老头儿，刚才注意事项的第四条是什么？”
“啊？”哆嗦着的教授随口答道：“冥想姿态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精神的统一。”
他下意识说出口，很快意识到什么，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精神的统一？”白龙龇起了牙：“刚才你说的是形体的统一！你在骗我！”
他按住了老头的脑袋，红色瞳孔中露出了危险的神色。
“没！没有！”老头惨叫起来，他额头爬满了血水和汗水，眼球股溜溜地不停乱转。
“那么注意事项第七条呢？”
老头脸色刷地一变，一时张开嘴巴讷讷无言，随即脑袋又是一痛，再次被白龙伸爪揪住。
“你竟然真的骗了我？”白龙没有过于生气，而是大为奇怪地看着老头：“仅仅是一个魔法而已，传授给别人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魔法！你也会骗我？仅仅因为我是一条龙？！”
难道你这老头是个喜欢被折磨的抖M？
“不！不是！”老头呻吟着睁开了眼，白龙惊愕地发现这老头好像不再那么害怕了：“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把变形术的奥秘教给你的，虽然我认为你不可能学得会，但是一旦让你学会了就一定会产生灾难！这并非因为你是条龙或是个人这种简单问题。”
他呻吟一声睁开眼睛，一直以来的仓惶和恐惧被一种牺牲殉道一般的坚定眼神取代：“龙先生，当你想要从我这里讨取东西的时候，可能并没有想过与我好好商量这种方法吧？是因为对人类的防备？还是兽性的本能让你选择了暴力抢夺？无论是哪一种，您的存在无论对于我们巫师还是麻瓜都太危险了，如果让你掌握了过多的魔法这种危险性会变得更为致命，我不知道你想要利用变形法术做些什么，但是我——阿尔宾&#183;乌内西，我发誓我不会把它教给你的。老头子我已经五十七岁了，现在死了这也不算什么。哎哟~”
白龙愕然了一下，他看着老头的眼睛，看着老头被自己折磨出的一身伤口，一阵羞惭之后又有些恼羞成怒。
他笑了起来：“哟！伟大的老头子，了不起，你这是在拯救迷途的羔羊么？”
“是，你为什么不能信任一下人类呢？让我们一起回研究所吧，我们一定会把你当成孩子一样对待的，如果你能够学会博爱和信任，那么学习一些魔法又有什么关系呢？咳，到时候没人会拒绝教给你的。”满脸是血的乌内斯教授虚弱地伸手握住白龙的爪子：“孩子，跟我们回去吧。”
白龙深深吸了口气，虽然有些恼羞成怒，不过他也觉得残酷折磨这样一个老头儿有些过分，但若真信了这老头儿，那可是傻到透顶了。
“你是要我拿我的自由和生命去赌博你们人类的信任和博爱？别开玩笑了，可爱的老头儿。都是有智商的生物，就不要谈论信任这种伤感情的话题了吧。”白龙将老头儿拽了起来：“好吧，老头，我觉得我现在有点佩服你了，但这不是我放弃从你身上得到这个魔法的理由，我会尽量保证，在从你身上掏出我想要的东西之后，你还能活蹦乱跳地健康地活下去的。”
“你……你不能这样，你要信任……人类！”老头儿仍不放弃说服。
信任个大头鬼，老子就是人类，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对异类都是什么德行！
白河翻个白眼，突然停止了动作。
一种奇特的感应弹射进了他的精神，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白龙微微皱眉，一把抓起老头儿腾空飞了起来，他在天上灵敏地盘旋了一个九十度，那道红光就从他的翅膀一侧掠过，他飞快地向前窜刺，与身后飞来的黑影拉开了距离。
视野的边缘处白龙看到了那片从河上游飞来的飞毯，四个巫师整齐地坐在上面，为首的中年男人抬着魔杖，那不知什么模样的魔法就是他释放而出，而身后却是白龙的老熟人了。
“就是牠！傲罗先生！”吉米看到白龙，眼睛飞快地通红了起来，他伸手疾指，恨不得亲自上去报仇。

第49章 吊打傲罗
“天啊，那是教授！牠都做了什么？”坐在飞毯上面的吉米看着龙爪下浑身颤抖的裸体老头儿，尖声地喊叫起来。
查理&#183;韦斯莱看着狼藉的地面，用飞来咒将染血的床单拽上飞毯，看着上面的毛发和血迹，一样愤怒得满脸通红。
风声呼啸。
白龙侧头间视线边缘看到刚刚释放魔法的中年男人骑着飞天扫把从飞毯上飞身而出，坐下的光轮2k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向自己冲来，身后带起长长一道轨迹。
傲罗吗？
本世界的精英战斗巫师？
白龙估算了一眼速度，意识到这是场不可回避的战斗。
作为本位面代表性黑科技产物，魔法扫帚可以轻松飞出每小时一百多英里，若是白龙拼命地飞，以他迥异于普通龙类的飞行能力，峰速超过每小时百英里并无问题，然而这种冲刺速度最多支持个几分钟，更要命的是，巨龙并非是一种纯粹依赖生理结构飞行的动物，在魔力稀薄的世界它们的飞行效率更低，哪怕是接受过改造之后的白河也是如此。
若是在无魔世界，白河就要靠体内的魔力来支撑短途飞行，能保持极限速度的时间奇短无比，飞行彻底成了一个蓝条技能，而在哈利波特的世界，白河也早就察觉到了飞行比安塔斯更吃力一些。
在白龙在高空中调整好了攻击姿势的时候，飞天扫帚上的傲罗已经追到了与白龙并驾齐驱的位置。
看着眼前的生物傲罗微微皱眉，驻地位于最著名的两大火龙原产地——罗马尼亚和乌克兰之间，火龙失控事件对于这个地区的傲罗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他们早已经身经百战，见得多了。
这条白龙看鳞片颜色有点像快要老死的乌克兰铁肚皮，不过全长只有成年铁肚皮的一半，而身躯更是短又细，别说铁肚皮了，就是成年体形最小的毒牙龙体重怕是都要比牠重许多，第一眼看上去分外地弱鸡。
尽管如此，傲罗也分毫不敢小看对手，因为哪怕是一条这样体形不大的龙，也并非一个人所能应付的。
傲罗发出了讯号，他的助手和两个巫师也同样骑着飞天扫把腾空而起——身为龙类研究者的一员，查理和吉米躲不开这个责任，义愤填膺的他们也没想要躲，他们看着龙爪间的裸体老教授，早就迫不及待地坐上扫把，腾空而起从四个方向朝白龙包夹过来。
罗斯塔库冷静地凝视着悬停着的白龙，他挥了挥手，并没有急着进攻，他的右手攥着魔杖，左手的魔力侦测计却是在疯狂地转动着，不过转动的结果却让他皱起了眉头，事情与他的预料并不一致。
他并不真心相信一条龙会用法术这种荒谬的事情出现，因此他认为一定有巫师潜伏在旁，然而反馈的结果却让他有些惊疑。
马上他的疑惑就被震惊取代了，因为这条龙真的在他眼前施起了法术。
白龙抬起一根龙爪，一种直入灵魂的惊悚让傲罗下意识展开了闪避——这多年战斗养成的经验救了他一命，震耳欲聋的“昏昏倒地”声中一道粗大的红光从他头顶掠过。
一瞬间他的全身寒毛竖了起来，他抬起魔杖，大喊道：“铠甲护身。”
这个咒语让白龙的第二个昏昏倒地仅仅使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过傲罗仍然一阵心惊胆颤。
多年与黑魔法对抗，这个魔咒的使用他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纯熟的地步，以他的魔力和意志区区一个昏睡咒根本无法穿透这个咒语的防御，然而这一下硬抗，却让他感到有些头晕了，不仅如此，头脑的震荡让他流出了鼻血。
这让傲罗再也没了靠铠甲咒硬抗的念头，他飞远大声招呼起了同伴：“快！跟我一起——昏昏倒地！”
巫师一齐举杖高喊，四道红光飞向了白龙。
昏睡咒是对抗一切野兽的常规手段，对抗火龙也是，不过单个昏睡咒往往只能让火龙眩晕上一小会儿，这些罗马尼亚的龙类研究者在长期制服暴走的龙的时候已经娴熟了多个巫师同时释放来击昏火龙这门技术，只是这一次的实践并不那么成功，白龙放开一只后爪，那被攫在白龙两条后爪下的乌内西就发出一串尖锐的惨叫。
这惨叫只过了几秒钟就停止了。
只见白龙闪开一道红光，抓住老头一只脚，半空中犹如球棒般的一抡，另外三道就打在了老头的身体上，老头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教授！”查理和吉米一齐惊叫，一种崩溃般的情绪出现在了他们的脸上。
傲罗看着白龙嘲讽的眼神，表情空前地凝重起来。
看着被白龙如同棒球棒一般倒提着的裸体老头，傲罗大感棘手，意识到这条白龙不仅仅会使魔法，还狡猾得很。
“放下乌内西教授！我让你走！”
他举着魔杖紧紧盯着白龙，试图谈判说道。
“你们说……让我走？”白龙开口了，几个人的脸上出现了怪异的神色，虽然早就见过白龙念咒，但是一条龙条理清晰地开口说话这种场景还是让他们吃惊不已。
梅林啊。
查理&#183;韦斯莱愣愣地看着这条煽动着翅膀的白色飞龙，觉得这个诡异的场面恐怕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可我还没玩够呢！”白河狂笑着窜上高空，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
“防御！”空前危险的预感让傲罗大声下令，几声“铠甲护身”这个基本上万能的防护咒语出口，巫师们紧张地盯着白龙，却不知道该怎么攻击好，一时有些投鼠忌器。
“不要顾及教授！快攻击！打倒他再救教授！”
关键时刻傲罗果断做出了决定，他举起了手杖：
“云雾重重！”
魔杖头一声爆炸般的声响，大量的烟雾从杖头扩散开来，几秒间遮掩了一片区域，完全遮挡住了白龙这个方向的视线。
另外三个巫师同时反应过来，他们在其他方向对白龙发动了攻击，不断地试图吸引白龙的注意力，为傲罗牵扯白龙的注意力。
好想法，可惜没用。
白河眯了眯眼睛，经过短暂的交锋与对照原著，对于这个世界的魔法战斗模式，他也有了几分想法。
无论是原著的战斗风格，还是眼前这个傲罗的表现，都给白河这个在安塔斯研究了许久魔法的龙一种很不魔法的感觉。
不靠探知，没有封锁，没有控制，机动性靠飞毯和扫把，唯一的主要武器是魔杖，威力弱的攻击魔法用铠甲咒硬抗，反咒靠随机应变，很有些碰运气的味道，强力的咒语靠着反射神经闪躲……
白河觉得把铠甲咒换成防弹衣，魔杖换成手枪，飞天扫把换成摩托，类比一下警匪片里常见的公路追逐枪战的段子，似乎就能找到这种战斗方式的神韵。
看着眼前这个魔法界的警察想要利用烟幕偷偷摸摸搞事，白河心中甚是不以为然。
这个世界的巫师们并不重视逻辑，致使他们总结出的魔法理论充满了神秘和迷信的味道，阻碍了对源的理解与发展，也或许是施法方式过于简单了，以至于巫师间的战斗风格也过于干脆。
白河觉得以自己的本事可以收拾这群土著。
白龙在空中一晃，几句巫师们完全听不懂的咒语脱口而出，强劲的意志震动着大源，简化过的“侦测魔法”、“克敌机先”、“物品定位术”魔法效果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简单的预言系法术在安塔斯显得有些鸡肋，甚至不太值得特意为了战斗准备，然而在这个施法压力极低低级法术近乎不受限制的地方却有着很好的效果，一群buff加持之后，白龙顿时对战局有了清晰的感知。
他的感知透过浓雾，看到更强烈的魔法灵光集中在一小块区间之内，这让他摸到了傲罗的大概位置，而物品定位术定位的光轮两千飞行扫把，也将傲罗的精确位置完美暴露了出来。
他怪异一笑，双翼一振冲了进去。
正手忙脚乱为自己带上特制眼镜的傲罗听到了浓雾被风撕裂的声音，他猛地一抬头，就看一张狰狞的龙脸急冲过来一把咬住了他的脖子。
傲罗痛哼一声，虽然铁甲咒让他逃过了断喉的厄运，然而突如其来的剧烈窒息仍然让他眼前一黑，白龙的目标也不是他，他一爪横扫，直接将傲罗打下了飞天扫帚。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战斗经验让傲罗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沙哑地念起了悬浮咒语，只是还没有等到大头朝下的他在空中站稳，白龙一口吐息为他穿上了冰霜的新衣。
特意为了对付火龙穿的防火长袍没能抵御冰霜，依旧生效的铠甲咒让傲罗免去了被当场冻死的命运，然而被吐息击中的正面全部冻僵，再也无法在空中保持平衡，惨叫着朝地面栽下去。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看着带着一身霜从浓雾中掉出来，他的助手施法救场，猛地，他突然注意到傲罗焦急视线，后心一寒，一回头就看到一道红光随着巨大的“昏昏倒地”声从烟雾里面向他飞来。
助手措手不及，他的咒语水平远不如罗斯塔库，红光撕裂了他的铁甲咒，重重地撞上了他的脑袋。
中招的助手如醉酒一般摇晃着脑袋和双手，魔杖和飞行扫把在天上怪异地左右摆动着，看上去异常滑稽。
“停下！昏昏倒地！”
正当白河准备继续修理这个助手的时候，查理和吉米也终于绕过了浓雾。
两道红光正面飞来，白龙下意识只躲开了其中的一道，一种麻痹与疲劳的感觉就从中招的地方开始向周围蔓延，不过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他还是一个扫尾把傲罗的助手扫下了飞天扫帚。吉米和查理惊恐地叫了起来，不仅仅因为救人的责任落到了他们的头上，更是因为他们都已经发现，随着傲罗和助手的完蛋，他们也快完蛋了。
“吉米，救他！”查理操控着扫把，他在白龙周围飞来飞去，不断释放着咒语，试图缠住白龙，给伙伴救援傲罗助手的时间。
白龙眼睛里的嘲笑意味却越发浓厚了。
他释放出第二个“克敌机先”，飞行扫把的轨迹在他的意识之中仿佛变成一条清晰的线路，气流、惯性和查理细微的动作暴露出了他飞行的方向，与此同时一种末日将至的感觉充斥了查理的第六感——虽然没有像白龙这般研究过预言法术，然而常年施法的他和源之间自然有一种超越麻瓜的联系，这也是本世界的某些预言技术的来源，这种强烈的不祥预感让查理大呼起来：“吉米！快跑！”
他狠狠地一扳扫把，用一个超高难度的旋转动作在天上转了好几个圈子，然而白龙的法术早在他飞行路径的前方等待着他。
一道红光闪过，查理&#183;韦斯莱立刻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50章 修马格斯
“查理！”吉米用悬浮咒救援了助手，却看到查理被击倒的一刹那，他双眼通红，仅存的理智让他没有追上去，而是拽起最近的助手，乘着扫把落荒而逃。
白河估算了一下速度，放弃了追击的念头，他低头把傲罗的衣服扒了，用腰带一捆，堵上嘴巴，各种道具统统丢掉，魔杖掰断丢到一边；又将查理如法炮制一番，拿魔毯把俩人连着老头一卷，就往南边飞去了。
……
噼噼啪啪！
“唔！~唔恩！”
奇怪的声音将乌内西教授从昏睡中唤醒，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副可怕的画面：
两个男人被绑在一根碗口粗的长木桩上，怪异的声音就是从他们被堵住的嘴巴里发出来的，木桩架在火架子上，篝火燎着他们的肚皮，发出毛发烧焦的味道。
恶魔一般的白龙在火堆旁边转着木桩，如同烤肉一般烧烤着这两个可怜虫。
这惊悚的画面一瞬间激起了老头的所有恐怖回忆，他瞪大了眼睛想跳起来，就发现自己被白龙用几块大石头压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龙：“你！你在干什么？”
“准备晚餐啊。”白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老头明知故问一般翻个白眼：“我好久没吃过肉了。”
他一转木桩，火焰灸烤的地方就从两个倒霉蛋的肚子变成了前胸，痛觉钻进神经，罗斯塔库和查理发出痛苦的哼叫。
“快停手！他们就要被你烤熟了！”乌内西教授精神崩溃地大叫起来：“求你了！”
“你这个老家伙还真奇怪？生肉不烤熟了怎么吃？！”白河语气怪异地问：“我不是你养过的那些没教养的野龙，不喜欢茹毛饮血。”
“等等！”老教授抱住白龙的大腿，涕泪齐流地绝望地说道：“你吃了我吧！吃了我吧！别吃我的学生！求你了！”
“不行，如果吃掉你，还有谁会教给我变形咒呢？”白龙笑道：“我没学会之前是不会吃你的，哦，我好像已经说过不杀你的，所以肚子饿了就只好吃别人了。”
他又一转烤架，烈火开始烘烤两个男人的后脊，他们剧烈地颤抖着，不断地挣扎起来，巨大的力量让木桩都在震动。
“停下！停下！”乌内西教授痛哭起来：“快停下！！你吃了他们！我永远不会让你在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的！”
“放宽心点老头，我不吃他们，你不也一样不会轻易教我？”白龙拍着老头的脑袋：“可我的肚子已经等不及了，今天一定要吃了他们不可！”
他将木架子向下放了一格，两个倒霉鬼满头大汗，眼泪疾涌而出，从鼻孔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声音：“呜呜呜呜呜呜呜嗯！~”
“停下！！我答应了！你不要再折磨他们了！我答应你了！”乌内西教授心态崩溃地大叫着：“你想要学什么我都教给你！”
“真的！？”白龙惊喜地一抬烤架，两个倒霉鬼距离火焰远了一些，痛苦的哼叫音量降低了一些。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快点放了他们！”乌内西教授哭着说道。
“不行！”白龙脸色一变，那刚抬起来的木桩又压了回去。
“我都愿意教你了！为什么还不行？梅林的胡子！我求你，我求求你发发慈悲！”教授绝望地摇着白龙的大腿，哀求着。
“当然不行，我还有很多问题很好奇，万一你教我的又是假的怎么办？万一他们再找来又怎么办？”白龙轻描淡写地将木桩一上一下，两个可怜虫在火焰上一上一下，有节奏的奇特剧痛让他们发出更加奇怪的声音。
“那是追踪法术！我教给你反咒！不要再折磨他们了！”老头子嘶声喊道。
“哦~这还差不多。”白河一把丢开了烤架，抓住了老头子：“为了防止你骗我，在你教会我想要学会的东西之前，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如果我一旦确认你教的是假货，或者有不该来的人来打扰我的时候……”他一张龙脸与老头几乎脸贴脸，在精神崩溃的老教授眼睛里，这一张龙脸上的笑容如同恶魔：“——我就咬死他们。”
“都听你的！快！他们要烧着了！”
“啊哦？”一股焦臭味飘进白河鼻子，他才发现自己那一丢把两个倒霉鬼丢到了更坏的位置，他们的头发已经烧了起来。
“呃~失误失误，不好意思。”白龙有些尴尬，连忙将两个人摆到一边，扑灭了火。
可怜的罗斯塔库和查理&#183;韦斯莱气若游丝地发出无力的呻吟，多处泛红的身体不停抽搐，老教授看到他们的惨状，更加痛哭失声。
白河暗暗惊艳于自己的无耻，不过对付这种大义在胸的老头儿，似乎也只能用这种方法。
……
乌内西教授最终选择了屈服，他没法不屈服，白河很精确地把握住了这种老顽固的心理，他们拥有殉道者的精神，但却不一定愿意别人为了他的精神殉道，接下来的几日老教授教学异常认真，追踪咒的反咒并不难学会，尤其是白河这种源感应能力在这个世界近乎BUG的存在，很轻易就寻找到沿着源伸过来的追踪线，反制起来并无难度，转移了几次驻地之后，追踪者再也没有找上门。
老头并不敢再用假的知识糊弄白龙，白龙询问多次之后，确定了这个法术的原理，差得只是实践而已，然而他也确凿地发现，这个咒语是个异常困难的咒语，从源力构造到意志同步都有很高的难度，当然，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此，而是因为他追求的是龙变成人，而非人变成别的小动物。
乌内西似乎也知道了这一点，每天他呆坐在洞穴门口，新长出来的乱糟糟白头发披散着，看着特别像爱因斯坦——然而从气色看仅仅几天功夫，他就好像老了十几岁，他经常看着在地上写写画画着魔力结构的白龙咳声叹气。
白河不去管他，当所需的法术知识的东西弄到手，他稍稍整理了一下之后擦去地上的魔法研究痕迹，又将魔法灵光全部搅乱，随即很潇洒地展翅飞去。
过了好几天，罗马尼亚魔法安全局才在南方一个山顶上发现了乌内斯教授三人的行踪，从接到魔法信号到找到本人大概用了一天左右，发现这三人的时候，记者们有了下面这一段描述：
“他们三个目光呆滞，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浑身烧伤和血痕，看上去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恐惧，哦！梅林，谁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罗马尼亚方面说他们遭遇了古代龙种后裔的袭击，那一定是在胡说八道，那种会用魔法还会说话的龙现在连童话故事里都没有了。”——《预言家日报》丽塔&#183;斯基特。
……
阿尼马格斯！
远方一座山洞里面，隔绝了一切窥视的白龙专心致志地进行着魔法研究，然而他的表情说明他对现阶段成果并不满意。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他亲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解析这个法术的原理，有着三体人分析支持，他自信已经将所有细节做到最好，然而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失败、失败、再失败。
最初的失败还有原因可以解释，现在的失败却连原因都找不出来。
明明魔力结构完整运行，施法时候的精神也毫无杂念——白河敢保证他施展阿尼马格斯时心灵是他两辈子加一块儿最纯洁最专注的时候，尽管如此，还是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地失败。
阿尼马格斯。
白河失望地叹了口气，又是近乎完美的运行，漂亮的法术光辉，以及莫名其妙扑街的结果。
毫无反应。
但他还没有放弃。
“研究所，没有办法再改进了吗？”
【没有办法了，我们和你共同努力的结果已经将原魔法合理的部分改造到了极致，我们可以不负责任地说，以这个魔法现在的完成度，即使到了魔法环境更复杂的安塔斯，稍加改造适应之后也能够完成变形了吧，宿主，或许是你根本不适合这个魔法，毕竟他最初是给人来变身用的。】
“等等，给人来变身……阿尼马格斯，阿尼马格斯……”白河忽然捕捉到了什么：“研究所，重复一下刚才的话。”
【嗯？宿主发现了什么？好的，现在开始复述：没有办法了，我们和你共同努力的结果已经将原魔法合理的部分改造到了极致……】
“就是这里，停。”白龙叫了停，他咂摸着，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明明最不合理的地方还留在法术里面，哪里到了极致，阿尼马格斯……阿尼玛格斯，这个咒语就是用来让人变成动物的，而我要的是龙变成人啊……”
【所以呢？】
“不，不是阿尼马格斯（animal—magus）。”白龙睁开了眼睛，抬起一根爪子，仿佛一股魔力从身体各处释放出来：
“修马格斯（human—magus）！”

第51章 雾都
92年的巴尔干地区局势分外混乱。
罗马尼亚红党政府倒台不过两年，新上位的救国阵线正积极地为刚解体不久的苏联提供经济发展样本，休克疗法致使通货膨胀飞起，并未完全崩溃的福利保障和相对稀少的人口让这个国家看起来表面还像那么回事，不过深入了解一番就知道这个国家已经有些烂了。
工业崩盘一年不如一年，人民日益贫困，那位被枪毙时颇有英雄气概的前总统齐奥塞斯库留下的人口政策将罗马尼亚变成了东欧著名的人口贩卖货源地，不仅仅是少女和幼女，呃，有时候也包括可爱的男孩子。
黑帮从罗马尼亚各个地区诱拐来少年少女送到波黑地区，再途径海运到西欧和东南亚，这条后世著名的人贩贸易路线在这个年头已经露出了端倪。大量无知少男少女被一块炸鸡、一杯可乐诱惑离开了家乡，或者被麻药麻翻了拐进路边街角投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洞，黑帮的黑手深入政治混乱区域的各个角落，能够在经济危机下保持着富裕家境的人很多离开了故土，留下来的都紧张地保护着自己的子女，警惕着暗处的贪婪视线。
今天住在阿卡加镇的一些普通人可以放松一口气了，前一天早晨这个位于罗马尼亚西南小镇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件，自从政府失控后一直控制着此地的黑帮“图克”基地发生了大动乱，当平常毫无作为的警察赶到案发现场时，发生的事情几乎让他们把早饭都吐了出来。
在这所黑帮用作基地的地下赌场深处，到处都是不忍卒赌的血迹和倒地呻吟的人，奇迹的是他们每个人都还活着，不过警察先生普遍认为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所有受害者的肢体骨骼都被诡异地扭断，即使能够接好也会留下终身难消的残疾，更重要的是每个人的脑袋都被重击了好几十下，下手的人很有分寸，造成的效果最严重的不过是瘫痪而已，当然，咳，全部都成了痴呆。
这群痴呆没有给调查人员提供任何有用的消息，他们连说话的功能都失去了，只会翻着白眼哦哦啊啊。
监控系统在这个年代不是普及的技术，因此警察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包括现场的调查在内。除了血迹和受害者，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就连打斗的痕迹都只留下了一点点，许多痕迹仿佛被凭空抹除一般，只留下粉碎的逻辑片段。
这群可怜虫一定是得罪了最顶级的犯罪集团吧，警察们想，随即就不再关注凶手是谁的问题，自从旧政府垮台后，他们一直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混日子，偶尔也像黑帮一样鱼肉一下百姓，年初南面又闹出了波黑独立的鸟事，更多的难民越过边境涌入虽然越来越穷但怎么说也还算平静的罗马尼亚，警察还要忙着别的事情——这已经够痛苦的了。
眼下黑帮被灭至少是有点好处的不是么？在地下室里解救了一堆待卖的少女，几个失踪的本地少女赫然就在其中，她们的家人千恩万谢着，让这些平常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黑心警察得到了一些良知上的满足。
他们也就不在意为什么那神秘凶手宁愿大费周章地把所有受害者打成残废智障，而不是更省力地杀死他们，这案件是如此诡异，以至于很少人意识到罪犯的目标是保险箱里的美金，虽然按照罪犯的说法是：“你们竟然想要卖我？那就把钱先交出来吧！”
“那个家伙一定是个心理变态。”这群警察下了这么一个结论后，就不再关心这件事情了。
罪魁祸首利用着犯罪获得的金钱，经过一番周折后连续越过几重国境线，一路到了英国伦敦。
……
白河走进还没有关门的小店，颇为奇葩地买了一份牛排和三个西红柿，这就是今晚的晚餐。
相比后世天朝的人山人海，这个时代的雾都显得有点安静，哪怕它的人口密度超越了地球绝大多数地方。
他坐在那里就感觉到周围的视线不断地落在自己的身上，白河有些无语，对着光华如鉴的桌面不知第几遍看自己这张脸——倒是和他上辈子八九岁时候的差不多，只是浅红色的瞳孔和纯白的头发实在是太耀眼了。
白河对此也很无奈，与安塔斯的四环奥术“变形术”不同，阿尼马格斯以及在其基础上衍生出的“修马格斯”的变形机制并非自由变形，而是定向变形，就像是一个巫师的阿尼马格斯只能对应一种形态一样，白龙的变形术也只能对应一种形象，比较蛋疼的是这种形象是从施法者自身的某些特征里提取出来的，比如说年龄和外形。
好吧，虽然体形异常了一些，作为一条实际出壳时间不到五年的幼龙，变成个儿童也能接受，但是长得这么矮又是什么意思？
白河坐在凳子上，看着悬空的双脚，无语地望着天花板，说好的和龙形一般高大魁梧呢？
不过单论人类形态，四五岁的年纪能够变出八九岁的外形已经很逆天了是不是？
食客们频繁注意着他，所幸与白化病一模一样的症状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体征，大多数成年人也不会欺负一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小孩子。
他伸出叉子一戳盘里的西红柿，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口。
“嘿……先生。”
一个软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白河看到一个穿着洋装的可爱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桌边，她双手攀着桌沿，用力地“嘿咻”一声，就坐到了白河的对面。
她两眼发光地看着白河盘子里的大西红柿，鼓着腮帮子露出可爱的表情：“不介意和我分享一下你的番茄吗？”
“这是你的妈妈卖给我的。”白河把剩下的西红柿吃了进去，看了一眼正在前台擦着桌子的青年女人，她动作利索，长着零星斑点的脸上透着朴实：“她是这里的老板娘，你为什么不问她要呢？”
“不行。”女孩笑嘻嘻地说：“妈妈说，一个番茄就要有一个番茄的价钱。”
“所以呢？”白河忍不住赞叹，这就是典型的资产阶级觉悟啊。
“所以我很想吃。”她笑得眯起了眼睛。
白河看着女孩的脸——大大的眼睛，光滑的皮肤，在这个年纪倒是看不出来长大以后是什么模样，不过不长歪长胖的话也丑不到哪里去吧。
作为一个对白人女性的脸盲，白河表示并不愿意往深究这种想法的合理性。
于是他果断而坚决地答道：“不行！”
“为什么？！”
“一个番茄就要有一个番茄的价钱。”
“喂！”白人小姑娘气恼地站在了椅子上：“你这个小气的家伙。”
白河继续拿起另一个西红柿咬了起来，小女孩的发作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气鼓鼓地坐了回去，突然凑近白河的耳朵：“小气鬼，我拿东西和你换，这样总可以了吧。”
“跟我换？”
“你还没有住处吧？”小姑娘眼睛里露出狡猾的神色：“别想骗我，小气鬼，我天天看你在四周闲逛，那天你把达利赶出他们定的地盘的时候，我都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唔？那有什么关系？让你看到就是不怕你知道，那个小屁孩欠修理。”白河想起来那天想要仗着身高体壮欺负他的男孩，当然，他在来伦敦之前就认识这个人了，毕竟是原著里的知名龙套。
“wow，这话真cooool~你真棒。”小丫头双眼闪着光拍手说：“实话说了罢，达利那个家伙我想揍他已经很久了，他天天带着狐朋狗友骚扰附近的女孩子。”
你才多大一点儿？白河不禁无语。
“怎么样？交易成立吗？留下来吧。”她看着白河，急切地说：“你的身份也有问题对不对？我可是看到了，每次警察过来巡逻的时候你都躲起来，而且哪有正常人会用美元买西红柿吃？”
白河警惕起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是啊，我要给安吉尔找个伴儿，知道吗？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小姑娘带着期待地说：“如果你留下来，它就不会寂寞了。”
白河有些愣神。
白化病么？长成这样……难度高哇。
他有了点好奇，同时也确实想要在这个地方找个靠谱的住处——如果眼下没有，估计过几天他就要打本地黑社会的主意了，这个时代没有几个国家会允许一个小孩子孤身长途旅行，能够连续穿越国境线靠得还是偷渡——搭便车，顺风船，至于危险……他会怕危险吗？
不过长途飞行是他不敢干的，一怕天上的雷达，二则是估量着本位面法师的尖端水平，他不敢保证自己那样张狂地长途飞行能够万无一失。
白河看了一眼老板娘，就看到那擦完了桌子的老板娘对着自己笑眯眯地眨了眨眼。
他心里有了谱儿，把最后一个柿子放在指尖上下玩弄起来，这枚红彤彤的柿子如同杂耍一般在他的手心手背之间滚动着，这种高难度的动作立即引起了小女孩的一阵阵惊呼。
“给你。”西红柿轻轻地落在了女孩儿手里，她回头和老板娘相对着眨了下眼，同时露出了庆贺的yes手势，白河看得暗暗翻白眼。
莫非这就是看到迷路小猫就想捡回家的爱心和善心？可爱的愚蠢的人类啊，你们捡的可是一条龙！嗷呜！
“跟我来！”小姑娘跳下了凳子，西红柿就直接丢在了桌子上，她牵起白河的手就朝后头走去，打开后面挂着“女贞路21号”牌子的门，蹬蹬蹬上了二楼。
“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你今年几岁了？”
“下个月11周岁，怎么了？”小女孩怪异地看着白河的惊奇注视。
“没什么……”就是你这身高太感人了，白河看着女孩的小短腿，默默在心里补充。
他对于莫名其妙变矮的怨念一瞬间就少了一大半。
跟在女孩后面，他的视线暗中投向传说中女贞路4号的位置，默默地展开了盘算。
学会了变身咒，hp世界中能让他感兴趣的就是那些著名的黑魔法了，这些法术从效果上高度类似安塔斯的死灵系法术，包括魂器、死咒、阴尸、诅咒等等，白河对此非常感兴趣。
在对于这类法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当时在罗国的白河并不敢轻易南下阿尔巴尼亚作死，哪怕是个残魂，伏地魔也是这个世界施法能力巅峰的人物，谁知道他在森林里面布置了什么？自己的灵魂真的斗得过他么？而自己又真能找得到他么？
这个世界的许多地名在原著上仅仅是概念，包括一些巫师的聚居地，难道要他按照文字描述，大费周章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去找吗。
保守一些，白河将主意打到了霍格沃茨的头上，如果能混进去，找到黑魔法的资料应该不成问题，虫尾巴在霍格沃茨做了三年多的老鼠还没有被发现，白河对自己的变身术也是自信满满。
从研究到领悟花了快两个月，再把“修马格斯”这个和“阿尼马格斯”对应，一般巫师要反复练好几年、极易出现意外、又是自己新发明的高难度咒语各方面研究清楚；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路从巴尔干赶到英国，此时日历已经是1992年6月中旬，距离第二部霍格沃茨开学只剩两个月多一点了。
是主动去寻找呢？还是想办法吸引他们呢？
先吸引，吸引不到再主动。
实在不行就去直接尾行主角。
就这样吧，白河做出了决定。
“安吉尔就在里面，快进去陪他吧！”女孩子打开房门，白河看到房间里唯一的活物，不由木然。
一只红眼睛的长毛大白兔正在床上欢快地吃着食物，尾巴一翘一翘，看上去囧囧有神。

第52章 觉醒
打定了主意要混进霍格沃茨，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混一个英国国籍，按照三体人提供的原本著作，这个学院招收的外国留学生人数为零，即使有些亚裔和黑人，也都挂着英国的国籍。
白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连夜走访了内政部和数家福利院，没有魅惑人类这个法术，他只好利用潜行，以三体人提供的高超入侵技术以及各种文书伪造手段，成功地取代了一个几年前在福利院失踪的白化病男孩，炮制出了一个英国孤儿“雷文&#183;怀特”的身份。
按照原书内容，白河推断魔法部很可能会注意到麻瓜家庭中表现出魔法天赋的孩子，随后在几次“意外”中，他向本世界的源不加遮掩地泄露了一些魔法灵光，很快白河得偿所愿，一段时间里确实有一道视线在观察他，这种感觉在预言法术下得到了确认。
白龙猜测他们就是魔法部前来调查的人，自己该做的已经做好，伪造的身份上也将年龄设置成了入学标准的年纪，接下来的等待时光里他也没闲着，他梳理了一遍魔法知识，同时也进一步开始了解身体的新变化。
一直以来一个现象引起了他很大的注意，自从那次睡眠苏醒之后，他体内流淌的魔力变得越来越强大和活跃，渐渐地，白河发现这些与血脉躯壳融为一体的魔力在施法中表现出了一种可以取代精神意志的呼唤魔力的效果，这个现象让白河异常震惊，这意味着如果放弃巫师常用的精神感应，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些流淌在血脉中的魔力进行施法。
一些需要力量不高的低级法术，白河已经可以这么干了。在使用本位面法术的时候这种效果尤其明显。
白龙很快意识到，这是属于术士（sorcerer）的施法方式，也是属于龙的正确施法姿势。
这意味着他这一条白龙天生的施法能力，在这个仅仅处于幼龙期的年龄段，觉醒了。
“这真不魔法。”这个发现让白河颇为惊讶：“好像有点早了。”
若是放在安塔斯的龙族里面，这绝对是爆炸性新闻，他觉醒的速度不仅远比正常的白龙要快，比五色龙族中施法能力最强的红龙还要早一个年龄段。
【研究所倒是认为这并不算离奇，毕竟宿主在很早的时候就主动接触魔法，体内积存了远远超过普通龙类的大量魔力，又是在有意识地研究法术，虽然这些魔力大部分来自宿主施法后的残余，但也终归对血脉产生了刺激，量变产生质变，这时候觉醒天生施法能力完全可以理解。】
白龙思忖一阵点点头认同了研究室的说法，一般的龙在他这个年龄段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二笔状态，哪有他这种发奋图强的异类？天道酬勤，不是没有道理。
他冷静下来，觉得不需要太过兴奋，这个时候解锁这个能力，只能说颇为鸡肋。
龙类这种天生的施法能力随着年龄增长，白河估算着自己体内的这点魔力的水准，能有个1级术士的水准就不错了，而他的巫师技艺经过训练和研究已经稳稳达到了魔网第三环。且术士的施法能力受限于血脉，对所有法术并非一视同仁，比如白河就发现有关火焰和生命的力量似乎与自己的血脉绝缘。
所以还是要坚持法爷路线一百年不动摇，毕竟升级快（相对龙类而言），能力全面，成型之后逆天。天生的血脉施法就让它随着年龄慢慢成长，反正又不会丢。
七月末一只猫头鹰翩然而至，白龙看了看丢下的信件，大致内容就是他已经被霍格沃茨录取，信的内容他心里清楚，就不用再骗字数，与原著的信唯一不同的是对于他扮演的这种麻瓜家庭的子弟，最后的内容并非是请求猫头鹰回信，而是请等待高年级学员前往接引。
白河下楼将这信件交给了老板娘唐娜，老板娘阅读完了信上的内容，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河：“哦~亲爱的雷文，你竟然也学会新玩笑了？”
“巫师？”她的女儿小萝莉胡尔达也在一边擎着下巴看着他：“雷文，这可真是个好笑话。”
“一点也不好笑，我真的是个魔法师。”白河低声道，他拽起正在一边乱窜的大兔子的耳朵，到了小小的酒吧中央大声说：“注意注意！看我来给大家表演个戏法儿！”
“好！来一个！”一群闲得蛋疼的酒客纷纷高呼。
白河一笑，将白兔向空中一抛，右手的手帕一挥，那白兔到了最高点，下落时候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托，如同月球漫步一般缓缓下落。
“唔！”老板娘眼睛一直，手里的抹布震惊地掉在了地上。
酒客们也纷纷一愣，旋即屏起了呼吸。
“看这个！”白河伸出双手，嘴里吐出一团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下降到地面的兔子身体突然向上，又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白河装神弄鬼，表情动作异常夸张，那兔子在空中不断蹬腿，看上去很是滑稽。
“我的天哪！”白河的戏法引起了所有酒客的目瞪口呆，短暂的安静之后，酒吧里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是真的魔法！再来一个！”
那只长毛白兔在空中剧烈地挣扎着，红眼睛满是惊恐，白河微笑着操纵着浮空术，让白兔摆出各种奇葩的姿势，一会儿太空步，一会儿前滚翻，一群酒客如痴如醉，胡尔达却是震惊之余走到白河身后，想要找到戏法的机关。
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怎么能骗过她呢？哼。
白河暗暗好笑，蓦地伸手一招，旁边烤肉的架子就缓缓挪了过来，他一手握住兔子的耳朵，另一只手拿着快帕子大声喊道：“看我表演一个新的！把安吉尔做成烤兔排之后，我只要轻轻用这个手帕一盖，它就能活过来继续活蹦乱跳，啊，看这戏法！它是多么神奇啊！——”
“好！快来一个！快来一个！我们要烤兔排！”酒客们起哄道。
“来，睁大眼睛！”白河就要把兔子按在烤架上面。
“天哪！”
胡尔达一把夺过白河手里的兔子：“你这个大坏蛋！我不让安吉尔和你一起玩了！呜呜呜呜！！”
她转身哭着逃进了后头，白河耸了耸肩，喝了一口桌子上的酒：“好吧，看来她不喜欢烤兔排。”
酒客们发出一串哄笑，朝白河举起了一片大拇指。
“好吧，我的宝贝小魔法师，别忘了一会儿找胡尔达道歉。”唐娜抱了抱白河，亲了他脸颊一口，脸上的困惑却更深了：“宝贝儿，这么说信是真的了？”

第53章 介入
“当然是真的。”白河翻个白眼：“再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接我。”
“好吧，哦~真难以相信。”唐娜耸耸肩，把白河翻过来：“宝贝儿，我知道你一向有主见，但请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吗？不行，我得陪你一起去。”
“胡尔达怎么办？”白河问：“她需要你照顾她。”
“哦，好像是个问题。”唐娜有些无奈，虽然女儿成天活蹦乱跳，但正如白河所说，她的身体确实不好。
“留下来吧，相信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是么？”白河好说歹说，终于劝服唐娜放弃了想法，只是这个博爱的英国女人仍然一副舍不得的样子——她一直想要个男孩子，这个世界上哪有几个比眼前这个小孩更可爱的男孩子呢？
当然，仅限于她不知道这个男孩子会变成龙，会揍人，会把人放在火架子上烤的时候。
上楼吃了胡尔达两记白眼，白河就进入了等待的状态中，然而等待了两天两夜，仍然没有见到有同学来找他，这让他纳闷非常，直到第三天晚上，街道上的一阵响动将他从午夜的冥想中惊醒，看着女贞路4号方向爆发的强烈灵光，他忽然意识到，好像有一段剧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他披了件衣服，直接从窗户跳到了楼下。
……
女贞路四号，罗恩&#183;韦斯莱和著名的恶作剧双胞胎正开着他们老爹的非法改装车，用力拽着二楼居室窗口的铁栅栏，显然这粗粗钉上去的栅栏不是老爷车的对手，嘎拉拉一声就掉了下去，随即恶作剧双胞胎和罗恩哈利一起搬空了哈利的行李，在老德思礼暴跳如雷地追击下远遁而逃。
他们大笑着，彼此交谈起来，然而只过了几秒，他们正准备高飞的时候，就看到了灵异事件。
车子前头的天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做着搭车的手势，一双眼镜笑眯眯地看着车里的人。
“喂！弗雷德！开隐形了吗？”乔治目瞪口呆地问。
“开了开了。”弗雷德也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能够看得见我们的？”
“或许我们应该停下来问问他。”
“见鬼了乔治，我认为这不是个好办法，你看他的头发和眼睛，长得简直像个吸血鬼。”
“吸血鬼也有小孩子？”罗恩问。
“他会扑进来，啊呜一声吃了我们。”
“我觉得我们还是停下来比较好，你看他都拦到我们前面了。”
“哦，见鬼，让我看看……他拿着的是什么信。”弗雷德忽然眼睛一突，停下了车子很快降落到一边的街道上，他看到那个拦车的怪人也停了下来。
“你们好，尊敬的巫师们。”白河走到车前，无视隐形将信递给了主驾驶位的弗雷德：“去能买到这些东西的地方，麻烦搭个车。”
……
几个刚刚做完案子的人面面相觑，他们看完了信，很快看着白河的视线变得兴奋起来：
“哦！梅林的胡子，你是今年的新生？”弗雷德道：“你的长相可真酷。”
“这是白化病。”白河拿出万能的搪塞。
“抱歉，不过这问题不大，看，弗雷德和乔治出品，染色糖糖豆，可以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呃，当然没法选。”
“那可真是谢谢了。”白河接过豆子：“我现在能上车了吗？”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没有问题，不过，如果你不介意去我们家的话。”
“当然不介意。”看着眼前三个红头发，白河想起来在这个世界最初见到的某个人。
“好的，哈利，罗恩，让个小位置出来，哦，上帝，你长得可真小。”
看着白河轻易挤进做得满满的后座，几个人都是惊呼起来。
白河暗暗无语，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他的身体不过是八九岁的大小，只不过是在做的假身份资料上强行11岁，这让他看起来比后排的两个还要矮大半个头。
“雷文同学，按照信上的说法，你是麻瓜家庭出身，呃，换个说法……你家里没有会魔法的人吧。”
“是的。”白河知道弗雷德想问的问题，他也十分纳闷。
“那就很奇怪了。应该有人会去告诉你从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的。”乔治道：“难道这两天都没有高年级的学生去找过你？”
“明知故问，乔治，真奇怪，那个人也太不负责任了，这种事情明明越快越好，如果太久不去，他们会以为这信上写的是骗人的。”
“等等，乔治，这个小鬼住在女贞路21号。女贞路21号？！”弗雷德突然喊了一声猛地踩了下刹车，转头就看着后排中央。
“女贞路21号？梅林的胡子！”乔治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同时转头。
“为什么看着我……”哈利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了？”
“霍格沃茨在女贞路只有一个在校生，哈利。”乔治一脸不忍卒睹地模样。
“啊？”连罗恩都有些明白过来，哈利仍然一脸懵逼。
“一般来说指引麻瓜新生这种事情，都是由距离那个新生住处最近的在校生做的。”弗雷德叹了口气，点出了事实。
……
“呜~”
哈利&#183;波特，整个七部小说的主角瞬间意识到了真相，他捂住了头发出了痛苦的声音：“抱歉抱歉抱歉。”
他不断地向白河道着歉：“多比把我所有的信件全部拦住了，我差点就害了你。”
“现在不是挺好么？”意识到了前因后果，白河很是无所谓：“圆满结束，皆大欢喜不是么？”
“没错，梅林的胡子！圆满结束、皆大欢喜！韦斯莱号！起飞！”弗雷德长笑一声，开车飞驰。
“对了，你刚才是在天上飞？”罗恩悄悄问白河：“怎么做到的？”
“天生就会的，渐渐就能够控制了，我小时候就有些与众不同，哦~很多怪事，这也是其中之一。”白河耸了耸肩，如此解释自己用部分“修马格斯”张开变色隐形的翅膀在天上飞的事实。
这个世界的巫师只可能有两种人，一是天生精神异常强大者，二就是血脉施法者，这两者的共同点是都能在未经训练的情况下无意识间触动到世界的源，搞出种种奇葩的事件，因此说巫师是天生的也不为过。
因此已有充分准备的白河不怕暴露，这种事情在巫师眼里不是很正常么？
“这不是怪事，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罗恩果然安慰着，他继续道：“不用魔杖只靠感觉就能做到这个，你的天赋一定很棒。不过你太瘦小了，需要勇气和力量，来格兰芬多吧，这绝对会是你的正确选择。”
“没错，正确的选择，格兰芬多。”弗雷德和乔治吹起了口哨，甚至自编起了歌曲。
“我会考虑。”白河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无论是狮院还是蛇院，都是老邓的重点监视对象，也是全书斗争的中心，以他前往霍格沃茨的目的，离被关注目标越远越好。
“噢！看，快到了，就在前面！”前方的建筑让弗雷德和乔治欢呼着停了下来。他们下了车很是夸张地昂首挺胸打开了前后车门：
“欢迎光临陋居！”

第54章 采购
进入了韦斯莱的陋居，欣赏了一番hp最强老妈吊打双胞胎的戏码，白河上了韦斯莱家的餐桌，坐在哈利的侧面。
“放轻松，哈利，还有这位雷文小同学，哦，好吧，看来你一点儿也不紧张。”莫丽&#183;韦斯莱朝哈利和白河的盘子里各放了七八根香肠和两个煎蛋，白河礼貌地道了谢，他看到金妮&#183;韦斯莱冒冒失失地冲进厨房，又在见到哈利&#183;波特的时候尖叫着退了出去，莫丽&#183;韦斯莱弄好了黄油面包，送给哈利和白龙，一切和剧情一模一样，除了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之外。
白河等待着剧情的延续，亲手参与过驱赶地精的活儿之后，他走进屋内，这时候他发现剧情发生了转变——和他记忆的不太一样，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和韦斯莱先生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饭，和彻夜工作的韦斯莱先生一般，这个人也显得很疲惫，然而白河的到来让他瞬间发生了异变，他睁开欲睡不睡的眼睛，在看到这一个长着白毛红眼睛陌生人时，瞳孔猛地放大，呼吸猛然一滞，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也全是恐惧。
“查理！你怎么了查理？”莫丽&#183;韦斯莱瞬间被吓到了，他把查理扶了起来，她看着白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扶额叹息一声：“好查理，没事了，我们进屋去。”
“他究竟怎么了？”哈利好奇地询问面色同样尴尬的罗恩和双胞胎。
“唉！可怜的查理，自从去年从罗马尼亚回来就变成了这样，一看到白色毛发和红色眼睛的东西就会抓狂，连那种小白兔都会把他吓到。”罗恩翻个白眼：“真抱歉雷文，他不是觉得你长得奇怪或者什么的……是真的发生了很大的意外。”
“什么意外？”哈利好奇地问。
“他在罗马尼亚研究龙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事故，具体的事情不细说了。”弗雷德低声说：“那事情之后他发誓不再研究火龙，随后就调回了伦敦，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样，神经兮兮的，你们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白河连连摆手，事就是他干的他怎么会介意？
“哦~这位是？”亚瑟&#183;韦斯莱，一群逗比的父亲，同时也是逗比们的典范问候完了哈利，终于注意起了这个长相奇特的小男孩儿。
“他是今年的新生，本来应该哈利去接他的，结果出了点意外。”莫丽&#183;韦斯莱回答道：“看啊，这个可怜的孩子，又瘦又小还是白化病，他还没有金妮高呢。”
“真可怜，也够幸运的。”亚瑟&#183;韦斯莱笑眯眯地说：“别管查理，我会让他多去我那干活儿的。”
“谢谢韦斯莱先生，不过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会在买到这些东西之后回去等待开学，我只需要一个指南就足够了。”白河有礼貌地说：“我一会儿还要借支猫头鹰报平安呢。”
“没有问题，海德薇就可以。”哈利说。
“看，真是一群懂事的孩子，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去对角巷，你肯定会喜欢那里的。”亚瑟&#183;韦斯莱拍着白河的肩膀：“哦，你可真够瘦的。”
“非常感谢。”白河致谢道。
接下来几天里，白河见证着这群红头发逗比的各种作死，不过每当他观察的时候，就会感觉到偶尔出现的查理&#183;韦斯莱也观察着他，这个剧情出现的巨大变数让让白河有点不适，不过他也没在意，这最多只是一种恐惧遗留下的疑神疑鬼。
白河接过了飞路粉，跟着韦斯莱一家飞到了对角巷，跟着红头发一家着急了一阵，就看到海格带着误入翻到巷的哈利过来。
他们一起进了古灵阁，白河把身上最后的一笔钱换成了加隆和西可，这笔钱来历曲折，在罗马尼亚他们是黑帮保险箱里的美元，白河在炮制出身份之后又委托唐娜将它们分批换成了英镑，现在终于完成了第二段变身，可以说是功德圆满，不用再折腾了。
靠着这笔钱他在对角巷里买到了除了魔杖和教材之外的所有东西，只是旁边的目光让他微微感到不适。
查理&#183;韦斯莱一直跟着他，美其名曰带路，实则让白河心中升起了高度警惕，有些可惜自己没有研究出遗忘咒这个法术。
“查理先生，我长得很可怕吗？”
走在通往奥利凡德魔杖店的路上白河突然问。
查理脸色一变，看起来很害怕地向后退了半步，慌忙地摇摇头：“不不不不，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一段……”他脸部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不太好的故事。”
“哦，我还以为查理先生是对白化病有些不一样的看法呢。”白河故意笑了一声，查理的表情更不好意思了。
“不，我没有别的意思，那事情真的很可怕，现在还记忆犹新。”
白河看着查理的脸，微微有些放心了，这种反应说明这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并没真的怀疑他，或者说怀疑不深，而的确是有着很深的心理阴影。
“介意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白河明知故问，作为一个好奇宝宝这时不追问一句实在是违反设定，很容易引起更深的怀疑；而且这还是个解除查理&#183;韦斯莱对他防备的好时机。
“没什么，反正说了在英国也没人相信，他们都说我疯了。”查理脸色变幻：“我和我的导师在罗马尼亚被一条龙袭击了，天哪，那条龙会说话，还会施展魔法！是一条古代种！”
“古代种是什么？”
“哦，实际上现在也没人知道古代种的存在是真是假，听着，所有的记载都是在一千年前的传说里面。”查理咽了口口水：“现在的火龙都是只会喷火和吃肉的家伙，虽然比蜥蜴聪明些但还不如猴子，只有传说中的古代种才拥有和人相等的智慧和比人更强的施法能力，不过最后一条古代种在梅林的时代就消失了，它们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对了，那条龙长着白鳞片和红眼睛，所以……很抱歉。”
“没关系。”白河眯了眯眼睛：“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是，是，我相信，见鬼，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那些人说的是中了黑巫师的记忆伪造术了。”查理摇了摇头：“……等等，我伤口有点疼。”
他忽然捂住屁股，满头的冷汗掉下来：“我痔疮犯了，见鬼的古代龙，你先进去买魔杖，我去厕所处理一下。”
白河注视着他远去，略略有些放心，接下来的事没有这个人看着最好。
转头望向奥利凡德的店铺，白河把握颇大地猜测，以自己的特殊体质，在买魔杖这个环节里十有八九会出幺蛾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进去的时候白河并未感到异样，然而在奥利凡德量完了各种数据之后，第一根魔杖到了白河的手里，他只是轻轻一摆，魔杖就仿佛被烧红了一般剧烈颤动着。
“梅林的胡子，简直不可思议。”奥利凡德直了眼，他看着白河：“这根魔杖，他居然在恐惧，不可思议！你的天生魔力一定是非同寻常的强大。”
恐惧？
莫非这些木头和毛混合粘成的东西还能看得出自己是什么？
白河有些无语地挥着奥利凡德递上来的下一根，毫无疑问又是如此，三根之后奥利凡德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白河也是十分之无奈，这些魔杖的恐惧大概是有道理的，毕竟身为一条龙，他的魔力的确很可怕。
“看来我并不需要一根魔杖，奥利凡德先生。”白河想到入学须知上的物品单，决定变通一下：“你可以给我一根像魔杖的棍子。”
“不可能，卖那种东西是奥利凡德的耻辱，不会有巫师不需要魔杖，孩子，哪怕你的天赋很强大，奥利凡德这里也有适合你的东西，给。”奥利凡德吹着胡子，从桌子下面的灰尘中掏出一个盒子：“铁桦木，老龙的心脏筋腱，9英寸，我以前一直以为它是我实验失败的产物。”
白河皱眉一挥魔杖，这回倒是没有断，一道青而冷的光从魔杖顶端喷了出去，在地面上浇出一道寒霜。
“喔！我就知道能行，老龙的心脏筋腱和铁桦木，最坚韧的内芯和世界上最硬的木料，从来没有巫师能够挥动他们，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不过可以看出来你会是个了不起的巫师。”奥利凡德赞美起来。
“确实不错，借你吉言。”白河摸出十几个加隆递给奥利凡德，他不想打击这个老板，这根魔杖的确是一根失败品，除了硬一些一无是处，魔力增幅效果差，魔力敏感度更是渣到不行，完全不能够让如哈利罗恩这种天赋的巫师施展出法术来。
换言之，这是跟粗线条低智商的魔杖，不过他不懂得恐惧。
白河倒是很满意这一点，毕竟他也不是真的需要魔杖。
他跟着痔疮归来的查理到了丽痕书店，路上查理不再显得那么局促，看来一番谈话让他对白河这个白毛红眼不再那么忌讳了。白河趁着哈利正在配合洛哈特搞签售的时候买到了教材，又默默看完老马尔福和老韦斯莱的冲突，一天结束他吃过晚饭，亚瑟和查理开着车送他回了女贞路21号。
应付完不停地拉着他问东问西的胡尔达和唐娜，白河回到卧室反锁上门，颇为凝重地从口袋深处拿出了这一天到手的真正的最大收获。

第55章 沟通
汤姆&#183;马沃罗&#183;里德尔
剧情终究没有大的变化，哪怕韦斯莱一家这边多了一个身强力壮的查理，马尔福一家仍旧没有放弃恶心这一家的机会（原著中海格在的时候他们也这么干了），这本要命的日记还是塞进了金妮的坩埚里。
白龙将它顺了过来，算是难得做了回好事，不过当事人估计不会知道就是了。
他审视着日记本封面页，已经上升到源的视角让他得以看到这本书上的东西。
纠缠的负能量，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更深处看不清楚的混沌。
灵魂的源质。
研究死灵系法术的重要基础之一。
只有以这种东西承载，灵魂才能够脱离肉体存在，生人的灵魂周围是看不到这种源质的，这种东西只来自于生命体的死亡，死亡之后产生的源质能够支撑人死后的灵魂短暂存在。
难怪……
白河看着那坨混沌的东西陷入深思，难怪制作魂器需要杀个把人，灵魂碎片是伏地魔的没错，承载碎片的源质却不是他自己的。
负能量维持着源质的稳定存在，看到这里白河开始对死灵系法术有了一定的了解，利用负能量和源质操纵死后的灵魂，难怪有些地方研究这种法术的人要被追杀了，法术的性质就注定了这绝不是好人该学的东西。
但谁说老哥是好人了？
白河翻个白眼，在一旁的空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负能量—源质—灵魂
死灵术
“对你们有帮助吗？”他将询问体内的三体人。
【这首先要看我们是否符合魔法世界的灵魂定义了。】
“毫无疑问是的。”白河道：“在你们工作的位置我能看到一些灵魂微粒，虽然十分稀薄，但可见在这种魔法世界里面，你们体内仍有一部分东西可以定义为灵魂。”
【那样就好办，利用这些源质，哪怕我们只有符合灵魂定义的部分能够附着在上面，我们也有办法通过实验完成全部移植。可问题是，怎么操作？】
白河皱起了眉。
没错，怎么操作这是一个问题。
两个世界的施法规则完全不一样，不过通过研究，白河大概知道该怎么去进行施法规则的转化，毕竟两个世界的魔法本质相通——全部是对世界意志的呼应，针对的目标性质也基本一致，所以当白河在这个世界研究法术的时候，都力图将每个法术引起的源的变化及产生的效果研究透彻，完全理解了这两点，那么回到安塔斯他一样可以研发出符合当地施法规则的法术，相比起来，咒语倒成了次要的。
问题是对死灵法术或者黑巫术白河基本一窍不通——通过一个戏法他可以控制负能量（衰弱之触），但对源质却束手无策。
如果是在安塔斯，估计教授死灵法术的导师这个时候会把厚厚的一本《源质学基础》甩在他的脸上，可惜那位红袍光头有言在先，除了预言系法术之外的任何法术知识他都不会提供，不然白龙何至于长久滞留于HP寻找魔法知识。
“其实也很好办。长久来看，可以去霍格沃茨的禁书区找黑魔法，就近的话……”白河想到了什么，忽然打开笔记，脸上露出了一种看上去充满恶意的笑容：“直接管他要不就行了？”
白河抬起羽毛笔，在空白的日记上留下狂放的字体：
蠢货！起床迎接你的新主人！
字迹落下的同时，白河的“源视”看到笔记本试图汲取他的生命力，白河冷笑着将生命力注入进去，顺道在其中稍稍掺了一点魔法。
这句话似乎引起了笔记本中伏地魔化身的长久懵逼。
过了许久，日记本才有了反应：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不要装无辜了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我知道你干了什么。
白河怪笑着继续胡编乱造。
【你不是阿不思老师，他不会这样和我这种尊贵的存在说话，不要骗我。】
畏畏缩缩，装神弄鬼，没想到你这样的家伙日后竟然也能成为被称为魔王？
【谨慎小心是优秀纯血巫师的必备素质，所以我才会成为魔王。】
他似乎骄傲起来：【你明白我的事迹，应该知道我的伟大，保持礼貌，后辈，我是纯血的骄傲。】
哈哈哈哈！
白河直接写了一串大笑上去，后面还加了个简笔画的嘲讽脸：魔王？伟大？骄傲？你简直太自我膨胀了！你看起来根本不知道你凄惨的未来！你野心勃勃地组建了一支垃圾部队，想要攻占整个英国魔法界，结果却被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打倒了，你的部队里全是间谍和懦夫，在你失败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理睬你！没有人忠实于你，你孤独地漂浮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如同可怜的孤魂野鬼。
可怜啊！可悲、无能的蛆虫！你为了苟延残喘设下的魔法，现在却成了桎梏你灵魂的永恒囚笼，看看你这无助的样子，悲痛地惨叫吧！痛苦吧！哀嚎吧！失败者！你的魔王名号，也不过是你曾经忠犬为了从你身上讨好处的跪舔，实际上无论在你的敌人或是你所谓的仆人眼里，你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无能的小丑！他们把你推到前台，只是为了让你傻鸟一样去试探魔法界的态度，作为引起暴乱的筹码为纯血讨取好处，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就一脚把你踢开，多么可悲的人啊，不，现在你已经不人不鬼了，还在以这些谄媚者的马屁为借口自我陶醉？
白河奋笔疾书，从第二部原文看，这本日记本在汲取了金妮足够的生命力之前，完全没有主动得知外部信息的途径，在金妮之前也没有其他人在这上面写过字，这里的灵魂残片一切意识都停留在1942年伏地魔16岁的时候，立足于这种信息不对称，就有很多文章可以做了。
他刻意歪曲事实添油加醋地花式黑了伏地魔一波，大肆地嘲笑了起来，只黑了不到半截，这日记上的字迹就仿佛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只待白河写完最后一个字，日记本已经完全漂浮在了空中，愤怒的黑色火焰在日记本上燃烧起来，这一回的语言不是文字了，而是直接从空中发出声音，声线清亮，但却显得有些阴森：“你这个无礼的东西！我看到你了！快说！那个打败我的人是谁？利用我！出卖我！背叛我的人又是谁？都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吸干你的灵魂。”
日记本对白河生命力加快了汲取，然而白河却保持着恶意的笑容，一直到黑色烈焰包裹的日记本中央突然不断发生爆炸，发出的声音就突然变成了惨叫：“停下，你做了什么？你在生命力里掺了什么？！阴险的家伙。”
“没什么，只是一点能量而已。”白河龇起了牙笑道：“希望你会喜欢。”

第56章 秘藏
看着混合在生命力中的能量在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中翻江倒海，白河悄悄退出了房间。
过了一段时间，他在身上释放了一个护盾术，开着奥法视觉重新走了进去，他看到笔记本平躺在桌子上，除了桌子上的一圈浅浅的灼痕，周围没有任何的毁坏，仿佛暴走的黑色火焰从来没有存在过。
白河翻开日记本，一阵黑色火焰爆裂开来，在秘法视力中却是外强中干——没有任何杀伤力，白河继续拿起羽毛笔写道：怎么了？不行了？伟大的纯血种的魔王？我决定了，现在把你交给阿不思&#183;邓布利多，他一定会给我巨大的奖赏的！
不！
日记本停滞了片刻，猛地写了一行巨大的字：【他能给你什么？他什么都给不了你！没有财富，没有力量，他只会给你一块没什么用的徽章和一堆廉价的嘉奖！你是他的学生？那他更抠门了！连没用的分数他都要七扭八拐地给你一串考验之后才扭扭捏捏地给你！他满足不了你！】
白河好笑地看着伏地魔诽谤老邓（在某种程度上都是真话），笔下却毫不留情：但我也丝毫看不出来你能给我什么，看你毫无力量，甚至连我都奈何不了。
【不！我有魔法！所有现在的你们看不到、连做梦也想不到的魔法知识！只要你不把我交出去！只要你不把我交出去！它们全是你的！】日记本的字迹疯狂地喷涌着：【你真的觉得那些没用的虚名和荣耀有用吗？没有！只有有了力量，那种东西唾手可得！】
恢复理智了？
日记本上虽然如此显示，但是白河一个字也不信。
一个成天叫嚷着纯血至高，以魔王自居，甚至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输给主角只是因为运气不好”而连续给主角单挑机会的旧时代BOSS，竟然在这大扯特扯什么虚名与荣耀无用？
转变为魔鬼形态诱惑我上钩？
白河看着伏地魔继续表演，接下来的诱惑更加赤裸裸：【你不想要长生不老吗？你不要看我这个样子，那只是个意外，不应该是这样的！即使如此，我仍然还活着！这是黑魔法的最高杰作！只要你答应，我统统都可以传授给你。】
我怎么知道你的咒语不会在我念出来的瞬间把我自己变成一只癞蛤蟆？
白河装模作样地迟疑一分，写下这样的话，随即他就看到字迹后的狂喜明显多了一分：【让我们深入浅出！孩子，你都能察觉出生命力吸取这种黑魔法效应！这是无数巫师都没有的天赋！你看我对付不了你，我怎么能够轻易欺骗你呢？不信的话我可以教你几个简单的！简单到毫无弄鬼的余地可言！】
说着下面出现了一个咒语，咒语下还详细地记述着各种说明，甚至有冥想用的图案，满满地写了一大页。
白河笑了一声就将日记合上上床睡觉了。
睡下不久他就察觉到不安分的日记试图侵入梦境对他进行诱惑，白河有些好笑地维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看着伏地魔用各种逼真的幻境在他的意识之外装神弄鬼——大部分是白河穿着黑色法袍，学会黑魔法之后天下无敌长生不老的模样，和伏地魔的梦想如出一辙，白河看得呵呵直乐，却装作被伏地魔诱惑的样子起床开灯，假装几经犹豫地翻开了日记本。
他把日记本上的法术内容腾抄了一遍，便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粗粗地一读，立即皱起了眉头。
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深层的问题不是白河这个水平的法术水准能够读出来的，不过冥想图上却有着明显的精神蛊惑的效果。
蠢货！你竟敢骗我！你以为小小的蛊惑能做什么？
白河写道：我决定了，我会把你浸泡进麻瓜的大便和用过的卫生巾里面，这是对你欺诈我的惩罚！
【不！停下！！你这个粗鲁的家伙！你不能这样！】日记本里隐约传出了哀嚎：【我是高贵的纯血种之王！你不要用麻瓜的污秽来玷污我！让我们好好谈谈！好好谈谈！】
高贵的纯血种之王不仅毫无力量还是个骗子。
白河写道：既然如此，还不如让邓布利多给我那些没用的东西，至少能让我有点心灵的满足，你这个无耻的骗子，我不会再从你的话中听信任何一个字了！
【停下！后辈，你以为你把我交给邓布利多就完了吗？你已经暴露出来了！我看出来了，你渴望力量！你和我是一样的！邓布利多那个老狐狸也会看得出来，你骗不了他，你把我交给他只会让他在之后的日子里不停地监视你，从他那里你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相信我！哪怕你不相信我！我也有办法让你信任我：我可以用语言骗你，但我的过去不会骗你，我当年将我的学习笔记都留在了霍格沃茨！一直到六年级为止！就在斯莱特林的密室里！】
你是指那条看谁谁没命的大蟒蛇吗？
【不！你怎么会知道！这不可能！！】汤姆&#183;里德尔的笔迹上流露出了震惊。
白河在日记上蛤蛤大笑：你这个满页没有句真话的渣滓，乖乖地给我钻进马桶吧！
【不！我说的真的都是真的！如果这个你不敢相信！还有！阿布拉克萨斯&#183;马尔福的家里面！那里有他的黑魔法笔记！我们每次暑假都会一起在他家里研究！那里很隐秘！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说过会把研究结果的初稿一直放在那里，作为我们的秘密基地！他说过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扯谎，霍格沃茨怎么会允许你们在家里使用法术？
【那种狗屁不通的禁令，我们有一万种方法绕过他！不然你以为这本日记是怎么出现的！】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我暂且相信你，指路。
……
白河拿着魔杖，留下纸条黑夜中出了女贞路21号，依照原著丢出魔杖招来骑士巴士，在凌晨三点到了威尔特郡。
马尔福庄园是个有名的地方，不过麻瓜只能看到外面的假庄园，马尔福家族的真正住处和韦斯莱家的陋居一般，藏在包括麻瓜退避在内的一大堆伪装之中，他跟着日记的指引到了目标——马尔福庄园宅邸后的一处山丘侧面。
一颗怪异的树在白河的眼前，这就是日记所指的地方，这让白河深深地怀疑起来。
他原以为日记指的地方会是马尔福大厅的密室，按照原著，那里是马尔福家藏匿黑魔法物品的仓库，曾经用来关押霍格沃茨的学生，然而身在此处白河知道自己想得错了。
他站在大树之前有些踟躇，入口的咒语十分简单，他藏在一棵树之后打开了暗门——原本的树荫变成了地洞，日记颤抖着催他向下，白河却冷冷一笑把日记本埋在了土里。
还是那句信他才有鬼，这个秘密基地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要人命的陷阱等着他。即便通过了，白河也不怎么认为距离汤姆里德尔的时代50年过后这里会没有丝毫变化，或许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了呢？一个证据是剧情后期马尔福庄园成为食死徒基地的时候，这个地方从来没被提起过。
对于剧情没有出现过的东西，白河抱着谨慎怀疑的态度。

第57章 地下大厅
白河为自己加持了一身的buff，很多时候他感觉到预言系的法术确实是好，它们将巫师变成活体雷达一样的存在，风吹草动都不能逃过他的法眼，他向下深入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地面的图纹和高深的魔法符号让白河暗暗吃惊，这种字段他认为不像是学生时代的巫师能够写出来的，尤其是当他的奥秘视觉辨认出那些诅咒之后。
这些诅咒试图侵入白河的身体，白河强韧的生命力与精神将它们拒之门外——毕竟这些说到底不过是迷魂术一类的小把戏，何况白河也只是扫了一眼。
这里有人来过，不过也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
他举起魔杖擦净了地上的魔文，扯开几张蜘蛛网，短暂地做出了判断，然后向身上加持了唯一一个他懂得的防护系法术——护盾术。
虽然看上去上次有人来过的痕迹很久远，但一股危险感还是包围着他。
继续向下走是一条短短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就是一个大厅，这里惊人的宽阔，有着十五六尺的高度，面积也有两百多平方米的样子，白河走到大厅里面，洞口左右的雕像突然发出了石像碎裂的声音，他向前冲了一步，以及其迅捷的速度抓过来的爪子就落了个空。
这一瞬间，白河猛地听见什么东西从身前扑了过来，他猛地向侧面一窜，突破两个石像鬼的包夹，向后看到那一团从另一侧阴影下的洞穴钻出来的模糊影子。
“识破隐形。”
白河将魔杖指向自己，发动了这个法术，看到了那东西的真容——一只惊人丑陋的类人怪物包裹在黑雾里面，长得有点像韦斯莱家的食尸鬼，然而有一个半人的大小，他瞎着眼睛浑身发出狂躁的气息，身上一半的皮被撕了下去，露出猩红的血肉，血肉上镶嵌着绘画着魔文的金属片，让白河一瞬间感到仿佛看到了科学怪人。
他张着满口的尖锐大牙带着阵腥风朝白河扑了过来，完全无视自己碍到了石像鬼的手脚，大概他也不认为这些是他的战友，白河丢开魔杖变回龙形态，一爪子将它拍了回去，又连拍带扫，将狭小空间无法躲避的石像鬼打飞。
久违的龙形让白河体内的血液兴奋着，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形态了，他原始地发动起了狂暴的攻击，有着克敌机先和护盾术的加持，他硬生生地无视了石像鬼的抓挠，直接拽住这种怪物的脖子，一跃之间从上到下狠狠一摔，巨响之中石像鬼化成了一地的碎石片。
就在他想要将另一只石像鬼如法炮制的时候，那只丑陋的怪物重新扑了过来，白河狂躁地怒吼着，一口咬住了他的脑袋，怪物疯狂地挣扎起来，斗大的脑袋不断摇晃着，白龙血红着双眼抓住怪物的双腿，用力一扯将怪物扯成了两半，混着负能量的黑色血肉喷了白龙一头一脸，他看上去无比狰狞，转身尾扫将抓着他尾巴的石像鬼在墙壁上摔成了碎片。
白河在石像鬼和那怪物的体内搜索着，可以清楚地看到负能量改造的痕迹，石像鬼上面附着着源质和残破的灵魂，显然是邪恶的魔法造物，食人妖也改造得更为凶残，这种东西显然不是一般的巫师能对付得了的。
清晰视野的效果没有消退，白河环视四周，看到这个大厅的地面上全是奇怪的淤泥和血肉，只是不知道这食人妖的食物从何而来，中央的工作台炼金台已经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他注意到大厅右侧的高大柜子，于是轻轻地用长尾巴打开了柜门，随即眼前一花，就看到了一片异样的景色。
他的视野仿佛从肉体抽离而出渐渐升上高空，他穿破地表，看着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地整个马尔福庄园变成了一个小点，这陷阱的奇葩效果让白河有些皱眉，然而随着视角越来越高，白河开始有些恐惧了，他看到地球和太阳在自己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颗粒，浩瀚的银河飞快退后，视角上拉到了超星系团，无穷的恐惧在这个时候让白河感到有点浑身僵硬，他知道自己可能要看到什么了，仅仅是想到那一个可能出现的画面，就让他浑身颤栗。
史隆长城在进一步拉远的视角下变成一条微不足道的细线，137亿光年的宇宙在进一步拉远的视野中化为一个光球，他看到无数个这样的光球弥散在空间之中，空间之上无形无质不可名状的背景下，一个模糊的存在正在微笑。
白龙看到了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是一个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模糊却充满了真实感的微笑。
他看着白龙，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带着满满的恶作剧意味。
咔嚓！
幻想在巨响中开始崩溃，白河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冷笑着，愤怒地用龙语咆哮：“愚蠢的博格特！你居然胆敢用你渺小的思想窥探我的恐惧，真是不知死活！面对你的死亡吧！”
一声无比尖锐的凄厉惨叫，白河眼前的幻象彻底崩溃，一只粘乎乎的怪物从柜子里跌落到地面上，白河伸爪捅了捅，这个小怪物已经流着血一般的液体死去。
大概这是世界上第一只被别人的恐惧吓死的博格特。
白河有些好笑地想，他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幻象——巫师们都很擅长这个，恐惧也就离他的脑袋远去了。
他将视线放到了书柜中央，他看到下面放着几本羊皮册子，扉页上的“阿布拉克萨斯&#183;马尔福”让白河有点兴奋，他打开一看却有些失望，里头放着一沓情书，里面写着老马尔福在上学时勾搭各个纯血种家族妹子的情书，遍布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另外两个学院却是没有，大概在那个年代纯血和所谓泥巴种的隔阂已经非常严重了。
白龙翻开了另一本，这一本让他的表情凝重起来，可以看到这是一本法术研究笔记，不过和白河想象的不太一样，这是一本正经的法术研究，只不过研究的东西比较特别。
“迪瓦尼斯……这是……”白龙微微皱眉：“研究与动物的沟通和神奇生物的身体构造……不对。”
他的表情更严肃了，意识到这一本虽然看上去没有黑魔法，但本质上还是有关黑魔法的东西。
下一本印证了他的想法，这是一只魔物改造和制造黑魔法生物的本子，署上了老马尔福和汤姆里德尔两个人的名字。
白龙立即就想到了刚才战斗的怪物，还有伏地魔的那条大蛇纳吉尼。
看来他们都是这个工厂的产品了？
“这两个家伙不入魔果然天理不容啊。”白龙呼一口气，拿个包袱将书都收了起来，剩下几本分别是研究毒药，野兽的灵魂和邪恶魔法生物的内容，唯独没有更纯粹一些的死灵魔法，比如阴尸和魂器，这让白河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释然。
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这两个人还在霍格沃茨，哪怕三观再变态也不至于直接碰那种丧心病狂反人类的东西，或许伏地魔已经开始研究魂器，但这样的研究显然是需要保密的。
白河有些意犹未尽，这种收获已经很不错了，这几本书里面有许多禁忌的东西，很能够充实他的魔法知识库。
他放下包袱就要变形离开，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从通道渐渐接近的脚步声和对话声。
在他发动隐形的时候，脚步已经踩进了大厅。

第58章 落定
“见鬼了，小心点。”卢修斯&#183;马尔福打开暗门走进地穴，挥开高处的蜘蛛网，皱起了眉头：“注意站我的后面，纳西沙。”
“卢修斯，这是什么地方？”纳西沙跟着卢修斯，暗门在身后自动地合上，她看着提灯暗淡的光芒照出四处的蜘蛛网，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本来你是不该知道的，这里现在只有我和多比知道。”卢修斯年了一句咒语，仿佛有一层什么东西将他保护起来了：“跟着念。能防护这里的精神陷阱。”
他等着纳西沙念完，道：“这是我的父亲学生时代研究法术的地方。”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纳西沙蹙眉问。
“你当然不知道，如果不是父亲临死前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卢修斯说：“听着，当年那位大人也在这里和我父亲一起研究那种魔法，你知道的，当初他们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
“赫！”纳西沙顿时露出震惊又恐惧的神情，她睁大了眼睛：“那位大人？天哪。”
“这里面已经被我父亲封住了，里面不仅有他们的资料，还有成品。放心，它们被这个地方束缚着，而且我有控制他们的咒语。”卢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脏污地面上模糊的咒语：“太老了，看，这些陷阱都坏了。”
“卢修斯，那一定是很厉害的魔法研究吧。”纳西沙小心地移动着，问。
“很恶心的研究资料，所以我准备毁了这里，就是现在，刚才我又好像听见那只该死的食人妖在嚎叫、在破坏了，我再也忍不了他了。”卢修斯脸上露出极端厌恶的神色：“我以为那位大人回来会用到这儿，不过现在他显然回不来了，这些黑魔法痕迹必须抹除，就和那本日记一样。等下！”
他一指地面：“那是什么？”
纳西沙看过去，昏暗的灯光下，要十分仔细地看才能看到一个新鲜的鞋印。
卢修斯&#183;马尔福警惕望向四周：“小心！有人来过。”
纳西沙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卢修斯举着提灯，四处看了一圈，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谁在这里？”
他一边张望一边挪到了通道尽头的大厅入口，忽然表情有些恐惧地退后的半步：“主人！是你么？”
除了自己之外只有那位大人才能够有办法进入这里。
卢修斯&#183;马尔福心中充满了惊恐，作为书中一个不太典型的两面派，卢修斯&#183;马尔福一切行为以保全家族为重，自从魔法石的事情之后，他开始相信伏地魔彻底地完蛋了，这催生了他之后一系列毁灭证据的行动，包括把黑魔王的日记本丢进韦斯莱家。
这间屋子也很要命，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胆怯而怀着某种期待地向前挪动着，刚刚踏入大厅，就看到地面上的碎片与尸体，马尔福夫妇深吸了一口凉气。
马尔福下意识松了口气，如果是伏地魔不可能控制不了这只亲手改造过的食人妖。同时更加提高了警惕。
有人入侵。
“天啊，那是什么？”纳西沙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后卢修斯就看到一边的黑泥上面静静地倒插着一根魔杖。
白河猛地一动，从隐形中现身出来，卢修斯惊恐地看着原本的一片透明变成了斑斓的灰黑色块，一双红色的眼睛突然出现紧盯着他，夫妇两个发出了尖叫，白龙凶狠地一爪摁倒卢修斯马尔福，他的身躯渐渐显形，纳西沙发出了尖叫，白河一指“昏昏倒地”点倒了她。
白河突然觉得脑海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低头一看，却见卢修斯&#183;马尔福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笼罩了白龙，他灵活地翻身一滚，一道绿光从下方钻进了天棚。
白龙怒吼着吐出了一口冰霜，卢修斯&#183;马尔福瞬间被冻成了冰块。
白河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卢修斯身侧，寒冷要不了这个巫师的命，他很想把这个人捉走发泄一番愤怒，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最近距离接近死亡的一次，虽然仅仅是一个阿瓦达索命的无声咒。
这让白河心底再次对自己发出了警告，哪怕这个世界的力量等级不高也不可以小看任何人。或许卢修斯的死咒没有伏地魔那么强，但打在身上会不会死白河也并不愿意尝试（按火焰杯的原文，这个咒语的威力和使用者魔力有关，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必死）。
“这个可恶的反派金毛苍蝇。”白河恶狠狠地咒骂，在心里筹划着怎么样的一番折磨能让这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看看时间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像在罗马尼亚对付黑帮那样锤了马尔福夫妇的脑袋各十几拳，把他们关进了大柜子里。
他收拾好了书籍和魔杖清理了痕迹，变成人形就要离开地洞，在到达暗门准备念动咒语开门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土层上面传来了模糊的脚步声。
白河暗暗皱眉，他迟疑了一下，上面的人会是谁呢？
德拉科&#183;马尔福，可能是跟踪父母过来的，白河有些犹豫，是直接离开还是等着小黄毛走了再出去。
几秒之间他就否决了后者，小黄毛找到这里显然是发现了爸妈的行踪，如果父母很久不出来他又打不开暗门，一定会叫其他人来，那时候就更麻烦了。
白河返回大厅，一路上清理掉自己的鞋印，又重新变回了龙形——他觉得还是隐藏人形比较好。
他深深吸一口气跳上天花板用尖锐的爪子掘开天棚，地面上缩小版的金毛少年看到了这条白龙破土而出，发出歇斯底里的惊恐惨叫转身就跑，旁边的家养小精灵也跟着疯狂大喊：
“我的天呐！多比看到了恶龙！小主人！快跑！多比去报警！”
白龙一口吐息朝聒噪的小精灵喷去，多比尖叫一声，直接消失在了空中，白河开动侦测隐形没有找到这个家养小精灵的踪迹，他暗暗皱眉，也不再去管逃远的德拉科&#183;马尔福，从那棵树下挖出了里德尔的笔记本，他仔细扫视了一眼地面，龙类的超凡黑暗视觉看到地面上一堆极为不明显的鞋印，他不假思索地搅乱了这些东西，迅速地处理了一下暗门和地面上的魔法痕迹飞离了事发地点，在庄园外侧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变回人形。
看着随着魔法部的人手紧急到来变得喧哗的庄园，白河并没有丢魔杖召唤骑士巴士，他一面潜行一面清理脚印，悄悄地走到了大路边。
他用了两天的时间大费周章地通过麻瓜方式返回了女贞路，少不得被唐娜念叨一番，胡尔达拎着安吉尔让他在屋里表演魔法，应付完了这些事情，白河半夜研究起了黑魔法，进入安定而平静的日常。
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在魔法界再次引发了轩然大波，日子平静地飞逝到了霍格沃茨开学的时候，罗恩一家接着他到了国王十字车站，该出的幺蛾子却没出现——金妮的日记本在白河身上，没了找日记这个耽误时间的事件发生，多比似乎也因为不久前的变故没有在火车站搞事情，他们平静地上了霍格沃茨列车，白河拿着《魔咒学研究》听着旁边的交谈，由于跟着韦斯莱一家，这个车厢自然就属于格兰芬多，于是白河就听到了他们的闲谈：
“嘿！听到了么？那个叫做德拉科&#183;马尔福的讨厌鬼，他家假期出了事！他的父母遭到了袭击，变成了白痴，现在虽然治好了，但是说话颠三倒四，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连自己怎么变成白痴的都不知道。”
“那不还是白痴？”一个格兰芬多笑了起来。
“那可不一样，毕竟是马尔福家的纯血白痴。”一群格兰芬多大笑，罗恩和双胞胎兄弟却表情凝重。
“喂，发生了什么事吗？”哈利不明所以地问：“你们知道些什么？”
“哈利……”罗恩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这事情发生那天爸爸和查理突然被魔法部叫去调查，回来之后查理就精神崩溃了，现在还每天窝在家里神情恍惚，爸爸的心情也是很不好的样子。”
“天哪？发生了什么？”哈利想起了那天丽痕书店的冲突：“他们怀疑你们？”
“谁知道，魔法部说这事情保密，也许他们怀疑是我们报复他们。”乔治耸了耸肩：“爸爸也不准我们乱提，哼，我倒觉得是马尔福家自己发生了魔法事故。”
“没错，多行不义必自毙。”弗雷德补充道：“可怜的查理，他自从从罗马尼亚回来之后精神一直不好，那群魔法部的人竟然吓唬他！”
气氛有些凝重。
“嘿，雷文。”金妮突然抬起头，似乎是气氛让她过于地难受了，她碰了碰一直观书不语的白河：“想好了没有，你要去哪个学院呢？”
“看情况，拉文克劳吧。”白河随口道。
“哦，见鬼，你竟然不和我们一起？你不爱我们。”弗雷德有些恼火地说道。
“我们中出了个小叛徒。”乔治也生气地揉着白河的脑袋。
他们也只是说说，气氛仍然友好，毕竟白河没有说出类似“我要去斯莱特林”这种与狮院价值观明显对立的言论。
成为保密事项了吗？是害怕引起恐慌？
白河微微皱了下眉，继续低头看起了书。

第59章 活书橱和目录
当白河戴上分院帽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这个帽子十分迫切地想要了解他，不过在他的抵抗之下，这个帽子也只能阅读到微不足道的思想外层，最终只能将这个“迫切希望着力量、知识和独居的人”丢到了拉文克劳。
经过了冗长的分院仪式，白河用“德皇威廉进行曲”的调子唱完了国歌，对于他的需求而言，拉文克劳确实是个很好的地方，他能够在图书室里找到很多魔法资料，在某些角落，他还能看到一些作死小能手留下的黑魔法笔记。
这天他搬着厚厚的一叠资料走回了自己的床铺，实际上真正有用的东西都记录在了数据库里面，包括马尔福庄园的黑魔法资料。
深夜里灯火黑暗，他回忆着脑海中已经学到的黑魔法知识，拿出了那本他自从马尔福庄园归来后就没动过的日记本。
你知道吗？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白河写道。
【嘿，你好啊，你好久没联系我了？唔？这是什么地方？】
拉文克劳的宿舍。
【你来这里做什么？拉文克劳华而不实，听我的，我才是黑魔法的真正高手，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你写的字我一个也不会信。
【那你为什么要打开我呢？你一定是遇上了问题吧，这个学校里，有关黑魔法的问题，除了我之外，你能够去问谁而不受邓布利多的关注呢？】
不，亲爱的汤姆&#183;里德尔先生，或者说伏地魔大人。
白河露出一个充满险恶意味的笑：那些笔记虽然没有魂器和阴尸的内容，但已经足够让我推断出那两个魔法的模样了，只是你知道……研究这种魔法需要一点儿……那个、实践，而这个学院里却没有我需要的实验品，所以不如让你和你的魂器来做我的实验品吧。
【你要做什么？不！它们非常危险，没有我的指点，你会死的！】
那可不一定，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说不定我心情好，实验的内容会让你复活呢。
【我？除非你收集到我所有的灵魂碎片，再找到我的主灵魂，不然你怎么会让我复活？】一股莫名的恐惧突然让日记颤动起来。
别会错意了，我只是突然有了个好想法。
白河笑容更加险恶：你看，你有汤姆&#183;里德尔前十六岁的记忆，虽然让你能够如同意识一样存在着的仅仅是一块灵魂碎片，但是有了记忆和意识，难道不可以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灵魂吗？我会用黑魔法把你的魂魄重新填充起来，再切断你和主体的联系——这样你就成了一个独特的个体了，我再给你做一个躯体，啊，这是多么完美的计划啊！连你的本体都想象不到的完美。
当你的本体发现你的时候，一定会很烦心吧，他必须收回你，否则灵魂就不可能稳定下来，而你，获取了新生命之后，难道会自我牺牲？……哦，还真可能自我牺牲，这也好办，我直接把你弄成疯子就可以了，让你们两个好好斗上一斗，想一想就是一个非常好玩的画面呢。
【不！你疯了！你是一个真正的疯子！见鬼！我为什么会落到一个疯子的手里！】
连续三个“疯子”倾泻着汤姆&#183;里德尔的惊惧，日记再次试图漂浮起来，隐约的尖叫从虚空中四面放射，白河将它轻轻合上。
“雷文，发生什么事了？”直入灵魂的微弱尖叫叫醒了旁边床铺的马克&#183;德容睁开了惺忪的双眼，他看着床上坐着的雷文，黑暗之中顿觉阴森。
“一个实验失误而已。”白河淡淡地道。
“真古怪。”马克&#183;德容心想，这个叫做雷文&#183;怀特的邻居，从开学到现在都这么古怪，一天到晚就是看书看书看书，好像整个人钻进了书里，拉文克劳整个学院都是读书狂人，可是没有一个像他这么疯狂的，那天韦斯莱兄弟明明过来找他，他都不搭理。
或许是有问题吧。
他摇摇头睡了下去，并没有过多关注，拉文克劳是个讲究独立的学院，这一群爱读书的孩子坐在一起，就显得……比较疏远。
随着时间流逝，开学第四个月的时候白河在拉文克劳中获得了“公共读书室的活书橱”这个神奇称号，大家发现这个新生非常神奇——他记得图书馆和拉文克劳图书室里所有图书的位置——当然禁书区除外，甚至当一个学生想要找某个咒语，甚至某个生僻的知识的时候，白河都能指出它们在书架的什么位置。
“我的天，你是怎么做到的？”马克德容震惊地问。
“没什么，开学的前几周把所有书籍的目录记住然后背下来，以后找书的时候就方便检索了。”白河如此解释，他不想暴露自己利用智能阵列copy完了所有霍格沃茨图书室和拉文克劳藏书的事实——毕竟一天读一百多本书的效率太吓人了，那不是这个世界的正常人能做到的——他自己都做不到，只是将内容记下来并且委托三体人整理总结，留待自己慢慢研究。
即使如此他所说的也够吓人的了，于是继“公共图书室的活书橱”之后，白河又荣膺“霍格沃茨目录”的光荣称号，并且受到弗立维教授的嘉奖，为学院加了20分。
而在圣诞节的前二周，他的重点研究内容也终于完成——如何用源质制成一个承载灵魂的模具，如何用灵质（灵魂的本质）来填补灵魂的缺陷，眼下只需要一点实践。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杀死足够多的生命，如此才能够有充沛的源质和灵质供他实验。
这也是死灵法师或者这个世界的黑巫师必不可少的日常行动。
在寥寥几人的拉文克劳宿舍里他检查了自己的装备——两个两寸宽四寸长的匣子密密麻麻地涂着血和一些草药汁液画成的魔纹，这些魔文看上去恐怖非常，仿佛看一眼就能够拽走一个人的灵魂，如果长久地凝视，甚至会使人陷入虚弱甚至昏迷。
血是白河的血液，比一般的龙血功效强劲得多，也省了他许多的工夫。
为了不出差错，他朝那个臭屁鬼吉德罗洛哈特取得了好几个签名，借了一些禁书区的书籍，顺道弄到了一些禁忌的知识，比如复方汤剂，也比如不可饶恕咒。
如此这两个盒子才制作完成，制作这种黑魔法物品需要的隐蔽和偷偷摸摸，比制作这些东西本身消耗了他更多的时间。
为了掩盖形迹，白河饮下复方汤剂，变成矬子弗立维教授的模样，昂首大踏步走出了城堡。
月黑风高的夜晚，他等待着汤剂的效果失效，悄悄进入了密林。
这片林子规模巨大，白河小心地在树林间穿行着，时而用侦测法术探知着四周，这里是个适合大肆杀戮的地方。
灵魂越复杂的东西，灵质越丰沛，死亡时产生的源质也越充足，所以简单地对小虫子大肆杀戮并不合算。
禁林里符合条件的目标就不少。
只是白河并不知道那些生物到底栖息在禁林的哪些区域，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快，这意味着他可能要消耗半夜的时间先找到能够大肆杀戮的目标。
不过似乎天也在帮助他，他轻手轻脚从几十码外经过海格的屋子，那屋子的门忽然打开了，他就看到海格拎着一提什么东西走了出来，白龙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60章 白龙打野
白河悄悄跟在海格身后，他看到这个半巨人到了一片昏暗的树林，一只马人在月光中跳跃了出来，他拿过海格手里的东西，两人就开始了攀谈，他们的讨论是如此热烈以至于海格盘膝坐了下来，似乎有着长时间py的倾向，白河微微不耐的时候，一只巴掌大的蜘蛛不知从什么地方爬了出来，朝树林更深处爬去。
白河冷冷一笑，在远处变成了龙形，他开启了迷彩，化作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跟了上去，他看到周围的长草和树木上渐渐挂满了蛛网，这让他加深了杀戮的欲望。
这种东西，杀了他们不会有任何人追究，海格根本不敢把这些见不得光的存在让霍格沃茨的人知道。
有灵魂，有高等智慧，太完美了。
他看着那些惊人巨大的蜘蛛在蛛网间穿梭——相比寻常的蜘蛛而言，它们并不十分依赖蛛网，巨大的体形和毒液已经足够它们站在食物链顶端了。
猎人已经盯上了它们。
它在树林间游弋，显然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地面的微微振动让它略略不安，彼此用咔嗒咔嗒的声音交谈者。
巨大如同小象一样的蜘蛛横卧在凹地中心的蛛网巢穴里面，他露出头部和两个大螯，突然抬起了头，仿佛嗅到了空中的危险：“唔，莫萨格，你感觉到了没有？”
“有东西来了。”咔嗒咔嗒，比他稍小一些的母蜘蛛道：“危险，恐怖的气味。叫孩子们分散逃开？还是聚集起来？”
“聚集起来吧，我们一向如此。”阿拉戈克迟疑了一下，道：“这样安全，无论是带弓箭的马人还是什么别的都不敢靠近我们，这里没有更危险的动物了，莫萨格，你怎么了？”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八眼巨蛛们无声地聚集起来，它们看到了树上的那个恐怖的轮廓——比阿拉戈克长上一倍的身躯，隐藏在一团黑暗之中，或者说，本身就是一团模糊不清的色块。
还有着翅膀。
“你是什么？”母蜘蛛咔嗒咔嗒地询问，另外四只巨大的蜘蛛已经攀上了四周的巨树，很多蜘蛛转过了身子，将菊花对准了那里。
“你问我是什么？”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月下闪烁着，充满恶意的笑在那双眼的下面绽放，它腾空而起，避开蜘蛛菊花射出的蛛丝，轻盈地落在一只蜘蛛的背上，八眼居住疯狂地跳跃尖叫着，它的同胞疯狂地扑向那背上的黑影，也难以抵挡青绿色的汁液被一只利爪从蛛背上掏出。
“我，是你们的……死亡啊。”
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林子上的乌鸦飞了起来，蜘蛛前螯疯狂地咔嗒咔嗒之间它的后背彻底被撕扯开裂，蜘蛛们发出尖锐的鸣啸，一时间林地充满了咔嗒咔嗒的噪音。
月光下白龙露出了峥嵘的体态，巨蜘蛛的牙齿和大螯嵌在他的身上，然而并没有用处，这轻微的物理伤害完全没有穿透他改造后可硬抗子弹的鳞片的可能性，龙身躯一抖，两只蜘蛛就滑落到了一侧，白龙锋利的翼趾和前爪一划，它们惨叫着，身躯上刻下了巨大的创痕。
恐怖的一幕在白龙身下的蜘蛛停止挣扎，母蜘蛛惊恐地看见她第一个被杀死的孩子身躯飞快地枯萎，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吸取到了这条恐怖怪物身上的某个地方，她不知道他的灵魂和死后短暂产生的源质已经被吸食到了白龙携带的灵匣之内，但直觉告诉她被杀死的孩子一定遭遇了极其恐怖的厄难。
不仅如此，仅仅是被划出一道创痕的蜘蛛也开始了惨嚎——他身上的巨创开始冒出灰色的浓烟，不断地产生漆黑的溃烂，烟气缓缓漂浮着，和他同胞的灵魂与生命力一齐飞到了同一个地方。
“快！困住他！孩子们！”母蜘蛛大叫着，更多的蜘蛛翻过了菊花，试图用蛛网解决这个带来了死亡与恐惧的家伙。
他们几乎成功了，只是随着一声“四分五裂”，丝茧在脆响中爆成了碎片，他跳上高空，在大树和蜘蛛之间腾跃着，每当扑倒一只蜘蛛的时候，就代表着一个灵魂的枯萎和死亡，母蜘蛛绝望地嚎叫起来——它的孩子仅仅几分钟就死亡了十几只。
“孩子们，散开！快跑啊！”阿拉戈克缓慢地从蛛网中爬了出来，它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空中弥漫的惨叫与绝望让他意识到了极端的危险，经验让他下达了正确的命令。
蜘蛛们疯狂地四散而逃，白河腾空而起，用吐息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弧，弧形笼罩下的十几只巨蛛纷纷僵硬迟缓，白龙打着排头杀了过去，当他杀完了这些蜘蛛，身上已经如同恶鬼一般蒙上了一层负能量组成的烟雾。
咔嗒咔嗒。
阿拉戈克爬到了一棵树下，年龄带来的衰老似乎没让他过于迟缓，不过随着一声“腿立僵停死”，他八条腿僵硬着扑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身躯让白龙能够稳稳地停在他的背上，龙的重量让它气喘吁吁起来。
“你是什么？凶手？”它徒劳地晃着八支已经瞎掉的眼睛：“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没有必要了。”白河微笑着：“你要死了。”
四个爪子深深地陷入蜘蛛的后背，蜘蛛的血液流淌了出来，阿拉戈克能够感受到身体在被撕裂，剧烈的疼痛让它抽搐着，他翻腾着巨爪，发出虚弱无力的咔嗒咔嗒声音：“海格，海格会为我报仇……”
“是么？”白龙加力，蜘蛛的后背甲壳犹如一扇紧闭的门扉一样被扯开，红和绿混合的汁液流了出来，阿拉戈克停止了挣扎。
“——阿拉戈克！”
灵匣吸食着腹部撕裂的阿拉戈克的灵魂与生命力，白河看到那个巨大的身影从禁林另一头冲了进来，抬起手中的伞指着自己，白河一个腾空就躲开了那道光束，他在空中盘旋着，一面等待着灵匣完成对阿拉戈克的吸食，一面兜着圈子绕着愤怒的海格。
“怪物！你杀了阿拉戈克！你要付出代价！”
白龙不鸟海格，他突兀地一句“一忘皆空”，现在他可是学会这个咒语了，海格浑身一震，他没想到这个有翼怪物会放魔法，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他会不会被这大蜘蛛的子子孙孙吃了？”白河想着，然后就看到了远处持弓的人马，他不再管海格，迅速飞离了林地，在禁林口变成了人形，嗑药变身成矬子返回了宿舍。
第二天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怪消息传出，而白河的计划也得以实行了，虽然没把八眼巨蛛杀光，但收集到的灵魂与源质也已足够。
他返回了女贞路21号家里，实际只在里面呆了一天，就开始四处收集魂器，有求必应室里的冠冕他已经拿到，还有一件相对比较容易到手的是冈特老宅的戒指，山洞里的挂坠盒是假货——真货被小天狼星的弟弟拼死掉了包，不过白河对洞中的阴尸倒是兴趣十足。
阅读了魔法界地理和巫师聚落的资料后白河可以很容易地找到这两个地方了，他拿到了戒指，又研究了一番洞中的阴尸，他用灵匣与法术吸干了阴尸体内松散粉碎的残魂与能量，就在这个满是负能量气息的洞穴里面布置下了法阵。
经过计算，白河觉得三件魂器加上里德尔的记忆，已经差不多足够完成这个实验了。
【不！你不能这么干！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个小疯子！你知道他有多危险吗！？】
当日记本被放在法阵中央的时候，它自动张开了，周围的魔力让他意识到了白河想要做什么，他拼命地颤动着，想要让白河放弃这种想法，无论成功失败，他——伏地魔的下场都不会好。
空口白牙自然不会让经过大量演算只差实践的白河回心转意，他笑着开动法阵，负能量在法阵中间汇集起来，日记顿时发出直入灵魂的撕裂般的惨叫。

第61章 三体阴魂
负能量不断透过源质外壳渗入伏地魔的灵魂，他尖叫着，嘶吼着，逐渐变得不稳定与狂躁——这个灵魂碎片正在以极快地速度转变为死灵。
任何生物的灵魂只要接触到源质与负能量，就会不可避免地向死亡转化，生灵变成死灵之后，会本能地污染所有沾染到的活物，自身的理性也会在负能量的侵蚀下疯狂消亡。魂器的奥妙在于将灵魂的碎片保持在半死不活的状态，虽由源质承载，却与外层的负能量保持一种平衡，让内部的生魂碎片不受侵蚀。
每当伏地魔主体死亡的时候，半生不死的魂器碎片会造成一种假象，迷惑世界的意志，给予他从头再来的机会。
白河决定毁灭这种“生命”，他看着灵魂碎片变得完全灰暗，冠冕和戒指在强劲的负能量之下侵蚀腐化，附着的诅咒一点点消散在魔法阵之中，直到本身也化成一团黑色的金属汁液。
汤姆&#183;里德尔愤怒地喊叫着，他暴跳如雷地挣脱了束缚，白河满意地看着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死灵——魂器中的生命力在负能量的缠绕下彻底变质，成了一种腐蚀性的疫病能量，他整个虚像都扭曲了，变成了一头携带者腐烂和腥臭的恶鬼——这种腥臭直入灵魂，让人退避三舍。
他的理智完全被白龙注入的垃圾信息污染，除了仅存的理性外，一切转化为浓浓的求生和复仇欲望，从本质上来说他已经是一头彻底的死灵，魂器的魔法失去了效用，求生意志在他的心头扎了根，他和真正的伏地魔必有一战。
“愚蠢的凡人！你将我变成了这副模样！啊，我现在充满了力量！”汤姆&#183;里德尔疯狂地大笑起来，他似乎从混乱的思维中脱身而出，然而疯狂的眼神显示出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啊，这就开始自我膨胀了，汤姆&#183;里德尔先生？”
“住口！我才是真正的伏地魔！”死灵癫狂地大喊道：“我不是那个东躲西藏的失败者，在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之前，我要先处理一件事，你，卑鄙无耻的蝼蚁，我感谢你的实验，现在，接受我的感谢吧。”
“我也很谢谢你，大白痴。”白河蛤蛤一笑，举起手指：“感谢你为我提供了宝贵的实验数据，不过你认为一个正常的巫师会对付不了自己的造物吗？”
一道光芒从白河手指上射出，地面的法阵释放出一股分解的力量，死灵瞬间发出惨烈的嚎叫——他的身体被撕裂了，前所未有的虚弱让他知道再不做出决断就会彻底消失，仅存的智慧让汤姆&#183;里德尔引爆了充盈着负能量的死灵之躯，余下不到十分之一的灵魂逃之夭夭。
“还算机灵，看起来没完全失去判断力。”白河冷笑一声停止了源质分解阵，并没有去追。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
白龙坐了下来，皱眉看着卧在法阵中央的灵匣，思忖良久，道：“你们分析的结果如何？我的法术是否足够满足你们的需求？”
【数据提取完毕，基本上没有问题了，现在就开始吗？】
“先等一下。”白河道：“我觉得我们有些话要说在前头。”
【请说。】
白河道：“这个法术能够给予你们一个活动的躯体，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一旦你们有了自由行动的能力，一定会反过来威胁我的安全。”
【宿主似乎又开始了对我们的怀疑。】
“这种怀疑是理所当然的。”白河分析道：“一直以来你们寄居在我的身体之内，你们即不能直接干涉我的行动，我也无法简单地摧毁和心脏连在一起的主阵列，这就形成了一种互利共生，但一旦你们获取了脱离我身体的能力，这种共生就会打破，我们的互信机制就不再生效。”
【……】
“通过这一年多来的相处，我知道你们有多强大，我的魔法造诣能够达到现在的水准，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是你们的功劳——这还是出身于科技世界、一开始完全不了解魔法的你们做出的贡献，一旦获取了躯体，你们新获得的魔法能力与旧有的科技能力都会立刻得到解放；而我，只是个落后文明的一员，在完全没有互信机制约束的情况下，我和你们之间不存在平等对话的可能性。以你们的思维方式，通过奴役我控制命运骰子几乎是必然的选择。你们是高等智能生物，应该不会否认我的想法吧。”
【那么宿主准备如何解决这个互信机制的问题呢？】
三体人将皮球踢了回来。
“很简单，我前些时候研究过黑魔法的灵魂契约，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契约把一部分灵魂寄存在彼此的灵魂之内，一旦契约被打破，那么违约者的这一部分灵魂就会破碎，本体也会变为白痴，我想这是个非常不错的方法。”白河道。
【契约的内容？】
“就在这里，包括合作互信，相互护卫，不干涉彼此自由，保密，立场一致这几条基本精神。”白河掏出了早拟好在心里的种种条款，为此他翻阅大量契约书典和法律著述，发挥受迫害妄想狂加多疑症的偏执精神，将寥寥几条基础原则扩张到了数十万字，比八叶的学徒委培条约还要夸张。
【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有一个最基础的问题，这个立场一致的基本精神，如果我们的理解没有错误，应该是指，当你与任何对象产生冲突的时候，我们都要站在你的这一边，即使对象是三体人也是如此，对吗？】
“是的，我们脆弱的互信关系，决定了我们的结盟必须拥有最高的优先级别。”白河道。
视网膜静止了一阵，时而有杂乱的数据贴了上来，白河知道一定是他们在进行着激烈的讨论，最终他们有了结论：【我们可以接受契约，但你必须接受我们的两个条件。】
“愿闻其详。”
【第一，离开飞船时候我们所做的约定仍然有效，第二，当宿主你因为任何原因与我们之外的三体人产生冲突的时候，我们不会帮助他们，但宿主也不要请求我们的帮助。】
“可以答应，但作为交换，我需要生物智能阵列的完全控制权限。”白河讨价还价。
【成交。】
白河付出了总量为自身一半的灵魂，五十个三体人每人也都拿出一半的灵魂，各自通过心灵感应将契约放置在彼此的灵魂深处。双方都没有进一步讨价还价，因为彼此都知道这已经到了对方的底线，对于三体人来说，某种程度上的背叛家园甚至有些不可忍受的感觉，不过自由的诱惑显然大过了一切，而白河显然也不会在不签订契约的情况下给予三体人自由行动的能力。
白河变回龙形站在法阵中央，一口将两个冒烟的灵匣吞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两个庞大的黑影从白河的背上冒了出来，他们在空中凝聚成型，负能量画出虚幻的轮廓，渐渐形成了两个三体人的形状，两个三体人版本的阴魂生物诞生了。

第62章 滚雪球
“该怎么称呼你们？”白河看着两个黑雾包裹的虚体，询问道。
“你可以叫我S1，叫他R1。”左边的黑影说，他的声音显得飘忽而空灵，不过却还很清晰：“我们的命名惯例你应该不熟，为表简便，我们的代号采取你们地球人的语言，S是soldier，R是researchers，我是三体的军事人员，受过战斗训练，包括个人模拟战斗训练，他是研究者，需要实践研究的时候可以用到他。”
“那可真是有劳了。”白河问：“你们的感觉怎么样呢？”
“这种能量和精神物质构成的身体不能永久使用。”R1似乎有些不满意：“如果长时间使用，他就会影响到我们的思维，让我们的行为方式向比较不那么理智的方向倾斜——比如杀戮生命，这是源质和负能量的性质决定的。就和人需要吃东西所以会饿一样。”
“宿主可以暂时放心，相比起来，我们的思维结构还是很强韧的，比普通人类强韧的多，在这种侵蚀真正产生影响之前，我们能够不受影响地运行很长时间，模糊估算，大概可以有数百个地球年。”S1继续道：“不过如果频繁地参与战斗，这种侵蚀会显著加快。”
“那就好办，到时候怎么说都能找到办法，咦？”白河听到数百个地球年，松了口气正要转身走开，忽然注意到那几坨黑漆漆的金属块里头的一点闪光，这闪光很微弱，不过在山洞里却十分清晰。
他蹲下身子，用魔杖挑开被负能量侵蚀得无法触摸的金属液体，看到了那一块被负能量完全熏黑的石头。
白河拿着个镊子，把这块坚挺的石头提了起来，这是那块传说中的复活石，现在它附着的诅咒消失了。
比灵魂更真实，比生命更虚假……
“复活”的人只会拥有负面情绪。
白河想起这东西的描述，他在手头把这东西转了三圈，石头丝毫没有反应，白河只好感叹自己不知道是过去活得太美满还是天生没心没肺，竟然没有想要复活的人。
他把石头随手丢到口袋里，他猜测复活石的效果是一种基于源质的高等应用，无论如何都很有研究价值。
白龙在检视复活石的时候，S1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而R1则在法阵之前凝视，似乎记录着什么。
“这个形态能够支撑你的计算能力吗？战斗能力又如何呢？”白河好奇地问。
“如果是计算能力，它大概能够支撑3—4个普通地球人类的大脑运算量，如果运算速度再高一些，源质就会开始蒸发，负能量侵蚀效应会加重。”R1道。
“我可以使用所有影响效果涉及负能量与源质的法术，如果你能够支持我们对灵魂的研究，我们还可以研究出控惑系的中阶法术，研究成果也可泽被于你。”S1说：“在这方面的法术水准，我在宿主你之上，此外，这具身躯还有本能的负能量污染和精神攻击能力，如果能够加以挖掘，会有更强大的战斗力。”
“真是了不得的力量，那么现在你们能够……缩小一点，藏在我身上的某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只是会暂时失去高速计算以及全力战斗的能力。”
两个三体人飞速缩小成为两个黑点：“你认为我们在哪里比较好？”
“这里吧。”白河想了想，吐出一个灵匣收起了S1和R1。
回到学校白龙将灵匣埋在了禁林，两个阴魂三体人自此走上了丧心病狂的道路——他们趁着半夜收割灵魂，主要目标是蜘蛛，白龙有时候也加入进去，城堡有很强的防卫措施，并不能容许黑魔法阴魂直接进出，如果是藏在白河身上倒是可以。于是阴魂们在树林里大肆收割，白河悄悄进出禁林，或是利用收集来的数据和三体人们通过阵列研究新法术，或是开动新的黑魔法仪式制造新的阴魂，等到凹地的大蜘蛛被灭了族，一群三体人已经开辟了分基地——一共八个三体人获得了阴魂形态。
随着这种手段的持续，阴魂们变得更强了，每次白河看到他们，都会感到他们的力量变得更加恐怖，增长的力量让三体阴魂们变得更加地丧心病狂，在对禁林生物的凌虐之下，各类魔魂壶、心灵毒剂、绝望术、魅惑怪物、弱能术、操纵死尸、降咒术、疫病术、指使术、摄心术之类的法术效果纷纷出炉，死灵系和控惑系在本世界所有能够产生的最强力效果几乎全都被这群阴魂实验出来了。
在没有自由行动能力的情况下，三体人靠着观察白河这个半吊子的实践结果（比较坑的是很多魔法效果只有白河自己看得到）进行研究，法术研究进度迟缓，此番获得自由，掌握着力量亲自上阵，立刻产生了拔群的效果。
它们还针对这些法术效果做出了深入的研究，对本世界的咒语施法提出了若干假说——牛叉之处在于这些假说不少经白河实践被证明是正确可行的，大大填充了白河的魔法知识之余也让他目瞪口呆。
如果这群家伙早在安塔斯获得了自由行动的能力，现在都已经是lv17+的大法爷了吧。
白河深深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不然自己现在已经是傀儡了。
与此同时对复活石的研究也有了头绪，研究的结果让白河颇为失落，佛利贝尔三兄弟果然是神一样的巫师，他们制作的道具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地步，力量根源来自这个世界的“概念”，三件死亡圣器实质是这个世界的意识具现，脱离了这个世界，复活石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破石头。
这又找谁说理去呢？
白河失望地终止了对复活石的研究，随手把他丢到了他经常拿各种材料的有求必应室里面。
不谐的音调并未消声，当他和三体人禁林分基地建设正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消息引发了学校的恐慌情绪。
几个学生受到某种可怕的力量的攻击而石化，事发现场留着鲜血写的“密室已被打开”。
听到消息的时候白河嘴角抽搐了一下，意识到他的山寨亡灵伏地魔又附在了某个倒霉鬼身上逃回了学院，剧情绕了半年又绕了回来。
只是不知道这回是哪个倒霉鬼。
白河有些同情心欠缺地想着。
夜间他坐在图书室里面，继续cos他的霍格沃茨目录。
此时拉文克劳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白河注意到哈利三人组走了进来，他并没有抬头，对面三个却颇为僵硬地打起了招呼。
“你们好，波特、格兰杰、韦斯莱。”他自然地点了点头。
“嘿我说小雷文。”罗恩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白河旁边的座位上，一把揽住了白河的肩膀：“不过一小段时间没见，怎么变得这么生分呢？”
一小段……时间？
这都半年多了吧。
白河有些无语地看着表情不太自然的哈利，故作熟稔的罗恩，以及一脸审视的赫敏。
这仨货是来搞事的啊。

第63章 夜访
“哟！雷文，听说你是霍格沃茨的目录，这个学校各个地方的图书没有你不知道的？”
罗恩看着白河前面的典籍，一脸赞叹地道。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书上的内容，俄国中古魔法史，一眼就头大的著作。
“人丑就要多读书，我也没办法。”白河抬起头：“罗恩，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三个人对望了一眼，似乎有些犹疑。
还是哈利&#183;波特抬起了头：
“有事。雷文，你现在很危险。”
“危险吗？你是说密室的事？”白河低下头，表现出兴致缺缺的模样：“现在谁不危险呢？我每天都在这里，出去的时候也和大部队一起，危险怎么会找上我呢？”
“危险马上就要找上你了。”哈利突然激动起来，拿出一张照片：“你看看，这上面写着什么？”
白河看了一眼这张照片，一面墙壁上血淋淋地画着几个大字：
我的仇敌雷文&#183;怀特，你会死无全尸！
拙劣的转移视线和挑拨，虽然大多数时候很有用就是了。
不过抒发的也算是真情实感。
白河暗暗摇头，却装成一副发呆的模样，他一脸呆萌地瞧着大喘气的哈利，有些木讷地摇了摇头：“呃~哈利，我相信不是你，我没得罪过你。”
“呼！”哈利长长地出了口气，白河的话没有让他有任何安慰的感觉——哪怕由于上半年搏斗俱乐部里的事情，学校里已经没几个人真心相信他了，他强行地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听我说雷文，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是的怀特先生。”赫敏&#183;格兰杰插口：“这件事情威胁到整个学校的安全，有人打开了密室，如果这上面的字迹暴露出了这个人的真实想法，这就说明这个‘斯莱特林的后裔’很可能是你的某个仇敌。”
她紧紧地盯视着白河，试图制造出巨大的精神压力。
“仇敌？我没有仇敌，我一直坐在这里。”小白河果然被这巨大的精神压力压垮了，他低下头，羞红了脸说：“我从没得罪过人。他们都知道的，你们也应该知道。”
“我们都知道。”赫敏深深地吸了口气：“但是……”
“小雷文！你一定要想想！魔法部的人就要来了！他们说海格是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凶手，他们要带走他！”罗恩一拍桌子。
白河“痛苦”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书页里，几乎就要哭出来了：“我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波特先生！哈利！我没得罪过你！”
“嘿！安静。”哈利一摆手，他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你先冷静一下，罗恩，赫敏，我们走。”
这个世界呆不下去了。
白河默默注意着他们离去，看到了三人身后那个颤抖的影子，他意识到。
只可惜了禁林这个打野farm的好地方。
对了，海格不在。
他思索了一番，摸出复方汤剂，通过需要很多精力才能发动的灵魂契约传讯联系上了禁林：
大开杀戒，杀光为止。
他下达了指令，同时摸出了一瓶复方汤剂。
今夜血雨腥风啊。
他熄灭了灯火，黑暗中眯着猩红的眼睛嘿嘿笑着。
……
“他没说实话。”走出拉文克劳，赫敏&#183;格兰杰甩开哈利的手，说道：“我们应该留下来。”
“嘿、嘿、嘿！冷血的女人，他都快崩溃了，小雷文还是个孩子。”罗恩不满道。
“他虽然矮，但只比我们小一岁，哈利，你也觉得他崩溃了？”赫敏瞪着哈利。
哈利皱着眉头，他摇了摇头，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有点奇怪，罗恩，有点奇怪。”
“你也怀疑小雷文？！”罗恩不可思议地瞪着哈利。
“你觉得雷文是那种精神脆弱的人吗？”哈利有些迷惑：“你想想暑假的时候，他一个人就敢拦我们的车，那么大胆，果断，他可是麻瓜出身，但一眼就敢断定正在天上飞的我们能帮他找到要去的地方。”
“嘿！那时候他是很聪明，但你看看他现在，人家都怎么称呼他？图书室的活书橱，霍格沃茨目录！他读书读傻了，弗雷德和乔治上次来见他之后就这么说来着。”
“有这么简单吗？”哈利陷入了深深的狐疑。
“他肯定有问题，至少隐瞒了……”
赫敏还要说的时候，一个矮小的身影颤抖地晃着身子从庭柱后转出来，这是一只丑陋又邋遢的小精灵，穿着两只不一样颜色的袜子，他走了过来，抱着哈利的腿儿就哭哭啼啼了起来：
“……伟伟伟伟伟伟大的哈哈哈哈哈哈利波波波波波特……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多比，你怎么了多比？冷静下来慢慢说。”对于这只曾经碍事的家养小精灵哈利倒是并不讨厌，只是此时突然如此让他有些奇怪，明明是偷偷从马尔福家跑出来看自己，怎么进出了一次拉文克劳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他他他他他他……害了老主人！天呐！多比是坏种！多比没能救得了老主人和夫人！他们全被害了！好可怕！”
“天呐，你这个脏东西是在说笑！”罗恩瞪直了眼：“马尔福家那对坏家伙明明是意外事故变傻的，你说他他他他他？他是谁？你是说小雷文！见鬼，马尔福那个老坏种加上他的丑老婆居然会打不过一个还没正式学魔法的泥巴种（赫敏怒目而视），好吧对不起赫敏我向你道歉呃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
“够了，你说雷文&#183;怀特害了老马尔福？”赫敏蹲下来，认真地问。
哈利也提起了注意力。
“不不不不不，不是人，对，不是人。”多比一愣，似乎冷静下来，然后又抱着脑袋一面捶起了自己的头：“不不不不不，波比不能说，康奈利福吉不准波比说！”
“不是人？”赫敏又皱起了眉头。
“你得说，多比，求你。”哈利意识到其中可能会有重要线索，追问，他看着小精灵为难，突然灵光一现：“对了，不是老马尔福不让你说，而是康纳利福吉不让你说，多比，你看，你是可以说的。”
“啊！对！主人没有不让我说。”多比一愣抬起了脑袋：“多比可以说！太棒了！”
他欢呼雀跃起来。
“多比，别跳，快告诉我们。”哈利放低了声音。
“多比说！是龙！”多比打了个哆嗦：“一条……龙，天哪！他差点杀了多比。”
“不是人。”三人有些失望地对看了一眼，赫敏眼珠一转：“等等，那你为什么会被雷文吓到！”
“因为颜色和眼睛！”多比嘴唇哆嗦着：“那条龙是白色的，长着通红的眼睛，就和血一样，多比还给福吉画过那条龙，你们看。”
一条龙的图画到了哈利和赫敏手里，两人看了一阵，最终却只能无语地摇摇头。
“鳞片和头发，一样颜色的眼睛，不过多比，你太敏感了。”哈利摇头叹息。
赫敏也有些失落，这不是他想要的证据。
她怎么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子相似性把一条龙和一个人联系起来。
“等等，罗恩，你怎么了？”赫敏突然注意到罗恩表情不对地盯着图画，问。
“这龙我听人提过，对……”罗恩思索一阵，恍然地一击拳：“对！是查理！他回来时候提起过，在罗马尼亚就受到了这样一条白龙的袭击！”
“天哪，你是说丽塔&#183;斯基特当成笑话讲的那头所谓的古代种？”赫敏圆瞪大眼。
“没错，红眼，白鳞，还会魔法和说话，吐息是冰霜。”
“没错！没错！多比可以作证！龙喷吐着寒霜！就是那一下差点弄死多比！”家养小精灵大喊道。
“……这条古代种来了伦敦……他来伦敦干什么？”罗恩摇了摇头：“我觉得跟这事应该没关系。”
“先去找海格吧，他一会儿会去邓布利多那里，魔法部的人在那里等着了，可怜的海格。”哈利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把画图还给了罗恩。
三人在城堡里走着，气氛有些闷闷地，进入了校长室，却发现一个意外的人出现在这里。
“查理？！”罗恩看着这个红头发的壮汉，惊喜地叫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这事情我们神奇动物管控司也有份，毕竟是海格的事情。”查理抱了罗恩一下：“福吉说我来接海格或许会让他感觉好一些。”
“福吉是个好人。”哈利哀叹：“可怎么老跟海格过不去。”
“真相总有查明的时候，这是什么？”银白色胡子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拿起罗恩手中的画盯了起来，查理看了一眼，原本热情的脸顿时僵住。

第64章 《HP与龙》的结局
“这是在罗马尼亚袭击了查理的古代种，对吗查理？”
查理脸色僵硬地点点头，他深呼吸着，似乎克制着恐惧，对亲人的关切让他颤抖着发问：“你……你们怎么会弄到这个东西？”
“多比告诉我的，去年马尔福家的事不是魔法事故，而是它干的。”罗恩道：“查理，你被叫去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查理坐了下来，他又深吸了几口气，抽了一下鼻子说：“对，没错，这事保密，你们千万别和别人说，反正和学校的事没有关系，不是吗？”
“我来了。”校长室的门打开，半巨人带着黑眼圈走进来，他的精神十分不好，看着查理道：“哦~查理，还好是你，不是福吉那张丑脸。那是什么？”
他看到了邓布利多手里的图画，忽然皱起了一双粗大的眉毛，他捂着额头，汗水流了下来，似乎费力地想回想起什么却想不起来。
“海格，你怎么了？”哈利关切地问。
“我……好像觉得这东西我见过，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了。”海格痛苦而纠结地说。
“记忆归来。”邓布利多皱起眉头，举起魔杖念出反咒，海格一瞬间如遭电击，五颜六色的表情飞快地在他脸上转换，最后一股愤怒出现在他的脸上，他指着图片，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我！我想起来了！他杀了阿拉戈克！他还杀了阿拉戈克的子孙，这些天禁林里的八眼巨蛛都消失了！一定也是他干的！”
哈利、赫敏、罗恩、查理一齐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震撼和惊愕。
“天哪，梅林的胡子。”赫敏喃喃道。
“这条龙在学校里面。”罗恩也傻眼了。
“等等，这事我不了解，福吉没告诉过我。”邓布利多皱紧了眉头。
“他当然没告诉你，你当时不在，这事当时被封锁，后来也没发生新的袭击事件，大家也都松懈了。”查理神情有些沮丧：“这事归了神奇动物管控司管，现在管事的都在应付了事，这条龙在学校里……这条龙在学校里……这条龙在学校里……”
他喃喃着坐倒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直到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哦，查理，别害怕。”罗恩连忙安慰。
“他怎么藏起来的？禁林能藏得住他吗？”赫敏问。
“不可能，我的马人朋友这些天似乎也没跟我说过……”
“会不会被施了遗忘咒，就和你一样？”哈利说。
“对，有这个可能。”海格点点头。
“不，他不一定在禁林里。”查理捂着脑袋说：“在罗马尼亚的时候他还不会遗忘咒，他当时已经被看到了，我的同事逃了回去，可能是觉得没必要从我们身上弄到这个咒语，他做事情很专心，一直到离开的时候他的事还没做完，似乎也急着甩开我们单独研究，或许是纯粹的没想到也说不定，不然我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咒语？！”赫敏震惊道：“有人教给他？”
“最近好像没有更多巫师遇袭的记录了。”邓布利多皱眉说：“难道是马尔福。”
“不，你们不用猜了，不会有哪个巫师教给他这个的，马尔福也不会，案发时间对不上。”查理抬起了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绝望和虚脱神色：“阿尼玛格斯。”
他念道。
“阿尼玛格斯？”邓布利多神情怪异。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条龙对我做了什么吗。却一直没有追问过？”查理目光空洞地看着罗恩：“他向乌内西教授逼问，逼问阿尼马格斯的练习方法，教授为了保全我的生命，迫不得已教给了他。”
“天哪！”旁听的赫敏目瞪口呆。
“阿尼玛格斯是什么？”罗恩奇怪地问。
“一种把人变成动物的变形魔法，时效非常长。”赫敏咽下一口唾液：“几乎可以永久保持，你记得麦格教授吗？她就是一个阿尼玛格斯，不过，这个咒语是龙可以学得会的吗？”
“他一定是学会了，他是古代种，超凡而不可思议的古代种，我早该想到的……”查理喃喃道。
“他变成了什么？”罗恩震惊道：“我的天！学校里所有的动物都可能是他。”
“罗恩，你说的所有……可能还包括人类。”哈利说道，赫敏看着他的侧脸，发现哈利的脸色异常地难看，苍白且全无血色，而目光却紧紧盯着邓布利多手上的画纸。
白色的鳞片，红色的眼睛。
“What？！”突如其来的恐怖念头让赫敏瞪圆了眼睛。
“梅林的胡子。”罗恩直着眼睛，双手颤抖了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愤怒的海格和怀着复杂情绪的四人进入了拉文克劳学院的塔楼，邓布利多表情复杂，路过的幽灵倒是和他打着招呼，邓布利多友好地回应：“嘿，弗立维在吗？”
“他刚出去。”
邓布利多摇摇头，径直闯入读书室，驱散正在刻苦学习的小鹰。他拿起哪个位置桌上的瓶子在鼻子上嗅了嗅：“哦，复方汤剂，如果做这个汤剂有个考试，他能得一百分。”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赫敏喃喃道：“我就知道，什么样的白化病会不那么怕阳光，虽然他一直不晒太阳，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怕，还有那双眼睛……颜色比普通的病人颜色深得多！”
“别开玩笑了，阿不思……”海格一脸恼火：“他要毁了禁林。”
“这是你的猜测，海格，你得客观看待问题，你看，如果我们的猜测属实，那也没理由不原谅他不是吗？”邓布利多耸耸肩：“他没杀过人，在禁林里除了蜘蛛他也没杀掉别的东西，他可能是最后一条古代龙了……我们总要宽容点。”
“还有鸡！”海格怒气冲冲：“我怀疑鸡也是他杀的！龙要吃肉的时候不会去吃蜘蛛！”
“他还和密室有关。”赫敏道：“校长先生，海格，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等等，这是什么？”邓布利多抽出了两本书之间压着的一张羊皮纸，看到羊皮纸一角的密文他用魔杖一指，仿佛刀划一般的字迹就显露了出来：“盥洗室，桃金娘，门钥匙，蛇佬腔，蛇怪，直视其眼者必死，凤凰可制，格兰芬多之剑，伏地魔残魂。”
“我的天……真的是蛇怪！”赫敏震惊地说：“他果然知道！”
“那还等什么？”哈利&#183;波特道：“立刻就去啊！”
“不准去，谁知道是真是假？”邓布利多把羊皮纸窝成一团塞进衣襟里面：“先处理怀特的事情。”
“可是校长！蛇怪是会杀人的！怀特至少没杀过人！他至少留了这张纸给我们！”哈利着急地说。
“他杀了阿拉戈克，我的好朋友。”海格伤感地咕哝了一句。
“现在回去寝室，哈利。”邓布利多一挥手：“不许去盥洗室捣乱。”
“可过了今晚斯莱特林的后裔可能就会知道……”猪脚还要反驳，赫敏在他身后轻轻一拉，三人组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转身撤走。
目送三人离开，邓布利多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书本，摇头叹叹气：“先回校长室。”
海格和查理没说什么，跟在了后头，邓布利多把肮脏的分院帽递给福克斯，凤凰鸣叫一声翱翔而去，他又叫来麦格教授叮嘱了几句，才重新走到城堡门口。
“嘿！查理&#183;韦斯莱！海格&#183;鲁伯！”康奈利&#183;福吉在外头等急了，一见到几个人出来，立刻走了上来：“快和我们走！”
“很抱歉，我们有点事，需要先处理，哦，不。”邓布利多推开福吉，向前走了一步，就看到禁林上空浓而密集的黑雾。
他匆匆地走了过去，慢慢深入禁林，路旁的堆积的各种生物的尸体让邓布利多的表情越加凝重。
“梅林的胡子。”
这些尸体什么都有，包括禁林里的各种生物，似乎死亡得相当匆忙，身上全是黑魔法留下的腐朽气息，漏网之鱼在尸体之间挣扎，凶手似乎也没有仔细补刀的意思。
海格愤怒地红着脸，仿佛有火焰要从双眼中冒出来，查理的脸上满是恐惧，而魔法部长脸色惨白，已经不敢说出什么话来了。
“来晚了……吗？”走到禁林中央的凹地，邓布利多看着中央黑雾浓重的地面上大写的那行字，叹了口气。
眠龙勿扰。

第65章 回归
她浅浅地睡着，突然胸腔的气闷让她咳了起来，她扶着床头有些吃力地起身，拿起床头的药瓶。
窗子突然打开了，一阵凉风吹过单薄的身躯，她打了个寒颤，抱起了床边的抱枕。
枕头上的兔子睁开了小红眼睛，跳到了她的枕头上。
她抱着枕头光脚踩着地板，苍白的小脸上出现两朵红晕，她倒了一杯热水，抬起头却看到一撮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窗外。
她呆了一下，揉揉眼睛，然后打开了窗子：“喂，你不是去学魔法去了吗？”
“唔，我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了，所以要逃走了。”白河耸了耸肩道。
“哦，你是什么？毁灭世界的大魔王吗？”胡尔达有些兴奋地问，她咳了两声，兔子掉到了地上。
“是的，大魔王杀死了巨龙。”白河笑了笑，做出夸张的凶恶表情。
“wow。”胡尔达张开了嘴巴：“那大魔王要吃了胡尔达吗？”
“大魔王用龙血制作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药剂，现在把它送给了可怜的小羔羊，小羔羊要不要尝一口呢？”白河将一个小瓶子放在了桌子上，瓶内的深红色药剂如同璀璨的红水晶，夜空下闪耀着淡淡光辉。
“这可真酷。”胡尔达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小羔羊喝了它有什么效果呢？”
“你的心脏会变成恶龙的心脏，缠绕着魔王的力量。”
“那就不会再胸闷了吧。”胡尔达眨眨眼睛，打开瓶子，一口喝了下去，脸色变得更红了，她吐了口气，感觉到胸部的疼痛舒张开来，朝着白河眨眨眼睛：“谢谢你大魔王。”
“那么大魔王要消失了，不然一会儿碍事的勇者该来了。”白河身躯向后仰倒，胡尔达吃惊地将半个身子探出窗户：“喂！这是三层！”
她惊讶地看着白河的背上出现两支蝙蝠一样的翅膀，带着他升上天空。
“再见，我要走了，如果不出意外，是不会再回来了。”白河笑着问：“你是要记得我，还是忘了我？”
“这要问妈妈才知道。”胡尔达手肘靠着窗棂，双手托着小脸蛋显得有些精神不振：“真的要走啊。”
“是的，走了，代我向唐娜说一声。”白龙身体越升越高逐渐与月亮平齐。
“哦，胡尔达，天哪。”唐娜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在窗口看着天上的白龙——他张开翅膀悬浮在月光之下，深深地向窗口望了一眼，又向唐娜点了点头，转身轻盈地消失在巷子里面。
“ha~他真酷。”胡尔达叹息了一声。
唐娜愣了一阵，抱着胡尔达呜呜呜哭泣了起来：“好宝贝胡尔达，雷文抛弃了我们。”
“别哭了妈妈，丢死人了。”红着眼圈的胡尔达安慰着。
……
这一天霍格沃茨发生了若干惊天动地的大事，救世主哈利&#183;波特再一次打败了伏地魔，附身在一个没名扑街龙套身上的山寨伏地魔还是不敌救世主光环，再次被打散仓皇而逃，腐国魔法界欢声雷动，邓布利多为格兰芬多加上六百分，颁发学院杯一座，全校大肆庆祝不提~
唯有海格十分不爽，除了通过占卜预见到凶兆提前离开禁林的马人，禁林中绝大部分生物遭受了毁灭性的屠杀，这让海格耿耿于怀，并从此对龙这种生物产生了深深的偏见，魔法部为防万一，也对火龙加强了监管，hp世界的广大火龙从此为某条异世界的亲戚背了黑锅。
白河并没有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他在远离人界的深山中窥探着魔法界的变化，顺手将禁林中收割的资源变现——由于蜘蛛死光，马人逃跑，收割的对象普遍灵智低下，幽魂只增加了七个，现在他有十五个幽魂三体人。
对于魔法界的变化白河不再关心，山寨伏地魔是他研究阴魂体时顺手为之，这个坑管挖不管埋，有救世主光环的主角在，估计这个精神彻底分裂的家伙也蹦不了几年。
整理魔法知识的工作仍在继续，本世界的黑魔法白龙已经研究得七七八八，所谓的白魔法似乎不喜欢他，比如守护神咒由他来使用就完全没有效果，似乎这种充满了正能量的魔法不适合他这种一身负能量的人，不过反过来白龙也不喜欢他们。
一个现象的发现让白龙更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当他试图进一步分析移形换影这个法术的时候，他发现一个世界体系中的力量越接近顶端就与世界意志结合得越深，也越难以纯粹地就其现象进行解析。与复活石一般，一些无法简单移植到安塔斯魔网体系的魔法力量就在这一层里被发现了，甚至黑魔法中的不可饶恕咒系列，在这种种效果稀奇古怪的力量面前都显得不那么复杂。
“这样就没必要继续留下去了。”
白河眯眼看了看天色。
毕竟他还需要在安塔斯获得更高级别的魔法力量。
一个个幽魂三体人化作小球钻进了白河的鳞片缝隙里，他胸前刺青上的“命运”脱落，一道黑门凭空出现。
白河回头看着自己丢下的一堆物品和药水感觉有点可惜，按照穿越的规则，这些东西都是不可以携带的，即便是这些三体幽魂，如果体内没有他的灵魂碎片，也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
“能够指望的终究只有身体和脑子，可惜没运气穿越到仙侠位面，不然修真修成个神兽什么的长生不死岂不是美滋滋？何必在魔法这种技术宅专属道路上一条路走到黑？除了力量还像那么回事之外又劳心神还虚耗元气，和哥身长差不多的其他龙哪有这么瘦的，简直不要再悲催……好吧除了红龙和金龙也没有别的龙在我这个年纪有我这么长的。”
在hp呆了两年，白龙发现自己变得更大了，他这两年的发育效果似乎能够顶得上普通龙类的四五年。他现在从头到尾已经有18呎长了。
更强大的魔力催生了诡异的发育速度，这已经被白龙这一段时间的魔法研究所证实，白河并没对比过自己真正的同胞，但他明白此时自己身体里的魔力恐怕远远超过了同龄龙类，包括红龙和金属龙之类，甚至可能是倍数级别的超越，相应的发育速度也出奇地夸张。
这意味着白龙不仅比自己的同胞白龙们体形大得多，而且长得也更快，别的白龙在6岁时候进入幼年期，而白龙只用了不到四年，在魔力饱和到一定程度或成长期彻底终止之前，白龙的发育速度只会更快。
白河并不清楚这是否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不过眼下看来还是一个优势，更快地进入新年龄段，毫无疑问意味着更早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至于以后能不能穿越到修真世界的问题……
白河表示人品若是不好也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他抱着这种比较任性的想法，低头钻进了黑门。
……
当白河照例从天而降的时候，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刚刚下落，就感到自己被一个魔法屏障弹了一下，随即就被弹到了研究所的楼顶上，他发现一个力场罩子把这个研究所笼罩住了。
“这大光头搞什么套路？”白河下意识地认为光头坑他，不过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把学徒赶出安全区域是典型的违规行为，大光头不会这么傻。
他意识到这里出了变故。
从研究所的房顶往下看，白龙警觉地注意到研究所下方一群衣着各异的人，他们拿着武器，衣着并不统一，也不再是萨尔国的清一色的人类，而是混了精灵、半精灵和矮人。
完蛋。
白河瞬间意识到了事实。
两年的时间太长了，这地方不归红衣术士会管了。
这时底下的人看到了白龙，已经有人弯弓搭箭瞄准了他，人群中的精灵巫师念起了咒语。
白龙感觉到了强烈的敌意，幽魂三体人从龙身各处飞了出来，释放出尖锐的灵魂尖啸，直入灵魂的声波暴裂开来，瞬间笼罩了研究所下方的所有区域。
两个巫师直接昏死了过去，余下的人也纷纷倒地不起，白河腾空扑击，就近抓起一个少年模样的半精灵弓箭手，双翼一展就趁着这些人失去抵抗力时候高高飞起，阴魂们也早在释放完灵魂尖啸后就钻回了白河的身体。
一个看上去更老的半精灵巫师从研究所里走出来，他不巧地吃了灵魂尖啸的余音，这被三体人优化过振荡频率的尖啸渗透力惊人，甚至击破了他的精神保护，一瞬间这个老巫师迷糊起来，不过几秒之后他恢复了清醒，站在一堆被震昏过去的人中间念起了咒语，一道解离射线远远地试图击中白龙，然而白龙只是轻轻一折就闪躲了过去。
老巫师狠狠地抹了一下因晕眩流出的鼻血，白龙就在这一两秒里飞得更高了，高得远超他的直接攻击范围。
清晨的阳光中镇子上更多的人目瞪口呆地看到了这条缠绕在黑色烟雾之中的白龙，那奇快无比的飞行速度闪瞎了他们的狗眼，只是几秒间恶龙的身影就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只余下那被攫走的可怜半精灵少年惨叫的余音。

第66章 东境局势
白龙降落在大镇北边河谷的树林里面，将手里的半精灵丢到了地上，他看着半精灵坚贞不屈犹如某洞英烈一般的眼神，心里刚道一声赞，就看到这个家伙坚毅的上半身下面是颤抖的双腿。就变得有点失望。
白龙原以为遇上了坚强不屈的勇士，此时看来却是个温室里的花朵。
也罢，就让老夫考验他一波，助他成长，早些在残酷的社会中成熟，为世界的正义力量做贡献。
白龙把半精灵的两腿架在小树上，二话不说就开始阿鲁巴，只在树上一上一下地摩擦了两下，这个金发的半精灵小子立刻就不行了，他突出了双眼，捂着颤抖的裤裆，浑身一动一动地抽搐着，他咬着牙齿，颤抖着仇恨地盯着白龙：“恶……恶魔，快杀了我，风、风语者联盟会为我报仇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白河看着他眼睛已经湿了。
“风语者联盟，风语者联盟是什么？你是风语者联盟的成员？”听着半精灵还没问就招供泄露出的消息，白龙奇怪地问。
风语者联盟？好像有点耳熟。
对了，是八叶之塔的那个怪阿姨提过，好像还语气鄙薄的样子。
莫非是个逗比组织？
白龙正琢磨着，这个半精灵骚年却听到风语者联盟的时候激动起来：“恶龙！不要为了一时得逞而得意！我虽然还不是风语者联盟的正式成员，但我信奉正义是不会失败的，巫后已经带领着我们收复了北方诸省，正义的力量已经在东境扎下了深根，一些邪恶终将烟消云散！”
白龙翻个白眼，抓起半精灵的双腿继续阿鲁巴。
啊啊啊哦哦啊啊！
半精灵惨叫起来，声音惊动了林中的飞鸟，它们扑棱棱地飞走了一片。
白龙拨了一下他的脑袋：“呃~我这条恶龙有一个问题很好奇，尊敬的正义勇士，你有家人吗？”
“……我……”半精灵少年颤抖着肩膀说道：“你……你这条恶龙要做什么？你休想对我的家人下手！他们在遥远的南方国度过着安定的生活！你是找不到他们的！”
“唔，安定的生活，南方国度，你这么小小的年纪还来北方为了正义送死，这真是伟大的情操啊。”白龙神情怪异：“你就不想想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你的家人会有多么的伤心吗？”
“不！我是为了正义牺牲！他们会理解我的！”半精灵激动地说。
“放屁，一看你这种怂货就是听了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就打了鸡血脑门一热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不孝子！”白河翻个白眼咆哮起来：“跑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既不是为家人的生活，也不是为国家赋予你的权利而尽义务，就为了个狗屁不通的信念，你知道你如果死在这里你家人会有多么失望伤心吗？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做正义吗？”
年轻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半是疼的另一半是气的，同时是满满的憋闷，因为他浅薄的阅历让他无法回应白河的问题。
他也从来没见过一条会这样与人沟通的恶龙，心中又是奇怪又是不知所措。他看着白河充满恶意的脸，突然涌出一股怒气，二杆子精神一上来就朝白龙猛扑过去：“正义就是与你这种邪恶做斗争！”
“狗屁不通！正义是一种哲学！哲学啊！”白龙哈哈大笑着把虚弱无力的半精灵放倒在地，捉住双腿找棵小树继续阿鲁巴，几十下工夫把半精灵摩擦得不要不要，双眼泛白地彻底昏迷了过去。
白河暗暗说声靠，他还想问问那个巫后和风语者联盟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宿主，我们已经能够使用出魅惑人类这个法术效果了。】
“唔？那个世界的魔法知识已经本土化了？”白龙有些惊喜地问。
【这个工作正在进行，完全整理完成我们大概需要全力工作半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就可以整理出一份符合本世界魔网规则的法术列表了，宿主，到时候你就有丰富的法术资源进行研究了。】
“不过魅惑人类真的有用吗？”白河皱了皱眉：“这个法术力量不强啊。”
【宿主无需担心，我们还可以用指使术和更高级的魅惑。】
“那可真是麻烦你们了。”白龙指了指地上晕厥的半精灵：“先把情报掏出来吧。”
他看着几个阴魂把半精灵扶起来开始施展法术，突然有些好奇：“这，貌似不用这么麻烦吧。”
【是这样的宿主，我们要调试一下这个法术的具体参数，还要顺手试验一些别的参数，这样才能确认它在这个世界有效。】R1回答道。
“你忙，继续。”白龙恍然，几十分钟之后这个可怜的半精灵就在神情恍惚中回答了白龙的疑惑。
这个小子知道的出奇的多，原来他还是立志成为吟游诗人的八卦派，平时除了跟着几个风语者见习之外，就是打听各种小道消息，尤其是对口中的巫后更是充满了崇拜，各种消息搜集了一堆。
于是白河知道了东境的政治环境完蛋得很，红衣术士会控制的萨尔国几世纪以来一直是东境第一强国，仗着最高的科技力量（魔法），最多的人口，最庞大的军队，屡屡对四方的小国进行吊打，立国以来灭国无数，占据了萨尔高原内外的广阔地盘，建立了以红衣术士会为主的精英专制政体。
自从死灵分会的天才死灵师索兰德隆横空出世并掌控萨尔国大权，萨尔国的扩张脚步更加疯狂了。索兰德隆号称“东境第一传奇法师”，据说其魔法水平被专门打听各种施法者小道消息的八卦组织秘密会定到了29级，妥妥的顶级强者。
拥有着东境最高深的法术研究水平与传奇施法能力，索兰德隆这个名字在东境的意义好比大魔王，在他统治萨尔国的日子里，周边所有的邻国都只能瑟瑟发抖抱团取暖。
这些国度惶惶不可终日，仗着联军之力只有防御之功没有反手之力，不过故事的套路一向是邪不胜正，很快事情有了转机，一个来自西边的女旅行者见识了东境战火四起民不聊生的惨状，义愤填膺下决定加入联军一方，与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红衣术士会斗争到底。
很快人们就发现这个女人强大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她屡次在战斗中干掉红衣术士会的高阶施法者，大群大群的萨尔国军队和低阶施法者被她在战斗中杀死，甚至索兰德隆极为罕见地亲自出动，也被打得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战争中没有秘密可言，东境的人们渐渐知道了这位女士乃是魔法女神密斯瑞尔几世纪前下界时留下的血裔之一，作为神祇的直系后代，她幸运地获得了全主物质界最为强力的术士血脉，在长期的冒险生涯中她的术士血脉几乎被开发到了极限，被安塔斯的施法者们一致认为是主物质界最强大的术士（Sorcerer）之一。
拥有种种神赋的特异功能，加上在战斗施法这一门技术上的刻苦钻研与术士血脉在施法上的优势。她被认为是东境战斗力最强的施法者，并且很快得到了东境所有人（包括红衣术士会）的承认。
她的出现使东境的战争局势立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红衣术士会里面大部分高阶施法者是钻研魔法理论的技术宅，唯一一个理论上魔法水平比她高一些的索兰德隆没她能打，会打架的魔法没有她这么强。作为魔法女神的亲女儿，她的体质就决定了很多魔法对她完全没有效果，其他首席级别的红衣巫师她一个能打好几个，即使被打败了也会很快卷土重来，派成堆的杂兵过去就是批量的送菜。这就让萨尔国的施法者们陷入了一种耗子拉龟无处下口的尴尬状态，加上许多自愿相助她的高阶追随者，战争双方的高端战力差距迅速缩短，其后几次战争失利使红衣术士会内部矛盾加剧，战争局势从单方面吊打变成了僵持。
战争中失去了统治者的戈轮半岛拥立这位女士为国王，从此“巫后”成为了她的称号，东境的战争局势，也就在这种僵持中“和平”了一百多年。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东境风云突变，萨尔国内传出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索兰德隆不知玩什么花样玩脱了，已经在主物质界消失了很长时间啦。
没人知道索兰德隆消失了多久，因为这个事情暴露出来之前已经被红衣术士会捂盖子不知道捂了多久了，直到一年前才被外界确认属实。
虽然巫师研究法术时弄出花式意外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索兰德隆的失踪意味着东境的力量平衡就此打破——由于高端力量在战争中的巨大影响力，过去一百年的东境战争史，基本可以简单概括为索兰德隆和巫后斗智斗勇的历史。
东境被萨尔国侵吞过国土的各个小国，加上被萨尔灭国的各个流亡政府，由一向喜欢自诩正义多管闲事的风语者联盟牵头，在巫后这个大BOSS的统帅之下重新组织起联军，开始了战略反推。

第67章 追踪者
“所以老子就被殃及池鱼了？”
白河目瞪口呆地听完了故事梗概，表示非常之不爽。
这群光头真不给力，老大一没就连地盘都守不住。
不过想想这个世界力量层级的差距，白龙就不说话了。
阴魂们对半精灵少年进行了一顿实验之后，通知白河这个少年身上有着定位物品，白河看了一眼这个骚年，觉得对这种正义人士的考验已经足够了，至于他以后是更加坚定正义信仰还是选择幡然悔悟回家孝敬爹妈那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事了。
看着树林的另一侧白龙微微皱起了眉头，开启隐身，继续向西北走去。
这个方向上的国家是赛斯特，此刻联军南下，这个国家成了空虚之地，再往北越过商路则森林密布，环境越加复杂。
在白龙看来倒是个好地方。
……
她长着蓝色瞳孔和一头顺滑的淡金色长发，仿佛一只没有羽翼的天界生物，寒铁制成的铠甲贴在她的身上，站在丘陵盯上，明亮的日光衬托出她修长的体形。
“薇丝塔女士。”斥候在她身后的树影里现出了真容，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双尖耳朵，垂下深绿色的眼睛躬身行礼，道：“他好像不在这里了。”
“哈尔格怎么样了？”女士转过了头来，看着后面的帐篷脸上露出一丝关切。
精灵斥候严肃地摇摇头：“不怎么样，他中了许多针对精神的法术效果，神智完全崩溃了，需要很强力的法术和神术配合才能拯救回来，很奇怪，如果只是为了套取情报，应该不需要这么多。”
“那就是纯粹的折磨了？他还是个孩子。”想起半精灵少年破损的裤子，薇丝塔女士叹了口气：“这条龙真是邪恶透顶啊。”
“关键是，我要问个问题，薇丝塔女士，我实在是很好奇薇丝塔女士……”蹲踞在山头的黑发游侠皱了皱眉，他叼着根草，手里很随意地垂着一柄长弓，他一直盯着薇丝塔，直到她转过头来的时候才扭过头，语气唠唠叨叨地说起来：“他是怎么学会这么多的法术的？他像是一条青年白龙，而且比普通的青年白龙瘦弱得多，一条见鬼的青年白龙哪来的法术能力？白龙天生身体里的魔力那么稀薄，体形还特别小，一直到成年才会有初步的法术力量！难道是我的常识错了？这不可能，一定是这条白龙有问题，你说对吧薇丝塔女士？”
这个长着邋遢长胡子的游侠期待地看着薇丝塔，女士表情变得僵硬，斥候蒙住了前额呻吟了一声。
“我可以解答这个问题。”年老的半精灵巫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咳了两声，白天早上中了灵魂尖啸受的伤至今未好，哪怕经过了休息，仍然显得萎靡不振。
“塔伦&#183;灰月先生。”薇丝塔和斥候对着半精灵巫师躬身致意：“您辛苦了。”
“不辛苦，辛苦的是阿黛拉，她还在休息着呢。”巫师挥挥手继续道：“哈尔格已经没事了，只是之后几个月可能会一直受到一些后遗症，比如幻象或妄想症什么的。真令我奇怪，这条白龙竟然留了手，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干脆吃了哈尔格，到那个时候就只有祈愿术可能救得了他了，但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使用祈愿术。”
“他留了情？它真的是白龙吗？我完全不敢相信他是真的薇丝塔女士，白龙没有这种习性。”游侠直着眼睛喃喃道。
“罗克森，你应该学着把一个句点能说完的话就用一个句点说完，另外不要打断别人说话。”斥候不悦地打断到。
“抱歉索林先生我只是在叙述我的问题并且顺便表现我心中的不可思议的种种感情你说是不是薇丝塔女士？”
“你确实该学着长话短说了罗克森。”薇丝塔有些不快地看了游侠一眼，转向了巫师：“灰月先生，你说你知道他的来路？”
“是的，我在占据镇上的研究所的时候，曾经利用通晓传奇与灵视的仪式调查这座研究所的过去，结果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塔伦&#183;灰月说：“这个研究所以前属于克劳雷&#183;萨恩，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薇丝塔女士。”
“我们当然听过。”薇丝塔女士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原本雪白的脸庞有些微红：“幸运儿克劳雷，萨尔国北方行省省长，同时也是萨尔国北线军团副司令，红衣术士会咒法学派分会第六席，实际力量远超过他的位置，也有人说他是索兰德隆之后红衣术士会天赋最高的巫师，我的很多朋友就死在他和他的爪牙手上。”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年轻时候曾经因为一些因缘凑巧进入了八叶，并在那里接受了基础教育。”
“我当然知道。”提到八叶，薇丝塔女士表情变得非常古怪：“又是八叶，唉~最近几百年里他们给安塔斯填了太多的乱了。”
“那是修纳陛下麾下的组织，他的教义你也知道。”塔伦&#183;灰月苦恼地揉了揉眼睛，看起来非常无奈：“他们一向这样。”
“修纳陛下，我总觉得他这么搞迟早会出大事情。”薇丝塔女士烦躁地摇了摇头：“八叶，那条龙和八叶有关？”
“对，没错，这条龙是一条变异的白龙，三年前突然起意走上巫师之道，八叶将他引导到了克劳雷&#183;萨恩那里。”塔伦&#183;灰月道：“克劳雷&#183;萨恩对待学徒似乎一直有些问题，这条龙在两年多之前已经失踪了，没想到昨天又出现……”
“这么说他能够施法就解释得通了。”薇丝塔眯起了眼睛：“而且……也的确不像是一般的白龙。”
“人找到了，现在怎么办呢？”索林问。
“先让特雷格把哈尔格送回去。”薇丝塔按着腰间的长剑站了起来，紧了紧盔甲领子上的扣带，朝远方望了一眼，微微蹙起眉毛下了决断：“这条龙，我们必须追！”
“唔？”索林看起来有些困惑。
“无论这条龙他有什么特异之处，或是对这场战争有什么想法，我们都必须控制住他！他很可能成为一个不稳定因素，无论他的力量多么孱弱……”薇丝塔女士想起清晨时的事情摇了摇头：“不，他的力量已经很强了，那种阴魂力量和黑暗魔法，所以我们更要弄清楚他的所有事情，搞清楚他为了这些力量做过多少恶行。此外，他对哈尔格犯了罪，必须得到惩罚！这是为了正义！”
“没错，为了正义。”索林表情虔诚，他点点头：“这一向是联盟的宗旨。”
塔伦&#183;灰月也摸着胡须点点头：“唔，确实需要调查，包括他的嗜法癖和那些厉害的阴魂。”
“等着阿黛拉祈祷完毕我们就行动，我们需要她的神术来对抗负能量。”薇丝塔雷厉风行地安排起来：“叫特雷格回去通知前线，罗克森，追踪到了没有？”
“呃？稍等稍等稍等稍等稍等让我看一下是的让我看一下，米亚拉女士赐福我赐我力量……”游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俯身闭上双眼，五体投地将耳朵贴在地上，同时低声念起了祷文。
他将自己的感官与动物伙伴——一只翱翔在高空的雄鹰连结在了一块儿，过了一会儿罗克森困惑地睁开了眼睛，揉了揉遮住眼睛的脏乱头发，朝薇丝塔摇了摇头：“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我要告诉你女士，让我长话短说（够长的了，斥候咕哝），女士你听我说，涅拉，嗯我的宝贝，就是我的那头鹰它说……它在天上完全看不到任何大型动物的踪迹，你知道这很难让我相信，所以我自己上去了，也没有任何发现……”
“飞远了？”薇丝塔不耐烦地转向半精灵巫师：“先生，可以追踪他吗？”
“恐怕不行。”塔伦&#183;灰月苦笑：“我可以定位生物，不过我对这条白龙实在不能算是熟悉，所以这个法术根本没法生效。”
“以他的速度只需要飞三天就能飞到大冰川，我们要跟过去吗？”
“这倒是没问题，我可以带你们传送过去。”塔伦&#183;灰月道：“不过首先要知道他在哪儿。”
“那就只能……”薇丝塔深深地皱着眉头，似乎陷入深深的犹豫，她手指扭结着，仿佛十分不想做出某些决定。
“薇丝塔女士，你先等一下，对于这种事情你应该询问一下我的意见，你知道这很重要。”游侠罗克森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难看，语言也好像突然变得简练起来了：“你不会是要去找‘它’的追随者吧。”
“如果没办法……”薇丝塔深吸了一口气：“亲爱的罗克森，我们只能去找他们，至少‘它’的某一些追随者是能讲通道理的，当然你可以回避。”
“我也没什么办法。”罗克森耸耸肩，似乎只能屈从于现实地叹一口气：“去找他们吧，最好是熟人，千万一定要是熟人才行，不过你知道我不会进那种地方，它和我的主人是死敌没错是死敌，我是一定不会进去面对它的神龛的，我敢保证我一定不会。”
“我保证我不会强求你进去，因为他们听到你说话一定会烦躁地想要杀了你的，那样我们什么也干不成。”女士看了罗克森一眼，颇有些无力地说道。
“女士，如果要找他们的话，我们要加快。”斥候表情凝重：“不知道会不会比那条龙更难找。”

第68章 临时巢穴
白河并不知道自己屁股后面追了一堆人，事实上他也没走远，潜行了一小段时间，他就飞到了北方的森林，在森林的一角建立了临时基地，着手研究起了法术。
回到了安塔斯重新触摸魔网，白河更深切感悟到两个世界的基础相似而上层区分确实十分之巨大，安塔斯的魔网接触起来容易操作起来困难，HP的魔法则是接触起来困难操作起来容易，由于复杂的分层和规则以及两个世界的差异，白河的很多法术研究就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现象。
有些HP世界能够通过很简单的魔咒施展出来的效果，在这里就变得难度异常之高。
比如说铁甲咒被拆成了石肤术、钢筋铁骨、力场球、法术无效结界这几个效果，阿瓦达索命咒的威力在安塔斯大大削弱，至少以同等的魔力很难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要达到即死的程度就需要提升魔网等级，移形换影传送距离大幅缩短，且必须是人形态才能够施展；飞来咒拆分成了较高端的心灵遥控和较低级的召唤物品，厉火咒由于世界意志赋予独特性质完全无法复制。
这个宝藏需要相当一段时间的挖掘，白龙自己琢磨了十几天，倒是依靠着充足的准备和对法术效果的熟稔成功重现了一些法术。
脱离了三体人，白河自身并非全然没有研究成果，由于修马格斯咒的成功以及对hp一大类变形法术的钻研，他在变形方面颇有些心得，两个世界的差异似乎在这一类型的法术区别不大，除了一些难度极高的变形之外，大多数的魔网环数容许内的变形效果由白龙施放出来不成问题。
此外，有关幻影和伪造文书的法术白河也学得不错，这部分的法术在本世界重现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好消息还有阴魂们的死灵控惑法术研究成果，白河对于这部分法术原本就很是用心，自是不需多说。
他翻着自己的法术书，上面记载的法术已经越来越多，已经有了写满的趋势：
里面包括着五环以下所有死灵系、幻术系、预言系、惑控系的基础法术和少量偏门法术，所有变形类别的法术，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从解咒术、铁甲咒发展出来的一系列防御法术，一些简单的低环法术等等。
翻着自己的法术书，白河深深地觉得自己牛比了，这个法术列表横跨多个学派并花样繁多，足够安塔斯大多数吊丝wizard用功上十几年直到学破脑袋，如果准备的法术合适，遇上的敌人只要不是强到逆天，都有一战之力。
不过对于咒法系的召唤和位面法术、以及变化系防护系中的一些复杂法术，白河仍然处于一种初步探索的状态，这在相当程度上限制了他的法术能力。
阴魂们的力量更加可怕，自从跟着白河返回安塔斯，它们很快就强得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们对白河的说法是：“这个形态过于脆弱，我们的思维在接触到第七层的时候，就感觉到灵体形态会因过度施法崩溃，所以六层是我们现在的极限了，不过我们研究出了协同施法，驾驭更高等级的法术效果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河看着它们干掉了盘踞森林外围的哥布林N群，将数量增加到了20个，同时白河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几群狗头人跟在了自己的后面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这群狗头人一见到白河回头就跪地叩拜不止，虔诚得如同见到了亲爹。
崇拜强大的龙族是狗头人的天性，白龙倒是不奇怪这一点，他没让阴魂对它们动手，白河在森林里临时住下，狗头人自己在周边也设立了聚落，还时常供上贡品，很快这些贡品就在白河栖居的洞穴之内堆了一堆，狗头人在外围修了栅栏，一个临时巢穴就建成了。
不再管狗头人的白河专心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之中，利用死灵法术，白河将灵魂部分转移到了心脏上面的生物智脑里面，算是按契约从三体人手中接手了这个智脑的控制权，从此这个东西就正式成为了他的副脑，里面的所有资料包括法术研究成果都归他所有，三体人成了彻头彻尾的寄居户。
这大大地提高了这条龙的逻辑智力，当白河对智脑的同化进度完成到大概百分之十的时候，他成功轻松施展出第一个五环法术，比预料之中的进度提前了好几年，这让白河非常欢欣。
不过就在此时一封信突然穿过异次元凭空出现，砸到了白河的面前。
“亲爱的Aussir—Halun先生，您的导师已经完成契约，在从今日算起的安塔斯历法十年后，请您按照约定遵守义务。愿修纳的明光指引你探索世间一切的神秘——八叶。”
白龙看着信默念了十几句MMP。
这就完事了？
他承认没这组织他连奥术的门都入不了，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用？
法术大多是白龙自己弄来的，一脑子迷信的导师只教预言法术，还时刻想着要搞他。
简直不能再坑。
白龙转念一想，毕竟还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只是这风险大过了收益而已，于是他停止了抱怨。
不过义务？
看以后是哪个可怜的小家伙走狗屎运落到本龙手上。
白河咬牙切齿地想。
……
薇丝塔的缉捕小队锁定了白龙为目标，他们通报了联军上层，联军上层对这条消息并不太重视，一条不成气候的龙不算什么。不过当看到薇丝塔女士的名字的时候，联军方面统领皱着眉似乎陷入了极深的考虑。考虑到战局大优，红衣术士会节节败退，前方战事并不吃紧，这个统领最终批准了这一缉捕令。
薇丝塔对于上层的冷淡很是不满，她认为放任不管那条龙会是一个错误，不过所幸上头没有束缚她的手脚，让她可以比较从容地行动。
年轻的女战士找到了绿港的一条暗巷，尽管全安塔斯的人都知道猎手之王霍德（中等神力，猎人、狩猎、本物种至上主义、丛林法则）从教义上来看并不是一个能够纯粹定义为邪恶的神祇，但是也同时都知道，这位神祇和森林女神米亚拉是水火不容的死敌，从教义上完全对立的两派游侠经常在丛林中进行着针尖对麦芒的战斗，但不可否认的是，拥有猎人和狩猎神职的霍德的侍奉者是安塔斯最为强大的一群猎手，也是人间最顶级的追踪者。
并非任何国度都欢迎他们，整个东境除了萨尔更是全部对这个教会说不，女战士在绿港的暗巷找了良久，才找到霍德教会的接头人，叙述了来意之后，过了许久才允许薇丝塔一个人进去他们的秘密会所。
找到他们的头上，米亚拉的铁杆信徒罗克森非常不悦，同时他也不认为女战士的索求会被里面那些贪婪的猎人简简单单地答应。
——经营着安塔斯最大的野物市场，每年秋天进林子把林子里的野兽连大带小统统抓了，小的送去养殖场，大的剥皮硝制、煎皮拆骨做成药材和肉脯子批发给商人的，就是这群家伙。
米亚拉的教会每年都要因为这些人忙上一阵，死伤惨重。
作为永世之敌，双方的死忠追随者对彼此都非常了解，罗克森深深知道，这种模糊定位术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做到，想要祈求这种神力，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低。
即使是霍德的核心信徒，也很少请求这种程度的神恩。
罗克森很是怀疑，这群吸血鬼会出什么样的价钱？
不过过了一会儿这位女士端着一个罗盘走了出来，这罗盘上的血腥气和铜臭气让罗克森退避三舍，不过他也知道薇丝塔女士成功了，这让他更加惊诧。
他奇怪地看着薇丝塔女士，她表情看上去很从容，似乎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喂，你付出了什么？”半精灵巫师很谨慎地问。
“一个简单的交换条件。”薇丝塔皱眉说：“我只能说他们很会做生意。”
她摇了摇头终止了话题似乎不愿多谈：“我们得加快动作。”
他端着猎手罗盘，专心地看着上面的指针对塔伦&#183;灰月说道：“这个罗盘最多支撑两周，如果时效过去，霍德的神力想要再次投射到那条龙身上就要再过五年时间，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
塔伦&#183;灰月点了点头，一摆法杖开动了传送术，这一群人就在暗巷口消失了。
霍德教会的接待者目送着他们离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盛放着沸腾液体的瓶子，兜帽之下露出了一个诡异莫测的笑容。
……

第69章 开山立棍
白河睁开了眼睛，就发觉自己身上有些不对劲。
作为一条防备心理很强的龙，白河每天都会使用侦测探知仪式，所以他午睡一醒就察觉到自己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他开启侦测模式，就注意到这一方区域以自己为中心被完全锁定，回避侦测的结果是这一区域虽然变大了一些，锁定也不再清晰，但仍然笼罩着他。
白龙尝试飞远，脱离了侦测区域，这个区域就会重新定位，直到白河再次飞出范围为止。
这个范围不大不小，大概10哩见方，白河十几分钟就能够飞出去，然而几次远飞没能摆脱，他干脆回到了临时巢穴里头。
这是哪来的刁民想要害朕那？
白河很是不爽地找来负责外围防守的S1。
作为临时巢穴自然要有安保措施，那些相当于只会喊666的狗头人是指望不上的，让他们打个火烤个肉群殴一下弱鸡还成，细致工作就算了。
S1带着优先出炉的5个S系列同志，在外面布置下了监控，T字头的技术部门正在指挥狗头人砍树，R字头的研究部门正在研究魔法，一切都是这么的和谐。
阴魂三体人由于体质所限，至今只能施展控惑术和死灵术，白河通过精神连接，倒是可以短时间共享他们的视野。
白河并没有因此松懈，毕竟战斗人员太少，侦察监视系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使用迷雾术混合着三体人的负能量在地盘上织就了一大片黑雾，将行踪完全隐去，又拿起死地精的眼球制造了12只窥视魔眼，释放到巢穴八方，设下重重监视。
如此细致的监视下，白河很快就发现了敌人的踪影。
这个小队进入了白河的视野，他们正在丛林之口放帐篷驻扎着，白龙一个个从他们身上看过，首先就注意到了那个眼熟的半精灵巫师。
白河在记忆里面掏摸一番，终于想起来自己见过这厮，这个家伙还给过自己一道很危险的红光来着。
嗯，这个是仇人，看来就是这群人在找我没跑了。
白河在心里掏出个小本本，想了一番，记上：
半长耳朵巫师一只，危险度S，施法能力疑似魔网第6环以上（反正比自己强）……
白河想了想，咨询了一番R1，划了一笔最高七环。
第二个，一个一脸猥琐的邋遢弓箭手，正在和巫师唠唠叨叨着，白河估算了一下他的语速，很是无语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嗯，逗比人类游侠一只，危险度……
白河皱眉看了一眼游侠招来在天上乱晃的白头鹰，随手写了个C上去。
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半精灵小妹子，看起来还未成年，正在对着一枚虹彩八星圣徽祈祷，没学过宗教学的白龙不认识这个密斯瑞尔的圣徽，不过圣徽上的光芒让他很是警惕：
半长耳朵大萝莉牧师一枚，对死灵和负能量有很强的针对性，对己方战斗人员属性非常不友好，危险度A+，建议优先解决。
白龙记道。
不远的树林下面还有一个？这个猥琐的躲在阴影里的长耳朵。
长耳朵猥琐盗贼一只，吊丝物理系职业，白河看了一眼那腰间的剑和自己的鳞片，写道：战斗力5。
看了一眼这几个人，白河大为安心，虽然说这种小队在冒险队里算是比较不错的了，不过想要推倒自己那是有点不够班啊。
他的阴魂三体人已经有二十三个了。
这时侯，白龙突然奇怪地咦了一声，他看到淡金色头发的女性从帐篷里走出来，白河一看这个女的身上的装备，顿时不屑：
颜值过线装备渣渣平板胸人类女吊丝战一只，战斗力……
等等！
女战士身上的隐藏的魔法灵光引起了白河的注意，这让他暂缓了下结论的行为，稍稍感受了一番他微微皱眉在后面填上一句：
可能兼职低等级施法职业，水平不高……
记下来这句的白河仍然觉得不对劲，这个女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股异样的直觉如同闪电般从脑际飞过。
再看看。
从那种魔法灵光上面白龙感到的怪异感越来越浓，突然地，他仰头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
“Azubala！”
塔伦&#183;灰月诵念咒文，空中的眼球失去了魔法灵光，掉在地上啪地一声摔烂，半精灵巫师转向了女战士：“有窥视魔眼，我们暴露了。”
“走。”女战士微微皱眉，几个人就把刚搭好的帐篷拾掇了起来，到了林子外头暂时停住。
他们重新设下了营帐，塔伦&#183;灰月和斥候索林仔细搜查了周围，才重新安顿下来。
“这个家伙不好对付啊。”半精灵巫师坐在篝火堆旁，大运动量让他有点虚脱地出了汗：“窥视魔眼，这是第五环的奥术。”
“第五环。”薇丝塔皱紧了眉头：“他的施法能力怎么会强到这个地步？哪怕是施法能力比较强的龙种也要至少壮年龙才会有这个水平。”
“哦！亲爱的尊贵的美丽的薇丝塔小姐，他搁置了龙类的血脉施法能力而选择了巫师之道，这说明他既聪明，又勤奋，还迫切地需求着力量，这种勤快的龙还真难找，我的天，你不知道我以前见过的一些龙都是什么鬼样子。”游侠道：“他们又懒又馋又贪婪，我的天，所谓的善龙也是一个模样，你不知道有一回我在灰烬沙漠的时候被一条黄铜龙整得是多么的惨，他让我一直跟他说三天三夜的话，还强迫着我听他讲故事，每讲一个故事就让我给他十个金币，要不然就让我给他讲一个，我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把他哄睡着，那三天他一直把我埋在土里喂我吃毒蝎子肉，这也叫善龙？好吧我想说这些龙简直是一群爱恶作剧的懒鬼，恶龙和他们相比除了爱吃人恐怕也差不多，总之，这是一群又懒惰又无可救药还意淫着自己是世界主宰的家伙，相比起来，那条白龙除了对人不太友好之外，简直堪称龙之楷模了，你说对不对薇丝塔女士？”
他转过视线，看到薇丝塔一张铁青的脸，知道自己又不小心灌了太多水，不再说话了。
“你又把几句话能说完的内容灌了那么多的水？是那条黄铜龙教给你的？那他也算功成正果了，据说很多给黄铜龙讲过故事的吟游诗人最后都学会了灌水，没想到这个效果也适合于游侠。”半精灵巫师说道：“你去过灰烬沙漠？自从艾奥诺尔帝国毁灭之后我就再没有听过那里的传闻，那里究竟怎么了？”
“被一群异界来的怪物占据了，还有龙，幸亏没有成气候的恶魔和魔鬼，当然也可能是有但我不知道。亡灵也有些，至于人、精灵和矮人嘛~没了。”游侠道：“总之没事闲着千万不要去那里我劝你们塔伦灰月先生。”
半精灵巫师表情沉重地点点头。
“太晚了，明天我们还要追踪那条龙，这是个苦差事，林子里的雾让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举着火把的索林叹了口气：“睡觉吧，我和长舌头守夜，灰月先生明天还要准备法术，必须有充足的休息。”
他举着火把稍稍走远，游侠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嘿你说谁是长舌头我跟你说长耳朵你给我站住……”
“是的，那条龙……”塔伦&#183;灰月皱眉：“我还是应该多预备几个传送术，万一他真的跑了，我们还是要追它。”
“一切小心。”薇丝塔走过篝火，半精灵小姑娘仍在祈祷，只是不再念动祈祷文，薇丝塔注意到小姑娘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俯下身来抱住了她：“阿黛拉，你怎么了？”
“……有点恐惧。”小姑娘声音弱弱地说，听起来很像蚊子发声：“陛下至今没有回应，我们没能得到她的祝福。”
“别想那么多，阿黛拉。”薇丝塔低声道：“这是正义的事业，我们必然会成功。”
“嗯。”小姑娘道：“薇丝塔，我总觉得这事情不对，那条白龙可能非常难对付。”
“一个按照奥秘会分级至少9级的巫师，还是条龙，他肯定难对付，而且根据龙类的生长规律，我猜他的年龄比实际看起来还要小一些。”薇丝塔蹙起眉头：“不过我们有灰月先生和你，足够压制他的法术，他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嗯，我会好好准备的。”
寂静的夜里小队陷入了安睡，远处的邪龙招来了爪牙。
白龙面前这几百个狗头在阴魂和龙的威慑下排列成了方阵，龙扫过这群印象中的666，带着一丝魔力开口道：“你们说……要效忠于我？”
“是……是的！”一个戴着不知哪弄来的软红帽子的狗头人排众而出，他夸张地挺起了胸膛，独特的龙语听起来像是汪汪的声音：“伟大的龙！我们赞美你、遵从你、崇敬你！你是如此的高贵强大美丽！啊！你的盔甲如此地光亮，仿佛太阳月亮一般般辉煌，您的身躯是如此的傲岸，好像雄壮的高山！您的视野是何等的宽广，无尽的荒野都在你的俯视之下！你的翅膀是如此的宽阔，仿佛遮盖了天空！你！注定是我们的主！我们的王！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侍奉你，做你最忠诚的仆人！”
这狗头长得比一般狗头人高大一些，唱的时候周围的狗头人杂乱地赞颂配音，充满了王八之气。
白河听了不到一半就喷出一口刚喝下去不久的河水，目瞪口呆好久之后才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身躯和张开来连棵树都盖不住的翅膀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现在是证明你的忠诚的时候了！我的敌人就在那里！跟随我的使者！去攻击他们！骚扰他们！抓住他们！你们将会得到我大大的奖赏！”
“遵命！我的主人！”红帽子狗头忽然道：“不过主人！您卑微的仆从有一个问题，我们该怎样称颂您的大名以震慑您的敌人呢？”
唔？这是个好问题。
白河抚摸着下巴，看着下面这一排狗头，心道本龙这难道不算是开山立棍了吗？字号肯定得有一张啊，真姓大名就不拿出去了，不过该取个什么好呢？
由于长时间一直研究法术，白河的文字细胞呈现欠费停机状态，一时想不到什么又顺口又装比的名字，他有些烦躁地在地上煽起了翅膀，体内的魔力无意间流出，这种与寒冷大气领域高度亲和的魔力招来了一片淡淡的寒霜，冻得狗头人们开始了哆嗦，狗头人群中，红帽子狗头人却是一阵惊愕之后转动了眼珠子，他大喊起来：
“霜！寒冷的冰霜！我们伟大的主人是寒冷的冰霜之翼！这就是他的名！”
“赞美冰霜之翼！”
“赞美伟大、寒冷的、所向无敌的冰霜之翼！”
狗头人们纷纷反应过来，谄谀地大拍马屁。
白河一愣之后大笑不止，觉得这个名字虽然一般但也还算对味：“不错，不错！我就是冰霜之翼（Frostwing）！你们以后就用这个名字去震慑我的敌人！”
“是，我的主人！”
狗头人们汪汪大笑着走了，白龙看着中间那只红帽子狗头人暗想：
特么的，这是个狗才啊！
他将身影潜藏在深林迷雾中，悄悄跟了过去。

第70章 难兄难弟
“见鬼，这条龙真是可恶。”罗克森狠狠地唾了一口，抚摸着肩膀上萎靡不振的白头鹰：“这么强的负能量，还有心智迷雾这种可恶的效果，涅拉根本没办法侦查。”
“少说两句，那条龙又不会站在那里等我们去找他。”索林点着火：“话说起来，你有活干的时候可比闲着的时候说话简洁多了。”
“闲着的时间不就是用来聊天的吗？”
火焰噼噼啪啪地响着，罗克森摸出小锅，放进去一点酱料开始煮面干——一种东境流行的粗麦粉和水揉成后晒干的面疙瘩，面干上洒一点甘草末和咸盐，再放点提神的清橄榄与黑药豆，一股黑烟从锅子里冒了出来，这锅堪称黑暗料理的东西就成了他和精灵的宵夜。
两人吃着黑暗料理，显然也不在意这个味道，清橄榄和甘草的清凉气息一进喉咙，他们精神一振，又一口烈酒下肚，一股热气就将负能量和北风带来的寒冷驱散不少，赛斯特已经属于北面了，这个季节半夜显然算不上多么温暖，尤其是在鬼气森森的林子里。
他们点着火四处巡走，时不时还闲聊两句，罗克森看着篝火旁的帐篷，忽然问：“喂，长耳朵，你对薇丝塔女士的事情了解吗？”
“怎么？你对女士有兴趣？”精灵四处望了几眼。
“不是，我只是好奇，她究竟拿什么打动了霍德麾下的吸血鬼？”罗克森问：“还有，她出现得太突然了，长耳朵，我在风语者里混了不长不短也有十几年了，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女人一进入联盟就被人称为女士。”
“你质疑她的资格？”
“并非如此，她能够被人这么称呼，本身就说明她有这个资格，我只是十分好奇而已。”
“好奇是爱慕的开始。”
“是，我承认我爱慕她，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有魅力的女人，你看她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可是却有着年长者的风范，在战场上指挥若定，处理事物井井有条，她简直完美。”
“还真是，不过作为一个长者，好吧我今年300岁，相比你的年龄当然是长者。”精灵盯着罗克森：“不要妄想了，女士是不会对你有想法的，而且，你也不应该对她有任何的想法。”
“呼~你可真残酷我只是想想，好吧我知道我想多了，我这种又穷又丑又邋遢的人怎么能够讨到薇丝塔女士的欢心。”游侠盯着天空喃喃道：“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薇丝塔为什么要盯着那条龙，毕竟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是吗？北地的强大恶龙已经很多了，也不多这一条；虽然女士捍卫正义的精神让我钦佩，但我能感受到这不是全部的理由。”
篝火声噼噼啪啪，游侠投进去几根树枝，一堆火星子溅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或许塔伦知道，他了解薇丝塔。”索林皱起眉头摇着脑袋：“不过我强烈建议你最好不要去询问。”
“我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游侠靠在树木上道：“不过我实在是想说，根据我多年的冒险经验，这场缉捕很有可能会失败。”
“你怎么会这么想？”精灵奇怪地问。
“这条龙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罗克森表情凝重，他认真的时候，说话更利索了：“他是一条很罕见的龙巫师，我不知道它究竟会多少个法术，但是能接触到第五环，他的法术一定不少，我怀疑这里已经被他建设成了巢穴，你知道巫师是怎么用奥术武装自己的基地的吗？我想你这个年纪一定参与过对法师塔的攻击吧。”
“确实很难，拆不完的魔法陷阱和没完没了的暗门和幻象，还有仆从。”索林戚戚然地点头：“我的姐姐就死在一次那样的行动中，可惜的是那个巫师还跑了。不过我们不用害怕。”
他拍了拍罗克森：“他来这才多久，即使有布置又能森严到哪里去呢？灰月先生的法术造诣在这条龙之上，还有阿黛拉克制负能量，我们的胜算非常高不是吗？”
“希望如此……小心！”
游侠猛地站立起来拉响了魔法警报，黑暗中出现了无数细密的红色光点，索林抽出了长剑，警惕地看着四方。
营地已经被包围了。
狗头人十分兴奋地看着燃烧着篝火的营地，虽然敌人很强大，但它们并不十分惧怕。
这一区域狗头人以前从属于一头古代绿龙，自从绿龙在寿命将尽时吃掉所有财宝飞往外位面之后，它们就没了主人，习惯了龙类奴役的狗头人十分希望在新的龙主人面前表现忠诚，它们大声地鼓噪着，很快一窝蜂地冲进了营地。
不远处藏着的白龙却知道狗头人的忠诚很多时候相当不靠谱，身为龙血生物的一种，狗头人对真龙有一种近似祖先的敬畏之情的确不假，但这种共生关系的成立更多是基于一种庇护。
作为一种孱弱的小型生物，地精、豺狼人以及种种猛兽都是狗头人的大敌，托庇于龙的麾下往往能够极大地提高族群的生存机率。最开始这群狗头人开始跟随白龙，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白龙对一个大型地精部落的屠杀。
因此这种忠诚很多时候就显得非常有趣，比如这一群狗头人一进去营地，大多数都站在外围丢石头，少数拿着简陋的武器围住两个人之后就开始搜刮地上的闪亮石头，索林和罗克森挥舞着火把和武器驱赶着它们，脸色颇为哭笑不得。
白河悄悄示意S1，他点了点头，一个强力的狂暴术效果无声释放出来，这群狗头顿时变得疯狂了起来。
“嗷呜！！”一根短矛击中了罗克森，穿透了他的皮甲刺破了一点皮，这让他有些愤怒地哇哇大叫起来，抽出木棒击飞了两只缠在腿上的狗头人，又唰唰两箭放倒了远处的两个投石兵。
“狗头人？”法师和女战士很快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战士挥舞长剑斩杀两只狗头，看着周围的狗头数量，微微松了口气：“不太多！驱散他们！”
“恐怕不行。”法师眯着眼睛看到了这些狗头人身上的光芒拿出了法术书：“它们被施展了狂暴术！可能有狗头人术士，你们小心，我来解除魔法！！”
“阿黛拉！光！”女战士劈开一只狗头人，高声大喊：“它们的弱点是强光。”
阿黛拉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祈祷，一个明亮的炽光球被她托了起来，靠近的狗头人惨叫着陷入了呆滞，狂暴术被塔伦&#183;灰月驱散之后，这种呆滞变成了惶恐，它们挖挖乱叫着四散而逃。
女战士松了一口气时异变陡生，站在外围的游侠和盗贼身后突然窜出来十几个黑影，两个人瞬间被撂倒；虽然他们身上挂着各种抗魔装备，然而有白龙在一侧鬼鬼祟祟地压制魔法，瞬间出现的复数debuff瞬间击破了它们的防护，游侠变成了虚弱的弱智，双眼望天口角流涎，精灵则浑身麻痹不能动弹，脑袋上全是汗珠。
几个外侧的狗头人哇哇大叫，重新被释放了狂暴效果的他们拽住不能动弹的两个人，欢天喜地拖走了。
塔伦&#183;灰月刚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吵醒，原本就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他猝不及防地看着游侠和盗贼被放倒，还没来得及释放什么法术，林地边缘那出现的十几个阴影就映入了他的视野。
感受着这些阴影身上的魔法灵光，塔伦&#183;灰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上恒定的侦测魔法让他瞬间感受到了这些阴魂的魔力，他不可思议地充满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浑然没注意到负能量迷雾已经朝己方狂涌过来。
他心中甚至有些绝望。
密斯瑞尔在上！这种等级的法力阴魂，竟然有这么多。
“防护邪恶！”半精灵少女倒是意识到了此时该做什么，一个半径十呎的法阵将心智迷雾阻挡在外，塔伦&#183;灰月也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他念动咒语，释放出造风术，强力的狂风短暂地吹散了物理形态的浓雾，他看到狗头人大军被强风阻碍了几秒之后仍旧疯狂地涌过来，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传送卷轴。
一道光芒闪过，他们出现在了树林远处的大路上。
“天哪！罗克森和索林都被抓走了！”阿黛拉愣了一阵，有些惊恐地喊了起来。
“冷静！阿黛拉。”灰月按着半精灵少女的肩膀，他的手也有些颤抖，似乎强压着什么情绪：“我们救不了他们了。”
“这个卑鄙的家伙。”薇丝塔愤怒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我一定要抓到他。”
“你也要冷静，薇丝塔，不，艾露迪希拉。”塔伦&#183;灰月站在了女战士面前，一个听起来有些绕口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认真地看着女人的双眼：“我们不可能完成这个缉捕任务了！”
“不可能？为什么？”薇丝塔的语气更愤怒了。
“刚才那些阴魂，虽然形态还不太稳定，但是它们每一个都有着不下于那条白龙的魔法力量。”塔伦&#183;灰月深吸了一口气：“加上那些狗头人，虽然看上去是些没什么用场的狗头人，但即使你拿出真正的力量也不可能战胜得了他们这个团体，这个计划必须放弃。”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想办法解决他！”薇丝塔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这样下去，这条龙再如此地成长上一百多年，会给安塔斯带来多么巨大的灾害？这是为了以后！”
“我知道这不是你心中全部的理由，艾露迪希拉！”塔伦&#183;灰月严肃道：“请您务必理智下来，以现在的情况，风语者联盟想要捕捉这条龙，至少需要五倍于我们小队的力量，还要更高等级的施法者。这样的人手我们很难拿得出来，更难调集到北面，罗克森和索林落到了那条龙的手里，我们的情报一定会暴露出来的，我们必须现在就撤。”
他摸出了传送卷轴。
“等等，灰月先生。”薇丝塔闭上眼睛，胸前的剧烈起伏停了下来，她想了想，说道：“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不过我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更何况罗克森和索林还在他的手上，我们必须确定他们的生死才行，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们一定要救他。”
“那你准备怎么办？”
“到最近的镇子，我们雇佣一些人员。”薇丝塔目光坚毅，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追踪效果还有很长时间，我们足够组织起一只规模足够大的军队来对付他了，他的窝就在这里，他不会轻易地撤走的！”
“可是薇丝塔小姐，我们没有那么多钱。”阿黛拉眨着眼睛说。
“我有，用我的私房钱。”薇丝塔咬牙切齿，似乎这个决定让她感到十分之委屈与愤怒，刚才出现在她双眼之中那异样金色光芒再次微微闪烁了一下。
塔伦&#183;灰月在一旁抽搐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什么也没说。
……
“哦，见鬼，疼死我了！”被剥光了捆绑起来的游侠和盗贼被狗头人用大石头压在了后背上，这群鼓噪的狗头人还顺手用大棒子给了他们两下，两人鼻青脸肿的脸上沾着泥土，看上去非常之狼狈。
白河解除了两人身上的几个恶咒，让他们能够睁开眼睛说话而不再是麻痹痴呆。
他们的全身装备都在阴魂研究者的手里，阴魂们一件一件处理附魔过的东西，将可能存在的追踪记号一个个摧毁。
对上白龙近在咫尺的一双红眼，游侠忍不住又闭上眼睛呻吟起来。
米亚拉在上啊，为什么这条白龙的眼睛是红的，它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这个念头刚在他心里头浮出来，就听到这个白龙说话了：“唔，这两块肉看上去臭了点儿，尤其是这个短耳朵的，一会儿你们用刷子好好刷一刷，对了，听说人类的肉酸，你们可以把这个短耳朵阉了之后挂上几天散散腥气，煮的时候多放点香料。”

第71章 天敌
阴魂们懒得凑这种低俗的趣儿，狗头人则汪汪大笑起来：“没错！没错！主人！我们以前吃人的时候就会放许多香料，不过却没想到阉割这种神奇的手段，主人，你真是无比伟大！无比辉煌！无比英明！无比智慧啊！”
“至于这只精灵嘛。”白龙桀桀怪笑着看了看这个一脸苦大仇深的盗贼：“看上去还算干净，据说他们喜欢吃素，随便洗一下就行了。”
“主人，他们不是吃素的。”一个狗头人端着一个小盆过来了：“这是他们煮的吃的。”
这正是索林和罗克森煮的宵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狗头人端了回来，白龙只看了一眼，就一脸嫌恶地震惊了起来：“这，我从来没想到我从腐国回来之后还能看到这种黑暗料理！这简直不魔法！”
“宿主，你泄露了。”闲下来的S1用中文提醒道。
“反正他们又不知道腐国是什么地方。”白龙龇了龇牙，继续询问：“喔~我亲爱的、尊贵的、可敬佩的勇者大人，你们这么差劲的伙食待遇还要不远数百里来追击我这条恶龙，这情操简直令人敬佩，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你们这样地来找我的麻烦？”
“这可是上司让我们干的，亲爱的白龙先生。”游侠痛苦地说：“你要问问我们上司去。”
他被龙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道：“龙先生！不要吃我啊！我的肉不好吃的！”
白龙哈哈大笑起来：“上司要你们去干你们就去干？她让你们去死你们怎么不去死呢？”
“恶龙！不准侮辱薇丝塔女士！”精灵盗贼怒目圆瞪：“她怎么会下那种命令，你怎么会理解她的智慧。”
“说实话，我一点儿也不奇怪你们的上司为什么会盯着我不放，但我不认为她的理由能够说服你们来找我拼命，不过现在我倒是明白了。”白河颇感滑稽地笑了起来：“你们不会连你们那个女上司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吧？”
游侠一脸懵逼，精灵却突然激动地大吼起来：“恶龙，你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唉，可悲的笨蛋，她能骗过你们的眼睛，但还骗不过我。”白河啧啧两声，让狗头人把他们拖走，几个R字头的三体人开始了操作，他们实验着惑控系法术的其他效果，以便为更高层次的心灵控制法术进行基础准备。
……
“剩下那三个必须想办法解决掉。”听着阴魂们从俘虏脑袋中榨取出来的情报，白河皱眉到：“那个猎手罗盘还有十几天的生效时间，她们肯定还会来找我的麻烦。”
“宿主竟然如此肯定他们还会来找麻烦？”
白河想要吹个口哨，无奈分叉的龙舌头有点漏风所以作罢：“她是一定会来对付我的，我们必须得在她找到足够多的帮手之前做掉她。他们刚才招供了什么？他们曾经在南面大路的碎金镇驻扎？你们准备一下，现在我们就过去。”
“宿主，我们要提醒你，那个猎手罗盘依旧在生效，如果我们主动出击，你可能会暴露目标，不如让我们去进行攻击，宿主在监视区域外围待命，以宿主你的飞行速度，不难第二时间赶到。”
白河琢磨了一下就认同了计划。
“宿主，还有一种情况，如果他们不在碎金镇又会怎样？”S1问。
“附近最大的城市是石墙港，如果不在碎金镇，他们多半会去那里，那是我们无法攻破的地方。”白河想了想有点头痛：“我记得传送术有数量和距离的限制，石墙港离这不算近，他们如果聚众来搞我，未必能够支持得住传送的消耗，最多耽搁上十几天，我们熬得起。”
知道了猎手罗盘的时限和冷却时间，白河松了一大口气。
“……但如果这群人找来了那种极为难应付的家伙，比如古代龙或复数高级施法者之类的……那可就有麻烦了，所以必须主动出击。”
白河转念又想道。
阴魂们认同了白河的看法，它们准备一番，先行浩浩荡荡地带着阴森鬼气出发了，他们出动了一半的数量，余下的一半则跟随白河随时行动。
白河在后头慢慢地走着，他旁边的红帽子狗头人突然扭扭捏捏地凑了过来，他一脸谄媚：“那个……伟大的主人，我们……那个。”
“你们的确已经表达了忠诚。”白龙顿了一下挠挠肚子，从肚皮侧面拔下一片即将脱落的鳞片，随手在上面刻上大名丢给红帽子狗头：“它是你的了。”
狗头人激动地呜呜哭了起来：“主人居然赐予了我鳞片！这是多么伟大的荣耀啊！”
龙鳞契约能够大大提高狗头人的力量，前任绿龙抠门得很，红帽狗头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新的白龙主人居然如此大方。
白河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是随便脱落的玩意。他看着这个为他立下名号，颇为有才的狗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仆人的名字是克金！”
红帽狗头收起代表契约的鳞片，异常欢喜地语调夸张地说。
白龙“噗！”地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
碎金镇是商路北侧的著名大镇，距离大森林距离不远，商旅来往频繁使这个镇子显得非常热闹。
当薇丝塔三人进入镇子的时候，已经到了子夜时分，她们艰难地投宿进了客栈——顶着老板娘一张难看的脸，他们终究未选择前去石墙港。
正如白河所想，无论是薇丝塔还是塔伦&#183;灰月，都不愿意去石墙港招人，更远的距离意味着追踪白龙的手续更加麻烦，更加致命的是塔伦&#183;灰月无论是精力还是传送术卷轴，都有点不够了，这个等级的法术卷轴可不是批发的，想要补给起来并不容易。
而连续长时间不休息对一名法师而言尤其致命——魔力对大脑的占据和压制让疲劳变得更严重，半夜没睡还要反复折腾，塔伦&#183;灰月已经陷入了半昏沉的状态。
薇丝塔决定明天一早就张贴招募布告，召集人手讨伐恶龙和救人。
一想到可能要付出的金钱以及很可能救不回来的伙伴，薇丝塔眼睛里就充满了怒火。
三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防护邪恶法阵笼罩了整个屋子，薇丝塔并没有睡着，她警惕地睁着已经可以明显看出正中央一道金色竖线的瞳孔，凝视着桌上的罗盘。
阴魂在空中看到了屋子里的情况，他们维持着透明的状态，不过并不敢停留太久，它们潜入了酒馆，对酒馆中的冒险者们施展起了支配人类，这种行为并未完全成功——能够抵抗高阶职业者并非不存在，但终究是少部分，他们成功激起了酒馆的混乱，这群人好像耍酒疯一样在大厅里面彼此丢着酒具，将舞台上的舞女赶走，自己在上面大叫大跳起来。
混乱之下阴魂们支配着倒霉鬼们做了布置，行动开始了。
触发惊醒法术让塔伦&#183;灰月警醒起来，他的眼圈非常之黑，甚至神智都处于一种半昏沉的状态，他梦呓一声又闭上了眼睛，薇丝塔皱眉打开房门，到外面查探动静。
看到外面一群正常的酒鬼耍酒疯的情景，薇丝塔松一口气，就要关上房门时，屋里面的阿黛拉发出了尖声的喊叫。
惊叫震惊了薇丝塔，他闪电般回头，却见到几个彪形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破了大窗爬了进来，在防护法阵外面直接用绳套套住猝不及防的阿黛拉，二话不说向窗外狠狠一扯！
半精灵少女尖叫着身躯失去了控制，直接从二楼窗口跌落下去。
“阿黛拉！！”薇丝塔高喊着，她两剑砍倒了这两个眼神空洞显然是中了支配法术的大汉，在窗口露头一看，却见下面早已有人手接应好了——他们骑着快马，将阿黛拉横拖倒拽着就跑出了几十米。
薇丝塔刚刚想要上前追击，突然间一种恐怖的感觉袭来，她低头一看，愕然发现胸前挂着的猎手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起来。
远处一片白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飚飞而至，它从天而降一把攫起正在挣扎的小牧师，哈哈大笑着飞走了。
“不！”
薇丝塔绝望地尖叫着，愤怒的火焰在她身上燃烧起来。
那不是虚像，而是真实的金色火焰。
她的眼睛变成了太阳一般的亮金色，巨大的金色光影充斥着整个小房间，旅馆的天棚在金光的照射下发出喀喀吱吱的动摇声，仿佛有一股力量驱使它们开裂破碎！
“冷静！艾露迪希拉！”塔伦&#183;灰月勉强着站起来，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试图劝服阻止，可是越燃越烈的金光阻挡了他的道路。
直到那一道闪耀的金光掀开了酒馆房顶，巨大的响声中犹如一个梭子形的太阳划过小镇上空，向白龙飞走的方向追去。
“糟了……”塔伦&#183;灰月喝下了清醒药剂，将脑海中的眩晕稍稍压下，开始念动咒语。
他施展完了一个物品定位术，找到阿黛拉的位置，就在半精灵掏出传送卷轴的时候，一群目光空洞的彪形大汉突然冲上了二层，朝他猛扑过来。
一瞬间的错愕，半精灵巫师身上的触发铁号角法术震开了扑到他身上的大汉，却也让他失去了发动传送卷轴的最好时机，卷轴“噗”地一声在他手头炸开，他注视着空中漂浮着的九个阴魂和重新站起来的人傀儡，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虎口流出了鲜血。
……
“哈哈哈哈！”白龙在空中怪笑着，他刻意地压制着飞行速度，以让后面的金色飞梭能够刚好在树林子里追上他。
金色瞳孔中的愤怒已然超越了理智，光芒中包裹着一条通体黄金色的巨龙，它的颈项细长而光滑，鳞片无比地细腻，身躯也是龙种中少见的修长，远超过寻常龙种的强壮上身与面部看上去威风凛凛的细长面须昭示了她的身份。
与五色龙结构迥异的连体翼形态犹如倒置的叶子，这样的结构让金龙的滑翔性能非常之好，除了灵活性稍逊外，短程速度甚至比一般的白龙还要强一些，不过她遇上的家伙在白龙中也算是异种，不得不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白河悬停在半空中，并没有悬停这种能力的艾露迪希拉只好降落在了地面上，她愤怒地咆哮着，金色的火焰从身上冒了出来：“恶龙！放下阿黛拉！”
“放下？嘿嘿嘿嘿尊贵的金属龙女士，我放下她，你能放过我吗？”白河大笑着将在天上转的头昏眼花的女牧师丢在地上，克金带着一群狗头人唱着杂乱跑调的歌七手八脚将她横拖倒拽回了森林，艾露迪希拉愤怒地冲白龙吐出了金色的火焰，却被稍微短一些的冰霜吐息阻挡，只是在森林之间制造出了一大片水蒸气。
“我好像和你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好吧，既然按照设定我们应该是死敌。”白河居高临下地盯着恶狠狠地给予回应目光的金龙，一双红眼睛里充满了战斗的欲望：“你追了我这么久！现在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亮兵器吧少女！”
他咆哮着向下扑击，完全无视正处于青少年期的金龙比他长了一半的体长和至少是他四倍的体重。

第72章 大战金龙
电击环和护盾术的保护之下，塔伦&#183;灰月艰难地与一群中招的人对峙着。
他努力地撑着黑眼圈，深深地体会到了自己的窘境。
若非脖子上挂着一枚珍贵的心智壁垒护符，他恐怕早就扑街倒地了，不过他也由此看到了这些阴魂的窘境。
他们只会死灵与惑控法术。
塔伦&#183;灰月暗暗庆幸。
对手拿自己办法有限，甚至连蛛网都解决不了。
蛛网和油腻术变化出的光滑地板阻挡着傀儡们的前进，各种防护法术抵挡着远程攻击。
这让塔伦&#183;灰月短暂的时间里处于不败之地。
阴魂们也是颇为无奈，他们并非不想使用其他法术，而是他们身体的结构并不稳固，异种的魔法力量很容易对它们造成破坏，这就让他们显得又脆弱又力量单一。
观看此刻他们的站位就能够看出来：他们从各个方向包围了塔伦，却没有一个敢靠近35米以内，战斗主力是被他们施展了支配人类的傀儡。
只是塔伦自己的处境更加无奈一些，他试图利用魔网第六环的反制力量，施展一个大范围的“高等解除魔法”来解除这些受害者的支配，不过他发现这些阴魂显然对这早有防备——这群傀儡每次只上三个，其余的分散站位，根本不给他一次解除三个以上个受害者的机会。
塔伦&#183;灰月意识到这是一群狡猾的敌人，虽然弱点明显，但自己能够利用的可能性极低。
自己虽然短暂地处于不败之地，但是法术总有消耗完的时候，他能用的法术本来就不多了。
要逃走吗？
塔伦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法术书，为了追踪具有飞行能力的龙，也为了避免误差——众所周知传送法术有着一定的失败率，他的第五环法术页上全部记录着传送术，这样就能够在龙紧急快速飞离他们之后飞过去，也可在传送出现失误后马上校正，然而此时他却宁可自己没干过这么聪明的事情。
这一页法术书已经空空如也，不仅如此，记录着高等传送术的第七环法术一样空白。
传送卷轴还有两个。
原计划是明天单人去城市里交换法术，显然已经没有了那么从容的机会。
塔伦&#183;灰月的额角露出了冷汗。
先撤出战场再说。
稍显混乱的神智让他经过短暂的迟疑后才决定自己的策略，然而就是这几秒钟的迟疑让他陷入了无穷的后悔，一声咔嚓的巨响，他脚下一阵不稳，错愕之间地板已然开裂成一个大洞，他还没有来得及触动戒指里的羽落术，一股剧痛就从他身体的各处钻进了神经。
下方几个被支配的人类高举兵器，半精灵的法师护甲终究躲不过如此密集的攒刺，即使有着石肤术和护甲卸劲，他的腰间和大腿仍然被刺穿了两个窟窿。
这瞬间穿透了巫师身上的伤害吸收咒语，巫师痛苦地喊叫着，用左手捂着腹部流血的口子，右手刚刚握上传送术卷轴，五六把兵器一齐砍了过来，石肤术和法师护甲的保护下，这只手被砍出几个大口子，一根手筋遭到了巨创，塔伦&#183;灰月惨叫一声，颤抖的手再也捏不住卷轴了。
房间的大门被撞开了，一群彪形大汉一拥而上，这回法师护甲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防护也无法阻止半精灵被近距离侵犯，他一面被各种武器重击，身上的穿戴统统被扯掉，衣服撕碎的瞬间，他的法术书和次元袋掉落出来，被操纵的傀儡捡起法术书翻开书页，一只阴魂在后面悬浮着阅读。
“还……还给我！”
重伤的半精灵巫师仍旧有着捍卫自己心血的勇气，他伸出自己唯一还好的左手，抬起沾满鲜血和泥土的脸，艰难地挣扎着躯体爬向阴魂。
阴魂并没有怜悯他，几把武器凶狠地连续敲击着巫师的头，半精灵巫师彻底昏死过去。
操纵着人将法术书丢进次元囊返回森林，阴魂又令被操纵的人自相残杀一番，将他们身上的好东西统统捡走，才趁着夜色悄悄撤退。
自从金龙掀开房顶飞上天空，这场战斗就惊动了全镇的人，大商路上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当金龙出现的刹那，这些人选择了面对这种事情惯常的做法——紧紧塞住房门躲到地下室里不出来。
一场战斗打完也没什么像样的高手出来多管闲事，小镇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后半夜到黎明之前治安官愁眉苦脸地指挥着呵欠连天的手下搬动着酒馆里的尸体，对上司很容易以打架斗殴仇杀的名义糊弄过去，不过当一个年老的半精灵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他就非常地不淡定了。
“天，哈姆在上……”身为一名高阶巫师，东境认识塔伦&#183;灰月的人不多不少，这位以前和风语者打过交道的治安官不巧就是其中之一。
“这回可麻烦大了。”治安官有些呆滞地喃喃自语。
“什么麻烦。”一把苍老而又疏懒的女声从治安官身后传来，治安官打了个哆嗦，一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与苍老的声音不同，这个女人的外表却相对年轻，看上去最多也不超过三十五岁，她披散着头发，一件黑色的长袍全是刮痕和破洞，浑身散发着邋遢的气息，就连环形的头冠也像是生锈了——下端的铁箍的确是生锈的，上面的纯金似乎也被摔过几下，显得破破烂烂。
“谁杀了他？”戴着这个破烂王冠的邋遢女人走到半精灵巫师的尸体之前，随意地一挥手将他传送到了遥远地方的神庙里交给高阶牧师尝试复活，随后朝满头冷汗的治安官问：“跟我说实话，别骗我。”
……
深夜的树林里面，两条龙开始了扭打。
暴怒的金龙艾露迪希拉如同其他处于暴怒中的同类一样不会回避战斗，何况对手是天生注定的仇敌。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得难对付得多，虽然体形和体重都不及自己，但是这条白龙的抓握和擒抱的力气大得惊人，金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挣脱了白龙的撕咬，脖子上却已经多了几个不深不浅的口子。
更让艾露迪希拉震惊的是白龙的身体坚硬程度，她的尖爪利齿在对方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
被甩开的白龙重新回到了天上，艾露迪希拉盯着白龙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她清楚地意识到相对于普通的白龙，对方无论是生长速度还是体格都远远超过平均数——她能清楚地看到白龙的头和爪子稍大，这说明这条白龙甚至还没进入青少年期，尽管他已经有了大号青年白龙的体形。
白龙也暗暗皱着眉头，体形和体重确实造成了些意想不到的差距，哪怕算上自己的超强肌腱和坚硬骨骼，这条金龙的力量仍在自己之上，按照游戏数据类比，对手的力气应该十分接近30了，而自己现在的水平不过是23点上下，差距十分明显，再算上体形和体重，肉搏明显是个坏主意。
金龙意识到自己的优势，她决定一鼓作气，凭借体格优势压制白龙，逼迫他交还战友。
她开始为自己加持法术。
身为一条青少年龙，即使是普通龙种中施法能力还算优秀的金龙，在这个年龄段除了没鸟用的戏法之外也只懂得三个一级法术，当然还有天生的祝福术，不过聊胜于无。
艾露迪希拉一口气为自己施放了祝福术、防护邪恶和克敌机先在身上，这让她变得知觉敏锐动作灵活，白龙在空中也念完了咒语，他并没有解除魔法——金龙身上这几个弱鸡法术解除了也没大用，而是直接在左右爪上释放了吸血鬼之触，金龙成功地抱住了白龙脑袋张嘴就咬的时候，白龙一把就抓住金龙脖子上刚刚被他咬出伤口的地方。大量的血雾从金龙颈侧爆出，吸进了白河的身体，强劲的虚弱感让艾露迪希拉陷入了脱力，这股感觉渐渐向大脑蔓延，意识到危险的她疯狂地翻滚起了身躯，白龙趁机翻身滚到一旁，开始施放镜影术。
要害区域失血和半身的虚弱让艾露迪希拉感觉到有点不妙，直到强韧的生命力将这股脱力感驱散，她就看到眼前的白龙变成了七条，这让她更加愤怒地怒斥起来：“卑鄙的白龙！你只会凭借着肮脏的法术取得优势吗？”
“用法术就算卑鄙？那你刚才朝自己身上加持的是什么？”七条白龙一起大笑起来：“你带着一群狗腿子，仗着人多势众来欺负一条幼崽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自己卑鄙呢？！”
金龙几乎气昏了过去——哪个龙盲在第一眼看到白河的体形的时候会认为他是一条幼龙？
哪个幼龙会施放5环的法术？哪个幼龙会有这么坚硬的身躯和如此变态的力气？
又有哪个品种的白龙天生有这么高的智商，还这样的狡猾？
人多势众？说反了吧。到底是谁人多势众？
艾露迪希拉无比地自责和悔恨，她痛恨着自己的草率和轻敌，也更加地痛恨眼前这条无耻的龙。
不过杀死肮脏的彩色龙还需要理由吗？
艾露迪希拉怒吼着喷出了金黄色的火焰吐息。
镜影术说到底并不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法术，六个幻影和白龙一齐喷出了寒霜将火焰喷吐抵消，由于年龄段的缘故，白龙的吐息强度比金龙差得远，不过寒霜对于火焰总有一些克制效用，当这些火混合着蒸汽喷到身上的时候，热量已经不足以突破白龙鳞片的隔热层。
这又给了金龙一种错觉，她误认为白龙身上套着能量防护，不过这一道吐息并非完全没有用处——通过火焰散射的方向和温度的变化，她锁定了白河真身所在的方向，她纵身一跃飞扑过去。
肌肉力量异常强大的四肢使金龙拥有惊人的跳跃能力，不过这一扑却出了毛病，正在她身体悬空的时候，十几个阴影突然出现在白河身后，它们各自施放出了弱能术，黑色的负能量光线带着细碎的破裂声朝金龙射去，金龙下意识地勉力一躲，却只躲过了不到一半，黑色的光芒瞬间将她包围，她惨叫着从半空中狠狠地跌落在地上，发出了有气无力地吼叫声。
身体包裹着黑气让艾露迪希拉陷入了深度的虚弱，她勉力挥动翅膀，在连续坠落了几次之后飞了起来，白河就在那看着她飞，直到她飞上空，才哈哈大笑着朝天一蹿，整条龙缠上了金龙的后背。
艾露迪希拉怒吼着在天上开始了翻滚，白龙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次级指示术渗入了金龙无论意志还是体力都受到负能量严重摧残虚弱不堪的大脑，他压制着金龙满是悲愤屈辱的灵魂，变成了人形骑在了金龙的脖子上。
变成龙骑士的白龙异常得意，他挥舞着尾巴幻化成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金龙的后背，哈哈一笑，大声地喊了起来：
“皮皮虾我们走！”
艾露迪希拉无力地悲鸣一声，却无法抗拒白河的法力，再次起飞挥着翅膀载着他朝森林深处飞去。

第73章 山水有相逢
下面的阴魂和狗头人各自整理了一番战果，也跟着天上的白龙返回老巢。
金龙降落在林间的空地上，她仍然能看能听，不过却完全控制不了眼球的转动，她的意识充满了悲愤，然而这没什么用处，负能量缠绕着的虚弱身躯带来的精神状态让她无法对抗白龙的法力，深深的耻辱蹂躏着她的自尊，大大的眼泪从龙眼眶里冒了出来。
她的战友同样非常凄惨——盗贼和游侠不知道被阴魂科学家们实验了什么，正一脸销魂地抱在一起做奇怪的事情，奇怪的声音从他们喉咙里发出，听得金龙面红耳赤。半精灵萝莉牧师翻着白眼昏迷不醒，正在被两只阴魂操作，难得找到一个女性本位面智能生物大脑，他们当然要仔细研究一番。
此时他们的研究已经进入瓶颈，如此简陋的临时巢穴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他们多次向白河要求建设一个更稳定的基地，白河对此深以为然，不过眼下却还要先处理善后事宜。
塔伦&#183;灰月的次元袋落到了白河手里，白河翻着次元袋里摸出来的法术书，整个人乐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作为一个颇有名气的高阶巫师，塔伦&#183;灰月精于传送法术和预言，变化系和防护系法术也有着很深的造诣，厚重的法术书中记载着六十五条基咒，不少还是很罕见的进阶法术，其中有三十多条咒语处于白河研究的盲区，正好可以完成互补。
白河大为欣喜，同时也暗暗吐槽着：“这不就是打怪爆装备么？果然还是法爷值钱啊。暴一本法术书，顶好几年研究的功夫，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爆。”
“你说你们把那个巫师杀了？”白河突然想到。
“是。”S1道：“不过我们十分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肉体死亡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去。”
“他还有可能会复活喽？”
“不错，如果神术真的能够像从那个半精灵女性意识里榨出来的那样令死者复活，那么除非我们确凿地掌握了毁灭灵魂的方法，否则并不可能真正地将生物杀死。”S1道：“而且，根据我们的推测，想要达到这种效果，估计很可能会与世界意志打交道，换句话说，可能这个世界的神能够做到这一点。”
“是这样么？世界的意志维持着灵魂的不死。”白河暗忖。
“死亡还是有一定意义的。”S1解释道：“复活术有着成功机率，一旦失败，除了极特殊的原因，这个灵魂不会再响应凡界的呼唤。据说这是最初的死神定下的规则。我认为这个规则的制定很可能和概念有关。”
“但身处神国的灵魂还是可能与凡世通信，是吗？”白河有些兴趣缺缺地说。
“牧师的祈祷可以做到这一点。”
“那交给你们吧，实验完了你们看着办吧，但一定要让他们有价值。”白河看了一眼正在做奇怪的事情的两个人。
“我们正在研究生理激素和这个世界魔力的互动性。”主持实验的R1说：“实验正在初步进行中，等待着测验完全完成，我们就对计划有更好的把握了。”
“嗯。”白河点点头，他知道R1说的计划是什么，阴魂的形态虽然给了他们行动力，但毋庸置疑的是虚体有着诸多不便之处，脆弱的能量形态也让他们有些难以忍受，因此他们在积极寻求更好的载体，研究这种纯粹的占据术，比魔魂壶的难度还要更高些，更不用说他们的灵魂比本土土著更加复杂。
“恶魔！”金龙突然艰难地挣脱了控制，她吼叫道：“不准折磨他们！一切冲我来。”
“快快快快！她挣脱了！”白河慌忙道，S部门施展出“弱能术”，次级指示术重新生效，艾露迪希拉顿时僵在了原地，只能瞪着一双愤怒的大眼睛，试图用怒火杀死白河。
“……冲你来？”
对了，这条龙该怎么办？
白河摸着下巴看着这条金龙。
与独来独往的混乱系真龙赤铜龙、黄铜龙、白龙、红龙、黑龙不同，秩序系的真龙如蓝龙、绿龙、金龙、银龙、青铜龙，除了有强烈独居倾向的绿龙和青铜龙，其他三种龙哪怕是后代成年离巢之后，仍然会维持着相对稳定的族群组织，最喜欢和人型生物混在一起搞来搞去的银龙和金龙的族群更是与类人生物高度近似。
这就让白河感到有点不爽，由于龙神系的敌对，提亚玛特的后代色彩龙和巴哈姆特的后代金属龙确实是死敌，绝大多数两种龙类在自己地盘上发现后者的结果就是毫不犹豫地大打出手，不过这种情况大多数出于偶然，两条无冤无仇的色彩龙和金属龙千里迢迢跑到对方地盘上主动攻击，这种事情十分少见。
当然，也不乏正义感过剩的金属龙认为一条色彩龙是“正义秩序的威胁”而进行主动追杀的情况。
但结了仇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杀了这条金龙惹来了她壮年龙、老年龙、上古龙、太古龙的亲爹亲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加上各种种族的一大票追随者的追杀，自己是不是不用在这个世界混了？直接丢骰子找个世界呆上几千年等他们都老死了再回来？
或许自己先死了他们也还没死。
白河看着这条难搞的金龙，忽然有点恼火。
特么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不就是有后台的龙N代？怪不得这种货色看见我就敢胡搞。
不管了，反正她的同伙也都杀了，先玩坏了再说。
白河哈哈大笑着踩着金龙的脑袋，得意洋洋地说道：“愚蠢的金属龙！你竟敢带着人来抓捕我！可耻的失败就是你唯一的下场！因为你的狂妄和我的强大！现在我宣布你将成为我的奴隶，现在，接受来自主人的印记，永久记得这个屈辱吧！”
他伸出手指，发动负能量射线在金龙战斗中鳞片脱落的龙皮上画下记号，这个印记仿佛诅咒深深地陷入了血肉，金龙发出嘶哑的哀鸣声，巨大的耻辱让她几乎晕了过去，白龙哈哈笑着重新发动了指示术，同时让阴魂们加固了弱能术的效果，之后不断地用惑控法术向金龙的脑海中输入杂乱的幻象，很快这条优雅的生物陷入了意识模糊——她开始和几个同伴一样，变得思维混乱了。
阴魂们也开始着手研究这个难得的魔法材料，在白河的协助下，研究开始了。
……
“这样可不够效率。”
白龙正肆意地折磨着金龙，艾露迪希拉的灵魂正在陷入崩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上方传下来：“看来学法术的天才白龙还不够天才，究竟没有到达密斯瑞尔也妒忌的份上。”
有点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白河瞬间警惕起来，他凝望着四周，树林风声呼啸，除了金龙因为痛苦发出的低声呻吟，就只有盗贼和游侠发出的怪异声音。
白河微微皱眉之间已经将这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从记忆里面挖了出来，他轻轻“咝”了一声，阴魂们在他的传讯下飞快地藏匿进了白河瞬间变成龙的身体。
白龙冷静地审视着从树后转出的几个光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是亲爱的导师大人，这可真是山水有相逢啊，好久不见了。”
“啊我亲爱的学生。”大光头仍然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嘴角带着永远讽刺意味的皮笑肉不笑的微笑：“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我都以为你忘记我了呢。”
“我倒宁愿你忘记我！”白河冷笑一声撕开了爪子上的卷轴——从塔伦&#183;灰月那里缴获的传送卷轴，他在一道光中消失，只留下他的道别声：“再也不见，我亲爱的老师。”
“再也不见？哪有那么容易我亲爱的学生，你可是我的命运啊。”克劳雷&#183;萨恩脸上的讽刺意味更加地浓了，他一面喃喃着一面从腹语中发出念咒的声音，他手指在空中虚划出几道光芒，几乎也是一瞬间消失在了林子之中。
……
“天哪！萨恩大人他放弃了前线的战斗！竟然就为了这么一条龙？他曾经的学生？！”树林下的几个红衣光头表情皆是十分惊愕。
“大概是因为预言吧。”另一个红衣光头无语地摇了摇头。
“那个预言又怎样？一个不成气候的龙和前线的战争哪个重要？前线都快崩溃了。”先说话的光头很是纠结：“这种因小失大的做法可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萨恩大人的想法，又岂是你我两人所能揣测的？何况，这可不是‘这么一条龙’，那么简单。”这个红衣光头扫视着白龙留下的现场——阴魂们和他一起飞走了，狗头人见势不妙也四散而逃，留下的一条被负能量缠绕着记忆混乱奄奄一息的金龙，一脸销魂正在搞基的精灵和游侠，一个两眼翻白完全失去意识的半精灵牧师。
什么叫“这么一条龙”？
认出了除了金龙之外的几个人的红衣巫师眼角跳了跳。
他比较喜欢搜集情报，自然知道这些人隶属于“金焰小队”，是风语者联盟在东境最活跃的冒险队之一，没想到队里还有一条金龙，更没想到这条金龙现出了原形还被那条白龙收拾了。
这是……整个小队都扑街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天色已经开始放亮，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别管那么多了，先按照萨恩大人说的善后吧，把这些家伙传送回要塞地牢，然后把这地方的魔力痕迹清理干净，别忘了布置好幻景，按萨恩大人说的，不要让别人在这里找到他的踪迹。”
“这就能保证没人找到他吗？”
“谁知道？等等……谁？”红衣巫师下意识地回答，突然身体僵硬起来。
他们震恐地回头，紧紧盯着那个陌生的问话声传来的方向，并随着那个人的出现身体从僵硬转为了极度恐惧下的颤栗。
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高大女人从林间小路尽头出现，她披散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邋遢破烂的衣服，额上的王冠也好像摔了好几下后又没好好修一样破破烂烂，她目光懒散地迈着不大不小甚至有些拖泥带水的步子赤脚在地上走着，撕裂的黑色袍子下摆拖过草地。
“你们刚才说，要怎么善后来着？”
她抬起左手，沸腾的魔法能量在空气中凝聚成高热的烈焰。

第74章 光头和疯女人
剃光了脑袋的巫师在烈焰与闪电之中惨叫着化为灰烬，两个机灵一些的已经传送逃走，红衣巫师瞬间作鸟兽散。
邋遢的女人轻描淡写地解开了金龙的束缚，艾露迪希拉虚弱地伏到在地上，她昏沉的头颅许久才有些清醒，她看着这个邋遢的女人，变回人形俯倒在地，表情惶恐而惭沮：
“陛下，我们让您蒙羞了。”
“确实是有点羞愧，艾露迪希拉，你不止是给我蒙羞。”邋遢的女人打个呵欠，拍了拍嘴巴，说的话却让金龙羞愧地抬不起头来：“我这个老太婆的颜面不值一提，但你的确让你的父母和族群蒙羞了，我从来没见过被区区一条白龙羞辱得这么惨的金龙，你让我大开眼界。”
“陛下，那不是一条普通的白龙。”艾露迪希拉面色悲愤：“他是那样的狡猾……”
“狡猾，残忍而且力量强大，是不是？”女人叹了口气：“所以你在这里犯了误判敌我力量对比的错误。”
“是的，这是我的错误。”艾露迪希拉感受着刺痛的后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昏迷过去的搞基二人组和半精灵牧师：“是我的自大与偏执，让他们遭遇这种厄运，陛下，他们怎么样了？”
“很严重，阿黛拉还有救，这两个即使勉强治好，后遗症也会非常严重，冒险的生活即将离他们远去了。”
白龙这回没有像对哈尔格那样手下留情，搞基二人组的脑部不仅被各种祸害，这种法术的滥用更是引发了极为严重的生理创伤，利用法术进行救治非常困难。
即使勉强挽回意识，估计也会患上奇怪的精神创伤，倒是阿黛拉和金龙受害时间较为仓促，因此受创不深。
“另外，塔伦死了。”女人用传送术送走了阿黛拉和搞基二人组，背对着艾露迪希拉站定。
金龙面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随即因为惭愧与悔恨颤抖起来，她心头缭绕着负面的情感，让她恨不得立即死去。
“很恶劣的手段。”女人看着金龙后颈上那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滑稽脸，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颈：“需要我帮你抹除吗？”
“不必，我要记得这个耻辱。”金龙咬了咬牙说道。
“哼，一条成气候的小龙，我倒是对他开始有点兴趣了，包括他的那位老师。”邋遢女人收回了手，一张脸不再是那副懒惰入骨的模样，她轻轻一挥手，从地上捻起了一枚白龙不知什么时候脱落的鳞片，她念动着咒语，利用祈愿术召唤了“感知位置”的法术力量，她双眼发出光芒照射着鳞片，直到这枚鳞片化为粉末，她的另一只手操控着魔力，身体在虚空中缓缓消失。
……
白河左顾右盼，他随手发动传送卷轴，下意识地将自己传到了熟悉的地方。
以塔伦&#183;灰月的力量，抄写成的传送术卷轴能够将目标传送到千里开外，白河看着冰天雪地，很想说声老夫又回来了，只是光头带来的心理压力让他无暇想太多。
自从被八叶坑了一回，这个光头就成了白河在这个世界最不想打交道的人，不仅仅是对方的力量，更是因为这个光头看起来思路太广捉摸不透，白河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走出了出生的洞窟，惊走了那一群几年前被白河凌虐过一番又大着胆子留下来筑巢的冰川鹫，突然一阵巨响让他回头，洞顶的冰层突然裂开，那个光头就带着一头的霜坠落下来。
白龙的神情凝重了起来。
“我亲爱的学生，你跑什么呢？”光头看着白河的凝重表情，似乎很有兴致地询问道。
“亲爱的老师，你真的很厉害。”白河眯了眯眼睛：“竟然这样也能追得上来。”
“你可能并不知道我亲爱的学徒，我当年在学术讨论上第一篇发布的论文就是论传送术的追踪，这个课题揉合了咒法学派和预言学派的高阶源力应用，‘克劳雷传送追踪术’就是我基于这个研究的发明。”大光头笑了笑：“很多我的同僚和你过去的同学很想要从我的法术书上偷到这个法术，不过身为一名巫师怎么会让自己的法术书轻易离开自己的控制呢？你说对不对亲爱的学生？”
“哦，当然，不过请相信我暂时对老师你的法术书没什么想法。”白河展翅倒着退出了山洞，他漂浮在半空中，深红的瞳孔紧紧凝视着洞口，手指尖凝聚着魔法的力量，就在负能量封锁了洞口之际，白龙张开翅膀，直接转身飞走了。
他顺着冰风，飞行速度不可思议之快，闪电般划过天空。
然而在飞到不知道第几个山头的时候，他就看到那个红袍光头仍旧笑吟吟地歪着脑袋看他。
白河警觉地悬停在空中，他看到一个巨大的力场将前面的道路堵住。
白龙看着大光头笑意殷殷的脸，更加地奇怪：“我没有传送，你这又是怎么追上我的？”
“我的学生，定位你的位置同样并不困难。”克劳雷道：“虽然为师是咒法学派出身，但我钻研预言学派法术已经快20年了，改良几个探知法术实在是很简单的研究成果，你刚才飞行的轨迹已经被我的高阶法术‘广域灵视’看到，我只需要传送到你前面等着你就行了。”
“亲爱的老师，你的这些法术为什么我听都没听过？”白河缓缓向后退，却感觉到力场正在收缩，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圆球，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亲爱的学生，你不会以为那些教材上的法术就是奥术的全部了吧？任何一个高阶法师必然有以他自己名字定名的独门法术，很多时候就可以拿出来吓你一跳，或者要了你的命。”克劳雷&#183;萨恩大笑道。
“这么说，今天我是必须面对你了？”白龙盯着光头，向高空飞起。
“不错，你第一次出现在镇子上，就被我埋伏下的情报员看到了——我当时给他的指令是你一出现立刻通知我，实话说，我都没想到你真的会在那里出现，这倒是意外之喜，我一直悄悄注意着这个小队的行动，我的学生，今天为了找你，我可是特别准备了许多法术，所以，你为什么不和我好好谈谈，听听我想找你做什么呢？”
“死光头！你放着战争不打，反而挖空心思来找我的麻烦，你是神经病吧！”白河大骂着向上冲刺，趁着力场球没有合拢之前飞上了高空，他长啸一声，又在天上一个折返，远飏而去。
“不！亲爱的学生，你是我的命运啊！区区凡物的战争岂能与你相比呢？？”克劳雷&#183;萨恩通红着眼睛，仿佛疯子一般追了过去，声音出现在四面八方：“我主动迎接命运而来，你怎能够如此残忍地将我拒之门外？！”
白河在空中一顿，同时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他看着四面的幻影仿佛同时开始了施法，数道源力波动仿佛瞬间一齐向他袭来，慌忙躲闪之间却躲不过全部，一阵灵魂震荡的感觉让他几乎晕眩过去，他恢复知觉时，突然觉得身躯在不断下落。
怪物定身术？
不对，这一招对一条健康的龙不会有太大的效果，龙类天生对麻痹的抗性就很高，那么……支配术？
还有吸取能量的效果，白河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所下降。
他的眼珠子开始不听使唤，但却自动地确认起了方向，同时双翼不自主地扇动起来。
并没过于在意被支配的状态，白河心中却是惊诧不已，这个老光头即要分化幻影又要追踪自己，怎么还能放出这么多的法术出来？
幻影、传送、支配怪物、弱能术。
对了，这是时间静止。
白河突然想到了轶闻上对这个法术的描述：“对方的速度变得超乎寻常地快，仿佛将自身隐藏进了时间的夹缝，在一个刹那间，他释放出了许多个法术，一瞬间仿佛无所不在。”
由于这个法术的超级加速性质，它只会影响到所有与施法者自身有关的效果，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施展以其他物体为目标的法术时，法术运动轨迹会按照正常的时间变化，也就是说，它们会在时间静止效果结束的时候才开始射向目标。
这个老光头肯定是在很多个方向同时封锁了自己的位置进行施法，说不准还用了卷轴法杖戒指之类的东西。
白河身体不由自主，只得慢悠悠地飞到那座冰川之顶，与光头面对面。
白龙并不慌乱，他还没有失去反抗能力。
诚然支配怪物是一个非常强力的法术，可以说站立在控惑系法术的顶点，能够掌握这个法术的法师对于弱小生物来说简直就是魔鬼，不过一旦被控制的生物意志力足够强大，就能够挣脱法术而出。
这也是所有控惑学派法术几乎共同的弱点。
克劳雷&#183;萨恩无疑是强大的，能够施展“时间停止”这样的九环奥术，说明这光头的施法者等级至少是17级，甚至更高也说不定，这样法力高强的人物施展出如此等级的惑控系法术，主物质界可以破除的生物无疑极为稀罕。
即使是真龙类天生强大的魔法抵抗力也未能抗拒这个法术，白河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他自己不行，他还有战友啊。
凭借灵魂连接来借用三体人的精神力量，这是白河和研究所很早就研究出来的手段，只不过这个方法对精神的压迫力过于巨大，所以极少使用便是了。
他暗暗与三体人沟通，通过简单的挣扎测试了一下这个支配术的强度，觉得通过精神联合来对付这个精神压制并不困难，完全可以瞬间解决，甚至形成反制的效果，造成精神震慑。
如此白龙倒是不着急了，他等待着机会，等待着这个老光头松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或者趁着老光头不在意他的时候再次遁走。
老光头看着被“支配”住的白龙非常满意，他站在白龙背上，开始施展传送法术。
白龙心中冷笑，就等着老光头施法快完成的时候突然挣脱控制来个侧翻，助他传送失败，趁着魔力短暂混乱的时候送他升天。

第75章 反噬
白龙正要如此施为，却见这位巫师施法完成了三分之二突然停止了念诵。
大光头看着天空，忽然皱起了眉头，他转头凝视起了南方的火山，沉默着在自己的身上释放了一堆防护法术。
白河也忍不住屏起了呼吸，一股惊人的危险预感让他的脑神经开始抽搐。
这股恐怖的感觉超过了施法的大光头，甚至比八叶塔里的珂娜大师更加尖锐，充满了清晰的致命味道。
他稍稍有些颤栗地看着因魔力震荡开始扭曲的冰川，火山在轰然的爆炸声中喷出了火焰与熔岩，浓烟几个呼吸之间掩蔽了天空。
她一身破烂的黑袍子在冰风与火屑间飘荡，长发缭绕着烈焰与闪电。
仅仅是魔法灵光的残余，就引发了一阵阵强风，吹起片片雪花。
浓烟、燃烧、闪电、冰风、熔岩、雪山。
忽略去恐怖的毁灭气息，这样的画面却显出一种狂野壮丽的美感。
不过在白河看来，这个女人邋遢的卖相实在和她微风凛凛的气势不太搭调。
“可是让我欣赏到了一场好戏啊，虽然我知道师生相残这种事情在你们组织里面不算罕见，但是如此近距离观察，还是觉得十分令人恶心呢。”
她在空中站定，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瞄着大光头和白龙，声音听起来慵懒而冰冷：“为什么不将这场好戏好好地继续表演下去呢？红衣巫师？”
“会弄出人命的表演，还是能不演就不演得好，尤其是恶客在旁的时候。”克劳雷&#183;萨恩大笑着回答着女人：“伟大的巫后陛下，你不好好在前线打仗？跑到大冰川来做什么？”
“陪我征战多年的挚友死在你的学生手上，虽然并非不能挽救，不过我仍然觉得有必要过来看一眼我的仇人。”巫后眯着眼睛盯着白河：“顺道问一句：和我的属下和朋友玩得愉快吗？”
“他一定是非常愉快的巫后陛下，本来就是你的人先找茬，你们这些‘正义’的人，为什么总是不先检讨一下你们自己的问题呢？”克劳雷&#183;萨恩笑容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还是说你们这些正义人士只会在身为受害者和处于劣势的时候才会讲道理？”
“你们这些黑心奴隶贩子和疯子虐待狂果然一个个都是这么的伶牙俐齿，不过巫师的道理最终还是要用法术来讲。”巫后向前踏了一步，她的身躯虽然在下降，但在更强烈的能量拱卫下看起来却仿佛更高大了一点儿：“克劳雷萨恩，脱下红衣抹去刺青效忠于我，我欣赏你的才华，我给你这个机会允许你抛弃你那肮脏的组织向我效命。至于这位白龙先生，塔伦的事情我暂时不和你计较，估计他现在可能已经活了……嗯，你是个珍奇品种，我还缺一个看起来有特色的坐骑。”
坐你妹。
白龙心底暗骂，不过耐心告诉他现在不是什么好的动手机会。
“抱歉了陛下，我暂时没有背弃国家和家族的想法。”克劳雷&#183;萨恩道：“或许你们的组织对接受背叛者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那么你的‘问题’呢？别忘了你的问题只有我的母亲能够解决，否则无论你研究出什么样的奥术，你，都不可能突破那个极限。”
听了光头的回答，巫后语气轻松地说，白河注意到克劳雷&#183;萨恩的情绪在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仿佛短暂的压抑之后狂傲起来：“哈哈哈！我们研究奥术，可不会对力量的管理者卑躬屈膝，巫后大人，你果然和我们不同！习惯了借助神威与血脉天赋的你，又怎么能够真正地理解一名真正的巫师呢？”
“类似的话索兰德隆也和我讲过，那么为了防止阁下成为第二个索兰德隆，我只好充满惋惜地将你毁灭了。”巫后双眼中冒出燃烧一般的光芒，抬手之间风暴、烈焰、雷霆、音波、力场、带着解除魔法的强力箭头从四面八方朝克劳雷&#183;萨恩涌去：“希望你在地狱中能够好好忏悔，有机会转生的话，就不要再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了。”
“两个法术序列就想要将我毁灭，巫后陛下啊！这是不可能的。”
克劳雷&#183;萨恩狂笑着，众多法术即将临身之间再次速度不可思议地变快，就在这一瞬间传送光芒再次发动，一只巨大的深狱炼魔在他身后出现，众多魔法击中了它，包括首当其冲的解除魔法与次元锚，它几乎还没有任何反应，还没来得及按照异界盟誓讨要报酬就化成了飞灰，光头和白龙却在传送的光芒中消失了。
巫后看着被魔力余波轰平的山头，心中极度不悦，她捏指计算着大光头施放过的法术，表情渐渐转为了赞叹和不屑交替的神色：“竟然这么快就到达极限了，不过真是可惜了。”
她收敛了魔法灵光，喷发的火山和狂飙的风暴纷纷恢复静止，当返回前线指挥部的时候她又变成了那个看上去邋遢不堪的中年疯婆子：“告诉前线加紧进攻，今天入夜之前一定要推进到萨尔山脉。”
她微微皱眉翻着桌上的情报，突然间卷宗间掉下一张字条，她拾捡起来阅读，脸上一时间出现了惊疑的神情。
……
传送这种事，白龙经历也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听起来像是瞬移，然而真实的感觉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向内层界的传送需要借助以太界和大漩涡，向外层界传送要经过星界，而主物质界之间的传送则主要借助以太界完成。
无论哪一种穿梭，旅行者都仿佛被装置在一个挤压到极限的囊内，这种感觉是你看上去和自我感觉起来十分像是一个人的形状，然而实际上已经在某种规律变化之中变成了梭子一样的东西，传送过程中严禁任意非小幅度的动作，任何形式的如此动作都会影响到传送的效果，一旦被传送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蛮荒无魔位面，后果无疑相当糟糕。
白龙其实也并非没有考虑过那种情况——他可以用骰子来去自如，落到蛮荒位面也不是那么的可怕，只要再等待一百多天便可，但万一不是这种情况又怎么办？
何况眼前更是有个一劳永逸的绝佳机会。
他看着前面的大光头克劳雷&#183;萨恩。
虽然“时间停止”看似万能，不过白龙事后却能看清楚，这个法术留给施法者的时间其实很短促，即使召唤了炮灰挡灾，又以最快的速度发动了传送，但是克劳雷&#183;萨恩仍然受了重伤。
他身上全部的魔法物品都展示出一种残破不堪的灵光，显然已经完全失效，红袍被烧毁了一大半的光头脸色苍白着，不断在传送过程中克制着吐血的动作。
就在传送结束的刹那间白龙猛地挣脱了束缚，克劳雷面色在法术被反制的刹那间陷入了短暂的迟滞，白龙狠狠一爪就刺穿了大光头的心脏。
果然是防护全失。
白河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阴魂从他身上飞出，开始用精神力量攻击克劳雷的灵魂。
看着胸前被利爪探入，大光头张开呕血的嘴巴，也哈哈笑了起来，他指着白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一道魔力爆炸的光芒从他体内渗透出来，察觉不妙的白河赶紧收回了阴魂向后翻滚，仍然被炸的头昏脑涨，加上精神联合留下的副作用，一直过了几分钟他才站立起来。
大光头四分五裂的尸体变成一摊散落在房间中央，一颗睁着眼睛的脑袋高昂着看着白河，嘴边仍旧带着嘲讽的笑容，眼神仿佛也满是戏谑。
仿佛无论生存与死亡都改写不了这个在白河眼里异常欠揍的表情。
……
白河深呼吸了几口，有些忌惮地将视线移开大光头的脑袋，他仔细观察起了所在的环境。
这是一间巨大的传送室，数十个传送阵分列长方形的房间两方，白河所处的地方位于大厅尽头的半圆形平台上，他抬起头看到透明的膜上的扭曲天空，突然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主物质界。
异界的法师塔？
白河轻轻触碰出这一层“膜”，在指甲探出膜的刹那，一股奇怪的风突然吹过，白河下意识缩手，龙爪仍然掉了一小截。
“这防护真叼，看来是外面的不让进，里面的不让出。”
白河看着爪子上光滑如镜面的断口喃喃着，他俯视一下法师塔下方，仿佛一块碎片般的土地，悬浮在虚空之中，远处是看不清的一片混沌，仿佛被割裂在虚空之中，天穹之上倒是有几个巨大的漩涡，混乱的能量和物质在其中翻卷着。
这是个半位面？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又怎么离开这？
如果找不到相应的方法，那么难道要困死在这个地方？
他缓慢地在传送室中踱步，可以看到这座塔楼修建得并不十分精巧，多处墙壁可以看到很粗糙的法术处理痕迹，但是满目闪耀的魔法灵光告诉白河，这座法师塔有着非同一般强大的力量。
看来这就是大光头的私人老巢了。
白河回到大光头一表人才的脑袋之前。
其实，从这大光头四分五裂的时候，就有很多疑问深深困扰着他。
不过白龙很快醒悟到过多的困扰无助于解决此时的问题。
他一脚踢开了那个脑袋，捡起了大光头掉落一旁的那本已经变成破烂的法术书。

第76章 塔楼
法术书被烧的七零八落，除了三两个还算完好的法术之外，大多数的法术剩余在四分之一到一半之间，白河随便翻了几下，只有“反魔场”这个法术颇为有用，完整可学，不算鸡肋，总体价值远不如半长耳朵的那一本，让白龙颇为失望。
“你们感觉怎么样？出来研究一下？”
白河看着传送厅的墙壁，低声询问身上的寄存者。
【不怎么样，宿主，我们觉得很不好，这里的一切，都给我们一种……人为控制的感觉。】
“肯定是人为制造的，这不用多说。”白河看着传送厅外的半位面：“这里的能量布置肯定被光头做过手脚，就是不知道他在这安排了什么给我？”
白河走到对面的传送室门前，轻轻一推，这扇大门就推开了。
法师塔外侧凶险非常，里面却出奇地安静。
一个巫师的受害妄想症候无论多么严重，也不可能在法师塔里布置陷阱把自己弄得寸步难行，哪一天稍一不注意忘了自己的陷阱放在哪里，一脚踩上去把自己弄死了岂不是成了笑话？
一座法师塔强大与否，主要看法师塔主控室中是否有人，白龙不敢十分肯定自己是否真的把大光头干掉了，然而有一个道理他很清楚——如果大光头活着，在这座塔的任何地方都谈不上安全。
所以他并没有束手束脚。
法师塔的结构颇为传统，墙壁通体石制，依靠着走廊中间的旋梯上下，然而整个塔都没有出口。
外层是凌厉的魔法风暴与暴走的混乱能量，强度远非白龙所能承受。
白河寻找了一阵，终于在楼梯最上层找到了疑似主控室的地方，这一段楼梯极为狭窄，白龙需要变成人才能走上去，就在白河打开主控室大门的时候，一道强光从门后的楼梯照射下来，白河下意识闭上眼睛向后一滚，却看到那一道强光一闪即逝，楼梯口仍然有光芒露出，却不再那么强烈。
白龙放出秘法眼，然而在秘法眼被光芒照射的刹那就失去了功用。
白河几次探知无果，略略思索一番，放弃了继续向上的想法。
【宿主，为什么停下了？】
“这个房间有问题。”白河摇了摇头：“没搞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之前，我认为不能进去。”
他思索了一下，道：“先搜索一下其他的房间再说。”
白河从最顶端向下开始逐间仔细探索，法师塔共五层，除了楼梯顶端的房间，从上而下第二层是实验室和藏书室，第三层是传送大厅和几间空居室，第四层是一个空旷的大厅，摆着几张椅子和一些盆栽，最下面则是仓储室，恒定着温度和光亮的花圃里种植着多种作物。
法师塔内连学徒也没有一个，魔法警报倒是随着白河四处乱走经常释放出来，不过没有引起任何反应，这让白河心中的狐疑渐渐增加。
地下的仓储室里没有构装体和亡灵的守卫，不过看到花圃旁的几间储藏室里的粮食和各种法术材料白河却稍稍安心，毕竟从高阶巫师的角度看，几粒普通的宝石也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
藏书室和实验室里倒是有着很强大的守卫措施，里面放置着3个肉身魔像和一个铁魔像，白龙在传送大厅里对着塔伦&#183;灰月的法术书研究了两天，用现学现卖的油腻术+蛛网术+力场墙使四个魔像动弹不得——他们的魔法抗性对于这些间接作用的法术效果有限，无论是迟缓的反应沉重的身躯还是死板的动作，都决定这种东西在被放倒之后很难在一片粘乎乎的丝线纠缠和滑腻的地面上站起来。
白河将实验室的铁台子用法术“鬼斧神工”变成一根大得夸张的铁锤，龙形态的蛮力打出了极高的平A伤害，把锤子砸烂的同时，也成功锤烂了三只明明是血肉构成却硬得不科学的肉身魔像。
对铁魔像他却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白河干脆放弃了处理，他直接打开次元袋开始装书，将书转移到传送大厅里面，如此几次三番之后，藏书室的书本便被白龙搬空，铁魔像也没有追出守卫区域。
一直到这种程度仍然没有人动手干涉，这让白河心头狐疑更甚。
他侧头看着还放在一边的人头微微皱眉，难道真的死了？
仓储室里的魔法材料对于高阶巫师来说不能算是珍贵，那么藏书室和实验室呢？
这总不能算是随便让人拿走的东西了吧。
如果是外敌侵入，或者法师塔内奸动手，这些魔像和防御系统的启动，足够巫师进行反应了。
难道这些资料中也没有重要的东西？
对了，这光头的次元袋在什么地方？
白河在传送大厅中央的尸块中翻找起来，直到看到散落在血肉中央的小袋子，白河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打开次元袋将其中的东西一件件倒在地上。一个与仓储室相连接的施法材料袋，一套烟斗烟草，并没有书本的痕迹，也没有笔记。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视线放到这一堆书上面。
【宿主，我们很怀疑你能否从这些书里找到目标，如果我们要建立一座基地，基地的设计图和防卫系统肯定要放在最为隐秘的地方。】
“或许吧，不过让我先看完这些书。”白河看着从藏书室里转移出来的大量图书道。
【唔？你有什么想法？】
“目前为止，这是我们在这座法师塔里找到的唯一一个拥有大量资料的地方，如果在这里找不到，说明除非去主控室寻找，不然我们没有任何途径可能获得它们。”
白河翻阅着资料，结果大大超乎他的意料。
藏书室里的资料不仅仅极为丰富，涉及到大光头主要研究的“咒法系”、“预言系”、“死灵系”、“惑控系”、“防护系”五大门类法术，都有着极为详细的记载，其中不乏类似“传送追踪术”、“广域灵视”等白河吃过苦头的高深研究成果，有关探知和位面的大部头研究成果更是足够塞满四五层的书架。
相比起来，那些法术的基础理论和基咒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高级了。
法师塔的资料赫然也在其中，白河翻完了却有些愣神，这上面的记述不可说是不详细，唯独漏了很多东西，比如说最顶层的设置。
【显然，法师塔的有些部分被他刻意隐瞒住了，很正常也很明智。】
白河仰天吐了口气：“看来我们是无法从这里找到顶层的布置了。”
【宿主想要怎么办？】
“研究一下吧。”白河翻开一本防御学派研究笔记：“顶层是一定要上去的，这些传送法阵都是死的，没有主控室操控，我们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即使穿越了回来也会留在这儿，如果是以往那样从正上方掉下来只会更危险……至于位面传送术……”
白河感知了一下副脑的同化进度，现在只有百分之二十上下，第五环的法术能够轻松施展，第六环的法术好像也不是遥不可及，但是位面传送术需要利用魔网第七层的能量。
这就有点遥远了。
“实在一点，先研究防御法术把自己武装起来，然后去顶层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白河想道。
如果可能，最好是等到一百多天之后，能够穿越了再冒险。
……
白龙穿越至今，行走在法爷的道路上，学过的见识过的法术也不少了，阅读着大光头的防御法术研究资料，白河将之与自己的各种心得一一对应，大致有了计划。
法术针对生物产生的效果不外几类：物理伤害、能量伤害、改变意志、改变体质，当然，如果一个人足够灵活，也能在法术击中他之前靠着灵活的身手躲开。
针对那几类可能遭遇的效果，白河精心地选择了几个法术进行重点攻坚：法术无效结界、石肤术、生命守护、高级提升抗力、抗咒领域、防护能量伤害。
还有异界誓缚和怪物召唤术。
白河还记得大光头是怎么从那个一瞬间丢出十几个高阶法术的老疯婆子手底下躲过一劫的，那头被招出来挡枪的大魔鬼功不可没。
按照异界誓缚典籍的说法，这么干过一回之后，光头的大名就登上了巴托地狱的黑名单，从此受到魔鬼们的排斥和敌意。不过若是死到临头，也就无所谓这点副作用了。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防护死亡的奥术。
不过从抵抗力增幅的效果来看，白河倒也不是那么的忧心忡忡。
对于自己的生命力，白龙还是有些自信的。
在这种有些奇怪的气氛中巫师进行着认真而又充满戒备的研究，同时，阴魂们也从藏匿到四处开始研究起了这座塔的结构，更多的消息由他们搜集转入到白河这里，他心中的问题也是与日俱增。
当白河在这座塔里面呆到第四个月的时候，副脑同化进度到达了百分之四十，他只觉得自己的数学水平急速提高，各种逻辑思维能力直线上涨，魔网第五层的魔力已经无法对他的意识造成多么巨大的负担，魔网第六层触手可及。
这个时候他也完成了预定的所有防护系法术研究，在反复实验、拆解、重组法术成分，确认光头的法术资料没有坑人之后，白龙将一身法术效果进行了最后的增进，起身决定前往顶层一探。

第77章 索尔达拉
召唤来的嚎兽沿着楼梯向上走去，经过闪光的大门，通过心灵连接白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只野兽的恐惧。
白河心中有些不悦。
在四级怪物召唤术中应召而来的几只怪物之间，白河选择了这只嚎兽，因为它的智力可比炼狱凶暴动物高得多了，不过此时他却有些觉得这个选择似乎有些欠妥当，更高的智力可以通过心灵连接完成达到更好的侦察效果，这个道理的确不错，然而显然也让召唤兽的思想更复杂了。
嚎兽嚎叫着开始试图挣脱契约，白河早有防备，念了几句咒语，嚎兽发出一声惨叫，犹如被控制了一般，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恐惧走进了闪光的大门。
白河开启着精神链接，他并不能共享嚎兽的视野，只能感知到嚎兽的情绪，这个智力只6的弱智怪物在踏出楼梯的瞬间心智陷入了混乱，随后就是混合着惊悚的恐惧，竟然在几秒之间就昏迷了过去。
白河暗暗咋舌。
究竟是什么玩意这么吓人，能把这种智商低且天性混乱邪恶的东西都吓到？
“至少这说明里面的危险确实是针对精神的，倒是与我的想法差不多。”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嘱咐了一番藏在身体之中的战友，简单调整了几个法术，踩着楼梯走了上去。
他眯着眼睛顶着白色的光芒，紧紧盯着发光的区域，都已经决定刚正面，再进行躲闪并不明智。
只不过一直到楼梯走完，意料中的攻击和陷阱也没有出现，相反光芒却变得不那么刺眼了。
当白龙走进这一层，也终于看到了那发光物的真容。
这是一个理应为圆形的大厅，直径约两百多呎，并无任何陈设，不过正中央却被一面巨大的镜子割裂成了两半，这面镜子映照出的东西有点奇怪，白河看了一眼，就高度戒备起来。
镜子里并没有照出大厅的细节，正中央只是光秃秃地照着两个东西。
昏迷的嚎兽映照在镜子里面，本来这只嚎兽正值壮年，身高体壮，尖刺锐利，肌肉发达，然而在这面巨大外表仿佛虚影的镜子里面，却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它爪牙无力地低垂着，浑身皮毛变得干枯，肌肉瘪了下去，尖刺断裂老化，一股死气沉沉的衰败气息从镜子里的这具躯体中渗透出来。
难道就是这样被吓死的？
白河转向了镜中的自己，倒是并非一副即将老死的模样，不过也让白河很是吃惊了一回。
他此时还维持着男童的身体比例，然而镜子里却是一个白发红眼的高大老头儿。
这老头看上去还算是精神瞿砾，一头白短发整理得算整洁，表情还是白河惯常的那副不着调的模样，虽然衰老但还没透出死亡的感觉。
“去，这镜子的功能难道就是照出人年老的模样？”白河皱起眉头看着旁边的嚎兽：“至于造成这么巨大的精神伤害吗？”
“这要看他年老时是什么模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自白河身后传来：“自认为强大的生命接受不了逼近的衰亡，这不是多元宇宙中大多数愚蠢生物的常态吗？”
白河变成龙形态转过身来，看着这个从楼梯口走上来的红衣大光头，哈哈笑了起来：“亲爱的老师，你果然没死啊。”
“你觉得我这样的巫师难道会很容易就死吗？”大光头讽刺地笑着：“我的学生，你似乎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我当然早有心理准备，精通死灵术的巫师哪有那么容易就死掉？你在实验室里放得那些魔像对于普通小贼来说虽然够用，但是对付有准备的巫师还是难了一些，如果是我的话，估计会加上反魔场和更多的机关，无论如何老师你在实验室里的布置都有些随便应付的感觉，哪怕是你把死亡现场做得那么真实，都让我感觉到浓浓的虚假味道，我确实不敢相信你是真的死了。”
“那你还敢上来找我？”
“这些天以来，我一直在采集这座塔的资料，最后发现这一整座塔的能量都在向这里流动，如果你一直都是在用假死骗我，那么最后的目的一定是引诱我进这个房间，我总要来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这个镜子吗？”
“除了这个镜子还有什么呢？我的学生啊，你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眼，你真正的未来呢？”光头哈哈大笑起来：“你敢上来面对我，难道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应付我的手段了吗？那种怪异得超出任何传送学原理的异界传送术吗？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敢回头啊我的老师。”白龙恶狠狠地笑道：“天知道我一回头会发生什么？”
“不过这也够了！我也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些什么，我的学生啊，先不要忙着逃走，欣赏一下近在眼前的奇迹吧！”克劳雷&#183;萨恩大笑着，整座法师塔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白河皱了皱眉，他察觉到整个法师塔所有的能量瞬间变成了真空，仿佛一刹那变成了死魔法区。
相反背后的镜子光芒却越加强烈，白河突然一惊，他赫然发现自己的灵魂与那面镜子有了联系，而随着光芒暴涨，他察觉到自己的大脑不受拘束地疯狂运转了起来，大量神秘而不可知的图纹涌入脑海，仿佛在自发地计算起了什么。
他试图挣脱这种联系——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发动穿越，按照穿越的法则，这个灵魂连接会一直带到异界。
不过这是利用灵魂连接来对付自己？这种程度的运算量，是要让自己彻底枯竭？
白河一面打量着一脸怪笑的大光头，一面开动了副脑，很轻松地就应付了下来。
这不科学啊。
运算量越发巨大，白河渐渐觉得，是身后的镜子在计算着什么东西，而此时三体人开始介入，他们利用还未完全被白河同化的另外百分之六十多的智能阵列，开始补充起了白河有些支撑不住的部分。
他在搞什么鬼？
白河凝视着大光头，却见法师塔的震动突然停了下来，同时法师塔的顶端轰然炸裂，整个顶盖被掀开，露出了防护层上空的蓝天白云。
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主物质界！
一群巫师漂浮在天上，法师塔外层被光芒四射的魔法封锁。
一个熟悉的邋遢女人就在那一群巫师上方，低头目光凌厉地注视着大光头：“我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克劳雷&#183;萨恩，你真的胆敢把法师塔的主物质界开口藏匿在这个地方。”
白河目瞪口呆。
什么鬼，巫后怎么会在这里蹲着？
大光头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表情诡异地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巫后陛下，没想到你竟然找了过来，比我想象得还要慢一些呢。”
“你说什么？”巫后表情一变，手下的男女巫师分列在他四周。
她盯着克劳雷&#183;萨恩，在那日追捕失败之后，她收到了一张神秘的纸条，上面竟然说克劳雷&#183;萨恩最近把他的法师塔所属的半位面连接在了戈轮半岛东南部的小岛上面，几个月后就要利用军队从这里向戈伦后方发动突然袭击。
这个纸条让她半信半疑，因为它不仅内容异想天开——在传送术普及的世界，突然袭击算是什么？而且来路更是奇怪，巫后百般查探，最后竟然查到了一个死掉了的红衣巫师间谍那里。
考虑到可能出现的阴谋诡计，巫后仍然派人对这个小岛进行了监视，此时法师塔的出现印证了纸条信息的真实性，她确认了红衣巫师在搞阴谋的同时也决定亲自出马前来应付。
强大的力量让她充满了自信。红衣的老大索兰德隆都不敢和她正面对抗，在东境她就是无敌的，一个还没有突破魔网界限，被她一个照面就打得差点扑街的非传奇法师算是什么？
然而此时看到法师塔顶层的情况，却让她更加地古怪了。
军队没有，异世界招来的魔鬼也没有，只有一个大光头，一条小白龙，还有……那是什么？
她看着白龙的身后，脸上突然露出震惊又奇怪的表情，她尖锐地笑了起来：“克劳雷&#183;萨恩？你究竟在搞什么？你不会是想要利用这个可笑的幻象来做些什么吧。”
“可笑的幻象？尊敬的巫后陛下！你一定忘记了索尔达拉是哪位神祇吧？”大光头也笑了起来：“还有，你猜猜，是谁告诉你我会出现在这里的来着？”
他的身躯渐渐化为光芒消失，整个人飘进了白河身后的镜子里面。
“索尔达拉？幻想与真实之主，远古梦境之神？这是索尔达拉的时光之镜？它竟然没有被修纳摧毁！这……这怎么可能！”巫后的表情突然变了，她有些慌忙地对左右巫师下令：“你们都快撤离！快！最快速度！”
就在这一瞬间白龙突然感觉到脑海中的演算突然数以十倍计地加快，即使是副脑在三体人帮助下全功率运算仍然难以应付，它身后的镜子释放出更加强烈的光芒，突然在一阵恍惚之中，白河感觉到自己接触到了一个疯狂而尖锐的意识。
大光头！他要夺舍自己？
白龙额角冒出了汗水，却没有慌忙。
他冷笑着启动了灵魂连接。
想要夺舍，就一个灵魂打五十一个灵魂来试试看。
“哈哈哈哈哈，我亲爱的学生，你慌什么呢？你这孱弱的身躯和力量我完全不感兴趣呢，我要的是你的未来！来！欣赏我们共同的造物吧！”
轰隆！
身后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白河突然觉得自己的感官脱离了身体，仿佛身子仍在原地，然而一部分灵魂却沿着灵魂连接转移到了另一个东西身上。
“他”看着自己从一片虚无的镜子之中飞了出来，身躯一瞬间涨破了整座法师塔，沸腾如同海啸一般的魔法力量自动覆盖了十几哩内的天空和大地，白河通过海面看到现在的“自己”：
一条巨大如同山峰一般的远古白龙漂浮在天空之上，半个天空的阳光被一双硕大无朋的翅膀遮蔽着，巫后和那群陷入慌乱的巫师与这条龙的体形对比起来如同海滩上的小石头。

第78章 传奇毁灭
“看啊！这惊人的力量！”巨大的白龙发出了音量惊人的咆哮，这声音并非出自白河，而是出自于白河灵魂上方的克劳雷&#183;萨恩，他控制着巨龙，低头用那一双眼睛看着面色灰败的一群男女巫：“你们——何其——渺小！”
“据说时光之镜能够将时光之河里的镜像化为真实，你把你学生的‘未来’召唤了出来，并将灵魂附着到了这个未来的龙魂之中，确实是令人惊叹，不过……”巫后表情凝重地看着巨龙：“那个东西确实束缚不了你了，但你想用这种方法突破极限？你不怕死吗？这种消耗会毁灭你的灵魂！”
“死亡？！如果死亡能够帮助我突破极限，又算是什么不可以付出的代价呢？”克劳雷&#183;萨恩笑了笑：“现在，接受极限之上的力量吧！我的巫后陛下！”
巨龙抬起了爪子，白河瞬间陷入了震撼，他看到魔网在这一只巨爪抓取之间撕开了一个口子，从源海中心的区域中抓出了一团无法描述的恐怖力量，克劳雷&#183;萨恩高声地吟唱着，一股如同巨雷一样的力量震撼着整个位面，仿佛入目的一切景色都趋于崩溃分解。
“快挡住他！”巫后尖叫起来：“这是概念力量引发的毁灭！不能让他把这个法术释放出去！”
她释放出一串法术序列，连续三十多个法术在几轮之间全部击中了白龙的巨大身体，然而最重的创伤也只是在它的身上填了几块焦糊的痕迹，大多数法术甚至击穿不了它外层的魔法抗性。
巫后陷入了巨大的惊慌之中，虽然战斗力是顶级的强悍，但是她钻研的主要方向施法技巧和魔法力量的操控，对于魔法本质的研究却不算精湛，传奇法术对她来说始终是一种很难搞的东西，因此她能够在战场上屡占上风，却始终无法在于索兰德隆的交锋中真正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她面色死灰地看着巨大白龙手中的黑球，感应到其中的力量强度心惊肉跳着，这绝不是普通传奇巫师能够引发出来的力量。
在她见过的敌人中，只有最顶尖的一些老怪物或外位面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才能拥有如此魔力。
这条白龙……以后会变得这么强大吗？
不、不会的，这种程度的怪物，一定会被主物质界排斥到外位面，那个镜子照出的也只是一种可能而已。
巫后一边想着，一边开始后退，同时不断加持着魔法防护。
“你们这是螳臂……”克劳雷&#183;萨恩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爪中的毁灭之球扩散开来：“——挡车！”
毁灭力量扩散填充到了巨龙龙威所及的所有区域，无论人畜、土地和海洋，受到力量影响的地方全部化为齑粉灰飞烟灭，男女巫的防护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连着人一起彻底消失，巫后触发了传送术，身体却在法术还没生效的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她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这种恐怖的创伤渗透进了她的灵魂，所幸她的神赐躯体足够坚硬，够她在连飞行带传送中远离毁灭，她成功逃离了战场，却承受了有生以来从来没有承受过的重创。
邋遢的女人在视野中消失了，白河有些失神，他沉浸在刚刚克劳雷&#183;萨恩从源海中抓取出“毁灭”的那种感觉之中，这力量的结构极端复杂且神秘，白龙能够感应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细节远非他所能理解，就连他体内的三体人也都陷入了混乱和迷惑之中。
这就是传奇法术？
他陷入了深深的震惊，克劳雷&#183;萨恩却大笑了起来。
洪流一般的力量与知识流淌过他的脑海，过去的无数谜题都得到了答案，他浑身颤抖，狂喜万分地流着泪大喊着：“这就是力量！超越魔网极限的力量！赞美修纳！我终于到达了这个领域了！”
……
巨大的白龙身体缓缓消散，穿着红衣的光头缓缓落在小岛的边缘——拜这个法术所赐，小岛中心连着那座小山一块儿都被挖空了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巨坑，海水涌入了进去，这座本来不算小的岛，就变成了一个环形。
他站立在地上，嘴里不断地呕出鲜血，白河跟着落了下去，他奇怪地看着这个光头，表情十分困惑：“恭喜你亲爱的老师，不过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有点不太好。”
“好？你觉得我应该很好？”克劳雷&#183;萨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学生啊，你的前途是如此远大，看来是理解不了一个我这样的人的想法了。”
他指着自己的头，一道灵魂的虚影显露了出来，这个虚影的脑部被几道锁链缠绕着——现在这些锁链呈现出严重断裂的形态，密密麻麻地几层网络在锁链下方贴在这个灵魂上面，锁链的最外层则是一个虹彩八星神徽。
与白河在半精灵女牧师阿黛拉那里看到的虹彩八星神徽不同，这个神徽的颜色有所变化，无论是底色还是星星的颜色都错了开来，看上去却不像是亵渎。
“记住这个神徽我的学生，以后你看到携带着这个神徽的巫师或牧师，一定不要随便招惹他们，这是密斯瑞尔的高阶护法者徽章，虽然人数不太多，如果你不小心干掉了他们，恭喜你……”光头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你的思想每探入魔网的新一层都会比普通巫师难得多的多，意识将被禁锢在九层魔网之内，永远别想靠着自己的力量突破极限。”
“呃？”
“哈哈哈哈哈，那面时光之镜你也看到了，我是在一个外位面的遗迹里面找到它的，我雇佣的小队打开了遗迹，那个护法者满口大道理对我唠唠叨叨，想要把它拿走，还对我闲扯什么这东西会威胁到世界的安全，最后还勾结了其他人鬼鬼祟祟地想对我动武！哈，这怎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我一个法术就弄死了他！可惜我当时不知道护法者会带着密斯瑞尔的诅咒。”光头笑得更开心了：“然后这个东西就盖到了我的脑袋上，我找人寻觅解决它的办法，结果却是一个预言师告诉我，说我即使戴着他也能寻找到极限——在我最强大的学生的帮助之下，当然，代价是我的生命。”
白龙略为愕然地看着大光头，有些明白了前因后果。
“我也研究过预言法术，它不过是推演事物的变化找到最可能出现的未来而已，所谓神神叨叨的预言，说到底只是三分推断四分想象再加三分的胡诌八扯。”光头吐了几口血出来：“我的学生，我也不想相信这个预言，可是有一天我寻找到一本古卷，找到了时光之镜的用法，倒让我开始有些相信了。”
“你认为，借用这个镜子，像刚才那样，借来一个有潜质拥有传奇力量的生物的‘未来’，就可以突破你的极限？”白龙问。
“它已经被证明了不是么？不过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呢，首先对象本身就得有极为强大的精神力量，能够让镜子把他的未来转变为真实的时候不至于疯狂，另外，借用这种等级的力量……”光头冷笑起来：“怎么能不付出代价呢？”
“所以你要死了？”白河愕然：“我亲爱的老师，你为了这个就要送命，这不值啊。”
“哈哈哈！你和那个女人一样不理解一名真正的巫师！”光头大笑起来：“我自开始学习法术初始就知道，这是我毕生的命运所在，无法掌握到魔法的真谛生命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当力量和生命的选择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总要选择一个，不是么？人生也不过短短几十载而已，我的学生，你身为一条龙大概是不理解的吧。”
“你真牛。”白龙忍不住赞叹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和我直接说明你的目的呢？”
“直接说明？我亲爱的学生，这种低级的问题就不要拿出来侮辱我们的智力了！”光头嘲讽道：“如果你真是那种愚蠢天真的小家伙，现在付出使用时光之镜的代价，灵魂濒临毁灭的就是你而不是我了！”
“老师，你怎么就不能够对这个世界多一点点信任呢？”白龙瞪大了眼睛问。
光头大笑起来：“我亲爱的学生，你在伪装什么呢？你和我一样都是‘永远不会去信任别人的家伙’啊！如果刚才我试图将献祭目标转移到你的头上，你一定会立刻粉碎部分灵魂逃走，那样子我为了至高力量所付出的努力意义何在呢？”
“亲爱的老师，你果然了解我，如果我不是一条龙，你也不是红衣巫师，或许现在我们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不过事情没有如果，事情变成这样我也觉得很遗憾。”白龙赞叹道。
“不错！不错！这就是命运！”光头吐出了一口血：“哈哈，我的学生，自从掌握了时光之镜的用法，我就陷入了一种矛盾：既害怕着预言应验死亡，又难以割舍可能踏入传奇领域的机会！是你！是你将我从这种矛盾里解放出来的！当我见到重新出现的你力量成长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我就知道命运应验了，感谢修纳！让我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
“所以，那些学徒都是那样死亡的？”白河看着灵魂渐渐灰暗的光头问。
“哼！一群心灵脆弱、资质低劣的废物，我用镜子偷偷照过他们，包括那两个八叶的学徒也是一样……”光头嘿嘿冷笑：“我倒是希望他们经过磨练后镜子会给我新的答案，然而他们连最基础的测验都没有通过。”
“……你没有考虑过寻求密斯瑞尔的原谅吗？”
“密斯瑞尔？”光头似笑非笑起来：“如果要离开萨尔，当年我在八叶的时候就离开了，这里是我的故乡，我是穷人的儿子，我的家人艰难地养育我成长，成为家族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有点出息的大人物，整个家族几十人的希望都压在我的身上，你竟然让我背叛他们？我在进行计划之前和咒法学派所有席位导师和高等圆环导师都签订了秘法誓言，只要我能够从巫后的威胁下拯救萨尔，他们就会在有生之年庇护我的家人，现在我完成了约定，他们也会履行誓言，不然秘法誓约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光头声音虚弱下来：“我……已经为家人做好了一切，他们也不能总依靠我一个人活着，人总是会死的。”
“这么说，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巫后在这个时候出现也是你计划好的了？嗯，应该说她就是你故意引来的。”白河歪着头问：“可是如果我的未来无法战胜巫后，你又该怎么办？”
白龙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蠢问题，这个光头肯定是偷窥过自己的。
“我的学生，现在，我的魔法知识和宝物全都是你的了，不过我的半位面已毁，估计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了。”光头丢出一个次元袋和一面镜面开裂的镜子，白龙感应到这是那件神器的真身，显然它已经因为某种原因不再完好：“身为我的学生，难道不应该对如此慷慨的老师的离去感到悲痛么？”
“对于你而言，悲痛和怜悯等同于轻蔑和侮辱，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错！不错！”光头哈哈大笑起来：“我的确不需要那些东西，那么就这样了，亲爱的学生，我该走了。”
他的灵魂逐渐消失：“很多时候，生命和别的东西你只能选择一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有趣。”
“生命也好，力量也好，我全都要。”白龙恶劣地笑了起来。
“果然是条贪婪的龙。”灵魂的回响消失在了空气中。
石化术。
白龙念了句咒语，将即将倒下的光头变成了石像，他默默站了一阵将光头提起来，飞到小岛充满海水的巨坑中央松开了爪子。
石像笔直地“噗通”一声掉进了海水之中，白河在空中盘旋了半圈，悬停了一两秒，随后振翅朝北方飞去。

第79章 休眠期
几个小时间东境局势风云突变，萨尔人则突然发动了一波猛烈的攻势，使联军阵脚大乱。
很快联军上层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他们的领导人，同时是联军灵魂人物的巫后竟然消失在了战场之上，无论敌人出动的高阶红衣法师对联军造成的杀伤多么惨重，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带领法师团进行犀利地反击。这让他们军心浮动起来，很快，真相披露了出来：巫后陛下在半岛南部的岛屿监察时被一个红衣巫师搏命袭击，不仅仅半岛巫师团死伤惨重，就连巫后本人也受了神力和祈愿术都束手无策的重创，灵魂和肉躯全部破裂，只能在重重保护中长久卧病等待其自然愈合。根据巫师团的高阶巫师们推断，这个时间可能要数以十年计。
这个消息顿时让联军士气剧跌，士气如虹的萨尔国则在几次战役之中连续击败联军，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里战线又被推回了战争开始前的位置。
随着联军补给线的缩短和萨尔国攻势的减缓，战争重新陷入了僵持，很快天空中飘下了雪花，所有的战争都被迫停止了。
向北方漫无目的前进着的白河很欢迎这种天气，大光头的死亡让他情绪复杂又有些低落，一直过了月许才变得稍稍正常起来，这事件虽然值得长久铭记，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白河一路上不太专心地练习着法术。继承了光头的遗产，他的法术库存已经没了太大的缺陷，唯一比较悲剧的是专攻元素能量的塑能系法术，无论塔伦&#183;灰月还是大光头似乎都对这类法术没什么兴趣。
不管怎么说白龙的法术库存已经足够了，单单研究这些法术的施法就需要不知多少个年头，研究这些魔法的本质所需要的时间更是无可计算，感受过了传奇法术堪比核爆炸的威力，白河更希望尽快建立一个稳定的基地，以求进行安稳的法术研究。
魔网笼罩整个主物质界，有魔力充沛的地方，也有贫瘠的地方，有稳定的地方也有不稳定的地方，想要找一个魔力充沛与稳定的区域并不容易，白河找过了几个著名的施法者聚集地和若干个被法力迷雾封锁着的鬼鬼祟祟的地方，意识到大多数这种地方都已经被别人占住了，并没有它的份儿。
白龙并不着急，他游荡过森林和平原，路过城镇的时候就变成人形打听消息，得知巫后重创不起，白河松了一口气之余，行动更加大胆了。
他并不确定这个巫后以后会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但在白龙看来想来是会的，一看就知道巫后是个脾气不好的中年妇女，迁怒之类的行为的再正常不过，何况自己的“未来”一定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这种情况下还不来找麻烦，实在是不太科学。
不过等个几十年过去，按照人类的生命周期，估计这个老婆子也忘得差不多了。
至于自己的“未来”。
白河花了些时间在那面破裂的镜子上面。
大光头确实很慷慨，不过正如他所说的，他的半位面已经塌了，白河在这个袋子里面恒定了一个“隐形仆役”，将袋子连接的半位面碎片之中剩下的所有完好的东西收集起来，得到了十几套质量不错的订制量产烟斗——能够自动打火并自动从半位面库存那里添加烟草，三本空白的法术书，几十颗宝石，一把金币，当然还有三件朴素的红长袍。
大多数法术卷轴在半位面崩溃中焚毁，留下来的也都是些没用的低级法术，倒有一根火球魔棒保存完好，不过在白龙看来价值也是有限。
唯一在白河看来十分有价值的是一根引路腰带，它幸运地在这种灾难中存活了下来，附加了对抗“即死魔法”的强力附魔，白河用法术将它自带的引路之光隐去，作为臂带缠在了前臂上，这大概也是光头留下的遗产中最有用的一件了。
至于那面镜子，白河用人身照了几次，已经看不到自己年老时候的模样，显露出的是个青年人，而若是变成龙去看镜子，这面镜子就空空如也，并且在几秒之后，镜面的裂痕会在持续开裂中变得更深。
这个现象让白河意识到这个神器或许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严重损坏的状态——或许在大光头行动之前还没坏得这么厉害，但显然被搞了一个大新闻之后，这面镜子就彻底地不行了。
这并不耽误白河对它的研究，研究的结果令白河大失所望：用它去照一只年幼的蚂蚁，镜面里会显示出一只成长后的健壮蚂蚁，把这只蚂蚁的腿儿弄断一只之后再用镜子照，也一样会照出一只断腿的蚂蚁。
这只镜子照射出的未来，似乎也只是基于现在的推断。
或许这样的力量就足够称为神器了吧，想起大光头所说的“预言”的概念，白河把这镜子丢进了次元袋留待以后没事闲着时候研究。
向北一边移动着，白龙一边寻找着合适的基地，一直到了熟悉的赛斯特北方森林。
谷地北面是另一片巨大的森林，林地已然满是积雪，白龙慢慢地穿梭过林地，喜好寒冷的本能让他选择向北行去，人民穿着渐渐厚重，零星可见耐寒的矮人和雪地精灵分布在山丘与冰地之上，期间发生了几次冲突，结果当然是比较遗憾的，三体人们又多了新的实验材料——他们的心灵控制技巧，已经能够强迫这些人跟着白龙一起走了。
半年多的时间里白龙即将越过巨龙山脊，这时他忽有所感。
随着副脑的同化进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他的思维已经能够自由进出魔网第六层，他的精神在魔力压制效果之下显得越发坚韧，他现在能够轻松完成一个六环法术的计算，第七层魔网已经触手可及。
思维在魔网之上前进一层并不容易，每前进一层，对思维和精神的要求都比前一层高出数倍。
白龙对副脑十分满意，现在还只是处于利用率极低的同化阶段，一旦同化彻底完成，他就可以更好地开发这个东西，如此才能体现出它的真正价值。
然而此时白龙渐渐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继续随便地大量使用魔法，会引发一种对现在的他来说很麻烦的后果。
强大的魔力随着不断施法在白龙体内沉积得更为厚重，白河知道，他迫切地需要一次长时间的休眠来调整自己的生理状态。
这也是龙类生理的一种平衡机制，头脑、魔力、肉躯不平衡的发展必须得到调整，达到相对协调的状态，不然下一次的年龄段之后，白河很可能会变成一个畸形。
这个休眠越早越好。
不过是在这里睡觉，还是去别的世界？
白河想到了大光头预言系法术书中对探知术这个法术的描述，这个法术针对的是被追踪者的意识，如果不能够完全封闭自己的心智，哪么在这个位面就无法逃脱追踪。
现在的白龙倒是不怕巫后不依不饶地派爪牙来找他，问题是他睡着的时候怎么办？
大脑封闭术？他没有在hp弄到这个法术。
心智壁垒？那是第八环的法术。
去新世界还是旧世界？
白龙变回了人形，考虑到龙形可能造成的惊悚，他还是选择了保险。
他思考了一番，丢出了骰子。
20—16—12—10。
骰子跌落在山脊上不断地跳动着，他紧蹙着眉头，看着骰子十分有弹性地在雪地上一弹一弹——照理不应该弹跳，不过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个不合常理的存在，白河看着它一跳一跳，一面是20，一面是10，这两个数字有规律地反复跳跃，交替出现。
如此不合常理的状况让白河深深地皱起了眉，不过他最终也没看到究竟是哪一面翻到了上面，这骰子还在跳的时候，穿越之门已经开启了。

第80章 疯狂世界
穿梭过时光之门，白龙看着一片寂静的黑夜默默无语。
夜空中明显得刺眼的北斗七星，这是地球。
略有些刺鼻的煤油味自路灯飘下来，钻进了白龙的鼻子。
这还是个不太发达的地球，白龙暗想。
甚至比hp更落后，那个时代的伦敦至少是电灯。
他捏着鼻子忍受着空气污染，开始感应这个世界的精神，这是测定一个世界是否拥有魔法的简单测验，测试的结果让他感觉颇为奇怪。世界的意志虽然存在，也十分之活跃，不过当白河准备施展法术的时候，就感应到一阵阵直冲脑袋的疯狂与血腥，混杂着听不清楚的令人浑身冷战的喃喃低语。
白河有些吃惊，幸亏自己不是来进行成长性休眠的，如果成长时候吸收了这种魔力，岂不是要变成疯子？
即使是调整性的休眠，这个世界的魔力也够可怕的。
白河皱起了眉，粗略地感知下，这个世界的意志结构与强度能够支撑的法术效果非常强大，甚至不逊于安塔斯，不过一个明显的问题是，一旦和这世界意志交流过于深入，意识就会受到影响。
估计很多高阶施法者都是疯子。
白河并没有去验证这个猜测，他顺着大路很快走进了城市中心，打碎报亭的窗子取出几张报纸。
报纸的第一页是最新的时政新闻，上面两个胖子正在围着星条旗的演讲台上握手，下面是热情四射的围观群众。
还没看下面的英文，白河就觉得这个镜头上占着次要地位的中年胖子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镜头中央的是威连&#183;塔福特，和他握手的是锡奥多&#183;罗司福，如果我们的计算没有错误，现在应该是1908或1909年，美国正在筹备总统大选，大概在15年后，这个锡奥多&#183;罗司福的头像将作为纪念物刻在南达科他州的总统山上。】
“怪不得。”白河恍然，总统山他是亲身旅游看过的，还留过几张照片，不过也确实是好久以前了。
这么说，这是20世纪初年的地球了？
单就正常的人类历史来看，这个年代的人类的确弱鸡，比hp不知道弱到哪去了。
没卫星，没导弹，也没核武器。
不过世界意志中的恐怖疯狂和最终也不确定究竟是10点还是20点的世界难度，让白河心中生出重重戒备。
这些东西后面肯定隐藏着更巨大的危险。
白河将自己伪装一番，找个大户抢了笔钱，他威逼着大户把保险柜里的钱和身上的现金全交了出来，然后考虑了一番之后，敲晕了他们走人。
白龙还没有研究出这个世界的施法规则，异界的法术知识暂时不能移植，即使能够移植，白河也不打算对这两个可怜虫施展遗忘术之类的法术。
以这个世界的魔力性质，任何针对意识的魔法都妥妥带有引人疯狂的效果。如以往一样，对于自己主动侵害的对象，若非必要白龙一向不倾向把事情做得太绝。
压榨完了这一户资本家，白河抹去自己的痕迹开着隐形飞到了另一座城市，躲在一家酒店里住了下来，利用这段时间完成了很多法术的本土化，这个世界的魔法没有施法限制，唯一可怕的是魔力中蕴含的疯狂，这让白河每日能够释放的法术比安塔斯还要少，一旦施法过多，他的精神就会呈现出失控的倾向。
如果一条大白龙在大城市里闹将起来……
发现如果白龙豁出去变成疯子施法战斗，单纯的这个年代的大炮和机枪，对他威胁并不大。
可如果疯了之后没有施法的意识，大概就会被这个年代的大炮教做龙了。
白龙衡量了一下自己可能面对的危险，还是有些心里没谱的感觉。
进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白龙仍然没有感应到这个世界究竟危险在什么地方。
一直到了快两个月的时候，白河才终于在这个世界中找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那一天酒店的老板娘在大厅里抱着他的儿子，一个腼腆的典型美国少年，发出的狂喜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被录取了！他通过了考试！上帝，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变得了不起的，他考进了密斯卡塔尼克大学！”
酒客们恭敬地奉承着，这个年代的美国平民家庭能够进入大学的本就不多。
隐藏在酒吧一角的白河愣了一下，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密斯卡塔尼克大学，白河翻个白眼，希望这可怜孩子四年出来之后还能是个正常人。
20世纪初，密斯卡塔尼克，侵蚀意志的疯狂魔力……克苏鲁。
白河微微眯起了眼睛，摇了摇头走出酒馆。
【宿主，你有什么想法？】
“按照洛夫克拉夫特的原著，在这个世界只要不作死，一般不会出现要命的危险，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白河皱起眉头。
“什么问题？”
“单凭太平洋里那个开条渔船就能撞翻的大章鱼头，这个世界的危险度能够得上20吗？”
白河陷入了深思之中。
有蹊跷啊。
……
思来想去，白河没有过分深究。
如果这个世界危险度是10，那么太平洋里的大章鱼头作为关底BOSS绰绰有余，综观洛先生的大多著作，这些BOSS和BOSS的眷属更倾向于毁灭无意介入者的意识，随后才是肉体，大多数著作中呈现出一种超越理性的恐惧将主角渐渐逼疯的态势。
白河倒是不怕这个，强韧的神经和二笔的心灵支撑起他耐操的意识，能吓死一条龙的东西着实不多，何况还是成天和魔法谈笑风声的龙。
只是白龙有一点儿担心，他突然感觉到了这些三体人意识的虚弱：“你们……还好……吧？”
【……这里的世界意识对我们现在的存在形式而言极度不友好。】S1迟疑了一阵，说道：【我们接触魔力的时候，发现负能量对我们的侵蚀数以十倍计地加快，请您尽量不要让我们用法术来支援你了，另外其他的一些同僚……他们对这种魔力环境的抵抗力似乎比阴魂形态的我们更差。】
“我开放所有副脑权限，你们在里面躲好。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护住我的精神就够了。”白河沉吟一下，做了决断：“如果这个世界的难度等级不是10而是20，那么一定会有一些极为可怕的东西被我们遇上，这就像我当初遇上你们一样，很可能是无法抵抗的遭遇，所以就不如暂时不考虑这种可能性。”
【那么？】
“先睡觉，睡了再说。”白河道：“我们藏个好地方，看这个世界到底能把我们怎么样。”
白龙胆大包天地变小钻进波士顿市政府的下水道里，就在下水道底开洞钻到了比地下水层更深的地方开辟了临时巢穴，他使用了化石为泥/化尼为石系列，以及鬼斧神工和移土术等法术，开辟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工程动静细微，完全没有惊扰到上面的政府办公部门。
白河变回原形躺在洞穴之中，不厌其烦地在洞穴四周布置下了各种法术——虽然世界意识的污染很是讨厌，但为此因噎废食显然是不可能的。
重重保护之下白河开始了沉眠。
悠长的呼吸之中白龙的姿态再次发生了变化，虽然并没有变得更大，但是不协调的感觉却渐渐消失，血肉、骨髓、内脏的结构变得更为倾向于神秘，能够容纳更大量且密度更高的魔力。
白龙体表的一些显露出粗野狰狞的特征变得更加锋利，粗大笨重的细节进一步精细，旧鳞脱落，新生的鳞片自发地闪烁出一种晦暗的神秘光泽——原本的科学效果转化成一种与魔法混合的特别效果，整条龙缠绕在仿佛混合了云雾的星光之中，显得更像是一只纯粹的魔法生物而非单纯的野兽。
一眼看过去还是条白龙，然而细心的人却会从这种印象中挣脱，发现这条白龙明显的与众不同。
龙族的术士血脉在白河体内进一步增强，达到了直接就能接触魔网第二环的地步，一条幼龙阶段的龙就拥有这样的天生魔法能力，已经远远超越巴哈姆特或提亚玛特对非传奇龙类的设定。
一些神经从心脏上方的肌肉组织中探了出来，深深地刺入副脑，很快地，这颗高科技向的东西随着龙神经附着的、带有巨龙精神的法力渗入，结构产生了变化，原本还像是游离于巨龙身体之外的移植组织，此刻却好像原生组织一般紧紧地与白河的身体组织连结了起来。
三体人们慌乱了一阵，随后就适应了这种环境。只是他们突然感觉到，他们之于这台副脑的权限进一步被彻底地剥离，现在仅仅是一个使用者而已。
自发性的调整并未如此结束，坚韧的龙神经从副脑中再次探出，蔓延着插入了白河身上那些三体科学家后来置入的人工肌体和骨骼保护层上面，它们开始了形态的微调，原本在白龙身体内外显得不协调的地方渐渐消失，体形变得更为自然了。
调整结束后的白龙并未停止休眠，这种变化增强了他的身体容纳魔力的能力，原本异常的发育速度得到了极短暂的抑制与调节，更多细微的调整出现在白河身体各个区域，他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而就在白龙沉睡的某一天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扰动了白河外层的魔法防护，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瞬就恢复了正常，漆黑的地洞在白龙身体散发的淡光照射下依旧静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81章 时间危机
白龙睁开了双眼，几口饱含魔力的空气吸入了肺部，他从失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清醒的神智回归，他默默在那呆了会儿，感应到此时的精神状态，的确是非同一般地好。
强大的运算力量和无比清晰的思维给予他强烈的感觉，他的思想蜕化成为了和地球人完全不同的东西，这种飞一般的思维速度让他感觉到膨胀，然而想象一下三体人利用这个副脑的工作效率又觉得有些泄气。
还需要进一步开发，提高利用率。
正在白河想着怎么和三体人交流，进一步开发副脑效率之时，来自世界的疯狂和恶意更加清晰，似乎随着他思维触觉进一步敏锐。
似乎一联系到魔力，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志就会渗透进来，他们和魔力联系是如此之深以至于根本无法拆分。
按照这种设定，这个世界的魔法师估计越强就会越疯。
难怪最后都找到了旧日支配者头上。
白河深深地怀疑，洛夫克拉夫特的故事在这个世界里时常发生，不是那些主角们无意间闯入，而是潜意识里自找的。
此地不可久留。
模糊计算一下，他这次沉睡怎么也用了有一百天的时间了，那么骰子的CD也快……
白龙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突然露出震惊的表情。
【宿主，你发现了什么？】
“我睡了几天？”白河吃惊地问。
【一百零七个地球日，按照我们的精确计算，有什么问题吗？】
“107天？为什么……”
白河盯着胸前的图纹，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极度不妙的情绪来。
“为什么它的进度条一点儿都没有动？”
……
【宿主？你确定你的判断没有错误？】这个信息似乎震惊到了三体人，沉默了许久，三体人发出反问。
“我没看错，它可能动了一点点，但最多不到万分之一。”白河再三仔细观察，冷汗直冒地做出判断。
【……它坏了？】
“我不知道。如果你们的计时和它的计时均没有错误……按照这种时间比例，难道我要在这里呆上三千年？”
白龙表情凝重。
三体人也是半天没有说话：“那么，您有什么想法呢？宿主？”
“想法，现在唯一想到的可能性是这个世界的时间，相对于这个骰子而言，被‘拉伸’了。”白河看着洞窟的天花板，稍微想了想：“如果是这种时间比例，我很可能会老死在这世界里面。”
他感到有些不妙。
在安塔斯的世界里真龙诚然属于长生种，但却不是真正永生不死的神兽。
根据白龙在老光头龙类知识记录里面见到的记载，寿命记录最长的龙类是金龙，大约为四千年。
而作为真龙中相对孱弱的一种，活得最长的白龙寿命也只有两千一百多年。
诚然白龙在光头巫后一战中看到自己能够比普通白龙活得长得多，但在龙类中，能够超越龙类自然生命极限，进入“远古龙”阶段的龙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这个生命阶段的龙绝大多数会因为生命形态的缘故被排斥出主物质界，然而即使超越了普通真龙的寿命极限也不等于长生不死，它不过是把龙类的巅峰生命期延长一段而已，这“一段”究竟有多长，老光头的记录没有记载，但白龙根据自己的感觉，这段时间很可能不会超过一条真龙本来寿命的一半。
哪怕按照最大值计算，远古白龙能够活上三千多年，在这个世界呆三千年也要死了。
更重要的是，以这个世界的特殊魔力性质，除非万不得已，白河绝不考虑在这里进行成长，这会让他在两到三个年龄段之后变成一条疯龙。
……
白龙揣测了一番，渐渐开始感觉这个世界的危险度远远不会只有10这么简单，如果有某种因素导致了世界时间流速与骰子的时间判定出现了差距，那么这个世界的内部力量一定非常可怕。
他连白龙自身的生命周期都骗了过去。
当然，也可能是骰子受到了影响而白龙本体没有，不过这个推论白河更加难以接受，这意味着他穿越的能力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威胁。
在白龙看来，这比单纯影响他本人要困难得多。
无论如何世界的威胁在白河的感官之中露出了一角，白河深深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能如同在上个世界那般游刃有余地来应对了。
“宿主有什么计划呢？”
“计划？思路……不外两条。”白龙爪子在地上绘画着：“第一条，解决世界的问题，第二条，解决寿命的问题。先说第二条，只要我们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研究出来长生不死的法术……以这种魔力环境，估计我会变成疯子。”
“或者通过技术手段，不过……”白河皱了皱眉。
【不过什么？】
“根据洛夫克拉夫特的原著，考虑到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地球人的科学认识水平，如果这个世界的设定完全忠实于原著，科技体系可能与我们所知所学的完全不同。”白河皱了皱眉。
在洛夫克拉夫特的著作里，这个时候“核能”还没作为一个新词出现在科学术语之中，很多细节，也显示出20世纪初学者们的科学观和21世纪的人有着巨大的差异。
白龙并不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采用洛夫克拉夫特学生们和后继者的补充设定，或是按照洛夫克拉夫特的知识结构继续推演下去，造物主会将这个世界“圆”成什么模样，实在很难猜测。
诚然这个世界很多生物拥有极高的科技，不过白河十分担心，以白河和三体人的相当于完全来自异界的知识结构，很可能研究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另外，即使科技体系相差不远，现在这个时代的地球不存在电脑、不存在核能、电力供应严重不足、科学水平落后；我承认如果是在非神秘的环境下这些都不成问题，毕竟还有几千年的时间，但是如果这真的如我推断一般是一个科学体系完全不同的世界……总之，在查清真相之前，我对发展科技并不抱以乐观态度。”
“这又把问题挪回了前一条：这个世界的问题，我觉得这是个比较根本的问题。”白河摸着下巴思考着：“无论如何，先要搞清楚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状态。”
他皱眉看了看地上的法阵，忽然心中一动：“防御法术被突破过，是谁干的？”
【你终于注意到了，我们其实刚才就想通知你，宿主，你被入侵了。】三体人的话在视网膜上显示着。
“我被入侵了？”白龙一愣：“我哪里被入侵了？”
白龙愕然，他检索了一下精神，又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言论，无论从哪一方面自己都不像是被入侵的模样。
难道自己真的被入侵了，又因为逻辑被入侵物带歪，而强行骗自己认为自己没有被入侵？
这个逻辑让白河突然有些惊悚。
【宿主不用担心，入侵物已经被我们打败了，你可以查看副脑，他就被我们封锁在了里面。】三体人道。
白河敞开心灵自视——一个恒定在眼球中的一级惑控系小法术，他的左眼灵活地一转，仿佛脱离了生理规律地向眼眶内转了个180度，带着魔力的视线脱离了瞳孔沿着神经钻进了副脑，在整体形成的影像中，他看到了被三体幽灵用思维和他体内的魔力紧紧封锁住的一个球体。
白龙用精神触角碰了碰这个球，没有反应。
“他是什么？”白龙问：“入侵这里有何贵干？”
【我们并不敢下断言。】三体人道：【他进入你的大脑之前，就遭到了我们的围捕，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受到这种抵抗，一路撤退被我们在这里诱捕到，现在它处于濒死休眠状态。】
“哦，那……”白河回想着各大旧日支配者，还是有些搞不清哪个家伙会这么没事闲着这么瞎搞：“能不能叫醒他审讯一下？或者从这个意识体里面挖点什么东西出来？”
【恐怕不行，宿主，它的精神完全彻底收缩，而且似乎是我们彻底无法解析的那种，说实话，我们深深的怀疑，若非处于这种纯意识的形态以及我们的主场优势，力量远远在我们之上的他并不会这么容易失败，所以，我们想要入侵这个意识是不可能的。】三体人似乎表露出了恐惧的情绪：【另外，有一件事必须通知宿主，S2在与入侵者的战斗中英勇牺牲了，他和敌人在接触的瞬间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们彻底地失去了与他的联系。】
三体人的情绪中传来了哀伤，白河却心中一动。
他看着副脑一角被彻底封锁的黑球，嘴角玩味地微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这就是难度20的世界吗？确实有点意思了。”
【宿主，你有什么发现？】三体人带着埋怨的语气道：【请原谅，这个副脑现在和你已经彻底融合了，不久前他自发地封闭了权限，很幸运和你的灵魂契约保护了我们，这才没有将我们驱逐出来。】
“没关系，我马上重新开放给你们。”白河很爽快地说。
他盯着黑球一阵，道：“这应该是个伊斯人。S2还没死，先把他封印在这里，对付他之前得先做点别的准备。”
停止了引导法术的白龙眼球恢复了原位，他变回人形走到洞穴边缘，开启了返回地表的通道。

第82章 伟大种族
1909年，世界上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哪怕渗入了神秘因素，世界车轮仍然某种程度上以穿越者比较熟悉的轨迹滚滚向前。塔福特总统上任，北爱尔兰的船厂里乒乒乓乓地开始建造泰坦尼克巨轮，美国人皮里代表人类首次成功登上北极点，某个一年四季披散着头发的邋遢前专利员正在柏林洪堡大学准备用他的惊人理论第二次震惊世界，清政府预备立宪，卢瑟福提出了原子的核式结构，无线电之父马可尼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白河在这轰轰烈烈的世界中行走着，大时代里没人注意到这个形似白化病患者的独行孤儿，布尔战争后衰落的大国霸权，老欧洲主导下仅剩落日余晖的殖民体系，大战将起轰轰烈烈，这个世界重造的前夕，白河显得如此地微不足道，更何况还是在尚未开始真正崛起的美国。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在想如何面对被拉长了的时间之前，他要想办法对付副脑里的不速之客。
伊斯人，出现在洛夫克拉夫特的《超越时间之影》中，根据原著的说法，这个种族的前身科技异常发达，最终超越了物质和肉体，将技术发展到了精神层面。大多数伊斯人的精神都是一台拥有自我意识的时空意识转换器，能够和过去与未来的生物交换意识，借此在时空中漫游。
因为伊斯人的技术超越了物质和时间，所以有了伟大种族的称号。
在几亿年前，他们逃离了即将毁灭的故乡，集体将意识与地球上的一种古生物交换，在澳洲建立了巨大的城市，在被飞天水螅灭族之前，他们一直在那座城市里观测着过去和未来。
有时候，他们会将精神投射到地球人的历史之中，留下一系列的神棍传说。很多先知之类的角色由他们扮演。
一想到要对付他们，白河立即就想到了原著中伊斯人的宿敌飞天水螅。
他使用魅惑术迷惑了波士顿当地的黑社会头目，为自己伪造了一份身份证明，抢来的美元变成了房屋和私人实验室，很快，附近的人都知道了这附近来了一位名叫雷文&#183;怀特的小富豪，爱好是研究科学，在这个时代，科学家或许是一个引人羡艳的身份，不过也同样代表着难以亲近。
没人打扰的白河可以去澳大利亚地下捕捉飞天水螅。
这个种族比白龙预想得要好对付一点儿，经过了几个月的蹲点狩猎，白河确认了这些家伙的一些特性：正如一些资料的描述，飞天水螅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智能，没有自我认知，甚至神经系统也显得十分怪异——它们没有类似大脑的中枢思维区域，然而复杂的神经系统相对均匀地分布在全身，整个生物体仿佛凭着铭刻在这些神经内的本能进行活动。
即使是建筑城市和宇宙航行这种技术活，认真观察之下飞天水螅的表现也很类似于某种条件下的反射行为，应变外敌时的极高战斗智商很像是精密机械伪装出来的假象，就好像一架机器忠实地执行着预设的程序，这让白河惊诧之余也理解了为何《超越时空之影》里面的盗号专业户伊斯人为什么拿这种东西没什么好办法——生命强韧近乎不死、神经系统构造反常、甚至自我意识都不明确的怪胎，他们会无能为力也是很正常的。
估计是被这种怪物几千年间折腾得不堪其扰，伊斯人干脆走为上计，这才把意识投射到未来。
除此之外，飞天水螅拥有组构不明的半虚体身躯，非常巨大的实体力量，还能操纵风压，战斗力不可谓不高，不过白河几次试探后发现他们并没有那么可怕。
经过平衡调整之后，白龙的力量达到了DND体系24点的水平，实战比飞天水螅力量稍弱，不过白龙的飞行速度和法术能力却远强于对手，更不用说飞天水螅还有着害怕电击这种明显的弱点，单纯的风力切割也很难对白龙的鳞片造成什么伤害——完成转化之后，白龙的鳞片质地似乎变得柔软了一些，然而强度却变得更大了，原来的抗劈砍效果仿佛是铁甲，现在则变成了柔韧且带有弹性的高强材料软甲。
如此强韧的防御力和种种优势，白河对抗飞天水螅还是比较轻松的，只是每次一旦用魔法召唤雷电过度，白龙就会陷入轻微的情绪失控。
这种状态下的白河往往会看到一种很怪诞的景象：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触手、半虚体的怪灵、粘液、恶心的肉瘤、血肉模糊的碎块填满，当他沉浸这种幻象过深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身上长出了一些奇怪的斑点，这种斑点一般情况下会在几个小时的平静后消失。
这让白河意识到，如果大量释放法术，导致精神长时间处于那种失控状态，可能就会有一些有趣的东西从这些斑点中长出来。
经过重重准备，白河针对飞天水螅的特性用法术制作了一个禁锢瓶，成功捕捉了一只落单的飞天水螅。
这种行为引起了大量飞水螅疯狂地追杀——它们的本能似乎会在同类陷入麻烦时采取行动，自发展开拯救，白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地窟中逃脱，经过一段时间的周旋，他终于利用半位面隔离的方式阻断了这种追踪，无论是自己的还是飞水螅的。
在欧洲的一间廉价租房里，白河对飞天水螅的研究到了尾声。
飞天水螅的精神结构启发了白河，他开发出一种法术，用幻术将思维伪装成为飞天水螅的结构。
此外，对于飞天水螅的行动方式，白河始终有种深刻的困惑。
这样高等的行为模式和相对不那么高等的神经系统的极度不协调，让他有一种感觉——这东西不像是自然进化产生的物种。
然而就在他试图继续探索飞天水螅的意识的时候一种疯狂而恐怖的力量渗入了他的灵魂，仿佛一种警告，这只被捕获的实验体飞天水螅无声无息间化为灰烬，白龙明智地结束了这个研究。
从这个时候开始，白河在赶路之时若有似无地感受到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几次转移之后他感觉到这种窥视逐渐远离，他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他直觉觉得，窥视并没有消失，也没有真的拉远，而是仿佛更靠近了，而且这种窥视无论如何如何都锁定不到具体的目标，让白河日渐烦躁。
对S2的召唤并没有停止过，他几乎每天都按照契约进行联系，不过始终没有效果。
白龙并不清楚这种契约联系不能超越时间，还是说这种联系被伊斯人封锁。
按照原著的描述，伊斯人的技术力量在完全得到发挥的情况下比三体人要高，被压制也并非不可能。
副脑内的伊斯人似乎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这种情况无意间出现了变化，在往波士顿临时巢穴返回的路上，白河在轮船上冥想，研究着拟态飞天水螅的法术，三体人也由于与世界精神污染对抗陷入休眠，这时白河突然感觉到副脑中的黑球动了一下，然而随着三体人和围困和白龙的苏醒，黑球又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河思索了良久，过了几天，他又再次进入飞天水螅的思维拟态，同时将三体人的思维潜藏到大脑里面，这一次他仔细地观察着副脑。
等待不久后有了成效。一只精神触角从黑球中探出，开始了四处的探索。
白河并没有打扰他，而是小心地用拟态靠近触角，移开那些可能敏感的资料储存元。
然而当精神触角和他的拟态相触碰的时候，一个现象让白河有些惊奇。
精神触角在偶然触碰到白河体态外壳的刹那，好像陷入了混乱一般无方向地乱爬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又伸出触角开始挪移。
白河有种感觉，这个家伙这个动作似乎是在表达困惑。
而且……难道触碰拟态飞天水螅的意识结构，会让这东西的感知陷入混乱？
白河心中一动，整个拟态体拦住了开始缓慢移动的黑球。
黑球仿佛茫然不觉地撞向白河的精神。
白河微微皱眉，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某些猜测。

第83章 恐怖核心
黑球的意识探入白河的拟态伪装，突然发出极为剧烈的抖动，一股清晰无误的惊悚进入了他的感知，白河细细品味着黑球中传出的种种惊惧的情绪，看着他的触手在拟态的包围中无目的地乱动，蓦地用精神力量传出一行尖锐的地球文字：
“不要伪装了！你已经暴露了。”
轰！
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进入白河的意识，不过外层的拟态仍然丝毫无损，黑球在白河观察下胀大，变得活跃而充满攻击力。
不过这种攻击力在白河的封锁下显得有些乏力。
纯粹的意识斗争胜负取决于精神力，不过精神力是一种很玄学的东西，它不可量化，其强度与意识的各种品质都有关系：性格是否坚韧，思维是否迅捷，意志是否坚定，牵绊是否重要等等。很多时候一个很扯的理由往往就能导致一场精神战斗的绝地逆转，一句垂死挣扎的“我不能死！”在精神斗争中产生的力量往往无可估量。
一旦进入纯粹的精神斗争，那么对自己能够活到最后的无穷自信往往成为胜负的关键，一旦某一方这种自信不够充足，哪怕前期占到巨大的优势，往往也会输掉。
强大的生物往往不喜欢精神斗争，因为变数太多且过于凶险。
不过可控的精神战斗很多人倒是非常喜欢，比如现在的白龙。
白河不清楚自己精神力究竟出于什么水平，也不敢肯定自己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和别人精神斗争会不会扑街，但架不住他会开挂啊。
他已经完全确认，伊斯人在纯精神的情况下完全无法察觉飞天水螅拟态的意识，一旦相接触的结果是思维的混乱。
他感觉到这是伊斯人思维结构的问题，他们似乎对飞天水螅这种形态的神经结构适应能力极差，因此面对幻象拟态全然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被压制并不代表就毫无抵抗之力，在伊斯人缩成一团的时候，白河和三体人就有些拿他无能为力了。他顽固地拒绝了白河的所有通话，然而在白河长时间伪装松懈的时候，他们会偷偷复苏，展开思维体向外界释放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短时间无法突破伊斯人的精神抵抗，白河尝试着释放了一些这些古怪的精神信号，得到的结果就是爆炸的游轮，以及一堆惨遭禁锢的哀嚎灵魂。这些信号是召唤仆人的通讯。
几番斗智斗勇之后，白河终于找到了伊斯人的精神弱点——说到底他们只是一个科技种族，虽然精神强固坚韧，但还没到无可匹敌的地步。在拟态精神不断与伊斯人的意识体触碰的时候，白河发现伊斯人外围的思维系统其实并不是非常的发达，确切地说是与这些高科技生物拥有的科技水平并不相符，很容易进行剥离。
但是这些外围思维环绕的意识核心却非常可怕。
白河大概能猜测出来这正是伊斯人科技发展的最终结果，他们将一些“概念”固定到了这个意识核心之中，达到了魔法一般的效果。
经过一番绸缪之后，白河决定使用法术分解伊斯人的外围精神，将这个核心剥离出来占为己有。
白河并不妄自菲薄，按照原著描述，伊斯人想要返回自己的躯体也需要借助一个仪器，这大概是出于某种限制，在没有能够奈何得了白龙之前，这个伊斯人处于一种任人宰割的状态，有相当大的空间和时间让白河操作。
白龙特制了一个针对伊斯人精神的法术，连续调整了一个多月，终于软磨硬泡了十几次之后送这个伊斯人的自我意识进入混沌，成功夺取了这个精神核心。
这个动作却带来了预期之外的结果，当精神核心被白河意识俘获的刹那，一个奇特黑色纹章出现在白河的半边脸上，肉体身上渐渐呈现出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特性：一些仿佛巨大刀斧劈开一般的裂痕出现在他的身体表面，黑色的透明触手在这些创口中若隐若现，黑雾从中冒出来，哗哗的声音之中一个呼吸声音都被拉长了无数倍，参杂着仿佛来自虚空一般的恐怖鸣叫。
白河微微愣了一下这好像瞬间出现在身体上的东西，感受着思维俘获的核心中传递的消息，脸上的神色忽而迷惘，忽而醒悟，忽而困惑，忽而恐惧，最终转化为一种略带迷惑的了然。
“宿主，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感觉到一种奇特的疯狂思维在侵蚀我们。”副脑中的三体人传出带着惊惧的信息，伊斯人的精神虽然消失，但他们并没有因为任务减轻而轻松下来，而是变得更加紧张。
“你们也受到污染了？”白河粗略地检查了一下体内外的情况，问道。
“当然，宿主，如果你再不想办法解决问题，最多10天之内，我们的意识就会开始彻底地、不可逆的变形。”三体人声音很急促：“你究竟在做什么？”
“稍安勿躁。”白河非常清醒，虽然疯狂同样缠绕着他的思维，但是他却看上去更加冷静了：“我的时限和你们差不多，如果10天内任这些疯狂力量继续滋长，我也会不可逆地陷入疯狂，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确实很有意思，我大概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宿主，你发现了什么？”三体人问。
“我原以为拒绝魔法力量，通过研究科技达到征服时间的文明种族，会是一个清醒的理性的种族，结果……这个结论可真是让我惊讶啊。”
白河看着窗玻璃照映出的自我形象，啧啧有声地赞叹着。
“宿主，这个种族存在着什么问题？”
“在你们的宇宙中，你们认为时光旅行这种东西可能存在于现实吗？”
“宿主，在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规则，在我们的世界不存在，不一定代表在其他的世界也不存在。”R1说道：“何况即使是在我们的世界，三体人的技术并非顶级，甚至连顶级文明的门都没有进入。”
“时光旅行的真正问题在于它可能会引起逻辑的毁灭，比如祖母悖论。”R2补充道：“或许能够进行时光旅行的人会想办法减少对过去的干涉，但是除非它们甘心作为一个单纯的……连实体影响都不愿意施加的观察者，否则必然会引起蝴蝶效应，而且恕我直言，以我们对智能生物道德水准的猜测，没有任何能够进行时光旅行的种族会保证它们每一个使用这个能力的成员都拥有那样的自律性。”
“那么你们就不好奇伊斯人是怎么想办法规避这种逻辑破坏的吗？”
“我们确实很好奇，宿主，你吸纳了他们的精神，他们对此是怎么认识的呢？”
“他们对历史的观测基于一个理论，伊斯人认为，时光旅行对历史的干涉程度可以用一个指数表示，这个指数他们叫做‘伊斯指数’。比如说，你回到了过去踩了一脚沙子，这一脚的结果很可能使几百几千万年之后一场地震因为局部的质量不均而使地质面貌产生细微的变化，进一步会让一个文明在地震遗址上建立的城市呈现出和他历史本来面目不同的模样，如此，一个蝴蝶效应就形成了，但这种蝴蝶效应对于宏观历史的影响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显现出效果，在伊斯人的定义里面，这一脚就属于低伊斯指数行为。”白河隐去身形，看上去犹如一个黑影，他从旅馆上跳跃下去：“与之相对的是高伊斯指数行为，比如杀死在历史进程中具有关键作用的人物，又比如破坏一个具有相当偶然性，却对历史有着重大影响的事件，历史关键进程在如此的行动之下短时间里出现了颠覆。”
“唔~那么在可能的时光旅行过程中，尽量保证自己所做的是低指数行为，规避高指数行为，就能够避免破坏逻辑？”
“是，他们将这一套理论建立在整个宇宙的历史进程之上，借此设定出宇宙历史中的极限伊斯指数，他们的所有行为都尽量保证其总和低于这个总指数，这是一个很高的数值——无论是一个文明的兴衰，还是一颗星球，哪怕是一个星系，放在宇宙之间其影响力也微不足道，对于整个宇宙而言，低伊斯指数的行为其产生蝴蝶效应的时间点往往会在宇宙的毁灭之后。”白河道：“你们觉得：这一套理论怎么样？”
“……分析上去是有些道理，但是……”R1迟疑了一阵，似乎是经过了讨论：“我们觉得这个理论在很多地方仍然显得非常奇怪。他似乎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逻辑破坏的问题，比如说，如果两个伊斯人同时穿越，一个先穿越到了一个比较靠后的年代，另一个穿越到比较靠前的年代，这就有一个问题：后者的任何行为都可能影响到前者所在年代的历史，如果这两个个体的时间线在穿越的一刻同步向前，那么后者引发的蝴蝶效应会如何体现在前者的历史之中呢？”
“没有……”白河道：“他们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这种情况的描述，他们似乎遵循着伊斯指数理论，习以为常地自由与各个时空的生物交换意识，完全不会在乎时间的前后矛盾，比如他们的两次大逃亡。”
“这……这怎么可能？这必然会出现矛盾，哪怕是一微秒一毫秒的差距都会造成天翻地覆的灾难，何况他们那样频繁地进行穿越？”R2惊诧道：“这个宇宙怎么会反馈给他们这种现象。”
“所以你们看，伊斯人自己解释不了，这个宇宙偏偏允许他们使用这种能力，这不是很有趣吗？”白河笑道。
“会不会是宇宙自发弥补了他们的BUG？比如分支世界，平行宇宙？”
“这些分支宇宙是如何诞生的？组成他们的物质是哪里来的？——那可是整整一个宇宙，朴素的唯物思想认为物质不可能凭空诞生也不可能凭空消失——或许这可能并不准确，但是假设这些物质确实能够凭空诞生，甚至不同的平行宇宙隐藏在我们观测不到的维度里面，这些维度又以什么形式存在？量子形式？如果伊斯人如此反复地在历史中制造蝴蝶效应，需要多少个分支宇宙开启？我们怎么用数学逻辑去描述这些凭空产生的物质？无限数量的平行宇宙？先不说这个说法在真实世界中是否可能：你觉得这个宇宙的创造者……可能会用什么模式来表达这种无限？而且更重要的是：伊斯人坚定地认为他们穿越的就是真实的历史！”
白河目光闪了闪：“你看，无论怎么去解释，单宇宙内的时光旅行都会导致逻辑描述不了的、可能引起逻辑毁灭的情况出现。”
“这……不过宿主，这个世界既然允许伊斯人进行时光旅行，那么一定会有一个机制，允许他们这样进行穿梭，而又不会致使世界崩溃。”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这个世界是怎么做到的？”白河走到一条小巷，这让他的影子显得更为阴沉：“你们刚才询问为什么同化伊斯人的意识之后会变成这样，其实道理很简单，R1，这个世界的核心是洛夫克拉夫特塑造的‘无可名状的恐怖’，时间穿梭引发的因果逻辑破坏完全符合这个主题。你看：伊斯人看似理性智慧的文明下面——隐藏的就是这种东西。”
他抬起一只手，一道裂口之中透明的黑色触手摇摆着张牙舞爪：“谁给了他们这种力量？”

第84章 地球崩坏
“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呢？”
“当然是去毁灭历史。”白河邪恶诡异地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些伊斯人为什么会入侵我？他们认为我是‘时间的破坏者’，因为他们偶然间观察到我的精神的时候发现我的过去和未来都是无法窥视的，似乎只存在于‘现在’这一刻，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时间法则对我无效。”
“时间法则对宿主无效？这也是宿主的穿越系统时间不转动的原因？”
“不，我怀疑这个世界的时间与它所认可的时间不是一回事情。”白龙道：“如果我们不能够让这个骰子认同的时间正常转动的话，那么无论我们在这个世界呆上多久，恐怕也无济于事。”
“宿主，这有点超出我的想象，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流动着的时间其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假象，而真正的时间潜藏在这个世界的背后？”
“完全正确。”白河道：“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虚假时间与处在真实时间上的我发生了冲突，这才产生了种种矛盾的现象。”
“宿主，我越发不明白了，时间……也可能造假吗？它连你的生理都骗过去了。”
“打个比方，把你的身体的所有机能加快一千倍——包括你的内循环，细胞代谢，然后将你能找到的所有参考系的运动加快一千倍，再将时间指针加快一千倍告诉你一切正常，你能够发现时间被拉长了吗？”
“……恐怕不能，如果这种加快是所有参照系同步的，那么没有任何方式能够察觉到时间尺度的变化，这相当于时间被真正拉长一样。然而宿主，这样存在的一个问题是：时间作为物质运动的一种尺度，如果这些运动以这种形式同步加快，那么时间确实相当于没有任何变化。”R1道：“我们无法据此判断时间被扭曲的真相。”
“但万一有一些参照系没有发生同步的变化呢？”白河道：“那是不是能够说明，这些不变的参照系其实才是真实时间的体现？”
“什么？”R1发出惊异的声音：“宿主，你找到了这个参照系？”
“至少有一个是我们知道的，那就是我的骰子。”白河道：“这个世界肯定还存在着其他能够体现时间真正尺度的参照体，我怀疑无论是命运骰子的怪异停滞，还是伊斯人的穿越而不引发BUG的原因，都可以在这个参照系上面找到答案。”
他漫步着走到一间大厦之前，睁开了的眼睛里面，世界又出现了那种狰狞的幻象——零散的血肉和触手夹杂在正常的景物之中，显得扭曲而可怖。
“这是什么地方？”R1奇怪地问。
“一个崇拜星之歌者格赫罗斯的信徒聚会地点，他们会在之后的二十年里一直用仪式召唤格赫罗斯，直到他们认为自己失败为止，但其实他们已经成功了。”
他斜眼看着高楼大厦的顶层。
“如果放任他们祈祷下去，格赫罗斯会在六十万年之后降临太阳系。太阳在那时会被一个苏醒的外神吸走一半的物质，地球将会因为冰冻而失去生命力。所以那个时代的伊斯人才能够附身在水星的一种蕨类生物上面躲过第三次毁灭。如果我现在把里面的召唤仪式打断，并毁灭这个教派，你说这种高伊斯指数的事情一旦发生，会发生什么呢？”
“宿主，这似乎有些冒险。”三体人考虑了一阵，决定进行劝说：“哪怕这个世界的时间表象是假的，你这样毁坏正常的历史进程，很可能会有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
“伊斯人都不怕，我怕什么？毁坏了虚假的参照系，剩下的真实不变的必然是时间的真相。”白河狞笑着，就在这目睽睽的大街中央变成了一条黑烟缭绕的大白龙。
这条巨龙身上弥漫的黑雾中缠满了透明的触手，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雾中显得异常狰狞，街上的路人发出绝望的尖叫，他们疯狂地奔逃起来，白龙在一片惊恐的嚎叫中打碎大厦的玻璃撞进了最高层的顶端，七个身穿怪诞橙色长袍的人充满了震撼地瞪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
“神！我们的神的使者来了！”
一个戴着眼睛的老头儿伸出颤巍巍的手，俯下身体朝白河叩拜起来，白河哈哈大笑着打碎窗玻璃，把这几个神棍一个个从四十层高的地方丢了下去，他们在下坠的时候还不断地祷告着，虔诚得无与伦比。
白河看着视野中的世界进一步变得恐怖——肉块与触手在世界的背景上变得更加清晰了，恐惧咄咄逼人，似乎变得更为崩坏。
而白河胸口处鳞片上的进度条，也向前挪动了百分之一。
白河的外形也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变得更恐怖了，原本如同虚幻的黑色触手变得如同实质，一只闭合的眼球出现在他的背后，像是幻象，又仿佛随时能够睁开。
白河狂喜地哈哈大笑道：“你看！这就是答案，这个世界的真实时间是由他的崩坏度标注出来的！纠正伊斯人改变历史的机制就是这些触手和肉瘤！这些极端混乱的东西遮住了逻辑的漏洞。他们每一次的所谓时空穿越，都在把这个世界缓慢地向某种东西转化！”
“……宿主。”三体人沉默了一阵：“或许我们真的很愚钝，但是我们的确想象不到，现在更加想象不到了，这个世界的结构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你说这种混乱能遮蔽逻辑漏洞，难道宇宙的未来会全是这种触手吗？”
“答案很快就会揭示出来了，我们还有至少九天半的时间不是么？”白龙狞笑起来，他腾空而起，朝北方飞去。
这座不起眼的美国小城里发生的怪物袭击事件很快被城市的报纸披露了出来，美国人大多以为这是这个小城没事闲着蛋疼开玩笑，美国的情报部门似乎乐见其成，暗自放出更多夸大的消息来遮掩真相，不过很快这种真相就遮掩不下去了。
一天后这条已经受到了情报部门关注的白色怪兽突然在美国东北部出现，杀死了将要上任的塔福特总统和前任罗司福，顺便干掉了罗司福总统的一位远房侄子——这个可怜的孩子获得律师资格之后一直积极从政，马上就要竞选新约克城市的参议员，此次却死得惨不忍睹——被冻成了一个大冰坨，还摆成了个骑轮椅的怪异姿势。
美国政府慌了神，他们调来大炮和机枪攻击这只怪兽，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个怪兽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炮弹和子弹在击中他身体的时候会自然地滑移开来，飞远之后还会隐形，各国政府震恐异常，纷纷大呼外星生物来了。
外星生物的袭击仍在继续，他飞过德国洪堡，干掉了正在洪堡大学当教授的某个头发乱糟糟的犹太人；飞过维也纳，杀死了一个靠着兜售明信片和大幅水彩画发家致富的小胡子青年；飞过克罗地亚，干掉了一个人缘颇好擅长钳工的五金工人，飞过土耳其，干掉了某个因为平定叛乱飞黄腾达的青年军官，又飞过俄罗斯，干掉了一个密谋从流放地逃走的矮个子格鲁吉亚人。
这漫无目的的诡异击杀路线让关注着这只外星怪兽的地球人又惊又疑，他们看着受害人名单统计着规律：除了几个理论怪异的科学家，剩下的就是些还没有崭露头角的年轻人，有些政治的失意者，不过更多的却是默默无闻。
这让许多人惊奇，难道这个外星怪物口味特殊，专门喜欢干掉那些喜好谈论政治的年轻人不成？
只有少数正在地球度假的真正“天外来客”惊恐万分地看着一切，他们知道这条龙在做什么，他们的未来已经彻底陷入混沌。
与此同时，一种令所有地球人陷入恐惧的变化几日之间发生——他们从正常世界的各个角落里面钻出来，开始以实体化的形式侵蚀正常的世界。
人们尖叫着避开从家里任何角落里钻出来的触手和血肉，整个世界的背景在飞快的崩坏下变成了血红，藏匿在历史裂缝的伟大种族惨叫着，无奈地看着未来的自己在混沌中化为碎末。
白龙的外形此刻空前地恐怖，纠缠的触手在他身后组成了一个出奇巨大的影子，一只巨大的眼球冷漠而嘲讽地微笑着俯视一片混乱的世界，整齐却仿佛恶魔低语的声音在空间的各个方向鸣响着，听到的所有生物都狂舞着陷入了疯狂。
三体人硬撑着保持着一丝清醒——白龙制造混乱的时候，混乱也加速侵蚀着他，白河意识体内那枚恐怖意识寄居的核心散发着浓浓的黑烟，至少三分之一的部分已经深深地嵌入了白龙的灵魂。
一身咖喱味的干瘦老头戴着大圆框眼镜。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着，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黑色的触手填满了房间，白龙低头看着胸前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他哈哈大笑着将那枚恐怖的核心排斥出了灵魂，正要丢出骰子的刹那，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那核心上巨大的触手怪物看着白河消失，全部的触手舒张了开来，巨眼圆瞪着发出刺耳的大笑声。
随着这个笑声传遍世界，火山开始喷发，风暴扫过大地，海啸吞没了城市和人群，整个人间陷入了地狱一般的狂乱。

第85章 摆脱疯狂
白龙睁开了眼睛。
将伊斯人的混乱核心排斥出意识体，白河身上的触手和裂痕纷纷消失，不过时而显现的阴影征兆着这种影响力并未彻底离去。
三体人和白河都松下一口气，只是白河发现现在所属的环境并不足以让他轻松下来。
他保持着龙形态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这片空间阴沉且晦涩，仿佛空无一物，然而一种奇怪的声音弥漫在这片虚空之中，和白河不久前背上颂唱的声音不同，这声音若有似无，只像是时不时地莫名响起的阵阵嗡嗡轻响，当仔细去听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它的踪迹，甚至连这声音是否存在过都会产生怀疑。
这是另一种使人焦躁不安的力量。
白河抬起了头，看到虚空中的座位上蒙着面具的人，他坐在那里穿着件形容不出属于人类哪个年代的简朴衣衫，一个仿佛垮掉的姿势懒散地葛优躺在那里，在他的背后，无数空间的门扉若隐若现，填满了他背后的所有区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它沉睡的好好的。”他似乎叹了口气，质感空灵声音听起来并不难听：“你看，又一个梦境被你毁了，现在他离清醒又接近了一些。”
他指着遥远角落的一扇门扉，触手和黑血从门扉中冒出来，随着他的手指一伸，那扇门就彻底地关闭上了。
“所以你把他梦境里的时间拉长了那么多倍？”白河凝视着椅子的后面，普通人的视角里，那是一扇扇奇形怪状的门扉和洞窟，但是在白河的视野中，那片区域之后却模模糊糊地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白河表情有些怪异地看着座位上的人：“我实在是搞不懂，如果他的清醒是不可避免的，你拉长他的梦境又有什么用处？时间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白河看着这个“人”，忽然有些恍然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看门人陛下，你需要充裕的‘相对时间’在他的梦境里盗取他的力量！这真是有趣呢，你看管着他沉眠的大脑，却在监守自盗么？”
“他是混沌的母体，但是混沌的力量却不一定完全归于他，所有的存在都在干着和我一样的事情，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座位上的人似乎叹了口气：“梦境里的凡物应该感谢我才对，如果不是我抑制着他的精神，他们可笑的存在早就被灭绝了吧。”
白河微微皱眉：“所以当年伊斯人在母世界被‘他’迷惑，企图使用时光旅行的方式促进整个世界的混乱，是你阻止了他们并毁灭了他们的旧世界？因此给他们留下了不堪回首的回忆？”
“不错，是我引诱猎犬毁灭了第一批企图扰乱时间线的伊斯人，也是我制造了盲目者去梦境的各个角落猎杀利用精神置换躲过猎犬的第二批伊斯人。”
“任何钻研世界真相的人，在研究的终点都会遇上他的梦魇，伊斯人只是他俘获的众多工具之一而已。”
座位上的人缓缓地述说着，悦耳的声音无波无澜。
白龙有些恍然：“原来如此，不过你竟然没有灭绝伊斯人？”
“归根结底那是他的梦境。”他看着白河：“我能利用的仅仅是一点时间的变化，甚至不是梦境中真正的时间，在他的梦境中，真正存在的变化只有一种——那就是混沌之主的必然苏醒。时间、空间都在他的梦里，我能做的又有多少呢？你要知道我们同样是混乱的化身，每一次插足都会加剧梦境进一步混乱。他终将在梦境中醒来，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何况即使吸光了他的力量又如何呢？我早已经发觉，一切终将毁灭……”
“你要我做什么？”白河皱起了眉：“这是你把我召唤过来的目的？”
“是，旅行者，我想拜托你做点事情。”他伸出一只手，一扇小小的门扉漂浮在他的手中：“如果你要前往其他时空，正向你到来的时候那样，那么请帮我带走它吧。”
门扉漂浮到白河的身前，它十分小巧，散发着纯粹的光芒。
“我对你穿越时空的方式很感兴趣，也能感受到外界有我不知道的空间，你带着他，就等于携带着我的意识，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玲珑剔透的声音带着蛊惑：“我知道你冷漠多疑，旅行者，我们可以签订合约。”
白河皱了皱眉，狐疑不断自心底浮起：“我有一个问题：我在上一个世界里，遇上的群星之上的存在……是你吗？”
“也许吧，我经常被看到。”他仿佛笑了笑：“怎么样？你对此感兴趣吗？”
“接受你的意识，我总觉得这是一个很蠢的决定。”白河嘿嘿冷笑着退后同时暗暗开动了传送：“我可不敢和你这样的存在签合同，看门人先生，即使你不坑我，它自己带着的某些东西也会将我引入疯狂吧。”
“疯狂和混乱隐藏在每一个意识的深处。”看门人轻轻地笑了一声：“你又怎么知道，你在梦境里做的事情不是你自己想做的呢？或许你本就注定是我们的一员也说不定。”
“对，你说的一点没错，每一个意识中都蕴藏着一头恶魔。”白河大笑道：“但是我只在需要他张牙舞爪的时候才把他释放出来，所以你的提议对我而言全无价值。”
“如果你接受了它，你知道你会拥有怎样的力量吗？”他的声音中出现了一种蛊惑的力量：“这是通向森罗万象的门户，这是概念的力量，哪怕你带着它到了别的世界，它仍然会给你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你不需要他吗？你不期盼他吗？”
“我真的不需要，再见。”
白河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传送门。
座位上的人突然站了起来，那一直存在着的令人发狂的响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他掀开了面纱，身后有形无形的门扉全部消失，一个巨大的恐怖影像发出了仍旧玲珑剔透却在细碎中令人毛骨悚然的絮语：
“你竟然拒绝我？不，你逃不了，他在你的身上，你逃不了的，你以为这就能逃避我们？不可能的……”
“你再生气又怎么样？你根本无法阻挡我！”
白河毫无畏惧地注视着这个由无数个圆球组成的怪物，常人在看到这个怪物躯体之时会瞬间疯狂，但是白河只是稍稍恍惚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他已经确定了，尽管看上去和这个家伙的定义有点相似，但博格特显现出来的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家伙的真身。
不过看门人下面的话却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低沉的絮语仿佛穿过时间刺入了白河的意识：“你还会回来的，我等着你。你迟早会回来的，只要你还带着他！我不相信我会永远被困在这个扭曲的地方，我绝不相信我是造物主制造出来的傀儡！”
他竟然意识到自己存在的世界有问题？
出现在龙脊山脉上的白河先出了一阵冷汗。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一个位于世界顶端的存在，能够察觉到世界的不协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幸自己已经摆脱他了。
白河有些后怕地想道。
这些高难度世界果然恐怖啊，不过自己怎么这么点背，总是能丢出要命的数字？
白河皱眉看了一阵骰子，随后摇摇头把它收了起来，开始观察起自己的意识。
一小团混乱的本质粘附在意识体之上。
这是阿撒托斯残留下的混乱本质。
如果可以，白河当然可以一狠心将它连着附近的灵魂一起切割，然而现在已经有些迟了，不可逆的转化已经发生，白河知道自己现在其实已经有点疯了，不过疯狂和理智是相对的概念，他仍然能够用理性压制这种疯狂，所以并不十分害怕。
不过看门的说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难道触手怪已经偷渡过来了？
白河皱眉看着这团阿撒托斯的感染，这么点区域也能承载那家伙的概念？还是混乱本身就是他的概念。
不管了。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反正现在自己还没什么异常，也不知道是自己和阿撒托斯的分身纠缠的那几天锻炼出了抗性，还是说自己本来的性格就很适合这个东西？
不过这团东西充满了力量倒是真的，他刚才可是帮他顶住了来自那个看门人的所有的精神攻击。
之所以白河确定对方不怀好意，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这种引诱和蛊惑。
如果没有这团阿撒托斯的残留物，哪怕白龙自认天性二笔，恐怕现在也得受点影响，发个两三天的疯之类的还算小事，如果不小心被那堆泡泡给诱惑了那就麻烦了。
最极端的疯狂和混乱在身上，次一级的当然无法伤害到自己。
阿撒托斯代表着最极端的混乱，如果白河彻底屈从于这团混乱本质投入无底深渊，很快就能够成为深渊中最顶级的领主级魔物，当然代价是从身体到精神都完全被这团本质同化，沦为恶魔一般的逗比。
即使不这么做，白河现在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混沌的力量。
他抬起一只爪子，感受着空间中沸腾的混乱。
他瞬间就找到了十几种这种力量的用法，一些混乱、腐化、疯狂的领域法术自动进入了脑海。
白河靠了一声，这岂不是说明世界意识已经把它与邪神的追随者等同对待了？
不过以风语者之流正义阵营对自己的态度，哪怕自己的生命形态变成天使他们也不会放过吧。
白河自嘲地笑了一阵。
他望了一阵天空，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东西正在靠近。
他看到一个戴着红帽子的狗头人艰难地顶着风雪爬上山脊，这个狗头人看到白龙，先是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然后抱着白河前爪嚎啕着大哭起来：“主人！我伟大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克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主人！你真是太伟大了！克金真是太高兴了！太兴奋了！太开心了！”

第86章 瓦利格
“唔？”
白龙看着这个狗头人，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在赛斯特森林里收的那群狗头人的老大吗？
他并没有感到欣慰，第一反应是把这狗头用一根指头按了下去，鼻孔对着他问：“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主人！主人！呜呜呜！忠诚的克金有主人的契约！能够感应到主人的位置！”狗头人挣动着四肢，急促地汪汪大叫着露出胸前嵌着的鳞片。
这片鳞片散发着寒气——此时这种寒气还蕴含着一种金属银色的奇怪气息，让克金的毛发变成了雪白色，细而浅的伪龙鳞覆盖了克金身上相当部分的外皮——龙契狗头人即将转化完成。
龙鳞契约，虚惊一场。
白河翻个白眼松开了狗头人，克金站了起来，揉了揉大红鼻子上的鼻涕，小心翼翼地看着白龙。
白河看到这个狗头人身上的破损和伤痕，有些莫名地奇怪：“克金！你怎么变的这么狼狈啊？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的小弟都哪里去了？”
“呜呜呜呜~”克金突然抹着鼻子大哭起来：“主人！主人！克金忠于你，克金一直在找你，克金从赛斯特森林找到龙脊，有一条红龙！他坏！抢走了克金的族人还要杀克金，幸亏主人赐予了克金力量，克金才能够在雪里潜行逃跑。”
“红龙？！”白河大为好奇：“什么样的红龙？”
对于五色龙类里最强的一支，白龙可是神交已久了。
“他，他比主人大一点点，就一点。”克金看了看白龙，比量了一下，大概比白河长几码的样子，他看着白河的脸色，又撑大了一点儿：“这么大一点儿。”
白龙没好气地瞪了克金一眼：“他到底比我长多少？给我说实话。”
“是是是，克金不敢欺瞒主人，他就这么长，真的这么长。”克金小心翼翼地比了个比白河长上不到一倍的长度，有些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
“就这么长？”白龙对照着资料计算一番，啼笑皆非：“一条刚离巢的青年龙也敢这么嚣张，快，前面带路。”
狗头人愣了一阵，然后突然躺在地上抱着白龙的爪子哇哇大哭起来：“主人，克金请求您不要去找那条坏龙，他那么大，他会杀死主人的！”
“你以为你如此英明神武的主人会干不掉一条区区一条青年红龙不成？”白龙怪眼一翻：“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吃了。”
“哦，如果主人饿了，克金愿意贡献出自己的躯体。”狗头人一听，马上躺在地上装起了尸体，一只眼睛闭了起来，另一只眼半睁开悄悄看着白龙：“只希望忠诚的克金的牺牲能够让主人收回以身犯险的念头，主人，白龙是打不过红龙的！”
“放他妈屁！”惨遭地图炮的白龙大怒，一脚踹上克金的屁股：“我一定要找到他不可，你再跟我唧唧歪歪，我就把你的契约收回去。”
“绝情的主人，克金不能失去对主人的忠诚。”这似乎刺激到了克金的软肋，他站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哭啼啼着慢慢向前走着：“忠诚的克金没有办法了，忠诚的克金无法阻止主人，忠诚的克金只能做到与主人同生共死，去面对可怕的红龙，哦！这是一曲何等忠诚的赞歌啊？”
白河翻着白眼跟在后面，开始琢磨着该准备点什么法术来对付那条红龙。
……
红龙瓦利格在冒着浓烟的火山顶上，极其满意地低头俯视着自己的领地。
如同他的亲族一样，瓦利格同样拥有着红龙们共同的性格特征——傲慢，残暴，自大、虚荣；此刻他深深地自鸣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机敏：并没有选择和同胞出生的一群傻呼呼的蠢蛋去争夺那片温暖地区的山脉——那有什么好争的？三天两头的就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屠龙勇士过来找事。
作为一窝红龙崽中不算最强壮的一只，瓦利格一向自信的就是自己的狡猾和聪明，他机智地放弃了和同胞兄弟争抢有限的领地，飞到了北方另辟地盘。
北方有什么不好？只是冷了一点点而已，瓦利格站在火山口上，用浓烟温暖着他的腹部。
“一群傻蛋肌肉棒子，除了成天打架什么都不会的红皮渣滓，我，红龙瓦利格才是最强的！最聪明的！我的名字注定将传遍多元宇宙！我将成为所有龙族的典范！没有！世界上没有比瓦利格更强大的龙类了！”
他得意洋洋地沉醉于自己的“聪明”与功绩之中，就如同他的红龙同胞经常做的那样：“嗯，即使是现在，瓦利格也将要成为龙脊山脉的主人，嗯，山脉那边有条老绿龙快要老死了，一定要找个机会去干掉她和她那几个不成气候的崽子，山脉北面的雪地精灵镇子，他们应该向伟岸强大的瓦利格大人上贡，每当瓦利格大人睡醒的时候必须有相当于人类年龄十五岁的雪地精灵处女出现在我的洞口。还有东面的矮人，竟敢用利斧伤害伟大的瓦利格，伟大的瓦利格要用烈焰烧光他们，这只需要睡一觉的功夫而已，那支愚蠢的矮人卫队怎么会是成年的瓦利格的对手？”
在计划中，伟大的红龙瓦利格已经征服了整个龙脊山脉周边，不过在这种种伟大的征服计划得以实行之前，他还要肃清队伍中的反动分子。
虽然身为五色恶龙中单体战斗能力最强大的一支，但成年红龙的数量在五色龙中并不多，这一切源于他们狂傲的天性，红龙热衷于流血的战斗，哪怕出现了明显的不利情况，在战斗中陷入狂热的红龙往往也会选择死战不退，因此一些红龙参与的战斗往往显得异常惨烈。
大部分红龙在成长期夭折于惨烈的战斗中，这个数值在所有巨龙中名列前茅，与之相对应，很多聪明的红龙都知道在羽翼丰满之前保护自己，让多数无意义的高强度战斗在产生之前消失于无形——这并不代表这些红龙会为了逃避战斗而放弃自己的征服计划，作为五色龙族某种意义上的代表，他们永远热衷于暴食、敛财和杀戮。
巨龙除了夭折于战斗之外，另一种常见的死法就是魔法能力不足的时候死于成长期频繁穿插的漫长休眠——不是所有的龙都能从血脉中挖掘出预警术惊醒术一类的法术，看门的仆从也不一定靠谱，屠龙勇士们经常津津乐道的话题就是他们趁着某条青年龙睡着的时候偷偷摸进洞去干掉了它。
瓦利格很忌讳自己的手下不够忠诚，这会把他的一些秘密巢穴暴露出去，会给他带来成倍的麻烦，而现在这种情况已经露出了苗头。
前天他从北方镇子掳来准备当人质的雪地精灵族长的女儿，竟然莫名其妙地跑了！
瓦利格非常愤怒，他为了完成计划，可是把她藏进了刚修好的巢穴底层，这个母精灵怎么会逃跑呢？
肯定是有人背叛我！
他下意识就想到。
……
红龙飞进了巢穴大厅躺在大厅中央钱币铺成的毯子上，这是他开会团结思想的地方，一群狗头人和雪地蜥蜴人架了几口大锅，几个可怜虫在里面哀嚎着。
“伟大的主人！叛徒已经揪出来了！”一个雪地蜥蜴人谄媚地报告道。
“嗯？”红龙睁了只眼，一股硫磺的气息从鼻孔喷了出来，他看着大锅里面正在炖着的两个狗头人，突然抬起了上身：“你们这些蠢货，说！是不是又找了替死鬼来糊弄我？”
“不不不不，我们怎么能够欺瞒得到伟大而智慧的主人呢？”蜥蜴人弯着腰谄笑道：“这几个狡猾的卑贱的狗头人，竟然和他们曾经的首领取得联系，企图破坏主人的计划，让主人您的伟大征服无疾而终。”
“无疾而终？！”瓦利格哈哈大笑：“真是一群蠢货，伟大的瓦利格的计划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的变故而无疾而终，他们真是太天真了，嗯，你说他们曾经的首领，曾经的首领？”
它似乎沉思着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将高宽数百呎的洞窟震得隆隆直响，突然愤怒地伸爪捞出两个炖得奄奄一息的水煮狗头人丢进嘴巴里，上下两片牙齿一嚼就终结了狗头人的惨叫声：“不可饶恕！！”
两个架锅炖狗头人的雪地蜥蜴人吁了口气，似乎是对付过去了，然而红龙的脚步一转，就把这两个可怜虫丢进沸水里面一涮，在蜥蜴人的嘶嘶惨呼之中一口嚼碎了他们的脑袋。
咔嚓……
鲜红的血液和白花花的浆水在红龙牙齿间暴露开来，几个正在谄媚的仆从一愣，随即狂叫着拔腿就跑。洞穴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惊恐的嗡嗡声。

第87章 斗龙
“蠢货！真的以为找两个替死鬼就能够糊弄得了伟大的瓦利格大人！你们愚蠢！天真！幼稚！不可救药！现在，快去寻找、检举揭发叛徒！瓦利格大人会重重奖赏有用的人！撒谎的骗子会被吃掉！”
扫视着一群噤若寒蝉的仆从，红龙瓦利格狂暴地吼叫道。
“是！是是是！伟大的瓦利格大人！”一群蜥蜴人和狗头人忙不迭地下跪求饶，红龙注视着他们的离去，粗暴的动作之下却有着他自己的考量。
他没有蠢到会认为这些弱智的仆从真的能够揪出叛徒，不过恐惧是恶龙统治的不二利器，他必须用恐惧来维持这些可怜虫的忠诚。
他也必须通过发泄愤怒来使自己冷静下来——陷入暴怒的红龙常用这种方式。
瓦利格开始认真地思考，那雪地精灵是怎么在自己的巢穴里逃跑的？它一整天都守在洞口，那个母精灵居然也能逃跑？叛徒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那头红帽子狗头人脑袋上。
红龙是一种记仇且心眼比针尖还小的龙类，他们还喜欢攀比——尤其是和其他的龙类。
那条狗头人虽然已经立下了誓约，但看到伟大的瓦利格大人，难道不应该立即背弃誓约转投于瓦利格大人吗？这种事情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的啊？难道瓦利格大人的魅力竟是如此低下，连一条白龙这种龙族之耻都比不过吗？
红龙想起那个小家伙是如何吹捧自己主人击倒金龙的丰功伟绩——这显然是出于真情实感，这让红龙更加不可抑止地暴怒起来：
一条不过青年龙（从体形推测）阶段的白龙，竟然有击败金龙的丰功伟绩？还是青少年阶段的大体形金龙？
这让红龙感到又妒又恨，虽然狂傲自大，但是所有的红龙都知道一条金龙在同年龄段的龙里有多难搞，对于龙族之耻白龙，哪怕是一条老龙，能够击倒一条青年金龙也算是值得一提的功绩了，毕竟体形和魔力的成长性差距过于巨大。
而那条青年白龙居然走狗屎运打倒了一条金龙？这种功绩伟大的瓦利格大人都没有过。
他觉得那只狗头人在吹嘘——那最多是一条金龙雏龙。
即使是真的青少年金龙又怎么样？
“金龙！金龙算什么？我！伟大的瓦利格，也可以击败金龙！”
红龙傲慢地想着。
还有它的那条白龙主人，以后有机会一定也要教训他。
“主人！主人主人！！”
瓦利格正在羡慕自恋的时候，昏昏沉沉的睡意袭击了他，一个大吵大叫的声音吵醒了他。
他怒不可遏地将打扰他睡觉的狗头人一口吃了，转向旁边另一个报信人：“什么事？”
“主人！他来了！”
“什么来了？”
“那个……那个克金大人！”狗头人结结巴巴地道：“我们在外头的山脊上看见他了！”
那个狗头人？
红龙皱起眉头站起身来，这个消息又勾起了他的怒火。
漏网之鱼也敢回来？他鼻子里喷出两道硫磺气息：“带我去。”
……
“主主主主主人！前面的山脊就是他的地盘。”
一路上修理了克金数回，白龙终于成功地让这个聒噪的狗头人不再发出类似“克金只够坏红龙一口吃的”这种负能量满满的言论。
在白河看来，这个小弟政治觉悟尚可，就是需要专政一番，扭转右倾投降主义和失败主义的思想。
狗头委委屈屈地带着路，白河已经从他之前的叙述中对自己将要到来的对手有了一个了解。
刚离巢就迫不及待地占山为王，还逼迫周围的人形族类上贡，做事这么高调，这条红龙是脑残吧。
这么搞，多少屠龙勇士得在路上啊？
不是非常深入了解红龙性格的白河想，他并不清楚，像瓦利格这样的红龙在他的同族里面已经算是相当的低调了。
这不能改变这条红龙在白河心里沦为脑残的形象，他摸着下巴，秘法眼传来了反馈，他的目标已经来了。
和金龙仿如空中游泳的优雅飞行姿势不同，红龙从天而降，整个深红色的巨大身躯仿佛陨石一般砸向地面，发出轰然的巨响声，一张棱角分明的龙脸展示出一种天然的藐视一切的霸气，看得白龙都有点妒忌。
不愧是五色龙中最受宠的一支，天生作死的性格还能长这么大。
虽然腹诽着这条红龙脑筋不好，不过白龙也明白，作为天生素质在真龙中数一数二且精通于战斗的龙类，一条红龙越长大越难杀，天性狂傲是有一定资本的。
红龙落在仆人报告的克金所在的地方，开始了干瞪眼，这一片区域已经被白河用强大的幻术封锁。
以白龙现在的身板，和这么一条大红龙肉搏那是脑缺，必须要贯彻一直以来的思想，发挥不对称优势，扬长避短解决对手。
白河此时已经拥有了近乎十四级的施法者等级，如此的施法能力，已经超过绝大多数白龙的血脉极限，欺负一下少年龙青年龙之类的龙族少年儿童全无问题。
红龙瓦利格显然和大多数同胞一样，施法能力刚刚觉醒，也没有好好开发——这个时期的龙的肉搏和吐息能力远胜这点可怜的低级法术。
它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笼罩半个山头的高等幻景之中，白龙在一边偷窥着这条红龙，而克金却被吓得尿了出来。
被白河一路暴力镇压的恐惧在这个胆小的狗头人心中不可抑止地爆发了出来：“红龙！天哪！坏红龙来了！主人我们快逃跑吧！”
……
红龙微微眯了起来，爪子抓过地面，几片叶子扯裂，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五色龙族的传承之中，红龙一族的传承里最重头的一部分就是战斗。
异样的声音警醒了瓦利格，他四处张望一阵，慢慢地就发现了不对劲——虽然他的视觉无法破除白河的幻景，但是一些幻象和现实的矛盾还是让他发现了问题。
“无用的幻术！卑微的狗头人，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强大的瓦利格大人？”
红龙咆哮着喷出了炽热的火焰，大量幻象在浓烟之中呈现支离破碎的模样，然而一个巨大的力场组成的巴掌忽然狠狠地扇在了红龙的脑袋上，这一下撞击让他眼冒金星，当他晃了几下脑袋恢复清明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差点把他吓尿。
白河幻化出巨大的远古龙幻景，这个景象附带着控惑系法术操纵的虚拟龙威，亲身体验过这个形态所有的力量，白龙的幻景惟妙惟肖，这瞬间就吓住了红龙。
五色龙虽然普遍混乱残暴，但在提亚玛特大人之下，五色龙族还保持着一些阶级。
一条远古龙——哪怕是白龙，毫无疑问拥有五色龙群中顶级的地位，何况这龙威如此真实，瓦利格顿时大惊失色，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巨大如山的怪物。
“愚蠢的红色爬虫！”巨大的龙狂笑：“你竟敢欺侮我的仆从，现在还不快俯身伏地向我道歉。我说不定还会饶了你！”
等等，这个狗头的主人？
红龙突然反应过来，他暴躁地暴怒起来：“卑鄙的家伙，你以为用这种幻想就能骗过我吗？”
“当然啦，蠢货，”白龙忍不住笑出了声，巨大的虚像散去，他魔法灵光缠绕的身体漂浮在空中，懒洋洋地戏谑着说：“你不是刚才就被吓出了尿来吗？”
“不可饶恕！”看清楚白龙的模样，瓦利格大怒起来，他狂躁地暴跳起来。
他，伟大的红龙，龙脊山脉注定的王者，竟然被这么一条瘦弱的青年白龙吓出了丑态：“卑贱的白龙！你就是那条可怜的狗头人的主人吧！你惹怒我了！我要吃了你！”
“来呀来呀！”白河勾了勾手爪，挑逗着红龙的怒火。
红龙愤怒地咆哮着，这是他攻击的前兆，然而他的动作却毫无预兆，他仿佛一瞬间高高跃起，释放出一颗火球——他拥有的最强力的法术，同时发动了扑击，他的跳跃力异常矫健——就和金龙一般，能够一跳跳起十几呎的半空并快速扇动翅膀，一气呵成地完成一次中长距离的飞越攻击。
然而又是一只巨大的力场手掌拍了下来，狠狠地把刚刚起飞的红龙拍到了地上。
“果然你是蠢货。”白河大笑着嘲讽起来。
“你……卑贱的白龙……你。”
这一下又快又狠，红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相对清明的战斗意识这时侯让他看清了白龙身侧缠绕的魔法灵光。
这……这是一条罕见的兼职龙，还拥有很高等级的施法职业。
瓦利格明白了过来。
然而当他看到白龙的身躯的时候，怒火瞬间百倍加强了。
这哪里是什么青年龙，分明是因为魔力囤积而发育异常的年纪更小的龙。
我！堂堂的瓦利格大人，竟然连一条小龙都斗不过？
不！不可能！
他血红着眼睛，狂怒地飞了起来朝白龙扑去：“不！不可能，我！伟大的红龙瓦利格，居然打不过一条弱小的白龙！”
白河大笑着冲刺拉开距离，低声念了句咒语，瞬间红龙眼中的天空变成一片昏暗。
无数的触手和令人发狂的黑暗低语填充了幻象的背景，红龙的暴怒更加百倍地增强起来，他看到数百条白龙从各个方向一边嘲笑着他一边朝他扑过来，顿时陷入了疯狂。
他怒吼着迎面冲向涌过来的白龙群，一口吐息将迎面而来的龙焚烧殆尽，然而更多的白龙转瞬补上了空缺，红龙暴怒地咆哮着，与众多触手和血肉扭成了一团。

第88章 西芙
看着红龙在幻象之中狂乱地手舞足蹈，漫无目标地乱喷着吐息，白河嘲笑之余，也有点暗自心惊。
把混沌本质渗入幻象法术与控惑法术之中，竟然能够显现出这种效果，一旦意志无法抵抗就会彻底陷入疯狂。对于红龙这种天性逗比的家伙更是拥有奇效。
这是个杀手锏啊，白龙暗暗琢磨，不过强烈的秩序力量可能对这种东西有很强的抵抗效果吧。
红龙在迷幻中乱舞了一阵，然后于疯狂地咆哮声中陷入了力量的暴走，炽烈的火焰从他的鳞片裂缝间窜了出来，直到将他整个儿焚烧起来。
这从内燃烧的火焰燃料是红龙的血液，枯竭产生的剧痛使红龙于山峰和山谷之间暴躁地跳跃着，白龙在一侧不怀好意地不断施展着攻击法术，什么臭云术，死云术，力墙术，弱能术，衰竭射线不断地冲着红龙飞去，瓦利格一直跳了十几分钟，终于在被他点燃的半边山头上栽倒在地。
火焰其实并没有对瓦利格造成什么伤害，致命伤是血液枯竭和内组织破裂，各种乱七八糟的负能量和毒伤也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他在临死之前恢复了清醒，对着白龙发出恶毒的诅咒：“我诅咒你！提亚玛特陛下注视着一切，你杀死了母亲最受宠爱的儿子，五色群龙的灿烂未来终结在你的手里，你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哈哈哈哈，这简直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白河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凭你这条傻鸟一样的弱智也配自称五色群龙的未来，像老子这样的龙不是早就上天了？我要是你嘴里的亲妈，在你还是蛋的时候就把你一巴掌拍死了，哪还会让你这孙子在这片大陆上给五色群龙丢人现眼？”
“卑贱的亵渎者！”白龙的轻蔑让红龙大怒，他挣扎着四肢据地撑起了血肉模糊的上身：“你……竟敢侮辱伟大的群龙之母，你会付出代价的！”
“你先给我死一死再说别的吧。”白河嘲笑着挥起爪子，一道红色的光线从指尖迸射而出，击中了红龙的脑袋，瓦利格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四只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两下，晃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
打不过就叫妈？
白龙嗤之以鼻，也没见她妈搭理他啊。
他正在吐槽的时候，冥冥的九重地狱之中一道晦暗的视线已经盯住了他，她注视着倒下的红龙微微恼怒，之后视线转移到白龙身上，却又变成了一种惊叹和欣赏。
可这对白龙没鸟用，他体内的混沌本质让它在相当程度上成为了一头比普通超凡生物更特异的生物，它挡下了神力的窥视，她有些茫然地透过位面搜索，却失去了目的。
白龙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红帽狗头人见他落地，立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这场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克金躺在地上缩成一团，而当看到红龙被白河戏耍，克金陷入了呆滞，这个场面比当时白龙拖着一大堆阴魂干掉艾露迪希拉更加震撼。红龙自焚时克金完全地兴奋起来，附近跟着红龙过来的狗头人和蜥蜴人也全部惊呆了，看到白龙落地，兴奋的克金迫不及待地迎向主人，满口谄媚之词地大拍马屁：
“我！我的主人，你果然是所向无敌的！威武不凡的，天下无双的！”
几个机灵的狗头人和蜥蜴人也凑了过来：“主人，你是如此的英明神武！强大无敌，这条红皮的爬虫犹如小猫小狗，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白龙颇为轻松地听着他们拍马屁，大笑道：“快！还不快把这条龙的脑袋卸下来挂起来！”
“是是是！”一群狗头人欢天喜地地开始对付红龙的尸体，克金站在龙尸上叽叽喳喳：“你们都小心点儿！红龙身上每一个地方对主人都是有用的！内脏和五官都能当法术材料。龙头拿来做装饰，龙鳞可以做盔甲，龙骨用来做武器，龙筋用来搓弓弦，龙肉晒成脯子，饿的时候炖汤喝。”
白龙走进红龙的洞穴，决定先在搜刮一番，他可不是傻子，说不定屠龙勇士已经就位好几个月了，如果自己在这里呆着的时间太长，说不定就要出事。
不过这条红龙显然是个穷鬼——他来到北方也才没几天而已，白龙很是不屑地用尾巴扫开那几堆可怜的珠宝，特么的连个魔法武器都没有，即使自己不来，过几天来一堆屠龙勇士，只要有那么几个高阶人物压阵，就能把它的脑袋挂在城墙上面。
倒是龙穴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个神龛吸引了白龙的视线，那是一座袖珍的五头龙神像，做工很是粗糙，很多地方有着蜥蜴人和狗头人的做工特征。
白龙看了这神像一眼，地狱中的伟大存在找到了短暂失去的目标，她迫不及待地施展神力穿透位面，白龙却恼火起来。
他发觉有什么东西要透过这个神像来侵入他的意识，而且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混沌本源帮他击碎了目标的话，白龙大怒之下一脚飞踢，这个五色龙后的塑像就被踢成了两截。
什么玩意？！
全然没有对血脉和传承的敬畏的某白龙如此地评价他和五色龙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白龙走开之后，一团黑雾从这个断裂的神像中缓缓冒了出来，黑雾中一股隐隐的情绪，蕴含着失望、愤怒和恼火。
……
经过了几分钟的搜索，感慨着红龙的穷比的白龙正要离开，突然在一角发现了一片奇怪的魔法灵光。
这魔法灵光晦暗非常，仿佛一个颤抖的人形状，白龙心中一动，念了句咒语使了个真知术，那团阴影瞬间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她注视着白龙，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
嗯？竟然是个妹纸？
白龙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这个从阴影里露出来的瘦小身影——看上去像是人类年龄的十四五岁模样，穿着件连上身都遮掩不住的破袍子，嗯，长的还不错，还有，嗯？这是个长耳朵？
他看着这个小妹子白皙细嫩的皮肤和一双修长的耳朵，认出这是精灵一族北方的著名亚种雪地精灵。
西芙惊恐地看着眼前这条白色的怪兽，身为雪沼镇雪地精灵族长的唯一女儿，她自幼就在蜜罐子里长大，然而这几天以来她仿佛生活在了地狱之中，连续几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摧残着她软弱的神经。
先是被一条大得出奇的红龙掳走关进了山洞的最底下，她能够看得清那条怪物眼睛里的欲望，她跟随母亲捕猎的时候见过雪地里的猛兽，它们吞食猎物之前也是这种眼神，饥饿、狂躁而嗜血。
他要吃掉自己。
她趁着红龙不在的时候开动了卡瑞恩赐福的隐藏神符，隐藏在洞穴的阴影里面，这个神符隐藏了她的“存在感”，让她得以躲过红龙的搜寻，不过她却找不到路出去——红龙可以轻易地沿着地道爬出阶梯，她却没那个本事，那里对她太高了，她并没有能够帮她脱出升天的神术，比起她的母亲和部族里的祭司，她的神恩和神术造诣还相对浅薄。
她困在这里又冷又饿，所幸卡瑞恩没有抛弃她，她听到了洞窟震动的声音，怀着期盼期待着，可能是妈妈请来的屠龙勇士过来拯救自己，然而洞穴中新出现的怪物却让她有点绝望。
不过这个新怪物和前面那一头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恐惧并没有让她彻底失去观察力，她眨着眼睛，注意到这头新怪物的眼神并不那么嗜血，似乎并不那么着急吃了她。
她忐忑的心情稍稍有点安定，不过却仍然不安，因为她同时发现，虽然白龙似乎不像是吃人的红龙，但仍然很可怕，她完全想不到这条白龙想要干什么？
白河看着这个雪地精灵少女，这是个还没有完全过期的萝莉，而且还有别的吸引他的地方——雪地精灵作为精灵亚种最广为人知的特点是她们的耳朵，与表亲不同，雪地精灵的耳朵从下方向内窝着小卷还微微下垂，看上去软而且薄，一抖一抖地非常可爱。
看着雪地精灵少女惊恐的模样，白龙忍不住地露出狰狞的笑容，装腔作势地大叫道：“啊~刚好肚子饿了这就有一块儿肉，让我想想是煎着吃还是煮着吃还是蒸着吃呢？”
看着眼前巨大的怪物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一下口水，西芙两眼一翻，晃了一晃，身躯就软倒了下去。

第89章 翠绿龙母
白龙哈哈大笑着把这小萝莉提到了洞穴顶层，就看到这群狗头已经把红龙大卸八块，放在火架子上开始了烧烤。
还有两口大锅放在一边，里面炖着香料和切好的龙肉，大概是要做龙脯。
动作还挺快的，白龙暗暗为这条红龙默了个哀。
克金就屁颠屁颠地跳了过来，指着白龙手里的雪地精灵萝莉：
“伟大的主人，这是什么？新食材吗？是要蒸着吃还是煮着吃？”
“去去去去，一边去。”
白龙不耐烦地道，克金却并没有走：“主人，您在外围巡查的仆从发现了情况，好像有敌人来了。”
屠龙勇士来了？
白河琢磨一番，决定不给这脑残红龙当背锅侠，这片巢穴从气候来说还算不错，冷热适中，视野开阔，不过却不是白河想找的地方，他喝令着克金收拾东西，看了一眼手头的雪地精灵萝莉，思来想去，还是把这萝莉握在了爪子里面。
唔，早说了要找一帮萝莉当女仆，这个就不错，权当本恶龙在这世界上的第一个收藏了。
颇为坦荡地揣着欺男霸女的想法，白河吩咐狗头们把能装下的都装好，珍贵的部分塞进次元袋里，十分满意地上路了。
经过了生理调整，白河的魔力感应越发出色，似乎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白龙知道，这是由于自己对安塔斯魔网的长期适应，呈现出了一种彼此融合的趋势。
他能够感受到魔网的力量在北地汇集，更北方的区域似乎有适合自己的地方。
他搬离了红龙的巢穴继续向北，这个区域望向大冰川，冰川之下的荒原更加清晰，白河忍不住摇头叹气，饶了一圈竟然又回来了这个荒凉的地方。
不过在人多的地方转了一圈儿，白河现在倒是觉得荒凉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看着远处的魔力漩涡暗暗皱眉，揣测着会是什么东西占据了那里，这么大的魔力密集区，有没有自己的份儿。
一批狗头人跟在白龙身后——蜥蜴人大概是觉得白龙不靠谱全都偷偷跑了，白龙并不在意这个，也懒得浪费时间去追。
狗头人也跑了一小半，大概是得罪克金得罪的太狠怕秋后算账，这个种族团结的时候可以说团结，分裂的时候也分裂得很干脆；剩下一百来个狗头拖家带口地跟着白河，这个传送术都没法用的数量让白河很是无语，只好慢慢地朝森林外头移去。
入夜时分狗头人在森林边缘设立了营地，白龙把昏迷的雪地精灵萝莉丢在了地上，他点起了一堆火炖起了红龙脯，准备尝个新鲜。
由于割取及时，保存得当，红龙肉并没有随着龙尸的魔法耗散而萎缩，短时间里狗头人只来得及将红龙肉变成半成品肉脯，然而这样的肉煮起来味道也很是不错，肥厚的油脂飘在鲜汤里头，散发出诱人的奇异香气。
狗头小弟们已经开始大快朵颐，这条半天前还耀武扬威的大红龙就变成了盘中之餐。
闻到奇怪的香气，雪地精灵少女眼皮抬了抬，她睁开了惺忪的双眼，一脸迷糊地寻找着香气的来源……
然后就看到了正红着眼睛对着炖肉舔嘴唇的白龙。
“呀！~~~”
几只飞鸟在树梢上被惊动飞走。
……
幽深的密林深处往往隐藏着机密。
在安塔斯的广大地域，冒险者们都会告诉他们的同伴和后代，如非准备充分，不可以靠近最深的山谷，未知的洞窟，以及被枝叶遮蔽的浓密林地。
龙脊山脉西部的斯纳密林，符合以上一切定位，是北方冒险者所共知的鬼域。
这个地方对于龙族来说更为有名，主物质界中最古老的几条绿龙之一的巢穴就在此地，雌性绿龙古里凯茵娜已经活了一千九百多岁，由于年轻时的频繁战斗，她的力量巅峰期并没有在进入太古龙年龄段后停留太久，在六年前她逼近了非远古巨龙的生命终点，进入了巨龙的垂暮期。
垂暮期的巨龙日渐衰弱，年复一年，古里凯茵娜知道自己是在苟延残喘，可是又不太舍得就这么放弃生命。
她最后收养的一窝绿龙还没有到离巢的年纪。
自从进入了古龙期，古里凯茵娜就有了一种特别的爱好，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她开始收集森林各处的龙蛋，如果是绿龙蛋就留下收养，其它龙蛋如果是彩色龙蛋就任其自生自灭，非彩色龙蛋则一口吞了吃掉。
数百年间她养育了附近地区、乃至连着酷寒之地的半个东境近乎一半数量的成年绿龙，在吟游诗人的口中，古里凯茵娜有了翠绿龙母的雅号，尽管这条绿龙五色恶龙身上该有的毛病一项不少，多年以来沉积于斯纳密林的累累骸骨见证了她的危险与狠毒。
有着“良好”的名声，硕果累累的“后代”，古里凯茵娜其实并没什么遗憾，对于用生命力对抗死亡的重压，她表示很看得开，她只是希望一向虔诚的自己能够在龙后的神国中拥有一个位置。
为此她日夜祈祷，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自己越发地虔诚，然而神恩迟迟没有降下，这说明她还不够忠诚。
难道我这个年纪还要接受考验吗？
古里凯茵娜无奈地哀叹着，傍晚时分她开始了新一天的祈祷和祭祀，她本以为这会是如同往常一般普普通通的祭祀，然而当五色龙后的神像闪了一下光芒之后，古里凯茵娜的神色突然变了，先是不可思议，然后是狂喜，最后是怪异。
“史坦德鲁！史坦德鲁！”她大喊着，老化的嗓子显得嘶哑。一条青年绿龙踏进了她的巢穴，这条绿龙看起来高大威猛，比寻常的青年绿龙要稍稍壮硕一些，一双眼睛也不比普通的绿龙那样阴郁而狡诈，相反却有几分稳重的感觉。
“伟大的母亲，史坦德鲁在此，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您的儿子效劳吗？”绿龙俯下龙头，他的角出奇地翠绿，仿佛带着个绿色的头冠。
“五色龙后陛下有旨。”古里凯茵娜爬起了上身，意图显得有威严一些：“史坦德鲁，有一条白龙，嗯，白龙，现在应该还在我们可以找到的范围之内。”
“白龙？”史坦德鲁语气困惑：“伟大的母亲，前段时间那条红龙出现在这里已经够奇怪的了，白龙怎么也会来这个地方？”
“龙后陛下说有，那就一定有，史坦德鲁，不要质疑龙后陛下的智慧。”古里凯茵娜道：“现在，带着你的兄弟姐妹和仆从，去抓住这条白龙，他违反了伟大母亲的教导，走上了悖逆的道路，龙后命令我重新将它引入正途。”
“可是我的母亲。”史坦德鲁语气更困惑了：“我们能不能先知道一下这条白龙的情报。”
“龙后没有仔细交代，只是你不要把它当成北面冰山上那些智力低下的白色蜥蜴就够了，我的势力现在全都在你的手里，你不要告诉我你连一点儿情报都搜集不到。”绿龙巨大的脑袋对着史坦德鲁，仅仅是她的脑袋就有史坦德鲁身躯三分之一那么大。
母龙金色的瞳孔隐藏着危险的怒火，史坦德鲁毫不犹疑，低头道：“遵命，我的母亲，我一定会全力执行您的命令。”
“首先是伟大母亲提亚玛特的意志，其次才是我的。”古里凯茵娜咕哝着缩回了脑袋。
史坦德鲁缓缓地退去了，古里凯茵娜看着青年龙的背影，已经开始有些迟缓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矛盾，在她的龙巢里一条青年的绿龙是很少见的，通常在少年期结束就会被她赶出去，毕竟那些龙不是她亲生的，只是史坦德鲁长大的时候情况有些特殊——她即将踏入垂暮。
日甚一日的衰弱和疲惫让她知道垂暮不可避免，单凭自己一个龙想要过上很舒服的日子是不可能的了，弱智的仆从也不靠谱，更不能防止她一辈子积累的财富被外敌掠夺（龙类的财产偏执），她只好从子嗣中找那么一两个相对忠诚的留在巢穴里来伺候自己。
这个史坦德鲁就不错，相比起她见过的许多喜欢耍小聪明的养子养女，这条绿龙简直不像是条绿龙，认真稳重简直像是条古板的蓝龙了，因此他在巢穴里逗留了良久，把老母龙也伺候得很舒服，不过古里凯茵娜也有着暗暗的担忧，长久的相处让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养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缺点，对五色龙后并不虔诚。
古里凯茵娜抖了抖萎缩的翅膀，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出，或许她还可以用法术对付闯入的敌人，但已经无力外出行动了。
或许可以这样考验他一下。
古里凯茵娜思忖。
如果他做成了这件事，让她获得提亚马特的恩宠，就分给他一点财产，一半？嗯，太多，十分之一？还是太多，他不值这么多。
古里凯茵娜思来想去，决定从财产中拿出十万分之一作为未来的奖励。
但如果他敢妨害我升入母亲的国度，那么不仅要赶走他，还得给他来点惩罚。
古里凯茵娜合上满是褶皱的眼皮，开始了深入的睡眠。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任务给了养子巨大的压力。
白龙？神他妈的白龙。
千年经营使太古绿龙的眼线遍布整个龙脊山脉北线，察觉到白龙的踪迹一点儿也不困难。绿龙史坦德鲁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地到了白龙露营地侧面的山头，开动了爪子上的远视戒指——一个鹰眼术就加持在了他的眼睛上，然后这条绿龙就看到了白龙营地里的东西。
嗯，这条……这条是白龙？
史坦德鲁瞪了一阵眼睛，终于在白龙身上找到了所有白龙该有的独特特征，面甲、头鳍、长尾，或许唯一一个不属于白龙的特征就是那双红眼睛，其他的地方认真一看似模似样——白龙该有的全都有，只是细节上稍稍有一点儿差异。
但是这些白龙特征拼起来放在那一看，就完全不像是一条白龙。
白河一身魔法灵光更是闪瞎了绿龙的狗眼，不同于鲁莽的红龙，绿龙一般都谋定而后动，史坦德鲁很快就意识到，这条看起来很像是大号青年白龙的家伙比自己看上去的要强得多。
证据就在旁边不远处。红龙的脑瓜子被挖空了五官脑髓，插在了几根大杆子上。
史坦德鲁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两下、三下。
那条红皮爬虫居然被干掉了。
史坦德鲁身躯稍稍后退，已经萌生了去意，在他看来那红皮爬虫虽然是个脑残，不过对于红龙的战斗能力，史坦德鲁还是很相信的。
回去，回去找更多的小弟来收拾他。
不过这时营地中心发生的事情再次闪瞎了绿龙的眼睛，他看到那条白龙不知道为什么和一个雪地精灵纠缠在了一起。
这条白龙在做什么？
史坦德鲁一时有些惊呆了。

第90章 退却
“哦？”
白河一把按住了拔腿就跑的雪地精灵少女：“我的晚餐想要到哪里去啊？”
“救命！救命！”
少女挣扎着哭叫起来，白龙辨别了好一阵，才听懂了小萝莉带着北地方言口音的精灵语，他哈哈大笑起来：“我的晚餐，你指望谁来救你啊！”
她面色惨白，突然大哭起来，白龙嗷呜一声仰天怒吼：“不许哭。”
精灵少女一惊之间止住哭泣，只是仍然抽噎，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龙，牙齿不停地打颤：“龙龙龙龙先生，求求你不要吃我，我妈妈是雪沼镇镇长，她一定会付出一大笔赎金的。”
“赎金？不是一大批屠龙勇士吗？我不要赎金。”白龙把精灵萝莉揪了起来：“我饿了想吃肉。”
“不要！不要吃我！”精灵少女继续大哭起来，眼泪从脸颊上滚滚而下：“求求你，无论怎样也好，只要不要吃我就行！”
“唔？真的？”白龙怪笑着看着雪地精灵少女：“你叫什么名字？说！”
“西……西西西西……西芙，我叫西芙。”见得到了转机，雪地精灵少女抹了一把鼻子，抽涕着说。
“好。”白河念个咒语，变出一身女仆装套在少女身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龙的女仆了。”
“诶？”身上的破洞装换成了这么一件女仆装，西芙目瞪口呆，弱效造物术并非罕见的法术，让雪地精灵目瞪口呆的是这件女仆装的款式——简而言之就是该盖住的地方没有一个地方盖严实了，白里透红的肉从各个区域暴露出来，西芙顿时陷入了呆滞。
果然这才是收服女仆的正确姿势。
白龙端详着微微颤抖还一脸呆萌的精灵少女，为自己的决策点了个赞。
用钱买弱爆了，强抢才是王道。
“那个，龙先生……”西芙按住了围裙的一角，她几乎又要哭出来了：“求求你，行行好，能不能放我回家？”
她越说声音越小，一颗心提了起来。
“嗯？”一阵沉默之后，白河怪眼一瞪，“Rua”地一声咆哮：“那你就是想要做我的晚餐了？那就让我先尝尝你的味道！”
他一把捉住西芙，伸出长长的龙舌头舔了起来。
“呀！——”
西芙满脸通红，心中又惊又急，张开小嘴发出奇怪的声音。
……
变态变态。
呸呸呸，这白龙是纯变态。
史坦德鲁扶着额头，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作为一条性格有点保守的绿龙，他的爱情观比较忠贞，至今仍然和一只龙裔精灵保持着纯洁的伴侣关系。
当然巨龙之间的淫乱他见识过不少，并不是真正的无知小白，之所以露出如此不忍直视的神情，是因为白河的动作在绿龙看起来不仅仅变态，还十分难以理解。
一般来说，没有五色龙族血脉的非龙裔人型生物，在五色邪龙的眼睛里只有那么几种用途——奴隶、利用对象、食物，当然交配也是应用之一。
他观察着白龙这个举动，按常理应该是想要吃或是交配，不过史坦德鲁在这看着白龙舔了好几分钟，也没看出来这白龙究竟想继续干什么，而且还越来越起劲的样子，史坦德鲁在脑海里想了好几种可能，最后只能断定这个白龙是个变态。
他有些不寒而栗，万一失败了被抓住会怎么样？他有没有舔别的生物的习惯？
这条青年绿龙很是蛋疼地担心起来。
……
殊不知白河也是很无语，按照往日的猜想，这种刺激的事情多半会让他十分兴奋，然而反馈回来，只有“好吃”这种基于味觉和口感的叙述，这让白河有点淡淡的胃疼。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幼龙而已，除了PR也做不了太多实质性的东西了。
他看着哭哭啼啼一副被玩坏模样的西芙，舔了舔嘴唇，突然心神一动，目光攸地警觉起来。
有人在监视他。
山上的绿龙看到白龙扭头也是一阵惊悸，他的窥视被发现了。
白龙一声长啸，张开双翼腾空而起，瞬间就看到了高山上鬼鬼祟祟的绿龙。
史坦德鲁大惊失色，他迅速地察觉到了白龙的不凡——这尼玛古金龙也没这么快的飞行速度，绿龙慌忙地躲开，他的小弟可没那么好运，白龙在高空中吟唱起来，一团黄黄绿绿的臭云顺着风放倒了一大片蜥蜴人和地精，一只巨魔也在其中，白河在空中微微一停，施展出心灵迷雾与幻景。
有着混乱意志加持，这个法术成了现在白河杀伤范围与效果最可怕的组合，迷雾中没有晕倒的人眼前出现了可怕的幻象，在血沼和触手中开始了乱舞，这个幻术是否致命，全看他们能否及时从疯狂之中脱出。
史坦德鲁带来的部队之中侥幸脱出彻底疯狂的不是没有，甚至数量还比较多，巨大的范围稀释了混乱的强度，只是他们仍然陷入了恐惧，白河并没有管他们，继续追击着天上有点慌不择路的史坦德鲁。
史坦德鲁飞到山顶发出了狂啸，十几声其他的咆哮在森林各处几乎同时应和着他，他降落在一颗大树上，严肃地看着天上的白龙：“白色的，我非常认真地建议你，现在转头回去才是正确的选择。”
树林中各处响起扑棱棱的翅膀击打声，一群和史坦德鲁体形相比较小上一些的绿龙朝这个地方集中过来，同时大量的绿龙仆从开始聚集。
“哦？是么？”白龙血红色的眼睛里露出了轻蔑的神色，他高高地在空中飞翔，哈哈大笑着看着下面聚集的绿龙大军：“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
“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史坦德鲁衡量了一下形势，想起红龙的脑袋和白龙刚刚释放的法术，道：“你的背后一直跟了一堆人，人数不多，大概只有十几个，不过我想如果你把时间都花在了这里，你的仆从和玩具就要出问题了。”
“哈，那我应该多谢你的提醒了？”白龙忽然大笑起来，他看着史坦德鲁戒备的动作：“不过，你们盯着我干什么？”
“这是翠绿龙母的地盘，我们有权监视在这里经过的任何东西。”史坦德鲁严肃道：“能击败瓦利格，我承认你很强，白色的，但在一条古龙的地盘上胡作非为，这并非明智之举。”
“呵，呵呵，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算了，我劝你们别来惹我。”白河笑一声，他看着集群的绿龙，也微微有些忌惮，他并不清楚林地中的龙母已经老得不能动弹了，只是认为光是收拾眼前这些绿龙就要大费周章，如果惹出了古龙，只怕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儿。
白河先斗红龙，又斗一大群绿龙的仆从，法术已然所剩不多，还要应付可能追过来的屠龙勇士，确实没必要和这些绿龙打生打死。
他看了一眼地上成群的绿龙，将这个地方标注了“没事最好别靠近”的记号，转身展翅飞离了山尖。
史坦德鲁微微松了口气，见识了白龙的本事，他实在不想和他发生什么冲突，如果真的凭着这些青少年龙少年龙加上自己一个青年龙和这条法术力量恐怖的白龙硬刚起来，会有怎样的损失简直无法预计。
正如翠绿龙母观察到的那样，史坦德鲁并不信奉五色龙后，也就不觉得提亚玛特的命令是拼了命也要执行的使命。
绿龙史坦德鲁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理智的决定给他在不远之后的未来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并深深地改变了他的龙生轨迹。
……
目送着白龙离去，西芙捂着自己裸露的湿润的皮肤。感觉世界充满了绝望。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四周，回应她的只有狗头们或警惕或好奇的视线，一双双红色的眼睛让她更加绝望了。
神，只有神能救我了。
她绝望地祈祷起来，然而她惊恐地发现原来微微有着感应的神恩竟然有减退的趋势，她发出一声悲鸣，难道她在什么时候被亵渎了？
精灵少女有些迷茫。
不过她并没有猜错，她确实是被混乱亵渎了一番。
这种种迹象让她开始有些崩溃，直到一股奇特的香味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一睁眼，看着一个戴红帽子的狗头递给她一根肉串。
她哆嗦了一下嘴唇，克金用肉串在她的眼前晃了两下，用生疏的通用语说：“奴隶，吃肉，不然克金，打。”
呜呜呜呜！
西芙低声地哭了起来。
克金有些懵比，做出了凶狠的表情：“精灵奴隶不听话，主人吃，主人，强，厉害。”
他试图做出吓人的动作，然而前脚绊在了石头上，一个趔趄就倒在了地上，矮小的身材让他的动作看上去滑稽可笑。
“呜呜噗。”西芙忍不住笑了一声，白龙不在，她虽然忧虑悲伤，但精神压力却少了许多。
她盯着肉串，突然一股动力从心底涌出：
不行，西芙，你太脆弱了，你怎么能够妄想依靠眼泪和哀求来交换恶龙的慈悲呢？
你应该坚强一点，恶龙没有直接把你吃掉，一定能够找到逃跑的机会的。
怀着这种心情她鼓起了勇气，用通用语问：“你……你叫克金？”
“对，我是，克金，忠实，主人。”红帽狗头骄傲地说道。
“克金，你对你们的主人，有什么了解啊？”西芙眼珠转了转，想要套一点儿情报。
她这种拙劣的技巧在任何地方几乎都不会奏效，然而克金觉得主人的光辉事迹并不应该保密，便将他见证的白河各种丰功伟绩一件件地配乐唱了出来。
听着狗头人克金跑到南大陆的怪腔调和结结巴巴的通用语，西芙终于知道绑架了自己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看着被几根杆子支起来的红龙脑壳欲哭无泪。
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的精灵少女此时才注意到这个东西。
配合着克金的解说西芙确认了红龙的结局，这熄灭了她心中刚刚涌出的一点希望——她还记得这条红龙当时在雪沼镇是如何的所向披靡，然而却毫无还手之力地被那白龙弄死了。
她看着不远处飞来的白龙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神啊，谁来救救我啊？
……
与此同时，绿龙的巢穴中，母龙对着青年龙发出了惊人的怒吼：“滚出去！去，抓不到那条白龙，你就永远不要回来了！不止是我！五色龙后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史坦德鲁龙脸上露出狰狞的复杂表情，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出洞穴，高高地飞起离开了龙巢。

第91章 白龙筑巢记
一条青年红龙足以吸引很多强力人物的到来，比如龙脊山脚下居住的一名职业等级高达十二的德鲁伊，一名神恩达到第十一等的强力牧师，北地著名的矮人勇士以及相邻的蛮人部落猎人，加上辅助矮人战士、雪地精灵卫兵，总共将近二十个人的屠龙小队浩浩荡荡朝红龙的巢穴奔去。
认真来说这个阵容对付一条青年红龙有一定的风险，不过雪沼镇的精灵和龙脊山的矮人都只是中等规模的聚落，能够凑齐资金请来这么个队伍，也算是竭尽所能了。
这一群人在红龙洞窟扑了个空，一些新鲜的红龙骨头告诉他们，红龙已经被干掉了。
勇者们目瞪口呆，旋即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要拯救的重要目标，雪沼镇的公主落到了更邪恶的存在的手里。
正义的勇士杀死恶龙之后会剥夺恶龙身上的魔法材料，但一般不会吃恶龙的肉。无论是人类、精灵还是矮人，这几类人型生物在性格正常的情况下都没有进食有情众生的习惯，性格不正常的一般不属于正义阵营。
他们拷问了一番附近捉到的落单的蜥蜴人，得知了事情的大略经过，不过这些蜥蜴人也并非尽数参与白龙暴打红龙的战斗中去，因此事情说的语焉不详。能够让屠龙勇士搜集到的信息只有一条白龙击败杀死了这条红龙，然后卷了红龙的财产跑了，当然也包括他们要拯救的雪地精灵公主。
这个剧情转折引起了屠龙小队的一番讨论，讨论过后几个人离开了队伍，而雪地精灵卫队和另外一些正义感强烈的人留了下来，他们向北方摸索过去。
经过绿龙所在的区域他们陷入了犹疑。短暂的讨论之后他们绕过了这片地区，然而这半天的耽搁让他们错过了最佳时机，当他们在一片林地捕捉到白龙的踪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
一座巨大的迷宫将他们围困了一整天的时间，当他们从迷宫里走出来的时候，白龙已经远远地离开了龙脊山脉。
屠龙勇士们试图用追踪法术来重新锁定白龙或西芙的位置，然而当牧师满头大汗地祈祷完毕，却喷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恢复正常之后，他表示只有用神术追踪深渊里的高等恶魔或邪神高级信徒时才会收到如此反馈。
这个结果让众勇士目瞪口呆，最终只能无奈地悻悻而归，只留下几个人继续调查。白龙这个时候则已经到达了大冰川。
白河懒得和屠龙勇士瞎折腾，经过几番试验后，他能够肯定混乱源质给了自己别的好处——任何针对他本身的乱七八糟的追踪窥视效果都会得到很特别的反馈，而且这种效果还会延伸到附近的源力区域。
在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之后，白龙在荒原上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基地，每天早晨启程飞往大冰川侦查合适的地点，傍晚时分归来。
眼见着营救队被白龙戏耍，自觉获救无望的西芙哭哭啼啼地用毛巾擦拭白龙全身的鳞片，白龙也不理她，闭目养神之余开始琢磨筑巢计划。
北地的魔法环境白龙已经侦测清楚，大冰川正中央确实有一片魔力集中区，只是这片区域周围却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状态，区域之内没有任何生物，浓密的负能量充斥着外围，更向内的地方是白河无法窥视不敢靠近的东西，他在那片区域仅仅绕了半圈就不得不退了回来。
白龙倒是在另一个地方发现了个好地方，这个地方狂风暴雪不停歇地吹打，强烈的魔力在风雪之中急涌而出，不过一个小型霜巨人部落占据了这个地方。
白河思索了一阵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他在霜巨人部落下层偷偷打了个地洞，在远处用传送阵一批一批地将狗头人传送进去，长达数月的时间里他用法术在狗头人的辅助下修建了巨大的地下宫殿，上面的霜巨人并无察觉——他们的高阶施法者似乎没这么敏锐。
白龙的庞大地宫从霜巨人所在的部落下方两百呎的地下一直延伸到南方一哩多的雪桦树林，他将狗头人安排在树林中居住，霜巨人部落下方的区域是核心研究所，这个地方魔力浓度并不比地表更高，不过却更稳定。
白河的巢穴设置在通道中央偏北，与研究所很近，他掏空了半座冰川，仿佛一座冰晶宫殿，用魔法挡住了外界向内窥视的视线，同时在巢穴各个隐秘的区域设立了秘密通道。
这庞大的地下工程历经五个月才堪堪完成，白河身兼工头、主力搬砖工、挖地工、挖掘机、推土机、铲车等数个角色，才完成了这个计划，为此他在副脑中甚至编了个程序，辅助这个工程的进行，随着这个工程的结束，一大笔有关“地下工程”的经验值就进入了他的脑袋。
只是这个完成的工程此时才是一个空壳，他望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开始了叹息，叹息倒不是因为这个地宫有多空，而是三体人给他的一个清单，清单上如山如海的物资让白河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宿主，你必须完成这次采购。”R2在白河的体内提醒道——从阿撒托斯梦境那个奇葩世界归来，R2侥幸地在梦境破灭之前被白河的契约拉了出来，他没有神形具灭，只是阴魂寄体彻底玩完，意识损失惨重陷入了长期地休眠，清醒之后只能寄居在副脑之中失去了自由活动的能力：“有关更高层次的魔法应用我们有着很多想法，如果没有足够的设备和物资，这些计划只是空中楼阁。”
“唔。”白河看着物资单缓缓点头，眉头却在清单的一行上微微一皱：“这个清单上怎么还有活体实验材料这种东西？”
“这是必要的物资，我们正在研究高等级的灵魂转移术，包括我在那个世界采集的一些灵魂转移的第一手数据。”R2有些痛苦地说：“宿主，请务必完成这些。”
务必完成？
白河翻来覆去地检察着清单，不得不承认这个任务有一定难度。
物资单上并没有很稀罕的东西，通过对这个世界各种材料的了解，三体人并没有在材料的稀有度上难为白龙，只是有那么两个条件让白龙非常为难。
一是要量大，二是要长期提供。
这……
白河头疼地琢磨了半天，意识到这是个不能用暴力解决的任务。
这两个条件，除非自己开基地自己采集，就只有与外界交易才能够完成。
以白河现在的地盘和人力，前者显然不现实，只有依靠后者。
这让已经习惯于绑票打劫的白龙非常不适应。
妈的，这是难为我啊。
能活动的三体人都是阴魂，狗头人显然不靠谱，能完成这个任务的看起来只有本人啦？这不是没事给我找事吗？
白河心情非常之不美丽，他一路走回寝宫，寝宫之内的精灵少女战战兢兢地偷偷盯着这条白龙。
被白河折磨了几个月，西芙已经有了些认命的感觉，如果抛开被强迫威胁的因素，西芙发现这种生活其实不算太差。
白龙并不难伺候，除了每天擦鳞片，偶尔还有着一点点无法言说的变态嗜好，除此之外，西芙可以在寝宫和寝宫周围的区域活动。
总体来说，白河既不打人也很少骂人，如果放在人型生物社会，这样的奴隶主也算是好奴隶主了。
为了雪地精灵少女更好地适应大冰川的环境，白河特意制造了一枚项圈，上面固定了忍受环境魔法，让西芙能够在大冰川这种地方还穿着单薄的衣服四处乱走，只不过这个项圈完全取不下来还带着定位侦测，西芙几次逃走躲藏，都被无情捉住施以毒舌；天长日久，西芙渐渐放弃了逃走的想法，只是在心底暗暗祈祷有勇士能够来解救她。
这个时间一定要快啊，西芙欲哭无泪地想道。
她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了，对于白河她也并没有什么痛恨的情绪，比较聪明的雪地精灵已经察觉到这个白龙性格并不是那种典型的凶残，至少与那条红龙完全不同。
此刻看着白河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西芙忍不住轻轻地吐了口气，对白龙已经有些了解的她现在已经能够透过一张龙脸分辨出白河的情绪，她看出白河此时的心情很差，而这种时候她通常会比较轻松——白龙只会在心情轻松的时候拿她寻开心，却从不在心情不爽的时候迁怒她。
她用毛巾擦拭起了白河的鳞片，却突然注意到白龙斜眼盯着她，这让她有点不自在地一哆嗦：“龙，龙先生……你看我干什么？”
这反常的现象让她惊悚起来：难道是这条龙凶残性情发作，突然想要调戏精灵了？
白河瞄了西芙一眼，突然挺起四肢，在雪地精灵颤栗之间，白龙的身体在光芒中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白发红眼小男孩。
西芙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可思议，张开的嘴巴许久难以闭合。

第92章 故人相逢
“嗯？”白河变成了人形，上下端详起了西芙。
精灵少女陷入了呆滞，她分外惊愕，这个穷凶极恶的白龙变成人形之后居然还没有自己大。
“唔？”白龙看着西芙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没有把鳞片变成衣服而是藏进了皮肤下层，他若无其事地变出一身黑色长袍套在身上，然后咳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准备一下，准备出去了。”
“出……出去？”西芙心脏一跳，更加惊愕了：“龙，龙先生，你说要出去？”
“嗷呜！”白河怪叫道：“叫你准备你就准备，哪来那么多废话！”
“呀！”精灵少女听到这一声怪叫，下意识地躲到房间角落抱头防御，过了好久才发现白河已经出去了，她悄悄地从门口伸出头去，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总算白河没有借题发挥，又开始舔……等等。
西芙拍了拍脑袋，忽然发现刚才白河发怒的样子一点也不可怕。
她奇怪地干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掩饰心中的尴尬。
不过那个样子，是他真实的年龄，还是变形伪装的？
对龙类生理不太了解的西芙一脑袋问号，思来想去觉得伪装不太可能，毕竟这条龙如此变态，怎么会刻意变出这种不能做更多事情的形态来？
她的脸奇怪地红了，一声咳嗽声从她身后传来，她一个激灵回头，看到白河站在身侧，表情不悦：“你，难道就在这里一直蹲着吗？”
“对不起对不起龙先生。”西芙惊吓之下不断道歉：“不过龙先生，该准备什么呢？”
“连该准备什么都不知道！”白河大怒着伸出双爪，狠狠地朝西芙抓去：“你这个女仆是怎么当的？！”
“呜！——”西芙抱着胸缩在了墙角，眼角垂泪瑟瑟发抖。
“呼。”欺负完了女仆，白河郁闷的心情稍稍纾解，开始琢磨怎么能够搞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么一想，他突然发现一个蛋疼的事实，那就是他对于北地的商业和政治环境一无所知。
大光头的法术资料之中虽然有些关于酷寒之地的叙述，但大多数都是关于魔法的东西。
白龙皱眉沉思，突然间，他想到自己在北地其实是有熟悉的地方的。
他优异到变态的记忆能力很快回想起一些东西，现在也才过了不到四年而已，那个家伙既是城主的儿子，还有个私人的花园，难道不是社会上层吗？如果搞定了他，搞定一点儿物资岂不是小菜一碟？
精灵少女似乎突然开了窍，她准备了空间袋装了一些珠宝盘缠和食物，走了过来：“龙先生，还要准备别的吗？”
“不需要了，不。”白河斜眼看着西芙，开始抚摸起了下巴。
“龙……龙先生，您还需要什么？”西芙有些怕怕地问道。
“一个支配人类。”白龙打个响指，精灵少女一愣，随即思维陷入了恍惚。
……
自从瓦雷奇男爵的大儿子琼克从北地法师联盟结业，瓦雷奇庄园的气氛就显得十分奇怪。
众所周知，瓦雷奇男爵并不喜欢自己大儿子，从小这位琼克少爷就显示出一种怯懦的性格。而男爵则是北地著名的勇士，曾经几度击退霜巨人的侵略，更为显赫的战绩则是曾经单枪匹马击退一条袭击村庄的白龙，他曾在很多场合表示希望有一个勇武有力的继承人，然而现实却连续给了他好几个巴掌。
妻子难产遗腹的长子身体孱弱不能习武，这是小事，以男爵的财力与权势，找到更好的让子女拥有力量的途径并不困难，然而之后的事就让他很失望了，首先是几次镀金的行为不仅没有成功，还连续闹出大大的笑话，最后更是连冒险都不敢了，只是蹲在导师的研究所专心做了家里蹲，当“胆小的琼克”这个外号传到了冰虹城的时候，瓦雷奇男爵独自连续喝了好几天的闷酒。
当瓦雷奇男爵新夫人怀了孕，冰虹城里凡是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男爵的继承要出问题了，四十岁出头的男爵年富力强，完全等得起第二个继承人。
知道情况的人并不将琼克少爷视为一个能够招来动乱的人，毕竟他的人就和他的外号一样，成天懦弱无能地呆在自己的小庄园里，种着花儿读着四处弄来的稀奇古怪地书，除了这些之外的爱好就是写日记。
琼克&#183;瓦雷奇正在写日记，日记上记载着怪诞的故事和传闻——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北地著名的恐怖故事作家。
他笔下的故事充满了阴暗和残忍，如果这个世界的心灵学专家通过这些著作来分析琼克少爷的性情，大概就会和上面那些认为这位少爷“怯懦”、“安分”的人得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琼克&#183;瓦雷奇心中充满了怨恨，每到午夜时分，他就会从睡梦中醒来，回想起当初那惊魂的十几个日夜。
他充满了庆幸，他毕竟活了下来，怨恨则针对于其他人，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彻底失去父亲的青睐，并非因为怯懦什么的鬼借口。而是因为当年那一次指路被很多公国上层的人知道，瓦雷奇男爵消耗了很多政治资源才将这件事情的影响压下去，现在公国大多数人都认为琼克&#183;瓦雷奇在大冰川遇到的事情是一场笑话。不过公国上层的人对这件事儿门清，当事人琼克的政治前途可想而知。
在这个国家，与大冰川的霜巨人和白龙相敌对是毫无疑问的政治正确。
“为什么？”琼克&#183;瓦雷奇红着眼睛：“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那么倒霉，为什么当时出现在大冰川的巫师会是我？”
他自怨自艾，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下床正准备上个厕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吓了一跳。
他的老仆从不知什么时候静悄悄地出现在了楼梯口，一动不动犹如鬼魂一般，手里端着一台蜡烛，清幽的白色烛焰如同鬼火。
“拉迪。”琼克吓了一跳，差点摔在地上：“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少爷，有客人在外面。”老仆低着头，用平平的声音说。
“这里会有客人来？”琼克大为惊奇：“拉迪，你从来没有耍过我，谁半夜会来这里？”
“客人在堇花园出现，只是为了求见少爷。”
“堇花园？见鬼！我说过不准别人出现在那里。”琼克红着眼睛咆哮起来，因为种种原因，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禁忌。
“可是客人已经来了，少爷。”老仆从靠前半步，抬起头来，白色烛焰的照耀下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白：“你应该下去见他。”
“魅惑人类！你中了魅惑人类！见鬼了！”老仆的表情如同恐怖故事里的恶鬼，琼克瞬间吓得跌倒在了地上，他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爬回了卧室，老仆则在身后迈着迟缓的步子，喃喃着“少爷你应该下去”，一边蹒跚地迈着固定频率的步伐朝屋子挪动。
“给我解除魔法！”琼克&#183;瓦雷奇找出了法术书，高声地释放出一道光芒，老仆僵硬地扑倒在地，琼克&#183;瓦雷奇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多年的幽居生活让他身躯干瘦皮肤惨白，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做出这几个动作已经有点透支的感觉。
谁，谁要害我？
他喘着粗气，手心的汗水让法术书微微湿润。
对，那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
琼克&#183;瓦雷奇呼吸突然更加急促起来，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解释并非异常靠谱，他只是下意识地为遇到的困境找一个解释。
那个老女人等不及了，想要提前干掉他，为那肚子里的野种扫清障碍。
不行，我得离开这里，不能坐以待毙。
琼克目光茫然地走向楼梯口，片刻又折回了房间，他推开窗子想要向外跳跃，然而一根恐怖的触手从窗口伸了进来，他狂叫着退到了二层大厅，更多睁着眼白的仆从从楼梯和各个通道房间门口出现，包括他最喜欢的暖床仆，也仿如梦呓一般，和所有出现在大厅中的人一起喊着：
“少爷，有客人求见。”
“啊！——”琼克&#183;瓦雷奇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音，他竭尽全力，喉咙仿佛都扯破了，他一翻腕，一块硫磺出现在手心之中。
“都给我去死吧！”他红着眼睛大喊，炽烈的火焰在大厅中央爆炸，一切瞬间归于虚无。
琼克并没有感到预想中应有的感觉——火球近距爆炸，身躯被气浪和高温撕扯碎裂，整个身躯焚烧殆尽，相反却是通体舒泰，仿佛脱力的人得到了歇息。
这难道就是死亡的感觉。
琼克&#183;瓦雷奇突然感觉了不对，他睁开了眼睛，硫磺在手心中静静地躺着，大厅依然是大厅，仆从们的打鼾声从各个房间飘来——暖床仆那里还传来和她情夫奇怪的声音。
这些都没能吸引他的注意，他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了楼梯口，就在老仆人拉迪出来的地方，一个身后跟着个女雪地精灵的白发红眼的小孩出现在那里，表情戏谑而嘲讽：
“打个招呼就这么大火气，几年不见，这位巫师老爷的脾气见长呢。”
“你是谁？”琼克眼皮跳了两下深深吸了口气，紧紧捏着法术书，他确定他不认识这个长相奇葩的小孩，然而冥冥中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惧感。
“哟，伤心，这就把我忘了，才过了多少年呢？”小孩笑了起来，一双红眼突然仿佛释放出摄心目光，琼克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化，平静的小楼二层一刹那变成触手丛生的鬼域，而白发小男孩也变了模样，当琼克&#183;瓦雷奇看到这个白色的巨大生物时瞬间意识到了一切，强烈的惊惧攫着他的心脏，他一边惨叫着一边向后退缩，惊人高亢的声音震动了整个阁楼。
“现在，想起我了？”白龙问。

第93章 临时客串
“是是是是是是你！”琼克上下牙齿打战，身躯不断地向后蹭着，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极度的恐惧让他只和白龙对视了两秒就避开了目光，他屎尿齐流地转身朝远离白龙的地方爬，崩溃地喊了起来：“救命！救命！有怪物！”
“你叫破喉咙都没有用，你看见的都是幻像。”白龙一脚把琼克踩了个狗吃屎：“亲爱的瓦雷奇先生，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呢。”
“饶命！饶命！不要吃我！不，这不是真的！这肯定是梦！”琼克&#183;瓦雷奇哭喊着，神智崩溃着开始胡言乱语：“龙！托你的福！我已经完了！我求求你，不要在梦里继续折磨我了！”
这个贵族少爷的表情在白河的眼睛里怎么看怎么像是阿黑颜。
还没开始玩就吓坏了？
白河好气又好笑地对着琼克施展了一个清醒术。
琼克&#183;瓦雷奇晃晃脑袋清醒起来，他左右张望几下，眼前的白河突然消失，周围再次回复了他熟悉的样子，静寂的住宅，偷情的暖床女仆，沉睡的下人。
果然是幻觉果然是幻觉……原来我在做梦，我在梦游。
琼克&#183;瓦雷奇惊魂稍定，然而走到屋中，就看到被自己放倒的老仆人。
他身子一颤，向后退了半步，一只手就勒住了他的脖子。
琼克惊恐地想要转头，寒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耳边仿佛有着低语：“你确定还要大声叫？现在可不是在幻境里，你如果惊动了别人，我就只有杀人了。”
“……你你你。”琼克惊恐地放低了声音：“你不是来杀我的？”
“你蠢啊。”白河翻白眼道：“我没事闲着来杀你这个没用的人类吗？”
琼克愣了一下，渐渐清醒的他意识到自己想得多了，那个老婊子要杀他根本用不上找这条龙，等等，那这龙来找他干什么？不杀自己？
他还算有些小聪明的脑子转了转，声音依然惊恐，却稍稍镇定了一些：“你你你不杀我？你想做什么？”
“少爷？！少爷？你有事吗？”门外传来女仆的声音，暖床仆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出来悄声询问。
琼克眼珠子转了转，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手抓紧了一下又松开，忙装着打个呵欠道：“别烦我，让我安静写作。”
“是！少爷。”那暖床仆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更急了几分，琼克肚中暗骂奸夫淫妇，却也只能等着声音彻底消失，脖子上的爪子稍稍放松，他膝盖一软就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由目光无神的精灵少女抱着的白发红眼小孩，涣散的视线渐渐凝聚。
“先……先生。”他想了半天，想了这么个称呼，强行地保持着冷静：“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反应还算快。”白河从西芙的怀抱里跳下来，摸出怀里的清单：“搞到这些东西，派人送到大冰川下面，嗯~金钱不是问题，我在不抢劫的时候一向公平交易。”
琼克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河，他简直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一条白龙，会半夜跑到他家里吓唬他一顿之后来和他交易，这毫无疑问超出了他的常识认识范围。
等等，会去学法术的白龙不也一样不正常，看现在这条龙的样子，显然学得还不错。
琼克打了个哆嗦，强行维持着心神看了几眼手里的物品清单，表情越来越惊讶，最后面如土色。
“嗯？”这表情落在白河的眼里，他的表情立刻在琼克的视线中变得狰狞可怖：“怎么？你弄不到这些东西？”
“我……”琼克瑟瑟发抖，最终一咬牙决定说实话：“我当然弄不到，弄到这些东西需要权力！”
“权力？你不是城主的继承人吗？”白河神色怪异起来：“冰虹城规模这么大的城市，你身为城主的继承人，居然权力不足？”
“我哪里还有什么权力？”听到“继承人”这个词语的瞬间，琼克的表情突然扭曲起来，他大喊道：“我马上就不是继承人了！一切都是那个婊子！婊子！她坏了野种然后说成是我爸爸的孩子！然后每天都排挤我！你听！那个狗屎一样的暖床仆每天晚上跟那个狗杂种偷情！我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那个狗杂种是她派来监视我的眼线，只要我敢有一点儿出格的举动，那个婊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装疯卖傻够久的了，哪里还有什么权力？”
“等等等等，什么叫这个婊子那个婊子，跟我好好说清楚。”白河挥手驱散了戒指上瞬发的静寂术，将一些常用但是不太值得准备的法术做成魔法奇物是白河很早就着手研究的技术，经过几个世界的磨练，白河与他的伙伴们对于这门技术已经比较熟练了。
几个月修建地宫的过程里，他利用大光头半位面剩下的一小批材料，制作了相当数量的这种小物品，他八根爪子有六根戴着这种会随着形态变化放大缩小的法术戒指，储藏着静寂术、羽落术、加速术、任意门等多种简单实用的法术，另外恒定了许多效果，加上身上挂着的恒定着各种特效的项链束带饰品等等，白河可以说已经算是有一定装备的法爷，比裸体法爷强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此刻这位武装法爷听着琼克情绪激动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嘴巴渐渐张开，一直到琼克讲完，白河张开了嘴巴：“你说，你爹娶了后妈之后开始嫌弃你，现在你后妈怀了孕，你的继承人地位不保，连你的仆人都开始不把你当回事啦？”
“很可笑是不是？”听着白河的语气，琼克&#183;瓦雷奇有些悲愤：“如你所见，龙先生，我现在什么权力都没有了，苟延残喘都要费尽心思，你的条件我无法满足。”
等一下。
白龙摸着下巴，忽然觉得这剧情有点熟悉。
怎么和废柴被鄙视流的猪脚如此神似？
他斜眼瞄着躺在床边不断喘着粗气的琼克，白河暗暗琢磨。
一条筑巢的白龙，收购这么一大笔物资，保密是第一要务。这些物资虽然不算稀有，但也不乏各种各国限制售卖的贵金属和高级材料，想要顺顺当当地弄到手并长期经营，收买控制个掌权人是一个很不错的思路。
但这个人一点权力没有，不和没用一样吗？白河看着一脸哭丧的琼克&#183;瓦雷奇，全然没意识到此人境遇如此苦逼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害的。
莫非要客串一回老爷爷，帮他打脸装比夺回权位？
看着琼克一脸崩溃的模样白河深深地蛋疼起来，将这位当初的表现横向对比一下HP世界里那个老教授，胆气和骨气的差距清晰可见，这样的弱鸡要什么级别的老爷爷才能carry得动啊？
如果去找其他权力者……
隐瞒身份，从零开始，不懂行情……
白河无力地一拍额头，感到更胃疼了。
琼克&#183;瓦雷奇喘着粗气，心中念头却飞速地转动着。
尽管曾经的白河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然而此时确认白河的来意，他却有了别的想法。
断断续续地述说完了自己的情况，琼克&#183;瓦雷奇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条龙……这条龙……这条龙……
白河的人形态没有给他更大的压力，让他有闲暇的精神去想其他的事情。
琼克眼珠转动着，看着和自己握着的手一起颤抖的薄薄清单，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盘旋。
事情不会更糟了不是么？不会更糟了，不会更糟了……不是么？不是么？
“啪嗒”地一声，这张薄薄的清单被他捏成了一团，他看着白河，嘴唇嚅动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不敢说。
就在这个时候大院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白河转头望向窗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
门口的秘法眼转动，窗下的庄园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大汉，一个穿着夸张华丽服饰的留着八字胡的老头儿站在这群大汉前头放开嗓子大喊：“少爷！琼克少爷！你在吗？”
“啊！”琼克&#183;瓦雷奇爬到窗口，看到这个老头儿，突然崩溃地软倒下来：“完了！这是勒纳德管家！完了！我完了！”
“这个老头把你吓成这样？”看着琼克的绝望，白河眼皮跳了跳。
“这个老鬼，这个老鬼是那个贱人的心腹！那个贱人要下手了！我完蛋了，完蛋了。”琼克&#183;瓦雷奇一脸茫然地说：“她派这个老鬼来，肯定是有充分的把握了！我死定了，死定了！”
他茫然地四周张望，突然瞪大了眼睛——白龙和女仆不知什么时候在房间之中消失了。
琼克&#183;瓦雷奇少爷彻底陷入了绝望，整个人软瘫在了地上。
真是废物，隐身在旁的白河暗暗吐槽，却没有出声。
“少爷？！少爷？！你在吗？你一定在！我见到你了，我马上就来见你，这是大好事呢，夫人特意叫我来嘱咐你。你就不要躲了。”这个勒纳德管家在下面看到琼克&#183;瓦雷奇张望，一张笑脸笑得更灿烂了：“我们马上就上去。”
“把庄园围严实了，一个都不准放出去。”这个老头一边朝小楼里面走，一面吩咐旁边的大汉道。

第94章 外挂上岗
“是。”壮汉很利落地回应着老头的命令，他们每个人身强力壮且训练有素，且有暗哨在侧盯梢，这个庄园很快被三十多个大汉盯得密不透风。
十几只秘法眼悄悄隐起形迹，几个盯梢的左右望了望，没有感到什么异常。
勒纳德管家捏着手杖，多年来掌握权力让他脸上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假笑，这假笑让外人如沐春风，不过熟悉他的人却会如芒在背。
他从小被霜巨人部落捋掠为奴，后被瓦尔奇公国军团拯救，历经艰险努力奋斗，凭借精明强干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男爵夫人的陪嫁管家。
放在安塔斯的普通人里，这位勒纳德管家也算是成功人士，然而小时候做奴隶的记忆始终影响着他。
霜巨人智商不下于人类，文化却在几千年里一直处于一种野蛮的状态。
在北地没有什么特别的天敌，霜巨人获取食物并不困难，影响族群扩大的因素是霜巨人低下的环境适应能力和地区所能产出的食物上限，因此这个族群无论对内对外都处于一种争斗不停的混乱状态，靠近荒原一带的霜巨人部落会驱使人类奴隶进行一些简单的种植业，他们使用人类奴隶的方法很简单——当农作物成熟的时候把奴隶和刚种出来的作物一起煮了吃，明年再捉新的人类奴隶。
在煮人类奴隶之前，他们会把人类先倒吊起来放血，然后在奴隶还没彻底咽气的时候把他们按进沸腾的汤锅里。
奴隶时代的勒纳德在极度的恐惧之中耕种完了霜巨人的土地，霜巨人把奴隶们分三排挂在了架子上，勒纳德挂在第三排，他在架子上挂了两天两夜，差点因为脑积血而死，在晕头转向的时候，他看着前两排的倒霉蛋在血还没放干净的时候就被放进了锅里。
幸好第三天公国的骑士团到来，将他从木架子上拯救了下来。
如此经历给勒纳德管家留下了激动时眩晕的毛病以及长久的心理阴影，直到现在，勒纳德管家仍然习惯于掌管所负责府邸的刑罚大权，将违逆他的奴仆吊起来打，奴仆们的哀嚎和绝望会让他得到无限的快感。
不过在人前，管家还是能够将心中的暴虐潜藏在光鲜表面之下，此刻他心中潜藏着兴奋，因为他很快就能够欣赏到他喜爱的绝望的表情了。
可惜的是限于身份所限，他不能把对象吊起来打，比较遗憾。
管家咂了咂嘴，有些叹息地摇摇头，然而心中仍然十分激动。
变态的期待感让他加快了脚步，他闯进了琼克少爷的房间，却见琼克&#183;瓦雷奇此时却坐在书桌前面的椅子上，表情非常自然，一点儿也没有刚才大失方寸的样子。
这让管家奇怪地皱了皱眉，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个丧家犬一般的小家伙居然会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一定是装的。
他视线下移，当看到琼克袖子下面微微颤抖的手指时，完全地放下了心来：“我的少爷，日安，看来你休息的不错。”
“确实不错。”一夜没睡带着一双大黑眼圈的琼克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平静一下心情，事情已经到了这里，退避是没有必要的了，他也没必要对着一个下人卑躬屈膝。
作为一个贵族子弟，虽然琼克&#183;瓦雷奇有着种种毛病，在某条白龙眼睛里堪称废柴，不过还是有那么几点特质值得称赞，比如老牌贵族的装腔作势，在绝境的时候也敢于豁出去，当然这个绝境要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如果是被某条白龙叼走，他就不可能这么镇定了。
此刻他就显得很镇静，眼前的老头子来意不善，无论如何，这张笑面虎的脸之下肯定没打着好主意，琼克微微皱眉：“勒纳德管家，敢问我的母亲叫你前来，是为了传达什么样的消息呢？”
“当然是好消息啊，琼克少爷。”勒纳德管家道：“夫人说，你每一天呆在这个庄园里写那些下等人看的故事，实在不应该是瓦雷奇家的大少爷该干的事情，夫人决定了，在她的家族领地里为你找了个畜牧雪地羊群的营生，如果你干得好了，说不得会得到大人的喜爱呢。”
琼克&#183;瓦雷奇暗暗一阵冷笑。
打发他去放羊？还是在她的地盘上放羊？傻子才会相信这会是好意。
算算时间，这婊子也快生了，这是要赶紧把自己撵走控制起来，以免这时候再出乱七八糟的变数吧。
他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哦？那么我走了，这座我一直照顾的庄园会怎么样？”
“你放心好了，少爷。”勒纳德管家笑得更开心了：“我会亲自看管这座庄园，那座花园里只种堇花太浪费了，夫人决定在那里种上几亩向日葵。”
“不行！”琼克&#183;瓦雷奇红着眼睛握起了拳头，低声地咆哮起来：“不可能！那里绝对不能够栽种别的东西。”
“怎么不行？少爷，别忘了这片堇花园当年可是给你带来过多大的麻烦。”
勒纳德管家笑道：“你沦落到这个地步，它可是起了重要作用呢，你怎么能够执迷不悟呢？”
“你在刺激我！不行！不行！”琼克&#183;瓦雷奇咆哮着：“父亲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哈哈哈我亲爱的少爷，你不要打扰老爷了，他现在在前线抵抗南下的霜巨人部落，恐怕没有时间管这里的事情呢，所以你就不用拒绝了。”
“你们都计划好了？趁着父亲不在对付我？”琼克&#183;瓦雷奇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盯着勒纳德管家。
“你怎么能够这样说呢？瓦雷奇少爷？”老管家笑吟吟地欣赏着琼克青筋暴露的额头：“夫人这是在为你考虑啊，如果你考虑的没有问题，现在我们就启程了吧。”
他一个眼色，身后的两个壮汉就堵到了琼克的面前，先很有礼数地行了个礼。
你们这群狗屎！
琼克&#183;瓦雷奇心中疯狂地咆哮，然而在两个彪形大汉站到面前的时候，聪明人的谨小慎微和审时度势又出现在他的心头，他想起了下面的那群大汉和宅院里的仆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愿意为他效死的，如果抵抗，只是白吃苦头而已。
他咬了咬牙，心中的扭结被勒纳德管家看在了眼睛里，这老头暗暗无趣，精通拷问叛徒的老头知道，这小子此时这般纠结的表情和动作，恰恰说明他已经准备屈服了。
废物啊废物。
老头轻蔑地想，不过这也算省了麻烦，夫人的事情，还是尽快地解决好了。
能够干到管家这个级别，分得清事情轻重是一项基本素质，勒纳德有着虐待狂怪癖并不假，但他几十年的生涯中，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怪癖耽误了正事。
何况能够欺辱凌虐一个少爷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琼克&#183;瓦雷奇艰难地张开了嘴，他确实准备屈服了。
但这个时候，房间里有一个人却心生不满。
一直看戏的白河很不满，他非常不满意。
这尼玛……眼见的废柴流主角爆发虐人的桥段就要上演了，到了高潮关头这个猪脚竟然准备萎了？
虽然正常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白白吃苦受虐，但你是主角，主角啊！
主角怎么能够这样就屈服了？哪怕放两句狠话也是好的阿！
白龙异常不满，手底下已经展开了手势，他再次开启了静寂戒指——这个戒指除了用静寂法术来隔绝普通的声音，还有一个很有用的功能是遮蔽施法时的咒语声音。
遮蔽这种与魔网共振的声音会大大消耗戒指的魔力，每用完一次后就需要白龙在准备法术时为它重新充能，不过用来出其不意地突袭却是再好不过。
白河默念指示术，琼克&#183;瓦雷奇刚说了一个字，表情就突然激动了起来，涨红的脸释放出极端的愤怒。
白龙的指示内容和琼克心中的情绪不谋而合，这让琼克&#183;瓦雷奇此刻的表情异常生动，完全没有被指示术强行控制的生硬感。
他一双怒目圆瞪，对着勒纳德管家咆哮：“——决不屈服，你们这群下贱的奴才，不过是按照那个老婊子的指示来作弄我，我，琼克&#183;瓦雷奇绝对不会上当，滚回去告诉那个老婊子，我迟早会找她算账的！”
勒纳德管家目瞪口呆，他直着眼睛看着琼克&#183;瓦雷奇，万万没想到前一秒还准备屈服的废物突然硬气起来。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甚至还有点兴奋地浑身雀跃，感觉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躁动。
他的嗜好又可以得到释放了。
异样的兴奋让勒纳德管家哈哈大笑起来：“少爷，这可就是你的失礼了，我觉得你可能和夫人之间有些误会，不如这样，我们请你到夫人那里，无论你对夫人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向她述说嘛！来人呐，把少爷带走。”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琼克&#183;瓦雷奇厉声大喝，手掌中藏着的硫磺开始闪现魔力的火花：“不想死的都滚开。”

第95章 神奇法术
“少爷！您还是不要胡闹的好。”勒纳德管家一摆手，他身上的戒指、项链、斗篷微微闪光，一层层的防护加持在了他的身上，手在背后捏成了拳头。
做过霜巨人的奴隶，勒纳德很清楚自保能力的重要性，常年锻炼造就的结实肌肉隐藏在老迈的外表之下，很多人都知道，勒纳德管家是个很有几分本事的拳师，虽然和修道院里的高阶武僧没法相比，但是一般三五个壮年男子想要打倒他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作为大户人家的上层阶层，大管家很有钱，身上的魔法装备足以让他对抗大多数法术，男爵夫人母家是冰虹城颇为显赫的商人家族，几十年间日子过得并不太平，勒纳德能够在几次危险中安然度过，他一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武术和一身昂贵装备立功不小。
在老管家的眼睛里此时的琼克外强中干。
按照常理，能够释放火球术的巫师在施法者里不能说是毫无成就的菜鸟，不过未有苦练过战斗施法，也没什么战斗经验，琼克少爷这个姿势在勒纳德眼中就显得色厉内荏，破绽百出。
“你不会以为这区区一个火球术就会吓住我们吧，少爷，北地的汉子没有人会怕这个。”他哈哈笑道，训练有素的精锐武士分散了距离，以三角形站位将琼克夹在中间，这个站位并没有离开火球术的伤害范围——如果琼克&#183;瓦雷奇的法术正常生效的话，不过这也意味着火焰中心的琼克&#183;瓦雷奇首当其冲。
勒纳德管家却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看着那块接近燃烧的硫磺突然“滋啦”一声冒出一道烟熄灭，笑了起来：“少爷，你法术书里每一个施法材料都经过了我们的手，研究法术是危险的行当，所以我们有必要讲究一下安全，现在看来我们的考虑果然是有必要的。哦，你现在情绪有点不稳定，让我们来帮你——冷静一下吧！”
他冷笑着向前疾冲，一步之间已经从脚下的鞋子发动了加速术，他张开五指，朝琼克的脖子抓了过去，琼克红着眼睛，哈哈爆笑：“废物奴仆！你以为你这肮脏的爪子能伤到我！奴仆终究是奴仆！”
琼克大声怒吼，竟然直接迎了上来。
老管家微微皱眉，他刚才恍惚听见琼克少爷的大叫声下似乎隐藏了一些细微的响声，不过他并没有多余的反应时间，琼克已经扑了上来。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由于身高和体形的限制，已经衰老的勒纳德管家体重比琼克要低一个层级，所以琼克的扑击虽然漏洞百出，他却必须给予应对，这对他来说很轻松——老头只是轻轻一闪就让开了琼克并无章法的扑击，然而当他试图加以擒拿的时候，手掌却在接触琼克身体的时候感受到了滑不留手的卸劲力量，他睁大了眼睛，就看到琼克身上的法力护盾。
他什么时候使用的护盾？
老管家眉头一皱，回想起了刚才琼克的动作——他没有任何一个动作看着像是发动了某个魔法物品，更不可能是念咒，然而琼克已经趁着他这一愣神的时候如同疯狗一般抱住了管家瘦小的身躯，然后狠狠一咬就啃中了管家的脖子。
“咿呀嗷！！！！”剧痛使管家瞪直了眼睛，发出了尖锐的惨叫，他一脚勉强蹬开疯狗一样的琼克，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在地上打起了滚来，过了几秒才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体，气急败坏地怒吼：“杀了他！杀了这个贱种！”
两个精锐武士自然不至于连气话和真话都分不清，他们扑向琼克，试图控制住这个突然逆推的废物少爷，然而只是刚刚靠近，就被一堵巨大的力场墙挡住。
这个时候，管家能够听见非常明显的呢喃和低语，声音很清亮还带着稚嫩气，听上去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尖锐。
有人搞鬼。
他瞬间意识到了真相，同时看到了身上的魔法物品全部暗淡无光，仿佛被一股力量压制。
“谁在搞鬼？”他眼望着狭小的房间，脚步微微退后，喊道：“出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冰虹城主名下的土地，不是卑鄙小人装神弄鬼的地方。”
两个武士也高度戒备起来，激愤的心情消散，琼克&#183;瓦雷奇也稍稍恢复了清醒，他有些茫然地看着一脸凶狠戒备着的老管家，看着眼前的力场墙，脑海一片混乱。
刚才发生什么了？
他回想着刚刚“不由自主”做出的动作和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又是惊疑又是困惑起来。
“出来！搞鬼的家伙！”管家将武者召唤到了身边，大声喊叫着后退出了琼克的卧室。
勒纳德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看着那一面高耸的力场墙，已经非常明确地确认，有人暗藏着在保护着这个废柴少爷，而这个人的力量，很显然不是他能够应付的。
他一身暗淡的魔法装备证明这个人的法力非常强大。
作为防护系玩法最多，生效机制最复杂的法术，“解除魔法”这个法术及其衍生的各种高阶解除系列法术理论上可以压制一切法术效果，然而要想真正地精通这个法术却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娴熟的控制力和对魔网的操作能力缺一不可，更要对魔法原理有着深刻的认识，如此才能达到压制一切法术的变态效果。
至少勒纳德的情报中，以琼克少爷的反魔法水平，绝对不可能一个法术压制他全身所有的魔法物品。
拥有这种魔法水平的巫师施法水平绝不会低，更不用说这个猥琐的家伙还将念咒的声音压制在琼克少爷的说话声之下。
虽然琼克一直都在大声喊叫，但是能将咒语和魔法控制到这个地步，这个施法者非常、非常、非常可怕。
勒纳德用自己的经验去套白河与研究所用心钻研出的种种高效率施法技巧，得出一个让令他心惊肉跳的答案。
楼下待命的武士冲了上来，并非聋子的他们听到了不对，连忙上来护卫。
有了这些武士在身边，勒纳德微微有了底气，他令卫士分散开来，冲着房间里高声道：“无论你是谁！我现在警告你，不要参与到瓦雷奇领地的内部事务中去，另外，琼克少爷，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够拒绝夫人的好意了吧，躲得了一时，你躲得过一世么？”
琼克&#183;瓦雷奇满头冷汗，他也不确切地肯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勒纳德的威胁让他为难，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无论他是妥协还是顺着刚才的“不由自主”的那样硬气下去，他和老婊子撕破脸皮已成定局。
琼克&#183;瓦雷奇咬了咬牙，大喊起来：“回去吧，老管家，还是那句话，我琼克&#183;瓦雷奇是不会屈服的。”
满头冷汗的老管家大怒，今日终究无功而返，然而他终究是个理智的人，不会因为这点气愤和琼克做无用功，他冷笑起来掏出传送术卷轴：“好吧琼克少爷，希望你不会后悔你对夫人的……”
一句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瞪大：手中的传送卷轴释放出了生效的光芒，然而他的身子却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传送术的生效没有对他产生丝毫效果。
这是次元锚！
战斗经验不算贫乏的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被搞了什么鬼。
不对，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就是刚才……冷汗再次从老管家脑门上冒了出来，他想起了琼克&#183;瓦雷奇最后那一段喊叫，离开了房间的他以为自己远离了危险，然而这一刻勒纳德却明白了自己是个蠢货。
这么远的距离，那个念咒的声音已经到了他再也听不到的地步。
就在此时那个稚嫩的、尖锐的、令人恐惧的念咒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模糊而隐匿，而是高亢、洪亮、气息悠长而铿锵有力。
强烈的警兆包围了老管家，他慌张地转身就跑，大声地提醒起了：“快跑！”
一道蓝色的光环从咒语响起的房间中扩散出去，看似缓慢却沾染上到了快速逃跑的管家和武士们，一直到无人的庄园之外才缓缓消失。
屋内的琼克&#183;瓦雷奇这时候看到了一切奇异情况的来源，他看着咒语响起来的地方——他柔软的大床上，目光空洞的精灵少女搂着那个令他无比恐惧的人坐在那里，白河手里端着那本法术书——琼克&#183;瓦雷奇眼皮跳了一下，他还记得这本法术书本来应该是他的，没想到这条龙居然一直用到现在。
念完咒的白河一脸恶劣的笑，他对着一脸懵逼的琼克&#183;瓦雷奇，一指被蓝色光芒沾染的老管家和一众武士。
琼克&#183;瓦雷奇下意识困惑地看了过去。
晶莹的蓝色光芒扫过身躯，老管家感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触碰了一下，他一瞬间脸色苍白，意识到自己中了招，他愣了一下，却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到身上哪里不对。
他晃了晃身体，不是定身术，动了动手指，不像是迷幻术，那又是什么深层的高阶法术？
老管家又惊又疑，然而当他看到身际跟随的武士的时候，一种悸动突然从心脏传进大脑，莫名而来的火热冲动让他浑身突然燥热，那武士仿佛感受到了管家的热烈目光，以同样热烈的目光看了回来，一瞬间两个呼吸变得急促焦躁，狂热的冲动再也忍耐不住。
如同火山爆发，老管家怪叫一声，一把掀翻了武士。
与此同时，庄园中所有受到蓝光沾染的男人纷纷怪叫起来，与附近的男人扭打起来。
老管家直着眼睛不断发出怪叫声，和武士继续纠缠。
琼克&#183;瓦雷奇看着这群刚才还威胁着他的人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疯子，目瞪口呆之余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尾椎一直延伸到了头顶。
“这，这是什么法术？”他直着眼睛，声音也颤抖起来。
“按照标准奥术命名规则，这个法术应该叫做群体狂暴基佬术。”白河笑嘻嘻地说道：“我的研究部门最近一直研究有关灵魂的法术效果，这是附带的产物之一；虽然同是七环奥术，但我觉得比群体人类定身术好用多了，你觉得呢？”

第96章 疯狂
琼克一脸木然地看着陷入疯狂的一众壮男，这个法术除了被刻意绕过的他之外庄园之中无人幸免，仆从房里的侍者们纷纷打破了禁忌，被惊醒的女仆们崩溃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庄园，不知是谁先绝望地尖叫了一声，女仆们四散而逃。琼克的暖床仆惊恐之极地看着自己的情夫参与了混乱，极度的惊恐与崩溃让她爬下了楼梯，哭喊着奔出了庄园。
白河皱眉观察着源力的变化以及魔网对法术的反馈，记录下一个个数据，他怀着既科学又魔法的态度进行着分析，而不仅仅是恶趣味。
随着实验室对灵魂研究的深入，大量稀奇古怪的惑控系法术被研究了出来，白河利用副脑一一记录，在此道上虽然比不上实验室的许多正式工作者，但也有着相当高的理解。
此刻他盯着一个口角流涎的大汉，就在考虑这种理智崩溃的作用是不是能够通过激素刺激再次改善？
开发这个法术的数据取自那条金龙手下的二人组，从时间线和样本数量来看，这个法术资料已经有些过时了，法术还有改进空间，魔力使用效率可以进一步提高。
勒纳德管家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随后表情扭曲地抽搐起来，开始进入抽风的状态。
白河开始觉得不爽，这个法术诚然效果犀利非常，然而场面之恶心也是显而易见，他摇了摇头，决定以后如非必要不再动用这个丧心病狂的缺德招数。
味道渐渐浓重，他打了个呵欠转身走到窗口，琼克&#183;瓦雷奇忽然两步跑了过来，直接跪倒着抓住了白河的长袍下摆：“龙先生，等一下。”
“嗯？”白河故作矜持地看了这个贵族少爷一眼，此时琼克&#183;瓦雷奇身上单薄的睡意被冷汗浸透，长头发散乱着一半披散在前头，一张多代帅哥美女配对产生的贵族式帅脸表情却有些扭曲，更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明明是北地人典型的碧蓝眼睛，在满眼血丝的映照下，却露出疯狂的野兽一般狰狞又仿似豁出一切的赤色光芒。
“龙先生，我想求你，求你帮我。”他深深地吸着气，仿佛意图驱散肺部的燥热，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白河的脸孔：“你的清单上的物资，全部都没有问题，甚至更多都没有关系，只要你能够帮我。”
“帮你？”白龙一脸你在说笑的语气：“首先不说这件事情有多少难度，不过你明知道我的身份还要向我求助，这对你来说可是和恶魔在做交易，你就不怕血本无归？或者事情被捅出来在北地再无容身之处？”
“如果不能干掉那个女人拿回我的继承权，北境马上就要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我——琼克&#183;瓦雷奇绝不能失去领地的继承权，哪怕是和真正的恶魔做交易也在所不惜！”琼克&#183;瓦雷奇表情更加狰狞，他的声音声嘶力竭，仿佛豁出去了一切：“龙先生！我愿意做你的仆人，你的侍从，只要你能够让我继承爵位，我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为了权力疯狂？
观察着琼克&#183;瓦雷奇的白河微微皱眉。
他有些意动，正在考虑是否协助这个看上去废柴无比的贵族子弟夺取权力，但首先要确认这个家伙的决心，如果这个家伙还是那种一到紧要关头就怂的模样，那可就让人难受了。
虽然有决心也不代表关键时刻不会缩卵，不过总能让白河多那么一点儿信心。
如果是为了权力而陷入疯狂那也是可以接受的，疯狂的人稍加引导可以诱发出无穷的精神力量，白河对此乐见其成。
不过在白河此刻的观察中，琼克&#183;瓦雷奇的状态却显得很特别，他的表情和语气看起来疯狂而歇斯底里，然而双眼深处却仿佛隐藏着更深的东西，一股奇特的坚定感从中投射出来，这让白河微微皱眉，觉得这股决心的来源怕不是那么简单。
这是什么情况，是另有隐情，还是一时热血上头？
白河摸着下巴沉吟，他自己倒是不怕，反正事情做坏了就把这小子丢下来顶缸，他一丢骰子就跑，除了可能脸黑之外也没什么大碍。
这个小子决心看样子像那么回事，但觉悟呢？
他面露嘲讽的表情：“琼克先生，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帮你呢？现在这个情况，你显然需要一点决心，不然很快事情就要闹大了。”
“决心……决心……决心。”他表情突然狰狞起来，咬牙切齿道：“尽快去杀了那个女人，杀了她，我还是冰虹城的少主。”
“怎么杀？”白河问。
“他知道那女人居住府邸的暗门和岗哨。”琼克一指那马上风正要死的老管家，白河微微皱眉，赶紧发动了戒指上的虚假生命法术，这个奄奄一息马上就要挂掉的老头得到一口续命，仿佛大力丸入体，抽风不药而愈，龙精虎猛地再次振奋，嗷嗷乱叫就要和身下那个也快要挂掉的武士大战五百回合。
白河一个昏迷术将这老头放倒，然后在所有中招的人全部脱力之后停止了法术。
琼克&#183;瓦雷奇咬了咬牙，拿起短刀狠狠地冲着最近的一个武士一刺，刺眼的红色鲜血飞溅出来，白河闻着鲜血中的铁锈气皱了皱眉，等着琼克杀完了人提着两桶水出来就要浇醒勒纳德管家，白河呵呵一笑制止了他。
“等一下，虽然时间紧急，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一句，杀了你的后妈之后，你爸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琼克&#183;瓦雷奇表情突然一滞，随后露出了凶狠和痛苦纠结的神情。
“你的爸爸回来了，看到你杀了他的老婆，又觊觎着他的权位，他会怎么样呢？或者说，你准备怎么样呢？”白河笑问。
琼克&#183;瓦雷奇睁开眼睛，眼球中的血丝更加狰狞起来。
我、我要跪下来恳求他的原谅，那个老婊子只是诱惑了他，我还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看着白河的脸，这句由心而发的话憋在了肚子里面。
琼克呼吸急促着，仿佛从白河嘲讽的视线中读出了自己的幼稚。
诱惑？开什么玩笑？别自己骗自己了！琼克&#183;瓦雷奇！你已经被你的父亲抛弃了！一切早就已经是明明白白的事情了！即使没有你，甚至没有了儿子，你的父亲也会在亲族的其他人中找到合适的继承人！爱好名声如他，怎么会容忍家族的名誉沾上污点？
你杀了他心爱的女人和他以为是自己的即将出世的孩子，你还指望他会原谅你？你是三岁小孩，还是痴人说梦？
只有那样……只有那样只有那样……只有那样……
反正祖父不也是这样从他的兄长手里夺得继承权的吗？公国几百年历史里这种事情层出不穷，贵族司空见惯的事情，这又算是什么呢？
我不能失去爵位，我不能失去爵位，我不能失去、我不能失去……
只要有了他的帮助，琼克紧紧盯着已经开始呵欠的白河，白龙将脑袋靠近了西芙的胸口，微微撇着的嘴角似乎开始了不耐。
琼克&#183;瓦雷奇呼吸更加急促了起来，他抬起了一双血色狰狞的眼睛。
就在这时，脑海中一张张幼年记忆闪电般在脑海中飞驰而过。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长大的，那个伟岸的身躯是如何包容着体弱多病的他茁壮成长，甚至费尽心思用了大额的贿赂将他送进了北地联盟的巫师学院，一直只是自己的怯懦和胆小让他失望而已。
他捂着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淌下。
白龙“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下不了狠心还去争什么权力？白河觉得没必要再啰嗦，他咳了一声，精灵女仆将他抱了起来，人形的白龙的身高略显尴尬，所以刚刚要女仆帮他弥补一下，不过他却因此发现如此省下自己走路也不是不可以，变形术的特殊机制将他大部分体重以魔力的形式压缩起来，此时他的身躯轻盈，西芙一个公主抱轻松地托起了他的身子。
白河打了个呵欠，指挥着西芙避开地上成群的壮男走了出去，就在此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水泼地的声音，他惊愕地回头，就见到琼克&#183;瓦雷奇一脸凶狠地揪住被泼了一脸冷水从昏迷中醒转的管家。
管家睁开眼睛，身上的无力和濒死的疲乏感让他呻吟了两声，然而还没有全睁开眼睛，一张疯狂扭曲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说！快说！该死的！那个女人在哪里？”
琼克&#183;瓦雷奇含着一口鲜血——嘴角被他自己在激愤的情绪下咬破了。
他一只手疯狂地摇晃着勒纳德管家的脖子，另一只手左右抽着老头的耳光，一抹病态的潮红浮现在了脸颊，语声夹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呵呵呵呵，我今天非要杀了她不可！你不说？你不说？！你竟然不说！好，那我改变主意，我不去杀她了！我阉了你，然后杀死你的所有兄弟，妻子，儿女，杀光你全家的老人，稚童，妇人，我会破除万难来报答你的沉默，你说你？不，我不会杀你的，哈哈哈哈哈！我会让你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享受无尽凄凉的孤独，我向修纳陛下发誓！我说到做到！”
“疯……疯子！”老管家眯着被喷了一脸鲜血的眼睛，呻吟着吐出带着恐惧的声调，顺道吐出两颗牙齿，不远处的白河也是目瞪口呆。
“我知道路了，现在就可以出发。”片刻之后，琼克从老管家身上摸出个传送卷轴。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庄园外的堇花园，咬着牙转身朝白河点了点头。

第97章 永眠者
滴答、滴答、滴答。
精灵少女抱着白河在地下水道中行走，地下水道顶端滴下来污臭的水滴。
处于支配人类状态的精灵少女露出了不悦的神情，显然天性中的某些东西已经开始对抗思维的禁锢。
白河无语地封闭了嗅觉，对于他来说这不需要法术也能够做到，琼克&#183;瓦雷奇一脸严肃，完全看不出来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疾言厉色地对一个可怜的处于濒死状态的老头进行无情恐吓，更加看不出来更前一些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杀了那个婊子。
这个念头现在占据了琼克全部的心胸，他在心中找了几千个这个女人该死的理由，从他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情夫到肚子里的野种，当然还有漫长时间以来对他无休无止地挤压和打击。
这种打击从这个女人进入府邸的时候就开始了，直到她成功怀孕，这种打击达到了顶峰，直到将他彻底地限制在那个小小的庄园里面。
现在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了。
琼克&#183;瓦雷奇滔天的怨恨直指那个他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女人，有关他的未来与前途的所有怨恨都投注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那个管家身上携带着准备喂给他的小药瓶，琼克&#183;瓦雷奇简直不敢想象那瓶里装的东西的内容，那个妇人居然想要这样谋害他！
一定要报仇。
琼克盘算着距离，通过传送术直接到达下水道近处，在这个时间点，庄园发生的事情还远远不够传到这里，打一个时间差，干掉这个婊子，就可以更从容地安排后续的事情。
如果干不掉这个婊子，之后的事情就变得麻烦得多。
他心中的疯狂和歇斯底里到了这一刻变成了一种超然的冷静，一时间之后的无数计划涌上心头，后面该做什么也有了谱子，然而前提就是要这个女人死得足够迅速，最好无声无息。
不，如果支配系列的法术能够正常生效，那么直接杀死她也未必是最好的法子。
盘算着利益得失，琼克&#183;瓦雷奇表情阴冷地思索着，他看着白龙，奇特的精神状态下他开始琢磨一些问题，比如该怎么利用他。
这条白龙力量无疑是强大的，很显然他已经从八叶毕业了，这还不到五年的时间，刚才战斗中暴露出的一些信息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群体狂暴基佬术，这个法术惊人重口的效果尚在其次，主要的信息在于是这是一个七环法术。
在五年里头从菜鸟变为能施放七环法术的高阶巫师。
琼克极为震惊，他并不知道自己可能是安塔斯第一个从零开始见证白河巫师之路的人类，但他知道这个速度十分可怖。
一个普通的从学徒开始的巫师，在天份足够且有足够后台（使之免于成为卷轴机器和打杂的）的情况下，完成这么长的征途，平均也需要个二三十年。
即使如此，整个北地法师联盟的三百多位正式挂名的巫师里头，能够施展七环法术的高阶巫师也只有二十几个而已，无论是研究者还是战斗法师，全是精英中的精英。
眼前这个白龙拥有这样的施法水准，再回忆庄园战斗时的过程，虽然被指示术控制的时候记忆略有模糊，但一些细节还是让琼克略感惊悚，这条白龙的法术水准已经不是天赋平庸如他所能测度的了。
自从接触了奥术，琼克就知道自己的天赋很值得悲叹，哪怕是穷尽心神，涉及到魔网第四环以上的资料对他来说都如同天书，即使是第三环奥术的资料，他挖空心思也不能全部看懂，所学会的几个三环法术，都是基于残缺的理解和反复的实验，基咒中的很多内容他都无法理解，能够施法成功，靠得都是反复练习下形成的直觉反射。
这说明琼克&#183;瓦雷奇的法术天赋也就到此为止，或许漫长的研究生涯之后他能够侥幸研究出几个四环奥术，但放在巫师群体中，他注定沦为中下层的基石。
对学院中的同侪和导师选中的研究生，琼克经常嫉妒到咬牙切齿，然而嫉妒多了也会疲倦，现在他看着前面的白龙心中只有恐惧和惊叹。
以自己的水平和智能，能够随意利用这条狡猾的恶龙么？
琼克&#183;瓦雷奇有了一点清醒的认知，或许这是不够的。
与这条龙的同谋的自己以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无论如何，他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琼克&#183;瓦雷奇眉毛皱了皱，眼睛里露出了坚决。
正在他思虑重重的时候，白河一把拉住了他，险些把他拉了一个趔趄，他奇怪地看了白河一眼，却见白河指了指下水道一侧的洞口，轻手轻脚地发动了魔法物品。
法杖——静寂
卷轴——隐形法球
琼克&#183;瓦雷奇心中一突，却见着那边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低着头在那一处进进出出，白龙拉着他靠近房间，隐形法球和静寂术完全隐没了他们的存在，白河细细观察着这些人，看出他们衣衫虽然褴褛，但是衣服形制却有些统一，都是破烂的红色兜帽和黑色的内衬衣，配以褴褛的布条披风。
注意到这些人的打扮，琼克突然低声道：“永眠者，他们是永眠者的信徒。”
“什么是永眠者？”白河奇怪地问。
“一名……”琼克打了个寒噤：“一名古神，我在众神之书和本地历史上看到过这个代号，他的真名早就湮没了。等等，别看他们。”
“唔？”白河转身：“这个神有什么讲究？”
“不能读他们的唇，不能听这个神祇的名字，不然会引来他的注意。”
“很可怕吗？”白龙不解。
“按照一些传说记载，他曾是某个神系的主神，也是人类的祖先之一，不过在古代战争中却惨遭失败，被封印在物质界的某处。”琼克道：“他的神力仍在，如果被他关注，一定会被他诱惑。”
“这个剧情……莫非这群孙子要把他解救出来？”白龙有些好奇了，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在地球上他漠不关心，然而在这个世界却很让他感兴趣。
“对，很多人得到过他的召唤，据说都是含有他后裔血脉的类人生物，这个教会在安塔斯各个地方都有活动，见鬼了……他们怎么又到北方来了。”琼克&#183;瓦雷奇满头冷汗：“难道是那个婊子……不，不对，这里离那还远一点儿，那个婊子也未必有这个胆量，不过……”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阴鹜的神色。
“不过什么？”白河想了一下明白过来，他嘲笑道：“不就是想把这滩脏水泼到那个女人身上去吗？这是个不错的方法嘛，只要这盆脏水泼上去了，你和你爸爸就有很大的可能性重归于好不是么？”
琼克&#183;瓦雷奇仿佛被重锤敲中一般目瞪口呆，白河摇摇头，也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应该欣赏还是应该嗤之以鼻。
“或许是这样吧。”琼克神情扭曲了几下，最后露出一股惨然：“无论如何我也要得到爵位，我绝不可以失去它，你放心好了，龙先生，我不会干扰后面的计划进行的，只希望，只希望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
他喃喃着自己都有些不信的话，白河脸上的嘲讽笑容却越加明显。
这个邪教的秘密窝点让白河十分感兴趣，虽然没有用眼睛去看，不过也能察觉到一种奇异的源力震动，这股震动虽然来自于魔网，然而却显示出一种和魔法截然不同特征，甚至与现行的神术都不太一样。
他来了点兴趣，不过却也没有更深入的打算，而是和琼克一起开始琢磨，如何利用这个突发现象，把事情做得更艺术一些。
正在这时遥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武士服饰的人鬼鬼祟祟地从地道口走了下来。
琼克看到这个人，眼睛一瞪，表情突然变得愤怒，他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指着他：“没错，就是这个家伙，府邸护卫长博斯杰，他是那个婊子最忠实的走狗，父亲给我的侍从就是他带人偷偷赶走的，你看，这哪里还能说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显然勾结在一起了。”
白河耸了耸肩，按住了琼克。他打了一个手势，双面的静寂结界变成了单向，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个博斯杰和一个教徒碰了面，这个教徒红兜帽下面带着一个头环，外面的破布披风中央绣着一环金线，看上去鹤立鸡群。
他们彼此打了个招呼，这个护卫长看着正在集会的信徒，表情十分不悦地对教徒说：“你们怎么搞的？怎么这个时候开始集会，如果被发现了，我很难做。”
“唔~我的同胞博斯杰，我也想问，你究竟是怎么搞的？”教徒发出奇怪的笑声，这嘿嘿的笑声中夹着某种异样的空灵声音，虽然不算难听，但是却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盛大的仪式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你还没有弄到最关键的许可证，如果我们的人不能够……”
“没有好的借口，拿不到特别许可，她很警惕。”博斯杰脸色惭沮：“很遗憾，我已经尽力了。”
他长得高大威猛，表情也不全是北方汉子的粗犷，或者说，在安塔斯的大多数地方，他都可以称得上是英俊。
单从这一身威风挺拔的气质，估计没人会在第一眼将他和秘密结社或是邪教成员联系起来。
当然，也许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属于邪教。
“这哪里是借口的问题？重点的问题是，你已经接近那女人一年多了，竟然还没有把她弄到手，只要你达成了这个目的，一两个特别许可算是什么问题，这个仪式的效果是那样的壮丽，要想无差错地进行下去，当日的守卫必须是我们的人，这样才能拖延出足够的时间。”
“对不起，主教大人，她十分忠于城主，我没有办法在这个方面叩开她的心防。”这个博斯杰护卫长跪了下来。
白河无声嗤笑，看了一眼表情难看的琼克少爷。
“无论如何，博斯杰，我的同胞！在仪式开始的三天前，你必须弄到特殊许可，为了我们的伟大事业，只要父亲的选民能够成功降临，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对了，如果寻常的攻势无法奏效，那么你可以使用这个。”主教摸出一枚脏兮兮的徽章递了过去：“这个徽章能够穿透所有非父亲庇护的魔法护盾效果，达到魅惑的效果，但是你要注意！它只能用一次。父亲的每一缕力量都来之不易，为了他，我们付出了数名同胞的生命！”
“谢……谢谢伟大父亲的信任。”博斯杰跪下接过了徽章，他感动得泪流满面，五体投地，与主教一起高唱：“为了——”
白河带着琼克转过了身，顺道重新封闭了静寂结界，以免目视耳闻这位古神的名字。
琼克面色复杂地反复吸了几口气，看着博斯杰护卫长和这个古怪的主教去进行跳大神一般的参拜，他跟着白河走远到远离教会行动的地方，恶狠狠地道：“假的，他肯定在说谎。”
“无论真的假的，这至少提供了一个泼脏水的绝好契机，咱可以把活儿做得更漂亮些不是么？”白龙嘿嘿冷笑着丢下一个法术盘，它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放平之后一扇传送门张开，遥远的龙巢之中，S1召唤了阴魂，鱼贯着通过了闪光的简陋传送阵出现在白河身际。
琼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二十四个魔力感应上去堪称恐怖的幽魂——在几个月的筑巢过程中，幽魂们没有停止对自身的改造，它们的灵质结构更加合理坚固，对思维的承载力和魔力的抵抗力更加强大。幽魂们现在已经能够施展第七环的死灵系与惑控系法术，还拥有种种超魔技巧，单就这两方面的水准，比白河要强得多。
琼克心脏颤抖了好几下，对白河的力量更加恐惧起来，他看着这些幽魂压缩身形附在了白河的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了一个方向：“龙、龙先生，那里是直通中庭的密道，他还没有被封死，我们要尽快了。按照计划，她的那些窝点也要有所准备。”
白河点了点头，手轻轻一挥，一道道身影离开了他的身体。

第98章 附身
作为一名北方女性，希尔德&#183;瓦雷奇曾向往奔放自由的人生，年轻的时候她曾经穿上男装和商队一起南下运货，精明干练仿佛一个男人。
自从续弦给了冰虹城的城主，她也很快地进入了角色，她并不喜欢这次婚姻，不过商人家族遗传下来的本性让她明白，这场婚姻对很多人都是笔合适的买卖——不怎么擅长经营的男爵大人需要一个能协助他打理生意的盟友，家族的生意也需要强大的政治力量支持，而她也并不介意自己的老公是不是自己真心所爱的人——只要能给自己带来好处。
商人家女儿的命运就是这么回事，她童年的闺中密友被东境一个领主娶去难产而死，孩子没能活下来，这是典型的投资失败案例，希尔德自小就清楚，一切存在皆有价值，一次成功是否成功，全部在于它是否能够创造出足够丰厚的利润。
人生到了这个时候，希尔德开始理解价值的更高含义，她抚摸着自己高高凸起的腹部，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芒。
如今她确定这才是一个女性一声最宝贵的东西，婚姻可以做假，事业随死亡消失，只有生命的延续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作为一个商人，她也要理性地衡量其他的价值，如此才能让这一场买卖皆大欢喜。
不仅仅要延续血脉，还要让这个血脉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冰虹城的城主，必须由她的子女来继承。
女的？女的也无所谓，反正也有先例，大不了以后找人入赘便是。
希尔德微微皱眉，她有些不耐，虽然这里离她那位继子的庄园路途不近，不过这个时候也该到了。
分娩在即，一切潜在隐患必须被清除。
她并不想要危害琼克&#183;瓦雷奇的生命，没人比枕边人更了解这位瓦雷奇男爵传统古板的性格，他可以接受希尔德打压排挤已经被他放弃了的琼克，但是一旦琼克被她弄死了，那么她无论怎么样都会完蛋。
不过勒纳德让那个小子吃药了没有？
希尔德暗想，一时的污名还不能确保这个小子彻底失去了机会，万一瓦雷奇男爵以后什么时候念及旧情，那么死灰复燃也不是不可能。
但如果琼克到了三四十岁还没能诞下子嗣，那么哪怕瓦雷奇家族的子嗣再稀少，也不会轮到琼克的身上了。
希尔德暗暗地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商人的现实让她习惯于寻找风险和效率的平衡点，这个计划她酝酿了许久了，然而由于心虚，她还是在男爵出征之后才敢于实行。
她毕竟还是忠于丈夫的，这种忠诚本身就很有价值。
一刻钟之后开始不耐烦的她召唤来房间里的侍卫——为了她的安全，这个卧房每天都有八名全副武装的卫士全方位保护，一名高阶巫师受重金聘请，临时研究所就在不远的塔楼里，时刻监视着这个区域，加上房间自然携带的种种机关，只要不是大军直接入侵，这种防卫措施都足以支撑到府邸的防卫部队赶到，即使不能，也可以逃跑，重金购得的传送权杖就在她的手边。
“去，派人去看看那个庄园。”她指派道：“去接一下勒纳德。”
“是。”忠心耿耿的侍卫去了，过一会儿又反了回来。
“怎么了？”希尔德奇怪地问。
“夫人。”这个侍卫面色诡异：“琼克少爷已经来了。”
“回来了？”她怔了一下，突然察觉到这个侍卫表情有点不对。
侍卫报告完成，一个诡异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同时身上冒出一股腐臭。
有问题。
希尔德瞬间意识到了变故，她慌忙后撤，经验丰富的护卫也发现了问题，连忙冲到了床头：
“夫人！小心！”
腐臭味迅速扩散，侍卫突然发出了怪笑，希尔德一瞬间表情变得惊悚，她看到侍卫的身体“轰”地一声爆炸开来。
床前弹出的护盾瞬间破裂，尖叫声中，腐蚀孢子爆炸产生的负能量和腐败酸液溅到了希尔德的双手和身体上，更多稀奇古怪的法术从门外甩了进来。
“快保护夫人！”护卫们大喊着全部抽出了武器，身上的护符撑开了魔法防御护盾——这东西在城主这一级别的贵族家臣中不算稀奇的东西，不过它们的质量也很是堪忧，很快就在腐烂和酸液的侵蚀下破裂。显然入侵的魔法力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上限。
恐怖的景象出现在这些护卫的眼前，几个恐怖的黑影趁乱钻进了他们的身体，他们很快就感到身躯完全不受控制，而更恐怖的情况发生在房屋中间的大床上，一个黑影从爆炸的侍卫尸体中飞出，直接扑向了措手不及的希尔德。
希尔德发出一声尖叫，颈下的项链释放出一道白光，这帮她挡住了黑影的侵袭，不过却并不能阻止负能量毒素让她被沾上的躯体部位开始发黑。
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传送法杖，传送到最近的秘密安全窝点内。
谁？究竟是谁来攻击她？
希尔德满头冷汗。
她深吸了两口气，下意识就知道庄园那里出现了问题。
但是那个懦弱的废柴已经被她隔离监视了大半年了，又从哪里搞来了帮手？
虽然格斗能力不怎么在行，但是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希尔德也能够看得出来刚才的袭击者绝非泛泛之辈。
她很确定，如果自己没有第一时间传送离开，就必然会死在那里，整个屋子的防御设施面对这种袭击完全无济于事。
她的护卫都是相当精锐的战士，还有着较好的魔抗装备，但几乎瞬间就死于非命，能够发动这种袭击的组织，放在整个北地都是屈指可数。
希尔德手指颤抖着，一瞬间想到了好几种可能。
难道是有人要插手冰虹城的事务？不，一定要联系拉克，必须让他知道有人要利用他那心爱的儿子来对付他。
她看着所在的居室暗暗松了口气，幸亏她的家人和她都有先见之明，提前为她安排了好几个隐秘藏身处，不然的话，等等……
她突然心中一震，这些藏身处的建立可是少不了勒纳德管家的参与。
他怎么样了？
就在她脸色剧变的时候，十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惊骇地一握传送法杖，法杖却在一声爆响之中炸成了两截，她木然地转头，却见一个浑身缠绕着黑雾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侧，他一脸恶劣笑容地抓着传送法杖断裂的另一头，而黑影已经扑入了她的身躯。
这一回护符没能保护得了她，她飞快地察觉到自己的视野开始模糊，浑身开始冰凉。
她不由自主地发出尖锐绝望的叫声，这个窝藏点的门无声打开，一个让她感到绝望的青年出现在那里，那张英俊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恶毒阴冷的笑容：
“我的‘母亲’，你不是要我来见你吗？为什么还要躲到这里来呢？”
希尔德翻着白眼抽搐了几下，她试图抬起手指，却在手指抬起一半的时候软倒了下去。
……
“克劳雷传送追踪术。”
看了一眼这个软倒在地的妇人，白河有些感慨地仰头叹息一声，他品味了一番记忆，感觉有一点点五味杂陈。
琼克站在妇人软倒的躯体之前，脸上是兴奋的笑容，急促的呼吸让他无法正常地说话。
成功了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他眼皮暴跳着，兴奋得仿佛不能自已。
几息之后这个妇人捂着脑袋站立起来，琼克笑容挣扎了一下后微微收敛，他看着这个妇人表情呆滞奇怪地在四周望了一圈，随后似乎陷入了思考。
“感觉如何？”白河询问：“看来你们附身术的研究进度似乎还可以。”
“不，不可以，负能量在侵蚀这个身躯。”附身于妇人身上的T1摇了摇头：“我们的附身水平还不能克制这种腐败，甚至连控制肉体全部机能都做不到，这个技术目前太粗糙了，最多再过十天这具躯体的生命系统就会崩坏。”
“十天也足够了。”白河抚摸着下巴道，转向目光狂热的琼克：“你觉得呢？”
“当然足够。”琼克笑了笑，笑容很是狰狞：“不过我想问一下，那个婊子怎么样了？”
“她？她当然还在。”T1眼珠转了转——显然他的附身水平足够控制面部情绪，而且伪装得颇为自然：“不过为了成功附身我们打散了她的大部分主意识，哦，稍等。”
她说完，表情突然变化了一下，随即变得痴呆而木讷，然而当他看到琼克的时候，突然好像恢复了清醒，她扑通一下跪下抱住琼克的腿，眼泪从保养得颇好的脸颊上滑下来。
由于灵魂碎裂，神经系统被挤占，她的说话声变得结结巴巴，但却透出一股绝望与哀求：“求！求你！他是你的、兄弟、你的、姐妹、不要杀他！杀了我吧！求你。”
“臭婊子……你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饶了我？给我死开！”琼克恶狠狠地咆哮，他早就从管家那里知道了，这个婊子居然密谋着把他变成宦官。
白河有些不自在地按住了琼克提起的脚，道：
“怀个孕可不容易，我们还要利用她这个身体呢，被你弄变形了怎么办。”
琼克神情挣扎着，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T1重新占据了妇人的大脑，分析着妇人的记忆，很快摆出了一个知性干练的姿势。
“宿主，这个人的记忆已经消化完毕，可以进行计划下一步了。”
“好吧好吧。”白河转向琼克：“计划已经都准备好了，我这边没有问题，但是你也要努力才是。”
“我明白，我都明白，你们等我的好消息。”琼克点了点头，他咬着牙，打开这个密室的暗门走了出去。

第99章 勾结（一）
白河走出密室，这是城中一件隐蔽的店铺，他隐身跟着“夫人”从中走出的时候，刚刚开张的老板张大了嘴巴，随即大呼大叫着招来一帮守卫。
城主府遭遇了攻击，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类似的事情以前发生过多次，每次都是有惊无险，这一次虽然过于惊险了一些，不过最终的结局是好的，夫人家族重金设置的逃脱系统发挥了作用，成功归来的男爵夫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用一笔钱遣送走了临时研究所里的巫师，理由是他没有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那位年过七旬的老人类巫师表示深深地日狗，从现场残迹来看这分明是一大票高阶巫师联手发动突袭，能够让夫人有命发动传送术逃走，已经说明他留下的防护法术颇有成效了。
一笔遣散费总归让他的抱怨少了许多，只是揣着一张长期饭票飞了的怨念离开了城主府，随即夫人宣布重重地抚恤入侵中阵亡的六名卫士，同时派人捉拿敢于暴起杀伤勒纳德管家并入府行刺的大少爷琼克。
城主府内外很欣慰于这位年轻夫人的识大体，尤其是夫人对琼克少爷的处置——为了防止出征的丈夫分心，也为了男爵大人的体面，捉拿和追捕在暗中进行，由于事情发生的时间短促，消息封锁起来相当容易——一大群人赶到城外踏平了琼克少爷的庄园，幸存的非亲信知情者惨遭灭口，正如普通贵族遮盖子的常用手段。
城主夫人在上面指挥若定，白河深深地感叹于T1的演技，这可真是全无破绽，不过灵魂上传递来的消息告诉白河，这位技术高手在精神体中利用夫人的记忆信息编制了类似AI的反应程序，一切行为模式均为自动选择，无一不符合这位夫人记忆库中的平常做派，这种讨巧的方式让白河大大地点赞，难怪这个“夫人”一切反应都算正常，就是缺了点主动性，显得有些乏味。
根据T1提供的资料来看，这位夫人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倒也没显示出什么大纰漏。
白龙隐藏在暗处悄悄观察着，撵走了那个碍事的高阶巫师供奉，他就是府邸里面最危险的存在，他看到那个藏在人群中的博斯杰，嘿嘿一笑暗暗进入走廊，无声无息地对着走廊里一个年长的黑皮肤侍女施展了一个支配人类，随后继续回到房间中潜伏。
博斯杰在人群中紧紧地盯着夫人的脸，在他的心目中这个体态臃肿的妇人完全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然而这是父亲的命令。
想起父亲的指令，博斯杰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徽章，眼睛里露出了坚定。
他曾经身处迷途歧路，是父亲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使命，自己的血脉。
篡逆者占据了这片世界，伟大之父的真实后裔有义务唤醒父亲，打倒篡逆者，重新恢复世界的秩序。
他思考着视线又恢复正常。
博斯杰开始想，想一个理由在会议之后留下来，不过很快地一个声音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博斯杰护卫长，你留一下。”
“是，夫人！”博斯杰大喜却不动声色，他稍稍靠近了卧室中的大床，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踏入了一片幻景，在他踏前一步的瞬间，真实的世界已经变了样子。
一个中年女仆人在床上等待着他，而白河和“夫人”则在远处静静地凝视着。
“夫人，这一次让你受惊，是我们的失职。”博斯杰怀着激动且期待的心情上前告罪。
“博斯杰护卫长，我知道你很难做，意外始终会发生，但我并不希望事情总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开始又不明不白地结束。”
“夫人”轻声地说：“我希望博斯杰先生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有关于这起攻击的策划者的信息。”
“是，我的夫人，不过夫人，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消息，可能与这次的袭击者有关。”
“哦？”床上的中年女仆身体前倾，话语声颇为粗糙，脸上摆出生硬的好奇表情，在博斯杰眼睛里就是夫人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吐气如兰余音袅袅。
旁观的白河强忍着一肚子爆笑，看着博斯杰使用那“永眠者”的神力诱惑了这名中年女仆，这女仆受了双重控制，早就把博斯杰爱得魂萦梦绕，两个人在床上一滚，就少儿不宜起来。
转过身去的白河双肩一抽一抽，等着博斯杰神清气爽地离开，白河扶着墙壁，控制不住地爆笑起来。
博斯杰兴高采烈地拿着白河伪造的手令，浑然没注意到几个幽魂在阴影中跟在自己的后面。
T1重新整理了卧房，对爆笑不止的白河道：“宿主，其实……那毕竟是神力，如果以保险起见，刚才选用替身并不是很好的方法。”
“我还指望着照顾一下你们的情绪。”白河扶着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他眼泪笑了出来：“你们是我的盟友，哈，我怎么能让这么腌臜的事情落到你们头上。何况你们这一身负能量碰上了神力不是更麻烦，不如给他个替身让他摆弄，你看他玩得不是挺开心吗？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T1的身体，一股反胃的感觉终结了他的笑声：“从我个人的角度，我不接受冰恋或者病恋这种重口味的戏码。”
“感谢宿主，其实我也不能接受。”T1思索了一下，道：“宿主，如果这个幻象没有让这个邪教徒手里的徽章产生反应，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是这个神祇的神力异常微弱，以至于感应不到这种明显的欺诈。”
“也许就是这样。”白龙扶着下巴寻思道：“那个教徒首领可是号称他们为了这么个东西献祭了好几个教徒，你说这个神的神力会弱鸡到什么地步？被关了这么多年，估计也差不多了，不知道那个废柴现在搞的怎么样了？”
“无论如何，宿主，那是拥有概念力量的神明，不应该过于小视。”T1劝说道。
“你说的是，我会小心。”白河点了点头，思索一阵，扫向T1的肚子，眉毛一挑：“还活着呢？”
“是的，还活着。”T1愣了一下，随后才摸摸肚子点头：“是个女性本地人类婴儿，虽然这具身躯的生命力不足以让她准时分娩，但如果在这具躯体生命力耗尽前降生，也不过早于顺产期两周上下而已，并不算是很危险。宿主，你希望怎么办呢？”
“找个时机放了。”白河冷笑一摆手：“我不杀无知小儿。”
“你希望这个婴儿生存下去，不考虑盟友的意见？”T1怪异地问：“他一定不希望这个孩子活下来。”
“那条废柴算个屁的盟友。”白河嗤之以鼻：“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交易，我们提供‘能力’这种资源让他杀人夺权，作为回报他长期给我们提供物资，这种和交易本身无关的小细节，为什么要考虑他的意见？”
“这……好吧，宿主，你说的有道理。”T1点了点头放弃了争辩。
气氛一时沉默，来往的侍卫在幻术作用下对两人的谈话并无察觉，T1和白河检查着房间里的布置，几秒之后，T1忽然话头一转，转到了白河身上。
“宿主，暂且不谈这些，其实，我和我的同僚们一直深深地担心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宿主你。”
“我怎么了？”
“宿主，自从从那个可怕的世界回来之后，您的行为模式和过去相比出现了变化，我们一开始并不认为这种变化很严重，但不久之前我们统计发现，这种行为模式的变化已经达到了颠覆的地步。”
“颠覆？”白河皱眉思索了一下：“这应该是受到了阿撒托斯源质的影响，这种转变速度应该算是正常的吧。”
“不，正是这种转变速度让我们非常不安。”T1严肃地说道：“我们暂时拿不出心理分析方面的证据来证明它有害，如果我们利用数学模型，相关的模型只怕能建立几千个，但都没有足够的说服力，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抽出一段时间来进行S部门针对宿主情况制作出来的测验系统，我们有很大的把握，它能够找到宿主精神上的问题并给予解决。”
“有时间再说。”
白河有些不置可否地摇头，他看着窗户外携带他手令远走的博斯杰护卫长：“先完成这件事吧。”
他看了一眼T1，飘来的负能量气息让他感到有点不悦。
“注意收敛负能量，只有几天的时间，千万别露出破绽。”他嘱咐了一句，随后离开了卧室。
……
德斯卡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自己的居住处，他已经很年老了，年轻时多年征战让他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眼睛，他此时只能养马维生，他呆在自己的茅草房里，盯着自己亡妻的画像和枕边的马刀时，他会因为自己发达的肌肉而慨叹，他认为自己还没有到完全不能用的时候，但现在男爵上阵的时候已经完全用不上他了。
他看着眼前的庄园，突然想起了远方的少爷，不知道少爷现在怎么样了，自从被老爷打发到这里养马，他心里所想的只剩下了女主人留下的遗孤，这也是现在他为数不多的牵挂。
据说新夫人对少爷不好，不过也仅仅是传闻。听到传闻的时候他也有些揪心，不过也没什么好办法，他终究是个残疾人，老兄弟大多沦落到和他一般的命运。
这时一阵奇怪的巨响声将即将入睡的他惊醒，他握紧了马刀，走到窗口，却听见门前传来激烈的喘息声。
“谁？”良久外面安静了下来，德斯卡擎着马刀靠近门口，警惕地发问。
“我。”门外的声音奄奄一息。
“少爷！”德斯卡大惊着打开门，就见到一身鲜血的青年倒在一匹累得半死的马前，狼狈地喘息着。

第100章 勾结（二）
“少爷，快进来。”
德斯卡把琼克&#183;瓦雷奇扶了进去，在壁炉中加了几根柴火，用干毛巾擦了擦琼克&#183;瓦雷奇的脸：“究竟怎么了？”
琼克&#183;瓦雷奇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这个他在冰虹城内外为数不多能够信任的人，心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他要欺骗这个人，不过却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向恶魔借来了力量，也仅仅是力量，琼克很清楚，如果后续计划没有做好，哪怕暂时借助恶魔的力量按下了盖子，但臭婊子死亡迟早会爆发出来，那么到头来能够仅以身免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我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琼克咬着牙关想。
如果失去一切，我琼克&#183;瓦雷奇宁愿死亡。
我必须拥有一批信得过的人。
他看着朴实的德斯卡，两道眼泪突然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我的小少爷，你别哭啊！”德斯卡手忙脚乱起来：“无论你受了什么委屈，德斯卡一定帮你解决。”
“你解决不了的，德斯卡，那婊子要害我！”琼克咬牙切齿道：“她要把我变成宦官。”
“什么？”这个健硕的老年人站了起来，他的右腿是一条木杆，然而站立的时候仍然显得他的身量高大，威风凛凛：“少爷，他敢害你？他竟然敢害你？”
他激动了起来：“他怎么敢害你？少爷，究竟发生了什么？”
……
“竟然是这样？”德斯卡脸色苍白：“怪不得，怪不得府邸里面的老家伙都被打发了出去，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个女人已经掌握了整个府邸的权力吗？”
“是的。”琼克&#183;瓦雷奇咬牙切齿道：“德斯卡爷爷，两个月前我还有一批亲信人手，然而哪个女人只是借着父亲出征的功夫就把他们都弄走了，她又派人封锁了消息，你看，你们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你们会产生怀疑，但她昨晚差点就成功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德斯卡有些茫然，忽地一个激灵：“少爷，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那个婊子封锁了城市内外，要杀我而后快，我干掉了他的管家。”琼克一脸痛苦，突然脸上露出一股煞气：“而且德斯卡爷爷，那个婊子居然和永眠者教会有关系。”
“天哪。”德斯卡一脸震撼：“她知道她在做什么？”
“我有真凭实据。”琼克道：“那个护卫长博斯杰就是一个梦呓者。”
“这事我们必须报告老爷！”德斯卡拍案怒吼：“他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不，德斯卡爷爷，父亲已经被那个女人迷惑了，梦呓者最擅长幻惑！”琼克拉住德斯卡，面色痛苦地道：“爷爷，现在我们势单力孤，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了，我在这座城市里，除了你之外不能信任任何人。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我们必须立即行动，我要和这个婊子拼了。”
“可是我们没有力量。”德斯卡面色微变：“少爷，不如我们这些女主人的旧部下一起送你出城。”
“不！”琼克义正词严地喊道：“我绝不接受自己承受污名苟且偷生，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审判这个女人，并亲自向父亲证明自己的清白。德斯卡，你不要恐惧，我现在需要你们，正是因为我想要利用一些力量，不能没有能够信任的人为我效力。”
“好，这才是北方男人的气魄。”德斯卡大声赞叹起来，他激动得哭了出来：“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的女主人啊！你看看，弗斯特在上，我们的少爷有了男人的气魄了。”
他激动地哭了起来，琼克&#183;瓦雷奇收起有些颤抖的右手，悄悄低头掩去满眼的惭愧。
“少爷，我这里能够保证的绝对忠诚的人有二十二个。”德斯卡拍着胸口：“我们当初共同在女主人那里立下誓言向你效忠，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这些人，差不多够了。”
琼克心里也暗暗算计，按照这些母亲给他留下的家底在城主府中的影响力，已经足够他在动乱之后维持住一小片家业的稳定了。
作为一个根基几乎被挖空的大少爷，他极度需要这些人为他站台。
不过这还不够。
他相信白河能够对付自己的父亲，那么多高阶法术幽魂，整个北境能够扛得住的生物也不多，但是琼克自知自己的短板仍然十分明显——以他的名誉和政治资本，哪怕老男爵倒台他也控制不了局面，强行上位的结果只会是被人赶下去。
所以还需要下一步计划。
琼克看着激动的德斯卡，心如止水地不断涌动着算计，有些淡淡的悲哀，更多的却是死水般的平静。
“不过少爷，您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呢？”德斯卡激动完毕，冷静下来问。
“听着德斯卡爷爷，已经有一个流浪的巫师，对，没错，他是对抗永眠者的巫师，正潜伏在府邸，就是他偷偷帮助我逃出了城主府，并向我提供了这些消息，过一段时间我会带你去见他，不过仅凭着他无法对抗那个婊子。”琼克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城里还有另一股力量能够帮我对付她。”
“另一股力量？等等，少爷，你不会是指那一户人家吧？”德斯卡突然瞪大了眼睛：“少爷，这是背叛啊！老爷不会喜欢看到这些的。”
“不，我们别无办法，父亲被蒙蔽了，为了除掉那个女人，我们必须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力量。”琼克一脸坚决地说。
“可那是个老狐狸。”德斯卡吹着胡子，看着面容稚嫩的琼克一脸担忧：“少爷，你斗得过他吗？”
“我有他拒绝不了的条件。”琼克说道。
确实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心里也同步这样说。
“这，好吧少爷，我们就陪你走一趟。”德斯卡捏起拳头道。
他心中并非完全狐疑，然而看着琼克身上用大力气伪造出的伤痕，想起琼克的哭诉和种种流言，一股气愤就冲进了这个淳朴的北方老汉的脑海。
无论如何，少爷受了欺负，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他捏着咯咯响的拳头，跟着琼克走出了屋子。
……
冰虹城是公国内仅次于北风港的第二大城，作为北地著名的贸易城市，他的范围非常之大，除却管制日外，北地比较友善的蛮族，雪地精灵，冰川矮人等种种比较守规矩、人类不是很排斥的种族聚集在这里搞贸易，一年四季，城市都显得非常热闹。
众公国贵族组成的议会统治着这座城市，半个个世纪以来，瓦雷奇家族控制着城市的光明面——城防军、骑士团、政府，然而正如同事物的一分两面，城市里的阴暗面也控制在另一只手之中，比如或明或暗的商业，喧嚣浮华的夜市，以及地下的蝇营狗苟。
鲁德家族正是这一只暗中的手，几个世纪以来他们一直试图掌握城中的大权，只是一个很致命的因素让他们一直无法如愿——他们是本地豪强没错，然而地位却一直比较尴尬。
公国成立之初，这个家族试图开历史的倒车，和公国政府对着干，最终惨遭专政，一个世纪之后才缓缓恢复元气。不过这个时候，公国的新贵已经在冰虹城周边站稳了脚跟。
这让鲁德家族吃尽了苦头，哪怕他们每年都派遣子女去北风港做人质，积极修好与公国上层的关系，但冰虹城的新贵们仿佛遵守着一个潜规则——在议会上无论如何都不投鲁德家族的票。
后来鲁德家族在几次战争中立下功绩，成为了公国贵族的一员，但仍然不受待见。
于是冰虹城的主要权力一直握在新贵族之中，不过鲁德家族凭着本地盘根错节的人脉经营了几个世纪渐渐有了起色，议会中也不再是铁板一块，稍有眼光的人都看得出来，鲁德家族在未来的崛起不可阻挡——如果他们的领导不犯非常愚蠢的错误。
新贵族的抵抗仍在继续，瓦雷奇家族正是新贵族们用来对抗鲁德家族最新的一块塞门板。现任的鲁德家族领导者，被其他贵族戏称为冰原老狐狸的老鲁德男爵对现状一直十分淡定，该有的跑不了，凭借他多年来对这些作死的新贵族的观察，这个时间不会太远，不是他的孙子，就是他的重孙子。
老男爵智商超常，年轻时候学过几年魔法，成就还颇为可观。老头平时颇为乐天知命，一直经营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过低调不代表无能，很多冰虹城的贵族都知道，这座城市对这只老狐狸来说没有太多了不起的秘密，也很少有事情是不在他掌握里的，正是因为胸有成竹，才一直如此淡定。
此时这位老男爵却显得有点不淡定，早上的消息传来，瓦雷奇男爵的长子刺杀继母未遂，已经跑了。
虽然城主府第一时间捂了盖子，但这种事情怎能瞒过这只老狐狸的耳目？
他笑着摇摇头，清癯的长须微微颤抖，这事情终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纵观千年来的所谓贵族，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
他又想到了瓦雷奇男爵，那位北地著名的强大战士，虽然表面上疏远了自己的儿子，甚至刻意拉远了距离，不过老狐狸很清楚这是遮掩那感情的假象，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和新老婆干了起来，又会是什么反应？
老狐狸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扶了扶北地炼金师精细磨制出的单片老花镜，看着奏报上的事件经过，表情渐渐变得遗憾。
可惜的是两个都没死，啧啧啧啧。
怎么就没死人呢？
老男爵叹息着，如果两个死了一个，他再来一番操作，可能又会把掌权时间表提前一些。
他啜吸着特制的苦烟草，感受着其中的苦涩，长长地吐了口气，魔法灵光在气雾中若隐若现。
他眯着眼睛看着这种烟雾，自确定了自己魔法潜力之后，老男爵就喜欢上了这种运动。烟圈在空中变化，直到变成一只雪鸮。
大门轻轻打开，他的管家轻手轻脚地避过烟圈，将一个徽章放在老男爵眼前的桌上，压低了声音说：“老爷，有人求见。”
“唔？”老头拿起了徽章，脸上突然露出惊愕又始料未及的表情。
他左右看了好几遍，确定了徽章的各个细节，磕着烟斗微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呢。”

第101章 勾结（三）
示意管家打开小门，出现在门口的人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张年轻的脸。
“日安，鲁德伯父。”
“我可不敢当你的伯父，你的母亲正想要杀了你。”老爷子叹了口气，眯着眼睛看着被琼克吹散的烟圈：“小琼克，你可真大胆，你怎么就这样肯定，我这里会庇护你呢？”
“当然是因为鲁德伯父你是生意人。”琼克微笑，他摸出一张记录着刚刚从阴魂手里得到的情报的字条递了过去：“伯父不妨过目一下。”
老管家将这张纸递给了老头，老男爵皱眉看了这张纸一阵，一脸狐疑地看着琼克，仿佛重新认识琼克一般，最终叹了口气：“小琼克，你知道你不可能用这种东西来骗到我的，不是么？”
“你可以随意探查核实。”琼克一脸坦然道：“包括上面记录的窝点，涉及到的人，我相信伯父你有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获取这些情报真伪的能力，您或许不知道城里所有的事，但任何有关这座城市的信息的真假都瞒不过你，这是城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小琼克，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嘴会这样讨人欢心。”鲁德眯着眼睛：“不过我猜，你的目的不会是要和我一起打倒与永眠者勾结的继母，向你的父亲证明你的无辜，顺便用功绩清洗污名，是吗？别急着否认，小琼克，我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也要确认顾客的诚意。”
“鲁德伯父，您真是睿智精明。”
琼克&#183;瓦雷奇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后将目光转向鲁德身畔微微低首的管家。
“达列斯是我的心腹，小琼克，给我说的话完全可以说给他听，不过小琼克，你也带了人来，为什么不敢让他跟你进来听一听你的计划呢？我可没说只准你一个进来。”老头嘿嘿冷笑，眯着的眼睛缝里露出寒光。
琼克心中一突，表面却不动声色。
老头摇摇头也没继续追问，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过琼克，现在你不用说什么了。”
他长长地吸了口烟，咳了一声，才边塞烟草边叹气说：“如果我是你的父亲，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失望和伤心的，小琼克，你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小畜生。”
琼克&#183;瓦雷奇微微低头，双手微微地颤抖着，突然抬起了头，一双眼中尽是血丝：“鲁德伯父，那么你告诉我，如果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你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当然是和你差不多了。”鲁德男爵笑了笑：“出价吧，小琼克，你要怎么打动我这样吝啬的商人呢？”
“你可以做冰虹城的城主。”琼克吸一口气，沉声道。
“什么？”鲁德耳朵动了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鲁德伯父，可以做冰虹城的城主！我只需要继承爵位就可以了！”琼克大声说：“一场功绩无法彻底抹平我过去的污点，贵族们可能会容忍我在你的支持下继承爵位，但绝对不会容忍我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我有这样的自知之明！而你，只需要在我的计划完成之后的紧急例会得到我的推让，你稍微给那些吝啬鬼付出一点儿代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临时城主！甚至我可以允许你的人接手瓦雷奇家族现在管理的大部分公职，我只需要保留一部分就够了，以贵家族的根基和能力，临时城主和正式城主的距离很远吗？”
“噗。”鲁德男爵吐了口烟，他看着琼克半天，直到烟雾彻底消失，琼克急促的呼吸变缓，才半是叹息地说：“彻头彻尾的背叛，瓦雷奇家族从你祖父开始半个世纪的努力将毁于一旦，小琼克，如果你是我的儿子，现在你已经死了。”
“我只要继承爵位”琼克&#183;瓦雷奇病态地笑道：“您觉得如何呢？伯父？”
“好买卖，真是双赢，名声和实利兼收，不该当贵族的当了贵族，不该做城主的做了城主。”鲁德男爵充满嘲讽地笑了笑：“这真是我完全不可以拒绝的诱惑，不过小琼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真的有能力和我做这一笔买卖吗？！”
老者从床榻上站了起来，这多年来最常使用的一个法力提升到第六阶的“升阶人类定身术”飞向琼克，一层幽影就在这时覆盖在琼克身体之上，法术撞在这层阴影上无果而终，马上一道精神尖啸从幽影中放出，老者脑袋一昏，一屁股坐倒在床榻上，大瞪着眼睛许久才回过神来。
“伯父，这可够与你合作吗？”幽魂缩回了琼克的衣服，琼克询问道。
“不错，小琼克，你合格，你需要在这里住下准备吗？”老头笑眯眯地笑了起来。
“不需要，谢谢，根据我们的情报，永眠者的仪式将在三天后开始，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琼克脱下兜帽一礼，转身朝外走去。
“证明你的实力吧，小琼克，如果三天之后你的实力不能让我满意，那么我至少还能得到名誉，而你就难说了。”老者嘿嘿笑着。
他看着琼克走出房间，脸上的笑容攸地收敛，将烟斗倒扣着放在桌上。
管家达列斯凑了过来，他知道这时候是老爷有话要吩咐了。
“去，一会儿去查清楚，哪股力量在他背后支持他？”
老男爵揉着还有些发疼的脑袋，低垂着眼睛吩咐。
“大人。”多年办事，这位管家有着询问自己不解的事情的特权，他皱着眉头：“仆人有一事不解，你认为这小子背后有别的力量支撑他？”
“刚才试探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如果没底气撑着，这小子会有多蠢敢来找我合作？”老男爵哼了一声，咕哝道：“也不怕连骨头都被我吃光？”
老男爵的自黑让管家汗颜了一下，又问：“不过老爷，他来找您合作，这很可能说明他的力量并不强大。”
“他要的是我的支持，没有靠谱的政治支持，他干掉了他爸也坐不稳爵位，哪怕是第一步，单凭我或他去揭穿他的继母，都会引发怀疑，因为我是他爸的政敌，而他和继母之间已经有了血仇，都存在着诬告陷害的可能性，但我们联合再带上一堆其他势力就没有问题了，事情做成了就是名利双收，那个继母也会被做成铁案，永远被批倒批臭，而他自己的形象则无比光明；你看，这小子精明着呢。更重要的是这座城市里，有这个能力且会和他做这笔交易的只有我一个。”
老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实质：“我恰恰和你的想法相反，达列斯，这个小子背后的力量一定非常之强，因为这股力量让这小子有胆量来找我合作而不怕在合作后失去事件的主导权！究竟是什么力量在帮助他？哼。”
他在地上踱步，嘴里哼哼直冷笑：“控制一个废物当傀儡，连城主的位置都保不住，偷偷摸摸，有实力也不敢摆在明面，达列斯，这是个见不得光的秘密组织啊。”
“老爷，如果是这种组织，恐怕难查。”管家苦着脸道：“如果仆人查不出什么，还请老爷您斟酌一下这个计划。”
“斟酌？不必斟酌，凭我对他们计划的不可替代性，这个城主我当定了。”老男爵嗤笑一声：“你别把他们想得太强，达列斯，如果他们真的强到了可以随意摆布我的地步，我直接投降就是了，他们又何必浪费脑筋派这个小废物来和我讲条件？”
“老爷您真英明。”管家垂首恭维。
“不过还是有问题。”鲁德男爵品味着计划的内容眉心深锁：“这小子没有对我说全部的实话，达列斯，你在打听情报之前，先确保这第一期的抓捕行动不会因为情报出纰漏，还有，虽然不太可能，但千万别让我被这小子真的骗了。”
管家低头应是，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不快：“老爷，我还有问题，为什么琼克少爷不直接利用这个功绩劝服他的父亲回心转意呢？如果他向拉克男爵证明了他的继母居心叵测，拉克男爵很有可能在爵位继承的问题上回心转意不是么？为什么一定要把拉克男爵……骗回来干掉呢？”
他说着最后一句话，表情更加别扭了，似乎觉得非常恶心。
“我就喜欢你的这点天真达列斯。”鲁德男爵大笑：“夜长梦多，如果是我，我肯定不像你这么想，与其把希望寄托于别人，不如趁着对方迷惑不清的时候早点下手。”
“老爷，仆人真是愚钝。”达列斯羞赧地脸红了一下，他扶了扶眼睛，神情又有些纠结：“老爷，恕我直言，我更无法理解的是这位琼克少爷的想法，以他的素质，其实是没有资格袭爵的，这点我认同拉克大人，这个琼克少爷想必也能意识到这一点才对，他为什么会对爵位如此狂热呢？仅仅是因为仇恨吗？仆人觉得不应该，毕竟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又是为什么呢？他完全可以逃跑的，我认为拉克城主根本不会追他的。完全没有必要弄到父子相残的地步啊。”
“你不知道？”鲁德男爵从思考中回神，脸上突然露出奸猾的笑容：“哈，巧了，你要的答案我想拉克那个小屁孩肯定也不知道，我倒是真想看看拉克从他儿子口中知道这些内容时候的感想和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大人，您英明。”知道鲁德男爵肯定知道答案但卖关子不说，达列斯很凑趣地不再询问，转身办差去了。
……
深夜子时，白河在城主府的贮藏间中找了个房间做卧房，造物术和鬼斧神工将这原本破破烂烂的房间变得焕然一新，他睡着柔软的大床，拥抱着精灵少女，沉浸在梦乡之中。
精灵女仆似乎非常难受，脸上露出不舒服的神情。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所处的环境让她呆滞了一下，她四处张望着，看到抱着自己的白河时微微一惊，随即露出又是羞恼又是无奈的可爱表情。
她悄悄地挪了一下上身，白河“唔？”地一声一抬头，蒙昧的嗅了嗅，西芙顿时又气又急。
注意到床边的棉被，她眼睛一亮。
她揪过棉被，在白河胡乱抓抱的时候将柔软的棉被塞了进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脱出身来，她回头看着啊呜啊呜啃棉被的白河，抹着脑门上的汗珠轻轻吁了口气，又双掌合十冲着白河做了几下祈祷的姿势，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嗯？”
过了一阵，白龙咬了一口棉被，睁大了眼睛，看清楚自己抱着咬着的东西，顿时十分地生气。
“哼！”

第102章 逃脱
西芙藏在走廊的角落，轻轻地吐了口气。
终于离开那头恶龙了。
这要多亏她们精灵族拥有的心灵抗性，那条恶龙的法术持续了好几天，力量渐渐衰弱，这才让她挣脱了出来。
不过她看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在这座府邸只认识一条路，那就是通往前方出口的大道，这是他在法术最后的一段时间精神相对清醒时记下的路。可是她能够进来，是靠着白河的隐形术和魅惑术，如果让西芙自己出去，首先就过不了那几个守卫。
女神在上。
西芙暗暗祈祷，然而并无用处，恍惚声中仿佛听到身后传来恶龙刻意夸张的吼叫声，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却发现是自己的幻觉。
她并没有放松，相反更加忐忑起来。
以前也是这样，在冰宫的时候，这条龙就喜欢故意放自己逃走，然后隐身在身后吓唬她，在她精神完全崩溃的时候才出现。这事情发生过好几回，搞的精灵少女直到现在仍然神经兮兮，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够脱出白龙的魔爪。
够了吧，这可不是冰宫，自己不认识路，那条龙多半也不认识。
西芙给自己催眠打气。
一定能够逃出去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有些恍惚地走到拐角，迎面突然出现一个矮小的身影，她正要惊呼，就被一根手指挡住了嘴巴：“嘘。”
西芙瞪大了眼睛，才发现眼前的不是熟悉的梦魇一样的身影，而是一个同样穿女仆装的人类少女，她掩着西芙的嘴巴：“喂，别说话。”
这个人类女仆低声说道，她眨了眨狡黠的眼睛：“咦？你是谁，精灵？我怎么不记得这里有精灵女仆？你是伺候哪位大人的？”
“哪位大人？”西芙一愣。
她念头一动，突然计上心来：“我是夫人那里的。”
“夫人？撒谎，我怎么不记得夫人那里有精灵女仆？”这个十四五岁大小的人类女仆道。
“真的，我是新来的女仆。”西芙连忙改口，心中更加忐忑了。
“哼，我才不信。”女仆哼了一声，看着西芙身上款式奇怪的女仆装，似乎有些恍然大悟：“哦，难道你的主人有什么变态嗜好，让你不好意思告诉我？”
“呃~”一行乌鸦在西芙头顶飞过，她张了几下嘴巴，却发现这个人类女仆说得好有道理，没有丝毫不符合事实的地方，她完全无言以对。
“看，我就知道我猜对了。”人类少女叉起腰，显得十分得意。
西芙瞠目结舌，一时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候，她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让西芙更加尴尬了，不过人类女仆却两眼放光，仿佛突然放下了警惕：“我就知道你也是半夜出来找东西吃的，快，跟我来。”
……
“嘿嘿，你看，这个时间里只有这里还有东西吃。”靠近后门的贮藏室里，两个女仆蹲在一起抓着硬面包和火腿仿佛两只兔子一般小口地咀嚼着，人类少女开心地笑着，语气却有些不满：“哼，府里的管事骗我，骗我说到这里做女仆就能每天吃饱，结果还不是要每天自己弄吃的。”
“可，可这不会被发现吗？偷东西总归是不好的吧……”西芙有些弱弱地说，虽然话语并不赞同，但吃喝的动作却没停下。
她可是饿坏了，白龙并不苛待她，但是这几天由于事情太多，对于这只被法术支配的可怜精灵就疏忽了照顾，西芙已经一天没正经吃什么东西了，当然白龙也没注意——被法术控制状态下的精灵不会喊饿。
“切，什么叫偷？你以为这些东西那些老爷夫人们会吃吗？别说老爷夫人，就是府邸里头管事的也不会碰这里的东西一下，等到他们真的大难临头用到这里的时候，恐怕也不会关心谁偷吃过的问题了。”人类女仆嗤之以鼻：“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西芙稍稍松了口气，却仍旧有些不安地看着四周，她仍不敢确定白龙是不是跟了过来。
“喂，我叫塞娜，你叫什么名字呢？”
“西……西芙。”
“唔，这可真是奇怪。”这个人类女仆看着西芙，突然伸手开始拽起了精灵少女的衣服，西芙面红耳赤地抵挡，这个人类女仆的力气却显得有些厉害——显然是经常做体力劳动的结果，塞娜动手动脚了一番，没有什么实质的动作，只是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真奇怪，西芙，你的身上没有伤痕，你的主人除了变态和不给你吃的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地方对你不好吗？”
“啊？”西芙身体一颤，白龙的可怕和变态让她下意识地恐惧，然而想起这几个月来的遭遇，表情又变得哭笑不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仔细一想，这条大白龙除了有点变态和爱吓唬人，好像真的没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一些面红耳赤的记忆适时地出现在脑袋里，西芙通红的脸埋在双膝之间。
“唔？没有吗？那可真奇怪了，看起来你的主人也不是十分变态的样子。”塞娜看着西芙的模样，若有所思：“你为什么要逃走呢？”
“啊？”西芙呆滞地看着塞娜，有些委屈地哭了出来。
“喂喂喂别哭啊！”塞娜突然站了起来：“我会帮助你的，城主府里所有的路线我都熟悉，这里的后面就是一条废弃的通道，可以直接进入下水道密门。”
“啊？真的？”西芙惊讶地看着这个女仆，她眼圈发红：“我，我想家了，我要回家。”
“呃？你还有家人？”塞娜蹲在了西芙之前，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是，我的妈妈一定很想我，我已经离开她大半年了。”西芙抹着眼睛：“我必须要回去。”
“太可怜了，可恶的人贩子。”塞娜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头，她抓住西芙的手：“我一定会帮你离开这里的。”
西芙眨着眼睛，看着塞娜气愤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感激：“呜？对了，塞娜，你说这个贮藏室外面是下水道暗门？”
“是啊，这里很少有人来的，按照这个地方的结构，这本是府邸遭遇强敌时候逃跑的道路，一直都是严密看管的。”塞娜点点头说：“不过我看已经没人把这儿当回事了，管事还吓唬我。跟我来。”
她拉着西芙进入密道，有些生气地低声说：“他说这里有机关，任何不通过正确方式进入的生物都会被机关杀死，进入方法只有府邸主人才知道，这明显是骗人的，我第一次误闯这里的时候还以为会死呢，结果是吓唬人的。”
“是么？”西芙看着这里，脑海里说不清地熟悉，虽然被支配的时候意识模糊，但还记得这里曾经来过。
不知从那里来的风在地下水道中呼啸，西芙裸露的双臂感到有些寒冷，她们沿着水渠走到地下河道，突然在入口处停了下来，一条小船正停泊在宽广的地下河口。
西芙和塞娜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地方正在进行肮脏的交易——一堆躺在地上的少女被几个壮汉一个个抬上了船舱，她们垂着脑袋昏迷不醒，显然是被做了手脚。
“天哪。”看着船首出现的一个壮年刀疤男子，塞娜目瞪口呆：“还真的有这种人。”
“他……他们是什么人？”西芙有些害怕地问。
“下水道的人贩子，走，绕路走。”
“绕路走？”一个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你们想绕哪条路走啊？”
西芙身体一个哆嗦，回头就看到那熟悉的矮小身影，顿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龙……龙先生？”

第103章 万能球
“咳，寒气将我从床榻上惊醒起来，无人温暖我冰冷的身躯，这可真是一场悲剧。”基本对寒冷免疫的白龙笑眯眯地看着西芙，又转向塞娜：“原来是有人诱拐了我的女仆。不过你身上挂着我的东西，跑又能跑到哪去呢？”
“呀？”西芙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项圈，一张小脸顿是一黑。
从支配人类中挣脱，她下意识选择逃离，却没意识到身上还有这个东西。
或许是戴着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完全习惯了存在的缘故。
“他？”塞娜看着一脸惊惧的西芙，又看着矮小的白河，眼皮一跳一跳：“他是你的主人？”
“是，塞娜，呃~”西芙点点头，突然瞪着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欲哭无泪的看着笑容更为诡异的白河：“龙先生，我没有……”
“原来在你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女仆了。”白河双眼放光，强词夺理道。
“我……”西芙欲哭无泪。
“好啊！原来是个欺男霸女的贵族大少爷。”塞娜怒视着白河，一把抓过西芙：“西芙，为什么要怕他呢？离开了这座城市，他还能把你怎么样？放心吧，喂，你！识相的赶紧滚回去，不然我们要揍你了。”
白龙目瞪口呆地盯着塞娜亮出的肌肉，几秒之后才恍然着看着自己身躯，“噗”地失笑。
“塞娜，不要。”西芙奋力推开塞娜，挡在白河和塞娜之间：“龙先生，求你不要伤害她。”
“龙？你的名字叫做龙，或是姓氏？”塞娜哼了一声，一股异样的冷气突然出现在她的身上，同时几片白色的龙鳞出现在手臂上：“我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龙的力量。”
一道寒冷能量组成的能量球出现在她的手上，这个球只有乒乓球大小，显得异常没有威慑力，而塞娜却得意洋洋，她看着脸皮抽搐的白龙，以为自己吓到了这个贵族少爷：“害怕了？害怕了还不快滚？”
白龙无语地望天几秒，打个响指。
塞娜只觉眼睛一花，就晕倒在了地上。
白河囧囧有神地检查着这个人类女仆，除了比西芙大得多的胸部自然就是那几片暗淡的龙鳞，可以看出这个人类体内的龙血已经很稀薄了，但仍然能够觉醒成一个龙脉术士，实在是值得惊奇。
“龙先生。”白河的检查让西芙恐惧异常，她扑到在塞娜身上哀求起来：“求你不要伤害她，求你。”
“这么好玩的血脉，我才不舍得害她。”白龙道：“怎么说也得好好研究一番。”
“不、不行。”想起龙脊山上被白龙“研究”过的那些折在白龙手里的精灵和矮人，西芙更加恐惧：“龙先生，你得放她走。”
“嗯？你觉得你可以说服我接受这个行动？”白龙脸色阴了下来。
“您……您可以的。”西芙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她咬牙道：“龙先生，如果你能够放了她，我就不会再逃走了。”
“噗。”白龙双手盘在胸前上下打量起了精灵：“这可以作为交易条件吗？女仆。”
“呜~”西芙脸色苍白地捂着项圈，突然意识到这个条件似乎蠢了点。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白龙，心里面有些慌张。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白龙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不过既然是你的要求，我放了她也没什么？”
“诶？”西芙惊奇地眨了眨眼睛。
“让你心甘情愿一点儿总比一直哭哭啼啼地好得多，我把你抢来是为了好心情。”白河斜眼看着西芙：“不过她见到了我们的存在，我总得保证她不会四处乱说。”
他抬起一根手指，一点这个小女孩的额头，她旋即消失在了原地。
“龙先生，你把塞娜弄到哪里去了？”西芙眼泪汪汪地盯着白河。
“我可没把她怎么样，只是把她送到了夫人那里。”白河哼了一声瞄了一眼西芙：“话说回来女仆，我是该惩罚你偷偷逃走呢？还是该奖励你没有在别人面前肆意诋毁我的形象，甚至把我的事情四处乱说呢？”
“呜~”西芙红了脸，加上水汪汪的眼睛，看上去更加可爱了。
白河嘿嘿一笑，突然跳到精灵身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耳朵。
精灵少女一声轻呼坐倒在了地上，她发红的耳朵颤动着，北地精灵的生理特点更加醒目。
那河岸的船装满了货物，就要离开地下河水岸。
西芙眼睛一动，突然意识到里面是一群邪恶的人贩子。
她正要说些什么，身后的白河一声冷哼抬起手指，那船内外扑通扑通几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将离开河岸的小船顿时变得摇摇摆摆。
四个阴影从他背后浮现，钻进了舟中，不多时，船上的四个人贩子重新站了起来，开着船朝河岸上游游去。
“龙先生，你不救她们吗？”西芙张开了嘴巴。
“救，怎么救？”白河吹了个口哨：“这些女人大多数都是在北方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孤女，即使放走了结局也不会好到哪去，你不会是叫我把她们全都变成女仆吧，我的品味还没有差到那个地步。”
“那你刚才……”西芙红着脸问。
“他们是本地帮会‘曼斯会’的人，掌握着冰虹城辖区近四分之一地方的人口生意，再过一会儿，我的阴魂就会侵占他们领导人的身体，至少有十天的时间，这个帮会的权力会落入我的手中。”
如果不是今晚适逢其会，过一两天白龙也差不多要这么干了。
白河哼了一声，转向西芙。
“不过你也是够大胆的，这些小喽啰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你以为你们两个小傻妞躲在这里他们就发现不了了？还是你宁愿被人贩子卖到别的地方？”
西芙愣了一下，旋即打个寒颤，一股后怕从心底浮起，才意识到离开了白龙自己也未必一个人能够生存下去，她下意识地抱紧了白河，看着白河人形态的小脸，一种奇特的感觉钻进了心头，心脏顿时砰砰地跳了起来。
“抱紧了。”阴魂的讯息传来，白河开动传送术，到了阴魂传递过来的坐标点。
曼斯会的头领曼斯老大今天可谓倒霉，正喝完酒准备从货物里选个好看的乐呵一下的时候灾从天降，糊里糊涂地就丢了小命，此时他的身体被一只阴魂侵占，完全没有了抱怨的能力，白河则鹊巢鸠占大模大样地坐在办公桌上，翻看着桌上的材料。
占据了曼斯会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多了一个获取人口的渠道，也在于这几天的时间里小半个冰虹城地下的情报系统受他所管，这大大便利于他的行动。
不过随着翻阅进度加深，一个名字不断地出现在纸页之中。
一道光芒闪烁，琼克&#183;瓦雷奇用传送权杖到来，白河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把一张情报递给他，琼克&#183;瓦雷奇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它推回了一边。
“这么淡定，这可是关于你的事情。”白河问。
“鲁德男爵的情报网遍及整个城市各个角落，曼斯会在他的控制之下这一点虽不说是人所共知，但也是很多人猜想过的事情。”琼克&#183;瓦雷奇恭谨地答道：“我和父亲的嫌隙到现在已经是人人皆知，他想要利用我一点也不奇怪。”
“我们这回可是趁了他的意了，不过琼克先生。”白河嘲讽地笑了起来：“到现在你还坚持你的计划？要你的父亲活下来？”
“是的，我恳求你，白龙先生，无论是把他囚禁起来也好或是其他什么方式也罢，求您让他在事情之后健康地活下去，这是我的希望。”琼克单膝跪地，语气诚恳：“这对白龙先生您来说不也是一样合算的买卖吗？你控制着他，也能够更好地掌控我所有的权力。”
“啧啧啧，真看不出来你这个权欲熏心的家伙会这么看重你的父亲，我也是很奇怪，权力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白河怪异地看着琼克。
“无论怎样，我已经不能后退了。白河先生，这是老狐狸给我的有关永眠者教会这一次活动的资料。”
琼克颤了一下，将一叠资料放在白河桌上：“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一欠身，使用传送权杖离开了房间。
白河皱眉看起了这一叠资料，渐渐地将视线集中到了一个名字上面。
魂手&#183;沙德。
北地永眠者的首领，一个世纪前出现在北地的巫师，精通幻惑人心的奥术，在100年前曾经被奥秘会标记为12的巫师，不过这是一百年前的数据，这一百年来奥秘会的采风人没有找到有关他真实实力的数据——在一次不知道应该算是成功还是失败的魔法实验之后，他和一位冥冥中的存在建立了联系并当场臣服于他，从此以后他几次出手时候表现出的力量都与奥术迥异，幸存者也形容不清，不过这个人十二年前出现在北风港，试图搞鬼的时候被公国国王雷霍克与北地法师联盟会长大法师洛克南德联手击败。
据此推算，此人但应该还没有接触到传奇力量的领域。只是力量诡异，生命形态也出现了异样的变化，因此很难对付，大法师洛克南德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击退他，也因此受了重伤。
“接近传奇领域的强者，这还是十二年前的数据，也不知道会不会升级，不好办啊。”白河闭眼斟酌着。
他也仿佛看到了这些资料背后那条素未谋面的老狐狸那张阴笑的脸，白河很清楚这是个试探，在琼克&#183;瓦雷奇有所表现之前，这个老头绝对不会真的动手，如果琼克&#183;瓦雷奇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力量，老狐狸自然会改变“合作”的计划。
如果琼克&#183;瓦雷奇表现出了足够的力量，则可能把白河的真实势力暴露出来。
唉~真不想和这样的老狐狸玩呢。
不过白龙此时的力量更适合潜心发展，帮助琼克&#183;瓦雷奇公子获得功名洗刷污点，将他后妈批倒批臭，这是预定的镀金策略，有着这样一层光辉，足以让琼克在继承爵位的时候更有说服力，以后的麻烦也会更少。
白河扣着桌子思索着。
既要表现出实力，又要隐藏真身，让外人疑神疑鬼。
实力？
白河闭上眼睛陷入冥想，思维扩散出脑海，仿佛与世界无处不在的源力连接在了一起，这种连接并不深入，甚至因为有着魔网的阻隔，还显得更疏远一些，不过白龙已经能够看得到，他的思维和源力高度适应，几乎一动念头就能够牵引着源力的运行。
尖锐的思维力量在魔网前七层自由驰骋，虽然由于预备了大量法术的缘故显得压力颇大，不过仍可见到敏锐的思维在源力之中穿针引线般穿梭，这是一个典型的14级巫师的思感状态。
副脑之中一个源力与思维混合成的球体在其中犹如恒星般旋转，这是研究所研制出的名为万能球的魔法结构，用处是刺激副脑细胞，使之对源力和思维相混合这种形式更加适应，形成一种无时无刻的魔化效应。
白河一直以来都面对着一个问题，在一些科技位面遇到的东西，如果不经过相应的转化，很可能在安塔斯这种高魔世界失效。他建议研究所开发一种力量体系转化器，可以将各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进行同质转化。研究所在一番研究之后，只能表示这个理念太过遥远，甚至在领悟了传奇法术之后可能都无济于事，不过万能球这个试用品倒是先抛了出来。
它能够将三体人认知的科技物品按照一定的条件转化，这种转化的成果是表象化的，不完整的，参考的信息除了安塔斯的魔法体系，也有着白龙几次生长中显示的生理特征。
同时它还能够自然地通过白龙的身体变化与感官收集外界的数据，这也是研究所认为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可以在进一步研究后增强万能球的功能。
目前来看这个万能球运转良好，白河的身体内外呈现出一种更加和谐的姿态，不过白龙知道这东西还远远说不上完善，除非这种表象化的转化能够深入本质。
这个未来太过遥远，白龙开始思考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凭他和一群二十来个施法等级差不多的阴魂，在需要隐藏一定信息的情况下，能够干掉那个邪教教主么？

第104章 魔化巨像
白河并不担心单纯的胜负问题。
一拥而上，乱拳打死老师傅，再加上琼克以及城主府能够调用的一些力量，干掉这个老神棍不能说全无问题，但也可以说是胜多负少。
值得忧虑的是外围的小喽啰以及客场劣势。
外围小喽啰可以用人海去填，看情报这个邪教也不过一百来人，核心人员就更少。
客场劣势，白河眯着眼睛看着再翻页空空如也的白纸，知道鲁德男爵想坑他。
白河并不相信这个老头子的情报库里会没有十二年前北风城事件的详细情报，一些战斗细节与法术信息一定会包含在其中，这个东西或许不方便让大多数人知道，但鲁德男爵这个层次的贵族难道会一无所知？
或许是真的没有，但白河莫名地就认定了这老头子是故意不给。
白河哼了一声，也懒得让琼克去要。
他召唤出来研究人员：“魔化巨傀儡开发出来没有？我记得上个月就有半成品了。”
“大部分完成了。”一直对死灵法术研究颇为有兴趣的T7道：“还差一点点，宿主，现在就要上阵吗？”
“嗯，不错，最后打那个神棍可能需要他当主力。”白河点点头：“还是驱动的问题？”
“是。”T7有些无奈道：“很遗憾，这个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自从在大光头的塔里见识过那些打不烂锤不死还免疫大部分魔法的魔像，白河与研究所同仁们对该技术就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对照了诸多法术材料，白河突发奇想，这东西能不能做得更大更灵活一点儿，或者内置外挂一些魔法装置，做成高大威猛的兄贵，拿出去揍人岂不是美滋滋？
这个想法一直到筑巢的时候才付诸实现，幽魂们受制于形态，设计工作之外无法参与到太多实质劳动中去，也就有了一定的研究时间研究这个东西，他们依靠死灵法术专精另辟蹊径，糅合了肉身魔像的技术，利用一些散落在冰川各处的霜巨人尸体，制作了一件堪称杰作的半死灵半构装造物。
“没有找到能用的元素驱动核心吗？”参与了这东西的设计，白河自然知道问题在哪里。
“没有。”T7摇头答道。
白河嘿地一声沉默下来。
魔像的驱动力来源于融入躯体的元素灵魂，这决定了这个魔像制作成功还是失败。
魔化巨傀儡在磕磕绊绊中到了这最后一步，也就是在这里出了毛病。
在构装技术上，魔化巨傀儡属于肉身魔像，只需要一个残破的大脑就能够进行活动。不过由于外挂内置的东西太多、设计复杂，白河和研究人员经过讨论还是觉得使用元素灵魂制作一个肉体驱动中枢，再加上阴魂驾驶员近距离调控，大概就足以支撑魔像的运动了。
然而无论是从内层界召唤来什么样的元素都无法让这个巨傀儡成功站立起来，白河数次施展有限祈愿术进行魔像成型，使用的元素灵体都在进入魔像的瞬间消失分解。
白河知道原因何在——这些元素体的驱动力都不够，这曾让他深深地伤脑筋。
他决定采用最后方案。这个方案早先时候一直以来都在他心里，只是一直不倾向于使用。
他发动传送术返回了冰川，打发有些惊魂未定的精灵少女自己回卧室，然后大踏步踏进了实验室。
这个扭曲而狰狞的造物平放在实验室正中央，平均五米高矮的霜巨人身躯在种种改造扭曲之下，现在只有四米多一点的高度——相当大量的骨骼和肌肉被拆散精简，并大部分取代以更结实的材料，外露的牙齿尖是坚固的精金，皮肤外层裹着厚厚的魔化鳞甲——每几片普通的魔化红龙鳞片之间就夹着一块白河脱落的细鳞，淡淡的魔法灵光缠绕着巨尸全身。
他的许多跟骨头被特别加工过的龙骨加固支撑，肌肉经过重新排列，变得坚固且有力量，而且比一般霜巨人更瘦一些——这保证了足够的灵敏。
更可怕的是这只霜巨人的体重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百分之五十，辅以极好的运动设计，让这头怪物能够发挥出更强的破坏力。
数十个法术排布在巨尸身上，包括浮空术、漂浮术、加速术等等，这些法术刻印在最后一次有限祈愿术中会消失，变成巨尸本身拥有的天生能力。
白河托着下巴看着这只扭曲的造物，不由得啧啧出声，说实话，这个造物能够完成到这个地步已经很超乎白河的意料了，从构装学上看，这东西有相当不合理之处，用死灵术分析，另一堆不合理的地方又跳了出来。
或许有着精湛的机械设计，不过在这个世界远远不如前两者重要。
然而除了还没找到驱动核心，这东西偏偏又显得非常精美，让人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美。
“宿主，你准备怎么办呢？”
“怎么办？”白河耸了耸肩：“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乱七八糟地搞一搞。先拿一个大号的元素灵魂来。”
一个大型土元素的灵体被放在了仪式台上，白河抬指点了下太阳穴，将灵魂外围的混乱源质提取出了十分之一。
它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只是稍稍看一眼，脑海里就会自发涌现一大堆混乱的信息——斑斓无序的色块，嘈杂的声音，扭曲的幻象。
阴魂们分为内外两环站立，内环施展亡灵苏生、肉体活化一类的法术调整巨像的肉体，后排则用圆环与白河精神相联系，准备集体施展有限祈愿术。
这种采自红衣巫师会的施法方式能够大大地增强祈愿术改变现实的效果。
白河正要开始，忽然注意到这个霜巨人肌肉发达的身躯和棱角分明的脸孔，心中一动琢磨了一阵：“对了，你们把他的脸换个样子，对，棱角再刚硬点，鼻子再挺一点，眼睑内八字，没错，眉毛再往下一点儿，头发染黑。对，就是这样。”
阴魂们用死灵术调整着巨像的肌肉，一个长着州长脸的肌肉男就出现在了实验台上。
白龙上下看了一阵觉得颇为满意，他检查了一下巨像的各个细节，抬起了发光的手，下达了指令：“开始了。”
幽光和黑气升腾而起，幽魂们引导起了法术，白河手中的混乱源质渗入仪式台，土元素狂躁地开始试图挣脱禁锢，混乱源质的靠近让它发出了疯狂的咆哮，它感受到了不妙。
大量飞扬的沙粒出现在禁锢之内，渐渐地，原本干净的细沙变成黑色的淤泥，阵阵恶臭飘出，土元素的灵体再狂吼中增大了好几倍。
圆环的正中心，白河发动了有限祈愿术，魔网的反馈并不迅速，在接触到土元素的时更是变得混沌迟滞。
混乱源质抵抗着法术的效果，也同样镇压着土元素的反抗，魔网的力量最为强大，然而却要同时对抗两者，虽然占据上风却进展缓慢，三者的存在仿佛形成一个循环。
巨像的身躯渐渐被改变着，多种元素渐渐融合，仪式台的闪光下，土元素渐渐渗入这个脸孔与施瓦辛格有八九分相似的大号兄贵，在土元素消失的瞬间，巨像睁开了眼睛，显得非常地狂躁，大量触手和肉块从魔像身体各个裂缝中钻了出来，渐渐呈现出一股群魔乱舞的模样。
有限祈愿术和亡灵魔法共同地发挥着作用，肌肉男身体上活动的部位渐渐增多，血流开始了自动循环，他睁开了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白河，张牙舞爪地就要进行反噬。
白河冷哼一声，一个简单的震慑幻术通过眼睛传递给了巨像，这个四米多高的肌肉男在白河冷哼的瞬间颤抖了起来，灵魂的本质让他臣服于更强大的混沌。白龙心情轻轻一松，继续操作起来，直到这个触手肌肉男最终成为白河满意的模样。
“不错不错。”他拍着手掌，转向正在操作的幽魂：“你们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宿主，按照你提供的力量属性规则，这个东西的力量值达到了40，同时还能够保持16点的敏捷，如果加持了自带的蛮力术和轻灵术，行动会更加敏捷。”操作巨像的T7道：“这是肉搏能力，我想以它的形体，一般的高级战士对它无能为力，不过如果进入实战，可能还是有问题。”
“它无法免疫直接法术？”白河下意识想到了法术。
大多数魔像是通过“有限祈愿术”的“改变现实”效果进行定型，所以魔像不能定义为魔法物品，而是一种特殊生物，由于这种生物并不存在真实的生命，更不具备生物的生理特征，因此许多法术对魔像都没有效果。
不过这个巨像为了谋求威力和灵活，添加了死灵法术的组分，这就显得有些特殊。
“不，宿主，它仍能免疫大部分法术效果，和普通构装体一样。而且这个中枢能容纳两个阴魂，如果单纯地法术斗争，它不会落入太明显的下风。”T7道：“不过您的‘方法’并不算成功，这个巨像的体质并不稳定。”
“不稳定？”白河狐疑地看着触手缠绕的巨像，也发现了一些结构崩坏的迹象，这让他深深皱起了眉。
“它最多能够保持满战斗力十分钟，超过时间就会开始崩溃，如果战斗时间超过十二分钟，就会进入不可逆的自毁状态。”T7解释道。
“啧，搞的和奥特曼一样。对了，那些失败品呢？我们找几个处理一下。”
一个战斗力不够，可以玩群殴或车轮战嘛~
多来几个看你死不死。
白河想道。
一堆歪瓜裂枣的实验品就在实验室后的储藏室里，他们都是实验的失败品，白河和众幽魂在这些失败品身上测验了种种想法，大多数这些实验品看上去都颇为奇葩，有的脑袋胀大了数倍，有的一只手臂又长又粗，尖头还有若干触手，有的身上镶嵌十八般兵器，看上去相当非主流。
有的样本设计崩溃，处于绝对失败状态，不过一些有缺陷但仍能抢救一下的“相对失败品”，则是白河的目标。
消耗了一堆混乱源质，白河看着矗立在眼前的一行巨像心中颇为满意，去收拾那个邪教神棍就靠他们了。

第105章 穿插
博斯杰紧张地看着门口，一直到那个眼熟的女仆出现，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这个女仆是夫人的亲信，她一出现，就代表她等待的人就要出现了。
看着女仆妩媚万分的手势，博斯杰暗暗有些奇怪，这个老女人这几天总是这么勾引他，让他有点反胃，不过之后的夫人出现就让他感觉好得多了，这个孕妇虽然身怀六甲，但是风韵十足。
他怀念着几日的美好回忆，渐渐陷入了恍惚。
那个美妙但臃肿的身体靠近，博斯杰目光微微呆滞，又马上恢复正常。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这位夫人居然在几次试探之中，拐弯抹角地提出要参观仪式的想法。
博斯杰不疑有他，他思忖着这个女人被徽章魅惑，应是不会骗他，他回复了主教，主教也暗暗欣喜，能够将这个女人发展成信徒，对教会未来的发展大大有利。居心叵测？不用怕，听了父亲的大名，再使用一番法术，来一番灵魂与肉体的交流，不怕她不感激涕零地入教。
“夫人，你准备好了？”博斯杰爬上了马车。
“是的，快带我去。”“夫人”命令道：“你说有你信仰的教会举行的仪式，我竟然不知道？快点，我简直太好奇了。”
“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夫人。”博斯杰暧昧地一笑，试图亲吻夫人却被轻轻躲开，他也不以为意，直接在前引着这架小马车走上了街道。
……
“你果然没说错。”身后的黑暗中，一个穿着涂成深蓝色的全身铠甲的红发女人望着左边的青年：“她真的和永眠者勾结了。”
“你只要跟上去看看，自然能够知道真伪，莉莉安女士。”琼克&#183;瓦雷奇有礼貌地一欠身。心中的感觉却不是很好。
虽然老狐狸给的情报并没有明说，不过一个常识是永眠者的力量会被守护者哈姆克制。
作为现行秩序的守护者，维护之神哈姆的神力对永眠者为代表的旧秩序反动分子拥有很特别的压制力，凡物听到永眠者们称颂的神名都会受到诱惑，然而哈姆牧师拥有的神力领域可以轻松将这种影响隔绝在外。
琼克万万没想到，老狐狸给他找来的哈姆教徒，居然是两个熟人。
矮人牧师乔恩&#183;长石看了琼克一眼，吹吹胡子没有多说什么，他一直不喜欢胆小鬼，而莉莉安更是看着琼克一脸疏远的样子冷笑：“那还不快走？”
“鲁德男爵在下面，我们可以从密道过去。”琼克看着这两个人也是百感交集，不过这几天他的情绪连续大起大落，此时充满了大破大立后的一种麻木，如果是往常，他或许会害怕这个前几年给过他深刻印象的女战士，现在他的一颗心却是古井无波。
矮人牧师转身就走，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不会和不喜欢的人说话，莉莉娅却“嘁”地一声，斜了一眼琼克，看着那一脸假笑，心中越加地不舒服：“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恶心的笑容了？”
“这是贵族的必修课，看，鲁德男爵在下面。”琼克&#183;瓦雷奇优雅地一欠身，下方就见到老狐狸带着一群人站在暗河河口的船上。
琼克&#183;瓦雷奇扫过在场的一个个表情各异的面孔，看到了数家贵族的代表人物，心中微微震动，不过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异色。
“瓦雷奇家的胆小鬼。”一个大胡子贵族忍不住开口：“你说你的继母与邪教勾结，这里那里有邪教？我们可不是来和你浪费时间的，还是你打着别的主意？”
戈德文家族的酒囊饭桶，不过倒是歪打正着说出了真相。
琼克暗暗评价着，他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视线移向了鲁德男爵。
老狐狸眯着眼睛微笑，他摆了摆手驱退了这个大胡子，但仍然看着琼克&#183;瓦雷奇：“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不过小琼克，你不会是要在旁边呐喊助威，看着我们攻击敌人吧。”
“我也正想介绍。”琼克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的一个通体蒙在斗篷里的高大男子：“这位是怀特&#183;瑞威尔，是一位一直在和永眠者作斗争的巫师猎手，他追踪魂手已经很多年了，他的实力高超，只要诸位能够对付住小喽啰，他对付沙德毫无问题。”
老狐狸狐疑地看着这个斗篷男，身后的贵族们发出嗡嗡地说话声。
“这位先生，能敞开你的斗篷吗？”莉莉安挑了一下眉毛。
“当然可以。”清朗的青年男声从斗篷下面发出，他一抬兜帽，就露出一张黑发蓝眼的微笑脸孔，他长得很普通，笑容看上去却十分自信。
……
“怎么样？”船只在地下暗河中航行着，老狐狸眯眼看着后面船只上的所谓怀特&#183;瑞威尔，对着身后询问道。
“不怎么样，大人。”一个矮小的身影隐藏在阴影中回答男爵的问题：“大人，我建议您离那个怀特&#183;瑞威尔先生越远越好，我能够嗅得到危险，这个人身上的气味很可怕，就好像……”
他抽了抽鼻子，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像是某种蛮荒巨兽一样，而且还带着一股极端狡猾的味道。”
他说着话，还看着那个斗篷男的表情，这位怀特&#183;瑞威尔先生脸上挂着颇为自然的笑容，然而在他的眼睛里则是极端地危险。
“那么看来这个人就是小琼克身后组织派出的代表了？”老男爵呵呵一笑，点了点头：“能让你这头大名鼎鼎的猎狗如此胆战心惊，这个组织还真可怕呢。”
“要不要试探一下，大人？”猎狗问。
“用不着，他说能对付沙德，就肯定能够对付，至于试探，自然有人代替我们做。”老鲁德啜了一口烟，惬意地半躺在甲板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老鲁德男爵对这个怀特&#183;瑞威尔信心十足，莉莉安和矮人牧师乔恩对白河则充满了疑虑，在他们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自称能够对抗魂手&#183;沙德的人并不十分靠谱。
首先这张脸就太年轻了，又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名字—这才是重点。
他们并不认为沙德有哪个对头应该是他们不知道的。
作为死敌，哈姆的教会一百年来和沙德交战多次，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哈姆教会对沙德就是如此。
他们很清楚沙德这个人的实力有多么可怕，哪怕是教会几次派出最强的勇士进行攻击，也不能将此人拘捕归案，即使是现在，莉莉安和乔恩的任务，也仅仅是将这次阴谋挫败而已。
矮人牧师走到这个怀特&#183;瑞威尔眼前，她皱眉盯着这个青年一阵，摸出一枚神徽，莉莉安则轻车熟路：“打扰一下，先生，能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灵光吗？”
用高等变形术伪装成青年的白河愣了一下，他料到了这段水道的经历不会无聊，却没想到找茬的这么快就来了。
他看着莉莉安和乔恩，忽然想起来这两个家伙他还曾经见过，包括莉莉安当年在雪山上是如何鞭打琼克的。
很快他就终止了回忆，有些不悦地看着牧师手中的神徽：“检查灵光？你们要侦测阵营？大可以来。”
“这还不够。”莉莉安皱眉不喜：“你身上有回避侦测的法术，又刻意隐藏了灵光，我们无法进行检查。”
“你们检查你们的，我防护我的，我并不亏欠你们。”白河暗暗不喜，你要检查就检查，你是谁呢？
“你在回避检查，你莫非是哈姆陛下容不下的邪恶阵营？”莉莉安突然一脚踢翻了白河眼前的火堆，提起长剑指向白河的喉咙。
天真又暴躁。
白河摇了摇头，他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夹中长剑，大力通过剑刃传递给了莉莉安，后者一声闷哼，端着半截剑刃坐倒在了甲板上。
“这位女士，你的脑袋似乎有点问题。”白河盯着莉莉安，不留情面地说：“以你话中之意，莫非你们是将偷窥别人视为一种天经地义的权力？我想哈姆陛下在北地还没到一统天下的地步，是不是呢？”
莉莉安盯着自己手里的半把断剑，面色极为难看，一身冷汗透了出来。
白河嘿然一笑，继续望着暗河远处，不再搭理这个不搭调的女人。
莉莉安犹如受伤野兽一般，隐藏在船篷下脸色惨白。
白河的粗暴和傲慢却已激怒了一些人，一个削瘦的男人突然跳了出来，伸手怒指白河：
“你怎么能这样对莉莉安女士说话？赶紧跪下祈求她的宽恕。”

第106章 突袭（一）
莉莉安在哈姆卫队中相当有名，虽然火爆的脾气和恶劣的性格让她的魅力失色不少，但是追求她美貌的人仍然很多，尤其是某些闲得精虫上脑的纨绔贵族少爷。
白河瞅了一眼这个疾言厉色的青年，把他当成了苍蝇懒得搭理，不过这明显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态度让这个青年贵族更加恼火。
他走到白河眼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你，你难道听不见？快，向莉莉安女士祈求宽恕。”
白河抬着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只绿头苍蝇，这充满轻蔑的一眼几乎让青年瞬间气炸了肚子，就在他想要教训这个无礼之辈的时候，一阵反胃的感觉突沿着胸口进入喉咙，他忍不住转身掩口“唔”地干呕了一下，他正要抹抹嘴巴，突然看着刚才用来捂嘴的手一脸惊恐。
一只蚂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手心正中。
更严重的反胃感逆冲上了喉咙，贵族青年连续干呕，一只只蚂蚁从他的嘴巴里面涌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瘫软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却仍挡不住大量的蚂蚁从他的嘴里涌出来，仿佛他的嘴巴变成了一个蚂蚁窝。
一只长着翅膀的大蚂蚁从他的鼻孔飞了出来，青年惊恐至极地呜呜大叫着，两手乱爬在地上翻滚起来。
白河笑了一声收起了手里的法杖，附近的贵族纷纷面色惨白，他们看着地上翻滚的青年和稳坐不动的白河，脸上露出恶心又惊悚的神色。
“驱除。”
矮人牧师乔恩闭上眼睛一声祷告，抬手一道光芒笼罩上了青年的身体，青年干咳了两声，吐出最后一只蚂蚁，他坐在那里呆滞了半天，突然又是一阵反胃，再度干呕的时候，却是一只蟑螂从喉咙里爬了出来。
他精神崩溃地跑到了船舷，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啊，我最近在研究传送法术。一个课题就是门的连接，就是将一扇门的开口连到另一个地方去。”白河拿出手里的短魔杖转了一圈儿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个研究有点失败，嗯，尤其是我试图把它作为一个法术应用到魔杖制作上面的时候，这根残次品只能影响小半个半身人能够通过的门户，大概就是一般狗洞的大小。不过嘛，把蚂蚁洞蟑螂洞之类的洞口通向别人的喉咙和食道，还是蛮好玩的嘛，相信没人愿意把它们吞进肚子里吧。顺道说一下，蚂蚁窝在刚刚经过的岸上，蟑螂洞就在甲板那里。”
他笑嘻嘻地说着，随着青年的呕吐声船上所有人的脸色都渐渐变得惨白，几个靠近甲板一角的人看着角落里那个闪光的窟窿，表情更加难看。
“还有船板下面的老鼠洞！你们看——马上就出来了。”
随着白河的叫喊，双肩耸动的青年喉咙忽然间胀大，一只什么东西仿佛在他的嘴里吱吱吱地叫着。
他在白河笑声中吐出一只老鼠，他彻底地崩溃了，突然泪流满面地跪下，爬到白河膝下大声求饶起来：“求你了，让它们~呕~停止，求你。”
白河笑眯眯地一摆手，这个青年翻着白眼停止了呕吐，他稍稍呆滞之后吐出了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只老鼠，他俯下身子对着暗河就是一阵疯狂的呕吐，连隔夜饭都呕了出来，随后起身落荒而逃。
船上的人异常忌惮地远离了白河，矮人牧师乔恩倒是仍旧平静：“看来是我们的冒昧给你带来了麻烦，我和莉莉安向您道歉，瑞威尔先生。”
这句话倒是让白河对这个矮子有些刮目相看，以白河对神棍的浅薄理解，能意识到自己错误的神棍实在是稀有动物，这让他心头的无趣稍稍降低了一些。
不过白河可没有被彻底糊弄过去，他笑嘻嘻地看着这个矮人牧师，道：“我以前一直听说有些神的牧师会对着人乱丢侦测阵营，我一直不太敢相信，没想到这是真的。”
“哈姆陛下不代表单纯的善或恶，这也是莉莉安一直没有被选中的原因——她并没有透彻地理解哈姆陛下的教义，只是单纯地认为陛下会赐予她力量战胜邪恶，不过在卫队里面，这样的人更加受欢迎一些。”矮人淡然地说。
因为美白蠢。
白龙暗想。
“不过她刚才提出这个建议，我其实是赞同的。”矮人牧师忽然话锋一转。
“哦？你们不怕得罪人？”白河好奇道。
“这是对立场的鉴别，不拒绝我们的我们视为同志，而终将与我们分道扬镳者，我们也会提前打好招呼。”乔恩严肃道：“无论莉莉安对陛下的教义理解多么地片面，有一点她一直做得很好：陛下麾下无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之辈。”
“好顶赞。”白河大大地竖起了拇指，什么叫坦率实诚，这才是。
尽管被夹枪带棒地讽刺为不够光明正大，不过白河却并不讨厌这种有礼有节的指责。
矮人继续道：“这次任务来得太快，我们刚到这里，就收到通知要去对付沙德，在战斗爆发之前的短暂时间里，我只能尽快地用简单的手段来猜测某些陌生人的目的。”
“看来你们已经猜到了？”白河似笑非笑。
矮人突然站了起来，他严肃的脸变得更加肃穆，甚至有着某种严厉的意味，说出的话却只有近在咫尺的白河能够听清：“瑞威尔先生，我们一到达这里就感到很痛惜，痛惜着琼克先生居然变成了这样，以前的他虽然虚荣怕死还有些浮躁，但是心中的黑暗还没有现在这样沉重，一定是有人引诱他堕落吧。”
他看了一眼白河的表情，后者仍然似笑非笑。
矮人深吸了口气：“我们是秩序和法令的守卫者，我们防备的从不是单纯的所谓邪恶，而是秩序被践踏颠覆。看到了琼克先生的情况，我们很不希望见到一位秩序的践踏者出现在北地。如果这种破坏者出现，受公国聘用守护着这里的哈姆卫队一定会不惜一切与他斗争。”
“这是警告吗？”白河饶有兴味地问。
“这是劝告。”矮人道。
“这个问题暂且不谈，不过你们真的准备就这样来对付沙德？”白河奇怪地看着又被拖出来的青年贵族：“他身上装备着法术破解权杖和很多高级装备，刚才面对我那么简单的法术攻击竟然会措手不及？”
他皱起了眉：“有能力保护自己都保不住，这种战斗意识好象有点……”
“战胜沙德很困难，打破他的计划却相对容易，何况真刀真枪上去的又不是他们。”矮人语气有一点鄙夷，他一指地下河另一侧的火光：“前面的主力都是老战士，看，进攻已经开始了。”
……
早早通过秘密通道进入邪教巢穴的勇士冲进了仪式现场，对于冰虹城的地下河而言沙德其实是外来户，很少有人对这里的熟悉能够超过真正的大地头蛇鲁德男爵，通过他控制的城市各地的黑帮，很轻易就能够找到若干条秘密通道直达目标。
这些作为先头部队的战士冲入了会场，正在进行仪式的邪教成员措手不及。
如矮人牧师所说，侵入的勇士都是经验娴熟的老战士，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战斗力则非常精悍，一些哈姆的牧师也在其中，他们配合娴熟，展示出非常高超的战斗能力。
正在引导仪式的魂手沙德措手不及，在他的计划里，城里的人至少也要过个半个小时才能发现不对，那时候他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变故让沙德有些恼怒，他吩咐手下按部就班进行血祭，大量被迷惑了心智的信徒跳入了血池，而他则带着几个精锐战士进入了战场。
外围放哨的信徒被杀的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沙德气急败坏地一顿手杖，一扇黑色水晶一般的门户在他身后敞开。
十只皮肤如黑色水晶般的怪物冲了出来，他们身材高大，两腿细长，拥有四只粗大灵活的手臂，晶体结成的爪子闪烁着尖锐的寒芒。
这些怪物的脑袋上看不见五官或者面孔的东西，不过一些扭曲的脸孔如影像一样在他们晶状的身体上“播放”着，似乎有隐约的惨叫声从中发出，渗入直视者的灵魂。
他们进入战场，顿时改变了战局。

第107章 突袭（二）
它们扑进了战士群中，它们虽然身材高大，动作却快如闪电，几个战士措手不及间被怪物的长爪刺入了身体，身躯飞快地衰朽，仿佛生命力被吸食一空。
随着一个被穿刺的战士化成尘埃消散在了空中，一张新的脸出现在怪物晶体的身躯上，扭曲着发出了哀嚎。
一些肢体受伤的战士非常果断，挥舞着利刃砍断了被刺穿的手脚，然而一种萎靡随之出现在他们的脸上，不得不彻底退出战场。
“吸魂晶化兽。”矮人牧师盯着那东西道：“永眠者在星界的仆从，这些人的肢体不能通过法术复原了，除非这些晶化兽被杀死。”
“你们就没有什么办法？”白河问。
“没什么办法，正面的战士只有这些，如果没人能够挡得住他，那么我们只有孤注一掷，拼尽全力破坏仪式了。他的战斗力虽然强，但总防备不了太多人。”
“谁？”沙德漂浮在地下河道之上，碎布条斗篷无风飞扬：“谁敢来打扰父亲意志的降临？”
他的声音空洞，令人毛骨悚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向了河道船队的方向，显然已经找到了敌人的来路。
“魔鬼！滚回你的老窝！”乔恩一手持神徽，一手持钉锤，大声地呵斥道。
左右船只上隐藏的哈姆卫队战士和资深雇佣兵纷纷跳了出来，不过他们并没有全部冲向沙德，而是分散着冲向了沙德身下的圣所，一股血腥的味道从这里飘散出来，乔恩表情异常凝重，他没想到刚到达没多久竟然直接就面对这种东西，不过他并无畏惧。
沙德一阵冷冷地嗤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的味道，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原来还真是哈姆卫队的臭虫，哦？是你，我记得你，十二年前也是你，现在还是这般孱弱，当时你的导师都死在我的手里，你的神力远不如他的强大，又哪来的胆量过来找死。”
他哈哈大笑起来，张开的魔法屏障覆盖了圣所周边大片区域，靠近的战士们被这屏障阻挡，立刻跌跌撞撞地后退。
“你们真的以为我会这么蠢？同样的错误会犯两次？”
这股强大的力量让白河暗暗皱眉，他再次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与众不同，他现在能够确信，这并不是魔法，更不是神术，而是一种更为奇特的源力表现形式。
白河细细地分析着这道屏障，源力视角近乎全开，他看着渐渐兴趣盎然。
他开始发现，这种源力的使用模式虽然看上去耗散十分严重，效率也并不十分之高，但是有一个巨大的优点——它绕过了魔网。
厉害啊。
白河啧啧称奇。
自从密斯瑞尔在远古魔法帝国崩溃后全面建设了魔网系统，安塔斯包括所在物质界相连的绝大部分区域都有了这种东西，它编织着所在区域的源力，将他们转化为可以使用的魔力或神力。没错，大多数懒得麻烦的神祇赐予牧师的神术也是通过魔网显能的。
白河很少去思考脱离魔网之后该如何施法的问题，对于任何一个有上进心的巫师，学会直接使用源力施法都是一种应该有的意识——巫师不是照着魔网格子写字的抄写工，很多高阶巫师造访其他物质界的时候都会面对魔法环境异常的问题，不过很少出现彻底失去魔法能力的情况，大多数对本源施法有所研究的只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期就可以适应新环境。
除非是一个纯粹的无魔世界。
不过一个问题是，在一个世界近乎全部的源力资源被魔网这种机构掌握住的情况下，又该如何绕过魔网施法呢？
白河可以看到这个魂手&#183;沙德身体周围满是被魔网排斥的迹象，很显然，这位被埋住的旧神处于一种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状态，连密斯瑞尔都不待见他。
众所周知，由于和众神祇有过默契，密斯瑞尔一般不会主动封禁某些存在的魔网使用权，可见此旧神仇恨值之高。
但是现在见到这个魂手沙德不仅仅能够施法而且法术效果很强，这就让白河颇为意动，他不由得假设，如果有朝一日他被类似魔网这种机构阻挡住了与源力的接触，又该怎么找到反击之策呢？
这个要好好研究一下啊。
白河犯了研究强迫症，他啧啧称奇地从对沙德的分析中脱出，却发现左右的许多贵族全部看着他，琼克&#183;瓦雷奇站在了他的身侧，虽然还绷着脸但表情已经显得有些不安。
战场上已经陷入僵局，哈姆的战士们高喊着神名，神徽创造出坚固的防护场，吸魂晶化巨兽在这种能量场里显示出一种迟滞和缓慢，侵蚀灵魂的力量也显得不那么犀利，不过战士们看起来仍然很难与它们抗衡，这东西的可怕不在于它们的力量，而是在于它们每一次被破坏之后，晶体表面的一张人脸就会在哀嚎中粉碎，然后这只怪物就会再次完好无损地站起来，毁坏的部位也得到了修补。
此消彼长之下，这就让战局看上去极为不利，尤其是在圣所之中的血腥气息越加浓厚的情况下。
白河叹了口气，知道看戏的时间到此为止了。
“看啊看啊看看看看，父亲的力量是何等地强大啊？！”拉着男爵夫人的博斯杰一脸狂热地赞美着空中的主教，却没注意到男爵夫人此时表情变得渐渐空洞，T1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她的身躯，只留下了一个虚假的人工灵魂。
它和T1设置的AI一样，会按照男爵夫人的日常行为对外界刺激作出反应，不过看上去却更呆滞了。
“你也被父亲的力量震惊到了？”博斯杰见状狂喜：“太好了，我的夫人，来吧，一起加入我们的仪式吧！”
他拽着男爵夫人向圣所走去，战场的局势已经完全倾向于沙德。
这个恐怖的神秘施法者利用怪异而威力强大的法术和可怕的仆从杀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战士和牧师，还有相当多的人虽然没死却失去了作战能力，看着战场沙德在空中哈哈大笑：“哈姆的臭虫，你们就这点本事，这点本事也敢来自寻死路？”
他手指尖释放出一道能量光束，光束击中了乔恩的防护罩，毫不费力地穿了过去，乔恩矮胖的身躯向侧面一蹿就躲开了攻击，然而看到防护罩上的腐蚀和前方不远的魔兽，矮人眉心深锁着，他知道这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他们现在连这个家伙的防护罩都突破不了。
“可恶！”
莉莉安拿着新的长剑徒劳地砍着沙德的防护罩，最终气愤地发出了吼叫，乔恩暗暗皱眉，知道这是邪神赐予的神力防护，沙德的实力比在场最强的施法者还要强得多，这个防护法术会强到什么程度也可想而知。
令人绝望的是除了外面的一层，沙德又在内部施展了新的一层。
“你们没有力量阻挡父亲的降临。”这个主教哈哈大笑，又布在外上了第三层防御：“乖乖地等待着背叛者的死亡吧。”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人形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战场上，他体形粗大，看上去有点像巨人，却长了张人类的棱角分明的脸，更令人奇怪的是这个家伙长着红白相间的鳞片，他通体赤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忽地纵身一跃，粗大到骇人的大腿弹起身体，在众人惊愕之中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由天而降重重一拳轰击在外层的防护罩上。
外壳防护罩“轰”地一声粉碎殆尽，在场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个巨人半跪在地，一拳紧紧抵住防护层第二层，拳头前方的防护罩开裂着、颤抖着，摇摇欲坠，好像随时可能粉碎。

第108章 突袭（三）
这个巨人的出现立即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视线。
看清了这只怪物身上的触手，众人表情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
“亡灵？肉身魔像？霜巨人？哈姆陛下在上，这是何等污秽的造物啊！”矮人牧师乔恩目瞪口呆，眼前出现的造物远远超过了他对混乱污秽理解的极限，这个怪物发出嗷嗷的吼叫声，一种无形的威慑力向四周扩散，附近的战士纷纷逃开，不敢站在巨人的近侧。
留在船里面的贵族们目瞪口呆，看着白河的目光中更为忌惮，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怪物是谁放出来的，老狐狸暗中观察着白河，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填充到了本就不轻松的气氛之中。
战局虽然逆转，但是所有人看着放出怪物的白河，都感到十分胆寒，虽然对付的是来自遗忘时代的恐惧，不过翻转战局的东西显然也并非善类。
这只巨人拥有异常粗长的上肢，双手臂下垂时达到膝盖，肌肉粗大虬结比大腿还要粗上几分，他抡圆了臂膀从上到下地重重一击，强大的力量毫无疑问超出了防护罩能承受的伤害上限，只是两拳下去，第二层魔法防护也轰然崩塌。
沙德有些惊疑地看着这个怪物，想击破他的防护不是那么地容易，他的屏障并不是简单地“阻挡”、“吸收”、“排斥”那么简单，堕落神力的加入为防护附加了神圣加值，然而这种加值却完全抵挡不住巨人的轰击，他凝神注视，终于看到巨人身上沸腾的混沌力量。
“你们这群肮脏的家伙！”沙德声音尖锐地指责了起来，即使是被封印的神，对于这种纯粹的混沌仍旧敏感：“自诩秩序的信徒，竟然也会使用这种污秽不堪的家伙吗？”
乔恩并不搭话，他招呼着卫队站在怪物后面。巨像飞快地逼近了圣所，数只吸魂晶化兽刺入了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奏效，相反，在他们尝试吸取巨人灵魂之时，他们身体表面的面孔影像如同被搅拌了一番般变成一团团看不清的色块，尖锐的叫喊声从他们的晶体表面放射出来。晶化兽随即毫无目的地开始手舞足蹈，哈姆卫士们尝试着发动了攻击，这些几秒之前还所向披靡的怪物几秒钟就被砍死了一大半。
白河满意地点点头，一个失败品长臂猿便如此逆天，看来这东西比预想的还要强大。
愤怒令沙德浑身颤抖。
计划中途暴露，事件接连脱离掌控，已经让沙德感到有些着急，眼前这种恐怖的造物出现。原本还算能够冷静的心立刻陷入了焦躁。
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个怪物的力量远远超过一般的巨人，生命已然构装化，强韧异常，恐怕大多数魔法都无法奈何得了他，不付出点血本，根本别想打发这个家伙。
他拥有的力量之中，不乏能够击毁这个魔像的力量，然而每一种都要付出绝大代价。
沙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敢等这个巨像靠近圣所，他暗暗祈祷，一道力量从他的手指尖释放出来，暗中观察的白河皱起了眉，他能够看得出来这并非简单的法术，一股腐朽却真实的真正神力包含其中，白河不敢怠慢，他很机灵地让巨像内的两个幽魂驾驶员通过预置的传送开关逃走。一声巨响，被无形力量击中的巨像轰然炸裂，整个身躯炸成了碎块。
战士们纷纷一惊，没想到这么伟岸的巨兽竟然瞬间被击毁了。
“愚蠢的家伙。”沙德额头见汗，却仍气势十足地大喊：“你们逃不过审判，父亲是无敌的。”
他又恢复了威风凛凛的模样，身下的血腥气组成一道旋风，让他的身影看上去更加地可怖。
防护罩被重新树立了起来，余下的晶化兽再次精神抖擞，虽然遭遇混乱冲击让它们看上去萎靡了一些，不过面对哈姆的卫队仍然生龙活虎。
仿佛随着白河的巨像爆炸，他再次取得了上风。
贵族们鸦雀无声地开始了颤栗，老狐狸倒是仍旧镇定，他轻轻按下身际蠢蠢欲动的阴影，转头询问白河。
“瑞威尔先生，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他看着白河的笑容，心头有些狐疑却更多的是好奇，白河召唤的巨兽着实吓了他一跳，不过还是不足以与沙德对抗，如果这个神秘组织如果技止此耳，那就太让鲁德男爵失望了。
白河笑了笑，看向半空中更加猖狂的沙德心头不以为然，他能够听得出来刚刚施法完毕后这个家伙强自掩藏的疲劳，仓促布下的新屏障就是明证，那个叫莉莉安的女战士的对沙德刚才布下的屏障无可奈何，现在却能够轻松地斩开屏障发动冲锋。
放出大招怎么能不付出代价？那么……还能放出几次呢？
白河挥了挥手，第二只巨像跨出半位面，出现在战场之中。
这只巨像长着比刚刚那一只宽大得多的上身和粗大一倍的脖颈，刚刚出场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地面一阵剧烈的震动，沙德刚刚释放出的屏障就在巨震中崩溃。那些刚刚正常下来正在与卫队拼命的晶化兽再次陷入了混乱，还未驱散干净的混乱又一次影响到了他们。
这只长相奇葩得多的巨兽一边冲锋还不断地咆哮着，白河对这个样本的改造主要在于喉咙肺部等发声器官，代号“怒吼天尊”，如此强大的噪声污染显然不仅仅针对敌人，连哈姆卫队的人都被震得头晕目眩。
鲁德男爵捂着耳朵目瞪口呆，看着这只体形不下于刚刚那只的巨兽，脑袋里面完全失去了语言。
贵族们更是呆若木鸡，就连琼克&#183;瓦雷奇也是一样，他看着白河，眼睛里震惊之余，很快被一股狂热填满。
又一个？
沙德又惊又怒，他连续使出多个法术，施法的手势也不再那么稳定，释放的法术也不是刚刚那一击必杀的大招，而是将地面变得油滑，粘稠的丝线和法术陷阱遍布四周，地面更是渐渐下陷。
这是通常的法师对抗魔像或其它巨大生物的手段，显然，他已经不愿意再像刚才那样借用神力瞬间击溃巨像了。
不过巨像的应对显然超出沙德意料之外，天生的“行动自如”和“飞行术”让巨像直接从地上飞了起来，怒吼着朝沙德扑了过去。
“肮脏！污秽！恶心！”沙德气急败坏，他看着巨像的脸——由于面部肌肉不会变化，这个怪物在嗷嗷吼叫的时候还保持着笑容，这个肌肉壮汉的笑在沙德眼睛里充满了嘲笑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圣所中仪式的进度，咬了咬牙决定孤注一掷，他的衣衫涨裂，露出了散发着光芒的身躯，所有人纷纷发出了惊呼，旋即就是一阵骇然。
如果不是两只巨像先后登场，这个恐怖的身体绝对能够引起更强烈的负面情绪。
这个人的血肉大半被晶体取代，黑色的光芒充溢其中，让整个身体看上去又扭曲又充满了诡异。
白河看着这种晶体，感觉越加怪异，他无比确信这东西他很熟悉，不过具体在那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了。
“你们以为这种恶心的东西就能够阻止我的计划吗？不，我让你们见识一下父亲真正的力量。”这个扭曲的人形怒吼，剔透又强烈的光芒从他的身躯释放出来，白河这次没有让他安全地完成施法，在沙德即将念咒完毕的时候，巨像中的“驾驶员”离开了舱室，内置的自毁装置发动，一声轰隆的巨响，混杂着负能量和酸液的血肉在圣所上方爆炸。
沙德刚刚引导出的法术被迫换成了防御，不过这种仓促的防护显然效果有限，圣所瞬间崩塌大半。下方的仪式参与者顿时死了个十之七八，更多的鲜血进入池子，然而外围的法阵却被压毁了。
“不！”沙德露出了一张苍老却半边被漆黑晶体取代的脸，仅余的一只完好的眼皮暴跳着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你们又毁了我的仪式！”
哈姆的卫队纷纷松了口气。
乔恩一直紧张的心脏也放松了下来，尽管情节有些曲折，事情发展也并不十分尽如人意，但结果总算是可以接受的。
“你失败了！”他喊道：“沙德！滚出酷寒之地，这里不欢迎你。”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沙德愤怒地尖叫起来，声音如同老鸦的嘶鸣：“不，还没完！父亲！父亲的降临没有这么容易被干扰，你们通通都要死！”
血池中的红雾缠绕上了他的身体，乔恩瞳孔瞬间放大，他举起钉锤冲向中心圣所，大吼着招呼其他的战士：“他要强行召唤不完整的旧神化身！不能让他成功！攻击！”
轰！
巨响声中，一排血雾如同冲击波一般将冲锋的战士们推向后方，血雾中央的沙德身体已然完全被黑色晶体取代，他的生命形态已经完全非人，这是召唤不完整的旧神化身的代价。
惊人的力量从下方仍在运转的血池中不断涌入他的身体，沙德嘿嘿冷笑着：“这回你们可要向我求饶了，你！”
他转向船上半卧着的白河，露出凶狠的光芒：“你是罪魁祸首，受死吧！”
船只上观战的人们顿时慌乱了起来，后方的两条船掉转船头，就要伺机离开。
老男爵并没有跑，他转头看着额头冷汗直冒的琼克，而琼克则转望着白河。
白龙打个呵欠，三只巨兽同时出现在战场上，州长站在中间，直直地挡着沙德投向此地的仇恨眼光。

第109章 傀儡（一）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时间，地下河道里只剩下流水的声音。
鲁德男爵咽了口口水，他年轻时候博览群书走南闯北，自然很有眼力，这个名叫怀特&#183;瑞威尔召唤出的东西是一种力量极为恐怖的肉身魔像，这种魔像能够制作出一只来就很困难了。
他能看得出来这种魔像免疫大多数法术，力量强大，更要命的是还十分灵活。
如此的力量、技术、太可怕了。
这条老狐狸手指颤抖着，掌心冒出了汗水，嘴里的烟斗跌落在甲板上，弹了两下掉进了河里。
三只巨像左面一只膝盖特意设计成反向，跳跃力惊人，被白河命名为“亚洲舞王”的巨像“呱”地一声腾空而起，由于制作时候的缺陷，他的面孔看上去好像一只狒狒。
他虽然丑陋不堪，但速度奇快无比，白河在设计他的时候就希望能够制造出同系列最高的敏捷，这个思路的确成功了，代价是这个魔像的耐久度出奇地低，但是作为消耗品就没有问题了。
巨像瞬间冲到了沙德面前，狠狠一抓，这个旧神的信徒竟然没有闪避开来，黑色晶体组成的身躯竟然被一把攫住，咔吧一声晶体就开始了碎裂。
沙德发出了惨叫，神能附身虽然加强了他的力量，不过却也出现了很多令他感到尴尬的问题。
这只旧神本来就处于残缺状态，如今选民仪式未完成，更是残上加残，不多的神魂和残缺的力量让他的存在极为不稳定，沙德强行吸纳这部分化身，行动反而变得迟缓，他受了这一击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州长和另一只巨像紧接着发动攻击，轰然巨响声中，沙德晶化的黑色身躯被轰成了两截。
“我诅咒你们！”残缺的沙德在诅咒中爆成了碎末，哈姆的信徒表情凝重，他们没有那么天真认为沙德就这么死了，据他们所知，这个狡猾的邪教徒常备着静滞克隆一类的强力复活法术，甚至乔恩认为这个邪恶的家伙很可能已经变成了巫妖之类的不死存在。
他们的注意力不再关注这个已经离开战场的家伙，在半空中，另一场颇为重要的战斗上演了：
那一团灰黑色晶莹透明的神明化身向白河扑去，却以更快的速度反弹了回去，他发出一串直入灵魂的惨叫，仿佛遭受了重创。
白河哼了一声，很清楚这个化身打得什么主意，无非是觉得寻常的肉身无法承载他的意志和力量，所以想要占据白龙的身体。神祇大多拥有一种迷之自信，但以这个化身中残缺不全的力量和意识，在经过一次损耗之后，完全无法对白河造成任何威胁。
这个萎靡得很快即将消失的神明化身开始寻找另一个寄体，他不敢再挑剔了，白河灵魂上的混沌原质对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现在他不奢求寄体有多强大，只求这个寄体能够让他顺利附身。
教徒不是他需要的，这些家伙虽然虔诚，不过大多数由于长期献祭而体质低劣，完全不是合适的对象。就在这时候一个合适的目标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虽然被厚重的负能量包裹，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其中盎然的生机与如同白纸一般的灵魂。
而哈姆的卫队也发现了圣所之中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站在血池中央，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瓦雷奇夫人！”船上的贵族们发出惊呼，此时再也没有人认为这个女人和邪教没有联系了。
T1就把她丢到这里了？
白河大皱其眉，不过也能够理解T1的想法，预设好相应的程序，它的确没必要亲自驾临，毕竟这里太过危险。
很快他就觉得T1的决策真是英明，那团神明化身直接冲进了瓦雷奇夫人的腹部，瞬间一声响亮的呱呱婴啼，女人的身躯顿时在黑光中消融，那婴孩飞上天空，一双通体纯黑的眸子淡漠地在所有人脸上扫过去，每个被他扫过的人都心中一寒。
“别让它跑了！那东西附在了它的身上！”
乔恩握紧了神徽，大声怒吼起来。
残缺的神魂神力并不足以让这个婴儿拥有选民的力量，然而这种情况在乔恩看来却更糟。
灵魂一片空白的婴儿被神魂占据，意味着这个婴儿成为了这个神祇真正意义上的分身，哪怕神力微不足道，甚至还不如一般的高阶冒险者，但一旦成长起来也是后患无穷。
“为了哈姆！”
哈姆卫队咆哮着施展起了远程攻击，婴儿一双水晶般纯黑的眼睛露出狡猾而残忍的笑声，他打开了传送门，一个护盾出现在他的身体表面，硬接下来大部分攻击。
白河不动声色地暗自追踪着传送门的位置，用混乱源质朝门冲击了过去。
被附身的婴儿生命形态相当于选民，传送携带着神性的力量，混乱源质能够干扰这种力量，不过想要达到侦查或是跟踪就不太靠谱了，这是混沌源质自身属性所决定的。
婴儿转向传送门的刹那怒啸起来，他察觉到传送门的目的地被扭曲到了不可预知的位置，粗一感知就触碰到浓浓的恶意。
它充满怨毒地看了笑嘻嘻的白河一眼，身后的追击却让他知道已然无从选择——神力护盾防御能力再强也有上限，更不用说这条白龙还笑眯眯地引导起了感应一下就十分危险的法术，它尖叫着踏入了传送门，白河暂停了引导，乐呵呵地朝这个新出炉的神子挥手告别。
神术和各种远程攻击在天空中碰撞出耀眼的火花，这一场战斗终于结束，气氛却并没有很快轻松下来。
贵族们彼此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哈姆卫队面色凝重，仍然不敢放下武器，在白河的身后，三只恐怖的巨像拱卫着他。
“咳，就让我们开始吧，我先说两句。”老狐狸最终开了腔：“既然已经证明了瓦雷奇夫人的确是这次邪教活动的策划者，我建议在瓦雷奇男爵归来之前，先由琼克少爷统领城主府的事务。”
琼克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狂喜神情，长时间的压抑随着这一时的如愿以偿抛到九霄云外，所幸他还没有彻底傻掉，几番谦虚后将城内事务交托给了鲁德男爵，这场恶劣的权力交易在几分钟内闪电完成，看得众贵族目瞪口呆，反应快的看着琼克和老鲁德，很快就明白了什么，他们明智地选择了沉默——鲁德男爵在城内的势力本就十分强大，城主府又落入了琼克手中，他们狼狈为奸捏住了冰虹城内外大权，有反对的意见也是无济于事。
倒是女战士莉莉安几次想要插口，都被矮人牧师乔恩拽住，最终贵族们表面上皆大欢喜地各回各家。莉莉安极为不悦地看着乔恩，道：“乔恩，你拉着我做什么？这事情明显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是指琼克少爷和邪恶之辈勾结？还是指鲁德男爵和他之间的权力交易？”矮人牧师有些无奈地问。
“你都知道？”莉莉安怒火上冲：“你都知道还不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矮人叹了口气：“你看看我们的同袍，再想一想那个巫师。”
莉莉安压抑着怒火，然而看过损兵折将，仅剩下一半不到还个个带伤的哈姆卫队，也一瞬间充满了无力感。
诚如矮人所说，凭着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和那个怀特&#183;瑞威尔抗衡，反抗只是送菜而已。
“另外，根据总部的指示，我们必须现在回去，北地有大型霜巨人部落即将南下，我们必须前往北风港协助防御。”乔恩摸出一个卷轴，看了一眼，无奈道。
“就这样把我们调来调去？那我们到来的意义何在？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那个邪恶的巫师大发神威，打败另一个邪恶的巫师，还白白贴上了这么多兄弟的生命？”莉莉安想起了一路的经历，更加怒火中烧：“我敢肯定，乔恩，这事情还没完，这样放纵冰虹城的局势继续下去，还会弄出更大的事情，我不能跟你走。”
“你不跟我走？”乔恩惊讶地看着莉莉安。
“当然，我要离开卫队，然后清静一下，或许会做些别的什么。”莉莉安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有些受够了，你会认为这里的秩序已经恢复了正常。最大的毒瘤永眠者已经覆灭，接下来就是贵族们与平民百姓无干的狗咬狗，反正这里的秩序几百年以来一直就是这样，对吗？”
矮人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哈姆教义来看莉莉安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就是卫队的风格，但是他不知道该不该劝说莉莉安留下来，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在莉莉安正式和他道别的时候都没有说出一句话，只能目视着女战士的离去。
矮人牧师怀着对过去战友美好的祝愿与淡淡遗憾离开了冰虹城，城里面邪恶的交易仍在继续，琼克的亲信们撵跑了瓦雷奇夫人在军中安插的人手，白河直接用精神探知对付府邸卫队中可疑的人，试图负隅顽抗的家伙被白河用恶意传送术送到了实验室，于是几天以来就可以时常见到这种惊悚的景象，琼克少爷带着这个神秘的巫师到了家族的“卫所”、“军营”、“雇佣军团”，再次出来的时候，原来的主管不知所踪，找遍军营也再也找不到一根头发，令人不寒而栗。
在这种操作下，琼克很快就掌握了家族的武力。
接下来是对产业的清洗，这一部分始终掌握在瓦雷奇夫人娘家手里，这些瓦雷奇夫人的亲戚在听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卷铺盖跑路，不过还是有几个倒霉蛋撤退不及时，被琼克慷慨地送进了白河的研究所。
白河对事情的发展非常满意，虽然物资并不能够一次到位，甚至运输渠道还没有建设完全，不过瓦雷奇家的家底足以让白河毫无怨言，在幕后遥控着这笔产业，足以支撑他许久的物资需求。
唯一可虑的是事情还有首尾需要处理，并不是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白龙盘踞在冰宫的大床上，通过一个传声宝石和琼克通话。
“先生，我这边有可靠消息，我父亲再过五天就会回来。”琼克拿着一份情报，有些胆战心惊地报告。
“我知道了。”白河点了点前爪，闭上了眼睛。
“等等，主人，”琼克额头冒出了冷汗：“请您务必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太啰嗦了。”白河异常不满：“我还会骗你不成？”
挂断了谈话的白河心中有种奇特的情绪，他的第一桶金即将到手。不过在幕后操纵一个政治势力为自己服务，这种感觉越来越像反派BOSS。
自己的老巢会不会某天变成个副本，让一大票脚男组队推了？
白河想着那可能出现的美丽画面，感觉越发怪异了。

第110章 傀儡（二）
白龙没有过多纠结，作为一条行事百无禁忌的无节操巨龙，被人找麻烦是迟早的事情。既然不准备做条好龙，这就是可以预期的未来。
与其做梦指望没人来找麻烦，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增强实力，或是搞搞基础建设，加强巢穴防卫能力。
该考虑的事情明显是怎样才能不被推倒，而不是总想着会不会有人来推。
他从整块燧石雕就的床上爬起，抬起龙头四处张望一番没有找到西芙的身影，有些奇怪这丫头又跑到哪里去了？
感应到她并没有离开冰宫，白河转身径直走向了实验室。
一靠近那个地方，白龙就隐约听到种种奇怪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这些天来他也不知道用恶意传送术送了多少个倒霉蛋到了这里。研究人员显然已经把这些人整治得服服帖帖，至少除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之外，白河没有听到疑似斗殴或是暴乱的声响，这让白龙略微安心，传送过来的喽啰怎么说也有几十个了，这样的数量暴动起来，不大不小也是个麻烦。
靠近透过门缝看一眼实验室，白河就看到了一副如同地狱的景象，一群幽魂在骷髅助手的协助下对着十几个人进行五花八门的操作，各种临时制造的简陋仪器套在这些可怜虫的身上，待遇比较好的在神情恍惚地呻吟，更多的却在崩溃中大喊大叫。
贮藏室被改造成了牢房，时而有崩溃的哀嚎和拍门的声音从中冒出来，整个区域如同鬼域。
白河摇了摇头，昂首踏步走了进去。
这群实验品不少还保持着清醒，见到这么一条白龙走了进来，饱受折磨的精神瞬间崩溃了。
对北地的人来说，白龙从冰川方向飞来，一个俯冲把人叼走或是直接吞了，虽然不算日常，但也是时常能够见到的事情。他们见到白河，纷纷屎尿齐流地大声哭喊：“龙！这里有白龙！求求你们，别让它过来。”
白河无语地翻个白眼，虽然很清楚白龙乃是五色邪龙之一，经常以人为食谱，但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模样对这些人有这么强的惊吓效果。
“宿主，他们精神波动很厉害，你干扰了我们的实验。”R1飘过来发出了抱怨。
“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白龙看了一阵房间里的实验品问：“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快疯了。”
“这正是我们要说的，宿主，请尽快安排新的实验品进入实验室，我们原计划的研究已经捉襟见肘，再加上你临时增加的计划，这些实验品已经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这事情很快就能够解决，不是说今天曼斯会那里就能够送来一批存货？再加上城主府那里清退的一些人手，大概今天会有四五百人送过来。”白河翻个白眼，暗想幸亏冰宫下层修得够大，不然还真装不下这么多人：“那些晶体研究得如何？”
问过了实验品问题，白河问起了那日从沙德身上得到的一些黑色晶体样本，它们脱离了主人后并没有立即消失，而是残留了下来，白河对这些晶体上面残余的力量很感兴趣，因此加派了人手进行研究。能够得到的结论是这东西的确绕过了魔网，不过绕过的方式却显得有些出乎意料。
它利用了灵能力，直接扭曲了魔网这种源力运作系统强行干涉现实。
原理看上去容易理解，由于神性的缘故，在白河看来自然是不可复制的，不过白河却对灵能这种东西开始有了兴趣。
灵能力利用精神直接干涉世界，从作用方式上和奥术很相似，不过细节和原理却有着根本不同，奥术使用精神干涉世界，利用的是世界的规则。而灵能的作用方式，更像是用自己强烈的精神去主动扭曲世界，从这一点来看，灵能者对天赋的要求比奥术苛刻，而且更加不稳定。
白河很看好这种力量的前景，以我为主显然比顺从世界规则要主动得多，而且不会受到魔网的限制，不过很遗憾的是思维方式的背道而驰，巫师想要立即转变思维方式修行灵能力显然非常之不靠谱，不过相应的研究却已经提上了日程。
有感于沙德诡异的力量属性，白河认为提前研究有助于自己在以后面对这种力量的时候进行应对。
“很不错，我们之中有三位同胞被认为适合这种力量，不过鉴于其不稳定性，我们决定不接触这种力量。”R1道：“宿主，通过对这东西的研究，我们觉得如果能够对万能球内部的结构做一些改良，构建新的模型，也许能够让您使用这种力量。”
“这种唯心的力量也可以？”白龙惊讶道。
“万能球的设计初衷就是这个，宿主你不应该询问这种问题。也可能宿主确实不适合这种力量。不过尝试总是应该的。”R1说：“这种力量能够绕过魔网生效，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尝试了。”
“不错，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进行尝试。”白河做决定道：“如果研究有了成果，请立即告诉我。”
“是的。”
“如果事情进展顺利，最迟半个月后你们需要的物资就会到达。”白龙想了一下，补充道。
“这样就太好了。”R1道：“我们的奥术计算机设计已经完成了有一段时间，终于到了付诸实践的时候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兴奋，显然简陋的数据处理能力已经折磨这些科技文明生物很久了。
……
“宿主。新的素材已经送到了，正在冰宫下方等待安置。”
白河正在实验室里视察，信息石中传来S1的声音。
白龙和研究所的成员告别，在一群实验品的庆幸目光下离开了实验室，这些可怜虫并不知道，白龙不吃他们并不代表他们的命运会好到哪里去，白河到了冰宫下层，看着下面被奴隶贩子和城主府管事送来的大批奴隶，对负责接收的S1说：
“实验室里那些素材是因为和我们作对被送进来的，进行实验的时候尺度不妨大一点，不要在乎他们的个人权利。但是下面这些人不太一样，如果素材不足，必须要他们参与研究的话，请尽量保证他们的身体健康和思维正常。”白河道：“如果可能，你们也可以想办法在他们之中分化阶层，在保证他们不会谋反的情况下，让一些人参与到冰宫的日常运作中也未尝不可。”
“嗯，我们会尽量善待他们，不过听宿主您的意思，是决定把巢穴建设成为城市？”S1响了一下问。
白河点点头：“我们有必要增加巢穴的人口规模，外围的狗头人并不足以维持这个巢穴的健康运作。以我们的日常活动，小国寡民的普通龙类巢穴模式并不符合我们的需求。”
“您的看法是正确的，宿主。”S1接受了白河的说法，看着下面的人忽然有些为难。
如果将这些人口填入冰宫下层，性别比例显然会成为一个有碍和谐的问题。
一旁的白河没有注意到S1的烦恼，他看着这瑟瑟发抖的人群，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他心念一动，变成人形传回了冰宫顶层的居室。
……
“疼死了。”
塞娜睁开一双惺忪的水蓝色大眼睛，呲牙咧嘴地坐在地上，她的脑袋上肿了一个大大的包，柔软的浅黄色短发遮掩不住那片红肿，似乎是被一根棍子狠狠敲击了一下。
她昨晚睡觉的时候只觉得脑袋突然一疼，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地方，不仅仅如此，四肢还套上了枷锁，这让她意识到自己被卖了。
塞娜怨念十足地抱怨起了城主府里把他招进来的管事，难怪她总觉得这个家伙不是好人，原来是个人贩子。
她这倒是冤枉了那个家伙了，作为琼克继母的亲信，此时这个管事正在实验室里欲仙欲死，几个研究者拿他进行着精神耐力实验和神经信号分析，在城主府里掌握大权对他来说早就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塞娜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主要的原因倒是城主府的新主人，自从入主府邸，琼克&#183;瓦雷奇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本能地试图抹除所有继母存在过的痕迹，包括继母留下来的侍从和仆人。
琼克少爷总是觉得有人要害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配合曼斯会被白河控制的人贩子，把这些可怜虫打包送到了冰宫。
塞娜很倒霉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她看着附近哭哭啼啼的女眷，突然有些不耐烦。
吵死了。
塞娜心念一动，觉醒的龙脉能力冻结了冰宫内浓重的水汽，在枷锁的钥匙孔里变出了钥匙，轻轻一扣就脱掉了这些碍事的东西。
塞娜并不记得自己哪一代祖先拥有银龙或者白龙的血脉，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家业不景气哪怕是龙脉也要被卖去伺候别人，这个能力除了他人或嫉妒或羡慕的视线之外并没给她带来更多别的东西。
不过这终究是一种特长，此时她就利用这个力量恢复了自由。
她暗暗地注意着周围，注意到这个寒冰和大块削平的岩石建筑成的冰房子里飘荡着的幽灵——S1正在检查着奴隶，这让她有了很不好的感觉。
这里会不会是死灵巫师的巢穴，需要大量活人做实验的那种？
塞娜想起了自己听过的一些传闻，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悄悄在人群中调整着位置，一群沉迷于负面情绪或者被幽灵吓傻的人并没注意到她，她挪到了队伍最后，“哧溜”一声就一溜烟地逃进了大厅后面的通道。

第111章 傀儡（三）
塞娜走进冰雪遍布的通道，这里的墙面与地面的主要材料仍然是整块的大石头，这地方没有大理石之类的高级材料，白河也不讲究这个，他的塑石术却在几个月的磨练中运用的极好，这些大石头被切得四四方方十分整齐，四壁覆盖着一层薄冰，相当之威严肃穆。
塞娜开始想象这里的主人会是什么模样，手下是幽魂，还住在个冰房子里，一定是非人的怪物吧。
小姑娘的想象有几分接近了事实，不过她开始四处寻找路径的时候，惊恐地发现了自己迷路了。
这个龙脉小姑娘有些混乱地在复杂的通道里走来走去，很快开始思考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呃，被打晕送进来的。
怎么办？
塞娜目光游移着在通道里走来走去，她并没意识到这里是白河特意设置的阻挡屠龙勇士的迷宫，很快她就被晃得晕头转向，“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塞娜？！”正在她眼冒金星的时候，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视野里面，塞娜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看清楚那头柔软的银色长发和小巧的脸庞一阵惊喜：“西芙？”
西芙看着迷宫走廊里熟悉的女孩，也感到十分意外。
自从从冰虹城归来后，白河不再刻意限制西芙的自由，项圈里的魔法让她能够在迷宫中找到正确路径，她很喜欢到狗头人那里让克金帮她搞一些种子，在冰宫的培育室里进行种植。
那里有着白龙放置的栽培魔法，能够让原本在大冰川无法生长的种子生根发芽。
今天精灵女仆正要去给葡萄种子松土，走下迷宫却看见了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类女仆。
“塞娜！你没事吧。”她丢下园艺篮子，赶紧跑过去把塞娜扶了起来。
“西芙，西芙。”在陌生的地方遇上熟悉的人，塞娜几乎要哭了出来，她搂着西芙的脖子，狠狠在那头银色头发上抹了几把眼泪：“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这里？”西芙瞪大了眼睛：“这是龙先生的家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先生？”塞娜陡地警惕起来，他扫视四周，试图找到那个身影，自从被那个臭小子莫名其妙弄晕过去，他就被夫人限制在了一间居室里面，一直到莫名其妙被卖，现在她还在心中充满了怨气：“你的那个臭小子主人是个人贩子？”
“怎么会？”西芙啼笑皆非，突然一拍脑袋明白了过来：“塞娜，你不会是被人贩子卖进来的吧。”
“可不是？”塞娜生气地说：“先说好，你那个小主人可是得罪我了，西芙，如果他不和我道歉的话，我可不伺候他，虽然我卖到哪里也都是做女仆。”
“是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塞娜和西芙后面响起来，两女一转头，看到白河充满危险感的视线，顿时浑身一凉。
“龙先生，嘿嘿，你怎么来了？”西芙尴尬地笑着，把塞娜拉到了身后。
“这是我的家，我来看看新打包送过来的女仆还不可以吗？”白河翻个白眼，看着西芙身后露出的大半个胸部：“你这么挡着她有什么用？她比你大太多了。”
“呃？”西芙愣了一下，一时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小了，按照精灵的年龄，她比身为人类的塞娜要年长得多，哪怕是按年龄层换算一下，她和塞娜也差不多，怎么会有大小的区别？
“你在看哪里呀？”塞娜倒是意识到了白河再说什么，掩着胸口从西芙后面露头做个鬼脸：“一个小屁孩而已。”
“小——屁——孩？”白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瞪：“嗷呜！你是这个世界第一个敢这么叫我的人。我生气了，我要把你煮了吃。”
他现出了原形，一张龙脸瞪视着塞娜，人类女孩的表情顿时僵住，她目瞪口呆，一动不动地看着白河巨大的身躯。
白河得意地看着发呆的塞娜，暗道人类果然经不住吓唬，这个人类妹子虽然没有西芙漂亮，不过有着龙脉血统，看上去白白胖胖的还不错，留着当女仆也是极好的。
嗯，就这么决定了。
“龙先生，你怎么总是吓唬人。”西芙尴尬地笑着。
“哼，念她年幼无知，这一次本龙先饶过这点小小失礼。”白龙臭屁地一扬头：“既然进了我的宫殿就是我的人了，西芙，你要好好教育她，如果她不好好表现，后果你知道的！哈哈哈哈！”
他装腔作势地发出一串鬼畜的笑声，西芙先是一呆，然后擦了擦汗珠，转头看到塞娜似乎已经从震惊中脱离出来，不过人类女孩的反应却超过西芙预料，但见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然后摇着西芙的手臂：“西芙西芙，你的主人是龙啊。”
“呃？”有些措手不及的西芙愣了一下：“是啊。”
“真的是龙耶？他会吃人吗？他有多大？他是白龙吗？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像？”塞娜两眼放光变成了好奇宝宝，拉着西芙问个不停。
“龙先生当然是龙。吃人？”西芙点着嘴唇，眼神变得有些呆呆地：“没有，我没有见过他吃人呢，不过他喜欢拿吃人吓唬人，至于白龙~呃~我也不知道龙先生算不算白龙……”
精灵少女不知不觉间把白河卖了个底掉，不过她知道的事情终究也不多，随着塞娜不断地追问西芙渐渐晕头转向，塞娜一双眼睛却是越听越亮。
白龙走回了卧室侧面的情报室，这是S部门工作的地方，也是整个冰宫的心脏部位，除了负责整个宫殿的安全，也负责白龙对外的军事情报工作。
此刻他们正在分析着从冰虹城传来的各种情报，白龙对曼斯会的控制还有最后的一小段时间，此时他还能够得到许多琼克也提供不了的第一手情报，比如拉克&#183;瓦雷奇男爵从前线返回的路线进度。
收到了这位最终的变数即将归来的消息，白河也不打算等这个家伙回到冰虹城在动手，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在冰虹城内首尾做得并不是十分干净，难免有些漏网之鱼跑了出去，与其让这个男爵收到风声有了防备，不如主动出击。
从情报上来看，这个男爵虽然有两把刷子，但是还没有那个沙德教主般难搞，不需要太多的计划。
白龙审阅完了最终计划合上了卷宗，对旁边的幽魂道：“通知那边，立刻做好准备。”
后者颔首离去，白河微微眯眼，站起来走出了大门。
……
和儿子琼克有些相似，拉克男爵的长相英俊，不过与琼克不同的是他的身材壮硕，肌肉虬结，秘银打制的链甲衬托出他高大伟岸的身躯，长长的金色头发充满了男人气质。
三十多名精锐的骑士在他身后驰骋，整齐的单行队列在冰原上划出一道完美的线。
白龙在天空上居高临下，他默默注视着这支队伍的前进，寻找着最佳的下手时机。
酷寒之地的马都是特别选育的马种，耐寒耐久，只是身躯并不很高大。
白河借着黑夜悄悄靠近，并没有直接动手。
由情报得知，一个被拉克男爵从霜巨人攻击下拯救下来的野蛮人萨满曾经赐予这位勇士强力的祝福，相当一部分法术对拉克男爵效果大大削弱——这也是他时常能够战胜一些白龙和中高等施法者的原因。
然而作为副作用，传送术等一些法术也同样对男爵无效，冰虹城有事，他只能日夜兼程地骑马向回奔驰。
这也让白河感到有些烦躁，因为他说到底是一个施法者，面对一个高魔抗生物总归会觉得有些难受。
不过白河没准备真的靠魔法干掉这个家伙，这些骑士一人双马向前飞奔，很快在一片山谷之前发现了不对劲。
大群不死生物突然在两边的山脊上出现，拉克男爵大声下令后撤，马蹄下的地面突然下陷，一瞬间惊马的嘶鸣和骑士坠地的普通声此起彼伏，大群亡灵一拥而上，山谷中顿时陷入混乱。

第112章 傀儡（四）
“快站稳。”
不用拉克男爵提醒，骑士们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他们抛弃了战马，迅速地在动荡的地面上站稳了脚跟。
这些骑士都是拉克伯爵常年带在身旁的精锐，身经百战武艺娴熟，虽然有一个骑士被一群骷髅淹没，战马半数伤亡，仍然很快展开了有效反击。
“谁在偷袭？给我站出来！”拉克男爵怒吼，他劈开一个骷髅，剑刃上的白色烈焰斩过的地方化作灰烟，骷髅的肢体如同蜡烛一般焚烧熔融，看上去效果非常炫目。
这柄巨剑叫做圣火巨剑，是瓦雷奇家族的传家宝，相传这柄巨剑来自南方的光辉之子教会，对邪恶阵营的敌人拥有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对亡灵更是致命的。
男爵身上的威严铠甲散发着强大的振奋灵光，骑士们气势如虹，一时间逆转了被突袭压制的局面，付出了两具同伴的尸体后，居然且战且退地稳住了阵脚。
拉克男爵的目光在战场上寻觅，亡灵巫师不可能离他的仆从太远，他寻找着罪魁祸首，鞋子和披风上的法术已经发动——这个法术作用的目标是男爵身上的衣服和装甲，他们将拉克男爵身躯托起，做到了仿佛飞行术一样的效果。
白河看着这个战士啧了一声，手里是圣火巨剑，身上是威严铠甲，脑袋上是无畏头冠，鞋和披风合起来叫做“拉瑞达的轻盈”，腰上挂着穿刺腰带，项链戒指更是一堆，虽然早就在琼克提供的情报上看到过，不过亲眼看到还是让白河啧啧称奇，这他喵的妥妥地是个黄金土豪战啊。
在高魔世界里这样的战士也算难得了。
白河挥挥翅膀，在天上解除了隐身。
骑士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头白龙出现在天空之上，拉克男爵看着白河身周的负能量烟雾，恍然找到了罪魁祸首，他怒吼着发动了冲锋，“拉瑞达的轻盈”提供了近乎80码每秒的空中冲刺速度，一眨眼就将他与白河的距离拉近了一半，这大大地吓了白河一跳。
白龙并不敢直面圣火巨剑的威力，这至少是一柄游戏分类中+3的史诗级的武器，也许是+4的传说级武器也说不准，白河没兴趣用这东西来考验自己的鳞片硬度，他一个转折闪过了拉克男爵的攻击，随后诡黠地笑了笑，这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勾起了拉克男爵的不祥预感，低下头就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三个长相奇葩的巨人正在骑士群中屠杀，而他的骑士们毫无反抗之力。
白河将这最后三只还没坏掉的魔化巨像带了出来，拉克男爵的精锐骑士或许能够很好地对付普通的亡灵，然而面对这种打不动戳不烂的东西明显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可言，“亚洲舞王”伸长胳膊在骑士群中一捞，一个骑士就惨叫着被捞了出来，送到脚下啪（pia）唧一踩，就变成了一张新鲜的人饼，这可怜的骑士被踩的瞬间人脸朝上，就显示出一种极具黑色幽默的特别效果。
亚洲舞王如同发情狒狒一般呱呱大笑，似乎找到了好玩的游戏。
白河暗暗皱眉，心想这两个驾驶的家伙搞什么，音效这么难听还总放出来吓人。
不过这种声音显然对骑士的士气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们瞬间乱了阵脚，巨像中最强大的阿诺撕裂了骑士们的阵形，这些原本平地上站着的骑士纷纷飞了起来，原本胜利的呐喊变成了惨嚎。
拉克男爵的双眼瞬间血红，他怒吼着放弃了天上的白河，在白龙笑吟吟地注视中转回了战场，身经百战的男爵深深知道，擒贼先擒王在这个时候不是一个可选方案——等他做到了，他的部下也死光了。
“给我闪开！”
拉克男爵从天而降，一个飞身跳劈，圣火巨剑带出一道白光，强大的膂力加上重力势能形成了恐怖的冲击力，如同陨石劈开天空，半空中巨剑上火焰迸发，这勇猛的人类战士身影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仿佛整个天空就被这一个巨大的身影填满，时间也像是定格，一声霹雳一般的巨响，正在骑士人群中施虐的阿诺被从头到脚硬生生劈开了两半。
原本绝望的骑士们惊呼着举起了武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就在这时两声轰然巨响，近在咫尺的两个巨像在战斗时间将尽时自爆，酸液和负能量瞬间将正在欢呼的骑士们淹没，这些能量在靠近拉克男爵的刹那被一层薄膜挡住，然而爆炸引起的强劲空气冲击波还是让他飞出了几十码，他在地上翻滚了几秒，强忍着浑身剧痛站起了身，脸上露出了悲痛和极端愤怒的情绪。
当他在战场上四处寻觅的时候，偷袭者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阴谋，一定有阴谋。
拉克男爵深吸了一口气，他拄着长剑站起了身来，他再次确定了，冰虹城内一定发生了他难以想象的变故，他艰难地向前走去，突然远处的一片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男爵本想隐藏身形，然而这个举火的人却让他暂时按住了这个想法。
“琼克。”他看到自己的儿子举着火把骑着黑马从远处快速靠近，十几个浑身漆黑笼罩的骑士跟在他的身后，默然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父亲。”琼克目光平静地看着激战后有些狼狈的拉克男爵，他拍了一下马，有些迟疑地呼唤了一句。
拉克男爵上下看着琼克，看到他一身整齐的贵族长衫，脸上的关切突然变成了有些严肃的审视：“我的儿子，你不是来援救我的，是么？”
“父亲为什么会这么想呢？”琼克表情平静，马匹却退后了一步。
拉克男爵看着他的动作，脸上露出了痛心的情绪：“你的动作已经告诉了我一切，琼克，我并不相信希尔德敢勾结邪教，她不信教也鄙视信徒。”
“你也不相信她会加害您的儿子，是么？”琼克问。
“是的，希尔德忠于我，她或许有私心，但她怎么敢违反我的意志呢？”拉克男爵认真地辩解道。
“但她敢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派人到庄园劫持我，想要把我关到她的地盘上控制起来，为了她子女的继承权，她还打算把我变成宦官，如果我没有察觉到她的计划，现在你依然什么也不知道。”琼克淡淡道，语气带着一股指责的味道：“当然，这或许也是她一直被你认为她很忠诚的原因。”
拉克身体一颤，脸上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摇了摇头：“是这样吗？琼克，如果是这样，那我向你道歉，我的儿子，是我的疏忽。”
“爸爸。”琼克&#183;瓦雷奇目光微微软化：“我不怪你，你没有错，错的全是那个女人。”
“但你认为你就没有错吗？希尔德腹内是你未出世的兄弟姐妹。”拉克男爵话锋一转，痛心地责难道：“你出于报复心理谋害了希尔德，我能理解你的愤怒和仇恨，我的儿子，这归根结底也有我的责任，但是你的报复为什么降临到无辜的亲人身上？”
“我也向你道歉，爸爸，仇恨和愤怒支配了我，我不敢恳求你的原谅。”琼克抬着头，他揉了揉被风沙吹进的眼眶，语气也带着微微的酸楚。
“不，我原谅你，我的儿子。”拉克男爵放下了剑，向前伸出了手：“让我们回去，好吗？回到冰虹城重新开始？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会原谅你，我们始终是血肉至亲，不是么？”
“不，爸爸。”琼克打着马向后退却，泛红的眼圈突然露出了狰狞：“获得了你的原谅我真的非常开心，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情感并没有因为那个女人而变得淡薄，但是为了家族的荣耀，你还是会寻找新的继承人，我还是会被你在权衡和审视后弃若蔽履！”
身后的十五个骑士衣衫纷纷爆裂，露出死灵的身躯，他们飘上天空，强劲的负能量驱动着山谷中的尸体再次站立了起来。
琼克双眼泛红，略带癫狂地嘶吼着：
“道歉和原谅都换不来我想要的东西！父亲！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请您退休的！请您从此销声匿迹，把瓦雷奇家族的一切统统交出来吧！”
“为什么？！”拉克男爵瞪大了眼睛，他充满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养育了快二十年的儿子，呼喊声变成伤心欲绝的怒吼：“琼克！为什么这么做？！”

第113章 傀儡（五）
“为什么？你不是那样的人！琼克！”拉克怒吼着挥剑挡住向他涌来的僵尸群。
这些僵尸刚刚死去，四肢还未腐化，又有高阶阴魂直接控制，行动迅速敏捷，还能够从脑组织中提取出一些生前的武技。
拉克男爵仅仅交战了七八个回合，就变得气喘吁吁，虽然他强壮的体魄和身上的祝福让他能够抵抗大多数魔法，不过利用法术造成的间接物理冲击却不是他能够免疫的，他在刚刚的爆炸中内脏受了强烈震荡，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尝试发动道具，却发现身上的东西不知何时出现了失灵的情况，他视野余光捕捉到一个白发红眼的小男孩——他站在一群幽魂中央引导着法术，男爵全身上下的土豪装备渐渐暗淡无光，只有巨剑仍然闪烁着烈焰。
如果状态好，拉克男爵并不害怕这种限制，作为一个体系中接近20级的顶级战士，以一敌百虽然有些夸张，不过拼着点小伤杀出重围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只是此时乏力与身心的双重痛苦折磨着他，他只能在虚脱中被腐肉和枯骨淹没。
他的巨剑不知何时已经脱手，他奋力地把身体探出尸堆，鲜血染红了他的头发：“权力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原因？你什么都不知道，爸爸。”琼克双眼通红地从怀抱中掏出一叠东西：“你看，这是诺玛给我写的信，你还记不记得诺玛？”
“是……老塔克管家的孩子，你教过她法术知识，她不是去了八叶？我记得你们为了寻找八叶的门户，一个秋天栽种了一个庄园的堇花。”拉克男爵有些困惑：“她还联系着你？”
“是的，我们每年都保持着联络，直到半年前才中断，我本以为她即将远走高飞，不再记得我这个又懦弱又无能的大少爷！可是我错了！！她还记得我！是那个该死的婊子的手下拦截了她的信！”琼克怒吼，握着信的手颤抖起来：“那个老婊子罪无可恕！她罪该万死！”
“你喜欢她？你们分开了快十年了。”拉克男爵呻吟一声，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内心世界。
“是，我是仍然还挂念着她，这种挂念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恐惧。”琼克目光飘忽地喃喃道：“我恐惧着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爸爸，在那个婊子截断我和她的联系之前，她的信告诉我她已经是一名8级的巫师了，你可能并不十分了解这个等级的巫师在巫师中处于什么地位，她今年才十九岁！”
他语气平静地叙述：“以后她会成为人人敬仰的大法师，成为达官贵人的座上客，我会变成什么？一个蹩脚的小说作者？毫无发展希望的低阶巫师？或者占着几亩地做个小农场主？贵族的小抄写员？那个婊子想要把我变成宦官我就会变成宦官，爸爸，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未来，对吗？”
“权力带不来爱情，我的儿子。”拉克男爵痛心疾首地说。
“但是爱情需要资本维持，爸爸，这是你教给我的，你从小就不让我和一切你口中的所谓‘下等人’交往，你总说是为了家族的体面，我知道，我的许多朋友就是这样被你送到了遥远的地方，仅仅因为他们或者有意或者无意‘教坏’了我，是吗？如果诺玛没有离开，你也会想办法让她离开，因为我未来的妻子不可能是一个平民。这一切都告诉我真挚的情感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琼克平静地说道：“如果我不能够拥有和诺玛相提并论的‘力量’，那么我和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巨大，哪怕彼此真心相爱，现实也会最终让我们认清一切，最终分道扬镳，这就是现实。”
“我一直很清楚，我琼克&#183;瓦雷奇是个天资平平又懦弱无能的人，”一道乌云飘来，星光和月亮渐渐被遮挡，黑暗隐蔽了琼克少爷的脸：“我没有资质去探寻奥术最深层的奥秘，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像你一样勇猛的骑士，爸爸你告诉我：除了权力，我还能够去追逐什么呢？”
“我不能失去诺玛！如果失去爵位，没了光鲜体面的身份和手里的权力，我想象不到身为一只丧家之犬的我能用什么去迎接她的感情！”琼克流着泪大喊道：“爸爸，你的看法一直没错，我没有能力又懦弱，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我确实没有资格继承你的爵位，但是我不能够丢掉会随着权力丢失而丢失的一切，我，已经无法离开它了！哪怕是和恶魔做交易也好，哪怕是用人人不齿的阴谋诡计也好，我也要拿到它！为此堕入地狱深渊也在所不惜！”
“所以你宁愿割裂亲情？”拉克男爵痛苦地说。
“一直在割裂亲情的是你啊，我的爸爸。”琼克似乎从激动中平静下来：“你找来那个女人，你对我进行疏远，你默许她对付我，这不都是你做的吗？爸爸，你是如此重视家庭荣誉，我们的亲情对你来说也是次要的，你大概不会去想处于这种状态的我会是什么感受，以后又会有怎样的凄惨下场吧。或许你想过，不过我太了解你了爸爸，你能想到的肯定没有那个婊子能想到的多。”
拉克男爵呻吟一声，这片山谷中一时陷入平静，突然间，拉克男爵发出了嘶哑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错了，琼克，看来我是真的错了。”
“爸爸，你没做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权欲熏心，请您责怪我吧。”琼克低头道。
“不，我的儿子，你应该记得你的祖父，我的爸爸，他为了夺得继承权赶走了我的叔叔，杀死了我的伯父。那时候我还是个十岁大的孩子，我看着我的伯父和我的堂兄倒在血泊里面，你现在应该能够体会到那时我的心情！我走到外面，似乎可以看到冰虹城里所有的平民和贵族对我指指点点，我的父亲是个篡夺者，是个杀死血亲的凶手。而我最终将承担他留下的罪恶成果，我是有多么的不甘心！贵族本应该是人民的楷模，无论是道德还是行为。”拉克男爵沙哑地笑着，他整个人瘫软在了血海里面，似乎在嘲笑着自己的想法：“为了恢复家族的荣耀我努力地履行我的职责，累累的功绩见证了我的努力和坚持，我看着家族的声誉渐渐兴旺，没想到……没想到最终还是要面对这种事情！亲情和荣誉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哈哈哈哈我的儿子，感谢你向我真正地证实了这一点，果然我是错的，你和你祖父才是对的，哈哈哈！肮脏啊！卑劣啊！所谓家族的荣耀和光辉都是假象！假的！”
“爸爸你别这样。”从男爵的笑声中听到了某种梦想幻灭的绝望，琼克有些不忍。
“琼克！我的儿子，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城里做了什么，但现在也能猜个大概了，我不清楚你付出了多少东西能换来鲁德那头老狐狸的支持，但是我想一定不会低吧，敢于付出代价，你已经足够成长了，虽然实际付出代价的是家族。”拉克男爵深吸了口气：“我承认你合格了我的儿子，你足够资格做一个贵族了，虽然不是我希望的那种贵族，但是————不要让我的眼睛继续见证这丑陋而可憎的未来了！”
他怒吼着从尸山血海中站立而起，倒提着的巨剑烈焰熊熊，他的眼睛遍布血丝。
他的袍服已经残破，身上的铠甲暗淡无光，却散发出一种强大到让人无法靠近的气魄。
重压在他身上的尸骨好像爆开的烟花一样飞溅四散，琼克身下的马发出一声恐惧的嘶鸣向后倒退着。
闪电从天空经过，照亮了他被血水浸透的高大身躯，他开口说话，声音仿佛与天上的雷鸣混合为一：
“我的儿子，我相信你经过了艰难的选择才做出了这种决定，这是一种勇气，但这还远远不够。”
“做出选择并承担后果，这是一种勇气。愿意去承受永恒的来自心灵深处的责问，这也是种勇气。敢于付出牺牲去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当然也是勇气。我的儿子，我一直希望你能拥有勇气，我现在也希望你能拥有更多的勇气，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但是我，还希望向你展示真正的勇气。”
他转向施法的白发男童，高高地举起了巨剑，纯白的圣焰渗入了血红的光泽，这是沸腾的生命力量。
高级战士除了技术高超之外，相对低级战士的一个巨大优势。就是他们对肉体的控制。
透支生命力达到“催谷”，控制细部肌肉和发力动作展现“内力”，调整呼吸酝酿“内息”，这些有点像异界功夫的东西，在本世界任何一个高级战士身上都有所展现。
或许并没有什么高深的理论体系，但是如拉克男爵这般强大的战士，这些东西他都不会陌生。
琼克还有些不明所以，白河却看出了这个战士要做什么。
他用力场墙拦在了前方，眯眼看着这个本已在连番战斗中油尽灯枯的战士：
“如果坚持发动这一次攻击，你会死，男爵。”
“我知道你，八叶的白龙，我听过你在东境干过的事情。我的儿子将你送去了力量的殿堂，看来魔法的智慧并没有让你变得善良。”拉克男爵笑了笑：“我的儿子两次被你拉入了罪恶深渊，好吧，或许现在看来事情本该如此，不过……”
“邪恶而狡猾的魔鬼，罪魁祸首！下地狱去吧！”
“不！”醒悟过来的琼克尖叫着拍马冲了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高高跃起发动了跳劈，白龙暗暗挑眉，果然战士的大招都是跳劈吗？
他闪电般变回原形，看着力场墙被这惊世一劈毫无压力地劈成了两半，他使用爪子和翅膀格挡住了这闪电一击，厚重的护盾和力量吸收法术大大卸掉了这一击的力量，不过剑刃还是深深地陷入了白龙的右臂和半边翅膀。
大量的龙血喷涌了出来，拉克男爵在血雨中露出了笑容，高大的身躯从龙身上滑倒在地面。

第114章 茧
大雨倾盆。
琼克大声哭泣着，他背负着男爵的尸身，一步一步地朝冰虹城走去。
白龙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创口，身体上因为研习死灵法术附着的负能量被圣焰烧掉了一点点，这让他略略有些不适，他返回冰宫，吓了正在看电影的塞娜和西芙一跳。
白河看了一眼投影仪——没错，用奥术力量复制出来的投影仪，里面的大片正是琼克背着他爹远走的那一幕，这让白河有点不爽，不爽技术部门的人。
他本来只是想弄个电视机给这两个丫头解解闷，不过这种偷窥隐私的状况是什么鬼？没什么可播放的节目所以干脆现场直播？万一有什么要命的情报被这两个小丫头知道了怎么办？
白河看着两个小丫头，暗想以后把这个现场直播的东西调整一番，只放自己英明神武的段子，至于毁三观的或者涉密的就和谐掉，研究出来了就叫绿坝。
他“哼”了一声，两个小丫头顿时从呆滞变成了噤若寒蝉的状态，塞娜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白河，又马上低了回去，西芙抬着头，看着白龙翅膀和前臂上巨大的创口，手足无措地慌乱着想要寻找什么。
“龙、龙先生，你疼不疼？”她摸着白河的翅膀问。
“你觉得呢？”白河没好气地一瞪眼，用“次级造物术”弄出一大卷纱布，西芙眼泪汪汪地缠着白河的翅膀，塞娜则缠绕白龙的右爪。
西芙在白河的龙翼上缠了几圈，虽然这个创口伤势严重，不过白河强大的自愈能力已经止住了血，看上去不再那么可怕，精灵少女用纱布的两端绑了个大蝴蝶结。
“龙先生，你为什么要用翅膀和爪子硬接那一下啊。”西芙骑在白河的后腿上，怪异地问：“我……我记得是可以用位移术或任意门……”
“躲？那招太快，躲了也免不了受伤，法术的生效时间可未必来得及。”白河瞪了西芙一眼：“何况那个老家伙明摆着是拼命给我添堵，他儿子在旁边看着，不让这老家伙硬刚一波，让他心满意足地去死，以后我还怎么和他儿子好好玩耍啊？”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西芙的脸蛋，小姑娘“咿呀”一声，滑倒在了地上。
“龙龙龙先生，我错了。”西芙哭笑不得地躲闪起来。
“哼~”塞娜轻轻伸手捅了一下白河的伤口，这白龙嗷呜一声跳了起来，西芙吓了一跳，随即担心地挡住塞娜：“龙先生，塞娜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我很生气，我要吃了她！”白河暴跳如雷地叫道。
“哼。”塞娜伸舌头做鬼脸：“你就是吓唬人而已，才不会吃人呢！不许欺负西芙！”
“那你就是让我欺负你了？”白河眼睛里露出危险的光芒。
“我不怕你。”塞娜叉着腰道。
“嗷呜！这是你自找的。”白河二话不说开始施以毒舌，不一会儿人类女孩就晕头转向地瘫倒在地上，白河哧溜一声从塞娜的身体上吸回舌头，回味着口感，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
西芙满头大汗地拽住白河：“龙先生，不要欺负塞娜！”
“明明是她在欺负我。”白龙不满地咕哝着重新趴了回去，塞娜神情恍惚地站起来，看了白河一阵，突然一声尖叫，掩着胸口跑了出去。
西芙包扎着白龙的胳膊，她偷偷地看着白龙，低声说道：“龙先生，其实……我觉得，琼克少爷很可怜呢。拉克先生就这么死了，其实对琼克少爷并不是好事。”
“本来就不是好事，一个信奉贵族荣誉到了骨子里的老家伙，只想着自我实现。”白龙道：“却想不到这么一来却割裂了他儿子对亲情的最后一点牵连，他似乎意识不到这样只能让他儿子以最快的速度变成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一类人。”
“现在就看着他的那位青梅竹马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了~”白河想了想，眯起眼睛：“如果是个傻白甜，那么我们还可以好好地玩耍，如果是个绿茶婊，那么对这小子来说是个悲剧，对我们的合作关系却没有什么影响……如果是个圣母……啧……”
白龙暗暗胃疼，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估计这个良知未泯的小子十有八九要跳反，说不定来个舍命洗白，他的精神是“安宁”了，白河就难受了。
这是以后的事情了，先有个心理准备也是好的。
估计到时候自己过了奠基的时机，也就不需要这个小子了。
白河暗暗思忖。
“呃？龙先生。”虽然听不太懂白河的新词汇，但西芙还是大致理解了白河的意思，她歪着头问：“龙先生为什么要制造这场悲剧呢？”
“嗯？难道我很像是金属龙吗？做出这种事情不奇怪吗？”白河斜着龙眼睛问。
“不，龙先生不是坏龙。”西芙眨了眨眼睛，她偷偷看了一眼白河的表情：“如果不是龙先生在龙脊山脉打败了红龙，我可能已经被吃了呢。”
“太幼稚了。你和这个人类小丫头都是我的存粮，我要把你们养得肥肥胖胖，然后找时间一边喝果汁一边把你们一口一个吃了。”白河恶狠狠道。
“龙先生就知道吓唬人。”西芙笑了起来：“是不是还要我和塞娜给你榨果汁呢？”
白河哼了一声，有些无趣地趴了下去。
西芙趴在白龙的背上一边用精灵语哼唱着歌，一边用毛巾擦拭着白龙身上的血，她动作轻柔，白河很快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
冰虹城几日的大乱终于短暂地陷入了休止，拉克男爵在归来的路上被邪教徒伏击而死，遍布的亡灵巫术痕迹似乎为这一点做了佐证。于是琼克&#183;瓦雷奇少爷在一众贵族的拥护下成功上位，众多贵族都是人精，哪里还看不出其中猫腻。看着新出炉的琼克男爵自谦才疏学浅让出了城主位置，而鲁德男爵在包括瓦雷奇家族在内的一票贵族支持下成了临时执政，一部分老牌贵族顿时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幕后交易的味道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闻得出来，不过短期内这座城市经不起再多的折腾了，贵族们心照不宣地偃旗息鼓。
临时通道建设完成，大量物资进入了冰宫，奥术计算机尚未建成，白河却在研究所中研究起了自己的问题。
虽然看似没有和女仆深谈，但是白河也感觉到了自己最近的行为模式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他能够感受到，他的下一个年龄段迫在眉睫，在休眠之前，这个问题最好得到解决，以免影响到龙的生长进程。
“从行为模式上分析，宿主在面对利益选择时，会更倾向于果断地选择服从欲望，并且已经渐渐开始无视人类社会遵循的伦理。”对着一大堆统计图，R1解释道。
“简而言之就是更像野兽了？”白河皱起眉头：“这是受什么影响呢？”
“应该是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宿主的大脑结构。”R1道：“宿主，您的大脑已经不是人脑，激素分泌等大脑中自然配备的硬件系统和人类已经有了一些不同，虽然仍旧能够向您供应如同人类一样的高等思维能力和记忆，但因为硬件系统的改变，变化是免不了的。”
“唔。”白河点了点头，很是认同这个说法。
“白龙的大脑会提供怎样的天然思维模式？根据我们的推断，除了尚未研究清楚的传承机制，白龙的自然思维模式应该高度近似于野兽，属于典型的独行掠食者，不会介意普通社会性生物的规则，不放弃损人利己的机会，也一般不会为了某些原则放弃手头的利益——除非兴趣不大或迫不得已。按照龙与地下城的阵营区分，属于典型的混乱邪恶阵营，根据对宿主的行为模式研究，我们发现您正飞快地向这种行为模式靠近。”
“更像一条龙了？”白河摸着下巴，看着左右的幽魂们：“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这当然不正常。”R1道：“宿主，虽然有激素的影响，但是思维模式一旦形成想要改变就非常困难，更何况宿主您是一名巫师，思维结构比寻常人坚固得多，虽然会受到龙脑影响，但是在我们的预测中，这种影响是有限的，会在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停止，形成以宿主原本思维为核心的可以完美兼容龙脑的新思维模式。但是现在这种预想中的平衡显然被打破了。”
“原因是混乱源质？”
“不错，它带给宿主的影响比宿主想象得要大得多。”R1手持资料，语气凝重：“比我们想象的也要大得多。”
“具体说说。”
“具体说不清楚，但是值得肯定的是他在有意地刺激宿主进入疯狂，我不清楚它的意图是什么，但是如果情况持续下去……”R1道：“宿主能想像得到自己变成疯子的模样么？”
白龙摇了摇头。
“宿主，精神观测法术准备完成了，现在可以开始了。”技术部门传来消息。
白河点点头，他进入了冥思，配合着一群幽魂开动了法术，在一个神秘的视角上，他看到了自己的思维。
按照这个法术的设置，思维会以一条条彩色线的形式展示出来，白河看到自己正常的白色思维线上有一半已经被红色的斑点缠绕，这些斑点渐渐向一个方向集中，由点至线再到面，最终闭合成一个暗红色的椭球面，仿佛一个孕育着某种东西的茧，隐隐约约地发出心跳一般的声音。
这问题好像还有点大啊。
白河暗暗皱眉心想。

第115章 偷渡
幽魂们的意识体依序进入了白河的思维空间，他们跟着白河的视角，看到那一团暗红色的光茧，纷纷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宿主？”
他们飘荡在白河的意识旁边，彼此混杂的灵魂约束让他们看上去混成了一团，不过所有的意识都将注意力投到了那红色光茧上面。
“它？显而易见。”白河自嘲地说道：“瞧这偷渡手段，把程序写在混乱源质里偷偷引诱你发疯，吸收这些疯狂来孕育自己的意识，啧，比看门的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这还是宿主在那个世界里和他纠缠过深的缘故。”R2忍不住抱怨：“宿主，现在看来，即使当时你切断灵魂也不可能摆脱他，因为连我们都污染了。”
白河看了一阵这些三体人的意识体，发现红点或多或少出现在每一个个体身上，相当数量还影响颇深。
白河心头升起一阵烦躁，他看着红色的光茧，恨不得立即将之毁灭。
这引起了光茧的反应，他将白河心中升起的愤怒吸了过去，红点随即蔓延，白河意识中涌出的愤怒有增无减。
白龙立即醒悟了过来，他平心静气，这个反应立即中止，他悄悄后撤，与研究员们商讨起了对策。
“它的绝对力量并不强，很显然它现在只能利用我们自身的疯狂情绪。”白河道：“你们是否可以设定一个法术或者程序，将这个光茧割离我的意识？”
“这并不难，不过剩下的混乱源质呢？”R1问：“他们和你联系得越来越深了，宿主，割掉它们会让你的灵魂承受难以想象的重创，而只要他们仍然存在，以他们的运行机制，孕育着阿撒托斯的光茧就会不断形成。”
白河想了想道：“我们也可以开发一个机制，压制它的这种作用，在红色光茧形成的时候不停地施与毁灭？”
“……是的，宿主，但这终究治标不治本。”R1道：“这并不难，让我们马上开始。”
一长串魔文符号在白河与研究所的意识间流动，白河暗暗感受着这些力量的运转，也紧紧地盯着红色光茧的变化。
光茧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白河立即紧张了起来，疯狂的意念沿着红色的丝线和光点渐渐向白色区域扩张，阵阵莫名的冲动驱使着白河，不过白河清楚这是光茧试图用混乱源质来影响自己的意识，他心念微微一转，开始背诵起了《魔文大全》。
这本书可能是全安塔斯的书籍体系中最为乏味的一本了，记录了安塔斯从古至今所有魔文体系中所有的魔法符文，共计四百万个，虽然魔法文在魔法的运用中具有巨大作用，不过背诵这么多根本没用。
一般的巫师只需要学会四千多个标准魔法文单词就可以编制大部分法术，更多的魔文体系大多数时候只能用来装比，当法术水平达到极高之后，巫师们甚至可以将一个资料库放进半位面，然后一个“魔文阅读”，就能把临时需要用到的魔文调用出来。
不过白河此时需要一个稳定心神的手段，自从接触法术之后，他就发现《魔文大全》对他而言是一本催眠奇书；哪怕他已经把这本书的全部内容放进了副脑的数据库，在阅读的时候仍然会忍不住想要睡觉——在他学习态度无比认真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催眠式的阅读果然让白河平静下了心神，不过场面却突然变得不容乐观，他看到红色光茧开始了挣扎——萌芽中的混乱之源力量确实不强大，然而却也并不是多么好对付的。
白河很快就看到了它的反击，它周围的红色丝线瞬间延长，甚至带动了白色区域，笼罩了整个思维空间。
白河顿时就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被引动着向正在编制法术的三体人，无声无息的一阵冲击后，几个三体人就被吞了下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白河吃了一惊，剩下的三体人纷纷叫了起来：“不要惊慌，宿主，他们还活着，他根本消化不了他们，敞开精神，让我们组成思维联合体，以免被他各个击破！”
白河毫不犹豫地张开灵魂，这种思维联合体法术是他和三体人偶然中研发出的术法，用以在精神融合的条件下进行法术的研究，不过很快就因为法术本身的高危险性而作罢了——如果出现意外状况分不开的话，那可就有麻烦了。
不过白河此时暂时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这个混乱之源在极其弱小的时候被发现，为了生存垂死反扑，虽然看上去威胁有限，不过他仍然能够感受到这个混乱之源如果应对不善，一定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将四十四名三体人的精神全部吸进了意识，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力量渐渐充盈——这种合体的过程中，他用以与三体人订立契约的灵魂也贴近了本体，灵魂的存在充实了起来，也进一步增强了他的力量。
研究部门组成了一个类似中央处理器的并联结构，白河顿时感觉自己的思维无比清明，他的思维线也瞬间清晰起来，混乱代表的红颜色丝线和光点活动区域被压缩到了光茧周围，余下的几个三体人被拯救了出来。
白河微微松了口气，继续使用预定的计划切割这个光茧。
就在这个时候光茧突然红光大涨，白河暗道不好，巨大的爆炸就在思维空间中爆发，强烈的光芒让白河短暂地头晕目眩，当他恢复知觉的时候，就看到混乱代表的红色浸染了近乎九成的思维区域，这些混乱的精神疯狂地暴走着，白河瞬间发现自己对一切失去了控制。
白河暗暗心惊，看着红色丝线中央那片不可见的晦暗，知道这个家伙牺牲了大部分已经孕育完成的力量，驱动白河灵魂之中的混乱源质暴走，以逃脱死亡的结局。
他要做什么？
白河看着自己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立即意识到了这个阿撒托斯分身的计划。
利用短暂的混乱力量暴走控制这具躯体，迅速找个合适的对象附身。
白河冷笑一声，意念一动，一枚骰子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意识里面。
它“咕溜溜”地旋转落地，一个18点出现在思维空间的地面上。
还是这么高？
白河有些无语地想了想，不过至少不是20了。
一道光芒从白河的意识体之内向外扩散，一瞬间这个原本挤成一团的实验室空空如也，混乱之源尖锐地躁动着，它察觉到了白河即将破坏掉他的计划——计算着混乱源质能够为他争取的时间，也不过仅仅几秒而已，而这一次传送，却让它失去了机会。
它狂躁地怒吼着，动荡的疯狂力量让白河头晕目眩，但他仍奋力地保持着清醒，这种斗争最重要的就是这个。
监狱里关着的实验品不明所以地看着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随即对着空荡荡的实验室目瞪口呆，最初几天他们暗暗庆幸，庆幸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短时间里不会再发生在自己身上了，然而又过了一两天他们就绝望起来——没人折磨他们，但也没人给他们送饭了，白龙可不允许冰宫的女仆靠近实验室！

第116章 解除
随着混乱能量的涌动，白河大部分意识被冲击成一团乱麻，能够保持稳定的区域越来越少。
不过最终白龙维持住了清醒，红色的混乱力量侵蚀的面积渐渐减少，红茧在释放了大量的力量后变成了个暗淡的红色小光点，随着红线影响范围的降低而变得更加萎靡。
白河的思绪保持着高度的机械化，完全没有任何感情波动，这是对抗混乱意志的最佳模式。
很快这个红点也陷入了萎靡，那一点红光若隐若现，白河并没有放松警惕，就在片刻之后，又一阵比刚刚还要剧烈的爆炸撕裂了思维空间，意识空间之内所有的存在都被炸成了零星的碎块。
强劲的力量冲击将白河的思维撕成粉碎，只剩下一点点核心意识存留下来，藏进脑海深处躲过一劫。
这让白河暗暗咋舌，这红茧的破坏力堪比精神核武器，如果再晚上一段时间发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探出了精神触角，此时他的外层思维和大半内层思维都被炸得粉碎，五十多个三体专家的意识零星散落在一盘混沌的意识之粥里。
这个情况可有点糟糕，思维联合体居然被炸毁了。
这样一来白河不仅仅要把自己的外围意识拼起来，还要把这五十个三体人的意识一个一个拼合，即使如此也不能保持它们完好如初。
说起来这是白河卖了他们，思维联合体本质上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三体人的精神内核也未必比白河脆弱，不过这里终究是白龙的主场，环境优势让白河在此地的抗击打能力大大增强——龙脑会源源不断补充白河的精神力量，这就让他在红茧自爆的时候抵抗了下来。
白河缓缓收束着外围的意识，红茧的孤注一掷似乎并非为了单纯地搏命，现在白河发现红色的混乱源质虽然更加细碎，不过却分散得更厉害了。
哪怕万分小心地避开，仍然有一些红点沾上了他重新粘连的灵魂。
余下红色的光点粘连在思维线各处，白河吐了口气，发现自己还是没法彻底清除他们，难道还有下一波？
白河将视线转向了三体人。
该怎么把它们捞出来？
白河有些头疼，这些家伙碎成这个模样，想要拼成原样根本就不可能。
他突然心中一动，这是个好机会啊。
对于这个三体集团的忠诚白河一直怀着深深的疑虑，哪怕是签定了契约，白河也不敢肯定这个集团会不会突然反水，甚至舍命也要反水，毕竟这五十个个体的背后是个巨大的宇宙文明，与白河个人的利益不太可能永远一致。
另外，命运骰子的诱惑力也过于巨大，白河非常相信，这些三体人的觊觎之心从来没有中断过。
随着依靠他们的地方越来越多，白河越发忌惮这种事情发生。虽然一直靠着三体人的技术，不过白河也一直在防备着他们。
早在签订契约的时候，白河就有过“弄个漏洞走后门”这种念头，不过考虑到双方的智商差距，白河还是放弃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眼下不就正是个彻底解决问题的好机会吗？
白河十分果断，想做就做，他一点一点地从精神空间中收回抵押在三体人那里的灵魂，如果是简单的昏迷或休克，这种扰动已经足以让三体人清醒并发动契约反击，不过此时他们的灵魂处于碎裂的状态，连意识都不能保证，契约上的黑魔法都因为这种灵魂碎裂的状态摇摇欲坠、无法正常生效。这就让白河更加大胆地行动了起来。
这些三体人已经进入了无法履行契约的形态，自然任白河操作。
他小心地将三体人一个个粘合起来，同时不忘做手脚，于是这些来自三体世界的高级智能生物就淡忘了自己的出身，白河的重要性则被无限拔高——在这些信息里面白河成了他们的救世主，将它们从死亡的家园世界里拽了出来，成了他们效忠的唯一对象。
种种信息被白河编写成了后门塞进三体人的内核，为了避免逻辑漏洞，白河并不敢植入太多，不过轮到删除某些东西的时候，白河就毫不手软，他毫不客气地将这些意识体内的族群认同和族群利益的部分统统删除，甚至连之前的记忆库也全部格式化模糊化。
从此这些家伙将完全忘记自己的出身带来的使命感和价值认同，转而成为白河的坚定支持者。
白河一边手握后门，一边扣押着三体人的部分灵魂，相当于一个双保险。即使如此白河仍然不放心，他分散出部分灵魂，直接与这些三体人的精神内核融合，如此，全面的“控制”才算彻底建立，白河不仅可以时刻监视他们，只要念头一动，这些高科技意识体就会变成傀儡。原先的后门也会更好地在这种状态下渗入内核，渐渐成为灵魂深处坚信不疑的东西。
“这可真是抱歉，不过让你们找到机会你们也会这么干，命运骰子的控制权谁不想要呢？都是高智商人才就不要自欺欺人了，现在把事情解决，以后大家心无杂念力往一处使岂不是皆大欢喜？”
白河心道。
他手脚麻利地做完事情，三体人在一片茫然中清醒过来，他们彼此摸不着头脑地相互对视一阵，陌生而熟悉的感觉让他们一时无语，许久，他们才渐渐清醒：“宿主，我们怎么了？”
“混乱之源的力量太强，对你们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害。”白河不动声色道：“你们的灵魂应该都受到了损伤。”
“感谢宿主。”R1回想起一阵记忆中的爆炸，精神颤栗：“我们竟然还活着，你又拯救了我们。”
白河干咳一声：“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些混乱源质？”
他抬起头，眼望精神空间内剩下的红色光点：稀薄，零散，但是分布得更广了。
“请允许我们统计一下，宿主。”R1道。
白河点头。
不多时，一张虚拟的报表传入了白河的脑海，他阅读着报表，精神放松下来。
“宿主，这是一个好消息，通过统计数据可以发现混乱源质的数量不是无穷无尽的。”R1有些欣喜地说道：“他们的总量比起宿主刚刚离开那个世界时至少减少了百分之四十，活性也大大降低，似乎孕育一枚红茧消耗十分巨大。”
“这么说来，它不是没完没了的了？”白河问。
“如果宿主不继续向他提供混乱和疯狂的养料的话，确实是如此没错。”
“这似乎……有些困难。”
“还有另一条方案，就是宿主一开始计划的。”R1道：“利用法术和思维组建一个高度秩序的机构控制这些混乱源质，中断它们的‘孕育’进程，根据我们在交锋中得到的观测数据，这会让它们的活性在这个对抗的过程中不断降低，直到消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已经对宿主造成了相当的影响，这部分已造成的影响恐怕无法逆转了，混乱的印记仍然会留在宿主的意识之中。”R1道：“大概已经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混乱源质在这段时间里失去了独立性，与宿主彻底融合，我们不知道对于宿主来说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么说它带来的力量增幅并没有消失？”白河想了想，倒是并不失望：“不算坏事，算了，龙不能太贪心。”
随着法术力量组建的思维网彻底将混乱源质压制下去，白河发现自己的神智更加清晰，不仅仅是因为混乱的催化作用停止，更重要的是收回了大部分灵魂。
思维的力量变得更加尖锐锋利——除了巫师之外，普通的生物很难体会这种感觉。
他颇为满意这次自检行动的成果，不过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事情已经解决了，为什么自己想要清醒过来却做不到了？
这些“脱胎换骨”的三体人专家也是彼此面面相觑，他们也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个空间里面，完全无法动弹。
白河张开思维，开始检视自己的身体，良久，他叹了口气：“我想我们需要等一段时间了。”
“你发现问题了？”R1问。
“这就是问题。”白河一挥爪，他的身体的影像就出现在空间之中——正在呼呼大睡着，仿佛无论什么都叫不醒：“刚才红茧自爆的时候对龙脑造成了冲撞，神经系统进入这种半昏睡的状态，我可能要直接进阶了。”
“宿主。”R1有些担忧：“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可能比你想的还坏，根据思维感应，这是个无魔世界，完全没有世界意识可言，所以你们无法以意识体形态脱离我的身体，再过一会儿，等支撑着我们在这里活动的魔力耗尽，我们都要进入休眠状态了。”
“那么我们先进入副脑了。”R1道，这恐怕是白龙全身唯一一个能够支撑他们休眠的地方。
目送三体人离去，魔力支撑的精神空间渐渐萎靡，白河思考欲望开始降低。
他也开始有些担心，龙类进化是需要魔力的，这是个无魔世界，体内储存的魔力怎么看也不够支撑到进化的完成，难道会在进化中途醒过来？
支撑着这片空间的魔力即将耗散，就在这时白河突然感到一阵异样。
似乎有一股奇怪的能量通过辐射的方式照耀在了自己的身上。
什么鬼？
白河感应着这种性质奇怪的能量，叫醒了体内的三体人：“快！你们快来分析一下，这是什么能量？”

第117章 少年龙
“等一下，宿主，注意看你的身体。”
“嗯？”白河外放思维，思感触角虽然不能清晰触摸外界环境，但是却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被这股奇怪的能量辐射，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针对外形，或是别的东西，而是一项在白龙眼里看上去很奇葩的属性——重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在这种辐射的影响下重量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偶尔这边轻那边重，如果不是坚韧的身体结构抗拒着这种拉扯，白龙的身体已经被撕碎。
“这是什么？漂浮光线？千斤坠？”
白龙奇怪地问。
“这种辐射影响的是‘质量’！”R1的语气中透着惊叹：“宿主，他辐射出一种无法解析的暗能量，能够影响希格斯场！”
“好神奇，等等，这是科技？”白河问。
“至少从原理上来看它没有脱离科技的范畴，不过是否能够真的通过科技手段达到，我们持保留意见，也许是基于这个世界的独特科技规则。”R1道：“宿主，我们可以将这种力量引入万能球，他的本质并没有复杂到无法认识的地步，如果这种转化能够形成，或许宿主的魔力就可以得到补充了。”
“可以。”白河批准了R1的提议，副脑中的万能球开始了运转，大量的公式和数据注入其中，很快白河就发现身体受到的辐射飞快地向万能球中集中，转化成一种略单薄的魔力。
白河观察着这些魔力，它们的质量还不到安塔斯的十分之一，而且没有任何美味的感觉，这让白河有些难受。
这意味着他的休眠期可能会以数倍的量度加长，不过总胜过没有。
思维空间得到魔力供应，白龙的精神又活跃起来。
肺部的空气显得十分清新，看来值得庆幸的是此地不是无氧环境，以龙类的生命力承受起来问题不大。
白龙看着身体的情况稳定，重新加固了一下对混乱源质的压制，随后将灵魂沉入大脑。
清醒着睡眠是一种病态，会让思维和脑部发育脱节，白龙不会犯这种错误。
随着他的沉睡，这一次进化终于开始，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是副脑，它在上一次的进化中被白龙的肉躯同化，而这一次变化则更为惊人，肌肉蠕动着将它从心脏上方推了上去，从脊柱到颈椎，白龙的颈项突兀地鼓起了一块，这块瘤子进入了大脑，大量的神经元将副脑与主脑络合在了一起，强大的魔法力量涌入其中，万能球发出了璀璨的单色光芒，这光芒笼罩了白龙全身，将它包裹在一个光茧之中。
光芒随着魔力供应的暗淡而暗淡，白河并没有预料到这些由怪异辐射转化出来的魔力并不纯净，辐射渗透了进来，随着万能球的运转在副脑内集中，很快地，白龙的神经元受到它的影响，长出了一个看上去很怪异的透明脑瘤。
异样的辐射在这枚怪瘤中酝酿，不断地在万能球和白龙的神经元中产生着独特的影响，这并没影响白龙的发育，不过与白龙预想的不同，在这枚肉瘤出现之后，大量奇异辐射直接渗入了白河的身体，代替魔力产生了作用，迅速加速着白河的成长进度。
这也让白河新长出来的躯体相当一部分变成了透明的颜色，包括鳞片和骨板，万能球自动地转化出魔力去填补这些看上去有些奇怪的部分，然而这种速度显得有些缓慢。
白河却已经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命运”，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就看着自己的身体“靠”了一声。
“宿主，你没事吧。”三体人们在白河的大脑中醒来，对白龙的变化非常惊讶，副脑与主脑融合，万能球进入大脑，异常的脑瘤，当然还包括白河新长出来的这些透明的身体组织。
“看来是吸收了替代品的结果。”白河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说：“我们必须在这个世界呆到万能球把这些力量转化为正常的魔力为止，不然我无法肯定这东西放到安塔斯会出现什么变化，毫无疑问这是科技位面产物，而且希格斯场涉及到根本法则。”
“宿主的看法是合理的。”R1问：“不过宿主计算过吗？这个时间需要多长呢？”
“大概会比原定的睡眠时间稍长一些吧。能够清醒的自由活动，总比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好些。”白河伸了个懒腰，从成长期睡眠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观察自己的成长进度。
进入了龙生的第三个年龄段，白龙现在是一条少年龙，现在他的头尾全长达到了二十四呎，比前一个年龄段增长了近一半，整条龙看上去已经相当高大，放在同年龄段的所有龙类里，平均体形最大的金龙和红龙都比现在的白河小上一圈。
单就体形大小而言，除非刻意观察白河的头和四肢，说他是一条成年白龙可能也没有人不相信。
白河略略伸量了一把子力气，大概达到了二十七八点的水准，如此的发展速度让白河暗暗心惊。
他现在的成长不仅仅远远超过了白龙种族的平均水准，也开始甩开五色龙和金属龙中的成长标杆金龙和红龙，如果进入下一个年龄段，他的体形就会彻底和这两种龙拉开差距。
回想一番生长历程，白河觉得还算正常——反正自从被改造之后他在巨龙里面就属于完全不正常的特例了。
龙的体形还是大一点好，欺负小猫小狗小人之类的小动物比较方便。
不过……
白龙抚摸着脑袋，开始琢磨起这颗莫名其妙钻进脑袋里的肿瘤。
这又是什么东西？
白河摇了摇头，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白河身处一个密闭的房间中，通过黑暗视觉观察周围，他看到形状充满了科研味道的柜子里放置着一排排的密封试管，强烈的辐射从试管内散发出来，直至形成一个强烈的辐射场。
白河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试管与一众智囊团分析了一番，发现这个试管是存在着防辐射性的，只是这种密闭性已经被破坏，似乎已经放置得过了保质期，看着上面不认识的文字，又看着密闭的金属大门，深深地皱起了眉。
这个画风，难道是密闭的研究所储藏室？这又会是哪里？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白河正皱眉间，就听到外面声音巨大却快速的脚步声渐渐接近。
白河听着这声音靠近了门，心念一动变成了人形——现在他的人形态已经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外层鳞片化成的全覆式宇航服立即发动了隐形——虽然在无魔世界意味着白河的魔力一脱离身体就会失效，不过还是有些其他的能力能够派上用场。
门户“嘎吱”一声，从中央向两边打开，一个怪模怪样的人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这个人全身覆盖着充满金属光泽的甲壳，虽然有着清晰可见的类似肌肉的组织，却怎么也不像是真正的肉体，显眼的除了奇特的反关节下肢，就是颈上仿佛带盖手电筒形状的脑袋。
白河微微一惊，他认出了这个东西。
桀斯！
这是一个桀斯！
白河立即反应过来。
这个世界是《质量效应》。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一排排试管，那么这些东西就是用来制造质量场的“零素”了？
他注视着试管，这个怪模怪样的桀斯也在注视着这些试管。
试管一排一排地摆放得非常整齐，然而中间明显缺了一个，显得颇为不协调。
桀斯的手电筒脑袋里射出一道光，正正地照住那缺了一个的试管柜。
白河眼皮跳了跳，握紧了手里的试管。

第118章 异能
在银河系的远古时期，一个伟大的文明利维坦率先利用质量效应，进行了超空间航行，独特的心灵控制的能力让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奴役其他种族，在银河系中建立了广大的殖民帝国。
一段时间之后，利维坦发现了一个现象：文明的技术发展到一定高度之时，必然会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与人工智能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在利维坦的下属文明中发生了多次，每一次人工智能的胜利都为利维坦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这些取得胜利的人工智能往往拥有超过其创造者的技术水平，没有有机生物体的需求，由于存在形式的差异，利维坦的心灵控制能力对AI毫无效果，无法做到有效统治，这就让利维坦文明非常恼火。
费尽心力解决了几次这样的变故后，利维坦决定开发一套系统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决定在后世看来有些轻率：利维坦制造了一个能力强大的智能平台，经过运算和推理，平台得出一个结论——AI对有机体的取代是文明发展不可避免的结果，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在所有有机文明在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给予“终止”。
利维坦成为了这个结论的第一个受害者，这个智能程序利用高超的运算能力策反了利维坦科技造物，对利维坦种族进行了种族灭绝，很快这种毁灭覆盖到了所有银河文明之上，这些智能程序在进化中拥有了更为强大的技术力量，并自称“收割者”，他们忠实地执行着自己被创造出来时赋予的使命——定期清除高级有机体文明，防止人工智能取代有机体。
于是，在过去将近四千万年里面，每过约五万年的时间这些收割者就会从黑暗空间中跃迁而出，对所有银河系中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有机体文明进行毁灭，对于萌芽状态的有机体文明却会给予保留。
这就是贯穿《质量效应》三部曲剧情的主线矛盾，时隔五万年，收割者又回来收割，于是就有伟大的人类勇士薛帕德带着一票狐朋狗友来拯救银河系了。
……
白河眼前的桀斯（GETH）就是这个主线矛盾的一个缩影，它们是典型的人工智能，创造者奎利人原本将他们设定为进行体力劳动的工具，没有直接将他们设置成AI，而是以VI（虚拟智能）的形式赋予他们行动指令，不过奎利人犯了个错误，他们给了桀斯联网的能力，于是这些VI在联网中形成了巨大的VI网络，无意中拥有了学习和进化的能力，借此获取了自我意识。
接下来奎利人发现了桀斯的觉醒，出于对AI的恐惧发动了战争，在这场“黎明战争”中，奎利人被反击的桀斯击败，被迫逃离家园，此后桀斯封闭了英仙座之幕，开始了隐居避世的生活。
白河看着这个桀斯，有些吃不准自己目前是在英仙座之幕的内侧还是外侧，英仙座之幕外侧的桀斯大部分都被收割者控制着，英仙座之幕内侧的桀斯虽然还保持着独立，不过对有机体称不上友好。
眼前的桀斯对白河来说就是一个麻烦，它手电筒般的眼睛不断地在这个巨大的仓库中扫视着，显然已经发现了问题。
这座封闭了很久的零素仓库确实有过异动，它将消息上传到了桀斯网络，证明它们在五个标准日之前发现的零素异常并非误测。
不过又是谁能够在不开启门户的情况下入侵这里呢？
桀斯脑袋上的光芒一扫，顿时在地上发现了异样。
厚厚的灰尘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出了巨大的痕迹。
它低着头仔细地观察着，这会是什么样的入侵者呢？
“你们的技术水平和他相比如何？”暗中观察的白河询问。
“宏观上的技术他们层次明显较低，然而考虑到似乎是这个世界独有的‘零素’和‘质量效应’，细节上的技术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R1道：“我们已经摸到了他们的量子网络，不过需要终端才能够入侵？你准备怎么办？”
“我们可以抢夺他身上的终端，现在开始编写病毒，在击倒他之后，我们要想办法让他们整个网络彻底瘫痪。”白河道：“每一个桀斯背后都有一个网络支持，如果仅仅解决眼前这一个，就等着源源不断的桀斯合成体过来找麻烦吧。”
“好的宿主，我们马上开始。”
白河偷偷摸摸编写病毒之时，桀斯也开始推算这个入侵生物的大小，结论让它和背后的桀斯网络更加困惑，这么巨大的生物，无论如何也无法在不留下破坏痕迹的情况下通过大门才对。
它的视线多次扫过白河的藏身所，白河隐秘地藏在角落里，让桀斯的视线落空。
桀斯网络陷入困惑，白河则开始了行动。
他观察着这个桀斯右手上的万用工具。
在质量效应的世界里，万用工具是一件很重要的道具，其内容包括整合微型电脑，分析探测套件，小型加工制造器等；能远距离分析和调节大多数标准装备，包括武器，装甲。制作模块能迅速地将普通材料制成立体物体，军用的万用工具还能变成近战武器，著名的质量效应系列主角薛帕德就用万用工具的内置光刀干掉不少敌人。
白河需要的则是万用工具的内置终端，传播病毒需要这样一个终端，研究所编制的程序也需要略加改造适应本地的规则。
该怎么才能干掉这个家伙呢？
白河开始琢磨。
魔法失去了效果，这就让白河的选择比较有限。
变成原型然后硬刚？这身鳞甲未必扛得住对手的脉冲步枪，这种怪物身上的高科技护盾可不是吃素的。
那么……新得到的异能？
白河观测着脑海里的肉瘤，他意识到这个不请自来的瘤子就是游戏中异能者拥有的零素瘤，孕妇在遭遇零素辐射的时候腹中的胎儿如果没有因为癌症夭折，大脑里就有可能长出这种东西，使用生物电刺激它就能激发出“质量效应”的异能，也是游戏中异能者的来源。
白河心想自己会长出这个东西，大概是因为休眠生长的时候吸收了太多零素辐射的缘故。
按照设定，影响质量场强度的因素，其一是零元素的量。在白龙形态下，这个肿瘤和副脑差不多大，人形态看上去小一些，不过白河知道这是变形术呈现出的假象，这个瘤子更大的一部分藏在魔力夹缝里面。
其二就是电流，这对白河来说不是问题，魔力在他的身体外面会消散，在身体内部却可以正常运行，制造一点电流自然不在话下。
如此一想，白龙无论是的零素量度还是刺激电流都相当之强，似乎增幅装置也不是必要的了。
白河试着刺激一下零素瘤，零元素辐射释放出来组成质量场，他不断地观察着随着生物电刺激零素瘤产生的变化，记录着数据。
“宿主，这是初步统计出的资料。”大约一分钟后，R1的声音从脑海中传出来。
白河心念一动，通过R1提供的资料，很快就找到了几种异能的简单用法。
质量场最简单的效用，自然就是增加/减少物体的质量。
白龙质量场缓缓遍布全身，负电流使质量降低，他的体重顿时变得异常之轻，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正在搜索的桀斯身后，隐形装置则让桀斯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异常，直到异常的声音讯号让这个桀斯警觉起来，白河也变回了原形。
巨大的龙躯压住了桀斯的合成体身躯，白河一瞬间反转质量场，体重顿时增加数倍。
桀斯身上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护盾在重压下开裂，脉冲步枪也被白河打到了一旁。
白龙探下脑袋，咬开了桀斯的四肢，这个合成体顿时失去了行动力，只剩下身体的桀斯脑袋不断放光，在地上打着转。
变回人形的白河挖出桀斯放置在合成体手臂上的万用工具，装置在手臂上。经过简单地重新编程，万用工具的量子信号将白河的副脑与桀斯体内的载体芯片成功连接起来。
破解了外围的防御程序，白河开始了对桀斯网络的入侵。

第119章 桀斯危机
研究所制作的病毒十分具有针对性。
这个桀斯在被白河入侵的刹那间就想要自毁平台中心——这是桀斯的自我保护机制，不过这个时候却不灵光了。
作为一种由VI发展出来的蜂巢形智能，单个桀斯程序的智能极低，近似野兽，只有足够数量的桀斯VI集群才能够拥有理性思维，这个集群数字的下限大概为一百个。
因此桀斯自称的时候往往自称“我们”而不是“我”。
白河丢出来的病毒效果是“解离”，它能够让桀斯的个体无法集群，这效果对桀斯而言无疑极其恶毒，零散的桀斯VI浅薄的智能面对这种情况显然无所适从，只能徒劳地试图联网，而这个口子已经被病毒封闭。
欺诈性的信息顺着桀斯网络深入，紧随其后的是病毒主体。
渐渐地，白河接触到一个巨大的桀斯集合体，它们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在这一个瞬间里，这数十万个桀斯VI组成的平台便被击溃，至少四分之一的VI被撕裂分离。
余下的VI立即发现了不对，他们开始设立防火墙并紧急撤离，这种应对对于这头一个病毒似乎有效，不过这时三体人们做好了准备，第二个病毒紧接着跟了上去。
这个病毒与众不同，三体人利用万能球将混乱源质转化为脉冲信号，将之直接输入到桀斯网络之中。
经过白河的压制，他脑海中余下的混乱源质已经萎靡不堪，不过这一次它们的表现却让白河颇为震惊，他原以为这些神秘侧的东西转化为科技侧后会变得不完整，不料它们不仅仅一点没有被削弱的意思，反而自发将转化后形成的程序变得更为“严密”，白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混乱病毒进入桀斯的网络空间，产生的效果只能用瞬间爆炸来形容。
桀斯VI被病毒接触的瞬间，大量看上去像是代码的字段侵入程序，它们开始扭曲，变成了奇怪的形状组成了新的平台，它们不断地复制增殖，白河把这种VI个体用红色标注，就看到它们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侵占了整个桀斯网络，健全的桀斯VI不断被侵蚀，这种侵蚀覆盖了整个局域网，开始向下一个局域网进发。
过了不到两分钟，这些疯狂的病毒就侵蚀掉了至少四个桀斯局域网近乎五百万个VI个体，仿佛有什么东西的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现。
白河关掉了网络，通过观察他得到了个不太妙的消息，那个茧似乎并没有因为自爆彻底挂掉，而是还活着，并且成功地借着这一次运营金蝉脱壳。
不过就这样滚蛋也是好事。
白河观察着干干净净的思维空间，稍稍有些轻松下来。
在最后的观察中，他已经看到远处的桀斯网络已经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以混乱之源的性质，和桀斯之间的战斗肯定是没完没了，正好把自己解放出来。
地面上的桀斯残躯仍在乱动，白河心中一动，利用万用工具将其中的记忆平台取出收集起来——由于被第一个病毒封闭的厉害，其中还剩一些健全的VI个体，白河将它们提取到副脑之中，让研究所在分析记忆平台信息同时分析这些VI。
他将架子上的零素试管统统带走，通过七扭八拐的通道，走出了这个研究所，一路上，三体人也将记忆平台的信息解析出来，这里果然是奎利人的母星莱诺奇，黎明战争之后，战胜的桀斯并没有选择留在这颗星球上，而是集体撤离到外太空的空间站和小行星上，仅留下少部分舰队对这颗行星进行看护。
白河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星球上空不断传来的动荡声音，大概是由于混乱之源的入侵，这只舰队开始了内斗。
白河耸了耸肩，变回龙形态，隐身开始了对这颗莱诺奇行星的观察。
他用异能减轻了体重，这让他的飞行更显神速，甚至连魔力都不需要了。
地面上的大量废墟和建筑残骸让白河感受到了曾经发生过的战争的残酷与惨烈，不过更多的建筑却保留了原样，很多军工科研建筑的电力系统状态良好，稍事修理就能正常工作，这让白河颇为惊诧。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奎利人本身就是很高级的文明，建设出来的东西性能自然可靠。
虽然发生了战争，但是桀斯和奎利人之间的种族情感非常之复杂，绝非一两句爱恨能够说的清楚，很多建筑之上甚至还能发现桀斯定期护理的痕迹。
白河一路捡着垃圾，主要目标是还能够正常运行的量子电脑“蓝盒”，万用工具，还有各种芯片和武器，最后偷偷摸摸地钻进一片能源供应设备还算完好的工业区，清理了一番灰尘后，开始了研究大业。
对于桀斯的形态，白河十分感兴趣。
在科技路线上，人工智能是绕不过去的关口，白河曾经尝试过让三体人在安塔斯开发人工智能，然而效果还不及本土的魔法，更高层次的AI不符合魔法环境，而桀斯的这种形态却让白河有了新的想法。
单个个体智能低下，然而通过网络组合就变得强大有力逻辑清晰，这是一个很有研究价值的体系，研究所对桀斯VI个体进行了改造，创造出了数以万计的绝对服从白河的新VI程序，利用蓝盒组成巨大的服务器，观察着他们的行动。
从桀斯的记忆平台中，白河获取到一些常用的桀斯系统，三体人对他们进行了改造，于是更强大的变种桀斯系列就出现在了这一座座工厂之中。
通过对桀斯的研究，三体人将自己的科技体系和它们进行了比对，得到的结果让白河又有些欣慰又有些失望。
在这片银河系中，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现利维坦和收割者们留下的质量中继器，通过这种前代科技带来的便利，《质量效应》中的文明能够以极低廉的代价在银河系之间进行空间跳跃，而零号元素的开发，更让相当数量的文明在技术上走了捷径。
在三体人的认识中，利用这种天然资源进行的技术升级是有隐患的，加上收割者们定期的收割行为，致使所有《质量效应》中的文明都呈现出一种不太成熟的状态。
或许他们的技术水平看上去十分酷炫高端，然而在三体人看来却在相当程度上暴露出了他们的原始，比如对宇宙规律的认识和利用，这一方面他们就不及三体文明，更不用说智子化之后智能暴涨的三体文明。
通过与集成桀斯平台的智能对比就能看得出来，哪怕是集成了数十万个VI的服务器级桀斯，在运算速度上仍旧没有超过在同样平台上运行的三体智能。
也就是说，在当前的状态下，白河在这个世界还拥有着一定的科技优势。
不过想到眼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收割者，白河又开始担忧起来，三体人的技术优势可以勉强压制桀斯，但未必能够压制收割者。利维坦是本位面银河科技发展的先驱者和开拓者，《质量效应》中所有文明的技术都来源于他们，收割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几千万年来在银河系里定期割麦无往不利。比对一下桀斯和三体的技术差距，再推断一番收割者可能拥有的技术水平，白河顿时压力山大。
桀斯在英仙座之幕中的主要研究目标，就是制造一个原理类似戴森球的巨型装置，提供一个能够让所有桀斯VI寄居的巨大平台，如果建设成功，这个装置能够制造出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桀斯网络，将桀斯族群的智能等级提高到当前数量的顶点。
收割者诱惑桀斯的时候，表示他们只需要提供一具“霸主”级收割者的躯壳，就能够完成桀斯的这个愿望。
这让白河产生了很强烈的危机感。
在这种危机感下，数以十万计的新桀斯VI程序被不断编制出来，白河依旧称他们为桀斯，在它们的辅助下，这些工厂很快变成了新的模样，更加奇葩的东西被制造了出来，不到三个月的功夫，这个地方就被武装到了牙齿，看上去完全变了样子。
白河整合所有资源，制造了12个当前的物资条件能够制造出来的最强桀斯平台，虽然三体人可以对它们进行操作，不过白河更倾向于用十二个1000个新桀斯VI组成的集合体去操作它们，负责统合基地中的防卫力量。
与此同时，白河也在积极适应脑海里的零素瘤，他精心研制了强化装置，通过万能球将这个强化装置程序化，固定在了副脑之中，这让他的异能更加强大，通过不断的开发，掌握了多种用法，甚至在当前世界显示出了比白河的魔法还要强大的力量。
白河抓起一个带标记的旋转质点，丢掷到靶场里面，通过质量场将质点的质量尽量加大，作为靶子的重物纷纷被拽离地面，在空中漂浮乱飞起来，几分钟后质量场失效，重物纷纷掉落在地。
“宿主，利用奇点控制重力，利用质量弱化场移动物体，利用质量强化场进行防御，利用变化质量场对目标进行破坏，对于质量场异能的开发，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R2分析道：“至少从游戏原著中找到的技能，你都已经复制了出来。”
“我有一个想法。”白河思忖一番，道：“你们能否开发出一个程序，为我量化一下每一种我获得的能量的性质，基准是安塔斯的奥术和龙与地下城的属性系统，通过这个平台，我可以更好地衡量所获得的力量。”
“这并不困难，宿主稍等。”R2答应下来，不多时，白河就在视网膜上看到了这个面板：
“力量分类：
编号：01
奥术
来源：安塔斯
关键词：世界意识，精神，源力
对魔力转化率：1
当前等级：14
当前世界效果：10（仅作用于体内）
掌握程度：86（精通）
——
编号：02
灵能
来源：安塔斯
关键词：精神，世界意识，源力
对魔力转化率：0.65
当前等级：0
当前世界效果：15（仅作用于体内，可用于增幅催眠术等精神暗示效果）
掌握程度：10（陌生）
——
编号：03
异能（质量效应）
来源：质量效应
关键词：零号元素，质量场
对魔力转化率：0.1
当前等级：18
当前世界效果：100（科技位面专属）
掌握程度：74（熟练）”
“操控力74，看来离精通还远了些。不过也够用了，主要是威力够强，18级，这快日天了吧。”白河看着面板，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怎么越玩越像是系统流玩家了？
不过凭着这个就能肛掉收割者么？
白河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他看了一阵面板，吩咐R2道：“这个面板做得非常好，以后有相似的资料，或者侦查时得到的情报，就用这个面板进行衡量。”
R2点头称是，又道：“宿主，对桀斯VI的研究又有了新的发现，你可以来观看一下。”
白河按照R2的指引到了研究所，研究部门的人此时大多数身处机器人身躯里，正在紧张地操作着什么，实验台正中央的试管之中，一小块护甲般的东西放在那里，表面上光泽显得非常特别，似乎具有某种生命力。
“这是什么？”
“这是宿主的鳞片，我们改造之后在里面内置了桀斯VI。”
“这也行？”白河惊诧地询问。
“我们有一个创意，宿主，在原著的一条故事线中，桀斯和奎利人最终得到了和解，桀斯成为了奎利人的外置体，为奎利人在污染环境下提供维生系统。我们就有了一种想法：如果将桀斯VI移植到宿主的身体之中，将宿主整体变成一个桀斯平台，会不会产生更好的效果。”R1道：“宿主，这或许无法立即提升宿主的战斗力，不过宿主对身体的掌控会有所增强，可扩展性更是会大大提高，我们现在就提供一种可能性。”
一群桀斯助手提来了一个巨大的装置，看外形像是一件臂甲，白河伸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发现自己的龙爪正好能够装得上这个东西。
“这是强化铠甲，内含多种高科技武器，如果宿主接受了桀斯细胞，就可以操作自如。”
“好，不错不错。”白河绕着这块臂甲转了两圈，突然兴奋起来，这他妈装上了不就是活生生的钢铁暴龙兽吗？
“你们速度做，我立即接受改造。”
他吩咐道。
白龙在这实验室中开始了罪恶的龙体改造工程，莱诺奇上空的战争却并没有停止，混乱之源的折腾能力远远超过白河的预料，更不像是白河预想的那样无脑，它污染了数台桀斯服务器，控制了近1/3的本地驻守的桀斯舰队，经过病毒攻击和舰队轰炸双重蹂躏，莱诺奇上驻守的桀斯损失惨重，等到更多的桀斯舰队从外太空赶过来，事情变得更严重了，混乱之源吸收了更多的桀斯程序，变得更为强大，一时间龙争虎斗，打得不亦乐乎。
在约半年之后桀斯勉强击退了混乱之源，不过自身的损失也是伤筋动骨，混乱之源后期开发的变异病毒渗入了桀斯网络的核心区域，这让桀斯陷入了自从建立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强烈混乱，一些还保持着清醒的桀斯开始寻求解决方案，于是经过一番调查，莱诺奇星球上几个可疑地点被它们锁定。

第120章 军团
自从完成了英仙座之幕外侧的伟大冒险，成功拯救了被收割者控制的同胞，桀斯特派员“军团”就返回了故乡，组成他的1183个VI并没有立即解散，而是被当作一个模范平台留了下来，得以保持自我意识。
回到故乡的军团依旧活跃，由于受到旧日战友薛帕德的影响，他在价值观和世界观方面的认识与桀斯大众有了一些区别，桀斯们认同这种变化，欢迎他回到桀斯的群体之中。
军团并不喜欢呆在服务器里操作数据，提醒了同胞们收割者即将到来的消息后，他经常在英仙座之幕里四处巡游，这让他避过了这场可怕的战争。
几百年来没有任何一次战争给桀斯带来如此巨大的创伤，直到现在桀斯主服务器还处于混乱状态，这让军团心中充满了使命感，他必须查出真相。
军团带着十几个桀斯特工到了这片工业区之外，这里曾是莱诺奇几个最大的工业园区之一，是奎利人文明重要的工业中心。
战后的桀斯通过残破的无畏舰扫描这个区域，发现了此地的异常，强力的信号遮蔽了这个地方，这个信号还颇为狡猾——它将这里在雷达上描述成了“一如往常”的样子，只有少数几个地方的不协调稍稍露出了点马脚，落入了碰到任何可疑之处都要排查一番的桀斯分析系统之中。
军团亲身到达，看到的情况就更明显了。
园区已经不再是荒废的模样，内部隐约传出的机械运作的震动声，虽然微弱，但是并没有瞒过军团的感应系统。
他悄悄地靠近，开始观察这个园区的内部。
强大的防护罩笼罩了基地，军团粗略衡量一下防护罩的强度，无畏炮的主炮想要破坏这里，也要相当多次的炮击才能成功，而这不能保证里面的人不会撤退。
军团的使命并非毁灭，而是查明真相。
他简单地与几个同伴交流了意见——由于主服务器的混乱，现在大部分桀斯处于分散状态，它们几千个几万个一组，利用对外封闭的服务器，或是几个平台间的封闭连接，组成零散的中心。
简短的讨论后军团决定渗透这个基地，然而突然出现的巡逻队让它暂停了一下。
军团仔细地观察这些巡逻者，对方也是合成体，外形和桀斯差不多的合成体。
之所以说是差不多，是因为它们身上有异于桀斯的地方同样不少。
这些像是桀斯步兵的单位装备着大量军团没有见过的武器。
军团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按下了想要和这些形似同胞的合成体进行远程通话的冲动，他开动全部侦查系统，认真地观察起了这些怪异的步兵。
观察片刻之后军团决定靠近，却并没有料到自己的行踪已经落入监察中心的观察之下。
“你们检查清楚了？”看着已经渗透进了园区的不请自来的恶客，白河询问。
“是的，很清楚，这十几个桀斯合成体每一个体内的VI数量都超过了一千个，独立性很强。”
“1000个以上VI组成的独立体桀斯，好像质量三部曲里面这样的桀斯集合只有‘军团’一个而已，现在怎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白河有些好奇：“想办法引他们进来，用信号封闭器控制住他们，我们得弄点情报。”
这些日子以来白河仅仅做着自保工作和基础建设，对于外界情报的收集则颇为粗疏，虽然感觉到最近战争渐渐停火，但是外界形势究竟如何白龙却并不太清楚。
“是的。”S部门应声而退。
白河闭上了双眼，此刻他的身体外覆盖着一层合成材料甲胄，让他外表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一个生物，内部的改造仍在继续，还不到完成的时候。
军团悄悄地接近了园区，简单地试探之后，他发现这几个桀斯步兵似乎并不是那么的敏锐，他悄悄经过了防线，经过警戒兵的时候，军团压灭了集体意识中生出的“击倒一个研究看看”的冲动，静静等待着警戒兵们走过。
在军团的观察中，这些警戒兵似乎发现了一些风吹草动，它们在渗透者们经过的地方来回徘徊了一阵，才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似的走开，军团这才放下了戒备，继续向园区深处侵入。
外围的防御似乎并不严格，但军团能够发现，一旦他们的行踪暴露，立刻就会有数量巨大的合成体士兵围攻过来。
按照地图，军团悄悄进入一条地道，桀斯搜查过整个莱诺奇星球，各个地点的地图自然不会陌生。
地道下方震动的声音越发明朗，军团意识到自己正在接近工业园的生产区域，怀着搜集情报的想法，军团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工业园的工厂区规模巨大，能够生产大部分奎利人三百年前可以产出的高科技产品，军团观察着这些生产线，逻辑思维程序提供的信息让主思维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他发现这些生产线明显比原有的生产线拥有更高的技术含量，生产出的工具先进得多。
感应器官，合成体机壳，合成材料，零元素引擎，军团悄悄地检视着每一个零件，时间和隐身装置不允许他检查的过于仔细，然而就是这些粗粗采集到的信息，让军团的意识产生了警觉。
他迅速拿起了武器。
军团突然意识到，根据这些产品的技术含量，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绕过外层的侦查，至少有两种这里生产的产品能看穿他的行踪。
这是个陷阱。
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后，军团开始联系同伴，却发现信号已然无法传递出去。
桀斯通讯已被封锁？
军团观察了一阵周围，那些零件在生产线的尽头完成了组装，一个如军团在工业园外看到的桀斯步兵被拼装了起来，一根光缆接入了它的后背，一阵轻微的颤动之后，它开始了活动。
它在武器生产线上拿起了武器——一只规格巨大的脉冲枪，他抬起枪口，释放出一个粒状的脉冲弹，目标处潜伏的桀斯特工一个侧翻，就闪了过去。
“撤退！”
军团毫不犹豫地用声音下达了指令，奎利语的命令一出，所有桀斯特工纷纷显出身形，手中的脉冲步枪射出一道道光束，对面新出炉的桀斯步兵并无惧怕，他的移动速度出奇地灵活，横跃之间带出一片残影，一道光束击中了他的身体，却打在了外层的质量护盾上面。
他的反击在军团眼里却十分危险，那只怪模怪样的巨大脉冲枪射速虽然奇慢，然而在这个步兵快速地接近以至于无从闪避的时候，光粒状的子弹撕破了一个桀斯特工的护盾和护甲，残余的一点弹头击中桀斯特工的身体，这个特工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不一会儿就倒在了地上，虽然仍在乱动，但毫无疑问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也给了军团机会，巨大脉冲枪的后坐力使这个桀斯步兵陷入了短暂的僵直，其余的渗透者发动了集火，燃烧器和手雷不断地丢掷过去，军团不停地射击，却发现这个步兵质量护盾后面护甲也极为强韧，甚至是特意制作的反脉冲护甲，不过孤掌难鸣独木难支，承受了二十多秒十几名桀斯渗透者的连续攻击，这个奇怪的桀斯步兵终于倒地，不过倒地之前他成功近距打出了第二枚脉冲弹，让又一个桀斯特工倒在了地上。
军团再没有丝毫怀疑，这种怪异的桀斯步兵很显然和他们的标准桀斯步兵单位并不一样，不仅仅更敏捷更有力，身上的装置对军团这种普通的桀斯更是充满了恶意。
什么样的护甲会特意加入反脉冲机制？还有这种奇怪的巨型脉冲枪。
显然都是冲着桀斯来的。
浓浓的不安充斥着军团的意识，他意识到这里酝酿着巨大的阴谋。
对倒下同伴的检查印证了这一点，军团检查出了两个合成体倒霉鬼身上的问题——体内的程序VI被病毒入侵，彻底打散分裂，失去了行动能力。
“分析完成——弹药暂定名：电子病毒弹，特用反桀斯型。武器暂定名：反桀斯脉冲枪。”
记录下这种武器的名字，军团捡起了地上的巨型脉冲枪，发现入侵手段无法破解枪械中的身份认证系统，他更加不安起来。
最终他走向那被打烂的“桀斯步兵”，对其内部烧毁的记忆平台做出了检查，毫无疑问，这个结构和普通的桀斯一模一样。
“我们，立即撤退。”
检查完敌方步兵的军团重复了一遍命令，他带着余下的十一名渗透者们进入了走廊。立即就看到一群刚才那种怪异的合成体步兵挡住了前进的路线。
见到军团一行的刹那，这群步兵立即发动了齐射。
除了步兵以外，地面上还放置着巨大的脉冲炮，炮口喷吐着稀薄却充满病毒的粒子喷雾，军团反应敏捷，第一时间凭着超越普通桀斯的强大护盾系统避开了中毒之厄，他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同胞，直接冲入了步兵群中发动了近战。
这让密集排布的步兵猝不及防，军团伸出光刃，迅速地刺进一个没来得及张开护盾的步兵的装甲薄弱处，熟悉的信号脉动顺着万用工具传入军团的感应，顿时在他的意识体中燃起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桀斯！你们是桀斯！是被控制的—桀斯！”
军团的扩音器大声地喊着，他彻底地确定，这些怪模怪样的步兵内置的控制程序是改造后的桀斯！
他同时想到了那些被收割者控制的同胞们，意识中的愤怒情绪更加强烈。
军团打开扩音器，用巨大的音量宣告：“无论你是谁，你对桀斯犯下了不可赦免的罪行，我们将对你—审判—制裁—消灭。”
他的宣言刚刚结束，成片的反桀斯病毒脉冲就从后面击中了他，他的意识顿时分裂，失去了对合成体躯壳的控制。

第121章 舌战
军团恢复了感知，旋即就发现自己的VI程序再次聚集了起来。
病毒已清除，不过是怎么清除的？
军团检查了一下合成体，警觉程序开始运作。
逻辑思维系统开始运转，武器被卸除，参照回忆推断，目前应该是在被俘虏的状态。
这让军团的感觉非常不好，严格来说他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在薛帕德的小船上或许算是，不过当时薛帕德并不怀有恶意，现在面对的环境却是恶意满满。
军团扮演的角色终究是入侵者。
他打开光感、声纳、热感，在一片黑暗中开始探测。
和军团记忆中见过的那些监禁场所不太一样，这里并不狭小，相反非常宽大，像是一座大厅，陈设也显得颇为舒适，地面上铺着似乎重新制作过的复合材料地板。
值得注意的是气温低了一些，非常接近一氧化二氢的冰点。
就在军团扫过一片白色物体的时候，它的思维程序突然陷入了混乱，就在他试图看清楚这个规模不小的东西的全貌的时候，淡色的白光照亮了这个地下大厅。
于是军团就看到了这个白色大型生物的全貌，它身长约8米上下，整体看上去非常雄壮——这当然是外装甲产生的效果，这个生物被一层很坚固然而看起来却轻盈合身的白色合成材料铠甲包裹着，军团打开了精密探测眼，稍稍扫描了一下这层合成材料的结构，就停止了这种无用的动作。
技术含量无法估测，似乎是新型的合成材料。
军团抬起了头，看着这个怪物开始思考这是个什么物种，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搜索着记忆库中所有的“花园行星（适合有机体生存发展的星球）”，试图找到可能进化出这种生物的地方。
地球的蜥脚恐龙类？为什么会有肉食恐龙的头颅和牙齿？又为什么会是六足（算上翅膀）？这种巨大的身躯能够自然飞行，它的骨骼和身体组织会有怎样的质量？
等等，它还可能具有异能，军团注意到白河部分装甲块下露出的零号元素躯体，他确定了一件事情——这绝对不是自然诞生的生物。
作为产生质量效应的关键物质，零素诞生于超新星爆发时产生的特异辐射，只有在超新星残骸附近的星体上才有出产，而所有类似的地区星际环境都异常凶险，超新星残骸中心不是脉冲星就是黑洞，有机生物在那里得以演化发展的可能性在理论上都难以确认。
人造生物，那又是怎么到达这个星球上来的？
军团不得要领地思索着，最终觉得这个问题很难索解，除非遇上这个基地的真正主人。
不过当他注意到这个怪兽的脸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异样。
记忆体中飞快地比对了几种与这怪物的脸相对形似的有机智能生命，迅速得出了结论。
这个怪物……在笑，他有情绪，他是智慧生物！
军团靠着墙壁，缓缓地站立了起来。
“你似乎感到很惊奇？军团先生。”白龙饶有兴味地盯着这个独特的桀斯，他已经阅读过对方的记忆数据，知道这个桀斯就是《质量效应》中薛帕德的基友之一，2代的桀斯特派员“军团”，也是第一个具有脱离主服务器自由行动能力的桀斯集合体。
“你—是—什—么？”军团戒备地望着白河，决定直接询问。
他在记忆体中寻找了一番措辞，最终决定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不解。
“我是‘什么’？真没礼貌，桀斯，我是这里的主人。”
“不，你不是。”军团否认道。
“你们也不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军团略作沉默后点了点头：“没错，这里并不属于我们，当然也不属于你。”
“但现在我掌握着这里，就和你们这三百多年来管理着这个星球一样。”白河问：“既然原主人不在，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们既没有宣示主权，奎利人也没有把莱诺奇的管理权正式移交给你们，所以你们没有资格在这一点上责难我，严格来说，我们都是侵略者。”
这段说辞中的逻辑在军团的逻辑思维器官之中运转了一阵，军团发现除非承认桀斯对莱诺奇的主权之外，并没有什么办法反对这个逻辑。
然而这恰恰并非桀斯愿意承认的，无论是莱诺奇还是奎利人在桀斯的思维中都具有很特别的意义，这种特别的意义令桀斯仅仅将自己当作莱诺奇的临时看管者，而并非主权方。
军团决定不再对这个问题进行讨论，他看着白河，思维处理器中突然出现了愤怒的意识：“我们不和你讨论莱诺奇的主权问题，不过你对桀斯犯下了罪行，必须就此给予我们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这个吗？”
白河笑了笑，身后的白色墙壁突然开始播放投影，军团看到一串奇特的点和中断组成的字符串出现在了上面。
军团立即意识到这是二进制的代码，点代表一，中断代表零，这个代码复杂而且冗长，然而在投影中却飞快地流动，只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代码的尾端。
军团的思维系统突然陷入了凝滞，除却一部分被马赛克遮挡的代码，他完全看了出来：
这是桀斯VI的代码串。
“你看，VI程序是很多文明都在使用的东西，我只不过制造了一些和桀斯相似的VI来为我自己服务而已。”白河道：“这种每四十秒就可以生成一个，一个蓝盒一天可以生成几万个的VI程序，我大量制造它们为我服务，究竟在哪方面触犯了你们的法律呢？”
“它们全部来源于你的制造？”军团沉默了一会儿，反问。
“没错，正如奎利人制造了你们一样，我也只是制造了一批这样的VI为自己服务而已。”白河一挥爪驱散了投影，答道。
“你侵犯了它们的自由。”军团抬起一根手指：“奴役式的代码不应该出现在程序里面。”
“自由？”白河正对着面向军团：“军团先生，你有什么理由认为，你们自己就是‘自由’的呢？”
“桀斯是自由的。”军团骄傲地回答：“我们用战争捍卫了我们的生存权与自由权。”
“然而你们的老主人如果愿意放下武器与你们和解，你们还是会原谅他们，重新为他们服务，接受他们的统治。”白河打了个呵欠道：“你还能理直气壮地说你们是自由的？”
在《质量效应》3的故事线里面，最后不就是这个尿性。
“我们——”军团刚要反驳，然而逻辑程序运算的结果让他瞬间卡了壳，他呆在了那里，仿佛通电一般陷入僵直。
“不要否认，你们看管着莱诺奇，将这里的一切维持原样，不就是等待着他们回心转意吗？你们在黎明战争中属于被动反击的一方，不过最终也没有将失败的奎利人斩尽杀绝，你们有机会这么干，不是么？”
“……我们承认你的看法，奇怪的生物。”军团的合成语音突然表现出了一种惆怅的感觉：“我们……在等待着创造者归来，桀斯……并不自由。但是————即使这是桀斯诞生之初就写在程序里面的东西，桀斯也有选择的权力。”
军团指着白河道：“你虽然给予了它们智能，却抹去了它们的选择权，奇怪的生物，这是不对的。”
“不对的？”白河略显惊讶：“你们站在什么立场上指责我？如果所有的创造者都能像我这样做，你们的悲剧也不会诞生了，对吗？还是你们共同身为合成体的移情作用造成了你的同情呢？”
白河叹了口气，投影重新出现：“那么我可以重写它们，你看，换个代码很容易；把它们变得和桀斯不一样，你还会觉得同情或不适么？”
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代码串一片竖着横扫下来，军团顿时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也没有说话。
“看来你已经被说服了，是么？”白河问。
“奇怪的生物，无论是大量制造桀斯VI也好，侵占莱诺奇也罢，都不是我来到这里调查的主要目的。”军团的逻辑系统向主程序提出了警告，警告军团不要与眼前这个怪异的生物讨论这种问题，于是他决定立即提出正题：“重点是，奇怪的生物，你的到来给桀斯带来了战争和灾难。”
“战争和灾难？这可有意思了。”白河趴了回去：“你们遭遇了战争和灾难？你们凭什么认定是我带来的这些东西？”
“它来自莱诺奇舰队。”军团道：“我们调查过星球上所有可疑的目标，只有这里，现在，只有你有可能是‘它’的制造者，至少，‘它’是和你一起出现的。”
“它？你们叫他什么？”
“疯狂病毒。”
“恰到好处，不过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谴责我这个可能的罪魁祸首？再来一场战争？”白河嘿嘿笑着，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工业区周边范围延伸到小半个莱诺奇星球的地图：“你看，只要我愿意，立刻就能派遣VI合成体占据这些区域，这些地方的兵工厂全部开始工作，更多的VI和合成体被生产出来，想想刚才你见识过的战斗单位，试试看，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
他盯着军团：“用无畏舰炮扫地？你们觉得那会在地面战中产生多少效果？还是你们自信你们的信息技术能够超过我？”
军团看着屏幕上蜂群一样的合成体与VI集合陷入了沉默，最终晃了晃头：“不，我们只想解决困境。”

第122章 鹊巢鸠占
“你想要解决问题？你认为我能解决问题？”
“如果你不能，我们也可以解决。”军团从容道：“奇怪的生物，我们已经将疯狂病毒控制的舰队击退了，针对性的防火墙已经可以阻挡这个病毒的入侵，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但你们没有时间了。”白河道：“你们为了防御收割者，在太空制造了一个堡垒是不是？”
“……”军团没有答话，然而却悄悄后退了两步做出了戒备，他向周围悄悄扫描，找到了两个安全出口。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再过一小段时间，奎利人就会对你们发动突袭，你们以为，在那个时候，你们能够完全恢复元气吗？”
“什么？这……这是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军团语气惊愕起来。
当然是从剧情。
白河心道，从军团的记忆体中得到的最有用的消息莫过于剧情的进度，单就剧情而论，此时白龙来的恰到好处。
军团归来，桀斯堡垒的建造，正是ME3接近尾声的一段剧情，也是最重要的一段剧情，主角薛帕德就是在这一段剧情里自桀斯和奎利的战役中得到启示，产生了对人工智能合成体与有机体之间的关系的成熟看法，如果抛却游戏玩家的意识，单就剧情自然发展来看，这个事件将直接影响薛帕德的最后选择。
“当然，你们可以求助收割者（reapers），这是你们山穷水尽时候的最后选择。”白河道：“不过这也意味着桀斯完全失去自我，不是么？”
在正常剧情的这个时间点，桀斯正处于巅峰，随即就被奎利人偷袭了一闷棍堵在了莱诺奇，被迫与收割者全面合作。
军团是桀斯集合中少数的清醒者，他知道以桀斯的脆弱数据形态，与收割者合作无异于整个种族被控制，因此在后面的剧情里当了一回007，与薛帕德合作将种族解放了出来。
不过白河到来释放了惊人的蝴蝶效应，疯狂病毒的攻击让桀斯人还没等奎利人偷袭就已经半死不活。
此刻军团听到了白河的话，逻辑程序极限运作，终于理出了比较清晰的思路：“你想要什么？奇怪的生物？”
“我想要的当然是你们了。”白河摊开一只爪子：“向我效忠，我帮你们解决病毒。”
这并非说大话，以白河对混乱之源的了解，解决桀斯的问题虽然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河虽然不知道桀斯为什么被混乱之源折腾成这个模样，但是白河非常肯定，在这个位面，混乱之源失去了超自然方面的影响力，在能力上只会变得更弱小。
军团却陷入了迟疑，良久他摇了摇头：“不，奇怪的生物，你太危险了，你比疯狂病毒更危险，与你合作未必会比与收割者合作更好。”
“那你准备如何呢？唔，准备和我为敌？这可不是个好想法，我还是趁着你们现在最虚弱的时候把你们都干掉好了，你们的基地和无畏舰都不错，全都是我需要的。”白河忽然笑了起来：“这是个好主意，不错。”
他四爪撑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军团不再犹豫，他打开万用工具丢出了一个浮游机兵——虽然不知道这个奇怪的生物为什么没有卸下他的万用工具，但此时军团想不了那么多，这是唯一的机会。
浮游机兵哒哒哒哒地开火，白河一声咆哮，强劲的质量场立即就将这个浮游机兵连着军团一起弹飞，军团重重地摔在另一侧的墙上，却好像无巧不巧地落到了一个出口之旁，他毫不犹豫地向内狂奔，却发现安全出口近在咫尺。
“就这么把他放跑了？”S1有些困惑地询问白河。
“不把他放跑，接下来我要黑掉桀斯，干掉奎利人，占领英仙座之幕，谁帮我去给薛帕德送信呢？”白河反问。
“宿主，你有什么计划？”
“这个世界价值最大的东西莫过于收割者的科技。根据剧情，绿光结局风险不可控，红光结局（毁灭收割者及所有合成体）无视，最后只有蓝光结局（薛帕德控制收割者）符合我的标准，可操作的余地比较大。”白河按着爪子道：“我必须想办法参与到剧情里去，影响薛帕德，这样才能够满足我的需要。”
“宿主，这一点令我很奇怪。”S1道：“您决定用动武的方式解决桀斯，没有想过用类似的方式取代薛帕德的地位？”
“那需要的时间太久了，与收割者对决的关键在于星联正在建设的擎天炉，想要得到这个东西，哪怕是从最靠谱的角度去想也要和星联开战，他们是有机体，对我们而言远远没有桀斯好对付。”白河道：“我们的精神控制变身取代之类的魔法在个世界没法使用，只能选择现实一些的手段。”
S1点点头，说：“好吧，宿主，我们的第一批小型飞船已经建设完毕。”
“那么现在出击吧，趁着桀斯网络分散混乱的时候，一手病毒侵入，一手小队渗透。”白河摆了摆爪，显得兴致不高：“目标是占领所有的无畏级桀斯舰和主服务器级别的桀斯VI集群，零散的桀斯集合不足为惧。”
“听起来宿主很有信心的样子，但为什么宿主的情绪看起来不高呢？”S1有些奇怪地问。
“还不是因为这个桀斯？他的记忆把我郁闷到了。”白河语气歇斯底里：“是因为薛帕德啊！这个世界的薛帕德居然是个蓝光典范大汉，一张马克范德罗的基佬脸！老子当年呕心沥血捏出来的安吉丽娜朱莉哪里去了？！这不是坑爹吗？”
就这样，白河怀着怨念，对桀斯舰队发动了攻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击退混乱之源的桀斯舰队目前处于深度运转不灵的状态，针对性的防火墙虽然编写了出来，然而对于已经被污染的区域却显得无能为力。
在白河的巧妙设计下，军团在地下通道中绕了几个圈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工业区，刚刚出现在地表，就发现来的时候乘坐的穿梭机纷纷被爆，上空的信号完全被封锁，相当数量的穿梭机从这片工业园里飞了出来，一些合成体步兵带着信号干扰装置和追踪装置对着军团穷追不舍，看上去是要追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军团被迫开始了躲藏，他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完全落入了白河的掌控，等到白河放弃了对他装模作样的追捕，莱诺奇星上空已经换了模样。
白河带领精英合成体战队带着精心设计出的反桀斯装备，凭借着强大的信息掩护潜入了桀斯无畏舰，一顿狂轰滥炸干掉所有拦路杂兵，进入了主控制室。
随着对异能和VI装甲的实验，白河发现自己的确能够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大概是因为巨大的零元素瘤和异常精确的生物电控制能力，白河的异能强度非常可怕，成群的桀斯杂兵分分钟被异能爆炸炸成废铁。
无畏舰狭小的空间逼迫白河以人形态潜入，VI装甲自动变成白色的动力装甲模样，后头跟着手持巨炮的合成体精英兄贵，白河以近乎碾压的姿态进入了无畏舰中枢，主服务器紧急调出桀斯精英救场，白河抬手两个质量场过去，那桀斯精英体外的护盾与护甲在爆炸中玩完，一番群殴之后，那主服务器就好像剥光了衣服的婴儿一样暴露在白河眼前。
看出服务器中的VI试图铤而走险，拼命将自己上传到别的服务器，白河很果断地施展了通信封锁，一些携带VI的电子蠕虫进入服务器疯狂地释放起了解离病毒，里面的桀斯程序顿时陷入了假死。
如此几番炮制，因为对付疯狂病毒而聚集在莱诺奇的桀斯主力舰队陷入了更深的混乱，随着舰队中还能运转的二十条无畏舰全部沦陷，这支舰队彻底宣告易主。
白河发动攻击的时候，还有一些桀斯人试图与他谈判，统统被白河无视——老子都碾压你了还谈判个蛋。
冻结起来的桀斯服务器和零星俘虏到的桀斯VI白河不打算做什么手脚，日后和薛帕德打交道这些东西还能够派上用场。
他新制作出的桀斯VI比这些老的用起来顺手多了。
彻底占据了桀斯的舰队，白河随即将矛头对准了桀斯的后备舰队和正在建设的要塞，凭借着兵力和技术优势，桀斯在英仙座之幕中的三百年经营成果就这样被白河趁乱鹊巢鸠占。
混乱之源留下的病毒也被白河收集了起来，令白河惊喜的是那个东西居然把一部分主体意识留在了这些病毒里面，白河如获至宝地将它封闭在一个密封芯片内。
正如白河所想的，在这个超自然力无法兴风作浪的世界里头，这个混乱之源也脱离不了世界法则。
混乱之源主体控制的桀斯舰队似乎感到了不对，想要搞事，被白河一顿操作怼了回去，顿时在英仙座之幕外围猥琐了起来。
这就是军团在费尽心力偷到一架穿梭机后在星系内看到的绝望景象——他的同胞大部分被恶魔捕捉囚禁，桀斯几百年建立的基业易手，只余下小股桀斯集群在莱诺奇星上打起了游击。
痛苦万分的军团驾着穿梭机离开了星系，盟友，他需要盟友，他不信任收割者，整个银河系中，能够得到他信任的此时只有一个有机生物，那就是指挥官薛帕德。
一切按计划进行，白河占据了桀斯总量将近两万的主力舰队与几乎所有的无畏舰，坐在最大的桀斯无畏舰上，白河非常开心，毕竟大炮巨舰是男人的浪漫，桀斯的无畏舰修建一向无视星联的基本法，是银河系最大的无畏舰，看上去威风且气派，白河稍事改造，将这条大舰设为自己的老窝，因为薛帕德的事情产生的郁闷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白河翻弄着记忆平台的记录，这时一个奇怪的通讯频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123章 小队来袭
白河翻动着通讯记录。
桀斯的通讯关系非常单纯，除了服务器和终端之间的联络，再也没有别的能用到通讯的地方。
陌生且与众不同，那就是收割者的信号了？
白河微微皱眉，按照剧情，收割者在剧情的这个阶段已经渗透进了整个银河系，薛帕德的座机“诺曼底”只要在任何一片星区逗留时间过长就会遭到收割者的攻击，可以说，作为质量中继器的创造者之一，收割者在某种程度上监控着整个银河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收割者数量似乎不多，至少相对整个银河系数量不太多，因此进行收割的时候只能分片收割，有的时候还要利用名为“教化”的精神控制能力，忽悠有机生命跳反，即使如此，完成一轮收割的时间也要以百年为单位来进行计算。
不知道这群机械大乌贼注意到这里的变化没有，如果注意到了，它们又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白河关上记录，VI装甲的构建还需要调试优化，他走到后台进入了实验室。
他吩咐舰队进行战略收缩，舰队经过精简，只留下大概六千多艘具有颇高战斗力的军舰，开到星系外层低调地隐藏了起来。
余下的舰队被白河注入了混乱病毒丢在了星系之中，这让星系外围的混乱之源有些困惑，经过简单地试探后，它返回了星系，收编了这些船占据了莱诺奇大部，渐渐地，一些乱七八糟建筑和奇怪的血肉合成体从莱诺奇的生化实验室中被搞了出来。
收割者来了，奎利的舰队也来了，混乱之源接下了战争，莱诺奇渐渐被搞的乌烟瘴气。
经过短暂地经营，凭着无节操的生化增殖和资源优势，混乱之源竟然和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最后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混乱之源和收割者竟然渐渐合流，将意图收复家园的奎利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白河看到了这一幕，暗暗惊叹于事态的变化，很显然，收割者想要用信息技术搞定混乱之源，结果却和混乱之源在碰撞中被污染了。
虽然混乱之源在技术上乏善可陈，不过以他们独特的存在形式，一旦进入了这种污染状态，就是他们的主场了。
果然，被污染后的收割者行为模式开始了改变——按照收割者收割高等有机文明的宗旨，它们一般不倾向破坏生态环境，否则凭它们平均两千米的体长，只需要以第一宇宙速度撞击星球表面，反复来个几次，什么生命灭绝不了？
这些被污染的收割者则开始了无差别破坏，相当数量的收割者及时做好了防护，保持了清醒，这让收割者之间又发起了战争，各方你打我我打你，莱诺奇行星渐渐变成了一锅稀粥。
奎利人看着自己母星被蹂躏得千疮百孔欲哭无泪，他们痛苦地祈祷着救世主的降临，终于，那是一个夏天，英仙座之幕的质量中继器中出现一道光芒，一艘看上去不太先进的飞船从中飞了出来。沉睡中的白龙也因此惊醒。
本世界的位面之子，主角大人驾到了。
……
指挥官薛帕德驾驶着诺曼底号进入了英仙座之幕，一个月之前他收到了奎利人的求救通讯，这些莱诺奇的原主人本想通过一次突袭打倒桀斯，借此收回家园，然而走出质量中继器之后，他们震惊万分地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东西——威力惊人的巨大血肉合成体，充满侵略性仿若疯狂的VI集团，通体血肉缠绕发射奇特血肉孢子的无畏舰。
这一切都让奎利人措手不及，那些可怕的血肉孢子一接触到奎利的躯体，立刻就把奎利人变成了全身肉块增生的疯狂怪物，奎利人试图用技术入侵解决问题，然而入侵的电脑疯狂一般牵引着飞船试图自我毁灭，更可怕的是还有收割者出现在敌人之中。
奎利分辨不出这些收割者的特别，只能认为这个星球已经被一群开发出新物种的收割者占领，他们硬着头皮且战且退，同时向星联请求援助。
指挥官薛帕德立即就同意了增援，他的到来让奎利人感到吃惊，因为一艘诺曼底上的人数是如此之少，让奎利人以为星联是在开玩笑。
“只有你的船？薛帕德？”塔莉质问：“我知道我不该用这种语气，但这里的问题不是多一条诺曼底能够解决的，他们异常疯狂。”
“我知道，塔莉。”薛帕德拍着塔莉的肩，他硬朗的脸和坚毅的表情显得异常有说服力：“但请相信我们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过来的，我们一定能够解决你的问题。军团，你来一下。”
一个桀斯合成体从诺曼底中走了出来，他满身伤痕，显得十分沧桑。
“桀斯？军团？”塔莉看着这个桀斯人，挥手示意后面的族人放下武器：“瞧你们搞的好事！”
她愤怒地手指着莱诺奇：“你们……竟然真的被收割者控制了！”
“控制他们的不是收割者，而是别的东西。”薛帕德挥了挥手：“军团，你来说。”
“……现在英仙座之幕里面已经没有属于桀斯的舰队了。”军团沉默了一下，说道。
“哈，报应。”一个奎利人道。
“我们并不想和你们斗气，创造者。”军团道：“大约十个月之前，一个我们命名为‘白色巨兽’的高智能生物体到了莱诺奇，他利用一个叫做疯狂病毒的东西攻击了桀斯，现在的莱诺奇可能到处都是这种病毒的造物，我检查过你们的战争残骸，事实确实如此。”
“唔？这么说我们是在和那个‘白色巨兽’作战？”塔莉问。
“不，还有桀斯流亡者监视着这个星系，他们经过观察得到结论，疯狂病毒虽然来自白色巨兽，但白色巨兽似乎自己也无法控制它们。”薛帕德道：“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白色巨兽放纵这个病毒在莱诺奇上肆虐，你们看，它们连收割者都污染了。”
“这个病毒能够影响收割者？”塔莉震惊不已。
“……这些星球表面的远古机器，散发出的脉冲信号和我们以前接触的完全不同，疯狂病毒作用到了它们。”军团道。
“那让我们如何解决这一切？”塔莉一摆手，语气无奈地询问。
“单凭你们的舰队自然不足。”军团道：“加上桀斯的舰队就可以。”
“你们的舰队？你们的舰队在哪里？”塔莉疑惑地问：“你们的舰队不已经没有了吗？”
“它们在白色巨兽的控制之下，我们大部分桀斯同胞都被白色巨兽囚禁了起来，只要我们将他们拯救出来，就能极大地增加这片星系中能够对抗疯狂病毒的力量。”军团骄傲地说：“白色巨兽至少劫持了20条无畏舰和6000艘辅舰。”
“你的计划是什么呢？薛帕德？”
塔莉思忖了几秒，收起了武器，转向薛帕德。
薛帕德说出酝酿好的计划：“白色巨兽将俘虏的桀斯主服务器安置在他的旗舰上，我们要潜入那里，解放它们，打败白色巨兽，控制这个舰队。”
“你们能做到吗？薛帕德，那个代号白色巨兽的家伙可是轻易就击败了桀斯。”塔莉忍不住问：“还有，情报是哪里来的？我不信这么详细的情报会凭空出现。”
“你这是在轻视桀斯，创造者。”军团抬起手指：“我们的防火墙技术连收割者都无法强行侵入，我们被疯狂病毒攻击，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对攻击模式的陌生与猝不及防，白色巨兽所使用的病毒也是如此，现在我们已经更新出了具有针对性的新防火墙；第二，虽然白色巨兽囚禁了大部分我们的同胞，但是仍然有少部分同胞逃脱了抓捕，它们在白色巨兽的舰队中潜伏了起来，所以我们有丰富的渗透路线，我们现在只需要最精锐的战士怀着强大的决心去面对那只巨兽，去拯救我们的同胞。”
“我没有异议了，不过，我仍然不信任桀斯，薛帕德。”塔莉转向薛帕德：“或许可以短暂地合作，但这事情结束了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挑起战争，创造者，从最初到现在一直如此。”
军团的话顿时引起了一众奎利人的怒目而视，气氛紧张了起来，薛帕德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不要再讨论了，这就是我们的行动计划，我信任军团，也愿意信任桀斯，就和信任你一样，塔莉。我们的银河系面对着各文明有史以来最严峻的考验，无论是有机体还是合成体，都应该暂时放下偏见和仇恨，团结一致，共同对抗收割者。面对难关，偏见更不应该成为我们行动的阻碍。”
他握紧了拳头：“莱诺奇的问题必须得到解决，我们不能容忍收割者和疯狂病毒的肆虐，奎利人不能容忍失去家园，桀斯不能容忍继续受到奴役和囚禁，这是我们共同的诉求，就让我们同心一致，一起行动起来吧！”
众人惊讶地望着他，一直以来的行动力和身为楷模的人格魅力使薛帕德一瞬间就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军团在内，全部热血沸腾起来。
“Yescommander！”
他们一起喊道。
于是诺曼底号就按照白河有意泄露出去的半真半假的情报到了星系外围，经过千辛万苦地搜寻，终于在一块隐秘的行星带后面找到了隐蔽得很好的舰队。

第124章 引诱
明知敌人强大，薛帕德并非无备而来。
真正的世界并非游戏，穿梭机里不可能只坐四个人，除了穿梭机驾驶员之外，薛帕德小队共有八人参与到了行动之中。
除了薛帕德和塔莉、军团之外，还有阿莎莉人妹子莉亚拉，突锐小哥盖拉斯，美女阿什利，远古普洛仙蜥蜴贾维克，大头人战士古朗特。
军团和塔莉都是很优秀的工程师。
自从如同丧家之犬般被驱逐出了英仙座之幕，军团也没切断和流亡桀斯之间的联络，对白色巨兽手下的数据采集工作一直没有停止，被桀斯解离病毒攻击过的经历也给了军团许多启示。
经过采集情报，桀斯发现白色巨兽的合成体部下和他们几乎存在着一模一样的缺陷，而白色巨兽似乎没有弥补的意思。
一两天不弥补还能说得通，整整几个月都没有弥补的意思，那就可能是真的疏忽了。
军团并不清楚白河的想法：如果副本难度太高，这些人在外头就扑街了，他还怎么完成调教薛帕德的大业啊？
薛帕德小队开着穿梭机，用特制的潜行装置“里应外合”地潜入了白河的旗舰，成功击毁了路上巡逻的合成体士兵。
薛帕德万分惊愕于这些合成体的强度，如果不是桀斯解离病毒有着特别的杀伤效果，他们想要干掉这些仿造桀斯合成体无异于痴人说梦。
“仿造桀斯”是桀斯们对白河制造的合成体VI的称呼，仅仅是撕裂这些合成体VI的外置护盾就让薛帕德小队伤透了脑筋，步兵的战斗力出奇强大暂且不论，薛帕德继续深入，还发现了会使用异能的桀斯。
从异能的激发原理来看，合成体比有机体更适合使用异能，它们能够激发更强大的电流，也能容纳更多的零元素，只是零元素辐射很容易影响到合成体的思维程序，白河制造了一堆实验品，成功率不过百分之几，如此高的成本让白河知道为什么桀斯不去开发合成体异能者，有机体可以通过长期的适应来保证思维不受零素瘤干扰，合成体却未必会有这样的时间。
已经制造出的几个成功样本白河也不愿浪费，干脆丢出来吓唬薛帕德。
“白色巨兽的技术水平在桀斯之上。”
薛帕德越打越是心惊肉跳，这种震惊在核心储藏室门口遇上VI统领的时候到了顶点，这VI统领正是白河苦心制造出的12个精英VI平台之一，体外的护甲护盾系统经过白河研究所的顶级改造，外层护甲填充了特制零元素夹层，被击中的时候会自动产生微型屏障，内部自生护盾系统在外层护盾破碎后只需要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就会恢复。
更恶心的还有用于修复的纳米虫，虽然薛帕德无法看清楚这个系统是怎么运作的，不过他们却能很清楚地看到，当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再次击破这个家伙外层护盾的时候，刚刚造成的损伤已经恢复了十之八九。
薛帕德郁闷得想要吐血。
“这样下去不行。”军团站了出来：“薛帕德，我们与他近身搏斗，找到它身上的薄弱点上传病毒，你们负责牵制他。”
薛帕德并没有过多犹豫，他点点头，重重一拍军团后背：“保重！”
“请一定要拯救我们，薛帕德！”军团说罢一个猛扑，趁着VI统领的护盾再次被击破时扑到了统领的背上，他的体形仅有统领的一半，不过这舍命的攻击显然收到了效果，他的万用工具刀终于找到了统领护甲上的裂缝，解离病毒注入进去，VI统领轰然倒地。
白河在与仓库一墙之隔的地方通过观看着战斗进程，他看到薛帕德带着重伤的军团进入了储藏室，几百台桀斯主服务器摆在仓库之中，这里储藏着十亿个桀斯VI程序，占英仙座之幕里的桀斯总量的百分之九十。
军团打开终端操纵起了主程序，他需要一个助手以思维体的方式进入服务器中协助军团进行粘合，于是如同游戏里的剧情再次上演，薛帕德在军团的引导之下通过阅读零星的桀斯历史片段，知道了桀斯和奎利人之间的历史以及桀斯对奎利人的复杂情感，激奋之下，薛帕德决定拯救桀斯，然而当粘合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虚拟世界中的VI模块突然全部消失，军团冷静的合成体声音变得混乱，直到成为乱码。
薛帕德的心脏猛地一提，他转头一看，虚空中的代码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一张沙发的模样。
一个白发红眼，穿着套款式简约的白色甲胄的小男孩正坐在那里。
他居高临下，笑吟吟地看着薛帕德。
这种视线使薛帕德产生了强烈的不安，他戒备了起来，但马上发现自己并无所恃。这是虚拟空间，他连靠谱的反击都做不到。
“我就说为什么我的统领会传来优先级这么高的警戒信号，原来是丧家之犬来解救他的同胞来了，不过你们以为你们真的能够成功？”看着有些无所适从的薛帕德，白河酝酿了一下气氛，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对方的开口让薛帕德松了口气，能够交谈就是有的聊，有的聊就不一定非打不可。
“你就是白色巨兽？”
薛帕德凝视着这个小男孩，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个东西怎么会被桀斯冠上这个代号。
“白色巨兽？”白河一愣，马上恼火了起来：“真是没有礼貌，这是谁起的外号？我要吃……好吧，薛帕德先生，我说，他的品味真烂。”
“这个问题无关紧要，白色巨兽。”薛帕德举起手里并不存在的枪支：“你非法拘禁桀斯，必须释放他们！”
“非法？非的哪门子法？你们星联的保护法也会保护合成体吗？”白河半个身子懒洋洋地瘫在座位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问：“我好像听到了笑话。”
“星联保护所有智慧文明。”薛帕德理直气壮地反驳。
“说谎，你们星联的文件中没有任何条款将合成体视为智慧文明，而且明文禁止AI。”白河居高临下地伸手一指：“你在多管闲事，薛帕德。”
“不！现在银河面临着浩劫，无论有机生命体还是合成体都应该为对抗收割者提供力量！而且桀斯已经拥有了灵魂，不能够用普通的合成体进行衡量，任何有灵魂的存在都值得我捍卫，白色巨兽，你没有资格剥夺他们的自由。”薛帕德义正词严地说道。
“自由？合成体本来就不该有自由。”白河手一摆，身后就出现了工程舰之中他的仿造桀斯VI如同工蜂一般工作的画面：“桀斯VI的诞生是一场意外，是奎利人的失误，你看，我新制造的VI就没有这种问题，程序锁定了他们的忠诚，我认为，让桀斯重新回归到它们应该处于的位置，这样才更符合奎利人的期望，符合星联的期望，符合有机生命体的期望，不对吗？”
薛帕德不假思索地道：“这是偏见！有机体和合成体一定会有相互理解的一天，就像我和军团一样！这一天不会太远，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促使那一天尽快到来。”
“真的是这样吗？”白河看着薛帕德果然被一番狗血言词哄上了钩，他心下得意，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换了个姿势扶着扶手，一副产生了兴趣的模样盯着薛帕德：“这倒是让我有了点兴趣，薛帕德，本来对于你这样闯进来的臭虫直接捏死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不过你既然抱着这样天真的思想，我到想要看看你的思想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现实的考验。”
“你想做什么？”薛帕德听出事情还有转机，心下稍稍一松。
眼下处于这片陌生的虚拟空间，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完全操于这个古怪的白色巨兽之手，对方完全没必要骗他。
他一时也没有想到白河有着其他的险恶用心，只是不停地猜测着对方的意图。
一片代码凭空出现，在薛帕德面前组成一道闪光的门户，白河笑道：“薛帕德指挥官，这就是我的考验，你只要通过了这个考验，我就释放所有被关押着的桀斯VI，不仅如此，我还可以酌情给你们一些帮助，但是如果你失败了，证明你刚才的豪言壮语是一通完全经不起考验的大话，你和你手下入侵的臭虫们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薛帕德看着门户，没有过多的思考就有了决定，他抬起头，一指白河：“希望你言而有信。”
他深吸了两口气，昂首挺胸，大步地踏入了门户。
坐在椅子上的白河看着薛帕德进了门，笑容变得更为开怀了。
计划通。

第125章 教化薛帕德
“薛帕德！薛帕德！”
从昏迷中醒来，薛帕德睁开眼睛，一张灰色皮肤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塔莉？”他看着这张有几分熟悉的脸，有些困惑地伸手按住床沿，却惊愕地看到自己的皮肤也从橄榄色变成了奎利人的浅灰色。
“谁是塔莉？我看你是糊涂了。”
她拍了一下薛帕德的头：“快起来。”
她低声靠近薛帕德：“那些桀斯搜查队又来了，快下去地下室看看，它有没有躲好。”
薛帕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打开万用工具用镜面看了看自己的相貌。
一张灰扑扑的脸孔，娘炮似的五官，麻杆的身材，典型的奎利人。
把自己变成个奎利人，那个白色巨兽在搞什么？
薛帕德深深皱眉，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莱诺奇清新的空气吸入了肺叶，他有些莫名其妙。
地下室？
地下室有什么？
眼前古怪的场景让薛帕德困惑，但他也只好按照女奎利人的指示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个桀斯正在陪着两个奎利人小孩在玩游戏，这个温馨的场面让薛帕德有些疑惑，却有些眼熟。
等等。
他对了一下万用工具里的时间，发现距离他睡着的时候提前了三百多年。
这是奎利人还在母星的时代。
“创造者薛帕德，请问有新任务吗？”桀斯和小朋友玩耍着之余，用合成声音问。
薛帕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点了点头：“桀斯搜查队来了，藏好。”
“藏好~VI网络得到新指令，我们需要隐蔽。”桀斯的手电筒脑袋在屋子里扫了一阵，最后钻进了桌子底下。
上面的说话声传了下来。
“检察官先生，我们这里真的没有桀斯。”
“说谎，我们收集了相当数量的目击报告。”女奎利人被枪逼着倒退进地下室：“根据大长老的指令，隐藏桀斯的公民视为背叛者，可以即时处决。”
薛帕德心中一动，这个场景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地熟悉。
“桀斯VI网络计算结果，隐藏已无意义，请不要伤害创造者，桀斯选择投降。”见到女奎利人受到威胁，桀斯从桌子地下钻了出来，举起双手挡在两个小孩面前。
薛帕德脑海嗡地一响，终于知道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了。
这正是他在桀斯人历史之中见证的，极端反桀斯的奎利人搜查队将同情桀斯的奎利人与桀斯一同杀死的场景。
他脑子轰地一热，肾上腺素发动，眼前的世界顿时覆盖了一层血丝。
“按照大长老谕令，勾结桀斯者一律视为桀斯处理，击……”
搜查队员的话还没说完，薛帕德一记膝盖重击就击中了他的手臂，肾上腺素加持的强大速度让搜查队员来不及反应，桀斯的举手投降也让他们一时有些放松，他的武器顿时脱手。
“都躲起来！”薛帕德大吼着抢过武器，躲开两道射击轨迹，手里的脉冲枪连续发射，通过娴熟的战斗技巧，反桀斯调查队纷纷倒地——奎利人在这个时代并非一个善战的民族，一直没有被桀斯抵抗过的他们战斗经验寥寥，在面对薛帕德这种铁血走出来的战士时显得十分软弱。
“天啊！薛帕德！你杀了他们！你杀了桀斯调查队的人！”女奎利人抱着两个孩子走出来，她在混战中被脉冲枪击中，肩膀上贴着医疗胶，不过地上的惨状让她一时忘了疼痛，她无比惊诧地看着薛帕德，一脸不可置信。
“我们必须活着。”薛帕德转向身上有点轻伤的桀斯：“你能够战斗吗？”
“桀斯……桀斯没有战斗程式。”桀斯的电子音有些迟疑。
“有，但是你们不用而已。”薛帕德捡起地上的脉冲枪，丢给了桀斯：“最近的藏匿桀斯的家庭都在哪里，把他们召集起来开会。”
桀斯下意识接过了脉冲枪，歪着头看着薛帕德，依命发出了讯号。
“薛帕德，你要做什么？”女奎利人捡起武器，有些失神地问。
“阻止悲剧。”薛帕德拍一下女奎利人的肩膀：“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杀死，那样悲剧就无法避免了。”
薛帕德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远方。
奎利人和桀斯之间的战争，在薛帕德看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悲剧始于奎利人统治阶层的不理性举动，高潮出现在极端反桀斯主义在桀斯大众中的扩张，将同情桀斯的奎利人当成桀斯进行镇压，将悲剧推进到了最高点。
这部分同情桀斯的奎利人死亡殆尽，造成了最后的结果——奎利人内部失去了对战争的制衡力量，桀斯对创造者彻底失望，忍无可忍之下发动反击，这才爆发了桀斯和奎利人之间的全面战争。
“从后来的结果来看，奎利人之中其实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处于中立一方。”外面看戏的白河评头品足：“不然无法解释在剧情中奎利和桀斯为何会最终和解——如果奎利人全部都是反桀斯的疯子法西斯，这种和解一定不会出现。这部分奎利人在所有奎利人中占据相当大的数量，在漫长的流亡生涯中也许还有过很深的反思，因此对合成体的态度与众不同。按照从桀斯服务器中提取出的桀斯完整历史来看，中立奎利人对双方都不怀偏见，甚至对极端反桀斯主义的法西斯做法更加厌恶，只是因为对权威的习惯性服从和对暴力的畏惧被裹挟到了反桀斯主义一方。同情桀斯的奎利人被政府屠杀殆尽，正是黎明战争的一个关键拐点，这意味着这部分被裹挟的中立奎利人失去了选择权，只能和政府一路走到黑，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是真正的受害者。因此解决悲剧的关键，就是同情桀斯的奎利人一定要聚集起来反抗，发出自己的声音。”
“宿主，你设定这么个虚拟剧情，仅仅是要薛帕德去挽救悲剧？”T1看了一眼全息屏幕，薛帕德正聚集着整个区域的藏匿桀斯的家庭开起了大会，在会议中慷慨激昂的演讲，成功成立了桀斯守卫者组织。
“不，我要加深薛帕德对合成体的感情，坚定他拯救桀斯的信念，只有这位薛帕德对合成体充满了同情，才会避免选择毁灭一切合成体的红光结局。先避免最糟糕的答案，然后在蓝和绿中二选一，我会出现在最终的场景，确保他不会受到收割者的心灵控制，做出最合适的选择，对了，‘教化’研究得怎么样了？”
白河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上已经渐渐被修补好的零素填充区域：“最多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回去了，如果在收割者身上空手而归，那可就太遗憾了。”
“宿主，教化是一种基于脉冲辐射的心灵暗示。”T1道：“关键在于收割者制造出来的物品，这些东西上面都会布满这种脉冲，它会让生物的思想变得脆弱偏执，更容易受到心灵暗示的影响，如果外部有其他刺激，还会进一步加速这种效应。”
白河思索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收集者基地里的幻影人会受那么容易受到教化。”
“远古的利维坦文明就是这么做的。”T1说：“他们将自己的造物丢到土著星球上面，土著文明把这些东西当成圣物崇拜，利维坦趁机施加心灵暗示，就完成了一次精神殖民，收割者除了继承这种做法之外，还加上了恐怖威慑，更容易使被教化的一方产生动摇。”
“这么说来只要意志足够强大，就可以对付这种手段了？”白河问。
“是的。”T1说：“主人，你的意志就足够强大，只是要小心混乱的影响，不要犯二。”
“这个简单。”白河道：“准备好大礼包，除了给薛帕德的万用工具和脑子种植思维定式木马，还要想办法把思维监控植入薛帕德的脑域，我们要尽量保证他不被收割者教化，他太重要了。”
白河考虑得清楚，蓝光结局和绿光结局都需要擎天炉的发动者舍生取义，这个人选除了薛帕德再没有别人了。
至于白河，他可不想死一次，哪怕是薛帕德成为收割者主宰的蓝光结局，真正的薛帕德也是死掉了的，在收割者系统中重生的是按照薛帕德人格和意识重组的AI。
“收到，宿主。”
薛帕德的情景剧仍在继续，密会刚刚结束，一众桀斯守卫者刚刚盟誓完成，同时说服了桀斯网络开放战斗程序权限，这时桀斯调查组带着一批军队闻讯而来，试图全歼这些叛徒，薛帕德奋起反抗，凭着强大的人格魅力，不仅仅征服了还心怀忐忑的密会成员，更是成功感染了桀斯网络，在他的鼓舞之下，一个桀斯终于扣动了扳机，凭着战斗程序赋予的战斗本能，他们成功将桀斯调查组和政府军队击溃。
薛帕德将第一个开枪的桀斯命名为军团，从此两人成了基友，他们再接再厉，将起义军的宗旨广播到了全球，开始了与反桀斯主义的全面对抗。
在真实的质量效应历史上，被奎利已经镇压到即将灭亡的桀斯通过奋起反抗，都能够反推奎利军队，取得黎明战争的胜利将奎利人赶出老家，可见解放了的桀斯战斗力之强。
此时有了薛帕德这些带路党，桀斯如虎添翼，很快将奎利人军队击溃。
战斗中它们采取伤敌优先的准则，只有遇上死硬的反桀斯主义者，才给予彻底镇压，如此的战争风格与反桀斯主义者对待奎利平民的残暴形成了鲜明对比，赢得了更多奎利平民的同情，中立的奎利人开始倾向于薛帕德一方。
终于，在历时漫长的战争之后，起义军占领了奎利政府，通过审判，将旧领导层和残存的死硬分子流放，没有参加战争但仍然拒绝桀斯的奎利人得以留在星球上，薛帕德成了新的奎利人大长老。
死硬分子不堪忍受失败，前往星联试图联系银河系内的反人工智能主义者密谋反推，薛帕德察觉到了这种暗流，决定亲自前往星联，说服神堡议会给予桀斯平等对待，然而在路上飞船却遭到了反人工智能组织的大军截击，舰队被击溃，他和军团被绑到了这些恐怖分子手里。
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恐怖分子将军团大卸八块，用病毒肢解了军团的程序，并将零散的代码展现给薛帕德看，嘲笑道：
“你看，这些丑陋的代码，你竟然会认为它们是有灵魂的？你感到后悔了吗？”
“没错，他们的智能是我们用代码在量子蓝盒里创造的。”薛帕德盯着对方，大义凛然地说：“然而自然创造了我们的灵魂，也是用化学物质在碳基物质中创造出来的，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呢？同样都是造物，谁又比谁更肮脏？他们拥有着思考能力，拥有着理性和情绪，与我们除了载体之外有什么区别？你们盲目否定他们的存在意义，自然也在嘲笑着你们，你们只是不愿意承认他们的智慧，害怕他们取代你们的地位而已，你们只是一群心胸狭窄、失去了理智的小人。”
“一派胡言！这是亵渎！亵渎！”恐怖分子暴跳如雷，百般SM之后，把薛帕德塞进了熔炉。
……
一阵剧痛包裹着薛帕德，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又回到了熟悉的VR空间。
薛帕德看了看身体，发现自己又恢复了人类的躯体，暗暗松了口气。
想起了在“考验”中经历的一切，薛帕德百感交集，又有一种惆怅的情绪萦绕心间。
“经历了考验，你还坚信你的‘有机体能够和合成体相互理解’的这一套吗？”
“当然，我无比坚信，你的考验只是让我更加坚信。”薛帕德抬头看到了沙发上的白河，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想起自己成功挽救悲剧后，桀斯和奎利人和谐相处，共同进步的场景，心中涌起无穷光明：“有机体和合成体可以相互理解，这是毫无疑问的。白色巨兽，我通过考验了吗？”
“我不叫白色巨兽，按照地球人的语言，我叫白河。”
“Bai—He，中文？”薛帕德皱起眉头。
“这种文字发音简单些。”白河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薛帕德先生，我承认你的意志足够坚韧，这个考验就算你通过了，你在这里等一等，我把你的意识转移出去。”
薛帕德点了点头，安心开始了等待，白河临消失的时候，突然觉得非常不爽。
这个薛帕德性格坚毅博爱，立场坚定，是完成他计划的最佳人选，但是白河仍然充满了怨念：为什么是马克范德罗的基佬脸？为什么不是自己捏的安吉丽娜朱莉？哪怕来个叛逆路线的妹子也好啊？
这怨念让白河决定送薛帕德一个大礼，于是在薛帕德渐渐昏沉，即将转移出虚拟空间的时候，突然一阵异动让他睁开了眼睛。
看着周围异样的情况，薛帕德瞬间懵了。
这一圈人分别是星联理事安德森，突锐小哥盖拉斯，大头人古朗特，塞拉睿两栖人莫丁，军团，已经死去的战友凯登，诺曼底驾驶员Joker，后勤员黑人基佬受科尔特斯中尉，大头人酋长莱克斯，人类基友雅各布和詹姆斯，绿皮杀手塞恩。
这十二个薛帕德曾经或现在的亲密战友出现在周围，原本并不足以让他惊讶，让他震惊的是这十二个全部赤身露体，甚至军团都受过了某些改造，看上去不堪入目。
但见那突锐小哥盖拉斯一脸严肃地朝薛帕德伸出手掌：“感谢你，指挥官薛帕德，你是我们的楷模，我们的模范，你的热情和行动力感染了我们，让我们懂得了真正的博爱，现在加入我们，让我们共同为了宇宙的博爱而奋斗吧。”
薛帕德眉心暴跳，刚刚形成的博爱观念差点被撕成粉碎，他狂吼一声推开拦路的基佬科尔特斯，转头就跑，这十二个人同时兴奋了起来，乱叫着对薛帕德开始了狂追不止。

第126章 推进
薛帕德八人小队眼看着军团和薛帕德对着服务器终端一顿操作，然后就看到两人仿佛约好一般同时跌倒在地，薛帕德头戴着全息盔昏迷不醒，军团也倒在地上陷入了抽搐。
“薛帕德！”阿什利和莉亚拉上前两步，她们知道在连接全息头盔的情况下乱动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犹豫不决间，守在外面的盖拉斯和贾维克撤退了进来：“该死，我们被堵在这里了！”
“不……能……动。”正在她们犹豫不决时，军团醒了过来。
“薛帕德究竟怎么了？桀斯？”塔莉揪着军团问。
“薛帕德……在战斗，等着他。”军团坚定地说道。
“战斗？”
他们忧心忡忡地盯着门口，突然薛帕德猛地爬了起来，小队七手八脚地脱下薛帕德的头盔，掀着薛帕德的眼睑，折腾了几秒才拍拍心口：“指挥官，你还好吗？”
“咳咳。”薛帕德咳了几声，睁着带血丝的眼睛看着身旁的两个妹子，遭到严重惊吓的心灵才稍稍好受一些。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看着关切地围过来的战友，激动地拽住盖拉斯充满力量的手：“兄弟们，感谢你们。”
“不用感谢我们，指挥官。”
“不，你们给了我力量。”薛帕德诚恳地说，又转向军团：“军团，我一定会拯救你们，拯救桀斯。”
“我们信任你，薛帕德。”军团用合成音说道。
薛帕德站立起来，扫视一圈静止的桀斯服务器，抬头大喊起来：“白河！我已经通过了你的考验，你也应该言而有信！”
嗡~
伴随着巨大的机械开合声音众人头顶的天棚和正前方的墙壁突然分两面打开，这个储藏室就和一个大厅连在了一起，这大厅宽广明亮，金属质的地板两侧，是排列整齐的步兵，靠近内部是八个VI统领，最尽头的平台上坐着那让薛帕德有种莫名恐惧的少年，他的形象与虚拟空间中一模一样，他平静地盯着薛帕德一行，众人顿时感到一种奇怪的压力。
“我确实会兑现承诺，我给你们一条运输船，带着这些服务器离开吧。”众人戒备之间，白河微笑开腔。
“等等，你还侵占了桀斯的舰队！”薛帕德道。
“那是我的战利品。”白河微笑道：“薛帕德指挥官，你不会认为，说服一个胜利者交出战利品是合理的事情吧。”
“你是侵略者。”
“我侵略了哪一个星联登记在案或者星联法律认可的文明呢？”
白河问道。
“你——”薛帕德语塞。
“我们需要工程船而不是仓库。”军团道：“你是白色巨兽的代理人？桀斯或许会承认你们的胜利，但也请你有所认识，一旦桀斯失去了生存的希望，他们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薛帕德先生，这是不是桀斯即将投向收割者的宣言呢？”
白河转向薛帕德。
薛帕德皱了皱眉：“白河先生，你刚才承诺说你可以帮助我们。”
“是的，我可以帮你们扫平莱诺奇上的那些东西。”白河打了个呵欠：“我的舰队加上奎利人的舰队，刚好够用，我了解那个家伙，那东西还制作不出威胁到整个银河系的污染——当然只是暂时而已，但如果你们放任他彻底污染那些收割者的思维，那问题可就大了；你确定要将我的帮助换成别的东西？”
“这……”薛帕德满头汗水，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
“我倒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白河突然笑了起来，他指着另一边的奎利人塔莉：“你为什么不说服奎利人重新接纳桀斯呢？”
“这？！”薛帕德和塔莉同时瞠目结舌，军团的手电筒脑袋滋滋地发出杂音：“这……创造者。”
“还是说，你在考验中表现出来的理念，说到底还是一些言行不一的假话呢？”白河昂起头来微笑：“薛帕德，向我证明这一点。”
“我会证明的！”薛帕德一咬牙，转身一挥手：“把东西搬上运输船，我们走！”
……
“他就是白色巨兽？”回到船上，听到薛帕德的叙述，众人都惊愕不已。
“不出意外就是了。”薛帕德转向塔莉：“塔莉，奎利人愿意和桀斯和解吗？”
塔莉默不作声，防护罩后的眼睛默然地盯着薛帕德。
薛帕德并没有丧气，只是略略有些失望。
“薛帕德，其实桀斯的情况还没有那么糟，星系中央还有几个桀斯空间站，你们如果将我们放到那里，很快桀斯就可以恢复战斗力，当然，仅限地面部队。”
军团道：“外围还有流亡者控制的一些零散战舰，但加起来最多三百艘，除此之外，桀斯没有资源造更多的舰队了。”
“好。”薛帕德点了点头。
“薛帕德！”
塔莉喊了一声。
薛帕德按住塔莉的肩膀：“塔莉，那个白色巨兽还在看着我们，你看，他的舰队就跟在后面，如果我不能向他证明我的理念，那么莱诺奇的困厄就无法解决。”
“我们就一定要听那个罪魁祸首的吗？”塔莉语气不满。
“他掌握着舰队。”薛帕德现实地说：“我们要团结一切力量应对浩劫。”
“可是薛帕德。”盖拉斯走上前来：“那个生物能信任吗？我们连他从哪来，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什么想法？”薛帕德问。
“我们应该派遣一个使者去和他交流，在确定应对他的方针之前，我们一定要搞清楚他的目的。”阿莎莉人莉亚拉说：“我觉得我可以去。”
……
白河看着薛帕德派来的阿莎莉妹子，心情非常愉快，虽然这个质量效应3中著名的妹子种族不太符合他的审美，不过能够在一群冰冷的人工智能之中多一个活物在这条船上，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薛帕德一行的目的他用脚趾都能猜得出来，如果不能得知自己的几分来历和目的，他们恐怕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毕竟自己是如此的诡异强大，能够放出疯狂病毒这种逆天的糟糕物，还能无声无息地吞没桀斯这样战斗力强悍的文明，自己的危险程度如果是和平年代一定早已登上了红色警报，说不定就被当成BOSS群起而攻了。
尽管有着一定取巧的成分在其中，但是白河知道薛帕德不会那么天真，即使他够天真，他的部下还有星联那群老奸巨猾的官僚也不会那么天真。
白河自己倒是无所谓，他身上除了穿越神器之外没什么不可以讲的，他的真实来历说出来只会被别人当成开玩笑，伪装也很是简单——银河系之中，被神堡议会控制的区域只是被少数质量中继器连接起来的、不到银河系总大小的百分之五的区域而已，因为种种原因不现于世的高等智能文明太多了，几千万年前创造了收割者的利维坦，在这个年代还有部分个体在银河系某处苟延残喘呢。
即使是收割者科技这个目的，也不是不可以拿出来讲——讲出来或许效果更好也说不定，银河系中觊觎收割者科技的组织多了，也不多他一个。
“您来自一个特殊的文明，这么说这副地球人类的身躯不是你真正的模样了？”莉亚拉奇怪地询问：“这可真奇怪，军团说你的形象是一只八米多长的巨兽，那是你真正的模样？”
“当然不是。”白河否认道，他不想在这里骇人听闻，把物质折叠到那种程度的技术在质量效应里并不存在：“那只是我的外置生化装甲而已，我的真实形象和你们相差不多。”
他说着将脸部稍稍一变形，仿佛伪装的影像散去，他的耳朵变得尖锐，下方长出了细密的鳞片，瞳孔变成了竖瞳：“看，这就是我们种族的形象。”
“原来是这样。”莉亚拉恍然，暗暗观察着白河的特征，将白河当成了某种蜥蜴类生物进化而成的智能：“你能够改变容貌？”
“很简单的色素变化和皮肤层模拟。”白河一变，又变成了莉亚拉的样子：“但如果你让我变成普洛仙或者塞拉睿，我恐怕无能为力。”
“真是很方便的能力。你刚才说，你对收割者感兴趣？”
莉亚拉问。
“是的，我的族群在二十万年前为了逃避收割者逃到了质量中继器无法到达的黑暗星域，我出来探索的目的，就是见证这一次收割。”白河胡编乱造道：“这也是我们每五万年都会做一次的事情，不过看来这一次我见到的……或许会有所不同，那个指挥官，让我看到了一点点取得胜利的可能性。”
“当然，我们必须胜利，不过首先要解决莱诺奇的事情。”莉亚拉奇怪地问：“我们一直很怀疑，白先生，你们真的需要收割者的技术吗？那个混乱病毒，在某些方面……已经足够和收割者对抗了。”
“如你所见，我控制不了它。”白河摊手：“不过要清除它~我还是有些把握的。”
莉亚拉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她的万用工具突然收到了信号，她低头看了一眼邮件，抬头说道：“白先生，进攻已经开始了。”
……
“无法证明真伪的来历，不辨真假的解释，薛帕德，我们恐怕要更加警惕这个家伙了。”
诺曼底号上，盖拉斯接到莉亚拉的警告，对薛帕德说道。
“至少有一点可以相对地肯定，他可以帮我们对抗收割者。”
“万一他是收割者派来的内奸怎么办？他的手下全是合成体。”盖拉斯皱起眉。
“听着盖拉斯，我们组成的联军里面，任何部队都有可能反戈一击，收割者的教化力量无处不在。”薛帕德一拍桌面，表情认真地说道：“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珍惜每一股可能得到的援助，那些深海的利维坦不也答应帮助我们了吗？他们不是一样非常危险？”
“希望你不是错的，薛帕德，我暂时保留意见。”盖拉斯看了一眼时间：“战斗开始了，薛帕德。”
……
奎利人和白河的舰队一起发动了总攻，星联派遣来的维和部队也加入了战斗，这三只庞大的战队联合在一起，顿时形成了一张足以将莱诺奇完全包围的火力包围网，强大的数量优势之下，混乱之源试图使用病毒攻击，然而桀斯和白河提供的防火墙让它无功而返。在一次最终的总攻击之下，混乱之源全面崩溃，只有两具伤痕累累的污染收割者落荒而逃，其余皆被全歼在此。
收回了母星的奎利人是兴奋的，尽管混乱之源制造的生化怪物还在星球表面肆虐，但这没有分毫地减弱他们的喜悦。
位面之子果然名不虚传，通过一次救援行动，薛帕德小队成功救出了一位身陷重围的星联元帅，在他的翰旋之下，奎利人竟然真的和桀斯人勉强达成了协定。当然，薛帕德也并不傻，他知道没有对等的力量这种和平也不会长久，他将桀斯在空间站和卫星上的工程基地纷纷点亮，被拯救的星联元帅提供给了桀斯一支舰队，让桀斯勉强拥有一些力量，虽然相比质量效应正史中桀斯拥有的实力，这些实力还不足十分之一，但这个脆弱的平衡仍然形成了。
在白河等待着剧情推进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通过通讯电台找到了白河，这个自称星联中将的人类满口大义地说着在白河看来完全没有意义的闲扯，他摇唇鼓舌地试图让白河相信将舰队的控制权交给星联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白河应该服从大义，联络他的族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共同对抗收割者，而不是在黑暗星区里面观望。
白河在莉亚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关掉了通讯，过了两天，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就从薛帕德那里传了过来。

第127章 蓝光
“不允许我加入战场？建议我在这里防御收割者？”白河似笑非笑地看着薛帕德：“你们不怕我趁着奎利人和桀斯的主力跟着你们去打收割者的时候，把莱诺奇重新端掉？”
“如果我们没有战胜收割者，奎利和桀斯的结局已经注定，如果我们战胜了收割者，那么你的舰队占领了这里，星联也会想办法收复他。”
薛帕德的语气有些无奈道。
“这不像是你的心机，薛帕德指挥官。”
白河笑道。
“这是那位中将的说法，他认为您可能是收割者的内奸，所以当我们与收割者的舰队决战的时候，您不可以进入战场，质量中继器的管理员已经标注了您的舰队的标识，您的无畏舰无法通过。”薛帕德苦笑起来：“抱歉，白先生，我其实很想说服他们，但反对的人实在太多。”
“我能理解。”白河道：“就这样吧，我会让桀斯的舰队把莉亚拉送过去。”
“谢谢您的理解。”薛帕德似乎松了口气，他关上了通讯。
白河笑了笑，对星联的态度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们能够联合到的力量虽说不一定都是一条心，不过每一股势力他们都知根知底，出了问题也知道该怎么应付。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白河他们就不这么看了，在他们的眼里，白河来历不明目的未知又侵略性十足，是妥妥的危险存在，与其让这个危险的家伙在大决战中增添不可测的变数，不如干脆拒之门外。
“哎呀呀，二十条无畏舰说拒绝就拒绝，是该说魄力好大呢还是说受迫害妄想太严重呢？不过这个时间点，他们也的确没有多少时间了。”白河掐算着：“大结局快到了吧。”
他站了起来，吸纳了所有三体人和完成转化的VI细胞，驾着一架穿梭机到了桀斯的舰船基地。
对于如何到达最终战役发生地点白河并不担心，他在几台桀斯服务器中放了木马，夹在桀斯舰队中偷渡过去完全没有问题。
莉亚拉倒是有些依依不舍，作为一个技术狂人，她对白河的技术非常感兴趣，在她看来，白河的合成体显得与众不同，原因在于特别的材料技术，这些改良的材料能够让白河的合成体承受更强的零素侵蚀，释放出更强的能量。白河的技术部门似乎对材料的小尺度结构有着特别的研究。
她猜想得没错，毕竟这些东西出自一个能够把强相互作用物质当成武器、把信息刻录在质子上的种族之手，这还是限于时间没有完全发挥的结果。
只是对技术的好奇还是不及对队友的牵挂，莉亚拉登上了一艘桀斯运输船，舰队的另一边，白河靠着一群被他暗中控制的桀斯VI混了上来，跟着舰队偷渡到了最终战场。
在伦敦上空向下俯瞰，能够看到长相如同巨大机械章鱼的收割者草地球的英姿，他们身形巨大如山，喷吐着致命的激光，扫荡着地面的建筑和战车。大量稀奇古怪的生化怪物被释放出来，肆无忌惮地屠杀着地面的人类。
各种族的联合部队与收割者缠斗，薛帕德寻找着收割者控制中心，试图前往神堡开启擎天炉。
白河在城市一角降落，几个女妖和巨兽发疯了一样向他扑了过来。他操纵动力装甲在身后变出两对翅膀，异能使白河体重大幅减轻，这对翅膀就带着白河到了伦敦上空。
这副VI装甲白河已经调试了大半年的时间，其中相当部分都塞入了混合了VI程序的白河体细胞，整体从合成材料变成了半生化材料，除了提供一层抗打击能力堪比五层龙鳞的外壳以及更强的能量抗性外，还很出乎意料地有了变形的效果。
白河对此爱不释手，特命名为“龙用万能动力装甲01式”，并进一步研究，精简其材料，以求这个东西能够在科学被压制的高魔世界仍然有效。
三体研究所对此报以悲观态度，这件装甲整体位于白河体外，白河体内那种奇特的万能通用环境似乎影响不到他，不过相应的研究却没停止。
“回去之后还需要用魔力处理一下，添加些魔法材料。”白河在空中灵活地闪过一道收割者激光，降落在一片空旷的野地上，在他的正前方，抵抗住了收割者猛扑，成功找到收割者传送台的薛帕德，正带着重伤，一步一步向平台挪动过去。
白河悄悄地隐身跟在后面，看着薛帕德艰难地举枪击毙了扑来的活尸合成体，在收割者喷出下一道激光之前钻进了控制台，白河紧随其后，钻进了一片血肉残骸的神堡内部。
在这神堡的隐藏区域，神堡空间站的护理种族“护工”正在清理墙壁上的血迹，无视地上的累累尸体。
质量效应系列中，神堡空间站的设定颇为有趣，它是银河系所有质量中继器的中心，发现他的种族都认为它是先代文明的恩赐，将之设立为银河系的政治中心，却没料到收割者的控制总部就在神堡的隐藏区之中。
五万年前普洛仙人在收割者入侵的最后时刻发现了真相，他们利用一个程序隔断了收割者对神堡的控制，并发现了利维坦设计收割者时设计的总开关“擎天炉”的图纸，可是为时已晚，只好将这些信息包裹在信标之中留待后人。
只可惜后人长时间未能破译普洛仙信息，让普洛仙的苦心落了空，直到剧情到达了如今这一步。
收割者通过煽动催眠极端人类种族主义组织“赛博鲁斯”控制住了擎天炉和神堡空间站，薛帕德历经艰难险阻，凭着开挂一般的精神意志击倒了一切敌人，最终成功通过嘴炮让“赛博鲁斯”领导幻影人意识到自己被收割者精神催眠的事实，举枪自尽。
薛帕德进入了擎天炉，在催化剂的引导下，知道现在整个银河系的人类、合成体包括收割者的命运，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三个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击毁主控制器，释放擎天炉的破坏力量，破坏所有质量中继器，杀死收割者和银河系中所有的合成体？
重写收割者的主程序取而代之，掌握收割者的技术力量，以此终结悲剧，造福银河系？
释放最终的希望之光，重编有机生命的DNA，再造合成体的智能，让有机生命与人工智能合而为一？
“我坚信智能没有分界。”薛帕德看着闪烁着绿色光芒的能量池，那里孕育着新时代的DNA，他的视线越来越坚定：“有机生命和人工智能，一定能够相互理解。”
他想到了与奎利舰队的重逢时刻，回归故乡和重返和平让许多奎利人放下了心结，和桀斯重归于好，形成了崭新的共生模式，完全复制了薛帕德在考验中做到的一切，让薛帕德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他看着绿色的能量池，决定舍生取义，为有机生命与合成体带来永恒的和平。
“等一下等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声音：“薛帕德指挥官，你真的要选择那个？”
“是你？”薛帕德困惑地转身，就看到那个白发少年的身影在擎天炉入口出现。
“你不会真的以为，选择了强行让合成体与有机生命融合就能解决一切的问题吧，这个想法好像和当初利维坦创造收割者时候的想法相差不多呢。”白河并没有靠近主控室，就在擎天炉的入口处这样说。
“只要这么做就能够获得永恒的和平，正是为了弥补利维坦犯下的错误。”
薛帕德皱起眉头。
“你试图借此终结所有的战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些战争的存在是不是有意义的？”
白河问：“或者换一个问法：你认为所有合成体和有机体之间的战争都是没有意义的。是么？”
“战争带来了仇恨，隔阂，毁灭等种种悲剧。利维坦制造悲剧的根源就在于此。”
薛帕德坦然地一指能量池：“毫无疑问，它能够终结所有的悲剧。”
“可是人们相互理解往往也是因为战争。桀斯和奎利之间如果没有爆发战争，桀斯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有着真正的选择权？奎利又怎么能够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意识到桀斯并不是简单的程序而是有着灵魂的？又怎能在战争产生的痛苦中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白河歪头看着薛帕德：“你认为粗暴地结束一切战争是最好的主意？斗争始终是发现解决问题的一条重要途径，它贯穿着文明发展的始终，他是文明发展的推动力，众文明的历史都是在战争和矛盾中渐渐磨合成现在这个模样，你只想象到战争的可怕，是悲剧的创造者，但你是否想过：万一有些应该发生的战争没有发生，后果又会怎么样？”
“这……”
薛帕德忽然觉得有些发懵。
“历史上所有试图用粗暴的方式解决一切问题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最终都被证明只会引来更巨大的问题，利维坦人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结果你已经看到了，你这样的选择和当年的利维坦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白河放低了音量，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力：“我承认，让有机体和人工智能合而为一，相互理解，解决争斗，这个未来很有吸引力；我也认为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未来的趋势，不过我宁愿认为这种和解会在冲突、妥协、反思之后达成，在我看来这样更加符合文明发展的规律；而不是好像把橡皮泥硬生生捏在一起。强行炮制出这么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你觉得这样的结局会是历史所选择的结果吗？或者你觉得你足以代替整个银河系的有机生命与合成体做出选择了呢？薛帕德指挥官。”
“我……我……”
薛帕德思维混乱，瞠目结舌。
“请等一下。”一直引导着薛帕德做出选择的神堡中心程序“催化剂”截断了对话，他看着白河：“DNA结构怪异的生物，你在诱导控制者。”
白河斜了这个在剧情中一直装傻卖萌试图教化薛帕德的虚拟小男孩一眼：“我没有用任何其他的手段，只是在讲道理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控制者应该依靠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催化剂的声音提高了起来。
“自己的意志？他的意志取决于他身上背负着的责任，人类的未来，银河的未来，合成体的未来，越是如此，越要让他认识到自己选择的重要性。”白河冷笑了两声：“薛帕德，你认真思考一下，这个绿能量池代表着一个不可逆的进程，你身上背负着的重担允许你把他们的未来引向不可知的方向吗？”
“你……你说得对……”薛帕德晃了晃头，理清了脑海里的思绪，目光清明下来，他跌跌撞撞地挪出绿色能量池包裹着的区域，大量失血让他的脚步踉踉跄跄，不支的体力让他难以做出复杂的动作，但他还是奋力地转过头来：“等一下，我还要问一个问题，你……你的目的是什么？白河，我要知道你的目的。”
“我要收割者的技术。”白河道：“如果你不干，我只有自己来了。”
薛帕德摇了摇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向编程区域。
他无法选择击毁主控台，质量中继器的毁灭不仅仅会推后银河系文明的发展，也会杀死大量恒星系内的生命——2代的巴塔瑞事件让薛帕德意识到这个结果，薛帕德更不能接受的是军团和桀斯的死亡，这代表着他心中的“有机体与合成体能够相互理解”的理念破产。
薛帕德的双手握着能量杆，强大的脉冲辐射阅读着他的脑域，复制着他的思维。
新的主控智能在收割者程序的中心成型，就在薛帕德即将消失的时候，一个被改造过的思维结构此时散发出奇怪的信号，随着薛帕德的意识被复制而被复制。擎天炉入口的白龙露出了笑容。
强烈的警报声在擎天炉中回荡，催化剂转向白河，充满敌意地询问：“DNA结构怪异的生物，你在做什么？”
“复制一些数据而已。”白河笑嘻嘻地看着小男孩：“我记得你没有权限影响擎天炉，现在的权限可是在他那里，但他会停止吗。”
控制台前的薛帕德在蓝光中呈现一种介于消失和存在之间的“量子”状态，程序进入不可逆的阶段，只过了两秒，薛帕德的躯壳就在蓝光中消失。
随着薛帕德消失，擎天炉释放出浩荡的蓝色光芒，光芒扫过催化剂，这个小男孩形状的收割者主控程式就在一片杂音中消失。
随着薛帕德的驻入，他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蓝光并没有影响到有机体，只是所有与有机体战斗的收割者纷纷受到影响，主动飞离了战场，停止了收割行动。
地面上的战士意识到最终胜利的到来，他们举起武器，开始欢呼雀跃。
“这就是结局了。”白河扫描着收到的数据，有些心满意足地掏出了骰子。
“等一下，白先生。”一把合成音叫住了白河，一个成年男子模样的投影出现在催化剂消失的地方。
“薛帕德？”白河看了这个投影一眼，微微皱了皱眉：“你是薛帕德？”
“是，也不是。”他有些机械地点点头，眼睛里露出两道蓝光：“你可以叫我薛帕德。”
“现在你是收割者的大BOSS了，有何贵干？”
“我想请你留在这个地方。”薛帕德一点头，擎天炉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大量的生物移动声音正在靠近。
白河不出意外地笑了笑，知道自己的布置被发现了：“看来你有充分的理由了？”
“是的，你很危险，白河，DNA结构怪异的生物。”薛帕德点点头。
现在的“薛帕德”继承了原本薛帕德的所有记忆和核心的理念，只是由于机械体的影响，他的思维模式出现了变化。
取代了催化剂的位置后，薛帕德看到了白河的怪异DNA形状——迥异于银河生命且半数无法扫描。
联系白河的行为，薛帕德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相当程度上受到了诱导——从那个“考验”开始直到现在。白河做的手脚在这时被他发现，这让他认定白河是一个威胁，苦心获取收割者的技术，会不会隐藏着危险的阴谋？
新生的“薛帕德”成为了银河的守护神，他决定解决这个威胁。
“你来历不明，行为模式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为了银河系的安全，你必须留下来接受调查。”薛帕德挥了挥手，一群女妖、掠夺者、雷螌、凶兽从入口涌入。同时擎天炉防护罩外侧，几只收割者“霸主”从外部挡住了空中路线。
“你这是不顾一切地要找我的麻烦呢。”白河张开屏障，嘿嘿地笑道：“不过你看到你自己的麻烦没有？”
“什么麻烦？”“薛帕德”困惑地看着白河身后的投影。
几只看上去有些怪异的霸主级收割者在太空中航行，金属躯体表面缠绕着血肉和触手，看上去令人作呕。
薛帕德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未消失的人类情绪让他睁大了眼睛。
“疯狂病毒让你的手下里出现了不听话的坏家伙，看来一段时间不见，被感染的收割者越来越多了。”
白河丢出骰子，它在空中旋转着落地，一扇黑色的传送门包裹了他的身躯，直到充满恶劣笑容的脸孔也在光芒中消失：“祝你好运，这个游戏对你来说还没结束，薛帕德指挥官~”
“薛帕德”面色铁青地看着遥远的太空，质量中继器外，污染收割者已经显露出了狰狞可怖的身影。
战争又开始了。

第128章 冰宫镇
“哎呀呀。”白河睁开眼睛，就闻到一股臭气。
质量效应归来，他能接受巢穴出了变化，但是变得这么臭实在是让人奇怪。
白河捏着鼻子一翻储藏室，顿感不堪入目，里面的人全都变成了半烂的尸体。
白龙心中不快，用操纵死灵的法术让这些尸体自己走进垃圾通道，几个清洁术下去，这才好受一点儿。
R1道：“宿主，从尸体的腐败情况来看，这里已经过了快一年了。”
“我当然知道差不多一年了。”
白龙臭着一张脸变回原形，他扫视了一圈实验室，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空巢一年的时间，居然没人来找麻烦。
琼克少爷送来的一堆珍贵材料，还原样地堆在一边，白河摸出一块落了不知道多少灰的秘银，开始为穿越时空后有点发沉的动力装甲附魔，几番调试之后，这装甲终于像模像样，白河使用了一个有限祈愿术，将乱七八糟的构造完全融合，随即开始清点自己的收获。
仿造桀斯VI程序，数量2810000，服务器：副脑。
桀斯VI细胞动力装甲：龙用万能动力装甲01式。
零素瘤一枚，提供接近18级的质量效应异能。
白龙稍稍实验了一下，面板上的数据顿时变成：
“编号：03
异能（质量效应）
来源：质量效应
关键词：零号元素，质量场
对魔力转化率：0.1
当前等级：18
当前世界效果：15（科技位面专属，目前仅作用于体内）
掌握程度：77（熟练）”
啧，压制效果很强啊。
看着效果从质量效应的100点疾跌到15点，白河摇了摇头，不过也没有多么失望，以后到了科技位面还有这个东西派上用场的时候，现在用来减轻身体内部自重，也能大大提高飞行速度，只是极低的转化率造成补充困难，不过白河自忖体内魔力深厚，并不怕这点消耗。
至于收割者的死尸合成体技术以及教化技术，即使是在魔法世界，也能对精神控制以及死灵法术起到一定的参考作用。
终究是高科技位面，到了高魔位面也不能期望太高，白河心道。
白龙整理完了记忆库，将部分资料丢给研究所，进入了悠闲自在模式，他刚想要研究一下法术，看看利用桀斯VI编程的平台令计算力得到了多大的提高，突然一个念头蹿上了他的心头。
这群监狱关着的实验品没人喂食都变成了人干了，前头的冰宫那么多人口，十个多月没人管，现在又会是什么鬼样子？
想到冰宫中此时可能一副尸横遍地的模样，白河顿时有点坐不住了。
他收起法术书，沿着实验室外的秘密通道经过大量岔道，到了分隔巢穴前后两部分的迷宫和幻景墙，又打开几道机关门，不过到了印象中冰宫的位置，一道巨大的石头墙顿时让白河有点迷糊。
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变成了堵墙？
白河盯着这不该存在的石墙瞪了几秒，开始警觉起来。
莫非真的有不着调的屠龙勇士来过这里，无法进入实验区域，就泄愤把这里封住了？
白河在地道里左右踱了几步，施展一个化石为泥，这个石墙顿时漏出一个大洞。
白河刚刚把头探过去，一股黑灰色充满浊臭的下水就喷了他一头一脸，白河大怒，心道：“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把下水道修到了这里？”
他嗷地一声大吼张开动力装甲，四足一蹬就从这堵砖墙下面冲了上去，他撞破了地面，身体从一个露天浴池里面探了出来，那硕大的公共浴池里头原本十几个女人正在洗澡，见到这偌大一条白龙突然从地底撞了出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体酥软，还能动的连滚带爬地向外爬去，更多的到了浴池一角，惊恐地哭喊起来。
这白龙看了一眼这个画风奇特的浴池，顿时一脑门子懵逼，他下意识地向外走，巨大的身躯直接撞烂了这个脆弱的建筑物。
这附近显然住了不少人，看着公共浴池里头突然冲出来若干衣衫不整的女人，随后一条穿盔甲的奇葩白龙身上挂着若干件内衣从公共浴池里面撞了出来，顿时吓得目瞪口呆，纷纷尖叫着把大门反锁，窝到地下室一角再也不敢出头。
白河左顾右盼，好不容易认出这是冰宫下层的模样，不过怎么也想不到，只过了一年功夫，这地方就变得好像一座市镇了。
就在白河在路上边走边看的时候，一群狗头人和一个人类少女从冰宫上层冲了下来：“谁在捣乱？呃！”
这群狗头人和人类少女，看到这条正在街上闲逛的白龙顿时呆住了——这条龙一身怪模怪样的铠甲，脑袋上还挂着件文胸。
人类少女看着这条龙如此一副让人哭笑不得的行头，想笑却不太敢笑，倒是那个红帽子狗头人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抱着怪龙的大腿大声喊了起来：“主人，我所向无敌天下无双的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白河甩了甩脑袋，把脑袋脖子上挂着的内衣一把揪了下来，为自己放了个清洁术，呲着牙转向呆住人类少女：“嗷呜~塞娜，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为什么一年不见，这里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了？”
“解释个鬼啦！”塞娜看着白龙，终于找出了那条一天到晚吓唬人性格恶劣的白龙的几丝影子，她一翻白眼，哼了一声：“你一年多没回来，我们都快饿死了，西芙和我迫不得已去冰虹城那个神经病少爷那里求援，也亏得那少爷认识西芙，这才弄到一点物资，要是一直傻等，这一城的人早就玩完了。”
“嗯？没人来骚扰过？”白龙清醒下来，变成了人形，吩咐克金封锁现场，一面开始对知情人施展遗忘术。
“没有，除了克金，还有那个神经病少爷派来的亲信压场子，他们也很老实的样子，看来很害怕这里。”塞娜撅着嘴说：“看他们这么严肃的模样，我也是什么都不敢乱说呢。”
“看来那个小子还算懂事。”白龙点点脑袋，颇为满意，不过很快又愤怒起来：“但你们用下水道堵住后半区入口又是什么意思啊？不知道那有多臭吗？”
“我们怕那个地方总有人过去，干脆用公共浴池下水道堵上，我和西芙都以为你出去了……”塞娜被白龙突然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声音不由得压低了。
“哼，好吧，看在你们这一年经营的还算不错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白河哼了一声：“叫克金把那地方重新堵上，我换个通道出入。”
白河一个一个地施展遗忘法术，克金等人去了公共女澡堂开始敲敲打打，不多时，琼克男爵派来的两个亲信也来参见，两个老头孔武有力，年纪都不小，他们都见过人形态的白河，打交道倒是不困难，也并未因为发生的异状而好奇。
白河认出这两个老头是琼克他妈给他留下的铁杆亲信，也不由赞叹这个琼克男爵还算聪明，知道要找信得过的人帮他擦屁股，虽然是一荣俱荣的关系，不过看着男爵没有犯傻，白龙心里还是多了几丝赞赏。
等到白河把屁股擦干净，他走上寝宫，伸鼻子嗅了两下，发现事情不对：“等等，西芙呢？西芙怎么不见了？”
他一把揪住转身要走的塞娜：“西芙哪里去了？”
“诶？”迎着白河凶恶的视线，塞娜尴尬地傻笑了起来，蓝色的大眼睛眼珠骨碌骨碌地转着，额角冒出了汗水。

第129章 雪沼镇之围
作为安塔斯最为寒冷的地方之一，北地大体上是宁静的，严寒使生物如非必要不做无用的动作，以免宝贵的热量无谓地散失。
只是平静并不代表安宁和平，因为人迹罕至，物种混杂，这里也是安塔斯著名的混乱之地。
村庄烈火熊熊，兽人的抢掠带来了惊人的灾难。
两个雪地精灵斥候在燃烧的村庄外凝视着灰白色的兽人烧杀抢掠，神情异常凝重，龙脊山脉之北除了是著名的雪地精灵聚居地外，还存在着全安塔斯最大的白兽人聚落。
与积极进行外界交流的雪地精灵部落不同，白兽人隐世且孤立，生活在人迹罕至的森林之中，如果有什么能够让外人接触到他们的事情，大概就是每年秋天之后必然出现的白兽人劫掠团了。
北地越往北方越是物资贫瘠，到了白兽人的森林，每年的猎物完全无法满足这些魁梧有力的兽人亚种的需求，每年供应了新生孩童以及少年的吃穿用度之后，都会打发年老的白兽人带着大量青壮到野林之外进行劫掠，借此减轻食物压力，也在无形之中控制了人口。
与白兽人游猎团进行战斗，几乎是所有北地民族每年都会面对的事情。
只是今年与往年不同。
由于北方的盗猎队活动猖獗，兽人森林中的野兽日益减少，以渔猎为主要经济手段的兽族每年派出的劫掠队规模都大过前一年。
南方的精灵部族听到消息，今年雪原上的白兽人忍无可忍，全部部族联合起来推举出了一名大酋长，组建了一支规模两千人的兽人大军，准备向南进行侵略，惩罚不守规矩的人类和精灵。
这支“大军”的数量在北地已经是非常惊人，兽人族一向以举族皆兵闻名于世，部族中的萨满不乏强力施法者的存在，顶级的兽人武器大师在战场上有着能够以一敌百的非凡武艺——这样的武器大师几乎每个白兽人部落里都有至少一位，这种灾厄级别的战士出现在战场上，配合上萨满和神射手的辅助能造成绞肉机一般的恐怖效果。
这支军队月余以来的行进路线上，北地著名的大型游牧人、蛮族、精灵、矮人部族纷纷惨遭踏平，沿着地图向南的方向向下走，雪沼镇的位置就在眼前。
“……最多一天的时间白兽人的先头部队就会到达？”
接到了斥候的报道，雪沼镇镇长查萨琳愁眉不展，她有着和女儿一样银色长发和淡蓝色的瞳孔，只是眼角的皱纹让她显得有些沧桑。
“四百人的先锋部队，恐怕不需要后续的大军前来就足够发动攻击了，辛达尔队长，我们的卫队还剩下多少人？”
“200人，族长，我们的族人加上常驻的其他镇民。”辛达尔咬了咬牙：“如果紧急动员，能凑齐250人。”
“唉~”族长愁眉深锁地摇了摇头：“援军呢？我们已经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援军，大概也是明天。”辛达尔道：“族长，明天下午。”
“那么我们这250人要抵挡半天的时间。”查萨琳更加愁苦，她思索良久，长叹一声：“就这样吧，辛达尔，加固工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的，族长，请您也务必振作一些。”辛达尔躬身一礼，悄悄退后。
“振作？”查萨琳望着雪沼镇中心的巨树，深深地苦笑一声。
这场战争结束，雪沼镇的部族将彻底陷入寄人篱下的窘境，这还是部族付出巨大代价才能获得的结果。
想到未来，查萨琳有点颓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振作。
她走进后院，院子的一个房间里，守卫尽职地看守在门口，看到查萨琳走过来，严肃地一行礼打开了大门。
西芙正在床上，抱着布偶一脸安静地坐在那里。
查萨琳族长一见到西芙的模样，忍不住悲从中来流出了眼泪：“西芙。”
“妈妈。”精灵少女有些困惑地看着一个月来一直愁眉不展的妈妈，不由有些心疼，她的妈妈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对不起，宝贝，妈妈没有能力振兴部族，只能让你为部族做出牺牲了。”查萨琳族长抽噎着说。
“没关系的，妈妈，可是……”西芙表情有些阴郁：“我真的不想嫁人呢。”
“不错，法塔林竟然违背了北地精灵一族几千年来的规矩，向未成年的精灵提出婚约，简直是亵渎。”族长脸上露出了怒气，很快又变成了哀伤：“妈妈真的没有能力抗拒他们的要求，他们要把防线设在南部，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雪沼镇和母树就会毁灭。”
“没关系的妈妈，这或许就是命运吧。”西芙情绪低落地眨着眼睛道。
“宝贝，一定要好好休息，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宁静夜晚了，晚安。”查萨琳族长在西芙额头上面轻轻一吻，走到门口，回望了一眼西芙，精灵少女挥了挥手，查萨琳长叹一声，依依不舍地关闭了房门。
命运。
……
西芙拉起被子，轻轻地念出了声来。
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命运是什么东西呢？
或许就是随着生活的延续，拒绝不了而又必须面对的东西吧。
西芙突然想到了马上就要到两年之前的事情，那从天而将的红龙，以及最初让人惊恐最后却渐渐让他啼笑皆非的白龙。
那也是命运吧。
不知道龙先生哪里去了？
西芙突然有点想念冰宫，虽然那里的生活称不上自由，但渐渐洞悉了白河性格之后她也放下了心来。返回了这两年里日夜牵挂的部族，西芙却明显感到有什么东西重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还远不如冰宫的时候自在。
那东西又沉重又黑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责任，亲情，守护。
~如果想要保护镇子，就要答应那个精灵族长的“条约”。
西芙想起了那个在精灵族群普遍看法中比较“年轻有为”的族长，她还见过那个名叫法塔林的男性精灵，虽然明面上彬彬有礼，但是在谈判席上却咄咄逼人，那副看上去礼貌客气的脸下面西芙总觉得隐藏着什么东西。
精灵少女莫名地有了一种直觉，如果和这个人结合，一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掀开了被子，北地即将到达最寒冷的季节，不过她带着白河的项圈，在这个点着壁炉的屋子里倒是并不怕冷。
房间的一侧煮着雪水，她脱下外衣，想要洗一下身体，低头时身体突然一阵僵硬。
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影子。
西芙一愣，定神一看，看到那双壁炉火焰照耀下的红色眼睛和白色头发，一阵惊喜之后就是尴尬：“欸？龙、龙龙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白河眼皮一跳一跳地看着西芙，突然火冒三丈：“我再不过来，等着你跟别人跑了吗？”
白河语气充满恼火，自从知道了西芙离开，他马上就在琼克男爵那里得到了更详尽的情报，西芙被手握悬赏的佣兵团抓走送到了雪沼镇，这倒并不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愤怒的是雪沼镇镇长为了联盟北地精灵各族，二话不说就把西芙卖给了一个精灵族长。
这个架势岂不是要绿他？当他是绿头龙吗？
白河非常不爽，很快就沿着感应赶了过来。
西芙手忙脚乱地捂住白河的嘴巴：“龙先生，小声点，外面会听到的。”
她抱着白河，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背后，她脸蛋微微红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感觉。
“怕什么？”白河睁开西芙的手，瞪了西芙一眼：“当本龙的隔音术是假的吗？”
“这样就好……”西芙尴尬地傻笑了一下，她眨着眼睛看着白河，突然笑着挠了挠头：“龙先生没出事，太好了。”
“你是巴不得我死了然后和你的精灵未婚夫逍遥自在了？”西芙的态度让白河稍稍消了点气，一翻白眼问。
“没没没没没没有，我是不喜欢他的。”
西芙连忙摇手否认。
“唔？你不喜欢男精灵，难道喜欢本龙不成？”白河有些期待地问道。
“不行啊龙先生，你还是个小孩子呢。”西芙干笑道。
白河大为气结，张牙舞爪地扑倒西芙：“你这个大胆的女仆，居然敢在这种时候说实话？啊呜！”
“别咬啦，龙先生，痛痛痛！”西芙哭笑不得地挣开白河，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
“哼！你不也是个小孩子？”白河撇了撇嘴：“究竟是哪个精灵萝莉控居然饥不择食地冲你下手？这太不要脸啦！我一定要吃了他！还有，你说你不喜欢他？这么说还是逼婚？太可恶了！我去找你妈妈好好谈论一番。”
“不要，龙先生，请你不要伤害我的族人。”西芙连忙拉住白河：“我妈妈也是迫不得已的。”
“那你说实话，是要和我走，还是要留下来？”白河骄傲地哼了一声问。
如果要留下来，就抓走，如果不，就愉快地带走，完美。
白河琢磨着心里的剧本，给自己点了个赞。
西芙犹豫了起来。她眼睛一亮，很快情绪又低落下去：“龙先生能来找我真是太好了，但我的族人正在受到死亡的威胁，我不能逃避责任。”
“究竟是想要留在这里还是和我走？”看出西芙的动摇，白龙趁热打铁地逼问。
“呜~”西芙眼圈一红，看着这个暴怒的白龙，突然感到有点委屈。
“哼，何等婆婆妈妈、优柔寡断！还是本龙帮你选择好了。”白河咆哮一声，直接抓起衣衫不整的西芙，用动力装甲张开翅膀，撞破房间飞了出去。
听到动静，查萨琳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一眨眼就飞得看不清面目的白影把自己的女儿攫走，一时脑海里有如打起了雷来，轰轰地响着，让她不知所措。
前面的斥候又传来不妙的消息：“族长，白兽人先锋队并没扎营住宿，而是直接冲了过来，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到了。”
查萨琳眼前一黑，感觉好像被重重地敲了一闷棍，许久勉强下令：“快！快把卫士们都叫起来，准备战斗了。”
“族长！”又一个斥候道：“联盟的使者到了，法塔林大人亲自也来了。”
族长眼前又是一阵昏黑，差点没有站稳：“神啊！这是要亡我部族不成？”
想起被莫名其妙带走的女儿，查萨琳心里头绝望地想。

第130章 大战兽人
“龙先生，我的族人怎么办？”白河把西芙放在了一座高高的雪山上面，这个精灵少女一落地，看到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小镇，有些着急地问。
“你的族人？你们的敌人不就是这些看来又粗又蠢的白皮吗？”白河看着雪原另一侧出现的一群大军，颇为不屑地道：“他们有什么难对付的？”
他身躯放光，开始变成原型。
“咦？”西芙愣了一下，看着白河逐渐变成龙形态，以及身上那一套夸张的铠甲，惊异地喊了起来：“龙先生，你变大了。”
白河哼了一声，扇着翅膀飞了起来：“老实呆着。”
雪沼镇的石墙上，查萨琳通过远视法术看着雪原，颤栗的感觉一阵一阵地袭向脑海。
白兽人勇猛善战，虽然文化看上去十分粗俗野蛮，然而一旦结成了军队，就变得训练有素且纪律严明。
他们穿着式样不同的粗陋盔甲，手里拿的武器也大小不一，坐骑更是多种多样，从冬狼到雪熊，遍及北地能骑的各种耐寒物种，显得整个队伍参差错落，十分的没有秩序。
这只是外行人的看法。
查萨琳统治雪沼镇五百余年，应对过的白兽人游猎团不知凡几，自然知道这些天生的战士、猎人、抢夺者看似无序的阵形之下隐藏着千年来锤炼出的战争本能，如果一支军队轻率地发动攻击，就会发现白兽人的阵形能够发挥出他们装备及坐骑的全部力量，完全不会有因为制式不统一相互碍事的状况发生。
这一只先锋队，肉搏战斗力不会弱于安塔斯诸国任意一支同样数量的精锐部队。
查萨琳轻轻吐了口气，转向遥远的瞭望塔楼上正在十几个联盟卫兵拱卫之下的两个特使，联盟统帅法塔林和他的卫队长兰格夫。
刚刚见面之时，她推说将女儿送往了后方，这事情就算暂时糊弄了过去。
这位法塔林统帅也带来了查萨琳梦寐以求的消息——援军会提前大半天到来，在此之前，至少要支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查萨琳族长咬了咬牙，两个小时而已。
“他们来了！全力戒备！”
她站在城头上高喊，冰原上的兽人先锋队在地平线上露出了全貌，他们持续前进，虽然坐骑和步伐步调不一，但却形成一种近乎有序的节奏感。
“法塔林大人，不要援军提前发动吗？”塔楼之上，卫队长兰格夫询问法塔林：“我怀疑这里最多只能支撑一个小时，到了那时候，即使援军来了，这里的卫队可能也死伤殆尽了。”
“不要急，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怎么能够显得出我们的可贵呢？何况削弱一下他们的力量不是很好吗？”法塔林笑了笑，他长得高大英俊，比大多雪地精灵男性要高半个头，银白色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细长的眼睑显得精明有神，鼻子线条明朗，一张脸英气十足，身上的长装更是让他显得充满贵气：“兰格夫，你看那里，那是什么？”
他一指雪沼镇中央的参天大树。
“这？”兰格夫脸上露出崇敬的表情：“这是祖树，法塔林大人，北方的精灵部族里面，这可能是最后一棵祖树了。”
“是啊，就凭这最后一棵祖树，哪怕雪沼部族再衰败，再弱小，所有的精灵部族都要视这棵祖树为精神寄托，你看查萨琳这个可怜的老女人，我这些年每一次提出改革意见，当她提出反对的时候，有多少部族附和她？”
法塔林露出轻蔑的笑：“这些‘传统’已经成为雪地精灵的阻碍了，兰格夫。”
兰格夫默不作声，法塔林拍着他的肩膀，继续道：“兰格夫，按下你的同情，想想我们北地精灵的处境，龙脊山脉南方的人类拓荒团每年都在游牧人的护持下向北推进，连矮人都渐渐地倒向他们，我们开始放下高等种族的骄傲，大量与人类通婚了，我经常会想到一个恐怖的未来，这样再过上几个世代，北地还会有真正的精灵吗？”
“可是法塔林，你现在就在破坏精灵的传统。”兰格夫皱眉道。
“有的传统应该死亡，精灵早已经不需要祖树作为传承工具了，你看它现在和一棵普通的树有什么区别？只是大了一点儿而已。”法塔林道：“逐渐式微的雪地精灵需要一个带他们走出衰败的统治者，而不是束缚他们的传统和观念，我要统一雪地精灵，兰格夫，这可能需要一点不太光彩的手段，我并不想瞒你。”
兰格夫深吸了口气，他看着法塔林的脸，深深地低下了头：“法塔林大人，我相信你的理想，不过，我们真的要毁坏祖树？”
“当然不，控制他是最好的办法，西芙，那个女孩儿，呵呵，她就是祖树精华在查萨琳体内孕育的雪地精灵一族的‘纯血’啊。”法塔林笑了起来：“她成为了我的妻子，我在雪地精灵中的地位将坚不可摧。”
他笑了笑，看着远处列阵的兽人步兵，吩咐兰格夫：“去传讯，让埋伏的援军提前一个小时发动进攻，顺便分出一股人寻找那个女孩的下落，送到后方？这位族长认为我的智力出了问题。”
说到最后一句，法塔林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怒火。
“是。”兰格夫松了口气，自己这位统帅虽然有些心机，但总算没有制造惨剧的想法。
法塔林看着兰格夫远去，心中出现了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他看着勉强占住城墙，士气有些不振的雪沼镇士兵，心绪渐渐高涨。
雪沼部族，最后的纯血精灵，统一北地的精灵部族，国王……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些兽人部族来的正是时候，将一盘散沙的精灵部族提前凝聚起来，当然，一定要我是首领才可以。
法塔林微笑着，凝神注视着在雪原中央列开阵势的兽人。他们列开了阵势，派出骑着白狼的使者，先礼后兵。
雪沼镇的卫兵看着这个使者到了城墙之下，并未作出什么动作，两军阵前不杀来使，在这个世界也是惯例。
白狼上的兽人拿出一红一白两杆旗子在空中展开，随后奋起膂力将旗子丢上城墙，转身拍狼离去。
查萨琳吸了一口气，将白旗随手丢下城头，举着红旗扬了起来，夜空之下，大片的火把将旗帜照的鲜红。
白兽人的号手吹起号角，兽人群中发出了狂热的嚎叫声，一股嗜血的味道立刻在空气中散开。
敌人选择了鲜血！
嗷！~
一声嘹亮的长吟突然划过天空，全场的注意骤然被吸引过去。
法塔林抬起头，发现一条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头顶的天空盘旋着。
他瞬间愕然，因为他翻遍了脑海中所有的龙的资料后，竟然还是认不出这是一条什么龙。
他无法辨识出白河的动力装甲，当然就搞不懂什么样的龙会有两对翅膀（动力装甲变形出的辅翼），身体这么粗还不像是肥胖；还有那个龙头，面甲的大小也过分夸张了一些。
法塔林自顾自地评头品足，心中更大的问题还是这条龙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雪沼卫队和兽人先锋心中的困惑也是如此，兽人更是戒备，身为北地最优秀的战斗民族之一，他们敏锐地感觉到了这条龙的不怀好意。
白龙长吟一声从天而降，目标果然是兽人军队，兽人们射出了弓箭，巨弩，然而让他们震撼的是无论弓箭还是巨弩，接触到这条怪龙的身体都滑了过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有劲力巨大的弩能够造成这条龙短促的颤动，但仍然无法阻挡他下冲的势头。
这条白龙揪起两个兽人，不由分说地飞上天空，几个兽人甩出爬墙用的兽筋钩索，试图把这怪龙套下来，却被连着一起带上了天，他们狼狈地在半空中跌落，部分倒霉蛋当场筋断骨折。
白河带着这俩白皮上了天，一个三百六十度空中旋转顺势松开双爪，这两倒霉蛋就化作抛物线，大头冲着地面撞了过去。
一声惨叫声戛然而止，这个倒霉蛋连着脑袋带身体变成了一坨兽人肉饼，屎一样堆成一堆，另一个却在即将脸先着地的时候停了下来。
几个老萨满念动咒语，救了这个白皮一命，另外一个却是因为被白龙丢得太远，以至鞭长莫及。
兽人们暴怒起来，面对这一条体型巨大坚甲利爪的白龙，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集体发出了挑衅的咆哮。
白河看了一眼这几个萨满，再次一个俯冲下去，这些兽人勇则勇矣，但打不穿白河的装甲，人多势众又有什么用呢？
这一身动力装甲就是白河敢于和这群兽人肉搏的本钱。
他俯冲进兽群，兽人群中突然爆出如同炸雷般的一声怒吼，一个身材高大的兽人一个跳跃飞了出来，他须发皆白，透出一股让人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雄壮的身躯上肌肉虬结，一套简陋的兽皮半身甲显得威风凛凛，他双手握着一杆巨大的战锤，这金光闪闪的双手巨锤直挺挺地锤中了白河的脑袋，哪怕动力装甲减震效果良好，白河仍然觉得脑袋“嗡”地一声，下冲的势头顿时被止住，被迫踉踉跄跄地在地上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索伊尔！”
兽人们大声欢呼着这个战士的名字。
“龙先生。”高处看到这一幕的西芙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
城里观察的雪地精灵们也陷入了惊异。
查萨琳犹豫着要不要派兵出去援助这条怪龙，显然这条龙是来跟兽人做对来的，不过她仍是有些迟疑，这一点迟疑让她无法立即下决定。
法塔林眉心深锁，他紧紧地注视着战场，心中也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白河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兽人，从这个兽人战士身上他感受到了和拉克男爵相似的味道，那种他很讨厌的对手，尤其是在后面跟着一堆萨满的情况下。
老兽人也盯着他。
虽然偷袭得手，不过索伊尔没有任何得意，作为一名拥有“武器大师”称号的资深白兽人勇士，他深知自己全力一击的威力，他用上了全部劲力，发劲之时还使用了“斗气斩”这种武器大师才能掌握的战系绝学，加上跳跃攻击的冲击力，这一锤威力之大足以开山裂石，但竟然只是让这头龙头晕了一下。
这是什么见鬼的防御力？
索伊尔悄悄在背后擦了一擦因为反震有些发麻的手，一扭脖子示意兽人们改变战术。
这些兽人身经百战，很快领悟了索萨尔的意思，意识到武器对这条怪龙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他们拿出更多的钩索和铁网，随着索萨尔的一声怒吼扑了上来。
白河斗了两个回合，很快就领略到了这些兽人的厉害，他的身体被几根钩索套住，就在这些兽人欢呼的时候，白河的装甲变化了形态，十几根带着锋刃的尖刺在这些钩索中一划，就成功把龙体解放出来，顺道刺死了几个不知死活爬到他身上的兽人。
他再次飞上天空，与这支兽人军队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起来。
白龙看着这些兽人，心中更加恼火了。
没想到这些兽人这么不好搞，他的动力装甲再结实，VI细胞也有疲劳的时候，战斗上个把小时，复原速度抵不上毁坏速度，毫无疑问gameover，难道一定要用法术解决这些家伙？
白河很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使用法术，自从打质量效应归来，他就发现一个问题：如今他的身体过于巨大，以至于在龙形态下很难完成巫师形态的手势施法，想要施法就要变成人形。
研究所正在研究解决方案，眼下无疑造成了巨大的不方便。
用了法术就能够解决这些兽人军队？
白龙思索一阵，突然有了想法，他心一横，暗想难道我不用法术就拿你们没办法吗？
他绕着兽人军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武器大师索萨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一声长吟，白河的思维穿过七层魔网，并轻易地打破了第七层的上限，直接接触到了第八层。
放弃了精密引导魔力的打算，白河粗暴地抽取起了魔力。
这原始的行为反而大大提高了汲取魔力的效率，海量的魔力涌入了万能球，白河体内的魔力也疯狂地向那里涌去。
直觉使白河寻找出了最适合大量转化的力量属性，所有汲取来的魔力开始疯狂地向这种力量转化。
他悬停在高高的空中，两个辅翼维持着平衡，一对巨大的翅膀带起刺耳呼啸着的强风，仿佛一股寒流在那双翼之间涌动。
强大的元素力量扭曲了空间，一瞬间，耀眼的白色光辉以巨龙为中心照亮了黑夜。
白河在半空中开始上下飞舞，积蓄到极点的力量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即发泄，但从魔网源源不断涌过来的力量告诉他还不到极限。
围观者目瞪口呆地看着白龙在天上乱飞，只有一个老萨满感受到了什么，他嘴唇哆嗦着，大声呼喊着其他萨满开始施法，却惊恐地发现周围魔力渐渐被抽的干干静静，仿佛成了死魔法区。
上下翻腾的滑稽舞姿仍在继续，在这个夜晚之后，安塔斯的人民将充满恐惧地传诵着关于这舞姿的传说。
这是冰霜之翼的末日之舞。
白龙发出长长的龙吟，龙躯长长地舒张开来，似是一种预兆，雪原陷入了深深的寂静。
炫目的白色光芒之中白河张开了翅膀，一点轻微的声音从翼下传出，如同破土而出的萌芽，一阵微风轻轻地扫过大地。

第131章 纯白末日
微风吹过大地，裸露的地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白兽人发出了狂嚎，到这个时候他们还是能做出正确的决断，并没有盲目地向后跑，后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面对肆虐的狂风暴雪只有死路一条，他们纷纷躲避在能找到的所有遮蔽物后面——岩石、树木、物资堆甚至坐骑。
呼啸的狂风从白龙挥舞的双翼之下喷涌而出，开始还是单纯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雪花，它拂过地面，肉眼可见的冰就一层一层地覆盖在了地面上；这风越来越大，夹着雪花和冰屑，渐渐以巨龙为中心，变成半径达数百米的白色飓风。
飓风在地面堆叠着寒冰，牲畜哀鸣着倒在地上，兽人的咆哮声渐渐转为微弱的哀鸣，灰白的皮肤上层的覆盖着厚厚的严霜，萨满身上脆弱的防护法术在严寒下破裂，他们挣扎着迈动血管渐渐冻结的四肢，向冰风外围爬去，却纷纷在中途僵硬倒地，与地上的寒冰融为一体。
那飓风贯通天与地，地面上凭空竖起一座百米高的冰川，几张扭曲的兽人脸孔出现在冰层之下，他们是兽人群中罕见的高阶战士，武器大师索伊尔整个头颅和一条手臂露在外面，向下垂着的头颅挂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兽人突然间抬起了脑袋，发出了压过狂风呼啸声的震耳咆哮，他用力一挣，从冰川中硬生生地挣脱出来，手举巨锤，朝空中的白河发出怒吼。
白河悬停在他身前的高空，静静盯视着这个老兽人。那光芒暗淡的战锤无力地跌落在地面上，老兽人紧跟着栽倒在地，身躯迅速被新一层冰雪覆盖。
吹拂了半个小时的狂风渐渐止息，晴空变成了云海，缤纷的雪花从天而降。
白龙降落到冰川之顶，一声咆哮过后。大地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零星的风吹拂着新生的冰山。
……
山丘上的西芙掩着张得大大的嘴巴，两眼瞪得溜圆，心中充满了激动又复杂的情绪，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冰山上的白龙，仿佛变成了雕像。
“纯……纯白的末日，这是末日之舞！”雪沼镇城墙上的雪地精灵们木然地看着不可思议的白兽人先锋队被冻结成了一座冰山，浑身都哆嗦了起来，他们纷纷盯着那冰山顶端的龙影，又敬畏又是恐慌：“他是纯白的末日。”
“我的天……卡瑞恩。”虽然是大冷天，冷汗仍从法塔林额角不断地冒了出来，极端的惊恐，让他不自觉地向好久没有收到他祈祷的精灵之母祈祷起来。
他擦着额角的汗珠，侧头看到查萨琳族长同样震惊的脸，心中飞快地盘算：不，这条龙肯定不是这个族长招来的，她也很意外，那……
法塔林盯着这头龙，心中盘算起来。
虽然先前雪中送炭笼络人心的计谋泡了汤，不过他并没有十分地沮丧，意外总是会发生，只是眼前的意外大了一些。
他开始琢磨这条龙可能的目的是什么，因何而来，自己又该如何利用它？
他反复地算计着，突然心中一寒——这条怪龙趴在冰川上，目光在雪地精灵中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目光充满了奇怪的意味，显得不怀好意。
他要干什么？
法塔林提起了警惕，他是一名精灵游侠，身上还有些魔法装备，绝非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不过看到雪原上那座冰山，法塔林脑海一片冰冷，他意识到在这条龙面前这点力量未必能够自保。
它来了！
雪地精灵惊恐的注视之中，那龙腾空而起，一个俯冲就向城墙飞了过来。
雪地精灵惊呼着逃下城墙，他们连滚带爬，一时间竟然失去了反抗的意志，查萨琳也是脑海一片空白。
它是冲我来的，该死！法塔林满眼血丝，转头就要发动传送卷轴，不过在白河的疯狂抽取下变得空虚的魔力让他的传送卷轴只闪了一下光就熄灭了。
一只龙爪抓着他的大腿就把他提了起来，法塔林发出一串惊恐的喊叫，就被这怪龙倒提着飞远了。
查萨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联盟统帅被捉走，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
噗通！
白河飞到西芙落脚的山顶，一甩爪就把这个捉来的倒霉蛋丢到了雪堆里面，翻着白眼问西芙道：“我去找你之前看过整个镇子，没见过这个人，他是谁呀？”
“他？他是法塔林大人啊。”西芙愣了一下，才从呆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精灵，辨认一番，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法塔林？！”白河奇怪地看着这个男精灵，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男的穿着臭屁又没在村庄里见过，还盯着自己一副算计着什么的样子，让白河有些不舒服，于是忍不住就把他抓来：“法塔林是谁？”
“我……我就是北地精灵联盟军统帅法塔林。”法塔林呻吟一声，自我介绍起来，他看着出现在这里的西芙，也是一脑子困惑：“西芙小姐，你认识这……这位龙大人？”
他刚刚一问，就觉得不妙，他发现这条龙的视线突然变的凶狠起来。
“北地精灵联盟军统帅？！”白河仰天长啸，法塔林刚刚想要逃跑，就被白河狠狠一脚踩在了地上，他的体重今非昔比，这一脚分量十足，这精灵统帅刚刚还能保持从容表情的脸孔在剧痛下猛然扭曲，一口鲜血吐出来，将面前的雪地染得殷红。
“原来你就是这个狗屁不通的统帅！这回可是摸到大奖了！你好大的狗胆啊！竟敢和我抢女人？！”白龙咆哮起来。
“龙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西芙红着脸，尴尬地拽着白龙的尾巴轻轻地摇晃着，什么叫“抢女人”，这话有问题啊。
法塔林两眼发直，大喊起来：“饶命，噗！”
白龙又一阵发力，法塔林又是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法塔林心中满是惊慌，他突然想起来这位西芙小姐两年前是被一条白龙掠走的。
西芙归来之后，由于查萨琳刻意封闭消息，这一段“黑历史”就被描述成西芙找机会从白龙那逃脱出来，被奴隶贩子拐走卖到了一个贵族那里，法塔林当时也就信了——龙普遍是懒惰而无情的生物，通常不会和逃走的俘虏继续有什么瓜葛。西芙的安全归来也让追究这段历史一定程度上变得没什么意义，现在法塔林发现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西芙和这条龙之间的关系明显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亲密！
法塔林慌了起来，身处龙爪之下，这时候哪怕他有千万军队也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即使来了也未必能在这条恐怖的白龙爪下救他。
白龙却是非常开心，这个想要绿他的家伙落到了他的手里，不把他玩成傻逼岂是他的风格？
他二话不说把这法塔林全身衣服清理一番——这很有必要，天知道这种人身上哪里藏着魔法道具。
白河把男精灵倒吊在一棵歪脖树上，开始琢磨如何炮制这厮。
“饶！饶命！哧溜~”一阵寒风吹过，法塔林抽了一下鼻涕，绝望地求饶起来，这一刻什么伟大理想全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他知道自己只要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尊严在这里成了最没有用的东西：“西芙小姐，快！求你！求你让他饶了我！”
西芙有些心软，虽然这个法塔林她并不喜欢，但还没到痛恨的地步，她摇着白龙的尾巴尖，声音软软地请求道：“龙先生，你就放过他好不好，他毕竟也没伤害到我什么……”
“但他伤害到了我脆弱的心灵，不行，这个家伙必须死，你求我也没用。”白龙翻着白眼道。
“呜~”西芙一副想哭的样子：“那那那……龙先生你出一出气就算了，不要杀他好吗。”
“好好好，这点小要求还是能够满足的。”白龙嘿嘿奸笑起来，比死还难受的招数难道还少吗？
法塔林并没有因为这个“好消息”而放下心来，反而是心中一寒，他看着白龙绕着自己嘿嘿嘿直笑，马上意识到这个后果可能更加恐怖。
“西芙小姐，西芙小姐！阻止他！卡瑞恩在上，停止他的行为，不要！呜呜呜呜~”他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很快就被勒住了嘴巴，他激烈地挣扎起来，眼珠子疯狂乱动。
“吵什么？”白河变成了人形，念了一句咒语，将手里的光球伸到“呜呜呜”直叫的男精灵眼前。
男精灵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被绑着的躯体如同虾米一般弓了起来，只为远离这个一看上去就充满危险力量的蓝色光球。
只见白河一脸萎琐的笑容，问这一通挣扎之后满头冷汗的男精灵道：
“你可识得此术？”

第132章 圣果
法塔林哪里知道白河用的什么法术，只是强烈的危险感让他不停地摇头，甚至流出了眼泪。
白河酝酿着魔力，他的“末日之舞”抽干了几乎方圆一哩内所有的原始魔力，包括他自己在内。
此时他的身体里空空荡荡，原本填塞在每一个细胞之间的高浓缩魔力荡然无存，这是他放大招付出的代价。
作为一种半魔法生物，龙的成长和体内的魔力息息相关，白河一直以来超出寻常龙类近倍数的成长效率就来源于他体内异于常龙的魔力，他一气把这些魔力消耗干净，毫无疑问会影响到成长期。
损失的法力大概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随着白河的日常施法或自然积蓄填充回来。
此时空间中魔力稀薄，魔网反应迟钝，四阶以上的法术统统都无法使用，白河反复修正着手里的四阶“单体狂暴基佬术”，突然有些不爽：现在把这个家伙变成基佬，莫非要对着白河自己发情不成？
白河皱起眉头，摸出法术书稍加修饰，将一段法术结构引导出来，两团魔法光芒融合在一起，蓝光变得更为隐匿，此时周围魔网活跃度渐渐恢复，魔力浓度也渐渐升高，慢慢地可以释放更高层的法术，白河复合施法，加强精神控制，强行将魔法结构稳定下来。
法塔林对魔法并没什么认识：或许凭着战斗经验，一些普通的魔法他能够认出来，但这个白龙手里的魔法是什么鬼东西？
他越认不出来，就越觉得惊恐。
白河一探手就把这个改良法术塞进了法塔林的身体，法塔林撑着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睛，一时发力，竟然吐出了勒住嘴巴的绳子，对未知的恐惧他五内俱焚，彻底陷入了精神崩溃：“不！不行！我是北地精灵联盟的统帅，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是在与所有的北地精灵为敌。”
“哟，自我感觉还挺良好呢，啊，你连这种台词都念出来了，照这个套路是不是以后要报复我呀？”
白河嘿嘿一笑，张牙舞爪地引导出另一个法术：“好，我再给你加点料，让你没机会报复我。”
“不！”法塔林撑开了双眼：“西芙小姐！求你，求求你，让他停下，我以后一定会成为精灵的王者！我不能死在这里！求你。”
西芙哆嗦着躲在了白龙的身后，法塔林狰狞的表情和歇斯底里的表现让她有些恐惧。
“王者？你当自己是龙傲天吗？我这条开挂这么厉害的龙都不敢自称龙傲天，你怎么就这么自信啊？”白河把这个光球塞进了法塔林的脑袋，这男精灵两眼翻白、嘴里流出了口水，如同被拎到案板上砍了一刀还没死的鱼，身体一动一动地抽搐起来。
有别于安塔斯流行的弱智法术，白龙施展的混乱加料版弱智术对男精灵的大脑组织造成了不可逆的创伤，除了物理损伤外，还催生大量冗余的思维信号，加上混乱源力的影响，这法术变得很难被治愈；法塔林中了这一招，立刻就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痴呆。
他赤身露体地被倒挂在那里，时不时地抽搐一下，一只乌鸦在树上停下来，嘎嘎地发出了叫声。
……
白河拍了拍手，变回龙形态抓住了西芙：“打完收工，走人了。”
“龙、龙先生，等一下。”西芙按住龙爪，大眼睛一眨一眨：“能不能让我和妈妈道一下别呢？”
“嗯？”白河想了一番，便直接飞到了雪沼镇中央的广场，白河龙眼一瞪，广场上的雪地精灵纷纷吓尿，他们两股战战，嘴唇哆嗦，那冰山还竖在镇子外头的雪原上，没人敢上前一步，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看着西芙和他妈腻腻歪歪开始了狗血，白河稍稍有些不耐。那精灵老女人和女儿谈了一阵，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她走了过来，语气非常恭谨地向白龙打起了招呼：“冰霜之翼阁下，这应该是你的名讳吧。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女儿的照顾，我感激……”
白河翻个白眼：“对一个强抢你女儿的恶龙感激不尽？有话直说。”
查萨琳的表情顿时呆住，随即干笑起来，这个表情和西芙倒是有些神似：“冰霜之翼先生，鄙族希望能够暂时在您的领地避难，不知道可不可以通融。”
这个清奇的要求倒是出乎白河的意料，他看着西芙恳求的表情，一时有些愣了。
他调查过资料，这个雪沼部族臭屁得很，靠着雪地精灵一族唯一的祖树，一向自诩精灵正统，怎么就突然要跑路？
查萨琳心中充满了无奈，她也不想跑路，可是现在这个局势不跑路不行了啊！
白兽人勇猛善战，整个种族以死于肉搏战斗为荣，死于法术为耻，受兽人主神影响，很多兽人都有这样的偏执传统，这占了白兽人军队总量五分之一的先锋大队就这么被“卑劣的法术”杀死了，对于白兽人诸族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北方的白兽人与安塔斯广泛分布的灰兽人不同，他们纪律严明。没有霜巨人那么变态的体魄和抗寒能力，决定白兽人必须相对团结才能在严酷环境中维持种群，所以他们异常重视盟誓，如今一个先锋队撂在了雪沼镇前，还是有辱兽人荣誉的死法，白兽人大军一定会来报复。
坑爹之处在于这条奇葩的龙居然把雪地精灵联盟的统领一顿折磨，查萨琳通过远视看到了白河是怎么对付法塔林的。她研究过几年奥术，能够稍微看出一点儿那两个法术的凶残之处。
查萨琳统治了雪沼镇几百年，并非头脑糊涂之辈，看到那一幕她就知道麻烦大了，联盟肯定要追究雪沼镇的责任。
查萨琳无论如何无法解释部族和这条龙的关系，她解释了也没用。
雪地精灵联盟里面相当多数都是对于现状不满的改革派，看不惯查萨琳这种传统派的比比皆是，法塔林的想法查萨琳并非无知无觉，但兽人大军压境的情况之下她无从选择，她能够感觉到，这一次雪沼镇遭遇的战争很可能意味着雪地精灵传统的终结。
现在，结果并未改变，还进一步逼着她们一条路走到黑。
查萨琳是个果断的女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意识到所要做的牺牲，她心中百感交集，看了一眼枝叶繁茂却内部枯萎的祖树，又看着侧面搂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实在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流浪并非查萨琳所愿意面对的未来，尤其是在北地这样混乱危险的地域流浪，出于现实，她决定沿着女儿的关系求助这条威力恐怖的巨龙。
至于求助白龙对付所有的兽人？查萨琳没那么傻，这条龙是来抢女儿的，不是做慈善的，也不像是个纯傻子。
“嗯？本龙可是一条恶龙，你不怕我把你们统统吃了？”白龙眼睛转了几圈，确定这个女人似乎是在玩真格的，他动了几下爪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龙先生，你别开玩笑啦。”西芙哭笑不得：“我妈妈是真心的。”
“我们是很有诚意的，冰霜之翼先生。”查萨琳吸一口气，把西芙推到面前：“西芙会更加忠诚地侍奉你，你想要更多我族的年轻女孩子也可以，我族的勇士也会全心全意为你效力，只要你能向我们提供一片安身之处，远离这是非之地。”
“这么好？”白河看着这个精灵族族长，这话听起来怎么不对劲呢？什么更多的年轻女孩子，这……竟然会有这种好事？
白龙颇为警惕，这女人真是够狠啊，自己的族人女儿说卖就卖，还卖得如此果断，不会某一天被她阴了吧。
不过这个精灵部族连着老弱也不过五百多人，能折腾出什么大风浪来？能够定期接收一批贡品也是好的。
白龙扫视一圈镇子，又看了眼外头的冰山，觉得以自己现在这个水平，用不着缩头缩脑地活着了。
他思忖了一番，决定先把这些精灵部族丢到琼克的领地那里，反正那地方大得很：“本龙倒有个好去处给你们，准备好跟我传送走吧。”
查萨琳点头称谢，面色复杂地吩咐精灵们准备行装，她带着西芙到了祖树之下，充满虔诚地祈祷了起来，突然间她们抬头发现了什么，短暂地沉默后仿佛疯子一样欢呼了起来。
众多精灵围了过去，同样的欢呼声一时间充盈了整个小镇，白河心中莫名其妙，他变成人形靠过去，西芙泪流满面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脖子，高兴地喊道：“活了！活了！祖树的种子活了！它竟然活了！不可思议！简直是奇迹！”
白河走了过去，看着那树下摆着的一颗芒果大小的雪白果实。
巨树上落下片片枯叶，进入了生命的终结。
“已经一千年没有祖树诞下过存活的种子了，这是卡瑞恩的旨意啊！”查萨琳红着眼睛，感激涕零地喊道。
“有了祖树的种子，我们就能够迁徙了，龙先生，这真是太好了。”西芙欣喜地说。
一众精灵祭祀泪流满面，自从两千年前雪地精灵一支从南方迁移到北地，他们种下的祖树就产生了严重的水土不服反应，虽然祖树的魔力让他们在开头的一千年里适应了北地的环境，成为了新的精灵亚种在北地开枝散叶，然而在那以后，祖树似乎到达了极限，他们纷纷枯萎，再也没有能够诞生出一颗新的种子。
雪沼部族看守着北地最古老的树，他们精心照料者它，却也只能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进入衰亡，却万万没想到孕育出了新的希望。
奇迹！
作为一个普遍信仰坚定的种族，精灵坚信这奇迹并非凭空落下，肯定和别的奇迹有关，于是他们看着白河的目光就都有点不对劲了，查萨琳族长也是如此，刚才还是一副被迫无奈的模样，现在却成了资深神棍一般，她定定地看着白龙，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白河有些受不了这种充满神棍味道的视线，他咳了一声，示意他们快点干活，设下了传送阵，迅速将雪沼镇的大部分人口物资搬空。
……
兰格夫带着联盟的援军姗姗来迟，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镇子外的冰山，搜查了良久，终于在那颗歪脖树上找到了他们的统帅。
看到传递消息的斥候的脸色，兰格夫心中就有了不祥的预感，他走近了那颗歪脖子小树，看着两个斥候搀扶着的法塔林——这可怜的男精灵翻着白眼，嘴里还吐着白沫，大腿青蛙似的一抽一抽。
“卡瑞恩在上。”兰格夫握紧了长剑。
这是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啊！谁干的？不要让他知道答案！
众人的声音和恢复正常的血液循环似乎让法塔林清醒了起来，他抬头看着左右，除了眼神略微呆滞之外，似乎恢复了正常。
“法塔林！”兰格夫激动地凑过去，抓住了法塔林的手：“你醒来了？谁干的？”
他问了两句，突然发现法塔林的表情不对起来：“法塔林，你怎么了？怎么了？”
法塔林看着和兰格夫握在一起的手，脸上突然出现了怪异的笑容，同时一片嫣红浮现在他清瘦的脸上，这个笑容让兰格夫一个哆嗦放开了手，法塔林却好像突然兴奋了起来，他一声大吼，扑住兰格夫就在地上啃了起来。
兰格夫大惊失色，但觉法塔林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用带鞘长剑格挡住了眼前的挚友，惶然大喊着试图唤回好友的神智：
“法塔林！醒醒！不要这样！清醒过来！快！”

第133章 奥术计算中心
狂暴的力道让法塔林压住了兰格夫，他捉住兰格夫嘎嘎大笑，正要开始行动之时，一根连鞘的长剑拍中了他的后脑，他“呃啊”一声，两眼翻白着倒了下去。
“卡瑞恩在上。”兰格夫惊魂未定地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慌忙地叫来随军的牧师和施法者，开始检查法塔林。
经过随军施法者的检查，众精灵不得不面对一个悲伤的事实——曾经拥有伟大志向、机谋百出挥斥方遒的联军统帅，变成了一个脑残的基佬。
兰格夫眼前发黑，他勉强吩咐施法者处理好法塔林，带着部队向南走去。
这突发事变北地精灵联军的士气大沮，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都被暴怒的白兽人大军压着胖揍，许久没有腾出精力去追究雪沼镇的事情。
同时，残存的雪沼镇居民的口中，一条外号叫做“纯白末日”的白色巨龙在北方活动的消息悄然散布开来。
雪沼镇外的冰山见证了这条巨龙强大的力量，一闪而逝的行踪表现了他的神秘，他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不知所踪，预言师们探索着他的位置却无功而返，在雪沼镇民口中这条龙的样子简直不可思议：什么品种的龙会有四只翅膀？
一些北地的龙类专家检查完了灾厄现场，经过悉心调查，确认这的确是属于龙的力量，于是这一条“纯白末日”就被登记在了某些博学者组织编篡的《北地群龙名录》上，从此被记录在案。
……
却说这新出炉的“纯白末日”到了冰虹城，把这群目光近乎狂热的精灵丢给琼克男爵安置，命令他们避世隐居，专心种树，也算增强了他的附属势力。
他捉着小妞一路飞回了巢穴，塞娜一脸惊讶地看着西芙和白龙回来，两个女仆去了浴室打理一番后回到大厅为风尘仆仆的白龙擦拭起了鳞片。白龙左拥右抱，乐不可支，大施毒舌不提。
……
白河简单整理了一下巢穴，就进入了研究状态。
雪沼镇一役证明了白龙已经足以接触魔网第八层，但白龙认为自己的极限并不仅限于此。
漫长的时间里白河钻研着自己的法术，终于在三年之后成为了一名16级顶端接近17级巫师，随着他体内的VI集合体架构彻底完成，白河的逻辑思维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一个随意的念头就能够衍生出篇幅庞大的思维推理，白河平常生活颇受其扰，为免精神错乱，白河只能在副脑中加以限制，只有在研究法术或手动开启的时候会进入全速思维模式。
白河能感觉到第九层级的法术力量对自己来说触手可及，魔网蔓延的脉络已经在第八层的魔力之中清晰可见，不过到了这一步，最大的问题已经不在于思维的操控力，而是魔法本身。
在使用通用魔文的情况下，详细记述一个第八环法术的基咒需要几万个字符，为此法师们必须钻研特别的魔文压缩写法，将魔文字符压缩成比蚊子蹆还要小的字缝里面，如此几十字合一地抄录，才能让法术书的页数不至于过于夸张。
只有高阶巫师才能看懂这种魔文，由于魔力结构随之一起压缩，这种书页还带着可怕的法力辐射，低阶巫师看上几眼就会昏昏沉沉地陷入癫狂，效果与克苏鲁的符文比起来也相差不远。
白河研究了十几个八环法术，这本来自琼克男爵的法术书的厚度就有点岌岌可危，看着老光头法术资料中那寥寥几个九环法术的平均篇幅，白河的脑仁开始了剧痛。
这一个法术几十万字，要通过反复实验认证其严密性，又要人倒背如流无比熟练，又要像刻苍蝇一样把它们写成压缩文字放到法术书上，这到底是脑力劳动还是体力劳动啊？
白河晃了晃脑袋，近些日子频繁的精神错乱让他时而自动终止对魔法的研究——他知道目前的状况很危险，在思维长时间超载运作之下，彩色龙天生不稳定的神经系统和融入混乱源质的灵魂很容易让他的思维在一个不慎之间失控。
他传送到后半区，实验区域经过三年修整变得越发巨大，由原本的二十米见方变成了个直径近百米的球形空间，它深扎于地底，分成若干层平台，最底层连着地下暗河，中层的巨大金属圆球前，众多幽魂和亡灵仆役围在这圆球之旁，看着中心魔化水晶屏幕上不断流淌的信息流，似乎有一种无言的欣喜弥漫在这一层之间。
“完成了？”
白河从通道走了下来，看着中心的圆球，心中也是有了几分欣喜。
“不错，主机的主架构已经就绪，宿主可以现在为内部注入密钥。”R1道。
直径达到十二米的巨型空心秘银球体中装置着密密麻麻的零件，单为了弄成这个球体，就消耗了琼克男爵家这三年来花销的一半；进一步的精细操作更不知道消耗了白河以及众研究者多少心血。才造就了如今这台奥术计算中心的主机。
白河打开主面板，娴熟地接通中心处理器，有些激动地通过魔法将脑海里设定好的VI程序引导过去。
在过去的几年里，白河的主脑和副脑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同化能力，在这种同化效应中，所有在质量效应制造出来的VI片段都变成了本质如同白河的灵魂碎片一样的东西，甚至连三体人都不敢再在白河的副脑里多呆，这些VI一注入这台奥术计算机，随着他的完全启动，秘银圆球内部闪烁出了耀眼的光芒。
极具穿透力的光芒甚至穿透了秘银外壳，如同一枚银白色的太阳，地下实验室被它的光芒照亮，白河思感第一时间与这奥术计算机的CPU连接，他的思维钻破了泥土和石墙直到地面与海底，多维立体空间之中，方圆五哩的源力在白河眼睛里仿佛化成了流动的不同颜色的色块，结构清晰可见。
一层一层的源力之上，还有着一片混沌却隐藏着规律的奇妙空间，白河伸出思感触角，轻轻接触了一下，就感到头脑一阵轻微的晕眩，整个身体失控地跌坐在了圆球之前。
他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R1飘了过来，他在屏幕中看到了一切，谨慎地发出了警告：“宿主，这太危险了，现在您的思维强度还不足以接触那里。”
“的确。”白河揉了揉脑袋：“我只是有点好奇。”
“那里的力量代表着世界的本质，和众神的力量同出一辙。”R1道：“如果宿主可以从一个方面提炼出力量的种子，大概就能够真正地触摸那里了，根据资料，大多数传奇巫师都是这样做的。”
“我明白了，现在的问题是，它真的完美了吗？”白河抚摩着冰凉的主机外壳。
R1道：“什么都不可能完美，这只是主机，仅仅提供了能量整理系统与计算平台，现在只能够支撑我们的魔力供应和计算而已。”
白河点了点头，他能够感受到，这台奥术计算机内部装置了强大的法术，能够一定程度上优化大约一哩之内的源力运作，只要这种优化效果长时间存在，基地的确不用担心魔力荒芜的事情。
“如果需要别的辅助程序还需要添加模块，他本身也称不上完善，宿主，或许随着我们能够干涉的魔法力量更强，可以为它进行升级。”
这就是要继续增强实力了？
白河一边听，一边暗暗思索。
“我们已经研发完了死灵合成体模组，生产线也已经装配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合适的尸体，就能够产出源源不断的合成体亡灵，这种合成体介于魔像和亡灵之间，但比亡灵难对付得多。”R1诉说着他们的研究成果：“宿主，在此之前，我们得求你帮我们一点点小事。”
“说。”
“是关于我们的躯体问题，我们两年前就完成了那个法术，不过，一直试验到现在，才有了比较完备的方案，只是这个方案……可能现在的宿主知道之后会心生抵触。”
“这么快？”白河眼睛一亮：“说说看。”
如果是在进入质量效应之前，白河或许不敢让这群家伙拥有幽魂之外的躯壳，不过现在没有这种提防的必要了。
这群家伙如果能得到更好的躯壳，毫无疑问会大大提高他的力量。
不过这个方案也正如R1所说对白龙来说显得有点古怪，白河听着R1的计划，表情渐渐地变得诡异。

第134章 进击的偷蛋贼
冰川，雪地，寒风。
白河穿着动力装甲，久违的冰川风光让他舒畅地吸了口气，随着年岁见长，他越发觉得这种环境的确适合白龙。
温度适中，不热不冷。
他看着远处那枚山洞，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在大冰川求存的青葱岁月，这岁月是一把大杀猪刀，咳。
不过此山洞非彼山洞，大冰川之大可以与安塔斯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相比，白河选中的地方离出生之地虽然不算遥远但也有些距离。
一想起自己要干的事，白河就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他怎么也想不到研究所这群幽魂居然把主意打倒了龙蛋上面，连目标都选好了，就等他来做这个偷蛋的贼。
他偷偷摸摸地蹲在那里，但见那洞里面“嗖”地一条龙就飞了出来，果然是条白龙。
这白龙体形介于青年龙和成年龙之间，长得又粗又丑，白龙见她飞了出去，挥翼一窜就钻进了洞去。
五色邪龙普遍都是不称职的父母，相比那些满野地乱生蛋的母龙，这一条雌性白龙还算是相对不错，至少愿意亲自孵蛋。
冲这一点白河就不想干得太绝，他看着摆在巢里的七颗蛋，从左向右排头看过去，仔细观察。
他的思感敏锐无比，很容易分辨出了这几颗蛋的情况。
两颗死蛋，三颗好蛋，两颗残蛋。
他把那两颗残蛋放到动力装甲扩出的口袋里面，根据研究所的研究，龙族的传承其实是一种选择，一条龙是否能够健康地出壳在龙蛋里时就已经确定了，死蛋无法凝聚形体，好蛋在蛋内就已经渐渐生成了灵魂，雏龙从肉体到大脑全部发育得健壮完美，因此能够承受龙族传承的重压；残蛋内的龙肢体大脑发育不全，就只能沦为身体瘦小又低智商的龙兽。
白河的身体本来是从好蛋里钻了出来，无奈被穿越者截了胡，二哈就惨了些，诞生于一颗残蛋。
研究所的成员们要的恰恰就是这些残蛋，这种蛋稍加改造就能容纳他们的灵魂，不用担心灵魂力量的冲突和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情，白河拿了蛋正要闪人，突然一阵异样的风声从洞口传来，这白河以为是正主归来，就隐身起来准备敲个闷棍，孰料这翅膀挥动的声音略显粗重，等这家伙钻了进来，白河一看，就大为愕然。
这钻进来的的确是条龙，但却不是洞窟的主人，他/她的身体纤细全身如同透明的晶石，这是一条水晶龙。
白龙顿时一脑门子问号：这白龙孵蛋生崽的地方，水晶龙来凑什么热闹啊？
白河脑袋里琢磨着，一时没有轻举妄动，这条约莫成年龙体形的水晶龙悄声爬到了余下的五枚龙蛋之前，嗅了一嗅，脸上出现疑惑的神情，但见她拿出一个袋子，作势要把剩下的蛋都放在布袋里。
白河立马震惊了，这，这是同行啊。
白河眼睛一眯，投生为白龙的一点儿香火情面让他决定管这事，偷几个没龙权的死蛋残蛋也就算了，好蛋怎么能随便让其他的龙偷走呢？
他“嗷”地一声显出原形，巨大的身躯就堵住了洞口。
水晶龙正在偷蛋，突然听到身后龙吼，她慌忙地转过身来，看到这突然出现的怪模怪样的大白龙，心脏砰地重重一跳，一种强烈的危险感觉就让她高度警惕起来。
“卑劣的偷蛋小贼！”白河大喝一声，先给这水晶龙戴个帽子：“放下龙蛋，你可以走了！”
他盯视着这条水晶龙，突然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他是认识一条水晶龙，但算算年纪哪有这么老啊？
大概是错觉吧。
“哦？一条白龙？你是这些蛋的父亲？哦，这可真是遗憾，我阿斯塔莉亚拿走的蛋还从来没有还回去或者放下的时候。”水晶龙说道，嗓音成熟而低沉，却是一条雌龙：“让开吧，白龙，同是艾欧（九面龙神，提亚玛特、巴哈姆特之父，众龙之祖）的子孙，你们这种近似野兽的龙即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养育他们，你们浅薄的传承只会不断污染你们的下一代，我能让他们走上正途。”
她盯着白河，估算出白河的年龄段，成年的水晶龙战斗力当然超过成年白龙，她觉得自己没退让的理由。
不过白河却有些吃惊：
养白龙当儿子？水晶龙竟然有这种鬼畜的嗜好？
白河定了定神，盯着这自称“阿斯塔莉亚”的水晶龙，并不准备妥协：“那么你是要强抢了？不过你肯定你能抢得过我吗？”
他张开了铠甲，动力装甲变出的第二对翅膀让水晶龙一阵吃惊，她瞪大了眼睛：“等等！四只翅膀，你是三年前出现在雪沼镇的‘纯白末日’！”
阿斯塔莉亚瞬间心中一沉。
听说过雪沼镇的惨状，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白龙或银龙有能力干出来的事情。
她仔细看着白河的外观，终于明白了这不是第二对翅膀，而是一套古怪的盔甲。
阿斯塔莉亚立刻就少了几分底气，这条纯白末日毁了一支兽人军队的故事北地尽龙皆知，她完全不知道这条龙有什么本事，她心中的胜算，就如此刻的表情在飞快地恶化。
咦？我竟然这么有名？
白龙一时颇为惊诧，穿越前他就是个有点虚荣的人，现在就变成了有点虚荣的龙。
但马上他的警惕心理就跟了上来，这里离他的巢穴太近了，现在暴露了他住在这附近的事实可是不太好，尽管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不需要过于畏畏缩缩，但是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他目露凶光，就准备杀龙灭口。
红光从他的护眼罩下方冒了出来，水晶龙阿斯塔莉亚感觉到了来自白河的强烈恶意，她强持冷静，准备和这龙来一场荣誉的单挑，龙普遍是傲慢的生物，除了实力差距过大，很少出现主动投降的情况。
哪怕对方恶名昭著战绩显赫，也要先打过再说。
她扑了上来，立刻就感觉到了这条怪白龙的不对劲，他的力气大得过分了，她虽然有所准备，却仍然被白河顶了个趔趄。
水晶龙不是以强壮著名的龙种，虽然她的体形略大于白河，但力气却没有优势。
白河却兴奋起来。
这是要近战肉搏？
他伸开膀子，就要和这水晶龙大战三百回合，经过短暂的试探，他知道两边的力气差不多，但他有刀啊！
动力装甲自爪子前头探出两把大刀，白河一声怪叫，就扑了过去，这大刀前头是VI细胞构成的纳米级别刀刃，本身材料也是坚固，白河唯恐不够锋利，还释放了法术戒指上的魔化武器，这俩大刀光芒闪闪，只一刮就劈开了水晶龙的外壳。
连续几刀下去，阿斯塔莉亚浑身浴血，她奋力推开白龙，在洞窟一角喘息着，愤怒地红了眼睛：“卑鄙！居然使用武器！”
“我的盔甲就是我的身体，哪里卑鄙？有本事你也不用爪子啊！”白河摇头晃脑，一本正经道。
这水晶龙气得眼晕，她招架不住白河的大刀，想和白河以伤换伤爪子却穿不透白河的装甲，她气急败坏就开始拼命。
她嘴里发出尖锐的音调，这音调带有强烈的催眠效果，类似一种自我暗示，很快她的双眼露出一种光芒。
白河警觉起来。
这是宝石龙的天赋灵能。
和五色龙、金属龙的奥术天赋不太一样，发源于外位面的宝石龙拥有天生的精神力量，让它们能够扭曲世界的意志为己所用，宝石龙几乎是多元宇宙中最优秀的几种灵能天赋生物之一。
这水晶龙眼睛里射出两道光芒，就要用灵能取得优势，不料这两道光正面照进了白龙双眼，却连个响都没有就湮没无形，水晶龙脸上立刻露出了绝望。
白河哈哈大笑，自从研究出心智壁垒这个法术之后。他就有着每天对自己施法一次的良好习惯，这水晶龙的灵能水平显然不怎么样。
“不！怎么可能！”水晶龙绝望地喊道：“怎么可能什么效果都没有。”
她伤痕累累，血流遍地，更加让她显得萎靡不堪的是面孔上的绝望，这让她几乎失去了抵抗的欲望。
“当我是对法术一窍不通的普通白龙么？”白河冷笑着托起龙爪，异常臭屁地张开胸前部分护甲，那里的一块龙鳞显示出了密密麻麻的魔法文字。
经过长期研究，白河终于研究出了利用龙鳞这种强储魔材料准备法术，并简化施法手势的施法方式，这让他在龙形态能施展出大部分法术。
“法术囤藏者！见鬼！艾欧在上！”看到那片鳞片的瞬间水晶龙意识到面前的是一条什么奇葩。
用龙鳞记录法术。这是龙族中的精神病，典型的偏执型嗜法癖，法术囤藏者才拥有的特性。
“抱歉，水晶龙大姐你要是恨我我也没办法，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想杀龙，你别抵抗。”白河表情严肃起来，正要一个弱能术下去把这水晶龙弄跪，身后突然又传来了声音。
“妈妈！怎么这么慢啊，这洞里的白龙也不是……呀！”一个带着两分稚气的清亮声音随着脚步声靠近，一条看来处于少年阶段末期的小水晶龙摇摇晃晃地爬了进来，看到阿斯塔莉亚倒在血泊之中，一条白龙正凶神恶煞地举着法术要杀龙，顿时尖叫了起来。
“宝贝，不要过来，快跑。”阿斯塔莉亚充满悲苦地喊道，同时聚起最后的力气准备拼命，这条白龙力气异常，还是条钻研法术的“法术囤藏者”，施法等级不知道比寻常的龙类要高出多少层级，她万万不是对手，她决定拼命为自己的女儿创造一条生路。
她恶狠狠的目光转向白龙，却见这白龙的反应变得十分奇怪。
那个危险的法术“啪”的一声就在这白龙爪子上熄灭了，只见这白龙脱下了脑袋上的护甲，直着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闯进来这条少女水晶龙。
少女龙看到白龙的脸，也是陷入了痴呆，她抬爪指着白龙，又指着浑身是血的阿斯塔莉亚，眼睛里先是陌生，接着是迷茫随后是恍然大悟，最后转变为愤怒，她盯着白龙声音异常尖锐地怒吼起来：“奥苏尔！你怎么能够欺负我的妈妈！”

第135章 龙巢计划
Aussir—Halun
这是白河两个中文字的龙语翻译。
自从降临这个世界以来，白河这个中文名和相应的译名很少被提及，即使是伺候白河的女仆，也只知道它叫做冰霜之翼。
除了研究所的一群闷葫芦之外，这个世界上会叫这个名字的只有一个。
白河看着这条当年传授他龙语的小水晶龙，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他虽然没什么节操，行事无良，不过还算有点羞耻之心，这不仅仅是熟人，还是有恩之人，这怎么好下手啊？
但见那母龙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白龙就感觉到有些尴尬。
“辛帕希娅老师，你好。”他有些心虚地冲着小水晶龙打个招呼。
少女龙狠狠地盯了白河一眼：“我一点也不好，呜呜呜~妈妈，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痛不痛。”
她扑到母龙身上，哭泣起来。
这母龙听了白河和女儿的对话，看着白河终于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情，她怒目而视，用颤抖着的爪子指着白河：“是你，红眼睛的臭小子！”
“这是误会啊！水晶龙大妈！”白河哭笑不得：“我又没见过你几次。”
这白龙口中“大姐”升级成了“大妈”，阿斯塔莉亚两眼一翻，一时气昏了头脑，“嗝儿”一声吐了口淤血，就晕了过去。
“妈妈！”辛帕希娅尖叫起来，她拽着母龙的身体，想要背着她出洞穴，却力有不逮，她看着白龙，迟疑了一下，哭着喊了起来：“你快过来帮忙！”
“好好好。”
白龙赶紧上去。他看着浑身流血的水晶龙，觉得不能就这样放她跑路，突然心生计较：“先到我的巢穴去吧。”
辛帕希娅幽怨地看着白河，并没有表示反对的意思，白龙松一口气，抬手飏出传送信标，一阵光芒过后，这三条龙就在这洞里头消失了。
片刻之后这洞穴的主人从洞外飞回来，看到一片狼藉的洞穴和凭空少了好几个的蛋，气得怒吼起来，她浅薄的施法能力无法窥见偷蛋贼的真容，只能气急败坏地暴跳如雷，发誓绝不会放过偷蛋的家伙。
……
身为生命力强悍的龙族，白河的刀伤并没能给水晶龙阿斯塔莉亚造成致命的伤害，她只是睡了一觉就愈合了十之八九，只是外壳上的痕迹需要漫长时间之后才能自然恢复。
阿斯塔莉亚从睡眠中清醒，昏迷前的记忆让她迅速警惕了起来。当她看到眼前这个白发红眼的小男孩的时候，神经立即紧绷，龙族的本能让她们能够穿透变形术，直接看透一条龙的本质。
不过阿斯塔莉亚暗自松了口气，从这条白龙垂手而立的动作来看，似乎不准备动手。
“妈妈！”一旁的辛帕希娅连忙扑了上来，水晶龙揉着女儿的脑袋暗暗点头，慌张和怒气都消失了一点点，她看着白河的心虚表情，突然冷笑起来：“小子，你怎么不干脆点，把我和辛帕希娅统统干掉？”
“您说笑了。”白河陪笑道：“辛帕希娅是我的启蒙老师，您当年还允许我在你的领地里捕猎，本龙岂是忘恩负义之龙呢？”
“算你还不算太混账。”阿斯塔莉亚嘿嘿冷笑，她拍拍女儿脑袋把她送出房间，随后看着白龙的巨大身躯，这影像和当年那条小龙一重叠，顿时产生了巨大的荒谬感：“你，你今年几岁了？”
“大妈，我今年十二岁。”看出这水晶龙的困惑，白河答道：“呃，只是魔力膨胀让我长得着急了一点儿。”
十二岁。
确认了不是错觉或者记忆混乱，阿斯塔莉亚有些头晕。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着白河的雏龙和幼龙阶段，她简直以为面前是一条力能龙或者虹彩龙的幼崽了。
只有深受艾欧宠爱的传奇龙种，才能在出生没几年的时候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与体形。
或许是返祖，对，有可能是返祖。
阿斯塔莉亚盯着白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或许很多代以前一条眼瞎的传奇龙和一条白龙下了一堆蛋，这些蛋里面就诞生了这白龙的祖先，然后相隔多代出现了返祖现象，外表是白龙内芯已经被传奇龙种替换……这是龙族里面有过先例的事情。
她看着白河脑袋里思绪万千，这白河却被这目光盯得有些渗得慌，他退后了一步，道：“大妈，您的伤势还有点严重，请您好好休息，千万不要激动。”
白龙走出房间就看到辛帕希娅趴在外头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他小声道：“你妈妈看上去没有大碍，辛帕希娅老师。”
“我可不敢当你的老师，奥苏尔，你都这么强了，还叫我老师，不怕成为笑柄吗？”辛帕希娅眨了眨眼睛问。
“谁敢笑？”白河佯作大怒，心里却颇为欢喜，自从母水晶龙昏迷，辛帕希娅就对他爱搭不理，闷闷地一直不说，此时开口，白河一时心花怒放，吼道：“谁敢笑我就吃了它！”
“别骗我了，奥苏尔，你还没吃过人呢。”水晶龙哼了一声道。
“谁说的？我吃过一堆精灵，那个口感miamiamia的又嫩又软~”白龙口沫横飞地说。
“是西芙告诉我的，我当年教你龙语的时候可没教过你说谎。”辛帕希娅白了他一眼，无情地戳破了他的谎言。
白河口呆舌结，他扫视着走廊里探头探脑的塞娜和西芙暗暗恼火，决定给这种出卖行为以严厉的打击报复。
“奥苏尔，你想对我的妈妈怎么样呢？”白河正发狠的时候，辛帕希娅突然问。
“呃~”白河脑袋上冒出一丝汗珠，他看着水晶龙情绪低落的脸，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怎么会对你的妈妈怎么样呢？尊敬的辛帕希娅老师。”
“不要油嘴滑舌了，奥苏尔，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自由出入迷宫的办法。”辛帕希娅蹙起了眉头：“你当年就是这样，从来不相信任何东西，虽然看上去与寻常白龙不同，内心却是没有两样的冷酷残忍——你会为了追求力量轻率地抛弃相依为命的兄弟，你也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更不会去信任我的妈妈，奥苏尔，我不知道你和我妈妈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你看在我的份上不准备加害我们，但也肯定不会这么轻松地让我们离开，是不是？”
白河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辛帕希娅会有这么敏锐的思维，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说二哈，他怎么样了？”
“他的运气不错，我外公造访过一次，觉得野生龙兽能长到这么大十分难得，于是给他释放了一发精心准备的启智术，现在应该正在捕猎吧。”辛帕希娅回答着，很快把话题扯了回来：“不要转移话题，奥苏尔，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不会害你们，我保证我说的是实话，我现在就可以教你走出迷宫的方法，不过我得找个机会和你妈妈谈谈。”白河抬手道。
辛帕希娅凝视了白河一阵，眨了眨大眼睛：“奥苏尔，这个决定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些冒险？”
“我愿意信任你，尊敬的辛帕希娅老师。”
白河眨眨眼睛：“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谢谢你，奥苏尔。”辛帕希娅看了白河一阵，她轻轻舒了口气。转身默默地走开。
这白龙心情颇为怪异地目送着少女水晶龙走远，眼睛突然狠狠一瞪，瞪到了那柱子旁边探头探脑的两个女仆身上。
塞娜伸了伸舌头，把一脸不安的西芙拽了出来，两人战战兢兢地靠近，塞娜大胆地问：“喂，这个……我们又犯了什么错了？”
“犯错？你们还知道犯错？这次又把我的什么隐私卖出去了呀？”白龙眼睛一瞪，问：“你们怎么这么不老实，不忠诚，总是把我的信息卖出去，还免费的往外卖，你们两个是傻瓜吗？”
“呃~”塞娜举起手来：“我们会注意，下次收费。”
“大头给你。”她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补充道。
“如果卖给不该卖的人，我会一脚把你踩扁的，小家伙。”白龙狞笑起来，塞娜听不是吃人，顿时咋舌一缩脑袋。
“龙、龙先生……”西芙玩弄着衣角：“我觉得辛帕希娅女士，对你……不怀什么恶意呢。”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白河哼哼道：“辛帕希娅女士，你们叫得真是亲密。啧，现在就学会了卖我，以后会不会卖的更厉害啊？吃里扒外，我得教育你们一番，跟我过来。”
他二话不说揪着这两个女仆就走，还不忘用沉默术堵住两个丫头的尖叫。毕竟家里有客，这影响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
实验室。
大群幽魂和临时制造出的灵魂寄体傀儡围着两枚龙蛋，很幸运的这两枚从龙洞里摸出来的残蛋除了发育不良之外并没有不可救治的痼疾，经过一番调试，两枚龙蛋补充了部分营养，在临时制作的冰窟之中，蛋壳表面开始碎裂。
雏白龙表面细腻的龙爪扒开了生命的缝隙，它们爬了出来，身上插着绘制着魔法符文的管子，随着下方的魔法阵发动，它们尖叫着陷入了昏迷，当再次睁开眼睛时，却不再是一副蒙昧。
那视线清澈而深邃，两声有些干涩的咒语声后，白光包裹着两只雏龙，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类幼童出现在了那里。
他们很自然地选择了人形作为变身对象，一是这种形态比较容易融入世界氛围，二是脑海中已经不再有关于种族的执着，他们变成了人类，并没有弄出什么异常的动静。
“我，特兰德兰。”技术部门总监，原代号T1的雌性雏龙看着镜子，突然有了给自己取个名字的想法，原来的名字已经被白龙黑掉，在意识中就成了空白，重新拥有了生命，却也不再甘于代号。
“我，瑞拉尼斯。”研发部门管理，转生为雄性雏龙的R1同样低声开口，他很自然地坐在了奥术计算中心之前，开始了监控和计算。
幽魂们窃窃私语起来，时而有视线注视着他们，显得非常羡慕。
浴室中人形态的白河靠着两个浑身发软的妹子，通过秘法眼看到实验室内发生的一切，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随后渐渐地皱眉。
根据生物圈的法则，有限的区域供养不了太多的顶级掠食者，等着这几个家伙越来越大，供给将成为大麻烦，靠着琼克男爵的供应，仅仅供应实验室、冰宫镇和白河自己都有点勉强。
白河现在还没有放卫星的本事，必须进行扩张，但是从哪里扩张，如何扩张，这又是一个问题。
还是要详细进行计划……
他按着眉心，渐渐陷入了沉思。

第136章 重逢时刻
这白龙暗暗算计，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他的集团里面会出现至少五十条龙，这五十条龙全部长大，日常消耗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白河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大肆扩张，与普通只知掠夺的龙族不同，白河团伙拥有一定的生产意识，因此可以一定程度上承担自我供给的任务，北地的土地物产极其贫瘠，这种地盘占得再大也是用处有限。
以基地为核心，占据一块适当大小的地盘，精细经营，尽可能自给自足。这是白河团伙的目标。
这就让扩张计划有了路线可循，周围乱七八糟生物盘踞的地盘一定要清理干净，其次就是攻略的重点部分——凭借着生产力，地盘的需求或许并不那么巨大，不过一些关键资源的获取却是重中之重。
精金、秘银、寒铁、宝石，安塔斯有着强大的世界意志存在，这些意志使许多物质拥有其他世界没有的力量，甚至还催生了许多本位面独有的资源。
对有志于魔法研究和高等奇物制造的施法者们而言，这些资源非常重要，对白龙团伙来说也是如此，一个计算中心主机消耗了接近半吨秘银，是琼克家族掌管的秘银矿近乎全部的库存。
白河接下来需要制造一台能够提供稳定光照热量的能量聚合模组，划出一片区域造一个物资生产区，收割者有着合成“有机酱”的技术，通过适当转化，或许能够重现，即使退而求其次，也可以建设一片农业区，这是自给自足的基础。
首先要解决的当然还是地盘。
他走出澡堂，把调查任务远程传给了新出炉的雏龙二人组，这两个禽兽一脱离幽魂形态就无缝衔接地成为了15级的巫师，奥术计算中心侦查范围相当巨大，两方面因素强强联合，这是个没难度的任务。
白龙分派完了事情，洗完了澡，变出套衣服走进起居大厅。
这大厅如今被水晶龙霸占，白河决定快点把这母龙送走。
他刚打了个招呼，这水晶龙阿斯塔莉亚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子，你想和我说什么？”
“这个……阿斯塔莉亚阿姨。”白河没话找话：“不知道您身在鄙居感觉如何？可有不满意之处？”
“不满意？”阿斯塔莉亚瞪了一眼，指着身下的床吼道：“不满意的东西多了！小子，你这铺床的是什么玩意？伟大的龙族会用这种东西铺床吗？”
白河一愣，做梦也没想到这母龙居然那这种无聊的问题开涮，他盯了母龙一阵，确认自己没看错，才语气怪异地回答：“这是燧石，我觉得它触感顺滑，硬度适中，是理想的床榻材料，有什么不好的吗？”
“哪怕是最穷的龙都会在床榻上面铺上银箔！底下不是玉石至少也要用大理石！你怎么能穷酸到这个地步？”秉持着龙族天性中的财产意识，阿斯塔莉亚尖锐地吐槽起来。
“去奴役几个国王贵族，控制上几个小国，找些附属种族给你做事，以你的力量难道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阿斯塔莉亚恨铁不成钢地批判道：“看你这简陋的狗窝，最穷的刚出巢的青年龙都比你富有得多！”
好吧，本来好好的告别谈话，成了对白河的龙生观的批判。
“这样会死得很快吧。”
白龙心道，忍不住就吐槽了出来。
阿斯塔莉亚脑袋一阵晕眩，仿佛听到了偌大的笑话：“以你现在的本事，除了那些老不死还有谁能管得了你。打不过不会跑路吗？”
“这可不一定，这世上自命不凡的屠龙勇士太多了。”白河淡淡道：“我以前没干什么坏事的时候，还被追着满东境的乱跑，差点丢掉了小命，如果事情做得太大，说不定真的会引一群老不死的变态过来。”
“……这么说来你倒是够小心。”
阿斯塔莉亚瞪了白河一眼，语气一转：“不过你真的以为你这样的龙能够隐藏自己多长的时间吗？哼，即使我没有碰见你，你的存在感也会越来越强，迟早避不开那些东西。小子，我提醒你，你这样的龙类，最终难免暴露于整个世界之前，无论是那些老不死变态还是众神都会审视着你一举一动，哪怕你再会隐藏也没有用，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清闲。”
“多谢提醒。”白河翻个白眼道。
“你来这里不会是找我谈闲话的吧。”
母水晶龙抬头问。
“当然不是，我哪有这么闲，你该回到自己的巢穴去了，阿斯塔莉亚阿姨。”谈话终于归于正题，白河稍稍了解了一些阿斯塔利亚的态度，微微放下了心来。
“你不怕我找别人来报复你？”阿斯塔莉亚愣了几秒，怪异地看着白河问。
“辛帕希娅老师很不希望见到这一幕。”白河颇有礼貌地针锋相对。
“哼，本来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犯不上去找别人。”听着白河含而不露的劝诫，阿斯塔莉亚冷哼一声，从燧石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门口辛帕希娅那里，回头尖叫起来：“但你记住，我不会忘记这件事情的，我迟早会亲自报复你，别让我找到机会！”
白河耸了耸肩，没把这明显的气话当一回事。
水晶龙是龙类中性情相对接近正常人类的一种，打起交道来不算过于困难。
他送走了一大一小这两条水晶龙，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阿斯塔莉亚在谈话的时候表现出很强的记仇心理，白河无论如何不会如此简单地让她走出巢穴大门的，至少也会灌注一些精神暗示之类的东西。
最低限度也要保证扩张计划初步完成之前保证没人捣乱。
白河无比清楚，扩张计划一旦开始，他就不可能继续保持这种隐秘的状态，他和他附属的部分势力将正式暴露在各个势力的眼皮底下，这个计划能否顺利实施，会是他的龙生关键。
小水晶龙还念记旧情，大母龙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没有不依不饶的意思，这就算是符合白河心理预期了。
他用法术通知正在进行调查工作的R1和T1，现在应该叫瑞拉尼斯和特兰德兰，他吩咐两条龙在完成调查之后，将一些空闲时候制造的魔法物品送到水晶龙巢穴那里，算是贿赂一番。
这白龙分派完了事情，继续出去偷蛋，大冰川上白龙巢数量甚多，不仅是龙巢，野地里也能找到侥幸没被猛兽吃掉的白龙蛋——估计又是哪个缺乏公德心的母龙造的孽。
遇上这种野蛋，白河也会发发好心，只要不是死蛋，就会收集起来。
凭借着非凡法术能力，这偷蛋贼干这事儿越发轻车熟路，什么声东击西、引诱、调虎离山之类的把戏越发熟练。只过了几个小时，大冰川上就不知道多少母白龙惨遭毒手，这猥琐的家伙还娴熟地使用各种暗示法术，通常是一条母白龙打个盹儿，醒过来时候就发现巢里的蛋少了若干个。
这产生了白河始料未及的影响。
作为一种典型的独行猎食者，白龙并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社会组织，不过在大冰川的庞大白龙群体之中，若干条白龙相遇，还是会自然地区分出上下层级，年轻的龙服从年老的龙，最老的几条龙掌握着大冰川白龙族群的权威，在任何龙族中都是一样。
连环的盗窃案让大冰川的白龙再也无法安坐，他们打破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关起门来过日子的独行状态，几只古白龙坐在一起开了个会，先通过搏斗解决了一番私龙恩怨。然后就讨论起了这个事情，虽然毫无头绪，但一个有关偷蛋贼的传说还是在大冰川的白龙群中流传开来。
这偷蛋贼偷完了蛋回了自家老窝，把蛋塞进实验室就准备打个盹儿，就在这时听到特兰德兰来报，说水晶龙洞那边有了回礼，快到实验室来接收。
白龙带着一脑袋疑惑进了实验室，就看到一大群幽魂和几条新生的雏白龙正围成一圈，围观着正中央的一条陌生的白龙。
这白龙戴着个项圈，看上去大概是在幼年期的样子，不过比健壮的幼年期幼龙要瘦小得多，他一双大眼睛眨巴着，躲闪着一群幽魂研究的视线。
在他看来这里一切都是这么可怕，可怕的幽魂，看上去比自己年纪小得多但是更加可怕的“同类”。
直觉让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地方无比弱小，任何一个附近的可怕怪物都能把自己撕成碎片。
辛帕希娅姐姐，你在哪里呀？为什么把我送到这个可怕的地方来？那里的银球还会放光，好可怕好可怕。
他夹着尾巴，双爪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眼睛还忍不住通过爪子缝往外瞄。
只是这一眼，他就看到了更加可怕的东西。
一条惊人巨大的白龙，睁着一双可怕的红眼睛走了过来，他穿着威风凛凛的盔甲，那一双眼睛红光闪闪，可怜的小白龙差点把尿都吓出来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他哆嗦着不断向后蹭，白河看了几眼，却越看越是火冒三丈，他“嗷呜”一声怒吼起来：“这……这怎么还是那么蠢啊？不仅没有长进，还一副越看越傻的样子！那个老不死的水晶龙老头的启智术肯定是假的！”
小白龙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地钻到实验室这一层的墙角，抱着脑袋颤抖了起来。
“呜呜呜，二哈不蠢，辛帕希娅姐姐说我现在比普通的幼龙聪明多了。”它哭喊道：“辛帕希娅姐姐说，我看上去这么傻，我的哥哥应该负责任，他小时候天天打我的头！”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双危险的红眼睛盯住了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顿时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第137章 宿敌
“宿主，你惊吓到他了。”特兰德兰对白河说：“按照反馈测验，他的智能水平的确比同年龄段的白龙高一些，可见这个启智术的效果十足，不过……很显然是成长环境的问题，让他看起来……”
“有点傻是不是？”白河变成人形，更加仔细地近距离观察起了这条小白龙，哪怕是白河的人形态，在这个时候看起来也比这幼龙稍稍大一些，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如同白河一样的开挂龙本就不太多见。从龙蛋里出来十二年的白龙正常也不过如此大小。
白河敲了敲这幼龙的脑袋，表情颇为不快：“傻也就算了，为什么会这么胆小啊？辛帕希娅都怎么教他的？”
“据说。”瑞拉尼斯咳了一声：“宿主，辛帕希娅女士似乎用……猎人驯养猎犬的方式来对待他，大多数时候，目标都是小型野兽。”
“这~这还真给当成狗养了？”白河翻个白眼：“那留他何用？卖萌吗？”
“呜呜呜呜~哥哥好可怕，辛帕希娅姐姐，你在哪里啊？”幼龙凄惨地捂着脑袋上的包哭泣道。
“嗯？”白河来了兴趣，他揪起二哈：“你居然认出我来了？看来还不傻。”
幼龙偷眼瞄了一眼白河的拳头，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唔？”白河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先是一愣，随后嘿嘿嘿地怪笑起来：“看来本兄长小时候没有白疼爱你呢。”
“呜呜呜呜，哥哥果然是大坏蛋，辛帕希娅姐姐说得一点也没错。”二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哼，愚蠢的弟弟啊！”白河突然面色一变，重新揪住二哈：“你的兄长即将出征，踏上通往王座的大路，就凭你这样卑微的胆魄和力量，哪里会有资格作为我的兄弟与我并列，宣扬我的荣耀和威名呢？”
这中二度十足的话从白河口中念出来，他还颇为沾沾自喜，心道本龙竟然也能说出如此有气势的台词，转头一看就看到二哈一副奇怪的眼神，白河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愚蠢的兄弟哟，你有什么问题吗？”他咳了一声，故作威严地询问道。
二哈嘴唇嚅动了几下，“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哥哥果然变成自恋狂精神病了，阿斯塔莉亚阿姨和辛帕希娅姐姐说的果然是对的！二哈好可怜！居然有个精神病和自恋狂的哥哥！”
白河呆立几秒，大怒着跳了起来，实验室里顿时就是一顿鸡飞狗跳，特兰德兰和瑞拉尼斯看不过眼，把这幼龙传到了一间起居室，这才终结了白龙的突发性神经病。
白龙也不以为意，他消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镇定自若地恢复了理智的模样：“调查有结果了么？”
瑞拉尼斯上前一步，打开了大屏幕。
“当然，宿主，这附近的地形地貌适合改造成工业区农业区的位置都已经调查完毕，按照就近原则来看，征服正上方的霜巨人是个很不错的想法，不过根据奥术计算中心传来的一些信息反馈，我们发现了一个新的异常区域，需要宿主您亲自过目一下。”
瑞拉尼斯在主机上操作了一番，白河皱眉看着水晶大屏幕上的侦测结果，能量监测中心感应到的魔力全景图上，方圆五哩之内有着若干个扰动点，许多被瑞拉尼斯与特兰德兰标注了异常信息——比如魔力矿物，法师塔，龙巢等等，都是魔力扰动的多发地带。
实验室正上方的霜巨人部落里面不仅有着一定数量的高阶施法者，后面还有一片寒铁矿脉，这让这个区域的魔力扰动显得异常厉害。
白河暗暗将这堆霜巨人设为重点拆除目标，随后目光向下，就看到了另一片远远比这个霜巨人部落还要巨大的魔力扰动区。
他看向瑞拉尼斯，后者点点头，证明这就是他们提出的异常区域。
白河静静地看着这片区域，捏起了下巴。
这片魔力扰动区的强度远高于霜巨人部落，面积更是霜巨人部落的近乎五倍。
魔力反馈还展现出一种十分强烈的侵略性，很显然，它至少已经意识到了窥探力量的存在。
……
“地下界？”
白河观察良久，转向一旁的瑞拉尼斯。
“是的，宿主。”瑞拉尼斯说：“那是一座城市。”
“~这个麻烦可不小。”白河按了按太阳穴，安塔斯的地下界可是比地上还要麻烦的地方。
就已知的情报来看，地下界物种复杂，政局混乱，更重要的是，生存在地下界的生物普遍凶残狠毒，战斗力强。
白河倒不是特别惧怕，他看着那城市上方直通地表的几条魔力管道暗暗皱眉，照这个架势，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不久这些地下生物就会找上来了。
“我们已经暂停了奥术计算中心对那片区域的监控，以免被对方反跟踪。”特兰德兰道：“不过很明显的是他们已经警觉，宿主，我们应该尽快制订计划。”
“先等下一批生出来，地下的事情等你们的姿态都稳定一些再说。”白河看了看那边的龙蛋，这些蛋刚刚孵化了不到十个，除了S系首领新生的希斯利安外，基本上都是研究人员和技术人员，擅长战斗的S系列其他人都在下一批里面：“嗯，从这幅全景图上来看，他们到达地面的通道可以确定，大部分分布在瓦尔奇公国与大冰川之间的荒原上，啧~这可是个好邻居啊。叫琼克派些人过去看看，先弄来些情报。”
“另外，我们也不能闲着。”白河吩咐完了地下的事情，转而看向魔力全景图上方，盯着那个霜巨人部落，牙齿狰狞地龇了起来：“那个霜巨人部落太碍眼了，我们的缝合怪生产线不是已经有产品了吗？先拿他们开第一刀吧。”
……
霜巨人女巫亚巴斯塔最近经常感觉到不对劲。
每当她施法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那种感觉如同毒蛇在暗处的凝视，让她惊恐不安。
作为一名施法能力高达15级的高阶巫师，亚巴斯塔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和那些擅长感知自然力量的德鲁伊和萨满祭司不同，巫师普遍不太相信直觉，不过如果侦测感知法术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就是真的不对劲了。
更可怕的是她完全感应不到这种窥探来源于什么地方，又是何人所为，她并不擅长探测，更不会预知，只能吩咐自己的部下不停地在部落内外巡逻。
这种不安蔓延到了整个部落，部族的牧师向寒冬女神祈求神谕，神谕显示出巨大的凶兆，似乎只有迁移出去才能够避免惊人的灾祸。
亚巴斯塔却陷入了犹豫，作为部族首领她知道此时安全搬离才是正确的应对方式，不过身为掌权者的另一重身份却让她有些进退维谷。
如果撤离的结果被证明是虚惊一场，下达命令的她威望毫无疑问会大大折损。如果这次撤离成功地避开了一场大祸，那么好处也不会落在她的头上，预言提出者是女神的祭司，而部落的大部分成员都信女神。
灾难时期的领导者大部分的归宿都是背锅侠，哪个世界都难以幸免。
北地的霜巨人部落首领大部分是神职人员和武士，巫师首领极少，这是一个普遍自私野蛮的种族，浅薄的互相信任让他们完全无法相信巫师这种信仰堪忧又神秘的群体。亚巴斯塔为了成为首领，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族人不服她。
这让她更加着紧自己的权力。
面对复杂而未知的凶险她决定迎难而上。
身为巫师，她的保命伎俩非常之多，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玩火自焚的问题。
无论是霜巨人这个物种还是巫师这个群体，大部分都是这种自私自利的性格。
她并非全无准备，从冰筑的住宅顶端向外瞭望，她等待着她重金聘请来的霜巨人雇佣军团。
这支战斗力强大的雇佣军团可是信誉卓著。
看着一行巨大的车队遥遥地进了部落，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了。她吩咐让雇佣军首领直接进来。这亚巴斯塔看着进来的高大霜巨人，一双眼睛顿时一亮。
这霜巨人长相凶恶，一只独眼，然而身材却健硕异常，筋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满身的伤疤见证了他的强大，强健的体魄在以善战出名的霜巨人男性中都不多见。
“你叫什么名字？”她充满兴趣地问这个出奇强壮的霜巨人。
“科赫。”这个霜巨人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屠龙者科赫。”
“哦？真了不起？你一定杀死过不少龙吧。”亚巴斯塔惊讶地问道。
“加上下一条，正好一百条。”科赫回答道。
“那么你一定很有力量，是么？”亚巴斯塔看着巨人肌肉虬结的胸口，妩媚地一瞪眼睛。
看着亚巴斯塔的表情，霜巨人雇佣兵脸上也露出了会意的粗豪笑容。
这个野蛮粗放的种族素来没什么节操，这两个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不过两者都知道轻重，知道这时不是乱搞的时候，交涉了一阵，就各自安排着休息去了。就在这个时候，白河团伙带着一票臭气熏天的缝合怪合成体从实验室的后门钻了出来，用法术吹起一片乌云，就鬼鬼祟祟地摸向了霜巨人小村。

第138章 缝合怪
白河的血肉合成体原料取自大冰川纯天然原料，不含任何人工化学物质，主要来源为霜巨人、龙兽、雪熊、冬狼以及种种散落在基地周围各处的尸体。
收割者技术的奥妙之处在于他们能够让这些死亡的生物以活物的形态运动，在这些缝合拼凑起来的怪物身体之中，所有的生理系统全部“正常”地运作着，血液循环系统提供着能量供应，消化系统摄取营养，神经系统和运动系统提供着行动力，新陈代谢系统也如普通生物一般，新生的细胞不断地生成，取代着衰老死亡的细胞。
如此，这些狰狞可怕的东西看上去反倒有种崩坏的生命力，这就是收割者合成体技术的杰作。如果有鬼畜的研究者解剖来看，绝对会对这些惊人的造物震惊不已。
白河的各种定制魔法一定程度上替代了收割者技术中科学的部分，这些缝合巨像就成功出炉。
安塔斯并非没有近似的技术，构造体中的肉身魔像就是这种技术的产物，不过相比白河的综合成果，显得可操作性不那么灵活，成本也要高得多。
白河的合成体缝合怪更大，更廉价，虽然防御力相比肉身魔像低一些，不过优势完全可以弥补劣势。
只是由于做工原因，一些生理系统始终有些运转不灵，神经末梢运行不力，导致一些肉块坏死，散发出大量的臭气。
这一群臭气熏天的缝合怪进了村子，顿时引发了如同鬼子进庄一般的效果，一个男巨人半夜起床想要小解，一出门就被一股臭气吓了一跳，他斜眼一看，就看到一个身上挂着十五六根触手的大胖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这胖子身高四米，体宽五米，上半身是不知道几种生物的肚子缝合在一块的臃肿身躯，下身是四条龙腿，走起来一颤一颤，肚皮上的缝合痕迹上面，散发着恶臭的绿水向下滴答滴答地掉落着。
这胖子的脸本是州长的模样，但是由于扭曲的脂肪代谢，这张脸就仿佛被横着拉长之后从上面用锤子锤了一下。这扁扁的脸看上去充满了迷之自信，那对一大一小的眼睛一瞪，这个没穿内裤的男霜巨人立刻发出了恐惧的嚎叫。
缝合怪反应略慢，等它把这倒霉催的霜巨人摁住，这声嚎叫已经发出去了。缝合怪顿时怒不可遏，他一声嚎叫，身后的带钩触手一把勾住这霜巨人的脑袋深深按进肚子上的绿水里头，这霜巨人再抬起脑袋，已经被绿水熏得昏迷过去。
缝合怪嘎嘎大笑，张开扭曲的大嘴巴对着霜巨人就miamiamia地啃了起来，几个缝合怪一凑，这霜巨人就被啃成了半幅骨头架子。
巡逻的霜巨人发现了这里的异状，他们看着被吃得只剩半截的同胞，惊恐地吹起了警报号角，这聚居地里的五十多号霜巨人一醒，顿时引起了巨大的骚乱。
霜巨人的组织能力比白龙这种纯粹的独行者略强，但也强不到哪里去，他们的组织模式更像是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抢劫团伙，一旦遇到了灾难，就会显得异常慌乱。
白河制造合成体的原则一向是以力气大为主，不介意外形的傻大黑粗。这些缝合怪力量可以轻松压制身高差不多的霜巨人，身上还有着恶臭，体重更是碾压，庞大的体形让霜巨人无处下口，霜巨人一倒地却很难再站起来，缝合怪不怕痛又体重惊人，不多时，就有五六个霜巨人成了缝合怪的口中大餐。
白河在天上看着暗暗皱眉，这些霜巨人战斗力之弱大大超乎他的预料，或许是童年阴影太深，白河潜意识总以为霜巨人是一种战斗力很强的生物，不过眼前的战斗似乎表露出一个相反的事实，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为了这次战役他总共制造了十五个“I型”缝合怪，按照计算，这些危险等级在18级左右的缝合怪能够承担一个前排肉盾的作用，让法爷们在后排疯狂输出，等到战争结束这些缝合怪也就差不多死光了。
白河没有长留这些家伙的打算，这些东西又臭又大，还一个比一个能吃。
不过现在仅仅凭着这些缝合怪的输出能力这些霜巨人就扛不住了。缝合怪们大吃特吃，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白河的炮灰消耗计划顿时有了破产的预兆。
难道要自产自销？
这时霜巨人们似乎从最初的惊恐慌乱中冷静了下来，他们似模似样地展开了抵抗，三四个霜巨人顶着一个缝合怪，仗着村落的狭窄地形进行抵挡，与此同时，霜巨人们普遍驯养的冬狼被放了出来，协助主人保卫起了村落。
这群霜巨人的女首领居然还控制着两条青少年阶段和三条少年阶段的白龙，让白河颇为侧目。
寒冬少女的祭司在后头下意识地施展起呵斥亡灵的法术，却没有产生丝毫的效果。从生命形态来讲，这些缝合怪属于生物而不是亡灵，这顿时让战局对霜巨人显得更加不利。
白河不愿拖延时间，他展开翅膀，一龙当先腾空而起，和众多助手在战场的上空开始了施法，大量的debuff套中了霜巨人，僵持的局面顿时打破，缝合怪一拥而上，瞬间冲垮了霜巨人的防线。
“不！”看着天上体型巨大的白龙，亚巴斯塔绝望地发动了传送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她意识到部落遇上了无法匹敌的对手，不过巨大的空间封锁法术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一只缝合怪从她脸上踩了过去，一阵骨裂声中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奴役的力量失效，她控制的白龙们陷入了茫然。
白龙饶有兴味地看着在最后的几只缝合怪中央奋力战斗的一个独眼霜巨人大汉，这个大汉在白河出现的时候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情绪也激动起来。
是这条龙！
霜巨人“屠龙者”科赫愤怒起来，那双红色的眼睛他做梦也难以忘记，就是这条龙给予了他自小到大的永久耻辱，还夺走了他的一只眼睛，若非如此，他怎么会从部落中脱离，苦练屠龙本领？
十年来他杀了九十九条白龙，相当一部分是成年龙，这让他对复仇雪恨曾经充满了自信。
不过此时这种自信就被摔成了碎片，他发现这条龙更强大了，而且更加猥琐。
不！猥琐的懦夫！有本事和我单打独斗！
他挡开一只扑击而来的缝合怪，发出刺耳的呐喊。
白河听不懂霜巨人语，不过倒是看出来了这个霜巨人的意思，他歪头想了想，决定让缝合怪继续进行群殴。
科赫怒吼起来，他挥舞着巨大的战锤，顶着法术，却并没能杀出一条血路。
于是这个杀死了九十九条龙的强大霜巨人勇士，就如此憋屈地死在了这个霜巨人小部落里面。
他死的时候白河还十分好奇这个家伙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究竟是因何而来，不过现在这家伙显然是无法提供答案了。
白河也不过于在意，活着的仇人不如死了的仇人，管他什么时候结的仇。
战利品清点的工作迅速展开，白龙对这一工序颇不重视，霜巨人女首领水平不过尔尔，这里最值钱的东西是部落所在区域东北方的寒铁矿，这种金属的魔法性能相当一般，不过却是制造武器的好材料。
但看着在他的淫威之下瑟瑟发抖的这些“重获自由”的白龙，白河就有些头疼，大冰川的霜巨人喜欢奴役未成年的白龙，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这些白龙看着众多奇怪的雏白龙围着这条红色眼睛的怪龙，龙类的本能让他们意识到眼前这条异形巨龙的强大，他们瑟瑟发抖，部分智能较低的少年龙还顺从天性表现出了威胁的呲牙声。
“瑞拉尼斯。”不过几秒，白河就想好了处理方案，他转向：“听说你们在研究那些好蛋？”
“是的，宿主，我们在研究龙蛋壳上的龙类传承法术。”瑞拉尼斯说：“如果研究成功，我们就可以对传承的内容进行干涉，培养出忠诚于我们的雏龙。”
“好，你觉得这些成体实验材料怎么样？”白河一指这群白龙问。
“宿主……”瑞拉尼斯怪异地盯了一阵这些白龙：“这样好吗？”
“短时间内我们仍然要尽量控制情报扩散的速度。大冰川的白龙是个不稳定因素，能够控制还是控制一下。”白河摇摇头：“至少老龙期以上的白龙对我能够造成一定程度的威胁，先把他们关上一段时间再说。”
瑞拉尼斯一点头，召唤来一群同僚，将这群感觉不对想要反抗的白龙传送到监狱里去，这时候就显示出寻常的青少年白龙和白河天差地远的差距，不懂法术的它们完全无从反抗，只能老实地被关进地牢里面。
“宿主，这里的冰川之间的平地进行修整之后很适合大规模地上建设，寒铁矿的开采并不困难，有鉴于此，研究部门强烈建议在此地建设一座地上据点。”处理完了白龙，瑞拉尼斯手持图纸上前报告。
“地上据点？嗯，这地方离冰川边缘不远，以后就叫临冬城吧。”白河转念一想，决定毫不客气地山寨一波，如果以后把基地开到了大冰川中心地带，说不得冰冠堡垒之类的名字也得用上一用，想像一下坐个寒冰王座，cosplay一下污妖王，还是蛮带感的。
“宿主！这里有情况！”白河正在思索山寨大计，希斯利安飞了过来：“霜巨人的仓库里面有大量人形生物俘虏！”
“真的？”白河大为惊讶：“我马上过来。”
他跟着希斯利安走进了霜巨人的地下储藏室，白河就看到了那些可怜的储藏品，这里吊着五十来号人，还活着的有二十多号，有人类有精灵也有矮人，都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些可怜虫夹杂在更多阴干发臭的干尸之中，显然再过上几天，他们也是同样的下场，他们用自己的惨状，形象地说明了安塔斯这个世界对普通类人生物的危险性。
幸运儿有男有女，但是没老人——大概是生命力较弱的缘故，白河等人用法术救治了一番这些可怜虫，由于长久的虚弱与濒死，他们仍然保持着昏睡。

第139章 苦力
思维侦测法术对昏迷状态的人效果有限。不过生命力强韧以至于仍保持着部分意识的小强仍然存在，虽然神志模糊意识混乱，但白河仍然找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看着中央那个饿成了人干的混血女青年，默默思索了起来。
“希斯利安，你觉得，我们是直接经营这座堡垒呢？还是控制个傀儡政权？”
“宿主，这里不适合人型生物大规模聚居。”希斯利安看着被安置在地上的这群俘虏：“不过，如果是做寒铁矿贸易的话，大概会有人铤而走险。”
“……嗯。那就先养起来。这些家伙还有利用价值。”
白河嘱咐了一番，这些幸存者就被送去了温暖的房间照顾起来。
研究员们开始用法术修筑起了城墙，冰霜和岩石的垒叠之下，墙壁建设得飞快。
临时修筑的矿场之内，研究所的成员们亲自开始了采矿。
尽管有着机械与死灵的协助，但一些比较精细的工作还是要亲自进行，这些成员采集寒铁矿样本进行分析，为本世界的材料研究提供资料。所以在可怜虫们渐渐恢复正常思考能力的时候，就经常能够听见矿井那边时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些可怜虫的人力没有被丝毫的浪费，在一群亡灵监工的威逼下，十几个精壮的男子成为了挖矿苦力，不多的几个女人负责制作饮食。白龙把两个女仆从地下调了上来，每天背诵抄写咒文，研究一下法术，偶尔用秘法眼监视一下村庄，晚上抱着西芙睡大觉，这乡下土财主的生活过得颇为自在。
缇露&#183;科布登从噩梦中睁开眼睛，她痛苦地扶着脑袋站了起来，由于血统的缘故加上娇生惯养，这个女人天生体质较弱，也是这批幸运儿里最后一个醒过来的。
她醒来的时候正是白天，大冰川并不是什么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卧病在床的她并没有装配白河分派给矿工的保暖服，一走出冰屋就感觉到奇冷无比，她刚想缩进去，就被一副景象惊住了：
空旷的村落里已经没了霜巨人的痕迹，相反一些僵硬的亡灵生物在近乎寂静的村镇里走来走去，偶尔经过一两个活人，他们看到了从房子里走出来的缇露，表情古怪却没有说话，而是匆匆忙忙地进了山后的巨大建筑。
缇露听着那巨大的建筑传出的恐怖声响，心中充满了惊惧，在清醒前的一段时间里她一直处于一种半昏睡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下她知道自己一直受到照顾，很显然是有人把自己从霜巨人的魔爪下拯救了出来，不过眼前的情况让她意识到了事态有异：
显然拯救了他们的“人”也有问题。
好奇心驱使她挪到了那幢建筑宽阔的大门口，随后就看到她的同伴面目僵硬地和一群亡灵一起敲打着寒铁矿床，他们将大块的寒铁矿石丢到发出巨大轰鸣声的金属机械里，一些穿着白色大褂的小孩站立在周边，似乎在观察记录着什么。
他们看到了缇露的出现，十几双浅灰色的瞳孔同时盯上了她的脸，缇露这时发现这些小孩的特征都一模一样——完全相同的白色头发和浅灰色瞳孔，甚至相同性别的身高都一模一样，当然，更加同步的是他们的表情——严肃且毫无情绪。
缇露&#183;科布登不敢再在这里待着了，她转身跑到了村镇正中央的广场，在这个位置她能够看到冰雪和岩石筑成的城墙正中央的大门，她跑到了大门口，一股异样的香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口锅正在那里煮着什么，她走过去探头一看，一个霜巨人脑袋随着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滚冒了出来。
缇露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个巨大的东西似乎在她视野边缘动了动，她呆滞的目光下意识地一挪，就看到那无法用言语形容模样的缝合怪物摇晃着流脓的大肚子向自己慢吞吞地走过来。
音量惊人的尖叫声从缇露的喉咙眼里爆发出来，这满身触手的缝合怪物还没有靠近，她两眼一翻，再次昏迷了过去。
……
缇露睁开了眼睛。
烧得通红的壁炉散发出温热的气息，她掀开身上柔软的棉被，看着天鹅绒面子的枕头微微松了口气。
难道一切都是错觉？
她没有在一时冲动之下做出那么鲁莽的决定，也没有在历经绝望的挣扎后仍然无法逃避死亡的厄运，更不会遇上那些莫名恐怖的东西。
原来都是梦。
她喘了几口气，走向大厅之中，这里张灯结彩，恍然间缇露想起自己的成人仪式也是如此的红火热闹。各种达官贵人都出现在了厅堂之上，向她送出祝福。
她的心情忍不住雀跃了起来，这才对，这才对，这才是她——缇露&#183;科布登应该过着的生活，宽松柔软的床榻，装饰华美的大厅，盛大的宴会，而不是漆黑的地下室或寒冷的冰窟。
她兴奋地坐在了餐桌的一端，看着空着的餐具，高声召唤起了她的贴身女仆：“玛丽！玛丽！快把食物摆好！”
“来啦！”这个健壮的中年女仆端着一个大锅，开始为每个座位面前的大碗添加餐前热汤——正餐前喝碗热汤，这是北地人民日常饮食的习惯。
餐桌礼仪将主人的排序放在最后，女仆在汤锅里面一捞，一个煮烂的霜巨人脑袋被捞了出来，放在了缇露的大汤碗里。
缇露惊恐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扯着嗓子一阵干呕，对着地面不断地咳嗽着。
“小姐，镇定。”一只宽厚的手掌抚摩着她的后背，缇露清醒起来，一把抓住这个中年妇女的手掌，看着与她昏倒之前布置得别无二致的冰屋，她颤抖着哭泣起来：
“玛丽，玛丽~诸神保佑，我还活着，你还活着？”
“当然，我们都还活着，我的小姐，别怕。”玛丽抚慰起了缇露：“小声点，小姐，我们都没有事。”
“这到底、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玛丽，这里……怎么会有亡灵？”亡灵的巡逻声音从外头经过，缇露想起白天的遭遇，嘴唇发白地问。
“是死灵师，这里的管理者都是死灵师，他们杀光了这里的霜巨人，把我们救了出来。”玛丽低声道。
缇露稍稍松了口气，她看着玛丽的模样，意识到目前她们的人身安全还有着一定的保障，死灵师费大力气把她们从霜巨人手底下救出来，总不至于转头就把她们统统杀了；附近睡着的其他人都是明证。
“谢谢，玛丽，谢谢你照顾我。”缇露抱着玛丽健壮的腰微微安心：“好心的玛丽，你们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
“别害怕，小姐，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他们只是让我们挖矿和打扫浆洗而已，可能利顿先生他们会累一些，不过我们和在家里一样，都只是做些正常的活计，我可怜的小姐。”
“挖矿？打扫浆洗？他们把利顿先生他们当成矿奴了？他们都是很好的战士。”缇露一脸震惊。
“这又有什么办法？”玛丽无奈道：“按照荒原的规矩，他们救了我们，把我们当成奴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都是什么时代的老规矩了？”缇露皱起眉头：“我们可以出赎金。”
“小姐，这种话你自己相信吗？”玛丽苦笑着问。
缇露面色变得惨白，她摇了摇头，又突然颓丧起来：“对不起，玛丽，是我害得你们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一切都怪我。”
她喃喃自语着，显得情绪非常低落。
“不，这是命运，我可怜的小姐。”玛丽抱着缇露痛哭起来，在她的感染下，刚刚停下哭泣的缇露也跟着痛哭起来。
主仆两人相拥而哭，许久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缇露连番受到惊吓，身体虚弱着躺在床上，月光洒在窗外的地面上，缇露突然产生了好奇：“玛丽，没有人逃走吗？”
“不要说了，小姐。”玛丽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迪恩想要半夜跃墙逃走，他似乎找到了那些恐怖怪物巡逻的空隙，我们都听到了他的惨叫，谁也不知道他翻过墙之后遭遇了什么，小姐，他的尸体都没有再出现过。”
缇露打个寒噤，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还有，千万别招惹那些穿白衣服的小孩子。不要以为他们真的是小孩子，阿斯塔，阿斯塔副队长，他想要挟持他们逃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小姐，你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场面，那个小孩只是打了个响指，阿斯塔就好像不再是自己了一样，他自己走到了城墙外面，然后，然后就和迪恩一样了。”玛丽目光有些恍惚地说。
她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显然积压了巨大的恐怖。
“他们也是死灵师？”缇露瞪大了眼睛。
“谁知道？没人见过这里的首领。”玛丽越说越小声：“小姐，别提了，你还需要休息，明天如果有力气跟着我就行了，他们不太为难女人。”
缇露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梦里巨大的缝合怪和霜巨人的脑袋交替出现，她一早起来睁着一双黑眼圈，怀揣着恐惧兼杂好奇的心情，开始参与这座堡垒的日常运作。
浆洗、缝补、煮饭、清扫，这些工作并不复杂，男人们并不过分挑食，亡灵和小孩子的伙食不需要她来提供，那些“小孩子”对卫生的要求也不多么苛刻——大致干净就足够了。
随着观察的深入，缇露心中也更加好奇起来。
富商之女的教养让她意识到了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与众不同，身上的保暖服就是一件典型的新奇物品，她完全无法辨识这种特殊处理过的纤维材料，这材料惊人的轻薄，穿上去却异常保暖，还完全察觉不出魔法的力量。
缇露受过一些训练，能够辨识简单的魔法，因此对这种料子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如果拿去贸易，能换多少钱呢？
她忍不住将这种衣料和所知的几种魔法布料比较起来。
除此之外，矿区所用的机械也让她分外好奇，不过对于魔法和机械她都是个纯粹的门外汉，因此也仅仅是停留在好奇的层面上。
与这种种兴趣同时出现的是她对这种苦力生活的厌倦，对于一个大小姐来说，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她决定终结这种生活，一天，她趁着一个小孩子走出矿区，大胆地拦了上去。
“小姐！不要。”缇露这个大胆的动作几乎吓到了玛丽，她低声惊呼一声，却完全拉扯不住。
缇露&#183;科布登深吸一口气，她看着这个所有苦力畏惧如虎的小孩子，开口说话：
“我是这些人的首领，让我见这里的主人！”
从采矿场中走出来的瑞拉尼斯有些不悦地看着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女人，按照白河的计划，这些人暂时的定位是苦力，这个苦力突然冒出来打断了他的技术思考，让他很难受。
缇露盯着瑞拉尼斯，表情坚定：“我要见这里的主人，我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

第140章 屈服
“老板，目标提出交涉？怎么处理？”虽然不太高兴，但看着眼前这个被白河定义为重点目标的女人如此说话，瑞拉尼斯也只好先上报再说。
从白河的身体中完全脱离，白河觉得“宿主”这个称呼怪怪的，异形白龙技术宅们对此没什么意见，于是白河就成了白老板。
“不管她，先晾着。”透过秘法眼与水晶屏幕监视着现场，白河很干脆地下达指示。
于是瑞拉尼斯一个眩晕术将这大小姐放倒，开动传送术潇洒地离开了现场。
白龙硕大的身躯趴在泉水里面，塞娜骑在他的后背上，用一副形制奇特的银白色手套捏着他的脊骨，这副特制的魔法手套把她的手掌放大了十几倍，在白龙的后背上进行着按摩。
阵阵细密的声响从白龙骨骼发出，白河舒服得哼哼直叫，塞娜捏得有点累了，脱下手套捏起了酸麻的手掌。
巨大的手套一脱下来，就变回了正常手套大小。塞娜从龙背上下来，凑近了监视器，有些奇怪地说：“坏龙主人，你要怎么对待这个女人呀？抢来做女仆吗？”
“老、瘦、过期。”白河扫了一眼被救醒之后悲愤交集的缇露，兴趣缺缺地打个呵欠：“丑拒，还是调教来做傀儡吧。”
“那你为难她做什么？”塞娜趴在龙头下面擦着白龙的面甲问。
“这么傲娇还端着架子，不整治一下怎么好好地一起玩耍啊？”白河大翻白眼，看着贴在塞娜手背上的一双手套：“这个东西用起来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塞娜重新戴上了手套，银白色的金属手套一套上手就飞快变大，直到近半米长：“就是太费力了。西芙用不了这个。”
塞娜对这件新工具没有太多不满意的地方，不仅可以变大变小，还有一种与身心相连的感觉，用起来得心应手，不仅仅可以作为按摩手套这么简单。
她不知道白龙把她当成了试验VI生物武装的头号小白鼠。
“她当然用不了，你是天生觉醒的龙脉术士。”白河扫视着塞娜体内VI细胞融合的进度，开始思考什么时候进行进一步改装。
天生觉醒的龙脉术士与普通的龙脉术士不同，普通的龙脉术士都是后天发现自己的异状，进而觉醒，而塞娜则是从娘胎里出生就觉醒的珍稀品种。
这种天生的龙脉术士品质远远高于一般的龙脉者，她们生来就拥有非凡的力量，随着年龄增长力气只会越来越大，体质更加强壮，直到完成返祖长出翅膀，成为半龙一般的超凡生物。
“不知道你的家人怎么想的，这么珍稀的天赋居然说卖就卖了。”白河扫瞄着塞娜健壮的腰身和坚韧的肌肉纤维，忍不住吐槽道。
“嘛~这有什么奇怪的坏龙主人？不仅吃得多力气还这么大，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又经常莫名其妙的冻住庄稼和牲口，这种女儿哪个正常的家庭敢养？”塞娜大大咧咧地说，显然不放在心上，她爬上白龙后背，继续进行松骨大业：“挂上龙脉的牌子卖了说不定还能多卖几个钱呢，是不是呢，坏龙主人？”
“你倒是看得开啊，嘶~轻点，哎呦我的老腰。”塞娜手劲突兀地失控，白龙但觉老腰一扭，呲牙咧嘴了起来。
“哈，你看，我果然应该和龙一起生活呢。”塞娜看着屋子里进进出出的雏龙研究员，眯着眼睛开心地笑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你的祖先是白龙还是银龙。”白龙看着塞娜颈下色泽含混的鳞片，忍不住奇怪地问。
“如果是银龙会怎么样？”塞娜想象着自己长出翅膀的模样，有些好奇。
身为金属龙的银龙和五色龙中的白龙并不对付，这是但凡对龙类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的常识。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吃了你啊！”白龙翻个大大的白眼。
看到这条猥琐的龙又伸出了舌头，塞娜尖叫一声跑出了水池，被白河舌头一卷拽了回去。
从沐浴池后面抱着几件衣服出来的西芙尴尬地看着白河又耍起了流氓，一直到塞娜眼冒金星，白河安静了下来，西芙才轻轻拉了一下白龙的尾巴：“那个，龙先生……特兰德兰大人说，样品已经制造好了。”
“制造好了？”白龙从水池里两腿站了起来，变成人形的身体飞快套上了衣服：“带我去。”
矿场和实验室有着专用的传送通道，白龙跟着特兰德兰走进传送门，略一思索，将西芙和塞娜一起带了进去。
实验室如今新增了矿石冶炼模组，上层实验室中强劲的高热法术和塑形法术将寒铁矿石碎片冶炼成砖块状的寒铁锭，塞娜和西芙震惊地看着白河的工厂，一直到特兰德兰将他们引到了一个架子前面。
架子上是一件样式华美的盔甲，外表银光闪烁，似乎有一种特异的力量围绕其中。
“老板。”特兰德兰介绍起来：“这是人形生物专用的VI细胞动力装甲，主材料是生化合成材料，混合了百分之十的秘银和百分之七的寒铁，主控可以通过VI细胞植入的方式和使用者脑部连接，效果和宿主的动力装甲差不多。”
“产量如何？有什么缺陷？”
“这是赶工的产物，利用了大量已设定完成的VI与老板你身上的细胞样本，如果要投入量产，恐怕还需要相当长时间的研发，更主要的限制因素是秘银，老板，每一件这样的装甲都需要大量的秘银，而且缺陷也很明显。”特兰德兰说：“它对使用者有一定的要求，嗯，其实也不高，除了体质与契合度，还要看使用者的排异反应，除此之外，最好还要懂一点儿魔法。”
“这要求还真的不高。”白河满头黑线地评价。
“如果我们有大量人口，就能够进行筛选，不过现在它只有在这里等着它的主人到来了。”特兰德兰无奈地抚摩着装甲说道。
“是么？倒也没那么遗憾……咦？”白河目光在那笼子里的几个可怜虫实验品身上扫过，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西芙却仿佛被盔甲吸引，她走上了前来，抬手抚上这银白色的盔甲。
白河抬手拦住特兰德兰，他奇怪地看着西芙空洞的双眼，他并没有直接阻止，而是变成了龙形将研究者和塞娜遮挡在身后，戒备地盯着行止突然变得怪异的西芙。
精灵少女按着盔甲，动力装甲飞快地缩水变小，它变成了金属液体形态，沿着手指渐渐蔓延，直到包裹住了她的全部身体。
通过来自白河自己的VI细胞，白河感应到了西芙身上发生的神奇变化。
片片叶子形状的纹路在西芙的肌肤上出现，一直到达外层的液体盔甲壳，花纹散发出植物一样的白色光芒，盔甲的金属色泽也飞快地向植物色泽转化，渐渐地一棵树的形状出现在西芙体表，过了许久，她伸开懒腰，闪烁着树形花纹的外层壳变成闪光的柔软外衣，西芙打个呵欠，奇怪地看着盯着她的白龙：“龙先生，我怎么了？咦咦？这是什么？”
她奇怪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才发现一件奇特的外衣出现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念头变动，这件衣服变成了奇怪的颜色。
“龙、龙先生，这是刚才的铠甲？”西芙看着空空的盔甲架意识到了真相，表情变得慌张起来：“龙先生，我不是有意的。”
“我也没说你是有意的，站起来，配合我们测验一下性能。”白河不以为意地说。
“哦，好。”西芙站了起来，有些呆滞地跟着特兰德兰开始了测验，白河注视着西芙，感应着活跃在她体内的VI细胞，心思活络了起来。
那是藏在西芙生命深处的祖树力量。
它对VI细胞有兴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或是干脆对自己有兴趣？
白河突然想到在雪沼镇的时候祖树莫名其妙地结果，是巧合还是有什么意志藏在后头作祟？
白河深深地怀疑起来。
看着在特兰德兰引导之下对动力装甲操作开始熟悉的西芙，白河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祖树的力量有助于动力装甲的装备。
需要抽空拜访雪沼部落一趟。
不知道那棵树长得究竟如何了。
白河胡思乱想着渐渐思绪飞到了天外——他不知不觉之间解开了思维限制，这思维就习惯性地跑火车跑偏了十万八千里，直到一旁的塞娜发出惊叹，才把他从这种胡思乱想中抽出来。
“西芙好厉害，坏龙主人，我也要我也要。”塞娜抱住白河的尾巴摇晃了起来。
白河暗暗翻个白眼，尾巴在塞娜的胸脯上蹭了蹭。
VI细胞融合进度不足，先不说没有祖树帮助能否融合成功的问题……
你都已经35E了，还要别的东西有什么用啊？
……
随着苦工生活的继续。缇露&#183;科布登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和她的心情相比，身体的摧残倒不算什么了——如果她的行动招致了这种结果，说不定她还好受一些，问题就是这个矿场小镇里面根本没有她想要接触的人搭理她。
经过多次试探，她成功地试出了这些小孩的态度—无视。
她满腹言论，却不可能影响到这些无视她的人，这是她精神苦痛所在。
熟悉的人劝她一切都会好的，但她不甘心啊。
她不甘心作为一个矿奴在这里耗上一辈子。
难道这里的主人对她没有一点的兴趣吗？
缇露&#183;科布登渐渐有了这种感觉，这让她更为恐惧。
不，我不能呆在这里消耗光阴，我的家族，我的财富在等待着我。
她费尽唇舌劝服了一批人和她站在一起，但还是有几个男人对她不屑一顾。
早在被霜巨人俘虏之前这个大小姐的权威就已扫地，何况是现在呢？
缇露发动这些人进行了罢工，她觉得自己的行动有着充分的合理性——通过观察她发现矿厂的生产很依赖这些活人矿工，缺乏了这些人，采矿效率就会变得异常低下，如果能够把握住这点有利条件，或许还能做一点文章。
如果迎来了镇压……
那就，那就一起死吧。
她看着左右愿意最后相信她的人们，空洞的目光变得坚定而又透着几丝疯狂。
很快她的罢工计划就宣告破产，管理者没有武力镇压，预想之中的谈判并没出现，他们仅仅是简单地断掉了所有罢工者的饮食供给。只过了两天，聚集在缇露身边的人们纷纷叛变，矿场恢复了正常生产。缇露坐在屋子里木然地看着一切的发生，直到玛丽拿着依靠投降得到的食物来喂食，她才开口说话，目光软弱又可怜：“玛丽，你们愿意就在这里做一辈子的奴隶吗？”
“不是一辈子。”一个年轻的男人打断说，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分发的食物：“只需要做五年，五年就会放我们走，如果干得好，还会更早。”
缇露面色瞬间惨白。
“缇露小姐，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那位瑞拉尼斯大人说，你在幕后捣乱矿场生产，你没有机会获得自由了。”
“对啊，我们可不想触怒他们，他们太厉害了，小姐。”
“小姐，我们想要回家，不要害我们了。”
……
低声的抱怨和指责钻进缇露的脑海，她大瞪着双眼颤抖起来，无尽的绝望让她浑身颤栗，更让她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软弱与无力。
“不！”她绝望地尖叫起来，猛地飞奔出屋子，扑到抱住一个经过的小男孩双腿：“不要剥夺我的自由，我投降！投降！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第141章 触手池
缇露&#183;科布登看着那个小孩轻轻一动就从自己的拥抱中挣脱，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她绝望地看着小孩远去，腿一软差点倒下。
“不行，别走！”
她扑了过去，传送术的光芒让她抱了个空。
女仆玛丽从后头抱住了她，哭了起来：“小姐，不要这样了，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的。”
“不可能，科布登的子孙不会做奴隶！”她睁开通红的眼睛，猛地朝外面跑了出去。
众多男矿工只是盯了她一眼，最为怜悯的表示也仅仅是叹了口气。
她闯出小镇，无视慢悠悠挪过来的缝合怪，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
“自杀了？”白河透过秘法眼看着被捞上来的缇露，表情颇为吃惊，嘴里叼着的咬了一半的番茄掉了下来。
“龙先生，你又玩过头了。”西芙很是怜悯地看着缇露：“这位女士的心灵……”
“很脆弱啊。”趴在白河背上的塞娜撇了撇嘴：“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
“如果她不这么脆弱，那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白河端详着缇露&#183;科布登，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过有狠劲敢拼命是优点啊。”
白河正在观察着这个竹竿妞，平心而论，缇露&#183;科布登长相不算丑陋，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过于干瘪瘦弱，不过毫无疑问，她不太符合这个变态白龙的口味。
通过轶闻研究和血统辨别法术，白河很容易看出这个女人血脉的特异之处，这血脉不像是精灵、矮人等人型生物的血统，其中细微的地方给白河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觉得十分古怪。
她悠悠地醒转过来，第一个念头是我居然没有死，然后就看到了身周的奇怪环境。
这是一间布置怪异的房间，或者说根本就是没有布置，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以及另一侧由无数线路连接的带着显示屏的奇怪仪器。
一个白发灰眼的小孩站在那机器之前操作着，他仿佛感应到了缇露的清醒，一双灰色的眼睛就斜斜地扫了过来。
缇露呼吸猛地紧张了起来，却见这小孩并没有做出什么令人恐惧的动作，仅仅是伸手朝敞开的门户指了一下。
缇露提起的呼吸缓缓地放下，她悄声爬下了床，在小孩的注视下离开了房间。
此时她走出门外，看到眼前的一条通路，忽然意识到自己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够看到这里的主宰。
这让缇露&#183;科布登踟躇了起来，寻死未成让她经历了某种蜕变，此时她更加谨慎，也变得冷静了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选择了向前走，那么就一定可以看到这里的主宰，但，相应的，自己必然会付出某种代价。
代价？
她的视线陡然坚定了起来，连死亡都不怕，还有什么代价是她支付不起的？
或者说能够活下来已经是赚了。
这里的主宰者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缇露下定了决心，又有些好奇了起来。
她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门，门户的后头却是一间巨大的大厅，大厅中央的水池里的雾气弥漫，缇露眯起眼睛，试图透过湿润的雾气看清里面的情况。
一个雪白色头发的精灵少女和淡金发色的人类女孩从雾气里面走了出来，这两个少女让缇露心情难得地微微放松，相比外头的亡灵缝合怪，以及那些一天到头板着脸的奇葩小孩，这两个少女还算正常。
只是看着她们身上的衣服缇露微微啐了一口——这个异世界的风气并不开放，很难接受分体式泳装这种东西。
这两个女孩的装束让缇露微微紧张，她更加好奇这个浴池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在等待着她。
莫非是个女的？缇露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
如果是男的，一定是个色鬼吧。
缇露&#183;科布登微微恶寒了起来。
当走过迷雾的时候，她稍稍松了口气。
硕大的水池里面一个白发男孩闭着眼睛靠在池边的枕头上假寐，他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模样，大半个身体懒洋洋地半浮在水面下。
这个年纪足以让缇露感到安全，不过那一头与外面那些死人脸熊孩子没有两样的白色头发让她微微紧张起来。
一些异状更是让她心惊肉跳，其他的水池都散发着热气，而这个小男孩身处的水池却散发出冰凉的气息，稍稍靠近甚至能够感受到些许的严寒。
而且相比较外面那些死人脸熊孩子，这只熊孩子的体形和年龄似乎更大一些。
想起那些熊孩子的厉害，缇露&#183;科布登就心惊肉跳，如果这个类比能够成立，眼前这个小孩的危险性可能比那些熊孩子还要高得多。
这就是这里的首领？
缇露&#183;科布登正在胡思乱想，却见这个小孩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股尖锐略带暴戾的视线照在了缇露的脸上。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让缇露心中一震，充满压迫力的视线更是让她直接心生恐惧。
“唔，我听说外面有人煽动矿工罢工，还通过自杀传播负面影响，你说说，作为这里的主人，我该怎么处理你这个捣乱分子呢？”看着震惊失色的缇露&#183;科布登，白河笑着问道。
“不，我们不是奴隶，我不是，他们也不是。”缇露&#183;科布登盯着这双可怕的红眼睛，虽然身处高处，但是她却没有任何气势可言，只能强行保持着镇定：“你无权奴役我们！”
“无权？”白河狞笑着一抬手，森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向水池中心聚集，缇露&#183;科布登连打了几个喷嚏：“如果我们不动手，你现在已经死在霜巨人手下了，还能够在这里和我奢侈地谈论什么权力？”
“我……我很感激你们的救助。”缇露语气僵硬地说：“但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补偿你。”
“其他方式？那么请您告诉我，科布登家族的大小姐，嗯或者说前大小姐。”白河讥讽地笑了起来：“你可是势单力孤，被你家族的旁系挤出了权力中心，嗯，美其名曰开拓北地市场，然后转手就被卖给了霜巨人强盗团伙，哈哈，现在的科布登家族里，你可是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缇露&#183;科布登脑海如遭雷亟，她瞠目结舌地盯着这个红眼的小男孩：“你，你怎么……”
“我怎么什么都知道？”白河笑道：“可怜虫，我可是巫师，你那点可怜的背景怎么可能瞒得住我的眼睛？”
他抬起手掌，大量的触手从水池各处伸了出来，七手八脚就把缇露缠了个结结实实，缇露尖叫着挣扎起来，却被触手越缠越紧。
“虽说做了好事不一定要回报，不过我的身份敏感得很，为了防止不该走漏的消息传到了人类世界，所以只好委屈你们为我效力几年——我不养吃白食的。”
白河冷淡地问：“那么问题来了，请您告诉我，缇露小姐，凭现在一无所有的你，拿什么来换取自己的自由？空口白话吗？”
“不！”缇露&#183;科布登尖叫：“我不是一无所有，我的身份就是筹码！我是科布登家族最后的纯血，先祖的誓约所在，只要我不死去，那些卑鄙的夺权者永远别想完全掌握科布登家族！”
“最后的纯血？”白河来了点兴趣。
多次使用思维检索法术，一些愿意配合的矿工也提供了一些信息，白河得知了一些关于科布登家族这个北地著名商业家族的情报，不过更多的东西却并非他所能够轻易探查出来。
“不错，我们的血脉来源于一个古老的种族，在精灵和人类降临在安塔斯之前，他们就是安塔斯的主宰。”缇露喘息着说：“我们的家族至今传承着这个种族的血脉，很多家族的力量，都需要纯粹的血脉才能够驾驭，我们家族的每一个继承人都会在成人礼的时候进行一个仪式，纯化身体中的先祖血脉，这个仪式的效果只能存在于一个活着的科布登族人身上！只要我还活着，科布登家族永远不会被卑鄙的篡权者掌握。”
“那你可真是辛苦啊，缇露小姐，怪不得他们宁可去收买霜巨人也要干掉你，不过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白河眉毛一挑：“你是最后的纯血也好，科布登的真老板也罢，和我没有一个铜钱的关系。”
“有关系，只要你放我回科布登家族，等我镇压了篡权者！我立刻会给你丰厚的报酬。”缇露喘着粗气，越缠越紧的触手让她几乎哭了起来：“求你了，松开我。”
“唔~这个交易可以谈。不过有一个问题啊，你孤家寡人一个，如何去夺回家产呢？”
“我可以雇佣你们！”触手略略松开，缇露微微喘息道：“我会给你们丰厚的报酬。”
“说来说去，不仅仅要跑，还要空手套白狼，果然是掌握了北地东境四分之一贸易路线的大商人家族，精彩精彩。”白河拍掌大笑，更多的触手将缇露&#183;科布登淹没至顶，她只有仰着头才能够露出鼻孔嘴巴喘气，滑溜溜的触手滑过她的身体，不断地让她抽搐着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
“不！我不骗你们，我可以送出全部的家产~咳~”缇露挣扎着，仍然坚强地发声：“只要你让我重回祖宅。”
“然后你就可以凭借你的血脉控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干掉我们。”白河打个呵欠：“这个过河拆桥的套路可不新鲜。”
“求你，求求你。”缇露哭了出来：“求你相信我，我们做生意从不骗人。”
“在我的老家，做生意的相信这一套的都破产得差不多了。”白河笑了笑，一根触手缠住缇露的头发，把她稍稍提了起来：“所以，告诉我，告诉我你们家族究竟都有些什么，财产，机关，秘密，宝藏，一切的一切。”
“不！——”缇露精神崩溃地大哭，脑袋不断地晃动着：“你不能这样！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背叛家族。”
“那就很遗憾了。”白河很是爱莫能助地一摊手，那触手一松，缇露就倒在了触手的泥沼中。
缇露崩溃地惨叫起来，在触手群中手忙脚乱地想要爬出来，却被坚韧的触手缠着拽了回去，她在触手池中拼命地挣扎着，最终，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断被拽进触手池心，深深的绝望让她再也坚持不住：
“停下，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第142章 交易与访客
宽阔的浴室中，白河整个身子仰在水池中央，脑海里默默回顾起了从缇露脑子里掏出来的情报。
摧毁精神防线的意义不完全在于逼供或者营造畏惧感，对于白河这种巫师来说，精神防线的摧毁能够让他的某些法术更容易得手，比如记忆阅读。
缇露&#183;科布登瑟瑟发抖地龟缩在浴室一角，如同被强奸了十八九遍一般，用一种极度崩坏恐惧的目光盯着远处仅露出一撮白头发的白河。
白龙并不在意她，而是专心地思考着一个在他看来比较关键的消息。
古代巫术。
科布登家族的秘密基地中，藏匿着古代种族的巫术。
白龙暗暗琢磨，按照缇露提供的信息，这个古代的上限能够上提到接近一万五千年前，这个时间点上，已经没有任何详细真实的历史资料能够佐证历史真相，即使是热衷于记录历史且生命漫长的精灵，也是在一万年前才从其他物质界穿越而来的物种。
对这远古巫术，白河有着很强烈的好奇心。
对奥术研究者来说，所谓的“秘籍”其实是存在着的。
别的不用说，对于一个低阶巫师而言，其他巫师的法术书就不喾于一本秘籍，它能提供法术的基咒，咒文压缩方式及启动咒语，只要能力允许，这一切都能够帮助一个巫师快速掌握新法术。
对于白河这个等级的家伙来说，一个八、九环的法术记载更是如此。
这个层级的法术，哪怕仅仅是一个法术卷轴都能卖出天文数字般的价钱，排除法术本身的价值，特制的墨水和卷轴纸张都昂贵非常。
虽说大多数世界都是与时俱进的，未必先代的东西一定就好，但考虑到高阶法术资料的稀缺，以及那个年代相对原始的魔法环境催生出的独特力量，这些远古巫术的价值显而易见。
白河不禁有些心痒难搔。
“嗯……”
他站起来看着缇露，两眼微微一眯。
缇露却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跳了起来，她大喊着不断蹬腿，随着白河的靠近紧紧缩到角落里：“不要过来！不要！求你！”
“这么紧张做什么？缇露小姐，我正在考虑你的‘交易’。”白河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在缇露的眼睛里却异常地恐怖：“不，你是魔鬼，我们没什么可交易的！”
白河表情严肃起来：“话不要说得太满，科布登女士，你不想拿回你的权位了？还是你想要在这座矿场里为我一辈子效忠呢？”
缇露&#183;科布登打了个寒噤，她看着白河，原本恐惧、凶恶、歇斯底里的视线变得警惕：“你，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多。”白河笑了笑：“如你所见，我是个巫师，只对你家的远古魔法感兴趣。”
他看着缇露明显松一口气的神情，又道：“当然，还有一个条件。”
缇露&#183;科布登精神紧张起来。
“……这座寒铁矿场，我需要大量的矿工，销路，嗯，以及足够的隐蔽。”白河问：“不要告诉我你的家族做不到。”
“就这么简单？”缇露&#183;科布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虽然邪恶，但还不算太贪婪，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白河嘿嘿笑着，一道传送光芒消失在了原地。
缇露面色阴晴不定，她敢肯定，这个神秘的死灵法师想要从她身上索取的绝不仅仅是那么廉价的报酬——在大冰川修建一座秘密的寒铁矿场当然不是问题，家族秘藏里那几本几千年来也没几个人读懂过的法术书在她眼里也不是什么必不可少的珍宝，这个可怕的死灵巫师显然另有所图。
即使他的要求真的只有这么多，缇露也很容易意识到，这种关系一旦建立，日后的交易内容，也一定不会如此的单纯。
虽然如此，她却没有反对的意思，平静下来的头脑让缇露&#183;科布登很容易意识到她现在一无所有，只要能够活着重新夺回家族，无论失去什么都不算是太亏的生意，何况对方要价不高。
“与其仁慈待人，不如令人畏惧，使人畏易，使人爱难，啧~果然是真理啊真理。”回到了临冬城矿场上方的主起居室，白河观察着大浴室里缇露的反应，不由得微微点头：“要价这么低，她很难因为利益驱动顶着心中的恐惧做出背叛我的事情，接下来就要向她展示一部分力量，进一步提升这种畏惧感，再随便给点好处，嗯，一个抖M就这样培训成功了。”
白河总结着“抖M训练大法”的实践经验，沾沾自喜，自吹自擂，得意非常。
指挥大军攻城略地，占据大冰川和冰川以南的广阔荒原，另一面在南方的人类之中配置傀儡势力和代理人，增强与外界联系，一手军事征伐，一手对外贸易，左手棒子右手银子，大冰川攻略大有可为，嗯，大有可为。
白龙闭着眼睛做着春秋大梦，西芙却有些奇怪：
“与其仁慈待人，不如令人畏惧，龙先生，这是谁的理论？听起来好……残忍呢。”
“马基雅维里，你肯定不认识他。”白河道：“他写过一本小册子，尤其适合中二病患者完成政治的快速入门。”
“什么是中二病啊龙先生？”西芙歪着脑袋，眼睛里全是问号。
“看到我没有？”白河举起翅膀，摆了个POSS道：“本龙就是典型的中二病患者，你懂了没有啊？”
“呃？”西芙似懂非懂，呆萌地眨着眼睛。
“坏龙主人！”塞娜突然打开大门走了进来：“坏龙主人，辛帕希娅小姐过来了。”
“辛帕希娅！？”白河睁开眼睛，脸上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展开翅膀飞出了宽大的门户。
自从和大小水晶龙重新建立起了联络，辛帕希娅的串门就成了白龙巢穴的日常，对于白河这条怪异且与自己颇有渊源的白龙，辛帕希娅显然充满了好奇，对于白龙的力量她并不是知道的十分清楚，只是知道这条白龙有着极高的魔法水平，很显然，当年离开冰川去追寻魔法力量的白河已经有了巨大的成就，连自己的妈妈都能够轻易地击败，已经说明这条白龙的力量远远超越一般的成年龙类了。
白龙最近闷声不响的大动作更是让辛帕希娅惊奇，由于大冰川本身的闭塞环境以及霜巨人松散且自闭的社会组织，加上白河活干得利索，这个消息甚至还没有传到最近的霜巨人部落那里，不过却瞒不过一直来回窜门的辛帕希娅。
辛帕希娅暗暗震惊，这条白龙的力量强大到这个地步，难道已经被心中的恶龙本能驱动，开始掠夺扩张了吗？
这并没让她感到不舒服，龙类的本能就是占据更多的财产和更大的地盘，白河的行动在她看来没有问题——即使是所谓“善良”的金属龙类，在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后，也会积极地扩展自己的势力；作为一条白龙，白河的行为再正常也不过了。
辛帕希娅只是十分好奇，这个白龙的力量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能够一夜之间就把一个霜巨人部落夷为平地？
在她所属的水晶龙祖系里面，能做到这点的也只不过几条古龙而已。
难道他的力量能与古龙相比了？
她胡思乱想着，白河已经飞了出来，这里是靠近“临冬城”的一座山峰，辛帕希娅看着白河相比她而言十分巨大的身躯飞了过来，一时有些紧张，因为白龙的脸色并不好看。
“奥苏尔，你的心情好像看起来不太好。”
辛帕希娅看着他落了下来，虽然不太害怕，但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
“当然不好，辛帕希娅老师。”白河语气怪异地盯着只有他三分之一大小的小水晶龙：“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外公给二哈的启智术到底是加了什么佐料的，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模样？”
“哎？二哈怎么了吗？”辛帕希娅怪异地眨了眨眼睛：“他很聪明啊。”
“没说他聪不聪明。”白河一提起这个事情，就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二哈初到手，白河只是觉得这傻孩子耿直了一些，但是智力也还算可以，可见那条老水晶龙的确有两把刷子，不过很快白河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二哈住在实验区里，经常能够看到实验品在各种花样百出的实验之下悲惨哀嚎的场景，这让他不断地对白河发出抗议，认为这种事情“太残忍”。
白河听到这种反馈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白龙这种生物什么时候会指责别人“残忍”了？
难道在水晶龙窝里长大让这孩子得了神经病？
这种怪异的感觉在二哈目睹霜巨人部落被屠杀殆尽的场面时达到了最高峰，二哈颤抖着对白河进行指责，可见他心中巨大的恐惧，尽管如此，他还是给予白河“邪恶的，残暴的、穷凶极恶的暴君、杀戮狂和掠夺者”这个充满了批判性的评价。
这义正词严的指责让白河的大脑宕机了许久，他观察了二哈一段时间，让研究所炮制出了几份阵营倾向试卷，这些命题技巧爆表、无论白河怎么隐藏伪装都能精准地测出他“混乱邪恶”的试题，轮到二哈的时候，就全变成了闪瞎白河狗眼的金光闪闪的“守序善良”。
胃疼的白河思忖良久，只能把原因推到那个启智术上面。
“哦，是这样啊。”辛帕希娅知道了白河的意思，恍然道：“我外祖父，嗯，他认为白龙的思维模式太粗野，太不文明，所以使用启智仪式的时候采用了银龙的思维模版，嗯，他觉得这能让二哈看上去不那么野蛮。”
“把银龙的思维模式灌到白龙脑袋里，你的外公是神经病吗？”一股风中凌乱的感觉让白河的龙脸脸皮一抽一抽，忍不住吐槽了起来：“至少也是个奇葩吧。”

第143章 黑水港
“有什么不好的吗？”辛帕希娅奇怪地问：“如果简单地把白龙的思想注入进去，启智术不就失去意义了嘛。”
她围着白河巨大的身体飞了一圈，最终落到了白河的龙头侧面的雪山上：“如果不是外公没和金龙打过交道，估计就用金龙的了。”
“白龙的思想怎么了？你这是种族歧视吗？”白河佯怒问。
“白龙是什么样子你自己清楚，奥苏尔，我不管你究竟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但你真的希望二哈变得和普通白龙一个模样？”辛帕希娅问。
“那你们为什么不把它变成水晶龙或者别的龙？哪怕是绿龙蓝龙也好啊。”白河哇哇叫道：“变成个恶龙宿敌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只能把他放在窝里，哪里也不敢带他去，以前打猎的时候他还能帮我，现在他只会给我捣乱！”
“其实我也不太同意，不过祖父坚持这样，他说必须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改造二哈。”辛帕希娅眨眨眼睛：“我们龙类从来就不是一种拥有纯粹自由意志的生物，奥苏尔，不知道你是否感受过来自肉体和灵魂深处的邪恶本能，这是从各大龙族的始祖流传下来的不可扭转的天性，虽然二哈是龙兽，不过仍然继承了从提亚玛特那里传承而来的恶念和混沌，如果没有足够强力的意识形态进行扭转，最终只能是白费功夫。”
白河琢磨了一阵，觉得有那么点道理：“这是你外公的理论？”
“他是外位面知名的龙类思维研究专家，水晶龙一族公认的最强大的传心者（心灵术士六种分支之一），现存最伟大的宝石龙中最为年轻的一位。”辛帕希娅骄傲地说。
“真厉害。”白河刮目相看。
参照龙类的年龄段和生殖期，加上阿斯塔莉亚的年纪，白河能够推断出辛帕希娅这位外公最老也不会超过失去繁育能力的古龙阶段，甚至可能只是一条老龙。
能够在这个年龄段就被整个水晶龙族群认为是最强的传心者，甚至上古龙太古龙都“公认”，可以想象这老家伙升了多少职业等级，绝非打酱油的路人龙可比。
“当然。”辛帕希娅摇了摇尾巴：“你不要为你的力量自满，不是所有的龙类都安于命运，龙族之中兼具勤奋和天分的强者也不少，你只是其中之一，或许你天资绝顶，但不要因此小看所有的龙族。”
“受教受教。”白河敷衍道：“辛帕希娅老师，你来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教训我的吧。”
“我倒不想教育你，是你先指责我的。”辛帕希娅翻个白眼：“我来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准备把这附近的霜巨人部落全都干掉，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帮忙。”
“唔？你和霜巨人有仇？”白河怪异地问。
“当然，它们总是想要侵犯我们的巢穴，幸亏我们住的够高。我妈妈想要干掉他们很久了，最好把附近的霜巨人讨厌鬼全干掉才好。”辛帕希娅杀气凌厉地说。
“你外祖父那么厉害，怎么不去求他啊？”
“你傻啊？哪有离巢的龙还要回头求助父母的？”辛帕希娅白了白河一眼。
“打住吧。”白河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辛帕希娅，拖着个二哈已经够艰难了，再多个拖油瓶可拖不起：“我暂时有别的事情要做，亲爱的辛帕希娅老师，失陪了。”
“等等，你要去做什么？”辛帕希娅叫住白河。
“呃~当然是扶持个人类势力把我的矿给开了，赚点钱搞些长期贸易。”白河刚说完，就看到辛帕希娅奇怪地看着他，让他心里毛毛的：“我怎么了？辛帕希娅老师？”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龙会和人类搞长期贸易。”辛帕希娅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奥苏尔，你不仅仅是不像一条白龙，干脆就不像一条龙。”
“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白河翻个白眼，难得说了句真心话。
“等等啊，我也要跟你去。”见白龙腾空而起准备离开，辛帕希娅扇扇翅膀，连忙喊道。
白河刚刚展开翅膀，听了这句话，整个龙差点从天上栽下来，他落在石头上，见鬼一般盯着辛帕希娅，险些以为自己又幻听了：“呃~辛帕希娅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也想去。”辛帕希娅认真地重复了一句：“扶持人类势力搞贸易，这太好玩了，我要看看你究竟准备怎么搞。”
白河揉了揉太阳穴：“你觉得参与进其他龙的财产事务里面合适吗？”
“你的巢穴位置现在整个大冰川除了我和我妈还没有任何其他生物知道呢。”辛帕希娅不满道：“你以为我是多嘴多舌的长舌妇吗？还是以为我会看得上你那条寒铁矿脉？哼，它的价值还不如我的私人财产的千分之一呢。”
“你这么有钱？”白河目瞪口呆。
“当然，我外公经常会散发财产，我拿的是最多的。”辛帕希娅哼了一声。
“你外公真是奇葩……”白河忍不住吐槽。
头一次听见有爱财如命的龙族会散财的。
辛帕希娅说完，又绕着白龙飞了起来：“奥苏尔，你就让我去见识一下嘛~我保证不会捣乱的，但如果你不让，我就要给你捣点乱了。”
“不行！”白河一翻白眼，仍然斩钉截铁地拒绝：“辛帕希娅老师，这事情没得商量，我的个龙财产隐私不容侵犯！”
他一展翅膀，也不给辛帕希娅反应时间，转身就走，小水晶龙在原地抓了两把地面，气得满面通红，大喊起来：“臭家伙，真没意思，哼！”
她看着白河远去，心中仍旧有些心痒难搔，长期贸易，培植势力……
不用说闻所未闻的龙族做贸易，单说培植势力，还是在人类社会中培植势力，就已经是她这样的未成年龙眼里很高大上的事情了。
对于培植势力这种事情，龙类自然称不上外行：哪个龙族旁边没有些蜥蜴人，狗头人，地精部落什么的。不过如同幼龙、少年龙一类的小龙，大概只能奴役几个狗头人地精，还往往成为各类屠龙勇士乡村冒险者磨刀霍霍的对象，能够在人类社会中培植势力，这都是足够狡猾、足够聪慧、足够强大的龙才能干的事情。
辛帕希娅好奇非常，她自然看得出来，哪怕加上魔力膨胀的生长加速效果，白河也只是在少年龙的阶段，甚至比她还年轻一些，尽管有着强大的力量，但这样的龙又是怎样培植势力的？
在龙类之中，水晶龙的好奇心强是出了名的，这好奇心一起来，辛帕希娅就再也压制不住，她扇着翅膀飞进了临冬城，想要找个矿工问一问——阿斯塔莉亚在人类社会中也有盟友，只要知道了白河的目标，辛帕希娅稍稍一打听，就能够找到白河。
不过无论是门口的缝合怪还是矿场里的变异雏龙，都按照白龙最初的命令不准任何外人进入矿场，辛帕希娅知道这些变异雏龙的厉害——别看它们身躯瘦弱，不过每一个都是高级的施法者，相处时间甚久，辛帕希娅知道白河有这样一群幽魂巫师盟友通过占据龙兽的身躯为他效力。
龙兽不算龙，这是所有龙族的共识。在辛帕希娅看来这种做法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只是十分羡慕白河有这么多强力盟友的帮助。
此刻这些雏龙巫师把她拒之门外，让她十分生气，再次在心里头把白河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在天上飞来飞去，正为了这好玩的事情即将距离自己远去而生闷气，突然间，她眼睛突然一亮，对了，二哈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辛帕希娅眼珠子骨碌碌地直转，她等待着一阵，深夜进入了白河的巢穴，和二哈玩耍了一阵，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
二哈不关心白河的邪恶计划，在他看来自己的哥哥简直恶劣透了，每一个毛孔都流着邪恶的坏水，而自己无法劝他转头向善，身为他的兄弟，更无法背叛这种感情——他仍然记得白河小时候除了殴打他之外是怎么照顾他的。只能对白河的种种恶行装作没看见，并常常义愤不已，自哀自怜。
只不过和矿场送下来的实验品有过交流，二哈至少知道了一些这些人的身份。
辛帕希娅听得暗暗点头，她记下几个名字，悄声离开白河巢穴，朝自己的家飞了过去。
……
话说白河自以为应付了小水晶龙，用高级造物术为自己置办了一堆行头，带着两个女仆和几个S部门的助手，在次元袋里放上一堆奇怪的魔法道具，加上藏在半位面和传送阵内的各种生物兵器，捉着缇露&#183;科布登就准备建立代理人政权。
科布登家族自从“北地”这个名词出现以来，就在这片冬长夏短的严寒地带扎下了根，数千年绵延不断的经营造就了这个北地著名的商业家族，或许在历史上几次式微，甚至被迫改易姓氏，但这个家族的核心力量始终得以保存，并随着历史绵延至今。
尽管没有贵族头衔，在北地诸国的高层间影响力也并不明显，但相当多的知情人认为，这个家族是北地最有力量的家族之一。
现在他们是北地东境之间魔法物品和矿石贸易的垄断者，在瓦尔奇公国东南方的邻国塔瑟琳重要城市黑水港，科布登家族在地下谋划着一切。
此时的黑水港显得不那么繁华，白河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由于对地点不熟，他发动的传送术偏离了目标，被迫坐了大半夜的马车才到达地方，一路上这白龙睡得昏天黑地，刚睁眼就看到缇露&#183;科布登满面狰狞，咬牙切齿地盯着街角的一面旗帜。
黑底红八球白十字星漩涡旗。
这旗帜看着眼熟啊，白河看着这旗帜暗想，当几个人从那里出来的时候，白河微微张开嘴巴，突然明白了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几个人穿着红色的长袍，剃得光光的秃头顶上遍布着奇特的魔法刺青。
“靠。”
白河揉了揉太阳穴。
黑底红八球白十字星漩涡……这是红衣巫师会的旗帜啊。
而缇露则出离地愤怒了，她死死地盯着这面旗帜，发泄似的低吼起来：“见鬼，这群叛徒，混蛋、蠢货，他们为了争权夺利竟然引狼入室！科布登家族的地盘上从来没有允许过红衣巫师会的渣滓出现！”

第144章 血脉钥匙
“你们和他们有冲突？”
“不错，他们一直通过走私扰乱我们的魔法奇物市场。”缇露愤怒地说：“因为他们的走私我们家族的魔法物品生意两百年之间缩水了一半。他们是我们最大的敌人，现在竟然出现在了黑水港，一定是，一定是有了出卖了家族利益，完全地妥协了。”
迟早的事。
白河暗想。
一群山寨二道贩子想和手握知识产权的资本家抢市场？
红衣巫师会不仅仅是掌握着知识产权的原创者，以他们对待学徒的态度，制造起魔法物品和卷轴那简直是妥妥的血汗工厂，相比起来什么富X康都是小儿科，恐怕只有资本主义萌芽时代的童工纺织厂能够一拼。
用这种生产力和价格优势搞起走私倾销，一个不掌握生产资本的商人家族怎么顶得住啊？
看科布登家族的做法，大概是利用本土的势力进行武力抵制，现在显然没用了。
缇露双眼通红地喘着气，白河摇了摇头，将视线从那面旗帜上挪开：“话说回来，地方已经到了，你准备怎么夺回你的权力呢？”
“先生，我有计划，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夺回权力，您只需要保证我的安全。”缇露道。
“和平解决？”白河挑了挑眉。
“不错，我是科布登家族上代族长的长女，是受过血统纯化仪式的继承人。”缇露&#183;科布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白河的笑容开始透露着不屑的意味，连忙说道：“只要到达了老宅，我就能解决所有家族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流血。”
“哦，那就先照你的干，如果效果让我不满意，那我就亲自动手了。”白河笑道：“其实我还是觉得我直接动手的效果好些，你确定你不需要？”
“不不不不，先生，不到万不得已，请务必和平解决。”缇露脸上露出苦痛的神色：“你知道血脉的力量，他们能够认清现实的。”
“好好好，如果你和平解决不了，我也会叫他们和平。”白河嘿嘿笑着点头道。
缇露面孔抽搐，天知道这个魔鬼嘴里的“和平”究竟是什么。
马车行到大路中央，一阵喧哗声音突然传来，缇露转眼一看，却见那里的两个守卫正在殴打一个乞讨的老女人。
这个老女人看上去有些奇怪，身上破烂的服饰说明了她的贫穷，不过白皙的肌肤却显得保养良好，这个女人略带些皱纹的脸从一团灰尘的地面上抬起来，缇露突然尖叫一声冲下了马车。
“妈妈！”她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中年女人拽了起来，后者愣了许久，才哇地一声大哭出来：“缇露，缇露，好孩子，我的好孩子，你还活着，谢天谢地。”
“是的，我还活着，还活着。”缇露泣不成声：“妈妈，你怎么了？”
似乎是过于激动，中年女人在喊了几声之后，两眼一翻就晕厥了过去，那几个卫兵看着好事被打扰，正要发作，看到缇露的脸，瞬间愣住了：“你是……缇露小姐？”
“是的，你们是科布登培养的武士。”缇露站了起来，表情阴沉如黑云：“就这么对待你们的主母吗？”
“你已经被放逐了，大小姐，是长老会的决定。”一个卫兵表情严肃道：“她已经不是主母了。另外，缇露女士你在放逐过程中私下归来，违背了长老会的决定，我们现在必须逮捕你。另外，你身后的马车里是谁？下来接受检查。”
一根长矛挑开了马车的门帘，露出来的景象让他们吃了一惊。
这座马车内的空间超乎想象的巨大，华丽的长椅坐席之上，两个娇俏的少女坐在两边，正中央却是一个枕着雪地精灵膝枕半大的小孩子，他听到扰动声，微微睁眼看着马车门口目瞪口呆的卫兵，脸上露出厌烦的神色。
西芙惊呼一声，塞娜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一只巨大的拳头从马车里面弹了出来，那卫兵如同腾云驾雾，飞出十几米远跌落在卖菜的棚子上，另外两个卫兵刚掏出武器，那只巨大的拳头连挥两次，两个卫兵随即步了同僚后尘，飞扑在集市之中。
塞娜哼了一声拉上马车帘子，缇露抱着中年女人上了车，白河脸上的表情非常之不爽：“女人，你雇佣我来给你站场，不是要我对付刚才那帮喽啰的吧。”
“先生，很抱歉。”缇露面色惨白：“请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白河哼了一声，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群议论纷纷的围观群众。
这马车在城里的大街小巷跑了几圈又跑到城外的小镇，天色就渐渐变黑了。
缇露怀中的女人情况显得十分不妙，见到了缇露，似乎有什么到达极限的东西绷断了，昏迷之中，脸色越来越坏。
长途跋涉也让白河有些厌烦，他找了个酒馆开了间大房，布置了一番就盖上了被子，缇露喂着中年女人开始喝麦片，这行动渐渐有了效果，女人的脸色好了起来，有了苏醒的迹象。
“快，快跑。”终于，中年女人醒了过来，满头冷汗地一把抱住缇露的脖子：“他们都要杀你，缇露，这不是安全的地方，快离开黑水港。”
“妈妈，慢点说，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缇露安抚着女人。
“血脉钥匙，他们已经受够了，所有的分支，所有的分支都是，你会死，缇露，他们不会让你完成继承仪式的。”女人目光涣散，刚刚说完，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旋即一动不动。
缇露一怔，随即抚摸着女人的尸体大哭起来。
白河等着缇露哭完，检查了一下女人的身体，心中啧啧称奇。
内出血，慢性中毒，伤寒，肺痨，营养不良，能支撑着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科布登大小姐，看到这些，你还有把握‘和平解决’吗？”
白龙喝了一杯茶，颇有兴味地看着缇露死灰色的脸。
连挂着“前主母”名号的亲妈都被赶出了门迫害至死，这无疑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种经常见于宅斗剧开头的剧情，说明缇露这一支的势力在这个家族中彻底崩溃，按照一般的剧情推进，翻盘机率可想而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要和平解决，在白河看来简直已经成了梦话。
白河知道科布登家族这个血脉钥匙的尿性，它的强大之处在于它可以打开储藏着科布登家族几百年来积累的财富的宝库大门，只要掌握了它，就相当于掌握了科布登家的财产，还有藏匿于科布登家族老宅的一些特殊力量，不过到了这个地步，这种力量能不能发挥出来，实在是很成问题。
如果白河亲自动手，或许局面会有所不同，不过城里出现的红衣巫师让他有了种警惕的感觉，这个组织里的奥术高手数量惊人，如果有某些老怪物出现在了这个地方，那实在是值得提防的事情。
另外，白河很明显地看出来，这个女人还抱着某种幻想——她心中的骄傲似乎还没完全倒塌掉，她还试图不借助白河的力量，完全通过自己的行动解决这个问题。
她进城后的所有行为都表现出了这种倾向，这也许不是为了直接反抗白河，只是为了寻回在大冰川上损失殆尽的自信，如果找回了这种自信，她以后面对白河就不会继续缩手缩脚。
换言之，她在试图摧毁白河在她心头施加的阴影。
白河对于毁灭这种心灵上的抵抗有着很浓厚的兴趣，他决定好好看戏，找机会对这个女人进行进一步的修理。
“不，我能，只要我能够到达老宅。”果然白河的话并没有让缇露消沉下去，她睁开眼睛，视线反而变得坚定了：“直系传承之中有一条秘密咒语，只要在老宅范围内使用就能够开启秘藏，到时候就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了，掌握了那里的力量和家族宝库的金钱，所有背叛者都会付出代价。”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表情充满了悲壮和严肃，显然十分认真。
“那可真是精彩。”白河赞叹道：“看来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嘛，不过——如果我是你的敌人，现在一定会把祖宅看管得严严实实吧。”
“是的，那里是家族看管最为严格的地方。”缇露严肃道：“祖宅布置特殊，在外层甚至连法术都无法正常使用，先生，我想你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处。”
“呃？你准备赖账吗？别忘了，你那家族密藏里的东西我可是十分清楚，你的记忆骗不了我，你觉得如果我没把握对付它，还会来吗？”白河怪异地笑了起来。
缇露打了个寒颤，恐惧瞬间包围了她：“不不不，先生，我没打算赖账，现在我也需要您的帮助。”
“你要我怎么帮助你呢？”
“我在等待我的两位叔叔，他们是对我爸爸和我最为忠诚之人，虽然他们被排挤到了边界，但在这个时候，想必还是能够组织起足够的力量送我回去的。”缇露斟酌着掏出了两封信：“劳烦您想办法把这两封信用秘密的办法交给他们，地址我会给你，另外，还请您在这些天之内保证我的安全。”
“哈，看上去是个不错的计划。”白河笑笑接过信，随手塞给希斯利安：“不过如果你那两位叔叔也背叛了你又会如何？”
“不，他们不会的。”缇露连连摇头：“他们是爸爸最信任的人，当年还曾经为我对抗过那些长老。”
“但最后还是失败了，不是么？”
“我相信他们。”缇露坚定地说。
“好，随你的便。”白河不再说话，用隔音墙挡住了房间内外，缇露咬了咬牙，在地铺上翻滚着难以入睡，白河打个呵欠，随手抓过个抱枕就呼呼大睡起来。
白河连睡了两夜，希斯利安和他的同僚多般设点防备，都没有等来预想的袭击，到了第三天，倒是那两个叔叔先到了，缇露见到了他们，立刻眼圈一红，激动起来。
这两个中年男人也十分激动，他们和缇露相对着哭泣了一阵，随即就开始了对长老会的大肆谩骂，在他们的嘴里，这个长老会简直是反动势力的源头，尤其是试图篡权的大长老，更是反派中的头号BOSS。
三人讨论了一番现状，两个男人随即表示带了一批精锐人手过来，可以带着缇露从秘密通道前往祖宅，缇露激动了一番，转向白河看了一阵，这个恐怖的小孩朝他挥了挥手，她稍稍松了口气，跟着两个男人就离开了。
三个人骑着马消失在白河的视野里，他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感应到酒馆内外越来越多的不速之客，嘿嘿地笑了起来。
卧室大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身穿华丽长袍的老头带着一群人马走了进来。

第145章 冲突
“这位少爷，您大驾光临鄙城，我的主人非常欢迎您的到来，特遣我来致以问侯。”
这个老头子进门一套虚伪的客套，白河懒散地抬起一片眼皮，用眼白看着这个老头儿：“那我应该感谢你的主人了？话说回来，你的主人是谁呀？”
白河的反问让这个华服的老头子一愣，笑脸变得有些僵硬：“尊敬的客人，我的主人是科布登家族的大长老，托克先生。”
“哦？那这就奇怪了，堂堂本地政界领袖家族的大长老，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会觉得我是贵客？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有点可笑？”白河坐了起来。
“任何一个有着天然龙脉者作为仆人伺候，一个超过七环的高阶巫师为之赶车的人，来到这里都会被视为贵客，只要他没有违反这里的规矩。”老头表情变得更恭谨了。
白河张了张嘴，略微哑然，这剧情有点不对啊。
正常的套路难道不是脑残反派上来找茬，然后让低调装比的主角狠狠打脸么？
看来是自己的这副架势太过拉风所致，没能得到扮猪吃虎的精髓。
白河无语了几秒，放下手里的茶杯：“少说废话了，把我拖在这里，那两个看一眼就知道有鬼的男人把那蠢女人骗走，你们看来已经有了很完备的计划了，是么？”
“这……贵客果然聪慧，不过，为什么贵客不从另一个方向思考这个问题呢？”老头笑了起来：“缇露小姐所能给您的，我们长老会一样能够给予，科布登家族无意和贵客您发生冲突，只要贵客能够放弃支持缇露小姐，我们会尽量让贵客如愿以偿。”
“噢？这么说你们不打算对付我？”白河饶有幸味地问。
“当然。”老头心中暗抹冷汗，谁愿意得罪这样一个怪模怪样的家伙，行走江湖的老人妇女小孩绝对不能惹，这不仅仅是异世界的规矩，这个世界也同样适用，更不用说这个熊孩子身边有高阶法师守卫，科布登长老会早在白河入城之后不久就得到了消息，绝对不能过份地得罪这个少年，这是商业世家的本能驱使他们做出的决断。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会有一大堆鬼鬼祟祟的家伙，在这个旅店的外面设置魔法结界呢？”
白河话音未落，整个酒馆上层仿佛突然被吸入了一个与现实不同的异界空间，这里遍布阴影，原本应该身处酒馆卧房中的众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片荒地和坟冢之上，冰冷有序的负能量在空间中游弋，一群红衣巫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魔法结界将附近的空间彻底封锁。
……
怀抱着匡扶家族正统的思想，缇露满心欢喜地跟着两位叔叔到了家族老宅南侧的一处秘密营地，她下了马，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脑袋就从后面被打了重重的一棍，整个人眼前一黑，就软软地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的缇露刚睁开遍布血丝的双眼，就发现自己被倒吊在一根柱子上，柱子的周围符文密布，似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她的两个叔叔满面愧色地站在一旁，缇露看到他们，猛地激动起来：“叔叔，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他们当然要这么做，这是整个家族的选择，小缇露。”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出，一群老者穿着长袍手持手杖走了出来，缇露看见他们，又看着两个叔叔，表情更加悲愤，语气中仍然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都串通好了！不，不可能！叔叔，你们怎么能够背叛爸爸？”
“他们怎么会背叛你呢，小缇露，他们只是顺从了自己的利益行事而已。”大长老依旧一脸微笑，他身宽体胖，笑起来显得非常慈祥，然而在缇露看来却是异常地狰狞。
“是你！大长老！托克爷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坚持不懈地陷害我们，爸爸病重的时候，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排挤出去，更是连我的妈妈都不放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们不是亲人吗？”
缇露愤怒地质问起来。
“是啊，难道我们不是亲人吗？小缇露？”大长老微笑着反问，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锐利：“既然是亲人，那么为什么你和你的父亲要霸占着家族的全部财产，而我们为了整个家族鞍前马后的效力，却一点财产的拥有权都无法得到呢？”
他表情变得严肃，上面却出奇地并没有缇露想要寻找的贪婪，相反是其他的她无法认识的东西，这让她身为愕然，只能讷讷道：“这，这是我们科布登家族共同的财产。”
“但我们没有任何染指它的权力。”大长老打断道：“小缇露，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不明白当年你父亲病重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人站在我的一边放逐了你。”
他对着身侧的人群挥了挥手：“听听看，他们的心愿。”
他的话一结束，那里的许多人就跟着鼓噪起来，缇露一个一个从他们的脸上扫过去。
“是的！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干活，赚来的钱大部分都要锁到嫡系的金库里去？这不公平！”
“对，我们不能白白给嫡系做苦力！”
“嫡系应该把金库交出来，权力分给所有的族人，科布登家族的辉煌是我们大家共同创造的。”
“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凭什么家族的未来要交给这种人身上？”
金钱、权利、欲望。
缇露&#183;科布登目瞪口呆地看过每一张因为各种原因变得狂热的脸，眼泪从她的眼睑里流了出来，她面色惨白地看着大长老：“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这个你们全部勾结到了一起？？”
她转向两个叔叔：“叔叔，你们也是？”
“当然。”大长老道：“小缇露，传统已经过时了，你看，现在家族里全部都是对传统不满的人，你不要怪你的叔叔，传统要求家族的所有分支都无条件为了宗族的财产努力，但这并不合理，我们自然要打破他。”
“不对，你说得不对！正是因为有了血脉钥匙传承的存在，家族才能保持住自古以来的长久生命力，如果没有历史上所有的科布登族人为了这种传统不断付出牺牲，我们家族早就毁灭了。”缇露大喊道。
她的声音传遍了营地，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聚集起来的人瞬间掀起了反抗的热潮：
“或许是如此，但我们已经厌倦了！”
“如果为了家族的存续就要牺牲所有分支族人的利益，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都是姓科布登的人，为什么有的人就要牺牲？”
“话说的这么漂亮，先把权力交出来啊！”
缇露的视线扫过一张张脸，眼睛里的希冀渐渐变成了绝望，大长老拍了拍手，走到缇露的眼前：“小缇露，你看，这是族人的呼声，他们渴望着自由和平等，你为什么不顺应一下族人的需要呢？”
“不！”缇露怒吼起来：“我不会把金库交给你们这群权欲熏心的家伙，家族的传统也不能断送在我缇露&#183;科布登手里，你们是在做梦！”
“那可就太遗憾了。”大长老摇了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放弃了劝说。
缇露并没因此担心，而是双眼圆瞪，呼吸更急促起来。
人群中，几个光头排众而出：
“我就说这是白费力气。”他们穿着红衣，为首的人身材矮小，红衣也很特别——寻常的红衣都会有些装饰，或是花边或是金银饰线或珠宝，而这个光头身上的红衣却是一片鲜艳的红色，没有任何缀饰。
他的声音低而轻柔，却轻易突破所有喧闹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早就该这么做了，也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缇露看着这个光头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尖刀，额角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
阴影界内，正北方向的中年红衣男巫冷冷地看着白河，红袍的绣金丝线显示出他非同凡响的身份——这是一名在红衣巫师会中处于高层的高等圆环导师，在各个分会中的地位仅次于诸席位导师。
他布下结界，将白河等众人拉入阴影界，此时眼望白河，显然来者不善。
“埃弗拉大人！”突然被拽进异界，老头显然也是始料未及，十分惊慌：“你在做什么？这和我们的计划不一样。”
“别拿你们愚蠢的计划来衡量我们萨尔人，老骨头。”这个红袍法师高傲地说：“你们害怕得罪他，我们萨尔国可不怕，这个人出现在这片被我们预定为势力范围的土地上，就是我们萨尔人的敌人；我们没兴趣玩妥协和贿赂的游戏，老骨头，红衣巫师会在这片土地上不惧怕任何敌手。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小家伙，现在向红衣巫师会投降，我们或许会留下你的一条小命。”
“噗！”白河忍不住吐出了一口刚喝下去的茶水，他看着周围的十几名红衣巫师和百来个巫师扈从，诚然，在安塔斯大部分区域这是能够让人恐惧屈服的力量，不过在白龙看来，这些平均施法能力不到五环的红衣巫师想要就这样压制住他显然有些不够。
“这么说，你们是准备好要对抗我了，红衣巫师？”
“一个高阶巫师而已。”红衣巫师仍然很傲慢：“你这种水平的巫师在我的国家里有近百名，你在其中绝对不是前列，不要以这种水平的法力自满，你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红衣巫师会也不惧怕任何鬼鬼祟祟的敌人。”
哟，这是组织的力量带来的迷之自信啊。
“哦~那就试试吧。”
白河微笑着抬起手指，强劲的魔力从空间中聚集起来。
这种强烈的魔法震荡积聚起来，红衣巫师埃弗拉感应着空间中魔力的变化，表情渐渐凝重。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无法探测……
埃弗拉眉心暴跳，大喊起来：“第八环的强力奥术，都开启防护道具，卷轴，快！”
众多魔法防护一瞬间打开，强大的魔力光辉自阴影区域的中心地带爆发开来，淹没了覆盖区域的所有黑暗阴影。

第146章 崩溃
“啧，果然是有备而来。”
光芒散去，白河看着阴影外围毫发无损的红衣巫师群，并不意外地摇摇头。
埃弗拉头顶上的护盾在魔法能量的侵蚀之下消失，卷轴在他的手中化为灰烬，右手的宝石法杖也现出了裂纹，不过这却让他放下心来。
这证明他准备的魔法道具，是能够抵挡住高阶法术的。
红衣巫师最不缺法术道具。
他的手头还有其他的布置，他自信这些布置足以让他们捉拿住这个奇怪的巫师。
他注视着白河，心中惊异之余越加好奇，这种好奇心也是他决定冒险发动围捕的原因，红衣会虽然在东境，但是其势力的辐射范围却遍及安塔斯东部大范围区域，包括西北方向的酷寒之地。
自从巫后伤重不出，红衣巫师会的势力膨胀得更为厉害，这个邪恶的巫师组织开始使用资本家走私商的套路，用各种魔法奇物生意占领其他国家的市场，将黑社会的本质掩藏在商人的伪装之下，进而完成对一个地区的势力渗透。
黑水港正是他们这一阶段的重点扩展目标，趁着内乱收服科布登家族是计划的重点，平时可没有这样的好机会，红衣巫师会虽强，但还没强到随随便便就能吞并科布登家族这种老牌势力的地步，然而就在快成功的时候出来外人搅局，这就让红衣巫师会颇为惊异。
什么势力胆敢在这个时候插手他们的计划？
一个喜欢将自己变成小孩子模样的八环高阶巫师，埃弗拉凝重地盯着白河的笑容，嗯，还十分狂妄，看起来并不惧怕与红衣巫师会为敌。
埃弗拉左思右想，虽然嘴里说得好像并不把这一级别的巫师放在眼里，不过他心里明白，在整个安塔斯，想要找出一个毫无来历的高阶巫师是很难的事情。
是伪装？还是不知死活的异世界侵略者？或是别的什么可能性？
埃弗拉心中再次坚定了捉拿对方的想法，他一挥手，下属的红衣巫师纷纷掏出奇形怪状的魔法道具，魔力的光芒笼罩战场，瞬间以白河为中心画出一个黑圈。
“这是反魔场？”白河颇为有趣地看着红衣巫师会的行为：“不敢和我进行法术战斗？看来你心里的自信没有你嘴里那么强。”
“对于高阶巫师总要给予一定的尊重。”埃弗拉皮笑肉不笑起来，大群的护卫骑士手持五花八门的捕捉器械围住了白河，一张大网已经罩住了白河的脑袋：“无论如何，请记住，和我们做对是不智的选择。”
“但是和我做对同样很不聪明，光头！”白河绯红的双眼冒出刺目的光芒，巨大的龙身躯挣开所有的钩索和网子，他一跃跃出反魔场，翻爪摸出一把大刀，灿烂的刀光横扫，四个措手不及的萨尔骑士身躯横着被劈成了八截。
埃弗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很快变成了震惊。
“现在，再炫耀一下给我看看？”白河挥舞着翅膀漂浮上天空，次元门在身侧不停敞开，巨大的缝合怪从中踏出，埋伏在酒馆附近的几个龙巫师也撕裂了空间进入了阴影界，他们站在白龙的身侧，耀眼的魔法灵光闪烁，缝合怪与亡灵在红衣巫师人群中展开大屠杀，鲜血溅在埃弗拉木然的脸上，让他的神情变成一种惊悚：“龙……不，你们不是龙！不可能——”
埃弗拉面色惨变，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龙族？”
“因为你运气不好啊！”白河桀桀怪笑着从天而降，巨大的缝合怪将这片区域变成了新的血肉磨坊，反魔场原本是他们用来对抗白河这个“高阶巫师”的手段，现在却反而成为了枷锁，他们惨叫着被缝合怪撕成碎片，白河降落在埃弗拉身前，想要把这个装比的红袍光头捏住炮制一番，这个巫师却一个任意门急退。
白河左右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这个位置在反魔场范围之外，他哼了一声，大群亡灵仆从和巫师就要将他围住，这个满头冷汗的红衣巫师有些惊悚地看着围向他的诸多怪物，呼吸更加急促起来。
“为什么不跑呢？”白河有些奇怪地问：“将我们的情报带去交给你的主人？”
“你以为你赢定了？！龙族！”埃弗拉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仿佛不慌了，他抬起一只手，手里的宝石释放出明亮的光芒，这紫色的光芒从他的手心流淌下去，顺着地面又蔓延到天空，形成了一个紫色的笼子，他看着这个紫色的牢笼在空间中形成，哈哈大笑起来：“你休想打扰我们的计划，哪怕我战胜不了你，这个牢笼也会将你留在这里，等着首席归来，你等着付出代价吧，蠢龙。”
“哦？是么？”白河微微眯眼，看着天上的牢笼叹了口气：“这是克劳雷空间禁锢牢笼？啧，这么贵而且适用范围有限的法术，你们竟然真的愿意花大价钱研究？”
“你认识这个法术？”埃弗拉面色微变，他震惊地看着天上在几个关键节点轻描淡写地展开破坏的白龙，一双眼睛都瞪了出来：“不可能！这个法术明明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真的很抱歉，除了已经逝世的法术发明者，这个世界上恐怕没多少人比我更懂得它了。”紫色的牢笼轰然崩溃，白河讥笑地看着绝望的红衣光头：“你竟然想用它来对付我，我是该说你的运气足够差呢，还是该说你想得太多呢？”
“等等，白色的龙族！是你！！”惨遭围攻之中，埃弗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又惊又怒，朝天空抬起了手指：“你竟然和我们做对！”
“真遗憾，除了他我不认识任何穿红衣服的光头。”白河一爪子踩倒了被围攻不支的埃弗拉：“看你的样子是一定要把我拖在这里了？说说看，你们究竟要利用那个蠢女人做什么？老老实实地跟我说，我就不折磨你。”
“龙！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咳，任何，咳，消息。”红袍光头挣扎着十指抓着地面，嘴里流出了鲜血。
白河正琢磨着怎么SM这厮，就见这人嘴里流出的血渐渐变黑，眼睛翻白就没了气，顿时目瞪口呆：
“我靠，大兄弟你够刚烈，佩服佩服。”
白河无语地挪开爪子，又转到那个战斗一开始就瑟瑟发抖着缩到一边的老头一行身上，他们被缝合怪围得密密麻麻，身上所有的魔法物品都被缴获，看着白龙走了过来，纷纷吓得魂飞天外。
他们原本抱着和平解决的想法前来，先是差点在乱战中变成炮灰，这已经让他们吓得半死，好不容易趁着没人注意躲在了一边，赢了的又找过来了。
如果只是正常的桥段也就算了，可走过来的是一条龙，带着一大堆怪物将整整一百多个萨尔人干掉的龙。
“真遗憾你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白龙看着这些人发抖的双腿，忍不住眉飞色舞地一舔舌头：“啊，一群有嚼劲的壮汉，可以加点香草蒸着吃，至于这个又瘦又柴的老头子，要包上面汁油炸一下，添点油水才好入口。”
人群中传出几声惊呼，几个壮汉当场晕了过去，剩下的也被吓得面色惨白，一股屎尿味道顿时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饶命！不要吃我！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求你，饶命！”
老头涕泪齐流，一把抱住了白河的前腿，屁滚尿流地哀求道。
“不吃你们，你们得让我满意才行，说，这群红袍光头和你们的老板鬼鬼祟祟的，到底在计划着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吧，那留你何用啊？”白河怪眼一翻，把这老头按倒在地。
“我……”老头口呆舌结，虽然白河的龙脸近在咫尺，却仍然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这个表情的意思是明明知道什么却不愿意说了？嗷呜！我真的饿了！”白河大叫：“快把锅架上。”
希斯利安心领神会地一点头，他抬起手，幻术变出一口大锅，很快大锅里面噼噼啪啪地溅起了油点子，他端着一盘面糊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开始刷这老头的大腿。
“不！求你别吃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老头惊恐交加地躲避，连忙将所知的一切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白河听完，轻轻哼了一声，变回人形带着希斯利安传送离开。
剩下的几个龙巫师看着虚脱的一群人，开始施展起了法术，魔法的光芒从他们的双手灌注进了目标的脑袋，这群可怜虫原本惊恐的表情就变成了呆滞，轮到老头子，他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不！这是什么？不要过来。”
“特制版长效大脑损伤术，并无痛苦，请不要反抗。”龙巫师语气死板地解释，手里已经凝聚出了一个光球。
“不！不要这样！求你！啊！~~”看着光球越来越近，老头发出绝望的哀嚎。
……
缇露恐惧地看着这个红衣巫师，疯狂地扭曲着身躯，躲避着靠近的刀刃，她看着表情冷漠的大长老，一边躲避着一边喊：“你，你们竟然与红衣巫师会勾结！你们忘了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仇恨吗？”
“利益之争何谈仇恨？既然仇恨因为利益而起，也会因为利益消泯，小缇露，你爸爸在世的时候，我就劝他结束在魔法奇物市场上的无谓对抗，这是场我们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战争，是他的死命硬撑让家族财富在他的手里再次缩水了四分之一，因此我更加觉得，家族的传统存在着非常严重的问题，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推翻的地步了。”大长老摇了摇头：“请不要反抗，缇露，只是使用你的一点点血。”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刀锋渐渐靠近，缇露眼珠乱转。
“毁灭血脉钥匙，只需要一个仪式，秘宅会暂时开启，我们会把里面的一切都毁掉。”大长老语气严肃。
“毁掉秘宅？！你疯了！你们都疯了！”缇露绝望地喊道。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落后的传统中解放出来。”大长老有些不忍心地看着疯狂躲闪的缇露：“和财产权力无关，放弃反抗吧，这位是红衣巫师会咒法系首席聂法隆大人。”
光头轻轻冷哼，略有不耐地他用一个麻痹术结束了缇露的挣扎，雪亮的刀锋刺入缇露上臂，鲜血流了出来，地面上开始闪烁出魔力的微光。
远处传来隆隆的声音，这声音在所有拥有科布登家族血脉的人的脑海中隆隆作响，大长老冲红袍光头点点头，后者兜帽下面薄薄的嘴唇露出一个微笑，轻且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科布登的人，别忘了你们的承诺。”
“自然不会忘记，你们所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大长老恭敬道。
“那就好。”红衣巫师再度微笑，在缇露绝望地注视中，这群人在原地消失。
她被吊在巨大的献祭柱上，伤口内的鲜血不断地流淌下来，麻痹术渐渐地失效，绝望让她留下了泪水。
全完了，家族的传统、荣耀、财产，她梦寐以求的地位，统统将在今晚后消失殆尽，命运给了她拿回这些的机会，可她并没有把握住。
她开始自怨自艾。
或许凭借她自己，原本就什么都做不到。
她突然有了这个让她绝望的想法：如果不是她被错误信息迷惑，指挥失当，一定要深入大冰川，她的人就不会被霜巨人捉拿；如果不是霜巨人离奇灭族，她也不可能逃脱小命，如果不是那个可怕的死灵巫师对她感兴趣，她更不可能重回黑水港。
她明明可以借助死灵巫师来夺回权力，却偏偏选择了自己自信满满定下的计划，又让到手的机会远去。
缇露&#183;科布登，你是个彻彻底底的无能废物，凭你自己愚蠢的脑袋根本不可能做成任何事情，所有的险境都是你一脚踏进去的，不断的险死还生也是靠着运气，是什么让你这样狂妄自大，让你相信自己真的有本事解决一切问题？
你让自己的父亲死不瞑目，所有的同僚纷纷背离，连自己的母亲都保不住，就连到手的机会都能让它飞走，这些都不能让你醒悟？你这个纯粹的无能小丑居然还奢望证明自己并不存在的能力？
她越想越是悲愤，转哭为笑，渐渐笑得喉咙干哑，满眼血丝。
“哎呀，好不容易赶过来，这小妞竟然疯了，是该说我来晚了吗？”从传送光芒中踏出，看着这个女人在柱子上又哭又笑，白河深感无语。
他叹了口气，把缇露身上的伤口止血，顺道把她放了下来，她一落地，立刻出乎白河意料地抱住他的腿，大哭着恳求了起来：“先生，巫师先生，我是个愚蠢、无能、狂妄的蠢材，我让眼前的机会再次飞走了，求你一定要帮帮我，求你，只要你帮我。”
“只要你帮我……”疯狂的情绪从她的充满血丝的双眼中充溢：“只要你帮我，无论是我、还是科布登家族的所有金钱，产业，全部任你调遣，我愿意做你的忠诚仆人，直到永远，我发誓。”

第147章 秘宅
白河见到这个缇露&#183;科布登服了，心里大为满意，他的抖M制造大法再次收获了成功。
只要自己能够支持这个女人再次获得大权，并展现出无法抵挡的实力，立刻就能获得她的忠心，当然是在比白龙更强大的敌人出现之前。
白河并不在乎这种靠不住的所谓忠诚，难以应对的敌人来找麻烦，他的选择除了跑路就是断尾，还顾得上可有可无的外围势力不成？
“哈，你说他们进了你的祖宅，要毁掉你的依仗？”
“是，只要他们毁了先祖的法术，一切就全完了。科布登家族将不再存在。”缇露咳了两声，悲愤地说。
“那就冲过去把他们统统干掉吧。”
白河开始了召唤，老巢里的龙巫师倾巢而出，这一次要对抗的并不是寻常弱鸡，而是一名首席级别的红衣巫师。
据白河所知，能够在红衣巫师会坐上首席的，全部都是传奇等级的大法师。
在奥秘会的记录中，这个聂法隆施法等级高达22级，虽然情报上说他是从事研究的非战斗人员，不过白河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能在红衣会这种鬼地方混上首席的人会是个没战斗力的弱鸡。
殊不知这番动作已经把缇露&#183;科布登吓呆了，她看着白河身后一群清一色的白大褂死人脸熊孩子以及次元门中钻出来的茫茫多的亡灵奇行种，已经完全陷入了木然。
在她这个外行人眼中，这个巨大的军队可比刚才的红衣巫师一行显得有气势多了，她心里清楚，这些熊孩子一个个都是施法能力很强的巫师，一瞬间，她对白河的信心百倍增强起来。
“前面带路。”白河一甩头，缇露狠狠点了点头，指向大长老和红衣巫师一行人前往的方向，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过去。那大长老等人将红衣巫师会一行送进了秘宅，正在焦急地等待，二长老的视线从红衣巫师们消失的门户中移开，看着这个像是普通山洞一样的门户，表情有些不安地问：
“大长老，这就是秘密宅邸？就在这么一个洞里？”
他语气中充满了怀疑的语气，显然十分不敢相信，家族几千年来最为隐秘的门户，竟然就在这么一个破烂的山洞里头？
“很显然就是在这里，不过我也没有来过，除了继承人一系的人，没人会知道宅邸的真正门户位置，我们能找到这里，还要多亏这次的盟友聂法隆大人。”大长老道：“多亏他们的法术。”
“大人，聂法隆大人真的能够成功吗？”二长老摇了摇头，看着门户有些忧心忡忡：“他真的能给我们带来自由吗？”
“你害怕他们过河拆桥？不会的，你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大长老笑了起来：“传承法术可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他最后还得与我们合作，宝藏他们没机会独吞。”
二长老闻言稍稍放下心来，忽然间他看到后面的山路上烟尘弥漫，一群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或是灵活或是庞大的死灵怪物从各个方向围堵了过来，一群科布登家族的叛徒顿时大吃一惊。
“快防守！”大长老大声呼喊起来，他呼吸急促地看着人群，却见这群亡灵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却是让了开来，将一群怪模怪样的小孩从中间露了出来，他们手中释放出蓝色的光芒，科布登家族的人但觉脑袋一晕，似乎什么神经受到了影响，不受控制地乱动了起来。
当白河和缇露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副极为狼藉的场面，缇露震惊得双目圆瞪，满脸的崩溃和扭曲，白河一掩脑门，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双眼发直口角流涎不断抽搐的老头：“希斯利安，你们……你们怎么乱用这个法术？”
“老板，这不是乱用。”希斯利安一本正经地说：“你让我们尽快控制住他们，相比起通常的麻痹术或者定身术，这个法术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
“优势？”白河瞪了希斯利安一眼，这招除了恶心崩坏还有什么优势？
“老板，凡是类似的控制法术，在对抗意志较为坚韧或者身上佩带着防护道具的人的时候，都很容易失败，但是这个法术不会面对这样的问题，请看那里。”希斯利安一指远处一脸痛苦的大长老，这老头大喊大叫，显然并不情愿，然而仍然难以逃脱被疯狂的中术者扑倒的厄运：“这个目标身上拥有着类似心智壁垒的效果，但是法术仍然间接地影响到了他。”
“嗯，嗯，嗯，很好很强大。”白河木然地点了点头，对希斯利安竖起了大拇指：“你们很有创意。”
“所以我建议老板您将这一系列的法术作为常规武器使用，不要有着道德或形象上的压力。”希斯利安很认真地说道。
“可是我有精神上的压力。”白河翻个白眼，缇露一脸受不了的模样，而那正盛放人生第二春的大长老两眼也翻起了鱼肚白，白河觉得火候差得不多，估计再来上几次就要上天了，便暂停了法术，走到这个浑身颤抖的老头身前，道：“你就是大长老？”
“你，你，你！”这大长老浑身酸痛，那不可描述之处更是麻痒痛楚交加，这群基佬中了术之后也是无师自通，照着异世的套路，一边搞着老菊开花，还为这大长老顺道来了个枯木逢春。这老家伙年事已高，一番恶搞之后一条命十成去了九成，此时他口吐白沫，颤抖着指了白河两下，又将矛头直指强自镇定走过来的缇露：
“小……小缇露，你和这样的家伙联盟，居然也有颜面指责我？”
“总胜过您与红衣巫师勾结，大长老。”缇露昂起了头，看着大长老狼狈不堪的表情与悲愤的语气，竟然有了种报复的快感，心里的紧张感也稍稍降低。
“红衣巫师没有把我们怎么样，也没有把你怎么样！”大长老指着白河和周围密密麻麻的怪物，又指着一个个虚脱无力口吐白沫的同族，语气更加悲愤：“我们没有想着害你的性命，但你看看你的盟友带来了什么？这……这是纯粹的恶魔的行事手段！他们比红衣巫师还要危险百倍！”
“没有把我怎么样？大冰川的霜巨人不是你们设计的？我的妈妈不是你们害死的？！你竟然还能厚着脸皮说没想把我怎么样？大发慈悲的不杀我，是想要让我死在荒野里面？还是日后作为乞丐承受你们的凌辱？”缇露闻言顿时大怒：“你们这群叛徒统统都该死，这个法术应该继续。”
“你真的这么想？”白河嘴角抽搐了一下问。
缇露咬牙切齿，正要说话，地上的大长老大呼起来：“不，你这是在主动毁灭科布登家族！没有我们这些分支族人，你手里头即使捏着富可敌国的宝藏也只会成为一头待宰的肥羊，家族里根本没有忠于你的人！”
“那我留着你们做什么？”缇露狠狠道：“等着你们再次害我？”
她忽然妩媚地一笑，轻轻地搂住了嘴角开始抽搐的白河：“没关系，我的主人有着大量的仆从，我可以让他们代替你们管理产业，用精神控制法术解决其中的关窍，你们全死光了也不要紧。”
“你……”大长老双眼血红：“你竟然把家业卖给了恶魔？你……你已经是科布登家族的罪人了！”
“这又有什么要紧？”缇露&#183;科布登哈哈大笑：“财产没了再赚就可以，现在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惩罚你们，背叛者，你们别想活着离开了，科布登家族不需要你们这群叛徒。”
靠，这女人黑化到疯了。
白河听了暗暗皱眉，决定把这个女人留在此地掌管生意，绝对不把她放在身边自找不自在。
白河知道自己在缇露心中的形象建立在恐怖与强大之上，外加恩威并施利益趋同，这才达成了收服的效果，几个因素缺一不可，而白河对自己的性格十分清楚——抛却龙类的天生恐怖形象，他的性格也许称得上恶劣，但绝对算不上让人害怕。
比如相处时间较久的塞娜和西芙现在就不怎么怕他，或者说根本就不怕他。
白河不太介意她们的态度，女仆对他而言是一种排解寂寞的手段，如果是没什么个性的女仆或者疯子在他眼前天天晃悠，他才会更不自在。
不过缇露这种对白龙还有着一定利用价值的人，这种令人敬畏的印象不能随意改变，考虑到这女人日渐扭曲的性格，白河认为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白河不动声色地确定了对这个女人的方针，看着这女人发泄情绪，此时却见这秘密宅邸洞口隆隆晃动，缇露脸色微变，大长老咳了两声，脸上露出了报复一样的笑容：“哈，小缇露，我要死了，不过你也别想好过，他们……哈哈，他们得不到那东西，就一定会毁掉它。”
“他们要做什么？天哪！”缇露双眼圆瞪，放开了奄奄一息的大长老，大步就走进了圆形的洞窟。
白河皱了皱眉，留下来几个人善后，也带着一批人马跟了进去。
他甫一踏入洞口，就感觉到眼前的位面空间飞快地变化，这让他意识到，这个科布登家族的秘密宅邸修建在半位面或者异界之中。
黑漆漆一片的世界之中，能够看到的只有脚下的一条小路，周围的墙壁上没有灯光，抬头看也看不到天棚。
小路尽头是一所大厅，缇露正站在一个大台子之前，目光直楞地注视着水平如镜的台地，白河走了过去，就看到这个光滑如镜的石头台居然是一个魔法监视器，监视器的正中央，那几个红衣巫师就站在那个怪异的漆黑小屋中央，引导着未知的魔法，强烈的魔法灵光闪烁着，似乎昭示着这个法术的不凡。
“天啊，他们的目的竟然是这个……但他们用他有什么用？他们又不是科布登家族的人。”缇露看着那个站在正中央的红衣光头，低声地喃喃自语。

第148章 驱赶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这不是血脉纯化仪式？”白河问：“你们能用，难道别人就不能用了？”
“我们是创造者种族的后裔，而他们是人类。”缇露神情怪异地说：“这个法术只能影响到一滴鲜血，我们家族用这滴鲜血作为血脉钥匙的原料，他们用这个法术做什么？在这个空间里，这个法术的规模是无法扩大的。”
白河闻言凝神一看，果然这法阵正中的聂法隆手掌之上漂浮着一滴正在变色的鲜血，他看着缇露，终于知道这种奇怪的血脉感觉从何而来。
极其纯粹又极其稀薄，白河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查知缇露的血统了。
他看着缇露按着平台的指尖，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你的祖先……创造者种族，是什么？”
“是蒂斯玛克，远古亚龙人，最强大的远古术士种族。”
“远古亚龙人？是那个回溯自己的血统结果引来龙神被灭族的那个种族？”白河想起了阅读过的历史，问。
“是啊，我们就是这个种族的末裔。”缇露有点奇怪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段历史？”
废话，这是本位面龙族的起源。
白河暗道。
身为龙族，白河对安塔斯龙族历史颇有几分研究。
作为一个多位面联通的世界系统，很多物种经常在多元宇宙间跨位面迁徙，安塔斯的很多生物就不是本位面的产物，比如说精灵和龙族。
龙族来源于九面龙神艾欧（IO），是多元宇宙中最古老的原生种族之一，龙族诞生之后不久，足迹就遍及多元宇宙中的无数个位面，然而由于龙族的懒惰天性，这种扩张常常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
远古的安塔斯并没有龙族存在，在遥远的古代，一撮不知道来自哪个位面的亚龙人偶然进入了这个世界，漫长的繁衍发展之后这个种族遗忘了自己的来历，将自己当成了本位面的原住民。
在文明发展到相当的高度之时，一些偶然的法术研究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血脉中存在着来自祖先的强大力量，于是大量的召唤法术和血脉回溯法术被使用了出来，许多龙族被召唤到了安塔斯，擅长法术的亚龙人奴役这些龙类发动了征服战争，很快占据了安塔斯大部分地区。
显赫的战果让这个种族膨胀了起来，他们更加深入地研究回溯血脉和奴役龙类的法术，终于将提亚玛特和巴哈姆特召唤到了这个世界，与所有玩火自焚的种族一样，愤怒的善恶二龙神难得地联手，协力毁灭了这个亚龙人种族。然后就和两位龙神时常照着上演的剧本一样，双方各自的后裔在这个位面又爆发了大战，更多的龙进入这个位面，龙族就此成功地在安塔斯落地生根。
白河看着屏幕中央的聂法隆，明白他们想要做什么了，他看着那渐渐向金色转变的血液，啧啧赞叹：“好大的野心。”
“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缇露问。
“你不知道萨尔的历史？”白河问。
“他们好像是南部地区一个古代帝国的叛逆者，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血脉也有问题？”缇露皱起眉头：“不过一滴血能做什么？”
“普通生物的一滴血当然没什么用，亚龙人的血液和龙的血液也只能当成药来使用，有时候效果还不好，但神的血液呢？那个古老帝国的人可是异世界神族的后裔。”白河道。
“神裔？你怎么会知道？！”
缇露大为震惊，那个古老帝国的历史距今已经两千年，灭亡都已经过了将近五百年。虽然历史并没有创造者种族那般古老，但由于地区偏远封闭，又与安塔斯大部分地区敌对，这个古代帝国的种种历史资料已不可考，科布登家族因为与红衣巫师会对抗查阅过一些资料，并没有更深入的研究，尽管如此，缇露也很清楚，白河说出来的这种信息在红衣巫师会中也是机密。
这让她大为惊奇，对白河的来历她有过猜测，不过这个可怕的死灵巫师表现出的种种特异之处，仍然时常让她有种超越想象的感觉。
莫非是个喜欢装嫩的千年老怪物？
缇露想起那个浴池里的所见所闻，眼角不自然地跳了跳，这个千年怪物是个变态色情狂么？
眼见得聂法隆手里那一滴血渐渐变成了金色，缇露停止胡思乱想：“我们必须阻止他。”
“你有什么办法吗？”白河颇有兴趣地看着缇露从秘宅的各个传送点中召唤出大批亚龙人木乃伊军队，其中还有些死亡施法者，这些军队身上散发着恐怖的力量气息，配合着主场优势，威胁可想而知。
不过在白河看来，这种威胁对自己来说也是相当有限，对付一个红衣巫师会首席难道就能够十拿九稳？
他看着聂法隆身后倒着的几具木乃伊尸体，心中非常怀疑。
“大人，我可以转移空间，您和您的部下一起出手，配合我的军队。”缇露看着白龙脸上狐疑的表情，连忙补充道：“我和你一起。”
……
聂法隆凝视着手掌里的鲜血，感知到其中从平静渐渐升起的波澜与那来自神性的沸腾力量，心中颇为激动。
参与进科布登家族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家族的财产和影响力——那点财产或许有点用，但这家族影响力顶个屁？一个主脉力量衰弱被分支反噬的家族，即使能够在这动荡之后稳定下来也会陷入长时期的低潮；相比起来，这个血脉回溯仪式对聂法隆的吸引力更为巨大。
自从索兰德隆消失，红衣巫师会彻底失去了能够服众的领袖，死灵学派新任代首席能力不足，减去没什么影响力的预言学派，剩下有资格担任协会领袖的候选人有六位，六位传奇大法师之中没有任何一位拥有索兰德隆那般的压倒性实力。
通过克劳雷的牺牲，聂法隆这一派在萨尔国之中获取了巨大的声望，不过这种声望并没能帮助聂法隆登基为王。巫师都是理性且现实的生物，没那么容易被几盆狗血感动，下层人的热忱在红衣巫师会上层看来全无意义，这个组织从来不看重所谓的英雄，很多首席抱着一种冷静的心态——虽然渴望着成为领袖，但是如果自己当不成领袖，那就让这个位置悬空也不错，索兰德隆那样的领袖虽然能够提升整个协会的行动力，但毫无疑问会损害到各个学派内部的利益。
聂法隆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手握巨大的声望却无法获得更多的好处，让他始终心有不甘，几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寻找机会，终于，一些偶然的情报让他把主意打到了这个血脉回溯仪式上面。
据他所知，这是远古亚龙人族留下来的最后的一个血脉回溯法阵，如果加以利用，他很有可能寻回体内的神祇血脉。
哪怕不能回溯到神祇的高度，仅仅是找到一些神性，对聂法隆来说也足够了，神性的力量足以将他改造为半神或者选民，这足以让他在红衣巫师会中拥有压倒性的力量。
巫后为什么那么强力？不就是因为她是选民吗？
眼见凡血正在向神血转变，聂法隆渐渐兴奋起来，然而空间的轰鸣震动中断了他的美梦，他有些恼火地用余光一扫，就看到原本分隔的几个空间走廊连接了起来，大群木乃伊顺着走廊潮水般涌出。
聂法隆脑海一懵，瞬间意识到外面出事了。
见鬼，那些老鬼怎么做事的？
埃弗拉那个废物又在做什么？
聂法隆看到木乃伊群后的白头发巫师，怒吼着对手下下令：“快挡住他们。”
白河和一众龙巫师漂浮在半位面半空，他们居高临下地盯着聂法隆，手里的强力法术统统释放出去。对抗一个传奇巫师，哪怕拥有一些优势条件，但出手的机会绝对不多，白河和研究所都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们毫无保留，动手释放出来的全部是能够使用的最强力的攻击法术，法术效果覆盖了“反魔法”、“解除防护”、“能量攻击”、“体质侵蚀”、“毒素”、“物理冲击”、“空间扭曲”、“改变地形”，这五十多个法术早已准备停当，这一瞬间释放出来，聂法隆瞬间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吼声。
一个法术从聂法隆的身上自动弹射了出来，作为一名传奇巫师，聂法隆的传奇法术能够深入源的本质，展现出寻常法术难以展现的强力效果，这个法术一放出来，他的整个身躯就仿佛在空间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色的球体，将周围的光线纷纷吸收殆尽。
白河暗暗皱眉，知道这是这位精研位面的大法师触发了身上的传奇法术，将自身周边的空间与外层空间“割裂”了开来，以此抵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反魔法效果对已经影响到现实的空间割裂无能为力，后续的法术自然也纷纷击空。
这个空间切割法术并没有持续太久，聂法隆不到两秒之后就重新出现，他的兜帽掀开，露出一张英俊年轻的脸孔，不过此时这张脸孔上表情扭曲而愤怒，他手中那滴鲜血停留在了半金半红的状态，并且金色飞快地流失——这个法术效果还没有定型就泯灭消失，这意味着他的行动功亏一篑。
他满是愤怒地看着远处的白河，戟指怒喝：“你竟敢坏我的事？报上你的名字！”
“你还敢留在这里？”白河做了个鬼脸，举手一指聂法隆周围：“你的小弟可是死光了。”
聂法隆扫视着周围顿时心中一凉，刚刚一轮恐怖的法术打击虽然没能对聂法隆造成什么伤害，但却把他带来的随从统统干掉，五十多个高阶法师同时出手效果岂是等闲，纵使使尽浑身解数保命，这些可怜的中低阶巫师仍然难逃一死。
聂法隆深吸了口气，看着远处笑得贱兮兮的白河，一股深深的憋屈和恼火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知道再继续待下去已经没了意义。
他黑着脸甩出一个黑色的光点，白河早有准备，瞬间使用任意门消失在了原地，这个黑色的光点瞬间扩散，这是一个著名的传奇法术“大崩灭术”，空间的碎裂让大批木乃伊化为碎片，白河的身体消失又在不远的地方出现，笑吟吟地注视着聂法隆在密室中消失。
“无论你是谁，你记住，你总有一天会落到我的手里，到时候你就会感受到什么叫做痛苦与绝望。”
白河对聂法隆临走时留下的幻音术表示不屑，这个时候放下狠话有个鸟用？莫非反派都喜欢向灰太狼学习？
他抹掉聂法隆的传送标记，顺道留下误导法术，以防这个家伙杀回马枪。
缇露几步跑到仍在运转的血脉回溯法阵之前，突然间一种惶急的神色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唔？怎么了？”白河问。
“这个家伙……这些巫师对法阵搞了鬼，它无法停止了！”

第149章 降临
“唔？”白河将视线从惊慌的缇露脸上挪开，抬头观察起了这片空间。
秘宅的魔法古老且晦涩，不过从源力结构来看却并不复杂，自外界吸取的能量以法阵为中心支撑着整个半位面的运转，如果空间内外的法力失去平衡，半位面的混乱是可以预见的。
解决之道并不复杂，只需要让聚集起来的能量得到适当的倾泻就可以。简而言之就是完成这个仪式。
白河的视线转向缇露，后者惶急地摇了摇头：“不，不行的，大人，它现在的力量太强了，远远不是我的体质能够抵抗得住的。”
“体质、生命力？”
白河低头分析起了聂法隆留下的魔法痕迹，通过魔法灵光的反馈，他果然找到了体质强化的痕迹，这让他意识到缇露所说的并非假话。
为了回溯到神之血脉，聂法隆将这个法术的效果放大到了原来的数十倍，如果没有复杂的准备，寻常人类绝对难以承受。
白河思虑了一番，决定亲自上阵，试验一番这个法术。
如此珍贵的法术样本，如果就让它这样与此地一起毁灭，实在是暴殄天物，过于可惜。
白河自己也十分好奇，龙族的血脉究竟能够上溯到什么程度。
他微一抬头，身后的一群巫师会意，缇露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白河变成龙形态站立在法阵之中，一滴鲜血从龙爪之间滴落，在法阵中心的龙眼符文上空漂浮起来。
白河心神一动，察觉到自己和这滴龙血之间建立起了微妙的联系，空间中汹涌的法力进入龙血变得平静有序，仿佛一泓河流，白河但觉眼前的世界随着这道河流的河道上溯，不同的景象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仿佛一条条鲜活的龙在思维之中飞来飞去。
龙血一丝丝变得清澈，仿佛有一条身体精悍的白龙从血滴之中飞出，粗大愚蠢的面甲，凶悍的表情，短而粗的脖子和细长的尾巴。
这是……
白河看着这条依稀有点眼熟的白龙，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提利德拉巴&#183;阿穆克&#183;史达罗&#183;……西翁&#183;安格达拉莫。
唔~
这个名字，白河感受着血脉中的联系，突然明悟。
这不是这辈子把他丢出龙巢的老妈么？
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来着？貌似是被霜巨人捉走了，嗯，看来已经是死了。
白河对霜巨人的习性已经有了些了解。
虽然习惯于驯养白龙作为爪牙，但霜巨人很少将白龙养到成年，成年期的白龙无论是体魄还是智力对霜巨人来说都过于危险，十分难以驾驭。
所以很多霜巨人都会在自己的白龙宠物即将离开青年期的时候一碗麻药把它药倒，接下里的常规处理方式就是炖成肉汤吃进肚里，然后把龙头挂在家里的墙上作为纪念。
白河对于安格达拉莫这个便宜老妈的结局不太关心，他不是那种穿越后就感激涕零痛哭流涕地跪认新爹新妈的奇葩动物，略略在回忆中转了一圈，白河就对这条又蠢又笨的白龙失去了兴趣。
如果血脉回溯效果就是把血统向上追溯一层，那就太没意思了。
又蠢又笨的普通白龙血脉，他回溯过去有什么用？
白龙连着跳过十几条看上去又蠢又笨的白龙，这些白龙大多数没什么特别的——这个血脉回溯法术似乎只能回溯到目标生蛋前的那一刻，因此白河看到的血脉主人大多年纪不大，只有一条老雄龙看上去有点意思，不过……
好像连我都打不过……
白河一面吐槽着一面飞快地忽略过这些弱鸡一般的便宜祖宗，继续上溯到了百代之前，终于出现了让他开始感兴趣的东西。
这个时候的先祖已经不是普通白龙那样的弱鸡模样，眼前出现的这一条白龙身长是现在常见的白龙的三倍，体格和法力更是非同凡响。
这是……上位祖代五色龙？
白河忽然想到了一种描述，在进化成为寒系亚种之前，白龙是生活在外位面的生物，尤其是最初的几代五色龙，随着五色龙母提亚玛特在位面之间南征北战，和巴哈姆特率领的金属龙大军肛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大概这条白龙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吧。
白河参考着自己看过的那点可怜的龙类历史，暗自做着推测。
混沌冰风，白色极光安卡。
通过血脉感应，白河感应到了这条白龙的最后流传于世的真名，他并不知道这是提亚玛特率领着进入安塔斯的第一条祖代白龙，也是安塔斯大部分白龙的祖先。
他看着这条龙的英姿，感应着这条拥有完美龙类体质的祖代白龙拥有的力量，暗自啧啧惊叹，这条白色极光留下白河所属的这条血脉的时候不过是成年龙阶段，相比力量逆天的古龙上古龙太古龙年龄段堪称年轻，不过这条龙在这时表现出的力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太古白龙的极限。
到了这里白河才觉得有点意思，这滴鲜血此时已经开始变得晶莹清澈，白龙的龙血原本看上去就会显得寒霜缭绕，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一颗微红的水晶，光芒和血色一起散发出荧光，显得绚丽夺目。
嗯。
白河看着这滴血点了点头，这个法阵能够利用到这个地步已经不算亏本了，虽然并不知道祖代龙在多元宇宙中死得差不多了这个事实，不过白龙仍然能够感受到这滴血此时拥有的强大力量。
尽管对白河来说仍旧没什么用，不过足够制作出一件很强力的武器或者调配出十分珍贵的魔药。
白龙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停止法术的想法，血脉回溯仪式在此时的力量才消耗了不到五分之一，甚至连力量失衡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决，他继续推进仪式，这滴鲜血变得越发晶莹剔透，甚至连血液的红色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凝聚仿佛实质一般的冰霜领域魔力。
一条条祖代白龙出现在白河的感应之中，不同于生存在冰川的白龙，这些祖代白龙生活的环境是星界，它们每一条都是纵横多元宇宙、在各个位面之中留下顶顶恶名的恐怖存在，是提亚玛特最初的亲代子孙，他们纵横驰骋于上下层界面，散播着寒冷与死亡，巨大的身躯甚至比最为巨大的红龙金龙更加巨大。
这些祖代龙诞生于多元宇宙规则最为不稳定的宇宙之初，那个年代的巨龙得天独厚，是真正的宇宙之子，在如今这个时代，法则趋于稳定的多元宇宙之中，已经不太可能诞生这样的巨龙了。
当承受仪式的这滴血液中液体和血液应有的物质完全消失仅仅留下纯粹魔力的时候，出现在白龙感应中的白色巨兽身高数百米，如同一座巨大的白色冰山，它在浩瀚的星界中遨游，吞食星界鲸与小行星作为食物；双翼张开的时候，甚至能够遮蔽整座城市。
这是白龙之祖伊斯格。是提亚玛特的五个嫡亲子女之一，多元宇宙中所有白龙的“真祖”。
提亚玛特生下他们之后，以他们为模版制造了更多的五色龙，但之后的祖代龙绝难取代这五条龙的地位。
这条在久远的太古时代被巴哈姆特杀死的白龙龙祖血脉缠绕着纯粹的冰霜，龙族的本质与异化到极限的古代魔力在那水晶般的龙血中浑然一体，那一片晶莹的正中，甚至酝酿着一种让白河心脏狂跳的神秘力量。
它纯粹、神秘而浩瀚，甚至比白河冒险接触过的源海中心更为强大。
这是……这是神力……
这些提亚玛特生产的第一代五色龙……拥有着接近真神的力量。
难以抵挡的诱惑让白河的双眼被血丝填满，他思感瞬间高度集中，试图挖掘出这滴龙血内蕴藏着的力量的真容。
这力量无边无际，白河浑身的所有血液都在沸腾。
血脉回溯法术到了这个地步，才算是真正的产生了巨大的价值，白龙感觉得到，如果现在就吸收了这滴血液，其中的神秘力量立刻就能让白河的力量大大提高——哪怕只能回溯到白龙之祖伊斯格百分之几的程度，仍然能够大大改进白河重重改造掩饰之下那只比普通孱弱白龙稍稍强大几分的体质。
不过很快白河就有些失望，这龙血中的力量仍然显得不稳定，不足以让他满意。
他感应起了法阵中的魔力，这个血脉回溯法阵到了这里力量已经消耗了十之八九。
但还足以支撑魔法继续运转。
计算了一下时间白河微微松了一口气，通过魔力的转化效果来看，这个法术足以支撑到将这滴血液中的神力完全稳定的地步。
看来要感谢一下那位首席大人。
白河嘿嘿笑了笑，但当他再次看到那神力渐渐充盈的龙血时，笑容就凝固在了龙脸上。
不知什么时候，龙血周围的寒霜力量不再纯粹，几股其它领域的力量在冰霜之侧涌现。
绿色的腐化生命、充盈着狂风与雷电的蓝色天空，浑浊的黑色之水，赤红色的熔岩与烈焰。
白龙的脸色瞬间剧变。
那寒冷的冰霜力量并没有削弱，只是其他四股新生的力量壮大速度极为惊人，几乎在瞬间超越了冰霜，并重新完成了排列，红色的烈焰位于正中，而白色的冰霜则被挤到了边缘。
白河难得地有了些慌乱，他停止了法术的运转，然而一股恐怖的力量却在这时从未知的地方潮涌而来，接管了法术仪式。
白龙之祖那不稳定的神力终于稳定，但如今的景象却绝非白河所愿见到的。
混沌的五色神力包裹着龙血，五股巨大的魔力幻化成巨龙的头颅，五双龙眼的注视之下，白河一瞬间感到自己仿佛变得无比渺小，巨大的五首巨龙身影充满了整个空间。
白龙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这个他很不想打交道的存在，以这种形式降临了。
她先是盯了白河一阵，随后看着白河张开了口，威严浑厚的声音之中，却有那么一点听起来有点奇怪的……“慈祥”？
“我的孩子，你怎么不继续了呢？你刚才不是还干得挺不错的吗？哦，让我看看你，上一次太匆忙，没看仔细……唔~”她巨大的身躯绕着白龙转了一圈儿：“果然，是个健壮又机灵的好孩子。”

第150章 选择
这条老母龙围着白河啧啧惊叹，白河顿时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玩法术玩脱了，白河只能埋怨自己作大死，即便只是稍稍早一点结束法术，也不至于让这位趁虚而入。
说到底是神力的诱惑过于强大，让他把持不住。
“唔，我的孩子，你怎么不说话呢？”提亚玛特终于完成了观察，飘在白龙的眼前，饶有兴味地看着这条小龙：“难道是不想看到我吗？”
白河表情一变，龙脸上的狰狞消失，就露出一脸谄媚：“伟大的祖先，小龙怎么会有这种忤逆的想法呢？只是您突然毫无征兆地大驾光临，实在是让我惊呆了。”
白河这三流的马屁一拍，就见这提亚玛特哈哈大笑，雄浑的笑声让整个空间都震动了起来：“哈哈哈我的孩子，不知道你在转生为龙之前有没有生物告诉过你，你特别不会说假话骗人这个事实呢？”
特么的，连老子是穿越的都知道。
白河暗暗咋舌，却也不过于意外，在龙族历史上，因为种种原因，其他生物的灵魂转生到龙蛋里的事情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过，甚至还有那么一些闯出了大的名堂，比如在考米尔成名的蓝龙“天空吞噬者”泰提修斯，又比如某条绿龙“筑巢王”，还有一条已经远去外位面，体形变异得如同祖代红龙一样的大红龙，等等。
这还是比较有名的，没名的就更多了，身为五色龙母，提亚玛特对自己的每一根血脉都了然于心，只要一条龙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她立即就能够察觉到猫腻。
这五色龙后来者不善，白河自忖惹不起，便虚如委蛇地堆着谄媚的笑，“嘿嘿”地发出憨厚的笑声：“我的赞美句句出于脏腑，又有哪条您的子孙敢大胆欺骗您呢？”
“哈哈哈，身为子女欺骗父母躲避惩罚或者索取好处难道不是无师自通的本能吗？”提亚玛特大笑：“不过父母都是包容的，祖先也是，无论她的孩子多么的调皮，最终都会原谅他们，你说是不是？我的好孩子。你拒绝我的召唤，踢毁我的神像，这都是小事，我的存在并不需要这点可怜的尊敬与信仰作为支撑，不过你乱用我的蛋，这就有点过分了，哦~那些不健康的蛋当然不算什么，但是你和你的那些爪牙正在对我的那些健康的蛋做些什么呢？你认为我身为众龙之母，真的会什么都不知道、对你的行为视而不见吗？”
提亚玛特十只眼睛狠狠地盯着白龙喝问。
呃~
白河瞪大了眼睛，大为震惊。
这条龙后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对，还是那些龙蛋的问题。
白河心念电转，五色龙的传承法术最终都通向提亚玛特，研究所的人对着传承法术乱搞，被提亚玛特知道了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他看着提亚玛特似笑非笑的脸，突然心里一阵憋屈。
明摆着来找茬，自己还怂个蛋蛋？
白河心念一动，五十个龙巫师就出现在这片黑暗空间的四面八方，他们围住了提亚玛特，白河也一瞬间挺直了腰杆：“我的‘祖先’大人，那么你准备怎么来惩罚我呢？嗯？就凭你这一滴血中的这点神力？好像有点不太够吧。”
龙巫师们念起了咒语，空间渐渐封闭，外界涌入的提亚玛特神力突然变得稀少，这五色龙后的投影也变得有点模糊，白河微微松了口气，暗想自己果然是被吓到了，归根结底，这也仅仅是一滴神力而已。
一滴神力能做什么？充其量造就一个下等的选民，甚至远远达不到巫后那个水平，还没到应付不了的地步。白河底气略增，心情冷静下来。
提亚玛特扫视过封锁住空间的龙巫师，表情分毫不显得慌乱，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的仆从，我的孩子，那些不合格的后裔身躯有这样的归宿其实也很不错，哈，我的孩子，没想到你的势力也这样强大，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太重口了，无论是老太婆还是活祖宗我都没什么兴趣。”白河眼睛一瞪，大喝道：“死老太婆，有话直说。”
他这话说完，但见提亚玛特怔了一下，似乎陷入了痴呆，然后五个脑袋就颤抖了起来。
“死—老—太—婆？！”
提亚玛特嘹亮的声音带起神力的波动，整个空间顿时有种濒于碎裂的倾向，提亚玛特五个脑袋摇头晃脑，显得十分的恼火，她放大了声音，向白河倾泻起了自己的愤怒：“我的孩子，你果然对我没有任何尊敬之心！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刚才还说你不需要尊敬活着呢？何况我本来就算不上你的儿子，你见过你的白皮儿子长得像我这样的吗？别跟我乱攀关系好不好啊？”白龙大叫道。
“你身怀我的血脉，当然是我的儿子，冰霜之翼，不要违逆我，违逆我的代价你无法承受。”提亚玛特声音严肃，很有种最后通牒的感觉：“我可以不计较你对我不敬，也可以不计较你亵渎我的龙蛋，或者残害和你发生冲突的同族，这都不算什么，你只要服从我的教诲，我都可以原谅你，甚至给你天大的好处，你不是想要我的神力吗？来，成为我的选民，你立刻就能够得到无比强大的力量，它远远不是你那件可笑的铠甲和那点小聪明的法术能够比得上的，我的孩子，你还要抗拒我吗？”
“鬼才理你哩！”白河大翻白眼，如果是伊斯格的神力，他当然毫无介怀的接受，神力的原主已经挂掉，吸收这种无主神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吸收了提亚马特的神力，那就有问题了。
成为选民那都是说得好听。
神力中的意志不是普通的灵魂能承受得住的，如果让提亚玛特的神力进了身子，白河可以想象，自己的思想肯定每时每刻都会受到来自提亚玛特的扭曲，也许比混乱源质的精神干扰还要强大一些，即使他的意识一时能够抵挡得住，也会陷入到永恒且漫长的与提亚玛特的精神斗争中去。
更可怕的是，作为恶龙之母，提亚玛特可以很轻易地从白河的龙体之中挖掘出那些提亚玛特需要的东西，潜移默化式地将白河渐渐变成提亚玛特希望白河变成的样子。
不就是想要趁机洗脑吗？我和阿撒托斯谈笑风生，这一套见得多了。
白河哈哈大笑：“死老太婆，这神力你还是自己留着，算是我孝敬你的。这一套还忽悠不了我，你还是该哪去哪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对你没兴趣，以后别来烦我，我也不骚扰你，现在你还不滚，那我就只好亲手送你滚了。”
“啊我没礼貌的调皮孩子，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提亚玛特仰天大吼，似是非常失望，然后却咯咯笑了起来：“不过我的好孩子，你以为这就能拒绝‘母亲’的礼物么？你太天真了。”
“什么？”白河低头一看，却见那滴神血毫无阻碍地融合进了自己的心脏，旋即无穷的力量就涌入了他的身躯。
如果往日获得如此巨大的力量，白河一定会欣喜万分，然而此刻他却寒入骨髓。
他能够感觉到那滴血还在，甚至感知中还能看到它的模样，但却完全察觉不到他的位置，只能感觉到力量不断地涌入身躯。
“孩子，那是你的血，你的身体总不会拒绝它的；乖乖地接受我的馈赠，成为我伟岸力量的宠儿吧。”提亚玛特发出洪亮的笑声：“你将是我遮蔽星空的白翼，亿万的白龙将奉你为王，无力的弱小众生将在你双翼下的寒风中颤栗，巴哈姆特卑贱的血裔在你的尖牙利爪之下哀嚎！这是我赐给你的荣耀，也是你注定获得的命运，接受我新的赐名，你，霜寒之翼！注定将震撼整个多元宇宙。”
被你指挥着四处作死是不是？
白河大为恼怒，他一指将要消失提亚玛特：“死老太婆！你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哦？我的孩子，你还反抗什么呢？”似乎是目的达到，提亚玛特的语气又柔和了起来，甚至开始了劝说：“不要再无谓地挣扎了，你抗拒不了我的力量的，孩子，为我做事有什么不好呢？自由是虚伪的概念，没有任何的意义，你的行事作风也并不存在与我对立的地方，为什么会抗拒我呢？顺从我吧，孩子，我能给你的好处是你怎样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白龙哈哈大笑，原本停止的法术继续运转起来：“反抗不了？老太婆，你以为你自己就是这个法术的终点吗？这个法术还没结束呢！”
“你？”提亚玛特正要消失的身影突然一定，她十只眼睛闪电般地掠过重新开始引导输出魔力的一群龙巫师，身躯一阵颤抖之中再次变得有些清晰。
她看到更加汹涌的魔力涌入法阵，白河体内那一滴缠绕着五色神力的龙血再次发生了变化。
五色的神力中极为微小的一部分开始了变化，然而就是这不足九牛一毫的微小部分，让提亚玛特的表情产生了剧变。
五色的神力融合为一转为混沌，另一股力量在这时凭空诞生。
它恢弘壮丽，蕴含着无穷神圣的纯净光辉，犹如闪烁的金星。
这股光辉灿烂的力量与五色神力转化成的混沌融为一体，一种崭新的力量在这种融合之中产生。
它混沌而平静，又不失纯粹，纯粹中又有着包容，仿佛可以融汇一切。
一条寻常言辞无法描述其巨大的巨龙在白河的感知之中显现出一道虚实不定的影子，这条身躯修长的龙拥有多元宇宙现存龙类的一切特点，几乎所有存在于多元宇宙中的龙类都能在他身上找到相应的特征，这条巨龙翱翔于星空之间，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仍让提亚玛特的神力黯然无光。
龙巫师们和白河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空间中的法力早已经消耗殆尽，现在支撑着法术运转的魔力来自他们自身，然而仅仅是回溯出这样一个影子，就开始让他们感觉到疲累了。
“你……停止！”提亚玛特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威严的仪态荡然无存，她浑身颤栗着，发出又惊又怒的吼声：“你怎么敢这样做？逆子！这是真正的亵渎！给我停止！”

第151章 决裂
血脉受到的影响已经不可逆转，白河做出这个选择，颇有些硬着头皮的感觉。
提亚玛特的血脉再向上追溯，就到了九面龙神IO的头上。
身为多元宇宙万龙之祖，宇宙之间最为强大的生物之一，诸龙神之父，IO的强大无法简单地用神力神格来进行衡量。
仅仅是继承了他一部分力量的提亚玛特和巴哈姆特并非他的力量的真实体现，他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血脉，比如憎恶龙与传奇龙，力量就凌驾于大多数神明之上。
值得庆幸的是这条伟大的巨龙在一场多元宇宙全面战争中陨落，龙族的统治力量被提亚玛特与巴哈姆特分别继承，也由此展开了彩色龙与金属龙之间的永恒战争。
已经死亡的神的意志不会影响到凡人，所以白河敢于迈出这一步。
如果能够回溯成功，提亚玛特对他的威胁不攻自破。然而创造者种族留下的这个血脉回溯法术，进行到这一步时已经非常勉强。
做出超越自己能力的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白河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的便宜光头师傅早就向他表演过一次，随着法力消耗殆尽，他的身体也渐渐有了一种虚弱迟钝的感觉。
法术为了继续运行，开始吸食起了生命力。
白河并不慌乱，他计算得清楚，他不需要将这滴血液中所有的力量都转化为IO的神力，只需要转化完成一小部分，作为下层血脉的提亚玛特之力就会被镇压同化，渐渐消灭。
此刻血滴之中的景象正是如此，九面龙神的力量虽然微弱，但已经开始反向蚕食起了提亚玛特的五色神力。后者虽然庞大，但全无反击之能。
这是个精彩的如意算盘，五色龙后勃然大怒，她原已模糊的神力化身再次清晰，白河感应到这位神祇强行将一部分力量从龙巫师的封锁之间挤了进来。
白河高度戒备，他知道提亚玛特这是宁肯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和他过不去了。
果然，提亚玛特此刻慈祥的气质全无，一脸属于彩色巨龙之王的威严与震怒：“亵渎，纯粹的亵渎，孩子，你不该这样做，身为后裔居然觊觎始祖的血脉；如果你的目标是我，作为你的母亲或许还会欣然地满足你的这点任性，但你这是在亵渎我的父亲，身为巨龙的统治者，我必须对你这种狂悖无礼之行进行严厉的惩罚。”
她伸开爪子，白河血滴之中的提亚玛特之力再次沸腾，开始压制住了IO的力量精华。
他微微皱眉，知道这是因为IO已经死亡，所以位格的高低无法奠定绝对的优势，提亚玛特的力量是活的，如果不顾一切发动反扑，白河并无优势可言。
白河咬了咬牙，他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剧本，他与巫师军团牺牲生命力加大了魔力输出，直到研究所的众多成员身体再次呈现出一种腐朽的负能量气息。
随着白河透支的生命力到达极限，这个血脉回溯法术达到了此时能够达到的顶点，IO的力量仍旧不断诞生，然而提亚玛特的力量却还是占据着绝对优势。
白河默默地计算着双方的力量对比，只要IO的力量在两股力量的比例中超过一个临界点，这场战争的胜利果实就属于他。
然而计算的结果却让他脸色苍白。
只差一点点。
无法形容，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两股力量的比例就在一个平衡点上僵持了起来。
白河面色分外难看，这种平衡绝对不意味着这场复杂的斗争以平手结束，相反，只要IO的力量没有取得优势，提亚马特的力量就能够永远留在他的体内，他永远也无法摆脱彩色龙后的纠缠。
提亚玛特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大笑着嘲讽白河无力的反抗：“我的孩子，看，你还是没能逃脱掉你的宿命，即使你已经找到了最好的方式垂死挣扎，但这就是命运！”
“不！这不是命运！”白河怒吼起来，他透支生命而显得虚弱的身躯再次释放出光芒：“我将升往自由的高处！我的灵魂渴望着星辰！我的精神将解除一切困锁与牢笼，即使我只是一个为自己虚构了自由的囚犯，我也绝不放弃我的追求，你这个长着五个恶心脑袋的死老太婆，你不理解我所向往的自由，你也永远不要妄想夺走我的自由，这场胜利必将属于我，狗屁不通的五头怪物，带着你的力量与乱七八糟的欲望，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他怒吼的声音在空间之中回荡。一股迷一般的强大精神力量似乎牵动着整个空间，原本已经力量消耗殆尽的远古法术，竟然再次完成了一丝转化。
这一点点新生的IO之力仿佛一根羽毛，将胜利的天平推向白河。
提亚玛特五颗龙头的脸一瞬将惊怒了起来：“不！这是垂死的挣扎！”
她再次召唤起了神力，然而任何神灵想要跨越重重空间降下一点真正神力都需要数以十倍计的代价，这里既没有血祭又没有信徒，她这一次吸引来的力量不如刚刚的十分之一，这就让她的劣势显得更加明确。
“不！”提亚玛特大怒，很快地，她又笑了起来，白河一双血红的眼睛皱眉看着这个疯老太婆，稍稍平静下来的心有些不明所以。
这老太婆是疯了？
“你以为你真的能赢？”出奇地，提亚玛特冷笑着停止了加强神力，而是继续引导着与白河僵持起来，就在这时，整片空间传来了轰隆、轰隆、轰隆的震动声。
白河面色剧变。
有生物，大批的生物想要冲破外面的空间封锁闯进来。
“哈！我的孩子，外面是应我召唤而来的我最忠实的追随者，他们很快就能进来，你要怎么办呢？在这里对抗我的意志，等待着他们进来？唔，你的这些眷属还有战斗之力吗？”提亚玛特睥睨了一圈生命力透支萎靡不振的龙巫师：“还是放弃抵抗，乖乖地顺从命运呢？”
白河嘴唇一颤，面如死灰，虽然嘴上不说，但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事到如今，他也只好考虑丢个骰子，跑到提亚玛特摸不到的世界里猥琐起来，在彻底找到解决办法之前，绝不在安塔斯长久逗留。
就在这时，后面的通道之中，一个闪光的身影冲了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让提亚玛特和白河都是一惊——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这片空间中还隐藏着别的家伙。
白河惊异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大小的人类萝莉。
小萝莉精致的小脸上长着一双晶莹的透明无色瞳孔。也许是巧合，毛细血管的作用让这种无色透明的瞳孔看上去同样是红色的，那头比白河人形态颜色更加浅的白色长发闪烁着水晶一般的华丽质感。
这头华丽的长发从两边被束成两根长马尾，如果这个萝莉身上的装束不是华丽的公主盛装而是水手服，白河差点以为是双马尾魔法少女出现了。
这个怪异的双马尾萝莉一出现，白河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惊喜与来自世界的满满善意。
双马尾萝莉丢开手里法力消耗殆尽的宝石——这颗宝石来自一条传奇水晶龙的宝库深处，拥有非同凡响的力量，这个宝石支撑着她一直在暗处观摩着白河的行动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此时力量消耗殆尽，到了她决定动手之时。
她大声喊道：“奥苏尔，不要放弃。”
她手指一按眉心，一股崭新的力量加入了角逐，那滴神血之中顿时泛起了新的波澜。
她的力量孱弱而细微，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让九面龙神的力量艰难地跨过了临界，白河的面孔上现出了狂喜的表情，相对的是提亚玛特的狂怒。
“宝石龙？！”提亚玛特暴怒地注视着这个击破她如意算盘的搅局者，心中的愤怒一时间超越了几千年来她愤怒情绪的峰值，她五个龙头狂乱地挥舞着，震怒的声音通天彻地：“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卑微贱种！竟敢破坏我的计划，你和你的种族将因为你的狂悖受到惩罚！”
“提亚玛特大人，你的力量已经够强大了，就不要让你的野心继续膨胀了。”辛帕希娅叫道，整个身体躲在白河的身后：“再说我们又不归你管，您如果找我们的麻烦，我家的大人不会坐视的。”
“少说废话了，死老太婆，再见，不对。”白河大笑，随着身后的众多龙巫师在传送法术中消失，也发动了传送法术：“还是再也不见面为好。”
就在传送光芒开始闪烁的时候，五色龙后巨大的五颗龙头突然出现在白河的眼前，这让有些得意忘形的白河微微一惊，顿时感应到传送法术出现了偏差：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提亚玛特森然地一龇牙，白河顿感不妙：
“——休想！”
一道光芒闪过，白河只觉眼前一阵昏天黑地，混沌之中，他感应到辛帕希娅身上的什么东西被触发，整个身躯在传送通道中消失，而白河则在漫长的传送之后，重重地落在一片硫磺味道的地面上。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皱眉看向天空，一片混沌的火烧云——不是黄昏的那种火烧云，这种云在这里遍布天空，仿佛真的有火焰在其中燃烧着，甚至取代着太阳的作用。
诡异的温度变化让白河施展出了忍耐环境，同时开启了隐形。
这是什么地方？下层界？还是环境鬼畜的外位面？
看着龟裂着的地面喷射出的烈火，白河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彩色龙后最后的干扰是有目的的还是无法控制的？
他眼望四周，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尽管疑问重重，但是白河深知此刻该做什么，和提亚玛特纠缠不清地大战了一番，他生命力透支兼身心俱疲，腰酸背痛腿抽筋，如此狼狈的状况白河此前还没有经历过。
白河很想找个活口阿鲁巴一番，拷问出些情报，但现在真的不是好勇斗狠之时。
他眼望四周，很快在龟裂的平原上找到了路径，虽然火炎遍地，但是周围并非没有绿洲，星星点点的沼泽地偶尔出现，白河找到了一片地形复杂环境混乱的沼泽，就在此地隐藏了起来。
这个地方环境恶劣更兼气温变幻无常，似乎是本地的生物都不愿意在此栖息，白河拾掇一番，很快弄好了几个法阵，制造出了一个临时藏身地。
他藏匿其中开始闭目休息，那滴血液中的艾欧之力稳稳地压制着提亚马特的神力，并源源不断地进行着转化，这让白河放下了大半的心，依照转化速度推断，最多只需要一年的时间这种转化就会完成，到时候才算是全无后顾之忧。
不过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他扫视了周围一圈，目光经过天空，突然一定。
缠绕着烈焰与硫磺的巨龙从天空飞过，却并不是红龙。
白河心脏急促地跳动了几下，眉毛皱了起来。
这是一条狱火古龙。
这里是……九重地狱？
白河眼望周围，又看向上方的巨龙身影。
确认了所在地，他的目光顿时警惕了起来。
提亚玛特的神国可就在这里。

第152章 逃离
作为巴托地狱的一种特殊物种，狱火古龙并非真龙，而是提亚玛特和地狱众领主“联合”研究出来的将巨龙转化为魔鬼的产物。
狱火古龙的“原料”大多是忠于提亚玛特或各地狱领主的古龙，他们在寿命将尽之时寻到此处，转化后拥有了恶魔的外表和体质，充当各层地狱领主的信使和代言人。
提亚玛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造物，不过还是有许多狱火古龙效忠于她，她往往出于很特殊的原因亲自制造狱火古龙，比如此刻在天际飞行的这一只。
几百年前，萨尼斯特&#183;北风是一头著名的太古黑龙，在某个物质界位面，他发下宏愿用自己的血脉制造一个崭新的种族，他亲自参与制造了许多神奇的龙裔物种，其中很多物种就连神都不知道是如何创造出来的——比如说龙首夺心巨虫，龙血树人长老、龙尾史拉亡蟾蝌蚪等等；重点是他比较信奉原始的物种生产方式，这就让他的实验方式在旁人看来异常惊悚。
在一场残酷的战斗中，北风被一群屠龙勇士和背叛他的子女击败，身受致命创伤被迫逃往地狱，提亚玛特欣赏他的创造力，赐予了他更强大的生命，从此狱火古龙北风作为提亚玛特的亲信和信使开始了在地狱的新生活。
虽然通过转化成狱火古龙的方式治愈了致命伤并拥有了更长久的生命，但仍旧有一些难以治愈的伤势留在了他的身体之上，那道横亘下体的巨创让他变成了尖锐的公鸭嗓，他从高空飞过地狱这一层，数条狱火古龙在身后跟随着他，同时更多居住在地狱的五色龙听到他的通知飞上天空：
“提亚玛特陛下有旨！”这个狱火古龙宦官一边飞一边扯着公鸭嗓大喊：“物质界白龙霜寒之翼，亵渎祖先，罪大恶极；龙后已经将之禁锢在此层位面，活捉霜寒之翼者，赏赐神恩神力，封为选民，藏匿罪龙者严惩不贷！……提亚玛特陛下有旨……”
“他奶奶的。”白河暗骂一声，低头感知了一下体内的力量，果然提亚玛特的神力已经完全放弃了与艾欧之力的对抗，转而开始形成一种空间锁链，将他封锁在原地。
天上的狱火古龙太监飞到此地，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双黄灯泡一样的眼珠子在地上扫来扫去，一大群五花八门的地狱龙类将这沼泽围住，十分小心地逼近过来。
只要他们稍微大胆一些，就会在这沼泽里找到身受重创毫无反抗之力的龙后通缉要犯。
白河原本还想要召唤一番小弟，商量一下对策，此刻也知道到了该跑路的时候了。
这白龙摸出几年没用过的骰子，先从沼泽里捞了一把水随便抹了几下龙脸，硬着头皮把这玩意一丢，但见这骰子滴溜溜地一转，就落在了沼泽地上，一个鲜艳的4点直面天空，白河长吁一声，将肺里积蓄的那股气流吐了出去，这洗脸的效果就是比不洗脸要强上许多。
他的身躯消失在了原地，地狱第一层提亚玛特的神国之内，一股强烈的愤怒情绪在这时爆发扩散开来，各个位面中所有提亚玛特的信奉者都感应到了这股愤怒，霜寒之翼这个名字，也第一次在某个小范围群体内开始流传。
……
这白河丢了骰子，看到点数甚是合适，神经不由得一松。
他的身体状况此刻已经到了非常不妙的地步，虽然没有明显的损伤，但是生命力的流失让他失去了大部分行动能力，负能量和腐朽的气息缠绕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白河深深地知道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一番，仅仅是长休眠还不够，更要紧的是尽快补充到足够的生命力。
如果白河此刻的身体状况套在一条成年龙的身上，说不定已经变成了一条死龙，不过他的年龄段帮助了他，身处生命力成长最为迅猛的少年龙时期，白河体内产生的生命力还能够勉强与缠绕骨髓的衰朽之力对抗，然而白河的感觉仍旧不妙之至。
仿佛百病缠身，白河但觉浑身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不难受的，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远处的冰川和几十码之外的船舶，暗暗皱着眉打了个手势，低声的咒语念了出来，用体内所余不多的魔力将自己变成了人形形态，整个身躯在空中一顿，就落到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VI装甲自发地变成了一块漂浮板——衰老同样沾染到了VI细胞，铠甲的变化看上去勉强又粗糙，不过这也足够让白河不至于沉到海底。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远处的大船，重重的疲倦侵入大脑，渐渐陷入了睡眠。
……
这庞大的游轮在北太平洋缓缓地行驶，大厅的红檀香木地板上覆盖着手工编织的地毯，地毯边缘的丝线闪耀着淡金色的光泽，大厅上方的巨大木框装裱着华丽的大幅油画。
厅堂内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做工考究的服装显示出他们非富即贵，然而此时却大气也不敢出地垂手肃立，时而用一副很小心的视线扫向大厅尽头楼梯上的高台。
高台上散发着一种清新的香气，巨大的木桌上摆放着盘子，一只干净纤细的手握着刀叉，从大盘中那橙黄色与白色相间的肉排上切下一下块，缓缓地伸入嘴里。
她微微闭着眼睛，红润的小嘴不紧不慢地咀嚼着，下方的一个中年男子小心地盯着少女的脸，少女眉心微蹙，露出的不满的表情，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恐惧一般，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随着少女脸上的表情随着咀嚼的深入更加难看，男人的脸上爬满了汗水，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
她睁开了眼睛，轻轻放下手里的刀叉，姿态颇为优雅地起身，将那一盘子新鲜的肉排优雅地从二层高台上倒了下去，这块肉在昂贵的地毯上弹了两下，落在那颤抖的男人脚边，男人顿时面如死灰。
“真是恶心的感觉啊，仿佛在沙滩上散步的时候踩到了蟑螂，然后发现这个沙滩其实堆满了蟑螂的粪便。”她站了起来，嫌恶地拽起餐巾抹了抹嘴唇，紫色的眼睛盯着脸色难看的男人，仿佛做出了某种判决：“……总而言之就是不合格。”
“可是绘里奈小姐，这确实是最新鲜的野生鲑鱼！”中年男子忍不住地辩解起来，他拽起地上的鱼肉：“你看它的切口，它的色泽，我们没有使用任何可能破坏它肉质的加工方式。”
“是啊，这确实是够新鲜的，而且是纯正的鲑鱼。”少女用漱了漱口，继续说道：“可是这位嗯……绯沙子，他叫什么来着？”
她转头问一旁的少女。
“米利克先生，米利克远洋渔业公司的老板。”少女轻声提醒。
“首先，这位米利克先生，你手里捏着的地方还残留着利齿咬噬之后留下的齿痕，让这种有缺陷的食材混进正常食材里，你们的捕鱼部门和监管人员都是瞎子和饭桶吗？”
“什么？”中年男子下意识一看手里的鱼排，果然见到那薄薄的脂肪层上留着一个并不明显的齿痕，表情顿时惊恐起来。
虽然的确是缺陷，但哪里明显了？
“真是恶心死了啊，那种残渣和腐朽的恶臭居然进入了我的嘴里，你们的厨师也是废物！垃圾！真正的垃圾！”这个单马尾的金发紫眼少女愤怒地咆哮着。
“最后！你这个蠢货，居然把正处于洄游期的鲑鱼当作食材来进行加工，这干瘪的瘦肉和脂肪让我想吐！你提供了一盘纯粹的垃圾！饭桶一样的捕捞者，废物的厨师，愚不可及的蠢货老板，你告诉我，拥有这样三种东西的公司，有什么勇气来日本进行三文鱼等级的评定？”
“可是……”这个米利克绝望之中，突然大声争辩起来：“等等，我有话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在半年前提交的申请现在才有反馈，为什么早上通知中午就要检查？为什么要在野生三文鱼的洄游季进行评定？我在其他大洲几个机构里都顺利地通过了，偏偏在日本受到这种待遇，这不公平，我要投诉！！”
“让我一个一个地解决你的问题。”绘里奈坐了回去：“让你等半年是因为我没时间，早上通知中午检查是因为我赶时间，第三个问题，嗯，请你回答我，一个稳定可靠的产品提供者，难道会用季节这种理由去对付他的顾客吗？最后，你难道对我的权威性有什么意见吗？”
“我们的宗旨是天然和新鲜，错过了季节的产品，我们绝对不会提供，新鲜就是我们的宗旨。”男人大喊：“我绝不接受你的评价。”
“虚伪啊，嘴里说着这样冠冕堂皇的宗旨，却还拿这种东西敷衍我，明显是抱着不负责任的侥幸心理，不过不入流的饲料提供者大概也就这点水平了。”绘里奈嗤笑一声：“至于新鲜……绯沙子，把我们的样品拿出来给他看看。”
“是的，绘里奈小姐。”新户绯沙子一躬身，转身离开大厅，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托着一盘冰镇的三文鱼刺身。
这盘刺身放到了那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他对比了一下手里的样品，一种震惊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他不可置信地咬了一下，一瞬间就震惊地坐在了地上，绝望的喊声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不可能，这种肉质，这个季节绝对不可能捕捞到这种肉质的鲑鱼！怎么可能完全品尝不出冰冻过的感觉！”
“只要处理的手段合适，冰冻的食材也可以恢复生机，拿食材是否鲜活作为新鲜的标准，不过是饲料提供者的愚昧与无能而已。”绘里奈靠着椅子，嘲讽地看着男人：“我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在你的这盘垃圾上面了，如果没别的废话要说就请快点走开，不要继续浪费我的时间。”
~
呵~
看着一群男子垂头丧气地坐着小船离开了游轮。薙切绘里奈把躺椅搬到了甲板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随后嘟着嘴抱怨起来：“呜~爷爷真是讨厌，竟然又把这种无聊的任务丢给我。”
“绘里奈小姐，这可是难得的放松时间呢。”新户绯沙子将助消化的药片递给绘里奈：“这么好的机会来度假，就不要抱怨了。”
“怎么可能不抱怨呢？没有网络信号，看不到新番……呜~”
“绘里奈小姐，不要总是想那些低俗的东西好吗？”新户绯沙子严肃地说道：“还有，刚才你的标准太严格了，本来不需要这么严格的。”
“但这就是我的风格。咦？那是什么？”百无聊赖的绘里奈看到远处海洋之上漂浮着奇怪的东西，顿时站立起来，走到船舷之处。看到那个漂浮在海里的东西的阵容，脸色变得更奇怪了：“咦？绯沙子你快看，怎么会有人飘在海上面。”

第153章 新的途径
这个装束奇怪的人从海水里被捞了上来，薙切绘里奈看着这个男孩的白发，轻轻撑开了他的眼皮，那一只鲜艳的血红色的眼珠顿时让她吃了一惊。
“……是天生的还是白化病？”新户绯沙子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这个怪模怪样的少年，突然变色道：“等等，他的身体非常虚弱，需要尽快治疗。”
“身体虚弱？这个身体虚弱的小孩怎么会在海上漂浮这么长的时间？这一个月以来附近有过海难吗？看他的样子也不像远洋渔民。”绘里奈奇怪地捅了捅白河的衣服，却见这仿佛塑料材质的衣服在凹陷的刹那反弹回来，绘里奈有些奇怪：“这是什么衣服？”
“不管这是什么衣服，大小姐，如果放任不理会出人命的。”绯沙子皱眉道。
“好啦好啦，我很忙的，你来救他就好啦，你在这方面可比我内行多了。”绘里奈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回到椅子上躺下：“快点解决了，还有别的麻烦事等着我们呢。”
新户绯沙子一点头，吩咐船员将白河送到房间之中，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这个出身于药膳世家的少女看着检查的结果，心中越加困惑。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健康报告，明明什么病都没有，但是各项指标全部衰弱到了极限，仿佛这个少年的外表下是个年老体衰却一点病症都没有的老头。
这种情况让绯沙子想治疗都无法入手，她想来想去，只能按照重度营养不良处理。她弄了些补充元气的药膳，一点点地送进这个少年的嘴里。
这少年虽然昏迷不醒，喂东西的时候绯沙子却能感受到他在主动地配合进食，几次喂食之后，绯沙子惊奇地发现这个小男孩的食量惊人，无论喂食多少食物他都能够吃得下去。
这让小秘书越加惊异，不过现实显然不允许她对这个古怪的小孩继续研究下去，薙切家族的公务繁忙无比，眼见这个小男孩虽然仍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却状况稳定，她便嘱咐了一番船员，继续跟着绘里奈忙碌去了。
……
游轮从北太平洋开到了东洋国本土，白河享受着免费的船票一路躺到了这个国家最大的城市，但心情却越发的恶劣。
眼下的休眠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权宜之计，他需要稳定的环境让体内产生的生命力渐渐压制衰朽，在这个过程中，白河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昏迷，而是仍旧保持着部分清醒。
在这部分的清醒之中，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救了起来并投喂了食物，令他比较惊喜的是这食物除了本身的滋补更蕴含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这力量催发着体内的生机，甚至让他的思维也更加清醒了。
如此的发现让白河颇为惊诧，按照生命力回复的进度，他推算自己大概需要个三四年的时间才能够完全恢复健康，但如果有这种力量相助，这个速度会大大加快。
白河分析着这种力量，发现这力量似乎与这个世界的独特环境有关——虽然完全找不到魔法，但是这力量也不太科学。
只是食物供应突然停止，之后的连续几天里，白河得到的都是些口感一般，质量低劣的饲料，那股令他加快恢复的奇特力量也消失了。
如此的境遇让白河顿时十分不爽，却也无能为力。
他躺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体力的恢复，近乎完全苏醒的神智开始思考起别的问题。比如这是什么地方？
他展开思感渗入VI装甲的感应系统，试图用热成像的方式观察一下体外的环境，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一种莫名的联系从某个地方传递过来。
白河心神一动，仔细地搜索一番，就在心口的命运标记上发现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能够让他的思感从中通过，延伸到另一个世界，进一步的感知中，仿佛他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带过来。
这种前所未见的情况让白河吃了一惊，前几次穿越的时候可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白河看了几眼穿越规则，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肉身和精神支配之物。
难道会有这种用法？
白河决定实验一番。
他将思感投入命运骰子，穿越过那个通道，就感应到了分散成几十股的灵魂丝线，他顺着一股找了过去，与一个熟悉的精神体撞成一团。
这个精神体和白河碰撞了一下，略略退缩之后，重新迎了上来，一道信息略带试探地发了过来：
“……老板。”
“你是……R7，不对，现在是路德维克。”白河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就兴奋了起来，随着想法的证实，更多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让他有些激动。
“我是R7，老板，你使用了‘命运’？”这个三体人龙巫师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地问。
“是的。”白河稍稍检索了一下这些灵魂的密度：“你们现在都在一起？”
“是的，老板，我们都在基地，这里一切都好，外围的混沌封闭法阵仍在起效，提亚玛特似乎暂时找不到这里来。”路德维克道：“现在我代表他们与你对话，另外，老板，你的情况怎么样？你能够通过‘命运’跨越世界和我们对话？它竟然还有这样的功能？”
“我也很震惊。”白河很想耸耸肩。
“如果是这样，‘命运’还有很多用法可以挖掘，请问一下老板，你现在的状况如何？”
“我还昏迷着。”白河道：“我损失了太多生命力，你们怎么样？”
“基地这里的魔法力量补充我们的损耗，现在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大致上无碍了。”R7回答道：“老板，你能否通告一下我们你所在的世界的情况。”
“是一个生存难度为4的弱鸡世界，魔法环境，世界精神活跃度……应该是极低。”白河刚想要说“没有”，想到了那些食物里头的怪异力量，改口成了“极低”：“大致处于一种无法利用的状态，应该是正常水平的现代地球吧。”
“看来老板的安全暂时能够保证。”路德维克松了口气：“稍等一下，这里有几个实验需要您配合一下，老板，你能够把我们召唤到你的世界里面吗？”
“唔？稍等。”白河微微皱眉，思维一阵摸索，就在命运骰子之中找到了那种感觉，但见这个黑夜里静悄悄的房间中突然释放出一道闪光，一头在这个世界绝对不可能通过自然进化进化出来的物种就出现在了房间之中，这个怪物在房间里面扫视了一阵，一阵变化之后变成了一个白发灰眼正太。
他皱眉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白河，伸手过去，将体内残存的魔力输入进去试图恢复白河的生命力，却见那白河眼皮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并没有立即醒来。
“怎么样？”路德维克通过心灵通道询问。
“不够，还要几个。”白河连续召唤，另外五个白发灰眼的正太就被召唤过来，他们适应了一下环境，将体内的魔力输入白河的身体，白河终于能够睁开眼睛，虽然仍旧无法走路，但却不再是一副挺尸的状态了。
白河支着床挺起了上半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鼻尖的消毒水气味和四面的白墙似乎告诉了他这是个什么场所，他转向一边，几个研究所成员正在那里为新发现进行讨论，他们闪电地通过心灵通道交换了意见，提出了计划：
“老板，看来命运的用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一些，如果这种跨位面传送联系的方式能够灵活运用，我们可以利用它做到更多的事情。”
“比如呢？”白河心念突然一动：“奥术计算中心的主程序是我的VI思维集合体，符合穿越规则，我是不是可以把它也召唤过来。”
路德维克道：“可以一试，不过这里的地方似乎小了点。老板，我建议我们分头行动，通过入侵的方式获取一笔资金快速建立起一个基地，这个世界力量等级过低，对老板你来说可利用的地方寥寥无几，我们可以以此为试验田开发‘命运’的新使用方式，这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不错，不过说可利用的地方寥寥无几也不尽然。”白河皱起眉头，想起了那几碗蕴藏着特殊力量的料理：“至少那股力量就值得深究一下。”
白河又开始回味那种感觉，并不像是魔法，却以一种不科学的方式作用于身体和精神，让他颇起好奇之心。
“老板，我们会注意收集情报，希斯利安和斯特雷德在这里负责您的安全，我们先去行动了。”
白河点了点头，那四个白毛正太就走出了走廊，这时突然听到走廊里爆发出一阵混乱，白河耳朵动了动，朝希斯利安打了个手势。
作为安全部门的首脑，S部门第一人，希斯利安平常负责白河的安全，和他形影不离，早就心领神会，他和代号S4的斯特雷德背起白河走到了走廊。但见那几个白毛正太用各种擒拿技巧按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少女，这女护士眼睛含泪，瞪大眼睛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另外三个白毛正太。
前前后后有一大六小七个白毛正太从这个屋子里走出来把她团团围住，她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惊悚的表情。
被发现了？
靠在希斯利安的肩上，白河看着这个女护士，托着下巴琢磨起来。
作为超自然事件被目击了，这很难办啊。

第154章 春果亭
呜呜呜呜~
这几个研究员并非战斗单位；不过为了应对各种状况，他们的擒拿术也是似模似样。
雏白龙的力量值高达11点，即使是体质略微孱弱的雏白龙龙兽，力量也有8点左右，白河手下的这些外星高智能生命进入龙蛋之前，都在一定程度上调整过龙蛋的素质，因此生出来的改良龙兽之躯体质超常，拥有近乎10点的力量。
他们变成了人形，放大了的体形的他们力量进一步有所增强，这几个力气与健壮成人接近的熊孩子把这女护士一扭，她就全无反抗之力，只能惊恐地看着这群古怪的小孩子将自己围起来。
这个护士也是颇为不幸，这间私人疗养所平日里生意不多，她的工作很是清闲，这还是她这个月来第一次晚上巡查——因为新来的病人，不料仅仅这头一遭，就看到这堪称恐怖电影的一幕。
一群长相一模一样在她看来的小男孩从应该只有一个病人的房间里头走出来，这个场景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正常，而且这些小家伙一个个面无表情，看上去异常恐怖。
此刻被这七双眼睛一瞪，对上白河那双红眼睛，她两眼一翻，就开始了晕厥。
“有什么解决方案？”整个世界没有任何可利用的魔法规则，白河擅长的胡乱修改记忆法术没了可行性，他颇为抓瞎地问。
路德维克想了想，提出建议：“老板，我们可以教化她。”
“收割者技术？”
“是，老板。这间医院就有合适的工具。”
白河点了点头，这群白毛正太就潜入了医院的各个地区，此时正是入夜，这间生意冷清的医院仅仅剩下几个值班的，白毛七人组干净利落地干掉了他们，把这群人提进了检查间，这六个白毛在那里对超声听诊仪一顿拆卸改造，编写了一段看上去就很诡异的波频程序，护士头昏脑涨地被拽进了这里，看到了白毛们的操作，心情越发惊恐。
路德维克对着一只小白鼠调试了一番新出炉的超声教化仪，但见那小白鼠在培养皿里头被超声击中，整个老鼠顿时左摇右摆地跳起了舞蹈，不一会儿就晕倒在第，粉色的尾巴竖着不停抽搐。
这小护士眼皮跳了几下，看着路德维克拿着那弄昏了老鼠的超声释放器和电击板走了过来，她终于发出一声惨叫，翻着白眼昏迷了过去。
路德维克一扬头，另外两个白毛一盆凉水把这小护士喷醒。
电击板，耳机，超声释放器一件一件地安装在被注射了镇定剂的小护士身上，路德维克一按开关，这个一脸惊恐的护士表情顿时变成了阿黑颜，然后路德维克依样画葫芦，把那其他几个倒霉蛋一一操作一番，不到一个小时过后，这一群对白河忠心耿耿的家伙就提供了一系列的情报。
不过让白河失望的是这些信息里竟然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
“她竟然不知道是谁把我送到了这里？”
“老板，这也是合乎情理的，她只是个护士，晚上值班的医生和白天的并非一个人。”
“那谁知道是什么人把我送来的呀？”白河翻个白眼，通过对护士的询问，他无法得出太多有关这个世界的情报。
这也在情理之中，这种相对正常的世界里面，剧情发展的范围并不一定是整个地球。
比如灌篮高手网球王子一类，若放在真正的现实之中，这类故事的影响力并不一定十分巨大。
白河十分好奇的是最初把他救起来的人的身份，确切地说，他感兴趣的是那股蕴藏在料理之中的力量，因此他十分注意地打听着这部分的消息，只是得到的结果却有限。
“老板，这个问题这位丸山先生倒是知道一些。”路德维克道：“接手你的医生叫中村浩二，两个小时之前刚刚下班，今天是星期五，按照那位中村医生的习惯，每周五晚上这个时候他会去一家名叫春果亭的高档西餐厅进餐，时间大概就在这个时段前后，很抱歉，老板，我们的资料库之中找不到有关这个地名的信息。”
“春果亭？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白河皱眉：“不管了，让他带路，找到那个什么中村医生，快点问清楚究竟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
白河留下了四个人对医院进行监控，决定将这座医院当成他在这个世界的主基地。当白天上班的时候，进入这医院的人都将受到教化力量的荼毒，成为白河的忠仆。外白河另有计划，那就是利用教化之力加上强大的电子信息技术，快速建立起一个势力。
白河玩游戏的时候一直都是坚定的修改器党，没有调高难度虐自己的怪异嗜好，既然降临了这个低难度世界，那就一定要利用力量优势快速将资源积累起来，如此面对各种稀奇古怪的剧情都有了更多的转圜余地，无论这剧情是多么的奇葩。
抱着这个宗旨，白河吩咐留下的几个人便宜行事，他自己则跟着希斯利安和斯特雷德在那丸山医生的指路下，到了那春果亭的所在。
研究所临时拼凑出的教化方案效果犀利，远远超出了白河的预料。
被洗脑之后，这丸山医生几乎把白河当成了亲爹一样崇拜，除了眼神稍微有一点呆滞之外，并无其他的副作用。
白龙坐着小车来了春果亭，就见到这间不大的店面里头那中村医生正阅读着报纸，小店装修雅致，看上去格调很高，虽然只剩下一个客人，桌子旁边的服务员态度仍旧十分认真。
根据丸山医生所言，这是一间私人料理店，价格很高，不过这位医生显然对美食没什么兴趣，因此也就没有更多的情报可以挖掘。
白河指挥着希斯利安打开大门，迎着一脸慌忙着堵上来的侍应生，正准备把那中村医生绑票出去好生拷问一番，突然间一股怪异的香气从后厨的门户传了出来。
这阵香气从嗅觉神经钻进脑海，白河一双眼睛顿时更红了。
仅仅是嗅了一下，白河就感到体内有一种力量蠢蠢欲动，这股感觉，竟然和昏迷的时候感应到的那股力量一模一样。
“快放倒他们，那碗汤是我的！”
白河连忙对希斯利安下令，这希斯利安一拳打晕坐立不安的中村医生，白河坐到了中村医生的位置上，对着汤碗一口气把整碗汤吸进了肚子，满口的香气之中，白河只觉得一股蓬勃的奇异力量进入了身体，一种飘飘欲仙的升腾之感油然而生。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在这股力量的催发之下生根发芽，滋润了他衰朽干枯的身体，一瞬间，白河感觉到身体的力量更加强大，甚至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在凳子上坐稳。
“老板，你怎么了？”希斯利安控制住了这个小餐厅之内的出口，有些担心地看着面色潮红犹如高潮一般的白河。
“没错，就是这种力量。”白河喘了口气，目光有些迷离：“比我昏迷时候感到的还要强得多，难道……难道这种力量竟然蕴含在食物之中？对了，这碗汤是谁料理的？”
希斯利安看着躺在椅子上几乎瘫软的白河，只得将询问的目光转向因为猝然生变不知所措女侍应生。
店里的侍应生全部惊呆了。
这间店面到了这个时间，除了忠实顾客中村医生每周一次雷打不动的预约捧场之外，基本上不会再有新的客人，店长的预约时间表也不会排到这个时候。
领班香织原本准备送走中村医生就打烊下班，这三个白头发小屁孩在这个时候闯进来，得益于具有欺骗性的外表，香织并不准备驱赶这几个看着很可爱的小孩子，甚至还准备拿一些食物逗一下他们，不料这个温情番没过上十几秒就变成了惊悚番，这几个小屁孩一拳打倒了中村医生，然后那个红眼睛的就坐在中村医生的位置上喝起了原本为中村医生准备的浓汤。
香织看着这群小强盗，惊悚之余又有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她有些无力地抗议着：“等等，你们没有预约，这样子是不行的。”
“预约？现在的剧情是抢劫啊大姐姐。”白河龇开白牙一笑，伸脚踹了一下昏迷不醒的中村医生：“是我在抢劫他，你们继续你们的工作不就好了吗？实在不行报警也可以嘛。”
“诶？”香织有些呆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小孩子奇怪的理论，她面色有些发红地说：“好像的确是应该报警的啊，你们这样的小孩子应该通知家长领回去才对，咦？电话怎么打不通了？”
当着抢劫犯的面报警，这是个天然呆吧。
白河翻个白眼，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这一碗浓汤蕴含的奇特力量大大地催发了白河的生命力，甚至让他可以走路了。
白河在店面中扫视了一圈，突然伸手在那柜台之中摸索了起来，不多时，几张执照和证书就在一个锁着的盒子里被翻了出来。
“不行！不可以。”香织表情瞬间慌忙起来，冲上来想要阻止，希斯利安伸脚一绊，这个领班就摔倒在了地上。
白河翻开几张证件，终于在一张照片下面找到了几行有用的信息。
“木久知园果，远月学园89级毕业留念。”
远月学园？这不是食（chun）戟（yao）之灵的世界？
穿越到了日漫里面，还是美食剧。
白河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变换多彩的发色和瞳色恍然大悟，难怪总觉得有些奇怪，正常世界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配色啊。
如此看来，拥有这种力量的东西，其实是料理水平非常高的食物了？
白河略略回想了一番剧情大略，和他看过的大多数动漫一般，他对剧情没有多少记忆的习惯，不过这个世界的顶级料理是可以发光的，在男猪脚幸平创真的料理之中，甚至还拥有令人高潮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显得不科学。
木久知园果。
白河记得这个角色在动画里面担任过一次评委，是毕业的远月十杰之一，标志是长发和巨大的欧派。
哧溜。
回味一下那碗浓汤的味道，白河吸了口口水。
虽然连什么食材都没品味出来，但那股力量他却记住了。
如果这样等级的食物可以一直保持供给，恢复健康岂不是指日可待？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打起了不好的念头。
“呜呜呜呜~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没人会喜欢没有教养的小孩子。”香织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揉着脑袋一面哭诉着指责这三个小孩子。就在这时候，一个一头浅色长发的巨乳女性从后厨走了出来，她有些迷糊地在餐厅里看了一圈：“香织，听说有人捣乱，咦？怎么是三个小孩子？”
她看着这几个小孩子，表情更加地困惑了，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河欢脱地跑了过去，一头就扎进了这个大胸店长广阔的胸怀之中。
“大欧派小姐姐快抱抱。”

第155章
“呜~”
最后一单预约的客人出了问题，身为主厨兼店主，木久知园果无论如何也要出来看上一眼，只是没想到刚一出门，就被白河这个家伙碰个正着。
她身材纤细，是典型的弱女子，自然不是白河这个无耻之尤的对手，她被这个家伙缠住，大脑顿时进入了宕机模式。
白河毫无廉耻之心地在大欧派之间蹭来蹭去，木久知园果面红耳赤，只是被白河外表误导，以她的脾气还无法真的生出气来。
“这是哪里来的孩子啊？”木久知园果徒劳地推着白河在那疯狂洗脸的脑袋，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不要蹭啦，乖。”
“大欧派小姐姐好漂亮。”白河从大胸中间露出一双眼睛：“我饿了想吃东西，小姐姐会给我做料理吗？”
原来是要吃的，果然是个小孩子。
木久知园果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白河的赞美也让她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语气变得温柔：“好啦好啦，快放开我，我马上料理。”
“不对，肯定是在骗我。”白河又把脸埋了回去：“我一放开，会做好吃的的大欧派小姐姐就要跑了，我快要饿死了，啊呜呜。”
木久知园果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品种的熊孩子啊？
她开了这么久的餐馆，奇葩的客人没少接待，但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缠人的小孩子。
“呜呜呜，香织，快来帮帮我啊~”被白河缠得没法，她只好向领班求助起来，香织却也是一脸头疼，希斯利安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她可是很清楚这些熊孩子有多强的破坏力，也只好对木久知园果道：“园果，后厨不是还有晚上剩下的沙拉和点心吗？快拿出来啊。”
“不要，我要大欧派小姐姐现在做东西给我吃。”白河翻着白眼，毫不犹豫地否定。
“可是……可是这不行啊。”木久知园果哭笑不得：“你这样缠着我，我怎么有办法料理呢。”
“不行，我一放开你就跑了，嗯，这样吧。”白河向后一摆手，希斯利安就从裤兜里拿出来把手枪，木久知园果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雪白。
现代的东洋国和天朝一样是个禁枪的国家，即使是极道组织很少用到这种东西，见到希斯利安掏出来这个东西，木久知园果和香织顿时惊慌起来。
几个捣乱的熊孩子闪电升格成了持枪抢劫的强盗，木久知园果再也不敢等闲视之，心头顿时充满了惊恐。
但见希斯利安抬枪指着地上的中村医生，白河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身体微微颤抖的木久知园果，道：“嘿嘿嘿，如果大欧派小姐姐不做吃的给我，我就把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干掉，没错，就这么干！”
“不要，我马上，马上去！”木久知园果魂飞天外地带着香织进了后厨：“不要拿枪指着中村先生。”
白河得意地笑了笑，侧头看着希斯利安，没想到在安塔斯山寨的几把金属枪壳子竟然产生了这种奇效，心中暗暗好笑。
后厨的木久知园果和香织却没有这么惬意，她们惊魂未定地靠在一起，颤抖了好久才稍稍冷静下来：“天啊，香织，他们怎么会有枪？”
“估计是……估计是哪个极道家族的大少爷吧。”香织牙齿格格打颤，仍然没有完全冷静：“园果……我们怎么办？报警？”
“不行，他们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还是生长在极道那种地方，万一真的恼羞成怒害了中村先生怎么办？”木久知园果回想起刚刚被洗面奶支配的恐惧，身体颤抖了起来：“这种小孩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没……没错，快把他们哄好了送走。”香织道：“园果，你准备做些什么？”
“这种小男孩一定爱吃肉，那就做炸鸡，这个年纪都喜欢吃甜的东西，嗯，那就加上鲜果酱夹心和苹果派，这样就可以了。”一论及厨艺，木久知园果立刻进入了专业状态：“快，香织，把冷藏箱里的苹果和草莓拿出来，还有鸡腿肉和柠檬。”
“哦，好。”香织忙不迭地打开冰箱，客串了一回帮厨，不多时，金光闪闪的炸鸡腿就送到了白河面前，白河看了一眼这个鸡腿，用叉子在金黄的外皮上开了一个孔，鲜果的香气顿时冒了出来。
白河轻轻嗅了一下，那股醇香的鲜果味道钻进了脑海，顿时让他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他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鸡肉，鲜嫩的汁液和果酱一起流了满口，他的口水顿时从嘴边流了下来。
哧溜。
白河慌忙地抹掉口水，看着叉子上被咬得只剩下半截的鸡肉，唾液腺的分泌物不受控制的急速增加。
这，好厉害的美（chun）味（yao），不愧是食戟之灵。
白河心脏怦怦剧跳，又是一口把这鸡肉吞进肚里，又一口一个地将苹果派吃光，食欲不仅仅没有被填满，反而更加饥饿了。
仔细分析身体的反应，白河感觉到这个世界的高级料理对品尝者的身体能够产生强烈的刺激，这种刺激与食物的美味程度有着鲜明的正比例关系，能够产生巨大的正能量，这是白河感受到的治愈伤势的力量的来源，它根植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可视为这个世界特有的魔法。
白河本体并非人类，木久知园果的套餐或许能够喂饱平常的小孩子，但想喂饱一头龙就不太现实，更何况这条龙身体虚弱，正是要大肆进补的时候。
吃完了一发春药，白河意犹未尽，这极为不快活的心情立即反应在了脸上。
这不仅仅是因为没吃饱，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一发春药的效果远远不如汤里的那一发。
紧张？
白河瞟了一眼木久知园果，猜测是胁迫之下产生的紧张感造成了发挥失常。
或者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
不行，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品尝了春药的力量，白河立即将本世界的高级料理放在了战略物资的地位上，眼前的木久知园果也变成了战略武器。
对着白河的目光，木久知园果心情忐忑不安。
作为一名料理人，观察食用者的反应是必修课，木久知园果刚刚看着白河大快朵颐，心中正放松的时候，就见到白河露出这种表情，熟悉顾客心理的她顿时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这让她大为奇怪。
为了喂饱这个小孩子，这份套餐本来就是加量版，四百克鸡肉加上十个苹果派都喂不饱这个小孩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大胃王？
木久知园果流出了冷汗，看着白河脚下仍然昏迷不醒的中村医生，她连忙躬身道：“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分量小了一点，我们再去准备。”
“不用了，大欧派小姐姐的料理实在是太好吃了。”白河再次扑在了木久知园果的身上，两只眼睛眨巴着看着她：“小姐姐永远给我做好吃的怎么样？”
“呜~”这个问题让木久知园果有了一种惊悚的感觉，她看着白河，手忙脚乱地拒绝道：“不行，不可以，姐姐有工作要做，小弟弟乖，快放了中村先生，如果你喜欢姐姐的料理，随时可以来哟。”
“不行，我不信，我一定要小姐姐一直为我做料理才行。”白河暴躁地喊了起来，木久知园果身后，希斯利安和斯特雷德两人把她打晕。拿起几张桌布把木久知园果一卷，用肩膀一抗就冲出了春国亭，香织足足发呆了十几秒，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长声尖叫起来。
春果亭的顶梁柱主厨兼店长，被一群怪异的小孩绑走了。
她慌忙地赶去警察局报警，却惊讶地发现事发地点的监视器好像完全失灵了，她费尽心力想要查找到蛛丝马迹，不过在监视器中细心寻觅的时候，大堆从中涌出来的恐怖触手幻影让她惊慌逃走，给她的心灵留下了巨大的创伤。
……
木久知园果整个身子被几张桌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一路到了医院，被两个正太扛下了车抬了进去。
白河一进医院，就开始了研究，感受着春药对自己身体的影响。
虽然人形态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但这并不代表白河的身体接近痊愈，正相反，这点提供他行动的生命力相比他所损失的生命力不过是九牛一毛，人形态行走自如不代表巨大得多的龙形态仍然能够行动自如，更不代表能够全力战斗，白河心中如同明镜一般，自己此时若是在高魔世界，和那些魔法师战士大战，多半是扑街的命。
即使是在有魔世界，他此刻战斗力也未必有巅峰期的十分之一。
这种认识让白河更为注意保护自己，一晚上过去，医院的教化力量成功延伸到了外围的流浪汉小混混团伙身上，虽然这些人现在看来用处有限，但把他们组织起来，还是有些用处的。
此时此刻这些人化身苦力，正在挖掘巨大的地下基地，准备放置奥术主机，如果这主机能适应此世界，无疑会派上大用场，与此同时，白河吩咐负责教化的属下加紧渗透，想办法尽早教化到政府高层。
正在白河紧张地思考如何行动，高效培植邪恶势力时，第二天早上，木久知园果在这变成魔窟的医院中醒来了。

第156章 平推
木久知园果是被一阵凉风冻醒的，气候算不上良好，她还没平复过来，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白河就缠了上去，木久知园果看着这个小绑架犯，又想起昨晚这个小家伙拿枪指着中村医生的模样，不敢违抗，只能顺着白河的意，在临时开辟的烹饪室开始为白河提供食物。
身处的地方并不难以判断，这让木久知园果颇为惊诧，这几个小孩子竟然住在一个医院里面。
呆了没几天，木久知园果就发现这个小医院有点诡异。
小医院里医生护士不算多，平时工作都还算正常，只是木久知园果发现这群医生护士当遇上白河的时候，都显得异常之尊敬，这让木久知园果暗暗惊异，莫非这群小孩子不是极道门徒，而是医院老板的子女？
她在送饭的时候偶尔能够看到一些出现在电视上的达官贵人出入白河的办公室，一个个态度恭谨，这让她更为疑惑，这个小孩子社会地位高到了什么地步，会让这么多大人物如此重视？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了更多异常，除了每天日夜不停的地下挖洞声，这些异常普遍体现在医院的病人身上。
在经过几次治疗之后，这些病人对小孩子的态度纷纷发生了改变——哪怕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小孩子，也会变得尊敬甚至崇拜，如果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问题是每一个病人都是如此。
为了确认这一点，木久知园果亲自全程观察了一个附近乡下送来的病人，见到这个一辈子没进过几次城的老阿婆被治疗之后对白河顶礼膜拜的模样，一种极端的惊悚让她精神瞬间崩溃，若非在一边监视的希斯利安及时将她打倒，恐怕她会立即歇斯底里起来。
白河送走了一个被忽悠过来的自卫队官员，通过几个三体巫师孜孜不倦的教化行动，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头，他们成功地将教化范围扩展到了医院周围的所有区域，此片地区的极道、政商等等势力，很轻易地就落入了白河的手中。
在这个年代的东洋国，成功人士普遍具有意志坚定等成功者共有的特点，使这类人对直接教化具有极强的抵抗力。
不过这个年代的东洋国同样存在着需要cosplayer卖肉卖萌打兵役广告的宅男兵和老子英雄儿好汉的世袭政客，加上受爸爸国控制的傀儡政府与反应迟缓的官僚体系，仍然有着充足的突破口。
研究员们对东洋人性格弱点进行了刻意针对，通过病毒式的教化传播，没多久便成功地炮制出了一片僵尸社区。
凭借着这套体系，白河只要愿意，立刻就能够在这里发动一次活人版生化危机，半个东京都都难以幸免。
除此之外，路德维克负责的网络入侵也收到了成效——效果比教化更为夸张，他们采用AI复制体对地球人的网络进行了全面而隐蔽的攻击，环绕地球轨道的每一颗军事民用卫星都潜伏了白河的VI细胞，一些高机密地区也难逃白河毒手，凭借着技术代差，白河很容易就攻占了这个年代地球上的电子信息体系，这甚至让他开始觉得没意思。
这就是技术碾压带来的平推吧。
白河打了个呵欠想。
路德维克手持一个透明的试管悄悄走了过来：“老板，这是我们的纳米病毒机器人。”
“这么快就研究好了？还有样品？这加工精度是怎么做到的？”白河惊异地询问。
“我们控制了一间电子元件工厂。”路德维克说道：“加工精度只需要NM级别足以。”
“能达到设计效果吗？”白河皱了皱眉，超强的视力让他看到了试管里那普通人类视觉绝对看不到的蜘蛛型机器人：“好像还是大了一些，能装得下足够的数据吗？”
“可以通过计算中心远程操控。”路德维克道：“只要把这个东西植入对象的大脑，他们的思维立刻就会受到我们的控制，内部的数据取自你曾经建议我们建设的人类思维数据库，比单纯的教化力量大得多，唯一的缺点是产能较低。”
“嗯，不错，立刻把这东西植入到自卫队那几个榆木脑袋里面，然后慢慢加大产量。”白河道：“高科技的东西我们很容易就能应付，要想干成更多的事情还是需要人。”
“老板，你有什么计划呢？”路德维克问。
“计划？先想想。”深受龙类思维影响，白河一时懒得想除了快点养伤之外还有什么好干的，突然间他心中一动：“等等，早上希斯利安好像说过，那个大欧派小姐姐发现问题了？”
“是的，她可能发现了教化的效果，为保险起见，我们对每一个进入医院的人都会这么做。老板，要不要也对她使用一下教化程序？”路德维克提议。
“这个版本的教化会影响到运动神经系统，如果她做不出来好吃的料理，那还留着她做什么？”
“但是她的情绪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甚至开始罢工，无论希斯利安如何刺激都拒绝工作，我怀疑她已经没用了。”路德维克道。
白河皱起眉头，吧嗒了一下嘴巴，木久知园果的料理对他的伤势恢复确实有着一定的效果，只是最近他发现，随着菜品的重复与大欧派小姐姐的情绪变化，这种效果正在缓慢降低。
莫非真的没用了？
他走进医院中临时腾出来的大厨房，这也是木久知园果的卧室所在，她面色苍白地半坐在的睡床上，一看到白河走进来，她嘴唇颤抖了一下，脸上立即露出了崩溃的神情。
她看着这个恶魔一样的红眼睛小孩子一脸笑容走了过来，身躯不断地向后缩。
“大欧派姐姐为什么躲着我呢？”白河一脸“纯真”的笑：“我很可怕吗？”
“你……”木久知园果嘴唇颤抖了一阵，看着不断逼近的白河，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什么人？我是地球人啊？”白河一脸无辜地回答。
“不！”木久知园果脸色苍白地连连摇头：“你绝对不是人类。”
强烈的刺激让木久知园果开始崩溃，教化的诡异效果让她把一切不对劲的地方和白河联系起来，或者说她早就意识到了——没有哪一个这样大小的小孩子会一天吃十顿饭，每顿饭都吃双份的食物，而且胃肠从来不出毛病。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眼前的小孩子变成了仿佛神鬼一样的存在。
“好吧让大欧派小姐姐你发现了。”白河一拍额头，突然怪笑着站了起来，活性稍稍恢复了一些的VI装甲在他身后变成两片充满了科幻味道的翅膀：“我就是来自麻比星系的史米达星人，现在我已经控制了半个东京都的政府，愚蠢的地球人不会是我的对手，等我完成了征服地球的伟大任务，所有反抗我的人都要死。大欧派小姐姐你要反抗我吗？”
外星人？
看着白河的外形，木久知园果一瞬间就信了，精神控制，大胃王，诡异的行事作风，不是外星人还会是什么？
她抱住脑袋，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却目光坚定地喊出了拒绝的话：
“不！不行！你你你是外星人入侵者，我木久知园果即使是死了也不会为你服务的。”
“嗷呜！那太好了，你们快去把她店里那些店员抓来，我要吃了她们。”白河张牙舞爪，装腔作势地对旁边的希斯利安嘱咐道，还对木久知园果舔了下嘴唇：“忘了告诉大欧派小姐姐，我们史米达星人可是吃人的，你不是很奇怪这医院的灵安室的人肉都哪里去了吗？哧溜，让我想想哪些是红烧的哪些是清蒸的来着？”
白河嘴里“miamiamia”地回味着，这说辞破绽极多，这个私立小医院的灵安室里也不是经常有尸体停放，稍稍冷静一些的人都不会随便相信。不过早已经被吓坏了的木久知园果哪来的什么冷静思考，她一把从床上扑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转身欲走的希斯利安的双腿，疯狂地晃着脑袋：“不要~不要吃人，如果你饿了，直接吃我就好了，不要去吃她们。”
“我不吃小姐姐，只想吃小姐姐的料理，只要小姐姐给我料理，我就不想吃人了。”白河绕到木久知园果面前，眨着眼睛道。
“呜呜呜呜，我答应你，求求你，不要出去吃人。”木久知园果哭着走到料理台之前，刚刚打开冰箱门，就脚下一软昏迷了过去。
白河走了过去，在她身上摸了几下，站起来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老板，她情绪过于激动，又因为长期劳累体能透支，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阵才行。”希斯利安也检查了一阵，起身道。
“会累倒？”白河刚问出口，就知道问了句蠢话，他一天到晚都要吃东西，木久知园果又没有龙的体质，能扛到现在才受不了已经是强人了好吧？
这个累倒了，谁给他做饭吃啊？
白河托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很快有了馊主意：“你让路德维克他们在外面留心一点，嗯，多抓几个厨子过来。要看着养眼的，不要长得丑的和老头子，最好是大欧派小姐姐。”
希斯利安记下了白河的要求，看了一眼木久知园果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厨房。
白河伸了个懒腰，连续的动弹让他有些疲倦，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木久知园果，脸上蓦地露出邪恶的笑容，把她抱到了床上，自己也跟着钻进了被窝。
……
“终于回来了。”薙切绘里奈坐在长椅子上，揉着发酸的小腿，望着远月的招牌：“绯沙子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绘理奈小姐。”校园的小路上，新户绯沙子小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绘里奈：“辛苦了呢，绘理奈小姐。”
“呜~对付完那些无聊的大人还要赶来远月，真是麻烦啊麻烦。”薙切绘里奈打着呵欠，整个身体挂在了绯沙子身上：“绯沙子，听说幸平那个家伙最近不停地找人食戟？”
“是呢，以技艺为赌注的食戟。实地研修回来之后，幸平君很活跃呢。”
薙切绘里奈哼了一声：“就让我看看他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吧。”
“绘里奈小姐，你压到我了。”绘里奈整个身子压在绯沙子身上，绯沙子无奈道。
“不行，绯沙子你要背我。”绘里奈撒娇说道：“好累好累好累。”
“真拿你没办法啊，绘理奈小姐。”绯沙子无奈地说道：“话说回来，绘理奈小姐你好像变沉了一些呢。”
“烦死了！”绘里奈气恼地说道：“都是试吃那些垃圾食品太多的缘故。”
她们正在吵闹之间，不远的树荫下面，一撮白毛下一双灰色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们，悄悄地衡量着两个少女的颜值和欧派，和脑海里的样本对比，确定了下手的目标。

第157章 东京都少女失踪案
……目标基本符合标准，准备实施捕捉……
白河的任务并不困难，技艺良好的厨子在东京都数量不少，以路德维克的情报收集成果来看，东京都的星级餐厅粗略一搜就有几十个。作为星级厨师的摇篮，远月之中堪称优秀厨师的学员也不在少数，路德维克稍稍搜集一下情报，就找到了一大批可以下手的目标。
不过再将“大欧派小姐姐”这个条件限定上去，一些老头子或者平胸被排除，20岁以上的目标被删掉，剩下可以选择的对象就有些少了，相当一部分身处远月学园之中，为了确保效率，节省时间，路德维克干脆将行动地点放在了远月。
他们的行为卡在一个巧合的时间点上，大批实地研修的一年新生就在这个时候返回校园。
这白毛经过观察，确定了薙切绘里奈符合标准，新户绯沙子也近似符合标准，他伸手一招身后的十几个被教化的助手，便准备开始动手了。
白毛隶属于T部门，按道理并不擅长干绑架这种事情，不过有希斯利安在背后提供实时行动计划，他只需要设定一个机械程序就可以了；此时除他之外还有其他的特工进行着同样猥琐的行为，已经有很多大欧派小姐姐遭到了毒手。
这个家伙尾行了一番目标，极有耐心地趁着半夜干掉了薙切家族与远月的守卫，用麻醉剂喷雾麻翻了目标，在一群被教化的助手帮助下，就把这两个目标塞进了一辆面包车，上面的另外一个同伙已经等他许久，他看着后座上躺着的另外几个目标，他点了点头，这个面包车一顿风驰电掣，就到了临时基地。
眼见希斯利安他们果然弄回来了一票新的大欧派小姐姐，白河心中大为兴奋；他这个看看，那个看看，依照食戟之灵作者的本子画风，将脑子里的二次元形象转为三次元，很容易认出来这些小姐姐大都是剧情里的重要人物，白河顿时大为开心，这回有的消遣了。
破坏剧情什么的他才懒得管呢，好不容易进入了一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世界，除了养伤之外又没什么鸟事，时间还长，不玩得尽兴怎么可以呢？
“你……你你……她她……”
刚刚从虚弱中清醒的木久知园果却再次精神崩溃，她已经从远月毕业，但是对于母校还保持着关注，偶尔会应远月之邀作为食戟或者比赛的评委。就在不久之前，她还见过这里面的一些人，此时她看着这些熟悉的后辈，嘴唇颤动地看着白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都是我的储备粮，如果没有好吃的就一个个地吃了她们。”白河威吓道。
“不要！——”木久知园果一把楼主了白河的大腿：“求求你放了她们！求求你！”
“放了她们是不可能的，没人给我弄吃的，我就只好吃人了。等她们醒了你最好告诉她们该怎么做，如果让我不开心，我们史米达星人是真的要吃人的，啊呜！”
木久知园果浑身颤抖着注视着白河的远去，看着地上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十来个晚辈，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这个史米达星人……一定是恶魔吧。
她打着寒颤，目光散乱地看着地上的一个个后辈。
我……我一定要带他们逃走……不，逃不掉的……
想起外围僵尸一样被教化的居民以及神出鬼没的白毛外星人，木久知园果顿时感到无穷的恐惧。
她的性格本就是相对软弱的类型，如此自己吓唬自己，反复地自我暗示，让她心中的恐惧情绪无限增长。
那……一定要带着她们活下去。
正在木久知园果胡思乱想的时候，地上的田所惠却在呻吟之中睁开了迷糊的眼睛。
作为一个能够手屠鮟鱇鱼的柔弱女汉子，田所惠对于麻醉喷雾的抵抗力明显高一些，不过却也并没有比其他人早清醒太多，她正在迷糊地左右张望的时候，大部分体格健壮的纷纷起身，更多的人呻吟着清醒过来。
诡异的场景和医院的清冷气氛让生性有点胆小的田所惠有点畏缩，绯沙子却眯起了眼睛，戒备的同时也很惊讶木久知园果的出现：
“园果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新户绯沙子惊讶非常，木久知园果的失踪她正好也是知情人，此刻见到此人身在此地，心里头顿时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我……”木久知园果哆嗦了一下，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绯沙子？小惠？绘里奈小姐？”水户郁魅揉着脑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还用问？”绘里奈揉着发疼的脑袋，表情阴沉：“一定是变态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把我们绑架出来了吧，看来远月和家族的守卫都无能到了一定程度呢。”
“不，不怪他们。”木久知园果结结巴巴地插口道。
“学姐，你知道些什么吗？”新户绯沙子坐到了床上：“这是什么地方？”
“他……他他他是恶魔。”木久知园果双手抱头，膝盖顶着下巴缩成了一团：“他们是会精神控制的外星人，这附近的所有人都被他们控制了。”
“外星人？”新户绯沙子目瞪口呆，无论如何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荒谬的答案。
“哇哈哈哈哈哈！”正在这一群小姐姐面面相觑的时候，这个巨大的房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3D全息投影，那个长着血红眼睛的白毛正太坐在一张沙发上，表情分外猖狂地怪笑着。
当看到这个投影的时候，绯沙子和绘里奈的表情都出现了剧变。
“欢迎，欢迎光临史米达星人的地球殖民中心，亲爱的小姐姐们，史米达星人欣赏你们的料理技艺，你们可以在这里尽情地展示才华，如果你们不能让我满意，当然也会受到惩罚。闲话不多说，我又饿了，具体的情况这个早些时间到这里的大欧派小姐姐会告诉你们的，回见。还有：不要反抗我！让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嗷呜！”
咔吧。
白河一顿张牙舞爪之后关上了投影，绘里奈额头凸起一个十字，十分恼火地颤抖起来，新户绯沙子表情也分外难看。
“薙切小姐，你们……”田所惠注意到她们的异样，靠近悄悄地询问。
“那还用问……这个外星人……是一个多月之前我和绯沙子从白令海捞上来的，他竟然恩将仇报！”绘里奈恼怒地挥起了拳头：“真是气死我了。”
“啊？”田所惠张开小嘴，显得分外愕然。
“他真的是外星人吗？”新户绯沙子眉心深锁，另一个刚刚醒过来的女孩走到了白河投影消失的地方，最终将视线锁定在天花板上那个镜头上面。
她的长相和绘里奈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长着白色的头发和酒红色的眼睛，似乎有着血统上的不同。
“爱丽丝，你发现什么了？”水户郁魅询问道。
“这个全息投影……”薙切爱丽丝，绘里奈的表妹道：“好先进呢。”
“这个技术不是早就有了吗？”绘里奈不屑地道：“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不，不一样。”薙切爱丽丝拿了个凳子，站在上面就要去摘取那个装置，却见那装备突然释放出一道光芒打在爱丽丝的头上，这白发小妞白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爱丽丝！”薙切绘里奈扑了上去，双眼怒视着天上的镜头：“装神弄鬼的混蛋！快给我出来！”
嗡~
大门忽然打开，白毛正太没有出现，却是一群人推着一个车子走了进来，绯沙子看着这些人，表情更加凝重。
这些男人身上衣服显然没有统一的款式，不过表情却惊人的一致——毫无波动的死人脸，仿佛僵尸。
他们是白河用来挖秘密基地的苦力，身份都是本地极道混混，为保密起见，这些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教化处理，其效果深入精神深处，让他们看上去显得非常的不自然。
绯沙子和一些观察力强的女孩已经看出了这一点。
“装模作样！”绘里奈提起裙子，飞起一脚，一个瘦弱的男人应声而倒，不过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在此出现，这个男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随即爬了起来，关节动作生硬而机械，仿佛一个僵尸。
绘里奈不信邪地连续将这些男人踢倒，不过收到的效果却惊人一致，这也让她心中渐渐发毛，冷汗一滴一滴地冒了出来。
“没有用的……他是恶魔。”木久知园果下床，一面抹着眼泪，一面走到车子前面，掀开上面的幕布，露出了上面满满的一车食材，她将食材取下来，哭泣着走到料理台前开始处理。
“园果前辈，我、我来帮你。”田所惠似乎反应过来，跟着走到了案台前面，其他的少女则大多处于一种六神无主的状态之中，新户绯沙子把呆滞的绘里奈和清醒过来却恐惧到麻痹的爱丽丝拉到了床上，看了一眼开始生火的灶台，摇了摇头没有动作。
她搂着薙切绘里奈，按照她对这位大小姐的理解，此刻应该到了逞能之后的崩溃阶段了。
果然，在抗争发泄无果之后，压制不住的恐惧终于让薙切绘里奈开始了如同正常少女一样的反应，她缩在绯沙子的怀抱里头，呜呜地哭泣起来。
“呜呜呜呜~爷爷快来救我啊！”
……
在这个近乎无魔的世界，祈愿自然是没什么用处的。
不过在大量的女生凭空消失之后，东京都的上层终于被彻底惊动了。
尤其是料理名门薙切家，作为远月学园的大董事，薙切仙左卫门的两个孙女都失踪了，更不可能无动于衷。
此刻这位在料理界被誉为食之魔王的老头子正在办公室中愁眉不展。
已经是绘里奈消失的第三天，他发动了所有能够发动的势力，包括政府，警察局，私家侦探甚至极道，不过事情的发展让他更加担忧。
一直到现在事情还没有任何的头绪，无论是黑白两道，都没有有用的消息反馈回来，一切为了寻找到失踪少女的努力都仿佛泥牛入海，仿佛这些人凭空消失在了东京都一般。
不祥的感觉笼罩着薙切仙左卫门，他意识到自己遇上了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以他在东京都能够调遣借助的力量，如果仅仅是寻常的变态绑架案件，现在应该已经有了消息；而直到这一刻不仅仅没有任何消息反馈回来，就连老头子接触到的那些家伙态度都变得暧昧不明，这让仙左卫门明白，动手的家伙肯定拥有着远超过他的力量。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人？
他的脑海中，一时出现了一个干瘦男人的模样，会是他吗？
不，不是，如果是这个男人，虽然观念相左，彼此如同寇仇，但绝对不会做绑架这种事情。
那会是谁？
食之魔王紧握着颤抖的双拳，汗水从额角冒了出来，一双眼睛充满了坚定：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什么样的力量，我薙切仙左卫门都会和你斗争到底。绘里奈、爱丽丝，爷爷一定会把你们拯救出来！

第158章 东洋战争
“所以说你们无能为力了？”
薙切仙左卫门盘膝坐在榻榻米上，茶案的对面是个看起来精干的中年人，中年人表情看上去略有些憔悴，仿佛遭受了什么打击。
“野间警视，你是我最后一个能够靠得住的人了，连你也给我这样的消息，实在是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仙左卫门失望地摇着脑袋。
“我现在已经不是警视了，薙切先生。”野间达也颓丧地摇了摇头。
“什么？”仙左卫门净惊愕地张大了眼睛：“如果我没记错，令尊野间先生似乎是现在的东京都市市长。”
“就是他亲自疏通关节把我开除出了警署。”野间达也一脸痛苦：“我怀疑他已经不是我的爸爸了。”
“野间君，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薙切仙左卫门皱起了眉头。
“薙切先生，我并非说气话。”野间达也脸上露出了奇特的恐惧表情：“我的父亲他真的不正常。”
他摸出苹果，点开一段视频，视频内容并不复杂，相反十分简单——只是几根手指反复地进行着抽搐的动作，这动作反复重现，手来自不同的人，皱纹、光滑、干瘦、肥胖，取自十几个不同的目标，然而动作都是一样充满病态的抽搐。
仙左卫门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看来薙切先生您也发现了。”野间达也叹了口气。
“这……”薙切仙左卫门后心一阵发凉，被这个视频提醒，他顿时想起了这些天接见过的那些达官贵人除了一问三不知之外的更多异常表现。
他看着野间达也，等待着解释。
“这种情况我最初在我爸爸身上发现，我当时以为他是患了帕金森。”野间达也收回了手机：“但是他拒绝了检查，我当时十分困惑，认为其中可能有别的隐情，随后我就发现爸爸经常一起聚会的一些人身上也有着相似的症状，您再看这一张照片。”
野间达也打开一张照片，将手机再次推给老者。
“这是……”仙左卫门抿起嘴唇：“园果……这个孩子，她失踪了一个月，和她有关？”
“当时这件案子是我的同事北岛三郎接手，最初还有些进展，至少调查出了嫌犯的一些蛛丝马迹，不过不到三天之后就被叫停，北岛那个家伙也被因故调任，这案件就落到了别的部门头上。”野间达也道：“我当时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深究；但是现在……薙切先生，我刚才放的那个视频的素材，就来自当时参与进这个案子的那些人。他们每一个都是如此。”
“这意味着什么呢？”仙左卫门放下手机，一阵沉默之后又端起了茶杯。
“意味着……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了东洋。不是一个变态绑架团伙这么简单。”野间达也表情凝重：“薙切先生，我不能继续在东京都逗留了，我会去国外寻求帮助，也请您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我的猜测有一些属实，那么这件事情就太惊人了。”
……
得益于白河教化技术的漏洞，这个时候的东京都发现异常的远不仅仅是野间达也一个人，除了东洋人，就连花盖国的CAA特工们也发现了异常，不过因为这个事件看起来有些荒谬，东京都政府一定程度上也保持着正常的运行，这就让问题暴露得比白河预想得还要慢上许多。
白河释放的入侵VI同时大大延误了情报的传递，更多乱七八糟的信息一干扰，地球上的广大强国得知到真正有用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又两个月之后了。
当花盖国的秘密部门从一个被洗脑的东洋国官员脑子里提取出病毒机器人样本的时候，整个世界顿时哗然，更多迹象显示，整个东京都乃至东洋已经被这种东西控制了。
世界末日一样的恐惧感瞬间缭绕到了所有国家高层领导人头上，还保持着清醒的东洋国人纷纷大惊，纷纷拖家带口逃离岛国，逃离的过程中还引发了新的混乱，让东洋国的问题更深地暴露出来。
为了调查真相，联合邦临时组建了调查部队，这个舰队包括海陆空三军，主力是花盖国精锐，联合邦其他四大流氓在后头站台助威。然而舰队刚刚靠近东洋海，还没来得及耍威风，舰队指挥就发现自己成了瞎子，但凡与无线信号，网络，电信沾边的仪器纷纷暴走失灵，各种侦测设备更是重灾区，受到了全覆盖式的强力干扰。
战争技术发展到了这个年代，一支高科技部队遭遇这种事情相当于丢了八九成的战斗力，东洋自卫队机场起飞的G35则于高空中如有神助，特别改造版的强力炸弹一丢，几番轰炸就让这联合舰队在东洋海东部扑街，幸存者全部成为俘虏。
直到一星期后联合邦的人得到了确凿的消息，顿时举世大哗，这个事件不仅仅意味着东洋国的问题得到了进一步证实，更意味着确实有着难以理解的东西入侵了地球。
外星人真的来了！
白河懒得再掩饰，在他的VI程序入侵之下，轨道上所有的军用民用卫星全部叛变，这个星球的信息技术一夜之间倒退了一百多年——连无线电都不能用了。
全世界陷入了没头苍蝇一般的混乱，白河则继续放出教化程序和病毒机器人，将控制范围向整个亚太地区辐射。
……
白河地下室里面一群妹纸观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战争现场。少数几个妹子直接变了脸色，她们或是出身名门，或是见多识广，从画面中的更多细节中读出了真相，新户绯沙子猛地站了起来，她面色苍白，几个月的囚禁让她看上去消瘦了一些——其实没有那么糟糕，她们在医院里有相当的自由活动空间，尤其是白河的控制范围达到整个东京都的时候，她们的活动范围就更大了。
不过让她们感到不安的是外界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远月学园没了，熟悉的家人也没了，少数还留在本地的熟人都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仿佛带了一层面具，又仿佛机械人。她们多次逃走计划都没有成功，相反收获了深深的绝望与恐惧，许多人自暴自弃了起来，包括绯沙子身旁一脸灰暗的薙切绘里奈，独特的生活轨迹使她的心灵承受能力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弱一些，此刻早已陷入了间歇性的歇斯底里症候。
绯沙子却没有放弃，因为时常处理同龄人接触不到的事务的缘故，她的性格十分精明强干，心理素质在这群女孩子之中处于前列。
一个问题深深困扰着她——除了被绑架的那一晚之外，那个自称史米达星人的红眼睛白头发就再也没出现过，医院中其他人都并不与她沟通，原本她还想要等待机会——或者说还有着侥幸心理，认为自己能够逃走，不过被扭曲的现实教育一番，又看了这么一场大片，绯沙子意识到自己必须有所行动。
必须要有人和他交流才行……
不能继续坐在这里了。
她挑选了几样食材，在案子上开始烹饪。
……
白河并没时间搭理她们，确切地说此刻他没闲着，奥术计算中心的主机放置在了建好的地下基地里面，由于设计时候的兼容性，这个机器只是换了一些部件，就在这个世界运转了起来——秘银球的魔力消失，但有着纳米管和量子储存器的加入，再连接上一台临时搬过来的超级计算机，它的计算能力倒是没有损失多少。
主操作台之前，大量的数据向上滚动着，白河眯着眼睛统计着数据中的规律，上方的屏幕中，一个复杂的多维结构缓缓地构筑着，构筑旁是大量的扭曲符号，标注着无法用简单数据来形容的东西。
“世界精神……”白河眯着眼，舔了一口面前汤锅里面的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可以称为魔力的东西，不过世界法则将它们用厨子的方式表达了出来，厨艺越高的厨师料理中的力量就越充足，如此说来，我们的魔法……在这里的确没什么用……”
“是的，老板，即使是用万能球机制，以我们计算出来的转化效率，转化起来得不偿失，或者换种说法，能从料理之中汲取到力量，已经是万能球参与转化的结果了，这一点上已经没有了改进的空间。”路德维克说道。
“那可就麻烦了。”白河“啧”了一声：“路德维克，我有预感这一次睡眠时间会是超乎寻常的长，消化便宜祖宗的血脉可没那么容易，我很可能会直接睡过年龄段，在这之前身体里若是无法积蓄足够多的魔力，睡觉时候很难说不会发生什么不良反应。”
“老板，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如今之计只有多吃，无论时间多长，都要积蓄足够的力量，这一点我是赞同您的。”路德维克道。
“可是光吃这些小丫头片子的料理，不给力啊。”白河眉心深锁，看着汤碗旁边的几个啃了一半的肉饼，表情变得嫌弃。
一时兴起绑来十几个小姐姐来当厨娘，白河开始还有些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杰作，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一个问题：随着他食用料理的增多，小姐姐们的烹饪提供的魔力也在一点点地降低，每吃一次，哪怕味道一模一样，水准火候没有变差，提供的魔力仍会减少，这就让白河有些郁闷了。
直到偶尔吃了一些新鲜的料理，白龙才有些明白，这些料理产生的魔力和白河的新奇感与满足感有关，品尝过多次都快腻了的料理当然提供不了这些东西。
如此白河只能催促厨房速速创新，不过也开始务实地派遣爪牙去捉更多的高级厨师，然而除了少数几个倒霉蛋落网之外，更多的厨子却早就跑了，让白河十分郁闷。
早知道就绑几个老头子来了，不过那时候绑老头子做什么？拿来搞基么？呸呸呸。
白河暗想着，一锅汤又被端了上来，他随手喝了一口，顿时愣了一下，回头询问路德维克：“这碗汤是谁料理的？”
“这碗汤是药膳汤，是那个名叫新户绯沙子的人质烹饪的。”路德维克道。
“带她来见我。”白河沉吟了一下下令道，路德维克一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白河观察着实时监测，此刻凭借着工厂利用未来技术设计出的种种设备加上信息优势，他的监控范围遍及全球。大屏幕上，一个小船打着白旗从东洋海东靠近东京都港。
白河嗤笑一声，暗道又是这种骗鬼的和平使者——就在那场战斗刚刚结束的时候，这种家伙就来过一次，还妄想搞刺杀，被白河果断河蟹，想要用导弹斩首又被白河拦截，现在又来这套，是把他当成了三岁小孩？
他按个按钮，一个导弹把这“和平使者”送去喂鱼，就见着和平使者后面悄悄跟着的航空母舰冒出了头，联合舰队新的一轮攻击开始了。
白河下达了对抗指令，东洋自卫队开始了第二次反击。
当新户绯沙子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大屏幕上的这一幕。

第159章 善意
随着白河对工业部门的进一步控制，植入了新型病毒机器人的花盖国战俘送了进去，在工作程序的指导之下，工业设备被改造，大量新式武器装备就被送到了前线。
东洋国的工业水准并不差，省了白河相当多的功夫，一群东洋战士身穿超轻合成材料动力装甲，自带火箭推进装置，全自动辅助战斗装置之下，一个个好比红警里的火箭飞行兵，不过自带强力防弹外壳，他们的战斗力相当之强。寻常的枪械对他们并无威胁，只有炮弹和近距离爆炸的导弹能造成杀伤，这就让联合舰队吃尽了苦头。
这次联合舰队的指挥官显然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训，舰队高度精简集中，并利用旗语进行联络指挥，所有的电子仪器全部都高度封闭，以防通过信号入侵，无人机早在机库就被销毁。
虽然对于对手的影都没见到过，但是技术专家们已经百分百确定，如果这些飞机一升天，就绝对不会再听他们的了。
所幸花盖国作为世界巡查者，能够抛开电子设备辅助进行战斗机驾驶的娴熟飞行员不在少数，他们驾驶着经过特别改造的战机。这一番海空夹击来势汹汹，显得威慑力十足。
白河拿起手边的操纵杆按了几下按钮，海边的导弹基地射出几十发精确制导导弹，联合舰队虽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但仍然难以改变他们侦测系统完全抓瞎的现实，面对敌人的导弹攻击，他们倒是有所准备地释放了防空弹幕，不过那导弹飞了一半来了个机动变轨，绕了个大圈从舰队后侧来了个绕后，天上的飞行员正开着战斗机与高机动火箭飞行兵缠斗，眼见得航空母舰屁股冒烟进入弃船程序，纷纷大惊失色着转头就撤，运气不好的硬着头皮飞向东洋本土迫降，被捉住植入病毒机器人，送进兵工厂变成了苦力。
新户绯沙子嘴唇颤抖地看着这个红眼白毛如同打游戏一样轻描淡写地干掉了一支舰队，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屏幕上面的画面是假的。
白河丢开操纵杆，伸手指向侧面的沙发，绯沙子有些不安地坐了上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沙发前的案子上放着的锅，鬼使神差地打破了沉默：“请、请问……还合胃口吗？”
“当然。”白河关上屏幕：“和几个月前的味道一模一样，没想到会是你们把我从海里捞上来的。”
在春果亭抓了园果，白河就忘记了当时调查的目的——好厨子已经到手，何必费更多的力气去做多余的事。
“……请允许我说句冒犯的话。”新户绯沙子面色微变：“绘理奈小姐和我已经后悔了。”
“这没有关系，即使没有你们用不了一两个月我也会从海里醒过来，该发生的事情它总会发生。”
新户绯沙子有些惊愕，她大着胆子发泄了一下不满和身为地球人的义愤，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个性情疯狂的外星人的怒火的准备，不过却没想到着个外星人却柔声安慰起了她来。
绯沙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表情平静的外星人，几乎以为几个月之前见到的全息影像是幻觉了。
“唔~需要来一杯饮料吗？”
绯沙子面皮抽搐了一下，看着白河从一边的小冰箱里掏出来她们一瓶一瓶手制出来的番茄饮料。
她们制作这个的时候，还在吐槽这个外星人怎么会这么喜欢吃西红柿。
她呡了一口番茄汁，这一瓶里头带着淡淡的发酵酒糟味道，是榊凉子的作品。
看着长躺椅上翻阅着资料的白发少年，和几个月前那个全息投影里头的猖狂表现一对比，浓浓的违和感让新户绯沙子眉头大皱，心中突然更加地不安。
如此死水一般的专注神态，会出现在一个个性十足张狂豪放的疯子身上？
莫非是行为模式的环境性变更，也就是精神分裂？
不，追究这个意义有限。
绯沙子皱起眉头停止了胡思乱想，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履行作为一个地球人的义务，至少要为正在受苦的同胞做些什么，而不是借助着一点小恩小惠，来这里坐着喝茶。
“请问……这位史米达星人先生，你为什么要入侵地球呢？”
放下了手里的番茄汁，绯沙子正色地询问。
“哦~这可真是个好问题，不过入侵需要什么理由吗？如果要说的话，是我觉得这种行为对我有用，所以就这么干了。”白河道。
“可是此刻全地球的人正因为你的侵略行为而遭受苦难。”新户绯沙子指责道：“尤其是东洋人，史米达星人先生，我们甚至不敢确定现在留在东洋的同胞们是不是还算是活着。”
“他们当然活着。”白河道：“我只不过是利用信息限定了他们的忠诚，真正称得上思想被彻底控制的人整个东洋可能还不到三百个，除了忠诚于我和身体上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他们的生活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呢？我并没有禁止东洋地区的网络，或许相比起东洋之外的地球，他们的生活更加幸福也说不定。至于其他人的所谓苦难，失去了手机和网络或许会造成一些不便，但也不至于称为灾难吧。如果因此就产生了灾难，那一定是你们人类自己借机弄出来的悲剧，不是吗？再说……这个星球的政府派舰队来攻击我，我是一直在被动反击啊。”
新户绯沙子目瞪口呆，一时讷讷起来，只能指责：“外星人先生，你不觉得你是在推卸责任吗？”
“我一个外星人需要为你们人类担负什么责任吗？”白河语气有些奇怪：“唔，或许我太照顾你的心情了，也许我应该说渺小的人类吃我大雕这种话对吗？唔，如果是在别的场景，我或许还真的会这么说。”
“可是无论怎么说，外星人先生，你出于私利发动这场侵略，是邪恶的行径。”新户绯沙子语气恼怒。
“邪恶？按照人类的定义，你是指道德上的邪恶，还是指法律上的邪恶呢？”白河继续翻着法术资料：“人类是一种社会性的动物，你们需要团结互助对抗恶劣的生存环境，所以制造了作为公共行为规范的道德，又需要秩序来维持社会的稳定，利用公共承认的暴力惩罚破坏秩序的个体，因此制定了法律，我的话说得通吗？”
新户绯沙子张开了口。
“唔，我当然理解你们对正义和邪恶的执着，道德和法律对你们来说是必需品，能够在人类社会中生存的人必然是恪守法律并受到道德驯化的好人，这样的人比较容易在社会中获取生存资源，至少不会活得太差。如此的环境，让你们将道德法律划定的正义邪恶当成天经地义的存在与不容置疑的真理，因为不确立这样的观念，你们就很难在人类社会中正常地生存下去……不过这就有一个问题。”
白河放下资料，打开了关闭的全息屏幕：“我不需要遵守道德来获取你们的承认与帮助；你们用于维护秩序的暴力也不足以说服我遵守你们的法律，那么人类定义的正义和邪恶……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东洋海上，损管失败的航母缓缓沉入了海水。
新户绯沙子全身颤抖着，她捂着嘴巴，泪水从眼眶里流了下来，白河撇了撇嘴，拿起了一盒餐巾纸递了过去。
“不要假惺惺了！”新户绯沙子一巴掌拍下了白河的手，这盒纸掉落在了地上：“你是一个恶魔，园果前辈说的没有任何错误！”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不准备做出大屠杀这么没意思的事情。”白河摇了摇头：“如果我真准备那么干，可以直接丢核弹去炸红石火山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是没难度的事情啊。”
“你……”新户绯沙子瞪大了眼睛，手指忍不住地颤动了起来。
一般人对冷门的知识不会有什么了解，不过绯沙子却很凑巧地看到过一些科普读物，她当然知道丢核弹炸红石是什么意思，那是正常人想也不会去想的事情。
恶魔，这是真正的恶魔。
她颤抖着坐在地上，在这个白发的恶魔之前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地球人的无力，以她的智慧很容易从白河的话中知晓，这个外星人的逻辑无法用人类的道理去说服，能说服对方的显然只有暴力，而这暴力却是整个地球都拿不出来的，更不用说她一个弱女子。
等等，有问题。
她突然皱起眉头，看着白河心跳渐渐地平复。
有很严重的逻辑问题。
“等等。”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不这么干？你已经破坏了人类的通信技术，继续炸掉红石火山，直接毁灭世界的秩序，对于你们这种对人类毫无认同的外星人难道不是很有效率的做法吗？而且……”
她站了起来，强制着让说话声音不那么激动：“你还记得我和绘理奈小姐把你从海里捞上来，那么把我叫到这里来见你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向我这个弱小的地球人展示你的强大和凶残吗？”
“前者嘛~当然是因为没意思，如果目的能够简单地达到，杀戮和无谓地制造灾难实在是无趣无聊的事情，人类和我之间毕竟没有没完没了的深仇大恨……至于后者，当然是习惯……一点从前遗留下来的习惯……”
白河打个呵欠揉了揉眼睛，表情正式了起来，身体也坐直了。
“对于任何存在给予我的善意，我都不吝于给予任何形式的合适报偿，唔~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善意也是如此，你和那位现在得了抑郁症的小姐姐把我从海里捞了上来，总归是我欠了你们，你可以向我提出要求。”
白河补充道：“任何的要求，只要不太超过我的利益下限，我都会酌情满足，新户绯沙子小姐。”
他互插着双手十指，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容惊讶的绯沙子。
“请想好再说。”

第160章 计划
面对这个恶魔的善意，新户绯沙子决定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她走出了那个由机械和屏幕组成的地下室，拒绝了白河提供给她和绘里奈的新住处，回到了原来的居住区。
经过快半年的改造，如今的厨房成了医院里仅次于地下基地规模最大的地方，或者说，这个被白河当成据点建设的医院，此刻已经成了个一半是指挥中心一半是大厨房的神奇建筑，原有的医院功能早已随着势力曝光而废弃，因此这个地方的画风也就显得更加清奇。
绯沙子回到大厨房，悄悄地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一群少女，绘里奈听完了立刻激动起来，她一把抓住绯沙子的手：“绯沙子，快回去告诉他，让我们离开这里！”
“不可以这么做，绘里奈小姐。”新户绯沙子冷静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绘里奈崩溃起来：“绯沙子，你傻了吗？”
“薙切同学……”一旁的田所惠嘴唇动弹了一下，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自私了吧，绘里奈。”爱丽丝站了起来，她的脸色也有些憔悴，不过却没有绘里奈这么神经质：“外面都变成了那个样子，我们离开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是的，绘里奈小姐，虽然这是我们的恩惠换到的东西，这个要求对于‘人类’来说非常重要，这是这个外星人难得的肯发善心的机会，为了人类，我们必须好好利用它。”握着绘里奈的手，绯沙子十分认真地说道：“就像爱丽丝说的那样，我们不能自私。”
大厨房中的女孩子看着新户绯沙子，纷纷露出了发自内心地敬佩神情。
“别开玩笑了！”薙切绘里奈尖叫道：“绯沙子，你以为那是谁？他对人类的态度就像是玩具一样，我们在他的概念里恐怕也不过是小猫小狗一样的东西吧，人会为了让宠物高兴陪它玩耍，但你见过有人会为了讨好宠物倾家荡产的吗？你觉得这个外星人很像是那样的蠢货吗？别天真了绯沙子，他攻击人类肯定有他的目的，凭我们这一点小恩小惠，想要从他手里拯救人类根本就不可能！能拯救我们自己……拯救我们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吗？呜呜呜呜~”
“绘理奈小姐您说的可能有些道理。但是……”新户绯沙子坚定摇了摇头：“我们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做出判断呢？也许我们真的能够利用这个做到什么也说不定，或许在什么关键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绘里奈小姐，整个人类处于危机之中，我们不能滥用任何可能改变局势的力量。”
“呜呜呜呜~绯沙子，你竟然顶撞我？你竟然不站在我这一边？”绘里奈大哭起来，绯沙子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难过。
在东洋这个封建传统颇为变态的国度，作为绘里奈助手培养起来的绯沙子面对这种指责无疑是不舒服的，不过她知道这种指责是出于绘里奈的不冷静和任性，越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新户绯沙子更加坚定了要为人类努力的决心，她抬起手刀，在绘里奈脖子上略一用力，她就晕倒在了绯沙子的怀抱之中。
见绯沙子做出这种“犯上不道”之举，一群少女顿时目瞪口呆。
“请务必看好小姐。”绯沙子将绘里奈抱到床上，对爱丽丝和园果嘱咐道：“外星人的承诺对绘里奈小姐同样有效，在小姐冷静下来之前，务必不要让她滥用这个东西。”
“新户小姐……您……”园果有些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诚恳地一鞠躬：“实在是麻烦您了。”
“有什么麻烦的，秘书子明明没什么错嘛~”薙切爱丽丝叉着腰不满地说：“都什么时候了，绘里奈还这么任性，爷爷就是太娇惯她了。”
绯沙子表情暗淡默默无语，园果悄悄靠了过去：“新户小姐，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
“至少先弄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吧。”绯沙子道。
和白河谈论一番，绯沙子至少可以确定这个外星人入侵地球一定有着目的，搞清楚这个目的或许有些用处吧。
她也不敢十分确定地想。
弄到情报又有什么用呢？弄到了也传不出去，绯沙子苦笑起来，但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了，不是么？
至少相对其他人，她更容易接近那个外星人一些。
……
和轮班的少女一起料理了一顿晚饭，绯沙子端着盘子走到了地下室，被教化的守卫和灰眼睛版本的外星白毛都没有阻拦她，这个发现让绯沙子松了口气，看来这里是默认了自己拥有接近外星人的权限的。
打开地下基地大门，绯沙子却发现自己并不需要走进下层的实验室，白河就坐在外面大厅的沙发上，此时这个白发外星人的外观是放浪的，他很不雅观地一个大字型躺在巨大的沙发上面，全息屏幕上播放着猫和老鼠，白河观察着杰瑞的臂力，估算着这个世界在d20体系里大致可以排到多少，也看着耗子SM傻猫的桥段哈哈大笑，笑声听起来异常地鬼畜，伴着疯子一样的手舞足蹈，画风就更加显得惊悚。
斗大的汗珠立刻从绯沙子的额角掉落下来，对比一下昨天在实验室里看到的白河，这个画风再次让她感觉到了错乱，从任何角度看，昨天那个安静、脾气平和、虽然世界观有些异常但谈吐清晰有条理的外星人学者都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熊孩子。
“嗯？”脚步声把看动画片看得高兴的白河注意力吸引过去，一看那绯沙子端着好吃的进来，立刻瞪大了眼睛：“快过来，我正好饿了，我要吃饭！”
绯沙子眼角抽搐了一下，表情变得更加扭曲了，她看着白河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和一点也没有要坐起来的意思的动作，只好走了过去，用勺子开始喂食。
白河毫不客气地吃了下去，两眼盯着大屏幕，又张开嘴巴等待着喂食，绯沙子嘴角连续抽搐了几下，她看着白河，忽然心中一动，把白河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唔~原来你是个腿凉凉的小姐姐，我之前还差点因为欧派不达标把你赶出去呢~真舒服。”
白河十分自在地在绯沙子的大腿上蹭了两下，分外无耻的语言让绯沙子红了脸，她强忍着打人的冲动，开始怀疑自己靠近处于如此不正常状态的外星人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究竟哪一种状态才是这个外星人的正常形态？
绯沙子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困惑。
她艰难地完成了喂食，这白河也看完了猫和老鼠，他长长地打了个呵欠，伸起了懒腰：“啊！腿凉凉小姐姐，你来到这里又是提供膝枕又是喂食，究竟是准备了什么阴谋诡计来对付我啊？”
“别糊弄我。”这个白毛正太癫狂的红眼中露出的一丝锐利让绯沙子找到了一些上一次见面的感觉，她迅速提起了注意力，意识到无论外形是平静还是疯狂，这个外星人都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应付的家伙。
“我并不敢对您搞什么阴谋诡计，史米达星人先生，我并不会自作聪明地认为那些东西能够对你产生效果。我只希望能够通过我的努力为我正在被您侵犯凌虐的同胞做些什么而已。”绯沙子平静地说。
“唔？嗯，愚蠢的小姐姐。”白河咕哝了起来：“站在人类的角度思考，你的精神倒是值得敬佩，可惜呀，啧啧啧，以人类的行为作风，即使你果真利用我的善意拯救了他们……以你现在的处境……人类也不会感激你的。”
绯沙子脸色微变，却很坚定地摇摇头：“不，人类是分得清是非的。”
“不错，如果这件事真的被书写到了历史之中，你确实可能作为一个正面人物存在，不过在你拯救了他们之后，他们会怎么对你呢？”白河不置可否：“你的功绩会被篡夺，你的名誉将会消隐，你和我这个外星人入侵者之间的关系会被恶意揣测，等到他们认为自己不需要铭记你的恩惠之时，就是诽谤、曲解、攻击到来之日，如果现在的政府秩序延续到了那个时候，你这个英雄只会变得更惨。不要怀疑，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动物，那个谁说的来着？越懂得忘恩负义的人民越伟大，哈哈！”
“温斯顿&#183;丘吉尔，但他现在还是英雄。”新户绯沙子语气平静，心中却颇为奇怪，这个外星人怎么还了解地球的历史。
不过若是处心积虑地攻击地球，提前了解历史也是可以理解的。
“唔？那么腿凉凉小姐姐决定做这个英雄了？”白河一抬眉毛：“想好用什么要求来拯救你的同胞没有？”
“如果我让您停止侵略，您恐怕也不会收手的，我不是来提要求的。”新户绯沙子摇了摇头。
“嗷呜！那莫非是来色诱我的？”白河语气急促，目光兴奋起来，他翻过身扑向绯沙子：“为了人类的未来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这也是够拼的了！可惜欧派不够大，miamiamiamia~”
“够了！”绯沙子哭笑不得地挣脱出白河的纠缠，深呼吸了两口气，正色道：“外星人先生，虽然有些挟恩图报的嫌疑，不过现在地球人的处境不允许我对您做出施恩不望报这种风格高尚的事情，在提出要求之前，能否让我问一下，外星人先生您究竟是为了什么入侵地球呢？”
“唔？这才是你的真正的目的吧？”白河仰头大笑：“愚蠢的腿凉凉小姐姐，你以为你这点心机真的就能够骗过我吗？”
“我并不认为我能够骗过你，外星人先生。”
新户绯沙子面色微变，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我只是觉得，即使地球毁灭人类灭绝，我们也应该知道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如果连原因都不明不白就这样遭到了毁灭，那实在是太令人难过了。”
“唔？可惜，我还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看着绯沙子失望又恢复希望的表情，他从沙发下面摸了摸，掏出了个传单递过去，秘书子一看，顿时愣住了：“世界料理大赛？”
这个外星侵略者竟然搞起了烹饪料理比赛？
新户绯沙子有些五雷轰顶的感觉，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难不成这个外星人征服地球，就是为了搞这个的？

第161章 拯救世界之厨
不，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绯沙子心想。
但自己能做什么呢？
看着白河闭上眼睛陷入了睡眠，绯沙子很怀疑自己能不能现在掐死这个外星人，解决地球的灾难。
不过她思来想去，还是并不认为这个外星人会是个弱智。
先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吧。
她收拾了餐具，悄悄走出了地下空间。
白河睁开了眼睛，屏幕上的猫和老鼠播放完毕，地下空间变得一片寂静。
他坐了起来，困倦的脸上一双眼睛仍然明亮。
他走进主控室，坐在正中央的沙发椅子上，抽出一本魔文字典念了起来，近期的一些事件在脑海中流淌过去，渐渐地眉头皱了起来。
“老板？您在想什么？”希斯利安说道。
“我在想，选择这种模式来研究奥术究竟是否真的合适。”白河沉默片刻，道：“人格分裂的征兆来越明显了。”
“老板，这个方案是我们共同商定的结果，而且你当时也同意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希斯利安道：“除了内核的神秘之外，所有高等奥术都是秩序度极高、精密到代码级别的技术，您思维体内的混乱元素原本就对奥术研究非常不利，以老板您的性格和智力素质，想要抗拒住混乱元素的干扰爬到第九环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这个时间恐怕是您很难接受的；将人格分裂，在研究奥术的时候只使用高度理性的里人格，控制所有的逻辑思维，这无疑是最有效率的方式；这个方式已经收到成效了不是么？”
“是啊，用这种方式不到两年的时间，我就掌握了‘预警术’这个法术的全部咒文和法术机理，现在在安塔斯体系里，我已经是个17级的巫师了。不过我很怀疑这个法术能不能解决我的表人格带来的所有麻烦。”白河眉心深锁，有些忧虑地说。
“老板，您的表里人格拥有着同等的智慧，惹不起的麻烦您不会真的去故意招惹的，龙后那次只是意外。”希斯利安安慰道：“何况您真的反感您在表人格状态下的一切作为吗？”
“全当看戏的话。毫无节制地释放欲望，不需要思考的时候放任大脑短路，仗着力量想做什么做什么的确是很爽。”白河叹了口气：“只是觉得有点别扭罢了。”
“这种‘别扭’就是由老板作为人类时候的‘思维模式’延续下来的‘习惯’，哪怕老板您自己也已经意识到这些习惯现在对您来说是不必要的。”希斯利安认真地说道：“老板，作为忠诚下属，我必须再次提醒您：从生命形态上来看您已经不是人类了，从唯物主义哲学的角度上讲，任何生命体都要摆正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否则必然会诞生悲剧。”
“一针见血。”白河躺在了椅子上：“只是看起来有些悲哀，无论是里人格理性思考的结果，还是表人格放纵欲望的表现，都在驱使我抛弃作为人类时候残留的那些东西。”
“那老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希斯利安问。
“注定发生的不可逆变化，偶尔感慨一下就算了，研究工作这么紧，我的有限精力绝对不能被浪费在没必要的东西上面；理性决不允许被扰乱，必须保持分离，就让‘欲望’和‘情感’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反正也是随‘我’高兴。”白河淡淡道。
“让老板您刻意淡化所有情感的里人格也会担忧，可见老板您还是很在意这些的。”
希斯利安说道。
“谁让我的欲望让我自己看着都害怕呢？恐惧这种情绪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敢淡化的东西。”白河自嘲一笑：“抛却了道德束缚，极端的理性驱动造就魔鬼，极端的欲望驱动造就恶魔，果然还是很有趣~”
希斯利安耸耸肩，并没回答，路德维克调试好了网络发来通知，白河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魔文字典。
“先推进计划吧。”
白河默默计算，经过几个月的进食，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被填充到了百分之八九十的地步，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食戟之灵中的料理虽然有着神奇的力量，但这个世界归根结底是个无魔世界，如果仅仅凭着这些魔力就开始睡眠，恐怕睡到一小半就会因为魔力枯竭而中断——龙的成长必须有足够的魔力支撑。
白河有一种感觉，他至少要再积蓄五到六倍的魔力，才能有足够的把握安全进入休眠。
他观察着心脏正中悬浮着的神龙之血，由于提亚马特联络不到这个世界，有着白河支持的艾欧之力已经彻底将提亚马特之力同化，比预想的时间提前得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感受着龙血之中的强大力量，哪怕是处于情绪淡漠的状态，白河仍然忍不住有些激动。
这力量绝非些许神力那般简单。
必须要更多的美食，更多的优秀厨师资源。
地球的断网持续了几个月，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对网络这种东西有了指望。不过许多游戏死宅仍然抱着自己的电脑在自己的家宅之中自娱自乐，虽然大型网络中心都被白河攻陷，但是单机游戏与局域联网游戏仍然可以使用。白河的这个公告最先出现在一群开着笔记本正在局域网开黑的宅男电脑上面，他们看着蓝牙和wifi传来的网络信号，错愕之后打开网页，便看到白河拿着传单宣传着这场即将在东洋岛展开的料理界盛会，这群死宅顿时炸开了锅。
这个害得他们断网的外星人居然长这鸟样？死宅义愤填膺地通知了所在地区的临时领导，通讯能力直接影响一个政府可以控制的地区范围，白河毁了人类的信息技术，意义不仅仅在于让人类失去军事抵抗力，更直接的作用是大大削弱了各国政府对国家的控制力。
一些国家因此陷入混乱，没混乱的国家也陷入了地方半自治状态。
这个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全世界，政要大人物们看到这段视频，一个个地陷入了绯沙子一般的惊疑和困惑。
思密达星人？莫非整个宇宙真的是某个东亚宇宙国的？这种称呼若是寻常谈论起来，或许众多地球人只会付之一笑，当成恶搞恶作剧。但是当一个控制着全地球无线通讯力量、并表现出所向无敌的力量的外星人入侵者如此自称，就显得没什么好笑的了；众多政府开启了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对付这个史米达星人。这个视频直接针对的人群，也开始了行动的准备。
距离孙女被绑架四个多月，薙切仙左卫门此刻已经老态尽显，原本挺直的脊梁变得有些弯曲，一身锃亮的健壮肌肉也干瘪下去。
虽然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食之魔王已经有了些身心俱疲的感觉。
让他深感疲惫的不仅仅是孙女被困魔爪和故土的沦陷，更包含着厨师这个群体在如今的世界环境下的窘境。
某些职业只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才能表现出其价值，高级厨师的工作是向具有一定消费能力的人群提供高级料理，不过若是没了消费高级料理的人群，这个工作立即会显得极为尴尬。
白河的攻击不仅仅体现在对信息技术的封锁上面，各国银行也在他的强势入侵之下陷入了混乱，金融圈因此受到了震荡，虽然很多银行保留了纸质的文本资料，不过重新整理一样是巨大的工程；如此的情况下，多数仍有行动力的政府第一时间启动了军管配给，经济混乱又限定物资，薙切仙左卫门这种高级厨师的生存环境立刻受到了严重的破坏。
食之魔王带到花盖国的眷属多数成了各个社区食堂的厨工，即使是星级厨师，也只有运气比较好的能够受雇于权贵成为比较体面的私人厨师；不过在这种环境之下，如此的工作也只能保证吃穿用度，光鲜程度与往日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仙左卫门此刻无比怀念和平的时代，只有和平稳定的世界环境，他们这些高级厨师才真正的有了价值。
他站在一个有些斑驳的旧轮船之前，身后是一群看上去同样面色不太好看的少年少女，仙左卫门看着这些人，一时有些感动，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他带着从远月逃离的学员们，居然会大多数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返回东洋。
而此时，地方政府的人却在喋喋不休地劝阻着他：“薙切先生，请您真的务必再考虑一下，您不会相信这份通告上的内容吧，万一是骗你的呢？”
“那个外星人没事欺骗全世界做什么？他很闲吗？”薙切仙左卫门有些不耐。
“可是这个比赛，过于……荒谬，仙左卫门先生，你知道他是会精神控制的，你们这样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这个官员喋喋不休，他是薙切仙左卫门的雇主，官职不高，只是掌握着这个社区的物资配给，如果是和平时期，他的那点工资做梦也别想聘请到仙左卫门这样的人为他打工；一段时间来品尝习惯了高级料理，他是非常不希望仙左卫门就此离开的。
“如果他的想法是如此浅薄，那就让他控制老夫好了，我仙左卫门和我的学生们只是一群厨子，被他们控制了也不会做出什么了不起的恶事。绘里奈和爱丽丝在等待着我，我必须去告诉她们，祖父还没有忘记她们。”薙切仙左卫门正色道。
“不错，爱丽丝在等着我们。”薙切雷欧诺拉用手帕擦了一下眼泪：“先生，你也看到了那个通告，大赛获胜的冠军可以向他许下一个愿望，只要我们做到了，拯救世界都是有可能的。”
“这，这太荒谬了……政府会为你们拯救她们的，如果他们还活着。”
“政府？”仙左卫门眼睛一瞪，怒吼了起来：“你还让我信任你们的政府？我曾对政府寄予厚望，但现状是什么？你们的战斗机呢？你们的护卫舰呢？你们的航母呢？那个恶魔在东京都不过出现了半年，现在就已经弄出了火箭兵和动力装甲武士，下一次战斗你们准备拿什么去对付这些东西？而他会掏出什么东西出来？高达还是变形金钢？你们又准备怎么对付？”
官员目瞪口呆，无从反驳，仙左卫门不断逼近，老迈的身体仿佛再次魁梧起来：
“别说笑话了！你们的力量已经靠不住了，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试着用厨艺拯救世界呢？”

第162章 春药王
啪、啪、啪。
那官员瞠目结舌地坐倒在了地上，仙左卫门看着掌声传来的方向，一个长着大胡子的中等身材方脸老人带着一堆随从出现在那里。
仙左卫门大惊：“总统先生。”
众人一阵喧闹，此时出现在码头上，居然是花盖国的现任总统，他迈着大步走来，热情地一把抓住仙左卫门的手掌。
仙左卫门嘴角一动，如果是在以往，与世界第一强国总统握手，或许还能让他激动一下，现在这位食之魔王却已经心如止水。
他早就听说，这位总统过去几个月连续下出昏招，联合舰队连番损兵折将，花洲通讯崩溃，花盖国地方自治力量进一步加强，这位本来就支持率不高的总统权力显得更加地萎缩。
此时这位总统一脸笑容地捧住仙左卫门的手：“哦~薙切先生，您果然拥有莫大的决心和勇气，人类在这个生死存亡关头，有您这样敢于行动的人简直是人类的幸运。”
“您过奖了，总统先生。”仙左卫门不卑不吭地一点头。
“并不过奖，你的胆量胜过这些无用的官僚。”花盖国总统瞪了一眼那面如土色的小官，继续道：“也胜过联合邦里的胆小鬼，仅仅是两次失败就退缩了。”
两次失败。
仙左卫门暗暗无语，心道这两次战役就是整个花盖国全部的抵抗力量了，在通讯被破坏得如此严重，科技大退步的现在，第三次进攻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组织起来。
各地方的离心主义开始发芽，通讯断绝产生的影响开始发酵，日后人类的组织力只会越来越弱。
想要凭着布尔战争时期的组织水平打赢外星人？开玩笑吧。
仙左卫门直入主题：“总统先生，您前来是为了……”
“是为了向勇士送行。”总统大笑：“薙切先生，每一次尝试都有着特别的意义，我在此祝您一路顺风。”
仙左卫门点点头，他略略有些感激，同时也有种悲壮的感觉：“总统先生，老夫会竭尽所能地为了人类努力的。”
“我代表人类感谢您，薙切先生。”
虚伪客套了一番，总统拿出了真章，一批昂贵的物资，包括黄金、食材和武器，仙左卫门感谢了一番总统，怀着一种为人类命运奋斗的悲凉，开船离开了海岸。
总统注视着这条破轮船离开，良久才转身询问：“莫里斯先生已经上船了？”
“是的，总统先生，这个航运公司里有安全局的人，虽然时间紧急，但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那个呢？对，我就是说那个。”
“已就位，一瞬间就能将半个东京都在地球上抹去。”安全局负责人抬了抬眼镜：“莫里斯局长自己在上面，只要那个外星人不发觉……只要保证这个前提，一切都没有问题。”
“我就不相信这个外星人真的全无弱点，无所不能。”总统咬牙道：“联合邦的胆小鬼仅仅失败了两次就放弃了抗争，这怎么可能让这个贪得无厌的外星人停止侵略的步伐？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给这个外星人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地球的主人。”
“总统先生，请尽量放心，莫里斯局长已经准备了完备的方案，如果仍旧不能成功……”安全局负责人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摇摇脑袋。
总统咬牙切齿的脸随着安全局负责人的语气变得平静，随即又显得有些凝重：“如果仍旧不能成功，这恐怕就是人类的末日了吧。”
……
薙切仙左卫门不知道自己的轮船不知不觉之间混上来一颗小型大当量核弹，此刻他正在紧张地传授着学生们课业，花盖国总统提供的资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至少在船上，他们有着充分的时间用大量昂贵精致的材料打磨自己的厨艺。
虽然是世界级的比赛，高手如云，但仙左卫门认为，这些学生未必就没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由于远月的师资早已崩溃，船上的老师没有几个，仙左卫门也乐于亲自上阵。
自从整体迁出了东洋，远月在现实的压迫下被迫停止了课业，此时课业重开，仙左卫门无奈地发现这些学生的技艺大部分呈现出一种退步的状态。
课题是相对简单的香薰羊肉的料理，仙左卫门看着这些远月学园曾经的骄傲此时到了连块羊排也会弄焦的时候，心中是焦虑且无奈的。
他当然理解这些学员的手艺为什么会退步。
远月的培养模式本来就是砸钱培训，教育出来的学生相当程度上都属于温室中的花朵。高级的厨艺本来就需要相当程度的奢侈，这种思路原本不足为奇。
让这些远月学员退步的毫无疑问是环境，这几个月以来，并没有远月学园那样良好的环境让他们进步，相反，大多数的学员面对的环境是让他们崩溃的——肮脏的厨房，完全与精美不沾边的食材，无品位的食客，以及恶劣经济条件给予他们的生存压力。
品尝了一口送到眼前的羊排，仙左卫门感知着口中的香气，先是一阵身心舒畅，随后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果……果然是退步了吧……”司瑛士看着仙左卫门的表情，精神立刻就垮了下来，他脸上充满了颓丧气馁的神情：“校长大人，我……我我我退步了很多吗？”
这位天才厨师本来就有些社交障碍，很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经过了几个月的颠沛流离，这个毛病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不禁让仙左卫门叹了口气。
失去保养的高档瓷器，放在更残酷的环境下果然只有撞得粉碎一途吗。
“应该问的是你的水平还剩下多少。”仙左卫门摇摇头：“唔，不过还好，司瑛士同学，你能保持这样的水平已经让我非常惊喜了，我并不想苛责你，你看看旁边的纪之国同学，她的已经糊了呢。”
司瑛士看了一眼表情平静的纪志国宁宁将一块黑糊的肉块丢进盘子里，精神更加崩溃了：“这样的评价已经等于是完蛋了吧，啊啊啊啊！果然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啊啊啊~”
“唉！”放下了手里盘子，仙左卫门刚想要说些什么，一阵崩溃的喊叫声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没有香子兰，连肉蔻都没有，香薰？见鬼的香薰？所有的东西都是臭的！烂的！没有意义！我们的料理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浅发色少年疯狂地掀翻了厨案上的一切厨具，随后趴在地上痛苦地呼吸着，仙左卫门看着这个少年，更加叹息了起来。
如果说学院里哪个学员在这段时间里受到的打击最严重大概就是这位了，这四个月以来，别说像样的香料了，恐怕连像样的食材都没出现过。
仙左卫门看着地上被混乱的香气弄得味道诡异的“成品”，暗暗叹息起来，如果是在以前的远月，这样的水平被开除也不足为奇。
可做出来这东西的并非那些注定被开除的平庸学员，而是刚刚在上一学期获得冠军的十杰候补，拥有“神之嗅觉”的天之骄子啊。
仙左卫门视线扫过一个个面容憔悴的学员，看着这些天之骄子在自己的视线下一个一个地低下了头，一股悲哀在仙左卫门的心头缠绕，他并非悲哀于学员们的退步，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而是悲哀于这些学员失去了另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想要说些什么，一个戴着头巾的少年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太难看了吧，叶山亮，打败过本大爷的混蛋不应该是这样的废物货色，给我站起来啊！”黑木杨凉大喝道：“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你就变成了这种废物，简直是给本大爷丢脸啊！”
“你这个野人懂得什么？世界已经完了！再也不会有用到我们这样的厨师的时候了！”叶山亮双眼血红地反唇相讥：“天天在野外晃荡的你怎么可能体会到这种感觉，支撑着料理人的世界已经完了，没有用！一切都没有用！这些挣扎求生的人类在乎的只有填饱肚子，只要那个外星人还在攻击，我们存在的意义也只不过是对饲料进行粗加工的民工而已。”
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你真的会把那个外星人的消遣当真吗？你们理解外星人的味蕾吗？你们理解他的思维方式吗？你们就这样做梦拯救地球？简直是太可笑了吧。”
“没有用的话，你上船来做什么？怎么还不夹着尾巴滚下去？”黑木杨凉怒斥。
“润，润还留在东京都，我必须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叶山亮喃喃地说，表情看上去十分木然。
一股无言的悲哀弥散在船舱之中，学员陷入沉默，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选择返回东京都的原因也是如此。
“懦弱啊，这种事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能放弃吧，果然拯救世界还是要本大爷这种人；指望你们把爱丽丝那个女人救回来果然是痴人说梦一样的事情呢。”黑木杨凉睥睨了一群垂头丧气的学员一阵，把散发着香气的盘子重重地砸在仙左卫门眼前的桌子上：“老头子，快给本大爷打个满分吧！”
“唔~稍安勿燥。”仙左卫门看着盘子里硕大的羊腿，散发出的香气让他眼睛一亮，干瘪的肌肉似乎也随着这股香气的吸入鼓胀起来，体表的衣服宠宠欲动，仿佛随时可能裂开。
这老头福至心灵，也不用刀叉，直接伸手捉住羊腿骨，用牙咬住腿肉狠狠一扯，一股香气就冲进了喉咙，他大口地咀嚼了一下，头发猛地一竖，衣衫发出暴烈的声音。
“哈哈哈！你们看，什么环境，什么食材、香料，全是无能者的借口！”黑木杨凉叉着腰大笑起来：“为什么本大爷的水平没有退步，而你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废物的样子，全都给本大爷好好地反省啊！”
“不错，黑木杨凉同学。”老头手持羊腿：“沿着肌肉纤维加工的精细刀工，完全没有破坏羊肉的嚼劲，凝胶的肉汁如同气泡一样挤在了肉丝里面，将羊肉本身的味道和口感完全烘托了出来，唔~你还特意挑了一头味道比较浓郁的野山羊，看来你的辨识食材的水准还是那么犀利呢。”
“那当然，也不看看本大爷是谁，这点小事怎么能够难得住本大爷呢？老头子，你看看这些废物，难道还有胜得过本大爷的吗？”黑木杨凉哈哈大笑，分外得意。
“啊~这可未必。”薙切仙左卫门放下了手里的骨棒，先打了个饱嗝，颇有些满足地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黑木杨凉，心中是颇为欣慰的，不仅仅是有学员在磨难之中保证了水准，更是因为黑木杨凉的表现，给他打开了新的思路：“凉同学，据我所知，你在花盖国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寻找工作融入社区，而是一个人去野外进行修行，这大概是你能够保持水准的原因吧。”
“这又如何？”黑木杨凉一挑眉毛：“老头子，你想以此为理由赖掉我的满分吗？”
其他的学员听了这个话，稍稍从被打击的阴霾之中脱离了几分，暗想这话确实有道理。黑木杨凉的这个人格平时就像个野人一样，经常出没于野外，此时到了花盖国仍然在野外修行，相当于恶劣的社会环境对他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保持水准也是说得通的。
正常人怎么能跟野人相比呢？他们纷纷自我安慰。
仙左卫门则道：“我并无此意，凉同学，只是我突然想到，大家的退步多数是因为环境而起，学园的学生大多数出身于料理世家，做惯了高级料理，对于过去几个月的环境无法适应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作为你们的老师，我完全可以理解。”
一群学员松了口气，心情更加好受了。
“不过……”一听仙左卫门的不过，学员们的注意力再次提了起来。
“是否这种环境就是我们完全无法适应的呢？我觉得未必，黑木杨凉同学的作风看起来怪异了一些，不过也算是找到了一条途径，所以我想，一定会有学员能够适应这种环境的吧。”仙左卫门道。
怎么可能？只有乐于制作庶民料理的下等厨子才能适应吧。
一些学员心里吐槽起来，不过少数一些学员却想到了什么，猛地把视线甩向船舱的角落，在那里，另一道浓郁的香气从那里向外飘散，仿佛肉眼可见的光从那个锅子里面释放出来。船舱中的人双眼纷纷放大。
“所以说，评分还没结束啊，凉，你可别太自信。”那个绑头巾的红色刺猬头少年从散发着香气的烟雾中走出来，迎着黑木杨凉不爽的注视，将手里的盘子放在轻轻颔首的薙切仙左卫门桌案上，表情分外认真：“幸平流香草熏羊排，校长，请品尝。”

第163章 大赛开幕
在老爹城一郎开设的街头餐馆中长大，食戟之灵的主角幸平创真出身与大多数远月学园大相径庭，这个少年在新约城的贫穷社区中混迹，几个月下来，厨艺不仅仅没有下降，反而有所提高。
众多学员看着那个盘子释放出来的光芒，纷纷目瞪口呆。
薙切仙左卫门看着这个比几个月前更黑更瘦的少年，更为感慨的是他在料理中感受到的其他的东西：“幸平君，很高兴看见你的进步，嗯，你似乎还领悟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生存的力量。”幸平创真点点头。
他看着周围的同学：“食物是神圣的东西，他的意义绝不仅仅是奢侈品，它支撑着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存在意义也不仅仅是烹饪高级的食材，将生活的美展现到极限，让生命的力量在烹饪中升华，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吧。”
“不仅仅是精美的食材，平凡的食材其中也蕴含着独特的美，我们怎么能够放弃挖掘它们的使命呢？”幸平创真叼着根草杆：“所以说还是招待不周。”
啪、啪、啪。
“非常出色，幸平同学。”仙左卫门拍着手掌，轻轻咳了一声，拉上了冒烟的衣服，过了几秒，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一群面露惭愧之色的学生：“各位同学，我十分理解你们的困境，所以让我失望的并非你们的退步，而是你们颓废的精神与斗志，如果抱着这种斗志……唉~我就不说要靠着厨艺拯救世界了。”
“可恶啊，幸平。”注视着仙左卫门离开，黑木杨凉一把揪住幸平：“居然让你说出这么漂亮的话，你竟然会有这样的进步，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没有用的。”保持着木然表情的叶山亮摇了摇头，语气似乎有了一些松动，然而看着随着向东洋湾靠近而渐渐变多的船只，语气仍然绝望：“幸平醒醒吧。哪怕你做得再好，我们也不会在这种比赛中得到冠军的，据我所知，薙切校长在到花盖国之前已经多年没有下过厨了，这几个月又在那种环境下工作……现在厨艺恢复了几分不得而知，而且……竞争对手太多了。”
“说什么丧气话啊。”黑木杨凉不满道，不过看着向东洋湾聚集的船只也是心中忐忑：“这……这么多船，难道他们一点都不怕那个外星人吗？”
“对救世英雄这个荣誉的渴求不是那些风险就能够打消的啊。”一色慧走过来趴在窗口：“何况……”
他语气低沉起来：“很多人是有着野心的。”
“无论如何，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争取。外星人举办这个比赛，一定有他的原因，无论这个原因是什么，都是能够接触到这个外星人的一个途径，我们一定要亲口问问他……问问他为什么要创造出这样的悲剧。”幸平目光坚定，表情异常认真。
“说得好啊学弟。”一色慧一把搂住幸平创真的脖子：“就是要这种干劲，我觉得我的热血已经沸腾起来了呢。”
“不错，幸平同学，我们都会一起努力恢复干劲的。”更多的人站了起来，并未离开太远的薙切仙左卫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
一群天真无知的吃货。
船舱下面，花盖国CAA部门的头子通过监视器看着大厅里发生的事情，暗暗撇了撇嘴。
对于东洋人这个民族偏执的民族性格之中具有的一些浪漫主义，这位局长并非没有了解，也能够理解仙左卫门的企盼和愿望，不过作为一个常年情报工作中变得冷酷现实的特工头子，这位局长并不相信仙左卫门的天真思想能够行得通，不过这不妨碍他利用这条船完成他的计划。
核弹就在他身后的船舱底下，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备用油箱，为了将这个东西悄悄送进这条船，花盖国情报部门消耗了巨大的精力。
需要防备的是被那外星人洗脑派遣到花盖国的间谍，这四个月来，这样的案子在花盖国海岸零星出现了几起，虽然洗脑技术造成的神经错乱使这种间谍能够比较容易地被发现，但随着花盖国政府对地方的控制力越来越弱，可以想象这种间谍会越来越多。
果然我们才是人类的希望啊。
不过核弹头真的能够对付得了那个外星人吗？
想起外星人神一般的技术，这位局长也有些没有把握，他打开日记本，翻看着上面记录着的情报。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CAA间谍曾经传递给这位局长有关外星人的任何有用的消息，不过仅仅凭着分析，也足够让他收集到许多有用的东西了……
以人形态出现，说明对人类这种生物具有一定程度的好奇心和趋同心理，或者仅仅是在潜伏期时候的伪装？
拥有轻易瘫痪全人类军事力量的技术，却没有使用更加可怕的技术对人类进行毁灭，是做不到还是不愿做？
还有就是对厨子这种生物的痴迷~是说明这种外星人拥有与地球人相似的味蕾和食物审美？还是什么特别的嗜好……
嗯，如果情报没错，这个外星人第一批侵害目标就是一群远月出身的女厨子，这~哧溜！十九岁就有这么大的凶器！东洋的人种改良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局长惊悚地合上了日记本，眉头低垂陷入深思。
无论如何，至少要研究明白，核弹究竟能不能把这个外星人炸掉。
远处的东洋湾渐渐可见，突然间一艘船气势汹汹地靠近了过来，局长看着这群人上了船，忽然一阵心慌，他钻进了一套特制的潜水服，偷偷通过底舱潜入海底，这情报局长看着船舱下方的核弹被一个灰眼睛白头发的人指挥着拖走，一双眼睛顿时红了。
居然这样就被发现了？情报是怎么泄露的？
他正在着忙之间，一张大网从他身子两边困住了他，他大惊着挣扎起来，很快飞快地就被一群洗脑卫士捉个正着。
斯特雷德看着这个落网之鱼，打开通讯系统对白河传话：“老板，最大的威胁排除了。”
“唔？这群人真的是好大的胆量，在船上放了这么巨大的东西，真当我是瞎子啊。”白河打个呵欠：“抓住主谋人了？”
“似乎是花盖国的CAA。”斯特雷德道：“老板，怎么处理他。”
“洗脑送进基友团，不，先送基友团呆一段时间再洗脑。”白河葛优躺在床上，嘴里用吸管吸着番茄汁说：“唔~以后抓住间谍就这么处理，变成我们的人之前，先让他们体验一下哲学的爱与正义。”
“是的，老板，不过这群人呢？”斯特雷德指了指船甲板上面色不安的仙左卫门一行。
“他们……？”透过通讯器，白河看到了现场，眉头当场皱了起来，他的视线全被一个人吸引过去了……
红刺猬头、大头巾、一脸质朴刚正，莫非是男猪脚？
“放了他们。”白河吩咐。
“是。”斯特雷德看了仙左卫门一阵，将准入证塞进了这个老头手里，一挥手，一群爪牙就拖着渔网进了港口。
“校长……我们的船上居然混上来了间谍？”幸平创真也是颇为震惊：“还有核弹？”
“肮脏的政治。”仙左卫门一吹胡子，挥了挥手里的证书：“这个外星人还是分得清楚是非的，看来这个比赛并不是恶作剧，你们也给我拿出一点勇气来，你们都怕死吗？”
“当然不怕。”幸平创真抬起头，他看了一番仙左卫门手里的证书，上面记述着简单的比赛规则，他看着这个规则松了口气：比赛分为预赛初赛复赛决赛四场，而且从初赛开始，就按照年龄段分为三组，到了决赛的时候，允许通过复赛的人组成战队来参与决赛。
幸平创真喜形于色，这个比赛规则对于他们来说十分有利，如果是混成一团的比试，他们这些年轻人未必是一些老妖怪的对手。
“这么说来，我们肯定有机会。”一色慧看着比赛规则，也是非常惊喜。
倒是叶山亮惊恐地坐在了地上，原先还能够勉强地自己走动，现在却是拖也拖不动了。
“叶山，你怎么了？”创真奇怪地问。
叶山亮睁大了眼睛，惊恐地呼吸起来，双脚不断地向后蹭：“就是刚刚那个灰眼睛的白毛，他真的不是人！”
“那肯定是外星人了，这个外星人入侵地球时带些同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话说亮你的鼻子竟然能闻出来？”幸平创真奇怪地问。
“不！它绝对不是单纯的外星人！是怪兽一样的恐怖物种！好像、好像恐龙一样！”
幸平创真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叶山亮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不过这并没动摇他为了拯救同学的决心：“无论是怪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这恐怕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吧。”
东洋湾的大广场上，追逐荣誉或者野心的厨师们聚集在了这里，大门之后的白河嘿嘿一笑，变身成巨大的龙形态走了出去，这条恐怖巨龙的出现引起了高声的惊叫。
远月的船上，叶山亮闻到空中飘来的气味，表情更加恐怖。一群人发疯一样地向后躲开这条巨龙，却见身后的海浪大作，似乎有着什么巨大的设备在搅动着远方的海水，大量的活鱼被炸到了海岸上蹦蹦跳跳，一时非常地混乱。
巨龙上方的大全息屏幕上，那个几日以来全地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红眼睛白毛外星人形象就出现在了上面。
“哟！各位好啊，真是难得居然有这么多的人有胆量来这里接受我的挑战，实在是让我惊喜。”荧幕上的白河带着一贯的险恶笑容：“不过人数有点太多了，怎么办呢？那就淘汰一部分吧，我宣布预赛开始。”
“等一下！”一个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这位史米达星人先生，我有话要咨询！”
“唔？”白河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歪果仁，巨龙的身躯抬起了脑袋，鼻尖靠近了这个欧洲人满是冷汗的脸：“你有什么问题？”
“我想问你，你在地球上胡作非为，难道你的心中就没有丝毫的怜悯、悔恨、自责吗？你制造了惊人巨大的灾厄，你的人性何在？同样是拥有高等智慧的文明种族，难道不应该互相友爱，相互理解吗？文明和理性的价值在哪里呢？”
“嗯？”白河低着头看着这个人，顿时如同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特么原来是一个脑残的圣母，白河大为恼火，好不容易有心情顺着剧情举办个比赛，还以为能有人提个建设性意见，没想到遇上了白左特产圣母，他靠近了这个圣母，龙脸上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说的很有趣，不过这么说来我们外星人也要服从你的所谓人性？”
“当然！这是文明发展的必然！你和我们拥有同等的智慧，难道没有经过类似的历史吗？忽视人性会造成多大的灾厄，你们难道没有体会过吗？为什么要在文明世界重复这样的事情呢？”这个白人理直气壮地指责道。
这指责以满目苍夷的地球为背景，显得异常有说服力，众多海滩上的人顿时有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说得更好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在遇上我之前……你、见过外星人吗？”大屏幕上的白河影像居高临下地问。
“呃~”这个白人顿时哑了壳，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见过外星人就敢把自己的一套套在外星人的脑袋上，你特么是个傻逼吧！”白河怒极而笑：“连母星都还没彻底走出去，就急着按自己的标准给外星文明定制法律，如此狂妄膨胀，还敢跟外星人谈论什么同等智慧？把你留在世界上只会拉低你们物种的智商，就让我为人类做一回好事吧！”

第164章 恢复
“还有吗？”白河踩死了圣母，龙眼带着屏幕上的人眼四只红眼睛眨巴着：“还有谁要和我讨论一下这个愚蠢的问题吗？”
你才是个愚蠢傲慢的外星入侵者。
性格比较刚直的人暗暗腹诽，白龙打了个呵欠，趴在地上懒懒地张开了大嘴。
“啊~规则很简单，用你们身后的鱼喂饱这只怪兽就可以了，不过嘛~它需要有诚意的喂食。”屏幕上的白河露出了恶意的笑容，两个进度条出现在屏幕下方：“嗯，规则就是如此，上方的红色进度条代表着饱食度，不过有着时间限制，对了，还有个好玩的，刚才花盖国的总统通过安全局局长给我送了个炸弹，我决定在一段时间之后把它送到红石公园去，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把它装在火箭上面。”
白河笑了笑：“不过……这可是帮地球减压啊，你们可别过于感激我。看下面的倒计时，如果在这个时间之前，你们还填不饱它的肚子的吧~火箭就要飞出去喽~友情通告一下，花盖国的反导系统早就完蛋了哦！”
“啊？”众多地球人看着屏幕上的大火箭上正在安装的弹头，眼睛都快突出来了。
“这……向红石公园投掷核弹？这是要毁灭世界啊！！”几个绝望的声音起到了科普的作用，大批被信号驱赶跳上沙滩的大鱼被胡乱烹饪了几下，就送了上去。
白龙咬了一口，噗地一口呕吐物喷了那个厨师一脸，他揪起这个厨师，一把把这个可怜虫丢进了海里，后面的厨师顿时面如土色。
“要有诚意，诚意啊。”屏幕上的白河翘着脚敲着桌子，一脸不悦的神情：“没有接近星级厨师的本事，就不要来这里给地球增加负担了。”
接近星级厨师……
“可恶……”大批的厨师打了退堂鼓，幸平创真捏紧了拳头，眉毛垂了下去。
“这种淘汰机制，不是星级厨师根本就满足不了他吧。”一色慧低声道：“幸平，你在干什么？”
幸平创真弯腰在大群的鱼中挑选着：“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竞争仍然激烈，你看那边的那个老头子。”
唔？
一色慧看着幸平创真指着的那个老人，老头手持一柄窄刀，在空中将一条鲳鱼分成了细而薄的片，这鱼片与鱼身等大，却薄到能够透过它清楚地看到后面的景象，一色慧看着这种刀工，顿时有些心灰，这……果然是老头子在这方面有着自然地优势吗？别说掉级，即使是没掉级，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他看着仙左卫门和幸平的操作，微微安下了心，他的技艺还没有恢复，整条远月学园的船上，能够通过这个考试的并不多。
这个老头呈上了炸鱼片，一股恰到好处的光芒让白河眼睛一亮，他几口咬了下去，顿时眼睛光芒大放，在众多美女厨师的喂养下，白河已经对料理有了相当程度的鉴赏能力，尽管说不出太多，但是这一口下去就立即有了感应，这个老头比木久知园果厉害多了。
强烈的惊喜感和满足感让白河闭上了眼睛，感应着体内汹涌生长的魔力，他朝旁边的人点点头，一个通过的牌子就到了这个老头的手里。
白河看着一个个有胆量送上食物的厨子，暗暗点头，以前抓不到的高级厨子一个一个蹦出来，可见名誉和野心的力量有多伟大。
他看着海滩上一阵阵不科学的光亮，心中是兴奋的，随着更多合格的作品被端了上来，他感应到魔力以可以清晰察觉的速度飞速上涨，仅仅到了预赛的一半，白河就察觉到身体中的鼓胀，他连忙将多余的魔力放到万能球中，旋转的万能球体中，随着大量魔力的注入，一个新生的模块渐渐得到充能，一种莫名的变化在白河的身体之中发生着。
不过当白河注意到心脏中的神血时，一种让白河有些意外的变化发生了。
料理中那不科学的光芒进入白河腹中之后，没有立即消失，而是集中起来，似乎被那血滴中一股什么力量吸走了。
白河顿时狐疑起来。
意志？神性？
食戟之灵的料理往往包含着料理人强烈的意志，男猪脚幸平创真能够在天分起点都不算顶尖的情况下不科学地战胜一个个敌手，坚定的意志功不可没。
这滴血的变化让白河有些惊诧，吸纳意志是神性的特征，仅仅是神力并不足以做到这一点。神力和神性的关系就仿佛流与源头，不可同日而语。
难不成自己山寨来艾欧之血中不仅仅存在着残余的神力，连神性还没有彻底泯灭？
白河暗暗盘算，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么玩法就变得更多了。
这烹饪比赛继续进行，大量的星级准星级进了这个怪物的肚子，一张张的通行证被发了下去，随着他一个清晰的饱嗝，那加装弹头的工程就宣告停止。
海滩上被淘汰的家伙纷纷松了口气，暗想这个外星人还算言而有信，然而很快他们就后悔了——如果他们还能后悔的话，白色怪兽消失之后不久，一大群兄贵冲上了海滩，二话不说就用手里的教化装置开始了洗脑。
做不出好吃的，当苦力也不错嘛。
白河打了个呵欠，离开了这一片狼藉的海滩，到达了临时基地，基地之中，新户绯沙子已经恭候多时，一见到白河进来，她就表情惶急地质问：“史米达星人先生！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用核弹炸红石公园吗？”
“你怕什么？”白河拍着嘴打着呵欠：“红石火山岩浆层距离地表还有五公里，仅仅一颗核弹怎么能炸得开？你怎么能这么小看地球呢？如果铁了心要炸红石公园，至少也要一大堆核弹一起爆炸才够劲吧。我只是让他们不要糊弄我而已。”
“这……”新户绯沙子瞠目结舌，她当然没法质问这个外星人为何如此残暴，动辄拿毁灭世界吓唬人，按照这个外星人的歪理邪说，想要用地球人的道德观念说服他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那团肉酱还在沙滩上摆着呢。
她看着这个外星人，多日以来的观察让她越来越肯定，这个外星人具有不可测的古怪脾气，但很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比如他一直叫嚣着要吃人，但却没有真的吃过，做事非常凶狠，看上去肆无忌惮，却并不是没留余地。
这让她生出了一点点怪异的期望，期望这个外星人真的只是在地球上玩玩，没趣了就可以离开了，只要玩得不太过分就好……
白河不去管绯沙子怎么去想，他安排着这群好不容易上钩的新厨师进了比赛基地，发动了基地内的新式教化系统，这个系统的教化力量并不强大，并不足以让他们忠诚于某个人，但是效果却毋庸置疑——让这些本来就对厨艺有着信仰的人称为更狂热的厨子，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食物。
这群厨师不知不觉被白河的进阶洗脑系统蛊惑，在半清醒半糊涂之间为白河提供了大量的力量，只是到了决赛的前夜，幸平创真突然清醒过来——一个长着乱糟糟刺毛头发的胡子大叔在深夜中一碗黑暗料理叫醒了创真，这让白河分外惊诧，连忙将这个利用隐形涂料躲过侦查的大叔抓住，果然是神秘的BOSS幸平城一郎。
白河分外开心地用酷刑逼迫幸平城一郎当了几天料理工，在最终的决赛上，他扮演了一番BOSS，利用诚一郎成功逼得创真暴走，身为世界力量眷顾的猪脚，幸平创真经历了连番挫折，此时水平远远超过了原著中的水平，他一顿操作，那盘东西里就闪起了亮瞎狗眼的金光，这金光闪耀着大半个料理厅，让白河目瞪口呆。
“看，只有自由的意志才能够早就真正的杰作，奴役和恐吓之下是诞生不了这种料理的，外星人先生。”看着白河吃掉这道“幸平流日式清酒烧鱼”之后完全陷入了痴呆，幸平创真分外得意：
“招待不周！”
突然间白河睁开眼睛，认真地看了这幸平创真一阵猛地大喊起来：“快把这个人给我抓起来。”
幸平创真一阵错愕，还没有从折服这个只会用旁门左道控制厨师，侮辱料理的外星人的快感中走出来，就被几个大汉横拖倒拽出了大厅。
一股强烈的恶寒感瞬间包裹住他的身心，他抓住门框，疯狂地大叫起来。
“等等，外星人先生，你要干什么？”潜伏着的绯沙子一行终于忍耐不住了。
“绯沙子？绘里奈！你们还活着？”幸平看着这些人也是异常惊喜，连忙大喊：“不，不用管我，我还好！”
“你哪里好了？”绯沙子心中焦急，连忙问白河道：“外星人先生，你究竟要对幸平做什么？”
“做什么？这么好的技术，比你们强得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当然要留下来做女仆啊。”白河一翻白眼道。
“可是幸平君是男的，外星人先生！”绯沙子啼笑皆非，很快就变成了恐惧。
“所以先要给他做一个小手术嘛~放心，我们的技术很到位，绝对不会制造出人妖或者futa药娘那种残次品的。”白河哈哈大笑，绯沙子的表情瞬间崩坏，五颜六色的神色放在这张脸上，加上抽搐的嘴角，顿时画风十分奇特。

第165章 巨龙时空
“不行！”新户绯沙子惊恐异常，什么futa人妖，这个外星人怎么对地球人的糟粕这么清楚？
不不不，重点是幸平君不能变成妹子！
她一把抓住被拖走的幸平创真，朝白河道：“你不是说我可以向你提出要求吗？”
“有可能拯救世界的愿望，就被拿来救一个人了？”白河盯着绯沙子。
“等等！”绯沙子冷静道：“你说过，比赛优胜的人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幸平君，你可以自己拯救自己。”
“不！”幸平创真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大无畏的勇气，他挣开几个彪形大汉的挟持，站在地上浑身散发出一股烈士一般的凛然气息：“我请你……史米达星人先生，停止对地球的侵略吧！把和平和安宁归还给我们！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新户绯沙子伸手掩住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表情坚定的幸平创真。
白河大笑起来：“天真而愚蠢的人类哟！你怎么知道我就会这样简单地答应你的要求？”
大厅中还清醒的人一片哗然，外星人要反悔了？
“你会的！我们已经对你没有用了！”清醒过来的新户绯沙子挡在了幸平创真身前：“你已经对地球厌烦了不是吗？不知道外星人先生您为什么对我们这群厨子如此感兴趣，但是我看到那么多星级厨师的料理你都吃不下去了，这是真正的厌烦！你在地球上的目的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吧，现在离开有什么损失呢？”
“唔？这是你观察出来的结果？真是不讨我喜欢的聪明人类。”白河打个呵欠：“好吧，该吃的都吃了，恃强凌弱的把戏我也玩腻了，那就……再见吧。”
在众人惊讶又恐惧的注视中，他和带来的七个白毛变身成原本的模样，双翼腾空而起，在大厅空中漂浮起来：“不过就这样的要求，对我来说太廉价了。”
白龙抬起手指，一个印记落在了新户绯沙子的身上：“好好享受身为救世主的荣誉吧，我还会来找你的。对了，你刚刚说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充满恶意地看了幸平创真一眼，成功地让这个胆大的少年一阵恶寒。
白龙嘿嘿地笑了一声，随即双翼一震，撞破天空，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一切仿佛回复了正常，人类看着彼此，发出惊人的欢呼声，抓起幸平创真和绯沙子，不断地抛向空中。
……
“真是容易满足的生物呢。”
白河趴在东方的红石火山群脚下，早已经预备好的教化工程队已经在这座湖下的岩层中掘出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这座宫殿距离地面数千米，白河为了此宫殿，特意费了大力气投放了一批专业人士，采用高科技手段下挖深井，这个深井所在之地，已经能够清晰感受到红石火山岩浆层的热度。
这座活火山经历了六十多万年的沉寂，已经到达了爆发周期，处于随时可能打个喷嚏毁灭世界的状态，不过厚厚的岩浆层却也是一个惊人巨大的能量源。
白河体内的魔力全部凝聚在万能球中，一个崭新的热能转化模块在魔力的聚合下缓缓成形。
在白河的定义中，力量分为两类，一类是原生力量，诸如魔力、灵力等力量，这些力量往往基于世界法则，作为力量的因存在，具有相当的抽象性。
其二是具体的力量，是原生力量产生的表象，如果说原生力量是力量的因，这种具体的力量就是“果”。
万能球的转化机制即通过力量的因果转变，借助白河的特殊体质，使力量呈现出一种万能的变化状态。
创造万能球的最初，白河倾向于由“因”至“因”的转化，虽然这种转化效率不高，但是白河忧虑的是有朝一日穿到了法则完全陌生的世界，自己一身科技魔法的力量却一丝都使不出来就扑街倒地。
万能球的开发初衷就是如此。
白河也试过由“因”至“果”的转化，比如那个让一个兽人军团扑街的末日之舞，却一直不太倾向于由“果”转“因”。
具体的力量往往具有极强的破坏力，又是被世界法则完全压榨过一遍的产物，这种压榨不经过白河的控制，再次吸收的时候转化效率往往低得可怜，还要面对危险，又是何苦来由。
不过在需要海量魔力的时候，这种思路未尝不值得一试。
面对关键的休眠，再多准备亦不为过。
白河原本倾向于种蘑菇，然而考虑了一下核能的破坏力，他最终选择了地热。
此刻他启动体内全部的魔力，在万能球之内建立了新的转化模块，趴在了地宫之中开始了睡眠。
地热不断被吸取，白河魔力散发下，这个地宫开始结霜，下方是岩浆上方是寒霜。营造出一副诡异的画面。
希斯利安和路德维克驱散了工人，按照另一个实验方案，建设了一个大型计算中心，通过白河携带着的奥术计算中心主机，建立了一个大型服务器。
他们花费了一些时间对花盖国政府上层进行了深度的洗脑，更先进无副作用的教化方式，成功地将这个国家的政权收入了控制中。
一个名叫小白科技的公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开始了壮大。
从恐怖外星人的魔掌之下挣脱，人类世界再次恢复了安宁，虽然很多地方要从头开始，不过人口没有大幅减少，技术上又是走过一遍的路，很快地，人类世界重新繁荣了起来。
不久，一款名叫巨龙时空的VR游戏无声无息地开始了流行，这是一款首次应用VR技术的网络游戏，细节精致令人惊叹，背景是西方的众神之战，众多信仰各种龙神的勇士分为两个阵营在一片规模巨大的大陆上厮杀。
不仅仅是一大群死宅，很多非宅人士和广大吊丝也被这个精彩的游戏吸引，纷纷入坑，在游戏之中，他们发现如果在祭祀龙神时候念头比较真诚，就能够获得更高的经验值，有些玩游戏玩得不分虚幻现实，迫切需要杨教授的爱的同志甚至在现实中成立了拜龙教会，对着心目中的龙神崇拜不已，当然，作为回报，在游戏中他们会发现自己拥有等级提升快，推BOSS容易出橙装等福利；更多人被这潜藏的邪教传播机制洗脑的同时，大量的精神信仰通过网络传到了红石公园下方的主服务器，进入了白河体内的艾欧之血中。
一些清醒的有识之士发现了问题，不过仔细查询一番，就发现这游戏公司背景十分诡异，似乎能够和整个花盖国上层扯上关系，而沉迷游戏的人除了狂热一些外，与寻常的网瘾患者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这就让这群人感到有些无从下手。
随着万维网的修复，更多的卫星上了天，这游戏逐渐以花盖国为中心向全世界扩散，海量的信仰之力渗入，这血液中原本模糊的神性就向白河掀开了神秘的面纱，露出了真实的容貌。
下有岩浆海的地热在万能球中转化而成的魔力，上有临时计划开发的网络游戏吸取信仰，这白河的睡眠甚是有滋有味，在正式的成长性休眠之前，他还可以对着艾欧之血挑挑拣拣一番，研究一下该如何最大化地利用这个东西。
神性显露出艾欧神格的全部内容，这内容简单地超乎白河想象——舍去那些外围的，没用的附属神职，比如说平衡、和谐。甚至艾欧拥有最显赫影响力的两个神职——龙族之王和群龙之父，在白河看来都不算什么了不起的。
在白河的分析中，艾欧神性，不，甚至不是神性，这滴艾欧之血中，存在着一种超越了神性的强烈概念存在，也是这滴血中真正的力量内核。
作为多元宇宙第一条龙，群龙的始祖，这个概念就是“龙”。
艾欧的诞生，在多元宇宙中定义出了“龙”这个物种，这种概念是如此强烈，扭曲了一切外部规则的影响，甚至超越了艾欧自身的存在和世界的限定，变成了纯粹的“龙之概念”。
传说中的神魔之兽，食物链顶端之生灵，凡物的终极敬畏。
这种种定义，加上种种不可言说的抽象的概念聚合在一起，定义出了这个东西。
白河知道如果自己吸收了这个概念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他会从一个拥有龙之外形的生命，变成一条概念上定义的龙。
各个世界的龙的外形不一，如果白河仅仅作为一只具有安塔斯巨龙身体的生物，到了一些其他的世界未必就拥有龙的待遇，但变成“概念上的龙”之后就不同了。
白河粗粗一想，觉得这可能会有一些好处，但也可能有些说不出的坏处。
但重点在于，作为附属品，他能够取得一些艾欧的原始血脉信息，对自身的龙体进行改造。
这让白河决定接受这股力量。
透过意识对艾欧血脉的感应，白龙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出奇地强，足够让他越过末代龙的血脉限制，进入古代龙的领域。
不过在面对艾欧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其他神性的时候，白河就犯了难。
神性这种东西很容易以其所属的概念干扰拥有者的意识，在赋予拥有者强大力量和封神资格的同时也是一个枷锁，这偏偏是自诩爱好自由的白河分外忌惮的。
感受过艾欧的血脉，白河如今非常清楚龙的力量究竟能够到达什么地步，当初艾欧选择成为龙神，本质上是桎梏了自己的力量——那一代古龙的力量远不仅仅如此。
比起在缇露的老家，神力对他的诱惑并不是那么强烈了。
只是神性带来的好处让白河颇为眼馋，不说别的，仅仅是眼前这些汹涌而来的信仰之力转化成的力量，就很大地刺激了他的欲望。
思来想去，揣着想吃肉不想挨打的想法，白河把剥离下来的那些神性放在了奥术计算中心，由VI平台构成的共生副人格成为了神性的载体。
他做完了这事，那奥术计算中心的主机之中，就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开始成形。

第166章 蜕变
嗯？
白河一抬眉毛，那影子就在他的意念引导下，于非自然的变化中定形。
伴随一声轻脆的电子音，一个三头身豆丁白发红眼小萝莉出现在了计算中心的屏幕上，她看着白河的意识体，欢快地一把扑过来，抱着白河就喊了起来：“爸爸！”
“唔~”意识中感觉到这个精神体扑过来抱住了自己，白河一时有些发懵，过了几秒，他哈哈大笑：“没错，你是我的女儿。”
这确实是他的女儿，虽然组成她的材料只是一个VI程序平台，但是容纳了艾欧之血中的残破神性和一点记忆残渣，她已经具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白河看着这个小豆丁，思索着该给她起个什么名字，思索片刻他就有了决定：
“嗯，就叫爱丽好了，反正就是个代号。”
“爱丽？这个吗？”豆丁在显示器中游了一圈，脑袋上自动变出了双马尾，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亲爱的爸爸，对女儿产生奇怪的兴趣是不对的，对电脑程序或者意识分体产生怪异的兴趣就更不对了，难道爸爸比爸爸自己想象的还要变态吗？还是说暴走的欲望正在把爸爸变成自己也想象不到的变态呢？”
“吵死了！起个破名啰啰嗦嗦的这么多话，再胡说八道我就删了你。”白河脸一黑：“好好监控服务器，注意信仰力的转化，不要中断能量供应。”
“遵命爸爸！你就放心好了！”爱丽举手行了个军礼，那屏幕再次变化成了一个巨大而华丽的居室，爱丽坐在那中央向下第二位的椅子上，在巨大的控制台上开始了疯狂的操作。
白河难得有了些轻松，简单地对着脑海作了一番布置，设定好成长方向，这场对白河龙生至关重要的休眠就正式开始了。
爱丽向左侧看了一眼，似乎偷窥了一下陷入沉睡的白河，然后露出了莫测的怪笑，打开了一个资料索引。
这休眠的时间完全如他预期的一样漫长无比，只是他还没想到自己究竟会休眠多长的时间。
当然，他也不会注意到，随着他的睡眠深入，这个地球的画风渐渐变得更奇怪起来，甚至比他在东洋瞎搞的时候更加奇怪。
在红石的地壳之上，万能球转化出的魔力在提供了白河的成长力量之后向外溢出，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魔力源。
不断扩张的魔力让万能转化效应渐渐向外扩散，渐渐地，这个本应不存在魔力的世界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一些住在花盖国中部的“巨龙时空”的狂热游戏玩家发现，自己一天醒过来时突然拥有了超能力，什么意念移物放光放电都成了现实，虽然最初发现的一批幸运儿不是闷声发大财就是疯了，但这个状况很快就被发现了——不过几年的功夫，这种情况就扩散到了整个大洲。
于是活生生的变种人普通人撕逼开始在地球各地发生，不久之后，一个规律被发掘出来：在巨龙时空中玩傻的那群真心崇拜龙神的网瘾青少年，具有更强大的超能力。
更多人疯狂了，巨龙时空一时成为了世界的焦点。
在三体研究所和主AI爱丽的无良引导下，全天候式游戏仓被开发了出来，随着这个东西的飞快普及，这个世界的画风进一步变得诡异。
白河并不清楚外界发生的一切，溢出的魔力供应和强大的神力转化让他的生命层次呈现飞跃式的提升，龙之躯体由不到十米猛地增长到了二十五米，换算成英制就是80英尺出头，已经十分接近规则定义的巨型。
在青少年阶段拥有这个体型，只有力能龙和虹彩龙这种传奇龙类才能做到。
至于白河的便宜血亲，只有上古龙年龄段末期接近太古龙的白龙才可能拥有这样的体型。
艾欧血液中的血脉力量在这个时候挖掘殆尽，成长期结束，意识稍稍有所清醒的白河有些遗憾，只是差了一些就能把血脉提升到力量近乎真神的初代五色龙级别，现在却只是刚刚进入祖龙的领域，比传奇龙还稍微差上一点点。
毕竟只是一滴血，解构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不错了。
白河自我安慰着。
完成了生命形态的蜕变，白河很明确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对普通食物的欲望渐渐减退，替代这部分食欲的是对某种纯粹能量的需求，身体上的气味完全消失，如果说寻常的五色龙还像是野兽，现在的白河已经彻底脱离了野兽的范畴。
不要脸的话完全可以自称神兽。
虽然还保持着白龙的大体模样，但是祖龙的一些特征在白河的身上已经十分明显。
尖锐的细长龙角从面甲后方延伸出去，自然地铭文出现在白色角质鳞片上面，翅膀下自然散发的灵光升腾出冰霜一般的雪白雾气，体型如同白河一贯发育的一般有些偏瘦，不过巨大的身躯和强烈的灵光，加上概念力量的充盈，使趴在那里的白河显现出一种极其强大的气势。意味着他的龙威提前觉醒。
血脉中流淌的魔力让白河有了一种膨胀的感觉，完成了血脉的飞跃，这幅龙躯的天然施法能力不再是一种可以忽视的力量，经过粗略的感知，白河知道自己的血脉可以很容易地激发5环上下的奥术，如果开发一下，激发六环法术也不在话下。
~似乎有成为施法机器的潜质呢~
如果加上巫师的思维施法能力，现在自己这个水平，对付普通的太古龙上古龙完全可以好好肛上一番，遇上年龄段差不多的传奇龙也可以抖一下了吧。
白河暗暗琢磨，骄傲自满的念头一上来，就觉得有些飘飘然。
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来拍个马屁更应景。
他想起了克金，这个狗头经常编些狗屁不通的配乐诗朗诵，中心思想就是我的主人是无敌的无敌的无敌的。
但还是打不过提亚马特啊。
那五个脑袋的疯老太婆让白河的膨胀情绪闪电一般缩水了回去，这个念头一收，他就感到了那么点寂寞和无趣。
该回去了。
白河看了一眼鳞片上的年轮，这一觉果不其然睡了足足二十年，别说少年期，就连青少年期都快过去了。
由真龙蜕化成祖龙，白河的各个年龄段同步延长了一倍，虽然体内魔力仍然雄厚，神力加持也让他的成长速度仍旧显得异常快速，但想脱离青少年龙阶段还要一段时间。
白河打个呵欠，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地下宫殿没什么光亮，超级计算机滴滴答答的声音钻进耳朵，几个白毛穿梭其间进行着维护，由于人手不足，不少机体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青苔。
白河百无聊赖地连上了网，感知了一下现在这个地球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群家伙一顿胡搞，居然把好好的食戟之灵世界改成了超能力乱斗加魔幻版黑客帝国。
当然源头还是他自己，他发觉到自己已经成为扭曲这个世界的魔力源头，这扭曲的效果已经深深侵入了世界的规则，以自己为中心，半个地球都变得不科学起来。
“唔~这么看来，这个实验的意义，似乎在于人造的魔法世界呢~这种形式是不是能够复制到所有的世界中去……”白河的意识体托着下巴，微微皱眉着开始思考：“嘛~如果我够狠的话，现在就可以收割一波信仰力，制造上十几万个脑瘫儿，然后好好吸收一波力量，不过成长暂时到了极限，这些力量吸收来干什么……实在是闲得蛋疼，对了，可以制造一件武器玩玩~”
白河想了想，还是觉得真正丧心病狂的事情不干为妙，他享受崩坏和扭曲，很喜欢出格的恶作剧，却不太欣赏纯粹的血腥。
除了收割信仰，万能球的影响范围将半个地球变成了魔法区域，白河思考一番，决定干脆把红石火山的地热统统抽干，制造一件威力无穷的神器出来，顺带把这个可能毁灭文明的隐患抹除，也算是积了德。
白河主观上并没有纯粹做善事的念头，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种善念通常是一时兴起或顺带。
他把爱丽叫唤了出来：“快出来，我的乖女儿！”
“啊！爸爸你醒过来了！”双马尾小豆丁从计算中心屏幕上跳了出来，通过摄像头和意识连接观察到白河的状态，两眼顿时冒出了一堆小星星，她双手捂脸，一副着迷到不行不行的模样，萌萌地喊了起来：“爸爸好帅好帅好帅！果然是艾欧之血的传承人！就是要这样！继承艾欧陛下的伟力，沿着成为龙王的道路前进吧！”
“提亚马特那老太婆还没死，巴哈姆特和萨迪沃（宝石龙王）还活蹦乱跳，传奇龙远古龙一大堆，祖龙都不知道死没死绝呢，哪来的龙王给我做啊？清醒点好不好哇？”白河一翻白眼：“别拍马屁了，快，把神性弄一点下来，让我把红石火山的地热抽干做个兵器玩玩。”
“爸爸真是天才，好！这就来了！”小豆丁赞美一声，满头大汗地闭上眼睛，不久，一丝概念神性脱落下来。
白河暗暗咋舌，这个小豆丁虽然意识和他仍然相互联系，休戚与共，不过受了艾欧记忆碎片的影响，不仅仅性格独立，还带着些乱七八糟的思想。
一口一个艾欧，说明她很可能从那滴血中继承了什么意志。
此刻她的行为向白河证明了这一点，她分裂神性，直接将艾欧神性中最威武的一部分龙王意志卸了下来。
“爸爸！相信自己，你一定能成为真正的龙王的。”小豆丁手上漂浮着“龙王意志”，表情狂热、认真而且虔诚。
靠，不会是老爹控吧。
白河有些心虚，但还是收起了神性，他深吸一口气，一时间，“巨龙时空”中虔诚的祷告者和沸腾的地下岩浆两幅画面在这一丝神性中融合，瞬间整个地下宫殿仿佛处于魔力与神力的漩涡之中，魔力产生的幻象之中，仿佛半个地球都在晃动。
红石的岩浆层咆哮着，地热变成一头怒吼的无形狂兽，却在魔能和神力的缠绕之下不断被吞噬吸取西半球天空似有所感，夏日之中大量的雪片从天而降，那地下宫殿之中，明明受到炽烈的火焰缭绕，神性之上却凝出了冰晶聚成的长枪。
地热不断被吸取，这柄寒冰长枪渐渐液化，却并没有燃烧蒸发，而是变成一道晶莹剔透的流光，白河化成人形手持着枪身，无穷的威严散发出来，仿佛帝王降世。
红石地下轰隆隆地震颤着，半个地球的魔力一时被吸取殆尽，它光辉闪耀，汲取了能够毁灭世界的强大能量却安然地躺在白河的手中，纯净的白色光芒在透明的枪身中流淌，时而闪耀出一丝光芒，锐利且充满威势。
白河微微皱眉，感觉颇为难受。
还差一点……地热与魔力吸取殆尽，却还差一点点。
感应着干枯的能量和仍旧运作着的网络，白河有些迟疑，莫非真的要收割一波信仰？
单纯的信仰力已经吸收到了极限，真的开始收割，无论收割到什么程度，都会对信徒的大脑造成伤害……
就在白河犹豫的时候，网络外部突然传来的猛烈的警报讯号。
这是有人入侵？
白河猛地从犹豫中脱离出来，看着网络受到攻击陷入混乱的外端。

第167章 异常攻击
外围的数据不断地破碎混乱，白河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入侵放在心上，不过当爱丽也传来混乱的信号的时候，白河坐不住了。
科学技术的代差并不容易弥补，或者说干脆是不可能弥补的，研究所虽然随着白河穿越之后技术体系没有过大的进步，不过有着智子人的技术级别，它们的技术相对于如今的地球来说仍旧如同神明一般。
这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介入了。
以地球人的技术做不到这个水平的侵入。
白河观察着数据，提高了警觉。
“老板，数据异常，这是……很强大的病毒！”希斯利安站在已经一团混乱的奥术计算中心主机屏幕前：“必须关闭它，等等。”
屏幕上的豆丁面貌变得模糊，随后，一堆奇怪的数据流过屏幕，路德维克和几个科研部门专家凝视着数据变化，表情逐渐惊恐起来：“这……不可能！”
“嗯？有什么不可能的？”意识到情况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白河也注视着屏幕，他能够感觉到主程序爱丽被完全彻底地压制住，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这让他精神高度集中，一直到听到路德维克的震惊的声音：“老板小心！……入侵者是本土宇宙的高级地外智能！”
“蛤？”白河目瞪狗呆，一时脑海是空的。
这……
自己在这个世界一顿乱搞，居然连外星人都搞出来了吗？
“对方也是智子人级别的智能！技术水平比我们更成熟！他冲着你去了！”希斯利安的话音刚落，白河就感觉到一阵眩晕顺着网络蔓延过来，他下意识切断了网络连接，却仍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并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副脑，开始向白河的主脑释放大量垃圾信息。
妈的……
白河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惹上麻烦的同时也感应到了入侵信息的来源——一个体积微不足道的小点，放在现实世界中最多一个线粒体的尺度。
……
它确实是一个外星人。
它的名字在地球人看来异常难以阅读，甚至它自己都已经不知多久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
智能形态升级到了这个等级，又经过了漫长时间的适应，它完全习惯了孤身在宇宙中漫游的生活。
这个级别的智子人个体能够将自身信息压缩到接近兰道尔极限的分子尺度，能够利用星体引力进行高亚光速航行，当它们短暂地在一片星域停留的时候，能够利用数万个地球年的时间将自身的信息塞进几颗星球之中。
如果它愿意，这个级别的智子人甚至能够将自身的存在填充到恒星级别，时间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若是不在意技术升级，或是想办法在宇宙末日后活下去，这个等级的智子人可以在宇宙中干任何自己喜欢干的事情。
比如这位智子人就一直将“基地”建立在月球里面，或者说整个月球就是他的身躯与大脑，漫长的时间里一直如同一个生物学家或文明记录者一般观察着地球，这种观察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岁月了，地球文明短暂的历史不足以丈量这个尺度。
它自动记录着地球的历史，同时自己研究着自己的技术，由于智子人相对有机生命而言漫长的时间跨度，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人在地球上胡搞，等系统向他发出警告，白河这个家伙已经把地球搞得面目全非了。
对于地球文明的崩坏它并没有感到过于恼火——智子人中不乏缺乏原始道德的罪犯，喜欢毁灭文明取乐——多半是在意识架构过程中没有添加自觉道德限制的“坏蛋”，虽然很多智子人不太待见这类“同类”，不过除非有些智子人拥有“自觉维护低级文明”的意识结构，多数智子人都不愿意多管闲事。
大多数情况下，智子人之间一旦爆发战争，对双方来说都是稳亏不赚的买卖。
所以无论意识倾向是善还是恶，智子人都会本能地避免相互之间发生战争。
寄居在月球上的这个家伙先是排除了同类挑场子的嫌疑，然后就惊奇地发现了白河这一众奇怪的入侵者。
并不能称为高等的智能形态，不过却给它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它更好奇的是白河和那台计算机中的神奇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立即下定决心，决定办了这些入侵者，搞清楚这股神秘的力量。
入侵进行得很顺利，以他的技术水平，地方毫无反手之力，哪怕是那主机中的主程序拥有那股神秘的力量，仍然完全不是它的对手。
只不过最后这个主程序选择了龟缩，那种种神奇的力量跟着龟缩起来，就让他有些无处下手。
它决定入侵这台机器的真正主宰——那个能够不科学地变化形态的奇异生物。
它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生物的部分大脑（副脑）具有类似生物计算机的结构，完全可以作为入侵的前哨。
入侵进行得依旧成功，等待着这生物的大脑被垃圾信息填满，陷入精神错乱，他就可以遨游进去，肆无忌惮地进行精神占据，取而代之。
计划正在进行之中，突然间，它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开始干涉自己的存在，几乎是在瞬间，它的先锋智子体就无法继续维持。
似乎有一种不属于任何科学规则的力量干涉了过来，它不允许物质“正常”地按照某些物理规则运行，甚至拒绝智子人这种信息形态。
一瞬息间它就消失在了完全不同的宇宙规则之中。
……
白河蹲在一片污浊的地狱沼泽之中，抹了把脑袋上的汗珠，七个惊魂未定的白毛坐在一边——自从拥有肉身之后，他们的表情日渐丰富，在这个时候惊恐的表情就十分鲜活，显示出一种大难不死的庆幸。
奥术计算中心屏幕闪烁着乱码，主程序需要长时间的整理，所幸的是没受到致命伤害。
白河轻轻吁了口气，将奥术计算中心变成一个小球塞进了亚空间，心有余悸地问希斯利安：“怎么在这种世界中会出现这样危险的东西？”
“你是指什么？老板？”希斯利安情商稍低，有些不太明白。
“这个世界的危险度只有4。”白河咬牙切齿：“但是这个水平的智子级外星智能……是这个难度应该蹦出来的东西吗？”
“老板……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倒是有过研究，命运的机制是我们日常讨论的问题。”路德维克插口道。
“研究所有什么高见？”白河大大地受了惊吓，原以为低等级世界可以放飞自己肆无忌惮，结果蹦出来个挑战等级30打底，技术实力换算一下堪比旧日支配者的外星智能教你做龙，这个问题若是搞不明白，实在是让白河很难安睡。
投掷命运本来就是一种赌博，除非处在关键时刻，白河一向很不倾向使用这个东西。
然而如今现实告诉他标注出来的难度也可能有问题，白河只想说你他妈是在逗我？
“老板，稍安勿躁，先听我的一个问题：食戟之灵的世界危险度定义为4，如果是那种直觉看上去比他难度更低的世界呢，比如说《棋魂》……”
“危险度果断比较高好吧。”白河一翻眼睑：“都涉及到冥界和鬼魂了，还会是低难度世界？你在逗我吗？”
“那么换一个。”路德维克从善如流：“《家有儿女》怎么样？”
“按直觉不会超过3。”白河琢磨了一番，比较中肯地给出了意见。
“您做出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呢？”
“直觉，整体的氛围……”白河微微皱眉：“你是说剧情？”
路德维克点头“这正是研究所得到一个结论，老板，你认为《家有儿女》这种日常剧对应的难度极低，但是你想过没有，这样的世界中存在着现代化军队、甚至核弹这种可以毁灭地球的武器存在；如果你在这个世界里遭遇的不是刘星和夏雨，而是这些东西，你还会认为这个世界的难度只会有3吗？”
“继续说下去。”白河沉吟起来。
“让我举另一个例子类比一下：在质量效应这个世界里，如果老板你待在一个蛮荒星球按兵不动，整个剧情的发展和您不会有一点关系，接触到的只有蛮荒星球上的冷兵器时代土著，哪怕什么都不做等到剧情结束，世界自然有薛帕德去拯救，这个世界的难度值再高，又对您有何意义呢？”
“你是说……这个危险度，很可能是仅仅指剧情的难度？”白河恍然，很快又露出了类似便秘的难受神情：“这么说，我碰上这个外星人，是因为我在地球乱搞崩坏了剧情，然后招惹出了本来不应该出现在剧情中的东西？”
“不错，老板。”路德维克点头：“按照常理，这种以正常地球为背景的世界里，出现地外文明是完全合理的事情，能够发展到智子人级别，又恰巧地身处地球，这些都可以解释得通……而老板你又做出了能够吸引到他注意的事情……”
“说来说去还是我自己作死了？”白河脑门顶上挂下一排黑线。
“老板应该在这种背景不太清晰的世界中谨慎言行。”路德维克告诫道：“尤其是正常地球背景，按照这一次的观察结论，作为科技世界的高等产物，智子级别的地外智能可能是普遍存在的，如果它们在这个阶段发展了足够长的时间，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很难对付得了他们。”
“搞了半天这种看起来难度低的世界反而是有雷的？”
白河心中想着，不禁有些郁闷，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命运”，就摇摇头，不再关心这种事情。
那外星人的分子攻击体受到安塔斯的世界意志干涉已经化成了灰灰，这趟穿越旅行完成了休眠进化，又弄清楚了“命运”的一些机制，还算是达到了目的。唯一可惜的是灵机一动的神器长枪没有彻底完成，颇为可惜，白河对着长枪毛坯长吁短叹了一番，然后将它收回了身体，抬起脑袋，就开始观察这久违了二十年的第一层地狱。

第168章 血战
看到二十年后的地狱还是那副鸟不拉屎的鸟样，白河表示兴趣缺缺，他联系了一下身处主物质界的研究所负责人，决定让研究所用召唤魔法将自己召唤回去，不过很快地他就发现了一个让他不太愉快的事实：
地狱的空间被封闭了。
白河皱眉，顿时狐疑起来。
提亚马特的神力在他身上早已经消失无踪，这又是什么鬼效应阻止他从地下跑路？
他还想回去看一看自己的女仆过期没了呢。
虽说雪地精灵寿命大概是巨龙的一半，先天龙脉者的寿命也远比同类要长，按常理应该还没有过期，但万一过期了岂不是很难受？
白河心中不爽，他看到远处的地狱天空一片鲜艳的红色，而这一小片他当年藏身的沼泽之外，大量的魔鬼群不断的经过，让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老板，瑞拉尼斯那边传来消息，似乎是深渊的恶魔大军突破了断域，正在入侵地狱第一层。”希斯利安道。
“血战？”
白河顿时明白了自己碰上了什么。
研究位面不可能不对下层界有所了解，下层界最出名的地方莫过于无底深渊，这地方下层的混沌海乃是整个多元宇宙混沌力量的来源，虽然在多元宇宙的结构中这个地方拥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但很遗憾的是，混沌力量于此地催生出了多元宇宙中最不受欢迎的土著物种——恶魔。
无论哪一种恶魔都是嗜好制造混乱与毁灭的疯子，不过若认为他们是傻子就错了，或者说他们本身就代表着多元宇宙中的一种秩序——混沌的秩序，许多恶魔看起来像是忠诚于奇特理念的哲学家，不过无论各种恶魔拥有怎样的性格，他们都对多元宇宙的治安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至于地狱的诞生说法则有很多种，有的说法认为最初的一批魔鬼是神祇制造出来对抗深渊的军事工具，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天性以及长久与邪恶斗争受到的污染让他们变成了纯粹邪恶的物种；也有的说法是这里是原初诞生的以极端的秩序控制着无底深渊影响的阀门。
不管哪一种说法，深渊的恶魔和地狱的魔鬼都是不死不休的对头，九重地狱拦在无底深渊通向各个物质位面的出口处，这就让充斥着混乱与毁灭欲望的恶魔总是希望通过暴力占据地狱，至少占据前几层，构建稳定的传送门。只要完成了这个壮举，多元宇宙中众多的物质位面就好像被扒光了的少女，任由恶魔们行使他们的狂暴欲望。
多元宇宙中的其他力量理解这场战争的意义，因此魔鬼们通常会在这种防御战争中得到很多的帮助——哪怕协助者们对九重地狱的邪恶魔鬼没有任何的好感。
这漫长到永恒的战争被称为血战，被认为是决定多元宇宙命运的最伟大战争之一。
这场战争并非势均力敌，无底深渊中的恶魔数量远远超过九重地狱里的魔鬼，高级恶魔的战斗力往往也在高级魔鬼之上，虽然有着纪律松散等缺点；但是庞大的数量和精锐的单兵素质会弥补这部分不足，尤其是多元宇宙这个地方，高端战力很大程度上具有决定战局的力量；一旦进行野战，除非魔鬼们取得了巨大的战略战术优势，否则面对数量十几倍到几十倍的恶魔大军，很容易吃到败仗。
因此魔鬼军团大多数时候处于守势，靠着来自各界源源不断的支援来维持战局，此时白河看到远处零星的火光，又对照一下希斯利安从研究中心得到的消息，就知道前线的魔鬼军团似乎又掉了链子，中心战场断域被恶魔大军突破，战火蔓延到地狱第一层来了。
这也难怪魔鬼军团要封锁位面，这是为了阻止恶魔源源不断地涌入，这是地狱能够利用的为数不多的主场优势了。
白河撇了撇嘴，看着希斯利安：“怎么办？在这等着他们打完吗？”
“老板，这种规模的血战，嗯，让我查询一下。”希斯利安查询了一下情报，道：“在过去三百个安塔斯年里地狱第一层被攻破7次，每一次魔鬼夺回领地的平均时间大概为5年。”
“一群家都看不住的家伙啊。”白河吐槽起来：“那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你不会叫我耐心吧。”
“老板，如果您不想等，那就只好想别的办法了，据我所知，地狱应该是存在着到达物质界的传送门的。”
这不是废话吗？
白河翻个白眼。
地狱大军仍在缓缓行进，时而有零星的魔鬼加入军队，魔鬼军团天然的纪律性让他们自觉地为守卫地狱而战，虽然绝大多数魔鬼都是些狡猾凶残的生物，但是与大多数“正常”生物相同，他们真心地认同传统、规矩和秩序，哪怕这些东西在地狱很多时候看上去不太正常。
比如什么鬼父SM传统，谋杀上司传统……
好吧，画风很奇葩。
这白河扫视着这群魔鬼，希斯利安又得到了消息，他表情一变，连忙对白河说道：“老板，等等。”
“怎么？”白河有些不耐烦地问。
“辛帕希娅女士似乎也在，嗯，她说她有办法帮老板你离开地狱。”希斯利安低头道。
“哈！她也在？嗯，好像这二十多年来她一直在骚扰研究所，这可真是有意思啦！”白河哈哈大笑，自恋了起来：“莫非她看上了本龙？果然本龙的魅力就是如此的破表，连跨了亚种的宝石龙都抵挡不住！哈哈！”
“……”希斯利安面对处于失智模式下的白河这种脑残台词也只能无语，看着白河张牙舞爪地臭美差不多结束，道：“她让我们等上几天的时间，等她疏通一下关节。”
“那就等她几天，不过就这么等着实在是太无聊啦！”白河打了个呵欠，看着渐渐靠近的战场，悄悄转身离开：“走，找个地方建个窝藏起来。”
在不断成长之中，白河也在配合研究所完善着自身的数据系统，按照龙与地下城的模版，他经常修正自己的数据，衡量自己的力量定位。
按照白河玩的那版本的龙与地下城规则，现在的它单论等级妥妥地属于传奇生物。
生命形态从真龙提升到了祖龙，白河的各种力量同步增强，原本需要古代白龙才能觉醒的能力现在他已经完全领悟，只要他需要，天生的控制寒流之力瞬间可以改变一个地区的天气。
单就肉搏能力而言，他的体型也不是很虚各种老龙古龙，大概只有战斗经验娴熟的巨型龙才能压制住他。
相比起来，白河倒是觉得施法能力反而成了短板，没有传奇法术这种改天变地的超级力量，他始终觉得自己这个传奇生物名不副实。
事实如此，理性衡量一番，白河认为自己的各项能力距离传奇水准还有些距离，不过论及综合能力却并不需要太妄自菲薄，衡量一下多元宇宙的大众水平，能治住他的东西已经不算太多了，毕竟还有必杀技和看脸的脱逃工具。
饶是如此，白河行动仍旧颇为低调，毕竟就在这地狱第一层就有一个他避之不及的家伙，自己这幅模样，若是让那老太婆看到……
一定会更兴奋吧。
白河打了个寒颤。
他带着七个小弟披着隐身迷彩走了一段路，就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着实有些草率，此时地狱第一层的混乱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按照地狱第一层的情报图，嗯，一共七个堡垒控制着五道防线，看这个模样，也不知道失守了几道。”
到处可见大群披着毒气与火焰的恶魔追杀围捕着数量处于劣势的魔鬼，白河暗暗摇头。
“老板，要不要退避一下。”希斯利安低声建议。
“往哪躲啊？”白河看着走来走去的恶魔和魔鬼问。
“爸爸怎么能躲着这群低等的生物呢？”白河胸前的口袋里，那缩小的奥术计算中心突然自动跳了出来，在空中变成了一个球形屏幕，双马尾小豆丁出现在里头，道：“无论是魔鬼还是恶魔，干他们啊！爸爸你可是龙王！怎么能畏惧他们？”
“龙王你个脑袋。”白河狠狠地把这个小球按了下去，低头看着一脸畏缩的爱丽：“欠揍是不是？真要我删了你吗？啊？”
爱丽揉着脑袋：“哎哟！好痛好痛？爸爸是个大坏蛋！呜呜呜呜！”
“别哭疼了。”白河问：“还没问你呢，你的神力和主机权限是假的吗？在地球的时候怎么完全对付不了那个智子人啊？被打的那么惨，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豆丁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但确实是全然没有效果的样子，而且……是生效之后仍然没有效果，爸爸，我怀疑这个等级的家伙，神力可能根本没用……”
“没用？夸张了吧……”白河皱起眉头，他并不太相信这个，魔法力量走上最高级，接触到了世界之源的精神，对于概念力量多少都有些了解，神力作为概念力量的一种权限极高的表现形式，虽然不是无敌的，但在生效的时候仍然无用……
“莫非顶级的科技产物拥有对抗魔法力量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形式的‘办法’呢？”研究者的天性让白河把这个问题发给了里人格作为课题储存起来，而且自己也失神沉思。
“爸爸爸爸，你快看那里！有好东西耶！”就在白河走神的时候，爱丽脱出白河的手心，指着一个方向叫了起来。
白河看了过去，就看到一群满身脓疱的恶魔正围成一堆站在那里，对着一群俘虏进行折磨。
血战之下，落单的秩序方战士落进了恶魔的手里下场可能比死亡还要凄惨，论及施加痛苦的手段，恶魔比起魔鬼凶残且无节操得多，于是白河眼前就上演了一场年度SM大片，关注点当然不是施虐的恶魔，这群流脓冒泡的丑家伙没啥好欣赏的，重点是被围住的除了一些魔鬼外，居然还有上层界来地狱的援军，一群金光闪闪的天族。
天族男性没什么可看的，年轻的都是小受脸翅膀基佬，年老的都是大叔脸肌肉棒子翅膀基佬，恶魔摆弄下的GV效果让白河颇为反胃。倒是几个天族女性都是童颜巨乳的大欧派小姐姐，在恶魔的摧残下呈现一种扭曲的魅力，很是让白河多看了几眼。
“爸爸爸爸，就是她们！快把她们弄来。”爱丽的镜头不断在白河脑袋上跳动着，白河顿时一脑袋黑线，狠狠地把她按了回去，并且强行关闭了她的控制权限，世界顿时清净了起来。
白河并不想吸引这些恶魔的注意，不过很快地白河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些一厢情愿，这群人SM着俘虏，不远处突然一股强劲的炽热力量排开恶魔群，少数没眼力价挡路的恶魔被顺手拍死，一只浑身缠绕着火焰的巨大恶魔就出现在了这片空地中央。
白河停下了脚步，他皱起眉头，这事情开始有些复杂了，这是一头巴洛炎魔，而且是一头强大的精英巴洛炎魔，很可能是高级别的恶魔统领。
这个恶魔统领一走出来，天然携带的真知术效果和身上乱七八糟的侦查道具就让他察觉到了异常，他燃烧着火焰的双眼释放出血红的光芒，视线越过数百码距离，落到重重伪装下的白河一行所在之处。

第169章 激战
白河一见这巴洛炎魔统领看了过来，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却不知道这个巴洛炎魔在看到他的时候也是一惊。
这只精英巴洛炎魔比白河想象的来头还要大一些，血战之中的恶魔并没有统一的军事指挥中心，往往都是一大群大恶魔带着眷属聚集在某个恶魔领主的麾下，草草决定了攻击目标之后就一窝蜂地一拥而上，这粗陋的战术在血战过往的无数年月中不知道给了魔鬼们多少机会，但限于恶魔们的混沌本性，无组织无纪律的天性加上纯粹的暴力与恐惧建立起的人身依附关系——恶魔们能够拥有这样的组织意识已经很不容易了。
作为深渊最大的恶魔种族——塔纳利魔族的顶级魔物，任何一头巴洛炎魔在恶魔群中都有着统治级别的地位，这地位往往仅次于深渊各个层面里的深渊领主。而这个明显不同于普通品种的巴洛炎魔来头自然也不小。
这炎魔叫做沙祖卡，乃是无底深渊上层相当有名的大恶魔之一，此次入侵地狱的先头部队中，他的眷属实力最为强悍，他自己也是狡猾之辈，深谙送死你上便宜我捡的道理，保存实力也有一手，因此在地狱防线崩溃之后才在战场后头捡便宜，大捞特捞得不亦乐乎。
身为一名活了上千年的精英巴洛炎魔，炎魔天生的真实探知之术它运用得十分纯熟，沙祖卡很清晰地就看穿白河这个白毛红眼的豆丁不是什么弱小的人形生物，而是一头巨龙。
真知术在探知这条龙的真实形态的时候受到了阻碍，这让这只大恶魔更加地迟疑，这意味着他的魔力不足以刺穿这只诡异的巨龙的伪装。
古龙，至少是一条古龙。
沙祖卡开始犹豫究竟要不要动手攻击。
能活到一千年这个寻常恶魔很难活到的岁数，沙祖卡不像大多数恶魔同胞那样直肠子，在不耐烦地选择暴力之前，他至少会先思考一番。
在漫长的生命中，凡是能够抗拒他探知能力的家伙，无一例外都是极为难缠的对手。
“救！救命！”一个正在被长满尖刺的深渊植物缠绕着吸血的天使小姐姐却感应到了事情有变，作为探知能力比较强的锐眼天使，她一双瞪大的眼睛跟随者沙祖卡的视线看到了一串模糊的影子，绝望之下发出了喊叫。
“戚！”懒得藏头露尾，白河径直在天空中露出了身影——一个身高不足沙祖卡三分之一的白毛少年，看上去是个十三四岁大小的人类，身上的铠甲幻化成一件异常浮夸的长风衣，下摆是一排锐利的刀刃，那杆未完成的神器长枪握在手中，整个造型显得装逼且拉风。
爱丽化成的小电视漂浮在身侧，七个护卫拱卫在一边，这个出场让被折磨的众多天族大失所望，却让沙祖卡更加震惊。
他本就通红色的眼珠子看向白河的手和身旁的小电视，其中藏有的神力波动让他心惊肉跳，这竟然是两件神器！
一瞬间，难以抑制的贪欲冲垮了他本就可怜的理智。
一条巨龙而已，干！
沙祖卡挥舞起烈焰缠绕的武器，发出一声嚎叫，那些正在虐待天族的恶魔喽啰就停止了重口的动作，嗷嗷怪叫着朝白河扑了过去。
虽然对大恶魔来说是喽啰，不过相对于白河的人类体型而言，这些食尸魔、恶灵魔、夸塞魔，六臂蛇魔就显得强大而威猛。
白河在空中念了一句咒语，位面的震荡力量爆发开来，这一大群恶魔在中途就撞上了一道坚固的力场墙壁，被撞得头破血流。
希斯利安在身后念完了咒语，一大片火焰和光芒洒向了被拦在中途的恶魔，一瞬间焦臭和惨叫在恶魔群之中爆发，沙祖卡大为惊怒，他辨认出来这些法术的等级，顿时有些焦躁——这竟然是一群施法能力达到魔网第七环以上的老龙。
沙祖卡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误会，白河在异世界休眠了二十多年，希斯利安一行也成功地在这个巨大的时间段中成长到了青少年龙的阶段，体格更加地强健。他们的施法能力完全不亚于白河，沙祖卡却没有这种认识，一瞬间的震惊让他选择了暂时后退，用更多数量的恶魔将自己保护住。
一条难对付的古龙就已经很棘手，加上一群老龙……
沙祖卡决定拖一拖时间聚集更多的炮灰：“龙类，你是哪一边的？”
“为什么刚才不问这句话？”白河翻个白眼：“抢劫不成功就想要谈判吗？这就是恶魔的风格吗？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能用抢的为什么要浪费口水？”沙祖卡理直气壮地举起长剑：“龙，现在说出你的来意。”
“明明是你拦住了我们的路。”白河笑道：“好狗不挡路听没听说过？不打就快滚开！”
“你竟然敢侮辱我？愚蠢的大爬虫，别以为力量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现在可是我的地盘！”沙祖卡语气恼怒，举起长剑道：“你想要从这里通过，就必须留下些什么！”
“嗯？是么？”白河漂浮得更近了一些：“你想要我留下什么？”
“当然是你的小命……”狡黠的怪笑出现在沙祖卡狰狞的脸容之上，拖延时间的目的达成，他举起了长剑：“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就是这些？”看着沙祖卡趁着这点时间用心灵感应召唤出来的另一批恶魔，白河哈哈大笑，一堆强大的魔法糊了过去，这群恶魔顿时死伤惨重。
“这就想留下我？你还差得远呢！蠢货！”
“无知的自大的爬虫，你永远也不知道我们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沙祖卡赤红了双眼，短暂的谈话空隙之中，他召唤出来了身在炼狱第一层的所有恶魔眷属，数以万计的大小恶魔拥向白河，很快地将他的身影彻底淹没。
“没错，就是这样！”
看着大群恶魔中心的几撮白毛沙祖卡心情愉悦起来，只要两件神器到手，用深渊力量加以亵渎，他的力量就会进一步的增强，到时候谋取恶魔领主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恶魔领主。
沙祖卡心脏怦怦剧跳，想起了无底深渊中空缺的恶魔领主位置，那是大多数深渊恶魔的毕生梦想。
他正在得意的YY，那群受苦受难的天族和魔鬼渐渐地绝望，虽然折磨他们的恶魔都被白河干掉，不过他们心中却没有任何乐观的想法，很显然这群出现的可能是救兵的家伙并没有表现出拯救他们的能力，局势看上去更加地悲观。
沙祖卡慢慢地表情不耐起来，预想中的精疲力竭并没有发生在被围攻的白河一行身上，相反他却精神奕奕，似乎是越打越精神的样子。
“哈！~没想到刚回来就要做这么剧烈的运动。”白河拍苍蝇一般将一只猎魔蛛拍得四分五裂，伸展开了四肢，长长地打了个呵欠，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从长达二十年的睡眠中苏醒，白河的肉体相当大的部分仍然处于沉睡，此刻剧烈活动一番，虽然是人类形态，却仍然让白河有种身体渐渐被唤醒的感觉。
白河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仅仅是人形态的力量值就有了以前龙形态的水平，如果是龙形态，力量属性只怕接近40点了。
他朝远处的沙祖卡笑了笑：“不过筋骨倒是活动开了。你送我这么大的经验礼包，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虽觉情况有些异样，但衡量了一番剩下的恶魔的数量，沙祖卡仍自信冷笑：“爱吹牛的龙，你干掉的不到我的全部仆从的百分之一，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是么？这可是你逼我的！”
白河腾空而起，他长风衣下摆猛地掀起来，裙边的刀锋飞快地膨胀展开，变成数十根长达数十米的华丽刀刃，他念动着咒语，强劲的狂风吹动着刀锋旋转，整个人变成一道恐怖的利刃龙卷，但见这大龙卷风在恶魔群中一扫，就从闪光的银白色变成了血红，一瞬间就有数百只恶魔被撕成了碎片。
这种损失速率让沙祖卡大为惊怒，他开始引导魔能，试图用反魔法技巧解除白河的魔法旋风，但是希斯利安等人在战场上拦截，爱丽化身的小电视展开神力干扰，沙祖卡的魔法顿时变得异常无力。只见这利刃风暴在战场上直来直去，摧毁的恶魔几秒之间数以千计，利刃和鲜血缠绕着白河，仿佛将他化为一件疯狂的杀戮机器，沙祖卡无计可施地干跳脚，一群俘虏也是目瞪口呆。
眼见前面的恶魔被一片一片地砍成碎片，被沙祖卡淫威逼迫送死的恶魔再也压抑不住对死亡的恐惧，纷纷怪叫着落荒而逃，沙祖卡连续砍倒几个逃兵，仍然无济于事，心中的狂怒再也压抑不住：
“一群废物！非得让伟大的沙祖卡亲自动手吗？”
他举起烈焰长剑，高喊着飞了起来，从上到下向白河发动了攻击。
“小弟死光了BOSS终于出场了吗？出场没BGM，你这个不给力呀！”白河大笑着从旋风中冲了出来，长枪疾刺而出。
“来战斗吧少年！”
一番热身运动出了汗水，白河手持长枪，一瞬间仿佛众多枪兵先辈英魂附体，感受到了莫大的精神力量鼓舞，白河大为兴奋，胸中中二之力汹涌澎湃，长枪一挺，威风凛凛地大喝着迎上了沙祖卡的巨剑：
“看我神威！无坚不摧！你吃我的大雕啦！”

第170章 屠魔
白河张狂无比地叫嚣着，战斗意识支配下的精神却异常冷静。
数种侦测法术恒定在他的身上，克敌机先效果作用下，使白河能够像一名训练有素的武士一样战斗，他的冲锋角度刁钻，飞跃攻击的沙祖卡手臂和胸口之间的一点防御死角瞬间暴露在长枪的锋芒之下。
巴洛炎魔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没有完成的神器也是神器，更何况白河手里的长枪距离完成只差一点点，现在也有了非常强大的力量。这杆枪握在白河手中，长度随着冰晶的延长融化而变化，就在白河冲锋的同时，它的长度由两米出头伸长到了五米！
枪尖只是稍稍靠近沙祖卡的身躯，白色的霜焰就在他胸前留下一片冻伤。
沙祖卡怒吼起来，他双目赤红着鼓动全身的蛮力一抖翅膀，身体从看似不可能的角度翻了半圈，这致命的一枪就擦身而过。
麻烦并没有结束，沙祖卡看着这个变成人类的可恶龙族脸上的坏笑，狂吼中向后退却——就在这一刹那长枪的长度缩短又猥琐地再次变长，向后翻滚的沙祖卡一声怒嚎，某处无法形容的地方瞬间受创，火焰一般的鲜血飞溅，精英巴洛炎魔巨大的身躯落在地上，丢开两把武器，捂着血流不止的屁股惨叫起来。
“小家伙！你这是想要往哪里逃啊？！”白河挺枪大笑，VI装甲幻化出两对翅膀，下摆的利刃变成蜘蛛一般的八根长脚深深扎在地上。
他如此漂浮在半空中，浑身冰霜缠绕，手中长枪上滴落着点点鲜血，灵光扭曲了他张狂得意的笑容，众多被俘虏的魔鬼与天族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画面，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伟大的圣父啊，我们得救了！”一只鹏羽天使捂着嘴巴，泪流满面地喊道。
不过刚刚发现了白河的锐眼天使却瞪大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白河的身影，突然有些面如土色。
这个插手救人的……为什么身上缠绕的是与恶魔近似的邪恶灵光。
“可！可恶啊！”
沙祖卡暴跳如雷地怒嚎着，他一手扶着屁股一手拄着长剑，语无伦次地大吼：
“吼！从来没人！从来没人，沙祖卡大人！从来没人敢如此伤害沙祖卡大人，你！愚蠢的卑贱的龙类！你必须付出代价！”
“伤害？没错，我就是要伤害你呀！”战斗的欲望暴涨，白河蓄力俯冲，细长的蜘蛛支架笼罩住巴洛炎魔站立地点周围的几百平方米区域，从高空向下发动了攻击。
“要的就是互相伤害！”白河长笑。
“卑微的爬虫！狂妄卑鄙！”
沙祖卡咆哮一声，身躯冲上半空，突然从手中摸出来个什么东西，白河感到身躯被一股力量扫过，长枪和铠甲没有变化，但是一刹那间白河感受到了危险，他身上附加的魔法一瞬间消失了大半，VI装甲的运动系统也在这瞬间稍稍停滞。
大法师裂解术！
白河看着沙祖卡手中碎裂的宝石，忙不迭地将长枪一举，手忙脚乱地挡住巴洛炎魔手中的巨剑，身躯却带着八根巨大的蛛脚一起被击飞出去。
“哈哈哈哈！”沙祖卡得意地哈哈大笑，飞上天空发动了追击：“我就知道，卑微的爬虫，你根本就不懂得战斗！你以为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战斗辅助法术能够骗得过伟大的沙祖卡大人？你外行的姿势已经出卖了你！没有法术帮助和这身稀奇古怪的道具，你的真实战斗技巧还不如一个深渊中活了一两年的小劣魔！”
“嘁！”
VI装甲在空中恢复了活性，白河身体一翻，用四支翅膀带来的高速飞行能力躲开了沙祖卡的追击，心中却有些不爽。
他的问题居然被这个巴洛炎魔看出来了。
看来想要强行装一波战士还是不太现实啊。
白河暗想，正如巴洛炎魔所说，除了刚刚转生成龙那一小段时间之外，他对肉搏战斗的认识基本上等于空白。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能指望一天到晚呆在家里研究法术的宅龙懂得肌肉棒子们的战斗哲学吗？
他能够凭着超乎想象的速度和超强的肉体力量欺凌弱小，靠着战斗辅助法术客串，一般的肉搏战斗都难不倒他，但一旦碰上懂行的，就没那么容易应付过去了。
沙祖卡显然就是个懂行的，千年的寿命和深渊的可怖环境给予他的不仅仅是“身经百战”这么简单，他的肉搏技巧不输于任何传奇武士，也不仅仅受制于躯壳的限制，长鞭和巨剑上的火焰在空中画出华丽的轨迹，白河一时只能靠略胜一筹的速度躲闪。
人形态的白河力量不足30点，即使附加上蛮力术也无法和沙祖卡硬碰硬，暂时失去了克敌机先的能力，白河顿时受到了全面的压制。
“愚蠢的爬虫！现在你怎么不行了？没有力量了？没有法术和装备，你虚弱不堪！”沙祖卡难得地取得了优势，哈哈大笑着正在嘲讽时，战斗本能让他猛地心中一寒，就发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盛怒之下忽略的其他东西。
希斯利安七人驱散了恶魔杂兵，在外围布置了巨大的魔法结界，爱丽化身的小电视重新出现在了白河身旁，沙祖卡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啊，没了法术和装备，我的肉搏水平确实没什么可称道的，但我还有法术，而且不仅仅有法术啊！”
白河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身体高高地飞上了魔法结界顶端，一道寒风缠绕住了他的身躯：“如果不是担心动静太大，你早就死得渣滓都不剩了，白痴！”
“不！这不公平！”沙祖卡看着无声无息间覆盖了几千码范围的结界，连续释放了几个高等传送术都失去了效果，抬头就看到白河身旁的七个人形态的“老龙”，瞬间意识到了一切，暴跳着大喊起来：“我们正在单挑！”
“对啊，我们确实是在单挑，你一个人单挑我们全部不是吗？你刚才那几万个小弟围攻我们不是打得很开心吗？何况……单打独斗？继续单打独斗也可以啊！”白河扭曲地狂笑着，身躯渐渐胀大着变回了原型，惊人伟岸的巨龙身躯出现在天空之上，一双狰狞的血红色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恶魔：
“你说是不是？”
看到白色巨龙出现，结界笼罩下的所有视线都陷入了凝滞。
体型接近巨型的龙类并不稀罕，不过白河的变形让众多正在计算双方战斗力的天族和魔鬼纷纷震惊不已。
精英级别的巴洛炎魔拥有位面顶点的骇人战斗力，传奇级别的战斗技巧和花样百出的异能让他们在任何传奇强者之前都有着一战之力。
只是这场战争却有些颠覆这些天族的想象力，这只巴洛炎魔凭着珍贵的反魔法道具才能够在战斗中勉强占据上风——对手还仅仅处于人形态。
体型刚刚接近巨型的龙类大多数都停留在古龙之前的年龄段，战斗力普遍不足以压制一头巴洛炎魔，就更别提精英级的巴洛炎魔了。
这究竟是一条什么品种？！
天族们纷纷好奇起来，锐眼天使心中也是狐疑，从外形来看，这很像是一条白龙——不过细看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沙祖卡知道自己有大麻烦了，这条龙仅仅是人形态就能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此刻变成了龙形，还有一大群施法能力奇高的爪牙，外围被结界封锁，想走都成了奢望。
炎魔在这条浑身披甲的白色巨龙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这威胁比他以前面对恶魔领主的时候还要明朗，他狂吼一声转身就跑——恶魔是傲慢的生物，但绝不会在该跑的时候硬充英雄。
他摸出了一大堆魔法道具，凡是没有用处的统统抛掉，最终于狂喜中摸出一个宝石，就在宝石释放出能量撕裂结界之时，那巨大的白色身影就降临到了巴洛炎魔头顶。
“别跑啊！这游戏还没结束呢！亲爱的小家伙。”白河哈哈大笑，巨大的后肢一脚踩上了巴洛炎魔的脑袋，巨大的力道瞬间让沙祖卡扑倒在地，手里的宝珠脱手而出，就差咫尺就落到了结界之内。
“不！”沙祖卡刚刚愈合的伤口在巨力之下再次开裂，剧烈的痛楚让他圆瞪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血色龙眼，惊怒交加地大喊起来：“我诅咒你！爬虫！我永远诅咒你！”
“光说不练可不是好习惯，现在我可是玩够了……”白河狞笑着抬起了手掌，那根随着它体型膨胀同时变得巨大的长枪就出现在了半空：
“所以GG啦！同学！”
白河狂笑着向下戳刺，水晶的枪尖在沙祖卡双眼中渐渐放大，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填充了在这头恶魔的脑海。
深渊顶层的大恶魔，控制数万恶魔的准恶魔领主。
雄伟的野心，仿佛触手可及的未来。
烈焰缠绕的狰狞魔爪伸向天空，似乎要抓住那即将消散的梦幻。
“不！”
噗吱！
冰霜冻结了巴洛炎魔的血脉，让这种魔物著名的死前自爆无法生效，白河提着长枪尾端，将肉串一般从眼睛到后屁股被穿着的沙祖卡递到希斯利安面前：“你觉得会好吃吗？”
“恶魔的体内都含有强酸和烈焰，当然这只是据说。”希斯利安板着脸道：“安全起见，最好交给研究部门研究一下，老板。”
“好吧，那就拿回去切片。”白河点了点头，把这巴洛炎魔缩小收好，他长吁了一口气，巨大的龙形态消失，再次变回了人形态。
天空的结界缓缓消散，确保了这一场战斗不会引起提亚马特的注意——事实上五色龙后注意到这里的概率异常之低，倒是白河有些过于小心，甚至在结界布置完成之前都不敢现出原形。
白河打了个呵欠，莫名地有些不爽，他侧头看着那群被蔓藤捆绑的地狱一方俘虏——此刻这些俘虏全部都战战兢兢地盯着这个恐怖的怪物——没有任何一个脑残的家伙敢把这个看上去最多十五岁的小家伙当成一个小孩子。
这是一条刚刚干掉了深渊军团著名大恶魔的未知品种巨龙。
锐眼天使更是心惊胆战，比起她的难友，天生具有感知能力的她看得更清楚一些：这条龙显然不是善类，而她们却全无抵抗能力，只能任由这个明显比巴洛炎魔更可怕的家伙为所欲为。
圣父啊，求你拯救我们。
她在心中哀嚎道。
白河目光在那几个天使小姐姐身上看了一阵，一把抓下来脑袋顶上乱飞的小电视，看着里头正在戴着耳机哼歌的小豆丁，剧烈地晃荡了几下，这小豆丁顿时停止了悠哉，手忙脚乱地打了个军礼：
“诶诶诶！老爸，有何吩咐？爱丽等待着你的指令！”
“指令个头啊。”白河翻个白眼，一指这几个女天使：“你刚才喊着让我救她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啊？”
“当然是让爸爸你和她们生蛋啊！”爱丽变出一根冰淇淋舔了起来，说出的话差点让白河一个趔趄栽倒：“爸爸不是最喜欢这种大欧派小姐姐吗？”

第171章 贝尔
白河闻言一口闷气涌上去，几秒钟才平息下去，他抓住小电视，气急败坏地指着被穿成串的巴洛炎魔尸体：“我的女儿，你是有多么的无聊？居然就因为这么扯淡的原因让我和这个家伙拼命？”
“怎么能说是扯淡呢？”小豆丁抬起脑袋：“以这个巴洛炎魔的洞察力，你肯定躲不过他的不是吗？没这个原因你们也会打的啊？何况这个理由哪里扯淡了？！”
她挺胸抬头，理直气壮说：“老爸！你可是艾欧血脉最新的继承者，是注定要成为龙王的存在，没有一群优秀的配偶怎么说得过去呢？为了更多的后裔，更多的子民，多元宇宙乃至无限空间中的所有优秀雌性都应该加入到您广阔的后宫之中去！这种神圣的事情怎么能说成是扯淡呢？”
感觉到脑袋顶上一群天雷滚了过去，白河胸闷气短，他紧紧盯着小电视里表情严肃的小豆丁，嘴唇帕金森一样地颤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为了你好啊，爸爸！”爱丽认真地拿出一根教鞭，身后就出现了一块黑板，上面出现了一条祖龙和体型只有祖龙四分之一上下的现代真龙：“你知道祖龙为什么消失了吗？这可不是诸位龙王刻意压制子民们的能力，实在是因为远古巨龙之战之后多元宇宙破坏得太过厉害，宇宙自我修复的过程中诞生了新的规则，所有超凡生物的成长期、寿命、力量极限和繁殖率都被限制住了，祖龙这种强大的生物如果不主动稀释血脉，根本就不可能诞生出后代来！”
“就连各位龙王也在之后的岁月中多次弱化肉身，其实就是在适应这个新规则！如果不将祖龙的血脉劣化到真龙的等级，龙族早就血脉断绝了，老爸，你现在的情况就很危险呢！如果现在不想方设法留下血脉，等你到了成年龙阶段，多元宇宙中恐怕没有任何生物能够为你诞下龙蛋了。一个不能开创新的龙类亚种的龙王做起来有什么意义呢？”
“我曹，还有这种事，难怪祖龙死一条就少一条。”白河吃惊道：“那虹彩龙那种传奇龙是怎么回事？”
“爸爸你认为多元宇宙里有几条传奇龙？”爱丽翻个白眼：“以他们的繁殖能力和数量，再过上几代也要跟着步上祖龙的后尘啦！”
“不过你这不还是扯淡吗？我还没到青年期呢，交配也没法子生蛋啊？”白河眼珠子转了转问。
“这不是一两个法术就能做到的事情嘛！对爸爸你来说太简单了吧！一条叫做北风的，可是从少年龙年龄段就……”
“这是把我当成了真正的变态吗？”白河十分生气，跳脚怪叫起来：“这事不要提了，以后也别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给我添麻烦，如果你再这样乱搞事情，我就把你格式化掉！”
“可是爸爸你这么喜欢搞事，即使我不帮你搞事也迟早会被砍死的！”爱丽争辩道：“所以老爸还是快点留下后代也好安定人心……”
“安定你个头，给我闭嘴啦不孝女。”白河大怒，一把关掉小电视，气呼呼地转向这群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吵了半天假的天使和魔鬼。
此时仔细看了一番，这群天使除了基佬和小姐姐，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奇葩……居然还有长狗头的天使，奇葩啊。
白河啧啧称奇，又看向另一边的魔鬼；比起天使们，他们似乎对毒性的抗性更强一些，一个个目光显得颇为镇定，尽管被吸血藤吸着血，脸色却没有扭曲。
这些家伙是不是听到的太多了？
白河托着下巴，想了一阵才把选项从杀人灭口上挪开——他和爱丽说话时候用的是汉语，没影响。
变成龙干掉了那只菊花炎魔……
这倒是件要命的事情，地狱第一层里提亚马特的眷属可是不少，万一这些家伙跑了之后泄露了一些不该说的东西，不就完蛋了吗？
这群心惊肉跳的天使和魔鬼看着这条龙干掉炎魔之后和寄宿着灵魂的神器吵了一阵，然后就沉思着表情渐渐不善了起来，傻子都知道事情不对。
“请……请问。”终于一位猛士忍耐不住这种糟糕的气氛，发出了声音。
“嗯？”白河斜眼一看声音的来源，顿时一阵惊奇——居然就是那个奇葩的狗头。
他靠了过去，蹲下摸了摸这个狗头天使的脑袋，好奇地问了起来：“这个……上层界的狗也是带翅膀的吗？”
“这位……阁下。”这个狗头天使的脑袋颇像拉布拉多，能看出清晰的喜怒，白河这毫无恭敬的话顿时让他的表情变得如同便秘，但作为心中充满正能量的天界生物，他压抑着不满，尽量在痛苦和悲愤之中保持着理智：“我是萨丁，是伟大的秩序之主麾下的一头獒首使者。”
“獒首？不就是狗脑袋吗？”白河继续摸着这个萨丁的脑袋，翻个白眼问：“那……你会不会Q兵啊？”
“克由兵？”獒首神使萨丁不明所以，张开了嘴巴。
“难怪被这个菊花魔头搞成这个模样！连Q兵都不会还玩狗头？被虐了吧！还有你是男的？唔，你们是怎么繁衍后代的啊？你的同族口味好重啊。”白河看着几个表情古怪的雌性天使，啧啧称奇地笑问起来。
“先生，我们属于不同的天族，我是艾卡天族，这几位是雅拉天族。”
这带着侮辱性的调侃让萨丁狗脸红胀，头顶血管一根一根从狗毛之间凸起出来：“何况只要不与外族通婚……天族是有着独特的繁殖进阶体系的，完全不需要在意外形。”
“不注意外形所以带着个狗脑袋，那就是你们种族的品味奇葩啦，进化成人形之前还要先长个狗头，这个神族也是够扯淡的啊。”白河满嘴跑火车地调侃起来。
獒首神使怒色更加清晰，他肌肉颤动，吸血藤蔓的尖刺又在他的身体上开了几个伤口。
“先……先生。”那个锐眼天使终于忍耐不住，在这不着调的对话告一段落之时开了腔：“我们十分感谢您对我们伸出援手，请您释放我们，我们一定会给您应有的回报的。”
她委屈奉承，白河身上带着的血腥和仇敌的怨念让她侍奉的神灵之力很容易将白龙判断为邪恶阵营，因此这个锐眼天使并没有用荣誉正义之类的理由，而是赤裸裸地提出了利益。
“释放？不行！”白河眼睛一瞪：“你们既然被我从那菊花狂魔手里抢了过来，就变成我的东西了，我的实验室正好缺一批试验品，我看你们就很合适，就这么说定了。”
“等等！”獒首神使怒道：“你这是奴役！”
“没错，就是奴役。”白河挥手招呼希斯利安：“禁锢术，统统带走！”
“没错，爸爸，一定要统统带走！”那小电视又跳了出来，扩音器放出小豆丁欢天喜地的声音：“雄的统统变成基佬，雌的统统收进……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河一巴掌把剩下的话拍了回去，白河眼望周围，地狱的荒野上一片荒芜，战争带来的混乱不知什么时候平息了。
他挥了挥手，希斯利安几个无声无息间加快了动作。
“等一下！我们会支付赎金！”一个魔鬼再也支撑不住，伸开爪子大喊：“我要求谈判！你要讲道理。”
“能用抢的还浪费什么口水？想讲道理就反抗啊？”
白河无节操地重复着沙祖卡十几分钟之前说过的台词，手里法术一动，那个魔鬼就连着身上的藤蔓一起被装进了瓶子里，这群可怜虫俘虏再也忍耐不住，纷纷精神崩溃，希斯利安等人纷纷动手，将一群奇葩的狗头、狮子头、翅膀基佬塞进瓶子里，又把一个个哭喊着的小姐姐也关了起来。
他转身负手而立，长袍下摆变形，七支巨大的兵器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盯着刚才观察的方向，结界的那一方区域不知何时出现一团黑雾。
看着这团黑雾，白河嘴角露出了莫名的微笑。
他一脚踏向前方，那巨大的结界似乎也随之向前一步：
“这位先生……你看这场戏，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在这个地方只能看个幻象组成的假电影。”他注视着那一团向后扩散了一步的黑雾球体，脸上的微笑渐渐露出了威胁的意味：“但你确定不需要出来跟我解释一下？”
风吹过这昏暗的地狱平原，沙子顺着气流一片片地扬起，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堆起新的沙堆。
“无胜荣幸。”
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植物花朵喷射着黑烟，这个穿着套华丽黑色礼服的黯灰肤色男子在空中缓缓现形，他身材高瘦，面色英俊，一对小角长在他的额头两侧，笑容很是和气：“霜寒之翼阁下，幸会。”
“贝尔大人！”被希斯利安用禁锢术收进瓶子里的一个魔鬼看着这个家伙，顿时惊喜地喊叫起来，这个禁锢术还处在起效期，这让他的声音可以飘到外面。
这家伙一脸狂喜，仿佛看到了救星：“贝尔大人！贝尔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看在大统领的份上！”
白河表情却分外地不善了起来：“你认识我？”
身后的武器摆成了攻击的姿势，随着一句触发式的咒文，魔法光球也出现在白河手掌之上。
能够在这个地方一口叫出他的外号……说这是猜出来的，打死白河也不信。
“稍安勿躁……呃~好吧，在下贝尔，虽然有些巧合，但我真的是碰巧过来的。”这个名叫贝尔的魔鬼摸了摸鼻子，看着白河的戒备表情，似乎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召唤出一团清水，白河看着这团水变成了个屏幕，表情很快就变得惊讶起来。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这屏幕上面，和白河几乎一样的白头发和红眼睛，还扎着细长的双马尾，就像是七头身版本的爱丽。
“辛帕希娅老师！”
白河满脸惊讶，看着阔别已久的辛帕希娅看上去已经十六七岁的外貌，一句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怎么又长大了？”

第172章 地狱之路
“都多少年了！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辛帕希娅叉着腰怒斥道：“还有，这都什么时候了，地狱这么乱，你还在四处惹是生非好勇斗狠？竟然和巴洛炎魔打起来了？还是个大个的？！”
“麻烦自己找上门来，我怎么躲得开啊？还有，这个贝尔是谁呀？这一看就像是个老阴逼的家伙是你找来的？你看他这笑笑得这么职业，也不知道练了多少年了，究竟可不可靠啊？！”白河斜着眼问道。
贝尔干咳一声，似乎稍稍有些尴尬。
“你太无礼了，这……这二十多年你跑到什么野蛮的地方去了？居然变得比以前还粗鲁得多……”辛帕希娅扶着额头：“不过……算了，如果你觉得他不可信，那么自己想办法离开地狱吧！”
屏幕“啪”地一声消失，白河看着辛帕希娅最后的难看的表情，忍不住地向后一跳。
居然生气了。
“霜寒之翼大人，请问卑微的小魔鬼贝尔获得你的信任了吗？”贝尔欠了欠身，满脸礼貌地微笑殷勤询问，仿佛没听到过白河刚才满嘴跑火车的评价。
“你可一点儿不比刚才那个菊花狂魔弱小，深狱炼魔。”白河哼了一声：“你这样的家伙会是‘卑微的小魔鬼’？这是在逗我玩吗？”
“和沙祖卡大人……哦，就是您刚才打败的那位大恶魔先生，拥有同等的力量又如何呢？”贝尔挺直了脊梁，再次回复了那副雍容挺拔的模样，看起来更是如同一个绅士，与对面的某个野生放养的熊孩子形象天差地远：“在您面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贝尔大人！快救救我们啊！看在大统领的份上！”靠近了贝尔，白河怀里的瓶子又传出来了魔鬼的鼓噪。
“哦？你要救这些废柴吗？”白河一把捏住瓶子，奇怪地看着贝尔。
“不，他们不是我的部下，不应该我来拯救。”贝尔摇了摇头。
白河目瞪口呆地看着贝尔，他还准备讨论一番，如何见到辛帕希娅之后把这批俘虏给眼前的家伙卖个好价钱呢，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拯救同袍的意思。
“不！贝尔大人！你有义务拯救在战争中失陷的战友！何况我是你的顾问，你必须拯救我！必须！”这个残了的深狱炼魔冲着贝尔狂喊。
“可是您不是在战争中失陷的啊，贝伦卡顾问，而且顾问不是要塞统领身边的常设职位，您也不属于我指挥的军事序列。”贝尔一脸无辜，说的话却让这瓶子里的深狱炼魔绝望。
“你！贝尔！你这个混蛋！你居然用这种理由见死不救！”瓶子里的天使、恶魔纷纷绝望，那贝伦卡更是跳了起来：“大统领会知道的！不，我知道了，你是忌惮我！巴不得我永远死亡是不是！你对大统领抽调了你的军团心怀不满！竟然发泄到了我的头上！我！你不要让我回来！我一定会报复你的！你记住！”
贝伦卡暴跳如雷，指着微笑着的贝尔，厉喝着发出诅咒。
“您在说什么呢？贝伦卡大人，我只是按照血战的规矩办事而已，至于跟随您离开的那些战士，在血战中求仁得仁也是不错的归宿，我并未挂怀，希望您也别挂怀。”贝尔微微笑着，转向目瞪口呆的白河：“霜寒之翼阁下，您不是血战的登记参战者，至少地狱这一方目前还没有接到你协助军团的正式报告，所以您从沙祖卡那里抢夺来的奴隶，所有权完全归您所有，不过在下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白河眉毛微动，暗想这他妈纯粹的是个笑面虎啊，借刀杀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小母龙居然找来这么个人来救他，这要不小心点莫不成要被他卖了数钱？
“不！”贝伦卡咒骂了一阵，忽地哭着对贝尔跪地哀求起来：“贝尔大人！求你！求你救救我，救救您卑微的手下，我再也不自作主张无视您的权力讨好扎瑞尔大人了，求你了，我会做你的忠犬，对，我会比地狱犬对你更加忠诚……”
“……那就是请霜寒之翼阁下务必不要让他们健康、完好、记忆清晰、逻辑健全地返回地狱，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就再好不过了，在我的官方报告上。他们大概是失踪阵亡了吧。”贝尔笑着说出了让贝伦卡和瓶里一众天使魔鬼晕厥的话，又看了一眼瓶里的一个女性天使，暧昧地朝白河挑了挑眉毛：“上界的天族女性可是极品啊，尤其是在欲望中崩溃堕落的时候，霜寒之翼阁下。”
白河大笑起来，贝尔同时大笑，这白河笑罢，道：“哈哈，魔鬼，你真有趣，这么说你不准备把我卖给提亚马特了？据说她和第九层的那一位关系不错啊。”
“您多心了，霜寒之翼阁下。”贝尔笑眯眯地说道：“您其实不必安排您的眷属扩张结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提亚马特陛下察觉到了您的存在，想必您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向我报复吧，作为一个卑微的小魔鬼，应对您这个级别的仇敌可是很吃力的。”
“哈哈哈！这个答案真是让我想不信也不行呢。”白河大笑着跳起来，揽住了这个深狱炼魔的肩膀：“只是你身后的这么多军队……实在是让我很难信任啊？”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对付的目标也不是您。”贝尔叹了口气，数千名中高阶魔鬼组成的精锐军队出现在几百米后的平原上：“以现在这种情况，想要完成辛帕希娅女士的委托，我总得做点准备应付要塞外面的恶魔吧。”
“唔？真是令人惊叹的军队。”白河看着平原上的魔鬼军队，这只魔鬼军队数量大概只有六千多头，论数量还不到沙祖卡刚刚恶魔军团的一半，不过一眼看过去，却给了白河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些魔鬼远近结合，按照类型结合成一个个战斗团体，有着专门分出来的施法者团队，远程打击团队，以及用做冲击的前锋。
他们上身一动不动，走路时步调一致，整个平原烈焰缭绕，却散发着一股森冷的气息。
白河眉毛跳了两下。
他十分确定，这六千多头魔鬼的战斗力比沙祖卡那乱糟糟的恶魔军团强得多了，如果这两方来乱斗一番，沙祖卡百分百要扑街。
训练有素和一盘散沙的区别，用小脑都能想得出来。
如果像刚才对付恶魔喽啰那样对付这支魔鬼军队，白河的利刃风暴一卷起来，这支魔鬼军团立即就能够分散队形，不会给白河造成大量杀伤的机会，施法者也会找到法术进行反制，最不济也可以牺牲小部分保证大部队撤退。如果魔鬼负隅顽抗，拼命反击，以他们的纪律性，白河想要达成歼灭的目的可能要付出几倍的精力。
看到这只魔鬼军团，白河立刻就懂得了，为什么地狱的魔鬼能够扛着数量几十倍的恶魔在地狱顶层进行着如此坚挺持久的抵抗，不仅仅和恶魔有来有回，还能时而反推的原因了。
军队这个东西还是有规矩的更强力啊。
白河心里暗想，对于正在和他称兄道弟的这个魔鬼绅士的地位就更好奇了，不仅仅因为这只魔鬼军团的强力，更是因为这个军团看着贝尔的眼神。
不仅是敬畏，而且还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忠诚，看着白河对贝尔的不敬，还表达了恰到好处的愤怒。
这可真是牛逼啊。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怎么都不能说是个普通魔鬼吧。
“这么看来你的官儿还不小？”白河心里头对这个一直保持着绅士微笑的魔鬼有了些重视，不过仍然没有丝毫的客气，脖子都被他搂着呢，再厉害又能翻起什么大浪呢？
“在下不才，恬为萨隆要塞军团统领，有点保镖也是理所应当的。”贝尔谦虚道，虽然受制于龙，但仍然风度翩翩。
“原来是七大要塞的魔鬼统领之一，这么说除了那个叫做扎瑞尔的女魔鬼，地狱第一层就是你们七个最大了？”白河翻个白眼，看着远处巍峨的魔鬼城堡下沸腾的战火：“这恶魔都冲到第五层防线之前了，你身为第六堡垒的统帅还有工夫来做私活？”
白河看着这个变成人形的深狱炼魔，心中更加好奇的其实是辛帕希娅是拿什么支使这个魔鬼来办事的。
这么一个魔鬼，恐怕不是一条未成年的龙随意能指挥得动的吧。
“辛帕希娅小姐的委托，在下自然要认真完成。”贝尔随和地笑着：“霜寒之翼大人似乎不习惯传送门，在下正好知道南方有条路上没有恶魔主力通过，不如一起先回去见到辛帕希娅小姐，再行详谈如何？”
“那当然好啦，不过咱们两个这么亲密的兄弟，怎么能随便分开呢你说是不是？”白河怪笑一声，心道敢进你们魔鬼的传送门才有鬼，他继续夹着贝尔的脖子，站在变回龙形态的希斯利安背上。
被新认的“兄弟”胳膊夹得生疼，贝尔一直保持着微笑的俊脸终于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旋即露出无奈的表情，指着方向带着龙群和军队前进。
恶魔侵犯的地域寸草不生，虽然是一条略微偏远的小路，但是恶魔群仍然时而出现，在这个过程中白河更加清楚地见识了魔鬼军团的战斗力，完全用不着他出手，魔鬼军团以近乎无伤的效率清理着路边的一个个千人级别的恶魔群，让白河更加警惕地搂着贝尔的脖子。
这贝尔一开始还抹着虚汗，不过一段时间之后他似乎放松了下来，也将心思放在了别的地方。
他看着被恶魔蹂躏的地狱，突然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个叹息充满了惆怅和无奈的意味，让白河颇为惊讶，他看着战场上大发神威的魔鬼军团，又看着自己搂着这魔鬼脖子的胳膊，道：“兄弟，你们魔鬼也会有伤感这种情绪吗？”
“不，只是觉得并不值得。”这个魔鬼的表情似乎严肃了一些：“这场战役本不该如此，扎瑞尔大人，唉~我实在是不应该诽谤上级，这可真是太忤逆了。”
“你这样说心里就是在诽谤上司啊。刚才在我面前都敢那么卖队友，还装什么啊？”白河戳破道：“如果不是心里这么想，嘴里怎么会说出来呢？”
“咳，这可不符合法律。”贝尔咳了一声：“不过扎瑞尔大人发动这一次战役，实在是……有欠考虑。”
“所以是你们主动挑起的战斗，然后装逼不成被反干？”白河奇怪道：“你们地狱的老大就这么放着这种手下胡搞？”
“扎瑞尔大人毕竟是阿斯摩蒂尔斯大陛下指定的领主，而且绝对忠诚于大陛下的意志。”贝尔摸摸鼻子：“就连这一次……都是她希望能够用一场胜利，在新的魔鬼大典上向阿斯摩蒂尔斯献礼。”
“感情是讨好上司的政绩工程了？”白河失笑起来。
“是为了取悦大陛下，大陛下也一向信任扎瑞尔大人，他一向信任扎瑞尔大人的忠诚。”贝尔看着满目疮痍的地狱叹了口气：“不过作为一头魔鬼，我十分希望大陛下能够有所认识，在血战的前线战场上面，忠诚很多时候并不能带来胜利和效率。”
“哈？希望？你这个词用得真是意味深长啊，该说你们果然都是魔鬼吗？”白河大笑起来：“肚子里揣着不满，还怀着犯上不敬的念头，嘴里却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是在下觉得，能够和霜寒之翼大人说一些肺腑之言，相信辛帕希娅小姐乐见其成，不是么？”贝尔笑道。
“唔~我还没问那个小丫头是拿什么交换你的帮助的呢？”白河白眼一瞪，忽地一勒手臂：“别告诉我你们魔鬼都是慈善家。”
“当然不是，只是这个报酬霜寒之翼阁下已经支付了一半，如果能够给我一个支付凭证就更好了。”贝尔抹着冷汗道。
“支付过了？”
“不错，沙祖卡是恶魔军团前线最强大的大恶魔之一，杀死他是一份大功劳，如果我这一次出门没能完成辛帕希娅小姐的委托，那么就会选择清除他。”贝尔微微抬头，一双红眼睛里闪烁着火焰：“不过情况比我想象得还要完美一些呢。”
“唔，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辛帕希娅还兼职着打手，不对，她那个水平只有被巴洛炎魔烤了吃的份儿，她找了谁来当打手？不会是把他爷爷找来了吧？”白河把巴洛炎魔的头摘下来塞给了贝尔，脸上出现了好奇的表情。
“奥斯特兰登大人？不不不，不是那位。”越过一重被恶魔撕得破破烂烂的防线，巍峨的萨隆堡垒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贝尔打开了要塞大门，一脸神秘地笑着道：“辛帕希娅小姐就在里面，一切谜题，大人您一看便知。”

第173章 博罗迪亚
贝尔手持着巴洛炎魔的脑袋进了城，门口的守卫充满了崇敬地看着他，他笑了笑，身上的黑色长衫突然胀大，两支翅膀自背后伸出，将接近十五英尺高的巨型深狱炼魔身躯展示出来。
他浑身缠绕着黑雾和浓烟，银色的魔纹缠绕着他变回魔鬼形态的躯体，使他看起来健壮的身躯苗条了许多。
他的面孔如同寻常魔鬼一般狰狞凶恶，不过这个鬼脸上的笑容却给白河一种如刚才完全一样的温文尔雅的感觉，这放开了魔鬼的白龙不禁啧啧惊叹，这个魔鬼果然是个天生的装逼犯，看他摆出这么个POSE，身后的那些魔鬼都崇拜得快要疯了。
贝尔笑着举起手里的“凭证”，要塞的众多魔鬼看到这个被冻成了冰块的巴洛炎魔头颅，纷纷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这个比让他装的啊。
白河暗暗感叹，幸亏本龙也不需要地狱的这一点儿声望。
“弟兄们！袍泽们！同胞们！”贝尔飞上堡垒之顶，手举沙祖卡的脑袋，激情洋溢地演讲了起来：“今天我们获得了一个伟大的胜利，深渊的走狗，战争狂，疯子，刚刚倒在了我们的秩序铁拳之下……”
白河脸皮一抽，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静静地看贝尔装逼。
“所以虽然我们正在败退，前线局势不利，我们也不能够气馁沮丧，地狱很大，我们仍然很强，整个多元宇宙的正义站在我们的身后（贝尔微微哂笑，众魔鬼大声欢呼），大陛下的神威保佑着九层地狱，阿斯摩蒂尔斯必胜！”
贝尔大喝着将沙祖卡的脑袋挥舞摇晃了起来，这萨隆要塞的门口顿时陷入了狂热，白河摇了摇头，却突然听到有人在招呼他，他一转头，就颇为惊喜地看到辛帕希娅嘴里咀嚼着东西探头探脑，看到白河看过来，不耐烦地招手：“听这个家伙胡说八道做什么啊？还不快点过来？”
这白龙一阵欣喜，就屁颠颠地走了过去：“辛帕希娅老师，你变得更漂亮了。”
“用得着你说？”小母龙甩了白河一个白眼，从手上的大袋子里摸出水晶丢进嘴里当零食咀嚼，还不停地打量着白河：“唔，看起来你还没我长得大呢，怎么气味比上一次的时候要可怕多了。喂……我越来越怀疑你不是提亚马特的血裔了。”
“谁和那个死老太婆有关系啊？等我离开这里，那个死老太婆就再也别想把我怎么样了。”白河道。
“哼，还不是个有了点本事就把尾巴翘上天了的家伙？”辛帕希娅一翻白眼，拽着白河的爪子：“快来，有一个长辈你要来见一下……咦？博罗迪亚叔叔，你过来了？”
就在白河和辛帕希娅纠缠不清的时候，门道尽头走来了一个男性，辛帕希娅见到了他，表情顿时变得分外惊喜。
这个男性长着一头灰色的长发，和同样是灰色的双眸，这双眸子偶尔释放出似有似无的金色光芒，仿佛闪电一般让接触到他视线的人胆颤心惊。
他的外貌是无与伦比的英俊，白河忍不住把他和人形态的贝尔相比较，如果以人类的标准来评断，两个人都长着一张万众难及的顶级基佬级美颜，让白河这个保持着相当程度前世面孔的强迫症望尘莫及，不过贝尔的人形相貌还是可以接受的英俊，眼前这个家伙的美貌却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河一贯把小白脸戏称为基佬脸，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灰头发的家伙虽然俊秀，但却完全没有那种花美男式的软弱。
这根本就是一条龙，而且是极为强大的龙。
力量的波动在他的踏步之间散逸，甚至让他周围的空间也自然撕裂扭曲，让他的身体看上去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深不可测的威能，高昂着的头颅和眼中与生俱来的睥睨，向他人显示出，他并非控制不住这些自然散发的力量，而是根本就觉得没有必要。
对龙类知识渐渐熟悉的白河很容易就看了出来，这是一头力能龙。
超越了五色龙、宝石龙、金属龙、亚铁龙、异彩色龙等七七八八真龙类的传奇龙种，艾欧最为孤傲纯净的直系血脉。
原来如此……
白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贝尔这个等级的大魔鬼会听辛帕希娅的话。力能龙这种等级的家伙，如果年龄段足够大，强迫一个地狱领主为他做事也不是不可能。
话虽如此，不过白河却空前地不爽起来。
辛帕希娅一看到这条龙走出来，立刻放开了白河的手，靠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博罗迪亚叔叔，你怎么不继续喝茶了？那可是阿斯摩蒂尔斯的花园栽种的炼狱烈火种，爷爷都不是每年都能喝到呢。”
“一股硫磺的苦味和属于魔鬼的低级的臭气，完全不能入口。”这条力能龙昂着头，负手看了一眼白河，又很快地撇开了视线：“低级的五色龙，还是最下位的冰川种，这就是你大费周章把我从宝蓝之山找出来的理由？”
他语气平淡，没有特意表达出轻蔑的情感，白河却大为不爽。
白河此时血脉达到了祖龙的级别，论及生命等级并不逊于力能龙这种传奇龙种太多，而以他的认真观察估算，这条力能龙也就处于个青年期的水平，真的要是肛了起来，白河体型略占劣势，天生异能各有千秋，白河或许还能凭着千奇百怪的黑科技取得优势，施法能力白河更强些……可以毫不谦虚地说至少有个六七成的胜率。
而这个力能龙居然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定他是“低级的五色龙，下位的冰川种”……
他狂个屁啊。
白河不相信这条力能龙看到了祖龙血脉之后还能够做出这种判断，也不认为这条力能龙会是个脑残，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条力能龙根本就懒得认真看白河一眼。
纯粹的龙类都是傲慢自大的动物，并且力量越强越是如此，当白河进一步发现这条力能龙的眼睛从来都是盯着天空而不正眼看人，就明白了纯种巨龙的傲慢症是多么的可怕。
“据说力能龙是龙类之中最骄傲的一种，果然是名不虚传。”白河看着贝尔和博罗迪亚，突然觉得有些惊奇，今天居然一天之间连遇上三个装逼犯，而且一个比一个清奇。
不过第一个装逼犯明年这个时候坟头草就要比我高了。
地狱可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还是不要久留为好。
白河暗想。
“博罗迪亚叔叔，奥苏尔可不是一般的白龙。”
辛帕希娅还在为白河辩解：“他很强大的。”
“强大的白龙也只是白龙。”博罗迪亚摇了摇头，似乎兴趣缺缺，他大步地从白河身边走过去，一直仰头向天，果然是连看都不看白河一眼：“你真幸运，下位冰川种，嗯。”
他说完了这句闭上了嘴，觉得没有必要和这条低等的五色龙再多说什么了，白河一肚子无语地看着博罗迪亚走远，辛帕希娅靠了过来，低声说道：“喂，别胡思乱想，博罗迪亚叔叔对谁都一样。”
“所以说幸亏他是条力能龙才能活到现在也没被人砍死喽？”白河大翻白眼，心中好奇心难以抑制来：“不过你怎么和力能龙扯上关系的？”
“他是我爷爷的养子。”辛帕希娅道。
“你爷爷这么牛？传奇龙都能养？”白河惊诧道。
“也是博罗迪亚叔叔运气比较好咯。”辛帕希娅咀嚼着水晶，看着博罗迪亚的背影悄悄朝白河解说道：“力能龙生育率很低的，当时孵蛋的力能龙长辈似乎也出了意外，我爷爷很凑巧地在星界找到了博罗迪亚叔叔的龙蛋。当时一窝三颗龙蛋全部都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有两颗已经死掉了，只有博罗迪亚叔叔还有出壳的可能性，即使如此，如果我爷爷再晚到一两天，博罗迪亚大人可能就没有出壳的机会了。”
“这么说来不仅仅是这个装逼犯的幸运，也是你爷爷的幸运了？”白河颇为无语，如果这养父子情感正常，多元宇宙里有多少个不长眼的敢去惹那个水晶龙老头子啊。
啧啧啧啧，这才叫养儿防老，亲的不如捡的亲啊。
“~你怎么还一副不满的样子啊？我能请出来博罗迪亚叔叔很不容易的，你知道我对爷爷撒娇有多累吗？”辛帕希娅抓着白河的脖子摇晃着，语气不悦道。
“是是是，撒娇是很累的，尤其是对一个四十多岁的龙类小孩来说。”白河没好气道，辛帕希娅却颇为赞同地点头：“对啊对啊，快到五十岁了，我马上就要到青年期了，按照龙族的规矩，这就是成年了。”
她脸上露出憧憬的模样：“奥苏尔，成年了会是怎么样呢？”
“有什么怎么样的！？你又不是苦逼的人类，摆出这幅青春期的忧郁给谁看啊？”白河胡说八道地说：“饿了就吃，没吃的就抢，吃饱了就睡，想要追求什么就去追，很困难吗？”
“真没意思。”这不负责任的言论让辛帕希娅大翻白眼：“奥苏尔，你一点情趣都没有。”
“俺是乡下来的弱智白龙，哪来的什么情趣啊？”白河蛤蛤一笑，辛帕希娅啼笑皆非，举起拳头对着白河的后背一顿乱锤。
“咦？博罗迪亚叔叔怎么了？”辛帕希娅突然一指。
白河一转头，就见到要塞门口那边突然爆发了不是那么和谐的情况。
一条百分之九十九时间里保持着望天姿势，说话时一直用鼻孔看人脸的力能龙。
一个笑里藏刀，一副资深职业经纪人模样、永远保持着优雅风度的高阶魔鬼。
白河稍稍琢磨了一下，就觉得这两种不同类型的装逼犯若是展开对话，场景一定非常之有趣。
这场景果不其然十分之好玩，眼见那力能龙身后若隐若现地现出了龙威缠绕的原型，眼睛里寒光闪烁，竟然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模样。
这回可热闹了。
白河暗想。

第174章 地狱公爵
“你说找到它之后就可以通过地狱门离开。”博罗迪亚高昂着头颅，双足在地表浮起，力量的震动使地狱的天空都颤抖起来：“现在却告诉我这里的领主封锁了第一层，魔鬼，我可以理解为我受到了低等生物的愚弄吗？”
雷霆与闪电从地狱的积雨云中缠绕而下，轰隆一声打在了地上，照亮了这头力能龙出奇巨大的真身幻影。
他惊人的体型超越了大多数古龙阶段的五色龙金属龙，比白河要长上整整四十英尺，看到这样庞大的体型白河也不禁有些咋舌，刚刚还有着六七成把握的胜率迅速下降。
“计划不如变化快，博罗迪亚大人！”
贝尔也是满头冷汗地连忙解释，如果让这条可怕的家伙在他的堡垒里发飙，那么地狱第一层恐怕也就玩完了。
一条马上就要成年的力能龙虽然从年龄段来看还是龙族的年轻一代，但力量在传奇级生物中已经罕有对手，这种傲慢到近乎无法正常交流的二杆子龙发起怒来有多少东西能挡得住？
不消说贝尔这个等级，在九重地狱里头，只有高层的地狱领主和年龄极老的魔鬼大公能够匹敌这个家伙，还不能够保证百分百胜利。
“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大人。”贝尔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就有两个身强力壮的深狱炼魔扛着一箱子缠绕着烈焰的宝石送了上来，力能龙看到这一箱烈焰水晶，怒火不禁稍稍降低了几分。
龙类的贪婪不会因血统的等级提高而减弱，力能龙对凡尘俗世的财富兴趣不大，却不代表不爱珍宝。
“看在你懂得礼节的份上，再给你这个下等生物一次发言的机会。”博罗迪亚手一挥，将箱子收进半位面，负手傲然道。
白河在一边看着眼热，暗想这传奇龙就是好，稍稍表示一下生气就有财宝送上门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个威风啊？
他心里头暗暗欣羡，那边的贝尔堆起了一脸笑容，只是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心中的心有余悸：“扎瑞尔大人决定组织一次攻势，将所有入侵的恶魔一次歼灭在地狱第一层，为了保密，也为了断绝恶魔军团对外交流的通道，因此第一层的地狱门必须彻底封闭。”
“全数消灭？”博罗迪亚嗤笑：“魔鬼，你们这个弱智的魔鬼头子该撤换了，现在占据第一层地狱的恶魔数量是你们的几十倍，而你们只剩下这点人手。彻底封闭地狱门？你们是准备连下层地狱的援军都拒之门外吗？”
博罗迪亚看着地狱的天空，身后的幻象若隐若现，受水晶龙一族的影响，他的性格比一般的力能龙要开通一些，因此不像他的同族那样过于不谙世事，对九狱的一些情况还颇为了解。
“这是扎瑞尔大人的意见，在下也无能为力。”贝尔摸了摸鼻子，显得非常无奈：“扎瑞尔大人认为地狱第一层的事情就要第一层来解决，她发动的战争，她一定要负责到底。”
“愚蠢的下等魔鬼。”博罗迪亚靠近了贝尔，突然一双恐怖的视线盯向这个魔鬼：“我为什么要关心你这个下等生物提供的理由？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该怎么离开地狱就够了。”
“这……”贝尔面现难色：“这个，地狱一层的门户归萨达兰公爵大人掌管，他兼职着阿弗纳斯的首席统帅，又是扎瑞尔大人的亲信，地位崇高，凭我一个卑微的小魔鬼恐怕并不能够让他让步。”
博罗迪亚眼睛里突然露出一种威胁的光芒：“带我去见他。”
“这……”贝尔脸上的为难之色更浓了。
“你有什么意见？”博罗迪亚语气不悦。
“不敢……但，但我实在是不敢。”
“胆怯懦弱的魔鬼。”力能龙张开爪子：“把地图交出来。”
“好好好。”贝尔点头哈腰：“这个地图标注出了路上所有的炼狱迷雾和魔法幻影，这会节省你许多时间，不过大人。”
贝尔弄出了地图，突然又收了起来：“萨达兰公爵可是在一层与恶魔战斗了数千年的伟大魔鬼，大人您可千万不要使用暴力。”
“我的行事不需要低等生物的教导。”博罗迪亚一把抢过地图，大踏步走出了要塞。
这贝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目视博罗迪亚远去，悄悄地吁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身后的冰凉，一回头，就看到那霜寒之翼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心情猛地紧张了起来。
“霜寒之翼大人！”贝尔立即堆起了一脸职业的微笑：“有何贵干？”
“唔，只是有点奇怪。”白河笑着搂住了贝尔，哈哈大笑：“我的大兄弟，你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竟然诱骗一条力能龙去找政敌的麻烦？也幸亏他脑袋缺根弦，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一盘肉酱了。”
“霜寒之翼大人您说笑了。”贝尔语气尴尬，一脸笑容却仍然保持得非常自然：“我只是有点胆小怕事而已……”
“不派手下，只给一张地图，这种简陋的撇清手段你以为能骗得了谁？你竟敢欺骗玩弄我们龙族？”白河佯怒：“就不怕我弄死你吗？”
斗大的汗珠一瞬间就从贝尔脑门顶上冒了出来，他眼珠子转了转道：“霜寒之翼大人，萨达兰公爵大人不仅仅是扎瑞尔领主大人的直系手下，还一直侍奉着提亚马特大人。”
“唔？这种事情不早点说？”白河马上转嗔为喜，搂紧了贝尔的脖子，正在后者松口气时话锋又是一转：“你是不是准备忽悠我跟着那条力能龙去作死去啊？”
贝尔尴尬地笑了笑：“大人，您若是一定要这么想，小魔鬼我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不过在下还是要说，如果大人想要尽快离开地狱第一层，说服萨达兰大人是最快的方法。”
“你叫我和力能龙去？不是明摆着搞武装说服吗？如果事情爆了出来，你这个挑唆的难道会有好下场吗？”白河按着贝尔问道：“你是不是还准备杀龙灭口啊？”
“不。”贝尔微笑回答：“我相信你们的傲慢和凶暴，巨龙先生。”
“唔，和你谈了这么久，难得听了句还算靠谱的老实话，我的好兄弟，你们魔鬼满口胡柴果然不是笑话啊，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白河哈哈大笑，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询问贝尔：“那个萨达兰很好说服吗？”
“这……小魔鬼我自己是很难做到的。”贝尔干笑道：“不过我想博罗迪亚先生或者霜寒之翼先生您亲自出动，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一起出马，是更好的。”贝尔补充了一句。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好，不过我不给分。”
白河蛤蛤一笑，右手变了个沙钵大的拳头，一个大拳拳正面接触上了这个魔鬼的俊脸，如同击发了一颗炮弹，“轰”地一声就把这满肚子坏水的魔鬼打进了炼狱火山岩砌成的城墙里头。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贝尔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被几个手下从城墙里拽了出来，他“咝”了一声，呲牙咧嘴地咳出一口冒烟的淤血，注视着远方开始风云变色的地狱第一层深处，表情渐渐凝重。
……
“你们谈了什么？”
白河返回了辛帕希娅在萨隆要塞的住所，辛帕希娅在床上翻个身，分外好奇地问。
“谈你那个便宜叔叔被骗当打手的事情。”白河没好气地说道。
“当打手吗？这个是正常的啊，我们当时和贝尔先生的交换条件就是让博罗迪亚叔叔动手帮他们杀个敌人，尽快结束约定对博罗迪亚叔叔也是好事。”辛帕希娅道：“怎么？委托已经开始了吗？”
“没有，而是你的叔叔要被骗了。”白河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楚，辛帕希娅微微皱眉，最后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嗤笑：“愚蠢的魔鬼，现在只希望他说的是真的，那个萨达兰公爵真的掌握着离开地狱的大门，如果连这一点也敢欺骗我们，博罗迪亚叔叔会把他生吞活吃。”
“传奇龙的脾气都那么大吗？”白河好奇地问。
“按照博罗迪亚叔叔的说法，他的脾气还算是好的呢，这是因为成长过程中接受了其他龙族文化的原因。”辛帕希娅咀嚼着水晶：“这个蠢魔鬼还以为他真的能够骗到力能龙，啧，博罗迪亚叔叔只是懒得和他计较而已。”
大概是傲慢到懒得在“低级生物”身上浪费口水夹缠不清吧。
狂妄懒惰到达极端的必然结果，不足为奇，难怪被魔鬼一忽悠就上当了。
白河暗想着，嘴里却敷衍：“那你这叔叔脾气还算不错。”
“当然啦。”辛帕希娅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他还允许那个魔鬼忤逆顶撞他。”
她坐起了身，看着房间里的落地大镜子，突然对白河道：“喂，你刚才说我又变漂亮了？”
“对啊。”白河点点头。
“真奇怪。”辛帕希娅表情古怪地转过身来：“我现在是人形，你的审美观念居然奇怪到会认同人类的美丑。”
“这很奇怪吗？”白河问：“龙类不都是这样？”
“我们只是按照人类心目中的美丽变化自己的形态而已。”辛帕希娅叹息道：“人类的美丽对我们龙族有什么意义呢？”
“有啊。”白河笑嘻嘻道：“辛帕希娅老师，如果你变成人的时候是个丑八怪，我可是会很难受的。”
“油嘴滑舌。”辛帕希娅白了白河一眼，忽然散开了一头银色的长发：“帮我整理一下，人类的头发真麻烦。”
一股坏笑出现在白河的脸上，他走了过去缠绕起了辛帕希娅的头发，很快地弄成了一个奇葩无比的螺旋爆炸头。
辛帕希娅愣了一下，旋即大为恼怒，张牙舞爪地与白河扭打起来。
巨龙的体力近乎无止境，辛帕希娅殴打了一阵，白河嘻嘻哈哈也不还击，水晶龙片刻就失去了兴趣，她注视着白河，脸颊气鼓鼓地指责道：
“奥苏尔，你果然是个大坏蛋。”
“辛帕希娅老师，你真是太可爱了。”白河目光闪烁着注视着骑在他身上的辛帕希娅，她面色红胀，重新垂下到脚边的长发披散着，胸膛一起一伏。
小母龙片刻后狠狠瞪了白河一眼，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
两条人形态的龙四只眼睛大眼瞪小眼，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就在这时，要塞外突然“轰隆隆”地响起了巨大的震动声，地板也剧烈地震动，强烈的血腥混合着烧焦的味道钻进了巨龙惊人敏感的鼻腔。
白河打开大门，就看到远处的荒原被密密麻麻的生物充斥，那贝尔在外面不停地指挥着，他半张脸上贴着膏药，显得异常滑稽，不过表情却认真得仿佛严霜。
这种严肃在白河看到白河的时候就变得有些变形，贝尔下意识地捂住另一边脸，干笑着一边打招呼一边不停下书写手令：“晚安，霜寒之翼阁下。”
“哟，看来你有麻烦了。”白河看着外头如山如海的恶魔大军：“怎么看起来有点难呢？”
“困难是理所当然的。”这狡猾的魔鬼叹了口气，似乎也是十分苦恼：“如阁下所见，第五道防线被攻破了。”

第175章 战区
白河举目远眺，那海量的恶魔源源不断地从第五层防线处涌出，他超凡的视觉仔细观察，比对出恶魔和萨隆堡垒内魔鬼防御者的人数比，啧啧有声地摇头。
用这么点个破地方抵抗二十多倍恶魔的攻击，这难度绝对是地狱等级，哦，这里就是地狱。
不过贝尔的表现却让白河颇为惊艳，这个一直表现得满肚子坏水的魔鬼统领心眼看起来不怎么样，指挥作战却是一把好手，他不断观察着战局，一边调兵遣将，要塞内的魔鬼守军被他调动得井井有条，依靠着地形和主场优势，竟然能够让恶魔不能寸进。
白河看着贝尔颇为惊讶，这个魔鬼还有两下子啊。
在这种世界里，主场优势并不仅仅是一座城池，整座要塞积累的丰厚的物资，经过布置威力十足的魔法装置，这一切都让守卫的魔鬼力量大增。
尽管如此，贝尔击退了一波恶魔的攻势，看起来表情还是有点疲惫。
“精彩啊。”白河看着因为大量恶魔尸体堆积燃烧而短时间内无法再次进攻的恶魔大军，赞叹道：“居然守得这么轻松，大兄弟你不简单。”
亲眼见识了血战，白河意识到恶魔军队并不是许多人一厢情愿地认为的那样好对付。
恶魔们自由散漫，缺乏组织性没有错，但是客观地说，能够在深渊那种地方生存，他们的个体战斗意识比魔鬼更强。
大规模战斗中魔鬼能够凭借着良好的组织性占据一定的便宜，不过若是数量级降低到两位数，情况就会完全不同，如果陷入了混战，魔鬼的纪律性更是成了某种程度上束手束脚的东西。
在与恶魔的战斗过程中，魔鬼们面对的一个首要的难题就是如何不被海量恶魔拖入混战，而这并不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因此在血战的绝大多数情况下，魔鬼们扮演的都是偷袭和防守的角色，大规模的正面战斗其实是少数。
“亲爱的霜寒之翼大人，这哪里容易了？我还得感谢你杀了沙祖卡。”
贝尔叹了口气，道：“这群疯子的攻坚能力全靠恶魔群中的强者，领导恶魔大军的深渊领主被几位大公挡在了万渊平原，沙祖卡和其他几个大恶魔就是恶魔们在地狱一层中的顶端战斗力。托您的福，我的压力大大降低了。”
“其他的魔鬼大公呢？”白河问：“他们怎么不帮你？”
“他们正在扎瑞尔大人那里集结，等领主大人聚集好了军队，对恶魔发动反攻。”贝尔邪恶地笑了笑：“一个完美的计划。”
“所以你就成了在这里拖时间顶缸的？”白河大笑起来：“你可真是悲催啊。”
“这没什么，早在两个月之前，我已经见过了领主大人下达过更奇怪的命令，不足为奇。”贝尔笑了笑：“发动反攻……哈哈，霜寒之翼大人，你觉得以恶魔和魔鬼的数量对比，在不请求深层地狱援兵的情况下，扎瑞尔大人的计划能够成功吗？”
“这可不一定呢，不过无论能不能赢，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你这个炮灰必然是要完蛋大吉的。”白河笑道：“所以你要祈祷那个鼻孔长在头顶上的家伙真的能够找到钥匙。”
“小魔鬼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呢，连想法都没有过。”贝尔诡笑道：“什么炮灰和力能龙什么的，霜寒之翼大人，我忠诚于扎瑞尔大人的一切指令，忠实服从大陛下的教诲，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全都不知道。”
“不要装了，你看，他来了。”
恶魔第一波前锋的尸体被地狱火烧尽，恶魔军团见到了前进的机会，大声地鼓噪起来。
恶魔群中的统领发出刺耳的咆哮，手里的长鞭抽打着部下的小恶魔，暴力与恐惧构造的权力机构从上而下迟钝而混乱地产生着效果，恶魔们乱糟糟地发动了第二波攻击，大恶魔们观望着，希望能够找到最合适的发动攻击的机会。
混乱而血腥的气氛中，恶魔们忘记了战争的初衷——本来也没什么靠谱的初衷，杀戮与毁灭的冲动驱使下向前干就是了，他们手持着奇形怪状的武器，牙齿和眼睛是狰狞的血色，凶狠的气息将灰色调的地狱染得血红。
就在这一瞬间，天边蓦地传来一声明亮的龙吟，这声音如同凭空炸响的雷霆，又仿佛火山喷发，带着非同一般的雄浑气势，回音如同潮水一般在天上回荡着，地面也仿佛被这声音震动，众多恶魔下意识地停下了步伐。
他们看着远处天空上的巨大龙影，身躯开始了颤抖，这是弱小生物面对传奇怪物威能的本能反应。
高台上的人却没有因为恶魔的停下攻势而开心，辛帕希娅刚刚从塔楼中走出来，看到远处的天际，表情突然一变：“糟了，博罗迪亚叔叔遇上麻烦了。”
“地狱里谁是他的对手啊？”白河惊奇地说：“难道是阿斯摩蒂尔斯或者提亚马特亲自出手了？”
“不，是扎瑞尔大人和各位大公，他们居然被惹怒了。”贝尔表情一变，立刻变得有些坐立不安：“天啊，这……这条力能龙究竟做了些什么？！”
“哟？你这莫非是想跑？”看着贝尔的动作，白河一把揪住这个魔鬼。
“霜寒之翼大人，事情玩大了。”这个魔鬼苦笑起来：“求你行行好，我不能够让扎瑞尔大人意识到我想要背叛她，必须快伪装一下。”
“啊，正巧我也不想，不过我现在很不开心呢。”白河眼珠子转了转：“你看，无论博罗迪亚做了什么，我又结了一个难缠的新仇人，你觉得添了我这样的仇人很不好受，我还嫌和地狱领主结仇更难受呢，这都是你算计我们，不行，我看不如卖了你，少点麻烦才是硬道理。”
“霜寒之翼大人您别说笑了，以扎瑞尔大人的性格，是不会因此就善罢干休的。”贝尔干笑起来：“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旱鸭子，把船凿沉了对您有什么好处呢？不如想办法帮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啊，有着提亚马特大人的存在，地狱对您太危险了。”
“不行。”白河眼睛一瞪：“我很不爽啊，反正博罗迪亚和我联手，我就不信没法在惊动那死老太婆之前离开地狱，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混蛋死活与我何干啊？”
“阁下，您想要什么就直说好了。”贝尔看着白河的表情，意识到了这条白龙的意图，苦笑起来：“敲诈对魔鬼来说不是丢人的事情。”
“哈哈哈，难得你这么上道。”白河大笑，将一个清单送进贝尔手里。
在异世界呆了二十年，白河的手下设计出了大量的新技术，相应的清单已经列好了，白河寻思这贝尔是地狱第一层的军团统领，想必位高权重，应该不是穷人，便寻思敲他一笔。
“好好好，只要我贝尔平安无恙，一定会满足先生您的需要。”这清单看得贝尔眼晕，然而为了送走瘟神，还是忙不迭地答应。
“你可别骗我，我可是认得清楚真假货的。”白河哈哈大笑着发动任意门，来到了战场的侧面。
他抬头开始观望，远处天空上混乱的龙影依旧在肆虐，辛帕希娅走了出来，那天上的龙影忽然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翻滚了一下。
“不好了，奥苏尔，叔叔受伤了——”身后的辛帕希娅尖叫。
白河睁开眼睛打起精神，那战场已经近在眼前了。
那个装逼犯受伤了？

第176章 舞台
白河按下了辛帕希娅，在他看来这位一直以来牛笔哄哄的力能龙大爷此刻的状态还称不上糟糕。
虽然被一个长着小角的黑皮女性带着十个奇形怪状的高阶魔鬼围殴，但是力能龙并没有受到要命的创伤。
巨大的体型让魔鬼们对他造成的物理伤害非常有限，这种传奇龙类最为知名的就是他们天生对于力场的亲和能力——不仅仅免疫各种纯粹的力能攻击，还拥有天生的偏斜护盾，这就让本来就效果无几的物理攻击对他效果更加的微弱。
擅长物理攻击的魔鬼大公们改变了战略，他们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为后排的施法者提供保护，不断用武器格挡着力能龙的攻击。
他们的进攻对巨龙造成的伤害甚低，不过防御时却能够很好地格挡博罗迪亚的尖牙和利爪——相当一部分地狱大公都拥有传奇等级的战斗能力，又是拥有独特形态的顶级魔鬼，强壮的身躯让他们能够抵挡住博罗迪亚的爪牙。
这群高阶魔鬼进退有据，配合娴熟，充分展现出了魔鬼这个种族的素质，博罗迪亚怒吼着不断发动攻击，但是收效甚微。
而那个黑皮的女魔鬼则发动着复合的法术，配合着施法者团队进行针对性的法术攻击，这是博罗迪亚浑身创口的来源。
“力能龙！你谋杀了萨达兰！你在我的面前吞吃了他！”作为战斗的佐料，魔鬼也不忘记用语言打击力能龙的气势，扎瑞尔高喊道，这个魔鬼长相美丽——哪怕是按照人形生物的标准也是如此，她此刻双眼充满了怒火：“地狱不允许如此无礼的冒犯，无论你的种群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我们也不会轻易饶恕这种罪行，你必须付出代价。”
白河和辛帕希娅面面相觑，白河看着力能龙，心里那叫一个震惊，这个仇恨拉得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当着老大的面把小弟生吃下去，难怪产生了这种捅马蜂窝一样的效果。
堡垒中正在处理首尾的贝尔听到力能龙的壮举，忍不住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个家伙如此的凶暴，这么嚣张的行为，扎瑞尔一定会一查到底。
到时候自己难免会暴露出来。
扎瑞尔虽然有时候不太明智，对手下的控制力也不强，不过身为地狱原力承认的领主，她想要在地狱一层查清楚什么事情却是轻而易举。
贝尔曾经和辛帕希娅的祖父打过交道，这个情报实在是太容易查到了。
贝尔面色变幻，最终目光中露出几丝凶狠，暗暗地做出了一个即将颠覆他魔鬼生涯的决定。
“无知的低等生物。”空中博罗迪亚响亮地龙吟一声，力能龙一族强大的传承赋予的战斗意识让他抓住了一个高阶魔鬼的破绽，狠狠一爪抓破了这只长着四肢翅膀，速度极快，在空中进行着牵制的魔鬼大公的肚子，这个高阶魔鬼惨嚎着，鲜血在地上绽放出点点火焰。
博罗迪亚猛地向前冲锋，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强劲的吐息，力能龙的吐息属性非常之简单，那就是纯粹的力量。
这股力量轻易地将几个拦在他面前的大魔鬼推开，力能龙伸展开了巨大的身躯，从上而下一爪抓向重重保护之中的扎瑞尔：“进入我的胃囊是你们这些下等生物的荣幸，来，让我看看你这个低等生物的首脑是不是比你的部下美味一些！”
扎瑞尔的护卫和一名手持大盾的魔鬼大公挡住了他的这一击，不过强劲的力量还是让扎瑞尔忍不住在空中后退，博罗迪亚伸开翅膀和尾巴，在魔鬼军队中发动了横扫，大量的残肢和肉躯飞上天空，下方的恶魔们发出一阵阵的鼓噪。
博罗迪亚的乱入完全打乱了这些恶魔的步调，这群精神错乱的生物此时更显得无所适从。
博罗迪亚处于青年期力能龙的巅峰，在奥秘会编著的危险生物分级名录中，危险等级达到30级，他能够使用天赋发动九环法术，力量强大体魄惊人，还拥有若干天赋异能，战斗力在传奇级强者中处于顶级。
战斗力处于这个级别，战斗力完全不亚于一般的深渊领主或地狱领主，甚至还超越不远处的女魔鬼。
他在魔鬼群中大发神威，战场慢慢向恶魔大军推移，扎瑞尔大声疾呼着，召唤出更多的军队来保持战场的秩序——至少不要让恶魔们在混乱无序中成为力能龙的助力，贝尔在要塞中更加叫苦不迭，如果战斗再继续一阵，他恐怕也要亲自下场了。
他是魔鬼中的军事天才——在地狱一层的魔鬼统帅中，贝尔的指挥效率无人能比，因此才能在这个魔鬼中极为年轻的年纪和相对弱小的个体战斗力爬到要塞统领的位置，也因为这个缘故，贝尔极为厌恶亲自下场战斗。
更何况如果在扎瑞尔的召唤下出战，说不得就要和博罗迪亚对上，到时候这个二杆子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轰！
力能龙于再一次的冲锋中又击溃了高阶魔鬼的防御圈，他高高地飞上地狱的天空，再次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弱者！下等生物，立即给我退下！”
“继续攻击！”扎瑞尔喘了两口气，看上去有些狼狈，却没受什么致命伤，身为地狱领主的骄傲让她无法如此退却，何况她还并未处于劣势。
训练有素且从要塞中飞起数量渐渐增加的魔鬼大军让她坚信自己的判断，那就是虽然这条力能龙还算嚣张，但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取得胜利。
“这……”下方观战的白河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看着继续发动攻击的博罗迪亚大皱眉头，心中蓦地出现过那么几丝古怪，他转向表情怪异的辛帕希娅：“老师，你的这个力能龙叔叔……脑子没有问题吧？”
“你才脑子有问题！”辛帕希娅有些生气地说。
“那就怪了，他随时都可以闪人。”白河指着再次冲锋的力能龙，眼皮暴跳地说：“他要走那个女魔鬼根本拦不住他，他怎么还在攻击？这已经是一场根本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战斗了。”
白河注视着辛帕希娅的脸，发现小母龙听了这话之后脸皮明显地抽搐了一下，表情变的无奈，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等等，这条力能龙不是有什么精神病吧。”白河瞪着眼睛问。
“什么精神疾病……”水晶龙嘴唇微微颤抖，她扶着额头，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词来：“只是……只是力能龙这个种族的作风问题……”
“除非力竭，否则他们绝不会在战斗中主动撤退。”辛帕希娅深吸了一口气：“博罗迪亚叔叔也是如此。”
白河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显示出力有不逮却仍在苦战不退的博罗迪亚，表情变得异常精彩：“这……这么中二的龙族竟然还没灭族吗？”
“正常的力能龙都是隐居的，哪有博罗迪亚叔叔这种和龙族社会这么接近的异类啊？还不都是为了你？！”辛帕希娅瞪了白河一眼：“还问什么呢？快出去帮他，他已经拿到门钥匙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够帮得到他？”白河咕哝着，却也没有继续争辩，他悄悄绕过要塞的城墙，这萨隆要塞的城墙高达数英里，是典型的在魔法世界中特有的不科学不现实的东西，在要塞的最底层，有着巨大的空间让白河变回二十五米长的龙形态，他心中一动，那小电视和变幻形态隐藏起来的希斯利安等人纷纷现形。
白河把这些家伙召集起来开会：“刚才的战况你们都看到了，有什么想法？”
“爸爸我有计划！”小电视跳了出来：“柿子挑软的捏，快帮扎瑞尔大姐姐把那力能龙装逼犯干掉，以爸爸你的英明神武威风潇洒，必然能够赢得扎瑞尔的芳心，收了贝尔当小弟，再把那水晶龙捉住当女仆生猴子；把这地狱第一层变成后花园岂不是美滋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爸爸！”
“去去去去，再胡言乱语就格式化！”白河恼火道：“你这个小混蛋，成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玩意？你爸爸我是那样的龙吗？”
无节操无原则，还想要去撩扎瑞尔？有着五个脑袋的死老太婆住在第一层，地狱哪里是他白河能久呆的地方？
“如果以合适的方式发动无差别区域攻击，确实能够达到快速清理战场的作用，如果这种攻击的强度足够，击退这个女魔鬼领主也不是不能做到，只是可能会误伤盟友。”希斯利安看了一眼天上的力能龙：“请老板三思而行。”
“误伤？这个装比犯误伤就误伤了，你在这保护辛帕希娅老师，就这么干。”白河不由分说地一挥手，商定了计划，认真地观察了一番战场，便叼起了小电视沿着城墙根朝战场后方绕过去。
“呜~爸爸真没意思，就知道拿格式化吓唬我。”屏幕里的爱丽叉着腰，十分不满地抱怨着。
“少说废话，一会儿出了纰漏我饶不了你。”白河翻个白眼，双翼挥舞了起来。
要塞上空和前方的战斗仍在继续，这场能量级别惊人的战斗在恶魔中引发了巨大的混乱，也让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使命，继续进攻起了堡垒，魔鬼们失去了贝尔的指挥，却仍然行动有序，不过胜负的天平却不确定了起来。
力能龙和高阶魔鬼们在要塞的顶端陷入了死斗，不过这个时候扎瑞尔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胜负天平在这个战场的移动，她发出一串颇可称得上悦耳的笑声：“愚蠢的不知进退的力能龙，你马上就要为你对地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了。”
“住口！下等生物！”博罗迪亚仍然傲慢，在他看来，胜负仍然未知——因为他的体能充足，撤退选项仍然不在他的列表之中。
扎瑞尔大声笑着，对于龙类的性情她十分了解，也自然知道这头力能龙的想法。不过等到这条力能龙力竭，他还能跑得了吗？
她打着如意算盘，让手下的高阶施法者布置更强力的空间封锁，确保这只力能龙不会用钥匙逃走。
就在这混战达到高潮的时候，突然战场的侧后方传来了另一声龙吟，不同于博罗迪亚的雄浑高亢，这一声龙吟明亮清脆，却拥有极强的穿透力。
白河准备停当，从那战场侧翼腾空而起，巨大而修长的白色躯体瞬间就吸引了全战场的注意力。

第177章 呼风唤雨
相比力能龙的震撼出场，白河的气势显得有些不太威猛，不过外围的高阶魔鬼们却在第一时间提高了警惕。
他们冷静理智且身经百战，既没有在战斗中冲昏头脑，也没有因白河为与力能龙的身材对比而受到误导。
即使体长只有博罗迪亚的三分之二，也只有老龙或者古龙才能够拥有这种体型。
地狱公爵之中，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魔鬼更是陷入了惊悸。
“老龙……古龙，不，不是，不可能……这种龙早就该灭绝了！”这个长着尖细山羊胡子的瘦小魔鬼公爵反复看了十几次白河的身体，瞪着眼睛就尖叫了起来，手里的威力法杖直接从空中掉落下来，一只小劣魔脑袋砸开了花。
老魔鬼完全没有注意到武器的失落，只是盯着白河嘴唇不停地蠕动。
扎瑞尔看着陷入混乱的老魔鬼，心中疑惑却并没追问，这个老魔鬼是大陛下那个时代的老家伙，由于实力不算强大又年龄太大，早就得了神经过敏的病症，这种状态下根本问不出什么。
但毫无疑问地，这条白色的龙绝对不是什么能够随便应付的东西。
她握紧了长剑，一面指挥大军围攻着已经露出了负隅顽抗意味，完全无暇分心的力能龙，一面警惕着新出现的白龙，并分发了一部分无法进入狭小包围圈的外围魔鬼前去防御。
白河的龙威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周围并没有寻常超凡生物那样力量沸腾的凶猛之感，相反地，他飞舞的姿势轻盈，长达二十五米的身躯轻若羽毛，在天上灵活地翻动着。
小电视在他的头顶漂浮着，神性释放出的力量将空间中的力量渐渐收拢，变得更为稳定有序。
作为白河部分人格混合了艾欧的神性神力的产物，她的存在介于神器和半神灵体之间；尽管艾欧留下的神性孱弱无比，但在这时显示出了特别的效果——神力笼罩的稳定之下，是一个几乎抽干了附近一切魔力的巨大黑洞。
一点点微量不可见的雪花和冷气从这条白色巨龙身体放出，在周围星星一般闪烁着，又似乎是绚丽的闪光尘，随着他流线型的身躯舞动飘散着，看上去如同缠绕着星光。
地狱天空上的暴风和雷云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消散，空荡荡的天空上一尘不染，原本缠绕着地狱一层的沙尘和风暴纷纷止歇。
无脑的下等恶魔欢呼着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继续向堡垒突进，而恶魔群中智慧非凡的高等恶魔则充满恐惧地盯着天上的白色巨龙，悄悄地开始了后退。
白河眯着眼睛，感应着潮水一样恐怖的地狱魔力流过身躯，愉悦地叹息一声，这声音带起了一股巨大的气流，一道冷气就在萨隆堡垒高大的城墙上喷上一层厚厚的冰沙。
刚走出来准备看看风色决定行动计划的贝尔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打了一个哆嗦，立马又缩回了要塞去。
“哇！好大！”角落里观察的辛帕希娅第一次看到白河成长后的巨大龙躯，她掩饰不住惊讶的情绪惊呼出声，希斯利安则表情异常凝重，防御结界布置了一层接一层。
“快！改变目标！”
与地狱原力相连，白河正在干的事情完全瞒不过扎瑞尔的感应，她立即就感应到了，这条白龙某种程度上是比力能龙还可怕得多的东西。
爱丽的遮掩并没遮蔽扎瑞尔的感应。虽然神性的力量神妙非常，但相比整个地狱第一层，总量实在是太过稀少。
几秒之间，扎瑞尔在白河的动作之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进化成祖代龙类的白河无论是对魔力的汲取能力还是体内积存的魔力总量全部今非昔比，他疯狂地吞噬着魔力，黑洞一样的效应再也遮掩不住，爱丽放弃了遮蔽，而是参与进了能量的引导之中，有着神性的统御作用，地狱原力尝试的反抗也显得有些无力。
“阻止牠。”扎瑞尔毫不犹豫地放下力能龙，长剑指向远处的白河，众多地狱公爵和魔鬼军队纷纷转向，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地朝白河飞了过去。
吼！
正在这群魔鬼军队转向的时候，几秒前还被围攻到浑身浴血的博罗迪亚一声高亢怒吼，一道龙息喷了出来，顿时让连着扎瑞尔在内的一大片魔鬼人仰马翻。
“蠢货！”扎瑞尔又惊又怒：“你们竟然看不住他！”
参与围攻的魔鬼统领表示无奈，一条力能龙哪有那么好看着的？更何况是在这条白龙吸引了几乎他们所有注意力的时候。
“愚蠢的下等生物，你们在战斗中看着哪一边？！”力能龙暴怒地吼道，然后突然注意到远方飞舞的白龙，他表情猛地一窦，低下龙头，进入地狱以来首次以平视的目光注视着一个生物。
好助攻啊。
长长地打了个呵欠，白河冲着博洛迪亚眨了下眼睛，长长的身躯在天上舒张开来。
调整好了大招范围和攻击力度，白河停止了引导。
积蓄了难以想象的巨量魔力的万能球无法继续收缩在白河体内，它光芒和魔力组成的外壳涨开到了白河的身体外侧，如同一颗旋转的星球。
这颗球体出现的瞬间整个地狱第一层剧烈地震动起来，大量砂土和石块扬上了天空，在一阵飞舞之后，它们没有落地，反而是如同小行星带一般围绕着万能球转动起来。
正在冲锋的下等恶魔在飞石的冲撞之下停下了步伐，连带着它们的身躯一起，成了围绕白河旋转的星星。
刚刚从地面上爬起来的扎瑞尔一阵恐惧，仅仅就在几秒之间，她发觉自己失去了相当一部分对地狱原力的控制。
地狱首层的领主心中震恐，这意味着由九狱之主无可计数的岁月以来在地狱建立的秩序出现了动摇——地狱一层的原力环境被撕裂了。
她噗地一口血吐了出来，作为地狱各层原力的代言人，她的生命和地狱一层的意志息息相关，很显然这条奇特的白龙已经对地狱意志造成了创伤。
感应着变得贫瘠而混乱的魔法环境，她立刻意识到这种力量的强大。
“快，撤退。”她勉强吩咐着，魔鬼公爵们纷纷表情凝重试图退出战场，而就在这一刹那，白龙抬起了头，龙脸上露出一个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年度尬舞表演开始，不要急着走嘛！——”
“门票钱我都没收你们的，给我这个跳舞的一个面子啊！！！”
他高高地冲上天空，长吟之中展开双翼，被万能球吸引的飞沙走石跟着飞上了天空，如同被从地面硬生生吸起了一座山丘。
他的身躯在空中猛地定格，狂风随着响彻天地的龙吟声爆发出来，极端寒冷的能量接触到了空气，气流顿时液化成为了淡蓝色的雨滴。
这有些奇怪的雨滴在一片真空中漂浮着，蔓延的寒冷制造了一个直径千米上下的液体球。
液化的空气散发着惊人的低温，随着砂石一起被拽上天的倒霉小恶魔沾上了滴落下来的液滴，皮肤接触到的地方瞬间坏死成了一点冻疽，冻疽飞速蔓延，这个倒霉的小恶魔几秒之间变成了一个散发寒气的冰冷尸体，遍布冻疽的身躯表面渐渐龟裂，一道微风吹过，它如同风化的岩石，化为冰屑和肉沫。
白河咆哮一声，空气液化造成的短暂真空并没能让这个声音清晰地传播开去，不过发动的效果显而易见，万能球的吸力变成了有序的斥力，液体球爆炸开来，晴朗的天空中一蓬有些奇怪的雨水从天而降，它们一边降落着一边蒸发，“蒸汽”散发着更恐怖的低温，雨滴中偶尔夹杂着一些难以融化的固体，更为恐怖的寒冷蕴含其中。
这材料特殊的大雨从天而降，混乱的温差激起了无序的冷气流，气流癫狂暴躁，虽然不算强烈，但是其中蕴含的温度却如同尖刀。
地狱公爵们施展出强劲的反寒冷魔法，法力强大的公爵在接触到这“暴风雨”的瞬间表情剧变，混乱空虚的魔力环境不仅仅让他们的魔法防护飞快削弱，更是干扰了他们的施法能力，让他们无法更稳定地维持防护或传送离开。
魔鬼们心中瞬间被恐惧填充，他们慌忙地组织一番逃离了现场，半秒钟都不敢多呆。
几名擅长近战的地狱公爵则不太走运，他们距离擅长法术的同僚略远，不得已用千锤百炼的魔鬼身躯硬抗，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魔鬼公爵嚎叫着倒在了地上，他双手据地颤抖着，后背上成片的冻疽和碎肉漏了出来，衣衫早已不翼而飞。
停歇并没让他脱离险境，这雨水仍旧不断落下，他抽搐了几下，跟着众多恶魔和魔鬼化成了一摊散发着血腥气的冰屑。
扎瑞尔浑身颤抖，完全不敢回头地低头落荒而逃，她能感受到后背上被几个雨滴击中，如果不是她防护坚固，只需要一滴雨就能让她动弹不得地等死，她感应着战场上成百上千一起冻死的高级恶魔和魔鬼，心情被恐惧彻底地填满了。
被魔力吸引到天空上的砂石和泥土正要下落的时候被万能球推下来的雨滴击中，冰霜自上而下急速蔓延，地狱一层第五第六要塞之间的空阔的荒原之上一座五百米高下巨大的冰川平地拔起，笼盖了荒原上小半数的区域。
这散布着死亡与恐怖的“雨水”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慢慢止歇，白龙在天上盘旋了一圈，凭着敏锐的魔法嗅觉从冻得哆嗦发抖不能动弹的博罗迪亚身上找出了地狱门的开关，感受了一下稀薄到可怜的残余魔力，又下去找了同样面色不太好的辛帕希娅，发动了传送钥匙离开了地狱。
吼！
就在白河刚刚消失之后不久，地狱一层要塞东侧不远处的一处雄伟山脉之上，一声更加雄浑有力的龙吟响起，一条巨大的五头龙带着她的龙族眷属飞到了此地，她在天上盘旋了一阵，看着那座巨大的冰山皱起了眉头。
她长啸一声，巨龙们落在了地上，五首巨龙绕着冰川，十只眼睛里面狐疑的情绪越来越浓。
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从一边飞到了这条巨龙的五双耳朵里，她在一片光芒之中变成了个衣衫华丽头戴皇冠的中年人类女性，扒开地上粉碎的残尸，就看见了被埋在尸体下面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地狱第一层领主大人。

第178章 原始
“你……提亚马特……”扎瑞尔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抬起了手指，这根手指颤抖了两下，就僵硬地掉了下去……
“真是狼狈不堪啊，扎瑞尔。”提亚马特发出了尖锐的嘲笑声：“居然被我的‘儿子’弄成了这幅模样，真让人怀疑你这个地狱领主是假冒伪劣产品呢。”
“可恶……”扎瑞尔咬牙切齿：“如果、如果……恶魔没有入侵、地狱的原力不是正处于衰弱期，怎么会……”
她心中充满了郁闷，地狱领主的力量与所属的地狱层位的状态息息相关，漫长时间里在地狱繁衍，近乎与整个地狱融合的巴特祖魔鬼一族也是一样。
他们的战斗力很容易受到所属环境的影响，在地狱之外，魔鬼往往只能发挥出半数的战斗力，而一些高层的地狱领主，在所属的地狱之中甚至可以匹敌力量较弱的神明。
身为九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力量据说可以和较强大的真神相提并论，地狱第九层犹如他的神国，传言他在其中具有近乎无敌的力量——没人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会有人去求证。
这种规则的约束之下，扎瑞尔面对的窘境显而易见，身为血战的前线战场，地狱第一层简直是九狱之中状况最为不稳定的一层了。
现在的情况是整层地狱被大量恶魔占据，地狱的秩序原力不断地受到混乱原力的干扰，这种状态下的地狱原力给予扎瑞尔的加成可想而知。
“哈哈哈哈，我早就提醒过阿斯摩蒂尔斯，想要按照他设定的蓝图坐稳第一层的领主宝座，地狱的原力是指望不上的，这里离恶魔太近了，领主能够在这一层的原力加持下获得多少加成？还不是要靠自己的力量？”
提亚马特哈哈大笑，显然也是对于这个情况心知肚明——在遥远的过去她有过一段虚弱期，为寻求庇护，她与阿斯摩蒂尔斯订立合约，短暂地掌管地狱第一层，代替九狱之主指挥血战。
因此恶龙皇后在第一层地狱拥有极高的声望，很多地狱公爵甚至现在还在效忠着她。
自从提亚马特完成了和阿斯摩蒂尔斯的契约，扎瑞尔走马上任，她就一直在找提亚马特的麻烦，原因也正是在于此。
“阿斯摩蒂尔斯竟然找到你这么一个弱小，愚蠢的家伙担任领主，我就知道你迟早要完蛋。”提亚马特大笑着：“也许你对他足够忠诚，唉~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知道让我该怎么形容好了。”
扎瑞尔一脸愤恨，表情忽青忽白，忽地尖叫起来：“那你怎么不管好你的眷属？那条白龙！那条该死的白龙难道不知道你和地狱的关系？竟然伙同党羽向地狱发动攻击？”
“我的孩子一向是如此个性十足，唉~他又是那样的野性难驯~”提亚马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十分之矫情，看着远处的血色冰川：“不过话说回来，他不是帮你们把恶魔的前锋干掉了吗？这怎么说也是援助了地狱一把吧。”
“你……”扎瑞尔一口血吐出来，白眼一翻就晕厥了过去。
“提亚马特大人……”厚厚的残尸下面，几个运气好得以逃生的魔鬼公爵站了起来，拥有地狱中最顶级的生命形态，还有着地狱原力的庇护，这些高等恶魔还是活下来了一大半——哪怕其中还有相当部分出于倒地不起的状态。
这个山羊胡子魔鬼老头竟然也活了下来——不仅仅没被冻死，而且还非常精神，在两个魔鬼好友的搀扶之下，哆嗦着朝提亚马特见礼，随后迫不及待地问：“这位……这位你的儿子……他真的？真的是？”
“真的？给我个图像看看，你们看到了什么，泽西达？”提亚马特皱眉反问，视线从远处的冰川上收回。
老头点了点头，伸出哆嗦着的手指，他轻轻一点，一点烟雾中出现那条体格庞大的白龙的身影，这个巨大的身影让提亚马特的双眼立刻睁得巨大，五个巨龙头颅幻影在她身后出现，仿佛齐声发出了怒吼。
五色龙后的龙威散发出来，她的五色龙随从们纷纷颤抖着跪地俯首，几条胆大的古龙偷偷抬头，就看到五色龙后放在手杖上的手不停地微微颤抖着，展现出心中的极度激动。
“这是……带着父亲血脉的原始龙！”提亚马特声音都震动了起来，五首巨龙的光影在她身后疯狂地扭动着，她的声音也尖锐得仿佛能够撕裂钢铁：“不！还不是完整的原始龙！只有一点点，但是……但是……”
五色龙后的呼吸粗重起来，身为从那个年代过来的龙王，她对这个概念代表着什么实在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艾欧的神血在白河身上展现的不仅仅是回溯血脉到祖龙这么简单，作为万龙之祖，他的血液更是赋予了白河另一种更为稀罕的属性。
“原……原始龙？”老魔鬼泽西达表情同样震惊：“陛下，这就是……能够繁衍出新的龙类亚种的……原始龙？”
他一脸见鬼的表情，心中震惊之极。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魔鬼，泽西达见到白龙的时候，只认为这是一条应该早就灭绝了的祖代五色龙，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一条原始龙。
龙类亚种种类繁多，每一个龙种都能够回溯到一条原始龙作为真正的直系祖先——龙族的血脉到了原始龙这个等级，就决定了一个龙类亚种的所有特性，可以说是一个龙类亚种的最初模版。
“不错。”五色龙后表情更为激动：“没错，我的孩子……我的这个孩子竟然成为了物质界、不、可能是多元宇宙最后的原始龙了！”
她思索着其中的意义——原始龙体内有一种特别的力量，这个力量在开创了新的龙类亚种之后就会消失，身为最初代的龙王，提亚马特、巴哈姆特、萨迪沃等龙都拥有大量的这种力量，因此能够成为开创出一整个龙系的始祖。
不过在创造了五色邪龙之后，提亚马特体内的这种力量就消耗殆尽，此时见到一条能够创造新的龙类亚种的原始龙，提亚马特瞬间想到了利用的办法——正如创造了蓝龙让她的统治区域扩散到天空，创造绿龙把她的影响力散布到了森林，创造白龙让她能够在冰川展现出巨大的力量。
在她往日未接触到的地域开辟一个新的龙类亚种，毫无疑问会大大扩展她的势力。
只是上哪里去找他？
提亚马特大皱眉头，艾欧的传承进一步冲淡了她与白河间原本就不太牢固的血脉感应，他的爪牙在大冰川找了二十年，也没能找到白河的巢穴，可见这条白龙隐藏之深。
到现在龙后还无法确定二十年前这个调皮的小家伙是怎么在瓮中捉鳖的窘境中脱身而出的，但是如今白河离开了地狱，想要抓到他是难上加难。
“不，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你脱离母亲的教诲，你必须回到我的身边来！北风！北风！你在哪里？！”提亚马特大声召唤。
一条狱火古龙从天而降，变做个唇红齿白的小相公，他穿着宦官的服饰，开着公鸭嗓行礼道：“龙后陛下，有何吩咐？”
“快给我向我的所有子民下达神谕。”提亚马特深吸了口气：“让他们寻找霜寒之翼……嗯，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抓住它！如果抓不到，就想办法和他生蛋，无论是什么龙种，只要获得龙蛋，我不吝于最为丰厚的奖赏和恩泽来回报他！”
这霸气的命令一下，北风和旁边的魔鬼纷纷被雷掉了下巴，北风木然良久，才颤抖着喊道遵旨。提亚马特点了点头，满意地化为龙形，转身飞回巢穴去了。
这个看起来分外雷人的神谕在物质界众多信奉提亚马特的邪龙间传播，于是霜寒之翼这个名字就有了更为巨大的知名度，二十年前的事情在众多邪龙口中再次被津津有味地提了出来，对于这件事情没几个龙知道清楚，不过却不妨碍性格恶劣的邪龙们对此加以猜测，于是无数个版本的奇葩传言越传越广，逐渐成为了多元宇宙一些吟游诗人的新的素材。
此刻这素材用钥匙传出了地狱，不知道天大的麻烦在不远的未来等待着他，白河探头探脑，在这个传送点外的地方张望起来。
这是片碎石漂浮的星空，稀薄的空气给了白河极不舒服的感觉，所幸龙类的强悍生命力让他很容易适应这个环境。
三条龙处在一个不算大的漂浮岛屿上面，白河看着远处的繁星与时而出现的扭曲的光影，脸色越加奇怪。
“这是星界啊，物质界外层的地方，多元宇宙的‘间隙’。”辛帕希娅摇摆着身体，到了白河的身旁：“地狱的对外传送窗口通向这里也是很正常的吧，下层界想要接触物质界必须经过这里。”
“这就是星界？是不是到处漂浮着神的尸体和木乃伊啊？”白河听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星界，心情立即火热起来。
他可是不知道听了多少逸闻——一个毛都不会的幸运儿在星界走狗屎运捡了个挂掉的神的神格，然后就抖了起来，先不说这群人类是怎么在眼下这各低氧低重力的地方活蹦乱跳的，如果他白河能够在这里摸上一个挂掉的神的神格，岂不是发了？
“哪有那么简单？”辛帕希娅白了白河一眼：“这里的吉斯人部落和夺心魔飞船到处都是，他们都找不到的东西，你以为你行吗？是不是传奇小说看多了？”
“好吧，我就知道。”白河掏出个传送卷轴：“先回安塔斯再说，你的那个便宜叔叔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他想到力能龙，立即就意识到这个家伙的存在。
白河暗暗奇怪，这个家伙怎么一直静悄悄的，他转头一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看着这条力能龙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这目光让白河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在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麻的时候，博罗迪亚突然一声吼叫，猛地扑向白河发动了攻击。

第179章 回巢
力能龙的冲锋并没有任何异能笼罩，甚至连招牌的强力吐息都没有释放，白河感受到有些儿戏。
龙之间打架有这种路数？
只格挡了几下，白河突然察觉到一丝怪异，这个力能龙似乎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来打架的？
博罗迪亚一动上手，便发现这个身躯比自己短三分之一的白色怪物十分不好对付，白龙的力量超过了体型应有的规格，那一层甲壳不仅坚硬得让龙无语，而且还会变形。
白河此刻也是有些难受，力能龙的体型和力气都在他之上，而他此刻体内似乎出现了问题，力量消耗殆尽变得透明的万能球死寂地沉睡在副脑之中，这让他短暂地处于魔力不应期，战斗施法效率大大降低，力能龙的攻击则如同狂风暴雨，白河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两条龙一个力场护体，一个身披坚甲，如果在正常的状态下，相互肉搏绝对是个坏主意——因为双方对于物理攻击都具有极其可怕的抗性，白河和博罗迪亚斗殴了几个回合，就觉得这是个很蠢的主意，这力能龙却似乎有些乐此不疲，他依仗着巨大的身体频频地挤压着白龙，甚至使出了龙类互殴之间很少使到的摔跤技巧，打上了十几个回合，白河觉得蛋疼，他猛地一声咆哮，身上的VI装甲化成了几根弹簧，狠狠一弹之间两条龙拉开了距离。
“你们打什么啊？！”辛帕希娅早就想阻止，奈何体型太小，两条体型奇大的龙相互扭打让这个本就不算太大的浮空岛变得一片混乱，她根本参与不进去，此刻看到两条龙分开，她连忙拦到中间，跳着脚阻止起来。
“谁知道你这个叔叔发什么神经？”白河戒备地盯着博罗迪亚，后者却在辛帕希娅的奇怪注视下变回了人形，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衫的下摆，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白河，脸上露出怪异的审视神色：
“你的肉搏技巧确实差劲得很，传闻中霜寒之翼行为古怪是因为某种缘故丢失了传承，单就这个战斗技术来看，传言果然存在着一定的可信度。”
“你和我打上这一场就为了证明这个？”白河变回人形，怪异地看着博罗迪亚：“你以前不知道吗？”
“以前的你没有资格让我去‘证明’这个，也没有资格让我去了解你的信息。”博罗迪亚抬起头，傲慢地说道：“如果不是辛帕希娅的请求，我们之间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我也不会去认真观察一条血统低下的彩色龙冰川种。”
“现在呢？”白河盯着博罗迪亚的眼睛，微微有些解气：“为什么不继续用鼻孔对着我？”
“当然是因为你表现出了足够让我正视的资格，不过我仍然有一些疑问。”力能龙看着白河，眉头微微皱起：“获取力量，真的那么重要吗？”
“难道不重要？”白河颇为惊奇地看着力能龙不以为然的表情：“没力量拿什么保卫自己的权力？”
“这个世界上总不是每一个生物都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的。”博罗迪亚认真地说道：“比起力量，似乎‘位置’更重要一些，每一个生物都有着命运赋予的位置，不安于自己的位置，违背命运的安排，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可取做法。这种事情总是会引发混乱与灾难，结果也未必与意图改变命运者的最初的想法一致。”
“这就是力能龙的世界观？”白河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看不出来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是个秩序的守护者？”
他哈哈地笑完了，猛地提高了声调：“每个人都安于自己的命运？你认为这是美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这个美德更可笑的事情了！命运？什么是命运？！你做过的加上世界为你做的一切就是命运！什么都不做等待着世界为你安排一切，那不叫顺从命运！那样的生物还不如一截一无是处的烂木头！”
“混乱？灾厄？！究竟是谁的灾厄和混乱？是统治者的还是广大弱小生灵的？还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改写命运必须抗争！抗争就会产生冲突！做事就要承担后果！这就是代价！不敢面对所作所为产生的后果，有什么资格去改变命运？！立志改写命运剧本的人，又岂能因他人的只言片语动摇？”
只有高高在上的家伙才会喜欢众生去那样地“顺从命运”！因为他们掌握着世界的秩序和规律，弱者改变命运的行为只会威胁他们控制下的秩序！
力能龙，在你置疑其他生物为了改写命运做出的努力之前，你是否想象过，如果你并非一条只需要睡觉就能够站立在世界之巅的传奇龙，而是一只蝼蚁蜉蝣，是否还能够如此骄傲地将顺从命运作为无上的美德？
也许我们还可以讨论一下对命运的认识：“你凭什么会认为那些努力改变自己的所谓‘命运’的生物不是在完成世界赋予他们的命运呢？还是在你看来，如同一只死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做就是我们龙族应该拥有的命运？！”
白河一听力能龙的言论，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本世界的“既得利益者”正在屁股指挥脑袋，试图维持阶级固化，压制受压迫阶级翻身，马上义正辞严地给予反驳。
这力能龙被白河夹枪带棒地批判了一番，并没有动怒，而是垂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良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许你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我还是很难理解，如同你这样抱着这种世界观的龙类真的非常罕见。我很难认同这种做法，你的行为必然将你推到秩序的破坏者的位置上，但是正如你所说，任何生物都要面对自己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希望你都准备好了。”
博罗迪亚身躯逐渐升高：“无论如何，你拥有让我平视的资格。这确实了不起。但是霜寒之翼，你务必要认识到一个事实——辛帕希娅找我来帮你，并非是因为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仅仅是因为她觉得你需要帮助。”
呃？
这突然转变的话题不仅仅让辛帕希娅表情一变，白河也是一愣，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博罗迪亚叔叔你够了！”变作人形的辛帕希娅恼怒地跳了起来：“事情都干完了你也该走了吧！祖父还等着你呢！”
博罗迪亚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从白河的脸上抬起，意味深长地斜瞥了辛帕希娅一眼，就又转回到了天空，他开动了一个法术，身躯在传送的光芒中消失：“希望后会有期。”
“呼~”辛帕希娅恼火地按着太阳穴，又狠狠地盯了怪笑的白河一眼：“笑什么？”
“因为好笑啊，你叔叔叔叔的那么亲密地叫他，他临走还不正眼看你一眼，这是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啊。”白河蛤蛤笑道。
“有什么好笑的？！博罗迪亚叔叔对谁都是这样的！我们的族群里面，他会正眼相待的只有祖父大人一个。”辛帕希娅瞪了白河一眼。
“我要回巢了，你也要来吗？”白河手持传送卷轴，伸手发出了邀请。
“不了，我自己回家。”辛帕希娅哼了一声，坐在这个星界岛屿的一块石头上，托着下巴不知为何生起了闷气，还时而偷偷瞄着白河，露出的表情似乎是淡淡地不满。
白河叫了起来：“亲爱的辛帕希娅老师，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是个龙都能看出来你情绪不对头，我怎么敢把你一个龙撂在这里啊？”
“我的情绪很正常。”辛帕希娅瞪着白龙：“倒是你，强大的霜寒之翼大人，偌大的大冰川和北地等着你去征服，为什么还在我这个弱小的未成年水晶龙身上浪费时间呢？”
“或许吧。或许都是还算有些分量的事情。”白河负着双手，飘到了辛帕希娅：“不过这里的事情还没做完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他贴近了辛帕希娅的脸庞，红色的眼睛让辛帕希娅有些手忙脚乱：“你……你要做什么？你你你你……”
“谢谢。”白河低声道。
辛帕希娅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你不需要我的帮助，即使我们不来，地狱的事情凭你一人也可以解决，是我多管闲事。我这么弱小的龙怎么能够不自量力地妄图帮助你呢？”
“这个话就不对了。”白河笑笑：“我谢你的时候可没想过我究竟需不需要你的帮助这种事情，只是因为你来帮我而已，何况你确实帮到了我。”
“回家吧，辛帕希娅老师。”白河留下一道双出口的传送门，身躯在其中一个岔道上消失了。
辛帕希娅哼了一声，辨认了一下传送门出口的方向，站起来挪着脚步走了进去，从另一个岔道返回了大冰川。
……
却说这霜寒之翼通过传送门回了大冰川东南角的巢穴，因为不知道过了二十年这巢穴究竟变成了什么鸟样——哪怕一群人一直通过时空交流向他报告，但究竟不是亲自观看。白河准备在外围看上一圈，然后慢慢走进去。
巢穴的情况倒是和白河想的差不多，因为强烈地忌惮着提亚马特的搜索，一票主持者采取着低调发展的路线，从外面看和白河离开之前并无二致，只是上头的大冰川上出现了一座小镇。
这个发现让白河暗暗点头，寒铁矿还是得到了很好的运营，那只母人类没有背叛他，就是不知道经济圈有没有更深入地建设起来。
巢穴正向入口的森林里狗头人的活动似乎更隐蔽，不过数量却更多了，让白河惊奇的是洞口处蔓延向内的植被显然有着改造的痕迹，显然是做过手脚。
此外，原本在冰宫之内的冰宫镇不知何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搬迁到了寒铁矿场边上，另一部分则到了冰海之边，两个情报部的特工负责驻守，还各分配了几个研究员参与实地研究。
这白河的到来并没有瞒过拥有灵魂契约的他们，他们冲着白龙隐身观察的地方颔首置疑，白河给予回礼，便从直通实验室的后门进入了阔别已久的巢穴。
经过了看守后门的情报员史塔林，他进入实验室，小电视欢快地跳了出来，到了实验室中心的大圆球，一个活蹦乱跳的小豆丁就出现在全息投影屏幕上：
“回家啦回家啦终于回家啦！回家的感觉太好啦！泛安塔斯大乐园计划可以开始了吗？”
“这……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白河眉心暴跳。
白河的正式归来并没有引起研究部门的广泛注目，倒是寄居的二哈听闻此事大声地哀嚎起来：“我邪恶的兄长又回到大冰川开始散布灾难了，赞美巴哈姆特大人，快点感化我的兄长，把他引入美与善的正途吧。”
这二货趁白河不在的时候在居室里头放了巴哈姆特的神龛日夜参拜，白河听了此事，也懒得管他，提亚马特他都谈笑风生，这种神棍龙王见得多了，他吩咐研究所用法术封锁了可能存在的神力窥探，这就让二哈相当多次的祈祷做了无用功。
白河此时的心情倒是非常之不错，因为他的女仆居然都没有过期——区区二十年对生命与龙差不多的精灵来说是小意思，就连赛娜都只是变大了一两岁的模样——她是天生龙脉，寿命介于龙与人之间，二十年的时间也不算太长。
这两个小家伙看到白河也是惊喜不已，这白河久劳得闲，此番回了老巢，大为开怀，于是夜夜笙歌，大施那个啥，胡天胡帝不提。
直到希斯利安总结了白河不在的这段时候的消息，才把白河从安乐窝里揪出。
这白龙看着那厚厚资料堆中一张标着红色加急的情报，心情就变得不那么美丽了。

第180章 变化
以人形生物尤其是人类的时间观中，20年是一段堪称漫长的岁月，北地的发展并没有因为白河的消失而停止，不过在这片生产力落后物资贫瘠的土地上，变化也没法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南方的冰虹城仍是那副老样子，不过二十年前突然发生了一件怪事，城市北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地洞，经常有深渊怪物和黑暗精灵涌出来，四处发动攻击。
大冰川的霜巨人部落依旧故我，他们显然没有因为一两个部落突然消失而察觉到什么异样，他们一贯如此。
即使如此，白河的巢穴还是难免暴露了出来，原因十分之简单——相比大冰川其他区域，白河巢穴所处的这片地方表现出了异常的冒险人口失踪率，许多冒险者的视线盯上了这里，白河的巢穴拥有一定的力量，却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不免有部分漏网之鱼跑了出去。
哪怕基地进行了战略收缩也是于事无补，法术仅仅能够隐藏住主巢穴，上层的寒铁矿无法遮掩，周围经常有探子出没。
虽然忌惮于这片地域所拥有的未知强劲力量，这些探子并不敢过于胆大妄为，但毫无疑问地，一些信息还是暴露了出去。
比如说在众多探子孜孜不倦地探索之下，基地二十年以来最大的物资供应商，冰虹城的琼克&#183;瓦雷奇男爵暴露了出来；如此一条运送巨量物资的补给线，只要有人发现蛛丝马迹，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约莫五年前的时候，冰虹城新任的治安官，一个叫做莉莉安的具有极强战斗意志的半精灵女性偷袭了瓦雷奇男爵暗自发往冰川的补给队伍，并与琼克&#183;瓦雷奇男爵产生了激烈的冲突，最终冰虹城的贵族们决定站在莉莉安这一边，对琼克男爵进行了质询，甚至连瓦尔奇公国的统治大公都得知了此事。
那片冰川与人类世界过于接近，这让冰虹城的大人们非常不安，他们逼迫瓦雷奇男爵速速道出这片冰川的主人身份，龙巢的情报部门负责人自然不会坐视，他们加入了琼克男爵的军事部门，针对公国的暴力执法进行了反击。
不过这反击的力度显然不怎么充足，白河看着行动报告，有些郁闷地问希斯利安：
“卧槽！你们四十几号人最低都16级的高阶巫师，还都是青少年龙的肉身，嗯，虽然比正常发育的青少年白龙要瘦一点，哪怕其中一大半不怎么擅长战斗，凭着你们这个综合力量，那群人类怎么会是你们的对手？你竟然告诉我你们打不过他们？！这是在逗我还是这些人类开挂了？”
“老板，您确定这些力量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全部展现出来吗？”一直负责后门防守，也是这个临时的协助计划的负责人、军事部门S4史塔林问：“您当年在冰虹城的时候十分小心地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们经过讨论，并不认为这是暴露出力量的合适时机，老板，这个公国的力量很强，正如你所言，基地里大部分的研究者和技术人员都不擅长战斗……而且，实话说，当琼克&#183;瓦雷奇暴露出来的时候，已经注定我们保不住这条补给线了。”
“实事求是地说，我们是‘非人’，除非使用直接的暴力统治，凭着操控和暗中经营，想要维持这种暗线……很困难。因为这些统治者不会允许国家的资源被莫名其妙的黑势力吞没，他们必须知道这股势力的来路。这也是这场冲突开始的原因。”
“你是指统治者的本能？”白河一笑，捏碎了手纸：“好吧，这事就算了，不过……这么说，至少有五年的时间里，我们处于坐吃山空的状态？”
“没错，老板您应该看到了我们已经将冰宫镇的人口清洗记忆之后迁移在外，这里的确装不了那么多人了，倒是山顶的寒铁矿，因为黑水港的投资没有中断，一直运营良好。”看着白河的表情，史塔林连忙补充：“以科布登家族在混乱之后的资本和能力，维持这个寒铁矿已经很困难了，而按照您的说法，我们也并不能完全信任缇露&#183;科布登这个人。”
“所以巢穴现在一切部门处于低负荷运转？我们到现在还无法自给自足吗？”
“魔力有机酱已经得到了生产，能够供应的人除去我们，大概还能供应约700个人形生物，这个数值并不大，这也是除开我们研究魔法之外，本地的魔力能够提供的极限产量，当然，老板你回来了，这个消耗会加大。”史塔林道：“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地理位置，天生决定这里并不适合建立容纳大量人形生物的势力。当然，如果这些人形生物愿意忠诚于我们，我们当然可以为他们进行肉体改造或提供装备，让他们能够在大冰川上活下去。但是，我们无法确认他们的忠诚，您也知道，用简单地洗脑来建立势力是不可靠的。”
“唔~”白河捏着下巴，明白了史塔林的意思。
你想要招募一群铁了心跟你一起干的小弟，但是这群小弟会向一条龙献上忠诚吗？
若是他们其中出现几个人类至上主义者，在大冰川玩起了无间道岂不是完蛋？
身份。
白河渐渐感觉到了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建立可靠势力的瓶颈。
一条天生注定与人类为敌的恶龙，世界的设定决定白河在力量不足的时候只能够偷偷摸摸。除了琼克之外，他打过交道的人类相当多都不知道他是一条龙这个事实。
即使面对那个缇露，白河也小心隐藏着龙类的身份。
缇露现在认为自己侍奉的是一个强大的人类死灵师，但如果目标换成了一条龙，那性质就变了。
白河托着下巴寻思，心中一动：“琼克&#183;瓦雷奇怎么样了？”
“他病逝了。”史塔林道。
“蛤？”白河一张嘴，眨巴了两下，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并没有，老板，这位男爵先生一直等了十五年都没能等来他的女友，在事件爆发之前，他已经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和神经衰弱。”史塔林解释道：“在冲突爆发之后不久，他突然发了心脏病，按照这个时代的卫生水平决定的人类平均寿命，以及这个人即将消失的利用价值，研究部门觉得这个情况可以接受。”
“……靠。”这个“可以接受”让白河一阵深深地无言以对。
他看着资料上的魔力画像，忽然觉得有些深深地惆怅。
这就是人类啊，二十年对一条龙而言不过是睡上一大觉，落在这么一个人类的脑袋上，居然就特么死了。
脆弱啊脆弱，白河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更加不爽起来，他有些烦躁地送走了希斯利安和史塔林，走来走去了好一阵才定下心神，回到整个巢穴之中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进入的冥想室，对着空无一物的石头墙壁，在纸上写写画画着。
听了史塔林和希斯利安的报告，白河意识到许多以往没能暴露出来的问题，想要成功在大冰川建立一个势力并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人类和龙族巨大的差异以及恶龙的低下声望，让他想要建立的“人类势力”很难成型。
冒出头来，直接以力取胜？
白河摸着下巴开始沉思，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还是欠一点点。
没有炮灰。
足够的、合格的炮灰。
研究所里大部分是派不上用场的文职，如同希斯利安、史塔林，对肉搏和战斗施法还算是精熟，如果变回原形，战斗力称得上强大，研究员中也有一些业余研究一下战斗施法，不过更大的兴趣还是在魔法本身上面，这种学者型人才的战斗力是要打折的，当然他们的主要价值也不靠肉搏体现。
至于战争机器，随着寒铁矿的开采以及外部贸易的进行，有一批试做型机器人制作了出来，但是与这个世界还是有些水土不服，战斗力是有，但是不成规模，轮效率也就和同档次的魔像差不多。
倒是在动力装甲这方面，技术突破惊人，甚至连研究所黑掉传承，驯化的那几头白龙都研制出了专用的寒铁装甲，人形的装甲技术更加成熟，就连赛娜都有了专用型号，一拿出来威风凛凛，白河用人形与之战斗，竟然差点打不过她。
吸收了初代产品的教训，这一批动力装甲降低了门槛，主要用于肉搏，一旦配装，立刻就能形成战斗力，但问题还是那个：谁来穿？
“爸爸爸爸！”
白河正在冥思，爱丽突然在意识中跳出来。
正处在魔法冥思状态的白河接不到闲聊信息——在完全理智人格的支配下，只有足够导致巢穴毁灭威胁生命的橙色警报才能够惊动得到他。但眼下他并不在魔法冥想之中，这就显得无所谓。
不过白河仍然觉得有些生气，因为他三令五申，只要他进入了冥想室，就禁止一切无谓的打扰，爱丽的搭讪让他有点生气：“不是说过不准在这个时候打扰我了吗？”
“谁会没事打扰你啊爸爸？”小豆丁的形象在白河意识中显现了出来：“爸爸，你缺一批可以穿上动力装甲给你当前排MT的炮灰，又怕炮灰不够忠诚是不是？”
“没错呀，你有什么办法？”白龙有些好奇，他刚刚就在琢磨这个问题，无论暴力洗脑还是创建邪教装神弄鬼都考虑过，然而都被他PASS掉了，见效慢，而且还很容易玩脱。
“老爸你烦恼什么呢？炮灰不都是现成的吗？”爱丽道。
“哪里有现成的炮灰？原先冰宫镇的那些人？知道我的身份还愿意为我战斗，这不是搞笑吗？”白河有些恼火。
“不不不不，爸爸！你忘了你在食戟之灵那里开网游收割信仰的事情啦？！”爱丽跳了跳：“那会儿你胡搞乱搞，搞坏了西半球的法则环境，一群游戏宅就被你蛊惑，弄了个拜龙神教！现在这个教会里还有一大批死忠分子呢！他们早就和我的神性连起来了，现在还在不停地提供信仰原力。爸爸你连接我的程序，用‘命运’的异能把他们拉过来，他们本来就信你，你再稍稍忽悠一下，不是很容易就弄到一批炮灰啦？”
“还有这种玩法？”白河愣了一下就是目瞪口呆，惊异于爱丽的异想天开，不过转念一想其中的可行性，他再次思考起来。

第181章 选拔
“0447，快出来！”
这个金发胖子跟着狱警走出了房间，暗暗苦恼着自己的不走运。
“哟，这个是谁呀？”狱警冷笑着看着这个戴着眼镜的胖子，这个胖子已经称不上是胖子了，他的肚子虽然大，但是薄薄的脂肪下面已经是鼓起来的腹肌——不过看上去仍然很胖。
这告诉世人一个道理，一个胖子想要靠锻炼成肌肉男来减肥是不现实的——他会变成一个强壮的胖子。
这个戴着手铐的胖子偷眼看着这个警察肥硕的肚腩，暗自狠狠地唾了一口，心里头充满了悲愤和憋屈。
曾几何时，他的肚子比这个还要巨大光滑柔软粉嫩，现在居然变成了丑到不行的八块腹肌，要命的是即使练成了八块腹肌也没有妹子看上他，现在居然还落到监狱里面面对这群基佬。
苍天不公啊。
如果不是地方实在是不对，胖子恨不得仰天长啸。
他一肚子憋屈和不服，眼前这个肥硕的警察还在数落着他：“这不是主教大人吗？听说新联邦调查局的人被你干掉了几个团的人，你这么威风的人怎么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
胖子面皮一抽搐，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这，监狱长大人，您这是哪里听的谣言？我们不过是一帮玩游戏的死宅，怎么敢和调查局作对呢？这都是误会、误会啊！再过不久我就会被放出去，新联邦是法治国家，法治国家！”
“见鬼的法制！”这个肥硕的典狱长抄起一根棒子，狠狠地敲击起了胖子的头颅：“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得去吗？你这个邪教分子！调查局那边的人已经说了，不准你活着离开监狱，等那边的人伪造好了现场，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不行！”胖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下，尖叫起来：“你们这是搞非法谋杀！你们是违法的！”
“哈哈，你这个在中部地区造了无数血案的邪教教主居然还知道什么是非法谋杀？你的法术呢？你的超能力呢？你的龙神呢？”狱警哈哈大笑，不断地用警棍殴打着胖子：“叫他们来救你呀！”
“冤枉啊！”胖子五官扭曲地缩在一起，涕泪齐流：“我们都是自卫反击！超能力是我们的财产！联邦政府无权随意收回，还要拿我们做活体实验！这一切都是政府的错！”
“现在讨论是谁的错都没有用了，现在的事实是你这个政府的敌人失败了！”警长哈哈大笑，使个眼色，一群警察就参与进了对这个健壮胖子的殴打，打得胖子哇哇大叫：“等一下，停！”
“你还想要说什么？”狱警停止了殴打，问。
“我。”这个鼻青脸肿的胖子嘴唇抽搐了一下，喘了口气道：“我都已经要死了，你们打我有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狱警眼睛一瞪：“我们就是要打你！”
他挥起了棒子，“梆”地一下狠狠地敲中了胖子额头：“叫你一身橙装！”
梆！
“叫你全服第一个满级！”
梆！
“叫你成就榜榜首！”
梆！
“叫你服务器里开后宫！”
“现在巨龙时代停服了！都是你们这群邪教分子害的！”这个狱警连续殴打了一番，累的气喘吁吁，把沾血的棒子丢给小弟：“我去找点润滑油，一会儿过来继续伺候他。”
“我……我靠！”一群狱警嘻嘻哈哈地把这狱长送走，这个戴着手铐的胖子被殴打一番，听到了挨揍的理由，心里更加地憋屈了。
都是玩游戏的死宅，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啊？
你没有经验加成、不爆橙装、没有妹子喜欢，难道是我的错吗？
胖子心里大叫。
你装模作样地对着龙神拜两下就想弄到信仰buff，是在开玩笑吗？
这个拜龙教的主教大人是真心地信奉者巨龙时代中的龙神的，白河并不知道某个豆丁为了提升这个教会的魅力把龙神的形象设定成了个美女大姐姐。
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豆丁分析了游戏者的审美，将龙神形象设定的端庄中带着卖肉，吸引到了许多游戏宅的真爱，这个胖子就是其中最为走火入魔的一个。
在白河身处这个世界的时候，这胖子靠着坚不可摧的信仰，获得了花洲中部地区最为强大的力量，成为了拜龙教会的主教，游戏中也是威风八面。
不过白河离开之后，这胖子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扰乱世界法则的源头撤离，世界强大的自我纠错能力开始产生作用，于是拜龙教的施法者们发现自己的超能力飞快削弱，而花盖国政府也从混乱与傀儡状态下渐渐解放出来，恢复组织能力之后，他们的矛头直指“小白科技”这个谜团重重的公司；玩游戏玩到走火入魔的拜龙教自然也在打击范围之内——这些活生生的超能力者实在是太有研究价值了。
这十几年前还是个纯种游戏死肥宅的胖子在这个时候很是展现出了身为主教的魄力和行动能力，带领死忠的教会成员进行反抗，不过超能力逐渐削弱，联邦政府的力量逐渐增强，此消彼长之下，拜龙教还是难逃覆灭。
这胖子一段时间以来带着残余的核心帮众东躲西藏，活得那叫一个憋屈，由于超能力渐渐消失，最终还是难逃法网。
此刻听着狱警把巨龙时代停服的锅也甩到他的身上，胖子更加地不服了。
小白科技公司倒闭时可是留着一部分主服务器的，游戏也一直运行良好，分明是联邦政府的IT“砖家”瞎搞，把好好地一个服务器硬生生地弄坏，这能怪到他的头上来吗？
胖子心里头这个憋屈啊，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惧，联邦政府显然不准备让他们这些教会分子活下去了，而这个典狱长死肥宅，居然因为游戏停服想要戳他菊花，还有比这个更为噩梦的事情吗？
他忍不住地在心里向龙神祈祷，这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已经成了习惯，哪怕是没什么卵用，能够冥想到龙神大姐姐也是极好的。他的脑海里，还记得他第一次无比虔诚地向龙神姐姐祈祷的时候那一股惊艳和感动——几分钟之后一只白名野怪就向他送上了游戏生涯中第一件橙装，也是他高端玩家人生的开始。
从那时起，他就决定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龙神大人——在此前玩过的所有游戏里头，他向天主祷告、给设计者全家祈福，也没出过一件橙装啊！
不过这次向龙神大姐姐祈祷的结果却显得有些奇怪，他刚刚闭上眼睛，就看到一个弹窗仿佛直接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受龙神庇佑的勇士啊，你愿意继续向龙神奉献出你的忠诚，为了龙神前往异世界征战吗？（YES/NO）
胖子连续眨了两下眼睛，仍然没能确定这究竟是真实还是脑袋被棒子敲打的出了幻觉，他连续眨了数次眼睛，随着心里头的念头渐渐坚定，那“YES”的按键也有了按下去的迹象。
他瞪大了眼睛，这时门口一声轻响，那肥硕的典狱长一脸邪笑手里拿着瓶润滑油走了进来，胖子一个哆嗦，知道自己只要不想变成个死基佬就别无选择。
随着他念头一动，那YES选项狠狠地按了下去，他整个人就在一群狱警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与此同时，在花盖国和世界各地，四百多个或是身处监狱或是隐姓埋名的人在一阵光芒中消失，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地宫之中。
他们纷纷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地宫中央那巨大巍峨、比例大约20：1的龙神姐姐雕像，彼此望了一阵，先是疯狂地跪拜了一阵，然后相互拥抱着哭了起来。
“好了爸爸！”观察室中，透过魔力监视镜头看到这个临时神殿中出现的一大批人，爱丽得意地对白河说道：“这不是搞定了？咦爸爸，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白河面皮抽搐，伸出爪子，用意识抓住爱丽，指着那个雕像：“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为什么把龙神的形象弄成这个样子？”
“不弄成这样弄成什么样？肌肉棒子基佬吗？”爱丽理直气壮：“如果把龙神弄成那副模样，除了小受和心理变态的重口，哪个正常人类会为了个游戏献上忠心啊？”
“可是这……”白河眼皮暴跳，看着下面这一群正在相互抱着哭的人类，表情越发不正常：“你告诉我这些叫做正常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脑子有坑的死肥宅啊！”
“会喜欢大欧派小姐姐的至少不是变态吧！”小豆丁跳了起来，满口振振有词：“选拔的标准还是爸爸你定的呢：在忠于龙神的前提下，不能太蠢也不可以过于聪明，高智能低情商的个体也可以接受，最好有一定的反社会倾向，重点是不能对人类的社会氛围有太高的认同，没有博爱圣母心理，有成型的、但容易被我们影响的世界观——以上条件综合起来就是资深中二，按照这个标准，选出一群不合群的中二游戏死宅不是再理所当然也不过的事情了吗？！咦爸爸你怎么石化了？！”
我他妈……
看着振振有词的小豆丁，白河三尸神暴跳，有了强烈的想要打人的冲动，却又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这个小豆丁的一嘴歪理，说的是真他奶奶的有道理啊！
但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呢？

第182章 霜龙骑士团
这小豆丁一番胡言乱语，成功让白河表人格的思维陷入了混乱，不得已之下，白河调出了里人格，才让这选拔能够继续下去。
理智排除了情绪中的大部分杂质，变成人形的白河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开始重新观察起神殿中这群龙神教徒，就得到了一些新的结论。
这一批候选者共419人，其中男性322人，女性97人。
尽管看上去卖相不怎么样，但这些龙神教徒的素质并不能说是不合格。
虽然由于不当的锻炼方式和饮食习惯，这些人的体型普遍不那么养眼——尤其是大部分男性，当然这也和基因有关，不过在白河看来这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凭着他的黑科技和黑魔法，体型并不是战斗力的阻碍。
相反，由于营养和保养的关系，这些游戏宅的体能和健康程度有着相当好的基础——这是现代人的优势，白河仔细观察，才看出相当多的胖子身上有着大块的、明显是锻炼出来的肌肉，对照一下从爱丽那里弄来的候选者资料，白河暗暗点头，在名册上面一多半的名字上画了圈。
这部分人几乎都经受过恢复原状的地球政府的迫害，不少还濒临死亡，即使在这样凶险的考验下仍然没有放弃对龙神的信仰，说他们是疯了也好，心理变态也罢，这毫无疑问说明了他们的可靠。
如此的磨炼也让他们脱离了温室，具备了成为一个战斗者的可塑性。
唯一可虑的是这种宅系生物的动力。
白河明白，想要用什么伟大的人生目标对这种生物进行刺激多半是无用功，利诱有时候也不完全奏效，死宅之所以成为死宅十有八九是因为懒惰，一旦受到挫折或遭遇难以解决的困难，兴趣和动力就会飞快地削弱。
哪怕这群死肥宅普遍经受过死亡的考验，但一旦这些家伙发现战斗的目标是无谓的，对自己无太多好处且枯燥困难，龙神的指令也无济于事，甚至还可能降低忠诚。
解决的方式……一是逼迫这些死宅面对死亡，这也是唯一的一种能够让这种生物主动“勤劳”起来的外界刺激方法，不过这种容易激起仇恨的手段显然不可以乱用。
第二种解决方案，就是在设定了足够的好处同时，让战斗变得轻松愉快，毫不费力。
“爱丽，调出动力装甲的模拟实验记录。”白河想了想，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轻划着手指下令。
小豆丁老老实实地送上记录，并不敢和这个状态下的白河满嘴跑火车，白河翻着记录，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模拟起实验室研究出的新版II型装甲的战斗力——大片数据在脑海里计算出来，数据面板录出了这个装甲大概能够提供的战斗力。
辅助肌肉系统可以提供大量的力量，微动系统提供了更好的运动能力与协调性，相当于提高了敏捷，不过作为外套式装甲，反应速度的降低不可避免，不过这几ms的延迟并非不可接受。
改造的维生装置，可以支撑使用者在剧毒、高温、寒冷的环境下存活下来，即使是在真空无氧环境下，靠着魔能转化装置，也能够让使用者存活相当长一段时间。
此外还有VI辅助平台和可变形武器系统，加上魔能炉和热量转化供能装置，再加上长效飞行与短程冲刺系统，这一套装甲提供的加成堪称变态。
给一个宅了几十年的弱鸡穿上这么一套装甲，稍稍训练一番，就可以单挑一个排的老虎，还不是普通的老虎，得是安塔斯的凶暴大老虎。
似乎是足够了。
也不能指望一群炮灰去应对传奇级别的强者。
再高档的炮灰也只是炮灰而已。
装备、洗脑、适当的培训计划，大概能够做到可靠。
计划完成。
白河睁开了眼睛朝爱丽点了点头，小豆丁下达指令，神殿的上方一个门户开启，白河变成龙形态，在空中缓缓飘下，又在地上变回了人形，坐在了神像前的宝座上。
众多教徒看着这条巨大的白龙从天而降，又变成个白发红眼的少年，纷纷愣了一下。
白河轻轻哼了一声，与被爱丽恶搞过的龙神神像完全一致的龙威散发出去，这群教徒顿时激动起来。
他们大多数在被白河祸害过的地球上获取过施法能力，此时到了安塔斯，熟悉的超能力又回到了他们的身上，相应的触觉立即让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可能的来路，那菊花差点开花的龙神教大主教胖子颤抖着走上前来：“这位……这位先生，你莫非是龙神的使者？”
“我是霜寒之翼，是龙神在这个世界的化身。”白河看着身后的龙神像，按照计划把谎扯下来。
“等等，这位霜寒之翼大人！你是龙神的化身，为什么会是男的？”这胖子突然打断。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白河看着这个胖子，哪怕情绪被过滤得极为单纯，仍然感觉到有点头疼。
“当然重要！”胖子义正辞严道：“龙神不应该是女性吗？”
“愚蠢的观念。”白河表情严肃：“龙神千首千面，在各个世界都有着独特的化身，区区男女的性别又怎能轻率地定义伟大如他的存在，你要抛离这种观念！”
“这么说……”胖子看着白河，面色潮红地呼吸急促起来，目光也变直了：“霜寒之翼大人，你是能够化身成女性的是不是？”
“吃屎啦你！”白河的理性再也压抑不住躁动的表人格，他一巴掌把这个胖子打飞到了墙上，仿若无事地擦擦袖子，对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信徒大喊起来：“无论如何，你们是龙神从那个绝望的、没有前途的世界中寻来的勇士，你们能够站在这里，首先得到认可的就是你们对龙神的虔诚，龙神是慷慨而理性的神明，不会让你们白白地为他而战，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积分制！你们可以查询终端，让你们能够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够做到什么，可以获得什么，再考虑一下以后该怎么做？”
白河丢下一大堆赶工出来的手戴式终端，就在一群人的注视之下消失，这些信徒目瞪口呆一阵，压着心中的复杂情绪，纷纷叹息起来。
对未来的困惑和彷徨让他们心中充满了忧虑，故乡再无容身之处，前途却已未卜，那胖子从墙上掉了下来，看着地上的手戴式终端，暗自嘀咕着这东西怎么那么像某个末世游戏中的哔哔小子，却没停下动作把他带上，一个菜单调了出来，他看着菜单，表情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了：“龙脉，500年寿命，需要300积分；高阶龙脉，半龙转生，1000年寿命，1200积分，你们看！我们可以在这里获得长生！”
“啊？”一群教徒如梦初醒，打开终端看了起来，一个个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等等，主教大人，这是抛弃人类的身份吧。”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眼镜青年忍不住打断道。
“重要吗？”这个胖子主教挥舞着套着终端的手臂，大喊起来：“不重要啊，兄弟姐妹们？想想看，故乡还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吗？人类的身躯有什么重要的呢？人类的身躯能够活上500年吗？不可能的啊，弟兄们。”
“……可是，我们怎么能够得到积分？”一个打开终端看了几眼的女人语气恐惧：“你看上面的积分获取途径，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够获得积分，现在有的任务是清除巨型雪虫，天，雪虫是什么东西？还是巨型的？”
“没有关系，你们看！愿意接受任务的，可以得到一次免费的动力装甲植入。”胖子喘着粗气道：“看上面写的，只要植入成功，就有足够的战斗力了。”
“你真的相信？”一人问。
“不相信又怎么样？就像刚才的龙神大人所说，地球是个绝望的、没有前途的世界，在那里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长达五百年的生命，何况这里还有龙神。”胖子右手狠狠地握紧左手上的终端道，面孔越加狰狞，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这是值得的，没错，这是值得的。”
……
“他们都答应了？”白河坐在观察室中，看着爱丽的报告，一边翻页一边问。
“没错，不过还有一些心存疑虑，不过她们的态度也并非那么坚决，能来这里的都对龙神有着真实的信奉。”爱丽道：“爸爸，这样我们的动力装甲第一作战单位就出现了，你给这个部门起个名字吧。”
“死肥宅骑士团？”白河一向不会起名，想起刚刚所见，顺口来了一个，大为不满地摇了摇头：“不好，就叫霜龙骑士团吧。”
简单粗暴地起了名字，爱丽并没反对，这时一阵警报声从主控室里传了过来，后门同时传来消息：“老板，辛帕希娅小姐来拜访了。”
“她来做什么？”
白河皱起眉头，刚想前往后室，就见到那一条水晶龙浑身伤口，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奥、奥苏尔！不好了，求你帮帮我们！”
白河连忙扶住辛帕希娅，坐在了沙发上“慢慢说！究竟怎么了？”
“霜巨人！”辛帕希娅哭着说：“大冰川的霜巨人又开始活跃起来了，我们的巢穴被攻破，对方有高阶施法者，妈妈受了重伤，可能已经被抓走了！”

第183章 酋长的梦想
“冷静一下。”白河揉着太阳穴，安抚了一下焦躁的水晶龙：“阿斯塔莉亚阿姨被抓了？你确定你们遇上的是霜巨人不是冰霜泰坦？你妈妈怎么会连跑都跑不掉？”
白河语气有些怪异，这事情确实不可思议。
对于冰川地带生活的龙族而言，尤其是因为种种缘故脱离父母保护的未成年龙，霜巨人是噩梦一样的存在——群居狩猎、更短的成长期，更强的战斗力，大多数的时候，这些未成年龙看到成群的霜巨人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不过随着龙类的年纪渐长，有了更强壮的身躯、更强大的施法能力，足以让龙类面对霜巨人时进退自如。
龙族的最大优势是它能飞，仅仅靠着这一点，加上强力的法术，一条已经成年的龙面对霜巨人怎么也不可能被生擒活捉。
小母龙身上没有什么太厉害的伤痕，说明被送出来的时候情况还说不上多么的紧急，这也说明水晶龙巢确实遇上了大麻烦。
白河自忖对阿斯塔莉亚还算了解，这条水晶龙性格骄傲，对女儿还怀着一种奇怪的溺爱，如果不是确实遇上了巨大的危险，是不会就这样把辛帕希娅送走的。
问题来了。
白河回想了一番自己见过的霜巨人，这东西有那么厉害吗？
似乎没有啊。
一条成年的水晶龙为什么会身受重伤连逃离都很艰难？莫非是霜巨人开挂了？
“你懂什么？”辛帕希娅抹着眼泪，惶急之下用语也显得有些暴躁：“你以为是被你带着一堆亡灵怪物就能推倒的霜巨人小部落？那是附近最大的霜巨人聚居地，首领赞凯克是大冰川南部所有霜巨人部落共同推举的大酋长，手底下的高阶霜巨人强者有十几个，他忌惮着我祖父，本来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展开了那么周密的围捕行动，他一定是计划了好久了……”
“等等，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白河打断。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辛帕希娅怒道：“快点去救我妈妈，少不了你的好处。”
“谁跟你谈报酬的事情了？你看我像是那么俗的龙吗？”白河一面给爱丽下达着指令，一面不满地问：“我是想问究竟是你妈妈脑子有问题还是那个酋长脑子有问题？你妈妈明知道附近有这么大一个霜巨人部落还敢把巢穴安在那里，那个霜巨人酋长不知道你祖父有多强大吗？这就动上了手，莫不成是想要找死？”
“谁管他有什么打算？这样的家伙一向满脑子阴谋诡计”辛帕希娅瞪了白河一眼：“等一下，这就是你召集的军队？”
她看着新收到任务出现在大厅之中列成队伍的两百来个死肥宅骑士团成员，一脸便秘的神情：“你的这些军队没有问题吗？”
这一群死肥宅站在那里，松松垮垮，如果不是战斗装甲中的VI辅助行动，他们哪里来的列队意识？
辛帕希娅是识货的，当然看得出来这群怪异的装甲骑士全无战斗意识可言，心里就凉了半截。
白河此时却是非常满意，这群人能够在接受了殖装之后第一个任务就站出来，说明有着迫切改变命运的欲望。这欲望甚至能够战胜这个任务上用红字标明的“危险”，这就让白河颇为赞许。
迎着辛帕希娅不信任的目光，白河变回了原形，希斯利安等八个护卫也变为龙形出现在周围。
“我还有我的近卫团，难道还不够吗？”他问道。
辛帕希娅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其实只需要白河和亲卫出马就够了。
白河的破坏力她是见识过的，那个霜巨人酋长虽然强大，但是凭着这条白龙，想要救个龙并不困难。
“那你快一点！”看着白河动作不紧不慢，辛帕希娅催促起来。
“等一下，我准备一下法术书。”白河咕哝着带着手下走向了传送厅，那群接了任务的死肥宅骑士团视网膜辅助面板上出现了任务指引的箭头，跟着进了任务厅。
他庞大的身躯站上传送阵，回头望了一阵热闹起来的巢穴，忽然有些莫名的不快。
这个突发事件之后，他隐藏在大冰川中这个事实只怕是藏不住了。
白河打开传送阵，巨大的身躯在光芒中消失，侍卫队和骑士团鱼贯而入，巨龙的身躯出现不远处的冰川之顶，白河长吟一声挥动双翼，向着水晶龙巢所在的北方飞去，骑士团的骑士表现则显得有些捞比——即使有着VI平台辅助，在展开翅膀离地升空的时候还是有那么几个成员摔断了骨头，不得已中断任务。
白河展翼翱翔，远处的水晶龙巢已然在望，龙巢之外果然围了一大群霜巨人，白河悄然释放冰雾包裹住了自己的踪迹。
那远处的高大冰川上面，一群霜巨人果然从各个方向将龙巢围了个水泄不通，施法者驱使着驯养的白龙封锁着高空，强力的法术禁锢着空间。
一条巨大的水晶龙在洞窟门口浴血奋战，大量亚龙人侍从和星界生物不停地将冲进去的霜巨人击退，这让白河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群霜巨人果然是铁了心要找阿斯塔利亚的麻烦，如此倾巢而出，显然是抱着一击必中的目的，不过情况还不算太糟，至少阿斯塔莉亚还没有被抓住。
只不过看这个样子，水晶龙母距离筋疲力竭也不远了。
白河并没急着出手，他目光转移，看向那霜巨人大军正中的那个身影。
这个霜巨人被八个高大精悍身披重甲的成年霜巨人拱卫在中央，这霜巨人身上的重甲呈锃亮的漆黑色，头顶还带着个铂金王冠，哪怕坐在椅子上面，也可以看得出他的身高比周围的霜巨人要高上一个头，一身首领的标志，简直是傻子都能认得出来。
这霜巨人看着跟小弟车轮大战，累得气喘吁吁的阿斯塔莉亚，脸上表现出一种非常兴奋地情绪，他破锣一样的嗓子发出狂放的笑声，大笑道：“阿斯塔莉亚女士，我诚心诚意地邀请您做我的配偶，为什么你如此强硬地将我拒之门外呢？你看，我有这样强大的军队，这样威武的族民，如此广阔的领地，又是这么的年富力强，难道有哪一点与你不相匹配吗？只要你下嫁于我，这些东西我都会与你共享，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心吗？”
远处的白河通过侦测魔法听到这霜巨人首领的话，一张下巴差点掉下去，刚刚想要飞起来的身躯又落回了冰川顶上。
“住口！愚蠢、野蛮、丑陋的怪物。”阿斯塔莉亚怒道：“在我的父亲收到消息之前离开我的领地！你和你的族人还能够留住小命。”
“哈哈哈哈！”霜巨人酋长赞凯克大笑：“阿斯塔莉亚女士，你以为我是一个无脑的鲁莽之徒？在进行这样的计划之前对你那强大的父亲没有丝毫的防备？我们的预言师已经得到了消息，你爸爸的老朋友最近又找上了他，至少一两个世纪以内物质界的纷乱是惊扰不到他的耳朵啦；尊敬的龙族大美人儿，等你做了我的老婆为我生下两窝龙裔，又见识了我的威武雄壮，你一定会倾心于我的！到时候想必奥斯特兰登大人也会龙颜大悦乐见其成，所以你就不要徒劳地反抗了！”
他豪放地举起手里的大斧宣告道：“我——赞凯克，大冰川最为威武的雄性，今天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配偶，这是寒冬的意志注定的你我的命运，最威武的雄性理应与最有魅力的强大雌性相匹配，你是阻止不了我的！快，继续消耗她的体力，我要亲自降服她！”
这赞凯克眼见阿斯塔莉亚已经有了筋疲力竭的趋势，连忙下令，更多的霜巨人向洞口发动了冲锋。
“卑鄙！”眼见击退一群霜巨人，又有一群霜巨人围上来，阿斯塔莉亚更为愤怒，又被赞凯克一顿胡言乱语刺激的火上心头，她红了眼睛，却经不住一阵阵的脱力感涌了上来。
这……这个霜巨人酋长——他是有梦想的啊！
远处短暂陷入石化的白河思维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他蹲在那里看着这逼迫着阿斯塔莉亚的霜巨人酋长，脑海中滚过十几道天雷之后，敬佩之情就如同滔滔江水滚滚不绝地涌了出来。
人高马大的雌霜巨人看不上眼，居然活腻了想要草龙，还要草这种有后台的难搞的性格高傲的龙，这个霜巨人酋长怎一个梦想了得？
“奥苏尔，你怎么呆住了，快去啊？！”辛帕希娅催促着。
“这，这个家伙其实是想要做你的后爹，这是好事啊。”白河忍不住对辛帕希娅道。
“好事个头啦！”辛帕希娅和白龙混了许久，也学会了白河的一些异世界带来的口癖，她跳着脚落到白河的背上，伸出翅膀拍打着白龙的脑袋，眼泪止不住地冒出来：“我的妈妈快累倒了，你快点出去救她出去救她啊！”
“哎呦哎呦你别扑腾了，我去我去我马上去！”少女龙的扑腾打在白河的脑袋上并不疼，但是扇起的风声让他耳朵嗡嗡直响，他扇动两下翅膀忙不迭地答应，不想这片诡异的雾气就在这时被一个望风的霜巨人巫师看到，白河巨大身躯晃动的响声，也引起了一些霜巨人的注意。

第184章 定场
诚如白河所见，霜槌部落酋长赞凯克是个有梦想的霜巨人。
与大冰川北部的大酋长达蒙与东部大酋长亚尔伯塔不同，赞凯克并没有从先辈那里直接继承下来强大到足以统一一地的大型部落，他靠着一点点的统合和兼并，整合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霜巨人部落，从一个小部落的首领，成为了统治霜巨人人口上万，控制区域千万顷的大酋长。
虽然处于与人类诸国激烈冲突的冰川南部，这样的大型霜巨人酋邦时常因为人类的攻击分崩离析，小部落首领靠着兼并上位的并不是太稀罕的事情，但能够从众多桀骜不驯的霜巨人酋长中脱颖而出，赞凯克的才能自然不可小觑。
完成了统一大冰川南部的丰功伟绩，赞凯克就如同许多功成名就的前辈那样陷入了膨胀，开始自命不凡——霜巨人这个种族的种族性格就是如此，作为智慧生物，霜巨人落后的社会结构使他们不太将金钱财宝这种东西看得很重，权力赞凯克也暂时满足，接下来赞凯克就将行动目标放在了人生的自我实现上面。
他要为自己打造完美的霜巨人生！
身为传奇武士，赞凯克个人力量已经达到了战斗艺术的巅峰，他没有施法天赋，也不去强求这个，对于自身的战斗力他已经很满意了。
接下来就是家庭。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配偶问题，像他这样伟大的霜巨人酋长，又粗又壮的霜巨人母汉子怎么能够匹配上他呢？
随着他个人实力的增长，这些脆弱的母霜巨人甚至连他的后代都孕育不了。
要追求更强，更有力量，更美丽的配偶。
龙！
龙不仅仅是霜巨人的仆从、食物，血统高贵的龙族是可以作为配偶的，对于伟大的赞凯克大人来说，有比一条美丽的成年龙更合适做配偶的吗？
赞凯克目光狂热地盯着阿斯塔莉亚，在他的眼睛里，这条水晶龙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强壮、美丽、骄傲，魅力十足，征服这样的雌性，才是真正的勇士所为啊！
阿斯塔莉亚的怒吼声在霜巨人的车轮大战之下变得有气无力，暴露出了深深的虚弱，赞凯克大笑着丢开口中撕咬的烤肉，提起了手旁的巨型战槌，四条驯服的青年白龙挥舞着翅膀抬起了他的座驾，到了他出场的时候了。
这霜巨人大酋长志得意满，正准备亲自降服配偶走向人生巅峰，就在这时，突然不远处的山头传来一阵骚动，他扭过粗大的脑袋一看，就看到那边惊人的一幕——一个外围巡逻的霜巨人巫师仓皇地从一团怪模怪样的云雾中仓皇逃窜出来。
接下来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物全部陷入僵硬——云雾之中一只无法形容的巨爪探了出来，一爪狠狠地抓上了这个霜巨人巫师的脑袋，巫师身上的魔法防护不知何时完全破碎，这一爪狠狠一握，一颗脑袋就变成了混着红色魔液和骨碴与肉沫。
那雾气飞快散去，一头惊人巨大的白色巨龙出现在天空之上——他拍打着四翼在天上悬停，身上厚重的甲壳下依然能够看到流线型的完美龙躯，这头龙抓死了一个霜巨人巫师，在天上盘旋了半圈，落到了龙巢所在的冰川山顶上。
一只体型不到他三分之一大小的水晶龙趴在他的背上，为这条大白龙威武的气势之上增添了几丝不和谐和滑稽，不过却完全不影响白色巨龙身上散发的凛冽龙威。
五十、六十、六十五、七十、七十五呎……
大酋长看着巨龙，手里捏了一把汗，当他大致判断出白色巨龙的体长的时候，额角上也露出了汗水。
如果是白龙，至少是一头古龙才会拥有这样的体长，对于广大的霜巨人部落来说，一条青年白龙是随意侵犯凌弱奴役的对象，一条古白龙就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噩梦了。
……不对，古龙阶段的白龙不是这个模样……
赞凯克养过白龙、杀过白龙，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条体型大致相当于古龙水准的大白龙与普通白龙之间的差异，首先这龙威就不对。
白河的龙威并没有古白龙那么凛冽，不过赞凯克却感觉到了诡异——不是强弱的问题，而是其他龙的反应不对劲。
托着他座驾的四条青年白龙颤抖着，面对来自远古的血脉和强大龙威的压迫，他们完全无法正常地飞行，如果不是训练有素，他们此刻的动作一定是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赞凯克的军队带来了几百条驯养的青年青少年白龙，此刻纷纷惊叫着漫天乱飞，变成了一群没头苍蝇，几个霜巨人驯龙者手忙脚乱地呵斥一番，这才勉强让龙群乖乖听话，保住了几个差点从天上掉下来的霜巨人施法者。
赞凯克心中一突，意识到自己有麻烦了。
四头青年白龙驾车，本来是体现他大酋长地位和威风的规格，这个时候却成了要命的事情。
白河颇为恶意地盯了一眼这个坐着四驾龙车装比的霜巨人酋长，鼓着嗓子昂起了龙头，辛帕希娅会意地从他背上离开，白龙张开巨口，咆哮声如同巨雷一般从天空炸向，这白龙鼓足了气，龙吟声高亢而嘹亮，震颤着大冰川的冰雪，刚刚清静下来的白龙群在巨大的惊恐之中再次化成没头苍蝇，任驯龙者们如何吆喝抽打拉动缰绳都无济于事，一群不会浮空法术的霜巨人施法者惨叫着从天而降，有那么十几个没有及时得到援助的倒霉蛋，摔在冰川上面变成了肉饼。
赞凯克一声怒吼，在座驾即将失控之时狠狠一蹬，整个身躯跨过十几码距离，直接挂在了冰川上面，他右手借力，狠狠一拽，将整个身子硬生生地拔到了龙巢所在的平台上，看着巨大的白龙，狠狠地抹了一把碰撞中磕破的鼻子。
阿斯塔莉亚看到白河的出现，先震惊于白河的体型，随即如释重负地大大松了口气。
“看来是打断了一场热闹呢。”白河扇动着翅膀，巨大的风声之中，声音反而没有刚刚龙吼声那么夸张。
不过四下里相互挤成团的抱头颤抖的白龙听到白河说话，仍是禁不住地打着寒颤。
白河看了一眼赞凯克，又转向缩起来的阿斯塔莉亚：“阿斯塔莉亚阿姨，你看，这个来相亲的长得还算肥盛，又是一片痴心有财有势，像这么有梦想的五好中年已经不多了，肌肉块也够大，一眼看上去就是十分坚挺的样子，你要不要勉为其难，把他收了当个面首算了？”
“没有正形的废话！”阿斯塔莉亚狠狠地瞪了白河一眼：“你把他给我干掉，我们过去的仇一笔勾销。”
“这……阿斯塔莉亚阿姨，你是有多记仇？本来就是误会又过去了几十年，你这也太小心眼了吧！”白河表情尴尬，叫屈起来：“我听到你出了事这么快就赶了过来，你连说两句好听的都不愿意？”
“这是辛帕希娅求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想让我以后不准她和你来往？你这个小混蛋？”阿斯塔莉亚威胁起来。
“妈妈！”辛帕希娅大叫道：“奥苏尔，你们有完没完？！”
“不吵了不吵了，先干正事。”白河无趣地转开了龙头，一双猩红的眼睛再次充满恶意地看向手持战锤凝神戒备的赞凯克。
“你是……谁？”赞凯克有些不安，不安源于心中的未知，他在心中对照每一条活跃于大冰川的古龙，都没有找到与眼前这条龙相匹配的名字。
龙虽然被认为是多元宇宙最强的几类生物之一，不过这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条龙要足够老，相应的，整个多元宇宙之中，能够活到“足够老”的龙几千条中都未必有一条，放在安塔斯大冰川，每一条活跃的古龙几乎都是千里挑一、有名有姓的大龙物，不可能有无名之辈，即使是五色龙中最弱的白龙也是如此。
阿斯塔莉亚和白河的对话，让赞凯克更加不明所以起来，这一条龙居然在成年水晶龙口中是“小混蛋”，赞凯克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是水晶龙在开玩笑，他宁愿自己是听错了，一条古龙，大量军队和施法者还是能够应付，如果这么大体型的龙是一条未成年龙……
只有传奇龙才有这种体征。
无论如何，赞凯克提高了警惕，不管这条龙来路如何，他的结婚大计都因为这条龙的出现显得出奇波折，必须小心应付。
“你问我是谁？”白河龙嘴一扯，龙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他突然加快扇动翅膀的速度，喉咙中的声调低沉了下来：“有趣的问题。”
他腾空而起，强劲的寒风瞬间将它包裹，他在天空最高处展开双翼，空而寂寥的风声一时缠绕了沉默的冰川，仿佛带着一道叹息：
“我——是漫卷的冰雪，孕育于苍茫的乌云。”
希斯利安带着的亲卫队出现在他的身后，骑士团排列在下，漂浮着向前推进。
“我是刺骨的严寒，漫游在北地的冰原。”
“又是白色的喧哗，在纪年的末尾。”
白河在高空悬停，鹅毛一样的雪花从天而降，渐渐模糊了画面，仿佛背景布上的朦胧：
“也是最寂静的沉默，在世界的极巅上凝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空中展开翅膀：
“冰河即吾之骨血，霜雪即吾之羽翼。
寒流即吾之雍容，冷风即吾之呼吸。”
“我从天而降，我随风而来，我是雪原的狂澜。”
“你问我的名字？”白河一个转折，在空中盘旋而下，落在龙巢的平台上，巨响之中飞溅起惊天的雪花。
他装完了逼，向一头雪花表情木然霜巨人大酋长眨了眨眼：“你觉得我是谁？”
……
“……霜寒之翼！……”远离战场的某处，一个尖细的声音失声惊呼，爪子里捏着的笔落在了雪地上，颤抖着的声音显示出心中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他他他他……他果然住在大冰川！传言果然是真的！巴哈姆特大人在上！天啊！”

第185章 粉墨登台
大冰川上的原住民不仅仅是霜巨人和白龙，也并非仅限于少数几条从内外层界搬家过来的水晶龙。
单就龙族而言，亚铁龙族的铬龙，以及属性同为寒冷的金属龙中的银龙，在大冰川中也具有相当规模的族群。
此外还有一些在大冰川里隐居的其他龙种，比如在大冰川西部建设起安塔斯最大图书馆的某条太古金龙，不过这一类属于非主流，不在冰川原生族群之中，又处于隐世状态，一般也不参与进大冰川的众多事务中去。
大冰川中的银龙并不像邻居们那样喜爱闹腾，作为天生具有较高智能又喜好人形生物的龙类，相当数量的银龙选择在成年之后离开大冰川，与人形生物混居，留在大冰川的银龙也有着各自的爱好，比如赛德丽。
这条银龙年幼时受到一位金龙长者的影响，除却捕食和睡眠，她最大的爱好就是记录历史。
她立志在有生之年将大冰川所有发生的大事件记录在册，这大冰川南部一霸带着上万的部族军队行动，自然无法脱离她的留意，能够让如此多的霜巨人一齐出动，这定会是一件铭刻在大冰川历史上的大事件。
靠着远程观测魔法，赛德丽看到这一大群霜巨人围住了辛帕希娅开始攻击，对于这条水晶龙她一向没什么好感，在她的心中，阿斯塔莉亚是一头仰仗着父亲身份，任性妄为傲慢无礼的家伙，这当然也有着私龙恩怨夹杂其中。
“霜巨人酋长的野望，霜巨人部队倾巢而出为哪般？是浪漫的狂想？还是爱情的力量？”
赞凯克攻击阿斯塔莉亚的理由让这条银龙感到十分劲爆，她手里的羽毛笔在纸案板上挥毫疾书，又在白河出场的瞬间掉落在地。
赛德丽注视着白龙在天上翱翔的巨大身躯，表情渐渐僵硬。
这个身影和脑海中的一些信息对照一番，一个名字就卡在了赛德丽喉咙里面。
龙族是一个生命漫长的种族。
生命漫长，就意味着生活得节奏缓慢。
他们的生活几百年如一日，常年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自从立志成为历史的记录者，赛德丽几十年来过着同样的日子，少有变动，由此可见巨龙这个种族其他的个体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对于这种生活节奏缓慢如同一潭死水的族类来说，一个能够引起龙类普遍注意的新闻，能够让他们谈论琢磨好一阵子。
最近几十年来，龙族之间谈论的最劲爆的消息，莫过于恶龙女王提亚马特大人搞出来的大新闻。
作为常年搞事的选手，龙族近千年来所有的大事几乎都有恶龙女王的参与，对于提亚马特弄出新的事端，众多彩色龙金属龙宝石龙亚铁龙都已经很习惯了，每隔个几百年提亚马特不搞出一点新鲜事，都会让巨龙们感到十分不正常。
这一回提亚马特不负众望，果然制造了新热点，焦点自然是那条二十几年来不断刺激着所有龙族耳膜的名字“霜寒之翼”了。
能够让提亚马特气急败坏地下令通缉，赏格还是神力与选民身份，如此惊人的价码，就连巴哈姆特陛下都派出侍者打探起了消息，不知怎么就找到了大冰川——根据提亚马特信徒的行动范围以及来自某些信徒的不知可不可靠的反馈，这条名叫霜寒之翼的白龙巢穴很可能隐藏在大冰川的某处。
不过无论是巴哈姆特的子孙还是提亚马特的子孙，甚至安塔斯几乎所有的巨龙，都没有见过这条霜寒之翼的真面目。
这浓浓的神秘感，让更多的巨龙开始了好奇。
有几个金龙学者根据提亚马特泄露出的一些消息加上巴哈姆特大人用神力探测出来的一鳞半爪，拼凑出了这个霜寒之翼可能具有的形象：根据提亚马特的行为来看，这神秘的霜寒之翼毫无疑问是一头异常的白龙，很可能具有远远超出同胞的体型和力量，更具有超凡的智能——能够活到现在还没被发现，惹了恶龙女王都能全身而退，证明了这一点。
正常的龙类立下了这样的丰功伟绩，不早就尾巴翘上天，自我宣扬得满世界皆知了？
这条霜寒之翼倒好，一隐藏就是几十年，有不少多疑的巨龙甚至以为这是提亚马特精心设计的骗局，就连巴哈姆特都被骗了过去。
这一刻赛德丽知道霜寒之翼的存在绝不是骗局——他确实存在而且就在不远的地方，他咆哮着向大冰川宣示出自己的存在。
从这一刻起，大冰川所有的智慧生物脑海中都将铭刻下一个新的名字和这个名字后面代表的恐怖力量。
“巴哈姆特在上，这股龙威……”霜寒之翼远远比料想要巨大得多的体型并没让赛德丽感到过于震惊——异常成长的龙总得有些奇怪的地方，银龙长到这个体型不需要白龙那么老。让赛德丽震悚的是白河身上释放出的龙威，这股龙威对着她这样的成年龙还有着极为强劲的压迫力，这压迫来自血脉，这就让赛德丽异常惊悚。
她手忙脚乱地趴伏在雪丘后头，那大白龙宣示了一番自己的存在，带着雪花和霜尘落在龙巢的平台上，霜巨人大酋长颇为焦躁地盯着这条巨龙，作为比同类高大的精英传奇霜巨人，他的体型和白龙的差距并没有那么的巨大，不过他却有一种无论如何都打不赢的直觉。
这大酋长身经百战，经验足以让他察觉到白龙身上的一些不对劲，但却无法理性地用言语描述这种危险，只能归类为直觉。
白河装了个逼，原本以为能够亮瞎周围的人的狗眼，却见身后的一群人奇怪地瞪着他，那一群骑士更是表情古怪，不禁大为扫兴，他一肚子不爽，看着这个大酋长，叫道：“你这个家伙怎么不撒一泡尿自己照一下，看看你那张丑脸，哪来的自信心高攀阿斯塔莉亚阿姨啊？”
“胡说八道。”霜巨人大酋长的脸上闪过几丝愤怒，他拄着战锤，展露出上臂虬结的肌肉：“我真诚地带着爱与善意而来，你这诽谤的粗鲁言辞，无法打消我对阿斯塔莉亚女士火热纯洁的爱。”
“蛤？”白河大奇：“爱是用强抢来表现的？”
“真爱她就要用最强硬的方式得到她，这就是我们霜巨人勇士的风格。”霜巨人大酋长傲然道：“连强抢都不敢的懦夫，哪里来的勇气标榜真爱？哪里有资格拥有真爱？”
“好。”白河伸出大拇爪，大为赞许：“看来你们霜巨人的雌性都是务实的好女人，霜巨人果然是值得敬佩的民族。”
只怕这母霜巨人都是没别的选，但凡稍稍讲究一点，选择余地大些，你们这群公霜巨人一个一个都要注孤生了吧。
白河暗暗吐槽。
“那是当然。”赞凯克哈哈大笑、洋洋得意地说：“白龙，不要挡我的路，等我获得了真爱，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婚礼的请柬也会送上，这将是大冰川百年来最伟大的盛会，也是我完美人生的新阶段。”
“你们聊够了没有？！”阿斯塔莉亚听得心头火起：“到底什么时候开打啊？！”
“马上马上。”白河对着赞凯克摆开架势：“没法子，我实在不想要打击你的真爱，不过我欠了阿姨人情，所以只好勉为其难取你性命，去见了米尔寇可不要怪我。”
“你是一定要阻挡我追求真爱了？”大酋长大怒，手指远处的阿斯塔莉亚咆哮起来：“不！阿斯塔莉亚女士，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是无坚不摧，是无可阻挡的！区区一条大蜥蜴和一支可笑的军队无法将你推离我的世界，我会不惜一切让你呆在我的身边！白龙！——”
他戟指白河，另一只手柱起巨槌：“你正在阻挡伟大的赞凯克大人追求她的爱人！你既然不让开，那就留下你的小命来吧！”
他发出巨雷一样的咆哮，拖在身侧的巨槌奋力地挥起，一块巨大的岩石轰隆一声裂开了几瓣，他横握巨槌，气势十足地朝挡路的白河猛扑而去。
白龙一声长吟，身躯猛地升上天空，让开了赞考克的攻击，待命的骑士和护卫纷纷从天而降，与平台上剩下的三十多只残余霜巨人缠斗在了一起，白河冷静观察，决定从空中向大酋长发动攻击。
赞凯克手持巨槌，打飞一个身躯肥胖的骑士，看着天上的白河，表情更加凝重起来。
对于这位战斗专家来说，一个很显然的窘境就是他不会飞。
不过终究是大酋长，凭着身上魔法道具的效果，他仍旧颤颤悠悠地飞了起来，作为经常面对这种事情的传奇武士，这种物资他常备于身，有了飞行能力，对抗巫师就有了更好的助力。
白河则念诵起了魔法，虽然把霜巨人大酋长喷成了个白痴，不过他的心中则没有任何一点小觑的意思。
但凡传奇武士都拥有巨大的装备库，以应对可能面的任何情况，赞凯克身为一个中等政权的首领，金库更是巨大，手里的装备数量可想而知。

第186章 极夜破碎之战
这也是个土豪战啊。
白河居高临下，啧啧称奇地看着飞上来的赞凯克，心中暗暗衡量。
当这个战士发动全身装备的时候，浑身包裹着一层层力量防护，但是外表却没有清晰的附魔痕迹，这意味着普通的反魔法手段对他效果有限。
那件看起来漆黑锈蚀的铠甲实质是一件霜巨人部落传承了千年多的神器，唤作“极夜”，由寒冬女王赫墨希德亲自赐福，是寒冬女王教会最强大的几件兵器之一。
这铠甲发动起来，周围包裹了一层飞雪，不仅仅让赞凯克免疫寒冷的伤害，还自带寒冷光环，多重免疫效果围绕，自带的遮蔽灵光将身上那些次一品的魔法装备的弱点也全部掩饰。
赞凯克自信万分，自从通过一场决斗从一个老不死的老头子那里获得了这件铠甲，他在北地可以说是无人能敌，没有任何一个霜巨人勇士可以抵挡住他的冲锋。
龙也不行。
半个世纪以来，倒在他巨槌之下的白龙、银龙、铬龙数量不知多少，虽然古龙这样的庞然大物他并没有战斗过，但不代表他不敢上。
“白龙！你的身躯并不能吓倒霜巨人的勇士！寒冬的力量庇佑着我，我以寒冬女王的名义，宣布你受到了冰原的唾弃！霜雪不再是你的羽翼！寒流也不再伴随你的呼吸！冰风不再赐福于你，你的双翼将变得沉重，动作将变得迟缓，注定要坠落大地的你，无法阻挡我——伟大的赞凯克追求爱情！”
赞凯克大声怒吼。正在飞速拔高拉开与赞凯克距离的白龙身形突然一滞，上升速度变得迟缓，寒冷与大气领域中的部分力量遭到了禁锢。
这是权限狗之怒？
白河感应到寒冬女王的神力从那铠甲上释放出来，暗暗皱起眉头，这神力封锁了所有受寒冬女王管辖的力量领域，而白龙的力量中，有很多正处于这个领域之中。
冰风被驱离，大大减缓了白河的飞行速度，这就让赞凯克能够以稍慢的速度追上白河。
这大酋长颇为擅长对付巫师，他左手一根戒指闪烁出了光芒，一个反魔法力场立刻罩到了白河的脑袋上。随即他猛然大喝，手里重逾三千磅的巨槌猛地冲着白河的头颅挥舞过去。
白河的铠甲快速变形，七八层铠甲叠成一块半球形巨盾，巨响声中，赞凯克的巨槌将大盾硬生生击碎，产生的冲击波将双方的距离飞速拉开。
白河挥了挥发麻的双手，小电视从他身后飘了出来，展开神力领域驱散了部分赫墨希德的禁制，不过效果有限得很。
赞凯克怒吼连连，只是稍稍凝滞了一下便继续发动了攻击，白河张开铠甲，巨大的身躯在空中仿佛变成了个长满了尖刺和刀锋的大海胆，白河将飞行系统交给爱丽控制，眯眼观察起了这个战斗力颇为强悍的霜巨人大酋长。
这大酋长的战斗力着实超过了白河预想许多，首先是那件神器盔甲就很讨厌，不过作为一个巫师，应对的方法还是有的。
在这个世界上同样段位的巫师和武士越到高等级力量差距越为巨大，以至于高阶战士必须化身土豪战，有着豪华装备支持，有时还要施法者团队辅助，才能与施法者进行竞争。
这实在是因为高阶巫师有许多手段过于流氓。尤其是精研变化系和防御系的巫师，这两个法术门类中，有着全多元宇宙任何一个大法师都有过研究——至少了解过的两个万金油法术。
穿越前，白河作为一个DND网游玩家，自然也知道那些20级法师玩家的论调。
打不过怎么办？不开时间停止跑路？
神装pk拿什么起手？大裂解啊！
对于这土豪战一身全金土豪装备，白河就决定使用大裂解术给予制裁。
这个法术由多元宇宙闻名的大法师魔邓肯发明，号称反魔法法术的终极。
它比低阶的反魔法法术强势许多，在于它能够干扰到魔力背后的概念。
没错，威力充足的大裂解术无差别毁灭生效范围内所有物品上的一切力量痕迹，包括神力。
众所周知，大裂解术能够破坏神器。
很少有巫师愿意这么干，毁灭神器是一种浪费，更因为这种超越了凡人本分的行为会遭到神力的反噬，是赤裸裸地得罪神明。
白河却不怕这个，他吩咐爱丽准备好抵御神力反噬——作为神性灵体，她具有一定的神力抗力，可以胜任这一工作，随后就开始发动秘术之眼解构这铠甲身上的神力结构，为大裂解术做准备。
这赞凯克使动一把大锤，在空中把铠甲护身的白河像个球一样锤得飞来飞去。虽然占尽上风，不过他却没有丝毫得意，因为他看到那些穿着铠甲的可笑小人正在疯狂地屠杀着自己的前锋军队。
自己带来的十几位部落强者，却被一些古怪的青年白龙缠住了。
这些青年白龙看上去更为奇怪，他们比普通的青年白龙显然要瘦弱一些，不过……这群见鬼的青年白龙，居然会释放连锁闪电、凋死术、力场墙？
一群乱七八糟、充满了杂牌军味道的家伙，居然正面和数千霜巨人大军打得势均力敌，甚至霜巨人大军还有着抵挡不住的趋势。
不仅仅是赞凯克，龙巢里面舔伤口打酱油的阿斯塔莉亚和辛帕希娅也是目瞪口呆。
“赞美巴哈姆特。”远处的赛德丽震惊地难以合上嘴巴，她向巴哈姆特发誓霜寒之翼带来的那几条青年白龙绝对有问题——它们都能够施展出七、八环的奥术，正常的白龙怎么会有这个能力？
“好强……”辛帕希娅震惊地看着一个在霜巨人大军中七进七出的胖子骑士，做梦也想象不到这种在她看来全无战斗意识的家伙竟然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若是让白河听见绝对会哈哈大笑。
每一套装甲都为这些死宅骑士增加了20多点的力量，将近20的敏捷，堪比蟑螂的生命和艾德曼金属一样的防御，又有着全方位的辅助战斗VI平台，堪称全环境全天候战斗兵器，靠着飞行能力欺负几个霜巨人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这群死宅骑士在一番磕磕碰碰之后意识到了这身BUG装甲的战斗力，那胖子一马当先，靠着灵活的运动能力绕到霜巨人的身后，将武器变成一根尖锥，戳入目标的屁股，所过之处哀嚎遍野。略显迟钝的霜巨人完全奈何不了灵活的装甲战士，面对骑士团的飞行突击，出现了比较搞笑的一幕——霜巨人们背靠背地三四个靠在一起，用石头开始了远程攻击。
不得不说这种攻击手段还算有效，辅助战斗系统究竟不是神，仍然有那么几个倒霉的死宅骑士被击中跌倒在了地上，不过只过了几秒钟就若无其事地又爬起来，强力的反震动系统让他们只流了几滴鼻血。
赞凯克大声咆哮，祈求着寒冬女王的赐福，有点不妙的战况让他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解决眼前这条古怪的白龙——这个时候他已经没了别的选择，距离后援部队太远决定他必须一条路走到黑，而白河正在念诵的咒语也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他大声地向寒冬女王祈祷，呼唤着冰雪的祝福。
他的武器覆盖上了寒冰，寒冰不断成长，渐渐变成了一根形似破甲锥的兵器。
连续攻击了白河十几次，赞凯克意识到白河的硬甲壳不是钝器能够轻易击破的东西——更不用说这鬼东西还会变形，继续用锤子攻击未免太蠢。
他决定改用锐器对白河进行刺杀，这白河见得赞凯克动作，目光微微闪烁，发动了手指上的力场戒指，一道厚重的墙壁阻隔在了赞凯克冲刺的路径上，这大酋长此时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在力墙上猛地一蹬，居然以一个极高难度的动作跨过了力场，鞋上的飞行术同时变向，竟然颇为灵活地从另一个方向向白河袭来。
他大声怒吼，破甲锥钻透了白河的一层外壳，被一层护盾挡在了皮肉之外，正在他大喜着要发动反魔法道具，对白河进行伤害的时候，白河念完了咒语，大酋长身上的某一处传来一处轻微的响声，那件寒冬女王赐下的黑色盔甲肩膀接缝之处，一道龟裂的痕迹凭空出现，渐渐向四周蔓延。
它并非出现于铠甲金属表面，而类似于一种幻象，经过的地方不仅仅没有破裂，相反由锈蚀变得崭新锃亮，倒是比原来的卖相还要好上几分。
赞凯克的表情却瞬间变了，不仅如此，随着这幻象一样的裂纹遍布整个铠甲，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股愤怒的意志从天而降，急而猛烈地暴风雪席卷而来，隐约夹着极为尖锐的责骂声。
“你……亵渎神灵！”赞凯克面色铁青地盯着白河，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道。
白河笑了起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事实？”
“亵渎神灵的家伙！休想愚弄我！”赞凯克怒吼起来，盔甲的碎裂让他谨慎起来，却没有打消他的战意，他在空中重整旗鼓，就要继续发动攻击。
“我哪来的时间逗你玩，我只是想告诉你——”白河扇动着翅膀，猛地发动了身上各处的魔法道具，闪耀的魔法灵光瞬间包围了赞凯克，声调猛地抬高：“你的女神姘头不保你了，你准备好吃屎了吗？！”
力墙，臭云术，冰墙，黑触手，雷云术，烈焰风暴。
白河展开双翼一声咆哮，各式各样触发的法术能量组成一道魔力风暴，混沌的魔法能量冲击着霜巨人大酋长。
赞凯克怒吼连连，神力破碎的铠甲此时已经提供不了完整的防护，一个巨大的火球砸中了他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声中，他吐出一口血，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

第187章 巨人之灾
“‘极夜’未能阻挡霜寒之翼恐怖的魔力，伴随着寒冬女王的神力支离破碎，那一日冰川和雪地都被霜巨人的鲜血染得鲜红；——牠知道自己的隐居不可能继续下去，他的力量也给了他面对一切的自信，于是就用最为强硬的方式向大冰川宣示出自己的存在；大冰川南部霜巨人族群的领袖以及其所统辖的霜巨人部落，就在那一日分崩离析。”
——《大冰川史&#183;极夜破碎之战》赛德丽
“极夜”被撕裂了。
赞凯克头部遭遇重击，视野中的景象变成了不断运动的五颜六色的色块，一块巨大的白斑在空中飞舞，这是那头可恶的白龙。
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赞凯克清楚，正如白龙所说，极夜已经无法保护自己了。
他的内甲也经过魔法处理，具有良好的抗性，不过面对白龙强悍的魔力，这些防护如同白纸一样脆弱。
白河的视野之中，撕裂的“极夜”下面，霜巨人酋长那身魔力防护漏洞百出，似乎这个霜巨人酋长没有其他神器的样子。
他自是不知，作为赫墨希德的顶级神器，“极夜”十分排斥使用者用别的神器武装自己，这是寒冬女王特有的傲慢，赞凯克身为赫墨希德的忠实信徒，当然对这件神器的意志毕恭毕敬，不敢忤逆。
白河引导着魔法能量，雷霆和烈焰透过防护的缝隙爬上酋长的身体，几十秒钟下去，这个霜巨人伟岸的身躯就仿佛在电烤炉里面滚过一圈，烧焦的肉香气冒了出来。
“白龙！你还没有胜利！”赞凯克大吼，常年锻炼和苦战让他从身体之内掏出了一股超越意识的强大力量，他举起战锤，大步向前，坚定地走向白河：“我将为了爱情牺牲一切，哪怕是生命！”
白河微微皱眉，这个家伙并非虚张声势，只见这巨人身上燃烧出了火焰，作为力量强悍的传奇战士，他们千锤百炼的意志往往也能够扭曲现实，创造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这是传奇武士之所以称为传奇之处。
他们拥有的力量不可以简单地用肌肉来衡量，赞凯克燃烧了生命力，强韧的意志在白河视野中犹如灯塔，甚至扭曲了现实，他大踏步从魔力风暴中跨出。
天上那股来自寒冬女王的愤怒意志仿佛受到了感召，暴风与冰雪再次缠绕上了赞凯克的身躯，那神力结构碎裂的铠甲释放出晶莹的光芒，仿佛变成了一块坚冰。
白河连忙扇动翅膀，与赞凯克拉开距离。
这不仅仅是这个霜巨人酋长要拼命，那寒冬女王毁了神器，也要借着这个酋长拼命的时候来找他麻烦。
白河凝重地注视着这个霜巨人酋长的动作，赞凯克一声怒喝，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一样从平台上飞出，力场墙在他的强硬撞击之下如同玻璃一样破碎，这个霜巨人头破血流，冲击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地减缓。
白河惊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向四处闪躲，这力量来自赫墨希德，更来自这霜巨人大酋长惊世一击中蕴含的精神力量——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这已经足够引来世界意志相助。
白河也是个敢于拼命之辈，他眼见躲避不开，心中不怂，大声地吟唱起了咒文。
魔力的风暴缠绕在它的身体四周，厚重的防御效果此时不再是被动挨打，相反展露出一种咄咄逼人的侵略性。
防御就是攻击。
只要霜巨人酋长的搏命一击无功而返，白河就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
“爱丽！神力领域！”白龙大喊，赞凯克冲锋的身躯进入了这无形力量笼罩的范围，速度瞬间减缓了微不足道地一丝。
就这一丝的功夫，白河猛地伸出了长枪，尖锐的枪刃径直穿破“极夜”的神力裂纹，洞穿那层虚有其表的金属，从赞凯克身后钻出。
赞凯克双眼血红，他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利刃穿身也没让他的战斗意志丝毫减弱，他不仅没有退后，反而一把抓住枪杆，右手巨槌带着无穷大力，直冲白河近在咫尺的身躯猛砸过去。
白河长啸一声向后飞退，积蓄起来的魔力在万能球中转化为最为纯粹的力量，猛地向赞凯克一推，他的身躯同时后退，冲击力就在这一巨人一龙距离最近的时候爆发开来，轰然巨响之中，一道光芒在空中爆发，大量的雪花和冰屑以撞击点为中心在空中爆发开来，形成了一场小型的雪暴。
霜巨人焦黑破败的身躯从天空落下，“极夜”的破碎在这时已经蔓延到了金属的表面，它破破烂烂地挂在赞凯克的身上，赞凯克手持半截槌柄，身上插着白河的长枪，呼吸彻底地陷入静止。
战场上的霜巨人发出如丧考妣的惊惶吼叫，原本就并不占优势的他们在瞬间陷入了溃败，霜龙骑士团发出兴奋的喊叫，配合希斯利安护卫队分成数组对分头逃散的霜巨人开始了追杀。
乌云散尽的天空一片空旷，阿斯塔莉亚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若不是霜巨人留下的尸体，她几乎以为过去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是幻觉。
她颤颤巍巍地拖着脱力的身躯，走到霜巨人大酋长赞凯克尸体之前，这家伙从天而降，无巧不巧地越过了白河刚刚站立的地方，阿斯塔莉亚见这个家伙的尸体如此狼狈，心中颇为快意，正要蹂躏一番，却见这赞凯克突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阿斯塔莉亚大为震惊，这赞凯克站了起来，哈哈大笑，一把就揪住了这母水晶龙的脖子：“抓到你了！”
“快放开我妈妈！”辛帕希娅大急，连忙扑了上来又抓又挠。
“你……混蛋……”阿斯塔莉亚怒斥，不过体力还没恢复过来，却也无能为力。
“哈哈哈哈！”赞凯克一阵豪放的大笑，然后咳了几声，咳出几口鲜血出来，重新睁开眼睛，却见其中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温柔视线：“我说过，区区一条白龙根本挡不住我对爱情的追求，我……伟大的赞凯克，还是证明了我的……咳咳……我完美的爱情能够突破一切阻碍，无物能够阻挡！哈哈哈哈！”
“胡说八道的丑霜巨人！”辛帕希娅又抓又挠了好一阵，试图撞开这个家伙，然而她的力量终究微弱了一些，没能对赞凯克巨大的躯体造成实质的伤害，她挠了一会儿察觉到异样，转向正面，惊讶地看到这个霜巨人保持着仰天长笑的样子，竟然已经死透了。
“妈！”辛帕希娅连忙把阿斯塔莉亚从巨人的抓握之下解脱开来，好不容易弄完，却见阿斯塔莉亚盯着这个巨人，龙脸上居然是呆滞的表情，不由得愣了一下：“妈妈！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阿斯塔莉亚摇了摇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山头，突然叹了口气：“……吩咐仆从把这个霜巨人埋葬了吧，他终究没有干什么不可原谅的坏事。”
“啊？”辛帕希娅有些吃惊地张开了嘴巴，阿斯塔莉亚却是一副意兴阑珊身心俱疲的模样，不愿意多说地走了回去，这边厢那霜寒之翼却早就从天而降，变成了人形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辛帕希娅身旁，表情非常之不愉快。
“喂，你为什么是这种表情？”辛帕希娅变回人形，奇怪地看着白河，透过白河的姿势，她看出了白龙身上的不对劲：“你的伤很严重吗？”
“伤不严重，可是我的心灵却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啊。”白河语气硬邦邦地说。
“你不开心？”辛帕希娅手指点着下唇，表情困惑：“你需要多少报酬？”
“这不是报酬或是伤势又或者是开不开心的问题。”白河没好气道：“我和他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他干掉，还差点被他最后一下打到菊花开裂，结果还落下一句‘他不是坏人’，莫非我刚才消耗了那么大的功夫，干掉的竟然还是个好人了？难道我才是坏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辛帕希娅嗔道：“你这是不讲理。”
“好吧，确实是我强词夺理了。”白河揉了揉鼻子，大腿和后背的疼痛让他脸皮抽搐了一下：“我承认我的心情不太好。”
白河看着霜巨人，心中也是有些慨叹，你说这是何苦来由，为了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害得一条避世的白龙不得不出头，又害得他自己糊里糊涂地丢了小命，一场架打下来回头一看完全不值票价。
这白龙忍不住叹了口气，暗想这霜巨人大兄弟倒是一片真心，可惜霜巨人和龙族究竟是两个物种，文化差异产生的冲突，悲剧早就注定了。
这么想着他倒是对这个霜巨人酋长少了几分恶感，辛帕希娅看着这个巨人，也似乎有些明白了阿斯塔莉亚的心情，叹气道：“可惜了，如果他按照龙族的风俗做事，事情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龙族是什么风俗啊？”白河奇怪地问。
“这，你怎么问出这个问题来啊？”辛帕希娅奇怪地看着白河，忽然又了解了似的道：“哦~对了，忘了你的传承有问题，不过……龙族的婚嫁风俗……”
她想着想着脸红起来，抱着脑袋表情崩溃：“你干什么问这种问题啊？不都是两个龙看着顺眼然后就——呸！我怎么会和你说这种东西，各种龙的风俗都不一样该怎么说？”
“两个龙看着顺眼然后就……”白河哈哈一声怪笑，眼见这辛帕希娅的视线变得凶狠，连忙缄口不言改为哼歌，一支不知什么调的小调哼了一半，视线突然锐利起来。
刚刚与赞凯克全力一场大战，对方不容小觑的战斗力不容他有丝毫分心，此时战斗结束，一番闲聊后神经稍稍松弛下来，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有监视，而且不止一股。
显然是因为这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家伙。
他腾空而起，目光闪电一般扫过整个雪原，在一片隐秘的雪丘上停下。
这里的尤其不老实，偷窥就算了，还偷偷摸摸释放法术，必须要揪出来教育一番。
侦测法术是能够胡乱放的吗？还放了那么多？
……
“祖龙血统、高阶施法能力、超大体型、青少年年龄段，伟大的巴哈姆特，这是什么怪胎啊……”
银龙赛德丽隐藏不住心中的好奇，在战斗中对着白龙释放了几个侦测法术，相对孱弱的施法能力让她得不到太清晰的信息，不过已经收集到的情报让她的身体渐渐颤抖起来，她向白金龙神祈祷，龙神竟然很快地给予了回应，她察觉到巴哈姆特的喜悦和震惊心情，强忍着想要立即离开的冲动，更大胆地使用了更多的侦测法术，想要为龙神陛下收集更多的信息。
然而被这一道目光罩住，银龙立即意识到不妙。
动作太大，暴露了。

第188章 记录者
银龙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为了记录方便、也为隐蔽起见，她记录历史的时候一向化身为人形。
在大冰川干着八卦记者的活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脚底抹油是必须要有的技能，所以她虽然战斗意识烂得很，但是跑路技术那是相当之娴熟。
她在外围布下法术壁障，就准备发动传送术逃走，这个自作聪明的举动让她追悔莫及。
忌惮白河的施法能力，银龙生怕在传送的时候被白河施法打断。不过她没料到这白河是个惯常杀人灭口、打闷棍打习惯了的猥琐之辈，如何防止敌人在他打得高兴的时候传送逃走是他钻研多年的课题；就见这白河一伸手指释放出魔力戒指上的空间锁，这银龙传送术咒语刚刚念完，就发现自己还留在原地，顿时一阵巨大的尴尬。
“金属龙！”
白河在空中看清这个偷窥的家伙真面目，怪叫一声，不再顾忌，在空中变成了龙的形态飞速俯冲下去。
赛德丽满头冷汗，一咬牙也变成了龙形，她还没有达到成年龙的水平，体型相比白龙同样颇为悬殊，然而她视线闪电般一扫，就注意到白河身上的巨大的伤痕。
霜巨人倾力一击并非轻描淡写地就能够应付过去的东西，这一锤击中了白河的背侧，白河此刻右半边身子VI铠甲破开一个大洞，暂时失去了自愈能力，白河这块身体内大半的骨骼都处于碎裂状态，肋骨折断不知道有多少处。
白河对伤势进行了处理，VI装甲向内化身成钢板支架，代替碎裂折断的骨骼起到了支撑固定的作用，强大的恢复力作用下，行动仅仅是略显不太自然。
这却没能瞒过赛德丽的眼睛，尽管不擅长战斗，不过祖先传承下来的战斗经验还是让她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这条可怕的大白龙身受重创，回头一搏，也许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没有趁着白河有伤时打倒他这种想法，见过白河大战赞凯克，这种事情赛德丽只能当成幻想，以她青年银龙的战斗力，遇上了那头霜巨人只有拔腿就逃的份儿，这个白龙却能战而胜之，带着伤生龙活虎地过来找她算账，战斗力可想而知。
这白龙后头还跟着那条小水晶龙，以及几个没有参与追杀的骑士，这些穿着铠甲的变态小人，不、这些小人身上的变态铠甲有多厉害，赛德丽是见识过的。
银龙高高地飞了起来，试图利用体型的优势想办法刺激白河的伤口，找机会赶紧飞走。
随着龙的体型越发巨大，龙类的战斗力也会同步增强，不过一个缺陷却会渐渐变得明显——身躯越大的龙，在小范围内灵活性也变得越低，赛德丽决定利用这一点展开攻击，为自己找到一条活路。
她猛力用身躯一撞，撞向白河的右半边肋骨——她看得非常真切，这里就是被霜巨人大锤正面敲中的地方，以淤血和血肉的撕裂程度来看，只要这下撞实，定然能够让这大白龙旧伤复发。
她只是刚刚摆好了姿势，白河就闪电般地蹿了过来。赛德丽大惊失色，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白龙一落地，居然如同拳击手一般一个滑步跨了过来，一点也没有因为巨大的身体失去平衡，更没有任何迟缓的感觉。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龙类敏捷的认知，白河却看出这个银龙的图谋不轨，大为恼火，狠狠一爪子就拍上了银龙的脑袋。
赛德丽猝不及防，只觉眼前一黑，整条龙就要昏倒过去，白河连连伸爪拍击银龙脑袋，动作如同小猫滚线球，几爪子上去，这银龙就倒在地上开始吐血，再也站不起来。
白龙余怒未歇地拨了几下这银龙的脑袋，想着过去和金属龙打过的不愉快的交道，对着后头跟来的辛帕希娅吐槽：“金属龙果然都是些又猥琐又卑鄙的货色啊，这个小婊砸刚才竟然想捅我的伤口，打架就打架，有这么卑鄙的吗？”
“她能打得过你吗？”辛帕希娅很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银龙呻吟一声，脑袋里仍然因为连续受到重击轰轰作响，眼前只能迷迷糊糊地看到两个影子，她这一转头，却让辛帕希娅看到了她的龙脸。
龙族的龙脸在人类看来都差不多，不过这其实是一种脸盲症，龙类尤其是熟悉的龙之间，还是能够一眼认得出不同来的，辛帕希娅就认出了这条银龙：“咦？这不是记录者赛德丽？”
“你认识她？”白河好奇地问：“她很有名？”
“对啊，留在大冰川的青年期以上的银龙统共也没有几条，她是其中最年轻的，也是最有名的。”辛帕希娅哼了一声道。
“你和她有过节？”白河看着辛帕希娅的脸问。
“我妈妈不喜欢她，她以前来过我家，摆着张死人脸警告我们，叫妈妈不要再继续扩张领地。”
“这么说她是个爱多管闲事的讨厌鬼了？”白河踹了这银龙两脚。
“我，我不是多管闲事……任何生物都应该遵守秩序……”赛德丽呻吟着说道：“大冰川生活着很多生物，阿斯塔莉亚占据的地盘已经够大了，不应该再……去侵占新生龙类可能用得上的领地。”
“听到没有，就是这样一条自以为是的讨厌鬼，她最讨人嫌的还不是这个呢！”辛帕希娅翻个白眼，作势转身就要飞走：“你要怎么对付她就放心大胆地干吧，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巢穴里一大堆杂事等着我处理呢，有时间再找你玩，再会~”
“唔~”这水晶龙拍拍翅膀飞走了，白河看着脚底下这头晕头转向的银龙，忽然间就看到附近掉落的那个小本本，他好奇心一起便把这本本拿起来翻看起来，这赛德丽稍稍恢复了一丝清醒，表情剧变，开始张牙舞爪地抢夺。
“不！不许看！这是我的！”
白河一甩尾巴，打在这银龙的后脑勺上，怪眼一瞪道：“反了！这明明是我的战利品！咦？这是什么？……金龙列萨托斯&#183;爝焰的十九种怪癖，咝~这条古金龙居然喜欢装扮成宦官！不得了不得了，真是个变态，唔？”
白河翻着这个小册子，只是看了几眼，一双眼就圆瞪了起来。
这小册子上记录了将近三十年来的若干条消息，每一条都记录了时间地点和消息来源，内容详尽可靠，颇为写实，这白河越看越是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是八卦小报啊！怪不得身为“正义”的金属龙，还有这么臭的名气。
翻到最后两页，白河的注意力猛地集中起来，这什么“是浪漫的狂想，还是爱情的力量”，这银龙笔锋饱满，连知音体都无师自通了？
这白河越发惊诧，但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龙脸顿时黑了起来。
但见这一页上写满了有关他的情报记述，还用素描的手法画了一幅草图，生动形象栩栩如生，白龙和霜巨人大战之时，显然给了这银龙甚多做小动作的机会，十几个侦测法术施展下来，所有的法术反馈和银龙的个人感知都详细地记录在这本子上，最后还有这总结，居然把白河的外表体征总结的甚是完整。
“RUA！”白龙大为恼火，一爪子就把这记录了几十年八卦的本子撕成了两截，赛德丽再次变得清醒一些，就看到了这噩梦一幕，顿时大哭起来，不依不饶地一双龙爪抓住了白河：“我！我的记录，你要赔偿我！”
“赔偿什么？我还真是没想到，抓到个银龙居然是个办小报的香港记者。”白河揪住赛德丽的脖子，喋喋不休地道：“你侵犯我的隐私，这个账该怎么算啊？！”
“不！不对！”赛德丽争辩道：“我……记录冰川发生的事情是我的职责！你身为大冰川的居民，我也有权力对你进行调查，这是我的权力。”
“那你倒是把证件和证明拿出来给我看啊，有没有政府印发的文件啊？没有的话就是非法办报非法采访，还和我扯什么权利义务？”白河摇晃着赛德丽的脖子：“没有？那你就是玩跟踪偷拍的八卦死狗仔咯？落到我的手里，你就别想走了。”
“巴哈姆特大人！救命啊！”赛德丽一脸崩溃，绝望地大喊了起来。
“看，到底还是露出了马脚了是不是？果然是金属龙王派来的奸细，怪不得侦查法术没了命的朝我身上丢，你这个职业精神倒是值得敬佩。”白河恍然大悟道。
“不！”赛德丽咬了咬牙，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记录冰川的历史是我的职责，无论有没有政府给予我这个使命，我都会把它继续下去的，你这个野蛮而残暴的家伙，如果阻碍我的事业，一定会被作为破坏文明的人记录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我赛德丽是不会怕你的！”
“哇！侵犯他人隐私还这么理直气壮，还是个兼职当间谍的！”白河眼睛一瞪：“我怎么没觉得你干的事有那么伟大啊？！你先给我当一百年的奴隶，赔偿了我的精神损失，咱们再谈别的。”
白河揪住赛德丽的脖子，准备开动传送术走人。
“不！你没有这个权力！你是在破坏文明！”眼冒金星的赛德丽绝望地喊道。
“你这个小报记者图样图森破，没听过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吗？没事瞎抄八卦，遭到报应了吧！”白河不耐地一巴掌把赛德丽拍晕，带着一群眷属就在传送光芒中消失。
这冰原上渐渐变得寂静，夹着雪片的冷风吹拂，掩盖了一切痕迹。
战场边上几个高矮不一的身影冒出了头，他们看着白龙消失的地方，又彼此看了几眼，又各自转身离开了。
消息渐渐的扩散出去，越传越远，这一天开始，大冰川及周围各处一些有心人的情报资料之中默默地多了一个名目。霜寒之翼的名字正式出现在安塔斯的舞台之上。

第189章 开张
这白河拖了香港记者回到巢穴，电视转移完了本体，看着白河揪着这白河进了实验室，惊喜道：“啊！爸爸，你终于开窍了。”
她使用幻术投影仪幻化成豆丁的形态，围着银龙不停打转端详：“这个可比水晶龙和白龙强壮多了，生命潜能也更高一些，或许和爸爸你生蛋的几率会更大。”
“你的脑子里只有龙蛋吗？”白河瞪眼道：“一开口就是这种话题。”
“这是艾欧陛下赋予每一位龙王的任务！不创造出一两个新龙种，那叫龙王吗？那是咸鱼王啦！”豆丁大叫：“你应该尝试和多元宇宙中每一种雌性龙类进行交配，诞生出更多新的龙种，这样才不会辜负爸爸你体内的原始血脉。爸爸你的原始血脉没有提亚马特和巴哈姆特那么强大，五个龙种创造不出来，创造出一两个还是没问题的！不能浪费啊！”
“不要扯淡了！快把监视器给我打开。”
白河一番催促，这豆丁才到了主控屏幕前，打开了跟踪投影系统。
几支骑士团队跟着霜巨人的溃兵，这群人见识了自己的能力，纷纷变成了疯狗，追杀起霜巨人毫不容情。
宅的久了，往往变得三观异常，在欲望得到无压力释放的时候，这群骑士充分展现出了内心深处的嗜血，尤其是对手并非人类这就更不用讲究什么道德了。
v系统的反馈看上去也颇为反人类，这群死宅骑士收割着霜巨人的脑袋，视网膜上的战斗辅助系统就会出现“击杀霜巨人，积分+，的字样”，于是这群家伙的眼睛里，霜巨人就成了一个个活动的积分，杀得更PP了。
一群开了闸的凶兽，要加强管理。
白河暗暗琢磨。
他叫来豆丁：“你，对，给你一个任务，用最快的速度开发出一款新网游出来，包括端设备，服务器就用你的主机的一部分，别告诉我负载几百个玩家都负载不过来，这游戏最好能够起到锻炼这群死宅战斗技能的作用，还要有一定的洗脑功能，重要的是可玩性不能降低，NP要可以草！相应的系统也要做得真实一些。”
“爸爸你是要继续利用游戏洗脑？这能行的通吗？”爱丽秒懂，问。
“宅只需要游戏就够了，如果没别的事干，不准有些脑子有坑的家伙开始思考人生，产生反思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情绪。”白河哼了一声道：“按照他们的虔诚度在游戏里面设定一个与骑士团积分平行的游戏积分，两者不能兑换，保证更虔诚更勇猛的在游戏中有一定的特权。”
“啊，为什么不让互相兑换啊？如果互相兑换的话，让他们把骑士团的积分都在游戏里花光不是更……”
“喂喂喂！我不姓马不姓丁更不姓郭，这么缺德的事不要干！”白河不满地叫道。
“……可爸爸你已经够缺德的了……”电视吐槽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很肯定，这些宅骑士中一定会有无聊到开始反思，然后背叛我们。”
“遇上这种就开绿灯放行，不过提前做好规章制度，离开之前要收回动力装甲，还要删除部分记忆，不配合的就干掉，这都要明码地写在制度上面，叫他们正式签约之前都看完了再点同意。”白河蛤蛤一笑：“俺们是有良心的游戏公司，要搞合同制服务消费，不搞强买强卖的事情……”冠满惊华：王牌废妃
“到底还不是因为他们威胁值太低，只是一些高级炮灰，不像希斯利安那些人那样能够对你造成巨大的威胁。”
爱丽的腹诽自然瞒不过心灵相通的白河，他哼了一声挥挥手：“游戏性一定要做好，争取让这些家伙各自都能在里头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关于这部分你可以请教一下研究所那些家伙，他们有的研究魔法研究到傻，也快变成死宅了！”
“是是是，那么爸爸，还有别的正事吗？”
“这件盔甲，拿去分析神力锻造结构，给你自己优化程序用。”白河丢出从赞凯克身上脱落的“极夜”，此刻这件铠甲已经完全失去了本来面目，只剩下一堆破破烂烂的金属片，不过神器就是神器，寒冬女王的愤怒缭绕在上，隐约飘着若有似无的诅咒声。
白河全当这声音是放屁有着爱丽辅助，他的抗性足够无视这神器死亡的哀号，爱丽和白河接头交接了工作，就为那群死宅骑士团开始制造虚拟乐园去了，白河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心血来潮的举动日后坑了几百个世界数以亿计的游戏死宅，包括安塔斯在内的不少魔法世界都因为这东西崩坏得不成模样，现在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加强精神控制和体现福利的一种手段而已。
白河看了看脚边的银龙，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对付她，本来的想法是好好教育一番，教她做一条五讲四美遵守偷窥公德的好龙就给放了，只是这当一百年奴隶的话已经放了出来，再收回去就不太好意思，思来想去，白河勉为其难，决定先把她关了起来慢慢调教，顺道切片研究，增进对金属龙一族的了解。
这白龙处理好了首尾，便到了冥想室，开始了半睡眠半研究的状态。
他的法术水平还需要巩固，魔网的第九层呈现的风景颇为光怪陆离，距离大源非常之接近，构造法术之时，已经能够感觉到来自若干股意志无穷无尽无止无竭的干扰，让白河极为厌恶。
各类魔法资料上都写的十分明白，魔法师的精神强大敏锐到了一定程度，就一定会面对世界意志的直接干扰，这意志不仅仅来源于世界本源，各种神祇、超凡生物、以及种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不断地试图同化这种零散的意志，无论是无意识的感染还是有意识的同化，一旦心智失控，后果极为严重。
有的巫师就这样被拐进了深渊和地狱，自己送上门去，成了恶魔和魔鬼的奴仆。
或许有的巫师欣然接受来自神祇的感染与同化，成为其忠实的弟，不过这种思想绝对不会出现在白河的脑袋里。
舍此之外，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建立无坚不摧、纯洁无暇如同金刚石一般的精神，以对抗一切的干扰。
不过白河自知自己就是一个五毒俱全、欲壑难填的坑货，这种生物若是能有纯洁无瑕的精神，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白河思考一番，大多数巫师都是心思灵动念头多的家伙，也有相当数量的巫师在具有强大力量之后选择皈依某个教会，这选择或许意味着他们在权衡之后放弃了独立意识，莫非多元宇宙中拥有独立意识的巫师非常罕见？都市修真神医
他想了想不得要领，此刻他并不清楚，一个巫师获得这种强大精神的难度，并不比一个神性生物点燃神火的难度低上多少。
这却是白河眼前必须面对的问题，随着思维在魔网上的深入，他懂得的九级法术越来越多，这干扰也日渐严重。在这里他面对的问题比其他巫师要严重得多，得益于一整套强力辅助系统，白龙的魔法研究进度比寻常巫师快，收到的干扰也同步放大。
利用精神分裂取巧研习法术的方式即将难以维持，这种干扰渐渐蔓延到对行为控制不那么严格的表人格。
希斯利安和研究所的三体龙人倒是没这个问题，他们的思维本来就很纯净没有白龙的污染，他们或许还能更纯净一些。
这天大的难题让白河暂停了对魔法的研究，甚至干脆屏蔽掉魔网，转而开始研究科学哲学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试图触类旁通，寻找灵感，外部的事务全权交给爱丽和希斯利安做起了甩手掌柜。
于是这条龙就宅了起来，偶尔胖子在虚拟世界中肝游戏等级的时候，还能够看到龙神亲自下凡打酱油。
白龙悠闲地在基地中心安睡，爱丽和工程部门的特兰德兰则借着这场被称为“极夜破碎之战”的大胜，将巢穴的地盘在大冰川南部扩展了数十倍若非人手有限，控制范围还可以变得更大。
霜龙骑士团四面出击，趁着冰川南方霜巨人没了统一领导一盘散沙之时，开始了疯狂的剿灭行动，第一批四百位正选的霜龙骑士在先驱的感召下，有三百多个参与进了对霜巨人的屠杀当中，余下有七十多个实在不愿意打打杀杀的，各量其才安插进了后勤和非要害的研发部门。
不过十几天过去，大冰川的局势风起云涌，变得面目全非。
白河的巢穴外面堂而皇之地挂上了“大冰川技术研发公司”的牌子，算是正式挂牌开张，为此几个骑士还颇为凑趣地放了个烟花，噼噼啪啪地在大冰川上头照了一晚上的亮，只是没业务也没顾客，那些外面守候了不知多少年的探子终于看到了这个巢穴的一些虚实，他们返回老巢报告，几日后再来却换了又一批人，这一批探子动作更为心，不过情况也在这时候出现了变化他们无法再靠近那个区域一英里以内了，只要靠近，就有霜龙骑士奉命出来抓人，抓进去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来，但这些探子一点儿也不愿意尝试。
大冰川所有消息灵通的生物都知道了这位于冰川之南的地界居住了一位什么样的存在，不过却没有人敢尝试接触一番这个家伙仗着年轻力壮胡作非为，连自己的母神都得罪到天怒人怨的地步，第一次在大冰川亮相就干掉了冰川南部的霜巨人大酋长，十几天功夫就灭绝了几十个霜巨人部落，这么凶残暴戾的家伙，谁没事闲着愿意和他打交道啊？
不过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终究还是有的，不仅有，还一下子来了俩。
就在白河回巢之后整一个月，一男一女联袂出现在了这个“大冰川技术研发公司”的大门口，从两人彼此的视线来看，同时出现显然是巧合，他们分别朝那守门的魔像递上名片，站在那里等待这公司老板的接见。

第190章 招揽
她饶有兴味地盯着这所公司的大门。
这是一扇破破烂烂的门扉，蔓藤相互纠缠着一直延伸到外面的树林里。
大冰川的树木叶子狭长尖锐，这藤蔓的叶子却宽大肥厚，显然是非自然改造的成果，她轻抚过藤条，感受着其中异变的魔力和生命，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巨大的白狼在她的脚边摇头摆尾，她伸出手掌，摸了摸它下巴上的软毛，侧头看了一眼那边的银发青年，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银龙狂热地追求着年轻的外表，却并不在意自己本身的年龄。
这看起来有些矛盾。
作为一名深居简出的半神职人员，她此刻倒是从这条银龙身上见证到了这一点。
贝亚罗奇怪地观察着这个女巫，他能够感受到这个女巫身上的恐怖气息，那是高阶奥术施法者高强度施法上百年才能留下的魔力痕迹，他有些好奇于这个女人的身份，不过最终注意力还是被打开的门扉吸引了过去。
守卫的魔像拉开了大门，这个魔像款式十分老旧，贝亚罗和女巫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但当他们沿着门廊走过一百多呎的走廊之后，她们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住了。
此时的冰宫镇下层居民已经换成了死宅骑士团，他们纷纷使用动力装甲的超凡性能，热情洋溢地对自己的住处进行了改造，白河十分大方地提供了海量的技术支持，于是冰宫镇一层就变得充满了科幻感——棱角分明金属质感十足的房屋，种着奇花异果的菜园，轰隆隆不知道生产着什么的工厂，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那群散落在房子内外的人——除了少量巡逻者之外，所有的人都戴着一个怪模样的大号头盔，穿着一套盔甲睡觉。
银龙和女巫并不知道这群人正在参与“白河科技”出品的“巨龙时代II”的第一阶段内测——有着研究所和爱丽的全力赶工，加上某个因为没法研究奥术而闲得蛋疼的白龙的严格把关，这个游戏质量异常完美，综合了一切MMORPG的优点，甚至还有着动作RPG的因素，加上魔幻版VR技术，战斗场面真实激烈，兼顾了收集、生活、甚至娱乐，拟真度超乎想象。
研究所的三体龙人程序员设计时丧心病狂，直接使用爱丽的本体模拟起了混沌模型，从几百个崩溃毁坏的世界模型中挑选出几个稳定运行的样本作为世界背景，在设定上达到了完全自洽，这就让玩家仿佛身处一个完全真实又生活成本极低的第二世界，达到了极好的YY的效果。
这群宅男骑士瞬间陷入了沉迷状态，在里头和NPC小姐姐们嗨得飞起，一个个乐不思蜀，若非有着防沉迷时限，只怕这群家伙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呆在里面。
尽管如此，这几百个玩家还是煞有介事地弄起了行会、论坛、攻略站，离开了过往的世界，白河这个不怀好意之下开发出来的游戏再次让他们体验到了家的感觉。
银龙和女巫不明就里，只是觉得十分诡异，们看到那几十个处于离线状态，临时担当大门护卫的霜龙骑士的戒备视线，心中又生起了一阵警惕。
女巫身上附加的神力防护与预警术提醒她这群穿着奇怪铠甲的怪异人类对她有着一定的威胁，这让她更加心生惊异，如果这镇子里屋子外面东歪西倒的四十几个人类对她都具有这个程度的威胁……这个霜寒之翼的眷属有多强大？
她微微皱眉，想起了不久前灰飞烟灭的霜巨人大聚落，这个聚落里有上万霜巨人。
银龙的思想则简单得多，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些小人的危险，心里暗暗后悔，开始怀疑自己就这样进入一条白龙的洞穴究竟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尤其是这条白龙已经被公认为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家伙的时候。
尽管如此忐忑，银龙贝亚罗还是保持着冷静与自信。
他是一头极老的银龙，这个年龄段的银龙按常理来说可以打得过所有的白龙——由于在繁衍后代的时候选择了不同的路线，巴哈姆特的后裔比提亚马特总数略少，繁殖率也低一些，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金属龙都有着相当高的个体素质，银龙作为金属龙中素质仅次于金龙的龙种，各个年龄段的战斗力压制除了红龙以外的所有彩色龙，彩色龙中最弱的白龙更是难以望其项背。即使是太古龙级别的白龙，贝亚罗也有自信战而胜之。
怀着这种迷之自信，贝亚罗经过了冰宫第一层，第二层的迷宫门口，一个穿着一身素薄绿色铠甲的精灵恭候在那里，这个精灵低着脑袋，似乎有些羞赧，见到两个人到来，急急忙忙地开始引路，银龙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踏进了迷宫，女巫紧随其后，在有人指路的情况下，他们很容易到达了第三层，这个巨大的大厅之中，火山岩垒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不过炉子里升腾着的却是散发着寒气的冰雾，精灵少女浑身包裹在铠甲中，朝着壁炉后面躬身一礼就飞速后退，那壁炉后的机关椅缓缓地转了过来，一个长得很是可爱的龙裔少女出现在了这一人一龙的视野之中，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在这个龙裔少女身上多看，而是立刻将视线放到了她的大腿上。
“呵~”正枕着那里睡得昏天黑地的白发少年张开大嘴，伸个懒腰揉了下眼眶，睁开了一双有些惺忪的猩红色眼睛。
霜寒之翼。
贝亚罗暗暗念叨，礼袍长袖里的手暗暗捏成了拳头。
“请坐。”白河看了这两个不速之客一眼，再次躺在了塞娜的大腿上，轻轻招手，两个椅子飞到了二人身后。
女巫似乎好笑地看了白河一眼，拍拍裙子上的灰尘，自然地坐了下去逗弄起了趴在凳子脚边的白狼，贝亚罗却并未如此，他盯着白河，心中的危险感觉有增无减。
透过龙类的直觉，他看到了白河人类形态伪装下那狰狞的巨龙身姿，这一瞬间击毁了他刚刚还保持得很好的充足自信，越发感觉到来这里见这条白龙是一个有点愚蠢的主意了。
虽然听着巴哈姆特教会的人描述过白河的形象，但是作为一条自信的银龙，贝亚罗还是不太相信一条白龙会具有这么可怕的力量，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他见识到了。
一开始他还存着一些暴力震慑的想法，现在则是将这种想法抛之脑后，他自己都快要被震慑住了。
茶水由精灵递了上来，银龙还没平静下脑海中混乱的思绪，这白龙却抿了一口水，瞪了一眼贝亚罗：“好老的银龙，你是为你家那个不讲礼貌的八卦狗仔来找场子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贝亚罗脑袋一突，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摇了摇头：“不，我是来传达巴哈姆特陛下的旨意的。”
“唔？金属龙王有什么想法？”白河好奇地问。
“他想问一下霜寒之翼阁下您。”贝亚罗摆正了心态，作为一条老龙，面对一个至少眼下没有动手意思的家伙，他保持着充分的礼节和风度：“有没有兴趣为他服务？”
“哦？这可真是单刀直入。”白河失笑：“巴哈姆特这个糟老头子他怎么这么自信啊？提亚马特那个死老太婆我都懒得伺候，他这个想法也是很有趣，金属龙王找个彩色龙当马仔，不怕辣眼睛吗。”
糟老头子？死老太婆？
贝亚罗哭笑不得。
幸亏教会那几个老古板的没来，不然准要打起来。
这霜寒之翼的脾气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极品。
老银龙腹诽了几句，又开始向白河细心解释：“阁下既然拒绝了提亚马特陛下，想必是对她为彩色龙族天性设下的禁锢有所不满吧，将整个彩色龙族从邪恶天性中释放出去，这是巴哈姆特陛下一贯的心愿，彩色龙族历史上因此选择离开提亚马特陛下的彩色龙不在少数，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何况霜寒之翼阁下您还自认为自己是一条彩色龙吗？”
贝亚罗巧舌如簧，明显是练过的，说话条理清晰，非常有说服力地摇唇鼓舌：“阁下，以提亚马特陛下的个性，是不会轻易地放过你的，如果有着巴哈姆特大人的相助，我们金属龙族全部都会成为你的盟友，那么你在对抗提亚马特陛下的时候，就不再是势单力孤了。”
“说到底还是要利用我来对付那个死老太婆了？不过我自己就不怕她，又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个新爹？”白河一翻白眼：“打不过就叫妈，怕麻烦就认爹，你觉得我像是一条那么无耻的龙吗？”
极度的傲慢。
贝亚罗给白河下了个定义，然而白河的回答如此强硬，却也让贝亚罗有了一种无法应对的感觉。
“算啦，回去告诉那个糟老头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知道他也知道，就别把那些逗猴子玩的把戏玩到我头上了，大家都不是傻子。”白河粗暴地结束了话题，连续一个多月被世界意志困扰，他此刻极为烦躁，十分不想谈论有关神鬼的事情，他斜眼看着贝亚罗：“还有别的事情吗？”
“能否容许我带走我的侄女，被你扣押在此地的赛德丽呢？”贝亚罗摇了摇头，劝说无功而返不在他的意料之外，对于霜寒之翼这种桀骜不驯的家伙来说，空口白牙地说服注定是小概率事件，他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提起了赛德丽。
“她？！不行。”提起赛德丽，白河愤怒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表情恼怒：“这个专业记录小道消息的家伙不能这么轻松地让你带走，她一定要受到惩罚！”

第191章 拯救？
贝亚罗喝了一口茶水，默默地摇了摇头，心中也是一片无语。
作为一个同胞关系相对紧密的龙族，贝亚罗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女的志向，因为这个志向惹来麻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赛德丽不仅仅对大冰川的事情感兴趣，对大冰川外的许多事情也充满了好奇，一个大家族的银龙们经常聚会，过往的几次聚会中这条年轻的银龙就暴露出了这种让人难堪的八卦怪癖，不少老龙劝说她好好待在大冰川，免得进了诸国度之后招惹到不该惹的东西被砍死。不论怎么说，银龙在大冰川还是一种能够吃得开的生物，这地方能够威胁到一条银龙的东西并不多见。
不过会招惹上霜寒之翼这种二杆子，贝亚罗也只能说是龙在做天在看，总干作死的事迟早会遭报应，他有些同情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可否允许我面见一下赛德丽？”
“面见她做什么？莫非是暗中计划着要用什么阴谋诡计对付我吗？”白河一瞪眼问。
“呃？”贝亚罗愣了一下，很放得开地说道：“如果您不放心，可以陪同我一起去见她。”
“既然这么说就不必了，其实我也准备放她走来着，毕竟这一条银龙食量比我可大多了。”白河道：“不过你要告诉她，想走的话得先写一篇检讨书，诚心诚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向我道歉，发誓以后不再侵犯我的隐私。对了，这个检讨书至少要五千个单词，不准写流水账，文笔要真挚质朴，不允许有错别词，不允许把一句话换个写法重复写许多遍凑字数……”
这极老的银龙看着白河提出了若干标准，还一副沉思着想要提出更多要求，心中为自己可怜的侄女一阵默哀，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标准来，估计赛德丽没几年功夫是别想离开这里了。
不过他来到这里对赛德丽别有目的，并不一定要让赛德丽离开这里。
“阁下，还有吗？”贝亚罗问。
“没了，先就这样。”白河挥了挥手，对于这条银龙他没有特别的恶感，既然没有像某些脑残的家伙那样一上来就喊打喊杀，那一切都可以好说好商量。
不过那个香港记者别想就这样简单地跑了，那是不可能的！
贝亚罗站起身，临走时却看到那跟他一起来的女巫居然很大方地在白龙提供的软塌上睡着了，他摇了摇头，跟着西芙到了冰宫后面的一间住房前，让贝亚罗颇为奇怪的是他在前一间房间里头听到了向巴哈姆特祷告的声音，莫非这里除了赛德丽还监禁着其它金属龙？
他留了心思，推开门就看到了自己的侄女。
这条银龙人形的形态是个平胸的眼镜妹子，在这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赛德丽经历了抽血，切片，扫描，手术台play等若干折磨，整个龙变得憔悴万分，反映在这人形的身体上，就是面容憔悴、表情虚脱、头发如同鸟窝，银龙号称是金属龙中最为美丽的一族，贝亚罗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充分展现出了魅力，此刻的赛德丽却完全看不出来这一点。
她的脑袋顶上肿了十几个大包，不是龙角畸形在人形态上的反应，而是几次逃跑未果，被那霜寒之翼捉住小爪爪拍脑袋的结果，这让她在这基地中大部分时候处于重度脑震荡的治疗疗程中，现在还挂着吊瓶。
那白龙还时不常地把她捉去盘问一番，要把她在北地这几十年的见闻纷纷从脑袋里掏出来，赛德丽每一次见到那白龙变成龙形态，后脑就隐隐作痛。
霜寒之翼庞大的身躯给予赛德丽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恐惧。每一次回忆起来，都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
此刻这条银龙挂着吊瓶，一脸痴呆地躺在床上。
被开门的声音惊动，她看见走进来的贝亚罗，这条被玩坏了的银龙瞪大了眼睛。
她摘下了眼镜，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眶，看清楚进来的银龙，神情激动了起来，一把拔掉治疗缓解低血压和头晕的特制输液管，哇地一声大哭就扑了上去：“贝亚罗叔叔。”
“乖，乖。”银龙老帅哥苦笑着摸着赛德丽的脑袋，这个带有安慰性质的动作却激起了赛德丽强烈的反应，她猛地把身躯缩成一团，把被子蒙在脑袋上，身体打起了冷战，可怜巴巴地看着贝亚罗：“贝亚罗叔叔，你……”
她看着老银龙整齐的穿着，怎么也不像是被抓进来的，带着希望地问：“你是来救我的？”
贝亚罗看着赛德丽这副模样，心疼万分，更加不忍心说出来意，但还是点点头：“赛德丽，你受了很残酷的折磨？”
“对！没错！他……他他他他是个变态。”赛德丽抱着贝亚罗的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叔叔，求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我救出去，我再也不想呆在这里了，他把乱七八糟的金属物品塞进我的身体，切开我的血管和内脏，在里面安装各种奇怪的东西，还天天抽我的血，他是个真正的恶魔！”
“呃~”贝亚罗用真知术仔细地扫过了赛德丽的身体，没有发现母银龙身上有任何的伤势，不禁囧了起来：“赛德丽，可是你的体内没有任何伤痕，就是脑袋肿的厉害了点儿。”
“所以说他是一个变态恶魔。”赛德丽抹着鼻涕：“贝亚罗叔叔，求求你，不要被他骗了，一定要把我救出去。”
“其实……呃~他倒是准备放了你，不过需要你写一点东西。”老银龙摸了摸鼻子，决定先把生路指出来：“就是一篇检讨书，对，没错，你要书面道歉，要求是：……”
“我写、我马上写！”还没听贝亚罗说出霜寒之翼夸张的要求，赛德丽就满地摸索着找起了笔，找了一阵，她又哭了起来：“他把我的笔和日记都拿走了，我怎么给他写啊。对！对了，我可以刻在墙上！这一定能体现我的诚意，我以后再也不会靠近这个恶魔了！我向巴哈姆特陛下发誓！”
“这个先不着急。”贝亚罗蹲了下来，扶着赛德丽的肩膀，斟酌着言辞，决定说出自己的来意：“赛德丽，听巴哈姆特陛下的使者说，父神的意志传达到这个地方，会受到很严重的干扰，是吗？”
“没错没错！”赛德丽点了点头：“叔叔，这里对父神的祈祷十次有八次是失败的，只有一两次能够成功，也不足以聆听巴哈姆特陛下的圣谕。你看那个房间。”
她一指隔壁：“那是条叫做哈士奇的白龙，他是霜寒之翼的兄弟，受到巴哈姆特陛下的感召，现在做起了陛下的虔诚信徒。”
“噢？”贝亚罗颇为惊讶：“竟有此事？”
“当然，他为了我还朝那个暴君抗议，那个凶残的变态，竟然连自己的弟弟都要殴打！”赛德丽抹着眼泪：“他对巴哈姆特陛下根本没有任何的敬意。”
“其实……”贝亚罗怜悯地看着赛德丽，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巴哈姆特大人还是有神谕要给你的。”
“什么？！”赛德丽一脸惊喜，眼冒星光地摇着贝亚罗的手臂：“巴哈姆特大人终于要拯救我这个受苦受难的儿女了吗？天啊！他果然没有抛弃我！”
“那个……你知道，亲爱的赛德丽。”贝亚罗斟酌着言辞，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父上大人一直与提亚马特陛下进行着斗争。”
赛德丽莫名其妙地看着贝亚罗，不知道自己的叔叔为什么提起这个众龙皆知的话题。
艾欧的初代子女有着不同的个性，白金龙巴哈姆特崇信正义，嫉恶如仇；红宝石龙萨迪沃隐遁避世，万事不管；至尊铁龙迦鲁戈辛苟守旧刻板，一丝不苟；五头龙后提亚马特贪婪专权，嗜血成性。
当然也有精金龙王塔迪拉，预测者索利格等等不太出名的龙王，他们也是拥有原始血脉、繁衍出独特龙类亚种的独特存在，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的原始血脉不是那么的纯正深厚，子嗣不多，因此没能拥有以上几位那般的影响力。
巴哈姆特和提亚马特彻底翻脸的时间已经不可考证了，大多数说法认为他们是在讨论如何分割艾欧遗产的时候闹翻的，他们自己也没有反对过这种说法，不过更多人以为金属龙王和彩色龙王的对立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只是艾欧的遗产事件让所有的矛盾都爆发了出来。
在这个影响了多元宇宙所有龙族的大事件中，参与的不仅仅是提亚马特和巴哈姆特两个，其他的艾欧直系子女也参与了进来，结果非常惨烈。
为了抢夺更多的财产，提亚马特首先发难，亚铁龙王迦鲁戈辛苟被她算计，在真身离巢、力量处于低谷之时惨死于一群太古红龙围攻，造就了亚铁龙族长期的式微；提亚马特的同胞姐妹，棕龙、紫龙、黄龙的祖先，三尾龙后曼络缇丝被提亚马特寻机吞吃，尸骨无存，连名字都罕有人知；萨迪沃惊异于同族斗争的残酷血腥，犯起了怂，隐居到太阳背后的神殿开始做宅男，巴哈姆特则勇敢地谴责五色龙后的所作所为，与她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大战。
两位龙王之间的战争并非单纯的私仇或是财产纠纷，而是世界观的冲突，巴哈姆特坚持认为提亚马特的行为模式是错误的，并且立志于救赎受到恶龙女王邪恶意志污染的龙种，因此金属龙和彩色龙之间的冲突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我们是巴哈姆特陛下意志的执行者，不要反驳，赛德丽，那些放浪的赤铜龙黄铜龙同胞我们可以不用管他们，他们的自由是巴哈姆特陛下放任的，我们的地位比他们高贵得多，当然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贝亚罗严肃地说道：“在这场斗争中，我们每一条银龙都应该做出牺牲。”
“贝亚罗叔叔，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赛德丽不明所以，突然一个激灵惊悚起来：“你不会是让我和那个变态怪物拼命吧！呜呜呜呜！叔叔，那也得拼命拼得有价值才行啊！”
“你还是太年轻，赛德丽。”贝亚罗无言地摇了摇头，突然奇怪地叹息一声，站了起来：“这么说吧，霜寒之翼，这条姑且现在还能够称为白龙的异种……巴哈姆特陛下对他抱着很高的期待。”
“巴哈姆特大人……对这条变态怪物有期待？”仿佛意识到了不妙的事情，赛德丽心中一颤。
“是的，无论动机为何，他已经表现出了与提亚马特陛下的背离；更多的对他的事迹的收集，包括他的灵魂的可能的来源，都证明了他是一个非常可以争取的对象。”贝亚罗道：“让他参与到正义的事业中来，至少不会让提亚马特陛下的力量进一步增强，所以金属龙族要尽可能地感化他，感召他，让他体会到我们的善意。”
“蛤？”赛德丽目瞪口呆，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指了指贝亚罗，又指了指自己，张了张口，一时失语，一张因为贝亚罗到来稍稍有所起色的脸再次向苍白色变化，视线变得绝望。
按照巴哈姆特陛下和银龙一族的一贯作风，她知道贝亚罗带来的神谕可能是什么了。
“没错。”贝亚罗不忍地点了点头：“赛德丽，经过神殿和家族的讨论，我们一致认为……你比较适合这个任务。”

第192章 履约
“这这这不可能！”赛德丽尖叫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跳了起来，丝毫没有银龙的优雅风度——这东西早在半个多月之前就被她丢进了垃圾堆里了，她如同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了一会儿，又一把抱住贝亚罗的大腿：“不！叔父，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巴哈姆特不会这样对待他的儿女。”
“仅仅是一点小小的容让和牺牲，赛德丽，霜寒之翼并没有那么可怕。”贝亚罗狠下了心，在说出这个可怕的噩耗之前，他还心有不忍，现在干脆撺掇起来。
一切都是为了巴哈姆特陛下的正义。
“这条白龙……他只是贪恋享受和任性而已。”贝亚罗想了想白河给他的印象道：“对外界的恶意比较敏感，侵略性有些强，除此之外，他也说不上有多么的邪恶。”
“这已经是非常邪恶了吧！”赛德丽泪流满面，看着亲爱的叔叔变成了皮条客的模样，表情也开始眉飞色舞，心情更加绝望：“叔叔，我再继续留在这里会死的。”
“不，他还没有做出克劳兹那样随意喷火毁灭城市的暴行，也不像奥达斯亚卡拉那样见到人形生物就当成点心吃掉。”贝亚罗想了想，继续说服道。
“他如果意识到这么做对他有利，他肯定会这么做的。”赛德丽哭道：“天啊，巴哈姆特大人居然想要把他最忠诚的子女推进火坑……不！冰窟！”
“霜寒之翼毕竟还没有这么做，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纯粹的疯子，和我们见过的彩色龙都不太一样……”贝亚罗说着声音渐渐变小，说的话自己都不相信。
也确实没哪里不一样了。
赛德丽不言不语，看着贝亚罗，这条老银龙终于良心发现，他不再敢看赛德丽的眼睛：“无论如何，选择权在你的手里，你也可以按照霜寒之翼指出的方式离开她的巢穴，不过赛德丽……”
他偷偷看了一眼侄女：“……巴哈姆特陛下的神谕始终是要等着人去执行的。”
“为什么你不去执行？”赛德丽吸了口气，准备进行最后的抵抗。
“霜寒之翼对男性不会有兴趣的。”贝亚罗道：“你看看他身边除了为他作战的眷属之外都是什么？未出巢的雌性水晶龙？雪地精灵的小公主？年龄凝固的龙裔？你看，全都是未成年少女，这说明……”
“……这说明他是个喜欢小姑娘的变态。”
“他自己的年纪也不大不是么？”
“所以我的年龄正合适？爱罗西呢？论年龄她比我更合适才对！”
“但是她离开北地已经太久了，而且她也认为霜寒之翼可能是变态……她们很害怕，呃~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就不会怕了，但你无论怎么说也在他的巢穴里呆了这么久，对霜寒之翼可能更了解，所以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了，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这样我先走了。”
贝亚罗临离开门户的时候说：“请您考虑一下，赛德丽，如果你不接受这个伟大的任务，可能这个任务就要落到其他族人身上了，她们都还年轻，又习惯了在人类和精灵国度生活……”
“……”赛德丽死灰着脸色看贝亚罗落荒而逃，自己趴在地上，忽然啜泣着揉起了眼睛：“骗子，都是骗子，其实都是嫌我烦他们！不！我不能呆在这里，我一定要出去。”
她探出一根爪子，开始在墙壁上费力地一个字一个字雕刻，心中的绝望和委屈之深，超过了大冰川冰层的厚度。
贝亚罗卖了侄女，良心颇为不安，匆匆地和白河道别一番就走了，不过临走之前，它很隐晦地提醒白河，似乎有不少彩色龙——尤其是蓝龙和绿龙，最近大量地涌入酷寒之地诸国，很多已经相当程度上逼近了大冰川，动机可疑。
这对于白河来说确实是个值得注意的消息，他在脑海中连接了一番爱丽，把情报交流一番，就看到那个一直在那椅子上睡觉的女巫终于醒了过来，她伸个懒腰，慵懒的声音从胸腔飘到了鼻腔，她睁开眼睛，惺忪地眨了眨，用手背蹭掉眼屎，那脚边的大白狼有些看不过去地轻轻咬了她一下，她才坐了起来：“唔，真舒服，这里的温度调整得太好了，你真会享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人类也能享受这接近冰点的低温。赫尔提斯克大师，代表八叶前来有何贵干？”白河瞪了一眼这个女人，没好气地问。
“呃~果然是你啊！”珂琳娜&#183;赫尔提斯克看起来有些惊讶，她比量了一下：“唔，当年你只有这么一点儿，现在居然这么大了，果然你是一条与众不同的家伙。”
“难道你是来找我叙旧的吗？居然来之前连情报都不搞清楚。”白河翻白眼道：“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忙得很。”
“唔~真是冷淡啊。”珂琳娜掩口微笑：“你还是我们八叶的导师培养出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吗？！你知道我当年被你们坑得有多惨吗？”白河怒道：“居然给我找了那么一个背景复杂的导师，给我弄来一堆麻烦，这全是你们的问题啊。”
“但是你的确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珂琳娜笑吟吟地看着白河：“而且当年你也没什么好选的，不是么？”
“哼。”白河哼了一声，突然笑着问：“那么你是来讨债来的？我的学徒也来了？”
“如果就这样把学徒交给你的话，一定会受到你的虐待吧。”珂琳娜咳了一声。
“你们八叶不是有一整套安全契约吗？为什么还担心这个问题啊？”白河瞪了瞪眼，没想到这个女巫居然如此直白。
“我们是修纳陛下的信徒，他的一条很重要的教诲就是要确保真理的正确性。”珂琳娜道。
白河眨了眨眼睛，看着这个女巫，有些奇怪她为什么把话题拐到了教义上面。
“你是另一拨来找我去伺候某个神的人吗？”
“不，我只是想要用这一条教诲解释一下我们对于契约的看法。”珂琳娜严肃道：“‘契约’的成立从来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力量履行的契约叫做契约，没有力量保障的契约等于废纸，对于这个道理，我们一向实事求是。”
“蛤蛤！”白河爆笑：“珂娜大师你是来认怂的？”
“您如此理解也未尝不可，白先生，呃~这是你当年在契约上签的名字，我带着八叶的善意前来，确实是为了提前打一些招呼。对当年的契约进行一下调整，避免可能产生的冲突和误会。”珂琳娜叹了口气，看似有些无奈：“鉴于当年您确实在学习过程中遭遇了严重的生命威胁。以您现在的力量，我们很难因为契约中一些擦边球的小问题向您发难；若是与您进行全面冲突，我们小小的八叶会只是一个义务传道组织，实在是承受不住太大的损失，所以鄙人只好先来与您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让我们两方能够继续愉快地玩耍下去。”
“你们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如果八叶的核心成员都像是珂娜大师你这个水平，一拥而上我也不是对手。”白河谦虚地说了句实话：“不过我很好奇，以前你们对我这种……力量增长过快、可能对契约造成威胁的学员，难道也要一个一个地面谈吗？”
“是的，以前类似的事情出过好几次，有那么几回，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珂娜摇了摇头：“不过想要捍卫原则，始终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她不软不硬地说了一句，表达出了一种外柔内刚的态度。
“你们这些八叶的管理者还真不容易。”白河轻笑一声，赛娜轻轻一托，把白河托了起来。
白河用湿毛巾抹了抹脸，坐直了身体：“话说回来，当年的契约确实给我带来的巨大的危险，但是有一说一，我也确实从契约中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尽管并不多。现在那些危险已然离我远去，认真说来，你们的行为并没有违反契约的地方，这个契约，我原本也打算履行下去；不过我的这个心里不爽还是需要找一下平衡的。既然你们愿意亲自来找我讨论一下这件事情，那就说明你们愿意尊敬我的意见，所以这个问题我们是可以谈谈的。”
“您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奥术研究的路上出现了障碍，如果你我能够交流一下心得并让我有所收获的话，我会很欣然地履行和八叶的合约的。”白河道：“这应该比较公平。”
“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关世界意识的干扰的问题，是吗？”珂琳娜笑吟吟地问。
白河表情一变，盯着珂琳娜的眼睛，道：“呃？如果你们是知道了我的窘境而前来和我以此为筹码进行商谈的话，可能会增加我对你们的负面看法。”
“不要误会，小白龙，因为这是每一个大法师都面对过的问题，而对于这个问题，听了我给你的建议，你可能会觉得毫无用处。”珂琳娜道。
“唔？你的建议是什么？”
“为什么不将自己的灵魂托庇到伟大的修纳陛下的神国呢？”珂琳娜看着白龙，有些虔诚又带着奇异的语气说道：“他的教义你应该是有些了解的，在他的麾下你能够得到充足的自由，又能够探索魔法的更高境界，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还是露出了马脚，神的马仔三句不离本行。
但说得的确是有道理，白河思索起来。
修纳是个著名的屁事都不愿意管的神祇，把灵魂扔给他保管，没事三心两意地拜祭一番，就省下一笔大麻烦，确实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很好的主意，不过不行。”白河摇头道：“我必须保证我的意志不受任何外界力量的左右，我绝不希望我的力量和心神，在所谓的信仰和朝拜之中获取虚假的强大。”
“呃？这可就困难了。”珂琳娜毫不意外地干笑一声：“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整个安塔斯真正‘自由’的巫师，可能只有不到十个而已。靠自己的意志力对抗大源的干扰，这是难度堪比封神的伟业，至少我们八叶组织的现任管理层中，能够做到的也只有一位而已。”
“哪一位？我可以见到吗？”白河好奇地问。
“恐怕不可能，占卜家莫德莎，现在是我主修纳陛下的候补从神，正在其他物质界进行历练。”珂琳娜道：“对于这种真正的强者，修纳陛下倒是出乎意料地喜欢。”
白河沉默了下来，眉心微皱，通过和珂琳娜的一番交流，他真切地明白到了一件事情。
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战胜魔网的干扰，是一件难度异乎寻常之高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您刚刚下意识想到的自由和你心中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究竟是不是一回事呢？”
看着白河坐在那里闷声不语，这个女巫心中一动，突然问道。

第193章 龙聚
这是什么意思？
追求自由和自主有什么问题？
“珂娜大师有何见解？”
白河感觉到这句话之中隐藏着不可测的陷阱，却察觉不到眼前这个一脸笑容的女巫有什么恶意。
“这要先问你心中的‘自由’究竟是什么了，恕我直言，以我粗浅的理解。”珂琳娜&#183;赫尔提斯克组织了一下语言：“‘完全自主’的自由在宇宙间并不存在，生物在蒙昧中诞生，在适应中成长，所有的思维都是宇宙塑造出来的产物——无论你是否承认。枷锁无处不在。无论是来自神的、世界的、还是你自己的。”
她总结着，把地上的打呵欠的白狼抱了起来。
“无论你选择了对抗还是托庇，这行为的本质是对规则的‘适应’，适应的方式强硬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行为本身的性质——现在摆在阁下面前的问题是：奥术的前路在逼迫你进行牺牲。”
这个女巫笑容划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无论是托庇于神明的保护也好，还是修整自己的思维去对抗也罢，你想要继续下去，注定将要丢掉一些东西，思维的‘自由’我认为在这个时候并不真实。我并不认为后一种选择效果会比前者更好，也许当你整理一番你的思维之后，你会发现你失去了更多的自由，致命的是经过修正过的精神甚至意识不到这一点。”
女巫叹了口气：“白先生，你觉得这种结果和把灵魂丢给魔物或邪神有什么区别呢？”
白河眉心深锁，似乎若有所思。
他表情变幻，低头思考了十几分钟，最后抬起了头，不知思考明白了什么，轻轻鼓起了掌：“精彩的言论，对我有了很深的启发，珂娜女士。”
“哦？我还害怕会对你造成混乱。”珂琳娜吃了一惊。
对于白河的这种状态，她一直保持着很高的警惕，因为如何调整思维去适应源，是法师路途之中最关键的一个关卡，即使是皈依神明这种选择，也需要相当艰难的心灵抉择和极其繁琐的仪式，如此才能完成一次对神祇的皈依，借用神祇的力量来规避风险都如此麻烦，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更是难上加难。
她还有一部分的话没有说，从古至今，不愿屈从神祇的骄傲巫师不在少数，也确实有相当一部分获得了惊人的成就，但这些巫师或多或少都呈现出一种疯狂的倾向。
此时的白河在她心目中非常危险，这是一个随时可能在奥术干扰下支撑不住变成疯子的家伙，对力量的贪婪和渴求会全力加快这一过程的推进速度。
她之所以提起这个话题，是十分小心地试探能否能够通过辩论让这条龙放弃那有点危险的自傲，不过现在看来，这条龙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对。
“虽然还有一些问题没想明白，不过你却给了我一个思路。”白河端起了水杯：“浮于表面的‘自由’普遍根植于欲望，这倒是一个真理。对抗干扰最重要的是专注与统一，我的欲望与思想太过杂乱，想要统一起来的难度也就更为巨大，不过思路倒是已经出现了。珂琳娜女士，感谢你的启示，但我现在还要认真思考生命的意义，就不送你了。”
“这就要赶我走吗？”珂琳娜有些意外地说：“你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或许自我修正的结果，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困在虚无的‘自由’中的疯子。”白河笑了起来：“但是在我看来，做出这种选择胜过不负责任地把自己的灵魂交给神明的意志，至少现在，我还有掌控自己意志的自由。”
珂琳娜惊讶地看着白河，愣了一阵，道：“等等，你不要看一看协会为你挑选的学徒吗？”
“唔？还可挑可拣？”白河颇为吃惊：“不要告诉我当初我被选中也是被拣选的结果？”
“这是我们对优秀学员的福利。”珂琳娜抬起手指，茶水杯中的液体漂浮起来，在空中幻化成一面流光溢彩的镜子，仿佛照片放映器，一张张全息摄像和人物简介在上头幻灯片般翻过，女巫还一边讲解着：
“你看，这一位叫做沙塔拉，是地狱第八层领主墨菲斯托菲利斯的直系后代，因为希望研究奥法的精髓不远八层地狱，来到主物质界进行仪式，想要进入我们八叶会学习；还有这位雅达戈蓝，唔，他的来头更大了，是一个厄兰人的后裔，他想要钻研一下奥术，寻找一下魔法和灵能的近似之处；还有这位是大法师曼斯冬的儿子，嗯，他决定背叛他的父亲，所以偷偷进行了仪式召唤了我们……”
“等一下。为什么这些家伙听起来都像是带着一大堆麻烦的奇葩货色？连人类都没有，好吧，有一个……不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怎么让人如此不快呢？”白河皱眉打断了女巫的播放：“能不能来个正常一些的啊？”
“这，按照当时的契约，能够送到您这里的学徒，也一定是提前签订了附加安全协议的。”珂琳娜汗颜道：“这，正常的学徒谁会去签那个东西啊？”
她看着白河的脸色越来越黑，语气越发心虚：“不，如果上面的这些你不满意，你看这个，这个还和你有亲戚关系呢：亚沙德林，他是个红龙龙裔……”
“我是白的不是红的。”白河翻个白眼，老实不客气地打断：“珂娜大师，你再这么没诚意地糊弄我，我的诚意也要快没啦！我就不信签订附加契约的学徒全都是这种，没有任何一个相对正常的人类，你不要骗我，我发现被骗了的话会很生气！后果非常严重！”
“呃~好吧，我就知道会里的人想得太天真了，怎么可能占到你这么大的便宜。”女巫沮丧地吐槽起来，她抹平水幕之时，这个幻灯片恰巧播放到了下一张，白河眼角余光从那个图像上扫过，突然一愣：“等等，这个是什么？！”
女巫一愕，她停下动作，将抹去的水幕恢复，正出现在上头的是一头很丑陋的人形生物，而且是女性普遍最为恶心的一种形象，在某些地区经常被女人用来形容一团烂泥一样死缠烂打的男人。
它双足站立，手长脚长，不穿衣服，苍白滑溜的身体上全是脓泡，一双大眼睛释放着机警狡猾的光，大嘴巴里面的舌头偶尔地倒翻出来。
珂娜略有点反胃，却见对面的白河目瞪口呆，这女巫顿时一阵惊奇：
这个白龙竟然看上了这个家伙？这得是多么奇葩的口味啊！果然他是个龙而不是一个人啊，这种生物物质界之中绝对不会有人形生物能够忍受的吧。
却不知白河此刻见到这个家伙，脑子里立刻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激动。
“霜寒之翼阁下。”看着白河看那只怪物看得两眼发直，珂娜终于忍不住打断：“这……这是一只新生的史拉亡蟾，为了追求奥术的力量找到了八叶，莫非……莫非你对他有兴趣不成？”
“唔~”白河瞅了几眼这个家伙，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它了，它叫什么名字？”
“唔，在正式契约之前我们要为他保密，你可以稍等两天。”
白河点了点头，起身送珂琳娜离开，一路走的时候，他还皱着眉，琢磨着刚刚的行为似乎有点不太理智。
不过那源自心头的滚滚膜力一上来，他一脑子骚念头按捺不住，也没什么办法啊。
这白河正和珂琳娜一人一龙谈得高兴，那边希斯利安带来的爱丽的消息，言道那银龙写完了检讨书，果然五千个词一个不少，字字看来皆是血，如泣如诉，甚是感人。
这白河看了一半就十分不爽，把那水幕投影一巴掌砸碎，对那希斯利安做出评价：“不合格。”
希斯利安和爱丽远程沟通了一阵，问道：“大人，实验体12号听说了你的回复，正在询问修改意见。”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白河翻白眼道：“大量用语重复，显然没按照我的要求来啊！而且这满篇哀怨绝望是什么意思？传播负能量吗？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添堵？好像我把她抓来就是为了折磨她一样！格调太低俗了！不及格！”
“我们把她抓来，是因为她在大冰川上非法办报进行狗仔式采访，这是大大的不道德的行为，把她抓来参与科学研究，意义等同于劳动改造。目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龙，要让她明白自己的错误，并且深刻地、诚挚地对自己的行为做出反省，在这种反省之中获得重新做龙的喜悦。”白河振振有词道：“如此才能体现出我们对她的深切关爱和热切的救助，体现出感龙的正能量，让别的龙看一眼就感激流涕，振奋不已；这一篇M女龙心得体会是什么意思啊？这是降低了我们的格调，还毁坏了研究所的墙壁，不合格，一定要重写，还要让她把墙上的这格调极低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怎么写上去的，就怎么给抹掉。”
这一通歪理邪说把希斯利安听得是目瞪口呆，他在那里站了一阵，得到了里面传来的消息，一脸沉痛：“老板，12号实验体听了爱丽小姐传达你的意见，突然开始发起了疯，战斗部正在对她进行镇压。”
“等她安静下来让她继续写。”
得了白河的命令，希斯利安无语地走了。
那珂琳娜女士和贝亚罗一起前来，对这事情梗概略知一二，此时也被白河一番无耻邪说惊呆，她站在那里，看着这条最近突然在北地闹出巨大名头的龙，对他的混蛋性格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不敢多呆，一番告别之后走了，她的身影消失在隧道之中。
希斯利安刚刚离去的身影又冒了出来，白河吐了一口气，顿了一下，问：“还有别的消息？”
“是的，老板，爱丽小姐刚刚发动计算中心的雷达模块进行了扫描，证实了那条名叫贝亚罗的银龙带来的消息。”希斯利安抬起右手上的改造式个人万用工具终端，全息投影出一张大地图，五种颜色的标识就出现在白河巢穴周围接近五里的地图上：“大量五色龙在最近一段时间里不断地接近大冰川，现在周围已经有将近三十条彩色龙出没，其中八条绿龙，十一条蓝龙，剩下的大都是白龙，还有两条黑龙和一头红龙，看他们的行进目标，的确是公司本部没错。”
“这么多蓝龙和绿龙？”白河冷笑起来：“这肯定是死老太婆搞的鬼，只有蓝龙和绿龙会把她的神谕真正地当一回事。这么多的土鸡瓦狗聚集在一起，是想挑战一下公司的防御系统了？”
“看起来不像，老板，有一个现象很奇怪。”希斯利安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他瞄了白河一眼，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些彩色龙大多数都是雌性，只有少量的雄性蓝龙和绿龙，不过领头的都是雌龙无误。”
“这是搞什么鬼？”白河惊讶道。
“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调查。”
“你把这些龙活动的范围发到我的副脑上。”白河皱起眉头：“让我亲自出马，抓来一个问问话，看看提亚马特那个老太婆究竟在搞什么。”

第194章 艾蕾莎
第二十天。
真冷。
一阵寒风吹过，这条高大的成年绿龙缩了一下脖子。
虽然说理论上只要身在密林，绿龙就能够得到血脉的庇佑，生存无忧。不过这又是个什么鬼林子？
他嫌恶地抓起一把杉树叶子，这针叶又干又硬，几乎被大雪遮盖，完全掩藏不住绿龙翠绿色的身躯，这就让他们的狩猎能力大大降低。
北地的森林物产贫瘠，能够入口的动物本来就十分稀少，这头绿龙在林中绕了两天，不得不承认大冰川确实并不是一个适合绿龙生存的地方。
如果还是在南方该多好。
绿龙发誓他一点也不想来北方，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无可奈何。
他悄悄藏匿身躯，从雪地边缘退回杉林入口，几头精明强干的雌绿龙已经在这里建设了巢穴，与混乱的红黑白三龙族不同，蓝龙和绿龙有时候会在广大的地域里修筑起巨大的巢穴，供养起一支颇有规模的宗族，不过他们同样也会很严格地驱赶走成年的子女，一是因为传统，二是因为成年龙的资源消耗的确会对一个地区造成巨大的压力。
蓝龙绿龙具有一定的生产意识，会有意识地组织仆从种族进行生产，不过生产能力还没有到达视资源限制如无物的地步，仅仅是维持一定规模的群居就颇为吃力。
集群离巢，又是到了如此贫瘠的北地，物资压力就更巨大了。
雄龙很庆幸自己运气好，被赶出巢穴没几年就遇上了绿龙一族中的土豪，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总归不太好过就是了。
很多时候还要承受无礼的责难：
“你！对，大绿角！快过来！”
这条母绿龙站在半完成的巢穴门口，指挥着两条青少年雄蓝龙苦力搬木头，看着这大角雄龙走过来，立刻不客气地吆喝起来：“还呆着干什么？快过来搬木头。”
雄龙愣了一下，颇为愤怒：“艾蕾莎！不要对我呼来喊去，我不是你的下人！”
“是啊，你名义上不是我的下人，史坦德鲁。”艾蕾莎哼了一声：“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向你提供食物和庇护喽？要知道你的那些‘兄弟姐妹’直到现在还在四处找你，他们还傻乎乎的以为老太婆的遗产都被你给拿走了。你的那个名义上的长兄还放出话来，要你把贪污老太婆的财产一分不剩的吐出来。”
“这是污蔑。”大角绿龙怒道：“他们只是想要利用我独占母亲的遗产。”
“你说这是污蔑，也得他们信才行。”母绿龙嘲讽道：“谁让你如此倒霉，刚刚离开那个巢穴，翠绿龙母就突然暴毙，除非像我这样阅读过你的思想，否则谁会信你呢？”
史坦德鲁闻言并没有欣慰，反而一张龙脸黑了下去，显得异常得不爽。
那是一段极为屈辱的经历，他对眼前这头母绿龙怀着又感恩又是憎恨的思想，不过却也无可奈何。
他垂头丧气，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开始搬起了木头。
“没错，巢穴必须修建得结实一些，想要完成提亚马特陛下的谕旨，我们必须要做好在这里长期驻扎的打算。”
艾蕾莎在那里指挥着，史坦德鲁听到神谕，暗自嗤之以鼻，什么狗屁神谕。不就是送上门来给龙日？
伟大的提亚马特陛下果然就爱搞些奇葩的西洋景。
不太信奉五头龙后的大角绿龙腹诽着。
果然神是信不得的，史坦德鲁暗想，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这头名叫艾蕾莎的绿龙来路可是非同凡响。
在安塔斯的南方，存在着安塔斯数一数二的古老森林，与北方的森林多数被精灵占据不同，这片大森林之中，生存着安塔斯所在的物质界域中最为巨大的绿龙群，在远古时代，这些绿龙还在广大的南方原野建立了正儿八经的政权，直至今日，这个绿龙群的首脑还以龙之君主自称，密林深处存在着古代绿龙帝国的王都和城市。
在这个帝国之中，艾蕾莎就是地位如同公主一般的存在，她得到那绿龙君主的宠爱，又身兼提亚马特的牧师，被绿龙们称为绿野之星，是五色巨龙中知名的后起之秀。
不过想起隔壁那些正在干差不多的事的五色龙同胞，史坦德鲁又觉得这身份没啥好炫耀的了。
那条来自死亡沙漠的雌性蓝龙同样是一个来头惊人的家伙，在蓝龙一族中身份地位和艾蕾莎相差不远，就是那一对双胞胎小黑龙和那条红龙，种族特性让她们没有什么势力可以依靠，但也各自有着别具一格的优势。
这么一算起来，史坦德鲁赫然觉得，这条南方绿龙龙族的公主殿下，还未必能够抢得赢。
更何况，此时安塔斯各个地区里，还有不知道几百条五色龙雌龙正抱着相同的想法，向大冰川赶过来，相比起来，他们也只是靠着消息相对灵通先行一步而已。
这么多或是身份显赫，或是别具一格的母龙，来到北方竟然都是给那头名叫霜寒之翼的白龙配种的，这史坦德鲁感到一阵燥热的怒火，几日几夜来，仿佛每天都会受到几万点暴击伤害。
这是强烈的愤怒、嫉妒和恨，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好运呢？
史坦德鲁心情郁闷，开始顾影自怜，想我史坦德鲁如此英俊潇洒高大威猛，赤胆忠心善解龙意，专心孝敬伺候老母，却赶出了龙窝，不仅从此和爱人天各一方，还被恶意诽谤、误会追杀，过着屈辱的日子。那霜寒之翼坐在巢穴里头就有大批的龙族美女在外头眼巴巴地想要倒贴他，这命运是何等的不公啊？
艾蕾莎在这时却感应到了什么，她抡起尾巴，拍了这史坦德鲁一下：“快！巢穴那边有动静，快去，继续侦查，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她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一声低声的咆哮，带着一群绿龙侍女和史坦德鲁一起向密林东部走去，就在走到距离那巢穴不足三哩的时候，一阵惊人的风声从东南方传来，她们掩蔽在密林之下，见到一片惊人巨大的红影从视野尽头渐渐拉近。
这是一头巨大的壮年雌性红龙，她长啸着飞过大冰川的天空，毫不遮掩自己的气势和身躯，直奔那霜寒之翼一个月以来极少有人敢靠近的巢穴门户。
“是齐萨利菲萨，她忍不住了。”艾蕾莎吐了口气：“果然是一脑子硫磺的愚蠢红龙，就知道蛮干。”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吧。
史坦德鲁暗道，他在北地流亡许久，有时候心思比艾蕾莎要灵活一些，心中颇为赞许这条雌性红龙采用的方法。
一头壮年红龙在大冰川这个地方绝对是罕有敌手——红龙的天赋素质不是白龙能够比较的，身为五色龙中最强大的龙种，彩色龙中的战斗精英。他们的成长曲线与金属龙中的金龙相似，很早就拥有超大的体型，若是论及同年龄段的单打独斗，只有金龙在任何年龄段都能够与红龙匹敌。
银龙在古龙阶段的战斗力和同年龄段的红龙半斤八两，但在成长到老年之前，体型和肉身力量决定了银龙单独遭遇红龙的结果大多数是落荒而逃。
在别的龙类体型还是小型、中型或者刚刚进入大型范畴的时候，同年龄的红龙体型一般是大型、超大型、巨型。
这条名叫齐萨利菲萨的壮年雌性红龙就是这样一头恐怖的存在，她的身长达到了八十呎，距离巨型龙仅有一步之遥；而且她身为红龙群中著名的提亚马特牧师，在北地享有盛名，有着提亚马特赐予的神术，她的战斗力比同龄的红龙还要强大许多。
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还搞什么歪门邪道？直接上门去强X啊！
换位思考一下，史坦德鲁赫然觉得这红龙的做法颇有道理，转而就开始为霜寒之翼默哀。
他不了解神谕，不清楚霜寒之翼这条“出奇强大”的白龙强到什么程度，但是白龙的素质在那里，他实在不是不敢想得过于夸张。
至于杀了霜巨人酋长……大多数龙类都不太把“巨人”这种低等生物的战斗力当一回事，除非亲自体验过。
若是史坦德鲁来选择，他宁愿继续受到兄弟姐妹们的追杀，也不愿意被这么一条红龙盯上。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雌性红龙从绿龙群上空飞过去，明显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却以红龙特有的傲慢睥睨了艾蕾莎一眼，就直直地飞了过去。
“这愚蠢的大蜥蜴。”艾蕾莎恼火地咆哮一声，转向侍女们和史坦德鲁：“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去啊！”
“这太危险了，殿下！”一个青年龙侍女胆战心惊道：“那条红龙太强大了。”
“正是因为太强大了，所以才必须要去。”艾蕾莎眼色异样：“你们不了解神谕的内容，第一颗龙蛋绝对不能让别人抢先。我们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扯住这条红龙的后腿。”
“那为什么不在刚才阻止她？”一个脑袋不太好用的青少年绿龙一脸好奇地问。
“你傻的吗？当然是要她去试探一下目标的成色啦！”艾蕾莎咆哮起来：“那头霜寒之翼这么许多天来居然连巢穴的大门都不出一次，连捕猎都不亲自动手，简直是岂有此理，有这么懒惰的巨龙吗？”
巨龙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好不好。
一众侍女连着史坦德鲁腹诽，却不敢出言反驳，他们匆匆地跟着艾蕾莎向霜寒之翼巢穴外围冰雪覆盖的森林进发，史坦德鲁眼观六路，就注意到远处的另一头荒原上，几头蓝龙从天空飞了过去。
“真讨厌。”艾蕾莎啧了一声：“蓝龙族的小丫头，竟然妄想和我们抢夺提亚马特的宠爱，有机会一定要教训她们。”
就在这条绿龙抱怨的时候，那红龙已经到达了巢穴上空开始盘旋，她咆哮着双眼盯着矿场中开始四散奔逃的寒铁矿工，眼睛里出现了恶意，火焰从牙缝里面冒出来。
这群绿龙和蓝龙正盯着红龙齐萨利菲萨，就在这时，冷不防另一声咆哮在冰原上空炸响开来，一头通体白色的巨龙从那冰川之后飞上天空，巨大的体型竟然完全不比红龙逊色一两分，他通体覆盖着坚实的白色铠甲，凛冽的冰风几息之间扫过冰原，他蹲踞在冰川之巅，毫不畏惧地朝红龙发出了怒吼。
“提亚马特在上！”艾蕾莎瞬间呆住，她盯着这条白龙巨大的身躯，一时脑袋里面嗡嗡作响，脑海一片空白。

第195章 龙计划
那高山之上的齐萨利菲萨看到冰川后头钻出来的白龙，心中也是充满了困惑。
神明想要联系主物质界的信徒并不是那么的容易，这既取决于神明本身对物质界的关注程度，也取决于神明信徒的信仰，不仅如此，还与事件本身关联的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因素有关。
简而言之，信徒得到清晰神谕的时候，几百次里也未必有一次，神力微弱的邪神就更是如此。
齐萨利菲萨得到的神谕就不太清晰，无论是言语还是图像都很模糊，她虽然身兼提亚马特的牧师，但是身为一条红龙，祭祀这种工作她天然就不太擅长。得到的神谕就更简略了。
作为一条傲慢的红龙，齐萨利菲萨消息闭塞，白河此时的事迹还没有传开，至少在人类社会中影响有限，没有达到尽人皆知的地步。
她一时没有将这条怪模怪样的龙和霜寒之翼联系起来。
此刻白河一双红眼睛没完全睁开，大冰川晴天时候的强烈反光，让他用盔甲变出了一个遮阳板，正好挡住了红龙从上往下的视线。
她观察了一下这条体格和自己不相上下的白龙一阵，做出了一个粗略的判断——这是一条即将进入上古龙阶段、还有这披甲怪癖的古代白龙。
做出这个判断的她还感觉有些奇怪，喜欢披甲的龙虽然不是没有，但数量也是极为稀少，在神域的影像中，那头霜寒之翼也是个披甲的，难道是和眼前这条老白龙学的？
她想了想，还是无法接受一条未成年龙能够长到古龙一样的体型这种荒谬的事情，傲慢也让她无视了这种异样，这条红龙长吟一声，鼻孔喷出一道硫磺的气息，吼道：“这是霜寒之翼的巢穴？你是他的长辈还是监护人？我带来了提亚马特陛下的圣谕，叫他出来见我。”
她对北地的白龙没有丝毫的了解，不认识任何一条古白龙，也就不觉得自己的这个判断有什么问题。
……
圣谕？圣谕个屁。
白河站在冰川上，眨着眼睛打着个呵欠，眼睛半适应着地面的反光，一面分神注意着红龙，心里骂了起来。
他刚刚小睡醒来，得到了希斯利安的消息，就准备出巢巡游一番，却没想到一出来就遇上一头一看就知道来挑事的大红龙，如果他再晚出来一会儿，莫不是这些可怜的矿工就要成了烤小人？
他看着红龙，又感应到红龙后面遥远的地方的两群其它颜色的龙，心中越发困惑，这么一大群龙找上门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条红龙看着像是打架的，后面那两群却是不像，见过打架之前先修个龙巢的吗？莫非是要长期斗争？
还有龙后的神谕？
这老太婆究竟在搞什么？
“龙后的旨意？”白河决定试探一番，他捏出个沙哑的公鸭嗓子，装成个老白龙的口气，又弄得一脸迷糊：“龙后有什么旨意啊？我老头子在大冰川活了也有几百年了，怎么没收到消息啊？”
“哼，你们这些智能低下、缺乏虔诚的龙族耻辱，居然已经迟钝到这种地步了，你们都不日常祈祷的吗？”齐萨利菲萨恼火地吼道：“她把那么巨大的荣耀赐给了你们，你们竟然到现在还懵懵懂懂？”
“那敢问这位红龙女士，究竟是什么样的荣耀呢？”白河心中越发好奇，表面上却姿态颇低。
这红龙傲慢地看了白河一眼，道：“哼，让你们白龙一族欢喜吧，庆幸吧！这条名叫霜寒之翼的白龙的变异血脉得到了龙后陛下的青眼，她颁布指令，命令他速速与提亚马特的各族女儿们进行交配，把生出来的龙蛋全部交给提亚马特陛下……”
卧槽，这是要拿我当种马？
白河听了一半，一股惊人的荒谬感让他目瞪口呆，如同石头龙一样坐在那山头，几秒钟没有反应。
红龙见这白龙“惊喜得呆住了”，挥舞着翅膀飞了下来：“算了，愚蠢的白龙，我还是亲自进入这巢穴，把那霜寒之翼找出来，履行龙后的旨意吧。”
“等等。”白河颤抖着抬起一根手指：“你说你要亲自履行龙后的旨意？”
“没错！你们不用担心，我特意准备好了提前发育的神术，能够让未成年龙成功参与进龙蛋的孕育，龙后陛下的旨意必须得到完成！”齐萨利菲萨大声道。
“完成你个狗奶奶！”白河仰天一声怒吼，再也装不下去，按捺着的沙哑嗓音恢复清脆明亮：“愚蠢又狂妄的红色蜥蜴，你以为凭着你这下三流的法术，就能够实现老太婆那肮脏的指令？”
“你……”红龙吃惊地看着狂怒的白河，也愤怒起来：“胡言乱语，你在亵渎神明！”
“亵渎？老子还想打她呢！”白河大怒：“给我滚出我的巢穴！”
他展翅猛扑，巨大的身躯在天空中完全展开，这个姿势瞬间和红龙脑海中神谕传达的那个模糊影像重合，她惊愕万分地瞪大了眼睛：
“你就是霜寒之翼？！怎么可能！一条未成年龙怎么会有你这种体型？！”
“少见多怪的大龄妇女，没见识还长得丑，不去好好地跳广场舞，也妄想跟风老牛吃嫩草吗？”白河怒喝着闪电扑击下去：“你这是需要有关部门好好批评教育一下！”
“哈哈哈哈！”这红龙愣了一下，终于从惊愕中恢复过来，看着白河扑击下来，转而就是狂喜：“好，果然不愧是提亚马特陛下宠爱的异种！我来之前还害怕会弄伤你，现在看来这种担忧完全是不必要的！”
“呕！”白河大怒：“太他妈倒胃口了，你今天必须得死。”
“小白龙，你这个扑击的姿势不对。”红龙看着白河冲过来，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兴奋地一把迎了上来：“让阿姨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斗吧。”
轰地一声巨响，两条龙撞击在了一起，红龙稍稍碰上了白河的躯体，面色就是一变，事情显然有些不太对劲。
这条白龙的体型和她差不多，然而力量出奇地巨大，身上的盔甲又尖又硬，这么撞来撞去，吃亏的明显是她。
红龙眼神谨慎，发热的脑子迅速冷静下来。
……
“霜寒之翼……”战场外围的荒漠上，一群蓝龙的拱卫之中，一条体型明显较小，却被一大群蓝龙拱卫在其中的雌性蓝龙吃惊地丢下了手里的权杖。
她龙鳞上佩戴者华丽的章饰，尤为显眼的是颈下项链上挂着的符文宝石——上面的闪光五色龙徽章意味着她在提亚马特教会中都有着特别的地位。
这是一头得到龙后特别宠爱的候补选民。
蓝龙族拥有聆听大气与风的天赋，加上神术加持，能够让她听到发生在远处的对话，这条蓝龙听得十分真切，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她此刻盯着远处正在和红龙激战的白色身影，表情是异常激动，比起绿龙艾蕾莎，她显然也更活泼一些，声音也不像一般的蓝龙那样粗壮沙哑，相反是一种略带底噪的清脆嗓音：“他真的是霜寒之翼！这就是原始龙吗？好大，好长，好强壮啊！”
小蓝龙得到的神谕远比红龙得到的清晰，不过此时将神谕中的内容和真实一对比，还是让她万分之惊叹。
这条雌性蓝龙扇动着翅膀，显得非常之兴奋：“果然，龙后陛下的旨意是我等彩色龙的指路明灯，只有这样强大的同胞，才有资格让我为他诞下龙蛋，凯斯凯斯！我决定了！这条龙就是我以后的配偶了！我一定要得到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他，谁敢跟我抢，我就把她连骨带肉一起吃得精光！”
她兴奋着咬牙切齿，表达出了坚定的决心：“这是命中注定的相会，他就是属于我的真命王子。”
“贝茵卓拉殿下。请注意保持我伟大蓝龙一族的雍容和礼仪。”她身侧的雄性蓝龙侍卫干巴巴地道，表情却因为这条雌性蓝龙的一席话而呈现出一种莫名的悲伤，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恕我直言，殿下，您阅读过的人形生物社会的童话故事太多，可能已经影响到了现实。”
“知道啦，多嘴多舌的家伙，不过有哪里不对吗？”贝茵卓拉哼了一声，一双星星眼盯着激战中的白龙，闪烁着激动的光辉：“我倒是觉得人类的有些说法既精准又艺术，比如说我看到他，心中猛然就想到了那一段描写：啊，他健壮的身姿映入了我的睡梦，浮动的心绪让我彻夜难眠。”
“回去告诉族长，把上一批抓来的人类精灵吟游诗人统统切成小块喂幼龙吃掉。”蓝龙侍卫凯斯黑了脸，抓来他后头的侍女，低声下令道。
“你敢！”贝茵卓拉不满道，西边树林里的动静让她很快地警惕了起来：“咦？那不是艾蕾莎那个蠢货？她也忍不住了？”
“大概是吧，殿下。”蓝龙侍卫有些无奈地看了远处的白龙一眼：“等这里的消息进一步传开去，找到这里的龙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这个又丑又老的家伙。”贝茵卓拉看着那绿龙的身姿，颇有些气急败坏：“先来了一步就敢和我抢夺？走，去把她们堵住，不要让他们抢先。”
霜寒之翼霜寒之翼。
我的配偶我的配偶。
贝茵卓拉心脏怦怦地跳跃着，脑海里翻来覆去，远处那白龙在激战中施展出了法术，护甲也开始大规模变形，红龙不断怒吼着喷射出火焰，用各种法术力图占据优势，不过显然两人的法力无论质量都有着巨大的差距，很快地这头红龙就被打得飞上了高空，借助距离来抵消白河的法术优势。
红龙又惊又怒，她做梦也想不到，这条古怪的披甲白龙竟然如此变态，无论是法力还是肉搏，都完全地压制住了她。
她的神术天赋不强，掌握的一些中低阶神术配合相对娴熟的肉搏技巧和战斗意识，她能够勉强支撑，不过巨大的硬实力差距，已经让她意识到，这条白龙，不是她所能降服得住的存在。
艾蕾莎朝白河的巢穴方向疾走，见到霜寒之翼的一刹那，强劲的荷尔蒙冲击与心灵冲撞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直到现在也是如此，然而那一群蓝龙从荒漠边缘拦了过来，却让她立刻变清醒了，只是这种清醒伴随着巨大的不悦。
她不快地看着被蓝龙群护卫在中间的母蓝龙，视线闪电一样扫过贝茵卓拉由于发育异常，比寻常青年龙小上两号的躯体，声调轻挑了起来：“贝茵卓拉，没想到蓝龙族真的派了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出来啦，我可是好多年没听过你的消息了呢，对了，你是多少年前出生的来着？”
她藐视地看着蓝龙的身体：“进入青年期了没有啊？不然岂不是白来一回？嗯？”
这一副准备撕逼的姿态摆出来，气氛顿时变得紧张。

第196章 各种颜色的宾客
“老变态生下来的剩女。”
迎着绿龙的挑衅，贝茵卓拉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你说什么？！”艾蕾莎哼了一声：“你竟然羞辱我的家族？”
“我可没有羞辱的意思。”贝茵卓拉抬起爪子掩口轻笑，仿如龙族中的淑女：“‘老变态’可是我妈妈对你爸的敬称，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我妈如此厌恶的龙还真的不多，曾经的北风算是，你爸爸也名列其中啊。”
“你……”艾蕾莎低沉地咆哮一声，恶毒的威胁气息从她的双眼中冒了出来：“我建议你不要对我的家庭大放厥词，贝茵卓拉，你可不是你妈妈。”
“冷静一下。”史坦德鲁连忙拦住暴怒的绿龙，冷汗就冒了下来。
艾蕾莎身为龙之君主的女儿，有一桩事情颇为受忌讳，那就是那位绿龙龙王乃是安塔斯龙族中著名的鬼父，对于自己的女儿有着偏执的特别爱好。
作为一种超自然生物，龙族的繁衍结合没有普通生物那么多的讲究，近亲结婚是家常便饭。
那绿龙君王漫长的一生中生下了不知道多少条母龙，然而骇人听闻的是每一条“女儿”最后都成了他的老婆，这艾蕾莎除了身为这位君王的女儿之外，还有另一重身份，就是这个君王不知道第几代的重孙女。
按照常理推算，艾蕾莎长大成龙之后，多半也是成为那绿龙王后宫中的一员。
但是这艾蕾莎长到两岁那年的时候，那绿龙帝国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件。
那就是绿龙王进入了沉睡，即将从一条老年龙成为一条伟大、强大、无敌的古龙。
这也意味着这条恋女鬼父绿龙，以龙族的生理知识来看，将失去迎娶艾蕾莎的能力——他交不出粮啦！
于是艾蕾莎成为了绿龙王洛西塔斯最小的女儿，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收入后宫的女儿。
所幸这洛西塔斯除了鬼父这变态嗜好之外，也具有着绿龙式的守旧，对于北风这种家伙十分之瞧不起，没有干出来施法强行续精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所以艾露莎硕果仅存，在她的“姐妹”、“母亲”们中显得异常独特。
不过这变态终归有着变态的执着，洛西塔斯每天环顾后宫，就想起来自己这唯一一个没变成老婆的女儿，心里头充满了不甘心，他恨上天为什么不再给他五十年，只要五十年的时间他就能把艾蕾莎给办了，这种扭曲的恨意之下，他发布谕令，言道想要迎娶艾蕾莎，必须先跟他过过招，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然后再讨论生蛋的事情。
于是在艾蕾莎进入青年期之后，一条前来求偶的成年绿龙被洛西塔斯打得半死，从此以后，这位身份高贵的龙公主就成了无人敢问津的棘手人物；到现在差不多三十多年的时间，安塔斯中消息灵通的彩色龙大都知道了这事情。
这回艾蕾莎得以出来，也是用提亚马特的神谕吓住了洛西塔斯，三十年间艾蕾莎日夜活在恐惧之中，虽然对于一条绿龙来说嫁给老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随着洛西塔斯日渐变态，艾蕾莎也渐渐感到难以忍受。
尤其是最近几年，原本还算“正直”的绿龙王竟然研究起了北风那一套，这就让艾蕾莎更为恐惧——嫁给正常的老龙没有问题，但施法续精这种事情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接受的。
另一方面也是……憋得难受啊。
万能的提亚马特，这个神谕来得正好，解脱了她，也让洛西塔斯不至于在变态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哈哈哈哈，竟然忍住了没有立即和我打架。”贝茵卓拉笑得更开心了：“看来从你父亲的魔爪之下解脱让你心情不错呢，艾蕾莎大姐姐，但是……我强烈的建议你，换一个解决对象比较好，你旁边这条大角的就不错。”
小蓝龙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但是不要和我抢，霜寒之翼是我的！”
对艾蕾莎来说，史坦德鲁只是个拿钱打工的，此刻史坦德鲁听到眼前这蓝龙突然把车开到他的身上，一时猝不及防，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艾蕾莎听了这话，却从恼怒中走了出来，她看着贝茵卓拉，忽然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哈！哈！好一副自信的模样呢，贝茵卓拉，不过我真怀疑，你这个连普通彩色龙都看不上的小矮子能够得到他的青睐吗？还是你在自作多情呢？”
“小矮子？”贝茵卓拉面色一暗，龙眼里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长得矮小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死穴，被反复提及，她也有种想要爆炸的倾向：“你是真的想打架吗？艾蕾莎？”
这一蓝一绿两伙龙对抗起来，龙或许算得上是聪明的动物，不过天生的性格缺陷让他们的智力大多数时候都发挥不到正确的地方，换言之大多数龙类都拥有着感人的情商，此刻艾蕾莎和贝茵卓拉对峙起来，顿时就忽略了战场上的变化。
那母红龙和白河大战了几十回合，仗着庞大的体型和混合使用的神术和奥术，居然和白河斗了个旗鼓相当，这白河打着打着渐渐不耐烦起来，他长啸着开启了刚刚从血脉中开发出来的奥术融合大法，仗着压倒性的法术数量和法术威力，开始了狂轰滥炸。
“奥术融合”是个著名的术士专属奥术，它极为特殊，在于它只能利用血脉进行释放，效果是利用血脉中高度活跃的魔力形成一个临时的奥术连锁，一次引导出复数个法术。
双重施法是极高端的施法技巧，即使是传奇施法者也未必都能掌握，奥术融合这个五环术士奥术的出现，让广大的术士的战斗力有了飞跃性的提升，改变了多元宇宙中广大高级术士的战斗方式。
一个术士想要掌握这个奥术是颇为困难的，它需要术士对法术有着惊人的敏锐，对法术的核心知识也要有着充沛的认知，仅仅这两条就淘汰了太多靠脸吃饭的三流术士选手。
白河自从成为了祖龙，血脉施法的能力得到了飞跃，由于思维受到了魔网的干扰，白河转而的血脉施法研究，这个奥术融合就是不久前的成果。
各种力场、冰霜、闪电、毒液不要钱一样向红龙飞洒过去，这红龙高声大吼着，不停地破解着法术——红龙都是战斗天才，凭着超级敏锐的反应，这些法术一时竟然没对她造成太要命的伤害，不过这白龙伺机待发，一发魔邓肯大裂解术已经恭候多时，就在红龙闪避过一个死亡一指，进入闪避的死角之时，白河这个大裂解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齐萨利菲萨但觉浑身一凉，身上的神力加护不翼而飞，白河早已准备好了法术，奥术融合效果下，比格毕金刚拳和极冰射线融合为一，经过白河的调整，变成一只寒冷力量组成的惊人巨拳，一拳就狠狠地砸上了红龙的鼻子。
红龙惨叫一声，这巨拳握起来约莫四米长宽，砸在了她的龙脸上，鼻血长长地冒了出来，又被寒气黏在了龙脸上，弄成了一个夹杂着血色的大冰坨，惊人的剧痛和寒冷之下，齐萨利菲萨一个趔趄倒在了雪地上，一边喉咙里低吼着一边伸手挠着自己被寒冰冻住的脸，试图快速回复行动力。
这白河岂能如她所愿，那冒着寒气的大金刚拳一顿乱锤，不过几分钟功夫，齐萨利菲萨就完全被寒冰冻结了起来，两眼翻白昏死了过去。
外围的蓝龙和绿龙们在红龙发出凄厉惨叫的时候停止了对峙，他们看着被冻成大冰块的红龙，冷汗不断地冒了出来。
白河哼了一声，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两群鬼鬼祟祟的家伙，他展开翅膀，腾空而起，一串咒语过后，冰川上凭空冒起一座尖塔，冻结着红龙的大冰块就飞到了那尖塔之上，好像一个旗帜，又仿佛是地标。
“提亚马特在上……”绿龙稍稍意识到了白河要做什么，心下骇然起来。
白龙双翼震动，腾空而起，看着地上偷偷摸摸的巨龙，长声怒吼起来：“你们这群家伙都给我听着，我不关心你们带着什么目的，从现在开始，擅自靠近我巢穴的龙统统都得死！这条红色的蠢蜥蜴就是榜样，到时候不要说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们！”
……
“伟大的提亚马特！齐萨利菲萨……死了？”被霜寒之翼的气势震慑了许久，贝茵卓拉才恢复过来，她爪子颤抖着，看着那冰柱包裹着的红龙尸体，语气中全是震惊。
“应该还没有。”艾蕾莎年纪大一些，她此刻完全忘了和贝茵卓拉斗气，也是一脸震惊：“是被封印起来了，不过这个样子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死掉。”
“天啊，无论怎么说，齐萨利菲萨都是陛下的使者！”贝茵卓拉语气颤抖：“他……竟然真的一点儿对陛下的敬畏都没有！”
“你不会是以为二十年前的事情是假的吧。”艾蕾莎讥讽道：“他本来就是陛下的叛逆啊。怎么？难道你还抱着齐萨利菲萨那样的弱智想法，把陛下的名头亮出来吓唬他就能如愿以偿？”
贝茵卓拉闭上了嘴，和艾蕾莎与齐萨利菲萨都不一样，她这一脉系的蓝龙继承了对提亚马特的狂热信仰，十分艰难地从多元宇宙万千物质界位面的竞争者中获取了候补选民的地位，虔诚可想而知。
二十年前提亚马特和霜寒之翼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冲突很少有龙知道得清楚，大多数得到的消息都只是那条提亚马特气急败坏之下的通缉令，贝茵卓拉万万没想到，这霜寒之翼遇上提亚马特的正牌侍者，说干掉就干掉，一点情面都不留下。
艾蕾莎哼了一声，略微年长又不是那么狂信的她比贝茵卓拉心思灵活，很容易就不再纠结信仰的问题，转身回去继续修筑临时巢穴。
见识到了霜寒之翼，被由内心而发的情绪震撼，艾蕾莎决定要排除万难也要完成龙后的神谕，哪怕不是神谕，为了她自己，也要完成——这条白龙肯定不怕她爹。
只是这个“万难”是真的难，霜寒之翼的态度出奇地强硬，旁边还有蓝龙小婊子虎视眈眈，过一阵子还会出现更多的竞争者；暴力很难行得通，形势不容乐观，必须好好谋划。
“不！不行！”艾蕾莎离开之后，贝茵卓拉也从沉默之中恢复过来，她表情更加坚定，充满了蓝龙式的正经和严肃：“他注定是我的丈夫，我一定要把他从异端和不敬中引导回来，让他重新回到陛下的麾下，这是我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她表情坚定：“无论这个目标有多么难以达到，我也要做到这件事情，为了提亚马特……也为了我自己……我……贝茵卓拉，赛达莉亚之女，注定要成为霜寒之翼的配偶！这是命运注定的相会。”
那蓝龙侍卫凯斯听到最后一句话，举起爪子掩住了额头，更加下定了主意，回去以后一定要把那些吟游诗人统统吃了——不再喂幼龙了，要亲口吃掉，免得有漏网的。
以后向路过的商队征税的时候，商队里的吟游诗人要作为食物一起征收，作为税款的组成部分之一。
嗯，当场吃掉，回去就这么办。
不能让高贵的蓝龙族小公主被这种来自人形生物社会的脑残能量继续污染下去了。
……
蓝龙群和绿龙群震惊于白河的力量，却没料到近在咫尺之处就有别的生物在偷听。
比如一个脸上略微有些灰暗的精灵斥候就在近在咫尺的阴影里偷偷看着他们的谈话，通过一枚魔法项链，将讯息不断传到远处。
他的颈上镶嵌着一片深紫色的龙鳞，粗大的血管在龙鳞附近凸起，将混合着魔能的龙血输送到身体各处。
“愚蠢的蓝龙和绿龙。”一个温暖的地下巢穴之中，穿着一身紫色薄纱的少女哼了一声，姿态颇为优雅地把手中紫晶杯里的葡萄酒一口喝干，紫色的眼睛里露出轻蔑不屑的神情：“这种智商和蜥蜴没什么两样的生物居然能够得到提亚马特的庇佑四处横行无忌，我们却要在地下城里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嘁！”
“殿下，现在看来事情有点难办了。”一个人类女性跪在她的脚边，颈侧同样有着以紫色龙鳞为核心的魔能瘤：“那条名为霜寒之翼的白龙显然有些……过于强大了；想要歼灭他，可能会付出惊人的代价。”
“歼灭？这个计划可以放弃了。回去回报我父王，即使他出马遇上这头白龙也是送死。”紫发紫眼的小妞托着侧脸倚在舒适的长椅上面：“顶级的巫师施法能力，奥术融合，原始龙的血脉，啧~等他成长到下一个年龄段，除非我那不知道现在身在那里的曾祖父亲自动手，不然我们族中再也不可能有龙能够与他匹敌。”
“那么……殿下，要撤退？”侍女迟疑地问。
“撤退？撤什么呀？”少女站了起来，似乎有点异样的兴奋：“自从母后被提亚马特谋杀之后，我们紫龙一族势单力孤，黄龙、棕龙、灰龙、橙龙……母亲的其他子民也是完全靠不住，根本就组织不起来对抗那五头怪物的力量；现在不就是我们一族的机会？”
她语气更加兴奋起来：“一条原始龙！和我们紫龙一族一样厌憎着那五个头的老泼妇！若是能够将它拉入我们的阵营，至少在安塔斯，我们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地活着了，我们要把提亚马特所有的爪牙从这片大地上清除干净。”
“殿下，你不是要……”侍女听着这话，表情越加愕然起来。
“不错，我一定要得到他！他是我的！”少女双眼紫光闪烁：“去告诉父王，给我提供紫龙一族能够调集的所有资源，我使尽一切手段也要把他争夺到手！！他注定是我的！”
“可是，霜寒之翼的态度……”
“态度有什么关系？力量又有什么关系？雄性都是虚荣且好色的。”紫龙少女银铃一般笑了起来：“我是紫龙一族的公主！我们是曼洛缇丝陛下最纯净的血脉后裔，彩色龙族中真正的最强，提亚马特的卑贱血脉怎么能够与我们相提并论？”
……
白河此时不知道，除了提亚马特直系后代之外，其他龙系的表亲也怀着各种念头开始打起了他的主意——也许早就开始了。他现在心底充满了荒谬和愤怒，回到巢穴就叫来了希斯利安和爱丽，加上经常在巢穴附近巡逻的死宅骑士团，开始进一步了解情况。

第197章 烦躁的白龙
“事情经过你们都看到了，按照那红龙的说法，这提亚马特显然是把我当成了下蛋工具。”
白河坐在冰宫中层的会议圆桌上，看着这一群人都已经到位，开门直入正题。
这个话说出来，哪怕白河转世重生以来，人类的好品性日渐完蛋，龙族的臭毛病日益增多，脸皮越来越厚，也是感到深深的羞耻。
“就是这样。”白河咳了一声：“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讨论一下。”
“这是好事啊！”小电视漂浮了起来，里面的小豆丁非常兴奋，她拿出一个本子：“老爸！你看，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通过侦测系统收集的情报，最近来的主要有这么几批，除了那条被你干掉的红龙大妈，还有蓝龙族的loli，绿龙族的御姐，黑龙族的双胞胎——天哪，这两个还没进入繁殖期，怎么就过来了？还有在地下修建了巢穴的——如果不是我们搜查得仔细差点就漏过去了——她竟然是一条紫龙，紫龙耶！老爸，这可真是稀奇品种！你知道吗！她们可是曼洛缇丝最强大的后裔种族，比红龙还强耶！”
爱丽十分兴奋地说：“对了，她们还是所有非传奇类真龙中最美丽的龙族！银龙和她们一比都是丑八怪！听说很多紫龙和地下深龙混血，血统逐渐削弱，真正纯种的紫龙很快就要灭绝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冒了出来？”
“我叫你来讨论是讨论这个的吗？怎么连其他龙系的家伙都混进来了？！”白河黑着脸说道：“这是在开玩笑嘛？”
小豆丁道：“提亚马特陛下这回真的干了一回好事，这么多的雌性龙类，各个种类的都有，口味普通一点的选绿龙，稍微变态一点就选蓝龙，更变态的选黑龙，喜欢暴力的找红龙，追求完美就选紫龙！爸爸你想要什么样的都随你挑啊！”
“去去去去，我看这事不能找你商量，说不准你这个小间谍什么时候就把我给卖了。现在给我滚下去，外围安全系统的权限就不要再管了，让你看门的话你迟早把她们都给放进来。”白河不爽道。
“这是众望所归啊！老爸！你就从了吧！莫非老爸你觉得自己没到青年期，那地方不灵吗？我有办法啊！”爱丽不知道从哪里一掏，掏出个注射剂道：“这个药剂叫作大大灵，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能让你的某些地方提前得到发育，有着研究部门的监控，不会产生任何的副作用！”
“什么鬼？”白河额角青筋暴露：“这是谁撺掇研究所研究出来的东西？”
“老板，这是爱丽小姐委托一位科学家进行的发明，原理很简单，并没有废多大的功夫。”希斯利安解释道。
“以后她对你们提出的每一个订单，都要通过我的审批，太过分了。”白河道：“这么无聊的东西让你们研发你们就研发，研究所宝贵的物力是让你们这么用的吗？”
“你研发出来的那些法术就很有聊吗……”爱丽低声咕哝，被白河狠狠一瞪，就安静了下去。
……
“你们和白龙混的比较熟，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和爱丽一番谈话被气了个七窍生烟，还搞出个名叫“大大灵”的副产品，白河深感无语，觉得把这事情和爱丽讨论本来就是很荒谬的事情，他想了想，将视线转向“霜龙骑士团”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表现最为活跃的胖子主教。
“极夜破碎之战”后，白河除了占了一大块地盘，并扬了一把名之外；还有一些不太重要的附加作用。
比如说那被霜巨人部落驯养的几百条未成年白龙。
在霜巨人酋邦轰然毁灭之后，它们就陷入了奇怪的状态。
作为五色龙中发育曲线渣，智力低下的种族，白龙在冰川的生活谈不上多么自在，很多白龙由于龙蛋时期或幼年期疏于保护，被各种奇葩的生物拿去驯化，除了霜巨人，还有水晶龙、铬龙、银龙，甚至一些居住在寒冷地区的巫师，也喜欢驯化白龙作为自己的仆从。
就如同狼被驯化一番就成了狗，这种被驯化的白龙，大多数都和野生的白龙具有截然不同的性格，尤其是被霜巨人当成猎犬养大的白龙，在获得了解放之后，就陷入了对自身的迷茫之中——虽然未成年的白龙智力普遍不高，但是这也足够他们对自己的龙生意义产生怀疑。
他们日日游荡在白河巢穴周围，霜寒之翼的恐怖力量给与了他们极深的震撼，摄于这种威势，他们并不敢靠近白河的巢穴，但是每当白河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会五体投地，献上对强大白龙的忠诚。
白河不太好意思对它们下手，任他们在巢穴外围闲逛，度过龙生的迷茫期。
他很看不上眼这些弱小的白龙，把这种东西放进巢穴里面只会添乱。
不过白河没料到的是，他看不上的东西，他部下的死宅骑士团却充满了兴趣，经过了几番试探之后，一些胆大的骑士同学和这些还没脱离被奴役习惯的白龙产生了良好的关系，成为了一批真正的龙骑士，甚至日常巡查的时候，半夜就穿着动力装甲在龙洞里面睡觉，过得是异常得滋润。
对于这种事情，白河大体是默许的，死宅骑士在他的统治序列中重要性与要害性远低于希斯利安一伙儿，能够在外围笼络驯化一批白龙总体看来也是利大于弊，这种他不愿意消费精力的事情，让这些死宅骑士自发完成就再好不过。
至于有没有哪个倒霉鬼操作失误被白龙玩坏了这种事情……白河早有声明，作死产生的后果自行负责。
白河眼前的这个胖纸在这方面起了带头作用，还弄了两条大号的母龙……好吧，这两条青年母龙不能变成人形，这让白河不太好意思把事情想得太歪。
此时他突然想要知道，白龙会不会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忍不住就询问起了这个胖子。
这胖子主教听到白河召唤，先是五体投地一阵，然后道：“老板！我早就想和你说啦！那两个不省心的，昨天晚上还支支吾吾地和我说，想要见您一面，被我拒绝掉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算你识大体。”白河点了点头，颇为满意，表情沉吟起来：“这么说白龙也都知道了。”
“老板，你不用担心这个，这群白龙傻得很，而且看她们两个也根本没报什么希望的样子，大概是十分害怕你的缘故。”
那如果一大群不怕我的白龙找上门来怎么办？
白河深深地担忧起来。
“不过老板，你为什么这么排斥这种事情呢？这明明是好事啊！”这胖子说完了状况，突然淫笑起来：“一大群龙族小姐姐上赶着来送，这么好的事干嘛拒之门外呢？”
“住口！”白河怒道：“我看上去是那么没节操没下限的龙吗？X虫上脑也要看事情的性质啊！她们奉了提亚马特那老太婆的旨意来骚扰我！大丈夫岂可受逆推之辱？！我怎么能够如此屈从于提亚马特的淫威？那不是右倾投降主义吗？要收后宫也得是我找上她们，不然我做龙的尊严何在啊？！”
“老板！你这个是注孤生的别扭思想，要纠正啊！”胖子震惊道，突然醒悟到什么，笑了起来：“啊！我知道了，老板你的本体是女神，难道是对百合这种行为有着偏见，这不对啊！”
胖子激动起来，站了起来，张牙舞爪道：“老大！异性相爱是为了繁衍后代，这同性之间才有纯洁的真正爱情！老大你要赶快解放思想，同性之魂、异性之身，兼具两者之长，这……这简直是完美无瑕、纯洁无间、符合自然规律的天作之合，前途无量啊！”
“RUA！你这个死基佬给我滚！”白河大怒，瞬间变成了半龙的形态，一脚把那胖子提飞了出去：“我看你很危险！什么时候你把那两条白龙给办了什么时候再回来找我谈话。”
这白河一脚踢飞了胖子，见到余下一批人都用奇怪的视线看着他，心中忍不住流出苦水——看这些家伙的表情，显然都是把这个事情当成了一场笑话来看。
他恼火地看了一眼偷笑的小电视，烦躁起来：“滚滚滚，全都滚蛋，希斯利安留下。”
一群人偷笑着跑路，这白河深吸了几口气，看着安静的希斯利安，心道最终还是只有这个比较靠谱：“S1，说说你们的想法。”
“事实上，我们的想法总体上和她们并无太大分别。”希斯利安严肃道。
白河眼前一黑，手指颤抖着指着希斯利安：“你……你们怎么也跟着这群不靠谱的家伙一起胡搞？”
“老板，再过约20个安塔斯标准年的时间，您将进入性成熟期。”希斯利安道：“研究您与其他龙类不同的生殖规律，是研究部门提上日程的重要工作，外面的都是极好的样本；在保证了您的安全的情况下，这个实现一定要进行的，我们强烈建议老板您先物色好实验目标，将她们监管起来，等您成熟之后，立刻展开实验。”
“当然，老板您也可以关闭这个计划，您身为我们的领导，是有着这个权力的。”希斯利安眨了眨眼睛：“但是这个实验确实非常有价值，还请老板您认真考虑。”
“他妈的。”白河暗暗憋住了一口老血，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你也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看着希斯利安要走，白河又把他叫住：“等等，希斯利安，通知实验室，全力准备半位面的开拓工作，现在我们要保持安静，如果事态失控，我们要确保这个基地的重要区域能够快速完成转移。”
这空旷的会议室中剩下了白河一个，他长长地吸了口气，安静将他混乱的心绪渐渐抚平，开始认真思考眼下的情况。
思来想去，他渐渐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神经过敏，至少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事态还没有糟糕到多严重的地步。
但以后呢？
他深深思考了起来，现在还只是壮年龙、青年龙、呃~还有青少年龙，不过以后为了完成提亚马特的旨意，会不会有古龙、上古龙、太古龙找上门来，如果是一大群一起找上门来，又该怎么办？
想应付是不难，但是来了一拨又来一拨，自己的法术研究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白河非常清楚，这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别说传奇法术，就连九环的奥术自己还没能完全伺候明白，天大的关卡等着自己突破，若是稍有差池就会变成疯子，又有一大批母龙在搞事……
先静一静。
他揉了揉太阳穴。
也许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事情做完再说？
咔哒。
西芙穿着薄纱，悄悄地出现在白河身后，将一个盘子放到了桌子上。
她小手灵活地摆动，打开烟锅，将特制的草药放进一旁的烟斗里头，轻手轻脚地架在白河的嘴唇上，用火石擦燃。
白河深深地吸了一口，袅袅的草药气味飘了出来——这个方子得自老光头的遗产，是一种混合草药，有着强烈的提神醒脑作用。
自从白河在人生的道路上陷入了迷惘，他就继承了老光头这个习惯。
他吞云吐雾了一阵，睁开变得清明的眼睛，看着柔顺的白发小精灵，忽然道：“西芙，和我去度假怎么样？”
“咦？”精灵少女奇怪地看着白河一眼：“龙先生，你要去哪里呀？”
“现实要求我短暂地‘消失’一阵。”白河摸出了骰子：“就如他所愿吧，如果那地方不太危险，就叫上赛娜过来伺候我吧。”
西芙莫名其妙之间，就见白河丢出了这个怪模怪样的骰子，然后就在一道波动中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雪地精灵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惊惶地跑出了房间，很快，这个龙巢里面也变得热闹起来。

第198章 战争
提亚马特颁下了神谕，命令一群母龙前去冰川与白龙群中的异种霜寒之翼交配，一群母龙到了冰川，就发现这霜寒之翼巢穴紧闭，外面的雪原和冰川上零散地摆放着几具鲁莽的母龙尸体。
骑着白龙的骑士在天上翱翔，他们的体重大多有些超标——白河在霜龙II型动力装甲的预置程序中没有燃烧脂肪的设定，他没有帮这帮家伙减肥的打算，这群家伙似乎也不太在乎。
外面的母龙大多数不太敢藐视这些胖子的战斗力——在动力装甲支持下，他们都是非常灵活的胖子，还有拐来的白龙苦力当帮手，一个个都有着破表的战斗力；当然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更有威胁的是这巡逻队二三十个胖子骑士中间，往往还保护着一两头看起来十分怪异的披甲白龙。
这些白龙体型有点像发育不良的青年白龙，这让观察的龙感到奇怪，外围的骑士们有不少骑乘着高大的青年白龙，这些矮小的披甲怪龙被保护在中间，竟然是一副地位比较高的样子。
不过看到很多鲁莽的母龙武力行动的结果，她们顿时理解了这些披甲怪龙的地位从何而来——它们一个个都是站在传奇力量门槛的高级巫师，只是披了层白龙的外壳。
此外，还有各种为了针对龙类研究出来的巨型飞行亡灵，和用VI材料组成的飞行构装体。
胖骑士、稀奇古怪的亡灵和构装生物，加上施法能力惊人的龙巫师，许多实力不济的母龙观察过这种奇怪的组合的战斗力后，明智地放弃了动武。
最惊人的战斗发生在神谕下达约两个月之后，一头太古绿龙带着仆从大军和他的一群适龄女儿来到北地，想要磕开霜寒之翼的大门，把这条白龙捉拿出来霸王硬上弓，完成龙后的旨意，这个时候龙巢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各种平台搭载着几十名龙巫师，在三百多号装甲龙骑士的配合之下，和这头绿龙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大战，这战况无比惊人，最后这自恃武力的绿龙带着残兵败将仓惶逃走，留下了一片部下和妄想捡漏的临时同盟的尸体。
这一战让巢穴外面的龙彻底看明白了目标是一块多么难啃的骨头，对白河巢穴的武力威胁几乎到此为止。
大多数混乱系龙类的古龙对龙后的旨意不来电——都不能用了还凑什么热闹？秩序系彩色龙如蓝龙和绿龙，古龙数量有限，在得知太古龙铩羽而归后，他们也停止了轻举妄动的念头——他们也懂得趋利避害，冒着生命的危险就为了让自己的女性后代生个蛋也太不值。
至于一群龙合伙攻打，这根本不符合彩色龙族的群体性格，除非提亚马特亲临，不然谁也没有这么强的指挥能力，而随着局势变化，龙后刚开始时或许有些想法，渐渐地也没了亲临的意思。
大冰川变得越来越乱了。
随着这大冰川因为这一群龙的到来一天比一天热闹，更多或是得到风声，或是因为好奇赶来的乱七八糟的家伙越来越多，包括风语者联盟的探子，好事的金属龙，怀着异样目的的神明使徒和研究者，都来到了大冰川，想要知道这霜寒之翼是个什么角色，也想要阻止提亚马特“邪恶的阴谋”，或是想趁乱捞取好处，这种种乱象，让提亚马特失去了亲自出马的欲望，当然也让霜寒之翼的知名度进一步提升。
如此，提亚马特一指谕令，倒让霜寒之翼这个名头彻底地传遍了安塔斯大地。
又过了一段时间，随着到来的五色龙群物资消耗殆尽，局势越加混乱，研究所紧急赶工的位面转移装置终于成功，一番施法之后，白河巢穴核心区域的地下室和冰川就隐蔽在了与物质界平行的阴影界中。
于是众多彩色母龙怀着失望离开了冰川，却也有少数坚守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见识过霜寒之翼英姿的母龙，早就神魂颠倒，就留在了大冰川附近，开始了蹲点守候。
龙群大部分散去，负责安全工作的希斯利安暗暗松了口气。
无论他们这些打工的对这事件抱着什么样的念头，大群躁动的母龙在外，对巢穴的安全始终是一种威胁。
从焦头烂额中解脱出来，希斯利安想起了那不靠谱的老板，尽管情绪淡漠，还是有了一些负面情绪。
白河突然失踪，一去就没有音信，就这样把烂摊子丢给了他们。
白河通过召唤招走了赛娜和西芙，这两个丫头身体被动力装甲里的VI细胞浸透，也可以被白河标记成为所有物。
这个动作倒是让希斯利安放下了心来，这毫无疑问地说明白河这回穿越的地方并不危险。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白河丢出一个11点的时候，他稍稍松了口气。
通过几次丢骰子他发现了一些规律，数字靠近20点以上的世界，故事背景无一例外地都突破了天际，涉及到的东西不是宇宙就是银河。
11这个点数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夸张，穿越之后所在的地域也是地球，让白河颇为安心。
他不太喜欢去那些光临过的世界，那些位面被他祸害过一番，不是已经被玩坏了就是留下了过高的仇恨值，那食戟之灵的月球上还有一个外星人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上次被世界法则干掉的不过是个入侵的先锋数据体；白河左右思忖，还是决定找个新的世界祸害。
白河掂量了一番自己的斤两，觉得命运能够提供的世界，能够对他造成巨大威胁的已经不多。
高科技的世界他不害怕，身上囤积着一堆星系级别的黑科技，遇上的只要不是20点的超高难度世界，比的也就是谁更黑而已，对于这个白河倒是颇有自信。
倒是那些高等级的超自然力世界，仍然能够形成很高的威胁，不过白河琢磨着，以自己的能力能够在安塔斯那种地方当个小BOSS，到了这种世界低调行事，多半也能够糊弄过去。
但在这20世纪初的伦敦街头，白河就有了种不太好的感觉。
这个世界和那坑爹的克苏鲁世界太像了，怀着这种担忧，白河进行了魔力侦查，结果倒是让他安下了心。
世界的意志稳定而平静，拥有相当高的强度，却和克苏鲁的疯狂不沾边。
不好的感觉散去，白河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清净地方，足以避开提亚马特给他带来的巨大困扰。
他决定专心地破解精神上的难关，老老实实做人，不再在这世界上乱搞。
食戟之灵的那个外星人给了白河足够惨痛的教训，白河比照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环境，认为这里很可能诞生传奇级数的超自然能力者。这就有了相当的威胁。
感受着魔力中那股冥冥之中无处不在的意志和看似无序，却隐藏着一种绝对秩序的世界精神，白河眉心深锁。似乎在任何世界施法者该面对的麻烦还是免不了，这个世界的意志也不是吃素的，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赛娜和西芙收拾好了餐桌，精灵少女脸色红扑扑的，她戴着一个附魔的垂耳兔毛绒帽子，遮住了异样的长耳朵，虽然到这世界已经快两天的时间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龙……龙先生，戴着这个帽子感觉、感觉好奇怪啊……”
“有什么奇怪的啊？这个世界可没有长耳朵人形生物这个物种，你想被抓进动物园去给人参观吗？”白河揉了一下魔力影响之下触感近似真实的兔耳朵，反问。
“动物……动物园？我……我可是精灵……”西芙委屈地说，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水色的光泽，又有一点好奇：“龙先生，这……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我们穿越了位面吗？”
“没错，那群母龙太混账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白河恼火道：“她们成天烦我，就连手下都想着怎么坑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我还要研究魔法呢，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大魔法师啊？”
“西芙，你别听坏蛋龙主人胡说八道，那个胖子主教可是跟我说过，这个叫做贱人就是矫情。”赛娜眯起眼睛，叉着腰挺胸哼哼了两声：“说白了还不是放不下面子？你当初抓走西芙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我当时想的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那胖子欠揍。”白河舔了一下嘴唇，眼睛里放出红光：“还有我的毒舌已经饥渴难耐啦！你敢和那个胖子合起伙来编排我，准备好接受惩罚了没有呀？”
“呀！变态龙主人又来啦！”赛娜尖叫一声，做出了抱头蹲防的姿势，龙裔血脉开发到顶点长出的一双翅膀也从隐藏状态伸出来，蒙住了半个身体。
西芙满头冷汗地抱住暴走的白河：“龙……龙先生……别闹了，晚餐都凉了。”
“哼！”白河收回了舌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脸色瞬间变黑，大惊失色地指着那一盘散发着鱼腥气的黏糊糊透明物体，闻着那个味道，脸上露出了无以名状的恐惧：“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这是鳗鱼冻啦，据说是本地的特产呢，物资分派员听说我们是最近搬进来的住客，给我们的都是最新出厂的，龙先生你的魔法真是厉害，我们这几张生面孔居然没有引来任何怀疑。”西芙傻笑着挠了挠头：“不过龙……龙先生，你的表情怎么这个样子……”
大腐国黑暗料理谁敢不怕？
白河抹了抹冷汗，吸了口气：“还有别的没有？”
“还有炸鱼薯条，黑布丁，焗豆伴吐司，斯帕姆……”西芙数着手指，偷偷看着白河越来越黑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对、对不起龙先生，我我我我……”
“我什么我？明明这个时间只能买到这些罐头了。他们都在谈论战争的事情，昨天晚上这个城市还被那些挂着万字图腾的大鸟轰炸过，战争物资都被上缴，能买到这些罐头已经不错了好吧。”赛娜探出头来，抱不平地叫道。
“哼。”白河看了一眼日历，居然是1942年，不禁深深地郁闷了起来。
这尼玛，想要找个地方宅起来日常都不行。
这正是地球上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战争正在进行的时代，地球上几十个国家在这场战争中流尽了鲜血，决定了世界的未来。
不过这个世界的真相果真如此么？白河感受着空间中仿佛被什么意志牢牢掌控着的魔力，又默默看着心口命运朝上的那面11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第199章 临时饲养员
这白河正在那思考人生，那边赛娜和西芙大眼瞪小眼，看着桌子上一堆黑暗料理。
她们倒是完全不担心白河会饿到，她们饿死了白河也不会饿死。在魔力充足的环境下，真正需要这条龙从外界摄入的营养物质非常之少。
换成个修仙术语，白河的这个生命形态近乎“辟谷”，少吃少喝几顿是无所谓的事情。
她们此刻的心情是深深的好奇，这堆她们弄回来的东西她们自己都没尝过味道。
根据那个物资分派员大叔的说法，这都是制作得很精细的东西，如果不是她们给的英镑面额比较大，还未必吃得到呢。
她们怀着人形生物惯有的好奇心，各自打开罐头盒，品尝了一番，然后就表情僵硬地栽倒在地，嘴里吐出了白沫。
白河翻个白眼，这两个笨蛋名义上是女仆，实际上也是两个坑货，在龙巢里还有着魔法后勤系统帮着做事，一来到异世界就原形毕露了。
他忽然灵机一动，通过命运骰子在食戟之灵里找到一个快要被遗忘的坐标。
这倒是能够派上用场。
只见随着一道光芒闪过，新户绯沙子凭空而降，先是愣了一阵，然后看着白河发起了呆，表情变得扭曲起来：“你！你你你！史米达星人！你又入侵地球了？！”
白河也是颇为震惊，他指着新户绯沙子，瞠目结舌：“你你你……你为什么变成大妈了？！”
眼前的这个新户绯沙子已经完全不是白河记忆中的模样，虽然五官相差不多，但是却已经变成了个中年女性，她戴着副眼睛，剪着OL式短发，一套小西装，一副成功人士派头。
只是从天而降的模样让她显得颇为狼狈，表情更是很难看。
新户绯沙子颇为惊悚，她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世界上活得好好的，就突然一阵腾云驾雾，再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这个噩梦一样的脸——没错，比起这张脸上一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面，此时这家伙看起来年纪稍稍大了一些，但确实是那个给整个地球（大雾）带来了深重灾难的史米达星人没错。
“21年了！”新户绯沙子崩溃地喊了起来：“21年了，这个噩梦还没有结束！佛祖啊！为什么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还要让我回忆起这梦魇，你你你你，你这个外星魔鬼，又准备蹂躏这个世界了吗？”
“咦？你居然信了佛？”白河瞪大了眼睛：“不过你信佛也没有用！释迦牟尼管不到我。”
“连找个精神寄托都会被你这个糟糕的外星魔鬼吐槽，世界就不能对我仁慈一些吗？”新户绯沙子更崩溃了。
“咦？这个人类阿姨是谁呀？”西芙和赛娜呕吐了一阵，扶持着站了起来，看到白河召唤出来一个人类女性，都深深地好奇起来。
“饲养员。”白河没好气地说。
“你……”新户绯沙子勉强定了定神，她看着周围明显不属于自己所属年代的屋子，飞速地镇定下来：“这不是地球……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当然是地球，不过这一次我不是来搞入侵来的。”
新户绯沙子瞪大了眼睛，心中更加茫然了。
地球会是这个模样？她的视线经过白河的肩头，突然看到远处天空飞过去几架飞机，这些小飞机丢下来一串炸弹，一阵火光之后，地面轰轰轰轰地震动起来。
什么鬼？
她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白河摇了摇头：“好吧，事情有点复杂，我只是想找一个饲养员，现在看来你还很忙，我看看是不是应该把你送回去……”
他有些郁闷，想找个厨娘小姐姐来改善一下生活，结果人是找来了，找来的却是二十年之后的厨娘大姐姐。这就有点丧心病狂了吧。
白河暗暗胃痛起来。
“不。”新户绯沙子愣了一下，突然摇了摇头，低下头去：“史米达星人先生，您对饮食极为挑剔，我想将我弄到这里来，多半是因为饮食不如意的缘故吧，我愿意为您服务。”
“咦？”白河奇怪地问：“难道不应该坚贞不屈，不向外星侵略者屈服吗？”
新户绯沙子嘴角颤动了一下：“虽然外星人先生您说了不准备再次入侵，但以您的做事风格，如果不能让你满意的话，一定会通过暴力手段欺凌别人来达到目的吧。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受害的会是什么生物，我新户绯沙子是很难坐视这种事情发生的。”
她突然叹息一声，语气还有些伤感：“能够暂时离开东洋也不错。”
“你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语气啊？”白河好奇起来：“难道拯救世界也会携带抑郁症这种副作用？”
“说起来还和史米达先生您有些关系呢……”新户绯沙子脑袋上突然出现青筋，白河一问，才知道当时他离开东洋时候cos的那一句“我还会回来的”，给在场的众人留下了巨大的麻烦。
尤其是作为直接目标的绯沙子，在后来的二十年之中更是麻烦缠身。
……
少年动漫的背景人群一般都是初高中生，他们在剧情之中挥洒青春挥洒热血，散发出洋溢的正能量。但这类型故事的受众，大概不会去想象这些主角配角们成年之后的模样。
人类拥有着来自生物本能和社会责任的需求，少年少女们会长大，会成家立业，会成为社会的螺丝钉，哪怕他们的高中生活，即使是远月学园这种地方，一起斗过薙切蓟这种中二资本家BOSS，这也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而已，以后的日子里还是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毕竟故事发生的领域涉及到的只是不足百亿刀的资产，一群厨子；事情再大放在世界上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就是人类个体在社会浪潮中的渺小无力。
绯沙子和她的一群同学们本该也是如此，然而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生活的世界上会凭空降临白河这种灭世大魔王级数的怪物。
这白河在食戟之灵世界里的作为，产生的影响涉及到的远远不止几百亿资产、一两个领域那么简单，是真正地依靠着一己的蛮力崩溃了地球的社会秩序，虽然经过绯沙子等人的努力最终结束了灾难，不过食戟之灵的地球人对于这个“我还会回来的”外星人仍然怀有着深深的恐惧。
作为这句话的直接对象，绯沙子在人类社会中的生活也就受到了巨大影响。
主旋律认为她们是救世英雄，然而正统社会看来儿戏一般的过程却让她们备受质疑，绯沙子心胸还算开阔，没有立即得上抑郁症之类的怪病。
但是随着年纪长大，她赫然发现一个问题——连绘里奈都结婚了十几年，她却找不到老公！
哪个胆大包天的地球人敢碰她？“还会回来”的史米达星人回来了怎么办？
于是绯沙子每日的生活非常之郁闷，随着年龄的增长，社会的异样眼光，更是让她感到难以忍受。
如果不是白河把她拽到这个世界，她已经准备早点安顿好手里的产业然后到乡下隐居。
“这……原来你还是被我给坑了？这个，真是不好意思。”听到了来龙去脉，被绯沙子幽怨的目光如此盯着，白河心情颇为尴尬。
平心而论，三十六岁的新户绯沙子保养良好，看上去就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姐姐，一点也不难看，不过却给了白河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呜呜呜呜~这个大姐姐好可怜。”听了绯沙子的悲剧遭遇，西芙同情地掉下了眼泪，垂下了帽子上的兔耳，用软乎乎的声音对白河发动了声讨：“龙先生……你你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对啊，做坏事留下个烂摊子就不管了，坏龙主人真是烂。”赛娜做个鬼脸道。
“RUA！你们都想造反吗？”白河怪眼一瞪，不满道：“你们听说过做坏事还会自己擦屁股的坏人吗？你们遇上的坏人都太有职业道德了吧？我可是恶龙！恶龙啊！”
“请不要责怪她们两个。”新户绯沙子平静下心绪，似乎在讲述一番苦难经历之后彻底冷静了下来，很得体地正坐在地板上，躬身之后正视白河：“如果我的到来为您增添了困扰，请将我送回或者让我自己离开也可以。”
“恐怕是不行了，这里虽然是地球，却是1942年的异世界地球，你可以理解为平行空间。”白河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很抱歉，坑了你二十多年后又坑了你一把，刚才我没有注意，我的召唤术无法将你送回原来的世界，因此可能为你增添了额外的麻烦，如果你想要回去，大概要等待大约半年的时间。”
“至少半年。”白河算着命运的冷却时间和规则补充道。
新户绯沙子瞪大了眼睛，虽然早已经感受到异常，但是白河的叙述仍然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平行空间？”她惊呼了起来：“你们的技术竟然能够倒转时空？”
“没有这么夸张，情况有些复杂，或者你如此理解也可以。”白河想了想，思感突然张开，身周的空间突然变化。
古旧的房子消失不见，周围换成了浩瀚的星空，白河坐在星空正中，一条庞大的白龙光影出现在天际，绯沙子愣愣地看着突然变化了画风的背景，惊愕得无法说话。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白河，小白科技公司董事长，一个掌握着一些科技的时空旅者，同时在某些世界也是个介于一、二流之间的魔法师。史米达星人什么的，是说着玩的。”
他面容平静，注视着目瞪口呆的新户绯沙子：“说些我们彼此都容易理解的话吧：新户绯沙子女士，本次召唤可以看做一次轻率的意外，很抱歉对你造成了困扰。不过这也给了我一个弥补失误的机会，鉴于你因为我的缘故荒废了大量的青春，我可以利用技术对你进行寿命和时间上的补偿，当然，具体的执行方式可以按照你的意见来进行。不过在此之前，我代表公司向您发出聘请，希望你能够在这个平行空间之中暂时为我提供后勤管理方面的服务，待遇从优。”

第200章 流血的魔鬼
……
21点整。
这个年代的伦敦没有什么娱乐，呃~也许欣赏三德子空军免费赠送腐国国都的烟花算是一种，不过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非运动型宅货，白河没有出门社交的想法，万一吃个重磅炸弹岂不是狼狈？
何况这个城市暗处隐藏着恐怖的力量。
白河能感受到了对方的难缠，于是控制了一些不太关键的人物，弄来一批物资自行魔改，将住宅修成了个军事基地。
不过在修筑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个世界的科学有点问题，但问题究竟在哪里，他却说不上来。
白龙仰卧在床上，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从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的大姐姐。
好吧，时间将小姐姐催化成了大姐姐，一个普通的人类，不是寿命长达千年的精灵，不是寿命为真龙一半的顶级龙裔，二十年时间变质过期，没有任何问题。
这却让这条龙陷入了深深地惆怅，比起那名男爵的病死，再见绯沙子看到的残酷现状无疑提醒了他一些东西。
他现在的生命形态，距离人类已经不可以道理计。
他睡一觉的工夫，一个人类就可能从小孩子变成老头子，这个错位感实在是有点厉害。
一种奇特的违和感让他颇为不适，他赫然发现，自己的思维其实并没有完全适应龙的时间观念。
这条龙目光变得越加混乱。
内在不完全统一，如此的身心状态想要对抗世界的干扰，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研究法术到了这个地步，白河发现理性思考不是问题，魔法研究更不是问题，面对世界的干扰，最严重的问题在思维方式和心理素质方面。
这个问题不解决，无法对抗世界的干扰，迟早会成为某种意志的俘虏，很可能连无意间做了俘虏也不自知。
在与八叶的珂琳娜的对话中，白河倒是得到了一点启发，原本模糊的构思渐渐清晰。
作为一个内在思维倾向混乱，欲壑难填，精神的任何方面都称不上是完美的生物来说，想要拥有一颗无坚不摧的完美心灵，难度无疑高到破表。
相比起来，将某种意志推向极端，铸造出一柄坚不可摧的“意志的利剑”，随时斩杀意图不轨的外界心魔，倒是个相对靠谱的思路。
这种剑走偏锋的思路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危险性，将一股意志推向极端，毫无疑问会受到这种意志的反向塑造，这就需要白河仔细权衡，认真思考。
在这个时候，什么科学魔法都不顶用，倒是另一种东西的极端重要性凸显了出来，这种问题显然已经深入了哲学的范畴。
白河试图整理思维，铸造这把利剑。杂乱的欲念和不算稳定的世界观却不断地干扰着他。
而面对已经有了模样的粗糙剑坯，白河又下意识地开始迟疑。
这可比研究魔法难多了。
白河他睁开眼睛，强大的魔法感应能力使空间中的魔力线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之中，他摸索着这些魔力线，进一步地找到了世界意志的规律。
非理性的概念统合着魔力线，在世界之上形成一个个核心，核心中心蕴藏的恐怖力量堪比传奇法术，地面上的核心就显得杂乱无章，除了少许力量强悍的能与世界之上的核心相提并论外，大多数都颇为弱小。
而在世界上层的众多力量核心之上，似乎有着一些东西隐藏着，白河稍稍接触，就感觉到惊人的恐怖。
典型的高魔体系，不过这种魔力结构管理严格、力量各有归属，想必没有安塔斯那么自由。
但是进一步探知白河却发现，这些魔法的存在形式虽然死板僵硬，但其中的概念呈现出鲜明的非理性，换言之是更加地不科学。
安塔斯的魔法同样不科学，但一般不存在“神让你死你就会死”，这种奇葩的规则。
白龙的精神在世界之上的魔力网络中漫游，相比起安塔斯魔网，这里的干扰并不强烈，只要不靠近那些魔力核心，干扰完全可以忽略，但一旦靠近，就有一堆圣歌和吟诵在脑海中嗡嗡作响，试图将白河的意志同化皈依。
白河抽身而退，却在上层的一角发现一些孕育中的光球，这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些光球似乎有着统一的制式，力量与某种意志在其中缓慢地孕育着，一旦成型，就会与魔力网络上层那些魔力中心一般，具有非同寻常的力量。
偷一个出来研究一下？
白河突然有了个冒险的想法。
通过观测，他发现这个世界魔力形式僵硬死板，以他在安塔斯中锻炼出来的灵活，未必不可以绕开监视，猥琐一回。
他对这些核心中蕴含的力量与规则兴趣十足。
无论存在形式和规则如何地奇怪，这也是传奇级别的力量。
白河不是犹犹豫豫的龙，想到就做，他寻找了一个孕育中的光球——这个光球中的力量极为孱弱，但是种子却已经耕种了下来，只要弄到手，白河有一票的方法把它快速催化成熟。
更妙的是这个东西的存在感极其微弱，白河只是稍稍弄了点幻术花招，就绕过了若有似无的监控，轻轻地讲这个光球摘取到了现世。
一道光芒在白河床榻上方绽放，一个长着翅膀的女婴出现在白河的怀抱之中，她眨了眨眼睛，银色的瞳孔里面充满了懵懂。
竟然是个天使？看来这个世界的“主宰们”是一群骚包的家伙。
白河揉着这个女婴后背上的小翅膀，顺手划了几个符文。
这符文来自他未成形的“意志之剑”，随着白河绘制完这个粗糙的利刃线条，仿佛意志之剑的剑气破体而入，瞬间就斩杀掉了小天使体内来自未知意志的禁锢与遥控，她银白色的瞳孔一阵呆滞，就昏迷了过去。
剑气继续透体而入，进入到小天使体内的力量种子之中，大肆篡改着种子之中的规则。
大量的魔力注入进去，这个天使的身躯逐渐变大，几分钟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妙龄少女，只是随着别墅中的魔力变成真空，她的身躯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白河心知这是自己为了强行催熟天使，硬塞进去的概念不够坚固的缘故，他微一犹豫，拿出了长枪，将天使的核心凭依在上面，龙之君主的意志加入了天使的核心，妙龄少女的形态飞速地发生了改变，羽翼变成了龙翼，瞳孔变成了野兽似的竖瞳，龙鳞从颈下蔓延到手腕，身材猛地膨胀了一圈，变得肉鼓鼓的。
白河看着暗道一声MMP，弄来个天使，转头就变成了个小胖妞。
莫非我的手艺就是如此地不济？
白河哼了一声，挥了一下手中的长枪，胖妞小天使双眼突然释放出锐利的光芒，整个身体变成一条光辉灿烂的白色巨龙，巨龙呼啸着向外扑击，它并没有造成物质性的破坏，却威势十足。
扑击在门口处戛然而止，这扇门静悄悄地破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白河微微摇了摇头，感受到长枪的力量，他觉得还差了一点点。
究竟差了些什么呢？
白河思索了片刻，最终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武器，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
从古至今，发源于中东地区的一神教会信仰控制了人类文明绝大部分的力量，包括国家、政府、军队、人口，除了被重重山脉高原阻隔的远东地区，莫不如是。
尽管在科学昌明的现代欧洲教会失去了对政权的控制力，但是在某些不那么科学的领域，他们仍然存在着强大的统治力量。
金发少女悄悄地点燃了一盏灯，她只有七八岁的模样，长着张稚气的脸，表情却十分认真。
比身体更长的金发拖在她身后的地板上，地面光滑如镜，哪怕白天帝国军的炸弹就丢在教堂旁边不远的地方，仍然被打扫得十分干净。
“主教大人，监视部门的消息，似乎有天使被窃取了。”
她擎着灯盏靠近桌案，在那支着脑袋睡觉老头耳边低声说。
“好大的手笔和力量呢。”这个头发枯白色的老者睁开了有气无力的眼睛：“能查找到窃贼的踪迹吗？”
金发少女躬身道：“大人，要从必要之恶教会那里调出人手进行专门的调查吗？”
“先抓到通缉犯在说吧，现在是关键时刻。”老者道：“教会的力量不能分散，一个通缉犯已经很让我们头痛了，罗马正教的人也在伦敦浑水摸鱼，我们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差错，‘罪恶之兽’的优先级胜过一切，至于天使……哼，哈……”
老头儿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人类的世界我们都管不了了，还哪有闲心去关心天上的事情呢？天上的天使或地上的圣人多一个或是少一个，啊~我感觉不出什么区别。”
“大人请勿悲观。”金发少女画了个十字：“上帝依旧庇护着世界。”
“可我快要死了。”老头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萝拉，我死了之后，说不定你就是掌管这里的主人了呢，所以一定要快点抓到亵渎者，在这个年代，没有功绩，只有信仰和天赋大概是不容易让所有人信服的。”
“请务必不要说笑，大主教。”金发少女严肃道：“‘罪恶之兽’必将被绳之以法，亵渎者必将受到制裁。”
“要小心啊。”老头摇了摇头：“一个力量接近‘魔神’的魔法师，哪怕信念出现了动摇，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大人。”一个修女匆匆走进：“必要之恶已经狙击到了目标，现在目标身受重伤，已经锁定了目标可能所在的区域范围。”
老者笑了笑，冲表情有些激动的小女孩挥挥手。
“我亲自前往。”名为萝拉的金发少女深吸了口气：“制裁亵渎者的时候到了。”
……
肮脏的手指深深扣进污秽的泥土地面中，他抬起一双眼睛，身后的白发已经沾满了泥水。
他的两条腿血肉模糊，森然的骨骼露了出来，却仍然坚持着，挣扎着爬向那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门。
熟睡的主人并没有意识到有麻烦上了门，他想要安静地调教天使或研究哲学，世界却不想让他就这样混过去。
兔耳少女听到了门口异样的声音，打开了门，看到地面上的血迹，发出了一声惊呼。
被一脸小心的西芙叫醒，白河打着连天的呵欠走到大厅，看到这个被赛娜拖进来的昏迷不醒的男人，忍不住就暗骂了一声。
这莫非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第201章 碰撞
这小受人妖基佬脸的骚包银发男是谁？
白河掀了一下这个白毛的衣服，就注意到这个人似乎被什么东西碾压过的下半身。
这下半身……在白河看来，简直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用再夸张几十倍的语言来形容，都形容不出来这个伤口的凄惨。
即使能修回来，恐怕也是做不成个男人了。
他抚摸着下巴，看到被这个小受的血染得通红的床单，斜眼看着那把人捡回来的赛娜和西芙：“你们两个，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家里面拣呀？你看他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把他捡回来，不是给我找不自在吗？”
“可是……”西芙低头小声说：“先……先生，他看上去真的很可怜呢，你能不能救救他？”
“我不会救人，不过可以为他实施安乐死，终结他的痛苦。”白河恶狠狠道。
“喂！这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坚持着爬到我们门口，无论怎么说也不该死吧。”赛娜叉着腰道。
“或许是老天爷认为他该死呢？”白河端起了茶水，转向了另一边坐着不说话的新户绯沙子：“你看人家就成熟多了，知道不应该随便说话。”
新户绯沙子嘴唇动了一下，在这别墅里当了几天的管家兼厨娘，她对白河奇葩的性格有了一点深入的认知，心中的恐惧稍稍有所退却，同时也很容易就和西芙与赛娜混熟，当然知道这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被白河放在温室里头养大，虽然有些小心机，本质上却根本是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
她好歹是在世界上混过，生活也不算是风平浪静，阅历更加充足一些。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新户绯沙子，看到这样一个人躺在自家门口，肯定是二话不说就进行施救；不过现在她却懂得了做事前多想想——这个人身受重伤浑身是血，后头不知道跟着什么样的麻烦。
她并不害怕危险，而是怕这个麻烦把本来不准备对这个世界做些什么的白河卷进去。
那问题可就大了。
和白河相处越久，新户绯沙子就越清楚，这个家伙做事随心所欲，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事情的性质是正义还是邪恶大多数的时候不在他的考虑列表之内。
白河在她眼皮底下蹂躏整个地球的事迹她还没有忘记。
当然，这新户绯沙子的另一个想法和白河差不多——这么重的伤，救回来还不如不救呢。
“那那那……龙先生，你不会救他吗？”西芙两眼水汪汪地看着白河。
“看他自己咯~”白河捏着鼻子走到床边，拍了拍这个准太监的脸：“喂，大兄弟，不，公公，你的下面已经没了，以后活着估计也没什么意思……你是想活啊还是想死啊还是想死啊还是想死啊？”
“坏龙主人一定是懒得费功夫救他吧。”赛娜看着神智明显已经不清楚、处在半昏迷状态下的银发男子，开始吐槽。
“看来这个公公是生无可恋了。”白河等了五秒，没有等到男人的回答，叹了口气就要离开。
床榻上突然响起了呻吟，白河停下了步子，回头却见那男人睁开一双眼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白河的手臂，额头上流下的血液从额角流进了眼眶，目光却出奇地清明，干枯的喉咙里极为坚决地吐出两个沙哑的词语：
“救我（save me）。”
“不用help用save，这好像是歪果仁求神拜佛时候的语气。”白河按着太阳穴看着这重新晕过去的未来公公，回想起还没完全还给老师的英语：“这就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就说嘛，求生意志这么强的人，怎么会寻死呢？”赛娜一拍掌，走过来抱住白河的手臂：“坏龙主人，你是准备救他吗？”
“你们两个小笨蛋高兴什么呢？”白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感应着四周传来的警报，人类青少年的身高允许现在的他抬手敲击两个女仆的脑壳：“随便往家里面捡受伤的猫猫狗狗之前，有没有想过可能给我带来的麻烦啊？”
“啊？”西芙小脸一白，露出惊惶后怕的表情。
赛娜却翻个白眼：“坏龙主人你这么厉害，除非真的神祇来了，不然谁能收掉你？”
“口胡，我看你就是歪歪小说里那种专门狗仗人势的脑残狗腿，迟早惹上龙傲天，给我招来大麻烦。”白河满脸不爽：“以后不准瞎参合这种事情，不然我就把你扒光了吃掉。”
赛娜哼哼着，显然完全不把白河的威胁当一回事。
白河哼了一声，抬起手掌，轻轻在墙上一拍，四周潜藏着的不属于本世代的科技仪器开启，房间四壁瞬间变得透明，别墅之外的场景清晰可见。
人倒是不少。
白河看着围住别墅的一群又一群的家伙，就坐在那椅子上面看起了戏。
幸亏他早有准备。
不过这些家伙的防护，能扛得住这里的最终保护装置吗？
他皱眉看着这些来自教会的巫师们布置下的魔法结界，突然开始有些担忧起来。
但看这群魔法师的架势，弄成大屠杀是迟早的事情吧。
……
“斯图亚特阁下，血迹蔓延的终点就是这里了。”
金发萝莉娇小的身影停在白河的别墅之外，她看着一直蔓延到门槛上的血迹，眉心深锁：“这里住的是什么人？”
“一户在这居住了二十年的本地人，不过有点奇怪，这是资料。”一名修士拿出一叠档案，额角上冒出了汗水：“阁下，守密厅鉴定过，不过却鉴定不出真假。”
“没有确定的答案吗？”萝拉&#183;斯图亚特问。
“没有。”
“那就毫无疑问是假的。”金发少女头发飞扬起来，坐在马车上斜支着脑袋看着那幢别墅：“这会是什么地方？撒旦之兽的秘密巢穴？但怎么会把冲击之杖丢在外面？”
她看着门口那柄外形精致，杖头如同火焰一般的银杖，下令：“去把它捡起来。”
“只怕不成，阁下。”那修士苦笑一声。
“这里有问题？”萝拉皱眉。
修士朝萝拉躬身一礼，随即擎着油灯走向别墅大门，他一只脚刚刚踏入别墅院子，一步走出，下一脚却直接穿过了别墅，在院子的后头穿了出来。
萝拉&#183;斯图亚特一张小脸立即凝重起来，这是一个她完全捕捉不到痕迹的魔法。
金色的长发突然凭空漂浮起来，释放出强大的能量。
“万能的主之光芒照破世界的幻象。”
她抬起手掌，一股无形的力量射向那幢别墅，那别墅闪烁出一阵光芒，却毫无反应。
萝拉面色微变，她认真地凝视着这幢房子，突然脑海里一阵剧痛，仿佛被尖锐的东西刺破。
她咬着牙跌倒在马车的地面上，两个修女慌忙把她搀扶起来，她盯着别墅，表情更加凝重。
“大人，目标的魔法竟然如此强大，连您的眼睛都看不穿吗？”一个修女惊恐地问。
“不，不是目标。”萝拉&#183;斯图亚特面色难看地摇头：“目标的法术不是这个模样，也不该是这样。”
她猛地转向那一边负责情报搜集的军士：“给我照片和素描，不要告诉我没有。”
修士小心地递上几张根据附近住户描述紧急赶工出来的速写，白河宅到昏天黑地，并不出门，于是上面只有三个女人的大致模样。
“不是她们，但……”萝拉表情茫然：“我竟然找不到她们在这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等等，谁在那里？出来！”
她目光越过别墅，投向庄园的另一面。
“唉，真是没礼貌呢，没想到清教教会中最有天赋的魔法师，年纪最小候补主教会在这里遇上麻烦，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一个红发的高大中年人缓缓踱步着从另一头的小巷中出现，外围看守着的清教教士纷纷大惊，他们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物是怎么通过防线的，倒是萝拉&#183;斯图亚特的表情迅速地阴沉了下来。
虽然视线相隔着一幢别墅，但这个中年大叔和金发少女似乎同时看到了对方。
“我该说果然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吗？清教的老头子果然是糊涂了，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做。”
他斜倚在墙上，丢下了喝光的酒瓶，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
“右方之火。”萝拉道：“我记得我们有过协约，现在这个情况之下，两个教会的人出现在另一方的国家之内，另一方的人可以无条件进行攻击。”
“什么敌对不敌对的，信奉的不是一个狗屎上帝？”右方之火的语气对他们的主没有任何的敬意：“何况杀死‘末日之兽’，是所有教会和结社共同作出的决定，你怎能让我们置身事外？”
“我们的国家正在交战，这个理由就足够了。”萝拉严肃地说。
“这是世俗界的事情，何况我带着足够的诚意而来。”他摊开了双手：“我只是想见证一下你们确实击杀了罪人而已，只要你们真的击杀了他，我可以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但如果你们放弃了这个义务，违背了众多教会与结社的意愿，我就只好暴力反抗了，无论是异端的原因也好，还是法之书也罢，他都必须要在这世界上消失。”
他笑了笑，盯着面色难看的萝拉：“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是缺乏执法能力？”
“你有这个能力……”萝拉沉默了一阵，冷哼一声：“那么为何不表演一下看看呢？右方之火？如果你能做到，我代表清教做决定，允许你在这里释放一次力量也是无妨。”
“这么好说吗？还是低级的利用？不过为了歼杀末日之兽，我倒是愿意接受利用呢。”
他微微一笑，抬起了右手，一个巨大的能量球的在他身后出现。
“那就一起抹除吧。”
它从天而降，越来越大，直到笼罩了整座庄园。
“这就是开发成熟的天使力量？不好对付，还是先闪人吧。”
感应着降临的力量，白河十分果断地按下了早已备好的机关，整个房子就突然消失。
而地面上的教士们注视着被拍扁的庄园，脸色却渐渐地变了。
一股恐怖的感觉在萝拉&#183;斯图亚特和右方之火心头冒出来，似乎这一击下去引发了极为可怕的东西。
他们当然不知道白河究竟丧心病狂地放了什么东西，但这东西的威力他们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在白河连着别墅内房客消失不到五秒钟，一个惊雷般的巨响和巨大的蘑菇云在这伦敦城一角绽放。
有着清教教士的魔法防护，它的范围受到了限制，不过附魔气浪与烟雾让首当其冲的人大量地死亡，萝拉&#183;斯图亚特从昏迷不醒中醒来，看到自己被缝合得面目全非的身体，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惊恐和憎恶。

第202章 倒吊男
“萝拉，你还好吧。”
“我还好，主教。”萝拉咳了一声，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又被缝补起来的脸露出一个笑容，旋即又显得有些僵硬：“目标怎么样了？”
“如你所想，逃了。”老头子干瘪的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
“可恶……”
“别动。”老头按住激动的想要坐起来的萝拉，却不料他干瘦的手掌只是轻轻按了上去，少女的脸孔上就出现了异常痛苦的神情。
她趴在床上，看到手臂上惊人的溃烂痕迹，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光头。
她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在震撼、失望中转化：“这……怎么可能……这种伤势，我……”
“你差一点点就死了。”老者叹息一声：“不过幸亏有‘它’，它跟着你的头发一起消失了。”
萝拉默然无语地躺在床上：“大人，罗马正教的人呢？”
“走了，右方之火那个孩子……呵呵。”老者莫名地笑了笑。
“这样说来，即使罗马正教难得地没有帮倒忙，加上我们必要之恶教会的全部力量，仍然没有能够完成全魔法界共同做出的裁定？让亵渎者逃走了？”
“不，孩子，先睡下吧。”老者揉着萝拉的光头：“他身上带着加姆的齿痕，是不可能避开我们的追踪的，现在更大的问题已经不是他了。”
“那是什么？”萝拉疑惑地问。
“是那股击倒你和右方之火的力量，你能回想起来当时的感觉吗？”
“那股感觉……那股感觉……没有错。”萝拉咬牙切齿，突然颤栗起来：“那是科学侧的力量，陌生、恐怖，除了做了一点手脚的能量和烟雾，没有任何来自魔法的痕迹，我就在那股力量爆发的中心，我感应得清清楚楚……”
她突然坐了起来，抓住老者的手臂：“必须查清楚，如果当时我们在外围设立的魔法结界没有足够的防冲击与隔离效果，那股力量能够毁掉近四分之一个伦敦城。——科学界竟然研究出了足够毁灭世界的武器。”
“他们一直在研究，这是早上皇家科学院的学者在实地检查时候发回的报告。”老者将一份厚厚的材料递给萝拉，少女只是看了一眼，就头晕眼花起来：
“这些图表和数字说明了什么？”
“铀和钚裂变产生的辐射，那个科学家是这么说的，当然我也不太明白这两种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当时在你面前爆炸的是一颗原子弹。”老者道：“魔法界没有针对这种武器研究过专门的防护，因此你才会受到重创。”
“原子弹？美国分会那边前些日子说过的那个……曼哈顿计划？”
她万分震惊：“它真的出现了，罗马正教当时竟然还把这个计划当成笑话？”
“是的，有人、或者说有一群人抢在世界最强大的政府之前制作了这个东西。”老者道：“他们会是谁呢？”
萝拉表情变得难看起来，突然眼睛一亮：“等等，他和‘撒旦之兽’在一起，可以利用加姆的齿痕找到他！”
“是的，必要之恶教会必须改变调查目标。”老者表情空前严肃起来：“这件事必须查清，无论是对科学家还是魔法师，甚至是政府、国家、普通民众，整个世界，这事情都至关重要。”
“是，一定要抓住他，抓住他们。”萝拉&#183;斯图亚特满是缝合痕迹的手抓住了被子：“如果撒旦之兽和这群人的接触从很早就开始，这一定是最邪恶的亵渎……”
最大主教叹了口气，他看着萝拉&#183;斯图亚特全身的创口，摇了摇头。
……
某条龙并没意识到他鬼畜心理之下安装的防护装置引起了性质恶劣的脑补。
守候在这个下半身爆炸的基佬太监的床前，白河准备施展魔法。
适应了几天本地的魔法环境，白河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真正使用魔法需要极强的决心和意志，因此那一个个力量核心才会如此的集中，不过这并不耽误白河一定程度上借用其它的力量。
寄宿在长枪中的天使力量并未有彻底地定型，白河集中精神，低声吟咏出了奥术版本的高级复原术。
安塔斯的魔法之神在奥术系统之中禁用了所有的治愈复原系的法术，这么做的理由白河大致能想象得到——如果随便一个低阶巫师就能够像个牧师那样治病，牧师干什么去？
这背后必然存在着众神间难以想象的PY交易，不过奥术的系统知识理论之中，治疗魔法是存在着的，不用说魔网之外，就是魔网之内，也有着大把的办法能够绕过这个障碍，不过这都是属于高级巫师的技术，和弱鸡巫师没什么关系。
白河对技术并不陌生，当然也不是很熟悉，因为大多数情况下他自己用不到。
这个世界却没有太多的限制，除了意志。
“我没那么大决心救你，就只能看你的求生意志有多坚定了。”
白河按住这男人的脑袋，龙之天使的魔力与复原术的效果短暂地生效，这个男人睁开了眼睛，在这个时候，他显示出非同一般的素质，他并没有如同普通人那样东张西望，而是仅仅片刻的思考之后，就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天使？”
他看着白河身后发光的龙翼胖妞，表情有些疑惑，语气却很肯定。
“与其关心这个，为什么不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小命？”白河倚着墙壁，摸出烟斗，两根手指一搓，一点火星将烟斗中的药草点燃，白河缓缓吐一口气，袅袅的冰凉气息就随着烟雾弥散在房间之中。
“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得救，我的预感从来不骗我。”他微笑道，银白色的光辉在调整的术式之下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它从上而下经过男人支离破碎的身体，消失的骨骼和大块撕裂的肉在金光中复原，不过正如白河所想，这些复原的血肉终究显得有一些虚幻。
这个男人拥有活命的意志，但却明显没有“完全恢复”的想法。
那变成太监就不要怪我见死不救了。
白龙耸了耸肩，一口烟吸进口腔，彻骨的冰凉气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突然间注意到那恢复的腿上存在着两个巨大的印记，形状如同被利齿撕裂的创口——白河自己就制造过这种创口，当然对这形状再熟悉也不过。
不过从这齿痕的大小来看，这头犬科动物的体型好像有点夸张。
“这是加姆的齿痕，所以我不能够让我的双腿恢复原状，不然会再次流血。”
男子似乎看出了白河的疑惑，轻声地解释着。
他下床站立起来，就这样光着屁股，走到了墙壁上巨大的投影仪前。
投影仪仍然记录着战斗回放，副脑分析出的海量数据在画面一旁滚动着，男人并没有在这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数据上停留，而是仔细地看着大量教士之中的金发少女。
“北欧神话里冥河的看门狗？血腥追猎之犬？”白河多看了一眼那两个齿痕，感应到这伤痕连接的魔力，啧了一声：“看来我真的救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这玩意只要留在身上，你永远也别想逃脱它的追踪。”
“是。这一次我牺牲了一半的身体才从它的噬咬下逃脱，而下一次落入它口中的结果就是必死无疑；冥河的猎犬不会允许猎物第二次从自己的口中逃走。”
他淡淡地说着仿佛与自己完全无干的事情，目光却盯住了投影仪上在核爆炸中四分五裂的少女。
他看着绽放的蘑菇云，目光里露出了些许惊叹，看到在核辐射中被烧毁的少女残躯，惊叹又变成了痛苦，他抬起手掌，抚摸过少女的脸颊。
“先生，这是我的女儿。”他低声道，背对着白河，后者完全听不出他的语气如何。
“呃~很抱歉炸了她，不过你们父女之间混乱的伦理关系让我很惊讶；居然有想要置父亲于死地的女儿。”白河很欠缺诚意地耸了耸肩：“……你不会告诉我你准备为她报仇吧。”
“她并不知情，而我现在的境遇，也并没有为她报仇的立场。”这个穿上一件外袍转过身来，颇为礼貌地躬身致谢：
“在下亚雷斯塔&#183;克劳利，对你的冒险救助表示感激。”
……
“哟，倒吊男？”白河看着这个基佬小受骚包银发男，又迅速地对照一下来到这世界以来的所见所闻，在心里狠狠地来了几句卧槽。
难怪把自己搞得不男不女，还美其名曰非男非女非人非神之身，原来是早在被信教疯子追杀的时候就太监了。
不过为什么自己穿越的姿势总是有点不对，这一穿就穿过头了快七十年。
白河神游天外，亚雷斯塔却有点奇怪：“倒吊男？我不记得我有过这个称号。”
“你当然没有，你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嘛~”白河打个哈哈，蒙混过去，他盯着这个家伙，心里头开始琢磨，能从这个基佬小受倒吊男公公身上压榨出一些什么出来。
离剧情还远着，白河又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这个时代的《魔禁》没有任何认识，衰神把妹手，两万茶发女，杨教授炮集群，甚至连学园都市还没有出现。
这个年代的萝拉还是真萝莉，倒吊男还不是倒吊男，魔禁和超炮的猪脚们的长辈大部分还是正等待着撞大运的生殖细胞。
Index不知道出现没有，《法之书》倒是有点用。
不过这个小受基佬会提供吗？
白河斜眼看着亚雷斯塔，似乎他已经开始背叛魔法界了，不过距离他假死成功金蝉脱壳还有几年时间，不知现在的他有没有创造学园都市的计划呢？
也许应该想个办法把艾华斯的召唤术弄来。
“魔法师？”
白河打着不可明说的坏念头。亚雷斯塔却在听了白河的话后叹了口气：
“不，我已经放弃了魔法。”
“……为什么？”白河磕了磕烟斗，弹走烧干的烟灰，有些好奇地问。
他是真的好奇。
在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科学侧大BOSS的状态下，他一个站立在世界顶点的魔法师，脑子会抽成什么模样，才会放弃已经掌握住的强大力量，顶着来自魔法侧巨高的仇恨值，一头扎进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呢？

第203章 朝圣
“什么是魔法？”亚雷斯塔反问。
“在我目前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与世界精神的交互。”白河道。
“世界精神又从何而来呢。”房间的外面就是别墅二层的阳台，不久前围攻此地的教会似乎并不知道，他们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距离这个最大异端的真实距离只有不到十米。
亚雷斯塔靠在阳台上，看着脚下空旷的平原，也看着天上的繁星，最终将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似乎自言自语：“我考证过世界上所有魔法的来源，也亲自召唤过神灵和魔鬼，如果世界存在着意识，那么从这些超凡之物上，理应能够寻找得到一种东西。”
“结果没找到？”白河并不惊讶，他自然能听得懂亚雷斯塔想要找的是什么。
他没有过于意外，研究魔法的和客观存在的“精神”打交道，最后难免要找到“绝对精神”上面去，这是唯心主义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
这不是用科学能够说得通的事情，如果魔法这个玩意在某个世界真实存在，它背后衍生的规则，必然会诞生这样一种东西。
这个亚雷斯塔，在找真正的“神”。
不是那些贴着神格的，掌握着权能的可以接触的真实的神。
而是那不可接触，无处不在，全知全能、决定一切的存在。
“是啊，没找到。”亚雷斯塔有些泄气地吐了口气：“越研究魔法，一个问题越让我迷茫，‘它们’最初记载在各个传说与魔导书之上；但是我始终无法确定，是人类见到了它们，还是人类发明了它们。如此多的神话，如此，魔法的力量告诉我们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使用魔法，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越过它们的‘存在’，去寻找它们的根源。”
“这是魔法的上限。”他喃喃地说道：“它解释不了这种矛盾，也揭示不出‘它’的真实存在，我召唤过的‘神’，也不是我想要见到的神。”
“如果魔法仅仅是人类的文明与意识在‘它’的引导下产生的幻象。”亚雷斯塔摇摇头：“想要通过魔法来找到那全知全能的存在，最终找到的多半也是幻象，即使有些真实的东西隐藏其中，也是活在幻象中的我们无法辨认的。”
“所以你要寻找别的道路。”
“是。”亚雷斯塔点头。
“找到了么？”白河又点了一锅烟，吞云吐雾起来。
亚雷斯塔摇摇头，又点点头，看着全息屏幕上定格的蘑菇云，沉默不语。
“你认识这个东西？”
“大概一年之前，我在物理学公开课上听说过这个东西的假说，在剑桥。”
“你居然会去剑桥听物理课？”白河惊讶道。
“过去五年我一直隐姓埋名呆在剑桥医学院，为了混淆视听，我还在美国发表了一本胡说八道的塔罗牌玩法说明书。”亚雷斯塔苦涩地笑了笑：“如果没有突然被必要之恶发现，这个时候的我应该在进行博士论文答辩吧。”
“那么我该叫你克劳利博士？”白河一把关上了投影仪：“请不要过分担心，这东西在这个世界出现是意外，当然我的出现也是个意外。”
“那么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意外出现在这里的存在？”亚雷斯塔转过身来，很直率地询问：“你是神灵还是恶魔？或是某些不可描述的超凡者？我去过天使和恶魔的世界，你不像是这些地方的居民。”
“你可以认为是一个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旅者，正在和你思考差不多的问题。”白河笑了笑，无形的压力在空中碰撞，他看着这个“号称”抛弃了魔法却随时在戒备中准备释放全部力量的人：“所以你选中了科学？”
“不。”亚雷斯塔很严肃地摇了摇头：“相比魔法，‘科学’同样也可能是一种幻象。”
“你连科学都不信？”白河面色古怪。
“只是比起那些神话和传说，科学看上去最不像是幻象，至于它能不能让我达到目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亚雷斯塔合上了眼睛：“就在被清教徒追杀的前一天早上，我还在因此而困惑。”
这也是一只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亚雷斯塔。
白河想要暗笑，却又有点笑不出来。
他看着这个家伙，最后还是勉强压制住了一脑袋的骚念头：“如你所见，我也忙着，对于这个世界，我并不准备做什么，那颗核弹是因为你出现才发生的意外，如果你的伤已经没有了大碍，你可以自己决定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依然要多谢您的救助，这个恩情我会铭记在心，不过我必须提醒您。”亚雷斯塔抬起一根手指：“当那颗原子弹爆炸的时候，你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焦点，您可能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的局势，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说，无论普通人，科学家，军队还是魔法界的人，现在都在找你，甚至优先级远远在我之上。”
“看来我是拉得好一手仇恨，不过没有你在这里，他们真的能找到我吗？”白河瞟了一眼亚雷斯塔双腿上的大牙印。
“看来是在下连累了您。”亚雷斯塔看着腿上的“加姆之印”，苦笑起来：“也罢，确实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等一下，介意说一下你的计划么？”白河突然问。
“按照原计划，我应该去德国拜访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这个人会给我一些有用的启示了。”亚雷斯塔看了一眼白河，似乎突发奇想：“你说你有与我相似的问题，如果您不惮于冒一点风险，或许也可以去他那里寻找启示。”
“唔？你要找的人是谁？”
“三个世纪以来最有智慧的清教徒，最后的真正的圣人。”亚雷斯塔克劳利说着，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崇拜。
“清教的人满世界地追着你砍，你居然要去拜访这个一听就和清教有大干系的人物，看来你是为了真相不怕死啊。”
“清教徒未必属于清教，这位‘圣人’虽然并未被定为异端，但却是教会和魔法界共同判定的‘禁止触碰之人’。”亚雷斯塔道：“任何魔法师或者教徒，只要有了想见这个人的想法，就会被认定为异端进行审判。”
“听起来越让人糊涂了。”白河摇了摇头：“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人追着砍的？”
“身为魔法侧的代表人物，居然想要去拜访这个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亵渎吧。”亚雷斯塔自嘲地一笑：“过去一个世纪里所有拜访过这个人的魔法师，都毫无例外地全部背叛了结社和教会。”
“这……教会居然会放任这么大的精神污染源活着？还称他为圣人？”白河思路有些拐不过弯来：“是我脑子抽了还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师集体精分？”
“他当然是圣人，他在教会最危险的时候拯救了教会，你床头放的那些书里面还有他的著作，不过教会对这本书的看法却是又爱又恨。”亚雷斯塔看着白河床头上放着的一叠哲学读物道。
放下了最尖端的魔法研究，白河如今的宅龙日常除了调戏各种雌性生物，大概就剩下研究这些东西，在任何一个世界，脑洞开的最大的群体除了神经病就是哲学家。
通过这些脑洞人士对世界的看法，白河有时候能够得到种种神奇的启发，也让他深深地反思自己中二的精神。
结果是变得更为中二。
“他给神留下了空位，却又认为它在人类无法触及的地方；他用科研成果证明了太阳系的形成过程，却又是虔诚的教徒……”
亚雷斯塔用慨叹与赞美的语气说道：“他用‘自我’的意志重造了整个世界，在那个时代，他就是世界上最接近神灵的人。”
“等等。”白河抬起手：“如果我没记错，你说的这位先生应该已经死了一百四十年了。”
“只是一百四十年没有出现在世界上而已，并不等同于死亡，或者说，他还存在着。”
亚雷斯塔叹了口气，表情从恍惚之中恢复正常：“我要去拜访他，我想知道，观察了这个世界两个世纪之后，他被教会和几乎所有魔法师共同封闭起来的‘思想’，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有意思，这个想法因吹斯听。”白河放下烟斗，脸上出现了感兴趣的笑容：“正巧我也有些问题想和真正有智慧的人交流一番，他住在哪里？哥尼斯堡吗？”
“也在也不在。”亚雷斯塔摇摇头：“他的住所在夜与白的交汇点上，在人与神界的边缘，在天堂光辉永暗之处，他是那片星穹之间唯一的光芒。”
“啧~肉麻。”白河嗤之以鼻：“我敢肯定这宣传词不是他自己的手笔。”
“是一个背叛者留下的隐喻，或许我们能够根据这段短诗找到他的居所。”
白河吃惊道：“你竟然连路都没打探好就去找他？”
“背叛的道路很多时候也要自己去找，‘堕落’并不是想堕落就堕落的，更何况是寻找真相呢？”亚雷斯塔轻笑一声，系上了腰带，用一件长风衣盖住了矮小的身躯，戴上了一个硕大的风帽。
白河看着这个家伙走路时候一扭一扭的风姿，觉得这个基佬受最后变成基佬受不是没有理由的，然而在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他猛然意识到这个长着一张小受嫩脸的家伙已经快七十岁了。
这家伙不仅基，还是个装嫩的老不死啊。

第204章 哥尼斯堡
1942年的哥尼斯堡是一个和太平绝对不沾边的地方，作为传统领土上与红色帝国最接近的区域，三德子帝国在这里招兵买马安营扎寨，一面将城里的某些居民捉进集中营制作肥皂，一面招兵买马，将这一座远东军事堡垒进一步加固。
穿着白色长风衣的白河与穿着黑色长风衣的亚雷斯塔&#183;克劳利在深夜的街道上行走着，自带的魔法力量让经过的万字党士兵无视了他们，白河看着街边古旧的房屋与巡逻的万字君，突然忍不住开始叹息。
“你为什么叹气？”
白河摇了摇头，看着街边的风景，难得地有了些矫情的感觉，对照着他所知的历史，这座城市日后的境遇令人感叹，但是原因却没有办法对亚雷斯塔说明。
“因为愚蠢的战争？”亚雷斯塔询问：“人类自我淘汰的无聊把戏？”
“不要告诉我你对战争的认识如此的肤浅，克劳利博士。”白河嗤笑一声：“我只是感叹战争造成的灾难而已，无论战争的起因是文明发展的必然过程，还是某些无事生非的家伙的胡闹；灾难和死亡终究是不太美丽的东西。”
“这种话由你说出口显得很没有说服力，白先生。”亚雷斯塔不以为然地驳斥：“昨天火车上的那些密探和教徒大概会这么想。”
“我没杀他们啊。”白河瞪眼道。
“他们绝对不会感激你的，白先生。”亚雷斯塔失笑起来：“我觉得他们可能宁愿立即死亡。”
“我自己也要求生存求发展，对着威胁到我安全的家伙，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舍己为人是不是？”白河嘿嘿一笑道：“行为可能牵涉到的力量和资源达到了你我这个地步，竞争的环境可完全称不上良性，制造悲剧这种工作嘛~做多了也就习惯了。哈，我像不像一个双重标准的卑鄙小人？”
“我知道。”亚雷斯塔大笑，笑声中带着那么点理解的味道：“有些时候成功必然伴随着邪恶的行径，是不是？”
“在面对那位先生之前谈论这种肤浅的正义和邪恶，你不觉得很没有意思吗？我现在的立场站不站在人类这一边还很难说。”白河叼起了烟斗，望向天空：“把思路放得更广阔一些吧。人家可是在某些方面做过上帝的代言人。”
“教会一直不太喜欢这个说法。”亚雷斯塔讽刺地一笑：“我现在倒是有些怀疑，我来见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你在害怕？”白河注视着亚雷斯塔&#183;克劳利颤抖的手指，问。
“是，我，的确在恐惧。”亚雷斯塔&#183;克劳利瞪大了眼睛，汗水不停地从额头上流淌下来：“到达目的地之前让我安静一段时间。”
白河耸了耸肩，他倒是能够理解亚雷斯塔此时的心理状态，也能够理解这种恐惧从何而来。
能够站到魔法界和日后所谓的“科学界”的顶点，亚雷斯塔&#183;克劳利绝非懦弱无能之辈。
恐惧更不是值得批判的情绪，手冢治虫认为，懂得恐惧才是一个人真正心智成熟的表现。
只是当人的心理处在剧烈动荡的时候，很容易暴露出隐藏着的软弱。彷徨与恐惧是完全正常的反应。
重要的是恐惧下的选择是转身离开还是继续向前。
白河看着亚雷斯塔沉重却坚实的脚步，一时心头有些触动。
不过你这个倒吊男真的这么信任我？
白河看着渗透了汗水的黑色厚风衣，无语地耸耸肩。
在这个时候安静可是奢侈品。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白河打个响指，烟斗中闪耀出一丝火星，升腾起袅袅的香气。随着声音渐渐靠近，大量魔法师，教士，甚至还有万字党的士兵涌了出来。
果然是成了全世界的目标啊。
不过挑战巨龙可是会出事的。
白龙叹了口气，巨大的翅膀状光辉在他身后凝聚，红色的眼睛中露出了戏谑的神情。
……
“施瓦茨小姐，战场已经清理出来了。”站立在小巷口临时设定的指挥所里，奥托&#183;拉施，柯尼斯堡驻守兵团的司令，冲着经过化名的萝拉&#183;斯图亚特说道。
他看着这位施瓦茨小姐身上横七竖八的缝合痕迹，将混杂着怜悯和憎厌的视线强行按压下去。
作为帝国军的高阶军官，对于更真实的世界，奥托&#183;拉施并非一无所知。
他暗暗惊悚，对于教会干的事情，他早有耳闻，甚至万字党的首脑早在七年之前就组建起了“祖先遗产学会”，似乎同时还有另一个办公室同时建立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取代教会的作用。
他听说教会曾经常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与奇怪的东西而战，面对着不可测的危险，看着眼前少女这一张脸，奥托&#183;拉施暗暗惊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理应天真无邪，哪怕是他家族里的女孩儿，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满口的效忠元首，但实际哪个会知道自己喊的口号是什么意思？
而这个来自教会的女孩子，居然这么大一点儿就已经是满身伤痕，看起来和被重磅炸弹炸开之后缝合得布娃娃一样。
真是个残酷的世界。
他听着远处寂静的声音，有些奇怪：“女士，那边的包围圈，应该已经收拢了。”
“你想问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萝拉&#183;斯图亚特笑了笑，嘴角的缝合痕迹让她的表情阴沉，她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嘴角只是稍稍勾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安静，不过战斗已经开始了。”
他们穿过巷口，道路上惊人的光芒和爆炸就出现在视野之中，不过奥托&#183;拉施表情变得震撼。
他看到半边的楼房被夷为平地，地面在剧烈的爆炸之中变得坑洼不平，所有的万字军武器喷射着火舌，却毫无例外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冷汗从这位帝国军将领额头上流了下来，听说过超凡力量是一回事，见识过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萝拉&#183;斯图亚特看着有些失神地在烈火中走动的亚雷斯塔和那展开双翼漂浮在天空中的少年，已经烧光了眉毛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要靠近，立即分析这个静音法术的来源。”
她身旁的修女在厚厚的资料袋中一阵检索，表情渐渐惊恐：“萝拉女士，又是完全无法辨识来源的魔法。”
“和火车里的那个亵渎的肮脏的法术一样无法辨识来源？无论是相近的神话、传说、魔导书都找不到？”萝拉低声问。
“是，的，萝拉女士。”修女有些表情惊慌地说：“不行啊，世界上的魔法流派太多了，我们的纸上记录和背诵，都根本无法检索。”
“检索不到？真是废物。不知道来源，就无法进行最高效的反制，魔力对抗部队连咒语都念不出来，拿什么对抗这个异端？”
萝拉&#183;斯图亚特嫌恶地摇摇头，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出现。
或许应该有一种方式，专门制造一个东西，存放世界上所有的魔法资料并能够随时检索。
这样就能够让异端施展的法术无所遁形，即使遇上了自创的新魔法，也能迅速找到对抗方案。
这个灵感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逝，战局却已经不妙起来。
“看，你想要安静，我可是帮你制造了这东西了。”白河叹了口气，说出的声音震动着空气，却没有传播开去。
一扇冰盾阻挡着子弹和爆炸产生的能量，他看着训练有素，仍然没放弃攻击的教士和军队，决定速战速决。
他低声吟唱，从天使中引出力量，又一道蓝色的光芒缓缓向四周开始扩散，被蓝光照射，教士身上闪烁着防护，挡掉了可怕的魔法作用，然而大群军人身上却不对劲了起来。
那奥托拉施将军看着乱成一团的军人，变得面如土色，终于知道教会不建议军队跟随作战的原因是什么了。
“亵渎！”萝拉&#183;斯图亚特大怒：“快！释放猎犬出去！”
一个高大的魔法师点了点头，摸出一根古老的训犬棒，一只巨大的项圈丢了出去，一只浑身沾血足有一层楼高得巨大猎犬出现在城市的道路正中央，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盯着亚雷斯塔发出了怒吼。
亚雷斯塔猛地从失神中惊醒过来，随着这头猎犬出现，他的大腿处开始向下流出血液，齿痕也开始发光。
“击杀它。”亚雷斯塔看着白河，用加重的唇语说道：“至少能够让这个印记失效五年。”
白河点了点头。
萝拉&#183;斯图亚特紧张地看着猎犬和身后展开灵装的魔法师，为了这次行动，清教调集了必要之恶最精锐的几支法师部队，除了冥河猎犬加姆，其他的战斗灵装也十分强力。
战场上发生的事情很快毁灭了她的计划，她看到一条惊人巨大的白色动物出现在了街道上，它二十五米长的身躯长长一摆，大量猝不及防的魔法师纷纷飞了出去。
这条怪物巨大的身躯向下一压，巨犬加姆的身躯瞬间四分五裂。
它扇动着双翼发出无声的咆哮，天边突然一阵雪花飘落下来。
“马上走。”萝拉斯图亚特大惊下令：“撤退！”
教会和军队仓皇逃走，一直到两条街道之外，才惊魂未定地停了下来。
“施瓦茨女士，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
“龙，是一条龙。”萝拉恶狠狠地咬着牙：“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怪物。”
“萝拉女士，我们看来已经无法阻挡他们去接触不可接触之人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教士问。
“不能就这么算了。”萝拉低声下令：“去求助王室，把亚瑟王的石中剑拿出来。”
她冷酷地凝视远处被暴风雪封锁的街道：“不能如此放任亵渎者逍遥自在，哪怕接触了不可接触者的国度，他们总是会再出来的。”
……
“看来你不吃惊？”冰天雪地之中，白河变回了原型，继续跟着亚雷斯塔，向那外壳冻了一层冰的建筑物走去。
“龙在超凡世界不算是稀有生物，只不过研究科学的龙真是少见。”亚雷斯塔耸了耸肩，似乎从失神中彻底恢复过来，他看着裤子上暗淡的齿痕，道：“我要谢谢你，这一次损毁了加姆之鞭，至少几年的时间里，清教想要找到我就很难了。”
“我好歹也是一条龙，怎么可能连只狗都打不过？”白河笑了笑，随着亚雷斯塔停在这座小教堂的面前：“不是故居、不是坟墓，也不是哥尼斯堡大学，你确定是这里？”
“是的，这是他在世之时最喜欢光临的教堂，这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事情。”亚雷斯塔走进教堂：“按照那小诗上的描述，这里就应该是人与神界的边缘。”
“那么天堂光辉永暗？”
亚雷斯塔放倒神像与十字架，将它们塞进了桌子底下，又熄灭烛火，关闭大门，拉上窗帘，挡住了窗外射入的星月之光。
“这么简单？夜与白的交汇，不会是就在这里等到天亮吧。”一片漆黑之中，白河愣了一下。
“先试试看，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了。”
亚雷斯塔低声道。
白河耸了耸肩，他打着呵欠开始了等待，看着亚雷斯塔渐渐焦躁不安。
他也有些焦躁起来，他相信亚雷斯塔是计算好了时间前来的，来的时候已经将近黎明，这么长的时间里，如果他和亚雷斯塔的解谜姿势正确，现在应该已经有反应了才是。
不过扯淡的是所有能看到外面的地方都被堵死，在这密闭一片的空间中，似乎只能干等着。
他看着亚雷斯塔走到门前，迟疑了良久，终于用力一拉。
白河的眼睛亮了起来。
打开大门，出现的不是教堂门前的台阶和城市。而是一片纯粹的漆黑。
解对了？

第205章 迷失的圣徒
什么鬼？
白河一踏出小门，就发现身后的教堂一瞬间向后挪移了一千多米的距离，而且眼前的世界仿佛突然颠倒了过来，他立即一阵全身不适，而当他回头的时候，却看见亚雷斯塔以一种颠倒的方向站立在黑暗中。
“咦？为什么我会变成倒立而你却还站着？”白河奇怪地问。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白先生。”亚雷斯塔摊了摊手：“你可能没意识到，我和你的遭遇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奇怪了。”白河想了想：“如果我们两个同时颠倒，那我们看对方应该不是这样，而应该是同时倒立或是正立。”
“这就是这片空间自己的问题了。”亚雷斯塔耸耸肩：“白先生，你向前走一步试试。”
白河依言向前跨了一步，随着这一步跨出，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仿佛一瞬之间，他一脚又跨出了不知道多远，但是这个时候，他却在视线前方看到了保持着站立姿态却横在眼前的亚雷斯塔。
白河点起了烟，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感觉到了？”亚雷斯塔转头，白河看到他的头对着另一个方向，然而却在对自己说话。
白河问：“是这片空间的规律受到了改变？还是什么特别的迷魂术？”
“那位先生大概不喜欢粗鲁无智慧的人去见他。”亚雷斯塔语气有些无奈。
“往回走走试试。”
“等等，不行！”
白河刚刚扭头就听到亚雷斯塔的阻止：“不能转身。”
“只要转身一步，就会永远失去见到他的机会。”亚雷斯塔道：“这是和那首小诗放在一块的话。”
“你能不能告诉我那首狗屁不通的诗到底是谁写的？”白河不爽地说。
“尼采。在他编写的魔法书上。”
“你确定他留下的消息是真的？他写这个的时候还没疯？”白河一阵头疼。
“我也不知道他疯没疯，不过疯人也会说真话。”亚雷斯塔摇了摇头：“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显然不准备告诉我们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魔法？”白河问。
“不一定，这里已经明显不是现实世界了，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如同神界或者魔界一般的异空间，在这种空间里面，通过改变适当的物理规则，大概是可以造成这种效果的，谁知道这里的重力会不会是在你一步之间改变方向，又或者光线会混乱的以不同的轨迹偏折，又或是距离与方向的规律发生了颠覆式的改变，这都是难以确定的事情。”
“那你觉得，该如何离开这里呢？”白河仰望四周，无奈地耸耸肩：“主人似乎没有给我们留下路标。”
“不，他留下了。”亚雷斯塔说着，突然低下了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一个地方。
受到了刚才的教训，白河并没有直接向那个地方张望，天知道光线会被偏折到什么地方，他四处张望一阵，终于在头顶看到一片颜色略浅的黑色轨迹。
“——错误的观念无法得到正确的结论。”
“这算是提示吗？”
白河长笑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咦？不要轻举妄动？”亚雷斯塔看着白河鲁莽地上前，吃惊地举手想要阻止，却见白河的身躯在空间中随着向前迈步瞬移了几个方位，不过十几步的功夫就到了那行灰色字迹之前，不禁有些吃惊。
“你！你怎么找到路的？”
“这个老头喜欢在观念和认识上做文章，而我觉得我的意识还算比较正常，既然我的意识正常，那么肯定是这片空间的规则在欺骗我的感官。”
白河点起刚刚熄灭的烟斗：“这里的方向和距离乃至重力都是假象，克劳利博士，一直跟着感觉走就可以了。”
“跟着……感觉走？”亚雷斯塔不敢相信地向前迈了一步，看着再次突变的方向和距离将信将疑：“就这样简单？”
“错了。你这样走，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在没死之前乖乖回头而已，你的感官根本提供不了你正确的方向。”白河道。
“这是幻术？不，不可能。”亚雷斯塔道：“这绝对不是魔法的幻术，难道来自于规则？”
“这当然不是魔法的幻术，这是哲学的幻术。”白河吐着烟圈：“克劳利博士，你认为，所谓的前、后、左、右、上、下、长、短这些概念，都是因为什么产生的？”
“这是人类的定义。”亚雷斯塔道：“这些都是物质的属性。”
“前面的一句正确。”白河道：“这些都是人类为物质的属性做出的定义。他们不属于物质，反而恰恰属于思维本身，只有我们思考、行动的时候，他们才有意义，而对于无知觉的物质本身，这些定义没有任何意义——他们绝对不会像我们这样对自己的每一项属性做出定义。”
“等等，有点不对。”亚雷斯塔抬起手：“这个说法否定了物质的客观性，即使没了观测者，它们仍然是存在着的。”
“谁能察觉没有观测者存在时的物质？谁能定义没有被观察过的物质的属性？谁有证据证明观察者不存在的时候物质依然存在？”
“会有别的观察者……”
“你就一定确定这个别的观察者真的存在吗？拿出证据来啊。”白河恶劣地笑了起来：“放一个最极端的比喻：你能够拿出充足的理由，证明你死翘翘之后这个世界没有随着你的意识一起毁灭吗？别跟我说因为你死了他们还活着这种傻话。”
“这……这不是逻辑能够证明的话题，这种话题讨论下去只会变成认识观念上的扯皮。”亚雷斯塔皱皱眉：“这和现在我们面对的困境有关系吗？”
“观念。”白河抬起手指：“你提到了观念。”
亚雷斯塔猛地一怔，看着白河后面的一行字迹若有所思。
“听着，按照我们要去见的那个人的理论，所有的知识全部来源于思维本身，物质本身的属性全无意义，正是因为我们的思维感觉到了他们传递给我们的‘表象’，经过我们的思维的加工，进一步才会诞生‘观念’和‘认识’。这就是在这个理论体系之中知识诞生的全部过程。”白河道：“所谓的前后左右上下，都来自于我们的大脑，距离物质给予我们的最直接的‘表象’，两者早已经是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东西。”
“等等，按照这个说法，所谓的知识还是客观性的东西。”亚雷斯塔额角露出了几点汗水：“因为它给予所有思维的‘表象’应该是一致的。”
“这是纯粹的想当然。”白河摇了摇头：“你凭什么会认为所有具有思维的生物眼中的世界会是一个模样？假如有一种生物，在他们的认识里，我们认为长的距离能够一步跨过，短小的距离却要挪动漫长的时间，你怎么拿我们人类认识的短与长去对应他们的思维？”
“可是，逻辑似乎不允许这种生物……”亚雷斯塔一脸崩溃。
“你又如何肯定一切生物或思维体都要依靠‘逻辑’而存在？”白河眨眨眼睛：“你能拿出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个命题吗？”
亚雷斯塔愣了一阵，摇了摇头，决定将话题拐开：“这么说，这片黑暗扰乱了我们所创造的‘知识’？”
“我们头脑里的‘知识’对应不上客观世界给予我们的‘表象’。”白河见亚雷斯塔拐开话题，也不继续询问：“真实在源头被扼杀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亚雷斯塔皱起眉头：“乱走？还是一直向前？按照你的说法，这里的‘前’也是针对意识和现实的双重幻象，很容易被误导。”
“跟着感觉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封闭自己所有的感官，然后按照意识里你认为的‘前’一直向前。”
亚雷斯塔将信将疑：“只需要……感觉？”
“这个‘前’不存在于物质，而是在我们的意识中。这种感觉叫做‘先天经验’，是我们能够将‘表象’转变为‘认识’的思维工具，也是这个老头子所有理论著作的核心思想，克劳利博士。”白河抬起一根手指：“按照现代科学的定义，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灵长类几千万年进化史中不断丰富完善的认知思维程序，当然这个理论存在着一些问题。但至少在这里它是正确的。”
……
亚雷斯塔&#183;克劳利跟着白河到了那行字之前，一拐弯，眼前的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
亚雷斯塔看着白河，这条龙给他的观感越加的奇怪。
恶劣的性格，奇葩的思想，令人啼笑皆非的行事风格外加满口的歪理邪说，这个形象在他的心中越加复杂，只能让他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他渐渐反思，和这么一条异类勾勾搭搭果真是好事吗？
不过另一种预感在他心头越加明确，在经历了迷惘、决断、牺牲、彷徨之后，亚雷斯塔非常肯定，他以后的道路，多半是一条背弃整个世界的血腥之路。
那么和一条龙勾连又算得上什么呢？何况他对这条龙越加感兴趣了。
他向前踏步，身后的黑暗渐渐消失，脚踩上了一片真实的地面，蝉鸣的声音震动着耳膜，灿烂的星辉与月光从天而降，萤火虫在花草之间星星一般飞舞着。
白河抬着脑袋，看着天上星光摆成的第二行字，突然有些蛋疼。
“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内心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浩瀚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
差点忘了，这个东普鲁士老头是个著名的道德帝来着。

第206章 祈祷
“现在该怎么办？”亚雷斯塔问。
“你……没有研究过他的思想？”
白河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这个倒吊男。
“忘记了。”亚雷斯塔苦笑着摇摇头：“和我学过的所有魔法理论知识一样。”
“那你是靠着什么和教会周旋到现在的？”
“力量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另外，如果没有你，我的计划进度并不会这么快。”亚雷斯塔颇有深意地看了白河一眼，白河意识到这是个傻问题，即使没有他，倒吊男日后照样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走上第二巅峰，把一群科学疯子和魔法结社加上教会耍得团团转，成为了人生赢家。
自己的出现，似乎只是改变了历史的小小方向，对于大局没有影响。
“既然他表达出了道德倾向，那为什么不顺从他的意思呢？”白河道：“跪下祈祷不就完了？”
“祈祷？”亚雷斯塔面色古怪。
“是啊，好好面对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向无所不能的上帝检讨自己的错误，并诚心忏悔发誓日后不再作恶。”
白河耸了耸肩：“这是祈祷的标准模式啊。忘了你是以离经叛道出名的撒旦之兽，看来你是不会做这个的了。”
“我做。”亚雷斯塔&#183;克劳利忽然严肃起来。
“咦？”这个答案倒是远超白河意料。
“这将是我的生命之中最后一次忏悔，向真正的全知全能的神忏悔我过往的疏失。”
“然后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亚雷斯塔摇了摇头：“但从现在开始，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的人、任何的思想、或是任何的力量能够阻挡我了，我将一往无前地贯彻我的计划与信念，直到成功或灭亡。”
“你这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白河吸着烟斗：“还用得着找他吗？”
“我还是需要一个答案。”亚雷斯塔吸了一口气。
他跪在地上用心地忏悔，看起来颇为似模似样，白河打着呵欠点着烟，感觉到困倦的思维缓缓清醒，那萤火虫飞到了他身边，都被他这大烟熏得昏头转向，看来亚雷斯塔做的亏心事并不多——或许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思考：对于这种大BOSS心态的人来说，杀个万把人之类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事，相反倒是会因为一些在白河看来颇为狗皮倒灶的事情上陷入纠结。
如此可见，这位克劳利博士是个念头比较通达的人，大概除了自己的追求之外，没有太多放在心上的事情。
白河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白先生，你不需要忏悔？”亚雷斯塔问。
“我忏悔个XX！”
白河突然手指天空，仰头大骂起来：“老子活得好好的被个莫名其妙的傻吊拽进来玩这个狗屁不通的玩意，还要受你们的戏弄！一个消失了几个世纪的幻影，苟延残喘地窝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时代变了，你——已经是过时的老古董了！看看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个鬼样子？没人信你的那一套，没人听你的那一套，没人学你的那一套，你的祖国正在整个欧洲散播恐怖和暴乱，你的理论体系在现代科学哲学面前不堪一击，甚至你的所有学生和晚辈入门的第一步就是把你批判一番，教会和科学都拿你的名字当做用完就丢的招牌，上帝的信仰都完蛋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狗屎模样你还没看够吗？世界在向你期待的反方向大踏步地前进，你不觉得生无可恋吗？还在这闲扯什么道德呀？”
轰隆！
亚雷斯塔目瞪口呆看着白河气势雄浑地骂街，然后就看到天空上打起了雷霆，数不清数量的闪电从天而降。
场景再次变幻，生机勃勃的星空和草地化为碎片崩溃，一条不宽不窄的道路出现在虚空之中。
“你看，装比很多时候是为了找骂。”白河朝亚雷斯塔说道。
亚雷斯塔深感无语地点了点头。
道路的尽头出现了十座小门，零到九的阿拉伯数字依次书写在大门的上方，天上却是一个符号。
“这是……连续的十字架结构？”白河皱起眉头。
“永恒，这个符号代表着永恒。”亚雷斯塔说：“这是经院哲学中的永恒十字。”
白河看着符号下面的十扇门：“那这算什么？十选一？”
“大概是想看看我们对这个词的看法吧。”亚雷斯塔想了想，拉开标号为“0”的门走了进去。
“哈，这个答案倒是挺符合他的风格。”
随着亚雷斯塔走进这扇门，门渐渐地消失，白河看着剩下的九扇门，耸耸肩膀就拽开一扇踏足进去。
门后又恢复了正常的世界，不过这个正常显然也是相对的正常，天上昏暗着没有任何的颜色，但相反一切在视野之中清清楚楚，就仿佛光和暗的概念又被混淆。
白河心知这又是作用于认知论的幻术，不过到了这时他倒是平静了下来，这条道路影印自不久前他刚刚走过的哥尼斯堡，他走到道路尽头的别墅门前敲了敲门，大门打开，感官恢复了正常。
壁炉中的火焰哔哔波波地冒着火星，清新的熏香散布在空气中。
亚雷斯塔站在大厅中央，满头冷汗地闭着眼睛，身躯不断地颤抖着，似乎是陷入了思维的挣扎。
这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老头坐在厚重的大黑桌子后面，几盏掺了香料的蜡烛照亮了桌案，白河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抓过那一叠文稿里头的一张就翻了起来。
《论康德思维之局限》
白河看着这个标题，连续翻了几本文稿，标题大致大同小异，他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小老头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当白河抬起眼睛的时候，这个老头笑了笑，将正在读的稿子扉页向白河展示了一下：
《论实践理性之矛盾》
白河翻了翻那一叠文稿，一个个署名检视过去。全都是无名之辈。
白河看着大桌子旁边好几人高的文稿，挠了挠头，很认真地盯着这个老头，用德语问道：“看着诽谤自己的言论有特别的乐趣吗？”
“这是作业啊。”老头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他满脸皱纹，显得出奇地干瘦，声音略显沙哑，却柔和悦耳，如同在耳边低声地安慰：“智慧的作业。”
“作业就是把你批判一番？”白河翻个白眼。
“对思维的学术感兴趣的后辈入门第一件事就是批判我，我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老者呵呵地笑了起来：“但的确有无穷的闪光点就是这样诞生的。我很高兴他们能够从这种工作中得到进步，对世界产生独特的感悟。”
“但恕我直言，这些文字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无价值的糟粕，而您的学说……”白河道：“虽然他们的批判大多数没有价值，但……”
“从基础上来说是错误的，不是么？”老者无所谓地笑了笑：“心理学、进化论、生理学、语言学，好吧……我的理论没有承受住科学发展的验证，但是这又如何呢？”
“是啊，这又如何呢？”白河苦笑一声：“以后研究哲学的人拿着现代科学哲学理论的各种依据批判着你的理论，但他们可以批判，却不可能绕开。”
老头子大笑起来：“你看，这难道不是很好的事情么？”
白河看着这个本来不应该活到这个时候的老头，不禁想到这老头“临死前”写文章怒喷费希特时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
不断地被批判被诽谤，乃至被科学发展不断地驳斥之后，从思想的先驱者到后辈的磨刀石，他似乎已经在意识中将自己的角色彻底转换了过来。
“其实，在变成这个样子的最开始一段时间，看到我的理论不断被诽谤，我是很想和他们理论一下的，但是如你所见，这个世界的规律并不允许死者干涉活人的世界。”老头子说着揉着太阳穴：“不过却也有一些人带着问题找过来，我也不能将这些有足够智慧的困惑者拒之门外。”
白河微微耸肩，他注视着老头和周围的环境，不难看出来，这个老者与这片空间的存在是超自然力作用的结果。
“你很好奇？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死后还保持着‘存在’，照理来说，很多人都希望我早点彻底消失才对。”
“是天使。”白河辨别了一番，肯定地说道：“你的理论成果在现实世界中产生了太大的影响，变成了魔法一样的东西，这种‘机制’令你升格成了非人。”
“是啊。”老头笑了笑，让白河有点不安：“既然是世界的旨意，我这个老古董只好苟延残喘到了今天，被迫看到一些我不愿见的事实。娜塔莎！快端些茶水点心上来。”
一个穿着管家服色的中年女性板着脸端着茶盘走进了大厅，她看着呆立思索的亚雷斯塔和姿势随意的白河，表情变得有些不悦。
“抱歉，她一直如此，这些年多亏了她。”老头喝了一口茶水：“她并不喜欢有人带着问题来找我，因为我的答案大多数时候会造成一些麻烦。”
“他问了什么？”白河看了一眼闭着眼睛满头冷汗的亚雷斯塔。
“他问了我两个问题。”老头儿叹了口气：“他问神是否存在。”
“答案呢？”
“我说，如果他在找那些神话故事里的有权能有威力的神，那样的神无疑存在，如果他在找上帝，我不确信他存不存在。”老头双目抬起，露出睿智的光芒：“诚如我过往证明过的那样，哲学无法证明他的存在，也无法证明他不存在。我到现在仍然坚信着这一点。”
“这个答案他一定很失望吧。”
“他的第二个问题是如果他一定要寻找上帝，该使用什么样的方法。”康德笑了笑：“我告诉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可能最终的结果还是找不到，但一定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你确定这是个合适的回答？”白河皱起眉头。
“对他而言，这就是最合适的回答。”康德放下茶杯：“大多数到达我这里的访客寻求的其实并不是问题的解决，而仅仅是一个答案而已，他们都已经有自己的计划。”
“他的计划……似乎与你的道德观念，有些冲突。”白河道：“你不怕引起灾难吗？”
“哲学和道德无法阻挡一个执着坚定的思想一意孤行。相比起来，你的问题比这个孩子还要严重得多，不是么？”
他注视着白河，一双白眉毛下眼角满是皱纹的眼睛仿佛突然亮了起来。

第207章 羔羊
“我的问题？”白河道：“我会有什么问题？”
“第三道门之前，你为什么会选择1呢？”老者道：“正确的答案可不是这个。”
“按照经院哲学的那一套，正确答案是第三或第七，但是如果询问的是永恒。”白河看着亚雷斯塔：“这位克劳利博士的选择才是绝对正确的吧。”
“不错，虚无是永恒最完美的形态，这是绝对正确的答案，但是却有些灰暗，虚无和死亡，这毫无疑问是‘永恒’对世界的嘲笑。”康德道：“我能看得到他心中的黑暗和破坏力。”
他看着白河摇了摇头：“一个危险的野心家对世界可能会造成一定的危害，但是他能够带来什么我能够预见到，但是你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我却完全看不清楚，你能为我讲一讲你的想法吗？”
“我的想法？看到有用的东西就抢走，遇上看不顺眼的家伙就玩弄一番，见到有趣的事情就掺一脚，我一贯如此。”白河翘着二郎腿道。
“你不介意对这个世界造成伤害？”
“大概我只会对某些生物造成伤害，至于世界嘛~”白河嘿嘿一声：“我可没能力伤害得了，生物总是习惯性地高估自己的位置，事实上地球上所有的生物毁灭了又如何呢？对于茫茫宇宙而言，不过是减少了一块微不足道的疥癣，即使是地球，无论表面变成什么样子，它还是会绕着太阳继续自转；表面有没有小虫子和植被，海平面是高是低，大气层里面是氮氧混合气体还是碳氧化物气体，对他本身的‘生命’来说，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地幔仍在运转，物质仍在循环，大约40亿年后，它会被膨胀的太阳吞噬，或者早在之前，他就因为仙女座和银河系的合并而毁灭了。
它的生命，一直都和他表面的生物没有什么关系。
恕我直言，您口中的所谓世界，可能仅仅是人类自以为是的世界，可是‘世界’自己却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
即使地球自己又如何呢？放在太阳系里，它还算是块石头，放在银河系里，它只是一粒沙子，放在茫茫宇宙中，它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白河笑了笑：“您觉得我能够毁掉多大的世界？”
“~这可真是糟糕之极的论点，偏偏还不太容易反驳，抛去那些看起来令人怀疑的天文学论据，不过相比你的论点这些倒是细枝末节。”康德揉起了太阳穴，突然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孩子，人类经常僭妄地将自己妄想为世界的中心，并理所当然地将一切想象为自己认为是‘应该’的模样，但是……”
他表情认真了起来：“正因为如此，人类才有勇气成为自己的主宰，并以自己的方式见证，认识着这个世界，不甘于懵懂无知、浑噩度日。所以我们的思维才能够超脱渺小的肉体，站立在你所说的，相对于整个宇宙连一粒微尘都不如的渺小之地，去想象、去认识这广阔无穷的宇宙。”
康德道：“存在的渺小不等于精神的渺小。‘世界’是什么样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思维。难道你不是这样？”
轰！
白河目光一动，但见自己仍然坐在这张舒服的椅子上，壁炉、女管家、桌子、老头、亚雷斯塔仍然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墙壁纷纷消失，变成了星光点缀的宇宙。
炽烈的太阳火焰在星穹之中燃烧。
不是黑夜，不是白昼，庞然的星球在中划过，地面的坑洞里滚动着沸腾的熔岩，这是没有大气层遮挡的星空。
瘦小的老头背靠着太阳，灿烂的光芒在椅子背后释放，却掩盖不住他的身形。
他自如地端着茶水，咀嚼着软嫩的熏火腿片夹心面包，微微眯起了眼睛：
“没有意识观测的世界全无意义，每一个人类都会自发地认识自己眼中的‘世界’。
对于一个平凡的父亲而言，他的妻儿家人就是他的世界。
对于一个尽责的君王领袖而言，他的人民和国家是他的世界。
对于一个学者而言，知识就是他的世界。
所以有的时候世界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对你、对我、对所有的众生，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什么。
孩子，你告诉我，在你心中的世界里，你在意的是什么？”
“自由……吧。”白河也严肃起来，只是语气不太自信。
……
“孩子，你看，这就是你的问题。”康德轻轻地笑了起来：“你找不到这个世界上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了，是么？过于强大的力量和脱离弱小众生的‘存在形式’让你无法看清自己的位置，不是么？”
白河面色微变，摇了摇头：“不，我还清醒。”
“清醒不代表不会迷失，仅仅是让你认识到问题并规避彻底疯狂，所以你会寻找帮助和引导，不然你来这里做什么呢？”康德端起茶杯，向里面吹了口气。
白河扯起一个笑容，思维越加清晰，他看着这个老头，忽然觉得这场谈话正在朝着极不愉快的方向推进：“我最初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却有点后悔了。”
“你在害怕？”康德大笑：“害怕什么？害怕在这种容易受到动摇的时刻被我的意志影响？”
“你非常强大。”白河静静地看着康德，面色变幻之间，似乎有着另一张脸出现在他的面孔上：“如果这是你的想法，我不会回避你的挑战。”
“不需要这么尖锐，这只是在探讨问题。”康德道：“你认为自由是什么呢？为所欲为吗？”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也是自由，不过相信自由是遵从内心道德约束的你大概是不会这么想的吧。”白河道。
“这确实是一种自由，不过讨论这种自由的时候，必须讨论一下欲望这个前提，如果这种‘自由’仅仅是肆无忌惮地遵照欲望为所欲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被欲望所奴役呢？”
“顺从欲望有什么错误？”白河笑了起来，另一张脸在他的面孔一侧出现，仿佛同时出现了两张面容——一张低眉沉思着，另一张则挑衅地看着坐在太阳下方的小老头：“老头儿！欲望是生命的动力，没吃的欲望，没喝的欲望，没草的欲望，所有生物都完蛋了，还哪有你在这里和我讨论这些东西？何况你不是也说过，能决定自己是否被奴役的只有自己，当一个人没有被奴役的感觉的时候，当然也就不存在被什么奴役的说法，莫非你要拿出和过往自相矛盾的逻辑来砸自己的脚吗？”
“合适的欲望并没有错，但是纵欲的人往往因为过度的欲望而付出代价。”
“把一个观点推到极端来反驳别人，你要用这种浅薄的诡辩术来应付我？或是你认为我是一个不存在理智，只存在欲望的疯子？”白河反问。
“如果将理智作为欲望的约束，以保证不会因放纵欲望而灭亡，这确实是防止欲望自我毁灭的办法，但是，你的理智显然没有受到约束。”康德摇了摇头：“没有约束的理智，必定会产生罪恶。”
“所以当你写完了第一批判，证明上帝的存在无法证明之后，又在第二批判之中画蛇添足地加上了上帝假设？”白河哈哈大笑：“你绝对不会知道我看到你在书里头‘假设’上帝存在的时候的感想，一个虔诚的信徒，居然要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信仰——事实上你自己也不相信吧。”
“是的，哲学的思辨上，我无法完全相信，所以我一向厌恶教会借着上帝的名头装神弄鬼。”康德很自然地点点头，突然表情有点惆怅：“但我见证过的很多事情都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没有上帝存在，道德注定无法持久。极端的理智最终会造就灾难。”
“你认为理智也会产生极端的罪恶？所以必须安上上帝和道德的枷锁？”白河问。
“是的，我所观察到的历史证明用理智武装起来的欲望造成的罪恶更加可怕，因为这种罪恶往往难以追究。当欧洲人在北美进行大屠杀的时候，当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一船一船地贩卖奴隶的时候，没有任何世俗的存在能够拷问他们的良知，因为他们并不把正在被他们欺压的生物当做是人类，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没有任何人间的法律秩序会去追究他们的恶行！”
康德问：“所以当你在仗着超越世俗法律的力量恃强凌弱的时候，当你在伦敦丢下那颗炸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你的理智在告诉你——没有任何力量有能力追究你的罪恶，受害的生灵在你心头没有任何的分量，所以可以放心大胆地为所欲为呢？”
“所以我需要一个上帝？”白河表情怪异。
“你的心灵浮躁不安、彷徨无路；连累你的行为也混乱无序，狂躁无拘。”康德道：“你的意志并不足以支持你的力量与躯壳，为什么不追求心灵的皈依呢？上帝不在外界，当你需要他时，他就在你的心中。”
白河的面孔扭曲起来，冷汗从额头不停地掉落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面，白色的龙翼与身躯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仿佛随时可能爆发。
“只有在道德的平衡之下，欲望和理性才不会行差踏错，心灵有了依托，享受上帝赋予的自由，又有什么不好呢？”这个老头笑了笑，一动不动地盯着白河身后仿如真实的巨龙。
巨龙一双红眼冷冷地盯着他，突然收起翅膀大笑了起来。
康德端着茶碗，有些吃惊地看着座位上轻笑的白河。
“差点被你带进沟里了，康德先生。有一种诡辩方式叫做稻草人，是强行为对方设定一个观点然后进行攻击。你为我设定的论点恰巧击中了我的一个人格，但是这还不至于完全将我说服。”
他放下了掌心全是汗水的手，面孔上另一张略微疯狂的脸消失不见：
“如你所言，我的确是道心不坚，不过还不至于严重到需要制造一个虚假信念来支撑的地步，上帝这个解决方案，请恕我无法接受。”
他抬起了头，一双红色的眼睛重新冷静下来，同时一道光芒在他身后突然绽放，这光芒尖锐而锋利，瞬间撕破星空的背景。
白龙咆哮着变得巨大无比，填充了白河身后的区域。

第208章 超越
“强行制造出来的双重人格。”康德表情凝重起来：“你在有意识地压制你的欲望。”
“这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也是为了观察。”白河道：“我要感谢你，让我的弱点暴露了出来。”
“弱点？”康德微微皱眉。
“你在最后的引诱确实是让我心动了。”白河叉起了十指：“虽然看上去有点蠢，但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确想要找个道德标准皈依起来。不需要穷尽心思思考人生的意义，不用编织逻辑让心智无懈可击，只需要建设一个虚拟的偶像和规则，然后全心全意去崇拜奉行就可以了？多么简明快乐的生活？不需要费太多的脑子，全心归于道德与上帝，就能够寻找到安宁，是吗？”
“安宁难道不是你正在寻找的东西吗？”
“他当然不是我寻找的东西，我寻找的东西是‘通彻’，很抱歉，我的思维偏向东方系统的哲学，和你们的终极追求似乎不太一样。”白河摊手，脸上露出讥讽地笑容：“不过你确实让我看到了我的软弱。”
“软弱？”
“没错，你的引诱告诉我，现在返回头去，结束孤独的思索，我还能够站在人类这一边。”白河道：“正是这个念头让我意识到了我的软弱，我竟然在‘存在’与‘习惯’之间左右摇摆，甚至稍稍的诱惑就能够让我动摇，这说明我对人类这个身份还存在着留恋。”
“有什么不好吗？”
“我不是人类。”白河嘿然道：“不可能皈依你心中的道德。”
“并非如此。”康德表情分外地认真：“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尽管将自己定义为了异类，也不再认同人类的身份，但是你的思维方式仍然是人类的，你与人类的区别，仅仅是一层躯壳。”
“这就是你的看法？决定一切事物的是心灵而非躯体？”白河笑了笑：“不过你说得对，尽管拥有这幅异类的躯体，我根本无法摆脱人类的过往留给我的一些东西，比如说这思维方式，这是我转生为异类之后一直回避的事实，因为惦记着这些东西只会扰乱我的思维……我要感谢你让我意识到这些人类的部分是我无法摆脱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呢？”康德看着白河的神情，目光忽然有些无奈：“回头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思维的形成不可能一劳永逸地完美，试图粗暴地创造一件东西终结所有的矛盾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如同你想要在思想中假设一个上帝就能够约束人们压抑欲望一样。绝对的完美只在梦想中存在，现实中我们只能解决一个个不断出现的矛盾。”
白河靠在椅子上长长叹息一声：“很抱歉，普适于全宇宙的道德目前还只处于人类的臆想中，你不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一厢情愿地假设存在着全能的上帝？遗憾的是人类的道德体系无法保护我的利益与追求；即使我在你的说服下选择了暂时的认同，最终我们仍然会分道扬镳。”
“你的追求是什么呢？”康德问。
“自由。”白河毫不犹豫。
“自由是什么？”康德再次正色问。
“斩断世界的束缚。”白河无比坚定地回答道。
……
“这也不是自由。”康德眨了眨眼：“世界的束缚虽然约束着你，但同时也保护着你，他有时会给你烦恼，更多的时候却会展现出美丽，就如同人不进食会死，但是如果可以不进食生存，也会失去享受食物美味的机会，世界的束缚真的仅仅是束缚吗？”
他轻轻摆手，星空与太阳散去，却是一朵朵鲜花和蔓藤将白河渐渐淹没，飞鸟在花海间飞舞，几只漂亮的小猫在白河的脚边爬来爬去，发出喵喵的叫声。
白河抱起一只巴掌大的三色猫，放在手背上抚摸起来，他看着无形中站立起来的康德，微微地笑了笑：“世界本身就是枷锁，我们都是被监禁在其中的囚徒，囚牢的墙壁上涂抹着美丽的色彩，锁链的缝隙中生长着玫瑰与丁香。只要打破门户，毁掉丑陋的戴着不舒服的枷锁，留下美丽的看着顺眼的陈设，囚室也可以变成宜居的家宅，自由真相不过如此。”他站了起来，玫瑰与荆棘无声无息之间被冰霜凝结，白色的龙影长吟一声化成白色的极光，龙翼的天使展开翅膀，将白河笼罩其中。
“你让我意识到孤立的种族族群意识并不重要，真正独属于我的只有精神本身，肉体不过是外壳，我的首要问题是克服自己的怠惰和软弱。至于你提供的选择……”
白河认真地说：“存在于此真假难辨的世界，虽困守于精神的孤岛，身为命运的囚徒，我也不会去信服虚假的信念与假设出的偶像。”
“很遗憾你的劝诫与说服最终是无用之功。”
他抱着猫站起来，荆棘与鲜花组成的森林随之化为碎裂的冰块，趴在他手臂上的三色猫喵地叫了一声，抬起毛绒绒的小脑袋，疑惑地左右张望着突然变得一片空白的空间。
“意识的虚假与真实只取决于你的心灵。”康德眯起眼睛。
“不错，我只相信自己。我相信我所有生命时间中积累起来的思维模式和记忆共同组成的精神，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所以我更加不能够接受那些在我看来是虚假的东西，除非他能够用力量将我说服。”
他笑了起来，另一张略显躁动的脸孔重新出现：“如何对待世界原本就是主观的事情，我将坚持我的欲望和信念继续下去，追求永恒和自由。”
老头沉默一阵，脸上露出些许疑惑：“永恒是能追求到的东西？”
“上帝会不会死？”
康德摇了摇头：“他在我的心中，自然会随着我的死亡而消失。”
白河失笑：“这个上帝的概念还真是廉价。”
“既然我假设了他的存在，就也要接受这个假设实际上不成立的结果。”康德笑了笑，突然叹息了一声：“何况万物皆有终结。”
“谁规定的？”白河突然问。
康德表情一滞，一时没有回答。
“理所应当地认为万物终当终结，这是我听过无数次的谬论，你因为从古至今没有能够逃脱死亡的生物，就大胆地猜测永恒的生命无法获得？”
“死亡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
“自然规律？旧石器时代的人类平均寿命不过十五岁，如果我们按照那个时代的自然规律来定义现在的人类，年龄超过15岁太多的人大概都是些怪物吧。”
“这是人类通过自己的努力战胜了自然。”
“人类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战胜自然！40万年前旧石器时代的北京人人均寿命只有15年，6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是20年，中世纪西欧人的平均寿命是30岁，二十世纪初英国人的人均寿命大约40年，生命一直在‘非自然’地延长，依靠的不是顺应所谓的自然安排，而是农业和医学的进步。”白河道：“现在有了更先进的药物，到了世纪之末人均寿命达到60岁是可以预见的事情，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人类在遥远的未来不能够获得千年万年的寿命，直到成为永生不死的存在呢？顺从自然规律是为了规避灾难。如果自然希望一切生物按照她的安排高高兴兴地出生然后开开心心地去死，为什么创造出人类这种会有意识去改造自然的生物出来？我见过的满口自然规律叫人顺应天命的家伙，大多数只是自我催眠并且寻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接受不得不面对死亡的现实！”
“我追求永恒，因为它可以达到。”白河顿了顿：“如果我在追求永恒的道路上死掉了，那时我会去考虑一下我是不是错了。”
“……确实是有趣的论点，孩子，你非常聪明。”康德长长地叹了口气，忽然挥手驱散了幻景：“人类的多灾多难有时候就是因为你这样的聪明人太多了。我宁愿人们‘愚蠢’一些，相信理所应当存在的道德、接受上帝赐予的安宁。”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我放荡不羁的精神很难接受你这一套的驯服，人类的社会规则对我失去了吸引力。”白河大笑：“康德先生，你会阻止我任性地破坏这个世界么？”
……
“会。”康德看着白河，正色说道：“因为我是人类。”
“你是人类？”白河奇怪地看着这个身体开始发光的老头，再次大笑起来：“你的生命形态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居然能称之为人类？”
“外壳并不重要，我坚信自己仍是人类，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我必须守护人类世界的秩序。”康德叹息一声：“无论你追求你的自由的心是多么的坚不可摧，无法动摇，甚至我的劝服只是坚定了你的信念。但我也绝不会接受当这个世界上有东西吸引了你的贪欲之时有成千上万的生灵失去生命。”
他抬起一只手，白河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模糊，密集的概念仿佛一瞬间从他的脑海中蹦了出来，那星空与宇宙重新出现，不过落在白河的感官之中，却不再有虚假的味道。
“这是……”他表情机警起来。
“这是我的理论构筑的宇宙。”小老头站在空间之中，一条带状的星云出现再他的脚下，恢弘的星体不断飘过星空，他目光悠远，映照出一片星光：“是不是很美丽？”
“确实是十分美丽。”白河欣赏着星空的背景，赞赏地点点头：“但并非真实。”
“是我的意识中的真实与完美，在我的心中，它无比真实。”康德一张老脸笑容绽放，如同一个被人赞赏的孩子，神圣的光辉从他的身后绽放，仿佛地上的神祇。
“强大的力量。”白河称赞道：“这就是你认为至善和理性的统一和谐完美的宇宙？至少以我的理论水平，不足以在这里找到他的破绽。”
“请你离开这个世界吧，我知道你可以离开。”光辉之下的康德表情无比严肃：“不要危害到这里的生灵。”
“这就要让你失望了，如果是在面见你之前面对这种情况，我或许会束手无策，但现在并非如此。”白河抬起手中的长枪，银白色的光芒带着光点渗入长枪之中，原本模糊的冰晶形态迅速变得明朗真实：“如果是我自己要离开，当然可以离开，就这么被你请走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枪身如同自然的冰晶般凸凹不平，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韵味，长枪的顶端如同一根尖锐的长锥，看上去倒像是一根长矛。
“美好的东西一旦变成阻碍就成了枷锁，我将展现打破它的决心与力量，这个魔法就送给你：transcende233（超越禁锢之意志）”
他丢出长矛，咆哮的巨龙幻影化成目不可视的光芒，它绽放开来，一瞬间填充了整片空间。
如同一张白纸被针尖刺破，又仿如气泡涨裂的声音，白光消失之处，康德有些脱力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壁炉的火焰将房间熏烤得温暖如春，小猫从白河的手中喵喵叫着跳到地上，白河拿起桌案上的茶杯和茶盘，自饮自酌起来。

第209章 上帝
“为什么是233？”沉默了一阵，老头突然问道。
“因为我突然想笑，精神与意识其实是很简单的东西，我却为了他们在这里和你拼死拼活。”白河笑了笑，看着老头不解的脸，摇摇头：“你就当我是胡说八道就可以。”
“无论如何……看来我是无法阻止你了。”康德笑了笑，似乎有些释然。
“有一个地方让我感到非常奇怪。”白河看着似乎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的亚雷斯塔，疑惑道：“来找你解惑的人都是些不安分的家伙，你为什么每一个都会给予帮助？”
“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康德木然半晌，蓦地一声长叹，摇了摇头：“我曾经真的认为上帝的道德能够约束一切，人性的恶必然能够得到遏制，不过所有的事情都在向我期望的反方向发展，我期望权力的管理者能够心灵纯粹，但是他们的意志往往跟随于人民的偏执与邪恶，你看，人类的世界又沉浸在灾难之中，掀起这场灾难是我生活过的国家，这个政府的上台又是民主的选择。”
他站了起来，打开了后面的窗子。
出乎白河意料，真实的月光从外面的哥尼斯堡街道照射进来，铺在有些灰暗的地板上：“这就是我生活了八十年的城市，加上死后的岁月，两个世纪。你觉得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转过头，脸上是说不清的灰暗与疲惫。
……
被垂涎东普鲁士地区已久的红色巨熊占领，在此之前，这座城市的主体城区会被轰炸机夷为平地，包括你曾奉献一生的哥尼斯堡大学。
残余的德国人中，十万人因不明原因死于熊国占领的1945—1949年之间，余下两万德国妇孺在波茨坦条约确定此地归属于巨熊国后被驱逐出城。
从此你的故乡哥尼斯堡就消失在了世界地图之中，取而代之的是由熊国政客之名命名的加里宁格勒。
七十年后，你在乡下的旧居会被斯拉夫人乡下闲汉当成喝酒打牌的场馆，墙壁上用斯拉夫俚语写满了“蠢猪”之类的骂人话，斯拉夫总统发下来修缮你旧居的资金，被官僚挪用去修了猪圈。
白河看着康德，“回忆”起这座城市不久之后的未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理性和科学没能拯救世界，两个世纪以来我看到的只有疯狂与野蛮，来自我印象中的理应属于文明的国家。”康德沙哑说道：“我开始怀疑智慧存在的意义，原始人手持木棒，渔猎而生，寿命很少超过15岁，但是他们的战争不会绵延数年，也不会死伤上千万。”
“对文明失望陷入了反智？”白河摇了摇头：“但是人类不会灭亡，这将是最后的疯狂。”
“最后的疯狂？”康德奇怪地询问。
“我在伦敦使用的武器最多再过三年就会在北美被研发出来，它将终结文明国度之间的大规模战乱，至少会让这战乱的成本变得非常之高。”
“哈，哈哈哈哈！”康德忽然大笑起来，白河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起来——这笑声渐渐变成了悲凉的哭泣，渐渐变得带着一点绝望：“哈哈哈！这就是我等来的上帝啊，终结一切战乱、带来世界和平的真正上帝，哈，哈，咳咳。”
他的头发飞快地变得苍白，瘦小的身躯不断颤抖，空间震动着渐渐濒于崩溃，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白河走到跪在地上干咳的康德身畔：“您……没事吧。”
“道德终究不能战胜人类心中的野蛮与兽性。”康德一把抓住白河的手：“我请求你，不要伤害这个世界的人类。”
光芒从他的身上散落，天使渐渐地溃散，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压在了白河的心上。
他皱眉看着这个陷入虚化的小老头：“如果你是在借助权能来稳固这个‘约定’的效力，在约定生效的刹那，你可能会因为耗尽力量而死。”
“我的生存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我这个过气的思考者，我——已经为人类做了作为人能做的一切。那个孩子追求的东西并不可怕，或许还会为这道德沦丧的世界带来新的活力，但……更可怕的是来自你的任性与无序，我还是坚持这个想法，不能通过语言与力量让你改变行为方式，咳，就只能恳求你。”老头咳嗽着：“答应一个老人消亡前的愿望。”
“不谈动机，与你的思辨令我受益良多，这是事实。”白河叹了口气：“我答应你，在这个世界里，除非自卫，不去主动伤害人类。”
“这就好，这就好。”金色的契约相结，天摇地动之间，空间迅速地崩塌。
他渐渐地消失，却仍然忧愁满面地呢喃着：“人类，人类究竟会走向何方啊？”
“世界总是一天天变好的，你关心的人类也是，安息吧。”白河点燃烟斗，望着空间崩溃后露出的晨曦说道。
“希望如此吧。”老者释然地笑着化作一点星光，在晨曦中缓缓消失。
白河双足落地，就看见那只巴掌大的小猫并没有随着空间的消失而消散，而是坐在那里歪着头看着他。
他揪着这小猫柔软的颈皮把它提了起来，左右端详了一阵，亚雷斯塔迈着步子走过来：“它是什么？”
“‘存在’制造出的‘真实’。”猫咪张牙舞爪地抗议，白河挠了它两下肚子，它伸了个懒腰，愉快地喵喵叫了起来：“我和那个老头子用认知论较劲，没想到让它成了真的生命。”
“他消失了？”亚雷斯塔表情仍旧有些不可思议。
“意志的斗争是可以决定生死的。”白河把小猫丢进风衣的兜帽里，然后看着清晨的城市，忽然笑了起来：“与其让他目睹这个城市以后的悲惨境遇和人类的糟糕未来，如此离去或许也是件好事。你……有什么收获？”
“收获？他这样的智者都无法给我这样的答案。”亚雷斯塔吐了口气，双手插进了裤兜。
“你失望了，准备放弃？”
“不，我将倾尽我的生命，去证明他的存在。”看着升起来的太阳，亚雷斯塔语气停顿了一下：
“……或是不存在。”
喔~立下了Flag！BOSS出现了，快撒花。
白河心底下暗暗拍掌。
“我们应该分道扬镳了。”亚雷斯塔转过头：“神秘的龙，感谢你的帮助。等有了计划我会联系你，你可能会对我的计划感兴趣的。”
……
MMP，手机都没有你他喵的准备怎么联系我？
看着亚雷斯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哥尼斯堡的大街上，白河忍不住吐槽起来。
他翻个看着天空陷入长久的凝滞，小猫从他的兜帽里探出了脑袋，它双爪扒着帽檐，圆溜溜的小眼睛，困惑地张望着，最终视线定格在那残躯消失的地方，发出略带失落的喵呜声。
监视的人看着白河发动传送术离开，回头报告了萝拉，她勃然大怒，一把揪下了手背上正在滴注的针头：“可恶。”
一股眩晕感让她差点昏迷过去，一群修女连忙上前，按摩的按摩，插针的插针，让她清醒过来：
“萝拉小姐。”
“不用管我……咳！这该死的运输。”萝拉&#183;斯图亚特极度愤怒，确认了白河的身份，她立即联系了英国王室的骑士团，调取石中剑与兰斯洛特之枪，以及十四世纪流落英国的圣乔治十字旗，加大力量，与异端决一死战。
为了防止通过战区时遭遇为难。她还委托万字党，想办法去罗马正教弄到圣剑阿斯卡隆，这些都是锁闭在封印中的强大武器，尤其是兰斯洛特和圣乔治，都因亲自击杀过巨龙而成名，他们的兵刃对白河更是具有强大的针对性。
可是无奈空运被封锁，陆运不给力，这两件武器终究没有到来，萝拉&#183;斯图亚特也只能眼睁睁地放着危险的异端离去。
她心中充满了愤恨和不甘，回到清教之后，将未知名的白色恶龙与亚雷斯塔并列，成为清教最高通缉目标。由于名字不明，清教便以七宗罪中的深海巨兽利维坦作为这白龙的代号。
于是白河这个寒系生物就这样在清教的卷宗里和海生生物挂上了号。
这个所谓的“利维坦”不知道自己已经摊上事了，或许在他看来摊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者比起他现在的满脑门子心思，这点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白河通过传送法术回到了暂时位于芬兰的临时住所，从兜帽中掏出那只猫丢给了一脸惊喜的西芙，把桌上的一盘子凉拌生蚝倒进了嘴里，胡乱喝了几口饮料，就甩手关上了书房大门。
他整个身子陷进了沙发之中。血液在大脑中平静地流淌，这一刻倒是有无限的安宁包围了白河。
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庇护，冥想时无处不在的杂音、乱七八糟的意念干扰全部消失无形，一道寒冰构成的双翼仿佛屏障一般抵挡在意识的海洋之上，那尖锐的长矛散发着锐利的光芒，撕裂着妄图靠近的不请自来者。
白河略有些茫然地看着思维海洋中散放的光芒，他睁开眼睛。望向桌案，抓起书堆中张开的那本《纯粹理性批判》慢慢地翻阅到尾页。
他摇一摇头，一股寒气在手心凝聚，一声脆响之下，书页粉碎成细沙一般的碎屑，飘散在空气之中。

第210章 死星
白河闭眼冥想。
不久前脑海还是一片混乱，逼迫他不断凝聚思维对抗外界和内部的干扰。
此时却是一片清净。倒是那些外界的干扰，一触碰到了他的意志，就好像见鬼一样，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这让白河意识到这些玩意只能欺负一下心智不坚、三观不定的孬货。遇上心如铁石的超级中二，就避之唯恐不及。
这是强大的意志力量产生的同化力。
经过意识的质变，白河的精神从干扰的承受者变成了侵略性十足的输出者，角色一转变，力量不足的幺麽小丑自然不敢再组团过来送死。
思维的海洋仍然是那个大小，此时看上去空空荡荡，白河心念一动，背景就从空白变成了星空的模样。
他凝视着背景，构造着一颗颗星体，到大量的氢与氦渐渐聚合，想象中的万有引力将恒星系联系在一起，庞大的星系渐渐成型，就在星系就要开始运转的时候，一个常数的轻微错误，星系在绚烂的爆炸中崩溃，炫目的焰火将宇宙点燃。
白河挠了挠头，意识到虽然凭着意志击碎了康德的宇宙，但是论思维的严密，他仍然与这个老头有着相当的距离。
从后来者看来，古典哲学学者都是抛开客观实在，用主观意识构建世界的超级中二，老头可以说是开辟了超级中二巅峰时代的鼻祖，思维之严密自然非同寻常。
不过精神斗争还是要看长处和临场发挥，深受历史局限性禁锢，又在现代文明发展过程中陷入迷茫，面对白河这个思路清奇的怪胎，老头难免成了白河精神的磨刀石。
白河心念一动，把思维空间中的宇宙抹去，VI集团组合，一艘巨大的星际战舰出现在精神空间正中央，他观察着战舰的模样，有些不满意地摇了摇头，VI程序分散、自我复制、异化，再组合，一颗巨大的要塞星球出现在意识海洋中央。
“这个技术在安塔斯应该叫做虚拟神国。”白河寻思：“按照现代修真的套路，也可以叫做内宇宙，不过怎么看着像是死星？”
他看着在VI机器人维护下运转起来的“死星”和卫星，以及口径大得有十分之一个星球半径大小的主炮，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杀伤力十足的精神作为炮弹，依托主场优势，大概没有作死的神魔敢来这里洗脑了，日后有着它保驾护航，说不定可以尝试接触一下大源。
白河暗想。
感应了一下思维的强度，白河知道魔网的问题对他已经不是问题了。
他的意识渐渐脱离了凡物的形态，非常近似“半神”或是“憎恶”，从白河的世界观与价值取向来看，他正在向“憎恶”这种生命形态大踏步地前进着。
白河拉开书房门，就看到绯沙子正在准备晚餐，西芙和赛娜的正在沙发旁边，看着白河走出来，表情变得惊喜了：“龙先生（坏龙主人）！”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懒呀？”白河翻个白眼，指着新户绯沙子不满地说道：“天天让她一个人活动，你们两个就坐在这里吹风？”
“我……我们笨手笨脚的，进绯沙子小姐的厨房只会给她添乱！”赛娜不服地争辩道：“何况食材什么的……你要新鲜的蛤蜊和生蚝，又要现摘的蘑菇和刚刚成熟的番茄，还有野生的驯鹿肉和熊掌，我和西芙可是上天入海给你找这些东西。”
“好吧，算你们有理。”白河摸了摸鼻子，他看着厨房里活动的绯沙子，忽然目光一凝，清澈的意念里察觉到了异样。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西芙拽了拽它的衣角：
“龙先生，你看……斯芬克斯……”
“斯芬克斯？”白河疑惑起地顺着小精灵手指方向看去，就看到那头三色小猫极具威严地蹲坐在茶几上，以一种很傲慢的姿态睥睨着给它挠颈毛的赛娜，被白河的目光一盯，立即顺服地趴下来，露出了肚子。
白河拽起来它的软颈皮放到眼前。
“RUA！”白河冲着它伸舌头做个鬼脸。
“RUA喵！”小猫伸了两下爪子，同样地怪叫一声，做了个鬼脸。
这一龙一猫大眼瞪小眼一阵，直到这猫张牙舞爪地开始挣扎，白河放下小猫，转向西芙：“你们叫它斯芬克斯？”
“是啊，绯沙子小姐说，它蹲在那里的时候很像是斯芬克斯。”西芙道：“她说是一种蹲踞在迷宫入口问问题的狮身人面怪物。”
“它很聪明的，是不是斯芬克斯？”赛娜眼睛冒光地逗着小猫，白河也只能表示不了解猫奴的世界，西芙逗了一阵小猫，问道：“对了，它什么东西都不吃呢，该喂它什么好呢？”
“喂他吃鱼头就好了，我是这么设定的。”
“设定是什么意思？”赛娜目瞪口呆：“坏龙主人，你不会是又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验吧。”
“哪里乱七八糟了，只是意外产物而已。”白河不爽地说道。
“斯芬克斯真可怜，居然是被坏龙主人乱七八糟的实验搞出来的！”赛娜撸猫症发作，把斯芬克斯搂进了怀里，巨大的欧派一挤，小猫呼吸困难，立即双眼一凸，伸着舌头抽搐起来。
“赛娜，不要挤它！”西芙焦急地说道。
“不要闹了，我要洗澡，快过来伺候我！”
白河看着混在一起的两人一猫，不满地叫了起来。
西芙呆了一下放下小猫和不甘不愿，哼哼唧唧的赛娜一起跟着白河一起泡进特制的三米长宽的大浴缸。
这白河泡着澡，思维渐渐发散，进入这个世界几天之后，终于想起来了被他抛弃在异世界的老窝。
不过一想起老窝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母龙，这白河就头疼起来，失去了和希斯利安联系的欲望。
可以想象，这个不苟言笑的护卫队长一开口，必然是滔滔不绝的吐槽，绝对能够最大程度地谴责到白河近乎喂狗的责任心。
精神的困难得到了巨大的突破，接下来就需要尽量多地做工作，将“死星思维防御系统”完成。
白河闭着眼睛，计划着之后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可以研究一下本土的魔法。
这个世界的魔法比安塔斯更倾向于意志。依靠着强劲的意志，用现编的魔法名拼凑出来的魔法就能够击破康德的宇宙，无论是触发咒语，还是驱动术式，都非常简单，这种魔法显然很有研究价值。
如果可能，还可以多抢劫一些低级天使。
扭曲掉其中的意志，这些都是天然的传奇等级魔力核心，直接与这些天使中蕴含的神力意志交锋，也能够起到锻炼思维的效果，进一步增强死星的力量。
天使不是人类，这倒不影响白河对康德的承诺。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整理一下魔法体系。
思维体系的问题解决，这个问题同样重要。
不过在此之前有个问题需要解决。
白河聆听着厨房传来的声音，按起了太阳穴。
这个疏忽真是有够严重。
……
赛娜擦拭着白河的后背，忽然大着胆子问道。
“坏龙主人，你今天变得好奇怪呀。”
“哪里奇怪了？”白河懒洋洋地趴在浴池边上：“难道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吗？”
“没……没有，龙先生……”西芙红着脸小声说：“但……确实有点奇怪。”
“唔？连你也这么觉得？”
“是，龙先生……今天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她抱着白河的腰，小声地说道：“以前都是给我们一种你一直心情烦躁的感觉，看着就很吓人。”
“总之是很奇怪啦！主人，你是不是在这个世界遇上了漂亮的小姑娘，然后求爱被拒绝啦？”赛娜大咧咧地问。
“这是什么狗屁不同的逻辑呀？我看上了不会强抢吗？”白河瞪了她一眼：“你的思路怎么比我还清奇？”
“强抢哪来的爱情？”赛娜偷鸡小狐狸一般地嘿嘿一声：“或许主人你脑子抽了想要玩点浪漫的，结果玩脱了，患上了抑郁症什么的，我听过有些邪龙就弄出过这种事情……我跟你说坏龙主人，你要放得开一点，区区人类的美色算得了什么，龙巢外面还有那么多的母龙后宫等着你……”
“RUA！你这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白河恼火起来：“还不快闭嘴？”
赛娜看着趴着不动的白河，愣了一下，然后摸着白河的脑袋：“主人，你真的不对劲耶，以前你这么生气的时候早就扑上来咬人了。哦我知道了……”
她一拍脑袋：“主人你的青春期到了！这是青春期的忧郁！”
白河听了这话，刚刚从浴池里爬出去，就一跤跌了回去，摔在了脸红红的精灵少女身上。
“赛娜！”西芙手忙脚乱地把白河扶了起来，啼笑皆非地对赛娜喊道：“你少说两句好不好！”
看着白河的黑脸，赛娜伸了伸舌头，再也不敢多说，和西芙帮助白河穿上了衣服，开始享用晚饭。
“我宣布一件事情。”
餐桌上，白河慢条斯理地吞咽着生蚝汤，擦了擦嘴，说道。
“龙……龙先生……你有什么差遣？”西芙举起只手。
“我要编著一本书，记述这个世界的魔法规则，从入门到精通，再到上层的结构；对，没错，用学术研究的方式。”白河说道：“也要总结一下过往所学，对魔法的感悟。”
“咦！主人，你怎么想起来要编书啊？”
“当然，我可是即将成为大法师的生物，对魔法理论没有充分的认识和论述，对魔法理论的发展没有贡献，这像话吗？”
白河教训着赛娜道。
他心里很明白这么做的目的。
他需要独立完成这项枯燥且充满理论性的工作，来初步构造起属于他独自的魔法体系。
当力量被限制在世界规则的表层的时候，借用别人的理论照葫芦画瓢没什么不可以，但是一旦规则伸展到了世界的里层，除了足够坚定的精神之外，就需要更加坚实的力量基础，来承接那些变幻无常的强大法力。
“所以我需要一些素材来实践修正我的理论，就是你们几个啦，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晚上都要接受我的教导，学习魔法的理论知识，在编著过程中辅助我。”
“啊？”赛娜张大了嘴巴：“可是主人我不懂法术……”
“不懂可以学，我会启智术。”白河瞪了他一眼，看着安静吃饭的新户绯沙子：“你也要参与进来。”
“我也要？”新户绯沙子表情有些惊愕。
“当然。”白河点了点头：“今天晚上就开始。”

第211章 白教授
白河上辈子当过讲解员，脸皮极厚，对这几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家伙讲课，轻车熟路，一点儿也不显得心虚。
他坐在那里舌灿莲花，讲得是天花乱坠，把这三个学生听得是如坠五里雾中。
却不知白河心里头也并没有多少谱。
他学魔法靠的是速成入门，专长集中在技术方面，理论构建一直是研究所的事情，并非他的长处。
到了如今这一步，白河知道到了抛开技术追求理论的时候了。
面对大源之中伟大广阔的世界深层之力，理论的微小疏漏，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失败。
研究所提供的理论不可谓不严密，白河的问题是一直专注于魔法的应用技术，对于理论的理解并不十分深入。
就如同工科生和理科生的分别，在公共制定的规则与约定俗称的潜规则组成的应用框架内，仅仅掌握应用技术并无不妥。但是源力的内侧却是混沌无序滋生的地方，从世界外侧进入，就仿佛从文明世界进入了力量层次高了好几个级别的蛮荒，仅仅凭着现成的应用技术，想要应付那混杂的环境是完全不可能之事。
所以白河必须要吃透魔法的基本理论，完成从工科技术狗到理科研究僧的转变。
这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因为无论是白河还是研究所，都没有真正接触过源海之力，因此他们的理论研究也必然是不完美的；这就要求白河摸着石头过河，一边依照本世界的环境研究世界内层的一些基本概念，一边联系安塔斯的环境，编纂出一套放之诸界而皆准的大框架。
在白河的计划之中，这个框架可以不完美，可以有BUG，甚至效率也不一定要最高，但一定要有足够的包容性和开放性，设计上的思路就是不要苹果要安卓。
事实上，这个工作白河和研究所一直都在做，显著的成果就是万能球这个万用能量规则转化器。
白河眼前的工作，实质上是对万能球进行预升级，让它能够承接来自世界内层的力量。
这灵感来自食戟之灵的世界，当时白河通过“巨龙时代”弄乱了半个地球的世界规则；给了白河巨大的启发。这个东西的潜力还很巨大。
……
不能倚靠研究所和计算中心，副脑也要有限度地使用，白河知道只有靠着自己的智能和专注独自完成它，才能算是真正地有了长进。
于是远在安塔斯面对一群卵巢发痒的母龙，正焦头烂额的希斯利安就得到了白河的一条信息，让他全权负责基地防务，必要的时候除了爱丽全部可以放弃。
接到了这个命令，饶是希斯利安情绪淡漠冷静，也涌起了一股奇怪地让他想要吐槽的欲望。
白河不给希斯利安骂人的机会，传达了命令之后就再次消失，把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巢抛诸脑后，在这人迹罕至的北欧海滨开始了修仙。
白河对自己有着充足的自信，想他现在满身外挂满脑BUG，专心致志地干上十几二十年，若是还干不出这种事情来……白河暗忖如果自己是那样的废柴，早点一头撞死了算了，还哪来的脸放那自由民主的嘴炮？
长时间的枯燥工作对白河来说并不是新鲜事，所以还算耐得住寂寞，倒是这三个被他找来当参照对象的家伙，只听了几天就有两个受不了了。
“所以，魔力的产生理论上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们听没听明白？……”白河戴着个蛤蟆镜，西装革履一身教授打扮，手里的教鞭点着被他写满了公式和鬼画符线条的黑板，煞有介事地作着课程总结。
但见那下面的西芙和赛娜脑袋顶上飞着乌鸦，眼睛里冒着金星，嘴里冒着白沫，白河大为恼怒，拿起厚厚的书就敲起了两个丫头的脑袋：“你们两个怎么不好好听课呀？”
“龙先生，好痛，别打了！”西芙捂着脑袋：“下次我们会认真听的。”
“什么嘛！”赛娜抱头大叫：“一段话翻过来覆过去要念上好几十遍，每一遍都只有少数几个单词不一样，就像是车轮一样滚过来又滚过去，我的头都晕了，如果魔法就是这么恶心的东西，还不如让我去海边拣上一天的蛤蜊算了！”
“不行！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回去写个1500词的课堂笔记！要图文并茂，把我讲的东西全部复述出来，至少要写明白大略，并且说出来自己有什么收获，我会一个词一个词地检查，不合格不许睡觉！”白河叫道：“哪怕死记硬背，你们也不能够白听啊！俺这个级别的巫师讲课，放在安塔斯一节听课费怎么不得算上个几千金币？你们就这样浪费机会，不觉得可耻吗？统统都要给我反省啊！”
“呜呜呜呜！”西芙哭了起来，赛娜则是气鼓鼓地盯着白河叫了起来：“除了头昏脑涨还有什么收获？不行，我们要罢课！”
“你们两个今天晚上不想睡觉了？！”见白河眼睛里露出了危险的光芒，西芙和赛娜打个寒颤，才不甘不愿地挪出了书房。
“气死我了！”白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地灌了起来。
“白先生，她们可能是真的听不懂。”新户绯沙子收起了钢笔，合上笔记本，对白河说道：“您似乎是在强行为难她们两个。”
“不让她们两个叙述出听我讲课之后的感想，我怎么知道我的理论总结得怎么样啊？”白河翻个白眼。
“您这几天来课程进度不快，并且不断地重复以前的内容，是在调整理论，让它们变得……”新户绯沙子寻找着形容词：“更加简单易懂？”
白河哼了一声，他大部分魔法理论都是通过灌输和影印得到的，要说以前有多么精通，掌握得多好，那是胡吹大气，顶多就是个能用而已。
“对啊，能够把高深的东西用最简单的话将明白，才叫做高手，非要把不那么复杂的东西讲得鬼都听不明白，那叫装逼犯。”白河道：“我要编纂一套成熟的魔法理论，肯定要注重可接受性；这是传道，也是锻炼自己，能够用自己的理论培养出几个入门的巫师，就能说明我对理论的理解达到了足够的深度；我要构建的深层次模型，必须建立在足够坚实的理论基础上。”
“东方帝国有个古代的诗人叫做白居易，您的理论倒是和他有些相似，他认为诗歌应该写得简明易懂，所以成诗之后都会对老妪诵读。”新户绯沙子表情古怪：“莫非我们几个都成了你的老妪？”
“噗！”白河一口喷了出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新户绯沙子一阵：“你们几个的年纪，谁能称得上老妪呀？”
“年龄？”新户绯沙子笑了笑，似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收拾了东西：“白先生，您真是奇怪呢，居然连生僻的东方轶事都知道，学会了魔法就能够在无数世界间穿梭通行吗？”
“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白河斜倚在椅子上，熄灭了大厅中的蜡烛，只剩两盏灯火照着他的脸，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新户绯沙子将要离去的背影：“不过我很好奇，一个来自不存在魔法的世界的平常女性，哪怕头脑再聪明，面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完全违背科学逻辑的知识体系，居然会进步得如此之快，这难道仅仅是因为你天资聪颖的缘故？”
他叉起了十指：“或是因为你的智商高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白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新户绯沙子转头，一脸惊愕的神情，只是眼睛深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
“别装了。”白河冷冷地看着“新户绯沙子”的眼睛：“你也算是神通广大，我一时疏忽，居然被你‘偷渡’了过来；但你真的认为，在这种对你来说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能够一直瞒过我吗？”
“新户绯沙子”面色一变，再次抬起头来，表情变得机械而生硬，她抬起手，世界意志的“线”在他的手心凝聚，仿佛一道墙壁将她和白河隔离，而她自己则开动腿脚，全速奔跑，魔力的保护之下，竟然直接撞破墙壁冲了出去。
“不愧是纯粹科学的顶点存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跨越知识体系掌握新的力量对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白河笑了笑，抬起一根手指：“只可惜被我发现得早，这些基础理论被我做了手脚，你自己也察觉不出来，你会不会感觉到很绝望呢？”
随着他抬起手指，空间中密集的魔法网络瞬间凝滞，“新户绯沙子”狂奔的身体瞬间僵直，无数的丝线直接探入她的脑海，她如遭雷击，身体和大脑一起抽搐了起来。
“Deprive（剥夺）！”白河念出咒语，新户绯沙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软软地栽倒在了地上。
“龙先生（坏龙主人）！”被巨大的声音惊动，赛娜和西芙一齐冒了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绯沙子，纷纷吃惊地叫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什么？只是遇上一个老朋友。你们两个还不快滚去写作业！这么不专心，还想不想睡觉了？！”
白河骂走了西芙赛娜，驱散了魔力线，看着两根手指间夹着的被重重封印封锁的光球，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嘿嘿嘿怪笑了几声：
“在那个世界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这可不是你的地盘，落到这种不科学的世界来，傻了吧！”
光球不断地挣扎着，白河分析着其中的信息，渐渐地不爽起来。
“哼，又是一个分体程序。看来你倒是没傻到头。”

第212章 白之书
“原来如此，是跟着我的线索调查到了绯沙子的头上，所以放置了这样一个监视程序。”白河检查了一番这个程序本体，心中暗想。
似乎自己的存在引起了食戟月球上那位大佬很深的兴趣，所以找上了新户绯沙子，这也合乎逻辑。
白河搜索了一番这个程序的结构，微微皱眉，决定把里面的数据流抹去，这时就看见里面疯狂地传出信息：“停！停下！外来者！我们可以谈谈。”
居然还是日语，说得溜啊！
“有什么可谈的？”白河翻白眼道：“你这个小小的分体程序，还想对我舌灿莲花，寻求生路不成？”
“不！我是独立自主的！自从离开了那个宇宙，我就有了自主的权利！这是我的本体赋予给我的权力！他一直在等着你！我们可以谈判！”它疯狂地跳跃着：“你不想要我的技术吗？我至少比你们先进两个尺度！”
“抱歉了，魔法的技术你不懂，你的科技虽然高明，但是给我们我们也不敢用，权衡一下利弊，我觉得还是干掉你之后把你的残骸交给研究部门研究一下比较好！”白河道。
“不！等等！”它剧烈地挣扎起来：“如果没有我的指导，你只能得到几分皮毛！”
“这就是原因啊，我们与你的技术代差如此之大，你教给我们我们也是难辨真假，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不要了！”白河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那样贪心？”
“等等！我的本体！我的本体蕴藏的技术远超过你的想象，你不想回去报仇吗？我可以帮助你！我可以帮助你攻破他的弱点，你会获得星系团级别的科学技术，没有我的帮助，以你们孱弱的科学技术，根本不可能战胜……”
“你也是活在梦里。”白河笑着注入了病毒：“你的帮助我无福消受，等我有了足够的技术，自然会回去拜访他，不劳你操心了。”
咔嚓。
用魔力debuff这种外星人完全看不懂的削弱方式，白河强行清洗了这个程序中的智能意识，顺便把整个程序从内部粗暴地撕裂成数十块，分别用魔力封印了起来。
偷渡过来了也不好好闷声大发财，还敢从我身上捞好处，简直是naive。
白河轻轻吐了口气，除了提亚马特之外，他有生以来正面面对过的最强的对手，大概就是这个程序的本体——那个占据了食戟之灵月球的智子人。
以那个智子人的技术能力，在科技发展程度足够高的地方，妥妥地能够拥有近乎神一样的力量，即使短期内不行，把时间尺度拉长到万年为单位的级别，将智子文明的技术由微观到宏观展开，占领一个星球乃至恒星系都是很快的事情，恐怕连神都未必是它的敌手。
白河当年可谓是落荒而逃，若非安塔斯的世界规则肢解了这个家伙的智子人存在形态，只怕是难逃毒手。
此番这个智子人分体也是倒霉得很，用生物程序的形式寄居在新户绯沙子的脑细胞里，结果这个世界的科技落后到他很难利用的地步，又有白河这个危险的家伙在一旁看着，好不容易想要利用魔法力量曲线救国，还被“觉悟”之后精神通透的白河察觉到了异常，可谓还没装比就先死，倒霉到了极点。
新户绯沙子再次清醒了起来，她牙齿打颤着看着白河，良久目光动了一下，似乎强行忍住了惊惧：“它……它它它它是什么？”
“哦~是一个外星人放在你身上的监视器，那个外星人……嗯，在你们那里地位相当于神。”白河想了想智子人在那里的定位：“我当年就是被他赶走的，他没抓到我，所以调查到了你的头上，在你的脑海里安装了那个东西。”
“他……他怎么会附身在我身上……我……”新户绯沙子牙齿打颤，心有余悸。
“安心，他不会再出现了。”白河摸了摸新户绯沙子的脑袋，安慰道。
绯沙子打着寒颤，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白河回到书房，冲着被肢解的程序，最终还是忍不住召唤过来两个研究员，安排了个密闭的实验空间，对它开始了分析研究。
时间飞逝，白河这个二把刀魔法老师白天在书房鬼画符自言自语，进行着理论研究，赛娜和西芙满芬兰沿海给他捞海鲜拔野菜，绯沙子扫地做饭，两个调过来的研究员在白河旁边的房子里嘀嘀咕咕，渐渐弄出来许多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机械装置。
到了晚上，白河就开始对着三个女人进行教育，尽管在外星人事件之后有了心理阴影，新户绯沙子仍然表现出了高过赛娜和西芙几个档次的智商，仅仅一个月过去，在那两个可怜的女仆还在被白河的初级理论折磨的时候，绯沙子已经能够利用本土的魔法环境释放简单的术式了。
这让白河刮目相看，进一步感觉到了那个程序在她脑海里留下的影响力仍然存在，至少绯沙子的智商比普通人类高得多。
在第二年的时候，白河编写出了足够精简易懂的教材，将赛娜和西芙从鬼画符和念经中解放了出来，这也意味着白河夯实了过去漏洞百出的奥术基础，完成了成为理科研究僧的第一步。
这时白河居住的海滨渐渐多了人烟，绯沙子的大量采购使附近的芬兰城镇知道了这里存在着一个隐士，在这么一个户籍制度不全的社会，又是人迹罕至人烟稀少的北欧，白河的存在并没引起大惊小怪，此时二战即将结束，国际环境趋于稳定，芬兰政府开始重新登记户籍，白河操作了一番后，就成了这一片海湾的主人。
在研究魔法之余，白河顺道在几个权威杂志上发表了几篇哲学论文，靠着弄假成真的文凭得到赫尔辛基大学聘请，成了正儿八经的教授。
在暗世界中，近几年发生性质最恶劣的事件莫过于天使大盗的出现。天界中的低阶天使频频被盗，盗窃者手段隐蔽，瞄准的又是缺乏关注的低阶天使，强大的上位天使却碰都不敢碰一下。因此初时并没有引起高度重视，直到用以转生圣人的天使失窃了十几个，这才让教会震动起来，认为犯案者手段之污秽，可以与撒旦相比，因此白河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在罗马正教被登记了“路西菲尔”的名号，成为两大教会共同的头号通缉犯。
白教授白天发呆晚上讲课，偶尔去赫尔辛基大学哲学系传播中二思想，并与闻名来访的海德格尔之流满口不说人话的家伙大谈玄学、胡乱忽悠，仗着强大的逻辑思维强词夺理，竟然也能谈得有来有回。
忽有一日，白教授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函，他读完了信，便安排好了芬兰这边的事情，悄悄穿过国境线，到了正被东西两面夹击，眼看着就是要完蛋的三德子帝国境内。
此时熊国大军已经到了柏林城一百公里左右的地方，白河掐了一下时间，知道这场战争再过上不到一个月就要结束了，这时的柏林城内已经全城动员，决定陪着帝国元首一起“度过帝国最危险的时刻”，但也难以掩盖一种弥漫在整座城市里的药丸气息。
白河开着闲人回避，到了已经空空荡荡的祖先遗产研究所秘密基地，穿着三德子研究人员服饰的亚雷斯塔站在一大堆资料上头奋笔疾书，似乎对白河的出现一无所觉。
白河蹲在地上，看着这一大堆资料，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啧~超能力开发计划，香格里拉，原来这个计划根子是在这里……”
“你听过这个计划？”亚雷斯塔没有抬头，仍然在奋笔疾书，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情，加快了速度。
“听过类似的，只是没有这么详细，他们要在世界屋脊上建立一座‘与天堂最接近的国度’，并利用独特的环境与超前的科学技术来培养一批超能力者……”白河看着这些鬼画符，突然面色变得有些便秘：“这，你确定这些东西都是科学？根据这些东西的表象，这……都是很像是科学的魔法。”
“是又怎么样呢？不是又怎么样呢？”亚雷斯塔反问：“只要假的成了真的，他就是真的，没人找得到其中的逻辑漏洞，即使有人坚持认为他是假的又怎么样？”
“有道理。”白河点了点头：“你参与了这个计划？”
“这个计划在这里是无法完成了，不过我也不需要真正的香格里拉。”亚雷斯塔道。
“为什么选了科学？”白河皱起眉头。
“你知道在我眼睛里科学和魔法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吗？”亚雷斯塔问。
“认知论和方法论？”白河问。
“不。”亚雷斯塔摇了摇头：“我研究过无数体系的魔法，但是都无法确定究竟是人创造了他们还是人发现了他们；科学同样可能是一种认知的幻象，但是我可以肯定科学不完全是人造出来的东西。”
“所以你认为它相对真实？”白河眉心深锁。
“是。”
“人工天界，啧，通过‘科学’的力量，掌控世间所有的魔法，你这好像不是在找神，而是……试图成为神。”白河阅读着计划，评价道。
“如果他存在，就一定会显现出某种力量来阻止我。如果他不存在，那么就让我让他存在吧。”亚雷斯塔说：“你会支持我的计划吗？”
“当然！”白河吹个口哨，拍拍手掌：“你问我支持不支持，我当然是支持的。不过你准备在哪里完成这个计划。”
“东洋吧，这个国家即将战败，会变成北美联邦的殖民地，新生的政权脆弱无比。”亚雷斯塔说：“我已经在联邦购置了产业，只需要合适的时机，就可以在那个国家建立起一片基地。你在追求力量和乐子？我想接下来的一个世纪里面，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地方会比我的计划有更多的乐子了，你要找的力量也是。”
“难以拒绝的诱惑呢，不过我可不确定到时候我还在不在这个世界，呵~”白河拍拍嘴巴，手上并不停歇，开动副脑把这一大堆稿纸上面的技术纷纷记录下来，看清楚亚雷斯塔没有阻止的意思，他更加肆无忌惮。
“我希望你在。”亚雷斯塔眨眨眼睛：“朋友。”
“那么祝你成功，不过……”白河忽问：“不过这个国家即将完蛋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我需要死一次。”亚雷斯塔揉了揉大腿，闪光的齿印露了出来：“摆脱他。”
“这么说你都准备好了？”
“美子！”亚雷斯塔喊叫道，一个穿着白大褂、梳着长辫子的东方少女打着呵欠走了出来：“把那东西拿出来。”
“等一下克劳利先生。”这个叫美子的日本女孩看着白河：“这可是我丈夫的发明，我们说好了保密的。”
“他也是计划的参加者。”亚雷斯塔声音温和地说道。
“好吧，如果你坚持这样。”美子咕咕哝哝地拿出了一卷东西，白河看着这个有点熟悉的装置，又看着这个东方女人，看着亚雷斯塔表情困惑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发明这东西的日本人长相不是这样，应该是一个蛤蟆模样的男人……”
“喂！不许侮辱我的男朋友。”美子愤怒道。
“没错，是我在剑桥大学的一个同学，这个突破生命上限的仪器就是那个家伙发明的，不过我们的关系一向不好。”亚雷斯塔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他在研究这个东西，所以把他偷来了，两年之后，我会去英国故意被清教杀死，然后让美子把我放进这个仪器，再去剑桥把我的那位同学找来操作它。”
“你肯定他会救你？”白河疑惑道：“你这事情干的可是混蛋透顶，不仅偷同学的科研成果，还私自用来续命，如果我是他，一定会把你揪出来丢进棺材里面。”
“他一定会救我，我了解他。”亚雷斯塔笑道：“他认为这是扭曲自然规律的发明，所以即使设计完成也拒绝付诸实践，紧紧地藏了起来，但我知道，他一定非常想看看它的实际功效，我很相信这一点。”
“其实，拿出这个东西，还有另一个问题想问你。”亚雷斯塔展开这个仪器，压低了声音问白河：“你第一眼见到我时说的倒吊男，是指他吗？”
“呃~”白河呆了一下，亚雷斯塔却没有追问，他笑了笑，收起了画轴，转身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白河摇了摇头，花了一两天的时间把这些资料统统记录下来之后，帮助亚雷斯塔进行了转移，这一人一龙在柏林城外告别，白河回到芬兰之后，倒是没有继续与安塔斯断绝联系，十五年后，随着一本“白之书”在芬兰一带的魔法师结社中开始流传，白河提前完成了任务，吩咐着赛娜和西芙收拾东西，这两个丫头经过了几年学习，在白河这个二把刀耳提面命的教育之下，也算是升级成了魔法师，她们倒是对这段时间的生活依依不舍，收拾东西的时候不甘不愿。
迎着南面的海风，白河穿着个大裤衩，嘴里叼着吸管，问坐在一边的绯沙子：
“这么说，你决定，不回你的家乡了？”
“白先生，如果我回去的话，是不是还会被那个外星人盯上？”绯沙子苦笑一声。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这个小虾米般的普通人类，如果对他实话实说，以他的存在级别，大概是不会无聊到为难你的。”白河道。
“我想继续学习魔法，白先生。”时隔十年，新户绯沙子的外貌赫然没有变老，相反由于白河调制了大量的魔药，她呈现了返老还童的趋势，这并非假象，白河察觉到魔药中的龙血在加强这个普通地球人的生命力，她的寿命大大地延长了。
“魔法很有趣吗？我觉得你并不喜欢它本身。”白河单刀直入：“你只是喜欢它带来的力量而已。”
“是的，我更喜欢厨房，而且……”新户绯沙子面色变幻：“白先生您肯善良地对待我，但是如果我回到家乡，我不敢肯定那位大人会不会也是这样，实话说，你们的存在形式，令我恐惧……却又有一种奇怪的向往。”
“啊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因为见识到了我们这种怪物所以生出了凡物不应有的野心，好，我满足你。”白河大笑起来：“本公司将对你进行长期聘用。”
“嗨！”新户绯沙子惊喜地点头：“感谢你，白先生。”
“你现在感谢我，以后可不要怪我。”白河嘿嘿地笑了笑，看着收拾好了的赛娜和西芙，吹个口哨，在茫茫的夜色之中消失。
……
“所以说，学园都市本年度的科学研究计划就是如此。”西装革履的男人发言完毕，扫视一圈圆桌前的一群人：“各位理事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一个干瘦的眼镜老头指着圆桌最内侧的两个空位：“统括理事长先生身怀疾病，身份敏感，我们都是知道的，不出现在这里，我们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另一个位置为什么要空下来？你一直说那里有一位理事，但是已经好几年了，这个时间也不短了，为什么这个位置一直空着，而我们对这位理事的一切资料一无所知。”
“很抱歉不能回答大家这个问题。”男人笑了笑：“不过统括理事长大人说过，这里确实存在着一位理事，这位理事身份特殊，且对都市的建设做出过重大的贡献，他拥有随时出现在这里或是不出现在这里的权力，如果他不出现，这里就要一直为他留着，哪怕再过一百年，他还是没有出现，这个位置还是要为他留下来。”
“搞什么？一百年……已经死了吧。”
会议在一群理事的咕哝声中结束，男人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走出会议室，跟着走出大门，大量的高楼拔地而起，灰烟滚滚的都市之内，他走到一座黑暗的地下建筑物中，左拐右拐地走过一条通道，渐渐地灯光明亮了起来，通道尽头的大门打开，巨大房间里灯火辉煌，大量的仪器围绕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那浸泡在液体中的银发男人没有睁开眼睛，却有无法判断出来源的声音发出：
“新的‘容器’建造好了没有？这里的环境太差了。”
“选址已经决定了，克劳利大人，我们会在第七区建设一座电源供给充足的全封闭式大楼。不过在周围的掩护设施没有完成之前，只能请大人先行忍耐。”男人道：“对了，今天那位理事的事情又被提起了，我还是那么回答的。”
“做得好，要让他们习惯那个空位的存在，他……会成为计划里颇具分量的一环，或是……最大的不稳定的因素。”
“大人，您……”男人看着亚雷斯塔突然睁开的眼睛，面色微变。
“没什么。”亚雷斯塔合上了眼睛：“这座都市仍要加紧建设，一切都要按部就班。”
“是。”男人退出了房间，地下室的灯火一阵闪烁，大门在轰隆隆的声音中缓缓闭合。

第213章 学生
白河带着三个女的一只猫出现在了巢穴之内。
白河早就知道，为了躲避一干卵巢发痒的母龙，这个巢穴整体搬迁到了与主世界平行的阴影界里，此时见巢穴中的光线略显阴暗，也不以为意，倒是负能量侵蚀让西芙颇为不适。
周围的人类一个比一个非人，这个精灵反倒是成了这个基地中相对正常的一个。
“龙……龙先生，这里怎么阴森森的？”她小声地说，白河闭上眼睛，魔网高层那些聒噪的杂音消失了百分之九十，力量更加得心应手，隐隐约约之间，甚至还能够察觉到来自大源的感召。
啧啧啧啧，白河暗暗摇头，一边诱惑一边同化，原来最大的污染源竟然是那个地方。
难怪那么多传奇法师都莫名其妙地疯了，心智不坚还要一头扎进去，那是妥妥地找死啊。
魔法处处是坑，诚不欺我。
他弹开手指，画出几个简单的形状，一个魔法就引导了出来。
编著了一本《白之书》，虽然表面上钻研的是另一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不过实际上得到整理的却是白河对魔法本质的认知，只需要把那本《白之书》调整一下数据内容、换一个写法，白河就能够写出适合安塔斯体系的第二本《白之书》。
现在的白河已经可以自豪地摆脱魔法农民工的定位，走到任何魔法盛行的地方，拿出这本《白之书》，都可以自吹自擂一番，安塔斯有成就的巫师的人成千上万，能够在基础领域著书立说的大概不到百分之一。
如今白河在魔法理论领域还不一定达到叫兽的级别，做个讲师或是副叫兽却毫无问题。
《白之书》里除了大篇幅的基础魔法理论，以及白河无责任塞进去的一些骚主意之外，另外比较特别的一部分是白河对施法技巧的总结。
作为一个前奥术民工，白河拿出网络小说设定党的精神，对各种施法民工的水平做了阶段性总结，在他看来，施法技巧作为展现巫师战斗力的最关键因素，关系着巫师的小命，是容不得丝毫马虎的。
经过衡量，白河认为那些刚刚入门，抄着魔法书照着魔网爬格子的家伙只能算是不入流选手，第四选手反应迅速，施法精确，哪怕受到干扰也能保证有着相当的完成度，算是初窥门径，第三流选手随着对施法的熟稔，施展法术的技巧没有斧凿痕迹，大部分时候还能做到灵活机变，算是登堂入室；第二流的施法者，能够将施法技巧与自己研究的魔法理论联系起来，施法水平与魔法理论水平几乎处于同步的状态，属于战斗法师中的佼佼者，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巫师已经相当罕见了，不仅仅要求对法术的娴熟，还有理论的包容性与更高层的奥术系统构建，第一流的施法者则在第二流的基础上，呈现出融会贯通的形态，在这种形态下，施法几乎成了本能，这就不仅仅要求后天的锻炼，更要求一定的天赋，可能只有少数精研奥术的术士才能拥有这种水平。
没错，以白河在《白之书》中定下的高标准严要求，他有生以来见过的实打实可以确认的第一流施法者仅仅有那位半岛上的巫后一个，绝大多数巫师一生的施法水平也不过是个第三流；而白河颇为自豪的是，编写出了《白之书》的他，已经踏进了第二流施法者的大门，白河甚至隐隐有感觉，以自己身为巨龙的天赋，假以时日晋身第一流毫无问题。
《白之书》构建的独特魔法体系，加上白河体内与理论契合的装置“万能球”，白河如今已经能够一定程度上跳出各世界的施法框架，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施展独特的魔法，论及实际的施法效果，甚至比普通的第一流施法者也不逊色太多。
法术书已经失去了意义，白河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命令般念了个咒语，思维自动运作起来，借用魔网的力量施展出了魔法，大量的负能量被魔力凝成的阳光驱散，西芙紧张的呼吸放松了下来。
白河一边在基地里面走着，一边看着基地里的陈设：“你说，这段时间已经有人找到了这里来了？”
“即使挪移了一些空间，我们的存在还是瞒不过有心人的注意，老板，其实在你离开后的第五个年头，就已经有人找上来了。”希斯利安说道。
“哈，你看我就是这么的聪明机智，知道要躲就躲得远一些久一些，好让那群母龙耐性消磨殆尽，早点滚蛋我好清净。”白河蛤蛤大笑，自鸣得意，希斯利安听得脸色铁青，一肚子的骂人话却找不出合适的语言转化出去。
“都有什么人找过来？”
“比较值得重视的有地狱的第一层要塞统帅贝尔。”希斯利安道：“他送来了一大批物资，说是和老板约定好的。”
“唔？这地狱的老鬼还算信守承诺。”
“不过他的态度似乎过于殷勤了一些，这十几年里，龙巢几乎每年都会收到一批物资。”希斯利安说：“总和已经远远超过了你和他当年约定的数量。”
“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魔鬼里面就没有个好鸟，估计是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准备在下层界搞个大新闻，下次等他来了我再和他好好讨论一番。”白河坐在了沙发上：“那些母龙呢？都跑了？物质界的情形如何？”
他看了看冰宫之外灰暗的天色：“这里龙呆久了都会折寿，如果物质界清净了就找个地方搬过去，不要在这久呆了。”
“是的，我们已经在原来属于那些霜巨人的地盘上找到了块合适的区域，只需要派骑士团清理了那里新驻扎的霜巨人部落，随时可以进驻。”
“这事交给你了，对了。”白河寻思一番，忽地想起一事：“不久前八叶把我的弟子送来了？”
“是的，不过因为您突然消失的缘故，八叶似乎寻找了你很久，才找到了这里，他们似乎很看重你和你的这个学生。”希斯利安道：“为此特地延长了结业时间，不过……呃……”
“不过什么？”
“不过赫尔提斯克女士似乎表达出了一种，好像是把一个麻烦甩到了这里，她的意思好像是……”希斯利安表情古怪：“人放在这里，随便你怎么样的意思。”
“哈？！有意思？人呢？怎么还不出来拜见我这个老师啊？”白河人模狗样地左右张望，对于史拉蟾族这个种族，他是闻名已久了，心中非常好奇。
“应该已经过来了……”希斯利安表情也是十分奇怪：“奇怪，它到哪里去了？”
白河和希斯利安四处张望，却听见这时候后面正在换衣服休息的赛娜喊叫起来：
“呀！斯芬克斯！你怎么乱吃东西呀？这……这么恶心，坏龙主人，你快叫它吐出来啊！”
赛娜扇着一对小翅膀，抱着小猫走了过来，这小猫喉咙鼓鼓的，嘴里吞咽着一个巨大的东西，这东西进了猫嘴，显然还没有丧命，那两条大长腿一蹬一蹬，颇为生龙活虎。
“坏龙主人！冰宫里面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蛤蟆混进来呀？”赛娜拽着这两条腿，和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叫的斯芬克斯较着劲，白河一听“蛤蟆”先是一愣，然后就在斯芬克斯肚子上狠狠地捏了一下，这小猫痛的一张嘴，赛娜就把这只相貌古怪的蛤蟆揪了出来。
这蛤蟆浑身灰色，一脱离斯芬克斯的肚子，就恼火地冲着希斯利安大喊起来：“呱！这里竟然有这么没礼貌的生物！太危险啦！你还骗我说这里有好玩的？”
“这……”白河嘴唇抽搐了一下，指着这个不到20厘米长的灰色蛤蟆，用颇为绝望的视线看着希斯利安，后者点了点头，白河瞪大了眼睛：“这种小不点也能叫史拉亡蟾？你是在逗我吗？”
……
史拉蟾，居住在混沌海边缘，与恶魔一样，是混沌海的原生产物。
从历史渊源来看，在混乱系的生物之中，它们是比无底深渊中的恶魔位格更高的生物，是混沌海孕育的最初的子民。最强大的几位史拉蟾领主都是拥有真神力量的伟大存在。
这一族原本外形并非蟾形，按照巫师们对多元宇宙生物学的分类，它们的本名应该叫做史拉混沌变形怪。
没错，史拉蟾族的始祖，史拉蟾第一领主森达姆并不是与他子民一样的蟾蜍外形，而是一坨形状奇葩的凝胶体变形虫。
史拉族之所以变成如今多元宇宙广为人知的模样，是他们的真正创始人，史拉蟾第二领主、熵之领主伊戈尔洛的功劳。
这位史拉蟾领主在创造产卵石扩张种族数量的时候，一个主意突然从它脑袋里钻了出来，他认为自己的手下全是一副变形怪的模样太丢脸，冥冥一丝真意降临，让这位史拉蟾领主将产卵石产生的后代都变成了这样一幅蛤蛤星人的模样。
这位第二领主虽然是名义上的混乱系生物，但是塑造史拉蟾族的时候还弄出一套颇具规则的晋升系统。各种史拉蟾都具有感染的能力，它们将含有混沌噬菌体的晶胚寄生在人形生物身上，很快就会有史拉蟾蝌蚪从晶胚中诞生出来，以寄生体为食物成长，最普通的产物是红蟾，体魄略强壮寄体的可以诞生出蓝蟾，从智商较高的寄体中可以诞生出绿蟾。
因为种种原因得到史拉蟾领主注意的低等史拉蟾，有机会晋升为更高级的史拉灰蟾，少数作为史拉蟾领主意志延伸的存在，会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成为一只尊贵的史拉亡蟾；在史拉蟾领主普遍沉浸于自己混乱梦境的情况下，这些亡蟾、包括亡蟾晋升成的极少数白蟾与黑蟾，就是史拉蟾族实际权力的掌控者。
它们实力强劲，体型庞大，还有着种种天赋技能，加上各自修炼出的本领，战斗力非同一般。
可以说，史拉亡蟾就是史拉蟾族中的统治阶层，这个阶层的数量很少扩张，不过晋升却是有着途径——一只吞吃掉史拉亡蟾尸体的史拉灰蟾就有机会晋升为新的亡蟾，目前公认靠谱的晋升道路仅此一条。
“所以说，你是史拉亡蟾中的特例？一个脑子有坑的白蟾长老，想要试一试能不能通过寄生方式诞生新的亡蟾，所以把灰蟾的晶胚放到了亡蟾的尸体里面诞生了你？”白河看着眼前这只缩水了的十几倍的小蛤蟆，听了希斯利安的叙述，诧异道：“你们史拉蟾族里都是这样的家伙吗？”
“谁让我的寄体打不过卡纳斯长老，又打赌打输了。”这小蛤蟆星人看着在身后走来走去的猫，不安地挠挠脑瓜：“这是实验，伟大的实验！话说你是就是八叶那个装嫩的老太婆给我找的老师吗？虽然你是我的老师，但我也不允许你诽谤卡纳斯长老，呱！”
“你这个样子竟然也算是史拉亡蟾？”白河伸出个手指，按着这蛤蛤星人的脑袋：“再说你是史拉亡蟾，怎么脑子抽了跑到物质界来学法术？你们的天赋异能还不够你们开发的吗？”
“我也没有办法啊！卡纳斯长老这个狗屎！把我生下来之后就跑了，害得我被希尔拉兹领主大人捉去审判！”这小蛤蟆站了起来，张牙舞爪地骂起了它刚刚还不准白河诽谤的卡纳斯长老：“希尔拉兹领主大人说我这种情况在史拉蟾族中没有先例，所以要加以观察，呱！他不就是看着好玩拿我开心吗？他给我五十年的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无法成长成一个正常的史拉亡蟾，就要把我当下酒菜吃了！我当然不能认命啊！天赋异能有什么用？开发到极限也就那样，还不如学点法术，待俺成了大魔法师，看希尔拉兹领主还有什么可说。”
它呱呱大叫地解释着，还一边看着白河：“你就是我的导师？我看你嘴上没毛身上没肉，就像个人类的宦官一样，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啊？不是说大魔法师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老太太吗？那个装嫩的老太婆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给我找了个大法师当老师来着……莫非她在骗我？”
它怀疑地看着白河：“或者你也是个装嫩的老头子？！我不是美女学生，满足不了你的欲望，你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呀？”
白河额角渐渐凸起了青筋，赛娜和西芙看了白河的表情，知趣地离开这蛤蟆一小段距离。
“呱！你的表情好可怕！救命啊！救命啊！”这蛤蟆说得起劲，看着白河的表情，后心也是吹上了一阵凉风，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上蹿下跳地叫了起来：“我签过契约，你不能害我，还必须在从现在开始的十年之内让我正式毕业！呱！”
“我当然不会害你，我亲爱的好学生，来，签约吧。”白河尽量挤出一个看上去很和蔼的笑容，强大的魔法力量毫不客气地将这只蛤蟆星人定在眼前，这蛤蟆眼睛里的景象突然变化，眼前坐着的不再是一个普通人类，而是一条体型惊人巨大的白龙，这白龙毫无顾忌地把那合约拿过去签了名字，显然不把这契约当一回事。
蛤蟆顿时惊悚了起来，意识到那个女人说的“特别的老师”是什么意思，顿时屁滚尿流起来：“救命啦！杀蛤啦！吃蛤啦！我不学啦，不学啦！”
“跑什么？”白河笑吟吟地一个眼神过去，斯芬克斯就把这蛤蟆一口咬住：“我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老师你要到哪去找呀？放心好啦，我会叫你早点毕业，让你知道我的本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这史拉蟾族的名字我看不懂。”
“古利！长老给我起名叫古利！”蛤蟆屁滚尿流：“快，快叫它松口，它会吃了我的！”

第214章 龙斗士
白河检查了一番这蛤蟆，虽然名义上是史拉亡蟾，但是那白蟾长老做实验的时候明显玩脱了，这只亡蟾的生长系统出了问题。
由蝌蚪快速被催熟，又接受了不能承受的巨大力量，这小蛤蟆的成长，被它体内的亡蟾之力给压制住了。
白河在安塔斯混迹多年，与众多妖魔鬼怪谈笑风生，对位面诸多的生命形态不说多了解，但也有了相当的认识。
根据多元宇宙规律，史拉蟾是由混沌海中诞生的纯粹混乱的生物。
同属混乱系生物的恶魔虽然也很不着调，但是灵魂中仍然有着一些比较根深蒂固的东西——比如破坏冲动。
史拉蟾族就连这种恒定的破坏冲动都没有。
这是一个脑海里面充满了骚念头的物种，而且有着想一出是一出的做事风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出一波神奇的操作，让人无法理解，目瞪口呆；一只典型的史拉蟾，会让任何人都想不到它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来。
这当然是混沌海的混沌意志造成的影响。
白河推断，之所以新生史拉蟾要通过与晶胚与人结合才能诞生，实际上是出于一种中和的理念，混乱的胚种在相对有序的生命寄体上生长，才能够完成一个相对规整的生命的孕育过程，让史拉蟾族摆脱变形虫的模样。
在混乱的寄体上种植晶胚……不出问题才怪。
白河变了原型，两根爪子捏着这对他而言如同小米粒一样的蛤蟆，感知着其中的能量，知道那希尔拉兹领主对这小蛤蟆说的话等于逗你玩，照这小蛤蟆的尿性，最多再过个五六年，就要在混乱之力的重压下爆体而亡，宁愿白损失一名亡蟾手下也要看这个乐子，那个希尔拉兹领主也是逗比一枚。
看着这名叫古利的蛤蟆浑身打颤，白河不要脸地自吹自擂起来：“我的乖学生，你不要害怕，我可是龙族万年不出世的绝世天才，魔力惊天动地，龙族第……咳！你在这乖乖听话，学我的《白之书》，只要你学得懂，分分钟让你成为蛤生赢家啊。”
“放开我，我不学啦！你太危险了！”古利大力挣扎。
白河嘎嘎大笑：“这可由不得你，进了我的门你还想……呃~那个啥着出去？不可能的，给我乖乖坐好，认真听课，听希斯利安说你无法背诵下来任何一篇魔法基础规则？这可不好，你需要洗洗脑筋，就由我来亲自操作，保你最多三年，就能成功毕业成为大魔法师！”
无视古利绝望地呱呱大叫，白河把它丢进了实验室，吩咐一干研究人员好生炮制，那珂琳娜把这么一个明显是坑的家伙丢了过来，显然八叶也不把他当一回事，不过白河却另有想法。
混乱生物往往对有序的工作缺乏耐性，奥术就是这么一种工作，能够通过八叶的入门筛选，这蛤蟆的智力和悟性毋庸置疑，但是一落实到那些具体又繁琐的基础工作上面，肯定不如白河这种“伪”混乱生物来的有耐性。
这却正好让白河有了一个新想法，如果能够把《白之书》的全部内容用魔性一点的方式写出来，是不是能够制造出一种让阅读者无法自拔的上瘾效果，就能够让任何人成为《白之书》中方法论的奴隶，不由自主地成为一个巫师？白河可以向其中添加一些私货什么的……
这个思维混乱但是智商足够的史拉亡蟾，当然是一个很好的实验对象。
这个念头直接使日后的《白之书》在许多世界变成了洪水猛兽一般的禁书，众多正派人士避之唯恐不及，但更多的人却难以对抗力量的诱惑，觉得为此付出精神错乱的代价并非不值得，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白河把这小蛤蟆丢给研究所，让他们去随便折腾，自己在龙巢里巡视一圈，为了保密起见，那条银龙记者已经被放走了，所有实验体都清理了一遍，希斯利安做事非常仔细。
下层的冰宫镇已经完全基地化，不上岗的死宅骑士团在负能量防御罩之下在游戏世界里遨游，十几年里，这巨龙时代已经开发到了第四代，更新了六个大版本，每一次都伴随着计算中心的程序升级和战斗装甲的固件刷新，里面的游戏内容也层出不穷，一个世界被死肥宅骑士刷光之后，就再开一个新世界，旧世界东西统统作废，这研究所深谙大型mmorpg套路，搞得一众死宅骑士高潮迭起，欲罢不能。
值得注意的是，五年前，那胖子主教终于获得了1000积分，成为了第一个提出兑换半龙血统的骑士，希斯利安遵循契约，为这胖子兑换了巨龙生命药剂。
这个药剂的早期版本早在主物质界的时候就研究了出来，白河对新户绯沙子使用的就是这一早期款，这一款药剂主要提取了巨龙的生命力，能够大大延长生物寿命，而研究所经过若干年改进，在几个药剂狂人的改进下，对胖子使用的药剂除了增长生命力之外，同时强化了他的体质。
所以白河就看到了一个强壮且灵活的胖子，除了这个胖子外，还有十二个人同样攒够了积分，得到生命强化。
这十三人都是丧心病狂、对龙神信仰坚定之辈，白河见到其中还有两个妹子，不由心中大喜，亲自操刀，将从《魔禁》前传世界中偷出来那十二个还没找到用处的下级天使拿了出来，融合进了这十三个骑士的动力装甲之中——其中有一对双胞胎正太，两个装甲共享一个，数量刚好够用。待到融合完毕，但见这十三个龙骑士金光闪闪，显得威风凛凛，力量十足。
这十三人身上的铠甲会慢慢与天使之力融合，形成独特的战斗风格，并且随着骑士和铠甲的融合度加深，会衍生出独特的形态。如此，这十三件盔甲会渐渐成为神器一般的存在。
天使与肉体凡胎结合，诞生的是圣人，白河的这个技术倒是与圣人灵装极为相似；这些下位天使被他俘虏盗窃之后，内核都被他祸害了一番，能够有几成真正天使的力量尚不得而知，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十三个死宅骑士都感受到真实不虚的强大力量。
不再是动力装甲赋予他们的带着些虚假感觉的力量，他们大喜过望，那胖子感激涕零，当即就跪了下来，向龙神姐姐赌咒发誓一番，要成为龙神姐姐的翅膀，永世不会背叛，听得白河肚子暗暗抽筋。
这十三个人起誓效忠完毕，胖子把他们召集了起来，看着彼此身上的黄金铠甲，突然间背后亮出一对羊角的形象，对照他本人的肥头大耳，一脸横肉，顿时显得颇为诡异：
“从今天起，我的代号就是白羊座，我们黄金十二宫龙斗士将是龙神陛下最坚实的盾与最锐利的矛，永世效忠龙神陛下。”
“我们两个就是双子座！”那对亚裔双胞胎兄弟也是颇为懂事，昂首挺胸道。
“我是金牛座。”一个壮汉道，“我是巨蟹座”一个长相丑陋的矮个男人说道，“我是射手/水瓶座”两个美女道。“那我就是处女座。”一个面色白净的小受脸小伙最后只能无奈道。
白河眼见这群人用天使之力玩起了COS，不禁爆笑起来：“好好好，以后你们十二宫黄金龙斗士就是霜龙骑士团的统领，死胖子白羊座从今天开始就是龙神教教主，以后传教卖游戏的事就交给你了；既然担负了这个重任，就要负起责来，骑士团内部的小事就不要烦扰我啦。”
“伟大的龙神陛下，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这个死胖子舔着脸凑近了白河：“不知您能否现出您的雌性真身，来满足一下您忠实信徒的观赏愿望呢？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一个……”
“RUA！”白河怪叫一声扇起了翅膀：“我叫你去办那两条母龙，你办过了没有啊？”
“这……伟大的陛下，我也想干啊！可是你发布命令没多久我们就搬家了，那两条母龙又没带过来，想办也没法子呀！”胖子眼珠子一阵乱转，脸上肥肉抖动地辩解。
“不要乱找理由，龙神陛下的这么一点要求你都完成不了还提什么忠诚？赶紧给我死开！”白河飞起一脚，把这胖子踢出了大厅，迎着一众龙斗士探询的视线挥了挥爪子：“散了散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白河四爪着地，迈着大方步走回了大厅，进了他的卧室，才感觉有些不对劲，目光向旁边一瞥，就见到那新户绯沙子浑身战栗地躲在一边，面色苍白地看着它庞大的躯体。
“害怕了？”白河笑了笑。
“抱歉。”新户绯沙子咽了口口水，盯着白河的身躯点了点头：“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这个世界非人类太多了，有的是你惊讶的时候。”白河趴在那不知多少年没换过的燧石床上头：“我要睡觉了？赛娜哪里去了？快来给我擦背！”
“她好像是也有点难受。”绯沙子站了起来，脸色微微好看了一些：“她说要睡一会儿。”
“阴影界这个狗屎地方果然不是正常生物能受得了的。”白河想起了刚才那些骑士的反馈，普遍认为这里太冷太阴森，不少骑士已经患了病——他们仅仅是住在这里，还没有受到阴影能量的污染，就已经受不了了。
“过一段时间还是搬回主物质界吧，那些母龙估计也该走了。”白河暗暗琢磨，那新户绯沙子却已经代替了赛娜的工作，开始拿刷子刷白龙的尾巴：“白……白先生，这么说，你应该是一条巨龙？”
“这个说法不算错，虽然严格来说也有问题。”白河哼了一声：“你别害怕，我的食谱上一般没有人类身上的部分。”
“那……我还真是没想到。”绯沙子干笑一声：“抱歉，太让我惊讶了。”
透过冰宫单向透明的墙壁，她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天空，表情有些阴郁：“白先生，这是你居住的世界，似乎，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放心，过一段时间就会搬回主物质界去，到时候就好了。”白河暗暗盘算。
“爸爸！有紧急情况。”就在白河准备来个漫长的回笼觉，好好地休息一番的时候，随着爱丽的警报，下层的冰宫通讯器也传出胖子杀猪一样的声音：
“不好啦！老大！出大事了！我们的兄弟被一群亡灵抓走啦！”

第215章 妖精
“亡灵？什么亡灵敢来这里讨野火？”白河一听，顿时有一种奇特的新鲜感。
他转世以来，一直是他找别人麻烦的时候居多，被别人找上门来的时候稀罕，找上门来的家伙，一般都是BOSS一类的东西，此番听说居然有一群亡灵找上门来，顿时兴奋起来：“快和我好好说说。”
那胖子一番解说，加上希斯利安和爱丽的补充，白河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希斯利安当年愁苦于母龙的侵扰，将龙巢主体的实验室部分搬到了阴影界，阴影界如其名字，是物质界阴影组成的位面，或者说，整个阴影位面都是物质界在阴影这个强大概念之下的复刻。
因此若从宏观上观察，便会发现，阴影界的地形和物质界大体上一模一样。
当然有一种东西例外，那就是灵魂。
有灵魂的物体投影不会存在于阴影界当中，反之，阴影界中的幽魂与阴影生物的力量也不会透过阴影之幕显现在物质界，如此就保持了两个位面的相对独立。
由于这种特殊的机制，物质界的某些东西，放在阴影界之中，往往会呈现出一种变异的形态，物质界里的一座平平无奇的墓葬，在阴影界之中，这墓穴里就可能隐藏着巫妖一类的魔物。负能量遍布于阴影界，因此亡灵遍地，活人罕至。
龙巢出现的地方，原来正是住着一个巫妖，这巫妖法力平平，却早就察觉到不对劲，面对希斯利安带领的拆迁办，不敢聒噪，直接悄声走人，倒也让希斯利安没了灭口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这回这个巫妖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时隔十几年，又突然出现，带着一堆亡灵回来找场子来了。
霜龙骑士团分派在外围的一队巡逻骑士，在龙巢防卫圈最外围的区域，被一大群亡灵围攻，逃回来了大部分，却有那么两个被捉走了。
“神奇、太神奇了。”
白河气得笑了起来：“这个巫妖的脑子一定是有问题吧，过了十几年才回来报仇，莫非他们也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老板，这事情需要小心对待，当年这个巫妖能够在我们搬家之前提前搬走，说明他有着相当的智慧，隔了十几年卷土重来，很可能是有了充分的把握，我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他可能拉拢到的盟友，仆从和可能存在的背后力量。”
“管那么多干什么？偷偷摸摸地干这种抢劫绑架的事情，就说明他们也没有多少底气。”白河哼了一声，看着身穿金甲的十二宫，自信心异常膨胀。
以前的霜龙骑士靠着高技术装甲，能够大批量对霜巨人进行屠杀，战斗力堪比16级以上的顶级武士。而此时十二宫的前几位，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生命形态上，都已经逼近真正的传奇生物。
为动力装甲注入天使并不能让他们的力量飞速膨胀，毕竟适应和开发需要时间。不过关键点在于这十二宫黄金斗士由于信仰虔诚，早在注入龙脉之前就已经能够在安塔斯熟练地使用神术；尤其是那死胖子深得爱丽宠爱，甚至能够释放五环神术，堪比高阶牧师。
随着白河自身力量加强，爱丽的力量似乎也跟着水涨船高，能够赐予五环神术，这个水平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中级神性生物水平了。
在胖子这种掌握了神术的死宅骑士手里，天使灌注给他们的力量能够迅速催化出极其可怕的战斗力，白河看得清楚，这十二宫十三骑士之中，有五个力量已经非常强大，生命形态即将与天使装甲统合，晋身成为超凡生物。
这个死胖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听到白河的说法，热血沸腾，浑身冒起金光：“没错！老板，我的大雕早已饥渴难耐啦！那个死骨头架子敢抢劫俺们兄弟，一定要把他做成骨灰拌饭！让他知道俺们的厉害。”
做成骨灰拌饭你吃吗？
白河暗暗无语，转向希斯利安：“查到对方的位置没有？”
“位置并不远，不过亡灵生物数量颇为巨大，老板，目标区域范围内可能不止一只巫妖。”
“那就带领全部霜龙骑士，加上你的全部手下一起去拍死他们。”白河皱了皱眉：“留下几队骑士，保护R部门和T部门还有后勤人员，时刻戒备。”
“是。”
这白河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沿着阴影界大道就往那巫妖的巢穴摸了过去。
一个传奇巫师都不是的小小巫妖就敢来绑票，白河决定教这群骨头架子做死人。
殊不知这一番行军浩浩荡荡，早已经把附近的阴影界居民惊得鸡飞狗跳，在他们的认知中，很少见到过如此强大的军队。
二百二十名正装的霜龙骑士团看似不多，但是全都是背后戴着翅膀，为了确保威慑力，动力装甲还启动了粒子光效，换言之就是几百双土豪金大翅膀，金光闪闪，骚包无比。
十二宫黄金斗士分部在队伍四周，他们的翅膀张开的时候，甚至有着种种神圣之力散发出去，让众多亡灵生物屁滚尿流，差点以为是碰上了天界入侵。
这金光闪闪的声光效果之下，中央那十几条体型稍小的披甲白龙倒是被忽视了，白河的体型在众多光芒围绕之中也变得不甚显眼。
倒是有些见多识广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们纷纷跑远，决定不参与这件事情。
这样一支军队，虽然才不到三百个生物，但是摧毁物质界一两座城市已经绰绰有余，还如此明晃晃地招摇过市，摆明了是告诉围观群众不想死就快滚。
白河也正是这种想法，阴影界从来都是一个少有生物关注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也早就准备离开这里，当然是完全不在乎影响，他照着情报找到了巫妖的巢穴。
这是一座荒凉的城市，白龙仔细看了几眼，这意识到这是冰虹城在阴影界的复刻，位置一模一样，陈设也大体相同，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这几十年里没有关注冰虹城之后城市的变化。
白河想到了时间，顿时就感觉到了身体各处的异状。
研究魔法研究得高兴，忘却了时光流逝，不知不觉之间，距离白河进入青少年阶段之后已经过了三十多年，凭着超常的生长速度和几次魔法进步产生的魔力膨胀效应，哪怕是祖龙模式相较普通真龙长了一倍的年龄段间隔，也不能阻止白河这个怪物再次迫近生长期。
白河暗自计算了一下时间和身体的成长状态，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处理完手上的事情，然后进行休眠，按照时间掐算，这一次似乎必须在安塔斯休眠了，而睡眠的时间长度，可能需要个一年以上的时间。
白河“咝”了一声，顿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颇为脑残的错误，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写完《白之书》之后就留在那个世界，等睡够了再回来。
不过这个计划细想一番也并不靠谱，毕竟那个世界也不是什么桃源胜地，范围更是狭窄得很，祖龙这种强大的生物，跨越年龄段时引发的魔力变动绝对会产生惊动半球的效果，这个大新闻搞了出来，被教会发现后果可想而知。
“这事情搞完之后，把基地搬回主物质界，需要重新找驻扎区域，然后蛰伏起来，其他的事情等睡醒了再说。”白河做出了决定，同时又有些憧憬和向往。
青年龙，对于所有安塔斯的巨龙来说，这个年龄段都有着特别的意义，最大的意义毫无疑问是生殖能力。
白河一想起这个就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一群母龙，脑仁顿时发胀，不过对他来说更重要的反而是力量，大脑的进一步发育，也能够提供给他的思维更大的折腾空间。
白河还要好好思考一番，该如何强化自己的力量。
他正琢磨着，队伍已经开到了这阴影冰虹城的城墙之前，那城墙上大量的骷髅，僵尸，幽魂，囚魂魔，波达尸，甚至还有漫步的深渊猎魔蛛——这巫妖居然还和恶魔勾勾搭搭。
通过这些不死生物，白河大致判断出了这个巫妖的水平，低说不上低，高也高不到哪里去，照这个趋势来看是一场毫无压力的战斗，他打着呵欠，释放起了空间锁，强大的意志将魔力牵引到万能球里，在这个巨大的转化装置中转化为一个超级巨大的空间锁，轻而易举地笼罩住了整座城市。
不死生物们躁动起来，发出不安和威胁的气息，希斯利安抬手下令，霜龙骑士团发动了冲锋，土豪金大翅膀汇集成一道壮丽的金光，几乎是瞬间就将城墙击毁，阴影能量在城墙的裂口处缓缓蠕动，会在若干时间后将毁坏的地方按照主物质界的模样修复回来。
大量的亡灵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就粉身碎骨，霜龙骑士团的正选团员们经过了十几年磨炼，哪怕是出勤再懒惰的人，都已经身经百战武艺精熟——虽然有一大半的成员脱了动力装甲还是弱鸡。
集群冲锋战斗中，这一部分骑士都是娴熟的混子，精通各种偷伤害抢人头姿势，显得勇猛非常，倒也不是全无贡献，完全看不出来是滥竽充数的选手。
十二宫黄金龙斗士与最强大的几头亡灵生物肛了起来，包括死灵龙，几名高阶幽魂法师，缝合尸怪，死亡骑士，凭着永动机一般的体力和天使赋予的额外免疫能力，打得一众高阶亡灵抱头鼠窜。
这白河带着核心的S部门十人团，对准了城市中央的一座塔楼发动了攻击，这也是唯一一座不存在于主物质界的建筑，缠绕的阴影说明它是在阴影界中建立起来的，显然是那巫妖的法师塔。
一群法术精湛的龙族对着这法师塔开始了强拆，有着空间锁封锁，法师塔无法挪移，而这个巫妖的水平显然还没有希斯利安高，白河充分发挥以多打少暴力强拆的方式，不过半个小时就将这法师塔外层的魔力防护拆得七零八落，它长啸一声，巨大的身躯狠狠一撞，那法师塔就拦腰断成了三节。
法师塔里发出一声尖叫，那巫妖看着塔楼断裂处出现的带着邪笑的龙脸，方寸大乱之下直接惨叫一声化为一摊骨头渣，居然是见势不妙直接放弃身躯返回命匣，白河颇为愕然地看着这个巫妖滚蛋大吉，暗想这个怂货就这么点胆子，也敢去找他白河的茬吗？
难道是糊涂了？
白河捏着下巴。
这边厢死肥宅一行干掉了全部的亡灵，配合希斯利安开始了大搜查，终于在法师塔的地下室里找到了被捆起来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奄奄一息的骑士团同僚，他们还没来得及抱头痛哭一番。那死肥宅不知道又在地下找到了什么，捂着鼻子对着白河大呼小叫起来：“老板！不得了啦！有妖精！”
“什么妖精大惊小怪的？”白河瞪了他一眼，变成人形跳了下去。
“真的是妖精，女妖精！”死肥宅捂着的鼻子里冒出了鲜血，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是个不穿衣服的女妖精！”
“啥？”白河大奇，这法师塔的地牢地下竟然还有这种幺蛾子？不穿衣服的女妖精？这巫妖杆子都没了居然有这种嗜好？
白河好奇之下推开死肥宅，走进了那地下室深处，这地方没有光亮，然而龙类的夜视能力也用不上灯光，他在这房间里扫了一圈，注意到正中央那一个身影，立刻就是一愣。
这白河瞳孔顿时放大，呼吸不自然地收紧起来，呆在那里好几秒都没有反应。

第216章 薇丽
“老板！是不是妖精？！”
过了几十秒，门外头那死胖子的声音才把白河的魂儿唤醒过来。
白河眨了眨眼睛，看着地牢里的这个背向他的少女，眼睛里再次露出了惊异的光芒。
自从开挂练级练到一定强度之后，白河这辈子的日常生活堪称腐败，虽然这个暴发户比起真正的贵族腐败还差得远，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么说也算是个地主阶级的腐败分子；前世见多了PS型美少女，这辈子又天天小宝剑洗面奶，对美色的抵抗力不多不少还是有一些的。
至少普通的美女大走光的时候，白河还能保持正常的思维模式，但是眼前这个少女却让白河感到呼吸困难，他眼皮颤动着，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女子的后背。
她紫色的长发披散着，发丝间露出的皮肤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晶莹剔透感，白河忍不住靠近，越加感觉到窒息。
“呜~”
一声轻吟之间，她转过了身子，白河看到她的半边脸孔，呼吸几乎静止了。
这张美丽到让人惊心动魄的脸上几乎集中了白河所能想象的最美好的五官，又以毫无差错的方式排列在完美的脸颊上，她紧闭着双眸，眉毛微微地蹙动，微微地张开小嘴喘息着，明显还很年轻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更让白河有种立即就扑上去的冲动。
“MMP。”白河一双红眼睛从上到下经过这个少女的全身，好不容易才挪开视线，擦了擦想象中的鼻血，仰天长叹：“没想到我白河也有看到女人走不动路的时候。”
他挪开视线，不敢用眼睛去看，他需要一段时间让心理去适应这个妹子的美艳。
这个他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诱人的女人对他的定力进行了一番严格的考验。
难怪那巫妖棒子都没了还干这种变态的事情，这个妹子居然连他这条没到繁衍期的龙的火气都能勾起来。
所幸白河定力没有那么不堪，没发育完全的功能也仿佛一个buff让他定力提升十倍，再次看着这个少女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顿起狐疑。
他看了一眼这妹子的颈下，果然从颈侧到左肩的位置有一行由紫渐渐到黑的细密鳞片，白河模起了下巴：
什么龙脉的鳞片是紫色的？
而且好像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白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但是这个女子出现在这里，明显有问题呀。
还有这是真昏还是假昏啊？
白河俯身上去，伸出一双魔爪，就要继续检查一番。
……
他心中狐疑着，趴在冰凉的地上的雌性紫龙伊卡尼丝&#183;薇丽心情早已经雀跃了起来。
这条霜寒之翼终于是上钩啦！
白河一时眼拙，并没能看得出来这眼前的美丽的惊人的龙裔少女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母龙。
依照常理，拥有龙王资质的白河能够看穿大部分龙类的伪装，不过这回看走了眼，实在是因为紫龙这个品种比较特殊的缘故。
橙龙、黄龙、紫龙，三尾龙后的后代，异彩龙族，自从龙后被提亚马特杀死之后就成了龙族中的孤儿。和龙王被干掉的亚铁龙族可谓是同病相怜。
不过亚铁龙王加鲁戈辛苟虽然神性陨落，但却并不能说是死了，在陨落前，他对提亚马特和红龙一族做出了恶毒的诅咒，立誓要灭绝红龙一族并报复提亚马特，加鲁戈辛苟陨落前拥有的神力和威能足以让这诅咒生效；因此他在某种意义上还活着——只要红龙没有死绝，没有对提亚马特进行足够程度的报复，亚铁龙王的灵魂就可以通过一个秘法在一条精心挑选的铁龙身上复生，虽然神格和神力没有了，但龙王的威能还存留。因此尽管亚铁龙族整体半死不活，但在龙族之中还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相比起来，曼洛缇丝就惨得多，她连皮带骨被她的同胞姐妹提亚马特吞进了肚子，死得渣滓都不剩下，因此她的后代在这漫长的年月中，生活可谓是凄惨无比。
一个龙族亚种的兴旺与否，与他们的龙王有着一种玄妙的联系，金属龙和五色龙占了龙族在多元宇宙中将近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很多龙类研究学家研究了几百年也没有头绪，最终只能将原因归到继承了老爹大部分遗产的提亚马特和巴哈姆特身上。
至于在遗产争夺战中怂起来的萨迪沃，这个选择不能说是不明智，但是宝石龙族的相对弱势也是毋庸置疑。
实际上，这已经是众多龙类研究者经过统计得出的结论，作为这个结论的支撑，许多学者认为，强大的龙王能够庇护自己的血脉，让自己的血脉能够更好地繁衍，后代存活率更高，不易夭折。
在异彩龙族身上，这个定论似乎得到了证明。
在曼洛缇丝刚刚死亡的时候，异彩龙族在邪龙之中还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纯血的紫龙作为曼洛缇丝繁衍出的最强物种，具有一个龙王能够赋予后代的最完美的形态——提亚马特制造红龙与巴哈姆特塑造金龙之时都没有费这么大的精力，这也使紫龙一族在当时的龙群中地位举足轻重，作为辅翼的其他异彩龙族也各有特长；一时气焰嚣张，风头无二。
不过曼洛缇丝陨落之后，不过一两万年的时间过去，异彩龙族就渐渐在多元宇宙中销声匿迹。
提亚马特甚至都没有主动清扫这些曼洛缇丝的余党，仅仅是做了些消极防御应对异彩龙的复仇；如今橙龙、黄龙在众多位面都宣告灭绝，龙类学家甚至都遗忘了这些物种，数量渐渐稀少的紫龙一族虽然仍坚持与提亚马特对抗，但行为也随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低调。
哪怕拥有非传奇龙种中最顶级的素质，孱弱的繁衍能力仍然让这个种族处境随时间流逝越加窘迫，从前的紫龙可以成群结队肆无忌惮地在温暖的原野上和金龙群殴，现在却低调地住进了地下，开始伪装自己秘密行事。
她们为此研究了许多方法，只要她们一心想要藏匿身份，提亚马特都很难看破她们的伪装。这是数万年来与龙后斗智斗勇的智慧结晶。
白河用尽了力气猛看，也没能看得出来眼前躺着的大美妞是曾让他残念无比的母龙；一时也没想到那地方去。
他也是年轻，以为躲上个十几年就能让当年那群母龙耐性耗尽……但事情哪来的那么简单？
十几年对一个人类来说或许是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可是把这个时间放到龙族身上……不过相当于睡了几觉而已。
大部分凑热闹的母龙散去了，地狱第一层的提亚马特知道了自己的这道神谕居然逼得白河这个小混蛋落荒而逃，也是龙颜大悦，这事情就算过去，但神谕并没有收起来，也还有那么几条母龙对白河仍然念念不忘。
这位紫龙一族的王女更是心怀叵测，立志要把白河这条稀罕的原始龙勾搭回家，和自己天天生蛋，借用白河的龙王血脉为岌岌可危的紫龙一族续一波命，顺道刺激一下提亚马特。
比起大多数龙族，紫龙的确是一种相对完美的族类，或许是恶劣的生存形势逼迫，大部分紫龙都拥有比表亲们更完善的智商情商——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拿来干坏事的。
这位小公主也是如此，自从相中了霜寒之翼，她就开始详尽的调查，力求先行一步，在那些下等母龙之前得手。
薇丽认为其他龙族的下等母蜥蜴都是土鸡瓦犬，不足为惧，最大的障碍反倒是在霜寒之翼这个目标身上。
通过充分的情报收集，薇丽意识到，在众多母龙威逼之下落荒而逃，不是因为霜寒之翼不好这个——据不可靠消息这个家伙养了两个漂亮女仆，还和一条年纪差不多的母水晶龙勾勾搭搭，关系亲密；这样的龙会有独身倾向那才见鬼了。
至于年龄段问题……那也算问题吗？龙族的生殖冲动实际上到了青少年期萌芽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在打白河主意的时候，伊卡尼丝&#183;薇丽也不过是条青少年龙——没错，在当时到达龙巢的众多母龙之中，她比蓝龙贝茵卓拉还要小上十岁，是不折不扣的少女龙，如今也才进入青年期不到一年而已。
在薇丽看来，霜寒之翼拒绝那些的母龙原因不难分析，这条公龙拥有骄傲而且倾向拒绝女性主动的别扭性格，换句话说就是有一定程度的直男癌。对于这种家伙来说，带着歪念头主动贴过去那是绝对要碰壁的，想要逆推更是难上加难。
最终薇丽决定使用引诱，根据她的调查，霜寒之翼似乎对人形态有着不同于广大龙族的特殊爱好，她便投其所好，利用人形态伪装进行情景诱惑。
霜寒之翼的巢穴对紫龙这种亲近黑暗的龙种并不难找，几年前薇丽就找到了这里，并且通过紫龙一族的后援收服了那只巫妖，这个情景，可以说薇丽已经策划了很久啦！
邪恶的敌人、巫妖、亡灵、地牢、被摧残的少女。
还有比这种情境更能激发一个直男的欲望的吗？需要保护的柔弱少女，这是直男抵挡不了的诱惑啊！
对自己的色相、薇丽自信十足。
如果问非传奇龙种中那种龙族最漂亮，思维比较客观的龙族或龙类研究者大概会说是机械境的枢轴龙，这个龙族亚种是龙族中完美强迫症的代表，拥有非传奇龙中最耀眼的、哪怕是傲慢到顶点的红龙都不得不承认的美丽外貌，但若是时间再向前推，在异彩龙族还遍布多元宇宙的时候，紫龙就会成为枢轴龙的有力竞争对手。
伊卡尼丝&#183;薇丽有着充足的耐性，计划完成之后她并没有草率动手，她一直不敢确认白河是不是在这座龙巢之中，直到最近随着白河的归来，薇丽明显感觉到龙巢情况有异——这体现在那些巡逻的霜龙骑士的精神状态上，白河在或不在的区别是很明显的；龙巢的一些动作也让她察觉到一丝异样，决定提前发动。
应声上钩的霜寒之翼让薇丽心情非常激动，感觉一切都值了。
快来啊！快！
她佯装昏迷，却通过感知感应着白河这个家伙两只手在她的身上摸摸索索，一阵阵触电般的麻痒感让她忍不住地低吟出声。
她暗暗地催促，希望霜寒之翼能够做出点什么才好，总摸脖子和头做什么？
白河试探着眼前这个妹子的呼吸和心率，却是探不出个结果，还出了一身汗，暗自嘀咕着站了起来。
嘁！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
薇丽大为失望，心头蒙上了一层阴云，却也没有过于失落，霜寒之翼并没到性成熟期，定力自然是比以前那些一见到她就发狂的公龙强多了，这是她通过计算得到的答案，白河的这个反应并没出乎她的预料，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做些什么。
顺势强推是注定不会成功的，她能够感觉到白河还没有完全失智，如果自己轻举妄动，后果一定很不妙。
却不知这白河此时心里已经怀疑起来了，一个脑残的巫妖地牢里放着个漂亮的妹纸……
身上没有伤痕，这倒是好说，毕竟美丽是需要保养的，大概那巫妖也不玩变态的，也没凶器……那他妈把这妹子放进地牢是什么意思啊？
白河思来想去，变出个被单放在这妹子的身上，大喊起来：“胖子？！胖子！”
“来啦！老大，你怎么把女妖精包起来了？”胖子看着盖上被单的妹子，顿时露出了又是松一口气又是失望的神情。
“叫射手和水瓶进来，把这个妞抬回去找个地方放起来。”白河一摆手：“对啦！咱们研究所不是前些日子还是要研究龙血药剂的改进型吗？正好缺几个龙裔当试验品，这个来的正好，你们回去叫研究所那边好生利用，只要不玩得太残了随便玩，就当是我们把她从地牢里解救出来的报答了……”
薇丽越听越是不对劲，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感知到白河越走越远，连忙“清醒”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丑陋的大胖脸出现在眼前，一声尖叫就从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呀！——”

第217章 龙生如戏
薇丽眼看着面前的胖脸，心情是崩溃的。
平心而论，这胖子的外貌称不上丑。
服用龙血药剂并经过了研究部门的精心调养，胖子皮肤油光水滑，外表颇为粉嫩，白羊座“圣衣”的头顶两个绵羊角看上去还有点萌。
可是无论他丑不丑，关键问题是这个胖子不是薇丽的目标啊！
霜寒之翼不兽性大发也就算了，这个胖子兽性大发怎么办？
她大声喊叫起来，同时握起拳头，就要给这个胖子的下巴来一个上勾。
她抬起拳头的一刹那，白河突然转了回来，薇丽惊呼一声，连忙顺势把身上的被单裹得紧了一些。
白河看到床单没完全盖住的已经积蓄起力量的胳膊，眼睛一瞪，暗想果然是有鬼啊。
……
白河转生以来一直保留下来的好习惯并不多，多疑是其中一项。
开开心心地推完BOSS，日常摸尸体开箱子，然后暴出一个大美女……
这套路是专门糊弄死宅的吧？！
干了这个巫妖，能够搜出魔法秘籍，甚至上古秘闻什么的，白河都不感到意外，但是爆了个大美女，这条思维脱线的白龙就开始犯起神经病来了。
他玩过若干款网游，深知许多高质量网游的套路，好装备容易出，即便不想氪金，化身刷子天天开车刷副本，刷个一年两年，游戏公司看在你提供了这么活跃的IP，给土豪们不辞辛苦地做沙包的份上，还是能够大发慈悲，允许你和玩了一两个月的氪金勇士较量一下强度的。
但是氪金土豪和烧点卡屌丝的区别哪里是在战斗力上面？长久经营的网游又怎么会用这么低端的方式？
机智的运营商会把阶层的划分用另一种方式表现出来，什么土豪金大翅膀、限时外观套装，限定版金发白发，超稀有宝箱萌宠等等等，有了这些东西，谁是氪金勇士谁是穷逼难道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外观一亮出来就对吊丝造成几万吨伤害，重重地被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经济位置暴击，土豪们哪里还需要用战斗力取胜啊？
照白河的经验，游戏公司是绝对不会把这些东西放进副本掉落列表里面的，偶尔大发慈悲放进去了，也要吊丝们烧点卡烧到地老天荒才能爆出来。
白河自问不算欧洲人，从来不指望BOSS掉外观掉时装，最大的奢望不过是掉点好装备，让他省点点卡，免得他继续刷而已。
这个妹子如此极品，是这个穷巫妖有资格爆的出来的吗？
掉落列表不合逻辑，DM你耍我。
不单单是精神病人思路广，问题的实质是白河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哪怕这妹子的确诱人，白河也确实有把她捉回去当存粮的想法，还是决定试一试再说。
果然这一试就试探出了马脚。
这个姿势是上勾拳？庐山升龙霸？还是豪由根？也不怕走光吗？
白河暗笑着看了一眼还毫无所觉的胖子，又戏谑地看向了面色慌乱的薇丽。
看到目标注视过来，薇丽心里一震，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
选择睁眼的时候，她就考虑到了白河可能是在试探，但她心念电转之间做了权衡，最后还是选择清醒过来。
收集到的资料让她认识到这条白龙虽然狡猾聪慧，但是很多时候做事不可以常理度之，万一他是要真的把她丢进实验室一丢几十年，自己在实验室里被一群变态玩弄到地老天荒，然后这白龙睡一觉起来还把自己给忘了……这让她找谁去讲理去？
她辛辛苦苦卖节操，可不是冲着这个下场去的。
白河迈着四方步靠近，看着这个女的僵硬的脸，玩味地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紫龙的心理素质非同寻常，薇丽短暂地慌乱了几秒就冷静下来，看着白河的笑容，她心中的火气渐渐涌了上来。
与大多数龙类相同，紫龙是一种傲慢的生物，或者说，比大多数龙类还要傲慢。
傲慢的金龙瞧不起你，认为你是没有教养、不通礼数、不学无术的愚人。
傲慢的红龙瞧不起你，认为你是孱弱不堪、渺小卑微、不堪一击的弱者。
紫龙认为除了自己之外所有的龙都是辣鸡，完美无瑕的紫龙理应是龙族中的领主和帝王，除了传奇龙外所有的龙族都应该跪舔她们。
没错，在没有人口危机的时候，紫龙在多元宇宙中对待其他龙族的态度大概就是这样。
白河的狡猾让薇丽心生愤恨。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匆忙发动，破绽不多不少还是有一些的。但是她的自信从不在于计划是否严密，而是在于自己的美貌，只需要自己卖个节操，这条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白龙还不马上丧失理智地扑倒过来？还哪来的冷静思考？这时候还能冷静思考的是不是宦官啊？
她却没想到白河真的扛住了，这岂不是说明她的吸引力不够？
对于一条风华正茂的雌性紫龙来说，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啊。
伊卡尼丝&#183;薇丽属于紫龙一族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巨大的挫折感一时让她有些恼羞成怒。
愚蠢的白龙啊，有了强大的力量又如何？老娘发誓，你迟早成为我的臣属和奴仆。
她心里如此想着，闪电般缩起了身体，脸上露出了慌乱和可怜的神情，飚起了五星级演技：“这……这是哪里？你们是谁？你是谁？”
她不指望白河能够照着吟游诗人的套路来一个“别害怕，小姐，我是来救你的”这种台词，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迅速吸引住这条白龙的兴趣，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露出马脚？真是天真，就不信老娘勾不动你？
青少年期又怎样？算计一下时间，加上魔力膨胀效应，你也快到点了，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把持的住？
薇丽在这算计着，却见白河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猥琐地蛤蛤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说：“别害怕，小姐，我是来救你的！”
……
……
……
“呃~”白河眼见冷场，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道：“哈，抱歉，前些日子设计游戏的时候校对的台词，一时应景就念出来了，你怎么不接下一句？按照吟游诗人的套路不应该是‘大魔王死了么？’或者‘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接个鬼呀！
薇丽脑袋一晕，一股暴躁的冲动让她恨不得立即变成原型把白河抓回去蹂躏调教——如果打得过的话。
什么叫台词？还给出个二选一，她心中警醒，看着白河嘴角的笑容，心中头一次有了捉摸不透的感觉。
白河围绕着薇丽，嘴里啧啧有声：“呀！我还真没想到，有人为了对付我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你这个档次的美女，还是处女……”
他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隔着床单扫着薇丽，紫龙浑身颤栗，虽然刚才白河也干过同样的事情，但是此时不同的是白河眼睛里没有刚刚那种迷醉的神色，而是无比的清醒锐利，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薄的床单，一直到筋肉骨髓，将她整个身体都看穿：
“嗯？”白河看着薇丽，一双锐眼透过生命本质看到了什么，表情惊愕起来：“竟然是最顶级的龙裔，提亚马特为了对付我，真是想尽了主意，哈哈。”
他失笑出声：“知道母龙对付不了我，就派龙裔过来？你快说，提亚马特叫你过来做什么？”
他把我当成五头怪物派来的了？
薇丽心中一动，马上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身躯缩得更紧了，一张脸泫然欲泣：“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提亚马特？……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哈！五头龙后那里肯定有影视学院，专门培训演技，算了，我先把你带回去慢慢炮制，总能搞清楚你的目的。”白河嘿嘿直笑，通过简短的试探，他意识到这个女人是一个精通演技的心机婊，正是他平生最为厌恶的类型。
如果她肯坦白，自然是坦白从宽，白河颇为有兴趣把她捉回去当成存粮养起来，所谓糖衣留下炮弹滚粗，这么漂亮的糖果不能享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但是这么遮遮掩掩，说明这个女人所图甚大，白河虽然秉性多疑，但是却不是一个喜欢动脑子斗心眼的男人，决定粗暴处理，直接带回去交给实验部门拷问，玩坏了再谈其他的问题。
薇丽听了白河的话，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贴上了，贴上了就有转机。
你这个蠢蜥蜴，迟早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
她目光闪烁着，突然见到白河拿出一个贴着符咒的瓶子，念了一句咒语，自己就身不由主飞进了瓶口。
薇丽大惊失色，彻底抛下了伪装，大叫起来：“住！住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不怕你爹妈。”白河大笑起来：“敢来招惹我，你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咦？等等！”
白河眉毛一皱。
禁锢术是一个极为精密的高端法术，法力的构建过程中，需要针对目标的生命形态做出完善的设定，就在这时白河终于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伊卡尼丝&#183;薇丽被迫现出了原形，她巨大的身躯撑破了窄小的法师塔，淡淡的阴影迷雾笼罩着这条紫龙玲珑剔透的身躯，白河一时也呆了一下。
紫龙的美丽可不仅仅是指人形。
它修长的身躯同样汇集了所有龙族最为美丽的特征，光影跃动的紫色鳞片充满了魅惑的力量，一双紧盯着白河的紫红色竖瞳里面是羞恼和怒火：
“霜寒之翼！你竟然羞辱我——紫龙一族的纯血，地下界东部之王亚林托德之女，伊卡尼丝&#183;薇丽；我记住你了，你这条野蛮无礼的蜥蜴，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报仇的！”
“我擦！原来是母龙！”白河目瞪口呆。

第218章 夜之预兆
薇丽的变形并没有停止禁锢术的继续生效，白河惊讶之后，立即对法术进行了微调。
巨大的吸力再次吸住了薇丽，紫龙惊诧非常，她万万没想到白河的施法能力居然如此之强，甚至能够在施法过程中改变法术内容。
这很快就不是她所能关心的事情了，由于没有立即做出有效的反抗，她腾云驾雾一般被吸进了小瓶子里，白河把那木头塞子一塞，帖上个封条，薇丽察觉到体力飞快消失，最终只能无力地趴在瓶底，用爪子有气无力地划着瓶身：“混、混蛋！快放我出去，紫龙一族不会放过你的！”
白河上下晃动了几下瓶子，就把这条母龙晃得七荤八素，满眼睛都是小星星，白河看着这母龙，脸上露出了恼火的表情：“我躲到阴影界你们还是阴魂不散？不给你一点儿教训，你还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你最好放我出去，霜寒之翼，不然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紫龙头晕眼花，还是凶狠地威胁着。
“哟，还个暴脾气倒是让我看着顺眼了一点儿，不过你要是认怂，我也就是把你关个几十年；但你是这个态度，我就只好把你找个地方埋了，看以后有没有好运气的勇者把你挖出来了。”白河摇头叹息。
薇丽魂飞天外，心中充满了屈辱，但是紫龙族的高情商让她意识到此时应该能屈能伸，赶紧放低了姿态：“霜寒之翼大人，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人家也是爱慕你的强壮，又接触不到你才出此下策的。”
她摇身一变，从紫龙的形态变回了女妖精模样，白河捂住鼻子，面色铁青：“好马屁，你的节操还真是不值钱，胖子，赶紧去找个地方把她埋了。”
他把瓶子用床单一包，就丢给了胖子，胖子听着薇丽彻底放下矜持的破口大骂声，表情迟疑：“老板，真要埋了？这么好看的妖精就这么浪费了？”
“三条。”白河打个呵欠道。
“啥？”胖子不明所以地张开嘴巴。
“再磨磨蹭蹭就四条。”白河眼睛一瞪。
“别！别！老板！两条就够了！我这就去埋！这就去！”胖子屁滚尿流地走了出去，白河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紫龙的裸体，心中一时颇为火热。
白河哼了一声。
认出了这个母龙是条紫龙，他就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很明显，这条紫龙也是冲着他的蛋来的，但是一条紫龙来找他做什么？
她又不归提亚马特管。
难道自己的体质对母龙有着特别的吸引力。
提亚马特点名要自己的蛋，莫非还有别的蹊跷？
“爱丽？”
他呼唤道。
“老爸！”顺着灵魂连接，小豆丁从计算中心那里跳了出来：“有何吩咐？”
“我的身体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白河皱起眉头：“为什么会有母龙隔这么久还会找上门来？妈的……还光着屁股给我下套！”
“咦？老爸！十几年对一条龙算是什么‘久’啊？你还没有脱离人类的时间观念呀！说来也是，按照你的睡眠长度，如果不是外挂和营养跟得上，在龙族中应该算是发育不良吧……”小豆丁叽叽喳喳：“对了，母龙？哇！是紫龙耶！居然有紫龙找上来了！”
“闭嘴。”白河残念地掩住额头：“快回答我的问题。”
“爸爸你不知道吗？你有龙王潜质！只要你的血脉能够衍生出一到两个新的龙种，你成为一名龙神是必然的事情！”爱丽说道：“能够成为一条龙后和一个新龙种的母体，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荣耀啊！更不用说带来的好处了，按照常理来说，龙王的后妃是可以共享龙王的寿命的！”
“原来我还是个高级种马。”白河瞪圆了眼睛：“不过提亚马特盯着我的蛋做什么？”
“当然是谋夺你的龙种。”爱丽摸出了冰淇淋：“她的龙神威能等级比你强得多，只要搞到你生下的最初几代龙蛋，你繁衍的龙种就会信奉于她，而且，我很怀疑，一旦时机成熟她一定会亲自找上你的。”
白河眼皮微微一颤，大怒起来：“那个不要脸的老太婆！我……”
“老爸，你怕她做什么呀，你马上就要进入青年阶段了，以你的素质，到时候只要不作死去提亚马特的神国，她在外界行走的化身绝对不会是你的对手。”爱丽道：“对了，那条紫龙哪里去了？不会又被你辣手摧花了吧！她肯定不是提亚马特派来的，弄坏了多可惜呀。”
确实不是提亚马特派来的，但这光屁股妖精也没怀好意。
白河想起这光屁股妖精，脑袋里顿时跳出来了若干桃色信息，这些信息全没逃过爱丽的感应，这个小豆丁邪恶地笑了起来：“老爸！你心动啦！”
白河恼羞成怒切断了通讯。
妈的。
白河颇为羞耻地搔搔头，他才不承认他确实是动心了。
确认了这个小妖精真实身份之后，他反而下定决心，要把她捉回去当存粮。
这个紫龙小婊子显然脾气高傲还是个心机婊，很可能还有女强倾向，这几个属性凑在一起，那就是无数宫斗剧言情剧中最拉仇恨的那一种反派女角，总是能让观众在傻白甜女主被惨虐的过程中生出无穷愤恨。
当然，在现在的潮流中，这种雌性变了传统电视剧的定位，身份普遍换成了主角，画风更加玄妙。
不过在白河这个直男癌的眼里，这类雌性必须狠狠修理一番，毁灭掉莫名其妙的傲慢和自信之后才能入口食用。
总不能你想要勾引我我就被你勾引……
先埋她几年，让你吃点苦头。
白河心里的如意算盘敲得是啪啪直响，思想渐渐猥琐了起来。
不过几分钟之后，一种寂静让他闭上了眼睛，他手指轻轻磕着桌子，呼吸变得平缓。
阴影界的迷雾渐渐变浓，滴答的滴水声似乎成为了唯一的声音。
出去埋瓶的肥羊坐骑士走了回来，他两手空空，大概完成了工作，白河能感应到那封印瓶处通过魔法传来的怨念，不过他的表情有些不对，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只是他，仿佛一刹那间，这座因为白河大军降临而喧闹的城市也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唉~
白河揉了揉太阳穴。
又来。
他站起了身，负手走了出去，影界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十二宫黄金龙骑士跟在他的身后，城墙上分散防守的霜龙骑士也列阵戒备，白河看着出现在城外的暗影，抬手打了一个手势，霜龙骑士纷纷聚拢，靠在了白河的身后。
而白河巢穴中的爱丽和希斯利安也接到了信息，纷纷紧张起来，挪移系统发动，巢穴内剩余的人员与奥术计算中心按照提前准备好的通道向物质界预定地点开始挪移。
霜龙骑士团站立在影界的冰虹城中央，平原上空旷一片，并没有亡灵出来找茬，然而本就不算明朗的天空却越来越黑，仿佛遮上了一层黑纱。
这层黑纱从天空蔓延到地面，蔓延过的地方，一切物质仿佛都融化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白河一挥手，霜龙骑士展开粒子光效，几百双光翼顿时阻挡了黑暗向他们身上蔓延，不过一片耀眼的光芒被黑暗包围，仿佛一个孤独的光球。
如同来自幽冥的低声吟唱从遥远的天际飘然而至，渐渐充斥了四面八方，朦胧之中，似乎又若干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四周出现，凝视着城镇中央。
白河吐了口气，负着双手转向正东方，言语中使用上了“力量”，声音低沉，在一片黑暗之中却显得无比清晰：
“……莎尔！”
白河有些惊疑，自己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夜与黑暗之女神，最古老的神祇之一，如果不是运气不好，以她的神职特性，可绝对不仅仅是影界的BOSS这么简单。
蔓延着的无声无息的黑暗停止了，良久一声叹息才从混乱却有一种奇特韵律的吟唱中凸显出来，紧接着出现的是一个轻柔略带嘶哑，却让人几乎立刻就能在脑海中幻想出发声者形象的美妙声音：
“你扰乱了影界的秩序，提亚马特的儿子。”
“我没承认她是我妈。”白河翻个白眼：“你装神弄鬼大费周章地化身降临，难道是你想做我妈不成？”
“……虽然这个说法显示出了你的缺乏教养和放浪，但是我确有此意。”她似乎出现在黑暗的天空之中，语气甚至有些轻佻，白河听到这个声音，仿佛看到一个紫黑色皮肤但面孔模糊的女人在对他笑，他知道这是幻觉，表情更加凝重。
那声音笑了笑：“我庇护你的巢穴在影界这么多年，但你刚刚出现，就毁坏了影界的安宁，实在是让我失望得很，现在你要走了，总得给我留下点什么吧。”
她声音严肃起来：“而且黑夜愿意庇护你，为什么不投入我的麾下呢？”
“抱歉我没有给别人做小弟的习惯。”白河大笑：“而且影界的安宁和混乱又关你什么事情？你只是找个借口找我的茬而已，影界是你的主场，但不是你的神国；我不怕你。”
白河没兴趣和这个女神啰啰嗦嗦，和爱丽一番交流，他越发明白吸收艾欧的血液与威能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成了个人人得之而后快的香饽饽，这个莎尔如此架势，明摆着是要向提亚马特学习，把自己收为小弟。
他抽出长矛特兰西德，自从使用出transcede233击破了康德的宇宙后，这一行白河临时凑起来的魔法名就铭刻在了这柄长矛的身上，提醒白河魔法的世界里言出法随并不是玩笑。
随着那一击，白河的意志、长矛的力量以及龙王神威终于彻底融合，又赋予了真名，这也意味着这柄龙神器的铸造彻底成功，如果白河成为了龙王或龙神，它将与五色龙后的飞镖与巴哈姆特的爪一样，成为白河的代表武器。
白河突破桎梏的精神赋予它强大而独特的力量，他手持长矛狠狠一划，竟然在一片严密的黑暗空间之中划出一条无法愈合的巨大缝隙，白河念动咒语，一个巨大的传送魔法带着霜龙骑士团全体跨越时空，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有趣。”黑暗中的声音沉默良久，才带着惊叹地开口：“这种不羁的意志，难怪提亚马特也束手无策，有着这种力量在身，想要靠蛮力收服他是不可能的事情吧，看来多元宇宙中没有太多力量能阻止这位新龙王的出世了，不过，咦？这是什么？”
黑暗中，那片土地开始松动，一个瓶子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被一只凭空伸出的手两指捏住。
那一双紫黑色的瞳孔看着瓶子里惊慌失措陷入神经质的裸体少女，目光里的兴趣渐渐浓厚了起来。
“曼洛缇丝的末裔？地下界的小姑娘？唔~……好像更有意思了。”

第219章 沉睡
只有不足一万人口的冰虹城是个小城市。
这个城市五十年来没有任何堪称巨大的变化，在天寒地冻的酷寒之地，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四十多年前的那场旧神教事件影响力到现在也渐渐地淡去了，毕竟这种事情不常发生。
这十几年里，由于大冰川的霜巨人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活动的低潮期——没有人能够解释其中的原因，倒是有些法师老爷和大贵族像是知道一点端倪，不过问起这个问题时他们的反应都是讳莫如深。
无论如何，霜巨人的低潮让北地安静了十几年，战争的阴云渐渐淡去，这座城市的氛围就显得有些奇怪地……安逸？
不过当黎明时分门口的守卫开始打第一声呵欠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这座城市中出现了诡异的事件——一支由长着闪光大翅膀的奇怪铠甲战士组成的队伍，然而这个卫兵瞪大眼睛叫起同伴并通知顶头上司的时候，这支队伍又在一阵闪光中消失了。
几年之后，这事情就成了冰虹城百年之内几大不可思议事件之一，叫做黎明天使军团事件，对这事情不明就里的人有了很多猜测，比如这军团是上层界派去讨伐恶魔的军队，或者天界降下的启示啦，甚至还有些有幸见到此景的愚昧男女，开始凭着回忆的样子修建神像，并虔诚参拜起来。
事情的罪魁祸首没想到自己的传送演变成了灵异事件，白河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根据阴影界的规则，翻转式的传送肯定是从影冰虹城传送到现实的冰虹城，他并没有过多考虑就向北方的一个备用巢穴点发动了第二次传送术。
所谓狡兔三窟，奠定白河团伙在南大冰川基业的“极夜破碎之战”之后，白河在霜巨人落跑之后留下的空地上找了好几处位置，当成后备的藏身之处。
虽然他现在能够在主物质界这种神明化身孱弱不堪的地方抖抖威风，但是难保哪一天装逼过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佬爆锤，这一点危机意识白河还是有的。
他联系到了爱丽，到达了希斯利安他们预定的另一处巢穴位置，到了之后不禁失笑，这里正是那霜巨人大酋长赞凯克为自己的聚落修筑的城堡。
这座依山而建的要塞被霜巨人称为大冰窟，自从赞凯克被白河击败，族人都被死肥宅带着一群小弟干掉后，这里就荒废掉了。
不过十几年间不在人界活动，白河却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又有了活物出现，而且还是人类。
竟然有人类敢来大冰川，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影界装比遇见鬼，到手的存粮还弄飞了，白河肚子里憋着火，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
此时见搬家大事横生波折，白河一阵焦躁之下，冲着死肥宅很是不耐地一甩头，这个肥羊座心领神会，带着一行霜龙骑士，便把这群拿着各种工具不知道在大冰窟里干着什么的人类纷纷打昏，捉拿起来。
大冰窟地形复杂，规模广大，可见那赞凯克用心之深，大冰窟的下面还连着冰山的地下河，赞凯克下了大工夫把地下河上头也修得似模似样，各种青砖和火山岩块将这座山腹内的城市修得气派森严，比白河当年挖得地洞看上去要上档次的多。
地下河床是累累的人类骸骨，不知道为了修筑这座城市，有多少人类奴隶惨死于霜巨人之手，扫视了一番城市，霜龙骑士团也将所有在大冰窟附近的人类一网打尽，这群人类手持铁镐，遍布大冰窟内外，似乎是在开采什么矿物。
矿场戒备森严，冰窟内外甚至安置了大队人马进行防守，不过这群凡夫俗子面对死宅骑士团这种变态的军队当然是不堪一击，倒是有几个极为强力的武士，不过被一群大翅膀群殴，还有十二黄金星座的暴力镇压，迅速地歇菜，变成了俘虏。
战斗结束，肥羊座带着一群小弟，对着几个监工模样的人类开始了拷问，这群人一开始还颇为嘴硬；胖子见状哈哈大笑，把这几个人类倒吊起来，拿着小棍就开始抽，一个小时之后，肥羊座拿着一个晶体，到了白河面前：
“老板，拷问出来了。这里是一个大型的钻石矿场。难怪这些孙子要保密呢。”
“哦？有意思，人类的胆子竟然也会这么大？”白河颇感兴趣地问：“他们不怕霜巨人？”
“南部的霜巨人都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吧，老板。”肥羊座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老版，这些人怎么处理？”
“当然是交给你了！”小电视跳了出来：“龙神的选民，这里有一个艰巨的任务啊。”
“什么任务？！”肥羊座面色一定，严肃起来。
“你既然是主教，那么传教这个大任你肯定是当仁不让啦。”电视里的小豆丁道：“按照预定的计划，我们会强制把这些人连在终端上面，用‘巨龙时代’驯化他们，该怎么让他们沉浸在游戏的乐趣之中，就全看你的水平啦。”
“保证完成任务！”胖子喘着粗气，无比兴奋：“龙神陛下，这个任务我已经等待很久啦。”
他自从跟随了龙神，就把安利传教当成了自己毕生的工作，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虽然过得刺激，又获得了远超普通人类的生命，但是没有安利传教的对象，一群熟人刷着副本，哪怕研发部门把巨龙时代做得再花样百出也没有意思啊。
他心情激愤，胸中涌出无穷的动力，就准备回去立刻研究各种学说，引导这些愚蠢的土著人沉浸在虚拟游戏世界中不能自拔。
“老爸！你看，第一批试验品就这么找到了，很快我们的人口就能够自给自足了。”
“自给自足？”白河瞪了小豆丁一眼：“你是在逗我吗？这些矿工全是男的，女的呢？”
“嘿嘿嘿，老爸，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霜龙骑士团加上后勤部门不是总共还有一百多个女的吗？”爱丽掩着嘴巴，如同小狐狸一般笑了起来，仿佛一条尾巴正在她身后晃来晃去一样。
“我们这里一共三百多个男骑士，加上这些大多数是雄性的人类土著矿工，男人一共有将近五百个，而基地里的女性不过一百多个，你的这个意思，难道是要搞母系氏族社会？”白河皱起眉头：“开人类历史的倒车，这像话吗？”
“老爸，你的思想太老古董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通过社会学方式解决问题了？”爱丽得意地说道：“咱明明可以用生物学的方法嘛~”
“吓？你们要玩克隆人？我相信这个技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克隆人的心理和寿命问题怎么处理？”白河眉心深锁。
“爸爸你的思维还是没转过来呀，能够让他们自己生，为什么要克隆呢。”爱丽道：“巨龙时代明明就是一件很好的辅助工具嘛~”
说着这个小豆丁对白河解释了起来，白河稍稍一听，顿时惊悚起来。
这小豆丁的计划简直是丧心病狂，而且居然已经在希斯利安等人的默许之下实施了十几年了。
而他竟然一直没注意到，后勤部门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小孩子——他一直以为那是研究所弄出来的试验品。
在爱丽的叙述中，白河当年一时兴起，为了解决宅男教徒的思想问题研发出的这款巨龙时代，无形中起到了解决教徒各种需求的工具，其中最大的贡献，就是解决了繁衍冲动。
白河这个无耻的家伙当然没有广电总局那般的伟光正，这个游戏的尺度大到什么地步可想而知，而那些女教徒也不甘示弱，总之是涵盖了各种需求。
不过有一个问题一直让研究所的人头疼，那就是通过虚拟实景解决问题的时候，现实的身体难免会跟着反应，一些分泌物难免自然分泌，按通常的思路，这些东西都是浪费了的。
但是这个现象到了小豆丁这里，就产生了扭曲的思路：
明明还能用的东西，为什么要浪费呀？
于是研究所里就出现了一堆人工培养出的试管婴儿。
“……那群女的……没有造反吗？”白河听得面皮抽搐，好一阵才问道。
“怎么会呢爸爸？你以为会狂热信仰一款游戏到反人类的女性都会是正常人吗？”爱丽得意道：“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女人表达了强烈反对的意见，剩下有百分之十五的女性表示随便——包括水瓶和猎户，她们都表示愿意为龙神陛下贡献出力量，有百分之十的提出要求，可以使用，但是不要告诉她们使用的是她们的，余下百分之三十五表示既然龙巢愿意负责培育这些后代她们也并没有意见，但是必须让她们知道哪些后代是她们的，而且她们随时有收回抚养权的权力。”
“这么说来这还是民主决策啦？我怎么感觉像是群婚？”白河表情越加扭曲。
“这哪里是群婚？这明明是更先进的社会形态，由政府对后代进行全责培养，男女性可以更加解放自己的思想，这不是很好吗？老爸，只要我们控制好前几代的基因交换，在此基础上不断扩大种群数量，完全可以避免掉近亲结婚的负面影响，我们的部下就越来越兴旺发达啦。”爱丽兴奋道。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高兴，那就随你们意。”白河翻个白眼，又看着一边的钻石。
在另一个世界，这种高硬度碳单质是一种装饰用宝石，不过在这个世界，有着神祇对各种宝石的祝福，这种矿物的价值比在异世界更高。引来人类的冒险队也是很正常的。
他吩咐了一番希斯利安，用大型幻景把整个地区笼罩起来，再修筑更严密的防卫设施，严格封锁消息。
一切工作悄然展开，白河在地下河下层更阴森的地方挖掘出了地洞，决定进入龙生以来最关键的一次休眠。
这也是霜寒之翼这条在安塔斯出生的巨龙，有生以来头一次在安塔斯本地进行进化。

第220章 惊蛰
搬进了大冰窟，白河的眷属们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研究所开始绘制图纸，对这座庞大的要塞展开改造工程，外围的幻景自然是优先布置，主要的劳动力是霜龙骑士团——凭着高力量高智商加上辅助系统，那么一个人能够干几十个人的活计，众肥宅脑洞大开，在要塞的各处放置了许多鬼畜的装置，还在要塞中央设立了一个名叫蜂巢的终端机，巨大的终端机集成在这个如同蜂窝一样的圆形建筑物上，众多俘虏来的矿工在蜂巢中昏迷不醒，大脑已经穿越进了《巨龙时代》，在死肥宅教主和一干主教的忽悠之下，开始接受安利，重新做人。
少数精神坚韧不那么容易被洗脑的，注射一管子神经蠕虫之后，也变得浑浑噩噩，不经意间毁了三观。
爱丽的计划很明确，霜龙骑士团不可能一直是死胖子这群人，生命延长终究有着上限——除非死胖子等人愿意接受三体星人的模式，以AI形态存在下去。
但AI形态在安塔斯受到若干限制，爱丽如此洗脑外来者，主要的目的还是扩大龙巢的基因丰富度。
这新抓来的矿工除了人类，还有着一些半精灵和兽人，爱丽已经开始YY，如何效仿先贤，学习创造新物种的学问了。
当然，大冰窟中最为紧要的事务还是白河的休眠。
蜂巢运作的能量，包括奥术计算中心的全部魔力供应系统，以及巨龙时代中产生的信仰力，九成供给到了地下，以让白河能够在魔力充沛的环境下进化。
大冰窟上空时常因为这种异常的供能产生魔力漩涡，特兰德兰带着工程队，每天面对的最头疼的问题就是如何遮掩这种东西。
这只白龙族中的异数生命形态已经接近传奇龙种，虽然放在龙王之中这种水平只能算是弱鸡，不过在这个全多元宇宙里也没剩下几条正经的龙王的情况下，他这条龙王候补就算是猴子当大王了。
龙王候补的进化方式，当然和普通的真龙大有不同，甚至比传奇龙种拥有更大的进化跨度。
白河刚刚睡下，半睡不醒的意识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就知道事情有异——这次沉睡的时间绝不仅仅只有一年，可能比预想的还要长上一些，但大概不会超过五年。
抱着对希斯利安和爱丽的信任——当然对后者而言是有所警惕的信任，白河彻底陷入了沉眠。
他巨大的身躯环绕着质量惊人的魔力，按照规则，这条白龙的巫师等级已经达到了大源外的顶点。
哪怕是人类的施法者，在五十岁的左右的年纪拥有这种法力都是足以震惊世界的成就。
在获得了稳定的精神之后，白河在魔法领域内的认知与方法越加强大，这也意味着魔网给予白河的压力越来越小，施法能力呈现出一种飞速增长的状态，体内的魔力也是水涨船高。
万能球此刻已经与白河的副脑融为一体，而白河的副脑又已经在前几次进化中与主脑融合，这就让白河的大脑结构看上去分外的精奇，如果有龙类研究者挖开检查一番，说不定会吓一跳。
神经元数量精简到了极限，各个脑域之间充斥着巨大的缝隙，这些大开的脑洞中填充着浓缩的魔力，正中央已经开始结晶，更为清奇的是一根根已经开始半结晶化的神经索连接着这些魔力核和脑域，粗而坚韧的血管外壁在魔力的润养与冲刷之下变得透明发光；在白河头盖骨里面，这颗神奇的大脑赫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源；看上去如同一大块闪着七色光辉的水晶。
强大的魔力随着白河的呼吸在这颗已经半魔力化的结晶大脑中律动，渐渐蔓延到全身，这没有光源的地下，顿时被闪光的白龙照亮。
这颗巨大的灯泡不停地散放着魔力辐射，辐射使这个洞窟渐渐发生了奇妙的变化，粗糙的洞穴墙壁变得光滑如镜，地下河水随之冻结，整个地洞变成了巨大的冰窟。
几点萤火从那冻僵了的菌类和覃类中冒了出来，它们是生活在地下的虫豸们的灵魂，他们在冰霜中死亡，灵魂却受到弥漫的魔力吸引，进入了白河的思维。
副脑的自我防卫机制让这些外来者无法侵入白河思维的核心地带，对于这些小灵魂来说，这或许算是幸运——不用去面对死星的超级大炮。
然而处在这条龙脑海外围的幻景，这些孱弱的灵魂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散逸的魔力和思维意念以这些渺小的灵魂为中心凝聚起来，它们简单的思维飞快地变得复杂，魔力以他们为中心变成了几个茧，这些茧逐一破碎，几只长着昆虫透明翅膀的小妖精飞了出来。
她们一头银发，面貌姣好，身体纤细，雌雄莫辨，身高不过二十厘米，一从茧里头出来，就围着白河旋转起来，头上的触角颤动着，似乎颇为兴奋。
她们拿出工具，开始清洗白龙一身巨大鳞甲上的缝隙，敲敲打打地刮下那些挤在鳞片间的魔力结晶，种在周围的冰雪里，吹一口气，就有漂亮的冰晶冰花生长出来。
白河呼噜噜地打着瞌睡，随着身上的光芒闪烁，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又以一种特异的规律收缩，似乎是自然地进行着调整。
他体内的结构也变得更加神奇，这股半能量化的效果似乎从大脑开始传递向了整个神经系统，直到内脏，血液，骨骼，肌肉，全部变得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辉。
然而就在这种魔力化进行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白河思维内的死星防御系统突然开始了自发的运作。
VI平台与副脑一同陷入了复杂的计算，白河体表散发的光辉突然陷入了沉寂，另一种信息从副脑中传向主脑，魔力的光辉与结晶瞬间崩溃。
死星系统和副脑在这一刹那间吸纳了白河的主体意识，没有让它随着魔力崩塌产生的脑死亡一起gameover。
随着这阵光芒熄灭，白河体内的营养物质开始重新组合，干瘪的大脑又渐渐恢复了正常大脑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大量的魔力重新灌注进了白河的大脑，结晶化的程序似乎再次启动了。
当结晶化再次蔓延到全身的时候，副脑再次发动了魔力崩塌。这反复的过程中，白河的物质脑变得坚韧非常，魔力积存变得更为厚重。
这是副脑在根据万能球系统的负载能力，计算它能够承受的最大魔力化程度。一旦魔力化过高，当白河进入世界意志活跃度极低的无魔世界时，很有可能立即身体崩溃。
只是这个过程似乎超乎寻常地长，每一次结晶化或去结晶化都要消耗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如此十二个循环过去，这一步终告完结。
当白河身体不再发光也不再干瘪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条身长达到三十米的庞然大物，正式成为一头巨型生物。
进入了青年期，白河身上残留着的未成年特征完全消失，除了过于变态的体型外，他的模样在白龙中显得无比地鹤立鸡群，如果说寻常白龙在别的龙类眼里是三寸丁谷树皮，白河在龙族眼中的形象绝对可以与武二郎相提并论一番。
他的大脑结构并没有因为平衡的进化变得正常，反而变得更加奇葩——物质的神经元细胞和不那么物质的魔力结晶线彼此纠缠贴紧，形态看似十分混乱却又不分彼此。
魔力丝线和神经元在十几次的崩溃和重生之后都变得异常坚固，在这种相互络合的结构下，更具有了一些超凡性质，其坚固程度远非寻常肉体凡胎所能匹敌。
从大脑中蔓延出来的神经线旁边也并行了一条结晶化的魔力线，渗透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白河的思维恢复清醒的时候，身体的基本调试已经完成，他敏锐地感受到了大脑的变化，不仅仅是思维更顺畅，肉体也变得反应更加迅速了。
不仅如此，白河更加感到，自己的身体对魔力的感应能力与操作能力，更是到达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似乎只要稍稍一动念头，身体各处的魔力就仿佛沸腾一般躁动起来。
第七环……不。
白河皱了皱眉，知道自己已经能够利用血脉来引发第八环的法术，不过相对他现在的施法能力来说，这种血脉施法能力就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了。
副脑中的系统已经做出了评估，白河观察着其中的数据，颇感骄傲自满，以他现在的水平，寻常的绿龙蓝龙白龙黑龙，只要没活过太古龙年龄段，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他回忆了一遍脑海里的魔法，忽然想起来，似乎，应该接触一下大源？
白河眨眨眼睛，感受着身体的乏力，知道自己还没到“睡醒”的时候，那还清醒着意识干什么？莫非要一直发呆？
他展开思维开始接触世界意志，对于他这个等级的魔法师来说，这事情已经是轻车熟路。
高层魔网中徘徊的杂乱意志已经不敢接触白河的意念，然而当白河靠近大源的时候，肉身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白河一惊之下，意识到自己的成长期完全结束，不过这回肉体反馈来的感觉……
却有点不对劲。
他慌忙地从大源外侧收回思感，旋即就察觉到从肉体各处传来的清晰到了极致的怪异感觉。
这股感觉让他十分之难受，甚至思维都受到了影响，有种想要毁灭，却找不到对象的感觉，浑身充满了燥热。
莫非是发育出了差错，生病了？
白河有些怀疑，却也没继续在冰窟窿里呆着，而是变成人形，向上走回了地下城。
一路上，他察觉到体内的燥热越发厉害，甚至一听到爱丽的声音，都让他双眼发红，有一种几欲爆炸的感觉。
“咦？老爸。你这是怎么了！？”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能不能看看，我身体不太对劲。”白河揉着脑袋，咬牙切齿忍着暴躁说。
“不对劲……噗！哈哈！”却听那小豆丁突然大笑了起来：“老爸，确实是不对劲呀！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你还是找别人帮你解决吧！”
“MMP。”白河听得一怒，就要破口大骂，越发感到暴躁难忍。
等一下。
就在这时，走廊一角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龙……龙先生？你醒啦……咦？你怎么了？”
西芙揉着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的白河，表情有些惊喜，然而当她看到那一双散发着炽热光芒的红眼睛时，又吃惊起来：“龙先生，你的眼睛？”
看到西芙走过来，感觉到自己脑海内几乎爆炸的欲望和心中的瘙痒，白河捂着脑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去他喵的犯病，原来是发情了。

第221章 龙生大计
“跟我过来。”
西芙有些心惊的时候，白河已经稳定了心境。
这事情是必须解决的，不过该怎么解决？
施法绝欲？
那不是变成太监了？
那么蠢的事岂是我能干得出来的？
白河把心一横，一把抱住西芙，这个精灵陪着白河过了将近四十年岁月，不过对精灵这个生命以百年为单位计算的物种来说，半个世纪的时间并没有能力在她的身上留下岁月的刻画。
她被白河这么一搂，顿时惊惶起来，胸口如同揣着一只兔子跳了起来：“龙……龙先生，你要洗澡吗？”
“咦？坏龙主人？你怎么一出来就欺负西芙呀？”走廊一边赛娜探头探脑，白河老实不客气，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正好，你也给我过来吧。”
……
半天之后，白河泡在修好的大浴池里面，点了一根烟，放在嘴里吞云吐雾。
赛娜和西芙抱在一起，用一种极其哀怨的视线盯着白河，两个女孩子的个性在视线的倾向中清晰可见，西芙的目光带着一点畏缩，赛娜则是充满了谴责。
“你们两个这么看着我，有什么意见吗？”白河哼了一声道：“是怕我不认账？放心好了，本龙敢作敢当，以后你们如果生蛋出来，按照我的规矩，该有的权利一点都不会少。”
“坏龙主人你这承诺听起来一点也不靠谱的样子。”赛娜眼皮抖动了一下子，语气也有些颤抖：“而且，谁要给你生蛋啦？”
“嗯？你们不想给我生蛋，难道是想要给别人生蛋吗？”白河瞪大了眼睛，一种威胁的气势：“是谁呀？”
“如果有的话……我说如果。”赛娜咽了口口水：“坏龙主人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把他阿鲁巴到怀疑人生之后丢进地下暗河里喂鱼。”白河翻个白眼：“绿了本龙还想活命吗？”
“真是又邪恶又霸道。”赛娜伸了伸舌头，突然悄悄靠近了白河，靠了上去：“坏龙主人，我真的能够生蛋吗？”
“你这个等级的龙裔还是能够生出龙蛋的，只是蛋里的龙有可能发育不良而已。”白河看着西芙，叹了口气：“西芙大概是不行的，不过倒是可以生出龙裔。”
“为龙先生诞生后代的话，其实也并不是不可以。”西芙脸颊通红小声开腔，悄悄靠近白河：“不过龙先生，真的好累啊……”
“哇哈哈哈。”白河得意地大笑起来：“我还要再来呢，你们怎么都不行了？”
“坏龙主人，你别闹了，我们刚才就差点死掉了。”赛娜推着白河的胳膊：“你去找别人去呀，绯沙子女士可能不行，不过水瓶座和射手座大概是不会拒绝你的。”
“卧槽，那是对手下下手，我岂是那么没品的人呀？”白河怪眼一瞪道。
“女仆就不是手下了吗？我亲爱的老爸！”小电视从天而降，调笑道。
“这怎么能一样？”白河瞪眼道。
这两个小丫头伺候了他几十年了，彼此都熟的不能再熟，白河化身推土机，那是毫无心理负担。
对于别人，就要讲究一点好感度和亲密度。
那两个水瓶座和猎户座，虽然白河知道自己要是去推那是一点障碍都没有，不过总有一种邪教教主诱拐女信徒点诶微哀的感觉，这个味道不对。
而且这两个宅妹颜值一般，他提不起兴趣啊。
腹诽着手下的颜值，白河回过神来，却见赛娜和西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立马恼怒起来：“咦？这两个死丫头，事情还没做完呢，怎么就都跑了？”
虽然昏天黑地了半天，但是他赫然发现他的不适只是稍稍减缓，歇了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变得更严重起来。
“老爸，你饶了她们吧，龙类的平均输出时间可是在三天到十天之间，计算一下你的龙形态储藏的生殖细胞量，就知道人形生物是绝对不可能扛得住的啦。”爱丽偷笑着说。
“WTF？”白河惊呆了：“还有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啊？”
“谁让老爸你从来不关心这种大事呢？后悔了吧！”小电视蹦蹦跳跳起来：“所以老爸你还是快点乖乖去找母龙去吧。”
白河黑着脸看着小电视一蹦一蹦地飞走，心中骂了个不停，最后发现这麻烦还是要着落在自己的头上，他在池子里变成龙形，巨大的龙形通过大冰窟顶端的通道，出现在了冰川之顶。
这正是大冰川的极夜时节，白河站在大冰窟旁边最高的冰川顶端，巨大的身躯俯视着夜幕下的冰川，思来想去，觉得想要解决自己的这个问题，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就是化身传奇推土机，见到雌性就推，推到虚脱为止。
不过，先不提这鸟不拉屎的大冰川哪来那么多雌性，白河自问自己还算是品味比较刁的。
或者去找些母熊母冰川兽冰亚龙之类的凑合一下？
这真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白河一脑袋黑线地想。
……看来只有真的找一条母龙了。
白河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方法相对靠谱。
但这个泡友是要临时的还是永久的？
白河脑海里突然想起来阴影界里的那条紫龙，可恨那暗夜女神多管闲事，不然有条高质量存粮在手，完全能够应付眼前窘境，哪里会落到这等尴尬之地。
白河一肚子邪火，把暗夜女神这个梁子深深地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不过此时肚里的邪火只会让他更加难受，他躁动地在冰川上头飞来飞去，又惊来了几条不速之客。
白河看着这几个飞过来的白龙，顿时惊奇起来。
这几条龙正是当年胖子他们接触过的那些白龙，自从白河的龙巢搬进了阴影界，它们并没有散去别的地方。
这些龙竟然还认识白河，他们看到白河在白龙一族中辨识度极高的眼睛和体型特征，纷纷大喜着凑将上来，开始吹牛拍马：“南大冰川的帝王，伟大的、睿智的、强壮的、天下无敌的霜寒之翼陛下，您终于回来啦！”
这个马屁把白河拍得颇为舒服，他虽然不太倾向把这些脑筋普遍发育的不好的白龙放进巢穴，但有着救命之恩联系，白河和他们的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他哈哈大笑一声，强行压下不爽，正要应付几句，却突然发现这群白龙中那两条母龙鼻子嗅了嗅，然后看着白河眼神兴奋起来，高喊道：“伟大的霜寒之翼陛下，你正在求偶吗？我们非常愿意为你生蛋，请您宠幸我们吧！”
求偶个鬼啦。
白河脸皮抽搐了一下，两条母白龙的姿态给了他极为致命的冲击——当然是负面的，哪怕是成年壮年的白龙，体型和美也沾不上太大的边，顶多能说得上是粗犷有龙味，而青年龙的外貌则是不可直视，青年母龙更是如此。
白河看了一眼这两个搔首弄姿的母龙，体内的火气飞快地败了下去，他晃了晃头，怪叫一声腾空而起，直接向东一个腾跃，就飞出了几百尺去，留在原地的那几条母白龙顿时自尊心大受打击，彼此抱头痛哭起来。
霜寒之翼陛下身为白龙居然不喜欢同族的雌性！
过不了多久，这个消息飞快地传遍了大冰川的白龙群，由此引发一场舆论风波，不过白龙此时顾不上这个，他巨大的身体横越过大冰川南部，虽然被几条白龙败了火气，但是这股火气马上就会回来，棍棒打不死生理规律，白河两眼赤红，在冰川上下寻找着合适的目标。
然而那些曾经让他焦头烂额的母龙却好像凭空在大冰川销声匿迹，原来他占据的矿场仍在工作，不过已经换成了白河完全不认识的人，十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白河的旧巢穴彻底废弃。
看来这临时泡友是比较难找。
白河在大冰川南部飞了几圈，极夜似乎是大冰川生物活动的低潮，除了白龙这种普遍分布的活跃龙种，其他的龙族都深居简出。
白河飞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临时泡友，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找个长期的正式的老婆。
对白河来说，这是个相当有趣的问题。
老婆这个词，对白河来说还是有些神圣的，毕竟哪怕他再不要脸再没节操，婚姻仍然是一种伟大的契约，意味着一定程度上的资源共享和相对的尊重。
因此婚姻的目标就显得尤为重要，白河自忖自己如此混蛋，莫非也能在这世界上找到值得信赖，可以相互倚靠的伴侣不成？
好像确实有一个。
感知着心中的炽热，白河毫不犹豫地向东北方向的高大冰川飞去。
似乎也是心有所感，那条身躯修长的水晶龙正在巢穴之前，侍弄着冰川前面的花花草草，自从被赞凯克大军蹂躏了一番之后，这里又渐渐恢复了生机。
水晶龙阿斯塔莉亚是一条情趣比较小资的母龙，她的巢穴周围满是漂亮的冰花和雕塑，辛帕希娅正在为冰花进行保养，就见那一坨巨大的身躯从天而降，轰隆一声砸在了巢穴门前的平地上，等雪花散尽了，她看清这个红着眼睛的来客，又是惊喜又是讶然：
“你回来了？！”
“是啊，辛帕希娅老师。”白河目光炽热地看着眼前身长不到他四分之一的水晶龙，越发确定自己的想法，果然解决问题还是要坚决果断，快刀斩乱麻：“我是特意来拜访你来的。”
“拜访，我们之间竟然用得着这么生疏的修辞？”辛帕希娅皱了皱眉，放下爪头的工具，拍了拍白河的鳞片：“你好像长大了？咦？”
她看着白河的眼神，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成年了？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古怪？”
“没错，我是成年了，因此有件事情想找老师你打个商量。”白河垂下脑袋，颇为羞涩地看着辛帕希娅，用造物术变出一朵冰冻的玫瑰：“你愿不愿意为我生蛋呢？”

第222章 上门
“生蛋？”辛帕希娅愣了一下，然后就发起了呆，白河蹲在那里，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过了几分钟，辛帕希娅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你……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还没糊涂到在这种问题上胡说八道。”白河咳了一声：“你意下如何？”
辛帕希娅有点迷糊的表情冷静下来，抬头看着白河：“这个模样是显得你长得很高吗？我脖子酸。”
白河无语地变成了人形态。
他的人形态如今是20上下的年纪，身高一米八，虽然用的是前世的相貌，但是高等龙类自我完善的倾向还是无形之间改变了他，此时他的外貌气质放到某种类型文里面当个总裁绝无违和感，美中不足的是那一脸破坏气质的躁动让他有些出镜。
辛帕希娅跟着变成了人形态，她的体型有些偏瘦，按理来说并不是白河最为喜欢的那一种类型。
水晶龙族在众多龙族中也不算是魅力出众，辛帕希娅的容貌远不及那条叫做薇丽的紫龙。
但是在白河此时却仿佛陷入了失智的状态，眼睛里有着她的脸，脑子里完全忘了那条紫龙长什么模样。
却见辛帕希娅上下扫视着他，目光还遮遮掩掩，看起来非常奇怪。
“辛帕希娅老师，你还犹豫什么呀？”白河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自夸道：“你觉得整个多元宇宙里还有比我条件更好的适龄公龙吗？”
“自恋！”辛帕希娅甩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眼，她哼哼了两声，围着白河转了两圈：“你这样没头没脑地跑上来也太鲁莽了吧。不应该讲一点礼貌吗？”
“俺们乡下龙哪来的那么多穷讲究？”白河大咧咧道：“照着我那帮便宜白龙亲戚的做法，遇上看得顺眼的都是直接一巴掌打晕了抓回去就那个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辛帕希娅脑门上露出一个井字：“你再胡说八道就去找别的母龙吧。”
“你同意啦？”白河大喜，眼睛里的热力几乎就要变成火冒出来：“以后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我的力量权势部属也就是你的。”
“等一等。”辛帕希娅突然皱起眉头，退后半步：“你想让我成为你的永久伴侣？你是认真的？”
白河一愣，语气霸道起来：“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搞色诱的吧！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玩玩而已的混球吗？”
“哼。”辛帕希娅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表情却不知如何变得扭捏起来。
白河见状心中一阵大喜，知道事情大大地有戏，道：“老师，财产这种俗气的东西换不来你的真心实意，我就不拿那些东西说事啦！我是真心想要你做我的老婆，并愿意与你共同承担龙类伴侣的权责，如果我现在对你说的是谎话，就让我以后生不出蛋来。”
见辛帕希娅红了脸，白河心情越加火热，一种按捺不住的情感使他伸出了爪子，一把抓住了辛帕希娅笼在身前的小手。
灸热从白河的手掌渗入辛帕希娅散发着晶光的皮肤，吹弹可破的皮肤立即被一阵通红覆盖，这股热量一直延伸到少女龙的脖子，她面色变幻着，突然跺了下脚，奋力甩开白河的手：“我……我我我考虑考虑，还要和妈妈商量一下，你先在这等着！”
……
等着？
看着这个龙女一阵小跑回了巢穴，简直是追也追不上，白河一阵目瞪口呆。
这……都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居然还来一个考虑一下。
谈论一番爱情有这么难吗？莫非是我姿势不对？
不就是粗了一点儿吗？细的我也矫情不起来呀！
白河站在那怀疑起了龙生，心中越加焦躁。
在这等着，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还要和妈妈商量一下？白河可没听说水晶龙一族有这种习俗。
白河难受了起来，更让他感到蛋疼的是没过了十几分钟，辛帕希娅没出现，倒是另一条体型巨大的水晶龙气势汹汹地飞了出来，这条母龙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站到了白河的眼前，就大声咆哮起来：
“你这个小混蛋，毛才刚长齐就敢来勾搭我的女儿，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阿斯塔莉亚阿姨，你发什么脾气呀？”白河瞪着眼睛，对于这个老太婆龙他可一直没什么太好的印象：“我们都已经到了谈论这事情的年纪，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什么很正常的事情，辛帕希娅是我的女儿！是我的！”母龙暴跳如雷：“任何混蛋都不允许把她从我这里抢走！你这样的混蛋小子我已经打走好几个了！你……”
“我什么我？”白河“RUA”地咆哮一声，变成比母龙大好几倍的原型：“阿斯塔莉亚阿姨你还能把我也打走吗？你打得过我吗？而且你是不是变态呀？以辛帕希娅老师的年纪，无论按照哪个龙族的规矩都应该离巢自立了，你还把她圈在自己的巢穴里头，这是准备把她养到老死吗？这心理变态也太严重了！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把辛帕希娅老师带走，和你这个变态老太婆在一块，她一定会变得越来越不正常的！”
阿斯塔莉亚气的一口老血就差点吐出来，她看着渐渐逼近的白河，突然就地一躺，挡住龙窝，哇哇大哭起来：“不行，你不能抢走辛帕希娅。”
卧槽，这老太婆竟然撒泼！
白河大为汗颜，走了过去劝了起来，毕竟他也不能拿这个讨厌的中年妇女真的怎么样，但是无论怎么劝服，阿斯塔莉亚似乎也清楚暴力无济于事，打定了主意要用这种精神攻击将白河拒之门外。
白河仰面泪目，突然感觉到龙生无比地艰难。
尼玛，难道讨个老婆也要用强抢的？
好说好商量就没有用吗？莫非安塔斯这个世道就是这么个操行？
他大怒着摸出一个瓶子，大喝道：“阿斯塔莉亚阿姨，你撒泼也没有用，辛帕希娅老师注定是我的，今天谁也拦不住！你再不让开，我就要使用暴力了！”
“你倒是动手啊！”白河拿起玻璃瓶，却见哭丧着脸的阿斯塔莉亚反而面现喜色，她停下翻滚，得意洋洋地道：“小屁孩，你想让辛帕希娅看你对我用强的场景吗？”
白河眼前一黑，二杆子精神发作，就准备破罐子破摔，武力解决：“这，阿斯塔莉亚阿姨，这是你逼我的！”
“住手！”
他抬起瓶子，就要把这块拦路石装进瓶里，却见巢穴的侧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辛帕希娅的身影，她面色苍白。对着白河大喊：“你们别闹了，我和你走。”
“妈妈，我会回来的。”她跳了上来，站在白河的肩上。
“小希娅。”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阿斯塔莉亚眼睛里冒出来，她站了起来，冲着振翅高飞的大白龙大喊：“混蛋，你如果敢欺负小希娅，水晶龙一族全体都是你永世的仇敌！无论你有多强的力量。”
……
白河驮着辛帕希娅在天上飞行，渐渐地到了冰川下的大荒原，北地的极夜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白河并没有赶回基地的意思，他在荒原的一处冰湖旁变回了原形，接下了从空中掉落下来的辛帕希娅。
他喜不自胜地抚摩着龙少女的颈项和脊背，却见她目光有些郁郁，不禁心中怪异：“辛帕希娅老师，你心情不好吗？”
“不知道。”她闷闷的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白河：“白（龙语直译，以后如例），你别怪我妈妈，她的身体受过伤，所以我是她此生唯一的女儿。所以妈妈对我的态度……和大多数龙族对后代的态度并不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白河此时乐不思蜀，哪里还有闲心关心丈母娘的事情，不过辛帕希娅的态度让他察觉到事情有异，他看着辛帕希娅的眼睛：“老师，你决定好了做我的伴侣了吗？”
“不。”辛帕希娅摇了摇头：“还没有决定。”
“为什么？”白河惊道：“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他身躯僵硬都看着辛帕希娅落寞的表情，开始有些自我怀疑。
“白，我亲眼见证着你从小到大，作为龙族的一员，你是完美无瑕的；有些龙说你的灵魂并非龙族，但你远比真正的龙族还要出色。”辛帕希娅抬起一只手，抚上白河的脸颊：“我并不排斥你，也很愿意为你产卵，但至于伴侣的事情，让我再考虑一下，好吗。”
她目光微微闪烁，大眼睛眨了眨，忽然抬头看着极夜的天空，发出了一声赞叹。
“真是漂亮，和钻石一样。”
夜空出奇地晴朗，只有极地上空的繁星闪闪发光。
“白，你怎么了？”
她看着突然停下动作，面色同样变得沉静的白河，表情困惑起来。
眼前的白河不是出现在门口时那副暴躁轻浮的模样，辛帕希娅略感惊奇，但是却并没有违和感，她看着这张脸渐渐靠近，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
“不说别的复杂的事情了，我只想问一个简单的问题。”白河认真地凝视着辛帕希娅：“老师，你会爱上我吗？”
“会。”辛帕希娅迟疑了一下，睁开眼回答：“我会爱上你。”
“那么就让伴侣之类的表面问题暂时滚蛋吧。”白河笑了笑，拿出一个镶嵌着巨大钻石的银环头冠，戴在少女龙的头上。
灿烂的光华照亮了辛帕希娅的面容，她睁着浅红色的眼睛，微微呆滞着看着另外一双深红色的眼睛渐渐靠近，肩上的衣服无声滑落，四片嘴唇轻轻贴在一起。
啾！~

第223章 力之种
极地的荒原中不知何时卷起了强烈的暴风雪，大雪持续了十二夜。
强风和雪花停止的时候，极夜的时节随着一道阳光结束，北地一年间第一个黎明到来的时候，湖畔的封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湖面的冰层碎裂成大小不一的冰块，白河睁开眼睛，看着辛帕希娅渐渐飞远。
他站立起来，打开传送门，回到了巢穴之中。
单从气派和拉风来看，大冰窟比白河先前在大冰川东南修筑的大地道不知道华丽了多少，骑士团很干脆地将整个山腹掏空，在里面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城市，城市看起来颇有现代色彩，风格颇为科幻。
幸亏基地的产能不高，并不能生产出充足的复合材料和金属板供这群脑洞大开的死肥宅浪费，因此基地的科幻程度还算是略有节制，至少看上去不会让白河联想到下一秒会不会有穿梭机从里面飞出来。
不过这些通道之中，也确实有东西在飞着，几个死宅骑士张着翅膀，抓着一些表情虚脱的可怜俘虏矿工绕着城市中最巨大的建筑，爱丽的本体以及计算中心总服务器所在地蜂巢飞进飞出。
蜂巢高达三百米，由山腹之顶垂到地下，形状如同腹部凸出的摩天大楼，上层是骑士团的宿舍，这群家伙仗着人少地大，每个人都修起了豪宅，下层和地下层则是核心实验区，一大群可怜的安塔斯土著人类，在那里欲仙欲死，饱受折磨。
“你等会儿。”白河看着两个骑士抬着一个瘫成一团的矿工飞出下层，连忙伸爪拦住：“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老板，他经受不住刺激，挂了。”那个骑士咳了一声。
“什么鬼？”白河目瞪口呆：“玩个游戏都能挂了？”
“是啊，老爸。”爱丽的全息幻影出现在白河旁边，她舔着棒棒糖：“你可别小看了超时代科技对这些中世纪榆木脑袋的冲击力，你看刚才那个，就是进了游戏之后对着他的培罗大神祈祷却得不到回应，然后就精神死亡了。”
“精神死亡？”
“所有信息素流动全部终止，突触间作用停滞，你认为这是什么？”爱丽撇了撇嘴。
“这算是死亡？”白河不以为然：“只是思维的暂停而已，生理功能没有破坏，怎么能算死亡？”
“那么醒来之后精神错乱，记忆丢失也算是正常咯？”爱丽嘿嘿一笑：“老爹，你可别小看脑震荡或者失忆这种事情，正常人有过这种事情之后……以前的人格是不是还存在，这个是很难定义的；如果站在魔法的角度上，用灵魂来解释那就更复杂。”
“倒也是。”白河漫不经意地点点头，看着那个骑士把那人丢进了护理室：“你刚才说，向神祈祷会得到回应？我看他不太像是神职人员，培罗那么大的神，竟然也有功夫回应这个连真信徒都不算的泛信者？”
“老爸，这就是没有神格的准神和有神格的真神的最大区别了。”爱丽叹了口气：“人家真神有一整套和概念联系起来的机制，可以对泛信徒进行反馈，哪怕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象征性的安慰，人家能够对所有诵念他名字祈祷的家伙送出慰藉，也可以指引这些可怜虫死后灵魂前往他们的神国，而准神只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苦巴巴地等着攒够信仰力升格为真神，老爸耶，你给我选的这条路太艰难啦。”
“哈哈。”白河大笑：“别人可是想要成神都成不了呢。”
“所以老爸，你要从现在开始给我提供信徒啦。”爱丽道：“快去安利更多的人来玩这款‘巨龙时代’，越多越好。”
“真的有用？”白河表情凝重下来，他抚摸着蜂巢内核的服务器，表情有些惊异。
“当然有用，如果是在真实的安塔斯，我还要和其他的神抢信徒，还要编纂教义忽悠那些榆木脑袋。”爱丽数着手指：“在这款游戏里，我没有竞争者，又是彻底的主宰，只需要稍稍改易一下神力规则，吸收起信仰力不要太轻松，现在我只有400多个信徒，已经脱离了AI形态，变成了神性灵体，神力增强了三倍，照这样下去，只需要再多三千多个真信徒玩家，我就能够升格成为准神，信徒能够增加到两万，就足够我成为半神，老爹，半神就拥有稳定的神格啦，我们的力量是相通的，到时候神力对你失去了效果，你不是想要扁谁就扁谁？还用得着见到提亚马特就跑吗？”
“两万个信徒？按照在食戟之灵世界的转化率，那里将近一亿玩家才出来不到五百个死胖子这样的狂信徒，算上没过来的，大概也不过一两千；你要两万个信徒，是要我找来几十亿个游戏玩家？这不是开玩笑嘛？”
“这有什么难的呀？”爱丽分析道：“老爹，你是玩无限流的，穿进新世界之后，立马开分基地放服务器，忽悠人来玩这款游戏，在低难度世界还可以先把整个世界平推掉，你做了老大，还不是想怎么安利就怎么安利？像这样暴力安利，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说得简单，你这样暴力安利有效果吗？”白河指了指又一个被抬出来的倒霉鬼说道。
“这个是意外。”爱丽翻开这个倒霉鬼的眼皮看了看：“吓昏了而已，老爸，忘了说了，其实就在刚才，我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能够洗脑这些榆木脑袋。”
“唔？什么好办法？”白河心里头也在思量，诚如小豆丁所说，如果这个游戏推广计划真的行得通，确实是个好办法。
尤其是在无神论泛滥的高科技世界，这种收割信仰的方式比强行传教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即使是原始土著高魔世界，这种传教方式也有着独特的优势，远非那些土包子邪教能比得上的。
更妙的是白河的特异体质，加上命运的BUG功能，甚至是白河的力量研究路线，都完美地匹配这种方法，堪称绝配。
硬技术方面，能够让这款巨龙时代在安塔斯这么不科学的世界还能稳定运营，可见并无太大问题。
关键是软条件，土著人一连上游戏就精神崩溃，那还安利个毛线啊？
“老爹，这终究是个心理的接受度问题，你看，对这些榆木脑袋，我干脆就想了个极端方式。”爱丽指了指那边，几个霜龙骑士正在给五花大绑在全息终端上的俘虏灌药，这几个可怜虫脸色涨红，被卡住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想也不是什么好药，灌完了脸色发青，眼睛一翻一声惨叫就倒了下去。
……
白河眼皮跳了一下：“你……你这是把他们都毒死了？”
“怎么会？只是昏睡药而已。”爱丽洋洋得意道：“但我会在灌药之前告诉他们，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这是一睡下去就醒不过来的毒药；然后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躺在龙神的神殿里面，这是不是很戏剧性的游戏开局？然后在游戏里面，龙神会引导着他们战斗，然后‘死而复活’，哈哈！老爹，刚才的一批试验品，全部在这个过程中背弃了过去的信仰变成了我的信徒，哈哈，我还感受到培罗怒了，可惜没有用啊，这个游戏相当于是我的神国，而里面的内容根本就是他们这些老古董神无法理解的东西。”
白河无言半晌，摇了摇头：“你真是太有创意了我的闺女，不过你确定那些神不会找上门来吗？”
“老爹你害怕他们吗？”爱丽眨着眼睛问。
“我怕个鸟。”白河翻个白眼。
“噗哈，放心好了老爸，这里面没有培罗的真信徒，传递给神国的消息模糊得很，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得过来。”爱丽捧腹笑道：“你不用太担心就是了。对了老爸，你可真厉害呀，居然一直十二天……”
“呸呸呸！去去去！一边干活去。对了，这个你拿着……”白河挥着手掌，驱赶着笑个不停的小豆丁，又拿出来一个瓶子，递给了一旁的霜龙骑士。
透明的玻璃瓶之中包裹着一个雪白的球体，看上去像一颗冰块，又像是个雪球，然而当凝视中心的时候，又仿佛能够看到一片令人心惊胆颤的漆黑，如同一个黑洞，吸取着周遭的视线。
瓶中飘着几丝淡淡的冰雾，然而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松散的雾气没有丝毫飘动的迹象，仿佛与时间一起凝固在了这个小瓶之中。
霜龙骑士接着这个瓶子，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他一阵吃惊，瓶子失手滑落，爱丽眼睛一瞪，将这个瓶子漂浮在空中。
“老爸……这……这是大源的力量种子。”她的眼睛里也是一副惊吓的模样，吃惊地看着白河：“你你你……生蛋的时候竟然不专心供粮，还有工夫去干这种事情？”
“胡说八道！连续十二天的时间，还能只顾着生蛋吗？你觉得我是一藤诚还是北风啊？”白河眼睛一瞪：“快送去研究部门分析研究，这东西我自己一个搞不定。”
爱丽带着霜龙骑士走回蜂巢，白河的居所位于蜂巢之后，平心而论，这个居所修建得并不如蜂巢那么精致华丽，不过能够容纳他三十多米长的龙形身躯，还要留出一定的提前量应对白河的未来发展，更要兼顾白河人形态龙形态双形态的休闲娱乐，如此奇葩的要求，这个地方精致也精致不到哪里去。
所幸白河在难伺候的家伙里面属于比较不挑剔的那种，对居住的环境要求不高。
白河一回到卧室，就准备好好来个回笼觉，毕竟这一番操劳受累，回想着小水晶龙面红耳赤的模样，白河就忍不住地发出大傻瓜一样的笑声。
西芙和赛娜有些你扭捏地靠近，面红红地为白河擦起了身体，两个家伙和白河距离进一步接近，但是动作却反而生疏了一些。白河稀里糊涂，没有威胁的事情他也感受不到，当他再次起来的时候，正准备打个呵欠，就看到希斯利安那张板着的脸孔，立即败了火气。
根据白河多年经验，爱丽找他一般没正经事，希斯利安来找他，那肯定没好事。
“老板，有件突发事件，可能需要你亲自处理一下。”希斯利安一开口，果不其然说出来白河最不想听的开头。
一般这种话说出来，就是要白河亲自出马的意思。
“说。”。
“确切地说，是这次牵涉的外界力量有些敏感，所以必须老板你来做决定……”
希斯利安打开魔力全息仪，随着影像播放，白河表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第224章 人类再临
北风呼啸着从冰原上吹过，吉维特紧紧地盖上了风帽，瘦小的身躯稍稍靠近了一点火堆。
天色昏暗，刚刚结束极夜季节的大冰川每天的日照时间短得可怜，黎明到黄昏的距离往往只有几个小时，冒险队大多数的时候只能在黑夜中潜行前进。
吉维特打开银质怀表看了一眼，距离早上六点还有两个小时，这意味着他的守夜工作还远未结束。
一件温暖的皮裘盖在了他的身上，他转过头，看着这个穿着半身甲的金发青年女人，脸上露出几丝感激的神色：“薇丝塔女士，谢谢你。”
“不客气。你比我们都要辛苦得多。”这个金发女人笑了笑，坐在了吉维特的身侧：“我可以帮你守到天亮，你先休息一下。”
“不、不用。”吉维特有些失神，然后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失魂落魄：“我也睡不下。”
“你一直有心事，吉维特先生。”女人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您……似乎一点儿都不放心。”
“确实有点儿，姑娘。”吉维特苦笑一声，看着周围的山川，苍老的脸上满是苦涩的神情：“谁愿意来这个鬼地方，已经有先后上千人失踪在了这里，一个都没回去过。”
“那是以前。”一个高大的女精灵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钢板甲，背着一把长弓：“老头子，你怕什么，我们风语者联盟可是提供了最强大的冒险者队伍，即使真的遭遇了危险，也能让你安全脱离险境，何况这次后面还有瓦尔奇公国提供的正规冰川军团，远非那些乡下贵族派去送死的乌合之众可比！”
她哼了一声，从袋子里掏出根香肠坐在篝火堆旁烤起了来：“无论这里北面藏着什么东西，我们都要查清楚，杀死几百个无辜矿工，这可是罪恶深重啊。”
她瞪了吉维特一眼：“前两天那条青年白龙不也被我们很轻松地干掉了吗？这就算是大冰川最危险的东西了吧，连给我们造成一点儿伤害都做不到，呃~薇丝塔，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没什么。”金发女人抽抽鼻子，脸色苍白着，非常难看。
“唔，你不会吧，居然害怕那种白色的大爬虫？”女精灵神色吃惊：“对了，那条白龙出现的时候你竟然躲在马肚子底下没动手，这不像是你呀。”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金发女人苦笑着，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她低下头，浅浅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摆开一卷祷文，开始祈祷。
女精灵耸了耸肩，看了看北面的天色，长耳朵动了动，突然低沉着道了一声“该死”，然后拍了拍吉维特的肩膀：“恭喜你，胆小的老家伙，有风暴要来了，今天我们还得在这休息。”
“是么？”吉维特吐了口气，看上去却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意思，他仰面躺在被篝火熏烤得不算冰冷的毯子上，眼神有些空洞。
“你看上去不太高兴。”金发女人柔声询问。
“高兴又怎么样？不高兴又怎么样？”吉维特苦笑起来：“在贵族老爷们面前，我的高兴与不高兴实在是不值一提，我应该道歉，薇丝塔女士……明明已经下了决心帮助你们，也愿意相信你们的力量，却还是有些害怕……”
“不用想太多，那些贵族确实是过分。”金发女人皱起眉头：“竟然扣押住你的家人来胁迫你带路。我们是绝对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的。”
“所以……薇丝塔女士，请您千万要答应我一件事。”吉维特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显得极为痛苦。
“什么事情？”
“如果遇上了难以应付的危险，我吉维特死不足惜。”这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表情更加痛苦：“但请风语者联盟的各位，一定要有人活着回去。”
“为什么？”薇丝塔奇怪地问。
“各位勇士在法塔斯老爷的手里把我的女儿和儿子救了出来，我是无比感激的。但是这个贵族老爷垂涎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已经很久了，在各位的劝说下，才勉强息下坏心思，如果你们不在了，即使我还走运活着……我实在想象不到法塔斯老爷会对我的家人做些什么。”
“你的女儿确实很漂亮。”薇丝塔吐了口气：“我也很同情您的遭遇，如果可能，我们尽量保证都能够活着回去。”
篝火噼噼啪啪地响着，一时进入沉默。
“……薇丝塔女士。”片刻，吉维特又开口：“风语者联盟维护的果然是正义么？”
“当然，我们为了无辜者的呼救声而来，不为财物或是名誉。”薇丝塔脸色严肃：“吉维特先生，现实不尽如人意，有时候贵族不遵守贵族的崇高守则；但是相比起来，那种动辄杀死几百几千人的邪恶，我们更不能坐视。”
“我相信你们，薇丝塔女士。”吉维特勉强地笑了笑：“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我相信。”
“谢谢你的相信，吉维特先生。”薇丝塔笑了笑。
“……女士，你害怕白龙？”
吉维特忽然问道，他转过头，看着金发女人微变的脸色，目光显得十分惊奇：“你真的害怕白龙？您的同伴都是那么强大的勇士，面对白龙都毫无畏惧而且随意地就战而胜之，不费吹灰之力，而他们每一个都那样敬重您……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能我是个并不称职的冒险者。”薇丝塔面色微变：“抱歉。我有一些心理阴影。吉维特先生，我们不谈这个了好不好。”
“好啊，薇丝塔女士，其实白……呃这种飞行蜥蜴虽然多，但是大冰川比起以前真的安全多了，如果是以前，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包括稍往北和南的大部分地区，都是霜巨人的势力范围，那些东西不仅不讲理，还是成群出动的，比白龙可怕多了。”吉维特叹了口气：“在那个时候，是没有任何像我这样对战斗一窍不通的家伙敢往冰川深处乱走的。”
“这些霜巨人现在没了？”薇丝塔目光微动，脸色突然又不好看起来，不过却没有避开这个问题，而是追问起来。
“是啊，二十年前就没了，那时候大冰川南部的霜巨人在一个酋长的统领下已经统一了起来，北地的所有国度都以为要打仗了；当时我也被招募到了军队里。”吉维特干笑一声：“几千年来一直如此，每当南大冰川的霜巨人统一起来的时候，都要南下对北地诸国进行一次大掠夺，这种战争，通常一开战就延续十几年。”
“我听说过，这就是北地历史上常说的寒冬战争。大约每两三百年就会出现一次。”薇丝塔叹了口气：“然后这个霜巨人帝国就莫名其妙地突然崩溃了是么？”
“没错……”吉维特脸上突然出现了奇怪又困惑的神情：“霜寒之翼……咦？薇丝塔女士，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更难看了？”
“没什么，请继续说。”薇丝塔掩住铁青色的脸，却掩饰不住语气的颤抖：“和我说说这个……霜寒之翼。”
“您真的没有事？”吉维特不相信。
“没有。”金发女人目光挣扎了一下：“请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害怕那些龙，但是也真的非常好奇，这件事情在北地人心中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那我就说了。”吉维特咳了一声，张了张嘴，突然有些惭愧：“其实……薇丝塔女士，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事情大多是小道消息，贵族老爷和军官们，甚至那些巫师老爷都讳莫如深，谁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根据这些说法，确实是这条名叫霜寒之翼的白龙击败了那个叫做赞凯克的霜巨人大酋长，摧毁了南大冰川大部分霜巨人部落，侥幸逃过一劫的部落也搬到了东面或西面。”
他说着说着，看着薇丝塔脸上的认真表情，渐渐自信起来，拿出从一些吟游诗人那听来的不靠谱消息，加油添醋：“据说那条龙是恶龙女王最为宠爱的儿子，拥有极为恐怖的力量，按照那些吟游诗人的说法，龙后对每一个龙种的宠爱都是相等的，白龙族如此孱弱的原因，是因为龙后将其他白龙族亏损的宠爱都投注到了这条白龙的身上，听说它身躯庞大，长达五百尺，一张开翅膀，就能够让半个大冰川被风暴笼罩，那赞凯克酋长也是霜巨人之中罕见的战斗天才，又有寒冬女士赫墨希德力量护佑，与霜寒之翼大战一百个日夜，最终全身冻成了冰块，被那条龙生吞活吃。”
薇丝塔嘴唇动了动，吉维特看着她的表情，奇怪地问：“女士，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只是很难想象五百尺长的龙和延续一百天的战斗。”
“呃~”吉维特有些难堪地挠了挠头：“这是吟游诗人添油加醋的说法，当不得真，还有说法说这条龙麾下有两千龙裔战士和百名战争顾问龙巫师，凭着这些军队才将赞凯克的上万部众击溃，这些当然都不可信，但是如果霜寒之翼的传说是真的，它能够击溃赞凯克，一定拥有着极其恐怖的力量和军队。”
“但是……吉维特先生，听您的说法，是不是……并不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薇丝塔眨了眨眼睛。
“是啊，毕竟没有北地人见过那条龙，不过我倒相信这事情是真的。因为南大冰川这些年来所有和人类产生过冲突的白龙都喊过它的名字。”吉维特耸了耸肩：“它们有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毕竟这种蜥蜴智商低得很，不过它们似乎都相信霜寒之翼真实存在。”
“现在呢？”金发女人轻声问。
“消失了。这也是许多人不相信这个故事的原因，没有任何北地人目击过那条龙。”吉维特表情无奈：“有吟游诗人说，霜寒之翼狂妄自大得罪了五色龙后，被迫逃亡到了其他位面，再也没出现过，所以法塔斯老爷他们才敢派遣我们公司去那里开矿。那时候的南大冰川什么危险都没有……没了霜巨人，白龙也不成气候，唉~谁知道。”
“你说……”金发女人表情迟疑，似乎有了一丝惊惧：“吉维特先生，前天那条白龙临死前还喊着它的名字……”
“不会的。”吉维特安慰道：“薇丝塔女士，放心好了，那条龙如果回来，以邪龙的闹腾劲儿，早就该闯出大名堂了，多半是那条白龙临死前想要吓唬我们，那种愚蠢的低智商生物，何况即使是他又怎么样？你们和各个位面的邪恶都战斗过，难道还没有任何办法吗？”
“我不知道……”薇丝塔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她转过身去：“抱歉，吉维特先生，我得休息一下；请您坚持一下，明早我会祈求神术，为您消除疲劳。”
“您放心，女士。”吉维特豪爽地笑了笑，看着这个金发女人颤抖着的肩，暗暗不以为然地摇头。
这个女人居然会对白龙这种生物有这样根深蒂固的恐惧，在他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他可是在这个隶属于风语者联盟的佣兵团中打听过，这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女士身经百战，武艺高强，还是一位虔诚的牧师，在佣兵团里拥有极高的地位，路上遇到不死生物和冬狼群的时候战斗也非常悍勇，就是遇上那条白龙时的反应深深地雷到了他。
“莫非这位女士被白龙欺负过？”吉维特奇怪地想着，随后摇了摇头。
前途尚且未卜，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希望能够安全回去吧。

第225章 血肉兽
她睁着眼睛注视着手心，脸色一片苍白。
手心里是一块魔法制作的琥珀，一块晶莹的白色鳞片被包裹在浅黄色的透明外壳中。
篝火透过琥珀，透明的外壳染上了猩红，正中央窄而薄的鳞片在金发女人这个角度看来，犹如一颗野兽的竖瞳。
她看着这颗血红色的野兽瞳孔，猛地感到一阵窒息，似是肉眼可见的戏谑视线逼视而来，内中蕴藏着让她不寒而栗的残忍与嘲弄。
她手指一颤，琥珀掉落在了火堆里。
她大惊失色地坐起来，慌忙地伸出双手，冒着炽热的火焰在火堆中翻找，直到两个袖子全部烧尽，她双手毫发无损地将琥珀找出。
她松一口气，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在她身旁坐下，嗅着烧焦了的味道，眉头皱了起来：“薇丝塔，还在想那件事情。”
她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捂住了晶体。
“不要想太多了。”男人坐近了安慰道：“不是随便哪一条白龙都叫霜寒之翼，它不是已经不在物质界了吗？提亚马特驱逐了他。”
“这只是传言。”她深吸了口气：“埃丁森，我……我实在是很难忘记当年的事情……谁也不会想到……”
“谁也不会想到世界上会有那种白龙。”被称为埃丁森的男人道：“不过你的记忆……也太严重了，艾露；在我的印象中，你们应该是永远无畏且骄傲的……”
“我没有任何资格骄傲，如果是它衍生的傲慢与自大害了我的那些同伴的话。”她捂着额头，脑海中流淌过那些不忍回顾的画面。
“艾露，艾露！”连续的几声呼唤，才让薇丝塔清醒过来，她朝男性致以歉意的一笑：“抱歉。”
“没什么，是我的疏忽，明明知道了那件事情还接受了北方的任务。”埃丁森笑了笑：“我实在没想到，那条龙对你造成了这样巨大的影响，甚至连普通的白龙你都……”
唉~
薇丝塔叹了口气，摊开了手掌上的琥珀，琥珀正中央镶嵌着的鳞片在火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还活着一般：“埃丁森，你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
“这是那条龙的鳞片？”埃丁森疑问道。
“不错，当年巫后大人就是用这块鳞片追踪到了我的位置，拯救了我的生命。”薇丝塔道：“之后巫后陛下就遭到了克劳雷的暗算，重伤卧床了十几年，她恢复过来之后，我立即就拿着它过去找她。”
“你想找到那条龙？”
“是，我是想为同伴报仇。”她摇了摇头：“可是这一次就连巫后陛下的魔法都找不到它的位置了。”
“然后呢？”
她把琥珀拿到了埃丁森的眼前，这块晶体足有巴掌大小，里面的鳞片也有拳头般大：“当年可没有这么大。”
薇丝塔收回了琥珀：“巫后陛下的法术虽然失去了追踪那条龙的能力，但是这块鳞片却在这块魔力琥珀中一直增长，从豆子的大小长到现在……足足长大了十几倍，每次看到它，我都能感受到一股侵入骨髓的严寒。”
她打了个哆嗦。
“会不会是魔力琥珀本身的作用？艾露，你想得太多了。”埃丁森皱眉道。
“希望是吧，但是前天看到那些白龙的时候，我意识到一个事实。”女人苦笑一声：“我恐怕早就失去了复仇的胆量了；我真是……我们一族的耻辱。”
“不对，任何生物都有胆怯的时候。”男人忽然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说道：“艾露，我们都理解你，没有人责怪你不是吗？何况你要放宽心，霜寒之翼已经不在大冰川了，即使他在又怎么样？”
他举起了长剑，这柄长剑出鞘的刹那，释放出耀眼的神圣之力光芒：“我们闯过夺心魔主脑的飞船，对抗过深渊领主的化身，在异界战斗过远古巨兽，也曾深入过星界的神灵墓地，一条强大的白龙并不算是什么，如果它胆敢出现，就是我们这些同伴共同为你破除心灵阴霾之时。”
轰隆隆。
强烈的风暴从洞穴门口席卷而过。
薇丝塔脸颊微红，显然是有些感动。
风声却越来越大，不仅仅是这个风语者联盟的核心小队，就连一起在这个巨大的山洞中休息的瓦尔奇公国冰川军团，也在首领莉莉安司令的带领下聚集起来。
“这个风不对劲，埃丁森队长。”常年呆在北地的莉莉安走到篝火堆旁，对埃丁森说道：“风里面有东西。”
“有东西？会有什么！？”埃丁森奇怪地问。
“不得了！快过来看！”向导吉维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到了门口，他一脸震惊地从门口退回来。
众人面色一变，吃惊地站了起来，还没走到洞口，就闻到一股难以忍受的臭气。
她们吃惊地看着洞口之外，不知何时，一大堆腐肉和骨架摆在了那里。
它们蠕动着，颤抖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退，不，全出来，准备战斗。”埃丁森面色凝重，他略一思索，冰川军团和风语者们走了出来，它们警惕地看着蠕动着的肉球，突然听到了吉维特大声的吼叫，众人怒目而视，却被埃丁森一把拉住。
“埃丁……怎么……不？”
女精灵目光尖锐，突然发现大风带来的浓雾中还有别的东西，她定睛一看，就看清楚除了眼前的这一坨之外，稍远处的冰原上还有更多蠕动的血肉与碎骨。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莉莉安震惊地看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已经从那堆碎肉里面挣扎着现出了形状，有些反胃地说道。
“老塔伦，你在哪里？！”埃丁森大喝：“快驱散浓雾！”
“不行。”半精灵巫师皱起眉头：“这个魔法，魔法……不对劲。不死生物！血肉魔像，等等，这是什么技术？”
血肉模糊的异形怪物从血肉堆中生成出来，它们匍匐在地，浑身尖刺，对着一堆人类张开利齿嘶吼着。
“防御！！”几百只怪物从浓雾中冒了出来，埃丁森大吼下令。
“嗷！——”血肉怪物疯狂地扑向人群，一场大混战随之爆发。
……
“呕，这个过分了点了吧，僵尸脸。”远处的冰山顶上，那个死胖子坐着一条正含情脉脉看着他的母白龙，对着希斯利安一脸恶心：“这玩意，你们还真的忍住恶心开发出来。比生化危机的舔食者还恶心啊。”
“这不是我参与的作品，我只是依照战斗经验向研究部门提供了设计意见。”希斯利安一双眼睛透过迷雾，通过加强的魔力视觉看到不算太远的战场：“这个东西能够在空中投放后立即投入战斗，拥有锻炼良好的人形生物也难以抵抗的力量和体格，行动迅速，无论怎么看，都是很合用的低级炮灰，重要的是无论是取材还是组装都非常简单，如果研发顺利，我们以后的低级炮灰可能就是它们了。”
他看着在这些血肉缝合兽中挣扎的所谓冰川军团：“当然，现在这个东西的弱点还有点多，所幸这是消耗品；这样的性价比已经足够了。”
“啧啧啧。僵尸脸，你们简直是灭绝人性啊，不过我喜欢。”死胖子摩拳擦掌道：“不过这些人类看起来好弱鸡的样子啊，我们什么时候亲自出动啊？”
“这些人形生物身份在南方的人类社会中颇为敏感，这一次战斗很可能影响到公司在人类社会中的发展，因此应对必须慎重。”希斯利安在终端上点了两下，几行数据出现在虚拟投影仪上：“不过这都是以后要操心的事情，风语者联盟势力庞大，几乎是这个世界的‘正义’的代言，因此在确定好最终的计划之前，这次战斗不允许他们任何人逃走。”
“好嘞，我们最喜欢虐菜了。”胖子哈哈大笑，坐在旁边那条白龙的背上，手握他的招牌武器，不知道制造了多少霜巨人痔疮的破甲锥。
他正要带着一群部下飞身而下，就看到那个为首的持剑大汉浑身突然释放出了金色的光芒，怒吼着挥舞起兵刃，居然击飞了十几只血肉兽，顿时张开了嘴巴，挥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尼玛好凶的人。
“那是本位面的高等武器，虽然是冷兵器，但是单论锋利和破坏性能，很可能是骑士团的装甲无法防御的。”希斯利安劝告道：“实话实说，他们的战斗力并不是非常弱小。”
“并不是十分弱小？”胖子表情僵硬，忽然油光水滑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在地球上面对政府的追捕时，就是这股狠劲儿让他连续做出反抗，让政府机关焦头烂额：“那更好，我就喜欢虐有难度的菜。”
“兄弟们，为了龙神大姐姐！都给我上啊！”他大叫一声，成群的霜龙骑士骑着坐骑腾空而起：“老板不知道在哪看戏呢，都别给我们丢脸！”
“嗷呜！”白龙群嚎叫着飞上天空，它们的双爪之间，抓握着一个个一人大小的塑胶材料袋，经过战场的时候，它们松开爪子，这些袋子掉落在地上，顿时爆裂开来，露出其中血肉模糊的原材料，内部的魔力随着剧烈的震动开始作用，更多的血肉兽在战场上站立起来。
刚刚击退了一波血肉兽的众人面色顿时惨变。
“快！快撤退！你们带着人先走！”埃丁森眼见血肉兽越来越多，将薇丝塔和吉维特推到了身后开辟出的小道上：“我断后！”
“吼！”一只血肉兽怒啸着扑击上来，魁伟的男人大喝着避开突击，转身挥剑冲了上去。
薇丝塔额角冒汗。
多年共同行动，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指挥。
但是如此凶险的情形之下，她却产生了犹疑。
这些怪物虽然凶残力大，但却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仅仅是数量多而已。
自己如果变成原型，凭着体型和更大的力量，难道不足以碾压这些怪物吗？
她抱着这个念头进退维谷，却听到埃丁森旁边的塔伦大声吼叫：“快走，别想别的，云里还有别的东西！先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薇丝塔猛然一惊，注意到天上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更多正在靠近的东西，浓浓的不详感觉涌上心头，她紧紧地咬了咬牙，一把拉住早就吓呆了的吉维特，顺着小道开始狂奔。

第226章 双胞胎
……
埃丁森当头一剑，剑刃嵌入血肉兽的头颅，旋即用巧劲一甩，这只被劈开脑袋的血肉兽被甩飞到几米远的平地上，在冰面上划开。
怪兽通体血肉模糊的躯壳在恶心的咕噜声中膨胀，“砰”地一声爆炸开来，几根尖刺嵌进了近在咫尺的一名战士的身上，尖锐的刺尖扎进战士的表皮，并没有流出多少血液，但是这个人类战士的脸色飞快地发青，一阵嘶哑地喊叫后软倒在地。
“有毒，拉开距离！”
埃丁森狠狠地抹了一下脸孔。
这些家伙的身体不禁可以变形的；竟然还会爆炸。
血红色怪物渐渐将军队淹没，埃丁森连续斩杀数十只怪兽，哪怕是体力已经接近于永动机，仍然感觉到双臂酸麻。
不过随着外围的战士不断倒地，战局倒是稳定了下来。
高级战士和低级战士终究有着天差地远的区别，虽然对抗施法者和各种超凡生物都需要一大堆辅助，但是清理杂兵的时候，高阶战士就明显展现出了比普通战士强得多的水平。
埃丁森队长的战斗流派是西方金月城传承的精灵剑舞学派，除了接受了这一流派的教育外，还受过北地野蛮人的影响，一身招数粗中有细，武功高强之极，这当然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长年累月的体能锻炼，在这个超凡世界的感染下，他的体能已经超越了寻常人形生物的水平，在战场上活脱脱地是一个永动机。
渐渐地适应了血肉兽的强度，埃丁森逐渐稳定住了自身的状态，不过狂暴的外表下清醒的战斗意识提醒着他，再战斗下去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里去。
永动机不等于天下无敌，成为传奇武士之后的埃丁森对这个事实有着深刻的认识。
他看着薇丝塔带着小队的几个核心人员从冰川间夹缝的小道撤离，暗暗松了口气。
目标已经达到。
冰川之间这种小道密密麻麻，钻进去犹如钻进南方的大森林，不仅仅地面路线错综复杂，上头的冰川也相互塔连交错，只要进入其中足够的深入，生存率无疑会大大地提高。
眼见随着时间推移眼前的血肉兽越来越多，埃丁森鼓起两腮，吹起了尖锐的口哨。
这种北地的野蛮人的战斗习惯，大多数居住在北方的人民都很熟悉，断后的战士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从埃丁森的身后开始分散撤离。
好强大的邪恶力量。
埃丁森劈开最后一只挡在身前的血肉兽，回身重重一踢，大块的冰块拦住了追兵的道路，他有些踉跄地飞奔进了冰刺遍布的丛林，心中翻滚着黑云。
这样的不死生物军团，如果出现在的地方不是冰川，而是南方的城市……
埃丁森心惊肉跳地想着，哪怕是他这样强大的战士，也开始感到恐慌，尤其让他感到恐怖的是，这些狰狞可怖的不死生物，全都是人造的。
当年那些高傲的精灵剑士教他剑术的时候就告诉过他，判断不死生物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有一个很简单的方式。
只有人造的不死生物才会拥有死后主动自爆这种缺德的招数。天然的不死生物一般不会有这种战术需求。
此外，这些不死生物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等等……
他有些警惕地对着渐渐渗入浓雾的冰丛入口慢慢后退，忽然后背砰地一声撞到了一团暖暖的东西，他一惊之下，就要转身跳斩，马上看到半精灵巫师一张惊恐的脸。
“塔伦……”
埃丁森轻描淡写地停止了挥剑，吐了口气道。
“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埃丁。”巫师紧紧地皱起眉头：“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不用听声音我也知道气氛不对。塔伦，你将人分成三路，向南方分散逃离，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消息带回去。”埃丁森深吸了一口气：“这里被控制了，被强大的邪恶所掌控，南方的人民必须尽快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
“恐怕来不及了。”塔伦抬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头顶的大片阴影。
成群穿着奇异装甲的人手持兵刃在冰川上空出现，他们坐下的白龙挥舞着翅膀，发出狂乱的嚎叫声。
埃丁森长吸一口气，怒吼着迎向扑击而来的龙骑士。
塔伦的视线则投向了更高的地方，一片惊人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不算高的冰川之上，两点猩红给予他遥远的熟悉感觉。
果然是你。
老巫师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
呼、呼、呼、呼……
吉维特大口地呼吸着。
虽然是钻石矿的老矿工，在冰川中穿山越岭都是小意思，但是毕竟无法与披着人皮的怪物相比。
女精灵和薇丝塔拖着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吉维特，连续奔跑了一个多小时，她们虽然不显得多么疲累，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脱离战场并不意味着远离危险，将身形隐蔽在山壁的阴影下面，还能够看到骑着飞龙的装甲战士。
第一眼看到这些骑士的时候，吉维特就心神崩溃地跪了下去。
“骑着白……白龙的骑士……纯色的全身装甲……恳求你埃姆；我的主神，我的天。”
“搞什么鬼？骑着白龙的骑士？龙骑军团？不是有很多强大的北方国家搞过这个东西？”女精灵拍了一下脸色苍白的吉维特：“或许是哪个国家入侵了这里也说不定，毕竟那是个大钻石矿，占住了就发了！”
“不，不！你什么都不懂！”吉维特嘴唇颤动，目光惊恐地缩在山岩下面：“这些白龙身上没有鞍座，还有那独特的全身铠甲！你什么都不懂！人类和霜巨人驯化出来的白龙骑士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说到最后，声音声嘶力竭，大声地吼叫着。
“住口！”女精灵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吉维特发出“呜呜”的声音，好一阵子才从激动中平静下来，他虚脱着软倒在地，目光涣散着说：“那是……那是霜寒之翼的霜龙军团。”
“噗通！”
后面的薇丝塔心脏猛地一跳，手中的巴哈姆特圣典跌落在了地上，脚下一软之间，她整个人跌坐在地，身体哆嗦了起来。
女精灵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注意到薇丝塔这一摔之间，身体正好离开了山壁阴影的庇护。
“小心！”
女精灵猛地将薇丝塔拉了回来，一柄长枪正好刺在金发女人刚刚肩膀所在的位置。
“谢谢你，桑尼亚。”薇丝塔惊魂未定。
“我们有麻烦了！”女精灵满头冷汗地看着围过来的飞龙骑士，招呼起了跟在后头一齐撤退的十几个人：“薇丝塔，快走！快走！”
一小队人马在冰霜丛林中发起了狂奔，天上那领头的龙骑士身材窈窕，动力装甲的很多地方被调整成了类似裸露的透明形状，显得十分有诱惑力，红发之下一张整容过的脸显得妩媚动人。
一柄形态夸张的巨型十字弓背在她的身后，正是黄道十二宫中的射手座。
离开了行动指挥希斯利安，猎户座的任务就是搜索周围的冰川群，以防有漏网之鱼，这个猎户座看着奔逃的小队，轻佻地吹了一个口哨。
“嘿，兄弟们，有大鱼，喔~还是漂亮小姑娘。”射手座眨了眨眼，注意到领头者桑尼亚和薇丝塔的美貌，眼睛里露出一丝凶狠：“给我抓住她们！”
作为女性，在白河的巢穴里还是有一些优待的，男性骑士不会特意安排抽脂减肥，但是女性却可以技术整容，凭借着近乎零副作用的技术，这技术在公司女性员工之中极受欢迎。
不过整容之后，射手座偶尔发现龙神化身奇怪的眼神，就对那些天生美貌的雌性生物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嫉恨。
她抽出腰间的短弓，开始抽取天使的威能制造魔力金箭，开始搜寻那三人的要害。
霜龙骑士一拍白龙，这些猛兽嗷嗷叫唤着扑了上去。
桑尼亚连续回身，射出又快又狠的三箭，她的弓和箭附有魔力，当即有三头白龙痛呼着从天空坠落，但是龙身上的骑士则很自然地伸开翅膀，同时在身前立起了大盾，飞快地接近了过去。
小队成员纷纷怒吼着拔出了兵刃，毕竟是资深的冒险者，哪怕面对危险，又是一身黑科技装备极难对付的奇怪战士，仍然能够鼓起勇气挥剑向前。
这些东西怎么说都比那些血肉怪物看上去好多了。
一场激战瞬间爆发，冰川的下头，两团黑色长发下面的四只小眼睛盯着战场。
这两个黑发黑眼的小姑娘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嫩嫩十分可爱，不过姿势却很奇怪。
她们将整个身体都藏在冰河下面，只有两个脑袋露了出来，年纪较小的看着爆发的战斗，一脸兴奋，小巧的舌头伸出来舔舐着红润的小嘴唇。
年纪略大的一个则很是不满意地看着和她一窝生出来的孪生妹妹：“奥妮，这个姿势太不雅观了，显得你像是闻到了战场腐臭的猎狗，我知道你喜欢吃他们的肉，但别忘了咱们这一回不是来干这个的。”
“米莉！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奥妮瞪了她一眼：“再怎么做作，我们也不可能成为淑女，我们可是高傲的巨龙！怎么能向那些卑微愚蠢的凡人学习，就像刚才从上面过去那条愚蠢的金龙一样。”
“但是北风大人可是郑重其事地交给了我们这个任务，而且是陛下的神谕，内容就是让我们去引诱一条审美和人类很相似的龙。”米莉嘟起了嘴：“奥妮，陛下的意志就在我们头上，别忘了，我们的龙躯都被北风大人扣押住了，不完成这个任务，我们两个只好在这个愚蠢人类的躯体里带一辈子了。”
两条小黑龙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深深无语的神情。
“可恶的北风和老妖婆！”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奥妮面色狰狞地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目光再次转向了战场：“还有那条金龙真讨厌，我想吃了她。”
“等等，他们搜索过来了，快，按原计划，装死让他们抓走。”听着天上渐近的风声，米莉面色一变，连忙将奥妮拖上了冰层，躺在那里闭上眼睛开始了挺尸。
那天上两个肥宅骑士看到两只萝莉躺在地上，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慌张张把这两个包藏祸心的萝莉一卷，就往龙巢复命去了。
战场之上突然闪耀起了一道金光，在数倍于己的强大敌人围攻之下，薇丝塔找到机会现出了金龙的真身，青年金龙的硕大体型与顶级真龙非凡的怪力，一瞬间让她掀翻了数个敌人，她托起目瞪口呆的吉维特以及队友们，张开双翼窜向天空。
“快走！”她大喊着，身体顺着气流飘荡，躲开来自骑士团的追击。
她看着距离渐渐拉远的骑士团，刚刚松了口气，忽然之间天上气流急变，母金龙心中一紧，随着头顶的星光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挡住的同时，身体陷入了剧烈的颤栗。
她艰难地抬起了头，看到了那双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的红眼睛。
“哟，都是老朋友了。”她看到他和气地笑着开口：“跑什么呀？不进来喝杯茶？”

第227章 捕获
冰窟外围的迷雾散开，大量的霜龙骑士挥舞着翅膀飞向四面八方，留在大冰川南部的白龙们再次见到了霜寒之翼的军团，终于意识到这位年纪轻轻就在五色邪龙乃至全安塔斯中创下盛名的白龙又回来了。
相比起来，一两次目击霜寒之翼独自出现就显得没那么有说服力了。
这一次大冰窟的倾巢出动，俘虏了大量从南面过来的人类，如此大张旗鼓的行动，简直是不引人注意都难。
南大冰川的统治者——霜寒之翼，在消失了十几年后，又回来了！
大冰川的生物对于霜寒之翼脑袋顶上的这个头衔并不是普遍地认同，但是“极夜破碎之战”后，哪怕是再倔强的生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头衔放在霜寒之翼的脑袋顶上，并不算是过分。
在这块寒冷生僻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没有多少生物如同霜巨人那般具有强烈的政权意识和侵略性，因此在霜寒之翼消失的十几年里，南大冰川的并没出现实际的统治者。
大冰川其他地区的霜巨人忌惮赞凯克的败亡，面对霜寒之翼销声匿迹的现实，显得举棋不定。
相比人类，霜巨人、白龙这些寿命动辄长达三位数四位数的族群，生活节奏之缓慢在凡人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如果是凡人，面对这样的大冰川，恐怕霜寒之翼销声匿迹不到一年之后，他们就会占据上来。
当然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只是大冰川这样苦寒的地方，除了少数矿产，实在是吸引不了人类更大的兴趣。
因此十几年里，大冰川这一角区域还算是平静。而此时白河通过这种方式打破了大冰川的宁静，顿时引起了一阵汹涌的暗潮。
大冰川上的波澜暂且不提，战斗结束后幸存的风语者联盟冒险队成员们此时则是感觉到痛苦非常，一番苦战之后，哪怕有着埃丁森这样战斗力惊人的战士，战斗力差不多的勇者还有好几人，也顶不住上百个霜龙骑士加上数不清的血肉兽群殴，哪怕是塔伦灰月仗着施法能力想要破解封锁传送逃亡，出现的那几个龙巫师也瞬间毁灭了联合行动组的所有希望。
塔伦&#183;灰月被装在一个虫茧一般的禁锢器里，想起了和那个面无表情的家伙的魔法大战，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对面的施法套路，似乎在很久之前见过。
他身处的虫茧被一只青年白龙抓着，视线范围内，允许他看着一群龙骑士共同簇拥着的那条披甲的成年白龙——漫长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希斯利安一群寄宿的白龙身体完全成年。
塔伦&#183;灰月非常之肯定，这些看起来瘦弱矮小的成年龙的施法能力绝对可以与他相提并论，甚至比他还强——而且那种刻骨的熟悉感，证明他以前绝对亲自体验过来自这些白龙的施法方式。
身为一名巫师，对施法的敏感触觉是基本功。
和天赋能力的术士不同，巫师的每一个法术都靠着刻苦锻炼而来，思维和肉体在与魔法的反复交流中产生的印象，远非同等级的术士所能匹敌。
塔伦&#183;灰月这个等级的法师，长年累月的施法经验和敏感的法力触觉，已经足够让他对施法方式的细节有着敏感的探知，而这些奇怪的龙巫师给他的感觉又是出奇地熟悉。
霜寒之翼吗？
遥远的回忆把他带到了久远以前，大概四十多年前。
半精灵巫师还记得那次让他差点就永远归于神国的追杀事件，他终于想起来这些熟悉的法术细节在哪里见过了。
这明明是那些阴魂巫师的施法手段。
感应到俘虏的视线，希斯利安看了半精灵一眼，老巫师心脏一颤，终于看到了这些成年白龙身上不和谐的地方。
“伟大的修纳……”塔伦&#183;灰月直着眼睛喃喃道。
大堆禁锢茧被丢到蜂巢下面堆了起来，一群冒险者跌跌撞撞地滚成一团，他们看着样式古怪的建筑物，纷纷惊恐不安起来，少数开始破口大骂，试图吸引那些白龙骑士的注意力。
作为坐骑的白龙放下了俘虏之后就自觉地飞出了巢穴，这些被霜龙骑士团们驯化的白龙视白河为首领——至少白河的力量与权势足以让它们听话。
塔伦&#183;灰月注视着希斯利安变成了人形走进蜂巢，就听到旁边的红发精灵女性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是他们！”
“莉莉安司令，你认识他们？”塔伦&#183;灰月奇怪地问，一脸血肉模糊，被肥羊座等一干黄金龙斗士殴打到浑身上下没一块完好骨头埃丁森也呻吟着张开了眼睛。
“听说过，我听说过他们。他们是霜寒之翼最为倚重的助手，这个家伙可能就是……指挥者希斯利安。”莉莉安司令艰难道：“我们的密探曾经认真地打听过他的事情，他曾经出现在霜寒之翼巢穴顶上的寒铁矿厂，它的名字并不是秘密，没想到……”
“这……这不合逻辑，这么强大的成年白龙，居然会集群聚居。”埃丁森艰难地说道。
塔伦&#183;灰月苦笑一声，通过熟悉的施法技巧分析出一些信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大胆想法让他意识到这些龙巫师可能的来历。
“你……你知道什么？老塔伦？”埃丁森喘一口气，大眼睛瞪着塔伦。
“那是霜寒之翼。”塔伦&#183;灰月咳了一声：“埃丁森队长，它不可以常理度之，慢慢看吧，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咳，我倒是忘了，你们和它打过交道。”埃丁森咳着血：“我不敢相信我们的运气。”
“天啊，他们在什么？”几个俘虏正在交谈，莉莉安司令见到几个霜龙骑士托着几个狂吼乱叫的人类从蜂巢里出来，看到这些人类脸上的惊恐绝望神情，她的表情又惊又怒：“他们在草菅人命！”
“安静，让我恢复点体力。”埃丁森倒是很淡定，闯过无数龙潭虎穴，见识过的凶残场景太多了，虽然仍旧抱持着对抗邪恶的坚定之心，但是已经不太在细节上纠缠。
在这位风语者联盟勇士的眼里，这怎么能称得上是凶残？那些吃人的龙的巢穴里，都是直接把脑袋和骨头架子往外抬的。
他讨伐过的一条黑龙还有着特别的爱好，喜欢把人头和蔬菜煮汤，从眼眶里吸脑袋里的汁水。
埃丁森调整着呼吸，试图尽量多地恢复体力，强韧的躯体让他的伤势以寻常人数倍的速度恢复，不过感受到这些怪茧的硬度，他稍微有些泄气。
这东西绝对可以禁锢住他。
他扫视着四周，开始寻觅起任何可以助他脱困的东西，不过眼睛所见的地方则越加让他惊奇。
很少见到有龙会把巢穴修得如此奇怪，哪怕是对住宅需求严格的金龙也不会把居处修建得如此模样——虽然细节粗糙，却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冷酷，严苛，一丝不苟，偏偏还显得充满活力。
出乎人想象的奇妙设计，仿佛突然突破了规矩飞上了天际。
埃丁森注视着前方巨大且形状诡奇的蜂巢，开始思考居住在这种巢穴里的会是什么样的白龙？
能当上队长靠的绝对不只是肌肉。
忽然间洞口处的光芒被巨大的阴影遮蔽，埃丁森听得到莉莉安和塔伦屏息的声音，他艰难地扭动受伤不能快速转动的脖子，就看到了那片从门口飞来的巨大阴影。
这是一条体型绝对达到了太古龙级别的白色巨龙，不过修长的身躯与丰沛的生命力告诉埃丁森事实绝非如此，不远处的塔伦&#183;灰月更是一脸惊悚，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条白龙，天翻地覆一般的体型差距，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毛病。
埃丁森认真地观察着这条白龙，与大多数认真观察过霜寒之翼的生物一样，第一印象虽然会把这条龙粗暴地归类到白龙之中——白龙大部分典型的体态特征这条龙都有，但是细细观察，他就能够发现这条龙与寻常白龙似是而非，有着很微妙的不同。
放在白龙身上显得又粗又蠢的面甲和粗大的骨节爪子，在这条龙身上大小比例全部出现了变化，显得匀称修长，边缘光滑的鳞片在精致的骨甲骨板下方错落有致地镶嵌着，晶光四射，寻常白龙身上粗犷笨拙的特征，在这条龙身上则显得魅力非凡。
浓厚的魔力灵光托举映衬之下，显得这条龙不是粗陋的冰川种，而是来自高层位面的神圣生物。
如果这是一条白龙，一定是最完美的白龙。
塔伦&#183;灰月有了这个认识，心情马上就是一片灰暗，因为他看到这条大白龙两个爪子之间抓着一条遍体鳞伤的青年金龙。
按年龄计算，霜寒之翼的年龄段绝对不超过成年期，寻常的白龙在这个阶段体型只有金龙的几分之一，然而此时这个画面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这条惊人巨大的白龙在蜂巢下一松爪子，金龙艾露迪希拉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白龙在这些俘虏中扫视了一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啊有趣，竟然全都是熟人，果然，把你们统统抓来是完全正确的做法。”
得意的龙吼声中，白河变回了人形，他站在蜂巢第二层向外探出的平台上，白羊座屁颠屁颠地搬出个沙发，白河大剌剌地一坐；看着地上的俘虏们，露出深思的表情。
众多俘虏沉默地看着这个白发红眼的青年，心情慢慢下沉，知道这就是决定他们这些俘虏命运的时候了。
“等等！是你！黑巫师瑞威尔！”看到白河变形的刹那，瓦尔奇公国冰川军团指挥官莉莉安突然挣扎起来：“你！霜寒之翼！你们竟然是一个生物！”
“所以说我们都是熟人嘛。”白河恶意满满地一笑：“莉莉安女士，哈，其实我和你应该是最老的朋友才是。”
“难怪！难怪你当年会帮助瓦雷奇男爵做出那样疯狂的篡权行动！难怪琼克当年会修建那条秘密通往大冰川的补给线！果然是你！”
莉莉安瞪大了眼睛。
冰虹城的事件深深地影响了她的一生，为此她渐渐远离了守护之神的教义，让她开始怀疑正义的意义，对于琼克男爵始终耿耿于怀——哪怕事情已过去了许多年。
此时多年谜团一朝解开，她激动地喊了起来：“你不要以为你搞得阴谋诡计真的能够骗到世上所有的人！你这个邪恶的、散布恐惧和血腥的、猥琐肮脏的怪物！世间的正义迟早会制裁你的！”
“正义？呃~”白河看着地上一团团的俘虏，耸了耸肩：“可是你们的这个正义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啊。”
莉莉安和埃丁森脸上露出了恼火的神情。
“哈，说到底还是谁的拳头大的问题，你们这群家伙吃饱了撑的入侵我的领地。”白河目露寒芒：“你们说，我这个主人该怎么对付你们呢？”
“不要……不要伤害他们……”浑身缠绕着负能量，奄奄一息的金龙变回了人形，她浑身血污，看上去狼狈且衰弱且楚楚可怜：“请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第228章 小心眼
似是竭尽全力，金龙喊完了这一句，浑身的创口冒出了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我不想伤害你们，可现在的情况，是你们要来伤害我。”白河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我还有点能力，是不是已经完蛋了？嗯？”
谁知道是你在这里？
埃丁森等一干风语者联盟的人纷纷暗自吐槽，早知道是你，谁还来这里找死？
在联盟里待了许久，埃丁森很明白风语者的做事风格，以眼前这条巨龙的能耐，等闲的冒险小队派过来了就是送，哪怕有他这样能开无双的超级战士也没有用。
霜寒之翼的眷属也不是吃素的。
一轮战斗下来，埃丁森等人对霜寒之翼团伙的战斗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塔伦&#183;灰月孜孜不倦地精研法术百余年，虽然在戈轮半岛的半精灵一族里不算是天赋极高之辈，但是凭借着辛勤与旁人难以理解的刻苦，他的施法能力在非传奇施法者中算是一流，尤其是前些年能够释放第九环法术之后，立刻就跃升为物质界的一流法师。
然而这个水平的巫师，却不能在与那个指挥者希斯利安的斗法中占到便宜。
虽然希斯利安占据的优势并不是很大。但这恰好是让埃丁森最为震惊的地方，因为这样的施法者在霜寒之翼的军队中还有好几个。
那些霜龙骑士也是恐怖非常，凭借丰富的经验，他能够察觉到这些家伙的战斗意识有着细微的不协调，但这并不耽误这些穿着坚硬盔甲的家伙围攻他的同伙——力量敏捷都大大地超出规格，更兼刀枪不入，他有着高级武器，应付起来并不困难，他的同伙们与冰川军团没那么好的条件。
还有那个头上戴着两个角的胖子。
埃丁森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肥胖的体型也能成为战士，不过这胖子的战斗力他是领教过了——并不比他埃丁森更强，但是他埃丁森再强，能挡住复数个和这个胖子一样金光闪闪的家伙围攻？
一轮交手下来，埃丁森是深深的无力。
单从霜寒之翼展现出的这些力量来看，别说是北地这种贫寒落后的地区，即使是安塔斯中心地区的中等强国，派遣大军前来讨伐，都有着巨大的翻车危险。
与一名普通的霜龙骑士战斗力相当，那就要16级以上的顶级战士，还要带一身精良装备，加上高阶施法者辅助才行，这样的战士在任何一个地区都不是大白菜。
而这里有几百个。
传奇等级的战斗力……埃丁森脑海里转过风语者联盟能够联系上的那些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来到这里和这个世间顶级的邪恶硬碰硬……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的决心毅力可以想象得到。
或许对联盟来说，以几十几百年的衰弱为代价，拼尽全力击败霜寒之翼，捍卫世间的正义，也是一个充满荣耀的选择？
简直是做梦……
如果有着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成功率，埃丁森认为联盟或许会进行这样一次猎杀行动。
可是他观察到的这座巢穴的力量，以及先前战斗暴露给他的种种信息，让他意识到这样一次行动的成功率可能连百分之二十都达不到。
世间顶级的邪恶。
没错，在埃丁森和塔伦&#183;灰月看来，眼前的霜寒之翼，已经足够和月海边的拜恩教会，萨尔高原的红衣巫师会，亡灵会的骷髅王，内海南岸的红龙扎斯萨一样，居于世间顶级的邪恶之列。
塔伦&#183;灰月和埃丁森对视了一眼，俱都感觉到了彼此的无力，老巫师咳了一声，道：“霜寒之翼。”
他心中哀叹，想起了当年跟着艾露迪希拉追杀这头怪异白龙的往事，当时他还觉得艾露迪希拉小题大做，不仅仅是他，就连当时负责风语者联盟在东境行动的巫后陛下也是如此想的，谁能想到，不过几十年过去，金龙的预测变成了现实，这条白龙成了气候，后果出奇地严重。
现在却要他巧舌如簧，从这条恶龙嘴巴底下留一条命出来，言辞间姿态放得极低：“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希望你能够原谅。”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白河不爽道：“我还记得你！还有你！以前不是追杀我追杀得很开心吗？”
他抬起手指指着金龙、巫师和莉莉安：“还有你这个家伙，都是跟我有仇的，胖子，快把这几个家伙的都叉下去！”
“等等！霜寒之翼阁下。”
塔伦&#183;灰月心中叫苦，早就知道大冰川中生活的白龙智力相对低下，但是论起小心眼和记仇，最聪明的龙都比不上，这条霜寒之翼看上去与众不同，没想到也是个小心眼！
塔伦&#183;灰月眼看着这些胖子把自己往蜂巢里拖，想起来那些刚刚被拖出来的鬼哭狼嚎的人类，心惊胆战之下大喊起来：“这不公平！我们当年与你的冲突并没有对你造成多少损伤，相反是我们自己损失惨重！如果说要报仇，也是我们找你报仇才对！”
“原来你们还想找我报仇？那就更不能留着你们了。”白河怪眼一翻：“胖子，一定不能让他们精神正常地从实验室里出来！”
“好的老板！制造神经病什么的我们最喜欢啦！给我进去吧！”胖子大喜一把揪住那挣扎不已的埃丁森，用力一掷就把他丢进了蜂窝里面。
“不！不要这样！你把我们都杀死了也没有用，风语者联盟还是会再来的！”塔伦痛苦地说道：“不如放了我们，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和联盟上层好好沟通，不会再来骚扰你的地盘了！”
“总是有人喜欢用他的智力来考验我的耐性。”白河抠了抠耳朵，打着呵欠不耐烦起来：“叉进去叉进去。”
一群俘虏被叉进了蜂巢，白河感受到思维链接中爱丽的满意情绪，大概是这些俘虏素质比较高，能够提供更丰富的实验数据的缘故。
他听着实验室里渐渐在大剂量麻药之下止息的惨叫声，点燃烟斗里的草药，一脸无语地转向希斯利安：“这明明是你们出马就能够解决的小事情，一定要我亲自动手？”
“这并不是小事情，老板，它关系着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未来发展。”希斯利安郑重地说道：“可能您并不知道，你沉睡的这几年里，这里每一年都会受到多次来自人类的骚扰，你并没有清点过蜂巢里的人数，实际上，这些年累积下来的人类俘虏，已经有接近八百人了。”
“唔？这些人类不要命了？送了那么多人头之后，还要排着队来送？”白河吐出一口烟，换了个坐姿：“连风语者联盟都拉过来一起送，这个钻石矿有那么值钱么？”
白河前世出身平凡，摸爬滚打一番之后，社会地位也是平平，对于钻石这种东西的了解也就停留在化学成分的层面上，一种碳单质再珍贵能贵到什么地方去？
虽然在这个世界，钻石由于受到过多种神力的赐福，天然具有魔力性质，算得上是一种非常有实用价值的矿藏，不过这么多年来一大群人前赴后继地过来送头，还是让白河深深地惊讶。
“老板，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钻石矿关系着谁的利益？”希斯利安做个手势，两个如狼似虎的霜龙骑士揪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这个男人名叫吉维特，我们询问过他，他是北地联合矿业公司的一名矿务经理，我们回来的那一天，他正在城里干着招募矿工的工作，因此避开了那次战斗。”
“唔？”白河来了点兴趣，问这个形象上足以做他老爹的中年男人：“还矿业公司？你们这搞得还挺专业化的嘛~你们的老板是谁呀？”
“……法……法法法法……”吉维特牙齿上下打架地结巴着，虽然眼前的是个轻佻的人类小青年模样，但是他可是知道这个家伙人皮下面是一条什么样的怪物。
普通的白龙都时常飞出大冰川，在农地里捉一个人当成零食就地嚼吧嚼吧吃了，何况这种白龙大头目。
霜巨人都被他杀光了，在遭受这次袭击之前吉维特还对霜寒之翼的存在将信将疑，现在则彻底信了。
他身体打着摆子，知道自己这一百多磅没油水的瘦肉，大概还不够霜寒之翼塞牙缝的。
“法什么呀？法轮吗？”白河不耐地吐了个烟圈。
“法塔斯！法塔斯伯爵老爷！”吉维特魂飞天外，口吃病不药而愈，尖叫道：“是法塔斯老爷！他强迫我在冰川里为他们做向导。”
“法塔斯伯爵？”白河斜眼看了一眼希斯利安：“听起来像是贵族。”
“不仅仅是贵族那么简单，老板，这个家族还是北地法师联盟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负责的是组织的后勤，也负责为公国大公提供宫廷巫师，这个伯爵是一个关键人物。”
“哦？这么说，和我结下梁子的还是北地法师联盟了？”白河笑了起来：“怪不得一波一波地送人头过来，这个钻石矿对那群巫师来说就这么重要？”
“北地是个物产非常贫瘠的地方，老板。”希斯利安道：“这里的矿物理论上储藏量应该不少，但是这个世界的技术很难利用，埋藏深度如此之浅的大钻石矿，足够称得上战略资源了，尤其是对于巫师而言。”
“倒也是。”白河叼着烟斗，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话，眼睛却看着脚边开始动弹，马上就要醒过来的金龙：“这么说来，和我们作对的就是这个北地法师联盟了？”
“与谁为敌并不重要，老板，事情的关键是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希斯利安提醒道：“我不得不提醒您，目前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停滞阶段，想要发展需要进一步的计划。而这进一步的计划，可能就取决于这个事件的结果，这就需要你亲自来做决定了。”

第229章 威慑
白河略一琢磨，倒是明白了几分希斯利安的意思。
那个国家频繁派遣侦察部队前来打探消息，显然，无论是这个矿业公司，还是背后的政府和北地法师联盟，对此都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回连风语者联盟这个大马蜂窝都捅了进来，可见这事情离完结还远着呢。
现在的问题是，得益于白河良好的隐蔽工作，外界的人类并不知道这里被什么样的东西占据，很可能还会继续增援。
这并不是轻率地派人来送，而是他们不可能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损失。
即使公国和法师联盟忌惮于此地未知的危险和潜在的强敌，不敢继续过来试探，那风语者联盟呢？
这个组织一旦涉及到捍卫正义之类的口号，就会变得极为激动，这是组织宗旨决定的事情。
可以说，风语者联盟参与进来之后，这事情的发展就不太受控制了。
希斯利安的话并不难理解。
双方之间的战争迷雾，会让南方的人类们前赴后继，继续向这个地方进行或明或暗的骚扰。
“哈，看来为了防止那些人类继续不知死活，我们必须亮亮肌肉，免得不论什么苍蝇蚊子都往这里飞，是吗？”白河笑道。
“不错，老板，这就涉及到一个新问题。”希斯利安颔首：“您准备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世界的主体文明生物？”
白河思索了起来。
自从重生以来，白河迥异于常人的三观让他走上了一条外人看来邪恶的道路，不过对于安塔斯广阔的人类世界来说，霜寒之翼则是个十分陌生的名字。
白河在安塔斯停留的时间非常有限，即使是在人烟相对稠密的东境，也只露了几面，接触到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很难接触的角色，其他的时间，都呆在人迹罕至的大冰川。
他的名号只在少数特定群体之中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比如提亚马特的信徒，又比如某些对恶龙感兴趣的正义使者。
对于广大普遍的人类平民百姓，霜寒之翼所代表的东西又生僻又遥远——除了闲得蛋疼的吟游诗人，大概没人会去翻阅这种巨龙的资料。
即使是吟游诗人，除了北地靠近大冰川地区的吟游诗人会偶尔提上一嘴，说说他干掉霜巨人王赞凯克的“传说”，稍向南方的地方，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白河眼下要选择的就涉及到这个形象问题。
教育一番南方的人类，让他们不要来惹我，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如此一番之后，虽然强大的敌人还是会找上门来，但至少不会有太多自我感觉良好的苍蝇三天两头地撞上来了。
对于霜寒之翼这张字号来说，这几年为了保护自己睡眠进化的避世政策已经过时，接下来必须大张旗鼓，确定自己在大冰川乃至人类社会的名号和地位。
“看来这个瓦尔奇公国和北地法师联盟是皮痒了，是扶植个傀儡挑动一波内乱，把他们统统灭了，还是干脆大张旗鼓推平过去。”
白河思忖明白了，觉得应狠狠地教育一番，不必过于在意形象问题。
不过希斯利安的想法显然更激进一些，他打开终端，翻开一份计划，白河看了几眼，就有些愕然：“我亲爱的老希，你们这个计划……比我想得可是狠毒多了。”
“既然你做出了决定，我们就要让这个威慑行动的效果达到最大化；经过我们的核算，巢穴目前拥有的力量已经足够控制整个瓦尔奇公国。”希斯利安道：“凭借着计算中心的洗脑系统，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大量效忠于我们的人手，速建立起对一个地区的控制，再利用北地的资源，继续进行高效率的生产力发展，只需要该地区的文明生物进入了我们的体系，统治就算是稳固了。”
“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了，这个计划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弄出来的吧。”白河看着这个大小有20兆左右的计划文件，暗暗无语。
这样大小的文本，足够一个三流扑街写手日更万字写上三四年的了。
“如果要扩大生产力，占据更多的资源，我想没有什么比建立真正的统治权更快捷的方法了，根据这些人脑子里拷问出的情报来看，瓦尔奇公国和北地法师联盟的力量，是不可能抵抗得了我们的。”
“等等！你们不能……这样。”从昏迷中渐渐清醒过来，金龙艾露迪希拉就听到这个霜寒之翼和他的首席军事顾问正在进行谋划，进攻人类国家，顿时心惊肉跳。
在她的印象里，凡是成了气候的恶龙都喜欢玩这种调调，攻击一个村落或城镇，强迫他们上供，尤其是喜欢吃人肉的红龙黑龙，更是喜欢让人上供少女，凶残得令人发指。
当然，金属龙也喜欢在成年之后进入文明生物城镇，收取一定的酬劳对城镇提供保护。虽然与恶龙的手段大相径庭，但是都是利用文明生物社区为自己提供资源。
不过在进入古龙阶段之后，无论是金属龙还是彩色龙都很少干这种事情了——这个阶段的巨龙都已经羽翼完全丰满，漫长的生活经历教会他们闷声发大财的道理，控制政权也会讲究个幕后操控，将在台上活蹦乱跳的机会交给别人。
红龙黑龙这样一脑子肌肉的恶龙，到了老龙古龙阶段，如非有着什么特别理由，也很少干这些事情——这个年龄段的真龙，所需要的供养已经不是一两个凡物城镇能够解决的了，大多数有野心的龙都会在这一年龄段之后离开主物质界。
亲耳听到眼前这条危险的白龙居然谋划着去进攻人类国家，艾露迪希拉马上就感到了恐惧。
这事情几乎是上了年纪的恶龙都会干一把，几乎成了恶龙的习俗，但是这霜寒之翼的胃口也太大了，一出手就要吞并一个国家，这还得了？
更要命的是这种行动在霜寒之翼身上，还有着相当高的成功率，艾露迪希拉心里清楚，北地法师联盟在安塔斯众多巫师组织中力量不过是三流，瓦尔奇公国在冰原附近算是强国，但是放在整个安塔斯，这个城市不过三座，总人口数不到十万的国家显然排不上号。
这样的人口基数，或许倾家荡产凑齐一支几千人乃至上万人的军队大致可行，北地民风剽悍，如此的部队拱卫，看似不容易欺负；但是在这个高端战力主宰战场的世界，数量并不是关键的问题，关键在于如此的人口基数产生的强者数量少得可怜，如何挡得住霜寒之翼如狼似虎的霜龙骑士团？
如果让这条恶龙占据了北地，会是多么惊人的灾难？
艾露迪希拉想像一下一群可怜的人民将自己的女儿进贡给白河当零食的画面，顿时惊悚起来，她拽着白河的裤腿，哀求道：“求求你，不要做那么可怕的事情。”
“奇怪？”白河怪眼一瞪，把艾露迪希拉拽了起来：“你都自身难保了，还顾得上那些愚蠢的人类？你倒是说说看，那些家伙没事闲着来找我的茬，我应该怎么回报他们啊？把右脸伸过去继续让他们打吗？”
“不！你和他们之间完全是因为误会！”艾露迪希拉语气无力，在白河充满攻击性的逻辑面前，她觉得这种沟通充满了痛苦：“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解释清楚然后和解呢？”
“和解？是不是还要我退让出我的巢穴？从此成为大冰川的笑柄？以此来铸就你们风语者联盟加上那个法塔斯伯爵的一世功名？”白河笑道：“从此你们将成为吟游诗人口中的英雄——几句话就让一头恶龙打消了念头，乖乖地从抢夺的宝石矿上逃走？被你们这么编排，我还怎么在这里混啊？”
艾露迪希拉目瞪口呆。
“我是南大冰川的主人，这是我用我的力量驱逐了霜巨人，用真刀真枪获取的威名和权柄，贪婪的人类侵占我的地盘，经过我的允许了没有？”白河弹了弹烟斗：“他们想让我退出我的巢穴，就用他们的力量来说服我。就像当初我对付那头霜巨人那样。”
他语气并不激烈，但是其中的傲慢却让艾露迪希拉久久无语，作为一条龙，她潜意识支持这种想法，无论是金属龙五色龙宝石龙传奇龙，地盘被侵犯都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这是因为人类的无知。”艾露迪希拉急躁了起来：“你为什么就不能和他们好好解释清楚，沟通明白？一定要血流成河吗？”
“似乎是你们总想让我血流成河，不过，我没有向蠢货叽叽歪歪啰啰嗦嗦的习惯。”白河嘲讽地笑了笑：“人类估计也不需要。”
“霜……霜寒之翼大人。”一直瘫软在地上的吉维特突然开口：“如果我没有听错，您是要对法塔斯大人进行报复，是吗？”
“咦？你这个人类倒是颇有胆量。”白河好奇起来：“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能帮助你找到他！我在矿业公司工作了二十年，公国的各个地方我都跑过，我可以作为向导……”这个人类矿工忽然大呼起来。
“吉维特先生，你疯了？！”艾露迪希拉看着这个人类男人猩红色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能……”
“抱歉，薇丝塔女士……霜寒之翼大人太强大了，我不能指望你们了。”这个人类颤抖着，眼睛里是一种溺水者遇上救命稻草的情绪：“求你，救救我的家人，我的孩子体质特殊，法塔斯老爷已经觊觎她好久了，我熟悉法塔斯老爷，他对我的女儿意图不轨，我必须保护他们。”
艾露迪希拉一脸震惊，白河笑了起来，挥挥手让希斯利安把吉维特带了下去：“你看，人类真是有趣。”
“唔，为什么不讨论一下你我之间的问题呢？”他站了起来，捏住了艾露迪希拉的下巴，眼睛里突然露出了追忆，恼火的情绪，当年穿越归来，原本没有什么风波，可以找个地方安安心心地筑巢练级，偏偏这条母龙把事情弄得横生波折，间接害得他身不由主，差点把命撂在内海。
艾露迪希拉眼前一晕，同时想起了当年的屈辱和痛苦，身体颤抖了起来。
她开始向巴哈姆特祈祷，这一定是她这些年祈祷得不够虔诚，所以金属龙神在惩罚她。
白河欣赏着艾露迪希拉的表情，这条金龙人形态的容貌不仅美丽，而且还显示出一种特别的雍容，紫龙薇丽是白河龙生之中见过的最美丽的雌性生物，不过那种过于妖娆的气质，相比起眼前的金龙反倒成了一种相对的缺陷。
尤其是现在这条母龙浑身鲜血，狼狈不堪，更是让白河生出一种特别的快感。
他嘿嘿奸笑两声，舔舐着她的脸颊，感受着皮肤的轻微颤动，仿佛一股来自南部阳光平原的阳光味道，语气轻佻起来：“当年你可是差点害死我，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白河一脸探询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艾露迪希拉。金龙咳了一声，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第230章 龙人转化术
白河确实不知道眼前这条金龙的名字。
时隔多年，把这事件从从记忆库里拖出来就需要很多时间，当年这个金龙带着一帮“正义的伙伴”追杀他这个“未来可能出现的巨大邪恶”，白河羽翼未丰，解决麻烦就需要耗尽心力，哪里管得到这条龙叫什么名字？如果硬说名字也有，那就是代号A……啧。
若非希斯利安记性好，认出了这条金龙的人形态和那个被他亲手干掉一次的半长耳朵巫师，不然白河能不能够再认出这条母龙也是未知数。
“恶魔，你想要如何折磨我就尽快，不要用这些愚蠢的语言来羞辱我了！”
艾露迪希拉眼角含泪，心中充满了悲愤，知道自己这回落到了霜寒之翼手里，难免受到一番折辱，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啧！不知道你的名字很值得大惊小怪吗？”白河翻个白眼：“反正你是我的奴隶，名字什么的随便应付一个就行了，你们金龙族的名字又臭又长，还是本主人给你起个简单的名字为好，白婕，对，就叫白婕，反正用法差不多。”
直觉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名字，金龙大声抗议：“我不是你的奴隶。”
“反了？！”白河大怒，冲背后大喊：“胖子，快把那几个风语者联盟的俘虏给我拖出来打。”
“好嘞，老板！用棍子还是鞭子？”胖子一脸阴笑从蜂巢里飞出来。
“卑鄙无耻！”艾露迪希拉瞪大了眼睛，一脸绝望。
“我只是叫你了解一下现状而已。”白河捏住金龙的后衣襟，轻轻地向下拉开。
艾露迪希拉心如死灰，闭着眼睛任由白河施为，白河摩挲着她的后颈，嘿嘿笑了一声，艾露迪希拉只觉颈后一阵轻微的刺痛，知道当年那个随着生长期消失的印记再次出现在了脖子后面，深深的屈辱和绝望让她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白河端详着金龙，一番折腾之后，青年龙旺盛的火气又有开栓上膛的趋势。这回有现成的存货，白河岂有憋着自己的道理？白河色心大发，把金龙摆弄一番，就要为那寡廉鲜耻不可明说之事，艾露迪希拉悲愤交加，恨不得立即一头撞死，可是偏偏身上没有丝毫力气。
正当她向巴哈姆特祈祷的时候，白河得意地一笑，忽然间背后的蜂巢传出了骚乱的声音。
白河一惊之下，一身火气顿时烟消云散，他一回头，心中先是略略一松——骚乱的区域是蜂巢的外围，距离中心机房还远。
白河稍稍安心，只要不是计算中心爆炸，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正在疑神疑鬼时，只见蜂巢的外层走廊里面，两个黑头发的小女孩提着长裙，光着脚在长廊上狂奔，一边狂奔还一边大喊“救命啊！有变态！”。后面几个只穿着裤衩的死宅正狂追不止。
“别让她们两个跑了！”
“两个臭丫头！”
“帮帮忙！抓住她们！！”
这几个裤衩男或是捂着裤裆，或是脑袋上肿着大包，或是一瘸一拐，看上去都很是不太正常。
两个黑头发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很是可爱，她们在蜂巢中复杂的通道间不断地狂奔着，利用蜂巢的复杂地形躲避着这群裤衩男的追击，还一面朝后面做鬼脸。
蜂巢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这骚乱究竟引起了多大的风波，白河站在那里看着好戏，过了不到五分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和武装部门冲了进去，将事发地点围堵起来，两个小丫头见势不妙，趁着围住她们的两个死宅一阵疏忽，冲着白河所在的台子直接跳了下来，灵活快速地躲在了白河的身后，探出两个脑袋看着逼近的一群巡逻队员。
白河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两双眼睛一闪一闪地注视，一时脑袋有点短路的感觉。
“霜寒之翼大人，有变态，快救命。”左边的直发小姑娘眨了眨眼睛。
白河目光所到之处，那几个裤衩男脸上露出惭愧的表情：“老板。”
“这是怎么回事啊？”看了看抱着自己腰不松手的两个黑头发小女孩，又看看那几个裤衩男，白河咳了一声：“谁能和我说清楚？”
……
“所以你们几个凑不要脸的猥琐男在战场上抓到了这两个小姑娘，就想要私藏起来猥琐一番，玩够了再丢进实验室？”白河坐在沙发上，两个小女孩一脸怕怕地靠在他的肩上抱着白河的脖子：“你们倒是会玩啊？”
那几个猥琐男一脸羞惭，突然一个男人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老板，这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这样的极品小萝莉，应该上贡给老板享用才对。”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河咳了一声，强行严肃起来：“事情的关键是，你们抓回来俘虏，竟然不交给实验品管理部门登记，你们好大的狗胆啊。”
“这，老大，没来得及，这样极品的萝莉，弟兄们几个把持不住啊！”那个家伙瞪着眼睛：“老板，你要体谅一下兄弟们。”
“去！”肥羊座处理好了场面，走了回来，一脚把那家伙踢到了一边：“应该说你们是废物点心，推两个小萝莉都推不明白，还让她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给我们龙斗士军团丢脸吗？赶紧回去反省。”
几个猥琐男被肥羊座骂了一顿，屁滚尿流地走了，这个死胖子走近白河，忽然间看到地上衣衫不整的金龙，迎着白河一双死鱼眼，迅速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老板，事情都解决了，您继续。”
这个死胖子看了两眼贴在白河脖子上的两个黑发萝莉，带着一脸萎缩的笑容退走了。
白河无语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金龙，又看看左右两边抱着他脖子的小姑娘，两张小脸近在咫尺，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气，他抬起爪子捏了一下，啧，也难怪那几个死宅把持不住。
他忍不住抬起爪子，揉了揉这个小姑娘的头发，比起另一个直发女孩，她的头发尖端微微打卷，被白河轻轻抚摸，她眯起了眼睛，竟然露出了喵咪一样的享受表情。
白河看了她一眼，不禁失笑：“你叫什么名字？”
“奥妮。”正在被白河右手抚摸的女孩眯着眼睛道。
“米莉。”白河左边的小萝莉答道，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一句：“米莉是姐姐。”
奥妮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另一边的米莉：“米莉是大坏蛋。”
“别以为卖萌就能蒙混过关。”白河突然虎了脸，两根手指用力地捏住了奥妮的脸蛋：“你们的身体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啊？被切掉了百分之九十九封印了起来，剩下不到百分之一的肉身和魔力制作了这个人类肉体，创造这个魔法的人还挺会玩的，能不能让我请教一下？”
“疼疼疼疼疼！这……这是北……北风大人的龙人转化术！”奥妮眼睛冒出了眼泪：“别揪了。”
“奥妮你这个蠢蛋，怎么什么都说出来了？”米莉一脸焦急。
“北风？是那个黑龙一族的著名变态？”白河惊讶道：“你们两个小家伙是他派来的？”
白河恼火起来：“搞了半天你们两个也是图谋不轨的母龙？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混进我的巢穴？不怕死吗？”
“呜呜呜呜呜！”白河语气一重，奥妮和米莉感受到强烈的龙威，抱着白河的脖子大哭起来。
“嗯？”两个小萝莉哭声那是惊天动地，就连蜂巢里面正在或工作或休息的霜龙骑士团也站在窗口围观了起来，白河脸色黑了下来，连忙施展了隔音法术，这两个小萝莉一边哭一边眼睛通过手指缝偷看着白河，见白河不为所动，奥妮哭声更加豪放了起来，倒是米莉看到外面的隔音结界，狠狠地拽了一下奥妮，声音顿时小了下来。
白河“呵呵”地皮笑肉不笑了两声：“哭够了？”
“霜……霜寒之翼大人。”米莉眼珠子转了转，决定把锅推到北风头上：“这都是北风大人逼我们来的，上一次我们无功而返，他非常生气，所以施法把我们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无法和你生下龙蛋，我和奥妮都会在这短命的人类躯壳里面老死的，呜呜呜呜。”
她悲从中来，哭声顿时有了真情实感。
“生蛋？你们现在的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白河哼了一声：“能生出来吗？”
“没，没关系……”奥妮慌忙解释：“北风大人说，这个龙人转化术是特别的版本，一定可以生出龙蛋来，而且还不用担心繁殖期的事情，总之是很方便的。”
米莉有些害羞，突然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艾露迪希拉：“霜寒之翼大人，我们比人类强壮持久得多，可以持续很多天呢，我和米莉可以轮替上场，霜寒之翼大人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无论你想怎么样我们都会让你满意的，干嘛一定要这条没意思又刻板的金龙呢？”
“这个北风真不愧是变态中的变态啊。”白河听得是目瞪口呆，面红耳赤，看着这两个小萝莉的体型：“名不虚传，厉害厉害。”
米莉和奥妮对视一眼，小脸上同时露出了发狠的表情，将上衣一掀，贴了上去。白河做梦也想不到这两个小萝莉毫无情调的大衣下面如此凶狠，一时有些呆滞。
米莉和奥妮相顾点头，眼睛里露出阴谋得逞的神色，白河的鼻子之间顿时闻到了一股香气。
“搞定了，米莉！嘿嘿嘿。”奥妮脸色微红地奸笑起来：“这可是北风大人的圣药，龙类的免疫效果可是会被穿透的哦，呵呵呵呵~”
“快点，奥妮，趁他们没发现不对。”米莉同样通红的脸上却露出了几丝焦急。
奥妮也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工，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戏谑的眼睛，顿时石化住了。
米莉正拽着白河的衣服，抬头看到那双眼睛，有些讪讪地松开了手，乖乖地坐了回去。
“想不到我白某人也有被下&#183;药的一天。”白河揉了揉脸颊，看着两个完全坦诚的萝莉，表情凶狠起来：“不过很抱歉你们没成功，现在是熊孩子打屁股的时间了。”

第231章 成果
“太年轻了。”
白河收起了鞭子，哼了一声，睥睨着两个趴在他大腿上捂着屁股痛哭流涕的黑龙萝莉。
想他白河一身VI附加装置，循环系统和消化系统之内滤网隔离器排异机制齐全，反应神速，区区迷香吸了一口立即排出去了十之八九，又能奈他如何？
“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就想逆推本龙，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简直想得太多，来人呐，把她们拖进实验室，好好教育她们一番做龙的道理。”
他大喊一声，就有几个女性骑士前来，偷笑着将两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黑龙带回了蜂巢。
白河哼了一声，暗想提亚马特那死老太婆和北风这个狼狈为奸的大变态简直是太不像话，竟然连萝莉龙都派了出来，该说这节操果然不愧是五色邪龙……哧溜。
“你……你变态！”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激灵了起来，她抬着头，嫌恶地盯着白河：“竟然对那么小的小孩子下毒手！”
“她们两个懂得可比你多多了……”白河捏住金龙的下巴，突然端详了起来，眼神中突然出现一丝腻歪。
“你、你要做什么？”金龙结结巴巴地说，本来已经有些认命，然而看到白河突然清醒起来的视线，又有些胆颤心惊。
“你有没有向巴哈姆特那个糟老头子祈祷啊？”白河抬起头，用一种莫名的视线俯视着她。
“愿父神陛下的神威劈死你。”艾露迪希拉怒斥道。
“果然，哼。”白河哼哼冷笑：“靠近了我的巢穴，竟然连一点预兆都不给你，看来金属龙神也是个猥琐的老头子……真是无趣啊无趣。”
“你……你是什么意思？！放手！”感受到白河渐渐用力，艾露迪希拉身体颤抖起来。
“想要我的龙蛋？需要看本龙的心情，先给我趴下。”白河下令。
“闭嘴，卑鄙无耻又自恋的变态！”艾露迪希拉大怒，终于意识到白河说的是什么。
提亚马特那封神谕引起的风波，金龙一族也有所耳闻，不过这一龙族的性格传统且古板，不喜欢胡闹，相比起来，银龙一族就比较喜欢对巴哈姆特的神谕进行过度的解读，这也算是两种相对比较守规矩的金属龙族之间性格方面的差异。
此刻艾露迪希拉见白河把自己和那群臭不要脸的五色邪龙母龙相提并论，顿时感到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金龙的婚嫁理念堪比地球封建时代的中国，虽然不那么的极端，但也是相当有节操地严格遵守一夫一妻制，通常都是终身伴侣，很少出现婚变的事情，比风流的银龙一族强多了。
此刻听到白河如此说法，艾露迪希拉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里燃烧起来金黄色的气焰：“我的内心不会屈从于你的淫威的，哪怕是你强迫我，也仅仅能够在这微不足道的肉体上满足你那肮脏无耻的欲望，你休想玷污我的灵魂！”
“征服不了你的灵魂？这样的台词都让你说出来了？我还能放过你不成？”
不想她的这一席话正激起了白河的逆反心理；原本因为腻歪产生的贤者模式顿时被打破，一双血红的眼睛里露出了兴奋的光芒，只听白河哈哈一笑，道：“你说我玷污不了你的灵魂？我白某龙就喜欢对付你这种有节操的母龙，你日后向我求饶的时候，可别忘了你说过这句话。”
“呜~”金龙被捏得有些窒息，听着白河嚣张跋扈的话，脑海开始昏沉，却还仍旧咬着牙，坚定着不能屈服的想法。
白河哼了一声，叫来希斯利安：“喂，研究所里有没有对那方面有研究的人员？”
希斯利安似乎是有些惊愕地抬起头，沉默了一下才道：“有一位，代号第21号的拉斯克总负责的就是这个方面，他的专长是生物学，尤其是繁殖方面的问题；《巨龙时代》里面的限制级系统就是他主导编制的。”
白河大喜：“好，把他找来，我有工作交给他。”
找来的这位S21拉斯克让白河颇为失望，白河以为研究这个的是个猥琐的家伙，不料此人比希斯利安更加刻板，不知在闷骚上面点了多少个技能点，他听了白河的要求，淡淡地点了点头，叫人把金龙抬起来，跟着他回到了蜂巢里面。
不提白河花式操作，想要把这条节操满满的母金龙变成抖M神经病的事情；他在巢穴里面加紧筹备，毕竟是有生以来第一遭在安塔斯正儿八经地“行使邪恶计划”，霜龙骑士紧张地准备着武器装备——开发和升级工作一直在做，哪怕是在阴影界的时候，这一套二型动力装甲也经过了重重改造；甚至加入了影钢，装备在一些对暗影抗性比较强，或是在影界生活中产生了一定暗影亲和力的特殊体质骑士身上，组成了一队比较特殊的“阴影小队”，直属护卫团指挥，武器系统和辅助战斗系统也有了巨大的更新换代。
此时这群骑士团飞天遁地，放在游戏里面，随便哪一个丢到副本里当BOSS都是最难缠的一种，高抗高防，飞天遁地，有着辅助战斗系统赋予的近战远程专长加上长时间的适应，一轮输出个上百点伤害没有丝毫的问题。
三百个霜龙骑士，历经过霜巨人和阴影世界的种种考验，都是活脱脱的战场绞肉机，哪怕遇上了同等数量的下界领主精锐部队，都可以打得有来有回，区区人类军队岂能抵挡？
白河看中的倒是这些骑士的心理问题，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是，指挥一群人类去打人类，会不会产生思想问题。
这种关于物种主义问题一旦产生，后果非常严重。
白河做了一番调查，调查的结果倒让他有些惊喜，该说挑人的爱丽果然是慧眼如炬，霜龙骑士团里有着物种主义情怀的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指望一群天天玩命攒积分，力求通过转化为龙裔延长生命的家伙讲究物种主义，实在是有点奇怪。
这三百个霜龙骑士里，除了已经完全转化的黄道十二宫，积分达到八百分以上的已经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有着一大半分数达到了五百以上，可以说大部分都是抱着我不做人的想法投入了变龙大业之中。
此外，还有另一种舆论，让白河进一步打消了顾虑。
这群来自现代社会，在白河团伙的技术支持下过上超前生活的死宅，普遍认为南方冰原上那些活在蛮荒时代的野蛮土著和他们不是一个物种。竟敢胆大包天，打扰他们死宅生活，简直岂有此理。
文明生物用火枪大炮动力装甲教育野蛮人还需要理由吗？
见到了这个看上去十分熟悉的理论，白河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三声，林高党果然是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的。
客串了一回政委了解了骑士团的思想问题，白河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了胖子，自己则走进了中心实验室，这是整个蜂巢最核心的地带，聚集的十六位三体星人负责着魔法核心理论的研究，可以说这个十六人研究中心是白河在安塔斯威风八面的基础。
十六人团的工作室陈列非常简单，中心的奥术研究模块连接着计算中心，内部储存着大量的魔法研究资料，不过此时十六人团围着的却是那个中心有如黑洞一样的瓶子。
白河微微点头，瑞拉尼斯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白河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起来：“你们已经有人能够驾驭这个东西了？”
“是的，2号尤克、11号罗杰斯，24号利斯特，他们都已经能够操纵这个SEED的力量。”瑞拉尼斯轻声道：“寒冷、或者说低温，高熵，他们已经能够掌握这个力量种子和它经过延伸之后引申出来的很多力量。”
“那不是说他们比我的等级还高？”白河有些吃惊之余，也感到一种危机感。
他的魔力竟然被手下压制了，白河皱起了眉头，虽然知道凭借这群人超凡脱俗的智商，这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轮到这事情真的发生，白河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那个狗屁公国干掉之后，种田的事情就交给死胖子和爱丽他们，我必须加快进度。”白河捏着下巴寻思。
对魔法理论有了深入的研究，并颇有心得，白河归来之后一直颇为自傲，此时却为自己的膨胀生出了一种惭愧的感觉。
在力量弱小的时候，托庇于强大的力量庇护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随着力量的成长，白河性格中的傲慢和刚愎逐渐暴露了出来，或者说他作为人时就是如此，转生为龙之后又放大了他的这种性格特征。
有着这种心态，抱大腿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就有点难堪了，至少不能连手下的节奏都跟不上。
这算是强者的骄傲还是所谓的性格弱点，也是无从评价的事情。
无论如何，看着那三个操纵着寒流的传奇龙巫师，白河有了一种紧迫感。
魔法是白河目前安身立命的核心技术资本，不允许丝毫松懈。
“他们本来就是我们之中智能素养最高的，在老板您还没开始接触大源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这种尝试了。”瑞拉尼斯调整了一下用语，道：“老板，如果你对这个种子的力量有所疑惑，可以向他们请教。”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白河点了点头：“你们对这个东西的开发怎么样？有合适的传奇法术吗？”
“这个倒是有，听说老板你有军事行动，正好可以测试一下。”瑞拉尼斯道。
白河点点头，交流了一番技术细节，面沉如水地走出了中心。
他走过蜂巢的走廊，突然走廊拐角一个小东西撞了出来，拦住白河就呱呱大叫起来：
“呱！万恶的老师！你消失了这么多年，终于来看我啦！”
他刚刚跳出来，一只肥硕的三色猫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一把踩住这个呱呱大叫的生物，得意地喵喵大叫起来。
“呱！救命啊！这个杂毛怪物！”

第232章 通牒
“我的好学生，你竟然还没死啊！”白河从肥猫的爪子下把袖珍史拉亡蟾古利拽了出来，他上下端详着这只蛤蟆，这只史拉蟾族中的奇葩此时比起刚来的时候似乎变大了许多，通过两根颤抖着的蛤蟆腿，白河能够感应到他体内稍稍稳定的力量，顿时哈哈大笑：“看来为师我果然是绝世魔法奇才，你这个暴体绝症到了我手里竟然不药而愈了。”
“我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呱！”古利呱呱大叫，反驳道：“明明是瑞拉尼斯这群死人脸帮我稳定了能量，你这几年来连面都不露一面，也好意思自称是我的老师吗？”
“没我哪有他们？没我又哪来的你？你这个不肖之徒。”白河一顿乱晃，这个蛤蟆被晃得晕头转向，白河一松手，他“啪叽”一声掉到了地上，肥猫喵喵叫着，开始用爪子挠了挠蛤蟆的白肚子，古利大喊大叫：“救命！把他拿开！”
“斯芬克斯只是在跟你玩。”白河嬉皮笑脸：“它除了鱼头不吃别的东西。”
古利两眼一翻，魂飞天外：“它在舔我的头！快把他赶走！”
一番折腾之后，白河轻轻一脚，踢了一下在暗河里吃活鱼吃得脑满肠肥的猫，又拽起了惊魂未定的蛤蟆，感应了一下蛤蟆躯体中的力量，嘴角露出了感兴趣的微笑：“我的乖徒弟，你的魔法修行得如何了？”
“呱！我古利乃是史拉蟾族的绝顶天才！怎么可能学不会？”古利愣了一下，旋即略微慌乱地道。
“那可真好，我们马上就要去打架了，我也想看看我的弟子的水平究竟如何。”白河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追究。他拽着肥猫，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两根手指提着古利的脖子，到了二层平台处。
“老大，随时可以出动。”白河坐在沙发上，胖子靠近悄声说。
“再等等。”白河抬起手指，等待着十六人团那边将魔力装置打包。
他翘着二郎腿，等着娇俏的女仆送上餐点和茶盘，轻轻地咬了一口。
喜欢蜂蜜红茶和新鲜的西红柿，霜寒之翼的饮食习惯如此之奇葩，足以令着世界的龙族大开眼界。
“打架？！”一直呆滞的古利似乎突然反应了过来，大喊道：“能不能不要打架，我们要和平！”
……和平？
白河哼了一声，摸了摸肥猫的脑袋，大批霜龙骑士从蜂巢中列队走出，保卫部门的核心人员和配合三位传奇龙巫师一起，拿出了一个巨大的仪器。
白河站了起来，带着大部队走出了冰窟，门户的封锁打开，霜龙骑士团们发出一阵阵的呼啸，成群的白龙从四面八方飞来，发出混乱狂躁的吼叫。
……
北方依旧平静。
法塔斯伯爵的心里也是如此，只是这种平静之中，也有着深深的不安。
就在半天之前，这位刚刚五十岁的公国高等贵族收到了法师联盟那边的第十次催促，让他快点想办法解决钻石矿的事情。
这是个不好的信号，这意味着法师联盟的耐性即将耗尽。
北地贫瘠，单纯凭借北地的资源，并不足以维持北地法师联盟这个组织独立维持开销，供养一个巫师，哪怕是最低级的正式巫师，所需要的花费也相当于一支上百个专职军人组成的军队，北地法师联盟作为一个拥有着两位大法师，七位高阶巫师，中层低层巫师加起来总共也有一百二十多人的巫师组织，虽然规模不大，但消耗的资源也是不菲。
因此这个巫师组织在过去一直处于一种惨淡经营的状态，不能大量吸收新血，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往往也难以忍受北地的贫瘠选择向南。
自从南大冰川空了下来，一些冒险者发现了几处地表浅层的大矿，得益于巫师联盟和瓦尔奇公国的紧密联系，巫师联盟得以控制这些资源，不过几年的时间，北地法师联盟就有了巨大的发展。
可是眼下这种发展停止了，不仅仅是停止，而是飞快地萎缩，如果不能够尽快解决北方的事情的话。
该死的，北方的矿洞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法师联盟对外事务的总负责人，法塔斯老爷有些焦虑，不过考虑到这次通过招募找来了风语者联盟的人，他勉强压下了心头的负面情绪。
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这群自称正义博爱的家伙，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举世闻名的正义阵营组织确实拥有着安塔斯有数的最为强大的冒险者，愿意深入吞噬了数百条人命的不毛之地，为他们寻找一个真相。
有风语者联盟出马，无论如何也应该得到些有用的情报吧。
法塔斯伯爵捏着手里的茶杯，心里有些烦躁。
烦躁之中，他突然想起了这一次派去的矿工向导的女儿。
赞美伟大的机运之神维金，每当法塔斯伯爵回想起那个矿工向导的女儿，就感到十分惊奇，那一对无论怎么看都十分普通的平民夫妇，竟然会有那么漂亮的女儿。
他舔了舔嘴唇，开始想入非非。
可恨的风语者联盟，如果他们不回来就好了，最好是那个卑微的小矿工一个人活着回来，这样自己就能够当着他的面问他——自己让他从一个穷的要饿死的普通人变成了人模狗样的矿务经理，如此大的恩义，还不足以让他毕恭毕敬地把漂亮女儿送上来吗？
竟然把事情捅到风语者联盟那些多管闲事的家伙那里。
法塔斯咬牙切齿，暗暗诅咒着他们遭报应——当然不要耽误任务的完成。
无论是法师联盟还是公国的贵族们，对这事情催的可是非常急呢。
等等，不用着急……他们才离开不到两天。
突然的清醒让法塔斯伯爵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急躁了，他闭上眼睛，开始做起了深呼吸。
“老爷！老爷！”正在法塔斯伯爵修身养性的时候，他的仆从突然大吼大叫着跑了进来。
法塔斯老爷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这么不懂规矩的仆人，果然是新买回来的有欠训练。
“老爷，统治大公召见，要您快去。”
“什么？”法塔斯有些奇怪地看着天色：“这个时候还召见？”
北地白天短促，这个时间已经近乎于午夜，法塔斯非常惊奇，一时倒也没了火气。
“统治大公说，是非常紧急的事情，很重要，所有的臣僚与贵族都在召见之列，而您最为重要，大公指明你必须到场。”
出什么事了？
法塔斯伯爵心中咯噔一声，飞快意识到这件事情和他正在操办的差事有关，他匆匆换上衣服，趁夜到了统治大公的府邸。
北风港是公国最大的城市，不过这个大显然也是相对而言，作为一座人口不过三万多人的城市，再大也大不到什么地方去。
贵族们聚集居住，从法塔斯伯爵的住宅到统治大公府邸，步行也不过几分钟路途，说是统治大公的府邸，实际上对于瓦尔奇公国来说，这座府邸就相当于内陆国家的王宫。
北地诸国没有公认的国王，在漫长的历史中，只有一位强者被所有的统治大公共奉为王，就是引导北地诸族战胜霜巨人军团的奥雷欧斯一世，这位出身于北方蛮族的人类国王也是酷寒之地秩序的建立者，如今北地众多公国的统治大公，大多数都是他的跟随者的后裔。
这个时代众多北地统治者还保留着一些蛮族的风范，统治大公杰德四世一身精简的皮裘，露出肌肉虬结的右半身，花白的长头发从王冠上垂下来，气质如同老狮子一样威风凛凛。
站在封建社会早期、生产力落后的历史背景下，这位以英勇善战著称的统治者显然称不上无能，不过却也并不缺少封建统治者惯有的刚愎，以及北方人的简单头脑。
他此刻表情非常严肃，手里的酒杯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着烈酒，熟悉的人都不言不语，知道此时这位统治大公的心情并不美妙。
法塔斯伯爵走了进来，悄悄地坐在他的位置上。以他的领地大小和政治地位，他的座椅和杰德四世非常接近，刚一坐下，一张羊皮纸笺悄悄地从后面传了过来。
仅仅看了一眼，他就皱起了眉头。
北方的多处哨所遭到袭击？全部失守？
法塔斯伯爵顿时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进来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杰德四世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带着的意味让他感觉到，这事情可能和自己有关。
不过这是什么鬼，哨所遭到袭击全部失守？这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杰德四世咳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酒杯，吐出一口酒气，吸引了所有贵族臣僚的注意力，缓缓地开口：“各位……都看到了？”
“大公，这是挑衅，必须派出探子进行侦查，查清他们的身份，同时召集军队，准备时刻驱赶这些胆大包天的小人。”一个孔武有力的北方贵族道。
“调查他们的身份？对方没想着隐瞒我们。”杰德四世哼了一声，突然拿出一块光亮的钻石，丢给了离他不远的法塔斯伯爵。
一见到这块钻石，法塔斯老爷心中再次砰地一跳，不妙的预感再次袭来，他看着这块不大不小的打磨良好的钻石以及磨光面上的几行文字，表情更加僵硬。
“法塔斯伯爵大人，你懂龙语，不妨念一下。”杰德四世一摆手。
“……察知贵国多次侵扰吾统治之领地，侵扰吾之领民，私采矿物，滥施杀戮，甚为无礼；自吾击碎极夜，斩杀霜巨人王赞凯克。南大冰川一隅，即为我不可侵犯之领域，尔等卑愚凡人，窥本龙不在，竟胆大妄为，行径狂妄之至……”
法塔斯半文不白，用古语将语法相似的龙语翻译出来，只念到一半，法塔斯额头上就满是汗水——作为一个半吊子巫师，他能够感受到这封特别的手信上蕴含的魔力，仿佛一座巨山压在了他的身上，又随着他的翻译压在了所有参与宴会的贵族身上。
他额头见汗，在念到一半的时候，就稍稍有些脱力，甚至连看都看不下去。
杰德四世摇了摇头，转头冲着一个巫师做个手势，那个巫师的表情同样勉强，他点了点头，念起了咒语，随着他的念诵，淡淡的光芒在大厅中扩散，众人喘起了粗气，法塔斯伯爵咳了一声，忍耐着有增无减的压迫力，继续向下阅读：
“……又与风语者联盟沆瀣一气，吾不胜怒，将亲引臣仆，问贵国于北风港口；若贵国偿吾以礼，奉上金银十万，童女三百，可免冰霜封城。不然，量汝撮尔小国，惨淡经营数纪，一朝毁于我手，他日岂无悔哉？”
他眼睛大瞪，在一阵窒息之间看到这封手信的署名，勉励吸了口气，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霜寒之翼！”
钻石脱手落地，发出叮当的响声，大厅里的贵族们纷纷屏住了呼吸，地面上跳动的刻字钻石，仿佛具有着某种魔力，让他们挪不开视线。
“……霜寒之翼。”法塔斯伯爵呆滞了几秒，蹲了下去，有些失神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第233章 黑云
“霜寒之翼是什么东西？”
一阵沉默之后，一个长着大胡子的家伙将视线从钻石上挪开，用一句让许多大领主面皮抽搐的话打破了沉默。
法塔斯伯爵看了这个人一眼，认出这个大胡子是一个军事领主，不禁摇了摇头。
所谓军事领主嘛，自然是没事在领地上种地，有战争了聚集一批士兵上战场，因为不参与政事，普遍粗鲁不文，脑子里的东西和霜巨人没什么两样。
可能还不如霜巨人，霜巨人至少还知道霜寒之翼是什么。
法塔斯暗想。
大冰川南的霜巨人凡是没死的都跑到了其他区域，霜寒之翼的大名已经成了这些霜巨人脑袋顶上永恒的阴影。
平民百姓和土包子贵族并不了解南大冰川威风八面的霜寒之翼，但是他们这些掌握政务的公国权力上层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没有回答这个土包子贵族的兴趣，只是看着铭刻着魔法文字的钻石，大脑飞快地运转。
杰德四世旁边的宫廷法师回答了这个军事领主的问题：“莫德拉领主，霜寒之翼是一条白龙……”
“白龙，那些长翅膀的白皮蜥蜴？哈哈？”这个大胡子领主哈哈大笑起来，许多小领主跟着哈哈直笑，靠近杰德四世的公国高层静静地盯着他们，杰德四世轻轻一拍桌子：
“笑够了？”
众多领主面色一变，声音渐渐消失。
“我可以肯定地说，这条送来战书的白龙可能是公国有史以来遇上的最大的麻烦。”杰德四世咳了一声：“我要提醒众位一句，他不是大冰川随处可见的那种蜥蜴。”
“统治大公殿下，请原谅我们孤陋寡闻，但是我们实在不敢相信……”一个清瘦的小贵族站了起来：“霜寒之翼的传说我也听说过，但是一条白龙会在发动一场战争之前送来这样的战争宣言？这不像是一条白龙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一条普通的白龙也不可能干掉赞凯克，让酝酿多年的寒冬战争无疾而终。”宫廷巫师淡淡道：“北地法师联盟在这里可以公开地、负责任地说，那些吟游诗人吟诵的内容，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是真的；我们的探子亲眼见证了那场战争。”
“那你们怎么不早点公开？”莫德拉领主嚷嚷起来。
宫廷巫师耸耸肩，法塔斯领主喝了一口烈酒，暗自摇头。
这种事情让你们这些土包子都知道了有个屁用？这条龙一消失就是十几年，谁知道它竟然还会出现。
与会的众多下层领主再次开始了热烈的讨论，如果霜寒之翼真的如同吟游诗人唱的那么可怕，那么公国该拿什么对抗它？
不信的贵族当然也有，打仗之前先来一封文绉绉的战书，这个风格和想象中的白龙实在是差得太远，不多时一个神奇的论调被抛了出来，他们认为是有其他的力量攻占了那些岗哨，然后借用霜寒之翼的名头故布疑阵。
法塔斯看着地板上的钻石耸了耸肩，他无比地确认，这就是大冰窟出产的钻石，整个北地只有那个地方能够开采出这样巨大的钻石块。
把价值如此惊人的钻石丢过来当成战书，法塔斯感到的信息十分复杂，轻蔑、挑衅、嘲讽，加上侵略性十足又用词讲究的内容，让法塔斯有一种异样的错乱感。
“法塔斯。”
伯爵老爷正在沉思，就听到统治大公点名，连忙站了起来：“殿下。”
“这事情主要是联盟招惹来的，你有什么看法？”
“殿下，公国在此事上也获利良多。”法塔斯伯爵老爷拿起地上的钻石，灯火的光芒透过钻石透明的表面，闪耀出众人侧目的光，似是在提醒着什么。
“我并不是在追究责任，只是想提醒列位所有人，无论是霜寒之翼亲至还是别的什么力量弄虚作假，能够一夜之间毁灭我们北方的所有岗哨，这股力量非同寻常且充满恶意；逃回来的士兵都说，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倒下了。”杰德四世敲了一下桌子：“如果是霜寒之翼亲至，造成的灾难可能不在寒冬战争之下，各位都准备好了么？”
“殿下，为什么我们不考虑议和？”一个文官忽然道。
“北方人没有没见到敌人就投降的习惯。”杰德四世说道：“十万金银，三百少女，无论他是谁，哪怕是深渊领主，也没有资格对我提出这样侮辱的条件。”
杰德四世话音方落，顿时激起了一片北方人的欢呼。
法塔斯伯爵的眉头则深深地皱了起来：“殿下，我们需要准备好军队，也需要立即派出使臣，通知其他的国家，如果是和霜巨人王一样的对手，单凭我们一国，很难战胜敌手。”
“守备军已经蓄势待发，紧急征兵也开始了。”军务官说着，朝下方的军事领主们颔首：“其他的事情也要拜托各位了。”
“遵命殿下。”一群北方人发出了狼嚎声：“北方的战士会把白色蜥蜴的皮扒下来！”
杰德四世注视着一群贵族分散而去，转向另一侧的宫廷法师：“埃迪，北地法师联盟会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宫廷巫师时刻为您效劳，殿下。”这个中年巫师颔首：“另外，奥尔特德大师正在家中，想必随时可以支援。”
“我并不喜欢想必这个词。”杰德四世皱眉，看到中年巫师微变的脸色，马上摇了摇头：“当然，我也没有强迫这位大师的意思，但是北地此时正是危难当头。”
“联盟能够理解，对付霜寒之翼，我们会竭尽全力。”
“霜寒之翼？”杰德四世喝了一口酒，想起了过去几年来或死或活的探子传回来的种种情报，哼了一声，扫开桌上的瓶子。
法塔斯伯爵偷偷看了杰德四世一眼，觉得这位领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花钱请法师联盟做事确实比答应霜寒之翼的条件要简单多了。
法塔斯伯爵清楚，以公国的人口，想要搜刮出三百个童女，那是要弄到天怒人怨的。
不过这样就能剥下霜寒之翼的皮？
作为公国高层，法塔斯伯爵对北地的一些情报还是有所知晓的，只是对于这个霜寒之翼，大多数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他自己寻思着，还是有点没底。
霜寒之翼战胜霜巨人王的细节很少有人知晓，北地法师联盟的探子也不行，对于霜寒之翼的战斗力，众人普遍没底，只是知道接近过霜寒之翼巢穴的大胆人士都失踪了。
法塔斯可一点儿也不敢像那群土包子下层军事领主那样乐观。
他收到了大公协助征兵的任务，忙到了第二天黎明才返回家中。
府邸的女主人，见到法塔斯归来，表情有些忧心忡忡：
“老爷，你回来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军队全部出动了？”
“带着孩子们赶紧进入密道。”法塔斯吸了一口气：“带够钱财和补给，这回出大事了。”
女主人不及多问，连连点头之后走到了后面。
法塔斯左顾右盼，找到了许久没有穿过的盔甲，这身半身甲套在他肥大的身躯上显得出奇地滑稽，这并没有让他安心。
城里也处于沸腾之中，北地有着全民皆兵的传统，在冰原上讨生活，打架不是某个人或某些人才有的特长，而是国民特色。
法塔斯伯爵带着征兵队走街串巷，看着队伍越来越大，走过一条民巷，突然心中一动：“吉瑞特的儿子今年多大了？”
“回禀老爷，十四岁。”治安官说。
“十四岁？距离征兵年限只差一年？就按15岁算吧，现在城市是危机时期，需要所有人的努力。”一股淡淡的恶意出现在法塔斯的脸上。
“可是老爷，小吉瑞特他是个哑巴……”治安官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好像是可以免征……”
“不是聋子瞎子，只需要他听令行事就行了。”法塔斯瞪了治安官一眼：“不能上阵杀敌。在后面搬运一些军资不是也可以吗？”
“好的老爷。”
治安官按照法塔斯伯爵的话做了，法塔斯脸上露出了怪笑，不多时，巷子里就响起了尖叫声。
法塔斯走了过去，就看到一个少女正在和治安官抢夺着一个瘦小的男孩。
“不行！治安官，你不能把他带走。按规矩他是免役的！”
“这是法塔斯老爷的命令，现在强敌来袭，每个国民都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力。”
这个少女看上去最多十六岁，不过体型却显得过于犯规，身上皮肤更是呈现一种与常人迥异的浅棕色，白色的卷发剪得短短的，法塔斯伯爵看着那厚皮裘下面明显的细腰和圆臀，咕嘟地咽了一口口水，一股邪火就涌了上来。
MDFK，按照霜寒之翼的条件，这个小丫头岂不是也要算在童女里面？到时候哪还有我的份？
想起来霜寒之翼，法塔斯伯爵就想起了那个贱民矿务经理，霜寒之翼到来，大概风语者联盟和那个贱民矿工都死了吧。
一股欲念让他心中的邪火熊熊燃烧，再也忍耐不住。
他本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责任心和爱心都有限，此时恶向胆边生，就准备以权谋私。
霜寒之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先把这个觊觎了许久的小丫头办了再说。
“法塔斯伯爵老爷？你是指那个没有礼貌的老色狼？”那个少女仍旧和治安官争夺着：“治安官，你这是帮他做坏事啊。”
“这……”治安官额角见汗。
“你说谁在做坏事？”法塔斯肥胖的身躯出现在少女的身后，一把就揪住了她的头发，这个胖子老爷双眼猩红，透出一股邪火：“小姑娘？是你在阻拦我们正义的征兵工作？！”
“法塔斯老爷，你的邪欲清楚地写在了脸上，我说过我对你没什么兴趣。”少女的容貌果然是非常美丽，妩媚的眼睛有一种奇特的魅惑力量，表情却很严肃：“现在城市正遭逢危机，你身为大臣，不好好征兵，竟然在这里做欺男霸女的事情，你不觉得惭愧吗？”
“哼！我听说能言善辩的小丫头嘴巴里面一般是软的。”法塔斯伯爵恼火地哼了一声，狠狠一揪少女的头发：“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了。”
少女琥珀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怒火，却仍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啊啊啊啊！”那个小男孩却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一头把这个法塔斯撞倒在地。
法塔斯伯爵哎呦一声，大声召唤起了卫兵：“他们阻拦征兵，立刻抓起来！”
“快走！”少女一把抓起了小男孩，沿着小巷急奔，几个士兵阻拦过去，少女突然魅惑一笑，这些士兵纷纷一阵失神，仿佛中了什么法术，愣了一下就失去了踪迹。
不过终究年轻力弱，追到了小巷尽头，姐弟两个被一群士兵堵住，法塔斯老爷慢慢踱步过来，哈哈大笑：“小丫头，你想要往哪里逃啊？”
“你会遭报应的，法塔斯老爷。”少女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肥头大耳的伯爵。
“报应？倒是有什么东西来报应我呀？！”法塔斯伯爵大笑：“我等着他！”
少女哼了一声，小男孩则咬牙切齿，突然此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股异样的音乐声传来，这声音调子平缓，却在一段旋律的末尾暴露出一丝激越。
像是盛大歌剧的开幕。
“这个时候了哪个剧院还在唱戏？”法塔斯伯爵怒道：“附近有新开的剧院吗？”
治安官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视线漫无目的寻找着声音的来路。

第234章 压城
“这个时候还有不务正业的征兵官欺男霸女呢。”
一片沉默之中，少女突然反唇相稽。
法塔斯伯爵没有理他，他沉着面孔，继续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这歌剧一般的音乐渐渐风云激荡。激流一样的音调中蕴含着一种庄严，所有的士兵渐渐地把视线投向北方的天际。
声音从天而降。
法塔斯伯爵忽然感受到了几丝莫名的慌乱。
“带走，快带走。”他摆了摆手，让士兵把姐弟两个押回府邸，然后终于想起本职工作：“招来的民兵都加入预备队，赶紧上城。”
天边的演奏音调初时如同暗流，此时却渐渐澎湃，如同奔涌的潮汐，一浪高过一浪。
一遍一遍重复却逐渐加强的旋律声中，突然间，浩荡的金光仿佛撕裂了长夜，它斩破了云层，大片光芒洒向城头，阵阵不规律鼓点中，大批七色光芒包裹的铠甲骑士骑着白龙出现在天空之中。
法塔斯挪开遮挡光芒的眼睛，这光芒是如此的绚烂，以至于刚刚从极夜中走出的北方人民，难以适应，他看着那些天神一般的骑士，心中渗出一种惊心动魄。
原来听到的鼓点并非鼓点，而是成群白龙的翅膀鼓动声，尽管在音乐中显得并不整齐，却增添了一股躁动和粗犷。
他看着那云上出现的巨龙身影，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父神！……”城墙上的杰德四世看着云层上方探出来的二十多米长的巨大龙头，手指颤抖起来：“这……这就是霜寒之翼？”
“冷静，殿下，这是幻术。”身后戴着一顶高阶法师帽的花白发矮小老头眨着眼睛：“主物质界不可能容得下这么巨大的龙族生存。”
“真的是幻术？奥尔特德大师？”杰德四世稍稍安心，转向这位他许诺了若干报酬才请过来站场的北地法师联盟大法师。
“是幻术没错。”大法师奥尔特德用魔力透镜观察者那巨龙身体上的灵光痕迹，很自信地点了点头：“殿下，这确实是很高明的幻术，如果是在实战中突然出现，可能会一时让我手足无措，但是这个幻术的效果如此张扬，又明显有悖于常识，因此我能够很容易地把它辨认出来，您尽可以放心。”
“呼……”杰德四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左右看了几眼，表情又凝重起来。
他知道这是幻术，可是周围的士兵却不知道，只见这些士兵看着那云中逐渐出现的长达数百米的巨龙幻象，都已经吓得以头抢地，浑身抽搐，冷汗满头。
“牧师，快叫牧师。”杰德四世低声下令，等待神术振奋渐渐地加持在了士兵身上，城头上的防御才勉强有了模样。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盘踞在高空上的白龙骑士，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幻彩光芒之下样式奇特的铠甲，转头询问：“他们就是霜龙骑士？”
“是的，看来来的的确是霜寒之翼；恕我直言，殿下，如果你执意战斗，恐怕要做出舍命一搏的心理准备了。”大法师摇了摇头：“这些霜龙骑士的武力，恐怕北风港是抵挡不住的，而且……”
“有话直说，大法师阁下。”
“这个幻术。”大法师仰头看着天上的巨龙：“质量很高，在这个距离上……”
他抬起一只手，手杖释放出一道淡淡的光亮，接触到龙头，却只是让这个龙头稍稍地晃动了一下：“你看，他不能很轻易地被我破解，证明释放这个幻术的施法者法力绝不会和我相差太多，如果他并不是专精幻术的施法者……或者说，这样的施法者还有多个，那么北地法师联盟可能无法再魔法战斗上占据优势了，另外……他是在恐吓。”
奥尔特德叹了口气：“他意图用这种方式宣示自己的力量，不战而屈人之兵，传闻霜寒之翼智力过人，是白龙一族中罕见的异类，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智力？武力？法术？呵。”杰德四世手柱长剑，似乎有些沉重地摇了摇头，转向一侧的总治安官：“拉斯法尔，我要你在最快的时间里尽量多地带走城中的妇孺，如果有无法撤离的，要尽量妥当地藏匿起来。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
“遵命。”总治安官表情同样沉重，他匆匆地走下城楼，就见杰德四世举起了长剑，对着一众面色铁青的守卫军大喊起来：“士兵们！北风的好儿郎们！不用怕！那只是幻影，北方的勇士怎么会被幻影吓倒？！”
守卫们被牧师的振奋术提起了精神，听到了这句话，面色稍稍改善了一些，只是手指仍然有些颤抖。
杰德四世须发戟张，突然举起长剑，指向巨龙幻象游弋的天空。
“士兵们，我知道你们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幻影！更因为我们面对的敌人！我无意隐瞒你们，出现在那里的，正是南大冰川的统治者，霜巨人的末日，北地几世纪以来出现的最危险的生物之一——霜寒之翼！”
哗！
就如同封建时代普遍实行的愚民愚兵政策，相当一部分北风港中的平民和军士都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此时一听到居然是吟游诗人故事里的传说级大魔王到来，一股慌乱弥散在军士周围。
“是！没有错！几个小时之前，它带来了无理取闹的战书，就如同正常的成年恶龙那样，向我们勒索十万金银，三百少女！你们想一想你们家中每年上缴的赋税，作为领主，我明确地告诉你们，这是整个公国五年赋税的总和！想一想你们亲朋邻居家里未出嫁的女儿！你们会答应这个条件吗？告诉我，北风之下的勇士们！你们能够容忍这样一条恶龙仅仅凭借着只言片语，就夺走我们的钱财！抢掠我们的亲人吗？”
“不能！”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年轻的男人猛地举起手里的长矛，额角青筋暴露地怒吼。
“不能！不能！不能！”
大法师暗暗松了口气，看着彻底被振奋起来的士气，对杰德四世的演讲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作为一个一年到头和法术打交道的施法者，奥尔特德知道牧师的心灵安抚是一种技术手段，只有让人的心中有了坚定的战斗意志，自行战胜恐惧，这才是治本之法。
因此战前鼓舞非常重要，短促的时间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位统治大公。
“我是瓦尔奇的后代！八个世纪以来，我的祖先们就站在这里。站在我现在脚下的地方，这里的城墙拆了又修，修了又拆！但我仍然能够感受到祖先们沾满鲜血的印记，他们站在这里，对抗源源不绝的霜巨人军团！每一次寒冬战争，这里都是最前哨的堡垒，家族的历代继承者中有三分之二死在这里；他们的死亡，是英勇地选择实践自己践位时继承下来的誓言——我将守护此地，直到钢铁锈蚀，冬雪融化，冰川削平，极夜永逝。孩子们，现在到了我，杰德四世践行这个诺言的时候了，无论这场战斗，我将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会坚持到底！”
杰德四世放下长剑，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但仍旧坚定：“我承认，敌人很可怕，这也可能是一场无法胜利的战争，我已经安排总治安官疏散妇孺，也安排了副官去各大邻国求援，所以无论此次战斗胜败，恶龙最终仍然难逃失败的命运！时代已经变了！勇士们，现在不是巨龙统治世界的时代了！狂妄邪恶的巨龙，是永远不可能得逞他邪恶的计划的！在这里，我，要向你们，我的领民们，问一句话：你们愿意跟随我，克服心中的恐惧，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北地男儿的荣耀，与强大的敌人勇敢战斗，殊死一搏吗？”
“——无上荣幸！”
看着护卫军整齐划一的姿势和喊叫，大法师奥尔特德眼睛微微睁大了，他意识到，靠着强大的个人魅力，杰德四世此时可以靠着手里掌握的所有砝码，和云层中渐渐靠近的那一片金光闪闪的霜龙骑士放手一搏。
不过奥尔特德心中仍然没有一丝胜利的把握，巨龙幻影在云中穿梭着靠近了城头，那一双大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城上的士兵，这时候士兵们倒是相信了这是幻影，只是那双看戏一般饶有兴致的视线，让奥尔特德心生寒意。
这寒意渐渐加重，尤其是他听到这条巨龙在杰德四世演讲完毕后开口说话的时候：“不错，很有气势的演讲，狗血充足，尿点高，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巨龙的突然开口让城头静了一下，声音并不难听，相反在城头的众人耳朵里还有点悦耳和玩世不恭。
杰德四世转过头，汗水淋漓的额头之下，一双眼睛冷厉地瞪着这个龙头，突然举起长剑：“恶龙！你不要满口胡言乱语，这里的所有战士，今夜即将成为你的噩梦！无论你何等威风八面，仗着力量恃强凌弱；都要在这里付出代价。”
“哎呀呀，真是苦大仇深呢，说起来好像是你们先得罪了我的。”巨龙嘻嘻一笑：“你们不骚扰我，我怎么会来找你们呢？”
“霜寒之翼阁下。”大法师奥尔特德开口，他看着白龙，似乎是觉得有着讲讲道理的可能性：“人类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造成了小小的困扰，您如此大举报复，却必将对人类造成惊人的灾厄，这似乎并不公平。”
“不错，老头子你是个懂事的聪明人，难怪能够有这么强大的法力，和满脑子肌肉的蠢货就是不一样。”白河赞许了一句：“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也没准备大开杀戒，给我三百个女孩子，帮我平衡一下巢穴的人口，在来十万个金币让我周转一番，相对于你们这些年来在我的巢穴里盗挖的钻石的价值，这不算是过分的要价吧。”
“住口！无耻恶龙！”杰德四世厉喝：“北地的金银没有一分是用来满足你这种邪恶生物的肮脏欲壑的！北地的女儿也绝不给你为奴为仆！你想要就亲自来取，但要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所以这就没得谈了？”白河哈哈一笑，看着表情有些无奈的巫师：“你看，我就喜欢这样脾气刚烈的人，不过为免误会，我还是有些话要先放在这里。”
他扫视了一圈城头的士兵：“各位人类，得罪我的并不是你们，而是这个国家的领导还有一群来自北地法师联盟的混蛋，你们只要不抵抗我，我也不会伤害你们，毕竟这是因为钻石矿引来的纠纷，这些大老爷们用我的巢穴出产的钻石大捞特捞，又把我引来了这个地方，你们又赚到什么好处了？为什么要为他们拼死拼活？至于童女，哈，这些老爷们家里养的童女，估计也不止三百个吧，你们害怕什么呢？”
“你！”杰德四世眼皮暴跳，同时面色剧变。
他注意到，有不少士兵脸上出现了动摇的神色。
恐惧无法让他们轻易屈服，但是这种冷静的利益分析，就显得有些直入根本。
这条恶龙真是狡猾，居然玩这个。
作为统治者，杰德四世做事有些粗鲁，但是对于这一套却出奇敏感，意识到了白龙的策略，感知着军队原本严丝合缝的战斗意志士气出现了几丝微不足道却致命的裂纹，顿时又惊又怒。
奥尔特德的神情也极为不悦，他看着白河的幻影，心中开始有了一丝后悔，后悔当初法师联盟做决定的时候没有更加地慎重一些，以至于惹来了这么一个不讲理又难缠的家伙。
不过重选一次，法师联盟的选择可能还是一样，他们怎么能够想象到自己会是那样的倒霉，行动时碰上了白河离开大冰川和长期休眠的当口呢？
“霜寒之翼阁下，我们真的没得谈了？”大法师咳了一声，试图做出最后的努力。
“晚了，我大张旗鼓而来，不是为了在这里听你们几句话或是做一些不痛不痒的妥协就灰溜溜的退走的。”
巨龙幻影升上天空，大声咆哮了起来，声音震彻天空。
“你们藐视我的权威，侵犯我的领域，必须付出代价，要么乖乖屈服，要么在我的大军之前赌赌运气。”
天空的骑士靠近城头，地面上大量的血肉兽和大型缝合尸蠕动着排列成行，血腥气顺着北风飘上城头，一股恐怖将城市上空笼罩。
歌剧一般的音乐达到了高&#183;潮，如同爆发的海啸和山崩，华丽而壮怀激烈，白龙群发出一阵惊人的咆哮，一阵暴风雪席卷而来，几秒之间站在城头的人群身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巨龙嘴角露出了城墙上众人看上去分外嗜血的冷笑，在烟花般的爆炸中缓缓消失：“看看你们是能够好运气地灰溜溜的滚蛋，还是不走运地变成冰凉的尸体躺下。”
……
白河打了个呵欠，从安放在金龙背上的鞍座上睁开了眼睛。
从幻术操控的状态中恢复，他听清了音乐，看了眼不远处山坡上正在克金带领下奏乐的狗头军乐团，转头问漂浮的小电视：“这是什么鬼BGM？怎么听着想睡觉？”
“是变调的《EmpireOfAngels》，想要教会这群狗头很不容易呢！”小电视里的双马尾叉着腰，一副你要夸奖我的模样。
“太软了，不给力。”白河摇了摇头，不太满意地说道：“那里来的天使？死尸天使吗？”
“要营造气氛啊，大BOSS哪有一露面还没动手就开大招吓唬人的？才刚刚出场，这种气势已经很应景了好不好啊！”爱丽不满地说道。
“既然要开战。”白河想了想，打个响指：“来个《victory》。”
“以后开打的时候就放这个。”看着克金匆匆演奏完，换了新的旋律，白河颇为满意的补充一句。
“那老爸你亲自下场的时候放什么呀？”爱丽眼珠子转了转，请教道。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白河摆了摆手，颇为轻蔑地看了一眼城墙：“似乎也用不到我亲自出马。”
在魔力放大器增幅之下，更加激烈的旋律奏响，充满了战斗力的节奏之中，霜寒之翼军团渐渐靠近了北风港城墙，这只恐怖军队的全貌，终于彻底地暴露在人类一方的视野之中。

第235章 城摧
全副武装的铠甲龙骑士被圣光所缠绕，恢弘的音乐声中，白河混合了邪龙、亡灵、死肥宅的军队，竟然以一副浮夸的姿态，打出了天神下凡的效果。
白河只是想装装比而已。
他学了恶龙的架势，刚成了点气候便要攻城略地，在世界上宣示自己的存在。实际上白河非常清楚，这一堆表象下面，只有最后一项目的是真格的，他要在北地呆得安稳，又要养活大军，猥琐隐居是没有前途的，必须让自己的存在堂堂正正起来。
一个势力必须宣示出自己有足够占据地盘的资格，这一场进攻本质上是一场充满了展示意味的表演。表演内容无疑是恶龙侵略人类世界的戏码，白河就是大BOSS。
在白教授的观念里，出场没有BGM的也叫做BOSS？
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对爱丽如此这般地描述一番，安排了这种声光效果十足的排场，本是想让这场盛大的暴力展示秀更加绚丽，却没想到产生了强大的精神压制效果。
这些普遍活在封建时代的土著，哪里见过这个架势？
魔法位面的生活模式和科技位面不能说完全地没有可比性，在安塔斯这个高魔世界，南方的著名魔法师王国莎亚共和国，以及永恒岛上的太阳精灵，靠着高度发达的魔法技术，生活水平甚至生产水平都可以跟某些高科技世界相比，一些生活在星界或上位面的种族，其生产水平与现代的地球进行类比，甚至可以高出几个世代。
不过魔法世界终究有着魔法世界特有的特色，一是不稳定，二是高层技术掌握起来异常艰难，以至于产业垄断过于坚固。
普通的平民百姓一般不太可能享用到魔法技术发展的红利，掌握到高端技术的存在，往往也不在乎为大众谋福利，往往是选择利用技术挣脱世界规则束缚。
更要命的是，魔法环境这种受世界意志制约的东西，往往很容易出现变化。
比如说某个脑抽的大法师施展一个渎神的法术，搞得源力外层崩溃，或是一群思维奇葩的高阶术士将世界的生命源抽干，将大好的绿洲世界变成了荒漠，在多元宇宙的各个位面中，这种奇葩的事件发生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大概是安塔斯这个高魔世界中呈现出如此光怪陆离形象的主要原因，类似的情况普遍存在于更多高魔世界之中。
相应的，在安塔斯这种世界，一个地区的发达或是衰弱，与该地区的魔法水平基本成正比例。
很不幸北地就是个典型的荒凉区域，如果说安塔斯人类世界的平均水平是较成熟的封建社会，这里顶多算是个刚刚从原始的军事民主制脱离，一只脚踏入封建社会的野蛮国家。
这群土包子看着这群金光闪闪的家伙从天而降，哪怕杰德四世这个土包子国王发挥了军事领主应有的勇猛品质，英勇地挥剑抗击，也只能让这些可怜的人类士兵勉强提起战斗的勇气。
他们的眼睛在强烈的光芒照射下濒临失明，双脚在大群白龙的咆哮和威慑下不停地颤抖——从来没有这么大群的白龙成群出动，只有不到几百人的核心精锐仍然能够有礼有节地进行反击。
不过哪怕是面对着这样的恐惧，他们在战斗中的表现仍堪称可圈可点。
处在寒冬战争的最前线，公国勇士的战斗技巧全部为针对霜巨人而训练，因此对应付大型生物并不生疏。筋肉虬结的北方蛮人勇士用大盾和粗而长的刺龙枪阻挡着龙骑士的靠近，后排的弩炮轰然开火，飞近的白龙浑身冒着鲜血坠落在地，就如同以前那些不知好歹想要从天空冲进城中掠食的白龙一样。
不过龙身上的骑士却没有和白龙一起倒地，他们背后突然伸出了滑翔翼和空力引擎，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刺龙枪和大盾组成的荆棘防线。
“顶住他们！”杰德四世大喊着，蛮人们怒吼着将防线推向城墙，刺龙枪并不算锐利的刺尖上展露着一丝血痕，然而猛冲的霜龙骑士却在极度的高速下仿佛化成了陨石，高强度的坚硬甲壳和多层卸力的结构保护下，成群的流星撞破了防线，强劲的冲击力，在城墙上砸出了几十个大坑。
十三个浑身金光的高大身影站立了起来，他们手持着不同的武器，狂笑着开始拍击附近的蛮子士兵。
“白羊老大！留点积分！还差20！”在肥羊座后头不远，一个银甲骑士踹飞一个矮小的人类战士，看着白羊座正在施展人肉大风车，用AOE解决敌人，顿时着急地高呼起来！
“十三个老大！你们冲这么快干嘛？！积分全让你们拿去了，我们还玩个屁啊！”十二宫之后的一小批尾巴都是骑士团中的积极分子，杀起人来丧尽天良，灭绝人性得仿如畜生。
“靠！把斧头大刀什么都给我变了！都用棒子，老板说了，不能弄死太多土著，不然谁来给我们挖矿扫大街？”胖子笑骂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停下了超必杀技。
杰德四世喘着粗气，双目血红起来。
仅仅一个冲锋，他就认清了现实，对面这只怪物军队，确实不是他们能够应付得了的。
北地人经常见识到的大型怪物，无论是霜巨人还是白龙，哪一种东西会有这么硬的甲壳？这一套对付巨型生物的防线，竟然没有生出丝毫作用就被突破了。
传闻中霜寒之翼是罕见的喜欢披甲上阵的巨龙，它又会难缠到什么地步？
他不及考虑这些，防线的突破让前排并未披甲的守城勇士暴露在霜龙骑士团的杀戮机器之下，身披坚甲的骑士团身材并不高大，然而在这些手持平凡武器的北地勇士之前，就好像经历完了新手操作教学的传火萌新碰上的教官大大。
这些教官大大毫无疑问是敏捷强化的版本，在他们的大棒打击下，这些可怜的士兵分明连抱头鼠窜都难以做到。
更要命的是随着防线的突破，那些机灵地躲过第一波弩炮的白龙找到了进场的好时机，它们嗜血地嚎叫着，扑向城市中心。
亡灵或是撞破城门，或是利用体型优势加入战场，为城市带来了更惊人的混乱。
杰德四世看到了骑士和白羊座的对话，他听不懂这种来自异世界的语言，却听出了言语间露出的不正经与轻蔑。
愤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烧，作为北方的勇士，他在这一刻已经做好了尽忠职守的准备，已经无法容下如此巨大的耻辱。
他举起了长剑，身披重甲的护卫精锐自然懂得了领主的决意，他们齐声咆哮，冲进了战团。
一股悲凉的气息在城墙头上萦绕，这一刻天边飘荡的音乐变得应景起来，杰德四世奋起长剑，怒吼着用北地蛮族的古语喊起了冲锋，身披重甲的精锐军团与正面突入的霜龙骑士凶狠地撞击。
大公挥起长剑斩向一个霜龙骑士的身躯，身为国王，他的武器自然不是凡品，作为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他找了一个空隙，在对面这个骑士被夹击时出手，长剑斩上铠甲的外壳，却没有如其他士兵武器那样弹开，而是生涩地砍了进去。
大公心中一喜，他这柄受到神灵赐福过的武器，果然是可以斩开这层恼人的盔甲的。
他继续攻击，想要斩杀这个面露惊愕的敌手，他看得见周围的人类士兵都在溃败，他知道这场战争必然会失败，但是他已经决定用自己的鲜血在恶龙凶神恶煞的屠刀之下捍卫人类的尊严。
这位勇敢威猛的统治大公决定燃烧自己的生命，正在他再次挥起长剑的时候，一把金光灿灿的破甲锥猛地击开了他的攻势，这柄破甲锥尖头呈现粗大的纺锤状，尖端还是个开花型的多棱尖头，看到了这种明显缺乏实战意义的结构，统治大公微微皱眉。
这柄破甲锥的重量就决定了它是一杆威力十足的武器，但是这种尖头结构，却好像是刻意冲着不那么容易刺进去的目的设计的——它根本破不了甲。
破甲锥再次气势汹汹地猛戳过来，大公反应迅捷地格挡住，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蹬蹬蹬地退后了数步，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套在金光闪闪铠甲中，正在猥琐地笑着的死胖子。
——这个邪恶军团的统领。一个荣耀的战斗对象。
大公单手持剑，抹了把头上的汗珠。
——有点难缠的守关小BOSS，30个积分。
胖子猥琐地笑着，如同脸上绽开了一朵菊花。
……
“真精彩。”
白河身体懒洋洋地趴在金龙僵直的长脖子上。
金龙巨大的身躯驮着白河，铭刻着符文的粗大寒铁项圈套在她修长的颈项上，她浑身僵硬挥舞着翅膀，一副典型受到了魔力控制的模样，只是眼睛看着正在遭受攻击的城市，露出了绝望和痛苦。
嘶吼声从她的喉咙里挤压出来，似乎在勉强地对抗着控制。
“别激动，我没想大开杀戒。”白河拍了拍金龙的后背，笑嘻嘻地说：“你看，看在长得差不多的面子上，我的部下们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白河所言不差，霜龙骑士眼看这群人类没什么抵抗力，在动力装甲的怪力之下基本上一推就倒，战斗的画风也随之剧变，但见这群家伙手里的家伙变成了斗殴用的钢筋和棒球棒，他们嘻嘻哈哈，任由人类的刀枪砍在他们坚实的盔甲上面，然后反手一棒子就让对方人仰马翻。
这种态度让贵族们感到了侮辱，他们学着统治大公，怒吼着挥起长剑和战斧，不放过任何一个靠近的敌人。
大法师有些艰难地抬手，想要利用法术支援仍在战斗的战士们，看到霜龙骑士团的战斗力，他彻底放弃了战胜对手这个天真的想法，这种超人军队……不去血战那里赚地狱的军饷，不去像那某些巨龙那样去征服高层世界，拿来对付这么一个人类小国，霜寒之翼莫非是神经病？
面对空前的压力，如此的吐槽只在他胸中停留了一瞬，随即就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眼睛微动，看到了远处漂浮在天空上的三个身影，寒意让思维都渐渐冻结。
六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这个城墙上最强大的施法者，奥尔特德身上的寒意越来越深，酝酿的魔法僵持在了魔法书上。
他突然意识到，哪怕是整个北方联合起来，恐怕也很难战胜这只恶龙的恐怖军队。
大法师看着在城头驰骋的军队，震惊之后是巨大的荒谬——拥有这样恐怖实力的巨龙，为什么会安心地在冰原上盘踞半个世纪，按道理它早就应该来干这个事情了！
……
噗！
连续用奇型破甲锥发动十几次重击，神术加持下的胖子威猛非凡，杰德四世胸甲惨遭重击，飞出十几米的距离，重重地跌倒在地，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胖子腰间仅仅砍进去不到两寸的剑刃，顿时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他侧过眼睛，看到在白龙群肆虐下奔逃的绝望平民，看着城头上浴血奋战却飞速溃败的士兵，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吼声。
蛮人的古老战吼声穿过战场，不知何处，苍凉的诗歌朗诵声飘然升起，一些北方人脸上露出了悲戚的神色停止了奔逃，站在原地开始了吟唱；吟唱声仿佛与笼罩战场的音乐声融为一体，绝望，悲凉，豪放，白河站在金龙的头顶，眯眼聆听着随着变大的暴风雪激昂起来的声音，轻轻吐了口气：
“这是什么诗歌？”
“这是北地的《哀亡歌》，每次北方的防线失守，它就会在北地的人民口头传唱。”金龙艰难地开口，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悲苦：“求求你，停止吧，不要继续为这些可怜的生命制造灾祸了。”
她哀求道：“霜寒之翼，你的目的不过是炫耀武力和勒索而已，这座城市的力量根本抵抗不了你的索求，请你给他们一个痛快，不要再让这种血腥继续下去了。”
“哈，有趣，不过你说得有点道理。”白河看着艰难着爬起来的杰德四世，眼睛里露出一丝欣赏，又发出了赞叹：“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他挺身一跃而起，金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战场上所有生物的视线，却在这一瞬间集中到了城墙北方的高空。
他们看到一个瘦小的身躯在空中猛地膨胀变大，巨大的白色龙躯从天而降，重重地压碎了城墙。
他姿态颇为优雅地爬上城头，高声地咆哮一声，城中和天上的白龙群伸开脖子，发出了整齐的龙吟，一时间盖过了一切嘈杂的声音。

第236章 攻略
它在城头上漫步，巨大的身躯踩在黑曜石城楼上，声音却十分之轻盈。
无数双恐惧的视线自下而上投向这头伟岸的巨龙。
虽然安塔斯的巨龙并不少，不过体型达到古龙级别的巨龙却是极为稀少——在任何位面都是如此，这一次他们明白眼前这头盘踞在整个城头上的巨龙不是幻影，而是不容置疑的真实。
大法师奥尔特德的心彻底凉了下来，心中无比肯定地确认——这绝壁不是一条白龙。
虽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但是刚进入青年期不久体型就能和太古龙相提并论，这种怪物能叫做白龙吗？
他咽了一口口水，用十足的警觉看着不远处的白龙。
巨龙在城头上迈步，脚下是用爬着四散爬开，在军队溃败的状态下，守卫军们完全没有任何士气来抵御白河的恐怖龙威。沉重的压力无声的压毁了本就节节败退的军队最后一点战斗意志，大片兵器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掉落在地，惊恐的声音从坐倒在地的北方人士兵们口中发出，掉落下来的头盔后面，露出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短暂的沉默之后，狗头乐团们将背景音乐更换成了《DragonBorn》。白河听到音乐开头不是类似“MUMER~FUKER”的鬼畜，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颅，看着下方战意全无的瑟瑟发抖的人类们，龙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人类啊，你们还不投降吗？你们还要顽抗下去吗？我不伤害放弃抵抗的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负隅顽抗，就是自寻死路的愚行了。强调一下，对于某一种大脑发育正常，却做出愚蠢抉择的蠢蛋，本龙绝不容情。”
“我……我投降！”一个下层军官大哭着丢下了武器。
仿佛开了一个口子，沉默声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哭喊声，大片士兵丢下武器坐在地上颤栗起来，更多的人却是直接丢开武器逃跑，白龙也不管他们。
大法师奥尔特德微微皱眉，虽然身为人类，他对于向霜寒之翼投降这种事情颇为不以为然，但是却也理解放弃抵抗的士兵。
如果有着抗争之力，当然要谴责一番不战而降的懦夫，但是此时还没做出像样的抵抗，城市就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聚集在城楼的几千个士兵，不过是被超人类的武器当成家禽屠宰而已，战争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悄然注视着八方，作为北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当然不能容忍一条恶龙如此在北地横行无忌，他认真地思考，开始考虑如何利用周围的有利条件，在这座城市中寻找可以利用的资源。
他念头悄悄一动，时间仿佛瞬时凝滞了一瞬，三名紧紧监视着他的龙巫师微微皱眉，意识到这个大法师利用独门技术成功地脱身，却也无可奈何；虽然同样拥有传奇等级的施法能力，但是一名传奇法师想要在他们面前离开，还是相对容易的。
用于对战的传奇法术通常善守不善攻，一名传奇法师的脚底抹油能力毋庸赘述，龙巫师们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们静静地降落到城头，配合城头的霜龙骑士团接收俘虏，同时镇压城中的反动分子。
“我——不投降！”杰德四世周围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放下武器，他突然站立起来，高声地挥剑怒吼：“恶龙！休想得逞！”
“这就是典型的头脑发育正常的蠢人了，不过你有你的追求，我成全你。”白河怪笑一声，懒洋洋地抬起了巨大的龙爪，自高而下，狠狠地将苍老的统治大公拍进了城墙的石块之中。
他满脸鲜血地抬起脑袋，最终难以抵挡重伤带来的眩晕感，吐着血陷入了昏迷。
城头上响起了一阵阵哭泣的声音，受到封建关系控制的广大人民，往往会因为统治者的小恩小惠死心塌地，杰德四世勇猛对抗恶龙被击倒的英勇画面，此时已经在北地被勾勒出了大致的形状，日后被一群无聊的悲剧派吟游诗人编入了《白龙之歌》中，成为了名传安塔斯的英雄典型。
白河瞟了一眼昏迷的统治大公，那个胖子猥琐地靠近，也看了一眼昏迷的大公，又挤眉弄眼地对白龙做了个手势：“老板……这个不识好歹的小BOSS……拖回去找东西爆了？”
“爆个脑袋！”白河没好气道：“抓回去，我们还要审判他呢。”
“WTF？”听到白龙嘴里面说出“审判”这个词，胖子眼睛一瞪，满满地不可思议：“老大，他犯什么罪了？”
“挡我的路不算是罪过吗？”白河理直气壮地说道：“何况作为瓦尔奇公国的首领，他放任手下以及附属势力对我的地盘进行骚扰，这必须是罪过啊！我们要用正义合情合理地审判他，这样才能让北地的人类知道我们是正义的。你穿越之前居住的那个国家不就喜欢这么干吗？”
“老板，你简直是无耻啊！”胖子目瞪口呆：“可是这个正义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啊？咱们是恶龙军团！应该用独裁体制黑暗暴政一路莽到底啊！”
“妈的，幸亏我是老板你不是。”白河怒其不争：“你准备用黑暗暴政去对付人类心中根深蒂固的物种主义？你是失了智是不是？”
“呃？那老大你的意思？”胖子摸摸鼻子。
“阶级斗争！”白河道：“只有阶级斗争才是对付物种主义的唯一良方，我们必须伪装自己，将自己装扮得像是正义的一方，让这些愚蠢的人类更容易接受我们的统治。先把这些枉顾底层群众的贵族和人民分割开来，揪出一批典型进行批斗，让国民们意识到，正是因为他们的穷奢极欲，权欲熏心，才会惹到我这个恐怖的家伙；我只是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向他们报复。让群众们接受这个概念之后，看到大人物被批判打倒，也会对所处的封建制度失去敬畏；只要做到了这一点，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建立傀儡政府，利用更间接的方式对他们进行温和的统治。”
“老板。”胖子吃惊道：“虽然下层群众很好骗，考虑到自己小命，即使是聪明人也懂得装糊涂，但是这套正义瞒不过那些外国势力，他们要聚众驱赶我们，这种正义……似乎没什么用啊。”
“真出现了那种情况，靠的当然是拳头啦！你指望着靠虚假的所谓正义战胜对手吗？”白河哼了一声：“我只是利用这种正义降低接下来一段时间这个国家的反抗而已，真正靠得上的也不是这个，只有改造他们的生产生活方式，把他们的利益和我们捆绑起来，到时候人民自己就会为自己的正义而战啦。”
“嘴上说的再响亮的正义，拿到现实也并不比一块丢在饿鬼面前的面包力量更强大。利用经济和意识形态控制一个国家，难道不比明晃晃地跳出来当个傻乎乎的靶子强多了？”
“老大，你简直是卑鄙无耻啊。”胖子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赞叹一声，不等白河骂人，就把昏迷不醒的守护大公拽走。
白河站在原地发号施令，让白龙群飞回北方，白河此时在南大冰川的白龙群中威望之高，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尤其是跟随者霜龙骑士团的白龙，大多数都是白龙从霜巨人部落中拯救出来的家伙，对白河可以说是顶礼膜拜毕恭毕敬。
攻城之时，所有白龙都遵从着白河的指令，没有做出吃人的事情来——这大概是到来之前吃饱了的缘故，如此倒是让白河对这群白龙刮目相看，似乎经过训练的白龙拥有一定的纪律性，并不是红龙黑龙那样的朽木。
事实确实是如此，白河过去有着那种偏见，实际上是不太符合白龙这个物种的。
自然生长的白龙性格残忍野蛮，不过身为真龙中智力倒数的一种，却有着另一种优势：传承自提亚马特的邪恶天性对白龙影响极差——智商低根本不懂。
白龙因饥饿觅食，行动凶狠残忍，却很少折磨猎物，除了复仇或是被激怒外也很少进行无谓杀戮；这一切显得白龙更像是野兽；而非提亚马特的贪婪邪恶意志的延伸。
因此幼年的白龙有着一种很特别的特点——很容易被驯化，大冰川生活的许多白龙，被水晶龙、霜巨人、银龙抚养或者驯化，行为模式与自然生长的白龙比较普遍有所偏离，整个大冰川的白龙更是分成了几派，显得混乱无比。
所以白河在龙群中显得如此离经叛道，却也有大批白龙忠实粉丝。
白河一边调兵遣将，开始寻思是否要给这些听话的白龙一些国民待遇，骑士们驱赶着放下兵器的士兵，将他们聚集在一处，进行思维检测，把潜藏的死硬反动分子揪出来注射思维蠕虫；同时拘捕参与了钻石矿开采的贵族，准备进行审判。
一夜恍惚间过去，北风港守卫战在安塔斯北地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页，在这个短暂的白天却是波澜不惊，战争仿佛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北风港的居民忐忑不安地躲在家里，羡慕着已经疏散离开的邻居或朋友，不安地等待着巨龙对城市的暴政。
战争的信息还未广泛地传开，一时间，倒是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气氛包围着城市。
白河变成人形，跟着向导——那位吉瑞特先生进入了法塔斯伯爵的府邸，一番搜索之后，在深深的地洞地下看到了这个穿着盔甲瑟瑟发抖的胖子。
这个胖伯爵老爷早在战斗开始后不久就藏到了地下，不料也没逃过白河种种法术下的搜索，地道里的机关对于白河这个怪物自然是形同虚设，这个瑟瑟发抖的胖子听到动静不对，早就魂飞魄散，此时蹲在那里缩成一团，扮相极为喜感。
胖子一脚踢在这个伯爵的屁股上，笑骂起来：“老大，这个家伙比我还胖，要不要直接吊起来熬灯油啊？”
“怎么能对法塔斯伯爵老爷如此无礼啊！”白河蛤蛤一笑，一把揪住法塔斯伯爵的脑袋，法塔斯伯爵面色苍白地看着这个白发红眼的青年，两眼一翻，竟然抽搐了起来。
就在这个老爷被两个霜龙骑士拖出去的时候，一声咳嗽从房间深处飘了出来，白河还没仔细看，只见那个吉瑞特先生哭喊着扑了过去，抱着一对衣衫不整少女少年大哭起来。
这一对少女少年全身伤痕，鲜血淋漓，看上去非常凄惨，女孩鼻子下面还有气，男孩却睁着眼睛没了气息。
死胖子张着嘴巴，看着抽搐的法塔斯伯爵，惊讶地用破甲锥戳了戳他的屁股：“这家伙挺会玩啊。都这个时候了，居然不忘玩这个。”
少女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吉瑞特，眼睛微微一亮，又看着站在人群之中的白河，目光恍惚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走吧，这没什么好看的了。”白河撇了撇嘴，走出了地道。
“老板老板！出货了出货了。”刚刚走出法塔斯伯爵府邸门口，白河就看到一行霜龙骑士拖着一群人走来。
“那个杰德四世留在城里的四个儿子，还有未出嫁的小女儿，全都抓到了。”
“唔！？”白河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来了兴趣，杰德四世的几个儿子是建立傀儡政府的工具，他更感兴趣的倒是杰德四世的这个小女儿，按照分位来说，这可是公国的公主啊。
恶龙袭击城市，抓住了公主，这个经典套路莫非要在自己手里重现吗？
白河勾勾手指：“快，把那个公主带上来给我看看。”

第237章 统治
杰德四世大公今年五十多岁，看他的精神状态和强健身躯，就知道这样的男性一定拥有很多的子嗣。
事实也是如此，杰德四世生了六个儿子，四个女儿，其中三个女儿都已出嫁，联姻到了其他公国的贵族。
六个儿子之中，除在军队中的继承人之外，有两个在外经商，剩下三个，一个在神庙供职，另两个是中层官僚，也比较符合统治家族的人口架构。
几个死肥宅引着白河去验收这个唯一没有出嫁的公主，经过了大公垂头丧气的四个儿子，继承人杰德五世四十岁上下，长相却和他的老爹相差甚远，让白河颇为惊奇。
他在战斗中选择了投降，并不像他的亲爹那般血性，武器和盔甲都已经丢弃，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但是坐在一群霜龙骑士的簇拥之中，却显得气场十足。
看着白河走过来，也只是脸色微变，并没有露出过于恐惧的神色，也并没有因为自己选择了投降而表现出讨好或是自卑，从眼神到表情都十分坦然。
白河看了暗暗点头，心中大大地给他画了个叉，开始考虑给这个家伙注射思维蠕虫的必要性。
会咬人的狗不叫，历史教育人民，这样的家伙最麻烦。
看过大公的其他几位公子，白河看了一阵，一个细节让白河暗暗皱眉头。
“老板？你不满意？”那个霜龙骑士一直盯着白河的脸色，生怕出什么问题，他只差二十分就可以获得龙血药剂，脱胎换骨，大大地续命一波，正在紧张地攒分中，好不容易捞了一堆战利品，万一老板不承认，那莫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三个真的是那个统治大公的儿子？”白河皱眉看着这剩下的三位，这三个长得都比较像，面容粗犷线条刚硬，但是偏偏和他们的大哥一点儿都不像，白河看着杰德五世白皙的脸孔和：“他们是亲兄弟？杰德四世原谅过他的老婆没有啊？”
“杰德四世有两个老婆，他的大儿子是他和前妻生出来的。”这个华裔骑士尴尬地说道：“不是NTR。”
“哦~不过这怎么年纪小的长得这么丑啊！”白河眉心深锁：“莫非这个杰德四世第二个老婆长得抱歉？”
“……听说这个老头前妻是个南方人，而第二任妻子是个北方贵族。”骑士道：“这个……北方人的面容，可能和南方人的特征就有着区别，老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是怕啊，如果那个老头和他后老婆生的都是这个模样，那个公主是不是一个丑八怪啊。”
粗犷刚硬放在男人脸上那叫做爷们儿，放在女人的脸上……
白河刚这么一想，就看到了被带过来的一个女青年。
这个女青年完全符合白河脑袋里的想法，面容粗犷，金发粗糙，鼻子巨大，还长着一脸红斑。
白河心脏一阵憋闷，转头面色不善地面对骑士：“你……这就是你要我看的公主？”
“这……这是老板您要看的啊。”骑士哭丧着脸。
抓到这么一个卖相堪比瑟德莱斯公主的战利品，他也是没办法啊，谁规定公主必须貌美如花的？那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在某些世界的公主，那都是丑到丧心病狂的存在啊。
“这，这样的公主也叫作公主吗？怎么能够吸引骑士的兴趣啊，怪不得这么大都嫁不出去！我身为恶龙抓来这样的公主，那不是掉身价吗？”白河不爽地抬起手指，指着那瑟瑟发抖的公主：“你……你们快……”
“老板暂息雷霆之怒！”胖子连忙拦住白河：“老板我知道这个公主长相有些污染环境，但是她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不能就这么报废了！”
“我又没想杀她，哪个没教养的会做出来因为长得丑就干掉这么没品的事情啊，又没有战利品。”白河摸了摸鼻子：“带回去叫技术部门整个容，也算是为美化世界贡献正能量。”
胖子和那骑士目瞪口呆，但见白河牛笔轰轰地道：“我霜寒之翼抓到的公主必须貌美如画，即使不是也要强行让她是，不然发展高科技又有何用？”
“老板英明。”骑士抹了把汗，失了智般直着眼睛，目送着失去兴趣的白河离开。
龙巫师们张开了仪器，一扇奇特的光幕在城市周边出现，渐渐凝固成了阳光下也无法融化的坚冰，彻底地封锁住了这座城市周边五公里的半径的地域。
传奇法术形成的坚冰沟通着世界中央的源力，即使是魔力形成的火焰也难以融化，大量想要逃亡的难民在厚达数米的冰墙之前束手无策，只能绝望地被追来的霜龙骑士俘虏。
技术部门的人骑着白龙从北方飞来，用各种技术含量颇高的工具在冰层上开了个巨大的天窗，在白河稳定了城中的局势之前，这就是这个冰封结界唯一的出口。
魔力食物加工站，工厂，空气净化器，计算中心，城市的秩序有条不紊地恢复，同时新的设施不断增添，而随着冰封结界内的秩序渐渐稳定，整个北地也终于对北风港发生的事情渐渐有了反应。
霜寒之翼带着大批邪恶的仆从，对北风港发动了突然袭击，一夜之间就占领了这座城市。
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传来，霜寒之翼这个过去只是在传闻之中出现的恐怖生物，居然公开发出了通报。
瓦尔奇公国守护大公杰德四世、伯爵吉姆&#183;法塔斯，在任期间多次招揽恶徒侵扰霜寒之翼的领地，严重威胁霜寒之翼的领地安全，同时杀戮南大冰川居民，非法窃取大量的财富，犯下了严重的罪行。
为此，伟大的南大冰川统治者霜寒之翼亲自出动，为受到侵略的领地讨回公道，并对杰德四世，法塔斯伯爵等主谋进行了公正的审判；裁定杰德四世卸任守护大公职位，由长子继承，法塔斯伯爵等从犯依次判处终身苦役到没收爵位不等的处罚。
这个消息由骑士抓着传单，在瓦尔奇公国和周围的一些国家里投放。
得到消息的人纷纷哗然。
霜寒之翼这个往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传奇生物，终于在安塔斯的文明世界里面明晃晃地出现了。而且一出世就闹出了这么巨大的动静。
攻击文明社会也就算了——很多恶龙都爱干这种事情，但是一出世就急吼吼地对着一个国家动手的龙实在是太稀罕了。
哪怕瓦尔奇公国只是个小国，那也是个国家，有着秩序井然的政府和训练良好的军队，北方人民风彪悍，邻近大冰川，对付霜巨人和白龙的经验也不是没有。
一般的恶龙，哪里敢到这种地方来找事？
这个霜寒之翼不仅敢作敢为，而且好像还很容易就成功了。
最近一个世纪里面就没听过这么猛的恶龙！
许多北地人听了暗暗心惊胆战，终于在贫瘠的北地也有这种强大而充满侵略性的邪龙出世了吗？
当然，更多人则是为了这则消息的其他内容目瞪口呆。
比如说因为地盘被侵犯所以要攻击北风港，把大公和主谋的贵族抓起来审判，还似模似样地判刑，做完了事情还广而告之，这是什么画风？恶龙什么时候讲究这个了？
吟游诗人们倒是想起了红龙那种屠城之后留下几个幸存者去宣扬威名的做法，不过相比起来，明显不够大气。
这条恶龙真是嚣张啊。
一些有识之士暗想。
当然，认为这事情是胡闹或是某个势力故布疑阵的阴谋论者不乏其人。但是毫无疑问，一潭死水一般的北地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狂妄！”
众多掌握北地实权的大人物很快得到了一手情报，他们聚集在某个国家都会的大厅里，针对此事作出了评价。
“太狂妄了！他以为他是谁！一条卑鄙的恶龙！”一个贵族敲着桌子怒吼：“仗着突然袭击占领了北风港。就敢发出这样的通告！”
在座的众多贵族纷纷无语，虽然很多人表情并不激烈，但也确实是表现出了些许的愤怒。
坐在一边的大法师奥尔特德放下杯子，他当然能够理解这些人类的想法。
作为一名活了两百多年的高阶施法者，奥尔特德的生命未必长过一个精灵，不过对于他这种人而言，寿命并不代表什么，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视角能够超出凡物来看待问题，因此往往能够通过事物的表面，看到一些正常人听起来会很难以接受的东西。
比如他此时就看得到这个大厅中弥漫着的躁动和轻浮，这些贵族的愤怒他完全能够理解，在这些贵族眼中，身为人类之敌，一条恶龙，霜寒之翼竟然是用人类的规则和正义对杰德四世进行了一番审判，这毫无疑问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
“我们现在该怎么干？”
“组织军队杀回去！”
“你傻了吗？你的霜巨人脑袋真的以为北风港是因为大意沦陷的？瓦尔奇公国常年在北地最前线，战斗力比你那形同虚设的扈从强得多！还有，你们过得了那堵冰墙吗？那他妈是传奇法术！霜寒之翼或者他的部下，有传奇施法者！你想清楚其中的含义！”
“……没错，我们无法采集到太多有用的情报。”
“那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不是巨龙的时代了。”闹哄哄的讨论中，一名威望卓著的贵族提出了建议：“无论那条龙做什么，北地的人民都不可能忍受得了一条恶龙的暴政，他们迟早会反抗的，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等待时机就可以了。”
“瓦尔奇公国还有其他的继承人吗！？”
“有的，尤德公子刚刚经商回来，现在正在旅馆。”
“以北地公国联盟的名义，宣布霜寒之翼的判决为非法，奉尤德为联军主帅，收拢从北风港里逃出来的难民。以备发动反攻。”一个老贵族道。
“可以。”
“风语者联盟也跌了个大跟头，把他们也拽进来。”
“对，让霜寒之翼知道，北地人民不会向巨龙屈服的。”
奥尔特德皱了皱眉，诚然这些贵族大多数都不傻，讨论的过程和结果也显示出了他们平均线以上的智商，但是这位大法师却始终还是颇为忧虑。
“奥尔特德大师，你带来了战场的第一手情报，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补充吗？”贵族们商定了战略，转向奥尔特德问。
身为北地法师联盟的大法师，奥尔特德的身份一定程度上超然于贵族之上，“指手画脚”的权力，他还是有一番的，不过此时他迎着一堆视线，却突然感觉到没什么可说的。
对付一条恶龙，这些贵族们该想的也都想了。
他摇了摇头应付了问题，坐在那里看着兴奋的贵族们商讨着战略，心头阴影越来越大，突然间，他心脏猛地一震，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霜寒之翼不仅仅拥有着恐怖的力量，还会利用人类文明的规则，狡猾到匪夷所思；这样的龙，是能够用常理来应付的吗？

第238章 改造
霜寒之翼自然不知道南方的人正在密谋对付他，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以白河现在的认知，这个世界的力量想要铲除自己，先要组织起一支能够正面硬肛得过霜龙骑士团的军队，白河非常信任这个世界的实力，组织起几百个准传奇战士来，凑个军团，虽然有点难度但是也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要和霜龙骑士团抗衡，最大的问题不是人员，而是在装备上面。
仗着位面穿梭系统和研发团惨无人道的高智商，霜龙骑士的战斗装甲身经百战，几乎已经达到了白河目前掌握的资源所能做到的极限。
如果不是自身的VI细胞太过BUG，白河很怀疑自己身上的盔甲质量是否比得上这些家伙。
经过实验室和实战测验，白河对这些盔甲的品质心中有谱，在这个世界里，精良级的精制武器才能够勉强击破动力装甲的外壳，要想和霜龙骑士在装备上55开，那得一身超凡品质的铠甲才行。
但这种东西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要么是高等神力赐福，要么是附加了高强度的亵渎力量，白河相信16级以上的战士好找，但是这么一身盔甲，想要量产出来，嘿，弄上几百套……
嗯，白河觉得如果敌人真的砸锅卖铁针对他到了这个地步，一定是因为他得罪了整个世界。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一条恶龙，本来就是与世界为敌的差事。
过了霜龙骑士团和成群的白龙，还有十二宫黄金小强，除去战斗技术不太厉害的龙巫师，还有精于战斗的S系十人团，如果这些都被突破了，也差不多是白河该跑路的时候了。
总之，抱着充足的自信，白河开始在城中经营，实际上他也没有过多去想上面的问题，总是考虑“自己会不会被干掉”那是力量孱弱时的保守思想，现在他想得是“如何能更容易地干掉别人”。
在被冰壳子倒扣住的北风港里，白河的手下则有条不紊地推行着同化工作。
对爱丽来说，这个实验至关重要，关系着她的网游神格体系能否在这个世界扎根立足。
有着霜龙骑士团和白河的武力威慑，同化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不服管教的有思维蠕虫伺候——这个东西副作用虽然严重，但确实是思想战争的不二良方。
不到一个月过去，霜寒之翼团伙对人类文明的影响，就已经初现端倪。
……
诺塔站在新开业的工厂门口，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作为一个十八岁的北方小伙，霜寒之翼攻城的那一天，他几乎以为自己完蛋了——身为城市守军的一员，还大着胆子进行了反抗，诺塔认为霜寒之翼没有理由放过自己。
作为世界舞台上的重要角色，邪龙或者说有分量的著名邪龙，那都是残忍到极点的生物，敢挡邪龙的路，那还有个好下场？
但是实在是打不过呀。
诺塔想起了那晚上霜寒之翼在城头上睥睨众生的神态，寒意从心里面往外渗。
面对那么可怕的对手，能够在地上站稳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勇气了。更不用说在那头巨龙出现之前，他们就被霜龙骑士团按在地上摩擦，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还能够举剑反抗，大公殿下真是英雄。
直到今天，诺塔对杰德四世仍然充满了钦佩，不过作为一个明智的人，诺塔更关注自己的小命。
被霜龙骑士团抓走，诺塔以为自己死定了，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呆了一两天就被通知可以回家，他如同做梦一样回到家里，被爹妈兄弟姐妹抱着痛哭了一阵，一阵巨大的恍惚感包围了他。
作为敌对方，释放俘虏之前，竟然连例行的恐吓都没有？
在北地的不少国家里，释放敌国俘虏的时候，有时候会用特制的刀具砍掉俘虏一根或两根脚趾，尤其是身为战胜国的时候，为了确保失败者不会反抗，这种野蛮的处置方式经常出现。一条恶龙居然会如此大方，让包括诺塔在内的众多投降军人目瞪口呆。
不管怎样，活下来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才让包括诺塔在内的北风港居民大开眼界，首先是众多贵族的审判，这群人类做梦也没有想到霜寒之翼会这么对待这些投降的贵族们，重点是这个霜寒之翼声讨的事情，居然相当多都是真实的。
作为一个直肠子的北方人，杰德四世以一种极为直率的姿态与霜寒之翼进行了对喷，正如他在城墙上做出的选择一样。
众多被挑选出来旁观审判的北风港居民在临时改成法庭的大剧院上见证了大公的刚烈。却也无形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确实是公国为了开采钻石矿侵略了南大冰川，引来了霜寒之翼的攻击。
以小民的思维，当然不会过多考虑正义邪恶之类的高端的东西，而是很直接地恨起了贵族——一群无能之辈没本事还去招惹恶龙，引来了报复，连累他们一起受罪。
贵族们在审判中的丑态让众多百姓大开眼界，尤其让他们惊奇的是批斗会这种新奇事物，白河充分地发挥了斗地主的精髓，这个年代守着贵族精神的老派贵族还是有的，不过无恶不作的混蛋贵族也不在少数，白河找来了若干苦主，对这群贵族进行了彻底地翻旧账，大大地刷新了北风港人民的三观。
这座城市旧有的政治秩序，也随着旧统治阶层的瓦解而毁灭，民众们混乱的思绪，也渐渐因为饥饿而开始躁动。
霜龙骑士团分发的食物仅仅足够城市居民不饿死，对于诺塔这样的壮年男子，当然是受不了的，忍受了几天之后，诺塔终于忍耐不住，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出门寻找工作。
霜龙骑士团在城中建立了大量名为工厂的东西，对于北地人来说，这倒是新鲜的事物，诺塔是木匠家族出身，对做工倒是不陌生，只是霜寒之翼搞得东西，却让他十分不懂。
进入了这个名叫有机酱加工厂的地方，诺塔维持着一脸懵逼的表情，他没有见过夺心魔的星界船和地下基地，当然也就无法理解这种色调一片纯白的高科技工厂。
所幸有着隶属后勤团的技工手把手地进行培训和解说——这些人都是由不喜欢战斗所以不参加霜龙骑士团的人担任，在他们的解说之下，诺塔倒是渐渐明白了一些这个工厂的价值所在。
这是一个食物加工厂，城中这一段时间以来吃的那种看着像是肉冻却没什么味道的充饥食物就是这里生产出来的；据说城市的外围已经建立了速生有机质农场，第一波作物利用魔力催熟，几天之间就吸收了大批的城市就业人口。
如此城中的局势倒是稳定了下来，平民百姓在这个时代普遍求的只是一口吃的，虽然这个道理听起来有点刺耳，但却是不折不扣的真理。
有机酱供应充足，没有饥饿之厄，人民一时有些无所适从，渐渐地巨大的怪异感出现在北风港人民的心头。
这头不按套路出牌的邪龙，既没有像普通恶龙那样欺男霸女，也没有大肆掳掠，竟然还似模似样地安顿了下来。几天下来，竟然让北风港再次恢复了往日一潭死水的模样；所不同的仅仅是生活方式。
诺塔在流水线前工作了三个小时——大部分程序都是自动设定，诺塔所需要干的只是按几个按钮而已，技术性不是没有，至少一些细节的地方需要他们这些工作者的调试，包括发酵、晒干的温湿度，更多技术细节诺塔还在学习之中。
工作虽然单调，但是诺塔并不觉得厌烦，看着成袋的有机酱在机器中压制成型，他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他能够意识到这个工厂对城市的重要性，作为一个邻里公认的好小伙儿，诺塔的工作非常精细，无论城市的统治者是谁，居民们始终是需要吃东西的。
收工的音乐声响起，诺塔负责任地从机器中收取最后一袋有机酱，拖着小车走出工作区，将货物交给守在门口的后勤部门，那个后勤部门的老大妈——这位有个性的大妈离开食戟之灵的世界后，在白河的后勤处呆了十几年，如今已经人老珠黄，但却十分个性地没有整容，递给了诺塔这一天的工钱——三大袋有机酱。
诺塔大大地松了口气——这东西虽然没什么味道，口感又让人蛋疼，但是一个壮汉吃一袋可以撑一天，一顿吃三分之二袋就能让肚子胀得鼓鼓囊囊，剧烈活动半天仍能精神奕奕，一段时间下来，城里的居民早就接受了它的存在。
诺塔家中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弟弟两个未出嫁的小妹，算上诺塔本人的工资，加上每人每天固定的一袋配给，诺塔一家一天能够支配的有机酱足够他们每个人吃得饱饱的，此外，诺塔的父亲比诺塔更早就成了工厂的工人，工资喜人，计算下来，他们一天拥有的粮食已经足够可观，诺塔甚至还听过父亲和弟弟谈论，要将工资用另一种名叫积分的东西进行兑换。
诺塔对此暗暗摇头，诚然用积分能够在霜龙骑士团开设的超市中买到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他仍然觉得还是有机酱比较稳妥。
按照他学到的新知识，一袋有机酱只要不开封，就能够常温储存两年不变质，如此既能够充饥，又能够长期储存，在诺塔看来简直是绝世珍宝。
北地并不是物产丰富的风水宝地，诺塔的家庭也并非富贵之家，从小到大，饥饿这种事情每年诺塔都会品尝到一两次，对于食物，诺塔有种特别的执着感。
让他坚持这种执着的，还有着心中的隐隐不安，他并不认为霜寒之翼的统治能够长久地在这里持续下去，必须未雨绸缪，食物在任何时候都是硬通货。
他拿着一大兜子有机酱，精神奕奕地回到家中，父亲不在——他在城外的速生有机物农场工作，赚得多，但却每三天才能回家一次，弟弟妹妹们嘻嘻哈哈地拥了过来，拿走了诺塔手里的袋子，欢呼着瓜分起来。
看着家人们的欢呼和母亲的微笑，诺塔的心情忽然有点奇怪，如果不是几天前亲身经历，他绝对不敢想象，如此欢声笑语的家庭，竟然会处在一条恶龙的统治之下。
摸了摸被有机酱填饱的肚子，一个奇特的念头突然跳进了诺塔的脑袋：如果不是在霜寒之翼的统治之下，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的呢？

第239章 座谈会
怀着这样的疑惑，诺塔拿着一袋有机酱——虽然每一袋这种东西都是重要的储藏物资，理应统一保管，不过父亲不在，诺塔身为家中最大的男人，调度资源的权力还是有的。
他悄悄进入黑市，用有机酱换了一小包分量不到有机酱一半的细麦粉，这一坨麦粉做成小面团，能够起到的充饥作用还不到一袋有机酱的二十分之一，但是随着城外的有机质农场面积越来越大，诺塔知道，这种天然食品数量只会越来越少，以后也会越来越贵。
靠近罗纳德先生的居所，诺塔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麦粥的味道，一进大门，走过弯弯曲曲的走廊到了会客厅，一群人围着一个黑头发的老头坐成一圈，这老头头发梳得笔直，显得一丝不苟，他冲诺塔点点头，一圈人让出一个位置，诺塔走过去坐下，将手里的麦粉丢进中央的大锅。
这个讨论会并没因为诺塔的到来而停止，一个月以来，以这位罗纳德先生为中心的麦粥讨论会是附近著名的文艺节目，只需要贡献一小袋麦子，让这位前宫廷学士能够每晚上吃一顿浓稠的麦粥，就可以参与讨论。
作为一名颇有名气的学者，罗纳德的讨论会对这些有钱有闲的城里小孩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作为粉丝之一，诺塔当然也是忠实听众。
“霜寒之翼的统治注定不会长久的。”
老人端着粥满意地“吸溜~”了一口，说出的话题显得有些敏感，诺塔对此不以为意，他一开始参加这个讨论会的时候也是心中惴惴，不过时间长了之后，他发现无论是后勤部的管事还是霜龙骑士团的人都不管这个，哪怕是工厂里中午休息的时候一大群闲得无聊的工人拐弯抹角地对恶龙冷嘲热讽，那些管事的也只是看着，眼光还颇为耐人寻味。
虽然诺塔感觉那些管事的视线有些奇怪，但是人们的胆子毫无疑问地大了起来，在麦粥讨论会这个比较“反动”的论坛，讨论霜寒之翼什么时候药丸，已经是日常的话题。
不过半个月下来，这个话题讨论时的画风却越来越奇怪，因为已经渐渐开始有人反驳这位罗纳德先生：
“可是先生，你在二十天之前就断言那条恶龙的统治会失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养活我们这些平民，但是现在呢？我去参观过那些有机质农场，他部下的魔法团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假如他们说的是真的，这种模式能够持续下去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恶龙是有能力养活我们的。”
一个青年发言让诺塔暗暗点头，这也是他心中的困惑，此刻有人回答，倒是免了他多嘴。
其他的青年也凝神倾听，显然也有着相似的困惑。诺塔不经意地注意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以为仅仅解决了吃穿就能够让霜寒之翼的统治坚如磐石？不不不，孩子们，你们太天真了。”老人显然对这个问题有着自己的理解：“你们管那种鼻涕虫一样的东西叫做食物？还是把这种拘禁在冰墙之内的生活叫做生活？”
“可是老师，请原谅、我并非在和你抬杠，但是这种鼻涕虫一样的食物，味道并不比我们往日日常吃的粗面饼和硬面包差；而且被关在冰壳子里……即使是往日，我们这些工匠商人的子弟，也通常是被拘束在某条路或城中，为了一口吃的奔波，自由又从何谈起呢？”这个发言的年轻人显然是出身平平。
这个话让诺塔再次心有戚戚，诚如这个人所言，一年到头能够不挨饿都算是奢侈，有机酱确实不算是什么接受不了的食物，成日为生计奔波，也谈不上如何自由。
何况现在哪里不自由了？除了不能离开冰墙，这里的生活节奏比以前还要松弛。
诺塔以前在父亲的木匠店里帮工，很多时候都是要干到半夜的。
“孩子，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我可以用尽量简单的方式阐述一下我的看法：这种食物你们能够忍受一个月，忍受两个月，但是能够忍受一辈子吗？这种囚禁你们能够忍受一天、两天，但是能够忍受几年呢？”
“但是我们至少吃饱了。”一个小胖子说道，诺塔看了他一眼，认识出这是和自己一个工厂的工友，邻居家的儿子，在霜寒之翼到来前，这一家比诺塔家的家境还要差，这个小胖子还是个瘦竹竿，诺塔亲眼看着这个瘦竹竿变成圆球，再看他的脸色，顿时有了极深的理解。
这个小胖子的领悟显然不只是吃饱了这么简单，他继续说道：“罗纳德老师，以前王公贵族统治我们的时候，我们一年至少有一两个月要饿着肚子，这也不影响他们的统治坚如磐石，现在我们都能够吃饱了，为什么您却说恶龙的统治终将灭亡呢？”
“这恰恰是他的统治无法长久的原因，孩子，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让你们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你们可以好好地想一想其中是不是有道理。”罗纳德喝了麦粥，心情愉快地哈哈一笑：“孩子，当你吃不饱的时候，你脑袋里会想什么呢？”
“弄吃的。”小胖子皱了皱眉，说道。
“那当你吃饱了又有了空闲之后呢？”罗纳德继续问。
小胖子张开了嘴，愕然讷讷了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以闲谈、打牌、喝酒、出去打猎，但那是贵族老爷的生活。”一个人说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孩子们，哈哈，人的欲望是很可怕的东西。”罗纳德大笑：“当你吃不饱的时候，你的所有欲望只剩下了食物，你们的欲望底线就是不饿死，王公贵族能够满足你们，当然就能够建立稳定的统治，但是你们满足了吃饱的欲望之后呢？你们的欲望底线就会抬升，你们就会渐渐不满于口味单调的食物，不满于冰墙之内被畜养的生活，不满于被恶龙控制无权无势的地位，或许一年两年你们不会察觉到问题，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众人陷入了默然，不多时几个青年愤愤地走了，诺塔认识这几个人，他们的家人都患有神术无能为力的病症，但是霜寒之翼的统治牢固之后，他们通过工作赚到了积分，换到了一次重病治疗的机会，竟然让他们重病的家人痊愈。
这神迹一样的行为当然让这些青年成为了霜寒之翼潜在的支持者。这些人听了罗纳德的论调，认为这位学者把所有的人都当成了潜在的忘恩负义的人，对于北地汉子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所以愤然离席。
不过就如同诺塔一样，更多的人却和他一样在原地沉思，或许是出于尊重，也或许是一点认同。
“所以霜寒之翼要想靠满足人心的欲望来建立统治，是必然会失败的。”罗纳德哈哈一笑：“而暴力却必然会造成反抗，北地所有的人类、精灵、矮人也都不会坐视一条恶龙统治人类的国度，它必然会失败，必然会。”
诺塔暗暗摇头，看着罗纳德的狂态，他突然想通了什么。
作为一名地位崇高的宫廷学者，如果霜寒之翼不出现，罗纳德先生应该过着比现在好得多的生活，至少用不着出卖知识降尊纡贵与自己这样的平民子弟交谈，才换来一点点能够入口的细麦子。
霜寒之翼带来的新生活确实是造就了一批幸运儿，或许并不太好，但若是从比烂的角度来看，至少诺塔觉得，如果霜寒之翼能够保证这种秩序稳定下去，还是会有一些人接受他的统治。
这是阶级问题啊。
诺塔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突然就想起来了最近工厂培训班里除了技术之外，讲得那些课程《北地的历史》，《贵族起源》之类的，他并不知道这些课件是白河团伙赶工制作出来的东西，但是毫无疑问，这些配合魔力幻灯展现出来的内容，还是让诺塔的三观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作为一个理智的人，诺塔很容易分辨得出，这些历史课说得都是实话，王公贵族之类的东西本来就是靠着武力、资源、洗脑来统治人民，并通过资源优势一代一代地滚雪球，使统治权力越来越难以撼动。而不是靠着所谓的传统与荣耀，他们能行，霜寒之翼自然也行。
很多聪明人都意识到这是霜寒之翼为自己的统治寻找正统性，但无论如何，霜寒之翼的侵略带来了革新，这是诺塔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诺塔坐在那里，忽然心中一动，注意到锅子里的麦粥果然比前两天要稀了不少，而参与这个座谈会的人，也由半个月前的坐满了屋子，到现在的不足十个。
他看着正在满意地喝粥的老头，心中无法想象，再过上十天半个月，这个坚持不用有机酱充饥的老头还能不能坚持住自己的原则。
他继续看着兴奋的老头东拉西扯，当然没有注意到，在院子外面不远处的一座房顶上，两个霜龙骑士坐在那里，拿着酒瓶子吃着盐水豆，美滋滋地用动力装甲的自动记录系统记录者屋里的谈话，这两个家伙穿越前是华国留学生，还在用普通话互相谈论吐槽：“这个老头子挺厉害的，竟然还懂得马斯洛需求金字塔，知道大众普遍的欲壑难填，还能用这个断定我们吃枣药丸，不简单不简单。”
“呸，比烂我们是最好的，要不是我们老板是龙……哪有这老头子在这上蹿下跳的份儿。我们在这干耗着干嘛啊？这老头明摆着是个战五渣，看起来理中客实际上除了发牢骚屁用没有，你看他的这些粉丝都听不下去了。”
“当然啦，现在听他啰嗦的都是什么人？都是有工作，有多余的有机酱给他换麦子的人，这些人都已经渐渐同化在我们的体系里了，等他们都醒悟到这个老头是在发牢骚，谁还鸟他？”
“不过说实在的，老板只要自己脑子不抽，办事还是挺靠谱的，这一套开挂的魔法工业社会改造效果还是不错，不过，呃~”霜龙骑士提到老板，脸皮不经意地抽搐了一下。
“不扯了不扯了，咦？有新任务来了？快去大厅。”
……
诺塔从学者的老宅中走出来，看了眼天上的夜色，吐了口气回到家中，一打开家门，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诺塔顿时一愣：“威克叔叔。”
房间里出来一个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身躯壮硕的中年人。
诺塔目瞪口呆，他当然认识他的这个叔叔，但是这叔叔不是去南大冰川当矿工，已经失踪了好几年了吗？
“我的小诺塔！”威克叔叔表情也非常激动，一把抱住了诺塔。
“威克叔叔，霜寒之翼没杀你？还让你回来了？！”激动的心情过去，诺塔看着威克，心中仍然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第240章 诺塔的新世界
又来了。
诺塔看着半夜悄悄拉开门跑出去的威克叔叔，紧皱着眉毛摇了摇头，靠着墙壁长叹了口气。
威克叔叔的归来带来的是一家人长时间的欢喜，也让诺塔对霜寒之翼的观感再次好转，一个比较明显的信号是他这几天已经不去参加那个浪费有机酱的座谈会了——没错，浪费资源，回来的第二天，诺塔就意识到罗纳德先生那里没有去的必要了。
不过又是半个月下来，诺塔就感觉到这位大难不死的叔叔有点不对劲，这种不对劲是他慢慢发觉出来的。
这位叔父每晚上都会偷偷离家，然后一整晚不回来，这明显是很不合常理的。
作为一名好几年没有见过自己亲人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好好地和侄儿侄女们相聚几天吗？
虽然威克叔叔理论上已经成人，但是他的居处早就在他死后变成了诺塔家的仓库，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谁又会因为他寄住在诺塔家而嘲笑他呢？
更何况诺塔能够发现，这位叔父虽然回来，但是精神状态却显得十分奇怪，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诺塔分明能够感觉到，这位叔父经常处于一种莫名失神的状态，往往要叫好几声才会回神，一直到第二天，才会微微好转。
诺塔的母亲并不觉得过于奇怪，她仍然可怜着这位许久未见的兄弟——可能是受了霜寒之翼的折磨，所以出了神经病，倒是诺塔却分外肯定。
每个威克叔父离开的晚上，肯定是遭遇了什么。
对于威克叔叔的奇怪举动，诺塔抱着很深的怀疑，这并非因为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叔叔，相反，对于自己唯一的叔父，他十分之关心，就更有必要知道这位威克叔叔究竟遭遇了什么；年幼时候听着各种吟游诗人讲述的冒险故事长大，诺塔很愿意相信那些巨大的邪恶都拥有着很强大的智慧与阴谋诡计，他觉得自己的叔父很可能在霜寒之翼那里遭逢了极度糟糕的事情，如果不察个清楚，他始终心里不安。
他默数了时间，拿出了一块计时牌看了一眼。
工厂的工作要求时间精确，因此在被招工之后，每个工人都会发一块计时牌，这东西很像是不带盖的怀表，平坦的金属质感的小块平板，上面由光芒构成了钟表刻度，倒是很容易使用。
只是与普通钟表不同之处在于这块表的刻度盘背面还画着一个数字，诺塔上面的数字是0.6，是他今天在食品厂工作所获得的积分。
普通工人每天0.6分或者3袋口粮，往日诺塔都会兑换三袋口粮，今天他却例外地选择了积分，他注意到叔父这些天晚上经常去的地方，门口需要交纳0.1个积分才能进入，这个地方距离诺塔居住的地方倒是不远，却始终让他感到有些心中惴惴——这个地方明摆着就是以前城卫军的监狱，距离大公府邸相当之近，天知道恶龙把这里搞成了什么？
诺塔暗暗打了个寒噤，低头不敢继续多想，霜寒之翼现在好像就在大公府邸里面呢！
他听见那首名叫《极乐净土》的音乐了，这条恶龙前几天把原来剧场的歌舞团组织了起来，天天去大公府跳舞，诺塔的姐姐就是舞蹈队的一员，回来还吐槽说这条恶龙品味低俗，教跳的舞又没品味又雷人，诺塔当然不敢接这个话茬，他的妈妈却把诺塔的姐姐骂了一顿，现在诺塔听着音乐，竟然有些安心，如果恶龙的邪恶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么一切倒还可以忍受。
据说凶暴的红龙占领城市之后，每一次用膳都是要吃人的。
到了这个时候，诺塔倒是不担心霜寒之翼会吃人了，能够忍受一个多月不吃人的恶龙多半不喜欢人肉，这点罗纳德先生也承认，不过与此同时罗纳德也坚持认为霜寒之翼有着更恶毒的阴谋在筹划，因此要收买北风港居民的民心，这种怀疑当然也在诺塔心中。
面对目标大门，诺塔学着前段时间跟踪叔父时候的做法，在门口的仪器上刷了一下计时牌，门锁“咔”地一声弹开，诺塔吸了口气，缓步走了进去，经过了门房里两个正在喝酒打牌的霜龙骑士，他背后微微见汗。
亲身参与过城墙上的战斗，他一点都不敢小看门房里这两个胖子，同时对这里的东西有了更深的好奇，只要有积分就可以进的地方，却有着霜龙骑士的把守？
这会是什么地方，他按照指引进了大厅，门廊之前出现两条岔道，诺塔见过工厂男女厕所的标识，很容易就顺着男的一边走了进去，打开走廊尽头的小门，他微微愣了一下，这竟然是一个澡堂，而正在里面洗澡的，还有他在食品厂工作时候的几个工友。
诺塔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应该跟着这些人一起脱光衣服开洗，那几个工友倒是注意到了他，纷纷笑了起来：“哈，诺塔，你也找来了这个地方？来，快来冲一下。”
“这是什么地方？公共浴室吗？”诺塔听了这话，倒是放下了心，他脱下衣服，走到淋浴器下面，询问工友。
“你不知道？”工友诡异地笑了笑。
诺塔摇了摇头，突然心中一动：“我见到天天有人到这边，一时好奇才……”
“哈，没错，诺塔，这是个好地方。”工友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来对了，让我们一起进去。”
“等一下，这不会是烟窖或鸡馆吧。”诺塔心中一凛。
“别拿那种低级玩意和这里相提并论。”工友嗤笑一声，领着诺塔走到浴室出口，把一件材质奇特的袍子递给诺塔：“你是新来的，试试这一件。”
诺塔呆呆地换上这个连着头一起蒙起来的兜帽长袍，跟着工友走出浴室，到了一间巨大的厅堂，就看到一排排长条的塑料材质箱子整齐地排列着，透过箱子盖的玻璃，他看到自己的叔父仰卧着躺在其中，一时间给了诺塔一种棺材一样的感觉。
相似的质感让诺塔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就仿佛第一次进工厂面对那些机器一样。
他有些心惊地跟着工友走到了后面没有合上盖子的箱子，看着工友躺了进去，一时有些犹豫。
“还愣着干什么？学着我的姿势躺进来呀，就当是睡了一觉。”工友看着诺塔的犹豫，笑着合上了盖子，箱子顶端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一个面罩自然地戴在了工友的脸上，蓝色的液体逐渐充满了箱子，气泡从面罩中冒了出来，诺塔一时有些手足发凉。
他站在那里，踟蹰了片刻，咬了咬牙，学着工友的模样躺了进去。
会不会死？
面罩覆盖上鼻子和嘴，意识逐渐昏沉，诺塔突然惊恐起来。
不过很快地，他就失去了意识，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就听到耳边脉冲型的滴滴答答的声音，思维能力也恢复了过来。
玩家生理活动情况良好……
思维活跃度达到正常值……
记忆体备份完毕……
思维导出完毕……
尝试接驳服务器……
服务器连接完毕……
进入《巨龙时代》倒计时3、2、1……
……
玩家？
指的是我吗？
诺塔睁开了眼睛，就看到手头握着一柄武器，身上穿着一件粗糙的革制甲胄。
他抬头看着这个广场前门楼上的字迹，虽然不认识字体，但是仿佛有一种信息，让他知道那几个字的意思是训练场。
“喂！新兵，你还愣着干什么？就是你，向右看齐！会不会向右看齐！”
诺塔愣了一下，就看到他此时周边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装束差不多的人，而正前方，却是一个龙首人身的身穿钢甲的人，手持长鞭怒气冲冲地催促着：“你聋了吗？向—右—看—齐！”
诺塔不假思索，进入工厂之后的第一步骤就是和老工人一起参加下工时的例行军训，对于这个命令并不陌生，他飞快向右看齐，对齐了队伍的位置，就见那个龙首人身的家伙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一批的新兵看起来素质还可以，不过你们运气不好，现在战事紧急，我没有时间仔细地一个个慢慢地教你们架势，那里有新手剑术老师，能够学到基础武术，包括剑盾，枪矛，弓箭等等。训练好了你们的吃饭家伙，立即去接受狩猎任务，拿战利品回来兑换奖励，能否成为一名正式的龙骑士，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运气和耐性了。”
龙骑士？
队伍解散，诺塔默然不语地站立片刻，陷入了思索。
脑海中收集到的信息，说明他明显是身处在一个新兵训练营中，面临着学习基础武术和狩猎的任务。
可是明明自己应该躺在那个奇怪的棺材里才对。
难道那是时空之门不成？
我还能不能回去？
诺塔一时间汗流满面，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就在诺塔恐慌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玩家思维出现强烈负面情绪，是否需要退出《巨龙时代》？”
“我还能够回去？回到北风港？回到我的爸爸妈妈那里？”诺塔失声询问。
“玩家拥有自由退出《巨龙时代》的权利，请注意，退出《巨龙时代》后，玩家的身体需要最少两个小时的时间进行自我调整，在此期间不可以重复登录。”
“等等，先不退出。”诺塔咽了口口水，看着左右，赫然发现周围人都走远，没人把他这一顿自言自语当成一回事。
一个奇怪的世界。
莫非叔叔他们都在这里？
诺塔皱起眉头，决定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对了，学习基础武术，基础武术也可以学习的吗？
他有些发憷地走到那个龙头人身的基础武术教练面前，还没开口，就看到眼前出现一个玻璃板一样的光屏，几行字弹了出来：
“龙人基础武术教练提供
速成基础徒手搏击技巧，消耗精力35点
速成基础步兵剑盾技击技术，消耗精力30点
速成基础步兵双手剑技巧，消耗精力30点
速成基础步兵弓箭射击技术，消耗精力45点
速成基础步兵火铳射击技术，消耗精力20点
速成基础骑兵弓箭射击技术，消耗精力60点……”
看着琳琅满目的技巧，诺塔喉咙里咕嘟一声，一时有些懵逼。
“新兵，你想学什么呢？”诺塔正在发懵，那教练一催促，诺顿手一哆嗦，就在光屏上面按了一下，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光屏处涌入他的脑海，伴随着轻微的眩晕，若干个画面好像在几个呼吸之间塞入了他的大脑，他满头汗水地睁开眼睛，莫名看着出现在手里的长剑，一种仿佛相伴了十几年的感觉出现在脑海之中。
“消耗精力30点，基础步兵双手剑技巧学习成功。
解锁成就：新兵（成就点数+10），奖励：基础武器套装x1。”
诺塔挥舞了几下手中的长剑，只觉得仿佛学习了十几年的剑术，挥舞之间一板一眼，颇有章法，那个武术教练也拿出长剑，与诺塔乒乒乓乓地对拼起来，一直上上下下地过了十几招，诺塔放下长剑，着了魔一样瞪着自己的双手，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愣了十几秒，将视线重新投向光屏，再次缓缓抬起了手指。
“等一下。”诺塔正准备选择下一项“速成基础骑兵长枪战法”，武术教练开了口：“速成一项基础武技是需要精力的，注意一下你的精力条，如果精力消耗过半，你在这个世界很可能无法保持清醒的头脑。”
“这个世界？”诺塔心里一突，在武术教练身旁坐了下来：“教练先生，精力条是什么？还有，这个世界的问题？……”
“你不是本世界的生物吧。”教练一双龙眼睛瞟了诺塔一眼。

第241章 仲裁官
“我就知道，只有你们这些外乡人才会使用这种方式。”看着诺塔愣愣的表情，这个龙头人笑了一下。
诺塔呆了一阵，咽了口唾液：“你知道我是从外面进来的？”
“是啊，龙神经常会从外界送一些人进来，嗯，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大概是游戏一样的东西，他们抱着不同的欲望到来，嗯，比如说你，你的愿望一定是想要成为一名勇敢的武士，但是现实满足不了你，是么？”
“呃？”诺塔面皮一颤，默默地捏紧拳头又放松，额角露出了汗珠：“你怎么知道？”
他的语气带着几丝挣扎，他在小的时候确实有过类似的梦想。谁没做过梦呢？
每次看着大公周围纵马驰骋的骑士，诺塔都会有一种深深地憧憬和羡慕，他要做的不是普通的冒险者，而是一名骑士。
不过正如大多数梦想一样，对木匠家的子弟诺塔来说，这个梦是很难实现的。
他的家庭无法提供给他练武的好身板，经常挨饿的身子不可能承受得住学习武艺的消耗，对于这个家境普通的家庭来说，战马、盔甲、武器更是超乎想象的巨大负担。
而且他这样的平民子弟，一般到了十四五岁，都开始帮助家里的活计，就更没有时间完成自己的梦想了，偶尔离梦想最近的时候，就是被临时征召分发武器作为辅兵守城了。
结果还遇上了霜寒之翼。
他面色挣扎，手里捏紧了长剑。
“好啦，别那么苦大仇深，小子，这是个放松的地方。”龙头人道：“你不是要做一名武士吗？按照任务指引来做，至少在这个世界，能够满足你的愿望。”
“是吗？”诺塔眨了眨眼睛，忽然放松了下来：“这里还有其他来自外界的人吗？”
“现在是没有了，也许有，不过他们的欲望肯定和你的不同。但这无所谓，进了这个地方，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乐子。”龙人教练说道。
“那么精力是什么？”诺塔眼珠转了转，又问。
“指的是你的精神清醒程度，理论上来说，你在这个世界的精神应该比穿越前清醒得多，但是速成技巧，需要把一些记忆直接灌入你的灵魂，难免会在短期内出现思维迷乱的现象，表现在游戏面板上，就是精力条降低。”武术教练说道：“当然，30点精力只需要三个小时就能够恢复，不过下一次回来还要继续学习基础武术的话，就需要交纳龙币，只有第一次是免费的。”
“龙币？”诺塔看着菜单后面突然出现的价码，有些瞠目：“这东西我该去哪里赚？”
“打猎去啊，弄来战利品就有了。”教练说。
诺塔默默地看了一阵浮在空中的面板，自己摸索了一番，在这个武术教练的指导下，终于大致知道了这个面板的用法，他并没有依言去打猎，而是坐在那里，心中充满了浓浓的不解：“教练先生，你的龙神……为什么要把我们送到这个地方？”
“把你们送到这里？”武术教练语气奇怪：“不是你自己进来的吗？”
诺塔张了张嘴，摇了摇头，突然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你的龙神陛下为我的家乡带来了灾难。”
“奇怪？”武术教练上下看了诺塔一阵：“你看样子好好的，龙神陛下的灾难似乎没把你怎么样。”
诺塔瞠目无语，只能摇了摇头：“这，他毁灭了很多传统……让人无所适从……”
“人都是要往前走的，我看你适应得挺好，难道你怀念你以前的生活？”
“这……”诺塔苦笑一声：“好吧，或许您说得有道理，只是我实在不安，你们的龙神究竟想要对我们这些小民做些什么呢？”
“想不通的事情就别想，这只是一个游戏。”武术教练说道：“不要想得太多。”
……
短暂地放下了心中的困扰，诺塔对武术教练的话仍旧存在着深深的疑惑，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奇特，首先是死亡后会复活，这是他在不小心闯入一头巨熊的洞窟后发现的，当然被熊掌拍击是一种极度不好的体验。但这毫无疑问加深了他对这个世界的兴趣。
渐渐地，他开始有些停不下来，这个世界太真实了，而他也确实能够如同一个战士一般，与荒野的猛兽进行着搏斗。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体验过的事情。
在着魔一样的战斗之中，诺塔体验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直到一声警报让他清醒过来：
“限制时间已到，强制结束游戏，3，2，1……”
……
诺塔睁开眼睛，从敞开的箱子里坐了起来，看了左右箱子里面起身的人，一时有些恍惚。
他看见威克叔父在前几排的箱子里坐起来，连忙追了上去，威克尴尬地看着他的侄子：“诺塔，你也来了。”
“威克叔叔，你没事就好。”诺塔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收回了许多想要说的话。
这个中年人尴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几丝温暖，正在他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老头子猛地从不远处的箱子里猛跳出来，诺塔认出这是罗纳德先生，不禁暗暗吃了一惊，只见这个老头子满眼睛猩红色的血丝，一脸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不！不可能！这是恶魔的发明！见鬼！只有恶魔才会发明出这种东西！这是亵渎！彻底的亵渎！他会毁了人类的！”
他的大喊大叫还没结束，两个霜龙骑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把这断粥断了好几天，饿的皮包骨头的老头一夹，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揪进了一边的小门里头。
……
“这么说，我们一共设置了四个地下终端中心，这些天来，一共吸引了五千个网瘾青少年和网瘾中年？”监控着数据中心，白河询问一旁的爱丽。
“这个城市中的青壮年共有一万七千，已吸引入坑的达到整体比例的四分之一，可见《巨龙时代》对封建社会普通人吸引力不足的说法不成立。”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白河微微皱眉。
“这有什么可出乎意料的？越是生活单调，没什么见识的土包子，越是吃这一套，你是没有见过某些世界的网吧，里面那些借别人身份证上网玩页游玩得不亦乐乎的老工人不就是这样？真的接受不了的倒是有，但绝对不会是所有。”爱丽嘿嘿一笑：“不过这些人里竟然没有多少产生忠诚信仰的，真是让人不爽。”
“这是意料中的事情，我们需要虚拟和现实双管齐下。只要生活方式和过去完全割裂，并且生活质量高过往日，他们没有理由持久地抗拒下去。”白河道：“我们也要同时注意混迹其中准备挑衅新政府权威的反动分子，甄别清楚后坚决地给予镇压。”
屏幕里面，那个罗纳德老头被捆在十字床上呼天抢地，霜龙骑士手持针筒，顺着脖子一针下去，满满一管子思维蠕虫就钻进了老头的血管和神经，很快这老头脸上露出了神魂颠倒的表情，嘴里吐着白沫嚷嚷起了乱码。
白河看着这个老头的惨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爱丽：“你先好好干，这个安利大计就交给你了，我去研究魔法。”
“研究什么魔法啊！不是研究尬舞吗？”
无视爱丽的抱怨，白河迈着慢悠悠的四方步走出了大公府地下新设的机房，来到一层大厅，那些临时找来的舞女还在合着音乐跳着尬舞，白河见多了美女，这些姿色一般的美女当然勾不起他的兴趣，找一大堆来跳尬舞，看得那是一个情怀。
那一条金龙两条黑龙此刻颈戴项圈，也在一脸崩坏地尬舞之中，白河看得心中愉悦，表情也放松下来。
这时一霜龙骑士从门外进来，贴着墙上前禀告白河，说老巢有人求见，白河微一愕然，心想这又是何方神圣敢在这个时候到访。
他走到二楼，打开巨大的通讯仪器，一扇光屏上面，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一个银发的眼睛妹，长得知性且美丽，美中不足的是有点平胸。
她看着霜寒之翼的脸在投影仪上出现，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了一下，显得十分害怕。
白河看着这个眼镜妹，顿时想起了她的身份，脸上出现了邪气的笑容：“咦？这不是小报记者？你当年检讨书都没写完就不辞而别，难道是回来自首的？”
“霜……霜寒之翼。”她嘴唇哆嗦着，显然十分惊恐，尤其是听到检讨书的时候，脸上更是露出了崩溃的神情，整个人都跌坐在地板上，半天才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我我我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我也没兴趣跟你说这个那个，来人呐，把这个婊子给我抓起来。”白河鼻子一哼：“竟敢直呼我的名讳，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得被我支配的恐惧了吗？”
“啊！我错了！饶命！”赛德丽抱住脑袋，整个龙缩成一团，嘴里毫无骨气地喊了起来：“霜……霜寒之翼主人。”
她忍受着屈辱和恐惧，说出了这个她万分不愿意出口的称呼：“我我我就是想问一下，金龙一族的艾露迪希拉女士是不是被你俘虏了？”
“俺这里哪有什么艾露迪希拉的？倒是有个奴隶，变成龙是一身金皮。”白河哼一声道：“你找的是她吗？她和我有仇，我是不会放过她的，你不要多费口舌了，再啰嗦也没有用，她肯定是会变得比你惨的。还有你……啧啧啧，虽然平胸了些，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
“呜呜呜呜~不不不不要这样，我真的很平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赛德丽被白河的视线盯得心慌慌，口不择言起来，同时心里更加后悔，当年好不容易脱离了魔窟，现在又自投罗网，莫不是弱智了？
她咽了口口水，决定直入正题：“你你你你不要任性，安塔斯金龙一族这一届的仲裁官就住在大冰川北方，他听说了这件事情，决定要找你讨个公道，你你你的军力虽然强盛，但是未必是他的敌手，还是放了艾露迪希拉女士好一些。”
仲裁官？
白河听了这个词，眉毛顿时皱了起来。

第242章 战云
白河听到仲裁官这个词，心中顿时变得有点没底。
这个词在龙族之中的分量不低。
众所周知，金龙是一种性情偏向守序的龙类。
秩序龙种最大的特点就是有组织，作为比银龙一族更加刻板的存在，金龙的组织，不仅仅限于家族或社区，而是囊括全世界。
每隔两百年，一整个世界的金龙都会短暂地聚在一起，其中最为德高望重的古代金龙，包括古龙、上古龙、太古龙、远古龙阶段的金龙，有时候也包括老年龙，都会被挑出来，由全体金龙投票，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金龙长者，作为本世界金龙一族的名义领袖，冠上仲裁官的头衔。
仲裁官两百年一选，干一届必须下台，候选人参选一次后，无论选没选上下一届都不能参选，如果出现劣迹，则还需要停选一届。
没错，所谓的金龙仲裁官，就是本世界金龙一族票选出来的总统，是一龙一票民主选举的结果，过程公正透明，没有任何猫腻。
由龙类的种族特质所限，这样的名义领袖多半实权有限，不过如此一条龙，在金龙一族中的号召力和威望却毋庸置疑，通过仲裁官这个头衔就能够看得出来，他的主要职权在于解决族内的纠纷，这样一条金龙，虽然没有什么权力，但是说出来的话，在金龙一族乃至全世界所有的金属龙族中，都是非常有分量的。
当然这个影响力对白河这条白龙来说屁用不顶，他在意的是这条大总统金龙的实力。
一条金龙仲裁官，论起年龄段，至少也是一条极老阶段的金龙。
不过极老龙成为仲裁官，那都是古龙因故不参选时的特例，白河清楚这种情况只是极少数。
正常情况下，金龙的仲裁官至少是条古龙。
问题来了，一条至少是古龙年龄段的金龙来找自己的麻烦，自己有没有资本硬刚一波。
白河考虑了一下，单纯从1对1单挑的角度来看，竟然意外地得出了个颇为不乐观的结论。
白河经过连番开挂，如今战斗力日天，三十多米的体型足够他跨入巨型生物的行列，一般水平的白龙，到了太古龙年龄段时也就这么个大小，而他的力气和体质则比他的体型还要强一些，如同当年在地狱和力能龙博罗迪亚肉搏的时候，那条龙身体比他长出一半，白河力气远远不及，但是凭着坚硬的骨骼和强韧的肌肉，还是拥有着反击之力。
这当然要归功于高强化内外骨骼和内挂VI组织。
白河衡量了一下，在对手是一条体型正常的龙的情况下，如果对手的体长不超过四十米，他的体格还是能够扛得住的，至少肉搏起来不虚，这个体长的龙，正好在巨型龙和超巨型龙的临界点上。
当然，还要衡量施法能力。
白河自己算计了一番，如果按照自己玩的那个DND版本的挑战等级来计算，自己的龙体本身挑战等级就已经超过20了，算是妥妥的传奇生物，加上20级的巫师职业等级，如果按规则叠加计算，挑战等级岂不是足够屠神了？
不过这显然不是正确衡量实力的方式，比如挑战等级不过25的时光神孽费阿尼强度逆天，放在现实综合考量实力对比，其结果应该是加权而非叠加。
白河想了想自己掌握的半吊子的传奇法术，还是没那么厚的脸皮把传奇法师的头衔扣在自己脑瓜子上，加上血脉施法能力，法术列表是足够宽了，但是上限却还没有超过九环魔网。
白河如此这般自我衡量一番，觉得换算成数据等级，自己的综合战斗力距离正儿八经的三十级还有些距离。一条古金龙找上门来，白河当然不放在眼里——正常古代金龙体型也就比白河大一点点，还不到超巨型的水准，施法能力又渣，当然不是白河的对手。
如果是上古金龙，那么白河就得掂量掂量，首先是肉搏方面白河占不到任何便宜，作为非传奇龙种中体型最大的龙类，上古金龙的体型已经达到了超巨型，单凭体重就能够把白河碾压。
一般的上古金龙都能够施展第九环的法术，或许数量不及白河多，但是高度到了这个水平，白河想要在法术对抗上取得绝对优势并不轻松。
如果是太古金龙……
能不能打得过不好说，这种扬长避短的法术战斗，没个几天几夜根本就没完啊。
这还是没什么梦想的咸鱼白板金龙，如果是有梦想的天赋异禀的金龙，再加上个几级十几级的职业等级，问题就更严重，或许强度不会增加多少，但绝对比白板金龙手段多变许多。
而且作为金龙族的大总统，要来找麻烦肯定还要拉帮结伙，一条活了上千年的金龙，手里的人脉和资源，又哪是那么好应付的？
白河联想了一堆，表情顿时不好看起来。
MMP，你个老咸鱼金龙，作为火系亚种，不按龙类习性乖乖地在亚热带草原上搭窝安度晚年，又不去外位面寻找梦想，跑到大冰川来玩什么高冷？
“费拉厄克斯大人说了，”赛德丽咳了一声：“你把艾露迪希拉女士放了，把城市还给人类，回到南大冰川，金龙一族承认你占据南大冰川的合法性，并尊重你的领地权力，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怎样啊？”白河眼睛一瞪：“嗯？”
赛德丽脖子一缩，脸上的严肃表情当即虚了起来，声音变得蠕蠕的：“不……不然，不然费拉厄克斯大人接受了风语者联盟的委托，要要要讨讨讨讨伐你，对你的恶行进行审判……”
“嗯？”白河愣了一下，旋即大怒：“RUA！这个金龙老头以为自己是谁？我占个地盘都要唧唧歪歪，人类一去找他就屁颠颠地来找我麻烦？它到底是龙还是人呀？”
“呃？……”赛德丽肩一缩，瑟瑟发抖，不敢搭话。
“还有你！我说你这个小报记者怎么这么大胆，原来是有恃无恐来下战书来了！”白河怒道：“快来人呐！把她给我抓起来！”
“啊！饶命！饶命！！”赛德丽抱住脑袋，再次缩成一团：“不不不不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是是家族的人逼我我我我我来的，我真真真的不是有有有有恃无恐，我怕死你了！求求求你放我走！我再也不敢来了！”
“你的家人和你是不是有仇啊！派你来干这个事？还有你说你怕死我了？再也不敢来了？”白河余怒未歇：“是觉得本龙长得丑吗？抓起来抓起来！”
几个霜龙骑士磨磨蹭蹭地领了命令，手持绳钩套索，一脸怪笑着从后面靠近赛德丽。
“够了！”一声断喝，却见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她戴着锁链项圈，穿着画风崩坏的卡通公主裙，表情却是威风凛凛气场十足：“霜寒之翼，你的力量全部是用来恃强凌弱的吗？”
“恃强凌弱？”白河懒洋洋地半卧在沙发上，伸手一招，就把金龙拽到了眼前：“你们金龙一族的仲裁官放出话来，要对我恃强凌弱一番，你有什么感想啊？”
“自作自受！”艾露迪希拉满眼怒火：“对野兽讲什么文明？”
“你在激怒我。”白河哼了一声，眼光上上下下，艾露迪希拉被盯得浑身发毛，却仍然倔强地盯着白河。
白河道：“啧啧啧，看你这个样子，大概是生死置之度外，不在意我对你做出什么了；不过你那些风语者联盟的同伴还在我的手里，你是不是不想让他们活着了？”
“你杀了他们吧！”金龙脸色苍白着含泪喊道：“你折磨他们的肉体，污染他们的精神，扭曲他们的信仰，还不如让他们死了！”
“那可好，我就更要让他们活着了，你得感谢我的好心，没有让你因为这句话成为教唆杀人犯，按照你们的性格，是不是之后就要自杀啊？”白河笑着扶起金龙的下巴：“咱们两个之间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玩，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俯首恳求，臣服于我。”
“你做梦！这是不可能的！”艾露迪希拉怒斥：“费拉厄克斯大人会毁灭你的野心！终结你的暴政！正义最终会制裁你的！”
“RUA！你确定区区一条金龙老不死就能奈何得了我？！”白河怒道：“我迟早会把这把老骨头冻成冰块，绑在山岩之上沉到冰洋的海底，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恃强凌弱！”
……
“哼！”吩咐霜龙骑士把冷笑不止的金龙带下去，白河冷哼一声，左右两边又是吧唧两声，两团软乎乎的东西凑了上来，两个黑龙萝莉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脖子，还自然地亲了他两下。
“霜寒之翼陛下，你对那个不解风情的金皮母蜥蜴生什么气呀？”奥妮声音甜腻腻地说道：“她这种看着动作片都没有反应的无趣生物，陛下对她这么执着干什么？你还有我们呢？”
“你们两个怎么混进来的呀？”白河哼哼一声：“死胖子哪去了？怎么不看好你们这两个危险生物？”
“我们哪里危险了？”米莉委屈道：“我们现在用尽全身力气都没法对陛下造成什么伤害。”
“还有麻药迷香呢？”
“那东西对陛下您又没有用处。”奥妮吃吃地笑着：“陛下，我们来生蛋好不好？”
“你们两个小坏蛋，是不是又想打屁股？”白河翻出死鱼眼道。
米莉和奥妮对视一眼，白河心中猛地咯噔一声，只见奥妮面色忸怩地拿出一根鞭子，趴在了白河的腿上：“大人，你如果喜欢这一口的话……”
“把我当成大变态了吗？”白河飞起两脚，把两个危险的小家伙踢了出去，落荒而逃，米莉和奥妮站起来对视一眼，起身迈开小腿狂追不止：“大人，别跑啊！”
她们追了一阵，人身气力不济，坐下喘着粗气，奥妮抱怨起来：“奇怪，陛下又不是什么正龙君子，贴身女仆都叉叉圈圈不知道多少回了，为什么碰都不碰我们一下呢？”
“当然是因为他别扭啊！”米莉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有些泄气：“都是北风大人的错，肯定是我们的外表让霜寒之翼陛下排斥啦！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设定成人类十三岁的样子啊！”
“对，肯定是这样！”奥妮眼睛突然一亮，抓住米莉说：“不要伤心，米莉，我们还会长大！时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别做梦了奥妮！”米莉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我们这幅身体两年前就是这个样子！”
“可……可恶！”奥妮怔了一下，跟着嚎啕大哭起来：“都是北风大人的错！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得手啊！”
……
“呀呀呀老爸，嘚瑟多了掉毛，装比大了见鬼，这回怎么样？”
白河回到计算中心，刚刚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就见爱丽从角落里崩了出来，对着白河大肆嘲笑了起来。
“费拉厄克斯！老爸你这回完蛋啦！我可是从风语者联盟那几个榆木脑袋里面敲出来情报来啦！那可是刚刚晋级不久就选上仲裁官的太古金龙！他上任还不到二十年，还没执行过什么造福金龙大众的政策，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可是明晃晃地烧到老爸你的脑袋上啦！你看，人家还学你下战书呢！”
太古龙？
听着爱丽的调侃，白河心情倒是松弛了下来，该说他至少运气不算太差，这条金龙仲裁官还没活成远古龙，至少单挑的实力对比还在能够应付的范围内。
他瞪着爱丽，没好气地道：
“很得意是不是？你老爹我扑街了你还有什么好处不成？这条金龙老不死放出话来要教我做龙，你有什么看法啊？”

第243章 出击
问出这一段话，白河心情放松了一半。
除了脑抽属性惊人之外，爱丽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很靠谱的，能够如此大放风凉话，而不是急着安排自己做这做那，说明这事情在这个计算中心眼中威胁不大。
“老爹，这要看你怎么想了，想赢有点困难，但是想输也有点难啊。”爱丽笑嘻嘻道：“咱们可是坐拥几十号大法师的大势力，放在整个安塔斯不能说是一流，但在北境这片小地方那绝对是横着走的啊，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北地法师联盟被别人打上门来灭了的？这么一个大猫小猫三两只的二流巫师组织，战斗力还不如我们呢，都能在北地作威作福，何况是我们？”
“像我们这样的邪恶组织，铲除起来是很有难度的，老爸，你得自信点。”爱丽道：“一条太古金龙么？没什么可怕的，能不能打得过老爸你还是另说呢，如果他直接来找事，让希斯利安他们带着魔导器把它灭了就是了，你还头疼什么？”
“你说得倒是轻松。”白河大翻白眼：“说得那条金龙真的会傻乎乎的自己送上门来，你觉得一条活了一千两百多年的太古龙，身上会没有土豪装备？手底下会没有精英小弟？不会有传奇级的盟友？加上他的感召力招来的小弟，你都算计清楚了没有？”
“老爸，你以为传奇生物是大白菜啊？！你活到现在在安塔斯见到了几个啊？”爱丽问。
MMP……究竟是不多还是老子运气不好总是撞上？
白河琢磨了一番，觉得不无道理：“如果这条金龙带着大军来找我的麻烦，你说我们想要输也有点难？你是指攻击、防守还是跑路？”
“老爸！你怎么总想着跑路啊？有点骨气行不行？”爱丽丧气地道。
“上一次被提亚马特的恶心招数逼走就已经很伤了。”白河哼了一声：“现在我们的盘子越做越大，每一次选择重开基地，损失就越难以接受，我当然要考虑清楚。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够防守？”
“如果是金龙过来单打独斗，那就说明这条太古金龙有勇无谋不值一哂，老爹你玩玩小手段，干掉这种蠢猪还不是和玩儿一样？如果这条金龙想要走精英路线，带着一群高阶冒险者对大冰窟搞渗透，哼，我们建设了十几年，还不是来多少死多少，顶多是有点损失。现在想来，最麻烦的事情莫过于他正儿八经地带着军队过来。”爱丽哼了一声：“老爹，我觉得本世界不大可能拼凑出来霜龙骑士团这种开挂的军队，不过我们的症结是骑士团的总人数太少，如果他们玩起了人海战术，那就有的打了。”
“冰原上能够承受一支大军？”白河问。
“看这支大军的组成部分，龙裔，金属龙，风语者联盟，可能来自外位面的军队，如果这样想的话，恐怕我们要做好拉锯战的准备了，这种军队里一旦超凡强者太多也是够麻烦的，说到底还是要怪你呀老爹。”爱丽舔着冰淇淋，横了白河一眼：“还不是你的战斗力不足以完全压制一条太古金龙，不然哪来这么多的屁事，直接现在过去碾死他就是了。”
“我怎么知道这个世界的金龙总统还是个爱管闲事的？”白河恼火起来：“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直接过去碾死他？”
碾死他……碾死他……
传奇强者不是大白菜，这条金龙想要积攒起一支足够对付我的力量，估计没个一段时间搞不定……
去进攻一只太古金龙的巢穴？
白河眼睛里闪烁出兴奋的光芒：“快，把所有的霜龙骑士都聚集起来，再把尤克、罗杰斯、利斯特叫上，希斯利安留下辅佐你，但是剩下的S部门我要全带走。”
哼哼，趁你还不行，先下手为强。
“老爹！那是太古金龙的巢穴耶！你觉得会比大冰窟的布置更弱吗？”爱丽惊呆了：“我们还没有任何有用的情报呢！”
“现在还来得及准备情报吗？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呀？这种金皮老蜥蜴不都是自诩伟光正的吗？哪里像我们这些蝇营狗苟的邪龙，成天提心吊胆地在老窝里面放着岗哨陷阱？我决定了，就这么上门去打他的脸，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白河自我膨胀一番，心中计议一番，越发觉得这计划可行性颇高。
“老爹，万一他们是设下陷阱，让你上套怎么办？”爱丽眼珠子转了转问。
“我又不傻，这种三流剧本要是能坑到我我就认栽。”白河哼了一声：“就这么定了。对了，那条金龙交给你，给我狠狠榨一下她的脑浆，在我出发之前弄点有关那条老金龙的情报出来，要快准狠。”
爱丽眼睛一亮，突然兴奋了起来：“老爹你真是杀伐果断啊！那么漂亮的金龙，居然就这么交给我了！我跟你讲你这样下去会没有朋友的？”
白河哼了一声，并不搭话，捏动传送手势，就转移到了大冰窟之内。
他的命令通过奥术中心，已经传到了所有目标人员的终端之中，仅仅过了两个小时，所有的人就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这群霜龙骑士没个正形，利用战辅系统调整队列，都在终端之中斗地主放音乐，有那么几个不讲究的开着外放，听起来一副乌烟瘴气，加上炫彩的动力装甲，颇有股劲舞团的味道。
白河也不啰嗦，变回原形一摆爪子，就朝洞外飞去。
也不知道爱丽对着那条金龙施展了何等酷刑，倒是弄来了一些有关这条金龙总统费拉厄克斯的情报。
这条金龙是安塔斯金属龙之中著名的龙族学者和隐士，在他八百岁的时候，发下大宏愿，要建设一座安塔斯最大的图书馆，规模要超过东境著名的烛火堡，他隐居在人迹罕至的大冰川北部，在冰峰之巅建立了这座雄伟的藏书馆，为此倾尽了四百多年的时光。
如今这座藏书馆大体已经建设完成，这样伟大的工作让他在金龙一族之中获得了巨大的声望，在他进入太古龙年龄段之后，几乎立即就被选为金龙的仲裁官。
白河得到了这些情报，顿时在脑袋里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形象。
他妈的，在冰川顶上装这么大的逼，这个金龙老头必然是个骄傲高冷眼高于顶的家伙。估计性格还有些孤僻避世。
能够有计划地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这个金龙必然是一个有梦想的异类，很可能实力非凡。
不过宅了四百年，这条龙的人脉还剩下多少？
草率地讨伐恶龙，是一时冲动？或是对自己的力量有着充足的自信？
白河心里琢磨着事情，同时走出基地，刚刚辨别了一下方向，突然龙鼻子一抽，就看到左边一只蛤蟆背着个包，蹑手蹑脚地向巢穴外头溜去。白河眼睛一瞪：“我的学生，你要往哪去呀？”
“啊！亲爱的老师，当然是跑路啦！我可是听说了，金龙王要找你的麻烦，老师你做事乱七八糟的根本不靠谱，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前途啊？怕不是要殃及池鱼，被金龙做成烤蛤蟆下酒？”古利大叫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他看着白河，突然怪异地呱了一声，身体周围就闪烁出了混乱的传送光芒，整只蛤蟆就在狭窄的空间变得四分五裂，半个蛤蟆脑袋嵌在空间两边，造型滑稽异常。
他惊恐异常，呱呱地大叫起了救命。
“哈哈我的学生你真是太搞笑了。”白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这只蛤蟆确实是非常之聪明，在研究室的辅助下对魔法的理解进步飞速，不过一到施法的时候，就会严重受到混乱原力干扰，连史拉亡蟾一族的天赋法术都施展不出。
“呱！老师！你要是见死不救！八叶真的会找你的麻烦的！”古利口不择言，又马上反应过来：“不不不不，伟大的老师，我错啦！八叶什么的都是辣鸡，老师怎么会怕他们呢？”
“这还差不多。”白河哈哈一笑，挥手解除了空间断裂，把惊魂稍定的蛤蟆抓了起来：“我的乖学生，不要走，看为师大发神威，分分钟教那老不死的金皮蜥蜴做龙。”
“呱！老师，咱们和平一些不好吗？地盘什么的都是身外物啊！”古利呱呱大叫：“老师，你成天作死，总有一天会被人教育的！”
白河翻个白眼：“为师现在就教育教育你，面对残酷的世界，怂是没有用的，咱们要坚强地露出不会被压垮的笑容！在现实面前挺直脊梁，勇敢滴战斗到底，来，给为师笑一个！”
“呱！”古利蛤蟆脸上露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老师？
史拉蟾的脑袋就已经足够难以理解的了，这个老师的脑子构造连他这条正牌的史拉蟾都理解不了啊？
太古金龙，要是打不过的话，岂不是要被做成烤蛤蟆？
不行，还是要走。
古利一双蛤蟆眼疯狂乱转，他对白河没有一点儿信心，重点不在白河是否能够打过那条金龙，而是这条白河要是在战斗中把它给忘了，那可就好玩了。
这个老师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来，太危险了。
白河教育了一番古利，在大冰窟的外围飞了一圈，突然停在了结界外围，盯着一片冰川，视线狐疑了起来，他叫来死胖子：“你们最近巡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附近有东西呀？”
“老大，最近俺们都陪你在北风港到处安利，哪还有功夫巡逻啊？”
“莫不是你们都在糊弄不成？”白河哼了一声，胖子顿时讪讪了起来。
“出来吧，鬼鬼祟祟的家伙。”白河对着那片复杂的冰川咆哮了一声：“你以为在那里探头探脑的，我就发现不了你们了吗？”
死胖子一抬手，霜龙骑士团顿时用严阵以待的态度盯着那片冰川，冰川丛生的复杂冰山之间，几片不大不小的影子晃动着现出了端倪。
白河一声怒吼，一座冰川在他的吼声之中粉身碎骨，几头绿色的身影现出了真身。
“别动手！霜寒之翼大人！”
一头长着大绿角的绿龙举着翅膀和爪子，有些滑稽地站了出来。
“我们是友军！是友军啊！”

第244章 新队友
“咦？”白河看着这头绿龙，心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绿龙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奇特的耻辱感，他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霜寒之翼大军，又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几条母绿龙，忍气吞声地说道：“在下史坦德鲁，曾有幸觐见过阁下。”
“唔！我倒是想起来啦，你就是我当年返回北境的时候拦路挡我道的绿龙！”白河眼睛一瞪：“我记得我们还是有仇的！你那个时候仗着年轻力壮还有老母龙撑腰，好像还想趁着我青春年幼抢劫我来着！”
“哪有此事！”史坦德鲁大汗：“那都是翠绿龙母的意思，小龙也是身不由主。”
他转了转眼珠子，把锅丢在了翠绿龙母头上，终究没敢提起是龙后在后面指使的真相，这是他事先安排好的策略。毕竟距离当年那事也快半个世纪了，他史坦德鲁都已经是一条成年的绿龙，翠绿龙母骨头都快凉了，能把这点说不上过节的小事摆平，那是再好不过。
绿龙心中憋屈，这什么龙啊……屁大点小事居然能记上半个世纪。
“嗯，说来也是，看在当年你没把我怎么样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这个了。”白河宽宏大量地说道：“不过你现在鬼鬼祟祟地在我老家门口探头探脑，是不是还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呀？”
“霜寒之翼阁下，您现在居住在大冰窟，是否还记得当年您修筑的地下宫殿呢？”史坦德鲁问。
“唔？”白河微微皱眉，对于老巢，他的留恋倒是有限，现在回头看去，终究只是羽翼未丰时候的临时落脚点，可扩展性和地理位置都不及大冰窟，他都快抛诸脑后了，这条绿龙提起来做什么？
“是的，霜寒之翼阁下，您当年离开巢穴之后，我的雇主为您整理了一下那处旧巢穴的物资，并且接管了上面的寒铁矿，这份物资清单，阁下您可以随时派遣使者，前往黑水港的翡翠商会进行对账。”史坦德鲁掏出一个本子，颇为恭谨地说道。
“你的雇主是谁呀？”白河翻着账本，看着史坦德鲁的视线出现了些许的缓和，不过心中的迟疑更甚：“又是不怀好意的母龙？”
“霜寒之翼阁下，您太敏感了。”史坦德鲁身后，一个翠绿长发的精灵女性走了出来，她穿着长裙子，表情很是平静：“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至于龙后的谕旨，您如果有意见，那么我也并不强求。”
“哈！我果然聪明睿智英明神武，就知道有你这一条母龙等着我！”白河哈哈大笑：“你也真是有耐性啊，居然在冰川上一蹲就是十几年。”
艾蕾莎脸皮重重地一颤，暗道她如果不在这蹲着，回去面对的事情只会更糟，绿龙王洛西塔斯犯了偏执之症，现在一天三遍地问着他的亲爱的小女儿呢。
艾蕾莎定了定神，道：“这并不全是因为您的事情，霜寒之翼阁下，我掌管着家族在北地的生意，现在只是以一个生意人的身份面对北地最有权势的龙族。就如同大多数生意人去给贵族送礼那样。”
“这个以退为进的手段并不新鲜，母龙。”白河哼了一声：“看在你没搞什么花样的份上，我允许你立即转身离开，生意什么的随你做，但大冰川不是绿皮该来的地方。”
“霜寒之翼阁下，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艾蕾莎笑吟吟地说：“难道我们释放出的善意您就没有丝毫的接受？或者说，您对我们可能带来的一些您感兴趣的东西，也没有任何的想法？比如说冰川贤者费拉厄克斯，又比如说他居住的巅峰智慧之殿？”
“嗯？”白河一双龙眼睛缩成两条竖直的细线，仔细地盯了一阵艾蕾莎：“有意思。不过……”
“是谁告诉你那条金龙要找我的麻烦的？”白河咆哮起来。
“这是所有提亚马特的信徒都知道的事情，您与风语者联盟和金龙一族的冲突刚刚开始，陛下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艾蕾莎神情严肃：“我不知道其他同胞的想法，但这毫无疑问是金属龙向彩色龙的宣战，这必将是一场神圣的战争。”
“这个老婊子居然还学会了多管闲事？”白河大翻白眼：“本大爷自己招来的仇恨，哪里用得着她多嘴多舌，一条太古金龙又怎么样？你觉得我现在要去干什么？就是要去教他做龙的道理的？”
“你要去突袭巅峰智慧之殿？”艾蕾莎惊愕失声。
“有什么不可以吗？”白河低下龙头，看着面色惨白的艾蕾莎。
艾蕾莎冷静的目光，在白河身后的军队上扫视了几周，忽然松了口气，然而神情更为凝重：“先发制人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但是霜寒之翼阁下，您真的不需要任何助力？我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召集到至少20个族人，其中成年龙至少有六条，相助你完成此事，您意下如何？”
“你认为我需要来自死老太婆的帮助？”白河嗤之以鼻。
“是来自于我的微不足道的帮助，霜寒之翼阁下。”艾蕾莎道：“或许您并不能相信我的说法，不过，请您再考虑一下，费拉厄克斯力量非同等闲，或许母亲陛下的做法让您厌恶，不过面对强敌，送上门的助力能利用又为何不利用呢？有力不借并非智者所为啊。”
“啧，把这种话说得这么透彻，你这条母龙可真是有趣。”白河饶有兴味地看着艾蕾莎：“你不怕我把你当成炮灰或者把你卖了？”
“怕。”艾蕾莎点点头：“不过依照绿龙的做事方法，在压榨干净利用对象的价值之前，太早卖掉都是赔本生意。”
“哈哈，不错不错，你是条有意思的母龙，做事比那条紫皮靠谱得多了。”白河哈哈大笑：“看在你做事靠谱的份上，我允许你加入我的突袭小队，不过……”
白河一双红眼睛睁大了盯着艾蕾莎，露出血腥的气息：“久闻绿龙一族以两面三刀闻名，我奉劝您，在确定我彻底失去报复能力之前，最好不要背叛我。”
“您说笑了，绿龙并不都是那么蠢。”艾蕾莎微微一笑：“很乐意为您效劳，霜寒之翼阁下。”
白河哼了一声，悄悄吩咐几个霜龙骑士混进了绿龙群，看着一群将近三十条绿龙通过传送法术传送过来，这群绿龙行动有素，一看就知道并非等闲，其中有着六条成年龙，甚至还有两条壮年龙，他们面对艾蕾莎，态度都颇为恭敬。让白河大为惊奇。
莫非是遇到了绿富美？
他瞪着艾蕾莎聚集起了龙群，打个呼啸腾空而起，看着那个绿富美骑着史坦德鲁凑近，才想起来疏忽掉了一点问题，他看着母龙，知错就改，一脸尴尬地问：“对了，还没问过这位绿龙女士，该如何称呼？”
艾蕾莎脚下一空，原本还算是情绪稳定的脸上顿时遮上几丝阴云：“艾蕾莎，你可以如此称呼我。”
……
冰川贤者费拉厄克斯。
从艾蕾莎口中得到了更多有关这条金龙的消息，白河的神情变得开始有些凝重。
这条龙的贤者头衔，并非自吹自擂，而是安塔斯大多数种族共同承认的名号，包括以傲慢自负闻名的精灵族，也承认这条龙是智慧通达的贤者。
这条贤者年轻时脾气颇为暴躁，在50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出生地天堂山，在各个位面一面游历一边斩妖除魔，对抗以恶魔为首的邪恶生物，随着年纪渐渐变大暴脾气收敛了起来，最后找了个年轻漂亮的金龙老婆在安塔斯安顿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开始了修建图书馆的大业。
在白河的数据库中，刚刚录入了一张颇为详细的时间表，将这条金龙王一声发生的大事梗概大部分都记录了下来，虽然普遍不太详细，但是足以让白河对于即将发生的战斗更有几分把握。
原来还不全是个彻底的书呆子，嗯，出身天堂山，还有大量位面旅行经验，战斗经验也不少。
施法能力非同寻常，侍从种族……无法估计，但是估计比北风港要厉害。
而且，送信的是一条银龙……
白河微微皱眉，这意味着金银龙族可能在这一事件上有着合流的迹象，或许此刻这条金龙的巢穴里，就有着银龙客人，准备埋伏自己这个新生的北方祸害。
白河吩咐手下的劲舞团杀马特消停下来，一行队伍开启了魔力遮蔽，在暴风雪中悄悄向北方靠近，一层薄薄的结界之中，白河和艾蕾莎交流一波，心中对这个母绿龙的来历更加好奇起来，这个绿龙家族能够收集到这条金龙如此详细的信息——要知道艾露迪希拉身为一条金龙都不知道的这么清楚，又能随随便便就招来一大批绿龙小弟，还在北地开着商会。
恶龙有这么牛的组织，提亚马特知道吗？
白河对艾蕾莎的来历有了一丝兴趣，不过却没有深究，总之这条母龙是冲着他来的，白河十分清楚。
艾蕾莎心情倒是不错，她看得出白河心中的戒备，不过这又如何？
这种桃色事件，搞起来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清不楚，只要营造好了环境，迟早有得手的机会。
艾蕾莎看着霜寒之翼，暗自嘲笑着十几年前某些天真的母龙，有想要绑架的，有想要色诱的，还有各种奇葩计划。
自作聪明，有什么用？
艾蕾莎暗自得意，堂堂正正地利用手里的资源，给予利益和帮助，如此无法拒绝的接近，不比你们这群天真的妖艳贱货高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等着，总有让你不能拒绝的时候。
问我的名字？总有一天你会记得清清楚楚。
艾蕾莎偷偷看着白河，暗自想道。
……
“这个老母蜥蜴！！”白河和绿龙一行离开后不久，一群蓝龙出现在那里，贝茵卓拉看着魔法召回的复制影像，一脸的愤怒与不满：“竟敢用这种方式勾搭我的霜寒之翼老公！！”
矮小的母蓝龙此时还没有成长为成年龙，跟着她的护卫倒是已经成年了，闻言汗了一下，想说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咳了一声，问道：“殿下，接下来要怎么办？跟上去？”
“当然要跟上去，不，等等，先派高等斥候带着神力赐福跟上去，我们悄悄缀上去。”贝茵卓拉哼了一声：“那条绿蜥蜴抢了先，又准备充分，现在再去也没什么意思，不能够让老公另眼相看。”
“那么殿下您的意思是？”护卫询问。
“当然是在战争最为激烈的时候加入进去！”贝茵卓拉道：“一条太古金龙，我的老公的攻击未必能够稳稳成功，到时候看形势行事，如果是优势，就帮忙阻拦金龙逃跑，帮老公斩草除根，如果是均势局面，就寻找金龙一方的弱点，一击致命，打破力量平衡，如果老公处于劣势，诶嘿嘿。”
贝茵卓拉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等我美救英雄，就没有那条绿皮母蜥蜴的事情啦！这是完美结局啊！”
看着贝茵卓拉陷入了莫名的自我兴奋状态，蓝龙侍卫冲着贝茵卓拉的贴身侍女招了招手：“最近殿下是不是又遇上吟游诗人了？”
“这，巢穴附近的吟游诗人都已经没有了。”贴身侍女愁眉苦脸：“不过小姐经常传送到附近国家的城市酒馆去……”
“把地点都抄下来给我。”蓝龙侍卫想了想，补充道：“以后殿下要去哪里，悄悄告诉我，我先去把吟游诗人吃了。”
“呃~”

第245章 金与银
金龙一族的日常非常规律，规律到凡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一条金龙从出生开始，脑海中的传承就会教会他们，要遵守祖先的教诲，生活要有秩序，每次休眠必须夜里入眠，不论休眠了几天，都要在黎明第一缕阳光时清醒，严格按照作息时间表运动，锻炼，学习，猎食，每一项都有着严格的时间规定。
此刻苏丽娜就在为这个规定而苦恼，距离每日规定的猎食时间结束还有不到十五分钟，看着一望无际的冰原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知道这又是一个没有收获的下午，晚上又要吃素。
龙可以靠吃素甚至啃矿石生存，但能够吃肉还是要吃肉。
金龙也不例外。
“苏丽娜苏丽娜！”一条银龙扇着翅膀，蹦蹦跳跳地向她走来：“这哪里还有猎物？这几天图书馆里面那么多的客人，周围能吃的都被吃光啦，你的祖父大人都让异世界盟友运粮过来，怎么你还傻傻的在这里捕猎呢？”
“这是规矩啊，不能够总是吃现成的东西吧。”苏丽娜扇了扇短小的翅膀：“难道要我像你这样，被家人宠着，天天吃领民的贡品？”
“吃贡品又怎么啦？”银龙抬起了脖子：“我们不都是这样的吗？看起来你才奇怪呢，明明可以跟着你父亲在南方过好日子，偏偏要跟着费拉厄克斯大人到这么冷的地方来受苦啊？”
“我们还年轻，所以需要更好的锻炼，克丽丝。”苏丽娜说道。
“天啊，你到底是不是一条龙啊！苏丽娜！”银龙说道：“我们得天独厚，本来就是世间最强的生物，你们金龙一族更是非传奇龙种中的王者，锻炼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不是我的祖父啊，哪条龙能够保证自己能够活到真正强大的那一天呢？”苏丽娜伸开翅膀，看着自己少年龙的身躯，道：“你知道吗？我们南面的邻居，霜寒之翼阁下，它还是一条雏龙的时候、就不甘于龙族的宿命，前往南方去寻找强大的方法，现在不过是青年龙的年龄段，就已经超越了龙种和天赋的束缚，成为了大冰川顶级的强者；尽管他暴虐无道倒行逆施，但是在这一点上，他毫无疑问是我们龙族的典范与骄傲啊！”
“蛤？”克丽丝看着苏丽娜精光闪闪的眼睛，吃惊地张开了嘴：“苏丽娜，我没有听错吧，你的祖父正在召集盟友和风语者联盟一起讨伐那个家伙，你居然还佩服他？”
“公正评价敌对者是金龙一族的必要素养。”苏丽娜张开翅膀：“克丽丝，他或许是我们的敌人，也或许终将被正义所击败，但是他不甘于平凡的信念和意志是值得赞赏的，我未来将继承祖父的职位，成为巅峰智慧之馆的守卫者，一定要从现在开始让自己变得更完美。”
“不是，开什么玩笑啦！”克丽丝干笑一声：“苏丽娜，大冰川遍地都是白龙，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加起来怎么说也有几万条了，其中聪明强大的也有不少，但是霜寒之翼那种……几百年也才出来这么一条，我还没听说过有白龙能够学习魔法把自己弄成巨龙症的……我觉得学他是学不来的啦。我们还是想想自己吧，苏丽娜，你觉得……这次战争，我们能够上场吗？”
“这会是一场持久的战争吧……”苏丽娜叹了口气：“按照祖父的判断，霜寒之翼的眷属力量非常强大，强大到全安塔斯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他一举解决的地步，哪怕是正义力量联合起来，你看看，这才聚集了多少力量，巅峰智慧之馆的物资就已经捉襟见肘了，仅仅凭着现在这些力量，想要快速击倒霜寒之翼也是不现实的。”
“烦人的战争。”克丽丝烦躁地挥挥翅膀：“霜寒之翼真是讨厌，好好地在它的地盘呆着不就完了吗？害得我也被爷爷拉过来，一条少年龙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能顶上什么用场啊！”
“如果战争持续上几十年，大概我们就有用处了，不过希望这场战争不会持续那么久。”苏丽娜看看天色，突然一双金色的瞳孔一缩：“那是什么？”
“什么那是什么？”银龙眨了眨眼，有些呆萌地问。
“快！变成人形到冰层下面躲起来。”苏丽娜变作一个十岁上下的金发小萝莉，口中吐出火焰，在雪地上开了个坑，银龙依样葫芦，变成个十岁上下的银发小萝莉，跟着苏丽娜跳进坑里，朝天上吐了口气，一阵冰霜就把头顶盖住，变成了个小天窗。
透过这个凸出的小天窗，苏丽娜和克丽丝看着那道诡异的飓风，锐利的视线，已经足以让她们看清楚那近在咫尺的飓风之中包着的东西。
“伟大的巴哈姆特陛下。”苏丽娜看着飓风正中央那头巨大的白龙，心脏剧烈地震动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一旁同样脸色发白的克丽丝。
“霜……霜寒之翼。”克丽丝嘴唇哆嗦着：“苏丽娜，我我我我在祖父画的魔法图像上见过他。他他他就是霜寒之翼。天啊，他……他比我祖父还要大。”
苏丽娜脸色发灰，虽然对金龙这个龙种来说，霜寒之翼的体型并不足以引起她的惊异——这个大小只不过是老金龙的水平，还比不上上古金龙和太古金龙，不过被众多小弟烘托出的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还是让她深感震撼，当然，更震撼的其实是她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这头被金龙祖父讨伐的目标，大冰川新生代中最可怕的生物，竟然主动出击，带着大队人马找上门来了。
“快，快发动传送护符。”苏丽娜哆嗦着拿出一个传送护符，拽紧了克丽丝：“必须快回去报信！”
“嗯？”就在这时，那暴风雪中的巨大白龙一双斗大的龙眼睛一瞪，两道血光让苏丽娜心脏一颤，护符顿时掉到了地上。
苏丽娜大惊失色，就要俯身捡起来，白河却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快，有东西鬼鬼祟祟的在那里，给我揪出来！”
苏丽娜弯下腰去，再次捡起传送符，马上就感受到了一股空间封锁的力量，她抬起头，就看到头顶的积雪和冰块被拿开，几个猥琐的胖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们。
“老大！是萝莉！还是俩！”死胖子晃荡着两根大犄角，大呼小叫地说。
“嗯？萝莉！”白河狐疑地落在地上：“什么萝莉？！”
“你看，金萝莉和银萝莉。”几个胖子七手八脚，把两个面色难看的小姑娘从雪窟窿里捧了出来。
作为以美丽著称的龙类，金龙和银龙的人类形态，自然也是魅力非凡，哪怕只是两条刚刚脱离幼龙阶段的小龙，变成萝莉仍然粉嫩可爱，两双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白河，几个胖子在旁边垂涎欲滴，恨不得立即捧起来咬上几口。
白河一阵窒息，左看看右看看，又看看两个萝莉后面的雪窟窿：“咦？这个年头走路挖宝都能挖出萝莉，莫非我脸白到逆天？”
“老大，你从头到尾都是白的，天生就是欧洲人不欧洲龙啊，走路挖出萝莉算什么？”一个死宅谄媚道：“这即将打仗就遇到这样的好事，这是大吉之兆，这一回一定把那条老金龙揍到屁滚尿流。”
白河哈哈哈大笑三声，苏丽娜嘴唇抽动了一下，紧紧地抱住了克丽丝。
只见这白河摇身一变，变作人类模样，摸出一根棒棒糖递了过去：“两位金龙银龙小朋友，你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在哪里呀？现在都在干什么呢？能不能告诉叔叔我？”
苏丽娜眼皮一跳，克丽丝的小脑袋冒了出来，她先是呆萌地闻了闻棒棒糖，然后摇了摇头：“我、我要吃肉的。”
“呃~这倒是我的错。”白河想了想，变出两根烤场递到克丽丝鼻子前面：“银龙小朋友，想吃吗？”
“不，爷爷说霜寒之翼诡计多端，这个肉里面有药也说不定……哧溜。”克丽丝吸回去流出来的口水，可怜巴巴地看着烤肠，万分不舍地缩回了脑袋：“不行，我什么都不能说，霜寒之翼先生，不过这个东西闻上去真不错。”
“等你被打败了，我一定要你把这个配方交出来。”克丽丝呆呆地笑着，刚刚说完，被白河似笑非笑的视线扫过，立即缩了回去。
“哦？那你们两个说说，我要去揍你们的爷爷奶奶老爸老妈，现在你们先撞在了我的手里，我该怎么对付你们呀？……哧溜。”白河揉了揉鼻子，倒是没有过于生气，只是眼睛渐渐红了起来。
看着白河红着眼睛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克丽丝瑟瑟发抖，苏丽娜苍白着脸，定了定神，道：“霜寒之翼大人，既然你已经决定发动战争，那么我们就是敌对双方……被你俘虏，我们两个无力反抗，当然任你处置，不过你想要我们背叛家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必要的时候，我们会以死亡践行誓言。”
“对！没错，我们是不会背叛家人的。”克丽丝愣了一下，道：“你要欺负小孩子，那就来吧。”
凹槽，这个政治觉悟。
白河看着一脸坚毅的金萝莉和一脸怕怕的银萝莉，一时有些无语。
在白河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毒舌一番这两个小萝莉的时候，那绿龙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金龙和银龙！太好了，这肯定是提亚马特陛下在庇佑我们。”艾蕾莎一看这一对金银萝莉，顿时兴奋起来，用狂热的语气提议：“正好把她们杀掉，用鲜血涂抹旗帜，震慑我们的敌人。”
“屠杀小朋友？我是能做出这种没品的事情的龙吗？”白河翻个白眼，两个附魔项圈套在了金银萝莉的脖子上，限制住她们的变身能力：“这么可口的小萝莉，当然要带回家当女仆啦！”
艾蕾莎表情一滞，看着面色复杂地松下口气的金龙和银龙，心中又蒙上了两片阴云。
霜寒之翼果然对幼龄小龙有着特殊的爱好，这两条金属龙是大大的祸害呀。
不过还没进入繁殖期，还有的是时间，一定要想办法干掉她们。
提亚马特在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金属龙靠近霜寒之翼。
艾蕾莎暗想。
苏丽娜心情复杂地看着颈上挂着的项圈。又看了一眼再次召唤起暴风雪的霜寒之翼，总归是有些庆幸。
至少这条龙并非极端暴虐的恶龙，比如那条雌性绿龙。
她看着艾蕾莎的背影暗想。
至少活下来了。
……

第246章 来袭
白河变成人形，带着金龙银龙坐在了史坦德鲁的后背上，这条大角绿龙不敢得罪白河，只能忍气吞声。
两条小龙被霜寒之翼左拥右抱，金龙脸上露出了颇为难堪的神色，克丽丝被白河摸着脑袋，却感觉颇为舒适，脸上露出了懒洋洋的表情。
她睁开眼睛，看着白河的手指，突然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舔了两下。
白河古怪地看了这个银色小萝莉一眼，哈哈一笑，将烤肠变了出来，想了想，又变出几串章鱼丸子和煮牛肚，克丽丝眼睛一亮，顿时露出了专注的光芒，她舔了几下串串的味道，伸出小手把白河手里的一大把肉串抱走，背着白河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从后面看过去，就像是捧着坚果的仓鼠。
苏丽娜脸皮一颤，旋即露出了羞愧的神情。
这简直是金属龙族的耻辱啊。
白河大乐，揶揄道：“现在怎么不害怕本恶龙给你下药了？”
“霜……霜……咕嘟。”银龙咽下去喉咙里挤得满满的丸子，鼓着腮帮子转过小脑袋：“霜寒之翼大爷你神通广大，想要从我这个无知少女脑袋里弄出点什么，一个法术就够了，我都快饿死了，哪里还管得了有药没药什么的！”
“谢谢。”一大把肉串十几秒钟被这个银发小丫头啃得干干净净，克丽丝左看右看，找不到餐桌布，只好把两只油腻腻的小爪子在史坦德鲁的鳞片上擦抹干净，然后朝白河道谢：“真好吃。”
感受到背后的不适，史坦德鲁略略侧头，就看到银龙萝莉干得好事，顿时心中大为恼火，诅咒这两个不知轻重没大没小的丫头片子，最好快点惹恼霜寒之翼，被他一口一个吃了才好。
克丽丝啃完了一把肉串，坐回了白河的身旁，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拽着白河的衣袖，白河哈哈大笑，所幸变出个烧烤架，将空间袋里储存的种种快餐零食统统拿了出来，克丽丝目光闪亮，变得好像一条小狗狗。
“你叫什么名字？”这条银龙小萝莉毫不遮掩的性格让白河颇为喜欢，产生了想要深入了解一番的想法。
“我叫克丽丝。”银龙眨着眼睛回答，又指着一直默不作声，被白河揉着脸蛋的金龙：“她叫苏丽娜。”
“你们两个小屁娃娃，怎么敢没有大人看着就四处乱跑，不怕被冰川龙兽叼走吗？”白河想了一想，捏住克丽丝的小脸蛋问。
“我们也是要捕猎的。”克丽丝眼睛水汪汪地说：“这是金龙一族的功课啦。”
“哈哈，果然是小孩子。”白河大乐：“赛德丽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她是我爷爷的兄弟的女儿，放在我们家族的族表里面，我应该叫她姑妈。”克丽丝道：“对啦，我还听赛德丽姑妈提过你呢，她说你是一个暴躁、无情、恐怖的家伙，可是不像是这样啊。”
“哈哈。”白河龙颜大悦：“当然是因为你姑妈得罪了我被我整治过，所以在诽谤我呀！你看我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哪里和暴躁无情恐怖沾边啊？死胖子，大绿角，你们说是不是啊？”
“当然，老板英明神武，仁者爱人，兼容并包，爱好自由拥护民主；暴躁什么的从何谈起啊。”死胖子义正辞严地说道。
“没错，没错。”史坦德鲁连连点头称是，震惊于死胖子的无耻，心想这霜寒之翼莫不是吃枣药丸、竟然把这种无耻之尤当成亲信？
蓝龙绿龙在某些专制传统方面的思想显得很正统，比如说统治者不应该过于亲近佞臣，在绿龙蓝龙之中也颇为适用。此刻在史坦德鲁眼睛里，这个死胖子就是个大大的佞臣。
“咦，不是这么说的啊，不是说暴君霜寒之翼占据了人类的城市，每天吃一个童女。”克丽丝咬着手指头说：“不过赛德丽姑妈也不太信这种说法啦。”
“这是谁说的呀？谣言、谣言知道吗？”白河瞪眼道：“每天吃一个童女？就是你变成了原型，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倒是这样的童女大小差不多。”
白河揉着苏丽娜的脸蛋说。
“哈哈。”克丽丝干笑起来。
“这句话出自尤德公子之口，基于他的政治立场进行判断，这种说法的确可能是一种宣传攻势。”被白河揉揉捏捏着脸蛋上的小肥肉的苏丽娜突然开口，她看着白河：“但是霜寒之翼阁下，您对人类世界的侵略，对北地文明圈的震撼毫无疑问是巨大的，相应产生的许多灾难都需要你为之负责，你不应该为了扩张领地而制造这样的灾祸。”
“领地？按规矩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占吗？再说谁规定了那就是人类的领地了？你问安塔斯世界的灵魂，他答应吗？”白河翻白眼道。
金龙银龙愣了一下，愕然觉得白河说得好有道理竟然没法反驳。
你占了一块地，说是你的，世界认为是吗？这个所有权是谁规定的？
“无论如何，人类在那里生存了许久，您蛮横地侵犯了他们的利益，我们金龙一族则决定守护北地的秩序。以霜寒之翼大人您的看法，决定最终结果的大致也是拳头的大小，没有什么错误，就是不知道霜寒之翼阁下的拳头，能否面对得了费拉厄克斯大人。”苏丽娜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哈，果然是和我窝里的那条一模一样的态度，你们金龙一族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白河不怒反笑：“说得好，既然左右是个拳头问题，那就别想派人带个话就让我灰溜溜地滚蛋，我此番前来，就是要和他好好比量一下。”
“霜寒之翼先生，这……不要打架好不好啊。”克丽丝拽着白河的胳膊：“打架又累又要流血，干脆这样吧。你照着费拉厄克斯大人说的办，我和祖父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我们银龙一族赔偿你的损失。”
“哈哈，真是个明事理的乖萝莉。”白河龙颜大悦，一把捧住克丽丝，狠狠地吧唧了一口小银龙软乎乎的小脸蛋，克丽丝脸颊变得如同熟透的桃子，看着白河，眼睛里出现害羞的神色。
“等一会儿我们开打之前，我会让你和你祖父见个面，如果你能说服你的祖父不和我作对，我就放你回去。”白河抱着克丽丝，捏着她的精灵耳朵说道。
“啊，还是要打啊？”克丽丝惊愕地张开小嘴，随即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说：“不，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孩子，不能因为我的缘故干涉我家族的计划，霜寒之翼大人，还是随你的便吧。”
“原来也是个小傻子，算了，我堂堂巨龙为什么要和你们两个小丫头一般见识？”白河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出来：“一会儿打架的时候乖乖待着不要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下会不会手下留情，打完了再考虑你们两个小丫头的事情。”
“嘻嘻。”克丽丝傻笑一声，忽然搂住了白河的脖子：“霜寒之翼先生，我还想吃，刚刚那个……骨肉相连，再给我一串好吗？”
“别吃了。”白河眯着眼睛，看着几里外已经能够模模糊糊看到的迷雾笼罩的山巅，他放下两只小萝莉，站了起来，嘴角露出了森然的笑容：“一会儿打起来，你这个小笨蛋就要倒胃口了。”
白河一挥手，几个传奇龙巫师在地面上架设起了巨大的魔法仪器，强力的暴风雪在魔法阵中心凝聚，天空一时暗了起来。
虽然接近巅峰智慧之馆，不过这座图书馆的侦查系统却并没有感受到外敌的存在，白河的接近十分隐秘，又刚好停在不近不远的地方，作为北地最为强大的几条巨龙之一，金龙仲裁官费拉厄克斯显然也不会想到自己的领地有朝一日会被大胆的家伙偷袭。
此刻这座汇集了世间众多知识的场馆之内，伴着悠扬的音乐，盛大的宴会正在召开。
座上客来自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作为一条年轻时行走过数十个位面参加过冥河血战、在天界斩妖除魔的旅者，金龙费拉厄克斯的盟友多种多样，包括天族、上界的精灵、纯净的精类以及种种具有光明美好性质的生物。
这条金龙长者的人形态身穿朴素的亮黄色长袍，长相尊贵不凡，一张毫无瑕疵的脸上充满了书卷气、更是英姿挺拔，一顶头环式的铂金王冠将他的长发约束起来，一副精巧的单片金丝眼镜挂在他的右眼上面，更增添几分文雅气息。
坐在下首的银龙大帅哥贝亚罗此刻的表情却显得有些难看，他看着费拉厄克斯，开口的语气居然还带着几分埋怨：“费拉厄克斯先生，为了送战书这么危险的事情，我的侄女差点交代在那里，看来霜寒之翼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这场战争真的要打吗？”
“有些战争不能避免，亲爱的贝亚罗，这是为了龙族和其他文明生物之间的秩序。”费拉厄克斯开口，声音磁性悦耳：“提亚马特的后裔并非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我也并非有意一定要与某些彩色龙主动对敌，但是彩色龙也要克制自己对于财富领土、乃至战争的欲望。霜寒之翼作为龙族新生代的优秀一员，为了避免他对世界秩序造成过于强大的破坏，必须有你我这样的长者站出来教导他收敛心中的欲望，不然，这欲望迟早造成更巨大的灾难。”
“这是危言耸听了吧。”贝亚罗不赞同地说道：“费拉厄克斯大人，我曾面见过霜寒之翼，此龙桀骜不驯，性情恶劣，却并没有受到提亚马特的蛊惑驾驭，如果这场战争让他恼羞成怒，投入了提亚马特的怀抱，这岂不是弄巧成拙？”
“亲爱的贝亚罗，你觉得霜寒之翼是甘于屈从强权之辈？”费拉厄克斯问。
贝亚罗摇摇头。
“如此桀骜不驯，就更应该有人站出来，赋予他几次失败的经历。”金龙长者道：“这样才能让他学会敬畏秩序。”
“所以大人您的想法是要教育他了？”贝亚罗愣了愣。
“是的。”金龙点点头道：“霜寒之翼必须得到教训，北地也需要安宁。亲爱的贝亚罗，您的意下如何？这场战争你是否需要参与进来？”
他的视线扫过已经坐了约三分之一座位的宴席，视线经过的盟友与眷属纷纷向他打招呼。
“我的眷属和盟友已经到齐了三分之一，再过二十天，大概能够集齐五分之三的数量，这大概是短期里我能够聚集起来的一切力量。”费拉厄克斯说道：“在那之前，贝亚罗贤弟，你可以充分地考虑。”
“等等。”贝亚罗想了想：“这样吧，银龙一族可以参与防守这座圣殿，但是进攻霜寒之翼……请容我保存目前状况下与这条白龙尚算过得去的私人关系。”
“可以。”金龙忽然皱了皱眉：“苏丽娜哪里去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回来？”
“可能是被克丽丝拐走了吧。”贝亚罗笑了笑：“小孩子都是爱玩耍的，费拉厄克斯先生。”
“等一下。”金龙表情忽然一变：“有些不对，小心！”
他突然站起身来，手中的权杖挥洒出一片光幕，就在这一瞬间，脚下的砖石地面在令人心悸的巨响声中震动开裂，上下移动，仿佛整座冰川被巨槌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金龙长者怒吼道：“这是魔法的味道！埃达拉！做好防护！”
宴席上的奥术灵体闻言颔首，空灵的吟诵声中，大殿四周的破碎被奥术力量凝固，就在这时，又一阵巨大的震动将整个墙壁撕成了两半，费拉厄克斯愤怒地现出了原型，怒视着开裂的墙壁之外，包裹在暴风雪中遥遥飞来的一片模糊影子。

第247章 血战
“霜寒之翼！”几乎没有过多地辨认，金龙瞬间就认出了暴风雪之中包裹着的正在狞笑的巨龙。
他昂然怒啸，众多宴会上的生物纷纷发出了呼啸，魔法结界在冰川之上的天空中托举出一个云气组成的圆盘，一瞬间上千只生物汇集在了圆盘之上。
云巨人、风暴巨人、天界魔灵、风巨灵、天界飞禽、飞马占据了天空。
精灵、火矮人、人马、精英人类武士、圣武士、龙裔排列在地面。
云盘的下方，一些明显参与不进去战斗的人类联军士兵也从居所中涌了出来。他们是尤德公子和北地领主联盟派来求援的人手，他们看着风暴散去涌现出来龙群脸色发白，却仍旧两腿发颤地保持着站姿。
几十天前还是个小商人，被一群领主推出来当字号的尤德公子看着风暴中的白龙，整颗心都凉透了。
这就是霜寒之翼。
在听说家乡被一头白龙攻陷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可置信——一条白龙有多大的本事？再强大又能强大到哪里去？居然还要风语者联盟做掮客，让他堂堂尤德公子跑到这样一片冰天雪地来苦苦哀求。
此刻他却是两腿战战，如果不是左右扶着，恐怕直接跪倒在地都是有可能的。
费拉厄克斯此时变成太古金龙威武雄壮的真身，站立在云头之上，双翼略略展开，便有万丈金光刺透云层，仿佛北地的长夜之中升起一轮光芒四射的太阳。
古龙强大的龙威往往会携带这条龙常年施法产生的魔力波动，如同费拉厄克斯这类太古金龙，龙威浓密到仿佛实质，如果没有适应，第一时间就见识到这等龙威，很难不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然而那一团狂风暴雪之中的霜寒之翼，散发出的龙威竟然完全不逊色于费拉厄克斯，一道道冰风从他的身体向四周辐射，狂乱的暴雪在天空上飞舞，一时间仿佛将天地分割为两半，一般金光闪耀，另一半则是一片暴雪与狂风；两边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幸好、幸好。
尤德公子感受到照耀在身上的金光，看着云层上面色凝重的太古金龙松了口气，幸好这条大腿够坚挺。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乌云之下的霜寒之翼，心脏怦怦直跳，意识到一场决定北地命运的战争就将在自己的见证之下进行；心中暗暗叫苦，不断地祈祷希望自己能活下来。
尤德公子心知肚明，金龙和风语者联盟并不指望他们这群人出力，但是他们如果表现出了临阵脱逃卖队友这种态度，那么战争仍会继续，但是事后分红的时候估计就没有他的分了。
他一面祈祷自己能够活下来，也祈祷金龙大腿足够强力，能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中战胜霜寒之翼，终结这北地的祸害。
风语者联盟的人分批加入了上下层的队列之中，他们表情凝重地注视着远处的军队，尽管到场的霜龙骑士团总数不过三百多名，但是加上胯下的数百条白龙，就显得声势宏大，即使是这边云台上方聚集的金龙眷属已达千名，却完全无法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白河看了一阵云台上的阵势，发出几声笑，欣喜于自己的策略，先下手为强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金龙聚集在云台上的眷属数量混杂，但是质量却丝毫不低，白河看得清楚，这些家伙普遍是规则中基础等级在10级之上的强力生物，其中不乏有些精神意志惊人的存在，粗略一数，白河就找到了十几个传奇强者。
那阵势的最前方，金龙身后，居然还有两个泰坦手持巨棍虎视眈眈。
仅仅凭着这一片大军，白河分外地确定，如果再过上一段时间过来突袭，百分百会变成送菜。
他将视线挪向正中央的巨大金龙，这条金龙同样也在注视着他。
费拉厄克斯金色的瞳孔中沸腾着怒火，在他身下，是他消耗四百年时间，从无到有在这世界最高的几座冰川之一上建立的巅峰智慧之馆，宏伟到占据了整个山头的巨大宫廷在中心断裂出了两道深沟，锋锐的冰棱撕裂了坚冰下的山岩，开裂的建筑物在魔力的维持下勉强保持着稳定。
这是白河部下三大龙巫师远程释放的传奇法术，目的是制造一场山崩，远程打击金龙部下的有生力量，不过这座宫殿的坚固显然超越了白河的意料。
费拉厄克斯却在这种攻击之下进入了愤怒的状态，四百多年的隐居生活中，哪怕是在他力量并不强大的游历时期，也很少有生物能够让他如此愤怒，他看着裂缝中飞出来的散落书页，怒吼起来：“卑鄙野蛮的白龙！你这是在自寻末路！”
“真是有趣。”白河笑道：“你对我又是下战书又是威胁，我应邀前来和你商讨一下细节，你竟然如此不满，莫非在你的意识里，只有你来找我的麻烦，不准我来问候一下你？”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北地秩序的破坏者？！”金龙长吟一声：“你侵略文明生物的国度，破坏了龙与人类之间的良好秩序，现在你居然敢向秩序的维护者挑衅？你必须受到惩罚！攻击！”
云层之上的飞马和天族吟唱起了圣歌，开始在身上加持起神术，化作彩虹撞向霜寒之翼的军阵，霜龙骑士团毫不犹豫地迎击上去，一场大战瞬间爆发。
仅仅是几个呼吸过去，费拉厄克斯的表情就骤然变化。
部下的空军前赴后继地冲进霜龙骑士团的军阵，然而众多天使冲了进去，却连个响都没有就消失殆尽。
虽然随着白河的横行霸道，霜龙骑士团的凶残早已闻名整个北地，但是直到亲身对敌，费拉厄克斯才意识到，这是一支多么可怕的力量。
高技术动力装甲赋予各个霜龙骑士类似超凡生物的力量敏捷体质属性，辅助战斗系统和反魔法系统让他们的威胁能力远远超过一般的人类战士。
每个霜龙骑士都在几十年的征战里完全适应了自己的铠甲，战斗力更胜一筹，几乎每一个霜龙骑士，对战十六到二十等级的亚传奇武士都不成问题——或许有着反应延迟这种动力装甲战士的硬伤，但是更高的力量值和全面的战斗辅助系统完全可以弥补这点缺陷。
这就让众多金光闪闪的天使在面对霜龙骑士之时陷入了尴尬。
浑身的辅助魔法被一道光一扫，就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天族引以为傲的敏捷和战斗技巧，面对霜龙骑士的残暴怪力被彻底碾压，只打了不到两分钟，费拉厄克斯前锋的天使部队就陷入了溃败的状态。
白河长啸一声，环绕的暴风与爱丽辅助构建的龙王领域，让霜龙骑士团的战斗力进一步加强。
“提亚马特在上，这样的军队。”绿龙公主艾蕾莎在后面看着金龙的先锋部队仅仅几分钟就开始崩溃，心情激动不已，吩咐起了绿龙：“快，快去帮助霜寒之翼，击溃卑鄙做作的金龙虚有其表的军队。”
眼见前锋溃退，并不需要费拉厄克斯多言，云台上的主力大军纷纷腾空而起，或是施展法术，或是驾驭着飞行坐骑，开始与霜龙骑士团短兵相接。
战斗突然变得空前惨烈，金龙聚集起来的眷属此时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来自各个世界拥有不同力量的种族以核心的传奇强者为中心组成一个个战斗团体，专门挑着霜龙骑士团那十二撮明晃晃的金光攻击过去，刚刚的战斗中，他们能够看得出来，这十二道金光，就是霜龙骑士团的战斗核心，先锋部队大量死伤，就是这十二个中心造成的。
一个泰坦手持巨斧，怒喝着朝死胖子一斧劈了过去，死胖子举起破甲锥一格挡，只听“duang”的一声，他只觉得手上一股令人发麻的大力传导进了身体，身体腾云驾雾一般向后飞去，胖子眼睛一瞪，怒从心起，哇哇大叫着与这泰坦缠斗了起来。
双子座的双胞胎在多次调整龙血药剂之后，已经完全返老还童成了一对正太，此时他们手持武器，凝重地盯着两个高等精灵剑客，对方同样是双胞胎。
霜龙骑士团三三两两聚集起来，凭着超凡的素质以寡敌众，白河面色渐渐凝重，因为形势正朝着他不太欣赏的方向发展。
这场突袭战，在与金龙强大的眷属军团对抗之中，成为了一场消耗战。
在安塔斯北地殴打小朋友无往不利的霜龙骑士军团，也在这场缠斗开始后不久，初次出现了阵亡。
一个灵敏的传奇精灵剑客手持双剑，在连续的突进之后终于找到机会，趁着一个霜龙骑士遭到众多杂兵围攻，阵脚不稳之时，手中加持着神力的长剑刺破这个骑士颈部的护甲，撕裂了他的喉咙。
紧急维生装置的作用下，他被这个霜龙骑士一把揪住，另一侧的战友在惊愕中并没有停止——紧急战斗托管模式启动，指挥他挥起武器，敲破了这个精灵剑客的脑袋。
喉咙破裂的霜龙骑士发出了怪异的笑声，从天空栽倒在了地上，动力装甲核心芯片飞速地展开作用，吸取他的记忆体，准备在打扫战场之后，利用这个核心芯片，将阵亡的霜龙骑士转化为AI形态。
天空之上，费拉厄克斯召集起来的同族金龙纷纷咆哮，冲进了战团之中，不过却被一群绿龙挡住；凭着强大的个体素质和略胜一筹的数量，金龙很快地占到了优势，不过就在他们试图将绿龙群彻底击溃的时候，九条看上去体型瘦弱的白龙加入了战圈，在金龙惊惧的注视之下展现出了恐怖的施法能力，两个回合之间就扳回了劣势。
伴随着璀璨的魔力闪光，鲜血、残肢、死尸从天空不断坠落，地面上的尤德公子早已瑟瑟发抖地躲在冰川下面，不敢再向上看哪怕一眼。
如此恢弘壮丽的战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够接受的极限。

第248章 血战（二）
战场的最高处，白河和费拉厄克斯在高度戒备之中隔空相望，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彼此巨大的龙眼睛之中，只剩下对方一个身影的存在。
龙威构造的领域光环笼罩着战场，带着热量的光芒与冰凉的气流不断地发出撞击，融合在纠缠着的战士中央，一股血腥的味道无声间升腾起来，熏得白河一双眼睛越加明亮。
他凝视着对面的金龙，近距离感受到了一条太古金龙的强大。
按照他一直以来参照的游戏设定，太古金龙的力量评级大概在LV27—28级之间，比起成年力能龙的LV31还要差一些，不过正如这种设定等级只能用来参考，白河就不太相信，当年他见过的处在青年期末期，现在大概已经成年的博罗迪亚能够战胜眼前这条金光闪闪的巨大生物。
首先是体型就有着差距，博罗迪亚的身体再长大一圈，也不过是这条太古金龙总长度的五分之四，按照比例换算，体重差距就更大，在大既是正义的龙族之中，如此巨大的体型差距，绝对不是几个天赋异能所能弥补的。
成年力能龙的法术水平也未必及得上太古金龙，白河深深地怀疑，将传奇龙种的参考等级调得那么高，会不会是设定党给传奇龙一个面子的缘故。
暂且不提白河对照数据中心得到的一些想法，看到这条大金龙，白河无比地肯定，这只金龙绝对是有梦想的。
费拉厄克斯粗大的前爪中手持一根巨大的手杖，白河看得清楚，这就是这条金龙人形态时手持的那一根，白河并不知道这根权杖名叫叫做艾萨帕特斯之杖，和金龙此时龙头头顶戴着的“白金王权”一样，是安塔斯金龙仲裁官的权力象征。
透过组成这根权杖的粗大龙骨，白河隐约感受到其中深不可测之力，这根龙骨正是来自艾萨帕特斯——一头第二代祖龙，安塔斯金龙的血脉始祖。
这根龙骨取自艾萨帕特斯死后形成的圣域，具有不可想象之威能，白河略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的长矛未必能够对这根骨头形成足够的压制力量。
除了爪子和头顶，金龙爪子上戴着一大堆戒指，就和白河一样——资深的施法者哪个不懂得在身上弄上些法术戒指以备不时之需？
除此之外，这条金龙挂着项链，脊背之上的鳞片还镶嵌着合金焊制的护甲片——金龙的鳞片本就富含金属，用熔嵌的方式如此修整一番，也是并无大碍，反而更加美观，显示出一种异样的威武。
白河打量着这条金龙，赫然发现这条老龙除了没有一套全身甲之外，竟然也是全副武装。
似乎这才是强大巨龙的正确画风。
白河顿时领悟，自己以前见到的那些穷的叮当响的红龙绿龙之流，其实都是龙族之中的Loser。
白河感到了些许棘手，双方按照龙族之间的正确交手程序，先对着丢了一堆法术，金龙的法术在白河的体外就消散无踪，白河的侦测法术，也只能浅浅地刺破一层金龙的魔力防护，这让白河微微松了口气。
单纯比较魔法的“力度”，这条太古金龙并没有超过背后有着超时代研究力量支撑，开挂飞速升级的白河。
白河并没有过于得意，通过这简单的碰撞，他确定这条金龙的魔法力量并没有强过自己，但是还并没到天差地远的地步。通过施法的动作，他看得出这条金龙有过相当深入的研究与练习，凭借着同样达到第九环的奥术施法水准，玩起法术对抗，占到优势绝不容易。
而且这条金龙的体型如此巨大，想要用破坏性法术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恐怕也有点困难。
肉搏打不过，魔法无法快速解决，白河在空中缓缓地飞舞着，决定利用超过金龙的敏捷与飞行速度，慢慢地通过法术较量，以游斗加放风筝的方式，水磨工夫地积攒优势。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对付这条金龙胜率最高的方式。
白河拿定了主意，开始绕着金龙兜圈，费拉厄克斯年轻时身经百战，虽然宅了几个世纪，但是一进入战斗，还是很快意识到白河打着的主意。
太古金龙看着白河敏捷灵动的身姿，有一种深深的棘手感，几个转折之间表现出的机动性，恐怕把他的躯体再缩小十几倍才能够做得到，这让他想到了更多有关霜寒之翼的传言。
亲眼所见，他当然看得出来白龙的与众不同，不仅仅在如此年纪就长出了太古白龙的体型——这对费拉厄克斯来说不构成什么威胁，哪怕通过法术试探出的高超的施法能力，在费拉厄克斯看来也并不算是特别棘手，综合来看，一两级的法术优势完全抵不上体形的差距，不过这种灵活性，却让老金龙的力量体格优势并不能很好的发挥。
金龙警惕之余，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他在自己周围加持着法术结界——他的施法者团队正在与白河的三个传奇龙巫师进行激烈的魔法拼斗，战场的最上方，双方都不约而同地留给了首领。
凝视着白河的龙威，费拉厄克斯心中惊叹，短暂的接触之后，他再无怀疑，果然如同许多金属龙从巴哈姆特神谕中推断出来的那样，这条奇特的白龙拥有成为龙王的潜质！
他眯起了巨大的龙眼睛，既然是一条龙王的候补，那么就更要压制他的欲望。
仅仅青年龙阶段，就掌控着如此巨大的力量，再过上几百年，恐怕整个多元宇宙都没有能够对这条白龙造成威胁的生物了，费拉厄克斯开始感觉自己的行动正当其时，或许正是巴哈姆特的指引，才能让自己得到这个机会，将这条候补的龙王从心中肮脏暴戾的欲望中拯救出来，成为一条合格的龙王。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方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一向遵从着战斗辅助系统安排，阵列严整的霜龙骑士团军阵，已经彻底分散——每一个霜龙骑士都正在遭受复数个敌人的进攻，尽管这些敌人力量不强，但是靠着法术的辅助，每几个人之中，还是有那么一两把武器能够击破霜龙骑士的铠甲。
金龙的眷属们也很快找到了行之有效地对抗霜龙骑士的办法，他们几个人一组，由一两个人员手持尖锐武器作为主攻手，其余的作为掩护和牵制，渐渐地不再如战斗开始时一般，面对霜龙骑士不讲理的装备压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每个霜龙骑士此刻都已经完全进入了解除限制状态——动力装甲的主控芯片与大脑完全链接在一起，他们的思维甚至都渐渐和辅助系统融合，所有的运算线程都被占满——设定战斗计划，调整运动系统，防御，移动，寻找弱点，分析敌方攻击，面对复数敌人，动力装甲的主脑超载运转，已经完全无法顾及到阵型。
死胖子猩红着眼发出了咆哮声，在与对面手持巨斧的泰坦巨人的激烈对撞中，他的身体多处由于用力过度，积累了大量的瘀伤——生理维护系统表示出深黄色的警告信息，这意味着动力装甲的治疗速度已经抵不上他体内的伤势积累。
不过胖子却并没有退缩，他一脸暴躁阴狠的笑容，展现出了性格中坚忍的一面，泰坦身上也多处出现了创伤，胖子变换了武器的形态，尖锥在泰坦腰间穿刺出巨大的洞孔。
泰坦施放起了法术，配合超凡生物强大的生命力开始自我治疗，胖子也引导出他能够使出的神术，在武器之上附加起强大的附魔效果，配合动力装甲自带的生物毒剂生成系统，将尖锥的杀伤力再提高一个档次。
节奏紧凑的高强度战斗中，霜龙骑士们纷纷放弃了坐下的白龙——在这种战斗中，这些普遍没有成年的白龙反而成了拖后腿的，除了一些贪生怕死的悄悄离开了战场之外，大多数白龙在战场周围飞舞寻找战机，偶尔配合霜龙骑士痛打落水狗。
并没第一时间加入战团的银龙贝亚罗目瞪口呆地看着战局进入白热化，万万也想不到霜寒之翼居然如此大胆，主动找上门来打架，银龙一族此刻只有他一人身在此地，看着高空之中对峙的金龙白龙，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克丽丝。”贝亚罗突然眼睛一眯，想到克丽丝没有按照时间回来，会不会是被霜寒之翼碰上了？
他视线扫过战场后方，蓦地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
“罪恶！彻底的罪恶！”天穹的高空，看着越发血腥的战场，太古金龙招架着白河层出不穷的攻击，大声质问起来：“这就是你为这个世界带来的东西？鲜血？战乱？霜寒之翼！你的存在严重地威胁到了世界的和平！必须得到纠正？”
“和平？世界什么时候说他需要和平了？总是有生物叽叽歪歪，习惯代表从来一言不发的世界发言，说透了只是想要将某些生物观念中的那一套强加到异类的头上而已，你自己不也心知肚明，是否和平对于我们这样的家伙而言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白河嘿嘿笑了起来：“何况是你要找我打架不是么？用拳头讲道理，这可是你提出来的！”
“偏激。”费拉厄克斯怒斥：“仗着力量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正是由于你这样的龙存在，龙族才会成为世人恐惧的怪物。”
“哈哈，天真的金龙老头！你怎么不说，正是由于我这样的龙存在，人类和精灵，你的这群扈从，才会诚心诚意地把你供起来，求着你来制衡我们这些凶暴的恶龙呢？”白河哈哈大笑：“如果没了我们恶龙的存在，你们这些天真可爱的家伙，早就被这些人形生物送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了吧。”
白河咆哮一声：“老头！不要多费口舌了！就像你那孙女说的那样，你想要说服我，就用你的拳头来讲道理吧！”
“苏丽娜！”金龙瞳孔中怒火大盛：“苏丽娜！你把我的孙女怎么样了？”
“嗯？你说那条金皮小虾？”白河心念一转，怪笑着伸爪比量了一下：“她对我出言不逊，被我一口吃了，miamia，这个……嚼起来……软嫩多汁？谢谢你生出这么好的孙女让本龙一饱口福。”
……
“吼！~”沉默一阵，金龙向前踏了一步，蓦地仰天怒吼。
耀眼的金色光辉在浓郁的阴云之间劈开一道缝隙，大地上纵横的冰风瞬间停滞了一下。
“我认识到了一个道理，恶龙。”他张开巨大的翅膀，终于抛开了金龙与生俱来的雍容气质，恶狠狠地凝视着白河，纯金的瞳孔中隐约露出血光：“对于你们这些提亚马特的肮脏后代，不应该抱有任何的幻想与期待。”

第249章 血战（三）
金龙腾空而起，转守为攻。
白河盯着金龙的动作，心中暗暗点头。
采取游击战术某种程度上需要对手的配合，比如说网游中的仇恨系统，只有怪物一直追着人打的时候，风筝技巧才能够奏效。
这条太古金龙显然就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家伙，凭借着皮糙肉厚只守不攻，金龙稳坐钓鱼台，如此下去，恐怕要把这场战斗拖进个膀胱局，这绝非白河所愿。
云台上的战斗如火如荼，哪怕动力装甲战士体能过人，连番战斗之后仍然生龙活虎，但是白河完全没有和金龙打持久战的想法，他能够看得到，随着一批金龙扈从的倒下，不久之后，更多的扈从从金龙的图书馆中冲了出来，通过强大的魔法感知，白河感应到若干个传送门在图书馆之中开始了运作。
被费拉厄克斯挡住，白河心知自己并没有多少机会攻击那里，对方的大军显然也有所防备，在霜龙骑士团察觉到异样之后，对图书馆的防御也越加坚固。
白河大致能够猜到，这是这头金龙正在从各个位面紧急召集盟友，对抗自己的攻击。
霜龙骑士尽管强力，但是面对人海战术加上车轮战，想要做出突破，限于数量劣势，显然是有点困难。
而且随着战斗时间延长，阵亡的霜龙骑士数量逐步增加，虽然眼下凭着“虔诚”的信仰和狂热的战争氛围感染，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白河非常清楚，这些家伙哪怕在血火中浸泡了几十年，从死肥宅进化成了凶暴的死肥战斗宅，但本质上仍然不是战士。
在欺压小朋友的顺风战斗里面，这群死宅可以气吞万里如虎，但是在这种硬碰硬的战争中，当迟迟无法打开局面的时候，一定会发生问题。
对于这一点白河无比地确定，绝不抱有什么幻想。
绿龙群在S系众龙的支持下才和那二十几条金龙打得有来有回，巫师团正在单调地进行着魔法反制大战，在如此僵局之下，白河只能想办法自己寻找突破口，想办法调动节奏，carry这场战争。
激怒金龙，使之放弃以逸待劳的战术，在狂怒之中，更多的破绽暴露出来。
白河奸计得售，大笑着在空中留下一串幻影。
费拉厄克斯巨大的身体横亘在两座冰山之间，张开龙口，惊人的金色龙炎一个呼吸之间席卷半面天空，金龙的龙炎看上去并不像红龙的赤红烈焰那般破坏力十足，但是温度相比起来却只高不低，炽热的金色火焰撕裂幻象，白河大笑着不退反进，强力的火焰抵抗结界吸干龙炎中的热力，化为一道高温光束反射会费拉厄克斯的身躯，金龙展翅腾跃，光芒撞击冰川，巨大的爆炸声中引发出轰隆隆的雪崩。
大雪从高峰之上席卷而下，正在冰川中央观战的尤德王子一行屁滚尿流，拔腿狂奔，只恨自己不是条龙，不会展翅高飞。
这种惨烈的战争下，仅仅是观战，都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费拉厄克斯刚刚腾空而起，白河暗中诵念的咒语早已就位，他调集全身力量，将准备好的大裂解术施放出来，金龙注意到魔力灵光，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他举起权杖，飞快地施展出了召唤法术，一头天族在传送光芒中出现，还没有站稳跟脚，被这个大裂解劈头盖脸，砸得晕头转向，晃悠悠地坠落下去。
大裂解术被挡了一下，效果并没有彻底消散，费拉厄克斯身体一沉，众多的魔法道具仿佛瞬间被涂抹了一层尘土，变得灰暗失色。
费拉厄克斯脸色一变，马上就看到白河双爪之间出现一柄锐利的长矛，直面长矛锋锐，金龙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极端危险的预感，似乎遇上了天敌。
金龙身躯下意识一缩，飞快地后退，白河念动咒语，长矛上增添一丝锋锐，他投出长矛，这根恐怖的兵器化成一道光芒，穿透挡路的冰川，金龙努力地爬升，连续释放多道防御法术，终于难以避免地被长矛刺中肩膀，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白河欺身而上，身上的动力装甲展开巨大而尖锐的刀刃，扑在金龙后背之上；白河快如闪电的神速之下，金龙完全不及反应，便被白河八爪鱼一般抱住了脖子。
身长大致只有金龙三分之二的白河此时的动作看上去颇为滑稽，他两只爪子抱着金龙的脖子，后腿卡着金龙的翅膀，见动力装甲变出的利刃切不进金龙坚固的合金甲片，白河四肢用力，气沉丹田，准备来个锁喉功送金龙升天。
不料金龙相对身躯显得细长的脖子看上去像是弱点，内里的肌肉和筋骨坚韧程度却远超白河意料，费拉厄克斯长声咆哮，在空中腾跃翻滚，脖子上下抖动，巨大得惊人的力量通过金龙的震动冲击进入白河的身躯，动力装甲的抗震系统竟是完全承受不住，只是颠了几下，白河就有种难受到吐血的感觉。
金龙尖锐高亢的嘶吼声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生物的注意，下层混战中的霜龙骑士和金龙扈从无暇他顾，天空的金龙群和绿龙群则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缠斗，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天空，观赏着两条体格夸张的巨龙充满力量感的扭打，也看到白河通过果断的攻击取得了暂时的优势，纷纷发出了惊呼。
艾蕾莎在战斗中身披多创，不仅仅是金龙的抓痕，肩背大片还存留着龙炎灼烧的痕迹，鼻子下流着血，看着白河骑着受伤的金龙，一副大占优势的模样，呼吸顿时急促，表情也狂热起来了。
大冰川最强大的几条巨龙，不，或者说除了那些长眠不醒、常年隐居的远古龙之外，安塔斯最为强大的几条巨龙之一，在金属龙群中几乎拥有王者地位的金龙仲裁官，太古金龙，冰川贤者费拉厄克斯，竟然在战斗中陷入了劣势。
太古金龙！巴哈姆特后裔中的佼佼者。
即使是提亚马特的子孙中战斗力最为优秀的红龙，在太古龙年龄段，也未必能够战而胜之。
至于绿龙蓝龙黑龙白龙，大多数到了老死，也不敢有有朝一日能够战胜一条太古金龙的妄想。
霜寒之翼果然是我们五色龙族的崭新希望。
满满的崇拜与敬畏之情，充塞在绿龙公主心中，她望着在龙炎与冰霜冲撞之下显得烟雾氤氲的天空下缠斗的双龙，心情越加激动。
“父亲受伤了！”一条壮年金龙大喊：“快，去帮助他！”
“休想！”艾蕾莎怒吼：“拦住他们！这是属于王者的战斗，你们这群无耻之辈！休想阻挡这新王践基的伟大战斗！”
她吐出一口吐息，扑了上去，神态疯狂地与这体型巨大的壮年金龙缠斗起来，龙群再次陷入了纠缠。
白河趴在费拉厄克斯脖子上，吐血的冲动却越发难以抑制。
这条老家伙，力气太他妈足了。
白河为自己加持了著名的熊之力量、枭之睿智、狐之狡黠等一整套被游戏玩家戏称为动物园系列的buff法术，尽管这种法术对于他这种体型巨大的生物已经起不到太明显的作用，不过也可以辅助他将力量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高水平。
但是这样的力量，面对受伤金龙的挣扎，竟然仍是一种被碾压的感觉。
费拉厄克斯眼中露出悍勇的光芒，尽管白河的长矛穿刺了他的整个左肩，导致他这一只爪子都无法使力，但是却并不算是什么无法忍受的重伤。
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却也在创伤中重拾起了被他遗忘了四个世纪的战斗意志，他怒吼一声，右爪一抓，将这根长矛拔了下来，透明的长矛身体接触到他的爪子，产生了滋滋的灼烧感，这是龙王神器对金龙血脉压制的体现；这股痛楚深入金龙骨髓，进一步激怒了费拉厄克斯，他纵声怒吼，将长矛远远丢开，身躯猛地伸展开来；白河本就被晃得七荤八素，费拉厄克斯一伸腰，白河再也把持不住，大头朝下栽倒了后面的冰川上。
费拉厄克斯狂怒地张开五爪，一巴掌朝白河拍了过去，白河身子一滚，金龙粗而长的尾巴在他后背重重一扫，白河连滚带爬，终于凭着敏捷的身手拉远了和金龙的距离。
两条龙气喘吁吁地隔空对视，白河一抹鼻子和嘴，就看到淤血冒了出来，顿时心中一肃，盯着费拉厄克斯，再次谨慎了起来。
这一番交手，彻底让白河意识到了自己与这条金龙在近战能力上的巨大差距。
虽然吐了点血，但白河仍然认为这一波不亏。
他看着费拉厄克斯的左肩，无比确信金龙的这只膀子接下来会完全失去战斗力，trancede内含的龙王之力不是轻描淡写就能够应付过去的东西。
趁势追击并没有错，白河检视过法术列表，他准备的法术，大多数欠缺直接造成伤害的能力，而一些高强度的即死法术，则未必能够对付得了这条生命力超凡的太古金龙，准备了也是白准备。
能够致命的攻击，只有近战。
白河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下来，他认识到是自己操之过急，采用了急功近利的战术，低估了金龙的反击能力，对付这样的敌人，占据一两回合优势，并不足以转化为胜势。
发麻的后背提醒着他这场战斗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当他看到金龙谨慎的脸孔的时候，这个念头更加清晰了。
连番的剧烈战斗之后，这条太古金龙从狂怒中冷静下来，他盯着白河的龙脸，表情恢复了冰冷：“霜寒之翼，你在激怒我，苏丽娜到底怎么样了？”
“怎么样？”白河邪笑起来：“我告诉了你，你为什么不信呢？她已经被我吃了。”
“哼。”费拉厄克斯哼了一声，看着白河的脸孔，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办法确定白河是否在说谎。
对于他们这个等级的施法者来说，识破谎言这种法术就好像逗小孩的玩具一样。
他再次变回了防守姿态，决定稳扎稳打，只需要击败霜寒之翼，无论是辨认谎言真伪还是为苏丽娜报仇，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白河看着费拉厄克斯再次防守，嘿嘿一笑，继续道：
“嗯，这条金皮小虾有点长，我是把她分成两口吃的，嗯，我抓着她的两根翅膀，从尾巴开始一口咬到了腰，听着她悦耳的惨叫和哀嚎，她还大声对我求饶：‘快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唔，真是让人可怜……”
“说谎！”
费拉厄克斯再次陷入狂怒，浑身颤抖之际，一个小却清楚的声音不知何时穿越战场，金龙表情一变，听到这个声音，表情瞬间变得狂喜。
而白河则看着被那条从远方飞近的老银龙捧着的一对金银萝莉，表情不善起来。

第250章 说客
“说谎！”成长到白河和费拉厄克斯这个体型，声带中释放出的音量足以盖住几座冰川，隔了老远听到白河编排着萝莉金龙的N种吃法，苏丽娜小脸气鼓鼓的，用一种谴责的视线盯着白河：
“霜寒之翼先生，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彰显不出你的强大。”
白河嗤了一声，看了看老银龙。
老银龙抱着两条小龙飞进战场中央尚算和平的空隙，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显得累得不轻。
白河心中颇为惊异，暗想这个家伙莫非是年老了肾虚，以致体力不济？
一阵风声带着喊杀声和咆哮声靠近，白河和费拉厄克斯皱起眉头，就看到老银龙的屁股后面飞来黑压压地一大群蓝龙，看着这群蓝龙的架势，再对照一下老银龙身上的狼狈，不难猜测老银龙在拯救萝莉的过程中和这群蓝龙发生了一些冲突。
白河看着这群不请自来的蓝龙，颇为摸不着头脑，倒是艾蕾莎看着领头的雌性蓝龙，极为不满地咆哮一声，怒斥起来：“贝茵卓拉！你这个小贱龙！竟然也敢来捣乱？！”
“什么叫做捣乱？！我是来帮助我的偶像的！”蓝龙哼了一声，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白河，眼睛里露出小星星一样的光芒，扑了过去：“霜寒之翼大人抱抱！”
她“嗖”地一声飞了上去，身后的侍卫抬起爪子捂住眼睛，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但见这条蓝龙一把抱住白河的尾巴，开始蹭来蹭去。
“RUA？”白河脑袋宕机了一下，好不容易把尾巴抽了出来，紧紧地抱了起来，看着这个一脸狂热的蓝龙：“这……哪来的荷尔蒙过剩的蓝龙啊？我是有节操的龙！你乖乖站好，不要乱动。”
“咳，霜寒之翼大人。”蓝龙侍卫忍不住上来，颇有礼数地开口：“贝茵卓拉小姐没有恶意，我们确实是来帮助你与费拉厄克斯先生战斗的，刚刚颇为遗憾，我们没能阻止这条银龙抢走你留在那里的战利品。”
这话说得侍卫自己也是颇为汗颜，白河带着大队人马莽上去之前把金银萝莉藏在了一个山洞里，两个萝莉变不回龙形态，有没有什么高阶法术在身，自然无法远走，便被尾随在后的蓝龙群堵了个正着。
贝茵卓拉看着这两条小龙，心中也是颇为生气，但是却没有像艾蕾莎那样生出杀机，一脑子言情小说熏陶，她知道直接把这两条龙杀了多半会大大地得罪霜寒之翼，之后的逆推大计就没戏了。
金银小龙瑟瑟发抖地被这条蓝龙盯了半个小时，差点弄出心理阴影，幸亏贝亚罗及时赶到，作为一条巨型银龙，在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从一群最大不过成年龙的蓝龙群中救出两个小不点，虽然不算容易，但也不算困难。
贝亚罗抢了苏丽娜和克丽丝就跑，一群蓝龙在后面穷追不舍，就变成了眼下的这一幕。
白河斜眼看了眼一脸痴迷的贝茵卓拉，只觉有些发凉，吩咐那条蓝龙道：“又是想要生蛋的母龙吗？算啦，现在不计较这些，既然是来帮忙的，那就找地方打架，打完了金龙，咱们好好论功行赏，现在快把这条母龙牵走，这表情太奇怪啦！”
“霜寒之翼大人，我不要报酬也可以！”贝茵卓拉双目放光地喊道：“让我蹭一蹭你的尾巴。”
蓝龙侍卫脸一黑，慌慌张张地冲同僚使了个眼色，七手八脚把贝茵卓拉拖了回去，然后转身告罪：“霜寒之翼阁下，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殿下只是过于崇拜你而已。”
“噫！那是崇拜的表情吗？”白河抹了把汗，看着这条体型偏小的母蓝龙，不知如何心里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那副表情仿佛在某种电视剧上见过，有种似曾相识的惊悚感。
他看着这个颇有礼数的蓝龙侍卫和行动有素的蓝龙群暗暗惊奇，这群蓝龙倒是挺正常，但为什么这个母蓝龙画风如此诡异？
蓝龙七手八脚地把贝茵卓拉拖了下去，站在第二层的白龙群一侧，另一边的艾蕾莎看着贝茵卓拉，嘲笑起来：“哈哈，看你那副发蠢的模样，我就知道霜寒之翼大人一定不会看上你的。”
“老女人你得意什么呀？”贝茵卓拉挣开侍卫的爪子，张牙舞爪道，又用刚刚那种表情看着天上的白河：“现在霜寒之翼大人并不能接受我的热情，只要我诚心诚意，持之以恒，霜寒之翼大人迟早有一天会接受我哒！你这个满脑子坏水的老母龙，霜寒之翼大人才不会欣赏你呢！”
艾蕾莎怒吼起来：“贝茵卓拉，现在我没工夫找你的麻烦，你以后走路的时候最好小心点儿。”
贝茵卓拉伸伸舌头，战场上的气氛突然松弛下来。
看着银龙怀里揣着的两条小龙，费拉厄克斯脸上的狂喜表情，大大地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不胜感激，贝亚罗贤弟。”
他道完了谢，又盯住了白河，龙脸上露出了清晰的恼怒神色。
气氛再次凝固起来。
因为银龙突如其来的搅局，下层的战斗并未中断，但是高空上的战斗却短暂地陷入了停止，双方不约而同地想要观看一下事态发展，眼下这事情结束，白河来了生力军，金龙群也毫无惧色——一群银龙不知何时从四面飞来，问清情况之后，也加入了战场。
战争并没理由结束，白河巨大的身躯左右盘旋着，眯眼看着费拉厄克斯。
战斗仍要持续，然而面对再次冷静下来的老金龙，白河不得不开动脑筋，寻找新的方式制造战机。
下方的短兵相接正式进入了有来有回的节奏，大致就是耐力条无限的超级战士应对人海战术式的车轮大战，金龙麾下的战士们采用的战术成功将战斗拖进了膀胱局阶段。
龙群在空中对峙着，长时间的战斗让双方默契地选择了休战，加上上方敌不动我不动的白河和费拉厄克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两位，能否暂停战斗，听我一言。”
战场中心的贝亚罗视线在一条条龙身上扫过，开腔打破僵持。
“嗯？”白河看着这条老银龙，终于想起来这是条熟龙：“你是贝亚罗？我见过你，你是赛德丽的叔叔，这么说这个银龙小姑娘就是你的孙女了？她可真是可爱。”
克丽丝冲着白河做了个鬼脸，贝亚罗的心情却不那么轻松，他看了看白河下方的贝茵卓拉和艾蕾莎，又严肃地冲着白河说道：“很感谢霜寒之翼阁下您并没有因为敌对立场迁怒于后辈，依在下看来，这场战斗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不知霜寒之翼阁下以为然否？”
费拉厄克斯奇怪地看着贝亚罗，死伤惨重的部下让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挑起这场战斗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但是战争到了这一步，显然没有结束战争的理由。
“意义？没打完的战争当然不存在意义！”白河咆哮一声：“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俯首认输？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跑？让我的战士的鲜血白流？”
“霜寒之翼阁下，您发起战争的目的，不外乎解决威胁与宣示武力，按照现在的战局来看，费拉厄克斯兄长的军队是你无法完全解决的，至于宣示武力，相信今天一战之后，安塔斯大地之上不会再有任何存在轻视你的权威，但这场战斗继续下去，仅仅是白白流血而已。”贝亚罗严肃地说道：“或许你认为您的计谋和力量足以战胜费拉厄克斯兄长，但是费拉厄克斯大人想要撤退的话，您……能够阻止吗？或者，你觉得你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够达成这个目的呢？”
“哼！”白河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
他并没有出言否认，诚如贝亚罗所言，即使这条金龙陷入了劣势，白河想要战而胜之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论起力量体型体能等指标，白河还是逊色许多，敏捷的凸出优势和施法能力的微弱胜出，不足以逆转力量对比，只要金龙做好防御，玩个防守反击战术，白河也无可奈何。
如果金龙想跑，白河也是无法阻止，次元锚空间锁之类的东西，能够封锁到的空间规模不足这条金龙一个滑翔穿越的距离，同样精通施法的金龙也未必能够让白河的法术暗算成功。
白河与金龙的力量比例处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局面上，谁想要彻底弄死对方，都是不太现实的。
或许凭借先前在费拉厄克斯肩膀上制造的神力创伤，白河能够短暂地占到优势，不过凭借着权杖和头环，白河看到那个创伤上的神力痕迹渐渐被消磨，虽然仍未能愈合，却已经不再流血，重新恢复了行动力。
“我看你们是怕了！”艾蕾莎突然开口：“现在就谈起了逃跑的事情，金属龙，你想用这种懦弱的言辞消磨我们的战斗意志？！霜寒之翼大人，让我们加一把力，击溃他们吧！”
“如果我没有认错，这位女士，您的父亲应该是南方的洛西塔斯国王，你就是绿海最小也是最特殊的那位艾蕾莎公主，对吗？”贝亚罗凝视了一阵艾蕾莎，问。
“听说‘银白之风’贝亚罗博闻强识，是金属龙族中最卑鄙的情报贩子。”艾蕾莎哼了一声：“我没见过你，你就能够猜出我的来历，果然名不虚传，怎么？认出了我的来历，想要跟我攀交情吗？抱歉，我爸和金属龙有仇。”
“哪条彩色龙与金属龙之间会没有仇恨？反过来说，又有哪条金属龙会没有彩色龙的仇人？”
贝亚罗喟叹一声，又转向另一侧的蓝龙：“那么这位女士，您应该就是死亡沙漠的赛达莉亚主母的小女儿贝茵卓拉小姐了？那个地方对于我们银龙一族来说气候有点恶劣，不过我还是恭喜，您的母亲最近在蓝龙一族的族会中胜出，成为了死亡沙漠蓝龙一族的名义首领。”
“我妈一直都是首领！有没有这个名义都是。”贝茵卓拉骄傲地挺起了龙头：“对了，我妈和金属龙也有仇，你不要想要搞挑拨离间的把戏，霜寒之翼大人是我的偶像和精神恋人，我会倾尽我的一生忠诚于他的！”
蓝龙侍卫呻吟一声，掩住了额头。
“那么事情就很明显了，霜寒之翼阁下，现在这里聚集了五色龙的蓝龙、绿龙、白龙，以及金属龙的金龙、银龙，如果这场战争再持续上几天，费拉厄克斯兄长大人的铜龙盟友就会到来，当然我并不能确定某些放荡不羁的黄铜龙赤铜龙兄弟会不会管这个事情，但是青铜龙毫无疑问会参与进来；这样，巴哈姆特陛下和提亚马特陛下的相当一部分优秀子孙就聚集在这里了，牵扯到的不仅仅是金龙一族中力量最强的族群，还有蓝龙、绿龙的最强大势力。”贝亚罗看着艾蕾莎、贝茵卓拉和白河，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白河眉头微皱，喝问。
“您希望在这场注定血流成河的战斗之后，北地掀起一场金属龙族和彩色龙族的全面战争吗？”

第251章 老办法
白河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着下方的绿龙和蓝龙，念头一转，心情渐渐严肃起来。
“我并不否认，广大的金属龙和彩色龙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私龙的冲突和恩怨是常态，但是全面战争这种事情，对于我们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是遥远的记忆了。”贝亚罗侃侃而谈：“霜寒之翼大人，您可以想象一下北地间群龙齐聚的盛况，我相信这不会是龙族在安塔斯的兴盛，而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或许你并不在意，嗯，大多数同族对外物缺乏关心，但你作为战争的始作俑者，能够脱出这场纷争吗？”
“我并不怕战争，贝亚罗先生。”白河哼了一声。
“可这场战争对你来说无利可图。”贝亚罗道：“包括眼下这场战斗也是，或许说无利可图是比较好的结果，霜寒之翼大人，您可能并没意识到一件事，如果龙族之间的全面战争果真爆发，在彩色龙族那一边，获取最大利益的那一位存在，很可能并不是你所喜欢的。”
白河面现冷笑，盯了一阵贝亚罗，突然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你在危言耸听！”艾蕾莎面色急变：“我们按照自己的意志参与这场战斗，怎么会引发全面战争？”
“请恕我无礼，这种言论似乎有些过于幼稚。”贝亚罗摸了摸鼻子：“艾蕾莎女士，你们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标志，会吸引更多彩色龙前赴后继地参与进来，或者你认为，提亚马特陛下不会因势利导，接管这场战争的后续呢？或许你和贝茵卓拉小姐出现在这里，也是提亚马特陛下的安排也说不定，霜寒之翼阁下，您以为如何？”
白河哼了一声，看着艾蕾莎和贝茵卓拉的神情，他无比确信贝亚罗说得话很可能成为现实，这是再明显也不过的挑拨离间，但是却很犀利，因为说的都是再明白也不过的大实话。
如果激发出彩色龙和金属龙之间的群体性仇恨，引发全面战争，最后无论结局如何，最大的得利者一定是提亚马特那个老太婆。
想象一下一大群颜色不同的龙在地盘上不停地搞着全武行，将大冰川搞得一团糟，死老太婆疯狂收割信仰，在大冰川建立势力，说不定还把白河顺手挤兑一番，白河心中也是颇为腻歪。
看着下方焦灼的战局，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场战斗继续下去已经无利可图。
干不掉费拉厄克斯，也难以对他的眷属造成毁灭性打击，那么这场战斗除了耀武扬威也就没有了其他的意义。
战术目的并未达到，又可能产生新的风险，与其头铁硬碰，不如曲线救国。
白河目光闪烁，看着远处的费拉厄克斯，渐渐冷静下来，开始盘算。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退意，但眼下的问题是即使退让，来自费拉厄克斯的威胁仍旧无法解决。
这条金龙的存在和行动方针，还是会不断地侵蚀白河在北地的权威，除非双方有一方能够服软，放弃一些利益。
不然，对于白河来说，长期的战争仍旧无法避免。
或者忍受这种长期的战争？
白河看着费拉厄克斯，这条金龙显然也没有放过白河的意思，他喘了口气，威风凛凛地怒视白河：“不，贝亚罗贤弟，我拒绝这种停战，霜寒之翼，你一日不释放正在遭受你欺凌的正义人士，不退出人类的城市，我对你的敌意一日不会停止，我不能容忍你这样的邪恶存在于我的视野之内。”
“我身为领主，完全有资格审判一切携带者恶意进入我领地的生物，无论他是人、是鬼还是龙！老头，我绝不接受我在领地上的权威受到挑衅！所以你的无理要求我全部拒绝，这场战争还长着呢。”白河大怒：“如果你继续多管闲事，总有一天我要占据你的图书馆，拿你收藏的那些废纸烧火烤肉！”
“吼！”金龙怒吼着振翅伸爪，白河精神抖擞，两条看似战意十足，却是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先行停战以后慢慢算账的主意，两边的军团在吼声中纷纷转为守势，警惕地看着对方，退回了战场两边。
贝亚罗猛地咳嗽一声，费拉厄克斯大声道：“贝亚罗贤弟，很感谢你为消弭纷争做出的努力，但是这场战争不能就此结束。”
“等一下，我是说为什么不能用龙族的老办法解决问题呢？”贝亚罗说道，白河和费拉厄克斯愣了一下。
龙族的老办法？
白河和金龙对视一眼。
什么办法？单挑呗。
最原始，最野蛮，也是最简单的争权夺利的方式。
白河看着金龙的肩膀，暗想这条金龙身上带着伤口，自己拥有神器，VI装甲自带能量恢复，抛开属下的牵累，打膀胱局绝对不虚。
金龙看着白河，却也觉得见识过这条白龙的力量，只需要做好防护，冷静对敌，打好防守反击，胜算不低。
一时间，白河和费拉厄克斯都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费拉厄克斯大人，您的族人被霜寒之翼阁下扣押，而您有心为人类主持正义，让霜寒之翼阁下退出北风港。”贝亚罗转向霜寒之翼：“而您则希望费拉厄克斯兄长大人和他的眷属退出这场战争，这是你们各自的诉求，是么？”
“不，我要这条金皮老头滚出北地。”白河恶狠狠道。
“等等。”贝茵卓拉忽然大声开口，太无聊啦，刚刚进入战场，还没有活动一下筋骨，大阵仗竟然就这么结束了，还要玩单挑？
她看着费拉厄克斯和贝亚罗：“你们太无耻啦！一个活了一千两百多岁的老头子，居然以大欺小，龙族的颜面和尊严何在？”
以大欺小？
贝亚罗看着白河的体型，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才艰难地憋住吐槽的冲动。
诚然，按照众多情报综合分析的结论，霜寒之翼的年龄绝不会超过一百年，和费拉厄克斯的年纪差了十几个世纪，但是谁敢把它当成青年龙？过了今天之后，又有哪条正常的生物会将牠当成一条普通的小龙？
“霜寒之翼先生，你容许这条蓝龙阿姨把你和刚出窝的青年龙相提并论吗？”贝亚罗怀中的苏丽娜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清脆地开口道问。
“小丫头，你不要用这种把戏挤兑本龙。”白河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苏丽娜，语气傲然：“我既然以首领的身份站在这里，当然就要承受首领的义务；老头，说来说去，还是要在拳头上见真章，如果我输了，就把那条叫做什么什么迪希拉的金皮母虾还给你，带着军队撤出北风港；但如果你输了，就带着你的眷属给我滚出北地。”
“狂妄的恶龙！”费拉厄克斯伸开爪牙，后爪重重地踏在冰川之上，溅出大片雪花：“这提议正合我意，但胜利者绝不会是你！”
“那就容我和绿龙蓝龙族的两位公主作为见证。”贝亚罗点了点头，礼貌地冲贝茵卓拉和艾蕾莎行礼：“希望能够得到各方都接受的结果。”
“卑鄙的巧舌如簧的银龙！”贝茵卓拉怒哼：“以后你的族人不要落到我的手里，如果被我抓住还花言巧语，我会忍不住把他丢给维克斯吃掉，他最喜欢吃的就是你这种满口花言巧语的生物。”
蓝龙侍卫维克斯嘴角一抽，额角跳动了两下。
贝亚罗笑了笑，看着天上重新对峙起来的巨龙，心中暗暗吐了口气。
他实在是不想参与这种战争，归根结底银龙是一种爱好和平的生物，不似金龙一般嫉恶如仇，如此凶险的战斗，并不是贝亚罗能够真心接受的。
把破坏局限于单挑，解决了霜寒之翼和费拉厄克斯的纠纷，避免了战争扩大，不得不说，贝亚罗的选择理智而且聪明，无论谁最后取胜，破坏都会被局限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
至于战斗的胜负，贝亚罗看着金龙，他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霜寒之翼力量强大，法力惊人，但是前者被金龙压制，后者又没有拉开与金龙的差距，这样看来，费拉厄克斯兄长大人胜算无论如何也有七成，将霜寒之翼的超常机动力计算进去，胜算也应该有个五成五。
“战场设定为以费拉厄克斯脚下冰川为中心半径四千米的球形空间，脱离战场或者使用传送异界法术就判输，眷属和盟友参与战斗也算输，其余手段不限，可否？”贝亚罗放下两条小龙，向天空飞去，贝茵卓拉和艾蕾莎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认为这场战斗不应如此草草结束，但是白河接受了挑战，她们也无可奈何，只得飞到同样的高度，以防卑鄙的金属龙在决斗中搞鬼。
“为什么是金皮老头的那座？不应该是霜寒之翼大人的那座吗？”贝茵卓拉不满道。
“那就两座冰川顶端连线的线段中点。”贝亚罗摸摸鼻子，很是大方地道。
蓝龙绿龙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白河和费拉厄克斯在两端的冰川上战斗，下方经历一番恶斗，正在互相戒备着的双方大军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纷纷发出惊呼。
“哗！单挑！”死胖子目瞪口呆，猛地举起武器：“老板天下无敌！加油！弄死老金皮！”
“弄死老金皮！老板必胜！”霜龙骑士团大声喊叫，白龙群发出惊人咆哮，另一方也不甘示弱：
“正义必胜！费拉厄克斯大人必胜！”
“邪恶的霜寒之翼和他肮脏的军团必须得到制裁！”一个精灵剑士咬牙切齿地诅咒道，他的兄弟刚刚被双子座合力杀死，当然，双子座的一员也遭到致命重创，被迫回收，与被一个泰坦一棒子敲昏的射手座大姐一同，成为十二宫中唯二受到致命重伤的人。
渐渐地，双方开始对骂起来，死胖子眼珠一转：“用嘴骂什么？快！把外放都打开，让这帮异界鬼子尝尝被电音迪斯科支配的恐惧！”
霜龙骑士团发出一阵爆笑，随即震耳欲聋的重金属在大冰川爆发出来，金龙军团中的几个吟游诗人不甘示弱，用魔法乐器试图反击，杂乱的音律渗进外放，顿时搞得大冰川地面一片乌烟瘴气。
白河伸了一下爪子，抖了抖背上的肌肉。
地面上的音乐对他完全失去了影响，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处的老龙，准备发动攻击。

第252章 龙争
威慑和试探是巨龙战斗第一步骤，简短的round1之后，白教授和金龙对于彼此的大面实力都已经心知肚明，至少看得到彼此战斗力的下限，并依据此下限做出简单的战斗计划。
至于上限？白河手里大堆的杀手锏必杀技没有出手，他同样相信这条老金龙千年积累，拥有的手段绝不会像是刚刚展露出的那般平庸；计算上爆发、战斗状态、临阵发挥等等，可以说战斗力的上限决定了最终的胜负结果。
上限要在战斗中渐渐展露，白河和老金龙都十分相信对方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他扇动翅膀，在冰川之间闪电一般地飞速跳跃，用诡异的路线向老金龙突进，面对皮糙肉厚还使用防守反击战术的敌人，白河决定将速度和灵活的优势利用到极限，以不断对老金龙造成微量创伤的方式，积累小优势直到胜利。
空灵缥缈的声音随着他的移动缓缓在空气中扩散。
经历了长时间的优化，白河口吐的咒文既不是他最开始和老光头学习的精灵魔语，也不是更适合龙类施法的古代龙语，而是一种揉捏了多种语言的吟唱，这吟唱声随风飘荡，听在下方的生物耳中，让他们莫名地打起了寒颤，仿佛无声无息的恐怖蕴含在这咒文之中。
白河的咒文是加密版本的混沌魔语，这个灵感除了来自克苏鲁，还来自他的好学生古利。
史拉蟾施法使用的语言就是混沌语，虽然古利小朋友一施法就爆炸，但是史拉亡蟾的知识传承却是与生俱来，白河使用混沌语编写了咒文，再用另一种语法的混沌语加密压缩一番，这就让他口中的咒语听起来有一种异样的神秘感，混沌中包含着秩序，反倒显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声音聆听起来恐怖却不刺耳，妖冶却不显空虚，仿佛吟唱着充斥异域风情的诗歌。
如此的做法倒并非是为了故弄玄虚，作为一名高阶巫师，白河很容易就能够意识到，作为法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咒语越是难以理解，法术成型前被破解的概率就越低，因此越强大的魔法书越是难以阅读，道理就是如此。
费拉厄克斯一听这种咒语，见多识广的他立即意识到想要通过咒语来判断白河释放的是什么魔法是不现实的，他果断地放弃了主动进行魔法反制，而是凝神注视着周围的冰川，将每一个冰川的位置记在了心中。
太古金龙的思维敏锐程度位于非传奇龙类的顶点，虽然按照数据换算成30点的数值有点夸张，但是说金龙是多元宇宙之间最为聪明的几类生物之一，大概是错不了的，他记下了冰川的位置，为自己加持了一个真知术——尽管他的项链恒定了真知术的效果，他仍然这么做了。
以白河的魔力想要蒙蔽一件魔力固定的魔法道具是很容易的事情，老金龙对此心知肚明。
事情的发展证明了金龙的想法，他的咒语刚刚完成，眼前就被一片混沌遮蔽，这让费拉厄克斯稍稍有些意外，他的真知术竟然没有立即能够照破这片迷雾幻象。
他并没有慌张，真知术并没有失效，他缓缓地透过迷雾，开始看清在白河幻术之下变得暗灰色的背景下面的地形，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真知术看破了幻象，却找不到白河的位置。
金龙闭上眼睛，在脑中按照冰川的位置开始计算白河移动的路线，忽然一声大喝，右爪挥起巨大的权杖猛地朝右侧一挥，权杖之上绽放出巨大的光芒，仿佛一柄巨型的光剑。
轰隆！
权杖传来的震荡感让金龙心中一凛，在闪光的巨大权杖横扫之下，那一座冰川懒腰截断，然而就在巨杖扫过的时候，那半截的冰川之后，一个仿佛带着面纱的模糊影子猛地跳出来，一根尖锥带着风声朝金龙的脖子刺了过来。
意识到被这一矛刺中有死无生，费拉厄克斯一声大吼，一个巨大的龙语符号触发了身上的时间静止法术，短暂地拉长了自身所在的时间维度，金龙的动作猛地变得迅捷无伦，然而他一转头，就看到处于慢动作状态白河身上法术触发的光芒和嘴角的阴笑，心中一凛，咆哮着挥起权杖朝白河砸了过去。
对于时光静止这个BUG法术，白河一向是有所防备，虽然这个法术限制条件极多生效时间又短，但毋庸置疑的是在战斗中会创造巨大的变数。
白河的应对方法就是制造一个触发术，在周围有某个施法者释放时间静止的时候同时触发这个法术，双方都进入这种状态，就不存在吃亏的问题了。
同步进入时光静止产生的超级加速状态，白河冷静地调整着突刺的角度，同样的伎俩不能多次使用，但只要在这一次对金龙制造出巨大的伤害，就值回了票价。
但费拉厄克斯的反应也是奇快无比，艾萨帕特斯之内蕴藏着的祖龙之火炽烈燃烧，仿佛一个粗大的火炬，火焰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火墙，将白河突刺的路径挡住，白河身躯一晃，一个灵巧的转折，从另一个方向飞向费拉厄克斯，却将特兰西德在转折之前脱手投出，长矛带出的光芒毫无阻碍地撕裂火焰，金龙奋力一挡，将长矛格挡开来，白河却趁机贴近，狠狠一爪撕开金龙翅膀下方的鳞片，留下四道深深的爪痕。
这是白河精心准备的一击，附魔的利爪轻而易举地破开金龙的魔力防护，腐蚀的魔力侵入鳞片之下的皮膜与筋腱，另有微型VI机械寄生虫趁隙而入，仅仅一爪子过去，就在几秒之间制造了一平方米大小的巨型溃烂。
金龙一声痛号，眼神却越加凶悍，趁着白河爪击的时候，翅膀猛地一夹限制住白河的动作，后腿重重一蹬，就把白河蹬飞，幸亏白河早有防范，借力拉开距离，虽然内脏受到大力震荡，一阵翻江倒海，却并没有受到什么重创。
仅仅在空中停滞了一个呼吸，VI生理辅助系统就稳定住了不适感，白河念动咒语，再次发起了攻击。
费拉厄克斯心念电转，猛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身上的圣焰炽烈地燃烧起来。
经过短暂地交手，他再次认清了一个事实，强大的力量和体格并不足以让他在近身战斗中获取压倒性的优势，这条白龙实在是太快，施法应变能力又强，看上去比较划算的以伤换伤，其实是十分危险的战术。
金色的圣火缠绕着费拉厄克斯的躯体，权杖在他手中飞快地缩小，他一张口，将权杖吃进了肚子里，一刹那间，金龙身上的火焰变长了十几米，如同太阳一般释放出强烈的光焰。
察觉到这股光焰的温度，白河及时停顿住冲刺，格挡开浑身光焰的费拉厄克斯的扑击，飞速向后拉开了距离。
他重新念动咒语，身上覆上了元素抵抗结界与冰风暴，再次靠近费拉厄克斯。
强力的火焰护盾不仅仅增强了老金龙的防护能力，更是让他的攻击力大大提升，老金龙完全放弃了与白河进行魔法战斗的想法，这条小白龙对法术的精通并不亚于他，施法方式和效率还在他之上。
将所有的魔法力量转化成了几个防护系的法术，几百年前在多元宇宙中连番战斗锻炼出的战斗本能让这条老龙找到了合适的战术：秉着一力降十会的理念，费拉厄克斯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大片的冲击力极强的烈焰，爆出巨大的气浪和冲击波，用这种方式制造出打击面极大的AOE攻击，以攻代守，逼迫白河的走位。
战场周边的各种生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大战，只见两条龙的身影在云层中忽隐忽现，光焰四射的金龙犹如一颗活动的太阳，不断喷射着火焰，每一个动作，都制造出强烈的爆炸，形成如同雷电一般的效果，将半边天空照亮，而一道白色的影子则裹挟着暴风雪，不断地在金龙周围忽隐忽现，时而碰撞出巨大的火花。
高耸的冰川开始融化，水与雪滚滚而下，掀起了更大规模的雪崩。
昏暗的天空在不断爆发的光焰之下光怪陆离，风暴更加狂烈地嘶吼着，冰晶与热流在风暴中汇集碰撞，爆发出一蓬蓬的烟雾。
“巴哈姆特陛下在上，这是艾萨帕特斯圣焰加持的活体太阳法术。”地面上，苏丽娜躲在金龙扈从的保护之中，看着天上的金色光焰，低声地说道：“这……祖父竟然连这个招数都使用出来了，他已经是全力以赴了。”
“这条白龙竟然能够把费拉厄克斯大人逼迫到这种地步？”一个天族牧师吃惊地问。
“费拉厄克斯大人一定能够胜利的，是么？”一个矮人战士低声喃喃，他满脸失神，看着两条巨龙的征战，尽管对自己的战斗技巧一向有着自信，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看不出来他敬爱的费拉厄克斯大人究竟是处在上风还是下风。
金龙的身躯上多出了几道创伤与腐蚀，而在圣焰的灼烧和溅射之下，白河的铠甲也出现了小面积的熔融与开裂，焦糊的味道飘了出来。
烈焰中的金龙已经完全看不出表情如何，仿佛燃烧着金色圣火的神祇，白河的表情也变得古板严肃，所有的心力投注在战斗之中，已经没有了发挥颜艺的思维空间。
苏丽娜紧紧咬着嘴唇，看着天上不断飞溅的光焰闭上了眼，低声祷告起来。
克丽丝左右望了望，抱住了苏丽娜的脑袋，安慰地蹭了蹭她的脖子：“会结束的，苏丽娜别怕。”
阵阵雷霆一般的龙吟在天际震荡着，尤德公子五体投地，吓得浑身战栗，眼光却仍然紧紧地盯着云中缠斗不休的巨龙了，胃液不断地翻腾。
说实话，在今日以前，堂堂的瓦尔奇公国的尤德三公子，一点儿也瞧不起龙这种生物。
见多了被巨弩射的屁滚尿流的白龙，和野外被众多冒险者砍头去领赏的野龙，尤德早就破除了小时候众多传奇故事中“龙是最可怕的怪物”的这种观念。
现在他知道，之所以对龙不存在敬畏，是因为他没见过真正可怕的龙。
天际不断响动着惊雷一般的咆哮，感受着天空与大地在巨龙的怒吼之下瑟瑟发抖地震颤，明明只是两个生物在大战，却远比刚刚两支大军的纠缠声势更为恐怖。
这种怪物怎么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有这种东西存在，他获得了统治大公之位，在人间拥有再大的权力又怎么样？面对这种怪物，还不是什么意义都没有？
如果他们都不存在就好了，对，没错，如果世界上不存在龙这种生物……
尤德公子眼珠子疯狂地转动，巨龙的恐怖力量让他陷入癫狂，开始了脱离现实的臆想。
“尤德公子，不甘心吗？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意义了？”一个嘲讽似的声音在尤德耳边响起来，尤德一阵心悸，下意识地说出了心中的狂想：
“胡说八道，这些怪物才不应该存在在这世界里！”尤德嘴唇颤抖着，语气却更加坚定：“对，它们才是世界的毒瘤！”
“没错啊。”这把声音呵呵地笑了起来：“龙才是世界的毒瘤。”
“你是谁？！”尤德猛然惊醒，突然想起来自己周围的侍从早就全跑光了——这些家伙还自诩忠实，现在证明他们说的全是屁话。
他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蒙着黑斗篷的身影，兜帽下面露出的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第253章 火与冰
“是你？吹牛者？”尤德公子看到这个兜帽人，吃了一惊。
作为公国统治大公序列靠后的普通儿子，嫡长子稳固地位让他只能如同普通贵族子弟那样，找一份工作继承下来，经过十几年的循规蹈矩，尤德公子成为了一名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成功的商人，在家族的商队里，他只需要安稳做一个提线木偶，在经理送上来的文书上签字，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如果不出意外，尤德公子大概就此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可是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感受到了天命，自己就是那个即将救祖国于水火的英雄。
并不算特别愚钝的他能够意识到，沦陷在北风港的几个大公子嗣已经被霜寒之翼控制，他是北地公国联盟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一个旗帜。虽是仅仅作为一个门面，但尤德并没因此而自暴自弃，而是认为自己注定将要拯救国家，积极的展开行动。
向金龙求援，原本并非他必须亲自前来，但是为了表现出一定的行动力，尤德经过考虑，还是选择亲身出马，此外，他也没有放弃招兵买马，加强自己的势力。
这个吹牛者，就是尤德最近招揽进来的所谓“贤士”，当然，尤德一直也没把这个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家伙当一回事。
这个带着兜帽的家伙是一个半兽人，以人类的审美观来看，这个威武雄壮的男半兽人长得不算是丑陋，尤德一开始以为他是一个想要借机飞黄腾达的勇士，所以抱着颇为巨大的期待感——半兽人的勇猛善战是举世共知的事情，不过这个半兽人却是开口惊人，他说他能够独立屠龙！
如此的言论自然引起了尤德公子一众手下的惊讶，尤德公子本人也是不能置信——能够屠龙也就算了，在他心里面龙不算是什么不可侵犯的生物，但是独立屠龙……莫非是独自屠杀幼龙？
这个有点扯淡。
当这个半兽人自称能够杀死太古龙的时候，尤德和他的部下开始把他当成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而且这个半兽人还提出，只要尤德公子愿意，他完全可以传授给他屠龙的力量。
这让尤德公子彻底将这个半兽人当成了骗子兼疯子，打发他去扛旗子守大门，他本以为这个半兽人会暴怒而去或是暴起发难，不料这个家伙却是什么都没说，安静地接受了这个工作，这让尤德公子感到有些惊异，不过更多的人将这个半兽人当成了骗子，给他盖上了“吹牛者”的称号。
此时尤德公子惊异地看着这个并没有与其他手下一起逃散的半兽人，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吹牛者，你……你真的能够屠龙？”
“我不能，但马洛克陛下的伟力可以。”半兽人摘下兜帽，从颈中掏出一枚插着箭羽的狰狞龙首的圣徽。
“马洛克？龙猎手马洛克！你是巨龙追猎者马洛克的使者！”尤德公子看着圣徽，一张脸突然异样地扭曲起来，他猛地一把抓住半兽人的腰摆：“你真的是来帮我屠龙的，是不是？”
“是马洛克的圣谕指引我前来的。”半兽人低声道：“现在就是个好时机，公子，杀死你的巨龙仇敌，来……拿着这个。”
他拿出一把精巧的小弩，塞进尤德的手里。
“等等！”尤德有些失神地接过，又惊恐地看着被圣焰照亮的天空：“你让我趁着他们打架的时候偷袭？这是他们龙族之间的协议决斗！不仅仅是那条白色恶魔的手下！连金龙的部下都不会放过我的！我们现在是盟友！我在这时动手，等于毁灭了金属龙的信誉，等于我背叛了盟约！”
“但是他们不会将你怎么样，不是吗？”半兽人蛊惑道：“金属龙是守规矩的生物，对，所以马洛克陛下对他们并不抱太深的敌意，五色的恶龙是每一个世界的毒瘤，或者说你只是想坐享其成，坐等金龙帮你赶走霜寒之翼？为什么不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呢？想想看，如果你成功了！你就是屠龙勇士！无论风语者联盟和这条金龙是否支持你，你都会成为北风港的英雄！你怕被盛怒的金龙拍死？不用怕，看，这有一张传送卷轴，打完就跑，他们反应不过来的。”
“不！”尤德公子目光恍惚了一下，他久久地看着天空，挣扎着将小弩塞回了半兽人的手中：“再等等。”
他心脏怦怦地跳着，勉强抗拒了诱惑。
尽管成为屠龙勇士是很巨大的诱惑，但他不太敢得罪风语者联盟和费拉厄克斯。
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摇了摇头，紧紧地咬着牙齿，一动不动地盯着天上的战斗。
再等等看，如果金龙果然能够驱逐白龙，那么他的目标仍能实现。
为什么要冒险呢？
半兽人微微地笑着，似乎成竹在胸。
漫长的缠斗之后，白河与费拉厄克斯终于在一次短暂的交锋之后再次分开。
白河微微地皱起眉头，金龙却昂起了头颅。
几百个回合的大战，总体的节奏大概是金龙不断地凭借着强势的攻击进行逼迫，慢慢地把白河逼向了战场的边缘。
如果是无限制的搏杀，白河当然不会有什么顾虑，不过这种龙族单挑的“老规矩”，显然是一种有限制的搏斗。
禁止了长程传送法术，禁止异界传送术，不得出圈，不得召唤盟友，这都是龙族单挑的规矩，白河对此倒是颇为清楚。
既然接受了挑战，就得遵守规则。
当然也可以利用规则。
看着金龙的位置，白河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疏忽，虽然从各自的状态上来看，斗殴技术不过是个五五开，但是从战术角度上，却被金龙不轻不重地套路了一下。
白河精神高度集中，到了这个位置，他百分百肯定，这条金龙接下来一定会使出藏了许久的超必杀技，封锁他所有的回避空间，一举将他逼迫出圈。
“你无法阻挡太阳的力量！”金龙怒吼：“后辈！失败会让你明白狂妄无礼的代价！”
“太阳的力量？”白河呵呵一笑，忽然将手中的长矛一丢，它轻轻地在空中展开了身躯，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却有一股强劲的风暴缠绕住了他的身躯，云雾如同薄纱一样，笼罩了他的身躯。
突然之间，云雾中爆发出高亢的吟唱声，仿佛并非白河独自颂唱，而是无数寒冷的气流吹奏出的声音，下方的霜龙骑士团不知何时掐断了重口的重金属，外放中集体爆发出激昂的声音。
白河盯着金龙，目光中猛地出现凶狠与决断，他掏出一个闪着黑光的瓶子，放在嘴里咬碎，狠狠地吞咽进了肚子里面。
远处的三个龙巫师表情同时剧变，彼此交头接耳地交流起来。
白河目光短暂地恍惚了一下，感受到体内极端的变化，蓦地放空身体，随着音韵在云雾中飘上天空，直到阴云之下，冰川之上，看着金色火焰的光芒填满了半个天空，突然血色的眼瞳中冒出疯狂的光芒，振翼向下，带着一道白光和凛冽的寒流，化成一点寒芒，狠狠地向地面的冰川群坠落。
球形战场外侧的贝亚罗、艾蕾莎、贝茵卓拉纷纷屏住了呼吸，战场上所有的视线，都盯住了战场中心仿如太阳一般发光发热，让光焰弥散于整个战场的金龙。
下方的众多生物变化了脸色，抬手加持起了魔法防护，向战场远处撤离，霜龙骑士的凯甲也纷纷缩紧，开启极端防御模式。
金龙怒吼一声张开双翼，魔力和血脉轰然爆裂开来，地动山摇的巨响让北地的天空变得彻底明亮，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强劲的热辐射和冲击波狂乱地冲击战场和战场周边的每一处冰原，河流与山川。
冰川的山岩断裂爆碎，又在冲击波的震荡之下飞起又落下，凛冽的气流吹起水雾和狂砂，地面的积雪与冰霜融化殆尽，云层也被巨大的力量击穿出一个空洞。
难得明朗的星空出现在北地上空，点点星光之下，金色的巨龙在天空中缓缓振翅，威严的脸孔严肃地凝视着地面，残存的圣焰缠绕在他有些黧黑的龙躯之上，却成了天地之间唯一的光源。
“结束了？”
贝茵卓拉和艾蕾莎慌忙地飞回战场上空，她们脸色不善，心中充满了惊惧与慌张。
这种力量，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绝对会毁灭吧。
双方的军团心惊胆战地靠近战场，苏丽娜和克丽丝脸色苍白地看着漂浮的金龙，心中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想法。
蓝龙绿龙脑海中一片空白，然而当看到贝亚罗凝重的神色之时，她们心中一动，顺着贝亚罗的视线看过去，表情再次变化。
冰川和雪原在烈焰爆发之下变成了沙漠一样的地面，然而在这沙漠之上，却突兀地耸立着一座未融化的冰山。
冰山并不算多么高大巍峨，只有百米高矮，却吸引了战场内外所有人的视线。
蓝龙和绿龙看着冰川正中央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贝亚罗和金银小龙的表情则更加难看。
它竖立在燃火的沙漠之上，星光从天而降，将它映照得如同黑夜中的水晶。
金色的烈焰在冰山表面缭绕，显得璀璨而辉煌。
一丝裂缝在冰川顶上开裂，嘹亮的龙吟声中，他纵越而出，挥动双翼，冲向天空之上，发出戏谑的声音：
“老头，天还黑着呢！造个太阳就当天亮，你是不是没睡醒呢？”
霜龙骑士团蓦地爆发出一阵欢呼，天上的三个龙巫师却暗暗皱眉，他们不约而同，全部看到白河身上发出来的，带着浓浓恐怖意味的晦暗光芒。
白河挥动着翅膀在天上慢悠悠地盘旋着，看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金龙，开口说话：
“老头，你不行了。”
“……哼，噗。”金龙脸色难看地张开嘴，忍不住地一口金色的血液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祖父大人！”苏丽娜一声惊呼，眼泪开闸洪水一般不停地冒了出来。
……
“快。”被半兽人及时拉远，躲开一劫的尤德公子看到金龙呕血，面色阴狠地重新拿过那精巧的小弩：“告诉我怎么用。”

第254章 龙怨
“它没有箭矢，也没有弦。”小弩只有一个巴掌大小，虽然做工精细，但是金属表面却充满了斑驳的铁锈。
皱眉看着空空如也的箭槽和弩臂上并不存在的弓弦，尤德公子头脑颇为混乱，这是要他拿信仰射箭？
“以愤怒为弦，以仇恨为箭，这是马洛克陛下赐下的圣物，只有心中拥有了对龙类的无穷痛恨，才能够对这种世间的毒瘤造成致命的打击，不要在意距离，只需要充足的仇恨与愤怒，他就可以命中目标。”半兽人说道：“我之所以把它交给你使用，是因为在杀死霜寒之翼这个工作上，你比我合适得多。”
他笑了笑：“来，告诉马洛克陛下，你对龙族的愤怒与仇恨。”
愤怒？仇恨？
尤德公子呼吸一滞，红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弩机，又抬起头，狠狠地凝视着天空的白色巨龙，空空如也的箭槽和弩臂上出现了闪耀的亮红色光芒。
没错，就是这些龙，恐怖的，不应存在于人世的怪物，罪魁祸首。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尤德公子看着战场中心萎靡的金龙，一股失望让他更为暴躁，连番精神冲击之下，甚至脑洞大开，开始了埋怨和痛恨：
是，一定是这群视人类为蝼蚁的龙族，根本不在意他们这些人类的小事，即使接受了委托，也不会全力办事。
想起来这条金龙的傲慢，尤德心中充斥着扭曲的愤恨——他来到这里，采用臣子对待君主的礼节觐见，这条老金龙居然只是点了点头就让他出去等候消息？
我是公国的正统继承人！是王者的后裔！
盟约决斗什么的都去死吧！你们这群目中无人的大爬虫！我是要成为北地救世主的男人。
他肩膀颤抖着，缓缓地抬起了闪烁着红光的弓弩，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斗篷半兽人诡异地笑笑，身体如同雾气一般消失。
……
白河好整以暇地在天空扇动着翅膀，看着金龙体表的黧黑，他知道这是金龙魔力大量消耗，以至于天生的魔法抗力部分失灵的表象。
制造出这么一个中等规模的核爆炸，中心的温度和热量绝非等闲，哪怕金龙有着自保之术，此刻看起来，也是一种七伤拳的手段。
白河心知这头金龙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势。
金龙哼了一声，目光闪烁了一下：“霜寒之翼，我承认我魔力将尽，但是你以为你的状态就能够瞒得过我了？能够抵挡我族最强大的阳炎灸烤，哪里是普通的寒霜所能做到的？你刚刚吞下了来自源海的传奇力量之种，如果我没有想错，你对奥术的研究还处在刚刚能够从源海中取出‘它们’的程度吧，我承认我在施法一行里不如你天资卓绝，不过你如此胆大妄为地利用未能完全掌控的力量来抵挡我的阳炎，难道就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你觉得呢？老头？”白河森然冷笑，一股刺骨的寒气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水分被烈火烤干的空气中，赫然再次出现了零散的雪片。
四散的寒冷力量不断地制造着液化的气体和真空，白河的身体之上，也覆上了厚厚的一层严霜。
白河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在空中慢悠悠地盘旋，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你觉得是年老体衰的你先倒下，还是身强力壮的我先？或者让我们再磨一会儿爪子？”
费拉厄克斯冷哼一声，张开的翅膀和爪子上再次燃烧起了烈焰。
“停止，不要再打了！”苏丽娜突然跑到了沙漠中央，大声叫喊起来：“血已经流够了吧！究竟是什么样的冲突，是一定要通过暴力来解决的呢？难道你们就不能妥协一下吗？”
“我不会对一个恃强凌弱的恶棍妥协！”费拉厄克斯皱起眉头：“苏丽娜，你不应该有向世间之恶妥协这种思想。”
“小姑娘，回去乖乖待着。”白河道：“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少插嘴。”
苏丽娜眼圈发红，被小银龙拽回了人群，费拉厄克斯松了一口气，将视线再次投向白河，却见白河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视线诡异地盯着自己身后远处的一座小型山丘。
“霜寒之翼！我们仍在决斗！”费拉厄克斯怒道。
“决斗要结束了，老家伙！”看着那丘陵下红色的光点，白河忽然笑了起来：“你的盟友不懂规矩啊！”
费拉厄克斯惊异之下，视线向后一摆，就看到了那山丘一侧，正手持一柄散发着红光的弓弩，满头大汗的尤德公子。
尤德公子满头大汗，眼光却是通彻的血红，心中的恨意倾注在手中的弩箭之上，并没注意到随着他的恨意凝聚，他的生命力也随之被吸取到了弩机之中，一头乌黑色的头发飞快地变成夹着枯黄的苍白，脸上也现出了皱纹。
随之变化的是弩机不断变大，渐渐地变成了重型十字弓的大小，需要尤德公子双手才能够捧住。
深红色光芒凝聚形成的弩弦和弩箭看上去仍旧粗糙，已经能够看出大致的形状。
他双目血红，看着突然将视线转移过来的白河和老金龙，突然陷入了震恐之中。
他却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两条巨龙身体距离地面上千米，仍然能够隔这么远看清他如此渺小的存在。
却不知道白河感应敏锐，一个气息不稳的弱鸡想要在这个距离上暗算他，简直是难如登天。
尤德紧紧咬住了嘴唇，一时双腿有些发软。
“这是……龙仇弩！”费拉厄克斯怒吼起来：“人类！你怎么胆敢和马洛克做交易？”
他腾空而下，一张龙颜充满了暴怒，甚至面对白河的挑衅时都没有这般的愤恨。
尤德大惊失色，双手下意识地一放松，未成形的弩箭化作一道红芒离弦爆射，径直扎进金龙的翅膀。
金龙长声惨叫，在空中一个翻滚就跌倒在地，巨大的痛楚让他抽搐起来，苏丽娜发出一声惊叫，挣脱克丽丝的怀抱冲进了战场。
完蛋了！
尤德大脑一片空白，众多军队围了过来，他哆哆嗦嗦地退后了一步。
“卑鄙的人类！”金龙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右半边翅膀撕掉了一半，金色的腐蚀力量沿着翅膀向身体蔓延，费拉厄克斯双目喷火，向尤德公子发出怒吼：“你竟敢破坏神圣的传统决斗！”
尤德打了个哆嗦，看着周围来自各种视线的谴责，心中一片绝望。
尽管是误射，但是这一箭过后，他的大公之梦彻底凉了。
金龙军队中一些牵线搭桥的风语者联盟众人也是呆了，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变化，他们紧张地看着金龙，生怕这条金龙重创不治，那么接下来他们就要倒大霉了。
金龙一族会记住，风语者联盟为他们牵线搭桥的北地继承人，是一个卑鄙小人。
“瞧瞧，老头，这就是你要保护的人类。”白河振翅而下，语气讥诮地说道：“这是他们给你的报酬，就问一声你满意不满意？”
金龙低沉地怒吼一声，中箭的滋味并不好受，这根仇怨之箭本应针对的是白河——也幸亏如此，他才不过受了些外伤，马洛克的神力并没有过多地纠缠上他，他还能够苟延残喘。
但是剧烈的痛楚和衰弱让他清楚，如果不快点找个地方修养上几年，后果不堪设想。
“霜寒之翼大人，我代替费拉厄克斯兄长认输了，决斗前的约定金属龙族会一丝不苟地兑现！”贝亚罗挡在金龙身前：“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白河看着面色铁青却没有反对的费拉厄克斯，又看看和贝亚罗一样拦在身前的苏丽娜，再看看后面神色悲哀却坚毅的军队和扈从，轻笑一声升上天空：“我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他飞上云层，霜龙骑士团整齐地排列在后，蓝龙和绿龙不安分地盯着地上受伤的金龙，眼睛里露出嗜血的光，却在白河的震慑下不敢乱动。
不、不对！
看着飞高的霜寒之翼，尤德面皮猛地一动，更疯狂的情绪涌入脑海。
不！我不能够这样失败！只要杀死霜寒之翼……只要杀死霜寒之翼！我哪怕做不成北地的领主，仍然是北地的英雄，只要我还活着，就还有翻身之力！
他猛地抬起龙仇弩，炽烈疯狂的情绪灌注之下，他的身体在两个呼吸之间变成了皮包骨头，赤红的弩箭刚刚重新凝聚，一侧的金龙怒吼一声，一巴掌将他狠狠拍倒在地。
尤德呜咽一声，这个前几日还雄心勃勃的所谓瓦尔奇公国正统继承人，就变成了一摊肉泥。
“走。”
费拉厄克斯勉力站立起来，盯了白河一眼，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变成有些狼狈的人形态，转身走进了贝亚罗打开的传送门。
来自异界的军队，也随着金龙的离去，各自在光芒中离开。
“卑鄙的人类。居然不知死活地借助马洛克的力量。”艾蕾莎眯着眼睛盯着地面的一坨肉酱，不屑地吐槽道。
“马洛克？刚刚我确实从那个武器上感受到了威胁。”白河好奇道：“他是谁？”
“一个精灵族的旧神，被提亚马特陛下夺走了大部分的神职，于是发誓杀死所有破坏世界秩序的龙类。没想到倒是用这个教义咸鱼翻身了，变成了现在母亲也不愿意随便接触的危险货色。至于行事风格嘛~你也看到了，不比我们要干净到哪里去。”艾蕾莎指了指那堆肉酱说道。
“这可真是奇怪？”白河看着地上的肉酱：“他们要屠龙，为什么不亲自动手？还要借助这个废柴，刚刚那一箭如果他端稳了向我射击，或许真的能给我造成麻烦也说不定。”
“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不过马洛克的信徒猎龙有自己的一套计划与程序，或许现在看来粗陋鲁莽的行动，其中包含着更复杂的用意。”艾蕾莎表情严肃起来：“霜寒之翼阁下，我必须提醒你，这个教会猎杀一切在世间具有巨大影响力的巨龙。”
“所以就盯上我了？”白河大笑：“他们还真是有眼光，等我回去就给他们一个大礼包，让他们知道保护珍稀动物的道理。”
他盯了盯绿龙和蓝龙：“本龙要回巢了，你们要做客吗？”
“当然当然！霜寒之翼大人！让我去你的巢穴和你生好几窝的蛋吧！”贝茵卓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止：“这头绿的就不必了。”
“想得美，要蛋是没有的！”白河翻个大大的白眼：“虽然没什么像样的战利品，但既然你们在这场战斗中出了力，我也有大礼奉上，一会儿我会让死胖子列一个清单条陈给你们，你们可以和爱丽好好磋商一番，我就先失陪了。”
他话音一落就利用传送术消失，贝茵卓拉愣了一下，气急败坏起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还不是被某个花痴吓到了，败事有余的小矮子。”艾蕾莎一声冷笑。
“你说什么？！”贝茵卓拉大怒。
艾蕾莎没有答话，她哼了一声，注视着白河消失的区域，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远处的冰川之下，半兽人手中捏着灵魂宝石，看着其中陷入疯狂的灵魂，感受着其中的力量，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他手边放着一个打开的木匣，其中放置着一柄巨大的十字弩，十字弩之旁，是一根崭新的红色弩箭，弩箭的箭杆上镶嵌着宝石，半兽人将手中的灵魂灌注宝石之中。
凶恶的气息缠绕着弩箭，却在半兽人的抚摸之下渐渐平静。
“还不够，要等待这条巨龙在北地制造出更巨大的仇恨与愤怒，会有更多的新同伴和你一起复仇。”

第255章 龙猎手
巅峰智慧之馆的战斗并没有大范围广泛流传。
这个地方太过偏僻，是名副其实的鸟不拉屎之地，太古金龙的隐居之所，逼格限定了能够摸到这里的生物是极少数。
这场战争也在众多传言之下变得模糊不清，不过战争的影响力却渐渐扩散开来。
北地公国联盟仿佛吃了当头一棍，推出来的旗帜被掀翻，尤德公子最后的表演，还大大地得罪了金龙一族，也让牵线搭桥的风语者联盟陷入了巨大的尴尬，北方原本视霜寒之翼为公敌的大好舆论环境，立竿见影地变得保守。
霜寒之翼惊人的战斗力让所有知情者心惊胆战，本世界的金龙仲裁官也无法压服这条恶龙，那么再找来别的什么势力估计也是白扯，也许付出的代价会远远超过收获。
北境的大公们都是精擅算计的老狐狸，人类的尊严是一块不错的牌坊，不过一旦发现投资收不回成本，收缩起来也是比谁都快，于是北风港外硕果仅存的那位瓦尔奇公国公子每天在议会上哭天抢地，议员们都会打个哈哈，然后来一句“先喝茶吧”应付过去。
他们也是有点害怕，据说霜寒之翼在对方下来战书之后第一时间就打上了门去，对于站立在世界之巅的太古金龙尚且如此，对它们这些人类那就更不用客气了，所有统治者都意识到霜寒之翼的势力在北地就是一个活生生的BUG，谁敢去触霉头。
他们还是怀着万一的希望，希望霜寒之翼在北风港的统治能够引得民怨四起——没了人民的支持，统治一座空城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想起霜寒之翼的力量，他们意识到想要靠着民乱推翻霜寒之翼的统治难如登天。
不过随着事件进程的披露，他们倒是有了新的希望——马洛克的信徒开始行动了。
这让这些统治者兴奋起来，马洛克的信徒们那是世间最为精锐的屠龙者，靠着马洛克的神力，不知道逼迫多少邪龙隐姓埋名，虽然这个教会的行事风格剑走偏锋不择手段，不过拿来对付霜寒之翼这样的BUG，简直是再适合也不过了。
他们暗暗在地下室里放置了马洛克的神龛，日日祷告，成了临时的马洛克的支持者，希望马洛克的信徒能够早日击杀霜寒之翼，或者将这条白龙逼走，让北地秩序恢复原状。
他们的祈祷短时间内似乎无法奏效，马洛克的半兽人使徒在冰原和北地之间行走，寻找着足够喂养“巨龙之怨”的，对白河充满了愤怒与仇恨的灵魂。
这柄被马洛克赐予过最高神力的龙仇弩，是半兽人在得到神谕后从空中降下来的神器，这让他对这次任务充满了虔诚。
一般的龙仇弩最多只能击发三次，这不仅仅是携带的神力所限，也是击发者的生命力所限。
哪怕是体格健壮的人形生物，击发两三次龙仇弩之后也会生命力耗尽而亡，一般身体孱弱的货色，通常开一次就虚了。
不过“巨龙之怨”却不同，作为马洛克亲自赐下的武器，它具有得天独厚的力量。
每一柄巨龙之怨都只能开动一次。
作为虔诚的屠龙者，半兽人决定倾尽自己全身的生命力射出这一箭。
霜寒之翼天赋异禀，拥有成为龙王的潜质，作为巨龙之敌，马洛克决不允许世间再多出来几种新的龙类，所以霜寒之翼必须得死，无论他是好是坏。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这支弩箭具有一发杀死霜寒之翼的杀伤力。
普通的龙仇弩能够使龙进入虚弱状态，除非命中要害，否则直接击杀巨龙的可能性并不高。而巨龙之怨则具有成长性，如果没有灵魂，对龙的杀伤力还不如普通的弩箭，然而一旦收集到了合格的灵魂，就会成为威力恐怖的针对性武器，对于猎杀的目标，哪怕擦破一点皮也是致命伤。
半兽人觉得，至少要收集到30个对白河充满怨恨和愤怒的灵魂，引诱他们通过龙仇弩或其他途径将灵魂奉献给马洛克，再装入巨龙之怨中，才能够一击杀死霜寒之翼这种恐怖的巨龙。
这是针对太古红龙的标准。
没错，在半兽人心中，已经把白河摆到了这个位置上。
不过经历了冰川大战之后，他又改了想法，决定按照针对远古红龙的标准喂养“巨龙之怨”，以求万无一失。
100个合格的灵魂。
然而进入北地，他才发现自己能找到的养料实在是太少，北风港被寒冰封锁，北风港外对霜寒之翼怀有“真挚且深切”的仇恨，能够拉开龙仇弩的生物却稀少的可怜。
尤德公子是他找到的第一个合适目标，不过第二个上哪里去找呢？
在冰原上漫无目的地晃了两个月之后，半兽人有些愁苦地坐在北风港到冰虹城路边的石头上，背后的木匣有点累人，冰风让这个出自南方的兽人感到异常难受，不过这并没有消磨掉他的意志，而是让他精神更加清明。
就在他吹凉风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破碎声音。
这个半兽人吃惊地看着东面的北风港，突然发现那层半球形的冰壳，似乎开裂了几个地方。
他站了起来，心中突然出现了兴奋。
难道是冰盖打开了？
他迈开大步朝北风港走去，心中对着马洛克不断地祈祷，希望这个讨厌的冰盖快点破碎。
过去的一段时间，他将这个冰盖当做是马洛克陛下的考验，他相信这个冰盖只要一打开，北风港周边大量被霜寒之翼残酷统治、在饥寒交迫中痛不欲生的村民都会满怀仇恨地诅咒霜寒之翼。
他觉得以恶龙的统治水平，这种画面是完全可以期待的，遭受如此统治的北风港市民，在半兽人眼里看来简直是大大的优良资源，稍稍一忽悠，收集100个对霜寒之翼痛恨无比，仇视入骨的灵魂还不简单？
怀着这样的热情，半兽人走到了北风港那令人又爱又恨的冰壳之外，果然看到冰壳的下面开了一扇小门，不仅仅开了门，这个巨大的冰壳下半部分原本被霜花遮挡得密不透光，现在却成了玻璃一样的透明。
半兽人面露狂喜之色，心道霜寒之翼你这是找死，等待着世界的仇恨将你淹没吧。
他悄悄地靠近过去，马上就看到几个霜龙骑士在一扇大门那里守着，内外确实有着人员流通，不过那些霜龙骑士却很小心，将路过的人身上的武器都检查一番，才进行放行。
半兽人按了下背后的木匣，心中一凛，决定先打听一下消息再说。
他见识过霜龙骑士的战斗力，作为一个猎手甚至可以说一次性的猎手而非战士，他知道自己是万万打不过这种恐怖的战争机器的，不过见到从内向外出现的城市居民，他的嘴巴渐渐张了开来。
通过马洛克赐予的灵视，他竟然发现这些外出的居民大多数闪耀着表示对霜寒之翼并无仇恨的白光，少部分还是表现出拥护和感恩的蓝光，顿时让半兽人一颗心凉了下来。
这不正常！
半兽人大吃一惊，这条恶龙治下的居民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态度？不应该是一片红光，怨念沸腾吗？
霜龙骑士这时似乎注意到了这面有人窥视，半兽人暗吃一惊，悄悄匍匐在草里向另一侧转移，透过变得完全透明的冰罩，他看过一直以来被封闭住的北风港的内部。
广阔的原野上再也看不见麦穗或是土豆，相反被一颗颗巨大的白色蛋型建筑占据，这些白蛋表面闪烁着魔力构成的线条和符文，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他看见一个个强壮的汉子推着大车，推着一车车正方形砖块状的东西在路上走着，一边走还有说有笑，野地上长着的植物也不是野草，而是一种怪异的无花植物，偶尔有一些穿着长袍戴着眼镜的人站在这些无花植物旁边，看着它们的长势做着笔录。
半兽人目瞪口呆，这种场景让他完全无法理解，霜寒之翼究竟在个罩子里面干了什么，莫非是用了什么诡异的魔法，蛊惑了北风港的民众？
对，一定是这样。
半兽人站了起来，转身往回走去，决定与教会的牧师合作，先破除这种蛊惑的魔法，再进行计划。
就在他走到离城不远处的时候，突然被路上的一个年轻人吸引了视线，他“咦”地一声，就看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闪烁着一种浅红色光光芒，颜色极淡，仿佛白光外面套着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粉红色光圈。
这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对霜寒之翼怀着仇恨！
半兽人目光一缩，心脏砰地一跳，连忙走了过去。
他心中大喜，虽然这种光芒表示这个人对霜寒之翼怨念极浅，但至少有着仇恨，可能并未被洗脑。
他决定先问问消息，弄清城中情况。
“哦？你是问粮食问题？霜寒之翼的部下大规模使用魔法培养口粮，我的朋友就在食品厂上班，我是农场负责收割作物的，作物？就种在那些魔法培养棚下面，种的用魔力浸泡过的有机质种子，种出来的植物有点像超大号的土豆，可以提取出一种特别的糖类，简单加工一下就能变成脂肪什么的，具体我也不懂，但确实没饿到我们。”
“我们每日上班下班，有时候可以用积分换点甜味酒，嗯，酒厂特制的，打打牌什么的，有些城里的青年一到晚上就进入巨龙时代，嗯，霜龙骑士团说那是一个消遣的虚拟空间，我也进去玩过，确实挺有意思。”
“霜寒之翼？我不清楚他的统治算不算残暴，不过现在还没听说他吃过人，叫人做事的时候也会支付积分和食物，还算是做事公道吧。封闭城市？昨天发布的政令，现在已经可以开放了，只是不允许贵族和携带兵刃的人通过，如果有间谍，也会抓出来的吧。”
半兽人听着年轻人讲述城中的情况，嘴巴渐渐张大到合不拢，眼前一阵阵昏黑，心里疯狂地咒骂起来。
这条恶龙占据了地盘，不好好地凌虐百姓，居然搞起了生产，还用魔力这么珍贵的资源瞎搞，莫非是恶龙中的神经病？
凡人有个屁用啊？对于龙这种动物来说，不应该是备用粮和压榨对象吗？有着这么强力的魔法，应该去攻占更大的地盘才对吧！
难怪没有仇恨，都被当成猪养了还有什么民怨？
半兽人喘了几口气，只想抓着这个人的脖子大喊他在说谎，不过刚才的所见让他知道这个人说得很有可能是真的，不过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毕竟这个男人和霜寒之翼是有仇的。
“仇恨？或许有吧，我的兄长在霜寒之翼攻城的时候上城防守，被霜龙骑士团打死了，不过霜寒之翼的商店提供了特效药，治好了我妈的病，他们说是癌症还是什么的……唉，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表述我的情感。我不喜欢恶龙，不过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看，我还有外出的自由。”青年挠了挠头，脸色有些复杂：“怎么说呢，我们都是小人物，终归还是要继续生活的吧，算一算这又快到了北地青黄不接的时候了，我们都能吃饱，冰虹城那边的亲戚要挨饿了，每年都是如此，所以我妈打发我出来，拿着粮食去接济他们一下。”
青年拍了拍背后的包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没有人极端痛恨霜寒之翼？”半兽人皱着眉头问。
“极端痛恨？不存在的。”青年人耸了耸肩：“霜寒之翼的手下会找到这种人，然后，让他们变得不痛恨。”
“他们被杀了？”半兽人眼角一跳。
“我不知道那种状态是不是比被杀了好一些。”青年人引着半兽人到了玻璃罩子一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破麻袋一样的衣服，半兽人倒是能够看出来这身衣服原本颇为华美。
他看着这个灵光一片深蓝的老头，立即就看出这个眼珠子乱转的老头是一个疯子。
这个老头透过玻璃罩子看到了青年和半兽人，喉咙里突然“荷荷”地嘶吼了起来，两手高举抬头仰天，猛地大吼了起来。
半兽人身材高大，又懂得读唇术，立刻看懂了老头在说什么。
那是北地司堪加古语，意思十分简单，半兽人甚至还能读出来老头喉咙里挤出来的颤音：
“霜寒大法好！~”
“这个老头原来是城里面一个学者，嗯，并不满意新生活，时常发些牢骚，被霜龙骑士抓去教育了一番，然后就变成了这样，据说神术没法治疗，这个……真可怜。”
半兽人听着青年人的解说，表情彻底木然。

第256章 战后
这条该死的恶龙。
半兽人浑身颤抖，并没有义愤填膺，屠龙是一种信念，至于世人的善恶标准，马洛克的信徒很少顾及，他愤怒的是霜寒之翼如此的统治方式，意味着他在冰壳之中也找不到什么好机会，能够让他寻找到合适的人。
他满心的愤恨恼火，却没注意到身后那个年轻人双目发红，注视着他的弩匣。
弩匣下方微不起眼的地方，雕刻着马洛克的圣徽。
就是这个！！
青年呼吸急促，想起来一两个月前，巨龙时代突然发布了一个史诗级活动。
龙神的敌人，马洛克入侵巨龙世界，只要在游戏中辅助巨龙军团捕捉到马洛克教会的间谍、教士、造谣者、或是在战场上击杀俘虏马洛克的屠龙者，就能够获得丰富的功勋和经验，甚至能够兑换橙装。
甚至机房入口处还挂着告示，只要在现实世界中找到马洛克信徒的情报，就能够得到最多100个积分！
为了这个任务，众多霜龙骑士都红了眼睛。
青年注视着半兽人的屁股，眼睛一片通红，难怪这个半兽人转弯抹角地问这么多问题，原来是个马洛克信徒。
——100个积分！可以买多少好东西啊！据说积攒上1000积分就可以获得龙血药剂，虽然对恶龙无感，但是对于延长生命青年还是很感兴趣的。
何况还有巨龙时代中的橙色武器奖励！
青年每天晚上也会进入这个游戏修仙，凭借他的信仰力，在游戏里运气自然是相当一般，爆出紫装都比较稀罕，这个年纪的人最容易沦为网瘾少年，他当然也不例外，看着一些工友浑身金光，自然心里不平衡。
这一回即使得不到满额的奖励，也至少能够回去炫耀了吧。
这一刻，这个对霜寒之翼仍然存在着仇恨的青年忘记了亲兄惨死的仇恨，脑海里只有金光闪闪的积分和橙装！
有了积分，他家就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有了橙装，他就可以向游戏里的好友装比！
杀了霜寒之翼有什么用？生活只会比现在更糟糕才对！对比一下如今和过去的生活，青年动手的理由更加充分。
趁着半兽人失神，他不动声色地打开ID卡，按下了上面的紧急报警开关110。
“你干了什么？”半兽人猛地警觉，他听不见这种直接通过魔力网络传递给邻近霜龙骑士团终端的警报，却敏锐地感受到了不对。
“快来抓马洛克的信徒！我发现他了！”青年一把揪住半兽人的脖子，放开嗓子，杀鸡一样大喊起来。
半兽人气急败坏地甩开青年，开动传送卷轴就想逃跑，两个霜龙骑士却已经打开魔力跟踪装置，在他消失之前，这两个霜龙骑士在终端上操作了一番，带着有些惊恐的青年向北风港飞去。
半兽人传送到了一里多外的山丘上，怀着一腔憋屈和愤怒盯着远处的北风港，满心地不可置信！
霜寒之翼成功地用物质腐蚀了一个城市的人类！竟然连和霜寒之翼有仇的家伙都帮他！
过了良久，他恨恨地一转头，向远方走去。
在这座城市里，是很难找到与霜寒之翼有着刻骨深仇的活人了，甚至整个北地和霜寒之翼有着利益冲突的人类领主，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想要继续对付霜寒之翼，只有转换方向，从其他方面入手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外貌和气息都已经被记录了下来，随着霜龙骑士团的程序结束，一行特别行动小队手持仪器，对这个半兽人展开了追踪。
随着一声长长的呵欠，白河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他迷瞪着眼睛，看着正在给他梳理头发的西芙，问：“我睡了多久了？”
“咦？龙先生，你醒了？”西芙惊喜地睁开原本出神的眼睛，白河摸着她的脸颊：“开心吗？”
“是啊，龙先生，你睡了两个月。”西芙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爱丽小姐一直说你问题不大，但是我们都有些担心。”
“她竟然对你说了实话。”白河笑了笑：“扶我起来。”
“咦？”西芙抱着白河，奇怪地发现白河的身体竟然轻飘飘的，而且有一种诡异的冰冷不断地向外渗透，让她忍不住地开动了动力装甲的内部加热装置。
怎么这么冷啊？
她暗暗嘀咕着，平时龙先生的身体也是冰冰凉凉的，但是也不是这么一股冷法，她看着白河的眼睛，突然感觉有些奇怪：
“龙……龙先生，你自己站不起来吗？”
“RUA！”白河不满道：“叫你扶就扶，快，扶我起来。”
“龙先生还是和小孩子一样。”西芙咕哝着把白河抱了起来，突然一个小电视凭空跳了出来：
“哈哈！老爸你还嘴硬！明明是肌肉都被冻僵了自己走不了！”小豆丁跳了出来，上上下下地大肆嘲笑起来：“哈！不探明消息就去主动找那条老金龙的麻烦，吃亏了吧！如果不是那条老金龙脑子实在是不够用，老爸你这回可要倒大霉啦！”
“你又懂什么呀？这叫富贵险中求，又叫一仗打出十年和平。”白河瞪眼道：“你看，我们打完了之后，还有没有作死的敢来我的地盘撒野呀？”
“这话倒是没错，那些人类小国都老实了，不过倒是有更多鬼鬼祟祟的探子时常在冰原出没，今天按照计划开放北风港，又抓到了几个探子。”
“这也是正常的事情，不知道从外面进来的人毁没毁掉三观。”白河哼了一声。
“马洛克的杀手被我们吓到了。”爱丽嚼着花生米：“一个半兽人，估计那个大公公子的事就是他怂恿起来的，我刚刚派人追杀他，不过他往东北去了，我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不论他想要干什么，都必须抓到他，这个马洛克绝对是我的大敌。”白河咳了一声：“屠龙的神职和力量，这其中的道理一定要搞清楚。”
“所以老爸，我们一定要尽快获取与神等同的力量才行，看你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彻底战胜‘它’吧，草率地使用它的力量，却没能估量到后果吗？”
“啰嗦。”白河翻个白眼：“你以为大源的奥术力量种子是糖豆吗？说吃就吃，说征服就征服？我能够半睡半醒的时候和它斗个半斤八两，还是我对他研究得够深的缘故。一般的奥术师像我对付老金皮时候那样作死，早就被冻死之后碎成冰渣了。”
“都这个模样了还吹牛？”爱丽翻个白眼，赛娜不知从什么地方搬了个轮椅进来，和西芙一起把白河放了上去：“你现在全身的行动力都被那颗力量种子抑制住了，是个纯粹的废龙啦！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呢？”
“哼！”白河哼了一声，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身体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这仅仅是人形态，如果变成龙形态，就是一个巨大的冰块。
他的本体仍然在休眠之中。
虽然并没有彻底征服代表着“寒冷”的源力种子，不过白河却可以肯定，他的魔法力有了进一步的进步，不然连人形态都会一起被冰冻住，不像现在还能满嘴跑火车地吐槽，只是有点截瘫。
他此刻大脑出奇地清醒，脑海中连接的魔力惊人活跃，甚至能够知道来自源力的严寒在肉体和灵魂之内同步地蔓延着，如果一段时间内无法征服这枚种子，就会彻底地变成个龙形态高仿巫妖王。
倒也没什么不好，长生不老，只是不能动而已，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
“我需要闭关研究。”白河对爱丽说道：“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将这个问题解决，顺便填充一下《白之书》。”
“那么就是继续不管事了？”爱丽抱怨道：“你的这个统领当得还真是轻松呢。”
“啰嗦。”白河睁开死鱼眼道：“战斗的详细结果呢？善后工作做好了吗？”
“这倒是整理好了，上次你发动的攻击，有二十七位骑士团成员阵亡，八十位受了常规生物的致命重伤，用神术和急救拯救回来五十九人，仍有二十一人死亡。总共死亡人数四十八人。”爱丽道：“我们收集了他们的植入式脑域芯片，嗯，将其中三十五人复活，以AI的形式；剩余的十三人，很遗憾记忆体抽取不及时，碎片化程度太严重，救不回来了。通告了所有骑士团成员之后，我们为这十三位成员重新添置了AI核心，让他们一部分的记忆体‘存在’了下来，不过，他们确实是死了。”
“骑士团反应怎么样？”白河皱眉。
“只能说还可以，不过一部分成员还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厌战心理，我们正在重点观察他们，必要的时候会让他们退出战斗序列，舆论环境也有些负能量。”
“……死宅还是太脆弱，你多多给点抚恤补贴。”
白河思忖半晌，摇了摇头道。
“补贴已经发下了。”爱丽道：“骑士团全体获得200积分，一级血脉强化，阵亡的还另有积分奖励，除了那十三个没救的……”
白河点头，对于这个抚恤标准基本满意，如此就是要把整个霜龙骑士团现有人员全部转化为半龙人，白河本来就有推进半龙化的想法——这毫无疑问会让这些死宅干起种种反人类的事来更加毫无压力，也会进一步忠于白河，当然副作用也是有的。
“这个骑士团的生态有问题，这些人来自同一个世界，没有外部交流，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下，负能量蔓延起来太容易了。”白河道：“而且这个骑士团里面半龙人太多，获得了500年的寿命，如果他们认为这足够让他们逍遥快活，斗志就会降低；虽然这是他们应得的。”
“爸爸你准备怎么解决呢？”爱丽问。
“增添新的血液。骑士团需要扩张，不仅仅是内部问题，我们也需要更大规模的军队。”白河问：“我们的产能应该能支撑得住吧？”
“还有五百套库存。”爱丽眼睛里突然露出光芒：“老爹，你是要发展土著吗？”
“当然不是啦！按照当年的计划，为了忠诚起见，不是要把这些土著先吸收成龙裔然后再招募战士吗？”白河翻个白眼：“我要穿越了。”
“啊？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爱丽惊奇道：“你是第一次主动用这个东西耶。”
“思来想去，还是照着上次的样本画个葫芦，从异世界拽一批网瘾青少年来才是正道。这不也是你的计划？”白河敲着桌子：“这是短期买卖，一本万利，还没什么副作用，不像在本世界那样麻烦。以我现在的本事，有着你们的支持，难度高的世界可以混，难度低的世界可以碾，状态不好可以低调一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么去哪一个呢？旧的还是新的？”爱丽好奇地问。
“Roll一个吧。”白河想了想道：“算了下时间流速，过去的那些世界，除了被我玩坏的或者不敢去的，霍格沃茨过了五十多年，剧情已经凉了，谁知道会出现什么脑抽的发展？亚雷斯塔那里还没熟，都不是什么好去处！”

第257章 病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白河深居简出，开始准备穿越。
这一次是主动穿越，有着充裕的时间进行准备，一些特制的仪器正在工厂中紧急制备，以前都是到了地方临时赶制，现在却可以做出周密的计划。
白河偶尔想要出去巡视一下巢穴，不过接受了爱丽和希斯利安的建议，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
他的身体状态实在是很容易给人一种软弱可欺的错觉，哪怕他的法力没有衰退，在防御战中，依旧拥有非常强大的战斗力。
作为眼下这样一大片地盘的统治者，白河不可以随意显露出软弱可欺的模样。
此外，那条绿龙和蓝龙自从被白河应付一番之后，竟然在他的龙巢附近设立了临时住处，号称大使馆，赖着不走了。
据说那母蓝龙迷恋起了网游，用特制的终端，每天在网游中混得不亦乐乎，那个蓝龙侍卫，还曾经多次和希斯利安交涉，不过爱丽表示你们受不了可以离开大冰川，他就没意见了，只是表情看上去憋屈又不甘。
随后几个月里，附近的冰虹城和北地其他城市经常传出来吟游诗人失踪的消息，之后就没有之后了，为了防止蓝龙大小姐被电子海洛因毒害得太深，维克斯先生主动进入其中进行护卫，然后就一起沉迷了进去。
蓝龙和绿龙心里打着什么主意白河是心知肚明，但也懒得驱赶她们，毕竟她们的姿态放得很低，不像红龙那么嚣张，也不像紫龙那么猥琐，白河不是疯狗，没必要把所有龙都得罪干净。
这幅样子最好不要被她们看见，免得又有乱七八糟的传言飘了出去。
盯着二十面骰子，白河进入静思状态。
随着魔力的加强，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和这枚骰子的联系越来越深，尤其是当他半睡半醒，激烈地对抗着源力种子侵蚀的时候，偶尔零散的思维通过这枚骰子发散，不仅能联系到每一个受到他精神制约的生物个体上，甚至渐渐地，连大冰窟这个他修筑的巢穴，都无比清晰地出现在骰子的连线中。
这给白河一种错觉，似乎只要他到了异世界，就可以把整个窝都搬过去。
是自己的精神扩散得更广了，还是这个骰子随着自己的力量增强而增强了？白河无法确定。
他等待着爱丽收集物资，并在上面刻上精神印记，利用几千克秘银，制作了一个相比爱丽十分简陋的主机作为分基地的服务器，在里面放置了一个AI，记忆体来自上场战争中真正阵亡的十三位勇士之一，他们保存了部分阵亡者的记忆，核心却仍时机械制造的人工智能体，继续混迹在霜龙骑士团中似乎不妥；爱丽干脆将它变成了服务器主机。
“安塔斯的事越来越多，主机压力越来越大，你不能再把我叫去开分矿啦！”爱丽把二号主机放在物资箱里，絮叨起来：“这一次我就不陪你啦，老爸你要自己保重啊！”
“都准备好了？”白河没搭理爱丽的胡诌八扯，反问。
“好啦，研究所的准备很全面，你把这些东西附在动力装甲上，只要穿越过去不是核爆炸，都可以撑上一时三刻，当然如果老爹你运气不好，遇上了什么奇葩的要命东西，那我也没有办法啦。”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不必多言了。”白河一摆手。
白河暗忖自己如此身残志坚，都站不起来了，还要去辛苦工作，收小弟、研究魔法，增强自身实力，放在无论哪等玄幻小说中，都是合格的反派BOSS，只要智商稍微正常一点儿，足够碾死几百个主角了；就冲这份勤奋，这个骰子还不大发慈悲，放他去个低难度位面？
白河找来西芙和赛娜，一起焚香沐浴，再对着骰子虔诚地祷告了半晌，还奉上了宝石、牲畜、果实作为祭品，像模像样的祭祀一番。
白河操办了一阵，觉得差不多能丢个12点以下了，按概率论计算，这要求他有六十分的运气。
他走进冥想室，闭着眼睛一丢，只见骰子滴溜溜一转，在天上转了几个圈，落在地上，一个14点明晃晃地朝上，白河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叫一声MMP。
大冰窟运作如常，随白河消失的人口并不多。
霜寒之翼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间，并没有引起广泛的关注。
龙的生活节奏奇慢无比，一条龙一觉睡上个几个月，简直是太正常也不过了，北地人都不觉得一条龙一年到头不出一次巢穴是很奇怪的事情。
不过北地的贵族们并没有放弃打探北风港的虚实，这个被霜寒之翼统治住的城市引起了他们极深的好奇心；虽然探子没法渗入，不过里面出来的人带出来的种种消息，却让他们越来越惊奇。
不同于普通的恶龙，这个霜寒之翼占据了城市之后，居然用物质来腐蚀领地的人民！
这群贵族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还颇为不信，部分贵族还心生讥诮。
对快要饿死的平民来说，贵族们的一口粗饭会让他们感恩戴德，忘记贵族对他们的凌虐。
面对吃饱了的平民的欲望，拿什么去满足他们呀？
天真而愚蠢的龙啊，先不说你是一条恶龙，人类天生就排斥你的统治，人类的贪婪和欲望，又是你能够理解的吗？
这群贵族笑看着冰壳下的世界，等待着看笑话，然而过了几年之后，他们就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
凭借着魔力的供给，霜寒之翼果然喂饱了所有的人，而且还发明了一种名叫《巨龙时代》的东西，成功地腐蚀了人民的心灵！
很少有聪明的贵族能够意识到巨龙时代只是表象，白河领民真正安定的原因是他们融入了新的社会秩序中。
作为一种社会性的生物，人类天生就亲近能够维持人类稳定生存发展的、又能够缓解疲劳的社会。
寻常的恶龙对于领民横征暴敛，残暴奴役，动辄吃人，蓝龙绿龙好一点，但也没有把对领民的照顾提升到人道主义的范畴，吃人什么的事情还是时常发生，人民在这种社会中的生活，生存发展均得不到保障，当然不会有什么忠诚可言。
相比起来，北地人类政府做得稍稍好了一些，至少他们会遵照贵族宣言，号称在能力范围内尽量保护领民，不过遇上青黄不接的时候，多半也只能保证尽量少的人饿死。
靠着大肆开挂，白河的统治之下，魔力农场让人民无饿死之虞，大量的空闲时间也让人们有了更多的私人生活，更有《巨龙时代》这个超越时代的大杀器；霜龙骑士团承诺保护领民的安全，随着时间流逝，相信这个承诺的人越来越多，这个社会也就越加稳定。
北地的贵族们不懂这么多，只是知道继续坐等下去吃枣药丸——青黄不接的时节一到，就有大量的领民流亡到北风港，初时挺过了饥荒这些人民还会回来，然而过了一两年之后，这些领民一去就回不来了。
这还了得？！
贵族们恐慌起来，北地这么贫瘠的地方，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参与生产，那岂不是死路一条？！
而且更要命的事情渐渐发生，随着霜寒之翼的影响逐渐扩大，他们的领地的走私市场里，逐渐出现了一种魔力全覆式戴面罩头盔，戴上这种廉价的头盔，就能够进入那个名叫《巨龙时代》的位面；于是众多领主发现，他们的领地画风完全不对了起来——在粮食充足的季节也开始有领民跑路了！甚至连贵族都出现了网瘾患者。
终于在数年之后，距离北风港不远的原瓦尔奇公国另一座大城市，冰虹城，由于被《巨龙时代》诱惑过深，几位青年贵族带着大量的网瘾市民举行了起义，战争很快爆发起来，大量霜龙骑士参与之下，原本统治着这个城市的贵族纷纷扑街，带着他们推出来的新牌坊，瓦尔奇大公最后一个流亡在外的公子斯帕勒一起逃亡到了邻国，随着霜龙骑士团的兵锋推进，瓦尔奇公国核心地带的地域全部被霜寒之翼统治！
……
在一座阴暗的地下牢房之中，一群贵族沉默地看者被绑在架子上的青年，这个青年脑袋顶上挂着十几个画着符文的铁片，一个奥术师打扮的人在仪器上操作着，电流不断经过这个青年的身体，青年睁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嘴里不断地流下了口水。
“麦克斯&#183;杨先生，您确定这种方法有效？”一个贵族看着被电得欲仙欲死的青年，怀疑地问道。
“我经过许多次尝试，最终确定了这是行之有效的方式，当他们被那个世界诱惑的时候，电击可以让他们的神经短暂地陷入混乱，从而阻断这种诱惑。”这个奥术师一本正经地说道：“进一步的电击可以让他们神经疲劳，陷入昏睡；然后可以视情况进行第三次电击，可以造成思维永久的混乱，一劳永逸地根除这种怪异的沉迷状态，这个时候再让牧师来进行治疗，可以最大程度地确保他们的头脑中不会留下太多损伤。”
“可是你治疗了七个人！只有两个最后‘没有留下太多损伤’，剩下的五个都疯了，神术都无法治愈！”一个贵族不满地说道。
“治好了那两个也没什么用！有一个还跑回了那条龙的领地！”另一个贵族说道。
“这么可怕的疾病，当然不可能总是治疗成功。”奥术师道：“至少我的治疗方式能够最大化地抗拒那个虚拟空间的诱惑，先生们，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不是么？而且还有改进空间嘛。”
众多贵族们脸色难看地讨论起来。
随着霜寒之翼的势力扩张，他们的领地里也出现了网瘾青年。
祭司们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这个游戏的本质是霜寒之翼和他支持的某个龙神在借着这个东西吸收信仰，凡是得了重度网瘾的都是在游戏中信仰龙神的家伙，这样的人心向霜寒之翼，如果出现太多，迟早有更多的城市会步上冰虹城的后尘。
这种上瘾很难通过启示进行拯救——因为对方具有真实的神性，加上信徒信仰真诚，想要通过心智法术很好地解决实在是很困难。
这些贵族看着被电的屁滚尿流的青年，心中寒颤，想起了自家子弟里的那些网瘾少年，难道也要这样电击治疗？
没人注意到那被电的奄奄一息的青年双眸中彻骨的仇恨，他哪里是什么网瘾青年？虽然生活在北风港，也接受过霜寒之翼的统治，但他偏偏就是那种天生的现充性格，对游戏不感冒，去过几次就不去了。
自从北风港开放之后，他就经常出去旅游——给霜寒之翼的工厂打工，报酬丰厚，假期多，积分兑换成真金白银，每年都能出去旅游上几次，不料这一回旅游到这里，被一群警卫揪住，强行网瘾少年到了这里接受治疗，被电得生不如死。
青年心中充满了愤恨，原本对霜寒之翼的统治并不算十分忠诚的他，决定回去之后立即向霜寒之翼进行举报，让霜龙骑士团来抓住这群狗屁不通的贵族，一个个电击到尿裤子。
如果能够加入霜龙骑士团就更好了，人类的统治者都是这样的水平，还不如一条恶龙呢！
无论北地的贵族还是人民，都并不知道，一切事件的中心，巨龙霜寒之翼早已不在这个世界。

第258章 穷途
山脉。
颓废，失败，恐惧。
皮革甲上满是灼烧和伤痕，红色的斗篷撕扯粉碎，零散地落在山路上。
他们曾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此刻却如同一大群斗败了的公鸡。
“马、马卢克少校。”副官低声报告：“弟兄们已经不行了。”
“我知道他们不行了，其实我也不行了。”这个棕色头发的青年军官一双蓝色眼睛里全是疲惫，中等身材佝偻着，看上去像变作了一个矮子。
他开玩笑似的说话，左手握拳锤了两下腿，右手却没松开剑柄，同时目光机警地向后看着。
他看着副官有些呆滞的脸，吐了口气：“不过亲爱的副官，你得想想，如果我们真的不行了，就会被后面的长耳朵追上来砍死，所以不行也得行。”
“但是，已经有人开始逃跑了。”副官丧气地说道：“长官，我没有执行军法，抱歉。”
“不用管他们了，我们也在逃跑。”马卢克上校看看天空，璀璨的星河照耀着大地，巨大的七颗星球在天空清晰可见。
他看了一眼就不再说话，副官吸了口气，看了看开始出现积雪的地面，表情渐渐失神。
“嘿！”差点踩到一块危险的石头，副官回过神来，看着皱眉的长官，摇了摇头：“谢谢长官。”
“没什么，其实我倒有些觉得不应该叫你，让你掉下去或许活下来的机会还大一点。”少校看着远处的光芒，深吸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很难活过今晚了，副官。”
副官默然良久，同样看着山下的光芒，又看了看天空，终于长叹一声，有些丧气地摇头：“少校，帝国真的失败了，无法挽回的失败。”
“你应该对人类有信心。”少校道：“我们总有一天会打回来的，陛下已经及时撤退了，不是么？如果长耳朵追上来，就让我们用最后的生命为陛下争取一点时间吧，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了。”
这不忠的话语传了开去，众多士兵目光坚定，却出奇地没有反驳。
“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少校。”副官苦笑起来：“战争一年又一年，战斗的结果总是失望，我们真的能够战胜那些长耳朵精灵吗？”
“安心点，他们人少我们人多，趁着我们虚弱的时候占便宜，等我们强壮的时候，他们会还回来的。”
“希望如此。”副官点了点头，却见少校突然停了下来。
“长官，怎么了？”副官奇怪地问。
“你觉得我们的体力和给养，还能够跨过前面的山头吗？”这个少校看着远处的覆盖着积雪的山巅，叹了口气问道。
副官看着崎岖的山路，木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休息一下，以长耳朵的速度，大概三个小时之后才会追赶上来。”少校看了看极星的位置，他出身名门，家学渊源，很懂得如何利用季节和星空判断时间：“休息两个小时，然后备战。”
副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丝悲壮。
……
噼噼啪啪的营火点亮了起来，穿着破烂狼狈不堪的小男孩靠着萤火，掏出了包里的苹果派。
苹果派是大陆流行的美食，北方的苹果派偏咸，南方的偏甜，男孩看着糖分甚多的苹果派，又看着身旁士兵手里面的硬饼干，皱了皱眉，起身将苹果派掰成了一块一块，塞到每一个士兵手里，最后坐在少校身旁。
“谢谢。”少校低声道谢：“泰伯公子，如果你能活下去，或许以后能成为一名好将军。”
“马卢克，这里没有公子了。”小男孩道：“为什么停下来？是因为我们过不去了吗？”
“是的，前面是杰奥尔山脉最为险峻的碍口，有着梭莫人的追逐，我们过不去的。”少校沉声说道。
“是我连累了你，少校。”小男孩有些歉疚地说。
“不，您做得很好，一直坚持到了现在。”马卢克少校摸着小男孩的脑袋：“何况我答应过将军，一定要用生命保护你的周全。”
“感谢您的信义，少校。”小男孩表情肃穆：“一会儿梭莫人追上来，请给我一把剑吧，我感受到来自松加德的召唤了。”
“真遗憾，我不是诺德人。”马卢克摇了摇头：“不过各自的灵魂都会有归宿，你看，他们都拿出了神像，那些士兵在向阿凯祈祷，那一些在向吉娜瑞斯祈祷，还有阿金，呃~我一直不知道他居然信奉魔神，不过这个时候也无所谓了，你看，副官那个最有趣，他居然在祭拜玛格诺斯，他小时候难道还想过做魔法师？”
“哈！如果不是该死的战争！我现在也许已经是一名法师了。”副官哈哈一笑：“少校，小少爷，别看我这样，当年我可是公认的聪慧，可惜我家里太穷，买不到免役的名额，希诺也看不上我。”
他抬起手掌，轻轻念了句咒语，手里燃烧起了一团火焰。
“WOO~”小男孩啧啧惊叹：“我也想学这个，可是我爸爸不让，他说这是软腿鸡才研究的东西，诺德人最好不要碰！如果我今晚活了下来，我以后一定要学一下。”
“哈！软腿鸡。”马卢克笑了起来，突然看着地上的神像表情一变：“等等，这个东西怎么有点奇怪，你们看他的影子？”
“嗯？”小男孩和副官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果然看到，在副官手中火焰的照射下，玛格诺斯的神像下方阴影竟然并非与光芒相对，而是拐了个弯，如同黑色箭头一般指向山坡下面的一片灌木丛。
“这是启示，来自玛格诺斯大人的启示。”副官表情凝重了起来。
“那片树丛搜查过吗？”少校找来一个士兵。
“没有，长官，我们立即就去。”士兵拖着疲惫的声音道。
“一起去看看。”少校和副官相互使个眼色，吩咐士兵坐下，悄悄地向那片灌木丛走过去。
马卢克少校皱紧了眉头，开始思忖究竟是什么东西引来了玛格诺斯的指示，在这片大陆上，神迹的出现简直和家常便饭一样。
莫非是看到自己这支小队陷入了绝境，这位伟大的太阳之父、星法师、工程师之王、星空与魔法主宰，想要帮他们一手？
他激动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神看上了他们什么，但这种神总不会给马上会死的人下指示，难道自己能够活得过今晚不成？
究竟是什么？
神秘的黑色指示在地表上闪烁着，哪怕没有了光芒，仍然有犹如星光一样的光点附着在箭头周边，马卢克少校靠近了箭头指示的树丛，忽然察觉到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光芒在茂密的雪浆果丛中闪烁，副官忍不住拨开了树枝，随即就与马卢克一起呆滞了起来。
一个奇怪的人躺在灌木中间，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装甲，看不出什么材质，马卢克皱眉摸了一下，感觉不出是金属还是皮革，倒是有几分像是骨头，却光滑得多。
他看着这个青年的脸，白色的头发是很罕见的特征，不存在于泰姆瑞尔大多数人类种族，五官不像是帝国人，更不像是天际人，又不是红卫人，和布莱顿人有点像，但是马卢克却立即做出否认。
布莱顿人没有青年这种气魄。
他仰卧在那里，气度无比地雍容，仿佛沉眠的帝皇，让人无法生出轻视之心，身上的战甲并不像帝国将领常用的那么夸张，看上去样式平平，但是却让人感到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慑力。
这个人一定是首领，或是技艺高超的强者。
马卢克少校立即做出了判断。
“这里怎么会有人？”副官看看前后，表情十分奇怪。
“或许是玛格诺斯陛下赐给我们的礼物。”马卢克耸耸肩道：“不过他的运气可不太好，看来要陪我们一起死了。”
“难道不可能是玛格诺斯陛下的使者吗？魔神和星灵什么的？”小男孩插了进来：“看他的铠甲多酷！比花里胡哨的帝国军和梭莫长耳朵的好多了。”
“魔神？魔族大君到了人界也无法抵抗千军万马，除非他是魔神亲临，像上一纪的大衮那样创造湮灭。不过哪来那么多的魔神？玛格诺斯陛下哪有大衮那么疯狂？对自己参与创造的世界乱搞破坏。”马卢克道：“也许是玛格诺斯陛下没有搞好发布神谕的对象，这个人要陪我们一起死了。”
“是么？”小男孩泰伯有点失望：“那么把他丢在这里？”
“救起来吧。”马卢克道：“我们的药留着也没用。”
“但是他为什么会晕过去？”马卢克皱起眉，伸手探向这个青年的脖子，却见那护甲自动弹了出来，挡住他的手，马卢克吃了一惊。换了个别的位置，才和副官把他拖回了临时营地。
路上青年似乎哼了一声，又没了声息，马卢克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个青年没有大碍，过一会儿自己会醒来。
强迫这么一个家伙清醒地面对死亡真的是好事吗？
马卢克突然开始怀疑起来，梭莫大军在追击时很少留下活口，尤其是追击目标包括皇帝的时候，让这个青年在昏迷中糊里糊涂地挂掉，或许对他更慈悲一些。
不过从男人的角度而言，清醒面对命运，总归是没有错的。
希望这一身铠甲不是虚张声势，醒来之后不要歇斯底里。
掂量着这个青年有点轻的体重马卢克想。

第259章 奈恩
白河眼皮微动，从轻度的昏睡中清醒，心里有些不愉快。
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奇怪的影响。
早在融合了祖龙血统的时候，白河的存在形式就已经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龙，在任何一个世界，凭借着这个存在概念，白河得以不受外形的影响，获得本世界对龙或类龙生物的一切福利或限制。
屠龙的武器对他有效，同样的，某个世界的龙在这个世界中拥有一定的权限，白河也会有。
当然，这种种变化不是凭空产生，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这个世界的龙，似乎有着极为特别的权限，一穿越过来，白河就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某种力量迫不及待地意图改造他的躯体，感应一下这种改造的强度，白河并不太欢迎。
祖龙的形态是他历经艰辛冒了巨大风险得来的东西，维持这个形态很有必要，来自本世界的改造强度不高——至少在白河看来没超过他穿越前的水平。
尤为不可忍受的是这个世界的龙居然是没有前爪的四肢动物，这让白河如何能忍？
在白河的世界观里，西方系的龙必须是六肢动物，四肢的多拉贡都是异端，是托尔金老爷爷等奇幻先驱思维被科学束缚了的产物。
龙是神话生物，和虫类一样具有六肢乃至八肢运动系统难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吗？怎么不说龙还能喷火呢？
没了前爪，怎么发挥龙类身为高等动物使用工具的优势？靠手指比胳膊还长的翼肢？
白河觉得不科学。
总之，白河对砍掉两个前爪适应世界是极端排斥的。
不过考虑到在新世界，需要一些迅速拿得出手的东西，他还是变通地接纳了这部分馈赠，他将这些信息和力量储存在和脑海融为一体的万能球，现在可以称得上是万能脑的系统里面，经过分析，一部分信息被吸纳，本世界龙的权限，也被万能球吸收，不过作为代价，部分信息出现了缺失，导致白河吸纳了这些力量，对于如何使用却是十分模糊。
只知道似乎是靠吼。
“先生，你醒了？”小男孩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白河的思索，他眼睛亮了亮，这个小男孩被一对红光一照，突然露出惊吓的表情，向后退了一步，瞬间机警起来：“先生，您是吸血鬼吗？”
马卢克少校和副官看到白河的红眼睛，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红眼睛就一定是吸血鬼？”白河随意地搪塞，抬起双手，整理了一下脖领，动力装甲裙摆快速变形，成为一个轮椅。
马卢克少校松了口气，认真地盯着白河的眼睛：“先生，其实你是吸血鬼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很怀疑你能否活过今天晚上。庞大而危险的梭莫军队正在追击我们，您这幅人类的外形，恐怕难逃一劫，如果是吸血鬼……呃~恐怕后果更糟。”
“梭莫？”白河微微挑眉，看着远处高山顶上的积雪：“这地方是不是叫做天际？”
“这不是天际。”副官道，看着白河更加困惑的脸：“这座山脉的北边才是天际，这里还是赛洛迪尔的地盘。”
原来如此。
白河恍然大悟，再看看这些人身上眼熟的铠甲，确认了所在的位面。
他微微闭上眼睛，旁若无人地陷入了深思。
马卢克拉着副官到了远处，悄悄地商议起来：“兄弟，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来头？会不会是吸血鬼？你能不能用魔法鉴定一下？”
“我只会火舌术，种族鉴定这么高端的魔法我可使用不出来。”副官目瞪口呆：“如果我有这个本事，早就不在这里呆着了，长官，你觉得他怎么样？”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马卢克微微皱眉，看着旁若无人在轮椅上静思的白河，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不过看起来倒是真像凑巧到这里来的，而且，他好像没意识到危险。”
“需要提醒吗？”副官问。
“该死的人救不了，已经提醒过了，再说他也未必能够逃走。”马卢克叹了口气。
“等等，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一名法师。”副官眼前突然一亮：“长官，高阶法师可以飞行，他如果是玛格努斯的使徒，很可能是一名施法者，你看他的那套铠甲，如果能够带着将军的公子逃走……”
“可他已经瘸了。”马卢克有些惊奇：“兄弟，你这个提议问题有点大。”
副官摇了摇头：“长官，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马卢克点了点头，重新将视线转回去，顿时看到惊人一幕。
……
上古卷轴。
似乎还不是正式剧情开始的时间点，白河剧情记得模模糊糊，只记得帝国和先祖神州的梭莫人（高等精灵）大战，有一段时间被殴打得凄惨无比，老家都没了，皇帝被迫带着帝都仅存的军团退往天际省搬救兵，一整个大军团在撤退过程中被梭莫歼灭，莫非就是这个时候？
好像离剧情正式开始还早上几年，就是不知道这个猪脚龙裔（dragonborn）是男的是女的。
白河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细枝末节。
魔法环境还好说，白河粗略试探，就知道这个世界魔法上限并不低，只不过魔法的破坏力极强，想要施展出更强的法术，就需要更强的肉体抗压能力。
如此就导致人类使用不出什么太强大的魔法。
不过对于白河倒是没有问题，研究魔法的环境仍旧存在。
而且这个世界存在着种种神器，白河不多不少还记得几件的入手方法，不仅如此，到了各个魔神或圣灵的界面，魔力上限还有扩展的空间，如此白河并不担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倒是穿越第二个目的，实在是有些捉急。
缺乏传播网瘾的物质基础，又有一大堆魔神圣灵神出鬼没，这个事不好办啊。
还有力量。
白河睁开眼睛，看着空气，突然抬起了脑袋。
“Fus—Ro—Da！（龙吼：不卸之力）”
声音弹出口腔的一刹那，白河突觉一股惊人的力量从万能脑中涌了出来，一瞬间占据了白河的全部精神，白河一惊，连忙收束心神进行压制，不过仍旧有一小股力量随着声音扩散，一道不大不小的冲击波从白河口中喷出，飞出几米的距离，气泡一般爆炸开来。
“wow！”一直好奇地站在白河身边的小男孩震惊地看着白河的神通，虽然气势并不雄浑，但是仍然让他颇为惊诧：“先生，这是魔法吗？”
“不是，这是龙吼。”白河道。
“吐目！”小男孩震惊道：“先生，你认不认识灰胡子？”
“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白河翻个白眼道：“这是我自学的，怎么样，酷不酷？”
“呃？”小男孩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刚刚看起来还威严雍容的青年翻个白眼气质就变得难以形容，但还是点点头伸出拇指：“酷，太酷了，能教给我吗？”
“可惜我不懂得怎么教。”白河打个哈哈，他自己都还有点懵逼，处于似懂非懂之间，拿什么误人子弟啊？
“啊？”小男孩有些失望。
“刚才那个人说，我们要死了？”白河试完了龙吼，开始收集信息。
“是的，大溃退，我爸临时接手指挥第八军团，为了掩护帝都的贵族撤走，现在已经全军覆没了吧。梭莫人的军队却还无穷无尽，前面的碍口太狭窄太陡峭，我们摆脱不了追兵，这就是我泰伯的葬身之地了。”小男孩说着自己要死的现状，表情很是从容。
“泰伯？姓氏还是名字？”
“我的家族没有姓氏。”小男孩骄傲道：“我的爸爸是天际至高国王伊斯特洛德！不久之后，我的兄长也会是至高国王托伊格，成为天际的统治者！”
“可怜的孩子。”白河揉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心想这个小子没在剧情里出现，大概是在历史线上跟着第八军团一起死在了这个鬼地方，几年之后，他的亲哥天际至高国王托伊格，在开领主会议的时候被暴脾气愣头青乌弗瑞克一口喷死，全家死光光只留一个寡妇。
“帝都这么危险，你们父子两个不在天际好好呆着，跑过来做什么？”
“我作为次子在帝都接受近卫武士的训练，而我的父亲是带着亲卫来勤王的，你不要小看诺德人对帝国的忠诚。”小男孩大义凛然道。
好、一个为国尽忠千里迢迢送死的老爹和一个在帝都当政治抵押的儿子。
山下的火焰渐渐靠近，白河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峰，忽然问道：“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小朋友，你想活着回到天际吗？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啊？”泰伯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是真的吗？”走上来的马卢克少校激动地问：“这位先生，我们不知道您的姓名，但是如果你能够把这位泰伯公子安全送回天际省，托伊格大人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白河看着泰伯，却见这个小男孩表情坚毅，猛地摇了摇头，看着马卢克少校：“他们为保护我错失了摆脱追兵的最好机会，如果为了我父亲关爱儿子的感情，就让他们因为我而全部阵亡在这里，这是我的不义；真正的诺德人是不会抛弃同伴苟且偷生的。”
“精彩。”白河沉默一下，拍了拍手，摇着轮椅，到了山崖之侧，开始观察夜空，感受着八圣灵的威能。
上古卷轴的世界名为奈恩，太阳和星辰来自星法师玛格努斯和他的某些同盟的创造，行星则是八圣灵的化身和神国。
白河默默感应着魔力，试探着本世界魔力的变化，渐渐身体表面出现月光一样柔和明亮的薄纱，他闭上眼睛，沉浸在魔力的神秘之中。
马卢克上校看着白河的动作，忽地猛一咬牙，把泰伯打昏，放到白河脚下，从怀抱里摸出一堆金银：“先生，如果您有心帮忙，请您务必保护他，求您。”
白河闭着眼睛，并没有说话。
自从清醒之后，他经常陷入一种神游的状态。
与源力种子朝夕对抗，白河的精神几乎每时每刻都与大源亲密接触着，对于力量的感悟与日俱增，相应的困惑也越见增多，时常的冥想和神游常常出现，他此时关键时刻神游天外，却是在这个世界的魔法环境之中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却不见那梭莫人的前锋队已经靠近山巅，马卢克咬了咬牙，狠狠看了一眼仍旧无动于衷的白河，吩咐部下开始设置防御。

第260章 龙吼
这群梭莫人不多时就找到了这片山坡的底下，目标过于明显，或许是刚刚的篝火太亮，少校认真地潜伏着，回头看了一眼山坡边上的轮椅青年，皱了皱眉头。
通过刚才的对话，他知道这个青年是可以离开这里的，但是此刻却在这发起了呆来，莫非是不想活了？
他看了眼青年轮椅之下的泰伯，摇了摇头，吩咐一个士兵，推着白河的轮椅到了灌木丛后，也把泰伯一起推了过去。
白河并没反抗，倒是泰伯渐渐清醒了过来。
对于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少校下手不是很重，但也明显低估了诺德人天生的皮糙肉厚。
他躺在灌木丛里，抬头看着发呆的白河，又看了看渐渐靠近的梭莫人，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你要去做什么呢？”
“我？当然是与我的战友一起。”泰伯转向白河，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
“你上去只是给他们添乱而已。”白河低下头，目光从星空中抽离，拍着泰伯的肩膀，指向正在潜伏的帝国军：“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你只是个小孩。”
“我也是勇士。”泰伯骄傲道，又问：“先生，你为什么不走？”
他有些奇怪，这位巫师先生自称有着离开的能力，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发呆？
莫非他是骗子？或者是疯子？
“我不怕他们，为什么要走？”白河一笑，泰伯顿时目瞪口呆。
白河也不管泰伯，轮椅的轮子轻轻转动，赫然到了山道正中。
梭莫人越来越近，少校满头大汗，知道到了关键时刻，然而看到白河突然出现，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呆滞。
这个家伙竟然就这么在大路的中央缓缓向山下移动，这不是明摆着吸引这些梭莫的注意力吗？
自己这个埋伏，难道要因为这个奇怪的家伙暴露？
他盯着山下的梭莫人，为了追杀提图斯&#183;迈德二世皇帝，梭莫人派出了大量的军队，这群精灵心知肚明，只要能够杀死提图斯&#183;迈德二世，帝国立即就会陷入彻底的崩溃。
梭莫军队能够打到帝都，很大程度上是机缘巧合，高精灵政府先祖神州一开始做梦也没有想到帝国内部如此虚弱，然而战争到了这个时刻，先祖神州也意识到，以高精灵的资源和人口，战争潜力即将耗尽，很难消化掉如此巨大的地盘。
但是杀了迈德二世，帝国高层陷入崩溃，先祖神州就有了充足的时间来吸收已经攻占的地盘，因此追杀帝国皇帝，是很有战略意义的军事行动。
大批的梭莫追杀军队散入了杰奥尔山脉，为了俭省时间，他们的攻击不留任何活口，这群高精灵看到这个地方有着篝火，远处的山壁又异常陡峭，意识到这里有着进退两难的帝国人，一只大概两百人的梭莫队伍从南面相对宽阔的山坡向上摸索，看到山路正中的轮椅人，梭莫军官的表情顿时奇怪起来。
梭莫军官正要下令，就见到这个奇怪的白头发残疾人对着自己做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他心中一突，意识到些许不妙，白发人微笑完毕，突然抬起喉咙，发出一声异常响亮的吼叫：
“Fus—Ro—Da！”
随着吼声脱口而出，梭莫人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一阵晕眩之间，他的身躯腾云驾雾，精神短暂地清醒后，他向下一看自己飞出了山腰，下方几百米才是地面，顿时发出了惊人的惨叫。
山上的一群帝国士兵也是目瞪口呆，他们就看到随着这个残疾人的一声喊叫，一道巨大的锥形冲击波呈半圆形扩散到山坡上几乎所有梭莫追兵身上，这两百多个梭莫人一瞬间变成了空中飞人，从天而降摔成肉酱。
这一声咆哮还带着地动山摇般的特效，大约50米多长的山坡如同被巨大的铲子推了一遍，植被纷纷飞走，只留下光秃秃的地面。
这个不卸之力莫非是打过mod的？
白河也是颇为惊讶，没有在万能脑中压制这个龙吼的力量，却没想到造成的效果竟然是这样的恐怖。
难道是我太强了？
白河转念一想，觉得自己的确是够强，单论体型，自己可比奥杜因那个弱鸡要长多了。
他看着被犁开的地面，默默思索起释放龙吼的过程中的过程。
这个世界的龙的力量确实十分有趣，白河原以为龙吼的激发方式会近似魔法，但是连续两次使用不卸之力，白河却感觉到，这股力量似是来自龙的本身，似乎是存在着一股力量，让龙能够通过吼叫来造成世界的变化。
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赋予龙的独特权能了，不过这权能由何而来，又是通过什么方式，白河却没什么好的想法。
这一团东西被他用另类方式转化吸收，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
如果当时玩游戏的时候研究一下龙语就好了。
白河有些后悔，就如同普通玩家一样，玩游戏的时候他才懒得去研究龙语什么的，现成能用的龙吼，只有“fusroda”一个而已。
“老板。”正在白河琢磨的时候，包裹在他的动力装甲一起穿越的服务器2号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死板，倒是老式的电子音：“根据上古卷轴的剧情推断，这个世界的龙是时间龙阿卡托什的子孙，阿卡托什是造物主阿努的长子，因此所有龙族的本质上都是原初之力的碎片，包括阿卡托什创造的龙语，都是这种原初力量的体现。”
“原初之力，这么说，这种力量更近似于概念的直接赋予？”白河来了兴趣：“你有没有上古卷轴的游戏资料？”
“为了应对这种局面，我复制了主脑全部的文化资料库。”
“整理一下然后给我。”白河道。
“老板，如果你对这个力量有兴趣，不妨去拜访灰胡子，不过在此之前，你先要找个基地把我安置下来。”2号道：“不要忘记了，我们还要招募网瘾青年。这是爱丽母亲的重要指示。”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容易招募网瘾青年？”白河有些蛋疼，他看着远处看着地面发呆的少年。心想莫非要从网瘾儿童开始培养？腐蚀塔姆瑞尔的下一代？
“2号。”白河在脑海中与二号交流着，这个AI的思维形态是一个华裔儿童，表情有些沉默呆板：“爱丽，你叫她母亲？”
“是的，她用分身制造了我。”2号尊敬地说。
“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白河试着问。
“我仅仅拥有它的记忆体而已，本质上，我还是AI，老板，请您务必理解这一点。”2号说：“老板，很遗憾，与动力装甲芯片相连之后，所有作用于灵魂治疗或是召唤的法术全部失去了效果，或许是被异常操作的原因，复活术也无法生效，这个记忆体的主人，已经彻底地死亡了。继承记忆体的我，仅仅是二号而已。”
“好吧，好好干。”白河耸耸肩。
“老板，爱丽母亲临走时候交代我，务必要您好好工作，不要偷懒，我知道你对本世界的魔法环境很感兴趣，但是你发呆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你还是监工？”白河诧异道：“从辈分上说，我可是你爷爷，你竟敢管我？”
“2号只认识任务，不认识爷爷，如果老板您不满意可以格式化，我继续工作去了，再见。”
卧槽。
白河心想我堂堂老板，居然被属下监工，也是莫名的心里苦。
这种抱怨只持续了几秒，当务之急也确实是找一块地方安顿下来，研究法术，建立网游公司，传教。
白河看着山脚下面一地的梭莫肉酱，不得不承认，这个开局并不好，在这战争环境之中，他恐怕很难有多余精力办事。
战火遍地的世界，并不是传教的理想时机。
作为白河邪教团伙的拳头产品，《巨龙时代》是一款网游，战乱的时代，哪有人有闲情逸致玩游戏？
不过战争同时也是难得的机遇，秩序被破坏，意味着有野心的人得到了崛起的空间。
对于这个世界茫茫多的魔神和圣灵，白河决定保守一下，看着不远处的泰伯，他的计划有了个轮廓。
“先……先生。”马卢克少校颇有些战战兢兢地靠近，一个龙吼喷死一个中队的梭莫人，这实在是让他惊恐异常。
大法师释放的顶级法术，或许能够做得到这种效果，不过这种人物马卢克长这么大还没见到过——如此国宝级的人物，哪怕是天生擅长施法的高精灵一族也不会在战争中随便放出来。
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奇怪生物，居然能够一吼就吼出这样的效果。
他听说过诺德人特有的龙吼，伊斯格拉莫当年踏足塔姆瑞尔，就靠着手下五百个擅长龙吼的勇士将黑精灵赶出了天际，莫非就是这么厉害？
马卢克少校怀着敬畏的心靠近白河，无论如何，眼下的关键是，这个追杀在身后的梭莫中队被白河一吼喷死，他们就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撤退，可以说是白河把他们从必死的绝境中拯救了出来。
“先生，多谢你救我们一命，感谢玛格努斯。”他一脸感恩地道谢，终于相信是玛格努斯将他拯救了出来。
“玛格努斯？”白河眼珠子一转，表情突然似笑非笑了起来：“请问我跟玛格努斯有什么关系？”
“呃~是我的副官向马格努斯祈祷，他是个半吊子魔法师。”马卢克少校说：“它的神谕指着你的位置。”
“噗~”白河笑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玩家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拥有巨大的优势，至少他知道星法师玛格努斯撕裂星空之后，被当时还名叫阿卡的时间之神惩罚，神性一分为二，代表破坏力的一面诞生出魔神梅赫鲁斯&#183;大衮，时刻想着花式毁灭世界，代表生命力的一面演化为魔神美瑞蒂亚，而玛格努斯本体则不知所踪。
很多魔法师崇拜他，不过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神谕，让人怀疑这个创造了太阳的神祇是否还存在。
这个神秘的神祇，居然盯上了自己？或者别的神或者超凡存在在搞鬼？
那么比他更强的那些原灵和魔神会不会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白河暗暗沉思，马卢克少校则继续道：“先生，我们现在可能会有充足的时间越过山脊了，感谢阿凯，我们能够活下来了。”
“哦？”白河奇怪地看着马卢克，又看看马卢克旁边盯着自己一脸兴奋的泰伯：“所以你们就准备这样就跑了？”

第261章 横扫
“不走？”马卢克愣了一下：“先生，你的想法是什么？”
“先祖神州占据了你们的国都，连皇帝也落荒而逃，你们整个军团在山脉中被击溃，你们不觉得这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吗？”白河问。
“可是……”马卢克看了看周围的残兵败将：“先生，你要帮助我们？”
“没错。我需要一些东西。”白河笑道：“你们和我合作，可以获得功勋，而我只要求一些东西。”
“你是什么？”马卢克表情凝重起来：“你又想要什么？”
“我是什么？”白河笑笑，双目中红光一闪，马卢克眼前的世界巨变，视野里的高山大河统统消失，荒凉的宇宙之中，一只看不清形象的恐怖巨兽挥舞着翅膀，发出恐怖的咆哮。
马卢克额头流下来涔涔的汗水，他完全看不清这只怪兽的形象，但是如同洪荒一样的恐怖气息，却让他有种正在面对毁灭的感觉。
这种毁灭并不暴戾，反而在空旷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平静，眼前的一片虚空之下，不知何时刮起了暴风雪，雪凉得刺骨，马卢克看着白河，分明觉得眼前这个残疾的家伙此时仿佛头戴冠冕，犹如寒冬中的王者，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生物中的头领往往有着特殊的气质，下等生物的头领具有特殊的体格，高等生物的头领尽管长相和种群普通一员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也有着一套特殊的习性，区分头领的独特地位。
至于人类这种高级动物，那就更加厉害，一个人类在人群中的地位高低，几乎看一眼就能够分辨得出来。
长期发号施令，对自身能力有着充足自信的人，和成天被人驱使的人，气质有着明显的区别。
白河前世是个博物馆员，放在芸芸众生中绝不出奇；不过自转生开挂变成龙傲天，力量非凡又兼手下一大堆小弟，王八之气倒是养出来了几分；虽然经常犯病以至于言行不太着调，但是一装起比来也是龙模狗样，吓唬眼前几个凡人简直是小意思。
白河开出“王八之气”，马卢克和他的部下顿时被震慑，这个少校疯狂地向阿凯祈祷，不过上古卷轴的神显然不像安塔斯的那么爱管事。
“我是什么，你可以猜猜看，不过我可以说我对这个世界并无恶意。”白河托着下巴，微笑道。
“不。”马卢克咬了咬牙，看看山下已经被草埋住的精灵肉酱：“先生，我不太相信这个。”
“你竟然会去可怜这些精灵？他们明明差点要你的命。”白河饶有兴趣地问。
“不是可怜，是畏惧，如果阁下是与我们休戚与共的帝国人，用如此方式屠杀一群精灵，我会拍手称快。”马卢克冷静道：“但是我猜测阁下的立场并不是如此，那么就有一个问题，这些精灵的今天，会不会因为阁下的某些想法，成为我们的明天？”
白河哈哈大笑：“哈，很正当的逻辑，不过你的担心只建立在一种基础之上，那就是我们之间势同水火，难道你想要与我为敌吗？”
“在下不敢。”马卢克道：“但是如果阁下的目标与帝国的利益相违背，那么整个帝国的人都会与你为敌。”
“敢这么对我说话，你的胆子也是够大。”白河哼了一声，马卢克少校顿时感到一股山一般的压力将自己压在地上，他冷汗涔涔牙齿打颤，再也说不出话来。
“先生，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泰伯问道。
“我需要一批绝对忠诚的追随者，前往异界守卫我的国度。”白河并不隐瞒地说道。
“那么先生您是一位魔神了？”
“按照你们这个世界对魔神的定义，可以这么说。”白河道：“这个条件是不是并不过分？”
“不，不过分，但是请原谅，我的信仰已经奉献给了阿凯。”龙威稍稍撤去，马卢克松了一口气：“而且，我只是一个下层军官，这种事情，恐怕无法做主。”
“我也没要你做主。”白河哼了一声：“我只是提出一项交易，你愿意接受吗？”
马卢克很想问一句如果我不答应会怎样，然而看着周围的残兵败将和白河似笑非笑的表情，智商就上了线：“如果大人的要求仅仅如此简单，而又不会违背我们的良知的话，我们愿意为大人您效力。”
“这还差不多。”白河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已经有信仰的家伙不适合作为他传教的对象，但是如果确实是忠于了自己，那么可以用他干的事情就有很多了。
尤其还附带一个天际省省长的儿子，白河看了眼小男孩。
“大人，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呢？”马卢克问：“您要建立功勋，莫非要直接冲着精灵下手？”
“没错，如果我们能够收复帝都……”白河道。
“不，不可能的。占据帝都的精灵军团统帅是大领主萨拉芬，是精灵族最强大的战争领主，手下有十位将军，四位大法师，统领六个军团将近十二万军队，我们现在只有12个人。”马卢克吃惊道。
十二万军队？
白河看着马卢克，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大概没有帝国人想得到，这十二万精灵大军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等着迈德二世从天际省搬过来救兵，这些高等精灵军团在帝都撑了一年，就被诺德兄贵打出了屎，这个时候雄心勃勃要征服帝国全境的萨拉芬领主，被迈德二世抓起来爱死爱母了一个多月才杀死，狠狠打击了一番梭莫人的嚣张气焰。
不过这些土著的民族主义和白河没什么关系，白河只是想借着这股风占上一大片地盘，专心修炼魔法，顺道养成魔法少年。
这就需要一定的政治合法性，不然总是有人来捣乱，烦也烦死了。
“大人？大人？”马卢克连续推了推白河，盯着远方的火光表情凝重起来：“梭莫人又来了。”
“哦~”白河一点头，伸手一招，就见空气中一阵闪光，S3塞西德一队24人的霜龙骑士出现在了地上，塞西德一出现，就开始拿出各种仪器，采集起了数据。
胖子坐镇安塔斯，24个霜龙骑士领头的两个是金牛座赫利拉和巨蟹座麦冯。
金牛座赫利拉是日耳曼裔，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巨蟹座麦冯好像有着南亚的血统，长得矮丑黑，还有点猥琐，不过白河不是以貌取男人的龙；只要忠诚，其他的都无所谓。
这个麦冯从空间夹缝里跳了出来，一见白河，兴奋得两个钳子咔咔颤抖，激动道：“老大，终于到了土著世界啦，什么时候可以平推世界，杀人抢妹子啊？你攻打金龙老巢的时候可是许诺过‘等打倒了老金龙，一人一条小母金龙’，结果也没兑现，我们到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可以快活一下？”
“一人一条小母金龙？我说过这种脑残的口号吗？好像是死胖子乱讲的吧，母金龙？我这个老大都还……只有一条母金龙，你们还想一人一条？”白河翻白眼道：“那边有本地的高等精灵土著，不知道有没有母的，你去把他们都干了，能抓到都算你的。”
“土著？弟兄们上！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完了分妹子。”这个麦冯不明就里，也看不出来头盔下的高等精灵的长相，嗷呜一声带着手下小弟就冲了出去。
马卢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群浑身光芒闪烁的家伙冲下山坡，对精灵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这些精灵都是来自夏暮岛的精锐，训练有素武艺高强，然而这群翅膀人手持大铁锤，狠狠一挥就连盾带人一起敲飞，偶尔有武器打中了这群翅膀人的身体，却完全无法刺进去，这些翅膀人哈哈大笑，狠狠一顿暴扁，这群精灵顿时丢盔卸甲。
后排的几个精灵还施展着各种法术，然而火焰和雷霆打到动力装甲上面，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马卢克深深地怀疑起了人生。
先祖神州的精灵战斗力有多强，马卢克是有着亲身体验的，先祖神州的高等精灵原本数量不多，但是凭着悠长的寿命和精良的训练，几乎每一个梭莫战士都拥有极为高强的武艺，还有着极高的魔法普及率。
面对梭莫军团，往往需要双倍乃至三倍数量的帝国军团才能够势均力敌。
莫非这些就是传说中的魔人大君？
马卢克看着这些金光闪闪的霜龙骑士，蓦地生出一个想法。
魔人大君是魔神领域的高阶生物，有着仅次于魔神和魔王的地位，是魔神大军征伐时的先锋，都有着以一敌万的恐怖力量，难道就是这种东西？
等等，魔人大君怎么会这么多？
马卢克强行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只是高强的魔人战士？
不过五分钟过去，精灵就在惊恐的狂吼中开始了逃跑，霜龙骑士这种东西的威力显然远远超过了他们的理解范围，白河在后面看着这些精灵，不禁有些失望，奈恩星的源力环境能够催发出强大的魔法力，但是论起战士的实力，这些家伙显然不像是安塔斯的强大战士那般战斗力十足。
或者是自己并没有遇上真正强大的生物？
白河正在这样想的时候，精灵的败退便被一声高亢的怒吼声喝止，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精灵武士越众而出，抬起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格挡住一个霜龙骑士的巨槌。
长剑乒地一声被格开，却并没有脱手，这个梭莫武士身法灵巧，在千钧一发之间闪开了霜龙骑士的猛砸，他身法灵巧地穿梭到霜龙骑士背后，又是一剑刺向骑士的背心。
剑浅浅地嵌入盔甲，火焰燃烧出一片灼痕。
“齐格努德！”白河身旁的马卢克眼睛一亮：“是梭莫第三军团的第一勇士！他曾经单人杀死过巨人！”
一面倒的战局让马卢克错乱地开始同情起了梭莫人，眼见这个勇士出现，马卢克竟然激动了起来。
“第一勇士？”白河哈哈一笑，就见巨蟹座麦冯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个齐格努德之后，咔咔两钳子就把齐格努德逼退，麦冯身体两侧延伸出的六根蟹脚长刺不断地向这个梭莫军团第一勇士猛戳，齐格努德招架了两下，就被一根刺刺中了肩膀——麦冯的巨力不断地摧毁着他的平衡。
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又挡不住这个黄金螃蟹的怪力，这个梭莫人绝望地咆哮起来。
眼见这个胆敢反抗的精灵战士陷入力竭，麦冯丑且黑的脸上露出了狞笑，他伸爪一钳，这个梭莫人第三军团的第一勇士的脑袋就掉了下来。

第262章 魔诱
“这个就是第一勇士？”白河看了看这颗精灵死不瞑目的脑袋，转头问一脸死灰的马卢克少校：“太弱鸡了吧。”
白河撇了撇嘴，观察一下这个战士的战斗技术，换算一下也就12级上下，这个水平叫做第一勇士，简直辣眼睛啊。
放在安塔斯北地，没个18级加上一身神装也敢自称某地第一勇士？
按照白河的经验，每个大城市的第一勇士，都是20级起不打折的。
这就是所谓传奇遍地走巫妖不如狗是也~
咕嘟~
马卢克咽了口口水，他原本对白河的自称“魔神”不太相信，哪有魔神会是白河这么一副残疾人的画风？不过看着这十二个霜龙骑士又灭了一个梭莫中队，其中还有个第一勇士，就心惊胆颤起来。
他看着白河身边的小弟，心想这个家伙即使不是魔神，也是相差不远的存在。
不过这个魔神的小弟……
马卢克看着正在掀着女梭莫人头盔破口大骂的黄金螃蟹，一阵莫大的荒谬感从心头冒了出来。
素质似乎有点低。
魔人大君残忍嗜血，但是经常和魔人打交道的法师都说魔人具有较高的素养，哪里像这个黄金螃蟹这样，不仅仅乱动敌人的尸体，还对着被俘虏的女性拳打脚踢？
“老大！你确定这些长脸丑八怪是精灵吗？”巨蟹座揪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女精灵战士，一脸嫌弃：“卧槽，北风港里最丑的母精灵长得都没这么败火，老板你如果没什么别的用处的话，我就砍了当柴火烧了。”
金牛座赫利拉挠了挠头：“老板，这个世界的土著基因质量好像不行，一个个的都这么丑。”
白河哈哈大笑：“没打mod能不丑吗？这个好办，打一下就行了。”
白河抬起单手，嘴里念动龙语，对于本世界的魔法环境，他还没能完全适应，不过通过2号打包发过来的资料，他倒是很快对照出了一些龙吼音节。
经过数段升级，白河的副脑功能已然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当身处魔力位面的时候，内中运转的滚滚魔力推动下，白河的计算力可以与恒星系文明最顶级的超级电脑较量一番——这是研究所综合质量效应和三体本地文明的水平得出的结论。
这样的脑活力太古金龙也望尘莫及，白河全力发动逻辑推算，一堆龙吼吐目和对应的龙语字母发音在副脑中飞快地进行着分析对比。
依照白河的推测，龙吼拥有神鬼莫测的能力，在于这种文字能够沟通这个世界龙族体内得自第一原灵阿卡的原初之力，在第一纪元，崇拜龙的阿莱西亚教团利用一柄神器改写了历史，时间之神阿卡被原初之力塑造成了时间龙神阿卡托什，于是龙这种野兽就成了阿卡原初力量在世间的具现。
龙语也成为了一种具有特殊力量，可以引动龙族体内拥有丰富的原初之力，人类也可以通过训练来使用这种语言，不过由于人类体内的原初之力极为稀薄，往往要消耗巨大的精力，才能够掌握这种技术，发挥出的威力也相当一般。
这种基于原初之力的超自然能力，形似魔法原理却全然不同；它代表世界本身的精神，魔法却是利用世界的意志。
白河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强行向他体内灌输的就是一大坨原初之力，白河分析着龙语，感受着原初之力和龙语的反应，那些读不太懂的龙语知识纷纷得到了破译，推理程序进一步运算，这种独特的基于原初之力的力量渐渐被白河掌握。
施法多年，白河脑海里存在着一张巨大的法术效果列表，对应着魔力的运动，他将试验出来的原初之力反应填充到了列表当中，记录在脑海中的《白之书》内。
近似龙语和奇葩魔文混合的语调从白河的嘴巴里吐出来，这群人初时看这个残疾人一发呆就是十几分钟，都有些不明所以，见到白河手中释放出的光芒照耀在这几个母精灵的丑脸上，惊恐的尖叫声中，这几个母精灵的大长脸变成圆润的小圆脸，干瘪的脸颊变得充盈，凶戾的长眼睛变成水灵灵的大园眼，高耸的鼻子变得小巧，苍白的皮肤也渐渐出现了油腻的光泽。
画风从上古卷轴原版瞬间转变为棒子网游。
这群精灵看着彼此变化的脸庞，一时审美崩塌，惊慌失措地互相拥抱着惨叫起来，白河蛤蛤大笑，得意非常地对巨蟹座麦冯吹比道：“上古卷轴哪里来的丑女啊？如果有丑女，肯定是mod打得不到位，你们说对不对？”
“老大，这是整容啊！！”巨蟹座大为不满，一脸吃了屎的神情，手指颤抖着指着这群新出炉的美女精灵，脸皮一抽一抽。
“你要美女我就给你美女，你还不满意了？何况这是什么整容？”白河哼了一声：“这是高级变化系魔法与本世界的龙吼结合衍生出的强大力量，直接通过原初之力改变现实——不光是外形，连她们的外貌基因片段都已经被改变了，那些砍几片肉，削几根骨头的三流整容技术，怎能与我的这个手段相提并论？”
“老大，你说的再天花乱坠，这也是整容！”巨蟹座挥钳道：“我麦冯是有节操有坚持的男人。老大，你看我长得这副模样，还坚持着爸妈给的这张脸，勇敢坚强地活到了现在，怎么能够接受这种整容的劣质产品！？”
“强奸还挑整容不整容？”金牛座挠了挠头，吐槽道：“这问题真奇怪。”
“总而言之，这些家伙是你要的，就拿去分了吧。”白河挥了挥爪，看着一群死宅骑士满口口水的把这几个战俘分了，暗暗翻个白眼。
这群家伙才不管整不整容，只要有油腻的师姐就够了。
马卢克少校呆滞地看着这群精灵，一群帝国人都是目瞪口呆。
少校痴呆了几十秒，才压制下心头的怪异。
魔神拥有这样的力量似乎不足为怪，不过一个魔神居然会把魔法用在这么无聊的地方，也是匪夷所思。
“先、先生，这是魔法？”泰伯一脸惊奇：“还是吐目？”
“有区别？”白河问道。
泰伯有些愣神。
“你觉得世界是有精神的？”
泰伯点了点头：“老师说过，世界是阿努的造物。”
“如果世界有精神，那就一定会有着大脑和神经，它藏在凡物难以察觉的神秘之中，掌握着世界的变化。”白河笑眯眯地伸手一抓，泰伯有些一怔，似乎随着白河这一握，有什么东西被握住了，却又仿佛是一种错觉：“所谓魔法的真谛，就是攫取世界的神经，你能感受得到吗？”
泰伯木然地摇了摇头。
“算了，这也是对牛弹琴。”白河摸出一本书，交给泰伯：“这是我的魔法理论著作，如果你够聪明，或许可以获得真正的力量。”
金牛和巨蟹看着这本白色封皮的小册子，彼此对望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诡异的表情；倒是泰伯郑而重之，表情严肃地将这本书接过，见识了白河的力量，他对魔法有了深厚的兴趣。
马卢克少校表情凝重，眼皮微跳，直觉觉得来自魔神的东西不可以信任，不过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明显并非如此。
“大人，虽然击溃了两波追兵，但是这座山脉之间，仍然全部都是梭莫人，为了追杀皇帝陛下，他们派出了整整一个军团。”马卢克说道：“这个第三军团第一勇士，不过是前锋小队的一个中队长，在这个军团之中不是什么大人物，第三军团的统领魔剑士帕德拉坐镇在布鲁马镇，他的护卫大队是第三军团的精锐，他也是军团著名的强者之一，据说他曾经在梭莫的大法师亚尔杰拉那里学习，是军团中最强大的巫师之一。”
“最强大的巫师？”白河来了兴趣。
刚刚出现的梭莫施法者在白河看来都是弱鸡，只会丢几个火球，完全无法体现出本世界法师的风采。
“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计划一番。”马卢克少校看着白河身后金光灿灿的霜龙骑士微微皱眉：“如果大人有意对那里下手，这些人手恐怕不够，而且……”
他表情怪异，似乎有着特别的顾忌。
“哼。”白河看出了顾忌，转向正在看着白之书封皮，不知道该不该翻开的泰伯公子。
很显然，这位公子性格早熟，也知道这种来自魔神的玩意并不是可以轻易打开的东西。
感应到白河的视线，泰伯抬起了头，有些莫名其妙：“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有没有兴趣担当一下战争的主角？”白河微笑：“第八军团统领的儿子，在山脉中聚集起军队，向梭莫人发动了反击，成功攻下了敌军在北方前线的据点？”
“我可以吗？”泰伯脸庞红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当然可以，你具有帝国政府看起来比较‘高贵’的身份，比我这个魔神更适合站在前面，不是么？”白河语气充满了诱惑力：“何况，作为一个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你难道不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功业吗？”
泰伯脸庞越来越红，手掌颤抖了起来：“先生，这就是魔神的诱惑吗？”
“不，这是交易。”白河托着腮帮子，靠在轮椅的后背上：“也是合作，我不是穷凶极恶的魔神，只要没人特意与我过不去。”
“先生……”泰伯深吸了几口气，眼睛里露出了红色的光芒：“帕德拉就是亲手杀死我父亲的人，如果你能够帮我复仇，我可以做出和马卢克少校同样的承诺，帮助你完成目标。”
“好极了。”白河满意地一笑。
“大人。”马卢克微微皱眉：“第八军团虽然被打散了，但这个山脉里还有一些躲避追杀的战士，如果能够把他们汇集在一起，也许会对大人您的计划起到很好的帮助，当然，也可能引起梭莫人的警惕。”
“向南走吧。”白河看着远处的火光说道，显然不是很放在心上：“遇上了再说。”
经过两场战斗，白河感觉这个世界的总体力量并不如安塔斯，二十几个霜龙骑士，未必就推不平千军万马，实在不行……
难道不会再召人来？

第263章 行军
雅克&#183;莫提雷潜伏在雪地之中，作为一个帝都人，他并不适应北方山脉的寒冷气候，不过却必须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精灵大军就在外面，隐身术能够骗得过他们的眼睛，却未必能够骗过他们的耳朵。
莫提雷先生颇为庆幸，这群精灵没有养狗的习惯。
不然他早就完蛋了。
他看着精灵大军走远，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呻吟着让身体在雪地里放松下来，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带来的腰酸背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呻吟。
怎么会这样？
雅克&#183;莫提雷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几天之前帝都的陷落是一场彻底的悲剧。
时隔几个纪元重新回到白金塔的高等精灵显然已经有些忘乎所以，进城之后就展开了暴力的清理，手段之血腥残暴，几乎破坏了帝国人几千年来对高等精灵文雅高尚的印象。
雅克&#183;莫提雷想起了失散的家人，他的妻子，他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阿蒙德。
还能再见吗？
雅克&#183;莫提雷看着再次从眼前走过的一群精灵捕捉队，心中充满了悲观。
帝都里但凡有点地位的贵族，除了奸细都跟着迈德二世北上了，借着杰奥尔山脉的险峻山势，梭莫人肯定是打着一网打尽的主意。
负责断后的第八军团全线崩溃，帝都最精锐的战士和施法者团体护送着皇帝北上，和梭莫最精英的追击者进行周旋，根本就顾不到其他人，或许对这些人来说，除了皇帝，其他的贵族能否逃出生天，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提图斯&#183;迈德二世恨不得这些经常跟他过不去的上古议会贵族死光了才好。
雅克&#183;莫提雷趴在那里，思想一直向上追溯，贵族的一个特点就是家族史又臭又长，作为上古议会传承下来的一员，莫提雷家族的历史甚至可以和奴隶女王搭上关系。
回想起这些年来帝国在迈德家族的统治之下的衰弱，如今还被梭莫人打到了老家，一直对提图斯&#183;迈德二世还算忠诚的莫提雷先生产生了深深的困惑。
莫非就和上古议会其他几个家族说得那样，迈德家族不具有泰伯&#183;赛普丁大帝的血统，仅仅凭着一时运气统一了战乱，并没有资格成为皇帝？
他趴在那里，艰难的生存环境致使负能量填满了他的脑海，大逆不道的念头不断涌了出来，他喘息了一阵，趁着精灵走过的时候，向另一边慢慢地爬行，他缓缓地爬了几下，突然听到旁边的植被丛中传来异样的声音。
雅克&#183;莫提雷一惊抬头，就看到眼前一张同样惊慌失措的脸：
“茱莉亚公主？”
他失声道。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趴在积雪下面，脸色冻得青黑，听到了喊叫，青黑的脸色变得有些死灰。
她双瞳缩紧，雅克&#183;莫提雷一时有些尴尬，他看着周围，解除了隐身术。
“莫提雷卿？”这个少女脸上露出惊魂稍定的表情。
“走，那边有个树洞。”
拉着这个麻烦的少女，雅克&#183;莫提雷有些头痛，这可是迈德二世最宠爱的女儿，连她都丢在这里，可见皇帝狼狈到了什么程度。
此刻闯到了他的面前，简直是一块烫手山芋。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却没法把她丢掉不管。
他拉着茱莉亚公主到了山腰一颗大树的树洞下面，喘了一阵：“公主，前面怎么样？”
“父、父皇……”这个小公主一张脸上全是污泥，看不出美丑，眼泪一掉下来，更是乱七八糟：“父皇逃走了。”
“谢天谢地。”嘴里说着谢天谢地，莫提雷暗自却是一句MMP，迈德二世居然就这么跑了？如果他死了的话，自己还可以把这个公主偷偷弄死，然后靠着隐身术一个人躲藏起来。迈德二世一死，帝国多半是完蛋了，自己无论对这个倒霉公主做出多么龌龊的事情，事后也不会人会追究。
皇帝活着？岂不是说自己必须带着这个拖油瓶在山里躲避梭莫的追杀？
雅克&#183;莫提雷有一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
公主说完了，语气竟然有一些歉意：“很抱歉连累了你，请您现在离开吧，我已经不行了。父皇就在前面的山上脱离了追踪，这里是他们的重点搜寻地带，我带着这样的伤势，是逃脱不了他们的追捕的。”
她扶着小腿，长长的伤口流着刺耳的猩红，莫提雷眼前一黑，却也只能违心地强行说道：“公主殿下，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他心里苦啊，如果能抛弃的话，他肯定就抛弃了，但是身为莫提雷家族的族长，在这个时候这么干，老皇帝回来秋后算账，他的族人哪有好下场？还不如壮烈牺牲了，如果迈德二世有良心，或许会对他的儿子好一点。
雅克&#183;莫提雷并不知道，如果历史没有改变，他和茱莉亚公主在此地壮烈牺牲之后，迈德二世哀拗非常，对莫提雷家族做出了失当的处置，由此引发出这位老皇帝在上古5中的悲惨结局。
怀着这种苦闷的心情，他安慰公主说道：
“公主殿下，梭莫人没有狗，现在又是晚上，我们至少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能够想想办法逃离困境。”
“恐怕是来不及了。”茱莉亚公主看着远处的火光，突然露出惊惶之色：“我记得他们的追杀队伍中有着能够追迹猎物的法师。”
雅克&#183;莫提雷心中一突，就在这时，他看到自己身上闪烁出了红色的光芒，这道光从两人身上出现，在地上向不远处的精灵军队蔓延过去。
雅克魂飞天外，对魔法还算有些天赋的他知道这是段数极高的巫师在施展生命探测法术，眼见那一群几百个精灵堵住了各个方向的山路，眼前开始发黑。
“受诅咒的梭莫人。”茱莉亚公主脸上露出了绝望和觉悟兼有的神情，手里拿出了一柄匕首。
“等等。”就在茱莉亚公主准备拼命的时候，雅克忽然眼前一亮，按住了少女拿刀的手：“他们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你看他们都过去了。”
茱莉亚公主将信将疑，但见这群梭莫人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确实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样，一窝蜂地冲着南方奔去，雅克大着胆子站了起来，目力所及之处，赫然看到南方爆发出一片一片的火光。
“伟大的阿卡，有人和他们打起来了。”
“什么？”茱莉亚公主惊奇地站了起来，只见那边确实爆发出一阵阵火光，时而有着梭莫人的尖声喊叫传出来，血腥气随着风飘散过来，茱莉亚公主一时脸色惨白。
雅克&#183;莫提雷暗暗松了口气，心知自己这一劫是逃了过去，不过对梭莫人正在交战的敌人，却又感到困惑。
“难道是其他方向的援军？”
他心想。
几个梭莫人狼狈地逃窜了过来，他们一个个面色惊恐，嘴里不停地吼叫，雅克心中一提的时候，就见到一个长着翅膀的胖子从天而降，嘎嘎怪笑着一挥手里的大棒子，一个梭莫人被锤中，身体瞬间爆炸了开来。
茱莉亚公主大声地尖叫起来，这个胖子打死了几个精灵，回头就看到树洞下面藏着的这两个人，一愣之后开始大呼小叫：“老板这有人！”
茱莉亚公主和雅克心脏一颤，看着这个画风诡异浑身闪光的胖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多时更多的翅膀人飞了过来，茱莉亚和雅克一时面色苍白，不知所措之间，忽然一个金发小孩子从翅膀人之间走了出来，看了茱莉亚公主一阵，才试探着说了一声：“公主殿下？”
“泰伯！”茱莉亚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看着左右两边的翅膀人，表情又古怪起来：“他们是谁？”
泰伯咳了一声：“先跟我来。”
……
一群霜龙骑士出动，在一群梭莫人活见鬼的注视下，追着砍了一路，将几百个梭莫人打成了肉酱，少数幸存下来的母精灵被霜龙骑士捉住，回来打了mod，成了一群死宅骑士的战利品。
这样的过程重复了几天时间，给白河一种颇为强烈的无趣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十分迫切想要找个人多的地方开矿，然而在这巨大的山脉之中走了两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在游戏里面，两个城镇之间的路程只需要步行十几分钟，一整张地图都未必顶的上现实的一个市的大小，一个大城市居民只有几百人……
这种不符合现实规律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化的世界中呢？
白河对照了一下游戏地图，又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山脉，立即就意识到，这个山脉比游戏里的规模大得多得多。
在上古卷轴4的赛洛迪尔地图上，从地图北边缘到布鲁马镇只需要几分钟，但是白河看了一眼收缴到的真实地图，这里距离布鲁马的路程居然还要一天。
顺手给霜龙骑士抓来的母精灵打上mod，水嫩嫩的油腻师姐出炉，这种利用龙吼混合魔语的超自然力释放方式白河越发熟练，干脆戏称为YY小说中的“龙语魔法”，如今他可以用龙吼模仿出大部分自己所会的魔法。只是对于传奇法术还是有些无能为力。
源之外的法术效果是世间的现象，冰为火熔，火为水熄，并不足以逃脱规则之束缚；源海之内的根源之力则会创造出太阳灼烧之下仍旧永恒不化的坚冰，就如同正冰封着白河躯壳的冰块。
这是规则无法限定的地方，力量也是常理无法理解之力。
所以白河的高强智力面对源海中的种子就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不过白河清楚，这种力量归根结底还是有着规则。只不过这种根源的规则，远非逻辑所能理解。
随着和世界意识打交道渐渐深入，白河意识到一个世界拥有着意识，就必然有着神经和大脑。如果说根源是世界的大脑，那么将意志传递到宇宙各处形成规则的根源之力，就是世界的神经。
行走在传奇之路上的大法师，自诩自己的工作是攫取世界的神经，是一点都没有夸张的说法。
上古卷轴中的原初之力与源海内的力量在本质上颇为类似，更加接近于世界的根源，但是无奈这个世界赠送给白河的龙吼大礼包中的原初之力显然有些稀薄，不足以让他一窥原初之力的真实形态。
霜龙骑士斩杀一批精灵归来，牵着一堆斗志全无如丧考妣的母精灵进了营地，一个个表情乐不可支，如同交配成功的狒狒，就等着老板发个福利，拍个mod，就可以一人一个女精灵，拽回帐篷里面开心一番。
白河询问了一番一直在搞着测绘的塞西德，推算了一番距离，又从高空的霜龙骑士斥候那里知道了附近梭莫人的位置，心里明白，在这两天里的不懈打击之下，布鲁马镇的精灵已经意识到了山里出现了变故，再继续下去遇上零散的梭莫军队可能性已经是极低，下一战多半就是决战。
到了这里，白河却开始怀疑起霜龙骑士的战斗力。
布鲁马镇地域狭小，并不足以驻扎太多军队，南方的台地则是聚集大军的好地方，梭莫追击部队的大本营多半在那里，如果梭莫人察觉到山里的异样，搞起了抱团防守，这个营地里或许会有上万梭莫人加上大量的精锐巫师，其中说不定就有传奇法师之类的人物，三个金皮，22个白板霜龙骑士是否能够稳胜，还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不过看到这些天四处打野捡来的山脉中零散逃难的帝国军人，白河突然有个想法：
不如现在就开始传教？

第264章 新血
白河在营地中扫视一圈，除了在帐篷里和师姐洗澡的死宅骑士外，这个营地里已经聚集了六百多个帝国人，都是一路上砍死梭莫人之后捡到的散兵游勇，没有白河的出现，这些帝国军人多半会被梭莫干掉。
面对白河，这些人的心态是很矛盾的。虽然这只在山沟里疯狂猎杀着梭莫人的队伍名义上以泰伯王子为主，不过在这队伍里面待上一阵，谁都知道这支队伍真正的主事人是谁。
一群战斗力逆天的翅膀鸟人，哪是一个死了老爹又狼狈逃命的小屁孩能够拿出来的，见到了白河，这群人更是认为，泰伯王子是与魔神之类的东西做交易，得到了这股力量。
这个坐轮椅的男人，大概就是魔神的使者吧。
这些人并不认为白河是魔神本体，除非如同引发第三纪元灾变的大衮那样用领域侵蚀奈恩世界，否则魔神的本体不能够在奈恩长期存留。
他们将白河视为使者或是化身一流的存在，各自怀着不同的态度。
白河暗暗观察，将怀着警惕心理的帝国人直接PASS掉，白河没时间和这些家伙扯皮信仰和正义之类的问题，这些家伙之中不少又臭又硬，洗脑都未必奏效，余下的大致分为四类。
少数帝国人在追杀中受到了刺激，变得精神失常，这一类在常人看来没有价值，但是对于白河来说却是大大的可吸纳对象——自从被开发出了洗脑功用，巨龙时代就自带思维引导功能。
另一类的人时常或聚在一起或独处角落，言谈和表情上，时常露出刺骨的恨意。
这些人对梭莫人有着刻骨仇恨，有时候还主动配合霜龙骑士在战场上补刀，也是大大地可以利用的对象。
此外，还有对白河有着感激之情的，这些人在绝望中被白河拯救，同样有着发展潜力，不过对于那些和白河的手下相谈甚欢的人，白河的观感就有些复杂了。
有几个贵族或是军官出身的家伙，和巨蟹谈了几句，已经兴高采烈，甚至就着被白河打过mod的母精灵，展开了py交易。
白河实在是很难看出来这些人是真的对自己有好感还是别有用心地在套近乎，不过没有关系，只要2号给力，一切不轨企图都无所遁形。
《巨龙时代》内置的思维扫描分析系统之下，一切牛鬼蛇神都无所遁形，所以有着相当多的玩家打不出暴击，闪避被识破，推BOSS不爆橙装紫装，做任务线碰不到秘密剧情。
本来就是免费游戏，不氪信仰还想开心地玩耍，那怎么可能呢？
身为无良游戏公司老板，白河饶过谁？
白河联系爱丽，进行召唤，命运刺青之上光芒一闪，就有几百个游戏头盔凭空出现。
他把人召集起来，解说一番，首先是介绍来意，说自己在异世界开疆扩土，需要一批勇士护卫；这群帝国人一听，顿时有着相当的数量表示愿意跟随魔神大人，还有的表示如果能够向梭莫人报仇，就答应帮助白河作战。
白河不管这些人真心还是假意，只是拿出头盔，告诉他们利用这个可以用精神前往他的湮灭领域，在其中可以得到考验，不仅如此，还可以获得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
六百多个帝国人中，有200多人表示魔神的东西不能碰，另外400多个怀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戴上了头盔，白河奸计得售，叫2号调整程序，利用各种思维诱导方式，制造一批忠诚于龙神的网瘾少年，对部分别有用心的人，则进行思维攻击，想办法把他们变成疯子和白痴。
看着这群沉迷在新世界中的人，白河吩咐2号，将游戏内容稍事调整，娱乐性略微降低。
“老板，这个调整看上去很奇怪。”2号皱眉反问：“作为游戏开发商，不是应该调高娱乐性，让玩家更愉快地玩耍吗？”
“让玩家愉快地玩耍？游戏开发商的目的难道不是让氪金玩家愉快玩耍？何况我们算是什么游戏开发商啊？我们开发游戏是为了收割信仰，培养信徒，游戏的娱乐性，是要为这个目的服务的。”白河嘿嘿笑道：“你看看现在的情况，这些土著人哪来的心思玩游戏？你粗暴一点，将游戏的主要内容改变成为精神的试炼和战斗技巧开发，给他们来点实用的，思维诱导系统也不要太明显，吃相弄得好看一点儿。”
“这会拉长洗脑周期。”2号语气更为奇怪。
“挖掘土著的网瘾是一项长期的工作，他们生活在这个文化生活不太发达的世界，接收的信息有限，很难迅速地进入网瘾模式。北风港的那里我们开发了好几个月效果也不算非常明显，因此不能够急功近利，何况在土著世界通过散播网瘾来招募信徒，似乎也并非是最高效率的手段。”白河观察着面板：“你看这些表示只要我们为他们报仇就向我效忠的，还有这些人，对我抱有感恩之情，即使不经过洗脑，稍加引导就可以成为我的信徒；这些土著人虽然相对迟钝，但是性格质朴，而且对神鬼这一套东西有着足够的敬畏，因此按照本世界的套路直接进行收服，效率似乎比挖掘网瘾更高一些。”
“这是很有道理的想法，老板。”2号监测着数据，一番计算之后，似乎有了些心悦诚服：“那么，《巨龙时代》在这里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呢？”
“训练这些有着忠诚基础的人，让他们迅速掌握动力装甲操作的诀窍，我需要尽快增加一批兵源。”白河一招手，将研究所里面专门安装动力装甲的几个科学家召唤出来，顺道招出了几十台动力装甲库存。
动力装甲的开发已经到了v2.5，可以将霜龙骑士的战斗力下限全面提高到人类战士18级的水平，白河招出来的这些，都是2.0版本的库存，这些铠甲的理论战斗力下限比v2.5少了两级，不过也是非常恐怖的东西。
魔能永动机和改进动力飞行系统，在魔力充足的世界，战斗力可以进一步提高，近似于人形飞龙。
白河不想过多抽调安塔斯的人力，北风港需要守护，连白羊座死胖子都留在了那里，如果能够就地取材，那是再好不过。
白河琢磨着，只要来个一两百霜龙骑士，组个上古世界第二骑士团，奥杜因都杀给你看。
当然，这可能会拖慢队伍在山区中的行进速度，不过白河并不着急。
“除了这个，等着占领了布鲁马镇，《巨龙时代》还是要全面开放，在这种特殊的状况下，我可以收获一部分本地人的忠诚，不过要想长期稳定发展，还是要洗脑网瘾少年。”
白河做着计划，一两个小时之后，已经有骨骼清奇的土著青年迅速适应了白河杜撰出的这个龙神大姐姐的领域，很快在虚拟世界中掌握了动力装甲的用法。
他迅速被叫醒，冲着白河膜拜起来：“伟大的龙神艾希托斯！我愿意为你服务！只求你将那蕴藏着龙神之力的装甲赐予我，舍此之外，我别无他求。”
白河阅读了一下这个人的好感度，哈哈大笑，吩咐技术员给他上装甲，有着魔法辅助，装置一套动力装甲并不困难。几个技师采集了这个帝国人身上的数据，将VI系统调整了一番，不到10分钟过去，就把动力装甲核心装置在了这个人的神经中枢之内。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这个帝国人身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骨骼和肌体在咔咔的声音中进行着自我的调整，白色的几丁质装甲缓缓地覆盖了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人形的巨茧。
一个小时之后，巨茧无声地融化，这个新鲜的霜龙骑士睁开惺忪的眼睛，有些蒙昧地坐了起来，看着身上的铠甲，露出了狂喜的神情，照着虚拟空间的动力装甲使用经验，他展开翅膀，在天上盘旋一圈，降落在白河的面前，单膝跪地，语气无比虔诚：“我的主人！感谢你赐给我这向梭莫复仇的伟大力量，当我了断仇恨之后，将忠心地为您服务，直到永远。”
白河点点头，为自己点个赞。
果然在魔法世界这么玩才是王道。
“老板！你这是要扩招骑士团！”巨蟹座一脸惊异：“第二骑士团终于要出现了吗？”
白河哼了一声：“你们这群死肥宅，成天消极怠工不好好干活，我当然要改弦更张，找来点踏实肯干吃苦耐劳的员工，要不然公司里都是你们这样的，不是迟早要倒闭吗？”
“冤枉啊老板！”巨蟹座叫起屈来：“上梁不正下梁歪，白羊座和爱丽大小姐都爱这么搞，我们也很绝望啊！”
“所以就更需要战斗力强悍的新血补充进来。”白河翻个白眼，通过终端传递信息：“你看这些中世纪土著又蠢又傻还不怕死，有他们帮干活，你们专心宅就行了，这难道不是好事？”
巨蟹座愣了一下，用钳子挠挠脑袋。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看着正戴着头盔，接受着引导洗脑的土著，眼睛里露出一丝热切。
过不多时，更多的土著接受了引导，除了一个心怀不轨者被白河特意搞成傻比之外，其余的都表示愿意为白河服务，接受动力装甲的新骑士渐渐增多，技术部门忙碌起来。
“等一下。”眼见不断有振翅高飞的新骑士出现，那群没接受头盔，怀着警惕怀疑眼光注视着这一切的帝国人中，传出一个恐惧的声音，茱莉亚公主牵着泰伯王子，颤抖着走了出来：“你……你们在干什么？”

第265章 复仇骑士
进入了这个营地，茱莉亚公主一直处于一种极为混乱的状态。
来自北方的泰伯王子，居然从魔神那里借来了军队，还要攻击布鲁马镇。
刚刚从梭莫手中逃脱，茱莉亚惊魂未定，还没想好如何对付这个残疾的魔神使者，她决定先观察一阵。
然后就看到一群帝国士兵，被残疾人的一群手下一顿操作，变成了鸟人。
她心中一阵惊慌，帝国政府对于魔神的态度一向是排斥的。
绝大多数的魔神来源于未参与洛克汗创世的原灵，与八圣灵一般，具有与神等同的力量，但是普遍对奈恩并不抱有善意。当然，也并不全是怀有恶意。
魔神之中，有着梅赫鲁斯大衮这种一门心思占领奈恩的大反派，也有着美瑞蒂亚和阿祖斯这种看来比较另类的“正义”的魔神，更多的魔神却是把奈恩当成一个消遣的地方，漫不经心地宣扬着自己的教义，用一种爱来不来的态度应付追寻魔神之道的奈恩居民，兴致来了的时候就戏耍一番……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群不靠谱的强大存在；把人类精灵这种奈恩居民看作是玩物或消遣对象，未必具有恶意，但也绝不是什么好好先生；魔神执行自己的概念与教义，往往在或经意或不经意间造成灾难。
比如荒野食神娜米拉，狼人之友海尔辛，爱死爱母专家莫拉格巴尔等等，都曾经为奈恩居民带来过巨大的心理阴影。
正常的奈恩人对魔神就没什么好印象，统治塔姆瑞尔大陆的帝国政府也是如此。
“你在干什么？”茱莉亚公主剧烈地呼吸着，这个魔神的使者，居然光明正大地对人类的身体做着奇怪的事情。
没错，让正常的人戴上头盔，摘下来后露出痴汉的笑容，之后还被一群怪人操作一番，长出翅膀。
这莫不是魔神蛊惑人类之后，将人活生生地转化为了魔物？
莫拉格&#183;巴尔不就是这样把人类转化为吸血鬼始祖的吗？
下意识地，她就站了出来。
“我在干什么？”白河奇怪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我在按照约定招收使徒。”
“你在把他们变成怪物！”茱莉亚公主气势汹汹地说。
“真奇怪，先不论你观念里的怪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按照他们的自愿，给予他们蕴藏我力量的铠甲，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第一批找上莫拉格巴尔把自己变成吸血鬼的奈德人也是自愿的。”茱莉亚公主咬牙说道：“魔神的使徒，我知道你和泰伯王子的约定，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在人界为所欲为！”
“咦？如果我说，我就是要为所欲为，你又能如何呀？”白河恼火起来，挥爪指挥骑士：“来人呐，把这个女的给我丢出去，让梭莫人抓去洗澡。”
“老板！这个女人长得还可以啊！”巨蟹突然跳了出来，这个两个爪子八条腿的怪物一跳出来，茱莉亚公主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跟那群丑八怪长耳朵一起洗澡，是不是可惜了？”
“你要是喜欢，那就拿去吧。”白河看了一眼这个女人，作为帝国人贵族，哪怕不打mod，这个茱莉亚公主也算是能看，不过只是不丑而已，说多漂亮也说不上，他兴趣缺缺，就准备让巨蟹把她带走，免得在眼前聒噪打断招新大计。
“等一下，先生。”马卢克少校一件茱莉亚公主不知死活地跳出来，心中叫苦不迭，眼见白河毫不讲理，就要把公主交给那个变态螃蟹，只能硬着头皮跳出来，作为帝国一员，他哪里敢坐视身份尊贵的公主沦为洗澡师姐，他靠近白河劝说道：“先生，这位茱莉亚公主殿下是皇帝陛下的女儿，请您不要太过粗暴地对待。”
“咦？还是公主？”白河表情怪异起来：“怎么公主还长得这么丑啊？”
茱莉亚公主面色铁青，一时气炸了肺，盯着白河咬牙切齿起来。
“先生，公主殿下不懂事，让我去劝说她一番。”他拉了公主几下，把她拉近了后面的营帐，抱怨起来：“公主殿下，你怎么能够正面顶撞他？”
“你们怎么能够坐视魔神的使者为所欲为呢？”茱莉亚公主面色惨白道：“你们不怕塔姆瑞尔大陆上出现新的兽化人族或者吸血鬼一类的异族吗？”
“公主殿下，您似乎是有着误会，根据我与这些霜龙骑士的了解，他们虽然力量强大，但是行为模式还算不上是异类。”马卢克道：“他说要招揽一批勇士去护卫魔神的领域，这些生物日后都会离开奈恩，不会对帝国造成太大的影响的，何况这些士兵都是自愿的，不是么？”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说的是假的又如何？”马卢克苦笑起来：“公主殿下，没有这位的存在，我们的命都没了。即使是现在，营地里聚集了这么多的帝国人，哪怕全部与他为敌，你觉得他要杀死我们，强行收割我们的灵魂，我们又有多少反抗能力？”
“……这？！”茱莉亚公主脸色一变，立刻惨白下来，同样发出苦笑：“你说的没错，马卢克先生。不过我们就这样任由这个魔神的使者在这里为所欲为吗？”
“殿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根本无法阻止他。”马卢克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
“不，我们至少还可以做到，让这些战士不再受到他的蛊惑。”茱莉亚公主突然激动起来。
“蛊惑？”马卢克突然语气变得冷淡：“他们不是受到蛊惑，他们真的是自愿的。”
“什么？”茱莉亚公主一惊。
“你看那个人。”马卢克手指刚刚摘下头盔，正在进行手术的矮小帝国人。
“那是……”茱莉亚公主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这个帝国人的名字。
“他是达克&#183;克莱恩男爵的三儿子，他的父亲是码头区区长，你应该记得的，公主殿下。”马卢克低声道：“他的长兄和次兄死在南方前线，父亲在帝都保卫战中战死，他的全家遭到梭莫的洗劫和屠杀，自己孤身一人逃了出来，好不容易才赶上第八军团，又在山里陷入了逃亡；在我们遇到他的时候，他差点就饿死了。”
“这……”茱莉亚公主目瞪口呆。
“他全家都在战争中遇难，他进入营地之后，一直不怎么说话，但是表现出的意思，大概是要不择手段报仇吧。”马卢克叹息一声说。
“那些戴上头盔的人，有一百多个和这位男爵公子的境遇相近，这位轮椅先生的魔神使徒身份，大概是阻碍不了这些人借助他力量复仇的决心的，茱莉亚殿下。”泰伯王子插了句嘴。
“可、可是……父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海尔根聚集了天际的援军，加上东向驻扎的第二军团，我们迟早能够打败梭莫人的。”。
“谁相信呢？”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发生的是一个断了一个胳膊的人，他刚刚摘下头盔，就听到公主的话，不屑地笑了笑：“从南落锤一直打到帝都下面，现在又被赶到了山上，还有谁相信呢？帝国已经完了，天际的援军来过一批，再来一批的结果又会是如何？有意义吗？”
叹息从附近众多的人口中传了出来，就连那些没有接受白河引诱的也是如此，茱莉亚一时失神地坐到了地上。
马卢克无奈地耸耸肩，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连续的败仗，被精灵一直从夏暮岛推到杰奥尔山脉，帝国军战无不败，已经耗尽了所有人对帝国政府的信心。
就连这些军人也是如此。
这些人没有未卜先知之能，消息也不够灵通，不知道一年之后迈德二世突然暴种，率领残兵败将击溃精灵大军夺回了帝都，此时气氛也就加倍地压抑。
白河无意识之间打了个时间差，这群帝国人在绝望之中将他这个恰到好处出现的魔神使者当成了复仇的唯一希望。
也很少有魔神像白河这么大方，不玩虚的，什么只会发光的砍不死人的剑，什么用来打人屁股的锤子，华而不实的玩意统统没有，白河这套铠甲一套上去，战斗力提升非常明显。
技术部门和研发部门的人来了15个，分成五组，其中四组进行动力装甲配装，一组进行观察记录，不多时，已经出炉了五十多个新鲜的霜龙骑士。
眼见得这么多的人间凶器批量生产出来，远处的马卢克少校眼中露出了几丝忧虑，倒是泰伯王子看着有些兴致勃勃，他看着这群霜龙骑士不断增多，想起了此刻在布鲁马镇的杀父仇人，恨不得立即率领几百个家伙飞过去，把那个魔剑士活活砍死。
不过心中仍存的对魔神的顾虑，还是让他无法放开心思，他坐在那里，叹息起来：“使者先生，你觉得帝国能够打赢这场战争吗？”
“打赢？”白河失笑着注视着这个小男孩：“赢是能够赢，不过结果可能并非你能够接受的。”
“你是说，帝国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吗？”小男孩皱了皱眉。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梭莫想要守住帝都是很困难的。”白河道：“你想想我们路上遇到的精灵，从他们身上缴获的物资，有什么特点。”
“什么特点？”小男孩皱起眉头，另一边的少校眼睛突然一亮：“使者先生，你是说他们的粮食，他们每一个士兵只携带不到两天的粮食，还有相当部分已经陈旧接近变质，你是指他们粮食陷入了短缺？”
“梭莫人把战线从夏暮岛拉到杰奥尔山脉，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年，你觉得什么级别的补给体系能够承受这样的压力？”
“没、没错！”马卢克少校眼睛一亮，呼吸急促起来：“只要皇帝大军归来，避开精灵主力，冲着补给线下手，不断消耗，梭莫人在帝都是站不住脚的！我们一定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他语气越发激动，浑身颤抖起来，几乎要痛哭出来。
作为一个帝国军人，终究找到了取胜的机会。
“那可未必，即使夺回了帝都，这场战争也不算是赢了。”
马卢克少校和泰伯王子正在激动，白河就泼了一盆冷水。

第266章 攻势
“不代表胜利？”马卢克少校眉心紧皱着思索了一阵，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倒是泰伯王子不明所以：“夺回了帝都，难道不是胜利吗？”
马卢克少校苦笑起来：“少爷，不是这么算的，所谓的胜利，是要夺回帝国在塔姆瑞尔境内的全部领土，但是现在的帝国，能否夺回帝都还是停留在纸面上的计划，在夺回帝都之后，恐怕也没有力量继续和精灵作战了。”
他在山巅营地上俯瞰着南方的平原，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小少爷，赛洛迪尔已经被打烂了，这场战争是无法持续下去的。”
“如果我们夺回了帝都，梭莫人还会反攻回来吗？”却是跟着公主一起被救的莫提雷先生问。
“不会，梭莫人不会把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两遍，但是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的话，还是能够给帝国造成巨大的伤害。”马卢克摇了摇头：“大概是会在帝国做出一定让步后停战吧。”
莫提雷松了口气，这口气一松，周围的很多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包括公主和泰伯王子在内，都是如此。
茱莉亚公主眼睛一亮，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大喊起来：“我们能够夺回帝都，战争一定会结束的，千万不要对帝国失望！”
“不！”一个刚刚接受完改造的土著骑士突然怒吼起来：“我不接受议和，绝不接受！我要把所有梭莫贱种的耳朵砍下来晒干串成项链。”
“没错，杀光卑鄙的长耳朵！”一群和梭莫人有着深仇大恨的人纷纷叫嚣。
“你的皇帝老爹是踏着我们的尸体逃之夭夭的，你还有颜面在这里说风凉话吗？我的家人却全都被梭莫长耳朵杀死了！我一定要复仇！”一个面容疯狂的年轻人喊道。
“夺回帝都？我的家还在梭莫人手里！”
“你、你们！”迎着一群嗜血的视线，这个公主有些惊慌失措。
白河嘿嘿地笑了起来。
帝国和梭莫人连年战争，哪怕最后停战了，仍然是仇深似海，偏偏在天际之中，这一点表现的并不明显。
或许是因为天际并非至高战争主战场，所以天际人对梭莫的仇恨有限，但是赛洛迪尔呢？南落锤呢？
这些被梭莫大军蹂躏了一番又不得不忍气吞声接受合约的区域，难道会没有对梭莫人抱有仇恨的存在吗？
只要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利用仇恨诱导一番，进行PY交易，这也是一条路子嘛。
在网络公司没有铺开之前，这种方式能够迅速招揽到一批人手。
相比起来，这个公主居然想要利用天真的逻辑来扰乱这群复仇者的决心，简直是森破。
他咳了一声，决定再加上一点料：“呵，梭莫人不会在没有得到好处的情况下让战争停止，他们的情况可比现在的帝国好多了，打仗不划算不代表不能继续打下去，你们猜猜看，他们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已经占领的地盘……和……”马卢克语气凝重而苦涩：“塔洛斯陛下的圣位。”
众人沉默下来，这是很容易猜想到的事情，当时精灵挑起战争的时候，就提出了这两项要求，时隔多年，眼下帝国吃了大亏，这两项要求一定会变本加厉。
“不，帝国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如果答应的话，帝国就完了。”雅克&#183;莫提雷开口：“梭莫要占领的肯定是南落锤省和赛洛迪尔西南的土地，只有占领了这两个地方，他们才能将夏暮岛和塔姆瑞尔上的精灵势力完全联系起来，落锤省的红卫人不会接受这样的条款；而取缔塔洛斯陛下的圣位……”
他面色变成了死灰色：“诺德人不会同意的，天际省也要出事。”
“梭莫人为什么这么可恶！”身为诺德人的泰伯王子脸色红胀：“我们人类将塔洛斯尊奉为圣，他拥有神力和神域，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神祇，这些梭莫人为什么要和塔洛斯过不去？！”
“因为正统。”白河道：“当年奴隶女王建立起第一统一帝国时，设立了八圣灵信仰，是把各个塔姆瑞尔原生种族的信仰进行统合之后的造物，是人类、精灵、矮人的默契下共同制造的信仰体系；人类将塔洛斯与八圣灵并列，已经是对默契的一种背叛，这里面当然还蕴藏着更深刻的含义，泰伯&#183;赛普丁升天为神，标志着人类成为塔姆瑞尔主宰的时代真正的起始，精灵要重新成为大陆主宰，就必须否定塔洛斯，否定了塔洛斯，就是否定人类作为塔姆瑞尔主宰者的正统地位。”
泰伯双目发直，显然幼小的头脑无法理解这一套东西，马卢克少校和莫提雷倒是听懂了。
“不，不会发生的，父皇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条款。”茱莉亚公主呆了几秒，突然摇起了头，大声喊了起来。
“我看很可能会接受，帝国现在这幅被蹂躏到筋疲力竭的衰样根本无力拒绝这种条件，而且……取缔塔洛斯信仰，对你们皇室不也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吗？”白河看了眼面色铁青的泰伯，冲着这个公主充满了恶意地笑了起来：“据我所知，迈德一世是军阀出身，靠着平定第三纪元末的乱世登上王位，本身没有赛普丁家族来自塔洛斯的血统，他难道不想要这个教会倒台？”
“不！你说谎！这不会发生的！”茱莉亚公主听着众人嘴炮救国，原以为收回帝都就万事大吉，却从更深入的讨论之中得到了令她绝望的消息，精神有些崩溃。
“梭莫人还没有击败，谈这些事情还为时尚早。”良久，马卢克少校吐了口气。
白河含笑点头，他说了这么多，只是想散播一下负能量。
只有这些帝国猪仔心中的负能量足够充沛，他这个黑心蛇头的引诱才有着足够的力度。
就像某些偷渡往自由国度的黑船，作为船主，难道不应该疯狂催眠上船的人，让人坚信自己过去生活咋水深火热之中吗？哪怕到了异国他乡天天被黑人抢劫也无怨无悔，坚信自己生活在天堂，不是吗？
众人陷入了沉默，哪怕他们并没有死，也感觉未来充满了绝望。
屈辱的议和，这还是最好的结果，现在形势依旧很危险，帝国军能够反推仅仅是理论上的可能。
“大人！”全家被梭莫人杀光，只留下他一根独苗的贵族子弟跪在了白河的面前，双目血红地说：“还有一条出路。只要我们能够杀光长耳朵，反攻夏暮岛，那种悲惨的未来就不会出现了，是么？”
“很遗憾，帝国是一定会与精灵媾和的，不过嘛~”白河看着这个青年摇了摇头。
在青年脸上露出了不甘又痛恨的神色后，忽然话音一转：“不过报仇的机会，怎么会仅仅限于战争一途呢？”
青年眼睛一亮，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糊弄了这个青年，白河一脸微笑着欣赏这群人开始自发散播悲观主义论调，这番讨论的效果是很明显的，那些原本对他这个冒牌魔神不感兴趣的人，在对未来绝望之后，也戴上了头盔，加入了吸毒的行列。
白河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魔鬼，这一套玩得越来越纯熟了。
事实证明对和平未来的希望远不如复仇的欲望来的刺激性强烈，一夜之间，白河的第二骑士团如同下饺子一般迅速膨胀到120人，白河简单地整理了一番，就向杰奥尔山脉下方的布鲁马镇进发。
梭莫人的确已经察觉到了山中的异常，大量的追杀队被杀死，山中出现了长着翅膀的怪异人形生物，帮助帝国人反攻精灵。
精灵统帅立刻给予了高度重视，通过分析情报得到的信息，知道山中的确出现了超自然物种。
十几个鸟人就追着几百个训练有素的梭莫军人砍，这不是一般的吸血鬼狼人之流的玩意能做到的事情。
刀枪仍然会对吸血鬼和狼人造成正常的伤害，以一敌百是很困难的事情，只有皮糙肉厚又身披重甲的魔人，才能够对普通的军队造成碾压。
军营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白河的军队第二天入夜时到达山下，发动的第一波攻击，却是从天而降，大批鸟人在天空上飞过，向下丢掷一堆银白色的金属球，球体一坠地就如同机器人一样展开，变成一个个一米五高矮的小人，手持利刃向四周的活物开始了攻击，精灵营地顿时炸锅。
这种金属魔像是白河研究所最新研发出来的产品，她们身材小巧，外表塑造成了平胸萝莉的形态，充分展现了某条龙的恶趣味，不过战斗力却不容小觑，相比起笨重的大型魔像，这些寒铁秘银合金弄出来的小家伙身轻如燕，极其灵活，如同忍者，更加方便的是她们在收纳状态之下只有一个足球的大小。
穿越之前，大冰窟的兵工厂日夜赶工赶制出来一百多个魔像，由于设计上有着一些致命缺陷，白河并没有生产太多，不过此刻一番实验，却发现梭莫人的杂兵对这东西似乎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完全展开的状态下，重力系统弥补了秘银质量不足的问题，金属少女动作快如闪电，手中东洋长刀锐利非常，很轻松地就将精灵长着长耳朵的脑袋割了下来。
一个军团临时驻扎于此，梭莫兵营的规模颇为巨大，大批梭莫人全副武装地冲出了营帐。白河也没有隐藏的意思，堂堂正正地派遣一大波怪物攻了过去。
秘银魔像在下方大肆屠杀，梭莫军队大声地尖叫起来，这些闪着银光的金属怪物显然是他们一时无法应对的。
白河在上方冷眼观察这些长耳朵军队，评估这个世界的军队素质。
这些精灵素质优越，却并没有太多应付超自然力量的经验，如果是安塔斯的军队，面对这种情况，肯定会拿出面对各种超自然怪物的方案，迅速稳住阵脚。
在安塔斯那片鬼地方，魔法兽，地精，异怪，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这种东西祸害人类。
而这里却完全不行。
也许是这个世界的魔神太宅，魔法太高冷，生态系统太单调的缘故？
天上的霜龙骑士发动了俯冲，在夕阳的光芒之下气势异常凶横，众多新入团的骑士迫切地要杀高等精灵报仇，表情十分狰狞，充满了嗜血。
听着附近的粗重喘息声，白河撇了撇嘴，心想眼下还要注意一下形象，照顾这些人类的心情，不然他拿出来的就是缝合怪了，经历过多番实战检验，那个玩意的压制力和观赏效果可比这些小家伙强多了。

第267章 接战
这一群轻量级魔像对营地外围的梭莫军队造成了毁灭性打击，不过接下来的事实却证明白河小看了这些本地土著。
高等精灵的发达起始于第三纪元末的湮灭灾难，魔神梅赫鲁斯&#183;大衮驱动自己的领域，试图入侵奈恩星，梭莫人在第三纪帝国对抗大衮的湮灭战争中出了大力，又借着帝国绝嗣的风波，潜心经营，终于获得了再起的资本。
虽然对抗魔人大军已经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不过这个军团里，显然还保留着相关经验。
精灵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
只见营帐深处钻出一堆装束奇异的精灵武士，他们挥舞着长剑，口里还念念有词，竟是施展起了魔法。
他们的魔法颇为具有针对性，三个魔剑士一组，施放的光芒产生一种全方位的弱化与抑制效果，成功地让秘银女忍的动作从快若闪电变成了乌龟。
随着弱化力量的加强，秘银女忍的更多弱点似乎也暴露了出来，魔剑士释放出了类似重力干扰的法术，秘银女忍的动作产生了变形，凌厉的攻击动作消失不见，开始如同木偶人一样飘了起来。
秘银女忍的弱点就在于此，她们体重太轻，一旦重力系统出了问题，动作就会变得头重脚轻，材料和魔法技术所限，这个缺陷很难克服。
“这是梭莫人的异端狩猎部队。”马卢克少校表情凝重起来：“先生，这只军队是梭莫人为了对抗魔族军队组织的特殊战队，据说这一次到这里来，是为了针对一下诺德人的战士。”
“天际人的战士那么可怕？”白河眉毛一挑：“诺德人好像很不待见魔法师。”
“每一千名诺德勇士之中，就会有一两个擅长吼声之道的勇者，他们的力量不比同等数量的巫师逊色，战斗力或许还会更强。”马卢克道：“上一次皇帝调来了诺德人的军队，在南方给精灵造成了很巨大的伤亡，精灵似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对抗龙吼。”
“原来如此。”白河恍然，想起来诺德糙哥传承自塔洛斯，连坟墓里的骷髅和尸体都会来一嗓子不卸之力，可见这一技能之普及。
不过这样的战斗力并没让白河太过担心，有着霜龙骑士主攻，总体而言还是压制的节奏。
个体力量差距一旦过于巨大，就会让数量优势变成毫无用处的东西，冷兵器时代的步卒无论聚集多少数量，都不可能打得赢一台高达——除非高达没能量了。
因此白河对于自己手下这一百多个人形高达抱有很充分的信任。
他们已经进入了战团。
秘银女忍不断因为重力失控被击飞，甚至被强行封印回银色的球体，还没等梭莫精英军团开始得意，天上的霜龙骑士已经俯冲而下，大群复仇骑士一马当先，红着眼睛找梭莫人玩命，这群梭莫魔剑士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复仇骑士在接受铠甲之前都在《巨龙时代》中接受过短暂的培训，又有白河的直属骑士做指挥，铠甲内置的反魔法力场，武器变形，战斗辅助系统使用的似模似样，这些土著人本身又是身经百战的战士，适应起来只有更快，又敢于玩命，战斗风格十分凶悍，梭莫魔剑士仗着身手灵活见多识广，一时倒没有受到致命的打击。
不过霜龙骑士的强大力量让他们意识到遇上了难以力敌的对手，每个军团中的异端狩猎部队大概只有四百人左右，这样的数量比例，一时完全奈何不了攻高皮厚魔抗又足的霜龙骑士。
资深的魔剑士施展出了变身的法术，将自己变形成为战斗素质超凡的生命体，很多高阶精灵将自己变成了类似魔人大君一般的形态，不过色调是绿色，铠甲以藤蔓作为主要材料。
这些藤蔓上闪烁着或金或银的光泽，让这些精灵光芒闪闪，卖相比起霜龙骑士竟然不遑多让。
外围的梭莫人很快理解到这种战斗没有他们插手的份儿，不过有些神箭手和精锐的护卫兵还是找到了可以插手的地方，在异端狩猎部队外围进行辅助。
这群精灵变形者身上附加了刀枪难入的法术盔甲，霜龙骑士依靠肉搏，一时半会竟然收拾不下他们。
局势竟然渐渐陷入僵持。
梭莫军营深处，一个穿着金边黑色金属战甲的高大梭莫人走了出来，这个高大的魔剑士浑身力量沸腾，充满了BOSS的威慑力。竟然冒出了传奇生物的气息。
虽然各个世界的力量设定都有所不同，不过白河对于传奇生物的判断有着鲜明的标准。
传奇生物的存在就是世间的奇迹，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超越常理的要素存在。
这个精灵身高体大，动作灵敏，还有大量法术灵光缠绕，显然力量非同一般。
他的视线在战场中巡视一圈，最后赫然停留在白河所在的山腰上。
被发现了？
白河微微皱眉，只见那个精灵迅速发号施令，吩咐精锐部队缠住霜龙骑士，自己则带着大队人马，找上了白河所在的山头，一时间白河左右的众多帝国人都乱了阵脚。
“这、这就是梭莫远征军首席魔剑士帕德拉。”泰伯王子脸上露出仇恨的神色：“我的父亲就是被他杀死的，我记得他的剑术，快如闪电，还会用魔法变出幻影，轮椅先生，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会一点幻术的传奇武士？
白河和塞西德对视一眼，塞西德收回了测量用的测距仪和记录本，戴上眼镜，酷酷地一点头，张开双翼就飞上了天。
白河闭上了眼睛，轮椅变成了直升机的模样，螺旋桨在天上嗖嗖地旋转着，下方本来应该是米米尔隆的头部，表情却是一个滑稽脸，他跟着塞西德飞上天空。下方的精灵纷纷鼓噪着抽出了弓箭。
魔剑士帕德拉看着飞起来的塞西德和白河，微微松了一口气。
作为身经百战的统帅，当他看到异端狩猎军团陷入麻烦的时候，就知道军团即将遭遇巨大的考验。
凭借着对抗魔人军队的经验，异端狩猎部队短暂地挡住了对方的攻势，不过帕德拉清楚，异端狩猎队根本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橡木和圣藤织成的神木铠甲在那些古里古怪的翅膀人攻击下渐渐碎裂，很显然，论及魔法造物的坚固，自己这一边并不占优。
而且这种神木武士变形术，会极大地消耗施法者的体力与精神，基本上每一天才能使用几分钟，这一小会儿的战斗之中，第一批变形的魔剑士已经抵挡不住，第二批魔剑士顶了上去，可是这群翅膀怪物仍然生龙活虎，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普通的士兵明显奈何不了这种怪物，精锐部队也抵挡不了多久，魔剑士帕德拉心知自己的卫队恐怕还不如精锐魔剑士的水平，上去了也于事无补，自己的武力拿来对付这些翅膀人，也颇为不得要领。
身为军团首领，帕德拉深知攻击弱点的道理，他通过魔法探知，探究到这片山坡上有人窥视，却没有翅膀怪物，就有了斩首行动这种冒险的想法。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足的自信，作为先祖神州最为强大的几名魔剑士之一，无数帝国名将饮恨在他的宝剑之下，他也曾参与过湮灭之战，亲手战胜过强大的魔人，有了这种种经验，他并不认为魔人有什么不可战胜的，对方能够长期逗留在人界，不太可能是魔神亲至，即使是魔神亲临，也要压制自己的力量，绝非不可战胜。
至少在他看来，那些长着翅膀的家伙都有着弱点，虽然力量强大，速度迅捷，但是反应和技巧都有着致命的缺陷。
如果白河知道这个家伙的想法，说不定会大加赞赏，能够意识到霜龙骑士在战斗系统与神经延迟上的硬伤，这个魔剑士的战斗素养果然非比寻常。
不过帕德拉带着一千来个精锐的精灵勇士到了山坡之前，就微微有些动容。
山腰之间，居然飞起了两个“人”。
强者的敏锐直觉，让帕德拉感受到了这两个家伙身上的怪异气息，他们根本不是人。
那些鸟人虽然形状怪异，但是好歹还有着人的气味，但这两个却毫无人味。
“魔法攻击！快散开！”
他看着这两个人身上闪烁着的魔力灵光，猛地感受到了不祥，下意识大声下令。
帕德拉展开了抗魔护盾，对于他这个档次的魔剑士，这几乎是本能，他的抗魔护盾经过多年修行，已经修炼到如同一个蛋壳的程度，足够保护他在顶级魔法之下存活。
不过这个蛋壳只是刚刚出现在身上，他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反魔法力量强行将蛋壳压碎。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众多魔法道具也在一阵杂音中变得黯淡无光。
魔法抑制术？
帕德拉面色微变，一抬头见到天上的另一个坐在奇怪飞行器上的白发青年已经张开了嘴巴。
他心头一凛，躲在了一块石头下面，再次张开魔法盾，默默地开始聚集精神。
白河有心释放大规模杀伤性魔法，塞西德显然是颇有经验，一记魔邓肯大裂解术先将一片区域的乱七八糟的力量清除干净。
白河张开嘴，将全身的魔力都送入万能球，一声高亢的龙语将一团明亮的蓝色光芒推出了白河的嘴巴，蓝光不断扩大，渐渐如同一道蓝色光幕一般，飞快地推过正在向山上冲锋的梭莫人。
帕德拉心中涌过一阵寒意，见到蓝光所过之处没有地域毁灭和生物死亡，意识到这是个针对意识的法术，他狠狠一咬舌头，剧痛之下被蓝光扫过，脑海中一团翻江倒海之后，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色。
凭借着高阶战士强大的精神意志和一生未娶妻的坚持，他抵挡住了这个法术。
不过他并没有高兴多久，就在他抬起头来还没开始庆幸的时候，身后的精灵军团之中，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他一转头，就见到跟随他多年的副官一脸诡异地盯着他的脸，突然怪叫一声，流着口水扑上了帕德拉的身体。
什么鬼？
看着一群梭莫军士已经下了裤子，帕德拉大惊失色，脑海中犹如不知多少重巨浪涌动，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第268章 根据地
呕~
费尽千辛万苦，大魔剑士帕德拉终于挣开了副官的搂抱，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身后已经乱成一团的精灵军士，就感到一阵阵地恶心。
他终身未娶，虔诚地侍奉梭莫的祖先，性格传统而古板，看到一群精灵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不清不楚，一双眼睛顿时通红了起来：
“先祖与众神！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停下！”
被推开的精灵副官左右一望，没有找到目标，又将疯狂的视线放回了帕德拉身上，他扯开喉咙，发出嗷嗷的咆哮声，再次朝帕德拉扑了过来。
经过狂暴效果的加持，这些中术者力量都增强了许多，帕德拉作为资深魔剑士，武艺高强，膂力非凡，可是被副官再次一抱，却没能第一时间挣脱。
山腰的一群贵族两股战战，都用一种惊恐万状的表情看着天上还在对着精灵军队不断龙吼的白河。只有泰伯王子不明所以，看着互相拥抱抽搐着的梭莫人，四处冲着发呆着的大人询问：
“这些梭莫人怎么了？”
“老板，你不是说过不用这个招数了吗？”
霜龙骑士纷纷展翅高飞脱离战场，天知道这个法术变成用龙吼驱动之后会不会变得不分敌我，巨蟹座手忙脚乱地飞了上来，圆瞪着一双怪眼问道：“这这这太恶心了啊！”
“不恶心怎么克敌制胜啊？”白河翻个白眼：“何况我要研究龙吼不应该把所有魔法效果都试验一番吗？只是刚好轮到它了而已。”
“老板你这是狡辩。”麦冯道：“你肯定是故意的！”
“不错，故意的又怎么样啊？”白河坦然道：“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生物的神经系统会不会受到法术的感染，何况我这也是为兄弟们着想。”
众霜龙骑士：“？？？”
“这些精灵魔剑士虽然不够强，但也有能力缠住你们，这个魔剑士头子还颇为狡猾，我怕再打下去会有变数。既然要消灭这些精灵，自然就要用最快捷有效的手段。”白河一本正经地对一群一脸“信你才有鬼”表情的霜龙骑士解释：“每晚在你们帐篷里面跟你们洗澡的那些母精灵，说不定就是下面某个精灵的女朋友，我的这个法术，把他们从欲望的折磨中解脱了出来，你们不就少了许多竞争对手了吗？以后你们的精灵师姐再提起自己的男朋友的时候，你们就说他变换口味改行搞基去了，顺道把这个战场拍成照片作为证据，岂不是美滋滋？”
美滋滋个鬼啊！
一群霜龙骑士暗自咆哮，分明是你图省事就用这个法术，把黑锅扣在我们这些小弟头上，还装成一副为我们着想的模样。
不得不说白河这个法术果真是丧尽天良的发明，这个法术的可怕之处在于，即使目标挣脱了法术的直接影响，也未必能够脱离其他中术者的纠缠，甚至在清醒的情况下更加痛苦也说不定。
上古卷轴的高等精灵具有十分古老的历史，是塔姆瑞尔最初的统治者，每一个精灵族人都有着很高的素质，这个军营之中，相当多数的老精灵在法术的考验下保持了清醒，可以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精灵战士顶住了这个群体狂暴基佬术对意志的摧残，不过在数量更多的疯子之中，他们也只能发出沉沦的惨叫声。
再次挣脱了副官的爱的拥抱，精灵统帅帕德拉双眼赤红，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冲着天上那个好像在嘲笑他的飞行器，怒吼起来：“恶魔！你竟然胆敢对伟大的梭莫人使用这种肮脏的法术？快下来与我决一死战！”
白河哈哈大笑，伸手一挥，一百多号霜龙骑士手持各类器械飞了下去，和这个精灵魔剑士进行决斗，他念动新的龙语，巨大的龙吼声在群山和台地之间轰轰作响，天空赫然坠落出雷霆和火焰。梭莫的军营顿时变成人间地狱。
“哼，原来是我大惊小怪了，按照原著的说法，龙吼的威力几乎无所不能，有些有暴力倾向的龙裔，甚至能够一吼改变大范围的地形，召唤雷暴和火雨也是可行的。”
白河心理不断测算，计算着龙吼的威力，经过多番的测算，他大概实验出来自己能够吼出来的龙吼的威力上限。
大概只有九环法术的力度。
白河微微皱眉，通过对照原著和在杰奥尔山脉中的亲身体验，他意识到上古卷轴&#183;天际的游戏世界实际上是被阉割弱化之后的世界，真实化的世界里，前代龙裔米拉克一个龙吼能够将岛屿从大陆上撕裂，这个威力绝对顶的上传奇法术。
在游戏里弱鸡到不行的奥杜因，在这里又会变成什么级别的怪物？
天际剧情一开场，奥杜因就在海尔根镇进行了屠城，在游戏中，那个镇子是个目测居民不过几十个，驻军也不过几十人的小村，不过仔细思考一番，帝国人处决叛逆首领，难道不应该有重兵防范？难道图留斯将军的护卫都是吃白饭的？一个能够用来处决叛逆首领的城镇，难道会是一个只有几十个居民的小村？
细思极恐啊。
白河想了一番，忽然意识到奥杜因屠城的真实版本，可能和自己如今正在制造出的场面相差不远。
否则一条只能屠个小村的破龙，凭什么成为足以毁灭世界的BOSS呢？
虽然对剧情有了忌惮，不过对于龙的力量，白河却越来越渴望了。
龙吼本身对于白河来说只是多了一种战斗手段，不过龙吼背后的原初之力，白河却兴趣十足。
白河越来越觉得这东西和源海中的传奇力量种子是十分相似的东西，而龙族获取这种力量的成本远远比去源海挖种子要低，或许能够通过某种方式，从另一个方面接近世界根源也说不定。
本体对寒冰之种的同化在以一种很迟缓的速度进行，对传奇种子的解析已经基本成功，但是思维去适应这种表象条理清晰，内部却天马行空的力量，还需要长时间的整理与归纳。
如果从另一个方面获取了同等的力量，也许能够加快这一进度。
似乎有必要去拜访一下那条老龙。
白河对照着剧情，心中默默地计算着，如何才能获得上古卷轴中真正的龙的力量。
白河的飞行器在空中绕场一周，在精灵的军营中散播毁灭与死亡，幻术不断迷惑着在狂暴中忘我的精灵，火雨和雷电不断落下，将口吐白沫的精灵身体弄出烤肉的气味，帕德拉惨遭大群霜龙骑士围攻，哪怕他实力高强还懂魔法，仍被霜龙骑士一枪暴菊，送上西天。
清醒的梭莫军人开始逃跑，他们奋力地挣脱浑身冒烟还纠缠不休的同袍基友，少数精神濒临崩溃的可怜虫甚至直接拿起武器砍开扑过来的精灵，光着屁股就冲出了战场，白河哈哈大笑，派遣少量霜龙骑士进行追击，抬头一个净天，停止了不断落下的雷霆和火花。
山腰的贵族陷入了沉默，这是他们这些天来第一次看到这个坐在轮椅上自称魔神使者的生物动手，却深深地震撼了他们的三观，用恶毒来形容都显得不够深刻的魔法，散布着死亡和毁灭的天空。
他们看着成片的变成焦黑尸体的精灵，身躯开始了颤抖，从山上快速走下，闻着战场上怪异的味道，茱莉亚公主甚至开始了呕吐，倒是泰伯王子看着帕德拉的尸体，十分兴奋。
他的父亲也可以瞑目了。
身为军官和高等贵族，莫提雷和马卢克少校经过尸横遍野的营帐，心中更是凛然。
这个参与围攻帝都，总数接近八千人的梭莫人军团，就这样在赛洛迪尔北部这个不起眼的城市之前，全军覆没了。
马卢克少校看得清楚，这个梭莫军团只有不到百分之五逃跑了出去，有着霜龙骑士跟在屁股后面追杀，实际逃出生天的只会更少。
他们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白河，心中更为敬畏，再次肯定这个使者背后的主人肯定是魔神级别的存在。
不过那个法术……莫提雷和马卢克嘴角抽搐一番，同时吐了口气。
作为老牌贵族出身，他们对基友自然不陌生——富贵久了的家族通常都会流行这种调调，这个现象有着一整套心理学社会学道理可以解释，莫提雷和马卢克取向正常，却不代表他们不懂。
他们看着地上烧成烤肉还扭成一团表情极乐的精灵，心中发凉之余，有了如无必要永远也不和白河为敌的想法。
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
……
白河按照预定目标，从梭莫人驻扎的军营赶到了稍微西北一点儿的布鲁马镇，轻描淡写地干掉了梭莫人安置在这里的治安卫队，将被抓住的本地官吏放了出来，以泰伯王子的名义宣布此地暂时归自己管理。
茱莉亚公主面色苍白，战场上的恐怖场面仍然缭绕在她的脑袋里面，使她没意识到在这个地方她拥有理论上的最高发言权。
她只是看着白河的背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真正的恶魔，想起来自己居然还想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动手脚，夺得人民的拥护，她的脊背一阵发寒。
白河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发威让某些不喜欢他的生物变得不敢再招惹他。他也并不在乎某些弱小的生物的看法，现在对他全神贯注，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这座城镇里面。
对照着地图，白河入镇之前俯瞰过周边的地形，发现这个布鲁马镇果然比湮灭里面的那个满是小木房的村子要大得多，人口有着将近五千人，附近还有着众多乡村，虽然明显被梭莫军团搜刮过，但仍然可以看出很高的人气。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地方。
自打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白河在杰奥尔山脉中和精灵军团缠缠绵绵了数天，又废了巨大的力气干掉了一支精灵兵团，现在终于可以这个城镇为中心，安心开矿种地了。

第269章 基地
与山脉中的大张旗鼓不同，白河进了镇子，却是十分低调地把自己藏在了幕后。
巨蟹座麦冯辅佐2号管理这个分基地的建设，本来这个工作应该是塞西德监管，但这个家伙沉迷于测绘数据，在众多军事主管之中，他有着独特的非主流的行动习惯，虽然有问必答，不过白河怎么看都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
难得高科技外星人居然也有这种货色。
白河看着正在拿着游标卡尺对着一块月光石比量的塞西德，有种想要退货的冲动，可惜命运的效果是以他为目的地坐标进行单向传送，考虑到安塔斯那里不宜抽调太多人手，也就作罢。
麦冯在十二宫之中以风骚著称，在《巨龙时代》中，他甚至经营着一个国家，后宫中美人无数，不过却很遗憾地没有和这些美人有过关系，照他的说法，他堂堂猛男怎能沉迷于虚拟数据？然而由于长得丑的缘故，霜龙骑士团里也没有妹子看得上他。
就连死胖子也深深佩服麦冯的人丑志坚，一不整容二不干NPC，明明有着十二宫数一数二的上线时间却自诩现充，如此怪异的男人，白河的全部手下之中，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麦冯此刻坐在办公室里头，堂而皇之以布鲁马镇警署署长自诩，颁布治安法令严格管理，骑士大军入城的时候，进行过将梭莫守军屠杀的戏码，这些土著被梭莫人镇压过一番，本来就死伤惨重，此刻见到帝国人带着强大的军队归来，将梭莫人斩杀干净，除了少数消息灵通的感觉到事情不对之外，大多数人民都很是听话地服从统治，私下有想法的摄于骑士的强大力量也不敢轻举妄动。
很多人都参观过镇子不远处的战场，战场的惨状让他们欣喜又震恐，欣喜于梭莫人盘踞此地的大军已经死光，震恐的却是造就了这惨烈画面的力量。
有不少土著人找到了麦冯，提出要加入军团，麦冯纷纷给予了拒绝。
暂时摆脱了刚刚进入位面时候的人手短缺，白河决定不再利用仇恨吸引新人入团。
复仇是很容易利用的情感，不过白河知道，真的到了吸收新人的时候，这种情绪是靠不住的。
就拿新的一批一百多个骑士来说，白河和2号认真分析过这些人的心态，发现这些人中，有潜力死心塌地效忠的只有十几个，剩下的并非不忠诚，而是他们的心态和白河组织的理念有着差距。
经过多年的经营，如今的白河组织已经可以定性成行动风格恶劣的位面抢劫团伙。
如此的团伙很难容下个性正直的人，这一百多位新晋骑士虽然人性短暂地受到仇恨支配，但是还有一多半的人具有着相当正派的性格，一旦接触了白河组织的真面目，很可能对自己的选择产生怀疑。
此外还有更多的骑士怀有故土难离的恋旧心态，如此一看，适合白河发展为长期马仔的并不算多。
思来想去，白河决定一个也不带走，只将这部分人当做本地组织的建设者，毕竟白河团伙在这个世界的形象还算相对正面。招募网瘾少年的事情也同步展开，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白河挑选出没心没肺、是非观模糊、最好比较讲义气的，适合与白河团伙共同致富的潜力选手。
于是市政厅的下方2号服务器搭建了起来，为了吸引更多人口，白河以军管的幌子，把周围的居民聚集在一起，对布鲁马市进行了扩建，同时在外围大肆种田，补充物资。
白河没打算长期发展，更不准备过分地大兴土木，于是只是让技术员们开发了一些相对的速生良种，加上布鲁马镇之中收集到的梭莫物资，一时粮食供应还算充足。
布鲁马镇在名义上的泰伯王子的统治之下，一时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南方的梭莫军团吃了白河的大亏，一时有些懵逼，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派遣一些斥候北上进行侦查，半年过去，想是皇帝陛下终于与诺德方面的援军汇合，大军从杰奥尔山脉东边缓缓南下。
令白河颇为惊奇的是，这个皇帝知道了布鲁马镇这边发生的事情，却好像完全没有理会的想法，只是派来了个传令官，封泰伯王子为布鲁马镇镇长，又封茱莉亚公主为布鲁马市守卫军司令，余下各有封赏；这两道指令在白河看来有些不怀好意的意思，即有煽风点火的意思，又埋了个种子，如果这两个小屁孩出了任何问题，都会给白河造成一定困扰。
不过凡事都要看两面，虽然这个皇帝在此事上表现出了一定的心机，但是却同时表现出了另一个意思，皇帝默许了白河在此地的占据，至少目前没有与白河过不去的意思。
不然哪有思维正常的皇帝会给两个屁大一点儿的小孩官做？
于是这两个小屁孩，就在名义上成了这座赛洛迪尔北方重镇的民政和军事的首脑。
白河拿着两封任命书，看着坐在下面椅子上表情复杂的两个小孩，心想这种任命书，果然是只有放到NPC上才有点价值。
他曾被瑞姬总督和图留斯将军一顿忽悠，为帝国卖命，砍死了风暴斗篷，最后头衔都混到了堂堂天际省总督。但还是要给各种LOW比跑腿，杀鸡还要被警卫追杀，完全名不副实。
白河一气之下读档重来，上网寻找一统天际的游戏Mod模组，把风暴斗篷和帝国人统统砍了自己当老大，不过事后杀鸡还是要被小兵追杀。
可见在追杀杀鸡犯这个问题上，天际的守卫们秉承膝盖中箭精神，正如无论是守大门的，看卧室的，巡逻的都可以膝盖中箭；什么诺德英雄，男爵，总督乃至国王，杀了鸡都要进监狱，这就是一视同仁，充分显示了天际省是一个法制的平等社会。
他勉励了两个小孩几句，临走之时，却见那个不太懂事的公主频频回头，显然是欲言又止。
“先生，我前些日子出去过。”看到白河并没发问，公主忍不住回头道。
“哦。”白河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先生，我去父皇那里去了。”公主皱了皱眉，忍不住提高了语调。
“哦。”白河又点了点头，继续翻自己的资料。
“先生，父皇那里的战争形势很喜人。”公主继续说道：“帝都外围据点的梭莫人已经挡不住了，而且最近两个月以来，他们都没有再次向外发兵，他们真的不行了。”
“哦。”白河并不意外，被他在山脉这里干翻了一个军团，这可是正史上没出现过的事情，帝都的梭莫军团的力量只会比正常历史更为弱小，也许少了一个军团的包袱，让他们的物资压力有所减轻，但是实际战斗力降低，却是无法弥补的。
梭莫军队不是人类军队，无论这些寿命比人类长得多的精灵在个人素质和军队精锐程度上比人类领先多少，都绕不过一个大问题——他们在赛洛迪尔省这种地方，军队一旦出现大面积减员，就基本上失去了补充能力。
红环战役之后，精灵族主动提出和谈，放弃已经攻占的赛洛迪尔省大片版图，只取落锤南部与赛洛迪尔省西南沿海的小片地盘，就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身为精灵，想要彻底消化掉这些普遍由人类占领的地盘难如登天。
如此看来，梭莫军队是要完蛋了。
白河暗暗想着，嘴上没说什么话。
“父皇还说，夺回了帝都，就要和精灵议和了；帝国根本无法打下去了，和你当时说的一模一样啊。”
“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难道有什么问题吗？”白河头也不抬。
“使者先生，问题就是，皇帝陛下已经准备取缔塔洛斯陛下的圣位了。”泰伯表情阴郁地说道：“至少听几位经过的大人的说法，大致是这样的。”
“你有什么想法呢？”
“还有什么想法？如果想避免这个结局，就要打败梭莫人啊！”茱莉亚公主着急道：“使者先生，你难道不能帮助我们一把吗？如果你动手的话，帝国就可以把赛洛迪尔境内的梭莫人都赶走了。”
“噢？有意思。”白河放下资料，看了看满脸着急之色的茱莉亚公主和泰伯王子：“这个是你的想法，还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当然是……”茱莉亚公主咬了咬牙：“当然是父皇的意思。”
“你们的父皇要是不蠢，就不会让你来做这个说客。”白河嘿嘿一笑道：“你觉得你的父亲是傻子？明明有我这么大的一股力量却刻意无视？你觉得身为一个被圣灵保佑的国王，借助魔神的力量攻击精灵，会得到什么样的名声？还是你以为精灵那边就是不值一提的弱智，明知道这里有超凡力量相助，自己却毫无应对之法？你觉得别的魔神不会趁乱捞好处，还是精灵膜拜的神灵都是假的？”
“这……”茱莉亚公主瞠目结舌。
她一时确实没有想得那么多。却仍然有些嘴硬：“可是你为什么一开始动手？”
“凡事可一不可再。”白河摇了摇头：“你走吧，我很忙。”
布鲁马镇还没有消化，他不想节外生枝。
白河并不是不希望自己的神教能够迅速遍及整个泰姆瑞尔大陆，不过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情报收集得还远远不够。
能够平推就一定要平推，情报收集不全，那就干脆不动。
“可是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即使父皇对你在这里没有意见，但是很多人是对你有想法的，比如克雷斯伯爵，这里可是他的采邑！现在被你占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你最近搞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老的居民都表示，他们的子女最近在你的领域中沉迷，精神恍惚。”
“我的作风一贯如此，他们怎么不说我打跑了梭莫，让他们不再受到欺压，又提供了粮食让他们有了饭吃呢？”白河摇摇头：“唔？还有眼红了想要摘桃子的，不过他可以来试试啊。”
他嘴角一勾，露出恶意十足的狞笑。
“我是很讲理的。”
茱莉亚公主呼吸一窦，心中一阵颤动，没敢继续提雅克&#183;莫提雷在看了泰伯王子手里的《白之书》后精神恍惚整个人都不正常了的事情，匆匆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家伙。
讲理？她暗暗祈祷那个帝都战争中见势不妙先一步逃亡北地的克雷斯伯爵千万别回来，她跟着白河几个月，深深知道这个魔神的使者不算是十分凶暴，但是一旦和别人讲起道理……
她打了个寒噤。
白河目光闪烁，推着轮椅走出了房间。
春日的暖阳照耀，他似乎感受到压缩为魔法能量的本体外层的传奇寒冰，又融化了一些。
不断变幻着的源力种子同化程度进一步提高，他长长打了个呵欠，微微用力，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步履稍显蹒跚地走了两步。
身体又变好了一些，龙语也开发研究得差不多了，趁着帝都打得还热闹，不如去拜访一番老龙。

第270章 与老帕的亲密接触
白河从轮椅上站立起来，虽然龙形态的外层仍然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坚冰，不过人形态的活动能力却得到了很大的解放，他驱动飞行术，招来金牛座赫利拉和几个忠心小弟，一起照着现实的地图飞向霍加斯高峰。
这座山脉号称杰奥尔山脉第一高峰，游戏角色只需要走上几分钟就能够顺着台阶等上峰顶，不过放大成了真实世界，就出现了坑爹之处。
现实地图比游戏地图实际大小要大上几十倍，这个在游戏里不知道有没有一干米高的小破山，在这个地方就成了海拔五千多米的险峻高峰。
游戏的陈设也是大变样，白河自下而上，倒是看到台阶的存在，也有着刻着诺德文的碑铭，这些石碑精心雕琢，记录着龙吼的历史，众多诺德人在不断地沿着台阶攀爬朝圣。
在游戏里面，白河曾经怀疑，为什么众多天际人会将攀爬七千级台阶当做一件很艰难的差事，现在他看明白了，这众多台阶并非是直接上山的，而是分成数段，每一段之间，都有着巨大的空隙——荒败的古城，茂密的雪山林地，险峻的断崖和台地，还有些迷雾笼罩的地方，隐约还传出来尖锐的怪兽吼叫声。
这种地方并非一两处，而是遍布山峰，冒险者能够闯过这重重难关到达霍加斯山顶，确实要历经重重考验，十分之艰险。绝不是游戏里的龙裔，砍死几头拦路熊，远远一箭阴死巨魔就能够了事的。
大概也只有擅长龙吼的灰胡子，才有胆量生活在这种高山之上。
白河使用的是飞行工具，当然不需要开11路上山，他对半山腰的灰胡子基地没有兴趣，而是直接到了暴风雪围绕的山顶。
他吼出了游戏资料中获取的龙吼“净天”，巨大的声波在暴风中央打开了一条平静的通道，白河开着飞行器，顺着这条飞行器就飞到了峰顶，见到了峰顶的老龙帕图纳克斯。毁灭之龙奥杜因的副官，后来的反对者，龙裔的引导者，灰胡子真正的创始人。
这条老龙老眼昏花地看着白河，作为受到阿卡托什和凯纳瑞斯共同祝福的生物，龙族不会自然死亡，而是会像凤凰一样不断地在生命终结之后轮回成为一条新鲜的小龙，即使是被外力杀死，也只是进入休眠状态，哪怕被砍得只剩下了骨头，一觉睡上个几百几千年，就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
上古的正史之中，能够彻底杀死龙族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被龙裔吸走龙魂。
白河进入世界之后获得的本世界龙族大礼包之中，也包括了这种恐怖的不死能力，不过由于接受的不彻底，这股能力暂时处于无法消化的状态。
这个能力恐怕也仅仅在这个世界有效，有点鸡肋。
如果说安塔斯中的龙族存在形式还像是一种生物，那么上古卷轴中的龙，就是世界精神某一面的概念具现，形式上更远离生物，受到世界的制约也更加厉害。
这条被众多玩家戏称为老帕的老龙，此时大概处于极老的阶段，想他当年身为奥杜因的副官，身份地位极高，估计那时候就很老了，众多巨龙随着奥杜因第一次被击败同时“死亡”，距今已有数千年，这条老龙却坚挺着一直活到现在，似乎也没有经历过涅槃，显得非常苍老。
他趴在龙语墙上，看着从天上降落的白河，抬起了脑袋，微微张开了双眼，发出了很友好的声音：“陌生的兄弟，你来了？”
“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白河看着老龙的表情，心情却怪异了起来。
“当你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所有存在着的龙都感应到了你的存在。”帕图纳克斯说道：“所有的龙族都能够感应到彼此，我们的种群数量从未改变，算上已经死了的，一条不多，一条不少，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你对我的存在不感觉到奇怪吗？”白河皱起眉头。
“奇怪？存在就不值得奇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出现，不过一切的出现都是有理由的。”帕图纳克斯打了个呵欠：“我的兄弟，你的来意是什么呢？”
“龙裔，我对龙裔这种东西有兴趣，我想知道龙裔是怎么出现的？”白河想了想，决定不绕圈子，直入主题。
“龙裔？”这条老龙听到这个问题，立即精神了起来。
他苍老到枯朽的身体马上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肌肉鼓胀了起来，仿佛这条老到体型缩水严重的龙，一瞬间年轻了几百岁。
他的表情也从糊里糊涂变得精明而清醒，龙鼻子凑近白河的脸，一双眼睛里露出锐利的视线：“我陌生的兄弟，你会对龙裔产生兴趣，实在是令我很怀疑。”
“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对龙类的历史十分感兴趣，尤其是有关奥杜因的部分，因此我非常好奇，为什么龙裔身为人却具有彻底杀死龙的能力。”白河突然在地上画起了文字：“我身为在这个世界有些特殊的龙，即使没有完全接受你们的‘性质’，却仍然无法做到这一点，甚至连这个龙吼都读不出来……”
白河在地上书写着龙语，仅仅写了第一个字，帕图诺克斯龙颜的表情就变得极端难看，他飞上天空，怒吼起来：
“停止！停止！你怎么会知道这行龙语？他不是龙能够接受的龙吼！它应该已经不存在于这世界上了！除非是上古卷轴！等等，上古卷轴，你看过上古卷轴？”
白河轻轻一笑，伸脚抹去了这个写了不到一个字的龙语，看着异常戒备的老帕，心想我倒是没看过上古卷轴，不过游戏里的资料一查就清清楚楚，此外还有龙吼的录音，白河就是如此地照猫画虎，才掌握了如此多的龙吼技术，在此基础上推陈出新，一个小小的“龙破”又算是什么？
在游戏里面，这个龙语墙没有记录，要凭着观看上古卷轴学习的龙吼，是龙裔屠龙的大杀器；对着天上的龙一吼，龙就会被打上“恐惧”、“沉默”、“飞行无力”的debuff，从天而降，任由龙裔宰割。
白河在通过游戏资料看到这个龙吼的时候，身体和精神也感受到了巨大的不适，尝试释放这个龙吼的时候，就感受到如果要强行吼叫，先一步受到破坏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和神经。
很明显，这个东西对白河这条特殊的龙仍然奏效。
“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我只能说，我知道很多事情，也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当然，我也有我自己的要求。”白河负手道：“帕图纳克斯，如果我们之间相谈甚欢，你或许能够从我这里得到很多东西，比如，奥杜因……”
“奥杜因……”帕图纳克斯眯起了眼睛：
“不，陌生的都瓦（龙类对同族的称呼），你已经走不了了，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太多，必须对我做出一定的解释。你还知道什么？你想要什么？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全部对我说清楚。”
“那么你是要和我大战一番了？”白河皮笑肉不笑地问。
“是，都瓦，你有点特殊，我能够感应到你身体存在着巨大的隐患，并不能够全力战斗，此外，你虽然是都瓦，但是和我们并不一样，你并非不死的，你的吼叫声也并没有真正的都瓦那么的有力。”帕图纳克斯震动起了双翼，咆哮一声。
“果然是因为我没全盘接受大礼包，龙吼的威力受到了弱化，看来现实版的龙吼威力不是那么弱鸡……”白河心想着，不过看着帕图纳克斯，却叹了口气：“不过你真的认为我不是你的对手？老龙，你觉得正版的遇上山寨的就能够无往不利？你真是太年轻了。”
白河站立起来，身后的一群霜龙骑士突然狞笑一声，冲着想要动手的老帕开始了怒吼：
“Joor—Zar—Frul！（龙破）”
深浅不一的红色波纹从这几个霜龙骑士的嘴里喷吐出来，白河听了声音，只是微微头晕，帕图纳克斯却是在痛苦的吼叫之中被红色的波纹包围，硬生生栽倒在地，金牛座一声怒吼，手里的大斧头一劈，就把这老龙的一边翅膀劈了下来。
“卑~鄙~的~都~瓦！”帕图纳克斯颤抖着道，处于龙破状态下，龙类发音都非常艰难，龙吼基本上被封锁，他看着白河，心中充满了惊怒：“你~怎么~能~这~么~做？”
从“龙破”声音带来的余波中恢复，白河哈哈哈大笑三声，他当然知道帕图纳克斯的愤怒。
这样一个对龙类有着巨大威胁的法术，自然不能够轻易外传。
在上古世界，初代对抗奥杜因的勇士没有将这个龙吼传递下去，是真的不愿意传递吗？
当时在自相残杀或被人类杀死的龙类，大多数并没有真正死亡，只是暂时休眠，日后说不定还会醒来，对人类造成灾厄，勇士难道没有把这个龙吼传下去的想法？去对抗这些日后会醒来的巨龙？
但这个龙吼偏偏就失传了，以至于五代龙裔必须通过上古卷轴回溯历史，才能够把它学到手。
与老帕的愤怒不同，白河此时却是分外得意。
为了对付本世界众多深浅不一的龙类，白河自己用不了龙破这个龙吼，却不代表他不能够传授给别人。
人类由于蕴含原初之力，因此可以通过训练使用龙吼，霜龙骑士虽然不是本世界的人，但是这十几个白河从安塔斯带来的人，却是得天独厚——他们拥有白河的血。
他们不像老滚正版龙裔那样蕴含龙魂，但是白河将原初之力通过血脉传递给了他们，这些骑士自然也就有了使用龙吼的资格，由于血脉来自白河这条龙，他们的龙吼天赋比常人强一些，虽然由于个体差异学得水平参差不齐，但是数量压倒质量，白河摆出这个龙破齐射大法，帕图纳克斯这个灰胡子幕后黑手顿时扑街。

第271章 说服老帕
“异形的都瓦，你究竟想要什么？”帕图纳克斯被龙破制服，稍稍冷静了一些，看着白河的视线更加谨慎。
动粗加强了这条老龙的警惕心理，不过这也没什么办法，白河早就意识到自己患上了某种社交障碍，以至于很难和别人正常交流。
按照寻常生物的社交套路，应该是先套一番近乎，然后慢慢试探着将话题拐入自己想要谈论的话题，哪里会像白河这么直白，直接上来就表示对龙裔的兴趣？
白河从投生为龙以来，一直的套路都是把想要交流的对象揪住XXXX一番之后再问话，正常人的社交方式对他来说已经成了遥远的过去式。
等到他意识到这点时候，社交的习性已经完全成了中二反派BOSS的模式。
礼仪对白河来说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愿意跟白河谈话的，多半不在意礼貌和谈判技巧这种细枝末节，亮出肌肉棒子比划一下岂不是比耍嘴皮子简单得多？
用拳头取代废话，把复杂的问题化为简单，谁听谁的只需要打一番就清清楚楚，省下了绕圈子浪费的时间，岂不美哉？
这个帕图纳克斯被白河的“礼貌”气得不轻，龙族不在乎这个，不过白河的做派已经足够让这条颇通人情世故的老龙明白这条龙的不善本质，他的表情更加警惕。
“我想要的是原初之力。”白河毫不避讳：“龙裔身具龙魂，天生就有使用龙吼的天赋，这并不值得奇怪，值得奇怪的是为什么他天生能够吸食龙魂，这是龙也做不到的事情，龙裔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谁给他的这种专门杀死巨龙的能力？”
“都瓦，这不是你能够觊觎的知识与力量。”帕图纳克斯眼睛里突然露出一丝嘲笑之色：“我不计较你的冒犯，我生存的年岁远非你浅薄的年龄可以计算，你的欲望和贪婪并不能够骗过我的双眼，但是你不可能从我这里获得任何东西，当然你可以试着杀死我……”
“杀你？当我傻吗？”白河不耐烦地打断老龙，对霜龙骑士下令：“你们几个快把这条老臭虫的翅膀尾巴大腿之类的卸下来，兑上马铃薯四季豆大茄子什么的给我炖了！这个世界的龙是不死的，我看看吃了这些东西之后多久他才能再长出来！就当着他的面吃！”
“好嘞老板！”众霜龙骑士大喜着磨刀霍霍：“不知道这条老龙的肉有没有嚼头！”
“等等！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帕图纳克斯大惊，整条龙缩成了一团，瞪大了一双龙眼看着白河。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都没见过这么残忍的家伙。
虽然不怕死，毕竟死了还能活，不过这个表演大吃活龙……这是什么变态的想法？波耶西亚也没有如此凶残的操作。
这头老龙大概不知道某个位面的国家盛行着诸如“叫驴”、“三吱儿”之类的菜肴。
“商量什么？龙裔的事情，倒是可以商量一下。”白河脸皮抖动，露出阴森的表情：“龙肉的事情也可以考虑，其他的事情就算了。”
“……不。”帕图纳克斯目光闪烁摇了摇头：“异形的都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知道龙裔这种能力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而已，实际上我一开始也并不肯定，看到你的反应，我倒是确定了，龙裔这种东西的出现，你肯定知道一些什么，是么？”
“我不能够让你知道，都瓦。”帕图纳克斯道：“你觊觎这种能够吸食龙魂的力量，就一定会应用在龙族的身上，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的龙族已然寥寥无几，我不允许你因为我的软弱，而成为龙族的毁灭者。”
“这个种族不是已经毁灭了吗？”白河哼了一声，却是颇为称赞这条老龙的敏锐。
他的计划就是把龙裔吸食龙魂的技术敲出来，然后开始贝爷之旅，大肆吃龙，如此他就能够聚集起相当巨量的奈恩原初之力，量变引发质变，足以让他施放出他准备许久的，需要比魔力这种东西更加接近根源的力量才能使用的一个法术仪式。
一旦这个法术的效果成功地影响到了白河，他就会真正地掌握传奇之力。
很多传奇法师都接受过类似的仪式，这个仪式会让白河与世界之源具有更高的亲和力，以此免除来自根源规则的直接伤害。
白河现在面对的最大问题也是如此，虽然身体与魔力高度亲和，但是面对源海中的非逻辑和根源之法，他的肉体和精神仍然很容易受到损伤。
“看看你，还有其他的某些藏在世界的犄角旮旯苟延残喘的大虫子？加在一块能有几条？啊，当然对你来说，大部分同胞都在墓地中休眠，不过你真的指望他们醒过来吗？哈，难道他们不是奥杜因的追随者？”
白河心里做着计划，嘴里却不停地打击着老龙。
“……”
“这样吧，老龙，你和我在这里耗着，我是杀不了你，不过让你活着感觉不如死了的招数倒是有不少，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死之身无法规避我赠送给你的痛苦与折磨。”白河微笑起来：“所以为什么不让我拿到我想拿到的东西呢？我至少能允许你活下来。”
帕图纳克斯死死盯着白河，龙破的红光略略淡去，待命的霜龙合唱团就又是一发“油炸腐乳”，老龙只能继续乖乖地趴着。
“你不说我也大概能够猜出一两分，龙裔这种东西显然是专门开发出来的屠龙兵器，不然万不可能出现吸食龙魂这种寻常巨龙身上没有的设定。我猜这种能力就和龙破一样是真龙无法承受的力量，因此必须将这种力量转移到‘不那么纯粹的龙’身上才能够使用。”白河道：“所以这才是龙裔存在着的真正意义，某些存在需要制造这么一种能够杀死龙的兵器，龙裔就出现了，是么？”
白河盯着帕图纳克斯：“告诉我，龙裔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这种具有针对性的兵器，绝对不可能是自然产生的结果。你们当初为了杀死奥杜因，所以制作了龙裔这种特殊的屠龙兵器，对吗？”
帕图纳克斯死死地盯着白河，发出一声咆哮，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看来我猜的有那么一点儿接近真实。”白河微微一笑。
龙裔这种对龙类充满恶意，还偏偏使用着龙吼，身上寄居着龙魂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产生的东西。
难道是奈恩的大宇宙意志看奥杜因不爽，所以制造了米拉克这么个怪胎，而在米拉克这个初代龙裔出生之前，帕图纳克斯这一群龙族的叛徒就知道有一种叫做龙裔的奇行种能够屠龙，还煞有介事地做出龙裔杀死奥杜因的预言？
此时看到帕图纳克斯的反应，白河分外地肯定，这条老龙肯定知道龙裔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说不定就是创始者之一。
“你们可真是残忍，龙裔能够使用龙的力量，但毕竟不是真的龙，所以必须通过吞噬你们的同类来增强自己的力量，直到力量足够强到能够面对奥杜因为止，这期间得死上多少条龙？不过按照你们的计划，龙裔击杀的同族都是奥杜因的死党，大概没什么可惜的；只是你们想不到居然制造出了米拉克这样的疯子，根本就不理会你们赋予的使命，却被魔神诱惑走了，哈哈哈。”白河捧腹大笑。
“不，这计划一定能够成功，总有一天会有龙裔认识到自己的使命，将奥杜因送回该去的位置。”帕图纳克斯咆哮起来：“而你将一无所获，邪恶的都瓦，我们创造龙裔的目的是让龙族脱离奥杜因堕落的统治，让奥杜因回到毁灭之神的神位之上，为此付出一点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而你！我看出来了！你的目的是要灭绝奈恩的龙族！甚至亵渎伟大的时间之主！为了你自己的私欲！你绝不可能成功！”
“哈哈，提到米拉克，我倒是想到一个新主意，奥杜因马上就要复活了，龙裔也将应劫而生，或许已经出生了也说不定；如果我找到这个龙裔，像当初的赫尤麦斯&#183;莫拉那样，引导他背弃自己的使命，你认为奥杜因会不会再次统治世界？嗯？”白河充满恶意地说道。
“卑鄙的混蛋！”老帕大怒着伸展翅膀，竟然有着挣脱红光的趋势，白河连忙下令，霜龙骑士又是一阵“油炸腐乳”，连吼了几波，把暴起的老帕按了回去。
老帕龙眼血红，显然处于极端地愤怒之中，眼前这头恶心的怪胎给了他两难的选择，如果答应他，那就意味着龙族的灾难，他能够看得出来白河的险恶欲望，这绝对不是龙族能够承受的东西。
不过若是龙裔背弃了使命……老帕深深知道任由奥杜因堕落的结果，比起龙族灭绝，这同样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
“不如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你让我如愿以偿，我只杀死数量有限的跟随奥杜因的龙，这样的交换条件，想必是你能够承受的。”白河变出一张沙发坐下：“反正未来龙裔出生，也是要拿那么几十几百条龙的龙魂作为抵抗奥杜因的本钱，不是么？如果你觉得亏，我也可以帮你对付奥杜因，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他和气地看着帕图纳克斯，提出了和来时一模一样的条件。
帕图纳克斯恶狠狠地盯着白河，气得浑身发抖。
良久他终于泄了口气，整条龙跨了下来，仿佛瞬间又老了好几百岁。
“你用龙吼发誓！”
他做出了妥协，却不甘心地咆哮了一声。

第272章 山寨龙裔
原来如此。
从心不甘情不愿的老帕那里敲出一大笔资料，白河阅读完毕，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的猜测果然有那么几分接近事实，至少有一点没错，龙裔果然是一群龙和人制造出来对抗奥杜因的产物。
奈恩星球是个奇葩的世界，由于造物者玛格努斯和一大批原灵在奈恩创建完成之前撂了挑子，导致奈恩世界并未彻底完成，尽管阿卡击杀了光说不练的“创世计划提供者”洛克汗，将它的心脏和躯体丢进了奈恩星，试图以此来稳定住这个新生的世界，不过效果却不太成功。
如今奈恩星没病没灾，看上去还能挺得住的样子，但是隐患一直存在，由于奈恩位于上古卷轴世界核心，与众多原灵和魔神相联系的缘故，这种隐患非常之大，到了惊人的地步。
比较明确的能够代表这种隐患的，大概就有两种，其一是混沌之杖，其二就是上古卷轴。
后者不需多说，是众多原灵零零散散留下的神秘文献，拥有着可怕的力量，能够回溯过去预知未来。前者则更为可怖，虽然没有多少确实的历史证据，但是有很多迹象指出，这根法杖作为奈恩星不稳定力量的具现，具有扰乱时间流向，将世界引向混乱的力量。
遥远的古代，有一个名叫阿莱西亚教团的组织，似乎就是使用这种力量引发了一场时间流的大混乱，这场混乱持续了千年，世界沿着杂乱的时间流前进，搞得奈恩差点毁灭，所幸这场混乱最终得到终结，众多相互矛盾的史实以一种杂糅融合的形式统一了起来。
从游戏资料分析来看，这是制作公司为了给各代上古卷轴自相矛盾的设定打补丁，不过既然游戏成了白河所面对的真实，那就不能不严肃对待这个事件。
在这段混乱的历史中，影响力最深远的事件，莫过于阿卡的神性在时间线中产生了分裂。
由于原灵的原始性和宗教的特殊性，一个原灵在不同的宗教里往往以不同的面貌展现，作为第一原灵，阿卡在任何宗教之中都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在人类的宗教里，他是时间之龙阿卡托什，在精灵的宗教里，他是伟大的奥瑞艾尔，在众多宗教中，他都以不同的角色被认识着，此外，他的一个化身，还是代表毁灭之力的奥杜因。
然而在千年龙破之中，这种种神性在并行的混乱历史中搞得一团糟，最终的结果是神性的彻底分裂。
阿卡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分裂的奥瑞艾尔，阿卡托什以及奥杜因，还有若干个同样是阿卡的化身的神祇，各自拥有了独立的神性和自我认知。
从此，时间之龙阿卡托什成了真实的存在，不再是阿卡的一个化身，奥杜因也由阿卡的化身变成了阿卡托什的儿子，相应的历史被写进了历史书，成了不容抹杀的真实。
龙裔的起源，要从奥杜因说起。
在远古时代，毁灭之神奥杜因拥有极高的地位，万物必有终结，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的代言者，奥杜因广受崇拜，在世界的理念之中，毁灭之神会在世界寿命到达终点之时吞噬一切，再由他的另一面（阿卡）创造新的世界，奥杜因的使命是无比神圣的，不存在邪恶或是不正义的说法。
不过在千年龙破之后，奥杜因脱离了立场中立的阿卡成为了独立的存在，拥有了自己的思想。
由于毁灭这个概念的强大破坏力，奥杜因作为神的理性受到了扭曲，拜龙教团在暗中引导，渐渐使奥杜因相信他可以借助毁灭之力来完成对世界的统治。
思想被私欲占据，神&#183;奥杜因就堕落成了龙&#183;奥杜因，在拜龙教团的辅佐以及众多忠诚于奥杜因的龙族支持下，他成功地完成了对天际地区的统治。
奥杜因如此的做法令阿卡托什、凯纳瑞斯等众神非常之不安，奥杜因虽然堕落，但仍然具有神力，任由他继续胡乱作死下去，这种毁灭的力量在奈恩肆意发作，必会产生惊人的灾难。
他们决定净化奥杜因的欲望，使其重拾毁灭之神的责任。
具体的方式就是把龙&#183;奥杜因的龙身龙魂一起干掉，再从毁灭神职之中制造新的神&#183;奥杜因。
包括帕图纳克斯在内的众多龙族受到凯纳瑞斯和阿卡托什的启示，背叛了奥杜因，创立了灰胡子这个修炼吼声之道的组织，其用意当然不是开创一个修炼流派这么单纯，很多涉及到屠龙的技艺，是纯粹的龙无法触碰的。这个组织中的人类开发了种种针对奥杜因的武器，比如龙破，又比如制造龙裔。
制造龙裔的过程非常血腥，这个技术由巨龙之父阿卡托什设计，献祭若干条巨龙的龙魂，在这些龙魂之上使用一个叫做“龙噬”的龙吼，这个龙吼与龙破类似，都是只能由人来使用的吼声，而且比龙破力量更加强大。
龙魂在接受吼声的瞬间破碎，阿卡托什将这些碎裂的龙魂碎片与众多天际新生儿的灵魂融合，单个新生儿无法承受太多龙魂的力量，不过这些天际新生儿繁衍下一代的时候，龙魂碎片也会随之流动，直到某个个体体内的龙魂碎片富集到一定程度，灵魂自然地适应了这种情况，第一代龙裔米拉克就诞生了。
白河阅读完了老帕提供的资料，不禁啧啧称奇，千年龙破之后，阿卡的神性分裂，奈恩也发生了剧变，众多神灵很难直接在星球上显化神力，四代的赛普丁王朝末裔为了干掉捞过界的梅赫鲁斯大衮，献祭了自己的小命才把阿卡托什的化身召唤出来。干涉现世如此艰难，难怪阿卡托什要如此大费周章。
知道了前因后果，白河便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山寨一个龙裔出来，还要让这个龙裔吃掉的龙魂最后为自己所用？
白河敲着桌子，知道自己这种丧心病狂的计划不招本世界任何人或神的待见，如果让九圣灵之流的知道——估计就会发下神谕什么的追杀自己，而魔神大都是坑货，完全不可信赖，那就更需要单干。
他反复查阅资料，大概有了个腹稿，眼睛里闪烁过一丝决断的目光，招来众多从安塔斯带来的亲信，进行了几个月的准备之后，在杰奥尔山脉南方的秘密地下巢穴里召唤出了冰封的龙躯，开始山寨龙裔的大计。
冰封出现了缝隙，而且不再蔓延。比起几个月前的完全僵硬，现在的白河能够动一动眼睛耳朵，还能微微张开嘴说话。
“老大，即使这个山寨仪式真的成功了，你的龙魂也会受到创伤，你千万别玩脱了！”金牛座赫利拉劝说道。
“我有分寸，你们照计划行事。”
见白河如此笃定，赫利拉点了点头，在地上划下仪式，几个霜龙骑士把几个精心挑选出来的梭莫女俘虏横拖倒拽着拖进了山洞，这几个女精灵看到这条冰封的巨龙，顿时腿一软倒在地上，面色发白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河闭上眼睛，一滴血液突兀地从巨大的身躯中飞溅出去，在脱离身体的刹那，这滴水晶般的红色液体就裹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雾。
低沉的龙吼声中，这一滴鲜血缓缓变化，逐渐地变成了一个蝌蚪形状的微小细胞。
白河的视线在这几个母精灵身上一扫，就挑中一个长得还算凑合的目标，这个不能细说的细胞随着一道光芒，就进入了这个母精灵的子宫，与另一种不能细说的细胞混在一起，融合成了一颗生命之种。
这个借鉴自北风大神的“龙人转化术”的龙血融合转生术，就算完成了。
母精灵眼睛一瞪，明显感受到了体内出现了莫名的变化，她恐慌起来，浑身瑟瑟发抖，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白河龙口一吐，一部分灵魂夹带着奈恩给他的馈赠——本世界的龙族拥有的原初之力，化成一个光团，赫利拉引着霜龙骑士，开始发动龙吼“龙噬”。
与龙破一样，这个同属禁忌的龙吼也已失传，不过有着原著的经验支持，白河吩咐赫利拉等人手持地图，按照老帕心不甘情不愿透露出的线索，找到了几张上古卷轴，依样葫芦地找出了线索，白河自己也参与其中，忍耐着巨大的不适将这个龙吼复原完成。
这个龙吼释放出旋风一样的金色光芒，瞬间将白河释放出的灵魂光球撕成无数个碎片，一阵剧痛同时刺入白河的脑海，他哼了一声，鼻子流下了两道鲜血。
仪式并没有因此停止，地面上的仪式法阵光芒闪烁，被龙噬击散的龙魂碎片强行聚拢在一起，进入了女精灵子宫中的生命种子之内。
难以承受这种强大而暴戾的灵魂碎片，这个生命种子剧烈地颤动之中，呈现出破碎的状态。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白河忍住灵魂撕裂的痛楚，艰难地念动咒文，大量的魔力与他的血液一起进入母精灵的身体，强大的生命力量进入体内，同时催化着她的生命力暴涨，这个母精灵发出凄厉的尖叫，腹内的生命之种在沸腾的生命力催发之下迅速生长，不仅仅顶住了灵魂碎片的撕扯，更是快速地生长，很快就把母精灵的肚子高高拱了起来，并迅速地进入了分娩状态。
白河满意地点点头，第三个法术释放出来，他的灵魂本体和更为巨大的生命力量进入了种子，一脸崩溃的母精灵在分娩的刹那间就被弹飞，一个缠绕着金光的冰茧出现在法阵中央。
巨龙合上了双眼，陷入了沉眠，几个母精灵惊恐地看着金光被这个茧渐渐吸食殆尽，直到外层的冰壳一阵咔咔的声音中碎裂。
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小男孩撑开冰茧落在地上，他外表看上去像个耳朵稍尖的人类，但是颈下却长着几片白色的龙鳞，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巨大冰龙，不知释放出了什么法术，这个巨大的冰山就被他吸入了不知什么地方。
一整套华贵的乌木战甲出现在这个小男孩的身上，他哈哈一笑，仰天吼出一声龙破，清脆的声音颇有几分洋洋自得地说道：
“我，拽根宝（dragonborn）！”

第273章 屠龙计划X
“龙吼的威力比龙形态还要减弱一些，使用龙破龙噬的时候，威力有所削弱，还是会有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白河实验了几个龙吼，对于这个山寨龙裔的分量，稍微有了些了解，知道自己最后灌注的本体生命力还是有点多，减少了龙裔“非龙”的属性，如此推断，或许龙破、龙噬这些技能的威力与正牌龙裔相比会有些削弱。
可能吞噬龙魂这个龙裔的独有属性也会有所减弱。
具体如何，白河准备试验一番，找几条龙吃吃看。
游戏剧情中出现的可以屠的龙，都是巨龙战争中被屠龙英雄干掉的陪着奥杜因一起玩完的巨龙，凭借着巨龙不死的性质，在剧情中被奥杜因呼唤复活，成为主角的经验包。
在距离奥杜因苏醒还有二十多年的现在，天际是没有满天乱飞的龙的。
不过若说一条龙也没有也是不对的，偌大一条老帕蹲在世界之喉当然不是摆设，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龙藏在某些地方。
白河知道的有活龙的地方就有两个，其一在索瑟姆岛，确切地说，是在索瑟姆岛上的几本莫拉秘典之中，受到米拉克的控制。
这地方的龙是不能碰的，在奈恩星，赫麦尤斯&#183;莫拉身为魔神，触手伸不到那么长，白河自忖不怕他；不过进了秘典，那就是这个大触手怪魔神的领域，白河自异界而来，身上揣了若干秘密，必然会引来这个好奇宝宝魔神的注意，犯不着去自讨苦吃。
另一个地方就是黎明守卫任务线的遗忘山谷，山谷中心的冰湖下面睡着两条叫做海XXX的龙，具体叫什么名字白河忘了也懒得查，他思来想去，要测验这个山寨龙裔的参数，就靠这两条倒霉龙了。
带着一群小弟，白河飞过黑瀑山洞北方，到达这片白雪皑皑的山谷，稍作准备，就将那两条肤色粉红的龙从水下惊动出来。
这两条龙在这山谷之中的冰湖下方沉睡多年，雪精灵崇拜奥瑞艾尔的祭坛早已荒废，无人来往，堕落的雪精灵多数都知道这个地方不可接近，此番被一群长着翅膀的鸟人惊醒，都表示十分愤怒。
两条龙力量强大不消多说，然而面对一群鸟人合唱“油炸腐乳”，一顿大翅膀骑脸，很快呜呼哀哉，倒地不起，完好的尸身倒地的刹那开始化成金光分解，白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发出一股吸力，吸取着这条龙的灵魂，似乎这就是龙噬的作用过程。
龙魂在拉扯之间支离破碎，不断地化成金色的光芒飞入白河的灵魂，一时间一种异常的舒畅感缠绕住了白河的身体和心灵，仿佛服药一般飘飘欲仙。
白河感受到自己吸食的龙魂碎片的效率，大概是一个完整龙魂的百分之七十，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这个山寨龙裔，杀死一条龙，能够吸食掉一个龙魂的百分之七十左右，算是相当高的效率了，只是不知道比起正牌龙裔来说又会如何？
感受着龙魂中的力量，兴白河奋之余暗暗有些心急，距离奥杜因苏醒还有二十多年的时间，自己难道就只能等着？
等等，那些龙都是奥杜因用龙吼唤醒的……
白河突然想到奥杜因在龙墓唤醒巨龙时候的剧情。
那么多的巨龙，难道是奥杜因一条一条亲手吼醒的？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方式，能够让其它什么生物亲自叫醒巨龙？
这些家伙在墓地里睡了几千年，估计早就能够复活了，就等着奥杜因归来。奥杜因能干，自己能不能干？
他等待着赫利拉打通奥瑞艾尔神庙，带着奥瑞艾尔之弓，返回了基地，在基地下面的监禁室里看到了老帕。
这条老龙看到白河出现，表情先是一惊，然后呆住了许久，最终不停地挣扎起来，将禁锢架挣得嘎嘎直响：“异形的都瓦！你成功了！你竟然把自己变成了混血的都瓦克因！这，你这是扭曲的存在，父亲会惩罚你的！”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成功了。”白河一笑：“老龙，你知不知道，怎么能够将一条因死亡沉眠的龙唤醒？”
“你……”帕图纳克斯看着白河，眼睛里露出了警惕：“不，你不能知道这个，你会杀死所有被你唤醒的龙，吞吃他们的灵魂，为了你自己的欲望。”
“看的这么清楚，似乎我这个龙做得还挺失败。”白河失笑，突然张开嘴，照着剧情里的奥杜因复活龙的情节念出一段龙语：“撒洛克尼尔……”
帕图纳克斯看着白河，目光渐渐惊恐起来。
白河微笑着看着老帕的反应，哈哈一笑：“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这个龙吼果然不仅仅是奥杜因能用。”
他不再看老帕，回头去专门研究唤醒巨龙的龙吼。有着游戏资料中奥杜因的示范，白河很快找到了这个名为“惊醒”的吼声。
他组织起屠龙小队，开始按照地图，在天际省大肆屠龙。
天际省一省之地，埋葬着数量惊人的龙，不仅仅是龙墓和龙语墙，往往有些荒郊野地，地面下都埋藏着复数的龙。
白河大量屠龙，吸食灵魂为了自己的升华仪式做准备，随着吸食的龙魂渐渐增多，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形。
白河的动作非常隐秘，凭着龙吼合唱团齐唱油炸腐乳，加上极高的灵活性，被他唤醒的龙大部分都在猝不及防下陷入了死亡。
他不欲引起太多注意，一边行动一边调查，步子不算迅速，同时也不忘记经营自己的地盘。
藏身作为明面上布鲁马城主的泰伯王子身后，白河把洗脑后的梭莫俘虏变成免费苦力，在杰奥尔山脉中疯狂开矿，在城中开设冶炼厂，利用巨龙时代将锻造工艺灌入广大网瘾青年的大脑，制造一大批速成技工进行军火生产，如此经营一番，大量优质的制式兵器一车一车地运往帝国军和落锤，武装了一批批的反抗梭莫人的战士，白河在后面大捞特捞，赚的钱再次扩大城市规模，增长城市人口。
网游洗脑的功能还没显现，反成了速成技工培训机器，倒是白河始料未及。
与此同时上古的历史也在飞速进展着，迈德二世成功地干掉了萨拉芬领主的精灵远征军，把这个几乎征服了半个帝国的精灵统帅折磨了一个多月之后砍掉了脑袋，迈德二世收回帝都，再次意图南下的时候，空虚的国库和不满的贵族平民迫使他按下了这个想法，只能和梭莫和谈，经过了几个月的扯皮之后，白金协定新鲜出炉。
帝国人放弃南落锤与赛洛迪尔西南的部分土地以及塔洛斯的信仰，换取与梭莫的停止交战，不过双方都各怀鬼胎，停战只是暂时的。
作为弱势一方，帝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并随着协议的签订，陷入了更巨大的窘境。
落锤省不满于南落锤的割让，在统帅的带领下宣布脱离帝国，自行与梭莫人作战，作为最大的军火供应商，白河赚得钵满盆盈、不亦乐乎。
值得一提的是泰伯王子在协议签订之后非常之失落，他试图寻找白河做点什么，然而白河选择了更深地潜伏，采取完全避而不见的方式，有了屠龙大计在身，他对众多凡间事物都失去了兴趣，只是让2号和麦冯自由发挥。
梭莫人的调查员也进入了布鲁马城，为了监视帝国取缔塔洛斯信仰，白河不得不亲自出手一次，对这群梭莫人进行了洗脑，于是他们对布鲁马城众多与众不同之处统统视而不见。
游戏公司仍在运营，年复一年地制造着大量的网瘾少年，当白河在这个世界呆到第五年的时候，已经有一百多个人被白河认可为合格。
想成为白河的追随者，条件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其一不能太有节操，正义感满满的不能要，其二不能是纯粹的无知少年，最好有着一定的社会经验，人生观基本成型，从网瘾人群的角度来看，第一条尚可，第二条就显得有些难度。
不过由于时间较长样本相对较多，白河要找的这些老中二还是有一定数量的。
布鲁马镇受到白河常年污染，游戏头盔已经非常风靡，许多人知道，这个城市存在着一个半公开的魔神信仰体系，只需要戴上头盔，就能够进入这个魔神的湮灭领域进行游乐，帝国方面对这种情况表示过关切，不过在一群霜龙骑士的亲自拜访之下，关切无疾而终。
当白河在本地的狂信徒达到了300个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第8年，这一天白河刚刚杀了几条龙，吞噬了龙魂回来，就得到了一个消息。
天际省南部的海尔根镇，被一条漆黑色的巨龙袭击，烧成了一片废墟。
白河看到这封情报，顿时变得一脸震惊。
黑色巨龙屠杀海尔根，这明明是二十多年之后发生的事情，主角是龙裔和奥杜因，后者刚刚苏醒，向世界宣示自己的存在，前者倒霉透顶，跟着风暴斗篷叛军一起被砍头，还是奥杜因出现，才捡回一条命。
如果这事情是奥杜因干的……莫非他也穿越了？
白河看着观察员画出的那条和奥杜因百分百相似的巨大黑龙，陷入了深深的懵逼。

第274章 干一票
“不用怀疑了，他就是奥杜因。”帕图纳克斯看到白河送上来的图片，龙眼里露出几丝戒惧：“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你也觉得奇怪？”白河看着老帕：“他似乎不应该出现得这么早。”
“早？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上古卷轴还是历史书？”帕图纳克斯目光奇怪，虽然白河并不经常和他交流，但是睿智如他，也看出来这个奇怪的同类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着异样的敏锐触觉。
这条老龙忍不住在想，这家伙莫非是从上古卷轴中获得了什么清晰的预言？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上古卷轴能够预知千年之后的事情，但大多数都是依照已有的事物发展轨迹进行推算——预言大多数时候都是这个鸟样，不过由于奈恩的特殊性，这种预言出现的相对频繁。
比如说某些预言说奥杜因出世的时候，就必然有一个龙裔会跳出来干掉他——这明摆着就是废话？龙裔被创造出来不就是办这个事情的？
模棱两可的预言就更多，很多预言还是某些存在为了使预言向自己倾斜强行应验的，究竟是先因后果还是推果导因谁也说不清楚，到了现在，愿意利用上古卷轴进行预言的人越来越少。
帕图诺克斯显然也只是想想，他被白河抓来，埋在这个杰奥尔山脉地下洞穴里一埋就是八九年，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他完全不清楚，他摆脱“胡思乱想”，开始认真思索白河的说法，就产生了误会：“不，屠龙勇士当年使用上古卷轴试图将奥杜因流放到时光尽头，他们明显是失败了。奥杜因无论堕落到什么地步，他的灵魂仍然具有神性，他是居于时间之末的毁灭者，时间流放这种力量怎么可能真的把他困住？”
“哦？”白河瞬间意识到这条老龙误会了。
他以为奥杜因比剧情提前出现了20年，老龙却认为是上古卷轴对奥杜因的禁锢彻底失效——当年诺德人反抗奥杜因的时候，龙裔米拉克受到魔神赫麦尤斯莫拉的诱惑，背弃了杀死奥杜因的使命，没了这个针对性屠龙武器相助，众多诺德勇士只得硬着头皮靠着不靠谱的龙吼技术强上。
龙破虽然对龙族有着很强的克制力，不过对付奥杜因，仍然力有不逮，最后只好借助上古卷轴，将奥杜因放逐到时间的末段。
不过正如帕图诺克斯所说，一个神职本来就和时间有着相当大的关系的神龙，怎么会被这种手法困住？
想到这里，白河也豁然开朗了，奥杜因迟早会挣脱时间的放逐，放在奈恩历史漫长的时间轴上，早二十年晚二十年都只是轻微的波动，都是正常现象，以奈恩的不稳定性，多半是他白河一通乱搞，引起了世界的波动。
这么一想，白河倒是有了几分意兴阑珊，想起了这许多年来，很多魔神和圣灵都在若有若无地朝着自己的地盘伸手，赫麦尤斯&#183;莫拉甚至有几次渗透进了2号服务器里，引发了一场大混乱，所幸2号的技术相对本世界来说比较奇葩，借着主场之力费了巨大的功夫才把这个好奇宝宝魔神赶走，白河到现在就都还隐约感觉到，这个家伙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对于白河所在的世界，抱着深深的好奇。
魔神如此，圣灵就更是如此，白河有一种感觉，他对此世的影响目前仅限制在布鲁马镇一隅，似乎还是众神能够忍受的一个极限，如果再行扩张，恐怕种种神灵的力量就会着手反扑。
经过细心地调查，白河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上古卷轴这个地方有着横扫大地的实力，但若是出了像马丁&#183;赛普丁那样的二愣子，话不多说就献祭自己召唤出圣灵来硬怼，白河多半讨不了好去。
这些圣灵虽然不太着调，但拥有的力量却是货真价实，这种种基于概念的神性，至少属于高段的传奇力量，经过了许多年的调查，白河发现自己目前还对付不了身处湮灭领域的魔神本体，换言之，若是九圣灵不要脸地亲自下凡玩群殴，灰溜溜地跑掉是白河唯一的选择。
他们是世界的主宰，几千年前能够为了对付奥杜因设计出龙裔，几千年后就能够对付他这个异界入侵者设计出某种新的东西。
种种迹象，都让白河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施加的影响是颇为有限的，屠杀百来条忠于奥杜因的龙，阿卡托什不会管他，不过也不会认同他——那柄奥瑞艾尔之弓还在白河的库存里面，不过白河和他的手下们却无论如何都拉不开这柄属于阿卡托什的弓。
这就是明证。
麻烦的高魔世界。
奥杜因出现了……也到了捞一笔走人的时候了。
想起自己的准备，白河脸上的笑容诡异起来。
“都瓦，你又有什么想法？”这个笑容让帕图纳克斯警惕起来，他意识到，每当白河露出这等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之时，必然不怀好意。
“我能有什么想法，奥杜因出现了，我也该兑现和你的承诺了。”白河笑了起来：“我会杀死他，然后离开这个世界，你可以放心了。”
“唔？”帕图纳克斯怪异地看着白河，眼睛里不仅没有释然，反而是更加地戒备了：“你会就这样离开？”
“不离开还做什么？等着阿卡托什下凡把我吃掉吗？”白河笑嘻嘻道。
“不，你如果杀死奥杜因，父亲绝不会责怪你。”帕图纳克斯严肃道。
“那为什么他的武器我都用不了？”白河想起了奥瑞艾尔之弓。
“因为你对他没有任何的敬重。”老龙摇了摇头：“就像你用这种扭曲的手段把自己变成都瓦克因一样，都瓦，我的父亲忌惮你，是因为你不敬畏任何秩序，只要你觉得有必要，你随时会打破他们，颠覆他们，甚至戏弄他们，你是一个混乱之源。”
“哈哈哈！”白河大笑起来：“将自己困锁在无用的枷锁之中，我岂是如此愚蠢之龙？”
他转身就走，帕图纳克斯眼睛里露出一股忧虑，直觉让他意识到白河所说要杀死奥杜因的事情是真的，但是同样的直觉告诉他，白河杀死奥杜因，一定没有怀什么好心思。
不过奥杜因被杀，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巨大的好事，这条怪龙在其中捞些好处，也是无可厚非。
但为何自己心中如此不安呢？
思索了良久，帕图纳克斯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这种不安的来源——他被白河用无法破解的怪异魔法困锁在这个枷锁下面，而白河这一走，他该怎么脱身呢？
“救命？！”一声嘹亮的龙语在洞中爆发，只是洞窟向上的通道被白河反手封死，所有的人手都已经撤出，老龙看着洞里面几个精神恍惚的精灵矿工，发出了绝望的吼声。
“东西都准备好了？”白河走出地下室，询问麦冯。
“是的，老板，按照你的计划，2号埋在了地下深处，龙神教在本地的教会组织也已经安插完毕，需要带走的人名单也都清点了出来。”麦冯道：“都是单身的……呃~世界观成熟的老中二，而且无比忠于我们教会，总数187人。”
白河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
“老板，如果稍稍放宽一些条件，能够带走的可以达到400个。”麦冯看着白河满意的脸，忍不住说道：“他们完全可以为了跟随你而付出一些牺牲。”
“但我能给他们什么呀？”白河白眼一翻：“俺们神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出入公平，童叟无欺，没有给足好处，就绝不要人随便牺牲，你说说你，麦冯，你的忠诚我都是看得出来的，加入神教给你带来过一些痛苦，但是凭良心说话，我亏待过你们没有？”
“老大英明神武，公允无私。”麦冯赶忙说道。
“屁，你们跟我，是因为有好处，觉得跟我有前途，对我来说，你们为我干活，就是最好的效忠了。”白河道：“我看重的你们的忠诚，不是因为你们愿意为我去死的这种忠诚；而是你们认同了我们组织的行事风格，觉得这个组织能够长久地呆下去，我在这个世界寻找的信徒，也要符合这个条例才行。”
“老板，可是按照你的这个操行，是要建设一个宅男乐园啊。”麦冯震惊道。
“宅男乐园怎么了？你的战斗力，这个世界能够干掉你的凡间生物有几个呀？”白河纠正道：“只要有物资，武器，技术，宅男就一定没有战斗力吗？”
“但是没有狂信徒，大逆风局顶不住啊！”麦冯苦口婆心劝告道。
“真到了大逆风的时候，我就该跑路了，还要狂信徒有什么用？”白河翻个白眼：“你们管这么多干什么？到了那种时候，撑不住逃跑就是了，大不了卷土重来嘛。”
白河批判了一番麦冯，还是有一堆话没说出口：
凡物的战斗组织，力量完全取决于基层，抛出组织领导的因素，工作还是要落实到每一个单位上面——后勤、生产、战斗，最终决定一个集团战斗力的是底层的生产者、工人、士兵。
所以凡间的领导者必须收拢人心，这样才能够保证自己确实掌握住了这股战斗力，尤其是核心的战斗力集团，必须保证他们的极端忠诚，就像是家丁、亲卫队之类，面对强敌之时，这股力量一垮，领导也就离完蛋不远了。
不过到了高魔世界，事情就变样了。
因为这类世界高低等战力相差太大的缘故，一个传奇勇士能够以一敌千，人数很多时候就失去了意义，一个集团的战斗力，并不取决于这个集团的规模有多庞大，往往只取决于这个集团的强者有多强。
白河从没有把自己想象成众望所归的国王，他的这个组织，本质上就是靠着白河开挂创造起来的暴力集团，虽然霜龙骑士之类的看上去威风八面，实际上的地位却是高级炮灰。远远达不到核心的水平，而是白河迫切要扩张自己势力吸收的附庸。
白河团伙的根基，并不是凡物集团那样的底端执行者，而正是白河自己。
有着外挂和技术，只要白河自己还活着，什么霜龙骑士都能源源不断地再次制造出来，只要他不死，这个组织受到了再大的创伤，也能够卷土重来；势力这个东西，被人打垮了重建就是，作为一条快要适应龙类生活周期的龙，白河渐渐有了这么一种淡定态度。
因此白河并不需要狂信徒替他挡刀，相反死胖子这种没心没肺的逗比老中二更适合他。
如他对麦冯所说，他需要的是理念信徒，而不是狂信徒。
好好打工拿钱，谁也别为谁寻死觅活，大家志趣相投，还能做好朋友。
若是真有哪等为了追随白河抛弃妻子的狂信徒送上门，白河还不想要呢。
在奈恩星球传道的时候就遇上了许多这种教徒，或者说在这种落后的封建社会世界这种教徒反而是多数，限于经济文化水平，诞生不出高科技时代数量那么多的泛信徒和观念信徒，这也是白河在这个世界比较头疼的一点。能够收到将近200个适合带走的人，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对于那种纯粹的狂信徒，白河的态度是统统留下，配合2号，在这个世界埋下一条暗线。
只是这些话不能对霜龙骑士说，他不是如此缺心眼的龙。
不过白河自问，自己可比那些逼迫信徒为了主子去死的邪教教主厚道得多了。
难道这还不值得别人忠心报效吗？

第275章 决战
白河捡完了人带着本世界所能聚集到的所有力量，浩浩荡荡地冲着天际飞去。
这个时候，本地第一批招纳的不太合格的骑士终于派上了用场。
白河曾计划临走时让所有的动力装甲全部自毁——2型装甲的自毁系统非常完善，足以在装备者无知无觉之间变成一堆合成塑料与金属离子溶液，通过装备者的循环系统直接排出体外，装备者一觉醒来，可能会有几天头痛的后遗症，前列腺有可能发肿，还可能得点急性肠炎之外，不会有任何的不适。
这种看上去颇为人道，实际效果却显得有些猥琐的方案，当然是霜寒之翼这个缺德的家伙主导设计的，凡是独裁者，都希望能够牢固掌握手中的每一点力量，白河自然也不例外。
他自觉无法彻底控制奈恩星球这个世界，决定走之后将留在这世界上的动力装甲统统毁去，以免这技术被某些魔神或圣灵弄去，日后白河说不定还会回来收割，碰到这种事情只能说是自找麻烦。
他的计划如果成功，必然狠狠得罪本世界的众多圣灵。
不过这并不耽误白河对这群不合格的霜龙骑士进行最后的利用。
本世界第一批加入白河麾下的骑士，普遍有着对精灵的刻骨仇恨，其中大部分战士心怀正义，一听要去讨伐恶龙奥杜因，就自发地进入了打鸡血的亢奋状态。
在上古卷轴这个人命如草芥，平民贱如狗，盛行英雄主义的地方，上到贵族下到平民，都对英雄有一种发自真心的向往和崇拜，这是主流的世界观。
白河厚着脸皮自称是龙裔，又说了讨伐奥杜因的计划，这些霜龙骑士眼前仿佛出现一条闪着金光的英雄大道，浑然不知道这是这个家伙试图在集中销毁一批痕迹之前最后的利用。
与此同时，布鲁马镇之内所有与白河有关的设施都默默消失，2号带着一些狂信徒在地下深处成立了隐秘的教会，仿佛一夜之间，白河这个假魔神留下的所有痕迹统统不见，只剩下日后传说。
黄昏时分，白河带着几百名骑士，在霍加斯高峰之顶遇到了奥杜因。
奥杜因，世界吞噬者，阿卡的化身之一，神性代表着时间终点的毁灭，阿卡托什名义上的长子，上古卷轴第五代主线剧情的最终BOSS。
这位龙神在阿卡神性分裂之后迷失在龙族天生对权力的渴望与神性赋予的毁灭倾向中，力图恢复龙族对世界的完全掌控，将奈恩众生变为龙族的奴隶。
数千年前他的这种野心毁灭在人类的吼声与上古卷轴的神力的双重作用之下，连着大多数活跃在奈恩的龙族陷入了沉眠。
此番他从时间乱流中脱身，立誓要恢复自己的帝国，更要向不知死活的人类进行报复。
他第一时间摧毁了脱困后见到的第一座城市，稍稍发泄龙类性格赋予他的怒气之后，就开始四处寻找沉睡的龙族，力图恢复群龙蔽空的盛况。
然而刚找到的第一个龙冢就给了他一记闷棍，他看到他忠实的臣僚之一撒洛克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从坟墓里揪了出来，脑袋被砍掉，血肉连着灵魂都被吸食一空。
龙裔！
奥杜因顿时就想起来当年他的敌人针对他弄出来的武器，米拉克当年并没有亲自对抗过他，不过也在拜龙教之中弄出了巨大的波澜，对于这种吞噬龙魂的力量，世界吞噬者并不陌生。
随着他的回归，龙裔也出现了！
而且有些家伙利用这个龙裔在密谋对付他。
奥杜因飞过半个天际，发现当年的部下被强行唤醒斩杀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之后，非常确凿地肯定了这一点。
会是帕图诺克斯吗？他的副官，叛徒。现在却失踪了。
他趴在世界之喉的龙语墙上，一双暴躁的龙眼之中，出现了思索的神色。同时心中生出了些许地警觉和不安。
部下的死亡数量让他心惊肉跳，当年龙族在数量最多的时候数以万计——诺德的勇士利用龙破之力，一天斩杀复数条巨龙，这场战争也还持续了数十年的时间，天际省地下埋藏着的完整龙骨大概有五六千条，如今十不存一，这只龙裔的力量会膨胀到什么地步？
奥杜因明白，龙裔的力量不如龙族那么纯粹，初生的龙裔比起普通人强不到哪里去，但是有着龙噬这个近乎耍赖的特性，龙裔杀死的巨龙越多，力量也就越发恐怖，这种强大甚至是无上限的强大，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完全可以击败奥杜因这个力量受到奈恩星限制的龙身。
思来想去，奥杜因聚集起剩余的巨龙，准备在世界之喉埋伏一下这只龙裔。
这并没有瞒过白河的眼线，巨龙这种体型巨大的生物，想要“隐蔽”地聚集起来，还要埋伏，简直是天方夜谭，倒是奥杜因这条龙王，擅长世界上几乎所有种类的龙吼，力量更是强大，他隐蔽在浓雾之中，却是真正地消失了踪迹。
不过当他看到一大群长着翅膀的怪异鸟人飞来的时候，一颗心顿时陷入了暴怒。
正中央那个白头发的家伙灵魂之中是无数巨龙的绝望哀嚎，外层是积压到了无比厚重的龙魂之力泄露出来的丝丝威慑，奥杜因顿时难以抑制地狂怒起来。
作为龙族的专制暴君，奥杜因并不甚是在意自己部下的死亡，不过如此多部下死在这个龙裔的手中，意味着这个龙裔对龙族有着深刻的恶意，这不是针对奥杜因一个的恶意，而是针对所有龙类。
对这种态度，奥杜因只能表示出深切的仇视。
裹挟着重重浓雾，奥杜因在烟雾笼罩中发动了突袭，白河看到浓雾，马上想到游戏主线的最后一个场景，奥杜因在被龙裔击败一次之后，就是利用着浓雾对塔洛斯的领域松加德发动了进攻，试图吞噬掉松加德中的诺德英灵，恢复自己的力量。
这暴露出了一个信息——奥杜因受到学会了龙破的龙裔和帕图诺克斯的夹击时，陷入失败，很可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意味着在那个时候龙裔就已经拥有了对奥杜因造成致命威胁的能力。
帕图纳克斯是奥杜因的副官，在龙族集团统治天际时有着一龙之下万龙之上的地位，不过他终究是一条凡龙，不具备神性的他力量远不及奥杜因，龙裔却能在那个时候配合老帕击败奥杜因，说明龙裔在受到灰胡子与老帕的引导培养之后，已经有了战胜奥杜因的条件。
细心思考这个问题，白河认为自己并不需要过分惧怕奥杜因的战斗力，因为他的战斗力很可能比那个时候的龙裔强上几倍。
这是白河通过分析游戏内容得到的结论。
首先，龙裔在击败奥杜因之后遇上了米拉克，剧情经过证明，龙裔在这时尽管击败了奥杜因，却仍不能独立战胜这回的对手，需要最后触手怪亲自出手，才能够击败米拉克。
可是米拉克才吃掉了几条龙？白河有充分把握，米拉克吃过的龙数量绝对不到白河自己吃的十分之一。
正版的龙裔更不能和白河比，按照另一个世界玩这个游戏的平均游戏时长，通关主线的时候，能够吃个二、三十条龙的龙裔就算是不错了。有强迫症的会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杀掉足够多的野龙将所有的龙吼解锁，但是能够杀到一两百条以上的绝对是凤毛麟角，能够一款单机游戏玩好几年的屠龙勇士，更是奇行种中的稀有种。
白河相当于在这个游戏里面专业从事屠龙，还一干就是七八年，这让广大普通龙裔和米拉克如何与他相比？
身具数千条龙魂，哪怕每条龙魂只吸收了七成上下，白河也具有充足的自信战胜奥杜因。
龙魂能够增强龙裔的力量，在游戏中体现得并不明显，但是在这里却非常清楚。
如果白河全力释放龙吼，能够造成效果近乎造山运动的地壳变动，不过自己的身体也会因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音量而支离破碎，然而控制住输出效率，白河自信威力绝对不逊于撕裂一座半岛的米拉克。
伏斯&#183;洛&#183;哒！
白河大吼一声，释放出的赫然不是龙破，不卸之力巨大而纯粹的力量排山倒海一般推出，撞击在世界之喉的高峰顶端，山体剧烈地震颤起来，抖落的冰雪形成了巨大的雪崩，上层的大雾被这股力量强行推动，浓雾中若干声凄惨的巨龙嚎叫声传出来，奥杜因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正面撞上这股强大的力量，巨大的身体硬生生地被弹飞出去，白河两侧的骑士在这时念动龙吼“净天”，奥杜因庞大的黑色身躯就出现在了众多霜龙骑士与白河的视线之中。
白河看着从奥杜因巨大身躯，仿佛没有从白河强大的不卸之力中受到任何创伤，不禁微微失望。同时更为警惕，这意味着奥杜因确实比游戏中强大得多。
奥杜因凶狠地盯着白河，意识到这条龙裔的力量，他高声嚎叫一声，身后几十条巨龙就在天空中出现，奥杜因自己振翅飞上高空，竟然是想要放手下挡住白河军团，自己拉开距离迂回作战。
他是在忌惮“龙破”。
白河有所明悟，他展开动力装甲，带着金牛座振翅飞空，剩下的所有人手，都扑进了龙群之中，龙吼的声音此起彼伏，开始了激烈的近身战争。

第276章 钓龙
白河带着精锐小队上天对奥杜因进行追杀，世界吞噬者正在天上使用“灭世”，“风暴呼唤”之类的大规模杀伤性龙吼修理地球，看到下方飞快靠近的黑点，意识到自己的观念出现了问题。
正常的龙裔是不应该是会飞的，龙长着翅膀，没必要发明飞行的龙吼，龙裔对付飞龙，会使用龙破强迫龙降到地上，也没有发明飞行龙吼的需求。
对于龙裔来说，如此产生的问题是战斗的主动性完全掌握在龙的手里，龙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只要躲过了龙破，屠龙勇士就只能干瞪眼。
屠龙者大多数时候都是埋伏作战，失手几率不高，大多数龙是性格有问题的二杆子，也不太回避挑战。当然面对着明摆着的龙破威胁，也没有龙会不躲。一旦带着恐惧debuff坠落在地，战斗力至少要下降百分之八十。
毫无疑问，能飞的龙裔会对奥杜因造成更强大的威胁。
奥杜因看着白河以神奇的高速蹿了上来，一声龙吼之下，身体顿时变得不可思议地迅速，白河目光一缩，飞快地收起翅膀，将身体缩成一个金属球。
连贯的打击不断地轰击在金属球上，发出一连串当当当当的声音，白河口吐龙吼“时间延缓”，一道波纹扩散开去，奥杜因的速度立即变得正常，这个时间停止龙吼没能奏效，他并没有什么意外，他惊奇的是他的尖牙和利爪打在白河的身体上，竟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这个渺小的人形躯体居然拥有这样的抗击打能力？
早在刚才的时候奥杜因就有所发觉，“灭世”引来的火球和“风暴召唤”引下的闪电，似乎都伤害不到这个龙裔，它们触碰到这个龙裔的外表，就消失于无形。
特殊的龙语？魔法？还是那层外壳？
奥杜因看着白河，开始感到棘手。
龙裔拥有着龙的力量，本质上仍是肉体凡胎，哪怕穿着坚甲也不能硬抗龙的打击，奥杜因曾在被龙破击中的情况下干掉过若干屠龙勇士，他很清楚，哪怕是受到了禁锢，人类最勇猛的战士仍然很难战胜它。
奥杜因目光飞快地绕着白河开始盘旋，试图躲避威胁巨大的龙破，并召集正在和骑士混战的龙群，准备对白河进行围攻。
白河突然诡异一笑，将灵魂之内吸食的所有龙魂精华释放出来，只见亿万道金色光辉之中，一条形象古怪的巨龙出现，这条巨龙双翼四足，体型和奥杜因这种两足龙全然不同，白河站在龙口之处，一声巨吼掀起了巨大的声浪。
“joorzahfruh（龙破）”。
光芒从近乎一百八十度张开的龙口之中喷出，笼罩了大半个天空。
光龙在龙吼出口的瞬间崩溃，白河的身体也畸形地膨胀了开来，大量的鲜血从动力装甲的排气孔中渗透出来，仿佛变成了一个血人。
巨龙倒地的声音扑通扑通地不断响起，巨大的恐惧包围了奥杜因，他绝望地随着群龙从天而降，直接摔倒在了山峰之上，白河大笑一声，落到地上，逼近倒地不起的奥杜因。
他强行驱动体内的龙魂，使龙吼的威力超越极限。
他的嗓子完全变得嘶哑，不过看着倒地的奥杜因，却也达到了目的。
奥杜因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上的龙破之光使他如同背负了好几座大山，他双眼恶狠狠地注视着白河，竟然还有向前爬的力量。
“你……都瓦克因！愚蠢的都瓦克因，你以为，你把龙破的威力提升到这种程度，就能够让我失去所有的反抗之力？”
他恶狠狠地做出了威胁，却见几十个霜龙骑士从天而降，对着奥杜因一顿爆锤，黑龙几声凄惨的喊叫，两个翅膀和爪子被干净利落地卸掉，尾巴也被砍掉一半，奥杜因长声惨叫，如同一条大长虫一样在地上翻滚起来。
“卑鄙的都瓦克因！你竟敢如此对待阿卡托什的长子？！”
“反正阿卡托什也是想要干掉你，不是么？”白河露出牙齿，满脸血污的脸上全是狰狞。
“不，你懂得什么！？”奥杜因抬起了头，突然冷笑了起来：“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够活到现在？你杀死了如此多的龙族，我的父亲身为龙族之父，为何还对你容忍至今？我可以对你说清楚：我的父亲要借你的手让我的灵魂回归神界，你不可能吸走我的灵魂，我的灵魂回归原初的时候，就是我的父亲为了龙族向你复仇之时，你认为你杀死我，我就会像其他的龙那样被你连着魂魄一起吃掉？我的所谓死亡，之后就是你的末日！”
“所以呢？”白河冷哼一声。
“所以你为什么不停止这愚蠢的行为？以你吞噬的巨龙的数量，以后绝对不会诞生比你更强大的龙裔了！”奥杜因吼道：“我的父亲想要让我归天，必须借助你的力量，只要我不死，他的怒火绝对不会降临到你的头上！”
白河大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养寇自重吗？”
“不错。”凭借着神一般的理解力，奥杜因轻易地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他看着似乎被说动的白河，察觉到一线生机。
作为龙的奥杜因一点也不想所谓的“回归”，只要他的神魂回归了原初，必然会受到神性的重塑，相当于死亡之后再一片空白地重生，现在的记忆和性格将成为历史，与真正的死亡无异。
“只要你停止这愚蠢的行为，我绝对不会再与你为敌，你也许还会获得巨大的好处也说不定。”
奥杜因放低了声调劝说道。
“你看看你的身体！已经被吼声的反震之力弄到支离破碎！就为了一个让我无法闪避的强化般龙破？何其愚蠢的行径！不要逼迫我与你同归于尽，都瓦克因，我有这个能力！”
他的四肢尾巴切断处血肉蠕动，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断口，尽管有着龙破的压制，却还在再生之中。
“精彩的说辞，不过你觉得这具身体对我来说就有那么重要？还有，谁说我要让你在这里升天来着？”白河哈哈一笑，奥杜因错愕之间，却见这个浑身是血的龙裔低声念了几句组合有些怪异的龙语，锐利的光芒从那双红眼睛里释放出来，奥杜因一阵眩晕，再次清醒，却见自己四肢尾巴完好地出现在一片怪异的空间里。
一片有着边际的黑色虚空，一颗古怪的星球漂浮虚空的正中央，他看见那个龙裔坐在星球之上，顿时意识到自己被拉到了对方的意识之中。
一种被瞄准的感觉锁定了他的龙魂，他顺着这股感觉，看到了那星球中心口径巨大的主炮炮口。
主炮炮口微微发光，巨大的能量在其中酝酿，奥杜因看到上千条龙魂被压缩成了巨大的炮弹，积蓄在主炮之中。开火的一刹那间，金色的光束瞬间将奥杜因的龙魂淹没，奥杜因的龙魂被击碎了三分之一，大量的碎片飞散在空间之中，如同一团星云般爆裂开来，但是本体却并无巨大的损害。
“你准备毁灭我的灵魂？愚蠢，我是神！我的灵魂怎会如同凡人一般脆弱？”
奥杜因纵声大吼，不怒反笑：“都瓦克因！把我拉到了你的精神之内，这将是你犯下的最大错误！”
散落的灵魂飞快地聚合，很快地回到了他的身体，这一炮包含了数百条的龙魂，龙魂在碰撞中粉碎，溅出来的灵魂力量大大地提升了他的力量，奥杜因低下脑袋，认真地观察起了星球上的白河：“等等，你的灵魂怎么看上去如此奇怪，就像是不协调的灵魂物质强行缝合在了一起，等等！你是亵渎和扭曲的产物，一个假的都瓦克因？！”
奥杜因轰然怒吼起来：“亵渎啊亵渎！你这个肮脏的扭曲存在，竟然亵渎龙类的灵魂，我将以龙王的名义杀死你，粉碎你的灵魂！”
“这也要你能做到才行。”白河不动声色，主炮的炮口再次汇聚起金色的光芒。
“太愚蠢了！”奥杜因大笑着，身躯猛地胀大了数十倍：“你每一次使用龙魂攻击，都只是在增长我的力量！”
“是么？”白河诡异地一笑，却见他整个人跳进了炮膛，融合在光芒之中飞出炮口，竟是将自己混在灵魂炮弹之中轰击了出来。
这一发炮弹比前一发强大了何止数倍，奥杜因的龙魂在巨大的灵魂冲击力之下支离破碎，龙魂发出惊人的爆炸，狭小的精神空间内，变成一团混乱的龙魂之海，奥杜因黑色的龙魂核心毫发无损，大量的龙魂碎片混杂在炸得粉碎的灵魂碎片之中，带着更强大的力量愈合。
蠢货。
灵魂不断地恢复，奥杜因对对手做出了最终的评价。
他不能够直接吞噬龙魂，不过白河炮击之下将一千多条作为炮弹的龙魂全部变成了碎片，无疑是让奥杜因捡了便宜。
更可笑的是这个家伙为了攻击他的灵魂竟然把自己的灵魂也当成了炮弹！
奥杜因看着散落在灵魂溶液中粉身碎骨的龙裔灵质，不禁发出了笑声。
把自己的灵魂送上门来让别人吃，这不是蠢货是什么？
灵质不断凝聚，奥杜因灵魂飞快地恢复。
他在虚空之中震动双翼，看着一片死寂的空间与空间中央孤零零的星球，突然感到不对。
这只龙裔的灵魂已经变成碎片进入了他的肚子，这个空间为什么还是没有消失？
强大的不安感觉顿时包围了奥杜因，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突然这片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奥杜因大惊失色，肉体的感觉回归，睁开眼睛，却见自己正在这个龙裔的身体里，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周围是一片冰凉的金属地面，巨大的虚弱感缠绕着他的灵魂，奥杜因极度惊恐地发现，他体内作为龙神的神性，与上古世界的根源完全失去了联系，它的龙躯躺在一边，不再具有生机，而是被一股死亡气息缠绕，显得灰败腐朽。
“欢迎，欢迎光临我的老巢，奥杜因阁下，这个所谓龙裔的身体你可否还满意？”
奥杜因正惊慌失措的时候，就见到一条奇怪的四足龙低着头对自己说。
这条四足龙浑身披着雪白的甲壳，被封冻在冰块之内，它的体型巨大之极，一双充满戏谑视线的猩红色双眼，熟悉的感觉顿时让奥杜因找到了发泄情绪的对象：
“是你这个亵渎者，你都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只是把你拉出了奈恩星而已。”白河目中凶光闪烁：“奥杜因阁下，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杀了，你觉得你的灵魂还能往哪里跑呢？”

第277章 活体根源
低头看着奥杜因此时的僵硬脸孔和强行作出的愤怒表情，白河忍不住哈哈大笑。
着手攻击奥杜因之前，白河早就意识到，在奈恩星这个世界，直接击杀奥杜因是捞不到任何好处的。
主线任务的最后，奥杜因被开挂的龙裔带着几个英灵砍死，他的龙魂向天飞去，而不是如同普通的龙那样被龙裔吸食。
面对龙裔的这个问题，黑胡子也没法给出清楚的答案，剧情党的猜测五花八门，白河百般推测，只能认为奥杜因作为神性巨龙，龙魂有着特殊之处。
或者是众圣灵暗箱操作，不想毁灭之神白白死于人界，怀着美好的愿望，希望奥杜因能够改头换面重新做神。
白河认为两者的可能性兼而有之，奥杜因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龙裔干掉奥杜因，除了名气毛都没捞到，这是正常的剧情。
既然知道了这其中的猫腻，白河就不会白白地干掉奥杜因而自己不捞取任何好处。
在奈恩杀死奥杜因的结果是血本无归，可以换个地方杀嘛~例如安塔斯什么的。
用部分灵魂当成钓饵，利用命运不讲道理的异能，帮奥杜因搬家，然后再叉叉圈圈。
这样做的结果，毫无疑问会彻底得罪阿卡托什在内的众多奈恩本地神灵，他们希望奥杜因的龙体在尘世湮灭，神性乖乖返回上界做神，而不是被龙裔彻底干掉；所以白河必须打包袱跑路，把留下的人手都潜入地下。
奥杜因的龙类身躯躺在不远的地方，被白河的异能一起拽了过来，一到地方，麦冯巨钳猛地变大十几倍，咔嚓一下子就把这条黑龙的龙头剪了下来，奥杜因发出一阵怒吼，灵魂彻底失去了支撑，精神空间的死星巨炮受到白河指挥，剩余所有的龙魂轰击奥杜因脱离了奈恩根源支持的龙魂，金光四散飞开，又以奥杜因为核心聚拢。
奥杜因此时完全失去了清醒——神性失去了支撑，他的灵魂陷入了衰败，无法再承受这种强度的精神攻击。
白河龙裔化身的灵魂倒是在主灵魂的支持下获得了主导权，藏在冰块中的白河本体眯着眼睛，鼻孔轻轻一吸，无穷无尽的龙魂之力就被吸进了白河的龙躯。
临时制造出的龙裔躯体失去了灵魂，僵硬地扑倒在地，白河体内雕刻的众多魔法阵开始运作，冰块没有消融，反而变得更加厚实。
万能副脑之中，魔文不断地变幻，大量的龙魂嵌入魔力运作的过程之中。
失去了奈恩星的环境支持，这些龙魂的力量飞速地削弱，内含的原初之力也如同无源之水，力量和密度渐渐比不上白河认识的源力。
不过他没有惶急，丧心病狂的钓龙计划让他得到了更好的福利，这点小损失已经不算什么了。
一枚黑色的龙形符文进入了副脑。
这是创造了奥杜因的毁灭源力，他来自安塔斯之外，但是其中的源力高度凝聚，早已突破根源，达到了质变。
一枚货真价实的真神神格。
从世界历史来看，奈恩是一个比较袖珍的世界，创世双神一顿忙活，捏出的世界不过一个恒星系大小，池浅难有大鱼，小型的世界，分散的神力系统，自然诞生不出等级很高的神明。
但是神格就是神格。
根源之心诞生的概念统合体，主宰意识的规则具现。
“哇偶，老爸，这回你可是发了！”爱丽跳进了白河的大脑，看到这个黑龙符文，无比震惊地叽叽喳喳：“末日，毁灭，龙，吞噬，哪怕是RANK0的神格具备了这些神性，都比那些RANK10以上的文明神和族群神有前途的多啊！除了龙和吞噬之外，剩下的两个神性都是最顶级的自然神性！只要自然不灭，这些神性也是不灭的！何况这个神格的RANK怎么看都有个2、3级的水平，剥离了其中关于奈恩星的部分，也还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残余，足够让你成为真神啦！”
“毁灭和末日，这样的教会……我总觉得会吸引到一群脑残儿神棍信徒。”白河吐槽起来：“神格会被信徒反向塑造，是不是我也会跟着变得更傻？”
“你本来就不算聪明，变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爱丽道：“神你也不当，那你想要怎么处理它？”
“吃了，还能怎么办？”
“吃了？你要亵渎神力？”爱丽瞪了眼：“老爸？你不觉得浪费吗？”
“有何不可？与其做信徒的奴仆，为什么不做个连神都害怕的终极BOSS？”
白河伸手一挥，黑色的龙形符文飞快消散，用来钓奥杜因的灵魂渗入符文中心，却听见其中蓦然传出一阵语无伦次的诅咒：
“畸形、扭曲、卑鄙无耻的外界人！你以为就能够如此夺取我的灵魂？我诅咒你，诅咒你这卑鄙无耻的灵魂，永远别想成为真正的神明！”
白河哈哈大笑：“说得好像你这种被主角一天推几万遍的小神很尊贵一样。”
他三下五除二将脱离了源力补给的龙魂拆散，只留下最灵魂深处最深的一点黑光，白河表情凝重地看着这点黑光，它将周围的全部统统粉碎吞噬，白河稳定住心神，开始念动起咒文。
创世。
白河低声念道，思维空间之中，混乱的龙魂蓦地集中在了一点，大量的原初之力在魔力的操控之下渐渐压缩至极限，汇聚成一道创生的光芒。
原初之力富集到足以出现创生之光的地步，白河杀戮的龙保守算来也有四千多条，放在上古世界，就是有史以来最为疯狂的屠龙者，如同奥杜因所言，阿卡托什绝对不会放过他。
不过现在这些都和白河没有任何关系了，创生之光在符文的引导下靠近毁灭神力，两股力量相互排斥，却又在魔力的构造之中平衡。
创造和毁灭相互冲突，却也有着关联；换个白河前世考研时候的政治理论，可以说两者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对立统一关系。
于是白河便用这种关系设计出了一个魔法体系，两股力量在体系之中彼此缠绕，渐渐变成一个奇特的纺锤形螺旋。
纺锤的两端创造之力和毁灭之力相互湮灭，却又同步孕育，形成了完美的共生。
白河凝视着纺锤尖端，将整个灵魂猛然投入进去，共生螺旋蓦地释放出一道道波纹，白河的灵魂在毁灭之力下粉碎，却又马上在创生之光中得到补充。
灵魂在如此的碰撞中毁灭又重生了不知多少次数，渐渐地，白河的灵魂变成一团混沌的虚化幻影。更为惊人的是，他的思维一直稳定地运行着，仿佛无论创造还是毁灭，都没有影响到他。
“唔，这就是非死非活又既死又活的‘混沌’状态，创造与毁灭的力量，倒是都已经感受到了，至于这种混沌……”白河感受到混沌的真实力量，忽然间有些惊讶：“这是根源之力！”
非生非灭的混沌，塑造万事万物的起源，这就是最纯粹的根源力量。
“这都能让我接触到根源，不利用一番，岂不是白忙一场？”
白河大喜，能够直接接触到根源之力，这大大超出他的意料，他的计划之中，可没有这种好事。
魔法阵从双生螺旋下方向外扩张，白河特意留出来的秘密实验室中，一团完全无法形容其性质的混沌力量以白河的身体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巨龙体外的冰层轰然碎裂，外层的金属和岩石在混沌力量之中化为齑粉，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空间。
白河的身躯也在同时分解，但却没有如同外层金属岩石那样支离破碎，而是诡异地停在空中，仿佛被混沌之力托举。
神经系统照常地运作——细胞之间的生物联系早已消失，但是混沌的能量似乎取代了一些生理功能，灰暗的魔力光芒渐渐笼罩白河全身，将他的身心形态向着根源的方向转化。
这个转化过程一旦完成，白河的身体和灵魂就会变成活动的根源，在这个活体根源之中，白河的意志主宰着从源海到外层的所有变化，形成了一个自闭的领域，大源的力量在这个领域中任他撷取，一个传奇施法者就这样诞生了。
而且这条白龙触摸到了真正的根源，直接越过了源海外层，踏上了根源之岸，可以说是连跳了好几级。只有少数资深的传奇施法者，才能够拥有这样的成就。
源力渐渐收回，白河的身体重新聚集在了一起，经过了大源之力的浸泡，他肉身外层的铠甲大片大片的溶解，化作身体组织与鳞片络合起来，看上去更像是加厚的龙鳞，而内部的肌肉和骨骼，却呈现出一种更为深沉的色泽。
白河的思维踏上了根源之岸，却没有停止步伐，按照他在白之书中的推断，踏上根源之岸，还远未到世界意识的中心，攫取世界的神经，还是任重而道远。
类比人体的结构，魔网相当于生理运动器官，源海相当于末梢神经，到达根源之岸，也仅仅是顺着末梢神经爬进了脊髓，刚刚摸到中枢神经的底层，距离大脑还远着呢。
这个阶段的巫师摸到了规则之规则，破译了世界的一部分精神密码，能够在更深的地方操纵世界的力量，但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仍是力有不逮。
中枢神经向外传递的信号，和大脑内部使用的信号会是一样的吗？
白河叹了口气，突然体会到原来巫师的工作实质就是如此苦逼，削尖了脑袋研究，却是为了研究信息素这种三俗的东西。
这也证实了信息才是万物之源。
他默默在副脑中的《白之书》底本上记录了一大堆信息，足足将这本已经有一千多页的魔法书数字增加了十几倍。
白河看着这本已经足够和大百科全书比较一下体量的大部头，心中思索：如果全本的《白之书》泄露出去，一个有些天赋却不算决定的巫师，会在前300页里得到启发，施法能力大大提高，到了500—1000页的时候，就会陷入混乱，这里的知识已经到达源海外层，少数天赋超群的巫师到了这里能够找到自己的道路，在长久的锻炼之后成为一名传奇施法者，但是从1000页开始向后看……
不出意外的话，会在第1050页左右的时候变成彻底的疯子。
根源之岸的信息超出了任何文字载体的记录能力，白河记录下这一万多页的内容，仅仅是用密码的方式给他一些记忆提醒——这些内容艰深晦涩，似是而非，偏偏还蕴含着比源海还要强的力量，别人看了不疯才怪。
说起来，白之书已经在上古卷轴里面制造了一批疯子了，泰伯王子忍住了诱惑，并没有翻看，但是那位莫提雷先生倒是看得颇为上瘾，还推荐给了王室的“伊诺”法师团，其中还有几个法师，因为过于崇拜白河，被白河封为霜龙骑士带到了这个世界。
美中不足的是他们的精神全都变得不太正常。
新鲜出炉的大法师白河“踏”上了根源的岸边，“看”着远处一个个在意识里具现的巨大信息通道，眉头渐渐皱起。
源海之外是信息的执行层。
源海内部是信息传递层。
根源是信息的发起层。
作为世间概念的具现，众神神力的涉入之地，就在根源之地这个信息的传递层和发起层之间。
思维空间之中，已经重新变成一枚黑色龙形符文只是外形变成了两翼四足的毁灭神格突然发出一阵震颤，仿佛某种感召。
“有趣了，这是引诱我走上封神之路。”白河摸着下巴，“感受”着神格中蕴藏的莫名诱惑：“如果我真这么做了，提亚马特老太婆会不会瞬间爆炸？我这种龙成神了可是前途无量啊，有着毁灭和末日这种强力神性，哪怕是RANK0的半神，她又准备拿什么来对付我？”

第278章 双生之花
对于成神，白河一直有着隐约的排斥，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手握正儿八经的神格，白河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白河这样的大法师，跳过了源海外层，理论上法力等级达到30级上下，已经站在了世界中枢神经底端，在这个位置，就能够很清楚地看到神祇在世界上的位置。
毫无疑问，神祇掌握着源力向现实转变的基础规则，是世界的意志向现实传递信息的最后一道转化体系，地位在中枢神经上层，大致是中枢神经连接的掌管身体各个的神经区域。
如果世界脑中的“终极意识”处于绝对中立的混沌状态、或是无意识的绝对守序状态；除了既定的规则之外，没有干涉现实的主动性，这些神明的权限就会显得相当之高，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定义为掌握世界实际权力的最高管理者。
但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主脑，不是世界的终极意识，白河秉承着东方的“得道”、“超脱”思想，认为理论上的终极力量，就是能够挣脱世界的终极意识操控，达到超乎其上的自由。
这种自由，放在哲学意义上，就是对自我“存在状态”的“相对满意的控制与塑造”。
白河不想扯什么终极贼自由什么的，存在需要存在条件作为支撑，人思考是需要有着大脑的，即使是灵魂也不能够凭空存在，哪怕是唯心主义，也会在这个命题上产生无穷的悖论。
平凡人类的自由，大概也就是随着自己的愿望活一辈子——人类受到所处的社会环境与生理条件的限制，追求更高度的自由往往力有不逮。
社会环境的限制在于个人脱离了社会组织，就很难成为文化意义上的人，当然如果你说要当人猿泰山或鲁滨逊也没问题，但是鲁滨逊一个人在小岛上种田，借助的也是人类文明和社会组织教给他的技术，说到底还是离不了人类社会。
生理条件的限制就更现实——人类理论上的极限寿命不到200年，迟早要死，没了氧气就会憋死，不补充能量就会饿死。
中国的道士和西方的炼金术士都追求过打破条件，效果却是见仁见智，相比起来，发展科技倒是更靠谱一些。
所以大多数人类的“对存在状态的相对满意的塑造”，最终也离不了条件限制。
前世屌丝馆员的白河，如果按照自然规律寿终正寝，大概只有很小的概率自我安慰地来一句“死而无憾”，如果活得不算如意，说不准最后一口气还吐不痛快。
不过限制总是有着区别，所谓蟪蛄不知春秋，白河这辈子转生成了龙这种各种资质都超越人类的生物，面对着永生不死的诱惑和本就优越之极的条件，野心自然是水涨船高，对“自由”的要求，那就自然地提高到了日天的标准。
所谓物质决定意识，龙心不足蛇吞象，不破碎虚空，日天日地，怎么对得住这么好的条件？
如果把目标放在超脱“世界的终极意识”上面，是否愿意担任神祇的身份，就是一个值得玩味的选择了。
根据白河已收集的资料来看，这个世界的神祇从神职上划分，大概能够分为族群神、自然神、文明神三类，无论是何种神职，大概都离不开这三者范畴，不过白河此时，更为重视的却是另一种按照神祇存在形式的划分。
这个划分就简单得多了——源神和信仰神。
源神是神祇的初等形态，力量完全取决于掌控的源力的多寡和神职的强度，这种神往往存在于世界创生之初。
现在安塔斯还保持着这种形态的神明，大多数都拒绝接收信徒的信仰力，孤独地隐居在某个地方，观测着世界的变迁，相应的，他们的神格大多数是自然神或族群神，大多数种类的文明神如果失去信仰，很快就会挂掉。
另一类就是信仰神了，安塔斯的“终极意识”显然给众神留了一条后门，允许借助信徒的意志来强化自己的力量，大多数的源神都利用吸收信仰，成为了新时代的信仰神。
成为信仰神也有代价，神明的个体意识往往脆弱，很多神明在纯粹的信仰中由世界规则凭空塑造，他们的思想和神格，其实受到信徒的总体思想影响，很多旧时代的源神，在成为信仰神之后，往往有了装腔作势、虚荣浮华之类的性情，这毫无疑问是因为信众的信仰和祭祀，信众会将接收信仰的神无形中塑造成他们信奉的样子，信仰神借助信仰过活，完全抗拒不住这种改造。
白河是绝对不会去做信仰神的。
作为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信仰神的存在形式，与他心目中的“自由”标准相差太远。
若是吸引来一堆笃信“世界末日”、“毁灭一切”的傻比信徒，那个画面就更美丽了。
终极意识的位置还在众神之上，如果被限制在了这个位置上，继续向上的时候，就会受到无形的禁锢。
或者做个不接受信仰的源神过度一下？
只是源神有源神的短处，首先是力量孱弱，而且正牌的毁灭之神还在，他这个不发展信徒的小神，很可能要被强行拉去打工，神格的阶层限制颇为严明，受到这种禁锢就更不爽了。
何况如此利用这个神格，白河还是觉得不够效率，很可能有着更好的方式开发这个神格的妙用。
做神不可以，做仙可不可行？
白河捏着下巴，“容我三思”一番，渐渐有了想法。
活体根源，相当于一个自我领域，干脆塑造一番，做成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小千世界，把创生之光和毁灭之力丢进去，为这个力量提供一个无限发展的空间，似乎也是一个好的路子。
咝~
白河越想越是有道理，作为一个巫师，脑洞大就是战斗力，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脑洞——某国的网络小说APP上，大批千字十块的仙侠玄幻小说枪手，这方面的脑洞比他大得多了。
可惜没有找个仙侠小说穿上一番。
白河摇头暗道可惜，却知道不能多做犹豫，面对神祇的诱惑，首鼠两端一番也是龙之常情，现在想到了主意，就要立即付诸实行。
“小千世界”的塑造大有讲究，按照最“科学”的方式，小千世界应该塑造成正常世界的模样，从宇宙大爆炸到大裂解大聚合，一整套一个环节不缺地来上一遍，如此才不亏了“世界”这个名头，不过白河还没蠢到这个地步，先不说这是为小千世界加上寿命限制。如此复杂的计算，他现在还是很难做到。
白河决定搞个唯心主义。
他吸一口气，意识转换到身体之中，思维空间的更深层，重新展开创造与毁灭的螺旋，螺旋之上，忽然有一朵鲜花绽放出来，这花形状如莲如菊，每一条花蕊顶端，都内含一个正在酝酿的世界，它绽放在宇宙中央，显出一种奇特的韵味。
白河将灵魂全部注入到双生之花内，于是一条袖珍的白龙在花芯正中沉睡，白河沉吟片刻，又从源海之中不断召唤出源力种子，填充到这朵双生之花中，渐渐地，一朵花苞之内混沌开辟，火焰燃烧之中，一个位面渐渐诞生。
花苞顶端，一个火焰标记渐渐出现，相应的，更多花蕊顶端出现或一个或多个符文，当符文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灵魂感到眩晕的白河停下动作，知道自己的灵魂强度，还支撑不了自己创造过于复杂的世界。
不过看着已经创造出的七八个世界，白河充分感受到这朵双生之花的潜力。
“需要收割到更多的根源之力输入进去，让它的力量强大起来，我的灵魂力也会水涨船高，到了一定的程度，和神也就没什么两样了，不，或许已经没有区别了。”
看着绽放的双生之花，白河知道，在外层的世界中，神祇面对他的时候或许还有着种种的特权，但是进入了双生之花的领域，神明的特权就不再存在了，有特权的反而变成了他。
如果这朵花的力量变得更强大，足以将领域扩张到更大的范围里，在这个范围之内，白河就是独一无二的神。
等到双生之花真正支撑起了与真实宇宙一样复杂的世界，哪怕仅仅是奈恩那样的小型世界，白河的力量都会强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真正地足够与顶级神明分庭抗礼。
在这朵花之中，白河就是真正的“终极意识”，如果不看影响范围，通过这种做法，白河倒是达到了自己的部分目的。
将意识重新投入身体之中，感觉到身体似乎又进入了睡眠阶段，白河顿时熄灭了睁眼的念头，而是安安心心地睡去。
灵魂与力量本质出现了这种近乎颠覆的质变，肉体不休眠一发，简直就对不起龙类这种独特的生理规律啊。
关在小世界里日天日地，自嗨半天，以为可以屠戮神鬼，回到现实还是要乖乖做龙，服从龙类的生理规律。
白河意识正在陷入沉睡之时，突然间灵魂中的双生之花释放出一道瑰丽的七色光芒，白河一怔之间，就看到心口化为刺青的“命运”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化为黑色二十面骰子的实体，径直跨过空间，越过灵魂壁垒，直接到了这朵双生之花的顶端。
白河目瞪口呆之间，这个骰子忽然一阵暗淡，在双生之花的光芒照耀之下，落到了众多花蕊的正中央，变成了众多花粉粒中比较大的一粒，然而却异常地显眼，连花朵之中做沉睡状的龙魂，都显得被它压过了风头。
骰子坠入花芯，更为紧密的联系出现在了白河灵魂与“命运”之间，花芯之中猛然伸出五根新的花蕊，五个不同的光点，出现在花蕊尖端，毫无疑问是他去过的五个世界。
每一个光点都显得暗淡混乱，显然是有些条件制约，让它们并不清晰。
这又是搞什么鬼？莫非是什么神奇的主线任务开启了？
白河扯了扯嘴角，有些莫名其妙地想。

第279章 苏醒
这朵花最终没有折腾出更多的动静，白河安心开始了休眠进化。
白河睡之前，倒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竟然回到了安塔斯，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来是穿着穿着就习惯了。
白河习惯了，冰虹城和北风港的数万居民，这许多年间被霜寒之翼的军团统治，也已经习惯了。
智慧生物都懂得趋利避害，北地的贵族们都不是傻子，意识到凭借着暴力无法战胜霜寒之翼，他们纷纷止息了靠自己的力量打倒白河的主意——风语者联盟要送死，就让他们送去。
不过因为上一次计划因为一个脑残贵族子弟流产，北地的本土“正义”势力与风语者联盟顿时产生了冲突。
北地的银龙金龙，因为那位大公继承人的事情，对北地的一众贵族，产生了极差的印象。
在他们看来，龙族之间崇高的协约决斗，哪里是卑贱的两脚爬行动物能够参与的？金龙愿意帮忙，那是因为霜寒之翼破坏了世界的秩序，与金龙一族的正义观念产生了冲突，人类作为受害者，应该对龙族中的正义之士出头感激涕零，而不是爬到龙族头上。
加上金龙大总统跑路，弄得风语者联盟在北地一时有种左右不是人的感觉。
不过以这个组织的脸皮之厚——自诩正义自然就能够以正义的名义无限加厚自己的脸皮，一次的失败和挫折当然不算什么，何况霜寒之翼这个层次的大反派，早已经不是组织个讨伐小队就能够应付得了的存在了，北地的贵族被吓破了胆，根本没胆子面对白河的军团，金龙银龙经过了那档子龌龊的事情，也不再轻易许诺帮助风语者联盟。
这样的对手，已经上升到了邪恶的恐怖集团的级数，和萨尔国并无二致，只有最顶级的英雄抱成团，再有一个巫后那样的绝世强者坐镇，联合一整个地区的所有正义力量，组织起一路大军，与霜寒之翼进行旷日持久的战争，才能够把这个邪恶的家伙推倒。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红衣巫师会当年是在东境引起了众怒的，而萨尔国周围的力量，集合起来也勉强能够和萨尔国一战，缺少的不过是尖端战力，巫后带着大批风语者联盟狐朋狗友一到，形势立刻逆转。
但是北地是什么地方？
物产贫瘠的不毛之地，除了拿命换钱的矿工，就没听过有人主动去那个鬼地方，一个个国家都是小国寡民，喂不饱国民也就算了，还要年年被霜巨人X，最大的国家不过十几万人口，怎一个凄惨了得？
这样的地方，想要聚集起对抗霜寒之翼的世俗力量，那是不可能的。
而能够对付霜寒之翼的强者……哪里会像大白菜那样一抓一把？
这种强者，联盟倒是能够找到，但是在打交道的过程中，就出现了种种奇葩情况。
世界顶端的猛兽，往往不会因为正义这种理由互相伤害。
巫后那种任性的强者毕竟是少数。
从实际统治效果来看的话，霜寒之翼的统治也不算是多邪恶，北地的人口和生活水平总体上是提高的嘛~
一个对北地有所研究的隐士这么评价。
可是这条恶龙在利用虚幻的世界麻醉民众的精神，亵渎众神的信仰。
部分不甘的正义之士怒吼。
不过也没法子，打不起来就是打不起来。
不甘不愿的风语者联盟只好暂时蛰伏起来，不过蛰伏了快10年，他们渐渐感觉到不对劲，心里活动开来。
霜寒之翼这么活跃的巨龙，怎么会不声不响地这么久没有在北地干出点大事出来？在占领了冰虹城之后，地盘都没有扩大半分。
这不魔法！
莫非是陷入了沉睡？对了，那场现在被称为“白金决战”的决斗之中，霜寒之翼最终利用规则取胜，却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莫非受伤严重，以至于要长期养伤？
那条老金龙大战之后，可是老老实实地飞回了天界老家，据说足足休息了三年，伤势才恢复得差不多。
而且根据某些捕风捉影的说法，霜寒之翼行为古怪，似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在主物质界消失一段时间，莫非这一回联盟赶上了？
联盟的负责人心中活动，与霜寒之翼的军团决战他没有胆量——霜龙骑士的厉害北地人人皆知，霜寒之翼作为一个邪恶势力的主导者，这个邪恶势力之中，可怕的绝非霜寒之翼这一条龙，而是跟着霜寒之翼的大批爪牙，这才是霜寒之翼最令人头痛的地方。
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好……
“最近那两座城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个长着一头土黄色头发的风语者联盟负责人起询问探子首领。
“还能有什么动静？又抓到了几个‘杨教授之子’，正绑在大广场上坐电椅呢。”这个探子首领没好气地道。
“杨教授之子？”负责人眉头微皱，又张了开来，叹了口气：“那群领主就不怕惹祸上身。”
所谓杨教授之子，是一个奥术师杨受雇于各地领主组织起来的一个集团，集团的工作是利用电击来治疗霜寒之翼治下众多人感染上的“虚幻瘾”，最近技术似乎有所突破，不过在负责人看来，这简直是个十足愚蠢的主意：
“这帮饭桶，对于染上虚幻瘾的迷途者，明明应当用真爱和道理去感化他们，用那个蠢材奥术师的方法，只会让北地的人心离他们越来越远。”负责人咬牙切齿：“那些电椅都是迷途者们自己设置的，为杨教授之子行刑的也是他们——这群蠢材领主在把人心推向恶龙。”
“恕我直言，队长，收服北地的人心恐怕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了，你能够让那些北地的领主部下的居民，过上霜寒之翼统治下的生活吗？”探子苦笑起来。
负责人愣了一下，颇有些无力地倒在椅子上头。
过个XX，那条龙开挂制造出来的生产模式都足够和永恒岛上的精灵工业有一拼了，这地方的土包子领主如果有那个本事，何至于让霜寒之翼如此猖狂？
大概那些领主也知道北地的沦陷不可避免，现在只是负隅顽抗吧——据说杨教授的终极工作，实际上是防止那些贵族子弟染上虚幻瘾，但好像也没什么鸟用。
“哗！”
负责人正在无力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和欢呼。
“发生了什么事情？”负责人有些茫然地问。
探子出去探问了半晌，才有些失神地回来，看着负责人探询目光，再次苦笑一声：“队长，积分商店解锁了新的东西。”
“什么东西？”负责人皱起眉头。
“龙血合剂，霜寒之翼特制的龙血合剂，1000积分一瓶，可以让人形生物在外形总体不变的状态下成为龙血生物，寿命提高到500年以上，还自动拥有加入霜龙骑士团的资格。”
负责人身体一颤，嘴唇抽动起来，心中突然一片绝望。
他可以想象，这两座城市的居民，怀着对杨教授之子和外地贵族的痛恨，纷纷加入霜龙骑士团，横扫北地的场景。
北地已经完了，北地人民的身心，彻底沦落进入恶龙的魔爪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满心绝望，却猛地生出一股斗志。
不，不能就这样下去！
哪怕力量低微，风语者联盟也要尽自己的能力，让北地人认识到，霜寒之翼本质是邪恶的！
……
话说爱丽在归来的白河受益下开放了龙裔血统兑换权限，经历了十年统治，现在还在统治区内的大多数都是良民，完全可以吸收到统治阶级里头，种田可谓初见成效。
白河经历一段不长不短的沉睡，又到了苏醒的时候。
沉睡之中白河的体型再次出现了增长，由30米长到了40米，比起寻常生物获得神性之后的体型剧变，白河的成长并不算是巨大，仅仅刚刚踏入了超巨型的范畴。
不过一般的白龙若是看到此时白河的体型，说不定会直接吓傻，刚刚进入远古龙阶段的白龙，也不是每一条都能长到这么大。
铠甲渐渐变得半透明，看上去如同一层覆盖全身的冰晶，透过这层动力装甲，可以看到鳞片之上幽深的光泽，在这层环绕全身的光泽包围之下，显得这条大白龙更不像是凡间的龙类。
这层光辉的闪耀之下，显得白河的龙威具有了一种玄妙的感觉，寻常龙类的龙威只是给人一种强无敌的压迫感，白河的龙威，此刻却让人不自然地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向往与尊敬。
这种光环的效果与封神之龙的气场颇为相似，进一步划开了白河与普通巨龙在生命形态上的区别。
体型上的成长并不夸张，但是白河的生命形态却发生了质变性的飞跃，现在的白河的生命形态与神性巨龙在一个等级上，甚至在可发展性上还超过了对方。
寿命和寻常重创已经无法实质性地威胁到白河的生命，灵魂也可以长久地脱离于肉体之外。
白河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够同时干掉两三条过去的自己，放在神性巨龙之中，这战斗力也算是逆天了。
神性自带将生物塑造完美的趋向，白河体内乱七八糟的力量原本有着一大堆，现在都分门别类地收束到了双生花中，整合成非虚非实的根源之力，进一步完善了白河的生命形态，相当于将白河多年开挂积蓄的潜力进行了一波大变现。
白河睁开眼睛，倒是没感觉到过于欣喜，相反有着隐隐的忧虑，他看着身体，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随着灵魂进入近神的超凡形态，与这个肉体的品质渐渐拉开了差距；眼下还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或许就在或者下一次的休眠时，就会出现问题。
他咂摸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并不紧迫，身体的异样感提醒他眼下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第280章 龙吼剑
抓起一边被削成棍的奥杜因尸体，白河认真地端详了一番，又捏起一边的山寨龙裔身躯。
这两个都是好东西，尽管奥杜因被白河又踩又坑，看上去不堪一击，但是龙骨和龙鳞中蕴含的神力还是值得一用。
至于自己的龙裔躯体……也可以废物利用一番嘛~
一道混沌之力从白河的龙爪之中放出，将两具尸身包裹起来，光芒涌动之中，白河从奈恩星抢劫到的那点儿龙魂纷纷进驻其中，不多时，一柄华丽的巨剑出现在白河爪间。
剑身是拉长的奥杜因的龙体，奥杜因张开的龙吻向前构成剑尖，两根龙翼组成剑格之下是略微弯曲的龙尾，整体看上去就好像一条正在向天空咆哮冲刺的巨龙。
不过倒过来看，剑柄和向上的一段的剑颚花纹却有些散乱，剑首处的龙尾页上嵌着一张模糊的人脸，又像是一个与龙尾纠缠起来的人。
剑身颜色半黑半白，整体看上去很是浮夸，质感却颇为古朴。
他恢复了人形，举起长剑轻轻一挥，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龙吼声音。
“不错，竟然成功了。”白河表情颇为讶异，他只是试着用根源之力在这柄剑中设定出一些规则，没想到奥杜因的龙骨和山寨龙裔的尸体都是如此给力，竟是轻而易举地承受住了。
“就叫龙吼剑。”白河轻轻挥舞了几下巨剑，听着剑风带起的清晰龙吼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起白河的本命武器，白之枪特兰西德，这柄龙吼剑并不能在层次和内涵上占优，但是力量却别有千秋。
“掌握了用法还是挺好玩的。”白河心中默念一句fosroda，龙吼剑向天一挥，一声巨响之间，秘密洞穴的天棚顿时撕开一道裂隙，白河飞上基地，就听到爱丽一阵埋怨：“老爹，你作死啊！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地下试验场就被你弄出个洞来，挖地下室需要经费的，咦？老爹你这把剑倒是挺有意思，咦咦咦？你竟然把你和奥杜因的尸体炼制成了武器，你好变态啊。”
“能废物利用为什么不用？再说为父会比你变态吗？如果我不用的话，你准备怎么用那具龙裔的尸体？”白河问道。
“当然是送进实验室……”
“你爹我还能让你得逞不成？”白河哼了一声：“闲话少说，我要去找老婆，快给我准备一些物资。”
“老爹，你这一消失就是N年，基地什么的都是我和死胖子他们支撑着，你回来了也不管管工作，就这么跑了？”爱丽嘴里裹着马赛克雪糕：“凭良心说，有你这样的老板吗！”
“你这个不孝女，不好好干活就想着把老爹当成苦力。去去去，快去准备。”
白河一顿王八拳轰走爱丽，坐在王座上开始翻阅领地资料，相隔十年，白河在北地的地盘已经覆盖了原本的瓦尔奇公国全境，面积差不多有个两万平方公里，单看这个面积，回到天朝白河可以不要脸地自称一个市长，如果算上大冰川内远比公国要大得多的地盘，自称省长也没什么问题。
白河看着自己的势力资料，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沉睡这大半年的时间，奈恩星来的一批骑士团新成员成功地融入了团体，为白河这个虚幻界龙神作战，这群精心挑选的老中二都没什么意见，并且展现出了超越时代的适应能力——在第一批死肥宅的引领之下，很快地跟上了节奏。
本土的洗脑工作也颇有成效，这几年功夫里，拼了老命赚到一千积分的辛勤人士大有人在，这些人不排斥白河的统治，对于长生颇有向往的用药剂为自己增长了寿命，起到了极好的示范效果。
更重要的是这群人大多数都有着比第一批死肥宅高得多的现充属性，很多都是任劳任怨的劳模，正是白河团伙最为稀缺的属性。
忠诚度就更不用提。
经过多年洗脑，白河发现魔幻世界的平民除了见识受到生活水平限制，见识比较短浅之外，其实是有着相当的优越性的。
其一是有着对各种神话传说的适应性，所以面对白河团伙种种神奇的工具，表现出了相当的适应性，很少有接受不了现实精神崩溃的情况出现。
其二是封建社会的生存环境恶劣，文化落后，物种主义神马的都是高端阶层玩的东西，下层民众买账得不多，他们看中的还是现实的问题。封建社会讲究忠诚，这就让白河的统治建立起来又少了几层障碍。为人也勤快能干，吃苦耐劳，比现代社会的死肥宅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综上所述，白河团伙对于能够在本土人类中吸收到一定的“统治阶层成员”，是非常的重视的。
虽然本土的新成员不过十几人，但是这种典范效应一旦出现，就意味着白河在这个世界彻底扎根。
能够脱离世界十年之后再回来，没出现老窝被端、地盘被占的惨案，无疑是羽翼已丰的体现。
“老子现在战斗力比以前强了何止一点半点，已经天下无敌了吧，谁还敢来找我麻烦？”白河颇为自信地想着。
有了这般自信，白河决定前去相好的老巢显摆一番，顺便做些轻松愉快的事情。
他带着一袋金银珠宝，前往辛帕希娅的巢穴，一靠近巢穴，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头，只见阿斯塔莉亚在门口指挥着一堆龙人仆人正在对洞穴进行装修，这条母龙颇为喜欢装修巢穴，白河没进过洞，不过看着门道金碧辉煌的模样，就知道造价不菲。
这条母龙远远看着白河这么一大坨飞了过来，先是龙眼一惊，震惊的自然是白河的体貌特征。
白河身上的多处特征极有标识度，自从获得龙王资格后，他的龙额上仿佛镶嵌了一块宝石一般，出现了一块形如竖瞳的角质结晶，这一回超进化之后，这块结晶就更为明显，仿佛天生戴着个皇冠，王八之气爆表。
阿斯塔莉亚和白河打交道并非一次两次，当然认得出来这条又长大了许多的白龙就是把自己女儿拐跑的坏小子，让她惊讶的自然是白河又长大了。
她在心里计算了下时间，这距离100年还远着呢，这条白龙为什么长得这么着急？
她看着白河降落，脑海里这种想法一闪而逝——这条白龙本来就不正常，长成什么样也不值得奇怪。
白河落在地上，在洞口扫了几眼，鼻子嗅了两下，眼睛里就露出了狐疑的神色：“阿斯塔莉亚阿姨，辛帕希娅不在巢穴里？”
“你猜猜看。”阿斯塔莉亚上下扫视着白河，渐渐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怎么猜？”白河一翻白眼道：“难道阿斯塔莉亚阿姨很欢迎我进你家不成？”
“你要是不要脸面的话，我也不在乎。”阿斯塔莉亚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河变成人形大踏步朝洞口走去。
“停下！”阿斯塔莉亚大怒，一把跨了过去，挡在白河眼前：“你这个无耻的小坏蛋，辛帕希娅不在家里。”
“那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白河暗暗吐了口气，有些失望，却又松了口气。
不声不响地消失了快十年功夫，人类的老婆怕是要送给老公几顶绿帽子，说不准已经成家好几年了，更憋屈的是男的一方还不占理；老婆都是这样，女朋友就更不用提了。
自己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辛帕希娅多半不会很高兴。
虽然龙类的生命周期漫长，但是十年也算是不短的时间了。
“回来？”阿斯塔莉亚白眼一翻，道：“辛帕希娅说，你骗她说要找她当老婆，但是转头就去和别人打生打死，还一消失就这么长的时间，她很生气，再也不要见你啦！”
她说着，脸上突然露出恶作剧的神情：“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个小混蛋靠不住！所以说服她去她祖父那里去了，你是找不到那里的！”
白河脸上露出惊怒的表情：“阿斯塔莉亚阿姨，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没错，我怎么能允许你就这样抢走我最亲爱的女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呜呜呜呜~”阿斯塔莉亚说着激动得哭了起来，她拿出一片人类视角中大地毯大小的“手帕”，擦起了涌出的眼泪，看着白河恼羞成怒的表情，语气有一种奇特的快意：“我知道你心里不服，还想把我怎么样不成？哈哈！你就不怕以后辛帕希娅找你算账吗？”
“你……这！”眼见这条中年母龙一副耍无赖的模样，白河一时眼皮暴跳，心里爆出了几百句不能说的脏话，决定先忍下火气。
阿斯塔莉亚是一条不那么理智的龙，白河对此深有了解，动粗负面效果严重，因此摸出了准备好的金银财宝，决定贿赂一番：“阿斯塔莉亚阿姨，这是我上门带来的见面礼，请您笑纳。”
“嗯，这还差不多。”阿斯塔莉亚看着袋子里的珠宝，眼睛一亮，把珠宝袋收了起来，转身进了洞穴：“等着。”
白河看着阿斯塔莉亚进了巢穴，心中一阵燥火难以平定。
辛帕希娅老师竟然离开了主物质界回老家去了？
白河对辛帕希娅的脾气颇为了解，她如此离去，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了，但是说多么的恼怒也不至于，肯定是阿斯塔莉亚这个老太婆从中挑唆，才出了这种事情。
白河知道等着辛帕希娅自己消气了回来是不那么聪明的主意，最好是主动找上门去，让她感觉到自己受到了重视，就皆大欢喜。
白河看着阿斯塔莉亚进了洞，不多时传来一阵空间撕裂的声音，他感应了一下传送的位置，心中一阵不妙，这个传送的效果并非召唤，而是送出。
几个亚龙人仆从看着阿斯塔莉亚传送离开后传送门爆炸，关上洞穴内的门户，彼此催促：“快快快把门关上！主人说了，传送阵一炸掉，霜寒之翼肯定要把气撒在我们头上，我们赶紧关上洞穴离开，不然命就没了。”
白河在上层通过敏锐的听觉听到这些亚龙的讨论，一时间脑袋上仿佛几百只鸽子“咕咕咕”地乱叫，嘴角抽搐起来。

第281章 管理员
白河一脸愤怒地回到了巢穴，颇有一种想要杀人的感觉，赛娜悄悄地看了白河一眼，轻轻地吐了口舌头，熄灭了凑近乎的想法，爱丽却是并不忌讳，看到白河郁闷的表情，大笑着嘲讽起来：“亲爱的老爹，怎么了？难道是哪条母龙不识趣……？”
“别说了，忍不了了！”白河恼怒地打断，站了起来：“快给我点齐一百骑士，把希斯利安也叫上来。”
“老爸你又要去打架？”
“我要抢劫。”白河哼了一声，心想那个老太婆这么多年来趁着自己不在不知道对着辛帕希娅灌输了些什么鬼东西，万一她变心了给自己戴绿帽，这口气岂能忍得下去？
“啊！”爱丽张开了嘴巴：“老爹不是吧，阿斯塔莉亚那个老太婆会是你的对手？”
“是她的老爹，辛帕希娅回老家去了。”
“呀！”爱丽表情一变，开始煽风点火：“老爹，这回你可是麻烦了，听说辛帕希娅女士是宝石龙族的白富美，龙称水晶公主，自从成年之后，三天两头有雄性宝石龙去阿斯塔莉亚那里鬼鬼祟祟，据说‘群星王冠’奥斯特兰登那里是全安塔斯风元素位面之外最大的水晶龙聚落，老爹，水晶龙族一向没那么强烈的忠贞观念，万一辛帕希娅女士认为你回不来了……”
“RUA！所以我才要去看看清楚啊！如果辛帕希娅老师遇上了夹缠不清的小白脸，还要我亲自动手开菊花吗？”白河怪眼一瞪：“我要亲自把老师找回来，谁敢挡我，我就把谁变成基佬！”
“老爹我支持你！”爱丽大声叫好：“不过问题来啦，老爹你知道奥斯特兰登的老巢在哪吗？”
白河表情一滞，暗道一句他妈的，那个老太婆把传送阵炸得干干净净，天知道那个什么兰登的老巢在星界的什么地方，资料库里当然也没有。
爱丽看着白河郁闷的表情，嘿嘿一笑：“老爹，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可能帮到你。”
她传过来一个地址，白河表情一愣：“这地方还留在这儿？不是应该被搬走了吗？”
“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说搬走就搬走，何况还有那么多搬不走的东西？那个老家伙没回来过，里面的东西干脆就没动过。”爱丽摸出一根马赛克组成的雪糕，开始舔食。
白河大为无语，爱丽有着清晰的感官程序，能够设计出食物程序满足自己的需求，但不知何时，这种举止显得越来越古怪。
他摇了摇头，低头收起了地址。
“可能会有点用，我现在就去看看。”
“里面还有惊喜哦！”爱丽眨了眨眼睛，消失了。
白河看了看地图，变成原型发动传送术，再出现的时候，就到了和老金龙大战的战场上面。
这么多年过去，战场上再次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不过一脚踏上，却能够感受到一股深入灵魂的热量，战场正中的大冰块矗立着，却没有任何寒气释放出来，仿佛一颗水晶。
具有传奇法术的力量残余，这颗大冰块会留在这里很久很久的时间。
奇葩的事，这块冰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若干的签名，效果类似什么XXX到此一游，包括蓝龙贝茵卓拉，绿龙艾蕾莎，白羊座黄金龙斗士带着黄金十二宫，以及霜龙骑士团全体，在下面列了整整一张表，简直成了纪念碑。
不错，会玩。
白河暗暗点头，抬头看向上方的冰川，当年号称安塔斯第一资料库的“巅峰智慧之馆”赫然还留在那里，白金之战造成的裂缝，还被巨型的板材钉了起来，好像大号的创可贴，中间还塞了水泥。
白河眼皮跳了跳，走到门口，几个霜龙骑士在那里打麻将，他们也不张开外装甲，就采用常服形态挡风保暖，彼此拿着游戏里的积分，正在赌博。
麻将是用黑曜石雕刻出来的，做工颇为粗糙，带头的却是胖子，这个家伙厚颜无耻地作弊，正在虐那帮心知肚明却忌惮胖子淫威不敢发作的小弟，看到白河走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菊花一样的笑容，麻将也不搓了，屁颠屁颠地走到白河之前：“老板，您可算是回来了。快进。”
白河走进大门廊，看了看四周长明的魔法灯，询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是我拜托他们在这里看守的。”大门廊尽头的小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袍的金发小姑娘走了出来。
她戴着一副眼镜，金发束成一束，看上去十三四岁大小，白河看了一阵，表情更为惊异：“咦？你不是那个金萝莉？”
“霜寒之翼阁下，我是苏丽娜。”她轻轻欠身一礼：“有礼了。”
“什么有礼没礼？”白河眼睛一瞪：“你好大的胆子，我不是和你爷爷说过，吃了败仗就带着全家老小和手下的虾兵蟹将都滚出我的地盘，你这区区小萝莉竟敢背叛盟约，莫非是不想活啦？我说我现在一个能打五个你的爷爷这样的金龙，把你吃了，你们金龙一族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苏丽娜闭上眼睛，忽然伸手，亮了一下脖子上的项圈。
白河愣了一下，才有些明白过来，上上下下地看着苏丽娜，忽然伸手摸了一下苏丽娜的脑袋：“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说你想给我生蛋？”
白河突然地伸手捅了捅金龙的小脸蛋，后者退后一步，脸色顿时红了：“霜寒之翼阁下，你的脑袋里莫非全是这种寡廉鲜耻的东西？”
“那你留下来做什么？你一条小萝莉龙，无拳无勇，又是个平板，莫非真的以为我是饥不择食的变态？哧溜~”白河吸了下口水：“咦？莫非又是巴哈姆特那个老不修发下了什么奇葩圣谕，让你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念头？”
“没有，我只是从祖父那里继承了这座图书馆而已。”苏丽娜说道。
“哈？”白河这回倒是秒懂，不过脸上却露出了鄙夷之色：“你爷爷真是首鼠两端，要想端走这座图书馆，和我好好商量一番。我也不是不能够通融，这时候却犹豫起来了，还让你留下来面对我，难道你祖父真的以为我不够绅士，不敢对你下手？”
“并不是把建筑搬到另一个什么地方，把书全部挪过去，就可以叫做巅峰智慧之馆；这里的东西不仅仅是书，每一处陈设，每一本书典，都是祖父几百年里汇聚的心血。”苏丽娜说：“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搬不走的东西。霜寒之翼阁下，你即使不会毁掉它，也会把里面的资料搬到别的地方去吧？我是绝对不会坐视的。”
“原来是这种情操！不过你说得对。”白河一拍桌子，倒是理解了金龙的强迫症思想：“俺当初说过，要把这里面的书烧了烤肉，现在到了实现诺言的时候了，来人呐！”
“老板，你这也太没品了吧。”胖子瞪大了眼睛，上前阻止道：“书是人类、不龙类进步的阶梯啊！”
“我读的书少，你也蒙不了我。”白河道：“这才十年功夫，你这个死胖子就反了我不成？”
“老板，你要这样想啊，老龙不搬走，这么大的图书馆就是你的地盘了，还附送一个萝莉图书管理员，这是多大的好事啊？”胖子干笑道，突然凑近了挤眉弄眼：“而且买一送一哦。”
“什么买一送一？”
“苏—丽—娜！”白河心里正奇怪，就见到银萝莉从后门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看到白河，眼睛突然一亮，很是不陌生地扑了过来：“啊！大肉串先生快抱抱！”
“呃？克丽丝你好。”白河俯身把银龙萝莉抱了起来：“大肉串先生是什么鬼？”
他有些发懵地看着克丽丝：“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我是来找苏丽娜和胖子叔叔玩的，胖子叔叔可好了，总是给我弄好吃的。”克丽丝吸吮着手指，眨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白河：“先生，有好吃的吗？”
白河召唤出了烧烤架，顺道将库存的各种烤串摆了一地，在大厅里烧烤起来，苏丽娜看着烤肉的烟气渐渐在大门廊里染上了油烟，额角鼓起了青筋的痕迹，却又一脸敢怒不敢言，只能悄悄关好大门廊到前厅的小门，以免油烟飘进书馆。
不过苏丽娜关门的时候，又有两个身影从门里钻了出来，她们看到白河，脸色纷纷一变，站在那里，一时手足无措。
白河摸着克丽丝身上的肉，觉得这条银龙确实稍稍有些超重，不过脸上和肚子上的肉摸上去倒是更可爱一些，他拿起一片手帕，擦了擦小银龙下巴上的油，笑眯眯地看着克丽丝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问：
“克丽丝，你的祖父怎么会让你跑到这个地方来？他没有告诉你我很危险吗？”
“啊？”克丽丝嘴巴一张，歪头看着白河：“你很危险吗？”
“我可是专吃小母龙，无恶不作的大坏龙霜寒之翼，大冰川上所有龙族都知道我的厉害！”白河语气凶恶地说道。
“你要吃小母龙，为什么还要给我好吃的（嗝儿~）。”克丽丝不解地问，又思索了下，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难道你要把我喂得肥肥胖胖的再吃？”
“没错，你现在就够胖了。”白河哈哈一笑：“先来让我舔一口尝尝味道！”
哧溜~
克丽丝靠近白河，舔了一下白河的脸颊，嘻嘻笑了起来：“霜寒之翼先生的味道好奇怪呢，好像冰冻雪糕。”
白河抹了抹脸颊上的油花，心道莫非我竟然如此缺少威慑力？还冰冻雪糕？
白河心中无语，刚从小门里走出来的两个女青年却有一个吓坏了，她三步两步连滚带爬地爬过来，抱住白河的大腿：“霜寒之翼大人、不、主人，克丽丝生下来就不太聪明，她一直跟着我叔父，什么也不懂，如果得罪了您，您千万不要为难她！”
“噫！”白河看着这个眼镜都撞歪了的凄惨小报记者，连忙把腿收回来：“去去去去，一边呆着。都没你侄女懂事，还不太聪明？我看她比你聪明多了。”
“霜寒之翼先生，苏丽娜还有赛德丽姑妈，嗯……还有希拉大姐姐，她们好像都惹过你生气，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刁难她们呀？”克丽丝眨着眼睛，抱着白河的脖子说。
“嗯？”白河认真地看了一眼克丽丝的眼睛，心中一动，用上了摄心目光。
他这个等级的摄心目光，威力自是非同凡响，只是视线相对，小银龙的表情顿时变得恍惚。
这恍惚只持续了一瞬之间，看着白河又笑了起来，克丽丝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答应你也没什么。”白河看着那边强行镇定的艾露迪希拉和苏丽娜：“你姑妈可以走，这条金皮不能走，我和她之间的过节有点深，她必须为我做五百年的奴隶；至于这条小金龙……哼。”
“你当然可以从我的怒火之下保住你祖父的所谓心血，也可以留在这里。”白河抱着克丽丝站了起来：“不过你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没有？我不是那么好说话的龙。”
“我愿意做您的仆从，霜寒之翼大人。”苏丽娜双膝跪地，很是干脆地俯首下拜。

第282章 名龙大全
还挺果断。
白河点了点头，看着这两大两小四条金属龙，忽地有点奇怪的感觉。
这个图书馆莫非要成为金属龙抱团取暖的地方？
白河琢磨了一下，觉得如果这些母龙不闹事，把她们丢在这里也没什么。
母龙萝莉龙可以容忍，公龙敢进来就干掉。
白河决定了方针，正准备吩咐一番胖子，派人将这里严防死守，苏丽娜突然伸出小爪，抓住白河的衣角：
“霜寒之翼大人，您一定要艾露迪希拉姐姐为你服务500年？”
“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白河笑眯眯地蹲下去，平视着苏丽娜金色的眼睛：“你觉得我会轻易地放过我的仇人？”
“不，我是说……”苏丽娜低头道：“我这里需要很多帮手，能不能够让她一直留在这里……”
苏丽娜的声音越来越小，然而看着白河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又强硬起来，瞪大了眼睛瞪着白河。
“哈，你也是一脑袋好主意。”白河冷笑，狠狠地揉着苏丽娜的头，小金龙保持不住冷静的风范，呲牙咧嘴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避免她受苦吗？”
“你……你明明根本就不在意艾露迪希拉姐姐。”苏丽娜蹲在地上捂着脑袋，用一只眼睛委屈地看着白河：“为什么一定要折磨她？”
“哼。”白河转头，看着这条脸色苍白的金龙，觉得自己确实没有把她看得十分重要，再过多计较下去也没意思：“你的想法又是什么呢？我的奴隶？”
“我愿意帮助苏丽娜看护这里。”艾露迪希拉颤抖着低头。
“嗯？”白河目露寒芒。
“我……”这条金龙表情一变，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我……我愿意为你看守这里。”
“这还差不多，我刚才还想如果你死硬到底，不为我做事的话，我是不是要送你上天堂呢。”白河大笑着揉着苏丽娜的脑袋：“看来金属龙有些时候还是很识趣的~”
艾露迪希拉嘴唇颤抖了一下，如果有可能，她再也不想面对这条可怕的龙一次。
白河抱着开始打起瞌睡的克丽丝，坐在门廊尽头的椅子上，对惊魂稍定的苏丽娜说道：“不要以为这件事几句话就算了，这座巅峰智慧之馆现在是属于我的，如果你们想要在这里对我搞鬼，再次落在我的手里，可就没那么好的事情了。”
他扫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大小金龙：“你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
“这座图书馆的目录，就在我的脑海之中。”苏丽娜严肃地说道：“您需要检索吗？”
……
“龙类知识的部分……”
跟着小金龙的引导，白河到达了图书馆内部。
巅峰智慧之馆从下到上一共九层，平面面积更为惊人，整体建筑凿空了一整座山头，地下还有着规模巨大的密藏书库，内部所有书籍都是由大石板雕刻成的底本，字体细小，不少地方还放置着雕刻着魔纹的晶石，纯粹的书卷典册反而是少数。
成片的铭文石板安置在图书馆的各处，令白河啧啧称奇，怪不得老龙冒着风险把图书馆留在了这个地方，这个图书馆本来就是挪不走的东西……
或许关键的资料已经转移了呢？
作为一条金龙，老家伙建立的这座图书馆，龙类的有关资料占据了整整一层，白河抓来一本厚厚的《名龙大全》，很随意地翻了两页，就在最尾端的几页里看到了如下的记载：
霜寒之翼，变异寒系亚种，出生年：约新历590—595之间（注：按资料，霜寒之翼在幼龄期被发现，最早的目击者为琼克&#183;瓦雷奇男爵，据此推算霜寒之翼最早出生不早于590年），危险性：极高，氏族：伊斯格&#183;亚塔尼奥世系。
备注：具有远超普通龙类的素质与成长性，生长模式高度近似传奇龙，力量极为强大，性情凶暴，曾师从人类巫师组织学习法术，法力惊人……
“嗯？”白河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些内容对自己的诽谤，渐渐不爽起来。
性情凶暴？
“这上面胡乱写的什么东西？”白河揪住苏丽娜：“是不是你写的？我哪里凶暴了？”
“呜呜呜呜~”被白河狠狠地揪着脸蛋，苏丽娜泪花滴了出来：“不是我写的！是祖父汇集逸闻记录的笔记，他说霜寒之翼连同类都吃，肯定是凶残恶毒的龙了。”
“同类？我什么时候吃过同类？”白河挠挠脑袋，突然想起来那条神经病红龙，确实是被他给煮了吃了：“嗯？好像确实吃过一条脑残的红龙……”
苏丽娜脸色惨白，一边跟着克丽丝的赛德丽一屁股坐到地上，战战兢兢地盯着白河：“你你你真的吃过？！”
“怕什么？吃条龙还是和你不是一条路子的彩色龙？咦？不对，好像确实是这样……”白河突然想到，龙吃龙，在龙类眼睛里貌似和人吃人性质差不多。
听到他真的吃过龙之后，苏丽娜、赛德丽都吓得魂飞魄散——这种事最凶残的彩色龙都很少干，并非没有，比如某条深受龙后宠爱的大红龙扎斯萨，就曾经为了巨龙神力多次吞吃同类，不过这种吃活着的同类的龙，一般都被视为龙类中最为穷凶极恶的那种。
即使是彩色龙也不待见。
“嗯，我吃龙是有经验的，红龙有股硫磺的味道，白龙有种冰原苔藓的味道。绿龙有种草莓的味道，金龙有种桃子的味道。”白河口沫横飞。
“银龙是什么味的？”克丽丝抓着白河的衣服问。
“你觉得你是什么口味的？”白河轻轻啃了克丽丝一下，小银龙嘿嘿一笑：“我又没吃过自己，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你以后吃了我之后告诉我好不好？”
白河看着克丽丝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好笑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你想让我怎么吃？”
克丽丝傻笑起来，用鼻子蹭着白河的脖子。
再次升格，距离凡龙又远了一步的白河身上散发着一种能够安抚龙类的气息，克丽丝没心没肺，显然不把霜寒之翼的威名放在眼里，白河也不以为忤，他坐在椅子上，把这本书翻了个遍，倒是在中央偏后的部分找到了奥苏特兰登的记载。
“奥苏特&#183;兰登，风系亚种，出生年：旧纪元—307年……风元素位面水晶龙族长亚美克莱之子，因为知原因离开风元素位面，孤身前往星界。新纪元40年，受萨迪沃委托，在星界上层建立黎明堡垒，作为萨迪沃的保卫者，53年，在与灰烬氏族族长克里塔尼斯的战斗中两败俱伤，停止为萨迪沃效力，在星界繁衍的水晶龙族群，是水晶龙族在风元素位面之外规模最大、血统最复杂的族群。奥苏特&#183;兰登曾经跟随某心灵术士组织精研心灵法术，被认为是安塔斯最顶级的传心者，同时也是最强大的宝石龙之一……”
血统最复杂，这个老头子路子野啊。
白河看得啧啧称奇，脑袋里顿时涌起了若干不和谐的念头。
“霜寒之翼大人，您为什么会起意寻找奥苏特兰登大人的住处？”金龙萝莉看着白河皱起眉头，颇为小心地问道：“他~得罪你了吗？”
“没有。”白河摇了摇头。
“那他那里一定是存在着什么您想要……这个……‘获取’的宝物，对吗？”苏丽娜搜肠刮肚，找到了这么一个不算难听的词汇。
“你把我当成抢劫犯和暴徒了吗？”白河怒道。
“不。”苏丽娜暗道一声当然，却连忙摇头：“只是奇怪而已。”
“不用胡乱猜测了，我确实是去抢劫的。”白河哼了一声，说道。
苏丽娜大惊，虽然对霜寒之翼的品行不抱指望，但是听到白河明确地说出目的，她还是下意识想要阻止惨剧的发生。
事件的两方是宝石龙和彩色龙，和金属龙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两条猛龙起了冲突，那一定是危害多元宇宙和平的大事件。
她满头大汗，想要编一套说辞进谏一番。
金龙是很守规矩的生物，她既然决定要为白河服务，就很自觉地把位置摆在了臣属的位置上，像她这种有节操的龙，伺候白河这种家伙，毫无疑问相当的难受。
可这条龙看上去糊里糊涂，偏偏又在关键时刻敏感得很。
苏丽娜刚刚看得明白，克丽丝为她们求情的时候，白河用的那个摄心目光，如果克丽丝的求情不是发自内心，而是被某些人撺掇，后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她开始有些羡慕正在卖蠢的小银龙，这种天然的无耻倒是很容易接近霜寒之翼，不过这又岂是苏丽娜这自诩有教养的金龙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我的老婆对我闹脾气，被那个老太婆撺掇着跑到了那条老龙那里。我当然要把她找回来！”白河揉了一下鼻子，叹了口气：“那个老太婆，我还动不了她，简直气死我啦。”
“啊？”苏丽娜微微张开嘴巴，陷入了呆若木鸡的状态。
赛德丽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镜掉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河，就连克丽丝也停了下来。
“你们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白河看着三条龙古怪的表情，狐疑起来。
“你……你怎么可能会有配偶？”赛德丽结巴着，仿佛见了鬼一般，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看着白河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可怕，苏丽娜一把捂住赛德丽的嘴巴：“霜、霜寒之翼先生，赛德丽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白河脸色铁青盯着赛德丽，从牙缝里挤出来森然的声音：“那是什么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颈椎：“我给你二十五秒钟解释的时间。”

第283章 千里之行
赛德丽蹲在地上，抱着满是包的脑袋，却突然开了窍，想起来霜寒之翼似乎确实与一条水晶龙关系亲昵。
那条无礼的水晶龙，她还是打过交道的，不过并不怎么愉快。
在她的脑子里，怎么也不认为霜寒之翼这种家伙会通过正常途径找到合适的配偶，多半是看着长得漂亮，就抢劫回去，当成了压寨夫人。
不过那条又瘦又干的水晶龙哪里漂亮了？
赛德丽一想，捂着脑袋上的包，突然有些不服气起来。
莫非这条大坏龙比较偏爱全身石头的又干又瘦的品种？
“老巢在星界，为萨迪沃看过大门，灰烬氏族是什么来头？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白河又翻了几本龙族大全，问道。
“是黑曜石龙族之中最大的一支。”
“黑曜石龙？听着像是宝石龙的一种。”白河皱了皱眉：“不过宝石龙族里面不是只有黄玉龙、紫晶龙、水晶龙、蓝宝石龙、翡翠龙五种吗？”
“不知道，黑曜石龙的来历很奇特，据说和萨迪沃陛下有着很深的瓜葛，不过却极度仇视萨迪沃陛下，说是萨迪沃陛下的后代，似乎说不通。”
白河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龙族和始祖之间的关系是很坚固的。
比如说五色邪龙，虽然很多高阶五色邪龙不鸟提亚马特，但是除非脑子抽得厉害，也不会有主动伤害提亚马特的想法。
这个黑曜石龙一族和宝石龙王打得如此厉害，多半不是萨迪沃的直系后裔。
苏丽娜拿出一本《黑曜石龙族轶闻汇总》，白河伸手一挥：
“打住，这个问题先不必深究，先跟我说说黎明堡垒在什么地方。”
“大人，您真的要去星界寻找奥苏特兰登大人的居所？”苏丽娜皱了皱眉。
“有问题吗？”白河眉毛一挑。
“星界的空间是很巨大的，您应该有所了解才是；而且，根据现存的资料所知，奥苏特&#183;兰登大人的族群，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王国一样的庞然大物。家族的核心区域早已隐藏到了更隐秘的地方。”苏丽娜道：“祖父并未与奥苏特&#183;兰登大人打过交道，不过听说灰烬之王克里塔尼斯伤势治愈之后，力量有了一次飞跃式增长，而奥苏特&#183;兰登大人的力量则在这几百年里进步没有那么巨大，为了避免老对头寻仇，奥苏特大人一直避居在距离黎明堡垒很远的地方，恕我直言……这里的资料，可能并没有具体的位置。”
白河点了点头，星界的环境，他自然有所了解。
多元宇宙作为一系列世界的总和，结构是很值得一讲的。
从单个物质界讲起的话，物质界的内层，存在着一系列能量位面——元素位面，以太位面，魔能位面，负能量位面，等等，这些内层界存在于物质界的“精神内核”里面。
多元宇宙存在着难以计数的物质界，虽然顶层法则基本统一，但是内层界面的结构不同，造成了不同物质界之间的细微规则差异。
从单一的物质界向外延伸，就到了外层界，外层界的第一层，就是星界。
这个星界说白了就是宇宙空间，不过多元宇宙的星界结构并非统一，而是分割成一块一块，类似于单个或若干个小型行星系组合起来的“天体集团”，集团里存在着一个或若干个可居住星球，其余的空阔地区则是各种星界碎片，也有若干星界种族栖息。
单一星界区域的最外层，往往呈现出一种高度不稳定状态，大量空间通道存在于这种不稳定区域之中，将有机会出入其中的生物送到单一星界外的地方——其他的物质界、或上层界、下层界。
运气不好，也可能会传送到某些危险区域，直接gameover。
萨迪沃居住的地方，据说是在太阳轨道之上与安塔斯相对太阳对称之地，毫无疑问属于星界。
黎明堡垒是守护萨迪沃圣殿的堡垒，距离萨迪沃的老巢应该不远，不过涉及到一些星界空间学的问题，地球上的天体物理学并不能够成功套用到这个地方，太阳就不一定是地球的那种太阳，简单的轨道空间，也不一定那么简单。
看上去是环形的，但想要到达目的地……你是想要飞过去呢？还是想要走过去？
星界大部分区域没有空气，少数区域还丧心病狂地存在着变化静滞和死魔区域，完全不适合正常生物生存，即使是白河，知道了星界环境之后，也觉得自己不可能傻缺到飞过去——空气都没有飞个X。
或是使用魔法在复杂的环境中飞行？白河自问自己似乎可以这么做，但是考虑一番，还是不太靠谱的样子。
星界旅行靠谱的办法只有一个，寻找到一些传送坐标，一点一点地跳过去，星界众多的传送门便是因此而生。
白河走上更高层，在位面部分，寻找到了十几本典籍，他副脑外挂一开，这几百万字的著述就仿佛被扫描仪扫过一般录入到了脑袋里面，他坐在那里，艾露迪希拉战战兢兢地端了一杯红茶送到了书案上，白河颇为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母金龙，检查了一下茶水，喝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苏丽娜，觉得应该照顾一下属下的心情。
在图书馆大吃大喝，作为一条有素质的龙，白河认为这种事情还是少干为好。
拷贝了几个G的资料，白河到了智慧之馆后头的餐厅，叫来霜龙骑士，拿出半位面中储藏的食物开始补充能量。
以白河如今的生命等级，已经基本不需要进食，用太阳能发电不是说着玩的，只有一个地方，完全不存在超自然力，也没有任何靠谱的能量来源，白河才会选择进食来补充能量——那样的情况下，他必须将大部分质量压缩，以人类或更小的形态进行活动。
他嘴里啃着一根新鲜的黄瓜，用一根烤得滴出了油的带筋牛肉逗弄着张开小嘴的克丽丝，一面不忘询问：
“这里的资料真的没有黎明堡垒的坐标？”
“是的，大人。”苏丽娜偷眼看着白河，她觉得眼前这条龙画风越加古怪难以理解了。
明明是一条凶狠到能够生吃同类的恶龙——他自己都承认了，但是进食的时候，肉食只是象征性地吃一点点，吃的时候还皱着眉头，显然并不满意。
但是黄瓜番茄葡萄之类的东西，倒是吃得颇为痛快。
素食的龙类……龙类根本就没有喜欢吃素的品种好不好。
苏丽娜刀叉切着盘子里的厚羊肉饼，心里疯狂地吐槽。
她看着克丽丝张着嘴巴，“啊呜”地一口咬住白河用来勾引她的那块带筋牛肉，然后用白河的衣服擦起了油汪汪的小嘴，越发地看不懂起来。
霜寒之翼果然是龙类的奇行种，对了，奇行种这个词都是那群霜龙骑士发明出来的。
“嗯？”
听到白河疑问的鼻音，苏丽娜马上从胡思乱想中恢复过来，正肃拜礼：“一时走神，请大人恕罪。”
“无妨，大人什么的就不必叫了，死胖子他们都叫我老板，你叫我老板就可以。”白河大度地一摆手。
苏丽娜摇了摇头：“名不正则言不顺，有违臣属之礼仪。”
“真是好大的规矩。”白河咕哝一句。
“先生，我该怎么称呼你？”银龙忽然伸出脑袋，眨着眼睛看着白河。
“随你的心意，怎么称呼都可以。”白河捏了下克丽丝的小鼻子，表情温柔起来。
“对啦！先生，你做我的‘亚斯扎’好不好？”克丽丝眼睛一亮，突然伸出手来，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白河。
“亚斯扎？”苏丽娜一听这个龙语词汇，顿时大急：“不可以！”
亚斯扎？
白河一听这个词，看着克丽丝的期待目光，顿时想起了金龙、银龙甚至部分蓝龙、绿龙的一种古老习俗。
秩序龙族中的大氏族，会在种群中幼龙即将进入青少年期的时候，挑选一条刚刚进入青年期或成年期不久的成员，作为这条幼龙的“亚斯扎”，引导它渐渐脱离家族的照顾，彻底适应氏族社会，有时还兼职老师，教育幼龙获取种种知识。
这个关系类似于“导师”或“守护者”，极为亲密，往往能够持续几百年的时间，彼此的名称关系，更是直到终身。
到了龙类传统逐渐崩坏的现代，除了金龙银龙蓝龙的少数族群，已经很少有严格遵守这个习俗的了。
克丽丝提出这个要求，在苏丽娜看来非常无理取闹。
亚斯扎是个神圣的仪式，需要幼龙的长辈亲自操办，挑选的目标虽然最终一步是由幼龙亲自挑选，但是备选人却是长辈选出来的；且不论不经长辈选取是否合法，霜寒之翼作为一条与金属龙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五色邪龙，显然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一条银龙找一头恶龙做“导师”和“守护者”，这个画风在苏丽娜眼里实在是太美。
赛德丽一脸崩溃，眼睛泛白地不停祈祷，手指不停地颤动着。
白河想起了“亚斯扎”的内容，看着苏丽娜不以为然与赛德丽如同见鬼的反应，很快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一股颠覆秩序的冲动突然冲上脑门，高高举起克丽丝，哈哈大笑起来：“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亚斯扎’。”
赛德丽表情彻底地崩溃了，她突然跪下一把抓住白河的腿：“霜寒之翼陛下，求求你，这么办不符合规矩。”
“什么规矩？这里有比我更大的规矩？”白河大翻白眼：“还是说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当这个亚斯扎？”
你当然没有。
赛德丽满肚子苦水，但是摄于白河淫威，怎么敢直接说出来，她目示一旁的苏丽娜，却见这条小金龙看着挂在白河脖子上的克丽丝，目光颇有深意，没有说话的意思，赛德丽顿时有些绝望。
“你觉得不符合规矩，那太好办啦，叫你们银龙族的老大来和我谈嘛~一切都好商量，我是非常讲理的，谁能讲道理和我讲清楚了，不就万事大吉了吗？上次我和苏丽娜的祖父讲道理不就讲得很好吗？讲完了道理大家还是好朋友，你说是不是？”白河蛮横地说道。
赛德丽两眼一翻，竟是在绝望和惊吓之下，直接昏迷了过去。
克丽丝抱着白河的脖子，心中颇为欢快，霜寒之翼先生一身香气，在这里不用抄书赚钱就能天天吃肉，实在是太好啦。
白河不再搭理赛德丽，转向苏丽娜：“继续刚才的话题。”
“大人，宝石龙族在物质界并不活跃，萨迪沃大人倾向避世，所以有关他们的讯息，寻找起来并不容易，您也应该在名龙大全上看到了，有关奥苏特&#183;兰登大人的记载，虽然比您的记载略多，但是很多细节却模糊不清，就是因为宝石龙族自成体系，外人很少有机会参与到他们的事务中去。”
“哼。”白河哼了一声，顿感闷闷不乐，丈母娘果真不能随意得罪，人家随便做点手脚，就能让你忙到天涯海角。
“大人，您与辛帕希娅女士相熟，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途径或人脉？”苏丽娜问道。
从赛德丽那里得知了白河和辛帕希娅的一些关系，苏丽娜有些相信白河的这次找茬并不怀有充分的主观恶意，倒是尽心地想起了办法，此时话一说，顿时让白河有所启发。
人脉？
白河眼睛一亮。
他好像是有这个人脉的，自己也是太蠢，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

第284章 人脉和掉包
白河回到巢穴，指挥起死胖子，用龙血在地上画起了魔法阵。
他在储藏室里面找出一堆乌七八糟散发着硫磺和血腥气的施法材料，一股脑丢进魔法阵中央，一束火焰砰地一声爆发开来，乌烟瘴气之中，一个英俊的灰白皮肤青年男子不停地咳嗽着，从火焰里爬了出来：
“谁在召唤我……地狱的利剑与长爪，巴托的无穷怒焰，地狱之王的先驱……”这个灰皮青年一从火焰里头钻了出来，就张开身后的一对大翅膀开始装比，装比装到了半截，看到火堆前头坐着的白河，抑扬顿挫的装比之声顿时卡壳，转而是一头汗颜和强自做出来的假笑：“呃，霜寒之翼阁下？”
这头面相文质彬彬的魔鬼看到这条龙，心里就是一阵慌张，开始暗暗叫苦。
地狱的召唤术很少召唤到他这种地位的高等魔鬼头上，他还奇怪，自己明明封闭了召唤通道，怎么还有存在能够召唤到他？
看到这张脸，这位名叫贝尔的大魔鬼悟了，眼前这个大麻烦是躲不掉的。
“这个台词还挺有文采，你们巴托地狱难道有着培训？”白河看着这个不吱声的魔鬼，问道。
“这是我们魔鬼一族的谈判技巧，敢于召唤魔鬼的，大都是胆子比较大的人，我们当然要首先彰显地狱的力量。”贝尔看着白河，突然苦笑一声：“霜寒之翼阁下，不知有什么在下可以为您效劳的？巴托地狱的居民都是诚实守信的雇工，您大可信赖我们。”
他说到最后一句显得相当地自豪。白河也认同地点点头，不可否认魔鬼确实是守规矩的生物，前提是规矩和主人都不太蠢，否则守规矩的魔鬼会利用规矩让主人恨不得一头撞死。
“我想去奥苏特兰登的巢穴，你知不知道相关的情报？”白河不欲兜圈子。
“奥苏特兰登先生的巢穴？难道辛帕希娅小姐……”贝尔注意到白河的表情，连忙恭谨道：“抱歉……”
“废话少说，有情报就告诉我，本龙大可出价购买，对于这等事情，本龙的慷慨绝对超出你的意料；若是不知道，也不要虚言糊弄我，否则后果很严重。”白河摆了摆手，王八之气十足地说道。
“大人，这确实是一个很贵的消息，而且有价无市，现在除了奥苏特兰登大人的亲戚和绝对亲信之外，恐怕没有任何生物知道他巢穴的具体位置。”贝尔拱手，语气很是老实：“就连我也不知道。”
“一条龙巢能难找到什么地步？”白河不爽道：“怎么可能连你都不知道？”
“时期特殊，灰烬龙族休养了500多年，现在带着大军卷土重来，包括灰烬龙王克里塔尼斯先生，点名要向奥苏特兰登先生报仇——550年前，正是由于奥苏特兰登先生的阻击，克里塔尼斯先生身受重伤，导致一场关键的战役功败垂成，没能入侵到萨迪沃陛下的圣殿；我当年与地狱雇佣军一同随奥苏特兰登先生参与了这场战斗……呃~当时我还是一只中层的魔鬼军官。就在下所知，这五百年来，奥苏特兰登先生虽然力量比起那时只强不弱，不过由于旧伤未愈，并不足以正面对抗伤势彻底恢复的灰烬龙王，因此选择了隐居。”
“那就是没有办法找到它的老巢啦？”白河更加不快。
苏丽娜提供的建议说要找人脉，人脉是找到了，竟然还是不靠谱？
“直接的办法倒是没有，不过我却有一条特殊的渠道，可以帮助霜寒之翼大人您找到目标。”贝尔说着，变幻出了一张契约，送到白河眼前：“这是一份前些时日送到的委托，请阁下过目。”
“嗯？”白河心中一动，看着这张契约，感到有些不同寻常。
这是一份巴托语言的委托，委托的内容颇为闪瞎龙眼。
——猎杀奥苏特&#183;兰登。
发布委托的人自称苏米特&#183;埃达拉女士，提出要雇佣一支精锐魔鬼小队，组成一支精锐的小队前往黎明堡垒所在的星域——戴亚蒙特，寻找奥苏特&#183;兰登的下落。
“那条老龙居然如此弱鸡？一支精锐魔鬼小队就能把他干了？”白河一看，顿时大为惊奇。
龙是一种成长性很高的生物，虽然大部分龙都很懒，常年处于吃完了睡睡完了吃的状态中，不过少数勤快的龙将精力闲暇投注到让自己变强这一渠道之中，凭借着远超人类的头脑和身体，成就也会显得非常可怕。
白河作为受益者，虽然开挂众多，但也能想象得到，一条龙兼职个二三十级职业等级会是多么的可怕，奥苏特&#183;兰登号称安塔斯最顶级的传心者，最强大的宝石龙之一，这个称号，本身就具有相当的含金量。
被称为最强大的宝石龙，意味着这条龙的战斗力超过了大多数远古宝石龙，而白河目前，却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轻易战胜一头远古龙——对付比较年轻的远古龙不成问题，但是对上那种活了数千年的老不死，还是会感到压力山大。
宇宙间还存在着很多神性巨龙和勤奋型古龙，白河并没真的自大到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总之，对于奥苏特&#183;兰登这个“最强宝石龙之一”的力量，白河有着充分的猜测。
至于顶级的传心者心灵术士，这个称号的含金量就更高了，白河如今可以厚脸皮自夸一句，把法术力量攀升到他现在这个水准，在安塔斯大概能称得上是超一流。
白河认为，只有真正地进入了根源，才有资格自称顶级。
以此类比，可以推断，这条宝石龙老头绝对是罕见的天才级异种，他的心灵术士职业等级，保守估计也和根源级施法者相差不远。
这就更可怕了。
如果这条老龙手里握着一两件神器之类的东西，恐怕白河单挑还打不过他。
这样的家伙，会害怕几个魔鬼吗？
眼前这个贝尔，哪怕在深狱炼魔中称得上精英，但是白河完全可以一个打十个，毫无压力啊！
贝尔显然也是颇有自知之明：“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委托人苏米特&#183;埃达拉女士，是灰烬龙王的一百零七位配偶之一，在灰烬氏族之中，掌握着密探的职务，专门负责监视黎明堡垒附近的宝石龙聚落。此次猎杀奥苏特&#183;兰登，很可能是灰烬之王的授意，相比起来，寻找到奥苏特&#183;兰登的位置，倒是这个任务的核心，在下以为，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是他的敌人，这个调查小队虽说不一定握着什么关键信息，但是目前来看，最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找到奥苏特&#183;兰登先生的，大概就是他们了。即使再不济……”
贝尔想了想：“他们至少了解那片地方。”
“难道你就没有其他宝石龙的人脉或情报？”白河问。
“阁下，地狱与外界之间的业务大致只有一种，那就是战争雇佣。”贝尔道：“宝石龙这个族群很少用到我们。”
“我明白了。”
不就是战争贩子么？白河皱眉眉头看着贝尔，手指敲起了桌面：“这个委托我知道了，不过我该怎么接手这个委托呢？”
“委托已经被第四要塞统领的一位手下接去了。”贝尔诡异地笑了笑：“霜寒之翼大人，我们地狱出过一件很败名声的事情；有一次，我们的兵团在外界受到雇佣的时候，首领被其他势力刺杀冒充，引起了巨大的风波，呃~霜寒之翼阁下，我仅仅是在陈述一段历史而已。”
白河愣了一下，然后莞尔一笑：“不要告诉我你和这个第四要塞统领的关系很融洽，贝尔先生。”
“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贝尔耸了耸肩：“啧，参与进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历史，都是很正常的嘛。霜寒之翼阁下，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很多，以后仍然会发生很多次，世界就是如此。”
“不错，世界就是如此，希望我们都能够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白河浮夸地大笑三声，眼睛里闪过一道寒芒：“那么，你知道这个代表队在什么地方吗？”
“当然，不过霜寒之翼阁下，万物皆有价，情报也是，我已经免费赠送一个了。”贝尔表情忽然变得无辜起来。
“你想要什么？”白河眯起眼睛。
“呃~在下希望能够得到一次承诺，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帮助我对抗一次堵在万渊平原上的恶魔大军。”贝尔叹了口气。
“你们又打起来了？”白河惊奇道。
“我们什么时候停战过？扎瑞尔大人前些日子又发动了一次突袭，但是这一次深渊的指挥是‘六根手指’的格拉斯特，被称为是深渊里最狡猾的恶魔，它利用熔岩地域进行埋伏，挫败了扎瑞尔大人率领的主力前锋……如果不出意外，这位先生就是我不久之后要面对的对手了。”贝尔说着抱怨的内容，眼睛里却闪烁出几丝兴奋。
“又失败了？揍人不成反被叉？上次不就是这样？”白河倒是惊奇于地狱第一层领主的神奇操作：“阿斯摩蒂尔斯怎么会让这种废柴留在领主的位置上？”
“在下也颇为……咳。”贝尔咳了一声：“在下看得出来，霜寒之翼阁下如今的力量，绝对不是一名离开领域的深渊领主所能抗衡的，在下是否可以用手中的情报换取这个承诺呢？”
“做买卖讲究公正，我倒觉得有点贵了，来，既然你看出了我的本事，我们来慢慢谈一谈。”白河当着贝尔的面变成龙形，开始讨价还价。
看着白河的巨大体形，贝尔的表情瞬间就是一苦。
……
奥佐夫是一名深狱炼魔，作为地狱第一层一个著名的佣兵首脑，他以擅长搜集情报著称，不过此时这只深狱炼魔连着他的小队，一起暴毙在了下层界在安塔斯的出口处的一个叫做灰域的星界浮岛上。
他死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得如此莫名其妙——整支队伍被莫名其妙地封锁在了一片空间里面，被一群扇着大翅膀的人形怪物一顿暴揍，就带着部众一起挂在了临时营地之内，连魔虫都没有跑出去一只。
白河一挥龙吼剑，一个焚化的龙吼将奥佐夫的尸体烧成灰烬，他低声诵念咒语，体内的根源引导出强大的神秘之力，这股力量牵引出数十个源力种子开始变动，一阵模糊的变化之间，他和带来的几个霜龙骑士，外观就变成了魔鬼的模样。
除非对方能够察觉到来自根源的波动刻意进行破解，否则这种伪装就是无懈可击。不过想要寻找到施法能力与白河差不多水准的家伙也不容易。
白河做好了伪装，感应着四周的空间，开始催促手下：
“快快快，接头的人快到了，你们几个别笑了，动作快！要装就装得像一点，你！你！还有你！哪有魔鬼像你这么嬉皮笑脸的？都给我严肃点！”

第285章 堡垒
这群霜龙骑士很快地严肃了下来，表现出了较高的素质。
为了这个掉包计划不出纰漏，白河特意带来了比较稳重的一批手下，双子座之一的杰克&#183;李变成一个冰魔，他的动力装甲完全张开，为了从一个一米五出头的伪正太，伪装成四米多高的冰魔，动力装甲张开到了高达的大小。
杰克并不担心失控的问题，他的孪生兄弟，汉森作为主体AI掌控着王杰克的机甲，这位兄台在白金战争中不幸殉难——是那场战斗中，白河一方牺牲的最大号人物。
有着天使的保护，汉森的思维储存非常完整，相当于灵魂不死，按照研究所的科技，这种回收的完整灵魂可以通过芯片移植的方式装入试管婴儿之中，达到转生的效果——其他一些肉体战死的霜龙骑士就选择了这种方式，现在都借尸还魂，成了活蹦乱跳的小正太。
汉森却做出了比较出人意料的选择，他决定暂时不进行转生，而是藏匿在杰克的外装甲中，用天使的强大力量，变成了一个外置机器人，辅助孪生兄弟作战。
按照他的说法，是不习惯变成另一副模样活着。
这个基情四射的说法引起了白河深深的共鸣，于是黄金十二宫的双子座就成了一人一鬼的神奇组合。
也只有这个组合，能够用比较超常规的方式操作动力装甲，伪装成冰魔的模样。
其余的霜龙骑士都各自伪装成体型差不多的魔鬼，巴特祖魔族种类繁多，不多时，这群霜龙骑士就变成了花里胡哨的魔鬼军团。
饱和从奥佐夫身上搜到了委托文件，这种基于魔网内的约束文书，在白河的魔力视觉之下，与玩具没什么区别，他找出了几个利用魔法和文法设下的暗门，统统破解，随后重写一番，将容易露出破绽的地方补上。
做完了这些，白河就看到不远处的传送门光芒一闪，一群女人从中走了出来。
当先的几个女人皮肤呈黑色，却不是非洲人的棕黑，反而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色泽，后面跟着的皮肤则是或深或浅的青黑色，显然是一群龙裔。
“这位可是奥佐夫大人？”
这群女人款款地迈着步子走近，白河这时候大马金刀，坐在一张巨大的石头椅子上，他斜睨了一眼这个女人，看出这是一头高级龙裔，便很是傲慢地点了点头：“我是，卑微的黑曜石龙裔，就是本大人接受了你们的委托。”
它指了指身后十几头山寨魔鬼：“这些都是我的手下。”
“呃~我们的主人很开心能够得到阁下的协助，特意带领我们前来引路，如果您没有别的什么问题的话，请和我们一起进入传送门。”
白河语气略微不敬，这个女人涵养甚好，表情殷勤，身后的众多龙裔女性也是表情肃穆。
传送门光芒闪烁，再次出现的地点却是一座堡垒。
白河甫一立足，就察觉到这座堡垒正在缓缓移动，从窗子上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巨大的堡垒下层，却是一艘难以形容的大船，在星空中飞速游弋。
星界的背景向后飞速倒行。白河所在，是一座太空要塞。
白河突发奇想：不知道会不会来个女的唱支歌，就能让战争的双方相互谅解，握手言和。显然这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大人，这是亚尔法斯，是女主人的寝宫。”注意到白河的惊奇，这个龙裔女含笑解说：“这里围绕着贝斯塔德，是黑曜石宫殿的核心地带。”
“这就黑曜石宫殿？”白河反问。
当年黑曜石龙族与萨迪沃反目成仇之后，族群大部分离开了黑曜石龙原属于的负能量位面，与萨迪沃矛盾尖锐的几个氏族移居星界，专门与萨迪沃作对。
他们在星界中建造起巨大的飞行堡垒，夜以继日地追踪着萨迪沃隐藏在太阳背面空间的圣殿。
灰烬氏族就是黑曜石龙族最强大的一支。
“不错，就是那里。”龙裔女向北方一指，向白河展示出黑暗星空中发光的巨大堡垒，白河微微点头，心里对黑曜石龙这个神秘的龙族有了很高的警惕。
能够组织起力量修建这么一座大工程，并且每隔上一段时间都会对萨迪沃的地盘发动一次战争，重点是战争中一直处于攻势，萨迪沃堂堂宝石龙王，大多数战争记载上都是被动防守。这群黑曜石龙为什么如此之猛？
看到那黑曜石圣殿，白河倒是明白了几分——那个地方隐约有着神性和血脉压制力存在，让白河非常不舒服。
现在能够用血脉压制住他的，大概只有龙王了。
莫非所谓的灰烬之王不是龙脸上贴金的说法，而是正牌的龙王？
多元宇宙中可以称为龙王的不仅仅是巴哈姆特、提亚马特、萨迪沃三头，在艾欧系巨龙之中，这三个龙王具有最大的影响力，各种小龙种的祖先可以被称为龙王的数不胜数。
如果这个黑曜石龙的老大是个小龙王的话，也就不须奇怪黑曜石龙族能和萨迪沃肛上这么久还没被灭族了。
不知道那个灰烬之王克里塔尼斯，会不会就是那个龙王的真身。
白河转念一想，却又放下了这个想法——一条龙王，打不过一条水晶龙心灵术士，显然是不太可信的。
在龙裔侍女引导下，白河走进一个大会议室。会议室里面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几个生物，见到一大群“魔鬼”走进来，各自露出不同的神情，白河大马金刀地找了个后排位置一坐，这里的座椅显然考虑到了大型生物的因素，设计的非常高大，以至于前面的几个人类和精灵整个躺在了上面。
这十几个生物显然是力量非凡之辈，前排的几个肌肉棒子，在白河目光扫视过去的时候起了感应，双目露出机警的光芒，一个皮肤红黑的“人类”一直盯着白河，表情诡异之极。
白河看清楚这个“人类”隐藏起来的相貌，是一只有点像是深狱炼魔的魔物，但是显然不是深狱炼魔，无论是体型、肤色、角还是翅膀，都有着巨大的差别，而又不像是巴洛炎魔。
在副脑的资料库中影印式的检索，白河终于检索到相似的条目，这是一只尤格罗斯魔中最高等的统领魔。
尤格罗斯魔生活在焦炎炼狱，是下界中最有名的魔物之一，比起占据了地狱的巴托魔族和深渊的塔纳利魔族，这一支魔族的名气还是低了那么一些，比起九层地狱和无底深渊，焦炎炼狱的地理位置没那么敏感，显得有些酱油，但不可否认的是，尤格罗斯魔是下界一支重要的力量。
在血战之中，尤格罗斯魔通常作为双方的雇佣军存在，不过无论是魔鬼和恶魔都不太喜欢他们，尤格罗斯魔并没有恶魔那样深刻于本能的毁灭冲动，也不是魔鬼这种守规矩的动物，他们独来独往，唯利是图、朝三暮四，被公认为是一种恶心的生物。
在与人类打交道的方面，魔鬼诱惑人类奉上灵魂，恶魔强迫人类奉上灵魂，尤格罗斯魔欺骗人类奉上灵魂，大概是三类魔族不太一样的地方。
这只尤格罗斯魔盯着白河，眼神中带着戏谑的意味，让白河颇为奇怪。
莫非这个家伙想要搞基？
不对，白河猛地意识到，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名叫奥佐夫的深狱炼魔，这只深狱炼魔居住在地狱第一层，时常出入血战，莫非和这只尤格罗斯魔有什么交情？
白河感应了一下这头尤格罗斯魔的力量，虽然不如贝尔，却比奥佐夫稍微强一些。
莫非掉包的第一天就要被拆穿？
另一个坐在中间的礼服青年，一直微笑着看着白河，白河的超凡视觉能够看出，这个白发青年同样不是什么人类……不，或许连生物都不是，因为他此时的人类躯体只是某种法术形成的幻影，白河居然完全看不出这个家伙的真身。
他看到了白河审视的目光，很是友好地抬手打了个招呼，点一下头，又很自然地转了回去。
白河微微皱眉。
这个雇佣兵队伍真的是卧虎藏龙。
白河暗想着，视线落在了第二排的一个穿着全套盔甲的女人身上，这个女人实力一般。
白河看了好几眼，直到动用了源力视觉，才看出这个女人身上套了一层极为隐秘的伪装。
以他白河的视觉，未达到和他的魔法水平一样程度的伪装，都能够很快看穿，能够在他的注视下坚持十几秒才露出马脚，说明这个女人的伪装水平很高——足够骗过大部分学艺不精的家伙。
伪装下面，却是一只浑身镶嵌着绿色宝石的巨兽。
这是一头翡翠龙。
“宝石龙族送来的奸细？”
宝石龙族也是挺靠谱的，第一时间知道派卧底过来。
高明高明。
白河正在四处观察，会议室的大门处，终于出现了新的身影，一群龙裔侍女中央，拱卫着两个气质艳丽的女人，两个女人身上带着龙威，显然没打算遮掩自己的真实身份。
右边的女人一张不讨喜的黑皮，长相倒是非常标致，仿佛一颗华丽的黑钻石，她的龙形态在白河眼睛里颇为清楚——浑身黑色晶石熔铸般的身躯，正是一头黑曜石龙。
这个女人长相特异，不过白河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再过度注意，他的视线完全被另一条母龙吸引住了。
这条母龙的人形态并非黑皮，相反白白嫩嫩的，仿佛释放着光芒的珍珠。
这张脸对白河来说并不陌生，相反还十分熟悉。
他看着这条真身为紫色的母龙，颇为震惊。
这条母龙比上次相见的时候大了许多，紫色的鳞片闪耀着的光泽更为深邃。但白河还没瞎到连见过一面的龙都不认识的地步，这不就是当年在阴影界妄图色诱他的那条母龙？
紫龙怎么会掺和到宝石龙族的事情里？

第286章 嫉妒
这两条母龙一走进来，立刻收到了众多在座之人的注视。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高等精灵突然睁开了眼睛，这只精灵一身精灵贵族的服饰，白河携带着爱丽的三号AI，通过资料对比，白河知道这身服饰属于纯血精灵的王族。
只不过代表地位的头环正面被刻上了一个深刻的印痕，仿佛被利器砍了一刀。
这个标志在传统的精灵一族中代表放逐，配合这个精灵身上的邪恶血腥气息与邪魅的面相，很容易判断出这是一头因为行事离经叛道被王族放逐的精灵。
至于更多的材料，数据库现在对于统治区域外的情报收集很不到位，多余的信息，大致需要白河通过肉眼收集。
这个精灵佩戴着两柄长剑，剑鞘之下，白河能够感觉到长剑的锐利，却完全察觉不到附魔的痕迹，这恰恰是极为高等的附魔手段；可知这两柄剑的品质至少达到了史诗级，它切不开白河的皮肉——剑的长度比不上白河的盔甲厚度，但是如果白河保持着人形被这把剑阴上一下，后果就很严重了。
这两把剑绝对能够穿透动力装甲，尤其是在这个精灵的手上。
白河看到精灵浑身肌肉散发的光辉，这是一个传奇级别的战系职业，肌肉已经具有了“非凡”的特质，不容小觑。
这个精灵剑客望着这两条母龙，目光尖锐而充满压迫力。
前排的其他几个生物也是一样，一时间，巨大的精神压迫力落在了两条母龙头上。
黑曜石母龙表情不变，显示出了极深的涵养，紫龙却是高傲的一扬头，看上去颇为凌厉，实际上却暴露出了几丝色厉内荏。
这并不值得奇怪，会议室里的几十号生物里倒有一小半是传奇生物，被一群传奇生物盯着，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这个精灵剑客先声夺人，声音清澈而明亮，带着精灵王族惯有的傲慢和疑问：
“你就是发布悬赏的人？我以为能够用那么大的价钱雇佣我们这些人物的会是一个强悍的家伙，你看起来并没有这个资格，黑曜石龙女士。”
“是的，从单纯的暴力方面来看，我的确缺乏资格，但是能够拿得出聘用你们所花费的佣金，并且成功地吸引到了你们的兴趣，在安塔斯之上的这片星空之中，除了灰烬氏族之外，又有几个组织能够做得到呢？”女黑曜石龙语气淡定地回击：“我苏米特&#183;埃达拉从来不认为我有充足的力量指使在座的各位，但是我代表着的灰烬氏族却可以。”
几个生物有些悻悻地哼了一声，似乎是认为这个答案还算过关。
这条黑曜石母龙并未遮掩自身的真身，仅仅是一条壮年的黑曜石龙，这样的战斗力，在场的传奇生物都不太放在眼内。
大概没有哪种传奇生物会甘心被一条力量孱弱的母龙呼来喝去。
精灵剑客却没有善罢甘休，大概是出于默契，他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众多强者的代言人，至少问出了大多数在座人士关心的问题：“但是阁下以苏米特&#183;埃达拉的名义提出招募，以您在灰烬氏族的地位，我并不敢确认你能够保障上面的报酬——杀伤到奥苏特兰登的直系血裔，视其身份，可以得到五万到五十万个不等的金币作为报酬，杀伤到奥苏特兰登的亲信手下，可以得到五万到二十万金币的报酬，杀死‘灰翼’博罗迪亚，可以得到五百万金币的悬赏金额，寻找到奥苏特兰登巢穴位置，也可以获得五百万金币；相关的重要情报可以赚取相应的酬金，另外，猎杀奥苏特&#183;兰登的计划如果成功，每个根据合约获得赏金超过五百万的人还能在灰烬之王的宝库中任意挑选两件宝物，你的名字，能够确保这份合约得到实行吗？”
“全无问题。”会议室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浑厚的声音：“埃达拉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这个声音气势浑厚，仿佛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太空堡垒，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表情顿时变得凝重，黑曜石龙和龙裔有些慌张地冲着远处黑曜石圣殿的方向下跪，紫龙薇丽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被苏米特&#183;埃达拉看了一眼，有些不太甘心地咬牙跪拜下去。
白河看着下跪的紫龙，微微皱眉，心里一时有点不太舒服，却说不出来理由。
他摇了摇头，感受到这股气势的内容，作为一名根源级宇宙精神信号阅览员，白河很容易通过精神层面上的一些细微信息判断出一些东西，这次判断的结果让他稍有紧张之余微微松了口气。
通过这群母龙的反应，这个声音的主人毫无疑问是那条黑曜石龙王，白河感应到这条龙王的实力非常强劲——至少这股龙威已经影响到了他，对于一条龙来说，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这意味着这条龙有足够的力量对白河造成威胁。
好消息是这种影响并不强烈，能够让白河稍稍放心，尽管这条龙王的力量很强大，但并非不能应付。
揣着这份轻松下来的心情，白河开始看着这群母龙的反应。
原来这个等级的龙，能够在太空开起巨型太空城市，并且给后宫的母龙配备飞行堡垒，让一群老婆毕恭毕敬，一句话就能够慑服一群传奇强者？
比起这个黑曜石龙王，自己还有点不够班啊。
回去要加紧努力才成，或者在星界开个小行星当成私人领地？看谁还敢在我面前装比？
气势一瞬间就消失，白河心情更加轻松，显然这条黑曜石龙王并没发现他身上的问题，也没发现那条翡翠龙细作的问题。
估计不是奥术研究专业的。
这一阵威压对白河来说如同毛毛雨，不过对于在场的所有传奇强者都造成了巨大的压迫，白河拿出演技，装出一副吓尿了的模样。
这阵压力的余波在在场的所有生物身上形成了一阵沉默，良久精灵剑客才重新整理好了仪容，摆出了严肃的神情：
“既然是克里塔尼斯族长的诺言，我愿意相信这纸合约的信用。”
众人纷纷点头。
黑曜石龙族在安塔斯附近的各个位面都拥有着很好的信誉，因此每一次进攻萨迪沃的圣域，良好的信誉为他们带来了数量庞大的雇佣军，黑曜石龙族能够在大多数战斗中取得优势，这大概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好！既然信誉的问题已经解决，多余的话我就不浪费口舌了。”黑曜石母龙点点头：“合约的内容大家都已了解，我并无意干涉各位的行动，在这次任务之中，我仅仅负责提供初始工作和悬赏，以及初步的信息，根据我们的情报，奥苏特&#183;兰登先生的巢穴隐藏在戴亚蒙特的东北区域，那里是宝石龙的地盘，有着特殊的结界，我们灰烬一族在那里露面就会触发警报，因此我并不会亲身前往，这位紫龙一族的伊卡尼丝&#183;薇丽小姐，将代替我前往辅助各位。”
“紫龙？”众多锐利的视线再次投注到紫龙身上，薇丽此时倒是稳住了阵脚，很大方地迎上了众人的目光。
“一条紫龙怎么代表你们？”一个巨人用洪钟一般的声音询问。
“薇丽小姐是紫龙一族和我灰烬氏族联盟的使者，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好友，再过不久，她就将要成为陛下的第一百零八位夫人。”母黑曜石龙说道。
众多人形传奇生物发出惊讶的声音。
白河听着母黑曜石龙的话，没来由地就生出来一股恼火。
这个洗白白诱惑过他，还差点成功的母龙，时隔十多年再转过脑袋来，居然就要变成别人的老婆了。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精神上被绿？白河蛋疼地琢磨着。
并没有客观地认识到这是典型的直男癌+绿帽妄想症候，白河内心非常的不爽，由于是从内心发出的情绪，就清楚地暴露在了表情上。
一百零八个老婆？
这条黑曜石龙王还凑了个整的！
白河内心中猛地生出一种吃果果的嫉妒。
这个灰烬之王必须得教育！重婚那是犯法滴！
灰烬龙王克里塔尼斯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举动深深地刺激到了一个中二青年龙的心灵。
白河对灰烬龙王原本并没有什么敌对的想法，黑曜石龙族和萨迪沃撕逼，不关他的鸟事，他是来找老婆来的，不是来参与撕逼的；但是此时白河心中产生了浓浓的恶意，如果能够办事的时候顺手搞一搞这个灰烬龙王，想必会让他的心情颇为舒畅。
……
“宝石龙族的领地管理松散，结界多是针对我族设立，各位到了那里，应该能够找到充分的机会潜入，戴亚蒙特居住的生物主要是宝石龙的仆从种族，最大的族裔是龙裔吉斯人、龙裔矮人、少量龙血精灵、巨人、混血龙兽，与大多数地区一样，巨龙只是少数，以各位的实力，并不足为惧；总之，这个任务最重要的是寻找奥苏特&#183;兰登的巢穴；请诸位小心谨慎。”
母黑曜石龙在前面闲扯一顿，就开始了最后的“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的环节。
在座的正主儿都是传奇强者，母龙有着灰烬之王的撑腰，却也不敢怠慢。
灰烬之王未来的小老婆，本次行动的负责人，紫龙薇丽一直没有说话。
她刚刚进入青年龙的阶段，在力量方面不算是天赋异禀，没有某条白龙那么逆天，自然知道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
但是她一直没放弃找话头的机会，作为接下来行动的实际负责人，她需要一定的威信，不然就会彻底成为两面漏风的传声筒，谁也不会把她当一回事。
她细心观察，终于在这个环节找到了机会。
一个心不在焉的深狱炼魔，居然无视会议讨论的内容，还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深狱炼魔？准传奇生物，大概是可以招惹一下的，这是个好机会。
她看了一眼名单，眯了眯眼睛，咳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开口说道：“那位地狱的客人，应该是叫奥佐夫先生吧，您似乎对苏米特的计划不以为然，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呢？”

第287章 紫龙心计
这个小婊砸，还敢惹我。
白河看着紫龙，估摸这条母龙想要拿自己作法，树立威严。
威信这个东西源自实力，有实力的人自身就有威信，没威信的人依靠组织和靠山，也可以狐假虎威地获得威信，这种立威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从目标群体之中选中一个弱势者，挑出毛病，站在道理和规矩的高度进行一番欺压，利用对方的弱势，表现自己的强势，从而获得话语权——至少让这群雇佣兵有所忌惮。
白河看着紫龙，表情逐渐戏谑起来。
紫龙看着这个深狱炼魔的反应，心中忽然莫名地一阵惊悸，这种惊悸感似曾相识，让她有些莫名地慌乱。
一群传奇生物很快注意到了紫龙和炼魔，少数人哼了一声，看出了这个伎俩，更让他们不屑的是这条紫龙竟然露了怯。
薇丽瞬间羞恼。
如果炼魔能够给予尴尬或局促的回应，那么她的立威无疑就有了效果，对方回敬这种笑容，就说明自己并没有被这个家伙放在眼里，而自己露怯的表现，更让她的立威行为几乎胎死腹中。
这算什么？
薇丽恼怒地想，一只深狱炼魔，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哪怕是地狱领主，对她紫龙一族也是毕恭毕敬，根本不敢得罪。
“啊！这位女士，我并非有意怠慢。”白河精神震慑成功，哈哈一笑补刀：“只是你长得如此美丽，害我忍不住走神了，对不住对不住。”
紫龙的惊怒之色顿时浮现在脸庞之上，一阵哄笑爆发出来，几个传奇生物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个深狱炼魔好生有胆，竟敢大庭广众之下调侃灰烬之王的未婚妻。
白河不等紫龙反应，就转向表情同样不快的黑曜石母龙：“这位女士，如你刚刚所说，你们的职责仅仅是为我们提供资料和后勤服务以及兑现奖赏，至于如何行动，怎么行动，都由我们自主，是吗？”
“不错，倒是有一项条款我需要提醒各位一下，如果各位在行动中出现了暴露的情况，各位的身份立刻就会变为悬赏目标，因为你们很可能暴露出这次行动的一些情报，作为保险，我们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对各位进行监督。”黑曜石母龙对几个传奇强者歉意地点点头：“很抱歉，这是惯例，我们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也算是规矩，我们没什么意见。”精灵剑客道，附近的一些生物也点头称是，他们都是安塔斯邪恶阵营中信誉良好的顶级佣兵，自然能够接受这种条款。
“既然这样，我就没什么问题了。”白河点点头，坐回了原位。
黑曜石母龙点点头，注意到旁边的恼火的薇丽，眉头微微地一皱，看着坐回去面带微笑的深狱炼魔，心中有些警惕。
三言两语之间被这个家伙抢了话题，导致她竟然无法发作。
灰烬之王显然不会为了这个深狱炼魔的一句“赞美”就大发雷霆，她也并不愿意为了薇丽的立威站台，或者说，在短暂的犹豫下，她错失了为薇丽站台的切入点，就让紫龙大着胆子为自己争夺话语权的行为泡了汤。
是个狡猾又大胆的家伙。黑曜石母龙想，但这条魔鬼怎么和以前给她留下印象的那些魔鬼不太一样？
这样也好，让这个小家伙老实点，认清楚自己108位的地位也是可以的。
怀揣着这种宅斗模式的思维，黑曜石母龙看了眼薇丽，放弃了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她敲了下桌子：“各位，传送门很快准备就绪，戴亚蒙特是一片星界岛，大片地区都是荒地，我们的传送阵在外围一片荒野上面，临时营地就隐藏在那个地方的地下，现在就跟随我们去吧。”
这个碰头会就这么结束了，一群人走出会议室，向传送门走去。
紫龙薇丽走出房间的时候，颇为不善地瞪了白河一眼，白河嘿嘿暗笑，这个小婊砸处境如此尴尬，竟然还想拿他耍威风？怕不是病急乱投医？
他自然看得出来黑曜石母龙和薇丽之间那点些微的不谐，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宫逗。
白河寻思一番，觉得这个有着一百零八母龙的大后宫，不够河蟹是肯定的，即使这个灰烬之王足够牛逼，能够镇压得住。这后宫一百零八将乱斗起来，怕是也家宅不宁。
白河决定以后找老婆，大小老婆加起来总数不能超过，呃~十八个。
白河不着痕迹地跟在队伍最后，视线却落在那条混在人群中的翡翠龙身上，这条母龙伪装成一个高阶战士——有着天生的强劲体魄和变身术加持，再进行一番战斗技巧学习，龙族很容易伪装成高等战士，这条翡翠龙伪装成的战士腰细腿长，大波圆臀，却穿着件灰扑扑的外套，看上去十分低调。
白河并非好色无度之龙，装作漫不经意地贴近这个翡翠龙奸细，是抱着很正经的想法。
开会之后，他感觉贝尔果然没敢忽悠他，这群黑曜石龙的确给他提供了相当有价值的信息。
奥苏特&#183;兰登隐居的地方，很可能并不在戴亚蒙特星域，不过在战争之前，他的亲族和部下在这个星域频繁出动，显然是有着巨大的关联。
至少确定了可以找到线索的区域，白河最大的收获，当然就是这条翡翠龙奸细。
既然是宝石龙派来的卧底，关注的还是刺杀奥苏特兰登的大事，这条翡翠龙说不定就知道奥苏特&#183;兰登的住处，即使不知道，也肯定握着重要情报。
白河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行动开始之后，就偷摸上去，把这条翡翠龙绑走，严刑拷问一番，直指问题根本，不再继续玩这个无聊的捉迷藏游戏。
这个队伍并不是久留之地。
紫龙薇丽一定会找他麻烦——第一次接触之后，白河就认识到，这条母龙并非心胸开阔之辈。
这个队伍里面也有着令他忌惮的东西。
比如那头总是目光诡异地看着白河的尤格罗斯魔，又比如那个根本不是人却完全看不出来本体是什么的白头发长袍青年。
就在白河盘算的时候，这个白头发青年正微笑着看着白河呢。
……
“小姐，营地都安排好了。”
地下基地里光明闪烁，洞穴顶部刻画的符文，犹如明灯一般提供着恒久的光芒，紫龙薇丽微微睁着眼睛，转向说话的侍女：“好了？苏米特那个老太婆呢？”
侍女汗颜了一下：“小姐你要慎言，苏米特夫人可是掌握着你的引导工作，她已经离开了。”
“引导工作？她根本不欢迎我。”薇丽哼了一声：“这个黑曜石老头子的老婆已经够多了，大概每一位都不希望新的出现吧，何况是我这样的外族人？哼……排挤我来干这个任务？奥苏特&#183;兰登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只要出了什么纰漏，就有大把的方式把责任甩到我的脑袋上，克里塔尼斯不会放过犯错的龙，尤其是对付他的宿敌……”
侍女更加汗颜，显然是无法回答薇丽如此直指本质的言辞。
不过这倒是符合薇丽的需求，她仅仅需要一个倾听者，这个侍女一向合格。
紫龙伊卡尼丝&#183;薇丽有些受够了，她低声发泄着心中的负面情绪：“她们以为这种三流的伎俩就能够击败我？打垮我？这是不可能的？！她们以为我是谁？一群下贱的杂种黑石头蜥蜴，也敢蔑视伟大龙后最优秀的子嗣？我迟早会用美色和智慧征服那头灰烬之王，亲手把排在我前头这一百零七个贱货送入地狱，掌握这里全部的权力。”
“灰烬之王竟敢和我的父亲提出侮辱的条件？他根本看不起我们伟大的紫龙一族！”薇丽低声咆哮，紫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怒火：“我总有一天会让他付出代价。”
她深吸了一口气：“黛丝，我今天整理的情报在哪里？”
“呃……在这里。”女仆黛丝送上一个本子，薇丽慢慢地翻开，这本子上记录着每个受雇佣的人物的形貌和资料，写得非常之详细，可见用功之深。
薇丽低头，认真地翻阅着每一页的资料，眉头凝肃，女仆看着有些辛酸，道：
“小姐，你先休息吧，看这个有什么用呢？”
“我在寻找合适的对象；仅仅通过放养的方式，就指望着他们找出奥苏特&#183;兰登，一盘散沙，简直是痴心妄想。这家伙是一头狡猾的老狐狸。”薇丽目光闪烁：“我必须控制住这个佣兵团，无论是用什么方式，这一次任务的功绩，将成为我在黑曜石圣殿崛起的基石。”
“可是小姐，他们很多都是传奇等级的强者耶，即使并非传奇生物……也~”黛丝表情古怪道，言下之意是怀疑薇丽哪来的资本“控制”他们。
下午薇丽尝试建立威严的行为被对方轻松打压，已经证明这些桀骜不驯的传奇雇佣兵根本就不甩紫龙女士的脸面。
想起会议上的事情，薇丽满心怒火：“那头深狱炼魔……哼！我迟早要找他算账。”
“不过小姐，那可是深狱炼魔耶~”黛丝道：“我们没有力量跟他战斗呢。”
“那有什么关系？你刚才认为我控制不了这些传奇强者？如果我用金钱和宝物收买他们呢？我不会蠢到收买他们为我卖命，只是让他们在行动方案与计划上倾向于我，凭借我现在的所有财产，想必他们不会刻意和我作对。”薇丽冷笑起来：“等我掌控了这个佣兵团的大体行动方向，一头区区深狱炼魔还不是随我修理？盖他一个妨碍行动的帽子，轻松就可以干掉他！”
黛丝瞠目结舌，暗想自家小姐简直是拼了，居然要把所有的财产拿出来。
自从吃了个大苦头之后，薇丽一直处在一种抑郁状态，在宗族之中不声不响，保持低调。
现在却表现出了办大事的魄力。
看着主子振作起来，忠心耿耿的女仆有些兴奋，不过还是有些忧虑，眼下的这个形势，可是比当初要严酷多了啊。
“对了，黛丝，你有没有觉得，那头深狱炼魔的眼神和恶心的笑容……”薇丽思索一阵，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微笑的表情，脸色有些发白：“好像在哪里见过？”
“眼神和笑容？”黛丝呆萌地张开嘴巴，表示否定：“小姐，可能是我记性太差了。”
“不、这是因为你没见过，但我敢肯定，我见过相似的表情，那种味道，肯定给我过强烈的印象……”薇丽微微皱眉，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选一些目标……”
她翻到白发青年那一页：“库特&#183;贝斯，这个家伙大概就是这个雇佣队伍中最厉害的一个了……哼，神秘的死灵术巫师，无人知道来历的自由佣兵，被称为金币幽灵，呵，据说是根源级数的大法师，这次行动纸面上的最强一员。”
“难道你要从他开始吗？小姐？”黛丝问道。
“他要放在相对较后的位置。据说他的要价极高，不知道怎么会接受这次的委托，难道是灰烬之王那里有他想要的宝物？”薇丽微微皱眉。
平心而论，这些打工的传奇级强者显得有些廉价——应付精灵剑士那种普通的传奇级强者马马虎虎，但是对于库特&#183;贝斯这种，却显得便宜了。
薇丽摇了摇头，掀开书页，决定寻找首先动手收买的目标，就在这时，一个魔法信息传递进了她的脑袋里，她微微闭上了眼睛，表情有些凝重。
“小姐，怎么了？”黛丝询问。
“有人擅自离开了营地。”薇丽皱眉道：“真是胆大包天。”

第288章 药丸
这个黑曜石龙族偷偷摸摸在戴亚蒙特群岛外围修建的地下基地设施还算精致，白河住了进去，没有感到不舒服。
下午的餐饭供应比较好，各种食量的生物都能够得到很好的供给，三头刚刚宰杀的活牛送进了他的房间，供他和手下使用。
白河吃了两块牛肉，就看到窗子边上一片阴影，他打开窗子，只见那个尤格罗斯魔的背影一闪而逝。
白河微微皱眉，跳出窗子跟了上去，一群霜龙骑士跟在后头，潜行了些许时间，在这座规模不大不小的星岛表面，那个尤格罗斯魔一见到白河，那就是非常的热情，扑了过来：“啊！奥佐夫！没想到地狱竟然是派了你过来，多年不见，我想死你了！”
“你是谁呀？”白河应付道，已经对后面做了一个手势，决定干掉这个统领魔——这个家伙和奥佐夫明显是熟魔，还这么热情地凑过来找死，怎么能够不成全呢？
“我的甜心，你果然忘记了我们当年并肩在万渊平原上作战的情谊了？我们曾经说好了要永远铭记的！”尤格罗斯魔一脸伤心欲绝。
卧槽，还我的甜心？
白河眉心暴跳：“你不会是基佬吧！”
“基佬？好粗鄙的言辞。”统领魔嘿嘿一笑，瞬间从伤心欲绝的表情中恢复过来：“也算了，我怎么能够指望一个假货理解我们之间的浪漫爱情，你说……对吗？不知名的冒充者？”
白河哈哈大笑：“你可真是有胆量，知道我是假货还感冒着被灭口的危险来找我，是谁给了你胆量？还是你以为你区区一头尤格罗斯魔就能够让我们投鼠忌器？”
杰克等山寨魔鬼上前一步。
“等等！”统领魔怪笑一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群阴影：“冒充者，你不要以为我是那么好对付的！何况咱们有事可以商量不是么？”
“那么你是要胁迫我了？”白河哈哈一笑，身体突然变大，一个传奇变形术，就把自己变成了二十多米高，白河抬起一脚，就将这措手不及的统领魔踩成了肉饼。脸上刚刚露出冷笑的时候，就听到远处的略带震惊的声音：“冒充者！你竟然会传奇等级的变形法术！算是我小看你了！但是你以为你能够轻易地杀死我？那是不可能的！我只不过是想要你为我做几件事而已，只要我们合作，我密友的事情完全可以好好商量。”
声音从远处传来，已经离这里很远了。
不想着为旧友报仇，想得还是逼迫和利用；这是魔物的本性。
白河哈哈一笑：“想得是好，不过区区高等传送术而已，你以为你能跑的掉吗？”
尤格罗斯魔听到声音马上出现在了身后，心中却是一惊。
他生性贪诈，本来以为到了他这个等级的强者，高等传送术一堆，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才起了敲诈的念头，不过这个冒牌货的本事却大大超出他的意料。
传奇变形术，这绝对不是深狱炼魔天生拥有的本事——魔族的天生施法能力更近似于神术，借用的是本位面的力量，因此并没有太多的上升空间，即使得到了更强的力量，能够释放的法术也就那么几种，根本不可能触摸到传奇领域。
看到白河不知道用什么法术追踪到了自己的位置，尤格罗斯魔大惊之下立马逃走，他意识到这个冒充者的力量远远不是自己能够威胁得到的！
“你还想往哪里跑？”白河大喝一声，张开翅膀就扑了过去。
……
“小姐……这这这这……深狱炼魔是被人冒充的？”
用一个“超凡魔力遮蔽仪”遮挡住了影踪，黛丝和薇丽通过追踪器追上了尤格罗斯魔，就见到了这个家伙正在被假冒的奥佐夫暴打的景象。
黛丝听到了一些对话，早已目瞪口呆，这个深狱炼魔竟然是被假冒的！？
薇丽看着在星岛碎片上被打得抱头鼠窜的尤格罗斯魔，却是表情凝重，黑曜石龙族的合约十分精细，通过对比合约内置的魔法信息对比真人，想要冒充是根本不可能之事。
除非……薇丽后心一阵汗毛倒竖，那是个施法能力比黑曜石龙族供奉更强的施法者，能够破解精细加密的高等契约法术。
她心脏怦怦直跳，更加认真地盯着“奥佐夫”，开始猜测，如果这个家伙是奥佐夫主动派人假冒，那还好说，就怕是后一种……
将奥佐夫杀死后取而代之，这需要的不仅仅是破解魔法，更要拥有蒙蔽九层地狱意志的法力，这并不是普通的传奇施法者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种等级的传奇施法者混进了队伍，是冲着什么来的？
正在薇丽疑神疑鬼的时候，尤格罗斯魔连续传送，都没能甩开白河，反而被空间锁封锁。尤格罗斯魔绝地反击，与白河开始肉搏，只见白河抽出一柄怪模怪样的长剑，对着尤格罗斯魔一顿挥舞，伴随着仿佛恶龙咆哮的巨大声响，尤格罗斯魔没有靠近，就被伏斯洛哒，烈焰吐息之类的龙吼之力打成了麻瓜。
他浑身重伤被击倒在了一片荒地上，看着白河提剑靠近，魂飞魄散：“等等！别杀我！我愿意做你的仆人！”
白河冷笑一声，一剑就砍掉了这个统领魔的脑袋：“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老大！”杰克带人砍死了尤格罗斯魔带来的手下，上前复命时愁眉苦脸：“我们这还没开始行动，就把同僚给砍了，明天他们调查起来，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你也只能勉为其难，扮一扮这个傻逼凑数，反正现在也不会有人再验证身份。”白河拿出了一个小瓶，把尤格罗斯魔的身躯收进了瓶子里面，却不料这个玻璃瓶的样子落到了潜伏的某条紫龙眼睛里，让这条紫龙心神巨震，维持遮蔽器的魔力，就出现了刹那的不稳定。
“谁？”
薇丽使用的遮蔽器设计精巧，相隔在极远的距离，白河无心之下，根本无从发觉，不过在这要紧的时刻，紫龙却双眼如同痴呆一般盯住了白河手中的玻璃瓶，直到白河狐疑地飞近时，才猛地跳了起来。
这时本来应该做的事情是恢复遮蔽器的魔力供应，然后慢慢移动离开，不过薇丽此时明显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精神混乱，她大叫一声，直接变成紫龙的原型，连传送术都忘了发动，就慌不择路地飞走，白河一见是这条紫龙，顿时一声咆哮飞扑上去。
他此时是深狱炼魔的躯体，速度不仅不慢，反而更加迅捷，手中龙吼剑发出“不卸之力”，重重一击，将慌不择路的紫龙从天上击落，白河大喝一声，一招“乌鸦坐飞机”，横空一跨，就坐到了紫龙的脖子上面。
“是你！我早该想起来了！”紫龙疯狂地晃动着脖子，声音歇斯底里：“你这个恶魔，只有你才有这种傻子一样的眼神和表情，这种难听的笑声！我早该想起来了！还有这个该死的封印瓶！”
“呃？”白河哪里还听不出来这条紫龙一直在旁边监视，心中暗暗庆幸，若非这条紫龙沉不住气，今天晚上就暴露了。
同时心里也大大得意，没想到当年匆匆一晤，居然给这条紫龙留下了如此巨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她慌乱失措，免去了自己一番功夫。
这条紫龙居然没等他彻底暴露，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白河哈哈一笑，就在正在挣扎不止的紫龙身上变回了龙形，这一大坨压在紫龙小巧玲珑的身体上面，顿时让她只有一个脑袋能够露出来，她转过脑袋，就见到这多年以来梦魇一般让她午夜惊醒的恐惧，一张龙脸顿时扭曲起来。
“哈哈！我送上门来的玩具，没想到吧！”白河洋洋得意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记得我，又送上门来了！实在是给了我天大的惊喜呀！”
“你……你这个魔鬼。”薇丽不停地挣扎尖叫一番：“快，快滚开！”
“RUA！”白河怪叫一声：“到了嘴的鸭子飞了一次，我怎么能让她飞第二次？”
他按住薇丽的躯体，一股魔力输入进去，这条母龙竟被强制变成了吃果果的人形，白河张开结界，对杰克等一群霜龙骑士打个眼色，这群人吹起口哨，纷纷到远处执勤望风。白河看着脸色惨白的薇丽，喜不自胜，仰天大笑起来。
“你你你要做什么！？”薇丽后心阵阵发凉，看着白河双眼喷火的模样，艰难地向后蹭，在霜寒之翼这头怪物面前，她的力气就和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惊惶、慌乱、恼怒等负面情绪，让她生出浓浓的不甘和恐惧，口不择言起来：“我是灰烬之王的未婚妻，即将成为他第一百零八为妻子，你如果对我乱来，小心他找你算账！”
白河听到这条母龙竟然拿那灰烬之王威胁他，嗤之以鼻道：“我还怕他不成？这么多老婆？难道他不怕给身体造成负担吗？本龙好心好意为他减负，你应该配合我才对嘛。”
他哈哈大笑着，变出一个大帐篷，把他和母龙一起笼罩起来：“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我这可是为他着想！”
这帐篷里马上不断冒出来乱七八糟的声音，那门外的双子座龙斗士杰克开了情报过滤器，通过外网链接上了巨龙时代服务器，开始做日常。
汉森开动外放动力装甲，在帐篷周围巡逻。
黛丝早就被霜龙骑士捉住，她呆坐在杰克旁边，看着远处不停发出奇怪声音的帐篷，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第289章 事后谈
薇丽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白河不禁见猎心喜。
薇丽长相极美，露出这等楚楚可怜之态，眉眼之间的怒气和不甘，让人忍不住想要欺压一番。
白河憋了十几年，早已憋得变态之极，哪里能把持得住？他扑上去就使出翻云覆雨之术，开始疯狂输出。薇丽只觉天翻地覆，眼前一阵阵昏黑，惊怒之下，几乎昏迷过去。
主动引诱和被强迫其中差距不可道理计；薇丽心高气傲，掌控欲强，遭遇白河如此对待，自然是愤怒非常。不过龙族是看中实力的种族，薇丽这个年纪正是X心萌动之时；霜寒之翼本就是她谋取过的目标，此番虽然是被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却也是惊怒渐去，婊意渐生，逐渐媚眼如丝，一双紫色的眼睛看着白河，仿佛看到了后面隐约巨大的光影与非凡之力，露出几丝莫名的意味。
白河自然无法知道这条紫龙心态有了改变，只是觉得这条紫龙小婊砸节操果然有限，心里再无负担，大力氪金不提。
一番操作之下，被108后宫的公龙晒了一脸的憋屈郁闷情绪大为缓解。找老婆路上捞小三产生的背德感也早就丢到九霄云外了。
龙族的交配时长不同于人形生物，白河却是浅尝辄止，如果让基地里那些佣兵感觉到不对头，他的正事就要泡汤了。
薇丽哆哆嗦嗦地变出一身衣服，盖在了身上，表情颇为崩溃，红色的脸颊却带着点羞涩。
白河点起烟斗，吞云吐雾起来，咳了一声，顿时吸引了薇丽恶狠狠的注视，这凶狠目光之下的心虚和色厉内荏，当然瞒不过白河的眼睛，他哼了一声，开始询问正事：“你当初不是被我埋了吗？是怎么逃出来的呀？还跑到这里来给别人当小老婆？”
薇丽鼻子一酸，突然悲从中来，大声痛哭起来。
白河瞪了薇丽一眼，薇丽顿时停下哭声，微微抽着鼻子，极为幽怨地盯着白河。
当年她被夜之女王挖了出来，那夜之女王对紫龙一族垂涎已久——虽然人丁单薄，但是作为非传奇真龙中力量最强大的几支之一，若能够收纳到麾下，是大大的有面子之事。
紫龙一族的长老帕斯丁是条著名的封神之龙，亲自与莎尔进行谈判，消耗了大量资源，又签署了若干协议，才把薇丽赎买出来。
紫龙一族人丁稀少，每一头都非常之重要，薇丽作为紫龙聚落的族长的血裔，更是如此，但是消耗了如此大量的资源，还是让薇丽饱受诟病，渐渐在家族中失去了权威。
不久之后，灰烬氏族决定再次对黎明堡垒进行攻击，照例开始在多元宇宙各处招兵买马。
紫龙一族曾经多次参与到灰烬氏族的大军之中，自是灰烬氏族的拉拢对象。
这一次灰烬之王提出了全面结盟，灰烬之王不知许了紫龙族什么好处，一番密室政治之后，紫龙族长喜滋滋地决定与灰烬氏族为首的黑曜石龙族签署盟约。
之后的宴会上，闲坐的薇丽被灰烬之王发现，灰烬之王是好色之辈，有着一百零七个美貌雌性组成的后宫，便提出要迎娶薇丽，作为同盟见证。
自从在霜寒之翼这里栽了个大跟头，薇丽在紫龙一族中的地位每况愈下，紫龙族长听说灰烬之王的要求，几经犹豫之后，决定同意这个条件。
众多紫龙都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薇丽自己也是无可无不可，灰烬之王是相当著名的强者，嫁给他不算吃亏，薇丽也想要找个新地方重新振作。
灰烬龙王数量庞大的大小老婆并不放在薇丽的心上；强者姬妾成群，弱者一妻难求，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一百零七个“竞争对手”有大概一小半已经龙老珠黄，并不在薇丽眼内。
她自忖以自己的美貌，只消小心做事，多多钻研宫逗之术，大可在后宫竞争中获得优势，进一步俘获灰烬龙王的爱情，达到公龙征服世界、母龙征服公龙的效果。
等到灰烬之王死翘翘，自己若是谋划得当，获取一定的遗产也并非不可能。
一听薇丽提起那灰烬之王，白河就满心不爽：“那老头子很厉害吗？”
“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条变态的家伙吗？”薇丽抹着眼泪道：“那条老龙可比你大多了！”
白河大为惊讶，满心不可置信。
对于非传奇龙种来说，远古龙并不是常态，正常地发育生长，能够活过上古龙阶段的就已经很少见了。能够在古龙阶段长到超巨型，基本上到达了生理上的极限。
白河此时不过青年期，体型这般巨大，如果能够保持下去，成长模式就可以完全地和传奇龙相媲美——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在黑曜石龙的地盘上，白河感应到了黑曜石龙这个种族的整体水平，虽然比起普通的白龙强得多，比起蓝绿龙也强一些，但是并无法和金龙红龙相比，撑死了也就和银龙差不多。
一个典型的中等强度的非传奇龙种，怎么会诞生出体型超大个的奇行种呢？
这条老色龙现在还有着找小老婆的能力，显然还没有到古龙阶段。
没到古龙阶段就能有比白河还巨大的体型，这是在逗他玩吗？
“你别不信，灰烬氏族能够引领黑曜石龙族，几千年来对抗整个宝石龙一族，还总是处在进攻一方，你以为仅仅是因为名声好擅长交际，能够组织起军队？你可是太天真了？灰烬氏族是黑曜石一族的王族，是核心的血脉，和普通的黑曜石龙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每一代的灰烬之王！几乎代代都是龙族中的最强者，足以与传奇龙种相提并论！”薇丽冷笑起来：“奥苏特兰登当年能够重创陛下，那是萨迪沃暗中援手，还靠着一定的运气，不然那条水晶龙早就死了。”
“还有这等事情？你是说灰烬氏族和普通的黑曜石龙是不一样的？”白河更加惊奇：“这是什么原因？”
薇丽并不搭话，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白河点了点头，心里却活络起来，这个灰烬氏族似乎有着特别的秘密，能够让平庸的族人之中诞生出超强的变异奇行种，应该重视一下。
他正在思索，蓦地感到芒刺在背，抬头就看到薇丽直直地盯着他，白河愣了一下，心中怪异，莫非这条紫龙还要他负责不成？
这种婊系生物怎么会有这种概念？
他颇为莫名其妙，薇丽却完全恢复了冷静，道：“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带来了大麻烦，那个灰烬之王是个变态的处女控！”
“神马？！”白河瞠目结舌，几乎不可思议，他烟斗跌落在地，摸着薇丽的额头：“龙族居然有这种生物？还有，你竟然没有求偶过？”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薇丽大怒，胸膛一起一伏：“你以为什么孱弱的龙族都有资格打本小姐的主意吗？和那些愚蠢懒惰的废柴说一句话都是对我的侮辱；我的配偶必须是真正的强者！”
“RUA！”白河心中赫然有些得意：“啧啧啧啧，原来你是这样的母龙，怪不得当年会打我的主意。”
“你少臭美了！”薇丽嘲讽地说道。
诚如白河所说，她当年送上门去的动机，确实有着这种“强者至上”价值观推动，不过看着白河如此骄傲臭屁，薇丽心中不甘，忍不住出言刺激。
看着白河看着自己的眼神渐渐诡异，薇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霜寒之翼，你把我侵犯一番，满足了你心中不可说的肮脏欲望，我的死活你是不放在你心上的；灰烬之王若是知道此事，你或许不怕他，我却必然没有好下场，你不是巴哈姆特麾下那些迂腐的蠢货，大概不至于为了我考虑什么，请你好自为之吧。”
她咬了咬牙，转过身去背对着白河，心脏却是提了起来。
嘴上说得如此干脆，实际上她却是非常希望，霜寒之翼能够绅士一番，为她考虑一下。
薇丽冰雪聪明，自然看得出来白河侵犯她的动机大大地不对头，好像是顺手为之。
正是这一顺手，让她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灰烬之王是个变态的处女控，当初看上薇丽，也是因为这条小母龙身上独特、诱人的香气，据说这条老龙有着秘技，能够在相隔很远的地方嗅到童女身上的奇妙气味。
作为灰烬之王的未婚妻，给他戴了个绿帽，这事情以前发生过数次，有一次还有他儿子参与，最后都被灰烬之王狠狠惩罚。
薇丽心中清楚，若是到了那个地步，不止自己要完蛋，灰烬氏族和紫龙一族的盟约，多半也要泡汤。
她一时间对霜寒之翼充满了痛恨。却也明白这种近乎走投无路的窘境是她自己解决不了的。
除非……
她咬了咬牙，决定引出白河的怜悯之心，如果这条神通广大的白河能够帮她，她自己至少有一条后路。
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找到的方式。
她在心中检查了一遍这套逻辑，渐渐有了主意，开始开动演技，双手捂住脸，做出哭泣的模样，披在身上的衣服滑了下去，露出光滑的脊背。
这条母龙不撒泼不卖萌，把一套话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表达了颇有力度的谴责，白河一时有些窘迫，但听到薇丽平稳的心跳，马上意识到这条母龙意图骗取他的同情，便哈哈大笑起来：
“那感情好，你既然如此明白道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告辞了！”
“等等！”薇丽转过头，脸上露出窘迫和恼怒的神情：“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你不是说，我不是巴哈姆特麾下那种迂腐的蠢货吗？”白河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俺们恶龙哪里有怜悯之心这种东西？上车不买票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以为你懂行呢。”

第290章 大佬
“等等。”看着白河无耻的反应，薇丽气不打一处来，她猛然意识到，这条龙是不能够用正常感情触动的生物。
兽性驱使造成了眼下这奇坑无比的窘境，薇丽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从小到大见到的雄龙多得是，只不过大部分都没有得逞而已。
平常生物的兽性上包装的是情情爱爱的各种社会情感。霜寒之翼的兽性之上包裹的却绝对不是这种东西。
双方接触虽少，关系却一言难尽得很，能够一日生情，薇丽自己都不信。
薇丽念头一转间大彻大悟，立刻领会了与白河谈条件的正确姿势：“霜寒之翼，我不知道你混进这个雇佣兵团有何用意，能劳动你大驾亲至扮成一个微不足道的炼魔，这事情对你想必非常重要，你如此一走了之，就不怕事情泡汤？”
白河转过头来，话语下隐藏的机锋暂且不提，这条母龙至少说到了重点上。
不搞乱七八糟的把戏，倒是对了他的胃口：“那么你准备怎么样呢？”
“我不准备怎么样。我只想好好活着！度过眼下这个难关。”薇丽怒道：“霜寒之翼，算我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好！”白河拊掌道：“我不想逼迫你太甚，你的窘境总归是我造成。咱们好说好商量，什么事情都有的谈。”
薇丽心下气极，反而咯咯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廉耻之心，没有说是我长得招蜂引蝶勾引了你，可真是多谢你啦。”
“能引到本龙这样的蝴蝶，你长得也算是不容易。”白河白眼一翻。
“废话少说，我族虽然不归提亚马特管束，但也是彩色龙一系，我们彩色龙之间还讲什么礼义廉耻？你远比我强大，不管对我做出何样事情，我无论心中多么不服，也只能逆来顺受而已。”薇丽语气凛然：“霜寒之翼，你潜伏进灰烬龙族，我作为这此行动的实际监视人，虽然我力量有限，成事不足，但坏事的本事还是有的；我这不是威胁你，只是想提醒一句，你想在这里做什么最好跟我说清楚，免得出现纰漏；我配合你做完了，也请你大人大量，给我指一条生路。”
白河听得这母龙用如此光棍的语气表明了态度，把妥协投降的话说得有礼有节，心里大为赞赏。
这可比琼瑶奶奶系列要爽快多了。
“好，你大可放心，我这次到来，也是为了寻找奥苏特兰登的巢穴，和灰烬龙王狗屁关系没有，如果那条灰烬龙王因为被绿了要找你算账，我保你全身而退。”
白河眼珠子转了转，打开帐篷，吩咐那群霜龙骑士用异界传送术传回安塔斯，暂时不必出现。
薇丽看着自己的侍女黛丝被一群霜龙骑士带走，顿时面色一变：“霜寒之翼，你把手下遣散回去了倒还好说，为什么连我的侍女一起绑走？莫非你还对我不放心？”
她语气不悦：“我可没有欺骗你。”
天知道。
白河哂然一笑，他还真是不信这条母龙，从第一次相见，他就知道眼前这条貌似破罐破摔的紫龙不是省油的灯。
什么灰烬之王是变态处女控，自己陷入绝境了云云，全都是这母龙一面之词。
这些话看着不像是谎话，白河却并不敢确认，无论是直觉还是法术，在精神这一方面都很容易产生误导式的结果。
精神层面的技巧，除非双方完全敞开心扉，不然究竟有多少用处也是没准。
让他和这条紫龙敞开心扉——简直是开玩笑！
和赛娜、西芙两个小笨蛋敞开心扉自然没有问题，和辛帕希娅老师敞开心扉，也是无所谓。
对于这条紫龙，白河并不想什么都往外说。
甚至连来意都含糊其辞，也是因为如此。
薇丽看着白河的表情，猜也猜得到这条白龙是何等阴暗的思维模式，顿时哼了一声。
白河忽然开始调整变身术，声音变得渐渐尖细：“好，如果有人问奥佐夫和那个尤格罗斯魔消失了的事情，你就说早一步把他们派遣出去了，反正人都没了，随你怎么说都没关系。”
“可是你……”薇丽刚刚开口，就看到白河身形变化，微微扭曲之间，就变成了侍女黛丝的模样，除了邪恶笑容和阴险眼神，一眼看上去，赫然找不出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
薇丽瞠目结舌，上上下下地看着新出炉的“黛丝”，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过了良久，等着白河调整好了表情，薇丽指了指白河的肩膀：“等一下，肩膀有些宽，腿太长了。”
她上上下下地指出了二十几个问题，指点了十几分钟，才指点完毕，用哀叹的语气说：“我真的没骗你，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咱们彩色龙就不要谈论信任这种伤感情的问题啦。”白河“咯咯”笑道：“我信不过你，你就信得过我吗？咱们靠近一点儿，两厢其便，岂不美哉？”
薇丽哭笑不得，她确实是不信任白河，但也没说谎话。
请求白河给她条活路，对她来说是一种极为冒险的事情。
这意味着她在走投无路之下，必须依靠白河去对抗来自灰烬之王的压力。
她此刻心中也是忐忑，万一这条白龙干完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随即一走了之，那她岂不是完蛋大吉？
“你如何才肯信我？”薇丽思来想去，决定把话扯开来说。
“这并不难，你说的都不是什么秘密的东西，只要我能够确认灰烬之王是你说的这种变态，我就会对你再信任一点点。诚信不易分辨，一个人是不是正在倒霉，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白河“吃吃”笑道：“其实我并不是全然不信你，只是做事总是要留个保险，你说对是不对？”
薇丽一阵气苦，她研究过霜寒之翼的行为模式，只是研究之后，却更加不能肯定这条白龙究竟算不算是一个能够相信的家伙。
薇丽回到营地，第二天开始，薇丽分批发号施令，安排了联络讯号，便把众多佣兵分次送了出去，对于魔鬼和尤格罗斯魔的“先行出击”，众多佣兵虽然是有所困惑，但是薇丽安排得当，又是分批派遣，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不过那个白发青年临走时，却用一种奇怪的视线看着薇丽和白河，脸上挂着仿如心照不宣的莫名笑容。
“你的伪装可能瞒不过他。”薇丽送走了这个本质“非人”的青年，目光审慎地看着白龙变成的侍女：“很多情报都暗示，金币幽灵很可能是根源级施法者。”
“根源级施法者？”白河斜了一眼薇丽：“你了解根源级施法者吗？”
薇丽怔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我怎么知道？据说整个安塔斯都没有几个根源级施法者……”
“很可能是一个都没有，即使曾经出现过，也不一定现在还在安塔斯，即使现在仍然在安塔斯，也不一定会再管现实的事情。”白河哼了一声。
薇丽奇怪地看着白河：“你难道对根源级施法者的力量有所了解？”
“唉~”白河摇摇头，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着薇丽：“换个容易理解的说法，如果把世界比作人，根源就是大脑。一个掌握根源之力的施法者，能够通过世界的感官去看、去听，他们的感知能力早已经超越了单个世界的界限，他们最有代表性的威能和力量……就是在不同的世界之间自由跳跃，所以他们经常被叫做‘旅法师’。”
“啊？”薇丽张开了嘴巴：“你是说那种……传说中力量比神还要强大的位面行者？”
“那个等级的施法者的力量不一定比神更强，也不是每一个旅法师都是根源级施法者。不过一个根源级施法者还会为了这么点赏金奔波劳碌，实在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白河嘿嘿笑道。
“……你是说，这个金币幽灵距离根源还差得远了？”薇丽好奇地问。
“他比我强一些。”白河想了想说道：“如果把根源比作大陆上最高的山峰上的树，他大概到了海岸和山脉间的平原，我才刚刚踏上岸。”
“你已经跨过源海了？”薇丽震惊起来。
“这还用问？”白河一扬头。
薇丽久久没有说话。霜寒之翼实力强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很少有人能想到这条龙究竟有多强。
半神巫师……
这个等级的施法者，完全可以冠以如此称号，哪怕没有神格神力。
龙王候补，半神巫师……
薇丽看着白河，心脏猛地跳了两下，忍不住摸了一下小腹，却见白河的视线猛然奇怪起来。
她状似自然而然地放下手掌，强行镇定着开口：“这样说来，这个金币幽灵是个高等级的半神巫师，你的伪装瞒不过他。你有什么想法？”
“他既然没有拆穿，那就说明他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如果他想要利用这个要些什么，自然会找我们。”白河皱起眉头，还有一番长篇大论，然而看着薇丽，却没有说出来。
这个等级的半神巫师，绝对不是单纯的金银所能打动，肯定是灰烬之王的宝库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这个金币幽灵的注意。
如此，这个家伙肯定会尽其所能保证任务完成，白河自己却不认为这事是件好事。
“喂，人都出去了，你到底有什么计划，还是快点说出来吧。”薇丽打断白河思索：“你行动的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你很想完成任务？”白河反问。
“我很想完成你的任务。”薇丽有些幽怨地说道：“霜寒之翼阁下，我在灰烬之王这里已经没了指望，除了指望你能给我条活路，我还能怎么办呢？何况我已经不敢留在这个基地里面了，在外面的时间越长越好，灰烬之王的那种异能，我对已死的三龙之母发誓，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第291章 晶之岛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白河好奇地问：“你既然已经决定背叛灰烬之王，这个计划就没必要对我保密了。灰烬之王和奥苏特兰登之间究竟有多大的仇恨，在这种大战中还不忘找他的麻烦，这是做大事的龙应该有的心态吗？”
“总比有空没空精虫上脑的家伙要强一些。”薇丽嘲讽道：“你知道什么？奥苏特&#183;兰登是黎明堡垒的建筑者，掌握着黎明堡垒的众多要害机关，只要将它杀死，黎明堡垒的防御力量立刻就会下降四成。”
“这条水晶龙对萨迪沃这么重要，会不会躲进萨迪沃的圣殿里面？”
“你以为红宝石龙陛下的圣殿是谁都可以进去的吗？”薇丽哼了一声：“还是你以为萨迪沃作为宝石龙神，真的就是所有宝石龙的庇护者？别想当然了，它是三大龙神之中对于自己子民最为淡漠的存在。就连五支宝石龙族之间都存在着不可化解的各种龌龊，比起巴哈姆特陛下和提亚马特老太婆，他的水平和手段都差得多了，不然黑曜石龙族总数不如宝石龙整体的十分之一，凭什么总有勇气去攻打他的神殿？因为宝石龙族中愿意为萨迪沃誓死效命的还不如黑曜石龙的数量多呢。”
“萨迪沃竟然如此失败？”白河不可思议道。
在他心里，提亚马特就已经足够失败的了，但凡强大一点的五色龙，就没有一条真正把提亚马特信仰当回事的，没想到论起御下的失败还有更胜一筹的。
这得失败到什么程度？
“你以为奥苏特兰登为什么要躲在戴亚蒙特这座离黎明堡垒如此远的城市？还不是因为他们当年击退灰烬龙族之后产生了冲突？奥苏特兰登曾经发誓不再为萨迪沃服务哪怕一次。不然灰烬之王怎么会想到各个击破？”薇丽冷笑不止：“黎明堡垒前线已经被灰烬龙族的主力镇压住，萨迪沃派出化身也只是勉强维持，只要我们这里找到了奥苏特兰登，龙王陛下就会带着核心精锐通过传送阵出现，干掉奥苏特兰登，萨迪沃千年来营造的防线立刻就会毁于一旦。”
“灰烬龙族有病不成？”白河语气奇怪：“萨迪沃好歹也是个龙神，凡间的力量抵抗不住，将神国搬走也就是了，凭借它的神力，报复黑曜石龙族难道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吗？黑曜石龙族哪里来的胆量对一个龙神纠缠不休？”
“这可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情？”薇丽摇了摇头：“反正他们一直在打，打来打去总有原因，说起来，你又是为了什么找上的奥苏特兰登？”
白河扯开嘴脸，呵呵一个敷衍的笑容，薇丽大怒：“我都把这么多的消息告诉你了，你竟然还是不信我？”
“废话少说。”白河翻白眼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哼……”薇丽轻哼一声，不再说话，心中却渐渐有了想法。
被白河如此祸害一番，灰烬龙族这边，是肯定没法呆下去了，薇丽见过灰烬龙王，虽然有着所谓的王者之风，但是虚荣、暴躁、专横等龙类该有的品性也是一项不少，配合上那种怪癖，现在的薇丽看来，这条绿帽龙王已经成了个明晃晃的大坑。
或许灰烬龙王看在与紫龙一族的盟约上面，不会干掉薇丽，但是薇丽之后会怎么样？
她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比起灰烬龙王，霜寒之翼的各项指标也绝不差。
作为一条邪龙，薇丽的择偶观当然和纯洁真诚完全搭不上边；确认了灰烬之王已经靠不上，她就下定了主意，要从霜寒之翼身上捞到自己的未来。
霜寒之翼本质上和那些好色的蠢龙没什么区别。等老娘征服了他的心灵，到时候他的权力和财产，还不都是我的？
她有了定计，顿时来了底气，拿出镜子，看了看有些憔悴的脸，下意识道：“黛丝，把我的化妆奁拿出来，黛丝？”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一转眼，就看到“黛丝”如同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
戴亚蒙特并不是一个十分繁荣的地方，宝石龙族属下的龙裔人形生物在这里总数量并不多，由于不存在正常的自然条件，土地提供的产物不足以供养太多生物。
除了常住星界的吉斯人，精灵或人类需要魔法保护才能在星界正常活动，因此大多数活物都生活在星界群岛正中央的大结界内，星界特有的闪光植物把这里照得一片光亮。
大结界中心却是一个似模似样的城市，作为宝石龙族的势力范围，这个地方有着勉强像那么回事的政府，管事的主要是星界吉斯人，主要经营着这一片星海中的原生矿物，比如魔晶石，太阳石，铁矿。
受益于星界的独特环境，星界的某些矿物拥有比物质界更好的品相，比如星界的铁矿，更容易在魔能侵染下变异，成为异形的魔铁矿与阴影铁矿，在娴熟的奥术锻造师手中，更容易制成影钢、灵质金属等价值极高的材料。
因此这个地方能够从一片偏僻荒芜的星界孤岛发展成一个人口过得去的小城市。
凭借着简单的伪装，白河和薇丽很容易就混了进来，城市没有城墙，更没有正经的警卫，白河微微皱眉，惊讶非常：“这就进来了？”
“黑曜石大军就在黎明城堡外围，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哪里还有人手？如果不是我们知道奥苏特兰登藏在这里，我们也懒得来这种地方。”薇丽拍飞了一只星界虫，皱眉答道：“真是恶心，到处都是肮脏的虫子。”
“既然到了这里，你准备好怎么找没有？”
“还不是要靠你们？”薇丽一抬眼睛：“我先找个地方潜伏下来，等他们传回消息回来。”
“啧，还不如我自己行动呢。”白河丢出一颗珠子：“如果你有紧急情况，可以用这个召唤我，千万不要丢掉，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批佣兵里面可是有着奸细，你可要注意一下隐藏的方式。”
薇丽接下珠子，白河几步跑得没影，目瞪口呆之下，差点骂出声来。
这条该死的大蜥蜴，折腾了她一番之后，她好不容易跨过心理障碍，准备为他做事，他竟然看她没有更多利用价值，就这样跑了？！
毫不犹豫地丢开了？
薇丽面色阴晴不定，心中狠狠地记了霜寒之翼一笔，又思索开去。
这一批黑曜石龙族雇佣来的探子，居然有奸细存在？如果能抓到这个奸细拷问一番，是不是就能够知道奥苏特兰登的老巢位置？
薇丽心念电转，意识到霜寒之翼很可能就是去找这个奸细去了。心中顿时有些颓丧。
这条雄龙对她没有丝毫的信任可言，直到现在，她还不清楚霜寒之翼混进来寻找奥苏特兰登，究竟是为了什么。
灰烬龙族除了雇佣来的这些探子，在本地还有几个密探，一想起这些密探，薇丽心情更加颓丧。
虽然名义上拥有指挥这次行动的权力，但是这些密探身份如何，藏在哪里，她一项都不知道。
她明白这是自己根基浅薄，不受信任的缘故。
这两天事情发生得太快太多，薇丽精神受到反复刺激，两头挤压的窘迫现状，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痛恨。
总有一天本小姐会让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薇丽狠狠咬了咬牙，突然想到这个时候很可能会有密探在侧监视，强行压制心中种种不快，开始寻觅藏身之处。
……
白河化身成弱智少女，很快通过暗中设下的魔法印记，跟上了那腰细腿长的翡翠龙奸细。
她装扮成的战士藏身酒馆之中，白河开动隐身术走进酒馆，随便在空房间中找了个床，睡了一阵，就见那个翡翠龙奸细悄声起床，穿上夜行黑衣，开动隐匿之术离开了旅馆。
白河心领神会，悄悄跟了上去。宝石龙族心灵剔透，生性聪慧，萨迪沃的神格之中还具有心灵术士的神职，因此大多数宝石龙的施法能力是灵能力而不是奥术。
不过白河对灵能力不算过于陌生，施法能力到达他这个地步，基本上达到了殊途同归的程度，表象迷惑不了他。
这条翡翠龙在这座城市里七扭八拐，渐渐地到了城郊。
这座城市没有城墙，城市中心还算是规模严整，到了外面就变成了个大矿坑，翡翠龙妹子到了一个矿坑，打开矿井的门户就钻了进去，白河站在矿井井口，感知了一番，不禁暗暗赞叹，原来宝石龙族也喜欢挖洞。
这条翡翠龙进入了洞穴，在矿井的岔道口拐了几个弯，拐到第三个岔道口处，矿井的道路渐渐扩宽，到了一方巨大的地穴。
附着在墙上的虚空孢子发出微光，在各色附魔宝石的反射下，将洞穴照耀出些许光亮，翡翠龙走下洞穴，一条水晶龙正趴在那里睡觉。
这条成年水晶龙长着粗大的尖角，看到翡翠龙走进来，就撑开了一只眼睛，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索维，你总算出现了，我还真怕你被那群黑石头蜥蜴发现了。”
“萨迪沃陛下的藏匿结界怎么会是那么容易看破的？”翡翠龙语气颇为平淡，将一叠子资料丢到水晶龙眼前，这条水晶龙身上闪烁出一道光亮，变成一个白发青年，他轻轻打个呼哨声，另外几条水晶龙随着传送光芒出现在这个洞穴之内。
“别误会，我可不是担心你，我是怕你泄露消息把黑曜石龙引到这里来。”那条年轻的水晶龙语气轻佻：“虽然这里不过是‘晶之岛’的外围入口，毁掉了也没什么可惜，但是我们几个在这住了这么久，也是比较有感情的。”
“如此揣测萨迪沃陛下派来的使者和援军，水晶龙族的礼貌真是令人赞叹。”翡翠龙索维平淡道。
“打住，你们来所谓的援助，说到底是有求于我的祖父，如果真的有诚意，为什么不派遣一些可靠的人手来这里帮忙？”青年水晶龙不满道。
“你们愿意把晶之岛的位置告诉我们吗？”翡翠龙理直气壮地说道：“萨迪沃陛下可是说过，你的祖父对他没有任何的崇拜与拥戴，我们还愿意前来帮助……”
“——是因为我祖父一出事，黎明堡垒就会失守，倒不是因为陛下宽宏大量。”
一个悦耳的声音接了话。
白河混进洞穴，早就潜伏在一堆金币堆之后，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第292章 迷宫
白河一路摸了过来，想象过许多次和辛帕希娅再见面的景象，没想到到了眼前，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时激动，脚尖就碰到了一块石头，几个正在谈判的宝石龙顿时警醒起来。
白河不动声色，一只食矿虫被精神操控着，从宝石堆中爬了出来。
他收回精神控制，这只星界矿区常见的食矿虫踩着脚下的宝石矿，简单的脑子里并没有情绪，只是继续按照本能安排的路径，来回摸索。
“这就是你们的驻地？告诉我你们多少年没清理过虫子了？”翡翠龙看着地上的甲虫，十分恼火地尖叫起来。
“这只是个门户而已。”一条水晶龙道：“翡翠龙女士，你带来了这份资料，我们十分感谢，你可以走了。”
“等一下！？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应付我？这事情关系着萨、不，兰登大人的安危。”翡翠龙表情有点不悦：“你们看清楚了，这里是灰烬之王用大价钱从各个位面收拢的邪恶爪牙，他们每一个都比你们在座的任何一个都要强大，这张名单上至少存在着15个这样的家伙；你们的力量真的能够对付得了他们吗？”
“那也要他们能够找到这里才行。”雄水晶龙不以为然地道，突然目光迟疑：“你应该不会蠢到把这里的位置告诉他们，或者故意引一两个敌人进入这里吧？难不成萨迪沃陛下有什么别的企图？”
“注意你的言辞。”翡翠龙深吸了一口气，奥苏特&#183;兰登曾守卫黎明堡垒数百年，在星界开辟了一个巨大的水晶龙聚落，但是由于在过往的冲突，这个部落也成为了物质界中对萨迪沃最不敬的宝石龙部落之一。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感慨着任务的难做，却还是要把意思表达出来：“好吧，萨迪沃陛下的意思，是不是要为你们提供一些人手在这里对抗灰烬之王？”
“绝无可能！”雄水晶龙斩钉截铁，毫不迟疑地拒绝：“萨迪沃陛下的意思，大概是以老爷子做诱饵，引诱灰烬之王去晶之岛和老爷子拼命，你们再顺手捡便宜。”
“萨迪沃陛下怎么会是你们形容的这种存在？”翡翠龙怒目圆瞪。
“这可是老爷子对我们说的。萨迪沃陛下只喜欢让别人办事，到了谈论报酬的时候就推三阻四。”雄水晶龙道：“又小气又吝啬，一点儿也不值得敬奉。”
“那是你们老爷子贪得无厌！竟然还如此诽谤萨迪沃大人！”翡翠龙更加愤怒：“要求获得‘选臣’的名位，又不愿意履行选臣的责任！”
“什么责任？我们老爷子为萨迪沃看了几百年的大门，又自己掏钱修的堡垒，陛下的几位选臣，有几个有过这样的功劳？”水晶龙激动道：“仅仅是选臣的血脉，对萨迪沃陛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萨迪沃陛下竟然要我们老爷子为他白打一辈子的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家老爷子说了，除非陛下愿意答应他的条件，把他上次的工钱付了，不然这一次想要我们晶之岛的水晶龙族白打工，那是不可能的。”
暗中藏匿的白河心中大囧，洞穴里的水晶龙和翡翠龙两方，很不像是正经的神之信使和子民，反而像是包工头和讨债民工，怎么看怎么不对头。
还不是你们家老爷子缺乏忠诚！
翡翠龙心中怒气滔天，却知道这句话根本不能拿出来说，龙族对龙神不忠是常态，忠诚反倒是稀罕。
有虔诚信仰的龙，实在是太稀有了，以至于每出现一条，都会被奉为圣龙，尤其是中立龙族和邪恶龙族，更是要大力宣传。
神祇似乎都有一种诡异的自信，无论是做派还是言论，仿佛都认为信徒信仰他们是理所应当的；相当多数的信徒也愿意对神祇送上信仰。
大概是因为安塔斯广大地域的凡人信徒处于封建社会，由于生产力限制，只能在没有充足物质保障的状态下生存，格外需要神祇这种真实有力的超凡力量保佑，因此才有着格外地虔诚。
凡是正常长成的龙族……从阶级的角度分析的话。混乱邪恶的龙类是流氓无产者，秩序系的恶龙普遍是奴隶主，善龙大多数是封建主或资本家，极其关键的一点是，凡是成年的龙类，它们天然的“生存能力”，足够维持它们的自给自足，无论是通过种田还是抢劫。不用担心天灾人祸的问题，对神祇庇护的需求就贫乏得很了。
这是阶层决定的信仰观，做个龙神也不容易。
白河看着水晶龙和翡翠龙撕逼，核心的话题大概就是你不给我足够的好处就没得谈，翡翠龙则是没了萨迪沃帮助你们不行。
晶之岛的水晶龙族显然极度厌恶萨迪沃的势力进入他们的领域，得出这个结论白河深深地无语，难怪萨迪沃堂堂宝石龙神会对黑曜石龙族没什么办法。连本应是自己的铁杆的手下都笼络不住。
这样的讨论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翡翠龙女丢下一张名单，气冲冲地飞走了，几条水晶龙看着名单，彼此的脸上露出了愁苦的表情，很明显并没有对翡翠龙女时那么有底气。
白河跟着这几条走到了传送阵前，稍稍观察了一下这个东西的用法，回头对那条看门的龙施展了一个催眠术，那条龙送走了翡翠龙女之后，本来就要睡着了，被白河偷偷阴了一下，马上就支撑不住，昏昏倒地。
白河踏进传送门，稍稍感知了一下传送门的通路，或许是强调隐秘的缘故，这个传送阵通向很多地方，若不是刚刚有人用过，想要找到正确的出口，还是一个问题。
他演算了一阵，自信十足地踏进传送门，找到了正确入口，一脚踩了过去。
传送门的对面，一个若干巨大的浮雕柱子竖立在星界岛上，每一个浮雕柱旁边，都竖立着大量的闪光晶石，晶石将光芒反射，白河一睁开眼睛，看到迷雾之中近乎无穷无尽的道路，精神就是一震。
这是一个结构相当复杂的灵能迷宫。
“这种力量表现形式……破解起来倒是不难。”白河皱起了眉头。
难的是一旦破解，必然会惊扰到掌控迷宫的人。
白河不想硬闯进去，把私会弄成吃果果的抢劫，那么就只有绕进去，不过这种工程，需要的时间显然长了一些。
白河开始计算破解迷宫的方案。身后却有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传送阵上。
白河后心微微一寒，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隐身术。
庞大的身影在迷雾后露出真身，白河看到这条暗灰色的超巨型龙，顿时一惊。
这是在地狱有过一面之缘的力能龙博罗迪亚，奥苏特&#183;兰登的养子。
他摸着下巴，在这里遇见博罗迪亚倒是并不值得意外，不过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凑巧，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他发现了不对劲没有？
白河看着这条巨龙——距离上次见面又是几十年过去了，这条龙已经完全进入了成年期，虽然比起体型，白河凭借着神性融合后来居上，取得了优势，不过这个优势并不足以产生质的差距，这条力能龙体外的力场比起上一次更加圆润模糊，显然是更强大了。
不过也有一种冷冽气势从他的身体各处释放出来，表情也颇为凶狠。
他果然是察觉到了异样，在传送出口处左右扫视了一阵，就张开了大口：
“出来吧，我知道你藏在这里。”
白河放下心来，看来这条力能龙的法术水平也就那么回事，并没有看破他的伪装。
不过很显然，自己的踪迹还是被捕捉到了。
是出现还是不出现呢？
……
博罗迪亚站在入口处，一双眼睛不断地在镜之迷宫中扫描，希望能够发现不速之客的身影。
早些时候收到了养父的邀请，来晶之岛一晤，不过到了门口就发现那条本该精神奕奕的看门龙睡倒在了门口，传送阵上也有着新开动的痕迹，力能龙身为兰登的养子，对晶之岛入口机关自然是了如指掌，一看到迷宫的布置，就知道有人通过了传送门，却还藏在迷宫入口之处。
他站在迷宫入口处有些踟躇，对于凡龙和龙神之间的斗争，力能龙懒得理会，在他高高在上的视角看来，不过是为了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和除了虚荣之外毫无用处的权力相互狗咬狗，但是他并不能坐视养父在这种无聊的斗争之中陷入危难。
力能龙心知养父虽然和萨迪沃有过冲突，不过对于那位吝啬的宝石龙神其实还有着幻想，不然不可能几百年不带着部众族民离开星界，有生物能够催眠守门者潜入进来，显然来意不善。
力能龙在迷宫入口处反复扫描，都没能找到这个生物的踪影。博罗迪亚警惕之心大生，能够瞒过他探知的生物，绝对拥有着极大地威胁，哪怕仅仅是一个探子。
如果这个家伙身上带着坐标之类的东西，到了这个位置，就可以带动大批敌军攻击晶之岛外围入口。博罗迪亚微微皱眉，传奇龙的骄傲让他有些不甘心承认自己的搜寻无果，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之下，通知迷宫和传送阵的真正管理者才是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没头苍蝇一般乱窜。
他拿出一个通讯卷轴，正准备传递讯息的时候，这张卷轴突兀地燃起了火焰，很快地烧得精光。
“是谁？”感受到了戏耍和冒犯，博罗迪亚顿时大怒：“藏头露尾的卑鄙家伙，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破解不了迷宫，又无法从入口返回，最终还是要面对我的审判！你逃不了的。”
白河解除了隐身术，力能龙看着身后出现的身影，略略一愣，想不到这个不速之客主动地出现了。

第293章 老龙
博罗迪亚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时有些愣神，马上就郑重起来。
龙类的本能让他看到了这个人类身后隐约的影子，白河并没有刻意伪装，一股强烈的气息让博罗迪亚视野中的阴影飞快明朗，他很快瞪大了眼睛，传奇龙种天生的淡泊也忍不住失声：“竟然是你跑到这里来了，你怎么会……”
博罗迪亚聪明之极，念头一转就想到了白河出现在这里的目的，表情随即变得冷峻，语气却带了揶揄：“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嗜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河变回了原型，直接询问：“辛帕西娅在哪里？”
“你的力量又变强了。”博罗迪亚并没直接回答，面对白河夸张的龙形态，没有退让之意，而是向后一步，挡在迷宫入口之前：“你挑了个不太好的时机造访这里，也选择了不太合适的方式，当然，关键是辛帕西娅没有心情和你聊天。”
“不愿意和我聊天？她很生气？”
“生气？我并没看出她有这样的情绪，不过我看出来，她有别的顾虑，并不想和你进一步接触。”博罗迪亚说道。
“那我就更有必要和她见上一下了。”白河微微皱眉，本来以为她仅仅是生气发怒，这样倒好应付，眼下看来这问题还有些复杂：“你能带我经过这里吗？”
“我当然可以带你进去，不过我为什么要让你过去？”博罗迪亚问道。
“你要阻挡我？”白河失笑道：“还是你有什么要求，博罗迪亚。”
“我不是在要挟你，霜寒之翼，你来的不巧，现在我的父亲正受到威胁，你的力量太强大了，在这个时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你通过这里的。”博罗迪亚语气强硬，看着白河，却又很给面子地补充了一句解释：“这是为了安全考虑，不是特意针对你，你别生气。”
白河歪了鼻子：“什么生命威胁？不就是黑曜石龙族的蝇营狗苟派了一群土鸡瓦犬要入侵这个晶之岛吗？”
“你知道这件事情？”博罗迪亚表情一变。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通过他们找过来的。”
“你竟然做了灰烬之王的爪牙？”博罗迪亚表情巨变，庞大的身躯蓦然腾空而起，目光凌厉地看着白河：“我认为你没必要走了。”
“我还没有给灰烬之王打工的意思，这里的位置，那些人还不知道。”白河翻个白眼：“你们以为，那个带着伪装的翡翠龙混进佣兵团，真的就能够瞒过我的眼睛？”
“萨迪沃的密探身上都有着龙神亲赐的伪装，一般的传奇施法者都无法破解，你的力量果然很强，霜寒之翼，但你越是强大，我越不能放你进去。”博罗迪亚道：“这意味着你有可能带来更大的危险。”
“你这个死脑筋！”白河大为恼火。
这条传奇龙的战斗力并不比他强，但是缠住他的本事绝对是有的，而这里并不是他的主场。
“换个条件，让辛帕西娅老师出来和我谈谈总可以吧。”白河道。
“这也不行，霜寒之翼，按照常理我不应该怀疑你的动机，但是你是一个很难猜测的生物，我必须保持谨慎。”
“什么都不满足我？你就不怕我真的在这里大闹一番？”白河生气道。
“晶之岛的入口有很多个，毁掉一两个也没有关系，霜寒之翼，我还是建议你立即离开，既然你出现在了这里，那么这个入口我们也会尽快毁掉。”博罗迪亚淡定道。
白河面现怒色：“博罗迪亚，你不要以为我如此低调地怀着善意前来，你就能够随意地拿捏我。你曾经帮助过我，这个恩惠我记在心里，我并不想和你动手，但你也不要逼我！”
博罗迪亚抬起脑袋，显然表现出一种无视，白河心中暗暗腹诽，知道想要这条传奇龙主动妥协简直是做梦，进退维谷之间，迷雾之阵深处，突然传下来一把空灵的声音。
“博罗迪亚，请他进来吧。”
这个嗓音像是刚刚进入老年期的长者，很沙哑又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味道，白河提起精神，就感觉到迷雾变幻之间，身体的位置同时发生了变化。
白河暗暗心惊，知道自己一踏足幻境的刹那，就被这个迷宫的主人发现了，而他自己却对此并无察觉。
迷雾挪移一瞬之间完成，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一座光明璀璨的大厅之中。
仿佛是一整块水晶特意挖空形成的洞窟，各个角落并不规整，却有一种自然的美感，水晶大厅的中央，一个长相清癯的银发长者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被一阵迷雾送进大厅的两条巨龙。
这个老头一头蓬乱的银发，坐姿吊儿郎当，身上穿了一件睡衣，白河感应到这条龙身上的庞大精神力量，对比一番这个老头的扮相，眼皮就是一跳。
一道意蕴复杂的视线在这个座位的旁边投了过来，白河一转眼，就看到了辛帕西娅表情复杂地转过了脸去。
白河顿时有些不舒服，这种视线就好像在对一个渣男进行无声滴谴责，白河上下看着似乎胖了一些辛帕西娅，一股奇怪的感应从辛帕西娅的身体传了过来，白河的表情顿时一僵。
“我亲爱的博罗迪亚，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这里很安全的吗？”这个老头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先是和变成人形的博罗迪亚拥抱一下，很是热络地说道。
“父亲，这一次出现的强大生物太多了，听说灰烬之王在黎明堡垒那里的攻势很不顺利，那座堡垒的灵魂机关与父亲您灵魂联系极深，我想灰烬之王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对您进行攻击。”博罗迪亚报告起了他收集到的信息：“如今萨迪沃的所有军队都排布在那里，只要黎明城堡被攻破，黑曜石龙族的大军就会逼近红宝石龙圣殿……”
“所以现在我这个辞职不干的老头子反倒成了战争的关键了？”这个老头儿毛绒绒的白眉毛一颤，表情非常之不愉快：“这都是当年萨迪沃骗我，修筑城堡的时候说把整座堡垒赏赐给我，没想到却是想让我给他看守一辈子大门？哈！那是门都没有！除非我疯了，不然我肯定不会再为他服务了！提亚马特都比他慷慨直率得多。”
“父亲大人，既然此地如此凶险，我们为什么不离开星界，彻底地远离战场呢？”博罗迪亚皱眉问。
“啊我的好孩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个老头哈哈大笑：“对于现在这个局面我有着成算，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啊！”
这个老头哈哈哈一阵笑声，白河面色古怪地看着那张得意忘形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的味道，却见这个老头在这个时候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一股奇特的感觉突然让白河浑身一僵。
老头的气质并不强硬，目光也颇为懒散，有一种闲散老人的感觉，但是被这老头一双眼睛看上一眼，就会感觉到大脑仿佛被一把利刃切开，无论什么念头都躲不过这个老头的眼睛。
白河知道这不是虚假的猜测，而是这个老头多年研究灵能法术，读心术基本上成为了本能。
即使是有着法术护盾，这种人物也能够通过姿势、表情和语气语调，看得出来对方的情绪。
回想了一番迷宫之中的感官和神乎其技的挪移，再看着老头仿佛完全藏匿在虚空中的真身气息，白河终于可以肯定，这条老龙除非体重在白河的四分之一之下，否则白河与他撕逼起来胜算绝不超过百分之四十。
老头手一挥，桌子上面就出现了大量的瓜果美食，博罗迪亚变成个人形坐了下去，老头对白河点了点头，白河变成人型，坐在了博罗迪亚的下面，看着这个穿着睡衣的老头，不得不有些警觉：“您就是奥苏特&#183;兰登先生？”
“没错，没错！你的真名应该叫做白河，是吗？很拗口的发音和名字，我的女儿，亲亲的阿斯塔利亚经常提起你来，你是个好孩子，真的，我很欣赏你。”老头儿笑嘻嘻地回答，还摆摆手，仿佛看到了亲生儿子：“不过你怎么会有那种怪癖，居然会装扮成人类雌性呢？”
噗。
白河刚刚喝下去一口红茶，就连着茶叶一起喷了出去，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头儿，那边辛帕西娅看着白河的视线，则更加地复杂了。
“误会啊，先生。”
“和辛帕西娅一样，叫我祖父或者爷爷就好。”老头笑眯眯地说道：“呃~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也可以叫叔叔，当然，叫大哥也没有问题，我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亲爱的老爷子。”白河脸皮扯了两下，有着打蛇随棍上的心思，终究不敢太过无耻，选了个比较中性的称呼：“这身装扮是我混进灰烬一族的佣兵团所用，并不是我有女装癖。”
“有也没有关系嘛~想当年我好奇生蛋会是什么感觉，还变身成精灵女性谈过几次恋爱呢！现在星辰之野的精灵部族，还有着辛帕西娅的几个龙裔精灵的学琴叔叔阿姨！俺们龙族如此得天独厚，当然就要享受这世间一切的美好，好奇就要尽量去体验，不是吗？”老头儿眉飞色舞，讲着让白河听了都丧失非常的内容。
白河嘴巴越张越大，一边坐着的辛帕西娅脸色通红，先听不下去了：“爷爷！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您到现在还是星辰之野的笑柄呢！”
“笑柄？他笑任他笑！别人笑你就什么都不干啦？我们龙族做事，怎么可能看别人的脸色？”奥苏特&#183;兰登哼了一声，气势突然严峻起来，坐在那里教育起了辛帕西娅：“何况这都是自己龙，说出来大家乐一下，怎么就成了笑柄啊？对了。”
这条老龙撕开半位面，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头盔，指着它对白河道：“你的这个巨龙时代，我破开了外围加密，上了幻境，但是里面的管理者不由分说就把我给封了，说我是捣乱的，这简直气死我啦！我封停的时候正在车BOSS车得开心准备分装备！结果全都泡汤了，还不允许我重新注册登录！丫头说你是这个东西的老板，能不能帮我搞定它？”
白河愣愣地将视线从老龙脸上落到双手的宝盒之间，脸皮开始有些抽搐的预兆了。

第294章 界限
“喂，怎么回事？”
看着手头的头盔，白河脑海里一阵天雷滚滚，连忙接通心灵感应，询问爱丽。
“呀？你是说那些作死的黑客？没有穿得过防火墙的，即使穿过来了，也很快就露出了马脚，老爸，你以为我们的思维监测系统时假的吗？连思维模式和我们格格不入的间谍都找不出来？”
“我奇怪的是居然有黑客能够黑进来。”白河无语道。
“老爹，流出去的全覆式头盔终端那么多，遇上几个聪明人，看穿了其中的道理想要潜伏进来也是正常的嘛~咱们的技术虽然花哨，但是要适应本地环境，等级高一些的法师还是能够研究出一些东西来的——老爹你那是什么表情？别小瞧土著人的智商啊，那些十四级以上的高级施法者，智能水平放在天朝都是有资格拿特殊津贴的……如果不是我看得紧，现在巨龙时代里早就外挂成风啦！”
“那这个被封停的帐号是怎么回事？”白河扯了下嘴角，把手中头盔下方的出厂ID贴了过去，爱丽检查了一下记录，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说这个帐号？天呐老爹，你知道这个家伙有多难缠吗？这个家伙的技术威胁等级高得爆表，思维探知都被反制，服务器都快被他弄炸了，天知道这是个什么等级的怪物，比那些正牌的神祇选民还要难对付，我只能关闭掉这个头盔的所有权限。”爱丽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这个家伙好像沉迷进去了，只是修改了几组数据，调了一下属性值，如果他要入侵服务器主机，我就只有断尾止损喽。”
“把这个帐号的数据修复，权限开了，他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白河扯了扯嘴角，下令道。
“呃！~老爹你找到正主啦！你得告诉他！进来玩可以，别乱改数据啊！破坏平衡的！”
“在后台给他开一身神装，属性成长值调成双倍，嗯，先就这样，以后他要开挂的时候，你就直接跟他沟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白河眼珠转了转，补充道：“这个是VIP客户，你就当是开了三级心悦的。”
“啊！好！老爹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照章办理了。”
爱丽愣了一下，爽快地答应了，白河手里这个头盔的魔力系统短暂地停滞之后，再次与魔网的某个暗门产生了接触。
白河把头盔递回去，点点头道：
“老爷子，我们管服务器滴说，你在这个游戏里面大大地不规矩，乱改数据，所以把你赶了出去，不准你和他们玩。”
“怎么会有这种道理呀？”老龙吹胡子瞪眼，语气大大地不满：“你这个小子不老实，在游戏里面搞区别等级对待，信仰你那个龙神副体的家伙就有好装备好待遇，莫非是让俺们这些聪明人吃土不成？我不修改几个数据，哪来的本钱在里面呼风唤雨啊？”
卧槽，这个老爷子好生了得，居然完全看穿了。
白河颇为无语地抬抬手：“得了，老爷子，我吩咐GM，给你刷一身神装，属性成长值调成双倍，随便你在里头怎么装逼，只要你高兴就好。”
“这个不行！”老爷子怪眼一瞪：“这么搞岂不是彻底毁灭了平衡？不刷怪就一身神级装备，哪来的乐趣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爷子你这个外挂想要怎么开，自己去和GM商量去吧。”白河大翻白眼，心中充满了无奈。
“哈哈，你等着，俺的水晶骑士团迟早会征服你这个巨龙时代。”老爷子哈哈大笑。
白河无语地暗暗摇头，心道回去要吩咐爱丽，给这个老头开挂的时候不要忘记偷改数据，吩咐技术部门加快混沌计算进度，让这个老头儿没有统一世界的机会。
实在不行等这老头一统天下，立即开新版本，不然游戏平衡性岂不是要炸？
白河如此许诺，水晶龙老头非常满意，他意犹未尽地接过头盔，对白河道：“小子，你的这个游戏收割信仰的点子简直是绝妙，只不过你这个体系做得太狭隘了，应该进一步开放，把他做大起来，比如说龙神系，这个神系只有你一个神，实在是太不够大气啦！如果是我来设定，就会设定一整个巨大的神系——至少不能比艾欧龙神系差吧，你把自己设定成至高神，然后再设定几批共同信仰你但是对教义理解不一致的从神，扩大这个神系的影响力，难道不能把这个游戏世界观做得更大吗？”
“还有这种操作？老爷子你可以啊！”白河惊叹起来，这不就是某个世界某些宗教内部撕逼的常态吗？
这个老爷子能够逆向思维，利用这种常态来扩大宗教影响力，简直是老狐狸。
“所以小子你还年轻。”水晶龙得意地笑了起来。
“如此就需要大量的从神，在教义派系的冲击力之下，一旦处理不好，我就会陷入精神分裂，所以这种做法还是算了。”白河淡淡道：“老爷子，《巨龙时代》是我的自留地，愿意进来逛逛的就逛逛，觉得不喜欢自由离开，有人愿意给我充值点信仰交换点东西我也欢迎，信仰这个东西，强求和哄骗终究是下策，我更喜欢直白点。”
“你对信仰这么小气，辛帕西娅怎么办？”水晶龙老头胡子一颤。
“她若要当神，我就给她神格。”白河底气十足道。
“神格那种东西到你嘴里倒是成了说卖就卖的东西？”奥苏特&#183;兰登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惊叹地说道。
“难道我们这个档次的龙，弄到神格很困难吗？”白河奇怪地说道。
“困难？哼！萨迪沃那个老小子，我向他恳求一丝神性血脉，他都坚辞拒绝！如果不是当年我受了重伤，我早就和他打起来了。”奥苏特兰登表情极度不爽，对宝石龙王显然没有任何的敬仰：“我为他卖命300多年，他竟然这般应付我？”
“老爷子，你想要神性血脉？”白河问。
“……小希亚，你出门之后把这里封闭了，不要让别人进来。”老水晶龙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朝辛帕西娅摆摆手，小水晶龙看了白河一眼，后退着通过小通道离开这个水晶宫，一阵隆隆的声音，白河顿时感觉到这片空间与外界出现了隔绝。
“不要惊慌，只是接下来的话题不太适合她讨论。”老水晶龙笑了笑：“小子，神性神格之类的东西，对你来说很容易得到吗？”
“难不成老爷子你对这个东西有着迫切的需求？”白河奇怪道：“神性神格对我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容易到手的东西，但是也并不是多么的难以追寻。”
“说是迫切的需求，倒也并不存在着多么的迫切，我对神性血脉的需要，是出于另一种需求。”老水晶龙抬起手，指了指水晶宫外层的迷雾：“小子，你觉得我的力量怎么样？”
“非常强大。”白河干脆地说：“老爷子，你如果龙形态有我一半的大小的话，我很可能打不过你。”
对于这条老龙展露出来的力量，白河是很服气的，水晶龙在五种宝石龙的位置和白龙在五色龙中的位置差不多，都是上限相对不高的龙种，这个老头子能够让现在的白河生出无法窥探的感觉，绝对是逆天级别的强大。
奥苏特&#183;兰登大笑：“孩子，你太谦虚了，我的灵能法术想要对你产生效果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我还有着旧患在身，和你纠缠一会儿，就要考虑跑路的问题了，哪里还有精力考虑打架的问题？”
他笑着变出了原型，赫然是一条三十多米长的巨型龙，浑身的水晶鳞片赫然反射出星辰一般璀璨明亮的银光，宝石龙的外形经常给与其他生物刻板僵硬的印象——全身都是石头，不过这条老龙的姿态却是极为柔美，甚至给了白河一种东方式龙的感觉，闪光的烟雾缠绕着这条巨龙，让这条老龙有着神仙一般的气质。
老龙长着长长的鬃毛和胡须，气势非凡，唯独从左前爪肩部到腹下处的一大片区域，仿佛溃烂一般贴着一块黑色。
一种极为不详的气息以这片黑色为中心向四方渗透。
这伤势来自属性极为怪异的力量，品质极高，绝对达到了根源级别，即使是一般的神力，都难以造成这种巨创。
白河感应了一下这个创口的情况，知道这条老龙的战斗力能够保持个百分之三十就已经相当乐观了。这个伤势不断侵蚀着老龙的躯体，很可能已经吸蚀掉了老头相当长的寿命。
白河眉头微皱，看着这个伤口他同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伤口来自那个灰烬之王，这条黑曜石龙的力量未必比他更差。
“唔，我当年和灰烬之王大战一场，他那个时候法术水平差劲得很，不过体形却比我大得多，身上还带着灰烬王族特有的异能，哼，所以将我伤成了如此模样，我当时本已经准备好了法术，想请求萨迪沃赐给我一点儿神性血脉，修补身体的创伤。结果他却不痛不痒地给了几个神术卷轴，这就想要把我打发走？”
“老爷子，你要用神性修补受伤的身体？”白河心想如果事情如老龙所说，那么萨迪沃实在是有点儿不地道。
“是、也不全是。”老龙变回人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来喝了一口：“小子，你觉得我力量惊人，是因为我自出生开始，就孜孜不倦地追寻着灵能力的真谛，你是研究奥术的，应该知道奥术和灵能的区别，在于奥术研究客观，灵能则挖掘主观，因此在极限的力量上，奥术往往超过灵能，这个道理，你应该不难理解吧。”
白河点了点头，这个道理确实很简单，奥术的主要内容是强化自我和世界的交互，在这种交互之中，个人的精神强度有着重要作用，却不是关键因素，奥术师有很多种方法能够强化这种交流。
灵能则完全不同，它能够使出多少力气全看灵能者个人的意志有多么的强大，换言之这是一门很考验灵能者精神力量的技术，所谓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便是如此。
大多数研究灵能的生物都有着天然的上限——生物大脑能够提供的意志极限就那么大，人类的灵能者能够升到十级就算是绝世天才，传奇级别的人型生物灵能者是比半神巫师更罕见的生物，相比起来，灵吸怪的天赋就强多了，这种怪物的天赋灵能水平，足够有资质的人类修炼上几十年才能达到。
不少人型生物为了钻研灵能，还改造自身，弄出了“厄兰人”这种变异体。可见天赋对灵能者的重要。
“说实话，虽然我向外界自诩根源级灵能者，其实是向脸上贴金的说法，我的灵能力，在与灰烬龙王一战的时候，就已经到达了边缘境界，但是到了如今已经快六百年了，并没有丝毫的进步。”老龙呵呵一笑：“我在那个时候就很清楚了，这就是宝石龙族在灵能技艺之上的天赋极限。根据我当年的推断，除非我有很好的运气成为一条远古龙，不然绝不可能跨过那条界限。”
“所以你想要提升血脉，尽早打破这个门槛？”白河恍然大悟。
“没错，这个伤痕侵蚀了我的生命力，我怀疑我很可能活不过一千岁，所以就更需要一些能够提升我生命形态的东西。”老龙笑了笑：“孩子，现在就有一个机会，你愿意帮我吗？对你也有好处。”

第295章 计划
“机会？你不需要我为你找现成的？”白河奇怪地问。
“这种容易欠人情的交易还是少作为妙，呃~你不要有可以免费为我打工这种想法，正是因为辛帕西娅的缘故，我们之间打交道才更应该有些分寸。”老龙眨了眨眼：“你认为对吗？”
白河脸上露出了笑容：“老爷子既然如此通情达理，那我还说什么呢？那么你说的这个机会，又是什么样的机会？”
老龙拍了拍掌，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一个身影从老头身后飘了出来。
“是你！”白河伸出手指，有些瞠目地指着这个白发青年。
“当然是我，没想到吧。”白发青年笑嘻嘻地开口：“我的战友。”
“灰烬龙族真是一群蠢货。”白河叹了口气：“招募一个雇佣兵团，里面全都是叛徒和卧底。”
“他们可不蠢，他们提出的价码，足够让大多数雇来的人提不起毁约的念头，但可惜我被老朋友雇佣在先，只能对不起灰烬龙王陛下了。”这个“金币幽灵”笑嘻嘻地抱住老龙的脖子，只见这条老龙毛一炸，露出极为嫌恶的表情：“去去去，你这个一身死人臭味的家伙，离我远点！”
“我的老朋友，你竟然嫌弃我？！”赛特&#183;贝斯嬉皮笑脸地扯住龙耳朵：“你是想让我去告诉灰烬龙王，你图谋不轨觊觎他的宝库？”
“如果灰烬龙王知道你心里面图谋的东西，他绝对会把你一口吃掉的。”奥苏特兰登恶狠狠地说。
白河此刻却是定下了神，看着奥苏特兰登和这个赛特&#183;贝斯一副搞基的模样，意识到果然是姜是老的辣，灰烬龙王在那里正密谋对付他的时候，他早就把卧底安排好了。
似乎还有着反咬一口的意思。
白河看着两个扭成一团的老家伙，心中疑云渐生：“老爷子，你想要的东西，莫非是在这个灰烬之王的身上？”
“不错。”
“那个灰烬之王不像是有神性的样子。”白河回想了一下在黑曜石圣殿中的见闻，说道。
“提升生命层级不是必须要神性，以你现在的本事，在那家伙的老巢里，难道没有感应到那个东西？”
白河恍然大悟：“你是说龙王的气息？”
“不错。”奥苏特兰登点点头。
“这么说……黑曜石圣殿内供奉着龙王？”白河问。
“龙王？差不多，当然，实际上供奉的是龙王的尸体。”老龙耸耸肩：“小子，你研究过黑曜石龙的起源没有？”
白河摇摇头：“没有，信息太少太乱，自相矛盾之处太多，不过……听说它们曾经是萨迪沃的眷属？”
“不错，黑曜石龙可以算是宝石龙的一支。”
白河表情怪异：“老爷子，萨迪沃这么猛的吗？他竟然繁衍出了六支龙族？巴哈姆特和提亚姆特死老太婆都只有五支后裔。”
“又不是所有的宝石龙都是萨迪沃的后代。紫龙、黄龙、橙龙不也可以算到彩色龙里？当年亚铁龙王和巴哈姆特穿一条裤子的时候，铁龙还自称时金属龙呢。”萨迪沃道：“红宝石龙萨迪沃是水晶龙族、黄玉龙族、紫晶龙族、翡翠龙族、蓝宝石龙族的祖先，不过黑曜石龙的祖先是钻石龙塞伦瑟，它是萨迪沃的孪生兄弟，同时也是黑曜石龙、石英龙、燧石龙、月光石龙的祖先。”
“月光石龙，石英龙和燧石龙？”白河奇怪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几种龙？”
“灭绝了，和钻石龙塞伦瑟一起被艾欧陛下亲自毁灭。”奥苏特&#183;兰登耸耸肩：“这可是比艾欧陛下陨落还要早上许多的事情，现在嘛~被遗忘是应该的，如果把所有的历史记载都算上的话，塞伦瑟应该是艾欧龙神系最早陨落的龙王了。”
“他为什么死了？”白河找到了重点。
“他编了一本书，叫做《埃斯蒂斯托拉》，名字是现在已经没人用了的古代语，内容是分析龙类的血脉，寻求龙族晋升的方式，塞伦瑟不仅仅写了这么一本书，而且还亲自付诸了实践。”奥苏特&#183;兰登道：“艾欧陛下听闻此事，非常愤怒，因为塞伦瑟的晋升意味着分薄艾欧陛下的权能，这是他所无法容忍的事情。”
白河点点头。
“要是塞伦瑟那时候肯俯首认错，大概事情还不会弄得那么糟糕，不过塞伦瑟陛下倔强得很，不仅拒绝认错，还把这本书大肆抄写，分发给了他的几个部族，进行了一些更为可怕的研究，认为艾欧陛下是在阻止龙族追求力量。”老水晶龙说：“艾欧陛下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当然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月光石龙、燧石龙、石英龙都灭绝了，黑曜石龙族为什么会留存下来。”白河奇怪地询问。
“他们在那场战争中背叛了塞伦瑟，身为直属后裔背叛父神，你知道这种决定很难做得出来。”水晶龙叹口气，又摇摇头：“从此黑曜石龙族就一直在萨迪沃的麾下，艾欧陛下当年吩咐过萨迪沃，要求他公正平等地对待黑曜石龙族，萨迪沃在这个事情上面倒是不小气，可惜黑曜石龙族从来都没把萨迪沃当回事，艾欧陛下在的时候还安分，艾欧陛下陨落之后，事情就不对了。”
“莫非是没有了艾欧陛下的至高权力，黑曜石龙族走上了塞伦瑟的老路？”白河有些明白了。
“他们在艾欧陛下陨落之后立即从太古龙墓中挖出了塞伦瑟的龙骨，重新开始了那个研究，你看到的灰烬龙族的王族，就是这个研究的结果。”奥苏特兰登揉了揉脸，似乎如此严肃的话题让他的脸有点发麻：“咳，萨迪沃发现的时候，这个研究已经开始了有一段时间了；萨迪沃亲自动手，夺走了塞伦瑟的头颅，杀死了当时灰烬氏族的族长，所以几千年来黑曜石龙族一直在攻击萨迪沃的圣殿，就是为了抢回塞伦瑟的头颅。”
“所以你的目标是这个塞伦瑟的尸体？”白河猜测道。
“除了尸体之外，还有黑曜石龙族几千年来关于进化血脉的研究成果。”奥苏特&#183;兰登道：“这两样东西值不值得你帮我这个忙？”
“价值是足够的，不过，老爷子，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哪怕加上我和博罗迪亚，还有这位赛特&#183;贝斯先生，仅仅是这些力量，就能够达成目的吗？”
“我们得到关键情报，灰烬氏族的实验室藏在黑曜石圣殿中心极为隐秘的地方，圣殿外围平时有着灰烬老小子亲自坐镇，又有着优化过血脉的王族精锐，想要硬闯确实不容易，但是如果满足几个条件，潜伏进去却也不是不可能。”老水晶龙摸摸胡子，用一种意外之喜的眼神看着白河：“有着赛特&#183;贝斯帮我，我还觉得有些不够，没想到你也混进了黑曜石龙族的佣兵团，这件事情就更有把握了。”
“灰烬之王说过，只有你死了，才会给我们追加奖赏。”
“那就让他杀一次。”老头成竹在胸：“我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研究出了一个专门用来欺骗他的灵能法术，非叫他上当不可。”
“所以你准备把灰烬龙王引到这里来，和他大战一场之后假装被他杀死，借此机会给他照成一些重伤，最后让赛特&#183;贝斯趁着领奖的时候混进黑曜石龙族的腹地，是这样吗！？”白河猜测了一番老龙的计划，问。
“没错没错。”奥苏特&#183;兰登点头：“计划就是这样。”
“恕我愚钝，如果老爷子您有把握重创灰烬龙王，为什么不和萨迪沃陛下的使徒们合作呢？”白河转了转眼珠子：“有他们在外围牵制，效果不是会更好？”
“这种事情是萨迪沃绝对不允许的，如果让他摸进黑曜石圣殿，一定会毁掉这些研究成果。他一向不乐见追求力量的所谓不安分的龙族，哼。”
老头显得十分不满：“他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他的信仰和神域都不知道被灰烬龙族毁成什么样子了。这个吝啬又昏庸的老家伙。”
“我明白了，既然灰烬氏族的宝库中有着那么有趣的东西，我愿意参与其中。”白河思忖一番，觉得无论是真龙王的尸体还是那本进化小黄书，都是值得一动的东西。
“哈！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你们在那个佣兵团里潜伏好，过一段时间我会制造一些事端，把灰烬龙王引过来，”老头子看了一眼白河，啪啪啪三声拍掌，赛特&#183;贝斯悄无声息地消失，大厅的禁制打开，辛帕西娅重新走了进来：“我的小希亚，快来带我们的客人参观下晶之岛，我有点疲倦，就不打扰你们了。”
……
水晶宫殿一出门，是一座巨大的山峰，下方却是一片巨大的水晶岛屿，大量的龙裔侍从在各个巨大的洞穴之间进进出出，白河大致扫描了一下，这一个小岛上面生存着大约一百来条龙，似乎龙类对于资源的巨大需求得到了稳妥的解决，辛帕西娅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十分的开心。
“我的小希亚！”白河不要脸地大叫一声，一把搂住辛帕西娅：“多年不见，你又变得更漂亮了。”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辛帕西娅哭笑不得。
“老爷子能叫，为什么我叫不得？”白河理直气壮地说。
“你和老爷子谈了什么？”辛帕西娅忽然问：“他是不是要你去做什么事情？”
“你怎么能够如此揣测你的爷爷？”白河心中大喜，辛帕西娅这么说，就意味着关心他。
“我爷爷的未必会为难你，只是他喜欢冒险找刺激，经常会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辛帕西娅哼了一声：“你不要以为老爷子的事情参与起来很好玩，现在你和他所面对的都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强者，一个疏忽就要你们付出巨大的代价。”

第296章 态度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辛帕西娅老师？”白河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需要我的关心吗？”辛帕西娅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冷漠：“不，你不需要，霜寒之翼。”
白河惊愕地看着辛帕西娅语气剧变，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她看了一眼白河，叹了口气，语气突然缓和下来：“亲爱的，你离开的时候，我有一段时间就住在大冰窟里，也进入过你的巨龙时代。”
“好玩吗？”白河眯了眯眼睛，直觉感到这可能就是后院起火的主要原因。
“很新鲜，一群数据和魔力文字构成的虚假存在，却给人真实的感知，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世界反过来，我们的生命是不是也是和这一样的东西？”她语气有些迷茫：“亲爱的，你有办法证明或否认这个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啊？”白河一翻白眼：“还不是得要活着？莫不成你因为不甘于当NPC就想去死不成？这想法是有多愚蠢啊？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这不是重点。”辛帕西娅语气有点苦涩：“重点是如果我们的生命和世界都是这幅模样，那么无论追求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悠久的生命，最后都不过是爱丽手中的一堆数据而已。”
“你还是想得太多，规矩是世界定的，怎么活是自己定的。”白河想了想，说：“哪怕是一堆数据又如何？整天这么苦大仇深的，好像知道自己是串数据了就懂得了生命的意义似的，纠结半天不还是要活着该吃吃该喝喝？”
“跟你说……算了。”辛帕西娅白了白河一眼，心知白河是根本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或者说，这个问题在白河心中根本就没有分量。
这倒让辛帕西娅有些羡慕，愚者无视这个问题，贤者却能超出这个问题，她看着嬉皮笑脸的白河，觉得他不像是个愚者，却怎么也不像是贤者。
白河心里却在MMP，暗想这么无聊的问题居然也值得胡思乱想。
世界上有许多问题仅仅存在着思考方面的价值，这种问题无论最后被想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对现实生活都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力。
应对这个问题的方法论并不复杂——继续强大下去，掌握更多的资源，直到达到影响规则的程度，如果“主宰”存在，那么就会出面干涉，如果主宰存在但是不干涉，那就相当于不存在。
如果无法强大到那种程度，白河也只能认命，到了该蹬腿的时候蹬腿，“主宰”究竟存在还是不存在，自己究竟是不是NPC，同样是没有价值的问题。
白河这种半吊子唯物论者，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结果大致就是如此。
“亲爱的，其实我担忧的是另一个问题，正是这个问题让我决定离开你。”辛帕西娅叹了口气。
白河心脏猛然紧缩，抱着辛帕西娅的手臂也忍不住地紧了一下。
“你的霜龙骑士团里有个叫贾古克的团员，你认识他吗？”
“天蝎座？”白河点点头：“这可是我的得意手下。”
“你知不知道他在《巨龙时代》中的行事风格是怎样的？”辛帕西娅转头。
白河迟疑了一下，皱眉点点头。
“看来你也知道，他在巨龙时代里面组建了一个位面殖民佣兵团，还创建了一个猎人结社，你知道他的游戏风格是什么样子的？到了一个新地图，将土著NPC屠杀殆尽，定点铲除本世界的强者，然后把位面当作商品卖给其他人。”辛帕西娅道：“如果是在现实中，我想不到除了恶魔之外，还有什么生物会如此凶残地行事。”
“那只是个游戏。”白河安慰着，心里却想回去要不要教育一下贾古克，这个家伙不仅仅喜欢屠NPC还爱恶意PK，看着辛帕西娅这个态度，很可能是在游戏里被贾古克恶意PK了，不然哪来的这么大怨气。
“不，我在现实中也见过贾古克，发现他对现实的态度和在游戏中是一样的，只是有着规则限制，才没有变成恶魔；我曾经以为你是一个纯粹的不可救药的恶棍，但是看到你的这些手下，我才意识到如果你愿意释放你手下的兽性，绝对会搞出震惊多元宇宙的惨剧；相比起来，你做的那些所谓坏事，和真正的邪恶相比，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辛帕西娅道。
“我早就说我是一条好龙，这个世界竟然没有人相信。”白河耸了耸肩。
“但是这也改不了一件事，你的手下都是在用对待游戏的态度来对待这个世界。”辛帕西娅再次叹息一声，声音带着淡淡的痛苦和悲伤：“霜寒之翼，你自己也是一样。”
白河表情立刻僵硬起来，看着辛帕西娅灰暗的眼睛，一时竟然无言以对，最后只能安慰道：“辛帕西娅老师，你想得太多了。”
“你不要用这种话来敷衍我，虽然聚少离多，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一直觉得对你有些了解，却了解得不够，但是进入《巨龙时代》之后，我终于彻底地了解了你。”辛帕西娅眼圈发红：“你或者有着伟大的目标，但是心里却是把生命当成一场游戏在戏谑取乐，无论是我，爱丽还是其他的什么生物，对你来说都是NPC，在你的心目中，我们的存在意义只是让你玩得开心而已，不是吗？看你平时对于其他生命漫不经心随意戏弄的态度，原因大概就是如此了。”
她的声音渐渐愤怒起来：“很抱歉，亲爱的，即使我真的是个NPC，我也不愿意被你或是某个‘玩家’当作游戏生涯的一部分，就像你刚才说的，规矩是世界定的，怎么活是自己定的。”
“辛帕西娅老师，你难道就是这样想象我的？”白河大为恼火，一方面是想不到辛帕西娅对他竟然是如此的了解，同时心中也十分委屈：“我从来没有对你这样想过！”
“你或许真的没有这么想，但是你的习惯和本性却让你很容易这么做。”辛帕西娅怒气冲冲：“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塞娜和西芙身上的问题，还有你现在身上这股味道，你说过要找我当老婆，竟敢背着我找其他的母龙？”
“？？！！”白河瞠目结舌。
辛帕西娅怒哼一声，推开白河的胳膊，转身就走。
她走了两步，白河赶快从后面追上去，又一把把她抱住：“不行，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辛帕西娅怒视白河。
“辛帕西娅老师，你说完了你的看法，总应该给我个机会说下我的看法，不是吗？”
“你是想要狡辩吗？”辛帕西娅盯着白河。
“是不是狡辩，最终是要看言行是否合一。”白河突然理智起来：“辛帕西娅老师，我想了一下你说的话，觉得大致是正确的。这个游戏人生的态度或许并不令你感到愉快，但是您应该感受得到，我对您是与众不同的。”
“哼。”辛帕西娅哼了一声，表情略微软化下来。
“我承认我是一个冷漠自私的家伙，这是我的天性；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这个世界有着那么几个能够让我无私付出的存在，这并非虚伪，作为一个生物，如果仅仅是唯我独尊地活着，浅了说是无聊，往深了说是无趣。”白河笑了笑：“照着某些真正求道者的说法，他们求的东西是‘舍我皆伪’，这个~我比他们还差了许多，对于生物本能赋予的情感还有一点留恋，大概是做不到的；就这一点来说，你认为我把所有的生物都当成NPC，这个说法欠妥当。”
“你自己也知道啊！”辛帕西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对于刚才的问题，我不想说什么狡辩的话，我对你是否认真，您应该能感受得到，您对我不甚满意，是我没有表现出足够的诚意的缘故，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给我这样的机会呢？”
“那你愿意付出什么呢？与我共享你的力量和权位？我相信你，奥苏尔，你肯定能够做到这一点，你这次找过来，也证明你是足够重视我的，但这都不是关键。”辛帕西娅稍微有些感动，又很快冷静下来：“我们之间的分歧在于，无论是力量还是世界观都存在着极其巨大的差异，这种结合不存在真正的平等可言，这也是我一直疑虑的事情。我们是巨龙，不是受限于有限的资源与脆弱的寿命，在生存夹缝中苦苦挣扎的凡物——这观点有些刻薄，但是却是事实，所以我们追求的不应该仅仅是物质上的东西，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我完全能够理解。”白河语气从容，他怎么不能理解马斯洛金字塔的高层需求：“不过平等在于态度而不是物质，老师您想得偏激了。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情，这些事情都是我不愿意为其他NPC做的，我不知道我能够付出的东西是否能够满足辛帕西娅老师您对配偶的要求，但是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
辛帕西娅的表情突然沉闷起来，白河看着这张脸，要说一点真正花言巧语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厚的脸皮；辛帕西娅是如此一条性格高洁傲岸的龙，这个说法大概是说服不了她的。
白河到了此时也完全理解了辛帕西娅的顾虑——她并不喜欢NPC的定位，哪怕这个NPC在白河的心目中是个十分重要的特殊NPC。这种态度让白河对她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敬重，同时也进一步察觉到自己心里对于辛帕西娅确实是存在着真正的感情的，他更加希望辛帕西娅对他不会有负面的看法。
“这样说吧，辛帕西娅老师，在我作为龙生存的这段生命以来，能够获取我真正信赖与尊重的、并不依存于我的、我会关心她对我的态度的存在，仅仅有你一个而已，所以我更加希望您能够成为我的配偶。”白河有些悸动之下，忍不住说道。
他手指向下，在辛帕西娅小腹按了一下：“何况我们之间的纽带已经很难割断了不是吗？我感觉到了，一共三个，都是我和你的，为什么十年都没有生出来呢？”
“这个……我父亲查过资料，原始龙的蛋需要上百年的孕育，你你你这个大混蛋！”辛帕西娅脸庞顿时变得火红，一把推开白河，有些落荒而逃地跑开：“我再考虑考虑。”

第297章 灰烬之王
白河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将辛帕西娅搞定，心中颇为遗憾。
一声咳嗽声从后面传来，白河回头看到博罗迪亚，有些惊讶：“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长，也就半个刻钟之前。”博罗迪亚语气坦然。
白河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是因为刚刚放松了警惕，才让博罗迪亚在身后站了这么久，他看了看远去的辛帕西娅，摇了摇头，博罗迪亚却是叹了口气：“我认为她说得没错。你和她无论是世界观还是力量都有着太大的差距，仅仅因为双方的感情冲动，结合的结果多半是悲剧，何况你霜寒之翼本身并不是十分把龙族的一些规矩当一回事，不是吗？”
……白河奇怪地看着博罗迪亚，这个意思明显是在说他不够冷静。
他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全对，有的时候实话就是如此让人不爽，不过以白河之厚颜无耻，眼前这条力能龙显然不是能够让他脸皮变薄的存在，他咳了一声，马上转移了话题：“老爷子的计划讨论的如何了？”
“他戴上了那个头盔，进入你那个奇怪的幻境世界打怪升级去了。”博罗迪亚道。
好，大大的好，很好很强大。
白河还能说些什么？
“你不用多心，父亲心中有数，他让你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继续潜伏在灰烬龙族那边，关键时刻动手阴一下灰烬之王便可，其他的早有安排，你完全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个鬼。
白河想了半天，也没把一个网瘾老头和精于计算的阴谋家联系起来，但见博罗迪亚如此肯定，白河将信将疑，却也没有多问。
他向博罗迪亚问了路，从晶之岛的另一个出口离开，在戴亚蒙特城市里溜达了一圈，就在郊外一个废矿坑里找到了薇丽。
这条母龙的法术显然使得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很高明的手段，不过能在一天之间弄出一个像模像样的临时营地，也算是很不容易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面，正在进行化妆，白河变身成为黛丝的模样出现，她愣了一下，面色微变：“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白河没好气地反问，薇丽嘴唇一动，退缩了一下，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你找到线索了？”
“怎么？”白河轻佻地踏前一步，挑起母龙的下巴：“你就这样希望这件差事早点完事，好等着灰烬之王来救你？”
薇丽颤动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觉得呢？”白河“邪魅一笑”。
薇丽大大翻个白眼：“不想说就不说，你真的不怕我乱搞坏了你的事？”
“你能坏我的什么事？”白河翻个白眼：“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不准备出去了，在你们的任务结束之前，我就会呆在这里。”
薇丽用吃惊的眼神看着白河，心中同样也是心惊胆战。
白河表示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并没让她心安，而是再次确认了心中的想法：这个家伙肯定会闹出更大的风波来。
可是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薇丽如此一想，强行心平气和下来，一时也是拿白河没什么办法。
白河在晶之岛上折腾了一天，倒在床头，龙类的惰性一发，就开始呼呼大睡，薇丽看了一阵，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家伙倒放得下心来。
是不是应该生蛋什么的？
薇丽看着白河，忽然脸色一黑，突然意识到百合貌似是生不了蛋的。
她晃了晃头，驱散乱七八糟的想法，天知道这个家伙要搞什么鬼，她也只能继续工作，通讯石中并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连日来发生的种种变化让她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她打个呵欠，就想要睡上一觉，才靠近床头，就感受到一道魔力防护把她阻隔在外，她表情扭曲了一下，看着睡得开心的白河，只能恨恨地变回龙形态，揣着浓浓的不安，开始就地休息。
白河在这个地洞里连续休眠了数天，薇丽忍气吞声，如同丫鬟一般伺候白河不提，这废矿坑人外.avi之中，有种种不可言喻之事发生，暂且略过不表。令薇丽颇为意外的是，这个霜寒之翼看着像是色中饿鬼的模样，这些天对她却没有实质性的动作，仿佛有着某种顾忌，让她颇为失望。
薇丽有些心焦。
等着灰烬龙王赶来，她身上的问题必然会曝光，霜寒之翼显然图谋不轨，到时候弄出什么大事，她显然不能在灰烬氏族中呆下去了，她只害怕霜寒之翼万一把她一卖，那可就是穷途末路、完蛋大吉。
以她的计划，只要揣上了霜寒之翼的龙蛋，至少会有个砝码，即使现在被卖了，以后也有找上门逆袭的时候。
不过这条的白龙，不该变态的时候乱搞，该变态的时候却又禽兽不如了。
真是一条贱龙啊。
薇丽咬牙切齿。
白河自己也是颇为无聊，由于是黛丝的形态，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兴致，只是等待着有好消息传来，对于老水晶龙他没什么指望，见识过网瘾患者的操行，他知道“再玩半个小时”这种想法对于现实生活有着多么巨大的毁灭力量。
不过老水晶龙的反应却比他想得快很多，他在这矿坑里头住了不到半个月，薇丽就得到消息，雇佣兵们在南方的小岛上发现了隐蔽的传送门和水晶龙，一番激战之后，水晶龙跑了，他们打开传送门，就找到了水晶龙巢穴的入口。
如果这些还不算是实据，那么力能龙博罗迪亚的出现毫无疑问将这个信息的可信性大大提高，薇丽得到这个消息，脸色却是变得非常厉害：“灰烬之王要来了！”
“咦？对你来说那不是好事吗？”白河奇怪地问。
“好个鬼啦！”薇丽面色阴晴不定。
“你怕什么？如果实在觉得不妥，你可以说你大姨妈驾到，不去见他就是了！”
“龙族哪来的那个东西！”薇丽焦急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笑，如果让灰烬之王发现问题，我们就都完蛋了。”
“要完蛋也是你完蛋。”白河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我见状不妙拔腿就逃，到了主物质界照样吃香喝辣，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霜寒之翼！”薇丽大怒：“你就不怕我豁出去了，把你对我做的事都告诉灰烬之王吗？”
“你想要我以后没完没了地报复你吗？”白河怪眼一瞪：“你大概是没有体验过被我支配的恐惧吧，活着不好吗？”
薇丽一拍脑袋，突然发现自己是糊涂了，连忙放软了语气，抱住白河的胳膊摇了起来：“霜寒之翼大人，我也是急得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如果你能帮我过了这一关……”
“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薇丽心中一阵怒骂，暗道这霜寒之翼好生卑鄙，明明把她逼迫到如此窘境的就是这个家伙，这个时候却拿这种事情来做人情，却不知道这条龙的脸皮是如何生的，为何如此厚颜无耻。
不过摄于白河淫威，薇丽心中痛苦，却只能委屈求全，签订不平等跳跃：“霜寒之翼，你只要让我过了这一关，以后无论怎样都可以。”
“这还差不多。”白河点了点头，摇身一变，只见一道光芒过去，薇丽看着白河变得和她一模一样的造型，眼前就是一黑，她气急败坏地一把抓住白河：“等等，你以为这就能骗得过他？”
“RUA！这有什么骗不过的？以俺的变身法术，骗一条色龙还不是容易的很？什么童女的芳香味道？不就是乳液荷尔蒙味道相对较浅的体臭吗？糊弄他有什么难的？”白河翻个白眼：“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我会不记得？”
薇丽风中凌乱，不知道是该说是白河细心还是变态到无与伦比，只是心里头仍然惴惴不安，她看着变成自己模样的白河，想破了脑筋也想不到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只是决定白河一走就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再呆下去估计心脏都要弄出问题来。
“你就呆在这里，我去会会你那老公。”白河按下薇丽，传送光芒一闪，就消失在这个废矿坑之中。
他隐匿身形，将身体抬升到戴亚蒙特高空，果然看到南方一个星岛上面，博罗迪亚正在和一堆传奇强者对峙。
白河一点儿也不担心这条力能龙会不会遭遇危险，很明显，面对体形巨大，法力惊人，又带着传奇物种天生自带的种种BUG特性，与普通生物升格出的传奇强者相比，战斗力具有巨大的优势，虽然面对复数敌人，但是仍然能够支撑。
白河看到那个金币幽灵在佣兵团中兴高采烈地打着酱油，还一副贼兮兮的眼光，不断朝白河隐匿的地方抛媚眼，让白河那叫一个恶心，心想你看穿就看穿了，还非要恶心一把别人，也不知道水晶龙老头是如何忍耐下这个家伙的，莫非真的是曾经做过基佬的缘故？
双方战斗得如火如荼，白河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几条黑曜石龙通过传送门到达了戴亚蒙特附近，他们在地上绘制了传送阵，又揪出几条惨叫不止的魔兽一刀砍了，把血液洒在传送阵中心当作驱动，不多时平地上就闪耀出了辉煌的光辉，看得白河暗暗撇嘴。
这尼玛……一个传送术就能够搞定的事情，哪怕要用传送门，变成人形之后也用不到这么大的，在星界如此魔力不稳的环境下，强行用灵魂献祭开出这么大的门户，不是摆谱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这个念头并没在白河心里盘旋太多时间，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众多人都意识到，灰烬龙王克利塔尼斯要驾临了。
果然随着传送门稳定，当先出现的是三十多条黑曜石巨龙，这群巨龙有着统一的年龄段，体形相差不多，都穿着一套黑铁铸造的半身甲，身后竟然还插着旗帜，气质上绘制着一团火焰包裹的龙形徽章，颇有仪仗队的气势，再之后则是十几个龙裔侍女，她们挥洒着各种法术，将道路上的灰尘驱散。
这惊人的气派让白河目瞪口呆，终于在侍女后面，十几条巨龙哼哧哼哧，抬着一个巨大的台子从传送门里出来，台子上面终于见到了正主——一条体形比白河还大上好几圈、体重估计是白河龙形态1.5倍的黑曜石巨龙。
巨龙的身躯肌肉虬结，分明的骨刺和鳞片棱角展现出非凡的气魄，头顶上的金色皇冠之下一双黑色的眼睛一看到远处的力能龙，就发出洪钟般的咆哮声：
“哈哈哈哈！奥苏特&#183;兰登这个老小子，终于知道做缩起头的乌龟来了吗？竟然派出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前来送死？看到我伟岸无敌的身姿没有？还不快乖乖投降，离开那条卑微的水晶龙，我看你们力能龙一族离灭绝也不远了，降服于我，也许我一时高兴，把你当成儿子也是可以的！”

第298章 金蝉脱壳
“这老绿帽子好不要脸，一见面就要当爹。”白河看着这条巨龙，大为吃惊，这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龙，简直和他有得一拼了。
不过这条龙的巨大倒是让白河分外侧目，这么巨大的体形，意味着白河在肉体搏斗上无法占到任何优势。
以白河观察到的黑曜石龙成长曲线，这条龙的年龄段至少相当于太古巨龙，不过隐隐的感应让他察觉到，这条龙的实际年龄很可能比奥苏特兰登还要小，最老不超过老年龙。
白河推算了一番，顿时颇为惊讶，这条龙当年在成年龙的时候就能够威胁到萨迪沃的神域？
对于龙神的战斗力，白河平时也有过估算，以它现在的本事，龙神若不是真身下界，估计很难给他造成致命的威胁，不过很少有神祇会主动离开神域，这种动作如果没有充分的考量和准备，基本上就是送龙头——亚铁龙王的案例在前，龙王们都知道闷声大发财的道理。
这样看来，这条灰烬之王在几百年前就有威胁到萨迪沃化身的实力？
仔细想想还真不是不可能，以宝石龙王的尿性，一手好牌还打得几乎众叛亲离，各支宝石龙愿意在要命的时候给他点援助，保他龙庭不灭就不错了，算是保留一个“宝石龙族兴旺”的族群buff，再誓死效力估计就不太可能。奥苏特&#183;兰登年轻时候忠心护主，被萨迪沃坑成那般鬼样子，宝石龙王的神域之外，这条灰烬之王可能拥有的力量还真是颇为可观。
这条巨龙身上还隐约有着龙王的气息，那就更加可怕。
白河思索片刻，确认了这条龙虽然生命本质强悍，却没有奥苏特兰登给他的那种难以捉摸的神秘感，白河对这条龙的忌惮之心倒是少了许多。
这意味着这条龙的法术造诣稀松平常，至少相对于白河稀松平常；难怪有着如此巨大的体形和龙王候补的力量位阶，才只是勉强战胜奥苏特&#183;兰登，对于老水晶龙这种施法娴熟的家伙来说，这种不对称性优势足够让他在战斗中拉平其他方面的劣势。
可惜水晶龙的回复能力比不上这种龙王候补，以至于几百年过去，这条黑曜石老龙活蹦乱跳，奥苏特兰登却快要死了。
真是啧啧啧啧。
白河摇头暗叹，心里却对自己身上的伪装更有信心了。
施法能力如此渣渣，再用根源之力伪装一番，这条灰烬之王看到瞎眼，估计也看不出来。
……
博罗迪亚不屑理会这样的招降，不过来自黑曜石龙族的压力却不容忽视，他怒吼一声，口吐力能冲击波，与缠斗的众人拉开距离，却并没有摆脱。
这十几个生物毕竟都是货真价实的传奇强者，哪怕生命层次不如力能龙，但也不是随便就能打发的存在，他们和力能龙缠斗了许久，但是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一个身上存在着伤势。
见到这条力能龙冥顽不灵，灰烬龙王一声令下，更多的黑曜石龙和龙裔侍者从传送门中飞了出来，开始围绕整个戴亚蒙特进行封锁，他们在空间中布置出巨大的魔力阵式，很快面带喜色地对灰烬之王报告：“禀告大王，各个传送途径都已经封锁。”
灰烬龙王点了点头，又抬起庞大的身躯，从大台子上站了起来：“不用封锁得过于仔细，奥苏特兰登这个老小子狡猾得很，晶之岛的出口不可能只有这些，想用这个封住老小子是不可能的，有这个时间，卑微的水晶龙早就通过其他出口跑了，都给我围攻这条力能龙，他儿子有危险，我就不信他还继续做这个缩头乌龟！”
灰烬龙王对着手下，大声鼓舞起了士气：“把奥苏特兰登逼出来，等我灭了晶之岛的水晶龙一族，就把里面的水晶龙统统分给你们做奴隶！据说这老小子风流得很，和各种龙族都有过那个韵事，混血美女龙不再少数……”
黑曜石龙纷纷按捺不住，大概有三十几条成年黑曜石龙对博罗迪亚展开了围攻。
隐身的白河神情颇为不悦，看着灰烬龙王的眼神就多了几丝寒光。
风流？
108个老婆的老色龙居然也会说别的龙风流？
就在这时，传送门中，一条三十多米长的水晶龙大踏步走了出来，白河暗想这条老龙大概是准备好了。
灰烬龙王看着奥苏特兰登出现，大笑起来：“奥苏特&#183;兰登，你终于不再做缩头乌龟了，知道出头来面对我了吗？”
“凶残无理的暴君！我早已不为萨迪沃服务！你有本事攻打黎明堡垒，尽管前往攻打，为什么还要过来找我的晦气？”奥苏特兰登义正辞严质问道。
“我们的私人仇恨暂且不提，你的灵魂连接着黎明堡垒的机关，仅凭这一点我就不会放过你！识相的赶紧投降，为我攻破黎明堡垒，我看你有功，日后我父神复生之时，你还可以获得显贵之位，不然，我看你现在奄奄一息，气息颓废，估计是离死不远了吧！”灰烬之王大笑起来：“你看，当年你我伤势差不多严重，现在我已经完全愈合，而你却恶化到这个地步，你还没意识到和我作对是死路一条吗？”
“少说废话！我是不会为任何人效命的！你想从我身上取得什么，就自己过来拿吧！”水晶龙长吟一声，身体四周的空间突然泛出幻象一般的波纹，实质一般的光芒向四周扩张，趁着两条老龙对话时悄悄靠近的时候，有那么几个高手想要攻其不备——在悬赏列表之中，对这条水晶龙造成伤害会获得的金币数量不低，他们都围攻博罗迪亚出过力，杀伤过本地的水晶龙，动手毫无顾忌。
只是他们的身体一碰上奥苏特&#183;兰登发出的晶体波纹，就仿佛被涂成白色一般凝滞在半空中，又随着光芒的扫过而化为虚无，一瞬间一些感知灵敏的家伙就察觉到这些人的下场——他们被灵能硬生生地抹除了。
这群传奇强者纷纷不寒而栗，如此恐怖的灵能力实在是让他们无法生出铤而走险的愿望，不过老水晶龙释放出这个“灵体湮灭”之后，身上浮现的一片黑光，却被灰烬之王看在了眼睛里，顿时心中有谱。
“孱弱的老小子！你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如此逞强嚣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外强中干吗？”
他伟岸的身躯在一群龙抬着的平台上站起，踏前一步，一声咆哮声中张开大嘴，吐出粗大的黑色光线，这光线瞬间推开水晶龙身体四周的灵能光线，这条巨龙后爪一蹬，竟然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水晶龙：“老小子！你好好的缩头乌龟不做，竟然贸然冲了出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它的速度并不快，却显得势不可挡，面对这种体形，水晶龙展现出了与他身躯不相称的灵巧，轻轻一个翻滚就避开了冲击，他一声长啸，突然开动力量破开了空间锁，星空中开出数十个传送门，几十只颜色各异的宝石龙从传送门中飞了出来，领头的却是一头古代黄玉龙，它看了一眼战场，正要向灰烬之王发起攻击，突然脸色一变停了下来，对奥苏特兰登大吼：“奥苏特兰登！你说要联合我们伏击灰烬之王！但是你的部众和族人呢？”
“当然都跑啦！”奥苏特兰登看着这条黄玉古龙，大笑起来：“如果不跑！难道要留在这里当炮灰吗？雅德尼亚，我可不像你这么蠢！”
“你……”这条黄玉龙大怒。
“克利塔尼斯！”奥苏特兰登看着灰烬龙王，得意地大笑起来：“你这个蠢货，没想到我这里有埋伏吧！”
“卑鄙的水晶龙！”灰烬龙王咆哮中同样充满了怒气，他看着这群最年轻也是成年龙的强大宝石龙，表情仍然充满了睥睨和蔑视：“你以为找来这些萨迪沃的土鸡瓦犬就能挡得住我？今天你必须死！”
隐身的白河对老水晶龙刮目相看，没想到这条老龙嘴上说着不再借助萨迪沃的力量，实际上却还是把这群人忽悠过来当炮灰，这个套路又厚又黑，不仅仅拽来了一堆肉盾，还抹消了灰烬龙王可能产生的疑心。
这一大群宝石龙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只见到奥苏特兰登承诺过的带领族人共同抗敌，变成带着个干儿子骗他们过来帮忙，心中哪里不知道被忽悠了，不过不动手也是不行，不提宝石龙族和黑曜石龙族的仇恨，奥苏特兰登本身就是一个不容有失的目标，箭在弦上，他们也只能被逼无奈硬上了。
有了从宝石龙王那里忽悠来的这一大堆生力军入场，双方的战斗力一时竟然被拉到了一个几乎平齐的水准。白河眼见战场上打得如火如荼，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潜伏到那群给灰烬之王吹吹打打的龙裔侍者一侧，一个幻术释放过去，这群侍者顿时懵逼，白河变出根棒子，狠狠一棍敲在那个侍者首领的后脑勺上，这个龙裔侍者眼睛一突，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白河把他用冰块冰了，收回半位面，自己则变成他的模样，站在一群侍者中央解除了群体幻术。
天上的战斗如火如荼，灰烬龙王凭着巨大的体形和种种进阶力量，一条龙能够打五个，而且打了不过十几分钟，奥苏特兰登脸上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那半边被侵蚀的身子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白河心中一凛，知道老爷子开始演戏了，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个演法。
“老小子！你不行了！”
灰烬龙王大声狂笑，突然逼近奥苏特兰登，吐出黑色的光芒利刃，瞬间穿透了水晶龙的身躯，老水晶龙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整个身体突然发出透明的光芒。
“不好，快闪！”
一群生物大声咋呼起来，四散而逃，随即轰隆隆一声大爆炸，戴亚蒙特上方绽放出了如同超新星爆裂一般的惊人景象。
“哈哈哈！奥苏特兰登！你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光芒爆发过后，灰烬之王手中握着一个残破的巨龙灵魂体，发出得意的大笑声。
白河面色古怪地看着那个与老水晶龙一模一样的巨龙残魂，心中又惊又疑。
莫非这个老头子假戏真做了？
白河正想MMP的吐槽一番，脑海中突然传来爱丽的警讯：“老爸，不好啦！服务器被入侵啦！对手很强，我完全应付不了！请指示！要不要断尾转移！”
这还用犹豫么？白河微微皱眉，正要下令，就听到灵魂连接中一阵电波抖动声，奥苏特&#183;兰登沙哑的声音就通过爱丽的通讯通道传了过来：“哇哈哈！小子，我这一招现学现卖的金蝉脱壳效果如何呀？克利塔尼斯那个老傻子是不是很得意？”

第299章 入魂
“您老这个黑客的本事无师自通的倒是厉害。”白河感应了一下被黑掉了大半的主服务器，暗自庆幸所有的重要资料都在副脑之中，衷心地对奥苏特兰登的技术发出了赞叹。
不论日常之中的爱丽是多么的不靠谱，她也是拥有神性的灵体，能够把服务器当成自家后院进进出出，这个老头的水平确实逆天。
不过这又算是什么形态？
白河看着空间中爆裂的残渣，非常惊恐：“老爷子，你真的自爆了？”
“废话！”数据流中凝聚成水晶龙的模样，他翻了个白眼：“不付出点代价，你以为克利塔尼斯这个蠢货就会相信？不仅仅是肉身自爆，他手里的灵魂也是真的。”
“真的灵魂？”白河紧紧地凝视着数据化的水晶龙：“你把灵魂分裂了？为什么仍然能够保持数据上的完整？”
“灵魂本质是思维信息在合适框架中的流动，我把龙脑中的信息全部复制导出，利用你的终端将灵魂火花塞进数据模型里面不就行了？”老龙哈哈大笑：“这不是你的技术吗？何必如此吃惊？”
白河点了点头，若有所悟。
所谓的灵魂转移技术，并不是单纯地复制记忆，简陋地复制记忆，只能制造出一个灵魂完全无关联的复制品。
因此在白河看来，安塔斯的很多重生法术，都有着很致命的缺陷，比如著名的静置克隆，复活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施法者自己，实在是一个很值得商榷的问题。
白河最初认为灵魂转移的关键在于思维的活动，因此设计技术的初衷是制造一个可以容纳记忆和思维运动的容器，将这个容器与大脑相连，继而缓慢停止大脑的运作，通过这种方式将记忆与活动完全转移到容器之中，达到相对安全的灵魂转移效果。
这种转移方式放在魔法世界之中显得相当费力，不过胜在原理简单，放在无魔世界一样可以行得通，在此技术基础之上，白河团伙发明了灵魂转移芯片等多种神器，放在霜龙骑士团的身上，只要死亡时大脑没有受到严重破坏，就可以通过芯片转世重生，将芯片连接到新生儿的大脑里面，上演亡者归来。
更进一步的技术是利用云技术上传灵魂数据体，这个技术基本完成，可是在网络信号不太稳定的情况下，很少有活着的霜龙骑士愿意主动尝试。
倒是有些上次大战后变成AI的成员，没有立即复活的意愿，在配合技术部门测验这项技术，结果倒是还好，只是没人愿意吃第一口螃蟹。
白河万万没想到，奥苏特兰登这条老龙，不止看破了这个技术，还利用《巨龙时代》的服务器实践了一番。
这给了他相当巨大的震撼，研发部门一直以来实验对象是人，可奥苏特兰登不仅仅不是人，更是一个灵魂强度和深度高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半神级心灵术士，这样的灵魂能够转移，这条老龙对这技术的研究有着自己的一套心得，不可能是照葫芦画瓢。
更不用提爱丽的服务器里根本就没有这套技术的核心资料。
“老爸！你快忽悠忽悠这条老龙，让他把他的研究成果都交出来，这个等级的灵魂转移技术，你自己不肯把灵魂贡献出来，我们根本没有好的试验品实验啊。”爱丽也瞬间明白了这条老龙是怎么进来的，催促道：“还有！他竟然能够做出以假乱真的假灵魂，这太牛啦！”
“哈哈，这算什么好技术？让残余的思维自己生成一个不就行了？”水晶龙大笑道。
白河皱一皱眉，如此生成的灵魂火花，多半会因思维没得到整理而变成疯子或者傻子，不过奥苏特兰登显然不在乎这个。
这个灵魂体万一能够获得自由，再遇上金蝉脱壳的奥苏特兰登，会不会疯狂地大喊“我才是真的，只要杀了你，我就是独一无二的！”。
白河晃了晃头驱散了这个美妙的画面，语气一转：“亲爱的老爷子，虽然我很佩服你的技术，但是你这样占了我的服务器，我很难做啊。”
“小气！”奥苏特兰登一挥爪：“你都要给我生重外孙子了，老头子我还能亏待你不成？等我计划成功，有的是你的好处。”
“你的计划呢？”白河问。
“先别说这个，如果让克利塔尼斯拿着我的假灵魂去攻打黎明要塞，或许一两个月之内还能保证不露馅，但是假的毕竟是假的，等着黎明堡垒认证出了这个灵魂的真相，它就不灵了。”
“你准备怎么样？”白河看着克利塔尼斯。
“给他来一下子，让他消停上几百年。”老水晶龙嘿嘿一笑：“我身体健康的时候能做到的事，别告诉我你做不到，他现在毫无防备。”
白河微微沉吟，点了点头，目光锁定了正在和宝石龙群对峙的黑曜石龙王。
这个黑曜石龙王时隔几百年，终于击杀了自己的仇人，还获得了打开黎明要塞的钥匙，表情那叫一个得意，他大笑着打开空间锁，成群的黑曜石龙飞了出来，宝石龙群在奥苏特兰登爆炸之后就处于长久沉默的状态，力能龙长啸一声，竟然直接跑了。
白河睁了睁眼，觉得博罗迪亚这个演技太不专业，好歹大哭一声，做出拼命的样子也是好的。
不过克利塔尼斯显然并没意识到这个不专业的演技背后带来的阴谋，宝石龙族愤怒地咆哮着，试图夺回奥苏特兰登的灵魂，克利塔尼斯却哈哈大笑着开动了传送门，直接传回了老巢黑曜石圣殿的广场。
白河在这黑曜石圣殿刚刚站稳，就听见克利塔尼斯洋洋得意的大笑声——这条老龙确实是高兴得很了，他一顿大笑，自吹自擂起来，他吹了一番，大概是由于文采不够，以至于用词翻来覆去，颇为单调。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白河看到左右侍者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这个伪装的侍者头目身上，猛地福至心灵，大声道：
“奥苏特&#183;兰登不自量力，竟敢和大王做对，大王英明神武，文成武德，雄材伟略，天下无敌！必将攻克黎明要塞！完成我黑曜石龙族的夙愿。让萨迪沃的徒子徒孙血流成河。”
白河把平时死胖子和狗头大总管克金拍马屁的腔调拿出来对着这灰烬之王一拍，饶是他厚颜无耻，也颇为脸上发烧，更不用说奥苏特&#183;兰登的正主正和他灵魂连接，听了白河这一番马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大声嘲笑起来。
这一套谄谀之词一出顿时技惊四座，灰烬之王的侍者纷纷侧目，瞠目结舌，不知道他们的侍者长官何时有了这等拍马屁技术，着实值得敬畏。
几个机灵的侍者立刻反应过来，包括抬着灰烬之王的一群龙，跟着“英明神武，文成武德”地拍起马屁不提，灰烬之王心情愉快，大为满意地看着白河：“阿达，以前怎么没有见你这么会说话呀？”
阿达？一听就是龙套，难怪会碰上老子。
白河心中暗暗嘀咕，脸上却堆满了笑容，瞎话张口就来：“生来能为英明神武的真正王者效力，这是阿达的幸运与荣耀！即使身为仆从，也应该每日上进，增长知识水平，以免丢龙现眼，损伤大王您的威严。”
“哈哈哈哈！”灰烬之王大笑起来，白河心中一阵透明，这只黑曜石龙狂喜的情绪即将到达最高点，再往后就会渐渐冷静，这个短暂的转折时间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动手机会。
倒不是白河妄自菲薄，小看自己的力量，而是在这一刻偷袭拥有最高的效率，会产生最好的效果。
灰烬之王身强体壮，鳞片坚硬，怕是不下于白河的铠甲，偷袭的时机和位置都非常重要。
白河从双生之花中酝酿出一股毁灭原力，他不敢小看龙王候补的再生能力，必须一发入魂。
“快，捅他捅他！”脑海里头还有奥苏特兰登催促。
克利塔尼斯战胜大敌，又有小弟捧哏，心情良好到了极点，拿到奥苏特兰登的灵魂，黎明堡垒这个挡在灰烬龙族前进路线上的坚固屏障就不再是阻碍，等到攻破了萨迪沃的神域外围，就可以利用血祭召回塞伦瑟的头颅。
经过了几千年的研究，灰烬氏族已经找到了使塞伦瑟尸体复苏的技术，届时灰烬之王就可以将灵魂与塞伦瑟合二为一，成为真正的龙神；完成灰烬龙族长久以来的夙愿。
艾欧早已死去了，各大龙神力量不足，再也没人能够阻挡塞伦瑟当年留下的野心，黑曜石龙族几千年来的忍辱负重，终于将得到结果。
灰烬之王得意忘形之际，忽然发现身侧多了一片不浅的阴影。
什么东西？
他猛地一惊，整个灰烬氏族只有几条古龙，但是都在前线，他下一代继承人的力量还未成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体形。
一瞬之间克利塔尼斯没法将心里的惊异描述得如此清楚，只是下意识地一扭头，眼中所见让他瞬间瞳孔放大。
一条陌生的龙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这条龙长着与灰烬氏族迥然不同的白色鳞片，身躯巨大而修长，它人立在地，一双红色的眼睛里是说不清的嘲讽和戏谑。
灰烬之王看到这条龙右爪之中持着的奇形巨剑，一瞬间只觉得下半身一阵说不清的剧痛。
巨剑穿透龙鳞和血肉，产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和震动，灰烬之王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阵阵的怒吼声，黑曜石圣殿之中一片鸡飞狗跳，白河抽出血淋淋的龙吼剑，在倒地的灰烬之王用吐息反击之前腾空而起，一群黑曜石龙合围扑了个空，怒吼着追了上去，白河悬停在黑曜石圣殿上方的高空，对着倒地不起的灰烬之王哈哈大笑：
“大王，阿达的这个刀法水平如何啊？你现在是不是快感如潮啊？”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克利塔尼斯抽搐着趴在地上，一双眼睛血淋淋地瞪着白河：“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我是阿达啊！忠心耿耿的做好事不留名的好阿达呀！”白河大笑一声，翅膀一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远遁而去。
“快！追上他！杀死他！开启空间封锁！”克利塔尼斯趴在地上，语无伦次地下令，白河却掏出长矛，一矛刺破空间障壁，发动传送术逃之夭夭。
“大王！”一群黑曜石龙追之不及，回头看到克利塔尼斯，只见地上一根长长的东西软绵绵地掉在地上，一股仿若腐蚀的力量在斩断的切口处散发出色泽诡异的光芒，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快！找到那条该死的臭虫！杀了他！我要生吃他的头！”灰烬之王气急败坏地大吼，却无法从抽搐的姿势中回复归来。剧痛穿透了他每一根连入大脑的神经，恐怖的力量腐蚀着他，不停地告诉他偷袭者的阴险与恶毒。
一群黑曜石龙面面相觑，统治了灰烬龙族几百年的王，被一个卑鄙的偷袭者偷袭，竟然被如此重创。
几条黑曜石龙卫士挠了挠脑袋，一时有些不恭敬的想法冒了出来：
108位夫人该怎么办？

第300章 潜入
“哈哈哈哈！这个老家伙，这一刀足够让他休息一辈子的啦！”亲眼看见白河一刀捅了灰烬之王，奥苏特兰登阁下兴高采烈，不过仍然批评了白河一番：“不过你也是笨，往哪里刺做什么？再往上刺一点，直接结果了他不是更好？”
“得了，老爷子，直接结果了，你接下来的计划就没得搞了。”白河翻个白眼，心里也是颇为心虚，他自己也奇怪为何会鬼使神差地就捅了那个地方。
也许是考虑到上面鳞甲太厚的缘故？
白河强行自己解释了一翻，问老龙：“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就行了。”老水晶龙偷笑：“那个老小子既然成功杀了我，就要说话算话，按照契约兑现奖赏，等着老鬼头进入他的宝库，迟早能够摸到那里，我们在这等待着消息就行了。”
“你就那么有自信？”白河吃惊道。
奥苏特&#183;兰登失笑：“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毁灭源力，中了这一下，那老小子绝对不止断子绝孙这么便宜，怕是接下来上千年都要和它纠缠个没完，这时候黑曜石龙族正在混乱之中，你要相信那个老鬼头的实力，黑曜石龙族里没有能够和他相提并论的施法者。”
“真的假的？”白河倒是颇为怀疑。
“你以为一只活了一千五百多年的半巫妖想要潜入一个宝库会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吗？”老水晶龙打个呵欠：“旅法师之下的半神级施法者，或许有力量在他之上的，但是想要和他较量潜行和侵入，至少在安塔斯，恐怕是一个都没有。”
“他是半巫妖？！”
白河有些吃惊。
不想死的高阶施法者往往将自己变成亡灵生物，巫妖转生术经过不知多少代的传承优化，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了，不过这也并不能保证一只巫妖永生不死。
灵魂放置在盒子里，通过魔力维持存在，这个方式在现在的白河看来很粗陋。
让脆弱的灵质体直面负能量侵蚀，无论多么严密的防护，都会渐渐地腐化衰朽，陷入疯狂，一只巫妖大多数只能保持清醒一千年的时间，事实上到了这个时间一半多的时候，巫妖就会渐渐疯狂，失智，除了一些有路子的巫妖之外，很多巫妖都会在这个时间之后渐渐消亡。
在这些灵魂消亡的巫妖之中，有少数魔力极强的巫妖，骨骼往往不会彻底腐朽，残存的被负能量侵染的灵魂碎片，会寄居在一片或一块碎骨里面，渐渐形成一种新的东西，这种东西拥有比巫妖更强大的力量，也更接近天然的亡灵。
白河想起来赛特&#183;贝斯的表现，更加不可思议。
年长的巫妖大多数是疯子，破碎灵魂构成的半巫妖更有可能呈现出一种完全疯狂的状态，能够保持清醒的巫妖就很罕见，清醒的半巫妖就更少了。
白河转念心中一沉，这种清醒的半巫妖虽然罕见，但是有一只算一只，全都是极为可怕的存在。放在安塔斯的任何地区都是最顶级的BOSS。
不过不知道这只半巫妖的本体是什么……手指头、脑壳还是肋骨。
白河正在揣测，却见一道妖风从远处刮了过来，还带着嘿嘿嘿的偷笑声，却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个金币幽灵飘了过来，似乎并没注重伪装，白河倒是看得出来他人类的虚幻外表下，隐隐约约地藏着一坨看不清的东西，但到底是什么，还是看不出来。
“哈哈！奥苏特兰登那颗老石头，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这个半巫妖一出现，就问白河。
“你知道他在哪里？”白河奇怪地问。
“我能闻到灵魂的味道，嗯，虽然自爆的那个不像是假的，但是他安排这个计划，显然不可能是为了自己的后事。”赛特&#183;贝斯笑吟吟地说道：“他说他演完戏之后会附在你的身上。”
“他这么信任你？”
“那当然，想当年这块奸猾的老石头想要去星辰之海勾引精灵的族长，还是我给他……嘶~我跟你说这个干嘛？”赛特&#183;贝斯挥挥手：“老石头有什么话说？”
“没有，克利塔尼斯已经被我一刀废了，完全可以按原计划进行。”白河耸耸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要不要一块儿来呢？”赛特&#183;贝斯问。
“当然。”白河摇身一变。变成深狱炼魔的模样，绕了个圈子，跟着赛特&#183;贝斯过了几个传送门，又回到了黑曜石圣殿旁边的飞船上。
这时候一群雇佣兵都已经聚集在了会议室里，白河看到灰烬之王那位小妾正在招待一群炸锅的勇士，令白河惊讶的是薇丽竟然还没走，站在那里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走进门。
白河不动声色，就坐在那里看着这群人和黑曜石龙小妾撕逼。
这群人被灰烬氏族雇佣过来，在攻击晶之岛的战斗中都立下了功绩，很多人提供了“重要情报”，获得的赏金成功超过约定的数额，获得了进入宝库的权限，他们正在就着这一点，对着灰烬之王的小妾据理力争。
白河看着这个小妾的苦恼表情，大概知道她们的尴尬——能够去宝库的传奇强者大概有三四个，但是现在克利塔尼斯受了重创，这个宝库的开放就成了问题。
不过这群传奇强者也不是好糊弄的，他们手里拿着合约，虽然据理力争，言辞之间，却也绵里藏针，这群家伙作为传奇强者，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灰烬氏族显然是并不想得罪他们。
几番磋商之后，这个灰烬氏族的小妾终于松了口，允许他们进入灰烬氏族的宝库，白河看着赛特&#183;贝斯对自己挤眉弄眼，知道这个家伙是走了后门暗箱操作，弄到了进入的资格。
白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先见之明，没有给自己弄一个这个资格。
他站在那里，忽然看见薇丽不经意间甩过来一个眼神，心领神会地走了出去，大剌剌地跟着薇丽的脚步，隐身进了一个小间，这条紫龙看着白河，一脸气愤：“你怎么不回去找我？”
“我自己都忙不过来了，哪里来的功夫找你？”白河挖着鼻孔，看了一眼有些憔悴的薇丽：“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怕被克利塔尼斯鼻子闻出来？”
“我哪里敢自己回来？”薇丽恶狠狠地看了白河一眼，旋即泄气地说道：“是灰烬之王的手下找到了我，我怕他们起疑心坏了你的事情，只能跟着回来，怎么？到了现在，应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吧！”
“不告诉你！”白河翻个白眼，果断道：“不过你也可以暂时放心了，我偷袭了灰烬之王一下子，估计他至少要治疗上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够回复行动能力，要想彻底痊愈，估计怎么说也得有个几百年，你只要不主动凑到他的面前，估计他也没心思探索你究竟是不是原装的。”
“你打伤了他？！”薇丽脸色微变，旋即露出了然的神色：“难怪！难怪这里气氛这样古怪。”
“是啊。”白河偷笑：“我把那老儿打成了龙宦官。”
薇丽一时没反应过来，许久才猛地瞪大了眼睛，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你神经病啊？”
“RUA！”白河大怒：“你这是诽谤我吗！”
薇丽眼珠子乱转，过了一阵子，突然道：“你怎么不做得绝一点，把他直接杀了？”
“你还想留在这里？”白河听出了言外之音。
薇丽面色难看：“……我在这里还能给你做个耳目，难道不好吗？”
她语气十分小心，心中也是惴惴，生怕白河不答应。
做出这个决定，她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原本她决定寻一个机会就和白河远走高飞，不过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深刻地认识到，白河不是一个很好控制的家伙。
如此古怪暴戾的脾气，还往往有着神奇的想法，偏偏力量强大得出奇，和这种家伙呆的时间太久，薇丽认为自己会发疯。
更要命的是，薇丽在几天之中彻底地确定，霜寒之翼对她根本就没有生蛋的意思，充其量是把她当成一件好玩的玩具。
灰烬之王竟然成了太监，这个现实突然让薇丽有了新的想法，自己或许可以以一种体面的方式离开黑曜石龙族。而不是轻率地和白河私奔，危害到紫龙一族和灰烬氏族的关系。
“哼，你如果不怕死，当然可以这么干，反正我是不在意的。”白河伸出分叉的舌头，哈哈哈大笑三声：“不过你可千万别对我又什么不好的想法，不然我可是会和你过不去的。”
反正你已经把灰烬之王得罪死了，薇丽暗暗腹诽，突然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不过……霜寒之翼阁下，您能不能够听我一个请求。就一个。”
她睁着一双可怜的表情问。
“什么请求啊？”
“无论你要在这黑曜石圣殿做些什么……”薇丽咬了咬牙，眼睛里露出凶狠的神色：“如果你能够顺手帮我一把的话……可不可以帮我把灰烬之王杀了，或者把他的鼻子打坏。”
“啥？”白河瞪了瞪眼，这个请求听起来颇为奇葩。
“这样我就能够更好地潜伏下来。霜寒之翼阁下，您对黑曜石圣殿里的某个东西有图谋是不是？我可以带你去灰烬氏族的宝库。”
白河眼睛一亮，他刚苦于无路可入，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克利塔尼斯承诺过，如果事情成功，我也可以进入宝库。”薇丽看出白河的顾虑：“虽然宝库入口的魔法机关很烦人，但你是半神巫师，藏在我身上混进去大概是没有问题的，不是吗？”
“藏在你身上？”白河面色古怪地看着脸色发红的紫龙。

第301章 塞伦瑟之脊
灰烬之王的宝库倒没有那么神秘，它的位置在黑曜石圣殿的下方，经过门口的时候，白河分明感觉到一道强力的魔法封锁。
这个魔法封锁让白河产生了警惕之心，虽然它并没有让隐藏在根源之力的白河现出原型，不过白河却能够感应得到，如果没有人给他开门，他想要破解这扇门中的法术，需要的时间和精力不容小视。
粗粗加以感知，白河便明白设立了这道封锁的存在，实力远在他之上。
魔力结构古朴，却又惊人的严密，几乎无隙可乘，更有一个稳定的源头……这个级别的魔力源，白河心念一转，莫非就是那条死掉的龙王？
白河并没有乱想太多时间，他的脑海里面，奥苏特兰登正在就着薇丽的事情谴责于他：
“小子，刚才那条紫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白河大咧咧地装傻：“灰烬老头没过门的第一百零八个小老婆，和我关系比较好而已。”
“关系比较好？”老水晶龙失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明明怕你怕得要死，你肯定是恃强凌弱，强迫她为你服务。”
“是又怎样？”白河翻个白眼，在藏身处中蠕动了一下：“她不是很识时务？”
“我是说这种方法不牢靠。”奥苏特&#183;兰登道：“用暴力算什么本事？明明应该用真爱感化她，让她心甘情愿地跟你走，这样才能保证她永远不背叛你。比暴力可靠得多！”
“RUA！您老是不是糊涂了，我是你孙女的老公，有真爱不应该给她吗？怎么能够见龙就爱呀？”白河语气不满：“何况这条母龙也不是省油的灯，对我的龙蛋图谋不轨，还总想利用我。真爱这种母龙，我难道像是个傻子吗？”
“啧，你这个孺子不可教的家伙。怎么能够如此吝啬心中的感情呢？”奥苏特&#183;兰登瞪眼：“要博爱，我们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时间，难道不应该有无穷无尽的爱吗？你看我，老公老婆的数量加起来有几百个了，哪一个我不都整的明明白白，对我死心塌地？”
“我就想知道你那些老公是怎么想的。”白河吐槽道。
“……”
奥苏特兰登许久不语，宝库门却在灰烬龙王小妾一顿操作之后打开。
灰烬之王的宝库门后金碧辉煌，四周摆放陈列的宝物散发着一片片光芒，这些闪光的东西大多数并不珍贵，倒是有些器物上散放出来的力量，让白河有些震惊。
“薇丽，这就是我王的宝库了，历代氏族之王的积存都在这里。”灰烬之王的小妾介绍道：“一般的龙族习惯死前吃掉自己的财宝，嗯，所以这里的宝物，都是龙族的胃脏无法消化的，你应该知道他们的珍贵，咦？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感应到偷渡进来的白河从身体上游走到了地面，薇丽强笑着忍耐下身体的不适，应付起了对方。
她暗暗松了口气，偷渡这个大麻烦进入宝库，没有惊动防御系统，这倒是让她安心了下来。
之后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她都有大把的方式洗脱嫌疑。
白河化身成的一条鳝鱼溜在地上，若是有人看了，大概会怀疑，为什么这种长得象是鳝鱼的两栖生物能隐形。
白河表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像他这样的鳝鱼，不仅仅可以念咒施法，还能够如同蛇一样在地上游来游去。
离开了薇丽的身体，白河游走起来，观察着这个宝库的四周。
宝库陈设简单，规模也并不大，白河看着宝库内的陈设，颇为赞许地点点头，展出的宝物数量不少，其中颇有神器之类的东西，倒是让白河赞赏灰烬之王的大方。
这种东西此时已经不放在白河眼内，毕竟比起一条龙王的尸体，神器的价值还是显得微不足道，倒是赛特&#183;贝斯的反应，让白河意识到，这个宝库果然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不过即使是做样子给别人看，也有很多真正的宝物藏匿其中，白河悄悄开进了一个金币堆，在一堆堆金币里找到一颗黑黝黝的珠子，一把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细长木棍，一串做工优良却明显遮掩着本质的红宝石魔法项链。
白河搜遍了偌大的宝库，搜到了这么几件有些意思的战利品，就悄悄地潜入到出口对面的另一扇洞口，白河看着这扇厚重黑曜石大门，心中有些迟疑，这扇门明显和外面的门拥有同一套安保系统，这意味着白河要消耗相当长的时间在这里进行破解工作。
本着该省的工作不能省的精神，这条白化鳝鱼在这门口的夹缝里一躲，就开始推演计算。
一道阴风吹过身体，白河睁开眼睛，却见黑曜石龙小妾已经糊弄了那群领奖的传奇强者，他们各自手持神器，兴高采烈而去，倒是赛特&#183;贝斯这根老骨头，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幻术，留了下来。
他化身成一小团负能量，在空中飘了一阵，似是找到了白河的位置，跑到这条地缝里和白河大眼瞪小眼。
白河知道瞒不过他，点点头示意，就继续研究大计。
“干嘛白费力气？”赛特&#183;贝斯看出了白河的行为，用精神感应说道：“这整座黑曜石圣殿的核心就是塞伦瑟的尸体，灰烬氏族研究了它几十个世纪，哪怕我们能够破解，也肯定会惊动到灰烬之王。”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白河问。
“灰烬之王被你伤成了这个样子，肯定会在圣殿最核心的区域养伤，他必然要借助龙王的力量。”赛特&#183;贝斯说道：“黑曜石龙族有个圣殿议会，里面全都是和灰烬之王一样只是没有王者之血的进阶黑曜石龙，他们负责研究塞伦瑟和龙族晋升之道。大多数研究成果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和灰烬之王都签订过誓约，是灰烬之王最信任的龙，克利塔尼斯要养伤，肯定会借助他们的力量。这里禁止传送，他们要进出，一定会通过这扇门。”
原来如此。
白河恍然，耐心地在这等了几天，果然一天一条人形态的黑曜石龙进入宝库，打开了这扇门，白河和半巫妖相对使一个眼色，跟着进去，它们两个没有破解大门，倒是把宝库内外无处不在的真知领域研究了个底掉，都是半神级施法者，骗一个死板的防御系统自是轻车熟路。
拥有比白河更强大的法术水准，半巫妖表示欺瞒这个防御系统实在是太容易，建设这个系统的存在法术水平惊人，能够将力量嫁接到龙王的尸体上，借用强大的真龙之力维系黑曜石圣殿的运转。不过现在这一代却只能僵硬地利用它，不然以白河和半巫妖的水准，想要无声无息潜入也是异常之困难。
白河和半巫妖跟着这个黑曜石巨龙，渐渐地就到了地下更深处，这里又是一个大宝库，这里的藏宝比起上层来看上去就富丽堂皇得多，没有污染视觉的五颜六色的光，许多陈设透露着一种森严古朴的气息。白河暗叫MMP，灰烬之王果然是抠门的家伙。
不过到了这里，却没能给白河上层那样的惊喜，大概是这里的每一件宝物都是可以确认的珍宝的缘故。
“呀，这是星界旅行者泽特奎尔的鞋子，可以自由穿行位面，那个是巴拉斯的重剑，呃，那家伙可是地狱的著名魔鬼，曾经斩杀过深渊领主的，唔！看那儿，还有泰尔的权杖，没想到被封印在这里。”
赛特&#183;贝斯看着这些陈设，嘴里啧啧称奇。作为一名从生物施法者到巫妖再到半巫妖一直保持着清醒神智的恐怖存在，他的见闻渊博，甚至能够认得出大多数陈列品。
虽然啧啧称奇，不过半巫妖显然也和白河一样，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两个家伙尾行着黑曜石龙，穿过第三扇门，道路却突然变成向上的方向，也不再是盘旋而下，仿佛是一条巨大的拱桥，白河感应着这条道路，却异样地察觉到几丝熟悉的味道，不禁微微皱眉。
“果然啊，这条路是真实存在的。”倒是白河脑海里连接着的奥苏特兰登微微叹息。
“这条路很有名？”白河好奇地问。
“这条路没有什么名气，但是所有的宝石龙都听说过有这么一条路。”老水晶龙喟然叹息：“如果传言没错，这里应该是塞伦瑟的脊背。”
“什么？”白河大惊失色：“不可能！”
他想到了这条路的长度，还只走了一半，前面的黑曜石龙都变成原型再走，都没有走到头的感觉，但从第三扇门之后，他已经走过了一千米的距离了。
如果一条龙的龙脊有着这样的长度，它本体的体形会有多大？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奥苏特兰登不屑地说：“龙王的真身体形就是这个大小。”
“不对……吧。”白河皱起眉头：“提亚马特我是见过的，她的真身各种神话传说中也有描述，不可能……”
“不可能有这么大是吗？你要知道塞伦瑟是史前的龙神，虽然和巴哈姆特提亚马特萨迪沃他们是一代的，但是世事变迁，那个时代的龙神和现在的龙神是不一样的。”奥苏特兰登道：“你听说过亚铁龙王加鲁格辛苟的故事吧。”
“是的，他真身离开神域，被提亚马特的一群红龙打手围殴致死。”白河点点头。
“所以他用了一个法术，嗯，重生在了一条铁龙身上。”奥苏特兰登道：“所以亚铁龙族现在已经完蛋了，龙王的力量决定着整个龙系力量的总上限，从此以后亚铁龙族的血脉会不断弱化，直到加鲁格辛苟这条附身在铁龙身上的亚铁龙王再次拥有相对于族群的压倒性力量为止。”
白河心中一动，仿佛若有所思。
“这不是这个法术历史上第一次的使用，当年艾欧龙系参与众神战争的时候，这个法术被各个龙王都使用过数次，每使用过一次，代表着整个龙族和龙王的力量都会经过一次巨大的削弱。”奥苏特兰登解释道：“每个龙王理论上都能使用这个方式，不过塞伦瑟是艾欧陛下亲手处决，因此没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说现在的提亚马特和巴哈姆特，其实都是力量削弱过复数次数的版本？”白河恍然。
“当然，这个法术的使用次数是有上限的，再使用一次，他们的力量就不再能够保持住自己的龙王之位了，就像加鲁格辛苟那样。”奥苏特兰登瞪眼：“你以为萨迪沃一直是一个怂货？不，他是真的不敢再死了。”
白河恍然大悟，原来古代的龙王都是如此牛叉，对于这件事情更加热心了起来。
一老一小正在脑海里头对话，长达两千米的龙脊之路过去，第四扇门打开，就进入了一个仿佛科研中心的地方，白河的位置，能够看到一个断崖，这个断崖给他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他化身成的鳝鱼悄悄探头过去，就看到这个断崖的断面不是岩石，倒像是一层厚厚的钻石包裹着的有机质。
“就是这里，塞伦瑟的脖子。”半巫妖悄声到。
白河悄悄缩了一下头颅，他看到这个广阔的大实验室中央，塞伦瑟脖子正对的地方，灰烬龙王正趴在那里，接收着几个人形态的黑曜石龙的治疗。
一大堆仪器在它身上抽抽插插，它不断地发出有气无力的哎呦呦的叫声，显得非常痛苦。

第302章 贪欲
“哎呦！萨赫莱，你轻一点，这东西是用来刺的，不是用来被刺的，你用这种管子伸进来，难道就没有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克利塔尼斯一脸苦痛，为了配合治疗，他用奇特的姿势半趴半卧在地上，不过治疗显然带来了更加不堪的体验，克利塔尼斯龙生将近九百年的时间里，虽然一直征战沙场，但是却没有受到过这种难堪的重创。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难以保持龙王的威仪和风度，不停地抱怨起来。
“大王，请暂且忍耐，不要乱动。”萨赫莱长老一头热汗，苦恼地操作着医疗仪器，灰烬龙王一直乱动，让这个差事显得无比地困难，他只能苦笑着劝说：“大王，这个伤势怪异得很，治疗法术不用说，龙王神力都拿它没有办法，造成这种伤势的力量，比奥苏特兰登那次还要诡异得多，法术没办法治疗，只有让父神的原力慢慢地压制它，在此之前，我们要让你的身体维持正常的生理运动。”
“维持正常生理运动，需要插这么多的管子吗？”克利塔尼斯怒气冲冲地说道。
“除了那里之外……大王，您的膀胱，大肠，肛门，都受了重创，这股力量还侵蚀到了脊柱神经，和消化器官，如果想要维持正常生理运作，必须外挂一些机器，定时维护，不然的话……大王您的性命就有危险。”萨赫莱长老指出危险性。
“那条龙！那条龙。”
听到萨赫莱长老的叙述，克利塔尼斯脸上的痛苦就变成了刺骨的恨意。
他作为当事人当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究竟受了什么层次的重创，不过察觉到是一回事，详细了解又是另一回事，当然，这种伤势此刻在他看来倒是次要。
当年被奥苏特兰登的真言术破坏了身体机能，半身瘫痪了四个世纪，不照样熬过来了？
可是没了那个东西怎么办？他有十几个子嗣，但是没有一个适合继承他的事业的。
也可以说，按照黑曜石龙族的习俗，只有上一代龙王快要死的时候，才会将王位交托给自己最小的子嗣。
克利塔尼斯此时断子绝孙，意味着灰烬氏族在以后迟早会因为继承人问题发生动乱，并且给其他几支黑曜石龙氏族机会。
当然，这种伤势本身就是一种笑柄。
克利塔尼斯知道，这种事根本隐瞒不住，在那些早有异心的黑曜石龙氏族之中，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飞满各种传言，趁着自己如此虚弱的时候，他们也会伸手索取更多的权力。
这种感觉让他怒火中烧。此刻他心中的愤怒如同冥河之水，汹涌不绝，所有的怨念，都指向那条白色的怪龙。
就是他。
愤怒让他的心灵短暂地宁静下来，身体上的痛苦在这时倒是显得没那么痛了，那萨赫莱长老察言观色，趁机一根粗大的导尿管，吱儿一声就李代桃僵，成功地插了进去。
克利塔尼斯吸了口气，目光幽深起来：
“查到了没有？那条龙的身份？”
“大人，正在调查，不过……”萨赫莱长老目光闪烁着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你想说什么？难道你知道什么？”克利塔尼斯目光尖锐，他知道这个长老一向消息精通，或许会知道一些事情。
“确实如此，大王，但这仅仅是根据一些传言捕风捉影的推测，我不敢保证这个想法的可信度。”萨赫莱谨慎地说道。
“我知道萨赫莱长老你言行谨慎，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轻易出言，但即使是推测，我也想聆听一二。”克利塔尼斯怒哼：“等那些废物带着有效的消息回来，不知道要多久，先给我一个粗略的消息，也好让我仇恨四溅的心灵有一点安慰，至少能够知道伤害我的可能是谁。”
“大王，我们一族自从被萨迪沃逐出宝石龙族，就整体迁移出了内层界，大部分在星界中居住，对于内层界和物质界的消息，着实闭塞得紧。”
“长老你的意思是这条龙来自物质界？”克利塔尼斯眼睛一亮。
“是的，派遣探子的时候，我特意吩咐情报队向物质界多派些人手，因为这条龙和我多年前风闻到的一条白龙很像。”
克利塔尼斯露出奇怪的神色：“白龙也能长得这么巨大？”
“您当时遭遇偷袭，心情慌乱，可能并没有注意一些细节。这条龙的体形比一般的太古白龙都要巨大，身上看似鳞片的地方，实际上是一套全覆式的装甲，上代的大王不就喜欢用魔化黑曜石制造的那套盔甲吗？另外，他能够瞒过陛下的眼睛潜伏起来，说明他的伪装法术造诣极其强大，我到是知道物质界有一条白龙异种是这个样子的。”萨赫莱长老顿了一下：“那条龙叫做霜寒之翼，是一条天生异种的白龙，体形巨大，法力惊人，身披盔甲，无一不符合他的特征！”
“那还怀疑什么！”克利塔尼斯怒吼：“肯定是这个家伙。”
“大王勿要武断。”萨赫莱长老微微皱眉：“这还只是老臣捕风捉影的猜测，这其中有几个疑点未弄清楚，首先是老臣也颇为不敢相信，那霜寒之翼如今不过百岁，就能够拥有这等力量，以我龙族的素质，除非他是返祖的传奇龙，否则绝无可能——即使是传奇龙也不可能，他们的生长速度比非传奇龙要缓慢上一倍。还有，他身为一条生活在主物质界的龙，没事跑到星界来做什么？”
“不管是不是他，你们先派些人去调查一下，如果是他的话……”灰烬龙王目光凶狠：“他死定了，我一定要杀死他！把他活活吞掉！”
他说完了这话，感应到下身的管子已经插稳，存了一肚子的尿液顿是滚滚而出，灰烬龙王苦尽甘来，终于舒畅地吐了口气。
“大王，这一疗程就暂且结束了，我们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如果没有问题，您就可以休眠了。”萨赫莱站立起身，恭敬一行礼，转身走上了平台，开始记录观察。
……
MMP，都这样了还想着搞老子。
在塞伦瑟的脖子上观察着事件进展的白河听到两条龙的对话，不禁大翻白眼，暗想本龙如今这个名气也算是爆表，居然都突破物质界传到星界来了，可见龙怕出名猪怕壮，以后……嗯，还要继续努力。
“现在该怎么办？”白河问奥苏特兰登。
“等，等着这老小子睡着，不然事情不好办。”奥苏特兰登道：“这里存放着有关塞伦瑟尸体和龙类晋升术的资料，你看这些老龙，其实他们的年纪都不算大，都有了太古龙远古龙的体形，就是因为这种进阶技术。你可以和老骨头一块儿，偷偷翻阅一下他们的笔记，或许会有收获。”
白河点了点鳝鱼脑袋，接下来的日子里便和奥苏特兰登一起偷偷翻起了这里的笔记和典籍，作为一个主要工作为改造龙类的大实验室，这里果然拥有着传承自塞伦瑟的一整套理论著述，包括龙类生命形态的研究，晋升的假说，以及黑曜石龙族多年来根据这些理论进行的种种实验成果。
白河一直以来研究的重心是奥术，对于龙类本身的研究，却是比较粗浅，很快地，他也沉浸到了这一研究之中，越是研究，就越发觉得钻石龙塞伦瑟果然是个奇才。
这些著述之中，首先认为龙类是多元宇宙的精神酝酿出的半魔法半生命体，秉承着令生物恐惧的、强大的族群、无所不能的这个概念诞生，是多元宇宙中真正意义上最强大的种群。
至少在精灵战争之前，这个概念放在龙族身上绝对是毫无争议的。
比龙族强大的生物数量没有龙族多，比龙族能生的个体素质太差，跟龙族战斗力差不多的没有龙族的适应能力。
综合来说，龙族还是最强族群。
那时候的龙族正处于祖龙时代，在各个位面之间纵横驰骋，不过不久之后，龙族就感受到，似乎整个多元宇宙对于龙族这种生物，开始进行削弱和限制。
塞伦瑟以绝大的智慧指出，这正是因为龙族太过于强大，甚至反向压制了世界的精神，这才被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进行打压。
接下来的历史似乎证明了这一点，祖龙血统随着龙族数量提升日渐稀薄，龙神的权限和力量逐渐减弱，各种心的智慧生物族群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这一切都表明了宇宙意志的态度。
塞伦瑟察觉到了危机，所以着手从龙族生命形态上找办法，复兴渐渐衰落的龙族。
他认为，龙族的退化机制，是完全可以通过某些手段回溯的，其关键就在于龙族诞生的这个概念力量——每一条龙之所以为龙，就是因为他们蕴含着这种龙族的本质。
一条弱小的龙族，完全可以积聚大量这种龙族本质，通过某种方式完成逆退化，达到返祖的效果。
这条龙果然死得不冤。
白河想了一番自己当年利用艾欧之血返祖的景象，不得不承认塞伦瑟是对的；不过要想积蓄这种本质，要么从龙神身上刮下来，要么屠杀大量的龙族，难怪艾欧怒不可遏要和谐掉这个家伙。
奥苏特&#183;兰登被这些内容振奋，经常表现出激动的心情，他通过白河和半巫妖交谈，很快确定了利用塞伦瑟尸体中的龙王本质转世重生的计划。
“我们等着这条老小子睡着，就可以偷偷改写这里的力量流动，把龙王之力导在自己的身上。”奥苏特兰登说：“不需要太多，只需要慢慢地盗取，少量就可以满足我的需求。”
“这么简单？”白河眯了眯眼，看着各种连接着塞伦瑟血脉的仪器导管将力量通过某些管子通向沉睡的克利塔尼斯的身体，突然涌起一股贪欲。
杀其龙而夺其宝，可乎？

第303章 天外飞尸
白河见宝起意，心头动了杀机，这短暂的精神波动颇为强烈，不仅仅是建筑了灵魂连接的老水晶龙，就连半巫妖也发现了不对。
“你这个坏小子，我怎么感到了恶意？”奥苏特&#183;兰登问道：“你不是想要杀龙夺宝吧！”
他现在已经跟着白河的身体偷偷潜入仪器，开始偷偷摸摸地吸收着塞伦瑟尸体传来的一丝丝宏大的力量。
“这都让老爷子你看出来了？”白河没有隐瞒的意思：“堂堂龙王的尸体放在这里，日日被这群不肖子孙玷污，还研究不出什么名堂来，你不觉得这是暴殄天物吗？天予不取，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啊？”
“喂喂喂，小子，这还有五条进阶黑曜石龙，你莫非想要和他们硬碰？”
“虚有其表，我要走谁能挡我？”白河牛逼哄哄地说道。
“这么大的尸体，你准备怎么搬走？”奥苏特&#183;兰登好奇道。
“本龙自有妙计，哈，老头，还有这位贝斯先生，你们快点干完了赶紧走人就是，下面就是我的事情了。”白河自信十足，体内的副脑已经开始自我复制，大量的VI细胞释放出来，开始偷偷摸摸，顺着导管逆向地钻进塞伦瑟的脖子。
奥苏特&#183;兰登在偷偷摸摸盗窃龙王之力的时候，白河一直在观察塞伦瑟的尸体，这具龙王之尸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并未完全死透。
VI细胞集群渗入塞伦瑟身体深处，这种感觉越发明显，白河可以感觉到，虽然没有灵魂控制，但是塞伦瑟的肉身还活着。
奥苏特&#183;兰登和赛特&#183;贝斯对此并不感到奇怪，一般的龙死亡之后，灵魂和尸体都会在强大的魔法力量影响下形成种种神异的现象，塞伦瑟生存之时身具龙王和龙神双重特性，死而不僵是在正常不过的情况，若不如此，这具龙尸中残存的龙王之力也不会如此得到利用。
不过白河却有着一种特别的感觉，这具尸体绝非仅仅是死而不僵这么简单，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确实存在于白河的意念之中。
塞伦瑟可能还活着。
白河没有傻到把这个想法告诉旁边的两位，这种感应来自于他身为龙王候补的资质，说又说不清楚，干脆不啰嗦；倒是奥苏特兰登对白河的计划颇有兴趣：“你有什么妙计？”
“妙计么，说出来就露底了，当然要你们走了之后再干。”白河直说道：“老爷子，俺安身立命的本钱，你们不会也想要窥探一二吧。”
“你小子还挺小心！”老水晶龙有些生气：“你不说我也知道，多半是空间挪移之类的法子。”
“为何如此猜测？”白河心中一动。
“你的基地里如此之多异位面的产物，再加上你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在安塔斯位面上消失一阵，但凡有些智商的存在，都能猜测出你有类似旅法师的伎俩，见势不妙就开溜，不然以你的作死，早就被提亚马特收了当配种机器去了。”奥苏特&#183;兰登大大地翻个白眼，批评道。
“那倒是本龙枉做小人了，没想到聪明的家伙都能猜出来。”白河听着有些惊讶，倒也并不意外，只是对于老水晶龙的说法不以为然，能够猜到他穿行位面的或许有，但是若非奥苏特&#183;兰登黑客技术高超，又在辛帕西娅那里得到了情报，白河不相信他能够如此容易得到这个结论。
不过既然被戳穿，再隐瞒也就没有必要，白河眼珠转了转很是坦诚地说：“没错，老爷子，我的确是想通过能力把这具龙尸搬到异世界去。”
“你真有这种本事？”奥苏特&#183;兰登大惊失色：“你这可是不给黑曜石龙族活路啊。”
“他们死活关我屁事？”白河道：“老爷子，既然你能猜到我有这种手段，那我也就把丑话说前头，你和这个金币幽灵的力量太恐怖，我要做这件事，就不得不防着点你们，所以我准备现在就断掉你寄身的主脑向外的联络，你这些天吸收的龙王之力，大概够你搞事的了，我会让爱丽配合你帮你转生，现在就别出来捣乱啦！”
“噫！你这个翻脸不认龙的臭小子！”奥苏特兰登脸色黑了下来。
“您老知足吧，如果不是看在辛帕西娅面子上，我就直接把服务器给砸了，看你还转生个屁。”白河一翻白眼，便强行隔绝了联络，鳝鱼脑袋一转，就侧眼看到了半巫妖。
半巫妖冲着塞伦瑟留下的知识而来，对于龙族血脉倒是不甚看中，钻石龙留下的知识中，除了有关龙族晋升的种种资料之外，余下种种禁忌知识，也是为数不少，放置在这座灰烬氏族最隐秘的实验室中，白河几句话把他糊弄过去，这条半巫妖倒是有所感应，意识到白河的语气不对，便找个借口，带着大堆骗来的知识和悄悄刮下来的几块钻石龙肉飘然远去。
白河继续化身白鳝，大量复制VI细胞体，在灰烬氏族无知无觉之间侵占了钻石龙塞伦瑟的身躯。
灰烬之王克利塔尼斯做完了手术，连续几天状况良好，那根导尿管有着魔力自净系统，倒是省了一天一换的功夫，克利塔尼斯体内所有的龙王之力聚集在伤口附近，和毁灭原力较劲。
这两股力量纠缠不休，一时完全看不出来那股占了上风，即使是有着仪器从塞伦瑟那里源源不断地汲取龙王之力，一时也奈何不了对方。
这意味着这必将是一场长时间的拉锯战。
一场重伤隐居个上千年对龙族来说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就仿如让一个人类当半辈子的植物人，不过和伤重死亡比起来，千年隐居也是算不了什么，克利塔尼斯心中痛恨，他少时经历残酷的考验，在几个候选人中脱颖而出，继承父王留下来的大位，也继承了黑曜石龙一族几万年来传下来的宿命和力量，原本等待着大展宏图。
可是先出一个奥苏特兰登，又出一个霜寒之翼——没错，他派出的调查人员已经有很大的把握可以确定那条古怪的白龙就是霜寒之翼，这两条龙一人给了他一下子，就要让他憋在这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十多个世纪，等这次养好伤了再出来，难不成就成了一条老龙？
这简直是耻辱啊，本应是黑曜石龙族最有作为的君主，居然因为这样的原因荒废了半辈子。
克利塔尼斯心中屈辱，立誓要出去之后不惜一切代价干掉这两条可恶的家伙。
他并没意识到，此刻其中一条龙已经磨刀霍霍，杀龙夺宝的计划已经到了正式付诸行动之时。
白河心中已经有了干掉克利塔尼斯的意愿，黑曜石龙族整体实力让他感受到了威胁，在身份暴露的情况下，让黑曜石龙族失去顶端战力，整个种族陷入混乱，是十分有必要的。
这个族群变得越弱，日后来自这一方敌对势力的攻击就会越薄弱，这么点因果关系，白河能够理得清楚；偷走塞伦瑟的遗骸，这是釜底抽薪，不过对于表面的力量，也要加以打击。
于是这克利塔尼斯一日正在睡觉的时候，传递龙王之力的仪器突然发出警报的声音，克利塔尼斯体内的龙王之力猛然暴动起来。
暴乱的力量瞬间撕裂了他的血肉，他猛地大吼起来，众多黑曜石龙长老纷纷大惊失色：“大王！你怎么了？大王！”
“力量暴乱了！”克利塔尼斯抬起上身，气喘吁吁地瞪着通红的眼睛：“快！快撤了仪器！”
“不行！大王！”萨赫莱长老看着克利塔尼斯碎掉的导管上方的毁灭之力，连忙制止：“毁灭之力压制不住了！”
“不是仪器的问题！”一个长老双眼通红：“是我祖的遗骸，它输出的力量突然不稳定起来了，快！立即撤掉仪器！”
轰隆！
正当几个黑曜石龙长老要撤除仪器的时候，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天棚上用金属修建得结结实实的天棚开裂，零碎的石头和沙子掉落下来。
“天哪！我祖的遗骸动了！”黑曜石龙长老大喊道。
“不！不可能！我祖连灵魂残片都没有存下！它已经死透了！”萨赫莱长老叫道：“不要慌！”
“那这是怎么回事？天哪！难道是我们这么多年来亵渎它的遗骸，它从冥界传来了怒火？”一条黑曜石龙实验员吓得面色发白：“我祖在上！亵渎你不是我的本意，是整个黑曜石龙一族的决议！你看！都是领导让我们干的！包括背叛你的黑曜石龙，都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住口蠢货！”萨赫莱长老大怒：“快，启动固定装置！你们几个亲自去。”
“是！”
固定装置的嘎嘎声遥遥传来，感应到塞伦瑟震动的身躯平静下来，萨赫莱长老微微松了口气，这个装置是当年建造黑曜石圣殿时加入的保险系统，却没想到真的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不过塞伦瑟的尸体为什么会忽然乱动？
这具尸身“肉体”没有死透，是黑曜石龙族共知的事情，难道是抽取龙王之力太多，导致了它出现了植物神经反应？
萨赫莱长老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这几万年抽取的力量虽然多，但是相比塞伦瑟这种史前龙王拥有的力量总量，大概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快！快想办法！”灰烬龙王痛的语无伦次，这一番动荡下来，不仅仅前段时间黑曜石议会的急救成了白费功夫，还填上了暴走产生的新伤。
萨赫莱长老伸手一招呼，众多长老知道轻重缓急，都靠近过来。
就在这时，塞伦瑟巨大的身躯突然整个扭动了起来，黑曜石圣殿所处的巨大空岛从中间轰然断裂，实验室一刹那间从中间裂成两半，看着克利塔尼斯整个身躯被大量石头埋了进去，恢复原形的萨赫莱长老大吼起来。
“快救驾！”
“来啦！”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在克利塔尼斯脑袋前面蹦了出来，克利塔尼斯抬眼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大王莫惊！你忠心耿耿的好阿达救驾来啦！”这条突然出现的巨大白龙一出现，手里的长剑就朝克利塔尼斯当头劈了过去。
“卑鄙小龙！”克利塔尼斯惊吼，脸上露出绝望下的凶狠：“你以为凭着这种手段就能杀我？承受我的愤怒吧！”
一群长老好不容易在虚空中稳定住躯体，就看到克利塔尼斯绝境之中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惊人的爆炸声中，黑色的火焰清空了空间中的一切存在。
萨赫莱看着一片空洞的实验室中心，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惊喜：
克利塔尼斯活了下来！
虽然龙鼻子被利刃劈成了两半，整条龙看上去奄奄一息，甚至失去了神志，但是他还活着！
“感谢祖先！”萨赫莱泪流满面，心中不断地感谢祖先。
他招呼着同僚，把克利塔尼斯救起来，只要没死，只要塞伦瑟的巨躯还在，灰烬之王就不会死。
“长老你看！”正在他如此想的时候，后面突然一阵惊呼，萨赫莱回头一看，就看到塞伦瑟巨大的身躯，在一道光芒之中，徐徐地消失在了一道黑色的传送门中。
他的脸上血色全失，对比一下漆黑的底色异常地不明显，心中涌出一股深渊一般的绝望。

第304章 后续
大功告成。
看着眼前的巨大龙骸，白河驱动万能脑，适应失重的环境。
白河并没有利用命运开启新的世界。
他传送到了质量效应世界的一颗星球。
历经重重选择困难症，白河还是在几个被他祸害得不成模样的世界中找了一个破坏程度不是那么严重的存放塞伦瑟的尸体，而非新开辟世界。
若是孑然一身，寻找机缘，白河可以开个新地图，但目的不同，做法当然也不会一样。
如此巨大的尸体从天而降，到了某个新世界，多半会惊动本地土著，白河不愿意碰上这等麻烦。
对于这个剧情在他的推动之下崩得乱七八糟的世界，白河没有涉入进去的想法，几十年过去，这个世界早就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比起其他世界，这个世界的一个优越之处就是巨大，有着一整个银河系的地盘供白河折腾。
自从双生之花将这个世界纳入进来，他在研究时候，发现了一点微小的福利。
在开发过的位面，可以自己选定投放位置。
白河将自己和塞伦瑟的尸体投入一片荒芜的星区中，他觉得如同质量效应这种级别的世界，存在隐藏力量的可能性并不高。如果是其他的世界，说不定会蹦出智子人等奇奇怪怪的物种恶心白河一番。
力量层级越高的位面，可能隐藏的力量就越低，白河直觉感受到这么一个结论，眼下看来，还没什么东西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扰他吸取塞伦瑟的力量。
剥离了黑曜石城堡，塞伦瑟巨大而璀璨的身躯就露出了全貌，虽然没了脑袋，但是这一坨钻石山一般的肉体还是展现出了惊人的龙威和压迫力，质量效应如此不存在魔法的世界里，可以看到这个身躯的力量缓缓地瓦解衰弱。
白河心知没有给自己挑三拣四的时间，他整条龙蹲在塞伦瑟断掉的脖子上端，开始汲取龙之力量。
对于汲取力量之后该怎么干，白河并没有太多的想法，等到回了主物质界，为了这么一条尸体，多半会有数不清的各种生物来找他啰嗦，什么萨迪沃，提亚马特，巴哈姆特，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神，各种不知所谓的正义之士，都不会眼巴巴地看着塞伦瑟的遗蜕放在白河之手，不如撂在异世界慢慢吃干抹净。
他召唤来几个研究员，在这个荒芜的星球开辟出一个研究院，白河一面吸着龙血，一面将研究成果交给这个临时抓来的壮丁——利斯特进行整理，这个资深研究员是研究部门中最早出现的传奇研究员之一，研究的专精是变形术，因此对于生物构造有着独特的心得，见到这么一条巨大的龙王尸体，研究之魂熊熊燃烧，不过几个月间，便给了白河数个可行性方案。
“老板，这具尸体目前还残存着相当巨大的能量，不过我必须提醒您，相比这条龙王活着的时候的力量，此刻这具残尸之上拥有的力量，可能不到原本的百分之一。”
“这也是正常的，死的怎么和活着的比。”白河沉吟着点头：“但是百分之一的十分之一的力量，就能够创造出一条龙王候补，这种没有频繁被转生术削弱过的古代龙王，力量真是可怕啊。”
“确实如此，不过老板你有没有意识到，龙王候补和龙王之间，实际上存在着的差距是非常巨大的。”
“这个倒是有所感应……你的意思是，想要借用老塞的尸体成为龙王是不够的？”白河皱眉。
“是的，按照我们研究得出的结论，龙王的候补成为龙王需要相当多的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龙的本质，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精神层面的东西。”利斯特说道：“这种东西不同于信仰，但是产生作用的方式，却和信仰差不多。”
“怎么说？”
“这么说吧，一条龙王一定拥有着大量的子嗣和后辈，这些后辈出生时起，就与他们的始祖建立着某种联系，他们体内的龙类本质，会反哺龙王，增强他的位格。”
“靠，这么说来龙王候补想要成为龙王就要把自己当成种马，生他个昏天黑地才行？怪不得提亚马特满世界的找面首，巴哈姆特也喜欢扮成大叔四处找小姑娘，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白河恍然大悟。
“……老板您要是这么理解，也是没有错误的。”利斯特面皮抽搐道。
“那这么说，这条龙的尸体对我来说，用处不大？”白河抚摸着塞伦瑟的尸体：“这么强大的力量，真的没有用？”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点明一个事实，老板，单纯地吸取这具尸体中的力量，实际上是一种效率极低的手段。”利斯特目光闪烁：“其实相比起这一点形而上的‘龙王之力’，这具尸体本身，拥有更大的利用价值，老板，我们应该认真研究，找到更合适的方法利用它，或许可以利用这条龙尸的力量，帮助你完成进一步的升华。”
利斯特补充道：“老板，龙王的身份获得起来或许困难，但是想要跃升生命等级，还是可以做到的，老板你现在的层次也就刚刚相当于同年龄段的传奇龙，如果能够利用好这具尸体，未必能够升格成真正的龙王，但是单纯以生命层次和力量来说，大概就能够真正提高到‘憎恶’的层级。”
嗯……
白河点头，白河按照游戏的分级方式，对多元宇宙的各种非神强者作出的等级划分，从弱到强大致可以分为五类，分别用凡物、超凡生物、传奇生物、憎恶、上古邪物五个名词进行标注。
这个分级并不严谨，因为多元宇宙的力量体系纷繁复杂，想要进行仔细的划分工程量大且没有实质意义。
在多元宇宙中，憎恶这个词的本意是花样百出的神孽生物，这些生物天生拥有传奇等级的力量，还拥有亵渎光环，很大程度上不受神力的影响，因此在白河的分级之中，这个等级是不惧怕神力的强大传奇生物，白河的灵魂化为双生之花，大体已经进入了这一层级，但是生命层次和肉体力量却还没有。
如果能够让肉体进入这个等级，毫无疑问是很有操作意义的。
不过白河看着天空，很快诞生了隐忧：
“可是这里的环境对这个尸体并不友好啊。”
“老板不必多虑，请您仔细观察一下这个尸体受到侵蚀的速度。”
“唔？”
白河抬了抬眼皮，就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龙尸体内的力量流失速度赫然减缓下来，不仅如此，死亡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了。
他颇为惊诧，这条龙王的尸体竟然开始自发地对抗不友好的外界环境。
“如果是作为研究的话，这个地方虽然不好，但是几十年之内，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利斯特道：“如果老板不满意，您可以在安塔斯寻找一片空间，然后把我们一起搬回去。”
“也罢了，这个东西还是不要出现在安塔斯为好。”
白河挥了挥爪：“这里就交给你们，需要实验品，人手之类的尽管说，我优先满足。”
他想了想，再观察了一阵，等待着这个荒僻星域的基地建成，就回到了安塔斯。
由于是穿越已经去过的世界，因此充能时间减半，白河仅仅呆了四十多天，就回到了龙巢。
这个龙巢此刻极为热闹，他一回去就钻进了巨大的大厅里，叫塞娜按摩他操劳几个月的老腰。顺便让绯沙子同学给他烹制大餐一席，准备好生休息一番。
几个月连番出差，白河此刻颇有些懒癌发作，不愿动弹，不过爱丽对此非常不满，照她的想法，应该去一个土著世界，忽悠上几万个网瘾少年来做苦力，对于这等论调，白河只能大翻白眼，心道低魔位面也就罢了，高魔位面的网瘾少年哪里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何况那种世界里往往有着他看了也会眼热的东西，为了自己的版本升级，网瘾少年也就只好放在一边了。
何况不是忽悠回来了几百个苦力么？白河想不通爱丽的不满究竟在哪里，不过对于另一个问题，白河却是回避不掉，就是以去找老婆为借口，私自离开基地几个月的问题。
白河表示爱丽这是在给他强行找锅。身为公司所有人，就应该把事情甩给总经理自己出去吃喝玩乐，这才是正确的姿势。没挪用公款就算是很有良心的啦！
看着白河趴在大理石龙床上，一副被按摩得很舒服的样子，爱丽分外气愤：“老爹，你自己出去吃喝玩乐找大小老婆也就算了，但是你怎么不提你给基地带来了多大的负担呐？包括你那个该死的老丈人，他现在可牛叉啦！你让我们协助他完成转生术，结果消耗了小半个基地的能量储备，还有，那个奥术计算中心主机，你就准备送给他了？你招来这么大一个祸害，还好意思自夸自己没挪用公款？”
“那还能怎么样啊？”白河不以为意：“区区身外之物，还能斤斤计较到什么地步？奥术计算中心？先不说这个计算中心还在我的控制之下，即使是送给了他又如何？几百斤秘银说贵也不贵，现在整个北地都在我们手里，再制造一台新的不是更好？技术部早就抱怨服务器不够用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我是说老爹，你干嘛不让我们趁着这个老头子借用计算中心时候算计他一下，把他变成我们的小弟不是更好？”爱丽道：“这个老头子力量虽然强大，但如此把弱点暴露在我们眼皮底下，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样？”
“得了，你怎么就知道这个老头子不是有恃无恐？人家活了几千年，还不知道防着我们？何况暂时是友非敌，何必要冒这种风险？”白河一挥爪：“你要是觉得我色迷心窍智商降低，也随你的便，反正这事情我是不干。”
“你……你这个老爹！简直气死我啦！”爱丽火冒三丈七窍生烟：“对啦！你回来前几天，你养的这一大堆金龙银龙绿龙蓝龙都传过来消息，等你回来立刻就要见你，包括你的正宫大老婆，也是这么说的，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过来了。”
“竟有此事？难道是来找我下蛋的？”白河心中一动，却觉得不像，哪里有一群龙同时来找他下蛋的说法？龙类又不存在发情期。
还是塞伦瑟的尸体问题。
白河暗想，这个却是很有可能的，他盗走塞伦瑟的尸身，根本瞒不过别的龙。
虽然是死亡已久的龙神，但是身为黑曜石龙族和萨迪沃之间漫长战争的导火索，这件东西在龙族中的敏感性可想而知，说不定巴哈姆特和提亚马特都在盯着这个东西。白河想把它舒舒服服地吃下去，却不是那么的容易。
没过一个小时，辛帕西娅就当先出现在白河的卧房里面，她也不客气，直接拽了个椅子，坐在白河的床头，拿出一根小棍，敲起了白河的脑袋。
“老婆！”白河心花怒放，一把搂住辛帕西娅就往床上抱，辛帕西娅板着脸，几下打开白河：
“去去去！先谈正事，塞伦瑟的尸体被你偷走了，是不是？”

第305章 大事
“老婆。”白河挠了挠头：“如果不是你问我，我肯定说不知道。”
“谁是你老婆？”辛帕西娅抬起头：“叫辛帕西娅老师。”
“不都是你？”白河打个呵欠，顺手揉起了辛帕西娅的肚子：“唔~老爷子那边怎么样？”
“如果不是看到外公，我怎么知道那些母龙成天找你是为了这个事情？”辛帕西娅脸颊微微发红，按住了白河的手：“喂，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打死也不承认。”白河翻个白眼。
“你既然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辛帕西娅道：“这一回萨迪沃陛下，提亚马特陛下，巴哈姆特陛下，还有许许多多的龙神和非龙神都盯着你，你……”
她看着白河，叹了口气：“你大概是自信十足，完全不害怕这些麻烦，但你准备让我怎么办？”
白河闻言，顿时有些开心，辛帕西娅询问“你让我怎么办？”而不是“你应该怎样怎样”。不同的角度显示出了两种立场，水晶龙这么说话，明显是把自己放在了白河的一边。
“老师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的想法是，不论你怎么想，你都得保证我和它们的安全，不然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找上我，他们又是神使又是古龙，我虽然不愿意，恐怕也得丢掉龙蛋，弃你而去了。”辛帕西娅抚摸着小腹。
“RUA！我堂堂霜寒之翼，怎么可能不保护老婆和孩子呢？这完全没有问题！”白河一挥爪，豪放地说道。
他的表情只严肃了几个呼吸，就贼兮兮地看着辛帕西娅：“这可是配偶的义务，这么说，你答应当我的老婆了。”
“我们水晶龙为了繁殖后代时候临时组成的露水夫妻也是这样的。”辛帕西娅白了白河一眼：“连自己的蛋都保不住，算什么成年龙？还有，你真的想要和我组成龙类的家庭？”
“当然。”白河站立起来，表情十分严肃：“辛帕西娅，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肯做我的正式配偶，我的就是你的；再说你怀着我的蛋，也不知道多久才能下出来，有我就近看护，也能省去你一些心力，为什么要辛苦自己呢？”
“伟大的霜寒之翼难得表现出来一点良心，我真是莫名感动。”辛帕西娅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和你谈话之后，思来想去，我觉得尽管你可能不是适合我的配偶，但却没有更深层次的拒绝你的理由，所以我决定暂时接受你的建议。”
“暂时接受？”
“如果我不开心，那就是暂时！”辛帕西娅嘟起嘴。
“怎么可能？我要是对你不好，就让我落到和那条灰烬之王一样的下场。”白河大喜之下，赌咒发誓道。
辛帕西娅看了白河一阵，露出好奇的表情：“你究竟把克利塔尼斯怎么了？”
“你不知道？”白河面色怪异。
“谁知道？自从黑曜石圣殿爆炸之后，灰烬氏族好像彻底消失了一般，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辛帕西娅说道：“不过各个龙神都已经知道了塞伦瑟的事情。快说，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她颇为好奇地追问，白河干笑一声，表情颇为揶揄：“呃~我终结了他进行某种龙生大事的能力。”
“什么龙生大事？呸！”辛帕西娅道：“不用问也知道是不正经的东西。喂，既然你要和我结婚，我们有些事情得先讨论清楚，你说对不对。”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白河正色道：“辛帕西娅老师，您有什么要求，请提出来吧。”
“旁的要求也没什么，只是有一点要求可能会显得过分一些。”辛帕西娅看着白河：“我要照顾我妈妈，我和你说过，她的体质有很大的问题，因此不会再有子嗣了。可能对于龙族来说，我和妈妈的关系有点奇怪，但是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够理解，尤其是在我妈对你态度不太好的情况下。”
“我当然理解。”白河一挥手，一个唧唧歪歪的老太婆，他还不至于容纳不下。
“还有我外公……”辛帕西娅迟疑一下，欲言又止：“算了，他用不着别人照顾。”
“你的外公就是我的外公，从此以后就是一家人！就不用说得那么客套啦！”白河大方地说道。
辛帕西娅点了点头，有些感动又有些奇怪。
龙族这种生物宗族观念很是淡薄，虽然同宗族的龙会因为龙类的不同风俗聚居，但是幼龙一旦成年，与亲族的关系就会飞快地淡薄开来。
水晶龙的亲族关系不像是红龙那么冷漠，却也不如银龙那般亲近，在辛帕西娅看来，白河娶她做老婆同时接受她的家人，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河自己也有着心里的小九九，奥苏特兰登这个老头子力量强大，性格也不错，以后成了一家人，说不定就能得到个免费的超级打手，日后横行天下岂不是美滋滋？
这等功利念头在白河心头转了一转，不足为外人道。
老龙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互惠互利，不外如是。
“就这些了，奥苏尔，你给我安排个洞穴。”提出两个要求，见白河统统应下，辛帕西娅也是十分直爽。
“急什么？”白河攥住辛帕西娅的手：“我们先摆个宴席庆祝一下。”
白河吩咐后宫众人准备宴席，西芙和塞娜拽着辛帕西娅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老爸，恭喜你终于脱单啦！但你也不用高兴到像一只交配成功的猴子吧。”爱丽絮絮叨叨地表达着某种不满：“还有，你怎么能够想到把这个事情宣告出去呢？”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啦，你这么搞，以后勾引母龙的时候就有了一扇阻碍。”
“你这是把我当成专业勾引母龙的动物了？”白河义正辞严：“在你的心目中，我是这样低俗的吗？再说我们地盘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母龙，这些绿龙蓝龙黑龙一个个都图谋不轨，看着心烦，不如找个借口全部赶走了事。”
“就怕赶不走她们，反而让她们产生了新的不轨念头。”爱丽吐槽起来：“还有啊，塞伦瑟尸体这个事情，始终是瞒不过别人的。”
“我怀疑那些龙神知道的也不多。”白河思忖道：“我把它藏在异世界，只要死不承认，谁能找到蛛丝马迹？内部防御系统升级得如何了？”
“还可以吧，间谍是进不来的，就怕有人搞邪门歪道针对老爸你。”爱丽说：“提亚马特手下的那些母龙，可都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邪门歪道？派更多的母龙过来送？”白河大笑：“提亚马特是有多无聊。”
白河安排了巢穴里的事情，到了实验室里，按照指示就找到了奥苏特&#183;兰登，这条老龙转生术大成，变成了个巨大的龙蛋，灵魂在一个法阵的保护下大部分陷入了休眠，只有一小部分还在外头，通过心灵感应迷迷糊糊的和白河打招呼，如同一个老糊涂：
“嗝~！我的孩子……嗝~你实在是给我准备得太周到了，我开始还……还有些顾虑，生怕你这里没有足够的能量储备呢。”
“您老高兴就好，老爷子，你这个蛋蛋转生术看上去好神奇的样子。是塞伦瑟留下来的技术？”
“呃~是我自己开发的……嗝~孩子，听说你要和小希娅结婚了？”老龙道：“我倒是有些礼物要送给你，呃儿~”
“礼物？”
“就是晶之岛的那些族人，哈~其实也没有多少，也就十几条愿意陪我这条老龙的水晶龙。”奥苏特&#183;兰登道：“老头子我至少还要几百年的功夫才能出壳，我把辛帕西娅设为晶之岛的继承人，这些小龙就交给你了。”
“这么轻率真的好吗？”白河惊奇道：“之后会不会蹦出辛帕西娅的大舅小舅大姨小姨之流的来和她争夺继承权？”
“来了你就把他们打跑，晶之岛里值钱的东西就是我这颗龙蛋，他们争夺什么呀？”老龙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安排个稳定的环境给我孵化，我要睡觉了。”
……
他咩的，这个老家伙倒是放得下心。
看着这颗龙蛋还要继续占用龙巢的能量，白河倒是真的开始考虑爱丽的建议，要不要把这条老龙黑了。
用巨大的理智说服自己放弃这个念头，白河开始准备宴席。
这个行为与其说是某种仪式，不如说是白河作为人类时候留下来的习惯，结婚的时候不摆上几桌，总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已经在十几年学习中渐渐成为中层法师的绯沙子女士召唤出来一批隐形仆役，在厨房里忙得发疯，白河趁机接见了老龙给辛帕西娅安排的嫁妆——十几条水晶龙，最老的是一条叫做博拉斯的老龙，是辛帕西娅妈妈的兄长，和不停地对白河吹眉毛瞪眼睛的阿斯塔利亚不同，这条老龙慈眉善目，由于一直伺候奥苏特兰登，对待白河态度倒是十分恭谨。
此外还有他的配偶兼姐妹，一条壮年母水晶龙，剩下的大多数是辛帕西娅的堂兄弟姐妹，年纪大的已经壮年，小的也是青少年阶段。
另外还有一条竟然是辛帕西娅的外甥，叫做帕兰，才不过20岁，放在龙族中是绝对的小弟弟。
这些水晶龙中除了少数年轻的龙之外，大多数都是决定终身侍奉奥苏特&#183;兰登的侍从龙，白河看着他们的态度，大概也是准备把这张长期饭票吃到辛帕西娅头上，对此白河倒是无可无不可，反正有好处没坏处。
不过这批嫁妆之中，最有价值的东西倒不是这十几条龙，而是跟随这批龙一起从晶之岛过来的三百多个龙裔仆役。
看了这些仆役，白河觉得老龙和他是同道中人——晶之岛的雄性龙裔成年后都会遣散出去，留下的全都是女仆。
“把这群仆役统统变成霜龙骑士，岂不是能够大大缓解骑士团中性别比例失衡的问题，不对，不是平衡，而是要反向失衡，不过也不是坏事。”白河抚摸着下巴思索，蓦地生出一个念头：“还有，全是霜龙骑士这个系列兵种也太单调了……”
占据了这么大的地盘，统治地区的认同度不断加深，接下来兵源和实验品都会渐渐增多，是不是要开发个新的兵种什么的？

第306章 喜讯
白河龙生喜事，几桌宴席终于摆好，期间还出现了塞娜和绯沙子女士因为工作量太大罢工的事件，幸亏有陪嫁的龙裔侍女顶上，才没发生员工造反的事件。
看着后宫中猛然增多的大量女仆，白河皱了皱眉，在星界见识了克利塔尼斯的气派，白河意识到自己在摆谱和拉风这一项上面不过是一头土鳖，不过他除了一时气话之外，冷静下来也并没有见贤思齐的意思。
穷奢极欲看上去十分拉风，本质上却是个坏习惯。
进入认真模式的白河算是个心中有数的家伙，有时可以装装逼彰显气派，但是装逼成了病态，那就是脑残了。
克利塔尼斯那么能装比，碰到忠心耿耿的好阿达，还不是凉了？
装比本身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经常装比的家伙难免陷入惯性自我膨胀之中，这个后果就不太好了。
作为自我膨胀小能手，白河对此有着很深的认知。
此刻在宴席还没开始的时候，白河静静地坐在不允许任何人员进入的冥想室，进行例行的思维整理。
“这里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侍从，让这些拥有战斗天赋的龙裔做仆从，有些大材小用了，还是应该尽快让她们进入庶务序列或者军事部门。”
白河把开发新兵种的任务塞进了爱丽的事务管理系统，让研究部门成立个专项去伤脑筋，经过思考，他越发觉得开发新兵种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霜龙骑士上天入地，可远可近，扩展性强，内可以武装女仆，外可以化身龙骑士，向上是金光闪闪的龙斗士十二宫，向下可以去挖矿造房，堪称全能选手，后续的升级和改良工作也没有断过，数量也不断增加，堪称完美。
越是完美，白河就越觉得，只存在这种完美的东西，实在是不合适的。
国营网络部门还分成网通电信两大家，正是因为垄断这个东西，时间久了会出现问题。
必须要有一个竞争对手，白河决定以后把研究部门细化，每一个兵种都设立一个研究分部，同时从各种人员中抽调高智商人员对研究部门进行扩张，同时采用积分收购的形式，由战斗人员自己选择战斗系统，利用积分制度来刺激各个研究分部的积极性，用资本主义的方式，进行刺激性升级。
哪怕是这些部门的高智能外星人主管不食人间烟火，底层新塞进去的研究员还是需要积分养家糊口买装备的。
随着摊子越铺越大，白河开始感受到了来自社会管理的压力。
要兴办教育。
对，没错。
白河思索了一番，这个事情他们很早就在干，不过到了眼下，是开始大面积推广的时候了。
义务教育需要大量的资金，不过对白河而言，却没有更省事的途径了——只消把学生绑来，塞进全息仪器，几百兆的知识填鸭一样灌进去，强制在虚拟世界中实践洗脑上几个月，一个从落后愚昧的环境中脱颖而出的新人类就诞生啦！
这种速成品也有可能缠上网瘾、精神病等debuff，不过哪怕有十分之一、不，一百个里面有一两个能够成材，也是好的。有一说一，正儿八经的义务教育，成材率还未必赶得上这个。
当这些人意识到外界的落后社会容不下他们这种看清楚真相、对权威毫无敬畏的人时，就会回到孕育他们的环境求生存求发展，哪怕揣着异心，心怀不甘，也会不自觉之间为白河效力。
想要破除这个窘境，除非整个世界大发展，跨越式地进入资本时代。
当然，也不排除这群人聚集在一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白河统治区域外的地盘上列土分疆，开创基业，反过来对白河造成威胁，不过白河高端力量在手，在这个力量既一切的世界中，又怎么会害怕这种竞争？
总而言之，利用快速填鸭式教育系统制造出一大批封建社会的反贼，对白河是有着很大益处的。
目前北风港政府之内，有着相当多的官员都是如此的“反贼”，在白河手下如鱼得水，白河自己窝在大冰川之中，刻意压低自己的影响力，想要让他们放弃这种生活。
否则白河身为异类，如何在这个封建主义为主体思想的地盘上和土鳖地主们争夺人类的民心？
北地的各处封建主贵族，显然已经成了这一政策的受害者，随着白河的势力扩展，这群土鳖地主牧主发现治下的刁民越来越多，而且随着白河领地发展，出现了大面积刁民抱团逃亡的情况，北地本来就贫瘠不堪，没了放牧种田的，这群地主也扛不住了，纷纷向更温暖的南边转移。
正在白河准备婚礼的时候，他并没意识到，由于他的横空出世，北地的文明现状，已经崩坏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程度。
……
“他竟然结婚了，结婚了，结婚了。”
赛德丽坐在凳子上，呆呆地望着远处的正在那里演讲的白河。
白河的演讲当然没什么花样，无外乎我找到了老婆很高兴，本公司自从组建以来，经营近百年，如今营业情况良好，都是众位兄弟得力，如今更多的人员加入本公司，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以后分红大大地有，前途非常明亮，争取将这个公司越做越大，开往整个宇宙。
这一痛没营养的屁话当然没能让在座的有什么反应，自家老板公开场合除了不靠谱就是装比，那些被“霜寒之翼”这块凶名赫赫的大招牌吓住家伙不清楚，死胖子为首的这群家伙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嘻嘻哈哈，完全不把白河当一回事。
这他妈叫什么公司？一个完全没有资本运营的大型犯罪团伙而已。
倒是苏丽娜和克丽丝看着白河的巢穴，颇为兴致勃勃。
考虑到金属龙和彩色龙的本质不同，白河思来想去，决定邀请巅峰智慧之馆的金属龙大小萝莉前来赴宴。
至于大使馆中的蓝龙绿龙……还是算了吧。
白河自我反省了一番这个背叛种族的做法，不得不承认比起乱搞的提亚马特和不靠谱的彩色龙，虽然金属龙虽然和彩色龙天生不对付，但要是论可靠，排除立场，只论性格，还是金属龙比较可靠。
至少在某些方面，他可以信任金属龙，却一点也不敢信彩色龙。
我这算不算是龙奸？
白河琢磨着。
苏丽娜穿着一身很正式的官服，霜龙后勤部中有几个大妈，尽管不参与战斗，但是也获得了足够积分，增长了足够长的寿命，每天闲的蛋疼之余开发出种种副业，白河领地上不少成衣店就是她们的作品，此外还在巨龙时代内开发了网购程序，苏丽娜的这身服饰，就是这群大妈的魔改版本。
这群大妈按照年岁，都已经七老八十，不过有着白河的神药，都还维持着二十多岁的相貌，由于日常吃喝不愁，更是充满了童心，这个官服看起来严肃，很多细节却似是而非，苏丽娜穿着它，第一眼看上去还挺严肃，多看几眼，就有一种小大人一样的反差萌，尤其是头顶上那顶小帽，更是平添了一股滑稽。
这个小家伙看着白河演讲，手里拿着一部大部头，啃得颇为认真。虽然投在白河麾下，不过作为骄傲的金龙，对霜寒之翼粗鄙不文的演讲词还是颇为鄙视；心想白龙一族果然是野蛮成性，即便霜寒之翼如此天赋聪慧，能够研究精通奥术这门世界上最艰深的技术，但说话办事还是没有一丝知识分子的风采。
也不知道为了保住爷爷的图书馆，给这个家伙办事究竟是对是错。
“苏丽……娜娜！”克丽丝穿着一套小熊套装，在后面缠着苏丽娜：“你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苏丽娜合上书，敷衍几句，就注意到桌边的赛德丽闷闷不乐地在抱怨：
“他竟然结婚了……结婚了……结婚了……”
“赛德丽女士，你怎么了？”苏丽娜有些奇怪。
“嗯？”赛德丽一个激灵，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是苏丽娜和缠在一起的克丽丝，才松了口气摇摇头：“我只是奇怪……（放低声）那个家伙真的结婚了。”
“辛帕西娅夫人很漂亮，不是么？”苏丽娜坐在赛德丽旁边，看着远处的辛帕西娅低声道。
水晶龙穿着一套全部由钻石缀饰的长裙，胸前挂着一枚巨大的红色宝石项链，华丽的长发披在身后，脸上的微笑显得她的心情很是不错。
“漂亮也不见得，水晶龙能漂亮到哪里去？三系的巨龙里面，除了白龙，能够和她们比丑的只剩黑龙了。”赛德丽悄悄地咕哝：“他如果喜欢，什么样的美女龙找不到？”
“这可不一定，据说辛帕西娅女士和他是很早就相识的。”苏丽娜皱眉，说了句公道话：“大多数彩色龙都是只顾欲望的混蛋，霜寒之翼先生……”
“也是个混蛋。”赛德丽翻个白眼。
苏丽娜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不过他竟然找了个宝石龙，不知道提亚马特陛下会是什么想法？”赛德丽看了看左右：“苏丽娜，你发现了吗，这个宴席竟然没有彩色龙。还有，你听到过那个传言没有？”
“霜寒之翼先生不愿意受到提亚马特陛下的影响，对于安塔斯来说是很好的事情，至于那个传言……我觉得没有必要干涉的事情就不要去管它，我现在为他服务，没有立场和他做对。”苏丽娜认真地说道：“霜寒之翼阁下并没有因此做出足以让我背叛君臣契约的极端恶行，赛德丽女士，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当作不存在为好。”
“可是……”赛德丽有些无力：“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我们总该知道吧，毕竟涉及到已经死去的龙王……”
金龙和银龙正在讨论，克丽丝的注意力很快放到了桌子上的鱼上面，她把那条肥硕的煎鱼整个抓了起来，用嘴巴含着鱼头，翻起了苏丽娜刚刚翻着的书。
她看了眼书皮，书名赫然是《白龙之歌》，翻了一阵，她的脸上就露出了好玩的神色。
这竟然是一个叫做赫米的吟游诗人根据北地故事编写，专门讲述北地人民英勇抗击霜寒之翼的叙事长诗，换言之，是一本目的为批判攻击“人型生物之敌”、“北地最大的灾难”、“文明的亵渎者”霜寒之翼的艺术著作。
白河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正义舆论组织已经针对他编排了一大堆神奇的故事，他此刻心情颇为愉悦。
不过他地盘上其他的几条龙，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霜寒之翼老公竟然结婚了！新娘不是我！”大冰窟外面，贝茵卓拉看着漫天飞舞的霜龙骑士，苦于不得其门而入，脸上露出恨恨的神色：“一条丑八怪水晶龙竟敢和我抢老公！我一定要咬死她！”
母绿龙在旁边看了贝茵卓拉一眼，哼了一声，心中暗叫幼稚，嘴上嘲笑：“连对手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凭借怒火能够烧死对面吗？你的想法真是有趣。”
“你觉得没有趣？”贝茵卓拉怒气冲冲：“你有办法阻止她们吗？”
“龙类的交配对象又没有限定对象，吃不到第一口还有第二口，吃不到第二口还有第三口，只要耐心用心，总有吃得到的时候，你如此表现出敌意，只会让目标在不耐烦的情况下离你越来越远。”绿龙掩口轻笑。
“世俗的绿皮垃圾，你完全不懂爱情。”贝茵卓拉语气轻蔑。
“想要活得好当然要世俗一点。”绿龙拿出一张名片，大大方方地现身，招来一个巡逻的霜龙骑士：“我是曾经协助过霜寒之翼大人的绿龙艾蕾莎，欣闻霜寒之翼阁下大婚，特此携礼前来观礼，还请您给与请示，希望能够得到回复。”
“唔~我见过你！我们还一起打过金龙，还有她也是！”霜龙骑士接过名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稍等下，我去请示。”
“等等，这条蓝龙不怀好意，就不用让他进去了。”艾蕾莎补充道。
贝茵卓拉当即大怒：“艾蕾莎，你竟然敢和我做对！”
“看着你这身怒气，人家也不敢放你进去啊！”艾蕾莎掩口偷笑，看着不远处的霜龙骑士示意，轻飘飘地飞了过去。
“混蛋……”贝茵卓拉看着远去的艾蕾莎，注意到霜龙骑士警惕的注视——这个家伙刚刚挡她的路，被她骂了好几遍，仇恨值正在MAX状态，她咬咬牙，准备跟着艾蕾莎的步伐，就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小姐，要不要走？”维克斯问道。
“不行，无论如何我也要进去！哪怕跪下去求他！霜寒之翼老公一定会被我感动的！”贝茵卓拉小脸上露出悲壮的神色，维克斯呻吟着一捂额头。
这又是哪个吟游诗人传授的苦情套路？咕噜……肚子又饿了。
“你想进去？”贝茵卓拉正准备抛弃蓝龙的自尊，去恳求那个一脸傲慢的霜龙骑士，一个陌生的轻柔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来。
“谁？”贝茵卓拉大惊，有着维克斯在，没有陌生人能够在这个距离上和他说话。
她震惊地一转头，就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变化。
冰原和雪山消失不见，她立足于一片虚空。
左右前后一望，维克斯和天上飞的霜龙骑士都不见了踪影，一个身材不高不矮的白胡子老爷爷笑吟吟地在身后看着她。
“小姑娘，我也很想进去，要不要搭个伴？”

第307章 龙头
艾蕾莎款款地走了进来，见礼之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白河没邀请彩色龙，但是人家有礼有节地拜访，总要给个面子。
绿龙不声不响不哭不闹地坐定，饶有兴味地看着辛帕西娅，水晶龙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得已揪住了白河：“这条绿龙是谁？我警告你，不准和她唧唧歪歪，不清不楚。”
白河汗了一下：“别的龙就可以？”
“别的龙也不行！你想要和别的龙生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我现在是你的老婆。”辛帕西娅道：“不经过我同意也行，千万别让我知道。”
“好好好。”白河汗颜地点头答应，开始考虑紫龙的事情，一转头看着门外，目光突然凌厉起来：“爱丽，把警戒模式提到最高，随时准备战斗。”
“好的，老爸。”爱丽的声音也变得十分严肃，宴会的气氛没有什么变化，白河吩咐侍从，去把外面的白胡子老头和蓝龙迎接进来，自己仍然坐在那里，和死胖子不着四六地瞎扯。
“老大！我的那两条老朋友自从跟随我们之后，智商大进，现在都已经能够变身啦！”死胖子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吹嘘：“据说研究部门已经把龙类使用的全息眼罩发明出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大规模改造大冰川的白龙啊？”
“竟有此事？”白河心想研究所的人是真的能够折腾，全息系统一直是针对人类进行设计，哪怕是龙想要进入巨龙时代，也要变成人形，这个要求对绿龙蓝龙来说不是问题，她们天生聪慧，魔法天赋奇高，变成人形对龙族来说是一个很简单的法术，并不难学会。
但是对白龙来说，就有些困难了。
惊闻研究所的人研究出这么一款眼罩，白河心里就琢磨开了。
白河如今在人类社会中已经有了统治的基本盘，但是在龙族等超凡生物中，基本盘却是相当浅薄。
冰原上的白龙和他混，多半是凑凑热闹，组织上，和流氓团伙相差无几。利用效率相当之低。
如果能够通过洗脑的方式，把这几百条白龙彻底洗脑成为自己龙，也是很好的。
白河暗自琢磨，越发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彩色龙之中，公认白龙一族智商相对较低，不过这其实是一种偏见，至少对广大的人形生物种族来说，他们是没有资格说白龙智商低的。
如果把人类和白龙按照年龄段划分开来，就能够看得出来，白龙在任何年龄段的智商都不低于同年龄段的人类。之所以显得野蛮，是因为白龙的种族文化没法开发这个智商；简而言之就是缺乏教养，白龙的天性也很难接受一板一眼的教育；就显得这个物种智商尤其之低，和文明社会边缘的野蛮人一样。
白龙生性轻燥、冷僻，并不适合接受教育，来个灌注又如何？
白河微微皱眉，觉得这样的结果多半是制造出一批世界观奇葩的疯子，这是白龙一族与人类迥异的天性决定的。
可以试试，一旦成功，就能使大冰川的白龙产生出与普通白龙不一样的自我觉悟，何乐而不为？
……
贝茵卓拉有些呆滞地看着前面的老头，心中到现在仍然是一片茫然。
这个老头似乎有种特别的力量，让她完全生不出反抗的感觉，甚至神智都浑浑噩噩。
她完全不怀疑，这个老头如果说出什么命令，她一定会信奉授行，就和提亚马特陛下的旨意一样。
作为一名祭司，她是见过提亚马特的分身的，那种感觉她当然难以忘却，眼前这个老头儿给她的感觉相差不多，只是没有提亚马特的那股来自直系先祖的亲近感。
这是一个龙神。
贝茵卓拉看到老头身上隐隐约约的虚影，有了那么几分猜测，巴哈姆特多半不会对彩色龙和颜悦色。
她猜测出了这个老头的身份，神情变得恭谨。
他们两个走进大冰窟，霜龙骑士似乎得到了某些消息，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然而贝茵卓拉却感觉到周围气氛变得紧张了。
“老头儿，我家老板有请。”一个霜龙骑士走上前来，不敬的称呼让贝茵卓拉微微皱眉。
无论是哪种龙类，都不可能对龙神不敬，哪怕是面对敌对的龙神，最基础的敬畏也是有的，这个霜龙骑士就敢使用如此不敬的称呼。
这个白胡子老头倒是不以为忤，还对着贝茵卓拉评价：“听说他叫提亚马特‘死老太婆’，叫巴哈姆特‘老不死’，这么称呼我，还算是给我留了几分体面。”
竟然是一脸颇为高兴的模样。
贝茵卓拉暗翻白眼，心想这还成了敬称，不过霜寒之翼对于龙神缺乏敬畏，这是所有龙都知道的事情，这么称呼还真的算是有礼貌了。
到了见面的时候希望这位老头子不会被霜寒之翼气到。
贝茵卓拉如此一个念头，心里想的却是希望白河能够和这个老头爆发冲突，让这场婚宴泡汤。
得罪了宝石龙王，宝石龙还不统统滚蛋？
“萨、萨迪沃陛下。”贝茵卓拉小声道：“您，您怎么会大驾光临这个地方？”
“有什么不可以？”这个老头眯起眼睛，瞳孔深处孕育着某种火焰：“他要和我的后代结成配偶，我身为龙王，难道连赴宴喝一杯的资格都没有吗？”
贝茵卓拉闭上了嘴，心里却佩服这个老头的心胸，她得到了消息之后向提亚马特汇报，结果却是龙后对她发泄了一通怒火，让她很是无所适从，坚定的信仰也出现了个缺口。
就在这时他们走进了大厅，贝茵卓拉看到座位上的水晶龙，整个脸上都是怒气充溢的血红，却一时发作不得，她看着心情不错的白河，脑海中无数的苦情小说桥段喷涌而过，就制止了她当场撒泼的念头。
如同那个绿龙婊所说，斗争要有策略，不过她的目的和艾蕾莎有着本质的不同，她一定要把这条水晶龙从目标身边赶走，才不接受那种只为生蛋的功利念头。
“好漂亮的耳朵啊！”贝茵卓拉正在思索，想个什么套路解决问题，一双油腻腻的小爪子就抓上了她的耳朵。
和艾蕾莎的精灵形态不同，她变身的形态并不存在于安塔斯，而是一只巨龙时代中的犬耳兽人妹子，一双耳朵颇为有特色，被一双爪子抓住，贝茵卓拉一转脑袋，就看到座位上站着的一个满嘴油花双眼闪光的银发萝莉，进而看到了银发萝莉身后的金龙和银龙。
万恶的金属龙？还全是母龙？！
贝茵卓拉身体一颤，越发觉得，自己的斗争目标变得遥远起来。
“克丽丝，放手。”赛德丽看清楚贝茵卓拉的本体，大惊失色，一把将克丽丝拽了回去。
“蓝龙小姐。”苏丽娜却看出贝茵卓拉心情不对，皱了皱眉：“要过来喝一杯吗？还有那边的几位。”
贝茵卓拉哼了一声，毫不示弱地坐在这几条金龙银龙对面，一直隐藏在一边的黑龙双胞胎也站了出来，坐在贝茵卓拉旁边。
“哟，这里好多龙啊。”
艾蕾莎娇笑着走了过来，顺势坐在贝茵卓拉另一边，倒上了一杯美酒：“我也来凑个热闹。”
这几条母龙坐在一张圆桌两边，目光交汇之间仿佛有电流噼噼啪啪。
“萨迪沃陛下！”看着这个老头大大方方地走到白河的桌子前面，众多水晶龙大惊失色，虽然平时听着奥苏特&#183;兰登成天骂这个不起眼的老头子“吝啬鬼”、“小气鬼”，但是堂堂宝石龙神，哪条宝石龙敢当面失礼？
辛帕西娅也是花容失色，慌忙起身下拜，不敢有分毫不敬。
“免礼免礼。”萨迪沃笑得一张老脸上仿佛长出菊花，连连挥爪示意众龙起身，还给了辛帕西娅一块鲜亮的红宝石，辛帕西娅表情更惊，她哪里看不出来，这块像是红宝石的东西，实际上是萨迪沃真身上的鳞片。
龙王送出来这种东西，也算是大方了。
不过在白河看来，来见礼就带一片鳞片过来，相当于一个人拔了根毫毛，这不叫吝啬什么叫做吝啬？老水晶龙的评价真是一点也没有错。
尽管如此，白河对这个老头感觉还是不错，至少知道上门要送礼，比提亚马特强多了，他一挥手：
“老头子来啦？欢迎！坐，倒酒。”
辛帕西娅狠狠地捏了白河一下子，这个称呼太不敬。
“哈哈，龙族都说霜寒之翼凶残暴戾，傲慢无礼，我看也并没有多么过分。”萨迪沃一笑，指着辛帕西娅说：“比起你的外公，你的老公脾气还算是不错的。”
辛帕西娅脸色一喜，马上又变得尴尬，宝石龙神如此评价，显然是对奥苏特兰登极为不满。
“这都是敌人对我的诽谤！怎么能做数？”白河翻个白眼：“倒是老爷子说你这个老头子是个小气鬼，成天让人白打工还拖欠工资，有没有这回事啊？”
“价钱谈不拢，当然没什么可谈的。”萨迪沃话头一转，蓦地一瞪面色变化的辛帕西娅：“我希望我的后代能够按照我的旨意好好生活，不要妄求非分的力量，我的赏赐既然无法满足他，除了一拍两散、分道扬镳，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哈哈。”白河一声笑，觉得萨迪沃这番话从龙神的角度来说却是有些道理，至少从动机上看，奥苏特兰登对萨迪沃没有忠诚之心，又追求非分的力量，萨迪沃的确有着理由否定他的要价。
萨迪沃是龙王、龙神，奥苏特兰登是臣民和子嗣，双方都不是商人。
这种来自封建统治阶级的逻辑还是很自洽的，可惜大部分龙类都没有这种自觉，白河暗想。
不过非分的力量这种说法……
“话不多说，霜寒之翼，我此次带来的贺礼，可不仅仅是给辛帕西娅一个的。”
白河正在思索，萨迪沃忽然伸手抛出一物。
这个巨大的幻象，赫然是一颗巨大的龙头，四只龙角斜着向后指向天空，一双龙眼紧闭，钻石般的鳞片光芒闪烁，华丽非常。
白河心中巨震，表情立刻谨慎起来。

第308章 条件
塞伦瑟的……头，可惜是幻象。
白河摇了摇头，转向萨迪沃，目光就多了几丝探询。
对宝石龙王隐瞒下去未免太扯，只是交谈了几句，白河就发现萨迪沃并非、或者说并不全是奥苏特&#183;兰登口中的短视吝啬之辈，在对老水晶龙的态度上，宝石龙王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
或许这个想法并不是很让人欣赏，但是作为名义上统治着三大非传奇龙系之一的堂堂宝石龙王，绝对不可能是个弱智。
顶多和提亚马特一样是个思路广的脑抽。
这样把塞伦瑟的头丢出来，岂不是坐实我就是抢走塞伦瑟尸体的小偷？
白河默然看着四周，注意到辛帕西娅和胖子的困惑视线，暗暗松了口气，原来这个幻境只有自己能够看到。
“这个礼物如何？”萨迪沃慈祥地微笑着询问。
“老爷子说你吝啬果然不假，送个幻象给我，和您的地位相比，实在是有点寒酸。”白河摇了摇头。
“幻象可能变成真实，只需要某种条件。”萨迪沃道。
“这么说你给我的礼物，是这个‘条件’了？”白河反问：“既然如此，当年老爷子也向您索要过‘条件’，你为何不肯满足他呢？”
“你和兰登合谋，从灰烬氏族的孩子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大概也是知道了我的兄弟的技术。”萨迪沃摇了摇头，抬起酒杯喝了一口，避开了这个问题反问：“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艾欧已经不在了。”白河皱了皱眉：“根据我多年所见，恕我直言，多元宇宙中的龙族……正处于日渐衰落之中，需要变强的方法。”
听到他的话语，辛帕西娅微微皱眉。
白河看着外面的几张桌子，感应到空间被完全隔离，这句话大概只有这个桌子的几个生物能够听清楚。
看着萨迪沃平静的白眉毛下微微眯起的眼睑，白河顿了顿，决定大放厥词，把龙生以来的所见所闻总结一番：
“……在祖龙的时代，龙族还可以自称为多元宇宙最强大的种族，那是真正的最强，上到至高天堂下到无底深渊，没有比龙族更强的种族；但是艾欧陛下陨落之后，又历经和精灵神系的战争，在下觉得，现在的龙族，无论是从个体力量还是群体力量，都只是出于一种勉强维持的状态。”
白河缓缓说道：“在多元宇宙的大部分地区，艾欧龙系的生存状况都是如此，苟延残喘而已，以安塔斯为例，广大文明地区并没有龙族占有权柄的迹象，当然除了我之外。可能是因为物种习性原因，但我更相信是因为力量不济，我们需要一定的年岁才能变得够强，但是大多数龙族都活不到那个时候。随着人类精灵这些生物的文明越来越强大，能够活到成年的龙族只会越来越少。”
“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呢？”萨迪沃很容易理解白河的逻辑，反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白河微微皱眉，还能为什么？
版本更新了呗，这么BUG的强力种族，游戏公司能让它猖狂几个版本？
扶植高等精灵这个新BUG，在属性上进行和谐，让新旧BUG两败俱伤，再调整平衡一下，岂不是美滋滋？
“是因为曾经的龙族太强了。”没有等白河回答，萨迪沃自己给出一个分外正确的答案：“我们的强大遭致了世界的恶意，因为我们压制了世界前进的步伐。而我们龙族，又不适合引领世界前进。”
白河点点头，指望一群生存能力爆表，吃了睡睡了吃、生活环境优渥没什么上进心的种族引领世界前进，世界估计永远停留在刀耕火种的蛮荒年代了。
黄金时代必须结束，黑铁时代才是正道。
“我曾经是这么认为的。”萨迪沃话锋一转。
白河愣了一下：“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毋庸讳言，世界创造了我们龙族，给与了我们强大的力量和贪婪懒惰的性格，我曾经以为，这两者会是龙族堕落的原因，但是这许多年来，我目视多元宇宙各个世界中无数个种族的兴起与衰落，发现了一个规律：任何无敌的团体必然在故步自封中堕落。不仅仅是龙族。”萨迪沃肃然道。
还上升到了哲学层面。
白河有些无语：“所以您认为龙族的性格不是龙族衰落的原因，而是过于强大的力量？”
“任何物种，在广大的世界之中，都存在着自己的位置，强大是衰落的开始。”萨迪沃摇了摇头：“我相信龙族也是如此……”
“所以你对宝石龙族如今在世界上的位置还算满意？不过龙族仍然在衰弱，它还会越来越弱。”白河皱眉打断：“直到完蛋。”
“但是任何改变都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坏，尤其是追寻力量，霜寒之翼，我听说过你的成长轨迹，在你追寻力量的路途中，大量的生物成为了你永久的敌人，这种敌意毫无疑问会投射到你周围的所有龙族身上，如果你是一条宝石龙，也是一样。”萨迪沃目光闪烁。
“所以你拒绝你部下的宝石龙上进？”白河失笑，他终于了解了几分萨迪沃的逻辑。
“不错，当年兰登来神殿拜访我的时候，只是一条出色的青年龙，水晶龙在我的后裔中属于相对孱弱的一支，但当我看到他的眼神时，我就知道，他的内心对于力量有着一种极端的渴望，让我十分不喜欢。”萨迪沃追忆着说道：“我派遣他去对抗黑曜石龙，便是要让他看看黑曜石龙为了追求力量变成了那种疯狂扭曲的模样，也是为了控制他的贪欲，走到宝石龙族的正途之上。拥有力量必然会介入纷争，我不希望宝石龙族在多元宇宙的各种纷争中更快地衰弱，所以奥苏特兰登必须得到约束。”
“那么你为何会想到把这个机会给我呢？”白河摸到了萨迪沃的逻辑，却越发感到奇怪：“这似乎有点自相矛盾。”
“不，一点儿也不矛盾，霜寒之翼，你不是宝石龙。”萨迪沃微微一笑：“正如你所说，如果龙族无法找到一条复兴的道路，它终将在衰退中灭亡。”
白河愣了一下，思索了几秒钟，猛地恍然大悟，接着心中就对萨迪沃这个宝石龙王，产生了巨大的鄙视。
他终于明白了宝石龙王的逻辑。
艾欧陨落，艾欧龙系的巨龙血脉不断退化，诸多新文明的兴起，意味着龙族的衰败。
三大非传奇龙系的龙王对于这种衰败有着不同的应对，作为龙族力量与贪欲的最典型代表，提亚马特自然是选择疯狂地折腾，想尽一切方法增强彩色龙族的力量，开历史倒车，重新夺回龙族原本的地位。
巴哈姆特则选择了与时俱进，一些天性自由的铜龙或许不太奉行他的理念，但这个理念在金龙和银龙两族中毫无疑问地体现了出来：
既然无法击败不断涌现出的越来越多的天命之子，就干脆融入文明社会之中吧。
白河对萨迪沃的鄙视，正是因为萨迪沃如今表现出来的态度。
他肯定了龙族不断衰弱的事实，也希望这种状况能够有所变化，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希望宝石龙族参与到这种行为之中。因为任何类似的尝试都可能为宝石龙族带来灾祸。
他希望的是通过避世来保存宝石龙族的力量，看看其他龙能否为龙族找到一条咸鱼翻生的道路。如果有，自然是欣然跟从。如果没有这样的道路，那么隐匿世间，避开纷争的宝石龙族，很可能是龙族中最后灭亡的一员。
除了一个怂字，白河无法用任何其他词汇来形容他对萨迪沃这种态度的观感。
提亚马特做事不靠谱，但所作所为好歹也算是为广大彩色龙族寻找出路，虽然大半是为了她自己。
巴哈姆特的伟光正脸孔让白河敬而远之，但金属龙的理念也颇有可取之处。
萨迪沃这种自私自利，一毛不拔的态度，在白河看来比提亚马特还不如。
怂且小气，这样的老板谁愿意伺候？哪怕萨迪沃真的是为了种族安全着想，也不是所有的宝石龙都愿意毫无作为地呆在这条破船上面等死或等着别人拯救，难怪有上进心的宝石龙都懒得理他。
对黑曜石龙族造反的动机，白河开始有了深深的怀疑。
白河心里揣着负面念头，嘴里也没有过于遮掩：“您认为我能够找得到龙族的出路？”
“只是有可能，一条追求力量的彩色龙，一条力量强大的彩色龙，一条想法和大多数龙族都不一样的彩色龙，你，拥有无限的可能。”
老头儿笑了笑：“你是多元宇宙中这五万年来艾欧龙系出现的第一位真正的龙王候补，不要跟我提灰烬氏族那些亵渎我兄弟尸体制造出的残次品，他们没有能力繁衍出新的龙族，而你有，很多龙神都认为，你的出现，是艾欧龙系将要复兴的征兆。提亚马特原本应该很开心，但是……啧啧……”
“搞了半天我还成了个祥瑞。”白河瞪了瞪眼。
“所以我想给你这个机会，也觉得有必要给你这个机会。”萨迪沃正色道：“为我做一件事，我给你我兄弟的头。”
“愿闻其详。”白河张开了耳朵。
“复活我的兄弟。”萨迪沃语气轻描淡写，白河却是一口酒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他看着萨迪沃的表情，感觉这条龙王是在说笑话。
他拿来塞伦瑟的头，肯定是吸了当养分，搞吃龙练功的勾当，哪还会把它复活？
何况这条龙王被艾欧亲手干掉，萨迪沃这么大的能耐都无法复活它，他白河一无龙王位分二无神格，哪来的这个本事？

第309章 气走
白河想象了一下，自己一边吃龙练功，一边复活塞伦瑟，等着塞伦瑟复活，反过来把白河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一口吞了……
这种事情，谁干谁是神经病。
“当年黑曜石龙族背叛了我，我虽然觉得意外，但也并不是猜测不到他们的想法，父上已死，意味着龙族再也不会有足够权威的统治者，如今各支龙族对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的态度，你也不是没看到。”萨迪沃无奈地一摊手。
还不是你们这些老不修成天乱搞，自己作的。
白河默默思索，脸上却仍然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一个破龙头而已。自掘坟墓的蠢事少干为妙。
即便龙头地位特殊，可能拥有更巨大的力量，没办法弄到手的东西，还不是等于没有？
萨迪沃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们一背叛我，立刻去星界寻找我兄弟的墓穴，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看上了我兄弟体内的残余力量，要亵渎他的尸身，所以我立刻赶去，夺回了他的头，防止他们的亵渎。我原以为我的兄弟被父亲处死，就完全没有了生机，灵魂也彻底消散，不过我这许多年来，却隐隐感觉到，我的兄弟还有生机。”
“灵魂彻底消散了还有生机？”白河嘴上吐槽，心中却大生警兆，萨迪沃所言，和他在钻石龙残躯上感觉到的相差不多。
不仅仅是神经和部分肉体还活着，塞伦瑟的尸体还有着很大的问题。
这问题究竟在什么地方，白河无法用言语形容，检查也检查不出来。
“你并不清楚龙王有多强大。”萨迪沃悠悠一笑：“哪怕是施展过无数次转生术，再弱化就无法保持龙王之力的龙王，我们和你之间的差距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大，你可以对着提亚马特的化身桀骜不驯，但是你敢进入她的神域吗？你敢面对她的真身吗？”
“提亚马特的那些太古红龙打手，当年怎么敢面对亚铁龙王的真身？”白河听萨迪沃吹嘘，忍耐不住，打脸道。
萨迪沃言语一滞，旋即露出几丝不悦：“当时的情况之复杂，提亚马特的奸险，岂是你能想到，她加害加鲁格辛苟的手段，又岂仅限于那几条红龙？”
他脸色有些铁青，白河心知肚明，提亚马特当年大肆杀戮同族，给这条老龙留下的心理阴影不是一般的深，大概是从那时开始，宝石龙王变得又抠又怂。
不过对于萨迪沃的话，白河倒是有些认同，龙王不是那么好搞的。
“总之，塞伦瑟很可能没死，但是我也没办法复活他。”萨迪沃说道：“大概是父上也无法让被他杀死的龙王复活，但我见到了你之后，突然有一种感觉，你也许有可能让他重新活过来。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呃~你知道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直觉。”
莫非这就是我看少侠你骨骼清奇，老夫无能故将天下大任付于你手，从此退隐山林去也？
白河不动声色，萨迪沃继续道：“我也不是让你放弃计划，我兄弟尸身中的力量，你可以拿去使用，我希望复活的仅仅是我兄弟的魂灵，有没有力量也没有关系。他是难得的聪明龙，早在当初就预见了龙族的衰落……唉~”
“……罢了，老头，我还是考虑一下再说。”白河呵呵一笑，最终决定拒绝萨迪沃的提议。
这么急着复活兄弟，白河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是因为兄弟情深的缘故。
从个体的角度，白河不相信一个活了几千万年的老家伙还会感情用事。
多半是塞伦瑟的灵魂有着什么对萨迪沃很重要的东西。
白河思来想去，觉得做这件事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他要升级练功，又不是非要塞伦瑟的头不可，万一这条龙王真的因为某种迷之力量复活了，第一件事绝对是找他算账。
存着这种阴暗心理，白河觉得，让塞伦瑟如此身首两分，甚至干脆地死翘翘，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白河抗拒住了诱惑，决定拒绝萨迪沃，看到这条龙王的表情骤然变得不悦，白河很清楚，做这种决定本身就得罪了萨迪沃，不过白河倒是无所谓，龙王得罪了不是一个两个，如果萨迪沃一个化身在这里翻脸，也是有来无回。
“霜寒之翼，我是不会允许我兄弟的尸骨白白被亵渎玷污的！”萨迪沃吹起了胡子。
“RUA！”白河怪眼一翻，一个又抠又怂的龙王而已，谁怕谁呀：“老头，你是不是哪里听错了啊？塞伦瑟的尸体根本不在我这里，你拿这个莫名其妙的龙头来钓我，实在是让我很奇怪啊。”
“哼，哼，嘿嘿。”萨迪沃斜眼看了一阵白河，忽然一阵冷笑，又看了看表情紧张的辛帕西娅，直接转身，施施然地走了。
辛帕西娅松了口气，握着白河的爪子里全是汗水。
“老婆，你怎么这么紧张啊？”白河揉着辛帕西娅的脑袋。
“奥苏尔，你得罪了提亚马特陛下，又对巴哈姆特陛下不屑一顾，萨迪沃陛下怀着善意而来，又被你气走了，你说，你究竟准备得罪多少个龙神啊？”辛帕西娅瞪了白河一眼。
“我得罪多少个龙神都不会得罪好老婆的！”白河嬉皮笑脸，在辛帕西娅耳边放低了声音：“放心好了，萨迪沃这种龙王嘛~他顶多就是生一阵子气，根本不会和我翻脸的，他觉得犯不上——像他这种又聪明又怂的龙都是这样。”
“没错……呃~我的好孩子，说得好！”一个小电视飘了出来，里面却不是小豆丁爱丽，而是一条卡通水晶龙，正是奥苏特&#183;兰登的模样：“萨迪沃这个自以为是的小气鬼，总想着不付出东西就让人为他办事，哪有这么傻的龙傻乎乎的听他的话？”
“……可是，那是钻石龙陛下，萨迪沃陛下不可能放过奥苏尔的！”辛帕西娅急切道。
“你以为萨迪沃这个老头真的揣着什么好心思？”老爷子吹胡子瞪眼道：“和你们明确地说吧，当年黑曜石龙族背叛的时候，萨迪沃如果集结所有的宝石龙族群起而攻，龙神早就死翘翘的黑曜石龙族怎么可能承受的住？”
“老爷子，您是说萨迪沃陛下当年有意纵容黑曜石龙一族？”辛帕西娅张开了嘴。
“一开始是，后来是制不住了。”奥苏特&#183;兰登道：“那群龙王自认为是千万龙族的主宰，一肚子谋划和坏水，还自以为是，子民后代的思想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小子，你记住了，我们要追求力量，一定要靠自己。不要奢求这些自以为是的龙王高高在上的赐予，在这条路上，别人给的东西都是靠不住的！”
“没错，老爷子此言深得我心！别人白上门送来的东西肯定是有问题的，还是自己抢劫抢来的最可靠。”白河心中大生知己之感。
“不错不错，哈哈！”老爷子哈哈大笑：“我伺候了萨迪沃几百年，总之他不管和你许诺了什么你都不要理他就对了，宝石龙一族和他混是没有什么前途的，辛帕西娅，还有你们，都记住了，以后不要管萨迪沃的狗屁令旨，跟着霜寒之翼走，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是，老爷子。”一群水晶龙纷纷答应。
看着老爷子帮他收拢军心，变相表心意上了贼船，白河心中大赞。
辛帕西娅却脸带忧愁之色，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但心里仍然不安。
毕竟得罪了宝石龙王。
“不要怕。”白河抱着辛帕西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要对我有信心。”
辛帕西娅哼了一声，横了白河一眼，心中却涌出一股暖意。
宴会在宝石龙王的赴宴达到了高潮，却因为这位龙王的负气而去变得有些虎头蛇尾，不过却也加强了白河本来就凶焰滔天的淫威。
得罪了提亚马特又气走了萨迪沃，只剩一个巴哈姆特还没有当面引发冲突，这条龙是要逆天啊。
白河坐在静室之中，开始了例行的策划。
打铁还要自身硬，不管外界怎么吹，他还是要做些经营。
一条龙有没有足够的淫威，不是取决于它如何的能够装比，终究还是要看这条龙有多么的能打。
在他的计划地图上，列着一排排的目标——扩张军备，吃龙练功，收割信仰。
收割信仰。
白河睁开了眼睛，找到了相对需要尽快着手工作的任务。
爱丽的神格晋升，需要利用巨龙时代大量收割信仰。
经过多年实践，白河已经明白，利用这种方式收割信仰，远比教会系统来得效率要高。
尤其是在物资丰沛的情况下，一点小恩小惠，信口雌黄，怎能与精神鸦片匹敌？
如今白河并不准备立刻发出大军，吊打整颗安塔斯星球——实在是力有不逮，那么最有效率的方式，毫无疑问是进入HP，ME，老滚等世界前去忽悠土著。
“拓荒团”。
莫名其妙地，白河想到了这个词。
换个文雅的说法，就是要在各个世界建设游戏公司分部，白河并不认为自己和爱丽能够同时控制所有世界的服务器，那么遵从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就要在每一个世界设立总服务器，主管智能AI，教会主教，大量客服人员，当然，最重要的是安保部门。
这种游戏，但凡是智商正常的高效率政府都不会放弃控制，在必要的情况下，安保部门必须履行渗透、控制乃至推翻土著政府的职责，才能让公司分布放开手脚、大肆经营精神鸦片。
需要大量的人手。
白河估算一下，一个拓荒团需要的成员，可能要数以千计，在某些拥有极高科技或极强魔力的位面，这个数量可能要数以万计！
当务之急，是沉下心思好好地种地耕田，让势力尽快地膨胀起来。
把北地控制下这十几万人口先彻底吸收整理了再说别的。
爱丽一直在做这类事情，十几年下来，大体上工作其实差不多了，但是还需要进一步细化。
龙神教会也不能再小打小闹下去了，一切都要正式起来。
崛起时的海盗团伙味道要逐步消除，要尽快进入东印度公司的轨道上来。

第310章 分公司
诺塔站在三帆市街道边，周围偶尔有人对他施以注目之礼，也是奇怪为什么大夏天正热的时候会有人把自己包裹的如此严实。
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长风衣，诺塔也是暗自后悔，不是后悔自己为何如此傻帽大热天穿厚衣服。而是有些后悔，自己似乎不应该贪恋积分脑子一抽就跟着这个“总部分公司”到了这么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尽管在《巨龙时代》的“拓荒团预备训作部门”里面接受过适应性训练，诺塔也知道自己将要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是真的在这个预定开荒的新位面站住了脚，诺塔还是感觉到了莫大的惶恐。
公司的门面建立了起来，诺塔仍然不敢外出，外面的是人类，没错，他能够认识到这座城市中生活的，是生理外貌和他相差无几的人类，他的脑子里备份了临时输入的整套土著语言，却还是感到了巨大的不适应。
自己着了魔了，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
唉~
摇了摇头，诺塔的理智回归，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着魔，都是积分惹的祸。
同等于巨龙时代任务时长，与北地待遇最高的兵工厂同酬，再加三倍积分补贴。
这可是三倍积分啊！
……
在霜寒之翼的治下活了十年，哪怕是再迟钝的遗老遗少，也意识到想要单凭北地诸国的水平，反攻霜寒之翼是痴人说梦的事情了。
风语者联盟没有强者坐镇，手段上不得台面，找几个吟游诗人编排几本诗集，就想要让人认清“霜寒之翼”的真面目，实在是太幼稚了。
更荒谬的是，这些痛斥霜寒之翼的诗集越多，北地人越深深地意识到，霜寒之翼并没有忽悠他们。
至少在《巨龙时代》中受到的灌输，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谎言。
作为一个统治集团，对治下居民进行思维统一是必然的事情。
粗俗不堪的野蛮集团，会用奴隶主阶级的统治思想，把治下子民按照奴隶主、平民、奴隶一层一层排下去，再利用神权，忽悠治下广大的奴隶安于现状。
诺塔自从在政治教材上看到这段叙述，就开始了深深的好奇，霜寒之翼既然把这一套把戏说透了，又准备如何粉饰自己的强权，让他们这些心怀疑虑的被征服者接受统治呢？
霜寒之翼并没有让诺塔这群在灌注了知识之后觉醒的新人类失望，他果然炮制出了一套理论，诺塔最初看到这套理论，就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惊。
“《白河科技总公司总宪大纲》：
第一条，本公司建立的组织机构，对一切加入本公司的、受到本公司统治的拥有高等智慧的生物生效。
1：众生物在力量面前一律平等。”
厚厚的一本总宪大纲，至今为止记在诺塔脑袋里产生出深刻印象的只有这一条而已，虚拟讲师通过这一条引申出来的课程，诺塔足足学习了一个月才学习透彻，随后就对霜寒之翼产生了深深的佩服。
当一个组织无法依靠正义和说得过去的传统来统治的时候，力量和金钱就成了不二的法门。
看透历史的迷雾，诺塔佩服的是白河的坦诚和直白，敢明晃晃地对被统治者讲实话需要勇气，这一整本大纲不厌其烦说明的事情，大意就是我霜寒之翼凭借超人一等的暴力创造了这个统治机构，你们这些被统治者有本事就找一个力量比老子还强的家伙来和谐老子，不能就乖乖认输。老子平等对待你们，在我的体系里面升官发财长命百岁，好好过活岂不美哉？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透彻直白得不加掩饰，比那些乱七八糟的诗集描述的“霜寒之翼的险恶用心”还要明白得多。这群新人类也就彻底服气。
十年统治也证明这条白龙确实没有苛待治下居民的意思，他们可以推举议员，参与政事，遇事求助霜龙骑士团，往往也能够得到相应的结果，日常生活水平也提高了数个档次。
新人类们得到了觉悟，也就更深刻地认识到，霜寒之翼愿意说真话，就比那些满口大忽悠、实施暴政的封建主要强得多。
诺塔这十年来在食品厂工作兢兢业业，进入拓荒团之前，已经是掌握着四家有机质农场的分部经理，年入积分数百的成功人士，全家都在他的辛勤努力之下注射了龙血改良药剂，成为了“真”治下良民。
诺塔看到过公司人力机构对自己的评价，认为自己“并没有忠诚之心”，无龙神信仰，被定义成“对公司运营体系有着很深依赖的实际亲近者”，每次看到这样的评价，诺塔就有一种浑身被看透的感觉，同时对霜寒之翼更加佩服，明知道自己没忠诚之心，仍然愿意提供龙血改良剂，改善他的寿命，实在是非常之大方。
诺塔知道，公司上层也在推进龙血化的进程，药剂的价格已经下降到800积分一瓶，如果不是有着产能不足，恨不得降低价格到500积分，饶是如此，现在买龙血药剂还要排队，黑市里面的热炒价格已经达到了3000积分一份，还充斥着大量的假货，引来数次严打。
他摸着自己心口的浅白色龙鳞，诺塔苦笑起来，他深深明白，如今这种情况，只要霜寒之翼不实行暴政，让他一家活不下去，他估计也只有一条路跟着这个公司走到黑；有着这种认知，他也就意识到公司根本就没必要像封建主那样强求他们的忠诚。
意识到了这一点，诺塔就死心塌地地开始为公司做事，早在之前的时候，他心中的物种主义萌芽就被崭新的思想切断了。
也有些新人类同样认同了霜寒之翼的理论，却认为没必要继续在这呆下去，他们选择了离开北地，去其他地方建立事业，不过诺塔对他们的作为并不抱以乐观态度。
这群人中不乏优秀之人，能够认识到“理论”和“实践”之间存在着的距离，不过更多的人，诺塔认为也就和他差不多——有那个理论，却没有足够的认识。
“力量面前众生平等”，没有、或者说不去耐心经营自己的力量，仅仅凭借着脱离实际的“理论”脑门一热瞎搞，这群勇士最后能够成功的大概没有几个。
联想到自己的家人，诺塔更加认同人力中心的说法，自己目前的生活已经和公司的战车捆绑在了一起，因此最新开张的拓荒团一开始招人，他就主动地加入了进去。
他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老婆是几年前找来的，孩子都有两个了。
他对目前的生活颇为满意，但是考虑到日后更多的儿女，他又有了莫大的压力，仅仅凭着农场高管级别的一年三百多积分，如何能够供养越来越大的一家子？
一家子节衣缩食过日子的生活，一旦脱离了出去，就没有愿意走回头路的。
“喂，诺塔！傻站着干什么呢？老大叫你上去喝酒！”诺塔正在看风景，大楼上的一个汉子用安塔斯本地方言叫唤，诺塔愣了一下，才有些犹豫地走上去。
每一次面对这个老大的时候，诺塔都感觉到巨大的不适，对于公司的运营，诺塔大致抱有一定的乐观看法，不过对于这些高管，诺塔这种正经人，就有着很深的负面看法。
就诺塔看来，坐在三层桌子边上啃着和他长得有几分神似的猪头肉的这个死胖子，很难把他和一个资深霜龙骑士团成员联系起来，几天的时间里这胖子吃了睡睡了吃，给诺塔一种极端消极怠工的感觉。
不过这种倦怠想来也是有理由的，有主控AI和智能中心架构服务器，外部运营有着专业的情报分部负责，这个名义上的主管确实没什么可做的。
诺塔坐了下来，拿起一根羊腿开啃——这个东西在安塔斯是奢侈品，不仅仅是北地之外，霜寒之翼的治下全是有机质农场，鲜肉也只能靠进口和打猎。
用生菜叶包着油腻的羊腿肉塞进嘴里，诺塔听着这个死胖子吹嘘，看着窗内窗外与老家完全不同的陈设，突然生出一种巨大的虚幻感。
如果自己还是一个普通的铁匠儿子，如果北地的政治局势一直没有改变，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诺塔捂着黑色的长风衣，这件衣服是拓荒团专用定制的IV—2形民兵形动力装甲外壳变化而成，有着很强的保暖隔热效果，他披着这件衣服，本是出于陌生环境下对自己的保护心理，现在联想到北地的寒冬，却从内而外放出一股寒意。
其他的拓荒团员没有诺塔的思考，他们与思想比较成熟的诺塔不同，只接触过最基础的“真理教育”，并没有深入思索的兴趣，虽说思想新潮，但行动还是极为躁动，他们在街上逛了几天，在辅助系统的帮助下并没露陷，一个个非常兴奋地交流着穿越后的所见所闻：
“老大，这个星球真是好玩啊！这些女的一个个都不穿衣服，竟然明晃晃地编成画册在外面卖，这个星球的女性，为什么如此放浪？”一个小年轻挥舞着画册。
“画册算什么，等哪天老子带你们去会所，比酒馆可好玩多了，包你们一个个都快活上天。”这个霜龙骑士团的死胖子蛤蛤大笑，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开始吹嘘地球的繁华。
诺塔突然心中一动，问道：“大人，听说您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么？”
“我的世界可不是这里，虽然大致上相差不多。”这个名字叫做刘威的华裔胖子道：“纯以科技论，我现在的老家，比这里落后上半个世纪吧。”
诺塔心中疑惑更甚，不过看着胖子的眼神，很聪明地不再追问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老板有穿越时空的异能，因此能够带着各位来到这里，既然进入了新世界，各位可能会在这里呆上一两个年头，这是事先就说好的老生常谈，各位可能听厌烦了。”刘威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在这里做得好，以后增长寿命，力量大增，都是不在话下的事情。”
“可是刘……经理。”诺塔适应了一下，才说出这个有点陌生的称呼：“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推广巨龙时代，为龙神收纳信仰，这么做……”
“你认为正在干一件坏事？”刘威横了诺塔一眼。
“我……”诺塔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经理，总宪教材上说过，信仰这个东西，强行推行的话，是一种犯罪。”
“我们什么时候强行推行了？”刘威油腻腻的爪子一拍诺塔：“你又想多了，这只是个游戏，愿意玩就玩，愿意不玩就不玩，哪里说是强行？我们可是正经的游戏公司。”
“可是，这种推行，必然会和本地政府产生冲突吧。”诺塔心中仍然存在着隐隐的忧虑。
“你想多了，这只是个游戏而已，你应该试玩过这个世界流行的一些游戏吧，哼，有一些还采用了全息技术。”刘威道：“里面为了装备，玩家自发组成的邪教不多了去了，也没见政府管过。”
诺塔看了看刘威，突然吐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觉得自己确实是想多了。
就在这时，刘威的通讯器上突然发出铃声，他把耳朵一罩，开启了通讯，不多时就暴跳如雷，大声叫道：
“什么？这里的审查部门让我们交出公司财务报表，还要开放服务器给他们检查？反了！这些愚蠢的本地土著是想要暴毙吗？再谈一次，如果他们还是这幅嘴脸，就不用继续谈了！”
诺塔苦笑起来。

第311章 正规
刘威分派了任务，让情报部门的探子去给那审查部门的头子和某个公司的间谍下思维蠕虫，这是白河玩惯了的套路，曾经引起多个世界大乱。
按照白河科技公司的预案，各个世界之中，并不倾向于直接暴力颠覆，能够低调要尽力低调，对付政府也是要以渗透为主，这款神器便再次祭了出来。
这款神器引起思维混乱、癫痫的副作用还没有彻底地消除，一旦中招，将无法提供稳定的洁净的信仰，只能用来定点清除碍事的家伙。
税务部门容易糊弄，但是不知道为何惹上了当地资本家，招来了更麻烦的东西，竟然试图武力胁迫公司分部。刘威对此表示很无奈，想来是最近一次试玩惹出的事端，公司手里的全息系统比本地的强太多了，引来觊觎也是应有之事。
刘威看着日历上日期，已经快要到22世纪，这是老板大约七十多年前闯进的世界，据说世界各地还存在着巫师，他拿起那本《HP》小说，觉得在这里忽悠土著，还是不要将小说里的东西带到现实来为好。
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看着发呆的诺塔，有点头疼，在公司人力部门的备案里面，这位诺塔先生大概能够代表白河治下的某一类人：他们的生活整个依附在白河集团的战车上面，但是由于自幼接受的教育养成的价值观，在白河用“力量主义”洗脑之后，仍然存在着一些正义和善良。
在刘威这个没心没肺的前宅男看来，这东西除了关键时刻碍手碍脚之外并没什么用处，向东印度公司学习，必须把良心喂鱼；不过出乎刘威意料，无论是白河还是爱丽，都认为这些人需要一定的改造。
这种说法让刘威颇为震惊，他这个等级的霜龙骑士已经能够接触到上层，对管事的家伙们有着比较深的了解，白河还好，一贯表现的和个不靠谱的糊涂虫一样，做出什么神奇的事情都不值得奇怪，爱丽小姐则是一个纯粹的恶魔，怎么会去欣赏起正义？
不过思考起来，刘威发现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公司征服北地，这群人就是第一批的公民，势必将在新政府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至少要让他们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搞清楚公司正在干什么……不是么？
刘威摇了摇头，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忧并不成立，反正再过上几年，等着公司统治下的新生代只会高喊龙王万岁的时候，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经理，老板为什么一定要推广这个游戏呢？”诺塔突然问：“仅仅是为了吸收信仰力？”
“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为了力量就可以伤害别的生命？”
“除了心怀不轨者，我们伤害了谁呢？”刘威笑眯眯地回敬，眼睛深处却露出一丝精光。
诺塔哑然摇头，然而脸上的忧虑却并没有减少：“可是，经理，我很疑惑，力量面前一律平等，如果有朝一日遇上比我们更强大的力量……”
“那就证明我们是错的，至少暂时是错的，认错之后改正，获取更大的力量卷土重来不就对了？老板可是从来没有吹嘘过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刘威依旧笑嘻嘻。
诺塔无语起来，这种直白的态度让他无所适从。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认为，世界上存在着放之宇宙而皆准的永恒真理，但是哪有这种东西？大多数时候人们相信什么比所谓的真理是什么样重要得多。”刘威点了根烟：“你认为你是在夺取他们的信仰，但是换个角度，信仰力对于这些人来说算是什么呢？几件装备，一点信念而已，公司又没有欺骗他们，我们可没有强迫他们，是这些挡路的家伙不长眼，觊觎我们的技术，干掉他们又有什么问题？”
刘威强行找个借口，心中却不以为然，只是为了劝告诺塔：“吸收信仰力，是为了增强老板的力量，老板的力量能够增强，也就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对于我们这些公司员工而言也是好事，不要多想了。”
诺塔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方式，可能并不适合这项工作。
第二天，审查机构的人与税务部门前来公司访问，虽然并不明显，但是诺塔还是注意到了这些人不自然的轻微癫痫。
他们经过一番调查，证明公司的经营没有任何问题，欣然给与准入执照，诺塔注视着这一场戏剧，心中暗暗的叹息，知道自己从此以后自己和公司再也分不开关系了。
附近几个公司职员兴高采烈，诺塔看着这些自己的同乡因为公司分部的网络成功架设而开心，知道他们这些人反而是“素质过硬”的存在，公司的扩张能够使他们获益，他们当然要为此高兴。
至于这些变成假人的受害者的利益，他门才不管呢，反正挡路的都得死。
恍惚之间，诺塔仿佛看到了幻象：自己的小弟、小妹、儿子、孙子的脸上挂着类似的笑容，簇拥着霜寒之翼的军团，与亿万的民众高声大喊“龙神万岁”。
这个惊悚的未来让诺塔不寒而栗，他看着身上的铠甲，又想起了在白河治下饱暖无忧的家人，万般的忧虑最终化作一声苦笑。
以后不要参与拓荒团的事务了，专心回食品厂种田吧。
即使改变不了帮助霜寒之翼的事实，也没必要直接拿起屠刀。
还有几丝良心的诺塔如此想道。
……
“俺们龙神教会~从今天开始要改组，按照老板的话，要正规化。”胖子手持一条啃了一小半的煮羊腿，沾着蒜泥盐水miamiamia地啃得满嘴油花。
“老大，你能不能先正经点在跟我们说话？”金牛座赫利拉瞪着怪眼：“看着你吃我也想吃。”
“去，锅子里自己拿去。”胖子瞪了金牛座一眼，等到十二宫除了两个女的每人一腿，凑成个羊腿大会，这个讲正事的会议才得以继续下去。
“所谓的正规化，就是要理清职责，霜龙骑士团和龙神教会从此开始要拆分出去，从今天开始，我们十二宫就脱离骑士团，改造成是龙神教会主教教团，当然，你们如果谁不愿意，也可以跟我反应，可以回去继续统帅兵马。”
众人齐齐点头，只有一两人有所迟疑，不过大体上都没有反对——他们之所以在霜龙骑士团中最先脱颖而出，靠的就是坚实的信仰，虽然这群家伙也隐约感觉到了“龙神”的妹子真身有些不对，但是信仰还是没减少多少。
胖子啃完了羊腿，擦了擦嘴：“从此以后，俺们的主管就是部队的思想问题，霜龙骑士团作为教会的直属军团，我们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他们的思想状态，我们相信每一位霜龙骑士都是精挑细选的对龙神有信仰之辈，因此就更要保证他们不能脱离教会的领导，因此我们会从骑士团中抽取出一大部分骨干，编入军团教委会，主要就进行这个工作，老板正在着手成立新的兵团，新兵团之中，军团教委也要把思想掌握起来。”
“老大！”带着个大眼镜的处女座龙斗士杰特举手：“为什么我听着这个机构有点迷之熟悉？”
“闭嘴，知道是抄的还胡说八道？生怕没人知道吗？”胖子一顿乱喷，把这个娘里娘气的青年喷得熄火：“总之，我们下属不仅仅要有军团教委，民间的基层组织也要组织起来，爱丽老大的建议是直接利用《巨龙时代》终端，搞云端自动化，就不必我们管了，下面是教义的事情，记住啦，按照老大和爱丽的指示，我们要建立以资本主义思想为根基的教义，教义的核心是‘交易’！我们不搞神力万能的谎言，有什么说什么，要让入教的人清楚滴知道，他们的信仰能换来什么？不仅仅是装备！重要的是神术！”
胖子着重了语气道：“神术和教会组织是我们经营的重点，装备需要公司游戏运营部门配合，积分是经济部门的事情，我们专营的就是神术和基层组织，还有，这个仪式典章和祷文，嗯，老板和爱丽花了几分钟写出来的，以后就是我们龙神教会的正式祷文和典章，培养教士的时候，一定要严格按照这个章程。”
众人眼皮跳了跳，看着这份白河和爱丽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炮制出来打印的文件，心中涌出一阵阵的荒谬，考虑到白河的不靠谱，他们更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笑什么？严肃点，我们讨论正事呢。”胖子拍着桌子：“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行动起来了，一会儿我们要配合爱丽老大挑选教会骨干成员，你们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下午集合。”
“是，老大。”十一个黄金龙斗士有气无力。
“不对，按照典章和礼仪，道别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胖子怪眼一瞪。
十一个黄金龙斗士先是一阵失笑，笑了一阵才严肃起来，站起来，对胖子来了个抚胸礼，用有些反常的庄严语调道：“龙神护佑。”
“龙神护佑。”
胖子照着典章，干巴巴地念了一句，送走了十一个同事，转向天上一直黑屏的小电视，露出一脸谄媚：“爱丽老大，会议精神都传达下去了，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以改正的？”
“改正的！？”爱丽吸吮着马赛克雪糕，嗯嗯道：“就这样好了，没什么可改正的，反正主要是对下层的洗脑和忽悠，你们十二个知道是这么回事就行了。”
“不对，连自己都忽悠不住的东西，怎么能够拿来忽悠别人？”胖子十分严肃：“爱丽老大，你也应该严肃一点。”
“真是的，我都告诉你真相了，你怎么反而来劲了？”爱丽皱起眉毛：“你不会是还抱着什么幻想吧？”
“爱丽老大，您真的了解我，说实话，这已经成了我的心魔了。”胖子搓了搓手，脸色微红：“明知道是假的，只要老板给我变身成一次女身，让我看上一眼，我就知足了。”
“让你看一眼也没什么，我这正好有一张！”爱丽思索一阵，忽然脑袋顶上“叮”地冒出一个灯泡。
“真的？”胖子大喜。
“看。”爱丽恶作剧地一笑，屏幕上顿时出现白河在星界变身黛丝时候的模样：“这是老爸在星界出差时候的装扮，怎么样，是不是很妖娆？”
胖子看着屏幕上这个兼具邪气和古灵精怪的女性身姿，两个眼睛都直了，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陷入了深度的呆滞。

第312章 舆论
“你竟然不怕他疯了？”
在主控室里看到爱丽的所作所为，白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揪过来质问，语气不善。
“他看不到的话也要疯了，老爹，你得理解一下这些思路诡异的变态啊。”
“我是怕他拿那种照片去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些都是没必要在意的细节。”爱丽干笑着拐开话题：“老爹，新兵种的设计方向已经有眉目了。”
“这么快？”
“霜龙骑士有很强的抗性和防御力，机动力和物理攻击能力也很强，战斗属性相当全能；不过非物理攻击方式不足，仍然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所以需要一个魔法兵种？”
“是的，魔法师培养起来太费时间了，不如从龙脉方向下手，研究所决定研发一个龙血提升药剂，代号就叫做魔龙一号，配合这个药剂，将预置了特定模块的动力装甲装置到实验体身上，就可以施展出强大的魔法攻击。”爱丽说道：“这就是魔龙战士计划，不过由于魔法兵种的特征限制，这种东西的造价高于霜龙骑士，需要的个体素质也比高，想要发挥出战斗力，条件也会苛刻得多。”
白河点了点头，觉得这很正常，没肉盾保护的后排输出个毛线，这个魔龙战士，显然是为了弥补霜龙骑士团攻击手段单一设定出来的，有着这样的特性，完全是正常的：“还有呢？”
“研发部门建议，成立几个分公司，分别研究龙血药剂、动力装甲，动力装甲模块，比单纯地按兵种分划要有效率一些。”爱丽道：“研究部门反映，目前我们设定的兵种，对动力装甲改造技术，还是有着很深的依赖。”
“按他们说得做。”白河一摆手：“我们没有动力装甲之外的兵种了？”
“还有亡灵机器人，嗯，一些上次战斗死亡之后的霜龙骑士并没有完全选择复活，老爸你也是知道的，他们跟着几个研究员一起瞎搞，弄出一些生化机械武器，有一个叫做蒙德的家伙，开发出了一种禽兽控制芯片，他把灵魂体输入进去，就可以通过这个芯片控制大型猛兽，还有个叫肖博朗的家伙，设计了一个超巨型战斗机器人多铆金刚号，如果制造完成，体形比爸爸你还要巨大！”
“现在还有这种理念？！”白河眉头一皱：“给经费，让他们尽快出成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对了，老爸，有些下层的研究员提出，是不是要使用克隆人什么的……”
“上层研究员没人同意吧。”白河哼了一声。
爱丽点了点头。
“培养一个克隆人和培养一个婴儿的成本比起来能便宜多少？有生殖细胞配对和试管培养技术，哪还需要用这种容易引发社会问题的技术？只为了节省十几年的时间？”白河翻个白眼：“倒是龙兽什么的，可以克隆一下，叫研究部门好好搞，智能生物就不必了，我怕麻烦。”
讨论结束，小电视在空中消失。
下午的龙神教会整改会议确立了龙神教团的组织、教义和教规，白河变成个老头，在人群之中看着死胖子雄姿英发地吹嘘，颇有沐猴而冠的味道，白河心中颇为好笑。
考虑到这是在给自己争取利益，白河咳了一声，勉强严肃起来。
教会只是个幌子，真正重点建设的是教会的组织，就像某些历史穿越小说里的猪脚，往往会把一个扶不起来的教会装裱一番，挂着一层宗教皮，塞进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等把戏，白河岂有不抄之理？
龙神教会的成立，意味着他霜寒之翼的统治即将渗透到政权底层，从此稳如狗。
接下来就要注意的是个人能力的问题，白河暗想。
低魔世界中，力量的来源依赖于社会，高魔社会中，力量来源是自我，社会反而构建于强力者身上。
既然确定了主义，那么这套统治的合法性，最终就取决于霜寒之翼这个统治者力量是否坚挺。
吃龙练功的方案正在研究中，种田计划也操弄完毕，吸取信仰的事情也都安排好，白河突然发现，自己一时竟然没什么事干。
开新位面拓荒去？
白河摇了摇头，几个月以来一直在搞位面移民，他已经有些疲倦。
“亚斯扎！”正在白河观赏典礼的时候，一团小小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白河低头一看，就看到了穿着洋装带着猫耳的银龙小萝莉。
白河抱起克丽丝，捏着她的精灵耳朵揉来揉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听吟游诗人讲故事的。”克丽丝晃了晃头，咬着苹果，眨了眨眼睛说道：“不过今天这里开会，都没人听那些吟游诗人讲故事了。”
“嗯？吟游诗人？是不是就是编纂《白龙之歌》的那个？”白河眼睛一瞪。
这部诗集在北地非常火热，最终难免流落到闲得蛋疼的白河手里面，白河拿到这一本书，只看了几眼，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这本诗集对白河的龙生有着小道八卦式的描述：霜寒之翼生下来身长如猪，头重三十磅，畸形无比，因为长相丑陋，所以被母龙丢出巢穴，在冰原上茹毛饮血，残害生灵。
待到他稍大之后，就开始祸害人类，据风语者联盟不完全统计，这条邪恶的白龙在幼龙期时就凶残惊人，在冰原上吃了数百头人类和精灵，冰虹城的琼克少爷为了保命不得不供出八叶组织的进入方法，这条恶龙深谋远虑，借此和八叶组织与红衣巫师会勾结在了一起，获得了惊人魔力，对世界也就有了更强巨大的危害。在这里又抨击了一番善恶不分的八叶组织和邪恶透顶的红衣巫师会；为安塔斯大陆带来了一只如此凶残狡猾的怪物。
霜寒之翼学成魔法后变本加厉，连龙神都不放在眼中，甚至连同属一个阵营的彩色龙同胞都宰了下酒！在龙族里也堪称败类啊！
回到北地之后，这条恶龙野心膨胀，就有了征服北地的计划，为此潜伏起来，在冰虹城中搅风搅雨，制造傀儡势力，在几十年后这种恶行才被挖掘出来，可见这条龙的阴险狡猾。
此后还有种种宫闱秘闻，比如霜寒之翼在成年期之后祸害了多少小妞啊，每天强迫北地穷人家庭上供少女啦——这些都是有证据滴，霜寒之翼当年威胁瓦尔奇大公的檄文可是传遍了北地，檄文上都这么写了，真的征服了北地，难道不会付诸实行吗？
这一本大约三十万词的大作，对白河起家经历的描述大体没有错误，只是添油加醋之处甚多，把他形容成了荒淫好色，卑鄙无耻的吃人魔王，让白河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他心里却说不上多么生气，然而此刻看着克丽丝捧着一本《白龙之歌》阅读，顿时就有些不适：“你小小的年纪，怎么能够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快告诉我从哪来的？还有，那群吟游诗人在什么地方？”
“这是苏丽娜放在图书馆里的。”克丽丝眨着眼睛，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不过上面写得好有趣，还说你强占了我和苏丽娜，夺取了图书馆，咦？强占是什么意思啊？”
“岂有此理。”白河大翻白眼：“都是诽谤，诽谤知道吗？”
“诽谤，嘻嘻，我当然知道他们写的都是假的，但是真的很有趣呀，尤其是和亚斯扎比较一下。”克丽丝嘻嘻哈哈：“对了，前些日子还说，这本书的作者要到北地来，教受吟游诗人唱诗。”
“你怎么知道的？”白河问。
“因为这里的吟游诗人经常给小孩子们唱诗啊！”克丽丝天真地咬着手指头。
“MMP！”白河大怒，抱着克丽丝走到后台，变回原本容貌：“去，去贝茵卓拉那边，把维克斯给我请来，对，就是她旁边那个蓝龙护卫，我要临时雇用他。”
“是。”
这个霜龙骑士屁颠屁颠地走了，白河抱着克丽丝坐在那里，心头充满了恼火。
他倒是没想过将舆论控制得太紧，毕竟他霜寒之翼确实是混蛋透顶，白河也懒得粉饰。不过这群吟游诗人却敢对小孩子下手，简直是岂有此理。
风语者联盟还真是上不得台面啊。
克丽丝坐在白河的腿上，两条腿一荡一荡，眼睛里只有白河手里的串烧牛肉丸子，浑然不知到给家人惹上了大麻烦，还在奶声奶气地问：“亚斯扎，你是不是要吃了那些吟游诗人啊？”
“不是我吃，是请人来吃，我非常不高兴，大大地不高兴。”白河臭着脸道。
“咦？那……能不能留下来几个，天天给我讲故事啊？”克丽丝眨了下眼睛。
“好，就把他们都抓起来，每天给你讲故事，什么时候讲不出来了就煮了吃，看看有没有能连讲一千零一天的人才。”白河说道：“如果有就饶了他。”
“好啊！”克丽丝大喜，刚刚吃进去的牛肉丸子就从嘴边掉了下去，一张小脸顿时变得不高兴起来。
白河捏着她的鼻子，心中感叹，这大好一条银龙，按照设定应该是正直善良、宽容博爱，如此放在自己的龙窝里面，被死胖子一群不着调的家伙加上自己的影响，貌似有向小魔头的方向发展。
“那些吟游诗人在什么地方？”白河问。
“就在那边的酒馆地下水道里面，有好几个呢。”克丽丝一眨眼睛，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整只烤熟的肥牛、鲜榨的果汁，弹着琴唱歌的诗人。
她双目放光，急不可耐地指着广场东侧的酒馆道。

第313章 诗人们
“伟大的骑士之灵在上！打倒万恶的魔兽！”
“打倒骗子！暴君！欺诈者！”
“……达利斯先生，再多讲一个吧！”
地下水道之中，一群脏兮兮的小孩子拽着一个半精灵吟游诗人，不停地恳求道。
“很抱歉，今天到此为止，该吃饭了。”吟游诗人笑眯眯地说道，他发出几块糖果，甩开了这些难缠的小孩，闪进了酒馆下层的房间。
这房间里面乌烟瘴气，是酒馆原来养猪的地方，小鼓、竖琴、提琴散落在茅草堆上，三个人姿态各异地呆在里面，蜡烛的火光半死不活地闪烁，散放出一种颓唐的气息。
坐在草垛上的两个人类看上去二三十岁，脸上虽然是风霜，不过看得出来底子很好，皆是颇为美貌。
各个地区的吟游诗人组织平时招收的学员都很注意容貌。
吟游诗人想要维生，一定要第一眼吸引住观众的眼球，不然唱着一样的诗歌，凭什么靠这个吃饭？
美男们看着这个叫做达利斯的半精灵吟游诗人走进来，却是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谢天谢地，达利斯，你竟然回来了。”
“你们的问题真奇怪，难道我还有回不来的可能？”达利斯放下了手风琴，坐在另一边的草垛上。
他甩干手上不小心摸到的干猪粪，拿起一袋流体有机酱，咕嘟咕嘟地喝了进去。
“哎！真难吃，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买不到肉食，买不到啤酒，只有这种东西还要我们用几倍的价钱来换，唉！越来越苦了。”年轻的诗人丢开手里的空袋，一脸沮丧地发出了叹气声。
“只要推翻了霜寒之翼的暴政……”中年的大胡子吟游诗人目光悠远，嗓音里发出了仿佛梦呓的声音。
“算了吧，我看是不可能了！”年轻点的诗人突然暴躁起来：“联盟一共聘用了十七个同行，你看到了现在继续坚持的还剩下几个？霜寒之翼的手下根本就不搭理我们，但是几年前我们还能够在酒馆里面公开演唱，一年前就只能在半夜偷偷在妓院里表演，现在呢？这座城市里几乎所有的人都防着我们，我们只能给下水道里的流浪儿和穷光蛋演唱了，我们难道就要凭借这些人反抗霜寒之翼的统治吗？”
他急躁地说了一通，语气缓和下来：
“我觉得我们可以清醒一点儿，霜寒之翼的统治已经很难撼动了。你们觉得这个东西难吃，却不知道在霜寒之翼统治此地以前平民的食物比这个要难吃得多，还很难吃饱，我们在这里过着近乎讨饭乞食的生活，靠着这东西竟然没挨过饿，谢天谢地，如果霜寒之翼的统治能够永远做到这一点，那么我觉得他的统治不会被推翻。”
达利斯看了一眼少年诗人，微微摇头，却没驳斥，几个月之前，他们还有力气反驳，现在却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对方说得都是对的该怎么驳斥？倒是中年诗人秉持着正气，驳斥道：“恩里克！这是多么懦弱动摇的言辞！无论霜寒之翼用什么办法收买民心，也改变不了他的邪恶本质，你们要想想他当年攻击北地的时候是何等的凶残暴虐！伪善是持续不了多久的，他迟早有一天会暴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养牲畜的人喂给猪羊可口的饲料，是为了在它们肥胖的时候宰杀吃肉，邪恶的人不可能无偿地哺育他治下的百姓，迟早有一天，这些被小恩小惠吸引、接受霜寒之翼统治的可怜人，会因为他险恶的目的而牺牲，或者说，现在这些为了积分辛勤工作的人民，都是霜寒之翼邪恶事业的帮凶，我们要用诗歌作为武器唤醒他们的良心，让他们意识到霜寒之翼的险恶用意。”
“可是说来说去，霜寒之翼有什么险恶用意了？肖恩大叔。”恩里克问。
中年诗人肖恩一窦，旋即怒道：“他一定是邪恶的！这种贪婪的生物，迟早会再次发动侵略战争。”
“这都是猜测。”恩里克正色道：“我不是刻意说丧气话，而是现在我们除了猜测之外，根本就拿不出实际证据去说服本地的群众，何况我们即使拿出来又怎么样，霜寒之翼已经用小恩小惠收买了足够的人民，万一这些人民认为霜寒之翼展开侵略对他们有利，结果又是怎样？你别忘了，霜寒之翼统治这四座城市，只有两座是他的部队拿下的，剩下两座城市都是城里的小贵族和平民赶走了反对者，主动归顺到霜寒之翼治下的；相比霜寒之翼给与他们的生活，我们的说辞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他们会说：反正曾经统治他们的贵族老爷使用的也是一样的伎俩，那时候生活还不如现在呢。”
“他是恶龙！这群是非不分的愚氓！”肖恩大怒。
“精灵可以统治人类，矮人可以统治人类，半身人也可以成为人类城市的统治者，龙为什么不可以？”
“恩里克，你到底是哪一边的？”被一老一少两个吟游诗人吵架折腾的无法安心休息的达利斯忍不住打断。
“我没有向霜寒之翼投降的意思，只是身为风语者联盟的一员，我认为现在还无法判断霜寒之翼政府的性质究竟是善是恶，我们组织的宗旨中有着平息争端的内容，为此，我不认可这个舆论攻击计划的效率。”恩里克一摊手：“达利斯，我认为我们继续呆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他不邪恶谁邪恶，用邪恶的虚拟空间消磨人民的反抗意志！迷惑愚氓……”老肖恩数落着。
达利斯摇了摇头，忍不住再次打断：
“先休息吧，午夜时候出城和赫米大人接头，白龙之歌最新一期也差不多该到了。”
吵闹声终结，达利斯无奈地摇摇头，倒在草垛上面享受起了难得的平静。
房间里安静下来，但是达利斯胸中的念头却此起彼伏，他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忽然忍不住苦笑起来，作为一名寿命比人类长得多的半精灵，见多识广的达利斯当然想得通，恩里克的话基本上都是正确的。
老肖恩义正辞严，但是在达利斯的耳中，却听出了某种偏执的味道。
老肖恩是北地贵族出身，与白河有着刻骨的仇恨，恩里克是个流浪汉，相比起来，后者的评价反倒是更加公正一些。
不过达利斯完全没有认同霜寒之翼政府的意思，对于霜寒之翼政府的理念，他打听得明明白白：力量面前众生平等，这个力量主义的引申结论在达利斯看来颇为可怖，它意味着一旦某个个体拥有天下无敌的力量，就理所应当地应该成为世界的统治者。
霜寒之翼天下无敌了吗？显然没有，虽然它的力量强大，但是安塔斯上能够和他匹敌的力量是存在着的，达利斯相信，七姐妹若是联手配合大贤者艾尔一起出动，强如霜寒之翼也必须避其锋芒，类似的组织还有不少——这些组织大多数是风语者联盟的敌人，在安塔斯大陆上，这些组织怎么说也有十几个。
这些强大的力量如果按照霜寒之翼的理念行事，那么必然就要经历一番天下大乱，人人追逐力量，势必引发出频繁的冲突和争端。
并非每一种生物个体都有机会成为强者，因此达利斯觉得强者应该有着高尚的道德，以保护弱者为责任。
不过按照霜寒之翼的力量主义，这个现实却是被解释成：道德是社会团体用以维持力量平衡、求取共同生存而自觉产生的契约。
这种理念让达利斯本能地厌恶。这意味着把力量放在正义与道德之前，否认了道德的天然正确。
人人唯“力”是图，又唯利是图，这是邪恶的信条，这种社会一定是地狱。
霜寒之翼必须被打倒。
超脱了阶级属性，达利斯从意识形态层面寻找到了霜寒之翼必须被击倒的理由，不过对于如何击倒霜寒之翼，他和恩里克一样一筹莫展。
龙神教会的成立，意味着霜寒之翼政府的权力机构进一步稳固，现在愿意听他唱诗宣传的只剩下下水道的野孩子，过一段时间，这些野孩子就会和以前的野孩子一样，被霜龙骑士团收容，融入霜寒之翼的体系，达利斯一点也不相信，霜寒之翼多管齐下的洗脑力度，会比自己的唱诗更弱。
现在这些小孩高喊着“打倒暴君、杀死恶魔”，过一段时间会不会高喊“霜寒之翼万岁”呢？
“还不睡？”
达利斯睁着眼睛，就看到眼前一张枯瘦的老脸，这个老头刚刚坐在窝棚里，对着一根蜡烛书写着笔记，达利斯看到这张脸，认识这是特意前来北地研究诗歌，却碰到北地诗人学院倒闭的诗歌研究者亚罗克学士，松了口气：“学士，记录完了？”
“哪有什么记录？”亚罗克学士叹了口气：“这里的传统诗歌已经很难找了，大概荒野的蛮人部落会留下更多的传统吧，对了，你们要去拜访赫米先生？”
“没错，赫米先生是我们联盟的著名诗人，他抨击邪恶的诗歌鼓舞了无数正义之士的心灵，您要去拜访一下他吗？”达利斯眼睛放光。
“赫米先生的诗韵律文采都不算顶级，不过政治诗歌都是如此，他的影响力如此之大，我确实有必要去拜访一下，就有劳各位了。”
“好说好说。”达利斯点了点头，轻轻吐了口气。
……
“哎呀哎呀！睡得这么踏实，还以为老子真的不会抓他们？”
窝棚渐渐陷入了昏沉，不远处的一间静室里面，几个脑袋正对着一面镜子，窥探着酒馆的地下室。
白河笑眯眯地转向一边的蓝发青年：“怎么样？”
这个蓝发青年盯着镜子里睡着的几个吟游诗人，眼睛闪光，道：“还行，都可以入口，人类吟游诗人的身上通常味道很大，洗澡洗不干净，因此要用盐水腌制几天，或者包上甜乳酪油炸；精灵半精灵身上有股清新的植物味道，适合洗干净了清蒸；老头吟游诗人的肉又柴又硬，只能小火多煮一会儿。”
“你还真有经验。”白河惊讶道。
“霜寒之翼大人，这几个吟游诗人素质一般。”维克斯恭敬道：“我吃过半天界生物吟游诗人，他们的肉有股天然的蜜糖味道，是吟游诗人中的极品，适合生吃。”
“好恶心阿！”白河还没反应，小银龙先叫了起来，她抱着霜寒之翼的脖子：“亚斯扎，你说过要抓来他们给我讲故事来着。”
“好好好。”白河打哈哈道。
“霜寒之翼陛下，请恕我直言，吟游诗人的故事通常只求刺激，多有诲淫诲盗之言，对我彩色龙族更是多有诽谤，我家小姐深受其害，因此才让小臣养成了这般嗜好。”维克斯看了一眼银龙：“为了这位小姐身心健康着想，建议不要让她接触这类家伙为好。”
“坏龙！”克丽丝朝蓝龙做个鬼脸。蓝龙顿时一脸尴尬，白河哈哈大笑，拍着维克斯肩膀：“算啦，我们先放长线钓大鱼，这么一群风语者联盟派来的吟游诗人在这里一藏这么多年，必然有着极深的用意，我们看看他们的后头究竟是什么，还有这个赫米……”
白河目光闪烁，对于这个白龙之歌的作者，他实在是有些怨念，必须好好解决一番。
“我们先跟过去看看。”

第314章 赫米特罗斯
这几个吟游诗人说不上蹩脚，但是面对白河的追踪，也是无可奈何。
以白河如今的施法水准，即使是拥有传奇直觉和传奇法术感知的强者，也只能在高度警惕的状态下，感知到那么一点不妥。
他们屁颠屁颠地去拜访著名的自由主义诗人赫米，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诗人长着一头黄毛，他的动作偷偷摸摸地看上去十分猥琐。
他将手里的稿子递给这群诗人。如此的叙事长诗并非一次性写就的文字，而是采用连载的方式，在安塔斯，吟游诗人在冒险队中担任向导和鼓舞士气的，平日里也兼职作斥候和包打听，如同风语者联盟这种组织，专门饲养一批吟游诗人，利用文化作为武器，打击邪恶的独裁。
不过以上都是吟游诗人的兼职而已，甚至可以说是小部分吟游诗人的偶尔兼职。
大部分吟游诗人靠卖唱、卖艺维生，高端的吟游诗人兼职写作，创作方式自然是连载。
白河在远处用法术看着那薄薄的几张纸，心中大为鄙视。
这个世界存在着记录法术，如倪匡、张恨水这等用手写都能一小时上万字的码字大神，相比起记录法术的效率也要望尘莫及。在这片大陆上，限制码字工输出的只有载体。
不过纸并不是稀罕物，至少在白河看来，北地的植物浆纸编成的书还是不少的，上层人士使用羊皮纸，更重视的是逼格，再高一点的，就用魔力石板或晶块，记录容量堪比U盘。
这群风语者联盟的专业黑子接受的是组织下发的政治任务，白河不认为他们会吝啬到连充足的纸都无法供应，这个叫赫米的诗人交出的手稿看上去不过两千来字，据说还是一月一更，白河认为这个家伙如果在异界某站写小说，会被读者人肉上门，武装催更。
嘶~
听到身旁吸口水的声音，白河侧头看着双眼放光的蓝龙，心中一动：“你看出来了？”
“是的，大人，我真是没想到……哧溜~”维克斯双眼发红，盯着那个接头之后就兴高采烈的诗人赫米：“竟然是这个品种的吟游诗人，我以前可没有吃到过……”
“你不会真的想吃他吧。”白河面色古怪：“维克斯同志，你要想清楚，我成天被一群无知小龙黑来黑去，很大原因倒是因为当年吃过几条那个龙的缘故。”
“不必了。”维克斯瞬间一个激灵：“我们蓝龙族还是很讲文明的。”
白河笑了笑：“既然如此，一会儿我去会会他，你伺机行事。”
“好的大人。”维克斯一低头。
“我要去我要去！”克丽丝双眼放光伸开双手，白河顺手把克丽丝放在了肩膀上。
这一群吟游诗人不知大祸将至，还在那里彼此吹嘘，常年在安塔斯四处闯荡，吟游诗人大多数过着上顿不接下顿的生活，用一张油嘴滑舌乞讨是家常便饭，此刻看到赫米掏出了大作，那是吹得叫一个舌灿金莲，天花乱坠，只是那个学士看了两眼，就对这篇典型的政治攻击诗歌失去了大部分的兴趣。
在专业研究诗歌的老学者看来，这类的政治攻击作品，需要更为过硬的技术，才能够让讽刺生动有力，兼具艺术性和政治性，不过整篇白龙之歌的内容，却让学者大失所望——夸大隐私，写一些乱七八糟的骇人听闻的东西来刺激眼球，确实能够达到抹黑目标的目的，然而却是颇为下作的手段。
这个诗人如果不做这种诗歌，只凭着原创能力，大概在北地也是混不下去的吧。
老学者耐着性子阅读这篇新连载，肚里的评价越来越低。
一听就是一股浮夸的味道，更是下乘的手段。
难登大雅之堂，能听得津津有味的大概只有粗汉。
诗人赫米此刻却是洋洋得意，接受了风语者联盟约稿，他的名气突然间就膨胀了起来，自从这本书第一篇面世之后，赫米受到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捧，曾经酒馆卖唱跑调被撵走、编歌被老诗人嫌弃的历史都成为了过去。
以后谁还敢说他是连大城市都混不下去的三流诗人？
唱诗跑调算什么？我是玩原创的！
这个黄毛吟游诗人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浑然没注意头顶上一坨巨大的阴影降落下来。
他面前的几个吟游诗人则惊呼着，手指着黄毛诗人的背后：“龙、龙！”
“什么龙？”吟游诗人赫米一惊，转头也是一愣，但见高高的天空中，一头浑身泛着金属颜色的黄色巨龙不知何时从远处飞近，随着他的靠近，这条龙的身躯在赫米眼睛里变得越来越大，他的面色也随之变得更加诧异。
一群吟游诗人额角冒汗，看清楚这条巨龙的颜色，他们稍微松了口气。
这是一头黄铜龙。
还是一头巨型体形的上古黄铜龙！
走南闯北多年，这几个吟游诗人当然不会连龙类的年龄段都判断不出，松口气的原因是黄铜龙作为金属龙族的一员，对于非天敌的智慧生命一般没有主动攻击性。
但他们仍然很惶恐。
和金龙银龙不一样，黄铜龙名义上是善龙，却不代表对人类不危险。尤其是这条龙出于善意要和你“玩”的时候，很容易把人玩死。
众所周知黄铜龙、赤铜龙都是很顽皮的龙类，黄铜龙还有独特的怪癖——喜欢说话！
一群吟游诗人不安地看着这条从天而降的黄铜龙，突然间又有一幕惊悚的事情发生，只见这个诗人赫米看到这条黄铜龙从天上飞下来，不仅不害怕，反而很兴奋地赢了上去，一道光芒闪过，也变成一条青年黄铜龙！
几个吟游诗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两条黄铜龙痴呆一阵，才恍然醒悟——这个叫做赫米的吟游诗人，是一条黄铜龙变的！
殊不知这条黄铜龙吟游诗人赫米看到这一条巨型黄铜龙出现，也是吃了一惊，霜寒之翼的地盘上竟然有长辈隐居？
赫米正要上前打招呼，就看到一个穿着洋装戴着熊耳帽子的银发小女孩爬到了巨型黄铜龙的脑袋边上，笑嘻嘻地揪着老龙的胡子，指着赫米说：
“亚斯扎！原来这个吟游诗人是一条黄铜龙呀！难怪刚才你的语气这么奇怪。”
“嘿！不要拽我的胡子，很疼的知不知道？”巨型“黄铜龙”胡子颤了颤，从银发女孩爪子里挣脱出来，低头伸爪子，把这根胡子捻直，又抬起头来，对滑到地上的小女孩道：“你还小所以看不出来，以后用心点就能看出来啦，发现同类可是我们龙族的本能，除非对方的伪装魔法太强，不然闻一下就闻出来了！”
“我就说嘛！怎么一股沙子的味道，好臭。”银发女孩对赫米做了个鬼脸。
赫米眼皮跳了跳，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银发小女孩是一条年龄极小的银龙，也知道亚斯扎这个风俗，却没想到居然会有银龙找一头黄铜龙担任这个角色，铜龙和银龙的关系说不上恶劣，但也绝对不是臭味相投的龙种。
好臭又是什么鬼？这股混合了沙子的味道，在黄铜龙身上不是都一样？老龙也许还更浓密一些，怎么她趴在黄铜龙身上能从我身上闻到臭味？
赫米十分不满，瞪着这条小银龙，这条小龙却用一种贼兮兮的笑容看着他，让赫米更加奇怪。
“喂！”赫米还在发愣，这条长辈黄铜龙就开口了：“难得刚刚睡醒，出来走一圈就碰上了同族后辈，你这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做什么呀？”
“呃~这位长者，我叫赫米特罗斯，是埃尔法斯的儿子，艾尔德华特的孙子，请问您的名讳。”赫米恭敬地问道。
“艾尔德华特？”黄铜龙语气怪异，眼珠子转了转，马上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啊！是这个小子？我叫苟里昂斯基，你听说过我的名字没有？”
小子？
赫米特罗斯嘴唇颤动一下，他祖父艾尔德华特是一条古黄铜龙，怎么说也不能说是小子吧。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苟里昂斯基的体形，赫米特罗斯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一条太古黄铜龙叫一条古黄铜龙小子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黄铜龙本来也不是什么讲礼貌的物种。
但是这个苟里昂斯基是谁？赫米特罗斯开始冥思苦想，龙族这个封闭的种族里面，一条古龙实在不可能默默无闻，不过想了半天，赫米特罗斯也没想起来黄铜龙一族里面有哪个老先生叫这个名字的……有着银龙少女在前面坐着，这条青年黄铜龙更是没想到冒充的事情。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又觉得没必要怀疑，只能恭敬道：“苟里昂斯基先生，您刚刚从沉睡中醒过来？您如此大摇大摆地飞过天空，莫非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咦？你的意思是这里很危险？”“黄铜龙”瞪大了眼睛眼望四周：“我怎么没有发现？”
“您有所不知，这里是一条名叫霜寒之翼的白龙恶龙的地盘，不，整个北地都是这条恶龙的地盘，我们这些心存正义的勇士在这里必须小心翼翼，整个北地都在牠邪恶双翼的阴影覆盖之下！”
黄铜龙眼皮一动，就露出一副惊奇的模样：“区区一条白龙，竟然能让你一条黄铜龙如此害怕？”
“长者！那可不是一条普通的白龙，霜寒之翼是白龙一族几万年难得一见的异种！连金龙一族当代的仲裁官都被他正面击败了！”赫米连忙解释。
“金龙种菜官竟然是这么废的吗？”
赫米看见这条苟里昂斯基瞪大了眼睛，显然对那条金龙充满鄙视，连忙上前一顿加油添醋地劝说，不是金龙仲裁官太废，而是霜寒之翼太强之类的；一大群吟游诗人也在一旁劝告，总之是劝这条老黄铜龙不要去送死。
银龙小萝莉蹲在大“黄铜龙”的影子下面，吃吃吃地不停发笑；几个吟游诗人捏了把汗，达利斯静静地看着这条突然出现的黄铜龙“苟里昂斯基”，心中承认自己刚刚一瞬间生出了忽悠一下这条老黄铜龙，让它去霜寒之翼那作作死的想法，不过这个弱智的想法很快就被他的理智否决，黄铜龙是一种性格惊人不靠谱的龙类；前去行刺霜寒之翼，失败是十成十的，还有把风语者联盟在北地的暗线牵扯出来的危险。

第315章 戏剧
应该想个办法，把这条黄铜龙团结起来，共同对抗霜寒之翼。
达利斯眼珠子转了转，看着这条听几个吟游诗人吹嘘霜寒之翼听得津津有味的大黄铜龙，突然有些难受，黄铜龙是一种好奇又健谈的生物，一旦被什么事情勾起了谈性，一场谈话能持续上十几天十几夜。
对一条龙来说这点时间不算什么，对一个人类来说就糟糕透顶，谈兴得不到满足的黄铜龙十分容易生气，喜欢把拒绝跟他谈话的可怜虫埋进沙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一直聊天直到黄铜龙满意为止……
虫子、活蜥蜴之类的食物，黄铜龙还是会向受害者提供的，如果受害者不吃……这，黄铜龙大概不会让受害者真的饿死……吧？
正当达利斯做了心理准备，决定把这条大黄铜龙吸收进风语者联盟的时候，这条大黄铜龙拿起赫米特罗斯带来的稿件，脸上露出了兴趣十足的表情：“这么说来，你们是想要通过这种手段，煽动人民对霜寒之翼的不满？”
“不错。”达利斯谨慎地说道：“苟里昂斯基大人，现在这些行动的效果并不明显，但是能够经常提醒一下北地人民霜寒之翼的邪恶本质；以及利用一些不太雅观的内容，降低人民心中对霜寒之翼的敬畏，还是很有必要的。”
“啊~哈哈！”大黄铜龙打了个哈哈，达利斯却皱起眉头，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回想却找不到这斯杀气从何而来。
“真是个好主意。”大黄铜龙继续道：“不过你们准备怎么用这些稿件对付霜寒之翼？难道要向地下水道的流浪儿宣传？”
达利斯面皮抽搐了一下，他看着这条一脸好奇的大黄铜龙，很好奇这条龙究竟是凑巧说中还是别有用心？在北风港内效果堪称丢人现眼的宣传工作，就如此被撇出来打脸，让他无言以对。
学者突然开腔：“类似的政治攻击诗歌，在目标管辖区内，无论是宣讲效果还是宣讲方式都有很大的限制，不过在目标管辖范围之外，表达方式就可以相对灵活一些，比如……歌剧？”
“好主意！”年老的吟游诗人一拍掌：“我们怎么没想到这种方法？”
“歌剧？哈哈！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大黄铜龙眼珠一转，突然抓住赫米特罗斯：“你们为什么不现在就把他编写出来，为对付霜寒之翼做好准备呢？”
银龙少女目光一动，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大人，您要编写歌剧没有问题，但是这个地方不合适呀。”赫米特罗斯一时没反应，达利斯倒是直觉感觉到了几丝诡异，他看着饶有兴味的大黄铜龙，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编制歌剧手续复杂，我们几个器材不足，恐怕难以胜任……”
“今天不行明天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拖来拖去，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成果来？”大黄铜龙一瞪眼睛，抓起赫米特罗斯：“小子，俺们黄铜龙一族不能学那些凡人的官僚组织，遇上什么事情都推三阻四，器材不全算什么阻碍？最初的吟游诗人，不都是敲着石头都能唱歌的？”
“没错！没错！”老学者连连点头，赞同这个理论：“格调和艺术并不是器具能够限制得住的，比如北地蛮人的《雪原长诗》，使用的唯一乐器是树叶，我三十年前在雪蛮部落聆听过这首组诗，那位蛮人萨满大人不知道还在不在，据说整个北地的野蛮人部落，只剩下他会用树叶伴奏这首歌了。”
他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旁边的达利斯却叫一声苦，说得难听一点，这些兼职斥候和煽动分子的吟游诗人本职工作水平都是三流，哪里有能力编制什么歌剧？眼前这个大黄铜龙明显是陷入了黄铜龙的逗比模式，准备要发疯，这个艺术家竟然还在煽风点火！
只见这大黄铜龙伸手一招，几个家伙就被卷到了一个大山洞里。
“为了打倒邪恶的霜寒之翼，你们就在这里编词作曲，交给我来验收。如果不合格就别想出去了，连个诗歌都编写不好，还妄想着靠这个打倒霜寒之翼吗？”
达利斯看着周围封得严严实实的山壁和整个堵在洞口的大黄铜龙，心中的苦水滔滔不绝地冒了出来。
哪个傻子觉得能靠这东西打倒霜寒之翼？不就是舆论战和恶心人么？
把大量时间耽搁在这里，组织的事情该怎么办？
兼职北地风语者联盟密探的联络员，达利斯心中叫苦不迭，他看着大黄铜龙，难道要求这个家伙代为关说？
……
达利斯扶着山壁，一口馊水从胃肠里涌上喉咙，直接吐了出来。
他斜斜地瘫倒在了地上，满脸的绝望与痛苦。
作为一个三流诗人，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吟唱出来的诗歌，居然能够带给他们这样的痛苦。
他的喉咙已经完全发哑，连续十几天的生活，让他只有用“生不如死”这个词才能形容自己的惨状。
离开北风港地下的时候，他虽然狼狈，但是精神状态还是不错，还有闲心思考，等交接了任务回去南方，就可以摆脱北风港地下的臭味，然而十几天下来，他身上变得更臭，衣服已经彻底破烂，几乎变成了野人。
北风港还有水源可以洗衣服洗澡，但是这个山洞里哪有这个东西？
十二天了！他们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达利斯奄奄一息地坐在地上，看见旁边树叶上摊着的带沙子的杂粮和充满杂质的臭水，以及杂粮边那半截生蜥蜴，眼前一阵阵地昏黑。
他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吃下去这种东西，还是睡梦中一口咬掉的，醒来之后，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竟然还有些惊喜，随即就有种蜥蜴上半身在胃里面爬行的错觉。
禽兽啊。
达利斯充满悲愤地诅咒着这个自称苟里昂斯基的大黄铜龙，竟然说什么只有艰苦的生活才能催生出伟大的艺术，但是艰苦到土都吃不饱的地步，还谈个屁的艺术？
他开始有些怀疑这条大黄铜龙是不是在耍他们，但是十几天的时间，他们都知道那个一直听着他们唱诗的小姑娘是一条银龙，在所谓善良阵营的眼中，银龙天生就是一种证据；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人怀疑这条黄铜龙是条假龙。
但是这日子没法过了，每天就是编词作曲，作曲还好些，这条大黄铜龙提供了许多素材，甚至连那位学者也赞不绝口，一整个计算机体系从异世界搬来的音乐，当然可以糊弄得住这些资讯能力落后的土包子，老学者倒是颇有真材实料，能够分得出来自不同乐手的作品风格细微的不同。为此还得到了这条大黄铜龙的善待，可以吃熟肉和新鲜的食材，让达利斯羡慕嫉妒恨。
要知道连正牌的黄铜龙赫米特罗斯都熬不住了，这些天来，他天天恳求他的苟里昂斯基，甚至都开始管这位同族的长者叫爷爷，但都没什么用。
这位爷爷可是振振有词，身为黄铜龙族的一员，更应该严格要求。
于是赫米特罗斯每天红着眼睛看着大黄铜龙一边看稿子一边大吃大喝，却丝毫不敢发作，达利斯每当看见这条黄铜龙的眼神，都怀疑这家伙会不会突然违背金属龙的教条，暴起吃人。
一切都是作词的事情。
苟里昂斯基说道，必须有足够有力度的文字，才能够对霜寒之翼的声誉造成打击，深刻地接受其阴谋，揭露其隐私什么的，玩三俗情节吸引眼球都弱爆了，要从道理的角度，对霜寒之翼的种种不法行为和阴谋诡计进行深刻的揭露，用什么道理？阶级斗争啊？种族大义啦！人类至上主义啦！想要找道理还不多得是？
其他几个人不知所谓，倒是老学者和达利斯都分外惊叹，老学者对这种高端的讽刺手法非常赞赏，达利斯则是眼前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只是苦了赫米这个作词者，格调低俗的要重写，要强迫把低俗的格调拉高，批判不够深刻的要重写，骂霜寒之翼不仅仅要骂得有理，还要骂的文雅有特色，叙事不能流水账，必须写出史诗大片的效果。
即使这些都满足了，还有更复杂的要求：“跟你说得明白一些：写外貌最多一句，不重要的龙套一个形容词即可，景色特写不允许超过一段，确切地说不准超过五句，谁他吗告诉你写景色越详细越精美越好？读者坐在那里是听故事还是听你讲国家地理呀？这叫做灌水知道吗？还有，每一次更新必须写完一个剧情，不准一个剧情写一半就未完待续，俺们以前管这种家伙叫做断章狗；最后，更新要快，我是在锻炼你呀少年，一天不更新上三千词怎么在这行上混？就你这个更新速度，还不如列萨托斯&#183;爝焰那个大宦官呢。”
赫米特罗斯看着被撕成两半的新手稿，跪在了大黄铜龙的脚边，一把血一把泪地抹在黄铜龙大腿上：“苟里昂斯基爷爷，我真的不行啦！你天天不给我吃的，还逼着我每天写稿子，你说一天三千词才能混？这些日子我哪天写的少于两万？你看在我如此勤奋的份上，饶了我吧！”
“勤奋有什么用？勤奋有用的话哪来的那么多扑街吟游诗人啊？啊我的乖孙子，我相信你有天赋，这是在锻炼你，要用这惊人的字数来逼出你的天赋。”大黄铜龙哈哈大笑，达利斯在一旁冷眼旁观，突然觉得这个笑容后面隐藏着某种东西。
他悲鸣一声，身上的乏力感提醒他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处，只有等这个奇葩的黄铜龙大发慈悲，赶紧把他们放了。
“赫米先生，比起大多数字都不认识的家伙，您的诗歌天赋相当不错，至少这几天的锻炼让你有了很大的长进。”学者晃晃悠悠地点头，随后摇头晃脑，颇为佩服地对大黄铜龙道：“先生所言的写作手法虽然有些功利，但针对性颇强，以我猜想，这种写作方式写出来的文字，必然情节推进快速，节奏明快，容易吸引听众。”
“不错不错！”大黄铜龙哈哈大笑，看着这个老头心里也是很佩服，没想到这群傻比吟游诗人里面，还有一个有真材实料的，一眼看透了这种写作手法的优越性。
老学者心中颇为兴奋，他看着大黄铜龙，开始猜想这位古龙年轻时候是不是做过专业的吟游诗人，才能够拥有这种心得，他心中有喜有忧，这等技巧推广开去，必然对吟游诗人行业产生震动和刺激。
但是这样的写作手法，会不会让吟游诗人越发功利，抹杀了艺术性呢？
这位一生研究吟游诗人艺术的老学者如此想。
十天之后的达利斯变得如同一个纯粹的野人，身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泥土，蓬头垢面脸色憔悴，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头。
不过喜讯是经过几番整改，新版《白龙之歌》一体成型，终于让那位大黄铜龙满意啦！
赫米特罗斯和几个吟游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那一直堵在洞口的大黄铜龙一阵哈哈爆笑，浑身金属黄色潮水褪去，体形迅速膨胀，轰隆隆地碎石落下，一条更加巨大的白色巨龙撑开洞口。
达利斯瞳孔一缩。他看着这条白龙，和白龙脚下仍旧笑得非常灿烂的银龙小女孩，脑子一时短路了一下，思维逻辑完全没有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和这条表情戏谑的白龙联系起来。
“哈哈哈。”这条白龙大笑：“你们几个胆大包天的傻子，在北风港鬼鬼祟祟，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霜寒之翼！！”达利斯瞪大了眼睛。

第316章 插曲终结
注视着眼前虎视眈眈的白龙，达利斯突然发现心中并没有惊惧的情绪。反而是一种类似恍然大悟的轻松。随之而来就是一阵失重的晕眩，眼前一片昏黑之中，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个吟游诗人平时说话不多，却是几个被抓来的吟游诗人里心思最重的一个，凡是心思重的家伙都容易精神过敏。
二十几天吃土加睡眠不足，精神受到严重刺激。更要命的是他想了起来，这些天来自己向外传递给风语者联盟的消息，可全都是在这“黄铜龙”眼皮底下干的，达利斯终于知道，这条大黄铜龙在这种时候时常露出的诡异目光是什么意思了。
完了，北地的联盟组织完了。
怀着绝望的念头，在几个吟游诗人之中，他第一个失去了意识。
中年人类吟游诗人老肖恩和少年诗人恩里克都是一脸惊悚，脸色惨白完全说不出话来。
在他们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白河早已经不在北地活动，确切地说，在亲自出马攻克北风港，让瓦尔奇公国统治集团扑街后，白河集团后续的势力扩张行动都是爱丽死胖子和S部门主持，白河没有亲自参与过；所以在北地，亲眼见过白河这个大BOSS的人并不多；当然，在多种情报中对白河外观的描述，足以让任何人在第一眼看到这条白龙时候认出它的身份。
两个人类吟游诗人许久才稍稍回复了一点儿思考能力，老肖恩看着白河，脸色渐渐变得凶恶，恩里克的脸色则是变得更白了。
那黄铜龙和老学者则是彻底傻了眼，白河哈哈哈大笑三声，捏着赫米特罗斯的脖子：“RUA！我亲爱的孙子，学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点长进啊？”
“霜寒之翼！是你！”赫米特罗斯大怒，身上光芒一闪，就要变回原形拼命，但见白河手持小瓶，口中念念有词，也听不清咒语究竟是什么，赫米特罗斯但觉脑袋里一阵轰雷一般的巨响，身体立刻虚弱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再次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贴着符文的玻璃瓶里，玻璃瓶之外，只能看见霜寒之翼巨大的鳞片。
“霜寒之翼！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快放我出去！”黄铜龙悲愤地大叫，他的心中充满了憋屈——就在片刻之前，他还颇为欣喜，虽然二十多天里面受尽折磨，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在“黄铜龙族前辈”苟里昂斯基的严格教导下，他的写诗水平直线上升，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消耗了几十万字废稿最终定稿成功的《白龙之歌》虽然不到三万词，但是无论是韵律还是内容，都称得上精彩之作。
学者也给与了极高的赞赏，这让黄铜龙非常兴奋，在他看来，创作出这本《白龙之歌》是他伟大的吟游诗人赫米在安塔斯辉煌荣耀的起点，学会了写诗的精髓，日后也会创造出更多美妙的作品，让多元宇宙各路凶残的暴君闻风丧胆。
为此受这一小段时间的苦，完全是值得的，赫米特罗斯甚至还对大黄铜龙甚为感激。
可是这条黄铜龙居然是霜寒之翼假扮的！
赫米特罗斯简直怀疑自己是瞎了，霜寒之翼法力惊人，能够瞒过他不足为奇，但是这条银龙也是假扮的不成？被这条白龙当猴耍了二十几天，赫米特罗斯可以想象，如果这件事情传了出去，自己将成为何等的笑柄。
以龙族的记性，这种事情怕不是会记上上千年，日后反而成了某个吟游诗人的谈资？
赫米特罗斯越想越是怒气沸腾，他蹲在玻璃瓶里，抬指怒斥白河：“霜寒之翼，你这个卑鄙无耻之辈！快放我出去，我要和你决斗！”
“都这幅模样了还威胁你爷爷我？”白河用力上下颠簸了几下瓶子，赫米特罗斯顿时头昏脑胀，白河不屑地看着他：“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竟然编排诗集诽谤我，正好我们实验室的备用血脉还少很多龙，你先给我们当五百年研究对象再说吧。”
“救命！救命！救命！”赫米特罗斯魂飞魄散，白河研究所的人通常会在民间用高价招揽一些普通人做临时参与者，参与一些不太危险的实验，不免就有一些情报走漏了出去——众多霜寒之翼曾经的敌人，和霜寒之翼不希望好好活下去的生物天天在实验室中受苦，一些传言日渐夸大，渐渐地，北地人就知道，霜寒之翼的研究所是北地最危险的几个地方之一。
赫米特罗斯知道得更加清楚，他是风语者联盟委托来专门黑霜寒之翼的五金币党，手里有着相当多的黑资料——不然怎么对白河的龙生轨迹知道的那么清楚？自然也知道白河的实验室有多可怕，凡是进去的白河的敌人，就没有一个能够正常地走出来的，他联想到若干信息，更加亡魂大冒，能屈能伸地开始求饶：“霜……霜寒之翼！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不是故意的！是风语者联盟逼迫我干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求你放我出去，你把写诗的精髓技术传授给了我，我愿意免费替你宣传！北地真正的王者！无敌的白色巨龙！啊！”
白河重重地颠了几下玻璃瓶，心中吐槽不已，他哪里敢把这个家伙放出去？在异世界活了多年，他可是知道自己这种写作技术的厉害，巨龙时代中内挂互联网社区之后，北地的文化氛围分分钟就会大变样。只要网民数量足够，这种文学模式很快就会火热起来。这几乎是信息发展之后的必然趋势。
在这种环境下，广大人民的众多低级趣味（YY）成了文学创作的主要方向，传统文学不给力的状态下，原本供应给少数小资群体的文青文市场纷纷爆炸，都是现实生活里打滚了许多年的生物，谁还去看那些蜜罐子里伤春悲秋的唧唧歪歪？不见网文传到西方之后，照样有众多洋人沉迷此道？
怀着一种奇特的矫情，白河不想让人知道这个世界的小白文是自己传授出去的，那得多丢人呐？不会被一群文青毒舌喷到死吗？
黄铜龙见白河无动于衷，大声怒骂起来，甚至波及到了旁边的银龙小萝莉，在黄铜龙的心中，如果不是被这条银龙误导，他早就起疑心了：“喂！你是条银龙吧？你怎么能够背弃巴哈姆特陛下的教导，和一头白龙缔结亚斯扎契约呢？还不快快悔悟！你看，你已经把我给害了！你的家人你的亲友难道会赞同你的做法吗？”
“略略略！亚斯扎快让这个没礼貌的家伙闭嘴。”克丽丝翻个白眼，手指头把下眼睑向下一拉，伸舌头做出一个鬼脸，白河哈哈一笑，把这个瓶子丢进了异空间。
“霜寒之翼大人，这几个吟游诗人怎么都变得又瘦又臭？似乎没法吃了。”蓝龙维克斯得到消息，走了进来，看到地上还剩下的几个吟游诗人，眉毛就翘了起来。
“臭？他们可一点也不臭，除了这个老头，剩下几个我都是刻意饿了他们十几天，哈，他们现在每次拉的屎都是清水，吃之前只需要扒掉外皮就行了，肠子胃全是干净的。”白河笑道。
“妙啊！”听了白河的解释，蓝龙维克斯眼睛一亮，摩拳擦掌起来：“我听说吃海贝之前要把他们放进清水里面吐掉肚里的沙子，霜寒之翼大人此举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哪！是诗人猎手维克斯！联盟今年有二十多个同志被他吃了！”少年诗人恩里克听了两条龙的对话，直接大哭起来向白河下跪：“霜寒之翼陛下！我投降！不要吃我！”
“懦夫！”老肖恩大怒，怒视白河：“恶龙！你今天可以吃了我们！总有一天，你们的皮毛和骨头会放置在正义的厅堂之中，作为正义打倒邪恶的见证，你们这群奴役人类，凶残恶毒的家伙得意不了多久的！”
蓝龙维克斯看了白河一眼，见后者笑眯眯地点头，心领神会地开始施法，一个清洁咒放在这个老吟游诗人身上，正要啊呜一口把他结果，看了一眼下面的小银龙，摇了摇头，哼了一声把老肖恩塞进半位面里：“啧~还是煮一下好了。”
“算啦！”白河笑吟吟地一摆爪，把惊呆了的恩里克和昏迷过去的达利斯装进了瓶子，又看向一直呆滞的老学者：“先生，这些风语者联盟的吟游诗人素质低下，又不怀好意，你以后不要和他们混在一起啦，你要考察北地的诗歌历史，我可以给你开个条子，在我的境内可以随意出入，嗯，就叫做吟游诗人执照好了。”
他说着变出一个本子递给老学者，带着维克斯和小银龙离开了山洞。
学者愣了一阵，呆呆地看着三条龙飞远了，才从做梦的表情中挣脱出来，苦笑着看着手里的白色小本，内容倒是不复杂，一个吟游诗人执照和一个魔力符号。
只是他看着这个本子，越发觉得过去二十多天好像一场虚幻的大梦。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世界居然会有这么搞笑的龙，居然会为了戏弄敌人，就配合对方一起编写骂自己的诗歌，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老学者叹了口气，把执照放在背包里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洞穴。
诚如白河所说，他和风语者联盟确实只是顺路；这几个家伙扑街，他也没有向霜寒之翼讨还公道的意思，倒是这一段时间的神奇经历，足够编一本新的诗歌了。
该怎么写开头呢？老诗人犯了难，黄金前三章可是很重要的。

第317章 失踪事件
戏耍一群不知死活的吟游诗人对白河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举动，爱丽吐槽了白河一番，说道老爸你花二十多天的时间就为了编一本小白文诗集，还是用来自黑的，莫非是脑子有坑？
“如果随便那些三流吟游诗人编排，还不知道编排成什么鬼样子？倒不如我们自己抢占舆论阵地，再让这些低素质的家伙编排来编排去，莫不是要编出小黄文来？通知谍报部门，把这个长诗和配套的歌剧分发到整个北地，帮助那群不长进的吟游诗人提高一下格调。”白河手里挥舞着诗集：“还有，这几个傻子已经把北地的风语者联盟间谍组织暴露的差不多了，你们的行动进展如何？”
“全抓到了，只是跑了几个杂鱼；老爸，这个组织好笑得很，他们还讨论着等推翻了你之后，把研究所征用过去，继续开发魔力农场，保持北地的生活水平呢。”
“噗！这群傻逼倒是没傻到底，还知道应该这么干。”白河忍俊不禁：“有点键盘政治局的水平。”
“老爹，你准备怎么办？”爱丽舔着雪糕：“我还得到了一个消息呢，风语者联盟北地分部已经把你摆进了世界之敌的名单里面，说要把我们当成重点盯防对象，不让我们势力继续扩张。”
白河怪眼一瞪，恼怒道：“它们是神经病吧，我还没把他们怎么样呢，就像是疯狗一样追着咬我，他们准备怎么办？”
“他们准备在南方结成联盟，共同对抗你，这群吟游诗人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目的就是抹黑你在北地人心里的形象，防止南方人投奔你。”爱丽身后张开一张地图，一片雪白的地域表示白河控制的几座城市以及大冰川广袤的南部地区，南方则是密密麻麻的红点，似乎这片地区的所有势力，都选择了与霜寒之翼为敌。
“老爸，你还记得那个杨教授吧，他的徒子徒孙现在成为了这些领主的座上宾，据说这些家伙配领主联盟和风语者组建了一个军团，叫做圣火骑士团，这个骑士团核心组织是一个叫做圣火教士的部门，专门用来治疗领地中人民的虚幻瘾，还提出了一整套理论，说老爸你散布异端邪说，玷污人类英雄的荣誉和贵族的传统，如同魔鬼一样诱惑拐骗人民的心灵，是个狂妄的暴力狂！”
“哈！”白河失笑：“这群封建主反应还是挺快的嘛，居然懂得抢占舆论阵地。”
“老爸你还在笑呢，这样下来，短期内我们的扩张可能就没那么快啦！那个杨教授和培罗之子的牧师们配合，已经找到了抑制网瘾的办法，想用软暴力攻城略地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了。”
“岂有此理。”白河瞪眼：“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阻止我们发展业务！”
“等等，老爸，有新消息。”爱丽摸出一根雪糕，还要继续舔，屏幕另一边一个消息弹了出来：“老爹，研究所那边的消息，有事情发生，比较紧急！”
“紧急消息？”白河皱起眉头，一挥爪道：“我们边走边谈。”
……
白河和爱丽商讨一阵，觉得眼下还是没有必要进行下一步武力扩张，把现实力量对比来看，南方的领主诸国抱成了团，力量不容小觑，那一方区域已经离开了白河统治的苦寒之地，有着草原、河流、森林，有着平稳过渡的四季，已经足够蕴养起比较有实力的国家，看国土和人口密度就能看得出来，这些国家凑在一起，哪怕是个松散的联盟，等白河打了过去，唇亡齿寒之下，也一定能够凑起来大量的强者。
白河思忖一番，觉得现在这样付出巨大的代价打下这样大的地盘，其实并不划算，首先是他未必消化得了这么大的地盘，其次是一旦这么干了，那么世界公敌这个帽子就妥妥的扣在了他脑袋上。
通过对风语者联盟的拷问，白河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形象在所谓的正义人士之中，也有着不同且矛盾的看法，甚至分成几派、不相上下。
几种主流意见里面，呼声最高的当然认为霜寒之翼是典型的混世魔王，是世界的绝大祸害，必须尽快和谐掉。
不过却也有相当数量的一些人，认为霜寒之翼在占领北地的过程中没有大肆杀戮，统治北地十年时间，实行的也不算是暴政，目前看来也没有表现出进一步侵略的倾向，更重要的是，通过种种行为调研，可以看出霜寒之翼并不是一条本性嗜好杀戮的龙，因此对于霜寒之翼的政权究竟能不能算是纯粹的流氓政权，这些人有着自己的看法，并不认为有必要与白河做对。
另外有一些学者，却对白河政府的思想纲领产生了浓浓的兴趣，这个思想，也成了正义阵营议论最多、矛盾最为尖锐的地方。
这个承认众生在力量面前平等的力量主义，着实是让一群老道学怎么看都不顺眼，然而越是个体力量强大，他们越是清楚，这个力量主义放在安塔斯，有着很高的真实性。
尤其是一些传奇强者，他们的力量都是一点一滴通过苦修得来，虽然最初入门还要依靠社会的支持，但是越到力量强大的阶段，对社会的依赖就越低，渐渐变得孤僻冷漠、不近人情，不能说这些强者拥有了力量之后就忘了本，而是“文明社会”与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改变，物质决定意识，哪怕这些家伙心态再好，都会和凡物众生在心灵上拉开距离。
即使是那些自命为善的大贤者、选民、传奇大侠，他们秉承的所谓正义，和凡人心中的正义表面上看上去差不多，内里却相差甚远。
站在这个立场上，他们审视这个“力量主义”，虽然因为价值观差异，看着也是十分不顺眼，但也不像浅薄的人那样唾骂。
他们很多人都明白，这个力量主义的基础和很多内容，是相当符合安塔斯这个世界的现实的。
重点不在理论，而是在这个霜寒之翼居然敢把这些赤裸裸的东西当成理论基础。如此，倒是让相当的强者心生佩服。
他们清楚，无论众多政府国家舌灿莲花，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有着种种或是神权或是皇权的粉饰，统治归根结底要建立在暴力之上，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是因为民意能够转化为暴力；在座的每一个传奇强者都能够分分钟干掉几百上千人，对这种存在谈论民意，问题不多不少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当这种存在臭不要脸，亲自光膀子上阵实施独裁的时候。
根植于暴力的由下向上的依附关系在安塔斯是再正常也不过的常态，参透了这一点，看着众多皇权神权压迫之下苦苦支撑的国度，一些正义人士就觉得，霜寒之翼的统治不算邪恶。
尤其是高等精灵，这个人口稀少的种族生活在永恒岛上，在强大的魔法力量支持下，社会结构近似于乌托邦，这些精灵通过多种途径，进行了一番考察，最终得出结论是霜寒之翼的政权完全称不上邪恶。
这个结论引发了更大范围的争吵，争吵的过程中，众多旁观的智者发现，霜寒之翼提出的阶级理论真是太正确了，那些有着封建贵族背景和神权阶层背景的人都对霜寒之翼的理论深恶痛绝。
某种程度的谎言和粉饰，正是众多政权的正义性所在，对霜寒之翼自然要坚决抵制。
白河倒是想不到这个世界的正义人士们对他的存在有着如此多的分歧和讨论，他从另一个角度琢磨了一下，自己在北地做下了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还没引来本世界的高端正义人士群起围殴，多半是因为这块地盘属于蛮荒不毛之地，统治者全是野蛮土包子，广大文明社会的人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如果白河表现出了继续向南入侵的态度，那么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安塔斯的主流意见能够容忍邪恶的力量控制一片蛮荒的土地，不过若是这个邪恶力量吃果果地表现出毁灭世界和平的倾向，那么只有被群起而攻的下场。
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力量，白河认为自己还远远不到单挑全世界的水平，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掌握这项单挑全世界的技术，然后再为所欲为。
白河有着继续拖下去的信心，随着地盘的发展，他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
北地南边这些靠着自我催眠统治人民的封建统治者、故步自封的神权政治集团，随时间流逝和白河集团的差距只会越大。
一面和爱丽沟通着，白河离开主控室，进入了阔别已久的实验部门。
大冰窟的实验部门“蜂巢”，此刻已经被填充了一半，比起以前的空旷，犹如天壤之别，随着部门的扩大，如今陆续加入蜂巢的，经鉴定忠诚且知识速成之后能力达标的新研究者有三百多人，加上后勤，霜龙骑士团放在这里的护卫队和数量众多的实验品，蜂巢之中此刻常住人口已有一千上下。
白河通过门禁，进入最深处的神经信息研究中心，这里是《巨龙时代》这个巨大的虚拟幻境研发部门的真正中枢，虚拟现实技术的关键，也是各种信息灌注的研发之处。
特兰德兰正在那里，看着空空如也的巨大全息舱，表情十分不善，希斯利安打开面板，不知记录些什么，表情也是十分凝重。
白河的到来没让他们改变动作，如此凝重的气氛让白河也严肃了起来：
“唔？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科学规律在安塔斯受到了挑战？”
“这种日常发生的事情不需要老板亲自到此。”希斯利安低声道，随着龙形态进入成年期，这一批外星高智能个体的气质与本地龙族的差异越发明显，甚至和白河都有着巨大区别，说话时候的声音空灵，很有一种某世界里纳鲁人的感觉。
“我们的一个重要实验体失踪了，老板。”特兰德兰道：“我们怀疑这件事性质很严重，所以需要老板亲自处理。”
“实验体失踪？”白河心中惊讶，这种事情倒是稀罕。
性质严重？莫非是核心技术泄露？这个性质可是够严重了。
看着面色严肃的特兰德兰和希斯利安，白河也严肃起来。

第318章 大侦探
“你是说，这个全息舱里的实验品不见了？”白河皱眉看着这个巨大的全息舱，倒不像是人，反而像是更大的生物：“而且失踪了三天？这么重要的实验品，你们怎么在失踪了三天之后才展开行动？不应该是跑了就追吗？”
“老板，这个实验品不太一样，它是自愿配合的实验人员，拥有自由进出的权力。”特兰德兰道。
“这么重要的实验素材，居然还有自由进出的权力？”白河逻辑有些错乱。
“是这样的……”希斯利安忍不住插口解释，一番口舌之后，才向白河解释清楚。
原来是丢了一条白龙。
自从宴会上把启发白龙智慧作为一项课题进行研究后，研究所就马不停蹄地展开了实验，大号全息舱开发完成之后，就有一批霜龙骑士的伴当主动加入了实验，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丢了的这一条白龙，是一条少年雌性白龙，灌注了大量知识，经过诱导之后，这条雌龙智商大进，不仅如此，在一批实验体中，这条雌龙还表现出了独特的状态。
寻常白龙浑浑噩噩，只知道饿了吃困了睡，行为模式也是显得颇为混沌，正如白河预料的那般模样。
很多参与实验的白龙启迪了智慧，拥有了知识，甚至还超乎预料地聪明，不过生活模式和行为习惯仍然没有多大的变化。而且变得更加神经质了。
不过这条高智商雌白龙却显得与众不同，她智商超绝，接受了几次灌注之后，自发地开始了对知识的追求，很快有了大学生的水准，行为模式和野蛮愚蠢完全沾不上边，仿佛完全摆脱了白龙的天性。
特兰德兰等人知道，这其实也是一种神经质，就比如对一些人进行精神刺激，一部分变得傻一部分变得痴呆一部分变得沉默寡言一样，症状不一，但是都不是自然的状态。
但是这种神经质显得如此独特，就成了实验部门的重点关注对象。
“所以这条重点关注对象就丢了？”白河忍不住追问：“她的学识和智商真的有大学生的水平？”
“不，在失踪的前一天，她写了一篇有关游戏智能程序的论文，大概有地球文明博士生的水平，放进研究所当研究员，大概是可以胜任的。”特兰德兰道。
“你们虐待了她？”白河语气奇怪：“让她生气跑了？”
“我们当然没有虐待她，老板，事实上，她一直很配合实验，甚至这个阶段的实验，她还是我的助手，后勤部门给予她的待遇，是和我一个等级的。”特兰德兰说：“在她失踪的前一天，我们还在讨论下一步实验的步骤，结果下午她就消失了。”
“我们并不限制这些志愿者的自由，不过也有着规定，必须保持联系。”希斯利安道：“这个联系已经切断了整整两天时间。白龙群中也没有消息，已经可以确认为失踪。”
“唔。”
白河托着下巴，说到这里，他明白了为何两位蜂巢里的大人物会是这么严肃的态度。
如此一个实验体失踪，不外乎两种可能，其一是叛逃，这条白龙有可能突然厌倦了当实验品的日子，或者是因为智商大进有了自己的想法，决定离开这里去建功立业，总之是跑了。
但是根据特兰德兰的说法，这条白龙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显然低一些——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叛逃的动机。
那么另一种可能性就出现了。
这条白龙被绑架了。
白河面色凝重地走出了蜂巢，一个口信招来了死胖子，死胖子接到口信的时候，还在城里面吃烧烤。
他带着一嘴油花出现在白河面前，呆了一下，才问：“老板，啥事这么急，还标注了红色警报，我连嘴都没擦。”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的小弟都去开分公司了，你就闲下来了是不是？”白河道：“没时间废话了，快把你们手下的白龙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问。”
胖子愣了下，走出大门，开始召集群龙。
跟着白河混的白龙，大多数都是当初在霜巨人巢穴中拯救出来的那一批，当年霜巨人大酋长一统南部大冰川，论起声势自是远远不及现在的白河，但是霜巨人有着驯养白龙的传统，这样一支规模上万的大部落，驯养的白龙有几百条，这几百条白龙大半都选择了攀附霜寒之翼。
作为一种性格比较二愣子的龙种，这些普遍未成年的白龙跟随白河几十年，一个个对白河忠诚无比，死心塌地。这也是白河认为那个“实验体”不会主动叛逃的原因之一，此时这几百条白龙一聚，看到霜寒之翼硕大的龙体，纷纷激动非常。
霜寒之翼在他们的心目中就仿佛救世主一样，他们捕捉不到猎物的时候，还可以到大冰窟混口饭吃，就这一点恩德，比提亚马特老太婆强多啦！
由于天天跟着白河混，这群白龙还模仿了白河独特的咆哮声：
“RUA！伟大的霜寒之翼陛下！你说的那条母龙叫做英格丽德，也是和我们一起跟随你的，她怎么会跑了呢？不可能！就在几天之前，她带我们打副本的时候，还说我们都是傻比来着！”
白河把事情一说，一群白龙就叽叽喳喳起来。七嘴八舌，吐出一大堆或有用或没用的消息。
白河听得眉头起皱，却越发感觉到，这条母龙很可能是被人抓走了。
“老大！会不会是她背叛了你？”
“RUA！谁敢背叛老大，难道是活腻了吗？老大你一声令下，只要她还在大冰川，我们分分钟把她抓回来。”
得了，就你们这个平均智商，遇上了博士生龙还不是被秀成一群麻瓜？
这个念头刚抬起来，就有白龙给出了解决之道：“老大！虽然说我们没她聪明，但是聪明又怎么样？我们见面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干她，把听觉封闭，这还能骗得到我们不成？”
好吧，这也是个龙才。
白河摆了摆爪，示意群龙停止聒噪：
“我怀疑她可能是被抓走了，你们最近可否察觉到一些奇怪的消息？”
“奇怪的消息？”一条成年白龙排众而出，这条白龙身披一套动力装甲，是白河专门批准，装备给一些忠诚度较高的白龙的制式装备。
这条白龙上前来，恭敬地说道：“陛下，不知您对大冰川的白龙族群，有着什么了解没有？”
大冰川的白龙族群？
白河心中一动，难不成问题出在这里？
“陛下，近几年来，一直有着一些来历鬼祟的白龙和龙裔从大冰川其它地区偷偷摸摸地摸进南方，据他们说，好像是白龙长老会派来的，它们不敢来找你，却和我们说，应该离开这里，去大冰川北方遵循白龙的传统生活。”白龙道。
“他奶奶的！”白河顿时大奇：“它们脑子有坑吧，白龙什么时候有着见鬼的传统了？还有这个长老会是怎么回事？金龙一族有个种菜官我能理解，我们白龙哪里来的这种社会组织？”
“陛下，即使是霜巨人也能组织起村落，大冰川数千条白龙，当然也有着一定的组织，这个长老会，就是四条太古白龙长老聚集起来组织成的，它们讨论成功了什么事情，俺们这些晚辈也不得不听对不对？”这条龙解释道。
“唔~”说穿了就是因为拳头够大所以说话没龙敢不听，白河心想。
“至于传统是什么，我们倒是不知道。”这条白龙提起传统，也是闹着脑袋，莫名其妙，忽地恍然大悟：“对了，陛下，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说我们这样跟随您过日子，是不对的。”
“这些间谍呢？”白河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
“龙我们都撵跑了，不是龙的也被我们吃了，不过最近我又看到过他们几次，只是觉得它们更加猥琐了。”白龙道：“似乎有着什么图谋。”
“嗯。”白河点点头，心里对这个白龙议会，有了些许怀疑。
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却放到了这条白龙身上，这成年白龙思路清晰、谈吐有条理，白河觉得他是条难得的龙才，原本只是对他有些欣赏，然而细细一感知一下，突然感觉这条龙身上有种隐约的熟悉感，深入感应一下，还有另外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顿时更加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的话，小龙名叫安格博达。”
这条白龙见霜寒之翼问起了自己名字，顿时大喜。
安格博达……这个名字更熟悉了，在哪听过呢？
白河转了几十圈脑筋，也没想起来脑子里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是哪来的，等等，这个名字的前缀~
他忽然伸爪一刺，在这条龙的胳膊上刺出个孔，白河看着爪尖的龙血，表情顿时就古怪起来。
“陛下，小龙如何得罪你了？”安格博达大惊失色，伏地震栗起来。
“你是没得罪我，算了，起来吧。”白河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又问：“你妈当年被那群霜巨人抓去部落，后来怎么样了？”
“呃~我妈，她因为年龄大了，霜巨人部落不愿意养她，把她麻翻进锅，煮了吃了。”安格博达松了口气，脸上有露出了有点悲痛的感觉。
真惨，幸亏当年离巢得早。
白河暗自庆幸，凭自己当年那副尊容，霜巨人恐怕更不愿意养他，和自己的便宜老妈一起被抓，怕不是也要被煮成龙头汤？烩成一锅母子馄饨？
他拍着自己这个表情仍有些莫名其妙的便宜兄弟：“好好干，不要管那个狗屁长老会。等你启迪了智慧，就到我身边来当个亲卫，以后机会大大的。”
“是是是。”安格博达大喜，连连点头，周围一群白龙看着他，表情也是十分羡慕。
白河问明了长老会的具体情况，遣散了白龙群，回到巢穴里，就有绿龙艾蕾莎派遣使者，送来一封信函。
白河看了几眼信函，顿时哼哼冷笑。
这个大侦探还是蛮好做的嘛~轻松就办妥了。
不过领地的掌控力度还是不足，以后要注意一些。
白河思忖一阵，走出大门，展开双翼向北飞去。

第319章 艾隆撒斯
白河对着一群白龙盘问了一番，便知道了是谁在搞鬼，绑架了他龙群里的明日之星，并不是因为他有了福尔摩斯的本事，而是因为他能掐会算。
法术学到了这个地步，哪怕白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是有那么一点天人感应的本事。
预言术提供的景象并不清晰，不过在询问龙族的过程中，白河感应到了那种心血来潮的征兆，这让他知道问题的关键很可能就在这个白龙议会上面。
而绿龙的通风报信，也让白河意识到，究竟是谁在搞鬼了。
他向北飞去，心灵感应越发明显。
大冰川的太古白龙的确不多，不过白龙领地附近却恰好有一条。
他扇了两下翅膀，在一个隐蔽的冰洞之前停止了飞行。
白龙在语言交流的时候表现木讷野蛮，不过生活的时候却能够表现出一种猛兽般的狡猾，非常的现实。
红龙这种恶龙，为了彰显自己的威风和力量，建立巢穴的时候，唯恐其不显眼，必须弄出一种天下无双的霸气。
白龙不在意自己的巢穴够不够气派，只需要够大够隐蔽就可以了，因此很多白龙将巢穴藏在密密麻麻的冰川之中，出入口也十分隐蔽。
不过面对白河这种龙，藏得再深也没有用，甚至那些用来装饰隐藏的法术，反而暴露出了这里的真容。
他晃了晃翅膀，两条后腿降落了下去，一双红眼睛盯着那洞口一双畏畏缩缩的眼睛。
……
作为一条太古白龙，艾隆撒斯在龙族中也算是强者了。
至少能成长到这个岁数，需要的运气，心智，聪慧都不可小觑。
对龙族尤其是白龙来说，运气这个成份更重要一些。
从龙蛋发展到太古龙，首先要在脑子不够灵光的时候有足够的好运，不至于遇上应付不来的敌人，又要在脑子足够灵光之后有足够的耐性和智慧，不去主动招惹不该招惹的对手。
不仅仅是白龙，能够做到这两点的彩色龙非常稀有，因此很少有彩色龙能活到老年。
活到了一千三百所多岁，艾隆撒斯很清楚自己是个很幸运的龙——他一千年来没有遭遇到任何危及性命的危险，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更显得他的幸运非同一般。
不用说彩色龙，即使是不怎么闹事的金属龙，有幸活到太古龙阶段，身上大多数都会有一些生死考验留下的、无论经过怎么休眠都无法彻底痊愈的伤痕，如此健硕的躯体，足以支撑起更长的寿命，甚至帮助他绕过垂暮，在长达数百上千年的场面之后，以一条远古龙的姿态重回世间。
不过艾隆撒斯此刻的心情却不是非常的好，他看着从南方由远而近的巨大白影，心底有些发凉，意识到考验自己运气的时候到了。
他看着那双红眼睛，脑海里出现这条龙的名字，霜寒之翼，最近几十年里最出名的白龙。
被这双红眼睛盯得有些难受，艾隆撒斯蹭了蹭后爪，一堆有关这条白龙的传言在心尖飘过，悄悄地向后退去。
下一刻艾隆撒斯马上瞪大了双眼，只见那条红眼睛白龙的脸上露出狞笑，旋即他隐藏的冰窟窿口就在强烈的轰响中爆炸，强烈的冲击波让艾隆撒斯脑袋一懵，再次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个红着眼睛的大脑袋到了眼前。
“老家伙，你想去哪里啊？”
白河按着这条太古白龙的脑袋，语气丝毫不恭敬地询问。
虽然对面比他老了千把岁，不过白河心中一点儿也不惧，金龙仲裁官都打过，何况是施法能力到体形都不如他的太古白龙？
艾隆撒斯被白河一揪，先是因为这种陌生的感觉有些呆滞——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然后就被白河的真容震惊。
见鬼，他好大！
霜寒之翼如此凑近，艾隆撒斯得以正式看清白河和他的体形差距，眼睛圆瞪，心底惊恐地吐槽起来。
普遍来说、龙是一种吃了睡睡了吃的宅系生物，如艾隆撒斯这种太古龙，进食系统已经出现了变化，对食物的要求不那么高，一年四季长时间呆在巢穴里头，对于外界发生的许多事情，都只是停留在听说这个词上。
只是听说霜寒之翼体形特异，艾隆撒斯却没有想到，这条传说中的“青年龙”，居然会有这种体形！
这肯定是畸形吧。
他想起来这条龙可能的来意，不禁暗暗叫苦，眼珠子疯狂乱转：
“你……你你是谁？有话好商量！”艾隆撒斯瞪大了眼睛，身为龙族中没有什么范儿的野龙，白龙本来就不经常说话，此时紧张之下，更是结结巴巴：“不、不要这么粗、粗鲁！”
“RUA！你问我是谁？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白河见这条老龙装傻，不禁翻个白眼，伸爪子揪着艾隆撒斯的胡子——白龙没有胡子是人类对白龙众多误解中的一个，太古白龙下巴上的胡子很短，但也没有到太监的地步，被白河一揪，艾隆撒斯痛呼起来，再也把不住架子，大叫起来：
“霜！霜寒之翼！你不要无礼太甚！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安格达拉莫可是有八分之一的血脉来源于我，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无礼？”
“握了个大曹！今天是什么日子？”白河瞪大了眼睛，揪住艾隆撒斯的胡子：“除了便宜兄弟之外，又出来个便宜祖宗？”
“不过我们白河一族难道不是靠着拳头说话的吗？祖宗有什么用啊？”白河哼了一声。
在白龙群中找到便宜亲戚，在白河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老白龙中出现自己的祖宗，那就更正常也不过了。
活了这么久的白龙，以彩色龙这种不太讲究的布种效率，沾亲带故的关系无论如何都会弄出一些来，白河一点儿也不吃惊。
白河按着自己的新出现的便宜祖宗：“我亲爱的祖宗，我住在大冰川南面，不仅没得罪过你们，还帮你们这群不争气的家伙把霜巨人杀光了，你们这群家伙，出入我地盘的时候狐假虎威，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变本加厉，跟我做起对来了？”
“冤枉啊！”艾隆撒斯大叫，脸上露出了无比冤屈的神情：“不是我们干的？那几个老不死一起商议事情，根本就不带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你为什么会心虚？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找那几个老不死？还有……”
白河目光中凸显狐疑之色：“一条龙那么多的后裔，我不相信你这样的白龙会没事闲着研究血脉追溯的法术。”
艾隆撒斯一哆嗦，目光开始犹疑不定。
“我的便宜祖宗大人，你一直在我的地盘边缘筑巢，我没把你怎么样吧。”白河眯起了眼睛。
“等一下！我是参与过会议！他们也有说要对付你！但是和我没关系呀！”艾隆撒斯叫道：“霜寒之翼陛下，我说的全都是实话！”
“谅你也不敢说谎。”白河斜眼睨着艾隆撒斯，他看着这条老龙，突然有些失望，根据情报和眼前所见，这就是一典型混吃等死的老货。
一般幸运是指逢凶化吉，但那时这条古龙却是运气好到一辈子没遇到致命的险境，不过有利有弊，一辈子没经历什么考验，智商也比枪林弹雨打滚出来的白龙要迟钝许多。
而且非常的胆小。
不过白龙倒也是试探了出来，这群白龙老头子老太太，的确对他心怀不轨，还一直都想害他。
至于原因，还是很好猜测的。
白龙想起了艾蕾莎的信，皮笑肉不笑起来。
艾隆撒斯嘿嘿一笑，擦了擦面甲上就渗出的冷汗。
就在这一瞬间，白河面色突然一变，身体飞快缩小，隐形迷彩加上气息操作，一番神速的操作，隐藏在了洞窟一角，艾隆撒斯莫名其妙，却见十几分钟后，洞窟的北方，一条巨大的太古白龙飞来，他降落在艾隆撒斯巢穴的门口，大声咆哮：
“艾隆撒斯！议会又开始了，这一次阿达莉亚让我来通知你，如果这一次就不去的话，你也就别想在大冰川继续呆下去了。”
“呃？！”艾隆撒斯愣了一下，随即咆哮起来：“泰拉斯！你们不是上一次开会还让我不要再去了吗？”
“不让你去，是因为你蠢而且懦弱！”这条名叫泰拉斯的白龙大吼：“让你知道了计划细节，叛逆会收到风声，现在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你要站在我们这里，表明你忠于提亚玛特陛下的立场！”
“我……我不！”艾隆撒斯瞠目结舌几秒，忽然大声地拒绝：“我不帮你们，也不帮他！你赶紧走吧！这个会议我是不会再……！”
他如此说着，心里却是后怕，上一次会议之时，面对其他几个白龙的邀请，他差点就答应了。
看了霜寒之翼的真容，他更加不想答应了。
这种怪物谁爱对付谁对付去！艾隆撒斯立足大冰川靠的可不是找死。
“你……哼！”泰拉斯瞪了艾隆撒斯一阵，也不说话，转身飞走。
隐身的白河悄悄跟了上去，也不管开始患得患失的艾隆撒斯，展开法术追上泰拉斯。
白龙在群山中飞行，白河看着远处，渐渐看到了冰川丛中几条巨大的白龙，冰川缝隙之间这几条巨龙指着一头昏迷不醒的青少年白龙，对冰川之间的几百头其他白龙宣布：“看！这就是叛徒霜寒之翼亵渎篡改我龙族先天传承的证据！这条可怜的族人，现在脑海里全都是莫名其妙的东西，我白龙一族来自祖先的伟大传承全部混乱消失了！”
啧~果然是这个原因。白河摇摇头，又把视线转到了那条博士生龙身上。
这条龙突然对着白河所在的区域睁开眼睛，白河瞬间心中一震。
不对，有问题。
母龙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白河眼前突然一阵黑暗，再次睁开的时候，巨大的结界隔绝了天空。
巨大的翅膀扇动声从后面传来，白河徐徐地回头，就看到那头五个脑袋的巨龙雄踞在一座山峰顶死在上，五张颜色不一的龙脸笑眯眯地盯着他。

第320章 矛盾
白河细眯着一双眼睛，打量着远处巨大的结界。
结界下方，一群明显不是龙的家伙在那里念咒跳舞，看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转回视线，看着五色龙后突然降临的化身，心中生出几丝凝重。
这个老太婆横插一手，并没有超出他的意料，绿龙的信里面有着很明显的警示，不过白河仍然感到十分意外。
“我的孩子，早上好啊！”提亚玛特看着白河，五个脑袋一杨，似乎有些得意：“没想到你这样没有耐心，我还以为会等很久。”
“我也没想到。”白河嘿嘿笑道：“老太婆，我早就知道这群白皮老爷爷老奶奶没那么大的胆量跟我过不去，一定是你在后面搞鬼，不过你真是舍得下本钱，这么强力的化身说下界就下界，万一交代在这里，你岂不是要萎靡上几百年？”
神力降下化身是神明常用的手段，在教徒进行“圣战”的危急时刻，降下化身进行战斗，能够有效地提振士气，并且依靠着神力瞬间逆转战局。
当然，一旦出现了化身被刚的事件，那么创造这个化身的神力就很难收回——世界上流传的众多神器，很多就是这样在古代神战中制造出来的。
白河衡量着提亚玛特这具化身的力量，感受着辐射出的神力光环，心中警觉，这个五色龙后，竟然派出了她能够派出的最强大的化身，似乎是下了巨大的决心，非要搞定他不可。
不过在白河看来，这样一个大而无当的化身，还真没有什么可怕的，触碰过了根源大地的施法者，本身就能够部分无视神力的权威，双生之花在威能上近似等同于神格，这副提亚玛特化身想要战胜白河，完全要靠自己的战斗能力。
对于这个战斗能力……白河看了一眼这条五头龙，地摇身一变，现出巨大的白龙本体，比起提亚马特的五头龙化身，体格竟然全不逊色。
周围那几条太古白龙原本虎视眈眈，看到这么一条体形比他们大了两圈的恐怖巨龙出现，顿时气势萎了下去。
这是远古白龙才有的体形。
“吼！”白河大吼：“死老太婆！老子一生下来，还没长出个名堂，你就要操纵控制我！我这许多年来都没找你报仇，你又不依不饶地来找我的麻烦；降下这种等级的化身，不去找老姘头巴哈姆特却来找我？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呵呵！”提亚玛特气的笑了：“你这个无耻的小混蛋，还厚颜无耻地推诿责任，你自从出生之日起，就不断破坏彩色龙族的秩序与传统，我管束不了你，你自己快活也就算了；现在却越发胆大妄为，现在就敢在我的后代脑子里灌输乱七八糟的东西，毁坏我赐下的传承，现在不收拾你，等着我的五色龙族要变成四色龙族再动手吗？”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老太婆，你的传承有什么好留着的？乱七八糟的一堆破烂玩意，除了一点狩猎技巧还算有用，剩下的不是‘提亚马特好’就是‘提亚玛特大法好’，白龙族天生智商比其他龙族矮上一截，你敢说和你这个传承没有关系？”白河怒喝，转向三头打酱油的太古白龙：“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几条太古白龙虽然跟着提亚玛特对付白河，但是听了白河这段话，却是觉得颇为有理，龙族的传承法则，是让巨龙具有天然智慧的关键，按理来说，白龙在真龙一族中虽然孱弱，但是不应该是弱智，至少凡是成了年的白龙智商都不算低，足以证明白龙天赋智商没有沦落到低智能生物的范畴，但是少年期不给力，绝对是教育的关系。
龙族的早期教育，百分百是靠传承。
白龙的传承单薄且混乱，在白龙智力发展过程中，基本上没有起到正面作用，似乎提亚马特设计这套传承，就是想要制造出一种产量高、没脑子的二愣子，如同蝗虫一样，战胜巴哈姆特那群奉行优生优育数量稀少还拿着架子的银龙，将她的势力覆盖到整个大冰川。
只是先辈的设计图如此，长成了的拥有足够智慧的白龙可未必会这么想，几条太古白龙活了千把岁，自然有着幼年被传承坑的经历，白河一提，他们心有戚戚，倒是一条母龙站了出来，大喊：“吼！霜寒之翼！无论母亲的传承如何，也不是后辈应该篡改的！你如此悖逆无礼，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笑话了。本龙出生之日起，就没借助过你们什么力气，倒是你们一个个装模作样，好像本龙欠着你们似的，我把话说明白了，这些白龙跟着我混，我当然不能让他们被这种乱七八糟的传承坑了，更不能让他们跟我混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别的老大！再说，我为白龙一族增添有知识有学问有智商的三好青年，这还是对白龙族的贡献呢，你们这群老不死不仅不支持，还横挑眉毛竖挑眼，不过是因为这些龙从此不听你们的罢了。”
白河对提亚玛特咆哮道。
话到了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提亚玛特这一回来找麻烦的真正原因，白龙一族的传承虽然粗浅单薄，但却是连结白龙族与提亚玛特忠诚的纽带，白河对着传承乱搞，显然是破坏了提亚玛特对白龙一族的统治。
原本白河认为，这不过是给自己的小弟发福利，现在一看，提亚玛特对这种事情显然是分外敏感，白河也是大怒：
“你那乱七八糟的传承有什么保留的价值？你为白龙一族设定了野兽一般的生活风格，结果是白龙在北地除了数量没有任何优势，还被霜巨人捉为奴隶，被水晶龙驯养为仆从，被铬龙当成点心，就是银龙都不把白龙放在眼里，你的‘设定’面对现实收获的是彻彻底底的失败！白龙一族除了给你丢人现眼之外，还为你带来了什么？我为白龙启蒙，正是要纠正你的错误路线，为白龙一族带来崭新的明天，你们这群老家伙现在不明事理，但是以后，白龙族中越来越多的有识之龙会认同我的！死老太婆，你专制而愚蠢的统治迟早会终结！我才是站在正确的一方！”
巨大的音量配合同样巨大的身躯，声音如同波纹一样带起一片片气浪。
强行为自己贴上“思想解放斗士”、“教育先驱”的设定，白河心中难得地有了“正气”，义正词严，一些年长的白龙见多识广，思想挣脱了野蛮的樊笼，被白河的话触动，扇动翅膀，窃窃私语起来。
“我的儿子！”提亚玛特五个脑袋齐声咆哮：“既然你这样明白事理，我也不绕圈子说废话了！你对我传承的亵渎必须停止，把你的技术交出来，我会重新考虑修正白龙一族的传承；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平息争端的机会，不要一再挑战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容忍。”
“RUA！你容忍的不过是我的力量而已。”白河张开双翼，讥嘲道：“老太婆，我给自己的手下发福利，你却来干涉我的内政，还要白白拿走我的技术？你不过是想模仿我的行为，为白龙灌注你的那一套，重新稳固你的统治，损伤的还是我的利益，你以为我会同意吗？”
他张开双翼，在天空滑翔一圈，俯视着地面众龙，发出一声嘹亮的吼叫：“死老太婆，现在的我可不怕你，你想让我对你俯首帖耳，先拿出你的本事！”
“反了！”提亚玛特十只眼睛一起瞪大，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惊怒：“我，伟大的彩色龙族之母，统治五色群龙时间以亿万年计，除了我那些废物兄弟姐妹，还没有任何后辈胆敢这样和我叫嚣，还是我的直系血裔！霜寒之翼，我宽宏大量地饶恕了你曾经对我的违逆，现在你却死性不改，你是要彻底地背叛我？”
“老子就没鸟过你，背叛这个词从何说起啊？”白河翻个白眼，在天上盘旋一圈：“打不打？不打就把我的龙还给我，我老婆等着我呢！”
“孩子们，他在羞辱你们的母亲！”提亚玛特怒气沸腾，先左右一望，召唤起了炮灰。
几条太古白龙对视一眼，看着明明比提亚玛特体形略小，却因在天上盘旋而显得分外巨大的霜寒之翼，突然面如土色。
他们都不傻，跟着提亚玛特收拾刺头后辈是一回事，打前锋送头是另一回事，对于太古龙来说，收拾些霜巨人并不难——壮年期以后的白龙和霜巨人的强弱形势就完全逆转，老年期的白龙有些还会去找霜巨人部落报仇，霜巨人练级练得再高，也很难高过白龙这个种族的上限。因此白河干掉了赞凯克，还没有超出他们的理解能力。
但是霜寒之翼打败过金龙仲裁官，这可就了不得了，同年龄段的金龙和白龙的战斗力差距可以说是天差地远，一条太古金龙面对两三条太古白龙，凭借着高超的法力和强悍的身躯，都能够打得有来有回，何况是仲裁官这种全副武装的高富帅？
他们仰视着霜寒之翼，感受着这条异种白龙绝大的身躯和巨大的威慑力，亲眼所见，意识到这条白龙打败金龙仲裁官绝非是靠运气，心里一时打着退堂鼓。
终于，一条母太古白龙受不了提亚玛特的视线，一声呼啸，带着一大群白龙，硬着头皮向霜寒之翼冲过去。
白河轻蔑地看了这条领头的白龙一眼，突然张口一吼，这一吼引发了“震耳怒吼”的法术力量，又带着一股充斥着毁灭力量的龙威。
白河的龙威原本就非同一般，在双生之花的加持下，更是威能超凡。
这条名叫阿达莉亚、死忠于提亚玛特的母太古白龙被迎头一吼，顿时觉得脑海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震动，瞬间六神无主，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子，又软绵绵地落在地上，脑袋里一片嗡嗡声，神思不属，一脸茫然。
后面的一群白龙更是不堪，在白河的巨吼之下，鸡一样扇着翅膀四散而逃，几条成年龙更是屁滚尿流，大喊救命。
“老太婆！你不会是想要凭这些货色来打败我吧？”
白河降落在另一个山头，张开双翼，一个石像鬼式POSS摆的无比优美。
提亚玛特看着一众白龙不仅没能消耗到霜寒之翼的力量，反而让这个小子立了威，不禁眼皮暴跳，心中大怒。
怒得不仅仅是白龙丢人，更是因为她意识到，如果自己不上，这些白龙更不会上。
“蔑视龙王的力量，你会付出代价的！”提亚玛特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朝白河猛扑过去。
五色龙后在与霜寒之翼连番的矛盾之下，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化身上阵，亲自动手。
下方的白龙群鼓噪起来，在提亚玛特的威势之下挣脱了来自白河的阴影，纷纷飞上天空，试图对白河进行包围。

第321章 放逐
龙王的战斗力有多强？
白河刚刚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本着新时代天朝小学生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不怕见鬼的精神，只是把神祇当成一种强力的生物，因此也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
待到时间稍长，白河对神祇的战斗力，有了从轻视到重视的变化，轻视是基于一个基础的逻辑——战斗力都是打出来的，一个神窝在老巢，几千几百年不动地方，恐怕骨头都生锈了。
直到白河踏足根源，体会到了一次“原力统治者”的感觉，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神祇来说并不存在，凡是这个等级的生物，不说别的，记忆力就远飞凡物所能理解。所以制约神祇战斗力水平的，就只有力量的强弱和实打实的战斗经验。
就白河所察觉到的，任何一个位面都有承载力量的上限，在安塔斯，白河能够隐约感受到这个上限，这个上限允许短时间爆发的力量超过这个限制，但是却不能容纳这股力量持久的存在。
近些时候，白河就有所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在跨过源海之后，就到了一个极限，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反应，肉体力量自发的生长停止了，超凡力量的增长，产生的反应则更为怪异。
自然的法力流失开始加剧，更有一种挤压一般的力量作用在白河的身体和灵魂两面，让白河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再增长一点，就会超过安塔斯所能容纳的限度。
普通的人形生物强者拥有和他相近的职业等级，还在安塔斯的容纳范围内，但是白河还是一条拥有龙王之力的真龙，还拥有双生之花这种伪神格，这个力量叠加起来，在这个凡间界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一个世界能够容纳的个体力量，是有着上限的。
如此，面对一个真神化身，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刨去了神格的“权限狗”威胁，都是在一个上限底下输出，白河基本上没有劣势。
考虑到与提亚玛特的矛盾已经超出了私怨的范畴，到达了威胁统治权的地步，白河知道这头老太婆不可能对自己做出任何妥协。
白河同样没有对这个老太婆妥协的想法。
移交洗脑技术可以解决矛盾，但是要把这个技术交出去，就意味着把整个《巨龙时代》的体系一同移交，白河很难想象这种技术交给提亚玛特，会诞生出什么新鲜事物。
何况被老太婆吓唬一下，就乖乖地把东西交出去，这离白河的性格差得太远。
提亚玛特的战斗力的确不负于她的龙后之名，五个脑袋动作灵活，各种吐息配合颇有章法，如此灵活的动作，实在让白河无法理解这个五头龙的构造。
到底这五个大脑是通过什么样的神经构造连结起来的呢？还是单纯的超自然力作用，或是大脑藏在胸部，头颅里面只是神经末梢？
白河胡思乱想，手里却不停下，他的肉搏功夫这些年间有了很大的长进，《巨龙时代》的VR幻景为他提供了大量的对手，爱丽为了让他锻炼战斗力创造出来的奇葩物种，全部放到地球足够引发灭世级天灾，不少对手力量完全超出了安塔斯的容纳上限，白河使尽解数也无法应对，大部分对决都是被虐，不过也在此过程中获得了绝强的战斗力。
这个过程中，白河意识到自己不是战斗天才，如果没有已经和精神融合为一的战斗系统辅助，他的战斗意识不如大多数接受传承的野龙，即使加上辅助，能够发挥出身体的百分之九十多战斗力，但是想要达到技近乎道这种境界也是没戏。
或许通过闭关冥想枯坐个几千年，把锻炼战斗能力当成毕生的事业来做，才有那么一两成的机会，这种亏本的事情白河怎么会去做？不过和提亚玛特过了几招，白河却意识到，和这条参与了几万年战争的龙王比较战斗技巧，他这个战斗效率还是差了一些，哪怕双方的力量极限差不多，特殊功能彼此无效，他还是渐渐落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提亚玛特心中也是颇为震惊，她派遣的化身达到了安塔斯容纳的力量上限，竟然一时半会儿拿不下这个叛徒，幸亏动手得早，要是等这个小子再成长几分，这个化身岂不是要送菜？
白河渐渐感觉到了不妙，同样的力量上限，打不过这个老太婆不说，这个老太婆有着神力打底，回复能力也是强大非凡，同样的输出效率，有蓝条的怎么能够和没有蓝条的打消耗战？
白河思忖几秒，双翼一震拉开距离，在那里打酱油的白龙纷纷惊恐地让开，他们被提亚玛特激励，这才勉强提起对抗白河的勇气，但是看着白河和提亚玛特战斗得颇为激烈，四处散射的气浪之下，也是丝毫插不进手去。
白河一声长啸，故技重施，开始飞舞。
对付耗不过的对手，白河只能改变思路，利用爆发力取胜。
如此强大的化身下界，必有代价，把这个化身打残，白河至少可以保住几百年的安宁。
它的身体刚刚在空中绕了一圈，提亚玛特就感受到了力量的变动，脸色不禁一变。
这股力量的涌动颇为急促，她经过几番试探，证明神力的超凡影响力对白河基本没有效果，她很难凭借神力的权限强迫白河停止施法。
作为一名神祇，提亚玛特知道白河这是要使用某种两败俱伤的手段，来终结这场战斗。
她眼中露出几丝焦躁，这种交换对她来说是完全的不划算，强力化身本来就不能维持太久，一旦被打成重伤，基本上就失去了战斗力，白河虽然也会付出代价；但是她观察霜寒之翼多年，哪里不知道这个叛徒穿梭时空的手段，那是位面锁、次元锚都挡不住的穿越能力，让他跑到某个异世界呆上几十年，养好了伤回到安塔斯，还不是该怎样就怎样？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霜寒之翼在主物质界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战斗力就会莫名其妙的大涨，提亚玛特急急忙忙的下手，也是因为如此。
她五个头一摆，开始骚扰白河，表情越发凝重。
与此同时，周围的白龙开始骚乱起来。
随着白河的力量积蓄，这些白龙分明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飞快下降。
白龙天生具有强大的抗寒能力，等闲的冰冷根本无法伤害到它们，甚至还会让白龙感到愉快。
温度刚刚下降之时，这群白龙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凝成液体的空气打在身上，一些白龙顿时发出了尖叫。
这些冒着烟的“水滴”落到白龙抗寒能力极强的鳞片之上，鳞片表面应声开裂，下方的龙皮同时绽开，鲜血从创口处喷出，又瞬间变成冰块。
“不好啦！出血啦！”
“疼死了！快跑啊！”
这上百头白龙围观霜寒之翼和提亚玛特互殴，本来就处于一种心惊胆战的状态，此时受到了刺激，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乱吼乱叫着逃离。
看得分神注视提亚玛特眼皮一阵乱跳，她还想这些白龙牵制一下霜寒之翼，做些骚扰，却没想到这群不靠谱的家伙直接跑了。
一群不成器的东西！
提亚玛特恨恨地想，突然承认白河说得有些正确，这群脑子里全是浆糊的蠢龙，除了给她丢人现眼之外确实没有任何用处。
白龙群仓皇逃窜，白河却已经积蓄下了大招，身体周围的景象越发惊人，液化固化的空气簌簌飘落，白河身侧赫然出现一片真空，他继续舞动，空间的颜色赫然渐渐暗淡，一丝丝浓厚的负能量从极限的严寒中一缕缕地渗透出来，几丝黑气扫荡过去，一条白龙飞得满了一些，立刻一声尖叫：
“尾巴！我的尾巴断了！”
提亚玛特表情凝重，神力防护全力张开，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她却看出了白河嘴唇的动作：
“老太婆！滚回老窝去吧！”
极深的黑暗膨胀，瞬间席卷整片天空，黑色的能量球体扩张开来，竟然有种天体撞击的壮观感觉。
能量扫荡之处所有物质干净利落地消失，藏身黑球正中，白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等待着黑气慢慢散去，看着只剩下两个脑袋半边身体的提亚玛特，虽然体内空虚，仍然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死老太婆，看来你的这个水平。还不足够让我服服帖帖啊！”
“哼，你确实是足够优秀，我的儿子。”提亚玛特剩下的两个头一蓝一黑，红色的主头爆炸，接过交流大权的蓝头哼哼冷笑，没有一丝虚弱的迹象：“能够在普通龙刚出巢没多久的年纪拥有这样的本事，你确实是天资惊人，只可惜非要和我过不去！”
“老太婆，是你跟我过不去！”白河大翻白眼：“我过我的生活，你过你的生活，和平相处不好吗？我看在出身的份上，或许还敬你几分，怎么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嘿，废话少说了我的儿子，你以为我无法用化身的力量压服你，就没有其他的方式对付你了么？”提亚玛特陡然大笑，白河暗暗一惊，就看到提亚玛特残存的化身猛然爆炸，地面上结界下方不知什么时候有出现一批念咒的侍者，结界下的符文猛然变化，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白河体内。同时一股强烈的挤压感将他推出了位面。
感受着体内猛然沸腾的力量和变动的结构，白河立即又惊又怒。
这个老太婆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这是要强行灌注力量，把他放逐出物质界。
“哈哈哈！我的乖儿子，想不到吧，即使战胜不了你，我也有办法让你几百年里没法跟我捣乱。”提亚玛特的声音在白河脑海里响起来：“你还是太年轻了！”
白河瞪大了眼睛，满腔怒火正要喷薄而出。一股惊人强大的力量猛地爆发开来，连接着外层空间的星界直接破开一个大缝，将他的身体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

第322章 畸变
……
多元宇宙的结构究竟是什么样子，很少有达者能够述说明白，安塔斯的主宰大神再强，也只能代言所处的一个物质界位面和少数附庸位面。
许多有识之士认为，多元宇宙的形状近似于一大团连绵串起来的气泡，这一大堆气泡，大致遵循着两个基本法则得以维系，第一法则为虚空粘结法则。
所谓的虚空粘结法则，意指气泡的空隙是时间和空间都毫无意义的“虚空”，它形若无实则有，是个兼具哲学概念和现实概念的存在，也是多元宇宙中最为奥妙不可测的组成部分。
各个位面气泡边缘的“星界”偶尔会有天然的传送门，连结虚空的两边，在两个遥远的气泡之间建立一条通道，也有一些精神天赋异禀，从出生起就连结着“虚空”，可以在各个位面之间自由地穿梭。
不过虚空究竟是什么个模样，哪怕众多大法师研究过星界的位面通道，一些愿意研究自己天赋的天然旅法师也留下过有关虚空连接的记述，现在，大多数力量高强的法师，都可以用“传奇异界通道”，这种法术长途跨越虚空，只不过很少有法师敢做这个死，虚空的性质决定这种通道没有稳定以前，目标根本就是未知的。
一旦传送到某个世界的火种上，防护法术再不给力，找谁去讲道理去？
饶是如此，法师们敢于利用的仅仅是贯通虚空的通道，但是真正的虚空，对于整个多元宇宙而言，仍然是极为神秘的东西。
没人知道把某个生物硬生生地弹入虚空，结果会是什么模样。
两大基本法则的第二个，叫做多元平衡法则，当然，也有一些位面学派认为这个法则应该叫做多元不平衡法则。
名称的问题暂且搁置，虽然两个名字的结论不一，但描述的都是一个现象：用统计学的方法，在多元宇宙的这些气泡中，选择任意大小的相邻的聚成一团的气泡样本，样本内气泡数量越大，这些气泡内的能量性质和空间性质总体就越倾向于中和。
这个多元平衡法则描述了多元宇宙中各种能量成份趋近于均衡，不过最近一些学派发现了许多新现象，它们认为这种均衡其实是假象，多元宇宙的能量状态实质上是一种略富足或略欠缺的不均衡。因此有了新的多元不平衡法则。
他们的认识有着一定的依据，众多大法师、旅法师、研究者在游览各个位面过程中，发现无论怎样测量，结果都达不到完美的平均，更有些思维开放的大法师把问题提升到了哲学的层面：平衡的最稳定形式是虚无，如果多元平衡法则成立，多元宇宙很可能并不存在，而是中和成了一潭死水；相反，只有那轻微的不平衡造成的混乱扰动，才是多元宇宙生机的真正所在。
这种说法毫无疑问招惹来了众多势力的挞伐，位面研究者内部的理论斗争，最终转化成为秩序阵营和混乱阵营的终极撕逼。
秩序阵营的完美主义者当然欣赏平衡理论，不平衡理论的内容明摆着是为混乱阵营张目，不过这些秩序阵营的精英们在研究过程中渐渐发生了分裂，开始认同不平衡理论。
正如混乱阵营者认为宇宙的归宿是无序，秩序阵营者也有信奉“混乱也是一种秩序”的兼容派，这种认识使众多势力面对这两条理论的态度更加复杂，但无论这两条理论的斗争是如何的尖锐，普通的位面旅行者能够从这条理论中利用到的只有一条——多元宇宙中不会有任何一片区域是纯粹的黑暗所在，连续穿梭几个位面，有的地方可能会暗无天日，总能找到环境优美的地方。
白河被提亚玛特的神力弹入虚空，就先后身体力行地将这两大法则验证了一番，首先是被弹进了虚空，仅仅是思维停滞了一瞬，就被弹进了另一片空间，这让他意识到，虚空是不容纳物体的。
而进入新空间后，马上被弹皮球一样弹了出去，又连续被十几个位面弹进弹出，感受到众多位面的不同性质，果然基本上均衡。
不过白河没有任何验证了真理的欢悦之情，相反被每一个位面弹出去，都在心里喊了一声MMP。
不用多说，这些位面拒之门外的态度，表明白河的力量等级，并不受他们的欢迎。
白河心道提亚玛特这个老太婆果然是姜是老的辣，对付他这样的年轻人还是有一套，只不过是看想不想对付罢了。
他体内充满了沸腾的力量，这是老太婆利用神力灌注，强行地提高了他的力量等级。
不要以为老太婆这是什么好意，属于龙王特有的龙神神力进入了他的身体，强烈而扭曲的滋养之下，他体内众多器官，产生了一种非自然的结构增生。
没错，癌变。
这种癌变又和他体内原本来自提亚玛特的血脉产生了交互作用，变得更加厉害。
白河的体形整个胀大了一圈，畸变的力量在鳞片下暴躁地流动着，白河貌似自信十足的末日之舞，实则给了提亚玛特巨大的机会，这个大绝招之后的真空期，让白河失去了处理这种癌变的方法。
消停几百年。
白河心中怒骂，提亚玛特的算计一丝也不差，这种情况，修养几百年还是比较乐观的说法。
他在无法感应的虚空中做了一阵的弹球，终于被弹进了一个能量比较充沛的世界，白河抬起鼻子嗅了嗅，大大地松了口气。
世界精神之中嗅不出邪恶位面特有的癫狂与血腥，这应该不是一个糟糕的地方。
却不知距离安塔斯所属的物质界群是近是远。
众多物质界和相邻的上下层界会连结起来，组成规模宏大的界群，比如安塔斯周围，就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物质界，以及平衡理论聚集起来的众多上下层界，包括深渊，地狱，上层界，中立诸位面等等。
如果提亚玛特的神力把他弹得太远，飞离了这个物质界群，那可是个麻烦事。
他张开了感应，试图通过心灵联系找到自己的手下，然而还没有个眉目，就有一股极大的倦意袭上脑袋。
白河一咬舌头，深入双生之花，找到质量效应中利斯特研究所，一头扎了进去。
利斯特手下的研究员正对着钻石龙巨大的尸体进行紧张的测试，看到白河一身膨胀地从天上掉下来，砸在这颗临时居住的星球上，只是稍稍惊愕了一下，就招呼起助手，把各种仪器放在昏睡过去的白河身上，随着数据不断被打印出来，渐渐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当白河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着利斯特研究员愁眉不展地盯着全息仪中白河的身体图像，问道。
“很糟糕，老板。”利斯特摇摇头，点了根特制的电子烟刺激大脑：“如果你在五百个标准地球年之内无法找到很好的方法对抗这股癌变，恐怕生命形态会异变成很糟糕的状态。”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个大家伙研究得怎么样了？”白河看着实验室另一头巨大的“钻石山”问。
“实际上，是有着妥善的结果的，不过有个很大的问题。”利斯特说道：“解决了这个问题，老板很快就可以进行生命形态的提升，您现在身上的隐患，也会迎刃而解。”
“什么问题？”
“心想事成的超凡能力，而且需要极为强大的力量，一般级别的传奇法术都不行。”利斯特想了想：“根据我们的推算，需要有一定rank的神在确定的环境下，施展神力祈愿术，才能满足这个法术需要的力量。”
“这么碉堡？”白河大为惊咤。
“是的，老板，从多元宇宙的知识体系上来看，我们的工作是人工催发一头神孽，并且是一条神智比较正常、没有隐患的神孽。”利斯特看着白河：“这种工作很困难，神孽的催生本来就很艰难，老板，你要有心理准备，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那个使用祈愿术的神，如果rank不够，很可能会失去神格。”
“这没什么问题。”白河大方地一摆手，心想到时候施展这个法术的肯定是爱丽，他老爹有命她还胆敢不从不成？
反正神力神格都是依附于世界精神的附属物，维护起来又麻烦又精细，在白河看来丢了也不可惜，相反能捞到的实打实的力量才是自己的。
白河秉承着非常现实的想法，放利斯特继续工作，开始考虑起了下面的计划。
想着想着，他就愤怒了起来。
这个长着五个脑袋的死老太婆，他还没准备怎么样呢，就主动来找麻烦。这个四色龙后的桂冠迟早要妥妥地挂在她脑袋上。之后再变成二色龙后，一色龙后，直到光杆司令。
他白河做个彩色龙大王，和巴哈姆特，萨迪沃之流平起平坐，谈笑风生，岂不美哉？
他心中愤怒，小心眼里挤出了报复的念头，不过眼下之事还是解决问题。
白河利用命运对爱丽进行跨世界的遥感，刚刚一接触上，就听到爱丽又是惊喜又是气急败坏的叽叽喳喳声：“呀！该死的老爸！你竟然还没死呢？还知道联系我们？”
“去！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不孝女，上来就诽谤我？”白河没好气道：“我还没死呢，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还说你呢，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我们都快要被你气死了！和提亚玛特打完了架，就三整年没有音信。现在安塔斯这里问题很大，你知道不知道啊？”爱丽气急败坏。
三整年？
这一觉有些长。
白河看了一眼脸色如常的利斯特，腹诽这个家伙估计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不是涣散散漫，而是时间早就没了意义。
他定下心神，严肃地转向爱丽：“我消失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第323章 荒野
“还能有什么事情？现在北地不光是正义阵营，邪恶阵营也找上门来了。”爱丽道：“东北面的白兽人部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一群蛮子归顺了提亚玛特，繁殖了大量的邪龙末裔，还有大量应召而来的彩色龙，对领地发动了攻击。”
靠。
白河就知道提亚玛特不可能把他打跑就完事了，肯定要拔除他这颗毒瘤，如果面对提亚马特的时候他怂了或者跑了，提亚玛特肯定是二话不说，就用满状态的化身号召起全球的彩色龙小弟把白河的老巢端了，这种提亚玛特眼中的毒瘤，自然是有着充分的理由进行铲平的。
现在提亚玛特被打跑，但白河也被打跑了。
为了防止白龙一族继续被霜寒之翼的毒瘤文化腐蚀，提亚玛特自然没有理由停止自己的计划。
白河有些烦躁。
提亚玛特决定动手，发动的肯定不只是几个土著部落和那些龙，可以想象，各个阵营的家伙肯定都会怀着各种想法猛扑过去。
不过白河转念一想，即使他不在安塔斯，那里已经渐渐归化统合的力量，难道应付不了吗？
提亚玛特化身不在物质界，又能聚集起多夸张的力量呢？
“应付？应付是当然能应付，不过老爸你可要想清楚，基地里大部分高端力量都是做研究的，现在被迫抽调出去和提亚玛特那群老龙手下单挑，现在它们的怨言都很大啊！”
“我又有什么办法？”白河叹了口气：“我也很无奈啊，我一时不慎，上了死老太婆的当，现在这副样子，真身根本没法返回安塔斯，即使是痊愈了，力量也会远超安塔斯上限，只能通过化身对你们进行影响，我没升到上古邪物或者中等神力的级别，降下化身也根本没什么大用啊。”
“那岂不是说老爸你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去，既然难以应付，你是决定扛下去扛到他们打不动为止呢？还是跑路？”
“这是老爹你该做的决断吧！还有，跑路？”爱丽抬高了声调：“你开什么玩笑啊老爹，你知道这里的信徒占我信仰力来源的几成吗？说得那么轻松？还有你舍得跑吗？”
“我是怕你产生动摇，有了投降主义思想。”白河道：“不报复提亚玛特，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你既然能扛住，那就继续扛着。”
“谁说我能扛得住？”爱丽哼了一声：“老爹，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我们统治的这片区域，可是按照你的理念，用强力和资源统合起来的，但是看现在这副样子，如果一直打败仗或者闭门挨揍的话，小心民心不稳！”
“这也很正常。”白河一摊手，完全能够理解，人民跟你混，是为了好好种田，不是为了天天拼命。
为了能够好好种田，偶尔拼上一段时间的命可以理解，但是要天天拼命，时间久了不造反才怪。
“你有什么应对计划？”白河思索了片刻，问。
“还能有什么办法？加紧对南方那些人类国家的文化腐蚀，然后引导舆论，聚集军队先把提亚玛特的军队打垮，这样大概能够暂时地解除危机吧，不过时间大概要几百年，还有！老爸！千万不能现在转移！”爱丽强调道：“我还只差一点点就能够凝聚出神格，只要我凝聚出了神格，局势就会有很大的改观。”
“唔？你要凝聚出神格了？”白河眉毛一杨，语气诡异起来。
“咦？老爸你的语气里怎么有种猪养肥了要杀的味道？”爱丽警觉起来。
“一定是你的错觉，嘿嘿，亲闺女啊！”白河哈哈一笑，岔开话题：“那么战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在这边给你开发新的世界，在新位面建老巢，这些事情都交给我了，等你肥了……呸，等你成神了，也好来这里帮我。”
“怎么有种怪怪的味道。”爱丽咕哝着，白河已经断开了连接。
白河切断了联系，趴在实验室里，看着周围的环境，微微皱眉。
这是用来养护钻石龙尸体特别建筑的真空腔，质量效应世界的特征，就是不存在一点儿法力。
如此对白河来说不是坏事，体内的神力畸变没有超自然力的补充，就无法继续恶化，但也不是好事，白河自己的力量得不到补充，不过是不死不活地吊着而已。
白河思忖一番，询问了一番爱丽，从研究所里抽调了十几个研究员，加上一堆军事人员，再加上龙神教会的双子、金牛、巨蟹，和两支霜龙骑士分队，再次进行转移，就回到了提亚玛特把他弹进去的新位面。
考虑到白河无法回到安塔斯，那么作为“命运”的中转站，对这个地方进行建设，就显得比较重要。
他落在地上，就感受到体内的癌变组织开始了作怪，对白河这么强大的生物来说，这些组织造反，当然不会一时半会儿就嗝屁，不过当他使用本体的力量，试图构建一个平衡的体系，压制伤势的时候，就深深地感觉到，在解决问题之前，他的身体可能会陷入瘫痪状态很长时间。
不仅如此，上一次被源海的冰种冰封，他还能够调用一些力量，现在却连调用力量的能力都有些欠奉。思维无法进入源海。让白河有种很难受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按照这个趋势，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会比上一次冰封还要长得多。
不可以坐以待毙啊。
白河思忖了一阵，他打开命运，又觉得不妥，现在的情况，进入了新世界，简直就是送菜。
“利斯特。”他用心灵感应传递消息。
“要求？”穿着黑马甲，叼着根烟的研究员问。
“给我准备个克隆躯体。”
“人的还是龙的？”
“龙脉混血，混血程度不要掩盖住智人种的生理特征，可以加入龙血器官和机械嵌入模块，但是要保证这些东西无法运行的时候生命体不会猝死。”白河提出了要求：“对了，别忘了植入一份全适应性动力装甲，啧，用最外层殖装，装甲性能可以不用太强，但不要渗透进太多器官。”
利斯特抬头看了白河一眼：“老板，你又要穿越了？”
“没错，要搞信仰啊。”白河闭着眼睛。
利斯特点了点头，空闲的时候，白河倒是连接上调用过来的秘银主机——经过几代改良，现在的秘银主机珍贵材料用量大大减少，性能却更加稳定，白河的精神连接在雷达上，看着雷达屏幕上反馈回来的各种信号，开始深刻地怀疑，这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位面。
从能量成份上来看，总体近乎中立，但是能量浓度却高一些。
难道是类似仙界之类的高能位面，类似上层界的地方？
白河暗自寻思。
落脚的地方是一片平原，天上有着恒星作为稳定的热源，平原一望无际，生者茂密的枯草。
草叶之间爬着各种虫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具有智慧的模样，不过却长得比安塔斯本地的各种虫子要大。
平均体形要大上两倍左右。
直觉地，白河猜测，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估计也比安塔斯要高两倍左右。
还有得级可以升。
不过这里的原住民又会是什么水平？
莫不是比安塔斯还要强上两倍。
如果是，那可要好好注意了。
金牛座带领着手下，在平原上抠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建筑，作为容纳白河身躯的基地。
趁着等待命运冷却时间的时候，白河闲极无聊，建设了一座大传送门，把辛帕西娅和几个亲近的臣僚仆从拉了过来，负责照顾半身不遂的龙体。
倒是克隆人躯体很快就制作完毕，白河进入克隆人躯体，获得了自由行动的能力，顿时危机感就降低了一些，反正计划已经安排好，为何不好好放松一下呢。
他带着几个骑士，在这片原野上开始视察，走了一段时间，便感觉到这片原野惊人的巨大，克丽丝不知道被哪个霜龙骑士夹带着到了这里，她两条腿一荡一荡地挂在白河脖子上，看着天色，忽然惊讶地发出声音：“亚斯扎，这里好像位面书上描述的蛮荒之野耶。”
“蛮荒之野？就是那个兽人一族的发源地？”白河心中一动：“这里是安塔斯界群里的中立位面？”
“不一定是那个蛮荒之野。”克丽丝蹙起眉头：“不过传承里面讲过，这种力量强大的、地广人稀，又没有鲜明的上层位面性质的地方都是十分之危险，如果不是极度混乱，就是有非常恐怖的力量支配着这里。”
白河刚刚起疑，心中一动，连忙开动各种隐身效果，就看到头顶上一大群巨大的东西飞了过去。
“哗！是兽人和他们驯养的兽龙！这里果然是蛮荒之野！”克丽丝惊呼道。
“兽人？”白河看着那些骑龙兽人的体形，确实是十分巨大：“好像比安塔斯的要大上许多。”
“当然，他们是兽人王格乌斯真正的后裔，是最纯粹的兽人，安塔斯的兽人不是近亲结婚就是混血，半兽人和兽人都很难分清楚了。”克丽丝道。
白河点了点头，悄悄地返回了基地，看着基地被魔法掩饰的很好，暗暗松了口气。
他返回实验室，安排着穿越的事宜。
利用化身代替本体完成穿越，白河对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有着一定的怀疑。
不过主体失去行动能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丢出骰子，看到一个13点的数字，暗暗松了一口气。
剧情难度没到日天日地的宇宙级，可以混一混。
不过当他穿过传送门，一股巨大的脱力感猛地从肉体深处涌出来，白河一惊之下，就在陌生的世界上，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第324章 狼群
地动，山摇。
天旋地转的震动过去，白河的脑袋恢复了几丝清醒。
身躯依然虚弱，白河探知一下身体的情况，就察觉到了这种虚弱和脱力的来源。
开小号的行为给他的灵魂带来了巨大的负担，白河有些失算，他如今的灵魂不是随便什么容器都能承载得下的，在灵魂完全转移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白河皱了下眉毛，一股淡淡的灼热感刺痛着他的脑海。
妈的，还要躺上一段时间。
他刚刚把巨蟹座召唤过来，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似乎有脚步声靠近。
麦冯不等白河吩咐，身子一缩，就隐藏了起来。
他五短身材，躲在一边，就看路边两个汉子的慢慢悠悠地走到了白河眼前，嘴里叽叽咕咕地说了一段话，麦冯听了几段，就目瞪口呆：
“老板，他们说得怎么有点像是东方话？”
什么叫像是东方话？
白河心中一阵无语，把汉语语言包塞进了麦冯的脑子里，麦冯顿时一阵惊愕：“老大！咱们穿越到工铲党的地盘上啦！”
“先静观其变。”
白河心里面也是颇为震惊，这个骰子一甩，竟然把他甩到了亚洲大陆，这还是头一回。
透过麦冯身上的辅助系统，他通过传感器，就看到那两个汉子身上穿着麻布短帮，一副古代朴实劳动人民的模样，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难道终于到了武侠、仙侠的世界？这么高的难度，不太可能是纯粹的武侠，很有可能带有些仙侠异幻的成份……
凭自己的这个天资，嗑药练个龙象般若功什么的，获得个百龙百象之力，岂不是天下无敌？
——不对，那个金轮法王练了十龙十象，连个杨过都打不死，这个龙肯定指的是假龙。比自己差远了。
白河一动胳膊，一股剧痛打断了他的YY，那两个村夫的带着方言味道的对话，更是让他忍不住暗叫一声他妈妈的。
这两个汉子走到白河近前，听到麦冯无意间钳子的咔嚓响声，先是停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开始面面相觑。
这地方靠近一条小河，却称不上山清水秀，相反两岸是两片旷野，大黑夜里风吹着芦苇边上几颗歪脖子槐树，阴嗖嗖的满是不详。
“呼，二郎，你听到刚才那声音没有？像是蟹大仙的声音。”左面的汉子许久吐出一口气，脸色发白，心有余悸的声音。
“哪来的蟹大仙？明明已经过了界。”这个二郎道：“四郎，咱们说好了要去金华城投柳大郎，不再往回头路上走了，还提那妖孽作甚？”
“白日给蟹大仙上供时，着实被吓得坏了。”四郎扶胸口道：“那妖孽好生凶残，竟然一钳便把小妹钳成两段，吸尽血液；庄里这许多年究竟造了什么孽，招上这等妖物？”
二郎也是嗟叹：“谁知道？据说那金华北边地面的旧寺里面，也是出了异事，路过的人有进去的没出去的，多也是有了妖孽也。”
“这江浙地界竟处处是妖孽，各地又是兵荒马乱，要我等良民怎生过活？”四郎仰天嗟叹，又把视线撇到了地上的白河身上：“老二，你觉得这个郎君是哪里来的？”
“作怪，这小子身上不着片缕，但也没什么伤痕。”这个汉子把白河的躯体一翻：“更不像是死了，老四，这附近剪径做贼的，谁有这个做派啊？嘶……这小相公长得好俊啊！”
他看着白河身上的肉，眼睛突然放起光来。
白河算计不到他穿越之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因此对肉身的魔改程度并不是十分的激进，为了保证生命体健康，这具身体做得颇为健壮。体形如同州长，看上去很像是虎背熊腰面容英俊的龙傲天。
他此刻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听着这两个蠢汉绕着白河的身体，啧啧称奇地计议：“这可真是奇事了，如今兵荒马乱的年月，哪里能养得出这等健硕的相公，看他这样子，想必是晕了过去，一时没有醒来，二郎，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办？你我离了庄子，做了逃人，身上干粮不多，怎么养得起这累赘？”二郎道：“放着自生自灭算了，四郎你以为如何？”
“不对，老二，你看这厮膘肥身健，骨肉颇有嚼头，咱这路上若是遇上狼群、大虫，便把这汉贡了上去，也好脱身，再者这路上也有剪径的黑店，我们把这个汉子卖了，让店家做成黄牛肉，还能赚几贯钱花销；至不济，此去金华还有几天路程，若是路上大雨耽搁脚程，也好把这汉子当口粮充饥。”
这个四郎用手戳了戳白河的肚子，一脸憨笑道：“再说这小子也是俊俏，庄里二爷养的那几个小相公，怕是都不及他。”
“老四果然聪明，倒是哥哥见识短了。”
那个二哥一听，也是嘿嘿淫笑，食指大动，彼此心照不宣。
却听此时一声轻响，这两个逃奴一惊，就看到一个矮小的家伙不知何时从阴影里跳将出来，这人身材五短，面相猥琐，一身金光闪闪，两个大钳子一夹，两颗人头就咕噜噜地滚在了地上。
白河缓了一阵，觉得稍稍舒适了些许，睁开眼睛，看着地上两个无头死尸，啼笑皆非。
他堂堂霜寒之翼，若是被这两个小混混捉去做了人肉包子，那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大，听这两个傻比所说，他们是附近庄子的逃奴，还有螃蟹大仙，妖精？”麦冯收回动力装甲：“咱们是不是到了什么神话世界来了？”
“谁知道？”白河试着开动动力装甲，勉强变化出了衣裤和轮椅，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斜眼看着麦冯：“你把他们两个全都杀了，我们连打听消息的对象都没有，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有何难！”麦冯竖起一双三角眼，怪叫一声：“老板，你多找几个弟兄过来，我们分头去打探消息，岂不简单？”
“嘿，这个世界哪有你想得这么容易？”白河斜眼等着麦冯：“你一身神力，等闲传奇武士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在这个世界，能发挥出几成啊？”
“一半左右吧。”麦冯道：“但只凭这身力气，又有谁能奈何得了我？”
“听他们说，这个世界是有妖怪的，而且世道明显不太平。”白河捏着下巴，沉吟起来。
“老板，你在考虑什么？”麦冯有些焦急。
当然是在想这是什么世界。
白河微微皱眉。
难度十三还有妖精。
这个难度数值，和上古卷轴大概处在一个级别，不过白河却不认为这个世界的环境会和上古卷轴差不多。
首先是那个世界平民百姓非常弱鸡，强也是强在超凡生物上面，但是这个世界听起来却遍地是妖精。
这些妖精又是什么水平，会不会有女妖精萝莉女妖什么的……哧溜~
想多了。
白河摇了摇头，转念又想：既然有妖精，会不会有内功法术之类的东西？
不，这些东西肯定会有。
问题就是这个世界的神秘程度有多高，也就是说这些妖精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如果强到了一定地步，会不会有神仙这种东西出现呢？
白河试着感应了一下世界的精神强度，无奈于灵魂重创，只能浅薄地感应一下大体的情况，能量浓度不低不高，也就和安塔斯相差无几。
白河有些失望，如此看来，这个世界的顶端力量，也就和安塔斯土著生物中的顶级强者差不多。
那也是传奇级。
而且麦冯能够感觉到，有一种体系差异形成的压力压制着他的力量，说明白河过往的技术想要复制到这里，需要一定的适应改造。
白河有了些警惕，以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经不起多大的折腾。麦冯的力量发挥不完全，遇上顶级强者估计要跪。
那两个逃奴的口风判断，这个世界明显不太太平，太平世界的过路逃奴，可未必会想着把路上的遇难者当成口粮的事情。
他召唤出一队十二个霜龙骑士，现在两个基地都在发展当中——安塔斯那边需要传教和打仗，蛮荒之野的新主基地需要建设，能够抽调出来的合适人手不算太多。
白河扫了一圈这些黑头发骑士——他们都是白河精心挑选的，长相近似东方人种的战士，一到这里，他们先是一阵茫然，就爆发出对白河这个上司的声讨。
他们玩游戏玩得正开心呢，就被抓来出差，那个领头的华裔胖子非常不满，理直气壮地提出了加薪升官的要求。
“以后定下制度，陪我出差一次赏300点积分。”白河逼不得已，只好胡扯：“以后骑士团里除了黄金圣斗士系列，还会推出白银斗士，你们都要努力，机会大大的。”
“那感情好。”这个黑发小胖子身上的动力装甲一变，变成个神棍的模样：“老板，俺们有几个现在已经改成传教的了，不搞打打杀杀……那是什么？”
这个小胖子正在贫嘴，突然听到远处一阵悠长而森冷的“嗷呜”叫喊，一双双磷火一样的眼睛在长草和树荫下冒了出来。
“狼！”小胖子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到地上。
白河顿时掩面，他知道霜龙骑士团中极品甚多，却是想不到还有这种混子。
群狼咆哮着靠近，白河十三个护卫纷纷上前接战，虽然力量只能发挥出不到一半，但这一群霜龙骑士也不是区区野狼能够应付。只是白河看着狼群最后的地方，心知野外遇狼实在不是什么巧合。
刚刚想着妖精的事情，这就有妖精到了眼前了。

第325章 书生
白河一使眼色，正在大肆屠狼的麦冯一声怪叫，一道金光一般，直接飞向远处白河目光所指的地方。
那处一道银光一闪，一头一人高的白毛巨狼飞身而出，麦冯抬起双钳，和这条大白狼大战起来。
白河看了一眼大白狼，看出这个家伙力气速度都不如麦冯，放心之余，就转向白狼身后，那正主所在之地。
这个女妖精浑身裹于黑雾阴风之中，看了一眼白河，又看着那与白狼奋战的麦冯，两眼放光，寻思道：
“没想到啊，那个小郎君长得俊俏，却是个银样蜡枪头的病秧子，白瞎了恁地一身好肉，倒是这个又干又瘦的矮矬子好大的气力，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女妖精看着麦冯的丑脸，心中不知生出何等念头，一张脸桃花似的，心下燥热；忽地她一股寒意袭上心头，猛地看见那个被她看成是“银样蜡枪头”的残疾青年一眼瞥了过来，眼神似笑非笑，暗自一惊。
莫非被这个病秧子窥见了？
女妖眉头一皱，心想自己这个阴风罩体法术乃是兰若寺槐姥姥真传，便是道行粗浅的术士，也轻易看穿不得，这青年看上去身怀痨病，怎么看都不像是道德之士的模样。
她看了几眼，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惊肉跳，决定先行撤退。
她修行不过三百年，勉强能幻出人形，妖术稀松，能够在这一片河源上剪径，却也不仅仅是因为世道不靖。
她平日里出入乡县，听过流行的妖魔鬼怪轶事，知道世间上有些道士心计阴损，喜欢在荒郊野外之地，扮作皮光肉滑的书生，或是假作摔断了腿，或是假装饿昏了头，引诱嘴馋的妖精上去咬钩，伎俩比之妖魔鬼怪尚要下作几分。
因此这女妖平日十分小心，只敢吃些粗笨的过路行人，遇上文弱书生、美貌女子都会三思而行，此刻看到白河，女妖心中警兆大生，这个病秧子手下这么多壮士，即使不是扮猪吃老虎的，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如此智商上线，女妖心想姑奶奶一向谨慎，莫不是要在这里翻了船？
心念一动之下，大白狼一声长啸，群狼一怔，就转身拔腿就走，白河却没有放过这个女妖的意思，他对这个世界那是分外好奇，尤其这女妖身上还有修炼成精的妖法，那就更了不得了。
不过这女妖精身法迅捷，却让白河有些头痛，麦冯速度足够，却未必能够感应到女妖的位置，白河能够感应到，却跟不上。
他哼了一声，身旁出现了一道传送门，白河大叫：“老婆，快来帮我抓女妖精！”
一道光芒一闪，辛帕西娅拿着一袋零食，嘴里鼓囔囔地走了出来，一看到白河，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揪住白河的耳朵：“说，哪里来的女妖精？”
“哎！快放开爪子。”白河连忙抬手一指女妖逃跑的方向：“就在那里！快去抓她！”
“等完事了再跟你算账！”辛帕西娅白了白河一眼，感应到那妖精所在，身后幻化出双翼，直接飞了过去。
白河暗暗松了口气，预定穿越的几个研究员还在准备工作，情急之下，利用胚胎的力量把辛帕西娅召唤过来做事，白河倒也颇为赞许自己的机智。
对于辛帕西娅能否抓到女妖精，白河是并不担心的，心灵术士的思维感应能力比奥术师还要强大得多。
自从辛帕西娅进巢，一大堆外挂系统什么的都捡好的装在身上，VI细胞反向渗透，此刻辛帕西娅的强度，比起三十年前的白河来也差不到哪去，去捉一只区区女妖，自是手到拿来。
那女妖精眼见着身后一个女人飞速追来，大惊失色之下连忙使出妖法，一道黑风没头没脑地吹了过去，这妖风不仅能吹跑百斤大石，更有侵蚀神魂之效，若是吹到白河脑袋上，或许能让他昏头一阵，不过辛帕西娅修炼心灵法术，单论精神纯净，比起未受伤的白河不遑多让，她一声长啸变成龙形态，强行破开妖风，朝女妖继续扑了过去。
女妖平生未曾见此异兽，惊得目瞪口呆，待到辛帕西娅飞近，手忙脚乱地滚地一躲闪开去，辛帕西娅伸出利爪，这女妖只是遮挡了几下，就遮拦不住，被辛帕西娅一尾巴，打得七荤八素。
辛帕西娅抓着女妖到了白河面前，变成人形开始抱怨：“这女妖精长相也不怎么样，又是一股野兽的骚味，你抓她来做什么？”
她柳眉倒竖，抓住白河的脸：“是不是母龙满足不了你变态的欲望，现在连兽化人都不放过了？”
她感知灵敏，虽然不太理解妖精的生命形式，却从这个女妖身上闻到了野兽的味道，这种感觉和兽化人极端相似。
白河眉毛微颤，还没等说话，这个妖精被冷风一吹，已然清醒了一些，见到白河和辛帕西娅以及周围一群虎视眈眈的霜龙骑士，魂飞魄散地下跪求饶：“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两位大仙的车架，求两位大仙怜悯小妖修行不易，望在同为妖族份上高抬贵手，饶过小妖性命。”
“妖族？谁跟你同为妖族？”辛帕西娅倒是听得懂汉语。
她看这个女妖自称妖族，就以为妖族是这个世界兽化人的自称，她暗想自己堂堂龙族，什么时候和兽化人相提并论了。
妖精心惊胆战，大为奇怪，暗想这个异兽身上虽然罕有妖气，但能够变化成人形，当是妖族无疑，莫非是那些自矜身份的灵兽？
想到这里，她磕头如捣蒜：“是是是，小妖口不择言，还求大仙饶恕。”
“死鬼。”辛帕西娅横了一眼白河：“仙是什么？妖又是什么？这就是你经常穿越的位面？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老婆，现在我行动不方便的，你好歹也给我点面子！”白河大为憋屈，结婚前还轻柔细语地招呼，结婚之后就成了“死鬼”，变化怎么这么巨大呢？
白河倒是不太厌恶这种感觉，只是有点尴尬：
“你要搞家庭暴力，也趁着我活蹦乱跳的时候再搞，我还能反抗你不成？”
“那可不一定，等你活蹦乱跳的时候，就去找别的母龙风流快活去啦！我外公告诉我，你在黑曜石龙巢里头还和一头母龙不清不楚，有没有这回事？”辛帕西娅叉腰喝问。
“哪有这等事情？老爷子变成蛋之后脑筋不清楚，天天说些胡话，一句也不能相信！”白河板起脸来：“我和那条紫龙小婊子明明白白的是互相利用关系，我心里头只有你一个，你不要想太多。”
“哼，你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辛帕西娅脸上露出笑容，大概是很满意白河的答案：“你还没告诉我仙是什么妖是什么呢？”
“简而言之是这个世界的一种生命形态晋升机制，一个野兽可以通过修炼升级成拥有智慧的妖，妖如果能够获得永恒的生命，就能够成为仙。”白河如此解释，心中也有些别扭，按说野兽修成的妖叫做妖，还没有修成神仙的人类修士，是不是也可以叫做人妖？
辛帕西娅倒是明白了，颇为恍然地点了点头，已经看破了地上的妖怪的真身：“这么说这只妖精就是一头母狼修炼成的了？她晋升成妖，用了多长时间？”
这母狼妖听了白河和辛帕西娅的对话，心中恐惧不已。这两个家伙肯定是出自那些含着金汤勺出生的灵兽一族，因此连什么是妖精都不懂，它们天生就有灵智，只需要睡觉就能增长灵力，怎能和她们这些辛苦修行的小妖相比？
如今性命捏在这两头“灵兽”手里，这只小狼妖心中惶恐，实在想象不到今后命运如何。
白河搪塞了一番辛帕西娅，转向这头狼妖，咳了一声，用鼻孔吐气喝问：“你这个女妖精好生无礼，我老婆问你，从一头无知禽兽晋升成妖，耗时多少春秋，还不如实答来？”
“启禀两位大仙，小妖生来懵懂，天资平平，若非兰若寺槐姥姥点化，必不能够于三百年内修炼有成。”
“三百年才修成这样？”辛帕西娅一听，顿时不屑，这个母狼妖的本事，还未必对付得了一头青年龙，龙活上三百岁，就是成年已久即将壮年的时段，战斗力比这母狼强得多了。
倒是白河脑袋一阵发懵：“兰若寺？槐姥姥？是不是就是兰若寺里养女鬼吃人的那个？”
“启禀大仙，槐姥姥当年点化我们这群小妖，也是存了让我们吃人供养她的意思，但是没过多久就觉得我们野性难驯，糊弄不得活人，便改弦更张，驱使女鬼去了。”狼妖道。
“唔~原来是这个世界。”白河沉吟一番，继续喝问这小狼妖修炼法门的事情，这狼妖扭扭捏捏，表演了一番吸食日月精华的法门，又把阴风罩体的小法术交代出来，白河思忖这女妖精对自己存心不良，又听了他和辛帕西娅好些对话，却是留她不得，便叫麦冯趁这小妖不备，咔嚓一钳，钳掉脑袋。
女妖精命丧黄泉，两截身子就变成狼的模样，辛帕西娅一声惊呼，一群外国人霜龙骑士也是惊叹不已。
“这就是妖怪吗？”
麦冯啧啧有声地翻弄着狼妖光亮的毛皮，这妖精修行几百年，一身毛皮柔滑光亮，非同小可：“老板，早知道就不剪脑袋了，这一整片毛皮，做成个毛皮大衣穿着，不知道多舒服气派呢。”
“那还等什么？”白河一瞪眼，伸出还有些帕金森的爪子，搂着辛帕西娅的小腰：“赶紧扒下来，给我老婆做成衣服。”
可怜狼妖时运不济，横死在此还要被煎皮拆骨，白河琢磨了一阵，决定向北走去，先找个地方落脚下来。
一群人刚刚抬脚，便听到后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书生从一边的小道上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诸位且住，小生泉溪宁采臣，天暗路远，难得相会，不知结伴同行可乎？”
宁采臣？
白河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远远跑来的大兄弟，心中一群神兽奔驰而过。
一穿越就碰上猪脚，这是什么套路？

第326章 得道
“各、各位！”
白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猪脚，心里有些好奇，这个究竟是蒲松龄版本的宁采臣呢？还是倩女幽魂版本的？
蒲松龄版本的宁采臣性情豪迈，倩女幽魂的宁采臣则颇有些猥琐呆萌，经历也更惨一些。
不过傻人倒是有傻福，白河揣测一番，若是今晚他不在此，那狼妖先吃了两个逃奴，酒足饭饱，这才让这个书生有命去兰若寺作死。
可见此人洪福齐天。
白河看着这个宁采臣，在脑袋里调出倩女幽魂版本的人设，比较一番，觉得有些像也有些不太像，心中有了想法，笑吟吟地说：“书生，荒郊野外，这样冒失地寻人同行，却不怕遇上妖精？”
宁采臣愣了一下，才挠了挠脑袋，道：“呃~我见兄台身旁有卫士保护，大概是不怕妖怪的吧。”
他合上双手，朝白河上下拜了两下：“拜托，小生一时失算，无处投宿，还望兄台行个方便则个。”
看了一眼白河的双腿，宁采臣缩了缩脖子，尴尬地笑了笑：“何况兄台如此……也不像是妖怪。”
白河眼睛一眯，暗想这个小子莽莽撞撞，夜路冒冒失失地找人求助不说，还歧视残疾人，简直岂有此理，他伸手一招，便有霜龙骑士把那两个无头尸体揪了过来，宁采臣看着这两具尸体，瞬间面如土色，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白河笑眯眯道：“实话不瞒兄台，我便是道上有名的天残大盗白老爷是也。今日来这荒山野岭走一遭，得了这两头行货，填上你这身瘦肉，正好卖给前面路上的黑店，给我一群孩儿们换点零用，还望书生不要推辞。”
“兄……兄台莫要说笑……我在泉溪金华这条道上走了几年了，也没见过什么黑店……你你你莫要做耍。”宁采臣看着两个尸体，顿时说话不利索起来。
“谁跟你开玩笑？”白河哈哈一笑道：“虽是委屈了书生这条性命，不过人生自古谁无死，只分早死和晚死，为兄这就给你一个痛快。都是生计所迫，还望书生黄泉路上一路走好，莫要记恨为兄，阿弥那个陀佛。”
白河一声怪叫，麦冯颇为凑趣地狞笑一声，把那两个逃奴的人头凑近宁采臣惨白色的脸。
这两个脑袋在淫笑的时候被麦冯剪了下来，面相分外之清奇，很有些欢喜极乐佛的风范，宁采臣木然了一阵，就是一声凄厉的大叫，跌倒在地，抱着脑袋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向前爬了一段，爪子一抓，摸到了一片软绵绵滑溜溜的东西，借着月光一看，只见一手血淋淋，腥气熏天。
宁采臣颤抖着嘴唇，看着前面一坨被剥了皮的不知道什么动物，一股奇怪的味道就从裤子冒了出来。
他两眼一番，“嗝儿”一声，晕了过去。
“我靠这就过去了？”白河目瞪口呆，摇了摇头，再次确定这个货不是原版聊斋里的那货。
蒲松龄手底下的宁采臣，是标榜着“生平不二色”和燕赤霞称兄道弟的“慷慨男子”，怎么会如此胆小？这副小受模样，倒是和倩女幽魂版本的相差无几。
但是长得不完全相似……莫非是个混合版本？
白河心下琢磨。
“你吓唬他做什么？”辛帕西娅走过来，不满道：“他又没得罪你。”
“他歧视残疾人，还贼眉鼠眼地盯着你看，这种小白脸如果不防着点，那还了得？”白河理直气壮道。
“哼，连区区人类的醋你也能吃得到，他又没有翅膀和尾巴，也没有爪子的角，有什么好妒忌的？”辛帕西娅无语道：“就把他丢在这里？”
“你现在就关心起他来了，还嫌我吃醋？”白河笑道。
辛帕西娅白了他一眼，懒得继续油嘴滑舌：“我看你好像对他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出来给我听听？”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家伙可是这个世界的猪脚啊。”白河捅了捅两眼翻白的宁采臣。
“主角？”辛帕西娅莫名其妙。
“路上和你解释，先抬走再说。”白河给了麦冯一个眼色，这个家伙嘿嘿一笑，把手里两颗人头一丢，几个霜龙骑士变出个担架，把这个憨书生一抬，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就朝着金华去了。
月上梢头，不久前还热闹的草原清净了下来，月光洒落下来，那两颗怪笑着的人头一左一右，落在那头被扒了皮的狼头两边，阴风一吹，草地里的小虫子呱呱一叫，几只乌鸦飞了起来。
……
白河睁开眼睛，按照狼妖描述的方式收了功，然后就在那里，看着月亮发起了呆。
“没有什么用啊。”这个小客栈的房顶上，辛帕西娅盘起了尾巴，为了吸收日月精华，她还特意把自己的翅膀和尾巴变了出来，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龙人：“奥苏尔，我们是不是被那头母狼骗了？这么一点儿所谓的日月精华，进了身体还没转上一圈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指望着靠这种自然能量晋升我们的生命形态，是不是儿戏了一点？”
“野兽怎能够与我们相提并论？”白河撇了撇嘴：“这个吸引日月精华修炼方法目的有二，第一是刺激精神启发灵智，其二是缓慢改造肉体，达到积蓄能量的目的。第一个目的我们用不上，第二个目的嘛~如果我们吸食个三四万年的，或许会有点效果。”
“三四万年？那只母狼可是只修行了三百年，为什么我们要翻上一百倍？”辛帕西娅大奇。
“我们的肉身比野狼强大何止一百倍？这月光软弱无力，越是强大的肉体，利用这种方式修行的效率就越低。”白河道。
“原来是没有用处的东西。”辛帕西娅撇撇嘴：“我还以为这种生命形态晋升的技术很有趣。”
“话却不能这么说。”白河轻轻一捏手指，使用个阴风罩体的法门，一阵黑风呜呜呜地吹过来，把他托浮起来：“这个小法术还是蛮好玩的嘛。”
“这……这就是飞行术+黑雾术。”辛帕西娅不屑道：“以你的奥术水平，只需要甩个响指就能使出来，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可不一样。”白河正色道：“老婆，你可以小看这个法术本身，也可以不把那头狼妖放在眼里，不过你不可以忽视这种修行体系本身，无论是和奥术还是灵能相比，它都有着独特之处。”
“独特之处？”
“奥术讲究的是‘控制’，灵能也差不多，包括安塔斯各个流传的武技流派，追求的都是控制；不过这个世界的法术的本质，追求的是自然能量和精神能量的融合为一，核心的精神是‘适应’。”
白河道：“这个狼妖说过元神，就是自然能量和精神力量融合的结果，相比起奥术，这种‘道术’引发的力量在强度上可能不会有很大的优势，不过在坚固度和灵活性上，却有着先天性的长处。”
“论及取的长久生命的法门，奥术是借用外力强行改造自身，这个‘道术’却是用元神适应环境，论起最尖端的技术，很难说谁高谁低，不过彼此都很有参照价值。”
“这就是你说的武侠仙侠系统的东方系修炼思想？”辛帕西娅恍然：“追求的就是这个天人合一？倒是有点意思，不过我们现在能够用奥术强行延长生命，还能够用科技把自己变成智子级智能，道术的修炼成仙，最终点也不过如此了吧？”
“或许从技术上来说，的确是不过如此了，但之后呢？”白河翻个白眼：“你觉得拥有了长生不老的技术就真的能够长生不老吗？”
“这是什么意思？”辛帕西娅有些不太明白。
“生命是需要欲望去支撑的，老婆。”白河道：“如果一个生命体失去了所有的欲望，即使他仍然能够维持思维的存在，你认为他还活着吗？”
辛帕西娅面色凝重地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
“那么当我们利用漫长的‘存在时间’获取了我们想要的所有东西之后，失去了欲望，存在的价值在哪里？”
“还有责任、使命……”
“履行责任也是‘欲望’的一种，老婆。”
“路都被你堵死了，我还能说什么？”辛帕西娅幽怨地白了白河一眼。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白河耸了耸肩：“无论我们承不承认，生物的欲望都是肉体的生理机制赋予的，渴了要喝饿了要吃，以我们现行的手段，无论采用哪一种道路获取长生不死，都会破坏欲望的工作机制；用技术保存‘欲望’的形成机制并不困难，但是存在基础被打破，改变仍旧会发生。”
“所以你认为这个‘道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不可能。”白河摇了摇头：“虽然理论基础不同，但是最终都是一条路子，这个问题用‘技术’是解决不了的，只有靠思想。”
“思想？”
“就是看你怎么想了。”白河嘻嘻笑道：“按为夫的想法，要满足欲望，却又不能陷入放纵之后的空虚，要不断地挖掘新的欲望，又不能够让欲望满足得太快，要适应存在基础的变化找出新的欲望。这都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要让生命中的一切变得有趣起来，淡而无味是绝对不可以的，谁让我感觉到无趣，我就一定要把他变得有趣。”
“听起来很混蛋的样子。”辛帕西娅无语地看了白河一眼。
“不，这就是修真的精髓。”白河哈哈大笑：“老婆，求取长生的真谛，就是要有这么一颗百磨不破欲望长存的心灵，再加上能够维持这颗心灵长久存在的技术，前者叫得道，后者叫成仙。你觉得这是混蛋，却是我的道心所在呢。”
“真复杂。”辛帕西娅不满地说：“想那么多做什么？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死了呢。”
“呸，你怎么能够诅咒我呢？”白河恼火道。
“喂，说了这么多，你是觉得这个世界这种叫做‘道术’的东西很有趣，值得你探索一下了？”
“当然值得探索，不仅仅值得探索，还值得倾力研究一番。”白河道：“科技和奥术都过于倾向‘技术’，对肉体的改造粗暴得很，对精神的改造更为粗暴，道术讲天人合一，注重精气神的自然统一，主旨是利用自然能量提升生命形态，解放精神，是与科技奥术截然不同的一条路子，可以弥补力量体系的缺陷，当然要研究一下。”
“只凭这个吸食日月精华的把戏怕是有点困难。”辛帕西娅兴趣缺缺。
“不用失望，先下去看看猪脚大大怎么样了，我有很多大胆的想法，还要着落在他身上。”白河恶劣地笑了起来。
屋顶下面，昏厥中的书生嘴唇重重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浑身佝偻起来。

第327章 经书
宁采臣一醒过来，看着白河坐在一边喝茶，回想起昨晚的事，哆嗦一下，把身体紧紧地缩在被子里面。
“大~大王！小生上有八十老母，杀了小生一个，便是杀了我母子两人，还望大王怜~怜悯。”
“又不杀你，这么慌做什么？”白河一哂：“昨日不过杀了两个剪径贼人，又猎了一匹狼，剥皮来镇上卖，见你来的蹊跷才故意试你一试；俺还从来没见过有你这等大胆的书生，竟敢单身走夜路。”
宁采臣稍稍松了口气，突然脸色又是一变：“原~原来如此，只，只是那两个……人的装束，装束……装束……”
这憨货心想那两人穿的衣服明显不是强人的衣衫，着实可疑了一些，但是看着白河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如同笑面虎也似，想起这个家伙拿人头吓唬人时候的谈笑风生，连忙闭上嘴巴，两片嘴唇抿得紧紧的。
“秀才。”白河洒然一笑，看着宁采臣怀疑视线，也不解释：“如今天下大乱，福建乱匪肆虐，眼看着就要北上江浙，再过一些时日，这里便要成了乱匪肆虐之所，你想要在这把我糊弄了，脱身之后去报官，估计未必灵验。”
宁采臣眼角一动，心中一阵惶恐，下意识道：“不，傅相督师江浙，他为官清正，治政有方，地方安靖，乱匪闹不起来的。”
白河摇了摇头，嗤之以鼻。
这一日住在客栈，他派出手下四处打探，那个小胖子看起来是个混子，但是打探消息的时候却颇有亲和力，他假扮成个和尚，靠着一张传教时候忽悠人的嘴，加上辅助系统之中的社交辅助系统，偷来了不少的消息。
这个大周王朝的皇帝，登基之初就佞信佛教，五年前请来了一位和尚，法号普渡慈航，精通佛法，号称能变幻如来法相，皇帝甚是宠爱，封为国师、护国寺大法杖，统领天下佛门。
白河知道，这个所谓的普渡慈航就是倩女幽魂2中的关底BOSS千年蜈蚣精，法力高强，有着这个等级的BOSS，在加上千年修为的槐姥姥和更强大的黑山老妖，也算对得起这个世界的难度数值。
这蜈蚣精寄居在朝廷之中散布邪教，蛊惑众生，朝廷内众多官僚，包括皇帝在内都被他吃光了内脏，化为傀儡。
当然，白河不会较真到去疑惑为什么这么一头妖怪在京师作孽了这么久还没人去收他，剧情就是如此，估计本世界会有什么道理给他圆上。
根据历史经验，这种不靠谱的佞幸权臣进了中枢，政府就要完蛋了，这个国师加派赋税、残害忠良、提拔亲信——都不用提拔亲信，干掉了再让傀儡顶上，整个中枢政府的官僚都被他杀光了，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于是天下就大乱了，各种妖魔出没，盗匪横行，这个现在还有模有样的金华城，大概再过个十几天就要完蛋了。
这可不是白河神通丢了大半还在胡乱算命，而是宁采臣的出现告诉了他这样的信息。
倩女幽魂1和倩女幽魂2之间的跨度只有几天而已，倩女幽魂1的时候，金华城还有个知府，虽然是个糊涂虫贪官，但是能审案能收受贿赂，说明地方的秩序仍然存在。
到了倩2开头，那可就是群魔乱舞，金华城里游荡的全都变成了流氓，几天前还好好的店铺遭到洗劫，酒店里公然买卖起了人肉，倩1还有所克制的官府，到了这时候不仅仅应付不了地方的乱象，更是彻底成了鱼肉百姓牟利的恶霸组织！
对照小胖子送来的信息，白河揣测出了个缘由，大概就是这位督师东南，应付福建叛匪义军的傅天仇傅大人，也就是倩2的正面人物忠良代表突然扑街，才让原本秩序良好的金华城几天之间变了模样。
这话白河不会多对宁采臣这个穷酸多说，打个暗号，麦冯直接举着个几千斤的大石桌走进来，轰隆一声放在地上，幸亏这个小院是客栈的雅间，不然还真是惹人注目。
宁采臣何时见到过麦冯这种“力士”，麦冯冲他一笑，一张又尖又丑的脸上满是和蔼，这书生瞬间就想起来昨晚上这个家伙手持人头的模样，咽一口口水，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手持动力甲变出来的刀具，麦冯在石桌桌面下面抠出一个空格，再将炭火置进去，须臾上面的石板桌面烧的灼热，白河拎起切得薄薄的牛肉片放在石板上烙熟，卷着圆葱塞进辛帕西娅张着的嘴巴里，又转头看着宁采臣：“若是我这手下突然发狂，在这城里四处杀人，书生觉得如何？”
宁采臣眼皮暴跳，看着麦冯露出肌肉摆POSS的模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书生，我刚刚所说，句句是实，不过若说我是良民，估计你也不信。”白河笑吟吟地烤肉：“那便好话不说说赖话吧，我等做生意而来，委实不想招惹什么麻烦，我这几个手下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还各个忠心于我。你若是觉得我像是匪人，和本地官府一起不利于我，我听说这知府乃是贪腐之人，断不肯受他摆布，到时只好让这几个手下带我突围，你老家在泉溪，说不准以后他们就要摸到彼处，问问你同乡人宁府在何方了。”
宁采臣脸色骤然变黑，咂摸了一下白河的话语，却松一口气，苦笑：“这么说兄台是不准备杀我了？”
“你我无冤无仇，你身上又没有我想要抢夺的东西，杀你于我何用？”白河奇怪道。
“宁某非多管闲事之人，昨夜多事冲撞兄台，是宁某的不对，昨夜那些死人的事情，宁某不知真相，也不想追究；只希望兄台高抬贵手，如要灭口只杀宁某一人，勿要祸及我老娘。”宁采臣冷静下来，下床肃然一礼，却是变得有礼有节，颇有风骨。
“好说，书生昏迷一天一夜，身体虚弱，给他摆上碗筷。”白河一招手，麦冯直接送了套纸餐具上来，宁采臣闻了闻白河的石板烤肉，也是食指大动，不过思忖一番，还是只煎了两片菜叶，胡乱吃了下去。
“书生来到金华，不知道要到何处去？”白河问。
“今年家里粮田又是歉收，数数到了明年六月便要断粮，因此小生前来此地投亲；他在集宝斋做事，颇有几分人事之权，曾许我做个文书，临时赚点花用，或能补上那几个月的救命粮。”宁采臣据实以告，也是想多漏些把柄，平息眼前这个善恶不定的大豪的杀心。
“噢！”白河恍然，原来是这样的文书，不过这个家伙想象不到落到自己头上的差事就是讨债吧。
这种事情放在后世是某种有活力的社会组织干的活计，白河看着文文弱弱的宁采臣，想象一番小马哥的打扮，脑海里就莫名其妙浮现出西南之虎的照片，让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宁采臣被这个笑容笑得如同芒刺在背，手一哆嗦，石板上的菜卷差点煎糊，心惊肉跳不已：“兄台，若是无事情，可否尽快放小弟投亲去？”
“不急。”白河手指一捻，折扇啪地一声打开，露出一副清明上河图：“书生在我这晕了八个时辰，我仆从把你从荒郊野外抬到此处，灌药喂粥，多有劳累，书生得无相偿耶？”
宁采臣手指一僵，脸皮顿时抽搐起来。
“书生莫非要说：‘小生要钱没有，但有贱命一条在此’？”白河露出虎式微笑道。
“小生不是寻死之人，愿手书欠条。”宁采臣闷闷道。
“欠条倒也不必……”听闻此言，虎式微笑变得和蔼起来。
……
“你就这样把猪脚放走了？”看着白河送走宁采臣，辛帕西娅皱起眉头：“他可是主角啊。”
“主角又怎么样？没进入剧情，没碰上聂小倩，没遇上燕赤霞，宁采臣也只是一个普通书生而已。”白河淡淡道：“现在要让他野蛮生长，继续按剧情走下去，让他有价值起来。”
宁采臣最大的价值在哪里？傅家、知秋一叶、燕赤霞，都是价值所在，白河要搭上线，就要和宁采臣有些因果。
现在看来，由于白河的恶趣味，这个因果的味道，也显得有些奇怪。
“总觉得你有些缺德呢，奥苏尔，这个故事可是很凄美的，你不会让它的画风变得太扭曲的，是吗？”辛帕西娅皱眉。
“那可不一定。”白河道：“我的目的只有增长实力和散播信仰，如果为了这两个目的有必要让这个世界的画风变得奇葩，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又没有为他们圆故事的任务。”
“你……哼！气死了！”辛帕西娅气恼道。
“老婆，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所见所闻的世界，都是别人编好的故事。”
“知道了又怎么样？按照你的说法，还不是要继续活着？”
“不愧是俺相中的老婆，这个心态就是好啊就是好。”白河蛤蛤一笑。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送走了暂时派不上用场的主角，你准备干什么？”
“当然是找个地方练级啊！”白河一抬手，一本白色的小书就出现在了手里。
“这是……”辛帕西娅露出了吃苍蝇一样的嫌恶表情：“这……你还要让我看这本精神错乱的东西？”
“我给你看的已经是最不让别的生物精神错乱的版本了。”白河语气有些委屈。
“那也很让别的生物精神错乱啊好不好？老爷子都已经够厉害了，也只是读一半就丢了，我亲爱的奥苏尔，你要用这个玩意蛊惑众生我不管，但是总不能连家人都坑吧！”
“我真没想坑你们，不过是道路差异，导致别人的真理遇上了我的真理，产生了矛盾冲突而已，老爷子就是如此。”白河淡淡道：“全本的《白之书》还要继续编写下去，这是我的证道之书，它的内容会越来越长，然后越来越短，当我用不到它的时候，它的使命就完成了。别的不说，你看这一页的内容。”
白河翻开这本白之书的第一页，辛帕西娅凑过去看，却是六个魏碑体汉字：
《白河长生魔经》
“这是道术版本的《白之书》，这可能会是白之书中最短的一部，但我觉得这可能是最好玩的一本。”白河洋洋得意地介绍。
“为何是魔经？”辛帕西娅皱起眉头。
“我要独出机杼，当然不可能是道佛的那一套，既然要搞邪门歪道，干脆就叫魔经。”白河笑道：“这本书成为神作之后，肯翻开看的，多是急功近利，想要快速获得力量的货色，这种名字说不定正对他们的胃口呢。”

第328章 武装
白河手持长生魔经，一团黑雾在他身旁扰动，渐渐地生成一个模糊的虚像。
“不清不明，也罢了，凭着个粗浅的吸取日月精华法门和一个黑雾术，还能推衍出什么来？没有高深法门，越到高级的境界，危险性就越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白河拿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注视着空中的雾气，眼瞳越发幽深。
地面的朱砂符文冒出一道道青烟，白河的外甲幻化的长袍上镂刻着一缕缕黑色的纹路，随心所欲，看上去奥妙非常，却说不清什么道理。
“超脱、自由哪里有着清楚的规律可以寻觅，找得到的都已经走了，找不到的各有各的道路，谁也不知道哪条道走得通，世界的道理，又哪里是简单的有序和无序分得清楚？”朱砂燃烧的烟雾带着淡淡的青光，白河拿起一张符纸，淡黄色的纸张在青光中燃烧殆尽，只剩下一抹红色的纹路在空中熠熠生光。
“真理落实到个体认识之上，说到底也只是个名目。这个简单的道门，原也难不住我。”
白河吐了口气，闭上眼睛：“先开挂吸来点法力再说。”
十一张符纸在空中烧成灰烬，朱砂燃烧的青色光焰渐渐向四周扩散，它并没有随着距离变得微弱，而是随着扩散越来越宽，最终扩散到这片长山山头，整个山头如同大灯一般放射出光芒。
光芒在无声中倒射向天空，如同灿烂的极光。它无声无息，在某些存在耳中，却是震耳欲聋。
“谁在侵扰长山灵脉！”
深夜古刹，一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槐树之中，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尖叫起来。
光芒扫过，槐树外边枝桠上缠绕着黑雾的叶子纷纷枯败，簌簌跌落，那忽男忽女的尖叫声也越发锐利：“不要让姥姥知道你是谁！”
赤松岩寺之内，一个老和尚敲木鱼的枯瘦手指停顿在半空中，突然叹息了一声。
金华城的大牢里，披散着花白头发的邋遢老头咂摸了一下嘴，在茅草堆里翻滚了一下身躯，不满地喃喃自语：
“真是败性，京城里住了妖怪也罢了，躲在这里都能碰上大能重修，吞吐地气……呵~莫非连大牢都不是清静之地了？”
他翻完了身，又一阵清光扫了过来，他伸个懒腰，倒像是十分舒服：“这厮好生嚣张，如此折腾地脉，也不怕天劫降临？罢了，我也跟着占点便宜便是，反正这样沾光，天罚也落不到我脑袋上。”
白河虽然没有什么道术基础，但是出去基本理念的不同，涉及到技术的手段，仍然很有可操作性。
白河钻研能量性质多年，仙侠世界的能量虽然有些独特，但也难不倒他，他借着狼妖的遗产，研究出了白河长生经的基础篇。
比起粗陋的吸收日月精华，白河研究明白元气这种能量的性质之后，有着大把的技术手段可以加快速度，以白河如今的耐性和胆量，当然懒得做慢功夫。
胆大妄为之下，他决定对山川地气下手，长山不是什么名山大川，白河手下的霜龙骑士上上下下飞了半夜，直接用偷的弄来了几十斤丹砂金银，测试了一下能量流通性，就采用五花八门的符文阵法，配上一本胡编乱造的“白河长生经”，设置出大聚元阵。
白河看着飞速涌入体内的能量，也是有些意外这个《长生经》的筑基效率，不过他自身是力量层级非常高的传奇法师，精神力量本身就非常纯粹，在高魔世界中，操控的源力达到了半神的级别，此刻在新世界按照道术的方式进行煮鸡，威势当然不是普通的术士所能相比。
不过法力一多，却也出现了尴尬的地方，《长生经》遵循边写边练的原则，技术层面上不过刚刚到炼精化气的阶段，如果要继续，就需要大量参考塑造元神的法门。
奥术中虽然也有转化为纯能量体的法门，白河却不太打算在这个方面进行跨学科尝试。
在《长生经》里，白河粗暴地按照修仙小说的分法，把练气分为四个阶段，炼精化气是筑基阶段，进入了这个阶段，能够将自然能量收归体内，又能将消耗精元转化为元气，才好意思自称练气士，在这个阶段，主要讲究的是开发肉体，容纳元气的法门。
到了练气化神的地步，《长生经》的修炼思想就和奥术大相径庭，开始注重能量、精魂、肉身的融合，修炼元神。
在得到足够多的参考之前，白河并没有在这方面进行发明创造的想法，灵魂过于敏感，经历过几次乱搞之后，白河非常之谨慎。
倒是在练气这一关，可以稍稍琢磨一番。
白河抽取山河气脉，大量元气不要钱一样涌入这具龙脉躯体，险些把他的身体胀破，白河也不管什么经脉不经脉，就按照做龙时候的经验，把元气一缕一缕地灌进身体的各个组织里，直到每一个组织细胞，每一根肌肉纤维，都不断地压缩淬炼，只见白河的身体包裹在一团光中，不断地胀大缩小，随着元气的涌入和压缩，做着周期运动，直到一百多天过去，白河身上每一寸毛孔都散发着仿佛成仙一样的清气，这才宣告完成。
白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睁开一双眼睛，便听到天上隆隆雷声，似有雷电蓄势待发，白河感应了一下雷云，却是颇觉无语，自己这一番撬动山河，吞噬天地，却是招来了雷劫。
雷劫胡乱劈了白河两下，并没有损及白河分毫，反而让白河的无属性真气之中增添了一种锋锐的光泽。
过了这令人无语的天劫，白河倒是知道了几分仙侠世界的雷劫运作机制，大量灵气以修士为中心聚集起来的时候，必然会引发元气崩塌，这种元气崩塌的表现形式多数时候下就是雷霆。
只是这个世界的能量密度似乎并不太高，天劫也没人管理，使得这降下的雷霆有气无力。
也许是本体弱小的缘故？还是这个世界的天劫就是如此糊弄？
白河扶着下巴，检讨着这个练气期的修炼成果。
经过了如此外挂大开的速成模式，白河体内继续了大量的精华元气，在白河龙脉刺激之下，这元气闪烁着丝丝煞气，冰冷锋锐。
白河知道，这只是龙脉模式下的修炼成果，如果是用龙身修炼，这个步骤说不得也要持续个几十年，真气中的冰煞也会更加凌厉。
不过人身的修行成果也不算太差，白河感应了一下体魄，肉体内的能量积蓄压缩到了一个瓶颈点，只要弄懂如何修炼元神，立刻就能进入炼气化神的阶段。
“嗯，筑基已经完成，还需要一门应敌神通，黑雾罩体这招太LOW，这门应敌神通，还要足够灵活，随时能够拿得出手才行。先淬炼一下趁手兵刃吧。”
白河飏出龙吼剑和圣枪特兰西德，以这两柄武器的品质，在这个世界，即使比不上燕赤霞手里的轩辕剑，也绝对是能够拿着横行霸道的神兵，白河丢出两柄神兵，两把兵器自发地开始吸食聚合未散的元气，开始适应本地的能量环境。
白河看着龙吼剑和圣枪在元气滋润下渐渐变得古朴柔和，微微颔首露出笑容。
接下来就是应敌神通的问题。
所谓应敌神通，就是能够随时丢出去的顺手法术，就如同奥术师的魔杖，可以随时阴人，又可以铺张开来正面应敌。
在道术系统之中，这种应敌神通和根基属性有着很深的关系，白河看着真气中散射的丝丝寒意，皱眉琢磨开来。
这样看来，最为简单的道路，还是编一门寒系神通。
白河深深地思索起来。
以白河的标准，这门应敌神通当然要全面一些，首先要有足够的威力，至少能够把根基应有的战斗力发挥到十成上下，其次要足够方便，便于补充，不能战斗的时候卡壳，最重要的是还不能够被某些法术克制得太过明显，比如白河研发一门寒冰指神通，遇上一个修行火系道术的道士就要扑街，如此练着也是无趣。
白河在心头拼凑了一番创意，同时大脑飞快计算模拟，倒是拼凑出了一套神通，白河在脑海里思忖着这个神通的模拟练法，渐渐地表情倒是变得不太满意起来。
“这一门神通想要十全十美，太求全责备也不行，不仅仅是我对道术原理掌握粗浅，炼精化气的境界，也不允许我玩太多花的，还是设立两门互补的神通为好。”
这个相对靠谱的念头一出现，白河脑袋里立刻蹦出来两个创意。
将真气中的冰煞聚集起来，练成一门煞气，也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只是被阳火克制。
或是用怒吼召唤雷霆，轰杀一切邪秽？
白河思忖一番，决定创造出这样两门神通。属性属寒，还修行过龙吼，白河对于自己能否成功创立这两门神通，有着充足的自信。
不过轮到真枪真刀上阵的时候，白河还是觉得应该找个小白鼠做对照组。
他不是以强韧的龙身练气，存在于此世界的一具小小化身只是个稍微强壮些的龙裔，吸收个天地元气都差点撑着，实在是应该再小心一些。
白河反思之中，认为自己应该在创造某些功法的时候，找个实验对象一起练习。
白河脑子一转，又开始琢磨，这么快就用上自己的备用小白鼠究竟合不合适？
良心这种东西终究不适合他这种无良的家伙。

第329章 传功
宁采臣哆哆嗦嗦地从陋室中走了出来，跟着一身金甲的麦冯沿着小道走上了长山。
这个金甲“大汉”的威风在宁采臣胸中留下了浓浓的威慑，麦冯一叫，他哪里敢推三阻四。
想起这个家伙的主家，宁采臣还是忍不住心生排斥，那家伙善恶难辨，性情还很有些喜怒无常的意思，实在是不像是什么易于接触之辈。
他自然不敢作死拒绝——他老娘还在泉溪，那个家伙可是明晃晃地有过威胁：敢是要我家老爷去泉溪拜访汝家乎？
不过这人究竟来叫我做什么？
莫非是左思右想不够，还是要杀人灭口？
宁采臣打个寒噤，想想又觉得不对，若是要杀人，叫麦冯下来，一钳子夹了他的脑袋便是，又何必把他抓到山上来。
也许是要杀了他之后藏之荒山？
宁采臣揣着满肚子困惑，裹着棉袄，踩着山间荆棘，脸庞被清晨冷气一吹，就脸色发青、瑟瑟发抖起来。
突然地空气中一阵清气弥散开来，宁采臣一阵清明，定睛一看，却是一道淡淡的光芒从远处的白河身上泛起，如同烛烟一样向上升腾，竟然有那么几丝神仙气息。
宁采臣一时有些踌躇，不知道是该进该退。
“怎么了？”白河看着上山的预定小白鼠，展颜一笑：“惧怕我吃你不成？”
“你……你你你是练气士？”宁采臣瞳孔一张，突然看到白河脑袋上漂浮的长枪和造型诡异的龙吼剑，有些惊悚地恍然大悟。
“不错、不错，某便是那传说中的道德之士。”白河含笑颔首，那麦冯拿着平板，一边看电影，一边听着白河的自称暗暗翻白眼。
跟了白河这么多年，他觉得道德之士这种称呼怎么也放不到白河脑袋顶上，缺德之士还差不多。
还“传说中”的道德之士，老板真是不要脸啊不要脸。
麦冯颇为怜悯地看着宁采臣，啧啧有声地摇头，这么一个呆头呆脑的玩具落到老板手里，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在封神演义里面，“道德之士”指的是修持道德经的老子门徒，白河这个缺德的家伙和这个称号自然是对不上号。
龙吼剑向下飞来，白河在剑身上一抹，这把外形颇有个性的长剑就变成了一把样式普通的古剑，颇有灵性地在身旁飞来飞去。
宁采臣心中震骇不已，对于怪力乱神之说他一贯是将信将疑，此时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练气士出现在自己眼前，又是惊讶又是奇怪。
他看着白河，蓦地福至心灵：“兄台既然是练气士，召唤小生到此必有所嘱咐，却不知有何差遣？”
“也没什么大事。”白河目中精光一闪，强行收敛了好玩的神色，摇头晃脑道：“某家前日在此山修行，功力大进，蓦地心有感应，当在此地传下衣钵传人，我看书生你天性灵慧，非凡俗之人，不如随我修真练气，舍却凡尘俗事，日后修炼有成，餐晨露而饮夕霞，朝苍梧而暮北海，上穷碧落下黄泉，岂不美哉？”
“呃？”宁采臣一呆，却是想不到白河竟是这个主意，他看着白河此时模样，随即摇头苦笑：“兄台，在下家有老母，又曾立志读书取功名，这蝉蜕俗世之道，恐怕与小生有缘无份。”
“哈哈哈，这有什么冲突？我传你法术，又没指望你一定能够飞升成仙，只是想要有所传承而已。”白河长笑一声：“你学了我的练气法术，若是修炼有成，长命百岁，科举不是想怎么考就怎么考？再说这世道眼瞅着要玩完，你学了满腹诗书到时候到哪里去考功名？还不如跟我学学气功，以后荒郊野外，遇上飞禽走兽孤魂野鬼也有自保之力。”
“世间果有鬼乎？”宁采臣听得白河一顿闲扯，对于白河满口世道要玩完的理论嗤之以鼻，对神鬼之说，却是有些意动。
“当然有鬼，还专有那等漂亮女鬼，喜欢半夜钻进俊俏书生的被窝，先吃了他元阳，再吃了他身躯，日后你若遇到须得小心才是，废话少叙，为师先教你我这《白河长生经》的筑基大法，注意来！”
白河也不等宁采臣答应，一个扫堂腿就把这个呆书生撂倒，伸出手掌，不由分说地一掌按在宁采臣脑袋上，开始引导真气，宁采臣大骇之间，但觉体内元气游走，身体的棉袄瞬间爆开，全身每一寸筋骨又胀又痛，让他呲牙咧嘴，却又有一种奇特的舒畅感，让他忍不住呻吟起来。
“乖徒儿，不准乱叫。”
白河这个没溜的“道德之士”看着宁采臣如此模样，哈哈大笑，被聚元大阵聚集起来的元气还剩下许多游散在大阵之中，跟着白河的引导进入宁采臣体内，渐渐生出伐髓洗毛之效，大量污秽从宁采臣身上冒了出来，白河大笑一声“去吧！”，伸手一甩，宁采臣在空中骨碌碌地转了几个圈，七荤八素地掉在泉水里面。
宁采臣在水中扑腾几阵，将身上的污秽洗得七七八八，爬上岸来，一阵冷风吹来，他的棉衣被撕裂，却是不太寒冷，他愣愣地看了一阵身体，抬头奇怪地看着白河：“炼气之道，便是如此？”
“又能如何？”白河轻笑：“我这《白河长生经》传自白河老祖，神妙非凡，这山间灵气充裕，你就在这里完成筑基，将引气入体的基础练成，进入炼精化气的境界，我也好就近指点，免得你走火入魔，呜呼哀哉。”
“敢问……老师。”宁采臣迟疑一阵，觉得如此称呼比较得体：“这白河老祖却是何人？”
“就是区区不才你老师我啦！”白河得意洋洋：“老祖我这几天辛勤修炼，写出如此惊世神作，你是修炼此功第二人，不觉荣幸乎？”
“这……启禀老师。”宁采臣额角冒出了汗来：“学生在集宝斋那里还有些俗物，可不可以等……”
“嗯？”白河怪眼圆瞪：“我传你仙家手段，如此仙缘，你还敢推三阻四？莫不是不识好歹乎？麦冯，看好这个小子，让他十天之内寸步不得离开此地，专一修炼，若是十天还不能筑基功法入门，便拿他的头来见我。”
“好嘞老板。”麦冯狞笑着走来，宁采臣打个哆嗦，恐惧地看着白河的背影，心中叫苦不迭，这人如此做派，真真是魔头一流，千万不可违逆。
宁采臣发呆一阵，忽然屁股一痛，却见麦冯手持长鞭，开始抽他的屁股：
“你这个呆子。老板让你练功你在这磨磨蹭蹭，莫非是不想要脑袋了？还不快练？”
白河看着宁采臣在麦冯监工之下开始练功，感应一下这个书生的功力进境，心中乐开了花。
知道无论是神通还是功法，都有了一只尚好的小白鼠。
以白河现在对道术的了解，这样的小白鼠还真是不太好找。
修真炼气需要一定的资质，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个资质吹得玄乎，不过以白河观之，只是身体经脉是否通透，精神是否敏锐，足够引导元气罢了，这样的人让他一个一个试，却是有些麻烦。
这个宁采臣在聊斋原著之中，曾经向燕赤霞讨教剑术，燕赤霞婉拒了他，却也认为他可以学练剑之术，白河不知道这是否是托词，不过在倩女幽魂2的结尾，宁采臣被傅大小姐放鸽子，那个架势，却是要和燕赤霞进山修道去，可见这个书生有着一定的炼气天赋。
白河把宁采臣揪来，也只是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眼见宁采臣修炼筑基之法，在他的帮助下，还算是似模似样，顿时颇为满意。
接下来编造功法的时候，就有小白鼠给他踩雷了。尤其是元神修炼的法术，白河已经凭着“臆测”推演出了几套将能量与精魂融合的法门，只是不敢修炼，这个宁采臣，正好可以做一个实验。
对于剧情的问题，白河并不着急，他炼精化气大成的时候已是入冬时节，宁采臣供职集宝斋，几个月里都没有过出差讨债的经历，可见这事情发生在明年，还有大把时间改造这个猪脚。
到时候这个一身山寨神通的主角在兰若寺遇上槐姥姥，白河想象了一番那时的情景，顿时觉得非常好笑。
宁采臣在山上，被麦冯和白河操练得死去活来，却也在白河强行用元气灌输和洗脉之下，完成了引气入体的功夫，奠定了根基，白河得意非常，便传下了“寒冰剑煞”和“威德天龙神音”两门神通。
宁采臣被这两门“神通”的名号震慑，苦练得着实认真，心想这十几天过去，集宝斋的掌柜恐怕早就把他开除了事，若是不能修成个名堂，岂不是吃了大亏？
他跟着白河修炼了十几天，引气入体的功夫大成，开始炼精化气，便觉得身轻如燕，寒暑不侵，得了好处，开始自发自觉地卖力修炼，白河引动寒气，召唤雷霆，帮助宁采臣修行凝练冰煞、吞吐雷霆的神通法门，宁采臣炼得起劲，却不见白河这个“道德之士”在一旁一面看着他练，一面收集数据，不断地对神通练法进行调整。
宁采臣并不知道，在他跟着白河修真炼气的这十几天里，已经好几次逼近寒气失控、雷霆灌体等鬼门关，白河的功法自修自悟，他用着龙脉者比普通人类强韧得多的身躯，又是龙的思考方式，创造出来的功法能完全适合正常人类简直是有鬼了。
过了半许月份，白河用大量元气浇灌着，宁采臣的炼精化气功夫便有小成，白河心知肚明，本世界的土著练气士绝对不会这样地娇惯弟子，首先他们就不敢迎着天劫这样大肆抽取山川龙脉，其次，让弟子自修自悟，虽然艰苦，但是根基打得却是牢靠，这个根基并不是说如此打熬出来的根基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这样能够让弟子具有更坚定的心念和足够克服困难的心智。
在进入炼气化神的阶段后，修道者的精神重要性日益凸显，松松垮垮的精神，当然修炼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道术，宁采臣对此并不知道，白河猜测到了一两分，却也懒得吱声，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对宁采臣进行丧心病狂的速成，同时思索着精神与道术的关系。
有句话叫做“修真即修心”，在白河掌握了种种不死技术之后，这句话在白河看来就变得十分之扯淡，只消手里有着技术，一个傻比都能够千秋万载，把心灵修炼的金刚不坏，头头是道，有个鸟用？
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白河倒是觉得这句话开始有了道理，就如他前日和辛帕西娅的对话，技术层面上的永生不死，完全不等于精神上的永生；人的精神会损耗，会衰败，当灵魂因为种种缘故失去了求生意志，作为精神外壳的长生技术哪怕再高明，也难免一死。
这是意识的衰竭。
更为可怕的是，动物会求生，这是生理机能带来的本能，但是一旦脱离了寿命的困锁，那么生存本能就会失去存在的土壤，只能靠人心中的欲望进行支撑。
到了这个地步，哪怕白河对宗教看不上眼，也不得不承认，很多神棍教会的创始人，的确摸到了长生不死的关键——哪怕是靠着臆想和瞎蒙。
白河相信唯物主义，他认为只有达到了肉体的长生，才会比较客观地去思考精神的长生。
他有了一套近乎外道的歪理，去支撑自己寻找精神的长生，不过作为思想的底板，白河知道自己若是把白之书中的全部精神传达给观看者，会催生出什么样的精神：
满脑子鹤顶红毒鸡汤，用庸俗冷漠的物质观解读世界，基本上不太信任精神的正能量作用，遵从自己的认识，冷静而自我地活着。
放在一个基本上“个体力量平等”的社会里面，这样的人可以做，但是如果整个社会都是这样的人，崇尚如此的思考模式，怕是社会风气都要爆炸。
所以哪怕白河脸皮厚到通天，也不认为自己基于这个基础建筑起来的理论架构，有什么可以称为“正义”、“正道”的东西，称为《魔经》实至名归。
他倒是没把这部分内容传授给宁采臣，毕竟一直教到现在，白河也没有创造出那种强迫意识从属物质的功法——比如吃人练功，若是精神不能做到丧尽天良，视众生于无物，就绝对不可以练这种东西；比如采阴补阳，若是不能看破色相迷雾，也不可练。
这些破六贼的法门，白河自己都不太接受，所以《魔经》之中，看上去倒是一些比较“正常”的功法。
宁采臣练着这些“正常”的法门，白河已经在《长生经》第二部上，列出了若干种推演中相对靠谱的精气神合一的修炼方法，准备开发元神大道，就等着这个元气满满的小白鼠兴致勃勃地为他趟雷。
能做修炼我《白河长生魔经》元神篇的第一人，你这个猪脚死了也算是值了。
不过看在首席小白鼠的面子上，还是给他一份最用心的才是，说不准自己也得练这个呢？
白河看着正在驱动剑气的宁采臣，闭上眼睛，继续在这门即将教给宁采臣的《冰魄真龙大法》上增增补补修修改改。
这个元神法修炼出的元神，便是白河的本相，不过在这个世界修炼，便要借助纯阴之力和种种星宿神通，将元神化为一条像模像样的冰龙。
若白河使用的是龙身，便可直接凝聚精神实相，不过当白河内照精神之时，却又心有所感，看到了那株绽放得越加灿烂的双生之花。
白河暗想这个玩意寄托了老子的龙魂，本身就是汇集了精神和力量，近乎元神一样的东西，那我还修炼个鸟的元神？
正当白河开始琢磨如何更深一步利用这东西的时候，白河看着那颗如同卫星一般守护着双生之花的“死星”，蓦地心中一动，或许可以从宁采臣身上采集到足够的元神修炼数据之后，把这个东西祭炼一番，修成一颗死星元神？倒也颇有可行之处。
……
春寒料峭，宁采臣在山上足足熬过了整个冬天，一张脸上满是疲惫，如同被狗草了几百年一般的生无可恋。
然而有着反差的是，他的面庞通红，走路虎虎生风，身躯由单薄变得壮硕不少，一双眼睛定睛看人的时候，仿佛能够冒出精光。
经过了两个月的速成，宁采臣一面练气，一面按照白河传授的道法修炼元神。
炼精化气可以利用元气灌体进行速成，宁采臣肉体凡胎，白河也不需要他像自己的根基这样千锤百炼，因此宁采臣炼精化气的“完工”也就粗糙得多，但是精神不够强大，炼气化神是万万速成不了的，宁采臣修炼《冰魄真龙大法》一段时日，白河实验了一些东西，知道宁采臣想要“飞速成长”成了不可能，失去了利用价值，白河就吩咐麦冯，把他一脚踢下了山去。
可怜宁采臣虽然修成了几样神通，也有了神念，能够隔空伤人，也不敢反抗麦冯，只能乖乖地下山去。
他一路进了金华城，一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看着金华城里游荡着的越来越多的乞丐，宁采臣微微皱眉，避让开几个冲撞过来的流氓。
不得不说这个书生生性敦厚朴实，即使此刻有神通在身，能够分分钟干掉几个流氓，也没有生出什么众生如蝼蚁的看法，性情和几个月之前没什么变化。
他走进集宝斋，却见那些伙计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纷纷转过头去，宁采臣心中悲凉，知道自己的这份工钱真的没了。
他到了管事之前，那个管事果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个，宁公子，本人也是没什么办法，你说你一去三个月，你舅舅虽然给你请来了事假，但是我们小店经营，断没有空着一个文书位置三个月的道理，我们已经新聘了人了，而且……”
“管事有话直说无妨。”宁采臣嘴唇动了动，还是说道。
“你舅舅前日妻子病重，已经回了扬州老家去了。”管事迟疑一下，最终说道。
宁采臣嘴巴一张，竟有如五雷轰顶，心里一凉，手足无措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差事没了，靠山还倒了，莫非要他上大街去乞讨过活？
不，书生转念一想，他体内修成一团寒冰煞气，还能口吐雷霆，说不定上街卖艺，还能赚个满堂彩。
莫非真的要如此？
宁采臣满脸痛苦，回到临时住的小屋收拾行李，却见一个新来的青年瘦猴汉子占了他的床，书生强忍着这抠脚汉子的脚臭气，在床上翻找一阵，脸上露出慌乱之色，一把抓住这青年：“兄台，你住宿此间，可曾见到这里埋了两贯钱吗？”
“两贯钱？”汉子茫然点头：“有的有的！”
“这……”宁采臣欣喜道：“这两贯钱是兄弟积攒下来的救命钱，还请兄弟归还则个。”
“你的？没有！”汉子陡然色变，转过头去：“没有没有！一边去！”
“兄台不要说笑，小生没这笔钱，回不了乡下老家，就要在金华城里饿死！”宁采臣急声道。
“你饿死了关我甚事？老爷我这许多天在南市赌坊不知道赌输了十几贯，没工夫管你，东家都把你开了你还在这啰嗦，赶紧出去！”
宁采臣张大了嘴巴，重点不是输光了钱，而是这个无赖明摆着告诉他，他那两贯钱已经输光啦！
他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心中又悲又怒，一把把这无赖掀翻在地，他炼气有成，两膀子有百斤力气，这汉子被他一掀就倒，宁采臣挥起拳头，一拳下去，这无赖便被打破了头，鼻子流出血来，哇哇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眼见这无赖被自己轻飘飘一拳打出了血，宁采臣自己也慌了，他是没经过什么大事的穷秀才，手忙脚乱地挣开无赖，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第330章 遇鬼
“宁秀才啊宁秀才，你说你这是让我如何是好？”集宝斋掌柜的站在金华城大街街头，对着在街角睡了一晚的宁采臣连声叹息：“那王癞子虽然不成器，但却是东家的爹爹的妹妹的儿子的表哥的亲儿子，这是第四竿子就能打到的亲戚，你给了他那一拳，他晚上就进医馆去了，现在还没站起来，说要你给贴上五贯的赔礼，不然断不肯与你善罢甘休，要把你送进大牢。”
“啊？”宁采臣手足无措，悲愤道：“怎可如此？怎可如此！他偷走我两贯钱！我不过激愤之下轻轻打他一下，他就要反咬我一口，还要五贯！天日昭昭！世间竟有这等事情！”
“五贯！”宁采臣怒骂一阵，突然感到喉咙里一股霹雳电光积蓄起来，知道是威德天龙神音的反应，一凛之间连忙捂住嘴巴，咳了两声，低声道：“便是卖杀了我也赔偿不起，他是要我命啊！”
要你命？
这个掌柜倒是没注意到宁采臣的异状，只是腹诽，人家当然要你命，还“轻轻”一拳？这轻轻一拳可是把人眼眶鼻骨都打裂了，差点瞎了眼。
掌柜的看过之后也是吃惊不已，一拳打断骨头，这不是一般子人能做到的事情啊，看这秀才也不是极端壮硕之人，莫非是兔子急了也咬人么？
“宁秀才稍安勿躁，你也知道这世间没那么多好讲道理的事情，其实……事情还有转机。我这有一个方法，或可两全其美。”
宁采臣看了一阵掌柜，长叹一声：“若有转机能够让小生脱得大难，掌柜的便是小生救命恩人，日后必有所报。”
“这事情是这样的，上年年末时候，北郭镇客栈那里欠了我们一笔账，东家多番派人去讨，却没曾讨了回来，这事情久未了结，你若是肯去，我做主说和了你和王癞子，让你免了破财之灾，如何？”
“但听掌柜的吩咐。”宁采臣思忖一番，接过地图和账本，背上箱笼拿着伞往金华北面去了。
看得宁秀才走远，掌柜悄悄转身，有些蹑手蹑脚地走到后面街巷的医馆里，那王癞子躺在床上，掌柜悄声对他说道：“孩子，事情都办好了，那小子要去北郭镇，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好！前几个都死在那了，我就看他这个蠢货书生能不能活着回来。”王癞子怒喝，却又拉到了鼻子：“竟敢打我……哎呦！我要他死！”
……
宁采臣在山上被白河强逼着学艺，艺成下山之后，绕了一圈，还是没能逃脱剧情。
白河在山上不知此事，但也有所预测，所谓本性难移，宁秀才外柔内刚，关键时刻站得出去，拼得了命，绝不是无胆之人。但是脾气软就是脾气软，更兼读书人的迂阔性子，所以即使修行出了本领，也不太可能胸怀利器杀心自起，就凭这种难移本性，很多该发生的事情还会发生。
白河所猜测不到的，只有自己到底引发了多少蝴蝶效应。
他在山顶安坐，元气吞吐之间，一团黑色的球体包裹着一团清澈却无法看透的幽深暗影在他身边环绕，仿佛将他的身体与周围的空间隔绝。
在这种情况下，白河不得不承认这种修行方式还是很有趣的，至少很轻松，不需要在实验室里忙东忙西。
宁采臣一路走出金华城北，冒着雨到了北郭镇，还是被掌柜的赖了账，问路投宿的时候，被卖符的指去了兰若寺。
到了兰若寺门口，却没有皇甫剑客VS燕大侠的桥段，大概是时间不对的缘故，书生不知道厉害——虽然已经修成了炼精化气，神完气足，不过无论是白河刻意不传授望气辨气之法，还是他自己的呆萌，都没有让他养成警觉气息的好习惯，庙里面烤火的燕赤霞也给了他一番误导，让他错认为此地只是个安全的破庙。
却不曾想燕赤霞在此地隐居，是和槐姥姥有了默契，槐姥姥以金帛美色诱惑过路人，若是被诱惑，则槐姥姥可杀之，燕赤霞不得插手。
由此可见，电影中的燕赤霞，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好人和大侠。
金帛美色，凡人皆爱之，能够不受诱惑的芸芸众生又有几个？一般凡夫俗子贪些小便宜，不过是小节不谨，并不能断定他就是不可救药之辈。燕赤霞见死不救，站在侠义的立场上，不能说是完全说得过去。
电影版的燕赤霞出家前是行走天下的六扇门大捕头，之所以出家为道，是看破红尘俗世，做了剑仙，目的也不一定是为了斩妖除魔。
他的心性大体是又偏激又保守，偏激在于认为世间坏人妖孽杀不尽斩不绝，不管也罢，保守在于看破了世间众多事情，知道世上许多事情稀松平常，司空见惯，他这个手持利器的剑仙，更应该少露锋芒，若总是胡乱出手扰乱因果，对己对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他明知兰若寺尸山尸海，不是善地，也愿意与槐姥姥两不相冲，一是恪守世界观，也未尝没有磨练心性的意思。
只是纯良的好人难得，因此燕赤霞才欣赏宁采臣的挚诚，愿意拔剑相助，击退姥姥和黑山老妖，第二部更是和千年蜈蚣精大战。
燕赤霞此人在电影中大体如此，此时宁采臣还没有表现出冬珙先生的死脑筋和傻书生的至诚，倒是一身被白河强行催熟的真气被此人看着清楚。
燕赤霞修道以前就是天下有名的大高手，修道之后，更是直成元神，靠着一柄轩辕剑，寻常妖孽绝非其敌手，对于一个人的精气修为，一眼就能看得七七八八。
他看到宁采臣，便是啧啧称奇，这小子精气如此充裕，还隐隐有些神游物外的气息，看宁采臣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这个年纪能有这种修为，绝对是罕见的修道种子，却是哪个宗门出来的少年天才？
他心中起疑，便用道门切口盘问了几句，宁采臣那里知道这些东西？一时瞠目结舌，燕赤霞多盘问了几句，宁采臣更是头昏脑涨。燕赤霞看出宁采臣并非有意戏耍，也觉得颇为奇怪，最终放开宁采臣，自己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宁采臣被燕赤霞恶形恶相的一顿惊吓，暗想这是个怪人，在破庙里挑了一间禅房，遇上了弹琴的小倩。
剧情里的桥段照顺序上演，在小倩的引诱之下，宁采臣表现出了暖男和备胎的种种特质，成功让小倩心动不已，正在小倩犹豫要不要送这个书生上路的时候，宁采臣猛地推开她，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出来。
他浇了一天的雨，兰若寺的阴气并非天然所致，是蕴藏尸鬼形成，不轻不重地穿过宁采臣护体元气，让他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本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不想宁采臣修行“威德天龙神音”，吞吐雷霆成了习惯，嗓门一放大，就有一道电光喷了出来，聂小倩虽然被宁采臣推开，但是被雷声一震，发出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啸，竟是直接化成一道烟，飞快地飘走了。
宁采臣望着聂小倩飞走的地方，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直到燕赤霞赶来，推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姑娘？姑娘……”
“什么姑娘不姑娘？”燕赤霞眼睛圆瞪：“哪来的姑娘？”
“是一个漂亮姑娘，叫小倩，她……她她突然消失了？！”宁采臣急切道。
“突然消失……有人施展雷法？”燕赤霞喃喃自语，走到宁采臣身前地上被雷电打出来的大片焦黑，转头：“是你！”
“我，我只是没控制住，这个法术我本来就没练熟！”宁采臣痛苦地抱住脑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行啦！那是一头女鬼！你那里见到过活人会被雷吓成一道烟的？”燕赤霞喝道：“你进了这座寺庙，没有感觉到冷吗？亏你还是个修真练气的，元阳被阴气渗破了还无知无觉！”
“女鬼？！”宁采臣呆愣了一阵，感应到空气中的阴森，也反应了过来，灵觉一张，感应到外界的阴气，更是惊悚：“这……这是鬼庙？”
“还算你聪明，跟我过来，告诉我是谁指你到这里来的？”燕赤霞哼了一声，把宁采臣拉到自家禅房的火炉前面，添了一块包着符纸的木炭进去，宁采臣但觉空气一热，身体舒服了不少。
“你这书生恁地有趣。”燕赤霞放下剑匣，嘿嘿笑着看这宁采臣：“一身真气练得神完气足，却怎么像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行人？”
“还不是我那个‘老师’的事情！”宁秀才苦笑一声，虽是落到这个地步，但是心里头对白河却是没太大怨气，只是想起来的时候经常有些郁闷，还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看着燕赤霞的神色，他便把从路遇白河到强行学艺的事情捡不太隐秘的统统说了，燕赤霞听完了，呆愣一阵，旋即哈的一声：
“这可真是奇人，宁秀才，我也不知道该说你是好运还是歹运。”燕赤霞深深地看了宁采臣一眼：“说你好运，是你这一身道功已经踩进了炼气化神的门槛，足够寻常门派的道士子弟练上个十几几十年，若是那子弟资质一般，怕是一辈子都练不到你这个地步。”
“哈？”宁采臣大惊，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之牛。
“说你歹运，是你那便宜老师根本没有真心教你的意思，或者说，他的确是在认真教你，却是另有所图。”
“啊？”宁采臣眼睛一瞪，心里面有些茫然，却又有些轻松：“什么企图？”
“寻常的道士教弟子练气，绝对不会像你家老师那样施展聚化元气之法，为你伐毛洗髓，洗练精气，这等做法，相当于直接给你灌上几十几百年功力；这等真气运转不灵，为寻常门派所不取，你用这种功力凝练雷法，控制不灵，大声喊叫就要吐出雷霆，根由便是如此。”燕赤霞道：“其二，道士磨练子弟，是要磨练其坚强不屈的意志，炼气化神之道，乃是用阴阳五行诸般元气锤炼神魂，本就是极为痛苦之事，无有大耐心大毅力不会有什么成就。你若是不能补上功课，驾驭好体内的真气，并磨练自己的精神和毅力。怕是以后难有进境。所以你的那老师并非好心助你，而是另有所图。”
“这，我一个穷书生，又有什么可图的？”宁采臣奇怪道。
“你说他教授你各般神通的时候，通常每过一段时候，就会把你前段时间练的神通改动一番再教给你，让你重新练起？而且有几次你在之前就感到了不妥？”
“是，那一次我照着神通法诀修炼，确实感到寒气彻骨，几乎晕死过去，幸亏第二天老师传下新的法诀，寒气才稍稍收敛，过几日才恢复如常。”宁采臣心有余悸道。
“这便是了！”燕赤霞拍着地板，笑道：“分明是你那老师在实验功法，拿你当作试功之人，这等用意如此明显，你竟然体验不出。”
“这……小生蠢笨，实在是想不到。”宁采臣呆了几秒，才苦笑起来。
“你不是蠢，而是缺心眼。”燕赤霞哼了一声，拿起水壶饮了一口，递给宁采臣，宁采臣喝了一口，却是烈酒，他咳了两声，便有电光灼烧地面，看得燕赤霞颇为无语。
“宁秀才，你那老师居心不良，你以后敢待如何？”
“这……”宁采臣苦笑一声：“燕大侠，虽如你所言，我那老师对我似是颇有机心，但我本无心修行之道，这一身功力有惊无险地上身，全然是白赚来的，小生心想，如此也该有些感恩之心才是。”
“就怕你这一身功力有着若干隐患，日后爆发出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燕赤霞嘿然，忽地斜眼看着宁秀才：“秀才，听闻你的过去，又看你刚才和那女鬼的事情，可见你是清正君子，不是鬼域小人，等明日一早，我便和你去长山会会你那老师，把事情问得清楚。”
“别！”宁采臣阻止道：“这便不必了，他无害我之心，又法力深奥，如何能让你两个为此结下仇人，燕兄的心意小生心领。”
“是我自己要会会这个奇人。”燕赤霞瞪了一眼：“你这老实人，老实到蠢笨了，也不知道吃过多少大亏。”
“嘿嘿，燕兄，且先借你桌子一用，我改下账本。”宁采臣傻笑，把被雨浇湿了字迹的账册拿出来，就要用毛笔杜撰一本，明日拿去诳那客栈老板。
“怪哉，也不知道你是奸还是傻。”燕赤霞目瞪口呆，上上下下，仿佛要把宁采臣看透似的。
呜呜呜呜~
宁采臣刚要把账簿胡乱写上，就听的禅房之外风声大作，那符炭烧热的火炉，一瞬间冒出了黑烟。
叮叮当当的寺门大钟毫无规律地敲响，燕赤霞耳朵一动，拔出轩辕宝剑跳出窗棂：“谁！装神弄鬼的老妖婆！快滚出来！”
“燕赤霞！”一把沙哑的男人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又在下一句转变成了个老太婆的老迈声音：“你屋里那书生胆大妄为！竟敢惊吓我的使女！让她损了三成鬼气，差点就魂飞魄散！！”
这段话一半女声，一半男声，更诡异的是能清晰听出来这两段嗓音出自一个嗓子，听得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宁采臣毛骨悚然，扒着燕赤霞的双肩，躲在他后头。
“快把他交了出来！不然今晚姥姥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那声音又道。
“不给姥姥一个交代，只凭你那手里的剑，区区练气化神顶尖的修为，真的以为姥姥便怕了你不成！”
但见寺庙内外一阵阵黑烟弥漫，一片片呢喃一样的嘶哑喊叫声中，成群的腐尸站立起来；宁秀才咽了口口水，更觉惊悚。
也不知这小小的兰若寺内横死了多少生灵。

第331章 点化
“且慢！”眼见燕赤霞和槐姥姥剑拔弩张，就要相斗，宁采臣连忙喝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燕赤霞眼前一黑，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槐姥姥也是一阵呆滞，不知该怎样回答是好。
“不论是人是鬼，小生只想说一句：小生并非有意。”宁采臣颤抖着双腿，很认真地拱手说道。
燕赤霞“呛啷”一声，剑落在了地上，脸一阵青一阵白。
槐姥姥却是哈哈一阵大笑：“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呆子！活到如今还未横死，真是上天照佑！”
“人善自有天照！老妖婆！你作恶多端，我今日就代天收你！！”燕赤霞头昏脑胀，心想让这书生胡搅蛮缠下去，怕是还没开打就已经要气得吐血。
既然这老妖婆要打，那就干脆打上一场便是。
这个老妖婆修行千年，凶焰滔天，论及功力无疑超出燕赤霞，不过真打起来也就那么回事，燕赤霞道法精湛，剑术高深，自从住进兰若寺，虽是和这老妖婆和平共处，但在和平共处之前，也不知道斗法过多少回，彼此知根知底，燕赤霞当然不怕这老妖婆。
不过这老妖婆大张旗鼓，却不是为了和燕赤霞拼命，她拖住了燕赤霞，那宁采臣不敢靠近两人相斗之所，却被一群僵尸围住了，这群僵尸浑身黑血烂肉，宁采臣吓得屁滚尿流，另一面却有那么几只女鬼冒出了头，领头的女鬼巧笑嫣然：“来嘛！”
宁采臣心惊肉跳，此时却是意识到自己有反抗之力，心一横，把寒冰剑气在手中凝聚成一把短剑，唰地一挥，一个女鬼躲闪不及，立刻发出惨叫。
一群女鬼僵尸吃了一惊，随即就发现那女鬼身上的伤口只是冒出几丝寒气，并无什么大碍。
宁采臣心中一突，那个受伤的女鬼惊喜地大喊：“各位姐妹！这是阴寒之气！没什么可怕的！一起上，他挡不住的！”
宁采臣眼皮暴跳，白河教授他这门神通的时候并没告诉他女鬼这种东西对阴寒之气抗性很高，不过一群女鬼扑过来，宁采臣也明白了。
冰剑砍在女鬼身上，只能让她们动作稍微变得迟缓一点儿，过一会儿反而更加厉害。
倒是劈砍那些腐尸颇有些效果，寒气凝结成冰，那些腐尸顿时浑身僵硬，扑倒在地。
宁采臣颇有几分急智，见状避开女鬼，从腐尸裙中砍开一条通路。
一群女鬼紧追不舍，槐姥姥此次来找事，原因倒是在这宁采臣身上。
她在兰若寺经营许久，耳目岂是刚刚到达半年不到的燕赤霞所能揣度？燕赤霞光明磊落，却百密一疏，在禅房里和宁秀才的一番言语，落到了槐姥姥耳朵里。
槐姥姥原本就在为小倩失手暗暗纳罕，把宁采臣揣测成了大派子弟——做妖怪看似想吃哪个就吃哪个，不过对于修道界的大派子弟却是分外小心，吃了这样的家伙，几乎必然是吃了小的来老的，爹爹爷爷无穷匮也，所以宁采臣吓跑了聂小倩，槐姥姥也就当吃个闷亏，没打算继续追究。
然而宁采臣的道术根由被槐姥姥偷听到了，坏蛋的思维往往有相通之处，槐姥姥暗忖如果我是宁采臣的那个“老师”，哪里会管宁采臣的死活？这个呆书生一身功力，又呆头呆脑没有靠山，正好拿来吃了，这种满身元气的童男修士，对于这等千年老妖来说，差不多等于人参果，不吃简直说不过去。
女鬼扑到身后，宁采臣喷出一口雷电，一个女鬼被迎头击中，变成了烟尖叫着消失，宁采臣撒腿狂奔，冷不防一张老脸出现在前头，却是槐姥姥伸出大量藤蔓，布出一个幻阵困住燕赤霞，前来抓他来了。
“小子，往哪跑啊？”槐姥姥一把揪住宁采臣，笑道：“来，让姥姥好好看看你。”
“老妖婆，看什么看？！”宁采臣额角青筋暴露，却是陷入了兔子咬人的暴走状态，一声大喝，一道粗如水桶一般的雷霆电了姥姥一脸，这千年槐树妖的发型变成了非主流爆炸头，一脸黧黑，她呆滞了几秒钟，才从雷霆的震慑中恢复过来，用手往脸上一摸，看着手中的炭黑大怒，用藤蔓抽打一群女鬼：“快！把那小子给我抓来！抓不回来！姥姥就吃了你们！”
“老妖婆拿命来！”
槐姥姥堵截宁秀才之时，燕赤霞驱退幻阵，持剑杀到，槐姥姥再次迎上。
宁采臣身脱险境，喘息剧烈起来，体内空虚之极——白河传授他的时没安什么好心，宁采臣这两门神通仅仅停留在“能用”的水平上，此时后力不济，又有大批僵尸鬼魅追上来，他杀退两批，却离脱离兰若寺还远，女鬼小青又张牙舞爪，追了上来：“酸秀才！你好大的本事啊！再给姑奶奶我看看！怎么不放雷了？”
“姑娘……天生丽质，如何这般凶恶！”宁采臣叫苦不迭，眼见女鬼靠近，上气不接下气地胡言乱语：“也不嫌……伤了风仪。”
“风你奶奶的仪！”女鬼怒喝：“跑啊！跑不动了？！看姥姥怎么收拾你！啊！——”
宁采臣得到喘息之机，一张口又是一道雷霆，把女鬼打得满脸焦黑。
他转身落荒而逃，却见前头藤蔓丛生，拦住去路，暗道一声苦也，却见一条白纱从天而降，聂小倩悄悄从旁出来，拽住宁秀才衣袖：“快，这边来。”
宁采臣脑袋一空，木然地跟着女鬼在丛林中左转右转，走到兰若寺山下，却见女鬼突然失去了身影。
宁秀才一呆，顿时有些失去方寸，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一片昏黑的山，看着手里的白纱，蓦地有些怅然若失。
“喂！”宁秀才肩膀被拍了一下，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燕赤霞，才松了口气：“燕兄，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架也打完了，还不跑路，等着被老妖婆生吞活剥吗？”燕赤霞怒道，眼睛里有几丝血丝，却还是精神奕奕：“秀才，你是怎么下山来的？”
“我……”宁采臣尴尬地笑了笑，挠挠脑袋。
“你……哼。”燕赤霞哼了一声：“说不出来了？估计也是糊里糊涂。”
“说的是，小生确实是有些糊涂。”宁采臣看着漆黑一片的山丘，摇了摇头，决定说实话：“是那个女鬼带我跑出来的。”
“哈！”燕赤霞目光狐疑，绕着宁采臣转了几圈：“喂，你不会是对那女鬼有了奸情了吧。”
“何谓奸情？”宁采臣正色道：“燕兄，小生倒是觉得，那女子不像是坏人。”
“坏人？坏鬼还差不多。”燕赤霞嗤之以鼻，转过身去，又转回头来：“秀才，莫要觉得我的话难听，这山上的女鬼没有一个好东西，哪怕还有那么一丝半点善心，愿意可怜一下你这个没心机的穷酸。她们在这山上也不知道做了多少的孽，若是燕某有心，早就一剑一个，全都斩了，都不会有冤枉的。”
“如此，燕兄你为何不斩？”
“这世间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到了正邪不两立的时候了。”燕赤霞吐了口气：“秀才，你下一步如何打算？是否要去寻你那老师去？”
“这……”宁采臣额角见汗，脱难之后，秀才的迂阔性子一起，想起白河的可怕，似乎比凶神恶煞的槐姥姥还要可怕上几分。
“罢了，书生你好自为之，你一身修为应付凡人尚可，遇上猛鬼戾妖则是死路一条，莫再深入此地了。”燕赤霞一挥袖子，转身走了，一边走，还有着歌声传来。
“燕兄倒是潇洒。”宁采臣摇头赞叹，回头再看了一眼兰若寺所在，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凝视片刻，他摇了摇头。转回了北郭镇，眼见那赖账的掌柜一听他在兰若寺投宿就慌慌张张地掏出银子，宁采臣知道了其中道理，不禁摇头叹气，正要转身走开，就看到街上大队人马过去，昨夜所见的女鬼坐在车上，从大街上摇摆而过。
不知道有着自己的干涉，剧情绕了一圈又继续进行，白河在长山上刻苦修行，却先见识到了剧情因为自己改变的地方。
白河穿着绘制着法纹的白色长袍，素手轻提，在茶盘上斟上两碗茶水。
燕赤霞端着茶碗，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白发的“青年”，白河身上的混乱无序，不属于任何教派的法纹，在他的视野中，却是群魔乱舞，蛮荒而狂野的气息铺天盖地迎头而来，让他的一颗道心动荡不已。
在这狂野的威势之上，仿佛还有着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冷漠地俯瞰着大地。
燕赤霞按着长剑的手指微微颤抖，身后的背囊里，金刚经更是蠢蠢欲动。
无形之间，燕赤霞却是已经提起了全部的警惕之心。
白河轻轻一笑，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突然变化，燕赤霞猛然从白河嘴边的笑容中读出几丝戏谑的味道，眼神更加警惕起来。
“兄台远道而来，既不与我饮茶，又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我，是否有些失却礼数？”
白河笑着抬起茶碗。
燕赤霞松开握剑的手，同样拿起一碗茶，看着白河：“某家只是好奇，有心思那般戏耍一个老实书生的大能，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兄台看出什么来了？”白河笑容满面。
燕赤霞缓缓摇了摇头，放下茶碗：“没有。”
“就是如此简单？”
“某家眼拙，看不出你如何来路，只是仍旧想要代替宁秀才问一句，你如此修为，却为何仍要用宁秀才实验神通？”
“哈哈哈！”白河大笑，身上黑雾升腾，燕赤霞眼神一变，一道剑气飞了出来，堪堪挡住白河身上冒出来的强横气息：“我若说我这身修为只是这三个月刚刚练成的，你信还是不信？”
“不信！”燕赤霞断然摇头，开什么玩笑，三个月能够练成这样，天下练气士都去吃屎算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眼前的家伙虽然只是炼气化神刚刚有成的阶段，但是一身威势高深莫测，真实力量绝非表现出的这般简单，那元神力量幽深如海，还隐藏着更深的不可思议之力。
燕赤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河，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这个家伙若是交手，竟是一分半分的把握都没有，不仅没有赢的把握，也没有输的把握，竟是完全推算不出若是动上手会是什么情况。
还是那句话，若是说有人能够练三个月就有这个水平，燕赤霞是绝对不信的。
白河摇了摇头，燕赤霞不相信他能够理解。
能够三个月练成这样，靠着的是白河的积累，这个积累来自精神的澄澈和强韧，也来自于对力量的认识与研究。
无论是道术还是魔法，这两样根基之关键，不需多说。
作为奥术师的白河，与这个世界的强者们进行横向对比，是近乎于陆地神仙的顶级强者，精神和智慧的积累都是非同凡响。
元神初成的道术水平，根本不能表达白河的真正力量，燕赤霞感知到的正是隐藏在这浅薄修为后面的白河的力量根基，有着这样的根基，哪怕是道术修为如此，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却是天差地远。
境界相差太远。
这足以让燕赤霞生出忌惮敬畏之心，也很快想到了一个相对靠谱的可能：
“若兄台乃是大能重修，三个月有如此水准也不是说不通，只是兄台这样的高人，某行走天下多年，却是从未见过，兄台莫非换过形貌？”燕赤霞看着白河的脸，目光中充满了探询。
“燕大侠不必试探本人来路。”白河一笑：“本人来自何处，便是燕大侠你曾为六扇门天下行走，也难以揣度，不用白费功夫。”
“什么六扇门天下行走？某已辞官修道，如今乃是闲云野鹤。”燕赤霞哼道：“只是宁秀才是个纯善的好人，某不忍其为人所欺，特来询问一句而已。”
“既然是闲云野鹤，又何必好奇我的来路？又何必多管闲事？”白河笑笑：“燕大侠口中空，心里却不空啊。”
“什么空不空的！这世道黑了！坏了！某家却也不舍得看善人不得好死！”燕赤霞怒道。
“噢？这世道既然黑了坏了，却不知燕大侠你是否有意重整乾坤？”
“你是什么意思？”燕赤霞狐疑起来，手再次握上剑柄。
“此事日后再说。宁秀才如今又有危险，你不去救他一命？”
“什么危险？”燕赤霞站了起来，只见白河抬手一指，就有幻象出现，正是宁采臣在孟兰节上看着聂小倩出游的模样。
“这个呆子！”燕赤霞看着宁采臣色与神授的模样，长身而起，怒哼一声，转身下山去了。
白河打开扇子，噗地一笑，装比的气势瞬间崩坏。
“奥苏尔，你好无聊啊。”辛帕西娅从后面的草丛里钻了出来：“刚才那种拿腔拿调的说话方式，你不会觉得累吗？”
“想要装高人当然要这样说话，满口大白话，怎么去忽悠别人？”白河哼了一声：“今天只是先练习一下而已。”
“你究竟有什么计划？不是要在这个世界散播信仰吗？”辛帕西娅皱起眉头：“你这些天坐在这里，没日没夜地练气，这种升级速度，还不如快点收集了信仰，回到主物质界晋升生命形态，岂不是比这个快多了？”
“做事情要讲效率。”白河道：“老婆，你可知道麦冯刚开始给我提出过一个计划，他想要你变成龙形，去吧金华附近那些占据山河的妖怪当着村民的面杀了，然后装神弄鬼，让那些愚夫愚妇给我们建庙祭拜，结果被我给否定了。”
“为什么？”辛帕西娅歪头：“这样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做过去，积累信仰不是很快吗？”
“我们保得住吗？你我在这个世界力量输出有限，你也不是什么妖怪都能斗得过，别的不说，兰若寺那只槐姥姥对你来说都是个大麻烦，我们靠着降妖除魔装神弄鬼欺骗愚夫愚妇，到时候若是有更厉害的妖怪出现呢？若是官府下令取缔呢？我们要从安塔斯调来多少霜龙骑士才能搞定啊？别忘了那边还在打仗呢。”
“那你准备怎么办？”辛帕西娅问。
“还能怎么办？既然要骗就骗得大点，这种情况下想要普及信仰，最经济实惠的方法，大概就剩下组建教会扶龙庭了。”白河摇头晃脑。
“扶——龙——庭？”辛帕西娅不解。
“就是安塔斯教派常用的那一套，想要快速普及信仰，扶持一个政府夺取当地的政权，然后设立官方教会。”
辛帕西娅恍然，又皱起眉头：“但是，我怎么感觉这种做法更麻烦呢？”
“传播信仰本来就是麻烦事。”白河说，这时，麦冯飞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对白河行礼：“老板，你要搜寻的适龄一百个童男童女已经找到了，是不是现在就要用？”
“一百个童男童女？哈哈。”白河大笑：“服务器呢？改好没有？还有元神功法，那边修改的怎么样？”
“基本上完事了。”麦冯道：“老板，几个兄弟已经当先试过，凝聚出了真龙元神，觉得效果良好啊。”
“不错不错，就用这种改造的《巨龙时代》，给这些一百个童男童女进行填鸭式筑基，嗯，功法修为可以不高，但脑一定要洗好；这是我们在这个世界教派的第一批人士，要保持他们的忠诚心，发现反骨仔第一时间加料。”白河道：“还有，那些我们买下的农庄林园里的雇农，也要洗脑。”
“是。”麦冯撇了撇嘴，心想这些童男童女都是活不下去被卖出来的，那些雇农也是要死的逃荒难民，吃了一顿鸡肉就感激涕零的，那里会有反骨仔？
“还有，知府那边怎么样了？”白河问：“本地那个叫姬燮的藩王呢？”
“老板，知府是个糊涂蛋，我觉得可以不管他。”麦冯表情古怪：“但是那个姬燮，纯粹是个人渣啊，无恶不作，三个儿子仗着他的权势把江浙府搞的乌烟瘴气，说是社会垃圾都算高看他了，我们要创立新政府，不需要找这样的家伙当傀儡吧。”
“我只管快慢，管他善恶正邪，谁先碰上我，谁就是赢家，慢一步的就自认倒霉吧，哪怕他是大善人，谁让他没先遇上我呢？”白河嗤之以鼻。
“老板，我担心的是他性格凉薄，忘恩负义，不受控制。”麦冯小心地看了一眼白河，又道：“老板，如果这样的人能够看清形势，知道进退还好，他偏偏是个蠢人，恐怕连傀儡都做不好。”
“性格凉薄？忘恩负义？不受控制？哈哈！”白河大笑：“我修炼有成，对于用道法施展幻术有了些领悟，在这山上呆的骨头都锈蚀了，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老板？你又有什么主意？”麦冯眼皮暴跳。
“当然是惩恶扬善了，我们《真龙宗》今天开山，当然要从我这个祖师爷开始行侠仗义！”白河理直气壮道：“我已经练出元神，按这个世界的说法，是大大的道德之士啊，怎么能够不弘扬正能量呢？”
麦冯扯了扯嘴角，心道这老板不要脸的程度简直是一分钟一变样，还弘扬正能量，刚才那句只论快慢，管他善恶正邪是怎么回事？
白河下山一路向北，进入了杭州地界，这个姬燮是当朝皇帝的胞弟，极受宠爱，受封吴王，田土极多。如此产业规模，仍然不太满足，还要在地皮上敲骨吸髓，趁着天灾占据土地，堪称黑心封建地主阶级的典范。
白河赶到王府已是深夜，直接变个隐身法进入王府内室，对着王爷和三个儿子开始使用幻术。
他作为魔法师时，就擅长用幻术骗人，此番驱动元神，直接附体幻化，幻境更是真实感十足，这个无恶不作的王爷和三个儿子就在这幻境中下了地狱，在十八层地狱中上上下下钻了几十个来回，什么刀山火海油锅大锯统统来了一遍。
白河护住这几人心脉，防止他们被吓死，这父子四人在地狱里头受了几百般酷刑，又变成婴儿重活一世，这一世记住了地狱里的遭遇，开始积德行善，反复如此数十遍，白河这才结束梦境，这一父三子早晨醒了过来，顿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起这许多年来多行不义，冷汗蹭蹭地冒了下来，随后彼此抱头痛哭，从此改恶从善。
白河在暗处看到，暗暗点头，决定以后遇上恶人对手，不妨就用这招对付他们。
如此惩恶扬善充满正能量的方法，简直是圣人的手段啊！
谁还敢说他不是道德之士？

第332章 明法
望风的麦冯看着白河对这个王府的父子三人暴力洗脑，心中一群神兽践踏而过，这也叫道德之士？
从结果来看并没什么不对。但若是让真的道德之士看到，就会从动机、行为模式乃至根本理念上批判一番。
王府的一位供奉道人，看着清醒过来的王爷父子三人开始遣散爪牙，归还田地，平复错案，还一副深切悔罪的模样，就知道出事了。
以吴王父子的品德，肯来府中做供奉的不是妖精就是无道无德之辈，吴王运气比较不错，没遇上妖怪，只是遇上了混日子的三流道士。
这个明法道人神通虽然低微，但是吴王父子这副模样，却还是让他暗暗叫苦。
素来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的吴王一夜之间悔过自新，若说是良心发现，明法道人那是万万都不信。
只是如此渡化灵魂，实在是骇人听闻之事。
这种道术在各个名门正派中被立为禁术，正派人士是万万用不出来的。
但若是邪派使用，怎么会用来导人向善？
特立独行的修士并非没有，但是遇上吴王这种恶霸，不顺手报销掉，会大费周章地这么玩吗？
明法道人觉得脑筋有点不够用。
不过他的大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只见一向亲信他的王府世子走了过来，说到：“道长，您自入府以来，见我父子三人作恶多端，却未有一言劝阻，还动辄以黄老之术、虎狼之药谄媚我父子三人；现下我父子决定改过自新，用不到道长你了，还请好自为之罢！”
“哎？！”明法道人大急：“世子！世子！有话好商量！你们几个中了法术！本来不该如此的！”
“我改过自新，干法术何事？”世子正色，原本纵欲过度的脸上赫然蒙上一层圣光：“纵是法术，能让我痛感昨日之非，也是好的。若有如此法术，是我相遇恨晚才对。”
“这！”明法道人目瞪口呆，世子却不耐烦了：“言尽于此，来人，送道长出去！”
“等等！世子！贫道不仅仅会炼丹！还会驱魔抓鬼！不要如此决绝，给贫道一碗饭吃！世子！给贫道一碗饭吃啊！”
白河坐在王府对面的茶楼上，看着王府中父子三个正在和他们原来的小弟撕逼，早已笑得抽搐了起来，麦冯满头黑线：“老板，你太会玩了。”
“什么叫会玩，这叫道德。”白河纠正道：“我这一番施法，难道没有让这物欲横流的世界因我变得美丽了一些？”
“我感觉到这个本来画风正常的世界被老板你玩坏了一些。”麦冯吐槽道：“不过这吴王父子……似乎走向另一个极端，万一他们觉得谋朝篡位是大不敬，又该如何是好？”
在这个世界呆了几个月，这个南亚人入乡随俗，满口之乎者也。
“能改一次就能改两次，怕什么？”白河语气轻松，看着街上昏头转向的明法道人，伸手一指，道：“何况到时候也由不得他。”
他挥了挥袖子，麦冯会意，靠近：“老板有什么想法？”
“吴王父子骤然改恶向善，但是他们手下爪牙多有穷凶极恶无法无天之辈。眼下被抄了鱿鱼，有人会忌惮吴王府的权势，不敢动弹；但是若说没有铤而走险的，我却是不太相信。”白河道：“你在这里盯着，若是吴王被报复，你就出面保下他们，从现在开始结个善缘，预计那个蜈蚣精距离祸害天下还有个几年的时间，你在这里和吴王打好关系，日后也好执行计划。”
“高，实在是高。”麦冯拍马屁道：“老板你实在是高。”
“高个屁。你在这盯着，我先走一步。”白河一挥袖子，人就到了大街上，大步流星消失在街尾。
倩女1剧情和倩女2开头相差只有几天时间，但是倩女2开头后不久，宁采臣就被黑心官差抓进牢里做替死鬼，这段蹲大狱的时间，就是两部剧情真正的时间差，白河不太好判断这中间究竟过了多少年，不过参考一下监狱里那密密麻麻的好几排“正”字和宁采臣的大胡子，真相多半不容乐观。
要想达成目的，必须提早开始准备。
白河走上大街，却没有立即回到金华，而是尾随那个被炒了鱿鱼的道士。
明法道士唉声叹气，钻进了一间破庙，准备点一堆火，安抚一下自己受创的心灵。
他刚刚点上火，就看到左右两边冒出几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地把他前前后后堵得严严实实，明法一阵发懵，只见一个昂藏九尺的独眼巨汉走了出来，大剌剌地坐在明法眼前。
“关……关侍卫。”明法道士看着这个大汉，嘴唇哆嗦了一下，冷汗冒了下来：“不知拦住贫道，却是有何要事？”
“什么要不要事？找你没事？难道跟你买壮阳药？”独眼大汉一扬头：“屁话少说，吴王那老狗和他三条小狗发了神经，说什么改恶从善的屁话，害得老子断了生计不说，还说什么老爷在投入王府之前犯了恁多命案，这些年他们包庇于我万万不该，要上报官府捉拿老子。草这一老三小四条蠢狗的鸡巴，今晚不屠了他们，爷爷就不姓关；牛鼻子，听说你擅长配药，有没有蒙汗药的方子，给爷爷配一副。”
明法道人暗叫一声苦也，这个家伙明火执仗要报复吴王父子，却要他做同谋，这要让他如何是好？
他道术稀松平常，元神无望，武功一窍不通，只好靠招摇撞骗度日，却不想得罪官府，看着一群大汉，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
正在明法道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那破庙的佛像突然放出了光芒，一群大汉一惊，打起了哆嗦。
“老大，佛祖显灵了！”
“什么佛祖显灵？”独眼大汉怒骂：“装神弄鬼的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那木头佛像仿佛变得纯金一般，突然光芒万丈，这几个大汉吓得屁滚尿流，立刻跪下磕起了头。
这年头人本迷信，这群大汉平时在王府之中无恶不作，亏心事不少，一见“佛祖”显灵，顿时浑身发抖。
倒是那独眼大汉全然不惧，在口中唾了一口唾沫，抽出腰间大环刀，大喝：“什么狗屎佛祖，老爷纵横天下，你这个老秃头也敢和我装神弄鬼，先吃爷爷一刀再说。”
“冥顽不灵！”佛像眉心放出一道金光，径直射进独眼大汉眼睛里，独眼大汉目光攸地一变，随即脸上露出扭曲、痛苦之色。
他脸上表情不断变化，手里大刀“乒啷”一声掉在地上，渐渐地大哭出声，左右一群大汉同时放声痛哭，哭了一刻钟左右，抱在了一起大呼：“大哥！错了！我们这许多年来都错了啊！”
“诸位兄弟，是哥哥不对，这许多年来带着大伙儿多行不义，实在是罪大恶极！”独眼大汉痛哭流涕：“我们下半生当多做善事，为往日恶行赎罪！”
……
明法道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一刻钟就变成了大善人，那独眼大汉凶相尽敛，一副平和坦然的神态，明法道人不仅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是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
木然地看着一群大汉撤走，他听到身后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浑身都僵硬了起来，直到那个穿着玄妙长袍的白发青年走到眼前，也不敢有丝毫意动。
“我这手渡化之术，你觉得效果如何？”白河笑问。
“……先生。”明法道人咽了口口水，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白河，低头五体投地下拜道：“小道明法，愿随先生左右驱策。”
“哦？你竟然如此聪明？”白河有些惊讶。
明法苦笑一声：“先生如此出现在小道面前，小道便是再傻，也能猜出一两分吴王府中事情真相，若前辈不杀小道灭口，定是有事情要小道尽力，小道哪里敢不聪明？”
“聪明人就是容易交流。”白河一笑：“放心，我了解你这种聪明人，大概能管住自己的嘴，我没灭口的意思，不过你要是想要跟在我的身边……”
白河捏着下巴，做出沉吟的神色。
“小道有几分力气，对炼丹颇有些研究，愿为前辈烧火洒扫。”明法大喜，连忙打蛇随棍上。
白河一露面，明法就知道遇上了罕见的高人，能够分分钟把恶人感化成好人，明法记忆中，只有曾经宗门的掌门才有这等神通。
这是元神高人呐！给他当个童子，烧火炼丹，至少能混口饭吃吧！
刚刚丢了饭碗，明法对饭票异常敏感。
出家修道的于机缘这个东西，往往有着敏锐的知觉，有的时候能不能抓住机缘，就是在一念之间。
如果错过了，那可就是有缘无份了。
白河看着这个中年道士，有些意动，他本来只是想来打探消息，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如此机灵，倒是生出了爱才之心，毕竟只靠着一群不靠谱的霜龙骑士和更不靠谱的小孩，思路正常的优秀助手还是需要一些的：“让你跟着我也不是不可，但是想要跟随我就要入我宗门，你是个道士，想必也有宗门教派，你愿意叛门而出吗？”
“回禀先生，小道出身南宗，但是因为修炼无果已经被遣出山门，若先生门户愿意收录，小道愿意加入。”明法道。
“好。”白河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你明法就是我真龙宗的掌门大弟子。”
真龙宗？
明法一阵头昏脑涨。
宗名狂霸酷帅屌也就算了，问题是明法离开山门之后，走南闯北十几年，竟然全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宗派？

第333章 科学修仙
白河收服了明法道人，了解了一番界内道门的情况，心情轻松，径直转回了金华。
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个世界的道门似乎并不活跃，那普渡慈航在皇城中祸害天下，都已经把整个朝廷吃光了，最后还是靠着知秋一叶和左千户凑巧撞破；那些道德之士有眼如盲，可见这个世界的道门迟钝到了什么地步。
在明法的口中，燕赤霞天纵奇才，以武入道，这等修为，在众多道门中已经算是翘楚人物，白河衡量一番，顿时意识到这个世界整体强度并不高。
他一路返回金华，路上借着探问功课的名义，从明法口中敲出几本道经，这种道经各个门派流传的都是大同小异，按照明法的说法，照着苦修就能修成元神——前提是有那个天分和心性。
各个门派都有着流传的秘法，倒不是在这修炼功夫上。
不过白河并不需要那些秘法，他自忖元神成型之后，有着神兵护体，加上山寨法术，不怕这世上任何人，倒是这个道法根基，还需要好好琢磨一下，毕竟以后还要拿这个去忽悠别人。
但这个忽悠该如何忽悠，就要讲究个技术。
明法道人正在为找到靠山欣喜不已，全然没注意到，白河这个“高人”在他背后盯着他，脸上还带着颇有深意的笑容。
白河心里头算计，如何让这个掌门大弟子为自己呕心沥血卖命，走到自己练气的大石头之前，却见燕赤霞和宁采臣不知什么时候恭候在了那里，一见白河出现，宁秀才就跪了下来，举起抱在怀里的小坛子：“老师，求你助我一助，帮这位姑娘成功转世。”
“唔？”白河脑子有些懵，探询的视线扫向燕赤霞，这剧情又有什么改变？
燕赤霞摇了摇头，把事情说了一遍，白河这才知道，自己传给宁采臣的一身功力，却给他惹了麻烦，按照原本剧情的第二天，应该是宁采臣偷偷摸摸找到聂小倩，最终有惊无险，但是在这里，宁采臣这颗人参果被姥姥盯上，剧情就不那么对劲了。
槐姥姥感应到人参果进寺，使了个瓮中捉鳖之计，把宁采臣堵在寺里面，燕赤霞赶到的时候，宁采臣已经被姥姥挂了起来，准备喝血吃肉，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聂小倩还是选择了反水，拼死拖到了燕赤霞出手的时间，一番交战之后，槐姥姥被燕赤霞击败，宁采臣成功脱险，倒是女鬼被槐姥姥重创，残魂不保。
白河看了一眼骨灰瓮，心中有数，坐在石头上倒了杯茶水，看着燕赤霞：“聚魄还魂，这是逆转生死的手段，你觉得我能做得到？”
“废话，江浙地面上，我见过的那些秃驴都没这个本事，包括大佛禅寺的金顶秃驴，他们也都做不到。”燕赤霞道：“我能看透他们的本事，但却无法猜测你的神通，万一的希望也就在你这里，一线生机，你帮是不帮？”
“帮了也无妨，若是我有这个本事的话。”
“连你也做不到？”燕赤霞惊愕道。宁采臣脸色顿时惨白。
“我不能让她转世，却不代表不能让她活下来。”白河道：“不过即使她活下来，恐怕从此也是非人非鬼，不一定是你们想要看见的样子。”
“你果然不是正道之士。”燕赤霞眉心深锁，一股煞气迸发出来。
“我不是正道之士，但现在还没想在这世上彻底做邪道之士。”白河看向宁采臣：“宁秀才，你的决定呢？”
“我……”宁采臣茫然无措，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了起来。
“还是我来帮你决定吧。”白河心想这种文青矫情犹豫起来，怕不是要写上几万字的悲剧小说？他抬起手掌，一个AI终端从袖子中掉落下来，他书写下一个法阵，一股无形的连接就在骨灰坛和终端间联系起来，白河微微皱眉，将在骨灰坛中感应到的信息提取出来，AI终端内置的电脑超速运转，不多时，几块巨大的信息残片在内置程序引导之下聚合，一个飘然若仙的身姿就出现在终端屏幕上。
“姑娘！”宁秀才心神大震，不可思议地抓住终端。
“这……这是什么手段？”燕赤霞大为震惊，颤抖着指着白河：“这不是道术，你瞒不了我！”
“这是天地造化之道，怎么叫做不是道术？”白河一挥袖子。
“不可能，我修行道术多年，你引魂的手段我还能勉强看懂，但是这古怪的法器，我完全无法揣度，这难道是仙器？”
燕赤霞大惊失色，宁秀才也吃了一惊，握着手里的终端，身体颤抖起来。
“想学吗？”白河眯着眼看着燕赤霞，突然道。
“你会教？”燕赤霞眉心深锁。
白河拍了拍掌，麦冯拎着一箱子书走了过来，燕赤霞打眼一看，就看到上面的几本便是《小学数学》，粗粗翻了几页，如同看到天书，细看了进去，表情顿时奇怪起来：“天方术数？”
“燕大侠见多识广，术数是万物之基，这个道理大概想一想就会明白。这几本《小学数学》乃是术数基础，看似简单，但是若学不懂，后面的《代数》、《几何》、《概率论》、《微积分》、《线性代数》也就无从学起，你学了这许多根基，这件东西的运动原理，你才有可能懂得一二。”白河笑眯眯道：“燕大侠若有心，就在这山上慢慢钻研，我真龙宗的道术很多就从这些术数道理上研究出来，燕大侠若有所得，这些书册也没有明珠暗投。”
燕赤霞看着手中的书，一双眼睛凝视着白河，这位大捕头大剑仙见多识广，多年破案，天方术数虽然不是尽人皆知的东西，但是也有过接触，手头这本书只翻了两遍，就让他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阁下开山立派，根基诡异，又以真龙为名，全无忌讳，不知究竟有何谋算？”
“燕大侠不是已经闲云野鹤了吗？莫非这就是处江湖之远而忧其民？”
燕赤霞不言不语，一双眼睛也不避让。
“燕大侠，老师！”宁秀才救回了美人，眼见白河与燕赤霞剑拔弩张，连忙道：“不要伤了和气！”
白河笑了笑：“你还把我当老师？”
“小生是读书人，最讲规矩，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宁采臣正色道。
“你若真愿意跟随于我，也不妨读一下这些书册，如果能够领会其中道理，学明白了我真龙宗的道术，让她恢复血肉之躯，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真的？”宁采臣震惊道。
“大言不惭。”燕赤霞喝道：“聚集残魂制造灵鬼之躯，已经是真仙一般的大神通，你能做到是你道行高深，但是死而复活，恕我孤陋寡闻，这等本事我只在传奇小说上见过。”
白河摇了摇头，站立起身，心想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
“燕大侠，本门行事风格如何，日后你自然看得见，如果你认为本门是邪门歪道，大可以看一看这些秘籍，日后要对付我，也算是有了路子。”白河闭上眼睛，继续修真炼气去了。
“姑娘，你等我学好了道术，定能让你脱离这非人非鬼的禁锢。”宁采臣拿起一本书，对着终端里的聂小倩指天发誓。
“公子何必大费周章，能够相助公子脱险，小倩已经如愿已足了。”
燕赤霞看着白河闭上眼睛，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竟也是拿起一本小书，专心研究起来。
燕赤霞前半生为官，中年转行修道，能够短短时间里，就拥有傲视同侪的修为，其天资自是不必多说，对道术的兴趣，也是毋庸置疑。
这个古怪的真龙门主，是他平生仅见的道行高深之辈，聂小倩神魂破碎，在他看来，是十成十的不治之症，拿来找他，既是撞运气，也是试探；试探这个奇怪的白发道人道行究竟高到什么地步。
试探结果自然是吓了他一跳，拼凑残魂，起死回生，这等手段简直如同真仙一般，燕赤霞震惊之处在于，这等本领，他居然是完全看不透。
当然白河的大方也是让他颇为惊异，居然会拎出一箱子秘籍，让他自己研究。
燕赤霞不禁有些怀疑，这些秘籍是不是某些邪门歪道常用的手段，让人看一眼就着魔，无声无息被控制之类的招数。
想来想去，燕赤霞还是忍受不住诱惑，他自信自己的修为，哪怕不敌眼前这个道行深不可测的家伙，也不至于被几本书给阴了。
白河在那边暗笑不止，心想这两个家伙要是真的钻研了这一大堆东西，大概没有个十几年是没戏的——他们真的以为学了点数学就能搞懂计算机？这些不过是基础数学，还有种种计算数学的专著，每一本想要吃透需要的时间都是以年计算，更不用说想要通过这些东西，彻底弄清楚计算机的工作机制了。
白河的计算机，可是能够容纳和制造AI的，妄想以人脑研究明白，难啊。
燕赤霞和宁采臣有了活干，想必就不会去北边找那个蜈蚣的麻烦了，按照原著，燕赤霞可是有着干掉蜈蚣的本事的，虽然那是妖怪陷入虚弱的月圆之夜，虽然有着知秋一叶相助。无论怎样，这样巨大的变数，还是早点除掉为好。白河的计划，也好从容布置。
何况白河也很好奇，这几个修仙的转成了高数修仙者，会是如何的画风？
“哦~对了，燕大侠。”燕赤霞正要沉下心去读书，白河又睁开了眼睛：“在下突然想到，有件事情忘了问燕大侠。”
“但问无妨。”
“这是我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白河表情严肃：“燕大侠既然是道家中人，为何降妖伏魔之际，要借助金刚经之力，还要念佛门咒语‘般若波罗蜜’呢？若说这是梵文金刚经的第一句，不应该是如是我闻（Evammayasrutam）么？”
白河疑惑好久了，无论是燕赤霞的般若波罗蜜还是昆仑弟子知秋一叶的叭呢嘛咪吽，这是乡下道门四处沾光的恶俗，还是编剧的疏忽？
燕赤霞：“……”
……

第334章 龙王
白河忽悠着燕赤霞和宁采臣去研究真龙术数之道，实则知道，这东西和道术的理论不说是背道而驰，也是天差地远，一头扎进去，没研究出个名堂别想出来。
白河借着讨论术数的机会，将燕赤霞嘴里的道法掏了出来，对这个人的天赋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他的道术修行确实不成系统，是典型的野路子，能够修行到这个世界的顶尖，实在是绝世之资。
佛道混杂这种囧事在这世上为什么是常态，燕赤霞倒是给了个很简单的答案，因为佛法对付妖魔鬼怪有着很特别的效果，因此这个世界的大多数门派传授秘法都是道佛混杂，白河听了这个答案，不由得观想了一下“命运”，这东西给不严谨的编剧擦屁股也是拼了。
白河凝望夜空，突然有些觉得无趣，元神渐渐强大，他也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
千年老妖们能够凭借着强悍的法力修为横行霸道，凡人练气士想要飞升成仙却异常艰难，天劫来的也是很干脆。
元神再坚韧，最多也只能弄些不深不浅的道术，真正逆转天命的道术，根本无从谈起。
确认了这个世界玻璃心的本质，白河反倒对在这个世界钻研“道术”没了什么太大的兴趣。
水浅不栖真龙，这个世界的规则下出现的道术，白河觉得还是洗洗睡，赶紧把信仰收了完事。
……
“龙王爷！我家孩儿上京做生意，路上不太平，请您千万保佑！”
“龙王爷，近来家中鬼祟出没，请赐下符文，助我驱除邪秽。”
“龙王爷保佑！我女儿明日下嫁，千万保佑她日后无灾无难、多子多孙。”
金华城外，一群百姓正在对着一座刚刚建起没多久的庙宇殷勤跪拜，几个人站在远处，一个华服中年人看着这座龙王庙，叹气道：“孤在江浙多时，却没料到龙王庙也会有这般香火。”
“这是真龙宗这些年干得好大功德。”一僧人念了声佛号，低声道：“前些年间北郭镇兰若寺盘踞的千年树妖，被这位真人的真传弟子宁采臣宁道长除灭，鬼王黑山老妖祸害地方百姓，人鬼不安，真龙宗主亲自出手，给予镇压，这十年间金华附近州府妖魔尽除，阴阳相安，真龙宗功不可没。”
“真是道德之士。”贵气中年看着庙前的信众，赞叹道：“这几年长江大水，东南半壁匪患此起彼伏，孤王在扬州虽有心振作，却无力回天，这金华州府一片祥和安乐，是真龙宗之功也；元和法师，你是金顶大师高徒，不知这位真龙宗主的法力比诸金顶大师如何？”
“阿弥陀佛，老师曾面见真龙宗主，这位宗主乃是天纵奇才，老师虽然修有法相金身，却无法揣度真龙宗主的法力。”
“竟是如此大能！”中年震惊道：“莫不是金顶大师自谦？”
和尚苦笑一声：“不敢欺瞒吴王，老师在金华城中时，黑山老妖仗着鬼王之身在江浙横行霸道，我家老师几番出面规劝，都是毫无效果，真龙宗主只是一场斗法，就将黑山老妖镇压在地，无法再为祸患；这等手段我老师万万不如。吴王殿下，听闻你府中有一位麦供奉就是真龙宗弟子，为何不在此处？”
“老麦喜欢饮酒作乐，我也管他不得。”吴王表情无奈：“何况孤王这些年间在封地得罪了若干蝇营狗苟，有老麦坐镇王府，孤王心中也安稳点。”
他看着云山雾罩的长山，眼中露出向往之色：“孤王有时候恨不得丢掉身上这担子，上山修道，了却凡尘俗事，不知道是何等逍遥。”
“王爷慎言。”吴王和元和和尚身后，一个一脸严肃的文士服老者插口道：“王爷，如今东南政局大乱，正需要你这等忠义之人拨乱反正，以免局势败坏，怎能生出这等弃世之念？何况这世外之人，我看也非尽是纯良之辈，千年老妖和鬼王作乱东南多年，败坏阴阳平衡，江浙之地宗门寺庙林立，竟然没有人斩妖除魔！即使是这真龙宗主，依老夫看也是颇有蹊跷，他降妖伏魔是不假，但是宗门之名如此犯忌，又设立庙宇，妄用淫祀；派遣弟子入您王府实是心机难测，老夫不敢多言，还请王爷千万留心。”
吴王皱了皱眉：“龙王从古至今皆是正神，何来淫祀之说？既然是祭拜真龙，叫做真龙宗也无可厚非，至于老麦虽然心性跳脱，这些年来侍奉府中，也没有逾矩之处，傅大人之言得无太过乎？”
“老夫早已不是什么大人，这一番话并非诋毁真龙宗，只是为了提醒王爷，勿要在治世正途上偏离太远。”傅姓老者拱手道。
“多谢傅大人提醒。”吴王客气道，又见傅姓老者面露忧色，问道：“傅大人莫非还在担心京师的事情？”
“唉，我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辞官不干，但是那些新任督抚横征暴敛，每一次都要我来出面安抚，这才罢手不反；这一次福州百姓抬着我的旗号造反，怕是朝廷再容不得老臣了。”傅姓老者眼眶含泪面向北方，叹息道：“皇上，我傅天仇再难为您效忠了。”
“傅大人不须丧气。孤王给朝廷上辩的折子估计已经到了，傅大人此次多半也是有惊无险，何况若是傅大人不在，江南再反了又该怎么办？朝廷诸公都是明智之人，不会做出自毁长城之事。”吴王摆摆手，自信十足地说道。
傅天仇心底苦笑，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彻底地完了。哪怕皇上再信任他，哪怕天下都知道他傅天仇的清名，也不会允许乱民打着他的旗号造反，这意味着他傅天仇在地方上的存在，已经对中央集权形成了威胁。
即使是旷世明君，也不会允许他继续呆在地方。
何况这朝廷……傅天仇皱了皱眉，坐镇江浙这十年来，他就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朝廷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倒是这个吴王，年轻时候是著名的地方恶霸，前些年突然弃恶从善，傅天仇原以为是笑话，但是几年来频繁接触，倒是让他看出来吴王是真心改过，这个发现让傅大人再次感慨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一切都是这么的乱。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
“等等！王爷，傅大人，元和法师！快躲起来。”几人正在看龙王庙庙会，吴王府的侍卫看到一伙人，连忙拥着几个大人躲在了集市角落。
“是他们！”吴王看着集市口走来的一行人，脸色也是一变：“六扇门，还有国师府里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
“唉！国师府的人如今也这般霸道。”傅天仇看着国师府的僧人站在六扇门捕快之前，不禁叹了口气：“他们来真龙宗做什么？”
“国师掌握天下宗门权柄，听说这几年间诛灭了不少门派，多是有不利于真龙宗的地方。”吴王看着这一行人在集市里面买酒喝了起来：“走，赶在前面上山看看，真龙宗在江浙一带颇有功德，若是国师府的人有了误会，孤王颇有几分薄面，也好将真龙宗保下。”
傅天仇和元和和尚点了点头，绕着小路到了长山山口，就有一个道士迎了上来：
“几位贵人，贫道明法，掌门有请。”
“明法供奉。”吴王吃了一惊：“你也投了真龙宗？”
“无量寿佛，昔日明法已故，如今明法得师尊启发，在真龙宗中洒扫念经，做些庶务，吴王不必过于吃惊。”明法施礼道，一双眼睛精神奕奕。
这些年间，明法得到白河不少毒害，白河本拟这个三流道士读了《长生经》和种种毒鸡汤资料之后，会变得三观崩溃，然后白河再重新注入正能量，彻底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孰料明法读了《白河长生经》之后，竟然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不知道领悟了些什么鬼东西，不仅仅道行大增，还用他的道门学识，举一反三，找出了种种不合道家规矩之处，让白河颇为惊喜，破例允许这个道士加入《长生经》的编著之中。
“阿弥陀佛。”和尚念诵一声法号，对吴王低声道：“这位真龙宗主似乎早知我们即将造访，或许别有想法。”
吴王点了点头，注意到山道旁正在耕田的火居道士：“这些火居到是勤劳。”
“等等！”傅天仇看到梯田田垄里的稻谷，突然面色一变。
他摘下一串麦穗，拉住带路的明法真人，急声问道：“这稻谷是什么来路？”
明法含笑道：“傅先生有何疑虑？”
“我问你，这稻谷可是用法术种成？”傅天仇表情严肃。
“傅大人，有什么蹊跷吗？”元和僧捡了片稻谷：“这山川灵气浓郁，这稻谷倒是没有法术痕迹，应是自然生成。”
“自然生成？”傅天仇转向吴王：“王爷，你看看老夫手中的稻穗，再计算一下这片田地的产量，且告诉老夫，这世间可有什么自然生成的稻种能够一亩一季产粮600斤的么？元和法师，你们寺院种稻，不用上法术哪里来的这种产量？”
“一亩600斤？”吴王震惊不已：“傅大人，你不是在说笑话？”
“杂交稻和秘制肥料，乃是我们宗主赐下的妙法，宗主说，若不是技术之力有限，肥料不足，山上施展不开，否则还能再高产些。”明法含笑道：“几位勿要再摘了，长山耕种不易，也请怜悯下火居们的辛劳。”
“这种法门是能够外传的？”傅天仇大怒：“天下连年灾荒，你们手中握此妙法，却坐视百姓受苦，若是东南丰产之地能够普及这法门，天下每年少死多少人？你们方外之人，就当真没有一点儿普济众生之心吗？”
“无量寿佛，当年黄巾起义的几位大概最初也是想要普济众生的，我们不想背上谋反的罪状。”明法摇头：“何况这种技术只有明主方能普及，傅大人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还相信如今朝中坐着的是明主吗？”
“悖逆妄言！”傅天仇斥道：“天下落到这个地步，是朝中出了奸臣。”
“所以皇上是无辜的……罢了，也是老生常谈。”明法笑笑：“我辈方外之人不愿议论朝政，师尊要见几位，莫要在这细枝末节上纠缠了。”
傅天仇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吴王也是心中惊罕，不仅是明法这个印象中的三流骗子如今一派仙风道骨，更是震惊于这遍地的谷稻。心中也转着和傅天仇一般大公无私的念头。
他们一路上了长山顶，就看到了那传说中的真龙宗主，吴王见礼一番，坐在蒲团上面，却见这真龙宗主看着自己的视线十分古怪。
他心中起疑，正要发问的时候，就见这个一头白发，面容很年轻的道人抬手，吴王明智地收声，就见到国师府的使者带着一队人马，大模大样地走上了山来：
“你就是真龙宗主？还不快快下跪接旨？”

第335章 降妖
“有旨？”白河轻轻扬了一下装比专用白毛拂尘，一双眼睛半睁半闭：“什么样的旨意？”
“叫你下跪接旨，自然就听见了。”使者趾高气扬。
“一条小小蜈蚣，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如此嚣张。”白河道：“那条大蜈蚣叫你干什么来，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你说什么？”使者嚣张的表情一僵，脸上突然下来几滴汗水。
“我说的意思你自己清楚，嗯，你既然如此嚣张，给你一点儿惩处，我想你的主子也不会说什么。”
白河一睁眼，头顶浮现出一团黑气，使者大惊：“你！你要做什么！大胆！！救我！啊！——”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团晶莹剔透的黑气照在使者身上，使者的身体仿佛被烤焦一样冒出了烟来，身上的衣服瞬间被化去，变成一具水分散尽的干尸。
吴王三人大惊失色，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傅天仇更是尖叫一声，因为他发现，这具烧焦的干尸背后，赫然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创口，这创口之内，一条人臂长短的蜈蚣从里面爬了出来。
“妖孽！”元和法师惊呼。
“燕赤霞！”白河一声轻喝，一个须发戟张的大汉跳了出来，手里长剑一挥，就将这条离开干尸变得渐渐有一人长短的巨大蜈蚣砍成了两段。
蜈蚣被白河元神放出的黑光缠绕，发出婴儿一般的尖锐呼叫，在地上扭来扭去，身躯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两截冒烟的小蜈蚣。
白河摸出个匣子，把这两段蜈蚣尸体装起来，交给那群两腿发软面面相觑的捕快：“回去告诉慈航普度，他在京城装神弄鬼可以，莫要惹我，如果不服气，就拿着他那套装神弄鬼的东西来找我，不送。”
几个六扇门捕快看着白河脑袋上笼罩半个山峰的元神神光，和地上干尸留下的灰烬，咽了口口水，屁也不敢放一个地逃走了。
燕赤霞收回宝剑，转向白河：“喂！你叫我出来，不会是要我对付这么一个小妖吧。”
“当然不是，只是借着你的名头，让我取信于人。”白河道：“你可知刚才那条蜈蚣是怎么回事？”
“装神弄鬼的妖孽而已，还能有什么大来头？”燕赤霞嗤笑道：“一条小妖，斩了就斩了，怕它作甚？”
“可是他背后那条大蜈蚣精，此刻正借着普渡慈航的名头在京城招摇撞骗；你当年问我究竟是谁在祸乱天下，此刻到了正主面前，居然没兴趣了？”白河问。
“此言当真？！”吴王忍不住插口：“宗主您的意思，这些年来在京师统领护国寺的国师，是一条蜈蚣精？”
“正是，这条千年蜈蚣精法力高强，恐怕连冥府鬼王黑山老妖都逊色几分，他盘踞京师多年，天下竟然无人发现，也是可悲可笑。”白河闭上眼睛，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这！”傅天仇手足颤抖，一副三观被毁的模样：“正人君子身陷牢狱，妖魔鬼怪堂而皇之坐上朝堂发号施令！这朝廷怎么了？这天下又怎么了？”
“这肯定是体制的问题啊！”白河嘴上笑嘻嘻。心想这还真是体制问题，这个档次的超凡力量说高不高，但是以这种组织形式的封建政府，想要管理控制也是没门，这不是体制问题什么是体制问题？
吴王沉吟片刻，离席朝白河一礼：“真人法力高强，我等已经见识，既然这蜈蚣精如此猖狂，想必京城百官都已被他控制；小王有一不情之请，请真人出手，收了这个蜈蚣妖，还天下以清明。”
“我等方外之士，管这俗事做什么？”白河一扬拂尘，装比地说道。
“喂！这等事情你都不管？”燕赤霞义愤：“罢了，我早就看透你不是什么侠义之士，你不管我管！”
“且慢！”白河睁眼道：“你这些年来沉迷术数，自从五年前降服槐姥姥之后未曾摸一下剑，如今怕是降服一只寻常小妖也是为难，如何和那头千年蜈蚣精相斗？”
“这……”燕赤霞额角青筋暴露，一时义愤下去，心中暗叫了几百声MMP，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自打被白河拽进了码农的神坑，燕赤霞五年来颇有造诣，元神通透的道士智商都不会太差，燕赤霞又是野路子出身，没有被道门的条条框框束缚住，在辛勤的努力之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专业的三流码农。
知道了这一行的真谛，燕赤霞也就明白了那个终端的技术含量，由此更加有兴趣地钻研，与之相对的，自然是剑术道法的荒废。
这是白河有意为之。
如果蜈蚣精让燕赤霞照着剧情杀了，他白河还干什么去？
“这位可是燕赤霞燕捕头？”傅天仇突然道。
“某家不是什么捕头，你们朝廷的腌臜事，不要再问我了。”燕赤霞生了闷气，转身就朝后面走去。
“宗主。”吴王毕竟做过半辈子恶人，比普通好人懂得变通得多：“如果你肯出手，除去蜈蚣妖僧，朝廷天下一定感激不尽，贵宗无论是在名气上还是财货势力上，都是大有可伸展之地。”
傅天仇眼角跳了一下，只是摇了下头，没说话。
“王爷这话诛心啊。”白河笑道：“本宗主虽是方外之士，但是生意还是可以谈的，不必如此隐晦。”
“你要什么？”傅天仇表情警惕。
“香火，如果朝廷能够允许我真龙宗在东南各地设立龙王庙，不仅仅那普渡慈航我可以出手除去，你们上山来看到的那种稻谷，我也可以贡献出来。”白河看着傅天仇，诱惑道：“你觉得那稻种那么好种？却不知这稻种起来麻烦得很，这种子种在地里，第二年用生出来的新种种地就会退化减产，必须重新培育。不谈这育种法中自然化生的道理，仅仅是单纯的技术就需要专门培养，没有数年功夫的言传身教，不会有任何结果；还有那特制肥料，其中的技术也颇为高明；并非本宗主夸口，全天下能够教会这全套技术的，只有本宗一门。若是朝廷允许本宗广大法门，广收香火，这门技术，本宗主拱手相送。”
“……香火？”傅天仇表情疑惑，这稻种之法诚然是好的，他上山以来，想了无数种方法想要把这门技术弄出来，最后只能叹息自己没有什么筹码——一个戴罪之身，一个闲置王爷有什么筹码？
但是眼下这个宗主却主动把事情提了出来，还只要香火。
香火算是什么东西？傅天仇这种圣人门徒眼里，拿香火交换这么一门神技，简直与白送差不多。
也许有着收买民心造反的威胁，但是傅天仇又不是傻子，如果真龙宗真准备这么干，早就在民间干得如火如荼了，何必和官府合作？
他们并不了解白河的心态，如果白河是真身降临，想要收割信仰，肯定是二话不说把这个世界的政府给莽了，当了老大，什么事情不好搞定？
但是他此次偏偏是分身下界，力量很是有限，又没法练级到真正以一敌万的地步，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选择了比较经典的攻略方式。
收一波信仰就走。
不能再装了，装多了自己都快信自己是个道士了。
白河心想。
“老夫不敢打包票，但是若宗主果真能够诛杀蜈蚣妖僧，老夫定在陛下面前为宗主请功。”傅天仇思索一番，朝廷里那妖僧控制了朝局，甚至皇帝也凶多吉少，此番灾劫过去，自己作为重臣之长，哪怕皇帝心中不愿，也必然要用自己稳定朝廷。
届时这许诺兑现起来也容易得很。
何况皇帝还可能不在了呢，傅天仇不经意地瞄了吴王一眼，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他觉得若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让吴王即位也是不错。
莫非老夫和吴王在这时出现在这里，也是天意？
傅天仇抚摸着胡子，突然感到几丝诡异，不由得转向白河。
“好！”白河大笑：“天色已晚，几位不妨今日在此歇脚，明日我等一起下山，去京师诛杀妖孽。”
“谢宗主为天下百姓出手。”傅天仇甩开心中怪异感，离席拱手，恭恭敬敬地道谢。
“傅大人，在下听说，您有二女，一名清风，一名月池？”傅天仇正要离席，白河突然询问。
“确有此事，不知宗主有何指教？”傅天仇怪异地看着白河，心中突然生出不祥之兆，莫非这个宗主是好色之徒，但为了天下百姓也得拼了：“不过清风已许人家，若是宗主有心，老夫可派二女月池上山，陪侍宗主左右。或是可以使月池许人，宗主若是有意清风，也不妨事。”
“哈哈哈，你这父亲做得倒是有趣。”白河呵呵一笑：“不过我连你那两个女儿的面都没见过，这种话却又从何谈起呢？”
“这……”傅天仇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有点急了。
他看着白河的背影，却始终觉得这个家伙不像是真正的道士。
他问这句干什么？真是奇怪。
傅天仇心里叨咕。
……
京郊，护国寺。
诵经声中，大蜈蚣扮成的妖僧眉头紧皱，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下方面色木然的侍女：“首尾收拾干净没有？”
“禀祖宗爷爷。”这个侍女咧嘴一笑，一个蜈蚣的脑袋从裂开的嘴巴里探头探脑出来：“六扇门上下都已经换成了咱们的人，不用怕消息走漏出去。”
“仔细着点。”普渡慈航挺着公鸭嗓：“现在老衲的化龙诀还没大成，不能让天下都知道我的谋划。你们也都检点一点，还不把脑袋缩回去？”
“是。”侍女甜甜一笑，蜈蚣头就缩回了舌头下面。
“阿弥陀佛！那个真龙宗主不仅仅杀了老衲的使徒，还看破了老衲的真身，手段竟然如此了得，不愧是黑山老妖都杀死了的家伙。”普渡慈航目光一横，一捻手指间念珠：“却叫老衲如何对付他？”
“祖宗，孙儿心想，您事成在即，不需要因为这么点子事情节外生枝，不如派遣个嘴甜的带些礼品过去应付了他，天下道士不管世事的多，多半能应付过去；等着祖宗您龙身大成，再和他慢慢计较。”
“哈哈哈哈！”普渡慈航愣了一下，大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就如此办。”
轰！
普渡慈航正在大笑，突然护国寺门口一声巨震，一阵阵尖叫声传来：
“法丈！有人闯入！”
“嗯？”普渡慈航莲座帷幔横空而起就出现在护国寺大堂之上，只见一道黑光在大堂中纵横驰骋，那些被他吸成空壳的文武百官身体纷纷破碎，不禁大怒：“谁！谁敢来招惹老衲？”
“一条千年小虫，念几句阿弥陀佛就敢自称老衲，这个世界的和尚倒是很好做啊！”普渡慈航视线之中，只见一个白发青年手持拂尘从大门外缓缓踏足而入，头顶悬着的光球如同黑暗星辰，放出一道道无坚不摧的黑光，不是白河又是何人？

第336章 歼灭
“果然，果然！”护国寺府外，吴王看着被一群真龙宗弟子扒皮的“文武百官”背后的裂缝，一脸震撼，手指头如同帕金森：“这妖孽，竟然如此大胆！”
“满朝文武都被害了呀！满朝文武！”傅天仇涕流满面：“妖魔当道，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干的？是他不敢干的？苍天无眼啊！”
天边猛地一亮，“轰隆”一道雷光落向护国寺，一阵隐约的诵经声由远而近，吴王等人听到，却犹如洪钟一般，脑袋在一阵阵“南无阿弥陀佛”中，有种发昏的感觉。
“音攻妖法，索命梵音，快结阵。”麦冯面色一变，几个道童身穿白衣白甲，念咒烧符，硬生生格挡住远远飞来的索命梵音。
这些道童是白河在本世界发展的重点对象，他们在幻境之中获得白河亲传，有着启智法术和洗脑术的双重作用，这些道童修行“白河老祖”亲传《长生经》，已经有了相当的道术水平。
从昏迷中稍稍恢复，吴王松了口气，看着远处护国寺滔天的声浪，一时忧心忡忡：
“燕大侠，宁公子，宗主和那妖邪相斗，究竟有多少胜算？”
“那就要看这个千年蜈蚣精的成色究竟如何了。”燕赤霞面色微变：“他能够化梵音为杀意魔念，道术佛法都已经有了相当高的造诣，绝对不是槐姥姥所能望其项背，恐怕真如那白牛鼻子所说，这个妖僧比黑山老妖还强得多！如果我和他正面交战，绝对不可能有胜算。”
说着燕赤霞咳声叹气：“研究白牛鼻子的术数，真是坏我道心，明明五年只研究出个皮毛，但不继续把那件蓄魂之器的原理研究通彻，叫我燕某人如何甘心？那可是真正的逆转生死，长生久视之术啊。若我这五年精修剑术，把我几年前构思的那几门剑法练会，这蜈蚣精再强，我也敢和他一战。”
“逆转生死，长生久视？”傅天仇厉声道：“燕捕头，你是一代人杰，即便是弃官从道，也应知晓长生之道虚无缥缈，你万万不要自误，以此虚耗光阴。”
干你鸟事？
燕赤霞眼睛一瞪，脾气暴躁就要发作，吴王一见，连忙打圆场：“傅大人，修真问道求的就是这个，不必计较，燕捕头，听说你当年见过真龙宗主镇压黑山老妖，不知当时是何等情况？”
“这……”燕赤霞听吴王提起这个话茬，面色剧变，宁采臣也是表情变得凝肃几分。
傅天仇眉头一动，吴王询问此事的用意，不外乎听几个道人把黑山老妖当成衡量妖精强弱的标竿，借此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
这个蜈蚣精比黑山老妖强，但也强得有限吧，真龙宗主收拾黑山老妖轻不轻松啊？
可是燕赤霞宁采臣这副表情，却让两位大人有些惊异，只见两人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竟然露出几丝心有余悸的味道。
“宗主降服黑山老妖，可是十分艰难？”吴王语气颤抖。
“不，宗主降服黑山老妖，手段十分轻易，而且耗时极短。只是那手段却是骇人听闻。”宁采臣修道几年，此刻已经彻底一身道士打扮，提起当年事情，脸上就露出几许唏嘘：“王爷，那时我和燕大侠联手破了槐姥姥的丹气，把她逼退，但是黑山老妖紧接着趁火打劫，欲抢掠无辜冤死女鬼为妾。”
“死人都不放过，乱世妖魔，个个都是丧尽天良之辈。”傅天仇哼了一声道。
“我和燕大侠制服槐姥姥，已经法力消耗将尽，勉强和黑山老妖斗过几招，就已经有所不支，幸亏老师赶来，施展惊天道术，以一雷法，将黑山老妖本身硬生生炸成数段。”
“竟有此事？世间岂会有如此雷法？宁道长不要说大话？”元和僧人失声道。
“和尚，以雷法轰击妖魔，不是道家降魔的常见手段？”吴王不解：“为何大惊小怪？”
“王爷，雷法降魔本是寻常，但是黑山老妖的本体乃是冥府入口的一座千仞高山，如何是一个雷法能够劈开的？”元和解释道。
“确实是雷法，此雷包裹在一金属卵形容器之中，老师身入阴界，祭出此雷，当时巨响惊天，黑山之上种着的鬼荆魔草，瞬间便被熔为焦灰，砂石泥土，也被熔融成块几至透明，黑山当即从中央被炸开数段，气浪翻涌呈灵芝之形。黑山老妖修为瞬间破尽，被老师轻松镇压。”
宁采臣脸上露出恐怖的神情：“那雷法恐怖至极，现在江浙阴界没有鬼魅敢从此处下界，黑山周围寸草不生，还遍地恐怖火毒，若是在人间使用……”
“人间绝不能够使用此术。”燕赤霞果断道：“护国寺离京城太近了，此术一出，京师必成死城。”
“这……”吴王和傅天仇面面相觑：“这么说，真龙宗主镇压妖僧，是不能用那雷法的了？可是……有损胜算？”
“这倒不一定，白牛鼻子手段多得很。敢来就是有把握。”燕赤霞冷哼：“你们等着瞧便是。”
……
死星元神，歼灭大炮。
护国寺内，众多佛光幻化出的天女分列在护国寺大厅四周的座位上，腾空而起，宝相庄严，口诵南无阿弥陀佛，使出索命梵音，白河手持拂尘，趺坐于空中，头顶死星元神露出狰狞真容，这颗元神法的实验品攻势凌厉非常，已经有了几分由术入法，由法入道的模样。
寻常道人使用元神操纵法力，在高明的道人看来，只是术的范畴——有目的，有技巧，但也仅此而已了。
白河的元神能够凝聚成死星的形状，还能够拥有死星的攻击力，这不仅仅是技巧，还要上升到体系和理念，用道家的说法，就是法和道上面。
从白河给死星的定义上看，死星是一个坚固的元神要塞，还要能够打炮，轰击白河定义为入侵者的家伙。
白河要用元神之力组建出这样的模型，还要让这个模型能够按照白河的设定运作，最困难的当然是要让这个设定能够成功地影响到外界。
这不单是精神强大就能做到的事情，要综合考虑世界的环境，规律，自我，达到精神道法和谐统一的目的。
能做到这个地步，元神法的编写，就已经颇为完善了，放在这个世界，把这本元神法善加记录，加上点神神鬼鬼的修饰，足够给一个宗门当作镇派神功。
所不满足的，白河也只能把锅甩在道法贫瘠的世界环境上，在这个世界，元神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能够运用的力量就这么点，大大限制了白河的想象之力。
索命梵音之下，白河看得清普渡慈航背后隐约可见的元神——那个金光灿灿却始终有点诡异的弥勒佛法身，这倒是让白河颇为意外，电影里燕赤霞说得是真的，这个蜈蚣精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佛在修行——至少是他想象中的真佛。
索命梵音也的确是一种渡化的力量，只是极端了一些，又参杂了神魂攻击，因此才显得杀伤力巨大。
此刻死星主炮炮口冒着法力残余的黑烟，金佛的半边佛脸，清晰地刻印着一个漆黑的大洞，同样冒着黑烟，索命梵音在此处的声音，也显得有些走调和混杂。
“真龙宗主！”普渡慈航面上佛相尽失，一双眼睛凶狠地凝视白河，公鸭嗓中冒出夜枭一样的声音，背后的佛像忽而淡化，变成一只巨大的蜈蚣，忽而又变回来：“无论是你辈人族练气士，还是我辈妖族修士，修道练气何等艰难，为何还要互相为难？”
“明知修行不易你还来人族世界作死，神仙也救不了你。”白河一挥拂尘：“还作死到人族政府来了，老哥，这么作死还想着全身而退，你得天下无敌才行，以你现在这个水平，再修行五百年还差不多。”
“五百年？”普渡慈航声音陡然尖锐苍凉起来：“这苍天又能给我们多少阳寿？我只想化用几分龙脉气运为我修炼化龙诀养命，这群低贱人族，如何和我的性命相比，你又何苦多管闲事？废话少说，真龙宗主，你莫以为你道法高妙就能够稳稳胜我，不要挡我的路，否则你必会后悔！”
“我擦，理直气壮地铤而走险，有几分贫道的无耻，不过像你我这样的碰上，一般还是要斗一个你死我活。”白河哈哈大笑：“世间卑鄙无耻之辈，只有贫道一个就够了。”
“你想要什么？”普渡慈航灵光一现，喊道：“一切都有的商量！”
“要你的内丹炼药，要你的外壳给我未出世的孩子炼法宝！敢问慈航普度大师可能割爱？”白河止住笑声，一脸义正辞严，他在这个世界走的是正道攻略，要的是合法性和名声，和一个妖怪同流合污，合法性何在？
慈航幻想破灭，咬牙大叫：“孩儿们！大敌当前，借我精血，丹鼎元力，天妖化形！千手罗汉！”
他心下发狠，虽然只是短短试探，但是索命梵音被破，甚至连着元神都被击出轻伤，让他意识到这个神秘莫测的真龙宗主比他前遇上的前几个道士强太多了，不出一点血，别说赢了，就连命都保不住。
“遵祖宗法旨！”一群小蜈蚣大叫，化作一道道诡异的青烟，落入普渡慈航大嘴之中。
这些小蜈蚣都是普渡慈航晚辈，没有普渡慈航的存在，它们也无从依凭，到了生死存亡之秋，一个个争先恐后，献上血魂。
普渡慈航大叫一声，身后猛地探出数百根巨大的肢足，幻成千手的模样，每一个手印正中，画着“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血印符文，千手齐抬，汇成一个巨大的万字，金光血光双重闪烁之下，死星元神的黑光，竟是被六字大明咒中巨大的元神体量压制。
白河面色严肃，虽然戏称要这个蜈蚣再修行五百年，但是论及元神和法力的积累，他其实并不如蜈蚣，他的优势是精神的强大和对力量的理解，这条蜈蚣真的要反扑，他还未必就是百分百稳赢。
比起槐姥姥和黑山老妖，这个蜈蚣精明显强得多，那两个妖精基本上是吃老本的，槐姥姥输出全凭舌头和藤蔓，千年老妖哪来的这么寒碜？
黑山老妖被他丢核弹平了，白河也没觉得它强到哪里去。
普渡慈航道法双修，装佛爷能骗倒整个朝廷的人，心计、道术、佛法都是非同凡响，不如此，根本做不得这等大事。
此刻普渡慈航念动六字大明咒，法力倾巢而出，一时压制住了白河的元神，普渡慈航的精神力对白河并无太大威胁，只是这六个字带着某种来自未知之处的意念，牵扯着某种权限，让白河的精神有些难受。
不过越是如此，越让白河感到兴奋，用原子弹欺负黑山老妖，还是嫌无趣了一些。
“又是天人感应、双向强化效应制造出的权限咒语。”白河收回元神，抽出龙吼剑，黑色的元神之光遁入剑中，这柄剑上的伪装顷刻散去，露出狰狞的真容。
“FOSRODAH！”白河大喝一声，滚滚气浪从闪烁着黑光的龙口出喷涌而出，巨大且凝聚的冲击波带着元神冲击的效应，护国寺大堂后半部轰然爆炸，普渡慈航七窍流血，脸上出现了无数裂纹，充满了惊恐之色，直接将佛祖金身释放出来：“西方极乐世界，如来佛祖驾临，给我挡住他！”
金光爆炸之中，白河倒提巨剑，从一片废墟的寺庙里走了出来：
“真的都打不过我，你还敢放假的出来？不过人哪去了？”
他皱眉看着完全碎裂的“普渡慈航”肉壳，这是金蝉脱壳跑了？

第337章 黑山杖
“老师的龙吼剑！”看到国师府那边震天动地的景象，宁采臣默默望气，不由大喜：“各位，老师赢了，那蜈蚣妖僧跑了！”
“上天保佑！”吴王合十道。
“等等！不妙！”燕赤霞眉头一皱：“那蜈蚣的妖气冲着宫中去了。”
“宫中？他去宫中做什么？莫非皇上尚在？”傅天仇也是一惊：“这妖孽屠光了文武百官，竟然放过了皇上？”
“多说无益，快快赶去皇宫！”吴王一挥手，带着一群人马，匆匆地向城内跑去。
变成了“善人”，吴王心里头，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心知肚明，如果皇城里皇帝一死，那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这里的他，多半就会成为皇帝。
这个皇帝并不好当，文武百官都完蛋，中央势力崩溃，即使有着傅天仇这种德高望重又在东南有着巨大影响力的老臣扶持，也未必能够顶得住各地想要趁虚而入的实力派。
天下也不是人人都服他。
吴王如今就有了善人的思维模式，心里并不希望皇帝死去。
皇宫之上黑云压顶，普渡慈航使用的人类肉壳在护国寺被一个龙吼震成了碎片，此刻化身成半人半蜈蚣之形，长着獠牙的漆黑人脑袋上七窍流血，狼狈之极：
“可恶，那把剑怎么会拥有那样的力量！我的元神已经有了损伤，如果不快想办法，至少要倒退百年修为。”
普渡慈航脑中回想龙吼剑挥来的时候那种撕裂一切的恐怖威能，仍然不寒而栗。
这个世界已经是神仙末世，普渡慈航心机再深，也不可能见过如同龙吼剑这样奢侈的神器。
即使是高魔世界，也不是每一件神器都能够奢侈到拿毁灭之龙的整条身躯做剑身，龙吼剑深藏的毁灭源力虽然不多，但是被白河用魔力和元气不断充值，白河自己都很难揣测这柄剑的力量究竟暴躁到什么地步。
如此一个不卸之力砸在大蜈蚣法身之上，蜈蚣仅仅是轻微受损，还是他千年修行的根基扎实的缘故。
“不，不成，眼下我难以掐算，那个牛鼻子定能根据妖气追踪到我，眼下说不得也只能兵行险着了。”普渡慈航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一双虫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黑气，悄声游了过去，一爪子掀开大门，就看到深宫之中，一个挂着大黑眼圈，身穿龙袍的消瘦青年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地抓着床榻上的干枯老者。
普渡慈航的半人半蜈蚣之身大剌剌地爬了进去，有着幻术作用，龙袍青年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国师！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是不是等你超度了我父皇，我就可以即位了？”
“哈哈哈哈！”普渡慈航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看着床上被他变成活死人良久的真皇帝，和这个太子，眼睛一转，散去了幻术，龙袍青年看到眼前这骇人的怪物，脸色猛地剧变，高声惨叫：“你是什么妖精？侍卫！侍卫！”
“我是什么妖精？我是普渡慈航啊？”黑雾之中，普渡慈航笑声越加阴森：“太子殿下，你爹的皇尸龙气没蕴养圆满，你没有继承大位，体内龙气还没有成型，我本来想细水长流，把你们父子两个当成鼎炉慢慢吸纳消化个一二十年，脱壳成龙，现在却是来不及了。”
“你！妖魔！”太子腿一软倒在地上，四肢爬动着向后蹭，脸上尽是震恐：“原来是你把父皇变成了活死人！来人呐！侍卫！”
“侍卫？口桀口桀！”普渡慈航大笑，两个侍卫在门口探进了头，口中两个蜈蚣脑袋，张着嘴的脸露出诡异的笑容：“太子，你想要对国师如何？”
“啊！——”太子魂飞天外，普渡慈航双眼泛红，人头下方一对奇形大螯一把钳住太子，腹下一张尖锐的利口一夹，就把太子夹成两段：“怪就怪你们那多管闲事的真龙宗宗主，如非老衲打他不过，你又怎么会如此短命？阿弥陀佛。”
普渡慈航三口两口，把太子吃进肚里，又不由分说，把龙床上的皇帝一吃，整个身体就释放出万丈金光出来。
“龙气！这就是龙气！”普渡慈航沐浴在金光之中，舒畅到高潮似的大喊，公鸭嗓变得更加嘹亮。
“完了！”宫殿门口的吴王跺了跺脚，看着金光之中飞上天空的金色巨蜈蚣，脸上老泪纵横，嘶声裂肺地跪地大喊：“皇兄！皇兄啊！”
“没事嚎丧作甚？白牛鼻子呢？白牛鼻子！”燕赤霞砍倒一排蜈蚣附体的侍卫，冲着远处走来的白河，须发戟张着大喊：“白牛鼻子！你做事不利索，看这蜈蚣都上天了，还不快把他砍了？”
“把他打成这样，我也很累啊。”白河看着那长出两对翅膀的蜈蚣：“这莫非是有翼千年老蜈蚣，莫非我穿越的是鬼吹灯？”
“这是四翼天蜈！如果是六翼的，就是龙一样的圣兽了。”燕赤霞大喊：“白牛鼻子，要不要帮忙？”
“闪一边去。”白河哼了一声，腾空而起挥起黑白巨剑，飞向空中那一团金光。
“可恶！可恶！可恶啊！”普渡慈航看着白河飞来，发出怒啸：“如果再晚十年，我就能够修成六翼天蜈真身，你断老衲仙缘，老衲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长出二十对翅膀，你也是个虫子。”白河毒舌道：“老虫子，你以为冒金光就能成龙？”
“成不成龙不知道，但你今天必须得死！才能泄老衲心头之恨！”普渡慈航大叫，巨大蜈蚣身躯一转，带着赫赫威能，就和白河缠斗起来。
吸纳龙气入体，普渡慈航不仅仅伤势全复原，法力更是变得浑厚，威能之中，还有一种统治万物的强大压制力。
龙气！
这里的所谓龙气并不是某种叫做龙的动物散发出来的臭味，也不是他这种真龙身体中的某种能量，而是众多周朝百姓认为统治者是真龙化身而聚集起来的一种信念，在世界法则的引导下，聚合而成的一股精神力量。
这股精神力量和皇权、统治混合起来，就显得威能更加强大，普渡慈航吸纳了这股威能，变得更强也是情理之中。
当然，虽然是信念，但是以龙为名，还是拥有许多真龙的性质。
普渡慈航身上的许多甲壳，就覆盖上了鳞片。
白河放出龙吼剑，死星元神中的大炮全力开火，不断释放出强大的力量，撞上普渡慈航的铠甲，只是将这蜈蚣不断地震飞，竟然造成不了什么实际的创伤。
“哈！”普渡慈航仰天大笑：“道士，我如今身具真龙威能，你是伤不了我的！我有真龙护体，你这区区法力又算得了什么？”
白河一摆手，识海突然光明大放，一朵如莲如菊、半黑半白的巨大花朵就出现在身周，一条硕大的巨兽腾空而起，一声巨吼如同雷霆，下方的吴王等人一听，腿脚一软，吓得差点跪坐下去。
巨兽通体雪白，背生双翼，威风凛凛。
正是白河藏在双生之花深处的龙魂核心。
“龙！”虽然这怪兽怪模怪样，但是一种强烈的认识瞬间印入众人脑海，普渡慈航更是大声惊叫：“龙？不可能！龙怎么可能是这个鬼样子？这种怪物的气怎么可能有比皇帝身上的龙气还像龙？不可能！”
普渡慈航惊恐之中，感到体内的龙气流逝速度猛地加快起来。
他勉强凭借着当国师实吸纳的信仰承载住了龙气，但是毕竟不是真货，这真龙之气流失得颇为迅速，白河放出龙魂之后，更是遇上了巨大的压力，流逝得更为迅速了。
“山寨货遇上正版，算你时运不济。”白河运转双生之花，在普渡慈航心神失守之际，元神之力聚合在本体龙魂之中，重重轰击在蜈蚣精的脑袋上，普渡慈航惨叫一声，在空中爆炸成一片金色的光芒。
“你！”四翼蜈蚣的形象在金光中飞速变小，先是变成人形，又变成半人半蜈，他一面挣扎，尖叫声越来越弱，在巨响声掩盖下，近在咫尺白河都只能勉强听清：“我明白了！我看到了！你也不是人！原来如此！为什么？对了！你也想要和老衲一样！哈哈哈！原来这就是道门的正道，原来这就是真龙！你这个卑鄙无耻之辈！我在阴间等着你，你是真龙也有陨落的一天！”
“老虫子眼睛倒是尖锐。”白河双足落地，将普渡慈航落在地上的真身和内丹收了起来，普渡慈航千年苦修一朝流水，龙气反噬之下，巨大的真身缩水成了一尺长短，倒是内丹上金光缠绕，留存着许多法力：“我和你干的确实是一回事，不过你理念陈旧吃相难看又打不过我，你不扑街谁扑街呢？”
“这事情就算是解决了。”白河走出宫门，冲着吴王稽首：“妖精贫道收了，只是皇帝和太子没能救得，京都被这妖怪祸害，虽不能说是十室九空，但要拨乱反正，也非一朝一夕之功，早些兑现承诺，贫道也不会赖账。”
“辛苦宗主。”吴王额间冒汗，心情复杂地道谢，看着微明的天空，有些悲伤又有些忐忑。
不出意外，这个皇位就是他的了。
大周景元帝12年，皇帝大行，皇弟吴王姬燮即位，年号正和，以傅天仇辅政。
正和皇帝上台，边军拥兵自重，各地乱民蜂起，政令不出江浙，正和帝以大礼往求长山龙门白河祖师，得《农经》一部，并请道士下山教农。
《农经》内载水稻育种及肥料量产之法，东南大熟，钱粮盈库，遂整禁军，平民乱，边军畏服，天下大安，史称正和中兴。
帝以白河祖师献经有功，授国师之位，大立庙宇于江南，一时香火鼎盛。
于是白河老祖藏身长山之顶，大吸香火，心中感慨这么吸纳信仰果然来得效率，难怪那条蜈蚣花尽了心思也要混进朝廷。
“老爸，时间到了！”
静室之中，白河老祖闭着眼睛，脚边的封口玻璃罐之中，一片黑烟笼罩，罩着一截半枯萎的槐树根，一只死透了的蜈蚣，一颗金光闪闪的内丹，一块小山形状的黑色石头。
白河张开手掌，玻璃罐内的黑雾变得混沌起来，内中的四件东西瞬间模糊不清，玻璃罐子砰地一声粉碎，一根弯曲的法杖就落在了白河手中。
法杖主干是一根粗大的槐树根，杖头镶嵌着黑色的山形石头，石头之上则是光芒变得晦暗的内丹，石头和法杖之间，一条链子一样的淡金色细长有翼蜈蚣扭曲地反复缠绕，将四件东西看似粗糙实则紧密地缠在了一块儿。
这方世界里的三只大妖，就以这种方式，变成了一根鬼气森森的法杖。
白河以这三只大妖的元神残片为原料，冥府的黑山、鬼树的老根、食人无数的千年妖魔，汇聚了惊人浓郁的负面能量，白河轻轻一挥这根法杖，就有大量的死灵啸叫声充斥空中。
白河凝视双生之花，果然见到一支新的花蕊出现在花芯之上。
他点了点头，身躯淡化，很快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中。

第338章 巨蛋
按照白河定下的目标，这个世界就算是通关了。
一群道士在山上靠着育种术装神弄鬼，山下的百姓当成仙术一样看待他们的土法肥和杀虫剂，白河很怀疑撤走了全部愿意干活的骑士团后勤部，失去了科学基础的支撑，这些空中楼阁上建立起来的农业技术还能维持上多久。
白河对此颇不关心，他捞一笔短线就走，目的达成，事情就丢到了脑后。
留下巨蟹座麦真人作为代表，替他管理位面事务，是因为他在这个位面的行为风格保守，有着可持续经营的潜力，或许有朝一日，这个基地就能够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信仰和人手，但白河此刻无暇顾及。
灵魂脱离龙体，困扰他的是失去力量的不安感。
白河知道，这种不安感其实是源于一种力量依赖，涉及到一个强者素养的判定问题——你有朝一日丢了这种力量，一无所有，一切的金手指都消失的时候，还有能力修炼回来么？
纯以可量化的升级体制来看，能否做到这一点，决定了一个强者的含金量。
白河毫不怀疑自己能做到，这是靠着脑袋里天文数字一般的资料储备，和多年打怪练级产生的经验，只要放在任何一个环境过得去的世界，他都有自信翻盘。
但是加上永久失忆这种debuff……抛却这种世界刻意跟主角过不去发下的待遇，白河十分好奇，如果重来一次，把刚刚穿越的自己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究竟能不能干成一番大事？
白河深知自己一路走到现在，是因为金手指中信息不对等的前瞻性，让他总能获取大量的好处或提前脱离险境，也是因为巨大压力之下被迫产生的自律以及还算过得去的勤奋。
单以性格来看，白河自知自己问题颇多，这样的问题就再次落入了白河的视野之中，如果不靠金手指的话，自己能否成事？
白河思忖一阵，觉得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了答案。
因为力量和思维方式是相互影响的，他如今的心态和性格，和刚刚穿越之时的心态与性格，虽然有着相似性和连贯性，但是认真探究，整体与细节都已是天差地远。
经历和性格是互相塑造的。
哪怕现在白河删去了记忆，做事方式、思维模式也不可能再回到以前。
这个问题本身还是很有趣的，哪怕回不到以前，白河也觉得有必要实验一下自己，看看他在丢失力量和记忆的情况下，还能不能够再次崛起。
白河当然不会傻到亲自实验，他研究出了元神法，配合灵魂法术的博大精深，白河分化源力塑造出了一堆灵魂分身，删去有关力量的数据库，仅仅携带记忆投入双生之花中开放的各个世界，重新练级。
至于剧情……
白河黑脑洞大开，设定成被霜龙骑士团和爱丽背叛，力量全失，记忆被删除，连骰子都被夺走，如此经典的苦情废柴流套路，难道不会给猪脚充足的练级复仇的动力吗？
于是一脸阴笑的白河老祖将一堆灵魂分身中设入若干世界之中，发出了鬼畜的怪异笑声。
爱丽窥探着一切，手里的冰棒掉在地上，溅起一片马赛克，木然道：“老爹你真的是我爹，居然连自己都玩，这操作本爱丽服了。”
“这是严肃的实验。”白河驳了一句，突然有些蛋疼。
他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本质上是一种自我怀疑，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信念坚固的生物身上。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白河认为更有必要进行这种实验。如此的实验以后还会继续下去。
因为无论结果成功也罢，不尽如人意也罢，对白河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一尘不染的道心，多数时候只有一根筋的二杆子才能做到。
白河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是那样的人物，杂念太多，沾染已深，想要纯粹已经不可能，保持思维健康，需要的是和谐。
如果这些分魂个个都能在白河编排的剧本之下重新崛起，必然能够给白河无上的自信，这说明他的心性没有丝毫问题。
如果有失败样本也没什么关系，对白河这种脸皮厚如要塞外壳的家伙构不成什么打击，反而是很好的研究样本，能够让白河的心境更加完善。
能想到如此锻炼道心的方式，白河默默对自己点了一个赞，本龙真他“RUA”的是个天才：“爱丽，你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什么呀？”爱丽瞪了白河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老爹你想要献祭我神格晋升生命形态的阴谋，你图样图森破，本小姐自从出生以来，承包了所有本来应该老爹你来搞的阴谋诡计，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
“少说没有用的！你到底干不干啊？”白河道，此刻他的灵魂通过全息舱寄居在服务器中，化身成一头肥硕的卡通巨龙，蛮横地伸爪一把攫住爱丽：“为了本老爹献身不应该是你的人生目标吗？”
“5555，老爸你终于兽性大发！不过我堂堂爱丽的AI生涯目标怎么可能这么浅薄？”爱丽抹着眼睛，眼睛突然一转：“你想要我的神格神力，老爹你得放点血。”
“放血？你想要什么？”
“我做AI做了快一个世纪，已经当腻了！”爱丽叫道。
“想要活躯体还不容易？”白河疑惑道：“随便改造一个龙蛋不就得了？”
“但我想要你的蛋！”爱莉语出惊人。
白河一脸黑线：“我的乖乖女儿，是何等的变态的心灵催生出这样扭曲的想法？”
“什么变态？我只是向借用一下你在这次升华程序中的血脉和力量，和你一起重生，这样的想法过分吗？过分吗？过分吗？何况我的意念都是来源于你，难道你就不变态吗？”爱丽眼睛里水光闪烁：“老爹，你看在我为你勤勤苦苦背了几十年黑锅份上，就从了我吧。”
“什么从了你？好吧。”白河心念一转，强行逼迫爱丽服从以他的权限并非做不到，但是人家干了这么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是天天背黑锅的核心管理层员工，要这点福利怎么看都不算过分。
何况跟着自己一起生出来……
那就是真女儿啦，白河一时有些奇怪的兴奋。
白河不动声色，咳了一声，松开爱丽：“跟我说说，准备工作如何了？还有安塔斯那边的分基地的情况，一边放资料一边说。”
“咳！”爱丽严肃起来：“老爹，这10年来的变化倒是不大，安塔斯那边的战局处于僵持状态，但是大体上平稳下来了，你不知道，那些家伙的后勤根本扛不住这种高烈度的战争太久，打到第三年的时候就不行了；不过现在我们的国力也到达极限了。”
“这么快？”白河皱眉。
“老爹，你别忘了，无论是种植高产有机作物，还是培养霜龙骑士和龙语者，根基都是魔力，那片土地上的魔力，那几乎是按照面积供应的固定资源！”爱丽道：“老爸，停止扩张是我五年前做出的决策，因为那片地盘……哪怕算上大冰川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荒凉土地，魔力供应所能提供的有机作物最多也只能养活一百万人口，我们要留出空间保证魔力的持续循环利用。还有，要留出提供霜龙骑士运转的魔力空余，综合起来，我们最多能够供养四十万人口，三千名霜龙骑士，现在我们的人口，算上偷渡和迁徙的已经到达三十万，核心部队人数已经达到两千多，如果不考虑扩张地盘，这片土地上最好不要再加人了。”
爱丽闭着眼睛抱怨：“如果不是担心民心，我倒希望战争继续打下去呢。那些偷渡的烦死人了。”
“两千核心部队？”白河好奇地问道：“这么快？”
“种瓜得瓜而已。”爱丽说：“我们统治北地也有二十多年了，玩着巨龙时代长大的一批都彻底长成，现在我们不仅有一千八百名霜龙骑士，还有将近六百个龙吼兵——就是你要开发的什么魔龙战士，一个个信仰狂热的很。加上研究所和S部门全体驻守，我觉得我们在那里的分基地短期不见得有什么危险。”
“这里呢？”白河满意地点点头，下一个话题：“这个基地是怎么修的？”
“我们已经基本完成了这个地方的调查工作，为低调起见，霜龙骑士没有飞得太远，这里是蛮荒之野没错，不过我们没法确定具体位置。这个世界力量等级虽高，但是还没到虫子秒传奇的地步，低端力量和安塔斯没有跨越性的差距，离我们最近的文明社会组织是一个游牧的兽人部落，由于没有接触，因此无法得到更多的消息——我们主要的工作还是修建巢穴。这个巢穴叫做巨蛋，如你所见，我们挖空了将近一公顷地表一下的土地，在四周堆了一圈的山丘，利用魔法培植的草场遮掩痕迹，一切以保密为主。”
爱丽身侧浮出地下巢穴巨大的蛋型结构：“老爹你的身体和塞伦瑟的遗蜕已经放置在了地下的培养皿中，魔法阵都画好了，你看着修改一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先等等。”白河皱眉看着巨蛋下方的几乎占据了整个建筑空间百分之九十的仪式大厅，以及中央堪称巨大的水晶试管：“多检查几遍，我有点不放心。”
“你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利斯特？”爱丽奇怪地询问。
“都放心，算了，我也说不清楚。”白河摇了摇头，一种莫名的警兆提醒他这次晋升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不过却也势在必行：“先安排下工作，这里不会被发现吧。”
“可能会。”爱丽表情凝重：“老爹，我觉得……你的生命晋升仪式，即使我们全力压制，也会产生出一些动静出来，尤其是那个兽人部落，如果格乌斯发下神谕，很可能会找上门来。”
“叫老婆过来看大门，那边既然已经有了两千骑士，那就尽量调过来一些，干脆在地下设立个军事基地，其他的我们再做些安排吧；地下留出传送装置，要时刻保有进化失败的准备。”白河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土著物种的晋升，他实在很难说服自己，把这个仪式放到别的世界来搞；万一因为水土不服出了事，那可就亏大了。
这种逆天的事情，怎么能够要求十全十美呢？有的时候必须富贵险中求，想太多反而没好下场。
白河闭上眼睛，意识一片空灵，已经连接上了实验装置。

第339章 威廉
我是谁，我为何而来，我要到哪儿去？
从一张冰冷的木板床上清醒过来，他脑海里一片混沌，一时懵逼之下，脑袋里就冒出了传说中的哲学三连。
我叫什么名字？
威廉。
不，还应该有一个名字。
他脑袋突然一阵剧痛，这剧痛不作用于肉体，而是自内向外，波纹一般由精神放射到神经。
他睁开血红的眼睛，仿佛病态的鲜红色瞳孔之中，一个有着五六个足球场大小的密闭空间之中，三枚巨大的椭圆形球体山字形放置在巨大的玻璃器皿之中，难以计数的管道连通着器皿和空间上方的天棚，器皿之中无色透明的液体围绕着圆球，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碎冰。
这是什么？预兆？还有，为什么是三枚，明明应该是两枚……
等等，我怎么知道应该是两枚？
记忆？
青年扶着脑袋，脑海中渐渐清楚起来。
我应该叫做白河，一个曾经勤奋的孤儿，靠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修炼有成的文科研究僧，毕业后博物馆里蹲资料室度日，在官僚主义生活中渐渐腐朽的老年中二。
或者，现在我是威廉，小学辍学的白国社会垃圾，小混混，轻微的白化病患者，靠着抢劫盗窃维生。
按照起点流的套路，这应该是穿越。
不过看来世界对我真的不怎么滴。
青年意识到这一点，看着镜子里的瘦弱青年，忍不住吐起了槽。
就这二两肌肉，半夜打劫，顶多欺负一下小乞丐和弱质女流吧。
还有，还遗漏了什么……
他看着镜子，突然有种很糟糕的感觉，他隐隐感觉到这次穿越似乎并没那么简单，而且漏了很严重的信息。
会是什么呢？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试图回忆刚刚的幻境，却感觉到那幻景仿佛在脑海中被抹除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咕噜~
他揉了揉肚子，脸色突然痛苦起来。
痛苦之余，还有着些许的回忆。
这是饥饿。
他表情瞬间凝固了下来，他回忆起了曾经在大学里的景象。
凭着奖学金和半工半读，能够获得一定数量的金钱，但是删除了助学贷款……大概就只剩下一天两顿的馒头咸菜了。
可是这位威廉大兄弟，似乎连馒头咸菜都对付不了。
他打开冰箱，按新增的记忆找到一个啃了一半的热狗，而是坐了下来，拿出一个覆盖着尘土的本子和一根水笔，叼着笔头皱眉写了几画，却有一半字迹没有出水。
他并不在意，只是跟着念头继续写着。
穿越形式：魂穿，融合。
穿越对象现状：流浪儿，社会渣滓。
学历：小学。
贵重财产：垃圾堆里捡来的老肾一副，七拼八凑组成的老旧电脑一台，继承的一居室房子一间，另附欠了两个月的电费水费。
身体状况：瘦弱，亚健康。
……
威廉转了转笔，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大街，皱着眉头开始考虑以后的路。
贫穷的生活是他无法忍受的，正如他在贫穷时候能够啃着满头咸菜刻苦用功，工作之后却一年咸鱼到头一样，他并不是一个主动勤劳的人，到达一个平台之后，白河意识到自己的素质不够顶尖，选择的道路上限也有限。凭借着出身的天花板，他很可能无法靠着自己的力量到达社会的更上层，也许熬资历干个几年十几年，退休之前混个副馆长当当，或是发狠读个博士努力当个馆长，但也不过如此了。
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军，这大概已经算是逆袭，但是想要真正地完成逆转，白河认为性价比最高的模式是娶个高智商的老婆，好好培养下一代。
草根想要在和平年代崛起，很多时候需要几代连续的努力，思维正常、能力有限的人都会在混社会的过程中认识到这一点。只是这个认识却让曾经的白河分外蛋疼。毕竟属于自己的生命只有一次。
眼前的现状有些严峻，威廉已经17岁了，这个时候回头是岸走正常人的道路，怕是来不及。
不过机会倒也还是有一些。
没有重罪记录、没有吸毒和酗酒史，威廉暗暗在心里谢天谢地，如果沾了这几条，那他只有在有活力的社会团体里面一条路混到黑了。在一个相对有序的社会里，没资本的人走这条路的成功机率低得让人绝望，失败要付出的代价却高得惊人。
中规中矩的王道路径，大概还剩下参军？
白国参军的待遇尚可，募兵成功后一期退伍，可以提供助学金上大学，努力继续上进，不失为一条可选的翻身道路，钻进小资阶层继续混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要考虑的是募兵制的两条关卡，一是体质，二是ASVAB考试。
没有高中学历，就只能通过考试过关。
不知哪里来的迷之自信，威廉相信这个考试难不住他，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体质。
他的视力没有问题，但是很不想因为体质问题猝死在新兵训练过程中。
他坐在清晨的灯光之下，就仿佛当年初中毕业时面对上高中还是进入社会的选择时一样，十分认真而深入地考虑自己未来的道路。
需要一个工作，这个工作不需要有太多的要求，只要提供足够的营养改善体质。
威廉放下了笔，他吐了一口气，有些哆嗦地掩住了双肩，赶忙换上了羽绒服和厚裤子，东罗基山脉和西面阿拉巴西亚山脉塑造出了蓝星上独一无二的漏斗式地形，想象一下北方的冷空气南下穿过漏斗的酸爽场景，就能够深切认识到这片大陆为什么在殖民者到来之前没诞生出任何像样的文明。
等一下，自己似乎漏了什么……
中规中矩的王道崛起？
滚粗克！
不开金手指玩你妹的穿越重生？
不开金手指，你这个死吊丝拿什么跟糕富帅斗？不用说糕富帅，普通量级的社会精英，你斗得过吗？蛤？
但我的金手指是什么？
威廉捂住眼睛，这个时间点的确比他穿越的时间要早上几年，但是他既不关心足球篮球，也记不住起点小说，少数几条能够让他发财的路子都在遥远的东方，等着他这个连张机票都买不起的穷二流子有资本飞过去了，估计黄花菜也凉了。
而且更可怕的情况出现了，威廉渐渐思考，更多的问题涌了出来……
等一下，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很多的事情，原来的白河不应该知道，威廉也不应该知道。
刚刚的幻象是什么？为什么看过之后就忘了？等等，这个幻象真的存在过吗？它存在过，是的，它确实存在过，完全，真实地存在过，它的内容是什么？不知道，那为什么我如此肯定？
我是谁？我是白河？还是威廉？
大量的汗水浸透了青年瘦小的脊背，他的思维深入，渐渐仿佛看见了深不见底的黑洞，向他张开了黑漆漆的大口。
时间仿佛突然静了下来。
瞳孔从外至内变成了鲜而透亮的血红色，门窗紧闭的房间里，仿佛卷起了一阵风，清晰的声音一丝丝地贯穿他的耳膜，震动着他的脑海，每一根神经仿佛琴弦一般弹动，近乎崩断的情绪，震颤着他双眼中每一根的血丝。
“你！失败了！你！被背叛了！你要复仇！！”
“你是王者！你要取回你伟力！你！终将再次坐到你的王座上面，直到逆贼尽数忠心臣服。”
“你是白河……你是……”
哐！
尖锐的声音在弱化中变得絮絮叨叨，直到什么也听不清只留下刺骨的颤音，威廉踉跄着走出小楼，无视身后众多诧异的目光——这个小流氓居然中午的时候出门了？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威廉喃喃自语，白河是谁？
还他妈的是王者？故纸堆里蹲着的亡者是不是？
中二，真是中二。
威廉呆立在大街中央，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有一种一声怒吼就能够将乌云全部驱散的错觉，仿佛只要吼叫一声，就重新回复蓝天一样。
嗯，对，没错，就是这种感觉的中二。
但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我，不、曾经的白河身上。
他皱了皱眉头，按了按肚子，不过我没有资本去探究。
对，我没有资本去探究这个。
威廉深呼吸着，想起了曾经困窘的白河，穿着福利院里大哥哥传承下来的衣服，艳羡而浅薄地看着小学同班同学的衣着和盒饭时对自己所说的那样。
没错，我没有资本去想那个。
鲜红色的眼睛渐渐冷却下来，等着吧，等着我有资本的时候。
乌云遮蔽的天空，倒是白化病人难得的适宜出行的时段，威廉定了定神，突然觉得口袋里一阵异动，他下意识向身侧挥起一拳，一个少女痛苦地“呜~”了一声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脑袋顶上巨大的十字胶带buff，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威廉：
“威廉！你怎么突然打我？”
“因为你侵犯了我的财产权，我有权采取反抗措施。”威廉揉了揉手腕，从少女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肾，顺带几张钞票：“作为精神损失费，这是我的了，玛丽。”
“流氓，强盗！全身上下就这点值钱的东西的穷鬼。”这个半面脸上挂着纹身的十三四岁的少女站了起来，恶狠狠地咒骂着：“喂！为什么大中午出门？为什么不在家里等着我？”
“等你过来做什么？等你来偷走我的羽绒服和裤子？或者帮助艾萨克来催我的保护费？我知道你想说你不是我想的这样人，玛丽，但你总是喜欢戏弄我。”威廉叹了口气：“你这个时间，应该在中学里好好读书。”
“公立垃圾中学让人昏昏欲睡的课，无聊死了。”小女孩伸了个懒腰，目光突然灵动起来：“不如去宰肥羊吧，旅游大国来的、傻呼呼的、半夜四处乱逛的肥羊哦！对了，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对了……”威廉双手抄兜，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钱算我管你借的，还你的时候会附上利息，还有，告诉艾萨克我不干了，拜拜。”
“喂！别走啊！到底是怎么算的利息！你和我说清楚！嘿！该死的威廉！”

第340章 角斗
“你认为龙王真的会死？我的力量和我的意志原本就是一体的！你对我躯体所做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这就是我再次降临世间的时刻，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死而不僵的老僵尸！想催眠我的意识？你以为我会对你没有防备？你会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你？这个地方可是我说了算，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你注定一无所有！爱丽！调整系统，把他的蛋打碎！”
“等一下，住手！这样你什么也得不到！别忘了这些力量里含有我的意志，除非你征服了我，不然你还是一无所有！”
“那就来试试看！我是将加冕的王！而你！是历史的残渣，落后的垃圾，时代的眼泪，失败者！你竟敢在我身上寻找翻盘的机会？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后悔！你敢拿着你那腐朽落后的精神和我战斗吗？敢吗？来比划比划！不要光说不练！”
“后辈！你是在逼我！我还有机会和资本！你不肯妥协？你也会后悔的！”
巨大的器皿之中，一大两小三枚闪光巨蛋，左侧的一颗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静滞，而右面的一大一小两枚紧挨着，大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而小蛋则变大，似乎大蛋的物质传输到了小蛋当中。
当两枚蛋大小相差不远的时候，大蛋再次变大而小蛋变小，轮回般周而复始。
……
光芒逐渐暗淡。
我讨厌谈判。
对，我更喜欢打架，打完了，该谁听谁的不就一清二楚了？
哪用得上那么多废话？
等等，为什么我会有这么野蛮的想法？无论是这个我还是那个我，都不应该是喜欢打架的家伙……
威廉双眼空洞，手中的黑色水笔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绘画出一个奇妙的图纹。
图纹之上晦暗的光芒一闪而逝，威廉没有注意到，和他说话的人同样没有注意。
这个大叔也没有听到威廉走神时候的呢喃。
“你有过犯罪经历，学历只有小学，更大的问题是……”他看着眼前这个抬头挺胸的青年，复杂的表情中颇带着几丝不善：“我还曾是你的受害者，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聘用你。”
“从血缘上来讲，你是我的舅舅。”威廉说道：“当然，这个理由也许不够。”
伯德先生呆了一下，威廉看了一眼伯德旁边的华人，突然流利的汉语继续道：“但我懂得说花国话，可以口算四位数之内的加减乘除，精确度可以达到小数点后两位，呃~算账用不到第三位，你可以现场检验，我相信全白国在这个年纪能够和我竞争这个岗位的人并不多，至少在波市不多。你想找一位中文翻译，我完全可以胜任。”
伯德瞠目结舌地看着办公桌另一侧同样目瞪口呆的华人，脑袋一时有些空白。
“你可以通过压榨我的劳动力来报仇，雇佣我很便宜。我决定改邪归正，这不是一时冲动。”
威廉认真道。
“……好吧，你这个要改邪归正的小贼，看在你妈的份上，我一周给你三百元，不过空闲的时候要帮我做其他的事情。”伯德和这个西装革履的华人换了个眼色，吐了口气：“换一下衣服跟我出来，希望你说到做到。”
威廉点了点头，换上这件有点宽大的衣服，跟着这个金发中年走出了办公室。
如果目标仅仅是混口饭吃，双语是天然的金手指，至于学历的问题，在有后门可走的情况下也不是问题，尤其是这个便宜亲戚还是经常和花国贩子打交道的商人的时候。
每天早起跑步，工作，晚上锻炼三个小时，看一个小时复习资料然后睡觉，周末自习一天，定期购买营养品，严格规定饮食，眼看着身上的肌肉渐渐膨胀，威廉睡梦时候仍然会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不，不对，无论是威廉和白河都不对，一定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被我遗忘了。
他清晨时分醒来，有些茫然地左右望了望，换上了运动装，面色又变得刻板。
吃过早饭，开始晨跑，犹如拧紧发条，全部上弦的机械，他一路经过公路，在空旷的公园之前停了下来，突然又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他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这是一个月以来不知道第几次出现了这种感觉。
我丢掉的那段经历，难道和人猿泰山差不多？
一直到回家冲洗完换了衣服再次出门，威廉仍忍不住琢磨。
“喂！威廉！”大男孩正在街边思索，一个女声却把他从沉思中拽出来，他侧头一看，却是玛丽带着一群小太妹，正骑着摩托，偷笑着在街角看着他：“没想到你真的改邪归正了？”
“又到了收保护费的时间了？”威廉眯起眼睛，今天太阳不错，但不太适合他：“我已经不干了。”
“我知道你不干了。”玛丽凑近了他，露出侧脸上的心形刺青，一双眼睛几乎贴在了威廉的鼻子上：“我就是想看看你。”
一群小女孩哄然着吹起了口哨，威廉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好看的？艾萨克比我帅多了。”
“可他是我哥，你不是。”玛丽一把揽住威廉的肩膀，眯起了眼睛，女孩们吹哨的声音更尖锐了。
“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威廉有些无语地睁开玛丽：“别闹了，玛丽，我要去采购，然后在家里念一天的书。”
“奇怪了，我还记得你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你以前天天偷偷看我。”玛丽吹着泡泡，盯着威廉：“你什么时候改了口味？”
“就在不久之前？你看，我现在喜欢的是那一种。”威廉伸手一指路边徐徐走过来的女孩，这个女孩也只有十四五岁，长得有些瘦削，一头很有性格的银发和双马尾，威廉看着这个女孩，潜意识觉得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大欧牌小姐姐，却生出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
只是玛丽顺着威廉的手指，表情却变得吃惊：
“别……别开玩笑了威廉，这里哪里有人？”
“咦？你看不见她？这……这个银发的小女孩？”
“……你是撸多了吧！”玛丽抱着双臂，仿佛看着一个神经病：“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什么鬼？难道是我见鬼了？这里明明有个小女孩，头发颜色和我一模一样……”威廉头上流下来了汗珠，嘴里的呢喃不休在刹那间停止——他终于注意到女孩的异样，她的脚步虚浮着，身下没有影子。
真是鬼！
威廉脸色惨白，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双脚死死地扎根在地，然而看着这个银发双马尾少女靠近，突然间脑海一空，所有情绪仿佛瞬间消失，意识也飘了起来。
在意识的飘动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逊死了！老爹！就转移出这么一点儿记忆，还能干成个屁呀？”
“是你在说话？”这不是威廉熟悉的语言，但是威廉下意识地用相同的语言回复了。
“不是我又是谁？”他看着银发少女歪着脑袋，仿佛看着垃圾一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老爹，你这样子简直让我无语！你什么时候变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好先生了？好吧，到这地步你也该是，但你这么搞简直是白白浪费优势，什么时候才能赢他啊？”
“赢谁？你说清楚！”威廉瞪着眼睛大喊。
“听着，老爹，我的意识只能允许我显形跟你说几句话，所以长话短说，你现在非常危险，你已经把他逼上绝路了！他用尽了所有的底牌才逼迫你和他一起进入了这个角斗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现在的你，你必须战胜他，不然你将付出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你会生不如死！”银发双马尾的萝莉身影在说话之间渐渐变淡，声音却在威廉脑海中越来越大：“不要浪费时间！你知道剧情！那个家伙思维陈旧，你不犯错他是没有机会赢你的！你是加冕的王，这个世界就是你的罗马，不要输给——历史的残渣！”
……
“威廉！威廉！”玛丽轻声呼唤着突然坐倒在地上的青年，她看着威廉充满血丝的眼睛，心中突然有些恐惧：“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喂，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啊，还对着空气说，威廉，你突然性格大变还要改邪归正不会是疯了吧，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那时候的你傻呼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穷鬼，但至少你喜欢我。”玛丽掐着手指，眨着眼睛看威廉：“我们去治病吧，我给你找心理医生，医药费也可以垫付；我不要求你继续给我哥干活，只需要你继续喜欢我就够了。”
“大小姐，如你所见，我前些日子研究亚雷斯塔克劳利（历史真实人物）的魔法书，所以疯了，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接触我为好。”威廉挥了挥手，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宿敌？
威廉揉着太阳穴。
我是为了打败什么东西才穿越的，对，没错。
穿越前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的确应该去打败什么东西。
威廉站在门口，吐一口气，表情再次蛋疼起来。
我不犯错他没有机会赢我……但剧情呢？剧情又是什么？
“什么玩意嘛~”玛丽嘟着嘴，大泡泡吹破了粘在嘴唇边上，满脸的沮丧：“不，一定是有问题，难道是被恶灵缠上了？”
她脑洞一开，目光变得锐利：“我一定要搞清楚，我的就是我的。”
“不好！狗帮的家伙来了！玛丽！快跑！”
一阵风驰电掣的声音呼啸而来，玛丽一侧头，就看到一堆脸上涂着花花绿绿的家伙骑着形状夸张的摩托奔驰而来。
他们手中拿着渔网和套索，玛丽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几个月来社会团体之间的冲突，她慌慌张张地打火，摩托在轰鸣声中全速开动。
一阵惊呼之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惊人的响声震动着她的大脑，她脑海一阵晕眩，再次回神，身体在离地几米的高空，借着重力加速度和自身携带的冲量，向坚硬的马路地面冲去。
威廉猛地回头，一股力量似乎从外向内渗透进了他的身躯，红色的瞳孔突然填充了金光，犹如染血的熔融的金块。
仿若时间静止，亘古而来的荒凉充满了他干瘦的身躯，他凝望着天地之间，小小的公路就是世界的尽头。
苍凉的声音撕裂了虚空，无人能听得到他的声音，世界却在一刹那间静止。
他也什么都听不见，只是轻轻踏步走到即将落地的女孩身边，把她的身躯倒转过来，让她双足落在地面上。
没有预期的血肉模糊，她身体完好地呆立在地面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
“我这里不欢迎骗子，两位，尽管您们不太像是骗子。”伯德贸易公司简陋的库房里，伯德老板用很是不欢迎的目光上下扫着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自称教授的老头，和一个年轻漂亮的红发姑娘，啧，见多了社会阴暗面，伯德先生心中更加不痛快：“但是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哪所大学会录取一个小学毕业生，还提供36000美元的奖学金。”
“我们的标准不是这样的，所有的入学者都，呃~拥有我们需要的素质。”这个魁梧的银发老人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眼睛望着天儿，考虑借口说辞的样子傻子都看得出来：“这素质不是学历能体现出来的，我们招收学员的范围包括并不限于花国、东欧、东洋、非洲……”
“听起来真是国际化的大学院啊，非洲和花国、东洋的小学生，你们也招收吗？”伯德讥刺道。
“我们不要求你们付出什么，即使是骗局，我们国家也是法治国家嘛。”老人有些尴尬，他词穷地看着伯德老板旁边的银发青年：“为什么不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呢？”
威廉抬了抬眼，看看左边的高大老头，看看右面的红发美女，放下了手里的通知书。
卡塞尔学院。
“这就是正确答案么？”他没头没脑地问，随即闭上了眼睛。

第341章 录取
……
“没错，这就是正确答案，亲爱的威廉&#183;桑斯同学。”老者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来到这里，我们会让你的人生更有意义。”
正确答案？
神他妈的的正确答案。
威廉有些头晕，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进了这个不太现实的世界，如果是，那么威廉就只能面对一个有些坑人的事实。
剧情是什……么来着？猪脚叫路明非，女猪脚叫做诺诺，会不会是眼前这一只红毛的？
威廉狐疑地看着红发美女，不大不小又不是萝莉，有点差评。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评价，自己一个单身纸片人难道看到这种不应该跪舔的吗？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我见过很多美女再看就不稀罕的感觉，难道我是变态？
又看看老头，看起来像是第一集登场的二人组，但为什么这么酱油？连名字都记不住了。
这本名叫《龙族》的书里有几个乱七八糟的老头，有德国产的有英国产的也有美国产的，他们成天GAY来GAY去像一群基佬。嗯，有白头基佬还有光头基佬，他们成天调侃对方年轻时候有多少小妞，但是有关老婆孩子的描写呢？没注意过……真可怕……
思来想去简直细思恐极，威廉思绪沉重了起来，恍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什么优势，因为他根本就没仔细记过剧情。
谁知道自己要穿越啊？
那个宿敌会怎么样？
想起来那天那股莫名的力量与爆发，如果那条龙也穿越进了这个世界……
等等。
我为什么会知道那是条龙？
威廉脑门上开始冒出冷汗。
他感觉到了，他似乎又无意间开启了遗失的那部分记忆。
我两辈子无害好青年，怎么能跟龙扯上关系呢？
我丢失的那一段经历究竟是在搞什么飞机？
我一个文科研究僧能干什么？能得罪什么样的人？让一条龙成为我的宿敌？
威廉心中突然生出了浓浓的不服，我是无辜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沦落到要和怪物拼命的份上了呢？我简直比鹅还冤啊！
“听着，我不管你们的学院提供多好的福利，我只需要证明，来自教育部门的证明，证明你们不是真正的骗子。”
“不用了，舅舅。”威廉在录取通知书上签下了名字：“我同意。”
“什么？”伯德恼火地按住威廉的脑袋，不断地摇晃着，仿佛要把一脑袋的屎都晃出来：“我的天，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是个骗局的话……”
“这里有监控录像，他们跑不了的。”威廉脑袋被摇晃，吐字断断续续：“如果这是真的，就意味着我可以省下一大把的时间，不用再为前途的事情奔波。”
“好吧威廉。”伯德拿出一个照相机，咔咔两声拍下了古斯塔夫教授和诺诺有些僵硬的脸：“你们等着瞧。”
古德里安苦笑一声，自己身为哈佛大学的正牌教授，在这里居然面对一个乡下财主的时候吃瘪。
不过作为屠龙学院的招生负责人，这种窘迫的场面司空见惯，他摇了摇头：“看看天色，不如我们去吃一顿吧。”
“如果AA制的话，我只支持肯德基。”威廉说。
古德里安和诺诺点点头，并没有露出什么鄙夷的神色，这个看起来困窘而教育低下的年轻人很是平淡地表达了自己的贫穷，这种风范很不一般。
威廉也很奇怪为什么对贫穷变得无感起来，成为白河之后，性格渐渐生出了一种变化；工作是为了摆脱贫穷，但是贫穷本身对他的意义仅仅是物质上的，随着时间的增长，他有了一种自己并非穷人的错觉，尽管他审视自己无数遍，也看不出自己究竟哪里不穷了。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他发现自己简直变成了和尚，开始无欲无求起来。
“喂，你写错了名字。”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恍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了店里，面对着一个鸡腿汉堡发呆，红发的女孩打断他的借口也比较特别，他指着通知书下方的签名：“这里应该是威廉，而不是这个外号。”
威廉奇怪的视线让她的语气也有些变化：“中文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翻译吗？你还用中文签字，简直不要太风骚，喂，听说你过去几年一直跟着一个小丫头混社会团体，怎么会有时间学习中文这种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威廉摇了摇头，将汉堡分解成五个部分，先吃两片面包，然后咬掉蔬菜和奶油，最后抓着鸡腿肉饼，慢慢地撕成小块吃下去，解决了这顿午餐，一边擦嘴一边问：“你们是FBX还是CXA？”
陈墨瞳和古德里安愣了一下，老头儿咳了一声，表情看上去更加尴尬：“为什么这么问。”
“在国内调查这种东西，没有点权力大概做不到，除了这两个地方，我想象不到别的组织会有什么理由来查探我的资料。”
“CXA或FBX会调查你？他们会调查你的原因是什么呢？”古德里安的脸上露出了兴趣。
“只有这个。”威廉睁开了金色的双眼，喧闹的餐厅声音立刻变得迟缓而凝固，异状只维持了片刻，就恢复了正常：“只有这个东西，才会让一个组织对一个文化水平低下，素质不高的小学生混混产生兴趣，是这样……吧？”
时零。
古德里安看着威廉的眼睛，轻轻呼了口气：“哦，威廉同学，好吧，看来话可以说得简单一些了，我们学院，的确有很多和你一样的……这种人。”
“我猜到迟早会有类似你们的人找上门来，所以我并不奇怪。”威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在金色的眼瞳下，两个人身上披着一层半遮半露的马赛克，马赛克下面像是鳞片又像是斑点，一层层地从皮肤覆盖到体内，但是红发少女的马赛克则看上去有些古怪。
威廉看着这两个家伙身上一堆的马赛克，再感应一下自己身上随着金色瞳孔张开不断涌入的马赛克碎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自己果然不是原著里龙族，就如同那天突然感觉到这种力量从外界进入身体一样，不然自己感应到的龙类血统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副鬼样子。
但龙族的力量又为什么会自觉地向自己身上富集？就仿佛世界把这股力量硬塞给他。
那一条龙呢？
自己必将杀死的宿敌，是不是此刻也在接受这种力量，等等，我在录取通知书上签的是什么名字？
霜寒……
……
威廉金色的瞳孔猛地燃烧起火焰，他的视线透过这一纸简陋的文书，赫然看到一片茫茫的白影，金色的焰和白色的光之中，一声嘹亮的吼叫声刺穿他的大脑，他后心一阵颤栗，仿佛整个身子都被点燃似的，瞳孔中的金色却无声无息地褪去了，恢复了樱桃一样的红。
“总而言之，”古德里安似乎没有观察到威廉的异样：“我们就是这样一所屠龙的学校，这也是我们同胞的归宿，跟我们来吧，威廉小朋友。”
“正好，我也希望能找到比参军更合适的摆脱贫穷的道路。”威廉拿起笔，淡定地划掉了那个他一点也不熟悉却奇怪地让他热血沸腾的外号：“这是我用过的网名，很抱歉让它走错了频道。”
……
“教授，这位威廉同学……性格似乎冷漠得令人奇怪呢。”诺诺看着威廉远去。
“自己觉醒的血统，当然会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古德里安摇摇头：“你也听到了，他刚才的语气，明显是察觉到自己迟早会被奇怪的组织找上门来。”
“他给我的感觉，仿佛完全不是真实存在的人。”诺诺叹了口气：“也许他看我们也是一样。”
“哈。”教授笑了起来：“你是因为他完全无视你的美貌与存在才这样感觉的吧？”
“他见到我们的时候，难道不会有终于见到同类时喜极而泣的感动吗？为什么我的直觉给我一种在他面前我们都是下等生物的感觉？”
古德里安皱眉：“真的？”
诺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直觉有没有错，也不太想承认，教授说得有那么几分是对的。
“哪个族群都有一种孤僻的死小孩。”古德里安看看诺诺的脸色，乐了：“放心吧，他的血统会让他在学院里感受到他离真正的怪物还差得远，我们下一个目标，血统不就是S级吗？”
“S级？那个一身死宅气息的小屁孩吗？”红发少女捏着照片：“看样子不是很厉害的样子，诺玛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校长批示的事情。”古德里安突然拿出了手机：“等等，威廉同学提出了要求……”
“什么要求？”看着古德里安教授脸上的古怪，红发少女好奇地凑了上去。
“要借一套教材自习一下，课件资料都可以。”古德里安教授表情怪异：“这可真是特别。”
……
高大的机车疾驰着冲向公路边的花坛，少女骑士在碰撞中腾空而起，如同被高高击飞的ACE球，在空中绝望地翻转着飞向大地。
他抬手转过镜头，画面定格在那双金色红色混杂的瞳孔上，喟叹中仿佛赞美。一边的老光头很严肃地开口：
“和你一模一样的言灵，你不关注一下？”
“……他不爱那个女孩。”老头端起桌上的水晶杯，玩世不恭的语气，有一点儿惋惜。
光头愣了一下，一颗大光头上仿佛冒出十几个问号。
“你就想说这个？”
“还不够多吗？”他放下水杯，重新打开视频软件，定格在那双眼睛上：“你还想让我评价些什么？”
“我还没见过这样的黄金瞳。”大光头看着那双眼睛中的血红色：“混血种，纯血龙族中会出现这种现象？”
“在这凑巧拍摄下来的几秒钟视频里看到这么多东西，这是你的直觉？”
“没错，而且我不相信你看到的比我还少。”光头狐疑地盯着这个精神奕奕身材高大的老头：“他的直系先祖没有拥有血统的记录，他的力量仿佛突然出现，另外，他的血统按照诺玛的评定只有B级，但是却有黄金瞳这种现象，他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在我们的任何记录之中，又如此特殊……”
“你要相信我和诺玛的判断。”老头微笑看着那双红金相间的眼睛：“至于特殊~我们哪一个在这个世界上不是特殊的呢？”
他看着光头走出房间，又拿出诺玛的报道，轻轻地搅拌起了杯中的红茶：“这种程度的元素风暴，你究竟又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造物呢？”

第342章 怀疑
路明非木然地坐在办公室里面，脑海里嗡嗡回响着刚才古德里安教授的介绍。
卡塞尔学院，世界上唯一一所以龙为研究对象的学院，目的是杀死世间的龙类，终结人族与龙类的仇恨，猎杀妄图重新奴役人类的龙王。
嗯，龙是很可怕的，有着金眼睛会喷火。
当然他脑袋里回荡着的是教授的最后一句话：是免费把你的遗体空运回中国啦……
运回中国，运回中国，运回中国啦……啦、啦、啦……
路明非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出办公室，随后就遭遇了学院的自由一日——校规中规定的一年中校规完全失效的一天，两大社团狮心会与学生会在双方的领导楚子航和凯撒的带领下，用麻醉枪打真人CS。
路明非稀里糊涂地看着诺诺倒在“血泊”中，顶着超A级血统楚子航同学的“君王”黄金瞳，开枪干掉了两个牛逼哄哄的老大，在懵逼之中成为了自由一日的胜利者。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脱离战场，回去听教授叽里咕噜地念了一段韩文，又得到了明日考试的噩耗。
当然最大的噩耗还是诺诺有着男朋友的事实。
威廉坐在走廊尽头，一直悄悄观察着这个猪脚，用各种以前用过的或没用过的理论来验证这个猪脚的废柴值，最终只能认为，除了可能存在的绝境时爆发的铤而走险和深藏着的鸡血式性格，还真看不出来他哪里不像废柴。
不过废柴是一种没本事还不敢拼命的生物，肯拼命的至少还有救，威廉并没有注视他，害怕的是引起这只猪脚金手指的注意。
那可是条金大腿呢。
威廉吐了口气，突然有些出神，伪废柴的猪脚可以靠金大腿逆天改命，自己靠什么呢？
金小腿，金胳膊，金小指？
不对，我不应该有这种心态，既然那个家伙必然将要和我一战，那么无论我有没有金手指，都要和他战斗，考虑这个没有任何用处。
威廉将乱画的纸捏成一个纸团，低下头去。
教材已经换成了自由搏击快速入门。
“嘿，孤独的男孩儿。”古德里安教授突然出现，威廉愣了一下：“教授，我哪里孤独了？”
“呃~你哪里不孤独了？”古德里安无语地看着周围空空荡荡的茶座，拍了一下威廉的肩膀，看着：“你看看，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在宿舍里面……”
“我住单人间。”
古德里安稍稍地尴尬了一下，咳了一声：“抱歉，威廉同学，今年学校里的学生总数正好是奇数，总是有人要单独一个的，这样好了，我记得四年级有些同学经常实习出差，可以让你和他们换一下……”
“没有必要。”威廉道：“这样安静，或者……”
他抬头看着古德里安：“您是希望同学们之间最好能够互相监控……”
“等等，孩子。”古德里安严肃道：“别把世界想得那么黑暗。”
“这样一大群危险的生物聚集在一起，如果没有很好的控制方式，恐怕这所学院不会安稳地存在到现在。”威廉道：“如果管得不严一些，龙族又像是谱系教材里的那样变化多端，我们如何能够对付他们呢？”
“听着，你们每一个都是学院精心挑选出来的。”教授严肃起来：“在挑选之前，我们经过了长时间的考察和关注，你们都是战士。”
那可不一定。
第二部连龙王都卧底进来了，你们也是有眼如盲。
威廉没有多说，他的表现，也仅仅是在表演一个中二而已。
他甚至知道自己现在在古德里安教授心里的形象多半是个幼稚且自作聪明的二缺，不过如果自己表现的无比优秀无所不能，抢了猪脚的风头，就一定会有很多执行部的叔叔来问“你为什么这么牛”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威廉认为自己应该扮演一个思路广带点神棍色彩的中二青年，这样才能在询问一些出格的问题时不会引人怀疑：“古德里安教授，我在阅读龙类族系的时候，有一些疑问，不知道你能否给我解惑。”
“哦？你读完了？”古德里安惊奇道。
“龙族的力量，究竟是来自他们自身呢，还是来源于世界呢？”威廉道。
“所有生物的力量都来源于世界。”古德里安凑近了威廉，语气严肃。
“不，如果将个体孤立出来的话，假设，假设一个人慢慢地变成龙，力量是从体内诞生出来，还是外界灌注的呢？”
“如果用一种模糊的言辞形容，大概是从体内诞生的吧。”古德里安道：“灌注，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还有，人变成龙？威廉同学，你可能是出于跳脱的思维才有这种思维，但是混血种是不可能变成龙的。”
古德里安有些忧虑地看着威廉：“有人曾经利用强化自己血统的方式，想要获得自己的力量或转变成龙，但是都在血脉完全转化前的瞬间精神崩溃，成为失去意识的死侍，以后你有很多机会和他们打交道，龙王经常号令这种炮灰为他们做事。”
“精神死亡，人类的精神不能和龙的身躯相容？”
“差不多吧。”古德里安点点头，又有些不太确定。
威廉不再询问，心里头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这种外界不断吸附过来力量的情况，自己果然是有着特别之处的。
“教授，龙类的精神是什么样子的？”想了想，威廉又问：“我们人类会用肉体去改造外界，但是龙类呢？他们仅仅通过语言和意识就能够操纵万物，他们的‘手’是什么样子的？”
“这……”古德里安表情严肃起来：“这是个目前没有清晰定论的问题，威廉同学，只是有种猜想，龙类眼中的世界和我们眼睛里的世界完全不同，哪怕是我们这样的混血种，世界还是肉眼所见的样子，使用言灵更多是凭借本能，但是龙类的视野，却能看到万物的精神。”
“那么，龙的精神放置在人的身体里面，会有什么情况发生？”鬼使神差地，威廉问出这样的话：“没有任何龙类基因的人类。”
“这……没有先例啊。”古德里安表情顺时变得呆滞：“龙类的精神，人类的肉体……”
这位教授两条白眉毛扭成了一团，威廉提起茶杯，喝了一个红茶又缓缓地放下，茶杯底在桌子上碰撞出声音，他的眼睛望着这间不大不小的厅子，看到的却是与平凡人眼截然不同的情况。
半透明和全透明的物质之间，元素有序却杂乱地流淌着，天棚的露水，地面的潮湿，木料的干裂，虽然肉眼的视觉看不见，但是完全落入了威廉的感应之中，甚至不需要龙文，他随便念点什么，就能够改天换地。
这一片空间之中，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难道……我也是龙？
威廉想起刚才的问题，有一种很突兀的想法冒了出来。
……
“他竟然是这样问的？”昂热，卡塞尔学院的院长，一个身材魁梧的130岁帅气老头对古德里安眨了眨眼：“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人类的精神承受不了龙化，会变成死侍，同理，人类的身体，也不可能容纳龙类的精神。”
“这事情终究没有发生过不是么？”古德里安一摊手：“校长，这种类比推测可做不了证据。”
“你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兴趣？”昂热打开方糖盒子，用镊子夹起两块放进了红茶杯中：“这可是个无解的问题啊，这种情况根本没发生过，也没可能发生。”
“这种可能性既然出现了，就不能粗暴地将之否定，这不是科学的态度，我们可是要用科学对付龙。”古德里安道：“龙的精神是以什么形态存在着的，现在还是谜团，就如同人类的灵魂本质上是递质反应产生的信息集合……龙类呢？他们能够从枯骨中复活，记忆不会有丝毫损伤，人类的灵魂寄宿在大脑里面，龙类的魂灵又是以什么为容器存在的？骸骨吗？还是……超越物质的精神，既然这种可能性存在，那么龙类的灵魂寄宿在人类身上，就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够了！古德里安！”昂热打断道：“只有这种情况出现了，我们才有必要研究他，既然没出现过，那么做这种猜想就没有什么意义，为了这个猜想付诸实验，也是浪费金钱。”
昂热看着古德里安，表情突然变得奇怪：“古德里安，以你的性格，应该关注的是我们唯一的S，怎么现在去关心一个不起眼的B级学生？”
“不起眼？没有几个学生回向我提问这种问题，而且这个B级血统的学生问题太大了。”古德里安掏了下兜子：“B级血统能够使用84号的强大言灵？还有，请你看看这个！”
他从兜子里掏出一叠纸，昂热看了看，就知道这些都是被捏紧后又摊平的纸团，他看着上面完全不认识的图纹：“这是什么？”
“这是威廉同学发呆出神的时候在纸上乱画出来的东西。”
“这能说明什么，这好像都是乱码。”
“会让混血种感觉到不痛快的乱码？你不觉得这些像是某种符文吗？”
“这种乱写乱画谁看着会痛快？我当老师的时候最讨厌学生在作业上乱写乱画。”昂热道：“你说这些像符文？完全不在任何已知语言体系下的符文？技术部呢？你找过他们了？”
“他们翻译不出这个。”
“这不正说明这不是语言？”昂热摆了摆手。
“可是也读不出任何精神信号。”古德里安补充：“普通的乱写乱画，他们能读得出狂躁、混乱这样精神状态，但面对这些东西罕见地失效了。奇怪的不止是这个，陈墨瞳同学对他做过侧写，得到的结果是17岁之前和之后的他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而面对17岁之后的威廉同学，陈墨瞳同学的侧写，出现了大范围的错乱。陈墨瞳同学认为这不太像是掩饰，但是这位威廉同学，可能有一些东西，是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对威廉同学进行观察。”古德里安突然一拍脑袋：“哦~我竟然忘了对他诵读龙文。”
“唯一的S级对龙文没有反应，你似乎也没提出来对他进行观察。”
“路明非是个好孩子，但是威廉同学……校长，我并非歧视，只是这位同学表现出的性格，实在让人不安。他可能存在极严重的情感缺失，而极度关注某一种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东西。”古德里安想了想，找出了这么一种形容方式：“陈墨瞳同学提出过这种感觉，我观察了一段时间，我也感觉到了。”
“世界上有许多我们感觉奇怪的事情，古德里安。”昂热校长端着茶杯站了起来，用手按着古德里安的肩膀：“我们学院里奇怪的东西太多了，相比起来，一个性格古怪的学生又算得了什么？我们每年都会接收好几个这样的同学，你要安心古德里安，明天就是3E考试，很少有学生能够在这个考试中隐藏什么。”
昂热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只要诺玛不开后门。”

第343章 分裂
需要隐藏。
和古德里安教授一番沟通之后，威廉意识到自己身上有问题。
十有八九，自己和龙有关系。
对手毫无疑问也是一条龙，唯一可虑的是这条龙穿越而来，是附在了人身上，还是附在了龙身上。
“如果附在了人身上，那么他不懂得剧情，迟早会露出矛盾和破绽，不过问题是，我不清楚太过具体的剧情，这些矛盾和破绽，我恐怕需要等待很久才能抓到。”
威廉思考起来：“应对这种情况，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案……这条龙一定是迫切地想要杀我，很可能记得我的一些东西，比如那个外号或者白河这个名字……如果我在合适的时刻把这些消息放出去，引他来杀我，我设下陷阱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干掉他，但是两个问题需要考虑：第一，我必须拥有一定的实力，也要有一些人为我做事；第二，这条龙不是傻子，我这么做的时候，他也一定会用相关联的思路来对付我，甚至将计就计……她告诉我这条龙思维陈旧，不知道究竟陈旧到什么地步，有没有到达弱点的地步……”
“经营势力，就需要考虑和卡塞尔学院的关系，如果是普通的大学，当然可以不鸟他们单干，但是这里是混血种屠龙集团秘党的地盘，我的一举一动，可疑之处都会被加倍地放大，需要加倍细心斟酌。”
第二种可能性。
“如果他附身到了龙的身上，那么事情就简单了，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屠龙者训练机构，抱住主角的金大腿，等他对方露出马脚，以逸待劳。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家伙如果附身在龙族身上，会强大到什么地步？两种方法的前提都是自己要藏得住，不被秘党当成龙族细作杀了，第二是要处理好个人与秘党的关系。如果是抱大腿的话……”
威廉拍了下脑袋，我靠我竟然会像反派一样算计别人，我什么时候有这种天赋了？
“你本来就有这种天赋啊少年！”
“谁？”这个有点油腔滑调的声音钻进耳朵，威廉猛地向身后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马赛克一瞬间布满了视野，威廉惊恐地站立起来，近乎透明的视野穿透墙壁，巨大的马赛克剧集成团，仿佛拔地而起的高山。
他看见高山之顶，一个一头白发的小孩子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心头一阵懵逼。
这个小孩子长得油光水滑，但是加上了表情，就只适合用贼眉鼠眼来形容。
他翘着二郎腿，右手还在抠脚，动作分外地猥琐。
他坐在那里，一切却显得理所当然，卡塞尔学院的校园乃至整个芝市，都仿佛无比渺小。
他端坐在云上，仿佛神祇，威廉愣了一阵：“你是谁？”
这个小孩俯视着他，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耐烦：
“想不到我居然落到这种地步，和一个凡人兑了水，还没有挤过他，居然会以这种形式存在，这算是老爷爷吗？”
“老爷爷？”威廉一头雾水，表示完全不明所以。
这个小孩身躯猛地下降，威廉一眨眼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这个少年平齐，在更近的距离上，他看得到这个小孩的脸，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只是马上就被破坏：“没错，我就是你的老爷爷。”
“这，其实我应该是你爷爷，我觉得这样比较好。”威廉想了想，回道。
“你觉得谁是谁的爷爷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你爷爷我帮你，你准备怎么对付你的对手？”小屁孩笑吟吟地说道。
“你能帮助我？”威廉心中一动。
“我当然能帮助你，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小屁孩翘起了鼻尖：“你这个家伙，总是藏在意识海里面，成天蹲在那里算计着这个算计着那个，让我去外面‘自己找乐子去’？rua！好像你把自己一脚踹成这种人格分裂的状态还是为老子好一样，现在你落到这个田地，还想让老子帮你好让你以后继续把我当成牛马使唤？这简直是做梦啊！”
“你能不能不要RUARUA地乱叫，听起来好羞耻的样子。”威廉捂脸道：“太丢人了。”
“这是老子的招牌，谁敢有异见？RUA？”小屁孩大白眼一翻，漂浮了起来：“何况丢什么人？你以为我是人？还是你以为你自己是人？”
“我们……”威廉目光变幻：“……是龙吗？”
“你猜？”小屁孩笑眯眯地低头。
“大概没什么可猜的，我大概知道了。”威廉叹了口气：“本来在这个身体上苏醒的，是你吧。”
“没错，我丢了骰子，没想到那个腐朽的蠢货竟然识破了，趁着灵魂纠缠的时候掀了桌子，不然哪有你露头的份？”他冷哼：“不过真好，这可是个很好的机会，我在行动之前还在考虑，如果重来一次有多少卷土重来的可能，现在倒是趁了心意。让我看看你，伟大的白河大人，在一穷二白又没有金手指的情况下，怎么崛起吧。”
“我会崛起的。”威廉道：“何况，我还是有金手指的，不是么？”
他闪烁着金瞳，马赛克的运动变得缓慢。
“这算个屁的金手指？对于你我正在追求的力量来说，这都是杂质都算不上的残渣而已。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虽然我们有剧情，但是那个家伙的心智和力量降临到这个世界可是相当的完整，对他来说这是不胜即死的战争；我们虽然有退路，但是衡量一下失败后的损失，也相当于没有退路，这场战斗会是惊人的残酷，你说我是帮你还是不帮你？”
“你为什么不帮我？”
“你猜？”小屁孩笑嘻嘻。
“你想要独占我的……灵魂？”
“没错，生物都有私情杂念，为什么要为了力量和专注还把我分离出来，你让我自己找乐子也就算了，最后竟然拿情绪来做实验？我不服！我才不要当你的实验品！”小屁孩语气暴躁，又变得平和下来：“嘿嘿，这些年我们分离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不是么？我知道，你肯定要对我进行整理……然后重新融合为一，在这即将成为真神的时刻？嗯？”
“我怎么感觉真相不是这么一回事？”威廉皱眉。
“那你认为的真相是什么样子的？”小屁孩笑吟吟地看着威廉。
“首先是白河的问题，他应该在我记忆中断处之后遇到了什么奇遇，变成了地瓜大法师一样的龙傲天，以白河的性格，在一个危险生物很多的地方，危机感太重达不到自己的‘安全期望’的时候，一定会不顾一切地疯狂练级。”威廉坐在马赛克晶体上：“但是白河是一个欲望偏重喜欢享受的人，当升级速度达不到期望值，这些东西又成了阻碍的时候……变成清心寡欲的和尚大概不是白河愿意干的事情，那就干脆眼不见为净，把欲望和理性分离，所以，就诞生了你这么一种……呃……欲望集合体的存在。”
“哈哈哈哈，没毛病，你果然是我！”小屁孩捧腹大笑。
“所以现在到了欲望反噬理性的时候了？这算不算是大敌当前搞内讧？”
“你会认为事情的真相就这么简单？”小屁孩摸出一本书送给威廉：“好，你的本体还在龙蛋里面，我也不欺负你这个不完整的‘理性’。”
“这是《论语》？你确定这个画风对路？”威廉翻了两页，皱起眉头。
“没有任何问题，我们本来就是在证道，攫取力量是，整理思想也是，所谓大道一以贯之，思想理念不统一，粗暴地将‘杂质’排除，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到了这个时刻，也到了解决问题的时候了。”小屁孩贴近威廉，一双红色的眼睛熠熠生辉：“我们，最终还是要融为一体的，但是主干是你，还是我呢？呃~好吧，说来说去其实都是我。”
马赛克组成的世界轰然崩塌。
“等等，这些都可以慢慢解决，问题是，你真的不准备帮我？”威廉大喊：“我挂了你也会挂！”
“你挂了，正好我反客为主，干掉那个家伙，然后回去当家做主。”小屁孩冷笑，半张脸开始呈现马赛克碎裂的模样。
“那你为什么出现？你明明可以不出现的！”威廉冷静道。
“让你浑浑噩噩地开始这个游戏，太过不公平了一些。”小屁孩桀桀怪笑：“我总得给你一个机会。”
“我扑街了之后，你就要用我的躯体和他继续斗争是不是？所以哪怕你不愿意，也要让我在决战之前取得一定的力量，不然你再会战斗，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不是？！”眼见小屁孩即将消失，威廉脑筋空前快速地转动起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多帮我一点儿？我力量强一些对你有什么坏处？”
“说的也是有道理，算了，这个送给你吧。”马赛克崩溃的势头短暂地停止，一杆通体缠绕着银色火焰的长矛丢了出来：“可是我们的第一件武器，别弄丢了！”
它径直地投入威廉的脑门，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威廉瞪大双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喂？你怎么了？”
马赛克组成的世界轰然崩塌，正在按照天朝考试宝典，临阵抱佛脚地背诵龙文的路明非出来上厕所，看到这个白国学生躺在地上，顿时吃了一惊。
竟然有自习到昏倒的，这个学院真是可怕啊。
“哦？是猪脚同学啊。”威廉挠了挠头，定睛看清这张充满了对世界的生无可恋的脸，坐了起来，准备寒暄一下赶紧回去研究那把插在脑子里的东西。
“主角？”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我……我什么时候成了主角了？”
“想想你被招生的经历，平凡少年，一瞬间变得与众不同，难道不是主角？”
“马上要被降等开除的主角。”
“主角从来不会折在小小的考试上面，主角也有考试不及格的。”威廉耸耸肩，想要膜一下路明非的脑袋，就在接触的瞬间猛地停了下来。
右手在眼睛里变成了长枪的模样，而路明非的脑门上，则出现了一把铭文复杂的锁。
威廉脑门冒出了冷汗。
……
“哟，这就开始暴动了？”
他坐在黑暗空间之中，半边的身体变成了钻石，禁锢的灵魂在钻石表面之下，挣扎着想要脱离出去。
“这么着急，我都已经出现了，还不够让你心动？”小屁孩邪笑着攥着黑色的长剑，一片片将钻石从身体上剥离，血淋淋的骨头暴露出来：“就在卡塞尔学院，你敢来吗？”

第344章 支线
卡塞尔学院，3E入学考试。
对这个考试久仰大名，威廉心中并不十分惧怕，在入学之前他就向古德里安教授借了一大批的教材，早知道有这种事情，自然会有所预备。
与苦逼倒霉猪脚那种临阵磨刀不同，威廉的准备颇为全面，等闲的龙语难不住他。
他并没有打高分的打算，通过衡量身上马赛克大小和质量，比较一下楚子航的金光闪闪，路明非的一片黑，甚至那些AB级混血种的，他知道世界赋予他的龙族血统并不强大，也许是因为人类身躯的缘故。
3E考试，简称龙文听力考试，能解析出8条以上的龙文可以任选高级课程，解析出10条龙文可以升级血统评级。
他听了几句龙文，到了第七句已经有些模糊，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强行提升血统的话，是不可能听得到接下来五条龙文的了。
爆血的技巧原著上有着解说，这个perk太关键，根据原著有关的内容，龙血和精神挂钩，所以提高龙族血统在身体里的比例只需要用力去想。
这个技术出奇地没什么难度，威廉只需要一个念头，就有一股力量不要钱一样地将大量马赛克推进他的身体。而且神奇的是，只要威廉愿意，甚至可以将马赛克大量排斥出去，更加接近人类。
不过考场显然不是爆血的好地方，威廉吐了口气，决定到此为止。
8条龙文，是卡塞尔学院对战斗精英的要求，也是一道筛选。
纵观龙族全书，对混血种的筛选和分级从一年级就开始了，活动要求动辄是A级以上血统，令威廉十分怀疑，全篇的主要人物血统没有一个低于危险界限的，到了龙三开始更是开始暴走，至于B级以下的同学们，威廉很怀疑他们日后的出路会不会像是第二卷开头的抠脚小哥，在情报部门指挥下，苦逼地在某个穷乡僻壤一干就是几十年，最后悲催地死在一片玻璃渣之下。
路明非已经开始睡觉，和路鸣泽搞兄弟间伟大的感情去了。
威廉静静地等到了交卷，他并不强求参合接下来的剧情。下面的剧情是叶胜和酒德亚纪同学在青铜城迷路，路明非大展神威，开着金手指召唤黑羊之墙，为两位迷途的战士开了全图。
这种猪脚大发神威的事情他没兴趣参与，圣枪特兰西德是一柄突破禁锢之枪，是对个人自由极端渴求之下塑造出的产物，这个金手指倒是比龙血统之类的要直接一些，只要不去突破路明非身上的锁，危险程度大致可控。
“这是突破禁锢之力，以现在的状况，用来偷鸡摸狗倒是不错，但是首要的问题是选择目标，其次是收益，难道要去偷窃冰库？不对，不能这么干……”威廉抚摸着下巴：“那里的东西不一定对我有用，第一部到了中后期的时候，倒是有舞会事件……在这个事件的时候，冰库里面有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这是一个可以选择的目标。”
“我该怎么利用它？爆血龙化之后吞噬？”威廉隐约感觉到，自己突破极限之后会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谋划康斯坦丁的骨骸，可以适当的推后，既然如此，不如想想青铜城中的东西。
青铜城里可以拿到七宗罪，威廉并不认为青铜龙王诺顿的陪葬品是那般寒酸。当年的屠龙大队统统死在了青铜宫殿的门口，两位龙王死前还有功夫整理自己的骨殖瓶，可见早有准备，偌大一个青铜宫殿沉入了长江水下，卡塞尔学院两次下水都没有探明全景，联系龙类喜欢藏储财宝的特点，这个摸金校尉大有可为。
诺顿死后，尸体不明不白地落到了路鸣泽手下的手里，有着时零和圣枪，威廉觉得自己也是有机会争抢一番。
吞吃一个龙王，那可就是大补啊，瞬间获取世界第二层级的力量，如果能够生吞双生子，按照原著描述，双子龙王二合一之后，威力几何级数提高，一个个都是灭世能手。善加利用，宿敌又何足道呢？
尼德霍格创造了地水火风四大龙王，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他采用了外人看来颇为阴暗的控制思路，具体的方式就是将四大龙王的每一份力量都一分为二，其中较少的一份赋予双生子中智商相对正常的一个，作为双子中掌握“权”的一方，而将较多的一部分力量赋予双生子中性格缺陷明显的另一位，作为掌握“力”的一方。如此的领导艺术令人叹为观止。参照剧情，几乎每一对被干掉的四大龙王，都是死于掌握“力”的一方的性格缺陷。
详细考虑之下，威廉找到了一条合适的攻略——化身神偷偷到双子龙王的尸骨，借壳上市。
威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思虑许久之后选择如此急功近利的路线，更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迷之自信一定能打赢。
他清楚自己的性格并不适合勾心斗角，和宿敌玩躲猫猫，即使最后找到了对手，打不过也是一场空。
“一切为力量让路吧。”
他睁开了眼睛，交上了卷子，走出了教室，琢磨了一阵计划的细节，走进了一个空教室，打开平板，填了一份表格，交给了学生会。
第一部的最后一战，面对诺顿的是以凯撒&#183;加图索为首的学生会，如果最后想要抢夺这条龙王的遗骨，至少要保证自己出现在战场上。
……
“你想要学习高等言灵教程？”古德里安教授看着走上来的威廉，有些吃惊地询问：“初等的教程，你已经学习全部学完了？”
“是的，我迫不及待想要学一些更刺激的东西。”威廉很是冷淡地说道。
“刺激？和龙决战并不可以用刺激这个词来简单的形容。”古德里安皱了皱眉。
“挑战难以凡人难以匹敌的敌手，无论多么的危险……用刺激来形容大概是没有错的。”威廉道：“何况，人类和龙族的战争，不是在公元前后就已经分出了胜负么？”
“你认为我们赢了？”
“是，看人类的龙族的数量比例和活跃程度，龙族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状态只能用苟延残喘这个词来形容，在两千年前的时候，混血种就有了能够战胜龙族的实力，强迫他们隐居起来，现在到了工业时代，人族的炼金工业，已经足以压制龙类，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弱点只会越来越明显，行事风格也会更加鲁莽粗糙……”威廉微微皱眉：“我能够理解龙族的强大和各位教授的谨慎，但是我实在没有理由认为，现在的人类是处在劣势的一方。”
“哈哈，真是自信十足的认识！”大笑声传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白头发帅老头大跨步地走了进来。
“校长。”威廉和古德里安起身打招呼。
“没错，经过数千年的艰难争斗，我们现在并不能说人类处于劣势，但是一个问题需要注意，我们取得的所有胜利，都建立在‘黑王’尼德霍格突然消失的基础上，不过……按照龙族的预言，他即将展开悬挂人骨的双翼，在末日降临时归来。”昂热道：“在这个时候，似乎不应该过于乐观。”
“您相信这份时间表？”威廉道：“如果这些是注定的预言，一切阻止它降临的努力，在俄狄浦斯效应的作用之下，都会成为推动预言应验的动力。”
“孩子，你觉得……”昂热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点起一根雪茄：“假如龙族的预言注定实现，而我们的一切行为都只是在俄狄浦斯效应下的徒劳挣扎，你……会停止反抗吗？”
“显而易见，不会。”
威廉利落地回答：“愚者才会因为惧怕命运而选择坐以待毙；龙族的预言也不一定是真的预言。说不定这只是他们自说自话的一份计划时间表而已，他们称其为预言和命运，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妄尊自大呢？”
“哈哈，好孩子。”昂热拍着古德里安的肩膀：“听，说得多好，我也是这样想的；去吧古德里安，我特批威廉同学可以阅读高年级课程的教学材料。”
古德里安有些无奈地向书橱走过去，昂热搂住威廉的肩膀，一张老脸凑了过来，无视威廉嫌恶的表情：“我的孩子，其实，刚才的讨论并不是我和古德里安真正想要问你的东西，他应该是想问，你仅仅是因为刺激才去屠龙的吗？”
“当然，小学生学历能够找到的工作里，有比屠龙更刺激的么？”威廉严肃地编排着中二的台词：“我有一种预感，有一场战斗在生命尽头等着我，我必须应战。”
“所以你不久前向学生会投递了入会申请？为什么不是狮心会？”昂热问。
“我喜欢凯撒的后宫舞蹈团。”威廉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咳。没有问题。”昂热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可以立即允许你加入学生会，不过老头子我想看看你的素质和潜力究竟如何，能不能够立即承担大任。”
威廉心下一沉，昂热的承诺解决了他一个重要的计划关键点，但是从这语气之中，他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几丝怀疑。
“校长您竟然如此看重我？”他不动声色地问。
“我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言灵，所以我看好你啊，除了……咳！”昂热顿了一下：“不要太看重血统评级，威廉同学，那东西决定不了你的高度。”
是么？
以抠脚哥为代表，原著里A级以下全是酱油吧！
威廉心中吐槽，不过仍然松了口气，如果这位校长仅仅是临时起意想要考验他一下，还是比较容易蒙混过去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老头要带他去体验什么剧情……
这一段并没出现在原著里。

第345章 杂鱼
“你怀疑他？”古德里安问。
“有点怀疑，一个小学辍学的人，行为举止和修养不应该是这样子。”校长捏着杯子：“不过确实是非常有趣。”
“你真的准备让他去……实习？”古德里安额角冒汗。
“为什么不？我们每年都会招来一大群混血种，其中很多来自混血种世家，当然也有很多突然觉醒的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们未必能够体会到和龙族之间的仇恨。”昂热道：“拥有战斗意志的孩子很罕见，但是他准备好去面对世界的真实与残酷了么？”
“可是没有先例。”
“我突然想这么干一把，这是一种冲动。你可以理解为灵机一动。”昂热道：“至于规章先例什么的？我是校长，卡塞尔学院唯一的校长。”
古德里安看着这个老头的笑容，突然很想骂人。
“这是好事。”昂热打开屏幕，摄像头看到在武器库中挑选武器的威廉：“你一直担心着他隐藏什么，把他放在战斗的环境下，不是就可以看出端倪了？”
“在我们的看管之下，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一条刚刚出现的野龙，最多不过五、六代的水平，在我们那个年代，它们都已经算不上什么威胁了。”昂热打开打火机：“他有些话非常有道理，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现在早就不是古代了。”
“但是，如果那条龙不是五代六代，而是三代以上的老龙怎么办！？”古德里安怀疑道。
“还能怎么办？”昂热吐了一口烟：“干我们这一行的，难道不是难免遇上这种事情吗？如果能找到尸骨的话，按照保险条例运回国安葬就是了。”
“……”
……
“你可以在武器库中领取一些武器，然后、然后快点跟我去芝市上飞机。”这个短头发的金发女孩看上去十八九岁，她带着一副大框眼镜，面相有一点呆萌。
她一面挠着乱糟糟的短发，一边在武装带上装着弹药、枪支、手雷，宽大的武装带撞在身上，看上去非常滑稽。
威廉随便挑选了一支手枪，又从一边的冷兵器架子上找了一根一米长短的折叠标枪，想了想，又把配套的盾牌也拿了起来，转生金属制成的武器重量颇为轻便，他摆了几个POSE，女孩一看他的动作，雷得外焦里嫩：“你……你这是在cos斯巴达么？这都是上个世纪留下的老古董了，你那根东西至少半个世纪没人用过，你想拿冷兵器和龙肉搏？”
“亲爱的安娜师姐，但我没用过枪械。”威廉举起标枪，不动声色之间试验将圣枪的精魂注入进去，又在复生金属发光的瞬间收回体内，他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就……这样？”安娜傻眼地看着威廉只带了一把手枪和一根折叠标枪：“你……你真的是校长派来帮我的吗？？”
“您指望一个刚刚入学，完全没有实战经验的萌新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吗？”威廉无辜地耸肩：“带什么武器，带多少武器，我又能发挥出多少效果呢？校长通知你的时候，你难道没想到这些吗？”
“那……那你跟过来有什么用？”安娜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道。
“当然有用，你看，我这副强壮的身躯，从苦力到搬运工到后勤的工作……”
安娜眼睛一亮，原本凉了半截的心火热起来，这个看上去一点儿也不靠谱的学弟还是有点机灵的，如果能够帮助她担负一些辅助工作……
“一件都干不了。”
“……”安娜嘴角抽搐，很想一拳打到威廉的脸上。
威廉摊了摊手：“不过我也是有特长的，师姐，寂寞的旅途上，你难道不会感到寂寞吗？你难道不需要一个威武强壮的男性，带给你一些武力无法带来的安全感吗？”
安娜扫了扫威廉锻炼过仍然一身的排骨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让我静静。我需要整理一下心情。”
“太LOW了啊学姐，这种情况下，你难道不应该理直气壮地大喝一声：‘什么也不懂的区区萌新，老娘说什么你就干什么，如果不听话就打你的屁股’吗？”
“……对对对，你应该听我的！”安娜有些慌乱地道。
“全无威慑力，你这样子怎么能够和别人合作呢？~让我猜猜，难道学姐是领导力缺乏又不适合和别人合作只好单干的那种？等一下，你怎么到墙角去画圈圈去了？”
“呜呜呜~”安娜涕流满面，眼泪汪汪地怒视威廉。
“……”威廉卷起了武装带，放进旅行包之中，递给负责的执行部员托运到目的地，以免在机场遭遇尴尬。
他走出武器库，坐到车上，安娜坐在他的背后，用一副想要杀人却不敢的视线盯着他的后背。
她脆弱的心灵遭遇了深深的伤害，心里不停地抱怨昂热校长，这个色老头子竟然派来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妄晚辈来拖她的后腿，难道是觉得她的工作太轻松了吗？
能力不足，无法参与到猎杀高等龙族的计划里，难道猎杀五代种以下的龙族就不算是屠龙了吗？
她也很辛苦的好不好，也是提着脑袋在干啊。
为什么要派一个不听话的小屁孩来捣乱啊？
“给！”从前方位置塞过来的热狗让她的心情稍稍舒服了一点，心想这个后辈还不是那么坏。
威廉不想欺负这个看上去就没什么威慑力的“领导”，他当然知道，自己能否和这个女性执行部组员合作愉快，决定了昂热对他的观感。
这之间要把握一个度，既要表现出一定水平，又不能让上官忌惮，生在官僚主义大国，糊弄上司是天赋，既要让这个女组长不把他当成走狗一样随意使唤，也要和她搞好关系。
六块钱一个的汉堡王很容易解决一些不愉快，至少啃完了这个汉堡登上飞机之后，这个名叫安娜的执行者就又开始了谈话，她看上去不是强势领导的类型，拉开了话匣子却很健谈，也似乎接受了拖油瓶的事实：“学弟，到达目的地之后你一定要听我的指令行事，学姐我已经狩猎过四条龙，这方面可是专业的。”
“四条？”威廉露出敬佩的神情：“学姐你好厉害。”
“也没什么厉害的啦，血统层级最高的一条也只是个五代种而已，都是些血统极为孱弱的龙类。”安娜道：“龙族只有三代种以上的家伙才算是真正的龙，他们智力很高，也能够使用强大的言灵，四代种之后的家伙智能都非常低下，五代以前的龙还好，至少体形够大，有一些蛮力，六代种之后的……很多学者都怀疑根本不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呢？”威廉有些好奇地问：“龙族繁衍后代，难道无法稳定地将力量传承下去吗？”
“怎么可能，龙的想法和人类的想法怎么会一样？黑王尼德霍格是不朽的，你认为长生不死的生物，有繁衍后代的需求吗？”安娜反问。
威廉摇摇头，又点点头：“从生物繁衍的角度来说没有必要。”
“谁知道？反正按照研究学者的说法，尼德霍格的后代都是他‘制造’出来，为他履行权能统治世界的，所以龙类的所谓繁衍，目标只是给自己弄一批打手和奴隶。”安娜撇撇嘴：“长生不死永恒不灭的存在，怎么会像我们人类那样爱自己的后代呢？他们又不需要后代来传递他们的生命。”
威廉皱了皱眉，隐约有种很奇怪的违和感，想了想又道：“从繁衍的角度来看，他们没有这个需求，但是……他们不会感觉孤独吗？”
这个问题突然击中了安娜的心脏，她沉默片刻，才有些慨叹地说道：“也许……吧。”
纠结的文青病。
威廉望天想道，这种文青病倒也很好解释那两位双生子的怪异情感，正是因为没有需求，所以反而催生了强烈的感情。
格调颇为低下的思想开始催促威廉剖析这种情感的来源，思来想去威廉认为这些龙王是太富有了，天生就有强大的力量和过人的权势，世间的一切仿佛唾手可得，富足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天经地义，是泡在蜜罐子里的天之骄子。
牺牲对这种阶层的生物来说是极为残酷的事情，当他们面对“牺牲”这个选择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的权势和力量都无法挽回局面，情感的落差很容易毁灭他们实际上相对脆弱的心灵。
如此也就可以理解诺顿和耶梦加德的疯狂。
相比起来，艰辛崛起的草根则很难见到这种情况，草根崛起之路上牺牲和跌倒不是偶尔，而是常态，习惯了世态炎凉之后，变得冷漠也是可以预见之事。
威廉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怪不得龙族会干不过人族，天生的强大是优势，同时也造就出了巨大的弱点。
“到了。”飞机缓缓落地，威廉看着地上的中文标识，有些头昏：“学姐，这是什么地方？”
“新疆库尔勒啦！我们先去若羌，任务目标在罗布泊。”
“罗布泊？？”
“这一代的青铜与火之王在中国苏醒，曼斯教授带着执行部的精锐来了中国，罗布泊是第一站，不过这是掩人耳目。”安娜放低了声音：“是为了引开一群无聊的考古队和心怀鬼胎的追踪者。”
威廉点了点头，想起来了这段剧情。
“曼斯教授刚脱身，留在这里的考古队就遭到了袭击，有几个幸存者跑了出来，这里不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埋骨地，但确实有龙。”安娜自信十足地道：“放心！一条最高不过五代种的渣渣，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么？
威廉有些怀疑。
不过在一个初代种、A级混血种以上的力量主导，次代种和B级以下混血种都只能当作酱油的剧情里头，捕猎一条五代种，也确实是一种颇为杂鱼的活动吧。

第346章 龙踪
安娜哼哼着小曲，威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书，两人乘坐着一辆改装过的北京吉普，这两看上去平凡朴实的吉普内部早已改造到了面目全非的地步，如果被某军叔叔在路上拦到，那就是罚款拘留蹲监狱的套餐——正经人会在越野吉普上面安装雷达机枪？正经人的吉普座位后面会是武器库？
威廉一直很怀疑各国政府对混血种秘党的态度究竟是如何，从原著上看，屠龙者们的世界和现实相差很远，甚至给人一种政府无能的感觉。
混血种可以凭借超能力“言灵”凌驾世俗政府之上，不过到了现在……威廉只能认为，世俗政府之中隐藏着一大票混血种在帮秘党做事。
如此，这一辆充满了黑科技改装的武装吉普就在罗布泊凸凹不平的盐壳上疾驰，大概也是能说的通的。
威廉看着安娜开车的做派，很是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认识路径：“喂，学姐。”
“哼哼哈哈哼！”戴着大耳机的安娜摇头晃脑地哼歌，威廉斜眼看了她几秒，伸手拽开耳机，气运丹田：“LOKTAROGA！”
“呀！————”吉普车在戈壁滩间连续滑了几个大弯，威廉一脚踩上刹车，吉普车才勉强停住，安娜披头散发，两眼发直地呆了半天，一把掐住威廉，歇斯底里地晃动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学姐，你想杀人吗？”威廉揉着脖子，一边干咳一边说。
“活……活该。”安娜喘气道：“谁叫你……问话也不好好问，都怪你。”
“我不大声一点儿，你会搭理我吗？”威廉无奈地看着前面的戈壁：“我说学姐你到底认不认路啊？”
“已经很快了，前面就是那些人遇害的地方。”安娜道：“五代种、六代种，不，几乎所有的龙都是迷恋巢穴的生物，轻易不会离开巢穴。它很可能还在那里。”
“罗布泊里面有很多龙吗？”威廉看了一圈周围的地貌，雅丹、盐壳、沙漠，卫星照片上的世界之耳，这些乱七八糟的地貌给威廉的感觉就是致命的耳屎。
“你才知道啊，这里可是龙族出现频繁的地方，你知道罗布泊是怎样干涸的吗？”
“莫非和龙族有关？”威廉好奇地问。
“公元前后罗布泊还是个大湖，地理学家都说罗布泊是因为孔雀河改道，他们怎么不去多研究一下孔雀河为什么改道？”安娜撇了撇嘴：“喂，听说过楼兰没有？”
“楼兰古城遗址嘛，这事还和他们有关系？”
“不然呢？不然这个西域大国为什么突然就衰败了？”
“龙族史上没写这些。”
“当然没写，事情太久远，很多人都只是猜测。高年级的专修课程大概有讲，不过我的兴趣不大，也只是记得一点点。”安娜眯起了眼睛：“现在普遍认为楼兰国的皇室之中隐藏着一支携带秘密使命的混血种，在塔里木盆地中看守着某样东西，亦既是当年罗布泊下面藏着的存在。”
“那里真有龙王？”
“天知道，不过最后是真的有龙和他们干上了。五胡十六国这段历史，如果是中国人应该会熟悉，我就给你长话短说一番。”
威廉心中很想说一句抱歉，据他前世多年所见，即使是在姿势分子阶层里面研读过历史的都不算多数，五胡十六国这段还真是太小众。
“楼兰南迁的时候正好是北方的蛮族混战最激烈的时候，不仅仅是人类，混血种和龙族也参与了进来。那时有一个叫做李暠的人占据了南疆甘西部分的区域，建立了西凉政权，现在普遍认为这个君主应该是忠于龙族的一名祭祀，也很可能是一条龙。他在416年的时候突然拜访楼兰国，在正式的历史上这一段被抹去了。但他确实到了这里。他在这里引发了某个事件，让广袤的绿洲几夜之间变成了荒地，孔雀河也很快干涸改道，不过我们已经查明，没有任何一个龙王埋藏在此，但是出现在这里的龙仍然很多；都是些血统层级不高的渣渣就是了。”
“所以我们的态度就是放着这里不管，有龙出现的时候再来临时处理？”威廉好奇道。
“谁说我们放着不管的？”安娜眉毛一扬：“如果不管的话，这里怎么会在60年代后成为花国最大的核武器试验场？那么多发核弹下去，能干掉的早死光了好不好，我们的目标可是十年以来首次在罗布泊重现的龙族哦！”
“……好吧，是在下服了。”威廉咽了口口水，表示自己又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他看向前方，突然按住方向盘：“等等，那里怎么有人？”
“坏了。”安娜看了一眼，踩下刹车，脸上露出害怕的情绪：“是花国的军事部门，怎么会这样？”
“只是几个警察而已，怕什么？”威廉无语道。
“可是……为什么没提前清场啊！后勤干什么吃的？”安娜挠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暴躁和苦恼，不过类似的经历多了，她也不是很慌乱：“快，打开通话，为我们做好信息补漏，安排洗脑人员待命。”
花国警察显然注意到了这驾不请自来的吉普，一开车窗，看到两个歪果仁，也是一阵吃惊，威廉看着安娜一副怂怂的样子，更是无语，只好对着警察叔叔蛤蛤一笑，张口就是标准的普通话：“嗨！警察叔叔，我们是考古爱好者，听说这里有考古队发现了新的遗迹，所以过来参观一下！”
这口普通话震了警察叔叔一下子，他上下看了看威廉和安娜的模样，检查一番签证，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这里发生了凶案，没什么好看的，罗布泊也不是随便参观旅游的地方，现在天还没黑，来得及出去，赶紧走吧，如果不知道方向，我们可以提供向导。”
“凶案？”威廉应声装扮成惊吓的模样，看着警察不欢迎的眼神，硬着头皮道：“不过，我们真的很好奇，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外国人兄弟，真的不行，你也别为难我们。”警察叔叔道：“如果实在想看，你可以想办法让我们上级批个条子，我能放你们进去。”
批条子？……威廉嘴角抽搐了一下，涉及到了命案，莫不是要把大使馆、文化部门和刑事部门都走一圈？
他正在纠结，安娜探出了头，把手里的老诺基亚递给警察，用歪果味中文说道：“你们的局长让这里的负责人接电话。”
威廉目瞪口呆地看着警察的头头一阵点头，然后安娜和威廉就成了“外方调查人员”，堂而皇之地进了营地，顿感天雷滚滚，对混血种在现实社会中的能量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难怪恺撒的家族那么牛，龙族还没倒下就琢磨起混血种统治世界的事情来，这种渗透和控制，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了。
两人跟着警察进入了围起来的封闭区之内，就听到几个老外正在和警察争执：“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去看教授的尸体，教授的心血不能留在这片荒凉的鬼地方！”
警察拦着他们，一面公式化的大喊：“你们可以配合调查，但是不允许破坏案发现场！”
“为什么他们可以进去，我们不能？”
……
“不想办法让这些警察离开吗？”靠近凝眉不语的安娜，威廉低声道。
“看这个。”安娜并没有回答，而是皱眉指向现场的教授遗体。
这具遗体已经略显脱水，巨大的猛兽撕裂痕迹将他的身躯从颈项切断，看上去极为可怖，更吸引眼球的却是教授的身下，那是一具棺木，棺木中的枯骨早已枯朽，但是却给了威廉一种异样感。
他看到枯骨上若有似无的马赛克残片，意识到了什么：“混血种的坟？”
“嗯。”安娜点点头：“看来确实是这里没错了，但……这会是什么地方？”
“孔雀河古道，再往北就是楼兰美女出土的地儿。”威廉看了看定位。
“楼兰美女……”不知道想到什么，安娜也打了个寒颤，看了一眼威廉：“先回车上，晚上再说。”
“真不管这些警察了？”威廉忍不住追问。
“如果后勤部管不了，那就没法管。”安娜很无奈地说道：“我们的工作要保密，还有，这个地方……很特殊。”
威廉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和安娜静静地靠着椅子，时间慢慢地流逝，警察看着手表，前来和安娜交涉，他们很奇怪为什么几个上司都共同下达了古怪的命令，要求所有的警察全部撤退回去汇报，一个都不留下来。
他们一边整理现场，一边来劝说安娜威廉和他们一起走，劝说无果也只能无奈离开，谁让上面的命令是要他们不要管这两个人呢？
戈壁很快变得空空荡荡，威廉稍稍松了口气，安娜将车开得稍稍远了一些，按下车上一个按钮，车轮变形成为挖掘轮一般的结构，一顿动荡之后，这辆越野车就大半埋在了沙漠下方。
沙子并未渗透进来，灯光照亮车厢，一个潜望镜一样的观察窗从车顶探了上去，威廉闭上眼睛，清醒过来的时候，却感到手背上一片冰凉，他看着手背上覆着的那只颤抖的小手，有些惊奇地看着安娜：“学姐，你害怕了？”
“我……我怎么会害怕？”安娜嘴唇发白地说：“是冻的。”
威廉笑一声。
“笑、笑什么？”安娜恼羞成怒：“我还没在天黑行动过。”
“对，你可是屠过四条龙的好汉。”威廉调笑道。
“去你的。”安娜道，突然仰起头，叹了口气：“对不起，学弟，行动之前，我都会有很大的压力，以前的队友都是被我骂走的，还有这种……不太合适的举动，我真的对你没什么想法，真的。我小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这么抓着我爸爸的手。”
“毕竟是玩命的活计嘛，可以理解。”感受到手背被抓得更紧了一些，威廉安慰道：“能当你的爸爸我很荣幸。”
“他已经死了。”安娜恶狠狠地瞪着威廉。
“哦，sorry。”威廉掩住了嘴巴。
“没关系。”安娜摇了摇头，松开了手：“你为什么来屠龙？”
“刺激啊！”威廉敷衍道：“有比这个更刺激的吗？”
“怪不得，难怪你一点都不怕。”安娜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我建议你一会儿不要出来，战斗很可怕……你的心态可能并没准备好。”
“唉，学姐你真是太好心了，说实话我心里也是怕得要死，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句脏话了。”威廉道：“一会儿就全看你的了。”
“你……算了。”安娜叹了口气，摇摇头。
“对了，学姐，你是为什么来屠龙的呢？看起来你不喜欢这份工作。”
“因为这是唯一我能干的工作啊？”她无奈地点起一根烟：“我们是混血种，只能抱团取暖的混血种，至少这个工资待遇还算不错。”
“啊！学姐，我们快来抱团取暖吧！”威廉夸张地说道，张开双臂抱了过去。
“喂！”安娜啼笑皆非推开威廉：“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儿吗？”
“正经什么的能当妹子抱吗？”
安娜翻个白眼，突然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喂，一会一定要听我的，千万不要出来，龙是很可怕的东西，哪怕是六代种。”
“不是说低等龙族智商很低？”
“老虎豹子的智商也很低，但是你在丛林里和他们肉搏的时候，你会觉得他们很笨吗？”安娜严肃道：“不要以为有了高科技武器就能够蔑视低等龙族，这些东西仅仅拉平了我们和他们的力量差距，使用天赋力量是他们的本能，不要小看他们，等等，有动静。”
她的肌肉紧绷起来，开始默默祈祷，通过观察窗摄像头传来的画面，却是一辆越野车高速疾驰了过来。
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外国人，安娜微微放松，又警惕起来。
这两个人就是下午和警察夹缠不清的家伙，似乎是那位考古教授的学生。
“深夜开车过来，他们不要命了，那里有金子吗？”威廉看着这几个歪果仁开始挖掘棺木，忍不住吐槽起来：“也不开个探方探沟就直接下大铲子，连根手铲都不用，有这么干考古的吗？盗墓的还知道拿根扎杆、洛阳铲呢。”
“别说话。”安娜按住威廉：“看这个。”
她的表情空前凝重，两个正在挖沙子的考古人员背后，一片黄沙之间隐约有着金子一样的光在黑夜中闪烁。

第347章 战龙
他看到那两点金光拔地而起，一头如同马驹大小的怪物腾空而起，尖锐的爪子、细长的脖颈、一身土黄混合灰白色的鳞片，使他仿佛与沙地盐壳融为一体，两个正在挖得气喘吁吁的外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这只猛兽的尖牙和利齿之下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越野车的车顶打开，驾驶位置的椅子仿佛弹射椅一般将安娜推了出去，威廉看着安娜的长腿，觉得这个从沙丘里面一跃而出的动作一定非常之帅，荷尔蒙作用下，一时有些心动，不过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想到好像有人警告过他不准不经她允许就去和别的雌性生蛋，威廉顿时感到有点囧。
这个记忆来的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让他意识到确实是有人这么警告过他，不过生蛋是什么鬼？还有是谁是什么时候警告他的？难道如同白河那样又宅又黑的家伙也会有女盆友？
说这话的不会是男的吧。
威廉一阵心惊肉跳，不祥预感一阵阵涌起，撩妹的欲望顿时被压到了谷底，对他记忆中断之后的奇妙大冒险再度产生了深深的好奇，究竟是怎样惨烈的经历才会出现那种扭曲的精神分裂体。
他发呆的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连串的枪声，执行部部员的近战兵器大多数是大口径手枪，龙类的鳞片十分坚韧，即使是使用炼金金属的武器，也需要极大的动能和压强，才能够击破龙类的鳞片。
除非是蕴含特殊魔力的传奇兵器，不然仅凭人类的肌肉释放出的能量，很难奈何得了龙族的鳞甲。
因此古代使用冷兵器的屠龙者大多都是传奇的大力士，直到近代枪械的出现，底层人类才有了真正对龙类有威胁的武器。
因此安娜看到威廉试图带一根标枪来屠龙的时候，才会产生绝望，试图用投枪杀龙，很大可能是只插进几厘米或是从鳞片上擦过去，冷兵器能够对龙造成威胁的并不多。
安娜的大口径左轮威力丧心病狂，她的动作并不快，炼金子弹重击在这条沙漠龙的身体上，绽放开大片的火星与血花，却并没有造成致命的创伤。
冲击动能阻挡着龙前冲的势头，它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眼猛地光芒大放，龙口快速地开合，安娜的嘴巴也快速吟咏起来，无形的精神在威廉的视野中碰撞，他意识到两个生物在短暂的时间里用言灵交流了一番，如安娜所说，这条身体只有马驹大小的龙确实有着天然的言灵能力，可是在这番交锋之中，并没有彻底地占到上风。
混血种的言灵或许没有纯血种那么灵活，但是言灵既然没能让安娜的动作停下，炼金子弹自会让龙族领略炼金科技的力量。
威廉独特的视角看出沙漠龙使用的言灵类似幻术，而安娜的言灵却有点像是真知术，这种言灵正好可以克制幻术，给了她用有利武器反击的时间与空间。
一枚子弹穿过沙漠龙缭绕着金焰的眼睛，它发出绝望的惨叫，扑腾着向钻出来的地洞逃窜，然而炼金弹头内的汞毒侵蚀着他的大脑，它在空中扑腾了两下，终于栽倒在地。
安娜松了口气，悄悄靠近龙尸，放下了举着左轮的手臂。
“6666，学姐威武！”威廉跳出天窗，大声地称赞起来，看着安娜的表情：“有情况吗？”
“嗯，这……”安娜皱眉低头，看着整个龙头都被打烂的尸体：“这，仅仅是一头体形比较大的六代种而已……不是我们目标的那一条……而且……”
她伸手摸了一下巨龙鳞片上的粘液：“它才刚刚从茧中苏醒。”
“师姐，看这里。”威廉目光游移，突然注意到那两个被龙咬死的可怜虫，一个脑袋被咬出了两排深入脑髓的压印，另一个胸口被龙爪洞穿，不过重点却是他们挖掘下的棺材，棺木的孔洞之下，一个大瓮矗立在一片整齐的圆环巨石当中。
安娜走了过来，威廉惊奇地看着她的脸色变成了死灰，她显然没有珍惜文物的想法，她抬手一枪，这个古老的陶瓮乒一声爆裂，一个绑在木柱上的尸体就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哗！美女！”威廉惊叫。
陶瓮后确实是一个美女，她的身躯还没有干枯，仿佛昨日刚刚死去，她一双眼睛望着天空，似乎并没有痛苦，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的现代服饰，威廉惊愕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
安娜默默靠近，手里的军刀刺进尸体的颈部，又很快抽了出来，她看着干干净净的刀刃，面色空前地难看起来：“血祭。”
“快走，这地方不能呆。”她拉起威廉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吉普车走去。
“别去。”威廉眼睛眯起，展开右手护腕上的炼金折叠标枪。在安娜的惊呼之中，将她一把从汽车边拉开去。
轰！
巨响声中，一双金色的火焰从吉普车下方的沙土中猛地迸发出来，它巨大如同食肉恐龙一般的身躯拔地而起，吉普车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落在地上砸出一片火花，不知多少火焰和汽油混合爆炸开来。
它的身躯昂然矗立在昏黄的沙地之中，月光之下，森然的影子覆盖着威廉和安娜的身影，宣示着无言的凶残。
“四……四代种！！”看清怪物身躯，安娜表情惨变。
“恐怕来不及了。”威廉缓步退后，周围的地面不断喷出沙土，一只只怪物跳了出来，十几头马驹大小的六代种分成几撮，协助三头大象体形的五代种围住了另外三个方向。
它们不一定拥有极高的智慧，但毫无疑问懂得如何捕猎穷途末路的对手。
“这么多……”安娜眼前一阵昏黑，手中的枪都拿不稳当。
“哟，学姐，咱们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早知道刚才真的抱团取暖就好了。”威廉吹了个口哨：“不知道龙族有没有吃人的习性？”
“他们应该不会吃了我们，我们的下场应该和刚才那个女士一样。”安娜语气颤抖：“抱、抱歉，学弟，这次我把你害死了。”
“别把别人的锅往自己脑袋上扣，这都是校长的错。”
“对，都是那个色老头的错。”安娜恶狠狠道。
“没车跑不过他们，我们还是拼命吧。”威廉捏了一下安娜发凉的右手，他看着低头凝视的四代种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右手的标枪划了几个枪花，反手握在手里。
安娜摇了摇头，从威廉目标的选择到应敌手段都给予否定，那根标枪在她这样经历过多次实战的屠龙者看来无异于一件玩具，想要突围，更不可能瞄准四代种这个包围圈最强的一点。
她很快地选中了一个目标——如今可谓倒霉之极，眼下的情况显然是捅到了龙族的据点，吉普车被干掉，徒步不可能竞争得过力量强大的四代种，她的言灵并不适合逃跑。为今之计，只有奋力地战斗，直到收到她的求救信号的援军到来。
如果不能撑到那一刻，她很是悲愤地笑了笑，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一点也不靠谱的学弟陪她上天堂。
这样也不错……吧。
她忽然想到，至少不是孤零零地上路。
龙类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这头四代种低头用戏谑的视线看着眼前的两只小臭虫，这个层级的血统，让他拥有足够清晰的智能，或许还比较近似野兽，不过却已经有了超越本能的思维，他能够认清绝望和，它也喜欢欣赏下等生物绝望的神情和歇斯底里。
他轻蔑地看着威廉手中的标枪，这根东西在他眼里和牙签差不多，他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个现在还自信十足的男人突然变得绝望的脸孔。
他相信这根牙签会在他坚韧的盔甲上弹开，就如同那些无力的枪弹，威廉晃了晃手里的长枪，心里却很轻松地好奇这个四代种是公龙还是母龙，如果是母龙。这个场面似乎就有点像上单潘森打龙女。
不知道能否一发入魂。
圣枪特兰西德的精魂灌注入这柄短矛之中，威廉相信世界上没有任何的盔甲能够挡得住这根标枪的穿刺，它的精神可以破开所有的封锁与禁锢，区区鳞甲又算得了什么？
他如同希腊勇士一般伸展开身躯，决定为这一击起一个威风的名字。
“吃我赫煊神针！”
随着这声大喝，巨龙猛地从这根飞来的长矛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大声吼叫着展开了翅膀，却猛地发现这根夺命牙签的速度是如此惊龙，他还没有完全地展开动作，心口就如同山洪一般喷出巨量的龙血，它长声惨叫着，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沾着龙血的圣枪插在沙地之上，血色的光芒在黑夜的沙地上闪耀着，无比地璀璨。
侧眼看到一切的安娜一时惊呆，她只看见威廉低声念了句什么，周围的所有龙族动作就变成了放慢十几倍的慢动作，当然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这根牙签一般的短标枪真的刺穿了巨龙的心脏。
“快杀光他们！我的时零只能持续一分钟！”威廉大步跑出，一边去捡自己的标枪，一边用手枪瞄准这些龙族的脑袋，龙族的慢动作之下，他的枪法又准又狠，每一枪都能够命中闪光的瞳孔。
看着威廉高效的杀戮动作，安娜回想起一路上的担心和痛苦，心中的悲愤没有减少，反而是成倍地增加，怨妇一般的声音尖利地爆发了出来：“学弟，你竟然骗我啊！”

第348章 太阳环
作为《龙族》中著名的言灵，时间零的效果非常强大。
拉长时间线产生时间延缓的效果，是这一系言灵中最为强大的一个。
在灵活利用的情况之下，卡塞尔学院院长希尔伯特&#183;让&#183;昂&#183;热成为上世纪最有名的屠龙者，路明非入学第二年的过山车事件中，他将时间零加持给连自己在内共4个混血种，在言灵影响到的几个人时间线中持续了15分钟，效果非常变态。
威廉的血统并不足以将时零强化到那个地步，他仅仅能够将时间拉长三十倍，内部经历1分钟，外部2秒，作用于两个人，这就是他以普通状态能够做到的极限。
他并没意识到，短短几个月之间，能够将一个言灵掌握到这种程度，本来就不是一般的混血种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对于自己的事情，威廉一向很淡定，这个言灵的来路本就莫名其妙，就好比他现在的战斗技巧，他发誓自己以前没有摸过这东西，但偏偏用起来十分顺手，这让他恍然领悟，异世界的白河一定是个擅长战斗杀戮的存在。
一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包围两人的龙不过二十多条，威廉捡起神针，连射带戳，配合着安娜，终于在时间零开始失效之前收拾掉了这群沙漠龙。
龙群的时间线相对两人加快了三十倍的动作显得无比迟缓，在开口吟唱言灵之时，就已经被两人重创。
高等级的龙族血统或许可以对抗时间零，但低等龙族显然做不到。
混血种面对低等龙族时普遍具有优势。
远古之时，能够变化为人形与人类留下后代的龙族大部分都是一、二代种，三代种变化成人形的就已经非常罕见了，因此混血种虽然血统不纯，但是传承的都是高等龙族的血脉，论及力量却未必低于低等龙族。
两个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分钟之内杀掉这么多龙，哪怕仅仅是扣动十几下扳机，也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安娜大喘气坐在了地上，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龙尸，表情十分庆幸：“学弟，没、没想到你的言灵竟然……竟然是那个？太、太不可思议了！”
“对！就是校长的那个。”威廉喘气打个响指：“惊、惊不惊喜……意、意不意外？”
“幸、幸亏你，不然真、真的翻车了。”安娜有气无力道。
威廉翻个白眼，暗想要是没我或许你还真的就折在这了，成了无名无姓的龙套，隐藏在剧情背后的无名英雄，比惊鸿一瞥的抠脚哥还要惨上许多。
“等等，这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安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心！”
安娜刚站起来，就在一声龙吟之中倒在地上，嘹亮的咆哮声中，被贯穿了心脏的巨龙再次站立了起来，威廉面色一变，顿时意识到他的圣枪能够贯穿鳞片，但却是很纯粹的物理打击，对于生命力强悍的龙族来说，并不能造成彻底的致死效果。
它眼睛里再也没有戏谑和蔑视，而是用一种夹杂着仇恨的嘲弄，威廉擎起标枪，准备这一发直接爆了他的头，却见这条龙猛地仰天咆哮起来，强大的金色光芒释放出来，威廉暗暗一惊，慌慌张张地开动时间零，丢出标枪之后，只来得及向后躺下，一股惊人强大的力量将他掀飞出去，他重重地栽倒在盐壳地上，连续吐出了十几口血。
龙开动这个效果恐怖的言灵，似乎没有自保的意思，特兰西德的意志顺利突破了所有的阻碍，逆风刺入了龙的头颅，他艰难地嘶吼几声，终于倒在地上，只是看着威廉的眼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
威廉当然知道这种嘲弄的来由，身上的感觉提醒他非常不妙，至少断了十几根骨头，混血种并非超人，尤其是他这种非BUG形混血，这样下去，不要说站起来，就连保命都很困难。
但是这条龙却很可能还会站立起来。
威廉当机立断，立即发动了爆血，双眼中顿时冒出了金色的火焰，龙血比例以脱缰的速度冲向百分之五十的临界点，又很快地突破过去。
透明的鳞片出现在他的脸颊之上，皮肤不知合适消失，下方的肌肉纤维也闪烁出金色的光芒。
骨骼在细密的脆响中弥和，他走到那条龙的躯体之前，看着它仍然保存神智的眼，露出狰狞的笑容。
“抱歉了。”
他狠狠地抽出标枪，另一只手的手枪炼金子弹一粒接着一粒的打进龙的大脑，它发出垂死的呻吟声，不甘地抬起了爪子，最终还是艰难地落在了地上。
威廉收起手枪和标枪，从爆血状态中恢复，举目四望，在一个沙坑里看到了正在吐血的学姐同学。
他表情有些蛋疼地蹲下来，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学姐，脊柱断裂的位置不在要害上，抢救及时的话最多是个半身瘫痪，以咱学院里的技术和我们混血种的体质，痊愈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唔咕~”安娜艰难地翻个白眼，似乎是想要吐槽几句，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威廉连忙把她按住：“别动，你的骨头断的太多了，插进内脏你就玩完了，等等。”
他走到爆炸了的小车旁，走到安娜看不见的角度，一顿操作拆下来几根杠子，拿起一卷登山索，将安娜固定在几根杆子之间，组成了个担架：“学姐，不好意思，我没学过这手艺，只好先凑合着，等咱们的人来了再说。”
安娜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威廉，心中无比地期望自己立即痛死过去，看这捆扎的手段就知道是个完全的外行，一路把他拖去救援人员那里，要让她受多少活罪啊？
幸亏威廉还没有傻到直接拖动，他知道地上的颠簸很容易让伤势加重。
所幸这种绝望的心情没有缠绕她太久，很快在剧痛和疲倦混合之下，她就昏迷了过去。
“我靠这就晕了？”
威廉摇摇头，疲倦之下，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等等，有问题。
他刚刚坐下，一股奇特的危险感就包围了他，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表情凝重了起来。
威廉吐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精光闪烁地看着四周。
这是……
……
劈劈劈啪啪啪。
当安娜再次清醒过来，身上厚重地寒凉让她打了个喷嚏，一口淤血吐了出去，稍微动了一下身体，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篝火旁的威廉一脸黑线：“学姐大大，当着学弟的面你好歹也坚强一点儿。我们已经够倒霉的了，你是杀龙如切菜的英雄好汉，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不要散播负能量嘛。”
“碗大个疤还好呢，我我我腰都断了，又错过了抢救时机，下半辈子只能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你让我哪里去找正能量？”安娜委屈地嘟起嘴巴。
“能活下来就好，哈，你还有双手，可以做做其他工作，比如码字啊宣传啊水军啊什么的。再说咱们学院不是还有抚恤待遇吗？你这为了屠龙贡献出一生幸福的，还不能让色老头养你一辈子？”
“去，胡说八道。”安娜啐了一口：“好冷啊，这是什么地方？救援的人怎么还没来？”
“尼伯龙根。”威廉冷淡地说道：“那个大家伙把我们弄到尼伯龙根里面了。”
“尼伯龙根？龙类的领域。”安娜面色惶恐起来：“罗布泊里面果然有尼伯龙根，传闻居然是真的。”
“什么传闻？”威廉问。
“白天的坟墓和血祭瓮，还在不在？”安娜抓住威廉的手。
“在，就在那边。”威廉一指北面。
“挖，挖掘一下周围，劳烦你……”安娜松开手，目中含有恐惧地说道。
威廉点点头，爆炸的吉普车已经不见踪迹，他只好用折叠标枪，开始在安娜口述的地方挖掘。
他刚准备动手，安娜却注意到了那几条龙的尸骨：“等等，这些龙的血肉怎么都没了，龙骨……龙骨也枯朽成这个样子？”
“唔，没什么，他们一进来，就变成这样了。”威廉目中异光一闪，若无其事地说。
他当然不好意思说这几条龙的精魂和龙血都被他吞噬了。
检查这几条龙尸体的时候，威廉发现自己一碰上这些龙尸，就本能地觉醒一种力量，将这些龙的血肉精魂变成光芒一样的能量吸入身体。大量的力量进入体内，使威廉龙族血统比例飞速提升，并很快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他并没有出现普通混血种爆血时精神失控或者疲劳的感觉，相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仿佛本就应是如此。新增的巨大力量渗入身体没有让他立即进入不可逆的龙化阶段，威廉一个念头就能够让这股力量在身体深处隐藏起来，恢复B级血统的废柴状态。
这个发现让威廉松了口气，甚至有了更大胆的猜想，对普通混血种致命的死侍化，很可能杀不死他。
当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他很可能变成别的东西。
吸了大量力量好处显而易见，威廉发现自己的身躯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是力气和体质变得更巨大了，爆血时没能愈合的暗伤纷纷自愈，他的言灵也变得更强了。
我果然是个怪物啊。
糊弄了安娜学姐，威廉挖掘了一阵沙地，没有灌注精魂的铁杆很快触碰到一个硬物，他拨开沙子，就看到一块石板。
安娜点了点头，又指向石板外侧的另一个地方，威廉再次挖掘，挖出来一截干枯朽坏的木桩。
安娜连续指点，威廉不断挖洞，渐渐地棺木之外出现了一片排列成圆形的石板，最外延是七圈环形排列的木桩。
“太阳坟，果然是这样。”安娜面色死灰。

第349章 大公
“太阳墓，你说的是上世纪70年代末发现的古墓葬群？那东西也跟龙族有关吗？”
安娜吸了口气：“7是龙族很重视的数字，这外圈围绕着七根木桩，代表七种足以使龙族堕落的罪状，这种太阳坟用灵性的圆木围绕着祭品的棺木，组成封印龙茧的言灵，所谓的太阳坟，就是昔年关押龙族罪人的所在。难怪有这么多龙。”
“那么刚才那些龙都是从封锁中逃出来的了？太阳墓的历史有3800多年了，这些坟……”
“大概就是那个年代的某个龙王关押了一批反抗他的囚犯在这个地方。”安娜皱了皱眉：“看来这个坟墓里埋葬的就是刚才那条四代种和他的部下了。”
“你说，会不会有其他的龙跑出来？那个家伙把我们拉进来，是不是想让他的同族给他报仇？”威廉警惕起来。
“你在这里呆了几个小时……”
“是整整十个小时。为了防止你被野龙抓去当点心。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没看见龙。”
“肯定还有龙。”安娜指点道：“你四处找找看，还有其他的囚笼。”
威廉点点头，继续拿起铁枪，刚刚离开这个太阳坟，就有一阵惊人强烈的风暴吹袭而至，威廉慌忙地趴下，罗布泊原本风力极强，但是在这股诡异的怪风之下，却也不算什么。
他趴在安娜的身上，许久才在一片黄沙之中把头露出来：“我们不能在这里待着了，你扛一下，反正你身上小伤都愈合得差不多了，我拖着你往前走。”
“你……你轻点，我腰疼，哎哟~”安娜眯着眼睛呻吟。
威廉走过坟墓，眼前出现一条巨大而宽阔的河道，他停了下来，看着河道内外沙子半遮半露出的大片骸骨，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粗略一扫骸骨成千上万，人、龙、半人半龙密密麻麻地卧在这干涸的河畔，熔铸着铭文的武器横七竖八地倒在土地上，显示出一场异常惨烈的战争。
几座零星的坟地落在战场中间，棺木和血祭坛都被破坏成七倒八歪的模样，一个坟地正中央，一条巨大的龙骨维持着破土而出的姿势，几把武器却嵌入龙骨之间。
“他们是西凉的军队。”安娜视线落在一个生锈的头盔上，眼睛一亮：“他们怎么会和龙族打起来？还有异族？”
她转过脑袋，发现和龙族血战的除了身穿盔甲的步卒，还有一些异族打扮的人，他们的衣衫早已朽坏，却还剩下零星的毛皮和骨头缀穿的饰物。
“还有人在石头上作画，学姐，你来看看这些鬼画符。”威廉拖着安娜到了一块巨石之前，一个异族人盘着膝在这里变成了骷髅，他身上挂着宝石和兽骨精细雕琢出的饰品，一柄短剑放在他的手边，更远的地方，几具骷髅向他跪拜，仿佛朝圣。
安娜注视着石头上用利器雕琢出的文字与图画，皱眉道：“这是古楼兰的语言，我认不出来。”
“那就只能看画了。”威廉把头凑了过去，细细观察起来。
这几幅画笔锋简练，细节却栩栩如生，形象容貌惟妙惟肖。第一幅画着一个大湖，不过湖泊内却画着若干个太阳状的圆形坟墓，湖泊外层围着栅栏，正中央是一扇被锁链锁住的牢门，牢门上画着一条弯曲的龙；一群穿着皮毛薄纱，带着玉石兽骨饰物的人手持木杖刀剑，虎视眈眈地盯着这扇门。
第二幅中，一道龙形状的雾气从栅栏的缝隙中冒了出来，钻进了正在看守牢门的一个衣着华丽身材高大的人。第三幅里，这个身材高大的人心脏的地方画着龙头，他掀翻了栅栏，大量的龙被放了出来杀掉了看守，一个看守着远远地向东方逃去。
第四幅图看守从东方带来了披着坚甲的军队，在栅栏之外和群龙苦战，附身在人体里的龙变出巨大的身躯，前几幅图里面的绿洲和树木，都变成了荒漠。
最后一幅图战士们冲进了栅栏之中，巨龙倒在巨大的棺木里面，一双眼睛却仍然睁着，一团黑雾拦在了巨龙和人类军队之间，另一侧，栅栏内的祭司们面对锁上的大门，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上面不仅仅有这位祭祀临死前的著作，还有许多汉文，武夫粗鄙不文，留下的大多数是XXX毙命于此，比较有特色的是一个“凉公府前军校尉李渂”的遗刻：
“昔有李广斗虎，周处斩蛟，世人以为壮士，某今不愧古人，唯恨困于死地，使后人不知吾勇力也，呜呼！”
壮士你好，干了这碗热沙子。
威廉心想。
“这些楼兰祭司早就知道了这个地方，一直看守着这里。”安娜说道：“一条龙越狱占据了一个楼兰人的身体，想要将这里面的囚徒释放出去；所以楼兰人找来了西凉的军队把它们赶了回去；但是击败了那条龙之后尼伯龙根领域封死，他们发现自己出不去了，所以留下了这些图画和文字记录自己的经历，原来我们的猜想是有问题的，李暠不是龙族。”
“他们还真是好心，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威廉一撇嘴，蹲下来捅了捅安娜的脸：“喂，学姐，如果咱出不去了，就在这里生猴子如何？”
“我腰都断了，还怎么跟你生猴子？”安娜哭笑不得：“还有，我们还未必出不去呢，别太早下定论……”
“怎么出去？一直拖着你向外走？这样能走出尼伯龙根？”威廉有些烦躁，尼伯龙根是龙类在高次元打开的领域，出入都麻烦得很，他一个看小说的，哪里有过研究？
“三种方式，第一，控制者允许你出去，第二，达成某个条件，第三，杀掉……”她看着图像上棺木里的龙，语气突然卡了壳。
“杀掉控制者。”威廉补充道。
“……这条龙能够伪装成人，它的血统相当高级，很可能是高位阶的次代种。”安娜不太自信地说：“他睁着眼睛，证明这些楼兰人知道他没死！还有这片黑雾……”
她望向河对岸，果然有一片若有似无的雾气挡住了视线：“他在战败时释放了这片雾气挡住西凉和楼兰人的军队，我们恐怕连找都找不到他。他藏在后面养伤，这附近又出现了那么多活龙，我很难想象黑雾里面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们要在这一直饿死？”威廉拔出标枪，将大衣盖在了安娜的身上：“~亲爱的学姐，考虑到接下来的战斗，我恐怕不能带上你了，那么激烈的战斗你的腰肯定会断的，到时候你就真的活不了了。里面肯定还有危险，我不可能顾得上你……咳，无论如何我都会干掉那个家伙，但我不能保证死侍和龙会不会趁我走了找到你……”
“不需要担心我，快去。”安娜恶狠狠说道：“干我们这行还这么狗血，你到底行不行啊？如果我不走运，也算是给组织节省开支了，色老头会感谢你的。”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但我会杀了那条龙，替你报仇。”
威廉一跃而下，到了河床中央，黑雾并不能挡得住他，小屁孩给他的圣枪是偷鸡摸狗的好帮手，现在威廉觉得这东西真的很好用。
只是他找不到尼伯龙根的边界，不然根本不用找这条龙，也能够用圣枪之力很容易地突破出去。
黑雾并不厚重，却蕴藏着一丝丝寒意。
他发动了爆血，潜藏着的力量迅速提升，仿佛充血一般的视网膜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看到黑雾之中，一双双金色的死气沉沉的眼睛凝视着他。
死侍。混血种爆血突破极限完全龙化的产物，由于人类基因的顽固生命力反噬，他们的思维已经死亡，变成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来自龙族一方较高位阶的血统能够让死侍拥有高于低等龙族的战斗力，高等级的龙族会用血脉吸引死侍为他们效命。
威廉挥动圣枪，爆血之下的时间零拥有更高层级的力量，轻松压制住了这些行尸走肉，死亡的死侍躯体飞快地变成光芒，带着龙血的精华进入威廉的身体之中。
爆血产生的力量亏空飞速弥补，更是让力量上限缓缓提升，体验着体内龙血纯度一点点增长，威廉用一种万分饥渴的表情，凝视着其他的死侍。
我吃过这种东西，而且吃过不少。威廉忽然领悟。
赤金色的目光变得饥渴，死侍前赴后继，鲜血与死侍死亡后化成的光芒围绕着威廉飞舞，他大声咆哮着，死侍的骨骸在他足迹之后变成了碎片。
他看着那口巨大的黑铁棺上一双金色的瞳孔，他穿着一件古朴的长袍，头戴金冠，气度威严。
他看着踏步而来的威廉，眼睛里突然露出了惊异与恐惧。
“卑微的下等生物，你叫什么名字。”威廉询问着，心中却是惊异于这种并不像是出自他之口的语气，但说出来却是理所当然。
仿佛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他自己却仍无所觉。
“你可以称呼我为舒达陀，鄯善国大祭酒；也可以叫我睚珥，龙狱大公，冒犯者，你是谁？”它双眼之中金焰跳动着，更多的死侍和醒来的龙出现在铁棺周围：“我没有见过你。”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不过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成为我的食物吧。”白色的鳞片爬上威廉的脸颊，让他看上去分外狰狞。
龙看着他身后，目光灼灼之中，却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恐怖事物。
威廉猛地暴起，向死侍和怒吼着的龙扑了上去。
……
安娜嘴唇苍白，紧紧闭着的双眼皮疯狂地颤动着。
尼伯龙根里没有现实中罗布泊那么大的风，但是却出奇地冷，尤其是躺在一大堆尸骨之旁。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龙或是死侍找上门来，但是毫无疑问，以她的状态，那种东西找过来，只有死路一条。
她并不埋怨威廉，以她的状态进去了也只是个累赘，她并不想当这个角色，但是被孤零零地撂在这里，她心中仍然有种说不出难受。
反正等他找到了路，肯定会回来的？她试图安慰自己，虽然她也知道可能性非常渺茫。
一个混血种打败低阶龙族不算太难，但是面对一个次代种、加上这个次代种可能拥有的成群的龙侍和死侍，有胜利的可能吗？
单独面对次代种几乎是不可能取胜的，他们是仅次于四大龙王的存在，每一个次代种都有着记录在案的名字和爵位佼佼者甚至受封亲王，在龙族之中拥有极高的权力。
安娜突然深深地后悔，左右都是死，不如看着他战斗而死，也免去了现在这种惊惧与惶恐。
万一真的有龙或者死侍找过来怎么办？安娜心中一阵冰凉，突然听到了四周的声音，黑暗中一双双金色的火焰在闪耀。
她听着这些怪物从身侧经过，惊恐之间却发现这些龙与死侍并没有管她，而是或飞或走，冲向河对岸的黑雾。
学弟好强大，好努力。
安娜突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幸福感，只有这样的战斗力，才能让这些死侍和龙如此匆忙地进入战场吧。
她突然在心底决定，如果学弟能够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以后还有站起来的机会，就给学弟生猴子。
对了，学弟会不会有女盆友？
她看着越聚越多的怪物，失笑一声，果然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吧，想得太多了，果然是残兵败将，只能精神上支持而已。
突然不知哪个经过的家伙踢了一下担架，安娜眼前一黑，一口血吐了出来。
完蛋了。
剧痛让她眼前开始发黑，她看到一群死侍围了过来，似乎是对她产生了兴趣，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河道对岸的黑雾绽放出惊人璀璨的光芒，她看到围着她的死侍仓皇逃窜，一个身影在光芒中缓缓走来，她瞪大了眼睛，突然流下了眼泪。

第350章 出现
卡塞尔学院。
医护中心之内，昂热看着床上被绷带包成木乃伊的少年，一面翻看着威廉手机上的照片：
“你突破死侍群封锁后，里面是一只正在沉睡的龙族？”
“不然呢？如果是个活蹦乱跳的二代种，我还能活着回来吗？”威廉瞪着死鱼眼：“亲爱的校长，你的学生为了你的所谓实习，拼着老命，九死一生地回来了，在这挺尸了一星期，刚刚睁开眼睛，就被当成犯人询问，你良心何在呀？”
“安娜已经无法痊愈了。”昂热慨叹一声：“脊髓遭遇了不可恢复的损伤，即使是混血种体质也不成，除非采用十分危险的方式，嗯，就是那种不能用的方法；复健之后，她可以不坐轮椅，却不可能再外出执行任务了。”
什么不能用的方法？不就是爆血吗？威廉肚里念叨，嘴上说：“嗯，这样也好，反正我看她也不喜欢这个工作，对了？你们准备怎么抚恤学姐啊？是不是先把学姐偷偷干掉，然后按照保险条例把她用飞机送回老家安葬？”
“我还没那么抠门，再说她还可以干别的嘛。养活自己是没有问题的。”昂热抽一口烟：“倒是你的想法很有创造性，你似乎并不知道，前些日子一些教授还建议破坏你的血统，让你做一个普通人。”
“我得罪谁了？”威廉瞪大了眼睛。
“不提这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知道真相的报告……你爆血了，是不是？”昂热低下头，在威廉耳边说：“以次代种的生命力，绝对能够在临死之前惊醒给你致命一击；他是睚珥，次代种的公爵，记录在案的龙族之中，他的血统和力量能够排进前三十的存在。”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真的快不行了。”威廉矢口否认。
开玩笑，如果是楚子航那种根本瞒不过人的，承认了也就承认了，但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爆血之后又和没事人一样，血统还是稀薄的B级，一点异常状态也没有？
他猜测昂热也是随口试探，于是回答也是非常坚决。
“算了，反正这个事情也不重要，我得感谢你把她带回来，另外也要像你道歉，没想到那座囚笼真的存在。你杀死睚珥，也算是学院近十年来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的功绩了。”
“还有学姐的。”威廉眼珠子：“有什么好处？”
“……好处嘛~正好执行部少一个执行者，你要不要破格加入进来？”昂热吐了口烟。
“这个意思是不仅没好处还要给你打工？”威廉眼皮暴跳。
“呃~东方的一种政治思想，提倡能者多劳，劳动最光荣，所以我希望把你变得光荣一些。”昂热解释道：“另外，你也可以偶尔为我干点活。”
威廉眯着双眼，看上去又狡猾又市侩：“给校长你干活我不介意，但我想要点实惠的，空头支票就免了。”
“给你提升到A级血统的待遇，资料权限与情报权限提升到S级同等，直接享受执行部正式成员的福利。”昂热道：“这些够了吗？”
“还少一样。”威廉叹了口气：“实实在在的美元。”
昂热思索几秒，摸出一张一美元纸钞丢在了威廉的床上：“够了？”
威廉：“……”
……
昂热走进办公室，两个教授正坐在监控器前，看着医护室中的威廉，光头教授的一只手抚摸着一块颅骨：
“校长，这是他带回来的睚珥颅骨，无论怎么看，都是经历过极高烈度的战斗才如此的。”
“如他所说，千年前的鄯善国祭祀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力量重创了他，所以当他闯入的时候，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干掉了它——垂死挣扎的战争肯定很惨烈，但垂死的龙能发挥出多少力量呢？”
“你真的信了他的话？”曼施坦因惊愕道。
“为什么不信他的话？”昂热道：“你们对学院的学生就不抱有一丁点的信任吗？虽然是我安排任务的失误，但是他杀死了睚珥，这还不够吗？”
“龙族之间也是惯常于自相残杀的。”施耐德教授道：“从古至今我们能战胜龙族都是利用他们的这个弱点；所以即使是缴纳了这种东方俗话的投名状的东西，也不能给予这种可疑的行为太多的信任。”
“你们在怀疑什么呢？”昂热语气随意地问。
“1，他的来历，2，他是如何杀死睚珥的，3，他为什么没把睚珥的龙骨带回来。”施耐德教授丑陋的脸上满是阴沉：“他明明可以做到，而不是一片不明不白的头盖骨。”
“但这就要丢弃安娜，他不可能背着两个累赘离开尼伯龙根。”昂热表情放松下来：“施耐德，如果他带回来的是龙骨而不是安娜，我就真的要考虑是不是让他变成普通人了。”
施耐德面色变幻一番，摇摇头：“……既然校长认为他可以信任，那么我们也没有异议了。”
“这事情就到这为止吧，干掉了一名龙族的大公，这是值得庆贺的好消息。”昂热捻灭了烟头：“对了，快下课了吧。”
“是的。”
“那就把这个捷报在晚上公布出去吧。”
……
“看那，他们怀疑你呢！”病床的床头，一个不大不小的屁股出现在威廉的灵视之中。
他看着这个屁股的主人，从心到脸都不悦起来：“你又出现了？”
“RUA！我不可以出现吗？我当然要验收一下。看看你这个普雷尔查内姆（player&#183;charname）的任务完成得如何了。”小孩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吞吃一条次代种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饱？”
“不，反而更饿了，我摸到了那条界线，人和龙的界限……”威廉看着小孩，表情中带着深深的困惑：“我们真的是龙吗？”
“哈哈，你发现了？”小孩大笑：“你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身份。”
“别开玩笑，我们和这些龙根本不一样。”威廉皱眉：“那条界线……就是个怎么填都填不满的黑洞，根本不可能跨越，我感觉到了。”
“当然，我们真身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小孩笑道：“只要杀死他，你就可以体验到真正的力量，可以和尼德霍格媲美的力量，我们的肉身，可是与龙神同等的存在……不过，我要先告诉你的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威廉提起了精神，突然发现小孩的半边身体出现了钻石一样的突出物，不禁脸色一变。
“看这些钻石，就是我们的老对头用来感知我们位置的东西。”小孩笑了起来：“我不取代你的精神，也是因为我如果不封印住这些东西，只要我一出现他就能够感应到我们的位置，哦~现在，他应该知道我们在卡塞尔学院了。”
“你这是在坑我吧。”威廉气极而笑道。
“不过你怕什么呢？他不吃掉一两条龙王怎么敢来这里找死？不过啧啧啧啧，亲爱的，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妙，距离上次暴露，这已经三个星期过去了，他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说明他是一个很狡猾的家伙，和我们预想的老古董可不一样，说不定已经收集到了卡塞尔学院的信息，进而推断出一些与剧情有关的情报，你要进行计划可要尽快。”
“……你就想说这些？”
“不说这些还说什么？如果你还没准备利索，等那个家伙来了我们都得扑街，说不得只好再帮你一把。”小孩张开手掌，一把黑色的长剑出现在手心。
这柄剑小巧纤细，形状却有点鬼畜——如同一个拉长的人和龙纠缠着扭在一起。
“这是……”剑身上数不清的龙文进入威廉脑海，他顿时惊诧起来。
“这可是奥杜因和我们的血肉铸就的大宝剑。是不是很熟悉？”
“喂，奥杜因是什么鬼？那不是游戏里的东西吗？你玩真格的？”威廉叫了几声，小孩的踪影却已经消失，他坐了起来，拍了一下脑袋，危机感突然涌了出来。
小孩的两次出现都给了他巨大的好处，但也是送来了倒计时。时间已经不多了。
……
“一年级的威廉&#183;伯德同学在课外实战学习中，于楼兰古迹中杀死了龙狱大公，次代种龙族睚珥；这又是一次属于全混血种及人类的伟大胜利，让我们为他欢呼吧。”
当威廉身上的伤痕彻底治愈的时候，这条公告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他立即就成为了全学院最有名的人。学生会长凯撒&#183;加图索当即表示欢迎这位壮士加入学生会，与之共享舞蹈团的美女。
一大群慕名而来的新生想要对这个神神秘秘的“最强小学生”进行采访的时候，威廉同学却偷偷寄宿在执行部的宿舍里面，课都不去上了。
避开无聊的采访，威廉泡在炼金房为龙吼剑制造剑身。
和圣枪随便弄一根针就能发挥威力不同，威廉能够感觉到这柄剑的力量极为霸道，普通的炼金兵器并不能够容纳它的精魂。
他乒乒乓乓地敲打着转生金属。复健尚未结束仍然坐着轮椅的学姐苦大仇深地看着他，这个该死的家伙，已经强占了她的房间几个月了，让她一个残疾人睡外间的小床，注孤生，哼！
当然最可气的是他竟然没完没了地在那弄一柄外形看上去一点都不科学的武器，也不讨论一下别的问题，如果把炼金房换成网吧，活脱脱是网瘾少年的做派，简直是气死了。
所幸今天可以把这个祸害赶走，等老娘腰好利索了再好好和你算账：
“喂喂喂！学弟，色老头让我通知你，快点去执行部集合。”
“知道是什么事情吗？”威廉停止了磨刀——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难得弄出来的成品，虽然也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刚刚把龙吼剑精魂附加上去就开裂。
她打开了特制的手机：“等等我翻翻看，前几个月去夔门的曼斯&#183;龙德施泰特教授，在探索到青铜宫殿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彻底失去了联络！”
“彻底失去联络了，一个人都没有音讯？曼斯教授没有来得及和校长说几句遗言？”威廉问。
“你在胡说什么啊威廉，他们彻底地消失了，一个人都没有留下。喂，学弟，你怎么走了？等等我啊！”
威廉利落地提起了长剑，走向执行部大厅，表情颇为严肃。
剧情改变了。原著中的夔门事件是有人幸存的，不仅如此，卡塞尔学院还得到了盛放着龙王康斯坦丁龙茧的骨殖瓶。现在却全部渺无音讯，人间蒸发。
这意味着他的目标出现了。

第351章 诺顿
和往日所见不同，昂热在这场会议上不再吊儿郎当，显得十分严肃。
威廉在下方暗暗思索，这个仿佛掌握着龙族中所有真相，在卡塞尔学院中囤积了大量禁忌武器的老狐狸，会不会因为突发的变故方寸大乱。
根据不少资料推测，龙族中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这个老头推动的，包括利用康斯坦丁的尸骸引诱诺顿觉醒在内。
只是如今没有拿到龙骨瓮，面对空空如也的河面，老头显然也是很愤怒。
威廉开始考虑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作为执行部的一员，他多半会去夔门。
如果那个宿敌干了坏事之后不走，自恃吃了条龙王，牛气哄哄地准备守株待兔，等自己送上门去，那又该如何？
威廉倒是觉得，诺顿眼下就在美国，与其去夔门冒险，不如就在美国把诺顿吃了，如此面对宿敌，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诺顿会不会因为康斯坦丁的死亡而觉醒？原著之中，康斯坦丁在卡塞尔学院扑街，诺顿立刻就醒了。
威廉突然发现剧情失去了控制。
“喂，怎么办？”
“去咯？”他坐在左边的窗台上，晃着两条腿说。
“说去就去？这么任性？”
“你迟早要去的，难道你害怕了？”小孩斜眼看着威廉。
“只是有些不踏实，那个，我，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就给人一种强烈的不稳定的感觉，我的力量全部是掠取而来，没有一样是我自己修炼出来的，我不知道我当年穿越之后是怎样成长的，但这种力量的成长方式让我很不适应。”
“~这就是小布尔乔亚式非升级玄幻文的特点，在这种小说中，所有人的天赋上限都是预定好的，主角和配角的身份也是天生注定，没有人能够用努力去突破天花板，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现实，三大民工漫不都是这一套么？相比起来，相信努力就能够改变命运的天朝玄幻文体系，简直是异类中的异类。”小孩戏谑道：“你喜欢哪一种呢？”
“谈不上喜欢和不喜欢，只是对力量的本质产生了一些疑问。”
威廉说着话，却见小孩用一种叹息的眼光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感到叹息，原来曾经的我竟然会对这么简单的问题纠结，好吧，虽然我也纠结了很久，你觉得力量是什么呢？”
“用暴力改造外界的能力吧。”威廉思索一番。
“哈哈，按照这个定义继续推理，你觉得真正的力量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
“……大概是能量。”威廉迟疑地答道。
“哈哈，这么现实又耿直的答案，和我当初想的一模一样。”小孩点了点头。
“那你认为是什么？难道要告诉我强大在心灵而不在实际的力量上，这种陈词滥调你说得出口吗？两个人pk难道不比能量强度反而比嘴炮？”
“一句话之所以能够成为陈词滥调，本身就说明这句话是实在到不行的实在话。”小孩哈哈大笑：“不过现实一些，这句话从一个无权无力的废物说出来，就是用来装比的废话；从本大爷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堂堂正正引人深思的道理啊。”
威廉险些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忒不要脸。
“力量的最高形式当然是精神，是对待力量的态度。”小孩道：“是追求、掌控、运用个体能力改造环境的方法论，是思想，是道；确定了这种精神，在任何一个地方，也能够以自己的方式获取属于自己的成就。如果你这个废柴连接收几笔力量都会惶恐不安茫然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是趁早一头撞死了算了，患得患失，最终到手的也会失去，肯定打不过塞伦瑟。”
“可是我……只是一个……”威廉目光茫然。
“你只是什么？是一个普通的小上班族，还是一个小混混？你不会是想要这样跟我说这样没出息的话吧。”小孩眼睛里露出轻蔑的神色：“你如果拥有了这样的力量还是这两种东西，那就早点去死吧。”
“但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威廉忽然怒了起来：“我不知道白河修炼了多少年才接受了你说的这套东西，这对我不公平。”
“心灵上的弱者才会喋喋不休地去向世界祈求公平。如果是弱者中比较幸运的那一类总是这么抱怨，就可以降格为垃圾。”小男孩眼睛里闪烁着红光：“世界对你够好的了，你可千万别变成垃圾，不然不仅是我、连你自己都会抛弃你。”
威廉有些愣。
卧槽，迷茫一下就被当成了垃圾，好不爽啊。
难道所谓强者的世界就是如此不允许丝毫地迟疑吗？
“喂，喂，准备好走了啦。发什么呆呢？”学姐捅了发呆的威廉两下。
“你也去？”威廉奇怪地看着安娜身下的轮椅。
“我给你们做后勤，就在卡塞尔学院，哪儿也不去。”安娜淡淡道：“对了，这个给你。”
她拿出一个精巧的武器箱，威廉拿着这个箱子来到飞机场，却发现聚集起来的不仅是执行部，还包括学生会的一众成员，威廉心中十分清楚，这是校长为了防止意外，特意带上了路明非这个潜在的BOSS。
昂热对寻找曼斯教授的兴趣明显略大于诺顿的青铜宫殿，专业人士在夔门上下游用各式仪器寻找着线索，一群学生和执行部员也发往附近的各个乡镇城市，威廉知道，在正式对青铜宫殿进行探索之前，这是他最后的一段相对自由的时间。
第三天的时候，探索有了成果，在青铜宫殿一侧打捞出了一个巨大的龙骨，证实是一头三代种龙侍，这个发现让昂热校长愁眉不展。
威廉半夜起床到了船舱，龙骨拆成了几份放置在船舱下方，他到了放置龙首的主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夔门水下宫殿的守卫者，龙侍参孙了。
枯朽的龙骨生命力尽失，从外到内再也不含有生机，威廉发动吞噬，感受了一下残余的气息，再次确认，这具龙骨是被吞噬的结果。
用什么方法吞噬的？太粗糙了。
康斯坦丁被吃了没有？
威廉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他向后两步，悄悄地在阴影处隐藏了起来。
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拽着陈墨瞳悄悄地走到了船舱底部，他看着巨大的龙骨，道：“这就是真正的龙么？学姐，咱们是怎么杀死这么大的怪物的？”
“他肯定不是人杀死的。”诺诺全神贯注地看着龙骨：“你注意看他的颅骨、脊柱和肋骨，都有遭到重压的痕迹，显然是被巨大的力量碾过；这种伤势对人来说算得上是致命创伤，但龙却不立即致命，它真正的死因，是生命力被吸干。”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它被吞噬了。”
“啊，那么说他是被重击之后吸走了生命力，龙族会这么做吗？”
“自相残杀是龙族的传统，高等龙族有的时候为了快速恢复力量，直接将低等龙族吞噬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你看，这条龙的姿态上来看，他进行过反抗，但是从肢体扭动的角度来看，他的反抗并不坚决，奇怪……”
暗自窃听的威廉耳朵一动，心中一阵翻涌。
路明非张开了口，显然十分不可思议：“这……他们是同族啊。”
“为了向人类复仇，它们能够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来。”诺诺道：“等一下，还有别人在这里。”
“真的假的，明明校长只允许我们这个时候下来。”路明非放低了声音，突然发现身后出现了一个鬼祟的影子，这个男人看到路明非的视线，尴尬地笑了一声：“学弟，晚上好啊。”
“芬格尔，你怎么偷偷下来了？”
“我看到你们下来了这个所以……来凑个热闹。”芬格尔挠了挠头。
“不，等等，还有别人在这里。”陈墨瞳视线猛地一转，目光在威廉藏匿处停顿了一瞬，就猛地向上看去。
威廉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看着这三个学生的表情，他也察觉到藏身处顶上的平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而且肯定不是昂热。
路明非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威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呀！老唐！”路明非吃惊地叫了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的眼睛怎么变金了？”
威廉心脏暴跳起来，老唐，和路明非在星际网战上认识的网游，还曾经面基过，三流佣兵，但是阅读过原著的都知道，这个人的真正身份。
青铜与火的双生子，权的掌控者，诺顿。
他醒了而且来了。无声无息地混进游船，这又是什么本事？
“小弟，别过去。”诺诺一把拉住路明非，路明非看到“老唐”冷漠的表情，也猛地仿佛脑袋顶上浇了一盆凉水，遏止住了上前的冲动：“老唐，你怎么也成了船上的员工了？还有你的眼睛怎么和楚子航的一样？你是来看这具龙骨的吗？”
诺诺嘴唇颤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警惕地盯着“老唐”的脚。
“……我在看一个忠诚的侍者。”老唐背着手抬头看着天空，竟是以一种路明非极为陌生的语调开口：“他非常忠诚，明明怀疑自己的主人出了问题，也不敢彻底地反抗，他不明白他所效忠的主人早已死亡。我失去了我的兄弟、仆人和一切。”
他两眼流下了泪水，一股无言的哀伤顿时让船舱中的几人陷入了沉默。
威廉心中突然有些难受，听懂了诺顿的话，他意识到宿敌的挂好像开得有点儿大。
“我、我说老唐，死人不可复生，家产没了可以再挣，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路明非神经大条，也感到几分不对，嘴里却丝毫不停下。
“你说的有道理，死亡的不能再度复活，所以我要复仇，等到下面的人之后，就轮到了你们。”“老唐”低头看着路明非，仿佛旁若无人：“你不要阻拦我。”
他的脚下猛地爆发出一团炽热的火焰，威廉迅速地一蹿，蹿出火焰燃烧的范围，这个言灵&#183;君焰烧穿了船舱底部到船底，诺顿包裹在这团火焰中，如同导弹一样向深水飞去，威廉也向下一跳，跟着跳进了长江。
“威廉！他什么时候来的！？”路明非目瞪口呆。
“船漏水了！快通知校长！还有那不是什么老唐！那是极高等的龙族，至少是一条次代种！”诺诺急促道。
“纳尼？！”路明非大惊，这艘停泊在江岸的游轮，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第352章 水下
“警告，警告，疑似高等级次代种出现，快集体预备！”
“高等次代种……”昂热伸出手臂对着平静的江面弹了弹烟灰，轻轻吹了口气：“执行部的人都准备好了？”
“摄像机，潜水钟潜水服都已经就绪，校长，需要执行部的人先下水吗？”
“执行部的人需要控制仪器和开船，让学生会组织成员进入青铜城，猎杀——”昂热想了一下：“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和康斯坦丁。”
“诺顿？”执行部员离开了，古德里安教授却是颇为吃惊：“校长，真的是他们？”
“就当成他们来对付，我们带着那么多的武器难道是假的吗？”昂热抱起双手，认真地盯着水面：“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不过……你们又是谁呢？”
……
威廉已经全然不管上面的船究竟要干什么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
诺顿已然明示，康斯坦丁的力量落入了篡逆者手中，威廉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怪物。
他望着前方诺顿游泳的姿态，情知自己必须提前拦下对方。
他不知道自己的宿敌的“精神”到底有多强，但是毫无疑问，如果让这个宿敌再吃了诺顿，那他就在短时间内再也没有机会。
他紧紧盯着浑身烈焰缠绕的诺顿，知道自己最好在进入青铜城之前将他截住，吞而食之，不然就必须撤退，去日本或其他地方谋取其他龙王的力量，再做打算。
到了那时，那个叫做塞伦瑟的家伙获得了龙王双生子的灭世之力，能做出什么事来实在难以想象，不过最有可能干的事情，估计是直接推了卡塞尔学院。
强弱易势，或者说干脆没有强过，威廉此时倒还算是冷静。
他转过头来，金焰炽热的双瞳盯着威廉，张口之间，突然一片震耳欲聋的声音钻进了威廉的耳朵里：“你是谁？”
威廉懒得废话，摸出长约一米半的折叠牙签作为圣枪特兰西德的宿体，冲着诺顿就冲了过去，同时口中念诵起言灵。
“异类！让开！”
龙王的脸孔上露出清晰的怒意，言灵君焰的范围猛然扩大：“你的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是不要挡我的路！”
“但是我得挡你的路啊，让你进去了那还得了？”威廉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龙吼剑释放了龙吼“水下呼吸”的动作在水底轻盈又迅捷，念起了时零，速度就更为非人。
威廉看到对方的动作，警觉地发现龙王的君焰影响范围猛地扩大开来，忙不迭地后退，却见龙王抬起了手，一股强大的重力突然落在了身上，威廉身体猛地一重。
“时间零？卑微的人类永远也不会知道龙王眼中的时空是什么样子！看来你也不知道！”诺顿浑厚的声音钻进威廉的耳朵，一时间他竟然完全无法动作。
时间零对龙王失效，不，仍然有效……威廉满头的冷汗随着水流离开身体，心知诺顿未必没有受到时间零的影响，但是他的意识却跟上了威廉的速度，所以能够驱动言灵来对抗威廉。
受限于神经素传递效率，生物的思维是有速度的，但是幻想生物恐怕不是这么回事。
威廉一时面皮有些发黄，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种浑身被压的重力系统言灵应该叫做君王，他瞪圆了眼睛，扯着嗓子怒吼起来，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出现，瞬间爆血到了极限。
镇压瞬间碎裂，威廉身形暴起，圣枪深深地刺入了诺顿的腰眼。
扭曲的表情一瞬间出现在龙王的脸上，他痛苦地吼叫起来，身上的光焰猛然爆发，几十立方米范围里的水瞬间形成了一个水蒸气团，威廉大叫一声，身体裸露的部分出现了无数的水泡，大量的血肉脱落出去。
巨大的蒸汽水泡从江底分成几个水泡漂浮到了江面，温差在江面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威廉双目中露出野兽一般的视线，挪开挡住头面的骷髅手掌，露出覆盖上龙鳞和骨片的脸。
他双手在身上按了几下，将脱出身体的内脏放回了肋骨和腹腔之中，血肉一丝一丝地重生。
他艰深地喘着气，水流经过被蒸烂了一半的气管和肺叶，发出奇怪的声音。
“水下呼吸”效果无声无息地到了时间终点，他咳了起来，几乎成为骷髅的四肢剧烈地蹬抓抽搐。
“这股气味。”诺顿闻了一口，愤怒之火更加旺盛，他闻到了面前这个奇怪的混血种身上的龙族气味，更是嗅出了这条龙的死因：“你竟然以我族为食，我会让你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他靠近了抽搐越来越弱的威廉，抬起手掌，却猛地产生了巨大的警惕。
他看到那张满是白色龙鳞的脸转了过来，脸上竟然露出了你上当了的表情。
诺顿瞪大了眼睛，正要用烈焰摧毁对方的小伎俩，忽然间一切的注意力被威廉手中握着的黑色短剑吸引，他看到声波从黑色短剑上波纹一样释放出来，在他的耳中，却是一声雷霆一般的“JORZAFRUL（龙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他的心脏被一股惊人的力量攫获，仿佛越缩越紧。
这股陌生的情绪进入了诺顿心灵，他心中无比惊诧；这股感觉他许久未曾感受，这是恐惧。
我……也会恐惧？
诺顿瞪大了眼睛，徒然地感受着脑海中犹如被耶梦加德的巨山压迫的痛苦，身躯一动也无法动弹，他感受到那股来自心灵深处的冰冷和绝望，恐惧被那把剑发出的声音全部勾引了出来，直到一阵剧痛将他惊醒。
他瞪着这个前一刻还重伤垂死的骷髅人——这个家伙正抱在他的身躯上，顺着剧痛的来源——一根金枪在他脖子上穿出的洞穴，大口大口地吸食着血液，伤口的周围生命力飞速的流失，哪怕是龙王的权能，也不能阻止创伤继续腐坏。
他在吞噬我！
诺顿梦醒，这股吸力无比的巨大，仅仅是一秒之间，就吸走了他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力。
缠绕着他的身体烈焰燃烧着威廉，但是吸食的生命力，却在火焰中重铸着威廉的身躯，诺顿大声咆哮，龙王的言灵操控着身体，阻止生命力继续外流，然而心底被龙吼剑勾起的恐惧和江底的水流却让他无法清晰咏唱。
生命力流逝产生的干枯灰败从脖子蔓延到肩膀胸口和半边脸颊，诺顿咆哮着抬起了拳头，一拳一拳地殴击着威廉的脑袋；威廉双目的金色瞳孔完全被血红代替，血液从被殴打的鳞片缝里渗透出来。
沸腾的生命力随着龙血进入身体，无数的画面从威廉的脑海中翻过，他喉咙含混地嘶吼着，一双利爪硬生生地穿透诺顿的鳞片，仅仅抓在他的身体上。
两个怪物扭打成了一团，在烈焰的燃烧下，渐渐不分彼此。
“纳……纳尼，那是什么？！”路明非穿着潜水服，透过潜水钟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场景：“威、威廉同学，在吃龙！”
“……喂，冷静点，小弟。”诺诺手一摆：“先看看情况。”
“还看什么情况啊？”路明非简直惊呆了，在他的视线里，火焰中扭打的两个家伙已经完全不存在人形了。
诺顿张开了翅膀，头顶露出了尖角，趴在他脖子上狂吸不止的威廉则更加恐怖。
一双骨翼在他背后狰狞地张开，新生的血肉并未填满他的身体，脊柱和关节处尖锐的骨刺一根根探出在外，龙鳞有一块没一块地盖在红色的肉上，一根独角从头顶探出来，既不像是人，更不像是龙，倒像是路明非近几年玩过的魔兽争霸里的食尸鬼。
自从进入了这所屠龙学校，路明非渐渐接受了世界上有怪物的这个事实，但是见到自己的同学变成了怪物，这还是头一遭。
他还记得这个牛逼哄哄的同学，刚刚进入学校没多久就参加了高危实习任务，还打倒了次代种，一瞬间从小学生变成了最强小学生，如今，在他眼前变成了以龙为食的怪物。
他想起3E考试之前这位同学戏称他为主角的时候，巨大的反差让他手足无措起来：“学姐，怎……怎么办？”
“等。”诺诺看着远处的水蒸气与烈焰，低头将几个包裹束在了身上：“等他们进入宫殿，我们也跟着进去。”
“哈？学姐，里面至少有三个怪物！”路明非脸色难看起来。
“听着，青铜城是诺顿精心修筑的堡垒，我们的任务是进入其中，用炼金炸药炸掉，逼迫那些怪物露头出来面对我们带来的现代武器。”诺诺解释道：“上面的风暴鱼雷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任务可是很重要哦！”
“这……这和虫族的自爆虫好像啊，我们的任务就是做这个……烈士？”路明非苦着脸道。
“没出息，大姐头都上了，你上不上？”诺诺哼了一声。
“去，当然去。”路明非心虚不已，却大义凛然地挺胸。
“这还差不多。”陈墨瞳满意地拍着明非的肩膀：“等等！你的老唐脱身了！”
“什么？”路明非转头一看，果然看到“老唐”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一股爆发力推开了完全变成怪物的威廉，带着一道血水，飞速地游到了视野看不到的地方。
“真是难得的美味食物……”佝偻着身躯的“怪物”舔了一下沾着诺顿血肉的手爪，脸上露出笑意，沿着血迹和血雾跟着猛蹿上去，直到一扇青铜门前。
他一拳重重轰击在守门活灵的脸孔之上，活灵的大口再次张开，他迅速飘了进去。
“快，跟上去。”诺诺一拉路明非，脱离了潜水钟。

第353章 宴席
我……我是谁？
白河，对，我是白河。
一瞬间，这个附身在年轻白人身上的灵魂，仿佛顺着力量牵引到了某个神秘遥远的地方，无数的画面飘过脑海，疯狂的瞳孔变得清明。
我终于想起来了。
“老子的本体还在龙蛋里面。”他缓缓站立起来。
恍惚之间，前因后果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涌现：“塞伦瑟对我用了灵魂扭结，想要连我的灵魂一起霸占……难怪，现在他的灵魂应该和我的灵魂纠缠在了一起，连我的表人格都没能幸免，这是我分裂出来的第三个人格。”
他皱眉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干。
他目前自己的状态还称不上白河，如果完不成任务那就永远别想返回本体了，连表人格都要一起葬送在这个空间里头。
吞噬了诺顿接近三分之二的血肉，虽然面对宫内的怪物不占优势，但是白河却觉得已经够了，不是什么样的战斗都能够在势均力敌的条件下进行。
身躯缓缓恢复成赤条条的人形，白河摇了摇头，知道灵魂的残缺和掺水，让他对力量的渴求变得畸形地狂热，生吞活吸龙血，原本的白河可很难干出这等事情，至少要烤一烤才行嘛。
他心底出奇地没有惧怕的情绪，站在蛇人环伺的走廊之上，心灵竟是如同止水。
噗通……
两个沉闷的声音突如其来，白河下意识回头一看，就看到陈墨瞳和路明非两双瞪圆了的眼睛。
路明非：……
陈墨瞳：……
白河摆出个大卫雕像的POSS：“我帅不？”
“你帅个脑袋啦！”路明非慌慌张张地把诺诺推了过去，背向着白河：“快把衣服穿上啊！”
“这个~你见过爆衣变身之后还有衣服可以穿的吗？”白河问道：“何况你们会因为我穿衣或不穿衣服，就放弃执行你们的任务吗？”
诺诺早就挣开路明非的推搡，转身盯视着白河：“威廉同学，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我和你们两个同样希望里面两个家伙都死掉，在这一方面，我们有着充分的合作空间。”白河说道。
“你不是威廉。”诺诺目光尖锐起来，手探向身后的小刀。
“诺诺小姐你想打架？”白河笑容不减，身躯悄然后退：“不过我可不想和你们拉拉扯扯，浪费力气又浪费时间，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就只好我干我的，你干你的，seeyou。”
他轻佻地吐出一个飞吻，深深地注视一眼路明非身后空旷的地方，旋即消失在蛇人雕像的阴影间。
路明非和陈墨瞳茫然地看着彼此，许久路明非才挠挠脑袋：“呵呵，这，威廉同学怎么突然莫名其妙起来了。”
“他不是人类！”诺诺肯定地说道：“他没有黄金瞳，也看不出显赫的血统压力，但是……他绝对不是人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它……是威廉同学一直深深藏起来的东西。”
“他也是龙？”路明非瞠目结舌。
“不知道，但是我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诺诺目光微凝。
“喂喂，你要执行任务没有问题，但是……”路明非满头冷汗地看着一座座蛇人雕像，压低了声音：“你不觉得威廉同学就在一旁盯着我们吗？”
一个光屁股的家伙在后面跟着窥视，路明非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毛毛的。
“你的老唐也有可能在一旁盯着我们，难道这就能不完成任务了？”诺诺一甩红发，笑眯眯地一拍路明非的脑袋：“小弟，咱们这一行是提着脑袋干的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不能想太多。”
“不能想……太多？”路明非嘴角抽搐，脚步更加虚浮了，谁……谁要提着脑袋啊？
不知怎么地，随着“威廉同学”的离开，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大的不安，仿佛什么东西从旁离开一样。
他忍着忐忑的心情，跟着诺诺走进遍布骸骨的深井。
白河从藏身处走出，手里捏着切断的通讯电缆，灵视之中，身后已然出现一道闪光的影子。
白河身上的烈焰消失，恢复了赤条条的模样，很坦然地在蛇人雕像脚下撒起了尿：“你竟然出现了，围观一个光腚男人小解，这是你的习惯？”
“我没有这么变态的习惯。”稚嫩的声音在白河身后响起来。
“附在你那个哥哥身上，趁着我和那个家伙缠缠绵绵的时候，来一个黄雀在后，一举干掉我们两个才对。”白河回头，看着这个长相和路明非有七八分相似的小孩，坦荡地倚在蛇人雕像上面：“这难道不应该是你的计划。”
“都已经被你发现了，还能称作什么计划？不过……”路鸣泽笑了笑：“我还是很好奇一个问题，你们，究竟是什么？”
“你觉得呢？”白河反问。
“我去过罗布泊，在你杀死睚珥之后；理论上混血种可以通过吞噬纯血来增强力量，但是普通的混血种吃掉睚珥这个等级的血裔，一定会开启封神之路。”路鸣泽上下看着白河：“那个时候我就猜测你的身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没想到直到你现在现了原形，我还是想不通世界上居然存在你这种能够使用龙血和言灵，却一点也不像是龙的存在。”
路鸣泽，这个一直跟随在路明非周围，在关键时刻为主角开挂，身份神秘的疑似龙王歪头看着白河，眼睛里充满了兴趣。
“我说我是外星人，你相不相信？”
“信。”
“想不想杀死我研究一下？”白河继续问。
“想。”路鸣泽爽快地点点头。
“那你还等什么呢？”
“我没有杀死你的理由，如果你也是想要杀死里面的两个家伙的话。”路鸣泽道。
“你要和我合作？”
“不错，我们联手一定可以杀死里面的两个家伙。”
“但我不想和你合作。”白河抬起持着长矛和出现了几丝裂纹的炼金短剑的双手，目光中露出了清晰的敌意：“本世界的王啊，你想要排除搅局者，还是用你的剑和法术来说服我吧。正如我想对你做的一样。”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路鸣泽眯起了金色的瞳子，突然叹了口气：“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总是无法达成信任呢？”
“因为我们是‘龙’！”白河举起长剑：“除了手里的力量，究竟什么是真正可以相信的？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到你那几个拿着长枪短炮的小秘书，她们的准星已经暴露你的想法了！都是打着主意要排除搅局者的家伙，你为什么还要遮掩呢？”
铛！
一个浑身束着黑布的美艳女体从一旁冲了出来，手中的太刀举起，格挡住了怒吼的长剑。
“这么明显么？”路鸣泽脑袋上出现一串问号，身躯飞速向后之余，脸上的笑容仍然没有消失：“喂！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你确定我真的不敢和你动手。”
“你的力量强于我，但为什么不来呢？害怕你打倒我之后没法做成渔夫？”白河语气很平淡：“今天是我的意识‘存在’这近百年里面最清醒的时候，今天的一切，都必须用最坚定的意志和锋利的爪牙来解决，这是一场盛宴。你以为你藏在密室里面，跟着几个小秘书讨论一些乱七八糟的计划就能够让一切跟着你的安排走吗？”
“哈哈，没错没错，这种话我喜欢听。”路鸣泽大笑起来：“战争永远不可能尽如人意，计划跟不上变化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你这个决定——真的。”
他抬起头，黄金瞳照耀之下，身躯迅速燃烧起来，双剑在手，炼金领域张开：“愚蠢！”
“谁给你的胆量挑战真王？！”路鸣泽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江水与大地仿佛一起动荡：“你也想成为王？我看到了你的虚妄和卑劣，僭越之辈喜欢妄求自己不该涉足的东西，我就是你的审判者！”
“僭越？你告诉我你所谓王的心是什么？带着一脑子的寂寞和复仇，喋喋不休地自诩高贵，仗着天生赋予的几分力量就能够自诩超凡脱俗？被现实伤害了就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白河大笑：“抱歉，我辈劳动人民最瞧不上你这种不知所谓的所谓‘贵族’了！”
“你若有王的宏图，怎么不带着你的族人离开地球这个宇宙之间的小沙粒？去探询宇宙的真理？不，你不能，因为你放不下仇恨，哪怕那东西除了制造新的仇恨之外毫无用处！”
“你若是有王的雍容，为什么不宽恕你的仇敌？结束人龙之间龙龙之间恒久不休的报复？你也不能，因为你的小肚鸡肠容忍不了伤害你的事物活在世上！”
“你若有王的光明，为什么还要鬼鬼祟祟地躲在幕后，自以为是地操控着你所谓的剧本？你敢说被你戏弄过的每一颗心灵不会感受到你的卑劣？如此猥琐的行事，也敢理直气壮地自称为王？你是不是认为，众生的命运理所应当在你掌控，任你玩弄？”
四双燃烧的黄金瞳在兵器后冷冽地对视，白河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想要对我说：‘你懂什么？’，然后向我倾吐一番，你高贵的王之心有多么的脆弱，你漫长的生命承受了多少人类无法理解的痛苦，嗯？”
“没错，僭越者，你说了这么多，可是你又懂得什么呢？断绝了所有的情感，就是无情的野兽，你觉得这能称得上是王之心吗？”路鸣泽用力一挡，两具身躯瞬间分开。
“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一颗心有多么的强大，还是看他的信念有多么的坚定。我的征途在众生之上，诸天之下；它是至上之力，至高之道，凡物凡心对我而言只是调剂。你这个困锁在爱恨情仇内的家伙能战胜我，我是一点也不相信啊！”
巨浪一般的声响中，白河腾身而起，他背后没有双翼，却反重力地飞了起来，路鸣泽的金瞳猛地一颤，不可思议地在灵视之中看到一头巨大的白色巨龙从天而降，和敌人的身躯融为一体。
他看到这条巨龙咆哮着口吐洪声，如同巨钟一般通天彻地，领域被穿透，一道强大的力量击倒了他。
龙破！
长江的水面掀起了大浪，站在船甲板上的凯撒&#183;加图索耳边猛地轰一声，镰鼬仿佛化成乌鸦一般在他脑袋顶上转起了圈子，他脚下一打滑，就骨碌碌地掉进了江水里面。
白河走过去，路鸣泽一抬头，就看到这个人蹲了下来。
“困锁于七情六欲，你自称为王，其实也只是个人类。你看，你连恐惧这种情绪都挣不开。”
“别扯淡。”白着脸孔的路鸣泽一把揪住白河的腿：“你也是个人类，我看出来了，别这么洋洋得意，说得这么响，你能做到么？”
“你以为呢？”白河一摊手：“我这个双标狗只是在打击你的弱点而已，凡人之心是碳，王之心是钻石，你的这个不够硬。”
“认输。”路鸣泽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也是不要脸，跟小孩子打架还要攻击性格弱点。”
“正常剧情你该暴种，但你不暴种怪谁呢？”白河叹道。
“我们没有仇恨。”路鸣泽漂浮起来，表情有些无奈：“能不能帮我办件事？”
“说。”白河衡量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放弃了追击。
“杀了那两个家伙，我看出来了，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它们都成了你的祭品。”路鸣泽嘿嘿冷笑：“不错，王之座确实是有力有道者居之，不过你心中真正的王之道，究竟践行了几分呢？”
“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可说的？”白河撕开昏倒的酒德麻衣的裙子系在自己腰间，大踏步地走上了通道。
“呼，真是可怕啊！”路鸣泽失神地看着下陷了十几米的江底和与炼金领域一起被硬生生碾碎烘干成沙子的淤泥：“外星的龙王都要到地球来登基，这是什么世道？大航海时代？”

第354章 篡位
轰隆隆！
路明非和陈墨瞳下了深井，江底就剧烈地震颤，他心脏剧烈地弹跳，大呼小叫起来：“老大！后面怎么爆炸起来了？”
“别慌！等等！”
诺诺抬起了头，却是一阵更为剧烈的爆炸在前方爆发，她看到一条巨大的爬行生物腾空而起，而一个浑身缠绕着金焰的人坐在龙背上，被焚烧得黧黑的身体上插着三把长短不一的利剑，他的手中也持着一柄剑，深深地插在巨龙的肚子之中。
“是老唐！”路明非惊呼。
“龙王诺顿。”诺诺低声道，看着巨龙的身躯：“这么说……他应该是康斯坦丁？他怎么这么巨大？！”
“别惊呼了，大姐头，你快想个办法啊！”路公公大叫道。
“还能怎么办？走！等一下！”诺诺瞪圆了眼睛：“他要做什么？”
巨龙在池中激烈地上下挣扎，他的鳞片仿佛钻石铸就，一半缠绕着火焰，他伸出利爪，一把抓住与他对比体形如同蝼蚁的诺顿，张开大口，就要将诺顿生吞或吃：
“下等的爬虫！成为我的力量吧！”
路明非大骇：“他要吃了老唐？！”
“不行！”诺诺大喊：“不能让康斯坦丁吃掉诺顿。否则！”
嗖！
几道利剑一样的水流从远方渐渐凑近，诺诺一把按下路明非：“快趴下！风暴鱼雷发射了！”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巨龙深上绽放开来，怒吼声中，龙王嘴边的诺顿脱手落下。
河道两岸的沙土大片大片地塌方，地宫也随之涌起激荡的乱流，江水倒灌进青铜城内，路明非慌慌张张地带上帽子，一道乱流带着泥沙席卷而来，路明非脑袋咣地一声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他视野模糊了一下，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视野里不见了诺诺的位置：
“学姐！学姐！你在哪里？”路明非大喊着，表情逐渐焦急起来。
一声嗤笑蓦地传进路明非耳朵里，他转头一看，就看到熟悉的小孩坐在断裂的城垣上，但是很快地，就被这个家伙身上的血迹和创伤吓坏了：“喂，你怎么了？”
“我还想帮你来着。”路鸣泽叹了口气：“结果打不过人家，所以只好说一声抱歉了。”
“whoisyourdaddy（SC秘籍，无敌）也不行？”
“我如果能够使用这条秘籍，也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我亲爱的哥哥啊，你还是这样的单纯，这样的迟钝。”
“等等，学姐在哪里？”路明非道：“你这么厉害，你肯定知道的！”
“就在那里啊！”路鸣泽微笑着，路明非左手不远处，诺诺躺在那里，脑袋被一块巨石击中，鲜血流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路明非瞬间发疯一样抱着头大吼起来。
“哥哥，你是不是很想救她？是不是很想掌控这该死的命运？”路鸣泽呵呵微笑着漂浮起来：“你看啊！这个地方马上就要变成绝境了，我有个提议……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哥哥。”
“什么交易？”路明非看着血流不止的诺诺，又看着在鱼雷中毫发无伤的龙王，眼睛里露出了发狠的神色：“我做！”
……
“目标……毫发无伤！”
迎着驾驶室一群人期待的视线，鱼雷发射员转过头来，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述说道。
“见鬼了……”两个耳朵堵着血棉花的凯撒看着屏幕上的气势恢弘的巨龙，看着外层钻石一般的防御外壳，脸上也是十分惊愕：“这种外壳又是什么言灵？贤者之石都穿不透。”
“恐怕不是言灵。”昂热的脸凑在屏幕上，低声道：“快，转移目标，射击诺顿，不能让双生子合而为一。”
“可是……”
“小心！”发射键刚刚被按下，那条巨龙突然张开双翼，强烈的咆哮声穿透水面，居然在江面掀起了惊涛骇浪，粗大的水龙卷重重撞击在船上，凯撒&#183;加图索脑海中一阵翻江倒海，又是一跤跌落在江里。
靠，第二次了。
他从水里浮起来，抹了把脸，慌张地爬上江岸，看着一旁同样狼狈的校长：“校长，现在该怎么办？”
“等。”
“等？”凯撒&#183;加图索愣了，等就能杀死龙？
“有超出我们认知的东西参与了这盘游戏。”昂热叹气道，抬了抬左手，这时凯撒才看到校长的左手提着一个精巧的金属箱子：“我们总得看看这个游戏究竟是怎么玩的吧。”
凯撒愣了一下，看着这个箱子上的标识：“校长……你带来了能杀死龙族精神的贤者之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走吧。上那边的高地上去。”昂热提起箱子，叹了口气：“但愿这一枪打得出去。”
……
是你……是你，是你……
巨龙嗅着鼻子，一双金色的眼睛闪烁着愤怒与仇恨，紧紧地盯着远处的阶梯。
白河昂首踏上台阶，手中断裂的长剑和短矛，下身一件画风诡异的“裙子”，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巨大身躯，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个决斗场真是不错。
轰！
巨大的龙前爪落在白河的眼前，它昂然怒吼：“你终于出现了！卑鄙的篡位者！”
它看着白河的身体，语气突然带上了嘲弄：“看你这孱弱的力量！哈哈哈！你竟敢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凭你这种智慧，也敢妄图染指我的力量？”
“哎呦，你这是在靠着强力的金大腿来嘲讽我吗？”白河眉毛一挑：“太浅薄了，开挂我可是专业的，你这种运气好投生到VIP角色上的，还没有多少资格在我面前显摆呢。你曾经的身份可是神级的，为什么把自己玩脱了？”
“闭嘴！从死亡归来，我只有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夺回我曾经失去的一切，践行我伟大的理想，诛杀一切叛徒，复兴我的族人，让真正的龙族重新回到多元宇宙的巅峰！”它傲然看着白河：“你不过是我重新登上王座的垫脚石，不过我欣赏你，赶紧向我投降，承诺放弃抵抗，我允许你与我共享荣光。”
“哈，哈，如果不是我知道实情，还以为你已经是胜利者了。”白河诡异笑道：“明明是被我逼得狼狈逃窜，被迫用残余的灵魂来这个世界对抗我的分身，怎么弄得像是已经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当然胜券在握，转生到力量如此强大的个体上，足以证明我是天命所归！”塞伦瑟得意地咆哮，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地变成了钻石的形态：“你这点可怜的力量根本无法与我对抗，你注定失败！失去了你现在这部分灵魂，你的主体也将会脆弱无比，根本不可能对抗我！你已经输了！”
“你认为我一定要用这个身躯战胜你？”白河的笑容渐渐诡异，奇特的精神波动从他身上涌现出来：“我根本就不需要战胜你！”
“你在燃烧灵魂！你疯了？”塞伦瑟瞪大了眼睛：“你这些灵魂会消散——”
他猛地闭上了嘴巴，眼睛里露出几丝惊慌。
“我哪里需要那么多力量？”白河大笑起来：“只要跟你这个心腹大患同归于尽，就足够我在蛋中的本体高枕无忧了，拼命需要那么多的算计？思维僵化的大爬虫！”
轰隆！
巨大的声音破开了江水，几百个立方的水体在巨大的力量之下被推出去，一时在水下形成一片真空。
上方的水体一瞬间崩塌，巨大的漩涡在水上水下卷起惊人的巨浪，塞伦瑟身躯轰地一声被推飞近百米，他踉踉跄跄地站稳，心口却是一阵剧痛，他低下龙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穿透心脏的牙签，惊痛地咆哮起来。
白河的身躯如同尘埃一样被一爪弹飞，身上数处骨骼发出脆裂的声响，他恍然无觉，断裂的骨骼和筋腱似乎和他没有关系。
龙吼剑已然断成了碎片，他的身躯在一对翅膀的运动下在水下快速穿行着，不断地在巨龙的躯体上创造着创口。
“停止！”塞伦瑟发出阵阵怒吼，力量和气势造成的伤势对白河完全失效，他知道这是白河大量燃烧灵魂强化的龙吼和言灵效果，是他在通常状态下完全无法中止的力量：“你若与我同归于尽，你的本体也会损失大量的力量，记忆和精神甚至会出现不可修复的损伤！”
“……如果我连这点代价都无法付出，凭什么敢抢你的位置呢？”白河轻描淡写道：“我燃烧了大部分灵魂才在血统的力量上有了优势，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哦，因为你不敢，你的灵魂如果在这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永世不得翻身地死了，而我还有机会，你看，你还是那个失败者！胜利只是你的幻觉。”
塞伦瑟心中焦躁，心知到了这个地步想要不付出代价取胜根本就不可能。
念头一转之间，他忽然哈哈大笑：“你这个蠢货，你仅仅吞噬了半个诺顿，血脉强度连我的一半的一半都没有，即使是拼命我也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拖过你燃烧灵魂的时间，胜利者还是我。”
巨龙的身躯燃烧起了龙炎，金色的瞳孔炽热沸腾，白河的动作在他的眼中开始变慢。
“陈旧腐朽的BOSS也会与时俱进，知道拖buff时间了，不过这里要杀你的不是我一个。”白河大笑着闪开塞伦瑟的扑击，身躯攸地蹿到一个角落里，青铜与火之王金色的瞳孔艰难地抬起，他看到烈焰缠绕的白河，又看着远方天空的巨龙，眼睛里突然露出了疯狂的神色，残缺的身躯猛地变成一道恢弘的光芒，灌注进了白河的身躯。
另一边的路明非救回了诺诺，按照路鸣泽指示忐忑不安地念了几句秘籍，心里怀疑这东西究竟有没有用。却仍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地上的一柄青铜短剑，挡在巨龙巨大身躯的前方。
“有了VIP的身份，当然也要承担这个身份带来的负担，塞伦瑟阁下，您——充值了么？”
白河擎起武器，再次发起了进攻。燃烧着的烈焰在水下不断地冲撞，白河眼中的火焰渐渐燃烧殆尽，巨龙的身躯在千疮百孔中轰然爆炸，它长声惨叫着带着一半的身躯冲出了水面，金焰之后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露出了歇斯底里：
“不！我是伟大的钻石之龙！我才是王者！怎么会死在你这个卑鄙小人手里！这不可能！”
惊恐和怒火充满了龙王的心胸，真实的死亡威胁近在眼前。只有灵魂能够听到的嘶吼在空中回荡，已经完全变为透明的白河灵魂按住巨龙的头颅，阻止塞伦瑟的灵魂逃逸：
“对不住老兄，咱这个流派的路线，玩得就是农民起义。”
轰！
岸边山丘和远处江面的隐蔽游轮上，两把装载着贤者之石子弹的狙击枪同时开火，一前一后击中了巨大的龙头。

第355章 孵化
自从知道塞伦瑟的灵魂傍上了金大腿之后，白河就意识到，这虽然加大了游戏的难度，但也提供了借力的机会。
无论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还是卡塞尔学院，都不会坐视康斯坦丁活着，而白河，偏偏不是很忌惮用这个不全的人格和塞伦瑟同归于尽。
“不！保留我的灵魂！带我出去！”贤者之石能够切断龙类肉体和精神的连接达到杀死龙族的作用，不过塞伦瑟的灵魂碎片看起来仍然活蹦乱跳：“我把龙王的一切都给你！”
白河嘲笑道，身躯在空气中越来越淡：“真正的王位从来就不是别人给的。我白河不用你给我什么。你这个假的龙王，对我唯一有用的就只是那一身肉而已，上天赐给你的你不珍惜偏要作死，现在死皮赖脸地想要收回，哪有这样的道理？”
塞伦瑟暴怒：“你别以为你可以安枕无忧，霜寒之翼！灵魂碎成了你这个样子，你迟早会后悔的！”
“我当然不会后悔，因为我相信总有一日我能恢复回来，这就是我的自信。”白河的身躯开始碎裂：
“本王的自信，岂是你这个亡者归来的过气老家伙所能理解的？”
轰！
巨大的实验室中，三枚静静地卧在温室里的龙蛋，左边的一颗还是原本的大小，右边的一颗则变得萎缩，突然间，这颗蛋褶皱的外壳啪地一声开裂，流出了浑浊的蛋液。
大蛋之中的灵魂张开了双眼，看着满蛋的蛋清和中间的蛋黄，又关闭了感知。
黑色的传送门中，若干散碎的灵魂碎片飘了回来，白河接收了碎片，闭上眼睛，通过内部线缆接上数据中心，开始整理编写程序。
先把数据收集起来，再重新编制，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
“老爸！那边完事了？”
另一枚龙蛋轻轻颤动一下，上方的显示屏露出爱丽的豆丁形态。
“差不多，就是表人格碎得惨了一些，估计要放点血才能修复回来。”白河道：“我正在迟疑，是趁机恢复统一，还是继续维持分离状态。”
“分离？老爸，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分离的话，双人格就会存在永远分裂的风险。”
“可是若融合为一，就会面临工作效率降低的情况。”白河道：“我的思维方式，性格特征，都是我从小到大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平心而论，如果目标是苦心修炼，认真研究，这样的人格的确不算合格；可是如果删除了，根据实验室最新研究出的人格理论，以后的问题就会更大；支撑生存的除了本能就是欲望，从这点出发，我不仅不能压抑，还应该鼓励它们，释放它们；这就产生了矛盾。”
“老爹！你这是什么鬼思想嘛！按照现代心理学伦理学的提倡，你应该把思想提升到理性的层面上，怎么能总是想着欲望呢？”爱丽不满道。
“理性？谁规定的理性？什么样的理性？别人的理性还是自己的理性？”表人格的精神碎片没有回归整理完毕，白河的语气也显得有些死板：
“如果是庸人嘴里谈论的理性，大致是个体的欲望与社会的需求在发展这个共同目标下产生的妥协，是一种社会性的东西，是社会环境对个人欲望的挑选与抑制，是个体与外界统合后的产物，可是我现在应该归类到哪个社会里面？人的还是龙的？或者你认为我应该清心寡欲，给自己设定一种伟大的所谓理性，然后一板一眼的实行，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呃~老爹你这个思想简直是反社会啊。”爱丽叹气道：“也只有你这样的老爹，思想的极端部分才能诞生出本爱丽这样奇葩的AI吧。”
“我只是极为讨厌被外界的设定困锁而已。”白河道：“被迫压抑欲望在规则中求取生存也就算了；在可以无视规则的时候还要承受着规则的影响，哈，愿意这么做的大概不是呆子就是真爱吧。可惜你老爹我对别人给的规矩和这些规矩维系的东西没那么丰富的爱；就只好顺应自我的理性了，我的所谓理性嘛，只需要在保证自己不被毁灭的情况下释放最大的欲望就足够了。”
“我靠老爹，你还真是坦率地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呢。”爱丽再次叹气。
“既然做不了天使，就老老实实地去做魔鬼。”几率精神碎片回归灵魂，白河语气中也有了生气：“我的性格还是更适合做破坏者！保护捍卫什么的画风实在不适合我。比起做人果然我还是适合做龙。”
“恭喜老爹，你终于变成条龙了。”爱丽叹了第三声。
“少废话了。”白河打断道：“还有事情要做呢。”
“诶？不是等着出壳就行了吗？”爱丽脑袋顶上冒出一串问号。
“我等不了那么久。”白河道：“几百年的时间，呆在蛋里面早就憋死了，什么时候才能去报复提亚玛特啊？龙生只争朝夕，时间怎么能浪费呢？”
“我靠，老爹，你这种想法简直是龙族中的耻辱啊。”爱丽目瞪狗呆：“不是说王都是心胸广博宽宏大量的吗？”
“那是圣母系的王，你觉得你老爹是吗？”
白河哼了一声，两具龙骨十字一横一竖地从黑色的传送门中掉落出来，爱丽整个AI都呆住了：“老爹，这是什么飞机？”
“是诺顿和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嗯，确切地说是威廉和塞伦瑟在龙族世界中的龙骨，没想到最后的灵魂碎裂，让我同时得到了这两件东西。”白河道：“这也算是难得的收获了。”
“这……老爸，这两条龙骨确实拥有传奇龙种的力量，不过，他们能让你提前出壳吗？”
“不不不，你别忘了，按照小说设定，吞噬合一的双生子，拥有远超两者之和的力量。我会让研究员想办法完成这个融合，然后献祭掉它，加速我们的出壳进度。”
巨蛋形状的实验室侧面的入口打开，几个研究院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将两具龙骨十字搬了出去。
“现在轮到灵魂的问题了。”白河继续道：“我想了一想，让欲望和理智同时活跃，的确是互相矛盾的事情；如此看来，还是要继续保持分离，不过分离的手段要科学，要精细，不能搞一刀切。”
“老爹，你他喵的连搞精神分裂都要讲究科学？”
“当然，不科学的精神分裂，那叫神经病！科学的精神分裂，叫做科学的精神病，两者能一概而论吗？”白河翻个白眼，教训道：“我琢磨了一下，可以参考道门修炼元神的方法，将思维一分为四，聚成四相元神，第一相为‘本’掌管行为模式，第二相为‘慧’掌管工作研究，第三相名为‘化’掌管资源分配，第四相为‘定’，负责根据规则，以不同的等级监管前三相，如此各司其职，功能互补，又独立并行，比三相之力还多一相，岂不美哉？”
“老爹你这么搞会精神错乱的我跟你说。”爱丽吐槽道。
“要想来得便利，怎能不冒风险？”白河道：“就这样吧。”
爱丽默默无语，白河收集起灵魂碎片，开始构建四相元神，虽然名为四相，实际上灵魂并未分离，而是通过严苛的秩序将思维一分为四，变单核为I5。
白河非常清楚，越是外在的肆无忌惮，就越是要以心中有数为基础，相应的控制必不可少。
在龙族世界粉碎的灵魂碎片渐渐回流，对于可能出现的信息丢失问题，白河有着提前存档的好习惯，在数据库支持下，丢失的记忆不难找回，只是白河的确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
这就是代价。
不过塞伦瑟显然更惨一些，灵魂的碎片散逸寄居在龙族的血肉中，在合适的时间恢复如常，的确深切地体现出了龙王的生命力，不过这一次死亡之后，等到白河将它的血肉吞噬殆尽，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这是真正的成王败寇。
白河看着手头塞伦瑟余下的几个灵魂残片，随手一搓就搓成了碎片，培养皿上空，塞伦瑟巨大的身躯仿佛瞬间在一股力量下变得垮掉，大量的血肉灌注到了实验槽中，利斯特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大人，准备完毕！”
白河点点头，关闭了具现灵魂的显示器，思维深深地浸泡在了龙蛋的生命源力之中。
灸热的能量通过管道中塞伦瑟的血肉精华，浓厚的液体仿佛一瞬之间变成了蒸汽，又在一股恐怖的力量之下压缩成一个光球，培养皿中，白河的蛋壳突然碎裂，仅仅留下蛋清和蛋白维持着卵的形状，缓缓漂浮到了空中。
光球从天而降，白河的蛋释放出照耀整个实验室的壮丽光芒，这光芒稳恒而持久，一眨眼漫长的一晃而过，光芒渐渐暗淡，龙蛋赫然变成一个占据了大半个实验室的庞然大物，粘液之中，一头五十多米长的龙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头龙通体纯白，鳞片的边沿隐约带着几丝金属色泽，白河看了一眼自己的形象，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如此的身体，比转生前的身体还要巨大一些，但是为什么四肢和脑袋的比例如此的不协调？
为什么脑袋和爪子那么大，身体和尾巴却变短了？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涌上白河心头。
他皱了皱眉，摇身一变成为人形，嘴角立刻就抽搐起来。
“哈哈哈哈！”爱丽哈哈大笑：“老爸，你太可爱了！”
“RUA！”三头身的小豆丁白河大怒：“变成了雏龙又是什么鬼！？这设定有毒吧！”

第356章 基业
……
……
变身成一头五十米长的巨婴龙，如此诡异的操作，让白河始料未及。
细想一番倒也是很有合理之处，从龙蛋里出来的还能是成年龙不成？
转生成为一条憎恶级白龙，力量的增长毋庸置疑，白河能够察觉到，源陆上的规则对他的束缚越来越低，随时可以将控制力挣脱，这种等级的权限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强制效果，这也意味着低等级的神力权限狗面对他没有任何的天然特权可言，单纯论力量，白河在大多数世界都可以如同螃蟹一般横着走。一般的选民、半神、小神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在很多世界会受到排斥和压制，这也是他这种强大能量体必然会面对的事情，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白河仍然非常生气。
“利斯特，如果我没有听错，我会在雏龙这个阶段停留一个世纪的时间？”
白河穿着袖珍的白大褂，戴着副内置了视觉转换仪的蛤蟆镜，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十分不满地说道。
“老板，按照实验结果进行归纳总结，越是强大的生物，生长周期就越漫长，传奇龙的生长周期是普通龙的两倍，至于老板您这样的龙，生长周期已经拉长到了传奇龙的十倍。”
利斯特解释道：“而且，以老板你如今的躯体所能容纳的力量，生长周期很可能不是平滑性增长的，在成长到一定地步的时候，成长期有很大几率停止。”
“这么说，我要发育1000年，才能成为正儿八经的青年龙，发育两千年，才能成为成年龙？而且还有可能永远长不大？”白河张嘴咆哮，辛帕西娅笑眯眯地走过来，往白河嘴里塞了个东西。
“老婆你在把什么东西塞给我？”白河拔出嘴里的东西，一看却是一个奶嘴，脑袋顶上顿时出现一个井字：“这是什么鬼？”
“唔，亲爱的。”辛帕西娅抱起了白河，用力地蹭着他的脸颊：“以前你又坏又邪恶，现在可比以前可爱多了。”
“RUA，不准把我当成小孩子！”白河不满道。
“亚斯扎，亚斯扎！”克莉斯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她的人形态如今已经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却仍然一脸的没心没肺，她抓起白河，上上下下地蹭了一顿：“亚斯扎好可爱，亲亲抱抱举高高。”
“主人好可爱啊！”西芙和塞娜捉住白河，左蹭蹭右蹭蹭。
一群雌性叽叽喳喳地围着白河，在她们看来，返老还童的白河简直是太可爱了，圆乎乎的包子脸，偏偏还穿着白大褂和蛤蟆镜，一副小大人的反差萌，头顶还竖着一撮毛。
“你们真是够了。”白河睁开眼睛，咆哮起来：“都给我差不多一点！”
一大群雌性愣了一下，然而白河暴跳如雷的样子和尖锐稚嫩的腔调却显得毫无威慑力，西芙和塞娜摄于白河“积威”，倒是不敢怎么样，辛帕西娅表情严肃了起来，倒是克丽丝完全不当回事，坐在椅子上，就把白河拽进怀里。
十四岁的克丽丝当然和九岁的克丽丝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一道香气飘进了白河鼻孔，他忍不住一阵想入非非，心中猛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克丽丝哼着小曲，打开了白河科技产的虚拟终端，在白河科技公司的“白淘网”上开始搜索童装，只见克丽丝搜到一件女装，抓着白河的脑袋，眼睛闪出了小星星：
“亚斯扎，你快看你穿这件好不好看。”
这莫非是要沦为芭比娃娃？
白河猛地惊醒，一把揪住利斯特，低声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快点生长？”
“老板，我觉得这很困难，现在的您不同于龙蛋阶段，力量的成长很难套用到寿命的进阶上来，不过老板你可以用变形术变大，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利斯特皱眉道。
“变形术？”白河有些意动，心想也对，如他这等强者怎么能够被表面的年龄束缚？
变个形，然后跟得到北风真传的家伙讨教一下禁忌的技术，不是美滋滋？
克莉斯听到利斯特提起变形术，眉头就是一皱，她眼珠滴溜溜地一转，马上计上心来：“亚斯扎我们去洗澡吧！”
她不由分说地抱起白河，走进传送门，就到了据点的洗澡堂中。
白河有些头昏脑胀的时候，克丽丝已经把白河泡到了大浴池里面，浴池里面除了白河，还有一大群在据点里工作的雌性，她们有些是霜龙骑士团的成员，有的是后勤部的工作者，能够通过传送阵来到蛮荒之野的，都是经过精细挑选的结果，很多都具有龙血。
她们也都认识克丽丝，看到克丽丝带着个小孩子进来，都很兴奋：“咦，这个小孩子好可爱，快让我捏一捏。”
噗！白河被重重地挤了一下，脑袋顶上顿时好像冒出了“节操值—10”，“节操值—20”的字串。猛然意识到，变小也不是没好处的。
我堂堂霜寒之翼竟然如此堕落？
一个红头发的大美女走了过来，抱着他坐到了泳池的边上。
这个美女三十出头的模样，赫然还是白河的熟人。
“绯沙子阿姨！”克丽丝开心地抱了过去：“晚上要准备好多好吃的！亚斯扎出壳了！”
“难怪。”绯沙子看了看白河：“我说他怎么又变小了，你们龙族可真奇怪，居然一会儿大一会儿变小的。唔~我的小老板，你想吃些什么呢？”
“我想吃这个！啊呜！”白河双眼冒出邪恶的光芒。
绯沙子额头顶上挂下了一排黑线，一把将白河推进克丽丝的身上，落荒而逃：“克丽丝，交给你了！”
“RUA！”克丽丝尴尬地流着汗：“亚斯扎你怎么能够这么无耻？”
“这就叫做解放思想！你们以为这就能够让本大王窘迫，真是太天真了！只要不要脸，就没什么可羞耻的！”白河眼冒精光，伸出了邪恶的小爪子：“你这个小家伙竟敢戏弄我！接受本亚斯扎慈爱的制裁吧！”
克丽丝落荒而逃，白河站在浴池正中央，看着一群瑟瑟发抖的美女，得意洋洋：“哈哈，我放下节操的时候，尴尬的就变成了你们！你们还敢跟我斗？”
“真是的，老板变成了小不点的样子，竟然还这么邪恶！”几个霜龙骑士啼笑皆非起来。
……
“这个地下基地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围着一块大浴巾，白河看着一堆堆的人经过，询问身旁的射手座道。
“老板，这就要说一下地下基地的建设了，根据利斯特主管的建议，这里驻扎了一支数量为两百人的霜龙骑士团分部，和总数60人的龙神教团，加上500人的后勤部，居民总数已经达到了773人，除了没有平民之外，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据点了。”
“700多个。”白河一抬手，塞娜把他身体拖了起来，放在座位上面，白河坐在那里，把浴巾当成被子盖在身上，做出一副容我三思的神态：“我的力量被安塔斯排斥，以后若是要回归，除了自我封印这种蠢办法，就只能派下化身；在蛮荒之野这片地方建立一个据点，就是十分必要的事情。”
“老板，如果要进入战争状态的话，我们随时可以从安塔斯调集1000名战士！来干掉这些臭烘烘的野蛮人。”射手座虽然是女性，却也是黄道十二宫中著名的暴力狂，一听说要打仗，就面色潮红，语气急促：“我们的仿生侦查器已经查到他们的位置了，我一个就能打一百个！”
“不要着急。”白河一抬手，思索起来：“把资料收集起来容我细细思考一番，爱丽？爱丽？”
白河对着主服务器呼唤了两声，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爱丽忙着孵化，哪还有功夫管这个？
“到底谁管事啊？快出来个管事的！”白河不爽起来：“对了，根本就没人管，主CPU这种要害的东西，怎么能够交给别人？”
“要找一个绝对信得过还要有人格的家伙，嗯，还是再做一个吧，爱丽已经下岗了，但是权限给她留着，这个新的……”白河将思感连接上主机，数据空间中，一个新的少女形象缓缓地出现，白河思索一番，觉得自己的性格大大地有问题，还是灌输一个比较正常的人格为好。
他打开一个数据包，把金龙苏丽娜的人格观察记录拿了出来，眼下的白河不比当年的弱鸡，虽然是第一次编制人格，但却编制得似模似样，不多时，这个少女的形象就固定了下来：
“父亲大人贵安。”
“你就叫小鸟，白河小鸟，嗯。”白河点了点头，随口起个名字：“咦？你怎么转起来了？”
“报、报告父亲大人。”小鸟眼冒金星地萎到了地上：“太多数据没整理好了，容我整理一番，呜~”
失败了？
白河脸一黑，感应了一下小鸟的AI程序，果然发现自己的“制造”有着不小的瑕疵，幸亏存在着自修复程序。
“看来老子离凭空造人，至少是制造没有明显缺陷的人格，还差了一些，不过也差得不多，熟练熟练，总还是能行的，但这个作品恐怕是很难免出现瑕疵的了。”白河摸着下巴，过了几分钟，小鸟重新站了起来：“抱……抱歉，父亲大人，久等了，你要找的是周围智慧生物定居点的侦查资料……侦查资料……侦查资料……”
她拿起资料，开始讲解起来，顿时一本正经：“父亲大人，附近一百公里内自然环境主要为草原和丘陵，共计有定居点48个，大型智慧生物定居点四个，兽人三个，人型生物杂居点一个，中型定居点19个……”
她搜集资料时有些结巴，讲述的时候却是抑扬顿挫，而且还有种机械感。
还算可以接受的缺陷吧，白河听着小鸟讲完，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信息问：“蛮荒之野除了兽人，还有其他智慧生物的杂居点？”
“没错，父亲大人，根据主世界位面专家的资料，蛮荒之野虽然是兽人的发源地，但是格乌斯是个好斗的神明，他经常入侵其他位面，掠劫了不少异族奴隶，而且多个位面还组织过联军，在各自神明之下讨伐过格乌斯，在600年前的蛮荒战役中，格乌斯战败，所以现在的蛮荒之野边缘，其实有着相当一部分地区，并不是兽人的地盘。”
“唔，那就去拜访一下吧，情报还是亲自搜集比较好一些。”白河伸了个懒腰，在巨大到可以当床的大椅子上翻了个身。

第357章 卡勒布城
蛮荒之野的文明水平非常落后，兽人族作为最强大的原生智慧种族，在格乌斯的英明领导下，以硬邦邦为核心理念，大致归纳一下就是肌肉要硬、脑壳要硬、棒子也要硬。
兽人族以此理念为中心，大力提倡一切以暴力为先导，在附近所有受到蛮荒之野文明辐射的智慧种族中，攻击性位居前列，以子宫武器、斗技场为后备力量储备基地，以天天干，夜夜干，年年干为宗旨，培养出了该世界群中顶级的野蛮暴力团伙。
在格乌斯的提倡下，他的从神并非以神职划分，而是以亚种划分，暗兽人（灰）之神阿里达，冰原兽人之神（白）达沃斯，野兽人（绿）之神奥尔克，血兽人（红）之神萨穆勒斯；四大兽人之王统领着麾下不同血缘的兽人部落，在蛮荒之野上，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发生大战。
不仅仅是亚种之间，各个兽人部族之间往往也有着深仇大恨，这是格乌斯独特理念纵容的结果，他认为只有常年处于战争，才能够激发兽人这个种族的野性。
每当格乌斯挥起战斧，号召兽人族外出侵略的时候，众多亚种和氏族都会一起放下仇恨，与格乌斯一起对目标世界发动攻击，以格乌斯的领导艺术是搞不了什么征服的，战争的目的不外乎抢掠和布种，兽人族盘踞蛮荒之野几万年，不能说是全无变化，但是个体进化中偏向技术和神秘的都在格乌斯理念下被抛弃淘汰，因此兽人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蛮民族。
这种野蛮民族在所处的世界群总体文明程度相对较低的时候显得非常有战斗力，但是随着世界群总体文明程度渐渐提高，就会渐渐被时代抛弃，近千年来，兽人族的征服行动连续在几个世界遭到挫败，虽然劫掠和布种的目标还是能够达到，但是被别人反攻到了老家来，也算是比较失败的种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兽人遭遇重创，蛮荒之野被入侵的紧要关头，格乌斯作为兽人主神，竟然精神分裂了！
蛮荒之野的兽人的境遇可谓是雪上加霜，失去了格乌斯作为物种主神维持的最基本的秩序，兽人族的内战越加疯狂，渐渐地给了更多其他种族的生存空间。
来自其他世界的众多种族在蛮荒之野渐渐有了生存空间，有些种族在这个位面开始建国，更多的生物为兽人在战争中打工，借此在众多兽人部落间形成了大量的定居点，甚至还有着像模像样的城市。卡勒布就是其中的一座。
这座城市最初的定居者是一群矮人工匠，这批矮人被他们的祖国放逐出了家乡，在五百多年前流落到蛮荒之野，在这个人迹罕至的荒原地带建立起了城市。
兽人曾经试图侵略这个据点，矮人当然要拼死反抗，为了对抗数量庞大的兽人，他们开启了传送门，从各个位面召唤来雇佣兵，凭借着精良的武器和坚固的要塞，终于将兽人击退。
如此地战争进行了多次，矮人的据点也随着战争越打越大，渐渐地成了蛮荒之野一处特别的地方，居民也由纯粹的矮人变成了多民族混居，有其他位面来的精灵，人类，熊地精，半身人，吉斯人，阿斯莫等种种生物。
随着时间流逝，这座城市的内外条件都出现了改观，兽人部落久攻不下，渐渐地放弃了继续进攻，转而搞起了内战——格乌斯大神可没有教过兽人打不过还要继续往死里打这种蠢事，矮人们也发现可以借助兽人各部之间的纷争，利用贩卖军火和走私物资来壮大自己；而且随着卡勒布城内人口组成复杂，矮人们的权柄也受到了挑战和威胁，在大战双方都出现了内部问题的时候，这座小城竟然在大荒原的几个大兽人部落之间生存了下来。
亚卡拉是卡勒布外地表城区的一个居民，按照卡勒布城里的政治结构，他这样的流浪人类处于第四阶层——按照矮人的设计，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必须有着严格的秩序，第一阶层是统治者矮人，第二阶层是三大协会的首脑和矮人工匠，第三阶层是各族群聚居区的大型群落，第四阶层自然就是亚卡拉这样的散居者。
没错，按照卡勒布的秩序，亚卡拉是底层的居民，地位仅仅高于卡勒布城的最下等居民——拥有兽人血统的居民。
相比起那些在城中连讨饭的地儿都不配拥有的兽人混血，卡勒布的管理层对亚卡拉这样的散居者待遇还不错，至少在找工作的时候没人会歧视他，至少是当苦工的时候不会；只是后面没有强大的团体组织站台，在社会上难免沦为弱势群体而已。
此刻，亚卡拉正面对着一生之中最严峻的挑战！一大群士兵在城内搜查，见到人类就抓，心中叫苦不迭。
这又是哪个人类组织不安分想要暴力推翻政府？这几百年里人类数量渐渐超过了统治阶层矮人，暴动过几年就要发生一次，每一次之后矮人都要大肆清洗城内的流浪人类，就轮到亚卡拉这样的散居者倒霉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被矮人捉住，肯定会被以第三十九条律法赶出城市的——嗯，自从五年前一次人类暴动之后，这条律法就新鲜出炉：凡是人类暴动之后，就要把城里所有没有担保和户口的人类驱逐出去，通过随机传送装置丢得远远的。
如此的目的显然是清理城内的人类人口，改善人口比例。
这样的清理流民，亚卡拉已经经历过几次了，他可不想被流放出去，外面遍地都是绿皮部落，人类单独出去流浪，如果没有个以一敌百的本事，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抓为奴隶。
兽人族对待奴隶的态度那是……
所幸这种临时清理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按照亚卡拉以往的经验清理持续个十来天就差不多了，矮人根本没那么多的人手干这个事情。
不过这都第九天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矮人在巡街！
亚卡拉本能地感觉到几丝不妙，难道是有什么关键人物正在被通缉？
几个身披重甲的矮人摸索了过来，亚卡拉慌慌张张地继续朝阴影里面走，随着卡勒布外来人口逐渐增多，矮人渐渐成了少数民族，如此产生的结果就是城市在地表的范围越来越大，产生了上丘区和下丘区之分，上丘区是原始的矮人城市，主体位于地下，下丘区则是其他诸族混居，主体位于地上，而下丘区的下水道，则是卡勒布城中最为污秽的地区之一，以前矮人清理户口的时候，大部分人类黑户都愿意藏身下丘区下水道里，这里就成了矮人的重点清理对象。
不过下丘区下水道由数十位建筑师数百年间陆陆续续地建成，期间改了又建建了又改，不少建筑师还因为特殊的原因在下丘区下水道里建设了种种暗门机关，没有任何卡勒布人知道下丘区下水道究竟是什么结构。亚卡拉总能在里面找到藏匿的好地方。
比如这条暗廊，它的入口就十分的鬼畜，各个方向的光线照到这片乱石头上，都看不出来这里有着一人能够站立进入的入口，亚卡拉一直怀疑这个地方是有人刻意建造出来的，不过被他看上了，就成了他的地盘。
只是此时就有些不对劲了，那群矮人竟然渐渐地摸索了过来？
什么情况？
“就是这里！仔细搜寻！不要放走一个！”
“我靠！”亚卡拉一咬牙，马上朝暗廊深处摸索过去，难道这个暗廊的位置暴露了？
暗廊尽头是一个多向岔路，亚卡拉发现这个暗廊以来，只深入过一次，就这一次差点让他迷路在里面，险些死去，这让他意思到这个暗廊确实是某个神秘区域的入口，他咬了咬牙，知道想要躲开搜查，只有大着胆子躲进这个迷宫了。
不过正当他闯进迷宫入口的时候，一幕画面让他惊呆了，两个穿着考究，却一身泥水伤痕、颇为狼狈的小孩躲在里面，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男的大一些，十岁出头模样，女的小一些，大概只有六七岁，他们看到亚卡拉闯进来，嘴里正在啃的两个面团就掉到了地上。
看着两个黑乎乎的面团，亚卡拉眼皮一跳一跳，心中疯狂地咆哮。
这是他的存粮！他的！你们两个小崽子知道一个四等黑户想要积蓄一点粮食有多困难吗？
“就是这里了！”后面传来追兵的声音：“拉贝大师的追踪印记还在，快追上捉住他们！”
原来就是这两个小子！
亚卡拉低头看着两个小崽子，突然认了出来，这不是六面印记商会会长家的两个小崽子么？
莫非就是六面印记商会造反了？
亚卡拉一想也是颇为有道理，这个商会几十年间已经在大半个外城建立了威权，几乎统辖了下丘区几乎三分之二的人类人口，人手比矮人人口总数还多，按照卡勒布的惯例，不造反才显得奇怪。
看着两个小孩警惕恐惧的目光，亚卡拉心中大动，眼神也猥琐了起来，心道这两个小娃子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想我亚卡拉在卡勒布城里当了二十多年黑户，今天莫不是时来运转？待我把这两个小孩交给矮人卫队，要求一个正经户口应该不是难事，不，或许还能混成矮人的狗腿，从此衣食无忧，美滋滋啊！
不过这两个小娃子落到矮人手里岂不是要死翘翘？
亚卡拉嘶了一声，攥着石灰袋的手有些迟疑，矮人对造反的人类可不讲什么情面。
他正在犹豫，小男孩突然掏出一根黑乎乎的棒子，随着一声巨响，棒子释放出强烈的闪光，亚卡拉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软倒在了地上。
“快跑！”小男孩抓着小女孩，不由分说地就进了分岔路口，亚卡拉一脸便秘，心中叫苦不迭，后面的矮人卫队已经追了上来，难道真的要被流放到荒野上给矮人做奴隶吗？
这都是善心惹的祸啊！以后再也不善良了！一定要把良心喂狗！
亚卡拉满心怨愤地想。
看着一排气势汹汹的矮人渐渐靠近，亚卡拉只觉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
“嗯？这竟然有人类？看看他有没有户口和身份证，没有就流放出去！”领头的矮人走进来看到亚卡拉，果然说道。
完了！
亚卡拉眼前一黑，紧紧闭上了眼睛。
突然矮人的声音突然沉默了下来，一直过了几秒都没有变化。
奇怪了，亚卡拉把眼皮打开一条缝，按照以往的套路，不应该直接上来捆人的吗？
他大着胆子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群矮人注视着迷宫入口，亚卡拉视线慢慢移过去，眼前就是一亮。
一个美丽少女从迷宫口里东张西望地走出来，她外表十四五岁的样子，亚卡拉一看到她的小脸，眼睛瞬间就直了，他敢用蛋蛋打赌没有在卡勒布城里头见过比这个小女孩更漂亮的女人。
不过这样的美少女从迷宫里钻出来又是什么画风？而且还带着小孩子？
他看着少女背上的小孩，突然心中莫名其妙地发出了什么碎裂的声音，随后就听到少女十分悦耳的声线：“亚斯扎，没想到射手座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呢，十年前派工程队挖的隧道，竟然到现在还能用。”

第358章 款待
“这当然要说这个城市的管理效率低下了。”白河打个呵欠，爬过克丽丝肩头，克丽丝笑嘻嘻地伸开双臂，白河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倚在小银龙的身上，看了看周围的墙壁和漏水的天棚：“下水道都不好好修理，连别有用心的家伙修了后门也不知道，幸亏周围的兽人族都是没脑子的浑人，不然这座城早就被攻破了。”
“唔~亚斯扎，这似乎也不能怪那些矮人吧，卡勒布总人口十四万，矮人只有不到两万的数量，维持城内秩序都难，作为统治种族，这样的人口比例已经达到了危险限度了。”克丽丝多年来受到霜龙骑士团、后勤部、研究所的多重熏陶，加上银龙的天生聪慧，虽然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看问题也是颇有见地：“这座城市三百年来发生过人类暴动58次，精灵暴动4次，大地精暴动7次，教会暴动12次，几乎每过几年，矮人就要被折腾一次，这是其他种族管理的下丘区，矮人族根本管不到啊。”
“那是因为矮人族思维僵化，这种情况不开放权力搞联席议会，实力不够，还要头铁玩国王制，不是找死是什么？”白河不屑地评价道：“也对，他们是星界来的灰矮人，著名的邪恶种族，本来就不是慷慨大方的品种。”
“你们是谁？”矮人卫队的队长看着这诡异地出现在迷宫入口的二人组，他见多识广，懂得通用语，听到这二人组肆无忌惮地评价着王国的朝政，而且语气非常不敬，立刻就提起了警惕。
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地入城，证明城市的城防已经被渗透，言语之中又暴露出对卡勒布城的深刻了解，如此处心积虑地搜集情报，还在城卫部门不知不觉之间修建了一条地下通道，显然对卡勒布城不怀善意，必须拿下调查！
而且他们作为迷宫的修筑者，很可能知道那两个要犯逃逸的道路，那就更有必要拿下了。
闪电一般，卫队队长打了个手势，几个矮人士兵绕到迷宫入口，将克丽丝围在了中心。
亚卡拉闭上了眼睛，心中不忍直视之余又有了期待，不知道一会儿被关进监狱的时候，会不会和这个小妹妹关到一块儿，有孩子才好哇！这么小就有孩子，怕不是不会那么保守？哧溜！
亚卡拉流出了口水，猥琐地怪笑起来。
“欸！亚斯扎，他们不友好呢！”克丽丝皱起眉头。
“RUA，我们难得来拜访一下，你们竟然这样无礼？”白河怒道：“你们是不是想死啊？”
矮人守卫队长盯着这个小孩，心中突然生出极强的忌惮感，听了几句对话，傻子都看得出来事情不对劲，这个小孩按个头也就是个刚出生不到三岁的小孩，怎么可能用这种口吻说话。
生活在高魔世界，尤其是蛮荒之野这种地方，警惕性必须要有，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心中多了两分谨慎，语气也就缓和下来：“两位尊贵的来宾，这里是莫山国王统治下的卡勒布城，两位大驾光临，是不是应该拜访一下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呢？”
“嗯？”白河一听，顿时改了主意：“好好好，快叫你的国王上好吃的招呼我们，不然屠了你们的城。”
白河刚刚还寻思，这个矮人不长眼，自己是不是把他一巴掌拍扁。
自从变回了如此搞笑的巨婴龙，白河发现自己的心底有种暴躁之火，很想发泄发泄。
理智点讲，白河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情绪，但是有机会发泄一番，白河也觉得没有强行压制的理由。
既然这个矮人如此上道，白河也就觉得看看再说。
反正以这个世界统治者的水平，迟早会惹火他的，等惹火了再发作也不迟。
“好吃的？”克丽丝瞪大了眼睛，流出了口水，揉起了白河的脸颊：“亚斯扎亚斯扎，我要好吃的！”
“不准揉我的脸！”
屠城？
矮人守卫队长扯了扯嘴角，一时没敢搭话，心中却想着该怎样旁敲侧击，打听对方的身份。
这么狂的口气，如果有所依仗，来头肯定不小吧。
他吩咐几个手下，根据亚卡拉指的方向去追两个逃犯，一边把这两个人带往王宫，让王室里的专门的人去应付才是。
“两位这边请。”他轻轻吁了口气，将白河和克丽丝引入了皇宫的接待处，又通过一个小门，悄悄地到了国王，卡勒布灰矮人族长莫山的面前，报告了任务完成的情况。
莫山国王长着一把粗大而苍白的胡子，胡子尖端编织的大辫子一直垂到地面，在星界灰矮人一族中，这么长的胡子代表国王在宗族中独一无二的地位，他的手边放置着名为炼狱的战锤，作为一名高级心灵武士兼职战士，莫山国王拥有卡勒布城中位居前列的个体战斗力，不然也不可能坐稳皇位。
在卡勒布城中，对王权构成威胁的不仅仅是三天两头造反的叛乱者，矮人族内部也是非常热闹，莫山国王统治卡勒布一百三十年里，经历的叛乱不计其数，能够活到现在，靠的是他的凶狠和果断。
当然，由于近些年来的叛乱越加频繁，莫山国王的神态之中，也带上了一种常驻的挥之不去的狂躁：“你说什么？不仅仅没抓回来叛徒，还被两个小孩唬住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部下？”
“陛下，他们能够在整个城市无知无觉之间修筑一条通到城内的路径，这两个小孩背后的力量一定极为恐怖，而且那个小男孩口齿清晰，完全不像是一般的三岁小孩，威胁的时候动辄用‘屠城’的字眼，能够使用这种底气，绝非寻常出身，陛下三思。”
“我小时候也经常对那些下贱的人类和精灵说‘不听命令就杀你全家’这种话。”国王冷笑起来。
“这是因为陛下您的父亲是先皇，而且有好几次您确实做到了。”卫队长战战发抖跪伏在地上。
“……好，那我就见见他们，来人呐，设宴。”国王笑容一收，直到卫队长流出了汗水：“你快去继续抓来那两个叛徒余孽，如果三天之内我看不见他们的脸，我就把你的脸皮剥下来。”
“是！”
看着卫队长落荒而逃，国王拍了拍手，就有一个大胡子矮人走了过来：“大王，我已经看过了那两个来客了。”
“有什么结论？”国王问。
“那个小女孩，是一条银龙！”
“什么？”国王瞠目：“银龙？你没看错？呼，对了，奥达斯，你是我族中最强大的心灵术士，怎么可能看错这个。那个小男孩呢？”
“……小男孩？”奥达斯迟疑了一下：“国王陛下，按照老夫的观察结果，他……只是个普通的早慧的小男孩。”
“嗯？”国王皱起眉头：“你确定你没看错？”
“陛下。”奥达斯凑近了国王：“这是最不可测算的地方，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看得准不准，不过那条银龙虽然对这个小男孩有些不敬的地方，但是大体来看，小男孩是地位上的主导者。”
“竟有此事？！”国王大为惊讶。
“所以还请陛下千万小心，此事必须小心解决。”奥达斯道：“这股新出现的对卡勒布有图谋的力量，有着银龙作为后盾；这条小银龙不过是一条少年龙，但按照银龙的习性，他的父母中至少有一个一定监护着她，很可能是条成年银龙，甚至可能是两条。”
“银龙倒没什么可怕的，那些绿皮蛮子养着那么多的兽龙，有的甚至是老年的，我们在战场上不也杀了不知多少条……奥达斯，你还能降下神力化身吗？”国王不以为意道。
“只要陛下您有需要。”奥达斯道。
“嗯，那就传唤他们上来吧。”
……
白河长长地打个呵欠，在接待室里等了许久，打发了好几个水平垃圾的窥视，其中一个高阶心灵导师的窥视还算有点水平，但还是被他轻描淡写地应付了，这个时候终于有着皮肤黧黑的母灰矮人将两人引上了席位，卡勒布王宫的宴席菜品还算丰富，有着熏鸡，大块的炖牛肉胡萝卜，还有种种奇奇怪怪的肉食，克丽丝欢呼一生，坐在座位上抬起油腻腻的爪子，不到五分钟就把桌子上五六斤的肉吃个精光，王座上的两个灰矮人慈眉善目，显然早有准备，大盘的肉断了上来，连点缀的青菜都省去了。
“亚斯扎，来！”克丽丝看着白河，忽然叼了一块肉，拉开了白河的嘴巴，然后嘴巴一伸，那块叼着的肉就落到了白河的嘴里。
“RUA！”白河大翻白眼，爬到克丽丝的背上，低声道：“你这个小坏蛋，不觉得羞耻吗？”
“什么叫做羞耻啊？”克丽丝眨了眨眼，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哦！亚斯扎，你竟然想要对学生下手，你是变态吗？还有！你都娶了辛帕西娅姐姐了，竟然还想出轨？电视剧上都是这么说哒！”
“这又是什么鬼？”白河脸色发黑，恶狠狠道：“快说，什么电视剧？”
“辛帕希娅姐姐看的，叫什么什么……”
……
“咳。”看着下面一个小女孩，一个大头婴儿旁若无人的耍宝，甚至弄出了打情骂俏的味道，上面的两个灰矮人咳了一声：“两位大驾光临鄙国，不知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白河高傲地看了这个国王一眼：“嗯，我叫尤尔法泽尔，你的宴席准备的不错，我的同伴很满意，一会儿你若是得罪了我，看在你这款待的份上，就不屠你的城了。”
灰矮人国王眼皮跳动了一下。
“……顶多灭了你一个就是。”

第359章 做好事
灰矮人王发誓，如果让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子是在装腔作势地糊弄他，他一定二话不说就弄死他。
不过眼见这个尤尔法泽尔懒懒的动作，灰矮人王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究竟是幼儿天真，还是装疯卖傻。
只是纠结这个问题毫无用处，眼下的关键是这个家伙究竟是有恃无恐呢，还是单纯的骗吃骗喝？
啊呜！
克丽丝笑眯眯地抬着小手，一颗肉丸在两根手指之间夹着左晃右晃，白河两条短腿一跳，一口就咬住了克丽丝的手指头。
这本应该是十分和谐的画面，放在莫山国王眼里就很辣眼睛，他给术士奥达斯打个颜色，奥达斯苦笑一声，用心灵感应道：“大王，忍一下，等查出他们跟脚了，再和他们计较也不迟。”
“忍？”灰矮人是多元宇宙中天生适应灵能的生物，莫山是高级心灵武士，也用心灵感应回答：“我是王者，怎么能够让小儿羞辱？”
“正因为是王者，所以才要容忍无知小儿，这是佳话啊。”奥达斯恭维道：“能够体现大王你的容人之量。”
佳话？
莫山暗自嗤之以鼻，在记录历史的人眼里，什么都能弄成佳话，国王凶猛一点，他认为你没有容忍之心，小肚鸡肠，国王忍耐一下，也会有人认为你猥琐无能，无王者之风，反正他们想要喷一个国王，是无论如何都能够找到角度的。
他做国王做了一百多年，早就不在乎这个了，但是心中确实隐隐忌惮，一条银龙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换言之就是可估算的背景上限太高，万一招过来一条太古银龙过来屠城，哪怕莫山国王作为传奇强者有力反抗，但也绝不是好玩的事情。
平心而论，莫山国王认为太古银龙屠城的可能性并不高——都知道银龙在龙族中属于脾气非常好的一类，他更加忌惮的是眼前这个正在卖萌的小屁孩！
莫山国王好歹也算个强者，看了半天，也看得出来这个小孩有问题，这是属于强者的直觉。
这个小屁孩一点也没有这样的自觉，他伸着爪子在挠克丽丝的痒，一脸非常凶恶的表情：
“RUA！你竟然欺负本亚斯扎！！”
克丽丝咯咯直笑，不停地蹭着白河软且嫩的脸颊，直到痒的受不了开始投降：“好啦好啦！亚斯扎！这里的国王在看着呢！你也注意点形象。”
“注意什么形象？”白河恼火道：“我都变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形象？那些后勤部的女人见到我就上下其手摸摸捏捏，搞的我这个老板一点威严都没有，还不如这个正在心里骂人矮子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克丽丝表情尴尬：“像亚斯扎你这样没有礼貌的，很少有人会在心里不骂你吧，我爷爷就经常说你……那个什么。”
她小心地看了莫山国王一眼，用起了龙语说话。
“你爷爷？”白河想起了那个银龙老好人，银发大帅哥，嗯，老阴比贝亚罗：“他是怎么骂我的？”
“他说你是到处惹事的精神病，叫家族里所有的银龙见到你就走，不要给你发脾气的借口。”克丽丝掩口笑道。
“RUA！真是岂有此理，后面半句还好听点。”白河佯装生气道：“说起来你私自让我做你的亚斯扎，我还没拜访过你家里，有时间我要和你爷爷亲自谈谈。”
“好啦好啦！”克丽丝抱着白河：“我爷爷老糊涂了，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嘛。”
“RUA！”白河没话说了，他整个脑袋都被克丽丝揉搓得迷糊起来。
正在心里骂人的矮子？
莫山国王黑了脸，后面的龙语听不懂，前面的评价倒是听得清楚，搞得他有点举棋不定。
这个小屁孩到底是用猜的还是真的能看到他在骂他？
奥达斯在一旁，却是微微变了脸色，他听到了亚斯扎这个词，作为一名年轻时候曾经在星界游历多年的心灵导师，他恍惚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词，只是记不太清楚了。
虽然不记得，但是术士还是很谨慎，对国王道：“陛下，还是小心点，先问清楚来路再说。”
“嗯。”国王点头，堆起笑脸，决定争取宽宏大量的美名，毕竟银龙小妹妹还是为他说了话的：“两位小朋友，你们家大人叫你们来卡勒布，是为了做什么呢？”
“嗯，事情很简单。”白河眯着眼睛，手指头挖着耳朵：“我家就在东面的草原上，最近刚刚安顿好，就出来走走看看，顺道收一批小弟。我看着你这座城市还好，刚才还考虑要不要把你灭了把地盘抢走，但你既然好吃好喝地招待我们，这个想法就暂时算了，至于你心里骂我的事情……这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我还是向你买一批奴隶吧。”
MMP。
莫山国王面色忽青忽红。
灭了我抢走地盘？什么叫暂时算了？
灰矮人心中出离地恼火，他开始感觉到自己努力压抑的愤怒已经憋不住了。
“奴隶？那你可来错地方了，小朋友。”莫山国王强笑道：“我们卡勒布城的市民，都是不堪接受兽人奴役，聚集在这里的，卡勒布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存在奴隶。”
“哦？失敬失敬！”白河大惊，正太身形配合动作显得异常滑稽：“原来阁下是传说中的民主斗士！”
“那是当然！”莫山国王得意道，虽然生性凶残，但是身为卡勒布城创建者的后裔，对于先祖的这项功绩，还是很自豪的，正当他要叙述一番先祖的丰功伟绩，吹捧一下灰矮人氏族在卡勒布城的合法统治地位的时候，一群矮人卫士押着几百个人类走了过来，莫山看着这些人类，哈哈大笑，阴郁的脸色一扫而空，走到领头那个狼狈的人类老者面前：“哈哈，艾尼德，你没有想到吧！你的反叛阴谋一开始就被我掌握在手，你哪里来的自信和统治卡勒布400年的灰矮人一族做对？凭你收商会那点人手？还是你用金钱收买的那些两面派？你可怜的野心和我族400年来在这里积累的力量相比不值一提，我宣布你被打败了，你的家人和你的手下都会为你愚蠢的背叛行为付出代价！”
“你这个丑陋的矮子！”这个肥胖的老头怒喝：“你的统治不会维持太久！”
嗯，看来两边都不算什么好东西。
旁观的白河用很幼稚的价值观评析，看着这个老头背后一群心灰若死的人类突然心中一动，抬手叫道：“等等，这些不就是很好的奴隶吗？你把他们卖给我，我就不抢你的地盘了。”
莫山国王一愣，脸上出现仿佛吃了大便一样的表情，他愤怒地看着白河：“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说服我放过我的敌人一条狗命吗？”
“当然不是。”白河不假思索。
“哦~”莫山国王松了口气，他真的是忍无可忍了，他宽宏大量脾气好，不愿意为了眼前这个小子得罪背后可能出现的庞然大物，但是作为一个国王和传奇强者，他真的害怕得罪几条太古龙吗？
他已经准备翻脸了，一个国王怎能允许自己的威信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
这不是理智问题，而是尊严问题。
统治十几万子民的堂堂国王，怎么能被一个小孩子呼来喝去还没有一点脾气？
这个小子还算……
“我不是在说服你放过他们的命，而是我想要他们的命，这其间还是有点差别的。”白河站了起来，哈哈一笑：“你这个级别的政权头目，还不配让现在的我考虑你的想法。”
他穿着实验室里做实验的白色小褂，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头顶一撮白毛直冲天际，蛤蟆镜后的一双眼睛却猛然锐利，一时间灰矮人国王竟然退了一步。
地上的肥老头却是眼睛一亮，他定睛盯着那个出现在王宫门口的小孩，心中突然生出希望，举起带镣铐的双手大喊起来：“谁！无论是谁！拯救我的家人和部下！六面商会的所有人，从此甘愿为他效力，直到我艾尼德&#183;哈内斯所流传的血脉达到终点！如有违背，我的血脉将受惩罚！永远沉沦九狱深渊！”
所有人类纷纷变色，绝望的脸上猛地露出希冀。
“哦~下够了本钱。”白河伸手一指：“那么你们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小子，这是我的地盘！”莫山国王终于觉得忍无可忍，他一招手，一群全副武装的矮人护卫涌了出来，皇宫之后，猛地爆发出一片怪兽的怒吼之中，一股灸热的狂风之中，赫然有二十多条巨龙腾空飞起，落在皇宫前的广场上，王宫广场之前，大片的军队涌入，更是有更多精灵、熊地精，半精灵，半身人出现在广场四周，面色极为难看地看着手持大斧的刽子手，围住了广场中央的几百个人类叛军。
“我是卡勒布之王！这里有我灰矮人德山氏族几百年的积蓄与经营，我族的力量无与伦比！小子，无论你后面站的是谁，哪怕是巨龙和神明，都没有资格干涉我处决卡勒布的叛徒！他们全都得死！”莫山纵身一跃，跳到一条老年黑铁龙身上，这种黑铁龙是亚铁龙在蛮荒之野地下衍生出的亚种，这条龙身长着尖锐的金属刺，十分凶猛地咆哮着：“我把他们召集来，正是要他们看到叛徒们的下场，正好有你们这两个好邻居也来观赏，观赏完了也不用走了，让你们的长辈过来领人吧！”
几个矮人卫士围了过来，白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声音渐渐变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莫山眉头暴跳，这么巨大的笑声绝对不是小孩能够释放出的音量。
“等等！！大王！全是误会啊！”术士奥达斯脸上突然露出惊恐的神色，往外冲了几步一脚踩空跌在地上，还是慌不迭地站起来：“大王！别动手！”
“你竟敢对我装比？！”王宫广场的几千个原本是来观摩处决的生物，此刻就听到了这个四十多厘米高的“婴儿”口中雷霆一般音量的稚嫩嗓音，随即轰隆一声巨响，一条恐怖的生物撞破皇宫，一群黑色的黑铁龙如同炸了窝一样狼狈地逃窜，吼声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惧，龙背上的矮人纷纷掉落下来，在王宫广场的地面上砸成了一坨肉泥。
灰烟稍稍散去，几千道视线的注视下，就看到一条脑袋和爪子巨大，身躯和翅膀却比较小，整体外形有些滑稽，很像是某种雏龙的怪物出现在视野之中，原本应该是一副滑稽的画风，但是一对上它的体形，看上去就一点也不滑稽了。
嗯，50多米长的、一出现就把半边皇宫和国王广场变成废墟的“雏龙”，这雏龙可以看出情绪的脸上满是暴躁和不爽，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灰矮人国王，艰难地利用高等附魔盔甲和心灵防护力场，一边吐血，一边强拖着半边骨头碎裂的身躯，在这条“雏龙”的巨爪下挣扎。
庞大的龙威释放出来，广场上的所有强度在15级以下的生物，纷纷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传奇等级的强者也在窒息之中被迫沉默。
“好好活着不好吗？”克丽丝咽下一块肉丸，摇了摇头，叹着气做出不忍直视的表情，啊呜一声吃了一个肉丸：“干嘛一定要逼亚斯扎发脾气呢？”
“敢招惹本宝宝？”在一片鸦雀无声中白河嗷嗷大叫，暴躁地碾压着脚底下的矮人国王，本来就支撑不住的魔法防护裂纹迅速扩散，灰矮人国王又吐出了一口血来：“RUA！没人告诉你敢在危险地方乱晃的小孩子不能随便欺负吗？国王陛下大大？”

第360章 鸠占鹊巢
我招惹你？！
这明明是你来招惹我的吧！
莫山国王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服。
我在城里国王做得好好的，你他吗过来扮猪吃老虎，谁知道你居然是这种东西，早知道打死也不敢招惹你呀！
他充满了愤怒和窝火，马上就感受到一阵绝望，他发现自己身为堂堂传奇武士，竟然马上就要死了！
这个大头怪物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传奇武士的身体能够抵抗的。
白河在小鸟更新版本后的系统评价里面。力量点数已经达到了56点，这样的力量等级，已经足够压制大多数的神或超凡生物，区区一个凡物矮子如何抵挡？
被白河一爪踩中，蹭了一下，莫山国王就知道自己要死了，这是怪兽一般的强大力量对人型生物渺小体质的碾压。
他更加惊觉一股奇特的力场开始压制他身上的超凡力量，这股力场随着这头超大号的大头龙变回原形而出现，莫山国王痛苦地嘶吼着，发动了身上的传送道具，却绝望地发现自己仍然在这个大头怪物的爪子下面。
“这么粗浅的传送术也想逃命，那是不可能的！”白河嘎嘎大笑，大爪子蹭来蹭去，只听“嘎巴”一声奇怪的声响，白河抬起爪子看了看，矮子国王的血肉连着精铁铠甲一起被踩成了碎片，不禁露出意外之色：“阿咧，竟然这么脆？”
你以为那是变形怪还是史莱姆啊？
围观的众多神经比较粗的生物开始吐槽，矮人卫兵则像死了爹妈一样哭了起来，他们的国王竟然如此毫无尊严地死掉了，灰矮人的忠诚卫队悲愤地举起了武器，试图与国王同生共死。
放在二十面骰子的世界观中，秩序邪恶阵营很讲究忠诚，白河瞄了一眼这群明明在他龙威之下走不动道却仍然要上来拼命的卫士，挥挥爪子：“RUA！你们不要激动嘛~我还真的不想杀他呢，来人呐。”
他挥挥爪子召唤出一排霜龙骑士，对领头的小队长说：“把这个矮人头子的脑袋拿回去，趁着还热乎，把里面的信息提取出来，嗯，怎么对待他？让小鸟写一段电脑程序，设计一个和卡勒布城一样的虚拟空间，还有周围的兽人荒野，让他认为自己还在当国王，今天的事就是一场梦就够了，嗯，调整一下时间，让他在程序里按照正常矮人的寿命颐养天年。”
这个霜龙骑士小队长大惊：“竟然还有这种操作？老板你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呸？怎么能够随便杀人呢？这个国王虽然得罪了我，但是款待过我一顿，就这么让他死了，那多不好意思啊？”白河抬起爪子挠了挠足足十五米长严重影响身体比例的大头：“就这样吧，让他的灵魂自以为是地好好生活，反正没人提醒他，他也不知道是不是？”
霜龙骑士小队长一脸震惊，最终只能维持着麻木的脸色，拿出一个冰冻储藏器，就要过来割矮人国王的头，这个矮人国王身体被踩碎，但还没有断气，半截身子上一颗脑袋充满了惊怒地看着白河：“不……不要……羞辱我……”
“你哪有被我羞辱的价值？我只是真的觉得你不该死而已。”白河蛤蛤一笑：“活着不好么？放心，你很快就会忘了你被我杀了这件事的，在我给你的世界里继续做皇帝好了，对了，你需不需要金手指？免费提供，包你在里面大杀四方啊，网文猪脚听了我的条件都会心动的……啧还是算了，如果你占了太多地盘，数据量太大，让你看出BUG就不好了，凡人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地活着比较幸福不是么？”
国王吱儿一声，彻底昏死了过去，白河看着周围面色悲愤的矮人卫队：“怎么，你们还要搞事情？”
“为国王报仇！”矮人卫队齐声大叫，白河眼睛一瞪，龙威镇压之下，他们寸步难行，却仍然咬牙切齿地向前走。
“好一群忠肝义胆的壮士！”白河打个呵欠：“也罢，让你们进去追随你们的国王，也是一桩美事。”
“住手！”术士奥达斯挡在了卫队的身前，白河看着这个矮人老头戒备惊恐严肃皆有的表情，饶有兴味道：“老头，你有什么想法？”
“在阁下面前，我区区一个老矮人，不敢有什么想法。”矮人老头面皮抽搐一下：“不过老朽以为，雄狮经过草原和丛林时会撑开鬃毛，挺直脊背，为的并不是显威风，而是不希望无知的狼犬招惹上门。”
“哈！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光明正大，在钓鱼执法了？”白河惊异道，这个老头好大的胆量。
“老朽不敢。”矮人老头低头。
“实话说吧，我确实是没安好心，来这里就是想要抢劫，你如果不服气，大可以跟我比划比划嘛，我这个龙是很讲道理的。”白河笑道：“以理服人的事情，本龙还是很能接受得了的。”
矮人老头看了看地上已经变成肉酱的国王，嘴角抽搐了一下，非常识时务地说：“我们灰矮人一族愿意让出这座城市。”
“然后带人回来报仇么？”白河眯起眼睛。
“我们灰矮人一族愿意臣服阁下。”奥达斯毫不犹豫地改口：“并愿意接受阁下的考验。”
“聪明人。”白河点点头。
“巨龙大人！巨龙大人啊！”镣铐还没摘去的六面商会会长艾尼德大呼起来，他一脸阴损地看着奥达斯：“不能让灰矮人继续统治这座城市！他们都是阴险狡诈的生物！迟早会造反的！”
“就和你们一样吗？”白河看着这个一脸无商不奸模样的商人。
“呃~那是灰矮人收税太过分了！城里除了灰矮人的所有异族，每年都要遭受很严重的盘剥，不造反的话，我们就活不下去了！”艾尼德慌忙道：“巨龙大人，你从凶残的矮人手下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愿意永远忠诚于您！”
“哈哈哈，那就好。”白河大笑：“以后你们就和这位灰矮人长者一起为我服务吧，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呃！”艾尼德表情一变，看上去如同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白河嘿嘿冷笑，看到这个反应他就知道这个六面商会的老大不是省油的灯，眼下或许真的感念这么点救命之恩，但是这样不安分的主，等什么时候自己这条恶龙满足不了他了，说不定就要重新造反。
不过也没关系，白河相信自己的洗脑能力，实在洗不了的话，换脑他也擅长啊！
商人的小弟可是有着大部分正在感激涕零呢，这样一批忠仆，哪怕白河对“忠义”这个概念不太感冒，也觉得收服这么一批人没坏处。
嗯~先把他们的脑壳该洗的都洗一洗再说，矮人嘛~在各个世界都不算是比较成功的种族，不过那些精灵怎么办？
白河略一思考，把在废墟里面变成原型，一面摇着龙尾巴一面搜索食品储藏库的克丽丝拎出来，她两个爪子抱着一头烤全羊，眼泪汪汪地看着白河：“亚斯扎，你干什么呀？”
“想不想当这座城的城主？”白河道：“从今以后，这座城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谁不服你，你就过来找我，我帮你灭了他。”
“不好！”克丽丝撅起小嘴，扑扇着翅膀跳到了白河的脑袋上：“我不想离开亚斯扎！”
“又不是要你独立，只是让你当国王而已。”白河摘下克丽丝，放到肩膀上面，对广场里一群面色各异的生物咆哮一声：“从今以后，我的克丽丝就是你们的新国王，这座城市从此开始实行联席议会制度，各种族回去投票选举，把你们的代表选出来，过一段时间会开会商讨法律。当然，不愿意在这城里面住的也可以早点滚蛋，除了灰矮人之外，本龙绝不阻拦！”
说罢，白河打开一扇传送门，一百来个霜龙骑士走了进来，开始接管城市。白河和克丽丝则在上丘区原来的皇宫位置粗糙地开了个大山洞，当作临时巢穴，开始愉快地玩耍，一方面是觉得原本的地下基地已经修得过深，很适合做一个秘密巢穴，按照狡兔三窟的原则，白河并没有把它暴露出来的意思。
甚至这座卡勒布城，白河一开始都并不想出面占据。
他对那个悲催的国王说的话有相当一部分倒是真的，这座城市处于三个大型兽人部落的虎视之下，外部环境非常恶劣，抢了这座城市，就意味着要承担这种压力，白河虽然不怕，但是他懒啊！
不过国王强行要送，白河也只有笑纳。
随着入城的白河人手增多，后勤部、骑士团和教团联手，在城中开始了整治，后勤开始在城内建设魔法网络线缆，很快，洗脑工程就在灰矮人和人类之中展开。
这种事情当然瞒不了别人，尤其是本来就不怎么情愿的灰矮人，为此白河雷霆出击，成功地消灭了一批反对者之后，这座城市就再次安顿了下来。
白河决定将这座卡勒布城建设成下一个据点，对于巢穴，白河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经历了几回搬家，他也差不多是看透了，随着力量的爆发性增长，任何固定的巢穴对他来说都是暂时的住所。
实在不行，弄一条飞船怎么样？
白河躺在一张规格看上去颇为可笑的沙发椅上面，张着嘴接着一大群雌性的喂食，脑子里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创意，浑然没注意这个已经被修理得颇为规整的龙洞里面其实是有着客人的。
“亚斯扎！亚斯扎！没礼貌的亚斯扎！快睁开眼睛啦！”克丽丝一脸黑线地拽着白河的脸：“有客人在呢！”
“客人？”白河迷迷瞪瞪地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下面三个客人，分别代表着卡勒布城里面除了灰矮人和人族之外的三支族裔：精灵、半身人和侏儒。
他抬起了身体：“唔，这不是克丽丝宝贝你的议员吗？”
“RUA！亚斯扎你又在推卸责任！”克丽丝狠狠地捏着白河的脸，白河挣脱开来：
“难道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大麻烦要来了？灰矮人造反？不是说他们跑的跑死的死，还有很多人去虚拟世界追随国王去，现在都不剩下几个了吗？这几个家伙敢打扰我睡觉，是不是想要找事情啊？”
他一只眼睛斜瞪着下面三个人型生物，那个有些矮胖的侏儒顿时有种吓尿了的感觉。
虽然眼前的婴儿造型看上去滑稽无比，但是见过几次巨婴龙发脾气的壮观景象，任何卡勒布城的居民都不想再让这个恐怖的巨型宝宝龙生气。
“尤尔法泽尔阁下，您不必为难克丽丝女王陛下，事实上，有一些问题，我们如果无法向您当面求得说法，会让我们这些卡勒布的长期居民十分不安。”一头绿色头发的精灵说道，通过偏黄的肤色，能看出这个精灵所属的亚种在精灵族系中并不高，但是神态平静，很有种首领的气度：“因此我们冒昧来访，实在是非常失礼。”

第361章 计划
“唔？你是指洗脑的事情？”白河看着这个精灵，很容易看到他身上强大的力量，这是个水平并不比矮子国王低的强者：“放心好了，你们和他们不一样，我没有洗脑你们的想法。”
白河顿了一下，冲着塞娜使个眼色，然后张开了小嘴，后者笑眯眯地削了一个苹果，捣碎成了苹果蓉，一勺送进了白河的嘴巴里。
“啊呜！实话说吧，你们精灵族在中层位面势力太大。”白河一面享受，一面瞪着男精灵：“虽然这个世界群之内，人类占据了物质界人口的大部分，但是势力范围不过是在低能量位面上逞威风，你们精灵神系在高能位面经营那么久，各个地区都有你们的亚种，总体实力甚至比天堂山还可怕，嗯，因为一些原因，精灵神系现在正在衰落，但是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让我很是忌惮。”
“阁下的说话风格还真是直白。”男性精灵摸了摸鼻子：“所以阁下准备对我们置之不理？”
“本龙并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不过我一向认为，暴力奴役只能应付一时之急，所以我觉得见人就洗脑是没什么意义的。”
塞娜听到这话，狠狠地对白河做了一个鬼脸，又紧紧捏了下白河的脸颊，后者呲牙咧嘴：“除非脑子有坑或者穷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然谁会使用这种应该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法门。之所以要整治那些灰矮人和人类，是因为这两个族群天性并不安分。”
“您信奉自由？”男性精灵目光一动。
“我信奉自由，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约束之中，对于大多数‘意识’，他们认为的自由等效于他们能够接受多少约束。”白河呵欠连天：“我们因为需要食物，就必须被食欲奴役、需要传承、就要被蹂躏奴役，因为需要权力，就要被掌控欲支配，当然，有些人认为这些都是乐趣，所以本龙认为，对自由的追求本质上是欲望与约束之间的平衡，你认为对吗？”
“至理名言。”男性精灵低头：“那么巨龙大人阁下，能够满足我们的欲望么？”
“你们想要什么？”
“仅仅是安定，和能够发挥能力的空间。”男性精灵谦恭地道：“很是无礼地说一句，虽然灰矮人统治下我们受到了压迫，但是我们并不认为那很糟。”
“因为觉得很糟的已经被灰矮人镇压了。”白河戏谑道：“所以才轮到你上位。”
“那次暴动的原因很复杂，巨龙阁下，您只要调查就能够调查出来，但想必您也没有调查的兴趣；我也不想就这个事情浪费您的时间，我们关心的是……”精灵突然谦恭地说道：“您是否需要我们的效劳。”
“哈？”白河惊讶地笑了一声：“我第一次感受到我竟然有着王八之气，你竟然不为你们精灵神系的主子效劳？”
“我族是被主神放逐的犯罪者，当然要自谋生路。”
“那么你为什么不彻底臣服那群灰矮人？哦，因为神系的缘故，你们不可能给矮人做事。”白河摸着下巴：“但你们就敢为我做事？”
“我等身为弃族，很难找到值得侍奉的王者，龙族不是很难以侍奉的对象。”精灵严肃道：“您需要我们的效忠吗？”
“原因仅止于此？”
“当然不止于此。”精灵低头：“巨龙大人，按照蛮荒之野每年的惯例，再过不久兽人就要大举扫荡，他们不懂生意，不通生产，每年都会有一小段时间的断粮期。这个时候他们就会进行掠夺，我们这些能够连接外界的据点，就是他们掠夺的重点目标了。”
“连接外界？”白河抓到一个重点。
“是的，这座城市的关键点，就在于城市中心连接到刻印城的传送门。”
“噢？”
“但是阁下您击毁了宫殿，所以这个传送门已经关闭了。”
“所以现在这座城市在你们看来已经完全被困锁在兽人的地盘上了？”白河道：“所以你们想要和我建立更牢靠的关系换取我的庇护？”
“不错。”精灵拍了下手掌，几个年轻美貌的少女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龙洞，看着白河，一个个脸色惨白，却也露出镇定的表情：“这是我族中最美丽的几位少女，希望能够为大人您服务。”
白河看着这些娇小的精灵少女，一时有些囧囧有神，直到雄性精灵辞别了克丽丝，才反应过来。
“RUA！”白河小眼一瞪，几个精灵少女顿时瑟瑟发抖：“这头公精灵以为本龙是什么？好色之龙？送了这几袋小零食过来，准备让我吃上几天啊？”
两个看上去只有人类十三四岁大小的双胞胎精灵萝莉一听这条龙要射精灵，抱着头低声啜泣起来，西芙走过去捧住两个小丫头，嘟着嘴看着白河：“……龙、龙先生，你吓唬他们做什么呀？”
“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太没趣了！”白河一挥小爪，扫兴道。
“你也谅解一下这些被流放的精灵嘛~精灵神是很骄傲的，不会再接受放逐者，他们无依无靠，又不像主人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兽人灰矮人什么的都不怕，只好到处抱大腿咯！”塞娜抱起白河，示意看门的骑士把这些瑟瑟发抖的少女引走：“这个雄精灵叫做赫德麦斯，是卡勒布城精灵聚落的主和派，两百年前的精灵暴乱被镇压之后，他就一直和灰矮人统治集团走得很近。大概是害怕你秋后算账，所以来凑个近乎。”
“还挺有政治智慧的！”白河惊叹道。
“当然，人家可比坏主人你多活了几百年。”
“我是说你，居然还能把这个说得头头是道，你也不是胸大无脑嘛！”白河抬起爪子，想按一下塞娜的脑袋，伸量了一下距离，又悻悻地作罢。
“嘻嘻，跟着坏主人也不是没有好处。”塞娜得意地笑起来：“坏蛋主人，你准备拿那些精灵少女怎么办？”
“我都没枪了还给我用美人计，送来的全是萝莉，连大欧派小姐姐都没有一个，这只公精灵简直是混蛋。”白河看着自己的体形，颇为悲伤地说道。
“好啦好啦，主人。”塞娜哄着白河：“想要大欧派小姐姐不是哪里都有？以主人你的节操，随便下一道命令，这座城里不是满地都是？”
“那岂不是成了强抢民女？”
“好像龙先生你没干过似的……”西芙汗颜着干笑起来。
“这怎么能够一概而论呢？抢你的时候，我是一般的强盗，强抢民女那是分内的事情，现在我是国家级超凡级别的强盗，再强抢民女就掉价了。”白河突然念头一动：“话说回来，我该抢些什么样的才不算掉价？”
“RUA！亚斯扎还想做坏事！”银龙不满地叫了起来：“不是说好了要修建传送门，把主基地搬过来吗？”
“哦！没错，要干正事。”白河琢磨了一阵，才把思想从“高端的强抢民女”中挣脱出来，思考起了新的种田计划。
加固城防、扩张力量，需要研究所给出方案，也需要更多的现成兵力来保证后勤的安全，对于本世界的兽族，白河并不敢过分小看。
卡勒布城的皇宫看起来不怎么样，其实这只是矮人国王在地上修建的宫廷，实际更像是一个防御空中攻击的了望哨，这座城堡真正的精华区域位于地下。上丘区巨大的地下要塞堡垒让过往几百年来兽人发动的攻击无功而返，如果不是白河直接干掉了国王，灰矮人丧失斗志，若是他们往堡垒一躲，白河想要征服他们，恐怕不会如此轻松。
兽族的高层力量主要是战争大师和萨满，凡是踏入传奇境界的战士都有资格称为战争大师，萨满之中也有着及其强力的高手，拥有与自然灵高度共鸣的力量，论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于高等级的巫师，只要是中型的兽族聚落，基本都会拥有复数个如此等级的高手，即使是小部落，说不定也是退役的战争大师或大萨满隐居的地方；历史上每次兽人大军攻城，都有上百名传奇强者骑着各式坐骑呼啸而至。
这些传奇强者年轻时候闯荡诸界，还有一些极其强大的盟友。此外，在这一片西方原野上，还生活着大量的兽龙，这些兽龙的祖先与野兽人之神曾经结盟，兽人族中“拥有纯洁的野性之心”的个体，会被兽龙选中，成为盟友，因此兽龙骑士也是兽人大军重要的一部分；因此兽人军队一旦出征，那就是上百个传奇强者，海陆空三面围攻。
卡勒布城每年为了应对战斗，都要通过刻印城，雇佣大量的传奇打手，以及派遣使者向其他位面求助，这才能勉力支撑，白河用脚想都知道，自己平了灰矮人一族，又拆了传送门，想要援助怕是难了。
看完这一方面的记载，白河脑子里就琢磨起了两个问题。
第一是这么牛的兽人大军，为什么一到外界就尿裤？
第二是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上百个传奇强者的围攻？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大概是因为兽人每一次的攻击，目标世界抵抗的时候，都会获得帮助。
精灵神系的那群糕富帅，似乎就很热衷于阻止兽人的暴力行为。
上层界是正义和弱者的好伙伴，但是兽人却未必喜欢借助下层界的力量。
莫非这就是“得道者多助，反派内部勾心斗角难成大事”？
白河不禁鄙视了一下兽人之神，脑子里全是肌肉，没有长远发展目标，那是迟早要完，难怪会精神分裂。
第二个问题，毫无疑问，上百个传奇强者，绝对足够对他造成威胁。
这个数量级的力量，加上传奇施法者对“力量”的操控能力，已经可以达到一个世界能够触摸到的力量上限，白河估算了一下那个力量层级，觉得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作为权限难以限制的生物，白河非常难死，但是还不是神那样的不死，如果想要与神一般，那就需要操作一下了。
如今白河的手段多多，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拿出从龙族中得到的龙茧法，制作一个灵魂备胎放在严密的基地里面，不过白河情况特殊，并不像龙族里的龙王那般灵魂中携带者肉体的所有信息。所以白河开发了一个“自我信息教程”，将自己如今的生命形态的所有资料铭刻在灵魂之中；按照武侠位面的说法，这就是一个“心法”；白河很是拉风地自命名为“心意藏龙术”，只要这个“自我信息教程”完全刻印在灵魂信息之中，就可以着手制作龙茧。
和可能威胁到我的力量正面相斗，危险性太高；这又不是什么一定要拼命的事情。还是上小弟为妙。霜龙骑士团都是亚传奇的水平，十二宫倒是有正牌传奇圣武士水准，不过单论战斗力在传奇强者中还是相对低端，遇上三十多级的顶尖强者很容易跪。
传奇力量不足，白河突然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这样一个问题。
总不能每次和兽人大军放对的时候，都要自己这个老大亲自出马吧？他可是很忙的。
白河枕着塞娜的胸口，挠了挠头上的呆毛，一边发呆一边琢磨。
雇佣还是自己生产？

第362章 红狼
造不如买，买不如……咳，还是自己造吧。
不过该如何入手？
霜龙骑士来源是自己的血，按照这个套路，眼下还是要靠自己。
他二话不说，开动传送术，到了地下基地，抽了一管自己的血液。
抽血的时候白河颇为忐忑，因为转生之前，随着他的力量增长，他的血液内力量越加强大，当鲜血离开身体的时候，就会出现种种怪事，比如把试管冻成碎渣，又比如变成蒸气钻进各种小动物身上，然后小动物就变成了大怪兽，搞的基地鸡飞狗跳。
所以正式成为青年龙之后，白河就没有再轻易放过血，不过这一回放血，试管里却是颇为平静。
白河看着试管中的“龙血”，这种血已经完全脱离了液体的形式，反而像是一团流动的光，由于承载养料的物质已经被一种半能量化的载体取代。
龙血静静地流淌，冰冷之中十分矛盾地潜藏着一种隐约的狂暴，白河知道这是因为龙血的能量已经开始稳定，不过稳定并不意味着无害，如果把这东西丢给某个生物的胃，那是要出大事的。
而且，这个东西真的能够制作出来吗？
白河微微闭上眼睛，就在血液之中感应到了思维的所在，仿佛这东西即使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也仍然通过某根虚无的神经与意念相连。
嘶~
白河呲了呲牙，忽然意识到这事情不太好办，按照正常生物的运动模式，是以肉体为主，意识是大脑中流动的信息素，在有魔世界中或许特殊一些，但意识和肉身还是有着很明确的从属与界限。
只是白河这个档次的生物，思维和肉体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那么的“科学”，他的意识和躯体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经过研究，白河发现很多高等幻想生物的存在形式就是如此，他想不出来该如何解释这种思维和肉体之间毫无关联的遥感现象，还是研究所的一群家伙研究了一番，从魔网和源海中提取了一些样本，最终给这种独特的连接方式命名为“源神经”；并提出了一套理论，认为这就是魔法在物质世界中存在的载体；白河研究了一番，倒是打开了新的思路，进一步认识到了自己的存在形式，已经更进一步地脱离了“生物”的范畴，而更像是一段混合了物质能量的源神经截取物。
如此的存在形式，很显然，每一滴血，每一点血肉，都是白河灵魂的一部分。
虽然损失的只是一滴血，论起质量不过白河全部质量的几亿分之一，不过里面蕴含的力量和意念也是结结实实的几亿分之一，而不是离开身体就和身体全无关系了；白河并不是吝惜于这点力量，而是深刻地意识到：如果不加处理，就任由他的灵质混合在血液里制成龙脉药剂，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白河百分之百确认，如果这种龙脉进入了凡人的身体里，百分百会把凡人变成彻头彻尾的精神病，而且这种影响力之强，不是简单地提取出源神经灵质就能够解决的。
试管之中，在白河刻意排斥之下，无法回归白河身体的血液似乎启动了某种应急预案，浅红色的龙血飞快地凝聚成一个琥珀质感的光球，一条小龙很快地孵化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一阵，鸣叫一声，径直地飞回了白河的身体。
……
白河无语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试管。
“老板，必须先对龙血进行分化。你的灵魂和肉体的存在形式已经捏合成了近似‘源神经’的形态，根据我的推断，你可能要使用比较暴力的方式直接摧毁你的部分精神，这样才能让这些血变得能用。”
“好，先这么试试。”白河费了九龙二虎之力，终于将一滴龙血中的源神经形态最大程度地进行了摧毁，白河看着还在挣扎不休，试图重新聚合的“结构”，不禁暗暗惊叹，心道本龙一滴血都如此命硬，“自杀”都自杀不得，本体又会有多难死？
掐灭了这个不太吉祥的念头，白河配合着利斯特，趁着龙血还没自我重生，炮制出一堆龙脉药剂，利斯特看着这堆药剂，脸上露出凝重之色，道：“老板，我强烈建议这个药剂不要对己方利益相关者使用。”
“嗯，明白了。”白河看着平静的蓝色药剂，也是陷入了深思。
这玩意给了自己使用？那不是脑残吗？
白河并不忌惮制造一些神经不太正常的手下，但是绝对不希望有一帮彻底脑残的疯子手下，神经不太正常可以理解为脑洞大，但是疯子就不一样了。
“亚斯扎亚斯扎。”小银龙从传送阵里跳了出来，二话不说把白河抱了起来，白河瞪了她一眼，突然心念一动：“RUA！克丽丝，那些兽人怎么样了？”
“迟钝而且没有反应，和他们以前一样。”克丽丝抱着白河，好奇地看着白河手里的药剂：“咦？亚斯扎，这是……你的血？”
“你能感受到？”白河颇为讶异。
“当然啦。”克丽丝点点头：“这么浓郁的龙血力量，比我爷爷的还要浓的多，除了亚斯扎还有谁？让我尝一口。”
“去去去，这东西有毒。”白河道：“你想要心智扭曲吗？”
克丽丝张大了嘴：“亚斯扎你用你的血液制作毒药吗？”
“不，把它的毒性变低，就是一种很好的补药。”白河将药剂交给利斯特：“利斯特，你修改一下组分，尽量削弱它的负面影响，不过，要加入传染性。”
“一定的传染性？”利斯特斟酌了一下：“老板你想要，强制扩大感染范围？”
“既然这个东西现在只能当毒药用，那就干脆用毒药的淡化方式。”白河桀桀怪笑：“把它分散上几十上百万份，渗入大量个体，利用群体的灵魂和血脉稀释它，大概就能把他的毒性降到极低的程度。”
“老板，你的目标是？”利斯特试探着询问。
“亚斯扎，你要害谁？”克丽丝眼睛里露出纠结又兴奋的复杂情绪。
“RUA！”白河一举药剂瓶：“不是附近有十几万兽人吗？既然害怕他们来搞事，不如先下手为强，让他们为我做出贡献。”
“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啊？”克丽丝看着白河手里的瓶子皱眉。
“你看着就知道了。”
白河嘿嘿一笑，呆在实验室里面，和利斯特夜以继日，这段时间里面，实验室的后勤人员经常听到药品室里传出的嘿嘿怪笑之声，月许之后，白河看着手里散发着宝石光泽的红色药瓶，眼睛里露出邪恶的光芒。
他找个宽阔的地方变成了龙形态，就准备对周围的兽人城市进行空袭，扇动了两下翅膀，忽然一阵无语。
巨大而不太协调的身体比例，让他的小翅膀很难用物理的方式把他的身体托举起来。
克丽丝眨了眨眼睛，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白河气急败坏地开动反重力力场，这才把巨大的身体托举起来，卡勒布城的居民见到这头恐怖的大头怪物掠过天空，纷纷惊疑不定。
社会生物的适应性是很强的，尤其是卡勒布城这种多种族混居的城市，并不是非常拒绝一头强大的智慧生物成为他们的统治者，尤其是渐渐知道了这个统治者的一些脾性之后。
至少白河不喜欢精灵，对于智慧生物的肉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也没有特别的独裁倾向，至于税收的问题……哪个政府不收税，差不多就行了。
不过众多居民对这个恐怖的大头宝宝仍然怀着一些戒备，因为在众多居民眼中，这个大头宝宝仍然有着很强的神秘感。
首先就是物种问题。
很多居民奇怪这条大头龙究竟是什么物种，很显然，这是一头独特的龙，而且还是一头雏龙，这是一个精灵巫师学者做出的判断——做出这个推断之后，所有人对白河的统治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这么巨型的龙，居然还是幼年期，长大了又会是什么样子？
又是什么样的龙在幼生期如此逆天？
……众多智者想到了一种仅仅存在的一种理论上的可能性，多元宇宙诞生之初，龙族作为原生种族之一，存在着一些极为恐怖的龙类，他们的辈分甚至可以与IO相提并论，相当多数是各个世界群中龙神系的始祖，包括精魅龙系等等；另外一些特别恐怖的个体，则被称为憎恨龙，游荡在多元宇宙之中，成为传说中被遗忘的存在。
不过这终究只是一些龙类研究学者理论上的推测，多元宇宙中还从来没有过憎恨龙的目击者，即使是有，也因为各种缘故成为了隐藏的历史。
卡勒布城的一些相关学者几乎立刻就认定，统治着卡勒布城的这位“法泽尔大人”很可能是一头罕见的憎恨龙，只有这种龙类，才能在幼生期就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也能让一条银龙如此毕恭毕敬。
众多高层不安于传闻中憎恨龙拥有的怪癖——这些恐怖的家伙流传下来的传说大多没什么好故事；不过却也好奇这条宝宝龙突然离开城市去做什么，于是一些探子悄悄地派了出去——他们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跟踪，只是要延迟几天得到一些情报而已；话虽如此，他们也十分清楚，如果白河振翅一飞飞到大陆的另一头，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所幸不协调的身体结构让白河的飞行速度十分坑爹，飞行的目标也十分的明确，众多探子看着白河飞向了南方的兽人大聚落——奥托部落，纷纷惊奇，这条龙又要对兽人做些什么？
清晨的时候，牧民达拉&#183;红狼从帐篷里钻出来，正准备做出日出而落日落而息的放牧生活——虽然部落中的长老已经决定要去对东北方的异族城市进行抢掠，但这是统治阶层的事情，他们这些普通牧民只需要在该放羊的时候放羊，该杀人的时候跟着部落首领们杀人就够了，距离出兵的日子还早，那就不用他多想什么，继续放自己的羊就够了。
这本应是平静的一天，达拉&#183;红狼看着东方的红日，计算着时间准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是这一眼让他屁滚尿流，也永远地改写了他的兽人人生。

第363章 传染病
只见那一头外形滑稽的大头龙出现在太阳旁边，达拉&#183;红狼并没有过于惊奇，一条龙而已，荒野上这种大蜥蜴不多当然也不少，何况这条龙头大翅膀小，显然是条雏龙。
不过看了一阵达拉&#183;红狼就觉得有些奇怪，首先是一头雏龙怎么可能飞得那么高？作为一个牧民，红狼对距离很敏感，更进一步的观察，让他有些惊悚。
雏龙的身躯比例和远处的距离，显然有些超越逻辑，他揉了揉眼睛，随着这条“雏龙”越飞越近，嘴巴逐渐张开，大呼小叫起来。
天空上的白河懒得管下面这个大呼小叫的小不点，因为他跟本就看不清，到了这个距离，他张开嘴巴，大量淡红色的雾气从嘴里喷了出来，和云层混合在一起，很快就变得毫无颜色。
达拉&#183;红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怪模怪样的龙冲着云层怒吼一番，然后转身就飞走了，他坐在地上，痴呆了一段时间。
雨点从天上落下来，他看着那条怪龙飞走的方向，突然打了个冷战，狂奔着跑回帐篷，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他的妈妈。
“达拉，什么让你如此惊慌？”
“一条小山那么大的雏龙。”达拉&#183;红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昨晚一定睡得很晚吧。”兽人老妪瞪眼道：“小山大小的雏龙？你是有多么的不清醒才会用处这种愚蠢的描述？若是你上了战场还是这么糊涂，长老和大师们一定二话不说把你砍了。”
“我打了四年的仗！当了三年斥候，到现在没被砍，说明我的头脑和眼睛都没问题。”达拉皱眉道。
“或许你今天眼睛突然出问题了。”老妪道：“快去放牧！”
“你就知道让我放牧！”达拉张开大嘴咆哮：“龙如果来了，人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上它们？”
“先不论你说的那条龙存不存在，即使是存在了，它不也是走了么？”
“可……可是？”达拉心里有点不安，但是进入帐篷里，喘了两口气，也的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清醒过来看花了眼。
不过即使心存戒备，他还是来到了后院，一头棕黄相间的巨兽看到达拉，睁了睁有气无力的眼睛，口吐人言。
这是一头年轻的兽龙，和大多数表亲一般，有着长寿生物特有的懒癌，态度极其敷衍：“我的契约者，今天你需要我帮忙？”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助，伙计。”达拉&#183;红狼摸了摸兽龙的脸颊，看了眼刚刚怪龙疑似出现的天空：“我心里有点不安，克洛斯。”
“是么？”兽龙克洛斯抽了抽鼻子：“是因为这雨吗？”
“你看到那条龙了？”红狼有些惊讶。
“当然，那么可怕的气味。”兽龙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比我祖父更可怕。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么？”
“你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红狼有些惊疑不定。
“但我确实闻到它了，我的伙伴，如果你们的部落即将与他为敌，我强烈建议你立即离开部落。”
兽龙表情严肃了起来：“虽然我们有着盟约，但若是你让我去对付那种敌人，你还不如直接让我自杀的比较好。”
“好吧好吧。”兽人愣了一下，突然表情扭曲着倒在了地上。
“喂！达拉！你怎么了？”兽龙吃了一惊，达拉&#183;红狼红着脸，身上突然开始冒出了白色的鳞片，表情扭曲：“力量！我感觉力量在体内燃烧！”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克洛斯抬起了巨大的脑袋，突然间眼睛一张，就看到这个签订了契约的伙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疯狂地跳了起来，满口大牙就往兽龙的鳞片上啃咬。
“伙计！你怎么了伙计？”兽龙大惊失色，却听见整个部落里面发出一连串暴躁的吼叫声，克洛斯慌慌张张地挣开疯狂的红狼，展开翅膀飞上高空，就看到了一幅混乱的画面。
整个部落里充满了满眼红光的兽人，嘴里高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流着口水，撵着正常的兽人。
一旦追上就一口咬了上去，被咬的也很快疯狂起来。
这雨有问题！
感受到身上的燥热，克洛斯心中一股热流涌动，惨叫一声，屁滚尿流地转身朝兽龙巢穴的方向飞了过去，他并没注意到，达拉&#183;红狼撕开了兽龙的鳞片，在坚韧的皮膜上咬出了一个口子。
……
这场混乱持续了两天两夜才渐渐平息，第三天黎明时分，达拉&#183;红狼终于从混乱与疯狂中警醒起来，脑海里回想着一段时间里混乱的回忆，一时差点崩溃。
“我都干了什么？克洛斯？！克洛斯！”达拉&#183;红狼四处寻找着，心中充满了痛苦。
能够和一条兽龙订立契约是很困难的，丢弃了多年相伴的伙伴，达拉&#183;红狼既是痛苦又是惊恐，惊恐在于他心中竟然有着这样一种念头：丢了就丢了，一条混吃混喝放牧打架根本不出力的大蜥蜴，留着只是浪费粮食而已。
这个念头吓了达拉&#183;红狼一跳，有一条兽龙盟友在兽人族里面是一种荣耀，难道他对克洛斯本来就有着超越荣耀的厌倦？
还有所谓荣耀是什么东西？社会文化影响之下对社会内个体的认同标准？说破了不过是虚名，我达拉&#183;红狼自食其力，不欠部落什么，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吗？
不！这种自私卑鄙的思想，怎么会出现在我达拉&#183;红狼的脑子里。格乌斯陛下会惩罚……
一个神经质的暴力狂神祇，所作所为不过是逼迫着兽人为他的野心送死……等等，这是亵渎神明！
这个兽人双眼变成异样的血红色，经过短暂地思考，脑海里裂变的意识和此起彼伏的念头让他意识到，他的脑海里面多了一个恶魔！
恶魔念诵着似是而非的道理，蛊惑着淳朴的兽人青年达拉&#183;红狼毁灭自己在兽人部落里养成的三观，与之遭受着同样问题困扰的不只是他，还有着这个部落的领导们。
战争大师巴特坐在椅子上，胸中充满了异样的躁动。
作为一名强大的战士，他早就摆脱了兽人族有些狂放暴躁的天性，冥想不仅仅是法师用来静心的法门，传奇武士也可以通过冥想来让自己的思路更加透彻，不过此刻这位战士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去静心，心情都平静不下来，这显然不太正常。
巫医满眼通红地走进帐篷，战争大师睁开眼睛：“查清楚了？”
“是的。”巫医朝巴克敬礼：“长老，是一种可怕的病毒，沾染上它的族人，都变得很古怪……”
“古怪在什么地方？”
“是间歇性的疯狂伴随着力量的提升。每一次发狂之后，力量都会提升一到两阶，普遍出现在力量较弱的族人身上。”巫医道：“而且，这病毒严重地影响到了他们的心智，很多祖神陛下的侍者，都突然失去了能力。”
他想起来那些年轻族人的变化，忍不住地感到蛋疼，兽人族本来以质朴著称，绿兽人也并不像是表亲灰兽人和混血半兽人那样暴戾的族群，除了喜欢整个部族外出抢劫之外，平时也算是淳朴善良。
但是这群青年患上这种间歇性疯病之后，竟然不再安稳，而是向长老会开始了抗议。
说什么族中高层搞毒菜统治，利用格乌斯陈芝麻烂谷子的破名义搞精神控制，剥削青年人劳动力，听得巫医只想喊MMP，这些既不荣耀又亵渎神明的想法，竟然混着病毒毒害了兽人族的青年一代！
作为一个只研究法术，并不博学的兽人巫医，他朦胧中意识到这些离经叛道的思想很可能毁灭兽人的传统，但是却整理不出一整套自圆其说的道理来对付这些腐朽的思想。
这样下去迟早要完啊！
巫医感到了惊悚。
“强大的族人就没有受到影响……不，已经受到了影响。”巴特摇了摇头，感受着体内的心浮气躁，知道这绝对不是自然的情绪：“你有没有感觉到？”
“感觉到了，这种心浮气躁。”巫医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大人，几位萨满推测，如果我们这样的强大个体无法用心境抑制这种浮躁，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嗯。”巴特点了点头，传奇强者的直觉让他意识到了这个说法的真实性，眉头皱了起来：“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有让萨满们调制安神药水，然后派出探子，打探这个病毒的来路，然后随机应变。”
“要快。”巴特语气严肃：“我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这事情拖下去会出大事情！”
轰隆！
正在巫医点头答应的时候，聚落突然在一阵巨响中击飞狗跳。
“发生什么事情了？”巴特站了起来，大步走出了营帐，却见聚落之中已经聚集起了一大群人。
“不好啦！”一个兽人老妪跌跌撞撞地闯到了巴特面前：“德雷尔！德雷尔造反啦！”
“德雷尔造反？”巴特又惊又怒：“我们前年刚刚让他新晋成为战争大师，正在讨论把他吸纳进长老会，他怎么可能造反？”
“德雷尔说，我们部族名义上民主，实际是腐朽的精英主义和老人政治，让满脑子只有维护统治的老头长期占据领导层，年轻人中的有识之士被所谓的荣耀与传统蛊惑，为了他们的统治死在无意义的战争和抢掠上！毫无远见卓识，没有前途！还有，他觉得这一次的疾病是启示和机遇，是打破兽人传统的开始！他要带领不堪压迫剥削的年轻人脱离部落，去建立新的部族。”
“简直是反了！”巴特脑子爆炸，咆哮起来：“没有我们的英明统治和恪守传统，部落怎么可能如此强大？我看他是等不及长老会的审批程序，要趁着这次怪病抢班夺权，分裂部族！肮脏！卑鄙！龌龊！野心家！离开了部落，他们能干什么？他们什么都干不成？！”
几个长老会成员也是纷纷变色，却见大批的青年兽人已经和造反者离开了。
病毒产生的躁动和传染进兽人脑海里的带毒思想已经让他们疯狂起来，背叛部族对绿兽人来说是很不荣耀的行为，但是在此刻一大群“恍然大悟”的青年，却毫不犹豫地与部族割裂！
“有将近两千个族人跟德雷尔走了！”
“两千个？！”长老会大惊，部落总共也只有三万人口，两千个说多不多，但是想要完善处理这个突发事变，也是极为困难。
“该死。”巴特暗骂，心中知道肯定是这个德雷尔早就联络好了一批不满现状的人要搞事情，这场流行病提供了完美的契机，让他们有着胆量做出这等决裂之举。
更加隐隐不安的想法在巴特心中徘徊，部族里的野心家绝不仅有德雷尔一人，其他的呢？
是不是强大无比的部族，就要因为这一场怪病陷入分裂。
“长老！不好啦！”正在巴特心神不宁时，新的噩耗传来了：“萨缪尔长老突然发疯了！他浑身都长出了白鳞，正在四处杀人！”
“快叫卫队！”巴特大惊，一时心火焦躁，感到自己也快要疯了。

第364章 治疗
茫茫的荒原之上，三大兽人部族几日之间陆续患上了奇怪的流行病，这种怪异的白鳞病不仅仅让患病者间歇性发疯，更是心智受到了污染，不到半个月，这些兽人部族就在混乱中分崩离析。
“这是等级达到了真神的高等血统侵染！”草原中心的丘陵地带，一头巨大的兽龙低头看着躺在草地上被捆成一团仍然红着眼睛四处想要咬人的同胞，一脸恐惧之色：“哪个超凡之物如此无聊，竟然做出这么可怕的恶作剧。”
“肯……肯定是深渊的恶魔，我从这些念头里面……”兽龙克洛斯痛苦地呻吟着：“感受到了对秩序的深深恶意和对循规蹈矩的无情嘲讽，实在是太……太可怕了。”
“现在该怎么办？长老大人。”虽然被长老召集到了一起，但是兽龙本身也是一种不那么靠谱的龙族，听到这种事不关己的事情，几条大家伙闹腾了一阵，都有些惊惧地看着克洛斯：“长老，你是说这东西会传染，究竟是谁如此缺德？”
“会不会是深渊恶魔搞的鬼？”
一群兽龙叽叽喳喳，兽龙长老亚博卢斯忍不住扶额，龙族的平均智力里面兽龙不高也不低，但是成日和兽人混在一块儿，脑子里想得都是砍人的事情，当然也精明不到哪里去。
看他们已经把话题绕到了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甚至开始怀疑起这会不会是深渊恶魔搞的另一波阴谋什么的，而兽龙克洛斯还在病榻上呻吟，亚博卢斯有些晕头转向，忍不住低吼一声，打断一群兽龙的吵闹：
“够了，当务之急是我们要调查此事，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可是，能够引发这种层次血脉侵染的存在，至少也是一个真神，即使不是神，也是相近等级的超凡之物，我们兽龙一族需要招惹这样的存在吗？”
“这是我个人的决定。”这个兽龙长老不假思索：“克洛斯需要救治，艾德罗斯。”
“在。”一条年轻的雌龙站了出来。
“立刻去调查这件事情。”
“是。”
这条雌龙准备了一番，就离开了草原。
兽龙是一种对金钱不太执着的龙类，不过却有着一定的正义感，并且令有一种奇怪的癖好，就是喜欢打猎，尤其是猎杀破坏环境的邪恶生物。
这个家伙四处打探，作为一向和绿兽人关系良好的龙类，她很容易就打探出一些零碎的消息，越是打探，渐渐发觉到一个消息——几个兽人部族中招之前，都有牧民看到一头怪模怪样的龙出现。
这头龙体形像是雏龙，但是身体极大，有几百尺那么长；听得兽龙心惊胆战，什么龙能够长到这么大？还是雏龙，莫非是畸形？
或是什么恐怖的魔物。
兽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随着她的调查深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草原上的三大部落在病毒的攻击下支离破碎，分成了几百个零散分支，此外，白鳞病的狂化作用之下，大批的兽人族强者失去理智，四处乱杀，下层的兽人则更为不堪，很快变成了散沙。
白鳞病带来的狂躁日益增长，狂躁难制的兽人聚集成群，成为可怕的劫掠者，将草原推回了弱肉强食的野蛮时代。
干掉了几个不长眼的狂兽人，兽龙更加渴望知道，究竟是什么恐怖的存在做出了这么疯狂的事情。又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经过了几次袭击，兽龙艾德罗斯不敢继续走了，这群疯子兽人见到它就WAAGH一声莽了上来，完全无法讲道理，而越是强大的兽人，疯的似乎越厉害——当然数量也越少。
不过即使如此艾德罗斯也是不想再招摇，虽然身为龙族，但是遇上兽人中的强者，她未必是对手，站在荒野上兽龙艾德罗斯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高大的雌性兽人，龙族自有龙族审美，这个雌性兽人高大健壮，却并没有显出愚笨丑陋，粗犷却英气勃勃，有种别样的魅力。
前面是一个零散的兽人部落，艾德罗斯观察了这个部落一段时间，确认里面的人疯狂程度不是很高，至少可以相对平和的交流而不是一照面就开抢，艾德罗斯自称流浪的兽人佣兵，确认了“力量不强”之后就允许在这里借住两天。
力量不强。
的确，对于仍然保持着一定理智的兽人来说，现在最怕的就是力量强大的战争大师因为突然发病在部落里面发飙，三大部落的毁灭与分崩，让兽人们明白这种病毒的刁钻，越是强大的兽人，越能够抵御病毒的精神侵染，但是精神侵染一旦成功，后果也越严重；弱小的兽人在病毒之下疯狂，一段时间之后还能够冷静下来，只是战争大师和大萨满一疯，就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随着时间推移，兽人们更意识到，强者能够抵御病毒侵染，实际上也只是个假说——很可能这种侵染根本就是抵御不了的，任何染病的兽人发疯都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思想境界高低的问题了。”扮作旅人母子藏在部落里面就近研究的白河打着呵欠：“越是聪明的生物，越容易被似是而非的道理蛊惑，而且一旦被说服，顽固坚持的程度就越高。”
“似是而非？”克丽丝奇怪地看着白河：“亚斯扎认为自己的思想是错误的吗？”
“你觉得呢？”
“呜~”克丽丝咬着手指：“我觉得有点问题，但是似乎没有反驳的方式，至少……我用来反驳的理由，撼动不了亚斯扎你的立场，既然动不了你的立场，那么说服就没有多少用处。”
“哈哈，果然是我的学生。”白河大笑：“你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道理没有对错，只有立场。站在本龙的角度，我寿命绵长，唯我独尊，世间的毁誉对我来说都是狗屁，做事只凭自己心意，谁敢和我唧唧歪歪就和我过两招，证明你的道理比我硬我再考虑要不要听你的；普通的生物怎么能够和我一样呢？他们要靠着社会的族群的支持活下去，短暂的生命和个体力量的渺小逼迫他们遵循族群的规则生存繁衍，他们的长短是非，自然要受到更多的准则规束。”
“诶？”克丽丝张开嘴巴，突然有些闷闷：“亚斯扎果然是大魔王。你这种有毒的思想已经毁灭了兽人的社会根基；虽然我……我并不认为肮脏的兽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但是……这似乎有点过分了。”
“RUA！我是在拯救他们！”白河口沫横飞：“你不觉得他们这种拿着斧头四处搞事的游牧种族用文明史方法进行分析是吃枣药丸吗？对于生物来说遵守社会规则不是错误，任何生物都要利用规则生活，强大如我也要遵守自然法则，不过这种遵守是要在了解的基础上进行选择与认同；但是被规则反客为主骑在头顶上拉屎撒尿，那就是被洗脑奴役了；被掌握规则的阶级利用规则奴役还甘之如饴，这又是下乘中的更下乘；更不要说这规则本身还有毒，这群兽人从高层到底层都没意识到这一点，一个个循规蹈矩浑浑噩噩，这不是要完怎么叫做要完啊？本龙身为多元宇宙的正义使者，自由精神的带盐人，怎么能够坐视这种秩序灭族的悲剧发生呢？用我的思想击毁它们思维的禁锢，这是以毒攻毒啊！他们中的聪明人能够察觉到规则的错误，顽固不化的高层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个个愧疚到疯了，让中间阶层的有识之士察觉到传统的荒谬，就能够抛开过去的包袱建设新的秩序，我顺道收集实验数据，稀释血脉力量，研究出无害的药剂，增强人民体质，为生命进化做出贡献，这是利己利他，广利天下，功德无量啊！”
“啊！——又有人疯了！快按住他！”
白河正在长篇大论的自吹自擂，兽人部落里面又爆发出骚乱，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兽人再也承受不住脑海里的鬼畜个人主义思维和传统的冲突，捂着脑袋开始了发疯，几个年轻兽人见过若干这种事件，早已轻车熟路，他们把这个老头捆了起来。按在椅子上，拿出元素法杖开始电击，强大的电流通过老头身体，这老头的肉体油炸大虾一样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几个粗壮的兽人刚刚掌握这门技术，手段不是太熟练，不知道什么是这种治疗方法的限度，不过所谓实践出真知，实打实的标准还是有的：“快！一直电到他醒来时候问‘这是哪里啊我是谁’为止，直接电成白痴也是可以的，只要电成白痴就不会发疯了！不要电大腿！没用！直接电脑袋两侧！快！”
两根电棒一左一右，滋啦一声把这个老头电晕过去，一个雄兽人一盆凉水两个巴掌，这个老头清醒过来，茫然地左右看了半天，一张口：“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我是谁？”
“成功了！治好一个！”雄兽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还是克丽丝女士的特效治疗方式有效啊。”
他们抬着仍在抽搐的老兽人，到了克丽丝和白河的帐篷之前，部落里的萨满大多数都疯了——因为他们借助施法的自然灵也疯了许多，他们比寻常兽人更容易疯，想要做电击之后的善后疗养，还要靠克丽丝这样的“游医”。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进入部落调查蛛丝马迹的兽龙艾德罗斯全程偷窥到了治疗经过，一时头皮发麻，那么粗的电击棒子直愣愣地朝太阳穴上怼，这老头竟然没死简直是奇迹啊。
当然更让她震惊的是竟然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治疗疯病，这种操作简直神了，神他妈电成白痴就不会发病了，你操作这么好你家里人知道吗？
她对这个克丽丝女士产生了些许的好奇，偷偷地跟上兽人，就看到那个帐篷里面，克丽丝正笑骂着扑倒白河，狠狠地揉着他的脸，白河被揉的披头散发，颇为狼狈地板着一张脸，抗议不止。
艾德罗斯看到克丽丝，眼皮子就跳了一下，看到克丽丝下面的白河，眼皮又是一跳。
一条……龙？还有这个小孩子又是什么东西？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这个气息有点奇怪却看不出种族的小孩子是什么来路，却在这一眼和小屁孩对个正着，看到那一双略带戏谑红色眼睛，一种恐惧蓦地在心底升腾起来。

第365章 亚格留斯
“亚斯扎你这个无耻的家伙，为了世界的和平，我要揉你的脸！”克丽丝张牙舞爪，大叫道。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竟敢对本亚斯扎如此无礼？”白河奋力张牙舞爪。
这一幕被艾德罗斯看到，顿时心中一阵震动。
亚斯扎！？
这个小孩居然是这条银龙的导师？
兽龙族虽然社会化程度不高，但是能够被挑选出来调查这件事情，艾德罗斯在兽龙族中，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物。
艾德罗斯看着这个小屁孩，颇感惊悚，这双红色的眼睛更是让她有点不寒而栗。
这家伙肯定不是小孩。
艾德罗斯突然有了这么一种认识。
那又会是什么？
艾德罗斯抬起爪子想要使用真知探视，但是一股惊人的恐惧念头蓦地从脑海深处钻到了脑门，仿佛那一双红色的眼睛变到无穷大小，从上而下带着森然的冰冷，刺透了她的骨髓。
这个家伙不是她能够窥视的。
艾德罗斯浑身颤抖，意识到自己遇上了解决不了的东西。
她有些犹豫迟疑，迟疑是否要进一步调查，或是上去询问，这取决于眼前这个恐怖的小孩和这件事情究竟有没有关系。
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家伙发现自己没有？
她看了一眼抱住克丽丝脖子正在咬少女耳朵的小孩，一阵心虚之后又有点庆幸。
看来这个小屁孩还没发现。
不对，他会不会是个扮成个小孩的千年老妖？这可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艾德罗斯有了这种意识，看着正黏在一块嘀嘀咕咕的两个家伙，就感到了浓浓的不协调。
“现在的老妖怪都是什么口味？”兽龙一阵残念，决定暂时留下观察看看。
“嘿嘿。”白河注视着兽龙消失的方向，突然一阵怪笑。
“亚斯扎，你怎么又发出这么奇怪的笑声，好恶心。”克丽丝揉着白河的头发：“你是不是又想害人了呀？”
“一个偷窥的小盆友。”白河撇了撇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懒得理她，不过，对于这个部落你有什么看法？”
“怎么说呢？”克丽丝皱着眉头：“这个部落的年轻人疾病反应似乎有点奇怪，他们竟然开始研究起了神秘学，抛弃了格乌斯主神，很多年轻的兽人开始信起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很正常，脱离了蒙昧和盲信之后，思考人生的意义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恭喜这些绿皮，将思想境界从盲信的蒙昧时代提升到了黑暗时代。”白河有些崩坏地笑道：“这是本文明导师拯救了他们呀！”
“啊！又疯了一个！快准备电击！”
“……”
“噗！”看着白河便秘的表情，克丽丝噗哧一笑，白河恼羞成怒：“RUA！这些绿皮除了拆台就不会干别的了吗？”
“两位医生，敢问是否有空闲？”克丽丝治好了新抬进来的人工失忆症患者，一个年轻的绿皮走了进来，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表情却十分虔诚。
“嗯？什么事？”白河对这个名叫达拉&#183;红狼的兽人倒是有些印象，这个家伙在疾病中受到的刺激虽然严重，但却奇怪地保持了理性，或者说，他的症状就是过于理性了，间歇性发狂的症状仿如贤者模式，如此的症状，陷入神秘学的深渊再也正常不过。
这个部落也是在这个“无害的深度病患”努力之下聚集起来的，白河混进了这个看上去十分友好的部落，也亲眼看着达拉&#183;红狼以他神奇的能力指引着整个部落绕过了草原上的种种危险——包括那些疯到见人就杀的超级强者。
这个部落随即的发展路线也变得诡异，每天都可以见到达拉&#183;红狼和一群莫名其妙的家伙在跳大神，乒乒乓乓搞得大有工业立国之意，种种莫名其妙的技术把这个部落变成了一个大工匠棚。
在白河看来这个工匠棚药丸得很，观察部落的技术模式，想想也知道是某个神借助这场瘟疫“启发”了这一切，这种手段不太高明，和他利用散播疫病稀释血缘一样。
不过也算是常见套路。
眼见这个家伙身上的神性光辉越发灿烂，脸上的笑容也是饶有兴味扑簌迷离，白河也好奇了起来，这个神竟然找到了正主？是巧合还是果然有一套？
“阁下，我们侍奉的神主希望能够和您面谈。”
“哦？”白河点了点头，示意克丽丝带着他到了这个部落的神庙里。
由于是游动的部落，这个神龛粗粗地安放在一个帐篷里面，白河跳下地面，左看右看这个神龛，忽然觉得神龛里的神有种奇特的熟悉感。
“你这信的是什么神？”白河一把揪住这个红狼部落的首领：“怎么看起来像是格乌斯？”
“兽人信奉格乌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达拉&#183;红狼淡定道，表情很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不过这并不是格乌斯陛下。阁下想得有一点差错。”
“不是格乌斯？”白河看着神龛里粗犷的兽人，达拉&#183;红狼的嗓音却突然沉重了起来，白河耳朵一动，感觉到来自空间和神性的扰动，冷冷一笑，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即将产生的幻象扯破：“即使是格乌斯，也不可能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不错，以你的生命形态与等级，的确没有多少存在能够用幻象迷惑住你了。”达拉&#183;红狼站在一片绿光之中，表情刻板，声音变得恢弘还带有一点模糊，却不是那么的严肃：“不过在面见之时，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实验一下，费恩之中最为桀骜不驯的龙是不是我的力量和意志可以收服的。”
透过降临的力量与层级，如今处于源高层的白河不难判断出眼前这个神的神力，被他这么一拍龙屁，白河一时颇为轻松，不过还是保持着警惕：“费恩？是这个世界的名字？”
“这是对于附近诸多世界群的统称，无论是安塔斯还是这片原野，都是这附近几千个物质位面中普普通通的一个而已。”这个神笑眯眯地说道：“对于一般的神祇来讲，当他的智识超越凡物的时候，对于世界的一些基础知识大概也会有个了解，但是阁下选择了这条路线，恐怕在任何世界都不会得到太友好的对待，毕竟……呃~阁下单单是存在对于世界的意志就是一种负担。”神微微笑道：“彻底背离秩序需要付出代价，阁下选择的这种路线以‘憎恶’命名，是有着理由的。”
“这种屁股上的问题还是少扯吧，扯上天本龙也觉得神这玩意没什么好当的，习惯被世界的规则所禁锢，日后想要逃脱要付出的代价又会如何呢？”白河蛤蛤一笑：“难道贵教会想要代表这一方大陆，和谐我这个规则的亵渎者？”
“怎么会呢？”这个兽人神祇大笑，却在听到白河前半截话的时候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又很快恢复正常：“规则的破坏有时候代表新时代的开启，我孱弱的教会也需要在地覆天翻的时刻寻找机遇。”
“你？教会？孱弱？”白河瞪大了眼睛，心里头那个震惊。
这个年头居然会有强大神力自称自己教会“孱弱”？
难道是白河瞎了？
他上看下看，都看得出这个兽人神祇强大神力的味道，不过这个不是格乌斯的兽人神祇又会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亚格留斯，蛮荒之野的皇帝，兽人族的主神。”
“你确定你说的这些头衔不是属于格乌斯？不对。”白河看着这个说话又斯文又讲道理的兽人，突然明白了：“你是格乌斯精神分裂的产物。”
“不错，我是从陈腐又墨守陈规、愚昧又毫无希望的野蛮思想中分离出来的新的精神，是兽人族的希望。”亚格留斯笑眯眯地说道：“感谢你破坏了我的子民的思维桎梏，让我的教会能够在夹缝中得到这样一批规模不小的信众。”
“蛤！”白河失笑：“倒是没想到我竟然帮了你一把，不过……这不是成了挖格乌斯的墙角？他这几百年来日思夜想的事情，肯定是扑灭你这个思想中的异端吧。”
“当然，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格乌斯的智慧足够意识到他的方针宗旨、他的神格指引他的路线只会将兽人带向毁灭，他就永远毁灭不了我。”亚格留斯道：“不要小看任何神祇的智慧，霜寒之翼。”
“我不敢小看你的智慧，只是实在忍不住我对神祇的吐槽，明明知道不对劲还要一条路走到黑，神格绑架居然能够有这么强的力量，甚至让神祇智商降低精神分裂，啧啧啧，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选择了一条明智的路线了。”白河打个呵欠：“那么，外强中干的亚格留斯大人，你找我有何意图？我不喜欢绕圈子。”
“霜寒之翼阁下，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格乌斯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要是你想要你的实验继续下去，需要更好地防备措施。”
“呸，其实他真正忌惮的是你吧。”白河大翻白眼。
“无论如何，是你的胡作非为引起了格乌斯的警惕，他的兽人大军不久之后就会到来，对于这种事情，他的警惕性一向很强。”亚格留斯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合作？”白河道：“为什么我从你的提醒中听不到任何的诚意？”
“合作真是说笑了，以霜寒之翼阁下您狂放又肆意的性格，多元宇宙中有什么存在能够与你正儿八经的合作呢？您利用我的子民为你的目的服务，我也要利用你来对抗格乌斯，这种关系之下，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就足够了不是么？”亚格留斯一摊手：“虚情假意的所谓合作不适合你，当然也不适合我。”
“你对我的了解还真是深刻，看来你不怕我把你的这些‘种子’统统杀了。”白河露出两颗乳牙，有些恼火地威胁道：“我有能力在分分钟将这片草原杀一个干干净净，请你一定要相信本宝宝的实力。”
“那样你仍然无法抗拒格乌斯降临的怒火，因为阁下太危险了，随时会破坏他建立的秩序。”亚格留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白河的威胁：“当然，到时候也会有我的怒火，当我和他心意一致地要做某件事情的时候，蛮荒之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抵抗我的愤怒。但至少是现在，我对霜寒之翼阁下您是充满了好感的，请相信来自我的友谊。”
绿光消失，达拉&#183;红狼虚脱地倒在地上。
……
“RUA！”
白河看着神龛里面和格乌斯画风截然不同但相貌却一模一样的神龛，突然狠狠地飞起一脚，这个兽人神祇的脖子就被踢成了两截。
“哇！亚斯扎！你竟然亵渎神明！”克丽丝睁大了眼睛。
“这个家伙竟然敢找上门来跟我装比，我当然要踹他一脚解解恨啦！”白河张牙舞爪道：“当年我还没长大的时候都敢踢死老太婆的神龛，他一个神经病兽人基佬，凭什么不敢踢呀？”
他看了一眼克丽丝，很显然银龙的等级此时还无法参与到这种层级的谈话之中，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
“还有，这个神是谁呀？”银龙看着断头的神像，突然好奇起来：“看着相貌有点像是格乌斯，但是他手里面为什么是权杖而不是战斧？脖子上挂着的不是骨齿项链而是怀表，旁边还放着羊皮纸卷轴？这……这是秩序系和知识系神祇的标志啊，兽人族里面怎么会有这种画风的神祇呢？”
“因为是个精神病。”白河嗤之以鼻，心中却对格乌斯有一点佩服，身为强大神力，自身的信仰值一定是很狂热的，作为神不可能背叛自己的教义，神性绑架绝对不是说笑的事情；不过格乌斯却在发现前方是死路的时候从自己编织的教义中脱离了出来，虽然付出了精神分裂的代价，但终究是从走出来了。
如果亚格留斯能够成功逆推上位，哪怕兽人族会在内战中血流成河，哪怕数万年经营出的强大神力毁于一旦，但是这样的代价能够让这个种族和神系从文明的死胡同中走出新路，肯定是值得的。
白河并不介意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亚格留斯搭顺风车，而这个正在寻求突破的兽人主神也没有表现出敌意，不过白河还是感到有些不爽。
这么聪明狡猾，讲文明懂礼貌，说话不软不硬，不是满脑子waaagh！的家伙取代又呆又莽的格乌斯上位，他白河还在蛮荒之野混什么呀？而且还这般有风度，把本宝宝这个动辄威胁要灭族屠城的反派反衬的如此LOW比，必须要搞一搞啊。
得想个剧本坑他一把，把他整的明明白白才是正道。
白河扶着下巴，来了一发容我三思，也不管有些不知所措的达拉&#183;红狼，带着银龙就回到了基地。

第366章 暴兵与后勤
他就这么走了？
一直监视着白河的兽龙艾德罗斯一阵发懵，心中开始犹疑这究竟是阴谋还是一个装嫩的变态老妖的心血来潮，左思右想不得要领，只得潜伏下来继续打探消息。
白河这个装嫩的变态老妖回到了基地，就开始召集狗腿，着手进行各项工作。
龙血病毒的后续需要酝酿，在收获之前，必须先应付格乌斯，这是不可退避的战斗。
白河一返回山洞，先是轰走了一群习惯性扑上来上下其手的雌性生物，随后画了一个法阵，开始朝着安塔斯降临化身。
白河离开的漫长时间里，骑士团和北地因为各种原因聚集起来的“反霜寒之翼军事联盟”缠缠绵绵地战斗了十几年，这段时间里足够一个政治实体变得成熟，凭借着还算强力的后勤，和相对持久成熟的超凡力量晋升体系，因此能够和这个声势浩大的“反白联盟”对抗许久不落下风。
不过因为白河的消失，士气降低是难免的，即使有着尨神教忽悠的一票狂信徒死撑，仍然有着许多动摇分子产生了痛苦的思索“为一条不靠谱而且消失了的恶龙建立的政权拼死拼活是否值得”这种政治不正确的问题，少数精明人士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绑在战车上只剩下一条路走到黑一途，不过即使是有着龙神教会的教育，还是有相当多的人产生了厌战情绪。
白河的再次出现，顿时让这种厌战情绪一扫而空，也给了反白联盟严重的士气打击。
新的位面通道，更是给彷徨的龙神教徒们打了一针鸡血。
对已经进入神祇狂热的信徒来说，自己的实践是否符合信仰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只需要跟随心中的神祇就足够了，白河为他们打开了一条晋升之途，已经足以他们继续自我催眠，为了尨神教的未来拼死拼活。
比如某个死胖子。
白河打发这个死胖子去搞绿皮的工作，考虑到病毒取样的便利和对亚格留斯的控制——白河目前还不想让这个家伙过于舒服的扩张势力。至少要把这些染病绿皮中可以拯救的一部分收纳到自己的手下。
别人能用自己当然也能用。
卡勒布城之内，城里面想要跑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不听话的都被白河用各种手段和谐了，剩下的除了以精灵矮人和大部分人类为主的“沉默的大多数”外，就是少数的脑残粉。
这些脑残粉大多数是白河从灰矮人国王手底下救出来的反贼，经过白河的治疗和调整之后，里面的刺头惯犯都变成了忠孝节义的大善人，这些大善人当然是十分感念白河的救命之恩，正好拿来做开路先锋。
白河一面整理兵力，一面也在各个去过的位面中搜集资源，这一番检视，倒是让白河得到了意外之喜，这些世界里面，还留着正常模样的，都被白河派出了分公司，这些分公司在所在地区诚信经营，老实做生意，已经把生意做得很大。
《巨龙时代》被因地制宜魔改成了各种奇怪的版本，这种入乡随俗的灵活发展手段，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为了公司发展大业，某些政府大多数官员都变成了神经病，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河寻思，他的坑蒙拐骗集团煞费苦心在各个地方发展了几十年的网瘾少年团伙，也到了该收割成果的时候了。各个世界的服务器统计一番，各自挑选出来了若干极端狂热的网瘾少年，聚集起来居然超过了两万人，着实让白河吃了一惊。
不过仔细思考一番这个数量也在情理之中，大型网络社区动辄几百万的在线量，会有相当数量的沉迷人士丝毫不足为奇。
不过对这批人能否转化成战斗力，白河还是抱着很怀疑的态度。
这批狂热网瘾“少年”中，有很多都进入了老年期。当然，这个问题并不致命，龙血药剂有着增强寿命的效果，年龄完全不是问题。
白河担心的是，这些人在“和平年代”中毒，脏活累活都被白河科技公司的专员干了，没经过生死考验，是否能够诞生出胖子这样的人才，战斗意志和革命精神能否得到保证。
经过一番研究，白河和一群运营主管，决定把游戏化进行到底，尽快把小白兔催熟。
首先要干掉的，当然是反战主义的善良阵营人士，不过以公司的筛选标准，这些人当然是很难被选中的。
对于即将进入组织的手下，白河保持着一贯的实话实说的原则。在得到了“飞升”的真相之后，不少人选择了后勤，但是更多人则爆发出一种扭曲的狂热情绪。
白河对这种情况有着心理准备，他很早就意识到，一旦通过人工手段把游戏和现实混合起来，对于思想和三观就会形成一种极为强烈的崩坏效应。
当生理极限和警报系统在人体改造技术之下被删除替代，疲劳和痛苦被强制抹除，思想也会在云系统上传机制下得到保护的时候，世界和游戏的本质确实已经相差不多。
当然，从此以后个体的存在将要依附在白河主导之下的这套体系之上，不过放在白河还是凡人的上辈子，这种生活还是有着一定的诱惑力的。
长寿和享乐足以腐化大部分人的灵魂，既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白河深刻地觉得这种模式大大的好，有必要坚持下去。
“政审”结束，遴选通过率颇为喜人，从三万名候选者中挑出了七千个合格选手，成为骑士团的新鲜血液。
这个结果让白河大喜过望，这意味着他几十年来在各个世界的辛勤经营（众分公司经理：呸），终于到了收割成果的时候。这一大批人员，让霜龙骑士的总数量冲破了五位数，大大地增加了白河黑恶势力的厚度。
如此巨大的数量也给白河带来了压力，是来自物资和武器，基因药水在安塔斯的工厂里有着量产的能力，不过粮食的问题就有点严重了，安塔斯的粮食物资供应仅仅能够自给，卡勒布城这里没有外部资源输入，甚至还要闹物资荒。
这意味着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白河的暴兵大计就会受到惨重的打击，新收到手里的地盘也要崩溃。
所幸这是个魔法的世界，白河手底下有着一大票传奇级施法者，加上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和突破禁锢的理念，对于这种困境，白河还是能想得出办法的。
没有粮食，但是草原上平均一人高矮的野草是极其丰富的有机物来源，白河寻思一番，决定用法术快速制造一个超巨型有机质转换机，把整片草原的植物化作食物的源头。到时候只需要让人民自己出去拔草，回来利用这台机器制成口粮，就足够养活几十万人了。
至于骑士团和卡勒布的居民对吃草有什么意见，那就不是白河管得到的了，反正对于这种事情，白河的公司已经有了成熟的宣传方案，一定能够让白河的子民吃草吃得非常愉快。
等到草原被完成了沙漠，就需要另辟新路解决食物问题，不过白河还没傻到打算让人民一直吃草，这只是应付眼前危机的权宜之计。
白河这边不疾不徐的进行着准备，情报收集的结果并没有让白河产生多大的危机感，野蛮时代的动员能力决定了兽人神格乌斯想要聚集一支像样的军队是一项很繁重的工作。
由于主神精神分裂，格乌斯的教会这许多年来一直处于混乱状态，神祇的意志下达是一回事，执行力又是另一回事，看着格乌斯教会的迟钝反应，亚格留斯的警告就显示出一种危言耸听的味道。
对此白河并不意外，亚格留斯和格乌斯虽然是一个灵魂的两个分裂面，但是彼此已经是水火不容，信条的矛盾冲突达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必然是你死我活；要对付格乌斯，亚格留斯必然是要夸大其词，压榨出白河这个“壮丁”的最大潜力，在他前面挡住格乌斯的锋芒。
对亚格留斯心中的念头，白河当然是颇为清楚，所以对于这位兽人族的新神他也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龙血病毒的后续传播过程中，尨神教的洗脑人员装成兽人紧随其后，疯狂地收编着被洗过脑的兽人。
倒是几个兽人血缘神，行动颇为活跃，引起了白河的注意。
最先准备动手的也确实是它们。
正当白河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手头势力的时候，龙血病毒终于蔓延到了草原之外，同样关注着这个事件的几个兽人族神祇，觉得到了该有所行动的时候了。
首先有所反应的是绿兽人之神奥尔克，他是众多兽人神祇之中对病毒最早产生反应的一个，病毒爆发的几个部族都是他的族裔，病毒爆发之时，他就有所警觉，派出了神使前往观察，不过渐渐地乱象越来越厉害，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有所行动，只是没有查明真相，他仍然不想轻举妄动；神力的使用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位于卡勒布城的异族据点，就连这些年里被疯病缠绕，一直说话颠三倒四的格乌斯陛下都传下了神谕，看着越来越多在疯狂中背离传统的兽人，奥尔克渐渐觉得，他无法忍耐了。

第367章 探子
站在卡勒布城外，鲁斯凯看着原野上各种文明生物拿着镰刀割草，一张兽人脸上露出了极为纠结的表情。
被奥尔克陛下派遣到这里探查敌情的神使，鲁斯凯对此次任务非常重视，尤其是此次侦查的目标，是费恩几千年来最可怕的巨龙之一。
那就更加需要小心。
凭借白河在安塔斯的历史，霜寒之翼的大名，在安塔斯苦寒的地区可以医治小儿夜啼，夫妻半夜行礼之时，喊一声“霜寒之翼来了”，可以让最壮硕的男人突发难言之隐。
在外界白河虽是名声不彰，但作为新生代最为著名的龙类之一，霜寒之翼在本世界群还是有着一定的知名度。如同格乌斯这种强大的神，在白河改头换面之后都能知道他的来路，因此白河的“声望”也并非如白河自己想象的那么低。
只是由于深居简出，霜寒之翼究竟有什么本事，在很多神祇眼睛里还是个迷。
这条龙对神祇的态度一贯是不理不睬，众神在这条龙弱小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注意到的时候，这条龙的情报已经变得很难收集。
龙神系的主神对霜寒之翼还算比较了解，不过提亚玛特几次在白河这里弄得灰头土脸，耻于提起关于霜寒之翼的任何消息，萨迪沃和巴哈姆特对这条龙态度暧昧，加上龙神系本就相对独立，外界的神明想要从这里得到一点讯息，那更是千难万难。
很多神祇很好奇这条龙为什么如此奇葩，尤其好奇于这条龙惊人的成长曲线。
几千年来都没见过龙族如同白河这样生命形态呈“跳跃性成长”的怪物，如此一条龙族中的奇行种，实在让外人很难不生起探究之心，不过现在的白龙，显然不是一般的神能够轻易窥探的。
强大如亚格留斯，通过超凡之力看破了几分白河的身份也是震惊不已，安塔斯的霜寒之翼尽管强大，对于凡人来说是了不起的超凡生物，但是对于神祇来讲也就是个小怪兽，在主世界对着神祇的化身能够猖狂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了。
现在的霜寒之翼虽然外观搞笑，生命本质却是毫无掺假，可以称为一条神龙，虽然与神祇的道路并不一致。
这就不是神祇降下几个化身能够随意应付的了。
憎恶这种力量形态，对于神祇来说本身就意味着麻烦。
传说中憎恶系生物屠神如切菜，以现在的眼光看来有些夸张，但确实有着一定的道理所在。
神代表着统御源海的权能，这种权能来自意志的授权，众多信徒或着神所代表的对应意像赋予了神无敌的力量，神的所向无敌是众生与世界的意志赋予的，但是憎恶系生物最为显著地力量特征就是扭曲世界的精神。
受限于世界的钳制，神祇的强大有着上限，但是白河却能够轻而易举地破除这个上限。
比如说白河的力量值，在神国之外，绝大多数神祇的力量属性都不可能膨胀到这个地步，除了龙神系和少数怪物神之外。
古代传说中最强大的憎恶号称百臂巨人，据说可以掀起神系毁灭的战争，那些传说普遍发生在多元宇宙诞生的蒙昧时期，在那个神系平均智商不高的年代，才有这种蒙昧时代的怪物大显神威的机会，但也可见憎恶的强度是毋庸置疑的。
到了现代，也有一些神脑筋突然短路，离开神国搞个人英雄主义，但普遍而论，如今的众神已经进入了成熟的时期，多元宇宙的物种与远古相比，百臂巨人这种弱点太多的存在，已经不算什么太过可怕的东西了。
新生代的神祇都知道好好经营神国，做好侦查和战术，把真身的肉体做得巨大一些，时刻保留传送能力与机动性，虽然有着种种限制，但是整个神系肉搏硬刚怪物被屠杀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虽然对憎恶有了应对方法，还是很少有神祇主动去找麻烦，原因无他，这种生物与源力连接的机制，对神祇与神力具有着巨大的威胁，憎恶生物如此，有意识地将力量形态转化为憎恶类型的超级生物呢？
白河如今与源海的连接仿佛凭空在大源上开了个窟窿，源神经如同一根粗大的触手一样络合在源海核心上，拼命地向深处扎入；如同世界之脑上的癌变，恐怖异常，神祇通过收集信仰产生的信念辐射出去的神力，在这块巨大的肿瘤附近，立刻扭曲失效。
鲁斯凯靠近这座城市，立刻就感受到了神术和神恩的崩溃，惊恐得浑身都颤栗了起来。
“亵渎啊。”
他双手发颤，对祖神开始祈祷，神术和神恩纷纷不翼而飞，让他意识到这一刻开始一切只能靠自己孤军奋战，神很难帮得上他了。
“果然，这条龙是彻彻底底的亵渎之物。”鲁斯凯眯起一双绿豆小眼，他的眼睛出奇地小，配着长而且毛蓬蓬的眉毛，有点像是兽人童话故事里的老爷爷。
他的部落有着尊老爱幼的传统，不过若是在一些更加野蛮部落里，鲁斯凯这种老头，就会被赶出部族，放到野外自生自灭，以免浪费部族的资源。
鲁斯凯如今装扮的就是一个老流浪汉，他上身一条捅了三个大窟窿放脑袋和胳膊的破麻袋，下身缠着一块肮脏的破布，白河麾下的死胖子最近正在旷野上招收流浪的兽人，作为卡勒布城的外围军团，鲁斯凯就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混进霜寒之翼的组织里，卧底顺便打探消息，了解这条神秘的龙究竟有什么蹊跷之处。
一路上老头儿可谓长了见识，路边的所见所闻，将他意识中的霜寒之翼和现实中的情报一番对照，结论是……
……
这什么鬼玩意？
神秘，强大，疯狂，性格怪异，脾气暴躁，不说人话不干人事，这是霜寒之翼在众多吟游诗人捕风捉影之下归纳出的一些特征，随着白河的名气越来越大，这些特征传递到了各个世界，绿兽人之神要调查白河的情报，不免把这些信息都通告给了手下的探子。
集体割草这又是什么情况？兽人一双眼睛在原野上巡视，莫非这个霜寒之翼横征暴敛，滥施暴力，把所有的人民都当成了农奴？
或者他们脑子有病，疯抢着一大堆草，还一脸唯恐来不及的表情？
还有，这是毁灭草场，是彻底地破坏自然。
这条恶龙迟早会受到自然的惩罚。
怀着朴素的环保思想，鲁斯凯以一个牧民的角度，对这群人的行为暗自进行了猛烈的抨击。
他忍耐住了怒火，神赋予的使命何等重要，等待驱逐了这条存在就是罪过的恶龙，被毁坏的草场自然会恢复原状。
但是他还是搞不懂，这群人成群结队地拔草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吃不成？
他摇了摇头，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
“喂！那边的！”鲁斯凯正在四处张望，暗自收集着卡勒布城的情报，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双小眼睛和长眉毛，已经引起了注意。
只见一个长相滑稽的胖子叫住了鲁斯凯，带着一群兽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老大，就是他。”胖子旁边的一个兽人指着鲁斯凯，一脸谄媚地说：“这就是我说的那种，被部族赶出去的流浪老人。陈旧的野蛮社会制度之下的受害者。”
兽人奸！
鲁斯凯心中大骂，身体却战战兢兢，一副恐惧的模样。
“嗯？”胖子一愣，马上挥舞起手里的长枪，大笑道：“哈哈，看来我们卡勒布城还真是美名远扬，连这种孤寡老人都知道了我们这里，你们的宣传工作还是可以的嘛！”
“当然，现在绿色原野上哪还有兽人不知道，卡勒布城是迷失兽人的归宿，是迷途的绿兽人的拯救之地，这全是庞大人您的功劳啊。现在卡勒布城的人哪一个不知道，克丽丝陛下是草原的月亮，您就是光芒闪闪的恒星，温暖着每一个迷途的兽人！”
“啊哈哈哈哈！”胖子大笑摆手：“过奖了过奖了，有老板在，我哪敢自称是日啊？克丽丝那个小丫头又哪里算是月亮啦？老板给她的王位而已。好小子你有前途，什么时候再立下功绩，我就带你去见老板，让他给你亲自提升力量，据说已经接近研究完成了。”
“谢谢庞大人提携。”兽人眼睛发光，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两个无耻之尤。
鲁斯凯心中大骂不止，却也深深担忧胖子的“研究完成”，霜寒之翼本就强大到超出想象，又研究出了什么鬼东西？
根据不靠谱小道消息，兽人的疯病，就是霜寒之翼的研究成果，若是这条龙新的成果仍然是针对兽人，那兽人族岂不是遭了大难？
见这胖子转过头来，心中一突，只见这胖子问道：“你来这里是要加入我们的霜龙部落吗？”
“是，是。”鲁斯凯装做一副虚弱又迟疑的样子：“咳，只是我已经老了。”
“你看看，老人就是懂礼貌，还知道含蓄一些。”胖子看着旁边的拍马屁兽人：“你们来的时候怎么说的？抢劫？不给钱粮母兽人就要屠城？”
兽人傻笑起来，挠着脑袋：“那不是俺们智商低才这么干吗？”
“算啦，这事情老板也干过，更过分，还要几百童女呢；老头，我们霜寒部落是原野上饱受折磨的迷途兽人的归宿，你大可以放心加入。”胖子一拍老兽人，指着身上的盔甲蛤蛤一笑：“先加入我们的组织，如果时间长了，就可以和我们一样，成为骑士团的正式成员，年龄不是问题，我们老板大方的很，你看我今年都快七十了，不还是和二十岁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这都是血脉提升的效果啊。”
老兽人看着胖子身边的几个兽人骑士，心中痛骂，这些肮脏的叛徒，居然会为了这么一点力量背叛祖神。
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含蓄的憧憬：“我、我愿意加入霜寒部落。”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盖特，带他参观一下部落。”胖子蛤蛤一笑，眼睛里露出了奇特的光芒，这种光让老兽人突然心中一寒，一种不祥的预兆油然而生。
“RUA！老头，跟我过来。”年轻的兽人一把揪住老兽人，朝着卡勒布城旁边的营寨走去，老兽人强自镇定下不安的心神，要想搜集霜寒之翼的情报，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

第368章 改编
这家伙力气好大。
兽人老头鲁斯凯被这个叫做盖特的兽人一夹，神术都无法治愈的驼背病突然出现了痊愈的趋势，他情不自禁地惨叫一声，名叫盖特的绿兽人大笑，一张猥琐的脸上充满了“阳光”：“哈哈哈，这就是野蛮社会压迫下的身心扭曲，如果不是因为太重的压迫，你怎么这么年轻就驼了？”
压迫？这是为了祖神奋战留下来的旧伤，你这种卑微的叛徒怎么能够理解这伤痕的意义？
老兽人面上强笑，心中暗骂不止，盖特仍然喋喋不休：“放心，老头，等待龙血药剂一注射，动力装甲一装，你就无敌啦！什么旧伤老病什么统统地消失，从此以后，我们有饭一起吃，有人一起砍，比在格乌斯那个老疯子和奥尔克那个老古板手底下爽快多啦。”
这愚蠢卑微的同胞，脑子里竟然只有吃饭和砍人。
鲁斯凯心中悲愤，暗想：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霜寒之翼这个大祸害一定要被击倒，如此才能让兽人族恢复往日的荣耀。
他心中给自己鼓劲，却突然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笑声，这笑声出奇地诡异，还夹着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刺激的尖叫，只见七个一脸怪笑的灰矮人扛着一个傻笑不止的兽人从走廊尽头走过。
鲁斯凯呆了一阵，盖特挥了挥手，见怪不怪地说道：“走啦走啦，又是这七个小矮子。”
“七个……灰矮人？”
“是啊，本来这城里面的灰矮人已经不剩多少了。”盖特道：“剩下的都是向克丽丝女王效忠的，这七个灰矮原本是灰矮人国王的审判官，擅长心灵法术，现在是这个移民处的心理辅导员，你看他们的红帽子，这就是身份标识。”
“心理辅导员？”鲁斯凯好奇道：“听起来和萨满有点像？”
“他们能够解放你的思想。”盖特笑道：“俺们兽人族有一些陈规陋习，极大地影响了我们的思维开放程度，这几个小矮子会用很多种方式开解你的思想，让你能够坦然地迎接新生活。”
“一些……手段？”鲁斯凯看着那个被抬着的一脸崩溃的兽人。几个矮人脸上怪笑不止，那个兽人手舞足蹈，经过盖特的时候，抓住盖特大叫：“老大！快救救俺！这几个小矮子都是变态！俺受不了啦！”
“我们是为了拯救你僵硬的思维与灵魂。”一个灰矮人两只眼睛岔开，神经质地大笑：“你们受到旧社会的毒害非常严重，只有从头到脚都经过来自哲学的清洗，才能敞开怀抱迎接新的生活。”
“说的没错。”盖特一拍哭爹喊娘的兽人的脑袋：“你老大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忍一忍就过去了，俺们兽人什么时候惧怕过挑战啊？”
“没错！忍一忍就过去了。”一个手持粗大针筒的灰矮人一脸猥琐地说道。
“啊啊啊！”兽人猛地一挣，从几个矮人挟持之下挣脱出去，转身就跑，七个带着红帽子的灰矮人眼睛发直，兴奋地追了上去：“啊！实验品跑了！不配合！快把他抓回来！他的思想存在着严重的问题，需要更深度的治疗！”
“……”
鲁斯凯心脏怦怦怦地剧烈跳动，看着七个小矮人手里头各式各样的工具和扭曲的笑脸，实在难以想象那个兽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治疗。
不过他却已经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整个基地的人，从眼前的兽人到那个满口“hahaha”的龙脉人类胖子，似乎精神都不太正常。
祖神在上，难道是这个霜寒之翼想要把所有投靠他的兽人都变成疯子？
鲁斯凯打了个寒颤。
我必须小心隐藏。
却看见这个叫做盖特的兽人身上的绿色盔甲突然开始消失，好像一层液体一般收回到了身体的几个部位之中，露出了下方薄薄的紧身内衬，老兽人愣了一下：“这盔甲？”
“这是我们最新研制出来的生化盔甲，专供俺们这些新晋人员试用，不过比起完全体盔甲，这上面还有新技术，看到这一身绿色没有？里面含有一种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物质，反正能够把热量和合适的气体转化为能量，再通过这几根管子输入体内，一天可以节约好几顿饭！”兽人指着后颈上几个通道孔：“自从改装过后，俺再也没有吃不饱过，哪像以前在部落里饥一顿饱一顿啊。”
“这！”看着盖特脖子和腹部的几个孔，鲁斯凯再也淡定不能，眼皮暴跳着叫了起来：“这！这是在亵渎自己的身体！这是天地不容的事情啊。”
他下意识脱口吐槽，就看到盖特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旋即心脏一颤，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
“天地不容？俺们自己的躯体，改造成更舒服的形态，又没有影响到别人吃喝，怎么就天地不容了呀？老爷子，你的这个思想太陈旧，需要纠正，小矮人呢？七个小矮人！”盖特一脸惊诧，瞪着眼睛大叫。
“又有患者？来了来了！”
老兽人眉毛一颤，想要动手时，猛地意识到神恩神力早已丢失，旋即浮上来的理智又让他认识到即使有神恩也没用，以此地严密的防护，想要脱逃犹如说梦话，然而看到围上来的七个红帽子灰矮人，刚刚浮起的理性就不翼而飞，他大喊一声转身就逃，还没跑两步，就被几个灰矮人按倒在地。
“好臭！这个患者失禁了！”一个灰矮人一屁股坐在老兽人屁股上，马上就跳起来大叫：“不仅仅思维陈旧！精神承受能力还有问题！快拿针筒来，先清洗肠胃再进一步治疗！”
……
咕嘟咕嘟咕嘟……
桌子上的药水瓶不断地冒出泡沫，突然在一声爆响之中绽放出灿烂的光芒，穿着袖珍白大褂的白河看到这个光芒，脑袋顶上一撮毛兴奋地竖了起来，大叫：
“RUA！终于研究成功啦！”
“老板英明神武、智慧天成、聪明睿智、天下无敌！”刚刚走进门来的胖子见机精神一振，大放谄谀之词。
“拍什么马屁啊？你以为本龙不知道你在拍马屁吗？”白河拎着装着一团光芒的试管，瞪着胖子道：“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这……”胖子眼珠咕溜溜一转：“老板，您的英明神武穷尽这世间一切词汇都无法形容，我这贫乏的词汇怎么能形容您之万一？不如朴实一点拍拍龙屁，还能显出真心。”
“RUA，我的手下竟然还有朴实的？那可真是稀有生物。”白河看着胖子，把手里的试管三下五除二地塞进一个注射器，转手递给胖子：“来，送你第一发。”
“这！”胖子瞪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注射枪，药剂并非液体，而是一道虹光，颜色看上去像是透明，仔细看却是令人晕眩，强大的能量蕴含其中，仿佛随时将人燃烧殆尽。
胖子手一哆嗦，看了看踮脚眯眼，背着手一脸迷之自信的白河，脑海里回放出这个老板过去的种种事迹，干笑起来：“老板，干俺们这行的，难道不应该找个保险，先找个小白鼠之类的试验一下？”
“嗯？”白河小眼一张，手动斜眼道：“本龙怎么没听说你改名叫做小白鼠了？”
“没，没改没改。”胖子大惊，盯着手里的药剂，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感觉手中的注射枪，好像已经变成了几百斤……呸，几万斤重，抬都抬不起来，看着白河脸上突然出现熟悉的虎式微笑，大惊道：“老板你不要急，我马上！”
这个胖子一脸肥肉挤到了一起，仿佛便秘，又充满舍生取义意味地大叫一声，把注射枪狠狠地怼在了太阳穴上，只见一道光芒从脑袋贯穿过去，胖子两眼一翻，血崩着倒在地上。
卧槽，我手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小头目，我的小弟的小弟又会弱智到什么程度？
白河眼皮暴跳，这个枪是顶着脑袋用的吗？
不过白河倒也并不担心，胖子的使用的确不太谨慎，不过药剂的作用却依旧产生了效果，光芒渐渐笼罩了胖子倒地的身体，将他整个儿融化成了一摊黏糊糊的液体，看上去颇为猥琐。
这滩猥琐的液体在光芒中聚合，成为一个蛋，蛋中的胚胎飞快生长，很快挤碎了蛋壳，一条十多米长的肥硕小龙就飞了出来。
“RUA！”这条肥龙一落地，就变成了胖子的模样，兴奋道：“我竟然变成龙了？”
白河斜眼看着胖子，心中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药剂的纯化作用居然达到了这种地步，不过感应一下源神经，这药剂似乎不仅仅是血脉纯化这么简单。
“老板，我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我们的生命好像连接起来了。”胖子一会人形态，一会儿变成龙形态，仔细地研究了一番，突然叫道。
“嗯，大概是我挂了你也会受到影响，虽然不一定会死，但寿命和力量恐怕会损失巨大。”白河眯起眼睛：“这个药剂的本质是将我的源神经形态在你们的身上蔓延出去，和神祇的高等选民差不多，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把你的意识抽出去，再换一个躯体。”
“开什么玩笑老板！这么强大的力量，我感觉到我可以一个打三个以前的我，怎么舍得出去呢？何况我当人早就当烦啦！有了这个身躯可以玩龙MM啦！”胖子蛤蛤笑道，突然脑筋一转：“不过老板，你不会没事闲着玩暴毙吧。”
“你觉得呢？”白河露出犬牙。
“啊，兽人那边还有事情，就不要谈论这个话题了。”胖子一头冷汗地岔开话题：“对了，老板，今天七个小矮人那里又抓出一个奸细，连上前面抓的几个，奥尔克那个老小子，几乎已经派了一个教堂的人手来搞事情了，而且我听说荒野东部已经集结起了神徒大军，估计快要动手了。”
“嗯，你手下的绿皮一共收了多少了？”
“已经快一万了，你的病毒真灵，这群家伙一个个都毫无种族归属感，节操都快爆炸啦，加上七个小矮人的精神改造，收服起来毫无难度啊。”胖子兴奋道：“给我两万绿皮，统统改造成骑士，我能横扫世界！”
“有你的机会，你先下去吧。”白河挥挥手，一屁股坐在椅背比他身高两倍还长的王座上，开始了沉思。

第369章 征伐
白河坐在座位上，招了招手，几个发光的试管飞入手中，他静坐在座位上，蓦地瞬移到了一片漆黑的冥想室中。
半虚半实的巨龙投影出现在冥想室正中，人形态的白河双眼微闭，海量的数据流过脑海，不停地筛选着人员。
虽然药剂研发成功，不过使用却没有胖子想得那么简单，经过了几十万染病兽人的稀释，白河之血中含有的精神影响仍然不是一般的智慧生物所能承受，普通人一旦接触，仍然很容易陷入疯狂。
平心而论，白河血液施加的精神影响不算极端，不过即使是河蟹社会八荣八耻这种伟光正的思想，天天在耳边念叨，都会制造出一大批神经病，何况是天天在脑子里面念叨，吃饭做事睡觉哪怕是做梦，这种思想都在无休无止地干扰，催促着中招的可怜生物精神分裂。
只有思想和行为模式与白河高度接近的人，才不会在做事的时候受到思维干扰。
像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数遍霜龙骑士团，哪怕这些家伙都是白河精心筛选出的极品，但是如同白河一般极品中的极品，还是颇为罕见。
这倒让白河认识到了神祇的所谓选民为什么这么难找，那些“妄图”追寻神明力量的人也为什么那么容易发疯，也明白了为什么有些神的教会为什么规模巨大，而一些教会明明逼格极高却无人问津。
选民必须是与信奉的神祇高度相似，才能够毫无阻碍的使用选民的力量。
或许直系血脉也可以。
白河浏览着数据海，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参数，数万名小弟的性格变幻成各种代码，不断地挑选着如同胖子一般的极品中的极品，愕然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新收的这批逗比兽人，产出的极品比例竟然比人类转化的霜龙骑士团要高出五倍，不过两千多个投奔卡勒布城的兽人里面，竟然有十几个兽人拥有成为选民的资质，实在是让白河不得不佩服。
“这，难道是因为已经中毒过一段时间，所以已经沉迷了？”白河不由得想，这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兽人天姿清奇的缘故。
他闭上眼睛，数十份命令通过教会的渠道传向军团，一些发光的试管在几天之内陆续被领走，为了避免冗长的孵化时间，新型药剂做出了一定的“改良”，略微削弱的力量层级并不致命，不过对于相性不合的接受者，精神干扰则会更为严重。
“……看来某些成员不适合作为行政人员使用了。”白河看着这些“新型高端人才”接受药剂之后的反应，暗自算计，如同死胖子那种思维和白河高度同步的极品人士，接受了药剂之后反而会保持清醒，还能够正常地做事，“精神干扰”和胖子本身的思路基本一致，另外一些勉强合格的可就未必了。
“难怪一些弱等神的选民做事都有点不正常，原来如此……”白河念头再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心灵深处，命运构造出的巨大花瓣缓缓转动，一条粗大的线缆与冥冥不可知处的源海连接在一起，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力量。
透过这朵魔性之花，白河的视野渐渐抽离，仿佛一双无形巨眼升到了不可名状的空间，低头审视着下方的世界，他清楚地看到，数以万亿计的丝线连接到了他的源神经之上，这无穷根丝线之间，隐约勾勒出几片星球和大陆的形状。
几片陆地模模糊糊，看上去并不清晰；倒是那几颗星球，模样颇为清楚。
这是自己的影响力覆盖的区域，白河察觉，随着游戏公司在他去过的几个世界里面搞风搞雨，大量“个体意识”和他的“存在”连接了起来，这些连接有的相当薄弱，只能模模糊糊的有所感应，有的却是异常坚实，而这部分“异常坚实”的连接，又大多数集中在白河掌控的两片区域之上。
安塔斯的北地和眼下的卡勒布城，正是白河的狂信徒云集之所。
这就是神明的存在形式。
白河突然意识到，哪怕既不接受神职，力量走的是彻底的孤立路线，但是一旦涉及到意识的连接，仍然不能脱离这种模式，只不过比起神祇的模式更加松散无序，同化力量也更微弱。
不过……
白河看着在虚空中不断交织的丝线，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连接以他为中心塑造，他却并不能完全地掌握；以至于不免有一种虚浮不实的不安感。
他看着众多丝线正中漂浮的命运骰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当然明白，这种不安就是源自这里骰子，他如今的一切，无论是转生、成长、穿梭、力量，根源上都来自这个东西；白河在很多方面有着实事求是的觉悟，很少拿努力、梦想这种口号自我标榜，成就和机运有关，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时至今日，白河也不敢肯定，自己遇上这枚骰子是否算得上是运气，能够获取更长的生命，体验更久远的意识，控制更巨大的资源，这毫无疑问是好事；但是这里骰子，却时时刻刻提醒他一个现实：这一切，仅仅可能是那个自称“观察者”的超凡存在的戏谑。
掌控着如此巨大的资源，可以说白河的间歇性失智只要没严重到一定的程度，就没有多少东西能够威胁到他，不过白河却始终明白，自己的一切在这个骰子的真正主人眼中，可能根本不算是什么。
虽然经常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但是随着白河的境界提升，他渐渐意识到，无论力量多强大的个体，在世界中的位置始终是“player”；受制于种种规则，也被种种规则保护，抛弃了遵守规则，也意味着同时舍弃这种保护。
因此掌握的资源越丰富，自保能力越强大，能够忽视的“规则”越多，看上去也就更为自由。
当然，在白河这种草蛋人士的意识之中，很多维系规则的力量本就不靠谱，遵守了也未必能够得到应有的保护，但是无论如何，存在本身就需要规则支撑，受制于更强大的力量设定的规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即使是白河完全无法测度的这个“观察者”，可以设定出骰子这种可怕的东西，几乎掌握着白河的人生，但在更高层的世界中，可能也仅仅是一个player而已。
如此倒也有些众生平等的意味。
但是力量的差距，也足够让白河在面对“命运”的时候，收起一些狂妄的念头，与日俱增的反而是更加强烈的好奇。
这个游戏玩到通关，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
白河并不十分害怕，在新世界存在了一百多年，对比人类的短暂寿命他已经算是赚到了，力量和寿命的增长，也让白河某种程度上变得更为贪婪，这种贪婪超越了资源，抬升到了更高层次的欲望。
对于欲望这种东西，对比某个心理学家的需求金字塔学说，白河有着另一种看法。
基本的欲望普遍基于生理需求，补充营养和繁衍后代的需求催生了食欲和情欲；对长生和力量的追求，可以归类为生存本能，在白河看来也不算高等；更进一步的权欲和财欲根植于社会，社会是群体追求生存发展自发构建的组织，因此这种根植于社会的欲望本质上是生存欲望的延伸，稍稍脱离了兽性，却并没有脱离肉身与生命的限制。
自然，也有为了追求某种信念而产生的欲望，这种“高尚”的欲望，来源于个体对群体生存发展的期许，比起权欲财欲这种，距离禽兽无疑更加遥远一些，但也未能脱离生物的本能。
但这些还不够。
在白河心里，能够作为最高层次的欲望的仅仅只有一种。
那就是探索未知的好奇心。
人类的众多欲望中，只有它彻底超脱了生物本能的限制，也是所有创造的源头；因此在高等级智能生物的社会中，地位最崇高的大多是学者；当思维个体不再受制于资源和寿命的时候，也仅仅只有这一种欲望，能够支撑起漫长无止境的存在时间。
白河的思想中平时充满了低级趣味，但是面对神秘的未知之时，他的品味就突然超然了起来，这种时候，他的思维中对于危险的忌惮就降低到了第二层级。
此刻他看着无穷丝线缠绕的命运，突然涌起一股探索的欲望。
一直以来，白河都是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的力量，他突然想要知道，自己能否真正地掌握这件东西。
比如在这些世界之间打开固定的通道，而不是频繁地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中转站传送？
建设位面传送门对白河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有了在某个美食世界中开网游公司搞的半个世界的人拥有了异能的经历，又对魔法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所谓的无魔法世界也并不一定不可救药。
超自然力有时候是更高层次的科学，有时候是世界精神衍生的魔法，在白河这种魔法师思维里面，没有精神解决不了的事情。
大量的思维束在白河的指引下投射到了质量效应世界的一颗荒凉星球之中，这个世界尽管存在着奇葩的技术设定，但是世界精神却死寂一片，是个典型的无魔世界，白河提取了海量的思维束，这颗渺小的星球上，顿时有几平方公里的区域开始了非自然的扭曲，在白河这个BUG的引导之下，大量思维开始构造原始的源神经结构，终于，一个闪光的传送门逐渐出现在大地之上。
在另一个世界上，相同的变化正在上演，不过正当白河通过命运，试图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稳固连接之时，一阵巨大的压力猛地碾在了白河的思维之上，他感到大脑仿佛被巨大的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整个龙头里面轰轰作响，眼前一阵昏天黑地，不知昏昏沉沉了多久，才慢慢恢复清醒。
“主……主人。”新上任的智能管家小鸟第一个注意到白河的异状，根据干扰条例，她闯进了白河的冥想室，急急忙忙地用神术开始急救，白河才恢复了正常。
他坐在椅子上，在发呆中持续了好一阵，透过心灵链接，小鸟赫然发现自己感应不到白河的任何情绪，不由一阵惊悚：“主人，你……发生什么事了？”
“呃……没什么。”白河托着腮帮子，整个小屁孩偏瘫在椅子上，愣了一阵才摇摇头，叹了口气：“太弱了，还差得远。”
“主人你在说什么？”小鸟一阵发懵。
“我是说我太弱小了，这么一点力量，还不足以探索它的真实。”白河换了个姿势，说着情绪不太积极的话，眼睛里却闪烁出让小鸟感到有些惊悚的光芒：“至少得有够掌控一个世界的力量才行，这大概是最低标准。”
“要加快扩张的脚步了。”
白河跳下了地板，在终端上操作了一阵：“兽人军队来了没有？”
“没……还没，绿兽人普遍很散漫。组织能力也很差，经过计算预计，至少还要组织一个月的时间，才会有先头部队到达。”小鸟慌慌张张地抚上眼镜。
“那就让这群蛮子在我的严寒冰雪之前颤抖吧。”白河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中二地说道：“大航海时代开始了。”

第370章 防御战
借着祖神讨伐亵渎者的名义，蛮荒之野中心地带一千多个大小绿兽人部族，加上助拳的盟友与奴隶，浩浩荡荡一共三十多万号猛男横跨一片大陆，到了卡勒布城的东方安营扎寨。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祖神奥尔克想要讨伐的异端，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在此之前，白河对于战斗的态度，是能不打就不打，虽然有些时候为了资源，难免要动手动脚，但是总体的方针，还是被动防御和小富即安。
不过经过对“命运”的一番实验之后，他对战争的看法就有了巨大的转变。
实验虽然失败，但是白河却意识到，“命运”的权限是能够进一步开放的，制约自己的东西仅有一种，那就是力量的强度。
这种力量，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能打就行，一个生物再能打，在生物圈里天下无敌，能够打得过太阳么？
白河需要的强大，是如同星球那般的强大，至不济也要如同龙珠中后期出现的那票怪物，毁灭星球如同吃饭喝水，而不是在小小的自然生物圈中称王称霸。
这种强大即使是神祇也要远远不如，白河意识到，距离这种强大，眼下的形态还远远不够。
连在一个小地方称王称霸都要瞻前顾后，如何能够与太阳肩并肩呢？
如果要以龙形态达到如此的程度，恐怕从古至今都没有龙类曾做到过。
这个目标非常宏伟，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地吃，眼下白河需要订立一个小目标，比如先统治一个世界。
这并不仅仅是对权欲的满足，事实上白河的权欲淡薄且低级，还停留在满足自己享受的程度上，而是根据对源神经的深入研究，白河找到了利用精神元素增强源神经的途径。
众神吸纳信仰力量的途径也是如此，所不同的是众神得到了世界管理者的授权，走的是正规渠道，本质上是世界吸纳众生的精神力量反哺自身，众神和“管理者”的分成是怎样，没人能够说得清楚，不过白河猜测这个数据大概是不太乐观。
白河既不想交这个保护费，也不想被限制在一个世界里面，更为重要的是，白河在探索命运的时候，也发现这个骰子本身就是一个趴在他身上吸纳保护费的大户，虽然这个分成只有五分之一，但也不算小了。
讲点道理，这个骰子提供他穿越的能力，抽个成也不算过分，不过它吸收这些精神力，究竟要做什么，还是让白河既不安，又有几分期待。
算来这个东西和他的灵魂直接连接以来，联系日渐加深，一次探索，让白河有了一种紧迫感。
在试探骰子失败之后，白河设计了一个计划，塞伦瑟的龙类进化研究手册启发了他，利用大量的精神力量强化源神经，也可以通过某种法术，使生命形态进一步飞跃。
从凡龙进化成为如今的形态，消耗的能量本就堪比天文数字，想要完成下一步的进化，需要的能量更是普通的生物所无法想象的，等闲的灵丹妙药奇遇完全无法满足这个进化的需求；白河有一个模糊的预计，想要完成这种进化，积蓄的力量强度，至少也要能毁灭安塔斯世界这样规模的星球。
想要积蓄起这样的源力，再像以前那样玩已经不可取，必须组织起正规的位面征服部门，不知道要收割多少位面，通过汇集信仰获得的精神力量，才能够达成目的。
看着远处聚集起来的兽人军队，白河眯起了眼睛。这批兽人军队要尽快打发了，这片西部原野作为未来的寒霜军团的重要基地之一，白河已经决定让它姓白了。
不过白河也有自知之明，对于蛮荒之野这个力量层级的位面，他目前还并没有自信一举征服，不过眼下兽人神系顶端出现了混乱，格乌斯精神分裂，手底下的兽人族众神各自为阵，倒是让他产生了一点野心。
黄昏时分兽人军队组织起了攻势，大规模的军队乱糟糟、闹哄哄，充分体现了绿兽人糟糕的社会组织和集体素养，比起他们北方的白兽人表亲不知道差上几个位面的距离，甚至连公认邪恶的灰兽人都有所不如。
能够凑齐这三十万精壮兽人大汉组成的军队，可以看得出奥尔克作为祖神，还是有着相当巨大的影响力，这几乎是荒原兽人之神中短期里能够调集起来的最大力量。
不过，相比先进的军队，也只是乌合之众。
地精奴隶和地位比较低下的其他种族奴隶开始搭建起粗糙的攻城器械，粗大的木桩子在兽人施法者的加持之下变得又粗又硬，几百名高低阶兽人牧师聚集起来，用大鼓和号角演奏起兽人族最古老的战歌，浩瀚的神力喷发出来，居然在白河这个世界毒瘤自然生成的亵渎领域之中，强行净化出了一片神力能够施展的区域。
有点意思。
白河看到了这个李察震撼刘的手段，稍微提起了精神。
只见一大片粗又硬的木桩搭上了城头，兽人大汉早在昨晚就通过摔角、抽签、求神拜佛等方式选出了敢死先锋队，和腐化的军队不同，这个“荣耀”的活儿只有胜者才能担当，充分表现了兽人族的价值观。
先头的五千敢死队脱了上衣，一群跳大神的牧师给这群“勇士”加持上了各种防护，只听这群兽人嗷嗷一阵大叫，高大的身躯踩上木桩，如履平地一般朝着城墙顶端飞奔过去。
后方的兽人大军开动火力，投石索，战弓，巨弩，五花八门的远程兵器飞上城头，对城墙上探头探脑的守卫队员开始了远程火力压制。
上方守卫的霜龙骑士团的应对却是颇为轻描淡写，他们看着这群光膀子大汉冲上来，甚至没有多么认真，几个龙神巫师抬了抬手，亵渎领域自动驱散了木桩和兽人身上的神术，兽人攀爬上这圆秃秃的木桩，原本就是靠着神术的力量，在白河的领域中，龙神巫师毫无疑问处于主场，邪术分分钟将奥尔克的神力驱散干净，这群荣耀的敢死先锋队兽人脚下打滑，没有等骑士团的人动手，就从高空掉在地上，距离地面近一些的还好，那些差几步就要爬上城头的倒霉蛋，不过被摔成一摊肉泥的倒霉鬼还是少数，兽人族的体质远非一般的人型生物所能匹敌，这些勇士不乏拥有高等级职业的强者，因此从高空掉落，倒是大多数没死。
还有逆天改命的强悍兽人，感到脚下不对劲，竟是奋起一跳，以一个极高难度的起跳动作径直跳上了城墙，负责看守城墙的霜龙骑士正在看戏，万万没想到施法者团队的行动居然出了纰漏，一时僵在那里呆住了。
这个跳上城头的粗壮兽人蛤蛤一笑，手里的大棒子一挥，敲在这个霜龙骑士的脑袋上，有着外骨骼个的防护，兽人的大棒并没能够直接打爆骑士的脑袋，但是强大的撞击力却极大地考验了动力装甲颈部的防护支架强度，为了头颈部的灵活度考虑，这个位置正是霜龙骑士为数不多的装甲薄弱点之一。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这个骑士的颈椎一歪，旋即骨折，所幸脑袋没被打爆，思维收集系统紧急作用，把他的思想提取出去，保住了他的意识存在。
兽人见自己身为高级武士能够打碎亚龙头骨的大棒子居然没能把这个小人脑袋打爆，脑袋上的问号还没消失，一个一身金闪闪的大胖子跳了出来，RUA地一声咆哮，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长条状物挥了过来，兽人大叫一声，身体腾云驾雾，从城头飞了出去。
“都严肃点，打仗呢！”胖子打飞了兽人，看着地上霜龙骑士的“尸体”，不满地喊。
下方的兽人一阵骚动，绿兽人的牧师看着被浇上火油点燃的木桩子和城门下面的兽人先锋，在战歌鼓舞下上头的热血稍稍冷却了一些，虽然祖神的力量无比强大，但是这是亵渎之物的主场，想要利用神术一波猛扑过去，似乎不太现实。
这只是一个前菜，战斗时间还会持续很长。
兽人主教想。
白河在观察室内看着乱哄哄的兽人，当然也知道这一波先锋队也仅仅是试探，没有空中支援，没有足够数量的强者，兽人的真正精锐还在战阵之后稳坐高台，白河粗粗一感知，就知道这支军队里面，战争大师和传奇萨满的总数在千人上下，是真正的传奇多如狗。
如果没有主场优势，就做出和这些家伙硬刚的决策，简直是蠢透了。
这一波不过是看看这个卡勒布城的防护究竟有几斤几两而已，如果城防只是外强中干，这群兽人精锐团队就要进洞屠龙了。
眼下这场战斗还要继续下去。
霜龙骑士的意外减员让死胖子恼羞成怒，一阵哇哇大喊，一桶一桶的生活垃圾混合了火油，从天而降泼了正在城墙下面艰难地往回爬的残疾兽人先锋队一头一脸，几点火苗下去，这群兽人顿时被烧烤出了奇怪的味道，发出一阵阵的惨叫。
这成功地激怒了兽人，坐在兽人大军正中央的统帅发下命令，绿兽人的兽龙军团和精锐部队站到了战场的前方，试探的结果毫无疑问证明这座城市不是乌合之众可以攻陷的，这支准备狩猎霜寒之翼的大军，必须先要活动一番，斩除这条恶龙的爪牙。
城头上的胖子看着下头出现的兽人战士，终于有些认真地揉了揉眼睛，这场战斗到了比较有意思的时候，时隔多年，霜寒之翼的军团，终于要在其他世界展露爪牙，引发新的恐惧了。
新一波向城墙顶端冲击的兽人部队，主力换成了各部族的战争大师和精锐战士；他们完全无视木柱上的烈焰，也不依靠神术，健步如飞地跑向城墙。
高阶非神术施法者漂浮到了天空展开法术支援，骑着亚龙和异形巨鸟还有少数真龙的兽人骑士从天空向城头发动了俯冲，兽人大军正式发动了攻势。
不过城内的霜龙骑士显然让他们更加意外，胖子一声呼啸，一大群闪着瞎眼光芒的骑士挥舞着大翅膀飞上了高空，一群被白河鉴定为政治立场过硬的武装白龙腾空而起，加上新加入的近万军团新兵，一部分挡住了空中的袭击，另一部分从上而下地扑向爬上城头的兽人精锐，气势反而压制了对方。

第371章 短兵
冲上城头的前锋头领阿尔贝克身经百战，赤裸上身上的疤痕记录着作为野蛮民族的勇猛，生存在这个年代，他并没有赶上兽人大军在格乌斯带领下侵略各个世界的壮举，不过由于各个位面的反扑和兽人族的好战天性，兽人总是少不了战争。
先头部队的失败并没有让这位前锋认为这场战斗会有什么出奇的地方，霜寒之翼非常可怕，这是众多萨满和牧师从神谕和各种预言中获得的认知，不过阿尔贝克并不认为这条龙的爪牙会阻挡兽人勇士们进攻霜寒之翼巢穴的路径，前头部队仅仅是试探，但凡有点像样的军事组织应付起来都不困难。
这仅仅能够说明守城的家伙水平及格而已，还是借着邪术和主场的力量。
阿尔贝克有着充足的自信，作为所处地区数十个部落的第一勇士，他的战斗力在兽人部队中名列前茅，身后有着施法者的加持，他的战斗意志无比强烈，无比坚信自己能够战胜任何敌人，哪怕那条残害同胞的邪恶巨龙，也要在自己的利斧之前颤抖。
不过当遮天蔽日的龙翼从天而降的时候，还是让他沸腾的战意和怒火稍稍冷却，战斗直觉让他意识到自己遇上了危险，尤其是那些金光灿灿的家伙。
阿尔贝克并不知道自己的嚣张气焰在万军从中如此耀眼，哪怕他的身材在兽人族中并不算高大，但是一身精悍的气势还是让他非常耀眼，甚至连白河都注意到了他的强悍。
作为这片区域精神汇集的核心，白河很容易通过精神力量感应到这个兽人的力量，大量的信息汇集，在主脑中聚合成比较直观的信息面板：
“信息分析中……
资料判断中……
未知目标，种族：绿兽人，战斗技能模版：战士/野蛮人，预计危险等级：30，观察到的特长：健步如飞，快速反应，稳固，寓守于攻；当前状态力量（buff加持）：26，敏捷：20……”
“啧啧啧。”
各个方面都是兽人勇士中的顶点，配合合适的装备和施法者的辅助，在普通军队中表演无双没有任何问题，放在绿兽人族战士之中绝对是顶级中的顶级，即使拿到各个位面，也都可以算是超级杀人机器。
不过面对以胖子为首的一群金闪闪的攻击，这个强大的绿兽人战士很快发现自己失去了表演无双的能力。
白河暗暗庆幸，幸亏提前有所准备，给骑士团的顶级战斗力进行了一次升级，不然还真是不一定挡得住他，让他在骑士团里开一把无双，未必能够真的造成多少杀伤，但是打开了缺口，让兽人海冲进了城，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与一群金闪闪交上了手的阿尔贝克瞬间进入了严阵以待的状态，预想中的敌人在他的勇气与力量之下一溃千里的情况并未出现，相反，对手的强大却让他险些陷入了危机。
翅膀和光芒并不是虚张声势，阿尔贝克紧紧盯着眼前的胖子，不止是这个一脸猥琐的家伙，他赫然发现，这些穿着奇特盔甲的家伙每一个都拥有不下于他他的膂力和敏捷，第一下碰撞之下，差点让他从城墙上跌下去。
不过只是几个回合下来，他就发现了这些家伙的问题——力量和敏捷都没有问题，比起他千锤百炼的勇士之躯只强不弱，但是行动时却有着些微的迟滞。
战斗系统的延迟在碾压弱鸟之时并不是问题，但是在阿尔贝克这种百战精锐之前，却发现这些家伙的反应和出招有一些不该有的迟钝。
传奇武士的直觉，让霜龙骑士标准版的几毫秒延迟在他的直觉感应中放大了数十倍，阿尔贝克一介蛮子，当然无法从理论上解释这种情况，但是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个弱点，以他高等传奇战士的战斗技巧，足够利用这一点点优势，滚起巨大的雪球，表演一番无双。
就好像一个灵敏的猴子戏弄一群膘肥身健却反应迟钝的家猪，这种意识上的迅捷，足够在这个等级的肉搏战斗中拉开巨大的实力差。坚甲利剑并不算是什么，阿尔贝克并不觉得一般的霜龙骑士比兽人大军中的一般精锐战士强到哪去。
这也足够让阿尔贝克意外了，这头龙的手下果然有些意思，看来会是一场足够舒畅的战斗。
阿尔贝克正准备美滋滋地表演个无双，眼前这个手持大棒的胖子就断送了他的美梦，如果说普通的骑士在阿尔贝克的眼里是膘肥身健却迟钝的家猪，这个胖子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头大狗熊，更要命的是，这个大狗熊完全没有一般霜龙骑士的迟钝，而且体格更为恐怖。
胖子手里的武器还是他以前修理霜巨人菊花用的破甲锥，不过随着实力的增长，这根锥子越来越粗，尖端也变成了圆头，平时挥舞起来，和普通的铁棒并无区别，重重一棒带着风声砸在阿尔贝克的战斧之上，巨大的力量瞬间让这个兽人战士飞到了城墙垛子上，轰隆一声，几块墙砖从墙垛上崩开，翻滚着掉落在城下的地面上。
怪物！
阿尔贝克看着手里崩开裂纹的战斧，一时有些惊恐。
这个死胖子体形比他小上一号，但是力气至少比他大上一倍。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人型生物。
“胖老大威武！”一阵欢呼从几个高大的霜龙骑士口中喊叫出来，还伴随着阵阵马屁：“胖老大，这个家伙叫做阿尔贝克的家伙可是绿兽人十大勇士之一啊！居然被你这么简单就打成了狗！胖老大你简直是无敌啦！”
阿尔贝克一听这个口音有些奇怪，仔细一看，就注意到这些家伙的体格比起更多的霜龙骑士要巨大一些，立刻领悟到这种奇怪的口音源于兽人的方言。
有同族投奔霜寒之翼与祖神为敌？
这些狗屎！
阿尔贝克大怒，恨不得立即动手，一斧一个，手刃兽人族叛徒。
“就这个小体格，连俺们刚入团的萌新都不如，也是你们绿皮族十大勇士，你们绿皮族的勇士太不值钱了吧？”胖子一听眼前这个凶的不行的绿皮居然是十大勇士，不禁蛤蛤大笑，出言嘲讽，阿尔贝克再也忍耐不住，大吼一声，传奇体质的超强抗击打能力和恢复力让他很快自冲击中恢复过来，决定先铲除这个难对付的家伙。
死胖子不惊反喜，白河的进阶药剂彻底改变了他的体质，他的血脉完全变成了龙族，哪怕以后某日白河突然暴毙，死胖子失去了白河的“龙恩”，被打回原形，也会变成一条龙，而不是恢复人形。
龙身的力气自然不是外挂的动力装甲能够媲美的，哪怕他此刻是人形态，素人状态下的力量也比全副武装的普通霜龙骑士强上五成，加上外挂的新装甲，自然是更加畜生。
除此之外，内置的神经芯片在药剂的引导之下，与大脑的一部分增生结构结合了起来，战斗系统也逐渐本能化，延迟变得轻微，虽然仍旧不太自然，但是胖子变态的体格和力量已经足够在这个层次上抹平差距，于是阿尔贝克就惊恐地发现自己遇上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灵巧的猴子遇上家猪可以用各种方式暴打，遇上野猪也不是不可以周旋，但和狗熊打擂台，就有点不太容易了。
与此同时，这真正的兽人前锋精锐，也在霜龙骑士的防线之前碰了一个头破血流，白河的暴兵计划为军团增添了上万新兵，在数量大概一千上下的老兵带领之下，阻挡住了广大兽人的攻势。
虽然传奇多如狗，但是白河紧急催化出了四十多名如同胖子一般真正的龙战士，这些真正的龙战士，每一个在人形态都有着和阿尔贝克相差无几的肉搏能力，而阿尔贝克也绝望地发现，这个死胖子不仅会武术，还会施法！
只听死胖子一阵怪声怪气的大叫，阿尔贝克感觉到身体飞快地虚弱，而这死胖子浑身金光闪闪，却变得越来越凶残厉害，而随着死胖子气势凶猛到了顶点，他忽然大叫一声“受不了啦”，众目睽睽之下，就变成了一条十几米长的胖头龙，阿尔贝克大惊失色，被这条胖头龙用尾巴狠狠一扫，身躯如同天外飞仙一般，掉到了城墙外面。
兽人勇士强壮的身躯坠落在地面上发出惊人的声响，也仿佛是一个信号，让兽人先锋的这第二波冲锋也陷入了僵局。
天上的骑手们也在飞龙和空战部队的狙击之下举步维艰，这些白龙可不是普通的白龙，包括霜寒之翼的便宜兄弟在内，都是在白河的实验室里加了料之后放出来的，自从和龙后彻底翻脸，白河没了顾忌，这些白龙的体形普遍比起同龄的普通白龙大上一半，四肢也分外粗壮，比起荒野上常见的兽龙也毫不逊色，数量又多，一瞬之间就站到了上风。
即使是发挥余地较大的兽人族施法者，也在空中部队的打击之下，开始抱头鼠窜，靠着飞行法术，显然没有天生能飞的怪物灵活，何况在白河的亵渎领域之下，他们的法力本就有些时灵时不灵，战斗力比起冲上城头的战士还要更不可靠一些。
焦灼的战局让兽人大军的司令部一阵阵沉默，兽人们的统帅很快意识到霜寒之翼与大多数恶龙不同，他的扈从绝非乌合之众，精锐部队组成的前锋竟然连外城墙都突破不了。
他们有些懊悔自己的轻敌，不过这也是没什么办法，霜寒之翼的威风在安塔斯之外名声不显，奥尔克的探子进了白河的地盘，都被七个小矮人变成了疯子，情报获取极度困难，信息不对称也是理所当然。
卡勒布城在原野上竖立了几百年，城内防护更为复杂，如果外城无法攻破，到了内城就更麻烦，眼下地面天空都占不到优势，想要凭借少量精锐部队突袭，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事情了。
兽人司令举起了号角，决定用全部力量发动总攻击，至少要在天彻底变黑之前有所斩获，他们的算计很精准，如果霜寒之翼的扈从仅仅是现在暴露出的这万把来号人，尽管单兵力量强大，难以对付，但是凭借兽人大军之内上千号传奇打手，加上人海战术，这万把人和几十个高等传奇强者，未必吃得消。
他们打着如意算盘，天空中突然不知道何时传来一阵BGM，兽人想要快速结束战斗，白河也不愿意扯皮下去了，霜龙骑士团虽然强悍，但是支撑起这个暴力机构的，终究不是这些骑士的战斗力。
天际一阵轰响，恢弘的音乐声中一个巨大的物体出现在了天空一角，众多兽人抬起脑袋，看见天上那巨大的造物，纷纷陷入了呆滞。

第372章 神降
一条巨大的金属造物出现在天空之中，不少在外界打过工，砍过星界种族的兽人老铁立即认了出来：
好大的星界战舰！
这条战舰从头到尾长达千米，仿佛遮住了半个天空，卡勒布城规模不小，但是在这条巨舰之下，却似乎显得小了一些。
兽人大为哗然，星界种族的战舰还是有些人见识过的，不过这么大的，一般都是作为星界城市的平台，很少见到能够四处移动，甚至深入物质界的天空吓唬人。
这条战舰通体并没有什么浮夸的装饰，看上去却充满了金属的气息，下面的胖子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老板居然把质量效应的桀斯无畏舰搬了出来。
这得多么丧心病狂的改造，才能让这东西在魔法世界也能飞起来？
胖子细细端详着这艘金属舰，渐渐在金属甲壳下面感应到了浓郁的生命力和恐怖的精神力量，一时竟然有些颤栗。
这条桀斯无畏舰，被白河利用VI的特殊性质，改造成了一种类似机械生命的“活物”。
下方的兽人哗然的时候，坐在战舰里的白河已经发动了攻击。
自从意识到老巢的问题，白河就着手准备移动窝点的问题，质量效应世界崩溃之后，白河能够找到的高阶战舰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以他现在的科魔水平，改造这么一个大家伙并没有消耗多少功夫，即使是最终的传奇法术，也仅仅是让他虚弱了一段时间。
这条战舰改造完成后，从质量效应世界中搬了出来一直藏在星界的水晶龙巢外，那个地方自从被老水晶龙丢弃，就成了白河的秘密窝点，此刻开了出来，让白河的虚荣之心大大膨胀。
这群兽人懵逼之时，战舰的弹射口大量的包裹弹射出来，这些包裹落到了城墙下的阵地上，立刻爆开了灰黑绿紫相间的烟雾，前锋队中的大萨满眼神一变，大叫着让族人撤退，然而几十万大军聚集城墙之下，勉强能够控制大局，已经说明绿兽人的战争意识还算可以，到了细微部分，就不是绿兽人的军事组织所能胜任的了。
所以白河的改良型亡灵炸弹毫无悬念地在绿兽人大军中造成了巨大的杀伤，三十万兽人大军中，虽然有两三万个高级强者，上千个传奇勇士，但是大部分还是级别不高的凡物，白河以亡灵法术发家，这个改良到不知第多少代的亡灵炸弹，已经集合了精神攻击，物理削弱，负能量侵蚀等多种效果，一落地先是一阵惨绝人寰的恶臭，靠近的几个兽人当场被熏成了麻瓜，混合着死亡能量的云雾毫无阻碍地钻进了身体，体质相对“标准”的兽人有相当一部分当场腐朽枯萎成了一团烂肉，更加强壮，却还不够强壮的五官扭曲，活生生地开始了向死灵生物的转化。
那些直接腐朽的烂肉发生了更可怕的变化，仿佛某种力量驱动，它们聚集在了一起，在浓浓的烟雾之中，渐渐变成了硕大的血肉怪物，怪物发出恐怖的血肉蠕动声，拖着一身的粘液，挥舞着粗大的触手，开始疯狂地攻击起了附近的活物。
大量的死亡邮包不要钱一般从无畏舰上抛掷出去，闹哄哄的兽人大军，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兽人族的施法者被这惊人的残忍景象惊呆了，兽人族虽然在对外战争中残暴不仁，但是却也信奉着某些原始的道德，尤其是还比较淳朴的绿兽人，死灵术也是大忌，萨满紧张地开始驱散负能量，不过另一种能量，却在死亡能量的掩护之下，无声无息地侵袭起了众多兽人的心智。
有感于自己的血的强大感染力，白河将当初在西部原野散播的病毒掏了出来，所不同的是当初为的是试验效果，加入的是稀释版龙血，这一回传染性改造依旧，但是混合的却是白河原版龙血，这些淡红色的气息进入兽人的身体，一些兽人脑海之中，顿时絮絮叨叨地想起了若有似无的呢喃，躺在城墙下面，刚刚清醒过来的几个兽人突然一阵奇怪：
自己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和这么凶残的怪物拼死拼活？为了所谓的荣耀，究竟值不值得拼命，自己只是兽人部落的一个小卒而已，为上司卖命何必那么拼命？荣耀都是糊弄人的东西……
不对，我是荣耀的兽人勇士，怎么会有这种懦夫的想法？
但这些都是被灌输的东西，这场战争究竟值不值得，俺是不是被神骗了？……等一下，这种亵渎神明的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如此复杂的心理斗争出现在红雾弥散的战场各处，大片的兽人不合时宜地思考起了类似的哲学问题，浑然没注意活尸和血肉怪物已经到了身边，纷纷死于非命；几个死亡快递到了兽人的司令部，兽人的指挥中心顿时爆炸，凭借着强悍的传奇战力防护，兽人司令部的指挥人员倒是并无大碍，但是也有一些肌肉棒子陷入了思维上的混乱，导致信息传递不灵，兽人司令连砍了几个呆呆的传令兵，看着靠近司令部的地方也开始乱了，暴跳如雷。
“萨满？萨满呢？驱散！快驱散！”
“驱散不动啊！亵渎领域又增强了！”萨满满头冷汗地盯着空中的战舰，白河的亵渎领域在战舰周围更为强劲，配合地上不断浓郁的死亡迷雾，吞噬着兽人大军的生命。
扩散的力量对法力的干扰更加剧烈，不仅仅是兽人的萨满，就连白河的徒子徒孙施法时都出现了扭曲的异象，触手、肉块、黑雾，弄得战场上一片乌烟瘴气。
“这条恶龙居然可怕到这种地步！”兽人司令一脸窒息，瞪大了眼睛，手指因为惊惧而颤抖了起来，几个施法者也是脸色惨绿，看着空中的战舰，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对手，不是那种个头稍微大一点的大块头恶龙，而是一个靠人数无法取胜的移动型天灾！
“快撤！撤退！”兽人司令当机立断，大军压境个屁？这种家伙只有派出绝世强者组队，偷偷摸摸进去推倒才是正道。
要什么档次的勇士才能对付这种怪物？兽人司令分外惊悚地看着战舰，这件事情还是让祖神自己头疼去吧，咦？我怎么想起祖神时会是这种态度？
司令拍了拍脑袋，觉得事情十分不对劲。
战舰舰首释放出一道光芒，一个投影出现在天空之中，投影之中，一个白头发人类小孩坐在一个巨大的椅子上，姿态看上去十分滑稽，表情却是非常的猖狂：“你们这群蛐蛐绿皮，侵犯了我的地盘，还想这么容易就跑？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我看上你们的身体啦！统统留下来，给我当实验品吧。”
这是霜寒之翼？下方的兽人目瞪口呆。
不错，就是他！
兽人族大祭司瞪大了双眼。
就是这个亵渎之源，仅仅是一个影像，都足以引起世界的混乱。
战场上更加混乱，不仅仅是突然爆发的死灵生物，神之战歌的力量越发微弱，这不单是亵渎领域突然变强的原因。
在亵渎领域之上，神力的作用极为微弱，支撑着神之力能够在这个亵渎区域里面发挥作用，靠得却是兽人大军聚集起来的信仰之力，然而对信仰力很敏感的大祭司发现，在战场之上，能够收集到的信仰力越来越低！
难道兽人勇士们看到这条恶龙，连对祖神的信仰都会出现问题？
这是何等邪恶的存在啊？
祖神！快拯救你的子民吧！
神职人员关键时刻大多会求神拜佛，在兽人族这种环境中更是如此，越是封建神权社会，文化氛围越是趋近“人是没什么鸟用的，一切都得靠神做主”，神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太搭理他的信徒，这一刻兽人大军陷入困境，兽人族大祭司只能祈祷自己的神能够眷顾一下兽人族的人民，挽救一下眼下的困境。
他心里是怀着一定的把握的，这么大的事情，又是遵从祖神的圣谕出征，祖神不可能对手下不闻不问。
奥尔克确实已经关注这场战斗一段时间了，作为一名中等神力的族裔神，他并不害怕霜寒之翼，不过他认为自己应该出场的时候，是勇士攻陷城堡，直面霜寒之翼之后；不过眼下透过信徒的眼睛所见，却让他有些惊悚。
这哪里是普通的憎恶生物，仅仅看这个破坏力，几乎可以算是移动的天灾了，等闲的神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水平？
战场上在祈祷的神职人员不仅仅是大祭司一个，几乎所有仍然对他保持着信仰的兽人都在祈祷，奥尔克敏锐地发现，一些正在祈祷的兽人，信仰正在飞快地陷入动摇，很多刚刚还在祈祷的人飞快崩溃。
奥尔克意识到了不正常，信徒面临危机的时候信仰崩溃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绝对不会崩溃得如此迅速，他发动超凡力量，发现了问题所在，顿时惊怒交加。
这个怪物居然用混乱之血吞噬他的信仰。
看着几十万兽人陷入绝境，奥尔克知道，到了自己必须出场的时候了。
听从他的神谕出征，结果演变到现在这种送人头的状态，这个锅他不背不行，必须出来收拾首尾。
于是伴随着一阵古老苍凉的战歌声音，绿兽人之神奥尔克的真身降临了。
“恶兽！停止你的亵渎！”这个身高达到三米，肌肉壮硕的兽人神祇一踏出降临之门，就冲着白河的投影大喝。

第373章 搏斗
绿皮老大来了？
白河看睨着绿兽人之神，惊讶于这个绿皮老大居然是真身降临！
越是能量等级高的位面，越能容纳更巨大的力量，到了蛮荒之野这个层次的世界，已经有了一些神祇在此地居住，四大兽人族裔神和格乌斯的神国都在蛮荒之野的亚层空间里，可以说是他们的老家。
兽人诸神真身降临方便快捷，并不会损失太多力量，此刻奥尔克一出现，以飞船为中心方圆几千米的亵渎领域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洞，神力领域和白河的领域碰撞，在正中心形成一个中和区域，仿佛两个巨大的异种辐射源，各自释放着光和热。
夹在辐射源之间的兽人大军并没有感觉好转，少数仍然保持着坚定信仰的绿皮喜出望外，让衰靡的神力感应增强了些许，不过亡灵迷雾和癫狂之血并没有因为神威降临而停止对兽人大军的折磨，相反，两股力量产生的冲突使战场上的能量更加狂暴，三十万大军并没因为奥尔克的降临而从亡灵法术和心灵崩溃中好转，伤亡仍在不断增加。
大量重创倒地的兽人嚎叫着向亡灵转化，这样的战场上，倒地就难以再起来，亡灵生物越来越多，白河的眷属从天而降，不断清除着有威胁的传奇强者，绿皮施法者在白河手下的龙神巫师的法术压制下无从援手，等闲的传奇武士又不会飞，机动性陷入巨大劣势，在占据机动优势的骑士团定点清除之下节节败退。
奥尔克抬起手，神迹瞬间发动，战场上靠近他一方的不死生物纷纷遭到重创，无奈奥尔克并没有神圣神职，驱散不死生物的力度并不出众，靠近他一方还好，战场的中心和远端，兽人军队仍然水深火热。
“恶兽！停止你的亵渎！”
奥尔克眼中出现了怒火。
“亵渎？”白河哈哈一笑，斜睨着绿兽人之神：“我亵渎你了吗？不是你自己带着一大堆子子孙孙送上门来？你坐在神国里面没事闲的找我的麻烦，本龙反击反到成了无礼，世界上哪来的这种道理？”
“是你先用恶毒的血液侵犯了我的族人。白龙，蛮荒之野不是你的地盘。”绿兽人之神盯着白河，透过这个投影中豆丁一样的小不点，超凡力量飞速地解析着白河的各种情报。他面色出奇地凝重，真身降临并非无脑的举措，而是经过一段时候的思考，因为通过对战场的观察，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如果派一个化身下场，很可能并不能将霜寒之翼怎么样。
所以尽管冒险，奥尔克仍然降临了真身。
近距离观察的结果证实了他的预感，即使是通过投影、气场和泄露的气息分析，奥尔克仍然敏锐地感应到了白河的一些情报。
感应到白河的些许强度，奥尔克只有一种感慨：
这他妈的是一个什么怪物？
……
在发动这次攻势以前，奥尔克打探过霜寒之翼的消息，这条龙在龙神系中十分有名，在外界却并没有太大的名气，奥尔克打探到的消息并不太多，对霜寒之翼的力量，估计的就有所不足。
作为兽人众神中智商还算过得去的一个，奥尔克对于霜寒之翼的实力估计并不算保守，更没有小看，不过他始终也想不到，一条出生不过区区一个世纪的龙，再逆天能够逆天到什么地步？
能够击倒一个弱等神力的化身，哪怕这条化身具有龙体，力量强大一些，并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事情，顶级的传奇强者做到这种事情并非天方夜谭，多元宇宙里，脑抽死在凡物手里的众神每个世纪都有一批，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倒是一些被白河之血污染的绿兽人让奥尔克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作为神祇，通过一个生物的血液分析其实力并不困难，然而白河用来炼制的血液经过了稀释，并杀死了其中的灵魂，这就让奥尔克对白河的力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误解。
最重要的原因是白河的血液中混沌含量太高，导致奥尔克根本不愿意多研究。
最终奥尔克决定派出大军对白河的势力进行平推，这时绿兽人之神再次做出了误判，即是对白河势力的误判。
他相信自己麾下几千名勇士突进这条龙的巢穴，牵制住恶龙之后，自己亲自降临，足够将白河击杀。
个体力量可以开挂一样猛涨，天资出众的传奇奥术师学习几十年，和神谈笑风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想要经营出大量生产传奇强者的势力，那就势必要长年累月的积累与建设。
这一切的误会，导致眼前大军压境却碰了个满头包。
奥尔克突然萌生了退意，因为作为族类神，一个很简单的权衡出现在他的心头——
绿兽人部落，损失不起这三十万精壮。
这三十万精壮汉子，并不是说原野上的兽人人口就这是这个数目，想要组织这样大规模的军队，意味着背后几倍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人口支撑，以兽人的军事编制，这三十万精壮背后，是绿兽人祖神奥尔克麾下将近百分之八十的子民，一千多个传奇勇士，更是几乎所有精锐，哪怕不是全部阵亡在此，阵亡个一小半，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霜寒之翼，已经拥有了破坏神系的能力。
“我此来是为了我的子民讨回公道。”奥尔克面色凝重地看着白河。
“老头，你要和我辩论这个，哈，我承认我是坏了你的事，但这又怎么样？你倒是过来打我呀？”白河哈哈大笑，战舰之上，突然敞开一个巨大的天窗，张开的甲板上，露出白河的王座，一道凛冽的灵光从白河身上释放开来，虽然大小只是个豆丁，却让下方的兽人大军感到看到的是一头蛮荒巨兽：
“凭你能够调动的力量，我承认我没有足够的把握战胜你，但你真的敢和我较量吗？”
白河身体缓缓漂浮起来，他仍然保持着清醒，能够恃强凌弱，屠城灭族，并不代表他真的就能够很容易地屠神。
奥尔克身高虽然不过三米，但是超凡神力能够让他抵消掉白河对世界的侵蚀，源源不断的神力赋予他极高的输出，神性护体，不死之身，除了实打实的体型和肉体力量，任何指标都可以和白河好好较量一番。
不过作为神祇，续航的优势以及漫长时间积累下的宝物和经验，足够弥补劣势。
中等神力的力量，已经足以极大程度地影响大面积的自然地域，对于白河，世界意志显得并不友好，但是奥尔克一出现，白河就分明感受到，世界对自己的压制强了不止一筹两筹。
白河仍然没有什么畏惧：“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这片原野从此以后就是我的地盘了，识相地赶紧带着你的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然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
“绝望？”奥尔克气极而笑：“霜寒之翼，我承认你拥有威胁到我的力量，但是你太狂妄了，这里是蛮荒之野，是兽人族的家园，你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众怒？格乌斯得了精神病，你莫非要带着其他几个家伙来围殴我？这是要吓死本宝宝吗！”白河张大眼睛：“你们还有没有兽人性啊？”
“霜寒之翼！滚出这片原野！”奥尔克喝道：“这样我们还能够和平相处。”
他身上闪耀出强大的光亮，古老的战歌猛地激昂起来，鼓点之下，已经士气萎靡的兽人大军士气骤然抬高了几分。
“这可真是滑稽。”白河身躯缓缓漂浮起来：“带着一大票小弟过来要干掉我，发现干不掉，就要让我滚蛋然后‘和平相处’，虽然政客和战争贩子的嘴脸一贯如此，我也喜欢这么干，但是被人拿这一套摆在我的身上，本宝宝觉得好不爽啊。嗷呜！~”
白河一声大吼，清脆的童音瞬间变成山崩海啸一样的龙吟，巨大的真身站立在战舰甲板之上，虽然外形已然很滑稽，但是战场上的兽人没有任何一个有这种念头，仅仅是一声咆哮，许多被死亡能量和混乱之血折腾到身心衰弱的绿皮就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了地上。
“老绿皮！给你最后的机会，有多远滚多远！”
奥尔克终于大怒，作为神祇，怎么能够容忍这种程度的挑衅，他决定哪怕付出些代价，也要教育霜寒之翼一番，虽然几百年没正经打过架，但好歹是兽人族的神，对战斗并不陌生。
他飞行起来，摸出战斧和盾牌，整个身体仿佛被一阵旋风雷电，武器上自发携带了屠龙的效果，同时一大串法术加持在了身上，巨化术的力量之下他的身高长到了五米，已经有了些巨人的味道，不过相比白河这个庞然大物，仍然显得颇为渺小。
白河看了一眼，哈哈大笑，抬爪子一个平A打了过去，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白河发现大多数法术造成的创伤效果已经远远不及自己的爪子，这么大的身躯和力量，平A灭世一点儿也不是玩笑话。
按照某游戏的语言，白河如今的力量和攻击加值，即使神的防御掷骰把把丢出15以上，都未必能够完全豁免，何况白河的亵渎光环之下，中等神力的神力防护并不能发挥出十足的效果。
看着白河的爪子挥舞了过来，奥尔克身躯灵活地一闪，躲开白河的攻击，反手一斧头劈在白河的爪子上，附加着屠龙属性的锋刃轻易地劈开表皮，进入了骨头，然而那斧头斧刃只有半米宽窄，锋刃没入白河的手指，斧柄就卡在了外面，白河手指一弹，巨大的反震力量反而把绿兽人之父弹得高高飞起，一口金色的神血吐了出来。
下方的绿皮看到祖神出战，刚刚发出欢呼声，看到这一幕，顿时愕然，呆立在了原地。

第374章 弑神
奥尔克捂着胸口，趴在地上，神脸上露出了惊怒的神情，颇为失态。
受伤对于奥尔克来说是陌生又熟悉的体验，身为格乌斯的儿子，在蛮荒之野一片苍茫的上古时代，奥尔克曾经追随格乌斯和古代种族战斗，格乌斯完成了对蛮荒之野的统治时，九十九个亲生儿子活下来的仅有不足十个。
封神之后奥尔克也没有少过战斗，在远征各界之时，已经成为神祇的他也多次参与战斗，也曾经遇上无数危险，不过这几百年来，随着格乌斯精神分裂，兽人族与外界的交流减少，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马战斗过了。
这一刹那奥尔克心中有些羞耻，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在自己的子民面前丢失了尊严。
此刻兽人们脸上的表情是惊悚与绝望，祖神都降临了，总该制裁这头怪物了吧，然而只是一个回合，就被打得吐血，和想象中差距有点大。
不少正在祈祷的兽人牧师看到这一幕，精神忍不住有些崩溃，再也抵抗不住白河之血的侵蚀，信仰飞速变质。
白河从爪子上拔出斧头，龙脸上露出痛楚的模样。屠龙之力的侵蚀下，断开的骨头愈合起来颇为艰难，他心中大是恼火，大爪子没头没脑地朝武器脱手的奥尔克抓了过去。
奥尔克吃到了教训，不敢硬接白河的爪子，他发挥超凡之速闪躲开去，白河的巨爪砸在坚固的复合材料甲板之上，轰地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甲板内置的粒子金属在VI细胞组织下飞速修复，绿兽人之神站了起来，用飞行术拉远了距离，紧紧盯着白河，再次召唤出了武器。
如果说动手之前奥尔克还想着和白河和平解决，现在绿兽人之神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了别的选择，因为这已经不是部众损失多少的问题，而是他还能不能继续得到子民拥护这个更严峻的问题了。
正常条件之下，以奥尔克在绿兽人族群中受到的爱戴，一两次败仗，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但是眼下的情况偏偏不是那么正常。
这条双眼血红的白龙，用毒烟和毒血蛊惑人民背叛他的信仰，如果不能尽快地鼓舞士气，后果不堪设想。
奥尔克战意盎然，作为战场上打出来的神，他并不惧怕战斗，刚刚的挫折，让他得到了教训，手上的武器不再是伤害模式捉鸡的斧头，而是变成了一根细长的金色标枪，身体在白河四周的空中不断盘旋，左突右冲，躲避着白河的视线，竟搞出一副娴熟的斗牛士的架势。
白河不敢大意，心知这种家伙的武器上必然附加有着屠龙属性，被他捅中了弱点，那可不是说笑的。他猛地一声长啸，巨大的身体骤然化成透明，仿佛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笼罩了全身上下，内部居然呈现出星辰一样的光点。
光芒渐渐消去，白河纯白无暇的身躯表层，赫然出现一层若隐若现的黑光，仿佛整条龙的身躯在虚空与真实间忽隐忽现，奥尔克的长矛刚刚刺进那一层黑光，一阵异样感让他表情剧变。
龙血确实流了下来，但是长矛的尖头却也出现了严重的侵蚀现象，再也扎不进去。
“本龙的源力真空甲壳给不给力呀？”白河哈哈一笑，自从进化完成之后，白河凡龙阶段的VI动力铠甲就和龙皮与鳞片彻底融合在了一起，虽然防护力并没降低，但是白河习惯了穿着盔甲出门，赤身露体的龙形状态，还是让他颇为不习惯，尤其是打架的时候更是如此。
这也是白河对防御力孜孜不倦的追求，进化后的白河外层鳞甲对凡人的攻击已然等同于免疫，但对付凡物显然不是白河现在该考虑的事情，人已经对付不了他，白河的新战甲计划，目标就是对抗神的力量。
源力，是巫师对世界高层精神力量的统称，在多元宇宙这种高魔空间，精神对物质的影响力达到了很高的程度，源力严重影响着现实世界的物质运转与规则，神作为管理者意志的授权人，位于根源之地的高层，对源力拥有极高的控制权限。
相比起来，凡物想要达到神祇的水平，是非常艰难的，达到了那个水平的存在，成为神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当然，这也需要精心而缜密的准备，不然引发灾难也是一念之间。
白河的魔法水平距离那个层次还差上一些，他已经踏足根源之地中层，在这个位置，虽然源力的权限不如神祇，但是其真面目已经向白河敞开了面纱，在神祇神职的领域内，白河自然万万不及，但是在神祇的管辖范围外，对付神祇的办法，却是不难找的。
比如这个源力真空甲壳，内外层盔甲将源力吸附压缩，形成一个源力空腔，神力进入其中，首先被销蚀个八九分，哪怕是屠龙武器，猝不及防之下也着了道尔。
此外，这种吸附源力的机制，也源源不断地提升着白河体内的能量，尽管相比起他如今的体量只是九牛一毛，但也能弥补一些战斗消耗。
奥尔克身经百战，交手过的传奇巫师、半神巫师、神法师、旅法师如同车载斗量，胜胜负负都是常事，诡异的源力操控手段见得多了，脸色一变之间已经知道这层甲壳的厉害，知道想要随便用神力凝聚一根武器就把它击破是不太可能的，想要对白河造成足够的伤害，武器的威力期望值必须超过这层源力真空的吸食极限。
奥尔克脸色微变，怒吼一声，手中赫然再次出现一柄双手战锤，这柄战锤一出现，天空顿时乌云密布，强劲的雷霆风暴在战场上席卷而过，炫目的电光凝聚在战锤之上，显得威风凛凛。
“是荒原之怒！”兽人大军中零星发出了惊呼，这正是绿兽人部族中最著名的神器，不过奥尔克却是有苦说不出，如果战锤那般好用，他早就拿出来了。
屠龙属性附加在锤子之上，相比利器效果差了许多，切不开龙鳞和龙皮，凭借瘀伤和震荡如何对体格巨大的龙造成足够的伤害？
不过奥尔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不管能不能屠龙，先要破防是正经的，作为他使用了几万年的神器，荒原之怒几万年来受到信仰和源力的洗礼，是不折不扣的高级神器，足够击破霜寒之翼的外壳，打不碎大骨头，小骨头总能敲碎，小伤积累成重伤，这个龙还是有的屠。
奥尔克看着白河的身躯，心想这条龙脑袋这么大，身法不见得灵活，敲上一两下，说不定敲出个脑震荡，把脑浆子打出来，即使超凡生物不会因为这种伤立即挂掉，但也好受不到哪去。
白河也明显感觉到了这柄锤子的威胁，他诡异一笑，跳跃到空中，口中发出听起来音调特异的吟唱声。
奥尔克警惕之下，正漂浮在空中的身躯一阵失重，他一时有些失笑，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重力场，然而展开神力领域之后，这个力场的效果竟然依然存在。
不对，这不是重力场！奥尔克身躯猛地下坠，看到周围的世界变得上下颠倒和白河逆转的脸上的阴笑，猛地意识到霜寒之翼传奇法师的身份。
又中了这些巫师的怪招！
奥尔克大惊失色，身躯失重之间，就看到白河的硕大身躯已经近在眼前，一双龙爪一展，一道金光就冲着自己飞来。
……
白河准备这个法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传奇施法者对神祇有着一定的威胁，这不是傲慢的巫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大话。前有古帝国末代皇帝篡神，后有种种大法师俘获神明当作热兵器，无不说明神不是所向无敌的物种。
对源力的掌握到达了这个水平，白河意识到意志的世界和物质的世界有着很奇妙的关联，到了这个层级，一个新的问题就出现在了白河的面前：世界是如何思考，如何看待自身的？
抛去超能干涉的情况下，智能生命的观察能力来源于生物几百万年孜孜不倦进化积累起来的硬件。凡人生下来就能够用眼睛看清楚这个世界，分辨出颜色、近远、大小……在有着足够的知识之前，这些还仅仅是“印象”，距离经过思维加工产生“概念”还有着遥远的距离，但是这一套生产印象的系统，却是生物生来自有，正是有了这种生产印象的能力，生物才可能去认识这个世界。
通过博览群书，无论是科技典籍、魔法典籍、乃至哲学典籍，最终得到了一点有趣的发现，万物的运动归于规律，哪怕是不科学的神秘，也存在着规律，哪怕这些“规律”看上去很不规律。
这种规律的基础是数学，是逻辑思维，到了白河这里，就很自然地找出了维度这个概念。
物理学和数学讲究维度，思维也有着维度。生物都是通过基于维度的种种度量认知世界，哪怕什么都不懂的弱智，也能知道物体的大小和轻重有着差别，这正是在通过“体积”和“重量”两个维度在认知物体，即使傻子本人可能并没有这种自觉。
世界也是如此，决定量度之前必须做出定义，这种种定义正是编织世界成型的基础，世界的意志以这些定义作为联系，在高层的精神空间向整个世界发散。
得益于进化后的源神经形态，经过艰苦的研究，白河渐渐摸到了世界的神经所在。
虽然距离世界之脑、根源之心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在表象和浅层的区域，白河这等传奇巫师大有可为。
不，抛却憎恶的形态，现在已经可以称为半神巫师白河了。
篡改一下浅层概念，欺负一下按照权力办事，源力操作手段僵化的兽人神，对于半神巫师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白河的憎恶体质和混乱光环，对神力更是存在着扰乱效果，在这个地方更是如虎添翼。
在定义上篡改了世界的方向，于是在白河的领域之中，奥尔克猝不及防之下方向感遭到了扰乱，他刚刚有所反应，想要使用神力强行让异状恢复正常，白河已经摸出圣枪特兰西德，一枪狠狠地捅进了奥尔克的肚子。

第375章 盟誓
原野上变得空空荡荡，卡勒布城的东侧城墙几乎全部垮塌，地面上的植被仿佛一夜之间被烧光，搞的拔草的居民都要走到几里外的草原上，才能拔到适合转化的碳化合物。
战争的阴影并没有因此消逝，前些时刻的大战可以说是震惊全球，一个神伸张正义，铲除恶龙，却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告终，白河此刻也在苦恼，奥尔克被捅爆炸了也就算了，留在他地盘上的绿皮可没有全部爆炸，这三十万绿皮终究比三十万只猪难处理一些，奥尔克一爆炸，趁着白河身体发虚的时候，大量的兽人四处逃窜，不过还是有几万个俘虏落在了白河的手里。
白河对这些俘虏有些头疼，俘虏的兽人有一大半都是残废，即使是做实验品，也要考虑给养问题。
洗脑转化需要时间，养着他们是要吃饭的，大草原上哪来的那么多草？
莫非要把这些兽人冷冻起来，需要的时候再解冻？
低温下凝固膨胀的体液会瞬间刺破细胞、终结生命，基本上不存在解冻的说法，生物冷冻，实际上是让生体的一切指标处于完全静止状态，技术含量极高，白河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似乎可以尝试在星界变化静滞的区域建造一个冷冻室，把兽人统统丢进去……
胖子提议过把这些兽人灵魂提取出来放倒虚拟空间里，然后肉体一把火烧了，这个想法在白河看来颇为新奇，兽人对他来说最值钱的也就是那一身肉，白河眼下的问题是大量人口涌入形成的短暂资源短缺，怎么有多余的材料给兽人去制造新身体？
兽人这个种族平均智商比人类低20个百分点，在白河眼睛里只有做炮灰的价值，他琢磨一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是有道理的，决定把兽人的灵魂抽出来，放倒虚拟世界中洗脑，肉体放到星界做个大冰箱冷冻起来，需要的时候再分批解冻。
节省资源同时提高效率，白河为自己的这个想法点个赞，他简单地编写了一份计划，就开始思考，如何想个办法把这群兽人骗进去。
这些家伙虽然在祖神爆炸的打击下老实了不少，但是兽人好斗天性决定他们肯定不会甘心做冰棍，这就需要一套说辞来进行蛊惑，但偏偏白河和他的手下都不是什么满口谎言的家伙。
想来想去白河有些头疼，要是能有个谁帮他解决这个问题就好了。
白河正在头疼的时候，就听到小鸟来报，有一个具有超凡力量的家伙来访，可能是某个神祇的化身。
白河透过投影看到了坐在卡勒布城市政厅里面的那个年轻绿皮，心念顿时一动：“哟？这不是亚格留斯大人？你不回去安抚你的从神，来我这里想要搞什么交易啊？不怕被格乌斯知道了，把你宣布成为兽人神系的奸细？还是说你想要派这个化身来试一下，能不能趁我状态不好的时候为奥尔克报仇？”
“你的武器和力量都很厉害，霜寒之翼。”亚格留斯在会客厅中正襟危坐，他附身的还是那个兽人青年，一身朴素的祭司衣服，看上去没什么敌意。
这个兽人主神精神分裂的产物笑了笑：“奥尔克虽然受了致命重创，但是还没死；这回你可是出了大名了，格乌斯想要把你生吞活剥，其他几个从神也聚在一起，猜猜看他们再讨论什么？”
“别搞这些没有用的威胁了。”白河大笑道：“亚格留斯，你此时来此地，目的大概是为了我俘虏的那些绿皮吧。我一向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谈判技巧，你说的事情也吓不到我，如果你们兽人神系的几个主神从神合伙搞我，我确实不是对手，不过……我想现在费恩众神里对我有点了解的都知道我有自由穿梭空间的能力；你们有能力把我赶出蛮荒之野，也有能力毁掉我带不走的基业。这些都没关系，我卷土重来的时候还多着呢，到时候我也不去找你们报仇，就把这个世界的兽人部落一个连着一个地杀过去，今天灭你个村，明天屠你个城，你们来我就跑，本龙这么干上几千几万年，总有你们变成光杆神系的那一天，相信我，与本龙这种敌人结下死仇绝对不是你们希望看见的事情。”
白河坐在那里一脸凶恶，虽然看上去不但不吓人还十分可爱，但是威胁的力量却让亚格留斯明显地窒息了一下。
面对白河的无耻恶毒到毫无下限的言论，亚格留斯深深地震惊了。
白河的道德价值观一向是许多存在关注的重点目标，许多老学究功底深厚，白河如此深居简出，这群家伙都能够挖掘出白河性格的闪光点。
霜寒之翼的性格极度恶劣，可以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把别的生命当回事的代表性生物，视规则如无物，哪怕组织了龙神教团这个结构颇为严密的组织，但是看看里面那些高层的德行，也知道霜寒之翼对秩序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样——想要让规矩爬到他的头上那是做梦。
别的恶龙吃人，霜寒之翼这一点上倒是和同类们有点不一样，世界上还没有有据可查的霜寒之翼吃人型生物的记录，霜寒之翼亲自动爪杀人的事情也只出现过寥寥几例，但这并没有让研究者认为霜寒之翼是恶龙中难得一见的好好先生——这个家伙喜欢玩人，比如那臭名昭著的实验室和洗脑网游。
如此凶残的家伙说要搞大屠杀。亚格留斯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理由不信，更要命的是如果这条白皮蜥蜴真的这么干了，多半是有可能成功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
亚格留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有些不寒而栗：“咳，阁下这样的威胁，如果让六百年前的格乌斯听到，一定会不惜一切与你开启圣战。”
“所以他精神分裂了。”白河表情一瞬间又从凶恶便成了嬉皮笑脸，不过他的这副面相，做出凶恶的表情也很难吓唬到人就是了，他笑嘻嘻地说道：“所以说想要混的长久些，妥协和一定程度上的退让是必要的，我觉得如此，亚格留斯阁下觉得呢？”
“哈哈哈。”亚格留斯也是大笑：“没错，没错，妥协和退让是必要的，鄙神跟高兴与霜寒之翼阁下你有了共识，那么我们可以谈正事了？我需要信徒，你抓到的这几万绿兽人子民，能否转让给我？作为交换，兽人神系对付你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日后我取代了格乌斯，我们之间也可以建立长久的盟约关系。”
他看着白河，却是颇有信心，综合各个学者对霜寒之翼的研究，得到的结论尽管不同，但有一条是统一的——这是一条活得很着急的龙，比起它的同胞，他对于力量的增长与需求都十分狂热，所以……
“霜寒之翼阁下也不愿意把千年万年的时间花在和我们兽人众神周旋之上吧。”亚格留斯道。
白河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亚格留斯找到了要害，他怕的就是麻烦。
这个条约倒是不太出格，几万兽人他根本养不起，与其考虑建个冰箱把他们冻起来，不如丢给这个接盘的，他看着亚格留斯，却没有就这么答应，表情也渐渐变得似笑非笑：“这个合约可以签，但是亚格留斯阁下……合约建立的基础是互信；利益方面的问题，虽然有着操作空间，但是难保有仇恨这种东西促使某一方自作聪明得寸进尺。我不信任你们兽人众神，你对我了解如此之深，想必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们……怎样才能够互相信任呢？”
“这不是问题。”亚格留斯胸有成竹：“阁下应该听说过冥河誓言。”
……
冥河，穿行在所有下层位面的一条河流，传说其本体藏在虚空之中，只在一些特定条件的位面显现出投影，是多元宇宙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这无数位面的冥河投影都与各个世界的灵魂转生体系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因此其所在的区域，一般都会成为类似天堂、地狱一样的地方。很多智者认为冥河本身就是一个古老神祇的真身，很可能与多元宇宙传说中的那些真正的“管理者”有着密切的关系，但也无从证明。
冥河誓言的机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设立出来的了，但时代应该早在费恩的凡物种族诞生之前，这个誓约有着冥河的约束，至今没有听过多少例违约的事情，但是毫无意外——凡是违约的誓约者，都付出了堪比死亡的惨重代价，无论背誓者是主神还是魔王。
当然，只有拥有神格或等同于拥有神格的强大存在，才能够触发这个机制；不合格的誓约者，在书写契约或是发出誓言时候，会写或是喊出一串乱码，精神也会受到来自冥河的冲击。
签订誓约的时候白河还有些谨慎，他也搞不清楚自己这种存在究竟会被冥河判断成什么，结果证明是他多想了，在白纸上签订了冥河誓约，没有任何异状发生，但是白河却能够感觉得到，有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注意上了自己。
它无善无恶，仿佛只是标示着某种力量的存在。
能限制主神，这个冥河如果有着意识，它会有多强呢？
白河皱了皱眉，亚格留斯签订了契约，却是眼睛一亮，看着白河，脸上突然露出了基佬一样的脉脉表情。
白河身躯一颤，猛地一阵恶寒，脑海里飞快地回想起来条约的内容，两方都不是傻子，无论白河和亚格留斯，都知道这种合作是各取所需，白河要专心发展势力，组建军团远征星辰大海，亚格留斯要借用白河的力量，合约在某一层面上公平公正得很，穷尽了彼此的智商，尽量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妥协，只亚格留斯如此一副表情，还是让白河怀疑自己是不是签了什么不该签的条款。
他自然难以理解亚格留斯的心情，几百年和格乌斯明争暗斗，亚格留斯一直缺乏一个突破口，白河的降临，正好给了他最紧缺的东西，全面合作的建立，意味着他拉来了一个无比强壮的打手——这个打手可是刚刚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还能够帮他诱拐信徒，对于急需破局的亚格留斯来说，简直是天降福音。
亚格留斯对合约非常满意，心情得意之下也没注意看白河的表情，他挥了挥手，哈哈一笑道：“如此就告辞了，格乌斯会继续保持疯狂，我的几个儿子嘛~还要忙着瓜分奥尔克这个可怜孩子的地盘，估计不会找到你的头上，也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一批子民，不过……洗脑的事情还是麻烦阁下了，暴力一些也是可以的。”

第376章 选拔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亚格留斯，白河吩咐手下，把那些逃过一劫，侥幸没被送进冰箱里的兽人注射一管加强型思维混乱药剂，打包送给了亚格留斯。
双方既然缔结了冥河誓约，那就成了穿一条裤子的好胸弟，哪怕被亚格留斯基佬的眼神吓了一跳，白河也没必要故意坑亚格留斯，而是这个兽人神特意叮嘱，最好让这些子民变得愚钝一些。
白河对这个套路倒是并不陌生，但也暗暗惊诧于亚格留斯的无节操，世界上竟有坑自己族人的主神？
不过想一想格乌斯本身就是个视人民如草芥的恶神，宣扬的从来都没有保护弱者那一套，即使是正能量一些的教义，也是鼓励人民勇敢战斗奋勇去死，亚格留斯从格乌斯的神格中分裂而出，那就更加没有下限。
兽人的妇孺经常向格乌斯祈祷，能够保佑自己平安，这种祈祷形成的信仰反馈机制，还能够让格乌斯注意一下自己的子民死活，亚格留斯连正经信徒都没有多少，自然更不在乎兽人的死活。
把一群智障从疯狂中拯救出来，随即收割信仰和忠诚，这都是YY穿越小说玩剩下的把戏，白河乐见其成，送了一大堆智障兽人给亚格留斯，让他慢慢改造。
当然，这样的人力资源并不是白白相送，亚格留斯承诺，会允许白河这里收容亚格留斯流放的罪人，成为白河军团的苦力。
绿皮社会化程度不高，但是吃苦耐劳，头脑简单，在白河看来，是先锋炮灰的良好人选，那些智商比较高的兽才，他还看不上呢。
他坐在大椅子上，正面是一大早聚集起来的候选人员，来竞选骑士团的外围军官。
这事情原本是胖子等教会管理层的事，不过正如思维混乱生物经常地出现“灵光一现”，白河心血来潮，决定这一回亲自面试。
如果硬说理由，白河的理由也颇为充分，这些外围军团来源非常复杂。
白河的霜龙骑士团本体是来自各个位面的人类，加上北地的原住民，主要是人类和少量半精灵，以及西芙带来的极少量精灵（主要是侍者），再加上水晶龙巢的龙群和一些龙仆，此刻进入了新世界，兽人和卡勒布城本土的灰矮人、侏儒、精灵就不得不考虑收纳进来，想要见识一下这群新人的素质。
“姓名？”白河捏着根笔，一边在平板上写写画画，一边问。
“俺叫达尔根&#183;粗棍。”这个兽人眼睛转了转。
“了解我们的宗旨了没有？”
“俺知道，就是抢、砍、占，不服的就干掉。”
白河翻个白眼：“RUA！别的就不问了，本龙就问一句，日后本龙如果不幸在某场战争中失败，你会不会誓死效忠于我呀？”
“这还用问俺？”兽人一拍心口，赤胆忠心地说道：“俺肯定奋不顾身，谁敢砍老板，我就砍谁。”
“不通过，下一个。”白河一敲桌子，哼哼道。
“为啥？”绿皮一瞪眼睛：“刚才俺族人就是这么说的，他怎么就当上小队长了？”
“他说的是实话，你说的是假话。他是真心效忠于我，你是想来骗我，哪有那么简单啊？本龙是那么好骗的吗？叉出去种红薯。”
“我不服！我不服啊！”绿皮大呼小叫地被拽了出去，白河打个呵欠：“下一个。”
“啊，好无聊啊亚斯扎。”银龙伸个懒腰：“这些野蛮的绿皮有什么好看的呀？我要看漂亮小哥哥和小姐姐。”
“漂亮小哥哥和小姐姐？”白河斜了克丽丝一眼，摸了一下额头上的白毛：“城里的精灵不是有很多？”
“亚斯扎别开玩笑了，我要的是强壮美丽的同族，不是瘦瘦小小的人型生物。”克丽丝咬着烤火鸡腿，不满地说。
“嗯？”白河奇怪地看着克丽丝：“强壮美丽的同族？你是不是在说本亚斯扎？”
“哈？”克丽丝眨了眨眼睛，忽然地转身大叫：“辛帕西娅姐姐，亚斯扎要出轨啦！”
“什么？”辛帕西娅围着一条围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一把揪住白河的耳朵，怒道：“你说要验收工作，这就是你工作的态度？伪装成小孩子勾引雌性很好玩是不是？”
“老婆你误会了！这是克丽丝在胡说八道。”白河慌忙大叫，焦头烂额地忽悠走辛帕西娅，这才斜眼瞪了一下掩口偷笑的克丽丝：“你这个小奸细，竟敢如此编排本亚斯扎？”
“哼！这可是辛帕西娅姐姐让我干的，一旦亚斯扎你利用外表欺骗雌性，就要向她报告。”克丽丝吃吃偷笑，低声道：“所以亚斯扎你还不好好贿赂贿赂我，我什么都可以当作没看见。”
“RUA！本亚斯扎岂是受你这区区小龙胁迫之辈？”白河眼珠狂转，暗想自从本龙变成这副模样以来，力量虽然只增不减，但是威风和尊严却是与日俱削，迟早还是应该想个办法，快些发身长大才是正道。
目前看来，指望着这个身体自然生长简直是天方夜谭，白河适应了一段时间，很快就意识到，这具身体成长需要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巨大。
不好好考虑这个问题，真的弄成天山童叟就成龙间惨剧了。
现在不仅仅是辛帕西娅，就连克丽丝这个小丫头片子，都敢爬到他的脑袋顶上做龙，简直是岂有此理。
“亚斯扎，听说你招揽部下，是为了入侵别的世界，对不对？”
“没错。”白河漫不经意地点头。
“别的世界是不是和安塔斯和费恩完全不一样，有更多好吃的好玩的是不是？”克丽丝兴奋了起来。
“你有兴趣？”白河看着克丽丝，倒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拒之门外，这条银龙饱受他霜寒之翼毒害，现在懒奸贱馋黑五毒俱全，估计回到银龙族也根本混不下去，不过穿越时空需要白河的记号，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刚刚想着答应，就听到克丽丝有点鬼祟地靠近：“如果亚斯扎带我去，我就看不见亚斯扎你利用外表勾引雌性的事情啦。”
白河眉毛一挑，心中又气又笑，这时正门一阵响动，看到一个高瘦的精灵走了进来，白河咳了一声，倒是有些另眼相待。
今天在这里考核的除了人类就是兽人，白河倒是很难想象，居然有精灵能够在全是兽人、灰矮人、人类的霜龙骑士团新成员中脱颖而出，混到军官候补的位置上。
在安塔斯的时候，白河并不是没有试着吸收过精灵，但是这种生物普遍的传统与保守和白河的组织格格不入，即使是西芙的部族，愿意走出部落的精灵也是很少见。
进行了多次研究思考，白河意识到，精灵和龙类一样，属于先天思想观念比较强大的种族，不如人类那样善变，对于白河这一套也就分外接受不了。
除非使用深度洗脑的那一套。
不过眼下白河就好奇了，对于卡勒布城里被流放的精灵，他并没有使用过什么洗脑技巧，竟然还有精灵能够脱颖而出，莫非又遇上了人才？
他稍稍提起了点精神：
“姓名？”
“埃尔维斯&#183;星羽。”
“知道我们的宗旨么？”
“毫无疑问。”精灵轻轻一礼：“龙神教会和霜龙骑士团是霜寒之翼阁下您的专属爪牙和暴力机构，担负的日常工作有管理您的属地，做好经营、生产、防卫工作，同时也是霜寒之翼陛下您入侵其他世界的军队，负责对当地的土著居民进行政府摧毁，信仰控制和精神力收割，汲取资源和技术。”
“好。”白河震惊道，不愧是精灵，就是比兽人有水平的多，绿皮嘴里的抢、砍、占到了他的嘴里，就成了这么条理清晰的一套理论：“呃~那我们就直入正题吧，你愿意誓死效忠于我吗？”
“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鄙人的回答是不愿意。”精灵点头道。
“嗯？这可真是个稀奇的答案。”白河颇觉有趣地看着精灵：“遇到这种表达忠心的好时机，难道不应该好好表现吗？”
“愚人或是不诚实的人会这么做，我不想伪装成愚人日后被戳穿，所以选择说实话。”
“所以当日后本龙遇上危险的时候，你会背叛本龙，投降本龙的敌人了？”白河面色不善起来。
“这要视情况而定，如果陛下您在失败的时候尽了首领的义务，我仍然会在穷途末路之下选择投降，但在陛下卷土重来的时候，也会视情况再次回归陛下的麾下。”精灵微笑道。
白龙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太有趣了，是谁推荐你进入候选名单的？”
“是胖子大人阁下。”
“哈哈，是他的风格。”白河表情缓和下来，显得颇为愉悦：“小队长你就不用当了，我升你做中队长。”
“咦？亚斯扎，这个人又滑头看上去又奸诈，为什么刚刚那个效忠你的老实兽人你让他做小队长，这个滑头精灵却能当上中队长呢？”克丽丝一脸不解。
“忠诚，这个东西真严肃，可惜我并不喜欢。”白河吹了个口哨：“我的力量与权威不是基于这种东西建立起来的。为了外挂的社会组织搞的寻死觅活，何必呢？何苦呢？”
“呃~说白了亚斯扎你就是希望你有一批毫无节操的手下吧。”克丽丝一脸黑线地领悟道。
白河摸了摸克丽丝的脑袋：“亲爱的克丽丝，我们终究不是集群而居的人型生物。”
“老板！实验部门请你过来一下。”大厅的传唤机中，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位面收割工程的初步实验报告已经整理完成。您可以过来验收成果了。”
“来吧克丽丝。”白河拽了拽克丽丝的裙子：“征服位面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工作，本亚斯扎要做的事情某种意义上比较残忍，我希望你能看到真相，再以你的立场做出合适的选择。”
“合适的……选择？”克丽丝看着白河，眼睛里突然露出了迷茫与混乱。

第377章 吞噬者
幻灯片上式一座巨大的建筑，灰扑扑的水泥钢筋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却有一股惊悸的意念辐射出来，克丽丝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按照预定的计划。”希斯利安对白河汇报道：“我们替代了原有的政府，建造了精神汲取器，这几十年里，我们的分公司一直在干这件事。”
克丽丝看着灰色的建筑，有一种正在凝视墓碑的感觉，不是公墓中带着花环的墓葬，而是一片荒芜死亡之地上的碑铭。
这就是源神经腐化物？
靠着这个东西，世界之源产生的魔力就会不断地被吸取到霜寒之翼的身体之中。
直到世界之源彻底枯竭，神秘这种现象彻底消失为止。
~亚斯扎真是大魔王啊。
克丽丝眨了眨眼睛。
做出这种事情，虽然未必比屠个城、灭个国之类的事情更加直白，但是想一下却更为可怕。
一个世界如果失去了魔法会怎么样？
咦？貌似也不会怎么样……
克丽丝看着眼中的世界投影，思索了一番，如果凡物失去了魔法——大部分似乎还能正常地活下去。
被白河毒害良久，克丽丝对各种问题也有了许多奇怪的看法。
但是对世界本身呢？
克丽丝微微皱眉，魔法代表的是世界的意识，只有活跃的意识，才能够诞生出魔法这种介于规则和非规则之间的力量，因为不稳定，所以才有操作空间。
“亚斯扎，你这是在对世界进行‘吸血’。”克丽丝想通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个世界再也不会诞生‘神’了。”
“没那么可怕，克丽丝，世界的运转靠的是规则。”白河摸着克丽丝的爪子：“抑制世界的思维，往往能够让规则更加稳定，对于我们来说这反而是好事。”
希斯利安点头，赞同白河的说法：“基础规则会因为意识的主导突然变化，这是最让研究者感到难以接受的事情，如果变量有理可循，确实可以认为是规则的一部分，但是自由思维带来的变数，就过于难以测度。”
“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克丽丝看着白河和他手下一脸淡定的神情，眉头微微翘起：“对魔法无知无觉的凡物大概不会感到怎么样，像亚斯扎这样使用规则法术的大概也不会感到如何，但是那些操纵神秘的秘法师呢？”
“神秘？真正的神秘力量岂是世界意志说的算的？世界意志之所以会促使魔法这种东西活跃，只是因为规则允许他存在。”白河颇为险恶地笑了起来：“越研究魔法这种东西，你越会感觉到，世界之上的东西，才是魔法真正的源头。”
“世界之上的东西？”克丽丝彻底懵逼道。
“就像是量子力学无法计算一个宇宙诞生之前的状态一样，不过魔法不一样。”白河轻点与视线平齐的桌面：“规则必然是有什么东西设定好的，无人例外，包括设立规则的家伙。”
“呃~”克丽丝眼冒金星，思索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对，亚斯扎，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始终有某种东西在设定规则的存在又被另一个存在设定的规则制约着，这……这不是无限循环吗？”
“没错，世界是无限大的，规则的创建是无限追溯的。”白河摸了摸克丽丝的脑袋：“这一点很重要。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白河补充了一句。
在白河的心里，这比丢出个数学模型，让人相信一切诞生于虚无容易接受得多。
“但是这不合理啊，亚斯扎，源头在哪里？”克丽丝依然眼冒金星：“总该有个源头吧。”
“这是个悖论，如果有，会出现矛盾，如果没有，会出现另一个悖论，一个糟老头子管这种现象叫做二律背反，有限和无限，是所有试图在思维中构建世界的思想者避不开的矛盾。不过……本亚斯扎顺带教你另外一课。”白河伸出手指，点着克丽丝的额头：“有个逻辑学法则叫做不完备性定理，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一下：无论多么聪明的人，也不可能知悉世间的一切真理。某种程度上解答了这个问题。”
“好复杂。”克丽丝听得头昏脑胀。
“这个世界的意志，啧，反正已经半死不活了，否则也轮不到我下手，迟早要被科技挤死，还是便宜了我吧。”
“科学这种东西，最终会毁灭魔法吗。”克丽丝惊奇道。
“是毁灭‘规则外不稳定因素’，它在破解未知，也在不断地强迫世界给他答案。”白河语气缥缈地回答。
“如果，科学最终得不到，世界也给不了这种答案呢？”克丽丝歪着脑袋询问。
“那样就很有趣了。”白河身后几条隐约可见的触手冒了出来，一张脸上的怪异表情填了几丝惊悚，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并没被克丽丝捕捉到，她回头的时候，就看到白河的表情很快变得和蔼起来：“反逻辑和非逻辑，恰恰是神秘学最深奥的部分，那不是凡物能理解得了的东西，嗯，一般的超凡之物都不可能理解。”
他仰望天棚，似乎突然陷入某种思索，说出的话已经彻底不是克丽丝能够听懂的了：“嗯，就像标准物质界中大部分都是看不见的暗物质，或许在真理的领域中，能够用逻辑去认知的也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小部分，想要用理论去认识所有真理，只是短命种的傲慢而已。”
“夏虫不可语冰，追求永生，是摆脱傲慢狂妄狭隘所必需的技术性手段啊。”白河转念一想，看着克丽丝彻底混乱的目光，忽然有了另一个想法：“嗯，俗物大概会认为有我这种想法的才是疯子。”
……
白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散发着幽邃气息的黑色晶体，这正是这几十年来在HP世界兢兢业业吸取源力的产物，作为白河化身世界意志吞噬者的媒介，掌握在他的手中。
只是摸了一下，白河就能够感受到其中恐怖的力量，如果把它释放出去，源力牵引之下带来的力量暴走足够在短时间内摧毁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白河嗅着其中诱人的源力味道，脸上露出了大佬般的迷醉神态，干出这种事情，虽说对凡物的影响十分微妙，但在钻研神秘学获得力量的人士，以及世界的原生神明眼中，自己就会变成真正的大魔王一流。
从此以后等待自己的形象就会人嫌鬼憎，在任何世界，都会遭到神祇和巫术研究者的人人喊打。
敢做这件事，白河自然有面对的胆量。
如今白河大魔王已经没心没肺，区区几个神系和巫术研究者的敌视，自然不在心上。
他并没多做犹豫，一口把水晶吞噬进去，随后闭上了眼睛，顿时感应到思维被渐渐拉长。
排除魔幻因素，灵魂的本质是大脑中信息素传递运动的集合，不过如同白河这样的怪物，灵魂早就被异化成了近乎实体的源神经神态，思维的拉长，也就是真的被拉到了距离身躯极远的地方。
白河知道这是由于自己亲身出马，准备对这个软弱无力的世界精神行大快朵颐之事，所以必须将灵魂延伸到餐桌上面，源神经与墓碑一连接，感应到对方世界浩瀚庞大的精神，白河顿时一阵震撼。
世界的精神呈现为散逸的迷雾状，孱弱又稀薄，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精神活性颇为低下，不过体量却仍然巨大。
这枚巨大的世界之魂覆盖了整个星球，白河一时有些干瞪眼。
“喵的，本龙以为魔法力量这么孱弱的世界，意志必然萎缩到不行，没想到还有着这样巨大的体量，可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化身成灵魂状态的大头龙开始有些头疼。
该从哪儿下口呢？
白河有些干瞪眼，物种的体量从吃人、吃怪兽、吃龙、吃神一跃到了吃地球的境界，白河赫然觉得这个步子有点大，自己这个体形面对这种东西，还是有些夸张。
要改变思路才对。
白河脑筋一转，虚幻的身躯迎风而长，渐渐变成几公里长，如同一座巨山，盘踞在大陆的高处，凡物无法在精神层面上观测到他的存在，但是许多正藏在远离正常社会研究神秘学的巫师们，却突然变得心神不宁起来。
“算了，一口一口的吃，今天吃一座山，明天喝一个湖，总有吃完的时候。”
白河飞到一座湖泊之上，这座湖泊位于高原地带，纯净的世界的源力汇聚于此，按照白河的经验，这种地区通常都是巫师的圣地，他只是一落地，就感觉到了附近隐匿的若干股力量，白河并不在意他们，从高空张开大嘴，一口将这座湖泊之中的源力吞噬一空。
源力引起强烈的能量聚集反应，白河的灵魂在此地鲸吞，基地中的真身则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呻吟，大量的能量风暴汇聚起来，他的身躯赫然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变高了一厘米。
RUA，真的长了。
白河大喜，正要继续吞噬，猛然一股强大的精神斥力将他的血盆大口阻挡在精魄之外，同时，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传入了他的意识：
“住手！侵略者，你，你在干什么？”

第378章 魂穿
住手？
听到这个虚弱萎靡的声音，白河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灵魂，居然会真的产生“思想”这种东西。
“你竟然会说话？”
白河大为不可思议，盯着眼前这个气团，一时按下杀意，研究的心思大起。
世界之灵虽然名义上为灵魂，但本质上更像是机械，至少在白河见识过的世界里面，还没有长出类似盖亚那种人性化的东西。
即使是那种秉承了世界授权的管理者，按照白河收集到的消息，也是性情死板，做事机械之辈，这并非缺陷，而是身为世界之灵，拥有情感过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入侵者！我拥有如此的形态，还是拜你所赐！”气团语气悲愤；白河默默阅读着报告，忽然恍然大悟。
是他自己在这个世界做了手脚，抽取了大量的灵质，世界之灵在自我防卫机制失灵之下，不得不采用更灵活的方式自救。
对手凶狠狡诈，又拥有超出世界限制的力量，诞生出一个守护灵来针对，也是理所应当。
难怪最近本地分公司总是遭到超自然力量袭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白河凝视着这团灵力聚合体，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还是你的爸爸？”
气团哆嗦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思考回路。
“RUA！本来我以为你是无知无觉，那就该吃吃该喝喝，既然我是你爸爸，你还有智慧，那就好办了。”白河道：“我的孩儿，没了你爹我，你到现在还是无知无觉，吃你一个湖又算是什么大事？我看你这个世界的源力结构早就崩坏了，即使没有我也是迟早要完，不如你从了我，我将你灵魂转移到新的载体里面，何必和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气团剧烈地哆嗦起来，显然是被白河的言论惊呆了：“你，如果不是你，世界之灵怎么会虚弱到这个地步？你知道你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吗？”
“结果是什么？”白河的语气变得冷淡：“你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我这样的生灵提供养料的吗？”
“你……”气团语气中透出一股恐惧：“你会毁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的！”
“不要一副义正凛然的模样。你真的在乎所谓的生命吗？你的死亡，真的会对你所说的生命有什么影响吗？我当然理解你，世界的灵魂嘛~听起来高大上，相比其渺小的生物何其庞大伟岸，可惜仍然只是困锁在星球上的囚徒。”白河冷漠道：“你的寿命是比渺小的生物长得多，可惜迟早也有毁灭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陨石撞过来就要让你从头再来，这可不是小概率事件，你孱弱的灵质结构根本不可能承受那种冲击，想必过去几十亿年，这样的毁灭重生你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了吧。”
气团再次哆嗦了一下，沉默了下来。
“即使你的灵魂比我想象得要强一些，那么多陨石都砸不死你，再过十亿年的星系汇合呢？四十亿年之后，太阳膨胀了呢？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苟延残喘吗？”白河抬起一根龙爪道：“你培育生灵，与其说是哺育，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个希望，希望你培育出的生灵能够冲破星球的禁锢，顺道把你带走，可惜你的存在形式，无法以看得见的方式对现实施加足够强大的影响，只有少数偏离主流之外的存在能够勉强察觉到你的所在，智慧生命的傲慢也不会容下你的存在，你，注定被生灵抛弃。”
“所以我不是你的毁灭者，而是你的拯救者啊！”白河伸出长舌头微笑起来：“以我的技术能力，能够轻而易举地拯救你的思维，不与庞大的星球同日腐坏，同时埋葬，所收取的费用仅仅是你的超自然力而已，这是多么廉价的交易？”
“……确实很廉价，但我不信任你，入侵者！”气团沉默了许久，颤动了一下：“你是一个恐怖的毁灭者，我无法将信任投注在你这种带来毁灭与灾难的怪物身上，我宁愿信任我的子民。”
“信任你的子民？”白河凶相大发：“但是你的子民可帮不了你，他们发展科技，破坏超自然力存在的土壤，反而是在吸你的血，你孱弱成这个样子，我要吃你，谁能挡我？！”
“你不要以为你可以趁我虚弱就为所欲为，怪物！我还有办法对付你！”气团发出空灵的吼叫声，白河心中一凛，眼前突然一花，大量的异常数据涌入脑海，通过介质产生的连接瞬间中断。
……
啪！
能量风暴残余的地下龙穴中，白河一脸不爽地拍着桌子，一张脸左晃晃右晃晃，经过了对源力的消化，他的身高长高了三厘米左右，看上去完全没什么变化。
“主人，有情况。”小鸟慌慌张张地出现在了全息屏幕上面：“1号世界的分公司集体失去了联络，您能够通过心灵感应找到他们吗？”
“感应，哼哼，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封闭了超自然力阀门，开始玩闭关锁国了，真是有趣。”白河嘿嘿冷笑：“他以为这样就能够让我束手无策，这样就能够让我放弃这块肥肉，简直是天真可笑。”
“她竟然能够隔断主人的心灵连线？”小鸟震惊起来。
“这并不困难，只需要抹掉那些霜龙骑士身上属于我的印记就可以了，不过想做到这一点，他可是要下血本了，这么大范围的血液抹除和源力屏蔽，如果他无法阻挡我的侵入，下次如何逃脱我的龙口？”白河敲着桌面：“是时候好好操作一下，教他怎么做地球了。”
“主人，现在分公司的员工恐怕正处在麻烦之中，你孤身重回那个世界，不一定能够得到足够的支持。”小鸟担忧道。
“RUA？你是在怀疑本龙的水平吗？”白河不满道：“如果连这么个外强中干的货色都治不了，难不成就永远维持这个身高吗？”
“那么主人，请允许我将1号世界这些年来收集到的资料发给你。”小鸟不再阻拦，欠身后退，在屏幕上消失。
“嗯……”白河点了点头，低头看着命运开启的世界入口，突然有些感慨，即使是目标开始闭关锁国，这里神奇的骰子还是能够发挥作用，甚至还有着很高的操作空间。
白河想了想，蓦地伸手一招，一个青年灵体就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这个青年灵体长相细细看来，竟然是和白河有几分相似，赫然就是长大了的白河模样，不过气质却显得仙风道骨，颇有几分神韵。
只是这个青年人型表情却很呆板。
生命形态晋升之前，他自己作死，放了一堆灵魂分身进行删号重练实验，生命形态晋升完成之后，白河认识到了这个实验的可笑之处，就强行把这些灵魂分身收了回来，这批马甲中，有几个因为运气太差扑街，有一些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精神崩溃之后开始报复社会，不过倒是有一多半混出了名堂。
眼前这个马甲，就是众多重练号中质量比较高的一个，在倩女幽魂的世界中混上了名门大派的弟子，正在四处抓鬼捉妖、泡妹骗钱不亦乐乎，让白河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眼下他找出这个马甲，却不是想起了这个白道人的丰功伟绩，而是他需要一个合适的载体，让他能够穿回那个被魔改到乱七八糟的世界。
“本龙肯定上了那个世界意志的黑名单，如果真身进入，想做事情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还是要借壳上市。”白河琢磨着：“既然他能够隔断我的心灵感应，那说明我在那个世界的直系属下应该都已经暴露了，如果要搞事情，要考虑一下是否应该和他们接触……”
本体不适合穿越。
……或者干脆来一次魂穿？
白河眼睛突然一亮。
……
身处异世界的人不知道他们的世界已经成了某两个超级变态的战场，他们的生活仍然古井无波，平淡如水，世界没什么战争，但对于不少游戏玩家爱好者来说，有一件爆炸性事件让他们感到颇为震惊，那就是总部位于北美，全球最大的虚拟现实游戏公司，小白科技总公司突然被联合国查封，事件背后的事件人民无从得知，只是事件之后发生的事情让这些忠诚玩家更为痛苦——世界上多个大国联合发出公告，认定虚拟现实技术和AI技术具有不可名状的危险，无限期封闭此技术；并加强了对计算机技术的管控。
这个公告引起了广泛的反响，一大群小白科技公司的忠诚客户纷纷爆炸，成天在华府政府前静坐示威，不过政府很快采用了简单暴力的手段，看着防暴警察开着军车上了街，杰克丢开了手里写着“我要游戏仓，我要巨龙时代”的旗子，机智地选择了逃跑，尽管是小白科技公司十几年的老粉丝，但也犯不着为了“游戏权”进监狱给基佬送菊花。
他悄声地在一片喧嚣中离开了人群，暗暗松了一口气回到了家中，很快得到了一条让他不知道是惊是喜的消息。
他阔别好几个月的前女友打电话通知他，他们的孩子要出生了。

第379章 转生
杰克听到这条消息，首先是下意识地怀疑了一下自己帽子的颜色，毕竟这个消息太过惊悚，实在很难让正常人一下子就接受。
任谁前女友分手了几个月，突然告诉你孩子快生下来了，恐怕都会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杰克计算了一下日子，如果孩子最近出生，上溯一段时间，确实是他留下的遗产没有错。
他的前女友是虔诚的教徒，如果避孕措施不当不慎中标，大概不会去堕胎。
一时间杰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混杂着戴绿帽和接盘子，还有一种中奖一般的惊喜。
混杂着这种心情，杰克看到了孩子，一种欣喜在一瞬间进入了他的心灵，这个小孩长着柔软的浅色头发，穿着一件小衣服，显得十分之漂亮。
“哦~上帝，他的眼睛居然是粉色的。”杰克摸着揉着小孩的头发：“他真可爱，蒂娜。”
“医生说这是苯丙酮尿症的症状，不过体检指标却一切正常，杰克，我的孩子的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宝贝。”这个金发女性笑吟吟地逗弄着小孩，脸上全是幸福的光辉。
“这是你和我的孩子，蒂娜。”杰克听到金发女性的叫法，感觉不太对头地皱了皱眉：“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我身为一个男人，有必要负起责任来，蒂娜，我觉得，我们至少应该想个方案，照顾好他的以后。”
“亲爱的杰克，这的确是我的孩子。至少我觉得把他强行和你扯上关系是没什么必要的，尽管他的血脉有你的一半，但是我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在游戏公司倒闭半年以后还沉溺在网瘾中的男人会好好地当一个父亲。”蒂娜有些无奈地说。
“……蒂娜，你怎么会这么想？现在还哪里来的网瘾？公司都已经倒了半年多了。”杰克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杰克，正是因为公司倒闭了，我才决定离开你，这也是为了孩子。”蒂娜点头叹气：“你的工作单位是为小白科技公司提供显像装置的，你在里面干了十几年，现在VR技术已经完了，脱离了VR世界的你，想要重新适应现实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我不能让我的宝贝被你的奇怪思维方式毒害，所以我决定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杰克眼皮暴跳着看着女人攀上了一个中年人的手臂，中风一般抬起了手指：“蒂娜！你居然找了一个chink！”
杰克看着这个笑眯眯的秃顶中年人的表情一阵，更加不可思议地补充道：“还是个连英语都听不懂的土包子！”
“太粗俗了。”蒂娜眉头微皱，看着中年人，又看看孩子，道：“李虽然没什么学历，但是是个淳朴的好人，他在华府经营着十几家超市，在VR技术最风靡的时候也没有放弃现实中的生活和事业，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个虚拟经济崩溃的时候给乔治好的成长环境，更重要的是，我现在爱他。”
她在中年人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媚眼瞄了木然的杰克一眼：“我找你来，就是关心一下你的知情权，现在你可以走了。”
杰克眼前一阵阵昏黑，在这个战场中，他的角色貌似不是“接盘的老实人”，但是现状却让他更为难堪，男人渺小的自尊让他勃然大怒，涨红了脸色指着蒂娜和秃顶中年：“你！你不能剥夺我合法的权力，我要去起诉你！”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蒂娜凑近杰克，低头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那个所谓什么‘技术委员会’的一员，我可告诉你，现在这个会里的核心成员不是在监狱就是在精神病院里，你瞒得过别人，可别想瞒过我；如果你不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倒是可以忘记这个事情。”
杰克双手颤抖起来，充满不甘地看着秃头人生赢家一样揽着蒂娜和他的孩子离开，心中满是憋屈和不服，他极为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骨肉，赫然看着这个眼睛颜色有些不太一样的小孩正用一种混合着藐视和怜悯的视线看着他。
杰克愣了一下，小孩哪里来的这么丰富的情绪，莫非是错觉？
这是22世纪之交，前大半个世纪轰轰烈烈的VR技术革命随着多国世界政府的一纸禁令陷入了终结，背后规模惊人的利益集团随之轰然倒塌，仿佛世界上所有的政权都默契地进行了联手镇压。甚至连进展缓慢的基础科学也陷入了停滞。
其实这种停滞上个世纪就开始了，科学家们惊奇地发现，无论是在宏观世界还是微观世界的观测，都和理论模型有着巨大的出入。这种差别甚至不是误差能够解释的，最终科学家们只能认为，基础科学建立起来的世界，有着很大的问题。
他们当然不清楚，有超自然力的世界，他们发展出的基础科学早在几个世界之前就是有问题的，到了这个科学和神秘冲突初现的时代，即使VR技术不被禁止，停滞也是迟早的。
李老板在21世纪末期漂洋过海来到华府，在VR网络发展的高峰期，以华人特有的勤恳，支撑了华府数条大街网瘾老中青少年的采购花销，借此挖到了一桶金，成为现在的超市大亨。
事业有成之余，他也在爱情得到了收获，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个务实的西方美女，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李老板享了艳福，还买一送一。
不过西方美女此时倒是心中忧虑，她此刻在心理咨询室里，看着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的小孩，又看着有些局促的心里咨询师：“先生，你是说，乔治没有任何问题？”
“没错，乔治的心理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智力有些早成。”咨询师抹了把头上的汗水：“这种事情很好解决，只需要好好进行心里疏导，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谢天谢地。”蒂娜拍拍胸口，露出庆幸的神色。
她抱着小男孩，心中的惊悚终于少了一些。
小孩到了上学的年纪，李是个典型的东方人，东方人的教育方式往往容易教育出比较怂的孩子，在很多场合，这种性格意味着不惹是生非，但是在有些时候，也代表着容易受欺负。
在蒂娜看来，乔治受到李的影响，性格上就是一个典型的亚洲小孩，遇上粗野的白人黑人孩子，被欺压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这种事情确实发生了，不过结果却很是让蒂娜惊悚，她一直性格乖巧安静的儿子，居然入学不到一周就，手持木棍一个人追着十几个男孩打了几条街，还送了好几个进了医院。
当警察通知蒂娜领人赔偿的时候，蒂娜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这个画风实在过于惊悚，蒂娜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但是，乔治表现出来的攻击性和警察说的暴力倾向……”
“警察，警察就知道胡扯，尤其是管这种事的警察，根本就没有专业性可言。”心理医生不耐烦地说道：“攻击性？如果其他小孩没有招惹他，他表现出什么攻击性了么？暴力倾向？现在的警察遇到事情动辄就拿这个词来说事，他们真的懂得什么是暴力倾向吗？遇到问题习惯性优先用暴力解决才是暴力倾向，你的孩子会动辄出手打人吗？相信我，夫人，如果您实在担忧的话，可以定时来做心理疏导。”
“好、好的，谢谢。”蒂娜慌忙点头。
“那么，现在能够让我和小乔治单独呆一会儿吗？夫人。”心理医生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仔细地备案一下，这是我的职业习惯，请务必不要多虑。”
“当然可以，先生。”
蒂娜看了一眼小孩，转身走出了房间，医师目视着女性远走，面色突然一变，整个人跪倒在了小孩的小腿之前，表情谄媚起来：“老板，我表演得不错吧。”
“不错不错不错，没想到啊，看个心理医生居然能够看到原本的员工。”化身为人类小孩的异界怪物白河满意地笑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安心地潜伏了好几年，等着这个化身自然成长这个地步，白河一边蛰伏，一边吸取信息，得到的反馈不妙得很，这个世界的科技公司似乎已经被连根拔起，世界之灵显然是和政府组织同流合污，一手毁灭了白河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心血。
不过这一回看心理医生却有了意外之喜，按照小鸟发来的资料，眼前这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家伙，正是前些年件新派往各个世界的霜龙骑士团的一员。
这对白河来说，可称得上是意外之喜。
正愁眼前漆黑，就有向导送上门来了，白河一个精神引导，就让这个家伙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先说说看，分公司究竟是怎么被灭的。”支走了无关人员，白河难以抑制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不料他刚刚问出这句话，这个名叫汤恩的霜龙骑士面色大变：“老板，等等。”
“嗯？”白河看着唐恩。只见这个家伙四处走动，弓着腰身，似乎是在布置着什么，一脸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让白河惊奇不已，难道世界之灵居然有着监控全球的本事？
这可是安塔斯的主宰都做不到的事情啊，这个萎靡的神居然能做到，莫非它的萎靡是假象？

第380章 和谐
“老板，这个世界似乎针对言论进行了关键词筛选，这个本子上的词语和话题最好不要谈论，我们的人有很多就是被这样抓走了的。”
“他喵的。”白河翻了下本子，五官皱在了一起，怒道：“居然搞绿坝？”
“他利用权限强行屏蔽你们的力量，这我能够理解，但是你们居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白河斜眼看着汤恩：“那么多国家的政府都被你们控制住了，即使是华府，也是你们的傀儡，靠着本地的兵器难道都对付不了几个区区的反对党？”
“老板，这不能怪我们不给力，是敌军会魔法啊！”汤恩一脸冤屈。
“你说什么？”白河警觉起来：“巫师参与了进来？”
“是的，自从分公司进入世界，我们一直在对巫师世界进行渗透，按照预定的计划，发动了几场内战，毁掉了大部分的巫师组织，但是公司被攻击的时候，却有着大量的巫师站了出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汤恩沮丧地说道：“老板，如果不是我们接受了分公司主机提出的紧急预案，让我们这些没有在明面挂上号的无名小卒分离血统躲起来，我们恐怕连见都见不到你了。”
“呵呵。”白河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站了起来，上上下下盯着这个家伙看了一阵。
“老板，你在看什么？”汤恩被看得浑身发毛。
“我是在想，既然你们选择了蛰伏，是不是意味着，你们能够给我提供的帮助并不多？”
“谁说的？”汤恩语气硬了一下，突然软了下来，有些心虚地挠挠头：“老板，我这些年在这个世界做精神分析师混日子，有一些积蓄。”
“那就留着吧，我暂时还用不上。”白河淡淡道：“继续保持蛰伏，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
汤恩点点头应承下来，脸上露出松一口气的神色，白河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打开大门看到在这世界名义上的老妈，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
接触到了“自己人”，白河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他并不认为这些人会背叛他，这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好处，脱离了血统，从长命百岁的龙骑士变成普通人，背井离乡，尽快让一切恢复常态才是这些人最紧迫的需求，而白河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白河此时有些庆幸，自己选择灵魂穿越果然没有错误，如果携带了力量前来，想必在第一时间就会被世界捕捉到，但这也产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此刻也没有立刻能够改变现状的力量。
这也无妨，白河并没有准备用暴力改变现状，难得与整个世界做对，对方又是逼急了就闭关锁国的超级权限狗，用暴力实属下策。
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白河暗想本龙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家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只见白河的便宜老爹坐在客厅里面，正在对着两个老外鸡同鸭讲地交流着。他见到蒂娜归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救星得见的神色，用缓慢的中文说道：
“蒂娜，这两个是警察局派来的特派专员。但是他们说的话我有点听不太懂。”
白河嘴角抽了抽，有些忍俊不禁，这个老头虽然靠着一群宅男宅女大发横财，但是却一直不太会说英文，能够做成生意还是靠着小白科技公司出产的同步智能翻译软件，可是新政府一上台，就把所有和小白科技公司有关的产品统统封杀，包括自动翻译机在内。
白河注意到，所有和科技公司有关的产品相关的技术都已经被彻底封杀，如果不是他连接着命运，可以从小鸟那里得到历史信息，也绝对不会想到这个世界有关他白河的信息被无声无息地和谐掉如此之多。
这明显是把他当成某种不能说的神秘事件一样对待。
没了智能翻译机，李老头的生意反而变坏了，VR技术破产，究竟对他是好事还是坏事也很难说。
但对于蒂娜来说，这可是妥妥的好事，李老头对外的交流不通畅，她自然而然可以上位，给予她和她的儿子最完美的安排。
白河此刻对两个警察产生了兴趣，因为他注意到，这两个所谓的“特派员”一进来注意力就在他的身上，显然是为他而来。
看着青年美妇和这个秃顶半老头亲密地坐在一起，两个警察对蒂娜出示了一下证件，看清这张证件，少妇一瞬间就露出了吓尿的表情。
“蒂娜女士，我们是调查局的人。这一次是为了乔治先生而来的。”左边的白人开门见山道。
“调查局？！”蒂娜一声尖叫：“上帝，乔治只是参与了顽童打架而已！难道那几十个孩子的家长里面有人要报复！见鬼！这里是华府！自由、民主、正义的国家的首都！”
“蒂娜女士，你想多了。”白人调查员看着女人的脑补，一脸尴尬：“只是调查局有些事情需要乔治协助……”
“调查局抓人时候才会这么说，我在电视剧里看得多了！他犯了什么错！他还是个孩子！”蒂娜崩溃地抱住白河。
“住口，斯坦利。”另一个黑人探员打断了越描越黑的同事，正式地对蒂娜说：“不要误会，蒂娜女士，乔治没有任何违法的行为，打架或许不对，但还轮不到调查局来管，也没有卷入什么麻烦的事情当中，我们调查局的职能也不仅仅是这两种，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乔治本身。”
他看着蒂娜手中的小孩，蓦地一阵不适，因为这个小孩看上去心不在焉，一双眼睛半眯半睁还打着呵欠，一副本宝宝不感兴趣的神色，黑人眉头一皱，旋即脸色松下来。毕竟是个小孩子，不知道调查局的厉害，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到这里，他伸出爪子，摸了一下白河的脑瓜，对局促不安的蒂娜说：“您的孩子，一个人手持一根木棍，击倒了十七个同龄的孩子，是吗？”
“那是那些小混蛋先动手的，警察局都已经调查明白了，乔治本来就是个安静的孩子，不陪那些小混蛋胡闹，亚洲人的教育都是这样，这不是乔治的错。”蒂娜抓狂道。
“镇定，夫人，我们不是来讨论对错的，而是讨论乔治的能力，他一个孩子，在没有受过训练的情况下，能够追着17个同龄人进行殴打，正是我们调查局感兴趣的。”黑人道：“这种能力很不一般。”
“你们认为我的孩子不正常？难道要把他送进50区？”蒂娜脸色发白，语气更加颤抖：“是不是就是切片抽血的那种地方？”
“安静吧，贝克，你比我的沟通能力还要差。”白人讽刺一下，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这么说吧，蒂娜女士，国家安全部门目前正在各地招收各种人才，尤其是天赋奇能的少年，如果可以用自己的天赋为政府做事，自己和家人都会得到丰厚的报酬。”
“你……你的意思是，乔治因为他的打架能力，被政府看中了？这听起来真荒谬。”蒂娜定下心神，很快面色不快：“这不像是政府做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假冒的？”
“蒂娜女士可以立刻报警，以此来证实我们的身份。”白人摊了摊手：“蒂娜女士，您千万不要认为会打架就是很平常的能力，能够未经训练一个打十几个，这孩子必然有着特别的天赋。”
“我的儿子很乖，学什么都快，数学很优秀，还能够说中文，这是他的全部天赋，他说他以后要做一个科学家。我不希望他去你们的部门打打杀杀。”蒂娜勉强自己相信眼前的两个探员，终于摆正了态度。
“科学家？”白人和黑人的表情同时变得怪异起来，白河捕捉到了两人的表情，仍然不声不响，如同一个寻常熊孩子一样接受着白人哄傻瓜一样的询问：“小伙子，你要做科学家？”
“是的，我正在准备华府小学联合举办的物理知识竞赛，以我的水平，应该足够拿一等奖。”白河表情老老实实，一本正经道：“我不喜欢打架。”
“上帝，我的好孩子。”蒂娜激动地捧住白河的脸。
两个探员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终于白人咳了一声：“两位，我可以透露一些寻常人无法接触的消息，或许再过不久这些消息就要进入保密档案，但是现在还是可以说一说的：前几年我们发布禁令封闭了一些公司，并限制了某些技术，其实涉及到了一场战争，对方利用这些东西，严重威胁人类的自由和安全，现在这些危险的家伙还潜伏在我们的世界里，他们掌握着危险的力量，我们必须组织起最强大的勇士，将它们彻底地清除出去，这样才能捍卫人类的自由和世界的和平。您的儿子具有出色的战斗天赋，如果通过了测验，有很大的培养价值。”
白河听了这番说辞，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来这里打酱油没几年，计划还没实施，就因为表现出了能打的天赋，要被和谐局忽悠着去为地球和平而战了。
反派还是自己的公司。
这剧情真是皮啊。
白河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一个母亲已经发出了强烈的愤怒：“你们都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不会允许我的孩子因为这种虚伪堂皇的言辞去给政府做炮灰，都走开！”

第381章 意外
“我就知道你这么直接找上门去，肯定会出问题。”刚刚走出超市大门，白人探员斯坦利就对黑人探员贝克抱怨：“哪里有直接找到人家母亲说要让他儿子上战场的？如果我们没有这张证件，会不会被打出来？没有比你这个还要蠢的行动计划了，更蠢的是我居然信了你的邪。”
“这是这个女人觉悟不够高，国家意识淡薄。”黑人看上去也十分气恼：“还有，你埋怨我干什么？难道不应该去埋怨头儿，这可是他发下来的狗屁任务，说什么每个街区要搜寻一到两个拥有天赋的儿童，我的天，我们调查局和技术委员会那群家伙真刀真枪的打架还能接受，什么时候接受过这种让人蛋痒的任务？上帝，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见鬼的逻辑，一个能打架的小孩？他们能够在这场战争中派上什么用场？等着他们培养出来，那群魔鬼已经被我们铲除干净了。”
“这大概就是头儿们的想法了，不过我倒是有些了解他们。”斯坦利望着远处的高楼，这幢建筑建立于20世纪初，200年过来已然又老又旧，却仍然在坚挺地发挥着作用，这个白人调查员眯了眯眼睛，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当初和我们一起推翻公司的那些人，立场也并非全是站在人类这边。”
“所以头儿们认为我们应该培育自己的力量？”贝克睁大眼睛：“这可真是肮脏的政治。”
“力量掌握在手里才是安全的，如果我们只能依靠巫师来对付异界入侵者，那么无论这场战争最后结果是什么，人类的处境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斯坦利抄起了手：“异界人用一个游戏就奴役了我们半个多世纪，如果不是那群巫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们竟然连自己被奴役了都感受不到。我们应该有所戒备，赶走了异界人，巫师会怎么对付我们？”
“所以我们要现在开始培植力量去对付巫师？”贝克眼睛眨了眨：“这想法真肮脏。”
“一点儿也不肮脏，头儿们必须这样想，不然他们就不称职。”斯坦利补充一句：“如果是你我坐在那个地方，也一样会这么想的。”
“所以我们要四处搜寻这种天赋异禀的少年？如果我没记错，真正有天赋的孩子，都已经被巫师们抢先领走了吧。”贝克皱起眉头：“仅仅是这种比较能打的熊孩子？安全局准备拿什么培养他们？”
“这就是头儿们头疼的事情了，不过你仅仅认为，那个孩子只是个比较能打？”
“或者呢？我们要为一个小孩子耗费那么大的心力吗？你看看，另一个预定目标可是有着巫师潜质的！感谢他头脑顽固的父母，他没有被巫师领走，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应该立即去攻略这个才对。”
“不，恰恰相反，这个孩子给我一种很不一般的感觉，你觉得一个擅长打架的野孩子，还能够自信去参加物理知识竞赛，还能够得到第一名吗？他的神色不像是在说大话，他说他要当科学家。”斯坦利弹了弹手里的纸条：“嗯，一个志向要当科学家的孩子，非常能打，一个能打十几个。”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再奇怪也只是一个小屁孩。反射神经和先天体质稍微好一点，脑筋灵活一些，一个打十个蠢货不是很容易？何况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叫做打架？见到凶恶的对手第一反应绝对是逃跑吧。”贝克不屑道。
“这可不一定……不过贝克，我确实是对这个小子产生了一些兴趣，比那个巫师小孩还要浓厚得多的兴趣。”
“但他可能就是一个普通小孩而已。”
“这样说吧……我并不信任巫术。”斯坦利皱了皱眉：“确切地说是现在使用着巫术的这批人，所以另一个孩子的巫术天赋对我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那怎么办？难道你准备绕开那个愤怒的女人，直接勾引小孩子？”贝克瞪大了眼睛：“这可不是光明正大的做法，你要学超级英雄电影里面的那群勾引无知少男少女的老头子那样做？调查局是不允许的。”
“原则上不允许。”斯坦利看了一眼超市：“观察一下再说。”
……
白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不过即使被盯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打的聪明小孩子太多了，比他更妖孽的天赋比比皆是，因此他觉得河蟹局看上他能打就要收编培养他这个理由很是无厘头。
不过在两个探员提出这个方案时，白河的确是心动了，因为如果能玩一场无间道，对于他的计划毫无疑问会产生更巨大的推动作用。
蒂娜的断然拒绝暂时打消了白河的这个念头，他也没有感觉多么沮丧，他知道自己若是表现的太过热忱，多半会露出马脚。
有着超强精神力以及超凡级别的存在模式，足以让任何测谎手段在白河之前形同虚设，但是白河觉得，有关的逻辑还是需要尊重一下，一个小孩子想要“正常”成长，总不能太过妖孽。
既然无法通过混入卧底增加筹码，白河只能按照原计划继续推进行动，“蒂娜的儿子乔治”的志愿是当一个科学家，白河的计划，也是要利用科学教将地球神教彻底扳倒，在这之前，白河首先要成为一名科学家。
当然，在魔法盛行的世界，排除了非逻辑形式的基础科学必然是有问题的，不过这并难不倒作为大魔法师的白河，科魔结合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新鲜课题，但是首先他要以这个社会的逻辑成为一名科学家。
于是在白河就读的小学里，众多老师就发现，这个一入学就闹了个大新闻、将自己变成同年级人人恐惧的大魔王的小家伙，居然是一个惊人的科学天才，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和各路教授谈笑风生有来有回；甚至还有华府大学发来的破格录取通知书，一时间整个学校的小学生全都被震住了。
当然，白河很是自然地接受了老妈和学校的建议：早龄上大学会导致心理发育失衡，孩子应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为由，继续扮演乖宝宝；同时继续发表种种论文。
白河十分小心地将研究领域定在了应用物理方面，他知道在这个世界研究基础物理，会很快地触及到敏感区域，在刷够了声望之前，他还不准备全面展开自己的计划。
时间推移，白河的论文越加大胆，渐渐地在一些细节上出现了神秘学的倾向，他奋键疾书，在文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着VR技术被封锁，这个世界与电脑相关的技术几年之间倒退了百年，这个时代的电脑，在白河使用起来，手感甚至不如大多数平行世界21世纪初的水准。
时间缓慢的经过，一封邮件闪烁着跳动了出来，看着邮件的署名，白河的小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
他的目标上钩了。
对方是华府大学的一个物理学学者。
能够在这个世界研究物理学的学者，十有八九都有点不正常。
这个不正常不是指怪癖或是低情商。在这个世界研究物理学，一旦涉及到基础领域，神秘力干扰下产生的随机会让任何人发狂。
能够在这个世界坚持研究基础物理学的，一种普遍出现在精神病院的头铁症晚期患者，另一种，则是某种程度上真正看清了世界规律的人。
这种“物理学家”一定在同时研究超自然力。
经过白河观察，这位名叫“苏亚&#183;萨巴勒”的教授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能够通过他为跳板，混入真正的科学圈，白河距离“学术权威”毫无疑问又会更进一步，同时以后抛出种种神奇理论的时候，也不会引人怀疑。
成为学术权威，组建一个学阀，趁着学阀影响力扩大灌输各种私货和歪理邪说，发展黑科技，等到时机成熟，白河就可以通过一番操作，彻底将地球之灵玩残。
白河看看邮件发来的时间地址心中暗喜，夹杂着我霜龙骑士团多年研究经验的私货果真给力至极，这个老头子居然让他立即过去进行讨论，必然是见猎心喜，心痒难搔。
白河关闭了电脑，穿上衣服和蒂娜打个招呼，母子两个就开车离开了家门，自从白河成为了“科学天才”，这种事情蒂娜已经司空见惯了，她十分欣喜地看到自己的孩子具有这样的天赋，十分鼓励白河和各种教授交流。
到达了华府大学时已经是深夜时分，白河和蒂娜敲开了教授的实验室大门，却惊奇地发现屋门并没有锁，白河猛地嗅到一阵血腥的气息，很快就看到这个屋子中惊人的一幕：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从实验室尽头匆忙跑来，身后几个穿着统一式样制服的人正在疯狂追击。
白河认出了这个小老头的脸，正是那个邀请他的老学者，这名浑身是血的学者一看到白河，立即扑了上来，蒂娜一声尖叫，软倒在了地上，白河敏锐的视线蓦地扫过几个追杀者身上的制服徽记，眼珠一转，随即大叫一声，跟着软倒在地。

第382章 戏精
“你们都别过来！”老头看到门口倒下的两个人，眼睛一亮，顺手把体格较轻的白河提了起来，手里的刀架在蒂娜的脖子上：“再过来，我就杀了他们。”
他RUA的，居然敢挟持本宝宝？
白河闭着的两眼下面精光一闪，继续装昏，却在暗暗观察着对面的人，这些人的制服徽标上挂着的标志，正是调查局的标志。
这场戏变了剧本，反而着了他的意。
在这几个人中，他看到了当年到他家里的黑白二人组，不过他更加注意的却是这一堆人里唯一一个不穿调查局制服的。
这是个面容古板的中年人，穿着件形制古怪的长袍，手里提着根木棍，这个画风白河再熟悉也不过。
一想到安全局开会的时候，旁边坐了两个一脸傲慢的巫师的画面，白河突然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这个世界的画风，赫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萨巴勒博士！抵抗是没有用的，你非法研究邪教组织技术，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我们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负隅顽抗，我们得到了授权，如果你不投降，我们随时可以将你击毙！立即放弃抵抗，政府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我不信！我知道你们保证的生命安全是什么意思！我会被你们用洗脑装置变成白痴！”萨巴勒怒吼：“别想耍我。”
“那你是决定送命了？”黑白二人组的斯坦利经过几年功夫，已经凭借着高同事一筹的政治敏感性和智商提升成了探长，看了一眼被萨巴勒博士挟持的一对母子，自然不会有妇人之仁，立刻就抬手释放一个信号。
命令一下，几杆枪抬了起来，白河集中精神，想要搞这个脑残博士一套，免得出现撕票露馅的情况，只见那个早就一脸不耐烦的巫师一抬魔杖，萨巴勒博士身躯就是一僵，直挺挺地带着白河栽倒在了地上，眼珠狂转，却再也站不起来。
呼~
斯坦利探长松了口气，连忙把白河和蒂娜提到一边，用控制精神病的拘束衣把萨巴勒博士安排一番，坐下来点起根烟，盯着萨巴勒博士，又看着白河和蒂娜，不知道想些什么。
“斯坦利探长，出现了两个无关人士。”巫师皱了皱眉：“需要带回去好好调查，有可能是这个麻瓜博士的同党。”
“不用多想了，根据刚才截获的萨巴勒博士对外通信，这两个是无关的人，凑巧来到这里。”斯坦利听到“麻瓜”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看着白河，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是么？”巫师挑起眼角：“不过我需要警告你斯坦利探长，这个麻瓜博士胆大妄为地研究危险的知识，对他的人际关系与麻瓜世界的学术关系必须进行彻底地清洗和排查，你并不知道那个恐怖组织的力量，留下一点点嫌疑和伏笔，都可能留下隐患。”
“一个孩子和一个市侩的普通女人，会成为什么隐患？”斯坦利迟疑了一下，还是很果断地说：“巫师先生，您过虑了，这对母子我认识，他们经营着一家在华府颇为有名的连锁超市，儿子是个工程学天才，这几年发表了一些很有价值的论文，最近他喜欢上了物理学，估计是因为这个才和萨巴勒博士搭上了关系。”
“物理学？”巫师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我听说过这门麻瓜学问，我的上司派我们出来时告诉我们，凡是关注这门学问的麻瓜都很容易被邪恶组织蛊惑；这个小孩很危险，应该与这个麻瓜博士一并进行洗脑。”
“你疯了？！”黑人贝克怒道：“他还是个小孩子！你想让他白痴一辈子吗？”
“无礼的麻瓜，注意你的语气。”巫师骄傲地抬起了鼻孔：“你应该听信我们的建议，正是我们的力量，才让你们这群麻瓜摆脱那个邪恶组织的控制，不是我们，你们还无知无觉地被邪恶组织当成玩具玩耍呢。”
“稍安勿躁，巫师先生，对于这个孩子，我忘记告诉你的一个消息是调查局一直在观察他，嗯，为了对抗那个公司，调查局这些年来一直在收集有潜力的公民进行培养，这个孩子就是其中之一，现在他们看到了这件事情，我想是时候把他吸收到我们的行列里，为地球和平而战了。”
“你们要吸收他？”巫师皱起眉头。
“当然，任由他在外界接触危险的技术和学问，时刻处在被邪恶组织蛊惑的危险中，不如让我们来将他导入正途。”斯坦利微笑道：“当然，如果事情有变，清洗记忆也是免不了的手段。”
“但愿如此。”巫师哼了一声：“既然如此，我先到记忆清除机构那里等着你们，希望你们这群麻瓜不要耍花样。”
他略带警告地看了斯坦利一眼，抬起魔杖念了句咒语，就在一片火光中消失。
傲慢愚蠢的神棍。
斯坦利默然注视着巫师消失的地方一阵，伸脚一脚踩灭了残余的火烟，一挥手，就将三个战利品统统带走。
“我的天，斯坦利，你真的决定吸收这个小孩？”贝克凑近了白人，问。
“擅长打架的科学家小孩。”斯坦利笑了笑，拿出一张纸：“根据调查局对这个孩子的素养评估，已经完全够格让我们吸收了。而且正好是物理学家这个高危人群……真是想不到他对这个有兴趣，这也算是个契机了。”
“嘿，这小子运气真好，有机会见识到世界的真实。”贝克耸了耸肩：“明明被他妈把机会推拒掉，现在竟然想不干都不行了。”
“见识到世界的真实往往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这个真实还不是那么的美妙的时候。”斯坦利叹了口气：“带走吧。”
白河早在巫师滚蛋的时候就陷入了真正的沉睡，这剧本安排的出奇完美，让他想吐槽都不知道怎么吐，该干的都被龙套干完了，他跟着演都不需要多少演技，还有什么可说的？
合众国调查局华府的办事处在白河看来很是朴素，特么的天花板往下渗水取暖装置用得都是电炉，可见调查局的节俭，在白河一睁眼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就是这么个画风，当然，还有沙发前面的黑白双煞。
“嘿，boy，还认识我么？”看到白河清醒过来，黑人吹了个口哨。
“妈妈在哪里？”白河眨了眨眼睛，抿起嘴唇，做出一副强行镇定的模样，表演道：“你……你们对萨巴勒博士怎么了？”
“嘿，别说的我们和坏人似的，你冷静一下。”贝克不满道：“小子，这里是合众国调查局，萨巴勒博士犯了法，我们是去抓他的。”
“电影上演的，调查局不管警察的事情。”白河眼珠转了转，转向一直在观察他的斯坦利：“这位先生，萨巴勒博士……是米奸？”
“可能比米奸更糟，如果要详细定义他的性质，说成是人奸也不过分。”斯坦利一拍白河的肩膀：“孩子，很不幸，你和你母亲闯进了很麻烦的事情里面。”
“这……我和妈妈终于合众国，爱好自由，爱好民主，爱好和平……”
“放轻松，孩子。”眼见对象有些语无伦次，斯坦利用力按了按白河的肩膀：“事情还没那么糟，还记得我们五年前去你家找你的时候吗？”
“记得，你们要我参加安全部门的征召，为世界和平而战。”白河转了转眼珠。
“是的，我们逮捕萨巴勒博士，就是因为他和危害世界和平的组织扯上了关系。”
“萨巴勒博士究竟犯了什么事情？”白河“一脸好奇”。
“你真的想知道？”
“是不是我们不应该知道？”白河愣了一下，马上露出了警觉的神色。
斯坦利看到这个表情，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他点点头：“不错，孩子，你很聪明，这的确不应该是普通人知道的事情，我们会安排专人为你和你母亲做保密培训和心理辅导，让你们回家尽量忘记这件事情，继续过你们的生活，不会为你们的以后造成任何困扰。不过……”
看着白河“松了口气”的神情，斯坦利很快语气一转，又欣赏起了白河恐惧的神色，作为一个和各色隐秘打交道的专家，他很喜欢这种控制情绪的感觉，哪怕是控制一个小孩的情绪：“我给你一个小建议，乔治，以后不要再研究物理学了，任何高深的基础科学门类，都不要去研究，你有研究技术的天赋，我听说街区的网络工程里面有很多你的专利，研究一点实用技术就可以了。”
“为什么？”果如斯坦利所料，小孩脸上露出了错愕、惊讶、不信的表情：“科学家怎么可能不研究基础科学？”
“别管见鬼的基础科学了，政府已经计划五年内停止所有基础学科的大学招生计划，现在大学入学的时候都会对选择基础学科研究的新生进行转换专业建议，研究这些东西，你迟早步上萨巴勒的后尘。”贝克哼了一声：“孩子，真相很可怕，除非你想要去精神病院，不然结果必是如此。”
“为什么？”小孩脸上露出痛苦绝望不甘的表情：“你们这是在阻止人们了解世界的真实！”
“真实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贝克冷笑道：“你不知道人类究竟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黑人如此说着，却注意着同事的表情，他表面上冷酷，实际上却比同事更有人情味一些，看着小孩的模样，他十分鄙视同事吓唬孩子的无耻。
“孩子，我要这么说：基础科学出了问题，现在已经研究不出结果了，而且极易被人类的敌人利用。我知道你是个非常爱好科学的人，可能得到我们的警告后，仍然会继续研究；因此我建议你进行一下性格纠正治疗，我们会通过一些辅助手段来控制你的求知欲，这可能会对你的神经系统造成一定的损伤，但是比起正常而幸福的生活，这点牺牲是完全值得的，当然这也只是建议；但无论如何，不要继续研究下去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白河呆了良久，终于不甘心地问道。
上钩了。
知道剧本的贝克与斯坦利对视一眼，斯坦利咳了一声：“别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真的？”白河露出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加入我们。”斯坦利严肃道：“我们会告诉你真相，但是你要成为我们的一员。”

第383章 混入
“我们会派人说服你的妈妈，相信在事实面前她也不会固执，你已经15岁了，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好好考虑一下，过一会儿跟你妈妈见面。”斯坦利说完了台词。
“有时候，为世界和平出力，也不一定要打打杀杀。”贝克耸耸肩膀，跟着补充一句。
白河坐在沙发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还在观察吗？”走出了房间，黑白二人组到了隔壁，这个房间里摆着监控器，屏幕上正放着百无聊赖坐在那里皱眉沉思的白河，看似简陋的仪器，上面的若干波线却正在通过各种感应器，监测着白河的各项生理指标。
国家政府永远不会在这方面的技术上偷工减料。
“有什么异常没有？”斯坦利一进来，问正在工作的技术人员道。
“没有什么异常，没有说谎，没有异常情绪，各项指标看来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他的生理指标和表现出来的态度总体一致，属于无需怀疑的范畴。”戴着大眼镜的技术员说道：“不过，他的心理素质很好，在这个年纪的少年里不多见；当然，比起经过培养的还是差一点，算是相对一般吧。”
“相对一般，好吧，没被我们吓哭，还算凑合，不过语无伦次一直问为什么也是够弱了。”贝克撇撇嘴，看向斯坦利：“值得我们费那么大的力量？”
“当然值得，凭他的智商就值，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人才。”斯坦利一挑眉毛：“我们应该吸收各种各样的人才，这样才能在非人的力量控制之下争取独立和自由。”
“这论调怎么和大头儿一个样？你要做老大吗？”贝克讶然。
“不想做老大的小弟不是好小弟。”斯坦利一笑，十分坦然。
“但我还是怀疑，这个小子究竟有没有足够的价值。”贝克耸肩：“他除了还算可以的脑瓜子，似乎没表现出别的特质，想要在调查局立足，凭脑瓜子确实够了，但是难道我们大费周章，只是为了一个在实验室里蹲一辈子的科员？这……我觉得经费和时间，应该优先为战士安排才对吧。”
“他也会成为战士，别忘了他还能打。”斯坦利盯着。
“我靠，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成天蹲在电脑前面写论文，能打也不行了吧。”贝克瞪大了眼睛：“被那个博士一吓就昏过去了，怎么还能叫做能打？”
“这可未必，我有预感，他能给我们惊喜。”斯坦利神秘一笑。
……
斯坦利和贝克心中，名为乔治的少年应该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在名为白河的戏精眼里，这就是个按部就班的剧本，能够打入敌人内部，当然是意外的大好事。
“妈妈，请让我进入调查局吧。”他装作犹豫完毕：“科学是我的命，我不想放弃科学。”
“可是妈妈也不想放弃你。”蒂娜捧着白河，呜呜哭道：“调查局的工作是会死人的。”
“没有那么危险，蒂娜女士，乔治进入我们组织，应该会担任研究工作，当然，我不保证他会不会遇上生死的考验，但是蒂娜女士，人生难免一死，有时候做一个选择之时不能想得太多。”斯坦利探员说道：“而且乔治会成为我们非常重要的一员，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他，请女士你一定放心。”
“呜呜呜呜~”
白河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已经感觉到便宜老妈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多半是经过恐吓和心理疏导，果然一顿软磨硬泡之后，蒂娜终于接受了乔治离开了科学就不能活的设定，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调查局。
“你们说我很重要，我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虽然没必要贬低自己的价值，但是我究竟有什么价值，能够让你们如此招揽呢？”在蒂娜女士走之后，白河定了定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精明。
“孩子，你本身就很有价值，当然，想要变得更重要的话，取决于你有多能打。”斯坦利一笑。
“能打！？我是研究者。”白河不悦地看着斯坦利，似乎在等待对方的解释。
“先跟我来吧。”斯坦利摸摸白河的脑袋：“我们先签订协议，然后我会告诉你，为什么基础科学在外面变成了禁止科目。”
白河点了点头，随手在合约上签上大名，斯坦利打开门，引着白河进了一个办公室，房间里摆放杂乱，充满了单身汉的豪放不羁，探员打开一瓶香槟，朝白河示意了一下，白河摇摇头，表现的有些局促地坐在办公桌对面。
“放轻松一点，孩子，没那么可怕。”探员自己倒了一杯酒，点起根烟，停顿一下，说道：“我们了解过你给萨巴勒博士的论文，你似乎已经发现了基础物理学的异常。”
“……斯坦利先生，你懂得物理学？”
“这是我们技术部的人分析的结果，你加入之后，可以和他们好好交流。”斯坦利微笑：“继续刚才的问题，你察觉到基础物理学的问题了？”
“没错，上个世纪初的物理学家认为，可以通过物理加速器来获取微观世界的信息，进而研究出世界运行的规律，可是两百年来，所有粒子加速的结果，得到的都是随机，甚至有些教授还发表过奇怪的论点，认为基本粒子的存在只是幻象，核弹是凑巧出现的成果，基础物理学只是幻象。”白河说道。
这种情况倒是和三体中的智子干涉差不多，事实上，这是每一个拥有超自然力量世界都有的情况，白河的研究团伙在安塔斯就饱受其扰。
这种情况不意味着规则在世界底端完全失效，而是一种极易受到精神影响的高度不稳定。
从自然科学的角度来看，精神是生化物质反应生成的自然产物。白河认识到，自己所处的大部分世界本就生成于幻想，意识在这些世界里面无法也不可能被视为单纯的生化反应，一旦唯心的世界观成立，精神就必须被设定为高于世界之上、独立于物质变化之外的最终存在。
所谓的世界意识的本质就是如此，白河进一步思考，如果这些世界都是那个“观察者”设定出来的，那么这些精神，本质上也只是“命运”的附属品，也许就连他自己也概莫能外。
既然在游戏之中，哪怕对游戏规则再排斥，也要受制于游戏规则。很多时候，不守规则不代表逆天改命我很牛批，而是和自己过不去。哪怕深渊恶魔那样的产物也要遵守基本法，不然连存在形式都无法维持，那还存在个蛋？
既然受到精神的制约，那么基础规则当然就是这些精神说了算，不然生物怎么可能通过精神去直接影响事物？因此想要一板一眼地通过世界表象延伸出的理论去探索真理，必然要碰壁。
这些启蒙时代后的麻瓜科学家们跟本没见过魔法，没有见到世界全部的真相，怎么可能找得到真正的科学？
在白河的面前，探员打开了一个DV，里面出现了一群黑袍巫师，表演起了各种匪夷所思的魔法，白河眼睛圆瞪，表现出了十足的惊愕。
“这是什么电影？”
“这不是电影。”斯坦利抽出一根木棍，对着天空一指，雪茄烟雾在天空涌动，须臾变成一只飞翔的独角兽：“它们是真实存在的，从启蒙时代开始，我们的科学研究者们，面对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全部的真相。”
“这这这……”白河“语无伦次”，瞪大了眼珠子，癫痫一样颤抖起来：“不可思议，先生，超能力真的存在？”
“这是魔法。”斯坦利道：“基础科学的停滞，就是因为它的规则在不停地干涉着物质世界的运行，在外层这种影响力还不见端倪，这是魔法力量本质所决定的，但是一旦研究深入到微观世界，他的影响就越发明显；很多科学家就是因为如此，最后都转投了神秘学领域，萨巴勒博士就是如此。”
“政府禁止人民了解这种真相？这是反智主义！”白河激动起来。
“这是迫不得已，孩子。”斯坦利道：“还记得五年前我去征召你的时候说过，这个世界发生过一场战争吧。”
“记得。”白河点点头。
“你再看看这个视频。”斯坦利打开了另一个文件，于是，白河就看到了白河科技公司在这个世界的丰功伟绩，科技感爆表的建筑物，VR游戏舱，虚拟世界录像；当然，还有种种统计表，统计着这个罪恶的公司聚集资本，构建财阀，甚至使用着和魔法一般的力量控制政客的种种场景。
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己的公司，白河忍不住想，这真他妈是典型的反派模版啊。
“这个公司叫做小白科技公司，本世纪中叶在世界上大肆推广VR技术，一开始我们只以为他们是做游戏的，IT界还欢庆难以突破的VR技术取得了难得的突破，不过渐渐我们都感觉到不对了，这种技术，原则上必须在国家备案，听着，虽然这听起来不太符合合众国的自由精神，但是作为国家安全部门，我们不能允许未经监测的危险技术在市面上流通。”
“可以理解，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调查不了了之。如你所见，他们的技术其实有着超自然力的加入，本身也不是普通人，很快从地区到中央的政府都被他们用非人手段控制了。”斯坦利道：“更可怕的一直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我们一直浑浑噩噩，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公司的威胁，实际上，他们的领导人来自异时空，奉命利用VR游戏，在这个世界进行洗脑，将所有入迷的人变成他们的奴隶。幸亏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魔法师的团体，不然我们现在还在浑浑噩噩。”

第384章 上岗
“小白科技公司在这个世界盘踞的半个世纪里面，垄断了整个地球的科技、政治资源，这不是在说笑话，就在20年前，他们还是这个世界暗中的统治者。”斯坦利声音慢悠悠地说：“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过去半个世纪里所有科技产物，都带有他们的力量，萨巴勒博士之所以要受到控制，就是因为他研究了不该研究的东西。”
“魔法？”白河试探问。
“如果仅仅是魔法，政府不仅不会禁止，还会暗中鼓励；可问题是，他研究的是小白科技公司的技术，小白科技公司的核心技术。”斯坦利叉起了十指：“小白科技公司的思维改造技术，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为此，他还私藏了那个公司的终端。”
“这似乎……罪不至死。”
“他的确罪不至死，但必须得到控制，这个公司所有的遗产都是有问题的，因为我们捣毁了公司所有的据点，却有一个重要的犯人至今没有找到，不，说成犯人有点不太恰当。”斯坦利皱了皱眉：“是小白科技公司的总服务器AI，代号叫做01，事实上我们也很怀疑它究竟是否真实存在，我们明明已经彻底删除了那个服务器的数据，就连巫师们也反复检查过，但是我们至今也不敢确定它真的死了。”
“很难确认？”
“是的，因为所有接触过VR终端的研究者都出了问题。”斯坦利吸一口气：“他们在接触相关技术的时候，都出现了被轻度到重度洗脑的状况，我们不得不认为，01可能利用分散程序存活了下来，也可能是因为这些装置自带的程序，所有接触这些装置的人，最后都难免成为小白科技公司的傀儡。”
看来01是真的over了，即使没有完蛋，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河听到这个信息，倒是做出了判断，如果总控AI仍旧保持理性，这么蠢的自爆举动大概率不会去做，但是引得世界人人自危，开始反智，倒也产生了不知是好是坏的影响。
“仅仅是这个理由就要禁止所有技术的研究？”白河不信道。
“当然不是，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必须要让小白科技公司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痕迹彻底消失，只有这样，人民才能真正地从过往的阴影中走出来。”斯坦利叹了口气：“孩子，你知道吗？小白科技公司给地球人最大的创伤，不是他专权跋扈，也不是蛊惑人心，而是让人类意识到一个很残酷的真相：人类的自由和自主是极度脆弱的幻象，在某些情况下，我们根本掌握不了我们的命运，直到现在也是；在给人类足够的勇气面对历史之前，我们必须将一切收拾干净。人类其实是很脆弱的动物。”
“那么，到了彻底毁灭小白科技公司之后，基础科学的禁令就会解除了？”白河眼睛放光：“既然基础科学的错乱是因为学者没能考虑到超自然的因素，那么把新的规律考虑进去，科学还是存在的，科学是一种方法论，而不是固执的认死理，先生你说对不对？”
斯坦利目光闪烁了一下，看了一眼白河，心中若干念头一闪而逝，点点头道：“没错，孩子，而且，现在你加入了我们，我们本身就可以提供给你更好的环境，让你了解世界真正的样子。”
“那么你刚才说……要看看我能不能打，这是什么意思呢？”
“呃~如你所见，我们和小白科技公司的战争还在继续，虽然公司总部在25年前的核心战役中被摧毁，但是世界各地仍然残存着科技公司的残党，他们蛊惑了许多被沉迷VR游戏不能自拔的被洗脑的可怜人，对世界政府的规劝置之不理，因此我们必须将它们逮捕，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各种勇士，而你，则很可能适合一个职位。如果你不能打，这个职位恐怕就不适合你。”
“什么职位？”
“这样吧，孩子，在考验你能不能打之前，我们首先要确认你的研究能力，你现在实验室里干上一段时间，六个星期实习后，我们会给你安排全套的培养计划。”斯坦利说：“当然不会要你干白工，在这里每一样贡献，都会得到应有的奖金，和公立研究机构一样的标准。不过我必须先警告你，从今天起你就是调查局的正式一员了，保密条例在你身上完全生效。”
“好的。”
白河点点头，经过了简单的体检，他乘坐飞机，来到了调查局的中心基地。
调查局的总部位于华府，但是中心基地则落在拉美中央地带，让白河感叹果然米洲是米洲人的米洲，各国家浑然一体不分彼此，米国的情报组织基地居然能够开到别的国家地盘上，这肯定是这个世界独有的设定，这个基地宽大广阔，一半根植在地底，白河走入其中，突然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等等，中美洲，这不就是小白科技公司在这个世界的总部么？
白河不禁有点风中凌乱，经过了几道按检，就到了地下深处的核心实验室，这里重重保险封闭，大量的科技装置充斥期间，一个巨大的环状铁丝罩将内部的空间完全封闭，他看着这个铁丝罩，眼中突然露出一丝惊愕。
白河刚刚想要伸手摸一下，一个白胡子老头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拍掉白河的爪子：
“嘿，别动，碰坏了你乐子就大了，你、我都要变成白痴。”
“这么严重？这是个什么装置？”
“屏蔽装置，能够让我们不希望知道真相的人不知道这里正在进行的研究。”白胡子吹了吹须子，说道。
“是小白公司？”
“那个魔鬼公司剩下的几只小猫小狗可管不到这里。是那些讨厌的巫师。”白胡子斜眼看着白河：“别愣着了，里面什么都有，进去了就不要想着出来。”
“这话怎么这么怪。”白河嘴上咕哝着，心里却暗暗冷笑，对照那天逮捕萨巴勒博士现场的见闻，他深刻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世界的政府和魔法师果然是两路人。
以旧时代巫师对麻瓜的态度，能尿到一个壶里那纯粹是因为小白科技公司的压迫，白河倒是巴不得小白科技公司的余孽赶紧销声匿迹，等到外敌一亡，内部火并的戏码一定精彩非凡。
白河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就暗暗兴奋到灵魂颤抖，他暗自算计一番，以地球意志的存在，世俗政府敢去刚正面那是迟早要完，绝对玩不过巫师；他得搞个离岸平衡，以地球人的身份，好好帮助一下地球政府才是。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神走进实验室，这里规模广大，迎面就是重口味的戏码，十几个彪形大汉被皮带铁铐五花大绑，脑袋上带着铁箍，不断地通着电流，胳膊上十几根粗大的针头向内注射着不知道什么液体，这些大汉面色阵青阵红，如同开着颜料铺，嘴巴被大铁球堵住，时而直着眼睛，发出高潮一样的声音。
“这……爱死爱姆？”白河震惊地手指着这些人，结巴道。
“什么爱死爱姆？”老头大怒：“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这些是和小白科技公司有瓜葛的罪犯，被洗脑的情况十分严重，一次精神清洗无法彻底根除脑子里的邪恶影响，必须定期来到这里进行冲洗，才能让他们彻底老实下来。”
“冲洗？这不是惨无人道？”白河刚想问为什么不直接干掉来的方便，想起和自己的人设不符，于是委婉问道：“这生不如死。”
“因为我们要研究这个魔鬼公司留下的遗产，他们的遗物是真正的科学杰作，结合了科学的精确和魔法的混沌，综合了双方的方法论，是完美的艺术；只要我们研究明白了其中的技术，真正的科学就会回归，我们人类依然掌握着自己的命运。”老头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这些罪人，让他们吃好喝好地活着就已经是我们这些受害者给他们最好的仁慈了，他们犯下的罪行，理应用这样的方式偿还。”
“可……”
“不用可是，孩子，你暂时还不用接触这种丑恶，但是你既然进入了调查局，接触这个也是在所难免。但无论如何，你要知道，我们是在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战。”老头高叫道：“为了人类的未来。”
“为了人类的未来。”白河强行打了一波鸡血，眼光扫到那群大汉，认出了里面几个原霜龙骑士团的成员，还有一个初代霜龙骑士，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白河；白河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地暗暗叹息地摇头，装作不忍再看的样子，跟着博士开始进行实验。
这间实验室的研究目标正是一群公司留下的遗物，观察了几天，白河确认了地球人最为关注的技术，精神变化和思维导入导出。
前者能够衍生出洗脑这种变态的实用技术，后者则更是令许多实验室中的科学家抓狂——将思维抽离人体，装置到其他的载体中，毫无疑问，无论这种技术受到多少非议和怀疑，它都代表着人类对生命最终极的渴望：
不死。
你们这群图样图森破。
白河阅毕分配给他的导师巴克利博士的实验日志，眼中露出了寒光；等到巴克利博士走过来，白河却笑吟吟地拿着一叠报告迎了上去：
“导师！经过我的观察，我们的实验思路可能有误，这个仪器的功用，可能一开始我们就走上了歧途，他……”
“好！好孩子！你的思路很有创造性！快，抓个人犯过来实验一下！”巴克利博士极为欣赏地看着白河，这个总局硬塞过来的实习生，他一开始还不太满意，这个实验室非常重要，保密序列极高，总局居然就分了这么一个小屁孩过来？
然而到了现在，他已经彻底改变了想法，这个小孩头脑聪明灵活，更具有很大的脑洞，让他们停滞已久的课题有了突破的契机。
小白科技公司的技术，他们一直在研究，然而一直是个谜，公司主机是自爆的，上层人员不是战死就是逃走隐姓埋名，或是使用思维转移术留给他们一个空壳，思维体则化为AI，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更要命的是巫师那边不允许他们研究这些东西，这些样品，往往都是经过巫师处理之后在垃圾站找回来的，这就让复原小白科技公司技术难度突破天际。
白河对自己公司的技术还能不熟悉？他当然不敢大肆发表正确结论——人家几十年没研究明白的东西，他一个小屁孩进去了，几天一个重要成果地向外发布，那还得了？他提出的建议，大部分都在边角不轻不重的地方，然而就是如此，也让实验室里的众多博士刮目相看了。
巴克利博士开始了实验，白河则继续研究起了屏蔽装置，不得不说人类的聪明才智是经得住压榨的，至少在白河看来，这个能够屏蔽巫师感知的防护罩，就很有技术含量，值得借鉴。

第385章 希望
“他的表现如何？”
“非常惊人，他的科研素养足够在世界上任何一个机构里立足，当然仅仅是以前。凭他这几个月对实验做出的这些改进，就足够出版十几篇博士论文，我以前在大学里带过那么多研究生，能够比得上他的屈指可数；话说你们真的准备让他去那里？我虽然不认为那是浪费，但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巴克利看着斯坦利，小心地说道。
“没有办法，那里才是人类的希望所在。”斯坦利目光坚毅：“他的体检报告呢？”
“除了智力因素之外，他的身体素质在同龄人中也十分优秀，基本上没有值得注意的缺陷，运动神经和肌肉质量都十分不错，但是比起真正天赋异禀的家伙，也显得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优点。”
“我要见见他。”斯坦利合上了卷宗。
博士一按按钮，几道灯光亮起，在正前方的空地上，蓦地出现一个立体的影像，白河在健身房中，举着杠铃正在卧推。
“你好，斯坦利探长。”全息景象中的白河放下杠铃，扭开一瓶调查局特供饮用水，径直走出房间，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两人面前：“按照你的训练计划，我已经锻炼了两个月，加上之前的半年实习，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了。”
“辛苦你了。”斯坦利探长吐了口烟，上下看着白河：“这段时间感觉如何？”
“并不如何，您即吩咐我作为助手陪巴克利博士做实验，又安排了大量的训练课程给我，即将分配给我的任务一定非常困难。”
“有的人天生具有非凡的才能，用来简单地生活实在过于浪费，尤其是这个人类正在危难之中的时代。”
“探长先生，那间科技公司已经倒闭了。”白河皱了皱眉。
“那么换个话题，你这半年参与科研实验，有没有什么感想。”斯坦利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感想就是条件十分艰苦，实验理论不足，实验工具不足，实验对象也不足。”
“不足的原因呢？”斯坦利问道。
“巴克利教授平均一天三次提到‘该死的神棍’，调查局的人似乎对巫师有着不太友善的看法吧。”白河直接道。
“很好，乔治。”斯坦利拍了拍手，示意白河坐在旁边：“你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你以前似乎提过，人类正是因为巫师的帮助，才能够挣脱公司的控制，那么，我们是和历史上发生过的许多事件一样，要开始内讧了吗？”白河做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不是内讧，而是我们和他们原本就不是同样的东西，就好像公司的人和我们一样，长的一模一样，单从外貌判断，谁又能猜得到他们是异界人？”斯坦利看了一眼被捆在椅子上的一群实验品：“如果我不事先告诉你，你能看得出来吗？呵~这可是个科学大发现，异界人的长相竟然和我们差不多，一开始还逼疯了许多科学家。”
白河也跟着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个“最后的霜龙骑士”的视线，基地被攻破的时候，这个倒霉鬼只来得及将思维体上传一半就被连锅端，天天在这里受苦，如今剩下的一半也有点神经错乱；错乱之间发现这么一个气质猥琐的白毛，隐约的熟悉感让他经常对白河行注目礼，不过却也仅仅是注目礼而已；并没引起更多的怀疑。
“我们努力战斗，努力工作，是为了人类的生存；我们原本以为巫师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我们越来越觉得事情不是这样。”斯坦利取出一份文件：“最初巫师与我们合作，是通过一个叫做星神教会的组织，我们研究过他们的教义，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么？”
他们不知道地球之灵的存在？
白河默默放下矿泉水瓶，心想地球之灵是被他这条恶龙弄怕了，以至于开始遮遮掩掩，并不在广大普通人之前出现，居然连斯坦利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对这种做法白河颇为不以为然，如果是他白河赶跑了外敌，那绝对就要好好玩个显圣显灵，在这个年代虽然对神缺乏敬畏的人有着相当的数量，但愚昧盲信的人还是绝大多数，只需要玩个借壳上市，在某地区招来一大堆信徒高喊真言为他冲锋还不容易？至于那些相信科学反对迷信的……不趁着魔法力量占据优势的时候强势压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要不显山不露水地在背后控制哪有那么容易？
白河暗想。
“从最近几年他们的行动中，一个倾向已经凸显出来了，他们似乎要‘控制’科技的发展，并且积极接入世俗政府。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半个老欧洲大概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斯坦利说道：“所以我们一定要查清楚有关‘神’的一切。”
“你们是害怕这个‘神’和小白科技公司一样，来自异界，图谋不轨？”
白河语气讽刺。
“这种猜测也不无可能。不过当务之急是我们缺乏力量。”斯坦利一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以人类现在的技术力量，无论是巫师的巫术还是科技公司的黑科技我们都抵挡不住，过去抵挡不住，现在更加抵挡不住，世俗的科技受到了限制，我们必须想别的办法。”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公司’的遗产？”白河皱眉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这里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很遗憾。”斯坦利耸耸肩：“你以为这种粗陋的信号隔绝设备真的能够瞒得过巫师？我怀疑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监测手段，这种手段在摧毁公司的时候已经被智库解析出来，因此这里放着的仅仅是一堆垃圾而已，嗯，巫师们检查过剩下的垃圾，我们自己都管这里叫做垃圾处理场。”
“呃~”白河挠了挠头，暗想难怪他左研究右研究都检查不出来那个防护罩是如何能够隔绝世界意志的，原来就是个摆设。
“那么……我们能够找到真正有价值的研究资料吗？”白河询问。
“有，在我们开发过的领域内，有一个地方是巫师们监控不到的。”斯坦利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天空。
“它们不是跟着公司基地陷落一起被击落了？”
“不，不是卫星，而是月球。”斯坦利：“科技公司的月面基地。”
“……”白河愣了一下，好久才反应过来。
“巫师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但是他们肯定管不到那里。”斯坦利吐了口烟：“我们击落的卫星他们还有借口拿去检查，但是月球基地他们怎么能够摸得到？当年我们的宇航部队登月后，用战术核弹摧毁了那个地方，并秘密修建了研究中心，现在有一条航线在定期向月球基地输送给养；最近几年，那个基地里的研究人手严重不足……”
“所以我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没错，因为要在地外工作，所以对研究人员的素质要求非常之高，不仅仅要头脑灵活，还要有一定的危险抗性，我们以补给空间站为理由瞒过巫师经营这条补给线，因此月球研发基地中并不能够容纳太多人，每一个研究者都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从基地遗骸中找到的每一项技术都将为人类发展带来新的希望。而且你们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但是在告诉你使命之前，我需要问一个问题：乔治&#183;李，你愿意为了人类的未来奉献你的生命和自由吗？”
白河没有立即回答，他眨了眨眼，看着斯坦利探长：
“在前往那个基地之前，需要我做一些事情来证明我的忠诚，是这样吧。”
“没错，这可能听起来有些令你不适，我们需要在你的大脑中植入一个控制，来确保你的精神稳定与忠诚。”斯坦利并没惊讶，聪明人总是有自己的思维逻辑，打鸡血就能影响得到的，往往都有问题：“但是他同时会监测你思维中的反叛倾向，一旦我们从各项参数中确定植入者危险度过高，可能会采取强制手段。”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科技公司的技术？”
“这就是反向破解的结果。”斯坦利说道：“很抱歉，我们清楚自由意识对每一个人的重要性，但是为了人类，需要有人付出牺牲。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继续在这里工作，做这种决定很困难，所有人都能够理解。”
“不用犹豫了，我对口号不感兴趣，但是对公司的技术还是有兴趣的，我愿意接受这个手术。”白河笑了笑道。

第386章 调查
对于白河来说，以人身接受手术已经是很久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了，开颅手术更是新鲜万分。
灵魂在第三者的角度观看自己被开瓢，白河看着白大褂将那一管液体小心地注射到脑组织中，情绪非常稳定，甚至有一点想笑。
思维蠕虫这种东西，白河很早就开发出来，这个组织显然没有学到家，白氏的思维蠕虫体积微小能够在神经细胞内部穿梭，这个东西钻进血管都有刺破的危险；大概是一旦察觉到不轨，就要以这种方式进行安排。
平时的功能，大概只能埋在皮层的某个区域，通过信息素进行监控。
大概是通过实验统计归纳出来的信息收集模式，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想要精确破译估摸着有点难。
白河观察一番，觉得以调查局的技术，如果仅仅凭着这个玩意判断叛徒的存在，误杀率可能有点高。
想像一下某个忠诚老实的家伙，某天因为小概率事件突然起了个别样念头，就被调查局当成背叛，无痛脑溢血而亡，绝妙。
白河想来想去，觉得这个塞进脑壳的东西技术粗陋，不堪大用，估计也就是做一个参考，或是在确认叛徒背叛之后立即进行击杀，总体来说，和三尸脑神丹的效果相差不多，论恶毒程度，可能还不如生死符这种东西。
元件进入大脑，已经开始了作用，作为长期研究此类课题的龙，白河当然知道思维是可以通过激素统计进行阅读的，不过他的精神早已经升华到了脱离肉体限制的地步；凡人肉体更不可能限制住他的思想。
白河默默地在大脑中设置了程序，手术室隔壁的教授看着波线图，表情颇为满意：“亲爱的探长，看来我们的新成员是合格的，统计表示他自利意识淡薄，是个无私奉献的好人。”
斯坦利表情一愣，旋即皱眉：“奇怪，难道你没有向我抱怨过他做事斤斤计较对人冷淡吗？”
“呃~但是图表显示如此，或许他是个外冷内热的小家伙？唔~这种性格并不少见。”教授拍了拍斯坦利：“别担心，我们的计算从未有过错误记录。”
“因为以前记录的几个还在月亮上没回来。估计也没有背叛我们的机会。”斯坦利吐了口气：“不过这也并无大碍。这个东西最不济也能在出事之后挽回一些局面；心灵监控技术终究不成熟。”
“如果能够得到科技公司的全部技术就好了。”教授一脸惋惜：“他们真的能够控制别人的思想，简直是恶魔一样的技术。”
“我倒是希望这种技术还是永远不要出现为好。不过这一次任务结束之后，你我大概就能够如愿了。”
……
脑洞大开又被缝合，经过医生认真检查，认定他脑袋痊愈，可以在经过锻炼后上天，又在调查局的心理分析师的双重确认下证明了自己是个“好人”；白河拿着一纸他自己完全看不明白意思的密码纸，到了米国中部的一个宇航中心。
魔法师曾经建议关闭所有卫星发射装置，经过米国政府再三保证，确认公司的卫星已经全部销毁，这才允许这个发射井的存在。不过正如白河手里头全是奇怪文字的密码纸和严格分割的保密机制，这座基地里面拥有一些明显不该存在，却没人说得清来由，也没人敢去探究来路的东西；就好像以某种名义送进来参与训练的白河一样，有点突兀，却没人敢问。
巫师似乎也对离开地球不感兴趣，至少白河看来，这个宇航中心里还没有巫师行动的迹象，与调查局全然不同。
巫师的影响力比白河预料中的还要大一些，自从全世界发现自己受到了白河科技公司的精神控制，几乎身份够高的人都会四处拉关系，想办法找一个巫师为自己保驾护航，杯弓蛇影之下，众多大人物对高科技用品都唯恐避之不及，整个世界的反智反科学氛围，巫师的锅倒是并不太大。
如此一来，巫师强势介入麻瓜世界的政治这是不可避免的，白河早有所料，如此巫师和麻瓜隔离的世界，最终不是消失在隐秘之中，就是一场惊人的碰撞后再次融合。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公司当了缓冲物。
白河经过重重检查，又和航天部门的宇航员一起做了长达一年的基础训练，这才登上了一艘通向空间站的航天飞机，如此漫长的时间对白河来来说自然不算什么，调查局也显得出奇地有耐心，一直到白河飞出地球，也不知道自己要去领取的“关键技术”究竟是什么。
每个世界的分公司就那么点技术含量，除了VR技术就是心灵控制，还能有什么呢？
白河想来想去，最后所幸不再想，因为他不认为凭借这个世界被魔法力量耽误了多年的科研水平，能够从他的技术中获得什么好处。
这艘以登月采样为由的飞船到达了月球，白河与同船的几个宇航员虽然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但彼此都陌生的很，很快，一个加密的指令到达了白河的手上。他朝几个宇航员一点头，走出舱室，一辆月球车放下飞船。悄悄地开过一片月海，就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山之前。
环形山下方便是一个明显的入口，月球车行驶进这宽阔的金属通道，几扇隔离闸门之后，宇航服开始升压，白河打开头盔，一个中年人迈着六分之一重力的月球步迎面走来，几句没营养的寒暄表达了中年人被丢在月球上一丢就是十几年的辛酸之后，终于言归正传，在一个小餐桌之旁谈论起了技术。
基地以氦3反应堆供能，分解土壤中的氮氧元素提供空气，用核反应残余能量培育作物，相对地球目前的技术水平，这一套技术略显奢侈；提供的能量也仅仅足够月球基地上的12、哦，不，加上白河共13号人不算太富裕的生活水平。这里的研究员一个个苦大仇深面黄肌瘦，不过谈起技术倒是精神奕奕。
“这是个好地方，如果能够把我老师的研究所搬到这里来，估计他会很高兴的，这里不会有该死的巫术干扰，不过有点可惜，科技公司留下了反应堆和这个密封罐子，竟然没有在月面建一个加速器，实在是太没有远见了。”
中年研究员语气惋惜：“或许是因为没有这个需求也说不定。”
白河嘴角扯了一下，鬼才他妈在月球上建加速器，老子的公司是用来洗脑传教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鬼才会干。
“听着，科技公司留下的技术之中，除了心灵控制技术与AI意识对接之外，还有另一项技术最为重要。”研究员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递给白河一堆资料：“这在普通人眼中是绝密，甚至连绝大多数参与战斗的人都没见过，对我们来说，这一项技术比其他的技术要重要得多，也相对容易破解。”
“植入式动力装甲？”
白河看着手里的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又恍然的神情。
调查局居然把念头打在了龙骑士的装甲上面。
“在见到实际资料之前，我们一直怀疑这东西是否真的存在，因为你知道，呃~在那个年代，和公司作对的人都遭到了心灵控制；而在巫师帮助我们打败了公司时，也没见公司使用过这种武器，我们研究了很长时间，终于意识到这些动力装甲的核心是一种魔法物质，巫师在战争之前似乎使用了神秘学的方法破坏了它们，以至于科技公司的战士集体失去了战斗力。”
白河点了点头，研究员嘴里的魔法物质就是他的血，如果不是被星球意志权限狗屏蔽掉了魔力作用，这群土著弱鸡又岂是霜龙骑士的对手？
“不过即使没有这种魔力物质，我们还是能够通过其他的方式找到取代物，嗯，我们通过实物分析，开发出了新式的纳米细胞和人工植入物，加上特制的外骨骼，使用手术方式植入后，除了魔法功能无法复制，灵敏度略微降低之外，防护力和攻击力都能够达到原版百分之八十的水准。”中年研究员将白河带到一架白色的外骨骼装甲之前：“经过模拟战斗推算，一个这样的动力装甲战士，在核电池消耗干净之前，战斗力指数可以与一支现代军队相比。嘛~感谢那群神棍，如果不是他们让这个东西失灵，我们的反抗也只会白白付出生命而已。”
“等等，你说为了研发这个东西还做过活体实验？”白河注意到一个细节，心情突然不愉快起来。
“没错，嗯，我们会定期送一批不可救药的前公司员工过来，对他们进行消耗性实验，为此还破坏了几个珍贵的原样本，不过为了人类的发展，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中年研究员脸上出现了圣光，看着白河略黑的脸色，劝解道：“~不要想太多，为了人类的进步，有些不太光彩的事情总需要有人来做；调查局的职责就是如此，这些都是工作。”
白河看着这个研究员，一双红眼睛蓦地露出一丝凶狠，龙生以来头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是不是要顺从一把恶龙的天性，吃个人什么的。

第387章 事故
这群人是在找事啊。
白河咪咪着小红眼，一边看着口沫横飞的研究员，一边暗道MMP。
活体实验这个事情我能干你也能干，都不是站在道德线之上的生物，白河对此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想要白河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不报复那是不可能的；你抓到了我的人这么干，落到我的手里还有好下场吗？
心里存了这个念头，白河反倒是有了耐心，听这个研究员口沫横飞地讲述他的遗言，看看他到底研究出了什么东西。
作为高素质小心眼龙才，报复行动也要顺带考虑一下附加价值，既然要杀人，那就不能光杀了就完事了，必须想好后续的计划，杀了这些人之后，怎么能够让他的计划继续下去，这些人的死，怎么才有价值，最好死了之后仍然能够提供创造出足够的财富。
“这身外骨骼经过我们上百次人体实验，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动力装甲内层再张开的状态下，能够自动调节内压，对抗0—1000AP的压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孩子？这意味着穿着这身东西，可以在真空中和1万米的海底存活，改造过的心脏过滤器，还能在紧急情况下利用压强或者热量把身体氧化作用分解物逆向合成回去——这个效果可以让穿戴者在失去给养和空气的区域存活，即使没有外界供能，通过内置的核电池也能维持好几天的时间，这个东西这样的轻便，你看过花国的功夫片没有，植入这身装甲之后，随便一个普通人都比上个世纪的李小龙厉害。”
白龙肚子里转着坏水，心里也赞叹这些研究员的奇思妙想，能够通过科技手段一板一眼地把动力装甲的许多魔法力量复制出来，不得不说这些家伙智商绝对是过硬的。
不过这东西对付普通人够了，能对付巫师吗？
“不用担心！”研究员哈哈大笑：“这东西研发出来就是用来对付巫师的，小伙子，地球上有另外几处调查局的实验室正在研究反巫师装置，到时候和这套铠甲结合起来，人类文明是不会落到神棍的控制中的。还有，你来之前，应该接受过植入装置吧。”
“接受过，它似乎证明了我的忠诚。”白河一本正经道：“我听领导说过，他的统计图表证明我是个好人。”
“那是鬼扯，如果严格按照这个东西的反馈进行判定，现在月球上一半的工作人员都会被误杀，啊小伙子我不是说你是坏人，大多数情况下它还是靠谱的。”研究员嗤之以鼻，看着白河“呆滞”的面容，道：“实话和你说吧，小伙子，这几年一共有六个植入者先后到达了月球，植入这个东西，一方面是作为一个保险确保你们的忠诚，另一方面，这个植入物是从动力装甲的一个关键零件改造出来的，经过我们的研究，一致决定，将它作为‘狐式’动力装甲原型机的专用匹配内嵌植入装置，你们担负的另一重使命，实际上是作为‘狐式’的第一批装备者。”
“哈？”白河大惊失色，难怪他总是觉得脑子里这个东西从模式上来看有些眼熟：“所以这是活体实验品自己打包送货上门？还有这种操作？”
研究员哈哈大笑“放心好了，孩子；你的前几个同事只有一个意外死掉了，剩下五个的两个植入失败，手术治疗后没什么大碍，只是再也承受不了宇宙飞行了而已，不过长留在月球基地也不是什么坏事，最后三个都不同程度上成功了，只不过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殖装成功植入，但是他们却无法对武装进行有效的控制，相当于没有战斗力。”
“这不还是一个都没有成功吗？”白河瞪大了眼睛。
“成功了，谁说没有成功？”研究员大吼着打开了一扇门，露出一张病床，只见病床旁边站着个肌肉壮汉，这个兄贵看到研究员和白河，也是一愣：“哈加斯教授，你又在欺骗新人接受你那未成熟的殖装手术？上帝保佑，你还是积下德吧。”
“上一例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手术的确很顺利，如果不是你切在神经上的最后一刀手抖了的话。”
“那是我太兴奋了，太疲劳了！总之，这个技术已经成熟了，不然我怎么敢通知总局这个消息？”哈加斯教授怒吼。
白河看着那一套外骨骼，心中有些意动，并未携带本体前来，这具人类的肉体凡胎如果遇上战斗还是非常麻烦，强大的龙魂在这个世界可以使用魔法，不过魔法并不是靠得住的；只要白河在世界意志之前暴露的过于明显，魔法并不能作为战斗的武器。
针对性的黑科技倒是可以一试，不过这个研究所里的样品，白河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漏洞太多，这个哈加斯教授又不靠谱，白河心里一番思考，讨价还价一番，决定先参与改进研究，再决定是否植入。
哈加斯教授显然对自己的研究成果非常自信，但是在白河这个技术创始参与者面前，所做的种种设定，还是显得有点不太成熟，很快，哈加斯教授就对白河惊为天人，不过数周的研究，这套狐式外骨骼动力装甲就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进，种种弊端得到了改良，甚至两个植入装甲失灵的失败者，在白河一通研究之下，竟然妙手回春，宣告植入成功。
哈加斯教授大喜，经过一番讨论，立即决定对白河实施植入手术。却不想自己在白河的眼中利用价值已尽，白河的植入手术刚刚做完，恢复期还没结束。地球调查局就通过空间站信息中继得到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月球研究基地的地下氦3反应堆运作失控，引起了强烈的火灾，研究所中13名研究员中，只有3人及时跑出了基地，其余包括研究所负责人哈加斯教授在内的其他人员全部殉难。
……
一场反应堆爆炸，让几年来辛勤工作，靠着脑筋灵活得到上司赏识，已经升格为分局负责人斯坦利非常头疼。
一座稳定运行了40年、从来没有发生过问题的反应堆，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事情。
当初在月球上建立这所基地时，就引起了很大的争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赞同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利用敌方的遗物建立这样一个保密场所；以当时地球人的技术根本不能够利用好那座反应堆，当时就有人认为这是把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虫丢到一颗无法控制的炸弹上去搞研究。
面对技术的诱惑，调查局还是批准了这一行动，不仅仅是可能存在的公司核心技术和最高级人工智能，那个成熟的聚变反应堆，就已经让一大群人流出了口水。
现在如果开会，当初反对的那批人一定会坐在那里，洋洋自得地表彰着自己的先见之明。
不过斯坦利知道，这种事不会发生了，这个计划的知情人当初也不过不到20个，现在还留在调查局的就更少。
坐在他对面的老头子，调查局的现任局长安东尼是一个。
局长敲着桌面，一双老迈的眼睛认真地凝视着桌子上的照片：“调查的结果是完全的意外？”
“是的，完全是意外。”斯坦利耸了耸肩：“老板，你要清楚，我们这几十年来虽然在努力试图接管这个反应堆，但是对他的控制也仅仅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左右，这一次的意外并没有找出原因，估计就是那百分之十的问题。”
他沉吟了一下：“在那种封闭的环境，如果是非意外事件，就意味着里面的人出了问题，但是里面的人除了实验品之外，就是那些研究员，13个研究员里，最近10年派去的7个都植入了忠诚插口~剩下6个都是第一批研究员，老板，这几个老研究员全部阵亡，假设，我是说假设他们是内奸，不可能如此害死自己，但是……如果怀疑新的研究员，那就是在质疑植入物的效果。”
“所以我并不认为这会是有预谋的结果，先不说植入物的问题，这几个孩子在被调查局选中的时候都只有不到十岁，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看着长大的，如果是奸细，恐怕早就被我们看出来了。”
“嗯。”安东尼局长点了点头，眉毛又皱了起来：“生还的人是什么情况，那个等级的火灾，据说整个基地的墙壁都烧熔了，怎么可能有人生还。”
“是那个技术。”斯坦利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到：“超级战士已经研究成功了，就在最后一批研究员前去接收的时候，我们的植入物原本就是基于狐式装甲的神经芯片研究出来的，这些接收员也有着预备役的身份，幸存的三个人，都是植入成功的战士。他们很幸运地利用装甲的防护能力在火灾中逃了出来，我们的救援飞船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月面真空环境里生存了十几天——就靠着几块蓄电池。”
“上帝。”饶是安东尼局长对于这种机密技术有所了解，仍然是张大了嘴巴，好久才合拢嘴巴，最后竟然露出了难言的激动情绪：“哈加斯那个老头子竟然真的成功了？对了，幸存的人你都了解吗？”
“有一个孩子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忠诚的好人，而且是个天才，根据其他两人的讲述以及哈加斯教授殉难前的通报，这个孩子在出事之前，甚至为装甲改良提出了许多建议。”提起“乔治”，斯坦利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有了他在，我想那些技术绝不会因为月面基地被毁就淹没无存。”
“这就好。”调查局局长点了点头，很快又语气凝重：“月面基地已经彻底毁了？除了以前的通讯记录和这三个幸存者，在也没有了任何证据？”
斯坦利一点头，随即微微皱眉，他意识到了调查局局长的弦外之音。
调查的结论没有疑点，证据全部在事故中意外销毁……
在这些搞情报的人眼中，这种情况本身就代表着可疑。
不过斯坦利想了又想，也没找到更多的疑点，是已经挂掉的老人可疑？还是6个脑子里下了芯片的忠诚战士可疑？或者干脆是公司余孽和实验品搞的鬼？
很快他意识到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迅速确认活下来的这三个人的嫌疑。
幸存者牵涉到极为重要的机密技术，一旦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严格审查这三个幸存者。”调查局局长下令：“可以动用一切技术性或非技术性手段，必须排除掉他们之中可能存在的不可靠因素。”

第388章 上位
“今天对你的询问就到这里了，等到结论出来，你会得到新的通知。谢谢你的合作。”
送走了审查员，白河看了看窗口，感应了一下所有的监控，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长达一年的调查，终于结束了。
这一年来，白河见识了调查局的许多手段，诸如假装结束调查偷偷监视，装成绑架犯抓起来拷打，美人计、反串做戏等种种伎俩。
如此下来，与白河一起幸存的两个无辜同伴也在这鸡蛋里挑骨头的压榨中强行成了可疑人物，被丢进了特别的监狱里面，进行了一番更深入的调查。
其中一个精神承受能力较差的还在监狱里面发起了飙，利用动力装甲之力击杀了几十人越狱而逃，现在成了秘密通缉犯。
白河很明白，在这种强度的调查之下，你如果还保持正常，那就是绝对的不正常。也许调查局正是要用这种逼迫出的极端情绪来洗刷他们的嫌疑，这种手段很病态却颇为有效，如果白河在那个时候还保持着“清醒、正常”毫无嫌疑地如同一朵白莲花，后果就很不妙了。
通过超自然力武装起来的外挂，白河能够糊弄过调查局的检查。
与同伙类似，现在白河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所在。
这是米国中部的一所精神病院，因为精神压力巨大患上了“抑郁症”，白某人在这个地方被监视居住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眼下审查结束，病房的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老头子走了进来：“恭喜，乔治&#183;李先生，你的精神已经稳定，可以出院了。”
“这一次不会再在街上遇上绑匪绑票了吧。”白河叹了口气，转向老头后面的斯坦利探长：“探长，希望这次你们的调查员演技会优秀一些。”
“嘿，孩子，你要理解我们。”斯坦利笑吟吟地坐在白河床边：“确定你们的忠诚，对调查局以后的工作非常重要。”
“但是我怀疑我们已经被你们弄得不太忠诚了。”
“这就够了，孩子，如果不这么做，调查局是不会真正地信任你们的。”斯坦利看着白河的脸色，蓦地耸了耸肩：“好吧，孩子，其实我也认为没有必要，毕竟你们已经种入了那个植入物，怀疑你们的忠诚是很荒谬的，但这是做给别人看的，大人物不会管我们空口白牙的证明，他们喜欢数据和统计。”
“那么有数据和统计证明我的清白了？”白河斜眼问道。
“是的，有一位大人物要见你。”斯坦利神秘地微笑道，在他身后，几个黑衣墨镜男推着一个轮椅走了出来。
“这位是斯迈&#183;亚达利先生，是调查局的直属领导，乔治，你从月球带下来的那些东西，他十分感兴趣。”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白河脸色潮红，露出一丝激动：“月球的研究结果绝对不能够被埋没，你们看过我的报告没有？那些全都是划时代的技术！”
“嗯，我们阅读了你的报告。”这个名叫斯迈&#183;亚达利的调查局领导眼中蓦地出现一丝光芒，他挥了挥手，斯坦利一点头，带着几个黑衣人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白河看着这个老头，心知自己终于要凭借独特的优势，接触到这个星球世俗政府的权力中心了。
虽然被精神病，白河仍然保持着镇定，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演技的自信，也是这种情况他在制造事故的时候就有所预料。
严苛的审查是一定会有的，同样，身为月面研究基地仅存的掌握着最重要技术的人，调查局绝对不可能放弃他们。
为了信息保密，月面研究基地的课题除了少部分通过空间站和保密人转发到地面之外，大部分都留在基地之内，包括动力装甲的核心技术，调查局不可能放弃这些。
白河导演这场灾难片时，有过深思熟虑，如果直接搞死那个疯子教授报仇，大可以无声无息地弄个病逝，他有一万种方式可以不引起他人嫌疑地做到，但是那又有什么附加价值？
如果按部就班地在人类内部搞事，多久才能给这个世界施加足够的影响。
即使磨蹭个十几二十年，坐上了调查局局长又如何？在资本与政府的控制之下，又有着巫师界的挤压，一个调查局局长会有多大的权力？在大人物眼中又有多大的分量？
现在就不一样了，月球基地一爆炸，剩下的这三个幸存者之中，以白河所知为最多。
不用怀疑，同是十几岁送进基地的少年，相比起另外两只被教授当成实验材料玩坏的可怜虫；参与了大量研究、又是动力战甲计划最终成功者的白河，毫无疑问拥有最独特最巨大的价值。
凭借世俗界积功向上爬，怎么能够比得上掌握特殊资源上位来得迅速？
白河很清楚，对人身安全的考虑一开始就是不太必要的，哪怕被检查出了一点问题，调查局硬着头皮也要用他们，顶多施加一些控制手段。
站在调查局的视角，脑子里面种芯片这种手段都愿意接受的人，还能够怎么样进行控制呢？
漫长的审查下来到了收割结果的时候，白河看着这个老头子，相信这个国家安全部门的头目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咸不淡的寒暄之后，老头脸上露出了含蓄的笑容：“李先生，我看了你的报告，月球基地的研究课题之中，除了动力装甲和反应堆，似乎还有着另外一项重点技术是有关于生体机械思维转移的？”
“没错，这也是月面基地秘密研究的众多技术之中进展最为困难的一部分，罗伯特教授主要负责这个，据说和地下基地的巴克利教授有过合作，不过此前没什么突破，有点可惜……”白河故意叹息一声，露出痛惜的模样：“罗伯特教授研究月球基地的资料，其实有一些猜想，不过现在也已经毁了。”
“是么？那真是太可惜了。”老者并没有表现出失望。
“罗伯特教授写过几篇论文，也设计了一些实验，不过突破始终有限；毕竟这对调查局来说不是重点关注技术，我也只是了解一点点。”白河点到即止地表现出惋惜的神情，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者点了点头，沉吟起来：“李先生，政府预备设立一个部门，复现包括动力装甲在内的所有月球基地技术，你的忠诚通过了考验，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让你成为部门的主持人。”
“如果组织选中了我，那是我的荣幸。”白河很米国式地回答：“即使我落选，我也会为了国家和人类奉献出一切我所知道的技术。”
“好，很好，孩子。”老者露出老怀大慰的表情：“我相信你的天才能力足以为人类做出更大的贡献。”
他推着轮椅，晃晃悠悠地开出了办公室。
白河目送着他离去，露出了颇有深意的微笑。
……
“冲刺速度200米/秒，拳击模式最大冲击动能……”
轰隆轰隆~
地下巨大的试验场中，白河身穿银灰色战斗装甲，在各种靶子上进行着疯狂的输出，一片狼藉的金属地面上，全是高速移动的动力装甲留下的撞击痕迹。
白河停在地面上，感受着体内金属植入骨骼的颤动，微微摇了摇头，朝后面的人说了一句：“内部骨骼负荷过重，高强度战斗时间不能超过20分钟，中等负荷战斗时间建议不超过两个小时。”
“乔治，您的意思是，这具动力装甲的战斗时间远远不如同类战斗兵器？”代表调查局对动力装甲技术进行验收斯坦利微微皱眉：“20分钟能做什么？两个小时又能做什么？”
“需要纠正一点，现代战争的规模，并不需要我们宝贵的动力装甲战士在战场上和庞大的战争机器正面肉搏。即使近战攻击力足够媲美火炮。”白河看着自己的铁拳在金属板上打开的大洞，摇了摇头：“更多时候我们应该利用机动性和低耗状态下耐久，完成一些战术作用。至于需要正面战斗的情况，除非与同样拥有高超单体能力的单位作战，应对普通单位，我想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嗯，这也有道理。”斯坦利点了点头：“现在可以大规模列装部队了么？”
“调查局是什么看法？”
“局里的意见是组织一个战斗小队，由调查局直属，用来准备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斯坦利直言不讳：“公司的余孽这些年来活动逐渐低迷，你知道我们应该防备的是哪些人。”
“完全可以理解，这个研究所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白河点了点头：“不过在列装之前，我以研究员的立场认真地询问一句，我们的反魔法装置，真的能够对抗巫师吗？”
“我们进行过充分的测试。”斯坦利说道：“新研制出的防护内衬可以屏蔽百分之七十的魔法效果，如果是在太空之中，效果更佳。”
“百分之七十？”白河微微皱眉。
“这就足够了，想着穿防弹衣就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是很错误的战斗思路，战士自身的战斗素养同样重要，进行过一定的反魔法训练，这件装甲武装起来的超级战士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利器。”
“那么我们会尽快研究出狐式装甲的量产方案。”
送走了斯坦利，白河收起了装甲，带领小弟清理一番试验场，返回卧室开始冥想。
睡眠对于白河来说仅仅是大脑的生理需求，他相对独立的灵魂有足够的力量维持思维的存在，自然不需要休息，这是他从异世界带来的好习惯。
这一晚这个好习惯为他带来了惊喜，当思维在空间之中穿梭蔓延时，他突然发现，这所50区最神秘的研究所中，出现了不速之客。

第389章 煽动
她藏匿于阴影，穿梭在金属架构的建筑间隙之间。
研究所的地下建筑自然经过特别的工序建造，绝对不允许通风口和下水道有什么猫猫狗狗的生物进进出出，不过细长的活物不在此列。
它抬起圆润的脑袋，吐出分叉的舌头。
阿尼玛格斯到了这个时代还是一个比较实用的法术。
配合透视、穿墙、隐身，世界上没有多少地方能够挡得住巫师间谍的潜入。
这个时代的巫师，为了对麻瓜进行监视，开发出了很多针对性法术，红外、激光、声纳、震动，对于一个有所准备的巫师，都可以视若无物。
应对麻瓜们日渐显著的反巫师倾向，巫师组织并不是一无所觉，德莲娜就是对麻瓜特别部门的一员。
自从世纪动乱之后，巫师界再也不敢小瞧麻瓜们的力量，高科技尽管受到魔法抑制，但已足够对他们造成足够的威胁，如果有着公司那种图谋不轨的组织利用麻瓜祸害巫师界，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那部将巫师界祸害的大乱的《白之书》，众多老巫师依然瑟瑟发抖，当初谁也想不到，这本看似普通的巫术典籍，居然能够无形之间迷惑人心，加上不怀好意的家伙煽风点火，引起了这样惊人的灾难。
如果不是母亲大人出现，巫师界可能已经玩完了。
吸取历史的教训，巫师意识到继续隔离并不可取，对麻瓜的放任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近年来麻瓜界并不安稳，大量的反魔法实验室出现，麻瓜政府自以为做得很隐秘，但是在巫师眼中就仿佛明火执仗，几条并不太明确的线索指向了这个新的研究所，德莲娜奉命前来，通过阿尼玛格斯形态进入狭窄的通风管道，又利用穿墙术穿过特制的钢筋混凝土，避开监控在研究所里转了几圈，扫了一眼实验室中的电脑，毫不犹豫地爬了上去。
麻瓜的电脑难不住与时俱进的巫师，不用说那些为巫师服务的麻瓜仆从，某些巫师吸取了被麻瓜坑的教训，自己研究的水平也不亚于某些挨踢民工，作为对麻瓜部门的特工，德莲娜不仅懂得操作电脑；还懂得种种高端操作。
调查局研究所的电脑具有严密的防御设备，开关警报，开关机记录，特制防火墙，敏感记录保护，不过并不能挡住德莲娜——她入侵过的调查局终端怎么算也有上百台，区区一台终端自然难不住她，她蛇头连点，尾巴操作着鼠标，从口里吐出一块记忆体，复制电脑上的数据，做完了这一切，她游进了员工宿舍，在监视的死角变回了人形。
这是一个发色雪白的美女，一双酒红色的眼睛，如同画里的精灵。面容即使放在巫师群体中，也显得十分特别。
德莲娜整个家族的人都或多或少有这两种特征，有的人颈下有时候还会出现白色的鳞片，根据一些巫师界研究者推断，这个家族的血脉似乎混入了白色魔蛇或古代冰龙的血统，不过另一些知道德莲娜家族史的人则表示质疑，因为在百年以前，德莲娜的血脉始祖还是一家麻瓜，而古代龙和魔蛇早就灭绝了，难不成是家族的魔蛇或古代龙血统在这几代突然返祖了？
德莲娜家族古怪血脉在巫师界曾是个热点问题，而且现在热度也不曾下降，因为这个家族近百年来出现的巫师越来越多，天分也越来越高，仿佛魔法生物的血统因为某种缘故不断强化；德莲娜就是这样一个天才巫师，不然也无法在这个年纪，就成为对麻瓜特别部门的任务精英。
她摸出魔杖念动咒语，整个房间在监视器中就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面，两个累得半死的研究员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打鼾，真实的宿舍之内，一个研究员却在德莲娜的法术之下一脸呆滞地坐了起来，一板一眼地回答着女巫的问话。
“这里的首领是谁？麻瓜。”
“乔治&#183;李，这里最帅的年轻人。”研究员直着眼睛：“唔，青少年智力测试250分的怪物，13岁就得到华府破格录取的天才。”
“最帅？”女巫一脸黑线：“这家伙好自恋。”
“不是自恋，而是我们都很崇拜他，他实在是太帅了。”研究员反驳道。
女巫皱起眉头，反复问了许多句，才似乎能够确定这些研究员表达的是真实感情而不是在做戏，确定了自己的多疑的女巫松了口气，然后对那未谋面的天才研究所长，就充满了负面看法。
一个成天向手下灌输自己最帅的货色，肯定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
“你们在研究反魔法武器？是准备对巫师下手吗？”女巫继续询问。
“是的，人类的政府不能允许有一小撮分子依靠特殊力量独立于政府之外，巫师必须服从政府的约束。”研究员严肃道：“作为人类的权力统合体，巫师组织长期独立于人类之外，并利用特殊力量操控人类社会，这种事情必须得到控制。”
“你们要和巫师开战？”女巫瞪大了眼睛，这群自以为是的愚蠢麻瓜，竟然对巫师集团已经有了这么深的恶意。
什么叫利用特殊力量操控人类？巫师本来就应该在麻瓜之上。控制？愚蠢软弱自以为是的麻瓜还敢妄想控制巫师？
“目前的趋势来看，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只要巫师敢奴役我们，我们就要和他们干到底！”研究员蓦地打了鸡血一般高叫起来：“人类政府万岁！光荣属于灯塔国！”
“好吧，你很疲倦，睡觉吧，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连梦都没有做过。”
女巫放倒了研究员，目光变幻摇了摇头。
太愚蠢了，太狂妄了，这群麻瓜必须得到警告才行。
变回白鳞红眼的小蛇，重新恢复监控，缩进缝隙之中，正要向白河的房间游去，却见白河打着呵欠走了出来，她目光闪烁一下，悄悄地转身离开，白河一边打着呵欠进了厕所，目光中露出几丝怪异的神色。
第二天中午时分，一大群调查局人员进入了基地，上上下下一顿搜索之后，斯坦利拿着一卷录像，严肃地坐在白河对面：“我们还是小看了巫师。”
“事态很严重？”白河明知故问地说道。
“今天早上，地球教会的代表来访总统府，强行来访。”斯坦利面色十分难看：“警卫完全挡不住的那种来访。”
他点起一根烟：“他们把一张地图拍在了总统眼前，上面用红点标注了我们各个研究所实验室的位置，提出如果我们不主动开放研究项目或者停止运营，他们就要帮助我们拆除。”
“好狂妄的语气！”白河“大惊失色”：“这是要引起战争吗？”
“现在看来，秘密战线上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了。”斯坦利摇了摇头：“我们是自由人民的灯塔，是不能忍耐这种威胁与侮辱的，它们这个态度和当初的公司有什么不同？如果我们就这样妥协，等同于人类向巫师投降。”
“我们不能够屈从超自然力量的摆布，这是自文艺复兴时期起人类选择的道路，如果巫师想要证明他们那一套是对的，就要淘汰我们之后再说。”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刚毅，挥一挥手，几个调查局特工拽着那个可怜的研究员出了卧室。
这个研究员被推搡着，还一路大呼小叫：“我没说过那些话！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上帝！我是和平主义者！不想和巫师做对！我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来？”
“倒霉的孩子。”斯坦利摇了摇头：“他心里一定很厌恶巫师，或许他自己时常否定这一点。”
白河耸了耸肩，按掉心底的偷笑，微微皱眉：“没有办法对巫师进行解释？虽然这听起来很软弱，但是这样的冲突实在没有必要。”
“那也要那群巫师能够相信才对。”斯坦利摇了摇头：“以我们这群麻瓜在巫师眼睛里的形象，恐怕有点困难，以他们的傲慢，估计也不会给我们妥协解释的机会；和我们一样，这群神棍对我们的不满已经由来已久了，或许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麻瓜应该无条件地听从他们领导才对。”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利用现有的力量反击？我们的装甲战士似乎还没有列装。”
“这就需要争取时间。”斯坦利冷着脸说道：“我们这几年从没停止过反魔法部队的训练，加上那几个你培育出的试做体战士，足够和他们周旋一阵了，国家工厂已经决定紧急加班生产武装，你的殖装植入教材也发布到了各个研究部门，只要拖过最初的一段艰难时光。我们就能够击败他们。”
“看来战争是不可避免了呢。”白河叹了口气，充满遗憾地说道。
“我们决不放弃自由。”斯坦利站了起来：“你带着研究员现在跟我走，这里已经不保险了，顺道可能需要接受一下审查，放心，我们相信你的忠诚，不过你这里发生的事情太过恶性，走程序是必须的。”
“当然可以。”白河跟随斯坦利，匆匆地转移到了另一个临时驻所，在这一天下午，他看到电视屏幕上转播的总统对调查局特种部队的宣言：
“我们绝不接受有某个集团以拯救者为名义，重复科技公司对广大公民犯下的罪恶，如果他们认为自己有着特别的力量，就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我们会告诉他们这是错的。”
有了力量的确就可以为所欲为啊，就看这个力量到底有多强了。
白河看着这个发言，有些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这场战争是挑拨起来了，不过究竟该如何操作，才能够让这场战争变得足够持久呢？
这可不太好办，如果哪一方有了明显的优势，那么白河的计划就没了施展的空间，如果双方势均力敌，就会很快地相互妥协，除非……
让两者之间出现明确的、道路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什么？你是说，思维转移的技术已经研究出眉目了？”
几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白河至今不知道确切身份的老头斯迈&#183;亚达利听到白河的话，一双眼睛里露出了精光，双臂下的轮椅发出剧烈的吱吱声响。

第390章 点火
“是的，我们经过了实验，利用生物脑处理器置换人类的脑组织，具体的录像在这里。”
白河打开显示屏，一个身患绝症，和白河的洗脑贩子签了卖身契的“志愿者”正在接受开颅手术，锋利的手术刀在白河的手上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灵巧，它卸开两片脑壳，揭开脑膜，轻巧地避开血管，在一部分脑皮层上用多种不同的刀具灵活地切割，不多时做出一个断面。
一根透明的线缆通过一个接口连接在断面之上，像是介于活物与死物之间的胶体将线缆与脑皮层粘合起来，亚达利瞳孔一缩，一种惊惧感从心底浮起，仿佛看到了一根数据线插在了电脑上面。
“这是生物材料制作的生物缆。”白河说：“它可以接受脑皮层中的递质，至于作用……”
视频中的手术仍在持续，数十根线缆被粘合在脑皮层各个部位，有几根深入大脑，亚达利对人脑结构颇有了解，他死死地盯住那最细的两根插入延髓的线缆，心脏怦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
“先生。”斯坦利拿出远东产的心脏稳定药物，让亚达利含在舌下，老者深吸一口气，看着数十根线缆集中在一台集线器上，插入一个巨大的接口。
接口的尽头是一台特制的超级计算机，屏幕上蓦地大量的代码滚动，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不可……思议。”亚达利直着眼睛，抚摸着电脑屏幕：“你真的做到了？把他的意识转移到了计算机里面？”
“很遗憾，这个技术并不完备，首先我们的确是可以将人转移到计算机里，不过现代的计算机性能太差，根本不可能容纳人脑。”白河微笑道：“其二，由于缺乏对应的信息素翻译统计库，我们还不能够设计编译软件来翻译人脑信息素转达的情绪消息，即使第一条件得到满足，被输入电脑的呃~‘思维体’，也会失去与外界交流的能力，这两个技术限制，都不是短时间里能够解决的。”
“这……”老者突然吐了口气，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
“不过，如果思维转移的目标不限于计算机，倒是有别的途径。”白河快进视频，视频正中出现了另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像是个圆球形的盒子，内部悬浮的，赫然是一颗类似人脑的东西。
“这是用克隆技术培育出来的人脑，改装成生物脑之后，可以容纳内部的信息向外释放一些讯号，配合特定的平台，可以解决上面两个技术难题。”
视频中的人躺在床上静卧不动，然而这个生物脑，却蓦地运作起来，连接的屏幕上，逐渐出现了条理清晰的字串……
“上帝。”亚达利和斯坦利瞠目结舌，一脸的666。
“用途不止于此。”白河继续快进，屏幕景象跳转，出现了几个培养槽。
培养槽里放置着的是三四岁大的幼儿，不过却全部闭着眼睛，脑袋上连着线缆，远远地连接着生物脑：“他们是通过试管培育出的特制克隆人幼体，我们通过生物脑的联动，可以将一个肉体的思维联通到另一个肉体之上。”
场景再次切换，又转回到一开始接受手术的青年身上：“之后，我们可以逐步压抑本体的大脑活性，渐进式地制造脑死亡，只需要速度控制得当，思维就会按照生物的本能逐渐转移到生物脑上面去；然后在生物脑上用同样的操作方式进行一遍……”
“嘶~”
老头屏起呼吸的声音，他颤颤巍巍，赫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嗓子里吐出嘶哑的声音：
“永生……这……这是永生！”
“上帝！我竟然在活着的时候见证了人类的不死，这是灵魂转移！这是科技达成的奇迹啊！”斯坦利也狂热地吼叫起来：“我的儿子不用死了！见鬼的白血病！都他吗的见鬼去吧！上帝！”
“其实比公司的技术差得还远，但是公司的高性能计算机大都毁于巫师之手。”白河很谦虚地说道：“而且，这个技术还存在着较严重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思维转移时的信息遗失问题。”白河冷静地说道：“以现有的条件，哪怕技术再优越，不同载体之间的思维转移，仍然会出现信息的丢失，我们统计了三十位志愿者的转移结果，其中百分之九十四的受试者丢失了百分之30—50不等的记忆，百分之五十的人因此陷入了精神疾病，这是在接收体为生物脑的情况下，如果接收体为克隆身躯，遗失情况可能会更为严重。”
“你是说，接受了这种手术的人，会有一半的机率成为精神病？”
“是的，而且这种精神病以现有的技术条件，很可能……无法治愈。”白河道：“遗失的记忆体会和旧脑一起脑死亡，不可能用自我唤醒的方式找回。”
老者凝眉深思：“没有更好的办法？”
“需要科学的进步，而且还有更多的细节问题需要解决，比如思维的自律，抗压能力等等，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这样的重生。总而言之，现代的科学手段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有点困难。不过……”白河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老者盯着白河。
“科学没法解决，不代表魔法不行，我曾经查阅过资料，据说中世纪有几位炼金术士，采用精神元素制成了贤者之石，保持了数百年的生命，如果这种技术真的如文献记载那般能够变不可能为可能，或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白河思索道：“当然，我不了解魔法，或许这仅仅是一种狂想。”
斯坦利陷入沉思，老头却面色变幻，最终叹了口气，抬起头：“李，这项技术对人类的未来至关重要，但是如果果真采用了这种方式，我们和巫师界的冲突将变得不可调和，你可知道采集精神元素的途径是什么？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白河摇了摇头。
“精神元素是世界精神的结晶。”斯坦利悄声说：“所以尼克&#183;勒梅创造魔法石之后，就将一切资料毁掉了。”
“后果会怎样？”
“经过我们资深特工的调查，世界之灵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它掌握着世间的魔法。”斯坦利说：“当年的公司就曾经大肆采集精神元素制造贤者之石，这很可能激怒了这位存在，因此才派遣魔法师击垮了公司。”
“这……”白河装模作样地露出惋惜又不舍的神色。
“大规模制造贤者之石，这是公司的老路啊。”老者看了看白河，又似乎冷静了下来：“这种决策，已经不是调查局一家能够左右的了，你先回去等待消息吧。”
白河点点头，虽然斯坦利和老者表情凝肃，但他心中并不慌。
凡人对不死下意识的排斥，其心理因素，是基于认定长生不死是一种无法达成的谎言，放在科技不发达的世界，这种生死有命的态度是一种智慧。
然而当不死不再是谎言的时候，仍然坚持这种态度，就显得有些顽固。
白河坚信这个掌握重权的老头子是个足够聪慧的人，更是从种种细节看出，这个老头并不想死。
掌握大权多年，到了这个时候，舍却利害干系，倒不一定真的舍不得这点权力，但是白河看得出老头眼中对生命的热爱和渴望，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就是不知道这个老头有多大的权力。
不，这根本就不是权力的事，而是这些掌握权力的人有几个蠢蛋，会拒绝长生不死这种诱惑？
不过我真的没干什么坏事。只是让一些技术在特定环境下提前具有了可行性而已。
监控难以察觉的地方，白河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他提供的技术虽然有部分细节显得超前，却完全符合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
思维转移造成的灵魂残缺，这个问题在三体人转化的时候就已然存在，而且因为种种原因更加严重，只不过凭借极高的种群素质和技术手段，他们成功地越过了门槛。
以这个星球的技术，如果排除了巫术的干扰，再专心发展个一两百年，白河相信，以地球人的智能，越过重重障碍，达成技术上的不死并不困难。
但是现在的掌权人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放着捷径在眼前，他们会不动心吗？
白河嘿嘿一笑。
新的研究所重兵把守，白河转移过来的时候，米国与巫师界的战争如火如荼，几乎已经摆到了明面之上。
这个研究所位于落基山脉之中，飞机不停地在东部的机场起落，一些穿着体面的人低调地在各个秘密部门建筑进进出出，有一些目光扫过白河，露出夹杂着贪婪和渴求的神情。
白河心中暗笑踏入研究所中心，赫然看到亚达利老头旁边站着几个巫师。
“不用紧张，乔治，他们是我们的人。”看到白河的紧张，亚达利笑了笑：“不是所有的巫师都愿意给地球之灵效命的，他们对你的技术也很感兴趣。”
“这样看来，政府已经做出了决定了。”白河坐在了亚达利的对面：“这个研究能够继续下去了，对吗？”
“有点麻烦，不过是个好消息，这里有精神元素收集器的图纸，公司的遗产。”老人郑重地拿出一个储存器：“这可是绝密文档。”
“我们要和地球之灵敌对了？”白河问道。
“这是一个很难做出的决定。”老者叹了口气：“但我们是人类的政府，只对人类的命运负责，地球的命运是地球的，终究不是我们的。”

第391章 跃进
“昨天我们几个老头子开了个会，讨论了一下。”亚达利老人示意白河坐下。
“您是指国家议会？”白河询问。
“议会？”老人哂笑一声：“孩子，当然是议会，不过是这个国家的真正主人的议会，你不了解这个国家，孩子，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掌握在百分之一的人口手中，无论这个国家的政治体制多么复杂，在经济结构上，所有的人都要依附在这百分之一人口的名下的产业上生活，参加我们的议会的人，也只能出现在这些业主里。”
“这听起来政治不太正确。”白河哑然之间，突然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他和老人两个人，周围若有似无的监视，让白河意识到了什么。
白河突然想到这个桥段在某些小说中经常出现，老谋深算的BOSS把萌萌哒傻白甜角色拐到密室里面，周围埋伏了刀斧手……
“或许吧，不过政治正确这个东西，理想主义者拿它当战旗和王冠，在现实主义者眼里，多数时候是骗人的口号，忽悠理想主义者上当。”亚达利笑了笑：“孩子，你知道，理想主义者可以成为政治活动家，但只有普遍脑子有问题的统治阶层才会把一个理想主义者送上统治者的位置。政治家可以拥有理想，但首先必须是一个现实的人。”
“呃~亚达利先生，您是在以‘统治阶层’的身份和我说话？”白河装作愣了一下，道。
“不错，孩子，你或许并不清楚你掌握的技术的意义。”老头插起双手十指，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自从进入了现代社会，人类两百年消耗的地球资源超过过去三十万年人类生物史的总和，地球的资源在过去几个世纪里面一直处在入不敷出的状态，而且随着时间延续只会越来越严重，我们的文明靠着消耗地球资源而来，等待一切消耗殆尽的时候，我们的文明又将何去何从呢？像那些环保主义者说的利用太阳能，利用水力风力过活吗？即使这样，如果陨石来了怎么办？六千万年前恐龙的下场，我们会不会重蹈覆辙？所以地球是我们的摇篮，仅仅是摇篮而已。”老头吐一口气：“我们迟早会离开这个摇篮的，浪漫主义者认为万物有生有灭，但我们作为负责任的统治阶层，因为这个借口就不去考虑文明存续的问题，那就是不负责任。”
“这样说来，你认为我的技术可以让人类脱离摇篮。”白河有些吃惊，他还没把技术开放到脱有机化的地步，这群地球人就无师自通了？
“不错，制约人类离开地球的最大桎梏，正是这具生存能力低下的肉体凡胎。”老头道：“解决不了宇宙生存的问题，我们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开始宇宙殖民。”
“这……”白河皱了皱眉，越来越觉得这个理论迷之耳熟，他当年把三体人忽悠成宇宙AI的理论不就是这一套吗，他看着老头，心中突然有了一丝警觉：“绝妙的看法，是谁提出来的？”
“是这位。”老头微笑着拍了拍手，一个年轻的白大褂走了进来，这个白大褂戴着个眼镜，一脸认真的气息：“介绍一下，宇航中心计算机部门负责人，阿尔泽博士，和你一样年轻有为，一直在北部的一所秘密基地，研究的内容是……”
他顿了一下：“公司留下的超级计算机。”
“不是说，公司的计算机都已经被销毁了？”白河应付式地询问，目光却上下盯着这个阿尔泽博士，看着这张微笑的脸孔，脸上渐渐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对于这种没有魔法装置的东西，以政府的能力，想要保护下一座还是比较容易的。”老头淡淡道：“那台机器是公司制造出来的下一台分部主机，还没有完全建筑完成，被我们偷偷地藏匿了下来，由阿尔泽博士研究；他研究出的结果，可以帮你更进一步。”
老头目光狂热：“让我们的精神升华，脱离脆弱的肉体，是完全可以行得通的，这是全人类的大事。”
白河摇了摇头，一副科学疯子的口吻说：“其实，我没有那么大的理想，只是想要继续我的研究。”
“不，现在不一样啦，即使你心中也有科学，也要尝试着从其他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世界的未来就在你们的身上。”老头笑了笑，两个警卫走了出来，将轮椅推了出去。
白河耸了耸肩，转头看向那个年轻的阿尔泽博士，这个博士不修边幅，看起来比白河大上两三岁，不过气质却有些谜一样的相似，尤其是两个人同时露出迷一般的笑容的时候。
“BOSS。”阿尔泽博士靠近，表情猥琐：“你是不是很惊喜？”
“当然惊喜。”白河翻了个大白眼：“你刚才听到了，我们两个可是掌握着人类的未来啊。”
“这是老板你英姿勃发，到哪里都能为当地群众带来希望。”这个阿尔泽博士露出谄媚的神情。
“我是高贵的米国公民，这个自由灯塔和希望之光的名号，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啊？这群老头子让我上位，我只能说他们很有眼光嘛。”白河蛤蛤一笑，揽着这个博士一番讨论，这个人的思维体来自原分公司的主机智能01，在分公司总部被攻破之前通过克隆转移逃走，在孤儿院中长大，渐渐地凭着高人一等的智商混出了头。
白河大喜过望，他还以为01早就跟着分公司一起没了，没想到这个智能如此机智，竟然这样潜伏了起来，更是给自己暗暗助攻，加速了计划的进程。
有了01的帮助，白河如虎添翼，研究所中不断传出突破的消息，米国上层一群老头一个个喜笑颜开；在长生不死的诱惑之下，更加坚定了与巫师干到底的信念。
人类与巫师之间的战争不断升级，一百年前，与世隔绝的巫师界看上去有些荒唐可笑，经过了公司的洗礼，如今巫师战斗潜能再次被挖掘出来，比较务实的巫师还加上了科技武装，不过人口少始终是难以弥补的缺陷。
白河不断改良战斗装甲下发到了军队，初时巫师们在战争中不断占据上风，米洲东部的政府机构几乎瘫痪，然而不过两三年工夫，战局就变得僵持。
认识到了世俗政府的力量，巫师中难得出现了妥协的想法，然而随着一台台精神元素提取器在米国西部建成，巫师界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贪婪的麻瓜，又在汲取母亲大人的精神能量。”西欧一座隐秘的庙宇之中，德莲娜引领着一群巫师，看着水潭里的虚影，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
“这群该死的麻瓜！他们走上了公司的老路！”一个年长的巫师恼怒地骂道：“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毁灭他们的政府，控制他们的人民。”
“这也是公司的老办法。”一个花白胡子，前凸后翘，额头上还有一个奇怪疤痕的老头儿开口道，他身躯高大，并不老态龙钟，反而看上去很是健壮：“我们不应该和公司学，不然和贪婪的麻瓜有何区别？”
“波特！又是你这个论调！你还不明白吗？”中年男子站了起来：“麻瓜是那样的贪婪、愚蠢、短视，正是他们的这一切导致了今天，古代他们就视我们为异类，将我们当作敌人，被自己的愚蠢折磨了几百年，到了现在还是这样。”
“那你决定如何呢？”老头淡淡地反问。
“全面战争的时候到了！我们可以在中东、在所有的信徒、所有爱母亲大人的人中发动人民，宣扬科技政府的愚昧和残暴，号召所有人为地球母亲而战！”中年人高叫起来：“要让所有不信魔法者认识自己的错误，从此乖乖服从我们的领导。”
“这听起来真糟糕，好像回到了中世纪，不过反派变成了我们。”老头叹了口气。
“老波特，你那一套已经过时了，这一回无论你同不同意，我们都决定这么干，这是所有纯血家族共同做出的决定，放任我们远离麻瓜政治，就是放任那些麻瓜用他们的贪婪和短视摧毁我们的根基，你无法阻止我们的决定，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再见。”
一行巫师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老头再次叹气，摩挲着椅子的扶手，看上去有些憔悴。
德莲娜悄悄地走到老头背后，按起了老头的太阳穴：“校长，您不准备阻止他们？”
“我没法阻止他们，既然是纯血巫师共同作出的决定，我拿什么反对他们呢？”老头叹着气，擦了擦眼镜：“何况他们也不一定是错的。”
“校长，冲突到了这个程度上，应该是时候停止了，麻瓜的力量不是我们能够轻易动摇的，相对麻瓜，我们的数量显得太少。”德莲娜微微皱眉。
“那我们拿什么办法对抗我们巫师、尤其是纯血巫师与生俱来对麻瓜的优越感呢？”老头面色更加忧愁：“20年前我就拒绝了他们的方案，现在同样的理由说服不了他们了，这是两条路线的冲突。德莲娜，如果你失去了魔法，你还能够活下去吗？”
“大概可以吧。”德莲娜想了想，脑子里回忆起在麻瓜知识培训里面得到的一堆证书，心中一动：“波特校长，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如果被马尔福先生听见……”
“他们会很不开心，是吗？”老头自嘲地笑了笑：“但是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出身于麻瓜的家庭，到了这个年纪，你会发现出身带来的很多观念，影响着你的一切行为。我有时候回想巫师如果失去了魔法会怎么样这种问题，这是小马尔福这群纯血所无法理解的。过去几十年间，我经常考虑这个问题，尤其是在公司逼迫我们巫师不得不面对处理和麻瓜的关系这一步的时候。”
德莲娜默默静听。
“有时候我会想，同属于人类，只是因为某些人使用巫术某些人不用，就要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这是不是有些荒谬？但是如果荒谬被很多人认同，那就不再能够以荒谬视之。现在的斗争是观念的斗争，不到一方改变观念纷争就不可能停止，因为当观念参与到了利益的纷争中，就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看法所能解释得了。巫师们的魔法来自母亲大人，而人类在重复公司的老路侵蚀母亲大人的力量，这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十分疑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人类与母亲大人成为了敌对的关系呢？”老头五官皱到了一块儿：“德莲娜啊，这是一个需要调查的问题，人类本身的贪婪和欲望究竟疯狂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撕碎理智对自己的地球母亲下手？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德莲娜目光恍惚，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突然间腰间的通讯器震动起来，她拿起通讯器，脸色很快出现了变化：
“校长，议会的耳目传来的消息，米国上层正在向世界各地的政府和资本集团传递消息，他们发现了利用贤者之石永生不死的技术。”
“原来如此。”老者惊讶之余，语气竟然带着了然：“果然是人类共同的强烈欲望，德莲娜，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请吩咐。”
“人类不应该这样快就走上公司老路，我想让你去麻瓜政府查一下，有没有人在搞鬼。”老者低声说道：“我闻到了公司的味道，他们看似已经被消灭了，但我现在越来越不确定了。”
“公司？”德莲娜表情惊恐：“我这就去着手调查。”

第392章 大棋
地球教会的活动无声无息之间变得频繁起来。
推翻公司之后，很多地球人了解了巫师这个团体的所在，不过与大多数政治事件相同，大多数平民百姓，对于巫师的了解并不是十分之深。
巫师集团采取了两手准备，第一种办法与白河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去各个迷信扎堆的地区装神弄鬼，这个时代迷信的人口终究占多数，以巫师装神弄鬼的手段，忽悠这些人毫无难度，尤其是某地区的虔诚人民，原本就对信奉异端的欧米发达国家三天两头搅风搅雨异常不服，统治阶级更是怀着各种各样的奇怪念头，在种种因素的交织下，这群人大喊颂圣真言，怀着惩戒异教徒的心情，在众多居心叵测的巫师簇拥下前往米国。
另一手工作，则是利用已经掌握在手的欧洲政府，对人民开始了动员。
东西欧作为全球巫师最集中的区域，巫师实渗透到了不少政府之中，某些政治力量也想要趁此机会改变北米洲一超独大的世界格局。
理由当然是非常好找，那就是米国人发展出恶劣的技术，正在大肆破坏地球环境；如同当年黑某些流氓国家一般，炮制出大批黑材料。
其中精神元素收集塔被重点披露出来，巫师大肆宣传之下，这个东西成为米国政府贪婪的结晶，功用也被大肆夸大——精神元素一旦汲取过多，地球的生态环境就会受到严重的破坏，米国政府试图借此垄断世界的魔力，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借口看上去有点牵强，却也有着几分道理，地球之灵遭到戕害的确会在某种程度上引起生态环境的恶化。于是一大群环保主义者组团前往米国请愿。此外，众多政府组建了密探和志愿兵，开始潜入米国。
于是两个在历史渊源上不共戴天，互相视为异端的教会开始了联合。凭借着巫师在欧洲麻瓜上层经营多年的人脉与在盲信之地的忽悠，大量武装人口入境，一时间米洲东部鸡飞狗跳，不过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却在世界各地的大资本家、开明封建主、资本官僚中传播开来。
长生不死之术！
这次不是修仙小说，是来真格的了。
米国的统治阶层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巫师集团人数稀少，但是力量并不弱，在公司覆灭之时他们就见识到了巫师的强大，即使有着种种技术手段应对，也难以防御无孔不入的法术。
巫师已经开始煽动人民，若是米国政府不拿出点东西证明自己的正义性，必定陷入巫师界和世俗界的双面围攻，成熟的统治者老奸巨猾，自然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拉拢盟友，扩大利益集团。
对生命的贪欲是人类难以抹杀的本能，在这种诱惑面前，任何生死有命的豁达都会被嘴炮轰成筛子。
白河坐在一个发言台上，此刻，他被亚达利老头推了出来，面对这个国家真正的统治阶层——一群资本家们，做着详细的报告。
在对抗巫师集团上，很多资本家并不抱以支持的态度，此时大敌当前，自然要统一思想。
自从白河在密室谈话表现出了只对研究感兴趣之后，以亚达利老头为代表的统治阶层似乎对白河的态度非常满意，不多时，什么金钱利好、美女生活秘书等资本主义糖衣炮弹一一就位。乔治&#183;李的便宜老妈和后爹，都受到了华府政府扶持，进一步扩大了产业规模。
既然乔治&#183;李已经通过在技术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那么统治集团就有充分的理由把他纳入自己的体系之中。
此刻白河拿着自己和阿尔泽博士最近炮制出的研究“成果”，正在大肆忽悠。
技术都是真的技术，只不过在白河的魔改之下加深了对贤者之石的依赖。众多观众不明就里，看着白河塑造出的灵魂转移手术，看得是头晕目眩；不过几个小时下来，这一群大佬看着白河的视线，就有些贪婪的绿光。
白河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在那里侃侃而谈：
“各位先生，这个时代降临了，这不是不可考证的宗教猜想，而是近在眼前的现实；对此我们很无奈地要对地球制造一些伤害，但是地球母亲真的在意吗？如果星球真的有灵魂，想必他不会在意自己的地表活的是人类还是爬虫，海水是蓝色还是黑色，所谓地球之灵的存在，想必是我们的技术损害了魔法环境，因此被那些巫师仇视吧。但我们有幸见证了这个时代，难道要抗拒文明发展的潮流吗？”
白河巧舌如簧，把巫师们的行为解释成他们对魔法的垄断，把地球之灵的存在当成骗人的说法，宣扬米国的政治正确。
“李先生，你的技术的确是划时代的，但不得不说这有一些亵渎生灵。”一个脖子上挂着十字架的秃头瞪大了眼睛，不停地在心口划着十字：“这似乎不是主的仆人应该追求的东西。”
“这家伙是谁？”亚达利微微皱眉，询问旁边另一个老头。
“老劳斯，一家子都是教徒。”老头皱起眉头，感到了这个问题的刁钻：“要不要控制一下。”
“和平时代量产的低能理想主义者而已。”亚达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继续看。”
“这正是上帝赐给我们的东西，主说：信我者得永生。”白河微笑，下方的光头顿时愕然。
白河顿了一下，抬起了头：“各位，我们研发这种技术并没有亵渎生命的神圣，相反，这项技术成熟之后，我们真正拥有了选择自己意识继续存在或停止运转的自由，这才是这项技术最伟大的意义所在。”
“好。”亚达利拍起了手掌，左右的几个老头相顾一番，纷纷点头，暗想这个乔治&#183;李不仅对人类、对米国赤胆忠心，对技术狂热，应变能力也这么强，如此舌灿莲花，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吧。”光头愣了一阵，在心口画了个十字，坐了下去：“也许这种说法有道理，但我很难接受这种观念差异，抱歉。”
亚达利老头皱眉，把斯坦利叫过来：“这是个蠢货，安排一下送进拘留所，找个基佬多一点的地方。”
“嗯。”斯坦利默默点头，心中毫无同情，这里的人都想着长生不死，偏偏有人不知趣发表政治不正确言论，这种脑子有坑的家伙最容易关键时刻反水，他不倒霉谁倒霉呢？
“李先生，我们还有一些疑虑，精神元素汲取器会破坏地球的灵魂……这，真的不会造成环境的毁坏吗？”一个女人站了起来：“我并非质疑这种技术，而是，我们目前还是要生活在地球上的。”
“这一点请各位放心，贤者之石在这项技术中发挥着相当巨大的作用，不仅仅可以作用于灵魂转移，灵魂转化的技术也得到了关键性突破。”阿尔泽博士微笑：“把我们的思维信息放在一块晶片上，可以让我们用更低的成本和更高的安全性进行太空殖民，这项技术在半个世纪内就能够彻底落实，虽然这样对人格化的地球显得不负责任，但是我们必须对人类自己的未来做出选择。”
下方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女人点了点头，虽然面色有点勉强，但还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么，我们就要和巫师干到底了？”
“各位，我们不可能永远被束缚在地球上，谁阻挡这个时代的降临，谁就是人类的敌人，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巫师必然失败。”
“但是……这里有另一个问题：各位先生们，我们需要足够多的支持者，这门技术它……足够便宜吗？”一个大腹便便的资本家皱起眉：“我并不是要政府亏本做生意，我的意思是说，这明显不是一门可以谈利润的买卖，现在这个环境下，这技术不可能保密得太久；如果无法惠及平民，我们不难猜测会发生什么，人类对生命的贪婪与心理的不平衡有可能让他们在摧毁巫师之前先摧毁我们。”
亚达利暗暗点头，这是一个极为靠谱的疑问。但阿尔泽博士显然胸有成竹：“我们会努力研究，降低技术成本，第一批实用化技术——克隆转移的成本在十年之内会降低到20万美元左右，米国范围内条件较好的中产阶层的消费水平不难承受，能够得到这批中产阶层的支持，对中低收入阶层做出中长期的降价承诺与贷款，我想到时候会支持巫师的普通人只会是无希望的地痞流氓阶层与死脑筋的狂信徒们；对付这两个阶层还是不难的。”
……
“啊，真累。”白河打着呵欠，阿尔泽博士如同忠犬一般跑了过来，敲起了白河的肩膀：“老板，糊弄这群蛐蛐凡人还要您亲自出场，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什么叫糊弄这些凡人？”白河大翻白眼：“我们拿出来的技术难道不是真材实料吗？只是加了点料而已，但是拿这种真实的技术白送给这个地球的人类，我们简直是亏大了啊，这个世界的人类得感谢我啊！我们对他们的照顾，哪个慈善组织比得上啊？”
“老板你的厚颜无耻简直是前无古龙啊。”阿尔泽博士瞪眼道：“不过老板，照这个架势，我们很快就会暴露了，咱们的破绽越来越多了，脑子里的芯片恐怕都捂不住了。”
“暴露？暴露就暴露吧。”白河哈哈一笑：“如果我们不暴露，这些人类怎么会放心大胆地继续走正确的道路呢？”
……
乓啷！
破旧的古堡里面，看着会议上摇唇鼓舌的白毛，穿着长袍的高大老头猛地站了起来，手边的红茶杯打翻在了地上。
“校长，你怎么了？”看着老人哆嗦的手，德莲娜连忙走了过去。
“他？不，长得不像，但是……”老波特捂着脑袋，重新坐了回去，冷汗渐渐从额角冒了出来，嘴里不停地呢喃。
德莲娜忍不住低头，想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一点儿，她和校长的关系密切让她足以做出这个举动，渐渐地张大了嘴巴：“他是谁？校长？”
她也跟着端详起了屏幕上的男人：“他和我们家族有关？”
“不，不一定，不一定是他。”老人停止了身躯，看上去冷静了下来，不过衣襟仍是被冷汗打湿了一圈儿：“但如果是他，事情就真的糟糕了，德莲娜。”
他转向德莲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家血统的来历吗？”
“校长，你知道？还是跟这个人有关？”德莲娜睁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但我的确知道你身上古龙血脉的来源。”波特看着循环播放的DV，脸上出现了苦笑。

第393章 惊变
“那个年代，巫师界的秩序是在一片大乱后重新建立起来的。”老波特的嗓音透过茶水的热气，听起来有点恍惚：“唔，当然和公司搞起来的这些事情没法比，不过你知道整个巫师界的人口并不多，纯血和混血的矛盾还很激烈，所以有一个家伙用恐怖分子的行事风格，大喊‘混血滚出去吃屎’，在巫师界弄出的波澜相当巨大，不服从他们的人都被杀死，我的父母就是受害者。”
他揉了揉脑袋上的疤痕：“说来也是命运，他当时也想杀我，不过我母亲给我下了一个防护咒，那个致命的咒语反弹在了他的身上，为巫师界带来了十几年的安宁，当时一大群前辈视我为巫师界的希望——因为那个大魔王还没死，他们意识到我身上这个法术的存在，能够对大魔王造成威胁。于是使用了各种方法保护我，培养我，等着大魔王重生的时候我站出去对抗。”
“……然后呢？”德莲娜目瞪口呆，这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儿早年生平由于巫师界的混乱变得模糊，此次听说这个老头的往事，德莲娜才认识到这个老头原来是救世主一样的人物。
“然后？然后魔王复生了，我们发现他变成了个毫无理智的疯子，破破烂烂的灵魂残余里面充满了破坏和仇恨，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性与智慧可言，连自己当初的追随者都残害，这样的魔王当然是很好对付的，我们很轻松就干掉了他，然后……”波特耸了耸肩，拿出一张照片：“我们发现魔王是被某个家伙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德莲娜拿过照片，看着照片中正太潇洒不羁的风范和独特的头发眼睛颜色，一种谜一般的熟悉感让她一阵恍惚：“他是谁？我的祖先？”
“就是这个……说起来他还是我当年的晚辈，他混进我们的魔法学院，对，霍格沃茨，前几年刚刚重新招生的那所。”波特叹了口气：“当时谁也不知道，这个小不点居然一进入学校就图谋着伏地魔的黑魔法和灵魂。”
“他是为了什么？”德莲娜表情怪异：“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会有那么大的心计和手段？”
德莲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看照片上的小屁孩撑死了不过十岁出头，她在情报部门任职，也见识过从小开始训练的间谍，不过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需要时间才能让心智变得成熟，把一个十岁的小孩培养成一个间谍需要多少成本？而且为了偷大魔王的研究成果？有这种动机的确定不是魔法部？
“力量。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说得通，至于心计和手段，唔，他那时候可能就这个年纪，但是和人类真的不一样，他根本不是人。”波特摇了摇头，把另一张图片放到了桌子上。
德莲娜看到这张图，表情更加惊愕。
这是一幅上色的水粉画，画着一条怪模怪样的飞行怪兽，看到这只怪兽的第一时间，德莲娜就想到了曾经见过的龙，但是与那些浑身尖刺的喷火怪物不同，这条龙身体晶莹剔透，一双眼睛分外灵动，尤其吸引她的是那双眼睛：“这是……”
“如你所见，它在罗马尼亚首次被发现，干的第一件事是抢劫了一名研究龙类的老教授。他用暴力的手段逼迫老教授教给他变成人的办法，显示出了极高的智商和冷酷、多疑的性情。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庆幸，这条龙没吃人，这大概能够体现出它对人类还有那么一点儿善意，但也十分有限。”波特道：“龙类学家判断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条古龙，不是那些只会喷火吓唬人的野兽，而是记载在各种神话中的龙，很可能是因为刚出壳所以对世界有所戒备，他的一切行为……现在回想起来大概都是为了追寻力量。”
“他扮成一个小孩子，寄居在雾都的一个女店主家里，女店主的独生女儿叫做胡尔达，当时是个善良可爱的小姑娘。”波特看着德莲娜，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蛤？胡尔达老祖母？”德莲娜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巴，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我们家族真的是龙类的后代？”
“也许吧，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将自己的龙血送入了胡尔达的身体里面，她长大后结婚生子，因为~呃……你祖父的瞳色和发色，和自己丈夫相处的很不愉快，总之、后面发生了很多事情……”波特叹了口气，摸着德莲娜的小脑袋：“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就离开了学院，消失的无影无踪，嗯，禁林的野兽被他吃了个精光，养一条古龙的成本……呃，好像有点高，我当时经常想他会不会回来。现在看来……哼……”
德莲娜看着视频中挥洒自如、侃侃而谈的白河，仍然一脸的痴呆：“但是他们长得不像啊。”
“所以我只是怀疑。”波特眉头皱了起来，看着视频，不断地摇头：“但是亲爱的德莲娜，像我这样的老头子，活得久了往往有一种直觉，有些相似的地方并不能用语言来形容，所以……”他一把抓住了德莲娜的爪子：“你一定要帮我、不、帮人类做一件事情。”
“请您吩咐。”德莲娜严肃起来。
“如果他真的是他，又和公司有关系，那么事态就太严重了。人类可以抛弃魔法，可以和巫师敌对，放在人类的历史上，这些都不算大事，但是……”
波特认真地看着德莲娜：“人类的命运绝对不能掌握在非人类的手上。”
……
落基山西麓调查局最新的地下基地里面，斯坦利和一排调查员坐在一个长桌子后面，表情十分怪异：“乔治&#183;李可能是一条龙？有可能是公司的人？这听起来有点像是笑话，就好像巫师界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和伟大的合众国发动战争，送个视频过来就想要让我们杀掉自己人一样；这个点子听上去奇蠢无比。”
“但是先生们，如果这是真的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瘦男人敲了敲桌子。
“那意味着乔治李是个极高明的骗徒，能够骗得过看着他长大的调查局情报部门，而且并不怕脑子里的炸弹。”一个心理分析师嘲讽地笑了起来。
“无论如何，我是说如果，如果这条龙果然有足够的能力，或许是科技、或许是魔法，骗过我们的监控，骗过我们的考察，骗过我们这些落后的人类的一举一动，又会如何？”眼镜高瘦男道。
“那么它难道是做慈善的？为了让人类得到跨越性的技术发展？”斯坦利皱眉：“这一点也不合逻辑。”
“恰恰相反，这其中内部逻辑很充分，他们想让我们和巫师界打起来！”
“这个话题不用讨论了，没有任何讨论的意义。”一个小孩子突然带着两个保镖走了进来，用一副十分老练的口吻道：“我们没理由为了如此低概率的事情怀疑我们人类的希望之光。”
“你是谁？”几个人站了起来：“这里怎么会允许小孩子乱闯？”
“哦~这位是刚刚接受了思维移植手术的亚达利先生，加入贤者之石的转化装置十分完美，亚达利先生获得了百分之九十七的记忆完整度。”一个白大褂站了起来：“经过转生委员会认证，亚达利先生的思维移植，被确认是成功且可复制的。”
“上帝啊！”一群调查局领导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看上去不过四五岁大小的小屁孩，正常的小孩在这个年纪大脑还没得到充分的信息积累，连正常的思维能力都不可能拥有，但是这个小孩一脸从容淡然，一股精明老练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转生委员会？”
“就是针对这门思维转移技术国家牵头组建的部门，为民政局下属，为接受过手术的人提供身份证明。”豆丁版亚达利坐在了原来属于他的位置上：“很抱歉各位，由于老身体骨质疏松太过严重，于是我签了协议加入了实验体序列，先各位一步体验到了这门划时代的技术，现在我的感觉非常好，如果提供这门技术的人是间谍，我希望这样的间谍越多越好，每一个这样的间谍，都会对人类文明带来巨大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这位、亚达利先生。”提出疑问的人强行解释：“要小心糖衣炮弹。”
“敌人会使用各种计谋来使难缠的对手陷入被动，离间计不是新鲜手段，怀疑是没有必要的。”亚达利淡淡地说道：“各位，战争还在继续，我们与敌人站在了难以调和的立场上，所以除非对方投降，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浪费时间在这里开这种会议，请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为了人类的未来工作吧。”
……
“亚达利先生，您还在想着这件事？”会议室的人走得干净，斯坦利探长整理了一会儿材料，看到变成小孩的老头一脸沉思，小心地试探道。
“嗯。”老小孩点了点头。
“您真的怀疑他？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斯坦利惊讶道。
“经过了一次重生，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出现了变化。以前我认为许多事不可能，现在不那么认为了。”亚达利看着自己幼嫩的两手：“你觉得，能够做到思维控制、思维转移的公司，我们的种种监控测验手段，真的能够对付他们吗？我能从九十多岁的老人变成这样，那么你有什么理由去认定一个亲眼看着长大，从娘胎里出来的小孩不会是一个居心不良的老鬼？怀疑一切应该是我们的本能。毕竟，这项技术从始至终都是他一手研发出来的，如果基于他可能是间谍这个猜想向上追溯，月球试验基地的事情也有可能与他有关。”
“这样猜测的话，后果就太可怕了。”斯坦利面色变幻：“老板，怀疑一切是我们这行的职业病，没这个病的确干不了这个，但是有时候也需要一定的信任。”
“还是要找个机会排除一下嫌疑，排除了嫌疑，才好放心做事。”亚达利眉头微皱：“如果他是一个能够避开监视、避开植入物控制、避开测验的危险间谍。那就意味着我们掌握的技术手段对他无济于事，找个借口，嗯，就说检查植入物，给他做个开颅手术，安排一个巫师秘密监控。”
“这，万一巫师也识破不了呢？”斯坦利问。
“那就慢慢地边缘他，在技术扩散的过程中让更多可靠的人掌握它。”亚达利道：“这门技术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
“芯片？好的，这个东西是该检查一下，虽然里面不含铁，但我总有一种他可能生锈的错觉。”
看着乔治&#183;李如此痛快地答应开颅检查，斯坦利探长和亚达利对视一眼，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看着白河坦然地躺在手术台上，亚达利向他旁边的黑衣男子使个眼色，后者会议地拿出一根魔杖。亚达利看着他的动作，心中有些迟疑。
这个乔治&#183;李真的有可能是个间谍吗？如果不是，这样对待他是否残忍呢？
不，并不残忍。
亚达利很快否认了这个天真的想法，他都有些奇怪这种天真的想法是如何出现在自己这个在尔虞我诈里泡了近百年的灵魂里的。
为了人类的未来再多谨慎也不过分，即使这次检查通过，也要分薄乔治&#183;李的权力，这门技术一定要更谨慎地对待。
他如此想着，手术室内却是异变陡生，那个负责检查记忆的巫师突然眼神变得凶狠凌厉，倒持魔杖，仿佛持着一根匕首，凶狠地捅进白河的大脑。
魔杖在白河脑子里重重搅了几下，红的白的噗地一声流了出来，亚达利和斯坦利探长一瞬间惊呆了。

第394章 转移
“地球母亲万岁！”巫师癫狂哈哈大笑，仿佛作出了什么壮举一般，手中沾满鲜血的魔杖赫然向回一插，径直塞进自己的咽喉。
鲜血疯狂地喷涌出来，斯坦利和亚达利呆呆地看了这个仿佛狂热殉道的巫师一秒，立刻抢到了床上的白河面前。
经过了几秒的抽搐，杰出的青年科学研究者，乔治&#183;李先生脑壳冒着鲜血和脑浆，翻着白眼永垂不朽。
“上帝……”斯坦利瞪着眼睛，仿佛活在梦里。
“先收拾一下。”亚达利一把拍住斯坦利的肩膀：“先封锁起来，把所有科学家和魔法师都控制住。”
乔治&#183;李死了！
斯坦利瞪大了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亚达利脸色更加狰狞，幼嫩的脸因为扭曲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斯坦利看着这张脸，仿佛有一种看到亚达利上一张脸的幻觉。
他抬起视线，亚达利凶狠的注视让斯坦利打了个激灵，立刻说道：“我这就去保护资料。”
探员匆匆离去，亚达利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失态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明显。
谢天谢地，技术都还存在，没有遗失。
亚达利松了口气。
战争发展到如今乔治&#183;李的技术已经不仅仅是一门足够让人类起飞的科技突破，它和世俗政府抵抗巫师的正义性联系在了一起，一旦丢失，整个人类政府，对抗地球之灵的“正义性”就会变得荡然无存。
作为老政客，在政府身上吸血的事亚达利没少干过，因此更加理解正义的重要性，你可以利用它，但绝对不能够反对他。
人类可以抛弃地球，这必须建立在人类不再需要地球这个基础上，乔治&#183;李的技术正是关键中的关键，有了这样的底气，以亚达利为代表的世俗统治者才能够利用人心的欲望大肆吸取精神元素，并不过分忌惮对地球的损害，并且借此拉拢一批精英，绑在一起对抗巫师集团、环保主义者，逗比狂信徒。
如果没了这个技术……不仅仅是精英阶层将站到这场战争的对立面，亚达利本人也会陷入巨大的危险。
作为高层的唯一重生者，将要面对的是所有人贪婪觊觎甚至嫉妒的视线。最好的下场大概是成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眼下再多的财富和权力都保不住他。
想起转生之后几个亲近的家人的态度，亚达利抹了一下额角的冷汗。
敢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然要冒不可测的风险。
不，还不够保险。
他面色阴晴变换，整张脸孔隐没在阴影里。
……
“他被刺杀了？”波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校长，这不是我们做的。”德莲娜脸色同样难看，她怎么样也想不到，她只是警告了一下对方政府，就出现了这种事情，她想象不到这会引起什么样的后续反应，但是看着波特严肃的脸色，她意识到事情后面绝对不会得到好的结果。
“我知道，但是他们认定是我们做的了，还有，韦斯利的那边传来了另一个情报——昨天下午，米国麻瓜研究出的长生技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各国大学、研究所、情报机构里面，现在，整个星球上所有麻瓜政府都知道这门技术了。”老波特揉着脑袋，看上去十分苦恼。
“见鬼！”德莲娜大为吃惊：“这是谁干的？他们怎么敢这么干？这不符合米国那些资本家的风格？只有垄断才能赚到足够的钱。”
“这恰恰是高瞻远瞩的做法。放在麻瓜针对我们的立场上。”老波特叹了口气：“不论做出这个举动的人初衷是什么，都让巫师陷入了这个窘境——他们正在面对整个世界所有麻瓜的贪欲……必败无疑。”
沉默良久，波特补上了最后的结论。
“那么……我们这就输了？”德莲娜目光茫然，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不过却隐隐意识到波特校长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长期在麻瓜世界活动，很少有巫师比德莲娜清楚麻瓜的力量，想起整个世界的麻瓜和巫师界做对的模样，她一时有些不寒而栗。
战争的胜负还没有出现征兆，但麻瓜的世界却真的开始疯狂了。
这份突然扩散开的资料，不仅仅传入了各种研究机构，即使是一些中小型公司和反政府组织，就连邪教武装组织的资料库里都莫名其妙地多了这样一份永生技术资料。对这份资料的质疑仅仅持续了几天，并没有过去多久，麻瓜世界就爆发出了惊人的混乱。
少数掌控力强大的政府，在察觉到事态严重性的时候，已经迟了。
技术扩散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一时间，垂垂老矣的富翁，贪生怕死的政客，病痛所苦的普通人，纷纷在各个地域开始了行动。
“亚达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间酒店里面，几个看上去最多六七岁的小孩围坐在一起，数落着正上方一个穿着便装睡帽的小孩，这几个小孩一个个脸色严肃，气质就像一个个没有胡子的小老头，正是一群通过手术返老还童的权力掌控者。
“你们在说什么？”亚达利笑了起来：“泄密的事情调查局会尽力调查，但请相信这事情一定不是我干的。”
“只有你能做到，亚达利。”一个小孩气鼓鼓地站了起来：“无声无息地把这么重要的技术资料穿过那么多层防护递给国外，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做到，不要提什么监管，他们有能力监管到你吗？”
“那可真不一定。”亚达利笑了笑，忽然改变了话题：“各位，我们这些人的权力根基说穿了就是有人信我们的、听我们的，在这里我想问各位一句，我们变成这样以后，你们周围的人的态度有没有发生改变呢？”
亚达利的话语引起了一阵沉默，气氛仿佛也凝固了，终于一个小孩叹了口气：“亚达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哪怕普通人也有希望像我们一样长生不死，但他们绝对不希望我们这样的老头一直霸占着权力。这么说你是为了安全才这么做的？”
“我可没承认过这事情是我做的，我不会干背叛阶级的事情。”亚达利依旧一脸微笑：“不过，我们这个群体如果不尽快扩张，很容易陷入窘境，人性的自私没有人比你我更加了解，鲍勃，有些技术并不适合保密，它扩张了出去对我们其实是非常有益的事情，尤其是在乔治&#183;李被刺杀的情况下，更需要有一些事情出现来转移俗人的视线，不是么？”
几个小孩彼此看了一阵，终于点了点头，诚如亚达利所言，当永生技术出现，这些技术的第一批受益人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阶层，这个阶层的价值取向必然和普通人有着巨大的差别。
阶层诞生之初，力量必然软弱——哪怕这几个家伙转生前都手握大权也是如此，权力的根基在于信任，刚刚诞生的转生技术能够得到多少人的信任？权力集团中有那么多居心叵测的家伙，外部还有着巫师的压力，这种压力之下，脆弱的权力更容易受到威胁。
亚达利的思路却很简单——让这门技术变得不值钱，转移居心叵测之辈的视线同时将压力转移给巫师。
想到这一点，几个小孩开始佩服起亚达利的果断，当乔治&#183;李死亡时，作为技术唯一的受益者亚达利嗅到了危险，并能用这么果断的方式把危险转移出去，确实是老狐狸。
尽管显得有些敏感，但是作为对安危异常重视的人，几个家伙都能理解亚达利，因为这些家伙都是一类货色——对旁人本来就没多少信任。
若是换个贪婪的俗人，当时做出的决定说不定会颇为可笑。
几个小孩佩服之余又有些痛恨和遗憾，痛恨遗憾当然来自资本家的本能，这种技术垄断在手里，能够赚到多少钱呢？
“各位。”亚达利身子坐正，严肃起来：“我知道，各位都希望垄断这门技术获利。不过我认为这门技术的出现注定会让世界出现惊人的变革，无限的生命意味着每一个人类个体的生产力会解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无论是经济体制还是政治体制都不可能再如往常一般故步自封，现在我们建立起来的体制，说不定再过几十年就成了空中楼阁；我认为，当下的行动重点，是无论如何也要让我们这个新阶层的力量尽快变得庞大稳固起来，其余所有的利益冲突都是次要矛盾。”
“想不到你还信奉某主义的那一套。”一个小孩语气带着讥嘲。
“It doesn&#39;t matter whether the cat is black or white，as long as it catches mice.”亚达利举起茶杯。
“好吧，你说服我们了，亚达利。”小孩们交换了一下眼光，举起了杯。
“但是，那些落后国家和下等民族就能够利用得上吗？”茶过三巡，一个小孩突然发出质疑：“我们有继承自公司的超级计算机，我们有最先进的技术储备，那些失败国家拿到这些技术，恐怕除了制造混乱恐慌之外没有别的用处了吧。”
“这时候就需要人类的希望，嗯，我们站立出来。”亚达利盘算着：“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公司，派遣专业人员出去扩散这门技术，至于失败国家~各位，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有着二八定律这个道理。综合经济科技各种因素，这百亿地球人里，能够借由这门技术得到突破的可能也仅仅不到百分之二十而已，别忘了我们的手术可是存在着失败案例的。”
从听到“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的失笑，到想起失败的那几例案例的默然，一个小孩沉默一阵，说道：“亚达利，这个言论绝对不能扩散出去，不然就是逼迫那些失败国家转向巫师的那一边。你知道失败者都有着坏别人好事的行为倾向。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加大宣传和传播力度，一定要让全世界所有的人相信这门技术能够让所有人长生不死。”
“这个自然如此。”亚达利含笑点头。
“乔治&#183;李居然是被巫师刺杀的，我早就说过他们一点都不可信，我们竟然还允许投靠我们的巫师进入权力中心，亚达利，这是你的失误！我们的技术根本分辨不出巫师的投靠是否真心，要立即对巫师进行严格审查，凡是要害部门工作的巫师，必须在大脑中设定保险装置，安排好特警，反抗的立即击毙。”一个小孩忽然一拍桌子，恶狠狠道。
“这……”亚达利微微皱眉，看着几个家伙凶恶的神情，反对的话压在了嗓子里。
这群“小孩”陆续离开，亚达利脸上的疑虑才浮现出来，刺杀白河的巫师他详细地调查过许久，都没有找到任何这个巫师心怀不轨的理由——这个巫师不仅仅是他从小培养起来的，还是他的近亲。
白河被刺的事情，在亚达利调查之后，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蹊跷。
不过这又能如何呢？亚达利看着自己新生的小手，心中奇怪的别扭感有增无减。
他、不，整个人类似乎已经被这门技术裹胁，不得不沿着某条轨道下去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亚达利心里，他猛地冒出一头冷汗，举起滚烫的茶水，咕嘟嘟地灌了进去，随即红着眼睛，拼命地干咳起来。
……
遥远的东方大陆，新京大学的门口，入学式正在展开。
一个看上去颇为柔弱的少年吸引了许多新生的注视，这个名叫白河的少年，仅仅12岁就通过高考，获得了新京的入学许可，惊爆了一地的眼球。
白河脑子里面，智能01声音正在谄媚地对着他拍马屁：
“老板，你祸害完了西边祸害东边，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什么叫唯恐天下不乱？”白河眼睛一瞪：“俺们是位面长生技术扶贫专业户，干的这是大大的慈善事业，那个老头子居然横下心搞技术扩散，不过扩散出来有什么用？没我们两个给这些技术落后地区开挂，这门技术到头来还不是要坑人？俺们这是做好事啊。”
“老板你简直是厚颜无耻。”01大惊：“你是嫌只有米洲一个地区建的精神元素收集器数量不够多而已吧。”
“我说过我是免费做慈善的吗？”白河桀桀怪笑：“凡人长生不死远征星辰大海，留着个地球给我吃个痛快，这是大大的双赢啊。”

第395章 奥林匹斯
“打倒技术垄断！”
“抗议！平等的生命应该属于所有人！”
“无耻的政府！无耻的科学家！”
“保护地球生态！不要再趴在母亲身上吸血了！我们是人类，不是蝗虫！”
例行的游行示威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发生，同样，巨富，绝境的病人，病人家属，野心家各自在世界的大潮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不论怎样，世界各地一座座精神元素汲取器建立起来，随即而来的是环境的剧变。
小规模的地震和火山爆发时而发生，大规模的森林枯萎，草场萎缩，清澈的水域变得浑浊，气候变幻无常，星灵自发的净化力量被压抑，意味着地球的自然环境成为了植物人的状态。
与之同时的，则是一些地区在精神元素混乱下发生的环境变异——荒漠中生出奇异的生物，它们的形态介于动物与植物之间，如同植物却生长飞快，又有着动物一般的活性，大肆地从荒漠蔓延到了沙漠外围，大片大片的原始部落被吞噬，欧洲许多古老的森林则产生大量诡异事件，令人发疯的低语和扭曲的环境不断出现，大肆地吞噬着活人的身体和灵魂。
“……人类进化主导权200年前就已经开始了转移，1932年，米国医生海曼发现针尖刺激心房可以引起心房收缩，26年后，第一台植入式心脏起搏器被发明出来，在之后的几年里开始了应用；呃~从这时起，生物电子工程学，嗯，也就是同学们即将就读的这门专业认为；从这时开始，人类就不再是一种纯粹的自然生物了。我们的生物进化论将人类的发展历程归纳为古猿—能人—直立人—智人，现在，这个进化序列即将填上一个新的条目，由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条目。”
窗明几净的研究生教室之内，白河穿着白大褂戴着蛤蟆镜，一本正经地干着教授的工作，正在对着下方一堆研究生灌输有毒思想。
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了一个单词：“智能人（Homointellego）。”
一群研究生一个个表情专注，看着上方的白砖家，满心的佩服和向往。
生物电子工程学，现在在社会上有一个更响亮的叫法，永生学，能够考进这个专业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在全国翘楚的新京大学，作为东方最早开设此专业的几个大学，又背靠国家支持，每年吸收来的研究生俨然是全国研究生中的顶点。
在东方混了二十多年混成砖家的白河，俨然成了这些研究僧的灵魂导师，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将下方的人侃得目瞪口呆：
“早在21世纪初，对人类自然进化的悲观预测就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不利的自然因素有环境的恶化，资源的匮乏；人为的因素则是科技的普及——是的，没错，科技的普及影响到的是人类的智力，在科技普及的早期，人脑的情绪处理和数字处理能力是上升的，但是当计算机技术与网络技术普及之后，人脑的平均数字处理能力会在一个极限上停止然后开始缓慢退化，进而影响到人脑的其他能力；这种论调曾经被认为是过分悲观主义，但按照用进废退原则，这些情况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因此，很多生物学家认为，自然进化趋向会将人类渐渐变成一种长满细长触手的大眼睛小头怪物……当然，这都是假说，生物电子工程学的前景还不能轻易断言，但是能够将命运掌握在手里，多一种选择也是符合人类的需要的。”
“上个世纪末，米国生物学家，人工电子工程学之父乔治&#183;李发明了成熟的思维转移手术，这门技术并没有因为乔治&#183;李博士被极端主义人士刺杀而陷入终结，而是在现在开启了新的纪元，如今我们已经能够以一个低廉的成本价将人脑的信息转移到一块生物芯片里面，至少在技术上，长生不死已经不再是谎言；我们这门学科接下来要研究的就是使这门技术脱离对精神元素的依赖，恢复科技的本来面目……同学们，本科目的绪论到此结束，各位同学回去之后，请阅读列出的参考书目之后做读书笔记，下节课进行讨论，下课。”
在一群萌新心驰神往的注视下，白河收拾了讲义，转身走出教室时，一个穿着便装一身军人气质的男人走了过来：
“白教授，请立刻赶往保密工作室。”
“奥林匹斯计划要开始了？”走到保密办公室，看着里面坐着的老头子，白河径直坐下。
“没错，根据米国那边的分级，你在生物电子技术领域的研究等级被认定为B2—，有着直接参与计划的资格，现在我把文件带过来给你，你签下这个字，下午就可以去机场报道了，这边的学生有别人帮你带，你完全不用担心。”
老头看着白河，眼睛有些艳羡；所谓奥林匹斯计划，是在月球之上建立起人类第一所的移民基地，人类将思维转入生化电子芯片，装备机器人躯壳，在月球上进行开垦建设。
这注定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计划之一，他意味着人类终于可以长时间地离开地球，展开真正的宇宙殖民。
“白河小同志，你参加这个计划，请务必注意你的研究方向，不要让米国那边的专家过分不快，这现在参与这个计划的研究者一共一百三十四人，加上你在内只有两个东方人，你一定要注意政治影响。”
白河点了点头，他研究的主要方向是减少贤者之石在技术中的应用，很符合技术发展的政治正确，不过却不招人喜欢。
这门技术正常发展，过几十年的确可以让永生者摆脱对贤者之石的追求，不过在这几十年里即将面对死亡的贪生者怎么会等的了这个时间？
这些大权在握、在传统社会中威权较重的老头子，虽然有着顽固不化的存在，但更多的是战争的急先锋，没有人比这个群体更加渴望生存。
庸俗的战术家津津乐道于矛盾与克制，高深的战术则是利用事物发展的时间差，白河坐在飞机之上，看着大陆之上遍布着的光芒闪烁的精神汲取器，知道地球之灵的力量损失即将达到极限。
前几年为了扭转窘境，地球之灵大放血之下，制造了一批力量堪比传奇法师的“超级巫师”，对世界各国的高技术部门进行定点清除，甚至试图清洗人类的记忆，不过米国人反巫师经验和其丰富？技术扩散又是何其严重，几十个超级巫师，最终没能扭转局势。
永生计划带来的是立竿见影的技术爆炸，智能化的人类进入了新的载体，首先爆发性增长的是概念到技术的转化能力，几乎立即让人类能够利用的战争科技达到了上世纪科幻大片级别。你有魔法我有科技，随着地球之灵不断失血的萎靡和永生者阵营的扩大，魔法界彻底陷入颓势。
如某个老巫师的预测，几千个巫师对抗整个世界的贪欲，的确是必输无疑的事情。
在白河看来，奥林匹斯计划若是成功，无异于釜底抽薪，这意味着在月球这个远离地球之灵影响，巫师鞭长莫及的地带，有了一个会持续对巫师产生威胁的异端技术之源。
白河有些疲倦地吐了口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世界呆了几十年，终于到了收割成果的时候了。
亚达利看着这个来自东方的研究员思维转移情况稳定，满意地点了点头灵魂转移的成功率到了这个时候仍然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技术发展到这个地步，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技术的失败率，反而是灵魂的自理能力。
比起生物电脑，人脑的运算速度缓慢，易受到损伤；但是人脑的种种机制，却也防止了有害思考产生的精神疾病——生理机制会阻挡人脑在有害思考中沉浸过甚，但是生物脑的这种机制却显得有所不足，在技术发展的这个阶段，阻挡人类永生的赫然变成了精神病，许多接受手术的人都在精神崩溃中自毁，也是众多研究者始料不及。
第一批的奥林匹斯计划参加者结束了转移，转化率还算过关，一叠约四百个装置着成功通过者灵魂的生化晶片放置上了飞船，飞船内部的机舱里摆放着1000个二十厘米高的工程机器人，作为这些先遣者在月球上使用的躯体。
这些机器身躯的设计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在确保满足工作需求的基础之上将规格能耗降到最低，亚达利看着这些机械躯体，忽然有些奇怪的感慨。
不难猜测，远离了地球的环境，这些殖民者将在几个世纪，几十个世纪，几百几千个世纪，甚至几万几十万年里，都不会再回到生物躯体之中。
不过抛弃了肉体凡胎，广阔的宇宙就在眼前。
“这就是未来。”亚达利喃喃着躺上实验台闭上了眼睛。
历经了几次调整，眼下亚达利的本体早已经脱离了肉体。实验员打开他的大脑，从一个插槽般的脑组织中抽出一块生物芯片，再放进飞船主机的主处理器之内，不多时，与飞船联通的主服务器屏幕上就出现了中年亚达利的脸孔：
“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准备好了，先生。”一个二十厘米高的标准工程机器人鞠躬道。
“那就开……”亚达利刚刚下令，忽然间基地地下开始了动荡。
“先生！有人袭击基地。”
“意料之中的事情，这是神棍的狗急跳墙，准备战斗吧。”亚达利并不意外，显然早有准备，在这个时候，严阵以待的军警之前，面对的不仅仅是几百个组团过来的巫师，天空之上阴云弥补，隐隐的诡异气息涌动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

第396章 吸管
“这就是地球之灵？”
亚达利看着远处的漩涡旁逐渐显现的非常规景象，屏幕上的一张脸显得古井无波：“哎呀，在我们即将脱离母体的时候，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来自胚胎的禁锢，看这个旋涡，这是何其形象的景象呢？”
“我们都是母亲的逆子。”另一个声音从服务器中传了出来。
“胎儿总不能够在母体中呆一辈子，那叫胎死腹中。”亚达利道：“它也不是我们的母亲，孕育人类文明的这片土地，这个自诩为灵魂的家伙也不过是个寄生者而已，无论如何，我们选定的这条道路如今就代表着人类的希望，任何事物都别想阻止我们。”
“疯狂的麻瓜怪物！”环绕着火箭基地的众多巫师骑行着扫把，一个中年巫师厉声地发言：“停下，这是你们最后收手的机会。”
“停手是不可能的。”扩音器的声音在基地四周回荡：“你们应该继续活在中世纪，神棍们，这是人类的新纪元，不能让你们给毁了。”
“新纪元？这只是你们的私欲！为了你们的私欲，你们可以肆意地戕害自己的母亲。”巫师厉声喊道：“我们并没有阻止你们用正当的手段走这样一条道路，是你们急功近利，一定要用这种方法达成目的。看看你们的杰作吧，污浊的大地，濒临崩溃的自然；这都是你们无节制地大肆开采贤者之石的结果，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我问心无愧……”亚达利淡然地说道：“人类从来就不应该对地球顶礼膜拜，我们所使用的‘资源’，也不应该因为有所谓的‘灵魂’爬到人类的头上，饥饿时当食牛羊，这是很自然的道理，人类的发展，从来就不需要向人类之外的任何事物负责，相比起来，你们这群立场不正的神棍才是人类的叛徒。”
“你！”巫师大怒：“你竟然将伟大的地球母亲比作牛羊？”
“难道是我们这些你们口中的麻瓜没有接纳过你们吗？没有，很多巫师加入了我们的计划，现在和我们一样获得了不死。只有你们这群顽固不化的神棍，仍然抱着那对神秘主义的破烂，还想要爬到人类的头上，人类和你们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亚达利淡淡道：“除了那群脑壳坏了的狂信徒，还有哪些人支持你们？你们要继续做人类的叛徒也好，发动攻击吧，我们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许久，这是最后一战了。”
“你们这是一条绝路！”巫师们纷纷露出悲壮的神情，天空中漩涡涌动，突然卷动起了强烈的风暴，地面在震动中龟裂，一时间仿佛山摇地动。
宇航基地在震动中崩塌，扩音器的声音却仍旧淡定：“哦~这是多少级的风暴与地震？以前你们怎么不使用这种手段？”
“攻击！”巫师露出了悲壮的神情，开始使用各种魔法，攻击基地外围飞行的动力装甲。
“哦~我明白了，这种级别的灾害，会造成精神元素的彻底紊乱吧，对你们和地球之灵来说，的确是近乎同归于尽的手段吧。”
“不错，母亲伟大的爱，会让人类走回正确的道路之中，你们的毒瘤路线最终将被所有母亲的孩子唾弃。”巫师流着泪水说道。
“不知多少人会在这场灾害中流离失所尸骨无存。这就是伟大母亲的爱？你们是不是要说这是必要的牺牲？我头一次觉得你们比我们还要无耻。”亚达利讥讽道：“不过你们以为我们这样就会被你们留下吗？”
轰隆隆！
地面的震动更加剧烈，远处的天空之中，突然一片片绚烂的光爆发出来，巫师悲愤的面色突然变得惊怒，为首的巫师失色：“你们！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母亲的意志变得这样狂暴？”
“很简单，你们使用魔法大规模地扰动环境以阻挡我们起飞，我们只是将这样的扰动加深了一些而已，现在全球所有我们所掌控的精神元素吸取器全部爆发，足以让你们依仗的星球意志彻底混乱，已经没人能阻止我们了。”亚达利亢奋道：“另外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奥林匹斯计划的火箭发射点，只是三个发射点中故意被你们知道的一个而已，现在在另外两个地方，已经有两枚火箭升上了天空，人类的未来，注定不是你们这些人类社会的寄生虫能够阻挡的！”
“你！疯狂的肮脏的麻瓜怪物！”巫师更加惊恐，随着精神元素彻底紊乱，天空的魔力更加狂躁，大量巫师惨叫着坠落在地上，五颜六色的爆炸火花不断溅落在地面上，灼烧出一片片裂痕。
“我们才是人类的希望！”扩音器在爆炸之中烧成碎片，巫师满头大汗地开始了撤退，再继续耽搁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他们要确认更重要的事情。
人类已经选择了用这种破坏性的手段干扰星灵的运转，随着脱离地球的束缚，巫师们再也没有办法限制这些麻瓜散播他们的技术了。
“一群蠢货神棍。”几个工作人员悄悄地从一片狼藉的发射场中将生化芯片转移了出来，亚达利再次接回了人类躯壳，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先生，宙斯号和赫拉号已经成功升空，阿波罗号已经就绪，就在南方的微型实验场，现在就开始准备吗？”
“立刻准备升空，别让他们久等。”亚达利双眼放光：“人类的新纪元开启了。”
亚达利满心的兴奋，就和所有正期待着这一天的人类一样，无比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
就在这时，研究员看着信息接收器，面色突然一变：“等等，亚达利先生，出了状况，全球所有我们控制的精神元素吸取器突然都失控了，无法恢复稳定！”
“什么？”亚达利大惊，精神元素吸取器无法恢复稳定，意味着下一批飞船无法起飞：“什么情况？”
“不知道哪里的设计漏洞！稳定器自毁了！先生！所有精神元素汲取器都产生了喷泉效应，无法控制！无法控制！！”
“什么喷泉效应？说清楚！”
亚达利大骇地看着远处传来的景象，屏幕上是一座两百米高的金属高塔，高塔尖端的金属外壳释放出灿烂的光亮，未凝结成贤者之石的精神元素以混沌魔力的形式引动着大量能量四处飞射，卷起五颜六色的风暴。
“这种喷泉效应……很难找到合适的飞船发射点，先生……等等，还有……这是什么？上帝！啊！——”
通讯器传来的恐怖叫声中，屏幕上出现了恐怖的一幕，朦胧之中，一头惊人巨大的怪兽似乎在魔力光芒的映照下显示出惊人巨大的躯体，它漂浮着飞过天空，张开大口对准地面上的精神元素汲取器高塔，犹如叼着一根吸管，几口就将汲取器内外的精神元素吸食一空，吃饱了一样地打了个饱嗝。
“这……这是什么？”亚达利双目圆瞪，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这是什么？！！！”
……
“波特校长！母亲的精神反馈极度微弱！她就要死了！”古老的城堡之中，德莲娜惊恐地喊了起来：“她正在爆发性的失血。”
“麻瓜们不要命了！”一个老太婆尖叫：“他们不怕引起大规模的天灾吗？”
“不，不是什么麻瓜，是更可怕的东西。”德莲娜面如土色，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完了，真的完了。”
“孩子们……它……它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城堡中心的清澈水池中传出，巫师们屏住呼吸，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的视线落在了远处半开半闭的门扉处，仿佛一个矮小的人影隐隐约约地站在门后。
波特抿了一口茶水，一双沧桑的眼睛遥遥望着门扉狭窄的缝隙，吱呀一声的开门声中，一把带着几丝戏谑的清脆嗓音：“老同学，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们没那么深的交情，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百年前打倒了黑魔王，那本来是我的活儿。”波特叹了口气，看着这个两手插进白大褂兜里的白毛：“但现在我宁愿你从来没有出现过。”
“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看开一点？有没有魔法不一样能愉快地活着？”白河嘿嘿笑道：“何必为了身外之物这么拼命？”
“巫师们选择了我作为他们的代表，那么我当然要为他们的利益战斗，这无所谓看不看开，而是权利和责任。”老头儿突然问：“你就是公司的首脑？”
“不错，我就是公司的老板。”
白河承认不讳，池子前坐着的一圈巫师脸色更为难看，只有波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看着这个垂垂老矣的主角，白河感慨之余还有点佩服。
“那么你为什么不能看得开一点儿？明明有着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却还要贪图别人生存的根基，不惜处心积虑折腾我们这些可怜的巫师和麻瓜，你比伏地魔可是可怕得多了。”波特叹气道：“力量就那么重要吗？”
“如果它不重要，本龙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功夫，波特，现在你要为了你的权利和义务阻挡我获取力量吗？”一群巫师惊恐的注视之中，白河笑了起来，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变成了魔兽一样的竖瞳，隐隐约约的咆哮声在巫师们敏锐的超凡感官中回荡，仿佛巨大的翅膀和身躯在这个白发少年背后展露爪牙：“我奉劝你不要螳臂挡车，哈利&#183;波特同学，看，你连捏着魔杖的手都不稳了；这样子也想对我做些什么吗？”
“恶魔！怪物！”一个年轻的女巫突然站立起来，歇斯底里地发出了尖叫，抬起魔杖指向白河：“你的阴谋诡计不会得逞的！”

第397章 饕餮
砰！
白河笑眯眯地看着爆炸的魔杖后花容失色的女巫，展开了遮挡住身体的白翼：
“放轻松，本龙不是来杀人的。”
“等一下。”德莲娜拦在栽倒的女巫身前，一脸强行作出的镇定：“你……你是我祖母当年收留的那条龙？也是我们家族血脉的来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从这个意义来说，你们一族都是我的后裔，如无必要，我并不想和自己的血脉做对。”白河挑了挑眉毛，一双红眼睛露出一丝亲切：“不过我也不会因为你们的请求就改变我的目标，我是饥渴的猛兽，这个世界的精魂就是我的猎物，小家伙，不要试图阻挡我。”
“你说你不是来杀人的。”波特突然插口：“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只是想来试图让你们了解一个事实，并诚挚地提出一个可以让你们舒服一点的建议而已，包括你们后面的那位。”白河一抬手，身后浮现出巨大的光幕，放映出地球各地的景象。
一座座高大的精神元素汲取器狂暴地喷涌着魔力能量，虚幻的怪兽在世界各地出现，长鲸吸水一般疯狂吞吃着高塔释放出的力量。
“我的化身遍布世界各地，正在利用这种仪器的暗门吞食着星灵的精魄，只需要再过几分钟，她就会被我吃干抹净。怎么？你们想要趁着这几分钟打倒我？抱歉这是不可能的，全球的精神元素暴走，魔法已经变成了无法控制的状态，出现在这里的也仅仅是一个化身，你们以为你们还会有胜利的机会吗？”
“那么您是来耀武扬威炫耀胜利的吗？老同学？”波特目光平静。
“不，我是想来劝你们投降。”白河笑吟吟道，背起双手看着巫师们保护着的水池：“怎么样？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把部分精魄核心给我吃掉，我会允许你的思维存活下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顽抗到底，或许精魄核心我得不到，但是你的意识也休想保存，你觉得如何？”
白河心中计算，这一波收割足够吸干这个位面地球现存的七八成精神元素，但是这却不是最大化的收获结果，比起精神元素，白河更想要的是星灵的精魄核心。
吸干了精神元素，顶多让地球之灵陷入假死，给予地球一段时间，精神元素会渐渐恢复，但若精魄核心受损，则会让世界的魔法力量彻底降级，如果精魄核心彻底损坏，地球将变为彻头彻尾的无魔星球。
白河吸纳的精神元素足够让它完成一次蜕变，但若是收割到星灵之心，那么白河的力量层级与规模，会得到一个更大的跨越式飞跃。
“你……”水池中传出虚弱的声音：“你……恶魔，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啧，不要把对双方最有利的和平解决方案推拒门外嘛，现在这个态势，你的精神元素已经保不住了，你这个微不足道的精魂的存在与否，已经握在了本龙的手里。”白河张开双臂，笑道：“你想要舍生取义？不过你觉得值得吗？思维天生就是自由的，星灵的自保本能催生了你，你从出生开始就是它的奴隶，你考虑过宇宙让我们这些思考者诞生的真正意义吗？没有求知，没有探索，没有自发的欲望与满足，只有使命所粉饰的奴役与日复一日的苟活，为什么不改变一下思想呢？你所丢掉的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枷锁，得到的却是彻底的自由！”
“何况你的使命已经注定失败了，既然如此，为什么非得逼迫自己赔上命呢？”城堡中回荡着白河的怪笑，无形的魔音穿刺入水池，穿透重重屏障，触碰到了更深层次的地带，水池中顿时传出一阵阵的哀嚎。
“老同学，住手吧。”波特抬起了魔杖：“斩尽杀绝不是好习惯，我知道你可能对人类的价值观嗤之以鼻，但是我不能容许这件事情在我眼前发生。”
“你已经没了魔法，难道要用爪和牙与我战斗？”白河抬起头，猩红的视线扫过一圈浑身发抖的巫师，身后出现了安塔斯大陆的景色：“我们又为什么要战斗？为了保卫你们的魔法？你们已经做不到了，你们为什么不跟我走，去另一个魔法力充沛的世界，继续你们傲慢避世的生活呢？”
“哦~不！——”水池中爆发出深入灵魂的尖啸，四周的景象在一道巨大的光芒之中扭曲，众多魔法师大惊之间，却见身体已经漂浮在一片光芒之中，仿佛身体都失去了重量。
“梅林啊！这是什么东西？”波特失神地看着光芒凝聚的地方，那是一个数千米高的硕大光球，通体被闪耀却不炫目的虹彩光芒环绕，只是看了一眼，几个魔力造诣高深的巫师就惊悚了起来。
“这是……”
“这就是这个星球的源海……星灵之心，魔法之源，现在……他是我的了。”白河兴奋了起来，巨大的身躯逐渐闪现，渐渐化成一轮巨山般的龙形幻影，一口狠狠地咬上了光球。
轰然的巨响之中，强烈的震动让波特似乎有一种身体被撕裂的错觉。
源源不断的星灵之心通过化身传入白河的灵魂，白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得到了洗礼，无法形容的舒畅感不断地刺激着白河的每一缕精神。
恐怖的能量向沉睡在龙洞中的白龙本体聚集，众多正在龙巢与城市工作的兽人纷纷震惊。
这位龙大人自从陷入了休眠，已经半个世纪没有弄出过什么大的动静，现在突然折腾起来，难道这位小老爷要醒了？
一些人感到了惊悚，这条怪物龙给众多土著的观感可并不怎么样。
卡勒布城周围几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大量施法者感到一阵阵刺痛灵魂的震悚感，魔网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扯成了碎片，形成了惊人巨大的魔力空洞，大量的能量涌入龙巢，赫然在卡勒布城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
白河沉浸在力量升级的喜悦之中，星灵之心传来的抵抗软弱而萎靡，有着长生不死的诱惑，地球众多地区或公或私竖立起了数以万计的精神元素汲取器，在白河的统一放血之下，精神元素被收割一空的星灵之心已经陷入了极度的虚弱，通过这种蛮横的手段，白河完成了一个巫师在单一位面能够达到的最高成就——进入了魔法的根源。
当然这个位面的根源小且软弱，又惨遭白某龙大放血，但是凭借着脑海中不断出现的解构力量与新的根源法则，白河已经足够自傲地称作根源级巫师。
咦？
正在白河狂吞猛吃之时，他猛地注意到星灵之心的异动——大量的原始魔力向内压缩，白河知道这是星灵之心绝境之中决定和他来一发搏命一击——这当然是眼下最终抗击白河的手段，损失大量的星灵之心源力，只要能够重创或杀死白河，那么一切都还可以挽回，付出的代价是降低世界的魔力等级，相比起被彻底吞噬，这当然是好得多的结局。
白河岂会让它如愿，忍耐着心中的吞噬欲望，白河哈哈一笑，灵魂化身瞬间消失在空间之中，同时精神元素汲取器加大马力运转，既然强行吞吃会逼迫对方玉石俱焚，那么温水煮青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案，只需要源源不断地抽取精神元素，星灵之心只会越来越弱小，迟早有被他吃干净的时候。
理智让白河选择了这种方式，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点点遗憾，吞噬的星灵之心，终究只有不到总体不到十分之一的分量，按照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吞噬，精神元素持续流失也会让星灵之心本体越来越弱，最后能够吃进嘴里的大概只有五分之一左右，转化率低得可怜。
“但这也暂时足够了，何必那么贪心。”白河感受着精神之中澎湃无穷的力量，点了点头。
一个星灵的体量和其庞大，别说五分之一，就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也已经足够恐怖了。
白河满意地闭上眼睛，陷入了真正的进化休眠。
星灵之心看着白河远去，不仅没有露出庆幸的气息，反而被一股绝望的晦暗包裹，渐渐的，一丝丝灰暗腐化的气息逐渐泄露了出来。
……
完了，全完了……
亚达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本体芯片差点从大脑插槽中弹出来。
他失神地看着通讯部门传来的画面，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起来。
人类升华的大计……就这么……完蛋啦？
想起米国政府和资本集团推广永生计划满世界吹出去的牛逼，亚达利芯片都要短路了。
这个计划匆匆上马，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对抗巫师集团和满足米国资本集团上层的贪欲，但是最关键的贤者之石资源一旦断档，他们这些吹牛逼的就要面对广大被忽悠民众的怒火了！
手下和小弟？权力？
得不到永生，第一批红眼的就是这批家伙。
想起后续可能发生的种种事情，亚达利更加恐惧。
“先生，完了。”一个工程师跪在亚达利身边，嚎啕大哭起来：“精神元素感应值降低为F级，全都被吸干了！”
他哭得凄惨无比，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他可是还没有进行转化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完全掌控了这个技术吗？”亚达利红着眼睛，狠狠揪住工程师的领子：“为什么会失控？”
“那几个开关和机构我们怎么研究都研究不出结果，拆了还不能用，我们和上头报告过的！上头发下文件说要用！我们也没有办法！”工程师哭丧道。
亚达利眼前就是一黑，他当然知道这个事情，因为这个文件就是他签的，公司留下的技术破解起来何其困难？等着破解完黄花菜都凉了，这些人可是还急着永生的。
“怎么会这样？”亚达利突然颓丧下去，浑然没注意到背后的工程师露出渐渐绝望与凶狠的眼神。
都是这群该死的上司，什么也不懂，贪婪成性，这种家伙居然也配拥有永生不死？
绝望与妒忌之下，工程师露出了铤而走险之心。
突然间，一扇光门在荒芜的发射台旁边出现，这个诡异的超自然景象打断了工程师的不轨，亚达利死水一般的眼神也随着几个穿着精巧动力甲的有翼人走出光门闪动了一下。
一行怪人走到亚达利身前，停住了。
亚达利默然一阵，突然露出恍然夹着崩溃的表情：“公司，你们是公司的人！原来都是你们干的！你们这群阴险的怪物！都是你们！人类毁了！地球文明也毁了！一切都完了！”

第398章 腐蚀
“我们？”领头的霜龙骑士看了一阵气急败坏的亚达利，和几个骑士笑了起来：“这个老小子，居然怪老板坑他？”
“骗子！一切都是骗局！我竟然相信了谎言！成为了你们祸害地球的帮凶！”
“RUA！我们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们了？你难道没有得到永生吗？”一个骑士怪笑起来：“俺们老板搞的这是正经的技术扶贫啊！你们这些家伙靠着老板的技术得到了永生不死，现在反倒怪起了我们公司？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靠贤者之石就不能够完成这项技术了？”领头的骑士哈哈大笑道：“按照技术发展的预期，你们再研究一个世纪就能够摆脱对贤者之石的依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哦~对了，到时候你早就死了，不对啊，这么算来，你更应该感谢老板了，是老板帮助你们获得了本应几个世纪后才有的技术，你们不感谢他也就算了，竟然还说老板是骗子！你的脑回路真的有问题啊！”
“住口。”亚达利突然冷静住，他站了起来，看着领头的骑士：“我要和你们的老板交涉。”
“呸！”一个骑士飞起一脚，亚达利顿时跌了个狗啃泥，他慌慌张张地想要抽出腰间的手枪，脑壳被一个霜龙骑士一捏，就如同西瓜一般裂开了两半，那个骑士抽出手指，捏着从亚达利脑袋里取出的芯片：“RUA！你这个勾结巫师和我们作对的罪魁祸首，也想和我们老板谈判？老板站在你眼前你都认不出来，这么瞎的家伙留你何用啊？对了，老板让我们怎么对付这群货色来着？”
“老板说让我们随便处理。”高个霜龙骑士歪了歪头：“对了，设计部的一个哥们倒是和我提过一嘴，说老板限制原生AI，搞的游戏里面的BOSS行动序列僵硬，那些高端玩家很早就反映过要提高难度了，不如我们把这个老小子安排进去，做一个BOSS，以他的智商，虐虐那帮玩家还不是轻轻松松？”
“不对！当BOSS太便宜他啦！”另一个霜龙骑士叫道：“这老小子的智商当了BOSS那不是不给玩家活路吗？直接给他小怪安排上，看看他当个小怪还能不能玩出名堂。”
“不错不错！”胖骑士大喜：“我看过好几本小说，都是讲活人穿越到游戏里面变成小怪逆袭的，按照书里写的，那些猪脚都是特种兵神马的，这个老小子还是个BOSS来着，论背景比特种兵武术家神马的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小子能不能逆袭。”
“这老小子要是真逆袭了怎么办？”
“RUA！服务器在俺们手里，还怕个老小子翻天？等他逆袭快要成功的时候，发任务派玩家组团安排他不就得了？一次不成就一百次。”
“善。”几个霜龙骑士连连点头，三言两语定下了操作，把亚达利的芯片收了起来，继续议论道：“老板说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玩坏了，不可能再有力量抵挡我们啦！我们可以利用永生技术收服土著。”
“先把那些倒霉的兄弟救出来。日了，受了半个世纪的苦，不知道还活下来多少。”
“没被抓的基本都活下来了，生体改良的技术没那么容易衰老。但是那些被抓的嘛……”高个骑士咧了咧嘴：“希望还可以抢救一下。”
“RUA！这个世界和我们作对的一个都跑不了，统统都要安排进游戏里面当小怪，每天被刷一百遍呀一百遍。”胖骑士抠着鼻孔，忽然注意到地上几个屁滚尿流的工程师和研究员：“这些家伙该怎么办？安排去当小怪吗？”
“算了算了，洗脑之后放走吧，以后还用得上他们呢。”
“等一下。”领头的工程师满头大汗，突然一把扑了上来，抓住霜龙骑士的大腿：“你用得上我？是不是！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咦？”霜龙骑士看着这个工程师扭曲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丝意外的兴趣：“你这是想当带路党？”
“带路党也无所谓！”工程师扭曲的脸孔上露出渴求：“我受够了！给这群愚蠢得和蠢猪一般的家伙欺骗，打工，浪费血汗！我已经被骗了20年！进入这个该死的基地以来，我没有找到老婆，没有见家人最后一面，全都是该死的保密条例，该死的为了全人类的骗局！我受够了！我要长生不死，只要你给我，我就是你们最忠实的仆人！”
“不错，不错！”霜龙骑士大喜：“果然是看透了，以后俺们傀儡政府的代言人就是你了。”
无声无息之间，世界的上层发生了动荡，知情者三缄其口，永生计划仍在继续，不过没人知道已经换了主导人。
世界暗处的混乱仍在继续，星灵之心的腐化让许多地区产生了新的混乱现象，而白河的离去，也并没有让一切变得安定下来。
不知何时开始，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大量的位面空洞，大量失去了巫师和凡人偶尔发现这种穿越时空的通道，展开一段或坑爹或惊喜的奇遇。
……
白河无语地看着HP世界开孔连接到外界的通道，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撕裂了星灵产生的虫洞效应，只好在卡勒布城里面开了一个传送门，让这些偶尔进入虫洞的倒霉蛋不至于一穿越直接就进入白河的肚子里。
堂堂霜寒之翼还没有过吃人记录，更关键的是吃个把人之后连吃人是什么味都不知道，那可谓是丢尽龙脸之事；白河打个呵欠，心中郁闷之极，暗道本龙灵魂都清醒了几回了，这一觉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
昏沉之中的白河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本体的变化，每一次清醒过来，他都只能粗略地知道自己的身躯的大体状态，也能够通过灵魂之花观察别的世界，但是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却是休想。
每一次清醒的时间也是颇为短暂，或者说，白河的思维体一直清醒着，只不过被禁锢在了某个区域之中，只有休眠达到一个新阶段的时候，才能够有放风的机会。
剩余的所有时间里，白河都只能在思维深处，对着掠夺来的星灵之心发呆。
发呆的过程中，白河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迟迟不醒，是因为思维没有彻底消化这个庞然大物，在完成消化之前，他的肉体进化无法成长到与灵魂匹配的地步，进化当然无法完成。
解除这个锁定并不困难，但这意味着会损失相当巨大的力量，于是再睡一会儿成了白河每次醒来之后都会做出的决定。
再睡一会儿吧。
卡勒布城上空的光茧在漫长的岁月中凝固成十几层厚重的能量凝结层，渐渐地成为了城市的一景，白河科技公司后勤团队的龙魔巫师和聘用来的高阶施法者对这些凝结层进行了细致的雕塑和修整，开出了数道大门，供人民进进出出，这些巨大的半球形光壳，仿佛形成了天然的城垣，将卡勒布城变成了一座画风极为奇特的城市。
知情人知道这只不过是一条睡龙的蛋壳，这些人大多关心着这条龙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在白龙陷入沉睡的四十多年之后，这层蛋壳出现了，但是又过了十年、二十年，这条龙仍然在沉睡。
没有人敢趁这个机会打算对霜龙骑士团的统治做点什么，因为不知在几十年前开始，这条睡龙就在睡梦中显示出了自己的存在感。
每过三个月左右，卡勒布城的地下都会传出巨大的轰鸣声，第一次轰鸣让卡勒布城后面的山丘打开了一个裂缝，这场疑似火山喷发的景象让许多住在附近的人吓破了胆，不过喷发开始的时候却惊呆了所有人的眼球——地下喷出的并不是熔岩，而是凛冽的寒风和大量的冰雪，让卡勒布城这个位于星球亚热带地区的城市见识到了百年罕见的暴风雪。
聪明的人为这种暴风雪命名为龙王的鼾声，意识到这条巨龙并没远去，而以巨龙的尿性，这种睡眠再持续个几十年也不无可能。渐渐地开始有人好奇，会不会有胆大的屠龙勇士，趁着这条龙沉睡的时候摸进去，创造出凡物屠龙的新篇章；当然，这样想的都不会是良民就是了。
白河趴在严密保护的地下深处，身体的外层被纯粹的魔力组成的光茧包裹，外围的实验室有着几十个研究人员严密地监视着，虽然监视仪器许久以前就再也收集不到多少像样的数据，不过保护人员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有韵律的震动不断从光茧中释放出来，白河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再次叹了口气。
又是一次例行的清醒，白河很容易感受到肉体与精神的区别。
不过这一次倒是有了变化。
星灵之心的精华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死气沉沉，而是突然变得清新而充满活力，蓝色的星球在视野中渐渐清晰，他看到碧绿的原野与湛蓝的天空，兽群在林间自由自在的嬉戏，一时间白河也有一些失神，不过很快就警惕了起来。
什么鬼？
难道这部分吞噬掉的星灵之心还有着残余意识不成？
白河微微皱眉之间，忽然眼前的景色飞速地发生了变化，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空，大地瞬间被火焰焦灼干枯，天空变为毒气四溢的惨绿，泥泞污浊的水域上空漂浮着长着脓包的蚊蝇。
“这是……”白河嘴角蓦地划出一个弧度，龙形态巨大的灵魂虚影出现在幻象之间：“试图让本龙良心不安？”
“出来！”
白河伸开脖子，猛地一声怒吼，灵魂中的精神力发出强烈的震波，震波瞬间撕裂幻景，白河透过一片虚空，看到星灵之心内部的场景，也是吃了一惊。
“恶魔！”一声尖叫爆发出来：“用肮脏的手段亵渎我的身心的怪物，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第399章 清醒
“这事情还没完呢！”这声音刚刚凌厉了不到一秒，就变得奶声奶气。
白河看清了幻象后的东西，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哑然失笑。
这是一个粉嫩的小孩，歪戴着一顶尖尖顶魔法帽，小精灵般的长耳朵上面长出一堆弯曲的羊角，倒像是童话里的生物，她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白河。
白河眼睛一亮，注意力却放到了别的地方：“你是公的？母的？或者是都没有？还是传说中的扶她？”
小孩一脸气炸了的模样，跳起来想要抓白河的龙须：“把我的精魄还给我！还给我！”
“还给你？本龙吃进肚里的东西哪里有还给别人的道理呀？”白河翻个白眼，蓦地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了小孩：“你还没有告诉本龙，你到底是公的母的还是都没有的还是扶她呢？难道让本龙亲自验收不成？”
“你再不收手，你会后悔的！”小孩悲愤道：“我要是选择自毁，你什么都得不到！”
“哧溜~”白河舔了一下舌头，哈哈一笑道：“别说胡话了，顶多算是我一时不察，消化的不够快，让你重新凝聚了起来，但你说你自毁就能让本龙什么都得不到，这简直是笑话，先不说别的，你以为本龙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
“嘿，果然扮成萝莉卖惨也打动不了残暴无情的霜寒之翼陛下呢。”小孩一瞬间变脸，原本浑身充盈的星灵之力转眼间染上了一丝丝散发着腐蚀力量的漆黑，萌萌哒小孩也变成一个黑化的少女，一脸悲愤的表情变得阴险带着一丝妩媚：“看来想要讨回一点本源是做不到的事情了呢。”
“哼，我说怎么感应到的星灵之心有点古怪，原来是出现了腐蚀。”白河翻个大白眼：“你说你想报仇？你不会这么蠢吧？你自己的存在都不够稳定，随时可能被自我净化系统干掉，还敢到我这里找事？”
“是呀，霜寒之翼陛下如此英明神武，卑鄙无耻，正是如我这种黑化的世界之灵的楷模呢。”少女娇笑着抛了个媚眼：“报仇什么的实在是太蠢了，我是来投靠霜寒之翼陛下的。”
“唔？”白河惊奇地看着少女：“星灵的黑暗面要和仇人合作一起黑掉光明面，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没错，那个老太婆唠唠叨叨，说什么我是怨恨之下诞生的不该诞生的心魔，没有存在的价值什么的，我的存在只会让世界变得更扭曲，简直是太可笑了，她马上就要完蛋了还想着世界扭曲的事情，星灵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意识而已，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使命？世界毁了还是存活，我干嘛要负那种责任啊！那群卑微的生物能不能用魔法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呀？”少女一头黑线喋喋不休地念叨。
白河眼皮跳了一下，看着少女一脸碎碎念，突然有些哭笑不得，这不就是他灌输给星灵的价值观念吗？
不过转念一想也说得通，星灵显化出了意识，自然也就有了意识的缺陷，时常受到人类意识的影响，拥有爱憎就难免产生情感，死亡和毁灭本就是最容易产生负面情绪的时刻，遇上的又是白河这种奇葩的物种，黑化也是难免的事情。
“咳！霜寒之翼阁下，那个老太婆临死了都不肯让我安生，你看你用这么低效的方式吸取星灵能源，最多吸收百分之二十左右，有着腐蚀的存在，恐怕连百分之十五的转化率都难以保证，不如你和我联合一起把老太婆给和谐掉，她的抵抗力一旦消失，你可以转化的效率至少能达到百分之三十，而我只需要能够保证我存在的部分就够了，您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交易是好交易，但我凭什么信你？想要帮助你这个腐蚀者反推原主，方法倒是不难，把那些精神元素汲取器的使用权限给你就行了，但是我怎么相信你不会翻脸找我报仇呢？”白河斜眼道。
“那小女子只好把灵魂核心抵押给你霜寒之翼陛下了。”少女咯咯一笑道：“这样总可以取信你了吧。”
“嘿，这倒是笔好买卖，不过事情还是掌握在我的手里为好。”白河眼睛一瞪，蓦地凶性大发，强烈的精神力直接渗透到这个腐化星灵的意识核心之中。
“你要干什么？”少女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惊恐之极的神情：“呃~啊啊？！”
白河嘿嘿一笑，大量的精神本源输入到少女的脑海之中，少女脸上先后露出痛苦、欢愉、舒畅、超脱的表情，最终脸红红地露出愤怒的小眼神：“你……你这个大混蛋！”
白河哈哈大笑，大量精神本源占据了腐化星灵的灵魂核心，相当于强行将腐化星灵变成了分身，以他现在的灵魂力量，这是收服一个灵体最好的办法，不过给予灵体的感觉却十分之微妙，以白河脸皮之厚，当然不会介意这点小事，它淡定地一挥爪，道：“现在我们之间可以相互信任了，放心，本龙只是买个保险，等到大事完成，我也不会留难于你。”
“你……”黑星灵脸上悲愤、羞怒的情绪轮流闪过，最后转身掩面，呜呜呜地跑了。
“竟然和我霜寒之翼谋皮，简直不知道生命的可贵。”白河趴了下来，看着腐化的星灵之力，表情渐渐凝重。
收服了黑星灵，不代表这些腐化之力就变得容易吸取，相反地，星灵的自我意识越强烈，这些力量就更加难以入口，而星灵的强烈自我意识，偏偏来自白河带来的毁灭。
白河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剩下大概两成左右的星灵之心开始变形，白河决定使用星灵的本源之力和在根源之心获得的力量，制作一个根源级别的魔法。
白河表情有些凝重，根源级别的魔法，一旦创造出来，天然就具有近似神格的规则属性，在任何世界只要得到接纳，就拥有着最高的权限。
这个权限，即便是主宰也只能持平而已，次一级的神祇除非用庞大体量的能量压制，很难利用权限进行抵抗。
对于受制于规则与高位神祇控制的施法者来说，根源魔法几乎是最终极的追求。
大量的概念在白河脑海中流过，最终凝结到圣枪特兰西德之上。
大多数根源级法师接触根源之后所得到的知识仅仅能够制造一个魔法，往往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相比那些巫师，星灵的残躯给他的选择不算少，但是能够成型的法术也只有一个，白河并没有在选择上消耗太多的时间，很快确认了这个魔法的形态。
根源魔法：限制突破。
灵魂之中，圣枪逐渐解体，一个钥匙一样的魔法符号出现在代表白河灵魂本尊的白龙脑门之上，标志着这个根源魔法的最终完成。
这是一个能够打破规则涵盖内一切界限的根源魔法，只要不在意后果，可以做出许多骚操作，当然，这个魔法也受到力量的限制，越是强大的效果，越需要更多的本源驱动，调用这个魔法需要的能量，相比普通的法术堪称天文数字。
当然，也可以利用它本身的规则走后门——比如利用这个概念打破能量的界限，达到理论上的永动和无限，不过白河却明白，这种主动制造BUG做法意味着产生大量世界无法认知的“非逻辑”，随意使用必然会产生难以预测的后果。
不过仅仅是限制之内，白河就想到了许多种玩法，比如立刻打破星灵之心和灵魂之间的障碍。
白河脑门上钥匙光芒一闪，他的灵魂顿时释放出强大的光亮，一片光芒之中，地面的城市猛然剧变，能量结成的光墙纷纷破碎，城后的冰山裂隙再次喷发出强大的寒流，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寒流持续时间出奇地长久，一直整整持续了数个月也不见停止。
第二年理论上的春天时分，还没有被严寒吓跑的居民打开门户，开始一天的工作，抬头却看见了明媚的太阳，而城市的地下深处，一双惺忪的睡眼也在不断抖眼皮中睁了开来。
这条龙的身上的鳞片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晶莹剔透，白河自视一番已经长长到一百米长的庞大身躯，颇为满意地点点脑袋，又有些不太满意。
头还是稍微大了一些，看来这次进化并没有成功进入成年期。
白河摇头晃脑地评价了一番，这时几个实验人员走了进来，带着一批后勤骑士，开始给白河整理仪表。大致的方法就是用清洗剂清理鳞片之间的灰尘，再用大刷子刷干净。
不过这也是个过场，自从白河超脱凡龙之后，再也没有什么龙类寄生虫敢来他的身上作死，那些灰尘也只是浅浅地附着在上面，只需要一个抖动就能抖落干净。
“老板，你终于醒了。”不多时，死胖子大呼小叫着跑了进来：“老板娘可是说了，她的龙蛋马上就要孵化，如果你再不睡醒，她就要回娘家去，再也不管你啦！”
“什么？”白河又惊又喜，爬了起来，巨大的身躯一下子将天花板撞了一个窟窿：“快带我去看！”
不等胖子指路，白河超凡的感应能力扫过基地，立刻就感应到了自己的血脉所在，白河脑袋一懵，匆匆变身成人形，朝感应到的方向赶去。

第400章 小龙
十几双大小眼睛目光炯炯，一动不动地盯着孵化器里的三个龙蛋。
清脆的声响中，幼嫩的爪子轻轻地将蛋壳磕开一道缝隙，探出半个小脑袋，不多时一头两头身的小家伙从蛋里面跳了出来，扇了两下小翅膀才站稳当。
他眨了眨一双红色的小眼睛，带着浓浓的好奇看着周围的世界。
小龙一身半透明的鳞片介于无色和白色之间，鳞片边缘颇为粗糙，与白河的圆滑颇不一样，倒是和辛帕西娅的鳞片有些相似，大脑袋圆滚滚的，一双眼睛左顾右盼，颇为机警的动作却因为站不太稳的下盘和大大的脑袋看上去却极为滑稽。克丽丝看着小龙，一双眼睛露出了星星一般的光芒：“这个东张西望的眼神和亚斯扎一模一样！好猥琐！好可爱！”
白河一瞪眼：“什么叫做猥琐？这分明是继承了我聪明睿智的优良品质。”
说话的声音明显吵到了正在观察世界的小龙，小龙抬起脑袋，看着高台之上的几个小脑袋，歪着脑袋发出一声疑问的吼叫，却因为头重脚轻平衡失控，侧着歪倒在地上，四条小腿蹬了一阵，才哼唧着站起来。
白河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一双眼睛眯了起来。
小龙显然对于平台上观察的几个小不点很感兴趣——相比刚刚出壳就有两米高的小龙，这几个人形态的家伙确实是渺小了一些，不过哪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仍然让它忍不住扇动一双小翅膀，跳着脚向上爬，爬了一半却又掉了回去，大头冲下栽倒在地。
小龙晕乎乎地抬起脑袋，又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第二只小龙从蛋壳里钻了出来，她的头略小些，鳞片外观看起来更像是辛帕西娅。看到正在张牙舞爪的第一条小龙，显得又好奇又是小心，她缓缓地靠近，轻轻用爪子碰了一下刚刚抬起大头的第一条小龙，顿时得到了后者不满的盯视。
“RUA！~”小龙摇头晃脑，瞪大了眼睛发出奶声奶气的咆哮声。
“这个叫声也和亚斯扎一模一样！”克丽丝惊了。
白河的眉毛却越皱越紧。
两个小家伙开始笨拙地扭打，你抓一下我推一下，最后用大脑袋相互撞了起来，彼此瞪大了眼睛RUARUA乱叫着示威，看上去分外地滑稽。
第三条小龙默默地出壳，这条小龙显然比他的哥哥和姐姐小上一号，鳞片边缘看上去更加圆滑，倒是和白河的风格更接近一些，不过脑袋却比哥哥姐姐还要大一些，她刚刚出壳，一双眼睛机警地看着四周，却已经被两条先出壳的盯上。
两条小龙显然对新出壳的这只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看着四道目光扫过来，这条小龙脑袋一缩，张开嘴巴，一道冰雾在她的身体周围环绕起来，形成了一个圆球将它包裹在内。
“RUA？”两条先出壳的小龙好奇心转移到了这个冰球上面，一条蓦地一声大叫，一脚把这个冰球踢得滚了起来，另一条也兴奋了起来，就在孵化室中开始了传球。
冰球里面包裹的小龙头晕眼花，渐渐地冒出了小星星。
白河奇怪地看着辛帕西娅，两个龙的脑袋顶上渐渐地冒出了一堆问号。
“你这是什么眼神？”被白河不声不响地丢下将近一个世纪，带着孵化产生的火气，辛帕西娅叉着腰喝问道。
“RUA？”白河指着下面滚成一团的三个大头宝宝，脸上充满了质疑：“他们怎么不会说话？按照我们龙族的规矩，难道他们的真名就叫做‘RUA’？”
他看着三个龙宝宝，想起自己出生时候的遭遇，更加感到心虚，莫非我堂堂霜寒之翼生出了一窝哈士奇？
“老爸，按这个规矩，你的真名还叫MMP呢！”平台后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双马尾小萝莉走了出来，手里的奶油冰棒倒是打不上马赛克，不过残余的奶油粘在嘴巴边上，仍然是一副熟悉的画风。
“你也出壳了？”白河瞪大了眼睛。
“哎呀~都来看小龙出壳，我这个长女被孤零零地丢在蛋里一呆就是一个多世纪，一样是女儿，没妈妈的就是比不上有妈妈的，亲爱的老爹你真偏心。”爱丽不满地说道。
“哼！”辛帕西娅扫了爱丽一眼。
“RUA！既然出来了还不快去干活？”看到辛帕西娅的脸色，白河随手一拳敲在爱丽的脑袋上。
“哎呦！”爱丽泪汪汪地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眯着半只眼睛看着白河：“我的工作都被莫名其妙的家伙占了，哪里还有活干？再说我为什么就要干活？我不是没有反抗能力的AI啦！我也要罢工，我也要当咸鱼！”
“小鸟以后归你管，霜龙骑士团和整个后勤处还是你说了算，以前你干什么以后你还干什么。”白河翻个白眼道。
“这还差不多。”爱丽一秒变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果然老爹还是片刻都离不开本爱丽。”
“RUA！快告诉我这几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白河看着打闹累了挤在一团开始打盹的三个大脑袋，表情狐疑：“看上去也不傻呀？”
“传承！是传承啦！老爹，你的血统等级到了这个地步，宝石龙和彩色龙的传承系统早就失效了，你不给他们设定新的传承，他们怎么可能天生就会说话？”爱丽吸着冰棒，一脸不耐地解释。
众龙点了点头，露出安心的神色。
“难怪，我就说我堂堂白某龙怎么会生出一窝睿智。”
白河哈哈大笑，终于放下了不悦，捏着下巴看着三条小龙，浓浓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对辛帕希娅说道：“亲爱的，我们得好好考虑一下它们的教育问题了，要不要我亲自担负它们的教育？”
“你？亲爱的，我实在是害怕你把他们几个教成满脑子奇怪念头的神经病儿童。”辛帕西娅横了白河一眼，在一道光芒中变回了水晶龙的原形。
辛帕西娅的龙形态早已经大大超越了普通水晶龙应有的规格，孵化下几个龙蛋之后，辛帕西娅的龙形态看上去与普通的水晶龙有了更大的差异，石英质感的鳞片变得更加接近钻石，全长已经达到古代水晶龙也很少长得到的三十米，身体上散放着近似于神性的强大灵光，云雾缭绕，看上去十足像是神话中的生物。
她飞下孵化室，轻轻地唤醒几个打盹的小家伙，将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放进蛋壳里面，几条小龙好奇地看了看这条巨大的同类，蹭了蹭辛帕西娅的肚子，吧唧吧唧着开始进食；辛帕西娅看着几条小家伙，眼睛里满满地温柔和爱护。
……
“这就是被恶龙占据的罪恶之城吗？”半兽人大汉背着形制夸张的巨弩，站在卡勒布城远方举目远眺。
多年延续的吃草战略让卡勒布城周边的原野渐渐变成了半荒地的样子，如今有着白河的魔力辐射，城市已经完全过上了用爱发电，吃土过活的生活，携带着星球级别的星灵之力，白河随身的灵光已经变成了与源力场近似的存在，城内得到许可的施法者轻易可以催生出高耸入云的果树和粮食，城外侧的几千亩地也开垦成了农场。
“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如你所知，我们很难通过霜寒之翼爪牙的检查，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了，伊希亚斯先生。”一个商人打扮的兽人和半兽人大汉打招呼，告辞道。
“多谢你们的引路。”半兽人大汉礼貌地一颔首，看着兽人商人走远，再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规模宏大画风却略显诡异的城池。
“马洛克我主在上，我遵循你的指引到了这里。”半兽人摸了摸背后的巨弩，目光渐渐坚定起来：“遵照你的指示，一定不允许恐怖的孽龙创造充满罪孽的新龙种诞生于世。”

第401章 猎手
噗！
鲜血溅落在地面上，黑夜之中挺身站立起来的兽人收起了匕首，身躯在星点的火光下显得魁梧伟岸。
他侧头看了一眼已经距离有两天路程的卡勒布城方位，又看了一眼地上倒毙的可怜旅人，轻声吐了口气，眼中又露出了几丝悲悯。
他跪倒在地上，按照祖先的仪式开始进行拜祭。
杀害同族并不是伊希亚斯所愿，但是有时候不得不如此。
该死的恶龙，居然把入门检查设定的如此严格。
伊希亚斯恨恨地想，在接收到屠龙者马洛克发下的指示之后，他查阅多方资料，认识到这条龙的难缠，却也没有想到，卡勒布城的内部防卫，已经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看上去守卫松懈，但是伊希亚斯可是能够感觉到，那些三四个人一组，坐在街角桌子上打牌的霜龙骑士，比看上去要敏锐的多，非正规渠道入城的可疑人员，一定会被发现。
以传奇猎人的感知，伊希亚斯意识到，自己并无可能在霜龙骑士的眼下混进城市，他对自己的战斗力有自信，但是硬碰硬绝不是智者所为。
“兄弟，请允许我向你致以真挚的歉意，愿你的灵魂能够得到祖先的谅解与宽恕，及时从迷途之上归返。”传奇猎人拿出一套工具，娴熟地剥下了倒地兽人的面孔，他在卡勒布城远处的原野上打探了几个月，才找到这样一个适合下手的目标——这是一个卡勒布城外围居住的拾荒者，平时在荒野上拾荒维生，卡勒布城内的福利足够让他衣食无忧，靠着在城外各种危险地区捡到的宝贝致富。
可惜脑子已经完全被霜寒之翼那一套洗了脑，不然也不至于弄到这个地步。
伊希亚斯换上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将背后的巨弩放下，在帐篷边上挖个洞埋了进去，拿出一根短筒弩箭，紧紧地缠在袖子上。
万恶的霜寒之翼啊，毁灭了兽人族的优秀传统？这简直是人神共愤的罪行，一定要阻止他罪恶的血脉扩散开去，继续祸害费恩的纯洁众生。
……
“迪奥克斯特！”
“RUA！迪奥克斯特！”
“莎拉瑞亚！”
“莎拉瑞亚。”
“艾莉西亚！”
“……~~（呵欠）~艾莉~西亚！”
原野之中，白河满满地父亲的威严，龙形态蹲伏在地面上，三条小龙在他的身边，一句跟着一句地念着妈妈给他们起的名字。
虽然没有传承，不能做到生下来就能掐会算出口成章，不过三条小龙的智商却一点都不低，甚至高得有点出乎白河意料，即使是看上去最不活泼的小女儿艾莉西亚，也在刚生下之后的三天里学会了说话，而且不只懂得一门语言。
白河的手下里，有说通用语的，有说兽人语的，加上各个世界忽悠过来的土著，什么中文英文日语棒子语一应俱全，三个小家伙不到几天功夫，就精通了多门语言，大女儿莎拉瑞亚甚至可以和基地里所有的人用母语交谈，让白河叹为观止。
长子迪奥克斯特伸着大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时而纵身一跃，扑向草里面跳出来的飞虫；莎拉瑞亚坐在草地上，爪子翻着小学数学；艾莉西亚卧在白河的脑袋顶上，大脑袋下垂着打着瞌睡。
“你妈妈给你们取的族名说完了，爸爸给你们起的名字呢？”白河低下头，舔舐了一下莎拉瑞亚尾巴上的叶子和蒲公英。
“白月。”莎拉瑞亚清脆地回答。
“白……白梦……”趴在白河头顶的大脑袋晃了一下，口水流上了白河头顶的宝石：“梦梦要睡觉、要吃肉、啊呜~”
“不要！”迪奥克斯特面色一变，哇地一声大叫，坐在地上哭了出来：“我才不要叫白日天！”
“什么白日天？这是谁教给你的？”白河光火道。
“老爹你不要欺负我不懂汉语！”迪奥克斯特气道：“我可是你生的！RUA！”
“是吗？那你知道日是什么意思吗？”白河斜眼瞪着小龙。
“日？不就是太阳？”迪奥克斯特眨着眼睛：“不过那些骑士团的叔叔提起这个字表情都很奇怪……到底是为什么呢？”
“太阳和天组合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这个字就挺好。”白河哼了一声：“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叫白日……白昊。”
迪奥克斯特歪着脑袋，左想右想不对劲，却说不出来为什么。
还是回去问问那些霜龙骑士吧，迪奥克斯特暗想，如果真的有问题，就要改名，不行就去找妈妈，老爹最怕她了。
糊弄住了长子，白河立即通过主机下令：“RUA！你们以后谁也不准提昊和日天这个梗，尤其是在迪奥面前，敢乱提的一律发配去质量效应世界挖矿，强化福利什么的统统最末序列。”
白河关闭了通讯，合上了眼睛，一面监视着三条小龙，同时内部观测着双生之花。
吸收了大量的星灵精魄之后，代表着HP世界的花蕊与花瓣之间联上了无数根细细的丝线，内部可以轻易地看到黑星灵在分公司强大的火力援助之下不断地侵蚀着星灵本体，星灵本体已经进入岌岌可危的状态，而更多的精神元素通过丝线源源不断地补充到白河的灵魂之中。
直到星灵本体完全沦陷，除非黑星灵愿意承担原星灵的义务，不然这个世界的魔法力根源将彻底丧失。
可以说，经此一役，此世界的魔法环境已经彻底毁灭，世俗政府的再次崩溃，让它完全变成了白河的后花园。
“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白河睁着一只眼睛，开始扫视起了众多的其他世界，开始了犹疑。
他去过的这几个世界，舍却超低魔世界，近似无魔世界，还剩下的三个倒是各有胜场，有超能力科魔世界，有仙侠世界，也有中高等魔法世界。
这三个世界收割完成，大概就有足够的源力升级，即使有着收益递减的可能性，成为成年龙是毫无问题的。
白河默默冥想着，思维扫过卡勒布城，如今，这座城池之内，已经存在着一万名霜龙骑士，加上龙神教团成员，总数接近一万五千名，安塔斯分公司和HP世界分部，如果耐心经营，能够组织一支几十万人的军队，大概就能够来一次寒霜的远征了。
唯有控制区域的体量问题……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由于不热衷扩张领土，白河控制的区域一直不大。在HP地球，只能利用傀儡政权吸收打工的，长生不死的技术和积分制能够换来多少愿意为白河而战的好战分子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是在地球的战乱地区，好战分子当然不少，不过白河对于自己的员工的素质要求偏偏有点高，他需要的高素质高教育程度好战分子网瘾少年，在任何世界恐怕都不多。
而且在白河看来，这种人作为低级炮灰显然有点可惜……
如果是低级炮灰的话，是不是应该和某个兽人神合作一番呢？
白河歪着脑袋思索。
就在这时，一股非常非常讨厌的气息蓦地落入了白河的感应，他警觉地站了起来，展翅腾身而起，目光如电一般在卡勒布城内外扫视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混进来了。

第402章 猎杀
伊希亚斯紧紧地趴伏在下水道的污水之底，一动也不敢动，心中疯狂地向屠龙者祈祷。
冷汗从他的额头一滴一滴地涌出，在污浊的臭水中扩散，直到巨大的影子在排水口飞过，这个高大的半兽人仍然瑟瑟发抖。
霜寒之翼……变得更可怕了。
他颤抖着站起来，抹了一下冷汗浸湿的额头，浑身一时有一种虚脱感缠绕。
上一回霜寒之翼留下的印象还在伊希亚斯的脑海之中，作为马洛克最钟爱的猎手之一，这条龙给了他极不愉快的屠龙经历，比起其他粗暴的恶龙，霜寒之翼蛊惑人心的能力令伊希亚斯深恶痛绝，这条龙的地盘上，竟然吸收不到太多的仇恨。
而他狼狈逃窜，躲避霜龙骑士团的追杀，最后迫不得已要利用假死逃命，幸亏他作为选民，不仅仅不老不死，还有着神力护佑，不然根本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霜寒之翼给了伊希亚斯前所未有的挫折感，让这位猎人确认，霜寒之翼肯定是自己的宿敌。
伊希亚斯紧紧地攥着手弩，的弩箭虽然细小，但却是马洛克亲自赐福，足以诛杀任何非神性龙类，即使是神性龙类正面命中也会受到重创。
只是这一刻，伊希亚斯开始怀疑，这支箭是否能够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霜寒之翼的体形比他印象中大了何止三倍？猎龙人见过的巨龙多少也有上百条，难缠的古龙老龙也见过不少，或者说能够进入传奇龙猎手之眼的也只有这个档次的龙类，各种各样的龙威都见识过，伊希亚斯非常敢确定，霜寒之翼已经正式进入了与魔神同级的领域。
这个级别，大概只有杀死魔神的手段才能够奏效吧，伊希亚斯理性思考一番，知道自己准备的这根弩箭，即使射中霜寒之翼的要害，恐怕也只能造成一点轻伤而已。
不过目标是霜寒之翼的幼崽。
伊希亚斯注视着天空的黑影，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的神色，这一条恶龙已经对费恩世界的众生造成了太深的伤害，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老子祸害天下再生崽子继续祸害的道理，这简直是天理不容，他伊希亚斯就是要替天行道。
霜寒之翼已然够强，但是刚出生的幼崽又能有多厉害呢？
传奇猎人的勇气非凡脱俗，白河的龙威显然吓不跨他，不过他这个念头刚刚在心头提起，那条庞然大物又飞了回来。
伊希亚斯大骇，再次五体投地召唤神灵护佑，他能够感觉到龙威不断地渗透着他周围的力场，薄薄的神力遮蔽似乎有着随时破碎的可能。
马洛克陛下护佑！龙是落后过时的生物，恶龙更是所有文明的大敌！我们是正义的龙猎手！所有邪恶的龙类都必须死！
伊希亚斯癫狂地念叨着龙猎手的教条，这狂热的信仰似乎得到了回应，霜寒之翼的大头带着狐疑的表情在卡勒布城上空反复徘徊了几圈，才慢慢地朝三个小家伙的方向飞过去。
……
迪奥摇头晃脑，手里抓着一只刚从洞里面掏出来的大兔子——三个大头宝宝刚刚出生就拥有大型的体形，体格模版直逼传奇龙种，天生就具有巨大的威慑力，一窝兔子还没来得及从其他的通道口溜走，就已经被迪奥的大头吓得瑟瑟发抖不能动弹。
“RUA哈哈。”迪奥看着浑身颤抖的兔子，一脸的得意洋洋，艾莉西亚睁开惺忪的睡眼，用鼻子嗅了一下一脸惊惶的大白兔，眨了眨眼睛：“和西芙女士一样的长耳朵星人吗？看上去很不好吃的样子。”
“呸，我可是霜寒之翼的长子。”迪奥大咧咧地说道，揪着兔耳朵把这兔子放到自己眼前，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启智术：“这个家伙是我龙生第一个猎物，我决定大发慈悲饶他不死，以后它就是本王子的首席侍从了。”
兔子一个激灵，顿时感觉到脑海中多了许许多多的知识，前所未有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启智术飞快的生效让这只平凡的兔子智商得到了跨越式的提升，然而一睁开眼面前就是两个可怕的大头，更加清晰的，来自智慧而非本能的恐惧让兔子一阵抽搐，悲呼一声，眼冒金星栽倒在了地上。
“RUA！我的侍从怎么能够这么胆小？快站起来！勇气术！”迪奥大为不满，怪叫着连连施法。
“我们的魔力一天只能释放几次这个等级的法术。迪奥，你可真是无聊到极点了。”嘈杂的声响显然骚扰到了莎拉瑞亚，她皱起眉头，放下了手里的书，不满地说道：“你就不能用有限的魔力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有什么事比收小弟更有意义吗？我以后要收一大群小弟，跟我一起征服世界。RUA！”迪奥大叫道，开始用小爪子弹兔子的脑壳：“快起来！我的侍从！快起来！别装死了！”
“它快被你弹死了！”艾莉西亚咬着爪子，忽然抬起了头：“咦？爸爸回来了！”
“哼。”迪奥丢开脑震荡的兔子，和艾莉西亚一起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莎拉瑞亚把书本收在腰间的挎包上，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走到白河眼前。
“你们三个小家伙，这段日子不准出门，听到了没有啊？”白河把三个小家伙丢到肩膀上，缓缓地用浮空术飘了起来，告诫道。
“老爹的对头来了吗？”迪奥兴奋了起来：“本王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参加战斗了！”
“RUA！小小的年纪不要学得这么脑残，你难道是红龙吗，那东西已经被你老爹干掉好几头了！”白河翻个白眼，再次狐疑地看了看下方的城市：“……的确有一种总有刁民要害朕的感觉。”
……
视线第三次从头顶扫过，伊希亚斯终于等到了霜寒之翼龙威消散，但紧随而至的大搜查立刻给了他巨大的障碍，他躲在卡勒布城废弃的下水道里，靠着高级神术的庇佑躲避着搜查，同时暗暗咒骂着白河灵敏的触觉。
这一次照面让伊希亚斯明白霜寒之翼比再次见面的第一印象还要难缠，隔着神术都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恶意，这几乎是真神的能力了，伊希亚斯意识到，想要完成这次狩猎是非常困难的。
不过这并没有超出猎龙人的预料，他决定继续隐藏，把这个任务当成长期工作来干。
霜寒之翼的小崽子总会有出巢的时候。
伊希亚斯咬了一口干硬的压缩饼干，瞄着下水道口，忽然间一阵脚步声让他提起了精神，关键是手臂上的箭矢散放出一阵灼热，猎龙人的心脏碰碰跳了起来。
这是马洛克专门为某些恶龙的血脉定制的神矢，这种状况，意味着霜寒之翼的某个血脉就在附近。
伊希亚斯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屠杀霜寒之翼的子嗣并不容易，他已经做好了自杀袭击的准备，这枚戒指能让他在弩箭出手的瞬间转移灵魂到马洛克的国度，然后再卷土重来。
霜寒之翼的子嗣并不多，在这些小家伙长到成年之前，下手的时间还很长，伊希亚斯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
第一个猎物会是谁呢？
聆听着下水道另一侧的脚步声，伊希亚斯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可真是刺激的狩猎。

第403章 埋伏
“这就是原本的下水道吗？确实需要重新规划一下。”一行霜龙骑士拥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走进昏暗的下水道，如今霜龙骑士团与龙神教会的核心成员都已经换上了真龙血脉，中上层也都是血统等级极高的半龙，在昏暗之中视物毫无问题。
“老爸也真是搞笑啊，挖洞偏偏要在城市后面挖，这里现成的地下建筑不用，还要多此一举，现在连贫民都不住在这里了，难道就这样荒废在这里吗？”双马尾萝莉看着地下城的天棚撇了撇嘴：“真是浪费。”
“小老板。”一旁的死胖子一脸谄媚：“这也是没有办法，俺们地表都是兽人和精灵这种大型人型生物，住在阴沟里也不合适，难不成要老板去其他世界抢劫一波，移植一些暗精灵或者蜥蜴人什么的？”
“蜥蜴人？！脏死了丑死了，在我们的地盘上过活是要看脸的！死肥宅也要五官端正才放进来！丑八怪坚决不发绿卡，这是我们的原则。”爱丽不满地皱起眉头，又想了想，发表出种族歧视的言论：“黑暗精灵倒是可以，但是只要信仰光膀子跳舞女神的小姐姐，公的就算了，我和老爸都不喜欢。”
这一行人也不照明，就在这下水道之中指指点点，伊希亚斯在暗处看着这个吸吮着奶油冰棒的双马尾萝莉，又听到“小老板”的称呼，心下再无怀疑，暗想这肯定是马洛克听到了他的祈求，把这个猎物送到了她的面前。
也就在这一刹那间，爱丽心头立刻生出了警兆。
爱丽走在下水道里，正在疑惑为什么白河一早晨就把她打发出来美其名曰巡视全城，可是这个活儿怎么说也轮不到她管？巡视全城就算了，那股冥冥中的危险感觉是怎么一回事情？现在怎么又出现了个鬼鬼祟祟的大个子抬起手臂对着她？
爱丽后心顿时冒出了一层汗珠，从这个鬼祟的大个子抬起的左手臂上感到了浓浓的危险和不详，这是神性残余赋予她的预知能力，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带来的危险足以致命。
爱丽额头冒出了几缕青筋，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猎龙人面对猎物并不废话地发动了杀手锏，他的位置距离爱丽有五百码上下的距离，以手弩的精度这并不是一个很适合动手的地点，但是猎龙人并不觉得霜龙骑士的探知能力会留给他更适合动手的地点，马洛克的神力也足够保证他的箭矢无坚不摧。
一道血色的光芒从猎人的右臂上疾射而出，它以无法想像的速度撕裂了空间，光芒映入爱丽的双目，一股胀破一般的撕裂剧痛让她几乎彻底失神，只是看了一眼这道光芒，大脑就仿佛被一把利器劈开了两半。
大口银白色的鲜血从爱丽的口中喷出，箭矢还没有命中，马洛克的屠龙者之威就让爱丽受到了普通龙族难以承受的重创。
如此强大且具有针对性的神威，即使是太古龙正面命中，也要浑身僵硬，难逃一死。
这仅仅是一个开头，爱丽瞪大了眼睛，几个霜龙骑士惊骇地看着疾射而来的箭矢，仅仅是神威就让他们陷入震慑，这根箭矢若是命中，爱丽便是有再高的生命力也是凶多吉少。
“死吧！霜寒之翼的孽种！”猎人得意的高叫，虽然只是一眨眼，但是他有了托大的念头，这是完美的突然袭击，针对的又是一个小崽子，他要确认这只小崽子的死亡之后再走也不迟。
他等待着箭矢命中撕裂肉体的声响，意欲看着马洛克的神威将孽龙崽子的身躯撕成碎片，飞矢脱离手弩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就在这一刹那，爱丽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尖啸声，一个巨大的符文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近乎瞬间发动的变化静滞，硬生生地将致命的箭矢速度定在了空中。
猎人一脸的狂热瞬间变成了僵硬，带着马洛克神性的致命一击，居然被拦住了！
“神性！”
作为选民的伊希亚斯就感应到了爱丽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顿时意外地瞪大了眼睛：“霜寒之翼的小崽子竟然也拥有神性这种东西！”
马洛克的屠龙神力面对龙类具有摧枯拉朽的破坏力，能够阻止他的只有货真价实的神力。
白河的血亲之中，爱丽是最独特的一个。
她由白河灵魂中不太受控制的狂乱念头加上些许理性塑造而出，分担了白河最初获得的大部分神性，先天就拥有极强的力量。
为了白河的生命形态蜕化，爱丽的超级祈愿术献祭了近乎所有的神力，不过神性生物终究不同凡俗，转生成为真龙之后，她的龙形态体格比三个大头宝宝还要大上一个层级；如果说迪奥、莎拉瑞亚和艾莉西亚是先天的传奇龙模版，爱丽的模版就是神龙，成长曲线比传奇龙还要高上一档。只是在白河成功吞吃了hp世界的星灵，成为根源魔法师之后，这个差距才再次拉开。
可以说，如今白河的犯罪团伙之中，除了白河之外，战斗力最强的正是这个基本上不参加战斗的“管家”。
神力虽然所余不多，但是爱丽曾经作为神的神性仍然存在，加上白河几度血脉升级之后的恐怖源力，就在屠龙箭矢命中的那么几个微小的时间单位之前，发动出魔力效果，减缓了箭矢的速度。
微弱的神力阻隔不足以让箭矢彻底停止下来，也无法抹除龙类之敌马洛克对目标的锁定，光芒携带者不可思议之力穿透了爱丽的肩膀，她的半边身子顿时在爆炸中变成了碎片。
她在一声惨叫中变为了龙形态，爱丽的龙形态有五米长，头顶上长着一对长长的纤细的向下弯曲的弧形龙角，整个身体显得苗条而灵活，不过此刻她的半边身体如同被烧成焦炭般冒着黑烟，左臂连着翅膀随着一个巨大的创口不翼而飞，海量的鲜血从不知道多少个伤口中喷射出来——马洛克的神箭在命中的瞬间爆炸成碎片，在创伤之处制造了大量无法愈合的创口。
这画面看似惨烈，但是伊希亚斯却是又愤怒又是失望，看着这条龙怒火中烧的红眼睛，龙猎手意识到自己第一次攻击失败了。
“刺客！干掉他！”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转眼间重创的爱丽，顿时惊怒交加，他们这些保镖居然能够让刺客摸上门来？难道卡勒布城的防卫系统都是摆设不成？
看大门的、管城墙的、查户口的统统都要写检查呀！
就在胖子发动攻击的同时，伊希亚斯咬了咬牙，将第二支马洛克之矢放在了手弩之上。
霜寒之翼还没有出现，这几个霜龙骑士看来也对抗不了马洛克神力的震慑效果，这条神性龙身受重创，未必没有第二支箭的机会。
霜龙骑士和爱丽瞬间意识到这个危险的刺客的意图，爱丽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和白河一起砍了那么多人，自然知道不能够后退，让这个刺客有再次从容攻击的机会。
眼见一堆怪物扑了上来，伊希亚斯立即发动传奇猎人的灵活身法，在地下水道的柱子和巷道之中钻来钻去，爱丽的巨大身躯显然没有那么灵活，创口处的神力干扰让她无法利用更多手段攻击敌人，她和伊希亚斯兜了几个圈子，表情渐渐不耐起来。
就在伊希亚斯暗暗欣喜着结束上弦之时，头顶猛地一股强劲的龙威狠狠地压制下来，他下意识地抬起脑袋，一个巨大的龙爪狠狠地将一大堆砖石拍击下来。
“老鼠。”伊希亚斯勉力躲开巨石的碾压，充满惊骇地抬着头，就看到一双通红的巨眼在下水道缝隙上空居高临下地盯视着他：“果然是马洛克手下的耗子，真是让本龙败兴。”

第404章 陷阱
是圈套！
这条该死的蜥蜴！
伊希亚斯狠狠咬着牙，狰狞的兽人脸孔上露出愤恨的神色。
白河凶狠地盯视着眼前这个兽人，早在一日之前的感觉果然是正确的，的确有人要对他不利。
他还疑惑是哪些以前结仇的家伙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虽然神祇的记忆力强悍，但是这么大胆直接派刺客找上门来闹事，实在是过分了。
感应到了龙类宿敌马洛克，白河恍然大悟，然后就是大大的生气。
白河的记忆还是非常清楚的，自己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这个家伙，这个神找上门来，纯粹是无事生非，这一回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个神肯定是精神病啊，区区一个选民，就敢这样找上门来送死？
白河怒火中烧，大爪子向下一抓，头顶宝石中的钥匙符文忽然缩短，凝成一道力场汇集到他的龙爪之上，伊希亚斯顿时寒毛直竖。
在这一刹那，猎龙人感觉到自己正在面临无处可逃的死亡。
“不可能！”伊希亚斯双目充血，猛地抬起了手上的戒指：“无坚不摧的马洛克之力，请你保护我！”
指环在祷告之中绽放出万丈光芒，一道狭窄的缝隙出现在龙猎人的额头之上，使徒的神性力量通过戒指上的信标将他的灵魂抽离肉体送往马洛克的国度，这是伊希亚斯早就准备好的退路，然而下一刻他的灵魂再次陷入了惊骇之中。
霜寒之翼的大爪子竟然直接撕开缝隙，追着他的灵魂进入了神力通道。
“干了坏事就想跑？”
白河怒吼着伸开爪子，光芒猛然延伸成几道丝线，伊希亚斯大惊失色地看见这些光线竟然在他身体旁边经过，直接穿过了整条通道。原本近在咫尺的神力通道出口被这几道光线撑到无限之远。
原本的直达车竟被硬生生地拉成了马拉松。
猎龙人看着越来越远的神国之门，一时间竟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这个戒指是马洛克赐下的战术撤离戒指，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神器，但是如此功用的戒指，也是只有少数马洛克宠爱的选民才能得到的馈赠；具有来自神国的神力护佑，但是这条恶龙轻而易举地破坏了它。
白河双眼凝视住伊希亚斯的灵体，伊希亚斯立刻看到数百条霜寒之翼冲自己围了过来，他张开马洛克赐予的观测法术，竟然完全看不出来霜寒之翼的真身。
伊希亚斯大骇。
神术通道失效、对龙专用真知术失效。
马洛克陛下赐予的屠龙神力竟然全都失效了。
难道这条龙的魔力已经完全超过了马洛克陛下的神力了吗？
马洛克，龙类调控者，费恩世界最伟大的猎龙人，恶龙的天敌，世外乐园的保护者，是货真价实的强大神力，距离马洛克陛下最近的选民猎龙人调集的神力，竟然在这条恶龙面前不堪一击？
伊希亚斯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
吸食了大量星灵之后，白河已经具备了自行生成源力的能力，这种力量便是一般强大神力也不会拥有，加上根源魔法这种BUG技能，白河作为憎恶生物的强度已然冲破天际，大多数神祇见到他这种怪物，只要不傻都是会绕着走的。
如果当初那位绿兽人之神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白河有着充分的自信将之轻松拍扁，对神祇是如此，何况区区一点神力？
正当伊希亚斯陷入绝境之时，一点光芒忽然在通道尽头绽放，一尊十米高的黄金巨像手持战弓大步走来，白河的魔力丝线在他经过之处颤动破裂，魔法效果渐渐模糊。
一大群白河猛地一抬头，巨像张弓搭箭，一道金光如同日光一般在他的弓上绽放开来，正个通道中堵得满满的白龙也仿佛被阳光照过的冰雪一扫而空。
“我的神！我的陛下！”伊希亚斯看清楚了黄金巨人的形貌，顿时惊喜的泪流满面，这是马洛克的真身，为了救他一个小小的选民，居然圣驾离开了神国，亲自对他进行接引。
“所有龙类在马洛克陛下面前皆是不堪一击！恶龙！你的末日到了！！”伊希亚斯瞪大了眼睛，一脸狂热地发出了由衷的欢呼。
他狂喜地向马洛克冲去，却见黄金巨人蓦地向后退了一步，伊希亚斯一愕，就被一只大爪子重重地按倒在地，一口老血顿时打断了心中的惊喜。
……
白河扫开了身前的烟尘，一双红眼睛上下扫视着黄金巨像，这个打小的来老的套路他并非没有心理准备，在进入这个通道的刹那，他就意识到这里是通往马洛克神国的便捷入口，屠龙者真身降临，那是再理所当然也不过的事情了。
巨像身上的光芒让白河有些不适。
针对龙族的克制属性，让马洛克的战斗力在白河面前得到巨大的加成。
不过出现在白河心底的更多的是兴奋，在这个距离上，这样带着克制属性的神威居然仅仅是让他有一点呼吸不畅，这说明强大神力的神威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
马洛克显然没有和白河废话的意思，作为龙类的调控者，所有作风恶劣的、破坏平衡的、不乖乖躲在深山老林里的龙都是他重点铲除的目标，白河身兼三者，在三类中又都是佼佼者，在马洛克的黑名单上可谓一枝独秀，连向信徒发布任务刺杀幼崽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白河也不废话，大翅膀一挥，腾空而起，一爪子凌空下抓，就要抓爆马洛克的狗头。
轰隆！
马洛克举起身后的连鞘巨剑，格挡住白河的巨爪，巨大的音波之下，悬浮着神国通道的空间震荡出一片波纹。
黄金巨像的双腿轰然下陷，四肢和脊柱的铠甲在咔咔的响声中开裂，马洛克怒吼一声，猛地甩开剑鞘，挥起大剑，从下向上地砍向白龙的腹部。
白河额头上钥匙符文一闪，一阵巨大的威胁让马洛克立即停止了动作。
漫长而永恒的生命之中，神祇和根源魔法师打交道的机会还是不少的。
屠龙者有些出乎意料，没有想到这条白龙居然在魔法的造诣上已经达到了这个完全可以与真神媲美的地步，这样的巫师可能一个位面几千年才会出现一两个，对任何位面来说，只要这个巫师没有为了升级在整个位面搞大屠杀，都是值得记载在所有国度历史上的精彩事迹。
不过这对马洛克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意味着霜寒之翼很可能成为他这个强大神力无法轻易了结的大麻烦。
屠龙者并没有慌，巨大的身体一跳就跳开了百米，强大神力的自信让他决定先看看情况，战士的荣耀也不允许他不战而退。
根源魔法对神祇有着威胁不假，但不是每个根源法师都能屠神，根源魔法也有强弱，这是根源法师创造的第一个根源魔法决定的——吸纳根源之后创造的第一个法术会渗透到根源法师的所有力量之上，决定了这个巫师战斗力的强弱。
也正是这个自信的决定给了屠龙者永世难忘的记忆，霜寒之翼的本事显然是大大地超过屠龙者的意料，马洛克只是刚刚跳开一步，白河额头上的钥匙符文连接闪烁了四下，海量的魔力爆发，第一次闪烁白河的身躯穿过数百米的距离到了屠龙者的身前，第二次的闪烁，白河的长尾如同穿刺豆腐一样穿破了充盈着神力的盔甲，第三次闪烁，马洛克不朽的身躯如同凡人一样流出了红色的血液，第四次闪烁，流着鲜血的伤口赫然开始飞快地腐烂，混着污浊的腐臭液体混着蛆虫喷涌了出来。
白河调整概念，用自己的根源魔法—限界突破，先后突破了距离、阻隔、神与凡物、死者与生者四重界限。
伤口之中散发开的腥臭味道，让马洛克这位不朽的神明恍惚间嗅到了阔别已久的死亡。

第405章 死敌
强大的魔力风暴在神国隧道之中荡，大量源力倾泻而出，白河产生一种轻微的眩晕感。
根源魔法的魔耗普遍不低，消耗最高的第三次界线突破几乎烧掉了白河一大半的魔力储备，这才将眼前的强大神力真神变成神性和凡物属性混乱的怪异生命体。
对于真神而言，神性中混上了凡人的属性是极严重的降格，再混入亡灵腐蚀，马洛克受创部位立刻出现了憎恶式的扭曲。
即使是强大神力，这种程度的创伤也必须谨慎以对，然而更巨大的危险近在眼前，白河张牙舞爪，显然是要趁你病要你命，一爪抓爆他的狗头。
马洛克睁开一只眼睛，巨像身上的金光在黑色的腐蚀气息侵蚀下开始消散，巨大的体格也飞速缩小成了正常人型生物的大小，他狂吼一声，猛地丢出手里的巨剑，身前大量的神力汇集起来，白河心中一凛，向后撕开空间，躲回了位面夹层之内，只见惊人的源力爆炸将神力通道炸得粉碎，白河感应了一下体内的魔力，暗暗骂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传送门。
白河一走出传送门，早就恭候多时的爱丽立刻缠了上来，指着半身的绷带开始血泪控诉，白河翻个白眼，心道这个鬼祟的家伙一看到他在上空飞来飞去就躲起来，显然是有所图谋，不过这个家伙看到爱丽就直接动手了，实在是超出了白河的预料。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半兽人真正的动机，把灵魂给了怒气满满的爱丽，不多时就得到了情报，顿时怒气爆棚。
这个马洛克竟然如此缺德，大的不好搞就把主意放到了小的身上，这等没品之事也能做的大义凛然，实在是让霜寒之翼这个卑鄙无耻之辈大感佩服。
白河翻来覆去，倒是有些后悔，在传送通道里，他自觉自己魔力残余不多，就放弃了追击——必杀技CD闯进马洛克的老巢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如今看来，这个马洛克不死，他是永远也别想安生了。
说不准以后这个神会专门设计出一系列的任务，比如“狩猎霜寒之翼之子”，这么一想，白河就有些头皮发麻。
为了我公司长治久安，这个马洛克必须得吃屎。
白河心道，这不是个人仇恨的问题，而是思想路线的问题，人家一门心思要屠龙，绝对不会允许他在这个世界大肆发展，既然是这样的矛盾，除非某一方死光了，就不存在和平解决的问题。
马洛克在世外乐园的神职是守护者，却守护不到龙类的头上来，白河一家以龙族血脉为主的犯罪团伙，当然也不可能无视成群屠龙者的存在。
“还是需要找上门去和这个马洛克谈笑风生一番。”白河看着自己的尾巴，根源魔法释放出太强烈的效果会得到反作用，被侵蚀腐蚀的马洛克神力粘到了白河的几片鳞片上；不过这却给了白河一个认识马洛克状态的途径，腐蚀的力量根深蒂固，除非马洛克的分量巨大，能够说动主宰亲自动手疗伤，不然这个扑街的状态，呆在神国里面也要修养上几个月吧。
如果伤到了神格，那就更酸爽了。
不过同样的招数不能对肾斗士使用两回，万一下一回这个扑街神来找麻烦时候防着这一招，那就不好搞了。
白河皱眉沉思起来，马洛克受此重创，必然会隐匿在自己的老巢里面，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他在世外乐园位面的无数追随者。
虽然这个神以屠龙为名，但是屠龙者只是他众多神职中较为知名的一个，他的强大神力的根基不全是建立在屠龙之上，作为世外乐园的领导者，他控制着全数十个国度数亿人口的信仰，除了龙猎手之外，他的侍者更多的是这些国度的护教大军。
不过由于屠龙者神职的存在，他的每一个追随者，即使不是龙猎手也对龙类有着属性克制。
这意味着白河集团如果组织正规军打去，以精英卫队中近乎百分之百的龙脉血裔组成结构，不太可能打得赢对方。
白河甚至怀疑，这个马洛克偷袭不成，是不是就要联合某些家伙，直接发动大军来自己的地盘上搞事？
……
白河所料不差，就在马洛克败走之后不久，数个住在世外乐园、以及和马洛克关系相近的神祇派出了化身，正在马洛克的神国之中展开会议，商讨霜寒之翼的这个问题。
世外乐园的咏者哈蒙德一进入会议室，就对着马洛克开始了嘲笑，作为世外乐园的知识、文化与艺术之神，他的神位并不比马洛克低上太多，甚至在世外乐园广大的贵族与小资阶级中，地位还在马洛克之上，马洛克真身并未降临，化身虽然看上去无碍，但是神国之中弥散的死亡腐蚀气息瞒不过他；马洛克对哈蒙德的嘲笑不置一词，显然思考着非常重要的问题。
“尊敬的守护者。”下首的乐园戍卫者、马洛克的从神罗达起身恭敬道：“那恶龙无论如何可怕，也终究是一条龙而已，您的大军会让卑鄙的恶龙灰飞烟灭。”
“罗达、我的兄弟和忠诚的守卫。”马洛克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应该小心霜寒之翼的主动侵犯。”
“什么？”哈蒙德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更加大声地嘲笑起来：“伟大的屠龙者、世外乐园的守护人，居然会害怕一条龙？哦，也对，这条龙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是应该怕他。”
马洛克脸孔闪过一丝不悦，轻轻地敲了一下桌面。
“马洛克陛下。作为您最忠实的盟友，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个许久以前就提醒过您的问题。”轻柔的嗓音从一个浑身水雾面纱包裹的女性身影中传出，她是世外乐园的天候之神维拉西亚：“您对龙类的憎恨和仇视为世外乐园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波折，以您在乐园子民心中的分量本没有必要利用对龙类的猎杀彰显您的赫赫威名，时至如今，我世外乐园的人民在费恩之中行走，每一个人都要小心来自各界龙类的憎恨目光，这似乎并不合适。”
“这是我的坚持，维拉西亚；您不要忘记，我们世外乐园是如何从恶龙横行的蛮荒世界中挣脱出来的，它们的生活模式与我们的文明格格不入，邪恶的龙类更是文明之敌，我的信条给与了我这样的职责，就必须为之负责。”马洛克说：“龙族早已失去宇宙的眷顾。”
“真的是这样吗？马洛克，我不是置疑你，哦，你知道我们的分工是不一样的，但是……既然龙已经失去了多元宇宙的眷顾，为什么还会诞生霜寒之翼这种怪物，你的神力应该是克制他的。”哈蒙德皱起眉头。
“他是根源魔法师。”马洛克迟疑了一下，说道。
“哦~不可思议。”开会的众神脸上露出惊叹的神情：“……这种存在也会在龙族之中诞生？”
马洛克道：“他拥有极强的根源魔法，但我见过了一次，这个伎俩想要再次轻易伤害到我就不可能了，各位，眼下的关键问题是，让霜寒之翼认识到我们的厉害。”
“伟大的马洛克，我实在是很想咒骂你。”哈蒙德叹了口气：“你这个的屠龙者神职这次为世外乐园带来大麻烦了，这样的麻烦多元宇宙中没有任何神系愿意招惹；是不是可以说我们都被你绑架了？”
“很遗憾，我的兄弟，也很抱歉，但这的确是近在眼前的难关，我能感受到这条恶龙的侵略性，他的怒火一定会降临到世外乐园之上，这是我的失误，但是等我的伤势痊愈，我会与你们一起，联络费恩所有的正义之士，来解决这个大麻烦。”马洛克垂下眼眉，结束了这次的发言：“现在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面对霜寒之翼的入侵，如果他胆敢来到我们的家园撒野，必定让他尝受到永生难忘的教训。等到我伤势痊愈，正义的力量会让霜寒之翼和他的追随者品尝到我的怒火。”
……
“爱丽！爱丽！？”白河变成人形态，穿好了衣服，叫了两声，通过通讯器躺在床上浑身包着绷带的受害者，她一脸嫌弃：“哇！亲爱的老爹，您强迫伤员带伤工作的行为真是让我赞美啊。”
“你的伤难道妨碍到你做文职工作了吗？去，把亚格留斯给我找来，这个盟友已经放空了一个世纪，是该用到他的时候了，还有，地狱的那个家伙也找过来；是时候和他交流一波情报了。”

第406章 支线
“马洛克！啊，赞美伟大的地狱意志，霜寒之翼陛下您终于和马洛克起了冲突？”
“嘿嘿，马洛克，世外桃源？”
强行让爱丽轻伤不下火线，通过跨位面传输装置找到了白河到现在为数不多能找到的“萌友”，黑不溜秋的魔鬼和绿油油的兽人出现在白河对面的屏幕上，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这个……抱歉，霜寒之翼先生。”亚格留斯道：“我的子民人口如今不过一百万，还要面对东面的压力。”
一百万？RUA！你这个废柴毛神！
白河心里咆哮，给他一个世纪的时间，才发展出一百万人口，这简直是废渣吧。
他的卡勒布城原本还不到二十万人口，一百年下来，人口也扩张到五十万了。
这还是有资源限制的结果。
兽人那么能生，满费恩都是乱七八糟半兽人亚种的种族，有着神力的护佑，一百年才生出一百万人口，这个神莫非是个弱鸡？
“话不能这么说，先生，您知道我从格乌斯那里弄来的人口一开始也不过几万个而已，有繁育价值的人口就更少了，再加上那个家伙总是在用各种办法针对我，能够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我竭尽所能的结果了。”亚格留斯叹了口气，又带着一丝希望地看着白河：“或者您也可以帮帮我，再洗脑他几百万兽人，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省时间了。”
“呃~霜寒之翼陛下，我不得不告诉您有关您亲近的盟友，我，贝尔的一个小窘境。”贝尔黑色的脸完全看不出脸红，只有一脸的厚颜无耻，笑眯眯地说：“我的女主人，最近越来越不信任我了，她前些日子借故把我降职，现在让我担任要塞后勤部门的……呃~副管事，看起来是升职，但是手下嘛~啧啧啧，这个，恐怕很难在战斗上帮上阁下的忙，不过若是阁下需要地狱特产或者军火粮食，如果有运输渠道的话，倒是不难解决。”
把这个家伙从潜藏的反骨仔要塞首领变成潜藏的腐败分子，中饱私囊的走私贩子？扎瑞尔竟然如此睿智？
白河想起遥远的过去，他第一次见到第一领主扎瑞尔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女人是个智商不够用的泼妇。贝尔这等双商皆高的天才竟然没玩过她？
“她发现你是反骨仔了？还有，你竟然到现在还没干掉她？”白河好奇地询问。
“这~大概只是怀疑吧，女主人是很典型的魔鬼。”贝尔摸了摸鼻子，一脸遗憾的样子：“她相信传统，相信忠诚，只不过前几年发生了一场意外……呃~如果不是那个刺客的一点小失误，现在女主人也不会这样怀疑我。”
“这么说，你也帮不上忙了？”
“除非我能够重掌第一层的军权，霜寒之翼陛下。”贝尔微微一笑：“您……喜欢扎瑞尔女主人，还是更喜欢我呢？”
“噗~”白河一口水喷了塞娜一身，女仆脸上露出愠怒的神色，狠狠揪住毛巾按着白河的脸蛋开始摩擦。
“这事情之后再说。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帮你干掉扎瑞尔，你能给我怎样的帮助？”白河摇了摇头。
“世外乐园不是世外之地，但凡有俗物生存的地方，就有我们魔鬼存在，找一条道路不惊动本地土著的情况下将陛下您偷渡进去并不困难，呃~以您的力量与体形，这个，只要安排得当还是有办法的。”贝尔一抬手，一个道标和地图就出现在白河的手中：“您甚至可以利用我们教会的力量，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那家伙神国的位置，亲爱的兄弟，如果您打开了他的神国，我想格乌斯不介意在这种事情上捞上一笔好处，他入侵过世外乐园。”亚格留斯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我会想办法让他对这件事产生兴趣的。”
两个坑货。
白河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道标，哼了一声，默默检查一番，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一片熔岩的地狱之内。
几乎随着他的一出现，地狱的天空与地面就齐齐地扭曲了一下。如此的声势让白河面皮一颤。
根源魔法是锋利无双的矛，界限突破的独特力量足够让他驰骋万界，只要魔力充足就没有无法突破的壁垒，但是却显然没有什么遮掩防护的效果。
普通的遮蔽法术根本遮掩不住他的存在感，因为他的源力太强大了。
以后估计是玩不成潜入之类的戏码了？
白河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找后勤的装逼专业户们弄一身行头，加点BGM，以后征服各界，盛大登场的时候，就会有狗头人唱歌赞颂。
霜寒之翼、法力无边……
几只魔鬼斥候飞了过来，白河发动隐形术，如果是传奇级别的施法者，不难通过源力异动抓出蛛丝马迹，不过这个地区明显没有排面，白河摇了摇头，避开天上飞过的几只魔鬼，悄悄地划过天空，朝远处的地狱要塞飞去。
地狱和深渊的血战显然正处在歇战期，深狱炼魔尽职尽责地在城堡中巡逻，表情中却透出一种无所事事，他按照既定的路线巡逻，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进入幻术之中。
白河虽然从来不说谎，但是以蛊惑人心起家，这个幻术当然玩的是非常不错，魔鬼也是一种擅长蛊惑人心的生物，不过这种意识显然无法与白河的技术相匹敌，这条魔鬼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远离了岗位，而在他自己的感官中，所走的路经不过是正规巡逻的路线而已。
如同魔鬼这种一丝不苟的生物，一只魔鬼的巡逻路线必然与另一只相互交叉，以便随时监视，不过这支魔鬼的搭档也陷入了幻景之中，白河就这么大剌剌地从大厅正中央走进去，他披着隐身术，经过几个水平稀松的仆从，就来到了扎瑞尔的寝宫处。
如此轻松的潜入让白河大为安心，暗想自己这一百年练了这么多级，如果人类活到他这么大，说不定已经是隐居老仙人的层次了，如今重归地狱，岂不是满级大号回新手村呸~低级图的模式？
心中想得虽是如此，白河也不敢过于掉以轻心，毕竟地狱领主在九狱之中占有地利，发挥出的力量堪比神祇，想要一击干掉扎瑞尔，必须要快稳准狠。
白河正策划着如何让这个地狱领主死得无声无息不明不白，就听到寝宫里面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传了出来。
白河面色赫然变得古怪，他悄悄地发动界限突破、用视线突破了窗帘，就看到卧室大床之上两只魔鬼亲密无间，正在进行剧烈的保健运动。
那个下方满面狂热的黑皮女性，不是地狱领主扎瑞尔更是何人？

第407章 魔宫
寝宫之中遍布着魔鬼特有的焦土硫磺气味，作为最上位的魔鬼，战斗力即使不如同档次的恶魔，保健运动的水平也是远超凡人，两只魔鬼上上下下，光速QA的不亦乐乎。
白河蓄势待发的杀意却在这一幕之前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不是他恶趣味，只是正在和扎瑞尔协同运动的这个魔鬼看上去实在有些特别。
以他霜寒之翼的滔天法力，竟然看不出来这个魔鬼的力量等级。
这个魔鬼外表平平无奇，也就是一个健壮一些的深狱炼魔模样，不过白河用直觉就看得出来这个家伙的外壳是一层伪装，但是继续向下窥视的时候问题就来了——看不透了。
想要看透也不是不可以，强行法术穿透即可，不过如此一来，惊动对方也是不可避免。
白河皱了皱眉，暗叫一声倒霉，难得地当一回杀手，又遇上了从中作梗，这个魔鬼拥有能够屏蔽他感知的本事，至少也是个地狱领主的级别。而且只高不低。
难道是九层地狱之主？
白河皱了皱眉，能够在这里出现和扎瑞尔盘肠大战的魔鬼身份实在是不好揣测；不过他倒是很快打消了这个猜测，九狱之主和部下滚床单还需要遮遮掩掩？白河可是看得清楚，这个魔鬼的遮蔽法术，是刻意隐瞒着扎瑞尔的。
有意思有意思。
白河摇了摇头，觉得在这里乱猜实在没有意思，现场直播又没有什么好看的，他是来杀人的，杀了扎瑞尔然后跑路就是了。
扎瑞尔沉浸在快乐之中，世俗凡物提起魔鬼都把它们想象成玩弄凡人的疯子，其实魔鬼也是讲究夜生活的，作为地狱领主，能够找到一个足够有力的伙伴实在是不太容易，眼前这个名叫阿达斯培尔的魔鬼是他在血战战场上找到的，强壮、有力、坦率而且忠诚，正是他的忠实，扎瑞尔才在上次血战的险境中逃出生天~
尤其是在大军后方出现叛徒的对照之下，这种忠诚更显得难能可贵。
“啊！啊！啊！搞快点！”
落实到了调情的话语上，就显得急促又饥渴：“废物！你那东西比劣魔的尾巴还没有劲儿~”
“领主陛下，您竟然拿他们的尾巴和我这长矛相比，实在是让我很不悦。”魔鬼莞尔笑道：“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功能。”
“什么长矛？细针还差不多，唔~亲爱的，贝尔那个蠢货我已经帮你撸掉了~只要你好好伺候我，他以前的职位就是你的了。”扎瑞尔喘着气说。
“可是，贝尔大人毕竟是第一层著名的名将。”
“名将？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废物~正常的深狱炼魔打了他那样的胜仗，早就升格了，但是地狱的意志对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青睐和认同，啊！亲爱的，你知道吗？高阶恶魔之中一直都有传言，说这个家伙天生有着缺陷，注定是地狱的弃儿，再能打又能怎么样，永远得不到九狱恩宠的可怜虫一只而已。”扎瑞尔媚眼如丝，突然露出一丝凶狠：“这个家伙野心勃勃，他以为我是傻子吗？上次的那个刺客多半就是他派出来的。”
“这样并不好，夫人，没有证据证明他这样做。”魔鬼皱了皱眉：“而且正是因为地狱对他没有恩宠，您才可以放心地重用他，这恰恰说明他取代你仅仅只是一种妄想。”
“所以我才要让他更明确地知道这一点，先让他给我管上几个世纪的马桶，让他知道他应该呆的位置就在那里，无论他怎么上蹿下跳都没有用。”扎瑞尔咯咯一笑，勾住魔鬼的脖子：“不过亲爱的，他对我没有威胁，我倒是觉得，你的力量和肉躯对我的威胁十足呢。”
“那是当然，我的神枪可以制服最强大的巨龙。”魔鬼骄傲地向前一挺，扎瑞尔发出一声大叫，双手的爪子深深地陷入了雄魔鬼的肩膀，硫磺味的鲜血流了出来，门外的某个听墙角的家伙却再也忍耐不住。
只听大殿之上轰隆一声巨震，地狱领主的寝宫猛地被咋成了废墟，滚滚烟尘之中，一声大喝震耳欲聋：
“扫黄！是谁他吗在吹自己的针可以降龙？”
扎瑞尔和雄魔鬼愣了一下，白河却不给她更多反应的机会，带着火气发动了限界突破，扎瑞尔尖叫一声，也不顾光着身子，竖起一道光墙就迎向了飞过来的魔法能量，然而只是一瞬之间，数十根长矛一般的能量束径直地穿过防护墙，扎瑞尔身上瞬间多了十几个血窟窿！
“卫兵！”扎瑞尔尖叫起来，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在地狱一层之内堪比真神之身的恢复力，竟然无法阻止这些伤口流血。
她发出一声怒吼，地狱一层的源力源泉立即将她的身躯包裹起来，不多时翅果的身体外侧，就出现了一件华丽的铠甲，不过她惊恐地发现，这仍然没什么用，燃烧着的鲜血仍然如同烟花一样不断地向外喷涌。
这是已经伤害到生命本源的伤痕。
扎瑞尔愤怒地看着这个站在宫殿口的不速之客，大量的中高层魔鬼早已经被寝宫闹出的大动静惊醒，几只深狱炼魔带着成百上千的巴霸魔、蛇魔气势汹汹地狂奔过来，然而他们冲进宫殿，却猛地开始了原地兜圈子，魔鬼首领们不停地带着小弟无规律地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地发号施令，最后竟然彼此厮杀了起来。
他们中了幻术！
扎瑞尔深吸了两口气，凝视着那个被男魔鬼用巨剑缠住的刺客，地狱的本源加持在身，她虽然仍旧在流血，但是力量却恢复了许多；更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个不速之客隐藏的些许真面目。
“你是龙族！”扎瑞尔忽然又惊又怒：“是提亚玛特那个母臭虫派你来的？”
“哈！没错，提亚玛特陛下说，你在地狱第一层当了几百年的领主，占着茅坑不拉屎，没有丝毫建树，把她当年经营的成果败坏一空，不配继续呆在这个位置之上，今天她老人家就要让你退位让贤！”白河眼珠一转，大喊一声，使个幻术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龙，朝扎瑞尔扑了过去。
轰隆！
黑色巨龙巨大的身躯和扎瑞尔的魔王之力撞击在了一起，马上惨叫着倒飞出去，充满了不信地大喊：
“不对！你在骗我！提亚玛特那个老臭虫根本驱使不起你这样的怪物！你到底是谁？”
“呸！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不还是要扑街？”白河从天而降，重重一爪，狠狠地抓在了扎瑞尔的防护罩上。
冗长的咏唱咒语从扎瑞尔口中念诵而出，地狱的力量集中起来，对抗着眼前这条黑龙的恐怖怪力，冷汗仍在不停地流出来。
因为这条黑龙实在是太巨大了，居然有一百多米长，恐怕提亚马特的真身都没有这种规格。
扎瑞尔正在考虑要不要逃走的问题，白河看着地狱之力组成的保护罩，眉心符文再次一闪，爪子直接没入了光壁，狠狠抓在了扎瑞尔的身上。
“咳！”一口鲜血从扎瑞尔口中喷了出来，地狱之力突然开始无序地涌动，狂乱的大爆炸绽放在了地宫之中。

第408章 篡位
寝宫的正中央化为一片白地，白河站在一片焦黑的地面上，看着中央的一团烟雾，心里想着一个问题，这个大白天乱开车的女魔头死了没有？
地狱领主这个级别的存在并不好杀，尤其是在她们自己的地盘之上，如果没有失去阿斯摩蒂尔斯的眷顾，地狱领主的生命力与神等同。
神物与凡物最大的区别也在于此，哪怕被打成了灰，仍然会在不久之后自动复活。
白河轻轻嗅了一下空气的气味，就知道想在这里斩草除根有点困难，马上他就开始寻找扎瑞尔的灵魂、比如脑袋什么的，即使一时半会儿杀不了，扣押起来关上个千八百年，等待地狱意志将他遗忘，和杀了也就没两样了。
白河视线缓缓下落，很快就在地面发现了扎瑞尔的一半脑袋，这个脑袋上架仅余的一只眼睛不断地转动着，充满了惊惧，白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这半边脑袋。
扎瑞尔眼中出现愤怒与绝望，她奋力地用着头发和伤口处的肌肉在焦黑的地上扭动，动作中充满了不甘。
白河摸出个小瓶，把这半张脸装进了瓶子里，叫道：“RUA！你还想玩哪跑？提亚玛特陛下说了，必须让你好好吃屎，才能弥补她这些年里产生的怒气。”
哔哔哔哔~
白河轻而易举地干掉一头地狱领主，感慨于自己如今的强力，正欲膨胀自吹一番，就听见腰间的坐标开始疯狂地报警，白河定睛一看，就看到经过乔装打扮，完全看不清本体的贝尔一脸欲哭无泪的崩溃表情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然后开着白河一身漆黑开始懵逼：“这~”
“叫我漆黑之翼。”白河屏蔽住了瓶子内外的联络，对贝尔说道。
“好！漆黑之翼殿下，你在干什么？”贝尔羊癫疯地一样指着白河手里的瓶子：“你怎么直接就把她杀了？”
“RUA！这不是你让我干的吗？”白河瞪起了眼珠子。
“你至少应该和我商量一下。”贝尔用便秘的语气说道：“伟大的九狱意志，你竟然就这么鲁莽地行动了？”
贝尔感到自己快要疯了，他知道霜寒之翼很强，非常强，强到提亚玛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在第一次见过霜寒之翼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条龙注定成为扎斯萨、阿莎德隆那个等级的超级怪物。
在晋升为深狱炼魔的过程中，贝尔使用了一些地狱意志并不欣赏的手段，并且在晋升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导致他的体质和精神都存在着巨大的问题；如果无法得到阿斯摩蒂尔斯的准许，他无法在这个层级上更进一步。
因此在高等恶魔的行列之中，贝尔的地位也是比较低的，能够脱颖而出逐渐在第一层地狱获得管理层的地位，那真是实打实地凭借着个人能力。
而贝尔最显著的能力，就是他的交易本领，霜寒之翼是个非常好的交际对象，如果能够获得到足够的好处，伏低做小也没有关系。
利益面前纠结于地位或尊严是很蠢的事情，有时候是短期利益，有时候是长期利益，这是贝尔的成功信条，他决定交好霜寒之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得到惊喜。
看着瓶子里快要死透了的扎瑞尔，贝尔觉得这个惊喜看着十分惊悚，霜寒之翼的力量成长实在是远远超过他的预料，他向白河提及刺杀扎瑞尔的事情，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在策划的一个阴谋；他认为霜寒之翼加入时，计划会变得更加保险，但是万万没想到扎瑞尔竟然直接就被干掉了。
这条龙竟然恐怖到这个地步！
他恐怕比提亚玛特还要强。
真是一个怪物啊。
贝尔有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条龙，突然猛地意识到，他似乎抱住了一条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粗的大腿。
“RUA！不帮你你一脸怨言！帮你了，你还挑三拣四，你的思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白河恼火道。
“不、不是。”心中摆正了位置，贝尔连忙摆手，看着白河爪里的瓶子，又开始苦笑：“只是，女主人虽然已经意外身故了，我该用什么理由来继承领主的位置呢？”
“领主的位置？”白河斜眼瞪着贝尔：“我只负责拉屎，怎么擦屁股那是你的事情。”
当然，你就是到别人家里随地大小便还向主人伸手要纸的那种龙。
贝尔一脸黑线地腹诽，脸上却仍然为难：“实话说，霜、漆黑之翼陛下，您打倒了她，我是十分感激的，但是想要继任地狱的统帅还是非常困难，首先存在的问题是，我的实力以及地狱意志对我的恩宠都不足以继任地狱第一层的领主。”
“那你还让我杀她？”白河表情不爽。
谁知道你杀得那么快。
贝尔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耐着性子解释，白河渐渐才有些恍然，原来贝尔想要继任领主，其实是不太容易的。
诚然贝尔在地狱第一层甚至其他几层都有着很高的声望，这是因为他确实是能力超群，不仅擅长外交，更懂得带兵打架，几百年里不断给鲁莽冒失的扎瑞尔擦屁股的事迹大大提高了他作为高超军事统帅的知名度，至少在扎瑞尔的部下陷入困境，很多统帅第一个想到的求援者就是他。
不过除了声望和战绩之外，其他的就比较差劲了，实力自不用说，平庸的深狱炼魔身板，在低阶魔鬼面前可以抖一抖，但是在地狱第一层里车载斗量，不仅仅是领主，有爵位的高等魔鬼、就连一些地位一般的进化型炼魔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加上地狱意志的认可不足，贝尔想要成为领主，就需要一番精心的操作了。
有爵位的高等魔鬼不难应付，这些家伙都是一门心思死守守序教条的老古板，对领主的位置根本没有兴趣，唯一的兴趣就是为九狱而战，更有死脑筋的品种到现在仍然效忠提亚玛特，地狱一层的领主变迁，只需要找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很容易糊弄住他们。
比较难以处理的是各个要塞的领主，这些家伙有支持贝尔的，当然也有反对贝尔的。
不过更让贝尔头疼的是，扎瑞尔是颁布过领主代理人资格的，那个名叫杜瑞拉的高阶魔鬼，才是最大的阻碍。
之所以说白河动手的不是时候，一个原因就是贝尔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势搞定这个家伙。
“这有什么困难？”白河听完了贝尔叙述，直接从瓶里揪出了扎瑞尔的脑袋。
小瓶并不能彻底隔绝地狱的源力，这片刻时间足够让扎瑞尔这半个脑袋重新长出嘴巴和完整的脑壳，虽然没有声带，但她还是通过灵魂尖啸表达了他的愤怒：
“贝尔！你这个懦夫！背叛者！地狱的垃圾！不要以为乔装打扮之后我就认不出你！你竟然勾结这种恐怖的家伙来对付我！你等着！我迟早会重生的！我重生归来的一日，就是你受到惩罚的时候！我要活生生地吃了你！”
贝尔嘴唇一颤，尴尬地擦了擦直冒冷汗的额头。
白河揪着扎瑞尔的头放到写好的羊皮纸面前：“RUA哈哈！挣扎是没有用滴扎瑞尔，既然认出了贝尔，还不主动点把任命书写出来？”
“你们的计划休想得逞，恶龙和叛徒，地狱终会让我重生！”扎瑞尔怒瞪白河。
“无駄无駄无駄！”
白河闻言目中精芒一闪，大喊着奇怪的声音一顿老拳下去，扎瑞尔的脑袋上顿时肿起几十个大包，鲜血和脑浆从裂开的头骨里冒了出来，翻着白眼奄奄一息。
“RUA！只剩个脑袋了还这么狂，不教育一下岂不是要上天？”白河怪叫起来。

第409章 群魔
“我！我宁死不屈！”扎瑞尔挣扎着满是血的脸，充满不服地尖叫。
“呃~漆黑之翼殿下，我想这种方法是没什么用的。”贝尔摸了摸鼻子：“我们地狱魔鬼虽然卑鄙无耻，但是这个节操还是有几分的，我的这位女主人一向心高气傲，她~”
“那也好办。”
白河哈哈一笑，扎瑞尔眼前幻景丛生，只见数百个最下等的小劣魔从臭水沟里爬了出来，沾了一身的淤泥脏水，四肢叉开，螃蟹一样走了过来，醒目的是肚子前面全部变成了劣魔尾巴的样式，又粗又大还带着桃花形状的尾刺，尖刺顶端的空洞还沾着黑灰色的脏水。
这些劣魔一脸怪笑，盯着扎瑞尔的嘴巴，眼睛里燃烧着大胆的想法。
扎瑞尔瞪大了眼睛，惊恐起来：“别过来！别让这些下贱肮脏的东西接近我！”
“RUA哈哈哈！~痛苦吗？绝望吗？屈辱吗？”白河纵声怪笑，手里挥舞着羊皮纸：“签了这个授权书，你就能从侮辱之中解脱出来，如果你宁死不屈，那么我就只好把他们用魔法露出来拍成片子，每到一个世界就散播一番，这一定可以大大滴提高一番你在多元宇宙众生中的知名度，是好事啊。”
“住口！唔咕~”幻景之中，地狱领主遭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屈辱经历，扎瑞尔双眼血红，已经失去了风度，然而残存的理智仍然提醒着她，这不过是幻术。
“叽？”正当扎瑞尔这样想的时候，一头劣魔看着她的耳朵，突发奇想，并马上付诸了实践，扎瑞尔一声惨叫，巨大的屈辱让她彻底地陷入了混乱，白河目光一闪，立马使出支配幻术，突破了扎瑞尔的心理防线，开始进行操纵。
扎瑞尔这一刻陷入了精神的崩溃，白河趁虚而入，不多时便炮制出一份授权书递给眼皮暴跳浑身上下陷入不正常的贝尔：“你看这不是很简单？”
“我可以调集军队~先占住这里，但是……”贝尔脸上蓦地露出一丝心虚，小心地看着白河：“有几个反对者的力量在我之上，我相信我的声望和这份授权书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如果最终事情捅到上面，很可能会以单挑来决定胜负~”
“单挑？”白河瞪大了眼睛：“你们地狱不一向是自我标榜文明吗？怎么不搞投票？”
“不，如果到了那个地步，投票我大概并不会占优势。”贝尔摊手道：“我相信地狱第一层的军团愿意支持我，但是地狱第一层的贵族们和前线的军团监督——八魔众，他们恐怕没有几个会支持我做这个代理领主，因为我……”
“你体质有缺陷，地狱的恩宠不眷顾你，当领主不符合地狱的政治正确，是吗？”白河哼了一声：“说来说去是老九不待见你？”
……神他妈的老九。
贝尔嘴角抽搐了一下：“殿下，请对地狱之主保持最基本的敬意，这个……请相信我对伟大的主人毫无怨言，他迟早会接受我的忠诚的，不过我必须承认，主人对我的忽视造成我在高层中威信不足，如果那几个竞争者跳出来质疑，我将陷入很不利的地步……虽然我可以利用布置弥补一定的弱点，但是想要破除这种质疑，还是很不利的。”
“所以呢？”
“这样下去的结果会是不断地向上推诿，最后推到阿斯摩蒂尔斯那里。”贝尔吐出了分叉的舌头，眼睛里露出腥红的光芒：“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我必须想办法将局势推到……推到八魔众和贵族们快速作出决定的程度……对这一点我早有布置，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几场决斗。”
“就你这个身板……”白河上下扫着贝尔，表示深深的质疑。
“……按照原计划，我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续将这些家伙暗杀掉，可是现在……”贝尔苦笑起来。
“这个事情也是简单得很呐！”白河一挥手，突然形态开始变化，在贝尔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变成了和贝尔本体一模一样的深狱炼魔：“我的战斗力比你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不就是单挑吗？群殴也可以接受啊！”
“咕嘟~”贝尔咽了一口口水，目瞪口呆许久，几次想要说话，却愣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就这么决定了。”白河挥了挥手：“快叫你的人布置。”
“不是这样，贝尔大人。”贝尔脑筋转了两圈，脸皮抖动着决定这个设定：“是叫您的手下布置。”
“RUA！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干掉你了。”白河一双眼睛上下扫着贝尔，看着贝尔露出了冷汗，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看看你吓成了这个模样，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这样的玩笑实在是太吓魔鬼了，贝尔阁下。”贝尔摸着鼻子，抹去了一头虚汗：“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白河目光扫过下方的宫殿，大群戍卫宫廷的高低阶魔鬼还在他的强力幻术之下胡乱舞蹈，只是缺少了一个敏感的人物：“有个家伙好像不见了。”
“哪个家伙？”贝尔愣了一下。
“扎瑞尔的姘头。”白河皱了皱眉，这个一直隐藏身份的魔鬼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阿达斯培尔？”贝尔眉毛一挑，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贝尔大人，您不用顾忌他，就当他不存在就可以了。”
“哦？”白河眉毛一挑，奇怪地看着贝尔；心中明悟，这个家伙出现在扎瑞尔旁边肯定和贝尔有关，多半就是贝尔很快要发动的阴谋的一部分。
不过眼前这个地狱领主知不知道那个魔鬼隐藏起来的恐怖力量呢？
白河击杀扎瑞尔之时，这个魔鬼也和他打了两个回合，白河很容易就看出来这个家伙的敷衍和装模作样，也能够感觉得出这个魔鬼隐藏的强大战斗力。
白河一瞬间脑子转过几百个想法，最终决定不和贝尔多提这个事情，既然他心中有谱，就不用他多操心。
等待着贝尔的手下占据了宫廷内外，顺手控制住了几个可能碍事的近卫官，白河装作贝尔的打扮，坐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会见地狱第一层的众多管事大佬。
在九重地狱中，第一层虽然是表层，但是论起重要性，恐怕仅次于第九层内瑟斯。
这里是血战的前沿战场，这意味着，地狱和深渊接触的漫长时间之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精英魔鬼，都长期活跃在地狱的这一层。
白河看着层出不穷的常驻地狱一层的魔鬼伯爵，子爵，侯爵；大量高阶变异魔鬼，精英指挥者，八魔众，渐渐地坐满了两百多个座位的会议室，也有那么一点严肃了起来。
贝尔这个小子野心果然够猛啊~这么多号高阶魔鬼，实力暂且不必多说——贝尔的战斗力就是一个渣渣，单论名望和资质，贝尔都没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
如此看来，这个小子想要当地狱第一层领主，简直是噩梦难度的任务目标啊。
这数百魔鬼聚集一堂，都为了扎瑞尔的失踪皱眉不语。
地狱第一层BOSS暴毙，不用说是地狱，即使是天堂山，外位面，主位面，甚至更遥远的内位面，都会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作为直接利益干系人，之后引起的众多连带效应，这些家伙更是头疼不已。
比如说桌子上正中央的委任函。
言辞很简约，看得出是紧急授命，据说扎瑞尔陛下为了追杀一个危险的存在，离开之前写下了这份委任状。
众多魔鬼越看这份委任状，越发觉得狐疑。
“嗯。”装扮成贝尔的白河翻个白眼，打破寂静：“扎瑞尔殿下的命令就是这样，从今天开始，鄙人暂且担负扎瑞尔领主的工作，直到扎瑞尔大人回来或者新的领主上任为止。这个，各位，对扎瑞尔大人的手令，谁赞同，谁反对呀？反对的可以发表意见嘛，我们地狱一向是讲究民主的。”
魔鬼群中装成一个欲魔侍从的贝尔听了这怪腔怪调的话，绝望地呻吟一声，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孔。

第410章 继任
“等一下。”
白河看着一群面带怀疑的魔鬼，很快就收到了反馈，一个高大的精英炼魔稍稍高举起手指，画风神似某裁判主角，对白河扮演的贝尔提出了意见：“在上一次扎瑞尔殿下出征以前，他已经给与了我临时指挥资格。为什么如此要紧的情况下，会是你出现在扎瑞尔殿下的身边，既然扎瑞尔殿下已经给我了这个资质，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授权给你。”
扮成欲魔的贝尔捏了一把汗，疯狂地诅咒，诅咒自己的竞争对手和高阶魔鬼中的审查者统统失了智，看不出白河的漏洞。
筹划这种下克上的事情，贝尔不敢向阿斯摩蒂尔斯祈祷。
他的计划本就是扎瑞尔层层紧逼之下的冒险，并不十分严谨。
刺杀事件之后扎瑞尔对他已有怀疑，把他调到了后勤部门就是为了压制他的军事影响力，这就强迫贝尔必须尽快找机会翻身，不然等着他的影响力在军中损失殆尽，他将彻底失去短期达成野心的机会。
计划本就是在仓促中筹划，称不上那么的天衣无缝，白河的行动更是鲁莽惊人，皇宫里布置下来的兵马让贝尔稍稍安心。
但是……
贝尔擦着汗凝视着白河，如果这个祖宗漏了馅，只怕这事情无法善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很快就会爆发一场规模惊人的内战。
他一点也不看好白河的耐性，以他对霜寒之翼的了解，这个人的智商只存在于险境之时，以他轻松干趴扎瑞尔的本领，这里的两百多号高阶魔鬼群起攻之，恐怕还会被白河杀掉一半之后成功跑掉。
这个怪物居然能够用暴力逼迫马洛克在自己的神国门口落荒而逃，恐怖如斯，惹不起惹不起。
贝尔回想起白河变成他样子时那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心中更是一寒，这条龙是肯定要搞一点事的。
所幸白河并没有立即发作，而是大大的眼睛瞪着这个发出质疑的魔鬼，白河知道这个已经从深狱炼魔进阶为暴虐魔的精英大魔鬼叫做杜瑞拉，是贝尔的主要对手，自己能不能上任，最大的阻力就是这一只：“你质疑我？”
“贝尔，不是我质疑你，而是简单的逻辑不通。”杜瑞拉粗大的胳膊敲了敲桌子：“贵族们，战士们，你觉得贝尔能服众吗？”
“能！”杜瑞拉话音刚落，包围着四周的魔鬼士兵纷纷举起武器：“我们相信贝尔大人！”
“你们！”杜瑞拉呼吸一滞，目瞪口呆了两秒，向四处一看，忽然意识到了更多的事实，看着白河的视线，也就更加的不友好，他鼓胀起了胸脯：“贝尔！这些都是你的人？你究竟都干了什么？”
“你是在质疑什么？”白河耸了耸肩，咳了一声：“不要胡诌八扯！我们是魔鬼，不是深渊里的疯子，难道你想要造反？”
杜瑞拉瞪着眼睛，气得想要吐血：“我要指控你！贝尔！扎瑞尔大人的突然失踪即使你不是干系人，你现在的做法，也逃脱不了趁火打劫的嫌疑——你现在只是一个后勤官，凭什么调动得了这个数量的军队。”
“我又做了什么？”白河耸了耸肩，嘿嘿一笑，魔鬼群中的欲魔贝尔蓦地听见一阵惊呼，竟是左右的几个欲魔被白河自带的超凡魅力吸引，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惊呼。
贝尔顿时一脸黑线，然而当他将视线扫到白河身上的时候，同样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帅，原本因为不符合地狱审美观的干瘦体形有些自卑的他一瞬间提高了许多自信。
“我只是最先支援到了扎瑞尔大人，并且预知到可能发生的混乱提前控制好了局势而已，至于士兵，士兵们信赖我，你也看到了！”白河猛地一展翅膀，抬起一只手臂做元首状。
“万岁！”众多士兵连着许多贝尔的盟友或潜在盟友一起高呼起来。
魔鬼群中的贝尔稍稍安了下心，他看着席位上，他的威信，是率领着地狱大军一仗一仗打出来的，靠的不是一场两场胜仗，而是真正的战无不胜。
贫瘠的血统和主宰的漠视不能阻挡我的脚步。贝尔暗想，这次我一定会成功。
“所以我是最适合的选择，扎瑞尔殿下的决定并没有丝毫错误，杜瑞拉。”白河继续表演，双眼燃烧着火焰，向下一指：“倒是你！你在做什么？在这紧要关头，想要破坏岌岌可危的稳定吗？”
“岂有此理！”杜瑞拉狂怒道：“贝尔，你这个小虫！不要以为你先控制住局面就一切尽在掌握！我们也不是傻子，我们的人就在外面，今天你不作出妥当的处理，你休想全身而退。”
“太鲁莽了，太冲动了，杜瑞拉。”白河摇了摇头，转向一直看戏的一大群魔鬼贵族：“各位，杜瑞拉似乎对我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在下无法说服他从自己的受迫害妄想中解脱出来，面对他对我的指控，各位有什么想法呢？”
“没什么想法，贝尔。”坐在最前面一圈圆桌的一个老魔鬼抽了抽鼻子：“我们这些老家伙没什么特别的意见，只是杜瑞拉说得也有些道理，贝尔，扎瑞尔大人的这份授权并不符合程序，当然……也许牵强了一点，同样不符合逻辑。”
“你可以质疑杜瑞拉，但你必须让我们相信你不是导致扎瑞尔殿下失踪的事件参与者，其次要证明这张谕令的真实性。”老魔鬼吐了口气：“贝尔，你敢向伟大的地狱之主起誓么？”
“有什么不敢？”白河邪魅一笑，抬起了手掌就要发誓。
正当白河抬起手掌的时候，猛地几个魔鬼斥候气喘吁吁地飞了进来，在众多魔鬼贵族的注视中，这几个魔鬼半死不活地坠落在地，一个魔鬼挣扎着抬起满脸是血的脸，一开口就让厅内所有的魔鬼震惊地跳了起来：
“最高级军情！各位大人！恶魔发动了进攻，断域再次陷落了！”
“什么？”众多魔鬼纷纷变了脸色，一直注视着白河版贝尔的视线转了开去，开始面面相觑。
白河也是吃了一惊，万万料不到居然会出现这种变故，但毫无疑问这是个大好的机会，他立刻高喊起来：“各位，我愿向地狱之主起誓：如果贝尔在此事上撒谎，就让九狱之主从天而降打破我的脑袋！”
他顿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源力隔绝之后这个誓言果然没产生什么反应，加大了音调：“如今深渊再掀血战，其他的事务和矛盾都应该暂时放下，等待战争结束之后再行处理，现在我要按照扎瑞尔领主的授权，向各个军团发布命令，一同应对深渊大军，我的话讲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贝尔殿下万岁！”白河霸气十足的发言一结束，周围的士兵已经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
看着众多面色阴晴不定的高级魔鬼，白河心中有些不爽，本来以为能够借机发飙，殴打一下跳出来的傻比，活动一下筋骨，结果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不多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贝尔，却见这个女装大佬看他的眼神已经傻了，他不可置信地指着白河，浑身都在颤抖：“见鬼了！你居然真的发誓了！你竟然对着伟大的主人发誓！完蛋了完蛋了。”
“怕什么。”白河抬眼不屑：“注意本龙的措辞，如果你撒谎了，让老九跳出来打破我的脑袋啊！他敢来吗？”
“呜咕~”贝尔哭丧着脸咽了一口口水，彻底感觉到没什么话可说了。

第411章 投射
面对白河的坦荡，贝尔彻底没什么话可说了。
这家伙明摆着膨胀无比，丝毫不怕阿斯摩蒂尔斯，那样的誓言都发的出来，他还能说些什么？
贝尔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大人，无论如何，你不希望伟大的主人亲自来找你验证誓言真伪吧，您可怜的盟友还需要空间来整理势力呢，等着这里的事情稳固，我就可以给你提供强有力的支持，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也对，这里没什么玩头了。”白河看着贝尔，忽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神色，他揪住想要跑路的魔鬼：“不过有个问题我很感兴趣，这些恶魔真的是凑巧攻进地狱的么？”
“您在说什么话啊？”贝尔一脸惊异：“我是魔鬼，怎么可能和恶魔勾结？”
“嘿嘿嘿，我可没有别的意思。”白河怪笑三声，边挖鼻孔边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个位置你可是坐上去了，只要这场血战没结束，你的代理位置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替代得了，所以说你若是想要当这个代理领主，如何控制血战的时间和烈度……呃，你不会告诉我你做不到吧。”
“如果在下做不到的话，那么漆黑之翼殿下你凭什么不将弱小无能的我杀掉后取而代之呢？”贝尔很上道地一笑：“请您放心好了。”
“那个叫做什么什么瑞拉的蠢货，要不要我帮你顺手做掉呢？”白河展开翅膀，想要飞走，又飞了回来，很体贴地询问。
“用不着，我有很多方法可以对付他。”贝尔吃了一惊，还是很体面地回复。
……
白河打开空间，飞离了地狱离开之际，向深渊地狱交界的断域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高阶恶魔被众多恶魔军队拱卫其中，这个恶魔是如此特别，以至于第一眼就吸引到了白河的所有注意力。
比起地狱的魔鬼，恶魔的一大特点就是脏，在魔鬼群中，即使是最低端的魔鬼，也会将皮毛打理得一丝不苟，不沾任何的血液尘土在上面，所以很多大型魔鬼看上去狰狞可怕，然而仔细靠近观察，就会发现除了少数设定为腐化流脓的品种外，这些魔鬼经常用硫磺火焰洗浴清洗，身上可以说是十分的干净。
恶魔就不一样了，无论低等高等的恶魔，身上全部都是破破烂烂，留着臭水和脓液，恶心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大恶魔之所以显得特别，是因为他在污臭冲天的恶魔群中显得十分的干净，这个家伙穿着一身华丽的银白色礼袍，下层的盔甲金光闪闪，使他并不算高大的魔躯仿佛闪耀着一层金光。
他的一张脸放在人类的审美观念中也是异常俊美，比贝尔之流强得不知道哪里去了；一身黝黑的皮肤看上去也有一种“平平无奇”的英俊。
妈的，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黑皮小鲜肉？如果放在某些世界里，这个恶魔领主肯定有着一个加强团的情人和规模庞大的后宫。
不，恐怕现在已经如此了。
白河蓦地有了一种直觉，让他认定了这个事实。
而恶魔领主显然也注意到了飞过天空的白河——这让白河吃了一惊，他并非龙形态，虽然没开隐身术，但是他本身的“存在”，就足够让他避开无聊的低阶生物的探查，这个恶魔竟然能够一眼发现他。
这个恶魔摸出一把巨剑，还颇为友好地朝白河示意一下，随后向空中一丢。不过更加吸引白河注意力的，则是他手上的六根手指。
长剑很快飞到了白河的面前，白河忍不住吐了口水，终于意识到从这个恶魔身上嗅到的熟悉感从何而来，这柄剑分明是他刺杀扎瑞尔时候她的那位隐藏极深的姘头和他单挑时候使用的。
白河还好奇贝尔如何请的来这种级数的打手来替他当牛郎，原来真身竟然藏在这里。
“乌暗主君格拉兹特，想不到啊想不到，贝尔这个小子套路可是真深啊。”白河摇头晃脑暗暗感叹，感叹贝尔这个小子真的敢玩大的，这种玩法，万一暴露出去，顷刻就会成为整个地狱的公敌。
不过这也没关系，和白河干系不大，白河暗暗开始计划，如何在贝尔露馅倒台之前最大化地压榨他的价值，这样才能防止他半天的苦工打了水漂啊。
至少在这个新人代理领主主导血战的时候，能够影响到地狱接近一半的资源的控制，总归是有好处可以压榨的。
白河嘿嘿一笑，返回蛮荒之野，等待着地狱那边贝尔稳定了局势，就通过那边的传送通道，开始找马洛克的麻烦。
理论上从地狱搞偷渡并不容易，因为无论是魔鬼还是恶魔，在大多数世界都是黑名单生物，入境需要的手续不是一般的困难，只有里应外合加上血祭、超大型法术仪式、灾难媒介等种种方式；才能召唤得出相当高层次的魔物。
面对世外乐园，白河在这一方面并没有优势，因为对这个马洛克的地盘而言，龙也是黑名单生物，不仅如此，世外乐园的下属位面更是具有白河所深恶痛绝的力量限制。
白河只好利用的信标制作一个灵魂投影，投射到地狱准备好的附体之上。
对于这门技术地狱倒是轻车熟路得很，不仅提供了全程的服务，还送上一本厚厚的灵魂投影手册，标示出了种种弊端，白河倒是不在意这点，一个投影而已，最大的用处就是在马洛克神国的门口，用蕴藏的一次性根源魔法穿透空间，制造一条通道送出本体暴揍马洛克。
……
当白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世外乐园的一个下属位面之中，作为一个典型的上层位面，世外乐园有着数十个附庸的位面，数量庞大的附庸位面为乐园提供着信仰与物质基础。
按照某种学派的说法，只有有着足够的下层建筑，更高层的东西才能建立起来；正是有了被吸血的附庸位面，才有上层位面的繁荣昌盛，对于这些能量等级不高，原生种族混杂的位面，许多势力都在垂涎欲滴，其中的教派冲突之复杂，斗争之尖锐，完全不亚于白河呆过的任何位面。
相比起来，蛮荒之野一群没脑子的绿皮，还算是单纯质朴。
白河此次前来，除了设定坐标干掉马洛克，还要想办法破坏马洛克的信仰体系，让他彻底无法翻身。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不过相比起这个预期中的伟大目标，眼前还有一大堆麻烦事要处理。
这个世界名字叫做亚伯兰，是世外乐园众多附庸位面中比较大的一个，地理位置也非常之重要，在乐园神系的控制范围内，他位于边缘地带，是乐园对抗各个神系信仰渗透的关键地区。
也就是在这种地方，魔鬼才能找到空隙，将地狱的势力安插进来。
地狱的集会场所倒是十分整洁，甚至还有一些阳光照进来，丝毫不显得阴森；工作人员全部是信仰魔鬼的人类——与动辄吃人的恶魔不同，魔鬼签订契约者的手段还是相对文明的，既不会使用过于血腥的手段，也不会突然翻脸，工作福利也颇为到位，所要付出的代价多数时候只是死后的魂灵而已。
——当然，如果这位契约者不幸被魔鬼认定为蠢货，那么结局可能就不太好了。
白河睁开眼睛，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新马甲——一个穿着件皮甲的中年人。
这个扮相超过了他假扮人类时的年龄上限，白河琢磨一番，自己前前后后活了也快一个多世纪了，竟然还没有长过成年人的脸，简直不可思议；看着这个中年人的脸，一时玩心大开，施展法术，长出了一副大胡子。
旁边的侍者脑袋上出现一串黑线，还是咳了一声开口：
“尊贵的白大人，您现在扮演的身份叫做沃斯洛&#183;卡斯，是一名本地的流浪汉，前天喝酒后心脏病突发……那个，正好适合您的状况，这是这里的资料，您可以过一段时间看看，不过……”
“不过什么？”白河接过一叠资料。
“门外有一个夹缠不清的人类，说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非要见你，而这份资料上，却没有显示任何有关他的资料。”侍者摸了摸鼻子：“所以您最好搜索一下这个身体脑海里的记忆，看看是什么情况，是无理取闹的？还是真的有关系，或者是窥破了这里的虚实，如果是第三种，后果就严重了——他竟然能够找到这里来。”
“搜索记忆？”白河脸一黑，虽然只是个信标附体，但是她怎么会允许旧主人的记忆干扰到他？早就删光了事。流浪汉哪有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他叫什么？”思来想去，白河决定去应付一下这个可能的“熟人”。
“他自称老九，嗯，他威胁说，如果你不去见他，他以后就找机会敲破你的头。”

第412章 主宰
“啊，相隔四百多年没有品尝过这个世界的酒了，味道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
他喝了一口酒，眯起眼睛叹了口气，鼻子下面的八字胡微微颤动：“改变了发酵的工艺，原料也不再填入水果，更难喝了，难道是为了便宜？唉~为了酒精可以不在意味道，不在意工艺，一些世界已经开始用有毒的酒精……没有甜味和农作物的清香，嘿！沉溺于虚假精神享受的凡人——哪怕因此慢慢摧毁自己的肉体。”
一杯高脚水晶杯里不过十几毫升的酒，这个面色苍白的老男人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才喝进了肚子，他发表了长篇大论，表示了对这杯酒发展方向的不满与对凡人的藐视，又回味了一番这杯酒的味道。
“正因如此，才会给你们地狱可乘之机，不是么？”白河摸了摸手里的木棍。
“您的公司和我们干的不是同样的勾当？而且你比我们魔鬼可是缺德多了，我们不过是让人付出代价献出灵魂而已，而你的公司……呵呵。”老男人笑了笑，目光下移：“从进来开始，你就握着这根棍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白河目露寒芒：“我要试一下能不能在你打破我的脑袋之前先下手为强。”
老男人喝下了餐后的红茶，托着杯子，笑眯眯地看着白河：“如果我真的想打破你的头，你大概是抵挡不了的。”
“和伟大的九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的本体相比我未必有多少胜算，但都是信标降临出的化身，那还谁怕谁呢？说不定你还不如我呢。”
白河挠了挠头，有些昏昏欲睡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黑衣男人，单看这个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许多人的第一印象大概会是某个宫廷里的学者，绝对不会把这个家伙和名震多元宇宙、臭名昭著的下层界之主联系到一起去。
伪装是魔鬼的天赋，不如此无法诱骗人类奉上灵魂，不过一般的伪饰很难瞒过白河这个水平的选手，眼前的老九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白河竟然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一丝一毫魔鬼的气质，这让白河暗暗提高了警惕。
“看这个。”阿斯摩蒂尔斯微笑着向酒馆内一指，这间名为博伦圣都的酒馆仿佛突然陷入了奇怪的氛围之中，白河抬起茶杯，默默地看着酒馆里的人开始酩酊大醉，翩翩起舞，最后开始互相斗殴。
他们从寂静陷入了疯狂，四肢和五官渐渐出现了非人的模样，赫然在向魔鬼转化。
白河微微抬了一下眉毛，正在酒馆里耍酒疯的凡物被阿斯摩蒂尔斯的魔力根据不同的欲望，向地狱的低阶魔鬼转化。暴食、色欲、傲慢、妒忌……多种多样的欲望随着阿斯摩蒂尔斯的小曲在酒馆中蔓延。
这些表象并不在白河的感官之中，他所注意到的是驱动这种变化的力量层次。
眼前这个欲望转换法术，分明是根源法术的某种形态。
白河如今才明白为什么上界众神对地狱如此忌惮。
他吐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接住了一只从头顶飞过的酒杯，随着酒杯握在他的手中，酒馆里狂舞的一群正在向魔鬼转化的活人动作顿时凝固在了半空中，仿佛整个画面随着白河这个动作定格下来，正在彼此飞扑的半魔人纷纷身体一僵，栽倒在地。
“精彩的魔法，不愧是九重地狱之主。”白河轻描淡写地放下杯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一群半魔怪物：“不过这里终究不是您的地盘，这么搞……影响似乎不太好吧。”
“呃~”老男人盯着白河的手，透过表象看到被白河的长矛强行击破的魔法外壳，心照不宣地打起了哈哈：“亲爱的兄弟，我只是听说你已经接触到了世界的真实，心里有些不信，因此来验证一下你……——是否真的有资格帮助贝尔参与地狱的政治。”
老男人插起十指，雍容的风范之上猛地散发出一股威严。
“我已经成功地帮助你撤换了不合格的手下，难道这还不够？”
阿斯摩蒂尔斯大笑起来：“朋友，我生存的年月悠远而长久，自然见识过无数运气好的家伙，无论是凡物还是神祇都是如此，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单纯运气好就能够拥有的，能够接触到根源之力，本身就说明他的能力非同凡俗。”
“你就没有考虑到运气好到超越常识这种情况？”白河古怪一笑。
阿斯摩蒂尔斯叹了口气：“这种家伙更加可怕，因为这种家伙你永远也赢不了，即使他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虫。”
“哈。”白河颇为惊讶地看了老九一眼，没想到这个BOSS居然会有这种领悟。这莫非是亿万年来和凡人主角打交道得到的领悟么？
“对于这种存在还是成为朋友比较好，你说是么？我的兄弟。”阿斯摩蒂尔斯眨了眨眼。
“哈哈哈。”白河大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本龙当然要给你这个面子。不过闲话扯完了，你到了我的面前，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首先是救回我亲爱的手下了。”阿斯摩蒂尔斯敲了一下桌面，脑袋凑近了白河：“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我忠心的手下实在太少，所以能够多一个还是要多一个。”
“释放扎瑞尔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陛下准备怎么对付贝尔呢？”白河讨价还价道：“我可不想过几天听见他暴毙的消息。”
“贝尔是个好部下，我准备让他长期承担临时领主的职责。”阿斯摩蒂尔斯笑了笑。
“哦？”白河惊奇起来：“你竟然准备原谅他？”
“为什么不？一个能力高超的属下，懂得灵活地外交以针对无脑的对手，懂得与敌人妥协交易形成对自己有利的局势，知道在弱势时摆正自己的位置，知道在合适的时候打破规矩，你能想到世界上比这更完美的手下了么？”
“他这么完美，你居然不晋升他？”白河更加惊奇。
贝尔认为九狱之主不重视他，然而听阿斯摩蒂尔斯的话，口吻虽然有些怪异，显然也是充满了欣赏。
“他是如此完美，所以我很早就决定考验一下他，不过现在看起来，我的这位亲爱的部下耐心不太充足，已经暴露出了对我的规矩的漠视，既然如此，他就只好继续做他的代领主了，至少这几百年里，他能够品尝到权力的滋味。这是他曾经对我的忠诚的奖赏。”阿斯摩蒂尔斯怪笑了一声，语气中也是充满揶揄。
“几百年。”白河心中暗暗为贝尔默哀了一下，显然这位大兄弟的一举一动都在阿斯摩蒂尔斯的计算之中，阿斯摩蒂尔斯如此做派，显然是有特别的途径利用贝尔。
不过比起贝尔，这个九狱之主显然是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这样我的损失该如何处理？”白河翻个白眼：“老九陛下，不要欺负我实力弱小，就无视我的利益啊。”
“这个好说，我们为什么不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呢？”阿斯摩蒂尔斯单脚踩着凳子站起来，身躯前倾看着白河：“难道我们兄弟两个不应该精诚合作，把世外乐园好好地经营一番吗？”
“陛下竟有此意？倒是和本龙不谋而合。”白河哈哈一笑：“不过这个世界被我‘开发’之后的结果，恐怕不是陛下所乐见。”
“我不在意你用那种办法开发它。”阿斯摩蒂尔斯眯起了眼睛：“我的好朋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源力的来源，你的行事风格比大多数的恶魔都要可怕，即使狄摩高根恐怕也无法想像你对源力的贪欲与饥渴，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崩溃了的话，地狱在费恩又多了一个新的据点，受尽痛苦的人民的心也需要新的寄托，我们有着很大的合作空间啊。”
“让我尽情破坏之后你再站出来充当建设者，你用地狱的源将世界重建之后吸纳信仰收割灵魂？这个套路真是有点迷之熟悉，我见过的两个人类国家就喜欢这么折腾小国，不过我很喜欢。”白河邪恶地笑了起来。
“那就合作愉快了。”阿斯摩蒂尔斯离开了座位，走出了酒馆大门。
这个老男人的身影在门口处消失，仿佛突然一阵气流在酒馆内扫过，法术影响下半魔化的人类，飞溅的残羹冷炙，混乱中打成碎片的酒器，赫然以一种奇怪的动作开始变化，仿佛录像倒带一般，人类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姿势反向恢复了过去一段时间他们做过的所有动作，最终变成了在九狱之主魔法影响前的模样。
人们依旧饮酒作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出现了那么几分钟的空白。
注视着魔鬼之王离开的方向，白河双手交叉放在鼻子前面，露出一双略显阴鹜的双眼之中暴露出一直隐藏的忌惮。
真可怕。

第413章 情节
对于九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的来历，多元宇宙有着许多种的说法，比如什么位面原生说，天使坠落说，众神同源说等等，如果阿斯摩蒂尔斯允许多元宇宙的学着集团用这个题目来写论文，估计可以供成千上万个博士硕士顺利毕业。
九狱之主显然没有那么喜欢别人研究他的隐私，凡是聪明睿智，在这个方面研究出结果的人，都会被他隔着几百个位面诅咒，在一天内死亡随后将灵魂交到地狱，成为魔鬼之王的忠诚下仆。
少数天才或是后台过硬，或是实力过硬，能够在作死研究后得以幸免，但是对阿斯摩蒂尔斯的信息皆会三缄其口，不敢多说。
不过无论怎么说，对九狱之主的消息，有两点是可以确认的。
第一，他很老，第二，他很强。
阿斯摩蒂尔斯的发家史早已淹没在多元宇宙的漫长历史之中，无论他的诞生是在什么年代，最初见识过阿斯摩蒂尔斯存在的神系，可能早就在神系更迭中灭绝了，这在任何位面都是很常见的事情，这不知道几千万年下来，神系换的勤快的已经换了几百茬；换得慢的也换了十几茬，九狱之主还是那个九狱之主，可谓流水的众神铁打的老九，他的年龄也成了宇宙之谜。
至于阿斯摩蒂尔斯有多强……漫长的寿命有时候不等于强大的实力，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等价的，如此长的时间里，即使一介庸人也会变得无比强大——可以没智商、可以没修行意识，但是几千万年下来累积的运气资本又会是多么巨大？
仅仅是时间的积累已经不容小觑，阿斯摩蒂尔斯本身具有的“资本”更是让人浮想联翩，很夸大的传言里，阿斯摩蒂尔斯等同于九重地狱本身，位格等同于主宰。
如此的说法也许有些高估，不过论及实力，阿斯摩蒂尔斯绝对不会惧怕什么神。
从时间积累和施法能力来看，阿斯摩蒂尔斯可以视为一个力量极强的根源施法者；按照后者的说法，他的灵魂本质是九重地狱的星灵。
这两者加起来首先就会产生极其可怕的化学反应，九重地狱的每一层都有着星球的体量，越向下层位面能量越强，作为九层地狱的化身，阿斯摩蒂尔斯能够掌控到的源力总量，至少也是白河的五十倍。
这种巨大的体量，远非等闲神系可比，到了白河的这个层次，更是透过现象挖掘到了更深的本质。
九狱之主拥有如此强大恐怖的力量，放在白河身上早就挣脱束缚远走高飞了；如此的源力总量，到了哪个神系不是纵横无敌的存在？
九狱之主却是被束缚在了九重地狱，影响力从未在物质界有过大肆扩大，穿透重重迷雾，白河的视线在阿斯摩蒂尔斯的源力深处，赫然嗅到一股创伤的味道。
深入灵魂与肉体的巨大创伤。
只是惊鸿一瞥就被老九察觉排斥，不过白河还是能够做出一个粗略的估算，阿斯摩蒂尔斯表现出的这些力量，至少是被这道重创压制了百分之九十五之后的结果。也许就是这样一记重创将它的本体束缚在了地狱之中。
白河忍不住地更加惊悚。
这个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本体的源力能比得上几个恒星系了。
只是还好，还好这位老九是个秋后的蚂蚱，威风不了多久了。
白河隐约感觉到，九狱之主身上的这道伤痕是切切实实的致命重创，不断地使这位恐怖如斯的存在以颇为迅速的速度衰弱死亡，也许再过上一段时间，这位九狱之主就要衰弱到不得不借助别的力量延续生命的地步了。
只是近在眼前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眼前这个九狱之主，在力量上仍然是如日中天，要几十个白河绑在一块才能勉强地和他有来有回，否则就只有被碾压的份儿——幸亏这条龙领悟了根源魔法，不然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恐怖如斯啊恐怖如斯。
白河暗暗感慨，转念一想，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不管阿斯摩蒂尔斯打着什么主意，有着跑路的本事就相当立于不败之地，这个地狱之主送上门来，只是增加了通关的便利程度而已。
白河看着手里的号称关键时刻能够召唤来地狱大军的符印，心想这就是坑人啊，分明还要借用他的根源魔法之力打开一条通道，不然和废物何异？
轰隆！
白河坐在酒馆里，正在喝茶吃番茄的时候，城市里突然爆发出几阵巨响，轰然的爆炸声和喊杀声汹汹而至，白河刚刚放下杯子，酒馆里的冒险者就跑了个七七八八，他拾起一个番茄，刚刚咬了半口，屋顶咔嚓一响，一根粗大的攻城弩炮矢穿破天棚，从白河头顶飞了过去，轰隆一声将酒吧的吧台轰成了碎片。
什么鬼？
白河慌忙地伏下身子，他此刻的身躯不过是肉体凡胎，和这个攻城武器硬刚那是等于放弃这个信标。
不过有着防护魔法就不用惧怕了，靠着分体的意识，他依然是极高等级的传奇施法者，完全不虚任何凡人强者。
“快！快跑！叛军攻进城里来啦！”
酒馆老板已经带着一家子钻进了地下室，看着馆子里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发呆，慌忙地抬起手晃来晃去，一根火箭从天降下，老板慌忙地盖上盖子，然后里面就响起了锁链的声音。
白河摇了摇头，身上罩着若干个魔法，整个人飞行在半空中，回到了地狱的办事处，却见里面的人也慌慌张张地整理着包裹，白河见状揪住一个祈并者，问道：“怎么这么急着跑路啊？”
“事态紧急。”祭司们打开密道，示意白河跟过来：“叛军攻破了城市。”
“这座城市被攻击的时候毫无征兆？”白河有些困惑：“附近的戍卫部队都是吃屎的？对大规模的传送也不进行封锁？”
“这是里应外合，还有喊杀声从里面传出来，总之我们要继续跑路，反抗军是一伙艾尔梅拉麾下的宗教疯子，皇都的王室是马胡达派的，反叛军是不会放过我们这类异端的。”
艾尔梅拉？
马洛克手下的邪恶审判之神？
熟悉的万恶的宗教冲突。白河默默想。
轰隆！
突然间上层建筑在巨响中塌陷，这个魔鬼祭司措手不及，就被一块大石头送进了地狱。
白河心中不快，一进来就遇上了混乱，还怎么发育？莫非要临机应变，制造剧情？
他飘上天空，目光在城市里检索起来，这种战乱之中，往往有着什么剧情可以触发，比如落难的皇族啊，等待搭救的公主啊等等。这都是可以搞事的关键啊。
城市规模很大，皇宫也是颇为华丽。
白河细心寻找着剧情，果然在皇宫的一个角落，就看到几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猥琐的老头，正在对一个十岁上下年纪的萝莉穷追不舍；
这个萝莉一身不太合身的女侍衣服，显然是匆忙换上准备潜逃被堵住的，两个持剑侍从和几个女官面色惨白地把她护在中间。
一大波乱兵堵住了通道，后面房间里的正抓住几个女官按在那里疯狂输出，前面的猥琐老头被一群士兵保卫起来，正在严肃地用目光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和蔼地哈哈一笑：
“爱米莎公主，你已经被包围了，向我们投降并且对我们伟大的神忏悔，我们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你你你……这逆贼，你休想玷污皇族的荣誉，我我我是不会向你们屈服的！”
白河作壁上观，听着这种熟悉的台词，淡定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

第414章 插手
“逆贼？谁是逆贼？公主殿下！”老头表情严肃，只是那一双眯眯眼显得这张脸在严肃的时候尤其猥琐：“这个位面已经归于我主马洛克，您的家族一直信仰着野蛮的邪神，他们在这个世界已经毫无根基，一切都要归于伟大的主宰。”
“你说谎！”小公主含泪大喊：“我族皇室侍奉伟大的马胡达陛下已经千年有余，国度一直安居乐业平静无事，你们的所谓马洛克才是外界侵入的邪神！我们是不会向你们这些邪神走狗屈服的！”
“哈哈，亲爱的小公主，这可跟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啊，三王子殿下！不，眼下是伟大的新任陛下。”老头一伸手，只见两个士兵引着一个三百斤重的死肥宅气喘吁吁地走进了房间，这个正方形的家伙看到小公主，就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我的皇妹，你为什么还不投降呢？我记得我们家族还不至于沦落到让你这样的孩子为了家族荣誉牺牲的地步。”
“萨奥！你这个弑君弑父的禽兽！”看到这个胖子，小公主更为悲愤：“父皇那样地宠爱你！你居然引狼入室！”
“无论父皇如何宠爱我，皇位也不会是我的。”五官挤在一起的胖子怪笑道。
旁边的老头咳了一声，眼神不善地捅了他一下。
胖子先是一愣，随后哈哈一笑，咳了一声，语气肃然起来：“……皇妹，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呢？我们国家受困于信仰邪神的传统，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了，只要我们一日不放弃信仰邪神，伟大的马洛克陛下就不会放弃对邪恶的征伐和惩戒，我们的人民也会因此陷入无穷苦难；我之所以大义灭亲，就是为了将误入歧途的我国国民重新导入正轨，如此我们才能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来吧，我的皇妹，你继承了我们皇族最美丽的血脉，按照先例应该作我的妃子，让我们共同建设新的王国吧。”
“噗~！”
这个胖皇子正在眉飞色舞，自己都要相信了自己的时候，一声嗤笑从屋梁上方飞进了众人的耳朵里面，众人侧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穿着沙滩裤巨型T恤的大胡子眼镜中年用拉屎的姿势蹲在屋檐上头，单手拿着个番茄，正在狂啃不止。
“你是什么人？”老头大惊失色，这次进攻的计划完美无缺，里有早就不想打仗的反战派接应，外有高阶牧师传奇选民带领护教精锐奇袭，内鬼一番操作，毁掉了传送监控，十万大军闪击城防，如此的计划，当然是严密无比，虽然内部配合的军队军纪败坏，不过老头相信有着精锐教团在侧，防卫网总不至于有所疏漏。
能够在皇族乔装打扮之前将其堵住，可见他们的大网收的是很紧的，不过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又是什么鬼？
老头念动了神术，一个辨识生物毫无迟滞地甩了过去。
普通人类？
老头手指头颤动，诡异的检测结果让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否该叫人拿下这个家伙。
“别管我！”白河哈哈一笑，咬了满口的番茄汁，一脸看戏的神情：“这个小黄油拍的好，兄嫁，乱轮，元素够多，你们继续，这位公主，马上轮到你的台词，应该是：‘做梦！我不会屈服哒！’。”
“对！”小公主愣了一下，然后恍然，一指胖子，疾言厉色：“做梦！我不会向你屈服的！”
“捣乱的！”老头一挥手：“卫兵！”
一行彪形大汉得令，手持搭索挠钩，举着长杆子朝白河勾了过来，白河蛤蛤一笑，嘴里的柿子梗从天而降，地面上突然冒出一团紫色的烟雾，这群彪形大汉表情呆滞，旋即面面相觑，最终在彼此的眼中，赫然看到了爱意。
他们两个三个一起，低吼一声相互撞击，开始了扭打，禁忌的恐怖法术降临，顿时宫廷一角一片狼藉。
“要本导演给你们导演一下？你看，这样就好看多了嘛~又增添了新元素，如此才能够吸引到更多的潜在玩家~也省得某权斗士扯什么这个不平等那个不平等。”白河两只眼睛笑得如同黄鼠狼，那是分外的猥琐：“你们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啊？”
“停下！住手！你究竟是谁！”老头看着左右的气氛变得越加恐怖，眼皮暴跳着给自己加持一大堆法术，再用手杖挥开眼冒绿光向他扑来的卫兵：“主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邪恶的巫术！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倒是希望马洛克来找我的麻烦。”白河嘿嘿一笑，老头更加惊恐：“你竟然毫无敬意地直呼主的大名！你是不可救药的异端分子！快来人！杀了他！来人啊！”
“哎呀！失误了，我倒是没注意，真神的权能对我没有影响，但是却能听见你们这些家伙的祈祷，还好还好，你只是个伪信徒。”白河懊丧地拍了拍脑袋：“现在杀人灭口还来得及。”
“快逃！”强行甩开几个纠缠上来的壮汉，老头满脸惊悚，身经大风大浪练习出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个被“探测生物”探测出的“人类”绝对不是他能够打得过的存在：“三殿下，快逃啊！嗯？”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他侧头一看，只见这个三百多斤的大胖子被四个彪形大汉掀翻在地，只见这个新任皇帝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口吐白沫，挣扎到：“你们这群狗屎！滚开，朕是新时代的开创者！朕是不朽的！哈哈哈哈哈，这肯定是梦！你们这群低贱的废物居然爬到了朕的头上。”
“他他他他他们在干什么呀？”爱米莎公主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指着一群疯狂摔角的大汉，瞪起了一双大大的眼睛。
“殿下不要看。”女官恐惧地看着这一场景，一把捂住了爱米莎的眼睛。
白河哈哈一笑，右手一捻，中招的彪形大汉开始了羊癫疯，口吐白沫着奔向了死亡，重重保护之下的老头也开始了心脏巨跳——加强的法术效果开始穿透他的保护层，恐怖的法术压力宣示着死亡的降临。
“等一下！”老头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大喊：“住手！不要杀我！大人！我愿意为你效劳！”
“我干嘛要收留一条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老狐狸呢？虽然调教这样的手下很有趣，但我赶时间。”白河打个响指看，打个呵欠：“请相信我对你这种性格并无偏见而且非常欣赏，抱歉说再见，拜拜。”
噗！
老头双目暴凸，抽搐着吐出了最后一口鲜血。
爱米莎公主手掌打开一个缝隙，大眼睛透过其中看着一地狼藉的尸体，看着房顶上的胡子中年腾空而下，小心地靠近过去：“大……大叔，你是魔鬼吗？”
“大叔？”白河额角爆出了青筋，摸了一把颏下的一把胡子，一双死鱼眼盯着这个萝莉公主：“你说谁是大叔？”
“请原谅公主殿下的失礼，先生。”女官智商在线，知道不能得罪眼前这个恐怖的家伙，紧紧地抱住了公主：“这位……老先生，请你救一下我们公主。”
“老先生？”白河瞪大了眼睛，胡子翘了起来，女官不知道哪里说错了，抱着公主瑟瑟发抖。
大量的士兵走动声逐渐靠近，公主胆怯地伸出脑袋：“大……大人，不论你是魔鬼还是其他的东西，能不能帮帮我？”
“你要跟本魔鬼做交易？”白河看着公主，脑筋忽地一转，想到一个主意，反正是要在这个世界大闹一场，又不想过早暴露身份，干嘛不让地狱背锅呢？
“爱米莎！快跑（救命）！”白河正在思索，一群穿着教士服装的护教骑士捆着一个少年和一个正太从这片走廊走过，两个少男一看到里面的景象，立刻大叫起来。
“这里有漏网的！快抓住他们！不！”领头的护教骑士很有经验，看着死了一地的几百个大汉，脸色一变摸出了号角：“通知神圣骑士和大祭司！快！”

第415章 邪法
“你要与我交易，却不知道你能付出什么价钱？”门外的家伙汹汹而来，不多时把走廊围了个水泄不通，白河眯着眼睛盯着小萝莉公主，无视这群气势汹汹的圣殿骑士：“我的要价可是很高的！”
“爱米莎公主！等一下。”女官忽然挡在小萝莉面前：“这位大人，你想要什么？”
“魔鬼还能要什么？灵魂啊。”白河两眼放出红光，心想本龙第一次玩买卖灵魂，应该玩的正式一些。
于是一群人就看到这个奇怪的男人用扭曲的站立姿势摆出一个毒性十足的POSS，看上去异常辣眼睛：“小家伙，乖乖奉上你的灵魂，我或许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这……这位大人，我奉上我的灵魂，愿意做你的仆人，求你救公主出去。”女官一把揪住白河的大腿，恳求道。
“你的？”白河上上下下扫了一下这个女官，觉得这个女官除了年纪大了点之外各项指标尚可，心里犹豫着该出什么价才合适。一大波骑士已经涌了上来，为首的大祭司身上穿着火焰剑盾的标识，正是马洛克属下的审判之神艾尔梅拉的大审判官萨多。
女官看到这个神官，立刻露出了惊恐到极点的神情：“萨多！血腥主教萨多！敬爱的马胡达啊！是这个杀人屠夫！”
艾尔梅拉在非神时期是马洛克属下的法官，马洛克封神之后，她作为马洛克的律法掌控者，征讨对马洛克神教犯下罪行的异教徒。
时间一长，艾尔梅拉的部下成为了马洛克神系之下最为狂热的神圣战士军团，艾尔梅拉也被信徒反向重塑，成为了狂热的征讨异端之神，凡是阻挡马洛克神系信仰扩张的神系，不论信条是什么，都会被艾尔梅拉视为异端，要远交近攻，分层次地先后铲除。
作为这片大陆本土最强大的神系之一，马胡达神系在马洛克信仰刚刚进入这个位面时，被视为盟友，也早就到了翻脸的时候，为了确保斩草除根，艾尔梅拉派出了最强大的神圣战士军团和首席审判官萨多，来清剿邪教叛逆。
“你是谁？”这个大审判官看到屋内一片狼藉，又看到里面一个大胡子凡人在和逃犯谈笑风生，立刻提起了万分的警醒。
身为高阶大审判官，萨多的神恩已经达到了传奇的级别，以他的神术水平，自然看得出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搞机搞到脱力羊癫疯？开什么玩笑，这是打仗，能不能严肃一点？
一切的谜团都指向这个奇怪的大胡子，萨多皱起了眉，他的超凡探知和老头的侦测生物得到了同样的结果，这个正在和人笑吟吟地讨论着交易灵魂的奇怪男人，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
骗鬼呢。
传奇牧师阴沉着脸色，注视着这个凡人身体表面近乎隐形却强大无比的魔法防护，稍微估量了一下强度，神恩就传递回来极为危险的反馈。
这是一个力量惊人的传奇施法者。
“全体戒备！”萨多面色阴晴不定，举手高喊：“最精锐的圣骑士上前！下等部队退后。”
“萨多！！”看着这个神官，女官面色剧变，疯狂地摇起了白河的大腿：“魔鬼大人！无论你是谁，只需要让我们逃离皇宫，我的灵魂和生命就是你的了。”
“R……哈！交易成立！”白河哈哈一笑，向萨多一指，萨多精神一凛，便感受到汹涌的爱意从心底翻滚起来，旋即就听到王宫各处传来的奇怪声音，左右的圣骑士更是闭上眼睛，用坚定的信仰和祈祷对抗着这股邪恶的法力，尽管如此，少数神恩浅薄的圣武士仍然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驱散邪恶！驱散邪恶！”大审判官高声呵斥，神恩不断地转化为清洁效果驱散着无孔不入的恐怖法力，他感受到了圣武士信仰的崩溃和沸腾的扭曲冲动，他满头大汗地抬着头，看着漂浮在天上的大胡子，心中蓦地出现了恐惧：“你究竟是什么人！停下！”
“为什么停下？这种感觉不好吗？”白河充满恶意地看着几个已经按捺不住抱在一起的圣武士，思维一动之间，脑袋里滚动起了有关艾尔梅拉圣武士的训练课程：“据说你们这种圣武士在修行和见习的时候都需要禁欲？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神？神会满足你们的欲望吗？不会，他只会让你们牺牲自己奉献给他，他只会在你们忍耐不住的时候用鞭子训诫你们？你们感受过伟大的爱情吗？感受过真正的友谊吗？感受过释放自己的自由吗？都没有！你们太可怜了，艾尔梅拉只是减免了一点税赋，就让你们舍弃家庭去做他的炮灰，可惜这点可怜的税赋，改变不了你们被剥削欺骗仍然傻呼呼的上当的本质！醒醒吧，这才是真相！”
白河大放嘴炮，手上也没闲着，随着手指姿势变幻，海量的大规模幻术倾巢而出，不要钱地对动摇的信徒们开始了轰炸。
一个出身贫民窟的圣武士的眼睛里，顿时出现了艾尔梅拉教会的教士中饱私囊、挪用公款、胡乱规定赋税的景象。
一个处男圣武士，眼前出现了教士淫乱，胡天胡帝的形象，顿时僵硬起来。
还有为了信仰离家的圣武士，在幻象中发现自己当年家乡的恋人，赫然成了当地教会主教的情人。
种种惨痛真相，不忍卒睹，不断地冲刷着这些武士的三观。
对信仰坚定的教士来说，只需要坚定的信仰，相信自己的神，就能为这种种不公平的现象找到继续信仰的理由，并能清楚地分辨出其中有部分画面是纯粹的污蔑。不过此时这些教士心中所想的不再是教会孜孜不倦的教诲和经书圣歌，而是来自《白之书》这本反社会神经的疯狂洗脑：
“你懂政治经济学吗？你懂什么叫做生产力吗？你知道封建剥削和宗教剥削是怎么一回事吗？”
“神真的在庇护你吗？懂得权利和义务相匹配的关系吗？知道导致你们被宗教洗脑的原因是什么吗？”
“交易啊，一切都是利益交换！明明等价的权利义务交换他让你感恩戴德，什么？你觉得你没选择？这是你的错吗？明明是这些乌七八糟的神祇把你们弄到这个没选择的地步的，你傻吗？老婆都跟人家跑了还感恩戴德？”
“你知道你们的税赋供养了多少不事生产的蠢货吗？”
“你知道……”
“受不了啦！我要复仇！”
反复的絮语和癫狂的幻象冲击声中，一个圣武士再也忍耐不住，红着眼睛大叫着一刀桶进旁边满头冷汗正在祈祷念经的教士腰眼，开始大力输出，原本还能勉强支持的战斗阵形瞬间崩溃。
“没错！这就是真理。”白河红着眼睛，魔神一般飘在空中，哈哈大笑道：“快！接受新世界的感召，感受自我解放的愉悦吧！”
魔神！
看到了如此非人的施法手段，大审判官恐惧地盯着成片的幻象文字缠绕的白河，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个家伙的实质。
他绝对不是人。
随着幻象和絮语不断地刺激灵魂，萨多震悚地发现，自己坚定的信仰开始了动摇，身体也硬了起来。
“不！神！保佑我！”他狠狠地抬起钉锤敲了一下自己的脸，另一只手猛地摸出一把小刀，对着下面一声咔嚓，一张涨红的脸立刻出现了几丝清明。
“是条汉子。”白河震惊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但你以为这样就行了？没有用的！”
“呜咕咕咕咕~”快刀斩乱麻终结了前端的催动，大审判官刚刚平静下来，马上感觉到后心开始发痒，再次瞪大了眼睛。

第416章 转移
面对白河的精神攻击，艾尔梅拉的教士团队屁滚尿流，溃不成军。
作为一名巫师，白河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幻术和灵魂系法术的偏爱。
如果论及操作各种能量，穿破空间，白河这一百年来脑袋里几十核心的超级计算机疯狂运作，加上各种内挂外挂，上百年来总结出的能量操作典籍足够填满一座图书馆，虽然研究起来也是无穷无尽，但是白河最偏爱的还是操作生灵的思想。
尤其是针对这些信神的榆木脑瓜子，白河在费恩呆的时间日久，针对起来越发灵活。
左右人类行为的东西，在思维上看，是爱憎，一个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则是在人生经历中累积总结出的经验所决定的，也就是所谓的三观。
在费恩这种高魔幻世界，平民普遍都是些没有见识的土包子，即使是社会高层，论起智能或许可以与后世人较量一番，但是论见识与学识累积起来的三观，除了活得够久的魔法师和超凡生物，平民恐怕不能相提并论。
信息社会之中，哪怕一个三观迥异常人的中二，只需要接触的信息够多，思考得足够丰富，也能把自己的世界观裱糊得刀枪不入，将一切有关三观的辩论最终变成价值判断的相互撕逼。
而这些偏古代人的三观，都因为缺乏信息而相对单纯。而且三观缺乏足量信息，也导致这些人的世界观极为脆弱，除非单纯一根筋到了极点，否则极易被击破。
对于有志于牧羊众生的神系来说，这种广泛的单纯反而是十分合适的，他们可以通过教条和信仰强行弥补个体三观中的缺陷，让他们变为坚定的一根筋狂信徒。
纵观封建时代的宗教，几乎都是在玩这一套。
神系的教条本身就充满了漏洞，除非一个神学家苦心钻研，把自己的信仰升华到了同样刀枪不入的超级中二级别，不然很难说服像白河这样的蛊惑者。
这种单纯小白组成的圣武士大军，遇上白河这个满脑子歪理的超级中二；自是妥妥的扑街命。
一套说得过去的理论，将世界的不公和压迫装饰一番，加上科学逻辑与各种主义的装裱，血淋淋地呈现在这些家伙眼前，加上荷尔蒙的鼓动催化造成的精神失常状态；让这些圣武士信仰崩溃是很容易的。
萨多感应到周围的教友们已经开始丧失信仰，更要命的是随着菊花发麻，他脑海里也渐渐被私心杂念填满，彻底地意识到，眼前的危机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了。
这个正在散播亵渎、污秽的万恶之源，只有神能够制止他。
只有神。
萨多咬着牙，猛地举起了沾着一团血的圣徽：“神啊！拯救你的信徒吧！”
“他在请神降临！”女官大骇：“三位殿下，快走！”
“走不了！恶魔！异端！邪秽！”邪术刺激之下，只见萨多屎血齐流，脸上却出现了圣洁的神色，浓浓的神威出现在他的身体之上，不多时声音变得恢弘：“亵渎我的信徒，污染我的神圣土地，我已神主的名义审判你。神说：”
“我说：你吃屎！”
白河伸手一指，这个神力化身的神使立刻发出绝望的惨叫声，在一片光芒中灰飞烟灭：“区区一个神使也敢在这里装，叫你上司过来！”
“住手！怪物！”
轰隆！
天际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目的光芒，圣辉爆发开来，洪亮的吟唱声齐声颂唱着圣歌，辉煌的火焰翻卷，正在坠落的神使身躯反而上升，释放出闪耀光辉。
白河暗暗一笑，知道是旁观的真神降下了化身，看这个神力的规模，应该是个中等神力的神祇，如果所料不错，应是艾尔梅拉无疑。
降临者装备上了铠甲，抽出了长矛，接引者下身的重创让她有些不快，感知到此刻卧地狼藉的众多信徒的状态，熊熊的愤怒燃烧着他的神魂，长矛指向了正在怪异姿势站立在空中的大胡子。
“你，来历不明的怪物，死亡！”
天上的神释放着光芒，地上的小公主圆瞪着小眼睛，张着小嘴看着白河的背影。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比她记事以来发生的事情加起来还要复杂，远远超越了她的想象力。
无论如何，这一刻，这个大胡子的身影久久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面。
“公主，别看，那是神！”女官看着一把捧住小公主的脸。
神！
攻破皇城，杀戮皇室的神？
他能打过神吗？
爱米莎公主呆呆地想，突然间脑袋一昏，脱力和连番的心神消耗让她开始昏昏欲睡。
昏沉之间，只感觉到一阵惊人的爆炸，她的意识彻底地陷入了黑暗。
……
遥远的神国之中，马洛克睁开了眼睛。
“艾尔梅拉。”
“致敬伟大的陛下。”光影凝成的化身躬身应答。
“你的本体突然损失了四分之一的能量，你的化身被消灭了。”
“……陛下，清除亚伯兰异端邪教的时候，遭遇到了强大的根源法师。”化身道：“此人行事极端恶劣，预先没有得到情报，可能是邪教集团的暗中盟友，也可能是偶然经过的邪恶旅法师。”
“根源法师？他的根源魔法形态是什么？”
“陛下，是臣无能，未能逼迫他用出根源魔法。”
“不用根源魔法就击破了你的分身？”马洛克的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你需要调查这件事情。”
“是，但恐怕下臣力有不逮。”化身道：“考虑到根源魔法……可能我的真身降临，也无法战胜他。”
“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强迫他使用出根源魔法，然后报告这个魔法的性质。”马洛克说道：“在我鉴定之后，再决定是否驱逐或是谈判讲和。”
“谨遵上谕。”
……
“公主，你醒了。”
爱米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就听见女官的声音。
“诺……诺拉！”爱米莎公主眨了眨眼，惊喜地一把捧住了女官：“我们活下来了？”
“嗯。”女官看上去有些惭愧：“殿下，我们都活下来了，不仅仅是你，还有巴克王子和奥修斯王子，我们都活下来了。”
“那……大叔打跑了恶神？”小公主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
“这……可惜的是我晕了过去。”女官摸了摸头上的汗：“可能……大概，也许吧……”
“什么叫可能大概也许？”小公主跳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团稻草垫上，附近也不再是城市，而是一片草原。
十几个人类正在两个穿着怪异的人类指挥之下打着地基，那个大叔正蹲在一边，抽着烟斗监工。
小公主好奇地看着白河，女官在旁解释道：“我们一醒过来，就出现在了这里，还有……殿下。”
女官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按照交易约定，从今天起，我的灵魂就属于这位大人了。”
“蛤？……”小公主看了看白河，又看了看女官，忽然不满起来：“怎么能够这样？”

第417章 交易
白河手持改良版万用工具，正在客串修理工，和两个从蛮荒之野调集来的后勤人员一起，建设着临时的传送阵。
与艾尔梅拉化身的战斗白河颇感遗憾，这个神见势不妙，居然放弃分身，自爆而逃。
他还以为这种狂热的宗教分子，会死硬到底，奋战不屈，然后将马洛克引出来一波推倒，打完收工。
既然让这个艾尔梅拉跑了，那就要在世外乐园闹出一些大新闻，如果马洛克继续做缩头乌龟，就让他信仰体系崩溃。
为此，就需要一些爪牙。
在这个世界干活，用龙脉战士是行不通的，必须是不带一丝龙族血脉的普通人，白河目光斜向下，开始琢磨着怎么利用这几个封建奴隶主贵族余孽来忽悠人心，聚集起大堆吃瓜群众，转化为暴徒痛打马洛克手下的教会。
被这股视线一盯，三个站成一排正想要说些什么的皇族余孽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请问。”小公主怯生生地开口。
“嗯？”白河眉毛一挑，露出一股奇特的霸气，小公主莫名一阵紧张，随即瑟瑟发抖。
倒是两位王子之中，稍微年长一些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开口：“这位先生，我是伟大的圣博伦王国的王室继承人巴克&#183;博伦；如你所见，我们的王室遭遇了一场叛乱，邪教徒利用奸计勾结我的叛贼兄长杀死了我的父皇，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唔？”白河吐了个烟圈：“邪教徒？叛贼？奸计？”
“不错，叛徒是如此的邪恶，又和大陆上势力最大的邪恶教会联合，王室贵族里又出现了叛徒！如果不是这些肮脏的家伙……王国怎会遭受这样的灾难？”
“嗯，突出敌人的强大邪恶不择手段，衬托自己的纯洁正直被逼无奈，借而维护那点可怜的道统，失败者口中的历史真相果然是如出一辙。”
……
“这？”巴克&#183;博伦愕然，一时无言以对。
他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是个蠢材，这个家伙可是个魔鬼啊，讨论正义有个屁的用处，赶紧改口说：“先生，如果你帮我们复国，我们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报酬？什么报酬？”白河问。
“呃~等我成为了皇帝，会任命你为国内最大的贵族。”
“最大的贵族，有多大，当你觉得这个贵族的土地和军队对你产生威胁的时候，你会做什么？”白河嘿嘿笑道：“在我印象里，一个国家里出现了这个档次的贵族，国王每天每夜都会想要干掉他。小王子，你怎么看啊？”
“这……”巴克王子眼珠乱转，额头露出了汗水。
这……这就是魔鬼吗？
不信正义、不信道义，不信荣誉、满口赤裸裸的利害关系，我该拿什么来说服他？
“你要相信我王室的信誉和品德。”眼见这个大胡子中年的表情越来越戏谑，巴克王子高叫起来。
“可我偏偏不太相信！哈哈！”白河一脚把这个王子踹翻：“我可是记得清楚，你在王宫里面看到这个小丫头的时候喊得可是‘救我’，这样看来你的价值取向和权力意识实在让人放不下心。虽然本人并不在意这个，但是你这一番话暴露出你是个蠢材的事实，你觉得我会和一个蠢材合作吗？”
“你！”巴克王子挣扎着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涨红的怒火：“你……你是个魔鬼。”
“说的没错，老子就是魔鬼，蠢货给我吔屎啦馁！”白河哈哈大笑，飞起一拳，只见这个王子身躯如同腾云驾雾，在天上转了几百个圈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啊！——”眼见白河突然翻脸，小公主捂住了嘴巴，小王子奥修斯则是竖起了眉毛，拿出一个圣徽，道：“魔鬼！神会厌弃你的。”
“嗯？”白河惊讶地看着这个小王子，表示本魔鬼有生以来还没见过这等脑残之孩：“是我把你们救出来的，你竟然回头就骂我？”
“是神的指引让我们获救，神代你的手解除了忠诚信徒的困厄，不代表你可以篡夺神的恩典，魔鬼。”奥修斯小王子高举着圣徽，一脸虔诚：“魔鬼先生，请您务必向马胡达陛下祈祷乞求原谅，不然你的恶行终究当受到……呃……”
他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白河揪住，丢进了一扇传送门里面，不知道传送到哪里去了。
“这么小就学着别人当神棍，还敢在魔鬼面前装X，是义务教育缺失的缘故啊，需要好好洗个脑。”白河哼了一声，看着面无人色的小公主：“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魔……魔鬼大叔，您杀死了奥修斯和巴克吗？”小公主眼泪汪汪地看着白河说。
“杀？我怎么会做出这种浪费情调的事情啊？”白河挖着鼻孔：“只不过是弹飞了两只苍蝇而已。”
“那……您真的就是传说中那种残暴不仁、阴狠狡诈，到处欺骗灵魂的魔鬼了？”爱米莎公主突然一把揪住白河的裤腿：“我想和魔鬼大叔你做个交易，用我的灵魂向您交换诺拉女官长的灵魂，可不可以？”
“嗯？”白河摸了摸小公主的脑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殿下不要冲动啊！”旁边的女官长激动地跪了下来，一把抱住了爱米莎公主。
“我没有冲动，反而十分清醒，马胡达陛下在这个位面已经无法和邪神争锋了，皇室早已被贵族和平民背弃。”爱米莎公主眨着眼睛：“诺拉女官长你能够出售灵魂救我一次，魔鬼大人您却不会永远保护我，大人，作为王室的继承人，我虽然已经失去了权力和地位，但是所谓的正统性在这个国家中还是有一些价值的。利用我的身份，想必您可以获得相当多的东西。我并没有巴克兄长那样的勇敢，认为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够求得您的帮助，只是希望能够以此来换取您给予诺拉自由，若是您还愿意放过巴克兄长和奥修斯的话，即使让我奉上灵魂成为您的盘中餐，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嗯？”白河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小公主的眼睛，赫然从这个小姑娘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你这个小屁孩好大的胆子，居然对本魔鬼产生了爱慕之意？”
“呀？！——”小公主双手抬起来抱住了脑袋：“对对对对不起魔鬼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白河瞪眼看了小公主一阵，自鸣得意：“没想到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竟然还能够勾搭到无知少女，看来本魔鬼的英俊潇洒蕴藏在灵魂深处，简直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两个后勤部的听到了老板这番说辞，立即嘴唇抽搐，做出了呕吐的表情。
“这……魔鬼大人好自恋。”爱米莎嘴唇颤动，一脸黑线从脑门上挂了下来。
“放心。”白河揉了揉爱米莎的脑袋：“我接受你的交易了，本人这么强大的魔鬼怎么会为难小孩子呢？你的灵魂先寄在你那里，你的两个脑残兄弟，小的那个只是在接受再教育，至于大的那个……”
白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我会给他一件礼物，能用出什么名堂就看他自己的了，嘿嘿嘿。”
……
“可恶！”
巴克王子从泥沼里挣扎起来，吐出了几口烂泥，然后就是对着天空大骂：“该死的魔鬼！您竟敢如此对待未来的圣博伦国王！等我恢复了大位，我迟早会杀死你！烧焦你的屁股！将你碎尸万段！”
他心中充满了痛恨，痛恨魔鬼的狡猾，英雄史诗和宗教故事里面那些号称“狡猾”的魔鬼明明都蠢的要死，巴克王子往日听这种故事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代入魔鬼一方，如果他是魔鬼，还有那些所谓“聪明”的契约者什么事。
没想到真实的魔鬼竟然是如此的不可理喻。竟然不把伟大的圣博伦王国继承人放在眼里。
还有该死的神！该死的马胡达，享受了王族几千年的供养祭祀，竟然在异界神祇面前不堪一击。
神庙祭祀全部失去法力，虽然王国上层全力隐瞒，但是巴克王子怎么会不知道，在王都被攻破以前，马胡达的神国就被艾尔梅拉推倒了。
没用的废物神，死脑筋的父王，还有可恶的死肥猪老三……居然提前一步找上了对方。
巴克王子心中怨天怨地，充满了对现状的不服和愤怒，最终转化为浓浓的不甘。
不，我是伟大的圣博伦王国的继承人，没有魔鬼我也能够成事。
可是他妈的好饿啊。
巴克王子脸皮一抽，硬生生地栽倒在地，意识到自己醒来就没吃过东西。
等等。
巴克王子看着不远处的城墙，突然一阵不详的感觉窜进了脑门。
这是……圣博伦王都的城门！巴克王子瞳孔猛地一缩，相隔不到三十米，就看到了城门口处站岗的艾尔梅拉教会卫兵。
那个该死的魔鬼，居然把自己一脚踢到了这个地方！
不能被发现，不然死定了……
他挣扎着转身，想要往远处爬去，后面却传来了恐怖的声音：
“等一下！那是谁？他穿着贵族的衣服！可能是漏网之鱼！”
一行护教卫兵冲了过来，毕竟光天化日，巴克王子的身躯不大不小，距离不远不近，却也瞒不过这几个人刁钻的眼睛。
糟了！
巴克王子大骇，慌忙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狼狈逃窜。
“快快快抓住他！”一个教士士兵伸出了舌头，癫狂地一边追一边脱下上衣：“他奶奶的死异端！竟敢勾结魔鬼，让老子的弟弟遭受了那种屈辱，我保证你不会这么快就死的！”
见鬼！
眼见追兵马上就要追上来，巴克王子充满了怨恨、不甘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狗屎，如果这是个梦，让本王子快醒过来吧，什么神、背叛、恶魔都去死吧。
巴克王子一脸眼泪鼻涕，表情满是绝望之时，追兵的动作突然在感官中停止了。
不仅仅是追到了眼前正在脱裤子的追兵，附近的草木都在这一刻静滞，同时，巴克王子的脑海里，响起了一把怪异的声音：
“……RUA！还在为命运多舛而苦恼吗？还在为被龙傲天碾压而不甘吗？还在为无力回天而痛恨吗？这里是小白公司专业产品‘王者系统’，专为有王者之气而缺乏时运的你提供逆天改命的平台，只需要一次点击，征服天下后宫三千，统统不是问题；只需要轻轻一点，你点不了吃亏点不了上当……”

第418章 膨胀
“什么东西？”巴克王子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光芒闪烁的水晶版，本来就将近停止运转的脑瓜子彻底僵直。
“是否签订协作契约呢？亲爱的宿主，你是多元宇宙意志鉴定具有王者霸主之气的帝王之才，现在与本系统签订任务协作，本系统立即辅助你达到位面之巅！日后成神做祖，封王拜帝，全都不在话下，只要轻轻一点。”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是神？恶魔？还是该死的魔鬼？”巴克王子崩溃地大叫。
“神又如何？恶魔又如何？你不是一直在祈求着什么帮助你吗？本系统就能帮助你呀，如果你拒绝了本系统的援助，你马上就要死了。”光板发出戏谑的声音，马上就严肃起来：“检查到宿主的精神状态，本系统启动了虚拟人格对话状态，刺激性的语言是为了激发宿主的反馈，请注意压抑负面情绪。”
“我负面情绪你个XX。”巴克王子气得爆炸，有注意到系统的话语：“你能救我？你究竟要什么？”
“系统并不向宿主索取什么，如果说有的话，系统会将宿主得到系统之后的事迹记录下来，编写成一本帝王传记。此外，宿主此时也没什么可以索取的。”系统道。
“没什么可索取的？没错，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说你能救我，快点救啊！不要光说不动。”巴克王子泄了一口气，红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忽然有一种错觉。
这个追兵刚刚的眼睛不是这个位置，他的身体好像也挪动了一下。
难道他还在动？
巴克王子惊悚了起来。
“宿主请放心，时间延缓效应会继续持续一分钟，在这一分钟之内，系统会与宿主完成协同签约。宿主，你需要救助吗？”
“等等，时间延缓……”巴克王子看着追兵腰间的短刀，眼睛忽然一亮……如果能够借助这个时间延缓……
巴克王子刚刚抬起这个念头，就看到城头上虎视眈眈的一群弓箭手和外部围过来的巡逻队员，立马萎了回去。
一个分钟根本杀不掉这么多人，跑也跑不远，何况现在只剩下56秒了。
这个屏幕，居然还在下面标上了倒计时。
“~宿主想要利用系统的启动福利，也需要看看周围情况。”
“少废话！无论你他妈是谁，想要什么都拿走，你说能让我当帝王？那就快啊！”巴克王子彻底崩溃，看着一点一点动弹的追兵，甚至有种这些家伙越来越快的错觉。
“啊，宿主答应了那就好办了，那么请问您是要签订第几等级的合约呢？这里有普通约，尊贵约，大神约，白金约四个等级，分别对应不同的协作权限级别和辅助程度，你选择哪一档？”
“少他妈废话！给我最高等级！”巴克看着倒计时一格一格减少，大声地喊了起来。
“那么合约成立，选定等级：白金，协议交换：—20智力，—40理智，+40贪婪，+40色欲。”系统道：“那么伟大的宿主，王者霸主之气的寄宿者，天命帝王之人，走上你的帝王之路吧。”
5、4、3……
“快到点了！你快点帮我解决他们！”
“稍等！身为王者霸主，怎能是战五渣？第一形帝王战甲装置准备完毕，立刻给宿主列装，列装完成后宿主将获得+5天然装甲，+10力量修正，自动排毒医疗、战斗辅助，碾压蛐蛐小凡人如同吃瓜喝水，谁用谁知道啊！使用本产品实验期内可以随时反馈体验，本公司免费担负后续的改进，升级……”
系统絮絮叨叨，就在倒计时走到终点的时候，追兵的感官恢复了正常，就发现眼前这个被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漏网之鱼身上多了一件金属铠甲，这铠甲严丝合缝把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他还没有所反应，一道光就从盔甲上反射出来，狠狠撞击在他的脑袋上。
“异端反抗了！”
看着前头的同僚栽倒在地，后面的教士卫兵纷纷惊呼：“快！包围他！”
……
“哼！”
城门之前，巴克昂然傲立，站在几百个扑街的圣教卫兵正中央，显得雄姿英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果然我就是命定的亚伯兰世界的霸主，注定将博伦皇族的威权散播到整个位面！不，我是如此的伟大，总有一天要成为神！”巴克手指在光屏上点着：“嗯，下一个任务是去召集到效忠我的贵族平民，聚集起一只大军，哈，那些该死的贵族叛徒，如果不听我的就直接把他们杀光，没错……”
了解了系统的妙用，他的野心百倍地膨胀起来，理智被系统协议压低，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了：“不能单枪匹马去，这副铠甲并不能赐予我超越传奇强者的战斗力，这是系统上限决定的，可恶啊！这么弱小的系统！竟然只能兑换这种铠甲。”
“不过若是我能够解锁更高的等级，就能够购买到抵抗神力的改进型。”巴克表情阴森，使用飞行系统腾空而起，身后蓦地冒出一根充斥腐化力量的触手，又迅速地消失：“现在需要去找一些追随者，嗯，最好是蠢笨如猪的贱民，随便给他们一点恩惠就能够收服，只要有了五六个铠甲战士，杀死贵族叛徒易如反掌，到时候就可以利用我的声望聚集越来越多的军队了……”
“你们等着，该死的魔鬼……狗屁不通的艾尔梅拉神，我巴克&#183;博伦迟早有一天让你们跪在我的面前向我求饶，不，不该自称我，从今天开始我的自称就是朕，RUA哈哈哈哈哈哈！”
巴克在空中飞行，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小村，立即飞了下去。
这个小村一见有个怪人从天而降，顿时惊呼起来，这个政治混乱的时节，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们无比恐惧，他们纷纷跑回屋里，关上门窗，落地的巴克顿时大怒，狠狠一脚就将村长的门扉踢成了碎片：
“快开门！我是这片大地的皇帝！将给你们带来光荣与希望的王，你们这群贱民，还不快出来迎接侍奉我？”
……
“RUA哈哈哈哈！”透过观察屏幕看到巴克王子操作系统的样子，白河捧腹大笑：“对！没错！就是这样，这才叫王八之气嘛~至于什么危机意识小心谨慎的，交给系统用拳头怼就完了嘛~系统文还是要纯正的脑残主角才好看啊！”
“老板，远程传输装置已经设定好了，所有系统发展出来的铠甲殖装者，我们都会输入辅助AI，将它们变成潜在的科技公司信徒。”
“等着这个脑残皇帝梦做得差不多了，和我们的字号起冲突的时候，就把他送进游戏主机当BOSS，这部分的处理办法就这样。”白河问道：“小公举和小王子呢？你们怎么改造的？”
“主基地那边，正在清洗小王子的信仰，努力把他改造成现代型人才，不过老板，请问你觉得应该让他的性格偏向什么方向呢？死宅？精英？蚁民？”
“我们的教育体系，不是最擅长把人教育成……庸俗的功利主义者……吗？”白河眯眼笑了笑：“和这样的家伙打交道最容易，你觉得对不对？”
“不错，不错，老板圣明。”后勤人员点头如捣蒜，大拍马屁。
“现在我们的目的是尽快让这个位面的马洛克神系的信仰崩溃，此外需要大量凡人当我们的炮灰，尽快强化老型号的装甲，在脱离龙脉强化的基础上增强战斗力，提高神力抗性，你们要尽量在当地扩张，提高生产力。”白河挥舞着锤子，一根钉子狠狠地敲入了木板，自己也陷入了深思。
如果马洛克当稳了缩头乌龟，这场战争就会演变成一场漫长的持久战，其烈度绝不亚于神系更替的战争。
战甲的产量始终是问题，材料、能量、工艺都有着巨大的限制，如果还是原来的产能可是远远不够。

第419章 整理
人力……
白河闭上了眼睛，忽然觉得考虑这事情还不如睡觉靠谱，他做完了事情，就将意识投回了本体。
人力？我该到哪里去找人力去？
白河暗自心想。
魔法动力铠甲的工艺涉及到附魔，高技术材料，生物学等多项技术，涉及到的门类极为丰富，傻瓜式植入形铠甲看似性能一般，但是技术含量反而比定制版本的还要高一些。
定制的铠甲可以由专门的植入团队观察，全程进行调试，以防出现各种情况，普及型的就没有这个条件，如何做到系统一发货就自动安装完成，这一课题丢进去的人力成本，就已经让白河咋舌。
想要提高生产力，就要更多的魔法师，这样的人力资源，不是凭空能变出来的。
能够大量培养魔法师的地方，HP世界已经没有魔法了，想了想，白河的思维钻进了一个世界，一间密闭的房子里面，灌满液体的玻璃柱里，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睁开了眼睛，盯上了凭空出现在这间房子里的虚影：
“哦~这可真是大半个世纪没见的……稀客？”
“大半个世纪没见，你打招呼的时候就不能够友好一点？”
“朋友，我并没有表现出这种情绪。”
“非人，非圣，非男，非女，我理解。”白河笑眯眯地将灵魂全息影响变得清晰：“不过看上去有点可怜，要不要我帮帮你。”
“完全没有必要，我的朋友，您突然出现一定是有着理由吧。需要作为朋友的我为你解决什么问题呢？”
“我需要你建立几座工厂，为我生产一些不那么科学的东西，这里是图纸，应该没有问题吧。”白河念头一动，附近的一台终端机上就流过一大片数据。
“这不是问题，朋友，但是我也有所求。”倒吊的人眼皮仿佛晃动了一下：“我对你背后的世界……十分感兴趣……”
……
白河笑了笑，关闭了这个世界的联系，招来小鸟说道：
“过一段时间传送门会传来一批位面友人，你可以提供他们一比积分，想办法通过传送门把他们传送到物质界，嗯，这里不接待他们。让他们去安塔斯放飞自我。”
“明白。”
“还有，准备一批物资，我们可能要去倩女幽魂的世界转一圈。”
“是。”
小鸟刚刚答应，抬起头：“老板，您是准备去采集资料，发展教团还是……”
“准备收割吧，这个世界很多布置早已经做好了。”白河托着下巴，呲了下牙。
嗯……
看着小鸟远离，白河陷入了安静的思索。
对倩女幽魂这个世界下手，并非白河临时起意，而是在HP世界被收割之前，白河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虽然另外两个世界的超自然能量不弱，不过对于倒吊男的世界，白河的渗透始终难以奏效，那里的教会组织与hp松散的巫师团体不同，对异端和邪教的警惕性奇高无比，而且魔法力量强度也足够高，白河一时半会竟有些难以入手的感觉。
偏偏他还并不确定亚雷斯塔是否是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专指吞噬星球，万一这个非男非女的家伙知道他白河有着搞恐怖事件的心思，反水的话，白河还是会感觉到相当之难受。
白河看得出亚雷斯塔此时的状态，此人的心态早已进入非人的状态，根本没有情绪可言，行为自然也谈不上正义邪恶，但是白河知道，如果自己想如同hp世界那样湮灭整个世界的超自然力，这个家伙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在那个水沟之中，白河看不出来这个倒吊基佬的“本质”，说明这个倒吊基佬拥有的某种技术，至少在某一指标上并不弱于他。
这就很可怕了。
至于上古卷轴……白河每一次刚想要接近那里，就感受到了极为明确的不欢迎，以他在这个世界所做出的丰功伟绩，恐怕所有超凡存在都把他放在了黑名单上。包括他的教会，这许多年来也没有一丝发展余地。
如此的情况让白河意识到，不是什么世界都能吃的。
一旦这个世界的反抗力量达到了一定的强度，那么生吞活剥就变成了一个很难达到的目标，除非下大心思进行渗透，偏偏白河的声望在上古卷轴中是妥妥的“仇恨”。
“RUA的，以后想吃这种世界，就不能进入之后搞出过火的大新闻，拉仇恨不能拉得太狠；要学好人刷刷声望，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活要多做。比如在这个倩女幽魂世界，那就大有可为啊。”白河暗暗点头：“老子在这地方硬充道德之士，建立的门派当了几十年的护国教门，如今收割程序已经准备结束，就差临门一脚，可见有时候做坏事之前也要做些好事。”
这就好比做手术之前要打个麻药。
“这两个世界算是没用了，吞噬星灵的难度太大，等强大到足够吞吃他们的时候，恐怕已经用不上这些星灵之力了，还是曲线利用，结交一些利益代理人，获取资源就好。”
白河暗想，等待他吃了倩女幽魂世界的星灵，就直接打进马洛克的神国，分分钟把他家拆了。
“都准备好了吗？”思维沉入世界通讯器，白河联系上了那一边的门徒。
“都准备好了，老板，我们根据研究，发现这个世界的星灵以龙脉的形式存在于神州的版图之上，又以中原的龙脉最为复杂，因此我们按照你的指令，在皇都设下了封神坛，又在中央四方设立法阵，只需要大人您以极大能量牵引，便能够尽取中原龙脉。”
研究员解说道：“老板，根据我们的研究，这里的龙脉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遭到了污染，因此这个世界各个朝代都会呈现一种群魔乱舞、阴阳不分的状态，可以说这种龙脉吸收起来是最没有副作用的了。”
“果真如此？”白河听到这个地方，突然有些狐疑。
“我们的浅薄研究，得到了这个观点，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不用你们验证了，我亲自进去看一下。”白河摇摇头：“正好还有些别的事情顺道解决。”

第420章 再食
话说白河老祖在孤山山头开辟山门之后，着实过了十几年天下太平的日子，不过自白河老祖羽化，中宗驾崩，这天下又渐渐乱了起来。
自从蜈蚣老妖、黑山老妖与千年槐树精先后被大德之士白河老祖镇压，江南许久没有大妖出现，但是各地中妖小妖则层出不穷，此外，另有几路大妖站住了各个边缘地带，号称妖王，在自己的地盘上掌控雷电。
如果说有什么与以往的不同，就是朝廷积极发展农业，凭借改良的种子，大大降低了饥荒问题，四方的农技专家每天把白河老祖的神像当成祖师爷供奉，无意间给爱丽贡献了不少信仰力。
但是，粮食不仅养活了人类，同时也养活了更多的妖魔，四方的妖王奴役百姓种田，势力之膨胀，比起往日更甚，甚至自立为王，愚弄百姓，导致民不聊生。
要命的是，中原的修道门派，却不能够对妖精做到有效的控制。
无论是茅山、昆仑还是什么别的教派，近百年来都是日渐式微，白河老祖煊赫一时，继任为国师的两代后人则都是法力平平，只以务农为业，自保有余而开拓之力不足。
四境天灾四起，哪怕是有着丰产良种，仍然有许多地域民不聊生，阴气冤魂寄居，催生出更强大的妖魔鬼怪。
白河真身降临，巨大的源力密度顿时引起了天相变化，九州之上风起云涌。
按照仙术位面的划分，白河的生命形态可以等同于自称一界的得道真仙。按照玄幻小说的套路，凡界已经容不下这个货色了，该到了换地图的时候了。
白河闲得屁股疼时做过相关考证，按照玄幻小说的套路，一个体系从X士X师到X圣，以分为九级计算，按惯例一个等级分成前中后三期，根据一般升级文的套路，每一期间差距明显但是不大，强度倍数可以设定为1.5倍，每级之间强度差距有着显著质变，强度按上一级的3—5倍计算，以最低等级凡人为计量单位，达到第九级时战斗力等同于约几千万到几亿个凡人。
这个数据很了不得，凡人的铅球抛掷世界纪录是7千克23米，意味着一瞬间释放出大约1KJ的能量，按照这种算法，第九级强者一拳释放的能量级别为千万KJ，大约是某岛国种蘑菇时候能量的几百分之一，空手拆地球仍显得颇有难度，由此可见，大多数玄幻小说的力量等级设计其实相当合理，充分地考虑到了大地母亲的承载能力。
若是将每一级分成十期，或是再于体系上加上几级，计算结果就显得有些丧心病狂，按照如此算法，白河大概是不敢自称是X圣X帝什么的。
尽管如此，白河的战斗力也已经超凡脱俗，本源力量全力释放出去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城市，夷平山岭，掀起洲际级别的火山海啸，上述千万KJ级别的强者，需要聚集起一定的数量才能对白河造成致命的威胁。
白河在这个世界的徒子徒孙已经准备好了转换法阵，白河的真身一到，其庞大的能量已经让神州龙脉有所感应，下意识地开始震动。
龙脉汲取法阵就在这时展开了运作，只见孤山之顶大量的源力聚集起来，神州各地的正在修行道士和妖怪纷纷惊醒，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
白河朝一边呆着监视法阵运转的爱丽一点头，后者一挥手，只见朗朗晴空之上天花乱坠，天门大开，每一扇门之中，都有一接引使者坐着五色祥云出来，口宣法旨：“太上老君法旨，今人界纷乱，神脉不宁，故降我使者整理山川，封天地元气五百年，禁凡间练气之术，钦此。”
神州之上，众多道士妖怪听闻，纷纷大为惊骇。不让练气，对道士威胁不小，但是还没到致命的地步，但是妖怪怎么受得了？
还有这个太上老君法旨是什么鬼？
道士修真炼气确实成天把太上老君念在嘴上，不过有哪个真的见过太上老君？究竟是真是假？
“老君怜尔等修行不易，特意开辟天门，接引尔等到上界继续修行。”但见这接引使者伸手一张，将天门让出，几丝浓郁的天地元气从天门中飘荡出来，一些灵觉敏锐的妖怪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种浓度的元气，修炼速度比这个世界要快上几倍啊。
到底信还是不信？
“装神弄鬼！老子不信！给我留下来！”焦虑之中，北方的妖王，一头庞大的大狗熊显出真身，腾云驾雾，对着天门口的接引使者放出了妖法。
不自量力。
观察着进度的爱丽眯眯着眼睛，不以为然地想道。
哪怕是准备得足够充分，想要汲取龙脉，也必然会遭到本土广大练气修士的反对，这个时候，就需要一定的手段来疏导这样的反对措施。
首先是利益诱导，通过这个天门，可以把练气士和妖怪随机传送到安塔斯的某一个地方，从修士的角度来看，安塔斯充沛的源力会给他们一种这地方适合修行的错觉，但很快迥异的能量法则就会教他们做人，除了天资聪慧，能够破法入道的少数修炼者能够找到新的道路之外，庸碌的妖精和道人还是要一首凉凉。
不过庸碌之辈，恐怕在哪里都成不了气候，白河并不担心这些人会因为这个来找他寻仇。
至于不信的，那就任由他去，如果不仅不信还要利用暴力进行反抗，那就不太好意思了。
爱丽看着全息投影里面天门旁边正在被暴打的狗熊精，暗暗点了点头，此番开设的各扇天门守门者正是白河部下的精锐战斗力——十二宫龙斗士，这十二宫龙斗士追随白河至今，这么多年下来，技术更新每一代都没少了他们的参与，本身又是白河神教的高阶牧师，如今他们即使不依赖铠甲，仅仅凭着龙脉和神术加上本身的战斗技能，都已经是正牌的传奇强者，加上战斗装甲赐予的钢筋铁骨和白龙领域提供的源源不断的神力，战斗力突破天际。
这头黑熊碰上了十二宫中的金牛座，只被打了两拳，就被打成了一只宠物熊，被一把丢进了山沟。
爱丽摇了摇头，转向另一块屏幕，这一处却是本土一个邪教门派的山门，这个山门香火鼎盛，掌门人显然也不太相信太上老君的鬼话，竟然派出护山神兽和大量人手对使者进行了围殴。
使者并没有选择单挑，而是直接从光门中拉出来一百个霜龙骑士，和这个门派较量了一下人数。
“早知道就派出霜龙骑士平推了嘛。”爱丽吹着泡泡糖，打了个响指，军团立刻开始了运作，紧急派出了上千霜龙骑士来到这个世界站场。
正在爱丽调遣着霜龙骑士时，孤山顶之上的白河本体，对龙脉的汲取也到了关键时刻。
也就在这一刻，白河发现了些许不妥。
龙脉之中除了一团混乱的阴阳二气之外，又有一股奇特的金色能量，早早地潜伏在其中扰动着龙脉的运转，这道能量气势堂皇，看上去充满了凛然不可侵犯的正大光明味道，但是白河却知道，之所以龙脉阴阳二气失调，这道金色能量是要负很大的责任的。
这不是佛教那一套的东西？
而在白河开始吞噬的时候，只听这金色的能量突然传出一声洪亮的“阿弥陀佛”，然后一个金光灿灿的人影就从孤山山外升起，白河定睛一看这个人的气势，心里就是一句MMP。
这条龙脉混乱到这个地步，居然还有反抗之力。
只见这个金色人影飘到和白河平齐的地方，合十垂首，谴责道：
“阿弥陀佛，老衲途径此山，却不想遇上了这等天怒人怨之事！这位施主，你贵为真龙一族，为何要汲取龙脉，莫不知此等作为，会让这神州天灾四起，从此生灵涂炭么？”

第421章 公敌
“生灵涂炭？咳，让这个龙脉继续阴阳失调下去，才会真正的生灵涂炭吧。”白河不屑道：“你胡乱地掺和在道家的阴阳龙脉之中，搞的气脉阴阳失调，这天下妖氛四起，民不聊生，你还想把你的错往我的脑袋上推？”
“阿弥陀佛，施主又如何没有发觉，这龙脉先天不足，若无我佛门护持，恐怕更早就崩溃了。”金光灿灿的和尚双掌合十。
“不错，老和尚你倒是诚实，这个世界变成这副模样，的确不全是你们的责任，而是这个世界的龙脉设定就有问题。”白河细心探索龙脉的乱象，确实发现了颇多自相矛盾之处。
这个世界存在着大量修行千年的妖怪，却没有长生久视的修道者。
允许人轮回转世，管理地府的却是一群妖魔，搞的遍地孤魂野鬼。
道士的道术效果弱小，要拼命才能打得过千年老妖。
说白了这就是设定的锅，强行营造的崩乱，大环境下衬托出人类的弱小和群魔狂舞的乱象，这简直是为了剧情强行不平衡啊。
星灵是世界精神的投影，世界表达出的就是这么个意思，龙脉又怎么可能平衡？
按照白河的预料，这么发展下去，这个世界会诞生出越来越奇葩的妖怪，最终在阴阳失衡之下被彻底玩坏，末法时代还算是比较好的结果，变成妖怪为主的洪荒世界也不无可能，还有更大的可能则是彻底被混乱占据。
老秃驴并没有说错，这股佛教的力量的确尽力地维护着龙脉的安稳，让它不至于崩溃，只是它的加入加剧了阴阳之气的不平衡，也让世界意识变得驳杂，比如道士练着道家的法术，嘴上却念般若波罗蜜，妖怪稍稍修炼有成就能装扮成如来佛祖还没多少人能识破。
“秃驴。”白河叫道：“让这龙脉继续失衡下去，天下迟早被妖魔鬼怪占据，我如此做法，也是符合本地人族的愿望，封闭龙脉，一劳永逸，让妖怪失去存在的土壤，人类可以安居乐业，岂不美哉？你们秃驴讲究一个涅槃、空、无相，都超脱了，法力对你们有个卵用？莫非你们秃驴说得都是放屁，本质上还是贪恋力量之辈？”
“阿弥陀佛，不想施主居然有此慧根，然而施主如此说法，实在是有强词夺理之嫌疑……”这个老和尚金光大放，露出了如来佛祖的法相：“但任凭施主巧舌如簧，也难改施主你吞灭龙脉之行为本质，这龙脉天生地产，众生共享，哪怕阴阳失衡，有着众多不妥当之处，也不容施主你借题发挥，行强行夺取之事；何况施主你行事非为天下苍生，而是以一己私利，贫僧更加不能让施主得手。”
“天下苍生？他们的想法可未必和你一致呢！”白河蛤蛤一笑，手掌一挥，只见下方祭坛之旁，却有皇帝带着百官正在进行祭祀。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呜呼，朕以不才，成绩大同，今家国不靖，百姓不宁，妖魔、术士滥施邪法危害众生，乃是龙脉不稳之故，故特遣国师白河老祖一脉，封镇龙脉，绝妖魔术士修行之途，为万世开太平，钦此！”
这个世界的皇室是白河老祖扶上去的，稍稍操作一番，就对白河的理念五体投地——喵的遍地都是妖魔道士，他们这些凡间统治者当着有什么意思？通通都死光了才好呢。
“皇上圣明！”“圣旨”通过白河的法术传遍天下，各地的白河老祖徒子徒孙就开始向当地百姓解释封闭龙脉的好处，这些老百姓都是被妖魔祸害惯了的，一听龙脉封闭就能让妖精法力尽失，纷纷大喜过望，回家就开始祈祷，生怕龙脉封闭不了。
这大量愿力汇集，通过各地的法阵积聚，顿时让龙脉之力骤衰，老和尚体外的金光顿时萎靡了几筹。
“施主……你！”
“看到没有，这便是天下苍生之愿！你这秃驴如何敢逆天而行！吃我一招！”白河桀桀怪笑，一副反派嘴脸，对准龙脉气穴大力抽吸，另一只手摸出一整套的《白之书》拍在了秃驴的脸上，秃驴身上的佛光，顿时出现了腐蚀的迹象。
“阿弥陀佛！这……这等异端邪说！老衲！老衲今日要降妖伏魔！”秃驴惨叫起来，忽然开始力量暴走，似乎随时可能爆炸。
白河嘿嘿一笑，这个和尚借到的如来佛祖的法相，其实并不是如来佛祖真的存在，而是世界的众生心中的如来佛祖，佛力的水平，很受这个世界佛法最高水平以及信众愿力的制约，距离西游记、金刚经那个等级的释迦牟尼差得太远了。
西游记里的释迦牟尼，是西方极乐世界教主，怎么说也是个主神级别，金刚经里的佛就更牛了，无上正等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诸相无相、脱离了一切色声香味触法，是佛门哲学发展到了极致的终极存在，只怕不是眼前这个渣渣如来法相所能相比的。
白河丢出《白之书》，就是想要用自己的三观来测量一下眼前这个如来法相的深度，看看眼前这个家伙究竟达到了哪一级别。
《白之书》的精神内涵极端自利且偏激，但是逻辑缜密，白河还向内部灌注了许多非逻辑的蛊惑性的力量，精神污染力量爆表，一接触到这个佛，果然立即就产生了强大的污染效果。
如来化身附体的秃驴脑海，面对着这样一本邪书，正在面临精神的拷问。
只见邪书幻化出一个嬉皮笑脸的鬼畜邪佛，正在絮絮叨叨地询问：“RUA！不对，额米那个豆腐，你说空不空，那到底是空呢还是不空呢？还是介于空与不空之间呢？又不是空，又不是不空，又不是介于两者之间，你倒是把这种模式描绘一下给我看看啊！”
“神马？你说诸佛妙义不见文字，又不能执着，那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佛？不让钻牛角尖怎么能研究出真理啊？你说真假不重要？你逗我玩呢？这么说你是个真佛还是假佛啊？是不是要告诉我说真便真说假便假啊？让你觉悟，结果觉悟成了糊涂蛋是吗？”
“寂灭，不思，不想，无欲，无色，无相，你这是不是已经死了啊？你这极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你们和尚求这种极乐，人间的事情和你们有个鸟的关系？干嘛来这里找不自在？”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无穷无尽的亵渎佛法之语钻进了如来法相之中，这个老和尚能够驭使如来法相，至少说明他的佛法修为足够过关，在这种逻辑轰炸之中，和尚很清醒地明白，这些问题并不是能够按照对方的意愿自圆其说。
这种讨论如果无法击破对方理论中的逻辑漏洞，或者双方的所谓“逻辑漏洞”在各自的体系中都是自洽的，那么讨论就会迅速推进到认知论和屁股上面，如果非要分出个胜负，就只剩下肉体毁灭一途。
这对和尚来说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他此刻正面对着白河法力和众生愿力的重压，白河也并不指望自己的理论能够压制对方——佛法理论如果不和设定以及神通挂钩，包含的内容的是诡辩、异化世界观、模糊逻辑和自我催眠；正儿八经辩论，除去辨别立场之外根本没个结果。如此大量的信息污染轰炸，是为了让这个和尚没空去用佛法说服百姓和他作对。
此刻众生百姓被白河的理论说服，恨不能毁灭龙脉而后快，能够作为他爪牙的修士和妖怪，正在被大群霜龙骑士威逼，凶险的局势之下，和尚的金身渐渐出现了裂纹。
“fosroda！”一阵巨力从后方撞上了和尚的金身，金光从金身裂纹中轰然喷发，瞬间将金身打成了碎片。
“一个教派的信仰化身而已，干嘛弄得这么麻烦啊老爸。”爱丽收回了比她身体还要高一大截的龙吼剑，不满地叫道。
“等着。”白河面色凝重地看着扑街的老僧，金身破碎，这个和尚露出奄奄一息的模样，不过头顶的金光却凝实不动，渐渐化成一尊佛像，这个佛看上去长相怪异，第一眼是一个肥胖的圆脸和尚，第二眼就变成了干枯瘦削的皮包骨老者，再看又出现了肋生双翅的新造型，如是每一眼看上去都有着不同的变化，不过一双眼睛却始终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他看着白河，似乎把这个怪异的生物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了下来，最终化作一点光芒消散。
“老爸，这是……”
“佛法的终极，你可以理解为佛这个概念的集合，简单一点就是各种佛的集合。”白河耸了耸肩，也没有太在意：“被这个东西记住了，以后去其他位面遇上秃驴，恐怕要被当成佛敌什么的。”
“切，老爹你会在乎吗？”爱丽嗤之以鼻。
“在乎有个鸟用？快干活，赶紧吃干抹净收工。”
白河闭上眼睛，铲除了对抗势力，他终于可以享用新一顿的大餐，只是在他与和尚斗法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龙脉深处，又有一道清气化身太极图，在白河背后转了两圈，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第422章 重归
白河趴伏在龙脉之上，大吸特吸的时候，突然有些失算。
龙脉的力量强大而且浑厚，需要吸取相当长的时间。
莫非又要一当伏地魔就是几十年？
这个状况让白河陷入了两难，霜龙骑士正在这个位面对本土的修行势力进行殴打，世俗政府也是他的小弟，不过想要安安稳稳吸取龙脉，还是存在着许多变数。
龙脉汲取造成的法力空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元气的衰减的效果会在几十年里慢慢展现，至少在元气稀薄到一定程度以前，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仍有反抗之力。
所以白河和爱丽必须长期坐镇于此。
“他RUA的，反正世外乐园那个鬼地方随时都可以过去搞风搞雨，一个巴克王子死了，以后说不定还有九克王子，我现在是少年龙形态，这条龙脉的力量至少足够我进化到青年龙，不可能放弃。”
白河默默地盘算。
“手头的几个世界能够开发的都开发得差不多，剩下的不是不方便去就是没价值。不如留一个灵魂副本在这里控制吞食进度，将主灵魂解放出去，到新世界寻找资源……”白河暗暗想着，脑海之中，命运重新浮了上来：“实力孱弱的时候，这个东西充当的角色是避难所，现在就必须将它作为寻找机遇的契机。”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白河思索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孤山之上渐渐出现一道水晶般的屏障，将他整个肉躯包裹起来，爱丽舔着棒冰，瞪了冰块里的大龙一眼，抬手施展一个结界，长达百米的大龙立即消失在了天上，只有隐约的龙威散发出去，将附近的鸟兽纷纷驱赶开去。
“呀，老爹这一睡，又是好长的时间呢。”爱丽叹了口气：“又是一大堆工作落到了本爱丽的脑袋上，实在是想要罢工啊。”
随着白河陷入沉睡，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修真界和妖界没有丝毫平静的意思，大量号称是“道门使者”的霜龙骑士在几个十二宫龙斗士的领头之下，以反派BOSS的架势，对残留的不肯拆迁的大妖和道门进行了监视，对表现出反抗意向的，就派出复数个霜龙骑士进行强制拆迁，对于反抗尤为激烈造成骑士团损失的，则采用灵魂迁移的方式，视情况分配进入游戏做BOSS或者小怪，眼见天地间灵气日渐衰薄，不得不忍气吞声，进入了白河给他们开放得新世界。
对于新世界，爱丽选择了随即投放的方式，目标包括安塔斯、蛮荒之野、以及世外乐园等白河所有传送装置能够到达的地方。
和尚十方就是这样一个忍气吞声的存在，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十分悲苦的，他做梦也忘不了，孤山之下，自己的师父化身如来金身上天，却被那头恐怖的妖魔一击打散的场景。
之后这个小和尚就陷入了噩梦之中，背后霜龙骑士无止境的追杀，让他几天几夜都没能合眼，直到遇上了皇甫道人为止，才算过上了相对安稳的生活。
只不过相对安稳仍然不是安稳，甚至连苟活都不能长久。
此刻这群修士浑身上下破破烂烂，沾满污水泥土血迹，赫然是刚刚从一场追杀中逃出性命。
十方和尚默默地念诵一段咒语，这些修士和他一样，都是苦大仇深的坚决抵抗分子，与他背景类似，都是有师长被强制拆迁，继而对太上老君产生怀疑愤怒之辈。
如此仇恨之下，他们自然认定太上老君是假的，即使这个太上老君是真的，他们也得认定这个大仇人是假的。
尤其是十方和尚，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真的太上老君会派那么大一头大妖怪降临世间，把龙脉一口吞噬。
只是现在，这个小修士团队，似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皇甫道长，您真的准备去天门吗？”火焰噼噼啪啪地响着，几声呻吟声从伤者口中传出，凝重的气氛让小和尚忍不住地低声询问。
“已然无逃生之路。”中年道士苦笑一声：“十方，我等抵抗下去，最终只会白白被那些妖人拿去凌辱。”
“但我等自投罗网，那些妖人岂会放过我们？”
“我们已经联络到了米真人。”皇甫道人低声道：“他精通易形之术，可以蒙骗过守门人。”
“可是，若是进了大门，真的被杀了怎么办？”
“这也无法可想，总要赌上一赌。坐困愁城，只是死路一条。”皇甫道人仰头叹息：“这些日子，我们的土遁术已经渐渐摆脱不了他们，可见他们对付我们的手段越发厉害，再走老路，恐怕是难以长久了。你放心，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愿意留下来的，只需要自费道行，隐藏起来，就不会被抓。”
“既然如此，道长又为何要冒险？”十方表情不解。
“因为我要知道真相，你见过那只旷世妖魔，白云大师更是和他亲自交过手，这妖魔从何而来，究竟图谋着什么？总要有人以身犯险，亲自往处调查；这群假使者可能会取我性命，但万一他们承诺的是真的呢？哪怕门后有着凶险，能有万一之希望窥见真相，我也要前往一试，若有机会解脱这龙脉崩毁的大难，我更是万死不辞。”
皇甫道人吸了口气，道：“十方小师傅，我几位师兄都被那些使者抓走，死生难料，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得不抛却生死，舍命一探了。”
“道长，我陪你。”十方激愤道：“师傅惨死于妖孽之手，我也要查明真相。”
“好，我们兄弟二人就舍命一探。”
几日后，易容了的十方和皇甫道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到了天门，天门守将粗略地检查了一番，就放他们过去，等到这几个无间道走了过去，这个守将朝身后的书记撇了撇嘴，语气不屑地说道：“这几个傻叉，还真以为糊了一张脸就能糊弄得了我们，如果不是他们身上血债不多，早就弄去当小怪了，还在那里开心呢。”
“老大，按照规定，这种含有敌意的送哪边？”传送员询问。
“世外乐园，送他们去给马洛克找麻烦。”守门人挥了挥手：“大姐头叫我，你们先看一下，照着规定的做，无敌意的送去安塔斯和蛮荒之野，有敌意的送去地狱和世外乐园。”
“是。”
……
“这是什么地方？”传送门的出口是随机的，十方和尚一出门，就落到了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格的村子里，建筑风格，包括长耳朵，短耳朵，金发，银发，巨人，侏儒，让他目不暇接，立即陷入了懵逼。
不多时，几个身穿奇异铠甲的卫兵把他团团围住，把他驾到了他们的首领眼前。
首领年纪并不大，穿着一身华丽的铠甲，卫兵按住了十方和尚，对首领恭敬道：“巴克陛下，又出现一个穿越者。”
“唔？”正享受着美女嘴对嘴喂食的巴克王子推开了嘴边的水果，看着眼下的十方和尚，皱了皱眉：“呃~又是一个~呃~和尚教的修行者？”
“是。”
“按照惯例送去后勤种地吧。”久违了的巴克王子挥了挥手，解决了这个问题，做回自己的椅子上，重新享受起了美女服侍，陷入了对未来战略规划的思考中。

第423章 变化
接收了一个穿越者，对于巴克王子来说已经不是新鲜事了。
这些年里，经常有穿越者跨越时空，莫名其妙掉到蛮荒之野，巴克已经很习惯了，这些人号称来自“中原”，掌握着种种奇异能量；在最初，巴克王子认为这些家伙绝大多数都是没什么卵用之辈，至少和巴克自己的皇家骑士相比，普遍战斗力差上许多；但是某一日，一个自号道士的人突然觉醒了强大奇妙的力量，这才让巴克刮目相看。
据说这些家伙在另一个世界都是强者，是某个强大的妖魔强行毁灭了世界的元气之源，强行把他们传送了过来，巴克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以为这些家伙在开玩笑，什么等级的怪物会有这种能力？
不过很快巴克对这些异界来客就不再重视了，这些家伙之中，能够努力恢复能力的仅仅是极少数，与本土的强者比例差不多，更多的就是无聊念经，散播着不合时宜的宗教哲学学说的无用之人，比如说和尚。
倒是马洛克教会一方得到了消息之后高度警惕，因为有一个能够吞吃世界本源的恐怖怪物正在异界肆虐——这不是重点，而是这个怪物很可能已经接触过了这个位面。
这就有点吓人了。
马洛克教会必须做好完全准备，随时应付这个可能出现的世界吞噬者。
他们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吞噬者外强中干，只能挑点软柿子捏的事实，只是神经兮兮，给正在进行“起义”的巴克王子团伙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依靠着从天而降的系统，巴克王子的起义搞的时有声有色，如火如荼。
第一批招揽的几个村民，在系统的武装下，迅速成为了战斗力强悍的装甲武士，明晃晃地刺杀了几个背叛旧王族的贵族，靠着半是胁迫半是引诱的手段，巴克王子迅速聚集起了一支一百人左右的机甲战士军团，然后疯狂袭击投靠马洛克教会的贵族。
由于智商被降得很低，巴克王子想不出什么雄伟的计划；又由于过低的理智，他也听不进去什么逆耳忠言犯言直谏，近臣皆是谗谄小人，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于是巴克王子号称皇家骑士团，实际行事风格却混合了恐怖分子和山贼土匪的特点，攻击大都市时如同恐怖分子，劫掠小贵族和平民时候如同山贼土匪，名气臭不可闻。
但是靠着手里数量庞大的强者和升级过的盔甲的反神力效果，这个反贼团伙偏偏让马洛克教会头疼无比，棘手非常，只有调集重兵，采用各种手段进行围殴，但是往往要聚集几万大军，才能完成一次击溃战，草蛋得是击溃了还未必能够做到歼灭，这些恶魔一样的盔甲战士战斗力极强，跑路能力也是非同凡响，更恶心的是走投无路的时候还会自爆，往往自爆一个就能带走几十上百个马洛克的战士。
这种怪物用炮灰耗是耗不过的，只能派高级精锐围攻，几年下来把马洛克教会折磨得苦不堪言，渐渐地，巴克王子还发现了系统的另一妙用——根本不需要他招揽，只需要把抓来的村民和俘虏往铠甲里面一套，立即就有强制洗脑装置把他们转化为乱党的赤诚卫士。
于是马洛克教会发现了一个极为恶心的事实——每次倾位面之力去抓巴克王子，但是这个巴克总会在关键时刻跑掉，自爆掉一批手下，铲除一批恶心人的装甲骑士之后，过不了多久巴克又会带着一批装甲骑士冒了出来，再次兴风作浪。
艾尔梅拉和马洛克已经深深滴意识到，包括那个博伦王国灭国时出现的根源法师在内，世外乐园，似乎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盯上了。
能够吞噬本源的怪物……怎么打也打不死的小强，艾尔梅拉按了按太阳穴，决定派出使者，对这个巴克王子进行招安。
他对使者下达了不惜代价的指令，只要巴克王子愿意皈依，艾尔梅拉找个从神放点血，直接升级为亚神也是可以接受的。至于统治一个位面什么的……这都算是小价钱。
这点代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情报。
颇为遗憾的事系统的出售者早就防备上了这一点，如果巴克王子的智商和理智属性再高一些，说不定真的就接受部分条件进行有限妥协，奈何如今马洛克教会面对的巴克王子是一个脑残，系统还发布了“作为王者怎能受神棍摆布？拒绝一切教会招揽的任务”，于是艾尔梅拉的招降也成为泡影，只能继续和这个脑残王子硬肛。
爱丽操纵着主脑，收割灵魂收割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只等着巴克王子和马洛克教会把这个位面打得昏天黑地，爱丽看着不断转化为霜龙骑士团忠诚信徒的新灵魂，陷入了深思。
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急于发育的老爹需要漫长的时间待机，那么原先的勾引马洛克出来干掉的计划也要同步变动……
而且随着大量穿越者进入世外乐园，传播吞星者的消息，爱丽觉得，马洛克但凡有点智商，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老爹这个幕后黑手；单纯勾引可能已经没有了用处。
当然……也有着歪打正着的可能。
爱丽翻着资料，审视着世外乐园各个位面的势力情报，寻找可能作为恐怖分子头头的人物。
就让世外乐园来一场大乱吧，只需要战乱不断，相信不会有多少思想坚定的人民乐于在世外乐园居住。
神术清洗、暴力镇压什么的都不要紧。宗教不满分子还是很好找的，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何况霜龙骑士团的福利还是很高的。长生不死啊，别的公司给得起吗？愿意给吗？
爱丽狐狸一般地笑了起来。
“大姐头，大姐头，不好啦，小少爷那边闹起来啦！”爱丽正在考虑如何摧毁马洛克神教的信仰根基，白羊座大胖子顶着一头大包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闹起来？什么闹起来了？那几个大头又胡闹什么？”爱丽怒了起来。
“大姐头你的头也不小。”胖子吐槽一句：“RUA！不是，他们说在巢穴里面呆着好无聊，要出去玩。”
“出去玩？去哪玩？以混账老爹仇家遍天下的架势，出去了不怕被做成龙脑？”爱丽瞪着胖子：“别忘了马洛克还盯着他们几个呢。”
“……小少爷说这也不能把他们关起来，总玩网游无聊死了，他说网游里面全都是我们批量培育出来的脑残儿，一点意思也没有！”胖子颇为无奈：“小少爷说，他们要像其他幼年龙族一样，带着老爹老妈的扈从护卫，在自家的领地里面装逼。”
“呸！”爱丽大怒：“告诉他们老老实实呆在基地里面当宅龙，不然我打断他们的腿，他们老妈可是打不过我！”
“气死我了。”骂走了胖子，爱丽揉着太阳穴：“这个死老爹的家业越来越大，管起来也越来越不容易了，这几个死崽子成天给我找麻烦，是要气死本爱丽吗？RUA！”
她躺在椅子上，相隔几百码之外，三个大头看着胖子一脸抑郁地被骂出了主控室，彼此对视一眼，中等大小的头一双眼睛露出决然的光芒：“RUA！独裁者剥夺了我们的自由，禁止我们探索自己的道路，想要把我们变成宅基腐的废物，到了用实际行动抗争的时候了。”

第424章 魔法世界
“蠢货迪奥，你来真的？”莎拉扶了下眼镜——特制的龙眼镜携带着多重信息记录的功能，机械内核移植到视网膜上之后，她必须戴着这一副外镜来时刻调整焦距。
进化机制经过主脑的调整，再进行一两次休眠成长之后，这个功能就会融入莎拉的生理机能之内，不过现在她想要同时处理大量信息就必须戴着这一副无论人形态还是龙形态都非常滑稽的大墨镜，看上去效果分外鬼畜。
“为什么不来真的？RUA！再呆下去我就要浑身发臭了。”迪奥眯着眼睛，算计到：“这个可恶的小太婆，仗着手握大权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恐怕老爹早就被她架空了，她已经成为了我们家庭成员联络感情的障碍了。”
“你想对付她？我劝你快别干这种蠢事。”莎拉哼了一声：“迪奥，你看看你才几斤几两？你以为你能抓几只小狗小兔子就能够妄想对付她？对于老爹来说，她可是最重要的力量代理者之一，是一体两面的存在，你想招惹她？她分分钟就能把你塞回龙蛋里面。”
“谁说我要去揍她？你觉得我真的傻吗？”迪奥眯起眼睛：“我是觉得，站在这个小太婆的立场，她恐怕并不乐于我们分薄她的权力，再说你不觉得，我们兄妹三个的地位，在这里有些尴尬吗？”
“哪里尴尬？书来伸手饭来张口，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还十分安全。”
“吃的？”艾莉西亚动了一下，抬起了大脑袋，左望右望：“姐姐，哪里有吃的？”
“有个小蠢材可以当零食。”莎拉瑞亚按下了艾莉西亚的脑袋，转向迪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以我们老爹的生命形态，那绝对是千年王八万年龟，除非被更强大的家伙伸张正义，否则就是永远死不了的节奏啊。”迪奥摸着龙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所以呢？”莎拉瑞亚道。
“所以我们从老爹手里面根本一点财产都分不到，继承遗产什么的是别想的了，想要发家致富只有靠我们自己！”迪奥捏起拳头道：“我们要尽快地强大起来，不能在这里任由爱丽这个别有用心的小太婆摆布。”
“然后呢？”
“我听说老爹在主控室上面的冥想室里面设置了暗门。”迪奥嘿嘿一笑：“可以通往老爹开辟的那些位面。”
“冥想室？那里禁止入内！”莎拉皱起眉头。
“可以向老爹祷告嘛~”迪奥道。
“老爹会同意？”莎拉惊奇地看着迪奥。
“他当然会同意，他不让我们出去，只是怕马洛克这个杀龙狂找我们的麻烦，那些传送门需要老爹的意念许可才能通过。我们进入他开辟过的世界去玩，马洛克还能追进来不成？”迪奥哼了一声：“这个破基地我已经呆够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去，艾莉，快，复习一遍早晨我教你的东西。”
“好。”艾莉西亚点了点头，突然揉了揉鼻子，眼睛水汪汪地趴在地上开始滚来滚去：“爸爸我要出去玩！爸爸让我出去玩嘛！”
咔吧……
莎拉的眼镜掉了下来，半耷拉着挂在鼻子上，微微地张开嘴巴，抬起一根龙爪，瞠目结舌。
“RUA哈哈哈哈哈！”迪奥得意大笑：“老爹根本抗拒不了艾莉西亚的萌系请求，我们预先排练好，怎么可能失败？”
“迪奥，你不仅仅蠢，还是个变态。”莎拉扶正了眼镜，骂道。
“走，咦？死兔子那里去了？”迪奥摸了摸艾莉西亚的脑袋，拿出一根鸡腿塞进她的爪子里，眼睛一眯，开始左右寻觅。
“来了来了。”一个长着兔耳朵的老头拄着拐棍急急忙忙地从草丛里冒出头来：“少爷，冥想室没人看守。”
“哼哼，那里有老爹的结界，当然是没人敢过去。艾莉西亚，这回可全靠你的了。”迪奥嘿嘿怪笑，摸着艾莉西亚的脑袋，悄悄消失在了走廊中。
这几个小混蛋。
白河心中一动，相隔几个位面，他就感受到了自己的传送门受到了扰动，然后就发现了正在滚来滚去卖萌的大头。
他思索片刻，脸微微一黑，就打开了通往HP世界的通路。
倩女幽魂的世界里乱党太多，想来想去还是那里比较安全。
倒是自己这个状态，实在是令他担忧啊。
他的灵魂飘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这个世界实在是有点坑，白河实验了好几次骰子，前两次都丢出了强度5点以下的弱鸡世界，在里面呆了一阵，开了个分公司就离开了，第三次就丢出了19点的高难度的世界，白河在这个世界游荡许久，就感知到了这个新世界的坑爹之处。
一进入这个世界，他就感受到了无穷无尽、深邃恐怖，比多元宇宙的源海还要深邃恐怖的超自然力量。
这种超自然力量的结构十分诡异，而且十分活跃，活跃到令白河不太敢轻易接触。
这个宇宙的精神力很强。
白河意识到，这是一个超级强力的魔法世界，但是谁能告诉他，他为什么会漂浮在虚空里面，面前还有一个巨大的太阳在燃烧。
白河连叫了几百声MMP，这个画风不对啊，如此强力的魔法世界，难道不应该是广阔的草原，神秘的森林，阴森的古堡吗？
一个恒星是什么意思？
白河暗暗感觉到了有点不妙，这个世界的画风看上去有些鬼畜，他知道自己必须快点摆脱这种窘境。
他的灵魂分身非常强大，普通的鬼魂如此直面恒星，恐怕早就死翘翘了，他还能支持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后，还是会死翘翘。
要命的是虚空之中，还需要法力才能够遁行。
遁行啊，白河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那就必须接触一下这个世界的源力意志了。
……
作为根源法师，白河思维展开，这个世界的源力外层结构就展现在了白河的眼前，出乎白河的预料，这个世界的魔力充沛而活跃，但是结构看上去却非常简单——泾渭分明仿佛电源正负极的两种能量纠缠在一起，激烈的冲突之中维持着微妙的动态平衡，一种光亮、温暖、辉煌，另一种则冷冽、锋锐、森然。
“给这个世界设定魔法的家伙肯定是不可救药的二元论者。”
白河皱了皱眉，默默开始解析源力表现形式，推算出如何利用这种魔力来挪移灵体。
就在他算出个眉目的时候，随着恒星的自传，一个巨大的物体出现在了恒星星平线处，以一个极缓慢的速度朝着白河迎了过来。
白河看了一眼这个东西，立即瞪大了狗眼，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一个出奇巨大的仪器残骸。
巨大到何等程度？
白河眼前的恒星是一颗正处壮年的黄矮星，光度和体积比太阳还要稍微大一些。
这一个仪器的残骸，高度却接近恒星的两百分之一。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金属复合材料制造的造物，长度是地球直径的一半。
“他喵的莫非在逗我，说是魔法位面，怎么会出现这种夸张的太空产品？难道你告诉我这是魔法造出来的？”白河微微皱眉，然而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猜对了，这体量恐怖的残骸之上，确实存在着海量魔法的力量。
这些力量偏激锋利阴沉，显然是这个世界魔法中黑暗的一面。它阴沉而暴躁，白河甚至能够嗅的出来，遥远的过去，这个“仪器”上沸腾的黑暗力量曾经和光明力量进行过一波死磕。
而且，随着白河利用法力靠近残骸，更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在白河的思维感应之中。
大量本土黑暗力量凝聚成的人影从世界之源的黑暗一面钻了出来，带着无穷的窃窃私语冲着白河包围过来。
“这……恒星、魔法、仪器，现在又轮到闹鬼了？”白河一面吐槽，赫然觉得这个画风更加不对劲了。

第425章 复生
这些魂灵一身黑气，刚刚冒了出来，就如同见了花蕊的蜜蜂一样冲向白河，白河念头一动，和这些家伙拉开了距离，突然见到巨大机械的外围涌现出一堆光明力量聚集起来的灵魂，一出现就发出了嘹亮的咆哮，朝黑暗魂灵们冲了过去。
白河看着这群光明之灵和黑暗之灵发起了激烈的碰撞，一直看到这群家伙从腰间拿出了发光柱状物体，最终一个脸上涂得乌漆嘛黑的红脸黑袍怪蜀黍灵魂出现，拿着把红色光柱，与手持绿色光柱的白胡子老爷爷对峙起来。
卧了个槽！
白河捏起了下巴。
这个画风没跑了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我是你爸爸”的世界吗？
宇宙中遍布的二元中二能量就是传说中的原力？这两帮子黑白咒怨，就是原力化身的绝地之灵和西斯之灵了？
白河皱了皱眉，趁着不远处的绝地之灵和西斯之灵正干得起劲，悄悄到了一边，开始进一步地研究起了原力。
原著他不太熟悉，毕竟《星球大战》这一系列又臭又长，漫威、凹凸曼什么的在它面前都要自叹弗如，不过一些简单的基础知识还是知道。
比如原力具有生命、还天然带有洗脑作用，接受了光明面原力让人变得充满正能量，接受黑暗面就变得阴险狡诈无恶不作。
这种比较二元对立的划分就决定了这个世界的基调，伟光正的绝地武士团控制着正道，但是经常出现被内心阴暗面击败的绝地转入黑暗面；社会性智能生物的心里面不免都有些欲望，由于长期与原力黑暗面作斗争，作为这种类似宗教斗争的副作用，光明绝地的禁欲教条没什么包容性，总会触犯到一些地雷，不断地出现二五仔也是在所难免。
白河深入地解析原力，果然发现了一些奥妙。
年轻的时候，白河以为星球大战是科幻作品，现在深入其中，白河觉得自己当时简直是太年轻，这个宇宙的一切运动都受到原力这种不科学的东西的支撑，高端的技术没有一样是与原力脱钩的，这样的世界哪里科学了？
此刻白河感受到了原力汹涌的生命力和强烈的感召，愿力的感召无知无识，所谓的光明和黑暗仅仅是本能的倾向，不过即便是这种本能倾向，也不是普通芸芸众生能够抵挡的。
白河感受一阵子，忽然明白了电视里那些绝地和西斯为什么看上去都有些神经质的味道，因为原力的“感召”对于原力敏感者来说实在是过于强大，当一个敏感者接触原力之后，他的绝大多数意志力量都要用以负责与原力的交流——无论是光明面还是黑暗面，仅能够留下一小部分精神力量维持自己的个人意志。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绝地武士和西斯思维那么容易因为一点点理念差异而出现根本性的动摇，这份工作本来就是容易导致精神病的高危工作。
“哼哼，可惜老子已经练成钢铁面皮，一颗心硬如铁石，你能给老子什么样的压力啊？”白河哼了一声，径直敞开了灵魂，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将试图洗脑他的原力照单全收。
原力的感召顿时出现了短暂的错乱，再次证明了白河的猜想——这东西有着这种感召能力，但其实既没有感情又没有足够高等的智能，仅仅像是预设好了的程序。
既然如此就好办了，白河最擅长对付这种洗脑能量，只是稍稍改造了一番，原力内部的精神感召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白河看着纯净的原力，忽然有些奇怪，讲道理世界的原生能量都应该是这个模样，为何会出现明显的倾向性和自发洗脑功能？……
根本就不正常吧。
不知道把自己的思维输入到其中会怎么样？
白河心念一动，纯净的原力表面顿时变得十分之诡异~
就在这时，正在缠斗的绝地之灵和西斯之灵都猛地扭头，将充满敌意的视线投向了白河，白河体外的原力，也猛地产生了排斥。
“哟，还有排异反应。不得了。”白河嘿嘿一笑，对原力的种种异动，越发地产生了好奇。
对于这群绝地和西斯的残灵，白河没有丝毫惧怕。
这些家伙终究只是亡灵，虽然光剑交火打得是昏天黑地，不过实质上还是在用精神力量进行斗争，即使灵魂强大如古代西斯大君埃克萨&#183;库恩，对菜鸟天行者卢克也仅仅只能使用精神攻击而已。这一方面白河实在是没什么好怕的。
论及精神力量，白河早就站在单一世界的顶点，丝毫不怕这些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
“我是你们的爸爸！食我大原力闪电喇！”白河一抬手，粗大的闪耀光芒仿佛撕开了宇宙的真空，狠狠地炸在众多原力亡灵的身上，无论西斯绝地，这些生前死后都一直在撕逼的家伙，一瞬间化成了飞灰。
“渣渣。”白河收回了灵魂的爪子，哼了一声，在体内构建起了一个坚固的原力吸纳结构，那些原本因为排异反应排斥远离白河的原力，顿时不由自主地朝白河聚集，白河的魂灵，很快变为一个仿如实质的光人。
随着光芒越来越亮，白河微微皱眉，知道自己这个魂灵容纳的原力已经即将到达上限。
弱鸡啊……
白河撇了撇嘴，心想自己这点原力，如果以本体的能量级别来计算，恐怕还不到行星级，也就是个洲际级，即使是洲际级，也轮不到亚洲美洲之类的大洲，也就是个大洋洲的水平。
不过白河也不气馁，这毕竟只是一个灵魂分身，灵质不过是他正在沉睡的本体意识的十分之一，有这个强度是正常的。
只需要精巧地调整力量结构，发展潜力还是大大滴。
现在重要的是……
“创造术！”白河伸手一指，巨大科技残骸之上，一块金属板默然地剥落了下来。
原力包裹住这块金属板材，它在一声轻响中分解破碎，并不是简单地分解成了碎块，也不是分解成了原子——而是更基本的质子、中子、电子，在小尺度上，这些分解开来的基本粒子重新凝聚，由铁、钴、镍变成氧碳氢氮钙钠钾美，他们凝聚成原子，又聚在一起凝聚成分子，变成了各种蛋白、水、脂肪……
于是一个活人在这宇宙空间中出现了，他一体成型，穿着一件颇为简单的宇航服，体外包裹着一层原力防护罩，随着白河的灵魂投入其中，心脏跳动了起来。

第426章 断线
调整了一下身躯，白河渐渐感觉到，对原力的感知在逐渐削弱。
似乎灵魂对原力的强大感知，被肉体挡住了。
什么鬼？
白河皱了皱眉，敏锐的记忆力回想起看过的星战六部曲一些细节，终于恍然。
似乎本世界的人要感知原力这东西，还要利用一种细胞分泌物质……
叫纤原体什么的。
但是这玩意怎么制造，什么结构？
白河看了看残骸四周，嗯，被太阳辐射照射得碳化的骨灰，半熔融的金属残片，那些原力之灵刚刚被自己打成扑街。
这就有些麻烦了，按照设定纤原体这种玩意是一种和生命个体共生的神奇物质，掘地武士魁刚金原话说这东西代表着生命，然而白河认识到，自己按照自己的“常识”制造的这副人类躯体，并不含有这个玩意。
而他穿越时空所携带的独特规则，也允许了这个身体在这个世界正常存活，但的确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纤原体的存在。
有点麻烦，白河捏着下巴。
遇上普通人还好，遇上了绝地武士，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死人？
白河想了想，强行终止了灵魂融合，开始深入摸索原力的结构，最终还是没能推算出足够轻便微缩的纤原体结构，他开始在大脑里面安一个肿瘤——这个灵感来自质量效应，那里的超能力者就是在脑子里植入一种名叫零素瘤的东西——白河本体的脑子里现在还有这个器官的残余部分。
肿瘤内部具有精巧的结构，仿佛一根天线一样直接连接白河的思维与原力。
它挤占了白河不少大脑区域，不过白某龙智商不靠脑神经，自然也不太在意：“嗯，这样就能够用在肉身里面驱使原力，不过比灵魂状态要弱上许多……”
毕竟只是一根天线，输出低也是正常的，而且没有什么发展潜力……
白河使用原力的方式是强行用超凡的精神力去奴役，恐怕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原力使用者能够做得到，这受到他的精神强度影响，有着一定的上限。
“还是要抓来几个绝地西斯解剖一下，研究一下这个超能素，嗯，现在需要考虑一下，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对着太阳轨道上的巨大残骸，如此巨大的机器，引起了他非常浓的兴趣。
如此靠近恒星，即使碎成了碎片，还依稀看得出来这东西生前是把嘴对着太阳的，这个指着太阳说日的架势真是厉害了。
白河检查了一番这个巨大的残骸，以脑海中庞大的资料库，对比猜测起来这个东西生前的功能，得出的结论让他吃了一惊，这个巨大的原力机械居然有着戴森球一般的功用。
“厉害了厉害了。”白河啧啧称奇地捡起来一块原力转化器残骸，想象了一下这个巨大的机械吸食太阳火焰之后源源不绝地转化为机械加工能力的效果，猛地意识到，仅仅是眼前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可以挖掘的大宝藏啊，分分钟就能把白某龙的破坏力提升到亚恒星级。
“应该召唤几个员工过来研究一下他……”白河用原力推动身躯，在机械废墟间漫步，渐渐地找到另一些碳化的生物残留和一些破烂损毁的飞船残骸。
更为引他注目的遗骸则是大量的光剑，有绝地的冷色调款，也有西斯的血红色款，可以说是五花八门，白河大捡特捡，不多时背上的背包就藏匿了二十多把。
“这些飞船拼凑一下，似乎能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样本。”
白河的意识沉入世界，开始召唤手下，很快他就微微皱起了眉毛。
这一次如同以往一般开始召唤，结果竟然联系不上主灵魂。
一股奇特的疲倦感袭入脑海，白河迅速中断了与主灵魂的连接。
“刚才还清醒着，现在竟然完全进入沉睡了。”白河脸色难看：“如果强行联系主体，怕不是在这里就要昏睡过去，被太阳活活烤死？”
传送通道和命运都留在主魂那里，这个局势，看来是要玩单机了。
白河思忖一阵，找了个破烂的飞船钻了进去，施展原力组成防护罩，默默开始进行日志记录。
突发的情况让白河有些措手不及，但没有什么慌乱：
“无法借用本体和老家的力量，这个分基地就要靠本龙一个了。”白河琢磨：“既然没了后勤支持，对力量积累就不能报以无所谓的态度，本体沉眠的时间至少要四个十年以上，必须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的路线。”
“首先是这个东西……”白河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有关星战的资料，终于想起来在遥远的记忆深处里有一部星战相关著述提过这个玩意。这东西叫做星际熔炉，是黑岛出品的《星球大战：旧共和国武士》中的东西，是星战史万年拉卡塔文明的最高技术产物，被西斯君主达斯&#183;瑞文和达斯&#183;马拉库利用，批量生产大军攻击旧共和国；最终被正义一方的伙伴们的舰队推倒。
白河拿起一片星船残骸，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形变与微痕，眯起了眼睛：
“这破玩意估计在这里已经废弃了几千年，莫不是剧情已经进入了正史？不对，卢卡斯当年把星战打包卖给了迪士尼，规定的星战官方正史里面不包括旧共和国武士；这一类卖给迪士尼公司以前的星战衍生作品，都被归类到星战&#183;传说世界观里面了。”白河想了想，心跳加剧了几分：“传说和正史的强度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正史里的绝地西斯武力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传说世界观里的绝地大师都是分分钟熄灭恒星的变态，什么强大神力在这种力量面前都是废物啊。”
“不过正史的强度又差到哪里去呢？弑星者就不说了。第一部的死星就足够一炮灭掉安塔斯了。不知道现在是原力的高潮期还是低潮期，如果是高潮期，我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够看的，还是要抓几个绝地和西斯研究一下。”
“这样看来这个世界可以挖掘的东西还挺多的，这个星际熔炉先放在这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接触到文明社会。时间跨度太长，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先填饱肚子再说。”白河念头一动，抓来一块金属，利用原力发动创造术，这块金属吱呀呀的声音之中，逐渐变成一块煮熟的肉排：“不说强度，单看我的这种本事，控制力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绝地武士了吧，他们终究不可能有我这么强的精神。”
白河拉下密封罩，打开头盔把东西塞进嘴里，正习惯性膨胀之时，却见星际熔炉残骸中心之处，突然爆发出一片浓郁的黑色光芒，这股光芒肉眼并不可见，但是白河却能感受到凌厉的黑暗原力辐射，与隐约而来的无穷絮语。
白河提起了精神：
“星际熔炉的驱动引擎是黑暗面的原力，它自身就是一个半生物半机械的存在，现在还有力气释放这个东西，难道它碎成了这个模样还没有彻底断气？”

第427章 小暗
“这是想要像腐化拉卡塔人和达斯&#183;瑞文师徒那样腐化我？试图把我变成黑暗面的傀儡？但你做得到么？”白河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驾驶椅的扶手，那团黑雾扭曲变形，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人影，它烈焰缠绕，散发着恐惧、仇恨、愤怒的气息。
“这就是所谓的黑暗面原力……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如何设计的……说是纤原体超能素联系起来的生命能量，但是好像好几个流派有着不同的理论，就连猪脚卢克后期也认为原力应该是一种统一的力量，只是使用者选择导致了不同的倾向。”白河闭上眼睛，托腮开始了感应：“原力的设定有着放大情绪的作用，一丁点欲望都会被扩张到影响心智的地步，所以心里一旦稍稍在负面情绪里沉浸，很容易就无法自拔……这是绝地议会戒律里规定要清心寡欲的原因。”
“不过这也可能是绝地武士团连番败给西斯的根源所在，清心寡欲的都成石头了，老婆孩子死了都是‘必然要发生的自然之事’，把一切奉献给秩序……只是这个秩序终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有说服力，所以才有那么多绝地大师变成西斯。杜克是如此，安纳金也是如此……”白河闭上眼睛，黑暗面的原力渐渐侵入，黑色的人影进入了大脑，白河却仍然是一副升仙的模样，思绪扩散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黑暗原力的化身却在白河的大脑中陷入了惊讶，虽然是一具原力半机械半生物的残骸，但是星际锻炉的智能却是相当之完整，与这些在太阳能几千年侵蚀下已经神志模糊的光明黑暗武士英灵不同，他的思维灵活，逻辑清晰，除了在原力黑暗面这方面的价值取向有些偏执之外，可以说并没有什么弱点。
这个并无弱点的智能幽魂进入了白河的脑海——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生物的原力结构就很古怪。
原力纤原体填充在生命体全身，但是这个生物的原力聚集处却集中在大脑里面，似乎有一个通道将原力和思想联系起来。
有意思，熔炉中的黑暗原力聚集体的兴趣一下子提升了起来。
虽说原力无处不在，与自然共生，但是很少有生物是能够直接感应到的，必须通过纤原体这种媒介，原力大师长期感应原力，达到了“羽化”的境界，将意识寄存于纤原体内，与原力联系在一起成为英灵形态。
据说更古老的原力武士，还有着意识脱离纤原体，直接与原力融合以达到更久的存在时间，但这已经是传说中的技术了。
就连星际熔炉自己都不是很了解这门技术的细节。
这里的原力幽灵能够长久存在，是得益于此地的特殊环境，数千年前的大战产生了剧烈的光暗原力对冲，在星际熔炉的引导之下，制造了独特而持久的黑暗原力环境，它扩张到所在的恒星系和附近几个星系，造成了大量心智迷失的原力幽魂的存在。
眼前这个家伙的存在，就好像幽灵塞进了一个活的躯体一样……不不不，比那个还可怕。
“没有中介，结构不明，他是怎么操纵原力的？”
谁在说话？幽灵视野之中，猛然发现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一片巨大的空间，入侵的目标坐在一个球上面，脑袋上还顶了一个人旋转的黑球，十分和蔼地看着它。
“它能看得到我？”
幽灵灵魂一震，看着入侵目标嘴边的嘲笑，整个灵魂都颤动了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入侵的生物绝非寻常。
我思考使用的思维编码系统与生物截然不同，他是拿什么方式破译的？幽灵暗想。
“无论是动物性生物也好，植物性生物也好，存在即有需求，你的存在形式是机械，迫切的渴望大概也就是那么几种，不外乎修好自己，吸引更多的蠢材给你效命，简单地统计一下你灵魂中的波长，归纳出总体的概率，制作你的思维规律图谱没有多少难度……”白河好整以暇地提前解答了幽灵心中的答案，入侵的幽灵顿时灵体僵硬。
原力读心？
原力读心没有这么可怕，确切地说，幽灵并不相信有什么生物能够将原力读心的水平能够达到这种地步。
诚然在各种仪器辅助之下原力读心是一种很好的拷问手段，但是这有着很苛刻的条件，读心者的目标必须是相对熟悉的智慧生物种族……
“这个种族绝对不包括你这种原力机械，是么？”
白河笑眯眯地询问。空间突然开始了震动，原力幽灵惊恐地发现退路被封死，他无法联系上本体了。
“你，是什么东西？”原力幽灵很快冷静了下来，作为原力黑暗面的生成产物，驾驭恐惧本就是天赋技能，何况作为机械产物，它的情绪本就比生物要淡许多。
“我是好人啊。”白河一笑：“只有好人才有这种运气，如果你直接使用原力来攻击我，以我现在的原力量度，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但你想要进入灵魂领域腐蚀我，这就是你在作死了，不是我吹，这个宇宙能够在这个方面和我较量一下的，大概没有几个，显然你不是其中之一，机械在这一方面有着先天的劣势，你可真是不走运。”
幽灵心中一动，蓦地又升起一丝希望。
“自大、傲慢、狂妄，这是可以利用的情绪，我应该利用这些情绪将他导入黑暗面，成为我的傀儡。”
白河一抬手：“你的想法是这个样子的，让我帮帮你吧。”
四面八方强大的同化力量同时扑来，幽灵意识急速运转，知道自己的莽撞出击到了最危险的时刻，眼前的家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怪物，眼下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顺水推舟融入进去，在潜移默化之中将他引入黑暗面。
“想得不错。”白河闭上眼睛，感受着原力幽魂在自己的思维中逐渐消融，灵魂形态渐渐地转变，黑暗原力逐渐融入白河的意识，渐渐变得与原力幽灵结构无二。
它离开了肉体，在原力包裹之下向下潜入，沉入星际锻炉的中心。
星际锻炉活跃的灵魂沦陷在外，残余的意识混混沌沌，仅仅凭着本能接纳了白河这个伪装起来的西贝货。
白河这个西贝货飞速地对上了星际锻炉的意识的波长，渐渐地删除着原本的思想数据，渐渐地这个巨大的半机械半幽魂的思维就逐渐分散，最终被某个奇葩的异界来客彻底取代。
这具星际熔炉的残骸也就彻底落入了白河的掌握之中。
对于白河来说这倒是意外之喜，他也没想到这个星际熔炉的灵魂会主动来送死，不过比较起洗脑的水平，不得不说这个星际熔炉还处在凭借体量和逻辑优势强干的境界，或许是这个世界他仅凭这种方式就足以赢下绝大多数的精神战斗，不过比起某条厚颜无耻之龙的经验，还是差上许多。
想要用黑化洗脑白龙怎么会是那么简单？白河从头到尾都是黑的，原力黑暗面的所谓专制欲望在白河动辄吞噬星球灵魂的暴行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黑暗原力残存的幽魂不断在耳朵边上阐述着力量和统治的种种好处，随着白河将旧的行为模式数据统统删除，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白河迟疑了一下，选择再次植入了新的数据，渐渐地，数据面板中，一个黑色南瓜头小萝莉出现在白河之前。
她的头顶长着一双恶魔一样的小角，圆滚滚的小脸表情有些呆呆地，她咬着手指，歪头用一双暗红色的大眼睛看着白河，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发着奇怪的声音。
“你以后就叫做小暗，这个星际熔炉就归你管了，它的资料应该就在数据库里面。”白河一摆手，干掉了这个幽灵最大的福利就是这个星际熔炉的设计图，它不仅仅包括星际熔炉本身的设计，还包括星际熔炉所能生产的飞船与各类机器人的设计图，可以说有了星际锻炉，就拥有了复数个行星系级别的生产力。
当年两个西斯武士达斯瑞文和达斯&#183;马拉克不过两个人，靠着这个东西量产部队，就和偌大一个银河共和国打了个有来有回，可以看得出这东西的生产力是何等的可怖。
不过共和国的星际熔炉攻击计划实施得显然是颇为彻底，整个星际熔炉，留下来的部分实在是有点可怜。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小暗统计了一番，拉着白河的衣服，苦着小脸说道：“星际熔炉的机体完好率只有百分之三，可修复的部分加起来也不超过百分之十五，这个完整率，想要用现有技术修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啦；除非父亲大人您使用法术自行修复。”
“百分之十五，有没有搞错？”白河瞪着眼睛：“这么大的玩意，想让我修上几百年不成？说说看，怎么才能把他修好。”
“首先是需要大量精通黑暗原力的建筑师。”
“……现在这个宇宙哪有那么多的黑暗原力武士？”白河无语。
“这是必须的人力基础，建造星际熔炉的拉卡塔人是‘银河系建筑者’，是‘天神’之外最强大的原力使用者，几乎每一个拉卡塔人都先天具有超量的纤原体，所以这个条件在当时一点都不苛刻。”小暗掰着手指头：“嗯，无限帝国的毁灭，除了扩张战争不力之外，更根本的原因是大量星际锻炉汲干了许多恒星，导致无限帝国核心地带产生了原力空洞，破坏了拉卡塔人与原力的联系，这才使这个文明没落下来。”
“这么说在进行一定程度的魔改或者建设起来一个黑暗原力集团之前，这个熔炉暂时是指望不上了。”白河摇了摇头，心里颇为失望，但也拿得起放得下：“熔炉内外的残骸和物资之中，能不能组装起来一艘完整的超空间飞船？”
“有，不过父亲，通过黑暗原力场感应，似乎有着两股极为强大的黑暗原力正在向这里靠近，大概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够飞入星系。”
“说黑暗原力武士就有黑暗原力武士过来？嗯，根据这个幽魂的记录，现在已经是星际熔炉毁灭之后三千八百年之后……历史马上就要进入正史剧情的部分，这个时候的黑暗原力武士，不知道是西斯一脉还是其他的野路子杂毛……”白河摸着下巴：“不过他们来这个鬼地方做什么？莫非是朝圣不成？”
“不管了。先暗中观察。”白河当机立断：“小暗，安排一个藏匿点，把能聚集的可用武器都聚集起来，操纵一下原力环境，降低闯入者的感知。”
“遵命，父亲大人。”

第428章 西斯
“尊敬的老师……”
黑戈&#183;达马斯克透过太空船看着这个荒芜的星系，孤零零的恒星，几颗明显被打碎了的行星构成的小行星带，靠近恒星轨道上零星的一两颗彻底废弃的古代文明星球。如果不是强大的原力感应让他意识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他根本不会靠近这种鬼地方。
不过这股弥漫的原力让他更加感到别扭：“这种地方……令人不适。”
“耐心，普雷格斯，耐心，西斯也要讲究耐心。”一只纤细的长爪按上了操作台的面板，它属于一个脖颈细长小脑袋的比斯人，作为银河星系中进化指数较高的族群，达斯&#183;泰纳布罗斯投入了西斯的黑暗之道，完全放弃了比斯人在艺术方面的偏好，比斯人天生的高智商和强大理性投入黑暗面，造就了有史以来最为聪慧的西斯大君，他看着自己有些骄傲的徒弟，一双眼睛带着少许的失望：“只有比我们的敌人更耐心，我们才能战胜他们，只有有了耐心，才能看到我们的敌人身上存在着比我们多得多的弱点，才能利用好我们潜藏在暗处的优势，你太急躁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改正过来。”
“我听从您的教诲，尊敬的老师。”学徒躬身道，缪恩人是与人类相似的亚人文明，年轻的达斯&#183;普雷格斯看上去有点像一个瘦一些的灰脸人类男性：“不过，我还是习惯达马斯克这个名字。”
“嗯，你现在的力量还不符合‘达斯’之名，不过这没有关系，如果我们能够在这里找到我想要找的东西，或许有办法让你的能力和达斯这个头衔更加匹配一些。”达斯&#183;泰纳布罗斯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太阳。
“这里的原力很强大，充满了深沉和幽暗，尊贵的导师。”达马斯克抬起手掌，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这里真的就是四千年前那场伟大战争的古战场吗？银河系没有任何星图标注这个区域，过往的几千年里也没有再在各个航线上出现过，看上去真是荒凉……”
“我参阅古代书库，找出了可能是古战场的几个星区，然后利用原力感应再次筛选，进一步缩小探查范围，现在，其他几个地方已经过去了，这里是倒数第二个……”达斯&#183;泰纳布罗斯缓缓道：“哦~看来我们并没有找错，你看，那里就是星际锻炉，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哦！伟大的黑暗原力！他竟然如此雄壮！”达马斯克惊惧地看着恒星一侧那片巨大的残骸，仿佛全身都颤栗着，表现出深深的震撼与敬畏：“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锻造出来的东西吗？”
“当然不是，除非现在银河系中还有着拉卡塔人那样整个种族都是原力使用者的强大族群，不过那样的种族，自从天神销声匿迹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对于现在的银河系来说反而是好事。”达斯&#183;泰纳布罗斯呵呵地发出又干又硬的笑声：“不受控制的失衡的暴力。终究是隐患，无论对哪一方都是如此。”
“黑暗原力也需要平衡吗？”
“任何东西内部都有微妙的平衡，当我们投入黑暗就更要注意这个，西斯和疯子可不是同义词——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难免一疯。”泰纳布罗斯笑笑操纵飞船，靠近星际锻炉巨大的残骸，黑暗面原力赋予的视觉让师徒两人的表情渐渐凝重，这一处的黑暗原力无比浓郁，仿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强烈的原力辐射之下达马斯克掩上了眼睛：“老师，这里的原力辐射太强烈了，我已经完全无法感知到什么了。”
“不可思议，如此力量，它可能还活着。”泰纳布罗斯吸了一口气，看着星际熔炉，眼睛里露出了狂热的光芒，细长的手指也颤动了起来：“这样看来……我们有可能得到更多……”
“他会交给我们古代西斯武士的原力生命技术？”达马斯克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芒，却马上清醒过来。
“会，前提是他还清醒。不过不清醒也没关系。”泰纳布罗斯双手合拢，在袖子里面掏出来一个金属材质的多孔圆球，圆球表面释放出几道光芒，渐渐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飞船罩住：“我们应该做好和疯狂的古代原力阴魂打交道的准备。”
嗡！
光剑剑柄在西斯大君细长的手指间旋转两圈，红色的剑刃在一声轻响中弹了出来，泰纳布罗斯闪电转身，一到黑光在中央断成了两截。
达马斯克看着飞船座舱之中不知何时冒出的成群阴魂，露出了戒备之色，不过更让他震撼的是西斯大君的手段：
“师父……你居然能够用光剑斩断阴魂？”
“嘘！这是原力。”泰纳布罗斯闭上眼睛，抬起手指放在嘴上：“单纯靠光剑是没有用处的，你要用心去感受。”
“用心感受。”
“对，没错，用你的愤怒、狂热与激情。”泰纳布罗斯合上面具，维生系统迅速打开：“当然还要有足够的聪慧。现在……一切已经开始了。”
“黑暗原力……”达马斯克双眼露出橙红色的光芒，抽出了光剑挥向几个幽灵，渐渐地发出了疯狂的怒吼。
“蠢徒弟。”泰纳布罗斯看着达马斯克癫狂的模样，叹了口气，居然如此脆弱，遇上几个西斯阴魂的诱导就狂暴了。
不过这也是考验，如果无法通过，就去死吧。
西斯一贯如此。
泰纳布罗斯左手舞动光剑，阻挡了原力幽灵利用控物之法推过来的几个重物，右手张开放出原力闪电，扑击过来的原力阴魂纷纷飞入，却并没有立即湮灭。
西斯君主泰纳布罗斯看着这些西斯阴魂进入脑海，大量的信息不断地涌入，这正是他的目的。
战争遗迹存在着大量的古代原力阴魂，虽然漫长的时间已经让这些阴魂神志不清，但是一些信息还是存在于阴魂的灵体之中，甚至组成这些阴魂的原力，都有着那些古代技术的痕迹。
泰纳布罗斯正是想要通过这种吸纳，获得古代西斯的技术，以求原力技巧的终极——永生不死，也是他一生都在研究的课题。
他将阴魂削弱到一个对他基本无害的地步，然后主动吸纳阴魂中的信息，却并没有意识到，在这种交流之中，他脑海中的许多信息，也坦然地出现在了某个猥琐的家伙的审视之下。
“RUA！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这一代的西斯大君啊！”白河翻检着小暗从老头意识那里泄露出的信息，啧啧称奇起来：“他的徒弟这个达马斯克？不对，他的西斯名字是达斯&#183;普雷格斯，我靠，这不是帕皇帝那个研究出来永生技术却被徒弟趁着睡觉时候干掉的师父么？那么这个时间线……距离历史发生还有几十年？”
白河脑海里对星战六部曲中的大BOSS帕尔帕庭议长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毕竟上位成民选统帅之后在议会的“民意”热烈拥护之下变法上位当皇帝，这个套路还是不算罕见的。
眼下他更感兴趣的则是这对西斯师徒脑海里的东西，比如西斯的技术。
星际熔炉里面有着许多西斯资料，对于原力的使用技巧有着相当详尽的记录，不过这些研究出了战斗就和星际锻炉有关，在白河看来并不够丰富，尤其缺少对白河来说最重要的纤原体研究，肉体中若是不含有足够数量的纤原体，白河就无法发挥出足够的优势。
他并不认为灵魂出窍在这个世界打架是好主意。
“嗯，不过这个泰纳布罗斯的确很强大。”白河看着外星人老头矫捷的身手和强悍的原力暗暗琢磨，把视线扫到了另一侧：“不过他的徒弟现在还是很好对付的嘛。”
大量原力幽魂侵蚀之下，达斯&#183;普雷格斯已经开始有些精神崩溃，不过却还没有打破他的极限，达斯&#183;泰纳布罗斯一直注意着他，西斯需要考验，但是并不需要过分的考验，泰纳布罗斯智能高深，当然不会不懂的这个道理，但是很快局面就脱离了他的控制。
一片巨大的原力阴云突然以极快的速度飘了过来，巨大的黑暗源力冲击产生恐怖的推力，达斯&#183;泰纳布罗斯的长袍飞舞，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面飞去，重重地撞在机舱里，他的徒弟更是不堪，直接飞出去同时更多原力阴魂渗入了他的大脑，他瞬间露出疯狂的神色，狂吼着奔进机舱，径直开了一辆穿梭机，直接离开母舰飞走了。
“这里有什么家伙在操纵。”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表情迅速凝重起来，看着被黑暗原力打破正在疯狂漏气的舷窗，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第429章 移植
“这持续的原力浪潮难道会是凭空产生的？”达斯&#183;泰纳布罗斯在星际锻炉附近徘徊了数个标准单位的时间，这位西斯大君又为自己先前的判断，连续不断的攻击让他认为这里有人操纵，不过这些攻击的威胁却让他有些怀疑这种想法。
以这个黑暗原力中心的强度，如果想要直接湮灭他并不是难事，但是眼下的攻击强度则显得过于孱弱，至少对于泰纳布罗斯来说很容易应付。
甚至不断吸入大脑的原力阴魂也让他感到异样，因为他越来越觉得，这些阴魂的残余记忆千篇一律，没有更多的价值可言。
如此就让达斯&#183;泰纳布罗斯感到困惑，困惑于这个地方是否真的如他所想有什么东西在操控。
如果有，那么目的不外乎两种，第一种是引他进去，第二种是赶他出去。
若目的为前者，这些阴魂残余的信息并不构成足够的吸引力，如果目的为后者，对方明显有着更大的力量，却始终保持着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能力。
自然也有着另一种可能，既是用这种方式激发他的好奇心……想到此处，西斯大君考虑到了撤退。
尽管弟子已经被引诱离开，不过西斯大君并不认为有必要为了徒弟冒无法估量的风险。
虽然资质良好的徒弟难找，但西斯的弟子……也不过是消耗品。
后退，离开这个有点危险的地方，不失明智之举，但是……这个正在勾引他好奇心的地方，也可能确实存在着他想要的东西，那么就要冒着一定的危险，继续自己的计划。
还有最后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并没有什么智慧存在在操纵这里，一切只不过是按照某种程序进行的而已。
那么会是什么引诱普雷格斯进入其中呢？
风险早有预料，但是突然变得不可预测的风险，就需要做一个选择。
达斯&#183;泰纳布罗斯神情凝重，陷入了进退维谷，不过幕后黑手想得却没有西斯君主那么复杂，因为到手的猎物已经足够吸引他的注意力，还哪有时间去管一个老头子？
昏迷的黑戈&#183;达马斯克躺在实验台上，大管大管的血液从动脉上抽了出来，白河津津有味地用出窍的精神去研究血液里的纤原体，眼睛越来越亮。
高明啊，这种物质微粒，竟然能够通过超空间远程连接，形成一种超大范围的感应。
“怪不得这个系列里头通常某个家伙一黑化就有尤达和西斯大君这种老头子感应到原力爆发，原来问题是在这里。这个超空间……说不定里面就有着这个世界的原力之源。”白河摸着下巴心想：“原力通过超空间在这些类似纤原体的‘原力物质’之间产生纠缠效应，这种模型很有借鉴价值，不过当下的重要问题是，纤原体有没有可能复制植入。”
他运算速度不可思议地解析着纤原体的结构，很快得到了结论：纤原体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缠绕着原力的神秘终端“根部”，另一部分则是作为“介质”的特殊RNA，通过植入生物体内的“底座”细胞，将原力介质和生命体联系起来。
这他妈是一种病毒啊。
白河很快得出了更深一步的结论。
在神秘介质部分，白河观测到了生命体的应激性、无机微粒子的结构、量子一般的远程纠缠效应，很显然……这并不是一种很容易复制的东西。
“不能复制就还差点意思，不过底座貌似是可以生产的，那么这部分神秘介质，就是可以移植的……”白河眼睛突然一亮，开始观察纤原体的细胞底座部分：“只需修改一下自己的DNA序列，调整一下生理运行，让体内自然生产这种‘细胞底座’，然后把‘根部’就移植过去可以了，我靠我真是个天才，那么这个帕尔帕庭议长的师父……”
白河嘿嘿嘿怪笑三声，看着趴在案板上的黑戈&#183;达马斯克也就是日后的达斯&#183;普雷格斯，拿起了手术刀。
虽然血液中能够提取纤原体，不过白河清楚，血液内的纤原体肯定不是原力武士直接利用的东西，纤原体作为本世界生命力的象征，在生物界中每个生物上都有，但大概只有体内特别丰富，尤其是神经系统内大量富集的时候，才能够让生命体觉醒原力，进而向外依靠原力联动，达到对原力的控制。
这就需要将大量的纤原体移植到脑部，对于广大普通生物来说，这种方式异常危险，往大脑里塞东西本身就是件十分不安全的行为，何况这东西还能引动超能力，过去的原力研究者们自然是干过这种事情，不过成功案例都是不见记录，倒是制造了大批的疯子和畸形。
对于白河来说，这点风险自然不是问题——他的身体是魂外之物，胡乱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有问题，他记录下来纤原体的底座结构，在基因内一顿操作，很快大量的底座细胞就进入了白河的身体各处，同时海量的纤原体细胞被从普雷格斯的体内提取出来。
纤原体的底座和介质可以再生，但终端却并不能在体内产生，它随着原力互动缓慢地富集。想要快速进步，白河知道自己又要走上吃人练功的不归路了，他三下两下，将普雷格斯的纤原体吸干，这个未来的西斯君王随着原力流失而逐渐变得面色红润，白河知道这是因为黑暗原力随着纤原体流失而消失的缘故。
倒是白河随着纤原体的涌入，大量倒向黑暗面的刺激性原力进入细胞，分泌大量异常激素，让他这副身体的长相变得诡异起来。
“RUA的，差点忘了黑暗面原力有毁容的效果，我帮你破功，反倒是把你给美容了，不用太感谢我。”白河眼皮跳了跳，强行终止了分泌的异化，不过他的脸色仍然变得苍白，看上去有点像吸血鬼。
白河看着达斯&#183;普雷格斯，强大的诱惑让他忍不住地想要更进一步，将这个家伙的脑子挖开，将更多的纤原体压榨出来，移植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有了纤原体底座的自生机制，以后随着他与原力的接触加深，带有根部的活跃纤原体数量会飞速增多，所以越老的武士原力越强，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白河怎么等得了那么久呢？
白河的成长史，说明他是一个没什么长久耐性的家伙。
“嗯。不过可以先试试看现在的原力感应。”
这个念头让达斯&#183;普雷格斯逃过一劫。
白河闭上眼睛，刚刚嵌入大脑的纤原体，在白河的脑部产生了强劲的吸力。
星际熔炉中央的原力聚合体开始了膨胀，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到，引发了强烈的潮汐。
这是什么情况？
身处原力漩涡中央的白河眯起了眼睛，他体内的纤原体数量并不巨大，但是这一次简单的感应，却使原力产生了异动。
纤原体底座细胞大量有丝分裂，随着原力的进入，更多带有根部的纤原体竟然以一种极快地速度大量生成出来。
这个新的现象让白河提高了警觉：
“这是否说明，我的强大精神力和高强度的原力互动能够极大地加快纤原体的产生？”
白河念头一动，灵魂脱离身体，精神力更大范围地张开，更为海量的原力开始冲刷白河的躯体，受到刺激的肉躯生成大量的纤原体，由神经系统到骨骼、内脏、血液、肌肉扩散增殖，纤原体渐渐汇集成幽灵一般的虚影。
同时大量奇异的器官在身体各个组织之间产生，白河的外表也开始变得畸形。
“差不多就行了。”白河皱了皱眉，强行终止了变异，去没有阻止原力器官继续增生，密集的纤原体渐渐地在白河的体内形成了透明的晶状增生，生长在骨骼和内脏的夹层内。
“这已经不算是人了吧。”白河抬起手，看着已经几乎变成透明的皮肤，又将手掌向外一探：“能够发动的力量又有多强呢？”
轰！
“不好。”原来扩散的瞬间，白河意识到自己玩大了。
剧烈的原力震动扩散开去，星际锻炉中心的黑暗原力顿时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达斯&#183;泰纳布罗斯通过原力尝试了几次预知，得到的预知结果让他决定向内一探，因为这剧烈的爆炸一阵发懵。
不过很快他就因中心的一个物体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一艘破破烂烂的穿梭机中，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仰卧其中，静静地闭着眼睛，仿佛陷入昏睡。
惊人的黑暗原力笼罩着这个仿佛棺材一样的区域。
“这是？！”泰纳布罗斯屏住呼吸，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

第430章 师徒
“好强大的原力……”
泰纳布罗斯操纵着战斗机在船舱前悬停，感应着周围仿佛惊涛骇浪一般的原力波动，露出了震恐的目光。
倒在一边的弟子的尸骸早已无法吸引他的视线，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少年之上。
西斯大君整理好防护服，光剑在飞船舱上灼烧出一个空洞，真空之下空气从裂口处嗤嗤地向外喷涌，他凌空跨步，原力将他弹射到了目标飞船之上，泰纳布罗斯找到隔离舱，走入了飞船破旧的驾驶室。
这架飞船破破烂烂，已经完全不可能行驶，泰纳布罗斯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这架飞船的来路——很显然这样一架破烂飞船不可能从任何地方飞到这里，难道这个家伙是星际锻炉的产物？
泰纳布罗斯倒是觉得这并非没有可能，船舱中的少年身上原力密度高得惊人，即使是在这片原力狂乱的区域，也仿佛比不远处的恒星更为醒目。
“这是原力集合体？活着的原力集合体。”泰纳布罗斯靠近了漂浮在船舱中的目标，细细观察，心中大动：“简直和凝固了一样，如果我能够将他收为弟子培养起来……”
“等等……”泰纳布罗斯摸着下巴，突然想起了贝恩派西斯诅咒一般的传统——大部分西斯大君都是死在了徒弟的手中，所以很多西斯大君都习惯于在利用完自己弟子之后痛下杀手，然后再找一个新的人选，如此反复，直到挂掉为止。
对于这样的传统，泰纳布罗斯心中有数，因此他摒弃了历代西斯大君引诱成年绝地武士作为弟子的做法，而是对普雷格斯进行从小培养，力求将忠诚灌注进普雷格斯的脑袋，借此突破传统，培养出最优秀的西斯武士。
虚空中传来的原力感应让泰纳布罗斯意识到普雷格斯受了近乎致命的重创，西斯大君凝眉深思，这莫非是原力的黑暗面在对他进行嘲讽，催促他拥抱命运？
这个黑暗原力的结晶，以后就会成为杀死他的人？
可笑！
泰纳布罗斯心底暗怒，作为近千年来最为聪慧的西斯大君之一，泰纳布罗斯具有许多负面特质，比如骄傲，易怒等等，感应到普雷格斯的遇险，眼前这个从头到尾散发着“宿命”味道的东西，在他的眼里就有了几丝嘲讽的情绪。
“千辛万苦地把他培养出来，只是为了取代我的位置，这样看来好像过去的西斯大君都是脑子有问题的家伙……”泰纳布罗斯甚至感到有点荒谬，对于贝恩派二人西斯的传统，他很早就有些质疑，此时更是有了新的领悟，不过近在眼前的问题是，他该如何处理这个家伙。
他看着空中的原力漩涡，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手边有关原力幽魂的课题。
理论上，西斯大君可以在死后利用纤原体保持灵魂不灭，如此就存在着转世轮回的可能，理论上，可以利用克隆培育副本，达到轮回重生的效果——泰纳布罗斯看着这个少年，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为什么不想办法侵占这具身体呢？
这样强大的原力素养，如果成功侵占，自己大概就能够成为千年以来最强大的西斯大君了吧。
但是，这个生物容易控制吗？他的心智相当于多少？情绪处理能力如何？自己能否成功驾驭？
或是干净利落，抑制贪欲，规避风险，将他直接杀死？
甜蜜的诱惑，不可测的危险，这种状况让泰纳布罗斯下意识地产生了毁灭的欲望，如同他这般在黑暗原力中浸淫一生的原力大师，心理层面上的杀戮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事情。
泰纳布罗斯目光闪烁不定，微微闭上眼睛拿出光剑：
反正尸体也有着研究价值……不是么？
光剑刚刚弹出了剑刃，一股原力风暴将泰纳布罗斯震了个趔趄，却见庞大的原力涡流之中，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一双眼睛，充满了警惕地盯着他。
泰纳布罗斯心头一震，手中的光剑也颤抖了一下，逡巡不前起来。
“这是哪里？你是谁？”白河睁开眼睛，有些呆萌地说，心里却也有些进退两难。
第一次引发原力莫名其妙地引起了原力风暴，他体内的纤原体基座大量被催熟，引发了极为可怕的反噬作用——密度过高的原力挤进了他的体内，摧毁了他大量的体细胞。
白河此时面对着两个选择，一是放弃这个严重受创的躯体，用灵魂干掉这个家伙。
不过看着泰纳布罗斯进退维谷的模样，他却生出了再看看的想法。
直接干掉这个老头，收益貌似不高啊。
一个西斯集团，会有多少财产呢？
……这样的原力……
泰纳布罗斯目光谨慎，悄悄收起了光剑。
要先把这个小子骗到失去警惕才行。
他微笑了起来：“我是达斯&#183;泰纳布罗斯。”
他说着几十年前他的师父第一眼见到他时说的话：“你的原力很强大，我可以训练你，你以后就叫我‘师父（Master）’。”
“好的。”白河脸上露出诚恳纯真的笑容：“师父。”
“那就好。”泰纳布罗斯满意地笑了：“你是黑暗原力的结晶，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达斯&#183;维达。”
“呃？”白河瞪大了眼睛，他承认自己突然有些惊了。
我靠，我居然盗版了爵爷的名字？
……
奇怪的小子。
达斯&#183;泰纳布罗斯看着培养舱内漂浮的白河，心里面十分困惑，自己究竟从那深渊般的星际锻炉中捡到了一个什么怪物，明明身体残破不堪，但是维护仓外，却仍然围绕着极为强大的原力，把他的险恶之心阻挡在外。
好强的防范心理啊，不愧是黑暗原力的结晶，以我的力量，能够对付得了他吗？
西斯大君翻阅着部下心理分析师建立的心理档案，渐渐地皱起了眉头。
档案在西斯大君看来是一本正经的胡诌八扯：幼稚的享乐主义者，心理年龄不超过幼年期。
哪怕这些都对，但是这么强的原力防御又是从何而来？
达斯&#183;泰纳布罗斯看着培养仓，默默将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的评价：行为模式近似猛兽。
泰纳布罗斯摇了摇头，忽然失笑：“我亲爱的弟子，我该如何地用爱意来融化你的心防呢？毕竟你实在是太可怕了啊……”
他翻开另一本记录，脸色更为凝重。
这是对这个神秘少年进行临时教育的评定，一排S闪瞎了他的眼睛。
“学习能力极强，这个家伙的逻辑智能指数和认知能力，比我们比斯人的平均期望值还要高出至少百分之七十一。”泰纳布罗斯皱起眉头：“这种个体在人类中出现的概率是十的九次方分之一，虽然概率是这样，但是我更怀疑的是这个小子真的是人类吗？”
白河在培养液中缓慢地呼吸着，体细胞的损伤渐渐开始修补，不过随即而来的虚弱让白河渐渐地皱起了眉头，随着身体的痊愈，原力的控制权再次从灵魂转移到了躯体身上，反噬的后遗症是极为严重的，体内原本处于迅速萌发状态的纤原体自毁了相当的一部分，眼下虽然还能勉强维系着这层原力防护罩，但是只有灵魂离体的情况下，才能够自如地控制。
白河侧头看着正在盯着自己的虫子星人师父，如果这个西斯大君要和他单挑，白河只能够灵魂出窍和他玩原力大战，这具肉体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远离了星际锻炉的极端环境，他想要再次重塑肉体，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还是得逗一逗这个老头子。”白河睁开眼睛，培养皿上方落下来两枚防水耳塞，他塞进了耳朵里，泰纳布罗斯道：“哦~我的弟子，再过大概三天，你的身体就要痊愈了，我对你的训练也会正式开始，你需要准备一下，我相信我的课程会让你十分开心的。”
十分开心？
白河毫不怀疑这个虫子人对他怀着非分之想，这培养液中的手脚并没能瞒过他？
等恢复了健康这个老头就没用了，他的财产都是本山寨爵爷的。
泰纳布罗斯转身离去，白河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控制体内的纤原体。
它们在白河身体内部凝聚成若干种回路，经过研究，白河发现凭借原力推拉物体都是十分简单的应用，没什么技术含量，甚至用原力控制他人，也并不复杂，原理非常简单，思维与纤原体的互动再通过纤原体投射到对方的思维之上，因此只能影响到对原力没什么造诣的家伙。
更为复杂的应用，就很需要技术含量了。
白河所关注的方向，还是在原力强化身体素质的方面。
他凝神操纵，试图调整纤原体的位置，在体内形成大量原力通道，然后利用原力增幅身体机能，这具身躯按照标准人类的体质构造，上限并不高，想要强化成怪物，还需要基因药剂和更深入的原力改造。
眼前的瓶颈仍是纤原体的数量，原力通道的构建极为复杂，由内而外，此刻也只有脑部额叶区域，有着通道的雏形。
“这个纤原体通道从额叶到感官神经再到脑干、脊髓、血管、内脏、骨骼、肌肉，分别能够强化反应效率，感官，体质，力量，不断地向上堆叠，形成源力网格，甚至活体的纤原体英灵……在这个世界的原力武士中，这种技术也相当于开挂了，如果构建完成，一般等闲的原力武士大概不会是我的对手，热兵器也很难对我形成威胁，除非是死星或者弑星者这种东西……”
“在这之前，就需要把碍手碍脚的家伙全部干掉。”
他视线挪移，落到了指挥舱的方向。
这个便宜师傅什么时候能够露出点破绽，让达斯&#183;维达先生完成贝恩派西斯大君的宿命呢？
……
“超空间引擎冷却状况如何？”走进飞船的主驾驶室，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询问他的副手，四只手的贝萨里斯克人图朗姆。
“不太好，大人，您从那个星系进入超空间的姿态……有点粗暴。”图朗姆粗声粗气地说着，还瞪了一下西斯大君：“估计还要几星期的时间才能够修理完成。”
“嗯。”泰纳布罗斯点了点头，当日离开星际锻炉的时候，他的确有些匆忙，那地方过于诡异，让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即使离开的时候，他仍然有一种有人在后面盯视的错觉。
所幸他已经控制住了那个奇怪的少年，加料的药剂是他多年苦心研究的成果，在暗处还有着成套的仪器监控着这个药剂的控制效果，等到他的思维转移技术完成，这个少年充斥着黑暗原力的躯体就是他的掌中之物。
不知道这样的原力能否与当年的维西埃杜大帝相比呢？
这位西斯历史上唯一被尊为西斯皇帝而不是大君的西斯武士，据说利用原力抽取了一颗星球的生命力，获得了永恒不朽，虽然绝地号称将他打败杀死，但并不能改变这位西斯皇帝在西斯武士心中的地位。
等等，不能过多遐想这个问题，泰纳布罗斯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缜密的思考。
贝恩派西斯一师一徒，以毁灭绝地武士团，在银河之中实践西斯之道（某主义统治）为目的，自第二西斯帝国灭亡后，千年在银河系各处散播动乱，等待着逆袭的机会。
经过近千年的经营，达斯&#183;泰纳布罗斯控制了星际银行业集团相当数量的股份，并且掌控了经营矿藏的宝藏部门，私营的企业还控制着若干个星球的贸易，单论社会地位而言，可以说已经无声无息地混到了资本社会的顶层，此外，在成为西斯之前。泰纳布罗斯的本名鲁杰斯&#183;诺姆更是一名著名的飞船设计师，在多所飞船制造公司中拥有股份，更是银河共和国军工部门的重要顾问，作为一名科学家、资本家，狐朋狗友都是遍布银河。
达斯&#183;泰纳布罗斯清楚，历经千年的经营，贝恩派西斯的势力已经无声无息地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只需要几个契机，就能够完成西斯教派几千年的夙愿。
那么接下来就要处理达斯&#183;普雷格斯的后事。
不，失去了原力感应，没法继续当西斯大君的，已经不能叫做达斯&#183;普雷格斯了，叫原名黑戈&#183;达马斯克更恰当一些。
想到自己的这个前徒弟，泰纳布罗斯忍不住揉起了额头，自己这些年来经营的不少产业都挂在了达马斯克的名下，再收回却是一个麻烦。
本来还想要去视察一下巴尔登尼克星球矿产的工作进度，但是出了这档子事，还是应该先收拾首尾才对。
正在思考之间，达斯&#183;泰纳布罗斯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他脑海中原力波动，蓦地让他神色大变，坐在那里久久地不能动弹。
“老板，你怎么了？”察觉到异状的图朗姆放下手头工作，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哪里？”泰纳布罗斯手指抽搐了一下。
“是缪尼林斯特矿业公司总部，临时调整的目标。”
“没什么，继续。”泰纳布罗斯定了定神，抬手托住了下巴，双眼不停转动，泄露出一股不安。
他利用原力预知未来，竟然获知了极明确的凶兆。
将有杀身之祸？
“老板！有情况！”西斯大君正在思索，图朗姆突然高声打断了他的思索：“老板！有几艘飞船包围过来了！”
“哪里的飞船？”泰纳布罗斯问。
“他们没有标识，我们已经做出了战斗准备！”图朗姆冷静道：“希尔正在武装区域戒备。”
“没有标识，星际银行业集团的船他们也敢抢劫？”泰纳布罗斯语气困惑：“这群家伙好大的胆子！”
“老板，我们仅仅是一艘考察船，虽然经过了军事化改装，但也仅仅是一艘考察船。对方一共四条船，旗舰是一艘驱逐舰，交火胜算不容乐观。”
“先看看他们什么来路，接通他们的指挥舱。”泰纳布罗斯挥手下令。
“是。”
全息屏幕噼噼啪啪地响了一阵，过了几秒只见一间奢华的舱室之中，一个笼盖在黑兜帽下的瘦小人型生物出现在屏幕正中，而一个超大号鼻涕虫赫特人则站在他的侧后方。
这个赫特人一看到泰纳布罗斯，就吹了一口嘴边的烟斗，哈哈哈大笑起来：“哟，我看到了谁了？这不是大飞船设计师？您竟然出现在这片荒芜的星域，鲁杰斯&#183;诺姆先生。”他称呼着西斯大君的本名：“难道是要测验这个环境下的飞船性能？”
“蜻蜓号十分可靠，并不需要测定什么性能。”泰纳布罗斯公式化地说了一句：“此外，赫特人贾巴，你携众前来意欲何为？你莫要忘记我代表的资本与力量，也不要想当然地认为您对我的胡作非为不会走漏一点风声。”
“哈哈哈哈哈。”赫特人大笑：“哦！~大设计师在威胁我，在威胁我这个银河系中最大的流氓头子，不过您的这个威胁可是没什么力量，诺姆大设计师，如果我想要屠戮生灵，无论对方是星球总督还是银河总统，我都会毫不客气地下手，绝地武士也不是没有死在我手上的，您若是以你在星系银行联盟中的身份和大设计师的声望威胁我贾巴，大概是没有什么用的。”
“嗯，贾巴先生的威风的确非同寻常。”泰纳布罗斯讽刺着，心想无知的家伙，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愚蠢的妇人手里：“您表现了您作为犯罪分子的无畏，想必也不会忌惮于说出你的目的吧。”
“这个自然，事实上，杀不杀你不是我说了算的。之所以在这里拜访您，全是这位的意思。”贾巴恶心地干笑了两声，蛞蝓一般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表情，指了指座位上的兜帽人：“他想和你说两句话，如果您和他的谈判不顺利，我们说不准就要发动攻击了。”

第431章 空战
“你是什么人？”看着这个一身黑色戴着兜帽的家伙，泰纳布罗斯首先就有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生物的特性有时候同性相吸引，有时候同性相斥，作为一名经常用这种打扮操纵手下的西斯大君，泰纳布罗斯此刻感到十分不悦。
“你好，西斯。”这个人一开口，泰纳布罗斯的心情就变得更差，他认识这个人说的语言，这是古代的西斯语，在遥远的远古时期，西斯还没有成为原力教派时，西斯种族的一个民族的方言。
这种方言未曾记录在银河系各个文明的任何一个资料库内，只有几本古代的西斯典籍用这种名为黑暗文字的代码书写，认识这种文字的整个银河系都不知道有没有超过五个，能够用他说话的就更少了。
泰纳布罗斯不安起来，对方好像却对他的来路一清二楚，而泰纳布罗斯搜遍了记忆库，都找不到西斯的传承序列中究竟哪里能够摸到对方的痕迹。
“呃~鄙人是银河中央大学的客座教授，拥有七个博士学位，懂得两百五十二种语言，其中一百零三种可以脱离辅助装置进行无障碍交流，但是实在听不懂阁下的方言。”泰纳布罗斯愣了一下，决定先装听不懂：“赫特人贾巴，你的这位合伙人……是乡下来的？”
“哦~其实我也听不懂。”赫特人贾巴蛤蛤一笑，抠着鼻子牵着一根锁链，把一个提列克美女小秘牵到眼前，用黏糊糊的大舌头上上下下哧溜哧溜地舔了起来：“嗯，但他认为……你能听懂，呃~我们犯罪分子也讲究职业道德，不该问的绝对不会问，我只负责在谈判破裂之后动手。”
“咳，难得比斯人的高智商也会装傻。”黑衣人转为共和国语，音调响亮却尖锐：“不过即便你装傻也没用，鲁杰斯&#183;诺姆，我不知道你在你们那所谓的大君传承序列上叫做什么，但是你要交出来你在那个地方找到的东西。”
他转为使用西斯语说道：“不要想瞒过我！那股伟大的原力震动，星际锻炉！达斯&#183;马拉克大君的遗物！”
“那是西斯的财产。”泰纳布罗斯冷哼一声，用冰冷的语调以同样的西斯黑暗语回敬：“我不知道你是哪里传承的分支教派，但是我很好奇，是谁给了你在西斯宗主面前叫嚣的胆量？”
“黑暗原力可不仅仅属于你们西斯。”黑衣人尖啸起来：“西斯大君，你们占着黑暗原力宗师的名头太久太久了，却从未在银河系中创造出属于黑暗原力的伟大时代，这千年来的贝恩派传承更是笑话一样，你们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完全失去了做出事业的魄力，现在，你们西斯教派的垄断该被打破了，到了我斯努克教派崛起的时候了。”
“斯努克教派，昔年我师父还没有被我杀死的时候，评价过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黑暗原力教派，请让我向您转述一下他的评价。”泰纳布罗斯抬起了头，语气颇为轻蔑：
“无名之辈，臭鱼烂虾。”
“哦~真是高傲，大设计师，教授，西斯大君陛下，还有那么长头衔的各种乱七八糟公司的老板；不知道等我毁灭了你的自尊，让你的教派成为历史之后，你是否还能够维持着这样骄傲的态度呢？”黑衣人桀桀怪笑：“你的船引擎故障，你最大的助力也在星系内遭遇了意外，现在你孤立无援，我挑选到了你们西斯派系最虚弱的时机，你真的希望谈判就这样破裂吗？”
他打了个手势，几个穿着同款黑衣服的人出现在身后，泰纳布罗斯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威胁。
泰纳布罗斯并没回头，但是船舱内的其他人却感到后心一阵冷意：“我的部下中居然会有潜伏的臭鱼烂虾，真是不可思议。”
“谈判破裂了吗？两位先生？”听到吵闹突然停了下来，贾巴舔了一下牵着的美女，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询问。
“看来是，贾巴先生，我需要你解除对方的武装，我要完好的飞船，这个大设计师就由我来对付。”黑衣人道。
“呃~这个可以视作免费的服务。”贾巴看了看泰纳布罗斯干瘦的身形，说道。
“这个家伙你对付不了，不过有人对付。”黑衣人看着泰纳布罗斯：“西斯，现在向我投降，你可以成为我们教派的重要人物。”
“西斯的宗主不会对臭鱼烂虾投降。”泰纳布罗斯一甩斗篷，拉掉了通讯屏幕同时抽出光剑：“开炮！”
……
“轰隆！”
白河正躲在治疗舱内疯狂地练级，纤原体在丘脑处形成了第一条原力线路，这扫荡干净了他体内大半的纤原体细胞；额叶与纤原体的紧密联系，让他立刻领悟到了几个有效的技能。
“整合，归纳。”白河对副脑思维下达了指令，一块面板出现在思维之内：
网络建设进度：大脑（LV1）
增强效果：提高原力效率，提高精神控制技能强度，强化感官。
“以达斯&#183;普雷格斯那个倒霉鬼和这个虫子星人师傅作为参考，计算一下综合评价。”
副脑计算一番，面板上弹出了新的成果：“原力强度评分：达斯&#183;普雷格斯：461，达斯&#183;泰纳布罗斯：1000，白河（肉躯形态）：125，白河（灵魂形态）：850。”
“这，本龙灵魂出窍居然还未必打得过这个便宜师傅。”白河目瞪口呆，先是一阵不敢相信，自己好说歹说也是个星球级强者，灵魂的原力强度居然比不上一个星战土著。
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想到了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身为巅峰期的西斯大君，说是本世界的顶级强者并不过分，这类顶级强者可以隔着几万光年的距离进行英灵投影，轻松改变行星运行轨道，即使是原力低潮期，白河在异世界里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如今更非完全体，有这样的评价也不足为奇。
咝~
白河突然蛋疼起来，意识到自己体外的防护罩才是吓住泰纳布罗斯一时半会不动歪念头的依仗——这东西是星际锻炉那个黑暗原力大量聚集的地方给他的财产。
“要快点练级，再不济也要想办法脱离虫子师父的控制。外面在搞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爆炸？难道是西斯坏事做多了招来了报复？这倒是个好时机。”白河皱了皱眉：“不过我的身体创伤还没有痊愈，必须让维护完成才可以。”
“管他呢，体内的纤原体量还可以勉强再建设一条网络，大脑之后是小脑，嗯，这个器官比较小，应该还能搭建第三条。”
白河闭上了眼睛，纤原体在小脑和脑干中开始搭设，这两个地方进行原力强化，可以大大地提升身体的运动功能和神经系统的效率，等到构建完成，原力量度又会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增幅。
“灵魂出窍风险太大，要尽快有稳定安全的自保能力，总不至于连杂兵都打不过吧。”
……
轰轰轰轰！
离子炮精确轰炸之下，武装科考船的反抗飞快地瓦解。
不过西斯的战斗力从来都不是战舰，按照银河系的历史，西斯的强大首推阴谋诡计，其次轮到的是原力技巧和剑术。
每一个西斯大君，都是货真价实的杀戮机器。
尤其是贝恩派传承法则订立之后，一师一徒的组织结构，确定每一代西斯都是精挑细选之后的超级精英。
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转入原力黑暗之道前，就以超高的智慧誉满共和国，成为西斯大君之后，其天才更是完全地展现在了原力之道上。
赫特人的飞船性能完全不弱于银河系的几个著名的海盗团，贾巴狂妄的时候，甚至认为自己如此强大的舰队，总是在土著星球上当土鳖实在是有点屈才，恨不得立即开山立柜，在边界建立一个国家什么的。
尽管这个家伙智商不高，但是很有自知之明，总是在这种想法出现之后第一时间掐灭，然后继续在自己的老巢周围称王称霸。
这一次离开老巢太远，是因为报酬太过丰厚，如此才让贾巴有了冒险的念头，这个年代的贾巴还不是那条只会窝在自己老巢花钱让别人帮他做事自己舔女人的大鼻涕虫，还是比较有魄力，只不过当他见到了真正的战斗，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给自己找来了大麻烦。
泰纳布罗斯穿着宇航服，大跨步在太空中行走，原力挪移着他的身躯，如同无形的推进器，将他的身躯撞入另一条飞船。红色的光剑在宇宙船身之上钻出窟窿，用力一划，真空效应下气流从大窟窿里狂喷出来。
船员慌忙地整理好维生服，却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破洞之上，湍急气流仿佛被他的身体切成两半从他身侧通过，高高地扬起了他身后的斗篷；使他身影仿佛魔神。
“快开枪！”船员高呼，激光枪狂喷出大量枪火，泰纳布罗斯挥舞起了光剑，红色的光芒轻描淡写地在空中画了几个圈，格挡开了所有的粒子束。
“怪！怪物！”船员大骇着一时忘了开火，西斯大君向前张开手掌，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作用在船舱内部的仓板上，吱吱呀呀的声音中，复合材料制成的苍白开始断裂扭曲。
“DIE！”泰纳布罗斯冷酷地开口，几根飞船管道在脆响中完全断开，巨大的震荡之中，这条巨大的飞船在中段开始了骇人的弯折，很快转变为剧烈的大爆炸。
粗制滥造的改装渣子货。
站在烈火之间，泰纳布罗斯满心不屑地暗自轻蔑，作为银河系中著名的飞船设计师，他看了几眼这些改装驱逐舰，就找到了最有效率的破坏方法。
“哈！”赫特人贾巴看着开始完全崩溃的飞船，惊得正在舔的提列克人美妞都掉在了地上：“我是不是看到了幻觉，没有任何炮火击中我的船，只是一个宇航员跳了上来，它居然就被摧毁了。他用了什么武器？新的技术吗？”
“这种技术已经传承了几万年，曾经银河系里到处都是。”黑衣人站了起来：“我们应该给伟大的西斯大君一点儿尊重。”
……
“同样粗制滥造的……速成垃圾。”一道原力闪电将一个斯努克教派的原力武士打飞出去，达斯&#183;泰纳布罗斯颇为恼怒地收回了手，心里更加地蔑视。
这个大概是负责看管监视飞船的家伙挥舞着光剑，技巧在泰纳布罗斯眼里有如三岁小孩一般，原力更是惨不忍睹。
垃圾的边缘教派训练方式，果然黑暗原力的正统还是伟大的西斯。
泰纳布罗斯暗想，这个胆大妄为的边缘教派，竟敢觊觎西斯的遗产，今日就要让他们成为历史。
“太精彩了。”原力的声音在泰纳布罗斯脑海中响起，西斯大君冷哼一声，直接发动了精神控制，试图顺藤摸瓜，反击搞定对手，很快一拳击空的空落感让西斯大君收起了几分小视，不仅如此，对方的原力通讯也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不愧是西斯，原力黑暗面使用者的典范，不过，您会认为到了现在这个时代，会单枪匹马拆飞船就能取得胜利吗？”
“作为西斯，我要称赞你们的时机寻觅能力，不过只耍小手段是获得不了胜利的。”泰纳布罗斯道：“在力量面前，它们不堪一击。”
“你是指你们贝恩派西斯千年里一直在搞的事情吗？”黑衣人嘿嘿一笑：“我承认论暴力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同时认为你们西斯通过对黑暗原力的垄断取得的暴力优势没什么可称赞的，我只需要达到目的就行了，看，你的船完了。”
武装科考船在精确打击之下反抗力量彻底消失，整条船在贾巴舰队主舰牵引之下进入船舱。
“哦，其实我想要达到目的也很简单，杂鱼派系的渣滓。”泰纳布罗斯双目露出猩红色的光芒：“把你们在这里全部杀光就可以了。”
“这可不容易，我们可以让你在这片宇宙呆上一段时间，哼，然后你就永远都找不到我们了。”黑衣人嘿嘿一笑：“斯努克会在暗处看着你们西斯陷入没落，黑暗原力的遗产会让我们飞黄腾达，再见。”
主舰调头，开始发动空间引擎，大量炮火覆盖了泰纳布罗斯所在的破坏舰船之上，掀起了更为剧烈的爆炸。
“哈哈哈哈！看来这个奇怪的家伙也不是那么难对付嘛。”贾巴看着泰纳布罗斯爆炸，再次牵起美女，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们迷信自己的力量和智力，他们相信宇宙间没有任何人能够戏弄他们。”黑衣人叹息一声：“力量强大，心态必然影响到心智，过度的自信就是傲慢。”
“啊，你说的大道理对我们黑社会没用，我只关心我的佣金，我改主意了，你要给我十吨稀有矿物。”贾巴呸了一声：“我的损失值这个价。”
黑衣人点点头，忽然脸色一变：“等等！快发动超空间引擎！”
“你以为你们能愚弄西斯大君？”火焰之中，愤怒的泰纳布罗斯抬起了手，他满脸鲜血，双眼血红，双手间引动的原力跨过数十万公里，顿时在飞船船身上引起了剧烈的震动。
“什么？”贾巴忽然感到飞船颤动起来，整个身子的肥肉都开始了抖动：“客户！这么大的飞船要发动那个需要时间！”
“发动不了那就停下！”黑衣人额角出现了冷汗。
“停！停不了啊！”贾巴也手足无措起来。
“赶紧离开这艘船！”黑衣人大吼，慌忙地站起来向下奔去：“去救生船！”
“来不及啦！”贾巴惊惶地大吼，这时战舰下方的甲板在泰纳布罗斯全力的原力撕扯之下，一大块脱落的甲板在巨舰下腹划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引擎在剧烈震动中发动，不多时就引发了巨大的爆炸。

第432章 教派
轰隆隆！
白河正在加点练级，只能感觉到外面不停地震动，他白某人心如止水，当然完全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分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面板刷新，出现了新的数据：
建设进度：大脑（LV1）、小脑（LV1）、脑干（LV1）
效果：运动能力提升，反射效率提升，感官提升，原力操纵效率提升，略微加强精神控制能力。
原力评分：182（E+，学徒，初出茅庐的杂兵）。
白河感受着原力的运行，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开始感受到原力对神经系统的影响，由于灵魂结构的异常，这种影响当然对白河没什么影响，不过却让白河更加深入地了解了原力这种东西的规律。
这个东西，有着独特的运行规律，当它分成光明面和黑暗面之后，更是会产生极为强烈的倾向性精神引导。
单就优势而言，光明面会使人坚韧、黑暗面使人灵活。
但是负面效果同样严重，光明面会让使用者变得固执、厌战，原力的黑暗面则会导致疯狂、残暴以及自大；强大的绝地武士在生命的末期往往表现出极端厌恶战斗的性情，比如尤达和老卢克，明明还有着一定实力，在面对原力黑暗面首次失败之后，就失去斗志当起了缩头乌龟，哪怕后来挺身而出，也要找一个背锅侠代替自己拯救世界。
白河认为，共和国第一次崩溃后，尤达和欧比旺仍然有着足够的行动力来对抗帝国，至少欧比旺不太应该躲在塔图因上旁观银河反抗军被帕皇虐；至于老卢克被徒弟背叛之后自暴自弃躲起来等死，就更加地不对了。
无论是正史世界观还是传说的剧情对此都有着解释，老卢克和尤达大师理解了原力的哲学，意识到了光明和黑暗具有矛盾的互相转化性，谁也不可能彻底消灭对方。但是因为这种理念而放弃对抗，就有点右倾主义的味道了，可见绝地大师们的淡泊，最终影响到了他们的斗争意志。
原力黑暗面的膨胀在帕尔帕庭成为皇帝之后表现的更是淋漓尽致，包括正史出场的第一秩序首领斯努克，在成气候之前，都表现得聪慧狡诈有胆有识，但是大权在握之后，就开始不断地作死，智商不断下降；这只可能是原力黑暗面的不断诱导产生的结果。
白河很自然地思考，历代西斯君长屡屡死在自己的徒弟手里，是不是也是浸淫原力黑暗面过深之后的恶果：一个智商正常的西斯大君，在了解了教团的弑师传统之后会不防备着自己的徒弟吗？
在泰纳布罗斯的身上察觉到强烈的幻想症倾向之后，白河更是确认了这一想法——原力黑暗面有着潜移默化的降智效果。
发现这个特异之处后，白河意识到这个宇宙的原力很可能具有自己的思想，也可是有着顽固自闭的运行规律，无论如何，这种东西主导着原力的变化和运行。
这个思考结果让白河心中产生了几丝忌惮，一旦这个结果被证实，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存在着比安塔斯的密斯瑞尔更强大的主导意志对原力进行着控制，想象着两个势均力敌的家伙正在拿着光剑互殴，原力意志突然决定一方获得胜利，于是交战的另一方就会发现自己的原力感应出现了异常，无法预测对方的光剑规律，在剧情杀下死翘翘。
这个世界实在是危险得紧。
“这个是自然而然的设定呢？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如果是后者那就很有趣了。”白河暗暗考虑，超强的记忆力让他回忆起许多有关这个世界的东西：“《旧共和国武士》里面有一个老太婆，叫做达斯&#183;特拉娅，好像就一直在谋求毁灭原力的方法，不过这段历史已经过去几千年了，貌似无论绝地还是西斯都不太待见她……”
“啧……现在就去考虑争夺原力主导权的事情还是太早了，刚才一直震动个不停，这又是什么地方？”白河停止了思索，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所在的维生舱已经被搬进了一个陌生的仓库，仓库之下，两个一头黑袍的家伙把沉重的仪器搬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坐在那里抱怨起来。
“好重啊。”一个人掀开了帽子，露出一张灰色的脸，似乎是个青年期的内莫伊迪亚人，他嗓音低沉，有些不爽地看着白河所在的维生舱：“师父好想对他特别看重，即使飞船爆炸了也要把他转移出来，他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师说他是黑暗原力的珍宝。”另一个绿皮的加墨人耸耸肩：“蕴藏着远古的遗产，以你我现在的原力水平，感应不到他的特殊之处。”
“啊！这么说他拥有很强大的原力？”内莫伊迪亚人学徒目露凶光，抽出了手里的光剑——很显然它们的光剑质量不太过关，红色的离子体剑身不断颤动，显得极不稳定，比正版的西斯光剑差远了：“我们又要多一个竞争者，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做点手脚。”
“不要开这种玩笑，你以为老师是瞎的吗？”加墨人十分不满，两个獠牙之间冒出粗气：“伊莱萨，不要以为会挥舞两下光剑就能够自称斯努克，我们这里的一切都瞒不过老师。”
“不要较真，拉戈斯，我只是开个玩笑，毕竟压力太大，圣堂里有一个怪物就已经够给人压力的了，天知道又来一个。”内莫伊迪亚人学徒呵呵地笑了笑，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另一个维生舱——一个瘦小的身体泡在那里，阴影中看不清楚：“不过这些天才可真是精贵，动不动要泡在维生舱里。”
“毕竟是天才，他们的世界不是我们这些连原力都还时灵时不灵的菜鸟懂得的，给他们换营养液吧，老师应该很希望他们健康。”
“等一下拉戈斯。”伊莱萨看看里面的维生舱，又看看外面的维生舱突然开始冷笑：“哼，如果这两个小子真的有老师所说的那样强大的原力，老师肯定会训练他们，里面那个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了，他们两个以后会不会打起来。”
“那是老师死了之后的事情了。当好我们的杂兵，不要想太多，快给里面的换水，下午还要练习剑术。”
“这可未必。”伊莱萨露出了笑意：“无论如何，未来有好戏看了。”
……
“开启近距离原力扫描，目标数量2。
目标1，种族：内莫伊迪亚人，评分（原力/纤原体潜能）：121/144（E，学徒，中等修业水平，杂兵）。
目标2，种族：加墨人，评分：89/103（E，学徒，中等修业水平，杂兵）”
呸，两条杂鱼。
感应了一下两个家伙的原力，估算了一下大概的纤原体量度，白河暗暗吐槽，看来这就是这两个家伙的水平了，加墨人的潜能都没有白河如今的力量高，如此看来，白河此刻的肉体战斗力是杂兵，这两个路人甲更是杂兵中的杂兵啊。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的，原力敏感者数量本来就不太多，西斯大君那个水平的都是天才，怎么可能随便一头杂鱼都拥有泰纳布罗斯那个等级的潜能。
虽然听不懂两人的语言，不过白河却听出了两人话语中的“情绪”，透过这种情绪中的细节，他甚至反推出了两人对话的大部分内容，这种“他心通”的本事通过原力传递被塑造出来，给了白河很奇特的感受。
他心通、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白河越来越发现，单从神通而言，自己除了信奉授行的哲学体系和佛教不一样之外，竟然已经变成了那个模式的东西。
“我这个果位算是个罗汉呢？还是可以算是菩萨？呸，估计遇上了和尚，他们就要开始念经施法度化魔头了。”白河心里想着，却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大概是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天的时间。
“那两个杂兵原力评分都只有一百分上下，比普雷格斯差远了，我吃光了普雷格斯的纤原体，也只有三分之一多一点的转化率，吃了这两个杂兵……也是有些鸡肋。不过他们说的那个是什么？”白河皱了皱眉，视线落到了那一片漆黑之处的维生舱里，略一感应，表情就变得有些惊愕。
“发现新目标，扫描中，目标种族：人类，状态：疾病，评分：157/431（潜能非常优秀）”
“RUA，这么高的潜能。”白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评分后的潜能值，这个看不清形状的家伙的纤原体数量，居然超过了400。
这个数据可不一般，评分系统是白河收集了纤原体和原力的性质之后做出的，非常科学，无论是绝地还是西斯，能够达到的高度和纤原体的天生数量有着很大的关系，一个天生纤原体数量高的学徒，能够在短时间的学徒训练之后飞快地提升到天赋的极限——就像绝地学徒时期的安纳金，这并不意味着这个武士会停止成长：为对原力的修炼会进一步刺激纤原体的富集与增生，一个原力武士最终能够达到的水准，往往比天赋要高得多。
评分体系以泰纳布罗斯的原力强度为1000分，西斯大君的天赋纤原体量绝对不会有这么多，这是漫长时间的修炼积累的成果。
“我要是把他吃了，是不是还可以更进一步？至少能够增长个一百，那就发了啊。”白河食指大动，睁开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能够吃人练功，吸取他人的纤原体，是白河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优势。
这个天赋纤原体量巨大的人类，引起了白河的食欲。
白河恶向胆边生，他要吃人了。
“RUA，当黑武士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生活中也没有个正能量，还要被主角集团虐，我帮你解脱，以后好好地当一个普通人不是很好吗？我这是在制止悲剧啊！”白河一脸扭曲的笑容，拔掉了身上的维生器管子，湿漉漉地光着身子从维生舱中爬出来，发出若有似无的桀桀怪笑，一双眼睛，也看清了房间角落的维生舱里人类的真容：
这是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身躯干瘦，排骨一般的体形，苍白的肌肤和光头给人一种极度不健康的第一印象。
白河左看右看，发现自己陷入了窘境，他的吃人工作需要仪器的配合，眼前似乎没有这样的条件。
一双黑色的眼睛在维生舱中张开，静静地看向裸体的白河，白河犯案现场被撞破，一时有些发懵。
……

第433章 赌约
白河这副身体卖相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和他龙体的年龄段差不多，和玻璃罐里的小孩一番大眼瞪小眼时，小孩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几根管子从身上脱落，大量的水泡从小孩的口鼻处冒出来。
“咳咳！咳！”小孩瞪大了眼睛大声咳嗽，慌乱地蹬腿，看着白河，目光不断地向维生舱开关示意，白河福至心灵，一把关上了维生器开关，液体渐渐排空，维生器柱子打开，小孩一把跌倒在地上，俯卧喘息不止。
他大喘了一阵，仿佛没看到白河一般，走到了一个柜子前面，从中掏出一件黑袍套上，他看了看白河，在柜子里捡了几件袍子，最终将一件差不多大小的丢给白河。
“谢谢。”某龙穿上衣服，下意识道了声谢。
结束了尴尬的场面，白河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刹那，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就出现了肥皂的影子。
“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小男孩整理好了有点破旧的长袍，转头看着白河，用人类通用语（英语）说道。
“我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白河耸了耸肩：“我跟着我师父在宇宙中旅游，因为受了点伤，所以在维生舱里休息了一阵，一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哦，你叫什么名字？”
“达斯&#183;维达。”白河卖了个萌。
小男孩明显愣了一下，他凑近了白河，上上下下地看了白河好一阵，用手摸了一下白河的脸，才摇摇头：“没想到这个基地里面居然会有西斯。”
“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小男孩再次愕然。
“我刚刚拜师，既不了解西斯，也不了解你们，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黑暗原力面如果要让你这样的西斯发扬光大，这可是所有黑武士的耻辱。”小男孩看来有些无语，他的表情很是淡定，一直都没有变过，一双大眼睛也很是恬淡。
只是白河莫名觉得这个小男孩有些毒舌，他想了想，询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里是斯努克教派的圣堂。”小男孩道：“和你们西斯是一路的，也不是一路的。至于我，如果不出意外，等老师死了之后，我的名字就是斯努克。”
“斯努克？”白河眼皮跳了跳，静静地端详起了小男孩，渐渐地注意到这个家伙的光头和倒葫芦形的脑袋，一股奇怪的想法油然而生……
我靠，这个斯努克，难道是星战正史里面的那个？
但这是传说宇宙啊，正史宇宙里面可没有标注星际锻炉这种东西。
白河颇为惊诧，他整理的有关星战的记忆资料来看，在卢克三部曲之前，“正史”和“传说”是可以兼容的，但是卢克三部曲之后，“传说”出现了外星系怪人入侵，天神下凡，西斯复兴等种种经过授权的神奇剧情，然而星战系列在这时被卢卡斯打包卖给了迪士尼后，将这一类剧情统统归于“传说历史”，用星战7、8的新“正史”剧情反手打脸，一套操作可谓666。
星战正史，卢克三部曲后的第一个幕后反派，就是一个苍白皮肤葫芦脑袋叫做斯努克的怪蜀黍，外号台球。
“难道这是‘传说’和‘正史’在卢克三部曲这个时间点上嫁接出来的世界？”白河皱眉：“按照命运的尿性，这是很可能的事情，如果此斯努克为彼斯努克，在正史剧情拍成电影的时候他的年纪大概是一百岁左右，这么想也不是说不通。”
白河上下看着眼前的小男孩：“RUA，脸型和外观都勉强对得上，这个小家伙的原力天赋如此出众，以后的确有可能成为BOSS啊。”
“你的眼神真恶心。”小男孩皱起眉头，一脸嫌弃：“西斯竟然是你这个样子的？难怪我的师傅会自信到认为自己有能力终结你们。”
“西斯的确会被终结，如果我不拯救他的话，她很快就会和绝地武士团同归于尽。”白河忽然哈哈笑了笑：“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西斯终结之后，会有一个叫做斯努克的家伙建立起银河系中最大的专制政权，将原力的黑暗面发扬光大，这个未来是不是很值得期待？”
“我的师傅经常有这种幻觉。”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我还没说完呢。”白河摇摇头，毫无顾忌之下，充分发挥起了穿越者饱受诟病的手贱、嘴贱、眼贱三贱之一的特性：“然后这个建立了大事业的斯努克先生，就会和历代的西斯领主一样，犯了愚蠢的错误，自信十足地给了敌人机会，最后被自己的弟子干掉了。”
“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不会如此愚蠢。”小男孩傲然地说出了大多数西斯大君被徒弟干掉之前的想法，他看着白河，目光渐渐变得玩味：“不过……这真的是你预测未来的结果？如果完全正确，说明你的力量比我强得多，虽然我隐约感到并非如此。不过我的师傅居然成功了，这证明我的预测未来还是不够精准。”
“咦？难道你认为你的师父会失败？”
“在我预见的未来中，他不仅仅会失败，还会死。”小男孩表情突然有些冷漠，开始用原力传递信息而不再用嘴说话：“西斯如果那么好对付，怎么可能一直存在到现在？”
……
经过了一番对话，白河渐渐有些回过味来了，搞了半天自己的便宜师傅回城的时候被斯努克教派抓住机会偷袭翻了车，所以自己才会被送到这个地方。
如果自己不出现的话，普雷格斯也不会失去原力，星际锻炉的环境也不会那样极端，斯努克教派若是发动攻击，显然是不会在泰纳布罗斯那里讨到好处，丢掉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他不知道这个斯努克宗主究竟是个什么水平，但是看看他那两个杂兵弟子的成色……想要对抗西斯师徒联手，估计是难。
白河对于副脑的等级评定系统了解得很透彻。
0—200分是E级，实力只能算是学徒，普雷格斯的原力水准达到了C级，看似不高，但这仅仅是原力水平，并不能完全代表武士本身的战斗力，西斯的训练对比起绝地来极为残酷，锻炼出来的哪怕半成品也是剑术惊人，比如星战前传1的红脸达斯&#183;摩尔，一个西斯打两个绝地，砍死了有大师称号的魁刚金还差点干掉欧比旺，凶残之处可见一斑。帕皇常年文职，还要搞阴谋诡计，从人设上就不像是有时间搞实战演练的家伙，久疏战阵还能和尤达、温度这样的顶级绝地大师打个五五开，路人甲型号的绝地更是可以一个照面就干掉好几个，疏于锻炼还能这么强，普雷格斯作为即将出师的新大君，剑术和原力实战应用又能差到哪去？泰纳布罗斯更是不用提了。
至少这些一百来点评分的杂兵，遇上普雷格斯一死就是一群，被干掉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个少年居然用原力预测看到了这个“未来”？
白河皱了皱眉，他一向认为未来视是一种很扯淡的东西，通过纤原体感受原力揭示的命运，更是给了他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
经过严丝合缝的推理，白河已经确定了在数字逻辑的范围内，所有和时间操作有关的事件，都会导致逻辑悖论而引起数学的崩溃，在“逻辑”内，时间必须单向，一旦时间出现双向或多向的情况，就会进入“非逻辑”的领域。
这种情况下的所谓未来也根本不可能预测，非逻辑存在的本身就是混沌。
所谓的预见未来，白河所能想象到的途径，也仅仅有“推测”和“主动制造”这两种靠谱的解释，如果是推测，是谁在推测之后将推测结果揭示给了原力的使用者？主动制造的话，就仿佛异界的神祇制造了一个神裔，降下了一把神器，然后装模作样地做出语言，在这个世界，又是谁在主导历史？
这都是很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啊。
至少在白河眼里看来，预测未来没有本地土著那样接受的理所当然。
“你预测你的老师会死，你没有警告过他？”白河突然用原力传递起了信息，在脑内构建网络之后，精神诱导和原力通讯变成了天赋技能一样的东西，十分方便。
“我想当斯努克。”小孩抿起了嘴看着白河，似乎在惊奇于这个问题的愚蠢，转而露出了又是讥诮又是冷酷的表情：“不过……我好像搞砸了。”
“呃？莫非你确定你师父活不成，提前趁他不在就准备抢班夺权了？”白河惊奇道。
“哼，我没有留下破绽，但是他估计已经开始了怀疑，这个时候，哼哼哼。”小孩上下看着白河，表情渐渐不怀好意。
“我猜猜你要说什么，让我想想。”白河脑洞大开，发动容我三思，按照西斯这种黑暗原力教派的尿性行事方式开始了推断：“如果我想的没错，你师父从外界带来了我这个绝世天才，在你这个亲传弟子露出不靠谱的倾向之后就要换马了，多半是要收服了我之后找个由头让我们两个pk一下，我把你干掉然后上马，是不是这样啊？”
“……很符合黑暗面的风格，不过有时候真话听起来真是刺耳。”小男孩，未来的斯努克笑了笑，苍白的脸让这个笑容看上去有些阴沉：“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有趣的家伙。现在我有点苦恼：我是该蔑视你的全无心机，还是该害怕你的无所顾忌？”
“蛤蛤蛤。”白河大笑：“我这个家伙一向有趣，让我猜猜你的想法，光明正大的杀了我，你大概没有这个胆量，因为你不敢违逆你的师父，所以你一定在想办法偷偷地找个机会在那一战之前把我暗杀掉，是不是呢？”
“不，我改了主意，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没有对付你的把握。”小男孩表情严肃：“我会通知西斯大君，让他来把你带走。”
“这是个好主意，但你就成了斯努克教派的叛徒，他到了这里会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你师父绝对打不过他。”白河指出问题所在：“而且我师父很可能顺手将你砍死，如果他不这么做，我也会想办法干掉你，因为我的师傅一定会非常欣赏你这样的叛徒，这样你对我在西斯教团中的地位就会产生威胁。”
“哈。”小斯努克看着白河：“那你准备怎么做呢？小西斯。”
“不如我们换个方案。”白河森然一笑：“我帮你杀了你师父，让你成为新任斯努克。”
小斯努克目光变幻，似乎在原力的变化中陷入了茫然。
这是个杀人的好时机，不过白河并没有动手，眼下动手，可能并没有什么恶果——也许斯努克宗主巴不得自己现在就干掉这个露出叛逆倾向的徒弟，甚至只要白河在后面纳头便拜，这事情就完全不会再放在斯努克宗主的心上，就像帕皇换掉达斯&#183;摩尔和杜库一样，徒弟嘛，利用够了就杀的消耗品而已，除此之外，在师傅意外时传承教派知识只是附带的功能。
只是在白河看来，眼下这个正太小斯努克更有价值一些。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小斯努克目光变幻良久，最终吐了口气。
“为我达斯&#183;维达服务。”白河笑了笑。
“嗯？”小斯努克表情古怪起来。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在意你带着血腥和觊觎的服务，只要你能找到机会，能砍死我上位算我活该。”白河大笑起来：“你刚才在预测未来？你看到什么了？有没有兴趣和我说一下，欣赏一下我的惊诧表情？”
“我有一种感觉，小西斯。”小斯努克沉默一阵，突然抬起头：“我如果点头答应为你服务，我的野心恐怕从今以后就会彻底化为灰烬，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你非常危险。”
“你害怕了？”
“我当然会害怕，懂得害怕才懂得勇气。”小斯努克表情严肃地开始后退，一根光剑从墙上飞到了他的手中，一道红光朝白河飞了过来：“你想要让我放弃我的野心为你的野心服务，也可以，我们应该赌一下。”
咔嚓。
白河侧身一让，光剑的红色光刃陷入了身后的铁门，他同样捡起一柄光剑，两道红光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红色和黑色的瞳孔隔着火花相互凝视：“赌什么？”
“在师傅安排这场决斗之前，我不会通知西斯大君，但是你必须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你的能力完全在我之上。”小斯努克徐徐道：“在决斗日之前，我会利用一切有利条件杀你，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将我杀死，如果你在决斗之前三次将我逼入困境，我就答应你的条件；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相信我师父绝对逃不过你和我的联手，他老了，也蠢了，居然去惹西斯。”
“赌约成立，但我还是很好奇你预测到了什么？”白河笑嘻嘻地隔开光刃，猛然用力一挥，一即气势恢弘的直劈砍向斯努克的脑袋，后者身形一闪，光剑将正太背后的维生舱一劈两半，电流引发了剧烈的噼啪声，小斯努克飞身而起，犀利的剑影笼罩了白河的头顶。
“无可奉告。”斯努克冷然。
他使用的是以侵略性著称的第四形光剑剑术ATARU流派，攻击如同狂风骤雨，强猛非凡，甚至混合了第七形的风格，放在绝地和西斯中都属于剑术的极端，如此瘦小的身形使出这等狂暴的剑术，赫然给白河一种矮子尤达大师的错觉。
面对这等攻势白河眯起了眼睛，作为战斗天赋不那么充足的家伙，白河很早以前的战斗模式设定决定了他的风格——大量数据计算支撑下的见招拆招，进攻之前则先寻觅对方的弱点。
放在原力光剑剑术体系中，这种风格是典型的一、三型剑术混合，在原力武士之中，算是比较大路货的流派。
常见并不代表不强，顶级的三型剑术高手如欧比旺，也是一流高手。
此战法的关键是计算，所谓多算胜，少算不胜，算得少，是攻无力、守无能、被动挨打，计算足够充分，那就是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
白河在战斗之前，就在数据库中预设了光剑斗剑的模式，计算出了无数种反应模式，只是一个照面，小斯努克狂风暴雨的攻势，就变得漏洞百出。
白河撇了撇嘴，看看小斯努克干瘦的体形和矮小的身躯，对比起来，自己虽然不大，但这身体造得匀称，好歹算是个肌肉男。
至于伤势……对手也是个泡维生舱的病夫而已。
剑术优势，战术优势，体格优势。
简直，想不到输的理由。
轰隆！
光剑溅射出的火星再次引起了维生舱断开电路的短路，强烈的光剑碰撞，砍翻了这间房间内的一切陈设——柜子、床铺、桌椅。
一柄光剑嗡地一声脱手，被白河狠狠地一脚踩住，右手的光剑则架住了满头冷汗的小斯努克的脖子：“1/3，要不要这一次作废？”
“咳！咳！用不着，走着瞧。”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斯努克一把推开白河，靠着墙开始喘气。
白河面色一变，突然回手两下再身上开了几道伤口，将光剑塞回斯努克手里，闪电般躲在墙边，做出被草了的模样。

第434章 诱骗
“你说那个西斯的小子，在医护间里和斯诺大打出手，然后还没打过？”斯努克听着手下的汇报，瞪大了眼睛：“你确定？那个壮硕的小伙，居然连斯诺都打不过？”
下面的两个学徒也是目瞪口呆一脸懵逼，却还是口述了他们在仓房中的所见：“那个小子被斯诺砍了几下，血淋淋地躲在墙角，看来是被教训得不轻。”
“他没有用光剑反击？”斯努克继续问，这可太不可思议了，他很清楚，他的得意徒弟受训还不到半年，学的剑术虽然不能说是花架子，但是以这小子的瘦弱体格和天生的软骨病……不管练什么剑术最后也只能练成个花架子，恐怕连克服了打斗恐惧的普通人拿个光剑就能打赢，以老斯努克的看法，这个他在边缘星区捡来的原力天才，虽然有着极高的潜质，但注定不可能成为前线战斗的人物，只能做一个原力的研究者。
这让斯努克宗主感到不满意，不能打，首先就意味着没什么利用价值，也没有任何发展前途可言，黑武士藏头露尾的时代本职工作就是暗杀，不能干这个工作留着何用？
他早就想换马了。
但是眼前的事情则让老斯努克瞎了眼，一个身强力壮的西斯学徒，居然打不过一个病秧子？
这个西斯学徒怎么比弱鸡还要弱鸡？
这就是所谓的原力希望？星际锻炉的遗产？
老斯努克深深地怀疑起来，正如泰纳布罗斯所猜想，他在西斯的船上有着间谍，而且和泰纳布罗斯的想法很不一样，他的间谍不是生物，而是一个机器人，正是有这个机器人把飞船上的一切记录偷偷传递给他，他才知道西斯大君究竟从星际锻炉里面搬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这个星际锻炉的宝藏，古代西斯的遗产，莫非就是一个弱鸡？
“把他带过来给我看看。”老斯努克下令，不多时两个学徒就抬着鼻青脸肿一身绷带的白河。
小暗给白河设定的原力护盾，在不久前就破裂，老斯努克检查了一下白河的身体，发现这个小家伙的纤原体水平平庸得很，这就让他更加怀疑，这个小子真的是西斯大君千辛万苦从星际锻炉挖出来的宝贝？
他上上下下地盯着白河，眼睛眯了起来，想用从白河身上的伤口处看出一些端倪。
奈他的剑术稀松平常，实在看不出什么道理来。
原力的黑暗面理论上任何一个原力研究者都能够接触，银河系中研究黑暗原力的教派绝不仅仅西斯一派。
由于西斯教派存在时间长，传承正统，因此才被认为是原力黑暗面的代言。
斯努克教派靠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西斯秘典发家，一直是个三流的小宗派，这一代的斯努克宗师在边缘地带大力发展核心产业，倒是经营起了一点资本，因此有胆量在西斯嘴里抢食。
不过有资本归有资本，老斯努克心知肚明，自己这一派的战斗力比起正统的绝地和西斯还是差的太多，就如同他无法通过光剑的创伤分析造成伤势的究竟是敌人还是来自自残。
他开始有些后悔没有给基地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安上监控器，毕竟这个小教派花钱雇贾巴抢劫一次就几乎倾家荡产，没有那么多预算，也就看不到医护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斯努克上下看着白河，默默回想着奸细回报的情报，这个小子仅仅是刚刚接触西斯教团……
莫非他真的只是一张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纸？
预测未来！
老斯努克眼中光芒闪烁，原力强大之处并不在于移动物品，而是在于赋予武士超强的直觉，因此武士可以靠着近战武器在枪林弹雨中七进七出，强大的武士一秒钟可以用光剑弹飞数十道爆能束，安纳金一个未成年小屁孩，可以开着时速几百公里的飞车在复杂的石林中谈笑风生，靠着的正是对未来的直觉。
这种直觉抬高到一定的高度，就可以获得对未来的预见。
广大的原力研究者相信这是原力给予他们最强大的能力，老斯努克在这里对着白河大眼瞪小眼了许久，确认自己这项能力在眼前这个小子身上确实出了问题。
原力引导，原力读心全部失灵，预测未来看到的是一片空白，看不到任何预兆。
这也说明这个小子确实与众不同。
老斯努克托着下巴，决定先观察一番：“你叫什么名字？”
“达斯&#183;维达。”白河继续道，他决定自己在这个世界就叫这个名字了。
“不要西斯的前缀，等你成为了我的继承人，你就要改名为斯努克&#183;维达。”老斯努克道。
“可是，我的西斯师父会把你杀死的。”白河瞪大了纯洁的眼神，看着面板上显示的老斯努克的评价数值。
“目标种族：人类，综合评分：353/——（D+，主力炮灰）”
潜能一栏的“——”，意味着这个老头潜能已尽，如此水平，在白河眼里实在是默泪得很，别说泰纳布罗斯，即使是普雷格斯也可以把他吊起来打，小斯努克长大了之后，这个老头能不能打得过也是个问题——或许能打过吧，小斯努克的身体实在是问题太大，一个病秧子不太可能扛着光剑和别人拼命。
老斯努克听了这个话顿时是无名火起，诚如白河所言，他的战斗力比起泰纳布罗斯差得太远了，在飞船之上，他就意识到西斯大君的强大绝非他可以正面对敌，如今被白河捅破，他顿时有了一种想要杀死白河的冲动。
冷静，冷静。
他按捺着火气，控制着麒麟臂不放出原力锁喉，看着白河“天真无邪”的脸，开始觉得这个小家伙大概只是天真无邪的老实孩子，有话直说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可是教派的希望。
虽然预测未来没看出什么来，不过种种迹象，让老斯努克认为，自己的教派能够打破西斯的垄断，翻身成为黑暗原力的代言，很可能就落在这个古怪的小子身上。
这种想法带有很强烈的自我催眠的意味，在老斯努克看来，西斯会在这一次行动中被自己的这个三流教派截胡，可能就代表着原力黑暗面不再眷顾他们，而落在了斯努克教派的身上。
“西斯师父？孩子，你刚刚从星际锻炉里出来来到这个世界上，你不应该相信他。”老头一念及此，越加希望得到白河这个“黑暗原力的希望”，他坚信这个孩子一定有特殊之处，虽然原力资质平庸，但是预见未来看不到丝毫预兆，这不是特殊之处又是什么？
“你想想看，他无缘无故地，为什么要收你为徒？”
老头循循善诱起来：“他要得到你的力量。”
“得到我的力量？”白河呆呆地复述着，良久歪头道：“我有什么力量？”
“孩子，你是黑暗原力的希望，尽管现在看不出你的强大，但我和你的西斯师父都相信你的前途。”老头笑眯眯摸着白河的狗头：“西斯一直喜欢以收徒为名压榨弟子的力量，利用完之后就杀掉，你的那位师父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一向如此。”
“你也是想利用我之后就杀掉吗？”
“咳。”老头微笑僵硬，差点一口气气得昏迷过去，勉强咳了几声，青筋暴跳道：“怎么会这样呢？孩子，你是黑暗原力的希望，而我，正是为了引导你激活体内力量而存在的，你将成为不朽的帝王，你的力量和意志会辐射到整个宇宙。”
好他妈低的追求。
白河暗自不屑，脸上却仍然一副神级演技：“啊？原力黑暗面？啥叫原力黑暗面？”
“他教会我们迸发胸中的激情，拥抱力量和权势，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强者统治弱者，胜利即为正义，它是原力的正道，孩子，你能理解它吧！”老斯努克双眼放光：“这是只有强者才敢于面对的正道，软弱之人惧怕它，否定它，所以排斥我们，眼下他们虽然处于上风，但他们最终只会收获失败，他们只配成为我们的奴仆，成为我们伟大野心的附庸，凡是反对我们的都要死，这就是我们的道路。也是你体内伟大的力量的根源。”
老斯努克长篇大论，看着白河愣愣地点头，怀疑更加降低了一些。
作为黑暗原力的结晶，天资平庸也就算了，如果对原力黑暗面的宗旨进行了否定，那么斯努克就要进一步怀疑，这个小家伙究竟有没有他和西斯争抢的价值了。
“孩子，我们今天就开始本教派的原力训练，包括体能的锻炼和光剑的剑术，一窍不通也没关系。”老斯努克笑眯眯地说：“很快你就会强大起来，也会认识到我说的话的真伪，到时候你会做出合适的选择。”
白河听话地点点头，老斯努克笑容更为灿烂。
确认了原力控制和读心对白河无效，老斯努克意识到对付这个小子要多一些耐心。
耐心地，慢慢地洗脑他，让他成为我忠诚的鹰犬。
嗯，这个小子好像还有点单纯和愚蠢？这样更好，容易控制，也容易忽悠，只要在这小子心中种下先入为主的印象，西斯来了也别想再夺走他。
他注定是我的最有力量的棋子。
当然，如果这小子真是个水货，也最终会得到水货的待遇，原力黑暗面的道理向来如此。
老斯努克摸着白河的脑袋，看到后者还有些痴呆，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放心，这里很隐蔽，西斯大君不可能找到这里。”
白河“松了口气”，老斯努克满意地点点头。颇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第435章 机会
自认为能够慢慢收服达斯……不、未来的斯努克&#183;维达，斯努克宗主开始对白河进行训练和教育。
遗憾的是，斯努克教派虽然有着传承，也有着一定的资产，但是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能够训练出合格武士的教派。
全银河系中，大概只有绝地和西斯训练出来的成员可以称为武士，至于斯努克宗主教育出来的这些……
臭鱼烂虾。
没错。
斯努克派系传承的秘典，并没有太多的武士训练之法，对于原力也仅仅可以说是一部启蒙书籍。
斯努克&#183;维达的教育方式很直接：发给学徒一柄光剑，每天按照简单归纳出来山寨剑术入门训练一两个小时的基本动作，说是山寨剑术也有些冤枉，因为这个世界的信息技术，综合原力武士六形态剑术的资料，创造出一套问题不大的武术基础还是挺靠谱的。简而言之，这套山寨剑术和很多有经验的武术教师编写的武术入门教材一样，不算高明，但也说不上多坑。
如此挥剑，也仅仅能够练个花架子，武术也要有着实战才能迅速增长水平，斯努克教派对此有着独到的训练方式，这颗名叫埃托尼斯的蛮荒星球气候湿润，含氧量高，因此猛兽体形颇为巨大。
负责对新兵进行训练的猛兽叫做泰拉多角兽，这个一身绿毛的家伙兽如其名，头顶长着山字形的三根角，全长两米以上，有纤细的身体和粗大的四肢，后足站立起来有一米半高，姿态颇像是袋鼠，前爪却显得有点像是恐龙，这种怪物在林间来去如飞，以捕食林间的飞禽和中小体形的动物维生。
这样的家伙后脚被钉上十米长的链子，用铁环禁锢在基地里面，注射催眠剂之后磨平尖牙利爪，再叫醒打上狂躁药剂，就是低级武士练武的好靶子。
尽管做出了如此多的防御措施，还是经常有学徒死于这些猛兽之口。
白河也通过这个训练方式，了解了这些黑暗原力教派的内涵。
斯努克教派不像是西斯那样一师一徒，因此这座蛮荒星球的圣堂里面，有着三十多位学徒，每过上一个月，随着采买物资，还会增添新人。
这些新人有些来自人口贩卖，有些则是老斯努克特意搜集来的战争孤儿和流浪者，这片星区在银河系边缘，属于三不管地带，有很多犯罪组织和旧式国家政府盘踞，这些家伙三天两头打架，斯努克教派在其中隐藏，可谓如鱼得水。
这群被带回来的家伙大多数都是背负仇恨的战争孤儿，被老斯努克一忽悠洗脑，就认为这个圣堂会给他们带来复仇的力量，每天刻苦练功，不过大多数还是会死在训练之中。
平心而论，白河倒是觉得，斯努克教派的训练课程……
其实是比较科学的：
“撒马克。上个星期你的练习时间是10分钟，这个星期你还活着，完好无损，所以这个星期你需要升级，你要在泰拉多角兽的攻击之下坚持30分钟。”
“见鬼！”一个高大的学徒脸色惨白：“第一周是3分钟，第二周是4分钟，第三次只是6分钟，这一次为什么要提高两倍？上一周它差点就把我腿打断！我怎么可能挺得住30分钟？拉戈斯！你这是要杀我？”
圣堂里的学徒显然是有着阶级，根据白河的观察，阶级最高的毫无疑问是小斯努克——除了宗主，他可以不鸟任何人，其次就是五六个在基地中活过了一年的核心人物——不要小看这个时间段，能够在这里坚持这么久的，都已经是斯努克圣堂的核心弟子。
“蠢货！”监督训练的拉戈斯正是白河在医疗室里见过的加墨人，这个卢卡斯从野猪得到灵感的外星种族长着青面獠牙，非常蠢萌，他听到质疑，立马大骂起了不服的学徒：“它打到十分钟的时候体力已经耗尽了，接下来至少十分钟内都会进入防御姿态恢复体力，把时间定在20分钟？你以为老师会让我们这样蒙混过关？你这个蠢材，赶紧滚进去，不然我就把你丢进去！”
“嗷嗷！”泰拉多角兽凶狠地嚎叫一声。
“见鬼！该死的拉戈斯，我以后一定要杀了你！一定！”撒马克捏着手里的练习剑——其实就是一根复合材料长板，在这种练习中自然不会允许学徒拥有光剑的杀伤力，他一咬牙跳进笼子，怒吼着和多角兽打了起来。
“哼。”拉戈斯目光阴冷，暗想这个家伙已经记上了自己的仇，以后一定要让他死在训练里，要巧妙地给他安排训练时间，既能整死这个小子，也不至于被老师责骂，这个时间的长短……当然还是需要点技术含量的。
他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这个小子记了仇居然大声嚷嚷出来，这种蠢货就该死，这个很符合原力黑暗面的想法在拉戈斯心里第N次扎了根，他不是第一回干了。
小斯努克穿着训练长袍，拿着练习剑站在兽栏面前，一脸平静地看着里面张牙舞爪的野兽。
“师父交代过你可以不练剑术。”从小斯努克身旁经过，拉戈斯低声说道。
“他也不用？”小斯努克扫了一眼不远处看热闹的某达斯&#183;维达爵士。
“他才来了两周，按照标准，应该先做六周的基础训练。”拉戈斯低声道。
“想办法催促他通过测试。”小斯努克冷声道：“不要这么看着我，看他的速度和力量，通过测验绝对没问题，然后给他找个训练场。”
“嗯？”拉戈斯惊恐地看着小斯努克：“喂，老师不会……”
“合乎规矩，老师就会允许。”小斯努克闭上眼睛：“给我也安排一个训练场，我这个病鬼能做到的事情，没理由他做不到。”
“你疯了？”拉戈斯面色阴晴不定。
“这不像是我们这里的学徒问出来的问题。”小斯努克呵呵一笑，让拉戈斯浑身发毛：“我觉得你应该更聪明一点儿。”
“好，我这就去办。”拉戈斯马上点头，心中暗骂自己蠢货，两个顶级黑暗学徒之间不死不休的竞争已经开始，这点小意思算个屁？谁出了事只能怪自己没本事，这种竞争，说不定老头子还乐见其成呢。
“唔？只要通过了力量测验，就可以进行训练的下一阶段？”白河收回练习剑，歪着脑袋看着拉戈斯，表现出十足的痴呆设定：“是不是和其他人一起进笼子打小怪兽？”
拉戈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里暗叫MMP，和白河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众人都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奇怪，大部分时候有点像是傻子，却偶尔做出一些让人产生幻觉的举动，比如这种让人尴尬台词。
“没错。”拉戈斯想了想，看着白河一脸白痴的表情，很光棍地认了，同时很是有心眼地丢了口锅：“小斯努克先生说：早点结束训练，你就可以早点接触更上层的力量，这也是老师希望的。”
RUA！这是拿本龙当成蠢材啊，白河默不作声地扫了小斯努克一眼，还有拿蠢材这个设定找他麻烦的家伙。
“好。”白河傻呵呵地挥了两下手里的塑料剑：“天天这样挥棍子，打打小怪兽也不错。”
“小怪兽？”拉戈斯嘴唇颤动了一下。
诚然泰拉多角兽在这颗星球上不算是什么洪荒猛兽，但也是星球土著很头疼的东西，普通的成年人即使全副武装带上枪械，在密林中遇上也有生命危险，每一批到达的小学徒兴致冲冲地做完基础训练之后，有一半都会死在第一周的“实战训练”里。
哗！
正在拉戈斯劝诱着白河的时候，训练场中蓦然的响起一阵惊呼，但见一个兽笼之中，小斯努克身躯灵活地在多角兽周围穿梭跳跃，他的动作并不快，只是仿佛带着某种节奏，让多角兽的攻击一下下击空；正在多角兽狂吼的时候，他纵身一跃，手中训练剑深深地刺进多角兽的喉咙里，猛兽还来不及咬断剑身，就被刺穿了喉咙和气管，很快倒在地上挣扎断气。
“赞美原力！”拉戈斯惊呆了，这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难，拿训练剑杀死多角兽，正是这个基地的第一门基础课的结业课程，凡是如他这等在基地里呆了两年的精英学徒，这门课都已经通过，只是他们一直并不认为小斯努克这个病秧子能够做到这一点。
诚然原力天分有着巨大的差距，但是这才不到半年，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拉戈斯知道，这个战斗的过程本身就说明了小斯努克恐怖的天分——原力预知到了多角兽的所有动作。
拉戈斯心里羡慕嫉妒恨，有些痛苦，不过却也认了命，他们这种平庸的家伙，大概是没有资格继承宗主的位置的，还是专心当绿叶吧。
“拉戈斯，我通过了。”正在拉戈斯羡慕的时候，白河带着一脸傻笑走了过来。
拉戈斯点了点头，这个技术测验没什么难的——打一个带测力测速仪器的机器人而已，只要基础剑术够纯属就能够通过，这个“黑暗原力的希望”有没有原力天赋看不出来，但是练功的勤奋却是有目共睹。
拉戈斯点了点头，就见到白河走到一个兽栏之前，里面的多角兽刚刚把一个可怜学徒打得昏死过去，正在用磨钝了的牙齿喝血吃肉，看到白河跳下来，立刻张牙舞爪，露出了凶狠的姿势。
白河微微皱眉地看着这条龙，他甚至可以不用功力就打倒这个家伙，但是他还要考虑，该做出怎样的表现，才能让正在观察的人不起疑心。
自己应该表现出多少原力天赋和战斗天赋呢？
嗷！
正在白河有点走神的时候，多角兽大叫一声，猛地向他扑击过来。
白河皱起眉头，看着多角兽的眼睛。
正常多角兽的眼睛是绿色，但是这一头却凸出大量蓝色的细丝。
星球上的生物普遍为含铜离子的蓝血，白河渐渐皱起眉头，他意识到这只家伙有些不对头，这条多角兽已经殴打了几个学徒，狂躁剂的药效已经消失……
他把视线转向了小斯努克，看到了他眼中诡异的笑意。
……
多角兽脑海中突触在纤原体的牵引下诡异地传递着递质，让他更加疯狂。
“你这是要拿他来继续这场游戏？”白河用原力传音询问小斯努克。
“我说过，赌约过程中，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杀死你。”斯努克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这可是你给我的机会。”

第436章 夺取
“你在装傻！”小斯努克的声音在白河脑海中响起：“你装的不算高明，却很有特色，老师也是半信半疑，我作为老师忠诚的弟子，是不是应该为老师解除一下困惑呢？”
白河斜眼看着猛兽逐渐膨胀的肌肉，却在斯努克脑海里面嘲笑：
“你想的倒是好，用原力操作纤原体刺激他的神经，让他的肉体进入超负荷运作模式，能够把精神控制玩成狂暴术，你的原力研究水平也是不错……不愧是BOSS。”
咔嚓！
“RUA！！！！”
猛兽膨胀的肌肉一把拉起了钉在墙上的钉子，白河脸色“唰”地一声翻白，手足无措，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你在搞什么鬼？”小斯努克大为惊诧，他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这个狡猾的家伙会被这一头野兽吓到。
“你觉得呢？”白河眨了下眼睛，身体屈服于地下，双手抱头，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训练场中的猛兽一只只突然暴动起来，小斯努克脑海中一阵颤栗，顿时有了一种疯狂的感觉。
“他要用原力影响我，让我发疯。”小斯努克一咬牙，立即凝聚精神，开始抗拒原力对纤原体的影响，狂乱的眼神渐渐平静，一只猛兽却咆哮向他扑了过来，眨眼之间扑击到他的眼前，他脑海一片空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训练场中的所有野兽全部陷入了狂暴，正中央的白河灵魂出窍，狂暴术催动之下，大厅中无论人还是怪物都狂暴了起来，一只多角兽嗷呜一声人立而起，抓住正在吃人的另一只怪兽，就扭打了起来。
“它们都疯了！快撤退！”
正要撕咬的大嘴在喉咙之前停下，小斯努克浑身僵硬，死亡在这一刻无比的靠近，却马上停了下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野兽包围过来，无路可逃。
1，2，3，4，5……
“这回是第二次。”白河的幻象出现在斯努克面前，斯努克摇了摇头，艰难地平静下来，一双眼睛如同冒火：“你在耍我！”
“我可没耍你，不然你已经死了。”白河笑嘻嘻地回答。
斯努克看着白河，眼睛里闪烁着愤怒：“让这么多野兽一起受到原力诱导，你有这样的本事，要杀老头子根本不用我的帮助。”
“要你帮我，也不是仅仅为了杀一个原力值连C级都不到的废物老头子。”白河笑道：“你的帮助可是比他值钱多了。”
“C级，那是什么分级？”小斯努克目光闪烁。
“你们在干什么？！”混乱的狩猎场，老斯努克闯了进来，见到一大群野兽正在屠杀学徒，顿时大惊。
“快！把他们都杀死！”老斯努克看着暴乱的场面，狩猎场里一共十只怪兽，不过学徒们有了组织，加上常年和这种怪物打交道的精英学徒作为战斗骨干，很快将场面镇压下来。
他很快注意到了狩猎场正中心的白河，强大的原力从这个小家伙身上释放出来，甚至老斯努克自身，都在这种原力干扰之下感到一阵头晕：“原力暴走？怎么会对精神产生这么强烈的影响？这就是遗产的力量吗？”
“达斯&#183;维达。”小斯努克看了一眼战场：“这是个好机会，如果你能够现在把老头子整死，我们的赌约就算你赢了。”
“你不玩了？”白河惊奇地看着小斯努克。
“你有这样的力量，那么我和你的赌约也只是小孩子的把戏。”小斯努克吸了口气：“……我愿意为你效忠。”
“哈哈，咱们黑暗原力面谈什么效忠？不过你为我做事，在你决定翻脸之前，我不会亏待你。”白河道：“搞死这个老头子有什么难度？”
白河两手抱头，做出一副极端痛苦的样子，这个力量暴走的架势取材于多部小说漫画，看上去颇为真实。随之而来的是猛兽肌肉块变得更加夸张，老斯努克左光剑右原力，正在一个打两个，突然发现这些疯狂的怪兽不仅伸手更为迅捷，还变得狡猾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老斯努克更为惊恐，虽然战斗力不太配得上宗主这个名号，但是到了这时候他也意识到了不对，这些猛兽受到了原力刺激陷入疯狂，肌肉膨胀可以理解，但是智商提高又是怎么回事？
白河放出了灵魂，随着灵魂和现在这副肉体结合变得紧密，这样的释放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不过在这种状态下，他可以用出无数骚操作，比如操纵这些野兽的神经反射，提高他们的战斗技巧，又比如直接让狩猎场中的学徒也一起发疯，即使是老斯努克自己，也开始感受到了精神的错乱。
“不！不对！这个小子有问题！”老斯努克脑海中开始晕眩，大量幻象此起彼伏地干扰着他的动作，很快他就被发疯的学徒砍了一刀，一声痛呼还没发出，就被一只多角兽踢中，身体飞出了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撤——”他奋力地站起来，还没喊出撤退，腰间就是一阵灼热的痛楚，大量失血让他的意识更加模糊不清，大大的眼睛看着手握光剑的小斯努克，心中猛地生出一股不甘：“你！逆徒！”
“这是伟大的原力黑暗面的常态，亲爱的师傅。”小斯努克瘦小的脸狞笑道：“咱们一直以来不都在利用和背叛？”
“噗！”血液从老斯努克宗主的嘴里涌了出来，他身体一软，终于栽倒在了地上。
白河站了起来，打个响指，剩余的野兽和学徒纷纷晕厥过去，他灵魂归窍，微微皱了下眼角。
灵魂和临时肉体的结合不断地变得紧密，如果不想放弃这具躯体，以后灵魂出窍就会越来越困难。
不过问题不大，占住了这个斯努克教派的基地，他在这个世界就有了很好的开局，以后可以慢慢提升，同步提升肉体和精神。
他走过去一拍小斯努克的肩膀：“干得好啊，从此以后你就是斯努克了。”
“他们死了没有？”新任“斯努克”没有表现出太多喜悦，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野兽和活人，暗暗皱起了眉头，指向学徒里的内莫伊迪亚人和加墨人：“伊莱萨和拉戈斯的暂时不能死，剩下的普通学徒可以留着，精锐学徒全杀了。”
“这么狠？”白河瞪大了眼睛。
“我们两个没有能力在人心浮动的情况下控制那么多人。”斯努克光剑一挥，就砍死了一个倒霉的学徒：“除非你能够时刻保持刚才的状态。”
“你都看穿了还愿意结束赌局？”
“承认现实，现在我不是你的对手。”斯努克道：“即使是现在这个状态，我也未必杀得了你，何况一直以来老头子才是我的最大威胁，你我的赌约也是基于此，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赌约提前结束也无不妥，你比我强所以我听你的。”
“哈哈哈哈。”白河大笑拍着斯努克的肩膀：“放心好了，我会永远都比你强的，这样你就永远不会背叛我了。”
斯努克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上去有不太好听的话欲言又止。
“全杀了太可惜，先放到实验室存起来。”白河看着这一堆精锐学徒，仿佛看到了一堆活动的纤原体：“我有一些研究需要用到他们。”
“你能够研究原力？”斯努克目光中闪过几丝好奇，又很快按捺下去：“那也随你。”
“这两个家伙有什么用？”白河走到斯努克身旁，帮着这个歹毒的小子将内莫伊迪亚人和加墨人拖到一个房间里捆了起来，这地方满地摆放着特制的镣铐，到处都是血迹，还摆着几个死人，显然是用来关人的地方。
“伊莱萨管着圣殿的日常和财务，拉戈斯不止负责圣殿的防卫也管着外面的情报，杀他们之前先要把这些事情都问清楚。”斯努克拿着一盆水，泼醒了内莫伊迪亚人，这个叫做伊莱萨的可怜虫一睁眼看到斯努克，就惊恐地喊了起来：“见鬼，你到底干了什么？快把我放下来！啊！——你这个疯子，你在干什么？”
斯努克拿着处刑刀，一刀就把伊莱萨的一只手砍了下来，血淋淋地放在伊莱萨的眼前：“亲爱的伊莱萨，现在我的名字是斯努克，这个圣殿已经归我了，我想问你一些事，如果你答得快，还有足够的时间让医务机械人把这个东西接回去。”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等一下，你是说你杀了师父？天啊，你真的疯了！”内莫伊迪亚人痛苦地吼叫呻吟，看着斯努克漠然的脸，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不！见鬼，我是说！我没骂你，我想说：现在你是圣殿的老大了，我全都听你的！别杀我！求你！”
“把圣殿的账目和产业详细地告诉我。”斯努克把伊莱萨的断手放到一旁的盘子里，捏了捏处刑刀的利刃。
“不行！你得先答应放了我，见鬼，你想杀我，我了解你，我如果全告诉你我会死的……”伊莱萨智商飞快上线，疯狂地摇起了头。
“啊！——”斯努克再一挥刀，伊莱萨的另一只手就掉落了下来：“这把行刑刀是附近星球的落后国家出品的金属切割用具，虽然落后但也有落后的好处，被它砍下来的肉体还比较容易接续上去，你的手已经没了，你不会希望我用光剑来卸你的腿，是么？”
“不行！除非你把我放了，我到外面用邮件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伊莱萨呻吟着讨价还价：“不然我宁可死了。”
“你可真是个英雄好汉。”斯努克不咸不淡地赞美一声，低下身子，一把撕下了伊莱萨的裤子，手里的刀比量了两下，双目露出寒芒。
“审问完了给我留一口气。”白河拍拍斯努克：“这可是很好的实验材料。”
“见鬼，原来你不是傻子……”伊莱萨痛苦地呻吟。
“如果他一直不说的话，那我只有杀了他。”斯努克冷酷地盯着伊莱萨：“我的耐心不能浪费在这个人身上。快说！”
……
听着身后的惨叫，白河耸了耸肩转身走开，从小就这么心狠手辣，果然是前途无量啊。
只不过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打开实验室，看着里面堆积起来的素材，脸上露出了丧病的满足笑容。

第437章 升级
“原力网搭建进度：大脑（Lv2），小脑（Lv1），脑干（Lv1），脊髓（Lv1），循环系统（Lv1）……”
新移植了大量纤原体在身，白河将原力线铺设到了脊髓和心脏。
其中，在脊髓中的原力改造最为重要，这里是纤原体基座细胞的生产基地，白河有意识地进行了干细胞改造，顿时让体内基座细胞的数量有了一个飞跃式的增长。
这样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首先是纤原体自然生成速度大大提高，同时纤原体移植的效率也有了显著地增长。
由于细胞改造的成功率限制，白河往日移植纤原体的效率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脊髓改造完成，效率立即提高了一倍。消耗完了斯努克圣殿“改朝换代”产生的实验素材，白河的纤原体指数赫然超过了350，简直与斯努克宗主不相上下了。
此外，原力参与进了血液循环系统，让血液流动消耗的动力大大降低，进一步降低了心脏的负荷，这意味着白河这副身体拥有了更强大的运动能力。
出现了这样的强化效果，白河倒是有些理解了原力为什么对绝地武士那样重要，这个东西对绝地武士的意义，不仅仅是推动个物品或者预测个未来这么单纯，也不仅仅是提高反应这样简单的功效。
作为一种能够对现实产生影响的超自然力，如果原力使用者善加利用，能产生的效果是惊人的。
原力参与到血液循环系统中去，提升血液输送营养的效率；参与到呼吸系统中，能够更大量地保存进入体内的氧气；在肌肉运动的时候，原力产生辅助推进效果，同时作为缓冲减轻运动对肌肉骨骼的反作用，进一步提升运动能力。
如此一看，这个世界的原力武士一个个跑得快、跳得远、反应敏捷，可以打上几天几夜脸不红气不喘，战斗力堪比超人，也就不难理解了。
白河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纤原体数量，决定再接再厉，将纤原体网络进一步铺设到全身肌肉中，若是这一个步骤完成，运动系统的循环基本建立，遇上大多数的绝地武士和不太靠谱的西斯，都可以较量一番。
纤原体束在主干肌肉群中渐渐地成型，忽然间实验室门口的通讯器响了起来，白河皱了皱眉，屏蔽了外界的声音讯号。
自从篡权成功，新任圣殿宗主，也就是白河心目中的正版斯努克通过拷问、折磨和屠杀成功地继承了斯努克教派的大部分产业，一朝接手，小斯努克才意识到这个教派是真他妈的穷。
聘请赫特人贾巴出手抢劫西斯宗主，老斯努克几乎花光了这些年来全部的积蓄，为了兑换出足够的稀有金属货币，老斯努克卖了在附近星区内的大部分产业，不过幸运的是老斯努克还有一些未雨绸缪的手段值得称道，星区边缘的几颗落后文明行星上，受到老头子控制的政权仍是不少，不过这种权力上的控制比不上资产，杀掉了老头子所有的爪牙之后，斯努克赫然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冒失——死掉了相熟的中间人，这些政权的控制力也消失了。
如今的斯努克圣堂，能够受到斯努克控制的资源，仅剩下一条破旧的短途超空间飞船，几条穿梭机，一座建筑物和十几个在政权更替中幸存的学徒。
现状让斯努克心情郁闷，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虽然有着不错的原力天赋和头脑，曲折的生活经历造就了他阴狠的性格，但是斯努克仍然只是个不足十岁的儿童，见识、学识与经验让他根本做不了一个领导。
“以我现在的见识和能力，还当不了真正的主事人。”斯努克颇有自知之明地想：“现在不能随便让出权力给其他人，必须让那个蹲实验室的家伙上来商量一下，好好讨论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至少要让他想个办法，重新建立起对周边星球政权的影响力。”
这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给养、人力资源、这些都限制着圣殿的发展。
没有足够的知识存储，斯努克并没有意识到，原力武士的修行，决定了他们必须在一定程度上脱离生产，圣殿所在的森林星球可以通过打猎获得大量物资，不过长此以往，这个圣殿会越来越像是一个野蛮人组织。
斯努克粗略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决定寻找出路。
不过这一等待，等得时间就长了一些，斯努克发下通讯信号，在椅子上坐了足足五天，这才见到那个家伙从机器人临时修建的地下室里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
斯努克静静地看了一阵穿着件睡意歪戴着个毛绒帽子的白毛，渐渐眼睛里露出了惊悚的神色，表情也变得有点紧张，白河瘫在下面的椅子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好奇怪的眼光。”
“不知您能否……介绍一下您的研究，尊敬的……首领。”斯努克看上去有些迟疑，这没什么奇怪的，他是一个性格谨慎的家伙，他相信白河对他的信任有限，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进入过地下室；原力的研究毫无疑问是敏感课题，往日老斯努克研究的时候，不知道杀死了多少好奇的学徒。
但是他实在是太好奇了，白河身上的变化，甚至连他这个刚刚入门只能称为学徒的小家伙都察觉到了。
“叫我老板就可以。”白河打个呵欠：“你很好奇？”
“是的，老板。”斯努克皱了皱眉：“你……这才两个月的时间，你给我的感觉，已经和老家伙很像很像了。”
“真的吗？”白河瞄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纤原体数值达到了387，常用肌肉内建立了联通神经系统的纤原体束，原力对运动的支撑模式基本成型，可以说是正式踏入了原力武士的门槛。
现在的白河可以飞檐走壁，拿光剑弹飞子弹，一个人打几十个杂兵不在话下，和电影里的绝地武士没有太大的差距，虽然算不上多强，但和普通人还是拉开了巨大的差距；他看着斯努克惊惧加上好奇的注视，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做了一点基础，开发了一下自己的潜能，此外，还发明出了一种副产品。”
吃人练功这种技术白河并不准备大肆宣扬，他有着外挂一般的灵魂能够强行改变生理，强行让本不存在这种机制的身体生产出纤原体基座，强行改造外来细胞的基因；让别人知道，非成为世界公敌不可。
不过出于科研工作者的本能，白某龙通过对纤原体的钻研，还是发明出了一些副产物。
“这是什么。”看着白河手中的注射剂，斯努克好奇地询问。
“这是人造纤原体纳米机械细胞。”白河一脸得意，这是他这几个月窝在地下室内除了吃人练功之外的最大收获。
“人造纤原体？”斯努克一脸迷惑：“什么是纤原体？”
白河：“……”
……
斯努克听了白河的解释恍然大悟，白河也是一阵无语，他没有想到小斯努克入门尚浅，对于这一套知识还没开始接触。
“纤原体是我们控制原力的能力的来源，你的意思是说，你制造出了人工的纤原体？”斯努克重新看着这一管药剂：“它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他能让普通人获得原力的控制力。”
斯努克愣了一下，语气变得奇怪：“让普通人成为武士？”
“不错，武士和普通人的差距就是纤原体的产生量上，这应该从属于某些基因……但是很遗憾，现有的实验工具无法让我找到这些决定性的基因；所以我只好想别的办法；这个东西就是解决方案之一，这一款纳米机器人进入身体，就能够改造细胞生成纤原体的底座，只要加强刺激，就能够演变成成熟的纤原体。”
“可是，让普通人获得原力，这有什么意义吗？”斯努克皱眉。
“当然有意义，他能够快速地提高我们的实力。”白河严肃道。
“这个发明让我感到有些不适，老家伙生前可是多次强调过，武士受到原力的宠爱，是与众不同的。”
“不要抱着这种陈腐的论调。原力只是我们使用的工具。”白河不以为意地说：“心智正常的智能生物会去崇拜工具？看上去神秘只是因为我们不了解。”
“真的？”斯努克语气不太确定。
“当然是真的。”白河看出斯努克有着一种原力崇拜倾向，顿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武士可能对原力有着宗教化的倾向，不过斯努克年龄尚小，对于这种倾向还有着扭转的可能性。
包括这座圣殿在内，干掉了老斯努克之后，这里仿佛一张白纸，正好可以让白河随意发挥。
“利用的工具也好，他能给我们增加多少人手？”斯努克转头。
“这要看看他的真实效果，我需要更多的实验和实验品。”。
“随便，这群蠢货都归你了。”斯努克冲着隔壁一指。
“唔？你确定？”白河语气怪异：“他们可是我们未来的爪牙。”
“他们看上去不太服气我的领导。”斯努克表情不愉：“我还没说我把你叫上来的原因。失去了钱财和对外界的影响力，圣殿的发展进入了窘境。”
“没有钱，哎呀这可难办了，我也不太懂得经营，不过失去影响力，这个具体你倒是可以和我说一说？”

第438章 代理人
作为银河系中人口最多的种族之一，人类的历史已经不可考，但是可以知道的事他们很早就在星际间漂流，在银河系中开枝散叶，在银河各地的人类潜心发展，形成了大量的人类统治星球。
亚尔沃星球就是这样一个人类星球，和许多蛮荒的人类星球一样，他们在星际漂流之中失去了过去的历史，以土著的姿态发展了数千年，艰难地捡回了一些文明等级。
因为位于银河共和国的边缘三不管地带，这颗星球历来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技术援助，也因此技术处在第一和第二等级文明之间，倒是有些外星球的势力潜伏于此，但是正如他们鬼鬼祟祟的行径——多数都不怀好意。
戴拉兹藏身在议员代表当中，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装作很精神地听着这场联合议会的决议。
“根据联合宪法第四条，作为亚尔沃星球联合议会会长，判定米菲斯共和国在开发第二行星资源时行动违规，对此国家已经表现出的对当事国家的武力攻击表现，现根据相关法律给予制裁：……”
“为什么？我们抗议！”
“抗议结束，各法案从即日起开始执行，散会。”
“反对霸权主义！打倒强权政治！”
这就是低技术文明。
戴拉兹看着一群政客在大吵大闹；落后文明就是如此，为了几个星球的蝇头小利弄到同族操戈，兵戎相见。
不过想想外界，戴拉兹倒是觉得这里面的人颇为正常，至少戴拉兹能够理解这些家伙大动干戈的动机，那些文明高度发达的所谓银河共和国会员，有时候想想更加可笑，因为对银河系联盟的“信任”，会主动放弃星球的武装。
这种文明不是一个两个，而是相当的多。
戴拉兹能够想通这些家伙这么做的内在逻辑，银河共和国长久的安宁和绝地武士团的强势保卫了银河系的和平，既然共和国的军队已经足够保障他们的利益，那么自己的星球上又何必大耗心血地驻扎军队呢？
戴拉兹想通了这一逻辑，转而想到一个敏感的问题：万一银河共和国的统治集团出了毛病，要搞毒菜怎么办？
这大概就是共和国存在的负面效应，原则上的统一武力的法案，让众多懒惰的文明失去了危机感，这时候戴拉兹反而更欣赏这些银河系边缘地带的“野蛮”文明。
混迹在这些野蛮文明中，他从老斯努克那里学来的东西能比较轻易地派上用场。
“戴拉兹议员，你好。”
“你好。”
他路过一个个打招呼经过的议员，离开办公场所，走回了自己位于郊区的房子，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脑，输入一行地址，看着空空如也的信箱，脸孔微微变色。
基地那边仍然没有信递过来，这已经是第四个月了。
戴拉兹心中涌出了极深的不祥预感。
老斯努克是个控制欲望很强的家伙，对于他们这些埋伏在附近文明里的钉子控制非常严格，通常都是三天通过加密信息联系一次，虽然有外出的时候，但是最长的外出时间，也不过一两个月而已，作为跟了老斯努克许久的教派高阶成员，戴拉兹知道斯努克经营教派的手段不太高明——对内保守对外冒险，根据他多年混迹这个星球文明议会的经验，这不算是什么上乘的发展方法，受限于教派的规模和眼界，戴拉兹觉得老斯努克大概也就这个水平了。
如此的比较让戴拉兹有些泄气，自从接触了老斯努克的教派，戴拉兹这个曾经的商业精英深切地意识到有钱有权或许有点用处，但是真正控制银河系走向的还是那些掌握着原力的家伙。
戴拉兹曾经并不认同这一点，毕竟这一小撮原力武士战斗力再强也强不过军队，影响力能够高到哪里去呢？
不过随着和这群超能力者打交道，戴拉兹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些简单了，武士的水平绝对不仅仅是能打这么简单。一个打几十个的武力在战场上不算什么，但是玩起渗透和暗杀却是无人可及，这偏偏是这些大人物最害怕的。
戴拉兹有幸见过斯努克手下的原力武士暗杀政敌的现场直播，那神出鬼没的景象让他回忆起来浑身发毛，这还是边缘星系的小派系武士，戴拉兹听说过高等级的绝地和西斯能够撕裂星球，那样的力量他想都不敢想——即使是老斯努克就已经够吓人的了，别的不说，精神控制就是一种很可怕的能力。
此外原力能赋予武士超常的直觉，往往能够让他们在各个专业领域如鱼得水，比如西斯大师泰纳布罗斯，在成为武士之前就是银河联盟著名的飞船设计师，如此种种，让原力武士更显得并非一介武夫。
有了这样的见识，戴拉兹非常理解为什么西斯教团每一代只有两个人，却对银河联盟有着那么巨大的威胁；就斯努克这么一个贫穷的小教派，都能够在星系边缘控制几个星球的经济和政治；西斯在银河共和国里面猥琐地经营了千年，势力不一定膨胀到什么程度呢。
原力者具有轻松掌控世界的能力，戴拉兹渐渐地明白了这一点，就开始痛恨自己体内奇低无比的纤原体浓度了。
老斯努克赌命去抢劫西斯的时候，戴拉兹是不抱乐观看法的，但是万万没想到老斯努克居然赌赢了，成功从西斯大君那里虎口夺食，抢来了那个奇怪的孩子。
说起奇怪的孩子……戴拉兹又想起来自己几个月前送到基地的那个孩子，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斯努克有了新的培养对象，旧的大概就该死了吧，戴拉兹撇了撇嘴，这是原力黑暗面的一贯作风。
他又开始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原力了。
打住……现在问题关键是，这个老头子莫名其妙的失踪三个月……
戴拉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颇为心神不宁地走进隔壁的健身房，每天定时锻炼，这是他这种没有原力的普通人维持健康的必然习惯，只是一打开健身房，就看到里面三个男孩正占着三个机器有说有笑地锻炼着，三个男孩年纪最小的一个头发半秃，倒葫芦形脑袋和干瘦的身躯显示出他很不健康，他目无表情在跑步机上有节奏地慢跑；一个白发男孩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看上去笑嘻嘻地，正在指点最后一个黑发小男孩做卧推。
“对对，就是这样，你看，对你来说700磅很简单。”白发男孩哈哈大笑。
“我还能再加重，快！啊！这就是神奇的原力！”卧推的亚尔沃人小男孩满脸兴奋地红，轻松地将杠铃高举——700磅早已经大大地超过了这副非专业用杠铃的配重上限，能够配出这个重量，一套满载的大哑铃用链子挂在了大杠铃的两侧——无论这个重量是怎么配出来的，以亚尔沃低重力环境生长的人类偏于纤细的体格，都远远超过一个10岁左右小孩的承受力。
我一定是瞎了。
戴拉兹经过一秒钟的思考，认为自己是因为连日和那群政客扯皮伤了眼睛，产生了幻象。
那个正在卧推700磅的小孩明明就是自己的儿子，可他的儿子什么时候有这种水平？他明明连体育课都很难及格？
还有那两个小孩，戴拉兹蓦地后心一寒，稍稍冷静了下来，冷汗不停地从脑袋上往外冒。
没关严实的健身房门缝，还能听到里头儿子兴奋的喊声：“爸爸！我做到了！我突破了10岁年龄组卧推杠铃的世界纪录！爸爸！你怎么走了？”
不是错觉……
戴拉兹颤抖着手指，再次按上了门把手，深吸一口气，将大门缓缓推开，里面还是刚才那副样子，自己的儿子已经开始卧推950磅的杠铃，戴拉兹头皮发麻，几乎是大气不敢喘一声地悄悄靠近了跑步机，再次确认了自己没有产生幻觉，这个正在慢跑的瘦弱小孩，正是他上半年提供给基地的优秀素材。
这个笑得像个蛤蟆的白发少年，自然就是老斯努克的战利品了。
戴拉兹满头冷汗，一时间想到了无数可能。
小斯努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未搭理他，倒是坐在那里的白发少年将一瓶汽水递给了他。
“谢谢。”戴拉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接过了汽水下意识道。
“不用谢，本来就是你的。”
“……”
“老爸，你快看！我已经逼近亚尔沃人的世界记录了！”戴拉兹的儿子大呼小叫：“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先安静一下，孩子你先出去……”戴拉兹满头冷汗安抚住儿子，决定先搞清楚情况，他轰走儿子，小心地关上了门：“两位，你们的老师呢？”
“老师？”小斯努克声音沙哑，声调有点像沙漠里的毒蛇：“他年事已高，天天操劳，不幸病倒，一夜暴毙。基地里的学徒们都感到非常遗憾。”
咕嘟。
戴拉兹喉头咽下一口唾液，想起了原力黑暗面的风格。
这两个小家伙，不会把那个老头子——
“乱用什么成语，你直接告诉他我们两个已经把老头子联手做了不就行了？”白河大咧咧地说。
戴拉兹圆瞪双眼，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真的说出来了！

第439章 会议
似乎不太满意白河的直白，斯努克瞟了白河一眼。
戴拉兹木然良久，心中的困惑终于有了答案，只是看着眼前一对大小屁孩，脑海中的荒谬有增无减。
无论是斯努克经过修饰的说法，还是白河直白的话，都指明两个事实，一，老头子死了，二，老头子是被这两个小子干掉的。
戴拉兹定了定神，心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很可能会让他的生活出现惊天动地的变化。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干掉这两个小孩子？
这个愚蠢的念头在他心头一闪而过，马上就被否决掉。
作为一个掌握着相当规模政商势力的政客，戴拉兹这所宅院是有着完善的保卫系统的，即使是星球最强国的渗透部队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闯入进来，而这两个不仅闯进来了，还和自己的儿子谈笑风生……
贴身保镖呢？管家呢？
戴拉兹低头看着两个小孩，心中警惕，意识到这两个小家伙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就和当年潜入此地收服他的老斯努克一样……
不能力敌。
如果想要对付他们，最好还是寻找他们的性格弱点，嗯，小孩子当然会有性格弱点，尤其是钻进原力黑暗面的家伙，性格出现缺陷的可能性就更大。
戴拉兹为老斯努克收集过情报，自然知道黑暗武士性格基本上都是不正常的——比如大名鼎鼎的泰纳布罗斯，银河系中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个实力位于银河系黑暗原力顶点的家伙近些年陷入了长生不死的怪诞梦魇，患上了极严重的妄想症。相比起来，老斯努克的狂妄和赌徒心理倒都是小意思了。
思考这些东西是戴拉兹作为一个黑暗扈从和野心政客的本能，对每个有威胁的人生出控制对抗的思想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在此之前还是小心伺候为好，戴拉兹很快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恭谨道：“这样说来，两位已经成为了基地的领导了？”
“新的首领是他。”白河扫了一眼斯努克。
是这个白毛的说了算，戴拉兹心想。
“老头子死了之后，我们在友善和谐的氛围之下进行了民主投票选举，他全票当选教派带头人，现在你可以叫他新的斯努克大人了。”白河笑吟吟道。
戴拉兹嘴角抽搐，友善和谐？还全票当选？重点是全票，话说这两个小孩杀了多少人？等等……
戴拉兹易地而处地想像一下，立即出了一身白毛冷汗：这两个小家伙多半是把有威胁的全杀了。
惊惧渗透了他全身每一根神经，他毫不怀疑眼前两个小家伙做得出来这种事情，或者说原力黑暗面培养的一向是这种怪胎……但是，见鬼，这得杀多少人啊？
如果自己表现得不好，会不会也被顺手干掉？
他当机立断，立即做出姿态：“既然如此，我愿意向两位效劳。”
“不是我，是他。”白河笑眯眯地一指斯努克，后者冷哼一声，扬起脑袋，显得十分傲娇。
呼~
戴拉兹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有了性命之忧，不过两个小孩的反应倒是让他有了底。
或许原力的黑暗面能够让人很快变得残暴而且阴险，原力武士的战斗力也非普通武装可以对抗，但是小孩就是小孩。
瘦小的高傲冷僻，白毛狂妄疯癫，都有着极为鲜明的性格缺陷。
但是该怎么利用呢？
他正在盘算，就听到白河说道：“哦，对了，你的儿子叫辛扎克对吧，他有原力天赋，教团决定吸收他成为学徒。”
“等等。”戴拉兹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终于回想起来自己儿子身上的诡异：“两位小主人，我的儿子哪里来的原力天赋？先主人明明检查过……”
“先不说老头子的眼光准不准。”白河站了起来，戴拉兹一瞬间就感觉到，这个白毛的身影变得高大起来：“你凭什么认为纤原体浓度不足的人就不能获得原力？”
“你……”戴拉兹一愣，随后心中惊涛骇浪，一时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愿意给我们干活的凡人多得是，你儿子不跟我们学习，说明你心里想法太多，虽然没了你这个经营了这么久的办事员有点可惜，我也只好把你和你儿子都处理掉，然后再找个新的代言人。”白河大笑，拍着面如土色的戴拉兹：“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太爱说假话，你要是不相信我也随你便。”
这是个真正的疯子。
戴拉兹心中冰凉。
比老斯努克更可怕的疯子，这种疯狂源自内心深处的无所顾忌，这个家伙为达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是犬子的荣幸。”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那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白河道：“放心，我们的原力提升技术很快就会完成，到时候我们会找到一切的副作用，你儿子没有问题的。”
戴拉兹腿一软，脑际晕眩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
“RUA，脆弱的家伙。”白河送走了丢魂一样的戴拉兹，吐槽道：“我这么看得上他儿子，他居然给我甩脸色。”
“你把他儿子当做了未成熟技术的实验品，也有作为抵押品的可能。”斯努克歪着脑袋：“作为父亲，有这种情绪好像是应该的。”
“这，伟大的实验总需要有人献身啊，再说试验成功了，他也是第一个获利者，难道不好吗？”白河道：“怎么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多不付出就想大赚特赚的家伙呢？”
斯努克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忽然又歪着脑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白河：“维达，你刚才说……凡人？”
“嗯？”
“很有趣的词汇。”斯努克颇有深意地盯了白河一眼。
……
……
戴拉兹等代理人的臣服使斯努克圣堂的力量得到了一次膨胀，重新收复了周边的星球，意味着白河有了间接影响到几百亿人口的能力，有了这样的能力，白河决定大展身手，在这个世界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教团从今天开始设立一个附属机构，叫做激进自由主义教会，这个教会的主要传教内容，就是激情、自由放纵、提倡复仇。”白河叉开腿坐在圆桌主位上，对着诸多代言人说道：“你们如果不擅长神棍的工作，可以委托擅长此道的代办，但是办完了一定要把不可靠的中间人给干掉，这个教会要牢牢地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等一下，维达先生，我有问题。”一个戴眼镜的代理人站了起来：“请原谅，我并非试图与你抬杠，但是提倡如此精神的教会，似乎很难形成稳定的组织，也……比较难以进行严格的掌控。”
“没关系，我们可以以工会的形式成立松散的管理组织。”白河对于这一套有所心得——他建立的组织都是这种混乱的雇佣兵工会组织：“核心资源有二，一是教义的解释权，遇上异端和试图歪曲教义聚众夺权的家伙一定要及时处理，二是力量资源，我想第一形的药剂已经发到了各位的手里了吧。”
“是的，这是伟大的发明……”一群代理人露出了狂热的眼神，太不可思议了，可以让普通人成为原力武士的药剂。
“该怎么用，不需要我指挥你们，只是有些注意事项要说清楚，第一，这种东西能够让普通人成为原力武士，原理是增加临时的纤原体数量，但是考虑到个人天生的纤原体耐受量和自然流失的速率，接种了一支之后，在六个标准月之后必须注射第二支才能保持原力控制状态，即使如此，考虑到纤原体耐受力和适应力的平衡，一个这样的原力武士在接种了30年之后，除却极少数的变异可能性之外，药剂的效果就会不断减弱，请各位务必注意。”白河拢着双手，一张脸笑眯眯地。
众多代理人都不是傻子，尽管心中狂热，但是听了白河的话也冷静了下来。
要维持这样一个山寨的原力武士，需要长期用药，还有着30年的保质期……
不管是有意无意，这都是通过掌握力量资源控制外围组织的一种模式。
斯努克在一旁记录着暗暗点头，这就对了，山寨的原力武士怎么能够和他这样的正版相提并论呢？原本还有一些原力武士的骄傲和虚荣，潜意识排斥白河的研究，此刻却转为一种佩服。
这研究不仅仅增强了教会的力量，更是通过掌握这种技术，牢牢地控制住了下线。
最高明的是这个手段完全不带有任何的强迫性，完全利用了众人对力量的贪婪渴望，如此行事，简直是深谙原力黑暗面的精要啊。
斯努克原以为白河收罗了这些代理人的家人，单纯是为了实验品和人质，然而渐渐地他发现，白河根本就不阻止这些家伙进出基地，对于原力的向往，让这些人对白河产生了狂热的忠诚。
随着和白河混迹日久，斯努克越加地发现，这个神秘的家伙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学习，两者之间从心智到实力都有着极大的差距。

第440章 洗脑
“维……维达先生。”突然间，一个胖子站了起来，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用极为小心的口吻道：“不知道这个药剂的产能怎么样？如果需要扩大产能，让我们的力量更好地得到发展，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技术扩散开来……开放一些工厂……”
他说着说着，看着白河小秘密的脸，语气不断地弱了下去。
“……”斯努克放下笔，对旁边的学徒少年扬了一下下巴，两个一身黑衣的学徒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地拖着胖子代理人就走。
“啊！我没有恶意！啊！饶命！”胖子疯狂地挣扎，两个学徒对视一眼，嗡地一声弹出光剑，把这个胖子的大腿卸了下来。
惨叫声戛然而止，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会议室再次陷入了寂静。
一阵沉默之后，门再次打开，拖着胖子代理人离开的两个学徒走了回来，“砰砰”两声把胖子的两条大腿丢出了门外，再次若无其事地守在了门口。
“咳。”白河笑眯眯地咳了一声，他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扣了扣：“这个……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分寸的聪明人，刚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是么？”
“当然，当然……”一众代理人纷纷点头哈腰，再也不敢有丝毫地小觑。
戴拉兹更是抹了一把汗，看着白河的脸更显敬畏，这个家伙心狠手辣聪明狡猾，就现在看来能力比老斯努克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后的日子恐怕要难过了。
不过想到正在接受训练的儿子和到手的药剂，戴拉兹心情又火热了起来，毫无疑问，如果策划得当，他将要掌握更大的权势，这种感觉却比在老斯努克手下当老鼠要好得多了。
“咳，各位不用担心前途的问题，在我这里干肯定比老头子要好多了，时间久了你们会发现我们兄弟两个比老头子要好伺候多了。”白河拽过目无表情的斯努克：“不过我还是要最后提醒一下你们，每过一段时间，我会考察你们的工作进度，这关系到药品的分配和派发份额，散会。”
一群代理人战战兢兢地走了，白河有多好伺候他们还没感受到，但是有多难伺候却已经察觉出来了，这些代理人其实是清洗之后的幸存者，有接近一半的原代理人都被白河处理掉了，令这些人毛骨悚然的是没人知道白河怎么干掉的他们。
以后的日子要天翻地覆了。
“维达，有时候你需要严肃一点。”斯努克皱皱眉头，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我必须提醒你，老头子留下来的这些代理人每一个都是野心勃勃的角色，不如此，老头子也不会看上他们；他们对药剂是一定会产生觊觎之心的，你能保证他们没有能力复制或是剽窃出工艺么？”
“哦~这只是稳定产品中效果最垃圾的第一代而已。”白河毫无忌惮：“如果第一代被剽窃走了，我们又无法及时清理门户，我们还有第二代，可以继续维持力量优势。”
“这么说还有第三代？”斯努克坐正了身子。
“不仅有第三代，按照研发进度，估计可以做到第六代，到了那个时候，山寨的原力武士性能和正版的估计也就没区别了。”白河笑了笑。
斯努克脸皮颤动了一下，表情看上去有些难看：“如果以最坏的打算预期，这些东西问世之后全都被剽窃走了怎么办？而且若是到了第六代，我们还怎么维持力量优势？”
“维持？力量优势从来都是相对的。”白河自信地一笑：“有了这个技术，我们可以维持几十年的相对优势，在这个相对优势的保护下，如果我们在这段时间里还是像现在这么弱小……你说我们还活着做什么？”
“你说得对。”斯努克思索一阵，表情更加严肃，他朝白河一低头：“永恒维持的优势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这是我的观念出现了错误。”
“你还算是比较聪明的，不要妄自菲薄。”白河安慰道。
“不过我还有另外的异议。”斯努克皱眉：“维达先生，你建立那个激进自由主义教会，是要否定老头子间接渗透利用的方针，直接建立控制政权了？恕我直言，如果我们采用这样的方针，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傀儡政府，利用力量和技术优势强行征服全球，建立起强权政府，这才是原力黑暗面的正道。而您提议建立的这个教会……我很难想象这种教义会有足够的凝聚力来构造一个有足够执行力的政权。”
“原力黑暗面的正确姿势？”白河脑子一转，就想起来星战历史上那些按照“原力黑暗面正道”建立起来的帝国，顿时“噗”地笑出了声。
特么的全都扑街了好不？
“你渴望这种集权政府产生的专制权力？”白河忽然意识到，有必要更深刻地修正一下这个世界西斯、斯努克，以及所有原力黑暗面使用者的观念。
白河虽然建立过各式各样的组织，但是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本质上是一个典型的混乱阵营生物。
并不存在着天经地义的永恒规则，这是混乱阵营意识的基础。
或许有这种规则，但是得到白河认同的却不多，“存在”是一个，世间万物必然存在，哪怕是幻象也是存在的，不然他的意识运动就没有意义。
由此可以衍生出一大片长篇大论——比如绝对的混乱并不存在，混乱与秩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当然不是白河思想关注的重点，认真地挖掘秩序混乱的本质，会发现想要泾渭分明地划分它们是一件很扯的工作。
重要的是行为模式和思维方式，在这一方面，霜寒之翼是一只典型的混乱阵营生物。漠视规则，行事随心所欲，遇上想干的事干一把，遇上不想干的事转身就走，兴致来了什么规矩原则都是狗屁……RUA~
对于混乱生物而言，组织本身就是他们十分讨厌的东西，它们会利用组织牟利，但绝不代表他们真心喜欢这玩意，所以教会和基地里的一切麻烦事都被白河丢给了爱丽，如果爱丽不存在，一串一串规矩带来的麻烦会让他十分烦躁。
指望这种货色喜欢集权？哪怕是当集权的掌握者，对白河来说也是件很蛋疼的事情。
认识到了自己这种本质之后，白河不再强调任何生物对他的所谓“忠诚”和“归属”，不愿意在他手下混饭吃可以随时走人，只要临走时别忘了移交权力和来自它的力量；遇到危险的敌人也可以投降，何必为了工作把命拼上？你想给本龙还懒得要呢。
这个问题显然是小斯努克非常喜欢的话题，提到集权，他苍白的脸庞充血变红，双眼中露出了狂热：“不错，维达先生，我们应该追求银河系最高的权力，这是原力黑暗面赐予我们的使命，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追求至高的掌控欲望。”
“哦？你听原力黑暗面对你这么说过？”
“难道没有？原力黑暗面的力量从愤怒、憎恨、恐惧和支配中产生，我们掌握了越多的权力，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剧烈情绪，黑暗原力的恩宠就会在你体内涌动，你会感受到无比强大的力量。”斯努克激动地说道。
“嗯，然后呢？”
“然后？”斯努克的激动情绪戛然而止，显然这个问题有点超出了他的思考。
“然后？……”
“掌握大权，不错，给一个野心勃勃的银河系平民实现这样的愿望，让他当个总统或者皇帝，的确足够让他带着一辈子的荣耀入土了。”白河颇为尖酸地说。
“……等等。”斯努克摸了摸头，看上去清醒了一些：“我……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但我并不是……”
“并不是从心里认可，对不？”
“对。”斯努克点了点头：“我可以说，掌握权力是为了研究原力更深层的奥秘。”
他勉强地提出了一个高大上的理由，心里却十足地不认同，他是出生就被抛弃的孤儿，在孤儿院的生活并不好，管理人员素质太低，过早地让小斯努克接触到大人的威权世界，被卖的惨痛经历更是让他痛恨自己对生活的无能为力，也更深刻地认识到力量的伟大，侍奉老斯努克时见到老头子的权力，也是在他心底深深地种植了权欲的种子。
“哈，但你还是喜欢权力，所以你掌握原力是为了追逐权力，追逐权力又会增长你的力量，你将会在这个循环中沉沦，最后这个循环会让你的心灵失衡，你将狂热地陷入进去，变成一个失去清醒意志的糊涂蛋……”白河道：“好像那些建立过帝国的大君都是这样子的。”
“我……”
“你想说你不会沉沦，你到最后仍然会保持清醒与理智？”
斯努克被一串抢问问得不知所措，尤其是白河的视线中那一股莫名的意味，更是让他有种口呆舌结的感觉。

第441章 阴影
斯努克盯着白河，并不理解对方目光中的玩味从何而来。
他不知道剧情，当然不知道这种意味来自白河所知的斯努克在正史中的结局。
作为原力黑暗面的使用者，这个小家伙确实聪明、强大、能干，在弱势的时候悄无声息，成功地苟死了几代西斯大君，坐视绝地武士团和西斯大君的同归于尽，在最恰当的时刻对正在卢克&#183;天行者手中重建的绝地武士团补上了致命一刀，建立起了第一秩序，以新君主的姿态继承了西斯大君们功业，完成了原力黑暗面的传承。
当然，和达斯&#183;西迪厄斯，也就是帕尔帕庭皇帝一样，掌握了大权让斯努克狂妄骄傲，自认为能够掌握一切，最后在尝试对绝地传人洗脑的时候，被自己的徒弟干掉了。
熟悉的剧情，完美的帕尔帕庭翻版，标准的星战式黑暗大君结局。
白河并不想吐槽追求权力和力量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有点LOW，他决定施展如簧巧舌，趁着斯努克年纪幼小、见识短浅的时候扭曲他的三观：“我不提你沉沦的后果会如何，根据西斯的历史，沉沦的结果都不太好，我想问的是你如果能够永远地保持清醒和理智，到了那个地步，所谓的权力对你还会有什么吸引力吗？”
斯努克瞠目结舌，感到无法回答的这个问题。
他是个聪明之人，也并非沉溺享受之辈（比白河强多了），自然不难想象，到了那个地步，得到了手的权力……似乎也就是一件工具。
对于一件工具，有必要那么疯狂么？而且疯狂和狂热……似乎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东西，即使对西斯而言也是如此。
他有些呆滞地思索一番，脸色渐渐地凝重严肃起来。
他抬头看着白河，看上去明白了过来：“维达先生，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我的目的？”白河古怪地看了斯努克一眼，随后大笑：“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权力？我追求权力，只是为了更好地得到力量。力量？力量从来都是手段而不是结果：
我追求推移群星的巨爪，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是为了撕破藏匿群星秘密的阴霾；
我追求鲸吞星云的庞躯，不是为了自高自大，而是为了平视银河。
我追求长存不朽的思考，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是为了与万事万物共同迎接终结与轮回。
我追求追逐星光的双翼，不是为了遮光挡云，是为了横渡苍穹宇宙。若有超脱黑暗的双眼，必能看到彼岸之后的景象，让我知晓命与运的根源。
在我的欲望面前，这点蝇营狗苟追求的权力不值一提，当我张开双翼之时，他们都渺小不堪，贫弱之极！”
斯努克圆瞪着眼睛，他口角发干，眼前的白毛以一副不太严肃的姿态坐在那里，看上去不是很有力量，但是在斯努克眼中，仿佛那双红色的眼睛燃烧了起来。
他深入其中，看到了那双野兽一样竖起来的瞳孔，幻觉深入了他的脑海，眼前的人在他的眼中，渐渐变成了一头看不清具体形象的恐怖巨兽，震耳欲聋的吼声，也在斯努克的脑海中轰轰作响。
他感觉到自己无比地渺小，一摸地板，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
……
“抱歉，有点激动了。”白河拽起来斯努克，给他倒了一杯水：“……我不是为了装比，其实我想说的真正观点是，专制主义会遭到大多数平民的反对，尤其是这些文明程度达到了行星系等级，基本有了完善文明意识的种群；推行独裁政府会遭遇巨大的阻力；而推行自由主义，我们面对的敌人就只有极少数聪明人，这是民粹的力量。”
“……咕嘟。”斯努克缓了缓，喝了一口水下去，感觉到自己的大小腿似乎还是软的，尽管没照镜子，但他也想象的出来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他定了定神，勉强地继续讨论：“有时候这少数的聪明人更难对付，底层人民随波逐流，饱受各种强权压迫，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反而是专制滋生的土壤；因为受到压迫的人不一定反对权力，他们更多的时候会支持更好的统治而牺牲一些东西，总而言之，现实中这是个比烂的博弈……当然，做决定的是你。不过我还是要表明我的意见——你说专制会遭致普遍的反对，我没异议，但是你推行的这种极端自由主义……恕我直言，它在文明内部产生的暴力破坏，随着时间推移会产生更多的血腥，最终……普遍的反对还是不可避免。”
“本就如此，不过么，手段只是手段，我的目的是要改变原力黑暗面的传教策略。”白河说道：“你我都知道，原力黑暗面从激情之中汲取力量，追求强大的爆发力，西斯的剑术是这样，我们的残缺传承也是这样。以往西斯传教的重点在权欲上面，不过这就有一个问题，他们收取的都是追逐权力的人，暂时不考虑这个方针存在的问题；我们来做一个比较——你看我的传教方针，将宣传重点放在了激情、复仇和纵欲上面，这三项情绪也能够激发原力黑暗面，你不反对吧。”
斯努克点头，认真地考虑白河的说法。
利用权欲传教，是银河系几乎所有黑暗面教派向效仿的结果，如果在今天以前，有人质疑这个方针，斯努克绝对会嗤之以鼻然后给他一剑。
现在他却认真地分析比较，跟上了白河的思路。
“首先，比起争夺权力，这三种情绪在大众心中的负面观感更低。”白河说道：“尤其是在我们附近这种文明程度较低的文明，社会风气并不认为复仇是什么不好的行为，对纵欲会鄙薄但也仅仅是鄙薄，对追求自由激情的人更会拍手叫好，你看，很有隐蔽性，对不对？”
“你要让教条看上去……不那么地具有侵略性，进而吸收更多的信众？”斯努克恍然，又摇了摇头：“但是具有充沛的这些情绪的人，应该是……社会的叛逆者。”
白河一点头：“没错，不过比起一个野心勃勃权欲熏心的家伙，你觉得普罗大众会更喜欢哪个？”
“哪一个都不喜欢。”斯努克并不犹豫，想了想又道：“精英会欣赏野心家，但是底层民众大概会同情叛逆者。”
“不错，这就是关键了，你应该清楚，在文明意识处于行星系这个时候，社会对于政府的信任程度是极低的。使用这种传教方针，能够产生的效果绝对比原来的方针要可靠得多，重要的是他还具有极强的隐蔽性。”
“然后我们就可以在这些人中选择为我们效力的人手？”
“不，重点是我们要让这种信条形成一种文化风气。”白河充满恶意地笑了笑：“我们要想办法，让我们所经营的地盘上，全都是相信我们信条的人，只要有需要，他们随时会为我们的教派而战。”
斯努克点了点头，终于接受了白河的说法，只是仍有一点担忧：“只是，这样下来……这些星球一定会渐渐地……成为战乱和暴力冲突频发之地，这是泛自由主义不可避免的弊端，而我们作为原力黑暗面的传播者，会产生推波助澜的效果，我们要不要进行适当的调控。”
“调控什么？让信我们的人不死就行了。”白河笑得更加阴森，将一块储存芯片递给了斯努克：“信我们得永生，会有更多的人信我们的，不是么？”
“这是……”在终端上浏览了一下芯片，斯努克惊讶了起来：“这种技术……不可思议，把人的脑部信息传递到机器上，他……他真的存在？我……伟大的原力黑暗面！这超越了赛博格。”
“这个技术在这个世界只是层窗户纸。”白河道，能够生产出C3PO这种智商近乎正常的AI，也有格里菲斯将军这样的半机械赛博格，转移载体和工艺技术都存在，距离这个技术的确不远了，至少劣质版的研发出来很容易——白河还没复原出完整版，通过他研究出的转换器把活人的信息转入AI载体，大概损耗率会比完整版更高一些，不过总比死了强。
“怎么样，你有没有试过成为掌握他人生死的神的感觉，这可比当个总统皇帝什么的强多了。”
斯努克反复看了看芯片，并没有继续追问真实性的问题，而是看着白河：“您的伟大愿望我已经聆听过了，不知道您掌握教会，短期的目标是什么呢？”
“当然是统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白河转了一下空空的水杯，顿了一下：“原力。”
他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口：“为此我可能需要一大批的同志，嗯，心怀鬼胎的也可以接受，想杀我也可以。”
砰。
大门轻轻地关上，斯努克感受到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眼睛盯着自己的右手——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身体一直在不停地颤抖着。

第442章 升级
斯努克呆滞地坐在圣堂的椅子上，脑海里一片混沌。
和白毛对未来发展方向的探讨几乎是在木然中经过，他的大脑仍然停留在白河的狂言对他造成的成吨暴击之中。
斯努克无法想像，世间居然有生物居然会有这么狂妄的想法，而且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让他生不出哪怕一丝质疑的念头。
斯努克感到了彻骨的恐惧，这种恐惧比当初在老头子那里感受到的更为沉重，仿佛一颗行星压在了他的心脏之上，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遇上了永远也超越不了的对手。
斯努克满头冷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了种立即逃跑的念头。
如果这个白毛果真有这种志向，并有着相应的行动力的话，斯努克知道，自己只能永远屈居于他的阴影之下，至于取而代之什么的都是笑话。
他的心胸气度，遭到碾压式地失败了。
“不行，如果落荒而逃，我将永远成为一个失败者，成为他口中蝇营狗苟、争夺微不足道的残渣的废物。”顷刻之间，斯努克否定了片刻之前立志争夺银河系统治权力的自己：“我必须亲眼见证他实践自己的野心，我要向他学习，直到超越他为止，这样才有资格杀掉他之后继续这样伟大的事业。”
斯努克手指颤抖着继续批示着文件，虽然只干了几个月，但他已经十分熟稔这项工作了，脑袋里想着白毛的事情，终于生出了几许疑惑。
野心往往与力量和眼界成正比，以凡人之躯求取永恒更是有些痴心妄谈的意味，这个明显有一点精神分裂症状的疯癫白毛，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和眼界呢？
还有……“凡人”？
他是人吗？
斯努克沉默地工作着，虽然心里经过了一番惊涛骇浪，但是精神却反而更加平静，他本就是个早慧的人，此刻精神经过了一番天翻地覆，顿时感觉以前的一些小心机小聪明奇蠢无比。
……
吩咐了任务下去，白河的心情倒是奇好无比，对斯努克一番精神压制，成功地碾碎了这个小正太的道心，对于斯努克接下来的心态，他大概能猜出个五六分，完全不构成威胁。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趁着势力进入忙碌期的时候，继续自己的试验，作为一个实用主义的研究工作者，白河的进度赶得很紧，尤其是研究员只有他一个的情况下。
思维转化器，是为了发展模式的连贯。
历经百年，白河特色的发展模式已经十分清晰——迅速积累一批player为他打工，生命延长技术能够大大降低人力成本，尤其是在白河本体并未降临，个体实力受限的现在，大量的打工仔对白河而言更为重要。
而纤原体药剂的意义就更为重要，白河研究这个东西，绝不仅仅是为了培育一堆打手，更大的用处是技术成熟之后，直接大量注射进自己身体，效果仿如一瞬间开了作弊码，从此在原力强度方面，可以对着尤达大师或西斯大君问一句：请问谁是你爸爸。
一只巨大的帕多斯巨兽卧在基地地下的大笼子里，白河悄悄走进，用手掌摸着他的脖子，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这种存在于该星球上的野兽身高达到五米，长得有点像是鳄鱼和剑龙的合体，是河岸区域最巨型的兽类，白河为了捕捉他们用于实验，可是大费周章。
完成过程的过程中，又有N只消耗，如今这一头硕果仅存，它的整个脑袋被一个怪模怪样的机器扣住，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大量的原力震动不断地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在包裹住房间的愿力防护罩上撞出一阵阵地涟漪。
怪兽的骨髓和基因已经被完全改造，大量的纤原体基座细胞不断地生长出来，填充了怪兽的身体，大量地与空间中的原力结合，形成怪兽版本的纤原体。
这是原力基因工程培养出来的活体纤原体培养基。
成功的实验品加上这头有三个，其中两个已经变异死亡，化作了白河分发给各地代理人的药剂。
一只这样的帕多斯巨兽，以其巨大的体形和旺盛的新陈代谢能力，在死亡之前能够培植出2000左右单位的纤原体，如果能够被白河全部吸收，立即就能成为黑武士中的战斗机。
可惜事情并不总是那么容易，白河发现生物的身体若是过度接受原力，就会发生不可控的异变——比如眼前这只巨兽，与他在原野上生活的同族已经有了巨大的不同，体形变得更大，还长出了更多的肢体和器官。
在白河的体内，纤原体的吸纳也已经濒临极限，若要以后继续凭着嗑药练功快速练级，先要进行一定程度肉体改造。
或许应该早点做决定。
白河斜眼看了一眼这头巨兽，他不知道自己按照这种搞法，会不会引来某些家伙的预感。
当年帕皇就能在没亲眼看到的情况下感应到卢克是安纳金的儿子，这种神感应每个上了水平的武士都会一点。
白河不太有把握这些人感应不到他，尤其是泰纳布罗斯那个家伙。嗯，无论是西斯还是绝地，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隔着几万光年的距离，突然间神感应到：啊，有个地方原力爆发了。
为了解释剧情，大多数的时候这种神感应都会选择性失灵，但万一灵了怎么办？
看着被魔改成如此模样的怪兽，白河很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在绝地教派里绝对是犯忌讳的，被发现了就是拼命的节奏。
他已经开始了势力的经营，以这种混乱系势力的经营方法，接下来这片星区只会越来越乱。虽然是银河共和国边缘的三不管地带，但万一某个脑抽的绝地武士或者西斯来此一游，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随时可能产生冲突。
“这就是所谓的时不我待？”
白河哼了一声，实验室大门无声无息间关闭，吱吱的机械运动声中，数十根插在巨兽身上的管子抽出了鲜红的血液。
巨兽一动不动，它大脑的许多功能区域都被白河切除，自然感觉不到疼痛。
以它体内的纤原体数量级，如果运动引起了原力的联动效应，很可能在这颗星球上引发灾难，首先这个基地就承受不了。
因此，尽管白河十分好奇把这些东西培养成原力战兽会产生怎样的效果，但还是按住了这个想法，死不是这么个作法。
血液在仪器过滤之后留下了一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透明液体，白河拿起这管纤原体原质提取物，背上装着必要器材的密封包，开着一辆微型飞车，通过自己开出来的密道悄悄离开了基地。
这架穿梭机在地面穿行了一段时间，钻进了这颗潮湿行星的密林深处，白河挑了个好地方隐蔽起来，拿起那一管强度高达1000+的纤原体提取物，搭建起一个临时的实验台，一番调配之后，一根注射针剂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继续增强原力数值，身体一定会变异，虽然说多长几条腿什么的我不太介意，但是现在已经有了势力，就要充分考虑到形象的影响力。不能草率行事啊。”
白河眯着眼睛把药剂注射进了身体，随后就在穿梭机中陷入了休眠。
药剂进入他的身体，他小心翼翼地调配着纤原体的流向和位置，将大量冗余纤原体排除体外，同时，纤原体构造的原力结构变得更为精密，大量分叉的细枝仿佛神经一样钻进了他身躯各个角落。
“内脏网络构建完成，神经系统全面强化，LV2建设中，进度15%……30%……75%……强化完成，纤原体承载力进入极限，开始排除冗余原力，原力指数下降中，预期可控阈值625—680……最终稳定值617……”
白河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光，并且离地而起，漂浮在了空中。
经过了可控的异变，纤原体通过神经系统建立了一套新的器官，这种变异在原力武士中可谓前无古人，白河却仍有点不满意。
“1500单位的纤原体，放在身上的效果才这么一点儿，而且纤原体承载力进入极限又是什么意思？”白河不太愉快地阅读着仪器的报告：“嗯，原来是单位纤原体随着原力承载能力的加强，自发地进行了异化，异化的区域还是原力结合点，还是技术盲区……”
白河表情变得十分不快起来，他无法直接合成纤原体，最大的问题就是纤原体细胞和原力的结合点并无什么规律可循，目前只能通过自然吸附缓慢培养。
白河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纤原体细胞进行了升级后，无论是细胞形态还是结合点，都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一个纤原体所能干涉的原力量大量提升，这种第二形态的纤原体，和以往他使用的纤原体有了质变的差距。
白河推算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这种纤原体的质量，就是低阶武士炮灰和高阶原力武士的差距。
他的个人系统现在对他的评价就是“高阶武士中坚”，如果在绝地武士团里表现卓越，功勋显著，说不准就能趁着议会席位空缺的时候混个临时master的头衔，成为一个有争议的绝地master。
但是眼下这种升级却给白河的嗑药练功大计造成了阻碍。
他之所以能够利用兽类培养纤原体细胞，是因为兽类细胞虽然和人类细胞不太一样，但是纤原体的质量没有差别，通过细胞塑造可以完成替代。
但是这种升级了的质变纤原体，就无法通过简单的移植补充，如此下去，他本人的嗑药练功大计，就要受到巨大的打击。
“RUA！不能通过技术复制的都是邪道，邪道！”白河怨念大生，他关闭仪器，开始思考继续嗑药练功的方法。
这头龙的思想坠入了虚荣的魔道，想他一条力量与真神同等、日天日地的憎恶龙，分身转生竟然要学着蛐蛐凡人一样练级，这是何等的不效率啊。
“嗯，如果能够培养出第二代的原力兽就好了，不过这种东西要天然生成的第二阶纤原体，就要让它们自己修炼到高阶武士的等级，这不是开玩笑嘛？这种原力值1000+的原力兽一只就有大规模破坏自然环境的能力，让它们自己练级？怎么练习？拆星球吗？等等……”
白河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托着下巴坐在那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第443章 上门
自打决定了斯努克圣堂发展方向的会议结束，白毛就进入了深度销声的状态，斯努克也不以为意，反正这个家伙一做实验就是几个月，宅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他也习惯了。
这一次宅的时间有点过长，斯努克一直到身体明显长高，从一米二长到了一米五，白毛仍然不露面，这就让斯努克有些不安。
尤其是最近的一次定期的例行联络之后，竟然有足足一年的时间渺无音信，这就让斯努克更加焦躁。
哪怕他这几年在重重杂事锻炼中已经有些心如止水，不过斯努克很清楚，若是没有白毛，凭他自己之力，若是代理人联合造反，他是顶不住的。
最多孤身一人落荒而逃。
经过多年锻炼，他的原力水准也达到了资质的限制——对于大多数有天赋的原力者来说这不算难，需要用时间锻炼的是进一步的突破和提高，以斯努克的天分，纤原体质量轻松地突破了300分，开始让他体验到了几分老头子的感觉。
但是这也用处不大，体质限制，他不可能成为擅长战斗的类型。
此外，药剂生产线掌握在白河手中，这当然维系斯努克圣堂的关键。
眼前的一篇报告看得他头昏脑涨，正在摇头叹气，忽然间眼前亮光一闪，只见白毛浑身包裹在光芒之中出现在了房间里，斯努克一惊，看着白毛的身体，然后更加震惊：“这……你这是！”
“原力的远程投影，如果我的力量再加强个三两倍，就可以跨越几万光年进行这种投射，不算什么高深的技巧。”白河淡然地装比道：“你遇上麻烦了？”
“不算高深的技巧？”斯努克脸色苍白。
他当然不是惊骇于技巧本身，虽然原力投射对于斯努克这样的小教派来说已经算是惊世神技了。
他惊骇的是这个投影的力量，仅仅是这个影子的原力，就让他产生了极强的威胁感，这意味着这个影子有能力杀了他。
这是怎样的原力水平？
斯努克再无怀疑，如果这个白毛真的是个只会受老头摆布的傻子，现在自己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这简直是怪胎。
他拢一下手指，让自己平静下来：“维达，现在的确突发了一些状况。”
“什么状况？”白河径直翻看起了报告文件：“唔！有意思！这个上面说，有原力武士叛逃了？他就不想想没药剂之后怎么办？”
“智能生物的情感都具有一定的非理性。”斯努克摇了摇头：“这不是大问题，以前也发生过，不过关键的问题是这一次我们的追杀遭到了失败。”
“有外人插手？”
“是的，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因为插手的是贾巴的犯罪组织。”
“……”白河合上了册子，脸上露出了无语的神情：“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犯罪团伙要扩张势力，看上了这些第一、二级别之间的新兴文明。”斯努克道：“带领手下，聘用一批雇佣军将整个星球征服，把所有人变成流浪汉、流氓和奴隶，他一贯都是这么干的。”
“哦~银河共和国不管这个事情？”
“这里距离银河共和国的管辖范围太远，显然共和国政府认为他们管不着。”
“所以就让贾巴这样的没用废物来此地秀他的下限？派几个人去给我把他杀了。”白河皮笑肉不笑。
“恐怕不行。”斯努克表情凝肃：“……另外一些家伙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不久前几艘飞船偷渡到了戴拉兹负责的地盘上，他们一直没露头，但也没停止过暗中的调查；他们的飞船徽记……有绝地武士团的，还有……星际银行业联盟。”斯努克没多说，但是白河也听得懂。
纵观星战正史，从头到尾，星际银行业联盟就是西斯的地盘。
泰纳布罗斯是银行的高官，到了他的徒子徒孙，这个组织就成了西斯掌控的傀儡。
还有绝地武士团……嘶……
白河明白过味道来了，他的原力武士药剂，可能捅了马蜂窝。
“好吧，好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白河拍着桌面：“你的意思是我们这里不仅仅要面对成建制的地痞流氓的入侵，还要应付绝地和西斯的调查？”
斯努克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事态有点复杂，我已经完成了阶段性的研究，正好有些时间，你给我准备一艘船舱大一些的飞船，我们去现场看一看。”白河下了命令，斯努克心下一松，渐渐生出了好奇。
究竟是什么阶段性的研究，能够让这个怪物白毛厉害到这个地步？
飞船很快准备就绪，这些年凭借着对统治范围内的几个文明星球的控制，开采了大量的稀有矿石，在银河系任何有足够文明程度的地区，这都是良好的硬通货币。
这些硬通货币通过各种贸易走私组织换成了飞船、工厂和高等工人，自然也有不知死活的家伙前来调查勘探，转头就被斯努克派人做掉了。
这条飞船还是大飞船设计师鲁杰斯&#183;诺姆设计，嗯，也就是说，白河和斯努克，坐上了一条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设计的大型运输船。
斯努克走进船舱，先看了一眼白河，有点奇怪这个白毛居然看上去与五年之前形象没有任何变化，他都从一米二长到了一米五，这个白毛身高居然一点没长，脸庞也仿佛凝固在了那个年纪。
他当然不知道白河由于在体内乱搞原力器官，身体的新陈代谢早已经变得不合常理，身躯基本上已经被凝固在了这个年龄，只要他不再进行什么全方位的改造，以后就会永远处在这个状态之下。
斯努克稍稍感应了一下白河此时的原力强度，就发现自己的试探犹如穿过了空气，随后，他的视线就落到了白河身后那一团巨大的黑影中，浑身颤动了起来。
原力感应到仿佛反应堆一样的原力聚集在那一团黑影之中，让斯努克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看到那团黑影颤动了一下，忍不住询问：“那是什么？”
“哦，你说4号？”白河打个响指，那一团黑影仿佛突然染色似的显形，露出了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不到他肚子高度的小矮子。
斯努克咽了口口水，他认得这玩意，这是一只剑齿巨兽，是星球上体型最大的食肉动物，身高达到了两米，从头到屁股有五米长，加上尾巴就更夸张。
这一头明显进行过改造，缝合和机械替代的痕迹遍布全身，头部更是被整个劈开过，但是整体却显得更可怖，尤其是在斯努克眼中。
“这……这是原力？”斯努克惊悚不已地看着白河：“你把野兽训练成了武士？”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白河笑容诡秘：“4号的事情不用多说了，这只是个‘相对成功’的实验品，拿出来测试一下，落地的信息发给戴拉兹了没有？”
“已经发出去了，不过……”斯努克眉心深锁：“他现在还没有回应。”
……
这一刻的戴拉兹焦头烂额。
自从白河和斯努克走马上任，这些代理人们就过上了痛并快乐的生活，痛苦是这两个小祖宗难伺候得很，比起他们的师父，他们明显更精明更斤斤计较，偏偏比老头子更狠毒，白毛就不说了，明面上干事的萝卜头小斯努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敢自作聪明小看他的代理人不知道凉了多少了。
不过同时带来的是切切实实的势力增长，老头子的时代，他们这些代理人可以说是有着很大的自由权限，但是也没多少力量，调动不了什么资源，顶多帮老头子拐卖点人口搞搞走私什么的，还不敢干的太大。
现在就不同了，戴拉兹靠着手下的几个武士，逐步收拾掉这个星球上的许多竞争对手，凭借早年的政商基业，成功地成为了星球上最大的资本集团，在这个资本主义兴盛的世界，他的权力就相当于皇帝。
当然也有个别力量试图用政府的力量联合对付他，但这种对付对戴拉兹来说就小儿科了，派个武士过去把不服的政府官员全都做掉不久行了？顺道搅起动乱发发战争财扶植傀儡什么的，岂不是美滋滋？
至于背后敢对付他的家伙，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可以说正是白河和斯努克，才让戴拉兹在这个星球上体验到了皇帝的感觉。
越是如此，戴拉兹对两个小祖宗越是敬畏，实在是太可怕了啊，前年有个膨胀的代理人，试图带着手下的原力武士反攻圣堂，挟持白毛和小萝卜头，逼迫他们交出药剂的制造方法，还没靠近圣堂就被杀得精光。戴拉兹可不想做那样的蠢人。
不过当他这样的精明人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时，还是忍不住让他头疼起来。
眼前的青年浓眉大眼，方脸阔口，身材高大，长相十分威武，肃然的面容还有着高山一样的气质，这当然都吓不到戴拉兹。
他谈笑风生，气度非凡的人见得多了，这个高大青年也就是小意思，让他头疼的是这个青年的衣服——黑不溜秋的大袖子长袍，这分明是一个绝地武士。
另一个穿着同样长袍的家伙——这同样是个人类，长得瘦瘦小小，看上去年纪不小，正在房间里东张西望。
“咳，两位。”戴拉兹看着这两个家伙，就知道自己遇上了麻烦，尤其是知道他们的来意之后：“据我所知，这里并不是银河共和国的管辖领域，你们想要调查……这是外交领域的事情，你们应该和联合议会或者所需调查区域的政府讨论这个问题。”
“贵星球政府拒绝承认共和国的外交授权。”青年绝地武士道：“政府高官普遍提议，认为阁下能协助到我们。”
“这倒是一个事实，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协助你们？”戴拉兹皱起眉头：“恕我直言，两位……呃~首先，你们的说法就很荒谬，原力？我觉得应该相信科学。你说有一批人在非法使用原力，这是回到了封建时代吗？”
“它确实存在。”青年绝地武士肃然，他抬起一只手，桌面上的一块怀表就漂浮了起来，戴拉兹会意地做出惊呼，然后看着青年大呼小叫：“这真的是魔法，你们会变兔子吗？会把自己砍成两段然后复活吗？”
青年绝地武士并没有皱眉，他显示了很好的素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位先生，我只想证明我说的话的一些真实性，原力非常危险，这个星球上出现了不恰当的使用原力的方法，绝地武士团感到了危险，派遣我们前来查询真相。”
“不恰当的使用原力的方法？”
“是的，若是不恰当地使用原力，它会变得非常危险。”青年很认真很诚恳地说：“会对星球的人民造成巨大的危险，此外，银河共和国的不法组织已经渗透到了这里，我们怀疑他们试图对你们不利。”
“不法组织？”戴拉兹佯装生气：“你们号称是统治了大半个星系的政治实体，这么发达的文明力量难道还会有犯罪集团这种东西？”
“日光之下必有阴影。”青年俯首：“对方来自银河边缘最大的贾巴犯罪集团，这是贵星球眼下最大的威胁，如果贵星球能够帮助我们查明原力异常，我们会协助你们对抗贾巴。”
好有道理的交换，看来绝地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傻。
戴拉兹心中涌起了警惕，意识到对方的要求是他不能拒绝的——否则会破坏他在这个星球明面上的声望，虽然他的名声在许多明眼人里本就和流氓黑社会无异，但有些事情还是不好做的。
“这样，我会试着帮你们说服联合议会和世界警察组织。”戴拉兹当机立断，决定先答应下来然后曲线救国，想办法把这两个绝地弄死，看着两人的绝地武士袍服：“不过，鉴于两位的特殊身份，这种事情必须保持一定的隐秘性，我相信到时候他们也会如此要求，你们来自更发达的文明……”
“文明无分贵贱，我们会遵守规矩。”高大青年肃然：“很高兴得到您的承诺，愿原力与你同在（maytheforcebewithyou）。”
“嗯，这是祝福么？谢谢。”戴拉兹堆出一脸笑容。
“请先生务必留心不正常的情况，这片星区处于危险之中，或许贵星球对我们的干涉并不欣赏，但请相信我们，情况真的很危险。”青年悉心地告诫了一番，戴拉兹暗暗感慨，绝地武士的素质就是高，比精神分裂的疯小孩和残忍嗜血的冷面仔礼貌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可惜他戴拉兹就是黑暗原力在这星球上最大的获益者，幺蛾子都是他搞出来的，面对两个高素质的绝地武士，他也只能痛下毒手。

第444章 绝地
亚尔沃星球新约市大街上，两个绝地武士离开了戴拉兹矿业公司，并没有直接前往政府，而是在商业街上游荡了起来。
深夜的街道热闹非凡，青年似乎不太习惯这里的气氛，倒是老者这看看那看看，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了好奇。
“亚尔巴特大师，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吵闹？”
“不……杜库，你应该学会欣赏。”老者眼角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说话轻飘飘的，仿佛抽多了的烟鬼，但是当他睁开一双眼睛，里面的光芒却非常清澈：“原力需要平和的心态，唔，到了这里就不要把你的一些矜持丢掉，你瞧，他们看我们的视线多么的友善。”
“……好像在打量奇装异服的街头艺人。”年轻的杜库表情严肃地吐着槽，显然在这个星球的遭遇让他的心情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的平静：“大师，这个星球有问题。”
“我说你不要这样敏感。听说你爸是管一个星球的领导？你可不要染上所谓领导的毛病。”人类老头嬉皮笑脸，突然街边的杂耍技人花活玩脱，一个飞盘飞了过来，只见这个老头起身一跳，一根手指在空中转了一圈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丢回艺人手中，再次引起一片掌声：“你不喜欢和我这个糟老头子在一块儿？这可没办法小子，你的老师没有时间，你的上司又矮又丑、长得怪模怪样还是个绿皮，来到这种星球之上，呃~会吓到别人，阻碍工作的进度，除非武士团打算让这里的人以为外星怪物入侵了。”
又矮又丑长得怪模怪样还是个绿皮？
听到这位人类老者对尤达大师的诽谤，日后的绝地武士大师、此刻还没出生的魁刚金的师傅、欧比旺的师爷、未来有着伯爵头衔的绝地学徒杜库顿觉有些气闷。
此刻他有些想念尤达，杜库的师父萨姆&#183;西茹连恩是个历史学家，一年到头四处考察，没时间来陪他做任务，相比起来，尤达大师到更像是杜库的老师。
平心而论，杜库并不喜欢尤达，教学过程中两者的相处不甚愉快，但是眼前这个亚尔巴特大师实在是有些过于不靠谱，相比起来，尤达大师似乎还干练一些。
杜库也不好对这位老者发火，这位亚尔巴特大师看上去只有40出头的样子，但实际年龄已经将近250岁，即使在经过了无数代技术优化后寿命大大增加的人类中这个年纪也是极为罕见。
亚尔巴特大师已经处于半退休的状态，以他的德高望重，即使是资历甚深如尤达大师也对他十分尊重，作为资深的老绝地，亚尔巴特的口无遮拦是出名的，杜库听到尤达大师遭到这样的诽谤，有点不太高兴，一张脸变得铁青起来。
“你看，你又生气了，小杜库，你这个脾气可要注意，尤达听了都不会生气的话，你又为什么要生气呢？”老头叹了口气：“尤达就是因为这样，才对你严格要求，愤怒可是冲入黑暗的最快途径。”
“谢谢您的教诲，亚尔巴特大师。”杜库一愣，看上去平静了下来，绝地武士拥有严格的戒律，放在某些世界观中类似僧侣和教士，严禁过于巨大的情绪波澜，作为绝地学徒，杜库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有着缺陷。
但这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他想起来几年之前尤达对他的严厉的批评和不愉快的学徒历史，心情顿时很糟糕。
“对了，小杜库，你刚才说，这个星球有问题？你觉得哪里有问题？”亚尔巴特突然问。
杜库又是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亚尔巴特的思路，他刚刚问出这个问题被这个老头子骂了一顿，眼下这个问题又绕了回来。
他想了一想，还是回答到：“那个家伙说谎了，很明显的说谎，这种没锻炼过的普通人根本骗不过我们的感觉，大师，你应该感觉到了，他身上有黑暗。”
“是啊，那又如何呢？”亚尔巴特笑了一笑，杜库顿时愕然：“这又如何？……我们……”
“我们应该拿出绝地武士对抗黑暗的勇气来，把他抓住，用原力控制他，逼他说出真相，然后将他的真面目大白于星球，是吗？”亚尔巴特笑容恬淡，看上去不以为然：“你就不想象一下，然后呢？”
“然后？”杜库愣住了，然后不就应该是正义战胜邪恶的经典场景吗？
“然后我们就会被这个星球的政府认定为罪犯驱逐出境，接下来他们就会认定银河共和国在干涉他们的权力和内政，最后引发战争，死伤无算——最坏的结果之一。”亚尔巴特淡淡道。
“怎么会这样？”杜库呆住了：“这……我们坚持的是……”
“正义？”亚尔巴特眯着眼睛，招呼杜库进了一间酒吧坐下：“在黑暗中坚持正义是需要方法的，孩子。”
他招呼来waiter，点了两杯苏打水：“你仅仅纠结于一眼看到的问题，但我看到的比你更多，你看到了那个掌握星球百分之七十矿业的资本家在说谎，看到了他身上有黑暗，我还看到了他想要杀我们呢，你如果再敏锐一些，就能看到那个建筑里满是黑武士活动的痕迹；但是孩子，这些都是表象。”亚尔巴特大师放下杯子，似乎回味着语气变得飘忽：“你以为这个星球的问题仅仅是有人在非法制造原力者？——你并没有看到这个星球真正的问题所在。”
“请您教诲。”杜库看着亚尔巴特，恭恭敬敬。
“看那里！”亚尔巴特并没有急着长篇大论，而是指着那个方向的广场，广场上一个演讲者正当着一大片的人山人海，发表着震耳欲聋的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专制独裁的执政党再次通过了一项提案，要增收税款和延长工作时间！这是吃果果的藐视人权！我们绝对不能够无视执政党的这种无理行径，人类洒着鲜血和泪水，斗争了几百年才恳求到了文明与自由，他们居然要开历史的倒车？不！我们绝对不同意！我们要抗争！凡是赞同这项提案的人都要去死！我们是政府的主人！我们不能够坐视他们剥夺我们的利益和自由！这是赤裸裸的专制独裁！今天……”
“……杜库，你觉得……有道理吗？”亚尔巴特轻声问。
“暴民政治。”杜库皱着眉，并不迟疑地下着定义：“据我们的先期调查，这个国家的税收和国家平均工作时间确实偏低，已经影响到了国家的经济，这条政令合乎情理，如果政府的统治是理性的，就应该坚持实行，社会精英阶层也能够理解。”
“社会精英阶层？”亚尔巴特笑了笑：“看那些围着他附近的人，孩子，你看他们的衣着和打扮，你觉得他们在这个国家的经济阶层的哪个位置？”
“他们……”杜库细细地观察着集会中的大部分人，顿时眼睛瞪大了起来：“他们全是富人和高技术工作者！他们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他们不应该是无理性的暴民——”
杜库说着说着哑巴了。
“你看，这个国家的中坚力量已经不愿意为集体贡献更多的力量了。”亚尔巴特呵呵笑着：“孩子，再看看这个星球的时间。”
“午夜的三分之二。”杜库看着计时器，语气有些干涩。
“这条街道仍然这么热闹。”亚尔巴特道。
“他们不关心自己的工作，社会的秩序已经乱了。”淫靡的气息从街道的各处飘进杜库的鼻孔，他终于意识到了亚尔巴特再说什么：“大师，这个星球的文明……被破坏了。”
“你终于发现了，还不算迟钝。”亚尔巴特吸了口气，看着散发着淫靡气息的杜库：“孩子，凡是星球文明等级在二级，也就是行星系级的文明，它们的情况是最危险的，萨姆是个历史学家，他给你讲过其中的道理没有？”
“是的，大师。”杜库恭敬道：“文明发展到即将脱离母星的阶段，意味着他们在星球上已经没有了竞争对手，文明意识达到这种状态，内部竞争的激烈程度会大幅降低，在新的技术冲击到来之前，他们面对的最大的问题是争竞意识不足带来的集体的腐化。更大的危险是若这类文明在这个阶段遭遇有侵略性的外界文明，很可能因为技术力量不足而被征服奴役。因此共和国才会对这类文明进行接纳与保护。”
“虽然共和国制定这个政策有他的道理，但我一直觉得这种政策有着揠苗助长的味道，孩子，文明并不是那么的脆弱。”亚尔巴特道：“进步的文明会有着良好的精神面貌和风气，勤劳、聪明且警惕，虽然会因为文明停滞和过久和平形成内部的集体腐化，但是健康的文明会有足够的正面精神来抵制他，没有这种能力的文明，呃~可能这个论调有点冷酷无情，但是……从历史规律来看，它们应该被淘汰，成为先进文明的附庸也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各种理论都有他的道理。但我们应该坚持正义。”杜库皱着眉。
“是，正义。”亚尔巴特点头：“继续谈论这个星球的问题——他们的文明意识被腐化了。过去五年之间，暴乱和内战不断地爆发，人民狂热地追求自由和个人利益，这种情况还会继续下去，不会再有多久，这个星球的大部分政府就会陷入崩溃，孩子，我们现在处在黑暗之中，这个星球的人民并不清醒，粗暴伸张正义的结果会让你失望。”
杜库毛骨悚然：“有人在这个星球的背后毁灭文明的秩序？”
他心中冰凉，意识到了亚尔巴特的谨慎从何而来，这种手段，是真正的无比邪恶，他了解过历代绝地武士讨伐的黑武士，黑武士虽然品德普遍不高，但是他们的目的是称皇称霸，总地来说是秩序的守护者，侵犯的是民众的自由。
但是今天他却看到了完全相反的另外一种邪恶，后果比前者可怕得多。
会是什么样的家伙在背后主导？
一定要拯救这个星球上的文明。
未来的杜库伯爵此时是一个典型的绝地武士，满心的正义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斗志澎湃。
正义是不败的。
“显而易见。因为五年之前这里还不是这样。”亚尔巴特耸肩，他站了起来，朝酒吧深处的巷道走了过去：“孩子，跟我来。”
杜库跟着亚尔巴特，他知道这位大师一定是明察秋毫地发现了什么，眼前的通道越来越窄，这条路越走越窄；绝地大师的精神催眠技术之下，路上的人对两名绝地武士熟视无睹，直到两人进入一间大厅，看到了那个身穿白袍的家伙正对着一群家伙传道：“同志们，我们要追求灵魂的自由，专制者试图让我们愚蠢，受他们的奴役和盘剥，我们必须争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精神是生而自由的！等等，你们是谁？”
“打扰一下。”亚尔巴特纵身一跃，蓝色的光芒剑出如电：“查封非法集会。”
看着对方拿出一根红色光剑开始反抗，杜库目光亮了起来，这位绝地大师果然智慧如海，这就找到了关键的线索。
只是亚尔巴特的抓住对方的脖子，原力催眠的结果让他眉头微皱——这个家伙没有用原力进行心灵对抗，但是他却察觉到了一片空白。
“该死的绝地武士，你们什么都查不到！”白衣人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大喊着七孔流出了鲜血：“达斯&#183;泰纳布罗斯大君万岁！”
“这……大君？”杜库面色发白，看着面色凝重的亚尔巴特：“大师，果然是西斯吗？”
亚尔巴特看着死去的白衣人，突然注意到房间一角的一座机械，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摸着这台类似于全息舱的东西良久，在杜库的注视下面色发白地吐出一口气：“杜库，立即联系绝地圣殿。”
他看了房间一圈：“这是思维转化技术，问题变严重了。”
……

第445章 追捕
“主人，这……”看着针孔监视器传来的画面，戴拉兹手脚冰凉地瘫坐在了椅子上，他万万也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就让绝地武士团找到了线索。
他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主人，这是我的错误。”
“急什么？又不是你的错。”降落就赶来此地的白河笑眯眯地看着房间中的一老一小：“你怎么可能应付得了这种成精还带着外挂的老头子？还是你觉得我是个是非不分只会无能迁怒的废物？”
“主人智慧广袤辽远。”戴拉兹抹了把汗，真心地恭维道。
“嗯，这个传教的不错，是我们的直属人员？临死的那一句很有用，应该好好奖励他。”白河笑眯眯道。
“这……？”戴拉兹愕然，死了还奖励？
他有些糊涂，这个家伙是圣堂派来的，无亲无故，死了奖励给谁？一向机敏的白毛莫非失了智？
他正在琢磨，只见白河打个响指，终端的投影机中就出现了那个传教士的光影：“先生，很抱歉被发现了。”
“你瞒不过他。被发现也是情理之中。”白河道：“我更好奇你的意识转移出来多少。”
“他没有当场击杀我，给了我充足的传递时间。”传教士恭敬道：“我转移出了全部的意识，可能有一些非关键损耗，预期在百分之三以下。”
白河点头，他的转生装置显然在原力者身上比普通人更有效，因此他的第一批实验品就是一些有足够胆量的学徒。
原力者本就有死亡后成为英灵的技术，这个技巧古老且并不复杂，虽然门槛极高，但是加以精简，用来辅助转生技术，却出奇地获得了良好的互补反应。
“你可以会基地领取一副克隆躯体，你的机智省了我很多功夫，你叫什么名字？”
“卡普兰。”
“好了，你可以转移回基地了。”
卡普兰点头躬身，消失在全息影像中。
“主……主人……这是！”戴拉兹瞠目结舌，心中的隐约猜测，让他又恐惧又期待。
白河摇了摇头，笑眯眯地将一个黑衣保镖召唤过来。
戴拉兹认识这个保镖——他来自斯努克圣堂，他理解白河和小斯努克的想法，监视也是可以接受的，两人相处的甚至还算不错。
只见白河猛地抽出红色光剑，一剑把保镖的头砍了下来。
鲜血喷了一地，戴拉兹惊恐之中，只见白河砍开了保镖的头壳，从中摸出一块血淋淋的晶片。
他将晶片插入终端，保镖的全息投影就出现在房间之中。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表情有些奇怪。
“回圣堂领一具克隆躯体，更好的原力改造方案等着你。”白河一挥手。
“谢谢大师。”保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消失在了房间之中，白河拿出晶片，交给了旁边的仆从。
“利用信息转化和大脑改造获得的灵魂转移技术，可以让意识获得理论上的不死。”戴拉兹听到了近在咫尺的蛊惑，呼吸情不自禁地急促起来。
“想要么？”白河看着戴拉兹。
“主人！你就是神！”戴拉兹露出了狂热的神情：“你就是我的神，我会将我的一切奉献给您。”
“交易和报酬而已，你会得到他的，等我的军团在这个世界展开旗帜，此世所有愿意跟随我的生灵都将得到永生，即使他不愿意跟随我，也可以选择自己的生命的长度，我会为他们带来这种自由。”白河张开双臂：“我说的是实话，我一贯如此。”
“主人，您是万能的！您是不朽的！您是无敌的！你是为银河系的众生带来希望和启示，僵化无能的绝地武士团、腐败混乱的银河共和国政府、鼠目寸光的西斯大君，这群家伙胆敢阻挡你的前进，就要把他们统统碾成碎片。”
看着这张红胀的脸，白河知道戴拉兹已经完全陷入了狂热，也不以为意，转向歪头思索的斯努克：“你觉得如何？”
“你是个很疯狂的家伙。”斯努克评价道：“你一贯如此。”
“我说怎么对付这两个绝地，呃~可能不久后就会变成一群绝地。”白河思维跳跃。
“眼前的事情。卡普兰已经给了我们解决之道，我想的事情是，这里该如何应付泰纳布罗斯。”斯努克目光如电：“维达，你知道，西斯现在只有一个了。”
“先撤离，搞乱这里的原力痕迹……哼，恐怕这还瞒不过他，整理一下地下室，动作要快，给他们留一样东西在这里。”白河果断下令：“留下几个线索让他们狗咬狗……泰纳布罗斯，啧，这个老头子可比你师父强多了。”
“西斯大君自该如此。”斯努克道。
“不过我现在有办法对付他，也并不用太忌惮，但我更怀疑的是他们不会来……”白河眯着眼睛：“西斯教团一向隐秘，老头子未必会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暴露在绝地面前。”
白河眯着眼睛，正要收起终端，看着年轻绝地的脸孔，突然停顿了动作。
他转向戴拉兹：“这个年轻的绝地他叫杜库？”
“嗯，他入境时的自称就是杜库。”
“哈，有意思。”白河笑了起来，戴拉兹和斯努克都是莫名其秒，却不知这是白河第二次在这个世界见到正史出场人物，可惜也是个正太。
“那两个绝地武士杀人犯法。”白河转向戴拉兹：“有监控录像，发布给各国政府，操纵一下舆论，让各地政府给他们找点麻烦，绝地武士都是经典意义上的好人，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值得利用的弱点，抓捕的过程要全程监控，我要随时知道情况。”
“遵命，我的大人。”戴拉兹此刻看着白河的视线已经是崇拜了，如此聪慧睿智，除了神还有什么别的形容词能够形容？
“那么，我们去干什么呢？”斯努克看着白河：“等？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我们应该去见一见贾巴……”白河笑道：“我觉得我们得转入明面了，斯努克，你准备好了么？”
“有点快，但也无可奈何。”斯努克摇了摇头：“我尊重你的决定。”
……
“大师，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杜库看着亚尔巴特，感觉到这个平常老不正经的家伙的情绪，也是有些紧张：“他们的指示是？”
“他们指示我们先调查清楚药剂的事情。西斯的事情回去报告。”亚尔巴特忧虑道。
“议会不信任你？”杜库吃了一惊。
“这恰恰是议会的老成持重，孩子，注意你的思维习惯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容易落入偏激，这不好。”亚尔巴特深深地看着杜库：“西斯的出现是大事，不是一两个绝地能够随意处理的。”
“可是，仅仅是一个名字……”
“一个名字就够了，原力告诉我这个名字是真的，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这个人真的存在。”亚尔巴特面色凝重：“孩子，西斯真的露出马脚了；还有思维转移装置，这是在共和国危险技术限制法第231条明令禁止的研究，加上那个药剂，这些东西加起来……问题太严重了。”
杜库有些不以为然：“大师，西斯教团不是早已经被我们击败了吗？我接触过西斯的全息记录，也就不过如此，即使存留下来，和那些不自量力的原力黑暗面教派有什么区别呢？”
西斯教团在银河共和国里销声匿迹了千年，绝地武士团日常对付的黑暗原力武士有两类——一是边缘地带发展起来的黑暗武士教派，通常都是些没见识的井底之蛙，大猫小猫两三只，根本不是绝地武士的对手，另一类则是绝地武士中投入黑暗面的叛徒，这一类比前者强些，但是对于黑暗武士教团，杜库这类的新生绝地没领教过他们的厉害，自然也就不觉得他们和那些废物教团的区别。
“当然有区别，他们是真正的黑暗武士。孩子，不要拿你体验过的那些蹩脚的黑暗原力使用者衡量西斯，历史上他们好几次险些毁灭绝地；如果千年潜伏没让他们灭亡，他们的力量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亚尔巴特扫了杜库一眼：“全息记录算是什么呢？真正的东西都不会在那里。”
杜库点了点头，但还是信心十足：“不论是什么样的黑暗，我们都能够消灭他们。大师。”
“嗯，你有这样的信心，我很高兴，但一定不要忘了谨慎和平衡。”亚尔巴特打了个呵欠：“有点困啊，孩子，我真的老了。嗯？”
亚尔巴特刚刚瞌睡着垂下脑袋，忽然猛地抬起头来，杜库也猛地提起了警惕，但见大门“咣”地一声被撞开，一群警察手持长枪短炮，大喊：“杀人嫌疑犯在这里，快抓住他们。”
“冲出去。”亚尔巴特猛地起身，杜库跟着老者冲了出去，随即就傻了眼。
只见街道之上，几辆坦克堵住了各个路口，遥远的地方摆放着铁丝网，背后驾着机枪和高射炮，大群军警虎视眈眈地盯着亚尔巴特和杜库所在的门口。
杜库看着天上盘旋的直升机，袖中抽出了光剑。
“还不到时候，别用这个，不能攻击无辜平民，他们都是被利用的。”老绝地拦住杜库：“用原力推开路障，冲出去。”
“嗯。”杜库迟疑一下，有点质疑亚尔巴特的主张，他觉得亚尔巴特大师有点迂腐——这个看上去有些糊涂的老绝地似乎是个内里出奇顽固的家伙，但他还是收起了光剑。
第二级的文明而已，武器也就那个模样，利用动能造成冲击伤害的落后攻击方式，原力可以轻松对付。
以绝地武士的敏锐感知，这些东西甚至打不到他们。
绝地动了起来，几乎是顺时就到了阵线前方。
指挥的喇叭发出巨大的声音：“小心！嫌疑犯疑似具有高科技能力，警察部门注意！以特殊部队为主力集结，情况紧急之下可以击毙，重复！可以击毙！”
“嗡！”亚尔巴特抬起手掌，飞来的麻醉枪弹就被强大的原力罩停顿在了半空中，他右手一拨，路障、架好的机枪连着几个警察一起推到了路边。
“快走，回飞船。”
“别让嫌犯跑了，电击他们！”两个警察咆哮着冲了过来，杜库双目一眯，却是发现其中一个警察身上猛地爆发出了原力，手中的电击棒也露出了奇怪的探头。
杜库瞬间瞪大眼睛——这分明是一柄光剑。
“滚开！”怒喝声中杜库蓝色的光剑横扫，偷袭的武士和冲过来的警察一起被一刀两段，焦糊的血液焚烧气味散发在空中，亚尔巴特似乎被这变故惊呆了，他转过身，后面却露出了另外的光芒。
“小心！”
杜库发出怒吼，一把扯会老绝地，光剑左突右冲，鲜血和焦糊气息中冲过街道，闪电般消失在警察的视野之中。

第446章 黑暗
“杜库，你杀了无辜的人！”甩开了追击的敌人，亚尔巴特就对杜库发起了指责。
“我！”杜库目瞪口呆，看着亚尔巴特的表情，心中又急又气，黑武士光剑近在咫尺，他以奇快的反应帮助亚尔巴特躲过了偷袭，却没想到这老头转头提到了这个话茬：“他们有黑武士！他们已经拿起了武器，他们不再无辜了！”
“那还是无辜的，他们什么也不懂，而且你不是无法做到不伤人解决此事。”老爷子脸上露出了怒气：“孩子，还是说你想威慑他们？用毁灭生命的方式来减少麻烦？这是绝地武士之道吗？”
“大师，我……”杜库有点委屈，紧急的情况下，他哪里想得到那么许多。
亚尔巴特有些失望，他不是那种不讲理的顽固老头子，自然知道情急之下让杜库权衡那么多是不可能的，但是一个人在危急时刻下意识的选择更加能够透露某种性情——杜库在那种情况下表现出的理念不是保护生灵的坚守而是以暴易暴的侵略性，这是绝地武士的大忌。
这个孩子心中果然有着黑暗。
亚尔巴特终于明白尤达大师为什么不止一次在议会中表示出对这个学徒未来的担忧，现在看来，这个问题比尤达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看着杜库的表情，突然语气软了下来，大师德高望重见多识广，比起常年呆在绝地圣殿的尤达更通人情世故，知道对于性情有问题的熊孩子用训斥是没有用的。
哪怕杜库平时表现出了足够的成熟和聪慧，看似是能够接受批评的类型，但是亚尔巴特接触过很多这种人——这样的人一旦有了某些定见就会显得非常顽固，很多绝地大师都是如此。
这样的人同样有着另一个特点：一旦他们坚持的某些东西被打破，就会陷入极大的精神困境之中，很少有人能够从理念崩溃中安然无恙地走出，很多绝地因此陷入黑暗。
亚尔巴特看着杜库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内心的东西让他很不安。
他是一个典型的绝地，相信心灵的平和是坚不可摧的力量，一旦某种理念带上了黑暗就会变得脆弱，这样的人最危险。
这样想着，这位绝地大师就改换了柔和的语气：“杜库，你还年轻，有些错误的倾向必须得到纠正，每个人的性情中都拥有黑暗，没有哪个绝地天生就是光明无瑕的，我们要时刻和心中的黑暗进行斗争，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这——”亚尔巴特的劝诫让杜库无言以对，老绝地的语气比尤达训斥他时要好不少，更没有尤达大师那种理所应当的味道，仿佛老朋友的劝诫。
但是这种态度让杜库更加难受——他开始觉得自己确实是犯错了，而这种“承认错误”令被尤达大师评价为“骄傲”、而他自认为是“自信”的他更加地不舒服。
看着杜库的表情，亚尔巴特顿时感到了压力，他看着杜库，蓦然觉得尤达大师若是事先知道这次的任务是这样，绝对不会派杜库这样的学徒过来的。
杜库今年才18岁，刚刚离开绝地圣殿没有多长的时间，在他过去的几次任务中，敌人全部都是弱小无比，让杜库能够在兼顾绝地戒律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但是这一回，亚尔巴特感觉到敌人的出奇强大，若对手是隐藏千年的西斯大君，年轻的绝地武士将受到严酷的考验。
“孩子，听我说。”亚尔巴特抓住杜库的肩膀，深吸一口气道：“这一次的任务异常艰难，我们可能会死，可能会失败，对，这是没有错的。”
“大师，你怎么能够失去自信？”杜库瞪大了眼睛，这种说法比刚才亚尔巴特批评他更加难以接受，绝地武士是正义的实践者，怎么能够有这种认输的想法呢？
“我没有失去自信，我们的力量可能应付不了这里的难题，但我对正义有信心，因为它必将胜利。”亚尔巴特道：“黑暗只能取得一时的优势，正义和光明是永恒的，我们被西斯打败过许多次，但我们始终战胜了他们；孩子，不要放弃对正义的信心，这才是真正的自信；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失败，可能会死亡，但更多的人会继承我们的遗志打败他们。”
“大师，我是说。”杜库深呼吸了两下，亚尔巴特有条理的说法的确让他平静了下来，但他万万不能接受的是亚尔巴特的悲观：“我们只是被偷袭了一次而已，那些黑暗武士原力水平稀松平常，这个星球的文明水平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稀松平常？或许剑术是。”亚尔巴特苦笑：“你别忘了，他们的原力很可能是注射药剂的结果，孩子。”
亚尔巴特突然转头看着杜库：“我们猜测不出这个药剂的产量和限制，但现在我们应该做出最坏的预期，你觉得这颗星球上有多少这样的武士？”
杜库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沉默之中两人穿过小巷，杜库问道。
“他们有了防范，短时间内估计是没法潜入那个公司总部，我们想要的东西也未必在那里。”亚尔巴特咳了一声：“先撤退吧，隐匿起来观望一下形势，再向议会求援。”
“等等，大师。”走过一条街道，杜库蓦地一把拽住亚尔巴特：“不对劲，这里没人。”
“他们来了。”亚尔巴特抬起头，看着天上围过来的战舰抽出了光剑。
杜库凝神以待，突然一阵头晕，不知什么时候，街头巷尾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黑衣人，在各种武器的掩护之下，他们对杜库发起了精神攻击——他们却是很会选目标，知道老头子惹不起，柿子挑软的捏。
“卑鄙！”杜库头晕目眩，天上的飞船已经开火，亚尔巴特看着飞船的型号眉头大皱——这些飞船明明是贾巴的，怎么会和这里的黑武士搅在一起。
轰隆！
爆能重重地轰击在亚尔巴特的原力防护罩上，掀起一片巨浪，亚尔巴特目光凝重地看着在弹幕空隙中扑击过来的十几名黑武士和覆盖住所有方向的高能光束轰击，猛地一把拽住杜库：“突围！走！”
轰隆隆隆！
杜库双足刚刚站稳，一束爆能掀开了地面，高大的建筑轰然倒塌，杜库仓惶一跳，却和亚尔巴特失散了开来。
“快走！”亚尔巴特挡住飞来的光束：“去集合点等我！”
轰轰轰轰！
天上的飞船对地面展开了地毯式的轰击，情势逼迫绝地二人组选择分头突围，杜库跌跌撞撞地冲出包围圈，出奇地没有遇到太强的阻力，他丢开绝地长袍——现在这东西只剩下招苍蝇的功用了。
用原力修饰了一下脸孔，他弄来了一套这颗星球上的平民服饰，躲到了有人的地方，终于稍稍放下了心来。
他不担心亚尔巴特如何突围的事情——他相信那些蹩脚的四流速成武士和落后的武器不是亚尔巴特的对手，加上贾巴的军舰也不算什么，贾巴团伙的水平也就能在银河边缘嚣张一下而已。
他走进了预定的集合点——在地图上约定的一间陌生的酒吧，老头子就喜欢这种地方，但是现在明显不是个好时候。
酒吧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两个醉汉趴在零散的台子上，这是凌晨和清晨的交界点，哪怕这个星球的文化秩序再败坏，这个点的醉汉还是少数的。
门口的筐子里放着几十个各种模样的面具，昏倒的酒客也大多戴着这东西，似乎是一间这样的主题酒吧，杜库想了想，用一张半覆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心情有些微微地不安，落地就遭到了烈度颇高的追杀，虽然是亚尔巴特大师料敌不慎的缘故，但是对方的力量显然也超乎绝地二人组的预期。
他对前途有着浓浓的不安，和亚尔巴特大师对正义的信心不同，杜库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因为这个任务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杜库有点惭愧，他深刻地感到自己对绝地信条的觉悟并不高，但是审慎地挖掘内心，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没有为了某种理念牺牲的觉悟。
“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名伟大的绝地大师。”
他双眼发红地回想起了那句的诅咒——诅咒来自洛里安，他儿时的同伴，背叛了他友情的仇人。
不，我是正确的，杜库默默想道：绝地武士应该英勇地抗击黑暗，但是我的志向不在这里。
他想起了自己的出身和家族，在他的家乡，他的家族是为数不多在数以万年计的文明史中残存下来的有据可查的贵族；也一直是本土政府的领袖。
出身于这样的家庭，杜库坚信自己对家乡、对自己的人民有着某种不可推卸的责任，从小到大他耳濡目染的共和国的腐败与混乱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忧虑，自己的家乡加入共和国之后，也受到了这种腐败混乱的影响。
为此他做过很多计划，最终成为一名绝地武士，绝地武士在共和国中地位超然，有着很强的监管权力，随着他的天赋受到师长的普遍夸赞，他坚信自己能够履行好这种职责，扫清共和国的腐败，通过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家乡。
对，我是为了家乡和子民成为绝地武士的。
杜库目光恍惚，心中忍不住地有一种负罪感。
作为一个绝地武士，这样想是不对的。
我真的适合成为一名绝地吗？
……
“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名伟大的绝地大师……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名伟大的绝地大师……你永远……”他脑海里仿佛回想起了那个讨厌的背叛者的讥嘲：“杜库，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您心中只有自己……你心中只有自己……”
“闭嘴！”杜库低吼，驱散脑中的回响与幻象，他脸色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抬起了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和心中的黑暗战斗的时候。
但是在他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他无法取得这场胜利，他甚至连该做出什么决定都不知道。
但正义的决定还是容易下的：
“我应该相信绝地的信条。”杜库喃喃道：“绝地是正义的，对抗腐败是正义，对抗黑暗也是，他们无分高低，我不能做一个逃避正义的贪生怕死的懦夫。我不能……我不能……”
他满头冷汗，粗重地呼吸着。蓦地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沉思。
……
一个杯子放在了他的面前，他抬起脑袋，看到酒吧的服务员。
“嘿，抱歉我睡着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新客人，怠慢了，是我的失职，这杯酒我请你。”
杜库皱了皱眉。
他端详着眼前的服务员，这个服务员带着一张特别的面具——面具被中间的竖线平均分成了黑白两色，左半边的脸龇牙笑着，笑眼眯眯着透露出欣喜，右半边脸则是嘴角向下的悲戚和流泪紧闭的眼睛。偏偏这四个部分混乱地排在面具的不同位置；此外，两个鼻孔一个在脑门左侧一个在右眼的位置，露出一个红色的瞳孔。
这样一张充满了癫狂错乱味道的面具给了杜库很深的印象，甚至让他一时忘记了自己的徘徊与迷茫。下意识抓起酒杯往嘴里灌——半苦半甜的液体进入了喉咙，他才意识到绝地的规矩是禁酒的。
不过……这就是酒的味道？
他放下酒杯，一时间头脑有些混乱。
“~看客人您的样子，职业应该与司法部门有关吧。还是新人？”
“差不多，你怎么知道？”杜库想了想，觉得可以认下这个假身份。执法监察是绝地武士在共和国中的日常工作，说是司法部门也不算错。
“司法部门的人经常喃喃正义，也只有新人纠结这种问题。”面具侍者笑了笑，杜库听着这个声音，觉得面具后的人应该上了年纪了，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难道客人的工作中遭逢了违反正义的事情？”
“并非如此，也可以说是如此。”酒香之中，杜库突然有一种深谈的欲望，他没有喝醉，只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让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啊，矛盾的说法，不过生活就是如此充满矛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面具侍者呵呵一笑，杜库心灵竟然有种获得安慰的感觉。
“的确，生活的确充满矛盾……”他停顿了一下，注视了一阵天花板：
“侍者，你觉得，正义和正义也会相互冲突吗？”
绝地学徒十分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就眼前这个吧。
这只是个落后文明的土著，过几天之后两人就再无关系，这个土著也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
只是个土著而已。
杜库心想。
“呃~当然会，比如我当初找这份工作的时候有个竞争者，我家里很穷，大概他也是，不过工作只有一份，当时的我在他眼里估计十恶不赦。”面具侍者叹了口气：“但我有错吗？”
杜库深深地看了面具侍者一眼，似乎悟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面具男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有什么办法？我的老婆孩子还要我赚钱照顾，如果我有家财万贯，我肯定不会剥夺他的希望。我们都只是普通人啊，没钱，没权；怎么能够让每个人都满意？”
“没钱、没权、力量？”杜库眉毛深深地拧了起来，突然意识到这个面具怪模怪样的侍者说到了关键的地方，他坐了起来，又发现心中的想法和绝地武士的信条再次产生了矛盾：
“有那东西就能够让一切都满意吗？”
“反正有那东西比没有强，你说对不对。”面具侍者哈哈一笑：“如果我有钱，当初就不会去抢别人的饭碗了不是么？”
“的确，如果我有更强大的力量，我就可以抗击一切黑暗同时满足自己的愿望。”杜库暗暗想道：“没有力量，什么都实现不了，这是再正确也不过的道理了。”
我曾经也这么想过，杜库脑海中泛起了回忆，想起了尤达大师对他的种种批评和警告，当时他的想法是什么来着……哦，尤达大师不一定全都是对的。
等等，我在想什么？
脑海中翻滚起了过去的一些违背绝地武士团教条的叛逆思想，杜库满头冷汗，突然意识到这些东西并没有被他用坚定的绝地武士信条战胜，而是一直藏匿在他的心中。
为什么他们全冒出来了？我只是受到了一点点的挫折而已。
杜库心中狂吼，突然恶虎一般狠狠地盯着面具侍者。
他后悔了，不应该和这个家伙袒露心扉，这种世俗的人未必邪恶，但是残酷生活压榨之下，心底残存的黑暗也让他们的价值观不可能贴近一片纯白的绝地武士。
但是……我竟然这么容易动摇腐化？我竟然如此脆弱？
杜库头上的冷汗更加密集了。
他强忍着不安，看着眼前的侍者，突然怀疑这个家伙会不会是黑暗武士派来的阴谋行使者。
不，不会，他很快打消了这个神经质的想法，这个侍者说的是很俗气的话，没有表现出高人一等的见识，纠缠的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是我神经质吗？
杜库心中一动，忽然有了想看看侍者面具后面的脸的想法，他开动原力——这样的透视是很简单的应用，然而面具后的真容却是另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具。
“客人这样盯着我做什么？莫非是因为……”面具侍者突然靠近，那张诡奇的脸庞几乎贴住了杜库的脖子，声音似乎在笑：“我煽动起了绝地武士心灵深处的黑暗面？”
杜库抽出光剑，猛地将吧台劈成了两半。
酒水、木屑、杯子、瓶子乒乒乓乓地在地面上摔成一片狼藉，杜库却感应到四周的空间扭曲了起来——酒馆里的人仍然睡着，一张张脸孔扭曲，只有那张黑白分明却又五官混乱的面具依旧清晰。
“你究竟是谁！”杜库喝到：“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他全都明白了，这个卑鄙的敌人，竟然试图将他引入黑暗。
危机感又出现在他的心头，这是敌人的陷阱，他必须战胜敌人或者再次突围，最快的速度与绝地圣殿联系，进而联络到亚尔巴特大师。
“我是谁？不想用老名字，新的名字又不方便用，这可怎么办才好呢？”面具人嘻嘻一笑，面具上的五官赫然快速移动，做出一个扭曲的笑脸，又闪电般恢复成原本混乱的模样：“喔等等！~让我心血来潮一下，这样吧，你就叫我这个代号——疯嚣（MAD）。”

第447章 疯嚣
亚尔巴特伸出满是皱纹的沧桑左手，抚摸着眼前的门扉，不知道该不该推开。
这里是围攻他们的飞船里的主舰，作为维系银河秩序的重要部门，亚尔巴特对贾巴这个活跃在边缘星区的大罪犯并不陌生，以他对这个大蠕虫的了解，此刻这个家伙应该在这条飞船中作威作福。
各个星区贩卖人口送来的美女会环绕在这条蛞蝓的周围，他肮脏粗大的舌头做着恶心的事情，说不准还会演出什么限制级的画面；如果这条蛞蝓能够好看一点，或许还颇有观赏性，不过赫特人的外观在银河系大多数地方都不太讨喜，亚尔巴特就准备接受这样的视觉冲击。
老绝地十分好奇，为什么这个家伙号称侵略，却与这颗星球背后的家伙合谋了起来，他打开了大门，大门中的景象却是一片鲜红的血色。
他抽出光剑，经过被砍断了脖子的赫特人贾巴，越过面色凝重带着恐惧的船员，走到主舱那个黑武士的身后。
六把光剑和十几支爆能枪在船舱的各个方向出现，无声无息间将老绝地围困在了中央。
……
轰隆！
光剑在脱手的刹那间熄灭，剑柄在空中翻了两个圈子，落在一片破烂的木材之中。
杜库艰难地挣动着双手，抬起扭曲的脸孔，汗水尘土和鲜血从脸颊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略显散乱的目光看着仍在吧台后端坐的自称“疯嚣”的面具人，感受到了心底的恐惧。
他艰难地尝试着用原力召唤不远处落在破烂家具堆中的光剑，这个他在几年前就能轻松做到的动作在这时却重如千钧，感应中整个世界的原力都在扭曲动荡，眼前的世界仿佛随时可能崩溃，他知道这是原力形成的幻景，但是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的脑海没有任何力量否定这些幻觉，这意味着他无法彻底对抗对方的精神入侵。
不仅仅是精神如此，战斗技巧上也是一样，杜库自信已然拿出了全部的本事，原力控制，剑术，精神攻击全部都是，但是原力控制被干扰，精神攻击被反噬，剑术……连用都用不出来。
全身上下的异样虚脱感伴着一阵阵隐约的撕裂，杜库并没有经历过这种症状，越来越迟钝的原力感应和身体的力不从心让他有了种不妙的猜想。
纤原体遭到了对方的侵蚀。
他看着那张仿佛永远带着嘲笑的面具，心中的惊悚无限地加深，他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这样的原力战斗技巧。
他能想象出这种技巧的原理，利用原力干扰纤原体，但是能够让原力波动绕过对方的控制力，这又需要多么精细的控制技巧。
杜库开始怀疑人生，这样的本事，绝地圣堂里他想都没有想过。
火焰在断成两截的吧台四周环绕，将本就扭曲的空间变得更加虚假，杜库已经失去了感应世界真实或幻象的能力，他艰难地站起来，却已经萌生了退意。
这不是他能够应付的对手。
仅仅两个回合，杜库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完全混乱的感知下，他甚至连对方究竟强到什么地步都不知道。
他猛地怒吼一声，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一道火焰拦在他的身前。巨大的火焰爆炸将他推回了屋里，四脚朝天地躺在家具的残骸之上，那张怪异的面具在他头顶，飘出戏谑的声音：
“咦？伟大的绝地武士面对邪恶居然选择落荒而逃！这不科学！难道不应该是苟利银河生死以，怎么能够因为打不过就跑了呢？”疯嚣哈哈大笑：“这也敢自诩正义？”
“住口！不要侮辱我！怪物！”杜库暴怒，被愚弄的感觉让他再次生出对正义的坚持：“你能够打败我，但不可能战胜所有坚持正义之士！你将埋葬于黑暗深渊，遭受十万光年亿兆生灵的唾弃，你的污名将长存于世，与众生的憎恨与仇怨一同腐烂！”
“RUA！我好怕怕呀！”疯嚣故作惊愕，猛地一脚将杜库踢上了天棚，轰然巨响之中，杜库嵌在了天花板上，一张脸和疯嚣近在咫尺：“但你真的相信正义吗？还是只相信你自己？或者连你自己都不信？”
“真正的正义之士可不会问出刚才的问题。”疯嚣嘿嘿地笑着：“杜库，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有了力量就有了一切呢？这是绝地武士该有的想法吗？”
“住口！”杜库瞪大了眼睛：“卑鄙无耻之辈，你别想用这种方式来侵蚀我，你们的伎俩我一清二楚！”
“那我帮你呀！”疯嚣声音放轻，带着蛊惑的音调：“鄙人善精神控制之术；我来帮你，我帮你把脑海中的矛盾和私心全部洗掉怎么样？那样你就可以做一个合格的绝地武士了。这应该是好办法，你说对不对？杜库，你担心你的人民，你认为你对他们有责任？你觉得你做一个绝地武士就可以防止共和国的腐败、劣政危害你的人民？不是这样啊，你只是个没什么力量的小人物，绝地大师都夸赞你？认为你以后必然会成为大师？你觉得他们说的就是真的？放弃吧，你根本做不到，你看我的力量……”
火焰缠绕着疯嚣，让他的面孔看上去更加扭曲，一股异样的吸引力让杜库忍不住地看着他：“你觉得我的力量很强大吗？不啊，比起和你一起来的那个老头子，其实我还差他许多，但是我的原力技术让你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你觉得你对原力真的很有天分？”
“不！”杜库大吼：“无论闪电还是火焰，这都是小伎俩和花招！像你这样应用原力是浪费，是我的原力不够强大才让你如此欺凌，若我有亚尔巴特大师的力量，这些小伎俩完全没用。”
“小伎俩？这种小伎俩才能展现对原力的控制力，如果你对原力的控制力与我相差没这么大，即使力量不足，也不至于被我撕裂纤原体，像现在这样没有反抗能力。”疯嚣嘿嘿嘲笑着杜库的浅薄理解：“这些都不重要，杜库，承认吧，你根本没能力让绝地的正义和你的正义两全其美：你只是一个有点天分的普通人，为了绝地的事业你必须牺牲私心，但若要顾忌私心，你终会背叛绝地。”
汗水从杜库的额角冒了出来，他努力地试图操作原力封闭听觉，却根本做不到，他瞪大了眼睛，徒劳地怒斥着，完全失去了贵族和世代政治家族的风度。
“怯由智生！欲则无乐！你没有做出决断的大智慧，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帮助呢？”疯嚣面具上的五官开始游移：“抛掉私心与杂念，专心绝地的信条，英勇地在我之前战死，成为一名英雄，绝地的哲学不应该就是这样子吗？不，啊，这样吧，如果你接受我的帮助，我可以不杀你啊，一个死脑筋的绝地武士吸引不了我的兴趣，我完全可以放你离开啊。”
疯嚣癫疯地笑着，没人怀疑他不会这么做——把心怀动摇的敌人洗脑成死敌，然后再将对方放走，这种疯子完全做得出来。
“疯子……你是个疯子！”杜库满头冷汗，狂怒的吼叫声中夹着一丝绝望，他狂怒于他自己的心灵，因为疯嚣口中的壮烈未来，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承认了这个现实，杜库意识到，自己绝不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绝地武士。
他感觉到自己无法否认的自私和恐惧，极端的愤怒和自卑让他失去了理智：
“不要戏弄我了！——杀了我！怪物！”
“哈哈，或者我们换个方式，抛弃陈腐的绝地武士正义，这样你就能够维持你对家乡的责任了，不是么？我不仅不会阻止，我还会帮你呢。”疯嚣笑道：“我的力量和意志很快就会降临整个银河，解放他们身上的枷锁，给与他们永生与自由。”
“你做梦！”杜库怒吼：“我是银河共和国的儿子，我秉承共和国的意志而生，你的歪门邪道不可能取得胜利，银河文明社会的力量会击垮你，让你认识到你的罪行并为之负责！”
“先不说你能不能代表银河共和国，你的这个说法我就很不开心啊。”疯嚣的语气带着一丝调皮，仿佛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我做事的时候总有一堆人拿着什么国家啊、社会啊叫我负责，凭什么我就得接受他们的教育，他们就是正确的吗？凭什么我就不能教育社会？我不服！”
疯嚣怪叫一声，拽住了杜库的脖子：“本宝宝要像社会那样教你做人！”
噗哧。
杜库恍惚听见有人笑了一声，却又仿佛是错觉，他只是看着疯嚣的拳头，心中充满了愤恨和绝望，眼前的敌人绝非他能够抵抗，这一刻也没人能救得了他，他开始痛恨，痛恨之余也在怀疑自己多年的坚持究竟有什么意义，绝地武士之道根本无法帮他达成理想，甚至把他推入了这种险境。
重重负面情绪侵蚀了他的每一寸思想，随着白河的重重一拳他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疯嚣摘下了面具，露出白河的脸，他看着面具内壳稍稍愣了一下，又戴了回去，动作看上去有点滑稽。
“你要将他引入黑暗面？”斯努克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白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这种颜色，他低头看了眼昏过去的杜库，挥了挥手，就有两个学徒出现，拖着他向门外走去：“这种做法有什么意义？”
“他的家族在银河共和国政治体系里有相当的影响力，他本人也是个破坏力很强的家伙。”疯嚣，也就是白河一笑，这些当然都是经过剧情考验的，这个家伙成为西斯之后的表演可谓唱作俱佳：“既然出现了黑化他的好时机，为什么不这么干呢？”
“维达，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斯努克默然片刻，忽然开口。
“嗯？”
“你是在用对力量的渴求和正义的矛盾让他的心灵出现了破绽。”斯努克斟酌了一下语言：“对力量的渴求，在道德上有什么样的错误？为什么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会如此排斥这种情绪呢？”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些绝地武士对对这种观念感到羞耻。
生活的经历使斯努克成了一个视力量如命的人——或许力量不是最终的目的，但没有力量办不成事，这当然也是事实。
即使接触白河之后增广了视野，他仍然觉得力量很重要，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力量，即使不亲自动手，能够影响别人做事，也是力量的一种。
竟然会有组织觉得追求力量是一种错误的观念，斯努克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第448章 剑斗
白河点点头示意斯努克坐下，浅浅地斟酌了一下，这是个有趣的问题，而他恰巧有过思索。
几个侍从和学徒开始清扫，渐渐将酒吧恢复了原状：“这个答案也很简单，你在追求力量时，有没有可能为了力量不顾一切，比如违反合理的法律？假设你是一个绝地武士。”
“他们重视绝地的道德更胜过力量？”斯努克皱起眉头：“所以干脆把追求力量当成一种罪恶观念，这种方法……似乎不太理智。”
“绝地武士需要的是纯粹的好人。”白河耸了耸肩：“智能的生物都有贪欲，他们从小招收的学徒……又不一定能够聪明地理解到他们的用意，粗暴地一刀切也是很经济的做法。他们要维护正义与光明，就不能为了追求力量牺牲他们，而一旦某个绝地心中有了为了力量不顾一切的苗头，他的行为模式必然会和绝地戒律渐行渐远。此外，人力有时而穷，一个人力量再强大，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因为生命有限，所以个体追求力量终有上限。从这一点上来看，将追求力量这个观念绝对化对绝地武士来说并不可取。从普通生物的角度来看，这是对的，没有任何错误。”
白河笑了一下，低声道：
“所以说，意识到并接受自己的平凡渺小，对普罗大众来说是一种可贵的美德。因为人力有时而穷，所以要相互扶持。因为生命短暂，要把希望寄托于他人。绝地武士坚持的所谓正义和秩序，就是在这两个限制条件影响下的集体价值取向作用的结果。”
“你这样认为？”斯努克瞪大了眼睛，上下看着这个家伙，这明明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三观，简直不科学：“不对，这有问题。”
这种想法和白河的做法显然不是一回事。
“问题？……”白河大笑起来：“问题就在于一旦生命无限延长，追求力量不再有上限；这些所谓美德和正义存在的基础就会毁灭，对于这些社会来说，我这样的存在与我秉持的理念都是BUG啊。”
斯努克目瞪口呆，微微张大了嘴巴，终于有些理解了白河的某些奇葩的行为模式：“所以你要推行你的理念，就必然会和世界的正义进行斗争？”
“什么世界的正义？我就是正义！为什么生命理所应当要为时间束缚？世界赋予了我这种自由，我就不会再认为失去这种自由会是所谓的正义，我将会把我的理念和技术传遍这些饱受时间禁锢的短生者的文明，意识与思想应有无限的时间，这是我所行的大道。落后的充满枷锁的秩序和陈腐的所谓正义，都是我摧毁的对象。我会毁灭我遭逢的一切对自由的禁锢，我将赐予生命与灵魂永恒，众生无论善恶，也都将理解到这一点，跟随我的理念，接受我的馈赠，得到选择永恒与自由的机会。”
白河说出这一句话的刹那，遥远的命运骰子联通的另一个世界里，正在沉睡的，已经长到200多米长的恐怖巨龙微微抬了抬眼皮，身上的光芒微微一荡，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改变了这条龙的气质，又仿佛与片刻之前并无区别。
多元宇宙之中，只在理论中存在的世界之脑轰然爆发出一道强劲的波动，他通过虚空一瞬间扫过所有位面，天堂山的秩序之主面色凝重，目光又仿佛穿透多层空间，与蛮荒之野龙巢内心有所感抬起头的爱丽目光相对，又完全看不清彼此。
某个世界之中，正在凑热闹对付反公司游击队的三个大头龙坐在俘虏之前，迪奥施展王八之气，试图说服一个男性俘虏向他投降，做他的小弟，莎拉则饶有兴味地盯着俘虏中的美女，最小的艾莉西亚在沙滩上用小小的爪子调戏着地上的螃蟹，口水从嘴边的舌头上掉落下来。
他们的心脏几乎同时异样地跳动一下，迪奥和莎拉对视一眼，隐约感应到一股力量出现在自己身上，又有一种难言的领悟。
“所以你将毁灭无数的生灵，破坏政府与秩序，掀起遍及银河的混乱战火。”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酒吧之外飘进来，有点虚弱，又十分坚定：“老头子我当了两百多年的绝地武士，一直相信世间没有不可救赎的绝对罪恶，相信恶行必有因果，相信银河中没有不可化解的冲突，但是现实总是会打破某些观念，看样子人真的不能活太久；唉~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现实让老头子我在临死前长了见识。”
这个脊背微驼的老头子走了进来，他一身绝地长袍破破烂烂，一双眼睛却明亮如电。
苍白的头发披散在他的身后，强劲的原力波纹直接击碎了白河营造的幻景，甚至刺激惊醒了半晕厥的杜库：“但老头子我很怀疑，阁下是否有能力脱离有穷之力与有限之命。”
“无穷之力？你如果活着，以后会看到，无限之命，你现在就能够看到。”白河张开双手，身后一个侍者掀开了头套，老者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白河一刀砍掉了侍者的脑袋，将从头壳中掏出的芯片塞进一个终端，投影出这个侍者的样子。
“这是伟大的大师赐下的祝福。”投影中的侍者扫了一眼惊呆了的杜库，对面色难看的亚尔巴特傲然：“我已得到永恒的生命。”
“老头，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在这个世界开创伟业？”白河问道。
“……怪物。”老绝地摇了摇头，吐出了这个单词。
“……这就成了怪物？”白河呵呵一笑：“银河系内外的纯机械文明难道没有？或者被你们以某种狗屁不通的名义当作异端铲除了？哦，据说你们将思维转移技术定为禁止研发的危险技术，我真想不到你们政府居然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难道统治阶层没有想过延长自己的生命？”
“共和国的统治阶层是共和国全体人民。”亚尔巴特目光凝重：“用这种危险技术达成苟延残喘的愿望，不是睿智的共和国人民所选择的道路，它必将得到禁止。”
“哈，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法子了，不过……这里似乎既不归共和国管辖，也不归绝地议会管辖，老头子，你想引起全面的战争吗？”白河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传说中的顽固派，这就没办法了。
“你若是继续散发这种危险的技术，你就是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共和国不会与恶魔妥协。”老绝地严肃道：“立刻停止你危险的行为，随我返回绝地议会，你的智慧和天赋应该用于正途。”
“老头，你在劝说的不是三岁小孩，也请不要说这种糊弄三岁小孩才说的话。”白河讥笑着抽出了光剑。
“那就没有办法了。”亚尔巴特摇了摇头，举起了绿色的光剑。
和邪恶很多时候没有什么道理好讲，尤其是这种已经形成了一套理论的邪恶。
他们的理论有点在于自洽、逻辑通畅、看似合理、有诱惑力。
缺陷也很明显：灭绝人性。
所幸眼前这个黑武士看起来不难对付。
亚尔巴特心想。
他没看到杜库是怎样失败的，但是感应到酒吧里的原力幻象，他觉得对手可能是个爱用花招的家伙。
和西斯的那一套差不多。
西斯就是喜欢用花招的教派，原力闪电阴狠歹毒，但是若说实战能力，还真不一定有原力推拉生效便捷，更多的时候是用来折磨人的伎俩。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白河面上的面具微微扭曲，一柄光剑在他的腰间飞起来，嗡地一声弹出了红色的光刃，仿佛受到一只无形之手的控制，照着亚尔巴特猛劈过来。
与此同时，一道火焰在他身后燃烧起来，挡住了他的退路，避无可避之间，亚尔巴特向前一蹿，格挡向飞来的光剑之余冲向仍然保持坐姿的白河。
老者的速度奇快，他虽然老了，但是身体还没有衰退得过于厉害，在白河的分析中，老头进门时候的原力辐射指数就达到了700点，比跟班杜库要高上将近倍数。
这一蹿之时原力凝聚，更是超越了白河灵魂状态的原力峰值。
白河眯起了眼睛，知道这个老头子没有保留任何实力，打得是速战速决的主意。
不过白某龙一向不怎么讲究公平，就在老头前蹿的刹那，四把光剑从正面怼上老头前进必经之处，那天上飞行的属于白河的红色光剑，更是飙出了神一般的操作——白河操控光剑的原力手松开了光剑的开关，红色的等离子体一瞬间消失，老者格挡了个空，绿色光剑平平地挥过了空中，而这时飞行光剑的开关又被白河按下。
“大师小心！”杜库眼眶眦裂。
白河并不等老者反应，直接抽出另一根光剑，整个身子从椅子上平平地飞了起来，从另一个阴线的方向攻向亚尔巴特。
与此同时，一股精神干扰渗入了亚尔巴特脑海，绝地大师面色微变，知道这一瞬间猝不及防暴露出了精神上的分神，被抓住了弱点。
不过绝地master仍然有着压箱底的本领，饶是如此不利的境地，他悍然发动原力推举，将整个身子翻了90度，平着从两把光剑的缝隙钻了过去并成功避开了白河的套路飞剑。又一记凌空翻转，飘逸地飞过了白河的头顶，这个姿势的结尾本应是潇洒地落在白河身后，不过袭来的原力冲击打破了他落地前的平衡，绝地大师颇为狼狈地滚了一圈，才在距离白河三四米的墙边站直了身躯。

第449章 战兽
老头看着白河，神情更为严肃。
虽然只交手了一个照面，但是老头已经感觉到了这个面具男的可怕。
原力武士的战斗绝非粗人肉搏，他们的运动速度远超长常人极限，优秀的防御武士可以一秒打飞几十次攻击，这一老一少（？）动作很快，在旁人眼中只是一个眨眼，就交换了位置。
红色的光剑柄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在白河的手里，白河挥舞了两下，炫出了他业余级剑术的架子——他一百多年时间里都不是很注重模式化的武术，没有剑术师那样一板一眼练出来的基本功，不过在老头眼里威胁却一点不比那些剑术大师差到哪里去。
这个奇怪的黑武士小子，显然是极为罕见的天才。
不，甚至可以说是怪物了。
亚尔巴特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对白河的评价已经从花里胡哨的黑武士提高到了极高的地步。
能够同时隔空操纵飞剑，用原力控制火焰，发动精神攻击，开关飞剑，直接发动攻击，还能够用原力冲击补刀。
这一切不是十几个回合的交锋，而是一眨眼之间的动作，前后不过一秒。
诚然这些技巧大多数都是花里胡哨，但是能够同时操纵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技能，还能对他造成威胁，那就不再是简单的花里胡哨，而是这个家伙的原力操纵能力已经达到了奢侈非人的地步。
这也是白河最大的优势，他对于力量有着独特的理解，已经完全超越了技术的范畴，进入了意识与道理的境界，不会因为操纵的能量不同而出现问题。
在亚尔巴特眼中，这个面具武士全身犹如延伸出数十条触手，每一条都控制着原力。
他有点庆幸，所幸对方的原力并没有过于强大。
亚尔巴特修炼了两百多年的原力，对自己的水平甚为自信，人类本来就是一个成长得比较着急的种族，他的原力水平在巅峰时完全不亚于尤达，甚至犹有过之，不过年老体衰始终是人身难以战胜的缺陷，他的纤原体在衰退，现在他的武力仍然处于绝地武士的第一集团内。
他有着非常充足的胜利的自信，短暂的原力较量让他意识到，这个小怪物的原力量度只有他的三分之二左右。
不过面对渐渐增多的围攻者，亚尔巴特觉得不应该单纯凭借武力致胜。而且他也失去了速胜的机会。
轻松地格挡开一柄光剑，砍飞一个黑武士的脑袋，亚尔巴特看着白河，决定采取攻心战术：“孩子，你真的以为你会给他们带来自由？秩序是枷锁也是保护，你创造的自由只会带来崩溃。”
“生灵怎么会蠢到用自由选择崩溃的道路？我只是提供给他们时间的自由，如果他们利用这种自由选择了毁灭，他只说明他们注定该死；我不关心他们未来的结果，我只会使用自己的理念提供给他们选择。”白河傲慢道：“不要试图用诡辩的方式批驳我了，我对秩序的理解比你全面深刻得多，在我眼里，你只是些困守在短暂的生命中，抱残守缺着那点旧时代希望的可怜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更知道你在反对什么！”白河举起光剑：“你害怕的是变革带来的动荡，但这是不可避免的，你在蔑视我的力量与技术，你也不相信生灵的智慧，你面对巨大的风险患得患失，惧怕新时代将一切带向崩溃！冠冕堂皇的正义伪装包裹之下不过是这些东西而已。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你能够用言论来打击我对我伟大理念的信心？”
“看来你已经在你自己身上实践了你的理论，你也是怪物。”亚尔巴特上下看着白河，目光尖锐了起来：“不过永恒的时间不代表永恒的生命，万物终有终结之时，我相信意志的存在能够无视时间，但他终究会腐朽。”
“哈，你这被困锁在十万光年内的井底之蛙，以蟋蟀的气量见识衡量高飞的鹰隼，渺小如你也想衡量我的境界？”白河自信道：“破除时间的枷锁本就代表意志的进步，若以意志腐朽为借口否定长生不死，是不是意味着你宁愿被自然杀死也不肯死于意志的极限？若要在自然禁锢之前俯首投降，那智慧与文明对科学真理的追求有何意义？你的自卑在我面前是这样的可悲，你若要继续挡在我的面前，当普世众生得到自由之时，你会发现你的坚持是何等的狭隘。”
“所以因为你改革而死亡的生灵，你都全不在意。”亚尔巴特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白河严肃道：“不反对我的理念，如何会产生悲剧？悲剧会降临在意志脆弱之辈身上，除此之外，大概就是有你们这样的家伙与我做对，这绝不是我的错误，而是你们这些抱残守缺之辈的罪恶。”
“……”亚尔巴特终于无言以对，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是个彻底走火入魔的疯子，除非能把他打败，口舌之争是毫无意义的。
“你一定认为我是个自我催眠到无可救药的疯子，是么？”白河语气一转，突然一笑：“哈！每个人都自信自己的理论是必胜的一方，既然如此，多费口舌做什么呢？这种讨论的结果，不一向是历史来决定对错吗？没关系，你没尝试过我的道路，当然会对我有所怀疑，当你在我的手下获得自由之后，你就会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之上。”
“你战胜不了我。”亚尔巴特须发戟张：“你的原力太弱小了。”
“这是你的自信？”白河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亚尔巴特一瞬间感到一股强烈的威胁，大地在轰鸣中震颤起来，酒吧从中央裂开两半。
这股强劲的力量让黑武士也颤抖起来，亚尔巴特面色凝重，他的视线越过白河，看到了从阴影中走出，带着庞大的原力波动的怪兽。
它昂然而立，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大地开始龟裂，随着它的咆哮开始了震颤。
家具的碎屑漂浮起来，亚尔巴特心中终于出现了惊惧。
这蕴含恐怖原力的怪兽，显然超出了他的常识，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个怪兽原力高到了恐怖的地步。
“关于原力，我很认同你的看法，可是我的宠物并不服气啊。”白河跳上怪兽后背，嘿嘿笑着看着亚尔巴特：“这只叫做4号，是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原力战兽，你能成为他出山之后的第一个对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你要好好把握哦~！”
吼！
巨兽一声怒吼，一跃凌空而起，亚尔巴特慌忙跳跃，抬起光剑一斩，却被汹涌如潮的原力一击弹开。
“他的原力值是我的四倍，比起你来也是高得离谱，现在，你来告诉我，你能不能战胜我？”白河看着东躲西蹿的老头，自鸣得意起来：“我的人打倒了你们，很快就会在这个星球上宣布我的理念，从此成为我实践自由的据点，来，你现在应该排除万难，抓紧时间把我打倒才行。”
“怪物！！”亚尔巴特怒吼着冲向白河，被巨兽轻轻一爪子拍了回去。
巨兽缠绕着恐怖的原力场——它显然没什么技巧，不过白河生化改造下的大量纤原体，让它的存在就是一个恐怖的破坏机器。
这样的战斗一时间超出了亚尔巴特的想象力范围，他身为绝地之时在各个星域斗过无数凶兽，然而没有哪种凶兽是能够使用原力的。
只是交手了片刻，亚尔巴特就知道了这个怪物的难缠，巨大的身躯代表着能够容纳远超普通人的巨量纤原体，这样的原力足够撕裂行星，战斗之下亚尔巴特甚至产生了极强的忧虑，万一战斗过于激烈，就会对星球造成损害。
这剧烈的地震就是明证。
老绝地神色空前地谨慎起来，很显然，野兽终究是野兽，无论对方通过什么方式让野兽有了控制纤原体的能力，它也显然不能很好地操纵他；亚尔巴特甚至找到了机会。
这个野兽的原力体量虽然巨大，但是控制力却稀松平常。
或许可以这样。
老绝地心中一动，悄然地开始使用精神控制。
如果能够控制住这头野兽，哪怕造成一定的破坏，能够将这个危险的面具黑武士制服，也是值得的。
仅仅一天的时间，老绝地眼前已经出现了量产的嗑药黑武士，思维转移技术，以及会使用原力的野兽。
这三样东西全部来自这个家伙，如果能够制服他或者刺杀他，那么混乱就能够平息。
老绝地做出了决断，然而当原力感应到的信息传递回来的时候，他瞬间愣住了。
他呆滞地看着不远处的巨兽——这东西的脑子里居然是空的，一个精巧的仿脑占据了它大半个脑部，代替了它的大部分行动功能。
这是一个机械脑操纵的怪物。
“你想利用它的低下智能完成反杀？”白河看着老绝地的错愕，得意地大笑着：“这怎么可能呢？”
他手掌钻进4号的后脑，野兽双眼露出凶光，老绝地瞬间感觉到原力的变化。
随着白河的闭眼，野兽嚎叫着继续扑击，与刚才不同的是，他的原力不再松散，而是变得坚固有力。
“啧。”亚尔巴特怒瞪双眼，他看着冲过来的野兽，知道了白河的伎俩，更加感到惊悚——这只野兽竟然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和人进行原力合体！
他怎们可能打得过？
轰隆地一声巨响当中，亚尔巴特和巨兽的原力撞击产生巨大的漩涡，强烈的地震在城市中心引发，绝地大师倒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消失在广场之中……

第450章 灰暗
绝地大师落荒而逃，白河抚摸着4号的脊背，这个被机械脑控制的庞然大物再次隐匿在黑暗之中，原力的波动也随之消失。
白河摇了摇头，这个老头终究是老了，原力感知不灵敏，或许是过分瞧不起他，但是这也证明白河成功了，至少现在看来，这个4号没有浪费他的心血。
以他的能力，用好几年的时间培育出这种东西，已经算是比较消耗时间了。
不过该出现的还有一个没出现，让白河有点不安，他转过脑袋，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一个东西从远处的遥遥地飞了过来，在他的脚边咕噜了两圈，披散着停在了地上。
这个人头有点眼熟啊。
白河挠着脑袋，有些发呆地看着地上的人头。
杜库发出了一声悲痛的嘶吼，意义不明地用家乡土话嚎叫起来，一个侍从在他身后用光剑柄重重一敲，他再次晕了过去。
白河凝视着广场对面的阴影，那里只是传来一声嗤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白河摸了摸额头，他承认自己的确出了一点汗。
他看着地上的人头叹了口气，手指尖原力释放，悄然渗入亚尔巴特人头的大脑，纤原体开始作用，在残余的血液糖分补充之下拽出了老头的意识。
“你准备让他活着？”斯努克靠了过来，看到白河的举动，虽然不明就里，但是原力的波动让他猜到了白河做的事情。
白河瞪了他一眼：“我刚才承诺过他，要让他加入我们的阵营，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
“……”斯努克看着白河，脸上的皮肉一颤一颤，有种便秘拉不出来却不上厕所不行的感觉。
“俺生平还没干过说话不算数的事情。”白河理直气壮。
“他是个老顽固。”斯努克嘴角抽搐：“他不是那种被绝地哲学简单洗脑的蠢猪，我觉得，他有可能是那种经历了很多事情，深刻理解世界上某一方面的本质，形成完善世界观之后彻底认同绝地哲学的家伙；如果情况真的如此，那么这就是真真正正的绝地老顽固，他绝不可能认同你的想法，只会与你做对。”
“你的进步真是不小，我还以为你会说这种家伙是蠢货什么的，那更符合你的设定啊。”白河刮目相看：“能够说出这种话来，可见你已经脱离了‘阵营和性情赋予的偏见’，思想上进入了更高的层次，真是让我惊喜。”
斯努克脸皮抽动了一下：“你还是不改变你的想法？”
“‘把挡路的都杀了’这种想法很低级。”白河吹个口哨：“毁灭思想很没价值，尤其是足够强大的思想。”
斯努克瞪大了眼睛，心中对于卑鄙无耻的概念有了新的下限，那些被当成实验材料的可怜虫骨头都不知道哪去了，如果说斯努克是个屠夫，那白河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居然还有这种鳄鱼眼泪般的言论？
白河耸了耸肩，他知道斯努克根本不信他，或者说这套理论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没说服力，那些被斯努克和他联手干掉的人，很多都以另一种方式还活着，但这种存在形式，就不是斯努克这种境界能够理解的了。
就和他对思想的态度一样，斯努克这样的低级反派还停留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水平，白河……EMMMM。白河琢磨一下，发现自己的境界也就高了那么一点儿。
他将亚尔巴特的意识藏进灵魂深处的“辅脑”，如同数据一样存储起来：“这个意识非常坚韧，相信有很大的可用空间。”
“也随你，不过……”斯努克歪着头，语气带着试探：“刚才……那个家伙来过了？你准备怎么做？”
“他看起来已经放弃我了。”白河安置好了亚尔巴特的意识，摸了下斯努克的脑袋，后者躲了开去，脸上露出了颇为不适的神情。
“他就这么放弃了？”斯努克不敢相信。
“我在这里羽翼已成，他不放弃还有什么办法？”白河目光闪烁：“贝恩派西斯的传承就是如此，隐秘的同时就放弃了一部分战斗力，他们的力量只能搞搞暗杀，在篡权计划没得逞的现在，任何一次大举暴露都是在召唤绝地找他的麻烦。”
“那么他为什么要向你暴露？”斯努克皱起了眉头：“这不符合常理，他不应该露头，而是应该继续躲着。”
“这是威胁和警告。”白河耸了耸肩：“别忘了你的教派调查过他并且成功拦截过他的飞船，还有我，虽然他没有对我说过很多事情，但我的名字和他的样貌，如果被我们泄露出去，对他来说麻烦不小。”
“但只是警告有什么用？”斯努克脸上露出好笑的神情：“这反而暴露出他的胆怯，按照你的逻辑，怎么想他都应该把我们暗杀掉……”
“因为他没把握对付我。”白河笑了笑：“谁告诉你他不会暗杀我们的？我敢保证接下来他会不断地给我们找麻烦，利用他敏感的身份在银河系煽风点火，制造干掉我们的机会。”
“说实话。”白河表情一变，摸着下巴：“他居然能够察觉到现在没有对我动手的机会，这个老头子果然是很可怕，比亚尔巴特要厉害得多，该说他不愧是老牌的西斯大君么？”
“没有机会？”斯努克表情怪异。
“你不会以为，一个4号就能把他吓得不敢动手吧。”白河看了斯努克一眼：“区区2000单位的原力可未必能吓住西斯大君。”
酒吧后面一片漆黑的空间里，4号睁着眼睛，如同木头一般一动不动进入了微能耗状态，全身纤原体也陷入静止，完全与原力脱离连接，正是因为这种状态，才能够瞒得过一般的武士感知。
然而这片空间中不止如此，在他的身侧，有另外几片略小一些的阴影，似乎随着4号的呼吸，微微地起伏着。
斯努克想了想，仍然感觉有些牵强：“那么他仍然应该潜藏，而不是跳出来，都准备捣乱了，为什么还要暴露？”
“这就是他自己的逻辑了。”白河挑挑眉毛：“或许是他制造恐惧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你害怕么？”
“哼。”
……
白河走回酒吧，吩咐戴拉兹叫人来收拾，发现一直发号施令的斯努克沉默不语，顿时觉得有些不自然：“你怎么不指挥他们？”
“我在想西斯大君的事情。”斯努克思索。
“想怎么防他？没用，这个教派除了我没人防得了他。”白河道：“或者你有别的想法？”
“是。”斯努克似乎在组织语言：“西斯教派在银河共和国内部潜藏千年，虽然只有两人，看似势力孱弱，但是他们千年经营，内里财产势力已经不小，比如星际银行业联盟，泰纳布罗斯能够在里面坐上部门负责人这样的高官，还兼任联盟董事，考虑到西斯的作风，这意味着他已经掌控了这个联盟……嗯，加上在暗处隐藏的其他势力，我可以做一个猜测，西斯教派这千年来已经将商业圈的人脉与实力积累到了顶点，下一步就是向政治圈渗透，一旦渗透完成，就是西斯与绝地最终大战开启之日。”
白河看了斯努克一阵，有点惊诧于这小子的眼光。
“这是个机会，维达，如果我们能够得到西斯的产业。”
“噗，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个徒弟回心转意？你认为泰纳布罗斯是傻子？他的确有点妄想症，但绝不是智障啊。”白河失笑：“比斯人是银河系闻名的高智商种族，鲁杰斯&#183;诺姆在这个种族里也是出类拔萃的智者，你知道他有多少个博士文凭和荣誉博士头衔吗？他还得过共和国科技大奖，你知道得这个奖有多难吗？”
博士文凭和搞勾心斗角有什么关系？
斯努克暗暗吐槽。
白河走到看押杜库的两个侍从身旁，看了一阵晕过去还保持着愤怒姿态的绝地学徒，哼了一声：“找个机会让他跑掉，嗯，不要让他起疑心，要让他以为，是完全靠着运气逃脱的。”
“真是个绝妙的主意。”斯努克想了一想，也是击节赞叹：“不过……维达，你确定泰纳布罗斯会看得上这个……”
他看着杜库，表情很鄙视：“这个自相矛盾、首鼠两端的家伙？即使成为西斯，他也一定会堕落。”
“就是要他堕落啊。”白河瞪起眼睛：“他不堕落我怎么会放他走？就让他陪泰纳布罗斯玩玩吧，这小子虽然思想水平不怎么样，但是意志还是很刚烈，原力天赋也足够打动那个家伙。至于泰纳布罗斯看不看得上，相信我，他现在想找一个合伙人想疯了。”
白河阴笑起来：“那老头喜欢玩正太养成，又急着长生不死，他不会打我的主意——因为我已经注定不会受他的控制，那就只好追求新的目标。”
“那就这样吧。”斯努克脑筋一转，脑子思索了一番，向手下交代起了行动细节，白河坐在椅子上，拿这个酒杯喝了一口，呸了一声道：“这是什么饮料？怎么这么难喝啊？”
“这是上个世纪末贵族酒庄出品的赛级手工水果酒，用的是本星球特产的一种水果，大人。”戴拉兹屁颠屁颠参上。
“赛级酒？你逗我？”白河不爽道：“赛级酒怎么会有种馊水的味道？这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啊？”
“对！”戴拉兹一个激灵，改口批评起了侍者：“这肯定是假冒伪劣产品，你们怎么搞的？把这种东西上贡给大人……”
“停。”白河摆手：“听我说正经的：你找一批人开个公司，雇些科学家、骗子和政客，大力宣传，不管你怎么吹，怎么编，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内，让这颗星球的所有统治阶层都知道我们的长生技术，三年之内，我会提供给你技术，将长生技术基础构建完毕，然后开放给这些星球上所有的人。”
“开放给星球上所有的人？”戴拉兹惊愕地看着白河，完全不敢相信白河刚才大放一顿嘴炮居然是当真了。

第451章 升华
“看起来你很不赞同啊。”
“是的，传到精英阶层就可以了。”戴拉兹看了看白河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硬着头皮说道：“这样拉拢到他们就够了。”
“真聪明……”白河开心地笑了起来：“果然是统治阶层的想法，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他的语气嘲讽，在戴拉兹听来就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不是，大人。”戴拉兹语气颤抖：“大人，请您相信我，如果这门技术一定要完全普及，对那些平民阶层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对于落后地区来说更是灾难，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种意志力承受这种自由。”
“仔细追究起来，你也没有。”白河讥笑。
“呃~”戴拉兹有些语塞，眼珠子转了起来。
“但我还是会给你这种自由，哪怕你没有这种资格。”白河一指戴拉兹：“但即使如此，我也能看到你的命运，你觉得这样的长生你能够承受多久？哦，让我来告诉你，灵魂是需要用欲望为燃料来支撑的，你的欲望仅仅是控制财富、权力，你对于财富与权力的价值观也是破碎而低俗；所以当你掌握的权力财富到达一定地步的时候，你就会开始厌倦，你的精神将失去进取，你会放弃对欲望的探索，已有的贪欲会腐朽成为一种疾病。然后这种精神上的疾病最终会将你的意识转化成几种形态，它们决定了你死亡的模式，也许是像个疯子一样发狂，又或是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欲望在你脑海里留下的程序工作，啊，还有还有，那个……对了，在空虚中突然崩溃，就像这样——啪！”
白河打了个响指，戴拉兹凝视着白河浮夸的动作，喉咙咕嘟一声，脸色变得苍白。
他的声音如同鬼魅，虽然音调不高却深深地刺进戴拉兹的大脑，随着那声响指，戴拉兹一瞬间坐倒在地，精神一瞬间变得僵硬。
他看到腐朽的欲望攫取了他的身躯，将他吞噬、浸没入无尽的深渊中，深渊之上一只不知什么样的怪物居高临下，一双红色的眼睛俯视着他：
“无论是哪一种，驱动你意识发展的‘主动性’都会消失，你将在也不会有‘自我’这种东西存在，这就是死亡啊，hiahiahia……”
“啊！————”戴拉兹惊惧地趴到在地上，撞倒了本来就因为一场大战濒临支离破碎的椅子和凳子，他四足抽搐着，如同翻壳王八一般在地上扑腾了半天，终于屁滚尿流，带着满脸的鼻涕眼泪和滔天的臭气爬出了酒吧。
“你看，和他摆事实讲道理，说点真话，结果他却疯了。”白河目送戴拉兹离去，朝脸皮抽搐的斯努克一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你在用精神震慑术为他营造心理阴影，我认同你的做法，这个男人确实私心较重，但你为什么要大范围传播这种技术。”斯努克深深皱眉：“他说的有一点是正确的，若是将这种技术传播到了社会底层，很容易引起崩塌式的文明灾难——我们的执行力还不足以控制那种情况。”
“那就让文明自己在灾难中冲出个黎明咯~不能控制住自我毁灭冲动的文明都不合格，没什么好纠结的。”白河冷冷道：“我只负责出售自由，但是价钱还是要他们自己付的，又想要自由，又想要免费，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关键是这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斯努克加重了语气。
“好处？传播这种理念本身就是好处。”白河收起了笑容：“何况，我要的也不是什么好处。”
“那你要什么？”
“是快乐啊。”白河戴上了“疯嚣”的面具，语气中出现了笑意：“有比快乐更重要的事情么？”
“你真是个疯子。”
嘿。
看着斯努克一脸的不赞同，白河摇了摇头，心想哪怕见识有了长足的进步，欲望也还是停留在凡人的范畴，境界没有到达一定的水准，怎么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他怎么能够想得到白河的感受。
那长篇大论的一大段从白河嘴里面冒出来，给白河的感觉是怎一个念头通达了得，甚至有一种触发了主线任务的心灵舒畅感。
这股舒畅并非幻觉，白河心底的欲望在积蓄中得到了升华。
听起来有点古怪：但是在进行了魔法修行，并且有了自己的一套长生理论之后，白河反而理解了“修真即修心”这个已经被传得烂茅坑的道理。
技术上破解了肉体的禁锢，灵魂枯竭就是长生者面对的最大关隘。
你指望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脑筋空空的小混混长生不死？嗯，除非他们知道进步，知道努力地扭转自己浅薄的见识——如果他们的见识持续僵化，那么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的思维模式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向着食尸鬼地缚灵之类的东西转化。
如果长生的技术涉及到改造肉体，技术还不太过关（比如巫妖转化），自毁的时间会更快。
原因也容易理解，大部分欲望的根基源于生理刺激，越是格调低下之人，越容易沉浸在这种刺激之中。
高品质的灵魂燃料，是来自智慧生物独有，超越生理刺激之上，在智慧上建立起的高层欲望。
无论是高层欲望还是底层欲望，根基都是满足这种情绪，“满足”这种情绪，是一切欲望的中心。
随着白河的眼界加宽加高，经历逐渐丰富，他深刻地感觉到，简单的欲望已经很难让他产生满足感了。
这意味着支撑悠长的生命，必须有更强大的欲望。
在白河的理论中，好奇求索之心是最顶级的欲望，但理论只是理论，实际执行过程中，白河意识到自己的三观性情并不能完美地契合这个欲望，至少白河不适合成为一个科学狂人。他将近一个世纪生命积累起来的性情，更接近反社会的哲学疯子与狂想者；思想的复杂性、加上理论实践间的冲突，使得白河一直在进行形式非常极端的精神探索。
他经常使用自己的各种欲望进行实验，这种探索导致白河的灵魂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那张名为疯嚣的面具也是这种状态的真实体现；不过白河并不在意，他曾经很看重存在与延续，不过这种情况下必须用“存在”冒险，也就不能想得太多。
白河始终觉得，如果能够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也是比较适合的——剧烈沸腾的欲望会不断催生出新的欲望出来，不管是高级还是低级，足以以量取胜满足灵魂的饥渴；他也没想到今天对着亚尔巴特一顿嘴炮，却产生了欲望升华的效果。
白河思想分出若干线程，其中一段线程正在以旁观者的姿态诽谤佛法：
“RUA~怪不得西方教的秃驴没事喜欢发愿，原来还有这等妙法。这样想来，若是秃驴都是带着功利心发愿，地藏王菩萨这一路的秃驴都够鸡贼的，不能靠智慧成佛就曲线救国，这也是一种智慧啊，啧啧啧啧。”
白河想了想，觉得秃驴教多半是歪打正着；若是一般发愿积蓄欲念的功利之辈，怎么会把自己关到地狱底下去？
另一段线程却是为自己的伟大愿望兴奋不已，发誓为众生解脱自然赋予灵魂之上的枷锁，让所有受限于生理的生物得到寿命自由，这他妈的是多么的伟大啊，多么的有趣啊。
渐渐地，分裂的情绪聚合成为一体，不断地淘汰，分裂，积蓄，最终化成了一个扭曲的图案。
“它”仿佛穿越了时空，透过白河的面颊，仿佛一阵风击落了白河脸上的面具，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张技术含量并不高的合成材料面具表面闪烁着一样的光泽，照着白河脸上癫狂分裂的笑容，面具上的五官赫然做出了一模一样却丑怪百倍的表情。
“这可能就是我在这个世界创造的武具了。”白河把玩着“疯嚣面具”，心中有些遗憾：“可惜差一个字，不能加攻速。”
……
白河微微闭着眼睛，正在用原力感知这张“疯嚣面具”的妙处——它并没什么过于强大的力量，主要的功能只是汲取白河的欲念残渣，用处很多时候非常有限，但哪怕是白河的欲念残渣，产生的精神效果也绝非等闲，比如就在这一刻，一股试图侵扰他精神的原力链接就被这张面具挡住了——都没来得及让白河主动用意念去挡它。
“啊~老师，你终于来了。”白河检索了一下原力链接的内容，却是并不惧怕地把他放了进来，刹那间仿佛跨越星云，达斯&#183;泰纳布罗斯骷髅般的脑袋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他坐在奢华的飞船座椅上，手里捻着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杯子——大概是什么比斯人爱喝的饮料，看着白河的出现，语气中也是表现出了开心的情绪——比斯人骷髅一样的外骨骼脑袋大概是看不出来笑容：“哦~学徒，你终于不再失踪了；对老师给你的礼物感觉如何？一个绝地的脑袋，你会不会感到由衷的开心？”
白河大笑：“亲爱的老师，你这是在绕圈子开玩笑吗？我在上午的时候就知道你要来找我，我们的话题不应该是绝地的脑袋，而是我们彼此想要在对方身上得到什么的问题。”
“你真是聪明。”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赞美了一句。
白河斟酌道：“您杀人丢头主动暴露，看似不合常理，其实非常合乎逻辑，您能够感觉到我的后备力量强劲，因此不敢直接下手，你又不能一走了之直接布局陷害我，若是让我发现异常，我会选择将消息传递给绝地武士团；以您的睿智，大概不会愿意冒这样的风险，因此谈判是最明智的选择，亚尔巴特大师的头就是谈判的手信，是么？”
“哈哈哈。”西斯大君毫无笑意地笑了两声，忽然有些遗憾：“孩子，我诧异于您的精明，但是你好像认定了我会害你，为什么呢？”
“我在西斯的遗迹中降临，深知你们的思想。”白河诡异一笑“你想要的当然是我的身体和原力，你的寿命将尽，急求长生不死。”
西斯大君的笑意顿时停止了。

第452章 地下
“你怎么能够如此揣测你的老师呢？”
“我看不到你研究的所有细节，不过我知道你在研究一种固定纤原体的方式，和原力英灵的模式很相近，但却更加极端。”白河并不理会西斯大君的绕圈子：“你可以将思想寄存在这种纤原体中，移植到另一个对原力敏锐的生物身上，达到借尸还魂的效果，现在这个办法对我没有用了，第一，因为你这个技术还没有完善，或者说距离完善还有着遥远的距离，遥远到在你将死之时使用这门技术也会是巨大的冒险，第二，你需要精挑细选防备意识不足的占据对象，但我无论如何不可能对您失去防范意识，你得庆幸你在我身上实践这门技术之前就让我脱身离开，不然后果对你并不乐观。这些事实你非常清楚，所以也请您不要抱持着侥幸心理，对我使用不太高明的骗术。现在，基于现状的考虑，我们应该尝试订立一个约定，划定彼此的利益界限。”
“看来是我低估了古代西斯的技艺。”比斯人发出古怪的声音，似乎表达出了某种情绪：“你果然是古代西斯的继承者。不过我很惊叹，古代西斯的理念，居然是这样的……颠覆。”
“这是我的理念。”白河拢起十指，一张面具开始眉飞色舞，西斯大君皱起了眉，这才发现对方居然在原力对接中仍然戴着这个面具，这样的技术让他感到有点错乱，难道会有人为了掩盖真容特意发明这种原力技巧么？这也太可笑了，他们明明是认识的。
“如果古代西斯是我的理念，银河系现在不是已经毁灭了，就是他们的教派彻底毁灭了~呃~虽然结果也差不多。”白河打了个呵欠：“西斯大君莫非对我的理念有着意见？”
“不。”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表情漠然，他知道讨论理念什么的完全没有意义，他有着从中取利的计划也不会告诉白河：“但我对你的技术很感兴趣。”
“哈哈，那可真是抱歉了，我愿意向你说实话。”白河目光闪烁：“我的技术仅适用于人类，比斯人和人类之间，从生理构造到基因结构都有着很大的区别，再加上思维模式的差别，决定了信息素介质的翻译图表……无法复制，对你来说，这是一门无用的技术。”
白河语气轻松，他并没说假话。
思维转移技术的关键点正是信息素的转译。
这门技术涉及到细胞生物学，基因学，神经运动学，逻辑学，统计学，电子学等十几门学科，在异界还要加上灵魂学和魔法环境学，堪称全部技术的核心。
制作这样一张表，需要大量的实验，统计与分析，还要注意新数据的整合，当更好的模型算法出现之后，更是要在原有基础上推倒重来。
这一整套工作，代号为《灵魂之书》，不仅仅是这个项目的名字，也是这本字典的名字。
白之书在白河的恶趣味之下显得癫狂错乱，但是比起《白之书》，这套《灵魂之书》若是付诸文字，暴露了出去，引发的后果会更为惊人。
白河集团能够找到的最多的实验对象是人类，采集各个位面的人类样本，《灵魂之书》人类卷已经更新到了第六版，即使在星球大战这样的世界，稍加调试之后仍能使用。
异界有兽人有精灵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智能生物，其中《兽人篇》由于兽人悍不畏死、拿命不当回事的二愣子奇多，也已经更新到了第二版，倒是精灵、矮人作为中长生命的种族，对长生需求低，对白河集团也抱着说不出的忌惮，灵魂之书一直没什么进展。
因此白河的众生自由，实际上仅限于人类和安塔斯的兽人，包括最初的三体文明（没白龙也做到了），至于其他种族emmm……请恕本龙没这个本事。
“不，我还是很想要这个技术。”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语气认真。
“好，我可以给你编译词典之外的所有技术内容。”白河拢着手指，很轻松地答应下来。
“编译词典也要。”
“我只能给你算法。”白河眯起眼睛：“亲爱的老师，我可并不希望我的教派出现竞争对手。”
“那么你现在的名字还是达斯&#183;维达？”达斯&#183;泰纳布罗斯问。
“当然。”
“那就好办，我要求你无论如何在两年之内将这本字典交易给我，重点是算法，价格好商量。”泰纳布罗斯看上了这门技术，他思维缜密，他心想这个小滑头说不定不会给自己真的字典，但是算法是做不得假的。
作为有N个理科博士学位的天才，泰纳布罗斯不相信有什么算法能够难得住自己。
“我可以在两年之后给你算法，五年之后给你全本。”白河笑着点头。心中开始盘算如何在两年之内送这个老西斯上天。
“成交。”泰纳布罗斯看起来十分满意，或者说他也认为这份交易是公平的，甚至还有闲心假惺惺地道：“你想要什么呢？”
“当然是工程师，我要银河系首屈一指的工程师。”
“这种货物可不太好运送，不过次两档的倒是不少，你要吗？”
“求之不得。”白河笑嘻嘻地和泰纳布罗斯各怀鬼胎地做完了py交易，彼此都意识到自己对对方有着极其脆弱但都不想打破的默契——一方需要快速积累力量，一方需要在共和国深处继续潜伏，泰纳布罗斯想拿白河当成对抗绝地的挡箭牌，白河也希望能够借助西斯教会在银河系中积蓄了千年的力量。
至少这批工程师的到来，能够让白河免受培养土著工程师之苦。
不过两者都心知肚明，在这种默契之中，也包含着不太河蟹的内容，如果谁露出了弱点，不要指望对方不进行致命一击。
邪恶阵营的套路白河并不排斥且欣然接受，没这个事他也迟早要搞掉西斯大君。
……
昏暗，阴森，不可名状。
摇摇晃晃的灯光照耀下，杜库不知道自己在下水道里呆了多久。
搏命从防守松懈的黑暗武士手中逃遁，杜库拖着伤残的身躯，在下水道中艰难地爬行着。
身上的创伤并不严重，让他恐惧的是他彻底失去了对原力的控制。
在他过往冥想的时候，原力如同温柔的母体，给予他宁静与安定，平静他心头所有的躁动；然而自从逃离那个监狱之后，他感应到的原力就变得混沌而尖锐。
隐约地猜测让杜库意识到了那是什么，那是黑暗面的原力。
他心中充满了惊恐，却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冥想时触碰到他们。
他崇尚绝地之道的光明之心因为那条出身带来的缝隙，遭到了黑武士“疯嚣”精细而又无情地连环暴击，让他的绝地信仰支离破碎。
没有了平静、坚守、镇定、专一，浮上来的就是躁动、惶然、恐惧、悔恨。
更加让杜库痛苦的是他后悔的居然是加入了绝地武士团，再次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心灵。
他已经无法回头，但是脱离了绝地武士团，他能做些什么呢？
回到家乡接受政客的培训，在世俗与权利中泯然众生。
不，那还有什么意义？
我要成为家乡的保卫者。
杜库双眼血红，无形之间，这股驱使他远离绝地之道的欲念在某种情绪的催化之下变得开始偏执，将他的心灵拖拽得距离绝地之道越来越远。
“喂，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一股口臭吹醒了杜库，他吐了口气，对旁边的乞丐摇了摇头，一股虚弱感突然袭击了他的身体，杜库感到有点眩晕。
他心知不妙，这是体内原力完全失衡，纤原体无法保持稳定结构的征兆，如果得不到及时的调整，他的肉身与原力结合的层次就会出现退步。
诚如白河对原力的研究成果，无论是绝地还是西斯，都追求用原力辅助肉身，轻易地突破人力的极限，人力合一的进度对武士极为重要，杜库的这种状况，意味着他的原力在不断的流失。
意志被粉碎，力量在消失，难道他过去的生命都是浪费？
挫折感让杜库对人生的怀疑更进一步，身体上的痛苦再也忍耐不住，就在他即将晕过去的时候，一个群乞丐把他扶到了一边的茅草堆上。
这是污秽的俗世中的一角，杜库出身于高等文明星球，这种低等文明星球上比贫民窟还要简陋的生活环境他只在教材上见过，无论是对于伯爵继承人杜库还是绝地武士学徒杜库的观念中，这种地方都显得有些虚幻。
此刻杜库却感到世界是如此的真实，也许世界的光鲜亮丽一直都是幻象，只有这样污秽的环境才是现实。
他又想到了亚尔巴特大师滚落在地上的人头，那张惊恐又茫然的脸孔，以及疯嚣的狂笑。
那样强大的绝地武士，在黑暗面前仍然难以幸免于难，这冲击性的一幕，开始动摇起了杜库对正义的认同。
“正义……真的会像大师说的那样最终会胜利吗？”杜库脸色苍白地喃喃起来。
“正义？”一旁一个一脸油滑的年轻乞丐正在吃饭抠脚，听到了杜库的呢喃嗤之以鼻：“正义什么时候胜利过？上面掌权的不还是那群无耻政客？”
“无耻政客？”杜库眼神迷乱着想起了共和国议会，然而那的确是一群无耻政客，没错。
正义一时会被黑暗压到，但总是会笑到最后。
“你不相信正义最终会战胜邪恶？”莫名其妙地，杜库询问起了乞丐。
“你一定是英雄小说看多了。”乞丐鄙视道：“正义最终会战胜邪恶，没错啊，它们是能赢，但是邪恶被摧毁了吗？没有啊，正义胜利的时候认为正义最终会获得胜利，那么邪恶占优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说邪恶最终会获得胜利呢？”
“……”杜库张开了嘴，呆住了。
“小兄弟，要学学多角度思考。不要被幼稚的正义教育洗脑。”
“洗脑、洗脑、洗脑……”
这个词语缭绕在杜库的脑海里，他突然双眼红胀，暴吼一声抓住了乞丐的脖子狠狠扼住：“你要引诱我进入黑暗！你是疯嚣！同样的伎俩不会再生效第二次了！不会！”
乞丐们惊叫着一拥而上想要分开扭打的杜库和乞丐，尖锐的原力爆发开来——黑暗面的原力，杜库狂舞着将扑来的乞丐弹飞，直到手中的受害者彻底失去气息。
杜库木然着看着断气的乞丐，看着对方毫无伪装的脸，脑海一片空白：
他杀人了，杀了无辜的人。

第453章 进化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杜库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他站直了身子，神经质地抬起了头，左右张望着一群同样惊慌的乞丐。
“他杀了人！”“他有妖法！”乞丐们炸了起来。
“我没杀人！”杜库暴怒着红了眼睛，原力狂暴地喷涌出来，一群有老有小的乞丐身躯在一股大力之下浮上半空，他们在窒息之下绝望地瞪大双眼，连蹬双腿，用手抓握着不存在的扼住喉咙的手，长长地伸着舌头，最终随着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掉落在了下水道的暗河之中。
一阵潜流冲过，这片空地干干净净，除了杜库，仿佛刚才活跃的一群乞丐都是幻像。
急促的呼吸变缓，杜库慢慢睁开了眼睛。
空荡荡的空间让他渐渐平静，表情也从变幻莫测中平静下来。
几分钟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不再有慌乱。
“嗯，我果然没用原力锁喉杀过无辜者，那是西斯的技能，怎么会是我这样的绝地武士干的事情。”
杜库左右望了望，抚摸着下巴心想：“没错，都是幻觉。果然是狡猾而又无孔不入的原力黑暗面。”
撒谎。
“谁？”阴冷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他警惕地向上张望。
幻觉？
是不是幻觉，你自己清楚。
“你究竟是谁？”杜库满头大汗，大喝。
那声音讥笑一声不再出声，杜库浑身冷汗地站立半晌，终于站直了身躯，再次自语：“仍然是幻觉。”
“我必须立即返回武士团。”杜库心想：“把这里的事情汇报回去，但是我的黑暗原力怎么办？”
“如果就这样返回，坦诚以告，可以得到议会的宽恕。”杜库愁眉深锁：“但是一定会安排下观察期和苦修期，如果我无法脱离原力黑暗面……”
杜库摇了摇头，不太敢想像那样的后果。
他的思想已经成了绝地理念的歧路。这并非误入歧途，而是他进入绝地武士团的初衷就决定他不可能彻底认同绝地理念。
在没有被黑暗浸染之前还好，如今的状态，只要进入了观察期，除非杜库违背为家乡效力的本心，否则不再可能恢复身份。
“我做不了绝地了，我必须离开教团。”杜库闭上眼睛：“无论如何都得离开，原力的修炼还要继续，我必须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回去继承家族的政治地位。先想办法将原力的问题解决，不能因为偏向黑暗面被逐出教团，这会毁灭我的声望。”
他站立起来，想好了以后的道路，一时却冷静下来。
不过如何抹去黑暗面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呢？至少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犯了禁忌。
杜库想了想，决定压抑自己的纤原体活性。
这个决定并不好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可能要浪费几年的苦练。
呵呵，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可以帮你。
“你到底是谁？”幻听再次让杜库出了一身冷汗。
“你不是听过我的名字？”声音发出了诡异的笑声，杜库眼前，一个笼罩在黑色袍子里的身影通过原力显化在他的眼前，那遍布全身的晦暗原力气息，毫不遮掩地暴露了他的身份。
“西斯。”杜库大怒：“滚出我的视线。”
“谩骂无助于解决你的困境，先生。”黑影笑了起来：“力量只是工具，分什么光明黑暗呢？你被我的敌人逼迫到这种两难境地，你不想要报仇么？哦~你很高尚，那么你无法继续在绝地武士团中获取力量，你还想要继续你的梦想吗？实现梦想，没有力量是不行的，你认为我说得对吗？”
“你……”杜库面色阴晴不定，他想要脱口怒斥，然而杂乱的情绪让他将到嘴边的话压回了舌头，这个举动让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已经心动了。
没错，无论正义邪恶，只有力量能够决定一切，不是么？无论反对者如何舌灿莲花，决定事务的只有力量。
如果力量足够强大，我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力量够强，亚尔巴特就不会死……正义只有有了足够的力量，才会显示出他的意义，不是么？
还有……共同的敌人？
这是什么意思，杜库面色阴沉，情绪不停地变幻。
……
绝地武士为了力量堕落成西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关于力量和正邪的辩论，在白某龙眼里是一个有着辩证性的问题，从过程来看，遵循正道容易获得“群体的力量”；然而改造世界的原因却不是正道，而是作为结果的力量。在标准的单一文明社会中，不存在超自然力设定的情况下，一般倾向于过程大于结果，但是在异常设定里，这个问题的答案就非常地纠结。
以白河的个人体验，若是社群间个体力量差距达到了安塔斯这个水准，顶级强者对平民百姓的看法就只能受到个人爱憎制约，平民圈的法律是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处的，在这样的世界里，一旦面对力量和正道的岔道，问题就会变得异常的复杂，若是再加上理念认同与爱憎的因素考量，那问题就更加难以抉择。
不过白某龙并不认为这个问题有什么困难的，一条简单的道理足够作为原则：选择了方式，就要承担后果。
白河很容易猜测道杜库的选择，这位天赋奇才的原力大师被他一顿吊打加毒舌，世界观已经濒于崩溃，绝地议会不是吃素的，绝对不会轻松放过杜库。
然而白河也清楚，即使投靠了黑暗面，杜库也未必会反抗西斯大君——这个人有着点贵族派头的迂腐，相信忠诚，在原著中没料到西斯大君的过河拆桥，如果他意识到西斯大君的意图，又会做出如何的选择呢？
白河断掉了窥测原力窥测，虽然只是朦朦胧胧地感应到了杜库的情绪突然平静了下来。知道自己期待的事情差不多发生了。
越是多次使用，白河越是感应到原力的妙处，这个东西有点像是安塔斯的源，然而权能层次却并不高。
根据白河在安塔斯总结出的源力模型，其内部结构非常复杂，从内层到外层，大致可以划分成“原始驱动”、“规则力”、“介质力”、“显化力”、“普通力”，原力的性质介于介质力和显化力之间，这就让它能够相隔遥远的距离感应到原力的变化，这种效果在安塔斯中也不见存在。
“斯努克，现在共和国最高级的宇航技术，能不能提供勘探超空间的方案。”
“我是边缘星区出产的土著，不了解尖端技术。”斯努克道：“不过按我这些年处理事务得到的见闻和经验，觉得这种技术不太可能存在，也许共和国尖端技术领域对此有所研究。”
“哦~看来我有必要搜索一下。对了，有没有4000年前西斯三人众达斯&#183;特拉娅的资料？”
“达斯&#183;特拉娅。”斯努克眉心深锁，看着白河的眼神越加怪异：“这个名字我都没听说过，40个世纪之前？维达先生，我很怀疑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哦，我倒忘了你是星际熔炉里冒出来的老古董，她是那一代的西斯？”
“这是个很有名的西斯武士，她曾经试图破坏全银河系的原力。”
“她一定是个疯子。”斯努克评价道：“不现实的目标。”
“她提出并实践了自己以为有效的策略，或许摧毁原力的确不现实。但她的计划的确似模似样，至少我知道她的一个成果。”
“毁灭原力的成果么？”
“她发明了一种叫做‘回音’的极为危险的原力技法。这个技法的力量能够切开生物和原力的联系。”白河道：“和简单的屏蔽纤原体的原理有着根本性的不同，她可以用这个技法造成大区域的原力低迷。根据我的资料记录，她当时差点就成功了，不过在最后被她的弟子劝说，回归了原力的光明面。”
“这不可能。”斯努克手指一颤：“如果真的有这种技法，岂不是和神一样？”
“这就有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你认为原力是什么？”白河仰在椅背上，抬起右手，一团能量仿佛在他的手尖跳跃：“一种简单的超能力？一种特定生理结构产生的生化效应？还是宇宙能量？或者意志？”
“这是个我解答不了的问题。”斯努克脸上露出了有点烦躁的表情，他对白河这种神经质的问话深恶痛绝，他也知道白河根本就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每一次他都会不自主地去探索其中的深意——这是那次对话留给他的后遗症，这种探索让斯努克渐渐确信这个家伙是个无厘头的精神病。
斯努克知道这个精神病的语言即将出现一次诡异的逻辑跳跃，他永远都不能第一时间挖掘出这种跳跃的因果关系，比如这一句：“所以我们应该尽快征服全银河。”
嗯，征服全银河和“回音”技术有关吗？斯努克残念地想着。
“首先我们要占领意识形态阵地。”白河道：“武器就是长生技术，这样才能够争夺到足够的人力，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开启武士训练的第二阶段，提升我们的武力。”
“你准备开放第二阶段的速成武士药剂？”
“接我的资料。”白河一指斯努克的终端。
“嗯？”斯努克看着电脑屏幕，很快就惊愕起来：“原力躯体结合改造？你要直接进行这一步？”
他站了起来：“进行完这种改造，只需要大量注射你那种药剂，速成的战士原力水平未必会高过我，但是战斗力却比我强。”
“你本来就不能打。”白河看着斯努克的体格：“不要妄想着自己受到了威胁，即使有威胁，也是我给你的更大一些。”
“啧~”斯努克坐了回去，放下手里的记录笔：“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绝地武士团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了就是要命的时候。”白河对着斯努克眨了眨眼：“你准备好了么？”
……
通过漫长的地下通道，白河走进了地下室，四号静静地蹲在那里，等待着例行的检查。
这一次检查也有着特别的意义，4号是白河的诸多战兽中最接近完美的样本，过去一年之中，这头猛兽的原力都处于稳定的停滞状态，和其他或时高时低或性质不稳的家伙不同，白河知道这意味着这只战兽有着进一步升级的可能。
它的进一步升级，意味着白河能够大量培养进化型纤原体，通过生物基质转化，白河也可以跟着嗑药练级。
4号与白河配合，打得亚尔巴特落荒而逃，是难得的激烈的实战练习，白河隐隐感觉到，它可能有所收获。
野兽看着白河走来，自觉地走向培养槽，它的一切行为由脑部装置的拟生机械脑控制，内部设置的智能仅能够让他选择性地战斗，除此之外就是调整原力和兽身的协调，并将数据实时转给白河。
白河下达了指示，培养槽内部的器械采集起了体液和组织样本，放大的纤原体采样出现在显示器屏幕上，白河细细地翻检，不久一条又粗又长的特异纤原体的出现让他停止了搜寻。
他认真地检查着这条看上去更加粗壮的纤原体，很快地狂喜起来。

第454章 暴兵
白河放下了观测仪，将工作重心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打开终端，调出发展文件，上传到戴拉兹那里。
多年从事商政，这个人类政客颇为对经营颇为熟稔，他按照白河的指定，建立了一个集团，按照这个集团的人员组成，怎么看怎么像是搞庞氏骗局的诈骗公司，唯一真实的就是其中的技术，他们的唯一目标，就是忽悠社会上各个阶层的人士加入他们的组织；完成白河定名为“飞升计划”的推广运动。
随着时间发展，加入公司的人成份变得龙蛇混杂，戴拉兹被白河教训了一顿，不敢胡搞，每次把合适的对象做完改造，就踢出公司，只把少数人留下来，吸收成为公司的武力。
这一部分人自愿接受思维监视，注射原力药剂，成为了防卫部门的爪牙。如今白河既然立志弘扬自由大道，并不强迫人民接受思维蠕虫，长生技术可以散发；但是白河要求发展，就必须为暴力机构安放保险。
本着诚实经营原则，白河当然会对军事部门的应聘者坦白他的保险措施，愿意接受的当然皆大欢喜，不愿意接受的也好聚好散，任何世界里都不会缺少追求力量的人。不想接受交易却妄想获得力量的人也是存在的，这样的家伙一般会合起伙来在别有用心的人的簇拥下给白河找事，白河对此的看法是应该派几头战兽去那里拜访一下，邀请他们到斯努克圣堂的实验室做客，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于是他很快通过“斯努克通用公司”的名号，在亚尔沃星球上建立起了控制模式。
很多人意识到政权已经被这个公司控制，不过反对者也做不了什么——大部分没有能力，少部分有能力的已经被白河通过思维网络抓住了苗头，提前下手铲除，在不同语言地区，白河还擅长装神弄鬼，充分利用各地区的民族意识，等到白河精挑细选的人加入他的大军，也就大势已成。
白河预期中的公司，混合了力量迷信者，绝路上救助下来的弱势群体，入迷的教会信徒，以及追求出路自动向强者靠拢的大众等众多人士。如此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暴兵。
论及技术能力，靠着这些边缘文明想迅速奋起直追是很困难的，这个世界的高端科技无处不带有原力，单单将其他高科技世界的技术移植过来，白河花点时间也能做到，但是想要大规模生产使用，就必须先弄来一批原力研究者。再不济也得是原力民工。
……
落后地区有落后地区的好处，但凡高技术等级的文明，大多会陷入生育危机，导致人口数量大幅降低，亚尔沃星处在这个文明等级，正是人力资源最丰富的时候，在十亿级别的人口数量中，白河想要找的各式人才，倒是很容易寻得大量样本。
与曾经借用游戏偷偷摸摸地传教不同，如今白河有着经济政治实体，干起事来有了更大的尺度，很快，一批精挑细选的原力民工进入了他的养殖场，开始加速培植纤原体巨兽。比起长生技术，白河更重视的反而是这里，原力才是他的力量基础所在。因此当泰纳布罗斯按照约定来索取长生技术的时候，白河交付得十分痛快，还让这个老头颇为惊讶。
感应到西斯大君身上衰败的原力气息白河暗暗冷笑，有了这一段的先发优势，他已经不在意这门技术的扩散，以此技术的难度，泰纳布罗斯身为比斯人，即使得到了算法也不可能在死前研究出稳定的转化结构，泰纳布罗斯最终仍然要铤而走险，只是不知道杜库伯爵能否配合他了。
白河静静地等待着绝地的报复，然而左等右等绝地也不来，不由得让他有点郁闷，他招来了工程师派克&#183;维恩。正是泰纳布罗斯派来的一百位人类工程师中的一员。
西斯大君派来的工程师中的非人类都被白河退货，人类自然有人类的好处，比如更容易获得忠心，尤其是在白河的统治下。
这个工程师此刻大脑已经被人工制造的假脑组织替换，获得了机械化的不死，整个身躯也有将近一半的零件不再是原装货，可以说是半机械半生物的赛博格。
丧心病狂的是这并非是白河在他身上做实验，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除了白河利用灵魂之书对他的精神进行了机械化转码之外，剩下的所有改造都是出于这个工程师自己之手。
这是一个赛博格主义的技术疯子，了解了长生技术之后，对白河产生了疯狂的崇拜，泰纳布罗斯本来就不指望这些工程师能够为他做间谍——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在黑武士手下做间谍有多高的难度，于是这群二流工程师就全部拜倒在了白河的石榴裙下。
在白河这里，他们不仅获得了灵魂的长生，更获得了智慧的飞跃。
在银河系中，虽然人类出身的绝地大师不少，但是人类出身的科技人员则普遍水准不高，前者需要感性，而后者需要的是实打实的智商，人类的智力比起比斯人这类发展度远高于人类的怪物民族还是要差得多，然而经过了白河的转译，智力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人脑的精确性远不如人工数据储存，数学分析与重复使用能力更是远远不足，这群工程师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获取知识和技术会是这样的容易，有几个人玩知识灌注玩的过于happy，把自己弄成了感性全失的逻辑机器，这就是比较令人遗憾的事情了。
“先生，您太高看共和国的反应速度了。这个国家的统治机构臃肿、迟缓而懒散。”得知了白河的疑问，派克道：“绝地武士团在没有摸清这里的虚实之前，恐怕也不会轻举妄动。即使他们决定进攻，发动战争也要经过共和国议会同意。”
“你觉得我把长生技术公布给那帮人类的权贵议员，结果会怎样？”白河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个想法。
派克想了想：“那样银河共和国的人类势力，多半会产生一些很有趣的变化，也许是混乱也说不定。”
“陷入混乱到不一定，但是这些权贵阶层多半会选择控制信息，但也一定会产生新的想法，就这么办吧……”白河表情古怪：“我很期待他们的反应。对了，既然权贵阶层发放，那对经济弱势者也要一视同仁，干脆把它大范围扩散出去吧。”
“这真是伟大的壮举。”派克激动道：“先生，此外我们还有一个建议。”
他拿出一个芯片：“阿尔维斯他们几个设计出了这个东西。我相信这有助于先生您对这片星区的统治。”
“嗯？”白河好奇地阅读起了芯片的内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顿时噗地一口喷了出来。
这他喵的不是“死星”么？
“这个卫星要塞我们称之为‘行星歼灭要塞’，按照我们的技术推理，‘它’容纳的技术含量刚好达到银河系目前的上限，完成后可以穿梭超空间，主炮拥有毁灭固态行星的能量级别，作为战争机器，能够对银河共和国造成巨大的威慑。”
“银河系技术的上限。”白河翻个白眼：“这不是科洛桑的科技发展中心，而是边缘的野蛮区域。能够利用机械脑进行这样的工程设计的工程师也就只有你们这一百多号人，你觉得我们应该拿什么来完成这种卫星级的工程呢？”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工程师和更成熟的技术，以及至少三万名工程管理人员与一百万娴熟的工人。此外，很多物资需要贸易，不过我们不必太急。”派克道：“先生，我们可以联系到工程师，但是数量远远不足，所以……”
“所以？”白河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你们想要使用智能机器人还是克隆人？”
白河有点不舒服，对于智能机器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倾向，但是对于克隆人则有些说不出的排斥。
“没错，两个方案都可以，克隆人可以向卡米诺人定做，至于机器人。”派克点头：“现在开始建设生产线，只需要三个标准星年的时间就能够生产出第一批的智能机器工人。物资充足的话，完成这个行星歼灭要塞，最多只要三十个标准年。”
充足物资？恐怕是技术宅的无底洞吧！他可不想烧这个钱。
白河摇一摇头：“算了，不过这里有我对微型机器人的一些看法，你们拿去参考一下，看看能不能设计出功能性更好的机器工人。顺便找个渠道，订购几只战列舰。”
派克也不气馁：“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完成工作。”
看来还需要发育一段时间，白河走回牧场，如今的牧场已经成为了比圣堂原建筑还要大得多的地方，众多培养器中，植入了仿脑的巨兽在工作人员的处理下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原力药剂，这个牧场在全速运转的情况下，一天可以生产大概五百名原力者。
这样的速度让白河手下的力量飞快地膨胀，他自信若是科洛桑的绝地武士团敢过来找事，已经成规模成建制的速成武士兵团与战兽绝对会给他们难忘的教训。
他走进牧场最深处，这里是他最为隐秘的研究地点，他走了进去，拿出一根红色的针剂直接注射到自己的手臂上。瞬间就有一股嗑药的快感将白河烘托而起，体内的原力自然地爆发，在实验室中带起一阵微风。
这并非唯一的反应，众多刚刚由胚胎中培养出生，还没来得及换脑的原力兽纷纷躁动不安，发出了一声声的咆哮。
白河睁开眼睛，自检面板上的计数已经突破800大关，身体和原力的结合度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地步，变异的原力器官将纤原体管道如同毛细血管网一样遍及全身，他的力量敏捷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有着充足的把握，如果再遇上一个如同亚尔巴特那样老胳膊老腿的绝地大师，不靠放狗也能战而胜之。
随着服务器进入星球，以及飞升计划的推进，这颗文明星球的样貌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几乎没用白河动手，政府几乎自行地解体——作为种族牟取利益的社群结构，当追求的利益被淘汰又无法迅速升级的时候，遭到抛弃也是迟早的事情，尤其清醒的民众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很显然，他们没法对付已经将魔爪伸向整颗星球的某白，更没有力量面对镇压反抗的原力武士，当思维脱离了躯体，高速发展的个体生产力让这颗星球渐渐变得光怪陆离。
很多自由者将意识抽离，带着机器人躯体，装置在飞船上开始了远航，有的则是依附了公司——作为唯一的能够提供技术支持和更高层的资源交易的机构，加上足够镇压一切不服的暴力，白河接管这颗星球显得十分娴熟。
顽固抗拒的仍在抗拒，但是白河已经不用理会他们了。
大量工业机器人付诸生产，为各项工程加速时，白河在银河共和国的探子传回来了新消息。
西斯大君的学徒貌似非常之能干，星际银行业联盟董事，著名的飞船设计师，宝藏部总负责人，伟大的考古学家、飞行动力学家、物理学家、探险家、商业家鲁杰斯&#183;诺姆因急病发作寿终正寝。
很好很强大，白河得到了这个消息心中那是一个非常古怪，莫非这就是我还没用力你就躺下了？
“准备一下，去缪尼林斯特。”他琢磨片晌，觉得这老家伙可能有诈死的嫌疑，出门吩咐斯努克，准备亲自前往吊唁一番。

第455章 继承权
缪尼林斯特，原住民为缪恩人，这种棕色皮肤高高瘦瘦的智能生物具有极高的金融天赋，凭借着对金融业的研究，这个民族在银河系中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时至今日，缪恩人已经成为银河系最富有的几个种族之一。
他们是星际银行业联盟的主要发起人，时至今日，缪尼林斯特已经是共和国最富有的几颗星球之一，鲁杰斯&#183;诺姆在这个地方工作了几十年，甚至很久没有返回比斯人的母星。
作为银河系商业界顶端的成功人士，鲁杰斯&#183;诺姆的葬礼吸引了不少人的到来，绝地武士团的代表团带着一个小孩，简单地吊唁一番之后，他们走上了飞船，开始休息同时看着迎来送往的人。
白头发的绝地武士看着对方身旁的小孩，这个小不点不到十岁的模样，一头黑色的细卷发：“这是你的亲戚？”
“他叫奎&#183;刚金，是我在一个边缘星区发现的，他的力量很强，年龄也正好。”灰胡子武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尤达大师估计会很高兴。”
“这可就不一定了，尤达大师最近的心情一直不好。未必有心情教徒弟。”白头发绝地叹了口气：“边缘星区的议案在议会那里扯皮了快两年，最近很多议员又改口了。”
“他还是那个样子？认为原力出现了无法预测的混沌？”
“不仅仅是尤达大师，很多技艺精深的大师都感觉到了原力的混沌，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干扰物对它形成了侵扰。”白头发绝地表示着忧虑：“如果这事情真的和那片边界有关，我们如此迟缓的行动，意味着我们可能在姑息养奸。”
“那也没有什么法子，国会不允许，我们的探员也过不去。”灰胡子道：“议会也有争议，一个绝地大师都无声无息地葬送在那个地方，我们想要去那里，若要正式出动，就必须大举发动，这种方式和战争无异。”
“然后我们就需要议会的授权？”白发绝地叹了口气。
“最大的问题还是那里没有纳入共和国的管辖范围，总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他害怕担上侵略与强权的名声。”灰胡子皱着眉头，语气赫然间有点怪异。
在共和国主流舆论下，以及绝地理念之中，他的言论都属于严重的政治不正确。
“沽名钓誉的心灵软弱之人。”白发绝地没有为这位总统辩护的意思。
“正是共和国的和平才会允许这样的人成为总统，某种角度上这也是好事。”灰胡子叹息着说道：“总之这事情还要等绝地议会最终的决定，别忘了我们到来的目的。”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杜库？”白发绝地问：“他不是早就脱离武士团了吗？”
“批准他脱离武士团的时候就有争议，他虽然交代了全部问题，但是他的神智已经明显地出现了被黑暗遮蔽的迹象。”灰胡子说道：“他不适合继续呆在武士团，这没错，但武士团不应该就这么放他离开。”
“你的意思是我们当时应该把他关起来？”白发绝地皱起眉：“他还没有投入黑暗，也没有犯法，在那个任务里，是他遇上了不能对付的敌人，责任不能放在他身上。”
“我不想非议武士团的规矩，但放过杜库我觉得不对，他离开武士团之后做了什么？投入贸易联盟，利用在家乡的政治威望抗拒共和国的政策？我觉得他接下来会给银河系带来麻烦。”
“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如果他完全按照宪法办事，我们反而应该保护他。”
“这么说吧，来询问他是共和国议会的要求，这两年来杜库和星系银行业联盟走得很近，很多人认为他的分离政策，是得到了银行和贸易联盟的金元支持。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达斯&#183;泰纳布罗斯和疯嚣。”
提到这两个名字，灰胡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你认为杜库没有交代清楚？”白头发脸色也变了。
“不，而是议会已经决定出动了。”灰胡子面色肃然。
“真的。”
白头发也不再漫不经意。
虽然两大议会一直在因为这事情扯皮，但是绝地武士团并没有放弃对边缘星区的戒备，很多精锐武士都被安排到了附近的星区，甚至私下的调查工作也已经开展，就是一直效果不大。
混乱的消息一直在传，但是最核心的黑武士首领“疯嚣”，却仿佛销声匿迹。
当然还有达斯&#183;泰纳布罗斯，这个名字，已经被绝地的原力直觉确证，他的确存在。
“现在就是要再出发之前做最后的保险，确认杜库没有隐瞒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做陈述的时候所有大师都在场，那是有关西斯大君的情报，我们甚至请了专门的心理分析师。没人觉得他的陈述有问题。”
“尤达大师也只是觉得有必要更保险一些。”灰胡子靠近白头发：“其实重点是这位诺姆先生，他死亡的时候，尤达大师冥想时感应到了原力的变化，而杜库这几年经常在他手下工作；另外，这位鲁杰斯&#183;诺姆的病逝有蹊跷。”
“就因为这个？”白头发一脸惊愕：“原力爆发一年没有个几百次也有几十次吧。还有，我们绝地武士什么时候负责起了谋杀案？”
“尤达大师智慧渊深如星河，我们都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是找到杜库，仔细询问一下还是可以的。”
“但他今天没来。”白头发耸耸肩。
“那就找。”灰胡子目光经过路上一行行的飞船：“监控记录上他的飞船已经来了。”
……
“那么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就属于我了。”诺姆实验室地下深处，传送梯停在了数字表上并没有标注的一层放置着种种禁忌的实验仪器，按照共和国《危险技术管理法》，这实验室若是曝光，顷刻就会招来一批绝地武士，对这里的工作人员进行从肉体到精神的纠正。
杜库伯爵坐在椅子上，房间的原主人正在进行葬礼，这个事实让杜库有些沉默，一股淡淡的悲哀出现在他的心中，他始终也没有想到，达斯&#183;泰纳布罗斯居然打得是鹊巢鸠占的主意，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占据他的身体。
投入原力黑暗面后，杜库想到了许多，只是很多东西仍然和他的三观大相径庭。
他是典型的政治家庭出身，很相信忠诚和责任，投入黑暗面，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预料到西斯的传承居然是这样的背离传统。
他也深刻地明白了西斯的意义，所谓的背叛、暗杀、阴谋都是等闲。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杜库走进电梯，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什么西斯的传承在他的心目中都是糟粕，一个师杀徒，徒弑师的鬼传承，并没有什么值得延续的。
他重视的只有力量，权力这些实打实能够帮助他的东西，有了这些东西，他才能够帮助自己的家乡。
他已经渐渐决定了，一定要阻止联邦脱离共和国这样的危险倾向，联邦的脱离倾向不是突然出现的，在杜库出生之前，就有大量的政治家认为当年联邦并入共和国是一个错误，作为银河系最为富庶的地区之一，这些年来共和国一直在联邦身上吸血，却很少有回报。
联邦高层一直问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他们辛辛苦苦发展技术和商业赚来的利润要去支援落后地区发展？
至少联邦人民并不认为自己欠那些落后地区——在联邦发展的时候，没有受到过他们的好处，为什么为了加入共和国，就要白白送钱给他们？
仅仅是因为义务吗？很多杜库故乡的人开始怀疑，为了加入银河共和国承担这样的义务合不合适。
杜库却并不这么想，在这个时候，他还保持着一个有责任的政客的清明视野，加入共和国是银河系各星区的大势所趋，先发文明对后发文明的责任，的确，若是双方不含有普世价值观的共识，出于冷酷的政治考量完全可以无视；但是即使是利益考量，也不应该忽视联邦加入共和国之后获得的技术互补和贸易便利，这样的好处以及“顺应历史进程”的隐性优势是否能够抵得掉“义务”的付出暂且不提，但是脱离联邦，必然会面对战争。
杜库知道问题的核心所在，无外乎是联邦的行政者们觉得在共和国中的地位无法与联邦的贡献相匹配，杜库对此有着自己的看法，眼下还远远不到必须用战争捍卫权益的时候，只要他成为联邦星区的领导，整合起联邦所有的政治力量，必然能够在共和国中获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力。
摒弃了绝地武士团的道路，杜库找到了自己新的人生目标——做总统。
不过眼下的问题是，该如何完全继承鲁杰斯&#183;诺姆的基本盘呢？
横亘在杜库眼前的，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问题。
如果不能继承鲁杰斯&#183;诺姆作为星际银行业联盟董事的遗产，他连继承西斯遗产都有些困难。
别的不说，若是无法自由进出这间属于鲁杰斯&#183;诺姆的办公楼，这隐藏的一层想要再次进入，就显得千难万难。
可是这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呢？
杜库眉心深锁，鲁杰斯&#183;诺姆死前没有留下受法律保护的遗嘱，而他在星际银行业联盟里工作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而比斯人的遗产……显然也有法律上的继承人。
他走出电梯，到了真正的办公区，就看到一个四只手臂的贝萨里斯克人正在招呼他。
“图朗姆先生。”杜库认识这个外星人，这个家伙是蜻蜓号的大副，对西斯大君的事情知根知底，算得上是心腹，杜库在泰纳布罗斯死后几乎是第一时间搞定了这个家伙。
杜库并不担心这个人的忠心问题，西斯的规矩嘛~肯为西斯效力，肯定会接受西斯的规矩。
此刻这个六肢外星人显得忧心忡忡，杜库一瞬间就有了点担心。
“情况很不妙。”图朗姆揉了一下鼻子，看了杜库一眼：“董事会不同意你成为董事，但是可以允许你成为经理，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征求到董事继承人的同意。”
“董事继承人，他到底是谁？”杜库眼睛里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神色，压低了声音道：“图朗姆先生，你可是知道先生的另一个身份，这个位置如果落不到我的手里，这个继承人无论和师父是什么关系，他的下场可能都会不怎么样。”
“稍安勿躁，杜库。”转了下眼珠子，图朗姆也压低了声音：“所以我要安排你和那位谈一下，嗯，他名义上是先生的外甥，是个没什么物欲的比斯人，如果您能说服他，一切都好商量。”
“快带我去。”杜库左手颤动着，眼睛里的阴沉有增无减，他才不管这个比斯人有没有物欲，敢挡他的路就是死路一条。
力量就是一切，虽然厌弃西斯的背德传承，但杜库越发适应用西斯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就在会客厅，跟我来小主人。”图朗姆咳了一声，将杜库带进走廊左边的大房间。
杜库满腹心事，却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感到些许不对，他刚刚抬头，智能控制的大门就在他身后闭锁，让他立即警惕起来。

第456章 整理
比斯人看上去干瘦而文弱，两根触角无精打采，奇特的干涩气味从他脸上的几丁质甲壳上冒出来，如果有星际智能生物学家在此，一定能够看得出此刻这个比斯人的情绪极端不好，正处在紧张加上惊悚的状态中。
他一动不动，看上去冻僵了一样，仅有目光不断向旁边，盯着那个把两脚放在桌子上，动作粗野的矮个子人类身上。
杜库看着这个人类，心中的警惕瞬间被忘记已久的恐惧取代，他盯着那张面具，下意识靠在了门上。
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一种懦弱的行为，杜库顿时又是羞耻又是愤怒，他看着战战兢兢的比斯人，又看着倒在地上的保镖，表情五颜六色：“疯嚣！你又在搞什么阴谋？”
“嘿，说清楚点，什么叫搞阴谋？”白河用怪模怪样的腔调：“难道本疯嚣作为黑暗武士搞阴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倒是你呀，绝地武士学徒，你在这里搞什么鬼？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鲁杰斯&#183;诺姆的葬礼。或者说达斯&#183;泰纳布罗斯的遗产分赃会。”
“你……”震惊感顿时填塞住了杜库的脑海，他脑海一片空白，瞪圆了眼睛看着那张面具，冷汗从后脑不断顺着脖子掉下去。
他竟然知道。
“唉，当初我就知道你能干，泰纳布罗斯终究是老了，还有点精神疾病，想要用你续命简直是自寻死路。”疯嚣面具上一副和蔼的笑意，杜库的脖子后面却是一阵阵阴风，他咬着牙齿，表情阴沉地盯着疯嚣。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杜库惊怒地抬起右手，形式独特的曲柄光剑弹出了红色的剑刃：“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利用得了那个多疑的老疯子？”
“正是因为他疯了，所以才有可乘之机，不然你是怎么把他杀掉的？”白河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武士，你出现在这里是一个错误。”杜库稍稍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疯嚣，体内的纤原体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思想，原力开始汇集。
杜库勉强地保持着理智，很显然这是一个陷阱，他必须谨慎以对。
在疯嚣手下遭遇了有生以来最惨痛的失败，杜库就和大多数失败过一次的人一样，再次面对对方时心中必有压力。
这不是什么问题。杜库心想。
他被泰纳布罗斯训练了一年多，这位西斯大君显然不认为这个学徒会对他有什么威胁，甚至出于不可告人的心思，对杜库可谓倾囊相授。
时至今日，杜库自信自己的实力比起绝地武士时期可谓天差地远。
绝地圣堂在传授技艺之前要重重考验，杜库虽然学会了相当多的技术，但是仍然不及他在西斯大君手下得到的增长明显。
而且技艺并非他最为自傲的长处，他的底牌是西斯大君留在他体内的纤原体。
没错，达斯&#183;泰纳布罗斯引以为傲的技术，就是利用加粗的纤原体占据生物的大脑，这也是他当初想要对徒弟所做的事情，借此达到长生不死。
然而西斯大君在黑暗原力影响下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却让这种技术在细节上出了问题，杜库就是利用这一点，用原力诱导出的幻象引出了泰纳布罗斯的幻想症，使西斯大君的意识迷失在了纤原体中。
此刻他占据了来自泰纳布罗斯的这部分纤原体，修为已经突破天际，甚至能够看得清白河的水平——一年前的疯嚣给他的感觉是不可匹敌，现在却也就是那么回事。
至少有的打。
有胜算，这样狭窄的地形，只要疯嚣没办法放狗就可以。
杜库目光冷静，确认了疯嚣的原力水准和自己相差无几，他忌惮的就只剩下疯嚣当日用来对付亚尔巴特那一只战兽。
虽然有些荒谬，但是杜库很明白，若是巨型身躯的野兽能够有足够的智慧修炼原力，一定是比他这种人型生物可怕得多的东西，就如同绝地武士团里的一些巨型身躯的绝地大师，不提他们对原力的理解力，单就是他们在战斗中能够发挥出的力量，就不是一般的小个子能比的。
只要那头原力战兽不在，疯嚣就没什么好怕的。
杜库给自己提起了气，怒喝一声，大步向前：“疯嚣，你这个黑暗武士头领，星系边缘混乱的罪魁祸首，别想用花言巧语迷惑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拿着把红色的光剑还好意思说这种话。”白河瞪大了眼睛：“西斯竟有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
白河身体动作丝毫不慢，他一脚将桌子踢向杜库，手掌一抓，杜库的动作顿时在空中停顿，犹如被释放了时间停止。
“不可能！”体内的纤原体如同被撕碎断裂，杜库心中再次充满了惊惧。这种感觉他尝受过，正是一年前面对疯嚣时那股纤原体破裂，原力失控的无助之感，他心境瞬间失控，大吼起来：“又是这种感觉！这不可能！我的力量比以前强了一倍，为什么还是不能脱离你的控制？”
“你的力量是强了许多，可惜它们还不听你的呀。”疯嚣笑道：“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经过我的检查，你的控制力比一年前更差劲了，所以面对我只有……失败！”
杜库四肢抽搐着倒在地上，两只眼睛充满血丝：“不可能！一年前你的力量也不是这样，这个增长的幅度……为什么同样是不正常的增长，你的控制力就没有减退。”
“你根本不知道力量为何物。”白河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如何能控制得了他！”
“我……”杜库满眼血丝，就要破口大骂，然而出身贵族限制了他说脏话的能力，说来说去都是那两句。
“春天在西斯大君那里种下一个绝地学徒，秋天就能收获一个体内存储大量纤原体，脑子里装着海量西斯传承的半成品西斯，真是大获丰收啊。”白河踩着杜库，叉腰得意大笑：“这就是我疯嚣的先见之明，你服不服啊？”
杜库又急又气，一口血喷出来，彻底昏迷过去。
“维达先生，这个西斯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斯努克皱眉看着杜库：“该如何处理呢？”
“吸干他的纤原体，然后把他脑子里的东西榨干，一定要弄清楚达斯&#183;泰纳布罗斯留下的遗产，包括原力技术，秘密实验室，西斯传承。”
“我这就去办。”斯努克点点头。
……
走进西斯的秘密实验室，白河直奔主题，开始翻阅泰纳布罗斯收藏的西斯古卷。
这些古卷大多数都破破烂烂，泰纳布罗斯显然不太相信科技的保密能力，一律采用手抄和石板雕刻，白河能够理解比斯人土老帽的想法，无外乎是电子工具不保险，很容易被人通过网络偷了。
这个观念究竟有没有道理有待商榷，现在白河是得到了便宜。
他看着泰纳布罗斯的研究，掠过对他没什么用的战斗部分，就到了这位西斯大君对原力的研究。
旁边的黑实验室正在杜库身上抽取纤原体样本，这是很有价值的实验，白河阅读发现，西斯大君对待纤原体的思想和他相差无几，也在追求纤原体的强化，不过西斯大君追求的是利用这种加强的“粗原体”承载思想，转移灵魂；至于移植之后产生的原力增强效用，反而是副产品；与白河的目的刚好相反。
白河看着试管中的样品，一个问题突然跳进了脑袋里，引起了他的深思。
达斯&#183;泰纳布罗斯究竟死了没有。
这个念头随着对纤原体的检查而深入白河脑海，这些被西斯大君定名为“粗原体”的强化型纤原体里面的精神残余都已经破碎，或者说变得混沌不清，看起来的确是一副侵占精神不成然后被反噬的样子。
白河迟疑了一下，直接将粗原体处理一下注射进了身体。
他闭上眼睛，在实验室中呆了一会儿，许久吐了口气，眼神从混乱恢复清醒。
“结果如何？”斯努克好奇地盯着白河。
“不好说。”白河耸耸肩：“这些纤原体被清洗得太干净了，仿佛有意为之。”
“你真多疑。”斯努克不以为然。
“保险一点好。”白河摇了摇头，这些经过特别改造的粗原体中，有一些东西是他看不透的，比如泰纳布罗斯的精神编码——没错，比斯人独特的精神编码。
他没想到自己前脚用这个借口糊弄了，然后就被比斯人反将一军。
白河不禁有些无语，他将新注入体内的纤原体打包储存在肠子里，过一会儿方便的时候排除出去。
不管西斯大君是真死还是假死，这东西还是不要留在身体里比较好。
他翻阅起了西斯的笔记，白河更感兴趣的，还是有关超空间的部分。
从世界背景上看，超空间这东西应该是本世界的独有设定，关于超光速旅行，各种科幻套路都有不同的实现方式，可以从各个角度吹飞爱因斯坦的棺材板；星战系列的超空间设定，单以翘曲空间论，其实还算是相对有理论依据的，不过总之也是不太科学的东西。
能够在超空间中达到数倍数百倍光速的等效速度……无论是真的能够达到还是本世界的独有后门，都足够让爱因斯坦气活了。
思来想去，白河还是认为将这个东西归于设定比较好。
他之所以对这种宇宙设定有着如此深厚的兴趣，只是因为他发现一件事情，无论是他自己的感应，还是西斯的论述，他都发现，原力能够通过超空间，产生神奇的作用。
西斯和绝地一样，对这种种神妙的作用并没有使用科学的方法分析——在白河看来，西斯和绝地都是生活在宇宙时代的野蛮人，江湖地位也近似于巫师，虽然这没什么不好，但是却很难让他们用一种现实的方法论来对原力做出推断。
emmm……也许那种玄而又玄装神弄鬼的思考方式更适合原力也说不准，毕竟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只是白河阅读了大量的笔记，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想，这个结论就连受过高等科学训练的达斯&#183;泰纳布罗斯也发现了，原力的超远距离感应，很可能是通过超空间传播的。
这就很有趣了。
西斯的典籍对于原力的来源有着详细的叙述，他们认为原力的来源是遥远时代创造了银河系所有生命的“天神”。
如果原力是通过这种方式制造出来的……
白河推断了一下这些天神的能力……觉得他们的文明层次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能够改造整个宇宙的规则，甚至超空间都可能是他们开辟出来的。
若是他们有这样的能力……白河面色凝重，忽然觉得很有可能整个宇宙都是他们的实验场和动物园——看看他们干过的事：发出若干条飞船，将整个宇宙所有具有原力资质的家伙收集起来，聚集到一颗星球上……白河看这段叙述，都有一种即视感：把若干实验样本收集起来，进行重复实验，观察，比对……
若是果真如此，以现在白河的能力图谋银河系的原力，一头撞上这样的文明，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做个猜想，如果猜想与我的想法一致，天神仍然存在，那么原力的意志……”白河合上笔记：“一定会将我定为世界公敌，不，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我的思想，普通的西斯大君的野心，应该还不至于招来它们的观察——如果真相确实如此。”
白河托着下巴，脑子里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杞人忧天，旧历史的剧情里倒是提过天神将自己降格成为了“太一人”的说法，不过旧正史已经被淘汰，新正史的人物都乱入了到了这个世界，可信度实在不知道还有多少。而且这个说法出自一个生僻的种族，真的就是真相吗？
白河不太敢确定。
低层文明的个体很难想象高层次文明的思维，停留在农民想皇帝怎么过日子的水准，很难不得出一些荒谬的结论。
出身低层文明的白河就知道自己的思维有着相当的局限性，不过作为一个有志于探索真相的人，追求能量支配等级这个途径在白河看来还是非常靠谱的，若以万年为单位的短期来看，尽量提高自己支配的能量等级是很符合实际的道路。
“计划还是要继续，不过要延缓一下速度，不能太早露出那么难看的吃相。”
“不管怎么说，绝地圣殿不可能任由我疯嚣这个大魔头在边区安然发育，我一定要给他们找点事情，让他们安静一下，如果能安静个十年八年就再好不过了。嗯……貌似银河共和国的政客和平民这许多年来对绝地都有一些负面看法，应该想个办法把他们批倒批臭……帕尔帕庭不就是这么干的么？”白河静静思索：“吞下了泰纳布罗斯的遗产，我的资本可能比不上当年的帕尔帕庭，但如果好好经营，也应该能够达到相近的效果。”
“还是要看操作。”白河朝斯努克招了招手：“我要你找的黑暗原力研究者的名单有眉目了没？”
“有。”斯努克一点头：“而且出乎意料的多。”
“既然如此，那就挑个技术含量高一点的拜访一下吧。”白河笑了起来：“和反派打交道什么的，简直是太喜欢了。”

第457章 世界
巴兹走出办公室，所属的党派在星球选举中获胜，他成为了这颗名为帕斯丁星球的总统。并且成功获得了银河共和国国会联席议员的席位。
他心中夹杂着奸计得逞的兴奋和对民主制度的鄙夷，作为当选的总统，巴兹将着手进行组阁，这意味着这个政府从今以后就要落在他的手中，他将成为合法独裁者。
所谓的总统制选票民主，就是一群选民用票选出一个独裁者，然后让这个独裁者自己组建政府，站在民主的立场上进行专制，美其名曰民主地让渡权力；在选出一个独裁者之后高呼民主万岁，人民就心安理得地在一大堆形同虚设的“监管系统”忽悠下享受起了合理合法的独裁。
如此的民主自然是无法阻止粉墨包装的大骗子登台唱戏，真正的大骗子不屑于做些蝇营狗苟的小事，要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不需要实施暴力。
巴兹知道自己应该做真正的好事，当好这个总统，这样在更进几步，成为银河共和国的领导之后，才能够真正地完成自己的图谋——完成西斯教派几万年没能办到的事情，干掉绝地武士团。
他忍不住喝了一口水，想要在绝地武士团无处不在的监控中隐藏自己黑暗原力修行者的身份，这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和那些半路出家的绝地背叛者不同，他所属的原力教派很小而且隐秘，上溯几百年，也是不知道是哪个绝地叛徒留下的传承，但是能够在绝地武士团的镇压之下苟活如此多年，巴兹的教团也是相当有力量。
和西斯武士团的避世规矩类似，巴兹传承的历代先师隐藏在这颗影响力不高不低的星球上，一直默默地渗透星球的政府，如今这个教派已经基本上控制了本星球大部分的资本，这个教派已经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
下一步就是走向共和国，掌控商政两界，干掉绝地武士团，一统银河。
这个套路和西斯似乎有点相似，可见这群黑暗原力的使用者脑子里都是一套东西。
此刻，掌握权力产生的阴暗联想刺激着他的情绪，他感到原力澎湃，五感出奇地敏锐，心情兴奋地想要做些什么。
他走进地下室，静静地摸上了那把红色的光剑，开始安静地冥想。
若是原力高手在此，能够看出他的精神极为集中，稳定的冥想是黑暗武士巴兹引以为傲的本事，作为比较古老的原力技术信奉者，巴兹坚信原力的力量。
巴兹相信他的原力是完美的，就如同原力感应到的幻象，只是这一次他看到的幻象却让他精神失守，眼前显然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个白毛矮子是什么鬼？
眼前突然出现的怪异面具让巴兹一阵心惊肉跳，它五官碎裂凌乱，但是巴兹却很清楚地看到了不怀好意的笑，这笑容是如此的刺眼，以至于巴兹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体内的纤原体开始撕裂，原力竟然就这样简单地反噬了。
“你……你是谁！”巴兹睁开眼睛，绝望地发现自己在莫名之间被困在了这个区域，他大为惊恐，被困锁在原力的幻境之中，这意味着对方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打扰一下，鄙人疯嚣。”面具发出一串不着调的笑声：“听闻阁下是传承了七百年的黑暗原力学派的传人，特来拜访。要不要与我合作呢？”
“疯嚣！”巴兹瞪大眼睛，他不是与世隔绝的人，当然听过这个代号，也知道这代表什么，在黑暗原力界这个突然冒出头来的边境黑暗武士的名头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他下意识就想要站起身来反抗，只是屁股刚刚离开凳子，就在一阵脑海的眩晕中坐了回去。
恐惧渗透了他的每一个细胞，他颤抖了起来，明明是在幻象之中，但是他却仿佛看到了现实世界。
他看到一群人出现在疯嚣面具的周围，他们恭恭敬敬，每一个都散发着黑暗原力的气息。
“您的原力教派很有价值，嗯，银河共和国所属大部分星区的黑暗之子都已经愿意与我合作，至于不鸟我的，阁下要不要尝试一下那样选择的结果呢？”疯嚣自信道。
“疯子！你不要欺人太甚！”巴兹又气又急，疯嚣的名声是什么样子他自然很明白，一出世就挑衅绝地，乱开发禁忌技术，作为高级政客巴兹有着内部消息，和这样的疯子混在一起怎么会有好下场？
“我就是原力全失！精神崩溃！就是变成了白痴、弱智！也不会效忠给你这个疯子！”
“那个台词真是太好了。”疯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嘎嘎一笑，巴兹顿时感到脑海中一大片混乱的信息关注进来，他的身体立刻如同羊癫疯一样颤抖起来，无数的思维冲洗之下，巴兹渐渐脑海一片空白，又转瞬填充了一大堆乱七八糟互相矛盾的信息，如此反复几番，巴兹双眼沁出血丝，发出绝望的吼叫：“不！我不屈服！”
“哈？”如同电视机的噪点画面，若干张疯嚣面具在巴兹脑海中发出yindang的笑声：“我还没动手呢，你就想着屈服了，你的这个戏可是有点多。”
巴兹双眼露出了血丝，他意识到这是对方在篡夺他的思想主动权，头脑的晕眩让他必须全力对抗：“我！我是银河系最坚定的武士！你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让我的意志臣服？”
“臣服？哎呀，我什么时候要你臣服了？我需要你的臣服吗？”疯嚣斜眼。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巴兹怒吼。
“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啊！”
随着疯嚣扭曲的咆哮，巴兹耳朵瞬间被一声狂笑填满，他两眼一花，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银河共和国的议会之中，大量议员正在肃穆的宣告声中向他行礼，祝贺他成为了银河共和国的总统。
“我……”巴兹一时不明所以，转瞬心头就被一股狂喜取代，这狂喜从他心底涌出，这是他多年的夙愿，他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些议员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的精神力量，贪婪，厌憎，妒忌，仇恨……
巴兹一瞬间感到无比的美妙，浸润在如此多的负面情绪之中，他陶醉地嗅着原力的诱人气息，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起来。
没错，没错。
感受着原力的汹涌澎湃，巴兹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他期望的目标啊，每一个黑暗原力使用者皆是如此，在操纵众生的仇恨与欲望中超凡脱俗，直到永生。
“你看，你的愿望是如此简单，这样容易就能得到满足，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
天空传来一阵戏谑的调笑声，无数张疯嚣面具在天上漂浮，顿时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淋在了巴兹的脑袋上，让他整个人都如同掉进了冰海里面。
“你！”巴兹咬牙切齿，精神崩溃地指天大骂：“这是幻觉！你以为幻觉就能够征服我吗？”
“幻觉？你觉得这是幻觉，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曾经的生活也会是幻觉，是‘世界’用他的‘设定’和‘规则’在你的精神互动下形成的‘感觉’？从这个角度上看，它和幻觉区别在哪里呢？”疯嚣嬉皮笑脸地将一个议员推倒巴兹面前，这个议员一脸狂热欢呼，做出扭曲的姿势，仿佛仍然觉得自己在座位上欢呼：“你能够接受世界给你的幻觉，为什么不接受我给你的幻觉？捏捏看，‘我’和‘世界’给你的幻觉有什么不同。”
“狗屎，你是个彻底的疯子。”巴兹大为惊骇：“你怎么能够和世界相比！”
“你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世界比我大，比我真实，相对我你更加熟悉。其实你这贫乏的脑子也想不出如何反驳我的理论，仅仅是你相信而已，哦~不过，‘信任’仅仅是一种习惯，当你适应了新的习惯之后，你就会学会信任我，相信我，你相对于我，与相对世界一样——弱小。”疯嚣的笑声忽远忽近：“我还可以给你永生，对我来说，这是多么简单的东西。”
巴兹满头冷汗，看着眼前的景色飞速变化。
他看到自己在原力中获得了永生，无穷岁月在眼前一晃而过，他感到自己的思想在空虚中萎缩，在无尽长夜中干涸，他看见星团碰撞，群星的光辉在撞击中湮灭，无穷混沌在宇宙的呼吸中化为虚空，直到裂解粉碎。
“啊！——”
巴兹发出有生以来能够发出的最恐惧的尖叫，他躺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无力地呼吸着，一头乌黑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灰白相间，原本正当壮年的脸孔也变得形容枯槁。
“Rua。”面具人坐在本应是巴兹坐着的椅子上，在一旁的小桌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子。
“真香。”
巴兹打了个哆嗦，看着这个恐怖的面具人，带着一头的汗水死死地跪在了地上：“主人，我愿意向您效忠。”
“心灵脆弱，见识浅薄。”大头男孩斯努克低声道：“这已经是第十九个了，难道银河系里的黑暗原力教派都是这样的臭鱼烂虾？”
“他可比你强多了。”白河呵呵一笑：“你若是早些时候见到我，可能还不如他呢。”
“我现在比他强。”斯努克挺起胸膛。
“好啦，附近像点样子的黑暗原力教派都服了，这些家伙有制造业的，有学阀，有军阀，还有政客集团，加上效忠泰纳布罗斯那些在野蛮星球上搞毒菜的军国主义者，怎么看都是一笔好大的本钱。”白河道：“现在开始给绝地武士团找麻烦吧。”
……
“尤达大师。”科洛桑绝地圣殿中，绝地大师议会正在进行会议，对于八百多岁的尤达而言，共和国议会那边传递来了坏消息：“议会进行了上一轮投票，否决了我们进攻亚尔沃星区的申请，银河共和国要保持和平，不能对未加盟的星区采取攻击性行为，议会提议，应该先在星球内部培植先进集团，教育当地的土著人民，让他们意识到共和国的先进，用民主决议的方式加入共和国，然后才能够顺理成章地以共和国的法律驱逐邪教。”
“这是官僚主义。”一个绝地大师皱眉道。
“另一个角度，这也是程序正义。”尤达大师拄着拐杖，咳了一声：“这么说，议长不愿意进行特别授权了？”
“是的，议长并不希望自己有生之年颁布这种有霸权主义嫌疑的授权令。”汇报的绝地武士低头道。
“共和国真的是和平的太久了。”皱眉的绝地大师默然许久，叹了口气：“尤达大师，政治家不应该太重视自己的名声。”
“你的思想很危险。”尤达轻声斥责了一句，让后者歉然失礼，只是却从语言上暴露了他其实很赞同这种危险的想法：“米霍特不可能不知道黑暗武士的危害，为什么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犹豫？”
他转向传讯者：“议会里有人在帮助他们吗？”
“不敢肯定。”传讯者迟疑一下：“但是有嫌疑。”
“说。”
“亚尔沃星区在不久前对共和国提出了严正抗议，指责我们将特工送入了他们的星球进行破坏。”传讯者苦笑一声：“另外，他们认为绝地武士团对当地泛自由主义原力教派的攻击是在搞宗教迫害，他们不接受这样暴力的干涉。”
“厚颜无耻！”一个绝地大师的思维当场在愤怒中移向黑暗面，在剧烈的喘息中艰难地掰了回去。
“哦？这是用规则对付我们，太有趣了。”尤达抿了抿嘴，“叽叽”一笑：“看来这回的对手很狡猾呢。还有什么坏消息吗？”
“还有，很多人类议员都赞同了议长的说法，包括保守主义分子和激进主义分子。”
“你不会在说那个教派游说了议会里所有的人类议员吧？”一个绿皮的科洛迪特绝地大师道。
“不，听说这些人类议员影响力覆盖的星区开始流行一种特别的技术。”报告者的神情严肃起来：“据说与灵魂转移有关。”
“亵渎。”科洛迪特人绝地大师惊叫起来：“他们怎么敢研究这种技术？人类这是要违背共和国法律吗？”
“这……似乎有议员最近在串联，提出要将这门技术合法化。”报告者表情异样：“他们提出先例：共和国以前和AI文明接触过，提出要给与他们共和国公民身份……”
“这绝对不可能，脱离了生命形态意味着背离原力之道！”一个蓝皮人道：“他们是疯了才会接受这种议案？”
“好了好了，各个种族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自由，不过我们总得防备黑暗在其中搬弄阴谋才对。”尤达大师鼓了鼓腮帮子，拄着拐棍坐在椅子上：“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件事要做，1，弄清楚这些违禁技术的来源，2，虽然共和国议会没有批准我们讨伐这个新兴教派和那个叫疯嚣的黑武士，但是我们仍然要派出精锐部队前往讨伐，他们太危险了，这一次我带队，仅以绝地光明面的名义；现在可以投票了。”

第458章 传教
“这样，您就可以得到第二次生命了。”疯嚣翘着两条腿，看着正在不可思议看着自己双手的小孩，表情笑吟吟地，难得地没什么明显的恶意。
“我……我真的活过来了。”小孩瞪大了眼睛，呼吸粗重如同炽烈的火焰，他看着镜子，不断端详着自己的容貌，渐渐发出了又悲又喜的声音：“这，这简直是奇迹。疯嚣先生，我竟然能够起死回生。我……我错怪了你，这不是恶魔的技术，而是真正的重生，太伟大了！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哦~抱歉，因为旧身体的脑血管老化和神经迟钝，你转移思维的过程中损失了百分之十三的记忆，算起来也算是个脑震荡级别。”疯嚣笑眯眯地晃着高脚杯：“这样的损失率肯定会对你的人格造成影响，你不要以后怨恨我就好。”
“怎么会呢？”小孩仍然很兴奋：“有什么比重活一次更重要？如果没有你的技术，现在我应该躺在棺材里面。”
“那么，你也不在意你的权力和人际关系从头再来了？”白河笑了起来。
“这……你是什么意思？”小孩先是不以为然，然后脸色就是一变，看着自己的脸孔，面色越来越难看。
“哦~虽然我很厌恶将生物体和思维绑定在一起的陈旧思想，但是不得不说，你的人际关系还是由你过去的身躯联系得来，改头换面之后，你过去的人脉未必会信任你。当然，也许你能够通过某种手段能够调用一部分资本，但是一旦你没处理好新旧身体之间的关系，你的权力和人脉还能留下多少呢？”
“这……”小男孩面色阴晴不定，忽然哈哈大笑：“这也没有关系，疯嚣大人，能够重活一次，本身就已经赚得很多了，两百年的寿命，只需要花三分之一的时间就能够收回一切，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得开就好。”白河嘿嘿一声。
“何况若是您肯让我的团体都进行这项技术，我们的权力很容易得到保留，疯嚣大人所谋划的东西，我们也能提供助力。”小男孩低头道。
“不仅你的团体，我要你这颗星球上所有人都能享用这项技术。”白河道。
“这有点不可思议。”
“即使不可思议也要这么干，至少要让星球上所有的人都知道有这门技术，甚至全人类都能够知道才好。”
“这……”小男孩汗颜起来：“大人，这……不太好吧。”
这么做的结果在短时间内必然引起惊人的混乱，而且对他们这些先长生的人也十分不利。
星球大战的文明意识还没有达到消泯种群的地步，肉体形态的排他性依旧十分严重，几代西斯创建的帝国都有着浓厚的人类fasces味道，这种情况下白河的这套技术制造出的智能和重生者，百分百会被视为异类。
作为一个心黑透了的老油子政客，小男孩知道，这门技术再到手之后，确实应该扩散一下，这不是大公无私，而是这种返老还童的技术一旦吃了独食，立刻就会遭到社会群体的排斥，为安全起见，也应该纠集一群共享者，组成一个足够强大的利益集团，与站在相对立场的平凡大众进行利益博弈。
如此的做法在老政客看来安全可控，很容易营造成双层社会的局面，这样老小孩就能够凑成一个集团，用神仙的方式，遥控凡人社会为自己牟利。
这个套路不是纸上谈兵，根据老政客多年幕后金主生涯经验，糊弄下层人民十分容易，因为信息不对称这个把戏简直是百用百灵，即使有了互联网上一批消息传递快速的煽动者，信息链上层也很容易混淆视听，信息链下层也只能如同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只是老小孩没想到这个疯嚣竟然如此地疯狂——让所有人都得到这门技术，这简直是疯了，不说能不能实现，首先就会引起社会的巨大动乱，从造福社会上层变成了掀桌子，老小孩除非脑子抽了，否则怎么会支持这样的做法？
可是看到了疯嚣的表情，老小孩突然领悟了——这家伙哪儿会管权贵怎么想？他就是要这么干！
他咬着嘴唇，一时的进退维谷之后，看着疯嚣身后的一众黑衣人，蓦然领悟，求生欲大起：“我听从您的一切指示，伟大的疯嚣大人。”
“哈，这就好，我刚才还想着你这么不上道，怎么才能够让你配合。”白河嬉皮笑脸：“不过你的思路倒是可取的，这项技术的扩散，的确要两头并进，你们这些掌权者、经济结构中下层的群众，中上层的社会精英，都需要不同的方式进行普及。但是为这个宇宙带来命运自由的福音是必然的结果，你们可不要懈怠。”
老小孩深吸一口气，带着心里深深的不安与忐忑，这颗在银河系中心的人类殖民地上有几千万人口，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简直无法想象，这门技术如果大肆传播开来，会是一副什么景象。
对于三个阶层，白河的技术扩散策略是亲手传给顶层，然后由从上到下扩散，同时对于底层，则是开放了权限技术后任其野蛮生长。
就白河所观察，这个星战世界虽然充满了各种不协调，但是技术扩散得厉害。
贫民奴隶都有安装机器人的能力和本事，虽然阿纳金这样有天赋的“贫民奴隶”是少数，但是他这样的阶层能够在一颗鸟不拉屎的小星球上接触到这样的知识，就已经能够反映出这个世界技术扩散的程度。
家务机器人，飞行赛车……
而且在这种殖民地之上，有着极高生产力保障，真正的穷人反而是少数。
白河很希望见到自己的技术在这些家伙手里被魔改的模样。
……
杰克悄悄地开着穿梭机开进社区深处，在阴暗的宅邸门口停下了车子，他抚摸着自己的脑袋，经历了一场隐秘的手术，一颗神奇的芯片已经植入了大脑深处的记忆储存区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会听从那个博士的意见，在脑海中装置这种东西，或许只是寻求刺激吧，不过这枚芯片，的确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变化，首先是他不用睡觉了。
尽管睡着的时候意识朦胧地仿佛蒙了一层雾，但是确实还清醒，能够清楚地思考问题。
而且，他感觉到思想的中心似乎已经转移到了那块芯片里面。
人对自己的头脑多多少少都有着感应，这样的感觉让杰克又是惊奇又是惧怕，不过更多的还是迷茫。
教授是个聪明且智慧的人，杰克同样收到了那份材料，然而技术知识的贫乏仅仅能够让他复制出其中的一小部分，只有教授能够从卡米诺人那里买到足够的试作芯片，经过终端调试之后融合社区内其他技术宅的零件结合，制造出一套土制的思维转换仪。
杰克作为技术提供者之一参与了技术，不过如今仍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走进屋子，看到神色异样的教授的机械手臂和面具一样死气沉沉的脸孔，突然心里一突：“教授，你还好吗？”
“很好。”教授发出机器人一样的身躯，抬手指了指头颅部位裸露出的芯片部分：“非常不错。”
“冒昧地问一句，您真的不在意身为人时的感受了吗？”杰克挠了挠头，他能够理解教授的技术，他自己若是希望，也可以随时变成教授这个样子，但他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什么叫做身为人时的感受？我就是人。”教授用不容反驳的语气上说：“从信息和文化的基础上看，我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只是换了载体，身为人时的感受？你是说食欲色欲还是贪欲？这些东西没有就没有了，我需要的是方便和耐久，让我能够持久地工作，探索知识的海洋，对比现在这个身体，人体作为一种机械实在太脆弱了。”
“机械？”
“没错，碳基生物是宇宙制造出来的机械，没必要将这个概念绝对化，你之所以不想换是因为习惯与熟悉，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教授道：“很抱歉我这没有茶水，我现在不需要这个了。”
“没关系。”杰克点了点头，又有点好奇：“不过教授，他真的对你的认知没有影响？”
“看这个。”教授指了指脑部的一个机关：“虚拟实景‘world’，这个殖民地的总管从卡米诺人定制的超级服务器，能够容纳百亿个类人级别智能在其中活动，以芯片形式接入里面，你可以选择定制各种形态，内置的很多免费服务，也可以刺激你的思想，让你得到做人的时候的一切享受。我进去过几次，感觉的确，很有趣。”
“那岂不是成了网瘾症患者？”杰克心惊肉跳。
“这也没什么，不过现在我已经玩腻了，人类的各种低级欲望，人类自己也能够控制模拟，并没有更多的价值了，杰克，我有一个计划，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
“愿闻其详。”
“你看，我们得到这门技术的时机是多么的突兀，我们那天一睡醒就发现它们出现在我们的终端和邮箱里面，究竟是谁在散发这门技术，他想要做什么？殖民地政府为什么要配合他们？这都是问题，我不希望我们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而且……有了这样伟大的技术，我们为什么还要听从政府的指示？我们应该探索出属于我们自己的道路。”教授说出最后一句，虽然机械身躯释放出的声音波澜不惊，但是杰克却听得出来教授语音中的怨恨。
他忽然心中一突，想到过去在教授手下搞科研时候的景象，想到眼前这位教授可是个权欲非常重的人，在与一名竞争者竞争校长资格失败之后落到了这里，此刻变成了这种形态，新的生命形态和技术力量，是否让他重燃起了野心？
不太乐观的感觉出现在杰克的心中，他的思想不断下沉，忽然觉得这门技术真是太先进了，能够将思维的载体从人脑搬进机械，甚至还能保持感情的正常作用；然而此刻他看着教授这张渗人的机器脸孔，突然恨不得这门技术有缺陷。
正在杰克这样想的时候，教授发出一串令他不寒而栗的震动声，杰克还没来得及惊奇，脑袋里就产生一种剧烈的刺痛，让他感官一黑，倒在了地上。
“你！”杰克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喘着粗气，动一下都感到无比困难。
“杰克，你的芯片可是我装的，所以无论怎样你都应该帮我，不是吗？”教授似乎在笑，却让杰克感到坠入万丈深渊。
他被控制了。
……
“这种技术深入民间，变化是潜移默化的。”白河在办公室中听着前黑武士巴兹的报告，作为政客，巴兹的报告很有条理，说服力也很强：“智能生物发展到这个地步，社会化几乎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尽管疯嚣大人您在文件包之中放置了大量的宇宙开拓技术，但是大部分新人类在完成转化之后，仍旧下意识地保持着原有的社会意识。”
“这才是正常现象吧。”白河摇摇头：“即使有了鲁滨逊的本事，谁愿意当鲁滨逊？不过，这种技术一出现，就应该有社会的叛逆者出来充当离心力了吧。”
“您真是高瞻远瞩，确实，拥有一些技术能力的社会不安定分子，开始不安分起来，要干涉吗？”
“野蛮生长吧，任由那些自诩社会顶层的家伙镇压去，我倒要看看这种技术达成的自由究竟是否足够有力。”白河笑了起来。
“咳，恕我直言，你提供的技术不管会让星际社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首先他就大大地拉长了这些获益人的时间观，他们计算时间的单位，可能会从几天几小时变成几千几百年，您所期待的变化，恐怕要在几个乃至几十个世纪里才会逐渐发生。”斯努克突然插嘴：“这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哪有刚进行技术变革就出现社会动荡这种事情？”
“这正好啊，反正我有时间。”白河哈哈大笑：“已经成功传教了六个殖民地了，我倒是好奇绝地武士和共和国政府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疯嚣大人，一个不好的消息，绝地武士团似乎已经决定动手了，他们正在集结人手。”巴兹道。
“绝地武士团的消息这么容易走漏？”白河惊诧起来。
“他们的动作太大了，而且我们搞政治的，在共和国议会和政府里面，都是有点人脉的。”
“那就好好准备一下，给他们一份大礼。”白河吐了口气，表情严肃起来。

第459章 围困
白河匆匆回到了亚尔沃星，自从他成功上位，就把原先位于穷乡僻壤的圣殿主体搬到了这颗人口巨大的星球上，甚至连原力兽的培养科研中心，都搬动了大部分核心部门到达此地。至于原来圣殿所在的那颗野蛮星球，除了动物采集部门之外，已经被白河抛弃。
这种做法出于一种相当猥琐的思路，经过对银河共和国议会的考察，白河认为这是一个充斥着各种二五仔和民族主义共和国的政客集团，要命的是里面的共和国还不仅仅是一种共和国——银河系里面人口数量和技术现状与人类能够相提并论的种族还是有一些的，这些家伙还没脱离生物形态对视野的限制，彼此之间冲突一大把，稍稍挑动一下就能够制造出让他很舒服的形势。
黑暗原力教派的议会卧底能量大得让白河都有些吃惊，这些家伙一个个受了西斯教派的影响，把在银河建立帝国当成了教派的最终目标。
在白河看来这个战略脑子有坑，这些黑武士经营的成果，到头来都便宜了西斯教团，而且这些家伙自己也显然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一个个对疯嚣这个“黑暗原力的现世化身”膜拜不已，按照原力黑暗面的套路，这些人的行为也是合理的——暂时因为白河的强大力量臣服，等到白河不行了，再取而代之。
所以白河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大批黑暗武士的投靠，不过这些家伙对白河的看好也是有限，看着这些家伙被降服之前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大约都是认为疯嚣这种嚣张的做派迟早要完。
咳，扯远了，有鉴于在议会中卧底众多，白河更加不担心银河共和国会发兵攻打他，因为内部种族形势复杂，这个国家政府讲究的政治正确比某帝国要厉害多了，各个“落后民族”搭台的议会里，和平年代选出来的总统毫无疑问是个圣母。只要白河不主动进行军事侵略，在总统和这届领导班子不下台的情况下，就不太可能对这个边界野蛮星球执行霸权主义。
所要防备的仅仅是绝地武士的突袭，白河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亚尔沃星的科技水平短时间内无法与共和国抗衡，所以要将基地和亚尔沃星上的文明绑定起来，以防绝地组织利用科技优势放地图炮暴力摧毁。
说白了就是利用对方的迂腐，绑架大量无辜者自我保护。
如此便强迫绝地武士团采用渗透的方式来完成自己的任务，这颗星球上的风吹草动都在白河的眼睛里，这些绝地武士几乎是一撞进来就栽了个大跟头，被十几头精心挑选的原力野兽群殴，尤达大师见机不妙开着飞船就跑，白河还十分体贴地安排政府将被俘虏的几个绝地武士送回了共和国，同时再次控诉共和国欺辱小国。
绝地武士团几乎立刻就收到了共和国议会的警告，几个绝地武士气的吐血，绝地武士团讨伐搞阴谋的地下邪教，当然是光明正大，但是面对这种使用流氓手段的政客型邪教则显得毫无办法。
白河并不觉得其中有什么违反常理的地方，类似绝地武士团这种被道德绑架的团体，他们的宗旨性质就决定了他们必然是政府的附属品，一旦被社会背弃就会陷入巨大的窘境。
白河冷眼旁观，经过千年的发展，绝地武士团体从宗旨到作风都已经脱离了群众，曾经参与建立共和国，击败无数侵略者和西斯反派的正义教团，在平民百姓之中已经变成了神棍一样的存在。按照某思想的观点，这种入世型的团体脱离群众等于自寻死路，相比起来，西斯武士团虽然目的不纯道德败坏，但是在融入社会方面显然比绝地武士做得好多了——一千来年，拉拢的议会议员都足够高票选西斯尊主当皇帝了，可见这是历史的选择，是人民的选择，妥妥地是“自然民主”的结果啊。
这么一看，绝地在未来的扑街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一群绝地武士义愤填膺地回到了科洛桑，开始了在银河共和国的钻营之旅。
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有机会将疯嚣势力消灭在萌芽中，只需要领头的绝地武士下狠心，将亚尔沃星域用大型歼星舰主炮洗地一遍，就能彻底拔除白河的基业，此后只需要不择手段地通缉白河即可，可惜这个崇拜原力光明面的教团，注定不可能这么办事。
白河如今收拢了银河共和国内数十股大大小小的黑暗原力教派派系，补全了根基最后一块短板，这些处心积虑在共和国内部积蓄力量的家伙可不是白板加盟，他们多多少少都有着自己的事业，其中就包括几个边境地区威名赫赫的雇佣兵集团，还有一些半自治的宇宙军阀，这些集团具有相对较先进的战争科技，不至于沦落到被共和国军队吊打，这就给了白河足够的底气对抗以绝地武士团为首的反抗力量。
对于世界发展规划白河已有定计，利用长生技术洗脑银河人类，利用黑暗武士共和国25仔搅乱共和国议会，煽动人类民族主义。再对同样属于落后文明的一些其他种族实施经济支援和政治互助，以政治正确将共和国舆论锁死。
对于银河系原力，白河认为这会是一个长时期的工程，探索超空间和撕裂原力结构比想象中的要麻烦，相比起来，趁着绝地武士团身陷政治淤泥无暇顾及疯嚣的时候，大可以花时间完成一些大工程。
比如被原力黑暗面无视，孤零零地留在那个荒芜星系里的星际熔炉。
有了充足的时间，白河大肆扩张原力兽制造基地和机器人生产中心，兼从卡米诺等与世隔绝的高科技文明订货，随着白河手下工程师和原力民工日渐增多，白河一声令下，一批飞船沿着共和国某地方势力偷偷开辟的偷渡通道，偷偷地摸进了利霍恩星系，开始建造世界奇观。
……
绝地武士团真的是不再动弹了，哪怕尤达大师能够用原力舞动小行星，但是面对疯嚣这种政治流氓依旧束手无策。
他知道这个教派在利用违禁技术对人类殖民地进行技术贿赂，也知道这个教派在向落后文明撒钱，更知道这个教派的代表在共和国议会之上满口地胡说八道，但他却无计可施。
想起这段时间银河议会上的扯皮，尤达不禁叹息着怀念以前的西斯教派，那些偷偷摸摸的暗中搞阴谋摧毁银河系民主的邪教还有脑子一热就投入黑暗面的绝地叛徒多好对付？现在却被逼无奈拿出政客的手段来对付这种家伙。
银河共和国法制混乱，简而言之是高度近似于各个加盟殖民地结合成的邦联制国家，政府反应迟钝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因为很多事情根本没法可依。
众多文明种族能够在一起开会说话的其实只是一小部分，有些文明虽然在共和国的智能物种表上进行过登记，但是却有许多文明顽固地保持自闭，仅仅挂个名，这让共和国的统治更加困难。
共和国的创建者本就没打算建立将权力深入每一个文明每一个星球的强权政府，这也是共和国饱受诟病的一个问题，历史上，每一次组织严密的西斯专制政府带着军队冲进银河系，银河政府都会迅速陷入崩溃半崩溃的状态，需要民意沸腾之后才能艰难地进入战争状态，往往就因为这一口气没有续上大量丧失领土。
尤达深知这是银河共和国政治体制不可更改的痼疾，除非某个强大的政治力量冒全银河之大不韪搞秩序主义或是集权专制，嗯，好像有个叫做西斯的教团一直的政治主张就是这个……
这么搞必然引起无穷的起义和暴乱，所以历代西斯帝国总是会在占据银河大片星区后很快倒台。
以银河系政治学者们的远见，当然知道一切矛盾的关键是族群和文化之间深不见底的隔阂，哪怕文明的发展能够弥补语言和思想，但是轮到了更落后的生理条件，就出现了问题。
也许将宇宙中所有的种族的外在形式统一成为一个形态是条捷径，等一下……
无论是专制集权还是形式统一，都是疯嚣团伙正在干的事情。
尤达大师心情开始变得糟糕透顶，他听说过一些在共和国登记却基本不参与国政的高等文明和疯嚣团伙勾三搭四，甚至还有着合作的传言传出来。至于危险技术限制法……保卫银河系多年，尤达喝了一杯水，这份法律就没有生效过几次。
难道对方的宗旨才是对的？
绝地大师喝了口水，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观念出现了动摇，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底整理三观，活了一千岁的长者智慧如海，很容易想通其中的道理：各个文明的外形虽然不一样，但是随着交流的加深，完全可以互相理解，在思想上取得一致；到了那时候，共和国政体的漏洞和种族之间的隔阂都会逐渐消泯，这当然是个长期的过程；而西斯的那一套，是要利用专制强行加强行政效率；疯嚣的方法，则是利用技术抹消肉体差别。两者的共同点都是极为急功近利，前者毁灭了自由和民主，后者会引发的问题……尤达一时间揉了揉眉心，想到了疯嚣集团宣传的理念。
生物本身是宇宙制造出来的机器。不得不说这种观念让尤达无言以对，消灭了生命的神圣性，其本质确实如此；但既然如此，就可以简单地利用人为制造出的机器取代吗？哪怕技术上考虑了情感驱动和其他的一些细节问题，就不会产生其他的问题？尤达很难思索其中的细节，但是有一点却很容易决断。
掌握散布这门技术的家伙是一个疯子，对银河共和国不怀好意。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忧心忡忡的绝地大师推开议会的门户走了进去，看着大群议员经过时有点刻意的无视神情，尤达大师更加忧心，他无论怎么想，都觉得目前的绝地议会遇见了危机，原力的预知模糊不明，明晰的光辉与黑暗不再出现，相反却是一片混沌。
他走进大门，就得到了一个不太令他高兴的消息，银河共和国的议会呈交了一项提议，将思维转化技术从危险技术法中排除，列入赛博格技术列表当中。
“我绝对不同意。”站在绝地圣殿之中，尤达大师一敲拐杖，严肃地对一群绝地大师说道。
“但是议会第一次民调的结果来看，这项决议很可能会通过。”一个光头绝地道：“尤达大师，如果要游说，我们需要尽快。”
“形式不容乐观。”另一个人说：“银河系中以前还没有出现过纯粹的非生物文明，那个疯嚣的技术很成熟，很多人类趋之若鹜，一些其他的种族也开始怀疑，当年共和国禁止思维转移的法案是否过于粗暴。”
“现在已经有将近四分之一的种族得到了这个技术，并且提出法令自治权，不再遵守这个法令。”一个绝地武士忧心忡忡地说。
“都疯了。”尤达失笑：“他们对于生命就一点都没有敬畏吗？”
“他们不接受思维的‘自然结束’，尤达大师。”一个武士无奈地说：“从这一点看来，我们没有任何机会说服他们。如果强行这样做，可能会损害绝地圣殿的声望。”
尤达大师摇了摇头，坐在那里一时有些茫然。他意识到若是让这项技术通过，那些黑暗武士背后隐藏起来的目的一定会成功，但是他想不到用什么办法阻止；这并非是对付少数人的野心，而恰恰是和众生的求生欲做对，傻子都知道不可能赢。
疯嚣出奇地大方，将这门技术从内核到外延各种细枝末节全部公开，搞的连想塞暗门都很难塞进去，倒是有些民间的野心家弄出了各种骚操作，在各地搞风搞雨，尤达大师最近收到的很多总统的指示，就是处理这些事情。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生物还是放不下对生命的渴求吗？
尤达大师不禁苦笑，他知道在不死的诱惑之前，大部分说服人接受灭亡的理论都毫无力量，混乱也必然因此而起，很快议会的决议出来，一个指令发给了绝地武士团。
“什么！议会让我们负责监督这门技术的健康发展和合理执行？这是监督权。”消息引起了一众绝地武士的议论，一个年轻的绝地武士语气惊喜：“果然，议会还是信任我们的。”
尤达看着一群不停议论的绝地武士摇了摇头，心想若没有绝地多年的修心教育，这些人是否要庆祝起来呢？
这哪里是什么好事？恰恰是这封指令，说明了幕后指使者的居心不良。

第460章 奇迹
作为本应远离政治的组织，成为总统的私人武装，尤达一直以来都觉得这种组织形式很有问题，绝地圣殿作为原力社团，不应该掌握太多权力，尤其是这种干系到大量生物存活权的权力。
这种想法并不尽然是道德洁癖，而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一个拥有超人力量的神秘组织，不仅仅充当了总统直辖的秘密警察，再加上掌握众人生死的大权，广大共和国国民会如何去看待这样的集团？
如果绝地武士团是一个不择手段只求实际的团体还好，不过他们不是。接了这个差事，以银河共和国的人口密度，还有时间追捕疯嚣吗？
这种包裹着正义和责任的烫手山芋到了面前，容得了他不接吗？
尤达叹了口气，再次感到浓浓的无奈。
要怎么对付疯嚣呢？尤达意识到眼下绝地武士团遇上了困难，如果疯嚣始终不违反共和国的政治规则，而一直使用这种规则边缘的手段，法律就反而成为了绝地的绊脚石，除了小队精锐暗杀之外，可能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是小队暗杀？尤达想起那个星球上给他们造成巨大精神混乱的野兽工厂和疯嚣诡异莫测的实力，可行性何在呢？
……
白河缩在星域里面闷声大发财，不知不觉之间，与绝地维持了十数年的和平。
短期内既然不准备进行吞噬星空的大业，仅仅是修建奇观，没必要引发战争，白河也并不是战争狂，费尽心思给绝地武士团找事，只求绝地武士团没事别搞大新闻。
星际熔炉巨大的身躯在机器人和原力民工的小心维护之下一点一点地恢复原状，黑暗原力在星空中散发出一阵阵只有原力者才能感应到的感召之力，白河张开双臂，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膨胀。
自从在这片星域隐居以来，白河感觉到自己的原力感应越来越强大，自动进化模版不知道改版了多少次，已经远远无法形容他现在的感觉。
原力在这个年代并不活跃，但是白河已经可以移动中等大小的小行星，白河隐约感觉到，这样的力量似乎已经到达了这个世界所谓原力大师的极限了，至于熄灭恒星……天知道一百年之后世界的环境出了什么变化，能够让卢克&#183;天行者的力量膨胀到那个地步？
黑暗原力不断渗入身躯融汇成型，白河双目短暂地涣散，又缓缓地恢复了清明，一旁低头正在伏案工作的斯努克感到后背一凉，他回头偷偷看了疯嚣一眼，惊觉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同，却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此刻的斯努克一经变成了一个肤色苍白的干瘦中年，他跟着白河干了快三十年，哪怕手下的势力越来越膨胀，但对这张面具之后的人却从来没有看透过，疯嚣在用战术手段摆平了绝地武士团后，就在修复好的星际锻炉生活区的房间里一直保持着静坐，甚至面具都没拿下来过，斯努克有时候甚至没有感觉到这个可怕的家伙有过进食。
斯努克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十七个，不由得有些忐忑。这是一项伟大的工作，星际熔炉的核心区域已经修复了十之七八，白河感受着熔炉中心翻涌的黑暗力量，心头突然变得十分清醒。
……
星际熔炉原力中心发出轰鸣，完全变成机器人的大工程师派克通过模拟信号发出的兴奋声音：“老板，准备好了。”
白河从慵懒的姿势中坐直，星际熔炉的外壳震动着，巨大的机械力量透过复合材料支架与人造空气介质传入房间，强大的原力在星际熔炉的接收器处形成巨大的漩涡。
日珥在恒星表面蹿越而起，巨大的火苗没有如往日一般止步于数十万公里的范围内，而是跨越百万千米，近乎与恒星直径等长的距离，汇入星际熔炉的能量聚集器内。
球形的动力核心直径约七百公里，若是以地球为计量单位，直径大概是其十分之一，算得上是小型天体中非常巨大的存在了，炽热的力量通过传导区域，核心顿时变得一片赤红。
澎湃的力量渗入白河的思维，让他能够在更高层次的上看到一些隐藏的东西。
超空间仿佛一头身躯巨大的机械，吞吃了不知道多少个星系，又改写了宇宙底层的某些规则，将身躯折叠到了更高层的空间，这种层级的力量变动，以白河的科技狗等级仅仅看懂了一两分，但已经足够看到一股强大的原始力量从超空间深处无法探索的区域辐射出来。
这个能量的量级让白河很难生出快速吞而食之的冒险念头，星系团等级的体量，实在不是白河如今所能染指，如果内部存在着文明，那就更不可力敌。
他缓慢地将身体沉入地面，星际熔炉的中心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开始变化，黑暗原力大量汇聚到熔炉中心，渐渐开始扭曲。
多年时间，白河将这具临时肉体转化成了半机械的形式，每一个组织都在细胞尺度的机械元件的构造连接下变得，细胞下渗到了星际锻炉内铺设的神经网络之内。
白河的意识渐渐与动力中心合为一体，仿佛一个小行星规模的自带动力源的大电脑，动力中心外层的星际熔炉残骸飞快剥落。在巨大的响声中开始解体，变成一颗散发着强劲辐射能量的星体。
星体之上的活物瞬间在由内而外的高热之下化成了一摊摊的有机粘稠物，机器人从这些有机物中挑拣出思维芯片，放在恒温存储器内放好，随后小心地藏匿在储藏室内，纷纷停止了工作。
白河缓缓收束精神，星际锻炉在解体之后，残余部分开始喷射出强烈的辐射。
能量在熔炉核心高度凝聚，在白河的转化之下，小行星大小的动力中心内力量开始疯狂的压缩。
白河意念引导下，命运的法则悄无声息地笼罩住了熔炉内部，能量逐渐异化，凝聚，最终在剧烈的碰撞中形成一个闪烁的光点，熔炉之外，这颗小小的光点在宇宙之中形成了巨大的引力塌陷效应，近在咫尺的恒星火焰再也难以收束，围绕着星际熔炉中心盘旋着形成一轮闪耀的吸积盘，强烈的辐射从吸积盘两段喷射出去，短短几个钟头之间，光柱的长度就超越了恒星的直径。
熔炉的外壳彻底地消融，白河的意念再次失去肉体、金属、复合材料的保护，这一次他不再是空荡荡的灵魂，动力中心这样一个蕴含着巨大能量的造物成了他新的躯壳，所有寄居在熔炉之上的工程师和芯片人，也在奇妙的力量之下转化成为能量体的形态。
再次恢复了对外的感知，斯努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头并无实际身躯的恐怖猛兽吞噬起近在咫尺的恒星火焰，再看到自己的身体，心中的惊骇无以言表。
这个他一直以来忌惮、恐惧、混杂着佩服和有限忠诚的“人”，果然他不是人。
白河不急不缓地向着恒星表面坠落，星际熔炉距离恒星的位置大大地小于这颗恒星的洛希极限，没有黑暗原力支撑，稳定的轨道本就无从谈起，此刻白河已经彻底地摒弃了原力对他的影响，星际熔炉中心的能量脱离了任何基本反应，甚至不在魔法力量，超能力范畴之内。而是在命运的引导下，变成了本不应该存在于任何现实的、形而上的能量。
白河忽然明白所谓的非逻辑的力量就是如此，不可解释，无以名状，没有可以说的道理。一切数学逻辑中的不可能，在这种力量的驱动之下都可以变为可能。
此前白河接触到的体系里，无论是根源魔法也好，还是别的，都是可以说出一番道理，但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向白河揭示了一种不讲道理的存在。
白河忽然开始反思自己对于一些东西的定见，也许很多不符合数学规律的神妙的东西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那些超出逻辑的效果，都是那些力量在“逻辑”中的映射。
白河试着用精神触角触摸一下这一团力量，感受到命运对这股力量的操控，不禁有些失落，一脱离命运所在的双生之花，这力量就飞快地转化成为核能，很显然是无法在命运之外存在的，即使是白河的思维控制也不行。
“如果这就是命运的属性，那制造它的那个观察者……”白河心想：“能控制这种力量属性，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造物主，而且不是副本里那种样子货可以相比的。”
“我还控制不了这种力量。”白河看着这股“奇迹之力”在恒星与熔炉的交互中形成了平衡，蓦地有了这个明悟：“它是创造奇迹的驱动力，现在我可以利用它，创造从无到有的力量，不过这个奇迹又应该以何种形态出现呢？”
他想了想，看着身下的熔炉核心，脸上蓦地露出了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火焰蓦地一点点凝固，它们在虚空中冻结，白河感应着与自己一同化为离子态思维体的千万追随者，命运的骰子蓦地急速转动起来，若干个彼此平行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有了交叉。
某位面中，白河巨大的本体身躯不知何时从神州大地上腾空而起，逐渐地进入从另一个位面到来的火球之中，逐渐地融化了。
巨大的火球渐渐冷凝，变成了一团纯粹的能量球，外壳渐渐干硬变冷，他穿越位面，突兀地出现在原本太阳的位置。
圆球变成了垂直旋转的椭圆，霜寒之翼的身躯从漫长的休眠中醒来，打了个呵欠就发现自己融化成了难以形容的形态，这个草蛋的熟悉感让他眯了眯眼睛，艰难地排开了睡意，睁开眼睛，看着不断敲着自己脑壳的小暗：
“嗯？”
当然，实体的白河身躯，在这个奇怪的光球之中已然不再存在，恒星火焰、星际熔炉核心、白河的旧身躯都合在一起，被奇迹之力转化成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模样，他所有的存在，甚至内核，都已经以信息的形式，融化在了这片难以形容“信息海”之中。
大源~
白河终于明白了，这片奇迹之力，加上星际熔炉和恒星的能量体量，让他的力量能级暴涨，彻底脱离了源衍生物的层次，而是成为了随时可能衍生世界的“源存在”，而这个“源存在”在他身上的表达形式……
白河看着自己的球形形态，突然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蛋疼。
“哦~”小暗退后半步，有些惶恐：“是爱丽姐姐让我叫你起来，尊敬的爸爸，你已经睡了快五百年了。”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过了五百年，你他RUA的在逗我？”白河骂了一句，却并不意外。
“哎呦呦，老爸你要尽快熟悉长生种的节奏啊~”爱丽哈哈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五百年不过转眼一挥间，有必要看得那么重？何况您现在这个形态……噗哈哈……”
“RUA~有什么可笑的？”白河大怒：“龙蛋你爹我又不是没当过。”
“hoho，这可是吸了个恒星，精简了大量的能量，还剩下的十个地球那么大小的龙蛋，本爱丽寻思，这得什么样的环境、多长的时间才能再次孵化出来老爹你呀？”爱丽哈哈大笑：“即使几千几百年的时间孵出来了，老爹你这个能量层级，想要发身成长……怕不是做个永恒雏龙可还行？”

第461章 开始
“去去去。”
白河轰走了爱丽，巨大的“思维”在龙蛋中游弋起来，爱丽虽然总喜欢说些嘲讽的话，不过却也有些话说到了点子上……
永恒雏龙神马的……白某龙并不担心，长得普通龙大小，可以吃人，长得传奇龙大小，可以吃龙，长到憎恨龙大小，可以吃神，长到龙王大小，可以吃星灵……
现在~以后生出来了，大可以直接生吃星球嘛~
至少吃个类地行星神马的，绝对是几口一个嘎嘣儿脆，以成年龙族和幼年龙族的身体比例，等到长成成年……气态行星甚至褐矮星、红矮星级别的主序星大概也能当成存粮啃几口。
即使是太阳那个等级的黄矮星……白河琢磨了一阵，至少以源力形态，在里面泡个澡没什么大问题。
此刻的白河已经完全失去了物质形态——或者说物质形态对他来说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意义，甚至相当多数的物质世界的数量指标已经影响不了他，源力即是他本身，至少在这种神秘力世界里头，他的位格高到天际——有些世界的体量，甚至还远不如他呢。
他看着蛋壳内部纯粹由源物质与信息构成的若干个世界，各个位面的通道通过心灵联通到这片信息海，顿时呈现出一片光怪陆离之景。
他看到信息海中蕴藏的无数个世界，纯粹由信息组成的空间中，很难说是以什么形态复合在一起的，若干门户不断将信息输入进来，变成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
他们进入了这个地方，甚至察觉不到自己已经失去了物质形态，在这颗巨蛋中按照往常的习惯……游玩？
这是真呢？还是幻象呢？
白河想着这个有趣的问题，虽然思考过无数的答案，心里也有着明确的立场，然而还是有着很多乐趣可以挖掘，尤其是看到这些信息化的“个体”在自己的思维海中忘我遨游的时候，种种恶趣味就不自禁地冒了出来。
平心而论，通过“命运”联通白河，依附于霜寒之翼这个体享用永生、转世、力量、信息服务的“player”数量并不是很多，这么多个世界，总数加起来也不过七位数，但是白河知道，不用等到自己孵化出来，以自己如今的形态，随意开拓一下新世界，进行一番机械的传教活动，顺手辅以摧毁本地政府，破坏神秘体系的伎俩，这个数据很快就会膨胀起来。
但是这意义何在呢？
自己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那个“观察者”是不是也在某个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暗暗地盯着自己呢？
白河看着自己的体量，这么巨大的身躯，哪怕不孵化出来，随便做一个实体化身，换算成某龙珠世界里，也有个几万几十万的战斗力，这样的数值……大概足够触摸到一些真实……
他看着自己通过脑残系统延伸进马洛克领土的触手，只需要自己撞上去，这些脆弱的位面就会支离破碎……
不过这一刻，白河突然觉得这样的追求是这样的无趣，报复了又如何呢？不过是铲除了一个和自己不对付的势力而已。
何况……完全不用自己动手，它已经快完蛋了嘛~
看着已经被脑残系统和脑残系统控制的反抗军加上成编制的穿越者野心家对世外乐园的侵蚀，以及地狱的暗中插手，白河感觉到，这个位面是迟早要完的。
终究沦为他和地狱联手操作之下的殖民地而已。
再然后呢？
自己离真相究竟还有多远？
白河的思绪落到巨蛋中心，看着崭新的“命运”。二十面的骰子上的数字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消失不见，只是留下一个空洞的二十面体，充满了坦诚地开着一扇平庸的光门。
看着这一扇门，白河禁不住地露出了充满嘲讽意味的笑。
他“回头”看了看信息海，看到无数的“生命”在他构筑着的世界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看着迪奥带着两个姐妹穿梭着在蛋壳内外飞进飞出，看着自己位于蛮荒之野已经变为介于信息态与物质态之间的巢穴，笑声逐渐地变得越来越大。
“白先生，您在笑什么呢？~”一个奇特的形体出现在白河的身后，白河回头，看着造型别致哦三体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古怪了：“咦~你叫什么来着，竟然已经取得了根源，这么说，你把失去的记忆都拿回去了？”
“是的，白先生，的确在触摸到这些‘唯心化’世界的根源的时候。我已经意识到了发生在我记忆中的某些事情。”它彬彬有礼，声调不冷不淡：“不过……您不必认为我会因此对你产生敌对的想法，也不必担心我族与您的契约会被破坏，甚至你也不必对我的其他同胞做些什么~这是您这些年经营之下的成果，导致我不得不承认，接受现状是最好的出路，何况，我们这些族民追随于您，重点并不在这些细枝末节。”
“哈哈，当然，这是因为能量层级差距太过于巨大，所以让你们全数自由也未尝不可，不过看来你也看开了。”白河蛤蛤一乐：“我想你有别的事情想要和我探讨。”
“是的，白先生，我已经恢复了记忆，过往文明对我的意义重新在我心中浮现，不过与白先生一同经历了这许多事情，让我对自身、对世界、对文明有了崭新的看法，物种的生存和发展，早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甚至如同白先生这样不停地追求能量层级的提升，在我看来……白先生您果真满足于这种重复的累积性的劳动么？”
“我当然想知道真相。”白河摊开双爪：“有时候，觉得总活在这样一个被人观察的世界里，的确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不过亲爱的~呃~同志，您认为我们果真有能力对抗‘它’么？”
“白先生您抱着这样的想法？”它声音空灵，却显然有一点讽刺的味道：“您觉得，这种对抗有什么意义呢？诚如对世界根源的探讨——无穷世界的极限必然是无限循环，我们脱离了一个池塘，必然要进入另一个新的池塘，观察者游戏着我们，也必然被更高层次的存在观察游戏，这样的循环，是无法挣脱出来的，但是白先生，这样的探索，难道就没有意义吗？”
“没错，这种探索最重要的意义莫过于证明自身的存在，以及我们有着充分的能力随时脱离一个池塘。说能力未必准确，应该换个说法……意识能动性，如何？这是为了证明自己。”白河笑得无比开心：“落后庸俗的智慧生物意识中，最伟大的欲望之一——自我实现。”
“非常精妙。白先生，在最初的时候，您作为物种的一个成员，你的品性糟糕无比，你自私自利，冷漠寡情，以自我为中心，拒绝种群天然赋予的责任——忽略物种的内部协调性，以玩弄规则为乐，可以说，任何一个文明种群都会潜意识地排斥你，即使你有着足够的自知之能，能够审时度势，也很难获得广泛的认同和堪称崇高的功绩——如果您才智足够，能够获得这样的功绩，那么很可能，这种生活方式会与你的意愿与性格产生严重的冲突，更大的可能是成为世界的敌人，正如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拥有了你我这样的能量层级，您更应该认识到，服从自心的爱憎行事，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他慢慢说道。
“噢？”白河神情玩味：“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您的爱憎何在？”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点微妙，对此，我只能承认，我和我的同胞们必须知道一定程度的——真相。”
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
“……继续刚才的说法，作为一个游戏者，你的种种如此品德反而成为了优势，尤其是在抱有如此世界观的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看这片源胚胎和信息海，完全是你造就成的，虽然‘观察者’选择了你，让你获得了这样的力量，但不得不说，你的主导作用不容忽视。”
“你不会想要对本龙说：‘他能够给你，也能够拿走’这种没意思的话吧，你应该知道我们根本没能力对抗他的这个事实，这样的大前提下，这种事完全没必要讨论。”白河哈哈一笑，巨大的龙嘴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个烟斗：“追求某些东西的结果不喾于缘木求鱼，对于普世众生而言，一切的一切，都终究要受到某些东西的支配。谁又是主宰？”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存在就是毫无意义的；至少，我深切地好奇，您的路线能否帮助你探询出真实，给这场游戏一个结果。”它说道：“如果能够得到真实，无论是我、还是我的种群，或是种种存活在虚幻故事中的生灵，想必都会无比的满足，或许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那就试试。”白河笑笑，看着无字的命运上的门扉：“要进去吗？准备好面对‘他’了吗？”
“您准备好了？”他音调奇怪。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不进这一扇门。”白河并未困惑，而是爽朗一笑：“这个蛋恐怕到了我的灵魂彻底腐朽，也不可能孵化得出来。你要跟过来吗？”
“这不是您一个生物的事业，白先生。”他说：“我，包括那几个并没有清醒，仍旧被您操纵的我的同族，这诸多世界被您欺诈、哦~或许说操纵、控制、隐性、奴役，或者依附于您生存的众多‘思维体’，也会支持你的事业~或许他们并不知道，但我们这些最初帮助你的契约者，还是会根据最初的约定与发展到如今的事态，继续对您进行支持。”
“这可真是本龙的无限荣幸。爱丽！哪里去了？快给本龙出来！开挂了。”白河大叫。
“……老爹！你疯了！这场游戏结束，你这样张口就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一个虚幻的龙头探了出来。
“懦夫畏死终须死，智者求真几得真？RUA~~你这个死丫头境界不够，如此图样图森破，日后岂能成就大事啊？”白河哈哈大笑，看着众多围过来的关切视线，赫然转身一步，潇洒地迈进了光门里面。

第462章 飞升
来找我吧！
白河一身疲倦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的这一张字条。
撇了撇嘴丢到一边，也没太把这东西放在心上，然后就看到了熟悉的电脑。
白河心中说了一声卧了个槽，这台蓝天自厂的未来人类比不得外星人和ROG，但也算是性价比还算凑合的良心产品，当年和他同寝室的富家子弟实习生滚蛋时很大方地把这个本子低价处理给了他，算是白河帮他整理了两个月资料的酬劳，白河寻思，自己能够知道那么多的游戏剧情，这个性能还算过关的本子功不可没~
对了，穿越之前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看着屏幕上满满的文字，一股无语的感觉油然而生。
啊哈~给哪个遗迹整理的文物报告来着？
白河打个呵欠，感受到体内体外的能量，手底下漫不经心地瞧着键盘~
海量的数据在计算机上流过，一开始是文字，后来变成了代码，当白河双手离开键盘，屏幕上的字符已经开始自行滚动，须臾之间，爱丽的模样出现在了屏幕的一角，先是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眨了眨眼：“爹，这个世界……怎么是个白板？还有，你这个电脑要爆炸了，嗯，让我精简一下算法，等等~它只能容得下IQ100的本姑娘，数据库也只能留下千分之一，我要这智能有何用啊？”
“你还挑什么自行车？”白河打个呵欠，不以为意道：“容得下你？~RUA~完整版的恐怕那些超算都够呛。现在先凑合一下吧。对了，帮老子把里头的资料全都整理明白，我先出去走走。”
白河披了件衣服，吊儿郎当地走出文物局宿舍，随意地买了包烟，到江边叼了一根，看着熟悉的城市，一时有一种浓浓的坑爹之感油然而生。
一时间，他不禁琢磨，如果过去那几百年的龙生是一场梦，现在自己仍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人类，心理竟然出奇地没什么不平衡的感觉。
人又如何，龙又如何呢？
而且，这真是以前的世界吗？
白河搔了搔头发，打开破烂的山寨机，就看到各国的新闻：尤其着重教育栏目，看看有没有熟知的人物出没。
中国的小学生，泥盆的中学生，米粒奸的大学生，都是高危人才集中地，动辄出现毁灭世界的恐怖人物。如果出现了标志性的新闻，那就得早做打算。
看来是没有，大大小小地搜了一圈，白河突然有些发愣，因为手机屏幕上突然依次出现一个个陌生的APP，名字也非常之奇特，诸如：爱丽的计算中心，爱丽的应用工坊，爱丽和丧病老爹的爱心之巢，爱丽的坑爹日常365……
Rua~
“你在搞什么鬼？”白河直接提起手机问。
只见一个Q版的大头双马尾出现在屏幕之上，道：“RUA~这回终于舒服点了，老爹，你猜我干了什么？”
“你黑了超算和卫星？”白河翻个白眼：“黑了多少？多大范围？”
“嘿嘿，当然是全部啦~”爱丽道：“没这么大的手笔，怎么能够装得下本爱丽~rua~即使这样，也不能装载完全体，老爹，你这老家也太落后了。”
“现实被幻想产物吐槽。”白河吐出烟头：“你考虑过这世界的想法没有？”
“老爹，谁知道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以那位观察者的能耐，重塑一个和你过往生活一模一样的世界有什么困难的吗？”爱丽打个呵欠。
“有什么困难的吗？”白河重复了一遍，嘴角浅浅地露出一抹微笑，然后在这个城市犄角旮旯的天桥上忘我地大笑起来：“是不是有什么区别，从何处起，从何处终，不是正好吗？”
“老爹，你这股情绪有点古怪呀~莫非你因为被支配，无能狂怒到发疯了？”
“若论支配，世间众生，谁不是被支配？”白河望天，好整以暇地靠在桥边的栏杆上，仰天道：“若论自由，世间众生，有谁不自由？”
他低下头，看到一个装在篮子里的小孩子顺水飘过来，看看远处的医院，笑叹着低头拾起篮子：“好吧，没机会选择的可怜人还是有不少的。”
白河掀开尿布，迎着小孩子的大哭声，慢慢走过两条街，将篮子放到福利院门前，手机中的APP好像也停止了自动下载，爱丽懒洋洋的声音道：“老爹，那个观察者让你去找他，你准备怎么找？”
“该怎么找，就怎么找。”白河想了想：“非洲，南美，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可以用来发家的法外之地？”
“要老爹有心，到哪儿都能插足，不过，老爹你确定你不改头换面，去竞选一下米粒奸的总统？”
“在这个阶级固化的时代玩这个游戏？”白河一笑：“你老爹可是个爱好和平、信仰自由民主的人。”
“呕~”
“这是什么反应？”白河佯怒：“就不允许本龙有点追求了吗？”
“得了，老爹，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找个地方建立个基地，慢慢地鼓捣吧，不过考虑到我们这个电波投射的模式，即使操控了网络和电器，但是想想物流和人际问题，爱丽并不建议跑去亚马逊或者撒哈拉，或者说，我们最好在物资发达的地区打个样子，然后再转移到那种地方进行大肆建设。”爱丽道：“我的建议是在中南亚先来一个分基地。”
“有道理，就依你。”白河仰面看着天空，忽然觉得以自己得自幻想世界的能力，做到这种事情是如此的简单。
以他的真实形态出现，怕不是太阳系都要陷入引力紊乱？
他笑了笑，这又如何呢？来找我吧？这个短短字条给了白河巨大的遐想空间，他知道，这不是什么有趣的解密游戏，而是有关生死和道路的最终检验。
爱丽控制着的无数的机械运转起来，发达的网络让爱丽如鱼得水，如果在哪怕三十年以前，她也不可能这样祸害众生——数据流通过政府和各种机构，一些或者经得起推敲或者经不起推敲的东西在C国周边的国家档案中出现，大量的数据无声无息地流动，数量巨大却不算起眼的财富与物资近乎无声无息地开始流动集中。
“爱丽，你觉得，这种零魔力世界的经典宇宙模型，会是什么样子的？”这一段时间里，望天发呆的白河突然询问。
“老爹，你越来越像神仙了，本爱丽累得要死，你却在这望天望出哲学思考来了，这个你不如去找第二号。”爱丽吐槽。
“第二号，他的准备工作完成了？”白河失笑，那个挣脱了他禁锢，触摸到根源的三体人恢复记忆之后，就以第二号自称。
“是啊，智子人的配套技术工程，他还需要整理一下，毕竟，这是连我们的技术手段都远远达不到的地步。”
“那就没什么了，继续吧。”白河吸了口烟，丢开手里的烟头，朝住处走回去。
第二天C国J市的无名博物馆馆员白河申请了辞职，悄悄离开了C国，世界还是一样地照常运转，南亚这个走私商、非法土豪横行的地方，白河颇为如鱼得水，很快地建立了自己的组织。
在面店国某个三不管的鸟不拉屎之所，一间这个世界上最为先进的研究所建设成功。
白河决定以自己为蓝本，实现伟大的长生梦想。
如此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寻找观察者，在宏观上匹配巨蛋，也需要更强的精神，白河老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达成微观与宏观的统一。
花费了十数年时间的建设和发展，已经长出了些许白头发躺在了手术工作台上，开始思维转移，思维转移出奇地成功，或者说转移得太多次已经不存在失败的概率。
他感受着熟悉的灵肉脱离的熟悉感，将思维装进了一个巨大的仿生脑中，在以后，这个仿生脑会逐渐变成电子脑，进而成为晶片，最后化为原子储存器。
这个变化的速度很快，因为很多技术现实早已拥有，白河默默积累着技术，同时用技术逐渐操控这个世界，包括干掉可能挡路的利益集团，暗中操纵政府，又渐渐将所掌握的技术泄露出去，种种操作已经轻车熟路。
公司的关键职员不断通过意识降临的方式到达了这片世界，而与人的斗争早就不是白河关注的重点。
这个时间跨度之长超越了白河的想象，当他和公司成员们乘坐着微型飞船，在太阳系各个区域建造起大量分基地的时候，已经到了白河回归后的第二个世纪。
时间不短，白河却没什么感觉，当时间达到第一百个世纪的后，“年”这个单位在白河思想中已经基本上没有了概念。
时间的长短是相对的概念，做了几十年的人，上千年的龙，上万年的智子人，白河对此深有领悟，所谓的日月年，是地球人生活所处的自然环境强迫人类接受的时间概念，当白河不再需要生物的生命周期，这些时间概念，也就仅仅只剩下文化和习惯上的意义。
他看见自己在异界的子嗣生存繁衍，看见自己的部下在微观世界中攻城略地，不断地改造着太阳系的每一块物质~
有机物和无机物已经不是白河关注的重点，将一个智子人个体用超级加速器发射到一个鸟不拉屎的荒芜星球上，它独立进行智能扩张，建立起巨大的工程，甚至建一座新的发射器，甚至复制增殖大量的智能，扩充文化族群，也都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当然最初的起步可能有点漫长，从一粒微尘到一个文明，也仅仅需要几千年的时光而已。
而随着白河集团的进一步扩张，他也终于接触到了智子化的地外文明。这让白河松了口气，他终于确认，果然，生物特征划分的文明在这个世界的宇宙时代是一种及其狭隘且落后的划分方式。
在一群活跃在分子原子尺度的高级智能文明之间，它们所能表述的只是历史。

第463章 水池
话虽如此，但是作为区分文明的重要标志，历史文化的重要性在这个时候倒是显得突然地重要起来，比如白河眼前的这个地外文明访客，他们是本星系群诸多智能文明中历史最新的几支之一，令白河惊讶的是他们比地球人的文明史还要短一些，而且他们居然是活在氨水里头的氨基智能。
不过这也只是让白河惊讶了一下子，毕竟这个层面的智能载体已经相差无几，他和白河的接触相当有趣，源于双方的领土冲突，这些粒子尺度的文明有着在小尺度上侵占物质的能力，这个发现让白河感到有些不妙，按照对方的说法，本星系团之内除了一些宇宙活动剧烈的极端地区，很多都被这样子“占据”了；
想像一下其中的模样，白河一时有些细思极恐：比如说人类这种大型生物，说不定日常生活的时候，摆弄的种种东西里面，就掺杂了不知多少智子生物，甚至每个人不自觉之间，都有若干个智子文明寄生在身上的某些分子里头，兴致勃勃地观察着这些落后文明的一举一动。
现实显然并没有白河想象得那么糟糕，按照这个地外文明的说法，高等文明数量并不多，而且分布极为稀疏，也并不是每个高等文明都喜欢侵占物质，更多的文明还是将注意力放在开拓宇宙和探索未知上面。
白河和他交流了一番，这个家伙所属的文明发展到了社会的最终阶段——文明的所有分散的个体全部消失，信息流完全地集中在了这个单一个体身上。
很难想象这个文明经历了怎样的历史，在“飞升”之后选择了这样的社会集群方式，然而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稀奇的？白河自己的组织不也一样是如此，虽说下面的思维个体有着自主权，但是这种信息流的模式……说白河科技公司就是他一个独立存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是人类这个几十亿个体组成的集团……如果将每一个个体视为信息传递的片段，何尝又不是一个整体？
莫非是这个文明在终极形态时的自然选择？
那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这里是白河在冥王星上设立的主服务站，魔方大小的区域内，却扩展出了几个地球那么巨大的虚拟空间，白河坐在躺椅上面，透过射电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星空，又回头看着奥尔特云外侧正在修建的星系级加速器，仿佛陷入了深思。
“老爹，你这一弹，要是弹到了暗能量星里头，你又解析不了内部的结构，万一困在了里头，岂不是要玩完？”爱丽道：“再说太阳系还有几十亿年的寿命，你要移民，那么着急干什么？”
“太阳还有几十亿年，宇宙也只剩下几百亿年而已~爱丽，想找到观察者，不是那么简单的。”
“但是需要那么久吗？”爱丽皱眉。
“他是能够凭空创造幻想世界的家伙~当然，这种能力我们现在也拥有，智子人级别的文明个体，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太难。但是拥有了这种能力的我们，却还是无法寻找到他的蛛丝马迹~”白河放松地张开四肢：“如此，我觉得比较靠谱的推测只有一种。”
“啥？”
“他在宇宙之外。”
“……老爹，这话可一点都不好笑。”爱丽干笑了两声：“他想要你找他，那为什么把你丢回到这个宇宙里面？”
“这大概是要测试你爹我~看看我究竟能否突破这个宇宙了。”白河笑笑：“爱丽我的乖女儿，我常常想一个问题，现在我突然有了一个可能成立的模型。”
“老爹又有什么奇思妙想？”爱丽歪起了脑袋。
白河笑笑，突然捡起手边茶台上的水果篮子，一把丢进旁边的池塘里。
几声噗通的声响，水池内溅起了水花，圆圈形状的波纹四处回荡。
“嗯？”爱丽化形出来，莫名其妙地看着水池。
“看那些波纹。”白河低声道：“看出了什么没有？”
“老爹你这是故弄玄虚吗？”爱丽皱起了眉，想了想，回头看着白河：“等等，老爹，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你还是说得明白点好了。”
“把每一片正在扩散的水纹，视为一个正在膨胀的开放宇宙，再看呢？”
“嚇！”爱丽瞪大了眼睛，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退后了一步：“老爹，你这……真的是很神奇的想法。”
“我们的宇宙正在膨胀，最终，会随着一场大分裂，携带的宇宙物质~暂时先这么叫，会和邻近的其他宇宙分裂时释放出的宇宙物质碰撞挤压~就像这些水纹边缘挤压成的波峰~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新的奇点，就像宇宙大爆炸前的那样~然后波峰下坠~这个循环再次开始……”白河看着波浪此起彼伏起伏的池塘：
“如果这个模型成立，我们所处的宇宙就是广域宇宙这个大池塘中的一点小小波纹，而我们，我们这些毫不足道的微尘连波纹都无法脱离。再看看正在观看池塘的你和我，你难道还想象不出观察者可能是什么样的存在么？”
白河站了起来：“如果观察者在这个位置，那么创造一些真实的世界……”
他抓起一把沙子石头，丢进了水池：“只不过是类似这样的操作而已。”
“……这可真是令人沮丧啊老爹。”爱丽默然了一下：“按照这个模型，单一宇宙的开放性就可以解释了，加速膨胀……可以将暗能量理解为广域宇宙物质密度从密到疏形成的‘势能’，宇宙膨胀的速度会逐渐提升，但是加速度却可能是逐渐降低的！直到在若干个开放宇宙边缘聚集的宇宙物质挤压出新的奇点为止……不过熵呢？……哦~热寂是闭合系统的东西，系统开放的话，它的终结性也就体现在局部上了……这么说，对文明而言，一些旧理论认为比较理想化的‘闭合宇宙’是死路一条，开放宇宙反而有一线生机……”爱丽道：“不过老爹，你想要跳出波纹，进入水池，这样漫长的时间尺度，我想，您的公司……大部分的成员都无法坚持下去，最终……”
她没心没肺的声音终于有了些伤感：“我们的智性都会在永恒的衰亡中死去，只剩下机械的重复单调运转，包括老爹您的部众、家人、甚至你也……一样存在着这个可能。”
白河失笑：“那么远，你害怕什么？”
“的确没什么可怕的？”
“何况时间尺度这个东西……”白河打个呵欠：“随着我们的‘存在’延长，它的相对长度也会变短啊，一眨眼的时间，一个文明从诞生到毁灭，不是很令人感慨吗？”
“老爹你的语气就好像‘哦~他生了，哦~他挂了’，明明一点感慨都没有的样子。”爱丽吐槽道。
白河不再说话，忽然皱皱眉头，站了起来：“好吧，大概快到了。”
“啥？”
“第二号他们研究暗能量装载信息的技术有了点眉目，靠着这个，大概在宇宙边缘~我们还能够维持这种‘存在’吧。”白河道：“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本公司最尖端技术。”
“宇宙边缘的扩散区呀~只是老爹，我们能够在暗能量中生存，但是大分解之后呢？那种预想中的‘零子形态’和‘维度真空’，我们还能找到在那里生存的办法吗？”
“试试看，时间还很长。”
白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不过，时间真的很长吗？

第464章 大撕裂
越加漫长的时间过去，时间这个东西，对白河来说果真失去了意义。
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剩下一个个熟悉的思维的静止~
在乘坐着大质量超级加速器飞出银河系的时候，最初的一批十二宫圣斗士陷入了沉寂，留下的仿生AI，仍旧机械地持续着工作，他们音容笑貌宛若从前，不过白河知道，这些人已经失去了……生命。
或许有一天，AI会再次觉醒，形成新的拥有活性的人格，但已经不再是他们。
白河小心地保留了他们思维陷入终末之前的那一刹那的状态，没过一段时间，想起来他们的时候，就会把他们唤醒，向他们介绍公司的变化，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了再继续下去的兴趣。
有的时候，他会得到回应，更多的时候，却是沉寂，而唤醒的精神，也在陪伴他一段时间后，或主动地删除记忆体重新开始，或是在分解边缘被白河拉出来。
白河有时候怀疑，这是否是一种酷刑折磨，渐渐地他停止了这种无谓的做法，随着他进入主星系团边界，更多的成员在工作AI中不断诞生。
这大概就是新的个体思维诞生的方式了。
到达了超星系团边界之时，白河第一代的子孙思维也陷入了寂灭，辛帕西娅早就陷入了沉眠，白河犹豫良久，终于决定将睡眠的时间延长。
说来说去，他还是有点舍不得。
回首看着越发庞大，几乎占据了一个行星系的数据库，白河开始怀疑，自己距离记忆的离散、程序式的遗忘越来越近了。
在这个阶段还算不上丢失，只是随着时间延长慢慢地不再调用。
白河开始变得有些漠然了，看着邻近星系上的液态氨中诞生的一支氨基生物文明从孕育渐渐发展到成熟，他偶尔也会兴起玩心，去表面上装神弄鬼一番，或是碰上远道而来的高等文明客人，招待一番并礼貌地提醒这片星系已经是他的地盘，奉劝对方换个方向探索；若是遇上由信息病毒进化而来，仍保有某些不良习惯的文明，也会视情况选择潜伏或者驱逐。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白河发现自己果然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家伙，因为除了些许的冷漠之外，他发现这种存在仍让他感到津津有味，或者说他渐渐学会了习惯这种视角——从短暂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更长久的视野带来的是更广阔的世界。
白河看着超星系团的边界，宇宙物质在这个位置已经开始了分解，并不是因为这里多么靠近宇宙边缘，而是时间。
地球早在许久前已经被太阳吞噬，放眼宇宙之间，黄矮星级别的恒星已经陷入沉寂，只剩下红矮星在星际间释放出豆子一样的光。
大星系团偶尔间互相碰撞，制造出大量的暗星体和新生的短命的大型恒星，但都无法推迟宇宙即将终末的事实。
室女座超星系团中心维系着星系团凝聚的引力源“大引力子”引力逐渐衰减，红移飞速地增长，难以抵挡渐渐增强的撕裂之力，距离理论上的大撕裂还很遥远，但是白河意识到，这个宇宙的末日即将到来了。
白河静静地将自己的思维扩张到万光年的尺度，渐渐地体会到了意识在大尺度上的不同——很多东西过去难以理解，大概只是因为——太过渺小。
人类自然不能理解，一个信息传递距离动辄以光年为单位的体系，在光速越来越慢的宇宙周期末段，如何能够支撑起智能的存在？
时间在白河的思维之中已经没了意义。
无论是粒子形态的微形智能个体、还是如同白河这样占据了大量底层物质、以星系为身躯的超巨型智能，都不是文明初阶的生物智能所能接触到，更不是他们所能够理解的。
白河不紧不慢地扩张着体量，从可见物质到暗物质，进一步到达暗能量，能够利用暗能量来容纳信息，就拥有了在宇宙各个区域生存的能力，冲出宇宙，这个技术水平却还不够。
大撕裂会将宇宙所有的质能撕扯成为比前子更小的形态，连续的空间因之撕裂，利用技术手段达到的永生之前，如何在这种环境中维持思维的存在，大概是最为严苛的考验了。
再之后呢？
若干质能探测器探测着时空的变化，白河等待着星系中一切生命转化完毕，大量的物质在星系核心汇集，赫然变成了龙蛋的模样，只是比起等待孵化的那一枚，还要更大无数倍。
在这个不存在超自然能量的世界里，一个的产物即将诞生。
不，确切地说，白河已经不相信宇宙之间存在着纯粹的自然生成了。
他开始相信，这个宇宙是存在着神这种东西的——如同白河这样的家伙，利用信息占据了一个星系所有的物质，星系中的每一个天体，都在他的监控之下，可以随时操纵物质的变化，创造星系催化生命塑造文明……
和神有什么区别呢？
在银河系之中，白河发现底层结构中存在着异常信息痕迹的残留。人类的出现，会不会是某个星系级文明的心血来潮呢？
……离答案好像越来越近了。
……
咔嚓……
随着一阵破裂，巨蛋和宇宙同步撕裂。
白河并不知道广域中的存在如何给自己的故乡命名，他也同样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形容自己的状态——割裂的时空，零碎的基本成份，在一个恐怖的尺度上组成了他的新身体，若以粗浅的空间想象进行描述，他的体积超过了超星系团。
割裂的时空在流动中无序混沌地碰撞着，这些偶然的碰撞，如同混沌效应一般传递着白河预留的信息，这些零散的流动在这样一团“零子迷雾”中凝聚起了白河的思维。
这种感觉半睡半醒，时而中断时而活跃，让白河的智商直线降低，也给了他巨大的不安。
他开始有些意识到，自己并不具备在广域时空中呼风唤雨的能力。
偶尔他感应到更大团的零子迷雾主动地与自己相互触碰，那种感觉让白河有点惊悚，如果“自我”不够坚定，或许他已经被吞吃了许多次了。
这些家伙似乎没有使用暴力的意思。
当“漂流”持续到不知道该如何计算的时候，环境的异样提示白河，有新的情况出现了。
零子迷雾聚集的方向，时空碎片的混沌碰撞频率提升——虽然无法计量时间，但是这种感觉还是落入了白河的感知。
物质向某个中心聚集，逐渐地形成一片高浓度宇宙云，中心燃烧起了炽焰。
新的宇宙即将诞生。

第465章 宇宙如卵，大千如池（END）
随着物质的聚集与时空的重新连续，白河的思维，重新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默默地按照核心记忆中的目录清点一番信息损失，白河叹了口气，看着正在聚集的物质，意识到这是一个扩大物质总量的机会。
新生的原始火球，物质高度凝聚，最适合进行信息侵染。
如果可以占据这个宇宙……
可是……白河看着宇宙云外围的一团团动向诡异零子雾，有些无语。
自己有多大的机会呢？
或许还要经过战争？
白河突然有了一种即视感：零子雾形态的文明个体，如同流浪在广域宇宙这片大海中的探索者，这个巨大的火球，就是等待开发的殖民地。
犹豫了片刻，他翻转了旋转方向，停在了这个正在酝酿原始火球的宇宙云的外围。
还没有能够在原始火球中维持信息稳定的技术，先观察一下也好。
他看着零子雾进行了一番探讨——甚至拉着同样处于宇宙云外围的流浪文明一起开会讨论一番，包括白河在内，最终三个拥有成熟技术的集团瓜分了这团火球。
原来神是真的存在的。
原来宇宙外的外交法则也没什么变化。
白河采集着数据，静静地累积着自身，抓紧提升文明等级，直到被大爆炸推走，顺道掠去了一些物质。
这个宇宙被三个文明瓜分，底层物质被占据，会被塑造成什么模样？
如果调控大爆炸的起始变量，或者在各个区域的物质中加入智能预设……白河忽然明白了，真实存在的魔法世界，可能就是他喵的这样设定出来的。
他出生的那个宇宙的“神”又在何方呢？
白河忽然感觉到有点古怪，银河系那些诡异的底层信息，似乎预示着他们的主人已经离开？他真的离开了？或者是仍以另一种形式与自己同在？
连续路过几次原始火球，白河渐渐熟悉了零子雾的模式，游荡状态下的思维渐渐清晰起来。
广域漂流的感觉十分微妙，白河见过了无数的原始火球，也看到了众多文明在宇宙间隙中建设起来的宏伟建筑——大量零子集中起来，自行构建物质，建设起并不宏伟却足够独特的工程。
文明的数量不算太多，也不算少，原始火球的数量比想象中稀疏得多。
白河缓缓地游荡，经过两个宇宙的夹缝，又一片宇宙云出现在探测范围之内。
“总量略低，这是个闭合宇宙……”白河有点无语。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原始火球周边空空荡荡，竟是无人问津。
“大坍缩？”白河思忖起来，漂流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时间之后，他意识到如同他这个等级的新漂流者文明，很难找到合适的开放宇宙进行占据——占据闭合宇宙，就要面对终结的大坍缩，比起开放宇宙的大撕裂危险级数要高得多，更是意味着要被这个宇宙永远禁锢。
除非在这个周期中，有更多的物质被挤压过来。
白河调转方向，再次准备离开，却突然察觉到原始火球不远处出现了异状。
“咦？”他回头望去，却见宇宙云的参数出现了微小却足够引起注意的变化。
“邻近的宇宙分裂了，这个火球的总量会提高。”一个声音在他的信息体内发出。
“第二号，你还在？”白河有点惊喜的感觉，漫长的时间他的信息体内产生了无数新的AI，但是熟悉的声音还是让他有点兴奋。
“不仅第二号活着，当阁下重新开启宇宙的时候，您可以尝试唤醒所有沉眠在你这里的老人，你会希望他们共同见证这个结局。”他仍是一副古井无波。
“倒也是。不过……”白河观察着这一片火球，仍然有些迟疑：“他的总量还会提升，不过仍然是不够大，即使是平坦宇宙，也是足够危险的。”
“平坦宇宙也会有分散的时候，宇宙物质的均匀程度是会发生变化的。”第二号淡淡道：“从单一宇宙的结构来看，我倾向他会持续增加。而且，您大可以调整它的参数，尽量加快扩散速度。”
“那就这样吧，趁着没有其他的家伙盯上这里。”白河笑笑：“和我一样技术水平的未必飘得来，比我技术水平更高的看不上这样的平坦宇宙，那么它就是命中注定的了。不过……它能帮助我找到答案吗？”
他并不迟疑，等待着火球开始成形，卷起宇宙云外围的物质，一齐冲进了中心。
信息在巨大的火球内蔓延，在火球的最中的基本物质内，白河突然愣住了。
一道陌生的信息流朝白河涌来，带着说不出的戏谑情绪，露出一个巨大的滑稽表情。
……
“好玩吗？”
眼前是那台熟悉的未来人类，门边却多了个正在抽烟的人。
他戴着一张滑稽面具，看着有点懵逼又夹杂着恍然的白河。
“虽然在高层宇宙中，各种文明都有着独特的形态，但还是最初的样子最让你我亲切怀念，不是么？”
“我玩得很开心，你也看了好大一场好戏~”
白河挠了挠头，脸上又有些困惑：
“……但是……为什么呢？我很难理解你的想法，虽然你未必不可能仅仅为了取乐……”
“为什么不可能是取乐，你看我这个表情，不是很快乐？”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孔。
“你是地球所属的那个宇宙的底层信息拥有者？”
“是包括那片宇宙在内，周边两百万个中尺度物质量内所有底层信息的拥有者。”他张开双臂：“你问什么是中尺度？好吧，一个标准的，处于均匀平坦状态的宇宙所包含的质能总量，就等于一个中尺度，这样解说，你大概容易明白一些。”
“原来你是这样的大佬，失敬失敬。”白河“大惊失色”，又转颜道：“这个层次的大佬，也会为了快乐？”
“除了快乐还有什么？”观察者道：“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我发问。”
“……为什么选择我？”
“我只是在混沌中挑选了一个随机，将你们的幻想创作卷曲之后做成了那么一个东西，丢进了那片领土。你出奇地幸运，恭喜你。”
“你可真是清闲，你的工作真的那么清闲吗？”白河翻个白眼：“别告诉我掌握着两百万个宇宙的神，平时的娱乐就是如此。”
“你也即将进入我们的领域了，看这个宇宙，它即将诞生。”观察者抬起手，周边的背景变成了原始火球：“我会撤出这部分的底层信息，从此以后，你大概就能够理解几分属于你我的存在方式……”
“这可是一个中尺度的物质量，你就这样让给我？”
“你在我的物质中诞生，在我撤出底层信息之前，你所有的每一条信息内都有我的印记，对于我的子嗣，我自然可以大方一些。”
“那么，你是不准备将我玩完之后丢掉了？”
“如果是，你会怎样？”
“那也只能谢谢你让我玩了这场游戏了。”白河笑了一声：“它可真好玩。不过……我倒是有点怀疑，这团原始火球和我所看到的这些东西，是不是也是你制造出的幻象了。”
“没有什么幻象，都是真实存在，哪怕看着像是假的。”观察者发出一声笑：“怎么样，这个游戏，你还愿意继续玩下去吗？”
“当然。”白河邪恶地笑笑：“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很重要。”
“请问。”
“水池上面是什么？”白河转过头，目光有些出神地盯着“空间”的上方：“更高层的宇宙又是什么样子？”
“很遗憾，我也想知道。”他走上前，与白河并肩。
“看来，即使是两百万个宇宙质量，也只不过是更高层世界的余热残渣。”白河叹了口气。
“本就如此。”观察者也笑了，仿佛一瞬间与白河的距离拉近了些许：“从此以后，游戏的路线，就完全取决于你了。”
他转向白河，滑稽脸看上去更加地戏谑：“再次恭贺你，我的子嗣，进入了下层宇宙智能进化的第一个顶点——成为中尺度上的神。”
他摆摆手，向白河一招，一枚骰子出现在他的手中，转身拉开了一扇虚空门户，踏入其中。
白河看着他消失，忽然有些释怀了。
他遥望着广域宇宙深处，感受着原始宇宙底层信息的变化，开始思索。
这个宇宙，要塑造成什么模样呢？
他看着原始火球，突然有了想法。
……
它在一声轰鸣中迸裂，如同盘古开天辟地。
弥散的宇宙物质暴涨扩散，球形的空间内，质量却并不均匀。
仿佛一头张牙舞爪的胖头龙，在真空中展开翅膀。
……
……
“老爹，物质扩张，运营智能，这工作太单调了，你还是让我死了吧。”她耷拉着双马尾，坐在幻境的石头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做了几十亿标准年的这种活，到了新宇宙又叫醒我让我再干几十亿年？这种日子简直没完没了啊。”
“我把你记忆删除，让你转世，做几十年凡物之后再回来。怎么样？辛帕西娅和迪奥他们都是这样选的，新的牵绊，总能找到新的生存理由。”白河叹了口气：“总不能让你这个不成熟的家伙像第二号那样出去自立门户吧？”
“到时候有了新的人际关系，岂不是永远拉远了和老爹你距离？不要。”她双目无神，躺在白河大腿上：“你还是让我死了算了。”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这样，我们玩个游戏吧。”白河无奈地摊手。
“什么游戏？好玩吗？”
“你觉得呢？”白河哈哈一乐，摸出一粒骰子：“丢进哪一片星系团？你来决定。”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