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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药
作者：叶惜语
内容简介
 清冷禁欲学神X恃美行凶妖精 谁都知道，九中的梁药是出了名的张扬嚣张，恃美行凶，无人敢惹。 很少有人知道，她还有个身娇体弱的双胞胎妹妹。 一天，妹妹泪汪汪地求她：姐，你能不能帮我追一个男生？我们长得一样，他不会发现的。 梁药：不去，我脑子又没病。 向来偏爱妹妹的父母：事成后你每月的零花钱翻五倍。 梁药：我觉得我可以。 于是梁药换上白裙子，烫了黑长直，扮成小白花去给妹妹撩汉子。 * 楚昼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一中，高冷矜贵，是全校当之无愧的男神，身边追求者无数，可他却从未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以前一位追求者的性格大变，竟变得有点可爱。 喂，我喜欢你，约个时间吃饭？ 眼前的女孩双手插兜，笑语嫣然。 不去。 楚昼绕开她就要走，女孩迅速伸手，揪出他的衣领，把他摁在墙上。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女孩绝美的脸凑近，眸子艳得勾人。 今天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别想离开这里一步。 很久以后，梁药终于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之际，楚昼却紧紧拽住她的手不放，眼神危险地看着她：你想走去哪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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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双胞胎
十月，C市，才八点不到，梁家住宅便灯火通明，客人们聚在大厅有说有笑，热闹非凡。
今天是梁远国两个女儿的十七岁生日，为了这一天，他和老婆筹备许久，邀请了众多亲朋好友。
主角还在房间里梳洗打扮，亲戚们扎堆闲聊，话题无非围着今天的寿星转。
“真羡慕阿梅有雯雯这样的好女儿，漂亮懂事，成绩又好，也难怪她天天捧在手里当个宝。”
“是啊，如果是我女儿我做梦都会笑出声来，对了，梁雯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吗？应该也不差吧。”
“你说梁药？拉倒吧。”说话的女人表情不屑又忌惮，“她可没少给梁家闯祸，小小年纪就喜欢在外面鬼混，认识不少邪魔歪道，和梁雯根本不能比！”
……
她说这话时没有避讳旁人，声音一点没放小，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沙发上窝着个人玩手机。
梁药突然听到自己名字，懒洋洋抬头望了那女人一眼，实在没认出来是谁，又低下头，注意力回到微信上。
刚刚有个小可爱找她约稿。
“再次吹爆药药大大的神仙画风！我想约那个80块的头像可以咩？”
梁药：“可以，只是这个月排单满了，要等下个月才能出单。”
“没关系哒！我一点都不急！弱弱问一下大大现在手里有多少单鸭？”
梁药心里数了数，“四十多吧。”
小可爱：“我……我我这次一定要付定金占坑位！上次就是忘付定金才多等了一个月，嘤嘤嘤，药药的画太难约了！”
梁药：“【害羞.jpg】”
身边越来越吵，除了三姑六婆，梁雯邀请来的同学也开始嗡嗡作响。
“来了好多班上的男生啊，都是冲梁雯来的，果然女神的威力非同凡响！”
“我听说梁雯还邀请了楚昼，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有可能，自我感觉全校只有梁雯的颜配得上楚昼了。”
“不过有小道消息说梁雯被拒绝了。”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小女生的话匣子一开，就叽里呱啦没完没了。
梁药倒没受什么影响，左耳进右耳出，继续和她的小可爱掰扯约稿后续。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跟前晃过，一杯水泼了过来，打湿了她的裤子。
梁药愣了，听到头顶娇滴滴的女声：“哎呀梁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梁药一顿，缓缓抬起头。
张萱彤看清她的脸，吃了一惊，笑容凝固在嘴角。
不是梁雯……
眼前的少女有着和梁雯一样精巧的瓜子脸，却画着浓妆。
深色眼影，红唇焰焰，厚重的粉底掩盖住本来面目，美得妖冶危险。
她眉形微扬，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张萱彤惊讶万分，没想到认错了人。
她是故意泼她水的，她讨厌梁雯很久了，她自认不比她差，可却处处被她压一头，同学们讨论的也总是她。
还想抢楚昼……
张萱彤不甘心，所以才想弄脏她的衣服看她出丑。
却不小心认错了人。
张萱彤看着梁药，心里犯嘀咕，明明一点不像，她是怎么认错的？
不过仔细看的话，撇去浓妆，她的脸型轮廓，身材比例，都和梁雯好像。
虽然认错了，但张萱彤没有丝毫愧疚，刚想走人，谁知梁药忽然伸手抢过她手中的半杯水，干脆利落地往她的脸一泼。
“抱歉啊。”少女声音带笑，慢条斯理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找茬找错了对象。”
水珠顺着张萱彤的脸庞滴落下来，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立刻尖叫擦脸，大叫：“你有病啊！？”
与此同时，梁母正好挽着女儿的手盛装亮相，梁雯一身白纱裙美若天仙，像只高贵的白天鹅。
只可惜大家还没欣赏多久，便立刻被张萱彤的河东狮吼转移注意力，全场的焦点“唰——”地汇聚在了张萱彤和梁药身上。
梁药对周围探寻的目光熟视无睹，淡定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抽了两张纸巾擦拭裤子。
听到出事了，梁母携梁雯立即赶来，看见梁药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一天不给我惹事心里就不舒服是不是？”
梁药擦着裤子，头也没抬。
“妈妈，今天我们生日，你别生气啦。”梁雯撒娇，一如既往充当老好人，看向梁药：“姐姐，怎么回事啊？”
梁药还没开口，张萱彤恶人先告状：“她泼我水！”
梁药凉凉道：“你先泼我的。”
张萱彤：“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梁药轻嗤：“可我看你泼的时候挺开心啊。”
张萱彤涨红了脸。
“不准对客人无礼！”梁母看不下去了，沉着脸指着房间对梁药道：“赶紧回房，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梁药淡淡看她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晃晃悠悠往家门走。
梁母瞪大眼睛：“你去哪？”
梁药懒道：“出去透个气。”
梁母怒道：“你敢踏出这个门就别回来！”
回答她的是很用力的关门声——“啪！”
满堂寂静，亲戚朋友们面面相觑。
梁母深吸一口气，勉强对他们扯出一抹笑，“大家见笑了，我们不管她，开始吃饭吧。”
众人很识趣，谁都没提梁药，举杯庆祝，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梁雯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不是因为梁药的离开。
她不死心地在大厅里找了好久，可就是没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眸底不由划过一抹失望。
楚昼，果然没有来啊。
*
梁药出家门没多久，就接到了王芹芹的电话。
“你家生日趴结束没？”
“嗯。”梁药漫应，打了个哈欠，“干嘛？”
“帮你庆生啊，”王芹芹理所当然道，“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我请客，快点滚出来！”
梁药一愣，都快忘了今天还是自己生日，握着手机顿了两秒，轻笑。
“地址发来。”
十五分钟后，两个女孩在一家烧烤店集合，梁药不客气地点了个最贵的285套餐。
王芹芹目瞪口呆，“大姐，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你不是刚吃完大餐？”
梁药喝了口可乐，“这不是留着肚子等你么。”
“少来。”
两人认识五年，从初中同学做到高中同学，彼此知根知底，王芹芹敏感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开玩笑问：“你妈又凌虐你了？”
梁药笑笑，轻描淡写地把刚刚在家里发生的事说了。
期间服务员上完了菜。
王芹芹啃着鸡翅津津有味的听完，意犹未尽道：“所以是你妈被你凌虐了？”
“滚。”梁药白了她一眼，夹了块牛肉。
“你真是她亲生的？”
不管听几次王芹芹都心有不平，“这家庭地位也相差太大了吧，如果你和梁雯不是双胞胎，我都怀疑你是她在医院厕所里捡的。”
“还好吧。”梁药耸耸肩，毫不在意，“习惯就好。”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梁母。
虽然她和梁雯是双胞胎，但个体差异很大，梁雯一出生就身体不好，小时候动不动就感冒发烧，孱弱得风吹就倒，而她就不一样了，不仅身体健康，运动神经也是一等一的强。
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梁母坚持认为梁雯身体这么差，全都是因为怀孕时梁药把所有营养抢光了。
所以梁母从小就教育梁药要多让着妹妹，自己更是以身作则，对妹妹那叫个有求必应，疼到骨子里，生怕她磕着碰着撞着。
而梁药当时在家简直没地位可言，脆弱敏感的玻璃心每天都被梁母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作为一名正值芳华的青春期少女，这能不嫉妒、不叛逆、不黑化吗？
铁定不能啊！
于是梁药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再也没听过梁母的话，最疯狂的时候做过很多出格的事，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被邻居当异类，被亲戚嚼舌根，高中沦落到全市最差的学校，和梁雯成了两个极端。
一个模范标兵，一个反面教材。
事到如今，她和梁母之间不仅隔着代沟，更隔着比尼罗河还长的横沟！
王芹芹仔细看她，确认她真的不在意才道：“升上高二后你变了好多，从良了？”
要知道，梁药以前可是标准的不良少女，旷课泡吧打架是日常，桃花也从来没断过，可寒假过后突然变性，竟然都不出去浪了，天天缩在家里也不知道在折腾啥。
梁药吃着烤串，漫不经心道：“忙着赚钱，哪有时间。”
王芹芹愣了下，“你还在画画呢？”
“嗯。”
梁药点头，她小时候学过绘画，又喜欢动漫，自从寒假误入画圈，发现画画可以赚钱，还能赚不少后，便义无反顾地成为了画手，每天勤奋地给金主小可爱们画头像人设插画。
赚钱才是王道，有钱才是大爷。
——这是来自前&#183;叛逆少女痛彻心扉的领悟。
“……”王芹芹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亲眼看到梁药从一个热爱打架的传奇大佬变成沉迷画画的赚钱机器。
这人设变得有点大。
梁药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她不由转头，只见右后方的一桌人里，坐在外侧、穿红毛衣的女人正阴森森地盯着她，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梁药莫名。
“怎么了？”王芹芹望过去，脱口而出：“卧槽，许艳，她怎么在这？”
梁药：“你认识？”
“大姐，人家男票前两天才向你告白，就忘了？”
“又不是我告白，关我屁事。”
“可关键是许艳不这么觉得，认定是你勾引她男票，早就在学校放话说要给你好看！”
梁药啼笑皆非，随意点头，“行吧，让她来。”
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看了下时间，快九点了，便擦了擦嘴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啥事？”王芹芹问。
“代班。”梁药摆摆手，拿上手机就走了。
王芹芹目送她离去后，发现许艳那桌也结账了。
*
梁药代班的地点是同学家开的书店，说是收银员病了，招人代两天晚班。
梁药看工资还行，就来了。
书店就在附近，梁药从正门进，看到老板坐在柜台前看书。
“你可算来了。”老板看见她，立刻脱工作服给她，“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
梁药穿上，扫了周围一圈，书店很大，成排书架望不到头，挺多人，光她看到的座位就已全被坐满，模样大多是学生。
梁药坐到台前，无所事事地翻着老板留下的书，都是一些鸡汤大道理，她没一会儿便看困了，手撑着下巴打瞌睡。
好无聊，还不如在家赶稿。
“结账。”
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有人靠近，随后四本崭新的书被递过来。
梁药眼皮微抬，第一时间竟不是去看书，而是那只拿书的手。
骨节清晰，脉络分明，漂亮得像艺术品。
“多少钱？”
他再次开口，清冽的嗓音藏着一丝不耐。
这回梁药抬起了头。
面前站着一个清隽挺拔的少年，神情漠然，肤色白皙，很高，穿着藏青色校服，那张脸在灯光下俊美得不似真人。
他眼睫微垂，漆黑的眼淡淡看着她，静若寒潭，读不出任何情绪。
梁药眨眼，有一秒的怔忪，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碰到帅哥。
她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校服是一中的。
和妹妹一个学校。

第2章 找茬
书店的安静不知何时被打破，人们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偷偷看向柜台前的颀长身影。
少年理着利落的短发，面容清隽，气质淡然，他垂眸看着梁药，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股懒散矜贵的味道。
他一进来就得到了极高的注目礼，小姑娘们拿书挡住脸偷偷瞄他，兴奋地压低声音——
“你们看穿一中校服的那个男生，贼他妈帅有木有！”
“赶紧拍下来发朋友圈！”
“我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他……”
然而她们议论归议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讪，看都只敢偷偷看，少年气场太强，神色冷淡，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
然而这不包括梁药，她没脸没皮惯了，从不知矜持为何物，难得遇到帅哥，本能地想调戏一下。
“小哥哥，能不能加个微信？”梁药捧着下巴，笑吟吟地瞅着他，表情玩味。
楚昼目光略过女孩浓妆艳抹的脸，漂亮明艳，媚态天成。
他平淡开口：“不加。”
“为什么？”
“手机没电。”楚昼眼皮耷拉着，理由一听就很敷衍，他手指轻敲桌面，“麻烦快点。”
“稍等。”梁药本来就只是逗他玩，没真想干嘛，她拿过那四本书看了看。
《睡眠革命》
《和失眠说再见》
《高效睡眠你值得拥有》
《教你快速睡着的一百个小妙招》
“……”
看来这位哥睡眠质量不太好。
难怪看着没精神。
梁药在电脑上查到书的价格，开口：“一共128块。”
闻言，楚昼拿手机扫了下贴在桌角的二维码。
随后电脑一响，提示钱已到账。
梁药故意调侃：“你不是说手机没电了？”
楚昼没说话，似乎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寡言，高冷，浑身都散发着“别靠近我老子不想搭理你”的强烈气场。
没意思。
梁药在心中摇头，虽然他长在了她的苏点上，可性格实在闷得可以。
是她最难应付的类型。
彻底消去了勾搭的念头，梁药拿袋子给他把书装起来。
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梁药边装边瞄了一眼。
是王芹芹。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梁药很有敬业精神地摁断了，可两秒后铃声又响了。
难道有什么急事？
梁药加快速度把书装完给楚昼，然后接起电话，“喂”字还没出口，王芹芹大声在耳边吼：“梁药你在哪儿？我刚刚看到许艳带了好多人朝你离开的方向去了，八成是来找你麻烦的，你现在赶紧找地躲一躲！”
梁药皱眉，正要问详细点，就听到书店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个打扮流里流气的男人走进来，一个脸上有刺青，一个染着黄头发，看着就凶神恶煞，他们四处张望，好像在找着什么。
梁药反应迅速地挂掉电话，听了王芹芹的话，直觉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对面，楚昼哪管周围发生什么，拿到书后转身就走，而梁药在那两人要看向这边时，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楚昼的衣角，潜意识里想借着他的身体挡一下。
这个动作一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楚昼蹙眉，耐心彻底告罄，以为这个女人还想纠缠不放，正要甩开她时，下一秒，身后一轻，拉扯的力量主动消失了。
“抱歉。”
女孩飞快道，声音没再刻意拉长去故显成熟，带着几分本来声线的轻轻软软味道。
楚昼转头，看到梁药整个人蹲了下去，躲到了柜台下面。
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对面两个男的已经注意到了他，楚昼相貌太过出众，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喂，小子，你有看到一个穿橘色外套，长相很骚的女人吗？”黄毛满面凶光地问道。
躲到柜台下的梁药闻言，攥紧手心随时准备冲出去，刚刚会抓住楚昼的衣服纯属身体条件反射，她没有向人求助的习惯，也不觉得楚昼这样性格的人会多管闲事。
梁药在脑里飞速计算，对方才两个人，不难对付，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是书店，打起架来不方便。
就在她想着脱身的办法时，听到了楚昼淡淡的声音，冷感低磁，像一阵凉风吹进她的耳朵里。
“不知道，让开。”
梁药动作顿住，意外地睁大眼。
“你什么态度？”
黄毛被楚昼激怒了，见他穿着校服，想当然把他当作好欺负的学生，伸手就要推他一把。
可手还没碰到他，就被楚昼面无表情地截住手腕，用力反剪到身后。
“啊！”黄毛疼得吸气。
周围寂静无声。
大家目光齐刷刷落在楚昼身上，约莫是想不到这个看上去瘦削高挑的少年会有这么大力气。
梁药虽然看不到外面发生什么，但还是能从黄毛的惨叫中感知到战况，对楚昼这个人越发好奇起来，她还以为一中的学生尽是只会读书的木头呢，竟然还会有高手。
她想探出头去看情况，又怕被人发现激化矛盾，便忍住好奇按兵不动。
“我操.你他妈！”
被这么多人看着，黄毛怒火中烧，只觉颜面扫地，刚要操起拳头挥向楚昼，却被刺青男拦住：“行了，你忘了我们来干嘛的？少惹事生非，那女人也不像是会来书店的人，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黄毛听了，只好忍下来，狠狠瞪了楚昼一眼，“算你小子走运，别让我再碰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楚昼冷眼睨着他，没说话。
“行了，快走吧！”刺青男拽着他胳膊把人拉走，表情有些不自在，黄毛没感觉不代表他没有，楚昼阴沉盯着人时让他本能感觉到了危险。
梁药听他们脚步声渐远，有些始料未及，这就结束了？
她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只来得及看到楚昼离去的修长背影。
高瘦，笔直，不紧不慢。
就和来时一样。
*
楚昼提着书走出书店，看到赵亿豪等在门口。
“哎呦我的爷！您可总算出来了！”
赵亿豪一看到他就嗷嗷叫，立刻粘过来，“你知道你进去多久了吗？半个小时！整整半个小时！拉屎都不用这么久吧？”
楚昼懒得理他，长腿向前走，“回去了。”
“哎哎，我刚刚在门口看到你和人起冲突了，咋回事啊，你没事吧？”
赵亿豪忙跟上去，和他并肩走。
楚昼打了个哈欠，没答。
赵亿豪立刻改口：“我是问，那男的没事吧？”
楚昼似乎无语了，瞥他一眼，“你没看到他出来？”
什么白痴问题。
“我就开个玩笑。”赵亿豪嘿嘿一笑，“你还没说里面发生了什么呢，好端端地怎么动起手了？”
“谁知道。”楚昼脑中闪过梁药妩媚的脸，这个罪魁祸首。
他没想多管闲事，说一句不知道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想到对方不识相，偏偏自己要往刀口上撞。
他想起梁药抓住他又马上放开他，那个时候，她没有求救，只是道歉。
能被那种人找麻烦，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
就算他不出手，她也能完全自己解决吧。
楚昼漫不经心的想。
赵亿豪见他不说话，也没再问了，提起了别的事，恨铁不成钢道：“梁雯的生日party你竟然真的没去，我他妈简直服了！那么漂亮的妹子你都看不上！楚昼，你真的该去检查下你的性取向了！”
“滚。”楚昼把整袋书砸到他身上，很不耐烦，“有完没完，想去你自己去。”
赵亿豪抱着书哀嚎：“我也想啊，可人家看上的又不是我……对了，你买的啥书啊，我看看……”
“睡着，失眠，睡觉……”
他念着每本书关键词，一愣，表情逐渐严肃，看着楚昼：“你现在晚上还睡不着？”
“嗯。”楚昼懒懒应了一声。
赵亿豪皱眉，“找医生看了没？”
“不看。”
“为什么？”
“不想吃药。”
“……”
*
梁药决定离开，知道自己被盯上后，为了不给书店惹麻烦，还是走为上策。
她发微信给老板说明了原因，然后把同学叫来顶替就走了。
一出书店她就留意到附近布满了许艳找来的人，特征很明显，都膀大腰圆，穿黑T凹造型，满身风骚，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是社会青年。
梁药以前在外面瞎混的时候见多了这种人，只要有人出钱什么都肯干，她数了数，总共大概十多人，许艳是下了血本啊，看来真把她恨进了骨子里。
梁药躲在书店附近的大树下，望着路上到处搜寻她的人，有些头疼。
人数这么多，硬闯肯定行不通。
怎么办？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旁边一家女装店还开着门，内心挣扎了几秒，无力叹了口气。
真没办法。
梁药潜入了女装店。
*
二十分钟后，街道边。
刺青男一脸烦躁地问黄毛：“人还没找到吗？”
“没，”黄毛摇头，“我都让兄弟们把这附近翻遍了，可就是没有人影。”
“梁药真的在这里？”
“不会错的，许艳有发照片，看到她进来这条街，两个出口都被我们的人堵住了，她不可能出得去。”
“操，老子就不信了！”刺青男吐了一口痰，“我他妈就守在这里，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黄毛挠了挠头，也很烦，拿出根烟点上，忽然看到前方走来一个人，昏暗中看身材体型，是女的无疑。
“老大，你看前面！”他惊喜喊道。
刺青男望过去。
一个穿白色风衣的女生迎面走来，长腿细腰，身材纤细，戴着连衣帽，看不清面容。
女生目不斜视，平静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喂，你！”
刺青男叫住她，危险眯起眼，嘴里含着烟道：“把帽子摘下来。”
女孩停步，转身看着他，还真拿下了帽子。
刺青男和黄毛不禁屏住呼吸。
刚刚有帽子遮着，他们没看清她的脸，还以为是梁药，可当帽子拿下后他们立刻就不这么觉得了。
女孩肤白红唇，有一张纯美干净的脸，睫毛纤长，鼻子秀挺，乌发软软地散在肩头，双眸水光盈盈。
乖巧，文静，内敛。
和梁药完全是两个类型。
“那个，请问我可以走了吗？”女孩似乎很怕他们，不安地小声道，语气弱弱的，惹人怜爱。
刺青男回过神，刚要摆手放行，黄毛如梦初醒般，狂热地看着女孩道：“你是梁雯！是梁雯对不对！？”
女孩没有说话，只腼腆笑了笑。
刺青男看他：“你认识？”
黄毛拼命点头，“一中校花女神，谁不知道啊！”
他一下露出本性，舔着嘴唇，色咪.咪盯着女孩看，“梁雯，这么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要不要我送你啊？”
“不用，我坐公交就好了。”女孩肩膀缩了缩，软声婉拒。
“不用和我客气……”黄毛想来硬的，被刺青男敲了一下脑袋，“送屁送！就知道泡妞，你还想挨揍是不是？”
他对着女孩摆摆手，“好了好了没事了，你赶快走，以后晚上没事别到处瞎逛！”
女孩深深看他一眼，微笑颔首，“谢谢。”
然后转身走了。
她一背对他们，脸上柔弱的笑消失得干干净净，手插在口袋走了一段距离后，把一直紧握手心的石头随便扔在了路边。
然后打车回家。

第3章 追妹夫
夜色朦胧，月明星稀。
梁药故意磨到十点半才回家，心想这会儿生日趴应该结束了，她刚掏出钥匙开门，门就自己开了。
梁母出现在面前，眉眼有些疲倦，看到她后眼睛一亮。
梁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抱住，啜泣道：“傻孩子，不就说了你几句吗？往外跑什么，大半夜的，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温暖的气息环绕着她。
梁药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她双臂僵在空中，犹豫着要不要回抱，然后就听到梁母愧疚道：“雯雯，对不起，妈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
梁药全身一僵，表情淡下去，“阿姨，你认错人了。”
“你叫我什么？”梁母重点歪了。
梁药微笑：“我是梁药，不是什么雯雯，您再仔细看清楚？”
梁母惊呆，立刻把她从怀里揪出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女孩皮笑肉不笑的脸。
不施粉黛，乌发细唇，纯净得像白雪似的。
分明就是梁雯！
“你开什么玩笑……”
梁母话没说完，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妈妈，你和姐姐在门口干嘛呢？”
梁母抬头，真正的梁雯不知何时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不解地看着她们。
“……”
“咦，姐姐，你卸妆了？”梁雯看清梁药的脸，很吃惊。
“嗯。”梁药点点头，似笑非笑看着石化的梁母：“妈，以后记得擦亮眼睛，不然连女儿都认不清多尴尬啊，我回房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便越过她，脱鞋进屋回房间。
*
梁药脱去新买的衣服，拿上睡衣准备洗澡，她走出房间，看到妈妈和妹妹真的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
梁雯眼圈泛红，好像受了什么委屈，说话抽抽噎噎的，梁母则搂着她的肩安抚，又是哄又是劝。
梁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梳理起来就是梁雯在学校喜欢上一个叫楚昼的男生，然而人家对她没意思，无论怎么做都打动不了他的心，为此弄得整个人都魂不守舍，茶不思饭不想。
而梁母在晚饭时就看出她不对劲，经过一番逼问，梁雯终于说了实话，梁母非常生气，在她看来早恋是大忌，特别是梁雯这样洁身自好，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更是不能有这样的苗头，所以难得严厉斥责了她。
梁雯哪里受得了骂，心里又不服气，所以一气之下也学着梁药摔门而去，才有了梁药进门那一幕。
……
梁药听着无聊，没多久就抱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澡了。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她洗完澡出来，发现爸爸回来了，还在厨房就听到梁母的抱怨声：“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女儿的生日都过完了！”
“抱歉抱歉，公司临时加班，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有给药药和雯雯带礼物……药药呢，快叫她出来！”温和的男声笑道。
“姐姐刚刚去洗澡了。”梁雯道。
梁药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客厅，目光望向沙发上穿着西装的温煦男人，叫了一声：“爸。”
“药药来了，快过来……”梁远国抬头看清她的脸，声音顿住，不可思议道：“你是药药！？”
不仅他，梁母和梁雯也直直望着梁药，表情有些恍神。
梁药很少卸妆，不，应该说她从不在外人面前卸妆，就算在家里也一样，所以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梁药素颜的样子了。
也快忘了她和梁雯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现在她刚洗完澡，乌黑的湿发顺直披散开来，肌肤莹白如玉，看上去更像了，跟一个人似的。
不过气质还是好分辨的，一个温婉柔弱，一个慵懒散漫，性子迥然不同。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梁药被看得不自在，迈开脚步要走，“我回房间了。”
“等等！姐姐！”梁雯看到梁药和自己近乎一样的脸，一个疯狂的想法冒出来，急急抓住她的手，“你能帮我追一个男生吗？我们长得那么像，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全家都被她的话震撼到。
“哈？”梁药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要我帮你追那个楚什么昼的？”
“嗯嗯！”梁雯可怜巴巴点头，“我胆子小脸皮薄，又没有恋爱经验，一看到他就紧张得说不出话，你就不一样了，你谈过那么多次恋爱，对男人的了解比我多多了，求求你了姐，帮我这个忙吧！”
“……”梁药沉默，一时品不出她是夸是贬，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没等她回答，梁母就斩钉截铁道：“不行！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你还是学生，就该以学习为重，别跟着你姐学坏了！”
“妈！”梁雯不乐意了，“我不是和你说了，楚昼成绩全校第一，和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影响学习，学校好多女生追他的！”
梁母皱了皱眉，还是没松口，梁雯都快急哭了，梁远国最疼女儿，见不得她落泪，最后联起来一起劝，才让梁母勉强同意，最后确认一遍：“你说他家很有钱？”
“是啊，”梁雯点头，“他爸爸好像是开公司的，具体哪家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和他那些朋友穿的衣服就没有低于一万的。”
梁母没作声了，他们家不算富裕，作为一个母亲，自然希望女儿能嫁进一个好家庭，如果楚昼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品行又好，那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梁药在一旁听他们说得都快睡着了，“我可以走了吗？”
梁雯紧张看着她，“姐姐，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不去，我脑子又没病。”梁药懒洋洋打哈欠，“喜欢自己去追。”
“你什么态度，妹妹有困难帮一下怎么了？”梁母看到她就来气。
“你别和孩子急啊，”梁远国知道现在的梁药软硬不吃只吃钱，连忙把梁母拉到一边，商量许久后，郑重对梁药道：“经过我和你妈一致同意，事成后你每月零用钱翻五倍，也就是5000，这样行吗？”
梁药想都没想：“行！”
她真挚地握住梁雯的手，“妹妹，一秒钟内我要得到妹夫的全部资料！”
“……哦。”
梁雯还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傻傻应了一声。
既然接下任务，梁药便用心打听楚昼的情报，梁雯知道的也不多，总结下来就三点——
有钱长得帅，学习第一名，高冷禁欲系。
兴趣爱好一概不知。
让人无从下手。
梁药无语地问梁雯：“你真的追过他？”
起码得搞清楚人家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吧？
梁雯认真回答：“偷偷跟在他后面算吗？”
“……”
因为楚昼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要追也只能在学校里追，所以她们必须互换身份上学，也就是说，从明天起，梁药要扮成梁雯去一中上课。
这样太耽误学习，梁母又有意见了，于是定下期限，一个月内无论梁药追没追到都必须换回来，而每月五千零花钱也被强制改为只有一个月有五千。
梁药强烈怀疑她是故意的。
不过肉少也是肉。
她决定忍了。
*
事情定下来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梁药还有稿单没画完，打开电脑连上数位板。
大多数画手都喜欢在电脑上用软件画画，方便省事，渲染效果强大。
一个人画无聊，梁药顺手开了直播，很快就有粉丝刷屏。
“啊啊啊！药药终于上线了！等你好久啦！”
“前排围观神仙画画！”
“今天画哪一个单子啊？”
“呜呜呜，为什么没露脸！就只有我是冲药药的颜值来的吗？快给我开摄！像！头！”
“药药什么时候再发一个美妆视频啊？我期待好久了！”
……
一条条弹幕从眼前划过，让人眼花缭乱，直播间的人气一下就破万了。
梁药不由失笑，最开始是因为无聊才玩的直播，没想到会收获这么多粉丝，倒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她喝了口水，挑了几个问题回答：
“今天没化妆，见不得人，就不开摄像头了。”
“美妆视频的话要等休息日，平常有点忙。”
“今天要画的单子……我看看啊，”
梁药打开文件夹里上次没画完的单子，是个半成品，已经勾好线了，只差上色。
她把这副画最大化，放给粉丝看。
“就这副了。”
画的内容一出来，粉丝跟炸了锅似的，激动不已。
“啊啊啊！药药在开车啊！爱了爱了！”
“这么色气的吗？嘿嘿，我喜欢。”
“前方警告，你的号要没了。”
……
梁药没再看弹幕，认真握着电子笔给画上色，房门忽然被敲响。
“药药，睡了吗？”
是梁远国。
梁药去开门，看到他偷偷摸摸抱着一个小纸壳箱子，奇怪问：“怎么了？”
梁远国神秘一笑，拍了拍箱子，“你猜这是什么？”
“小黄书？”梁药倚在门框，“你要瞒着妈藏我这儿？”
“乱说什么！”梁远国拍了下她脑门，把箱子递给她，“给你的生日礼物，自己打开看吧。”
梁药将信将疑去拿剪刀拆箱子，怀疑里面是一套三五，梁远国做得出来这种事。
当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愣住了。
黑色的……数位板。
梁药一眼认出是X9型号，市面价两千。
“你之前不是说画画的板子坏了，想换新的吗？”梁远国把她的沉默当感动，洋洋得意，“我早就买好了，留着给你做生日礼物。”
“……”梁药不好意思说，她前不久存够钱买新的了，VIR系列，市值一万。
“谢谢爸。”
该谢的还是要谢，梁药真的有被感动到，“竟然用冒死存下来的私房钱给我买这个，你对我真好。”
梁远国用力咳了咳，“瞎胡说，我哪有私房钱，这是我和你妈一起买的。”
梁药笑笑，没有揭穿他，轻轻抱了抱他，“总之谢谢啦。”
梁远国很满意她的表现，都说教育叛逆期的孩子，不能来硬的，否则只会像老婆那样，把孩子越推越远。
他采取的是怀柔策略。
要用爱唤醒她对亲情的渴望，用行动去融化她心中的尖冰。
他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是走进她的内心世界，摸清她的兴趣爱好。
然后打！成！一！片！
把她从孤独的深渊中解放出来。
想想就觉得很伟大呢。
“你在画画啊？”梁远国看到电脑还开着，心想正是了解女儿的好时机，便走了过去，“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平常都画些什么。”
梁药正蹲地上检查他买的数位板有没有被坑，闻言吓得站起来：“等等爸，你别看！”
可惜来不及了。
梁远国已经走到了电脑前。
他看到屏幕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张红色的大床上，两个男人衣不蔽体，滚作一团，满满的色气。
“这……这是什么？”梁远国颤抖地问。
梁药默默咽口水，她接单范围广，像这种耽美工口的画也有，不过接的少就是了。
没想到就被亲爸看见了。
“如你所见，”梁药斟酌字词，“这是两个男人。”
梁远国：“我问你他们在干什么！”
梁药：“呃……就是在干？”
“……”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最后，梁药把三观受到冲击的老人家扶出房间，正要继续画画，可想到明天就要去一中了，又有点烦。
像是骨子里天生带着抗拒。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交代一下。
梁药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王芹芹。
王芹芹接起就道：“你没事吧？之前怎么突然挂电话了，害我担心好久！”
“没事。”梁药一笔带过许艳的事，道：“明天我要和我妹换身份上学，你帮我罩着点她，有事打我电话。”
“什么？”王芹芹没听明白，直到她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后才懂，臭骂道：“你疯了吧，好端端去给她追男人干嘛？”
梁药叹了口气，“为了她的幸福。”
“说人话！”
“为了钱。”
“……”

第4章 戏剧相逢
梁药熬夜到凌晨两点才赶完稿，完后连闹钟都忘了调，浑浑噩噩关掉电脑倒头就睡，完全忘了明天还要上学这回事。
她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竟然梦到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一中帅哥，他清俊的脸庞泛着冷光，挥起一把刀把黄毛和刺青男都砍死了。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就在梁药以为她做的梦是恐怖片时，帅哥满身是血地朝她走来，冷冷睨着她：“把衣服脱了。”
梁药：“？”
帅哥：“蹲下。”
“？？”
“给我口。”
“！！！”
怎么突然朝着色.情片的方向发展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梁药被吓醒了。
她擦去额头的冷汗，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梦中情节太清晰，让她现在都还没缓过神。
一定是因为昨晚的工口画！
梁药安慰自己。
才会让她饥渴到对一座冰山发情，不知羞耻。
以后还是不接这种单了，危害身心健康。
窗外天光透亮。
梁药揉了揉眼，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差不多该起床了。
她翻身下床，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回来后习惯性地坐到梳妆台前，打算化一个美美的妆，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
对了，从今天开始要去一中上学来着……
*
客厅里。
梁远国在沙发上拿手机看新闻，梁母穿着围裙在厨房做早餐，不多时，端出了四碗汤面到餐桌上，招呼梁远国过来吃饭。
“来了来了！”梁远国坐过来，拿筷子吸溜一口面，笑着夸奖：“老婆做的面还是那么好吃！”
“少贫。”梁母解下围裙，也坐了下来，眉头有些发紧，“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让女儿互换身份太荒唐了，万一露馅怎么办？梁药那个死样子，哪里像雯雯了，别到时候用雯雯的身份给我惹祸！”
“你那是对药药有偏见！”梁远国摇头，“再说你昨天都没认出她们俩，何况是别人。”
“我当时只是没注意看，如果认真看我肯定一下就认出来了！”
梁母不服气道，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看到梁雯打着哈欠走过来。
她梳着普通马尾辫，身穿一中的英伦风校服，修身白衬衫勾勒出纤细腰身，胸前系着两条黑色背带，下面是黑色百褶裙和保暖长筒黑丝袜，一双细腿又长又直，美丽，精致。
“雯雯，今天起得真早啊，快过来吃饭。”梁母道，“刷了牙没？”
“刷了。”梁雯乖乖点头，坐在她旁边。
梁母把筷子递给她，“趁热吃吧。”
“谢谢妈妈。”梁雯笑弯了眼，垂下洁白的脖颈，尝了口面条，赞扬道：“你煮的面条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就你嘴甜。”梁母笑得合不拢嘴，满意地看着她，这才是她心中完美的女儿啊。
梁远国看到这一幕，不住摇头，心想要是药药有雯雯一半会说话，和梁母的关系也不至于搞这么僵。
“对了，妈妈，同学约我这个礼拜天出去玩，我的钱有点不够了。”梁雯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梁母了然，“要多少？”
“五十就够了。”
“五十哪里够？”梁母摇摇头，正好身上有三百块现金，便全部拿出来给她，“拿着，和同学去买点衣服零食啊，玩得高兴点。”
梁雯有点被吓住，“这，太多了吧？”
“没事，好好收着。”
“被姐姐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梁雯犹豫地咬唇。
“不告诉她不就行了，”梁母不以为意，“再说她哪比得上你。”
梁远国忍不住皱眉：“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药药哪里不好了？”
“你女儿你自己最清楚！”梁母冷哼，不想和他杠这个，对梁雯笑道：“雯雯，钱你安心收着，不够再找妈要。”
梁雯没作声，表情有些奇异，目光忽而望向她身后。
梁母奇怪转头，震惊地看到了另一个梁雯，她睡眼惺忪地走过来，身上穿着九中的蓝白色校服。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一种可能，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女儿，拔高声音道：“你是梁药！？你们已经换过校服了？”
梁远国也惊呆了。
“昨天晚上就换了。”梁药笑得可甜，故意朝她晃了晃手中的三张红票子，给了她一个飞吻：“妈，谢谢了啊，爱你哦～”
“你！”梁母气得连话都说不出。
梁药无视她的脸色，勾着嘴角起身，“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她大步走向梁雯，手肘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拖走。
梁雯懵懵的，“姐姐你要干嘛？”
“给你化妆，你这个样子哪里像我，难看死了。”
“才、才没有。”
“还有，我除了星期一从来不穿校服，回去给我脱掉。”
“……”
梁母脸色发青，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对梁远国道：“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敢这样骗我要钱，简直无法无天！”
梁远国却乐不可支，“还不是你活该，没有认出来，而且如果她真想骗你钱，怎么可能只要50？是你自己要往上加，怪得了谁！”
“反正骗人就是不对！”
“她又没说自己是雯雯。”
梁母一噎，无话可说。
梁远国叹气，“你就是一直这么偏心，才会让药药变成这样。”
以前的梁药可一点不叛逆，她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一直很让着妹妹，也听父母的话。
梁远国还记得以前，每当梁药被误认成是梁雯时，都会很难过，会皱起小脸不厌其烦地纠正他们：“我不是雯雯，我是药药，下次别认错了哦。”
所以，虽然现在看不怎么出来。
但梁远国隐约觉得，没被妈妈认出来，药药心里还是难过的。
*
好不容易把梁雯折腾得像自己后，梁药才出发去一中。
十月中旬，天气有些凉，只穿校服略显单薄，梁药临走前，书包被梁远国塞了一件粉色加绒外套，“这本来是我买给你妈的，她嫌颜色幼稚很少穿，你带去学校，冷的话就罩上，别冻感冒了。”
“谢谢爸，拜拜！”梁药笑了，背上书包挥挥手走了。
怕时间来不及，她选择打车去，现在是上学高峰期，她从窗外看到许多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走在路上。
都是天之骄子啊。
梁药暗暗想到。
一中是市重点学校，几乎全市的尖子生都聚在这里，学校环境和师资配置都是顶尖，每年考上清华北大的人都不少，所以好多家长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送进来。
车停在校门口，梁药付钱下车，先是仰望了一下学校牌匾。
市第一中学，五个大字，好像铺上了一层铂金，闪闪发亮。
看着就很牛逼。
“雯雯，你怎么不进去啊？”
“雯雯！”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梁药才猛然发现人家叫的是自己。
果然很难习惯啊。
她回过头，面前站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她嘴里吸着牛奶，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雯雯，你怎么了？”
“没事，刚刚有点走神。”梁药反应过来后笑道：“浅浅，你今天也这么晚来啊。”
她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女孩，苏浅，妹妹最好的朋友兼同学，还来家里玩过几次，性格偏文静。
“一不小心睡过头了。”苏浅一笑，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给她，“我多带了一盒，你喝吗？”
“谢谢。”梁药接过，她确实有点渴了。
“跟我客气什么。”苏浅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我们快去教室吧，不然该迟到了！”
梁药被她拉进学校。
苏浅：“昨天的数学作业你做完了没？最后一题好难，我看都看不懂。”
“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上次和你告白的男生你觉得怎么样？”
一路上苏浅嘴巴都没停，问东问西。
梁药哪知道这些，都含含糊糊略过。
梁雯果然没告诉苏浅她们交换的事，毕竟不光彩，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梁药顺着她的话道：“不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谁。”
“楚昼？”苏浅一愣，“你还没放弃呢，不是被拒绝了？”
梁药将吸管插入牛奶盒，轻描淡写道：“没事，我会让他真香的。”
还从来没有她得不到的人。
“雯雯，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苏浅好笑又无奈，“楚昼真的不是我们能够得到的人，全校一大半女生喜欢他，连外校的人都跑来打听，还有好多有钱的千金小姐，我们这样的太渺茫了。”
梁药假装没听到，看到前面公告栏前站了一堆人，“他们在干嘛？”
苏浅看过去，想起来了，“对哦，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
“什么成绩？”
“你忘了？就上次的月考啊，学校还会根据成绩重新排班。”
说着苏浅就拉着她急急冲过去，“我们也去看看！”
她们挤进人群看成绩单。
梁药首先看到的就是排在第一名的楚昼。
年级第一，数理化满分，英语差五分，语文……差十分。
操。
即使听说过楚昼的光荣事迹，梁药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
这特么还是人？
确定不是人工智能？
梁药在第15名看到了梁雯的名字。
702分。
印象中梁雯的成绩一直在六百多分左右，看来这次是下了苦功夫。
苏浅在旁边愁眉苦脸：“我才585……考成这样我妈回去非骂死我不可。”
梁药：“……”
常年考两三百分的她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身后忽然一阵骚动，混着女生兴奋的叫声。
“啊！楚昼！楚昼过来了，快看！”
“真的耶，难得看到他。”
“他也来看成绩？没必要吧，一点悬念都没有。”
梁药心中一动，顺着人们的目光望过去，终于可以看到妹夫的庐山真面目了。
远处走来一人，身姿挺拔，清隽俊逸，他穿着藏青色校服，线条平整，白色的衬衫从领口露出，禁欲气息十足。
少年被一群男生众星拱月般的围在中间，冷白色的肌肤在太阳照射下仿佛会发光。
梁药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惊讶睁大眼，呆住。
竟然是那个在书店见过的帅哥……
世界真TM小。
楚昼身上好像自带冷气，所经之处会被自动清出一条道，短短一段距离偏偏让他走出了红地毯的气势。
他浑然不觉，低垂着眼，漫不经心听着朋友们插科打诨，自己没张口说过一个字。
他们似乎没有看成绩的意思，脚步都没停一下。
公告栏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楚昼身上，眼睁睁看着他和他的小伙伴越走越近，同时身体不由自主后退，把星光大道让给他们。
梁药不知不觉被挤到了人群最外层，呆呆看着楚昼一步步走近，还没从妹夫竟然就是春梦对象的残酷现实中回过神来，感觉身后有人狠狠推了她一下。
巨大的冲劲让她往前倒去，眼看要摔个狗吃屎。
好在身体反应能力够快，梁药双脚踉跄了几下勉强稳住身形，手中的牛奶却没这么幸运了，“piu”地一声飞了出去。
啪。
好像砸到了什么人。
世界忽然安静。
全场一片死寂。
梁药预感到了什么，心头咯噔一下，缓缓抬起头，牛奶正好泼到了楚昼身上，白色的汁液淌过他精致的五官，沿着瘦削的下颌往下滴，汇成小流没入衣领。
罪魁祸首的牛奶盒像死尸一样躺在他脚下，走得十分安详。
而当事人楚昼，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冰冷的视线仿若有实质的刀片刮在她的脸上，凉飕飕的。
梁药：“……”
完了个球。

第5章 胸罩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狭隘的卫生间里，梁药看着弯腰在洗手池里洗脸的少年，无比真诚地道歉。
“不过也不能全怪我，是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如果有需要，我立刻去把那人揪出来给你磕头认错。”
楚昼没有理她，紧绷着下巴，唇角下抿，一遍遍用水冲刷着衣领和肩上的牛奶污渍，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梁药没有丝毫怨言，像小媳妇似的低眉顺眼站在他旁边，表现得特别乖巧。
她非常理解他现在的感受，没有对她发火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要是她被泼成这样，肯定得提上一桶水泼回去啊。
可是他没有。
刚刚在事故现场，梁药实力演绎了什么叫作“出师未捷身先死”，当谁都以为她小命玩完的时候，楚昼只是脸色沉郁地盯了她十几秒，然后转身去了附近的卫生间。
一句话也没有说。
脾气算很好了。
不愧是她未来妹夫，真温柔。
梁药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当无事发生，更何况他是她的任务目标，于是灰溜溜地跟在他屁股后面，道歉到现在。
她有些伤脑筋，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后面要怎么整？
一下就把攻略难度翻了十倍。
不行，必须把好感度拉回来！
梁药小心偷瞄楚昼脸色，努力做着补救：“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来帮你洗衣服吧，你这样好像弄不干净，上面的牛奶痕迹……好像有点多？”
楚昼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忍受不了般，缓缓直起身子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她，黑眼沉沉，下颚内收，看起来非常阴沉。
他修长的手指指着门口，薄唇轻启，和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出去。”
声音略哑，骨瓷般冷感，染着凉意。
要是真的梁雯都可能被吓哭，可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梁药，一点都不带怕的，眨巴着眼无辜瞅着他，“可是，你还没有原谅我。”
楚昼忍了忍，“这里是男厕。”
梁药情深意切道：“为了和你道歉我都跟你进男厕了，看在我牺牲这么大的份上，你就别生气了。”
她放软声调，像羽毛般轻飘飘的。
楚昼深吸一口气，撩起湿透的刘海，水珠从光洁的额头上滚落，要命的性感，他冷冷看着她，声音再次放低，含着几分威胁：“出不出去？”
“……”
梁药出去了。
她觉得自己再不出去，他会拎起她的领子把她丢出去。
外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我第一次见阿昼这么憋屈的样子，笑死我了，梁雯不愧是我女神！”
“那没办法，谁叫对方是个柔弱的小姑娘，总不能真对人家怎么样吧。”
“没想到女神吸引人的方法这么别致。”
“你说她是故意的？”
“必须故意的啊，要不然现场那么多人，那盒奶谁都没挨到，全都一滴不剩往阿昼身上招呼，这也太巧了。”
“啧啧，那她也太有魄力了，知道阿昼不能用普通的方法搞定，佩服佩服。”
“……”梁药推门出去，看到楚昼的三个朋友在外面嘻嘻哈哈地聊天，一点都没有兄弟被泼牛奶后的同仇敌忾。
“女神出来了啊，”赵亿豪看到她，笑容满面地打了个招呼，“阿昼没事吧？”
梁药：“好像还可以。”
毕竟她活着出来了。
曹博也笑着看她：“我们刚刚只是说着玩的，你别放在心上，放心吧，阿昼不会真的和一个女生计较的。”
梁药装腼腆：“谢谢。”
“喂，你们是不是都被美色搞昏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你们还对她那么和气干嘛？”
只有贺云东和他们观点不一样，眼神不善地盯着梁药，“我管你是女神还是什么，吸引人的方法未免太恶心人了，是阿昼脾气好不和你计较，换我一定让你全身湿着去上课！”
梁药淡淡瞟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反正该说的她都和楚昼说了，信或不信都看他。
贺云东被她看着，背后莫名发冷，奇怪，梁雯不是娇滴滴的软妹子吗，怎么看着不像啊。
其他两人也仔细望着梁药，感觉有点违和。
他们虽然和梁雯不熟，但怎么说梁雯也是学校的校花，是女神，是出了名的漂亮温柔性格软。
可是眼前的梁雯，和他们认知的好像不太一样。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楚昼走出来，黑发微湿，衣服领口、还有胸前都有大片水渍，整个人略有狼狈，却无损美感。
“回去了。”他表情冷淡，看都没看梁药一眼，只对赵亿豪他们道。
“你不冷吗？”赵亿豪见衣服粘在他身上，微微皱眉，秋天寒气重，这样穿着湿衣服出去很容易感冒。
梁药觉得献殷勤的时候到了，立刻来到楚昼面前翻出书包里的衣服，“我刚好带了件外套，你要是不介意颜色先拿去挡挡风？”
“不需要。”楚昼冷脸拒绝，刚想越过她离开，梁药已经把那件粉色绒毛外套拿出来了，不仅如此，拿出来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起被带出来，正好掉在了他脚边。
他目光扫过去，脚步立刻顿住了。
梁药也看到了，脸色一僵。
那是一个黑色胸罩。
还是蕾丝边的。
性感，露骨，骚气冲天。
两根胸带大大咧咧敞在地上，像是在朝他们招手。
空气再次陷入静默。
竟比当时在外面还要尴尬。
“卧槽，牛逼了！”在场的男生傻愣愣地看着胸罩，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梁药的胸。
“这尺寸不对吧？”赵亿豪忍不住小声嘀咕。
“是尺寸问题吗？”曹博拍了下他脑门，也深深震惊了，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奔放的？
“梁雯同学，你包里怎么会有……这个？”
梁药：“……”
她脸色终于不自然起来。
我他妈怎么知道老爸给我的衣服里为什么会有老妈的胸罩？
我真是日了个鬼！
楚昼是他们中最淡定的，也是最绅士的，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目光没有往梁药身上不该看的地方看，而是盯住她的眼睛，缓缓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穿的衣服？”
“……虽然不是这件。”梁药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木然道：“但你如果想要的话，可以免费送你。”
楚昼定定看着她，然后，退后了一小步。
梁药：“……！”
小小的动作，大大的伤害。
想都不用想，他现在看她的眼神绝对不是在看正常人。
于是，梁药看到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带一点留恋的那种。
梁药：“……”今天是他妈什么黄道吉日。
“阿昼！等等我们！”赵亿豪他们如梦初醒，连忙跟上去。
“真是绝了。”贺云东拍拍胸脯，“没想到梁雯竟然是这种人！”
曹博点头，“深藏不露啊。”
赵亿豪纳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明明清纯又美丽，阿昼，你觉得呢？”
楚昼解开湿透的领口扣子，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他表情冷郁，“我怎么知道她以前什么样。”
没一点印象。
“你！唉算了！”赵亿豪摇摇头，“反正不是现在这样，没事，只要有那张脸在，她永远都是我女神！”
“女神？”
这是楚昼第一次，觉得这个称呼刺耳，同时正视起梁雯的存在。
他轻嗤：“女流氓还差不多。”
在他的印象里，女生似乎都是一个样，娇小柔弱，矜持害羞。
这么厚颜无耻不要脸的……
还是第一次见。

第6章 勾引
铃声早就打响了，男厕门口冷冷清清，只站着梁药一个人，她把粉色外套和碍眼的胸罩塞回书包，心下有些惆怅。
没想到昨晚遇到的一中帅哥就是楚昼，麻烦了，这本来就不是她擅长应付的类型，又出现了这种情况，接下来要怎么办？
梁药重新背上书包，思考着对策。
“雯雯！”
身后有人喊她。
梁药转头，看到苏浅小跑过来，紧张地看着她，“你有没有事？楚昼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梁药笑了笑，“你不是先回教室去了吗，怎么过来了？”
苏浅：“老班叫我来找你回去，一二节课要考试，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梁药笑容一僵，发出灵魂三连问：“考试？考什么试？什么时候说要考试的？”
梁雯没有告诉她今天要考试啊！
“就刚刚在早自习说的。”苏浅叹气，“老班临时搞数学测验，范围是上一课的内容……你突然捂住肚子做什么？”
“实不相瞒，其实我今天来大姨妈了。”梁药弓着背，声音小小的，像是在忍耐着剧痛，“现在痛经得厉害，肯定考不了试了，浅浅，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我就先回家了。”
“啊？”苏浅有点懵，看她痛苦的表情，不确定是真的假的，“可是请病假要去医务室开证明，不然门卫不会让你出学校。”
“那我现在去开。”梁药虚弱地捂住肚子，拖着脚步往外走，“老师那里就拜托你了。”
苏浅看她这样很担心，“要不要我扶你过去啊？”
“不用，你赶快去考试吧，别迟到了。”
梁药飞快摇头，驼着背加快脚步溜走了。
开什么玩笑，如果她去考试，那第一天不就得穿帮了！
梁药来到校门口，发现果然有门卫守着，她想了想，又绕了一圈找到学校后门，
是一道扇形铁门，无人看守，却用铁链牢牢锁着。
梁药摘下书包抛到外面，然后手脚麻利地爬上铁门轻轻一跳。
成功越狱。
她在九中就常常旷课，换了个学校照样轻车熟路。
梁药拍了拍手，捡起书包，打算回家画稿时，王芹芹打来电话。
她挑眉，接起来问：“我妹就暴露了？”
不会这么快吧？
“没，不是，她适应得挺好的，是另一件事。”
王芹芹顿了下，激动道：“你赶快上九中贴吧看看，许艳向你道歉了！据说她找的那些混混后来都被无声无息干掉了，表示再也不敢惹你麻烦，卧槽你是怎么做到的？真有一套啊！”
“等等，我去看看。”梁药一愣，挂掉电话，然后打开贴吧，一眼就看到王芹芹说的帖子。
【我是许艳，我为我的自私郑重向梁药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数千多人顶帖，一下就火成了hot帖。
梁药点进去看了看，内容和王芹芹说的差不多，许艳简直就像是被人摁头认错，洋洋洒洒三千字的道歉文写得凄婉哀恸，还招供了买人教训梁药的事实。
傻子才会主动承认这些，除非有人逼迫。
帖子太长，梁药懒得往下翻，直接截图，找到微信里一个叫“罗穆”的人，把图发过去，问：“你干的？”
对方很快回了，只有一个字：“嗯。”
充分展现了主人傲娇别扭的性格。
梁药很感动，“兄弟，谢了。”
她本来就想找时间解决许艳的事，既然有人仗义出手，那就不用她多费功夫了。
罗穆：“就一句谢谢？”
梁药：“下辈子做牛做马，涌泉相报。”
“我不要下辈子，”罗穆回得很慢，一字一句，“就现在，轮回酒吧，过来。”
大白天的去什么酒吧。
梁药想拒绝，罗穆已经发了地址过来，详细得连旁边有个公共厕所都标出来了。
“……”
行吧，想想确实有好久没见老朋友了，聚一聚也好。
梁药最后还是先回了趟家，脱去校服，然后化妆成原来的自己，才前往酒吧。
*
梁药不知道，逃课的不只有她，还有楚昼。
从厕所出来后，他没有回教室，而是撇开赵亿豪一行人，径自回家换衣服。
楚家别墅。
楚昼一进去就看到鞋架上多了双陌生的雪白皮靴，一看就是年轻女孩穿的鞋。
他脸色倏地冷下来，脱鞋进屋，还没到客厅就听到女人交谈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笑声。
楚昼听到他妈道：“云欢啊，嫁过来给我当媳妇吧，阿姨真的好喜欢你。”
“阿姨您说笑了，我哪配得上昼哥哥。”小女生含羞带怯的声音。
“配不配得上要试过才知道。”
……
楚昼表情阴郁，唇角下压，刻意放重了脚步。
果然，里面立刻安静了，他走进客厅，看到楚母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坐在沙发上，她们看见他时吃了一惊。
楚母连忙站起来，“小昼，你怎么就回来了，不用上课吗？”
“换个衣服就走。”
楚昼目光盯着那女生，冷声问：“她是谁？”
楚母表情有些不自在，“她啊，我朋友的女儿，和你正好差不多大。”
“昼哥哥，你好。”女生看着楚昼清俊的容颜，心怦怦跳，害羞道：“我叫……”
“没必要介绍。”楚昼不客气打断，漠然道：“什么时候走？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女生一怔，小脸火辣辣地疼，尴尬不已。
“小昼！”楚母微微皱眉，声音变得严厉，“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楚昼没说话，转身回房间，五分钟后换衣服出来，全程没有任何表情，目不斜视朝家门走去。
似乎就真的像他说的，只是回来换衣服，一秒都不会逗留。
楚母急忙过去拉住他的手臂，“小昼，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要云欢来的，我也没逼着你们一定得在一起。”
她知道儿子在生气，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让你们交个朋友，你这么大了，总得适应适应女生，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该……”
“妈，”楚昼眉头紧蹙，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回忆，心里涌起烦躁感，尽量平静道：“放心好了，我的事我会处理好，有时间管我还不如多陪陪爸。”
说着他甩开她的手，迈开长腿出了家门。
楚母望着他的背影叹气。
“怎么了？我好像听到小昼回来了。”楚父从房间里出来，四处看了看，“人呢？”
“已经走了！”楚母气道，捶了他一拳，“都是你把他惯的，我不就是给他找了个女……性朋友，他就生气了。”
楚父很不赞同，“自打出了那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有多讨厌女人，还总去刺激他干嘛，万一又被刺激出病怎么办？”
“我知道……”楚母咬咬唇，“可他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顺其自然吧。”楚父安慰道，“他还小，不着急，如果遇到了喜欢的女生，自己会主动接触的，你别瞎操心了。”
楚母皱眉，“可万一他喜欢上男的怎么办？”
楚父：“……”
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他妈怎么知道？
*
轮回酒吧。
梁药到的时候，看到罗穆一群人在沙发上围成一圈打牌，闹声不断。
罗穆是以前她在夜店里认识的朋友，初中就辍学在外面混，年纪轻轻就是多家酒吧的老板，也是这一代的老大，为人义气又有实力，好多人愿意跟着他混。
“药姐来了，快过来坐！”有眼尖的小弟看到了她，兴奋招手。
“来了。”梁药轻笑，走了过去。
罗穆靠在沙发背，嘴里叼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棱角分明，性感又迷人，他腿上坐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正在代他发牌。
罗穆望见梁药，眯了眯眼，目光停在她脸上就一直没离开过，吸了口烟，没有主动开口。
小弟们对她倒是很热情，问候不停。
“药姐，你怎么好久没来玩了？”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穆哥有多想你。”
“是啊，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来呢。”
“我最近很忙，没空。”
梁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正好就在罗穆对面，她笑嘻嘻冲他打招呼：“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这么想我啊。”
“你这丫头懂不懂规矩，见着穆哥要喊哥！”罗穆怀里的女人不认识梁药，颇为不爽地看着她，示威般地抱紧了罗穆的手臂。
没想到……
“放手。”罗穆淡淡开口。
“啊？”女人愣住。
“我说放手，从我身上下去。”罗穆不耐烦重复。
女人张了张嘴，委屈地从他怀里出来。
梁药吃了颗花生米，见状挑眉笑，“对女孩子要温柔，这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话吗？”
罗穆看着她，没头没脑问：“交男朋友了？”
梁药愣了下，“没啊。”
“那为什么不来？”
“都说了，忙。”
罗穆不爽地啧了声，“说起来你好像还没谢我。”
梁药环胸，“你想怎样？”
罗穆指着脚下一箱啤酒，“拼酒，你赢了，这事就过了，我赢了……”
他顿了顿，“做我女人。”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阵起哄声。
梁药要笑不笑，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行啊，陪你玩玩。”
……
一个小时后。
罗穆烂醉如泥地瘫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而梁药神色如常地坐在他对面，晃着手中半杯酒，连脸都没红一下。
空气诡异地静默着。
梁药对着旁边小弟感叹：“你说这人啊，为什么总那么不自量力？”
小弟确认老板昏死过去，大胆说坏话：“大概因为……蠢。”
谁都知道，药姐千杯不醉，酒量过人，这也是他们服她的原因。
梁药无聊摇头，眼睛无意识扫过吧台，看到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时，目光猛然顿住，然后惊讶睁大眼。
楚昼怎么会在这里？
梁药有些不相信地看了好几遍，确定真的没认错。
她看到有好几个女生找他搭讪，可全都被他无情地忽视掉了。
什么情况？
学校高岭之花、成绩傲视群雄、荣誉榜风云人物、众所周知的好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梁药若有所思。
这是个机会。
眼下正是了解楚昼的好时机。
她现在是梁药，就算翻车把他惹怒了，也和梁雯没关系。
这么想时，她拿着酒杯走过去。
*
楚昼穿着白色高领针织衫，懒散地靠在吧台前，手里是一杯鸡尾酒，他低垂着眼，细碎的黑发自然垂落，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干净清冽的气质和周围格格不入。
这时，他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帅哥，一个人？”
楚昼一顿，抬头，视线里出现一张笑吟吟的脸，妩媚动人。
有点眼熟。

第7章 认出来了
“是你。”
楚昼认出了梁药，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书店看板娘，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让人印象深刻。
少女有着一头柔软蓬松的卷发，松松垮垮散在肩头，带了几分慵懒，她眼影极深，勾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直勾勾看着他笑，有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换是平时，无论她长得多漂亮楚昼也不会有过多印象，只是恰好昨天在书店被找茬，而她又是事件的起因，再加上没过多久，所以楚昼一下就认出了梁药……的脸。
至于她是谁，有什么目的，他一概不知，也没有兴趣。
楚昼只看了她一眼，便又转过头去，表情没什么变化，白皙的指节拎起酒杯，淡淡抿了一口鸡尾酒。
“你竟然还记得我？”梁药有些惊讶，她都做好被无视的准备了。
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
一定要趁机打探出他喜欢的女生类型！
她对自己现在的妆容很有自信，连头发都在出门前用卷发棒卷了一下。
楚昼不可能认出自己。
思及此，梁药无视少年生人勿近的气场，自来熟地凑近他，笑盈盈道：“小哥哥，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就加个微信吧，说不定我们意外聊得来哦。”
“离我远点。”楚昼垂下眸子，看着手中色彩斑斓的酒，声音淡漠。
梁药再接再厉：“不加微信也行，那就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这总可以吧？”
楚昼被她吵得有点烦，总算屈尊降贵瞥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药想也不想：“追你呀。”
她弯起眼睛，半真半假道：“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楚昼轻呵一声，不为所动，“你喜欢我什么？”
梁药见他一点都不相信，微微眯起眼，忽然倾身向前，纤白的手扶上他的肩膀，嘴巴凑近他耳朵，轻笑着吹了口气：“当然是——你的脸呀。”
梁雯喜欢楚昼哪里她不知道，反正她对他唯一的好感就是这张脸。
梁药说完，感觉到掌下温热的身体猛然僵住，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用力捏住，同时整个人重重撞在吧台上。
面前罩下一片阴影，楚昼一只手扣住她摁在吧台，另一个手撑在她身侧，俯下身子，眼睛冷冰冰盯着她，压抑情绪，一字一顿：“我说了，离、我、远、点。”
梁药的手被摁住，背脊骨传来钻心的疼，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冽、阴郁，透不出一点光，沉沉不见底。
她又气又想笑，现在是谁靠近谁啊？
我只不过碰了下你肩膀，你他妈就给我来个壁咚？
但梁药有个习惯，心里火越大，脸上笑得越开心，“你反应这么大干嘛，不会喜欢上我了吧？心跳声大得我都替你害羞。”
楚昼皱了皱眉，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不，今早就碰到一个，想到这，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仔细打量梁药美艳的脸，突然问：“你是梁雯？”
声音耳熟，眉眼相似，从见面起就有种熟悉感。
很像。
以前楚昼对梁雯不熟，所以不会往她那想，可今早才有过惊心动魄的会面，他印象深刻。
当他把这个名字说出口，梁药脑袋空白了一秒，不过也只有一秒。
她趁他不备，手腕忽然发力，挣脱了他的束缚，然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故意嗲声埋怨：“你抱我的时候竟然喊别的女人的名字，太过分了！”
楚昼果然被隔应到了，皱眉推开她，“滚。”
他没有迟疑，结账后转身就走，像是碰到了瘟神。
他一转身梁药就收起了妩媚的笑，长舒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有些惊魂未定。
吓死了。
她没想到楚昼会认出来，从来没有人会把化妆后的她和梁雯搞混。
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梁药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楚昼不知道梁雯还有个双胞胎姐姐，所以只是觉得有点像，就直接当成同一人了。
以后还是不要用梁药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
太危险。
结果忙活半天，还是什么情报都没套出来。
梁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有件事可以确定，看他刚刚反应那么大，他应该不吃她这款类型。
*
梁药在外面混了一天，吃完晚饭才回家，梁雯已经回来了，看到她后立刻兴奋地跑过来，“姐姐，怎么样怎么样，你见过楚昼了吗？”
“嗯……”梁药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仅见到了，还有了长时间的……会晤。”
梁雯很开心，“然后呢，你们发生了什么？”
梁药慢吞吞道：“就……我成功让你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我觉得短时间内他应该忘不掉你了。”
“哇！姐姐你果然好厉害！”梁雯不疑有他，开心鼓掌，“你觉得能追到他吗？”
“必须的。”梁药微微一笑，“如果追不到我跟你姓。”
梁雯这才安下心，高兴没多久，反应过来。
你本来就和我姓啊……
*
接下来的日子里，梁药都去一中上的学，她和楚昼不在一个班，发生交集的可能性很小，不过听苏浅说，下个礼拜学校就要按月考成绩重新分班，以她的成绩绝对可以和楚昼一个班。
于是梁药开始等待时机，期间不动声色地向同学打听楚昼的事。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点，什么家里有矿，高岭之花，富家子弟，拿过奥数竞赛冠军，一出生就站在财力和智力的顶峰，居高临下蔑视尔等凡人。
梁药心想他都出生在罗马了，也没见得他比凡人开心多少，每天冷着张脸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
“他以前有过女朋友吗？”梁药问苏浅，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
“应该没有吧，我没听说过。”苏浅摇头，“他从来不靠近女生，更别说女朋友了，他一般只和赵亿豪他们来往。”
梁药默了两秒，“他不会喜欢男的吧？”
听着gay里gay气的。
苏浅愣了愣，“不会吧？”
最终没能讨论出所以然。
每天都要上课的日子无比煎熬，梁药度日如年地熬完了这个礼拜，休息两天后，迎来了星期一的升旗仪式，据说今天不仅要发表国旗下的讲话，还要给月考前十五名的同学颁发奖状。
梁雯正好卡在了十五名上，和楚昼一头一尾。
下课铃一响，全校的学生排成长队，如潮水般往操场方向涌去。
梁药在女生中算是比较高的，手插在口袋，懒洋洋地排在后头跟着大部队走。
她感觉周围有许多视线瞄过来，或惊艳或嫉妒，好在无论是梁雯还是她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注视，一点反应都没有。
操场很快站满了学生，黑压压的人头，空气嘈杂。
梁药举目望去，试图找到楚昼的身影。
“楚昼在最前面。”苏浅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开口道：“楚昼是一班，一班是重点班，是所有班的榜样，一般都放在最前头给学校当门面，拍照时更方便一点。”
梁药好奇：“拍什么照？”
“学校的宣传照啊。”苏浅道，“特别是楚昼这样有才有颜的人，次次都站在第一排第一个给学校当宣传大使，这照片往官网上一放，年年都能骗不少小姑娘报名呢。”
说着，她奇怪地看了梁药一眼，“雯雯，这些你不是知道吗？以前还梦想着和他一起拍呢。”
梁药打哈哈：“一时忘了。”
这时，校长拿着话筒上台了，“大家安静，在升旗仪式开始前，我有件事要说，自从新学期开始来，我就一直反复强调，要严格遵守学校纪律，不迟到不早退，更不准旷课，一旦发现严肃处理，一直到上上个礼拜，你们都做的很好，没有一个人违反纪律，可是！”
听到这里，梁药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和旁边的苏浅对视一眼，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慌张的表情。
校长继续道：“可是，就在上个礼拜，据检查纪律的值日生报告，竟然有两个人旷了整整一天课！”
“有！两！个！人！”他着重强调，抑扬顿挫，像宣布彩票中奖似的。
“……”
梁药转头问苏浅：“你没告诉老师我请假了？”
“那天班主任有事，没来，别的老师来监考的。”苏浅愧疚道，“然后那一天没有老师发现你不在，我就没说了。”
梁药：“……”难怪她第二天去上学那么太平，原来班主任都不知道她没来。
与此同时，校长大声宣布了中奖名单：“楚昼，梁雯，你们两个上来一下！”
全场一片安静。
这两人无论谁单拎出来都是好学生的典范，没想到会双双旷课。
梁药面不改色，迎着大众异样的眼光上去了，早些年她在九中被通报批评过几百次，早就习惯了。
时隔多日，她终于看到了楚昼，他穿着整齐的校服，慢吞吞走上台，表情同样淡然，只是看着没什么精神，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梁药怀疑他随时都可能在校长面前打个哈欠。
她沉默地站到他旁边，两人很有默契地装不认识，谁都没看谁。
校长生气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学校最优秀的学生，竟然也学着不三不四的人玩起了旷课！现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你们诚实回答我，你们旷课干什么去了？”
“楚昼，你先来！”他把话筒举到楚昼嘴边。
楚昼抬起眼皮，言简意赅：“换衣服。”
校长等了半天没后文，不信道：“就这样，没了？”
“嗯。”
校长忍了忍，又把话筒转向梁药：“梁雯，你呢？”
梁药还在想用什么理由，这话筒就过来了，她来不及多想，顺口就道：“帮他换衣服。”
她的声音经过麦克风，被无限放大，传到了下面每一个人耳中。
静——
旁边，楚昼打哈欠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第8章 告白
梁药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空气有点凝固，场下数千个人齐刷刷抬头望向她，目光灼灼，梁药第一次觉得有点吃不消。
校长像是懵了，“你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们旷课那天在一起？在一起都做了什么？”
可能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梁药知道他误会了，立刻改口：“我刚刚开玩笑的，我那天是来大姨妈身体不舒服，才回家休息去了。”
校长：“既然如此，你怎么没去医务室开证明？”
“……忘了。”
“那你怎么出的学校？”
梁药哑口无言。
校长出奇的愤怒：“你们那天果然在一起，其他都是借口！”
楚昼：“……”
梁药：“……”
其实梁药很想说，您训就训吧，有必要对着话筒公开处刑吗？
本来就宏亮的声音透过音响，足以在操场的上空盘旋三圈。
场下没有一个人说话，比刚才更安静。
校长还没打算放过他们，又把话筒转向楚昼，“楚昼，你说，那天你们在一起干嘛了？”
楚昼明显不想回答这种弱智问题，手揣在裤子口袋懒洋洋地站着，神情淡漠疏懒，没有开口的欲望。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喜说话，这是他的性格，可放在校长眼里这就是默认！
他们一定做了什么需要互换衣服的不可告人的事情！
校长看着眼前两张年轻的脸庞，觉得心都在颤抖。
接下来，升旗仪式变成了梁药和楚昼的批.斗大会。
校长口才惊人，口水丰沛，从早恋说到未婚先孕，从未婚先孕说到未成年犯罪，足足训了他们半个小时。
梁药和楚昼皆一脸麻木。
“等会儿下去后你们到我办公室一趟，这个问题很严重，我要和你们家长沟通一下。”
校长在教导主任的提醒下，眼看时间过去了一大半，才勉强收了尾，冲两个反面教材摆摆手，“你们下去吧，下面开始表彰我校优秀学生，请月考成绩前十五名的同学上台领奖。”
梁药和楚昼动都没有动一下，表情由麻木变成无语。
校长不解：“你们还站着干嘛，赶紧下去啊。”
教导主任看不过眼，咳了声道：“他们也在表彰范围里。”
校长：“……”不小心忘了。
既然人已经在台上，图省事，就从他们开始，按照流程，校长要先表扬他们，再发奖状，还要询问学习方法。
校长颇为不自在，刚刚才骂他们一顿，现在又来夸，这不是自打脸吗？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挤出笑容，用两分钟快速带过了二十分钟的赞扬稿，然后把奖状给梁药，举着话筒询问她感言。
梁药道：“我觉得如果夸奖和批评一样长时间就好了。”
“……”
校长转而去问楚昼，希望他能继续保持沉默是金的优良美德，然而楚昼总是不如他的意。
少年接过奖状后平静道：“我可以下去了吗？”
……
两个人被请下了台。
*
这事儿还没完，一中对早恋的态度严厉得超乎梁药想像，升旗仪式结束后，梁药还没出操场就被班主任押送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也是为你们好。”班主任态度还算温和，“你和楚昼是学校的希望，学校对你们寄予厚望，所以当然看得重一些，待会儿校长说什么你应着就是，别顶嘴，他也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谢谢老师。”梁药垂着眼乖乖道。
在校长室门口，她看到楚昼也被一个老师领了过来。
狭路相逢。
他们面对面对视，梁药自知都是因为自己口误造成的，看他的目光满满都是——
“对不住兄弟我错惹”
“事后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求千万别再降好感度了已经少得可怜了QAQ”
楚昼显然没看懂她满含歉意的目光，他根本就懒得搭理她，看了她两秒就移开视线，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他面容变色。
梁药打从心底佩服他，决定从今天开始给他取名为淡定哥。
两个老师把他们送到就走了。
他们进入办公室，校长靠在龙椅上恭候他们多时。
“来了啊，”他看着他们，拿出手机，“该说的我刚刚在台上都说了，现在我要和你们家长再说一遍，就从楚昼开始吧，报一下你家长电话。”
淡定哥淡淡道：“忘了。”
校长不信：“你手机呢？”
“没带。”
“不说就不说。”校长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以为我没有啊？”
梁药：“……”你找我们过来的意义何在？
她偷瞄楚昼，一般告诉家长事情就严重了，可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好似完全无所谓。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校长接通电话后，声音变得和蔼：“是楚昼妈妈吗？是这样，我想就楚昼的事情和你谈一谈，就在刚刚，我发现他可能存在早恋问题……”
“早恋？”楚母紧张地问：“对方是男的女的？”
校长被搞得一懵，“女的啊。”
“真的吗？他竟然和女生早恋？”楚母声音猛然拔高，充斥着浓浓的惊喜和不敢置信，音量大得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耳里，“对方是谁？叫什么名？OMG！我要亲自去她家拜访一下，不行，我现在就得过来，老师您帮我看着点，千万不要棒打鸳鸯！把我未来儿媳妇吓跑了我跟你急……”
她没说完就被楚昼抢走了电话。
“妈，都是误会。”他似乎有点无奈，不咸不淡道，“就这样，挂了。”
他摁断电话，把手机丢还给校长，面无表情问：“你满意了吗？”
“嗯……”
校长懵懵点头，还从没遇到过这种家长，是他跟不上时代了吗？
他有气无力挥手，“算了，你们都回去吧，让我静静。”
楚昼转身走了。
梁药迟疑两秒也走了，礼貌地道声再见，还贴心帮他带上了门。
“楚昼！”
她追上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少年，好奇问：“你妈很急着把你嫁出去？”
说实话，听到刚刚那通电话，她都惊了，这是什么神仙妈妈？
楚昼淡淡瞥了她一眼，带点警告意味。
“咳，口误。”梁药道，“我是说，你妈很急着给你找对象？”
楚昼没理她，自顾自往前走。
梁药像是感觉不到他的冷淡，笑着黏过去，“那我可以毛遂自荐吗？”
楚昼终于停步，转眸看她，声音微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来当你的女朋友啊。”梁药顿了下，缓缓敛去唇边的笑容，非常认真地凝视他，“楚昼，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梁雯以前因为害羞，还没有表白过，所以这算是她第一次，没有拐弯抹角，正式地对喜欢的男生表明心意。
女孩站在清晨的一缕阳光中，黑发柔软，眼睛澄澈，她抿起嘴角，白净的脸庞泛起红晕，似乎很羞涩，可即使这样，她的眼睛还是不躲不闪，很勇敢地直视他，非常的真诚。
“我真的很喜欢你。”
楚昼无言，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马上离开。
*
排班表贴出来了，下午就要换班，一中向来按成绩分班，梁药不出所料和楚昼分到了同一班，一班。
苏浅也和她一起。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她们早早去了新班级占座。
“什么，你和楚昼表白了？”苏浅相当震惊，“他怎么说？”
“他说，”梁药咬了口苹果，懒懒靠在椅背，回想当时的情景，学着楚昼的冷漠口气道：“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对你没兴趣。”
真是没有悬念的答案……
苏浅：“那你怎么说？”
梁药轻松一笑，“我说没事，我对你有兴趣就行了。”
苏浅见她轻松不像装出来的，不由道：“雯雯，你最近真的变了好多啊。”
梁药：“人总要学会成长。”
苏浅：“可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你姐了。”
梁药被苹果呛到，差点忘了，她自己和苏浅以前也是有过接触的。
“哪有的事。”梁药不自在偏头，突然有些好奇，“你觉得我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浅想了想，“不好接近，感觉有点凶。”
哦。
梁药又问：“那你觉得我凶吗？”
“没啊。”
“……”
班上陆续有同学进来，空座位慢慢被填满，教室开始吵闹起来，快两点时，梁药才看到楚昼不紧不慢地进来了，身后跟着赵亿豪他们。
赵亿豪眼前一亮，“哇，这次班上有好多美女，赚了赚了！”
贺云东坏笑点头，“就是说啊。”
“还不谢谢阿昼，”曹博踢了他们一脚，“如果不是他逼着你俩学习，你们能踩线进来吗。”
楚昼的出现让全场静了静，女生们纷纷望向他，压低声音兴奋议论。
少年恍若无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其他人都当空气。
真……冷漠啊。
梁药垂眸，淡淡地想。
她都那样告白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没感觉是骗人的，人生第一次，她对自己的美貌产生了怀疑。
当人差不多都到齐后，老师才珊珊来迟，是个男老师，英俊，瘦高，看着很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保养很好。
“同学们好，我叫程一帆，是你们新的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程老师，一共有五十八个人，人都到齐了吗？”程一帆数了数人头，确定没漏后才道：“现在请大家全体起立去门口排队，按学校老规矩，根据成绩来排座位，名次靠前的可以优先选择。”
大家无异议，像是早就习惯了，听话地去门口排队。
“我叫一个进来一个。”程一帆拿着成绩单站在门口，“楚昼。”
梁药看到楚昼走进教室，选了第三排，中间靠边的座位坐下。
程一帆：“下一个，齐富力。”
随着一个个名字的念出，教室的人慢慢多了起来，然而以楚昼为中心往外发散的座位没人敢坐。
众所周知，楚昼只和赵亿豪他们坐一起，所以虽然赵亿豪他们名次低，但没人敢和他们抢座位。
不过总有不怕死的，年级前十五名，除了梁药，还有一个女生，叫夏若晴，性格很大胆，当老师叫到她的名字，她毫不犹豫地绕到第三排，一屁股坐在了楚昼旁边。
全场一静。
夏若晴在学校也挺出名的，爱出风头，喜欢打扮，交过很多男朋友，如果不是学习好，早就被打上坏学生的标签。
谁都知道，她现在对楚昼一心一意。
楚昼淡淡睨她，一点面子都没给，毫不客气地起身，转而坐在了旁边靠墙的外侧位置，堵住入口，完全杜绝了外人想成为他同桌的可能性。
夏若晴一僵，脸色有些难看。
“老师，选过的人还可以换吗？”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让全场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程一帆一愣，望向说话的女生，是个长相恬美的小姑娘，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
“理论来说是不可以的。”程一帆顿了顿，看向楚昼，“楚昼，这是例外，以后不能换了。”
楚昼没作声，黑眸看着说话的女生，微微眯起眼。
程一帆：“继续下一个，梁雯。”
他说着，发现就是刚刚开口的女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梁药不急不缓地走到了楚昼……前一个位置。
正当他们以为她要坐在楚昼前面时，她却又往里进了一个位置，然后转过身，双手撑在楚昼旁边的桌子上，利索地爬了进去。
“……”
“……”
“……”
全场鸦雀无声。
梁药爬进了楚昼的同桌位，随手将书包塞进抽屉里，笑眯眯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以后请多指教啊，同桌。”

第9章 追男神
教室里很安静，熟知楚昼性格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下一秒会揪起梁药的领子把她扔出去。
楚昼讨厌女生是出了名的，别说做同桌了，坐前后桌他都觉得烦。
连程一帆都微微皱眉，犹豫着要不要让梁药换别的座位。
比起惴惴不安的他们，当事人明显要镇定许多，楚昼看着梁药至少沉默了十秒，才缓缓开口：“你就真的没有一点脸？”
他应该很明确地拒绝她了。
梁药在脑中搜刮着前不久在网上看到的土味情话，无比深情地对他道：“对你，我永远都不需要脸。”
“……”
楚昼漠然地把头转回去，不再看她。
班上其他人：“？？？”
就酱没了？
宁竟然就这样平平淡淡接受了？
没有甩脸色走人也没有动手赶人？
太玄幻了！
众人神色各异地望着梁药和楚昼，虽然在升旗仪式上校长拿他们开刀训早恋，但没几个人相信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可现在看来，他们可能也许大概……真的有一腿？
隔着一条走道，夏若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昼冷漠平静的侧脸，整个人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委屈和嫉妒填满了她整颗心脏。
程一帆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念后面的名字：“好了，我们继续，下一个，蒋顺宁。”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选好了座位，由于身高和视力问题，程一帆适当调整了几个座位，大体上没什么改变。
赵亿豪和曹博坐在了楚昼后面当同桌。
“女神，你也太彪悍了！”赵亿豪给梁药竖起了大拇指，满脸写着佩服，“我他妈还从没见过哪个女的为了追人爬桌子的，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真爱！”
梁药谦虚：“过奖。”
赵亿豪又看向楚昼，贼贼一笑，“阿昼，可以啊，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第一次和女生同桌是什么感觉？”
楚昼冷道：“闭嘴。”
“不要害羞嘛，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你妈好像还不知道你成绩，”楚昼头也没回，食指轻轻敲了敲桌角，慢条斯理道：“你很想让她知道？”
赵亿豪：“……我错惹，昼哥，对不起。”
曹博忍笑拍了拍他肩膀，“别总去气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
梁药咽口水，边整理书包，边偷瞄楚昼。
少年白净的脸上浮着些许不耐，气压很低。
梁药很有自知之明地没吱声，她心里知道楚昼肯定是不情愿和她坐的，只不过被她将了一军，堵死了退路，才不得不留在这里。
据她观察，楚昼性格冷是冷了点，但还是比较听老师的话。
又酷又乖的好学生。
程一帆在讲台上拍拍手，“好了，大家都安静，座位就先这样坐了，以后有不合适再调，现在我们来选班干，有哪位同学自告奋勇来试一试？”
底下学生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举手，在场的都是学校尖子生，大多都只在乎学习，哪里有空管别人？
“没人的话我就点名了啊。”程一帆看着花名册喊名字，依次把班长，副班长，还有学习委员都定下来，最后还有个纪律委员怎么都没人愿意当。
他沉吟许久，道：“楚昼，你来当纪律委员怎么样？”
梁药听了，神经紧绷地坐直身体，开玩笑，如果让楚昼以后管纪律，她未来的日子还有活路吗？
她突然后悔和他做同桌了。
这么想时，她听到身旁少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
nice！
梁药放松下来，也是，楚昼这样的性冷淡，哪有兴趣管别人的死活。
程一帆劝道：“管纪律很轻松的，我也不用你做什么，只要把每天违反纪律的人登记名字给我就好了。”
在他看来，楚昼在班上乃至学校都颇有威信，有他帮忙管着纪律，开小差的人会大大减少。
楚昼哪里会管这么麻烦的事，皱了皱眉，刚要再次拒绝，无意间瞥到梁药紧张的表情，心中微动，轻描淡写点了头：“那好吧。”
嗯！？
梁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转过头问：“楚昼同学，你认真的？”
楚昼看着她僵硬的笑脸，胸口的闷气莫名消去了一点，淡淡开口：“希望我第一个记的名字不是你，同桌。”
“……”
这一定是报复！绝对的！
梁药有些笑不出来。
程一帆很高兴楚昼答应了，这下子所有的班干都已任命完，下课铃响后，他简短交代了一些班级注意事项就走了。
“阿昼，你脑袋没抽吧，竟然愿意当纪委！”
老师一走，教室立刻炸了，赵亿豪看着楚昼大呼不可思议，还要伸手去摸他额头。
“滚。”楚昼偏头躲开了。
赵亿豪又去看梁药，发现她撑头望着窗外，表情明媚而忧伤，他也往外望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不由奇怪问：“女神，你在看啥啊？”
梁药叹了口气：“看我失去的自由。”
赵亿豪：“……”好文艺，不愧是女神。
楚昼平淡扫她一眼，“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梁药勾了勾唇，慢悠悠转头看他，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拉长声音道：“我才不要呢～”
她微微笑着，上扬的语调像是有魔力般，一字一句敲在他心里。
楚昼沉默地拿起书，没再理她。
*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梁药其实已经快被一中的上课氛围整崩溃了。
一中是市重点，教学难度比其他学校要大得多，进度还很快，梁药在九中上课都是在坐飞机，到了一中已经换乘为火箭了。
最难受的还不是这里，听不懂就算了，旁边坐着纪律委员，手机还不敢玩，画也没时间画，每天一脸麻木地看着黑板，在外人看来很认真，其实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外太空。
她觉得自己在浪费生命。
幸好作业还是梁雯做，要不然她早就撂担子不干了。
为了摆脱现状，梁药开始了疯狂地追夫，呸，妹夫之旅。
自从和楚昼做同桌后，梁药总算对他这个人有了那么一点点了解。
楚昼是真的不喜说话，除了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会开尊口说几个字，其他时间你休想听到他的声音。
除此之外，他总是表现得很困，懒懒耷拉着眼皮，睫毛纤长细密，如同鸦羽一般覆在眼睑上，虽然没有黑眼圈，但总给人一种没什么精神的感觉。
虽然他看上去很困，但梁药从没见他睡着过。
一次都没有。
有时候上数学课，讲到无聊处，全班都趴倒一片，梁药迷迷糊糊转头，看到她的同桌依旧屹立不倒，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笔，脸上表情寡淡。
不过课后他会在桌子上趴一会儿，虽然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梁药有种奇异的感觉，他并没有睡着。
梁药想起了初遇他那天，他买的那几本书。
他可能真的有失眠症。
梁药还发现他其实很乖，是字面意思上的乖。
虽然他看着不像是会听话的人，可老师在课上布置的任务、作业，他每天都会完成并交上来，梁药还记得语文老师随口要他们一礼拜后交一篇八百字的作文上来。
全班都忘写了，只有他交了，当时老师都愣了一下，梁药怀疑她自己都忘记布置过了。
追人要从他的兴趣着手，可梁药观察楚昼这么久，发现他真的就是那种，不抽烟不喝酒，不说脏话，非常干净的学生，连手机都很少玩。
如果不是那天在酒吧碰见过他，她都怀疑他真的是一个不食烟火的圣人了。
他对任何事物都表现得很淡，像是完全把自己和别人阻隔开来。
难以下手。
和他相比，赵亿豪他们简直就像是泥土里蹦哒的猴子，每天上课玩手机下课打游戏放学后还去夜店跳迪斯扣。
梁药无语，楚昼竟然没被同流合污也是很了不起。
但是，不管楚昼态度如何，都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
梁药努力走进他的世界，几乎每天都在告白，以“我喜欢你”为新的一天的开始，以“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给这一天落下句号。
造成的结果是，楚昼已经完全不理她了。
……
梁药唉声叹气，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
“雯雯，你还要继续追楚昼吗？”
早上去学校，梁药和苏浅走在一起，苏浅担心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被班上的人说成什么样了！”
“什么样？”梁药随口问，推开蛋糕店的门，从今天开始梁母工作会很忙，早饭让他们自行解决。
苏浅拧着眉：“说你不要脸倒贴什么的，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是嘛。”
梁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目光看着橱柜里精致美味的蛋糕，对收银员姐姐道：“麻烦给我拿两个提拉米苏，谢谢。”
“好的，要打包吗？”
“嗯。”
“两个？”苏浅一愣，“你吃得完吗？”
梁药拿手机付款，“另一个给楚昼。”
经过经验教训，她发现喜欢还是不能只靠嘴上说说，得拿出诚意。
“你有没有听进我的话？”苏浅无可奈何，“雯雯，你已经沦落为别人的笑柄了。”
梁药不在意：“我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喽。”
反正说的又不是我。
她心想。
*
她们到教室时还早，楚昼没有来，梁药坐到座位上，把买来的新鲜蛋糕放在他桌上，自己打开另一个先开吃。
咖啡色的小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醇香。
梁药享受般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赚那么多钱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拿着叉子开动，吃得差不多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果然是楚昼一伙人。
楚昼依旧是那副没精神的样子，肤白薄唇，黑发有点凌乱，细碎地散在额前，略长，稍稍遮住了那双狭长的眼。
“女神，早上好啊。”赵亿豪笑着冲梁药打招呼，发现了楚昼桌子上的包装盒，“咦，这是什么？”
楚昼也看到了，脚步一顿，目光转向梁药。
“我给昼昼带的早餐哦。”
经过这么多天相处，梁药早就改了对他的称呼，笑着对楚昼道：“提拉米苏，希望你喜欢。”
“爱心早餐啊。”曹博接了一句，坏笑，“阿昼，还不谢谢人家，正好你也喜欢甜食。”
楚昼垂眸，看着桌上的蛋糕包装盒，图案是个爱心，还打了个蝴蝶结，一看就很费心思。
他看了一会儿，漂亮修长的手指拎起袋子，转手扔给了赵亿豪，“拿着。”
梁药笑容微敛，直直看着他。
赵亿豪犹豫地看了看梁药，又看了看他，“人家送你的，给我吃不好吧？”
“没叫你吃。”楚昼虽然是在对他说话，可眼睛却看着梁药，用平静的声音说着冷酷的话。
“我是要你扔到后面的垃圾桶。”
空气瞬间冻结。
班上其他人都看过来，幸灾乐祸地看好戏，尤其是夏若晴，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看啊，梁雯又在作死。”
“活该，谁叫她要去惹楚昼。”
“这就叫犯贱吧。”
……
赵亿豪觉得头都大了，心里暗叹一口气，又来了。
以前也有过这种事，一般情况下，楚昼是不会太为难女生的，可如果那女生太缠人，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从近日来看，梁药简直是踩在楚昼的雷区蹦迪，他已经不会忍了。
赵亿豪沉默地拿着蛋糕，不敢抬头，生怕看到女神泪汪汪的脸，然而他刚转身就被梁药叫住了。
“等一下。”
赵亿豪一愣，转头，惊讶地发现梁药还是那副表情，没有一点受辱的难堪和窘迫。
“你……”是要收回去吗？
这是不是代表着彻底放弃了。
赵亿豪张了张口，就见梁药拿纸巾抹了抹嘴巴，然后递过来一袋垃圾，“这是我刚吃完的蛋糕。”
“啊？”
赵亿豪没反应过来。
梁药微微一笑，“反正你都是要扔的，不如也帮我带一下吧。”
“……”
全场一静。
楚昼皱了皱眉，看着女孩无所谓的笑脸，第一次，有一种什么东西把控不住的感觉。

第10章 马冬梅
梁雯好像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这是高二1班普遍的共识。
分了班后，这个班既有梁雯以前的同学，也有从别的班升上来的同学，反正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觉得梁雯变了，不再腼腆不再文静，连身为女神的矜持都没得一干二净。
以前的梁雯虽然喜欢楚昼，但表达得比较含蓄，不会这么露骨，只会各种花式巧遇接近他，放得不是很开，也比较没存在感，所以她虽暗恋了人家一年，但在楚昼眼中依旧查无此人。
可是现在的梁雯，可能是压抑太久，所以开始放飞自我了，为了把楚昼搞到手，她显然已经无所不用其极，追得轰轰烈烈，以前梁雯喜欢楚昼还只在小范围流传，现在全班上下除了老师，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的。
本来以为她的爱心早餐被楚昼扔了，能让她多少收敛一点，认清残酷的现实。
可是没想到，自那天后，梁雯非但没有退缩，没有红着眼睛哭唧唧，反而越挫越勇，像是故意和楚昼对着干似的，第二天，他的桌上又出现了一份完好无损的蛋糕，粉色包装盒别出心裁地用缎带绑了个心型蝴蝶结，特别少女心。
虽然最后还是被楚昼扔了，但梁雯没有气馁，隔天照送不误，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楚昼送爱心早餐，一边送，一边坚强微笑，顺便卖个惨，绽放出堪比白莲花女主的圣洁光芒，她还温柔地说：“这不怪昼昼，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他才会这样，没关系，我相信我总有一天会打动他的心。”
……
楚昼感不感动他们不知道，反正班上绝大多数人都被感动到了，这是什么宝藏女孩啊！漂亮温柔又痴情，为了喜欢的人连尊严都可以不要！被她看上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楚昼你不是人！！
而以夏若晴为首的女生小群体对梁雯明里暗里的嘲讽则被淹没在了广大学生群众感动的泪水里。
连楚昼身边的人都被收买了，包括一直对梁雯有点偏见的贺云东。
“昼哥，你要不和梁雯交往试试？”
中午吃完饭，在回去教室的路上，贺云东笑嘻嘻地勾住楚昼的肩膀，“我看她对你挺真心的。”
楚昼一言不发地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
贺云东像是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冲后面的赵亿豪扬扬下巴，“老赵，你说呢？”
“你不是不喜欢我女神嘛，”赵亿豪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道：“转性了？”
曹博怪笑插嘴：“你是不知道，上次排座位，梁雯那闺蜜，苏浅，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竟坐在了云东旁边，关系现在好像还挺好，让他对梁雯都看顺眼多了。”
“要你多嘴。”贺云东羞恼地捶了他一拳。
赵亿豪摇摇头，收起手机，大步走到楚昼旁边，“阿昼，说真的，人家姑娘都喜欢你到这个份上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柳下惠也不是你这样当的啊！”
楚昼垂着眼沉默几秒，终于肯开口，莫名问了一句：“你真觉得她喜欢我？”
“啊？”赵亿豪愣了，“你说的什么话，人家不喜欢你喜欢谁啊，难不成我啊？”
“……”
楚昼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比别人敏感很多，特别是在对谎言的分辨上。
至今为止有许多女生向他告白过，可没有一个像梁雯这样，虽然面上看着挺真诚，口口声声说喜欢，可他却感觉不到多少真心，还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敷衍。
“你就算不喜欢人家也不能怀疑人家对你的爱啊！”赵亿豪见不得女神被污蔑，“梁雯这样都不算喜欢，那天底下就没有真爱了！”
“闭嘴。”楚昼忍无可忍。
空气安静了。
他们来到教室，还在门口就听到里面在闹腾。
楚昼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他的座位旁边围了一圈男生在打牌，梁药也在其中之一。
她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副牌，兴冲冲跨坐在他的凳子上，和旁边的男生交头接耳，两个脑袋凑得很近，她的手还搭在那男生的肩上，一点都不在乎距离，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
是真的很开心。
他们做同桌这么多天，他就没见过她比现在更开心的时候。
“靠，”赵亿豪惊呼一声，“牛逼了，竟敢在教室公然打牌……我去，还玩钱的，女神什么时候这么豪迈了？”
他说完，感觉身上一冷，转头看了眼楚昼，虽然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气压却低了低。
*
中午梁药回教室休息，看到一群男生在玩斗地主，还赌钱的那种，她的兴致立刻被勾了起来，过去围观，他们玩的是四人斗地主，两幅牌，两两对战。
期间一个男生离席，梁药正好也想玩，就直接顶上了，她性格天生带点男孩子气，只要她愿意，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
几个男生见女神来了，还这么随和没有架子，自然举双手一百个欢迎，没成想女神不仅美，牌技还那么好。
已经快把裤衩输掉的小胖欲哭无泪，“雯姐，手下留情啊，再打下去我内裤都穿不起了。”
他的队友拼命点头，“这是最后一把了，再玩我就是狗！”
“啧，你们还是不是男人？”梁药嫌弃，一掌将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下把我赌一百，来不来？”
“来来来，必须得来！”她的队友，西瓜头喜滋滋地数钱，跟着梁药赢了那么多把，他也赚了不少，“雯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喊……”
他转身的一瞬，不知看到了什么，立刻惊恐地睁大眼。
“怎么了……”
梁药也跟着转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楚昼微微垂着头，脖颈修长，下颚瘦削，他的眼睛漆黑幽冷，居高临下俯视她。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梁药默默闭嘴，不动声色地拿走桌上的小钱钱。
她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楚昼的眼睛，他抬起手，白皙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说：“我好像是纪律委员？”
没人敢吱声。
楚昼的声音低而缓，“你们公然在教室里打牌……”他瞥了眼被梁药揣进口袋的钱，“还是聚众赌博？”
“……”
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楚昼，”西瓜头忍不了了，大着胆子吱了声，”我们只是玩玩而已，大家都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给个面子好吗？”
楚昼淡淡瞥他，认出是和梁药勾肩搭背的路人甲，“你叫什么？”
路人甲愣了下，“何才星啊。”
楚昼：“我记住了。”
“……”
楚昼又望向对面两人，“你们呢？”
小胖和队友对视一眼，赶紧收拾扑克牌跑路，边收边道：“我叫龙傲天，他是叶良辰，后会有期！”
“等等我！”路人甲见势不妙，也赶紧溜了。
“倏”地一下，本来热热闹闹的位置，就只剩下梁药和楚昼两个人。
他们四目相对。
“那个，”梁药舔了舔唇皮，“其实我叫马冬梅。”
“……”
“就是那个，一直被老公绿，却一直不离不弃的，马冬梅。”梁药现在都不忘记表白一波。
楚昼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暴躁，冷冷吐字：“进去。”
“啊？哦。”梁药才发现自己还霸占着他的座位，连忙往里挪了个屁股。
楚昼坐下后就没再理她，拿出今天的物理作业，下午第一节 课是数学，也是班主任的课，但程一帆早就说了今天有事不能来，于是改上自习。
楚昼打开物理书，旁边，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被小心翼翼地塞过来。
楚昼一顿，听到女孩软软的声音，像撒娇的小猫挠着爪子，轻轻落在他心里。
“给你十块钱，你别告诉老师好不好？”
楚昼微微扬眉，偏过头去，“你这是贿赂？”
“嗯……”梁药看他表情以为不够，又塞了张脏兮兮的五块，闭眼咬牙道：“十五块，不能再多了！”
楚昼觉得十分荒唐，一瞬间竟然有了想笑的冲动，她是哪来的自信会觉得自己缺这又脏又皱的十五块钱？
“不行吗？”梁药可怜兮兮地瞅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啊眨。
楚昼沉默，看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接过钱。
他刚刚只是随便吓唬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向老师告状，这种事只有小学生会做。
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收钱让她闭嘴也好。
梁药没想到他真的收了，兴奋之余，又塞过来十五块钱，“你好人做到底，下节课我想睡觉，别告诉老师啊，拜托啦。”
楚昼：“……”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他皱了皱眉，察觉到自己也变幼稚了，刚要推开她的手，无意间发现她眼皮下有阴影，很浓的黑眼圈，他动作又顿了顿，很自然地收下钱，若无其事问：“你晚上没睡？”
“……？”
梁药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楚昼竟然会关心她！
他！在！关！心！她！
熬夜不睡当然是为了画画赚钱，可梁药当然不会说实话，抓住机会充分表现自己，情话张口就来：“我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啊，只要一想到你我的心就痛，呃不，是跳得很厉害，想到你未来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就难受得不能呼吸，我保证会听话懂事小鸟依人，你真的不考虑看看？”
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赶紧从了我吧。
梁药想到在一中过的遭心日子就心塞，她已经很久没尝到自由的味道了。
可惜她的土味情话并没有发挥作用，楚昼全程面无表情地听完，最后冷淡道：“不考虑。”
梁药：“……”
心更塞了。
哀声叹气的她没有发现，少年神色有些微的不自在。
*
上课铃响了，梁药知道楚昼不会告诉老师后，便放心地趴在桌上睡觉。
没过几分钟，楚昼就听到她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实力演绎了什么叫秒睡。
楚昼看着书，没有管她，然而麻烦的人连睡觉都很麻烦。
女孩似乎睡得不舒服，眉头轻轻皱起，嘴里喃喃着什么。
趴着睡也能做梦？
楚昼转头，冷漠地看着她，该说羡慕她的睡眠质量么？
女孩咂了咂嘴，梦话的声音还不小，“我喜欢，好喜欢……”
楚昼抿起嘴，垂下眼睫，心神有点不定。
喜欢……
难道她梦到他了？
她真的这么喜欢他？
他这样想时，女孩嘴中直直蹦出一个字——
“钱。”
楚昼：“……”
*
下课铃打响，梁药迷迷糊糊抬起头，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脑壳一抽一抽地疼。
她睡眼惺忪地看到楚昼还在写作业，打了个哈欠，惯例地问了一句：“昼昼，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啊？”
少女刚睡醒的声音有点朦胧，软声软气的，带着几分撒娇味道。
“……”
梁药揉着眼睛，没指望他会理她，嗓子干得难受，刚想拿着杯子出去接杯水，谁知楚昼忽然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看着她，第一次回应了她这个问题。
“下辈子吧。”
梁药：？
胳膊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发现她给他的钱全部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梁药莫名生出了一种，彩礼被退的错觉。
发生什么了？？

第11章 唇很软
“梁雯”追楚昼追得明目张胆，爱得感天动地，在得到了广泛支持的同时，也激起了一小部分人的危机意识。
就比如夏若晴，近日她隔三差五地跑来找楚昼问题目，不管楚昼怎么无视她都没有放弃，始终笑脸相待，似乎也学起了梁药死缠烂打的那一套。
虽然楚昼理都没理过她。
梁药有时坐一边，闲闲撑着下巴看着夏若晴自问自答，觉得她有点可怜。
又被逼疯了一个。
每个人都有平等追求幸福的权利，这很正常，只是听到夏若晴连sin30等于多少这种弱智问题都提出来了，梁药就有点无语了。
连她这种学渣都知道是1/2，夏若晴这个年级十四竟然不知道？
她合理怀疑她是作弊考来的。
梁药没有多管闲事，反正和她没关系，可夏若晴似乎瞧准了她脾气好，越发不知收敛。
第二节 课下课，梁药和苏浅做完课间操回来。
梁药一进教室就看到夏若晴坐在了她的座位上，一边对着镜子梳头，一边笑着和闺蜜说些什么。
苏浅也看到了，咦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梁药走过去了。
“啊，梁雯，你来得正好。”夏若晴看到梁药过来，扬起眼角一笑，“下节课音乐课，能不能和我换个位置啊，我们隔得那么近，老师不会发现的，谢谢啦。”
她看着像是在征求梁药的意见，可话里话外完全没给梁药拒绝的余地，更别说她的屁股还紧紧粘在凳子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梁药淡淡看着她，只说了两个字：“起来。”
“不就换个位置而已，别这么小气嘛。”夏若晴拨动着头发，撇撇嘴，“而且这位置本来就不是你的，如果不是你不要脸，楚昼怎么可能让你坐他旁边。”
她这话说得算是非常不客气了，声音又大，一下就把周围的目光引了过来，神色各异地看着她们。
苏浅有点怕了，拉着梁药的衣袖小声道：“雯雯，要不就算了，一个位置而已，她想坐就让她坐吧。”
夏若晴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性格张扬嚣张，身后有一群小姐妹，据说还认过什么干哥哥，学校许多女生都怕她。
梁药像是没听到，垂眼看着夏若晴，声音又轻又慢，“你是听不懂人话么，我说了，起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我就不起来，你能把我怎么着？”夏若晴冷笑，认定她是在虚张声势，全校谁不知道梁雯性子柔弱好欺负？
梁药点点头，朝她走了一步，“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楚昼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声音洪亮。
梁药脚步停住，抬头望去。
*
楚昼在教室门口，看到他的座位旁边又围了一圈人，微微皱眉，目光在梁药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操，夏若晴怎么坐在女神的位子上啊，”赵亿豪从后面探头，“也太不要脸了吧。”
楚昼双手插兜走过去。
梁药看着他越来越近，黑发垂额，五官利落分明，表情冷漠淡然，辨不出喜怒。
一阵风吹过，他背对着她站定。
少年身形挺拔高挑，挡在了她前面，干净清冽的味道飘来，窜进了梁药的鼻子。
她缓慢眨了下眼，看着比她高了半个头，背影清瘦的妹夫。
莫名生出了那么一点点安全感。
“楚昼……”夏若晴一看到他就委屈了，刚想说什么博取同情，就被他冷冷打断：“出来。”
夏若晴傻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快点，”楚昼对她的容忍度早就是零，他阴沉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没有半点温度，“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夏若晴的脸涨得通红，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感觉到周围似有若无的目光粘在她身上，隐隐像是嘲笑。
她吸了吸鼻子，咬紧嘴唇起身，不过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低着头冲出了教室。
事情落幕。
楚昼来了后，梁药便在他身后看好戏，她承认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她追了那么久都没搞定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范？
她偷偷勾起嘴角时，楚昼忽然转过身来，黑眸睨着她，“不进去？”
“啊？”梁药一怔。
楚昼平静问：“难道你还想爬桌子？”
“进，当然进！”梁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怕他反悔似的，她立刻坐进去了，边坐下边稀奇地打量他。
今天吹的什么风，他竟然主动要和她坐。
楚昼没表现出任何异样，神色无比坦然，见她坐进去后，便也慢条斯理地坐下了，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音乐书。
是的，这是个连音乐课都会认真听的好学生。
“……”
梁药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身后，赵亿豪和曹博的表情比她更加稀奇，一直盯着楚昼看，像是今天才认识他似的。
赵亿豪认真问曹博：“我刚刚是不是见证了大型双标现场？”
不等曹博回话，他忽然板起脸，学着楚昼刚刚冷酷的语气，“夏若晴，你滚出来，我不说第二遍！”
接着又捏起嗓子细声细气：“雯雯，你怎么不进去？难道还想爬桌子？不行！我舍不得！”
“哈哈哈哈哈，你他妈真是绝了！”曹博趴在桌上笑抽了。
“……”
楚昼冷着脸，想也不想地把书摔在了身后人的脸上。
“嗷！”赵亿豪捂着鼻子，鬼哭狼嗷。
梁药也忍不住笑了，真是一群活宝，她摇摇头，经过刚才一折腾，肚子有点饿了，她这才想起来早饭还没吃。
梁药在抽屉拿出两个蛋糕盒，今天起晚了，踩点到教室，买了蛋糕都没时间吃。
按照惯例，她把其中粉红色包装的蛋糕给楚昼，认真看着他，柔软的声音充满爱意：“虽然晚了点，但这是我精心给你带的爱心早餐，虽然马上就要被你扔掉了，但没关系，我会一直一直送，直到你收下为止，就像我对你永不熄灭的爱。”
楚昼微微侧头，看着她的真诚的笑容，没有说话。
梁药像是习以为常，把蛋糕放在他桌上，随便他扔不扔，她悠然自得地打开自己的那份。
今天她买的是黑森林。
巧克力味的蛋糕和奶油，一看就很美味。
她弯了弯眼睛，拿着叉子开动。
楚昼看她吃得那么开心，微微挑眉，不过一块蛋糕，她却露出了很满足的表情。
有那么好吃吗？
“阿昼，你不吃就给我吧。”赵亿豪看着就眼馋，咽了咽口水，伸手就要去抢他桌子上的蛋糕，“反正你都是要扔的，我肚子正好饿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蛋糕就被楚昼拍开了，“滚。”
“别那么小气嘛。”赵亿豪说着，看见楚昼修长的手指拆开了蛋糕盒上的缎带，震惊得都结巴了：“难、难难道您要亲自吃？”
曹博也惊讶地抬起头。
旁边，一脸开心吃着蛋糕的梁药脸色一僵，猛然转头，“你要吃？”
反应特别激烈。
楚昼略一扬眉，偏头看她：“不是给我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那块放太久可能变质了。”梁药目光游移，表情不自然起来，伸手要把蛋糕抢回来，“明天我给你带新的吧。”
她越这样就越有鬼。
楚昼眯眼，拿起盒子轻轻一躲，“不用了，我就要这个。”
他一拿起盒子就发现不对劲，重量特别轻，很空的感觉，里面不像是装着蛋糕。
楚昼罕见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慢慢拆开了蛋糕盒。
看到了一颗……圆滚滚、孤零零的茶叶蛋。
“……”
“里面是什么啊？”
赵亿豪和曹博看他表情不对劲，凑过来一看，目瞪口呆，“怎么会是蛋？”
梁药心虚地别开脸。
楚昼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她，“这就是你对我的爱？”
梁药咳了一声，“我还是爱你的，就是……我家很穷，经费有一点点不足。”
穷？楚昼看了眼她桌上精致昂贵的蛋糕，陷入沉默。
梁药从来不会在吃的方面亏待自己，她每天早餐都吃那种贵得要死的新鲜蛋糕，种类还不重样，有时慕斯，有时千层，一天一种。
她今天吃的是黑森林，最上面还点缀了一颗娇嫩欲滴的草莓。
楚昼看着自己的蛋，不仅寒酸，壳上还坑坑洼洼。
她的蛋糕层层奶油包裹，鲜美可口；他的蛋在盒内滚过好几圈，汁水飞溅。
她还买了一杯现榨豆浆搭配着吃；他就一颗光秃秃的蛋。
一颗蛋。
“那、那个……”
梁药看着楚昼的脸色慢慢黑下去，小心翼翼问：“要不然你吃我的？”
赵亿豪和曹博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吭声，从以前开始，楚昼就最讨厌别人骗他，他什么都可以忍，只有这个是绝对忍不了的。
梁药犯了他的大忌。
就在他们以为她要玩完时，楚昼的手忽然动了，伸进盒子里，拿起了那个蛋。
然后，有条不紊地剥起了壳。
在场三人：“？？？”
难道他真的要吃？
“你、你不用勉强自己吃的。”梁药也被吓到了，以为楚昼气昏了头。
楚昼没有理她，面无表情地把蛋剥干净，看着她命令道：“张嘴。”
“啊？”梁药下意识张开嘴。
楚昼直接把光溜溜的蛋一整个塞进她嘴里。
梁药哽住，“咳咳！”
“……”
赵亿豪被他的操作惊到了，“你这是在干嘛？”
楚昼拿纸巾擦了擦手，眉目浅淡，“扔垃圾。”
刚刚把蛋塞进梁药嘴里时，手指无意触到了她的嘴唇，软软滑滑的，他有些不自在地拿纸擦了好多遍。
“……”
扔垃圾？
神他妈扔垃圾！
你家垃圾会脱衣服跳进垃圾桶？
曹博和赵亿豪对视一眼，叹为观止，感觉到楚昼不对劲。
太不正常了！
如果是以前，如果有人敢这样对他，他不把那人塞进垃圾桶就不错了！
不仅他们感觉到了，梁药也有这样的感觉，联想到这些天他的不正常，她慢慢咀嚼着蛋，有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楚昼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像往常一样没有理会。
可梁药这次异常难缠，从下课盯到上课，从音乐课盯到英语课。
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盯着，直勾勾的。
楚昼终于忍无可忍转头，一字一顿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理我。”梁药眨了眨漂亮的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喂，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梁药是个自恋到只要男人多看她一眼都觉得人家喜欢自己的人，更何况楚昼是她的任务目标，她当然时刻关注着任务进度。
这些天楚昼的种种反常行为，充分证明了他开始在意她！维护她！而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竟然还打着报复的名义调！戏！她！
他绝对喜欢上她了！
梁药看着少年精致白皙的脸庞，轻轻弯起嘴角，身体得寸进尺地靠过去，暧昧地贴在他耳边道：“别不好意思，你就承认吧，我不会笑你的。”
“和我在一起后，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第12章 心动
“你就承认吧。”
英语课上，梁药眼尾向上挑着，轻笑着在楚昼耳边低语，像极了西游记里魅惑唐僧的狐狸精。
然而她面前的唐僧就是个木头，一心向佛，不近女色，完全不为所动，他平静地把脑袋转回去，目视前方道：“我劝你还是看一下黑板比较好。”
“为什么？”
“老师一直在盯着你。”
“……”
梁药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向黑板，果然对上了英语老师冷厉的视线。
讲课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空气静寂，英语老师抱着课本站在讲台上，一眨不眨盯着她，连带着同学们的目光都望过来，集中在她身上。
“……”
梁药默默和楚昼拉开距离，竖起英语书挡住脸。
英语老师明显不想放过她，冷声喝道：“第三排靠墙女同学，Stand up！”
梁药乖乖站起来。
英语老师指着黑板上一道选择题，“告诉我这道题选什么？”
梁药看过去，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她眼晕，根本不懂啥意思，她随便猜了一个：“B。”
“why？”
“……I don&#39;t know。”
“扑哧——”
有人笑出声。
“安静！”英语老师拍了拍讲台，生气地看着梁药道：“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进来的？我注意你很久了，一直盯着旁边的男同学看，他脸上是有花还是有金子啊，你都看了大半节课了！”
梁药竟还认真回答了：“是有金子。”
“噗哈哈哈——”
后面的赵亿豪实在憋不住，笑得肩膀抖动不停，“女神太有才了！”
楚昼一点表情都没有，想到了上次她说的梦话，她喜欢的果然不是他，是他的钱。
英语老师气得要命，“还和我贫嘴，你就这样站到下课，好好反省一下！”
梁药敛眉没作声，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老师，她站着会影响后面的人上课。”
楚昼缓缓开口，嗓音干净沉静，很有磁性。
他一开口就引起了不小骚动，四周数十道目光不可思议地望过来，楚昼竟然会帮别人解围，真是活久见！
梁药也很意外，低头看他，感动的眼泪还没流出来，就听到他又道：“所以还是让她站到后面去吧。”
“……”
梁药收起多余的表情，无声地用眼神谴责他的冷血无情，就算他们没成，但大家好歹同桌一场，这样未免太不讲情面了吧？
楚昼抬头与她对视，眼神平淡如水，仿佛在说——“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早餐送茶叶蛋的女人讲情面”
“……”小心眼。
“说的有道理。”英语老师点头，对梁药道：“你就站到后面去吧。”
“哦。”梁药漫应了声，转身走到教室最后面。
楚昼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看着黑板。
身后，赵亿豪啧啧两声，暗叹楚昼是魔鬼不懂怜香惜玉，他无聊地看着楚昼端正的后脑勺，雪白漂亮的脖颈，随后，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般瞪大眼睛：“阿昼，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楚昼面不改色：“热的。”
*
梁药从来不是安分的人，站了不到十分钟，见没什么人关注她后，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偷偷从后门溜走了。
她出了教学楼，拿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放学了，连教室都不用回，待会儿可以直接去食堂吃饭。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学校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梁药无聊地到处逛了一圈，最后来到人工湖旁的草坪边休息，她坐在长椅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有点烦闷地叹气。
本来以为楚昼已经喜欢上她了，结果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人的情绪怎么比女人还善变，让人琢磨不透。
梁药抓了抓脑袋，感觉遇到了瓶颈，说来她也没有追人的经验，以前都是别人追的她啊。
这个时候就需要外援了。
梁药在微信找到王芹芹，“在吗？”
王芹芹很快就回了：“干啥。”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竟然在！”梁药指责，“对得起父母老师和学费吗？”
王芹芹：“……你有毒啊，在一中待久了被同化了？”
“我就开个玩笑，”梁药叹了口气，“我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
“妹夫太难追。”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一个礼拜就能搞定的？”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难搞，”梁药郁闷，“他和我以前接触的男人都不一样，一点破绽都没有，我怀疑他根本就不喜欢女的！”
这抱怨开了口就停不下来，梁药听说她在上体育课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噼里啪啦一顿抱怨，把近些天在楚昼身上受到的打击尽数倾述，最后又叹了口气：“我都表白无数次了，已经没招了，你说说还有别的办法吗？”
王芹芹隔了好久才回，估计也在想办法，“听你这么说，我想他可能不喜欢太强势的类型，男人的自尊心很强的，你要把柔弱的一面展现给他看，让他有征服欲，然后记得要常常夸他，满足他的虚荣心，反正我前男友就是这样被我骗到手的。”
梁药：“你们怎么分的？”
王芹芹：“在一起后我本性暴露，他接受不了呗。”
“……”
“你就没问题了，反正你是帮你妹追，你妹刚好又是小可怜型的，说不定换回来后楚昼会更喜欢呢。”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梁药忍不住道，“我也不差吧？”
王芹芹：“你是不差，你是渣。”
“……”
“你哪次谈恋爱超过了一个月？每次把人甩了就玩失踪，害得他们跑我这哭诉，拔吊无情说的就是你！”
“……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梁药转移话题，“现在还是妹夫比较重要，你说的方法确定有用？”
“放心吧，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喜欢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何况那个楚昼听着也像直男，错不了。”
“行，我回头试试。”梁药觉得有道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这样，我先去吃饭了。”
“等等，还没问你呢，”王芹芹突然道，“一中好玩吗？”
梁药斩钉截铁：“不好玩。”
王芹芹声音低下去，“哦，那就好。”
这话没头没脑的，梁药却听懂了，笑了笑，“我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抓着不放没意思。”
“我意难平不行嘛，当初中考你明明也考到了一中，还比你妹多几分，结果上一中的只有你妹……”王芹芹撇撇嘴，话里憋着气，“我真的会被你妈气死。”
梁药低头看地上的石头，轻笑了声，“没办法，谁叫当时家里穷，只能上一个，现在看来没读一中也挺好，我都快被这里整窒息了。”
“那就好，”王芹芹声音又变得欢快起来，“你赶快把妹夫搞定，我大九中还等着你回来呢。”
“嗯，挂了。”
梁药挂断电话后，不知回想到了什么，表情淡了三分，抬起头时，发现不远处有三四个女生朝她走来，虽然都整齐地穿着校服，看着像好学生，但表情却不那么友好，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为首的是夏若晴。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小可怜吗？”夏若晴慢慢走到梁药面前，双手环胸看着她，挑眉一笑，说话带刺：“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啊，楚昼终于受不了你了？”
梁药脑壳有些疼，揉了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能麻烦你滚开吗？”
*
直到下课铃响，大家才发现梁药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不过教室乱哄哄的也没人管，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吃饭。
路上，赵亿豪和曹博闹腾不停，楚昼嫌吵，戴上耳机不理他们。
贺云东扑过来，摘了他耳机，“昼哥，咋了，脸色阴沉沉的，心情不好？”
“他思春呢。”赵亿豪嘴贱，笑嘻嘻道，“我女神就是牛逼，才几天就把咱们的学神搞得心神不宁。”
楚昼踹了他一脚，“没完了不是？”
“那你说说你对女神到底怎么想的？”赵亿豪嘁了声，“大家都是兄弟，你自从出了那事，有多讨厌女的我们心里清楚，这么久过去，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维护一个女生。”
楚昼垂着眼皮没应声。
他也说不清楚，心情有点闷，虽然梁药聒噪又麻烦，一天到晚在耳边嗡嗡响，但看到夏若晴把她位置占了，而她眼巴巴站在一边时，心里莫名很不爽。
不知不觉，他已经习惯了她坐在旁边，也默认她的同桌属性。
他的同桌，怎么能随便被人欺负？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梁雯和夏若晴她们？”曹博忽然看着前方大声道，“夏若晴带了一群人，这是要欺负人啊！”
楚昼脚步一顿，闻言望去，只见湖边的草坪上，梁药被一群女生围堵。
梁药不知道说了什么，夏若晴气得扬起手朝她挥过去，似乎要扇她巴掌。
楚昼眉头一皱，嘴巴下意识张开，像是要阻止，可声音还没发出去，就见梁药左手轻松抓住夏若晴打过来的手，右手对着她的脸用力把巴掌甩了回去。
“啪——”
清脆又响亮。
夏若晴的右脸瞬间浮现鲜红的指印。
“……”
这一巴掌不仅把那些女生甩傻了，也把四个男生甩懵了。
楚昼沉默许久，镇定地转头问赵亿豪：“我记得你说过梁雯变了很多？”
“哪里是很多……”赵亿豪一脸懵逼地看着梁药，“这他妈除了喜欢你没变，其他没一样是对得上的！”

第13章 撒娇
夏若晴被梁药的一巴掌扇懵了，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瞪着梁药，“你他妈还敢打我！？”
她身后的小姐妹们也大吃一惊，连忙围上去，“晴姐，你没事吧？”
她们一边问一边警惕地看着梁药，内心波涛汹涌。
眼前的少女五官秀美，身材纤细，看着细皮嫩肉的，柔弱又无害，一点都看不出有攻击力的样子。
可就在刚刚，她们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动作又快又迅猛，还没反应过来夏若晴就反手甩了一巴掌。
梁雯有这么厉害吗？
和传闻说的不一样啊！
梁药甩了甩手，听到夏若晴的问题，有些好笑地挑眉，“同学，是你先动手的好吧，我只是还个手，你要是还想来就不只是一巴掌了。”
“你他妈的……”夏若晴哪里受过这种屈辱，眼睛都气红了，使劲推着旁边女生，“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什么狗屁女神，我特么要扒了她的衣服要她在全校面前裸奔！”
几个女生犹豫对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看着梁药好整以暇的模样，她们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下课铃响了有段时间了，现在正好是放学高峰期，大量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这块地方人来人往，变得十分显眼。
“晴姐，要不暂时算了，这里人太多了，被传到老师那里就麻烦了。”一个女生小声劝道，“我们先撤吧，以后机会多的是。”
夏若晴闻言，慢慢冷静下来，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这里随时都会有老师经过，确实不安全，反正来日方长，整梁雯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今天算你走运，”夏若晴恨恨瞪了梁药一眼，撂下狠话带着小姐妹扬长而去，“我们走着瞧！”
梁药有些无语地看着她高傲的后脑勺，觉得这波仇恨拉得真是寃，她还没把楚昼搞到手，夏若晴就把她恨成这样，那真搞到手后还不得杀了她啊。
为了个男人有必要么。
梁药实在不懂现在的小姑娘在想什么。
她摇了摇头，准备去吃饭。
“雯雯！”
有人在背后叫她。
梁药转头，看到苏浅慌里慌张地跑过来，一脸惊魂未定，“我刚看到夏若晴带人找你的麻烦，你没事吧？”
“没事，”梁药摇头，半开玩笑道：“你看到了都不来救我？”
“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有反应过来，”苏浅以为她生气了，歉疚道：“对不起啊。”
“呃，我就开个玩笑，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这么真诚的道歉倒让梁药有点不好意思，和王芹芹那样口直心快的人相处久了，她有些应付不来这种心思细腻的小姑娘。
“我们去吃饭吧。”
苏浅点点头，“嗯。”
去食堂的路上，苏浅像是还对刚才的事过意不去，挽着梁药的胳膊不停道歉，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像是怕梁药再也不理她了。
梁药有些头疼，注意到她右手里捏着一个小塑料袋，连忙转移话题：“你袋子里装的什么啊？”
“哦，这个啊。”苏浅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像是一盒卡片，“这是我刚在小卖部买的写真明信片。”
梁药接过来看了下，花花绿绿的包装盒上印着一个美艳女人，肤白胜雪，酥.胸红唇，她穿着银色亮片吊带衫，褐色的波浪卷像海藻般垂落腰际，很漂亮。
舒又曼。
梁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
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出演过多部电视电影，曾经拿过金马奖影后。
别看她长得年轻，其实她已经四十多岁了，梁药也算是看着她的电视剧长大的，记得小时候梁母超级喜欢她。
只不过后来舒又曼结婚生子，慢慢淡出大众视野，很少出来接戏了。
“你竟然喜欢她？”
梁药有些讶异，舒又曼比较受老一辈人追捧，很少有年轻小姑娘会喜欢。
“嗯，很喜欢。”苏浅笑笑，没有解释太多，要把明信片拿回来，却被梁药挡住，“等等，我再看一下。”
梁药仔细打量舒又曼的眉眼，不知怎的联想到了楚昼。
像，很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内勾外翘，眼尾细长，瞳孔略带褐色，睫毛又密又长，勾出漂亮狭长的眼。
只不过虽然像，他们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舒又曼每一张照片的眼睛都是弯着的，妩媚妖娆，让人想入非非。
而楚昼……她就压根没见他笑过，本该是双多情的眼型，却硬生生被他眼中的森森冷意压了下去，凉薄而疏离，就算有歹念被他这么一看也萎了。
苏浅一愣，“怎么了？”
梁药：“我感觉舒又曼和楚昼有点像。”
“怎么会？你的错觉吧。”苏浅笑着摇头，不着痕迹地拿回明信片放进袋子里。
她们走进食堂，可能来晚了，里面的学生不多，窗口也没什么人排队，显得有些空旷，所以梁药一下就看到了坐在靠窗的楚昼一行人。
*
楚昼看到梁药一巴掌把夏若晴赶走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什么都没说，走了。
赵亿豪他们默不作声地跟过去，女神这么牛逼，根本没有他们出场的必要嘛。
“看不出梁雯娇娇弱弱的，没想到性格这么刚。”
食堂里，曹博回想着刚刚一幕，还是很震撼，“她以前不会一直在装清纯吧？”
他越想越有可能。
“谁知道，”贺云东低头扒饭，“不过书包里随时装着胸罩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人。”
“不准你说女神的坏话！”赵亿豪给了他一肘子，郑重其事道：“就我觉得她变得更有魅力了吗？那一巴掌真他妈帅到我了，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叫她女王，心甘情愿地跪舔她的黑丝……嗷！”
楚昼抬脚踹上他膝盖，漠然看着他，“能不能闭嘴？”
“是……”
赵亿豪瘪瘪嘴，忽然好奇起来，“阿昼，你还没说你对梁雯怎么看的呢。”
楚昼：“用眼看。”
“别啊，我是问什么想法。”
“没想法。”
“……你要不要这么没劲？”
楚昼不置可否，垂着脑袋，不紧不慢吃着饭。
他确实没什么想法，最初的微微惊讶后，他很自然地接受了，以前的梁雯是什么样他不清楚，可是他认识的她，做出这种事并不稀奇。
这是一个敢送茶叶蛋给他当早餐的女人。
有什么做不出来？
一股香风飘过，玫瑰花露的幽香弥漫开来，混着淡淡的少女馨香。
楚昼抬起头，梁药端着菜盘坐到了他身边，脸上笑盈盈的，“昼昼，你们竟然坐六人座，是不是特意留着位置等我啊？”
楚昼沉默地看看她。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算不算阴魂不散？
苏浅也跟着一起坐过来了，腼腆地冲他们笑了笑，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上，贺云东的旁边。
梁药的出现无疑受到热烈欢迎，赵亿豪带头鼓掌，“欢迎女王大人莅临，我们深感荣幸。”
梁药挑眉：“什么女王？”
“就是……”
赵亿豪才说两个字就被曹博捂住嘴巴，“别当着她的面说啊，也许人家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真实的一面呢？”
赵亿豪恍然点头，也是哦。
梁药看着他俩嘴贴着耳朵说悄悄话，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她全部的心神都在旁边的妹夫身上。
她想到芹芹说的话，男人需要赞美，需要夸奖，需要你源源不断的鼓励和支持！
这是打开他心扉的第一步！
“昼昼……”
梁药深情又肉麻地唤道，“我发现你今天好帅帅哦～”
“……”
楚昼被米粒呛到了。
其他人也是一个激灵。
梁药继续表演：“你的声音好听，学习又好，还有眼睛，鼻子……啊，多么完美，简直是造物主的神作，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如果能笑一笑就更好了！”
楚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这是报复？”
梁药眨巴着眼，“没啊，我明明在夸你。”
楚昼点头，“打着夸奖的名义的报复？”
“……我是真心的，你不能因为我一两次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否认我对你的心意。”梁药表情真挚而诚恳，“对你，我的心永远滚烫、炙热！”
楚昼轻轻呵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
这是什么反应？
和芹芹说的不一样啊。
梁药兴致顿消，闷闷不乐地咬着筷子，努力想着别的办法。
她对面，苏浅像是有些拘束，一直安静地吃着饭，只有贺云东和她说话时才会微笑着应几句。
她最开始是把明信片放在腿上，可姿势好像不太舒服，她又把明信片放在了桌子上。
比较显眼的位置，没有套塑料袋。
贺云东一下就看到了，看清盒子上的女人后，表情变得古怪，“舒又曼？卧槽，苏浅，你竟然喜欢舒又曼？”
他的话一下引起了其他人注意，包括楚昼，他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过来，神情有点微妙。
苏浅不好意思笑了笑，“恩，我非常喜欢她，追过她很多剧。”
“难得难得，现在竟然还有小姑娘喜欢她……”赵亿豪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对楚昼使眼色，“你说是不是啊，阿昼？”
“滚。”楚昼看了苏浅一眼，小姑娘像是脸皮薄，脸一下就红得彻底。
他淡淡收回目光，一脸事不关己。
“说起舒又曼……”梁药歪了歪头，凑近楚昼盯着他的脸看，“我发现你和她挺像的，都是单眼皮美人。”
“……”楚昼是真的被呛到了，像是想生气，可表情更多的是无奈，“你就不能安静点？”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得出口。
曹博笑得很厉害，“梁雯，不得不说你眼睛真毒。”
梁药：“啊？”
曹博边笑边摇头，“没什么。”
像是有避讳。
梁药也没多问，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饭都要吃完了，和楚昼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她暗暗着急，正好后面女生的谈话声传了过来。
“你听说了没啊，学校附近好像有流氓出没。”
“不是吧？”
“是真的，前不久一个高三学姐就被勒索了，还差点被强……”
梁药听到这里，灵机一动，可怜巴巴地扯了扯楚昼的衣角，撒娇般拉长了声线，语气软绵绵的，“昼昼……”
“又怎么了？”楚昼第一次觉得自己脾气这么好。
梁药抽抽噎噎装小白花：“她们说外面有坏人，我好害怕，我不敢一个人回家惹QAQ……”
楚昼：“……”
其他三个男生：“……”
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的梁药还在努力展现柔弱的一面，细声细气道：“你就送我回家嘛，好不好？”
楚昼冷酷地拂开她的手，“不好。”
“没事，”梁药从善如流，“我跟去你家也是一样的。”

第14章 双标现场
听到梁药说想来他家，楚昼微微一愣，没有马上回答。
赵亿豪倒很兴奋，“那敢情好啊，明天休息，我们今天正打算放学后去阿昼家玩，女神你也一块啊！”
曹博拿手肘捅了他一下，“你疯了？阿昼怎么可能会让女生去他家，清醒一点。”
赵亿豪反应过来，讷讷开口：“对哦，也是。”
谁不知道楚昼讨厌女人。
贺云东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
气氛有点凝滞。
“可不可以嘛？”梁药似无所觉，歪头冲楚昼笑得灿烂，牙齿洁白无比。
楚昼垂眸，静静看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覆盖下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梁药自动把他的沉默解读为默许，高兴地弯了弯眼睛，加快速度吃饭。
“……”
赵亿豪他们一直在等楚昼拒绝，可等啊等，等到梁药饭都要吃完了，他老人家还是不动如山，连半个字都没说，慢条斯理地嚼着米饭，好像真的默认了一样。
有！情！况！
他们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惊悚，赵亿豪虽然平时总会打趣楚昼是不是对女神有意思，但都是玩笑成分居多，楚昼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不过，对女生厌烦至深，避如蛇蝎，也难怪他妈天天着急给他找对象。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哦不，被动邀请一个女生去他家！
难以想象！
有那么一瞬间，赵亿豪怀疑楚昼被魂穿了，他小心翼翼地确认：“阿昼，你真的愿意让女神去你家？”
楚昼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吃饭，眼皮都没抬一下。
到底啥意思啊？
兄弟三个又对视一眼，实在搞不懂楚少爷这是闹哪出。
“那个，”苏浅听到梁药要去楚昼家玩，也有些意动，“我能跟着雯雯一起去吗？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可能。”楚昼毫不犹豫拒绝，终于开了金口。
“……”
赵亿豪：“我好像又见证了一个大型双标现场。”
梁药异常感动：“昼昼，我就知道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不要害羞嘛，来，大声告诉我，是！不！是！”
楚昼却答非所问：“我从来不会让女生来我家。”
梁药：“我知道啊，所以你肯定喜欢……”
楚昼淡淡打断：“所以你在我眼里就不是个女的。”
梁药：“？？？”
我信你个鬼哦。
大家都那么熟了，真诚点不好吗？
不管怎么样，梁药还是很开心，感觉离攻略成功又近了一步。
下午放学后，梁药背着粉色书包，厚着脸皮跟在楚昼后面，犹如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贺云东和曹博都说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去的人只有他们和赵亿豪。
楚昼身边鲜少出现女生，所以出学校的路上，梁药也享受了一把走红地毯的滋味，周围数百道目光震惊地望过来，她神情自若，从容微笑，纤细的手指优雅地将粘在侧脸的发丝拨到耳后，故意露出自己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完美容颜。
美丽，知性，矜持。
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传闻中的梁雯那样。
是当之无愧的女神。
楚昼耷拉着眼皮，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余光瞥见她的脸，“你笑得那么恶心干嘛？”
梁药：“……”
楚昼：“好丑。”
梁药面无表情地收起笑容，所以说她才讨厌直男。
你特么这个时候话就挺多啊！
明明平时怎么哄都难开金口。
楚昼看着女孩气鼓鼓的样子，唇角微弯，弧度很轻很淡，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
梁药一直都听说楚昼家里很有钱，家住豪宅，有矿有山，每天都有专车接送，就跟小说里的豪门少爷似的。
不过一中有钱的人多了去了，每天接送小孩的车辆也很多，梁药早就见怪不怪，兴致冲冲地猜测接送楚昼的座驾会是什么车。
兰博基尼，玛莎拉蒂，还是法拉利？
嗯，有钱人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当梁药看到楚昼走向校门口一辆白色丰田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恰好停在它旁边的是宝马和大奔，越发衬得它朴实无华。
……果然一切皆有可能。
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玩返璞归真这一套？
梁药想到马爸爸都骑过自行车，默默接受了这个设定。
车门已经被司机打开，赵亿豪很有自知之明地坐进前座，楚昼坐后座，梁药则坐在了他旁边。
司机看到竟有个女孩子钻进来，吓得不轻，“小少爷，这是？”
“客人。”楚昼淡淡开口，意思不言而喻。
司机便没问了，沉默地发动车子，表面平静，内心惊涛骇浪。
那个向来讨厌女生的小少爷竟然带了一个女生回家？太不可思议了！
梁药从小到大都晕车，而且是比较严重的那种，车子没开多久她就感觉到了恶心，有种想吐的冲动。
她暗暗皱眉，也没那个心思骚扰楚昼了，歪着脑袋靠在软软的车垫上，紧闭双眼努力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身旁难得那么安静，楚昼侧头看了梁药一眼，发现她脸色苍白，像是身体不舒服，他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半边窗户。
“嘶，好冷啊，”前面低头玩手机的赵亿豪一个哆嗦，嚷嚷道：“阿昼你开窗干嘛啊，关了关了，冷死了！”
楚昼懒散望向窗外，薄唇微张，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私家车缓缓驶进市中心的别墅区，中途梁药睁开眼睛，无精打采地瞅了眼窗外。
一栋栋高大漂亮的白色洋楼从眼前略过，被绿化带划分开来，路边种植着名贵的树木和花朵，远处还有一片湖，波光粼粼，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好在梁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享受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懒懒打哈欠。
殊不知旁边的楚昼一直在看她。
少女乌黑的长发被风吹了起来，散在空中，若有若无的玫瑰清香在车内缓缓流动，她趴在窗边，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白皙的脸上，表情惬意又慵懒，有种空灵的美。
楚昼看了好一会儿，见梁药脑袋动了动，似乎要把头转回来，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神情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发烫的耳朵。
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
梁药下车，好奇地跟着楚昼，经过层层看起来很高大上的防卫系统，进入他家的别墅。
她随意打量了几眼。
很空很大的房子，装修得细雅精致，暖色调为主，地上铺着淡黄色羊毛毯，能看得出来主人是个温柔细腻的人，就是没什么人气，梁药连帮佣都没看到一个。
“那我们就开始吧。”
赵亿豪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过书包翻了起来。
“嗯。”楚昼坐在他对面，也拿过了书包。
“你们是要玩什么游戏吗？”
梁药兴奋起来，拿出手机，“玩什么，来啊，加我一个！”
这是一个了解楚昼兴趣爱好的好机会！
刚这么想，她就见楚昼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数学练习册。
梁药：“……”
她又看向赵亿豪，发现他不仅把数学作业拿出来了，还同时拿出了英语、语文、物理……等多门作业。
梁药木着脸：“你们在干嘛？”
“写作业啊。”赵亿豪理所当然道，“来阿昼家不就是为了写作业，不然来干嘛？”
梁药：“……”
她终于明白曹博和贺云东为什么不愿意来了。
赵亿豪眉飞色舞道：“有阿昼在，我们今晚就能把周末的作业全部做完，然后痛痛快快地玩两天，嘿嘿，我是不是很机智！”
“啰嗦。”楚昼又拿出了笔，看了梁药一眼，“不坐？”
“……坐、坐。”梁药木然地抱着书包，一屁股坐在了赵亿豪旁边。
楚昼微微挑了下眉，看着她。
“你坐我旁边干嘛？”赵亿豪有些受宠若惊，“终于发现我的魅力了？”
梁药当然是怕被楚昼发现她啥也不会写然后露馅，她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是为了看清昼昼的全脸，坐他旁边只能看到侧脸。”
赵亿豪：“……你对他真是爱得深沉。”
楚昼平淡地拿笔敲了敲桌子，“好了，开始吧。”
梁药默默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心里已经有了想回去的冲动。
我他妈为什么要帮梁雯写作业？
最重要的是我没一道题会做！
最苦逼的是我还要装作会做的样子然后偷瞄旁边人的答案！
最可怕的是她未来的妹夫大人就像是监考老师，面对面监督她的一举一动。
好想回家……
期间赵亿豪缅着脸来问题目，“女神，这道题怎么做啊？”
梁药头也不抬：“问学神去。”
“他总骂我笨。”
梁药只好看了眼他的题目，从第一个字起就没看懂，她冷漠道：“这种题都不会做，你是猪吗？”
“……”
赵亿豪又去看她的作业，发现她和他的进度一样，前面问题的答案也一样，“咦，你怎么跟我写得一样？”
“巧合。”
“错的也一样。”
“……巧合。”
对面，楚昼抬起了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梁药，然后开口：“过来。”
梁药：“啊？”
楚昼淡淡开口：“我叫你坐过来。”
“……”梁药不情不愿地拿着作业坐过去。
楚昼问：“哪题不会？”
梁药见瞒不下去了，干脆道：“你应该问我哪题会。”
楚昼皱眉，“我记得你考了年级十五。”
“作弊来的，”梁药在心里对梁雯说抱歉，“为了和你一个班，我什么都愿意做。”
楚昼默了几秒，微不可见地叹口气，换了个问法：“哪里不懂？”
梁药：“那你就要从初中教起了。”
“……”
楚昼放下笔，直起身转头盯着她，默不作声。
这招无疑是奏效的，梁药感受到了来自学神的强大气场，为了不暴露更多短板，梁药心虚地转移话题：“对了，你家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平常谁做饭啊？”
楚昼没说话，赵亿豪接的嘴：“请了一个阿姨做饭搞卫生，不过最近她女儿结婚，她请假回家去了，现在在找合适的人顶替一阵呢。”
梁药闻言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楚昼，“那我行不行？”
楚昼一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冷漠表情。
梁药飞快道：“我会做饭会做家务，必要时还能帮你暖暖床，绝对是贴心小女佣的不二人选！”
楚昼直接拒绝：“不可能。”
梁药泫然欲泣，“行行好嘛，我家里穷，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妹……姐姐要养，再这样下去我连大学都读不起了……”
楚昼现在对她的鬼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赵亿豪却对她口中的姐姐很感兴趣，“你还有个姐姐啊？”
梁药：“是啊。”
“长得好看吗？”
“必须的，比我好看多了。”梁药轻勾嘴角，从不知谦虚为何物。
“哪天给我介绍介绍呗。”
“想得美，”梁药真情实感地嫌弃，“她对你们这种小屁孩没兴趣。”
“好了，”楚昼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快写作业。”
“……哦。”
梁药见逃不过了，深深叹了口气，在学神大人的压迫下，一脸麻木地写完了全科作业，从天亮写到天黑，还特么把语文作业的八百字小作文给做完了！
全部写完后，梁药的灵魂将近虚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下次再来我他妈就是狗！
不多时，玄关传来开门声，一道温柔的声音传过来。
“儿子，我回来了，你带同学到家里玩了吗？”
声音有点耳熟。
梁药闻声望去，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走过来，波浪卷，丹凤眼，身材窈窕，打扮时尚又年轻。
梁药表情呆滞地看着那张脸，眼熟得不能再眼熟，她今天还在苏浅的明信片上看到过。
“舒……舒又曼？”

第15章 1
舒又曼看到客厅里有个陌生的小姑娘，惊呆了，拔高音量：“女、女孩子？”
梁药没反应过来，鼻间就涌入浓郁的茉莉花香，舒又曼快步走过来，一脸激动地摁住她的肩膀，“你是女孩子没错吧？”
“啊？”
梁药还从没见过明星真人，简直是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她懵懵回答：“应该……是吧？”
她说完脸就被捏了一下，舒又曼揉着她的脸，又从脸摸到脖子，边摸边兴奋道：“这柔滑的触感，没有喉结，胸也不像是假的……真的是女生，天啊，我没做梦吧，儿子，你竟然带女朋友回家了！？你们老师说你早恋我还没信，没想到是真的！”
她笑呵呵看着梁药，“小姑娘，你多大了？和小昼在一起多久了？进展到哪一步了？不用紧张，我就是关心一下，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那、那个……”
梁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占便宜，还是大明星，她难得有点紧张，有些结巴，“我今年十七岁了。”
“妈，你够了。”楚昼及时出手把她从舒又曼的魔爪中拯救出来，一把将她拎到身后，无奈地对舒又曼道：“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同学，你吓到她了。”
舒又曼点头，“我懂，现在还是暧昧阶段，就差确认关系了对吧？”
“……”
梁药慢慢回过神，许久才消化了楚昼妈妈竟然是舒又曼的震撼事实，从楚昼背后探出头，礼貌问好：“阿姨好，我叫梁雯，是楚昼同学。”
“阿姨？”舒又曼皱了皱眉。
“啊，不是，”梁药以为她生气把她喊老了，刚要改口喊姐姐，就听到舒又曼道：“叫什么阿姨，直接叫妈吧。”
梁药：“……”
“你真是够了。”楚昼忍无可忍，不再理她，抓住梁药的手臂把她拽走，“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就回去吗？”舒又曼失望道，“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不必了。”楚昼代为回答，一手提起梁药的书包，一手拉着她大步离去。
等到他们人不见了，舒又曼才转头看向默默收拾书包准备走人的赵亿豪，微微一笑：“亿豪，你想去哪儿？”
“不关我的事啊！”赵亿豪一个激灵，“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都说了我只是关心一下。”舒又曼一把将他摁回沙发上，然后坐到他对面，“赶快把那女孩的事和阿姨说说。”
*
“你妈竟然是舒又曼？”
直到走出别墅，梁药还有些不敢相信，捏了捏脸，“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的命也太好了，星二代耶！”
“刚刚被她捏了那么久还没醒？”楚昼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有些意兴阑珊，把手上的书包还她，“你的书包。”
“谢谢。”
梁药还想问什么，可看他实在兴致缺缺，便忍住了好奇心，静静地跟着他坐进了那辆白色丰田。
司机尽责地发动车子。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梁药胃里翻江倒海，十分不舒服，再加上连续学习了三四个小时，精神疲乏，她觉得这次弄不好可能真的得吐了。
她脑袋很晕，不再顾虑那么多，身体往旁边靠过去，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这样至少好过一点。
楚昼侧头望着窗外，眼底映着茫茫夜色，沉沉不见底，清冷的轮廓被街灯染上一层阴影，腿上忽然一重，他低头，发现梁药竟然歪着身子靠过来了，脑袋还枕在他的大腿上。
楚昼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许久都没动一下，保持着一个姿势。
他从来没和女生靠得这么近过。
女孩像是睡着了，长发掩住了半边脸，面容恬静，略显苍白，纤长的睫毛焉巴巴地垂落下来，有股柔弱美，她似乎真的很不舒服，秀气的眉紧紧皱着，脸还贴着他的大腿蹭了两下。
楚昼身体更僵了，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她有点晕车，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楚昼的手停在空中犹豫好久，最终轻轻缓缓地落在了女孩的发端，轻轻揉了揉，动作温柔，像是安抚。
夜里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进来有些冷，他见梁药缩了缩脖子，怕她着凉，便拿过备在车里的毛巾毯给她盖上。
“咳，那个，小少爷，打扰一下，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
司机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
楚昼抬眼：“什么？”
“这个姑娘的家在哪啊？”
“……”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表情不对，就猜到他也不知道，“要不把她叫醒来问问？”
“没必要。”
楚昼打了个电话给赵亿豪。
“喂，阿昼，咋了？”
楚昼开门见山：“梁雯的家在哪里？”
赵亿豪莫名其妙：“你问我我问谁？”
“问老师。”
“啥？”
“老师那里有全班的地址，你帮我问一下。”
“……哎不是，”赵亿豪懵了，“女神不是在你旁边嘛，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楚昼淡道：“她睡着了。”
“……”赵亿豪实在没忍住：“你有病啊？”
“快去问，”楚昼哪管他说什么，“问到了发我微信。”
于是挂了电话。
车内一片寂静。
司机自问是从小看着楚昼长大的，但也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么，“那小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啊？”
楚昼想了想，“先回学校吧。”
她家应该离学校不远。
“好。”司机转了方向盘。
趴在楚昼腿上，听完全过程，意识无比清醒的梁药：“……”
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绝对不是装睡，也没有故意偷听。
她明明就是晕车，什么时候说睡着了？
谁晕车那么难受还睡得着啊？
她枕在他腿上真的只是为了缓解胃中的恶心感，顺便试探一下他对她的反应。
结果他又是摸头杀，又是给她盖被子的一系列的操作真的惊到她了。
为了避免尴尬，她闭着眼睛装不知道，听到司机问地址，她想她终于该“醒了”，结果楚昼绕一大圈去问别人地址，反正就是不叫醒她。
让梁药都猜不透他到底是不想和她说话，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想叫醒她。
前者还情有可原，后者……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可关键是她都告白那么多次了，也没见他回应一次，到底是要闹那样？
梁药表示心好累。
这时，她听见司机大叔有点好奇地问：“小少爷，我多嘴问一句啊，你和这姑娘是在处对象吗？”
问得好！
梁药偷偷给他点个赞，话糙理不糙，她现在非常想知道楚昼是怎么看她的。
楚昼在看微信，赵亿豪已经发地址过来了，闻言头也没抬，“同学。”
两个字无比精准地概括了他们的关系。
梁药：……你妹的。
司机大叔看起来非常八卦，笑道：“可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她啊，你是不是暗恋人家啊？”
梁药：这是什么神仙僚机，爱了爱了。
楚昼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
梁药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复。
一步，只差一步，她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了！
许久，她听到他轻轻问：“喜欢是什么？”
梁药：？？这是什么偶像剧男主的三流台词。
司机没想到他会问这么哲学的问题，愣了一下回答：“这个啊，我想想，大概就是你希望她一直陪在你身边，看见她你就觉得很高兴，很满足，类似这样的感觉。”
楚昼凝眉思考了一会儿，薄唇微微张开，刚要回答，余光无意瞥到女孩的脸，她纤细的睫毛不停在颤抖。
她竟然醒着。
楚昼面色古怪，慢慢把话咽了回去，顿了两秒，重新开口：“每次一看到她，开不开心我不知道，但想掐死她是真的。”
梁药：“……”
瑟瑟发抖。
还是不要醒来的好。
楚昼把地址报了出来，“不说这个了，她家在城西，前面十字路口右转。”
“好嘞。”司机踩油门，加快速度。
梁药已经不指望楚昼能开窍了，干脆闭眼在他腿上装死，反正枕着还挺舒服的，不知不觉真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她家楼下。
梁药被楚昼摇醒，“到了。”
“啊？”梁药迷迷糊糊睁开眼，从他的腿上爬起来，声音瓮瓮的，有些沙哑，“谢谢你送我回来啊，拜拜。”
她边打哈欠边打开车门，刚踏下去一只脚，前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梁药一惊，瞬间就清醒了，猛地抬头望去，梁雯穿着便衣站在楼道口，惊讶地看着自己，脸上是干干净净的素颜。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遥遥对视。
“姐姐？”
楚昼闻言，缓缓探过头去，似乎要看一下是谁在说话。
“我记得你说你是妹妹，不是姐姐吧？”

第16章 2
梁药见楚昼竟然还要探头去看，想也没想，踩在地上的一只脚立刻收了回去，同时重重关上车门，身体挡住窗户，隔断他的视线。
她故作镇定道：“那是我表妹，她父母出差，这几天都住在我家。”
楚昼微微扬眉，“你表妹声音和你挺像。”
刚刚听到的时候，他差点以为就是她在说话。
“有吗？是你的错觉吧。”梁药干笑两声，“我们一点都不像。”
楚昼看着她，“你紧张什么？”
梁药眨了眨眼，“我哪有紧张？我一直都这样啊。”
在他没什么表情的注视下，她的声音一点点变小，听着怪可怜的，“好叭我承认，我就是不想让你见到她，我表妹长得很漂亮，从小到大只要我喜欢上谁，都会对她一见钟情，你说我能不紧张吗？你现在是我的心头肉，我绝对不能让你的魂被别的女人勾走！”
“是么。”楚昼平静地扬了下眉，表情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要不然呢，我有必要骗你嘛？”梁药知道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也不喜欢多管闲事，所以才编出了这种理由。
她见楚昼脸色并无异样，心慢慢放下来，“好了，我要回去了，明天见。”
她的手摸向车门拉手，打算用最快速度下车然后将梁雯带离现场。
然而她的手刚一罩上去，楚昼的手也伸了过来。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起，显得格外瘦削有力。
少年掌心略带凉意，牢牢覆盖住了她的手。
梁药胸口重重一跳，冷静问：“你要干嘛？”
“有点好奇，”楚昼微沉的嗓音响在她耳边，缓缓悠悠的，低磁又悦耳，“你表妹是有多漂亮，才会把你吓成这样。”
他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的手，一起将车门打开。
梁药的脑袋当时就空白了，车门只开了一半她就看到梁雯还傻乎乎地杵在那里，像个傻大姐似的。
楚昼自然也注意到了梁雯，轮廓清秀纤瘦，他眼睛微眯，刚想看清楚，领子忽然被往下用力一扯，连带着他的脑袋也跟着低下来，楚昼还没反应过来，香气袭来，脸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软软滑滑的嘴唇。
梁药亲了一下他的脸。
楚昼瞳孔微缩，这回轮到他的脑袋变空白了。
女孩身上浓郁的玫瑰清香萦绕着他。
“这是告别吻。”梁药看着僵住的少年，勾起唇角，心想跟我斗你还嫩着点，她迅速下车并甩上车门，“今天我玩得很开心，谢谢了，回家注意安全，拜拜！”
说着，她快步走向梁雯，掐住她的后颈把她拎走。
“啊！疼、疼，姐你干嘛呀！”
“还看，赶快给我进去，你吃饱没事下来干嘛？还竟然把妆卸了！”
“妈妈叫我下来倒垃圾，我都回家了干嘛还要顶着一脸化妆品啊，难受死了。”
……
司机没想到现在的女孩会这么奔放，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楚昼，“小少爷，你还好吧？”
楚昼的手捂住脸刚刚被亲过的地方，久久未能回神。
“小少爷？”司机又担心地唤了一声，心想楚昼那么讨厌女生，不会是亲出毛病来了吧？
“……没事。”楚昼清醒过来，表情很平静，他摇下车窗看向对面，梁药她们果然已经走了，他沉默地收回视线，又把窗户摇上去。
“我们回去吧。”
“好。”司机发动车子，转方向盘，倒车，中途控制不住地从后视镜偷瞄楚昼的脸，最后实在忍不住道：“小少爷，你要不还是打开车窗透透风吧。”
“什么？”
司机含蓄道：“你的脸……有那么一点点红。”
哪里是有点，是非常、非常的红！
少年皮肤白，更是红得明显，一直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像初绽的桃花，让他向来清冷的五官都染上了几分艳丽的色彩。
楚昼没说话，平平淡淡扫了他一眼，表情还是那么冷漠，好像脸红的不是他一样。
司机咳了咳，没敢再提了，心里明白楚昼关窗纯属是因为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他也就是想逗逗他而已。
毕竟难得看到楚昼展现出同龄人的一面。
司机内心感慨万千。
他家少爷的春天果然要来了。
*
“姐姐，怎么回事啊？是谁送你回来的？”
梁雯被梁药硬拽着上电梯，一脸懵，还没搞清楚状况。
梁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你是不是傻？”
明明长着和她一样聪明的脸，怎么会这么笨呢！
“你才傻！”梁雯委屈捂脸，“刚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因为被梁药挡住了大半身体，她只看到了那人模糊的身影。
“你不是猜到了么，”梁药手插在口袋，懒懒靠在电梯扶手上，“楚昼啊。”
“真的是他？”梁雯虽然有这个预感，但仍旧震惊，“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梁药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声，故意拖腔带调：“亲了……”
梁雯瞪大眼：“什么！？”
“……脸。”梁药慢悠悠补充道，“还是你害的。”
梁雯急得跺脚，“哎呀，姐！你别耍我了！快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梁药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刚才发生的事三言两语说给她听了，包括枕大腿、吻脸颊的亲密接触。
“至于进展哪一步，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感觉他是有点喜欢我的。”
梁药见梁雯表情纠结不定，无所谓地耸肩，“你要是介意我和他接触那就趁早换回来吧，现在的情况很明了了，你加把劲应该能追到他。”
“别，还是姐姐你来吧，好不容易才让他产生好感了，我怕我去会搞砸，还是要把关系确认了再换回来。”梁雯下了好大的决心，摇摇头道，虽然是有些吃味，但一想到梁药是顶着她的身份对楚昼上下其手，又觉得没什么。
反正到时候和楚昼在一起的是她。
想到这里，梁雯又开心起来，“对了，姐姐，你在一中还好吗，没有露馅吧？”
梁药沉默了两秒，心虚地移开视线，“应该没吧。”
“那就好。”
“你在九中过得怎样，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啊，我装得可像了，不信你去问芹芹姐。”
这个梁药倒不会怀疑，她们姐妹在外面都挺会装的，外人对梁雯的评价总是温婉聪明乖巧文静……
这些全是假象。
她在家里就是一个傻白甜娇气大小姐。
*
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开饭了，梁远国和梁母坐在餐桌前吃饭。
“雯雯你怎么才上来……”
梁母转头，看到梁药后立刻皱起眉，“梁药，你还知道回来啊？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你管我。”梁药看都没看她，低头换鞋子，不咸不淡回了一句嘴。
“你！”梁母气得撂筷子，梁远国无奈劝道：“行了，孩子都回来了，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可你看她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学生？别忘了她现在还顶着雯雯的身份！”
“妈妈，我没关系啦，你就别骂姐姐了。”梁雯上前挽住梁母的胳膊撒娇，软声软气地哄。
梁远国不断朝梁药使眼色，要她也学着说两句好话哄哄梁母。
梁药当没看到，自顾自去厨房添了碗饭出来，坐在离梁母最远的地方吃了起来。
梁远国叹了口气。
幸好有梁雯这个调味剂在，家里气氛一般都不会太差，梁雯随便说点学校的事都能把梁母逗得乐个不停。
梁药边吃饭边看手机，从贴吧来了几个小可爱找她约稿，询问价格和排单情况。
一下有五六个人加她，消息振动不停，她有些回复不赢，吃饭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梁母见到了，又忍不住皱眉训斥：“梁药，我都说多少遍了，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你一天到晚还玩不够的吗？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有天你会死在手机上！”
梁药打字的手指顿了顿，舌尖抵住牙齿啧了一声，压抑住烦躁站起来，面无表情道：“行吧，我不吃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抬腿就走。
其他人都愣了愣。
“站住！”梁母反应过来，火气蹭蹭上窜，也霍地站起来，横眉斥道：“我讲你几句就受不了了？我哪里有说错？你看看你现在，书不好好读，没日没夜玩电脑玩手机，放学还不回家，天天到处鬼混，这像话吗？还以为你去一中能改改你那臭德行，结果还是这样，你告诉我，凭你那烂成一坨屎的成绩，要怎么考大学？哪个学校会要你这种人！”
空气有点凝固。
安静得可怕。
“考大学？”梁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她，语气略带嘲讽：“就算考到了又怎样，能考上就能上？不一定吧，没钱还不是哪都去不了。”
梁母脸色一白，“你果然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我都说了当时家里……”
“行了，就那样吧。”梁药又转回身去，背对着她淡淡道：“反正我现在是没什么希望成为高材生了，你有多余的闲心还是留给梁雯吧。”
她走后，餐厅里陷入久久的沉默。
“姐姐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梁雯见父母表情忽然变得沉重，有些不安，“什么叫考上了也去不了？”
梁远国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和你没关系，都是爸爸没用。”
*
梁药回到房间，先是仰躺在床上，对着灯光昏暗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慢吞吞爬起来，把床底下自己囤的一箱零食搬出来。
从德芙到奥利奥再到可可松露小蛋糕……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一箱朱古力牛奶。
……全都是巧克力味的食物饮料。
梁药撕开一包威化饼干，边啃边拿过手机继续回复小可爱们的信息。
过了半个小时她才和他们所有人敲定完了细节，并收取了定金。
完事后她已经吃了五六包饼干，肚子差不多饱了。
梁药清理掉垃圾，拆开一盒牛奶坐到桌前打开电脑，看了看文件夹，还有大概二十多张单子没画。
真是要命。
她吸了口牛奶，皱眉叹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静不下来，集中不了精力就没灵感，一笔都不想画。
说起来好久没直播了。
梁药摸了摸下巴。
这个时候就要让小天使们给她爱的温暖。
说干就干，她打起精神，起身坐到梳妆台前，久违地画上一个美美的妆，然后又回到电脑前，进入直播间，打开摄像头。
刚一进去就飘来一条弹幕。
【哇！药药你终于想起你的号了！】
【撒花，失踪人口回归】
【爷爷，你关注的主播居然直播了！】
【药药竟然还开摄像头了，我的女人还是那么美！】
【有的人长得好看还会画画，我只会卧槽（狗头）】
……
随着时间流逝，弹幕越来越多，梁药笑了笑，对着麦道：“抱歉啊，最近学业繁忙，抽不开身，等过完这个月就好了。”
弹幕一片祥和——
【没事没事，药药别累着就好，多注意身体鸭】
【这个月还有排单吗？我想约稿～】
【我也是我也是！不过我知道我肯定约不上QAQ】
【对了，药药，粉丝已经破十万了，你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素颜啊？】
梁药逐一回答问题，看到最后愣了一下，“我有说过吗？”
【你说过粉丝破十万就露真容的，我还录下来了！】
【就是就是，我也记得！】
【截图为证！】
梁药被他们这么一说，记起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主要当初还是小透明，为了涨粉什么海口都夸过，她都忘了自己瞎吹过什么了，不过承诺还是要兑现的。
“素颜有点不好办，”她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随机抽三个人送头像吧。”
【不行，我就要素颜！】
【素颜+1】
【素颜+10086】
【素颜+身份证号】
瞬间，梁药的电脑被素颜两个字刷屏了，更可怕的是还有个土豪粉丝一连砸了两架直升机和一艘高级游艇，最后还弄出了个烟花特效的高级五彩弹幕——
【我！要！看！素！颜！】
梁药：“……”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宁愿睡觉也不会选择开直播。
*
楚昼回到家的时候八点多，看到舒又曼兴高采烈地在沙发上煲电话粥。
“喂喂，XX，我告诉你件事你别吓着……对，没错，就是我儿子，他有女朋友了！真的我没骗你，他今天还带到家里来了，长得可水灵了！”
楚昼：“……”
舒又曼疯了，这是全家上下的共识，她现在容光焕发，逮着一个人就要分享她成为婆婆的喜悦，逮不着人就打电话，电话不接就发微信，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连刚回到家的楚父都不能幸免，听得一愣一愣的，也很激动，一把抓住路过他旁边的楚昼，声音颤抖地问：“儿、儿子，你真的……有了？”
这省略得真是恰到好处。
有你个大头鬼。
儿子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出来时已经十点多了，楚昼打算回房睡觉，虽然可能睡不太着。
他懒散地垂着眼皮，黑发半干不干地搭在额前，发梢的水珠顺着脖子落入衣服里。
他拿毛巾擦着头发，漫不经心地想着今天用哪本书催眠，脑海里忽然晃过梁药的脸。
女孩的脸只有巴掌大小，瓷白小巧，漂亮的眼睛总是弯弯的，盛满着盈盈笑意，仿佛能溢出水来。
想到她，就不可控地想到那个吻。
温热而柔软，还有那么一点点湿润，混着玫瑰花露的甜香。
……
楚昼闭了闭眼，轻轻磨了下牙，觉得今天无论看多少本书都没用了。
赵亿豪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楚昼接起就听到他鬼吼鬼叫：“阿昼阿昼，你在吗？”
语气激动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楚昼才不会回答这种废话，直接问：“什么事？”
赵亿豪语无伦次：“就我刚刚，像平常一样看游戏直播，结果不小心手滑点进绘画区，你猜我看到谁了！”
楚昼一点都不感兴趣，“你妈？”
“对，就是我妈……呸，才不是！是我女神好吗？”赵亿豪道，“就是梁雯，她竟然还是一名绘画主播！”
楚昼愣了两秒，进房间后把门锁上，平静问：“直播哪里可以看？”
赵亿豪报了一个app名字。
楚昼挂了电话，走到床边坐下，拿手机下载了那款app。
界面蹦出来后，他点进绘画区，里面有几百人在直播，楚昼直接看向第一个，据赵亿豪说人气最高的就是她。
房间名叫【药药的小画室】
有6.5万人在看，和第二个房间的五千多人是天壤之别。
楚昼看了一会儿，手指点进去，真的看到了梁药。
她嘴里吸着牛奶，没看镜头，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更衬得那张脸小小的，白净秀美。
下面弹幕刷得飞快——
【啊啊啊我死了我终于看到药药的素颜了，竟然这么漂亮的吗？根本没必要化妆嘛！】
【仙女本仙】
【我还以为会很丑，结果？？？】
【不愧是我的女人！】
【啊啊啊药药，妈妈爱你！】
药药……
楚昼注意到这个称呼，昵称吗？
他看着屏幕里的女孩，有点不真实，从来没想到她还是主播。
还有化妆……她平时都会化妆的吗？
楚昼若有所思，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弹幕继续刷——【药药，今天画什么啊？】
“嗯……今天不画单子了，我就随便画一个人吧。”
女孩的声音滤过电流传过来，嗓音酥酥麻麻的。
不知是不是楚昼的错觉，感觉她的说话语气比平时较为冷艳一点，带着几分慵懒。
弹幕一片叫好：【期待期待！】
然后楚昼就看到她的镜头被关掉了，屏幕里出现的是她的绘画界面。
她真的开始画画了。
这个过程还是比较枯燥的，弹幕慢慢减少。
楚昼静静看着她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竟然没觉得无聊。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画的东西逐渐清晰，温暖的午后，明亮的教室，身穿藏青色校服的少年手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黑板，表情漠然懒倦。
楚昼一怔，很快认出了是自己。
她在画他。
弹幕又多了起来——
【这个小哥哥好帅啊，画得好逼真，第一次看到药药画水彩，是男朋友吗？】
【我赌一包辣条，药药绝对喜欢他！】
楚昼心中微微一动，然后听到梁药矢口否认：“不是，他是我的新儿子。”
楚昼：“？”
梁药：“他叫二狗子。”
“……”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出现了！药药独特的取名方式！】
【继一根筋、二傻子后，热烈欢迎二狗子的诞生！】
【当药药的崽崽真可怜哈哈哈】
楚昼面无表情。
不得不说梁药的画画水准还是很高的，画到一半就有人出钱想买。
梁药很有原则，“我的儿子女儿们都是非卖品，我就算再穷也不会拿亲生骨肉去换钱。”
楚昼听到这里，心情勉强舒畅了一些。
后来有土豪刷弹幕：【我出六百！】
梁药想也不想：“私信，我们加微信详谈。”
楚昼：“……”
*
梁药自认是非常宠粉的主播，虽然现在暴露素颜有点危险，但楚昼那种老古董哪里会看这个，所以她没什么顾忌地卸妆了。
她今天确实没什么心情画单子，干脆就想到什么画什么，就当开心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昼。
那张脸，不当她儿子的素材太浪费了。
一般来说，画手除了接单，还会画点自己喜欢的人设养着玩，把它们当孩子。
在此之前梁药已经画了两个儿子，是时候给他们添个弟弟了。
于是，二狗子就这么诞生了。
虽然刚出生就要被妈妈卖掉，但梁药相信他一定能过得幸福！
正当她开心时，又看到一条弹幕飘过，轻描淡写的——【我出一千】
梁药：“！！！”
儿砸，你太争气了！
同时电脑一响，后台收到一条私信，是一个微信号。
……
梁药迅速加了那人微信，头像和昵称都是两个字母——【CZ】
感觉酷酷的。
她没想那么多，眉开眼笑地发送好友申请。
很快通过。
梁药立刻道：“小可爱，事先声明一下，我自认为那幅画是不值一千的，但如果你真那么喜欢，我也不是不能割爱。”
对方沉默了许久，问：“小可爱？”
重点是这个吗？
梁药：“抱歉，这个是我对金主的常用称呼，如果你听着不舒服我可以换别的。”
CZ：“不是二狗子？”
梁药一愣，“啊？”
对方缓缓道：“你刚刚，不是还在叫我二狗子吗？”

第17章 3
梁药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刚刚叫他二狗子？二狗子明明是她给她家儿子起的名！
等等！梁药睁大眼，想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对面的……该不会是楚昼吧？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微信名【CZ】刚好就是楚昼的缩写。
梁药整个人瞬间不好了，咽了咽口水，试探地问：“昼昼？”
【CZ】毫不领情：“不是儿子？”
梁药：“……”
这他妈是什么操蛋世界？
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被她碰上了，要不要这么倒霉？
对面，楚昼发完那句话后就没动作了，靠坐在床头，静静看着手机，耐心等待梁药的回复，他倒要看看她这次要怎么掰。
可梁药不知是太懵逼还是吓破胆，五分钟过去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微信上风平浪静。
楚昼微微皱眉，实在等不下去了，发了消息过去：“说话。”
系统自动跳出个弹框——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
楚昼难得有点儿懵。
生平第一次，他竟然被人删了，还是那种，连声招呼都没打，不留只言片语，拍拍屁股走人，删得干脆利落。
像极了啪完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
当梁药发现对面的人是楚昼后，第一时间把他给删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号是她本人的号，也是她唯一的号，有很多私密信息，朋友圈还有几张她和梁雯的合照。
如果楚昼闲着没事翻一翻，那她的底裤都会被扒光。
吓死了。
梁药惊魂未定，连忙吸几口牛奶压压惊。
现在好了，他不仅知道了她是个学渣，还发现了她会画画，是主播，说不定连她以前录制的视频都看了，那可是她带妆录制的啊。
想到这里，她立刻回到电脑前，忍痛把以前上传的美妆视频全部删了，坚决不留下半点影像信息。
虽然有点亡羊补牢，但只能暗暗祈祷他还没看到。
梁药叹了口气，觉得真装不下去了，现在已经暴露了这么多，等楚昼以后哪天知道梁雯有个双胞胎姐姐，估计就真相大白了。
他又不蠢。
那可是数理化拿满分的学神！
智商比普通人都要高几十倍。
……感觉药丸。
必须努力补救回来！
梁药拿过手机，登入梁雯的微信号，早在之前梁雯就把微信给她了，就是为了加楚昼微信做准备。
她重新向他发送好友申请：【刚刚那个是我小号，这才是我的大号，求通过】
两秒后，系统提示信息：【对方已拒绝】
“……”
梁药重新组织语言又发了一次：【昼昼我错惹QAQ，我再也不敢惹，你才是我粑粑，儿子给您磕头认错了】
正当她绞尽脑汁哄楚昼时，房门被轻轻敲了敲，“姐姐，你睡了吗？”
梁药一愣，起身去开门，看到梁雯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水灵灵的大眼睛瞅着她，有种委屈巴拉的感觉，惹人怜爱。
可梁药一点感觉都没有，看她跟照镜子似的，怜得起来才奇怪。
梁药：“什么事？”
梁雯嘟嘴：“我今晚想和你睡，我们好久没在一起睡过了。”
“别，”梁药摇头，“我一般都很晚睡，会打扰你休息，听话，快回房间。”
“可是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啊！”梁雯蹙眉，“姐姐，你不觉得自从上了高中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远了吗？以前我们感情明明那么好，后来你都不怎么理我了！”
“这很正常吧，”梁药垂眼淡淡道，“我们上了不同的学校，认识了不同的人，处在不同的圈子里，过着完全相反的生活，哪里还有什么共同话题。”
“可是……”
“你不用想那么多，”梁药抢在她前面开口，轻轻笑了笑，“爸妈的话听听就得了，别放在心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其他什么都别管。”
“你们永远都把我当小孩子。”梁雯瘪着嘴，一脸不服气。
“行了行了，快回去。”梁药挥手赶人，想到什么，又道：“对了，关于楚昼，我还得和你报备一下。”
“什么？”
“我不小心把你塑造成了学渣人设，并且还帮你点亮了绘画技能。”梁药不好意思地一笑，“你这段时间有空可以练下画画，以后别穿帮了。”
梁雯：“……”
************
梁雯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倒不是因为要学画画，反正她也多少会一点。
小时候梁母抓她们很严，给她们报了无数兴趣班，什么书法画画钢琴跆拳道都有。
梁雯很听话，一直都是乖乖女，所有课都会去上，所以都会一点，但学得不深，梁药就不一样了，从小就很有主见，只对画画和跆拳道感兴趣，宁愿翘掉别的课去上这两门，所以比较精进。
现在看来，她们虽然长得像，但性格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了。
梁雯有些伤感，把枕头扔回到床上，坐到书桌前开始学习。
现在，她每天要写两个学校的作业，梁药在九中从来不交作业，可是梁雯没那么厚脸皮，每天都帮她写了。
九中的作业难度比一中小太多了，梁雯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做完，而一中的作业梁药难得帮她写了，一时之间无事可做。
梁雯复习了一会儿课本，完后实在无聊，蹲下身子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她们初中时候的课本习题之类的。
那时候她们上的同一个班，穿着打扮都一模一样，老师总是分不清楚她们谁是谁。
梁雯对梁药说的那句“考上了也去不了”莫名很在意。
她说的是中考吗？
可她明明就听梁母说姐姐是因为考砸了才去的九中。
她记忆深刻，因为当初还因为要和梁药分开而难过好久。
梁雯在箱子里翻了好久，也没见到梁药的中考成绩单，倒是发现了梁药曾经在语文课上写的一首诗——【我的傻妹妹】
我有一个傻妹妹，傻呀傻妹妹。
她长得聪明又漂亮，但是她很傻。
她学习成绩顶呱呱，可她还是傻。
全家上下最宠她，幸好她很傻。
“……”
梁雯看完后陷入沉默，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东西都装回箱子里。
我管她去死。
*
梁雯骗了梁药，其实她在九中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虽然没有人敢欺负她，但是教室的装修，上课的氛围，还有老师的教学质量，和一中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每天上课都是乌烟瘴气的，学生在下面低头玩手机，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老师也讲得敷衍，根本就是走个流程完成任务，完全不管他们是死是活。
一次数学小测验，梁雯一不小心考了全班第一，她永远不会忘记周围人望向她时的惊悚表情，像见了鬼似的。
王芹芹在旁边恨铁不成钢：“我不是都说了，不要认真考！你姐数学就没上过三十分！”
梁雯很委屈，“可我只写了选择题啊！”
她是真没想到竟然还能得第一。
王芹芹：“你知道九中是全市最差的学校吧？”
“我知道啊。”
“那你知道我们班是全校最差的班吗？”
“……”
从此以后梁雯收起作为优等生的尊严，战战兢兢过日子，她相信磨难只是一时的，再坚持一会儿，幸福的大门将会为她敞开！
一个月，坚持一个月就够了！
可还没熬完一个星期，一天，她上完厕所回教室的路上，旁边突然窜出了两个男生，一人抓住她一只胳膊把她拖走。
“你们是谁？”梁雯吓得花容失色，“你们想干嘛？救命啊！”
“喊什么喊，我们老大找你！”其中一个男生似乎有点怕她，故意凶神恶煞地瞪她。
“啊？”
梁雯迅速反应过来是梁药留下的烂摊子，顿时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芹芹姐，快来救我QAQ。
两个男生把她拽上天台，说着像是黑社会一样的台词。
“老大，人带来了。”
梁雯怯怯抬头，看到一个瘦高的少年靠在栏杆上抽烟，穿着黑色骷髅外套，染着一头银色头发，特别非主流，不过那张脸竟意外地不难看，剑眉星目，容貌俊朗。
除了他之外，旁边还有几个打扮不三不四的男生，好像都是他小弟。
梁雯傻傻看着陌生的少年，不知道说什么。
梁药如果在这里，绝对一眼就能认出少年是高二5班的老大林韩熙，是学校一霸，上次他班上的女生和梁药发生了点恩怨，他带人来找场子，反被梁药一脚踹出了教室，从此两人结下了梁子。
而梁雯没听梁药说过这些事，当然不认识什么林韩熙，她一边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一边努力对他微笑。
“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回去？你敢走试试。”林韩熙抬头看向她，弹了弹烟灰，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笑容痞痞的，“梁药，今天总算让我逮着你了，我早就和你说了，上次的事我们没完，我一定会在你身上全部讨回来。”
梁雯看着他靠近，吓得连忙后退，“你、你想干嘛？”
“当然是干架啊。”林韩熙嘴里还叼着烟，捏了捏拳头，要笑不笑看着她，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般来说，他怎么着也不会和一个女孩子计较，可是梁药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个女的，哪个女的不仅会踹人，还喜欢拿铁簸箕当武器砸人的？
想到曾经受过的屈辱，林韩熙的表情淡下去，慢慢撸起袖子走向她。
见他似乎是来真的，梁雯吓得结结巴巴，“你、你别过来，我不会打架……”
她不断往后退，脚下忽然一滑，好像踩到了一个又硬又软的东西，她低头一看。
她的脚下竟有一只灰黑色的老鼠！
“啊！！！”梁雯脸色瞬间煞白，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不顾三七二十一往前冲，一头撞入了林韩熙的怀里，抱着他瑟瑟发抖，惊慌道：“老鼠！有老鼠！”
全场寂静。
小弟们震惊地看着钻入老大怀里的小姑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横行学校，打败过老大的女魔头竟然会怕一只老鼠？
林韩熙也愣住了，嘴里的烟都吓掉了，开始他见她冲过来，还以为她要揍他，都做好防御的姿势了，结果女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柔软的身体紧紧贴过来，纤细的胳膊圈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都整懵了。
这是美人计吗？
换个角度看，这个攻击比上次那一脚还有效。
林韩熙望向她说的老鼠，它浑身黑不溜秋地，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干干扁扁，死得透透的。
“……”
梁雯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抱着一个男人，连忙撒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老鼠太可怕了。”
林韩熙凉凉开口：“它已经死了。”
梁雯：“那也可怕。”
“……”
梁雯见他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似乎还没打算放过她，咬了咬牙，把一切都招了：“那个，我不是梁药，我是她妹妹梁雯，我们是双胞胎，你找错人了。”
梁雯没告诉他她们交换的真正原因，只说是为了体验对方的生活，一个月后换回来。
“就是这样，你要找她等一个月后吧。”
梁雯交代完，刚转身要走，又被对方叫住：“等一下。”
“干嘛？”
林韩熙眯眼问：“你是一中的？”
“是啊。”
“那你学习很好？”
“……还好吧。”
林韩熙勾唇一笑，“既然这样，我以后的作业都交给你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写作业？”梁雯瞪大眼睛，还从没遇到这么不可理喻的男生，“我都说了我不是姐姐！”
林韩熙一脸无赖，“你随便说说我就信？这事要拿出证据，如果你能把我的作业都做对，那我就信你。”
他还特别强调，“是每天的作业哦。”
梁雯生气道：“我要是不写呢？”
林韩熙一笑，“那我就把你不是梁药的事公布于众。”
成功被捏住了把柄的梁雯：“……”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QAQ。
就这样，梁雯水深火热的生活开始了，有天实在憋不住气，晚上去找梁药，“姐姐，如果有男生欺负你，你怎么办？”
梁药挑眉，“当然是欺负回去咯，有人欺负你？”
“没，我就问问……”梁雯不敢告诉她真相，怕林韩熙真的说出去。
“你是怎么欺负男生的啊，能不能教我一两招？”
“我想想啊，”梁药沉吟一会儿，找来了一个大型兔子玩偶，“假如这个兔子是男人，耳朵是他的头发……”
她动作迅猛地揪起兔子的耳朵，狠狠摁住它的脑袋往墙上一撞。
“看清楚了吗？”梁药边示范边道，“先让他和墙有个亲密接触，然后再出脚踹他肚子。”
“……”
梁雯沉默地看着被蹂.躏的惨不忍睹的兔子。
“当我没问。”
*
不仅是梁雯，梁药的生活也很水深火热，最近楚昼又不理她了。
似乎她画的二狗子给他带来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对不起，我错了嘛。”
下午上自习课的时候，梁药死乞白赖地缠着在写作业的少年，软声哄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叫你二……”
楚昼的笔尖一顿。
“那、那个的，”梁药及时改口，“这真的只是我的个人习惯，我上一个儿子还叫二傻子呢！”
“……我没有生气，”楚昼转头，终于愿意理她，他抿着薄唇看着她，眼睛黑沉沉的，“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梁药眼皮微跳，而后理直气壮地反问。
楚昼答不出来，确实，她好像是没骗过他，无论是画画，还是主播，都只是没告诉他而已。
可是……
楚昼直直看着她，缓慢开口：“我总有一种感觉，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骗我。”
梁药：“……”
多么可怕又敏锐的直觉啊。
不愧是学神。
“一定是你想多了，”梁药故作轻松道，“你不是很讨厌女的么，所以你对她们天生就有种不信任感。”
“也许吧。”楚昼轻描淡写，没有纠结于此。
“那我们总可以把微信加回来了吧？”梁药喜滋滋地发送好友申请。
“嗯。”楚昼拿出手机，“但我只加你的小号。”
梁药笑容一僵，“小号是指？”
楚昼慢条斯理道：“就是你把我删了的那个号。”
梁药收起笑容，“楚昼同学，我觉得同桌之间应该多点信任。”
楚昼：“你是女的。”
梁药气不过，“你昨天还说我是男的呢！”
楚昼：“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
梁药气得说不出话。
楚昼微微扬眉，“还加吗？”
“不加了，”梁药切了一声，撇嘴玩起了手机，“谁稀罕。”
楚昼没有强求，把手机放回抽屉里，淡淡道：“看来同桌之间并没有信任。”
“……”
梁药暗暗生闷气，手机振动了一下，王芹芹发来微信：“在吗？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感觉你听了后会很生气。”
梁药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回：“什么？”
王芹芹：“那个疯狂追求你的酒吧老板罗穆来找我了。”
梁药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王芹芹：“他问我你在哪。”
“……”
王芹芹：“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他的，但他实在太烦人了……我就不小心招了，他现在在去往一中的路上。”
“什么？”梁药惊得从桌上弹起来，“他来多久了？”
“有半小时了吧。”
梁药咬牙：“你怎么才告诉我！”
王芹芹：“我在组织语言。”
“你……”梁药刚想问她是不是故意的，教室的门忽然被“嘭”地一脚踹开，罗穆面色阴沉地出现在门口，一脸戾气，身上乱七八糟套着一中校服，看来是混进来的。
“梁雯在这个班吗？”他冷声问道。
“唰”地一下，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望向梁药。
楚昼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梁药默默捂住脸。
罗穆顺着大家的目光，自然看到了梁药，初看时有些惊讶，他还从没见过梁药卸妆的样子，没想到会这么清纯动人。
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着脸大步走过去，命令梁药道：“跟我走。”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梁药眨巴着眼睛装无辜，一脸陌生。
“别装了，快给我出来，王芹芹说你在这里追男人，像什么话！”罗穆脸色很不好看，伸手过去要拽她出来。
梁药刚要闪躲，一只漂亮干净的手横空伸出，紧紧扣住罗穆的手腕。
“敢动她试试？”
楚昼看着罗穆，眼睛漆黑而冰冷，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阴郁。
罗穆一愣，冷冷看向楚昼，“小屁孩，我和她的事，你管得着吗？”
楚昼淡淡道：“她是我同桌。”
“还同桌……”罗穆觉得特别可笑，“你知道她是谁吗还同桌？”

第18章 4
教室里突然闯进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虽然套着校服，但怎么看都不像学生，男人棱角分明的脸煞气十足，像是刚从银行抢劫过来的，反正不像好人。
他明显是冲着梁雯来的，也不知道梁雯这样文静柔弱的小姑娘哪里惹到了他。
全班安静如鸡，没人敢作声，怕引火上身，班长偷偷带着几个男生从后门溜出去找老师。
“你什么意思，”
楚昼看着罗穆，微微眯眼，脸色冷下来，一字一句问：“什么叫我不知道她是谁？”
“这不明摆着么。”罗穆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他听到梁药来一中追男人本来就极度不爽，现在见她身边还坐着个长得不错的小白脸，更是怒火难耐，当即就要说出真相，“坐在你旁边的根本就不是……啊！”
他话没说完，一本书重重飞在了他脸上。
“谁……”罗穆瞪大眼，嘴巴刚张开，又一本书砸过来，这回直接正中他的脑门，扣在了他头上。
所有人一愣，只见梁药冷着脸往罗穆身上扔书，逮着一本扔一本。
而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男人见到是梁药扔的，一下就没了气焰，有些狼狈地躲闪，无奈道：“姑奶奶，别扔了，胳膊不酸啊？我错了总行了吧。”
梁药心情很差，冷冷睨着他，扬起下巴指了指门口，命令道：“赶紧的，滚出去，这里是学校！你有病吧来这里闹事？”
言语中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这世上也只有她敢这么和他说话了，罗穆忍了忍，“那你……”
“我随后出来。”梁药不耐烦摆手。
于是，大家惊奇地看到男人一声不吭地出去了，被梁药骂得服服帖帖的，没有任何怨言。
全班都蒙逼了。
梁雯也太牛逼了，竟然能制服这种男人！
梁药哪有空管别人怎么想，烦躁地拧起眉头，拍了拍楚昼的肩，“同桌，让让，我出去一下。”
“……”
楚昼面无表情看着她，唇角绷紧，眼睛黑如墨，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我只是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吧。”梁药敏感察觉到他生气了，可现在没时间去探究原因，耐下性子哄道：“昼昼，拜托啦，起来一下好不好？”
昼昼没动。
昼昼不仅没动，身体还故意往后一靠，背抵住了后面的桌子上，完完全全堵住她的去路。
“……”梁药：“你故意和我作对是吧？”
“现在是上课时间，学生不能随便出教室。”楚昼淡淡道，“你忘了我是纪律委员？”
神他妈纪律委员！
平时怎么就没见你管过纪律？
梁药没耐心了，弯下腰，在他耳边小声威胁：“你要再不让开，我就像上次那样亲你了！”
似乎还觉得不够狠，她又恶狠狠道：“在全班所有人的面前，亲你的嘴！”
和她预料的相反，楚昼不仅没嫌恶地躲开，而是微微一愣后，平静地看着她道：“那来吧。”
梁药：“？？？”
二狗子你变了！
你不纯洁了！
她见楚昼软硬不吃，实在没办法，无奈之下又重操旧业，从桌子上爬了出去。
楚昼见她急匆匆的冲出教室，微微抿了抿嘴，眸光晦暗不明。
*
罗穆在教室门口等得不耐烦，见梁药终于出来，脸色才缓和一点，刚要说话就被她抢先质问：“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罗穆沉着脸，“要不然我有病跑这么大老远重温校园生活啊？”
梁药呵了声：“你本来就有病。”
罗穆深吸口气，“我还想问你呢，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梁药想也不想，“赚钱啊。”
罗穆一噎，她表情直白坦率，仿佛真的只为钱没有其他，他语气顿了顿，“你缺钱怎么不和我说？这样吧，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赶紧脱身，别追什么男人了，留在我身边就行。”
梁药平静地“哦”了一声，“你这是要包养我？”
罗穆皱眉：“明明就是普通的谈恋爱，只要你想等你成年我就带你去领证。”
梁药无奈抚额，“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喜欢你，现在也没那个心情谈恋爱，你能不能听进别人的话？”
罗穆无法理解，“我他妈哪里不好让你这么嫌弃？”
梁药脱口而出：“霸道幼稚，狂妄自大，大男人主义，控制欲强，拽得像个二百五，每次一看到你我就想扁你，你他妈都快30的人能不能别天天想着老牛吃嫩草我他妈又不是大叔控！”
“……”罗穆吐血：“你是不是天天在心里骂我呢，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顺溜？还有我他妈才26，哪里30了？”
“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了？”梁药摆摆手：“好了，你赶紧回去，以后别缠着我了，要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才不要，”罗穆哼了声，“刚刚那个小白脸就是你要追的人？”
“干嘛？”
“如果我把真相告诉他，你说他什么反应？”
梁药眯眼，“你威胁我？”
“是又怎样，”罗穆耍无赖，“不想我说就跟我走。”
“随便你去说。”梁药冷笑，“只要你这么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见你，我说到做到。”
罗穆心头一震，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论狠心，谁都比不上她。
“算你狠！”他神色变换不定，最后抓了一把头发，咬牙走了。
“不过我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一个月是吧，我等你一个月，到时候你给我等着！”
梁药见他终于走了，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回教室，推开门，立刻有几十道目光粘在她身上，不过她也不在意，摆出笑脸走到楚昼旁边，“昼昼，我回来了，能不能让我进去啊？”
楚昼在看书，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清俊的脸庞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比之前更为冷淡。
“呃……”
梁药一看就知道他气还没消，默默退后两步，又打算爬桌子时，楚昼忽然一声不吭地站起来了，静静走到一边。
他在让她过去。
梁药惊讶，很快高兴起来，立刻进去了，“谢谢了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眉眼弯弯地道谢。
楚昼随后坐下，沉默了几秒，问：“刚刚那个男的是谁？”
“他是我姐姐的朋友，因为找不到我姐了，所以才来问我她的下落。”梁药半真半假道，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找好了理由。
楚昼脸色却更加阴郁了，看着她道：“你说谎。”
“啊？”
“他就是来找你的。”楚昼肯定道，他又不瞎，罗穆对梁药的占有欲都写在脸上了，谁看不出来，他又沉声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我……”梁药张了张嘴，拼命找借口，楚昼见她眼珠转得飞快，就知道她又想撒谎，脸色彻底沉下去，唇角下压，下颚向内收，绷紧的线条有些尖锐，他一眨不眨看着她，眼珠极黑。
“我说过我讨厌别人骗我，你要是不想说可以直接说我不想告诉你，没必要说谎。”
梁药沉默了三秒，真诚道：“那我不想告诉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梁药感觉说完这句话后，楚昼好像更生气了，五官绷得紧紧的，盯了她一会儿，然后直接转过身去不理她了。
梁药：“？”
不是你说我可以拒绝回答吗？怎么还生气啊，男人心海底针。
“不理就不理，你有本事这辈子都别看我一眼啊！”
梁药也是有脾气的，见哄不动就干脆不哄了，转过头不看他，真是惯的，我他妈以前对自己男朋友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好吗？
直到下课，两个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连眼神接触都没有，开始了名副其实的冷战。
像是被他们的低气压感染，教室里安静异常，这在没有老师镇守的自习课上是非常罕见的。
他们后面。
曹博担心地看了看楚昼，又看了看梁药，小声问赵亿豪：“欸，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赵亿豪毫不在意，低头玩游戏，嘴巴不闲着，“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多吵吵还能增进感情，随他们去。”
“……”
下节课是数学课，程一帆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见班里竟然这么安静，甚是欣慰，心想他这个班主任在班上还是挺有威严的。
“在开始上新课之前，我们来复习下上节课的内容，我在黑板上出三道题，请三位同学上来做一下。”
程一帆边说边在黑板上写题目，一长串的数字和字母符号。
看起来好像很难。
大家都默契低下头，放轻呼吸减少存在感。
而梁药的脑袋就没抬起过，还把抽屉里的书都搬出来，堆在桌子上，誓要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楚昼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程一帆很快布置完第一题，望了下面一圈，梁药桌上高高的书堆格外显眼。
“这道题有点难，梁雯，你来做一下吧。”
梁药：“……”
她在心里叹气，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她有向楚昼求救的念头，但想到他们还在冷战，便算了。
她不仅有脾气，还有尊严！
梁药慢吞吞上去了。
楚昼抬起头，看着她悲壮的背影。
梁药捏着粉笔站在黑板前，漫不经心地看着题目，能感觉到台下无数视线瞄过来，好在她脸皮厚，全都能忽视掉，她盘算着要什么时候向老师说自己不会。
旁边，程一帆已经布置完了第二道题，“我再找一个同学，第二题就由……咦，楚昼，你竟然会主动站起来，真难得，那第二题就你做了。”
梁药一愣，身旁有清冽的风吹过，楚昼站在了她旁边，手里同样捏着粉笔，已经开始在解第二题，他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薄唇却轻轻张开，溢出两个字：“不会？”
嗓音又低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他是特意为了她上来的！
梁药被感动到了，多么伟大高洁的人啊，他们还在吵架中，他竟然不计前嫌不惧艰难地给敌人送温暖，她错怪他了，她不该那么小心眼，她对不起他！
“嗯，不会。”梁药身体和他凑近了点，老老实实承认，因为过于感动，她的声音都变得柔软多了。
楚昼依旧在解第二题，淡淡说：“我会。”
梁药激动地小声：“嗯嗯！我知道你肯定会！”
赶紧的，快报答案啊！
楚昼不急不缓地做完第二题，扔掉粉笔：“可我不想告诉你。”
梁药：“？？？”
好耳熟的话。
她在不久前还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然后她就见楚昼潇洒地走了，脚步没有一点迟疑。
梁药反应过来，他刚刚是在报复她！上来只是为了羞辱她！
怎么会有这种人？
她气炸了。
程一帆布置完第三题，转头见她一个字都没写，奇怪道：“梁雯，你不会做吗？”
梁药木然道：“嗯，不会。”
“可是这种题型以前考试出现过，你也做出来了啊。”
梁药嘴角一扯，“人老了，记性不好。”
“……”
*
梁药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和楚昼计较，好不容易才积累起了一点好感度，不能功亏一篑，一定要趁此机会把他就地拿下。
放学后，她又不要脸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昼昼，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耶，好端端生什么气啊，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梁药偏头看着少年没有表情的脸，眨眨眼笑道：“喂，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只不过随便一猜，内心并不觉得他们的关系足以让他吃醋，可这话一落，她就看到楚昼表情微微一僵，神态有几分不自然。
梁药睁大眼睛，“你真的在吃醋？”
接着又兴奋地问：“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楚昼撇开眼，声音没有松动：“没有。”
“喜欢就喜欢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梁药兴奋得忘乎所以，觉得再添一把火就能功成身退了。
“喜欢我又不丢脸，我这么漂亮，哪里配不上你了？你要再不接受我，我就去追别人了！”
话音一落，楚昼的脚步猛然停住。
梁药猝不及防撞到他的背，“啊，你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楚昼转过身，狭长的眼睛微眯，危险地看着她。
“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梁药挑眉，毫不畏惧，“我也是有人追的好不好？别以为我这辈子就吊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了，你要再不答应我，我就去找别人……”
她没说完，脸颊就被重重捏了一下，少年低冷不爽的声音响在耳边。
“你敢喜欢别人试试？”

第19章 5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药不眨眼地看着楚昼，心跳猛然加速，像是要跳出胸口，紧张而期待。
“字面上的意思。”
楚昼看她那么开心，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没有收回手，修长好看的手指又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是很重，比其刚刚惩罚般的警告，这次更像是亲昵的示好。
手感光滑柔腻，舍不得放开。
楚昼又低声说道：“除了我，不准喜欢别人。”
他的嗓音又低又沉，无端撩拨人，虽然话说得强势，但语气很温柔，不会让人有被强迫的不舒服的感觉。
梁药一直都知道，楚昼内在是个温柔的人，虽然看着又冷又酷，让人望而生畏，但深入接触后会发现他脾气其实还好，至少比她认识的大多数男生要好。
要不然她以前那么招惹他，早就不知道死几百遍了。
他似乎没有要撒手的意思，手一直放在她脸上，从捏改成摸，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从秀气的眉毛，慢慢滑到小巧的鼻子。
这是什么展开？
怎么一下就从柏拉图跳到肢体接触了？
梁药有些不自在起来，再怎么说眼前这位都是她未来妹夫，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占他便宜，之前亲他都是迫不得已的。
她还在纠结怎么脱身，就感觉到他的手已经滑到了她的嘴唇，拇指的指腹还不轻不重地在她下唇瓣按了一下。
梁药身体僵住，再也顾不上别的，猛地侧过头去，躲开他的手，“你干嘛？”
楚昼微微扬眉，神情自然地收回手，“你不是喜欢我？”
“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旁边人来人往的，你就不觉得不好意思吗？”梁药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骚的一面，简直震碎三观，“而且我们还没确认关系吧？”
楚昼垂眼看她，很有耐心地问，“你想怎么确认？”
“当然是你告白我接受然后正式开始交往啊！”梁药有点崩溃，“哪有人什么都不说就开始上手的？你是渣男吗！”
那些羞羞的事能不能等她换回来再做？
楚昼沉默了一会儿，道：“要交往可以，但有条件。”
“你还敢有条件？”梁药瞪他，“是谁追谁啊？”
楚昼说：“不是一直都是你么？”
“……”
好吧好像是。
梁药憋屈问：“什么条件？”
只要答应了她就可以解放了，反正实现的人是梁雯又不是她，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又好起来，真挚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不用那么麻烦，”楚昼不紧不慢道，“你只要诚实地告诉我，下午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梁药一怔，下意识道：“他是我姐姐的……”
“我说了，诚实。”楚昼打断她，“别老想着骗我，我分得出来真假。”
梁药咬咬牙，“反正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楚昼平静道：“谁都能看出你和那个男的关系匪浅，我合理怀疑他是被你甩了然后死缠烂打的前男友或是藕断丝连还没分手的现男友。”
“……”
“而你在吊着他的同时还天天对我示好，明显就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
“渣女。”
“……”梁药忍不住澄清：“我才没有！我和他真的没关系，是他缠着我不放好不好？信不信随便你！”
楚昼勉强认可了答案，“那我换个问题。”
梁药没好气：“什么？”
“他之前说的那句‘你知道她是谁吗’，是什么意思？”楚昼盯着她的脸，“我为什么不知道你是谁，他什么意思？”
梁药：“……”
真他妈会挑重点。
他说了那么多句话你怎么就偏偏记住了这句？
她现在真的怀疑楚昼天生是来克她的，和他多说几句话她都会短寿几年。
“……我觉得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梁药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被区区一句话打倒。
她清了清嗓子道：“你他妈知道她是谁吗？你这种只会读书的小白脸怎么可能配得上她！？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是谁！”
“……”
楚昼面无表情道：“这是你的心里话？”
梁药干笑：“怎么会，我只是代入他的性格对他后面的话进行补充。”
“我看你表情挺赞同的。”
“……你的错觉吧。”梁药咳了声，“好了，我们回到正事上，你到底答不答应和我在一起啊？”
楚昼沉默几秒，缓缓摇头，“暂时不行。”
“什么？”梁药气得牙牙痒，“你刚刚都那样摸我了，还不打算负责？”
果然是没品的渣男！
“我总感觉我一答应你，你马上就会离我而去。”楚昼淡淡道。
梁药：“……”
这个男人的第六感怎么比女人还恐怖？
这已经不是学神了，而是超神了！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互相观察一段时间。”楚昼定下结论。
梁药郁闷，“要观察到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吧。”
“……”
去你妈的一个月后！
梁药憋着一肚子火回家，吃完饭后才勉强消气，回到房间，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追楚昼的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毫无疑问，楚昼喜欢上她了没错，就只差临门一脚，也不知道他疑心为什么那么重，还是不肯接受她。
说实话，现在已经能和妹妹换回来了，可楚昼不是省油的灯，妹妹又傻乎乎的，换回去后说不定立刻就露馅了，所以还要和楚昼加深感情，至少让他对她产生信任感。
是的，信任。
虽然楚昼喜欢上了她，但是好像……不，是根本就没信过她！
真是麻烦的男人。
梁药叹了口气，又看了一遍梁雯当初发给她的楚昼资料，看看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姓名，年龄，星座，出生日期，性格特征……
梁药皱着眉，从上看到下，净是些没用的东西……等等，出生日期是11月20日？
不就是明天吗？
明天就是他生日？
梁药振奋起来，勾了勾唇角，决定就是这个了，在换回来之前给他过个难忘的生日！
生日过后，不管结果怎样，她都决定换回来，剩下的还是让梁雯自己搞定吧。
*
第二天，梁药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学校，她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好该送什么礼物给楚昼，人家是富家子弟什么都不缺，名副其实的大少爷，她买再贵的东西在他眼里说不定都是穷酸的破烂玩意，还是直接去问本人想要什么比较好。
她到教室时还早，没什么人来，楚昼虽然学习好，但每天都只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只能说不会迟到，但不是那种勤奋好学的人。
梁药坐到座位上，随手把书包塞进抽屉，一边拿出手机来玩，一边想着要怎么给他过生日。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陆续续有人进教室，可就是没有楚昼的身影。
眼看马上要打铃了，他都还没有来。
梁药暗暗皱眉，手机都没心情玩了，抬头望向门口，怎么回事？平常这个时候他早来了啊。
又过了五分钟，她看到赵亿豪和曹博无精打采地进教室，可唯独不见楚昼的身影。
“楚昼呢？”
梁药奇怪地问他们。
“他好像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曹博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她后面。
赵亿豪见梁药皱起眉头，以为她很担心，安慰道：“放心吧，只是小感冒而已，明天就会好的。”
梁药眉头还是没松，“那他生日怎么办？”
“生日？”两个男生一愣。
“是啊。”
“说起来好像是今天来着。”赵亿豪一拍脑门，恍然，“我都快忘了。”
曹博点头，“我也是。”
梁药嘴角微抽，“你们真是他兄弟吗？连生日都能忘。”
赵亿豪叹气，“他已经好久没过生日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
曹博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喂，别随便说出来啊。”
赵亿豪：“没事，阿昼对女神什么态度你也看到了，我觉得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梁药蹙眉，“有什么话就说，别婆婆妈妈的，楚昼以前出过事？”
“嗯，”赵亿豪严肃了表情，“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女生吗？”
“为什么？”
赵亿豪：“他初中时被绑架过，差点死在了外面。”
梁药一愣。
赵亿豪继续道：“绑架他的是他家保姆，本来嘛，楚昼那么聪明，身边也一直都有保镖跟着，哪会被轻易绑票，可是他太相信身边的人了，那个保姆算是他的奶妈，从小看着他长大，可在他生日那天，她去学校接他，以帮他庆祝生日为名，就这样把他拐走了。”
梁药张了张口，脑中瞬间浮现很多不好的猜想，声音有些哑：“……拐去哪了？”
“卖给绑匪，绑匪再向他父母勒索。”
赵亿豪苦笑，“如果能用钱解决也未尝不是好事，可是你也知道阿昼他妈的职业性质，一有什么事就被报道得沸沸扬扬，阿姨每次带着警察拿钱去赎人，都会闹上新闻，搞得全国都知道了，那些绑匪根本就不敢出面交易……最后一怒之下扬言要撕票，然后再也没联系过阿姨。”
梁药怔怔，“后来呢？”
“后来过了一个礼拜，阿昼都一点音讯都没有，阿姨每天以泪洗面，所有人都觉得他凶多吉少。”
“警察后来找到他了吗？”
梁药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要是没找到楚昼怎么可能还活着。
“没有，”赵亿豪出乎意料地摇了头，“他是自己逃出来的。”
他见梁药表情震惊，还笑了笑，“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可惨了，浑身是血，瘦到脱形，肋骨还断了好几根，手和脚都被人打折了，整个人真的就剩一口气，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赵亿豪：“从那以后他就很讨厌女人了，也再也没过过生日，你最好也别和他提生日，让他想起那些事就不好了。”
梁药沉默，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
十一月末，快要入冬，街上刮起刺骨的冷风，天气也变得阴晴不定，上午还是晴转多云，中午就开始乌云积聚，到下午直接下起了暴雨。
楚昼发烧了，早上醒来发现脑袋昏昏沉沉沉的，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他便让赵亿豪帮他向学校请假，然后直接在床上躺了一个上午。
不想量体温，也不想吃药。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在。
楚父前两天去外国考察市场，舒又曼接了一部戏，在剧组闭关拍戏一个月。
近期谁都不会回来。
楚昼也没想打扰他们，发烧又死不了人，睡一觉就好。
于是他睡过了早饭和午饭，分不清晨昏昼夜，意识都处于模糊状态，中途手机好像响了两声，他不舒服地皱眉，拿被子蒙住头，没理。
铃声响了一会儿就停了。
接着又是几声振动。
像是有人发短信过来。
楚昼都一无所知。
将近过了三个小时，他被外面的打雷声吵醒，窗子没关，雨水飞溅进来，湿湿凉凉地淋到他的脸上。
楚昼难受地睁开眼，挣扎着下床，神经抽痛，他脚步虚浮地去关窗，回来时拿起桌上的手机，想看一下时间，结果蹦出了好几条短信和未接来电。
他愣了一下，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他点开短信。
【昼昼，你在家吗？】
……称呼倒是一点不陌生，他一下就猜到了是谁。
楚昼强打精神看下去。
【昼昼，我来你家找你啦，快出来！】
【你不会在睡觉吧，还是说不想见我？】
【我不管，我会一直等到你出来为止，你快来开门啊！】
半个小时后。
【我去，你真这么绝情啊，竟然舍得把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丢在外面淋雨，也太不是男人了吧？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
最后一条短信是在两个小时前发的。
她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楚昼抬头看了眼外面倾盆的大雨，抿了抿嘴，沉默地套了件衣服出了房间。
他拿上伞打开家门，冰凉的湿空气涌入进来，暗沉沉的天，滂沱大雨，门口果然没有人。
果然是想多了。
楚昼垂下眼要关门，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撑起伞，鬼使神差地步行到小区出口，他四处看了一圈，目光在保安亭下方顿住，怔怔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羊毛衫的长发女孩蹲在屋檐下躲雨，无聊地玩着手机，这里寒气重，她似乎很冷，清瘦的肩膀缩成一团，尖尖的下巴磕在膝盖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雨水不时溅到她身上，她像是感觉不到般，一直都没有离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楚昼直直盯着她看，心脏跳到窒息的程度，差点以为是发烧引起的幻觉，不敢上去确认。
“你可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梁药敏锐发现附近有人，抬头看见了他，一下就笑了，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因为发烧，楚昼有些恍惚，思维变得迟钝，半晌才轻轻问道：“你来干什么，不用上课？”
声音哑得可怕。
“请假来给你庆生啊，”
梁药笑了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虽然晚了十六个小时二十八分五十四秒，但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祝你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远离所有的灾难和不幸。

第20章 6
梁药说完，就见楚昼直挺挺地朝她走过来，脸色有些阴沉，她不由自主退后一步，以为他生气了。
果然是自作多情了吗？
梁药有些无奈地想。
这次来给他过生日，其实已经不是为了梁雯了，而是听到他悲惨的过去后，她头脑发热，同情心泛滥的结果。
然后一冲动就跑了过来。
她觉得他不能永远活在过去，就算不过生日也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还不如盛大庆祝一番，用快乐的记忆代替掉悲伤的回忆，这样他才能向前看。
不过楚昼要是嫌她多管闲事，她也无话可说。
不多时，楚昼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呼吸略显急促，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嘴唇淡得一点颜色都没有，面露病态。
梁药一愣，“你……”
刚说一个字，少年就抱了过来，他一句话也没说，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黑乎乎的脑袋埋在她颈间，气息异常灼热。
“喂，你怎么了？”梁药整个人都僵住了，倒也没有马上推开他，少年的身子烫得不像话，几乎把所有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像是脱力了一般。
梁药皱了皱眉，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好烫。
他竟然在发烧！
她听赵亿豪他们说楚昼只是小感冒，还以为是咳嗽流鼻涕之类的，没想到是发烧这么严重。
“喂，你能站稳吗？我扶你回去。”梁药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楚昼闻着她身上浓郁的玫瑰清香，闭着眼，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可身体却赖在她身上没有动。
梁药无语又无奈，一只手捡起被他无情扔在地上的伞，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强行拽着他前进，“好了，赶快回去躺着，外面下这么大雨，你也不嫌难受。”
她暗自叹息，她在这蹲了几个小时，本来还想装晕倒在他怀里博个同情，顺便加固一下她的小白花人设。
结果他竟然比她先晕！
她还要辛辛苦苦把他扛回去！
她想拿一回女主剧本就这么难吗？
梁药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到家，又把他搬到了床上，一路上雨那么大，一把伞根本挡不了什么，他们两个人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有点湿。
梁药从他房间拿来干净的衣服让他自己换上，她则随便找来吹风机吹一下。
“你有量过体温吗，多少度？”
梁药端了盆热水过来，拿湿毛巾盖在他额头上。
楚昼乖乖躺在床上，垂着眼道：“没。”
“吃了药吗？”
“没。”
梁药嘴一抽，“你不会告诉我，你从早上一直躺到现在吧？”
“嗯。”
梁药简直服了，“你爸妈呢？”
“不在。”
“……”
梁药有点想爆粗口，我他妈当然知道他们不在，就是想问他们人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他惨兮兮地捏着被角，像根没人疼的黄芽菜，哪里像什么少爷，她有气也发不出来，最终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吧，我……”
“你要走？”楚昼敏感地抬眼看她，语气竟带着一丝紧张。
梁药再怎么冷血也不会把病人扔在家里，耐着性子哄道：“不走，我去给你煮点粥，要走也等你病好了走。”
楚昼沉默了两秒，道：“病好了也不能走。”
“……”
梁药懒得理他，径自去了厨房，小时候妹妹经常生病，她都负责帮忙照顾，所以她做起这些来是轻车熟路。
楚昼生病后和平时判若两人，有些孩子气，给他吃药，嫌苦，要放糖；煮粥给他喝，嫌烫，要她吹吹，还要一口一口喂；哄他睡觉，还必须要握着她的手，否则他会一直盯着你绝对不眨眼。
这些梁药都忍了，服侍得他周周道道，终于把楚少爷给哄睡着了。
真的会累死。
她吐出一口气，坐在床边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又看到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心情有些复杂，尤其是看到他手腕上淡淡的疤痕。
梁药微微抿嘴，知道这是他被绑架后留下来的。
赵亿豪告诉她，楚昼被绑架时受到了绑匪严重的虐待，虽然最后逃出来了，但也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在家里自闭了一年多，晚上睡不着觉，神经敏感脆弱。
那个时候楚父和楚母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一直陪着他，才让他的情况渐渐好转，但依旧讨厌女人，更是不信任何人。
所以，要让他敞开心扉接受别人有多难可想而知。
如果一旦他发现自己又被骗的话……
梁药不敢深想，心里罕见地有些愧疚。
“早知道你情况这么特殊，我就不来了。”
她极小声嘀咕。
“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惨。”
“不过换一个角度看，你也赚到了，从小到大梁雯都比我更讨人喜欢，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她虽然傻，但没什么心眼，学习又好，和你也配。”
“你反正也认不出我们。”
“所以……应该没关系吧？”
……
梁药小声说了很多梁雯的优点，最后轻轻一叹。
“真的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迷惑地看向她。
梁药吓了一跳，“你醒了？”
“嗯。”楚昼嗓子有点哑，咳了声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声音实在太小了。
“没什么。”梁药含糊其辞，“你好些了吧？”
“嗯。”楚昼轻应一声，看着天花板，忽然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梁雯。”
他叫得清晰缓慢，含着认真。
梁药一愣，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开口喊名字。
虽然也不是她的名字。
“怎么了？”她问。
“昨天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你问要不要答应和你在一起。”
“……当然算数，怎么了？”
“我答应了。”
“啊？”梁药怔怔，“你不是说还要暂时观察一段时间吗？”
“我等不及了，”楚昼微弯了下唇，轻轻道，“我发现我比想像中更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让梁药愣在原地。
“你、你认真的？”
楚昼：“嗯。”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愿意？”
“……不，我很愿意。”

第21章 7
时间过得很慢，好像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至少梁药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还在发烧的楚昼突然说要和她在一起，而她也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像做梦似的。
她一点都没有完成任务的真实感。
而楚昼在听到她答应后，像是安心了一般，闭上眼又睡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醒，他眉峰微皱，冷汗浸湿鬓角，面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似乎病得不轻。
梁药给他换毛巾时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好像比刚才还要严重，退烧药没发挥什么作用。
梁药皱眉看着他，人都成这样了她也没心情想别的，她犹豫着要不要带他去医院，保险起见，她先发微信问了下赵亿豪：“楚昼一直高烧不退，能带他去医院吗？”
赵亿豪回得很快：“什么！他发烧了？不是小感冒吗？”
看来楚昼没告诉他们实情……
梁药：“可能是小感冒引起的发烧。”
赵亿豪：“我把他家私人医生的号码给你，具体情况你和医生说。”
梁药：“好。”
赵亿豪发来一个号码，梁药打了电话过去，医生姓李，听闻楚昼病了，表示马上赶过来。
梁药道谢后挂掉电话，目光看着床上昏睡的少年，轻轻叹道：“赶快好起来吧，今天可是你生日。”
十五分钟后，李医生赶到了，梁药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相貌儒雅，气质温和，戴着黑色边框眼镜。
他一看到她就笑了，“接到电话时我还不敢相信他家竟然会有小姑娘，没想到是真的。”
梁药也笑了下，“很多人都这么说。”
她带他到楚昼的床前。
李医生不愧是楚昼的私人医生，对他的身体情况格外了解，只看了他几眼就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倒出两粒喂给楚昼。
药似乎很苦，楚昼紧闭着眼怎么都不愿意吞，李医生淡定地扒开他的嘴灌水强迫他咽进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梁药看得叹为观止，好像很爽的样子，她也想上手试试。
楚昼吃了药后身体真的有好转，脸上的红晕慢慢退了。
“好了，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我还要检查下他的精神状况。”李医生收拾好药箱，对梁药笑道。
梁药：“精神？”
李医生：“对，我还是他的心理医生，你是叫……”
梁药：“我叫梁雯。”
李医生扶了扶镜框，“好的，梁小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问。”
“你和楚昼的关系是？”
梁药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小：“女朋友……吧？”
“你好像不是很确定。”
“毕竟刚确认关系不久。”
李医生愣了下，莞尔，“看来他这个烧发得也不全是坏事。”
梁药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图，附和地笑了两声。
李医生：“你们认识多久了？”
梁药想了下，“快三个礼拜了吧。”
李医生非常惊讶，“三个礼拜他就接受你了？”
梁药咳了下：“呃，应该说被迫接受？”
她为了追到他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李医生喃喃， “太不可思议了，你知道他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梁药点头，“知道一点，他被绑架过。”
“对，可能你不清楚，当时他除了身体受到了伤害，心理障碍也很严重，不相信任何人，必须靠药物才能睡着，长达两个多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讨厌女人到只要碰一下就会有生理性呕吐。”
李医生缓缓道，“幸好他有个温暖的家庭，父母也足够耐心，才一点点把他从深渊里拉回来，但是依旧很难和别人，特别是女性正常相处，所以梁小姐，你知道你有多特殊吗？”
梁药：“……”我不是很想知道。
李医生笑笑，“不要紧张，放轻松，我和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真心对他，他能这么快接受你，我相信你也是非常喜欢他的，楚昼这个孩子虽然看着冷了点，但心地还是好的，只要不撒谎骗他，他一定是个优秀的男朋友。”
连名带人都是骗他的梁药：“……这样啊。”
他们说话间，楚昼已经醒了，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他迷茫地看着天花板缓了会儿神，想起什么，看向自己的手，空的。
他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撑着身子坐起来，侧头望去，看到梁药就站在不远处，没有离开，他眉头才渐渐松开，可见到她旁边的男人后，又是一紧。
“你来干什么？”楚昼看着他开口，目光防备，声音带着鼻音，有些低哑。
“给你看病啊，我要再不来你的小女友就要抗着你去医院了。”李医生见到他醒了，语气调侃道。
“你终于醒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梁药走过去摸了摸他额头，惊叹，“哇哦，不烫了，那药真灵。”
楚昼见到她，脸色略微缓和，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我没事了。”
梁药后知后觉发现这样太暧昧了，她不着痕迹地想抽回手。
没抽动……
李医生：“梁小姐，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有话想问他。”
“好。”梁药巴不得，刚要加大力气抽出手，却被楚昼攥得更紧，面色不善地看着他，“没什么好问的，我很正常，你回去吧。”
李医生一笑，“每个精神病人都这么说。”
楚昼脸色沉下去，“都说了我没病。”
见他那么排斥接受心理咨询，李医生没办法，对梁药道：“梁小姐，你能帮我问他一些问题吗？”
“可以啊。”和楚昼不一样，梁药觉得医生的话还是要听的。
楚昼皱眉，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李医生走到梁药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梁药面色慢慢古怪起来，“这个……真的要问吗？”
李医生笑眯了眼，“我这是为了他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健康着想，如果你问不出口我也不勉强，时间不早了，我就回去了，你们就好好的增进感情，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他说完就走了，还贴心地给他们带上房门。
“他要你问什么？”楚昼抬头问梁药，眉头发紧。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普通问题。”梁药故作轻松地坐在他床边，笑道：“我开始问了，你以前有过女朋友吗？”
楚昼毫不犹豫，“没有。”
“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楚昼顿了一下，看着她，“现在有了。”
“咳，下一题，”梁药不敢看他的眼，“自.慰过吗？”
楚昼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自.慰过吗？”梁药一脸纯洁地重复，声音憋着笑，还好心地解释：“就是打飞机的意思。”
楚昼沉默地扭过头去，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拒绝回答。
梁药觉得逗他很有意思，又笑眯眯问：“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意料之外的，楚昼听到这句话，又把头扭了回来，黑眸直直盯着她看，忽然拽住她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手指捏上她软软的耳垂，低声在她耳边问：“你就这么想知道？”
“！！！”
梁药心跳漏一拍，身体条件反射地从他怀里蹦出来，不小心没站稳，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她捂着耳朵，震惊地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少年，“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竟然被A了！
她竟然被反A了！
楚昼见女孩耳朵红透，又羞又窘，扑哧一声，懒懒侧靠在床头，轻轻笑了出来：“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梁药还没缓过神，又被震住了。
他！笑！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楚昼笑，那双狭长含情的眼眸总算微微弯起，像初春和煦的风，吹化了冰川新雪，连气质都变得柔和起来，干净，清透，撩人心弦。
梁药看呆，反应过来后很快扛回去，“原来你也会笑啊。”
“我又不是木头人，为什么不会笑？”楚昼歪头看她，唇角还微微勾着，轻笑着朝她伸出手，“还不快起来，地上凉，容易感冒。”
“不是，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温柔，”梁药没敢碰他的手，自己慢慢爬起来，神情不太自然道：“你人设崩了知不知道？”
“你是我女朋友，不对你好对谁好？”楚昼见她好像对他疏远了许多，皱了皱眉，“倒是你，怎么反而变客气了？”
“有吗？可能我还不太习惯，明天就好了。”梁药干笑两声，发誓明天绝对绝对要换回去！
现在的楚昼太恐怖了。
楚昼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只好先接电话。
梁药琢磨着要什么时候提出回去才不突兀，见楚昼挂了电话，随口一问：“谁啊？”
“赵亿豪，”楚昼顿了顿，道：“他说放学后要订KTV帮我庆生。”
“哦？那很好啊。”梁药为他高兴，看来赵亿豪被她说服了，也觉得应该给他办个盛大的生日。
楚昼：“你会来吧。”
他用的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梁药却抿起嘴，垂眼道：“不好意思，我妈刚刚催着我回家，我不能在外面待太晚。”
楚昼不信，“你上次来我家待得更晚。”
“……所以我被骂了，以后不能晚归。”
“我会和你妈解释，”楚昼语气不容拒绝，“正好和你确认一下关系。”
梁药瞠目结舌，“你疯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妈那样支持早恋啊？”
楚昼淡淡道：“那要看对象，是我就没问题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却散发着强大自信。
梁药竟无言以对。
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学神气场吗？
连早恋都比别人有底气。
楚昼：“你还有哪里有问题？”
“……没了吧。”
“那来吗？”
“……嗯。”
梁药知道楚昼的直觉有多可怕，她一味的拒绝只会引起他的疑心，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反正过完今天就好了。
过完今天。
楚昼的烧已经完全退了，出了一身汗，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梁药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咬着嘴唇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出来了都没发现。
楚昼不动声色接近她，拿毛巾擦着头发问：“你在干什么？”
“啊，”梁药回过神，“看小说而已，你就洗完了？”
楚昼轻应一声，突然道：“你想看电视吗？”
“好啊。”梁药无所谓点头。
于是楚昼打开了前面几乎占了半面墙的液晶电视。
他随便调了个台，然后坐在她身边。
梁药有心事，头都没怎么抬，怕被发现异样，盯着手机静静出神，直到腰间多了一双用力的手，身体忽然被抱了过去。
“你干嘛？”她愣住，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坐靠在了楚昼怀里。
他从后面抱着他，修长的双手紧紧圈着她柔软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表情平静道：“看电视啊。”
神他妈看电视！
“哪有人这样看电视的？”梁药身体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一样，他的手存在感太强了，温热有力，她想忽视都不行。
她想挣脱出去，又怕引起他的怀疑，进退两难。
楚昼似无所觉，低头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漫不经心道：“情侣不都是这样看的？”
“……”你说的哪对情侣？我诅咒雷劈死他们！
楚昼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偏了偏头，“你很讨厌这样？”
“不是，”梁药一脸麻木，觉得自己就像个充气娃娃，“我就是有点不适应，你不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吗？”
“不觉得，”楚昼又紧了紧她纤细的腰，抱着她软绵绵的身子，淡声道：“那你从现在开始适应吧。”
“……”你是魔鬼吗？
既然躲不掉，梁药无奈地尽量放松身体，告诉自己要冷静，不就是抱一抱，没什么大不了的，梁雯也会理解的。
正当她这么想时，感觉到楚昼的头忽然埋进了她颈窝，嘴唇贴着她脖颈处的皮肤，呼出的气息灼热又滚烫。
梁药身体又是一僵，紧接着，那一块皮肤又传来了一点点湿润的感觉，软软凉凉的，又酥又痒。
他竟然还伸舌头舔了一下！

第22章 8
舔完后，楚昼还没停手，竟然还轻轻咬了一口！
我去，这他妈是往十八禁的方向展开啊！
梁药再也忍受不了了，缩了缩脖子躲开他，“楚、楚昼，你冷静点，我们交往还不到五个小时，直接又亲又咬是不是太快了？我真的觉得我们该放慢脚步缓一缓，暂时就先拉个小手什么的……”
不说是她，如果换回来后楚昼还是这么骚，梁雯绝对招架不住啊，就她那脸皮，不当场晕倒就算不错了。
楚昼感觉到她身体僵硬，也没做太过火，缓缓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很绅士地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那等会儿继续。”
继续？继续个屁！
梁药有点崩溃，“你有没有听进我的话？还有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女的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厌女症了！
谁家厌女症谈起恋爱来宛如老司机？
梁药严重怀疑她被店家骗了！
她！想！退！货！
“我是很讨厌女的，现在也讨厌，可我喜欢你，”楚昼低声道，嗓音沉沉的，喑哑不自知，他说着又抱紧了她，头埋进她的肩窝里，闭上眼，闻着她身上的玫瑰甜香，“你身上很香，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梁药：“……”男人发起骚来真没女人什么事。
她努力回想自己用的是哪款香水，回去后一定要从头到脚给梁雯喷一遍！
后面的时间楚昼都一直抱着她不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开着的电视机就像是摆设，他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一眼，他不动，梁药也不敢动，生怕他心血来潮要和她来个法式热吻，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正当她在心里反复默念“人生处处是惊吓，煎熬何时是个头”时，赵亿豪终于打来电话，说已经订好了包厢，催他们过去，然后发了个地址过来。
楚昼这才不急不缓放开她，“我们走吧。”
“好，”梁药松口气，赶紧从他怀里出来，“我去外面等你。”
说着逃一般溜向门口。
楚昼若有所思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
楚家司机今天放假。
他们只好打车去。
出了别墅，梁药拿手机打开地图，装作认真看路线的样子，以防他突然又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看下这条路怎么走啊。”
“没想到这么远……”
“这家KTV有好多连锁店，赵亿豪他们订的这家旁边有个蓝盾大酒店，我们别走错了。”
一路上梁药嘴巴就没停过，掩饰住自己因不自在而产生的尴尬感。
楚昼却好似没感觉到，忽然对她伸出了手，“给我。”
“……什么？”梁药下意识护住手机，他不会连手机都要抢吧？
“手。”楚昼道，“我们牵着手去。”
梁药一噎：“这么短距离，没必要吧？”
楚昼：“你刚刚不还说很远？”
“……”
见她没有动作，他自然地牵起她拿手机的手，顺便还把她手机拿走了，“走路看手机不好，到KTV再还你。”
梁药：“！！！”
你他妈果然还是觊觎我的手机！
梁药决定忍了。
情侣牵个小手太正常了，比刚刚的抱抱尺度小多了，她连刚刚那个都熬过来了，这个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楚昼接下来一句话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你听说过打赌追人吗？”
“什么？”
“就是那种，和别人打赌，去追某个人的无聊冒险游戏。”楚昼淡淡看着前方，好像话不是在跟她说的一样，“前段时间学校好像很流行这个。”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梁药立刻就知道了他话中含义，干笑了声，“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楚昼：“没，只是随口一说，我相信你不是。”
“……”
楚昼语气微微顿了一下，脸色淡去很多，道：“赵亿豪他们跟你讲过我过去的事吧？”
“嗯，讲过一点。”
“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那个保姆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倒没有。”
楚昼侧头看着她，平静道：“她死了。”
梁药：“……？”
楚昼：“我们既然交往了，我觉得你还是提前了解一下欺骗我的下场比较好。”
梁药：“……”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梁雯到底看上了他哪里！？
*
一路上，他们手牵着手打车，“恩爱”地来到KTV包厢。
现场里来了很多人，大概十几个的样子，一群人在沙发上喝酒打牌，桌上是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插着十七根蜡烛，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祝昼哥十七岁生日快乐。
梁药望了一圈。
不仅赵亿豪他们在，连苏浅都来了，还有一些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应该都是赵亿豪叫来的狐朋狗友。
楚昼牵着梁药一进来，就立刻受到哄笑，口哨声不断，“昼哥，第一次见你牵着个妹子进来，活久见啊！”
“她是谁啊？还不快介绍一下！”
楚昼的手揽住梁药的肩，大大方方承认：“我女朋友，梁雯。”
梁药挤出僵硬的笑，打招呼：“你们好。”
包厢静了片刻，爆出比刚才更强烈的起哄，“卧槽，真的是女朋友？”
“恭喜恭喜！”
“妈蛋，连性冷淡都脱单了，我他妈还是单身狗！”
赵亿豪嗓门比谁都大：“我勒个去，阿昼，你可以啊，这烧没白发，还捡了个便宜老婆回来。”
贺云东和曹博在旁边笑得不停，同样替楚昼开心。
梁药也跟着笑了两声，默默坐到沙发角落，把存在感降到最低，想着该如何脱身。
“雯雯，你真的和楚昼在一起了？”
梁药抬眼，苏浅走过来，满眼震惊，表情看不出喜悦。
“是啊，”梁药挑眉，“你难道不该为我高兴一下？”
“啊，是哦，恭喜你雯雯，终于如愿以偿了。”苏浅愣了下，立刻露出微笑祝福，“我也算是你的爱情见证人了。”
“谢谢啊。”梁药淡淡笑了笑，也没在意。
楚昼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动作自然地搂住她的腰，面不改色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他在哪焦点就在哪，周围人见他们这么亲密，不时发出一阵怪笑。
梁药：“……”谁来救救她。
刚这么想，一个女生踩着高跟鞋啪啪走了起来，大波浪卷，娇艳红唇，穿着紫色呢子和紧身牛仔，摇曳生姿。
梁药看到她的第一眼，愣住了：“芹芹？”
王芹芹听到熟悉的声音喊她，也是一愣，望过去，“梁雯……不，不对，你是……”
“咦，你们认识啊？”
沙发上有个卷毛男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走过去搂住王芹芹的肩，“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也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王芹芹。”
“哇哦哦！远哥，恭喜啊！”
“这是不是叫双喜临门！”
“巧了，两位大嫂还认识？”
……
别人都在笑，只有梁药内心在咆哮，祈祷王芹芹能有点眼色，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戳穿她！
还好王芹芹智商不低，见楚昼紧紧搂着梁药不放，而梁药又一脸菜色后，一下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噗嗤，靠在男朋友怀里放声大笑，“不是吧我的妈，太好笑了，你他妈也会有这么一天，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梁药面无表情，“王芹芹，你能不能够了？”
上次罗穆的事她还没算账呢。
王芹芹似笑非笑：“你叫我什么？雯雯妹妹，你平常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梁药咬牙，“芹、芹、姐、别玩了行吗？”
卷毛男奇怪问：“芹芹，你和昼哥女朋友认识啊？”
王芹芹笑着推开他，一屁股坐在了梁药旁边，“朋友的妹妹，认识好几年了。”
“你说是不是啊，小雯雯？”王芹芹凑近梁药轻笑。
梁药被恶心到了，王芹芹可从没这么叫过真正的梁雯，故意找不痛快呢？
楚昼看了王芹芹一眼，并没有过多在意，搂着梁药往自己身上带了带，淡淡道：“既然人齐了，我们开始吧，赵亿豪，切蛋糕。”
赵亿豪一愣，“就切？不吹蜡烛许愿什么的吗？”
楚昼：“没必要。”
他看了眼怀里的梁药，轻轻道：“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梁药：“……”别这样，我真的怕。
周围又是一阵笑，属王芹芹笑得最放肆，在男朋友怀里打滚，一边笑还一边道：“你看看她那表情，笑死我了！”
梁药：“……”好想打人。
切了蛋糕后，就是送礼物环节，除了赵亿豪他们三，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点表示，都知道楚昼酷爱学习，送的都是钢笔，本子之类的，还有送五三，什么都有，五花八门。
苏浅别出心裁送了条围巾，梁药瞄了眼，好像是手工织的。
他们的礼物楚昼都没怎么看，只盯着梁药不说话，梁药无奈，又有点好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护身符，“因为有点突然，所以没有怎么准备，就去精品店里买了个护身符，保佑你无病无灾。”
这种十几块的小玩意，一般人还真看不上眼，可楚昼却轻轻笑了，这是梁药今天第二次见他笑，看起来很喜欢。
他伸手接了过来的同时，还自然地亲了一口她的脸，“我很喜欢，谢谢。”
梁药：“……”
她已经麻木了。
她不断朝王芹芹使眼色，王芹芹心领神会，也不逗她了，咳了声道：“那啥，妹夫，雯雯家门禁很严，是时候该回去了，我家正好顺路，正好送她一程。”
楚昼顿时皱眉，“不用，我送就可以了。”
“别啊，”梁药立马道，“你难得过生日，和朋友好好玩一玩，别因为我扫了兴，今天这么多人在，我们也不好做些什么，明天又不是见不了面了，我们来日方长嘛。”
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楚昼犹豫了一下，见她都快哭出来了，心想确实不能操之过急，便点头，“那好吧，我送你到门口。”
“嗯！”梁药飞快应道，生怕他反悔。
王芹芹刚刚已经和男朋友下去了，估计是想来个法式吻别。
楚昼牵着梁药下楼梯，梁药果然在门口看到王芹芹和那男生抱着啃在一起，无语凝噎，大姐，麻烦你能不能收敛点，这么多人在看呢。
楚昼也看到了，目光微闪，看着她，“我们要不要也来一个吻别？”
梁药先发制人，踮起脚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好了叭，我真的要回去了，拜拜。”
她说完转身，不料胳膊被他拽着往回扯，脸刚转回去，楚昼低头，亲了口她的嘴唇。
梁药当场愣住。
好在楚昼还记得他个恋爱新手，第一次接吻，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只是碰了碰，没有深入。
“这样才算吻别。”
亲了后，他脸颊微微泛红，却一本正经道。
“哦，这样啊，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梁药看着他，抿了抿嘴，倒也没有马上跑走，估计，这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了。
楚昼微微一笑，眼神过分的温柔，“明天见。”
梁药一顿，笑着点头：“嗯，明天见。”

第23章 9
楚昼回包厢的时候，里面正热闹，一群人拿着话筒鬼哭狼嗷，赵亿豪还搂着一姑娘的肩，声嘶力竭地唱吻别。
楚昼一进去就听到他在吼——“我为你吻别，在这无人的夜！”
“……”
刚刚吻完别的楚昼面无表情，那些在脑中挥之不去的旖旎香软被赵亿豪这一嗓子毁得干干净净。
他瞬间就有了想回去的念头，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脚步刚一打转，就被正在拼酒的曹博发现，连忙拉住他，“阿昼，你走去哪啊？今天你是寿星，你走了还有什么意思？”
“什么！阿昼你要走？”那边唱得激情澎湃的赵亿豪听到了，吓得连忙看向他的方向，直接对着话筒喊：“别啊，你走了妹子们肯定也待不下去了，你他妈都有女朋友了，给我一个脱单的机会吧！”
是的，这才是赵亿豪给楚昼办生日趴的真实目的，表面上给兄弟庆祝，实际上暗戳戳叫上妹子搞联谊，有楚昼这个活招牌在，飞蛾扑火的姑娘大有人在，实实在在塑料兄弟情。
只是谁都没想到楚昼一来就公布了女朋友，把男神见面会搞成大型失恋现场，刚刚已经哭走了一部分妹子，留下来的都是赵亿豪的心头肉，绝对要死死捍卫住任何一个！
楚昼来的时候，看到这里有这么多女生，就知道他们别有居心，要是以前他早就甩脸走人了，不过因为梁药在身边，他才没有那么做，好像只要和她在一起，无论在哪都无所谓。
“行了，你唱你的，想要妹子靠阿昼有什么用，自己加把劲吧。”曹博笑骂赵亿豪一句，拉着楚昼坐到包厢比较安静的地方，“阿昼，你还没和我们说呢，你是怎么和梁雯在一起的？”
虽然楚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曹博能感觉到他心情应该是不错的，要不然梁药走后他肯定也待不下去了。
可是他回来了！
按照曹博对他的了解，这是他有倾诉欲的表现，说明他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果然，楚昼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告诉你也没用，你又没有追求者。”
“？”
“也没有暧昧对象。”
“？？”
“所以也不会有女朋友。”
曹博：“……”你他妈是从哪个字听出我是来找你传授经验的？
他这下算是看出来了，楚昼不是来倾诉的，他是来炫！耀！的！
曹博气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前不久还对女生避恐不及，以前碰一下都作呕呢？”
楚昼开了罐啤酒，云淡风轻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拉屎还要你爸帮你擦屁股，现在会吗？”
曹博爆了粗口：“我操，这能相提并论吗？我那是成长中的正常历程，你是被虐待后的人格扭曲……”
他声音猛地一顿，知道这是他的雷区。
楚昼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嗤一声，缓缓抿了口酒，“那些陈年旧谷子事，也就你们耿耿于怀。”
也许那段经历在别人看来很惨，但在现在的楚昼眼里早就成为过去了，除了对黑暗敏感偶尔造成的失眠外，他的生活根本不受影响。
他的心智本就强大，要不然也不会从地狱里活着爬出来。
对女生的感觉也是如此，虽然那时候确实厌恶到作呕，但慢慢恢复过来后觉得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们很麻烦，所以依旧不喜接触。
这让父母一直坚定地认为他的厌女症还没好，火急火燎地给他张罗媳妇人选。
楚昼对此很无语。
曹博怔了下，笑了，“是，屁大点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说说呗，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梁雯的？我是真的好奇。”
他差点和广大吃瓜群众一样，以为楚昼喜欢男的了。
楚昼懒懒靠在沙发上，垂眼看着手中的啤酒罐，淡淡道：“很早。”
“不是吧，”曹博很意外，“有多早？”
楚昼没说话，多早？这种模糊的概念哪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他只知道当他发现时，他已经能在她身边安心睡着了。
少女像只慵懒的猫，吵时很闹腾，安静时不喜搭理人，她永远不会认真听课，不是打哈欠就是在走神，打瞌睡时那张小脸总是迷迷糊糊的。
楚昼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女生这种生物有点可爱，连带着他都泛起阵阵困意。
梁药不会知道，她亲他的那一天，他做了一晚上的梦，他还是第一次梦见女孩子，而他在对她干着畜牲一样的事。
他知道青春期男生荷尔蒙发达，欲念重，但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梦的内容过于羞耻，让他潜意识里不想回忆，造成了梦中女孩的脸一直是模糊不清的，宛若被浓雾笼罩着一般。
虽然他知道那是谁，但拒绝接受。
直到今天，看到她等在小区门口的那一刻，不知是被击中内心的哪个角落，他终于放弃抵抗，缴械投降。
发着高烧时，半睡半醒间，他又做了那个梦，这次女孩的脸无比清晰，她有双弯弯会笑的漂亮眼睛，秀美的脸颊红晕密布，柔软的娇躯在他身下一寸寸绽放，诱惑迷人。
甘愿沉伦，万劫不复。
他要让梦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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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药离开KTV后，没有回家，而是和王芹芹一起去烧烤店吃宵夜，点了两瓶酒和一盘串串，两人聊着彼此近况。
梁药拿着酒杯，问：“你什么时候找新男朋友了？我都不知道。”
王芹芹咬了口羊肉串，笑道：“就最近找的啊，一中的，偶尔和好学生谈谈的滋味也不错，没想到他和你妹夫竟然认识……不说我了，倒是你，看刚才那情况，已经把人搞到手了吧？”
梁药叹气，没有表现得多高兴，闷闷嗯了一声。
王芹芹：“喂，你该不会动真感情了吧？”
“怎么可能？”梁药想也不想，“我就是有点愧疚，明天我就换回来，不玩了。”
“愧疚？”王芹芹似笑非笑，把牙签棒扔了，“你送他的那个符，是在哪买的？”
“精品店啊。”梁药眼睛都不眨。
“去精品店要走两万多步？”王芹芹朝她举起手机，上面是微信运动排行榜。
第一名赫然就是梁药，24328步。
梁药嘴角一抽，“你变态啊。”
王芹芹慢悠悠道：“你是爬山去金钟寺庙买的吧？我看到护身符上有那里的刺绣。”
梁药尴尬咳了声，“我听说那里的符比较灵。”
“做到这个份上，还敢说没动感情？”
“都说了是愧疚，我哪知道他以前那么惨，所以就……”梁药叹气，喝了口酒，“算了，你是不会懂我的心情的，反正我明天一定要换回来。”
王芹芹：“我总感觉他不会那么容易被骗，你小心点吧。”
梁药很有自信，“这世上能认出我和我妹的人还没出生，而且他又不知道我们是双胞胎，所以不可能露馅。”
王芹芹耸肩，“希望如此咯。”
两人吃完夜宵就各自散了，梁药回到家，直接敲响了梁雯房门。
“雯雯，在吗？”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见到梁雯兴高采烈地坐在床上整理衣服，地上是一个行李箱，她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进里面。
“你要出远门？”梁药愣了愣。
“是啊！”梁雯开心地点头，“九中组织野营活动，去城郊的大凉山上玩三天，我们班全都报名参加了，明天就出发，姐姐，你有什么要带的礼物要提前和我说哦。”
她说着，手机一亮，一个备注是【讨厌鬼】的人发来一条微信：“猪，记得多带点衣服，你这么蠢，别冻感冒了。”
梁雯立刻回道：“你才蠢，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她回复完就把手机关机，不理他了，继续高兴地整理衣服，似乎很期待这次出游。
“虽然有点扫兴，但我还是要说，明天你去不了，别整了。”梁药走过去拿走她手上的衣服，道。
梁雯一愣，“为什么？”
“因为要去的是我。”梁药微微一笑，“你呢，就乖乖回一中吧。”
梁雯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惊喜道：“姐，你和楚昼在一起了？这么快？好厉害啊！”
“嗯，所以我们是时候该换回来了。”梁药道，“等会儿我和你说一下我和他相处的细节，你一定要牢牢记清楚。”
“可是……”梁雯犹豫地看了一眼行李箱，“我还是想先去露营，我期待好久了，也想和在九中认识的朋友道个别……”
她双手合十地求梁药：“姐姐，就等我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我们立刻就换！”
“不行！”梁药斩钉截铁，“必须明天就换！”
“为什么？”梁雯失望，“不就才三天嘛，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朋友出过远门，这是难得的机会啊，姐姐，算我求你好不好？”
“什么叫才三天？”梁药的心情简直日了狗，“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我和楚昼可能发生什么？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梁雯：“你们才刚交往多久啊，哪能发展那么快？而且我相信姐姐啊。”
“……”
梁药想说他们都已经亲嘴了，但怕她接受不了，不好开口。
以楚昼的速度，今天刚交往就亲嘴，明天就能舌吻，后天说不定就要开车造小孩了。
想想就恐怖。
“不行就是不行！”梁药义正言辞拒绝，“明天……不，今天就必须换回来！没得商量！”
梁雯瘪瘪嘴，耍赖般在床上打滚，“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三天后换嘛！姐姐我求你了！”
要是以前，梁药可能一时心软就让着她了，可是现在她只感觉到烦躁。
很烦很烦。
“我都说了不行！”梁药面无表情地拔高音量，“必！须！换！回！来！”
梁雯被吓到了，看着梁药阴沉的脸说不出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自己发脾气。
梁雯又怕又委屈，眼睛立刻就红了，张了张口，想说那就换回来吧，她不去露营了，可声音没出来，眼泪先流了出来，啪嗒啪嗒往外掉。
梁药见到妹妹哭了，愣了一下，慢慢冷静下来，打算心平气和的和她讲道理时，门外传来一声怒骂——
“梁药，不准欺负妹妹！”
梁母在客厅听到梁药那么大声地训斥梁雯，立刻赶了过来，就见到哭泣的梁雯和面无表情的梁药，心里一下怒火中烧，冲着梁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凶你妹妹做什么？不知道她身体弱受不得刺激啊！她想去露营就让她去，才三天而已你就等不了了？何况一个月还没到呢，你身为姐姐，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吗？”
“妈妈，算了，我还是换回去吧。”梁雯不想弄得那么僵，抹去眼泪，哽咽道。
“不行！”梁母哪舍得让她受委屈，“露营的钱都给你交了，是让你去的，你好好收拾一下，明天高高兴兴去玩。”
“可是……”梁雯偷看梁药脸色，心里打鼓。
“这是我说的，你什么都别担心。”梁母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
梁药看着这一幕，刺眼至极，心里冰凉一片，可她却笑了，边笑还边点头，“行，听你们的，不换，不换，你们到时候可千万别后悔！”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24章 10
梁药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生气到想撂担子不干了，不去一中上学了，可是这就相当于彻彻底底把楚昼抛之不顾，刚在一起就把人家一脚踹开，想想都觉得挺那啥的。
梁药骗了他那么久，在知道他的过往后，怀着愧疚，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情绪，内心深处是真心希望他幸福的。
结果搞成这样。
果然骗人感情遭人劈。
她真的后悔做这事了。
梁药第二天还是顶着黑眼圈去了一中，面无表情地在站台上等公交车，她昨天没睡好，做了一晚上梦，全都是楚昼发现真相后，她的一百种花样死法，真实到她现在都心惊胆战。
所以，虽然有点对不住，但梁药还是决定骗人骗到底，一定要把这尊大佛舒舒服服送到梁雯手上，她才能无后顾之忧！
说着，她又看了看手机检查一遍，很好，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聊骚短信，情侣间天天忍不住打电话发信息的腻歪行为完全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所以楚昼一定还没有特别喜欢她！
梁药安慰完自己，乘车去学校，刚一进教室，见到楚昼已经来了。
她微愣，还是头一次见他来这么早。
少年坐在位置上看书，微垂着头，窗外细碎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金黄色轮廓，下颌分明，看上去清俊而冷淡，就像是一幅画。
梁药有些看入神，她一直都知道他长得很好看，第一次在书店见到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的最初，她就因为他的脸想勾搭他，可又被他的性格劝退。
可现在深入接触后，发现他其实是一个温柔细腻的人。
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就成了她男朋友……呃不，妹夫= =。
楚昼似有所感，抬头望见她，唇角轻轻勾了下，“来了？”
梁药再次被他的笑容暴击到，一直不笑的人忽然笑起来，真的很要命。
她也笑了下，硬着头皮走过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啊？”
楚昼起身给她让座，自然而然道：“想你了。”
“……”梁药当没听到，沉默地坐进去，看到桌上有一个粉色蛋糕包装盒，“这是什么？”
“早餐，给你带的。”楚昼也坐了下来，偏头看着她，“你不是喜欢吃蛋糕吗？”
梁药盯着蛋糕不说话。
楚昼不咸不淡道：“放心，里面不是茶叶蛋。”
“……”
他果然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梁药默默打开蛋糕盒，里面是精致小巧的咖啡色糕点，散发着巧克力甜香，梁药一时辨不出这是什么品种，像黑森林，又有点像提拉米苏，上面铺着一层朱古力粉，看上去比以前她买的要高级许多。
“你在哪家店买的？”
梁药拿着叉子尝了一口，甜苦适中，口感滑腻，好吃到爆！她惊喜地问楚昼。
她以后也要去买！
楚昼：“我家里厨师做的。”
“……”
“你要喜欢，我可以每天给你带。”
“……”
梁药忽然觉得味同嚼蜡，她艰难地张了张嘴，“那个，楚昼……”
楚昼打断，“你以前叫我昼昼。”
“……行，昼昼，”梁药咽口水，“你能不能别对我那么好？”
楚昼微微皱眉，“说什么傻话？”
梁药：“就是，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我总感觉你现在对我越好，我以后会死得越惨，”梁药不敢看他，“我怕我这个女朋友做得不够好，万一不小心哪天惹到了你让你生气……”
“不会。”楚昼接过她手里的叉子，挖了一勺蛋糕到她嘴边，淡淡道，“你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生气。”
“……”
“乖，张嘴。”
“……”
“咽下去。”
“……”
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梁药见他还要喂，连忙阻止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楚昼表情似乎有点可惜，但没有强求，把叉子给她。
梁药埋下头，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蛋糕解决了。
楚昼看她吃那么快，以为她真的很喜欢，略感开心，“慢点吃不要紧，以后多的是。”
“……”
梁药很想哭。
吃完蛋糕后，楚昼又拿出了几本习题册，数理化生，每门都有，然后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梁药一愣：“你要干嘛？”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楚昼拿笔点了点习题册，“这是凭我对你水平的了解专门布置的题目，你每天必须全部做完。”
梁药立刻摇头，“别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水平，还是不要浪费功夫了。”
楚昼却道：“期中考试后又会换班，以你现在的成绩不可能上得了一班，你想和我分开？”
梁药：“距离产生美。”
楚昼看着她不说话，梁药无奈投降，“好了啦，我做还不行嘛，但我的水平你是知道的，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楚昼缓缓道：“放心，里面的题连小学生都会做。”
“……”
梁药更想哭了。
万一被他发现她连小学生的题都不会，他会不会想分手？
*
于是接下来一天里，楚昼尽心尽责地监督女朋友学习，因为在学校，他没再动手动脚过，最多在桌子底下牵牵她的小手。
两人一时之间变得这么亲密，班上一下就多了许多风言风语，后来经过赵亿豪等人的证实，风言风语变成了现实。
现在全班除了老师都知道楚昼名花，呸，名草有主了！
他真的和梁雯在一起了！
短短一个上午，梁药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友善”目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扯了扯楚昼的衣服问：“哎，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张扬了？”
如果是在九中她无所谓，可这里是一中，校风严谨的一中！梁药至今还记得他们因疑似早恋在红旗底下被校长骂了快半个小时。
“如果被老师发现怎么办？”
楚昼无所谓，“没事，我去和他说。”
“……”
“如果我不行，就让我妈上。”
“……”
两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亲密引起了某些人的极大反弹。
夏若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楚昼真的和梁雯在一起了？怎么可能？楚昼怎么会喜欢那种白莲花！？”
自从上次被梁药扇了一巴掌，她就想找机会报复回去，可是梁药一直黏着楚昼，让她无从下手，这才三礼拜过去，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离楚昼更近一点时，人家就已经把楚昼搞到手了？
夏若晴完全接受不了，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梁雯这种人，喜欢装可怜博同情的白莲花，恶心到让人作呕！
苏浅就坐在她后面，闻言从书本中抬起头，顿了顿，不经意道：“可我觉得他们挺配的啊，郎才女貌，看着就像天生一对。”
“你是那婊.子的朋友，你当然这样说！”夏若晴彻底被激怒，转头红眼冲她吼：“你给她传话，让她给我等着！别让我抓到机会，否则我他妈一定整死她！”
苏浅闭上嘴，没再吭声。
机会很快就来了，楚昼爷爷明天八十岁大寿，在云南老家那边，爷爷位高权重，在家族声望颇高，整个家族的人全都必须出席，楚昼当然也不例外。
虽然他很不情愿。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楚昼抿嘴，沉着眼看梁药，低声道：“我不要和你分开。”
听到楚昼要请假回老家，梁药心里还挺高兴的，她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可听到楚昼还想带她去，她吓得好心情立刻没了，“别别别，千万别！你们家的人一起吃饭，我去像什么回事。”
楚昼：“你是爷爷孙媳妇，他不会介意的。”
“……我们还没结婚吧。”
“迟早的事。”
“……”
梁药费了好大功夫劝他，才让他打消了这个可怕念头，他深深看着她，“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嗯，等你。”梁药笑了笑，这话不假，后天就是第三天，来一中的还是她。
是真的最后一天了。
楚昼第二天就坐飞机走了，还捎上了赵亿豪曹博还有贺云东，他们是世交，同样收到了邀请函去给老爷子过寿。
周围一下子空出了这么多位置，梁药一时还不习惯，不过没有想太多，拿出习题册开始刷题。
楚昼这个魔鬼，走前还布置了比平常多两倍的作业给她，还说明天回来就要检查。
这是男朋友干的事吗？
梁药表示很心累。
而夏若晴来到教室，见梁药身边竟然没人了，目光闪了闪，走到她旁边阴阳怪气地笑，“哎呀，楚昼他们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你的护花使者啊？”
梁药写题写得心烦，懒懒趴在桌上，闻言眼皮都没抬，不想搭理她。
夏若晴担心楚昼随时进来，忍下这口气走了，直到早读听老师说楚昼今天请假，她高兴得忘乎所以，开始无所顾忌，早自习就带着闺蜜一屁股坐在了梁药后面，大声聊天吃东西，瓜子磕得满地都是。
梁药从来不跟幼稚的人计较，理都没理过她，可中午和苏浅去食堂吃饭，被她指出来，“雯雯，你校服后面好脏啊。”
梁药愣了愣，脱去外套一看，才发现校服的后面被人用水彩颜料笔画得乱七八糟，校服是白的，衬得颜色更加显眼。
还有歪歪扭扭五个大字——
“我是大傻逼。”
*
梁药中午回教室，没看到夏若晴，她慢慢回到座位上，一顿，发现不对劲，站起身，发现凳子上涂满了胶水，坐下去时她屁股上黏到了很多。
“噗嗤——”有人小声地笑出声。
可梁药转头过去，同学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看她。
梁药什么都没说地弯下腰，拿着凳子去卫生间里洗干净。
那个下午，夏若晴都没有来上课。
今天恰好是梁药值日，准备打扫的时候，发现除了她，人都走光了。
行吧。
梁药无所谓地扔掉扫把，也准备走，看到程一帆走过来，奇怪地看着她：“梁雯，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值日生呢？”
梁药淡淡道：“不知道。”
“真是太不像话了，我明天一定好好说说她们！”程一帆皱眉，又叹了口气，走进教室，“没办法，老师来帮你打扫，赶快做完你赶紧回去。”
梁药：“……哦。”
就这样，她和老师两个人又是扫地又是倒垃圾摆桌子椅子，做了四个人的工作，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终于搞好了，你快回去吧。”程一帆拍了拍手道。
“谢谢老师。”梁药叹气，看了角落里的垃圾桶一眼，清清楚楚看到里面是空的。
可第二天，她喝着牛奶来到教室，却看到垃圾桶被填满了，不仅被填满，里面的垃圾还溢了出来，乱七八糟堆在角落，有苍蝇飞来飞去，臭味蔓延开来。
班上许多人都受不了，班长大声指责：“梁雯，昨天是你值日吧，这堆垃圾是怎么回事？”
梁药没说话，静静走到垃圾堆前，低下头，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东西。
昨天，她放在抽屉里的习题册，楚昼手写的习题册，她好不容易才写完的习题册，被人用剪刀全都剪碎了，一页又一页破烂的纸浸在垃圾堆里，被红油油的辣椒油，别人吃过的炒粉，还有各种不明物体沾染上，变成废纸。
梁药转头，看到夏若晴在座位上懒洋洋的玩手机，一脸幸灾乐祸，“班长，人家就是没扫呗，这还用得着说吗？”
梁药动了。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她没有表情地大步走到了夏若晴面前，狠狠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座位上拽了出来，拖着她到垃圾桶旁边。
“啊！！！”夏若晴表情痛得扭曲，发了疯一般大吼大叫：“你他妈有病啊！快放手！”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不知所措。
“我要和你拼了！”夏若晴气红了眼，挥着手朝梁药的脸上又抓又打，像是要和她拼命，可下一秒却被梁药踹中了肚子，一脚踢进了垃圾桶。
“砰！”
整个垃圾桶都翻了，里面的垃圾倒了出来，而夏若晴一屁股坐在了上面，五花八门的垃圾粘在她身上，散发着恶臭的泔水一下就弄脏了她全身。
“……”
教室安静至极，眼前这幕太过震撼，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夏若晴呆呆坐在垃圾堆里，浑身粘稠稠的，像是都没反应过来，她都忘了站起来。
苏浅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到梁药还想动手，急急走过去拉住梁药的胳膊，“雯雯，别打了！已经够了！”
“打？我没有打她啊。”梁药甩开她的手，蹲在夏若晴面前，举起手上没有喝完的牛奶，缓缓浇在她头顶，微笑道：“我只是在扔垃圾而已，你说是不是啊，夏若晴同学？”
乳白色的液体从夏若晴的口鼻中滑过，她面带恐惧地看着梁药，真的怕了，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大喘着气，胸口起伏，都说不出话。
这时，不知谁倒吸一口气，“楚昼，你什么时候来的？”
梁药的笑容滞住了。

第25章 11
教室里死一般的安静，连呼吸都几不可闻，所以夏若晴抽抽噎噎的哭泣声显得异常清晰。
她已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了，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头发上全是牛奶，还有果核辣条等食物残渣、混浊的泔水遍布在她全身。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腐臭，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有离夏若晴近的人闻着那味都止不住干呕，更别说是夏若晴本人了，那种粘稠的感觉和臭味让她彻底崩溃，哭得不能自已，边哭边掐着脖子呕吐。
楚昼一回来就看到梁药往夏若晴头上浇牛奶，微微一愣时，梁药已经把头转向他这边，她远远看着他，眼眸漆黑，干净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气质和往日相差极大。
楚昼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一面，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像是终于撕开伪装，露出了冷漠尖锐的本来面目。
梁药只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垂着眼不说话，没有任何表示，仿佛突然间不认识他了似的。
楚昼皱了皱眉，刚要走过去，程一帆已经被班长慌慌张张地喊来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即使他是成年人也不由被震到了。
夏若晴太惨了。
程一帆脸色严肃起来，当机立断地让两位女同学扶着夏若晴去卫生间暂时清理干净，然后让梁药跟他到办公室。
梁药拍了拍手上的灰，无所谓地跟着老师走，表情平淡地和楚昼擦身而过，没有看他。
楚昼深深凝视着她的背影，脊梁骨瘦削而伶仃，模样孤傲桀骜。
真正的她，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么……
他没有跟上去，阴沉着脸随便抓了一个男生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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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闹的挺严重的。
虽然程一帆无意把事闹大，但夏若晴哪受得了这种委屈，缓过神后，连衣服都没洗干净，立刻哭唧唧地打电话向父母告状。
她家境富裕，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人，平日最疼女儿，听后火冒三丈，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赶过来，吵着闹着要给女儿讨个说法，不然这事儿没完！
梁药的家长当然也被叫了过来，梁远国上班忙没空，梁母请假火速赶来，她听到梁药打了人家女儿，同样火冒三丈，甚至连事情经过都没搞清楚，直接认定就是梁药的错，气得全身发抖，脸涨通红，指着她破口大骂：“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生出你这个祸害？走到哪哪不安生，当初在医院我真该直接掐死你！”
梁药手插在口袋，吊儿郎当地站着，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那你该庆幸你没动手，要不然就得进监狱蹲着了。”
夏若晴还在她旁边哭，她都哭了快半个小时了，眼睛肿得像核桃，对着父母哽咽道：“爸，妈，我不管！你们一定要给我出气，她太欺负人了！”
“放心，女儿，妈一定替你讨回公道！”夏母心疼得不得了，拿纸巾给她抹眼泪。
夏父愤怒地看着梁母，“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说吧，这事你想怎么处理？这可不单单是赔钱那么简单的！”
“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她，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训她！”梁母不停道歉。
接下来的时间里，梁药欣赏了一出自家老妈的大型变脸现场，一下卑躬屈膝地给人家低头认错，一下又怒火冲冲地对着她骂个不停，比京剧变脸还精彩。
程一帆估计也没见过胳膊肘拐到天边去的母亲，擦了擦冷汗道：“那个，请你们先冷静一下，我有话想说，刚刚我和梁雯谈了谈，她说是夏若晴欺负她在先，不仅在她校服后面乱涂乱画，还在她凳子上涂胶水，今天还把她本子撕了……夏若晴，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夏若晴想也不想地否认，“我才没做过！”
程一帆：“可是梁雯说……”
夏母生气打断，“凭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什么证据吗？我女儿的为人我最清楚，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梁母感到难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又瞪了梁药一眼，“你哑巴了？还不赶快和人家承认错误！”
梁药挑了下眉，冷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高中生都喜欢跳楼自杀了，怕不是都摊上了你这种妈！”
“你！”梁母气急攻心，高高扬起手朝她脸上扇去。
梁药见到她要打过来，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不仅如此，还顺手把旁边的夏若晴扯过来挡在面前。
夏若晴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甩了一巴掌，整个人直接被扇懵了，耳朵嗡嗡响。
全场人都愣住。
梁母不可思议瞪大眼。
良久，梁药慢吞吞放开夏若晴的衣服，“条件反射，不好意思。”
“对、对不起，阿姨不是故意的……”梁母摸着夏若晴的脸慌了神。
“天啊，女儿你没事吧？”夏父夏母连忙推开她，担心地打量夏若晴。
夏若晴反应过来，哭得更狠了，死死瞪着梁药，“梁雯，我他妈要杀了你！”
办公室乱成一团，程一帆一个头两个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报告。”
他望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挑挺拔的少年，眉目精致，鼻梁高挺，藏青色校服一尘不染，表情平静淡漠。
是楚昼。
程一帆：“你怎么来了？”
楚昼没说话，目光扫向里面，在梁药的脸上顿住，她正看着自己，脸色有些意外。
楚昼唇线绷得笔直，不着痕迹地走过去挡在她面前，淡淡对程一帆道：“我来还原真相。”
程一帆：“什么？”
楚昼语气清淡：“昨天早上8时36分41秒，夏若晴拿笔在梁雯衣服上乱涂乱画；中午1时13分38秒，她在梁雯凳子上涂胶水；还有下午6时45分58秒，她偷偷潜入教室，将别班垃圾桶的垃圾倒在了我们班，还从梁雯抽屉里拿了四本习题册，全部剪碎扔进垃圾桶，以上全都有摄像头为证。”
满室皆惊。
众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时间都他妈精确到秒了，不得不说可信度很高。
梁药也被唬住了，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是怎么记住那些数字的？脑壳不疼吗？
夏若晴听得心惊肉跳，她做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是几点，不过从时段推测还可能真的是，教室后面的摄像头常年都是关着的，只有大型考试时才会打开，没想到这么倒霉竟然还开着，可当她听到最后一个件事时，当即忍不住大叫：“其他事我承认，但我才没撕她什么习题册，你认错人了吧？”
这话一落，程一帆立即皱眉，“所以那些事真是你做的？”
“不是她先动手的？”梁母愣了愣，惊疑不定地看着梁药。
夏若晴涨红了脸，“是又怎样，我看她不爽不行啊？”
夏母尴尬了一瞬，而后又理直气壮，“就算如此，但也不至于把晴晴推进垃圾桶吧？小小年纪就这么暴力，长大还怎么得了！”
夏父若有所思地看着楚昼，一直没说话，被夏母推了一把，“老公，你也说两句啊！”
夏父终于开口，不过是对着楚昼说的：“你是楚沈河的儿子吗？”
楚昼看他一眼，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
夏父讪笑，“不久前我在商宴看到楚总带你出席，没想到这么巧又在这里碰到了，幸会幸会。”
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人措手不及。
夏母一听，愣了，楚沈河？那不是YM集团老总吗？去年还上了中国富豪榜。
楚昼没有理他，对着程一帆道：“老师，既然真相已经明了，我就带梁雯出去了。”
“这……”程一帆犹豫，看了眼夏家夫妇，怕他们不乐意，可却发现他们一脸忌讳，丝毫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也没有要拦人的意思。
“好吧，你们先出去。”程一帆见状，点头放行。
于是，楚昼握住梁药的手，把一头雾水的女朋友拉离战场。
梁药出去后，还有点不真实，没想到他们竟会这么简单放过自己，远远还能听到夏若晴的埋怨声，“爸，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你闭嘴！”男人低吼。
……
“哇，看来你家很有背景嘛。”梁药一下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笑着冲少年道谢，“谢了，没有你我恐怕都不能活着出来了！”
楚昼没回话，沉着脸把她拉到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才放手，转头，见女孩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和当时在教室门口看到的模样大相庭径，知道她又在装了，不爽地啧了声，“不想笑就不要笑，这里没人逼你。”
梁药轻怔，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
楚昼：“还有，我希望你能更依靠男朋友一点，别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梁药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轻轻问：“摄像头真的录到了吗？”
楚昼神情自若，“没有。”
“我就知道。”梁药又笑了，不过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她声音轻轻软软的，“谢谢啊，昼昼。”
楚昼垂眸看着她：“只有谢谢？”
“……你想怎样？”
楚昼沉默两秒，“亲我一下。”
“啊？”梁药错愕。
楚昼表情不变，“嘴。”
梁药嘴角抽了抽，“不、不太好吧，光天化日之下的……”
楚昼：“这里没人。”
“可是……”
梁药还想推却，可见少年嘴角微微抿起，表情似乎有点受伤。
她不忍心了。
这是个多么可怜的孩子啊。
长这么大第一次交女朋友，女朋友还那么不主动，他本来就有恐女症，别到时又让她整出心理阴影了。
“那你闭上眼。”梁药叹了口气。
楚昼有些怀疑：“你不是要跑吧？”
“不要就算了！”
楚昼还是闭上了，静静等了一会儿，玫瑰花香靠近，接着，唇上传来软软的触感。
可是……有些不太对劲。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她含笑的眼睛。
他们靠得极近，呼吸交错，宛如接吻。
是的，宛若。
因为他们的嘴之间还隔着她的手。
她的手心盖住他的嘴巴，而她，亲在了自己手背上。
“这是利息，”梁药亲完后，笑着退开身子，“本金先欠着，以后还你。”
楚昼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有些无奈地垂下眉眼，忽然牵起她的手，低头，对着手背她刚刚亲过的位置，轻轻落下一吻。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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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也不知道程一帆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夏家夫妇带着女儿回了家，没有纠缠不休，事情解决后梁母就走了，没有去见梁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少梁药在回到家之前，是真的以为都过去了。
放学后，她回到家，在门口听到父母在吵架。
梁母歇斯底里地发脾气：“你知不知道你女儿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她直接把一桶垃圾扣在一个女孩身上，你看看这是普通人会干的事吗？”
梁远国气道：“好了！都过去了，你都骂了快一个小时了，不累吗？而且明明就是那女孩的错，药药也就是还手而已，你能不能消停点了！？”
“什么叫我消停？明明是她不让我消停！她从小到大给我惹过多少祸我都数不清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得被她逼疯不可！”
梁母崩溃地大吼，“要是她没有出生就好了，我只要雯雯一个就够了！”
“你胡说什么呢！？”梁远国的脾气也上来了，阴沉着脸大声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能不能别总那么偏心，敢情药药就不是你女儿了？她也不欠你什么，今天那事明明就是那个女生的错，如果是我去，我他妈骂都来不及，道个屁歉！”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
梁药的心里很平静，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能那么冷静，可能是习惯到麻木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那个，两位，你们能不能别吵了？这么大声也不怕街坊邻居听见，不嫌丢人啊？”
她的话一出，屋里猛然一静。
梁母和梁远国都看了过来。
梁远国结巴道：“药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药微微一笑，“在妈说‘要是她没出生就好了’之前。”
梁远国连忙解释：“你妈只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的！”
梁母脸色有点不自在，小声哼了句：“我有说错么？”
“那行，”梁药平静点头，对梁母道：“既然这样，我现在就搬出去，不碍您的眼。”
此话一出，两人震惊。
梁远国立即严肃道：“这种事不能乱开玩笑，你想都别想！”
梁母冷笑，“搬出去？你哪有钱搬出去？我告诉你，别指望家里给你出一分钱！”
梁药慢慢走过去，朝她晃了晃手机，把上面的存款展示给她看，“您放心，本来就没指望过你。”
梁母睁大眼看着她的存款余额，个十百千万……
56365.63元。
“你哪来这么多钱？”她扬高音量不可置信，虽然五万块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小孩来说，已经是笔巨款了。
梁母想到一种可能性，暴怒，“你不会是去拿身体换的吧？”
梁药：“……”
梁药气笑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回房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行李箱，还有一沓厚厚的纸，走到梁母面前，将那沓纸重重甩在了她身上。
说不清的纸张在空中散落开来，缓缓悠悠飘到了地面上。
夫妻俩愣住了，梁母捡起一张纸看了看，又是一愣。
这是收款明细的打印纸。
每笔钱的来源，金额，汇款人，都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还有聊天记录截图，都是梁药和金主的约稿记录。
每一笔钱，都是她自己赚的。
“这样总可以了吧？”梁药看着母亲呆愣的脸庞，语气淡薄。
这些收款明细是她很久以前就打印好的，为的就是在有一天，拿出给梁母看看，告诉她自己比她想象中优秀很多，也存着几分希望她能以自己为骄傲的念头。
……
她从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拿给她看。

第26章 12
梁家客厅。
梁母震惊地看着梁药和甲方的聊天记录，也就是梁药卖画的整个过程，都被梁药截图打印出来了。
梁药为了彰显自己画的价值，还特意挑最贵的几张单子打印，而梁母手中的单子，是别人找她约的全身稿，还是带复杂背景的那种，这一张画就卖了1500。
梁母看着打印纸上的交易记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一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画，竟然有人转了1500块过来！
如果不是有聊天记录证明是那个人主动约稿的，她都怀疑是梁药骗人家钱。
她观念守旧，认为只有勤勤恳恳上班才能赚到钱，所以考上一个好大学才能有出路。
可是这些纸上的东西极大震撼了她的价值观，也就是说，梁药的一幅画，就抵上了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工资？
梁母知道梁药一直有在画画，以前都只当她不务正业不知悔改，可是看着这么多钱，她迷惑了，她记得梁药是从寒假开始闷头画画的，这才不到九个月，她就赚了快六万！折合起来她一个月收入竟然比自己还高？
怎么会有这种事？！她才多大啊？
梁母难以置信。
梁远国也捡起来了几张纸看了看，虽然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和自豪，没想到画画还能赚钱，他女儿真厉害。
梁药懒得管他们在想什么，现在只感觉神清气爽，她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梁母，一句话也没说，提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药药，你别冲动啊！”梁远国急急抓住她的手腕，“你都还没成年，能走去哪啊？听爸爸的话，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你妈她……”
“我和她没什么好谈的。”梁药甩开他的手，冷淡道，“你觉得我现在不够冷静？”
梁远国哑口无言，是了，梁药的脸色从开始到现在都很平静，作出这个决定一点都不像是冲动行事。
“好啊，你走！”梁母如梦初醒，像是彻底被激怒般，恨恨威胁道：“我告诉你，只要你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就永远别回来！”
梁药一顿，然后毫不留恋地大步向前，没一会儿就踏出了家门，头都没回一下。
“我去，你少说两句会死啊！”向来温和的梁远国脸色一变，难得说了脏话，急忙追上去，“药药，等等我！”
梁母气得瞪大眼，“梁远国！你敢追上去你也别回来！”
梁远国没理她，追上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梁药，忧心忡忡道：“药药，你……”
“爸，”梁药面无表情地打断，“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让我走。”
“这么晚了，你想走去哪？”
“先去王芹芹那睡一晚，明天租房子。”
梁远国见她表情坚决，叹了口气，“那好，我不拦你，但至少让我送你一程总可以吧？这么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家我不放心啊。”
梁药抿嘴没说话，脚步没停，看起来是随便他了。
梁远国跟着梁药下楼，又一路跟到大街上，父女俩都没说话。
梁远国是不知道说什么，梁药是压根不想说，许久，梁远国像是忍受不了般，小心翼翼打破沉默：“药药，你和你妈……”
“不可能。”梁药斩钉截铁。
“……我还没说完。”
“反正我不回去也不和好，你想说什么？”
“……”梁远国：“你和你妈之间矛盾太深了，如果能够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就好了。”
梁药：“看在母女一场，我会去听她的临终遗言的。”
“乌鸦嘴，”梁远国轻斥，复又叹气道，“对不起，这个家亏欠你太多，其实我一直很后悔当时没让你去一中。”
现在想来，那才是一切的导火线。
在那之前，梁母虽然也有点偏心，但不至于太过，而梁远国暗地里更宠梁药一点，梁雯有什么，他也偷偷给梁药买，家里的平衡才没被打破。
直到她们上高中后就完全变了，梁药读了九中，性情大变，无比叛逆，学习一落千丈不说，像是故意和梁母作对似的，每天都带不同的男人到家里玩，还经常三更半夜不回家，那段时间差点没把梁母气得背过气去，彻底激化了母女俩的矛盾。
梁远国看得很清楚，现在的梁母对梁药不是偏心，而是彻底死心，所以才紧紧抓住梁雯不放，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百般维护，就怕她也走上邪门歪道。
如今，看到梁药这么能赚钱，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梁远国摇摇头，事到如今，他也看开了，如果梁药真想离开这个家，他也不会强迫她留下。
快到王芹芹家了，梁药停下脚步对他道：“到了，爸，你快回去吧。”
“嗯。”梁远国满脸不舍，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照顾好自己，找到了落脚处一定要告诉我，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还有……”
“放心吧，我都知道，你赶快回去吧。”梁药无奈，推着他走，“我搬家后会让你过来吃饭的。”
梁远国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妈那边我会努力做工作的，保证以后不骂你了，你还会回来吗？”
梁药直接想说不会，但也不想让他太难过，便随口道：“再看吧。”
反正以她对梁母的了解，是不可能低头的，这些年梁远国为了她不是没和梁母吵过架，但没有一次是赢的。
梁远国性子太软，就是一个妻管严。
听了她的话，梁远国终于放下心，“行，那我先回去了，这次我保证会让你妈和你道歉的！”
“嗯。”梁药应得敷衍，压根就没打算回去，朝他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然后转身，打电话给王芹芹，直接要她下来接驾，说要借住一晚。
王芹芹什么都没问，说接个屁，自己滚上来。
梁远国走后，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女儿出门在外花钱地方那么多，五六万哪够啊，房租都那么贵！
他拿出手机，用私房钱给梁药转了一万，还在想用什么理由让她收，女儿自尊心那么高，说不定已经不会再要他的钱了。
他刚这么想，就看到他发出去的红包不到十秒就被领走了，一点不带犹豫的。
女儿还暖心地回复：“谢谢爸爸。”
梁远国：“……不客气。”
看来他想多了。
*
王芹芹父母常年出差，她经常一个人在家，梁药以前就时常来她家过夜，所以没有感到不自在。
两人晚饭点的外卖，王芹芹听梁药说要离家出走，倒没有什么意外，只是问：“那你明天怎么办？”
梁药整理着衣服，头也不回：“什么怎么办？”
王芹芹：“就是你是去一中呢，还是九中呢？”
“……”
梁药动作一顿，差点把这个忘了，原本按照计划，梁雯今晚回来，她就把和楚昼相处的点滴细节告诉她，结果现在这个情况……
梁药叹气，打了个电话给梁雯，简要说明情况，不等对方开口，她直接定下结论：“反正就是这样，明天暂时还是我去，到时我会把细节写给你，你全都背下来，后天就换回来吧。”
梁雯怔怔，“你不回来了吗？”
“嗯。”
“可是……”
“没有可是，挂了。”
梁药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芹芹在旁笑着吹了声口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看来你和你妹夫还得共处一天了，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啰嗦。”梁药翻了个白眼，整理完衣服后去洗澡，完后一直在网上找房子。
直到隔天去学校，她都没找好住处，下课铃响，梁药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不停刷着手机，来学校后一句话也没说过。
旁边，楚昼忍了两节课，实在忍不下去了，侧过身子看着她，警告地叫了她一声：“梁雯。”
“干嘛？”梁药焉不拉几地应道，为以后的落脚处担忧。
现在的房租为什么这么贵啊这么贵！
她舍不得！
“应该我问你才对，”楚昼皱着好看的眉，“你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从没见到梁药这么没精神过，浑身上下都透着丧。
“没啊，我很好。”梁药眼睛不离手机，懒懒道，“什么事都没有。”
话落，她的手机就被楚昼抽走了。
“喂！”梁药睁大眼，忙侧头去抢，“快还我，别看……”
可楚昼已经看到了，租房信息网？
“你在找房子？”楚昼脸色微沉，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
梁药缓缓叹了口气，拿过手机，“不是我，是我姐姐，她最近和家里闹翻了，在找房子住。”
楚昼眉头没松，“真的？”
“真的呀。”梁药唇角弯了弯，“我可是家里小公主，爸妈疼都来不及，哪会赶我走？”
楚昼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忽然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我说了，不想笑就不要笑，很难看。”
*
不出意外，今天将会是和楚昼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梁药总以为会像电视剧里那样轰轰烈烈，跟着催人泪下的BGM来一场催人泪下的告别。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楚昼像往常一样给她讲题，课下牵牵小手，偶尔抱一抱，虽然他很想亲，但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愿意，没有强迫她，也没有追问她任何事。
仿佛在一起后，他就真的开始全心全意信任她，就算有怀疑，也是建立在信任她的基础上。
梁药觉得他真笨，哪有这么一根筋的人，不信时半个字不信，信了便一心一意。
多傻。
多……温柔。
于是，这一天很平淡地过去了，平淡到梁药以为他们明天还会再见一样。
放学后，楚昼被老师叫走，好像是关于数学竞赛的事，梁药在校门口等他一起回家。
虽然她回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家了，但戏还是要做全套。
梁药无聊地玩手机时，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走进，她起抬眸，不远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罗穆，穿着一身黑色皮大衣，嘴里叼着烟，脖子上还挂着条金链子，跟电影里的古惑仔似的，骚的没边。
梁药一脸冷漠，超想装不认识他。
“一个月已经到了吧？”他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问，表情有几分不爽，“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他身后的小弟都是梁药熟悉的面孔，纷纷起哄着在一起在一起！
梁药诚心发问：“为什么你觉得一个月到了我姐就会喜欢你了？”
“你姐？少给我来这套！”罗穆扬了扬眉，见她迟迟不动，伸手要拽她走，“行了，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梁药刚要闪开身子，手忽然被用力往后一拽，下一秒，楚昼高瘦的背影出现眼前，他冷着脸，连一句话都没说，拳头朝罗穆脸上挥去。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操！”罗穆捂着脸，面色青白交错地看着楚昼，发现就是上次那个小白脸，怒火攻心，“我他妈今天打不死你！”
楚昼将梁药护在身后，面无惧色，“退后。”
“喂，你们都住手！”梁药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连忙拉住楚昼的胳膊，自己上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诚恳地看着罗穆：“我是梁雯，真的不是姐姐，小穆哥，你再仔细看清楚？”
罗穆一愣，仔细打量了梁药，齐刘海，巴掌脸，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散在肩膀，眉目洁净如画，一双秋水剪眸水灵灵地看着他，像是会说话。
洁白得像一张纸一样。
罗穆以前见过梁雯，只有她会叫自己小穆哥，气质也确实是这样。
但不能排除是梁药伪装的嫌疑，罗穆半信半疑，可梁药下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昼昼是我男朋友，我们都快交往一个礼拜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吧。”
这句话别有深意。
交往快一个礼拜了……
也就是说，梁药一个礼拜前就帮妹妹把人追到了手，现在的梁雯是真的换回来的梁雯。
罗穆消除疑心，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对着楚昼冷哼一声，“看在妹妹的份上，我就放你一马！”
他朝小弟们挥手，“我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楚昼表情冰冷无比。
梁药松了口气，撒娇般挽住他的手臂，“你看吧，我说了他是来找姐姐的。”
“可他来纠缠了你两次。”楚昼神色阴郁，“你认识他？”
梁药：“是啊，他是姐姐朋友。”
“他叫什么名字？”
“罗穆。”
“做什么的？”
“酒吧老板。”梁药答得顺口，“怎么了？”
楚昼淡道：“我记住了。”
“啊？”
楚昼摇摇头，没说什么，牵着她走向他家的私家车。
白色的本田依旧那么朴实无华不显眼。
交往以来，梁药每天都搭他的车回家，方便快捷又安全。
如果他能不抱着她就更好了。
上车后，楚昼心情像是不好，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心爱的玩具。
梁药第五次与后视镜里司机促狭的眼神撞上后，舔了舔唇干涩道：“那个，昼昼……”
“嗯？”楚昼垂着眼，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长发，完全不受外界影响。
“还有外人在，你能收敛一点么？”梁药磨了下牙。
楚昼看了司机一眼，“陈叔不是外人。”
“对对，我不是，”司机大叔连忙收回八卦的视线，咳了咳，“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不用顾忌我。”
梁药：“……”
算了。
她无奈地想，今天是和他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想怎么样都随他吧。
她刚这么想，楚昼漫不经心地开口：“说起来，你刚刚说我们交往快一个礼拜了。”
“是啊，怎么了？”
“都没真正亲过。”
“……不是亲过嘴吗？”
“我说的是伸舌头的那种。”
“……”
为什么每次和他说话都觉得好羞耻？明天她才是恋爱经验丰富的那个！
梁药面无表情，只希望车能开快点！再快点！
当车停在她家楼下后，她立刻从他怀里爬出来，“好了，我到了，拜拜！”
她急忙打开车门下去，怕他真的要和她来个缠绵悱恻的舌吻。
楚昼看着她，轻轻笑了下，没有真像说的那样对她乱来，而是问：“明天有空吗？”
明天星期六。
他这是邀请约会？梁药飞快摇头，“没有。”
“后天呢？”
“也没有。”
楚昼沉默了很长时间，当罪恶感快要把梁药淹没时，听到他轻轻一声叹息，“那就星期一见。”
“……”
这TM脾气太好了吧！
梁药总有种自己在残害祖国花朵的感觉。
“那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梁药朝他挥挥手，走进了楼道。
上楼梯时，她回头，发现车子没有马上开走，而是停留了五分多钟！
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也他妈的等了五分多钟才敢打转去王芹芹家！
那天晚上，梁药刻不容缓地把和楚昼相处的细节洋洋洒洒写了五千字，用word文档发到了梁雯微信上，并要她趁双休牢牢记住！
梁雯回复道：“谢谢姐姐，我会全部背下来的！”
本来到这里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梁药删删减减，像个舍不得儿子的老母亲一样，不忍儿子受到伤害，所以叮嘱了一句：“一定要装得像点，不要让他发现……”
不要让他受伤。
当然，最后一句梁药没发，只重复着一句话：“不要让他发现。”
梁雯回复得爽快，“放心吧姐姐，我不会露馅的。”
然后无话。
梁药发现她搬出来后，梁雯对她的态度变得小心翼翼的，好像不敢过问她太多事，怕触及到她的敏感点，她们一时间竟变得生疏起来。
梁药叹气，没空管那么多，抓紧时间找房子落脚，虽然王芹芹说她住多久都没关系，但她父母随时都可能回来，怪不好意思的。
梁药利用周末的时间找房子，终于在九中附近找到了一个便宜的出租屋，一室一厅，对她来说已足够，星期六她就搬过去了，整理完行李，她打开电脑开始画画。
这些天的生活犹如过山车，惊悚又刺激，搞得她根本就没时间画单子。
正当她打算忘却所有，重振旗鼓时，星期天上午，梁药被一通电话吵醒了，备注名是罗穆的小弟。
“什么事？”梁药表情阴郁得能滴出水，扰人清梦，不得好死！
“药姐，救命啊！穆哥刚刚被警察带走了！”小弟语气惊慌，“而且名下所有的酒吧都被查了！”
梁药慢慢清醒过来，听到他那边乱糟糟的，皱了眉，“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楚昼找的关系要搞我们老大啊！”小弟愤恨道，“没想到他后台这么硬，连公安的人都认识。”
梁药一怔，“你怎么知道是他？”
“废话，他和警察一起来的，操，这种人看着不声不响是个闷葫芦，其实心肝比谁都黑！”
梁药有些懵逼，这有点颠覆她对楚昼的认知，她缓了缓神道：“如果酒吧是正规的，那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吧。”
小弟讪讪，“可关键不是正规的啊，连经营许可证都没有。”
梁药：“……帮不了，拜拜。”
“别啊，搞不好穆哥这回真得蹲局子，你忍心吗？”
“你想要我怎样？”
“你妹妹不是和他是一对吗？我想让你妹妹和他求个情，拜托了药姐，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梁药内心是拒绝的，但毕竟和罗穆是朋友，见死不救有点说不过去，而且这次的事也算是她害的他……
“要我救他也可以，但有个条件。”梁药想了想道。
“什么？”
“以后别他妈老缠着我，烦不烦！”
“……”
*
小弟很快回来报信，说罗穆同意了，还特别形容了下当时罗穆的表情是多么的沉痛而悲伤，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梁药没兴趣知道，挂了电话。
她在想怎么去和楚昼说，扮成梁雯肯定不行了，毕竟站在梁雯的角度没理由为罗穆求情，而且就楚昼这个醋缸子，让梁雯求情反而会有反作用。
看来要用真身上，毕竟罗穆是姐姐的朋友。
最最最关键的是，她已经很厌烦扮演梁雯了！
事不宜迟，梁药画了一个厌世烟熏妆，粉底涂了好几层，戴上棕色波浪卷的假发，香水用的也是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
她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这副妆容她还是第一次画，王芹芹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准备完毕后，梁药就出发去楚昼家了。
她想得很简单，她是梁雯姐姐，不看僧面看佛面，楚昼肯定会网开一面哒！
毕竟她的昼昼，哦不，妹夫是辣么辣么的温柔！
梁药打车来到楚昼家别墅区，被保安拦住了去路，要她说一下找谁，每栋别墅和保安处都有电话连线，凡是陌生人进入必须要取得户主同意。
对此梁药早就轻车熟路，自信微笑，“我找23栋的住户。”
保安帮她连线，没多久就通了，楚昼磁性清冷的声音传出：“喂。”
“楚先生是吗？”保安看了梁药一眼，“这里有位自称是梁雯姐姐的小姐找您。”
楚昼没有迟疑，“不见。”
“？？？”
梁药笑容僵住了。
正当楚昼要挂电话时，梁药连忙抢过话筒，“喂，楚昼你不是吧？看在我妹妹的份上见一面会死啊！”
她气得完全不记得伪装下声音，用的本来声线。
楚昼顿住，沉默了几秒，道：“进来。”
这是答应放行了。
梁药松口气，这感觉就像是游戏通关后被初始化设置了。
真遭心。
保安打开门让她进去，梁药穿过熟悉的小路，来到楚家别墅的门前，她刚要摁门铃，像是心有灵犀般，门自己就开了。
楚昼穿着白色毛衣，黑色长裤，像是刚洗过澡，他的头发有点湿，向下耷拉着，凌乱地散在额前。
他面孔冷白，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眉眼漆黑沉静。
气场极强。
梁药不由自主退后一步，眼前的楚昼给她的感觉有点陌生。
不过她很快勾起一抹笑容，“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梁雯的姐姐，梁药。”

第27章 13
楚昼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少女，红棕色的波浪卷，精致小巧的五官，脸上不知涂了多少粉，白得有些吓人，她眼线描得极深，不，那已经不是眼线了，就是一眼圈，黑灰色的眼影在眼窝处漫成一片，妆容格外夸张，有点哥特式风格的味道。
这么冷的天，她穿着咖色方格短裙和粉色针织毛线衣，保暖黑丝长筒袜包裹住两条纤细笔直的腿，诱惑又勾人，很容易招惹到一些变态腿控。
然而楚昼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睛微眯，打量着女孩的脸，妆实在太浓，看着偏成熟，辨不出年龄，她身上传来浓郁的香水味，有点刺鼻，闻着不太舒服，有股很廉价的劣质味道。
少女长相美艳，妖而不媚，单看这夸张的妆容，气质和梁雯是天差地别，可楚昼看着她弯弯的笑眼，竟意外地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因为是姐妹，所以长得像么……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楚昼刚刚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差点以为是梁雯本人。
而且梁药……
药……
他记得是梁雯直播时的昵称，而且还听她粉丝说她以前一直都是带妆直播。
她很会化妆，但是他从来没见过。
“那个，楚昼同学？”
梁药见少年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打鼓，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得小心翼翼，“我们可以进去聊吗？门口有一点点冷耶。”
“请进。”楚昼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了眼底情绪，他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她进来。
梁药很淑女地道了谢，她自认是名优秀的演员，虽然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依旧控制脸部肌肉露出羡慕的表情，“哇，你家好大好漂亮哦！”
身后，楚昼轻轻呵了一声，意义不明。
“……”梁药自动当他是对乡巴佬的鄙视。
药药脸皮厚。
药药无所谓。
她矜持而优雅地坐在了他家沙发上，见楚昼竟然去厨房给她倒水！
哇，他转性了？
梁药惊奇不已，才一天不见他就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以前她来的时候他都不给水喝，直接上习题册！妈的，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梁药着看楚昼拿了两杯水走过来，漂亮修长的手将其中一杯水放到她面前，声音波澜不惊，“请用。”
“谢谢。”梁药礼貌道谢，手捧住玻璃杯，一摸，发现不对劲，怎么是冷的？大冷天的他给她喝冷水？
梁药望向他。
楚昼坐在了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不断冒着热气，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道：“梁小姐，你找我有事？”
“……”
梁药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可以的！
“我是来求情的，”梁药真诚道，“我听说罗穆因违法经营被警察抓走了。”
楚昼“哦”了一声，淡道：“关我什么事。”
还给我装蒜！
梁药的笑容要维持不下去了，“我知道是你找人搞的他，看在我是雯雯姐姐的份上，希望你能网开一面放他一马，我发誓绝对不让他再去骚扰雯雯了。”
楚昼沉着眼看她，“你和罗穆是什么关系？”
梁药想说是朋友，但觉得这层关系不够深厚，不够恳切，她咬咬牙道：“他是我男朋友！”
话一出，梁药就发现少年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修长的指捏紧了保温杯，“你再说一遍。”
“男、男朋友啊，怎么了？”梁药吓得有些结巴。
楚昼沉默了几秒，声音复又变得平静，“要我放过他可以，但是你得卸妆。”
他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在我面前。”
梁药闻言，脑袋“嘭”的一声，炸成烟花。
他发现了？
什么时候？
怎么发现的？
梁药极力保持镇定，“我长得丑，卸妆不好看，而且这里也没有卸妆水。”
楚昼说：“我妈有，我可以拿给你，至于你长得丑不丑和我没关系，我只是确认一下。”
确认一下？确认什么？
梁药抿紧唇角。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两人心知肚明。
“那算了，我回去了。”梁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谢谢你的冷水。”
楚昼微微扬眉：“不救你男朋友了？”
“不救了，”梁药放弃得十分爽快，飞快起身离开，“就让他死在牢里吧！”
她几乎是跑到门口的，手刚碰到门把，包里的手机响了，她一边打开门一边接电话，“喂？”
对方没有出声，空气安静无比。
梁药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去，看到楚昼站在她不远处，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打着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梁药默默挂掉电话，低下头不敢看他。
面前罩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楚昼已经走过来了，他缓缓握住她放在门把上的手，一点一点将门重新关上，将微弱的光线，以及她渺茫的希望全部挡在门外。
“解释一下？”楚昼抬起一只手撑在她脑边，敛下眼睫看着她，目光沉沉，声音低哑，暗含着几分危险。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人了？”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梁药头顶上，烫得她冷汗都要出来了，她睫毛轻颤，紧张得不敢看他，声音不自觉放软了许多，结结巴巴道：“昼、昼昼，你冷静点，事情、事情不是这样的……”
梁药最开始时脑袋一片空白，以为马甲就这样被扒了，经过他这一提醒，她又想到了一个绝佳借口：“我和罗穆真的只是朋友，没有任何关系！我怕我亲自来找你会让你误会，所以才扮成姐姐的样子过来求情，对不起嘛，我再也不敢了QAQ！”
楚昼的手轻轻抚上她白皙的脸颊，漫不经心问：“你姐和你长得很像？”
“……没啊，就有一点点像。”
梁药小心抬眼瞅着少年，他依旧面无表情，表情辨不出喜怒，“那个，你不生气了吧？”
“你说呢？”
楚昼看着她粉嫩的唇一张一合，眸光幽深，再也克制不住，抬起她的下巴，低头重重吻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梁药懵怔地睁大眼。
他……他他把舌头伸进来了！
目的性与侵占性极强。
强势掠夺。
梁药反应过来后马上挣扎着反抗，可他像是吃准了她的动作，修长有力的手扣住她的手腕摁在头顶，倾身覆上去，近一步加深这个吻。
我他妈……
梁药又羞又气，她被他的手垫住后脑，被动承受着来自狗男人的妒火，想挣扎又不敢太用力，心里是绝望的。
她这算不算是吃了妹夫的豆腐？
这他妈是乱.伦啊！
她就这么把她妹给绿了？
梁药的内心戏十分精彩，可不管她怎么想，楚昼都没有丝毫停手的打算。
抱着她啃了将近二十分钟。
啃到最后梁药的舌头都麻了。
这是一个激烈而又缠绵的吻，楚昼这个新手开车速度杠杠的，不仅让他们的唇舌从里到外深入接触了一番，还成功地把她的唇咬破了皮。
可见其激烈程度。
梁药意识模模糊糊时，感觉到少年低喘着气在她耳边喃喃，声音沙哑性感。
“你是我的。”
他们的唇终于分开了一下下，梁药的脑袋也不知抽了什么筋，顺口回答：“哦，那你到底答不答应放人啊？”
当时她的想法很简单，你他妈都亲这么久了，总该消气了吧，也该同意把人放了吧……
结果话一出口，少年脸色又沉了下去，然后……她的嘴又被堵上了。
梁药：“……”她太难了。
那天，他就真的抱着她亲了一个下午，直到放她回家也没说到底放不放人。
梁药当然也没敢问，问一下亲一下，简直了！
她断然拒绝了他送她回家，表示就算是走也要自己走回去！
楚昼知道今天可能吓着她了，没有勉强，只是又亲了她一口。
“……”
梁药木着一张脸回家，心里已经决定再也不见楚昼了，还有妹妹……她也不想见了。
没那个脸。
当天晚上，因为深深的负罪感，她又写了两万字小作文，把她和楚昼之间发生的各种事更加详细地写了一遍，包括事件发生的时间线和地点，当然，省去了吻。
她整理成文档发给梁雯。
美名其曰：补偿。
明天一定要背下来。
梁雯看着一共两万五千字的文档，含泪道谢：“……谢谢姐姐，我就算熬夜也会背完的。”
梁药这才安下心，舒舒服服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睡大觉。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楚家后，楚昼站在落地窗边久久凝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叫梁雯……我想知道她的家庭情况……特别是关于她和她姐……”
*
次日，背了一晚上梁药和楚昼的爱情故事的梁雯无精打采地回到一中。
按理说，马上就要见到楚昼了，她应该觉得激动和紧张才对。
可是她现在很困。
是真的困。
她来到一班，惺忪着眼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看书的楚昼，背脊挺直，清俊翩然，他神色淡淡地，窗外的光落在他身上，说不出的美好。
梁雯心跳漏了一拍，那点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怎么样，这都是她喜欢了好久的人呐。
她有些害羞地上前，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
楚昼却已抬头，看了她一会儿，皱了皱眉，第一句就是：“你是谁？”
语气很冷。
背了两万五千字连一个字都没派上用场的梁雯：“……”

第28章 14
“你是谁？”
楚昼冷冷吐出的三个字让梁雯僵在原地，她看着少年漠然陌生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暴露了？怎么可能？
不仅是梁药，梁雯也从来没遇到过能完全分清她们两姐妹的人，而且她还一句话没说楚昼就看出来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她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梁药早就告诉楚昼真相了？
然后故意耍着她玩？
梁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梁药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就算梁药真的喜欢上了楚昼，也会明明白白和她讲，光明正大和她抢，不会用这种小手段。
她定了定心，模仿梁药的表情冲楚昼笑，“我当然是梁雯啊，昼昼，这才不到一天，你连女朋友都不认识了？”
梁雯的神态和说话语气都仿得活灵活现，她们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互相扮演对方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她又朝楚昼走近了一步，软声撒娇道：“好了，别开玩笑啦，快让我进去吧。”
楚昼不为所动，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脸色越来越冷，“你不是梁雯，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
“我真的是梁雯！”
“你不是。”
“我真的真的是！”梁雯有点崩溃，“要给你看我的身份证吗？”
他们的话引起了后排人的注意。
赵亿豪从手机中抬起头，奇怪地看了看梁雯，又看了看楚昼，“阿昼，你脑子没问题吧？这明明就是梁雯啊！别告诉我你突然失忆了。”
曹博也纳闷地看着梁雯，“就是，她不是梁雯是谁啊，难不成是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觉得梁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楚昼。
梁雯的心稍稍放下，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嘛！
可楚昼却置若罔闻，神情冷淡地看着她，“如果你是梁雯，那你告诉我，昨天我们发生了什么？”
这个昨天背到了，梁雯很有底气，张口就道：“昨天我因为罗穆的事去你家找你求情。”
楚昼：“在家里做了什么？”
梁雯：“呃……玩手机？”
这个梁药没有说啊！
“……”楚昼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我们亲了一个下午。”
梁雯：“？”
后排听墙角的吃瓜群众：“？”
“不可能吧？”梁雯震惊地脱口而出，“我怎么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梁药怎么没有告诉她？
楚昼彻底不耐烦了，眉眼有些阴郁，“到底怎么回事？梁雯去哪了？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难道你就是她那个所谓的姐姐？”
梁雯：“……”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楚昼好像还并不知道真相，只是单纯地认出了她们而已。
梁雯还不死心，硬着头皮道：“那个，其实我有双重人格，昨天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楚昼却缓缓道：“我们昨天亲的挺激烈。”
“……？”
楚昼：“她的嘴还被我咬破了。”
“？？”
梁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咳！”后面一众吃瓜群众差点没被口水噎住。
“不仅如此，”楚昼看了梁雯一眼，“你的头发比她至少长了五厘米，黑眼圈没了，眼角处多了一块淡色雀斑，耳垂很干净，之前打洞的痕迹没了，你是要告诉我你的第二人格还有另一具身体？”
楚昼说的都是实打实的不同，除此之外她的表情神态，说话方式，也给他带来了浓浓的违和感，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梁雯是假的。
她不是梁雯。
他的话一落，空气陷入静默。
赵亿豪瞠目结舌，许久才干巴巴道：“阿昼，你的眼睛其实是显微镜吧？不去参加最强大脑可惜了。”
楚昼懒得理他，冷冷对梁雯道：“你为什么要代替你妹妹来上学？梁雯现在在哪里？”
“……”梁雯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木然地说着唯一一句实话：“我真的是梁雯。”
楚昼皱了皱眉，还想问什么，抽屉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眼，是一条微信。
“昼哥，你昨天要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梁雯家经济条件普通，爸爸是做销售的，妈妈是物业文员，梁雯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叫梁药，据说她们性格相差挺大，妹妹比较文静，学习好；而姐姐性格泼辣，喜欢打架闹事……这都是我听街坊邻居说的。”
楚昼看着形容姐姐的词汇，短短三言两语，让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抬眼看着梁雯，眸光黑沉沉的，“难道，和我在一起的人一直都是你姐？”
梁雯：“……”话都被你说了，我能说什么？
“什么意思啊？”后面的赵亿豪和曹博听得一脸蒙逼，被他说迷糊了。
梁雯再也装不下去了，哭丧着脸招了，“好了啦，我确实不是你认识的梁雯，以前追你的……都是我姐姐梁药。”
梁雯有气无力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刚来学校不到五分钟，这事就曝光了。
赵亿豪听完后相当不可思议，“你喜欢阿昼，所以要你姐来帮你追？她吃饱了撑啊，图啥啊？”
梁雯诚实道：“我爸妈答应给她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
五千……
楚昼的表情很可怕，眼底暗沉，下颚绷紧，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阴郁又危险。
曹博已经很久没见他这么生气了，连忙道：“姐姐也不一定是为了钱啊，说不定她追着追着就追出感情来了呢？你说是吧，梁雯妹妹？”
“没啊。”梁雯撇了撇嘴，有点郁闷和难受，“她还给了我两万五千字文档，要我全背下来，千万不要露馅。”
楚昼微微眯眼：“什么文档？”
“就是她和你相处的点点滴滴啊。”
“给我看看。”
梁雯不敢违背他，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翻出文档给他看。
楚昼接过，看到的第一行字就是——【药药的攻略日记】
【10月29日，我的牛奶掉在了他身上，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成功引起了妹夫的注意√】
【老妈胸罩掉在了妹夫面前，再次成功引起注意√】
【和妹夫成为同桌的成就达成√】
【我给妹夫的早餐他终于会吃了√】
【妹夫喂我吃蛋调戏我，ps：离脱离苦海的日子不远了√】
……
满满的妹夫和……满满的套路。
楚昼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
与此同时，梁药回到九中，她再次化上了六亲不认的美艳妆容，斜跨背着书包，穿着烟灰色条纹毛衣和牛仔裤，懒懒散散地走进全年级最差的班。
里面乌烟瘴气，闹腾得要命。
一部分男生你追我打，抱在一起互殴，基情四射；还有一部分在最后一排抽烟玩游戏，嘻嘻哈哈没个正经。
女生大多在座位上聊天，追剧追星追动漫，议论咱校哪个蛤.蟆更像人一点，桌上一堆小零食。
闹哄哄的一片。
梁药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些恍如隔世，在一中待久了，她好像都不太习惯这样的班级氛围了。
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梁药叹息着摇头，走向自己的座位，王芹芹用一个棒棒糖欢迎她回来，没什么诚意地道：“恭喜你啊，终于脱离苦海了。”
梁药有点嫌弃，“怎么是草莓味的？”
王芹芹斜眼：“有就不错了，你还挑，不吃还我！”
梁药已经撕开了包装纸，将棒棒糖塞进嘴里，叹气，“算了，勉强凑合吧，第一节 课什么课？”
王芹芹：“我怎么知道。”
“……”梁药看了看课程表，把上午要上课的课本拿出来。
王芹芹睁大眼看着她的动作，“喂你不是吧，从一中回来后真转性了？你妹夫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梁药拿出书后就往桌上一趴，叼着糖恹恹道：“我就是拿出来，又没说要看，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王芹芹打量她：“心情不好？”
梁药：“没有啊。”
王芹芹像是没听到，“因为妹夫？”
“都说了没有！”
“你真喜欢上他了？”
“你还有完没完了？”梁药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我不在的时候，没露馅吧？”
王芹芹：“放心，你英明神武的可怕形象依旧深深烙印在同学们的阴影之中，没人发现。”
毕竟梁雯和梁药不一样，身边有王芹芹帮衬着，被人怀疑的几率少之又少，而且梁药以前的行事作风让很多人胆寒，没几个人敢接近她。
王芹芹一顿，忽然想到什么，“不等等，我差点忘了他！”
“什么？”
“就是你妹妹她……”
王芹芹说着，眼角余光就看到一抹熟悉的高瘦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什么啊？”梁药奇怪望过去，一个银色头发的男生吊儿郎当地朝她走来，手上拿着几本书。
她一愣，想了半天才认出他，林韩熙，那个二缺校霸，他来他们班干什么，又想干架？
她这么想时，林韩熙已经走到了跟前，笑容懒散又欠扁，把手里的作业本和练习册全都扔在她桌子上。
“这是我昨天的作业，今天也麻烦你帮我写一下，拜托了啊。”
“……”
梁药缓缓直起身来，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要我写什么？”
林韩熙挑眉，“就是作业啊，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还有把柄在我手上……”
他话没说完，梁药就拿起桌上的作业重重往他的脸上砸去。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他妈自己都懒得写还帮你写？你算老几啊？”

第29章 15
班里的闹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瞄向梁药他们，表情异样。
这一个月以来，梁药对林韩熙那叫个唯命是从怒不敢言，有人以为梁药是屈服在了林校霸的淫威下，但更多的人认为是梁药喜欢上了林韩熙，两人早就秘密交往，这是在打情骂俏！
没想到还没火热几天，梁药就腻烦了林韩熙开始发脾气。
果然，没人能真正俘获梁药的芳心。
众所皆知，梁药谈过无数男友，可没有一个保质期超过一个月，这个女孩就像罂粟，美丽而危险，不知粉碎了多少纯情少男的心。
可即使是这样，依旧不断有男生为她前仆后继，高一的时候她还有兴致陪他们玩玩，可高二后她像是玩腻了一般，不再答应任何一人，比以前更加特立独行了。
林韩熙被作业砸懵了，捂着脸反应了好半晌，才震惊地指着梁药道：“难道你是真的梁药？”
梁药冷眼睨着他，“你说呢？”
林韩熙表情一变，也不管什么尊不尊严的，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严肃问：“那梁雯呢，她去哪了？”
“当然是回一中去了。”梁药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还有别乱碰我！”
“回一中……”林韩熙喃喃，“那她还会回来吗？”
“回个屁，她肯定得好好守着男朋友相亲相爱啊……”梁药反应过来，“欸，你怎么知道梁雯的？”
“……”林韩熙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了，整个大脑被她那句“男朋友”填满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靠”了一声，转身急急忙忙跑走了。
“喂，你的作业不要了？”梁药喊了声，有些纳闷地转头问王芹芹：“到底怎么回事？他和我妹发生了什么吗？”
王芹芹叹了口气，“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梁药：“那你就长话短说。”
王芹芹挑了重点讲给她听。
梁药皱眉，“她被欺负你怎么不告诉我？”
“也不算欺负吧，”王芹芹耸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要是再不回来人家说不定都培养出爱情的火苗了。”
“别乱说。”梁药失笑，没放在心上。
聊了一会儿天后，上课铃就响了，数学老师走了进来。
梁药下意识闭嘴，听到周围还在吵后，恍然忘了自己在九中。
在一中时教室总是安安静静的，老师不在班长在，班长不在楚昼在，反正没人敢造次。
但在九中就不一样了，老师根本不管他们，底下闹哄哄的也无所谓，他讲他的，他们吵他们的，鸡同鸭讲，却异常和谐。
梁药以前还觉得没什么，低头玩手机，可现在看着这副光景，感觉有点难受。
虽然不知道是在难受什么。
她撑着下巴，难得听了一会儿课，发现楚昼以前给她的东西意外有用，她竟然都能听懂老师讲的一些内容了。
不得不说，这老师讲课质量真不行，东凑一句西拼一句，让人有点云里雾里。
还没楚昼教的好。
梁药有些心不在焉。
旁边王芹芹侧头看她一眼，察觉到她情绪突然低落起来，不过这次什么都没问，而是朝她晃了晃手机，“你看看这个。”
“什么？”
梁药回神，看过去。
屏幕上赫赫六个粗体大字——【金冬绘画大赏】
“这什么？”
王芹芹：“绘画比赛啊，你画画不是挺厉害嘛，可以去试试看，举办地址是杭州，风景也不错，就当去旅游散心了。”
“在南方啊，太远了，不去。”梁药想也不想拒绝。
王芹芹看着手机念道：“一等奖十万，二等奖五万，三等奖两万……”
“怎么报名？”梁药闻言立刻抢了她手机。
她仔细看了看规则，发现这就是一个打着比赛名号的培训项目，要想参加比赛，还要交一万块学费进行两个月的封闭式训练，报名日期就截止到今天，后天就要到杭州画廊集合。
后天……
从这里坐火车到杭州至少要十小时，也就说如果要去，她明早就得出发。
“怎么样，去不去？”王芹芹眼睛亮亮的，“你要去我陪你一起啊！反正九中这个破学校，请假两个月也不会管。”
梁药：“你又不会画画，参加干什么？”
王芹芹：“你再往下面滑滑。”
梁药划拉屏幕，发现下面还有个【明星追梦人】的活动，参加条件和画画差不多。
梁药：“……”
王芹芹很激动，“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的梦想是成为大！明！星！”
“我记得那是你的梦话，不是梦想。”梁药冷漠脸，把手机还给她。
王芹芹：“去不去嘛？”
梁药有些犹豫，“我再考虑一下吧。”
*
在九中上课实在无聊，梁药听了两节课后又没耐心了，一下被打回原型，逃课和王芹芹一起去外面嗨了，王芹芹豪爽地包揽了所有游玩费用，说是要正式庆祝她解放。
她们前脚刚走。
楚昼后脚就进来了他们班。
同学们陡然看到一个穿一中校服的俊美少年闯入，纷纷睁大眼一脸新奇。
“哇，是一中的学生耶，来九中干嘛啊？”
“他长得好帅啊！”
“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就是感觉他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一股学霸的气息。”
大家议论纷纷。
楚昼充耳未闻，俊秀的脸孔苍白又阴沉，他扫了教室一圈，没看到梁药，脸色又难看了几分，随便抓了一个男生问：“梁药在哪？”
男生猜他肯定又是梁药欠下的风流债，战战兢兢道：“不知道啊，她刚走！”
“走去哪了？”
“不知道啊，她的事我们哪敢管！”
“她常去的地方是哪里？”
“不知道……”
楚昼不耐打断：“你知道什么？”
男生含泪：“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楚昼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又叫司机开车去梁药家找她，虽然梁雯说梁药已经搬了出去，但他不死心，一路上不停打她电话。
永远都是一句冷冰冰的回复：【您拨打的用户不存在，请稍后再拨】
她竟然把手机号给注销掉了！
真是绝了。
谁能想到昨天他们还在开着暖气的客厅里拥抱亲吻，今天她说消失就消失，不留半句只言片语，抽身得果断又干脆，毫不留恋。
楚昼薄唇冷冽，脸色阴沉到极点，胸腔内气血在翻涌，他紧紧攥着手心里的红色护身符，瘦削的指骨用力至发白。
*
某网吧里，梁药完全不知道楚昼找她找疯了，她戴着耳机，开电脑和王芹芹组队吃鸡，不知是不是状态不好，枪头至今为止都没准过，连一个人头都没要到，反而被人爆了头，搞得王芹芹最后都嫌弃她了，毫不犹豫把她踢出了退伍，自己玩自己的。
梁药无语，但也没有玩下去的心情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不对劲，不，是很不对劲。
而不对劲的源头她心里其实也清楚，但就是不愿承认。
梁药心里叹气。
本以为甩掉了楚昼这个大.麻烦，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定是昨天那个舌吻影响了她！
万恶的狗男人！
梁药纠结了一小会儿，用Q.Q给梁雯发了条消息：“妹妹，怎么样，没露馅吧？”
她手机号注销了，新号还没去办，微信自然也登不上了，只能用Q.Q了。
梁雯在上课，收到梁药的信息差点没气炸，她还有脸来问自己有没有露馅！
明明就破绽百出好吗？
特别是那个什么吻，她都没告诉自己，梁雯已经怀疑她是故意在整自己了。
所以她赌气地回道：“没有啊，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梁药怔了一下，才想起回复：“哦，那就好。”
回完她就退出Q.Q了。
她静静发了一会儿呆。
果然没认出来啊。
也是，世界上根本没人能认出她。
不可能有。
梁药深吸口气，甩了甩头，把该有的不该有的所有杂念都甩开。
不管了，还是钱重要！
她！梁药！
一个励志成为富婆的女人！
一个比起嫁豪门更想成为豪门的女人！
一个永远都在赚钱或者已经赚到钱的女人！
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一蹶不振？
可能吗？
不可能的！
梁药重新振作精神，用鼠标点开那个【金冬绘画大赏】的报名页面。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报名，填写个人信息。
十！万！块！我！来！了！

第30章 16
旁边，打游戏的王芹芹见梁药在报名，连忙摘掉耳机，“喂你真打算去啊？我本来只是说着玩的，唉算了，去就去，你等我啊，我也要报！”
梁药填着身份证号，道：“你没必要强迫自己跟我去，我是因为……你也知道，我现在离家出走，出去了也没人管。”
王芹芹：“说的我好像有人管似的，我家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没人在谢谢。”
梁药笑了笑，“那行吧，一起咯。”
王芹芹也咧嘴笑了，“你以后要不要考虑画漫画啊？如果画出名了卖了影视，我这个大明星可以免酬担任你的女主角。”
梁药：“你的白日梦什么时候能醒一醒？”
王芹芹：“马爸爸不是说了嘛，人总是要有点痴心妄想的，万一见鬼了呢？”
梁药笑笑没说话。
就这样，她们用了两个小时，火速完成了报名，完后就回学校，直接杀到办公室找老师请假。
九中的管理真的很松散，只要写个请假条，有家长签字同意，随便你请多少天，反正学费恕不退还。
梁药知道家长不会轻易同意，妈妈和妹妹就算了，但肯定过不去爸爸那关，一个姑娘家家大老远跑南方去参加什么比赛，万一被骗了怎么办？走丢了又怎么办？
这都是很实际很现实的东西。
但梁药和王芹芹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就算是被骗，吃一堑长一智，她们也愿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们不仅伪造了父母签名，还在网上找人伪装父母给老师打电话，这才把请假条批了下来。
梁药在请假条上只写了一句话：【何以解忧，唯有暴富，世界这么大，我想去赚钱】
然后就干脆利落地走了。
十七岁的小姑娘，做事容易冲动，不计后果，而她们又是家里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既早熟又叛逆，但也比别人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梁药和王芹芹就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箱赶火车前往杭州，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梁药不知道，就在她走后不久，楚昼已经把学校，还有她家，以及她可能去的所有大大小小地方全都翻遍了，可她这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到处都找不到人影。
问老师老师不知道，问父母父母不知道，好在梁药还有一点点责任心，借了王芹芹手机给梁远国发了条短信，只说自己去外面游山玩水，两个月后回来，勿找勿念。
梁远国又气又心急，心脏差点没被她吓停了！如果不是梁母拦着，他都直接报警了！
而楚昼在听闻后，全身如坠冰窖，整颗心冷得刺骨。
遍体生寒。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她家，背影削薄英挺，像松柏。
*
梁药走后，梁家发生了很大变化，梁远国为了梁药，每天动不动就和梁母吵架。
梁药的离开像根导火线，彻底点燃了梁远国作为父亲的内疚和怒火，他现在一口咬定就是梁母把孩子逼走了。
他开始还想和她心平气和的谈，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她好好地去和女儿道个歉，让他们一起去把女儿带回来。
结果梁母冥顽不灵，语气尖酸地说：“要去你去，我才不想管她，她现在不是长本事了吗？有本事就在外面一辈子别回来啊！”
各种难听的话把梁远国气得全身发抖。
看看，这是一个母亲说出的话吗？
他以前还觉得梁母虽然总是骂梁药，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可现在看来，她是真的不管梁药的死活！
梁远国指着她张口就骂：“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当妈的样子？药药现在行踪不明你不担心啊？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才会娶了你这个臭婆娘！”
梁母瞪大眼，“你再给我说一遍？梁远国你胆子肥了啊，想离婚是不是！”
梁远国胆上来了，啥都不怕了，梗着脖子吼：“离就离！我男子汉大丈夫，谁怕谁啊？”
梁雯在房间里听到他们在外面吵架，连忙开门出去劝阻，“爸，妈，你们别吵了！”
梁远国见女儿来了，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得人心都碎了，他压下满腹的怒火，大步往家门走，重重甩上门。
梁雯舒了口气，总算消停了，她见梁母脸色还是很难看，顿了顿，小心翼翼道：“妈，你就让姐回来吧，我也觉得她没做错什么，是你老天天骂她……”
“行了这些你别管，只要安心学习就好了，”梁母摆摆手打断，坐到沙发上舒气：“话说你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吧，考了多少？把成绩单给我看看。”
“啊？”梁雯有点犹豫，低下头去，“我这次没有考好……”
“没考好是多少？”梁母皱眉，“六百？还是五百？”
梁雯小声嗫嚅：“四百多……”
“什么？”梁母霍然站起来，拔高音量不敢相信，“你才考四百多？！”
她气得不行，脸上满是失望，手指头狠狠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每天都在学校里干嘛？当初你和你姐交换的时候怎么向我保证的，还记得吗？你说绝对不会影响学习！如今呢，不仅男人被你姐抢走了，连成绩都下滑这么厉害，我养你有什么用！？啊？”
梁雯从没被这么骂过，呆呆看着她，泪水模糊了眼睛，“妈，我……”
“别叫我妈，我才没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女儿！”
梁母疾言厉色，想到梁药都能赚那么多钱了，梁雯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反而还退步了很多，心里就一肚子火，她绝对不能让梁雯被梁药比下去！
“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你姐现在是出息了，能赚钱了，你看看她你就不觉得羞愧和不甘心吗？我都替你急得要命，别到时候连你也考不上大学给我丢人现眼！”
梁雯被骂得脸颊通红，委屈又气愤，胸口起伏剧烈，眼泪挂在眼睫上，她吸着鼻子费了好大劲才没让它掉下来。
姐姐以前都是这种感觉吗……
她在极度压抑的情绪中，恍然间如此想到。
她以前竟一直没察觉到……
梁母发完了火，朝梁雯伸出手，“手机给我。”
梁雯缓了缓神：“啊？”
“手机给我！”梁母阴沉着脸重复一遍，“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碰手机！”
梁雯敢怒不敢言，努力把眼泪全都逼了回去，把口袋中的手机拿出来给她。
梁远国晚上回来，看到梁雯红肿的眼，一下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又和梁母大吵一架，还是梁雯慌里慌张地阻止，把梁远国拉到自己房间里来，才阻止了这场世界大战。
梁雯见到爸爸，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哭得喘不过气，“爸爸……”
“雯雯乖，不哭啊。”梁远国本来挺气，可到女儿这个傻样子，又有点好笑，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你啊就是个爱哭鬼，被骂一次就这样，你姐可从来没哭过。”
他这么一说，梁雯哭得更狠了，“姐姐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梁远国轻叹，“你不都看在眼里吗？”
他想到了今天找过来的楚昼，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见梁药，也就是说，梁药帮追人的事曝光了，这个少年一下就分出了她们姐妹俩。
“雯雯，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有点怨你姐呢？”
梁雯瞪大眼，飞快否认，“我才没有！”
“有也很正常，人之常情，”梁远国笑笑，怕姐妹俩之间有芥蒂，犹豫了一下，把以前的事说了：“你知道吗？其实当年中考，你姐比你考得好，有六百多分呢，比你还多个十来分，哈哈，不可思议吧，明明她平时的成绩都没你好，可运气却还不错，中考超常发挥了。”
梁雯震惊，“什么？那她为什么没读一中？”
梁远国缓缓道：“因为那一年我失业了，家里经济情况不太好，你姐她……本来报的志愿是一中的，可后来竟然被你妈偷偷改成九中了，我知道后还和你妈吵了一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梁雯怔怔，“怎么会？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更喜欢你啊。”梁远国道，“你从小就身子弱，她怕你承受不住打击，而且九中也给出了丰厚的条件，以药药的成绩入学，优等生待遇，学杂费全免。”
梁雯闻言，像傻了一样，眼泪还在流个不停，可已经不知道为谁而流了。
梁远国叹气，“我说这些不是让你愧疚什么的，就是希望你知道，即使你姐被这样对待，她对你还是始终如一，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梁雯没作声，拼命点头，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可眼泪就是擦不干净般，不停往外落。
她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姐姐什么都不说啊。”
梁远国笑，“你还不了解你姐的性格吗，她自尊心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比起别人讨厌她，她更讨厌别人同情她。”
*
梁雯以为梁母那天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对她发脾气的，可她还是天真了，那仅仅只是个开始，梁药走后，梁母的出气筒仿佛就变成了她，几乎隔个两三天就要检查她学习，作业写错了要骂，背书背错了也要骂，考试考砸了更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可梁母越是骂，梁雯就越是考不好，考试时拿笔的手都在抖，整个人忽然变得沉默了许久，也不爱哭了，像是失去了生气。
林韩熙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她家地址，隔三差五地跑来找她。
可梁雯对他是厌恶至极，那段在九中给他做作业的时光就像是噩梦一样，她完全不想搭理他，可是林韩熙来找她的一幕不小心被梁母发现了，回到家，梁雯都没反应过来，脸就狠狠甩了一巴掌，把她整个人都扇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愣在原地。
梁母痛骂：“你竟然背着我和男生偷偷见面？那个楚昼就算了，这个一头白毛的男生一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梁雯，你真是堕落了啊，你学习成绩下降得那么厉害，不会是和他有关系吧？”
梁雯麻木地捂着脸，只会轻声重复：“我没有……”
“还不承认！”梁母气得失去理智，一时忘记了梁雯体弱，竟然找来梁远国的皮带往她身上抽，“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你们是不是都要气死我才高兴，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梁雯感觉到皮开肉绽的剧痛，她努力躲闪着，脸色苍白无比，胸口喘不过气，心情极度压抑，多么希望自己能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发烧晕厥。
*
深夜九点，拘留所里，楚昼表情冰冷地站在罗穆对面，窗外的银白色月光洒在他身上，气质阴森得犹如地狱里的修罗，他哑着嗓子轻轻问：“她在哪里？”
“不知道不知道！都说了我不知道！”罗穆崩溃大吼：“你他妈还要问我几遍啊，我都被关在这了，还能把她藏起来不可？”
楚昼沉默了一下，极其不愿意地开口：“你是她男朋友，她极大可能来投奔你。”
“男朋友？啥时候的事？”罗穆一脸懵逼。
楚昼冷冷道：“她说的，她还为了救你来求我。”
罗穆：“卧槽，这种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
楚昼已经彻底失去了和他交流的欲望，冷着脸转身就走。
罗穆在后面大喊：“喂臭小子，你还没说放不放我呢！”
……
楚昼最后还是放了罗穆一马，罗穆名下的酒吧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没有经营许可证，楚昼拖关系给他办好后，人自然也就出来了。
不过他不是白白帮忙，罗穆出来后，他让人跟踪了几天，并把行程汇报给他。
然而给出的结果是罗穆一出拘留所就去酒吧喝酒庆祝，还喝了三天三夜，期间除了骂他就是骂他。
完全没提到过梁药。
好像真的和他没关系。
楚昼彻底疯魔了，内心的黑暗几乎将他吞噬殆尽，每天都在不停地找她，可直到下雪了，她依旧没有踪迹。
十七岁，他在最寒冷的日子里，遇到了一个最温暖的人，可刚得知她的存在，她就不见了。
因为全是假的。

第31章 17
梁药在外面不止待了两个月，她过年都没回去，就只发了条短信告诉梁远国自己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她比完赛后又和王芹芹跑去昆明过冬，游山玩水了半个月，连高三开学都没去学校报道，直接通过微信转账把学费给的班主任。
当她们彻底玩过瘾后，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家，她们离开时是大雪纷飞的冬天，回来后是草长莺飞的春天，万物复苏，阳光明媚。
梁药回来后，先打扫了一下自己的出租屋，然后联系梁远国，告诉他自己回来了，请他吃个饭。
梁远国当即就在电话里骂，边哽咽边骂：“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还知道回来啊！”
梁药笑了笑，“我想你了呗。”
她请爸爸去高级西餐厅吃牛排。
欧式风格的装修，暖黄色灯光，漂亮的壁画，优美动听的轻音乐，环境舒适而温馨。
梁远国见到两个多月未见的女儿，微微有些感慨。
梁药好像没什么变化，妆容精致，肤白红唇，明艳而美丽，她把头发染成了亚麻色，长长卷卷地披在肩头，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好像成熟了一点。
梁远国从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有些正襟危坐，小声对她道：“女儿啊，这里吃饭是不是很贵啊？要不我们还是去普通饭店点两个菜吃吧。”
“来都来了，怕什么，又不用你出钱。”梁药其实也很少来，但就是想让老爸见识一下。
她点了两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
当服务生把牛排端过来时，梁远国有点纳闷，“怎么全是刀叉，没有筷子吗？”
他笨拙地拿起叉子戳了戳肉，完全不会用。
“西餐哪来的筷子哦？”梁药翻了个白眼，把他的牛排移到自己面前，然后拿刀切成块给他。
梁远国尝了一口，肉质松软又韧嫩，他笑着不断点头，“这个还挺好吃，药药你也快尝尝！”
梁药也笑，“还用你说。”
他们聊着彼此近况。
梁远国：“你说你去参加那什么画画比赛，怎么样，赢了吗？”
“唉不要提了。”梁药叹了口气，“没拿到那十万。”
梁远国“啊”了一声，以为她落选了，“输赢乃兵家常事……”
梁药又叹了口气：“只拿了五万。”
“……”梁远国把安慰的话都咽了回去，“第二名也不错了。”
“哪里不错？明明我画的比第一名那毕卡索风格好多了！网友投票也都选的我！”
梁药一想到这件事就来气，愤愤不平道，“那些评委真是眼瞎！”
梁远国不懂这些东西，笑呵呵附和了两句，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问道：“药药，你还记得楚昼吗？”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梁药微微一愣，“认识啊，妹夫嘛。”
她语气相当自然，没有任何异样。
梁远国咳了咳：“那个，我想问你很久了，你对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怎么可能？”梁药以为梁远国担心她会和妹妹抢男人，淡淡一哂，“我对他没那种感情。”
“这样啊，”梁远国打哈哈，“是我想多了。”
他本来犹豫着要不要把楚昼找她的事告诉她，听到她这样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楚昼那孩子看着阴郁又偏执，被他缠上也麻烦，女儿现在过得好就行。
父女俩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梁远国劝梁药和妹妹联系一下，梁雯可想她了。
梁药轻笑着摇头，“再说吧。”
她现在依旧不想面对梁雯，总觉得和楚昼那事和她闹得有点尴尬。
等她真正放下的时候再说吧。
“对了药药，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梁远国迟疑着开口，“就是我和你妈她……”
“别！”梁药立刻摇头打断，“她的事我一概不想知道，别和我提她。”
梁远国张了张口，无奈叹口气，“那算了，我们吃饭，吃饭。”
***
梁药回九中上课，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新班级，闪亮登场时吓了全班一跳，高三开学这么久了，这个时候才来报道的人真是世上少有。
梁药的名声在九中是响当当的，在场的学生有的和她同过班也有的不是，无一不好奇地望着她看，小声嚼舌根。
“她就是梁药啊，长得好漂亮！”
“哈哈不愧是她，高三了都还放鸽子。”
“感觉她打扮得像个艺术生似的。”
“啧，那腿是真的细，实不相瞒我想……你们懂的。”
“你想个鬼哦想，你知道她战斗力多惊人嘛，你敢硬上后半生怕不是想当太监哦！”
“没那么夸张吧？”
……
班主任倒见怪不怪，事先早早给她和王芹芹安排好了座位，就在最后一排靠窗角落。
梁药见到王芹芹已经来了，背着书包走过去，“你这么早就来了？”
王芹芹正在对着镜子画眉，闻言撇嘴，“我爸妈回来了，现在每天轮流对我说教，烦死了。”
梁药坐在她旁边，“不挺好吗？”
王芹芹：“好个屁！”
梁药一笑，没说什么，整理着抽屉里的新书，这时，前座的男生忽然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盯了她半天，道：“那个，梁药，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上学期和你同过班的柯遇思。”
梁药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柯遇思：“上学期一直有个男生来找你，找了两个多月了，隔三差五跑来班上打听你的情况。”
梁药不是很有兴趣，“哦，他长什么样？”
柯遇思想了想，“高高瘦瘦，又帅又酷，看着冷冰冰的，对了，他穿着一中校服！”
梁药动作一顿，抬了抬眼，“他叫什么名字？”
柯遇思皱眉想了好久，“好像叫什么土豆……对，就是土豆！”
梁药：“……”
应该不是吧。
她脑中浮现楚昼那张俊美寡淡的脸。
他现在应该和妹妹相亲相爱着呢。
***
时间不紧不慢过去，梁药回来一个多礼拜了，也上了一个礼拜的课，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动不动逃课，变得安分了不少。
毕竟高三了，总不能一直那么任性。
星期五下午，梁药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玩手机，听到班长跑进来大喊：“同学们，我刚刚听到一个劲爆的消息，一中要派学生过来和我们校打知识竞赛了！”
全场一静，然后一片喧哗。
“是我知道的那个一中吗？”
“我去，这还用比嘛，妥妥地完虐吧，我们有能上的人吗？”
“这可说不一定，高二不是新转来了个沈宸吗？他以前就是一中的，和那什么楚昼的成绩差不多好呢！”
梁药闻言顿了顿，玩手机的速度慢下来。
班里还在议论——
“楚昼是谁啊？”
“就是一中的镇校之宝啊，牛叉哄哄的学神，你连他都不知道？”
“我听说他也会参加这次比赛。”
“……他来干嘛，体验大神完虐菜鸟的快感吗？”
“当然是为了沈宸啊！这世上也只有他能与楚昼一战了。”
……
楚昼，要过来九中？
而且还是为了和一个男人决斗？
梁药神色古怪地眨了眨眼。
是他变了还是她对他了解不够？原来他是一个这么热血有担当的有志青年吗？
梁药感叹着物是人非，忽然听到教室外面的女生发出花痴的尖叫。
“啊啊！我看到一中的学生了！他们的校服真的好好看啊！还有那个楚昼，长得也太犯规了吧，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一看就是高冷禁欲系，嘿嘿，我的菜！”
“喂，你们能不能有点学校荣誉感了？要记住，对面的是敌人！敌人！”女学委恨铁不成钢道。
“切，有本事你过来看一下啊，我保证你一秒就沦陷！”
“看就看，”女学委高冷地走过去，往楼下望了眼，“不就是个男人……好吧我承认也是我的菜。”
女学委一秒变脸。
忽然，一股玫瑰清香飘过。
女学委侧头，看到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是梁药。
“你对帅哥也感兴趣？”女学委惊讶，毕竟梁药已经很久没交男朋友了。
“还好吧。”
梁药目光直直望着下面的楚昼，随口道。
楼下，有五个一中学生走在小道上，三男两女，气质都十分出众。
尤其，是最中间那个。
梁药静静打量着楚昼，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少年穿着藏青色校服和黑色长裤，线条平整，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身材清瘦笔直，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颌瘦削，肤色冷白，矜傲寡冷，长腿不停步地向前迈去。
很快，他就从梁药的眼皮子底下走过去了。
他好像瘦了很多，身形有些单薄。
梁药不确定地想。
梁雯没照顾好他吗？
*
虽然九中对上一中，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九中的高层们依旧很重视这场比赛，校园里到处挂着励志横幅，老师们耳提面命地要他们去观赛加油，而他们班在一中的刺激下，学习氛围空前高涨，誓要打败一中扬眉吐气。
就算比赛输了，但气势也不能输！
比赛那天，梁药磨蹭了好久，不断做着心理斗争，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偷偷溜进了大礼堂观赛。
梁药本来还想找顶帽子把脸藏起来，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她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楚昼有发现她的身份吗？
没有！
她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也没有！
那她躲个屁啊躲！
楚昼已经和梁雯在一起这么久了，感情该稳固也稳固了，该进展也进展了，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毕竟一家人，她也不可能躲妹夫一辈子。
想到这里，梁药的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挺胸抬头，双手插在兜里，大摇大摆地走进大礼堂。
她！一！点！都！不！怕！
梁药去的时候有点晚，一进去就是楚昼和沈宸的旷世对决。
观众席上两个阵营，欢呼声加油声如潮水般淹没着她的耳朵，比赛比她想象中还要激烈。
看台上一中女生激动地扯开嗓子吼：“楚昼！楚昼！一中之光！”
九中拉拉队不甘示弱：“沈宸！沈宸！九中的王！”
梁药：“……”这么尬的应援词是谁写的？
她往台上一望，终于见识到了那个沈宸，长得还挺帅，干干净净小白脸。
她只瞥了一眼，目光就转向站在他旁边的楚昼身上。
虽然但是，她还是觉得妹夫帅一点点。
沈宸和楚昼双双站在桌前，手里捏着笔，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写什么。
这是什么题目？
梁药疑惑时，就听到主持人出题：“76602929628&#247;296529等于多少？”
梁药：“……”
然后她就看到楚昼迅速写完并放下笔，主持人公布：“楚昼正确，一中得一分！”
全场掌声如雷。
梁药：“……”
以前她就觉得楚昼的脑子不正常……
没想到真的不正常！
可是不得不承认，她妹夫牛逼！非常牛逼！牛逼到不行！
梁药完全忘了自己是九中的人，唇角轻轻扬起，很单纯地为他感到自豪和开心。
她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有个漂亮小姑娘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起初她还以为她在看楚昼，然后发现不是，她看的是沈宸，怀里好像还抱着人家的校服。
梁药猜大概是女朋友之类的，她起了逗人的心思，气定神闲走过去，笑着在她耳边问：“小学妹，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学妹微愣，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笃定答道：“九中。”
梁药扬起下巴指了指楚昼，“我赌一百，他会赢。”
学妹脸色平淡，“那我赌一千。”
“挺有钱啊，”梁药笑了，望着楚昼的目光极为自信，“比完后别忘了给我转账。”
她妹夫怎么可能会输？
世界末日来了也不可能啊！
可随着比赛的推进，梁药不淡定了，因为沈宸好像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所有的乘法题目他都做得比楚昼快。
而楚昼在除法上更胜一筹。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乘除，两人答案都从没错过，就是速度快慢而已。
所以比赛到了后面，完全就是看运气了。
梁药看到沈宸把分追平，有点急了，这时又听到小学妹给他喊了声加油。
效果是显著的，沈宸听了后，像打了鸡血似的，那叫一个精神饱满，梁药怀疑他现在连除法都能做得比楚昼快！
想想自己的一千块钱，梁药忍不下去了，一冲动，也大声冲楚昼喊了一嗓子：“昼昼，加油啊！你永远都是第一名！”
她对他的称呼完全就是习惯使然，完全忘了改，话一脱口她就后悔了，捂住嘴巴暗叫不好。
台上，从比赛起表情就没有变过的楚昼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倏然变了，猛地转过头。
梁药来不及躲闪，猝不及防撞入了他幽暗漆黑的眼眸。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梁药默默退后两步，躲到了小学妹身后。
主持人奇怪问：“楚昼，你怎么了？”
“……没什么。”
楚昼紧紧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深吸了口气，慢慢把头转回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比赛。
主持人：“好，最后一题是……除法！”
“哇哦哦！”一中的人欢呼，谁都知道，除法楚昼赢定了，幸运女神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果然，在数千道期待的目光下，楚昼再一次毫无悬念地抢先完成了题目。
而且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主持人公布结果：“第一位……第二位……沈宸的答案全对，我们再来看一看楚昼的，第一位……咦，第一位就错了？”
全场哗然，不敢相信。
梁药：“……”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好像为校争光了。

第32章 18
楚昼从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这个时候碰到梁药。
明明以前他来九中找了无数次，她没有一次是在的，就连高三开学，她都没来报道。
梁药。
要不是有人知道她，有人记得她，有人惦念着她。
楚昼都怀疑她是自己虚构出来的一个人，不然找了这么久，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就像一缕清风，拂面而来后便烟消云散，温柔又残忍。
除了一个名字，她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可是，她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一个完整的人。
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和称呼响起，楚昼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顾不得还在比赛，倏地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她。
全场学生穿的不是一中校服就是九中校服，只有她不一样。
少女穿着橘粉色卫衣，又高又瘦，紧身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亚麻色卷发长至腰际，随意披散开来，更衬得那张脸精致小巧，她肌肤白如象牙，唇色却殷红似火，艳得惊心动魄。
在一片正儿八经校服的衬托下，她无疑能给人造成视觉上的冲击。
楚昼虽然没见过她这副妆容，但凭直觉认定她一定就是梁药。
他紧紧盯着她，呼吸微微急促，冰凉的手指不可抑制地轻颤。
她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身来，红唇微张，有点懵懵地看着他，像极了一只做错事的小狐狸，几秒后她又马上惊醒，连忙躲到一个女生后面，拿手挡住脸不再露面。
旁边主持人在催促。
楚昼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拼尽所有力气才没有不管不顾地冲下台逮住那只笨狐狸。
主持人开始出题，他连题目都没怎么听，随手在答题卡上写了一串数字。
毫无疑问是错的。
九中胜利。
大礼堂空前安静，随后九中学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一中学生则一片唏嘘，情绪低迷。
台下，一中校长也在观战，见状脸色铁青，全市最好的学校竟然输给了全市最差的学校！？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楚昼哪里在乎他们的感受，比赛结果出来后立刻望向梁药的方向，发现她又不见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
冬露见到沈宸赢了，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笑，转头看了看身侧，发现刚刚和自己打赌的学姐不见了。
奇怪间，看见楚昼面无表情地朝她走来，第一句话就是：“她呢？”
“啊？”冬露莫名其妙，她没招惹过这位一中学神吧？
楚昼耐着性子道：“刚刚和你说话的女人，她人呢？”
冬露：“我不知道……”
她刚说完身体就被人揽了过去，熟悉的柠檬清香环绕周身。
沈宸紧紧把冬露抱在怀里，一脸防备地看着楚昼，“你找我女朋友干嘛，别是输不起想来挖我墙角吧？我告诉你，门……不，连窗户都没有！”
楚昼瞥他一眼，懒得废话，见冬露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冷着脸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逃了。
************************
梁药逃跑了。
是的，她又双叒叕逃跑了。
楚昼刚刚的表情看着很不对劲，那双漆黑阴郁的眼睛盯得她心里发毛，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时，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作出反应，趁乱溜走了。
梁药回到教室时里面没什么人，大多都还在大礼堂看热闹，王芹芹一直留在教室，趴在桌上玩手机，打字飞快，好像在聊天，她看到她来了，眼睛一亮，朝她招招手，“罗穆听说我们回来了，要我们去他名下的轮回酒吧玩，费用全免，去不去？”
梁药愣，“他被放出来了？”
话说她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了。
王芹芹：“早被放了，你妹夫还有点人性。”
梁药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算了，我不想见他，麻烦。”
“别啊！”王芹芹起身挽住她的手臂，“我们回来后好久没出去玩了，多难得的机会，而且我问了罗穆，他说保证不再骚扰你了，走了啦！”
她连拖带拽地把梁药拉走。
坐在前面的柯遇思见她们真的要走，连忙道：“你们真去啊？马上就要上课了！”
王芹芹潇洒地摆摆手，“你帮我们上就行了。”
柯遇思：“……”
她们走后不久，楚昼赶来了，他一路问了许多人，终于打听到了梁药现在的教室。
他的到来让班上一片骚动。
柯遇思一下就认出了他就是以前天天来找梁药的那个男生。
历史仿佛在重演，楚昼在教室门口没看到人，脸色阴郁无比，还没开口问什么，柯遇思不知哪来的冲动，朝他大声喊道：“梁药刚刚和王芹芹去轮回酒吧了，刚走不久！”
楚昼顿了顿，远远望了他一眼，颔首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就走。
柯遇思聊表欣慰，有种终于看完了一部苦情剧的感觉。
******************
明明是白天，酒吧却昏暗十足，劲爆的音乐在耳旁炸响，梁药心情不是很好，来了后没说几句话，沉默地坐在一边喝酒，桌上已经有了三四个空酒瓶，白酒。
而王芹芹在另一桌划拳打牌，兴奋得早就把她忘了。
罗穆忍了忍，实在忍不住抢走她的酒瓶，“我说，你有那么讨厌我吗？进来后连个正眼都没有，只知道喝酒，你讨厌我也没必要虐待自己吧？”
“你管得着吗？”梁药已经醉了，脸颊酡红，两眼迷离，她斜了他一眼，把酒瓶抢过来，“还我，你自己说要请我们的，我要喝够本才行！”
“你够了啊，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罗穆头疼，觉得这姑奶奶真难伺候，“发生什么事了？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怎么着，你说我去给你报仇，咱别喝了行吗？”
梁药哪听得进去，抱着酒瓶不撒手，就是要喝！
罗穆无奈，这时，他瞥见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牙痒的小白脸楚昼！
罗穆一看到他就来火，而梁药刚好在这里，他故意大声道：“梁药，你该不会假戏真做喜欢上了那个叫楚昼的吧，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你真是堕落了。”
“啊？”梁药神志已经不清醒了，成功被他的话刺激到，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搁，霍地站起身，瞪眼怒骂：“我呸！我才不喜欢他呢！”
楚昼刚一进酒吧，就听到了她这句话，僵在原地。
然后又听到她说——
“我只把他当妹夫！”
“妹夫你懂吗？就是妹妹的老公！我和他在一起就是乱.伦！”
“而且他这么烦人，每天就知道逼我学习学习学习！我他妈是疯了才会喜欢他！”
梁药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我！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一个只喜欢钱的女人！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感情？”
她说着，似乎还觉得不够有说服力，拍了拍手，把全场的目光吸引过来，“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让我来为你们现唱一首歌！”
她第一次喝醉就耍酒疯，拿起空酒瓶当话筒，放开嗓子大声唱：“我的心里只有钱！没！有！他！”
门口，一字不漏听完了全程的楚昼：“……”
服务生端着盘子进来，见他站在这里不动，奇怪问道：“这位客人，你不进去吗？”
“……当然进去，”楚昼脸色冷得可怕，唇角绷直，眼神发沉，浑身上下的气压很低。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了领子纽扣，扯了扯衣领，一字一顿道：“我现在就进去。”

第33章 19
虽然梁药唱得五音不全，一首歌没有一个音在调子上，但在场的观众还是很给她面子地鼓掌，笑着吹口哨起哄——
“药姐威武！”
“唱的真好，药姐好样的，再来一首！”
“哈哈哈笑死我了！”
……
“真的这么好听吗？”梁药听到掌声这么多，被吹得有些飘，她是真的喝多了，头脑发晕，眸光潋滟，笑得妩媚而不自知，“那我就再来一首好了，这首叫作……”
她还没说出歌名，手中的酒瓶就被抽走了，一愣，转头，看到了楚昼面无表情的脸。
少年神色冰冷，漆黑的眼眸沉沉不见底，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他直直看着她，嗓音又低又哑，“你闹够了没有？”
“你……”梁药努力眨了眨眼，她不仅意识模糊，视线也开始模糊了，看不怎么清他的脸，只能隐隐看出一个英挺的轮廓，和一双寒凉的眼。
好熟悉。
“你是谁啊？”她笑吟吟地凑近他，睁大眼，似乎是想看清楚，“怎么那么像楚昼？”
楚昼没想到她会主动靠近，呼吸滞了一瞬，垂下眼，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轻轻道：“我就是。”
“怎么可能，”梁药不信，“他现在肯定在我妹旁边，怎么会在这儿？”
“你一定是假的！”她说着，手大胆地去掀他衣服，“我记得昼昼小腹上有颗痣，我要检查一下。”
楚昼脸一僵，立刻抓住她蠢蠢欲动的手，忍不住磨了磨牙，心想她真他妈欠收拾。
原本很生气的，可看她这个样子，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想掐死，又舍不得。
他的手削瘦有力，掌心热度很高，烫得梁药有点难受，她使劲挣了挣，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梁药半阖着眼打了个酒嗝，总算消停了下来，脑袋昏昏沉沉的，顺着他抓她的这股力，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像是醉死了过去。
楚昼下意识抱住她软绵绵的身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她就这么醉过去了？
吃瓜群众见好戏落了幕，遗憾地收回视线，又各自玩各自的。
那厢，王芹芹见梁药落入了楚昼手里，表情没有过多担心，反而有些玩味，津津有味地嗑瓜子看好戏。
她就知道他们剪不断理还乱。
罗穆看到楚昼要背着梁药离开，也没有过激的反应，就如他答应梁药的那般，他已经不会再纠缠她不放了。
倒不是怕了楚昼，而是他深刻体会到了梁药心里真的没有自己。
“小子，我劝你不要陷得太深。”
罗穆点了根烟，对着楚昼的方向吐了一口雾，声音淡淡的，“我认识她这么久，我可以很准确地告诉你，她没有心，不会爱上任何人，和你也只是玩玩而已，不，连玩都说不上，顶多就是帮妹妹追男人。”
楚昼脚步微顿，神情并无变化，只是身上的气压又低了低，他头也不回地背着梁药离开，未留只言片语。
他们走后，一个小弟小声问罗穆：“老大，不对啊，我看药姐对他还是有点意思的，刚刚借酒消愁也是为了他吧？”
“用你说！”罗穆拍他脑门，心情极度不爽，“当我眼瞎看不出来啊？”
“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靠，我失恋了，报复一下情敌都不行？”
“……”
*
楚昼背着梁药回她家，因为离得不远，他让司机先回去，想亲自送她回家。
说来说去，也只是想和她待得更久一点罢了。
喝醉的小姑娘懒洋洋地趴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又翘又长的睫毛像羽扇般覆盖住眼睑，肌肤白得几近透明，她呼吸浅浅，嘴唇微张，呼出的热气轻轻落在了他脖颈处，一呼一吸都带着难言的诱惑。
楚昼目不斜视，颈部却绷得很紧，熟悉的玫瑰清香久违地萦绕着他，钻入鼻间，渗入心脏，无孔不入。
而搅乱了他一池春水的人正没心没肺的睡大觉，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罪孽深重。
楚昼脑中不断浮现罗穆说的那些话，脸色阴沉，忍不住低声问身后的人：“你真的没喜欢过我吗？”
“一点……都没有吗？”
梁药眼皮微掀，迷糊配合一句：“谁啊？”
“……”楚昼怀疑她在装醉。
他面无表情道：“我。”
梁药：“你谁啊？”
楚昼忍了忍，“楚昼。”
梁药迟钝地“啊”了一声，“你说的是妹夫啊。”
“……”
“也是我儿子，二狗子。”
“……”
“虽然他挺多身份的，”梁药凑近他耳朵，神神秘秘道：“但我还是挺喜欢他的，你别告诉他啊。”
楚昼一怔，她说得这么自然，让他都分不出是哪种喜欢。
不过听她妹夫妹夫的叫，想也知道不是那种喜欢。
楚昼面无表情地想。
背上，梁药嘀咕了一些醉话后又睡了过去。
*
楚昼走进她家小区时，忽然想起来她好像已经从这里搬出去了，虽然过程他知道得不是很详细，但她应该是不想回来的。
可他又不知道她现在住哪。
楚昼没有过多犹豫，转身，打算把她带到自己家去，却正好碰到了放学回来的梁雯。
“姐、姐姐？”梁雯看到楚昼时愣了一下，马上便发现了睡在他背上的梁药，连忙担心地走过去，“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楚昼不着痕迹退后一步，和她保持距离，淡淡道：“她喝醉了。”
梁雯有些惊讶，第一次见姐姐醉得这么厉害，“那赶紧把她背回家，让她好好休息吧。”
楚昼脚步没动，似乎有顾虑。
梁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苦笑一声，“放心吧，你很久没来我家可能不知道，我妈已经不在家很久了。”
她说完转身，似乎是在前面给他带路。
楚昼迟疑时，听到梁药难受地嘤咛一声，似乎头很疼，他不再犹豫，背着她跟过去了。
梁雯带他们回家，让楚昼把梁药抱到自己房间。
梁药的房间空了太久，床都没铺，不适合休息。
楚昼打量了屋里陈设，发现比上次来时冷清了很多，很空旷，确实没见到梁母，梁远国好像也没回来。
他上了个厕所回来，看到梁雯在给梁药喂水，梁药已经醒了，似乎还认出了梁雯，醉眼朦胧地问：“妹、妹妹吗？”
“嗯，是我。”梁雯放下水杯，扶着她躺下去，“姐，你好好休息吧。”
梁药却抓住她的衣角不放，断断续续道：“那、那个，关于妹夫，我有话想问你。”
“什么？”梁雯不由瞄了一眼楚昼，他就只是静静站在门口，静静看着梁药，身体倚在门框上，没有进来。
梁药纠结地皱着眉，“你是不是没照顾好他啊？”
梁雯愣：“啊？”
梁药睁大眼：“你没发现嘛，他瘦了辣么辣么多！”
梁雯：“呃……”
“你肯定没有仔细看我给你的注意事项！”她念叨着，“妹夫这个人很麻烦的，怕黑又怕吵，晚上睡不着，还喜欢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特别难伺候，而且他神经又敏感，动不动就要哄，跟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似的……”
梁药很明显还没完全清醒，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
“那个，姐，你别说了……”
梁雯见到楚昼的脸色越来越黑，拳头捏得很紧，整个人看着特别恐怖，不由咽了咽口水，她现在有点怕楚昼，看到他就跟看到他们凶巴巴的教导主任一样，让她有些拘谨和不自在，对他有着几分敬意。
她都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不，我就要说，你都必须记得！”梁药喝醉后任性得不得了，“他肠胃不好，你不能给他吃冷或辣的东西，平时多熬点姜汤给他喝什么的……”
梁雯：“……”这算是另类的秀恩爱方式吗？
“梁雯，能麻烦你出去一下吗？”楚昼站直身体，沉声道。
“哦，好。”梁雯也没想当电灯泡，很快起身离开，把房间让给他们。
“哎！我还没说完呢，别走啊！”梁药猛然坐起身，朝她伸出了尔康手。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另一手握住了，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细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处有薄茧，温热，宽厚，是男人的手。
梁药轻怔，抬起眼，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高大清瘦的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情绪不明。
楚昼轻轻坐在了她旁边，垂着头，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手问：“还记得我吗？”
梁药直直看了他许久，蹦出一句：“啊，妹夫，你也在啊。”
话落，掌心一痛，少年语气变得危险，“你再叫一句妹夫试试？”
梁药叫得果断又迅速，“妹夫！”
“……”
楚昼看着女孩桀骜的眉眼，别扭的表情，还有诱人的红唇，心想自己真是对她太好了，好到都让她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抓住她的肩头，低下头，亲上了她的唇。
“唔！”梁药睁大眼，条件反射地推他。
楚昼竟顺从地离开了，双手捧过她的脸，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黑眸紧紧盯着她，哑声问：“还敢不敢乱叫？”
梁药又气又不解，“可你就是妹夫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梁雯……”
话没说完，楚昼的脸又压了下来，这次还伸了舌头！
“……”
梁药嘴都被亲肿了。
“还叫不叫了？”楚昼亲了她将近十分钟，才好心地放开她透气，抬起头问。
梁药气得脸通红，双颊酡红如桃花，张口就是：“妹夫妹夫妹夫妹夫妹夫……”
楚昼脸色彻底沉下去，手捏起她的下巴又亲了上去，这次不是浅尝辄止，也不是温柔缠绵，而是比以前更加用力和激烈的深吻。
不，应该说是咬。
梁药感觉到了疼，别开脸不停挣扎着要躲开，可脑袋被楚昼的手牢牢固定住，完全逃不了！
浓浓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之间蔓延开来，他咬了她一口！
这刺激得梁药清醒了一点，微怔，近距离看着少年阴郁的脸，他眼角微红，动作发狠，就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在自己地盘上做标记，暴戾又阴冷，完全背离了平常的高冷禁欲形象。
梁药有些茫然，反而没挣扎了，顿了顿，主动探出了舌尖。
楚昼一僵，微微睁大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回应他。
他一时忘了动作，唇瓣一凉，他们的唇分开了，然后楚昼感觉到脖颈被抱住，女孩凑过来，轻笑着贴在他耳边撒娇，声线清脆柔软，听得人心都化了。
“昼昼，咬轻点，好疼呀。”

第34章 20
“好疼呀～”
梁药像小猫一样，蹭着楚昼的脖颈对他撒娇，声音娇娇软软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事实上，楚昼的心确实化了，理智渐渐回笼，胸口的火莫名其妙就这么没了，真是上一秒地狱下一秒天堂。
他缓和了脸色，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动作温柔地安抚，无奈轻哄：“乖，不疼，以后不咬了。”
“真的？”梁药放开了他的脖颈，仰起雪白的小脸看着他，眼底有雾气，更衬得她那双狐狸眼水汪汪的，透着一股娇憨。
这是清醒时的梁药绝对不会露出的一面。
“真的。”楚昼看着她的傻样，忍不住笑，这是两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笑，虽然唇角弧度很浅，又轻又淡，但很好看。
梁药有些看直了眼，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对他的笑容一直没有抵抗力。
楚昼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着了魔一般，又低下头重新覆上了她的唇，轻轻柔柔的吻，他又舔又吮，低声在她耳边呢喃：“不咬，我们亲亲。”
梁药像是被蛊惑了，听话地不再反抗，手又勾住他的脖子，嘴唇微张，闭眼任他索取，纤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覆盖下来，漂亮的脸蛋红扑扑的，特别的让人有欺负欲。
楚昼抱着她亲了好久，像是要把两个月的空白一次讨回来，梁药渐渐有些受不住，一直昏昏欲睡，醉酒的后遗症慢慢涌了上来，最后干脆枕在他怀里睡着了。
楚昼没办法，扶着她躺到床上，轻轻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恬静的睡脸，眸色有些晦暗不定。
“楚昼，你们好了吗？”
房间的门被敲了敲，梁雯的声音传进来。
楚昼回神，起身去开门，表情恢复漠然，“什么事？”
梁雯有些拘谨道：“七点了，我就是问问你要留下来吃饭吗？我在煮饭。”
楚昼见她身上穿着围裙，沉默两秒，摇摇头，“不了，我先回去了，麻烦你照顾好她。”
梁雯暗讶，本以为他好不容易找到姐姐，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但她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顺口就道：“好，姐夫慢走。”
“嗯。”楚昼无比自然地应了一声，神情没有任何不自在，临走时，想到了什么，对梁雯道：“如果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别告诉她我来过，也先别告诉她真相。”
梁雯愣，“什么真相？”
楚昼：“我知道了她假扮你来追我这件事。”
“为、为什么？”
“现在不是时候，”楚昼语气很淡，“她知道了估计还想跑。”
梁雯心想应该不至于吧，就又听到楚昼说：“留个联系方式吧，她有任何动向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
梁雯：“……哦。”
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了学校里的教导主任板着脸教训坏学生的样子，他冷冷警告他们如果下次再敢去网吧，就在他们身上装个GPS！
而她，不知怎的就变成了梁药的GPS。
*
直到梁雯做好了晚饭，父母都还没回来，她像是习惯了般，独自吃完饭后把剩下的饭菜保温起来，然后边写作业边等梁药醒来。
然而梁药可能是醉得太狠了，一觉睡到了隔天早上六点半才悠悠转醒，她迷茫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缓了好久的神才恢复神志。
这里是……梁雯的房间？
梁药看着屋内熟悉的装潢，连忙撑起身子坐起来，有些惊疑不定，她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她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只感觉头痛欲裂，昨天去酒吧后发生的事记不太清了。
“……啊，姐，你醒了？”
对面，趴在桌上睡了一晚的梁雯迷迷糊糊抬起头，困倦地打着哈欠道。
“嗯……”梁药才发现梁雯，愣了愣，感觉好久没见到她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
梁雯惊讶：“你真的不记得了？”
还真被楚昼说中了。
梁药闻言，脑中浮现楚昼的脸，她模糊间记得一点，好像还和他抱着亲了好久，但这怎么可能发生？直接被她认为是做了春梦。
反正这种梦，以前又不是没有过，比这刺激的还多的是……
而她春梦对象的女朋友又在眼前，她脸皮再厚也说不出来啊。
“忘记了，一点都不记得了。”梁药神色如常地摇头。
梁雯想起楚昼的嘱托，含糊道：“就、就是你喝醉了北北，然后被人送回来了。”
“哦。”梁药心不在焉点头，犹豫了一下，装作不经意问道：“你和……楚昼，相处得还好吗？”
梁雯想说他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可楚昼又叫她不要说出真相，便含含糊糊嗯了声，决定试探一下，“那个姐，如果我露馅了，楚昼发现你才是追他的人，你怎么办啊？”
“那当然是收拾细软跑路了！”梁药想也不想道。
梁雯：“……”
楚昼果然是神一样的男人，连这个都被他猜到了，把姐姐的性格吃得死死的。
“为什么啊？”梁雯不太理解，“你不是喜欢他吗？”
梁药莫名：“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
梁雯实话实说：“你喝醉后还一直要我照顾好他。”
梁药像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梁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好吧我承认，我是对他动心过。”梁药招架不住，缓缓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他的。”
梁雯张了张口，“……因为我吗？”
“和你无关，”梁药平静道，“而是我和他性格不合，我们都不是那种温柔细腻的人，换句话说，我们都不是那种会照顾人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药说：“对我来说，楚昼适合谈恋爱，但不适合结婚，他更需要的是温柔懂事的人细心照料他，而我呢，则需要一个开朗温和的人惯着我的臭脾气……你懂我的意思吧？一时的心动不代表什么，性格能彼此磨合才最重要。”
梁雯简直叹为观止，“你竟然想到了那么远。”
梁药笑笑，“我现在找对象都是以结婚为前提找的，玩弄别人的感情不好。”
楚昼真的是她从良后的一个例外。
“而且他连认都认不出我们……”梁药撇撇嘴，“我找男人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认出我们……不，认出我就行了，只要有谁能认出来，不用追，我当场嫁给他！”
“呃……姐，其实楚昼他……”梁雯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其实楚昼一秒就认出了她们。
“好了，别和我提他了，说了那么多，我也该回去了。”梁药觉得说出来后心情畅快许多，感觉已经能把楚昼完整地放下了，翻身下床，“祝你和他幸福。”
“咦，你要回去吗？”梁雯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姐，你就留下来吧，妈已经不在了，我和爸真的很想你！”
梁药愣住，停住穿鞋的动作，“妈去哪了？”
梁雯苦笑：“你走后爸爸妈妈天天吵架，一个月前妈被爸气回娘家了，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应该算是分居了吧。”
“闹得这么严重？”
梁药有些意外，第一次见到梁远国如此硬气的一面，她又仔细打量了梁雯，不由皱眉道：“我说呢，感觉你变了好多，这些日子想必过得很不安生吧。”
以前梁雯有多娇气现在就有多安静，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哭，但也不爱笑了。
梁雯闻言，眼睛有些酸，低头勉强笑了下，“姐，对不起，以前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才发现你这些年这么难过，真的对不起。”
梁药静了静，然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说这些干嘛，都过去了，爸在吗？”
梁雯摇头，“他现在天天加班，有时候一晚上都回不来。”
梁药：“……那你怎么吃饭的？”
梁雯：“中午在学校吃，晚上自己做啊。”
“……”
梁药心情复杂，真的没想到当初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主能被生活磨练到这个地步。
连她都不会做饭啊！
梁雯恳切地看着她：“姐，你就留下了吧，晚饭我来做就行了。”
梁药：“呃……”
她还在犹豫时，门外一阵脚步声，梁远国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后房门被打开，“雯雯，你怎么还没起床……药药？你回来了！”
梁远国不敢相信地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女儿！两个！是两个！
他一下就红了眼眶，声音颤抖地问：“药药，你终于肯回来住了？”
梁药：“……”
好吧，彻底走不掉了。
她无奈一笑，“我先说好，妈回来我还是要走。”
*
他们一家人难得团聚，一起吃了顿早饭，梁雯煮了三碗面端上来。
“药药，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梁远国看着梁药。
梁药吸溜着面条，“什么？”
“就是你要不要考个艺术大学什么的。”梁远国说，“你画画好，可以往这方面走，在这个社会上，大学学历还是很重要的。”
梁药敷衍点头，“我会努力看看的。”
梁远国很忧心她的成绩，“考艺术文化分也要四百多，你要不要找个家庭教师辅导一下，爸爸出钱。”
“……别吧，”梁药噎到了，她只是随意附和而已，“让妹妹教教我不就好了。”
梁远国叹气：“你妹自己都自身难保，上次考试才四百多一点。”
梁雯有些窘迫，把脸埋在碗里不敢见人。
“你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梁远国严肃地看着梁药，“这个家教老师我请定了，不管多少钱都要让你的成绩提上去，我这就去打听打听市场！”
梁药心累，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你高兴就好。”
她还以为梁远国只是一时兴起，没多久就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没想到他还放在了心上，还在五八网上发招聘家庭教师的兼职，更更没想到，他发后的第二天就有人上门面试。
门铃响时，梁药正好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后就过去开门。
“谁……”
她打开门，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人时，声音立刻顿住。
楚昼穿着整洁的白衬衫，高瘦而清俊，气质清冷，他平静地看着自己，表情疏离淡漠，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宛如初见一般。
确实也算是初见。
梁药愣了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找梁雯吗？我去叫她过来。”
她说完转身。
“我找你。”楚昼平淡开口。
梁药脚步顿住，转头，“找我干什么？”
她应该和他没什么交集了才对。
楚昼：“我来面试家庭教师。”
梁药“啊”了一声，不可思议道：“你吃饱了没事干啊，怎么会想当这个？”
楚昼看着她：“为了钱。”
“……”梁药想关门了，“你学习那么好，收费应该很贵吧，我家穷，可能请不起，你还是请回吧。”
“不多，”楚昼慢条斯理道，“五千就够了。”

第35章 21
梁家客厅，空气诡异地沉默着。
梁远国表情肃穆地坐在楚昼对面，他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大女儿清艳美丽，小女儿温婉漂亮，她们一人挽住爸爸的一条手臂，同样对楚昼严阵以待。
特别是梁药，皱着秀气的眉瞪着楚昼，脸上的抗拒连浓妆都遮盖不住。
楚昼似无所觉，脊背挺直，清隽内敛，脸色平静而从容，对她的排斥视而不见。
“爸，快把他赶走，赶走呀！”梁药小声对着梁远国嘀咕，“我才不要什么家教，而且他是妹妹的男朋友，给我辅导像什么话，你说是不是啊，妹妹？”
“我觉得无所谓。”梁雯感觉到楚昼淡淡看了自己一眼，忙不迭道：“只要你学习能提上去，我把他送给你都行！”
“哈？”梁药瞪的人变成梁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好了，你们两个安静一点！”
梁远国咳了声，拿出作为父亲的威严，他认真审视着楚昼，这个曾经勾走了他两个女儿的心，现在又同时被她们嫌弃的神奇男人！
梁远国：“楚同学，我们以前见过那么多次，我就不客气地直说了，我要给药药找的老师至少要有教学经验，你自己都还是个学生，可能不太合适。”
楚昼像是早就准备，从文件袋中拿出一沓纸给他：“请您先看看这个再下定论。”
什么东东？
梁药靠在老爸胳膊上，忍不住瞅了一眼，发现是他的成绩单，从高二到高三，期中期末所有大大小小的考试成绩都在这里，毫无例外，他全是第一名，考的最好的时候只差总分两分。
梁药：“……”他竟然把成绩单都留着，闷骚又自恋的狗男人！
“爸，你千万不要别这些迷惑了心智，考的好不代表教的好啊！”梁药义正言辞道。
可梁远国已经听不进去了，震惊地看着楚昼的成绩单，这……这比去年的高考状元考得还要高！他一直听说楚昼学习不错，但没什么实感，直到今天看到这些货真价实的分数，才让他真正对楚昼怀有几分钦佩。
这个少年看着岁数不大，但头脑和心智比一些成年人都强上几分。
可是就算他再怎么好，女儿不愿意的话……
梁远国犹豫不决。
这时楚昼又开口：“我对您女儿的成绩大概有一定了解，我有把握在一个月内把她的成绩提升到四百分以上。”
“那就这么定了！”梁远国瞬间作出决定，非常信任学神的力量，“我女儿就交给你了，请务必好好监督她学习。”
“爸！”梁药睁大眼，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卖了。
“药药，你都高三了，不能老那么任性，成绩还是很重要滴，”梁远国安抚完她，又看向楚昼：“楚同学，那我们就说好了，你教药药一个月，薪酬五千，包她上四百，对吧？”
“嗯。”楚昼轻应一声，眼睛看着满脸写着不愿意的梁药，“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
“学生要听老师的话。”
“这是自然。”梁远国爽快地答应了，学生听老师的话天经地义，而且不听话这补习有什么意义？
“我会帮着你好好督促她的！”
梁药：“……”我真是日了狗了。
梁药又看了梁雯一眼，希望她能好好管管男朋友，毕竟哪个女生能忍受自己男朋友给别的女人做辅导的？
可梁雯好像真的不在意，低头抠着手指甲，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
那边，楚昼整理完成绩单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声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梁药：“……”
*
楚昼真的这么留下来给她当家教了，梁药有几分踩在云端上的不真实的感觉。
她是真的想和他了断关系，可他就像个幽灵，随时随地可能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让她防不胜防。
梁药思索着怎么赶走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把他带进了房间。
明明补习在客厅也能补，根本没必要带他进房间单独相处，当梁药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楚昼已经神色坦然地坐在了她旁边，“你把高中课本全都拿过来。”
“哦。”梁药不情不愿应了一声，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昼为了钱来给她当家教？
打死她都不信。
那他是为了什么？和女朋友见面？
那也应该去隔壁教梁雯啊！
梁药凝眉思索，心里隐隐浮现一个猜测，一个她不敢想的猜测。
楚昼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女孩穿着浅蓝色居家服，很瘦，露出的半截手臂白得晃眼，身段纤细而单薄。
她蹲在地上翻书包，脖颈细长，蓬松柔软的卷发搭在她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从他的角度看，她秀气的眉松松紧紧，看着十分纠结。
楚昼静静看着，直到她找完书后要转身时才收回视线。
“呐，都在这了，还有一部分在学校。”梁药抱着一大摞书走过来，重重放在他面前，明眸斜了他一眼，故意吊儿郎当道：“事先声明，我的成绩惨不忍睹，上学期最高考了两百多分，你确定还要教？”
楚昼神情没什么变化，随便拿过数学书翻了翻，“竟然还有两百多分，不错。”
他不咸不淡表扬了一句，听在梁药耳里却像是讽刺，她双手抱胸道：“你少瞧不起人了，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楚昼垂着眼：“说了，赚钱。”
“你骗谁呢？”梁药冷笑，“你家里那么有钱，妈妈还是大明星，哪里缺这五千块？”
楚昼顿住，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
梁药一噎：“……妹妹告诉我的。”
“看来你很了解我？”楚昼平静合上书，缓慢道，“说起来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可刚刚在门口，你好像一眼就认出了我。”
梁药面不改色，“你在一中那么有名，还来九中参加了比赛，我肯定认识你啊。”
“是么，”楚昼没有紧咬不放，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他又垂下眼把书翻到第一课，“你数学最差，就从数学开始吧，拿上笔，搬个凳子坐过来。”
似乎真的只是给她补习。
梁药看不出他什么目的，微微皱眉，原以为他发现了她扮作梁雯追他这件事，可他反应这么平淡，看着也不像啊。
她到现在还很清楚地记得他说过，如果她敢骗他，死就是下场。
梁药看了看满桌子的书，默然不语。
好吧，其实离死也不远了。
楚昼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抬头瞥她一眼，“怎么？”
“我就老实说了，我才不要补什么习，”梁药表情不爽又不甘，冷艳地扬起下巴，“而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她扮演梁雯时，毕竟是在追他，才好声好气哄他，可现在她恢复了本来身份，怎么可能还会惯着他？
她打从出生起就没屈服过任何一个男人！
楚昼：“我是老师。”
“那又怎样？”梁药不屑道，“别告诉我你真的会去向老爸告状啊。”
楚昼将书本铺平，修长的指压着纸页，轻描淡写道：“如果你能听话，也未尝不可。”
梁药微微皱眉，老爸那边确实有点麻烦，老爸从来不会逼她做什么事，但是他会红眼眶，会抹眼泪，会可怜巴巴地问她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好。
这比逼迫更有用，梁药每次都就范了。
可她真的没打算乖乖学习啊，梁药有些头疼，看着少年平静淡然的脸庞，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他的表情变色。
他好像从没变过。
又好像完全变了。
以前她认识的他，可绝对不会辅导女孩学习。
毕竟他还有厌女症……
对了，厌女症！
梁药眸色微微一闪，无声勾起唇角，忽然弯下腰倾身靠近他，嘴唇贴近他耳朵，暧昧地吹了口热气，成功地看到他脸色终于有了细微变化，整个身体微微僵住。
梁药笑了，纤白的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看她，低声诱惑道：“小哥哥，你和我妹是不是闹矛盾了才故意找我气她呢？如果是这样，要不要直接投入我的怀抱，我会比她对你更好的哦～”
梁药故意嗲声嗲气的，把电视剧里坏女人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另一只手还有意无意抚上他的胸膛，期待他能将自己一把推开。
然后把他吓走！
没记错的话，楚昼很讨厌她这种风骚女人。
很久以前在酒吧时，他就一脸嫌恶地推开了她。
她记得很清楚。
梁药笑得自信，可等了半天，却发现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昼看着她，一直保持着沉默，无论她怎么挑逗都没有任何举动。
梁药笑容有点僵，勾住他下巴的手都微微发酸时，楚昼终于动了，不过不是推开她，他的手穿过她柔顺的发丝，从后面摁住她的脑袋，压着她亲了过去，一下就把他们本来就近的距离直接减到负数。
梁药愣住，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明明白白告诉她，他们的唇紧紧贴在了一起！
“？？？”
梁药有点懵，一时都忘了反抗。

第36章 22
楚昼低头吻住梁药，骨节分明的手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抬起头把脸对着他。
梁药的大脑死机了，他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环绕上来，清冽又灼热，一寸寸烧着她的皮肤和理智，让她莫名有些恍惚，差点以为自己还是梁雯，回到了那段被他占便宜却只能默默忍受的……憋屈时光。
不等她有所反应，感觉到唇边掠过湿湿滑滑的东西。
他竟然还伸舌头舔了舔！
梁药彻底清醒过来，刚要挣扎着推开他，楚昼先一步主动放手。
他还坐在椅子上，泰然自若，表情还是那么坦然，除了嘴唇微微有些红外，看不出一丝异样，仿佛刚刚做出那种禽兽行为的人不是他一般！
梁药努力平复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昼，“你就是这么教学生的吗？老、师！”
她咬重音道。
楚昼看着她，“不是学生先勾引的老师？”
梁药噎住，半晌才道：“我是梁药。”
楚昼：“我知道。”
“你女朋友的姐姐！”
“嗯。”
“可你刚刚竟然亲了我！”梁药脑子很乱，乱到无法思考，“我们算是在偷情？”
楚昼身体靠在桌子上，姿态有点懒散，闻言掀了掀眼皮，无所谓道：“听起来挺刺激的，你说是就是吧。”
什么叫你说是就是吧？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什么世纪大渣男的发言！
梁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而且看看楚昼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原来真的有人连渣都能渣得这么理直气壮、光明磊落。
梁药心情复杂，如果是别的男人敢这样对她，她早就一个过肩摔过去了。
可是这个人是楚昼。
她本来就怀有一点小愧疚的楚昼。
现在是妹妹男朋友的楚昼。
才两个多月，他就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
梁药的表情十分精彩。
“给你一分钟冷静一下，”楚昼平静地转过脸去，白皙的指节敲了敲桌面，嗓音低磁，“然后搬凳子坐到我旁边，老师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
梁药默默退后一步，又一步，然后夺门而逃，甩下一句：“我去上个厕所！”
她冲进梁雯的房间，“妹妹，在吗？”
梁雯在写作业，听到响动吓一跳，转头，“姐，怎么了？”
说完她就看到梁药直冲冲地走过来，下一秒她的领子被拎起，梁药情绪激动地揪着她使劲摇晃，“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刚刚对我做了什么？啊？”
“他竟然借着补课的名义占我便宜！”
“他亲了我！他妈的竟然又亲了我！”
“操，简直禽兽不如啊！”
……
梁雯被她晃得头晕，有些哭笑不得，“姐，你冷静一点，先放开我行吗？”
梁药动作停住，打量她脸上表情，沉默地放开她，道：“你为什么不生气？”
梁雯淡淡一笑，“姐，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何必自欺欺人呢。”
梁药脸色变了又变，没有说话。
梁雯叹气，“这是我们欠他的。”
“我才不欠他，”梁药别扭不承认，“是你当初要我追他的，别把责任推给我，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
梁雯：“可他喜欢的又不是我。”
“……”
梁药磨了磨牙，还想说什么，背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你厕所上完了吗？”
梁药身体一僵，缓缓转头，楚昼那张阴魂不散的脸出现在门口，他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遥遥对视。
梁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里猜到了暴露是一回事，但确认后又是另一回事。
楚昼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什么没有找她兴师问罪？
梁药一时有些迷茫，完全不知道楚昼神一样的大脑在想什么。
她对着他干巴巴道：“好、好像完了吧。”
楚昼点头：“和我回去。”
梁药没有动，表情不是很情愿。
见状，楚昼干脆走进来，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非常强硬且霸道地把她拽走。
梁雯见梁药虽然撇了撇嘴，满脸不开心，但也没怎么反抗，老老实实被他逮着，有种拿他没办法的无奈感。
虽然姐姐嘴上说不欠他的，但心里其实还是很愧疚的吧。
梁雯不由想到，毕竟她从来没见过姐姐这么迁就一个男生。
*
“喂，你可以放手了吧，我不跑了！”梁药被楚昼拽得手疼，气呼呼道。
到了房间，楚昼顺从的放开她，“你去找梁雯干嘛？”
“我找我妹都要向你汇报了？”梁药没好气地翻白眼，“还是你担心我向你女朋友告状？”
楚昼没什么表情，“我更担心你影响她学习。”
“啊？”
“你能不能有点考两百分的自知之明？”楚昼道，“笨蛋是会传染的。”
梁药忍了忍，“那你怎么没被我传染？”
楚昼从客厅拿了张凳子过来，淡淡答道：“智商不在一个级别。”
梁药没和他一般见识，见凳子过来了，无奈叹气，慢慢坐在了他旁边，彻底放弃了抵抗。
行吧，她欠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现在是真搞不懂楚昼想干嘛了。
知道了她的身份，不戳破，也不刻意隐瞒，就这么不上不下吊着她，磨得人心痒又难受，他好像就是在用行动告诉你，你是我的，你哪里都跑不掉，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是姐姐还是妹妹……
等等，他该不会还把她当成是女朋友吧？
梁药神色变化不定。
说起来，他们确实没有正式分手什么的。
不管她想得再多，补习是肯定逃不掉了。
楚昼翻开数学书第一课问她：“有理数知道是什么吗？”
梁药想了想，“好像在哪里听过。”
“……”
楚昼看着小姑娘懵懵懂懂的样子，轻叹了口气，又拿了草稿纸过来，从高一第一课第一节 给她讲起，完全就是从头开始。
梁药乖乖听他讲，虽然安分下来了，但思绪有点飘，目光无意识瞄着少年捏笔的手。
他的手生得很好看，干净白皙，握笔时拇指和食指微微弯曲，青色的脉络依稀可见，显得格外有力，就连写出的字一个个都像是字帖里的那么遒劲漂亮。
梁药又看了看自己狗爬似的字，陷入静默。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说其他的，楚昼的条件真的不错，长得帅，又有钱，学习还好，满足了女生对异性的一切幻想。
她忽然感觉，有这么个男朋友也不错，她确实也有点点喜欢他，不如……试试？
可每次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他用笔敲了敲脑袋，“别走神，专心听讲。”
声音低缓沉静，透着几分严厉，和他们班主任一模一样。
“……”
梁药被他敲掉了最后一点旧情，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讨厌读书，每天还逼她学这学那，哪有这么当男朋友的？比她家长管得都多！
以前就是这样，和他交往后除去亲亲抱抱，剩下的就是学习学习学习，喜欢她能不能从她的兴趣爱好着手啊喂！
梁药表情坚定，从美色中醒悟了过来，表示坚决不能就范，要不然未来一片灰暗！
她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敛去神思，开始听他讲课，努力早日考到四百多，把这尊大佛送走。
既然他假装没看出来，那她也假装不知道。
来啊！互相伤害啊！
楚昼感觉到她突然认真了起来，还会主动问问题，不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步领着她前进。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楚昼讲得好，梁药竟也没觉得学习难熬，还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但还是很累。
“我们休息一下吧。”她焉焉地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楚昼，“我好累啊。”
楚昼看了看时间，点头，“休息十分钟。”
“噢！”梁药欢呼地扑到床上玩手机，她穿的衣服比较宽大，动作一大，一截细腰就露了出来。
楚昼看着那雪白的一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轻轻咳了声。
梁药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光了一点点，趴在床上晃着两条细白的小腿，跟王芹芹撩骚：“我觉得我要死了！”
王芹芹：“咋了？”
梁药抱怨：“你知道现在谁在我旁边吗？”
王芹芹秒回：“妹夫？”
“！”梁药：“你怎么知道？”
王芹芹：“那天你喝醉，他送你回来我就知道他对你图谋不轨。”
梁药：“……他送的我？”
“对啊，你不知道？”
“……”
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系列。
梁药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醉后做的春梦，那些羞羞的事……难不成都是真的？
梁药回想起细节，羞耻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如果她是被迫的还好，但是她还主动了！她主动了！
更要命的是另一个当事人还在旁边，掐着秒表算时间。
“好了，十分钟到了，起来。”
少年声音低沉缓慢，宛如恶魔的低语。
“不要！”梁药没脸见他，眼睛故意盯着手机看，“我身体忽然有点不舒服，你回去吧。”
楚昼微微眯起眼，“我再说一遍，起来。”
“不要。”梁药很倔，看都不看他。
楚昼：“你是想在床上辅导？”
“什么……”梁药猛地扭头看他，见楚昼竟然开始解衬衫纽扣，动作优雅而慢条斯理。
“你、你你脱衣服干什么？”梁药吓结巴了，连忙拿手挡住脸，却在眼睛处留了条指缝偷偷看。
好在楚昼里面还穿着件白色短袖，没有露任何不该露的地方。
梁药不知是该遗憾还是庆幸，正要把手放下来，楚昼抬头看向她，表情冷然沉郁，“你说呢？”
梁药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见他的膝盖撑在床垫上，也跟着上了床。
梁药惊住，下意识要逃开，手却被楚昼抓住，被用力扯了过去。
她感觉到一股重力压过来，后脑勺重重磕在了床板上，疼得她直皱眉，乌黑的眼睛生气地望上去。
楚昼压在她上面，两只手牢牢摁住她的两条胳膊，膝盖抵在她腿上。
特别危险的姿势。
梁药气得全身发颤，使劲挣了挣，竟然完全挣不开。
“楚昼，你又发什么神经？”她咬牙切齿。
楚昼目光沉沉地看着身下的少女，她虽然有点慌，但没有过多害怕，像是料定了他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向来有恃无恐。
“我说了，老师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楚昼低下头去，嘴唇亲上了她的眼睛，湿热的吻一路往下，低哑着声音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梁药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张口要说什么，嘴巴就被堵住了。
他妈的竟然又双叒叕亲上来了！
梁药睁大眼唔唔乱叫，四肢反复挣扎，但都没有用。
妈的……
梁药憋得脸通红，又羞又气，张口想咬他，可发现这人吻技已经非同一般的高超，无论她怎么攻击，他都能当作是调情，从而加深这个吻，里里外外都不放过。
梁药最后都累了，无力放弃，干脆闭眼任他亲，表情很是无奈，她其实不讨厌和他接吻，可是搞不懂他们这算什么关系。
她承认是欠他的，但要还多少才够……
不会真要赔上一生吧？
梁药被亲得七荤八素时，脑中闪过这可怕的猜想。
好在楚昼还知道他们在补习，没有亲多久，大概十多分钟就放开她了。
小姑娘面色绯红，小喘着气，眼底浸着水雾，亚麻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瓷白的小脸上，嘴唇红肿，还有被啃咬的痕迹，盈盈泛着水光，看着就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小可怜。
楚昼的目光变得深沉，俯下身，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哑声问：“知道教训了吗，嗯？”
梁药一脸木然：“老师，你对学生都喜欢做这种事吗？”
楚昼道：“我只对女朋友这样。”
梁药眉心微动，看着他不说话。
楚昼把脑袋埋进她的脖颈，呼吸有点重，烫得她皮肤痒痒的，他声音很哑，低低地问她：“我女朋友不见了，我找了她好久，你知道她在哪吗？”

第37章 23
楚昼这话一出口，不仅梁药，连楚昼自己都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要示弱或者博同情，可刚刚的话都没怎么过脑，顺着当时的气氛还有强烈感情的驱使下，就这么说出来了。
听着……怎么都像是乞求她不要离开一样。
楚昼缓缓从她身上抬起头来，脸上难得清晰地浮现了几分别扭和不自在，他打从出生起就没这么卑微过，就连当初被绑架时也没有，要不然也不会被折腾得那么惨了。
可现在，他竟然对着一个女人低头了。
还是他曾经最讨厌的女人。
还是一直都在欺骗他的女人。
这种事放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想都没想过。
可现在，他竟然还有种心甘情愿的感觉。
真是没救了。
楚昼闭了闭眼，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望向身下的女孩，她明显也愣住了，红唇微张，漂亮的狐狸眼呆呆看着他，像是被吓得不轻。
“那个……”梁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其中的信息量太大，让她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什么叫他找了她好久？
他什么时候找过她了？
话又说回来，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梁雯是她扮演的？她刚刚都没来得及问梁雯……
梁药脑袋一片浆糊，潜意识里想逃避，张了张嘴，“那个，你女朋友不就在……”
楚昼读出了她的口型，脸一黑，抢在她前面开口：“你敢说在隔壁试试？”
“……说了又怎样？”梁药想到自己还受制于人，委委屈屈改口。
楚昼语气平静：“我就让你下不了床。”
梁药：“？”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句话很耳熟，她曾在各大狗血剧、古早言情小说里见到过。
酷炫狂拽的男主压着小白兔女主亲热时，最喜欢勾住她的下巴邪魅一笑，说宝贝儿，你再敢四处点火，我就让你下不了床。
他们现在这姿势倒是对上了，但男主角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一点邪魅的样子，他面色如常，平静且淡然，没有任何旖旎的味道，让梁药怀疑她是不是听错了。
“呃，你什么意思？”梁药实在无法把楚昼那张冷感的脸和黄.暴挂上钩，纯洁又小白地问：“你说是要打断我的腿？”
“不是，”楚昼垂眼看着她，很耐心地解释，“我是要把你做到下不了床。”
“你疯了？”梁药被他的直白震住了，反应过来后小脸爆红，“我他妈才十七岁，你是畜牲吗？”
她不可思议，要知道楚昼当初连亲个嘴都会脸红，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做到底也能让你下不了床，”楚昼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唇角无意识弯了下，忽然松手放开了她。
梁药感觉到压在手腕上的力量消失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到他的手又伸向了下面，隔着衣服薄薄的布料，他温热的掌心来到了她腰侧，存在感十足。
梁药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触电一般，被他的手覆盖住的那块肌肤敏感异常，传来酥酥麻麻的战栗感，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弓起腰躲开他的碰触。
没想到他的手竟然又贴过来了！
他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就在梁药忍不住要抬脚踹他时，腰边一空，热度消散，楚昼收回手，好像从她的腰下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
梁药有点愣，定睛一看，发现是她的手机！
“这个先没收。”楚昼拿到手机后，干脆地撑起身子下床，动作行云流水，“补习结束后还你。”
梁药反应慢了半拍，随后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刚刚说那么多骚话就是为了拿我手机？”
楚昼又穿上了白衬衫，修长的手指系着扣子，闻言挑眉看向她，“怎么，你很期待？”
梁药：“……”
“不急，”楚昼不紧不慢地把扣子系到领口，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安抚她道，“你还小，以后机会多的是。”
“……”
这他妈是什么斯文败类！
就一人模狗样的畜牲！
梁药气得肺都炸了，羞愤地指着他道：“多你妹！以后你别想有机会了！”
楚昼看她气成这样，心情反倒很好，“看来你果然很期待。”
“……”梁药别开头去，一声不吭地下了床，气得连话都不想和他说。
*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正正经经地补习，没有了手机，梁药不喊累也不喊苦了，全程一脸冷漠的听他讲有理数无理数自然数还有小数的区别。
她现在一口一个老师的叫他，清清楚楚和他划分界限，再也不越雷池一步。
楚昼知道小姑娘真被气到了，也没再逗她，认真给她讲知识点。
梁药虽然很想专心听，但不免有些打瞌睡。
时间一晃而过，一个下午很快过去，楚昼给梁药讲了两节课的内容，并让她把学到的数学公式全部背下来。
梁药态度懒散，随便背了两个，还都错了，楚昼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但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错一个，罚抄五十遍。”
梁药的瞌睡虫一下就吓飞了，“你认真的？”
“嗯，”楚昼丝毫不留情面，把草稿纸给她，“现在就抄。”
梁药不敢相信，狗男人刚刚还把她压在床上又亲又摸，就差说一声宝贝儿么么哒了，转眼间就翻脸不认人了？
真狠！
梁药敢怒不敢言，怕他又发起神经亲上来，忍气吞声地照着课本抄起了公式。
楚昼见她这么听话，表情似乎还有点失望，“其实还有一个惩罚方式。”
“什么？”梁药恹恹道。
楚昼缓缓道：“错一个，主动亲我……”
梁药笔尖一顿，虽然他很无耻，但如果亲一下就能抵消掉五十遍的话，还挺划算。
反正他们也亲那么多遍了，没什么好矫情的。
这时，楚昼又悠悠补充了句：“亲我一百遍。”
“……”梁药面无表情地继续抄。
楚昼：“怎么样？”
“去死吧。”
梁药抄完所有的公式时手都快断了，托某人的福，她感觉这些公式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时已经很晚，梁远国下班回家，检查了一下女儿的补习效果，惊喜地发现她高一好多数学题都会做了，连公式都背出了那么多！
梁远国高兴得忘乎所以，连带着对楚昼的印象大大提高，还留他在家里吃饭。
楚昼却之不恭，答应了，梁家口味偏辣，梁雯炒菜时一般都会放朝天椒，酸爽无比。
餐桌上，梁远国见楚昼只吃饭不夹菜，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夹了两块辣子鸡给他，“小楚，别光吃饭啊，把这当自己家就好，不要客气。”
楚昼筷子顿了顿，垂眼看着饭里沾着红油的鸡块，面不改色地吃下，“谢谢伯父。”
旁边的梁药微微皱眉，阻止了老爸又想给楚昼夹菜的动作，“爸，别夹了，他不能吃辣的。”
楚昼心中一动，不由看了她一眼。
梁雯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姐，你焖的小白菜好了。”
“谢谢。”梁药接过菜放到楚昼面前，“你就吃这个将就一下吧。”
楚昼看着小白菜，青青绿绿的菜叶子，没什么油水，但也没有辣。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梁药舀了勺辣子鸡里的红油倒进饭里拌匀，边吃边道：“你的那个火太旺了，正好给你消消火。”
楚昼：“……”
*
吃完饭后，楚昼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礼貌地说他该回去了，梁药心情瞬间飞扬，一点都没要留人的意思，假惺惺地说老师再见，一路顺风啊。
楚昼看着她：“你不送我吗？”
“我送你干嘛？”
“学生不应该尊师重道么？”
梁药想说得了吧，我他妈不拿扫把赶你走就不错了，还想让我送，你咋不上天呢？
就当她想随便敷衍过去时，梁远国发话了：“药药，你就送送他吧，人家辛辛苦苦教了你一下午，要懂礼貌。”
“……”
梁药不情不愿送楚昼下楼梯，走在他前面，“你家车在楼下吧？”
楚昼一边给司机发短信说把车开走，一边淡定回答：“不在。”
“那你怎么来的？”
“打车。”
梁药“哦”了一声，没有怀疑，随口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在找家教？”
楚昼盯着女孩后颈瓷白的肌肤，漫不经心道：“在网上看到的。”
“不可能吧，爸昨天才发布的。”
“巧合。”
梁药虽然不太信，但也没追问到底，事已至此，只好顺其自然了。
*
天色已暗，她家附近是条美食街，晚上灯红酒绿很热闹。
梁药送楚昼到街边打车，路过一家烧烤店的时候不由多看了两眼，老板正在店门口烤羊肉串，焦黄油亮，烟雾缭绕，孜然混着麻辣的肉香让梁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吃？”楚昼注意到了，停下脚步。
“……不想。”
梁药打算回去后自己买来吃，可说完就见楚昼平静地走过去买单。
“……”他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梁药无奈，看着少年站在烧烤摊前静静等待，他微垂着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虽穿着普通，但身上自带几分矜贵，骨子里好像天生带着教养，这甚至无关长相，一下就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梁药和他出来没多久，回头率就百分之百了。
而这样的人，竟然在街边的小摊给她买羊肉串，真是一点都不搭。
梁药有点好笑，看见烤串老板还好奇地向楚昼搭话，然而楚昼没有搭理，接过羊肉串来到她身边，“拿着。”
他买了三串，全部都给她。
梁药不客气地接过，“你不吃吗……啊有辣，你也不能吃。”
她叹息着咬了一口肉串，语气略带遗憾。
“我没说不吃，”楚昼被她说得有些不爽，忽然抓住她拿羊肉串的手，低下头，雪白的牙齿在她吃过的地方咬下一块肉，嚼了嚼，“还不错。”
他云淡风轻的评价。
“你疯了？”梁药连忙把羊肉串拿远，“你别勉强自己啊，万一吃坏肚子，你妈不得杀了我！”
楚昼啧了一声，拧眉看着她，“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娇弱？”
“要不然，”梁药道，“你除了在床上是头狼，其他时候都是一朵花。”
楚昼：“……”
梁药说的是实话，这少爷哪里都好，就是太娇贵了，他以前被绑架后身子落下了病根，特别是胃，据说他当时为了活下去，还吃过虫子老鼠，最后救出来时还洗了一次胃，经过这些年的调理，虽说是恢复过来了，但刺激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妙。
还好楚昼本来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食物喜好偏淡。
梁药觉得自己真心和他合不来，兴趣不合喜好不合连吃的都不合，这也是她犹豫着要不要接受他的原因。
本来嘛，两个人谈恋爱就是为了开心，而他们这么不合，势必有一方要让着另一方，梁药不想迁就他，也不想他迁就她而委屈自己，无论哪样都不开心……到时候热恋期一过，分手不是分分钟的事？
梁药纠结，内心的天平摇摆不定。
她不知不觉把三串羊肉串都吃完了，楚昼看了她一眼，忽然叫她别动。
“啊？”梁药抬起眼，见楚昼拿着纸巾给她擦嘴。
他微微躬身，眉眼认真地看着她，动作温柔地给她……擦嘴巴。
梁药的脸可耻地红了，少女心萌动，内心的天平急剧向他倾斜。
她和他确实合不来，但是……
他！真！的！太！会！了！
这谁扛得住啊！
梁药见他擦个没完，有些害羞地扭捏了一下，“好了啦，再擦该把口红也擦没了。”
楚昼：“那个亲的时候就没了。”
“……”
他们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后，很快打到了车，梁药见他坐进了车里，正要走时被他叫住了：“等下，我有件事忘了说。”
来了！
梁药心里一跳，这是告白吧？这一定是告白吧！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想挣扎了，和他试试也未尝不可。
她佯装淡定地回头，特别淑女地微笑，“还有什么事吗？”
楚昼说：“我忘记布置作业了。”
梁药：“……”
楚昼：“回去后我会给你出一张卷子，都是今天学过的，答错一题抄十遍。”
梁药冷漠道：“那还真是谢谢你给我减少四十遍啊。”
楚昼淡淡点头：“不客气。”
梁药面无表情地甩上车门，恋爱脑恢复了清醒，她发现楚昼真的挺厉害的，每次她对他产生了一丝幻想，他能马上给她熄灭。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
梁药回家后，又气势冲冲地闯进梁雯房间，“妹妹，赶紧把你和楚昼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我，他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怎么发现的？真是见了鬼了！”
梁雯放下书本看向她：“他第一天就发现了啊。”
“我当天还问了你，”梁药皱眉，“你不是说没有发现吗？”
梁雯歉疚道：“我当时很生气，所以骗了你，对不起啊，其实他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发现了。”
梁药彻底怔住。

第38章 24
“你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梁药震惊地看着梁雯，“你不是在骗我吧？”
梁雯：“是真的，我连一个字都没说他就问你是谁。”
“还有这种事……”梁药喃喃，心跳前所未有的剧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一眼认出她。
她发着呆，沉默了好长时间，才轻轻问：“他有说怎么认出的吗？”
梁雯回想了一下，组织语言道：“他说你们昨天激烈地亲了一下午，他还把你的嘴唇咬破了。”
梁药的感动一秒就没了，“……还有吗？”
梁雯：“他还说我头发变长了，黑眼圈没有了，耳洞也没有了等等。”
“就这些？”梁药有点失望，“有没有更深层次的不同？比如我不经意的小习惯，神态上的细微差别……反正就是我身上有没有什么独特的东西让他一下就看出来了？”
“没有吧，”梁雯想了想，“他没有说，而且我还没说话就暴露了，都不需要细品你的内在。”
“……一定就是嘴巴的锅！”梁药忿忿，没想到狗男人抱着她啃了一下午竟也能留下把柄。
“后来呢，暴露后发生了什么？”
梁雯：“后来他就去找你了啊，可你那时不是去杭州了嘛，还换了号码，谁都联系不到你，他疯狂找了你两个多月，常常去九中看你回没回来。”
梁药心脏有点酸涩，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想到自己对楚昼这么重要，不，她其实想到了，可就是，不敢深想，她怕做出和妹妹抢男人的事，所以一直把他的感情，还有自己的感情，都忽略不计。
可这明明就是他们两个的感情，她骗了他，他知道真相后会愤怒，会难过，会找她算账，也是理所当然的……
等等，算账？
梁药想到了事情关键，面无表情地问梁雯：“那他现在是想干嘛？千辛万苦找到了我，可却什么都不说，天天吊着我好玩呢？”
“我也不知道……”梁雯摇头，“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喜欢我？”梁药冷笑了声，“他喜欢个屁！我他妈今天被他摁在桌子上抄了几百遍公式，手都起茧子了，他都一点都不心疼，谁会对喜欢的人做这种事？他明明就是为了报复我！”
梁雯：“呃……”
“而且他还总性骚扰我，可偏偏又不表明态度……”梁药越说越豁然开朗，“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接近我，肯定就是为了让我爱上他，然后再把我一脚踹开，就像我之前对他做的事一样，他就是想让我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梁雯：“……”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也好有道理的样子。
梁雯：“我觉得楚昼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你就知道？”梁药冷哼，想起下午他把她压在床上酱酱酿酿，这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我才不会上他的当呢！”
梁雯无奈，“那么姐，你想怎样？”
梁药说：“我要去一中。”
“啊？”梁雯一愣，脸瞬间就白了，“难道你又要和我……”
梁药点头，笑眯眯看着她，“老妹，我们再交换一次吧，我要亲自去会会他，摘下他虚伪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不行！”梁雯反应异常激烈。
梁药：“为什么？”
梁雯低头不敢看她，小声道：“我、我现在人缘不好，会连累你的，而且我现在和楚昼也不在一个班……”
“什么叫人缘不好？”梁药看她脸色白成一张纸，皱眉，“难道有人欺负你了？”
梁雯咬唇不语，只是摇头。
“你不说，那我明天更要去了，”梁药不容拒绝道，“就这样决定了！”
梁雯为难地张了张嘴，但始终什么都没说，似乎觉得难以启齿，最后只道：“那就只换一天哦，明天正好有公开课，我们班和楚昼他们班一起上，姐你就跟在楚昼他们身边，别乱跑。”
“你还担心起我来了，”梁药啼笑皆非，“你该不会觉得我会被欺负吧？”
梁雯抿嘴没说话，像是不愿多说。
她越这样就越有鬼，但梁药没有逼她，而是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理发店吧。”
梁雯傻傻问：“去理发店做什么？”
“剪头发啊，”梁药指着自己一头卷毛，“我不可能就这样去吧？”
“可是……”梁雯还在犹豫。
“走啦！”梁药强硬地拉着她出去了。
到了理发店，梁药让理发师把自己的发型和梁雯弄得一模一样，连刘海长度都要一样，势必要搞得如假包换，看楚昼这次还认不认得出来！
理发师是个帅哥，他约莫也是很少见到双胞胎，觉得新奇又好玩，尽心尽力给梁药换造型，还用尺子量了她们俩的头发长度，特别尽责。
梁药表示很满意，还开心地和帅哥聊起了天，没一会儿就互加微信。
她略有感慨，看看，这才是正常男人的反应啊！想当初她在楚昼那里碰了多少壁，害得她都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梁雯全程比较沉默，低着头不说话，好像有心事，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梁药看得难受，还是逼问了她一下，梁雯含糊略过，只说在班上受排挤，没人理她。
梁药没再问了，反正明天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
第二天，梁药久违地穿上一中校服去一中，她现在的样子和梁雯几乎一模一样，齐刘海，马尾辫，巴掌大的脸蛋干净无瑕，不施粉黛，比小学生还清纯，精致而孱弱。
梁药在校门口照了好久的镜子才进去，找到高三5班的教室。
梁雯的成绩下降太多，早就被从1班踢了出去，分到了5班这个普通班。
梁药想不明白，梁雯平时学习也挺努力的，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成绩怎么会上不去。
她背着书包进教室，里面本来闹哄哄的一片，随着她的到来安静了片刻，同学们神色各异地看着她，那眼神真叫人不舒服。
梁药皱了皱眉，一个个看回去，脸色平淡，不卑不亢，有些人被吓得收回视线。
梁雯说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最左边靠窗，梁药循着位置找过去，看到她的同桌已经来了，是个蘑菇头女生。
梁药敲了敲她桌子，“麻烦让一让。”
蘑菇头像是没听到，自顾自背单词。
梁药微微提高音量：“让让。”
蘑菇头头也没抬，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围许多人望过来，看好戏的表情。
梁药不耐烦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把她的脸掰过来，“我在和你说话，你耳聋了？”
“你干嘛啊，放开我！”蘑菇头慌了一下，连忙生气地甩开她，“我刚刚没听到而已，你有病啊？”
说完她撇了撇嘴，站起来给她让座。
梁药进去了，首先检查了下凳子和抽屉，还好，没什么问题，要不然她连掀桌的心都有。
“第一节 课是什么课？”
她又问了蘑菇头一句，蘑菇头还是不应声，明显不想搭理她，梁药又去问前后桌，得到的反应一样，她们连看都不看她，只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好像把她当空气。
梁药不再自讨没趣，总算理解梁雯什么意思了，她经过一番试探，发现不仅是她们，全班都不怎么理她，除非有必要，话都不会说一句。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冷暴力。
梁药有点窝火，不明白梁雯怎么会过成这样，高二还是女神呢，短短几个月后怎么就成女神经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两节课下来，梁药感到非常压抑，她和梁雯从小就长得漂亮，走哪都是众星拱月的，哪里受过这种冷眼？
梁药心里的火无处发，总不能把全班都揍一顿吧。
她总算熬到了下课，第三节 课就是梁雯说的和楚昼他们班一起上的公开课，也是学校为了激起学生竞争心开设的新课程，通常是1班挨个宠幸其他班，实施后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果然大大提高，每次考试的竞争都特别激烈，人人都想挤进一班，特别是女生。
梁药笃定她们绝对是为了楚昼，他这朵高岭之花不知被人垂涎多久了，学校也深知此理，把男色利用得淋漓尽致，故意每礼拜把镇校之宝拿出来给各个班遛一遛，刺激一下广大女同胞的口水。
这节公开课是数学课，在实验楼的大教室上，下课后，梁药拿着书，跟着同学一起换教室，教室很大，座位不固定，通常都是关系好的坐一块，梁药不出意外地落单了，她随便坐在了倒数第二排，没有一个人愿意坐她旁边，周围空荡荡。
异常醒目，也异常……可怜。
梁药：“……”
真是绝了，她这辈子还没被当瘟疫过。
梁药面无表情地玩手机，无视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这时，她听到坐在前面的蘑菇头和别的女生兴奋低呼：“快看，楚昼来了！”
“他往我们这边看了，不知道他今天会坐哪里。”
“为什么公开课每礼拜只有一次，我好想天天上！”
……
梁药闻言，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楚昼。
高挑清瘦的少年双手插兜，穿着整齐的校服，懒懒散散走进教室，他眼皮耷拉着，神情淡漠疏懒，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这一下又让梁药想起了他们刚接触的那段时光，那时楚昼也总是这样，每天无精打采，难道他昨天又没睡好？
她不由想到。
****************
楚昼确实又失眠了，主要是昨晚他回到家，深刻检讨了一下自己，发现他好像做得有点过火，他没想那么快戳破真相，因为他不确定梁药喜不喜欢自己，喜欢程度有多深，万一把她逼急了，她会不会又把他甩开。
他不敢赌。
为了和她有话题，他晚上故意出了一张卷子给她做，整理成文档，用微信发给她，希望她有不会的来问自己。
可她态度不知怎的变冷淡了，无论他发什么过去，她都“嗯”“好”“哦”，最后来一句“谢谢老师”，就没了。
从没追过女生的楚昼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自然而然地……失眠了。
“操，我女神又孤零零的一个人！”赵亿豪看了教室一圈，见梁雯鹤立鸡群的坐在后面，当仁不让的过去了，“我这个护花使者该出动了！”
曹博习以为常地跟着他过去，梁雯被孤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一般能罩着一点是一点。
楚昼也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刚要坐在曹博旁边，目光无意扫了梁雯一眼，动作忽然顿住。
赵亿豪一屁股坐在梁药旁边，大大咧咧地笑道：“女神，好久不见啊。”
梁药有点感动，总算有人愿意理自己了，腼腆一笑，“叫我名字就好。”
她现在听到女神两个字就觉得讽刺。
一片阴影忽然罩下来，她疑惑抬头，看到楚昼竟然也走到了她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眸狭长漆黑，俊秀的面孔一贯没什么表情。
梁药心一跳，他不会发现了吧？怎么可能！？
“那个，”她舔了舔唇，小心开口：“楚昼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楚昼从来都是人群焦点，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何况是这么反常的情况，班上不由自主静了下来，齐刷刷望着他，呼吸都几不可闻。
赵亿豪也奇怪抬头，“阿昼，咋了？”
楚昼冷漠道：“起来。”
赵亿豪一脸蒙逼，“为什么？”
“你旁边的，”楚昼的指尖轻敲下桌面，语速缓慢道，“是我女朋友。”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全班听到。
梁药：“……”
赵亿豪：“……”
众人：“……”
全场无比安静，而梁雯的那个蘑菇头同桌，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这边，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
“啊？哦……”赵亿豪反应了几秒，惊疑不定地看了梁药好几眼，然后起身给楚昼让座，“您请坐，是我眼神不好。”
他坐到了曹博旁边。
楚昼神色自若地坐在他原来位置上。
梁药无法相信自己就这么被看穿了，她甚至怀疑梁雯在骗她了，其实她和楚昼相处得很好吧！？
她勉强笑了笑，“楚昼同学，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一直都这样，”楚昼把书放在桌上，侧头看她，“倒是你，怎么忽然生分了？”
梁药：“……”
楚昼：“你前不久还叫我亲爱的。”
“……”
我叫你个屁！
梁药百分百确定，他一定发现了！
梁药直直看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嘴，突然拿起书起身，走到后面拍了拍曹博的肩，“换个座位，拜托了。”
曹博“啊”了声，不解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楚昼，也没问什么，爽快地和她换了。
楚昼微微挑眉，看了梁药一眼，见她脸上罕见地有几分不知所措。
楚昼知道她又在逃避了，倒也没去逼她，一步一步慢慢来。
她今天能来一中，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
梁药确实在逃避，她觉得自己要冷静一下，从来没有人能那么快认出她们姐妹，楚昼的直觉太可怕了！
被认出来了，然后呢，是道歉，是坦白，还是……嫁给他？
梁药想到以前说的戏言，脸不由一红，羞耻地把脑袋埋在胳膊里。
感觉没脸见人了！
“那啥，你是姐姐吗？”旁边的赵亿豪小心翼翼问。
“你也认出来了？”梁药猛地抬起头。
“我肉眼凡胎可看不出来，”赵亿豪嘿嘿一笑，“可看阿昼的反应准没错了，你不知道，你走后阿昼当时的样子有多恐怖，啧啧……我还以为你死定了。”
“……是哦。”梁药不想聊这个，转移话题，“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梁雯会被排挤成这样吗？”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咋回事，”赵亿豪叹了口气，“不过前段时间，因为你和梁雯换回来了，所以阿昼和梁雯的关系自然也就断了，那时候学校就传出谣言，说梁雯脚踩两只船，劈腿楚昼，勾搭外校男生……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而楚昼那时候天天去找你，和梁雯关系冷淡，不小心坐实了谣言，等发现的时候梁雯在别人眼里就成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赵亿豪困惑地挠了挠头，“不过我觉得这些都不算啥啊，梁雯在我们班人缘还可以，还有好多同学希望她回去呢，我也不知道你们5班为什么那么排挤她，把她当透明人似的，我就想不通了……”
梁药皱了皱眉，也觉得奇怪，梁雯性格也不是很差，为什么换了个班后就变成这样了？
回去后一定要问问她。
梁药心想。
不管怎样都要让她转班！
忽然，她余光瞥到一抹白色身影走过，梁药看到苏浅拿着一本本子走到楚昼面前，浅笑着问他：“楚昼，下节体育课，老师要你和体委提前去器材室拿垫子，好像要考仰卧起坐。”
楚昼看她一眼，微微点头。
苏浅：“还有昨天下午自习课上讲话学生的名字，你有登记下来吗？”
……
梁药眯了眯眼，看着苏浅，觉得她变化好大，如果梁雯是变内向了，那苏浅则完全相反，性格开朗好多，虽然她说的都是公事，但也说了快五分钟。
结束后，苏浅抱歉地对楚昼笑了笑，“对不起啊，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因为你总是不见人影，所以我看见你就想把事一次性说完。”
楚昼没有理她。
梁药一直盯着苏浅，她似乎是发现了，侧头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表情有些不自然，淡淡笑了笑后就走了。
梁药若有所思，不高兴地抿起嘴角，她抬起脚，忽然踹了一下前面的人的凳子，“喂。”
楚昼转头，“怎么？”
梁药睨着他，“男朋友当着女朋友的面和别的女生调情，不太好吧？”
楚昼虽然不知道他刚刚的反应哪里像调情，但她说是就是，好脾气地道：“我错了，对不起。”
梁药的火气微微消了点，“这还差不多。”
楚昼忽然问：“你不惩罚我吗？”
“啊？”
楚昼意有所指道：“比如，要我亲你一百遍之类的。”
“……”
他说到这个梁药反倒想起来了，“不用那么麻烦。”
她翻开数学书，找到里面最难最长的克里斯夫诱导公式，嘴角勾起，“你把这个抄一百遍我就原谅你。”
楚昼看着满满一页推导公式，眼皮微跳，“一百遍？”
梁药眼角微扬，笑容有点坏，“你有意见？”
楚昼看了她一会儿，缓声道：“没有。”
梁药没开心多久，就又听到他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

第39章 25
铃声响了两次后，梁药才看到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竟然是个熟面孔。
台上站着的正是程一帆，1班班主任，以前还教了她一段时间，所以此时见到颇感亲切。
程一帆相比其他资历深厚的老师算是年轻的了，他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看来非常重视这场公开课。
梁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看向前面瘦削的背影。
楚昼微垂着头，数学书摊在桌上，他一只手搭在书上，另一只手在写着什么，胳膊肘不停在动，认真而安静，脑袋都没抬过一下。
他在写什么？
不会真在抄公式吧？
梁药按耐不住好奇心，伸长脖子去偷看，然而楚昼实在太高了，背又总是挺得笔直，根本就看不到。
梁药试了几次无果，就懒得管了，心想他应该不至于那么蠢吧。
她右手托着下巴，目光无聊地望向窗外，无意间又看到了正好坐窗边的苏浅。
她坐姿很端正，手里拿着笔，认真看着黑板，一看就是专心听课的好学生。
贺云东坐在她旁边，脸虽然也对着黑板，但明显没她认真，目光时不时瞄着苏浅，有些心不在焉。
梁药看见了，情不自禁对赵亿豪道：“说起来，都没看到贺云东和你们走在一起了。”
“哎别提了，”赵亿豪叹息着摇头，“那小子重色轻友得很，现在整天忙着追苏浅呢，哪有闲心搭理我们。”
梁药：“苏浅和你们还在一个班啊。”
赵亿豪：“是啊，她上学期期末考到了年级前二十，牛逼吧？”
梁药轻怔，不知为何想到了很久以前，她第一天来一中时，苏浅抓着她跑到公告栏看成绩，苏浅当时考多少她已经记不清了，但记得她愁眉苦脸的，说考成这样回去非得被妈骂死不可。
这进步快的，确实牛逼。
教室慢慢变得安静，一中到底是一中，无论哪个班上课纪律都很好，一时间梁药只听得到程一帆慷慨激昂的讲课声。
梁药的心境和以前有很大不同，尝试着听了几分钟课，可是不行，听不懂，进度比九中快，难度又比九中高，她一点都理解不了，便放弃了。
她无所事事地在草稿纸上涂鸦，忽然间有些多愁善感，不知道未来要干什么，就算走绘画这条路，也有很多选择，是画插画、漫画，还是当个普通的美术老师，又或者挑战自我，进入游戏行业或动画行业，画画人设什么的。
梁药有点茫然，虽然选择很多，但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适合什么，该往哪条路走，她已经高三了，不得不踏出舒适圈，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
她敛眉思索时，浑然不知危险在逼近，当她发现程一帆的存在时，桌上的草稿纸已经被抽走了。
程一帆皱着眉，晃了晃纸，“梁雯啊，我的课就这么无聊，让你换成了美术课？”
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望过来，有点幸灾乐祸，连楚昼都顿了顿，微微转过头来。
梁药咳了一声，“我就随便画画，您不要怀疑自己的上课质量。”
“随便画画……”程一帆瞅了眼草稿纸上的涂鸦，“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这人体结构画的不错啊，以前一定学过吧？”
梁药谦虚：“您过奖了。”
啪！程一帆把草稿纸拍在桌上，表情十分生气，“我是在夸你吗？梁雯，你以前是我的学生，我今天必须说你两句，你看看你的成绩退步成什么样了？别人都在进步，就你在退步！你看看苏浅，你们以前玩得好，她都年级前二十了，你连前五十都进不了，就不觉得羞愧吗？”
“……”
梁药自知理亏，没有应声，乖乖让他训。
而程一帆越说越来气，他当初是非常痛心梁雯的离开的，还想说什么，楚昼淡淡打断了他的话：“老师，黑板上第三道计算题，你答案错了。”
“什么？”程一帆的注意力立刻被引走了，扶了扶镜框望向黑板，仔细算一下，还真错了！把9写成6了。
他脸上浮现尴尬，哪还顾得上梁药，马上过去修改答案，“同学们，老师刚刚手误，不小心写错答案了，看来全班只有楚昼同学一个人在认真听讲，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班上一片嘘声。
梁药松了口气，拿笔戳了戳楚昼的背，小声道：“谢谢啊。”
楚昼没有回头，平静地看着黑板，“就一句谢谢？”
那还想怎样？梁药不懂他们这种学霸的脑回路，想了想，轻轻撕下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然后折成小纸条扔给楚昼，用气音道：“呐，这总行了吧？”
楚昼一顿，看着桌上的纸条，慢条斯理地打开，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谢谢楚昼同学，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你看这样，那一百遍公式我就不要你抄了】
楚昼看完后，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把自己的练习本给了她。
什么啊？
梁药疑惑，打开一看，发现就是她要他抄的公式，他竟然已经抄了满满五页！
梁药边翻边看，惊讶万分，他还细心地标了序号，她翻到最新一页，他已经抄了三十遍了！
“……”
原来他从上课起就一直在抄这个。
梁药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想也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说啊，谁知道他真这么傻。
哦，不傻，他边抄还能边听课，知道老师写错了答案呢。
梁药已经完全弄不清他想干嘛了，看着这几页公式，如果他是为了报复她，未免也太大费周章了。
难道他还喜欢她？
梁药忍不住想到，随即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不可能，他绝对是在报复！
现在她这么难受，说明他报复得恰到好处！
梁药想过很多遍他的动机，设身处地的站在他的角度思考。
假如她是他，一个断情绝爱的大佬，忽然有一天，一个阳光般温暖的男孩打开了她的心扉，可到头来发现竟是一场骗局，男孩只是帮他弟弟追妹子，还是为了钱，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她的感情。
那她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做？
梁药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果——
妈的，整不死他丫的！
必须让他跪舔鞋尖磕头认错啊！
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作社会的黑暗面啊！
必须让他追妻火葬场后悔莫及然后和男二携手共度美好人生气死他啊！
所以楚昼会怎么对她，她真的一点底都没有，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他们交往的时候，他对她越好，她越良心不安……
梁药镇定心神，在笔记本上写道：【不要抄了啦，是我过分了，抱歉啊】
她把练习本还他。
楚昼扫了两眼后，在她的话下面写道：【意思是换第一种惩罚方式，亲一百下？】
本子又被传了回来。
梁药瞬间变脸：【那你还是继续抄吧】
楚昼写道：【帮我给你姐带句话】
【……什么？】
【以后补习时写错题了，惩罚方式只有第一种】
【你、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出轨我姐？】
【不是偷情么？】
“……”
一旁的赵亿豪看他们把本子传来传去，受不了道：“你们既然有这么多话要讲，干嘛不坐一起啊，故意刺激我这个电灯泡吗？”
楚昼淡淡瞥他一眼，“情趣。”
梁药：“……”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优越感。
赵亿豪咬牙，“阿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呢？”
楚昼：“以前没女朋友。”
“……”
***
梁药正襟危坐地熬完一节课，期间一点都没探听出楚昼到底想对她干嘛，因为实在骚不过啊！
以前纯情的楚昼已经死了，现在她面前的是楚&#183;钮钴禄&#183;昼！
说真的，梁药宁愿他直接点，有什么报复尽管来，打她一顿都可以，她的错她认，她会挨着，可是现在这样实在太磨人了！
下课后，梁药闷闷不乐地收拾书和笔，打算跟着同班同学一起回去，这时楚昼转过身道：“把你们班的课程表给我。”
梁药警惕：“你要干嘛？”
楚昼语气自然：“看看。”
“我没有。”
楚昼也不勉强，随便抓了一个5班男生，很快就要到了课程表。
“……”
梁药有点不高兴了，挺烦他总管着自己，她一个风一样的女子，放浪不羁爱自由，最讨厌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但对着楚昼又不好发作，梁药撇撇嘴，迅速整理完东西走了。
楚昼没有追上去，看着他们班课程表，发现梁药下节课和他一样，是体育课。
*
当梁药知道下节课是体育课时，还挺高兴的，可听到要考仰卧起坐，嘴角马上就拉平了。
仰卧起坐，意味着要有同伴，要两个人，而她现在，受人排挤，是异类。
三月份，早春时节，空气清新，阳光温暖舒适，微风温柔地吹过操场，此时有好几个班在上体育课，各班在体育老师的指挥下站得整整齐齐。
梁药站在女生队列的最边缘，跟着一起做操跑步，她感觉自从下了公开课后，班上同学看她的眼神好像更加不友好了，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她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权当视而不见，无论谁和楚昼那个香饽饽扯上关系，都会被当成眼中钉吧。
暖完身后，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叫体委把垫子搬过来，说：“仰卧起坐考试开始，大家找好搭档，女生先来，第一排准备。”
梁药不出所料地看到边上女生立刻抱成一团，完全把她隔离在圈外。
梁药有些烦躁地吐出一口气，虽然她也不屑和这群小女生玩扮家家酒，可总被当成瘟疫对待，心情总归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梁雯是怎么熬过来的。
正当她心烦意乱时，旁边的班级忽然爆出一阵笑声，她偏头望去，隔壁正好是1班，似乎也在考仰卧起坐，气氛祥和，同学们关系融洽，都有自己的小团体。
而楚昼则被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不时有女生上前搭话，他从未理会，但丝毫无损人气。
梁药不由自主地望过去，少年一身白色T恤，脖颈修长漂亮，他懒散地站在梧桐树边，黑发薄唇，漠然沉静，清俊的轮廓利落分明，看上去寡言又冷淡。
他身上像是有光，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往那轻松一站，身边就会有大批人拥过来，牢牢吸引住别人的目光。
和她现在简直是天壤之别。
梁药有点不开心了，唇角微微下压，可能是代入得太深，她竟然生出了一点点自卑的情绪，好像自己忽然变得很渺小，配不上他了。
那边，楚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忽然朝她望过来。
四目相对。
梁药胸口一跳，连忙收回目光，心跳竟漏了一拍。
这就是灰姑娘效应吗？太可怕了！
“咦，同学，你还没找好搭档吗？” 体育老师见只有梁药一个人俏生生地站着，奇怪问道。
梁药无所谓摇头，缓缓坐在了垫子上，“没，老师，就你帮我做……”
她话没说完，周围忽然响起一片吸气声，所有人都看向她身后，惊讶地睁大眼。
体育老师也很惊讶：“楚昼，你来我们班干什么？”
“找搭档。”楚昼平淡道，蹲在了一脸懵逼的女朋友面前，修长有力的手按住她的细腿，见她傻傻看着自己，微挑了下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梁药神色复杂，“……感动的表情。”
他逆光而来，无视所有流言蜚语，那么理所当然。
以前他对她好，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对梁雯好。
可是他现在知道她是梁药，依旧那么理所当然地走到她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股认错的冲动。

第40章 26
梁药本来是想要老师给她做的，可一抬头，就看到楚昼旁若无人地蹲到她面前，还伸手摁住了她的脚。
不仅她傻了，连旁边的老师和同学都傻了。
老师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可能只是觉得男女同学之间过于亲密不太好，可是同学们都或多或少知道楚昼和梁雯的事的。
楚昼是谁啊？
那是比校草更上一层楼的大佬级人物，是镇校之宝，是理科之神，是老师们心目中的模范生，是小学妹们午夜梦回间偷偷YY的男神。
据说楚昼连续两年蝉联校草后，第三年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他的参赛资格取消了，没办法，结果太没悬念了，必须要给小学弟留条活路啊。
楚昼也从来不需要什么校草名号来给自己增加知名度，他本身就是知名度，一中到现在还用他的照片当官网海报，从某种程度来讲，他就代表着一中。
而这样一朵高岭之花，竟然在上学期被梁雯摘下了。
当初他和梁雯的恋情闹得挺大的，还传到了老师耳中，还没等上面棒打鸳鸯，两个人就自己散了，传闻楚昼惨遭劈腿，一片真心喂了狗；而梁雯成了水性杨花的代名词，受千夫所指。
那时候楚昼是真的恐怖，脸色冰冷而阴沉，气压低到方圆十里无人敢靠近。
可即使是这样，每天还是有不怕死的女生来告白，毕竟大佬动心过一次，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谁知道下一个幸运鹅会不会是自己！
有些胆大的女生还学梁药那套，厚着脸皮对楚昼死缠烂打；更有痴情的女生在学校论坛里给楚昼建表白楼，一天一篇暗恋日记催人泪下，感动天感动地，却唯独感动不了楚昼。
他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也再也没让女生靠近自己。
冷漠而寡情。
女生们黯然神伤，安慰自己大佬只是无心恋爱一心学习，等毕业后还有机会，可是还没等到那一天，她们发现他竟然又又和梁雯搞到一块去了！
他竟然踏进了同一条河流！两次！
体育课上，所有人脸色怪异地看到楚昼在梁雯面前蹲下高贵的身子，由于他右膝盖比左膝盖蹲得更深一点，视觉上很容易造成他对着梁雯单膝跪地的错觉！
我靠，求婚吗这是？
姑娘们嫉妒又不服，梁雯她凭什么啊！
不仅她们，梁药也是这么想的，她凭什么啊，她戒备地看着楚昼，生怕他下一秒把她的腿给扭了。
“你过来干嘛，你自己班上不是有人吗？”
楚昼不着痕迹地把摁鞋的动作改为抓脚踝，牢牢固定住，才平静回答：“你刚刚一直在看我。”
梁药：“？”
楚昼：“不是在向我求救？”
“……我才没有，”梁药简直服了，“你别乱说好不好？”
体育老师倒没说什么，毕竟没有明文规定不能找外班帮忙，她见每个人都有搭档了，吹了声口哨，“好了，大家预备，一二三，开始！”
梁药立刻收起杂念，双手抱住头，细瘦的身子敏捷有力，起身又躺下，做着仰卧起坐。
楚昼漆黑的眼眸看着她。
少女凝着秀致的眉，淡唇微抿，做得认真，起起伏伏，动作很大，柔顺的黑发在空中荡出好看的波纹。
她运动神经不错，速度明显要比旁边的女生快许多，而且脸色不变，喘息声都很小。
楚昼略有些讶异，看不出她白白瘦瘦的，身体素质这么好。
他静静看着，似是发现了什么，目光一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她出汗了。
一中的夏季校服比较薄，而且透，所以出了汗后衣服容易粘在身上，梁药穿在里面的黑色胸衣吊带若隐若现。
像是诱惑。
楚昼只看了一眼就垂下头，耳尖微红，集中精力压住她的脚，她的脚踝白皙纤细，没穿袜子，他一只手就能捏住，有种精致的脆弱感。
他的掌心覆在上面，肌肤似牛奶柔嫩，他垂眼看着，食指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
梁药专心做着仰卧起坐，被他这么一摸，敏感的身体一下就紧绷起来，动作一缓，抬头瞪了他一眼，“你乱摸什么呢？”
楚昼面不改色，“谁叫你不穿袜子。”
“谁说我没穿？”梁药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他气死，“我穿的船袜！船袜听过没？”
楚昼干脆道：“没。”
梁药：“……”
她为什么要和他争论这个，傻透了。
时间到，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好了，大家停下来，报一下成绩。”
女生们报的差不多都三四十个，楚昼给梁药报的是55个，惊呆了一片人，这都可以和男生媲美了！
梁药站起身，呼出一口热气，胸口的郁气总算散了不少。
体育老师登记完后，又道：“现在换人，大家做好准备！”
楚昼应该要回自己班了吧……
梁药刚这么想，就看到他已经坐在了她刚刚坐着的垫子上，曲着长腿，双手枕在脑后，仰头对她道：“拜托你了。”
“你要我做？”梁药讶异，但还是蹲了下来，抱住他的小腿，“不回自己班吗？”
楚昼淡道：“不回。”
“为什么？”
“不想。”
梁药翻了个白眼，好吧，问了也白问。
体育老师开始计时，大喊开始。
话音刚落，楚昼就动了，速度快，力很大，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看不出一点在做剧烈运动的样子。
梁药差点没压住他，为了减轻负担，她用膝盖直接压在他的鞋子上，紧紧摁住他。
刚才楚昼摸了她一下，梁药也有点想报复回去，可是看着他绷紧的下颚五官，想了想还是算了，认真的男人最帅，她有点舍不得。
而且，他一直都在帮她。
梁药想到这里，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愧疚感又冒出了头，她真的想道歉了，抿了抿嘴，忽然低低唤了他一声，“楚昼，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嗯？”楚昼抬眼看她，动作不停，鼻音有点重。
“就是……”梁药舔了舔唇，有点难以启齿，不敢看他的脸，她的目光不由飘到了别处，看到一群男生在操场上跑步，应该是体育特长生，他们裸着上身斗志昂扬地喊着一二一，肌肉发达，荷尔蒙爆棚。
梁药的心神一下就被引走了，目光停在男孩们美好的肉.体上，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就是，呃，就是……”
“就是什么？”楚昼皱了皱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一群男的在裸奔，正好又听到梁药小声喟叹：“六块腹肌，身材真好……”
楚昼：“……”
他的脸一下就黑了。
梁药的眼睛还粘在裸男身上，抱着楚昼的力气逐渐减小，这时，她突然感觉到楚昼起身的动作幅度猛然增大，她一时没抱稳，被他往他的方向带了过去，整个人不小心趴在了他身上，鼻尖重重撞到了他硬邦邦的腹部肌肉，疼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你有病啊？”梁药“嘶”了一声，捂着鼻子瞪楚昼。
楚昼躺在软垫上，没有起来，就这样垂眼看着她，懒洋洋道：“不太好吧？”
“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就对我投怀送抱，没想到你这么主动。”
“我……”
梁药这才发现他们的姿势特别暧昧，也特别……容易让人误会。
全场静得可怕，同学们都一脸惊悚地望着他们，毕竟在外人看来，是她饥渴难耐丧心病狂地扑倒了楚昼！
“……”
梁药闭上嘴，沉默地从楚昼身上爬起来，起身前还不忘报复般地重重摁了下他的小腹，板着脸道：“楚昼同学，你不觉得你人设越来越崩了吗？球球你赶快恢复正常好不好！”
“或许吧，”楚昼神色淡淡，手撑着地站起来，“遇到你后我就没正常过。”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心酸呢……
梁药犹豫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楚昼的成绩作废，老师单独给他计时考试。
******
考完仰卧起坐老师就让他们自由解散了，梁药玩了一会儿手机后，总算听到放学的铃声响了。
期间楚昼也没回班上，陪在她身边，但什么都没说，各怀心事。
曹博和赵亿豪走过来调侃：“阿昼，我说你们腻不腻啊，连体育课都要粘在一块，看来论重色轻友，云东还是比不上你。”
“我才没有好不好！”贺云东刚好带着苏浅过来了，听到这话，笑着捶了他一拳，然后对楚昼道：“昼哥，等会儿一起吃饭吧，感觉我好久没和你们一块了。”
苏浅则有些不好意思，“我能一起吗？不能的话我先走了，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哪里麻烦了，你不是有好多不会的题想问昼哥嘛，刚好可以问问啊！”贺云东连忙道。
楚昼不置可否，侧头问梁药：“一起吃吗？”
“我想上厕所，可能要挺久的，就不去食堂了。”梁药摇摇头，从上数学课起肚子就有点不舒服，“你们去吃吧。”
楚昼没有勉强，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给你带？”
梁药愣了愣，情不自禁点头，“好。”
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平淡，补充道：“谢谢。”
楚昼轻轻笑了下，“在教室等我。”
梁药脸有点发热，这个男人太犯规了，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总感觉有点别扭。
明明以前不会的。
“我们走吧，”苏浅拿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了菜就被抢光了。”
“走走走！”赵亿豪手一挥，“我肚子快饿死了！”
梁药也点了点头，和楚昼说了声拜拜就转身走了。
楚昼被曹博和赵亿豪推着往反方向走。
苏浅混入其中，很自然地走在楚昼身边，而她的另一边是贺云东，怕她尴尬，一直找话题和她聊天，苏浅笑着应答，没有任何不自在，只不过有时候，她会若无其事地偏头看向旁边的楚昼。
少年鼻梁高挺，下颚分明，侧脸清隽淡漠，连黑发划过耳畔的弧度都那么好看。
他的手插在口袋，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旁人丝毫。
就在这时，前面有两个女生走过来，又瘦又高，穿着改良过的校服，显得有些另类，不好招惹。
“你们看到梁雯了吗？”其中的黑长直女生目光不经意略过苏浅，笑着问道，“老师在找她。”
“她说去上厕所，应该在教学楼里吧。”苏浅不假思索道。
“谢了。”黑长直朝苏浅挥了挥手，五根手指都涂满了红色指甲油，她带着另一个女生扬长而去。
楚昼皱了皱眉，第一次正眼看苏浅，“你认识她们？”
“没啊。”苏浅愣了下，马上摇头。
楚昼便没说话了，只是加快了脚步。

第41章 27
梁药回教学楼，在一楼的卫生间上的厕所。
现在是午饭时间，整栋教学楼都没什么人，更别说卫生间了，里面空荡荡的，空气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上厕所。
一中厕所是远近闻名的干净，每天都有大妈定时打扫，不脏也不臭，还会喷空气清新剂，比九中那个脏乱差的厕所好太多。
梁药有点拉肚子，猜测可能是昨晚睡觉时着凉了，她没太在意，上完厕所后舒服很多。
她走到洗手池边上洗手，顺便还冲了把脸，摘掉橡皮筋重新绑了一下头发。
梁药看着镜中重新振作精神的自己，暗自下定决心，不能再拖了，她这次一定要和楚昼摊牌。
是生是死都随便了。
毕竟是她欠他的。
她给自己鼓劲，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走时，就听到卫生间的门“咔嚓”一声，好像被人锁上了。
梁药一怔，转头，看到两个女生大大咧咧地堵在门口，一个黑长直，一个娃娃脸，虽然都穿着校服，但总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梁药注意到她们的手和耳朵，手就不说了，满指甲的红油，格外吸引眼球，而她们的耳垂竟也坑坑洼洼，梁药粗略一瞥，好像比她打过的洞都多。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药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们。
“梁雯，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你装什么装。”
黑长直明显是老大，要笑不笑看着她，气息危险。
“你挺厉害啊，这么快又勾搭上楚昼了，”她语气嘲讽，“看来你这张脸真是讨男人喜欢，身体都被玩烂了楚昼竟然还会要你。”
“所以呢，”梁药微微挑眉，好整以暇道，“你是特意过来称赞我的脸长得好看？”
“喂，你怎么说话的？”娃娃脸阴冷地瞪着她，上前一步。
“别激动，”黑长直拦住她，“我们这次不动粗，是来好好和她谈的。”
“事先声明，我对楚昼没什么兴趣，只是有他在，我都不好找你，”她抱胸看着梁药，“我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和楚昼分手，不，待会儿你当着楚昼的面和一个男生亲一下，我就放你一马，还有，上次说好的一千块钱什么时候给我？已经拖得够久了，对了，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和以前一样，记得把答案给我，我这次想进一班，怎么样，能做到吧？”
“我凭什么听你的？”梁药像是在听天方夜谭，“我自己都考不进，还怎么让你进？”
“不是吧，虽然我之前要你故意考砸，但你的水平应该还在，毕竟你看起来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蒋香霜嗤笑了声，“一个书呆子。”
故意考砸？
梁药心头一紧，声音冷下去：“你们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吧？”黑长直不耐烦道，“才几天没打你你就忘记教训了，你不会以为有楚昼罩着你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得意洋洋道：“别忘了这个还在我手里！”
梁药看到照片，脑袋一嗡，眼睛瞬间红了，照片里，梁雯被一群女生摁在地上扒掉衣服，她死死捂住胸口，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表情惊慌无助，不停在流泪，她浑身上下只穿着内衣内裤，头发凌乱，异常狼狈。
这是她的妹妹。
家里最疼爱包括她也一直宠着的妹妹。
梁药觉得全身的血液在逆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手都在颤抖。
黑长直见她呆呆不说话，以为她被震慑住了，很满意她的样子，“识相点就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把照片传到网上，啊，你说让你最喜欢的楚昼也欣赏一下怎么样呢？”
她话音刚落，梁药就抽走了她的手机，面无表情地往地上一砸。
黑长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头皮一痛，梁药狠狠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重重摁在了墙上。
她双眼布满血丝，苍白的手拽着她的衣领怒吼：“你他妈挺有种啊，敢这样欺负我妹，找死吗？啊！？”
黑长直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剧痛袭来，还没缓过来，梁药又一拳揍在了她脸上。
不是扇巴掌，也不是用指甲抓人，而是实打实的拳头，梁药完全没有留力气，狠狠打向她。
黑长直正面挨了一拳，疼得大叫，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同时鼻子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愣了愣，伸手去摸，看到满手的鲜血，血淋淋的一片，她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表情终于谎张起来，脸色苍白地看着梁药，“你、你竟然……”
旁边的娃娃脸吓傻了，怎么也想不到梁雯会变得这么厉害，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帮忙，“梁雯你住手！”
可她这种半路出家的小太妹哪里干得过梁药，梁药从小就开始练跆拳道，一直坚持到初中，混也混到了黑带，有的男生都不一定打得过她，更何况她现在处于极端愤怒的状态。
梁药看到娃娃脸冲过来，想也不想一脚踹过去，娃娃脸被踢中了肚子，疼得半跪在地上，她终于发现现在的梁雯不是她们两个可以打得过的，连滚带爬地冲出厕所，惊慌失措地大喊：“来人啊，梁雯她疯了！快来人啊！”
*
楚昼有些心神不定，以至于他都没在食堂吃饭，撇下赵亿豪他们，打包自己和梁药的饭后就回教室了。
他才踏进教学楼，就看到学生们一脸慌张地涌入厕所，边跑边大叫：“快来两个男生，梁雯发疯了，谁都挡不住！”
楚昼眉头一皱，立刻也跟了过去，许多人似乎认出了他，纷纷让路。
楚昼到了女厕门口，看到了骇人的一幕，梁药被两个男人死死摁住肩膀，通红着眼瞪着地上的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凄惨无比，鼻青脸肿，嘴角破了皮，鼻子下的血渍未干，她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衣衫凌乱，脸上布满泪水，她恐惧地看着梁药，躲在别人身后，身子都在抖。
楚昼一眼就认出她是之前问梁药在哪的那个女生。
“你们放开我！”梁药挣脱着男生，情绪激动地指着黑长直，哑着嗓子喊道：“你他妈把之前对……我做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否则我跟你没完！”
她丧失理智，只想和黑长直拼命，好不容易奋力挣脱了两个男生，下一秒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乖，没事了。”
温暖的气息环绕着她，梁药一愣，动作顿了顿，有些迷茫，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下面的交给我。”

第42章 28
楚昼把梁药抱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动作轻柔地安抚。
梁药逐渐冷静下来，吸了吸鼻子，把事情的经过和他说了。
因为有外人在场，她把妹妹说成了自己。
楚昼听到梁雯被校园暴力，皱了皱眉，当机立断地让人看住黑长直和娃娃脸，别让她们乱跑，然后捡起被梁药摔在地上的手机，仔细检查有没有坏。
黑长直看到他捡手机，猛地想起来手机里都是证据，她表情一慌，顾不得身上的伤，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把手机还我！”
可她刚一站起来，就立刻被旁边的学生拽住胳膊按了回去。
楚昼的出现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他在学生心中威望极高，大家都会听他的话，场面瞬间就被控制住。
此事非同小可，一下就闹得人尽皆知，不过多数人都不太清楚事情经过，只知道梁雯把黑长直给揍了。
黑长直是年级里有名的女混混，恶贯满盈，恃强凌弱，欺负同学的事没少做，只是大家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不想惹火上身。
所以听到她被打了，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莫名的舒爽和痛快。
打得好！
和上次夏若晴的小打小闹不同，这次引起了上面的重视，还惊动了校长，他亲自到办公室询问情况。
梁药和黑长直的家长第一时间就被请了过来。
这次来的自然是梁远国，听到女儿出事了，他立刻请假赶到学校，对方家长也只来了一个，一群人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吵了起来。
梁药才知道黑长直的本名叫蒋香霜，和娃娃脸一样，竟然都是她在5班的同班同学。
她是真的没认出来，毕竟她第一天来，连全班一共多少人都不知道。
蒋香霜被梁药揍得很惨，脸都被打肿了，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嘴巴鼻子上都有血痂，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只不过她比以前的夏若晴更有志气一点，没有哭得死去活来，她进办公室后就把眼泪擦干了，恶狠狠地瞪着梁药，眸底深处残留着几分怨毒和畏惧。
而娃娃脸心理素质低下，早就被吓破了胆，一直在旁边嘤嘤地哭。
蒋香霜的妈妈很快来到现场，看到女儿被打成这样，一开始勃然大怒，吵着要梁药付出代价，一点都不信自己女儿会霸凌别人。
蒋香霜也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梁药先打的人。
梁药见她一脸不知悔改的吊样，气得差点又想上去踹她两脚，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知道跟畜牲讲道理没有用，必须以暴制暴，让她们把苦头全都尝一遍才算完，要不然受欺负受委屈的只能是自己！
幸好梁药这边来的是梁远国，和梁母相反，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开始护短：“付什么代价，我家药……雯雯也不会青红皂白打人，肯定是你女儿不对！”
两人争得不可开交，校长和老师劝得头疼，都不知道该信哪一方。
就在这时，关键证据，蒋香霜的手机终于被楚昼拿了过来，他，赵亿豪，还有曹博，也都留在了办公室，一直在帮忙……修手机。
梁药摔的那一下挺狠的，直接把手机摔碎屏了，怎么也开不了机，蒋香霜也是看准这点才有恃无恐。
而赵亿豪家正好是开手机厂的，他多少会修一点手机，摆弄了十分钟就让手机正常开机了，他立刻点进相册看证据还在不在，恰好一点进去就是梁雯的裸.照，他整个人当场懵了，还没有看清楚，手机就被楚昼抽走给老师了。
校长，老师，还有梁远国仔细看了看手机，纷纷难以置信。
照片就是梁药看到的那张，里面一群女生上手扒梁雯的衣服，虽然镜头里梁雯死死护着重点部位，没有特别严重的露点，但这只是在镜头里，难以想象镜头外发生了什么。
梁远国震惊得难以言喻，血液冲上头顶，气得从脸庞红到了脖子根，他头脑一热，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冲过去狠狠给了蒋香霜一巴掌，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学生？怎么会……”
他过于气愤，词汇量又过于贫乏，这句话他重复了十遍，一遍比一遍激动。
蒋香霜见事情败光，脸色有些难堪，低着头不吱声，蒋母估计也没想到女儿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脸一白，差点没晕过去，手指戳着她额头骂：“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她一边骂一边鞠躬给梁远国道歉，“实在对不起啊，我平时工作忙，对她管教不够，多少钱我都愿意赔，请你放过她一马！”
“不行！”梁远国气得浑身哆嗦，眼睛赤红，“必须严惩，这种小孩长大后还怎么得了，实在太过分了！”
他说着一把抱住了梁药，痛心道：“我可怜的女儿啊，你受苦了，怎么不早点告诉爸爸啊！”
梁药配合地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抽抽噎噎告状：“爸、爸爸，蒋……蒋什么的折磨得我好惨，天天动不动打我、骂我，要我考试告诉她答案，还敲诈勒索我，威胁我不要告诉老师，否则就把照片传到网上……呜呜，我不要活了……”
梁远国：“雯雯别哭，爸爸一定为你讨回公道！校长，你听听，听到了没？我告诉你，这事要没个结果，我把你们学校都告上法庭！”
知道梁药身份的楚昼三人：“……”
楚昼终于知道梁药的戏精属性是遗传谁的了，这浮夸的演技也是没谁了。
“牛逼。”曹博叹服道，他本来挺难过的，可看着这活宝父女一唱一和，实在伤感不起来。
“牛逼什么啊牛逼，气死我了，我一定要她们好看！”赵亿豪义愤填膺道，他是真的难过，没想到女神竟然受到了校园暴力，“我也是猪脑袋，怎么没早点发现！”
楚昼没说话，沉默地看着在梁远国怀里假哭的梁药。
少女细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哭得喘不过气，故意喊得很大声。
赵亿豪他们以为她只是演戏，可楚昼却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浅浅的泪痕。
她真的有在哭。
楚昼目光沉了沉，唇角抿直，脸色有点冷。
校长和老师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厉声逼问蒋香霜真相，蒋香霜见实在瞒不过去了，不情不愿地招了，承认了欺凌梁雯的事实，问其原因，也只是无所谓地说：“谁叫梁雯那么弱，看起来就好欺负，活该咯。”
说着，她看了眼梁药，扯了扯嘴角，道：“就是没想到兔子被逼急了真的会咬人，而且又不只是我的错，这事全班几乎都知道，他们也都没告诉老师啊。”
梁药心里发凉，这才知道梁雯在5班为什么不受待见，因为谁都不想多管闲事。
蒋香霜一看就是在班上作威作福惯了的，再加上梁雯名声那么臭，男生懒得管，女生不愿意管，才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局面。
梁远国气得说不出话，又想冲过去甩蒋香霜耳光，校长连忙拦住他，“梁雯爸爸，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接受，但这毕竟关系到一个孩子的未来……”
校长在气愤的同时，还是想维护学校的面子，这么恶劣的事情一旦暴露出去，将会对学校的名声造成巨大的影响。
“校长。”
楚昼忽然出声，语气没什么起伏，可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凉意，“学校会公正处理的，对吧？”
校长一惊，侧目望去，楚昼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平静地靠着墙，漆黑的狭长眼眸淡淡看着他，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曹博和赵亿豪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难得收起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态度，表情都很认真，“这事我们都看着呢，您必须给个说法！”
校长心里咯噔一声，看着这群富家子弟，楚昼不用说，背景深不可测，另两位也不是好惹的，家里有权有势。
“当、当然，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我们绝不姑息！”
校长表情肃穆，然后对5班班主任道：“这事全权交给你处理，必须找到其他参与欺凌的孩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
这起校园暴力的事件很复杂，虽然过程明了，但惩罚方式有待商榷，大人们争执不下，梁远国不肯退后一步。
楚昼以梁雯受到惊吓身体不舒服为由，把梁药带出了办公室。
梁药垂着脑袋，没什么精神，走了几步就蹲在了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地对他道：“抱歉啊，我好像有点脱力，走不怎么动，你先回教室上课吧，不用管我。”
楚昼没说什么，背对着她蹲下身子，言简意赅道：“上来。”
梁药愣愣抬头，“啊？”
楚昼说：“我背你。”
梁药看着少年瘦削的背，宽厚结实，像是能撑起一片天，她没有矫情，伸手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安静地把身体贴过去。
楚昼问：“抓稳了没？”
梁药敛着睫毛，小声应道：“嗯。”
楚昼反手托着她的腿，轻松站起身，将她背了起来。
梁药趴在他背上，难得的安静温顺，见他拐过了前面的走廊转角，竟不是回教室，而是进楼梯口下楼梯，不禁歪头问：“你要去哪啊？”
楚昼：“医务室。”
“去医务室干嘛？”
楚昼顿了下，语气淡淡，“你手不痛吗？”
梁药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她的手竟伤痕累累，应该是揍人的时候伤到的，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断了，指关节也破了皮，伤口还挺深的，能看到里面的肉，渗出来的血已经干涸，衬着雪白的皮肤有点吓人。
她都不知道，被他一提醒，才觉得有点痛，不，很痛。
楚昼垂眼轻声道：“其实我挺生气的。”
梁药发着呆，下意识问了句：“气什么？”
“气你总是擅自行动，”楚昼声音放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嗓子略哑，“从来不会依赖我一点。”
梁药沉默，从小到大，她还真不知道依赖别人是什么感觉，父母一直叮嘱她要照顾好妹妹，妹妹身体差，性子弱，娇生惯养，没人看着不行，她必须要保护好她。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习惯了一个人扛，也不觉得有人会来帮自己。
她微微偏头，看着楚昼的侧脸。
他好像真的在生气，表情又冷又淡，眉峰如刃，瘦削的下颌紧紧绷着，唇角不悦地下垂，看着有点可怕。
可梁药却一点不怕，抱着他脖子的手臂还紧了紧，头静静靠在他的肩背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冲她发火，她不仅不怕也不气，还有点高兴。
“这是最后一次，”楚昼看着前方，沉声道，“以后有什么事先和我说，知道吗？”
梁药低低应了声，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
*
楚昼背着她到医务室，门虚掩着，校医好像不在，他把梁药放在床上，然后去找了创口贴和碘伏，用棉签给她上药。
小姑娘蔫巴巴的垂着脑袋，不仅手受伤了，脸上也有爪痕，都是蒋香霜用指甲抓的，她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了，松松垮垮披在肩头，衬得她的脸蛋越发小巧，精致瓷白，而那几道爪痕也变得更加刺眼。
还好都只是蹭破皮的轻伤。
楚昼的动作温柔而细心，在她的脸上贴上创口贴，遮住碍眼的伤口，然后才拿过她的手，用碘伏给她的伤口消毒。
梁药很乖，忍痛能力一流，一声都没吭。
楚昼认真给她上药，见她像块木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轻轻皱眉，“痛就说，不要忍着，你平常没事就总喜欢说自己这里痛那里痛，怎么真受伤了反而一句话都不说？”
他说完，竟看到梁药忽然掉眼泪了，她一眨不眨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变得水汪汪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外掉。
楚昼微微一怔，有点无措，“怎么了，弄疼你了？”
梁药摇摇头，身体往后一倒，躺在床上拿过被子遮住脸，像是终于崩溃了一般，声音沙哑地哽咽道：“昼昼，我错了，我不是梁雯，我当初为了钱扮成她来追你，我欺骗了你的感情，我他妈罪该万死，我郑重向你道歉，要杀要剐随你便，精神损失费我也愿意赔，你想怎样都随你，我只求求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
“你放过我吧……”

第43章 甜甜甜
梁药的道歉太过突然，楚昼难得有点懵，还在想我怎么她了时，就听到她壮士扼腕般大喊一句：“求你放过我吧！”
“……”
楚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前面说的一堆有的没的屁话，全都是为了最后一句话做铺垫。
她想离开他。
楚昼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倾身靠近她，人覆在她上面，一只手撑在她脑边，一只手去扯她的被子，“梁药，你看着我的脸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梁药第一次听他叫她的名字，浑身一颤，哭得更厉害了，两只手死活捂着被子不肯露脸，哭唧唧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样都行，我就求你放我一马……”
她觉得自己真的承受不住了，妹妹遭遇了那种事，她本来就难过得要死，楚昼对她的温柔成了压垮她心里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潮水般汹涌的愧疚感几乎要把她淹没，她真的觉得对不起他。
“不可能。”楚昼脸色更冷了，五官绷得紧紧的，身上气压低得可怕，一字一顿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
他手上不再留力气，使劲一扯，把她的遮羞被拽走了。
小姑娘哭得鼻尖都红了，漂亮的脸蛋满是泪水，狐狸眼湿漉漉地看着他，水汽弥漫，看起来惨兮兮的，她边哭边难以置信道：“什么？你还要折磨我一辈子！？”
梁药吓得眼泪都停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我那时候比较缺钱，不，我一直比较缺钱，你也知道，我在家一直挺没地位的，只有钱才能让我有安全感，五千块也不少，所以我就……”
她有些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干脆闭眼绝望道：“你别报复了好不好？我已经够惨了，你他妈是第一个把我弄哭的男人！”
楚昼还是第一次见她展现脆弱的一面，小姑娘红着眼眶可怜巴拉地咬嘴唇，声音又轻又细，像撒娇一样，特别惹人怜爱。
楚昼眼眸很深，喉结滑动了一下，忽然有些口干舌燥，同时心脏软得不像话，哪还有半点火气，他听到最后，直接给气笑了，“你觉得我是在报复你？”
“不然呢，”梁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反正我话就搁在这儿，我说这些的意思挺简单的，就是想正式和你分个手，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
她说完，下巴忽然被用力捏住，楚昼有些粗暴地吻住了她的唇。
梁药一惊，下意识想张嘴说话，却让他有了可乘之机，探舌进去。
“你……”梁药刚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就立刻被他堵住了，他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烫得她皮肤发颤。
楚昼亲得很激烈，她的下巴被迫抬高，颈部发酸，整个人又被他压在下面，姿势非常被动，毫无抵抗之力。
梁药脸通红，又羞又气，浅褐色瞳孔中映着他放大的俊脸，而耳边尽是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明明以前和他亲时都没这么强烈的感觉。
梁药有些羞恼，摇头抗拒着，手使劲捶打着他的背，让他放开她，再这样下去她真得玩完。
可楚昼像是没感觉似的，纹丝不动，小姑娘的脚踹在他身上都没反应，他另一个手按住她的脑袋，得寸进尺地加深这个吻，不给她拒绝的余地，把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逼了出来，她费了好大劲才吼出一句：“楚昼你个畜……唔唔！”
楚昼压着梁药亲了快十五分钟，才堪堪结束这漫长一吻，他抬起头来，小姑娘在他身下小喘着气，嘴唇又红又肿，眸光潋滟，闪着泪痕，她黑色的长发铺散在雪白的被褥上，有种触目惊心的美，雪肤红唇，媚态天成，娇艳得像朵花儿。
楚昼看着，没忍住，又俯下身去亲掉她的眼泪，哑声道：“下次还敢不敢乱说话了，嗯？”
梁药被亲得生无可恋，看着天花板，“楚昼，你到底想干嘛，能不能给个痛快？”
楚昼身体撑在她上方，垂眸看着她，认真道：“我在追你。”
“啊？”梁药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动帮他脑补了后半句，“追上后再把我甩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楚昼皱了皱眉，“我看起来很无聊？”
梁药不假思索：“因为我就是对你这么做的啊。”
楚昼轻呵了声，“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等等，让我缓缓，”梁药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狐疑道，“所以你只是在追我？你被我深深伤害后竟然还喜欢我？”
这话听着像是他在犯贱似的，高冷的楚昼别扭地“嗯”了一声。
“那个，”梁药觉得他们的姿势有点危险，推了推他，“你能不能起来说话？”
楚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让开身子，梁药连忙坐起来，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还没缓过神，一切发生得都突然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梁药理清思路，清了清嗓子道：“你说你在追我，我想了下，我现在就给你答案吧，我们……”
“不着急，”楚昼打断道，“你没必要现在回复我，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适应，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这样啊，”梁药慢吞吞把那句“我们可以先谈着试试”咽回肚子里，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她不否认对楚昼有好感，真正交往也未尝不可。
可他表情淡定得让她觉得自己才是追的那一方，梁药发热的脑袋慢慢冷静下来，是啊，她有什么好心急的，熟话说男人追的时候才对你最好，说不定追到手后就没兴趣了。
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比较好。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瞪他，“你都没追到手就对我动手动脚，这是性骚扰了好吧？”
“你本来就是我女朋友，”楚昼垂着眼撕了块创口贴，拿过她的手，轻轻贴在了她受伤的手指上，“我只是在行使我的正常权利。”
他说：“这是你欠我的。”
“……”梁药这才想起还有梁雯这层女朋友关系在，难怪他这么不慌不忙。
她磨了下牙，“我都已经摊牌了，以前的关系都不作数了，我要和你分手！”
楚昼：“不可能。”
梁药：“你这是犯规！”
楚昼：“等你真正答应了我，我自然会和以前的你分手。”
“……”梁药一脸无语，这和真正交往有什么区别？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楚昼缓缓道：“我说的是真正答应我，现在的你可能会抱着随便试试的好玩心态答应，我要的不是这种。”
梁药眉心微动，没说话。
楚昼定定看着她，“我要的是一生一世，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懂我的意思吗？”
梁药沉默了几秒，叹道：“你就知道自己会一直喜欢我？”
“我确定我会，”楚昼说，“但不确定你。”
“……”
楚昼道：“所以你就趁这段时间好好适应，免得婚后不合。”
“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梁药的心情比坐云霄飞车还颠荡起伏，“我还没说答应吧？”
楚昼缓慢道：“我只说给你时间适应，没给你拒绝的权利。”
梁药：“……”
楚昼：“我开始就说了，放过你，不可能。”
“你变态啊！”梁药气得脸通红，指着他憋出一句，“我告诉你，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别以为我真的怕你，如果你敢对我来硬的，我就把你……咕！”
她还没威胁完肚子就叫了一声，声音还挺大。
梁药尴尬闭嘴，手捂住肚子。
楚昼挑眉，眼里有笑意闪过，“肚子饿了？”
梁药转开脸不看他，撇嘴“嗯”了一声，她中午还没吃饭，又和别人打了一架，不饿才怪。
楚昼起身，把药物放回原地，“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梁药：“食堂已经没饭了吧？”
“去外面吃，”楚昼看她一眼，“难道你还想回教室？”
梁药顿了顿，知道他在考虑自己的感受，摇了摇头，“不太想。”
说完她也站起来。
楚昼牵起她的手，“那就走吧。”
梁药低头看着他们相握的手，沉默了好久，还是叫了他一声：“昼昼。”
“嗯？”
“今天谢谢你了。”她轻声道谢。
“没事，”楚昼坦然接受，“以后要还的。”
“……”梁药当没听到，感叹着道：“原来你对我那么好都是在追我，我都不知道。”
楚昼问：“你一直以为我是在报复？”
梁药想了想，“也不全是。”
“那是什么？”
“临终关怀。”
“……”

第44章 44
那天楚昼和梁药在外面吃完饭后，梁药又被老爸的一通电话叫回学校了解情况，整整被问了一个下午，各种细节都要她仔细回忆清楚，梁药被问得一肚子火，心想要是真正的梁雯在这里，非得被他们逼崩溃不可。
梁远国也是这么觉得，怕露馅，不敢让梁药多说，反正问什么都说太可怕不愿回忆，有严重心理阴影，或者干脆甩锅对方，千错万错都是霸凌者的错，必须严惩！
最后梁远国越想越气不过，还报了警，梁药又被警察审了好几个小时，而其他参与欺凌的女生经过蒋香霜指认，都被一个个揪了出来，全都被带到公安局进行教育，蒋香霜妈妈在现场哭得肝肠寸断，把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求他们再给女儿一次机会，而蒋香霜似乎没有一点要反省的意思，一脸事不关己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发出两声冷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
她还无所谓地劝她妈：“妈，有什么好哭的，我还是未成年，他们不敢抓我，没一会儿就会放了的。”
这话说的，不仅把梁远国气得半死，连老师和警察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校长当场发怒：“我校怎么会出你这么个魔鬼，必须退学处理！”
……
那天梁药在公安局待了好久，结束后和爸爸一起回家，梁雯早就放学回来了，而且还煮好了饭等他们。
她听到开门声还过来迎接他们，奇怪问道：“爸，姐，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而且还一起回来……”
梁药仔细看她，发现她心情似乎还不错，脸色红润有光泽，比之前在家里有精神许多。
梁药鼻子发酸，哑着嗓子问：“你在九中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梁雯笑了笑，“姐，你知道吗？那个林韩熙竟然还和我道歉了，还说再也不要我帮他写作业了！”
“正常，”梁药道，“我昨天和他说了，如果他还敢使唤你我就打断他的腿。”
“那你在一中呢，没人……欺负你吧？”梁雯迟疑着开口，说完就被忍不下去的梁远国紧紧抱住。
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红着眼眶嚎啕大哭，“雯雯，你被人欺负怎么不和爸爸说啊！只要你一说，我立刻拿菜刀冲到那些人家里砍死他们你信不信！”
梁雯瞳孔猛缩，脸一下就白了，“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梁药点头，“嗯。”
这也是她和梁远国商量许久的结果，决定还是告诉梁雯真相，她是当事人，是受害者，必须自己踏过这个槛。
“我和蒋香霜打了一架。”梁药实话实说，“她现在还在公安局里受教育呢。”
梁雯怔怔，眼泪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至于照片，取完证后我都给你删了，”梁药说，“你放心，没被同学看到过，你们班主任也问了班上同学，他们虽然知道你在被蒋香霜欺负，但具体怎么欺负没人清楚，所以这件事除了我们，没人知道，而且校长说会马上给你转班，转回一班去，赵亿豪说有好多同学都希望你回去呢。”
梁药见梁雯只是看着自己哭，一句话也不说，以为她还介意照片，安慰道：“万一蒋畜牲留一手还私存了照片，一旦她发到网上，这就是犯罪，我们完全可以告她，不用怕，再不济，万一被人看到，你就说那是我，反正我们脸长得一样。”
“……才不会，”梁雯抽噎道，在梁远国怀里哭得喘不过气，“姐，爸，对不起，我、我本来不想给你们惹麻烦的，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呢，这怎么能叫麻烦，以后被欺负了要说，知道不？”梁远国拍了拍她的背。
梁雯边哭边点头。
*
当天夜里，梁雯拒绝了梁远国的陪护，说想和姐姐一起睡，梁药当然不会拒绝这点小请求，于是她们姐妹俩久违地睡在了一张床上，敞开心扉聊了好久。
梁雯身子微微发抖，好像还没缓过来，紧紧抱着梁药不说话，梁药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雯低声道：“那个时候你在杭州，我联系不到你，也……没那个脸。”
她抽泣说：“姐，你知道吗，你走后妈妈天天骂我，有时还拿皮带抽我，我那个时候特别想死，真的，我第一次知道你活得这么累，然后就觉得羞愧，没脸去找你……”
那段时间就像是噩梦一样，梁雯过得浑浑噩噩，性格变得极度不自信，内向又自卑，在班上不爱说话，也不怎么搭理人。
因为她是从1班出来的，5班的学生有点排外，不知怎的就把她的沉默当成高冷，开始有意无意孤立她，而她自然而然也成了蒋香霜玩弄的对象。
“妈是不是疯了？”梁药倒是头一回听说，没想到梁母竟然还会对梁雯下手，“那你怎么不和爸说？你是没看到，爸今天都气哭好多次了。”
梁雯：“那时候爸妈天天吵架，妈走后，爸消沉了好久，几乎每天都加班，过得很累，我也不好麻烦他。”
“而且，”梁雯顿了下，语气有点慌，“蒋香霜除了拿照片威胁我，还说如果我敢告诉别人，就放火烧我全家，姐你不知道，她是个疯子，她真的做得出来，怎么办，你今天这么对她，她一定会来找你算账的！”
“那也要她出得来，”梁药冷笑，“她敢烧我全家，我也敢杀了她，她不就仗着自己是未成年吗？说的我好像不是样的。”
梁药拍了拍梁雯的背，“你啊，不要什么都信，她就是在恐吓你，她又不蠢，和你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敢做那么出格的。”
梁雯沉默地点头。
“对了，问你件事，”梁药想到了什么，“为什么蒋香霜要你故意考砸？”
梁雯：“她想要我一直留在5班，为了更好使唤我。”
“这样啊，”梁药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问：“你去5班后，苏浅和你有过联系吗？我今天碰到了她，感觉她变化挺大的。”
“你说浅浅？”梁雯一愣，“还好吧，就是没以前那么亲密了，毕竟不在一个班。”
梁药看她一脸迷茫，叹了口气，“说你傻……算了，不能说，越说越傻。”
梁雯不服，“哪里傻，我成绩比你好。”
梁药笑了笑，“所以，你明天是回一中，还是继续去九中？”
梁雯有点犹豫，“我想……”
梁药：“没事，想去哪都行，别顾忌我。”
“九中，”梁雯声音很小，“我现在觉得九中更好。”
梁药点点头，“那就先换着，等你想换回来就换回来。”
“嗯。”梁雯默默抱紧了她，“谢谢姐姐。”
“傻不傻。”梁药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睡了，我关灯了哦。”
“嗯。”
*
楚家别墅，楚昼洗完澡后，赵亿豪打了个电话过来，幸灾乐祸道：“阿昼，蒋香霜那边给她安排进少管所了，而且进的那家绝对有保障，包她享受在拘留所的待遇，早六点起，每天必须干活学习，没手机伙食差，嘿嘿，而且那边刺头特别多，她的日子不可能好过。”
楚昼轻轻应了声，问：“几年？”
赵亿豪：“看情况，她好像不止欺负了女神一个，行为更恶劣的也有，还在调查取证中，估计三年少不了。”
楚昼：“那就好，挂了。”
“等等，”赵亿豪说，“你说这事要告诉姐姐吗？”
楚昼顿了顿，“暂时别说，结果出来后她自然会知道。”
“你不告诉她是你的功劳？”
“没必要。”
*
苏浅知道蒋香霜被警察带走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整个下午都没怎么认真听课，直到回到家都没什么精神，父母担心地询问，她摇头说没事，然后回房间写作业，可写第一题就卡壳了，没有思绪。
正当她发着呆时，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疑地接起：“喂？”
“苏浅吗？”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听着有些刻薄，“赶紧的，给我打两千块钱过来！”
苏浅一下就听出是蒋香霜的声音，慌了慌，努力镇定心神，“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和你又没关系，你找错人了！”
“没关系……你确定？”蒋香霜阴恻恻道，“我扒梁雯衣服的那天，你不是躲在墙角都看见了吗，还敢说和你没关系？”
“我只是看见了，又没参与！”苏浅脸色煞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和她不是好朋友吗？”蒋香霜嗤笑了声，“说实话被你跑掉后我还担心会不会露馅，没想到一直风平浪静的，看来你们关系比塑料还不如啊，我都怀疑梁雯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是你散播的了。”
“都说了我没有！”苏浅矢口否认。
“我管你有没有，”蒋香霜冷哼，“识相点就赶快给我打钱，要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捅出去，看还有没有人和你做朋友。”
苏浅紧紧咬唇，“你要钱干嘛，你不是被抓了吗？”
“有人要搞我，我要跑路。”蒋香霜不耐烦，“别废话了，我的微信是xxx，待会直接加好友转账，如果五分钟内我没收到好友申请，我就把你的事昭告天下！”
她说完就挂了。
苏浅愣了一会儿神，表情变换不定，最后起身出房间，找到父母，小声对他们道：“爸，妈，学校要我们交两千块辅导费。”

第45章 45
女儿学习好，听到女儿要辅导费，苏父苏母没有怀疑什么，爽快地给她微信转了两千块钱，苏浅小声道谢，然后就回房间了。
她心惊胆战地加蒋香霜好友，然后把钱转给她。
蒋香霜连话都没说，收了钱后就没理她了。
原本事情就可以这样过去，但苏浅仍旧提心吊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蒋香霜只要还捏着她的把柄，就随时能勒索她。
这样下去不行！
苏浅抿紧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拨打了110，“喂，你好，是警察吗……对，我要报警，就在刚才，我被同班同学勒索了2000块……对，她叫蒋香霜，今天还被警察带走了，她说她现在想逃跑，威胁我给她打钱……”
苏浅把事情经过和警察说了一遍，交代了一切，包括自己对梁雯受欺负视而不见的事。
她哭着说自己当时只是太害怕了，怕蒋香霜报复，才没告诉老师，求警察不要告诉蒋香霜是自己告的密，要不然事后蒋香霜报复她，她的校园生活就完了。
警察说：“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但她勒索你2000块有证据吗？你和她的通话有录音吗？”
“没，”苏浅摇头，“钱要不回来也无所谓，我就希望她能被抓住，然后别把我的事透露出去。”
警察安抚她，“这个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届时也会收缴蒋香霜的手机，所以你不用担心她的威胁。”
“那就好，谢谢。”苏浅这才安下心，擦掉眼泪后挂断了电话。
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她重新坐到书桌前，低头写作业，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浅又试着解第一题，发现其实挺容易的，一下就得出了答案。
*
几天后，以蒋香霜为首的校园暴力事件总算尘埃落定，经过调查，蒋香霜不仅欺负了梁雯一个人，连外班的女生都遭过她的毒手，她专门挑柔弱，孤僻，又内向的女生下手，经常勒索殴打她们。
这件事甚至还引起了市领导的重视，一中是重点中学，出了这种事简直是奇耻大辱，上面要求一中必须严抓严打，并给予严厉处罚！
校方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将所有参与欺凌的人全都作退学处理，在学校公告栏贴出了她们的处分通知和警告事项，大致意思就是希望同学们和睦相处相亲相爱，如果被发现有谁欺负同学，都一律作退学处理。
蒋香霜的惩罚结果也贴出来了，她将会被送进少管所接受三年改造教育，据说蒋香霜知道这个结果后，还歇斯底里地在公安局里大吵大闹，还一度想逃跑，打电话挨个找人给她打钱，最后警察在火车站当场抓获她。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严重……
一时之间校内风声鹤唳，学生们人人自危，连平常开玩笑的打打闹闹都少了。
而梁雯，不，应该是和梁雯互换身份的梁药在校方的批准下，经过两天修养，重新转到了1班。
重回学校前一晚，梁药想到自己马上又要和楚昼同班了，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导致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醒得很早，她看着天花板缓了会儿神，然后便起床了，洗漱完后就出发去学校。
她到教室的时候比较早，但班上来的人却不少，都很自觉地在座位上看书，安安静静的。
梁药看到了许多熟面孔，有些感慨，扫了一圈发现楚昼还没来，又有些失望地撇嘴，狗男人还说要追她呢，知道她今天会来1班都没有早点来接驾。
她忽然觉得会紧张的自己才是傻子。
梁药进来后引起了广泛关注，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她，空气静了三秒，他们异口同声地大声喊：“梁雯同学！欢迎回来！”
“啊？”梁药愣在原地，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
以前和梁药有过一点交情的小胖和西瓜头热泪盈眶地迎上来。
小胖激动道：“雯姐，你总算回来了，你他妈可太牛逼了！连蒋香霜都敢揍，简直是为民除害啊！不愧是曾经把夏若晴踹进垃圾桶的狼人，我真是心服口服！”
西瓜头拼命点头，“不枉你是从我们1班出去的，果真文武双全！”
“……”
梁药这才想到，她似乎又颠覆了梁雯的形象，校方没公布蒋香霜的欺凌对象，知道梁雯受欺负的人少之又少。
而大多数人只知道梁雯把蒋香霜暴打了一顿。
梁药顿了两秒，淡定点头，“谢谢夸奖。”
被误解也好，至少以后都不会有人敢欺负梁雯了。
她目光微转，一下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苏浅，她手上还拿着课本，呆呆地望着自己，表情复杂得教人看不懂。
梁药挑起眼角冲她笑了下，“浅浅，我回来了，高兴不？”
“……当然高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苏浅勉强笑了笑，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书，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梁药以前在1班和男生的关系不错，大多都是称兄道弟的男闺蜜，除了小胖和西瓜头，还有好多男生也围了过来，笑嘻嘻地问她近况，打听她和楚昼的关系，开玩笑道：“雯姐，一句话，你和楚昼到底分没分？我有没有机会追啊？”
梁药踢了他一脚，笑骂，“一边去，分了也轮不到你。”
……
楚昼一进教室，就看到梁药像女王蜂似的被一群雄性生物围在中间，她懒懒靠在桌子上，和他们斗嘴拌舌，表情轻松自在，她笑着捶了一个男生的胸，还有个胖子把手搭在她肩上，气氛融洽。
楚昼表情瞬间冷了下去。
*
小胖的手搭在梁药肩上，一副哥们的口吻道：“雯姐，你不知道，你走后班里有多冷清，都没人陪我打牌……啊！”
他话没说完，胳膊忽然一痛，他发出一声惨叫。
梁药立刻偏头，发现楚昼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面无表情地捏住小胖的胳膊，用力往反方向扳。
小胖发出杀猪似的嚎叫，“痛痛痛我要死了要死了……”
“楚昼你干嘛啊？”梁药连忙去掰他的手指，“快放手！”
楚昼见她表情那么着急，唇角下拉，冷着脸加大力气，小胖疼得嗷嗷叫，哭丧着脸道：“楚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下座位和美美聊天了你放过我的手吧！”
梁药真的生气了，“楚昼，放手，听到没有？”
楚昼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珠极黑，他阴沉着脸放开手，连书包都没放，转身走出教室，和后到的赵亿豪擦肩而过。
赵亿豪还奇怪地喊了他一声，“阿昼，你去哪啊？”
楚昼头也没回。
梁药莫名其妙，问小胖，“你没事吧？”
小胖苦哈哈摇头，“还好，我还以为我手要废了。”
梁药不解：“你什么时候惹楚昼了？”
“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小胖愤愤，“他明明就是吃你的醋了，妈耶，吓死宝宝了，我以后要和你保持十米的距离！”
“吃醋？”梁药不觉得自己刚刚行为有什么不妥，“我看他吃的是火.药吧。”
“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阿昼有多在乎你，我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的，”边上的赵亿豪听到了，认真反驳，“你赶紧追上去啊。”
梁药：“我做什么了？”
“你让他没有安全感，”赵亿豪叹了口气，“你去年离开后，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每天都要看心理医生，旷课，喝酒，打架，他都做过，有一次我还看到他在天台抽烟。”
梁药一愣。
赵亿豪继续道：“我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理解、在乎他一点，毕竟，他脑子本来就不怎么正常，疯起来什么都会做。”
*
梁药上了天台，看到了楚昼。
少年皮肤净白，矜贵清冷，他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单肩背着书包，高高瘦瘦，肩脊笔挺，初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熠熠生辉。
完美无缺的好学生形象。
如果忽略他细白的手指间夹着的一根烟的话。
他抽着烟，轮廓冷峻，表情晦暗不明，让人琢磨不透。
梁药想到赵亿豪讲的那些话，心情莫名沉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楚昼的伤害竟然那么大，都整出精神疾病了。
她一直都觉得谈恋爱是件挺随便的事，她谈过很多场恋爱，不仅她对别人随便，别人对她也很随便。
她还记得和最后一任男友分手都是通过微信分的，前男友当时也情绪激动无法接受，可没过几天就跟没事人似的无缝衔接找了下一任，过家家似的。
她以为这种才是正常，所以还是第一次有人会为了她要死要活，走火入魔，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梁药慢吞吞走近他。
楚昼听到动静，转头望过来，看见是她，脸色一僵，下意识想藏起手中的烟，却被梁药先一步把烟抢走，将烟头摁灭，“行了，大家都这么熟了，没什么好装的，抽就抽吧，我又不会歧视你。”
楚昼沉默了一会儿，问：“我看起来是不是不正常？”
梁药惊讶，“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正常的？”
楚昼：“……”
梁药掰着指头数：“家里有矿，学习优异，长得好看，你告诉我哪个正常人是这样的？”
她仰起雪白的瓜子脸，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乌黑的瞳仁要笑不笑看着他，表情天真而妩媚，似乎在笑他想太多。
楚昼迟疑着抬起手，想要揉她的脑袋，却似乎有所顾虑，手停在空中。
“梁药，从很久以前起，我的精神就不太正常，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他顿了顿，“我不想放过你，但也不想你恨我……”
他的表情矛盾而复杂，“怎么办？”
梁药看着他浮在她头顶的手，主动踮起脚尖，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鄙视道：“想摸就摸，矫情什么，你强吻我的时候可没问过我的意见。”
楚昼愣了一下，轻轻笑了，修长的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做好和我共度一生的准备了？”
“别误会，”梁药别扭道，“我才没你那么死板，世上男人那么多，这么早吊死在一棵树上我有病啊？说不定我还会有更好的春天。”
楚昼的手顿住，然后往下移到她的脸颊，面无表情地捏了一下，“你趁早死心吧，不可能。”
“那可不一定，如果你动不动就甩脸色发脾气，我还是会跑的，所以你要趁现在努力对我好一点，好到让我离不开你。”梁药笑吟吟地挽住他的胳膊，“好啦，我们回去吧，待会儿去给小胖道个歉。”
楚昼乖顺地被她拉走，嘴上却拒绝：“不道。”
“明明就是你的错！”
“谁叫他碰你。”
“碰个肩怎么了？”梁药觉得他不可理喻，“作为我的追求者，我有义务提醒你，我讨厌小肚鸡肠的男人。”
楚昼不为所动，“我也不喜欢水性杨花的女人。”
梁药捏了一把他的胳膊，“喂，是谁追谁啊？”
“我除了是你的追求者，还是你的债权人。”楚昼提醒道，“昨天你还哭着说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就忘了？”
“……”
梁药忽然觉得单身挺好，她脑袋是抽了哪根筋才会想和他交往。
*
梁药不想和楚昼一起进教室，被老师看到不好，于是让楚昼先进去，她等三分钟后再进。
楚昼觉得小题大做，但随她去了。
梁药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程一帆站在讲台上守早自习。
“梁雯同学，欢迎回来！”程一帆看到梁药挺高兴的，带头鼓掌，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
梁药大大方方点头：“谢谢。”
“关于你的座位，我想想啊……”程一帆看了下面一圈，“你和苏浅关系好，就和苏浅坐吧，贺云东，你起来让座。”
全班一惊。
楚昼皱了皱眉，贺云东直接叫道：“那我坐哪啊？”
程一帆：“后面不是还有套空桌椅吗？你搬那去。”
“可是，”贺云东看了看楚昼，“梁雯以前和昼哥是同桌，怎么不让他们继续坐啊？”
“男女还是分开坐好。”程一帆摆摆手，不容拒绝道，“你和苏浅坐我也早看不惯了，快点换。”
贺云东不情不愿地收拾书包。
梁药倒是无所谓，笑着过去和苏浅打招呼，“浅浅，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同桌呢。”
苏浅也笑了下，有些不自在，“是啊，真好。”
等座位坐好后，程一帆宣布了一件事，“下礼拜学校要检查黑板报，还有评奖，你们谁愿意画？”
全班一片寂静，没人愿意揽这活，吃力不讨好，梁药更是懒洋洋地打哈欠，半点班级荣誉感都没有。
程一帆见状，使出杀手锏，“楚昼，你字好看，负责题字，我再找个女生画画，有谁愿意来吗？”
话刚落，全班就炸了，立刻有许多女生兴奋地举起手，“我我我！我来！”
“我也来！”
“老师！选我选我！”
程一帆很满意，呵呵笑道：“别急别急，我看看啊。”
楚昼：“？”
楚昼冷漠拒绝：“老师，我不写。”
程一帆：“你说了不算。”
“……”
苏浅有些犹豫地举起了手，“老师，我会画，我以前学过画画。”
梁药的脑袋抬了抬。
程一帆眼睛一亮，拍板道：“那就你来！”
他话音刚落，梁药就霍地站起来，“我来。”
程一帆愣住，“啊？”
梁药平静说：“我来画。”
苏浅睁大眼看着她。
“不是，我刚刚都已经选好人了，”程一帆说，“凭什么你说来就来啊？”
梁药理所当然道：“凭我画的比她好啊。”

第46章 46
“凭我画的比她好啊。”
梁药看着程一帆，微微扬起下巴，高傲而自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给苏浅留一点面子。
全场一静，大家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梁雯和苏浅关系好得像亲姐妹一样，这是突然怎么了？
楚昼也有些意外，抬眸望着少女略显冷漠的侧脸，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
如果是和她一起，做什么都行。
他竟然还有些期待。
苏浅难以置信地看着梁药，一脸受伤，“雯雯，如果你想画我也不会和你抢，但你这样说就不太好吧？”
梁药散漫道：“事实而已，如果不服气我们可以比比啊。”
“好了，都别吵了，给我安静一点！”程一帆有些头疼，心里嘀咕着梁雯这孩子到底咋回事啊，性格时不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梁雯受欺负的事他自然从校长那里听说了，初闻时很震惊，以他对梁雯的了解，她可不像是会受欺负的人，当初夏若晴的事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可既然校长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将信将疑，可现在看梁雯的模样，妥妥的恶女啊，而苏浅就像被坏人压迫的小可怜。
程一帆心情微妙，但面上没显露出来，咳了声道：“既然你们两个都想画，那比一比是最公平的了，你们现在就到黑板上随便画点什么，谁好看就选谁，苏浅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苏浅不想和梁药争，那样太刻意，而且她也没把握赢，丢不起这个人。
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不用啦，雯雯想画就让她画，我没关系的。”
她说着看了一眼梁药，“雯雯，你不用那么激动，我不会和你抢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方又得体，把梁药衬得像是在无理取闹，好像故意欺负她一样。
坐在后头的贺云东果然看不惯了，嚷嚷道：“梁雯，你怎么回事啊，苏浅把你当朋友，你这么针对她干嘛？”
梁药懒得搭理他，要笑不笑看着苏浅，扯了扯嘴角，“那就谢谢了，好朋友。”
苏浅柔柔一笑。
程一帆拍了拍手，“那就这样决定了，楚昼和梁雯负责黑板报，就在这个礼拜搞定，速度快点，我也不要求你们获什么奖，能应付检查就行，好，大家继续早读。”
底下没人有意见，说来说去这事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同学们都拿出语文书背古诗。
梁药静静坐下，也从书包里拿出了语文书。
教室里一时充斥着读书声，学习氛围浓重。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放学后，楚昼走到梁药身旁，邀她一起吃中饭，梁药当然不会拒绝，爽快地答应了。
苏浅看着楚昼，犹豫地张了张口，正好贺云东也走了过来，他不爽地看着梁药，脸色不怎么好看，“梁雯，你早上什么意思，干嘛让苏浅下不了台？”
楚昼眉一皱，想说什么，被梁药拉了拉袖子制止了，她亲昵地挽住楚昼的胳膊，笑盈盈地对贺云东道：“我吃醋还不行？如果是你，让你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一起出黑板报，你乐意啊？”
楚昼垂眸看着她不说话，知道她是不想弄僵他们的兄弟关系。
贺云东一愣，随即讪讪：“也是哦，抱歉啊。”
确实，让苏浅和昼哥一起出黑板报，感觉怪怪的，话说苏浅为什么也举手啊？贺云东不由疑惑地望向苏浅。
苏浅慌了一瞬，立刻镇定道：“对不起啊，我没想那么多，当时只是很想为班里出一份力。”
“这样啊，”贺云东没怀疑什么，点头笑道，“那走吧，一起去吃饭。”
“嗯。”苏浅应了声，迟疑地看了一眼楚昼。
贺云东知道她的顾虑，道：“昼哥，上次我们没吃成，这次一起？”
“不了，”楚昼淡淡拒绝，牵着梁药的手往教室门口走去，“我想和女朋友吃。”
“哦哦！”贺云东连忙点头，坏笑，“是我不识趣，你们慢慢吃，苏浅，就我们去吧。”
苏浅抿了抿嘴，“……嗯。”
*
一出教室梁药就放开了楚昼，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楚昼眯了眯眼，“用完就丢？”
梁药愣了一下，“不是啊，这里是外面，我们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万一被老师看到怎么办？”
程一帆好像已经盯上他们了。
“不说这个了，”梁药兴致冲冲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个黑板报你打算怎么弄？”
楚昼手揣进口袋，懒道：“随便弄。”
“不行！”梁药斩钉截铁道，“我都在那么多人面前夸下海口，把你从苏浅的手中抢回来，如果完成得很烂，岂不是很没面子？”
楚昼瞥她：“那你想怎样？”
“当然是拿第一名，我要不不画，要不就画最好，”梁药神采飞扬，“我，画手圈的扛把子，就算赌上我的十万粉丝也要拿第！一！名！”
楚昼看着小姑娘斗志昂扬的模样，唇微弯，有点想笑，“行，你想怎么画？”
“我想画水粉，”梁药想了想，“等会儿吃完饭后你陪我去小卖部买颜料，然后具体商量一下画什么，还有……”
楚昼听着女朋友满口的绘画事宜，看来已经把黑板报当成了生命之重，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想正常谈个恋爱是不可能了。
“嗯，都听你的。”
*
梁药和楚昼吃完饭后，一起去买颜料。
学校小卖部里没有梁药想要的牌子，都不防水也不防尘。
而被梁药指认是挑起这场事端的楚&#183;蓝颜祸水&#183;昼，被迫抗下了去买颜料的重任，不得已去校外买，梁药一个人先回教室。
留在学校吃饭的学生本来就不多，所以此时教室没几个人，梁药看到苏浅已经回来了，在座位上写作业。
梁药挑了挑眉，慢慢走过去，随口一问：“你吃完饭了？”
“嗯。”苏浅见到她来了，神经有些紧绷，起身让她进去。
梁药进去坐好，低着头，安静玩手机。
苏浅见她似乎没什么要说的，松了口气，拿起笔刚要继续写作业，就听到她状似无意地问道：“浅浅，问你个事啊，你喜欢贺云东？”
“啊？”苏浅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好像挺喜欢你的，”梁药舔唇笑道，“我有点好奇你对他的感觉，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苏浅想也不想，“我和他只是朋友。”
梁药“哦”了一声，笑眯眯问：“所以你是喜欢楚昼咯？”
苏浅一惊，飞快否定，“怎么可能，他是你男朋友，我怎么会对他有那个想法？”
“别紧张，我就是问问，”梁药温柔安抚道，“就算你喜欢也正常，我男人那么优秀，全校盯着他的女生多的是，也不差你一个。”
苏浅听出她话里的挑衅意味，咬着唇问：“雯雯，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别阴阳怪气的，我没惹过你吧？”
“我没别的意思，”梁药一笑，“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真的对楚昼有意思，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我可以把你的心意转交给他，也不枉你暗恋一场。”
苏浅一僵，面上终于挂不住了，“你说话也太过分了，我说了，我对楚昼没那个想法。”
“是么，那样最好。”梁药耸肩，重新低下头玩手机，语气淡淡，“说这么多，我就是想给你提个醒，楚昼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碰，明白么？”
苏浅忍了忍，没忍住，“你又没那么喜欢他，凭什么占着他不放？”
梁药吊儿郎当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因为你不是……”苏浅声音猛地一顿。
梁药：“不是什么？”
“……不是和他分过手吗？”苏浅僵硬地把话接下去，“你根本就是在玩他而已。”
“那又怎样？”梁药轻笑，“你不是不喜欢他么，还替他心疼起来了？”
苏浅没说话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
楚昼成功在打铃前把颜料买回来了，就是梁药要的那个牌子。
“你竟然真的买到了，”梁药很惊喜，“这个牌子是进口的，学校附近的超市竟然有卖？”
“我不是在校门口买的，”楚昼语气轻描淡写，“我是坐车去市中心的购物商场买的。”
“那么远？”梁药震惊，“这里到市中心有六七公里了吧？”
楚昼“嗯”了一声，看着她，“你高兴就行。”
梁药看着他有些疲倦的眉眼，心里感动又内疚，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道：“楚同学，电视剧里这种情况男主都不会主动告诉女主自己为她做了什么，以免增添她的负担，麻烦你学学好不好？”
“我又没病，”楚昼慢条斯理道，“为什么要放过这个感动你的机会？”
梁药声情并茂地说着偶像剧的经典台词：“因为感动不是真正的爱啊！”
“没事，我是就行了，”楚昼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是不是无所谓。”
梁药：“……你是魔鬼吗？”
旁边，苏浅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心情有些烦闷。
*
不管怎么样，梁药拿到颜料很开心，在心里勉强承认了对楚昼不仅有感动，还有一丝丝心动。
放学后，他们便开始着手画黑板报。
梁药擅长画动漫人物，她一开始想画点最近比较火的动漫人气角色，她曾在网上看到过这种，吸引了大量二次元迷，被称作是别人家的黑板报。
可是这个意见被楚昼驳回了，说这种黑板报虽然有创意，能让人耳目一新，但主题不深刻，而且偏离了学习初衷，好看是好看，但获奖困难。
于是他们在网上找了好久资料，最后还是决定画点贴近学习的东西，楚昼提出在语文书里的古诗词里找灵感，最好画些诗句中的意像。
因为黑板报的核心评委是年级主任。
而他，是一名从教十多年的语文老师。
梁药豁然开朗，暗叹楚昼以后一定是个商业鬼才。
她压根就没考虑过从评委的口味着手，只想着用惊艳的画风碾压对手。
主题确定后，梁药很快就找好了要画的诗词意象，滕王阁序，归去来兮，北冥有鱼。
瑰丽堂皇的房屋，建立在充满田园气息的穷乡僻壤中，一条几千里长的鲲从空中飞过。
大胆另类，矛盾中又隐隐透着和谐，梁药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天才！
楚昼看她那么兴奋，唇角无意识弯了弯。
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人一人负责黑板一边，楚昼站在中间写字，有古诗也有鸡汤；而梁药在最右边拿着毛笔画琼楼玉宇，首先把她心中的完美房子画下来。
他们各司其职，意外和谐。
梁药画画难得有些不专心，往楚昼的方向偷看，少年眉目认真，侧颜隽秀，气质超凡。
他写的粉笔字真的很好看，一笔一划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地写下来，端正又大气。
也难怪程一帆非要点名他写字，看来也不全是因为男色。
梁药边看边心不在焉的画，还边在心里想，这么优秀的人，难怪苏浅念念不忘呢。
那边，楚昼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发现了什么，忽然说：“别动。”
“嗯？”梁药迷惑望去，就见他走过来，抬起手，拿袖子擦了擦她的右脸，“你脸上沾到颜料了。”
因为忘带纸，他用袖子把她的脸擦干净。
梁药近距离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脑袋不自觉往后靠，“好了可以了！”
楚昼没说话，认真擦干净了才放开她，梁药低下头，看到他洁白的袖口染上了红色的颜料，变得脏兮兮的，和他一点不称。
少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沉静而淡然，把她弄干净后又回到了黑板中间写字。
梁药看着他袖口显眼的红色，有些刺目，是她让这么个一尘不染的人沾上尘埃，他原本明明可以活得更好……
她心里不是滋味，更没心思画画了，没头没脑问了他一句：“喂，值得吗？”
“什么？”楚昼间隙瞥她一眼。
“喜欢我，值得吗？”梁药不能理解，“我都让你这么难受了，不应该及时抽身自保？”
楚昼默了两秒，反问：“这就是你总逃避我的原因？”
梁药：“是我在问你，你总这样，喜欢转移话题！”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楚昼淡淡道，“想做就去做了，而且喜欢你也不难受。”
梁药耳尖微红，不想理他了，他为什么总能面不改色地说情话还不自知？
而她这个情场高手竟然一次又一次被一个恋爱菜鸟撩得脸红心跳。
太没出息了！
楚昼写着粉笔字，忽然问：“如果黑板报得了一等奖，我有什么奖励吗？”
梁药：“你想屁呢，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祸，拿一等奖是应该的。”
楚昼面无表情，“那我现在就走。”
梁药瞪他一眼，“你敢！”
楚昼已经走到讲台把粉笔放回了盒子里。
“……”梁药：“你想要什么奖励，说来听听。”
楚昼一顿，又拿起了粉笔，回到她身边，“什么都可以吗？”
梁药戒备：“我还是未成年呢，你别发骚啊。”
楚昼轻笑了声，“这个星期天出去约会吧。”
梁药一愣，“就这样？”
“嗯。”
梁药：“你竟然当了一回人。”
楚昼：“少儿不宜的事我需要问你吗？”
“……你个混蛋。”
*
经过三天的努力，他们的黑板报快要完成了，预计今天就能正式收工。
班上同学本来对黑板报不感兴趣，可当他们画的东西一点点展露出雏形后，发现竟然很好看，美观大气，色彩明丽，而且还贴合课本，大胆地进行了创新融合，字和画相得益彰。
“没想到梁雯画画这么漂亮，天啊，跟专业有的一拼！”
“楚昼的字也吼吼看！搭在一起真的绝了，超配啊，慕了慕了。”
“我发现他们俩其实挺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外面把梁雯传的那么难听。”
“就是就是，梁雯长得那么漂亮！”
……
自习课上，苏浅听着旁边人议论纷纷，脸色有些发沉，忍受不了站起身，往教室门口走去。
“苏浅你去哪？”一个女生疑惑地喊了句。
“厕所。”苏浅丢下这两个字就走了。
梁药还在黑板画画，楚昼在一旁帮忙，他的字早写完了，留下来也只是为了她。
“梁雯，老班叫你去他办公室！”
忽然，班长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大喊道。
“啊？”梁药动作一顿，转头，“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班长摇头，“不知道，不过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你当心点吧。”
梁药皱了皱眉，仔细思考她最近哪里惹到程一帆了。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楚昼侧头问。
“……”
梁药看着少年近在眼前的俊脸，发现他们离得不是一般的近，肩挨着肩，脑袋挨着脑袋，早就超出了普通男女同学的范畴。
好像找到原因了……
梁药默默退后两步，“不用了，楚同学，我去去就回，你千万不要跟过来。”
楚昼没有勉强，“那好吧。”
梁药去了办公室，看到程一帆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真如班长说的那样，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像是被特意清过场一样。
“老师，你找我什么事？”梁药以为他是担心她和楚昼的关系，“我和楚昼同学只是正常往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找你来不是说这个，”程一帆摆摆手，“我问你一件事，你诚实告诉我。”
梁药：“什么事？”
程一帆紧紧盯着她，“你是梁雯吗？”
梁药愣住，半晌，放松了表情，坦诚说：“我不是。”
程一帆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承认，也愣住了，都忘了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许久。
程一帆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指着门道：“先把门关起来，然后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清楚。”
*
梁药去办公室半个小时了还没回来，楚昼皱眉，等不下去了，想去找她，就看到她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表情还是那样散漫，跟没事人似的。
楚昼这才安下心，见她拿起了粉笔，“老师找你说了什么？”
“我们的情感问题，”梁药叹气，一脸无可奈何，“都说了你不要太靠近我，被发现了吧。”
楚昼不太信，“那他怎么不找我？”
梁药：“可能是知道你妈妈的厉害。”
“……”
他们后面，苏浅不可置信地看着梁药回来，喃喃，“怎么可能……”
梁药和楚昼用剩下的自习课将黑板报完成了，引来无数人围观，就连外班的人都跑来凑热闹。
赞美声一片，都说肯定能得一等奖。
“幸好当初是梁雯来画。”
“这水准，苏浅绝对比不上啊！”
“而且我感觉，如果是苏浅来画，楚昼就不会题字了。”
“哈哈肯定啊，你见过楚昼对别的女生特别吗？”
……
同学们笑着评价，说话声音很大，一下就传到了苏浅耳里。
苏浅极度难堪，像是被人用力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她远远看着被人群包围的那两人，万众瞩目，宛若天生一对。
她用力咬了咬唇。
放学后，楚昼问梁药：“我送你回去？”
“别，”梁药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晕车，我宁愿走回去。”
以前为了追楚昼，她忍了，现在她可不想忍了。
楚昼若有所思，“那我陪你走回去？”
“行了，你快回去吧。”梁药推着他离开，“我们顺路到校门口就行了。”
……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苏浅看到两个值日生扫地，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走了，她躲在楼梯口，终于等到值日生都去倒垃圾，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在。
苏浅定了定神，轻手轻脚走进教室，拿起粉笔走到黑板报前，抬手要毁掉，可刚落下一笔，旁边，忽然传来了“咔嚓”一声。
拍照的声音。
苏浅瞳孔一阵猛缩，立刻转头望去。
梁药竟然就站在教室门口，她懒洋洋倚着门框，笑着举起手机对准她。
“别停啊，我还没拍够呢。”

第47章 47
“雯……雯雯，你怎么还没回去？”
苏浅看到梁药，脑袋一片空白，吓得粉笔差点掉在地上，好在她心理素质不错，勉强挤出微笑，“我是看到黑板报上的字有点模糊，才想用粉笔给它描清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啊！”
梁药似笑非笑地放下举手机的手，“我想的哪样？”
梁雯语塞，不过见她没有继续拍，稍稍松了口气，她应该没拍到什么，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
她刚这么想，就见梁药不紧不慢站直身体，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回手关上门。
“苏浅，我们聊聊吧。”梁药往后靠在门上，淡淡看着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和我装，你刚刚就是想毁掉黑板报，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苏浅盯着她的手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怕我录音啊？”梁药一下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不屑笑了笑，忽然扬起手，把手机抛给她，“我手机暂时给你保管，这样总行了吧。”
苏浅一愣，手忙脚乱地接住，不敢相信她就真的这样把手机给自己了，苏浅犹疑地点开手机，没有锁，界面干干净净，也没有录音之类的，那么她拍的照片……
梁药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嗤：“照片我拍下来就发给朋友了，你删了也没用。”
苏浅完全猜不到她的意图，终于伪装不下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了，只是想和你聊聊，”梁药笑，“你只要诚实回答我就行，如果被我发现有一句假话，我就把照片给老师看。”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都已经撕破脸了，苏浅脸色反而坦然许多，“你又不是我们班的人，凭什么管我们班的闲事，梁、药、姐、姐？”
她咬重了音，隐隐透着威胁之意，像是在提醒梁药，她也有她的把柄。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梁药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不慌不忙，“老师那里是你告的密吧？”
苏浅道：“我没有替你保密的义务，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梁药轻呵了声，“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就知道了，”苏浅看着她，“你们性格相差那么大，我又不傻。”
梁药缓缓收起笑容，“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第一天我们看成绩的时候，是你在后面推的我一把？”
苏浅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你当时竟然没有摔下去，那时候我就断定你不是梁雯了。”
梁药看着她无害的笑脸，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声音渐冷，“我妹妹是倒了多大的霉，摊上你这种朋友，不用说，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都是你传的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既然早就知道真正的梁雯和楚昼没关系，干嘛还去陷害她？”
“因为她很讨人厌啊。”
苏浅将梁药的手机关机，毫无顾忌地说道，“她总是那么任性，自私自利，从来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她和我做朋友不过是把我当陪衬物，衬托她这个女神有多纯洁美丽。”
谈到梁雯，苏浅的表情几近厌恶，“楚昼的事也是，明明是我先喜欢上的，还早就跟她说了，她开始还鼓励我追，结果后来她一见到楚昼本人，就说她也喜欢上了，要和我公平竞争，你说这样的人她不恶心吗？”
梁药没想到她和妹妹还有这么一段恩怨，以前的梁雯确实任性，这点无可非议，但是……
“那你通过贺云东接近楚昼，就不恶心吗？”
梁药不懂现在小姑娘的脑回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贺云东喜欢你，他还是楚昼朋友，你这样玩弄他的感情，也不怕楚昼知道了厌恶你？”
“我才没玩弄他，我喜欢的一直是楚昼，可他现在一颗心全吊在你身上！”苏浅越说越气，恨恨瞪着梁药，“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出现了，我早就和楚昼在一起了！你等着吧，我迟早要告诉他真相，你扮演你妹妹来追他，欺骗他感情，看他到时候还会不会喜欢你！”
“你真的误会我和楚昼的关系了，”梁药缓缓叹了一口气，“我和他只是清清白白的同学关系，外面传的都是假的，我们都是高中生，怎么可能早恋呢？我们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考个好大学为校争光。”
苏浅皱眉看着她睁眼说瞎话，“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呢？”
“我没有装，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梁药从门上直起身子，笑道，“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苏浅猛然意识到不对，她们聊了那么久，怎么没有一个人进来？刚刚去倒垃圾的值日生都没回来。
苏浅有种不详的预感，然后就见到梁药突然转过身去，慢悠悠打开了教室的门。
赫然有满满一排人出现在门外，全都挤在狭小的门口！
苏浅脸色瞬间苍白。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中间、一脸盛怒的程一帆，然后就是赵亿豪，曹博，还有满脸震惊的贺云东，竟然全部都在！包括那两个值日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苏浅傻眼了，呆滞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看向最后一个人。
楚昼瘦瘦高高地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神情倦懒漠然，他看都没看过来，像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静静注视着前面的梁药，眼中除了她再也装不下其他。
苏浅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般难受，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渺小似尘埃，就算努力被风吹进了他的眼，他也不会有半分波澜。
贺云东第一个打破沉默，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苏浅，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你……”
“行了，有什么话到办公室说，”程一帆冷肃打断，“苏浅，你跟我过来，还有贺云东，你也是，不好好读书成天想着谈恋爱，还有没有羞耻心？其他人都散了，赶快回家！”
众人闻言，听话地散开，梁药从失魂落魄的苏浅手中拿回手机，见程一帆走远，才笑着靠近楚昼，“怎么样，突然听到别人的告白是不是很激动？”
“有什么好激动的，”楚昼没什么表情，垂眼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了？”
“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梁药翻白眼，“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没。”楚昼承认得很直接，“和我又没关系。”
“……”
*
梁药这次实打实把苏浅抓了个正着，早在被程一帆叫去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开始筹划一切，爽快地承认了自己不是梁雯，同时也说出了自己对苏浅的怀疑，认为她会对黑板报下手。
而老师还有其他人都被她早早安排在教室门口偷听，为的就是这一刻。
梁药虽然不知道程一帆会怎么处置苏浅，不过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太重的处罚，毕竟苏浅暴露出的都是人品问题，不像蒋香霜那么出格。
不过苏浅做的事都被流传出去了，还在学校论坛里盖了一千多层楼，就算梁药他们不说出去，可当时在场的还有别的同班同学，外加一些八卦的外班人士，把梁药和苏浅的对话完完整整听了个遍，控制不住激动地发到了论坛上让大家开开眼。
苏浅在背后做的缺德事不少，从后面推朋友，散播朋友谣言，还心机地利用贺云东接近楚昼，明知道楚昼有女朋友还想当小三，这样的绿茶婊简直是世间少有，防火防盗防闺蜜，谁摊上这种闺蜜谁倒霉。
从那以后，1班没人敢接近苏浅，看她目光异样，事情传开后，苏浅成了被孤立的那个，最后，她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向老师申请转班，去了隔壁次重点的2班。
苏浅离开后过了几天，黑板报的评选结果终于出来了，托梁药和楚昼的福，1班真的拿到了一等奖，评委一致认为1班的黑板报最有创意，贴近课本，意境优美，最重要的是，画的真的超级好看！
程一帆在班上宣布结果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开心，班里一片安静，大家都沉默地看着梁药，气氛有些伤感。
与此相反，楚昼和平常一样，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程一帆叹了口气，“接下来，梁雯同学有话对大家说，梁雯，上来说吧。”
梁药一笑，起身走到讲台上，面朝着他们道：“想必你们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我不是梁雯，我是她的双胞胎姐姐，梁药，之前打架的人都是我，对不起啊，骗了你们这么长时间，看到黑板报得奖，我终于能安心地回九中了，和你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很愉快，我走后，梁雯就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了，谢谢。”
她微微鞠躬。
全班一静，然后响起轰鸣的掌声。
小胖情绪很激动，大喊：“药姐，你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妹妹的，要我当你妹夫都行啊！”
“滚，你想得真美！”西瓜头踹了他一脚。
全班都哈哈大笑。
只有楚昼没笑，表情漠然，赵亿豪在后面看到了，不由道：“阿昼，姐姐都要走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像你啊。”
楚昼看着台上的梁药，淡淡道：“迟早会回来的。”
“什么意思？”赵亿豪没听懂。
楚昼没回答。
*
放学后，楚昼再次提出了送梁药回家。
梁药心想反正都最后一天了，就大方地满足他了，还破例让他在外面牵她的手。
“咦，你家的车呢？”
梁药被他牵出学校，四处望了望，没看到那辆白色丰田。
“我今天没坐车。”楚昼牵着她拐了个弯，来到自行车的车棚，“我骑自行车送你回去。”
“？”
梁药吃惊地看着他蹲在一辆酷炫的黑色自行车面前，“你认真的？”
“嗯。”楚昼解开锁，把车从里面推出来，长腿跨上座位，言简意赅地对她道：“上来。”
他是专门去买的吗？还特意买的有座的。
梁药默默叉腿坐到他后面，“你为什么想骑自行车？”
楚昼踩上脚踏板，淡然道：“你不是晕车么。”
话说如此，梁药忍不住吐槽：“但自行车也太土了吧。”
“我百度了一下，”楚昼缓缓道，“都说男生用自行车载女生很浪漫。”
梁药看着边上一辆辆轿车飞驰过去，一下就把他们远远抛在后面，由衷点头，“确实够慢的。”
楚昼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不搂我的腰？”
梁药：“有什么好搂的，这么慢。”
楚昼：“……”
梁药打了个哈欠：“大人，时代变了，用自行车追女生早就不流行了，好歹弄辆电动车吧，我屁股坐得很痛耶。”
楚昼突然停住。
“怎么了？”梁药吓一跳，“我就随便抱怨一下，你不会真生气吧？”
“没，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楚昼若有所思地望向旁边的机动车专卖店，“我们现在就去搞一辆吧。”
梁药：“……”
梁药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可她发现她错了，楚少爷从来都是行动派，用行动实实在在演绎了什么叫作有！钱！任！性！
他真的带她去了店里买电动车，上来就要最贵最好的，还顺便抓了一个路人把崭新的自行车送出去。
梁药心痛到无法呼吸，“你太败家了！”
楚昼安慰道：“才两千。”
梁药听后简直想杀了他，“你他妈宁愿送路人两千都没想到接济自己女朋友！”
“……”
楚昼花了一万把电动车买到手，可问题来了，他一个去哪都有专车接送的大少爷，从来没骑过这玩意。
梁药没有耐心等他学会，直接自己上手了。
所以在最后，在这个她离开一中的伟大日子里，她一脸冷漠地骑车送一脸冷漠的楚少爷回家。
楚少爷吹着冷风，许久才道：“我想开。”
梁药：“闭嘴。”
楚昼：“我觉得我能很快学会。”
“再吵把你丢下去！”
楚昼静了片刻，修长有力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她柔软的细腰，他垂下头，把脸埋在她雪白的后颈，浓郁的玫瑰清香涌入鼻间。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梁药身体僵了僵，对他的碰触甚是敏感，清晰感觉到了他削薄的唇贴在了后颈那一小块肌肤上。
吐息灼热，寸寸生痒。
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梁药脸上臊热，刚想开口要他注意点，边上，一对情侣骑着摩托车急速掠过，男生骑得飞快，女朋友吓得快哭了，抱着他的腰大喊慢点慢点，男生笑着说喊声哥哥就放过你。
梁药一晃神，就听到楚昼在耳边低声道：“开慢点，我想抱久点。”
梁药气笑了，“要不要我再叫你一声哥哥啊？”
“不用，”楚昼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叫了也不放过你。”
“……”

第48章 31
因为电动车是楚昼的，所以梁药先把楚昼送回了他家，然后楚昼再让司机开车送梁药回家。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梁药最后还是坐车回的家，而且因为楚昼家离她家更远，她还要多坐半个小时！气得梁药从上车起就没跟楚昼说过一句话。
楚昼自知理亏，没有丝毫怨言，打开车窗透气，看着离他远远的、气呼呼望着窗外的女朋友，表情有些无奈，主动贡献自己的大腿，“如果不舒服就躺一下吧，到家了我会告诉你。”
“才不要，”梁药的脸对着窗外吹冷风，嘴里嚼着司机大叔给她的薄荷糖，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占我便宜，告诉你，我就算晕死到家里也不会再让你得逞！”
“……”楚昼见她脸色虽白，但声音却有活力，知道她晕得应该不是特别厉害，便没有勉强，沉默了一会儿，也把头转向窗外，轻轻问：“你真的想离开一中？”
梁药一怔。
那当然是……
宇宙无敌超级想啊！
每天被摁头学习的日子简直不要太酸爽，日子过得跟牢笼一样！
梁药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见楚昼神情寡淡的侧脸，他半张脸沉在阴影中，薄唇轻抿，眼睫微垂，下巴线条瘦削分明，看着有些冷，又有些伤感。
他一定很舍不得她……
“我当然……”梁药及时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下去，顿了两秒，声音低低地说：“……也不是很想，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是梁雯，怎么能剥夺她受教育的权利，不要那么难过啦，就算我们在不同的学校，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楚昼有被取悦到，脸色略微缓和，“其实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什么？”
“上次的心算比赛，一中输给九中，所以九中争取到了和一中交换学生学习的机会，虽然主要是面向高一高二，但也没说高三不能报名。”
楚昼看着她，“你来吗？”
梁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谁都能报名？没有条件限制吗？”
楚昼道：“有考试，一中会出卷子给你们做，总分上六百就可以。”
“……”梁药嘴角抽了一下：“你对我的成绩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楚昼安抚：“一中考虑到你们的水平，卷子不会出得太难，我会加强对你的辅导。”
“……你还是去找别人吧谢谢，”梁药真诚道，“我觉得我大九中挺好，不能再好了，我和我的九中一刻也不能分割。”
楚昼眉心微皱，“你刚刚还说舍不得一中。”
梁药毫不犹豫：“现在舍得了。”
楚昼又问：“那你舍得离开我？”
梁药：“巴不得。”
“……”
楚昼失去了最后的耐心，面无表情道：“你没有选择。”
他看着她扬着眉梢浑不在意的样子，感觉如果放她回去了，她能给他戴无数顶绿帽子。
梁药最讨厌别人命令自己，闻言冷笑一声，“谁怕谁啊，我说不去就不去！”
空气陡然凝固。
司机在前面拼命擦汗，现在的小年轻啊，吵起架来真是了不得。
*
车子开到梁药家楼下，她打开车门下去，“那么楚同学，明天见啦……哦不对，明天我就不在一中了，看来见不到了。”
梁药佯装遗憾地摇头，笑眯眯地朝楚昼挥了挥手，“那就这样，我不会忘记和你的点点滴滴的，拜拜～”
她说完就走了，背影欢快的像只破茧而出的花蝴蝶。
楚昼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久久不语。
“小少爷，你现在是要回去还是？”司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感觉他脸色黑得下一秒就要追上去，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把楚昼气到这样。
“回去吧。”楚昼压下想抓住那只蝴蝶狠狠蹂.躏的冲动，知道操之过急会有反效果，他冷着脸拿出手机，找到一个人的微信。
*
梁药回到家，鞋架上只有梁雯的鞋子，梁远国还没回来。
听到开门声，梁雯从房间里出来，“姐，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吃了饭吗？”
“没有，”梁药换鞋进屋，“还不都是楚昼，搞那么多名堂。”
梁雯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我们明天就换回来吗？”
“是啊，”梁药坐到餐桌前，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我在班上说了让同学们多多照顾你，1班不是5班，没人敢欺负你的。”
“可是……”梁雯想到楚昼刚刚发来的微信，硬着头皮道，“我不想和姐姐分开，我们一起去一中好不好？”
梁药端起碗吃饭，含糊道：“说什么傻话，我又不是一中的，怎么去？”
梁雯撒娇地挽住她的手：“一中和九中不是会有交换生吗？姐姐你也报名嘛。”
梁药筷子一顿，猛地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梁雯心虚，“听别人说的。”
“谁说的，楚昼么？”梁药冷笑，“你和他竟然串通一气！”
难怪楚昼会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上次招家教的事也是，楚昼能这么快来面试，原来是因为家出了一个小！叛！徒！
梁雯连忙道歉，“对不起嘛可是姐夫他太可怕了QAQ”
梁药发现自己语气太重，咳了咳道：“我没怪你，是楚昼太不要脸了，下次他再威胁你你和我说，我替你算账。”
“他没威胁我啊。”梁雯说。
梁药：“那你这么听他的话干嘛？”
“我也不知道，”梁雯摇头，“就好像是要听老师的话一样，没有理由。”
梁药：“……”这就是传说中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么。
可怕。
“那姐，你报不报名呀？”
虽然暴露了，但梁雯还是努力想完成自己的使命，除了帮楚昼外，她也想和姐姐一起去上学，“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读书了，多难得的机会啊，说不定以后都没有了。”
梁药看着妹妹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无力招架，叹了口气，“报，我报总行了叭。”
*
离交换生考试还有两个礼拜，在那之前，梁雯和梁药已经换回来了，回归各自的生活。
当梁雯听说苏浅的事后，感到浓浓的不可思议，怎么也想不到苏浅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她不断发微信问苏浅怎么回事，然而苏浅一直没有回复她，最后可能被问得烦了，回了一句“你别再假惺惺的了，真恶心”，然后就把她拉黑了。
梁雯觉得莫名其妙，回到一中后，首先就是想找苏浅问清楚。
听说苏浅转到了2班。
下课铃一响，梁雯起身走出教室，去2班找苏浅，她一过去，就看到苏浅站在2班的教室门口，她在和一个男生对峙，男生情绪很激动，脸涨通红，说话声音很大，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梁雯认出他是楚昼的朋友，贺云东。
除她之外，另一个不敢相信苏浅真面目的还有贺云东，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成了苏浅接近楚昼的工具，这他妈连备胎都算不上！
“苏浅，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真的在一直利用我？”少年额角暴着青筋，直直盯着眼前的女生，冷冷开口。
他向来爱恨分明，知道这事怨不到楚昼身上，也从没怪过他，只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到始作俑者身上。
彻夜难眠了数天，他越想越不甘，还是想找她当面说清楚。
苏浅没想到他这么难缠，很不耐烦道：“我哪利用你了，我有说喜欢你吗？是你自己自作多情还怪上我了？”
事已至此，她也不再装了。
贺云东还是第一次看她这副模样，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傻逼，由爱生恨，破口大骂：“就你这种人还想和昼哥在一起呢，做你的白日梦吧！如果说梁药是治好了他讨厌女人的病，你这样的只会让他病情恶化吧！”
“你说什么？”苏浅脸一阵青一阵白，怒目而视。
可贺云东已经恶心到不想理她了，转头就走，“算我瞎了眼，你好自为之吧。”
苏浅气得浑身发抖，转眼，看到了梁雯，“怎么，你也要来看我笑话吗？”
梁雯默默点头，“是啊。”
苏浅：“……”
“姐告诉了我你和她那天的谈话，我之后也想了好久，”梁雯慢吞吞道，“我承认我以前没怎么考虑过你的感受，对不起。”
苏浅一愣。
“但是，”梁雯话锋一转，“你也什么都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的感受是什么，还做了那么多坏事算计我。”
“你也很恶心，”梁雯无比认真道，“我来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要和你绝交！”
苏浅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刚要反驳，就看到梁雯已经转身走了，毫无留恋。
“……”
边上看好戏的人对她指指点点了一通，然后幸灾乐祸地散了。
没有一个人关心她。
苏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其实转到2班她的处境也没有什么改变，她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转到哪里都逃不开。
*
梁药那边也苦不堪言，自从她答应了报名参加交换生考试后，她水生火热的补习生活开始了，楚昼每天放学后都会到她家里进行一对一的家庭辅导，比老师管得还宽。
不，严格来说他现在本来就是她的老师，一个月的家教还没结束。
为了在短时间内快速提高她的成绩，楚昼不仅没收了她的手机，还禁止了她一切外出活动，就连说好的星期天约会，都为了学习无限制限期。
梁药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会这种魔鬼，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万！
在被连续摧残了三个小时后，梁药实在忍受不了了，赖在床上不愿起，抱着枕头崩溃地喊：“啊啊啊我不学了你杀了我吧！”
楚昼铁石心肠，表情没有一点松动，“起来，你还有三篇文言文没背出来。”
梁药大叫：“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学！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休息也可以，”楚昼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用商量的口吻道，“老规矩，亲我一百遍，休息十分钟。”
梁药像条死鱼般瘫在床上，语气异常坚决，“你他妈就算要上我一百遍，我也绝对不学了！”
楚昼沉默地看着她，忽然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缓缓走向她。
梁药吓得睁大眼，“你、你干嘛？”
“不是你说的？”楚昼不急不缓地将袖口挽至手肘处，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好看，“上你一百遍。”
少年抬起膝盖顶在床上，倾身压向她，双臂撑在她的脑袋两边，他双眸漆黑如墨，如一潭深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声线沙哑低沉：“现在就开始？”
“……”
出乎意料的，梁药没有被吓住，仰着脸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嘴唇，然后用脑袋蹭着他的颈窝，软声软气地撒娇：“老师，我真的好累好累呀，我们不学了好不好嘛！”

第49章 32
楚昼身体僵住。
女孩馨香的身子主动贴上来，纤细的手勾住他的脖颈，像猫一样在他怀里撒娇，她故意软着声调细声细气，尾音软软糯糯的，像是抹了蜂蜜的蛋糕，甜到人的心坎里。
“昼昼，我们不学习了好不好？”
梁药贴他那么近，自然感觉到他的身体猛然一僵，她勾起嘴角，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
她就知道男人肯定抵挡不住女生的撒娇。
梁药加强攻势，越发抱紧他，略带凉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绷紧的后颈皮肤，继续软声道：“好不好嘛～”
她料定了他不敢对她胡来，不知死活地四处惹火。
“……好。”
楚昼声音又低又哑，垂着眼看着撩人不自知，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狐狸的女孩。
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紧紧抱着他，连带着浓郁的玫瑰清香也丝丝缕缕包住他，他鼻端尽是她的味道，感官变得极其敏感，心跳一下比一下强烈。
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块精致美味的蛋糕。
特别地想让人……拆吃入腹。
楚昼一眨不眨盯着她，眼神幽深而晦涩，喉结无意识地滚动着。
“真的？”
听到他同意了，梁药眼睛亮了亮，立刻放开了他，“你答应了，不能反悔啊！”
“当然。”楚昼不再忍耐，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温柔而克制，带着缠绵的爱意。
他湿热的唇不断往下，亲着她乌黑的眼，秀气的鼻，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诱人的红唇上。
他先是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含住，不厌其烦地亲着她，喑哑低喃道：“说好的，亲一百下，一下都不能少。”
“唔……”
他难得亲得这么温柔，梁药内心挣扎了几秒，便随他去了，像是被蛊惑了般，她的手又抱住了他的脖颈，听从内心的声音，闭上眼任他施为，甚至主动张嘴回应。
她秀丽白净的小脸渐渐染上艳丽的红晕，她现在没有化妆，可眉眼间还是隐隐透着几分妖气，美得摄人心魄。
她的温顺烧断了楚昼残存的最后理智，眼底逐渐染上一抹猩红，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肩，深深吻着她，不断索求更多，更多。
他的动作突然猛烈起来，亲得很重，激烈扫荡着她的每处。
梁药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以前也喜欢这么亲，年纪轻轻吻技就如老司机，从里到外都要舔一遍，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可慢慢的，她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他身体温度高得吓人，抓着她肩膀的两只手臂就像烙铁一样，又烫又重。
他像是在极力抑制着什么，力气很大很大，她的肩膀隐隐作痛，衣服都快被他扯下去了。
激烈程度比以往过之而不及。
梁药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亲了半天都没有要起来的迹象，反而不断在贴近，梁药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她喘息剧烈，难受地推他，“楚昼，够了，我好疼呀。”
少女声线不稳，软得没有力气，带着一丝埋怨。
听到她的声音，楚昼脑海清明了几分，强撑着意志力从她身上起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呼吸一滞。
女孩衣衫不整，黑发凌乱，她委屈地看着他，乌黑的眼睛含着雾气，嘴唇红得滴血，啃咬痕迹明显。
她今天穿的是背带裙，刚刚动作太大，她领口的扣子被不小心扯开了，背带也滑下了肩膀，胸前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楚昼还看到了她黑色的内衣吊带。
他的脑袋嗡地一声炸了，连忙放开她的肩膀，手心都在颤。
梁药终于得到自由，大口呼吸着，发现他表情不对劲，立刻低头，发现自己领口扣子开了，还好只露了胸带，重要部位没有走光，她微微松了口气，抬手要扣上，就听到楚昼低低说了一句：“别动。”
“嗯？”梁药懵懵抬眼，就见到他的手伸过来了，少年绷着脸，克制又隐忍地将她领口的扣子一颗不漏地系到最上方。
她之前还解了一颗扣子，因为勒脖子，他倒好，直接全扣上了，把肌肤遮得掩掩实实。
他边扣边低声道歉，“对不起。”
声音哑得可怕。
说完他还认真地把她滑落的衣服肩带挂回她肩膀上，郑重其事的动作隐隐透着尊重。
“没、没关系。”
梁药害羞又心慌，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没怪他，可他为什么要帮她穿衣服！
这比脱她衣服更让人羞耻好吗？
好像他们真的做了什么似的。
可他们刚刚明明就只亲了个嘴！
亲个嘴而已啊！
他搞得这么色情干嘛？
“那个，你怎么……”梁药睫毛轻颤，垂着眼都不敢看他，可又觉得这个时候不能慌，又大着胆子看向他，才看清他的样子，声音顿了顿，小了下去，“流了这么多汗……”
楚昼像是剧烈运动过了一般，额头全是汗，黑发被打湿，贴在脸上有些乱，汗水不断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流，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梁药反应再迟钝也知道他什么情况，小脸通红，紧张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楚昼确认她穿戴整齐后，才起身下床，声音尽量平稳，“我们继续补习吧。”
梁药：“……”她是真的服了，敬他是个狼人。
不过她学乖了，不敢再去撩拨他，听话又安静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拿起语文书背文言文。
一句话也没说，生怕刺激到这个狼人。
楚昼远没有她想的那么淡定，看到梁药专心学习了，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梁药抬眼瞄过去，见他去了阳台，先打开窗户吹风，然后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估计挺不好受吧……
梁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收回视线，耳尖悄悄红透。
她现在压根看不进书，心比之前还乱，看着语文书发呆时，接到梁雯的电话。
“姐姐，我能带男生回家吗？”小姑娘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犹豫。
“可以啊，你不用问我意见，”梁药心不在焉道，“你要带谁啊？”
梁雯：“你也认识，就是林韩熙，他说他也想参加交换生考试，要我帮他补习。”
“……”梁药表情瞬间冷漠，“我可以撤回我刚刚的话吗？”
梁雯：“啊？”
“我开玩笑的，”梁药叹了口气，“不过林韩熙……我打赌他绝对喜欢你，你要想清楚哦。”
梁雯沉默了一下，轻轻应了声，“嗯，我知道。”
梁药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妹妹傻乎乎地看不出来呢，“既然这样你就带他回来吧，你这么大了，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意。”
梁药：“虽然我不怎么看好林韩熙，爸估计也不会看好，但如果你喜欢，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嗯，谢谢姐。”梁雯浅浅一笑，挂掉电话。
“……”梁药更没心思看书了，如果妹妹喜欢林韩熙，那他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新妹夫，想到曾经他们的那些过节，她越想越生气，妈的，林韩熙连她都打不过，以后要怎么保护好妹妹？
她胡思乱想着，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楚昼抽完烟回来了，表情没什么异样，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仿佛刚才的失控都是她的错觉。
“背完了吗？”楚昼从她手上拿过语文书，公事公办道，“我来抽查，现在背一遍。”
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梁药：“……我还没开始背。”
“再给你半个小时，”楚昼表情冷酷，仿佛刚刚和她的温存都是假象，“如果没背出来抄三遍。”
梁药：QAQ
欲求不满的男人好可怕。

第50章 50
梁药边背边默写时，听到房外传来开门声，梁雯带着林韩熙回来了。
隔的老远她就听到林韩熙的声音：“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精准踩雷。
梁雯声音很淡：“不知道。”
林韩熙兴致冲冲：“我们在哪补习，你房间吗？”
梁雯：“客厅。”
“……”
梁药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妹妹比自己聪明，她至今都没想通为什么要带楚昼来房间补习，这不就是引狼入室吗？
她原以为，梁雯和林韩熙的到来能稍微缓解一下她水深火热的现状，她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外面一下就能看清里面。
林韩熙不负所望，果然一下就看到了她和楚昼，还亲切地打了招呼：“姐姐也在家啊。”
梁药被他一声姐姐恶心到了，还没说话，楚昼就帮她朝林韩熙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关上门。
“……”
客厅里，林韩熙奇怪地问梁雯：“那个男的是谁？”
梁雯认真道：“姐夫。”
林韩熙微微吃惊，“制服得了梁药的男人，打架是不是很厉害？”
“这我就不知道了，”梁雯摇头，“反正比你厉害是肯定的。”
“……”林韩熙微微眯起眼，“虽然是姐夫，但你当着我的面夸别的男人，不太好吧？”
“本来就是，”梁雯小声嘀咕，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卷子，“好了啦，我们来学习吧。”
她坐到沙发上，把需要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嗯。”林韩熙乖乖坐到她旁边。
梁雯给他讲题，讲着讲着，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目光灼灼，“你看我干嘛，看题啊。”
林韩熙笑得不正经，“你好看啊。”
梁雯板起微红的脸，“认真听讲，我刚刚讲到哪里了？”
林韩熙答得很溜：“集合的性质。”
还真的对了……
梁雯心中讶异。
林韩熙看她懵懂的样子，舔唇笑了两声，“梁老师，答对了有奖励吗？亲……我是不指望了，抱一抱总可以吧？”
“就比如说……”他指了指卷子上最后一题，也是最难的一题，“如果我能把它解出来，你就让我抱着上课好不好？或者你抱着我也行。”
“流氓！”梁雯脸红得彻底，又羞恼又困惑，“你是不是都会做啊？”
“没啊，是你讲的好。”林韩熙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想搂住她的腰，可下一秒梁雯就站起来了，他的手扑了个空。
“这样不行。”梁雯羞得不敢看他，“我的水平不够教你，你刚刚说的那道题我都解不出来，我们还是一起去求助姐夫吧。”
林韩熙：“？”
“姐夫很厉害的。”梁雯道，“他在一中被说成是神一样的男人，学习比我好多了，连老师不会的题有时都会问他。”
“……”
林韩熙拉下脸。
谢谢，有被气到。
*
梁药房间里。
经过刚才的尴尬，梁药不吵也不闹了，专心学习，楚昼要她干嘛就干嘛，特别听话。
当楚昼要她写完一张数学卷子时，她也照写不误，楚昼反倒有些不习惯，“你突然怎么了？”
梁药低着头，“表达我的歉意。”
“什么？”
“就刚刚……”梁药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还难受吗？”
楚昼开始还没听懂，直到她又小心翼翼问一句：“要不要冲个冷水澡什么的？”
楚昼终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气笑了，“你还挺懂啊。”
梁药：“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没那个必要，”楚昼手指点了点卷子，“开始做吧。”
“没必要是什么意思，”梁药抓住奇怪的点不放，有些好奇，“是已经好了？这么快的吗？”
楚昼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很想知道？”
“抱歉，”梁药意识到和男生讨论这个确实不太好，耳尖红透，“我就是、就是想知道那个尺度在哪里，毕竟看你那么难受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楚昼看她苦恼的模样，心中一暖，刚想说没关系，就又听到她说：“那我以后还是不亲你好了。”
楚昼脸沉下去，“你敢。”
他说完，房间的门就被敲响，梁雯细弱的声音传来，“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梁药喊了声：“可以。”
然后梁雯和林韩熙推门进来了。
“姐姐，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学习吗？”梁雯被林韩熙撩得心慌意乱，求助般看向梁药。
楚昼想也不想要拒绝，梁药抢在他前面飞快开口：“当然可以！”
楚昼：“……”
于是好好的一对一辅导，变成了一对三开放课堂，梁药房间太小了，全都转移阵地到客厅。
两个男人并排坐一起，看着对面的双胞胎姐妹花，表情都非常不爽。
梁雯见这么多人在，微微松了口气，抬头看姐姐，发现她好像也松了口气。
“那就开始吧。”梁药说，在茶几上写卷子，“我先写，不会的再问你们。”
大家自然没意见，埋头写自己的作业。
林韩熙看到梁雯在解卷子最后一题，就是她说的那道解不出来的题，为了不让她去问楚昼，林韩熙也开始写这道题。
嗯，果然不会。
“兄弟，这道题怎么写？”林韩熙放弃得十分干脆，拿着卷子问楚昼，“教我一下呗。”
他打算学会教梁雯。
楚昼垂头静静看书，侧脸冷峻，理都没理他。
林韩熙试探地换了个称呼：“姐夫？”
楚昼一顿，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哪道？”
林韩熙：“……”
因为有妹妹在身边，梁药不会的直接问她，找楚昼的几率小了。
楚昼视线没有离开她。
女孩趴在桌上解题，眉眼秀净，皮肤瓷白，认真的样子格外亮眼。
楚昼看着，心跳就乱了，哪里需要亲，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他克制地收回视线。
“昼昼，昼昼！”梁药兴奋地叫他。
楚昼又抬眸看去。
梁药开心地举着卷子，指着其中一道大题，“我靠自己一个人解出来了！”
楚昼轻轻一笑，眸光柔和，“真厉害。”
*
经过半个月的高强度补习，梁药和林韩熙的成绩都大大提高，虽然他们都十分努力，然而一下飞到六百分是不可能的，他们参加交换生考试，梁药考了401，林韩熙考了412，双双落选。
成绩出来的那天，楚昼去了校长办公室找校长，请求他破例让梁药交换进来。
“不可能，”校长自是不同意，“规矩就是规矩，她没考到就进不来，没得商量。”
楚昼点头，无所谓道：“那就我过去。”
校长没反应过来，“过去哪？”
“九中，”楚昼淡淡道，“我也参加了考试，而且过了。”
“荒唐！”校长怒拍桌子，“你是一中的顶梁柱，去九中成何体统，不准去！”
楚昼道：“我考过了，为什么不能去？”
“这是考没考过的问题吗？”校长生气道，“九中那个学习环境，你怎么可能待得惯？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生，你是去学习还是去恋爱？我说不准就不准，想要去让你父母和我谈！”
楚昼闻言，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给他。
校长呆：“你、你这是干嘛？”
“你不是要和我父母谈？”楚昼看着他，“这是我妈电话，节约时间，你就拿我手机打吧。”
“……”
校长终于想起了他那个奇葩的明星老妈，想起了上次开家长会，他单独找楚昼妈妈聊楚昼的学习情况，楚妈根本就无所谓，还说考得再好有什么用，找不到老婆还不是白搭。
她还感叹道：我啊，也不指望儿子能多有出息，只要他平平安安的，以后娶个漂亮老婆然后生个大胖小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就行了。
校长竟无语凝噎。
怎么会有这么开放的家长，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啊，楚昼没被教坏真是一个奇迹！
校长毫不怀疑，如果被楚妈知道儿子去九中是为了女生，不用楚昼自己过去，她也会直接把他打包带过去。
“校长？”楚昼见他沉默，出声提醒。
“等等，让我再考虑一下，”校长头疼地揉太阳穴，“你就必须和那女生粘一块了是吧？”
楚昼“嗯”了一声，声音淡然：“她过不来，我就过去，就这么简单。”
校长看了他许久，长叹一口气，“好吧。”
楚昼点头，拿回手机，“那就这样，我星期一会直接去九中。”
他说完要走。
“回来回来，谁说要你去九中的？把沈宸给他们还不够，你还想过去凑一脚啊！我辛辛苦苦培育你们不容易，怎么能便宜了九中那个老不死！”校长呸了一声，“我是说，我同意让那个女生进一中！”
楚昼一愣。
校长吹胡子瞪眼，“但你们在学校得给我注意点，被我抓到你们有任何亲密举动，一律早恋处理！”
楚昼沉默两秒，道：“谢谢校长。”
*
考试成绩出来后，梁药自闭了，一回家就瘫在床上，拿被子蒙住自己，身体蜷缩成一团。
梁雯在旁边安慰她：“姐姐，你已经考得很不错了，进步了两百多分呢，去不了一中也没事，姐夫不会抛弃你的。”
“谁关心那个了！”梁药瓮瓮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巨大的屈辱，“我他妈竟然比林韩熙考得还差，他这些天都还没我拼命，可竟然比我还多！十！分！”
梁雯：“……可能他运气比较好？”
小被子羞愤地拱了拱，“反正我没脸见人了！”
梁药的手机突然响了。
梁雯看她不动，去帮她拿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姐，楚昼的电话。”
小被子无脸见人，“说我不在！”
“哦。”梁雯点头，接起电话，“姐姐说她不在。”
梁药：“……”
楚昼直接拆穿：“把电话给她。”
梁雯默默把手机给梁药。
小被子抖了抖，许久，里面哆嗦着伸出了一只手，“……喂，先说好，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拒绝一切说教和人身攻击。”
“我知道，”楚昼轻声道，“我没怪你，而且你已经被录取了，星期一准时来一中报道。”
“什么？”梁药掀开被子，“我不是没考上？”
楚昼：“我看了你的卷子，改错了。”
“真的假的，”梁药不可置信，“所以我其实考了六百多？”
楚昼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
梁药有点懵，楚昼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说：“明天星期天，出来吗？晚上市中心有电子烟花秀表演。”
“好啊。”梁药顺口就答应了，心里还记挂着考试，“等等，我怎么感觉你说改错了那么不现实呢？”
楚昼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说：“时间差不多了，你做好准备了吧？”
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梁药疑惑问：“什么准备？”
“明天你就知道了。”楚昼说完就挂了。
梁药一脸蒙逼。
什么鬼？
梁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激动道：“姐，你们明天要去看烟花吗？”
“嗯。”梁药觉得不稀奇，“电子的，能有什么好看的。”
“电子的怎么了，听说市政府筹备了好久呢，说是为了过年预热，”梁雯不服，“我们班最近好多人说要一起去看，还有人要借此机会告白。”
“告白？”梁药猛地想起来了。
梁雯：“怎么了？”
“我知道他要干嘛了……”梁药喃喃。
经过梁雯的提醒，她终于明白了楚昼的意思。
他以前追她的时候，说会给她时间考虑一下。
而他刚刚说，时间差不多了。
就意味着，他要正式告白了。

第51章 51
星期天，梁药吃完中饭就接到了楚昼的电话，要她准备一下，他马上过来接她。
梁药奇怪问：“烟花不是晚上放吗？”
楚昼道：“又不是只看烟花，白天可以玩别的。”
也是哦。
梁药沉默。
谁约会只约晚上，又不是约.炮……
楚昼又道：“那就这样，等会儿我来接你。”
“等等，”梁药连忙道，“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
“你也知道，女孩子出门要化妆打扮的嘛，”梁药扭捏，“特别是和你这样的高富帅走在一起，化妆时间比平时至少要多两个小时。”
楚昼淡道：“我觉得无所谓，你不化妆也没关系，你长得又不丑。”
梁药：“……”
什么叫你长得又不丑？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夸一句漂亮会死啊！
“可是我自卑，走你旁边感觉配不上你，”梁药垂眼小声道，“而且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写，白天……恐怕没时间。”
楚昼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是不是不想出来？”
梁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有吭声。
这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空气陷入静默，让人窒息得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楚昼终于开口，嗓音略哑，“那就约在晚上，八点钟，市中心，在人民广场入口集合。”
他说完，不等她回话，就径自挂掉了电话。
梁药听着耳边嘟嘟的声响，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挂电话，还挂得那么快，是在怕她拒绝吗？
梁药微微抿嘴，握紧了手机，表情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雯上完厕所出来，看到梁药站在客厅中间一动不动，疑惑道：“姐，你站在这里干嘛啊？”
梁药心神不定：“就……站站。”
梁雯问道：“你刚刚是在和楚昼打电话吗，是不是要准备出门了？”
梁药没说话。
她们毕竟是双胞胎，梁雯很了解自己的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纠结着楚昼的告白啊？你也只是猜测，还不一定吧。”
梁药轻轻说：“不管他告不告白，我都想要和他做个了断。”
梁雯有些奇怪：“就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不用那么纠结吧，不像你的性格啊。”
以前梁药谈恋爱挺随便的，只要男的长得还行，性格对她的胃口，她一般都会答应。
而且据梁雯观察，楚昼对梁药来说算是特别的了，至少她从来没见到过梁药在其他男生面前露出这么小女生的一面。
姐姐在他身边会很安心，会不自觉地对他撒娇，会单纯的依赖他。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呢？
梁雯不懂她在犹豫什么。
那边，梁药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无比深沉地摇了摇头，“你还小，不懂。”
梁雯：“……”是哦。
“我是喜欢他，至少现在很喜欢，”梁药声音低低地，听着有些寂寥，“可又能保持多久呢，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渣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万一以后没那么喜欢了怎么办，我真的不想伤害他，他和那些男生不一样，比古代的良家妇女还忠贞，万一想不开寻死觅活怎么办？所以我必须要慎重考虑一下，到底能不能和他过一辈子。”
梁雯重点歪了：“我觉得以姐夫的性格，他不会寻死觅活，他一定会让你寻死觅活。”
“……是哦，你说的有道理，”梁药冷漠脸，“果然还是拒绝比较好。”
“不开玩笑了，”梁雯哭笑不得，“你心里真的没有结果吗？”
梁药沉默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静静回了房间。
梁雯看着她关上房门，一个下午都没出来，就连晚饭都没出来吃，七点半的时候，梁雯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门，“姐，马上八点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你真的不去了吗？”
里面没动静。
“我觉得你就算拒绝也要当面和他清楚。”
梁雯还要继续敲，就听到“吱呀”一声，门缓缓开了。
*
烟花就在人民广场的上空绽放，十点半准时开始，七点不到这里便人山人海，广场里全是流动的人群，吵吵嚷嚷，气氛火热。
烟花十点才放，许多人提前到场预热。
七点四十五分时，楚昼就等在了人民广场入口前，他穿着黑色的衬衣长裤，身材挺拔，容貌清俊，两手抄着兜，随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路过的行人总是不自觉偷看他，却又被他冷漠的表情吓得收回视线。
赵亿豪和曹博也跟一块来了，无视楚昼阴沉的脸，在一旁喜滋滋地吃烤串。
赵亿豪边吃边问曹博：“欸，你说姐姐会不会来啊？”
曹博吧唧嚼着肉，“废话，肯定会来啊，她平常就和阿昼像连体婴儿一样，何况是这么关键的时候。”
赵亿豪：“可我瞧阿昼的脸色不太对啊，他们白天都没约出去玩，太不正常了。”
“难道闹矛盾了？”曹博动作一顿，“阿昼待会儿告白不会被拒吧？”
赵亿豪摇头：“不好说，人家来不来都不一定呢。”
……
楚昼听到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忍无可忍道：“你们闭嘴。”
快八点，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他明显有些焦躁，目光不断扫过四周，赵亿豪和曹博总算静下来，帮着他一起四处张望。
赵亿豪看到右前方跑来一抹纤瘦的倩影，眼前一亮，激动喊：“我看到妹妹了，她们来了！”
曹博和楚昼也望了过去。
曹博一眼看到了梁雯，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秀丽温婉，长发及腰，面容不施粉黛，干净而白皙。
真的就像小仙女一样，在人群中格外赏心悦目。
楚昼也看到了，眸光骤然幽深，瞬间绷紧了表情。
梁雯已经跑到了他们跟前，小喘着气，还没说话，赵亿豪就抢先开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姐姐呢？”
梁雯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似乎觉得过意不去，不敢看楚昼的脸，“她说她不来了，要你们好好玩，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说完我就回去了。”
“什么？”曹博顿时皱眉，“她真不来了？”
梁雯微微点头，“嗯。”
空气一阵静默。
楚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她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微信电话，都可以吧？”
“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梁雯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下午，晚上好不容易出来了一次，只说她不来了，要我转告你。”
楚昼表情越来越冷。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梁雯有点害怕地抖了抖肩膀，转身要走。
“等等。”楚昼出声。
梁雯转头，“还有什么事吗？”
楚昼沉着脸看她，“你留下来。”
梁雯：“啊？”
楚昼一字一顿：“她不来，就你留下陪我。”
此话一出，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梁雯明显被吓住了，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赵亿豪和曹博都一脸懵逼，从来没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话，还是楚昼亲口说的！
赵亿豪反应过来，怒道：“阿昼，你是不是被气昏头了？这是梁雯，不是梁药啊！”
和两姐妹相处这么久，他也能慢慢分辨出区别，温柔贤惠的是妹妹，泼辣蛮横的是姐姐。
眼前这个无论从哪里看都是梁雯。
楚昼什么都没说，侧过脸去，自然地牵起梁雯的手，冷声道：“走吧，去约会。”
梁雯脸红了红，口齿不清：“姐、姐夫，你别这样，万一被姐姐发现……”
赵亿豪：“？？？”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怎么还欲拒还迎上了？难道是对楚昼还余情未了？
曹博和他是一样的感受，风中凌乱，他们脑中同时浮现出一个词——贵圈真乱。
“不管她，我们去玩。”楚昼冷着脸拉……不，应该是拽着她往前走，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赵亿豪和曹博对视一眼，正要跟过去，被楚昼出声阻止：“你们别过来。”
曹博：“为什么？”
楚昼瞥他一眼，“我和女朋友约会，为什么要带着电灯泡？”
“……”
赵亿豪看着他们走远，认真对曹博道：“赶快掐我一下，我怀疑我在做梦。”
曹博一脸若有所思，“感觉不对啊。”
赵亿豪：“哪里有对过吗？”
曹博：“我是说，刚刚的梁雯，真的是梁雯吗？”
赵亿豪哆嗦了一下，“大晚上的，你怎么说起鬼故事来了。”
“……傻逼。”
*
楚昼牵着梁雯逛广场，一路上对她关怀备至，不时侧头询问：“渴吗？”
“饿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他的语气却波澜不惊，平平淡淡没有起伏，像是在尽义务。
梁雯战战兢兢，不停摇头，“不渴不饿，姐夫，那个，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没有认错吧？”
楚昼淡淡说：“我从来不会认错，你是你，她是她。”
梁雯：“那你怎么牵我的手？”
楚昼扯了扯嘴角：“因为我渣？”
“……”梁雯无言以对，沉默地任他牵着走。
楚昼比她更不善言辞，他和梁药在一起时都是梁药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偶尔附和一两句。
当身旁的人换成文静的梁雯时，他们的对话就没超过五句。
梁雯偷偷抬眼看他，少年好像在生气，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黑眼沉沉，下颚内敛，嘴角向下抿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楚昼把她带到了人工湖边，外面是一层围栏，湖里养了一群鲤鱼，边上有好多人买了饵料投喂，很热闹。
楚昼到了后就放开了她的手，漆黑的眼睛望着湖面，侧颜漠然，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梁雯跟着一起看了会儿，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忍不住问他：“楚昼，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楚昼垂眼看着露出水面的红鲤鱼，许久才道：“我调查过，这里是看烟花的最好位置。”
梁雯恍然，望了望周围，“难怪这边这么多人。”
“我今晚，本来打算和你姐告白，”楚昼声音很轻，无端低哑，透着几分凉意，“就在这里。”
“这样啊，”梁雯不知说什么好，讷讷道，“可惜她没来。”
“没关系，你也可以，反正脸长得一样。”楚昼转过头看她，淡哂，“我向你告白也没事。”
梁雯闻言有些生气，“什么叫和我告白也没事，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楚昼脸色沉下去，冷冷看着她，“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直这样骗我有意思吗？梁药。”
他准确念出她的名字。
“梁雯”身体一震，气势顿时弱下去，心虚地移开眼，“你果然认出来了……”
她就说嘛，楚昼怎么会对梁雯做这种事，不可能的。
楚昼冷笑，“你就没想过，万一我认错了怎么办，刚才的情况是你想看到的？你就这么希望把我推给你妹？”
“没有啊，”梁药实话实说，“梁雯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如果是真的她，她不可能会让你碰到她的手，所以你说的情况不会发生，而且……”
她语气弱了弱，低头认错：“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对不起嘛。”
楚昼冷冷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就走。
梁药急忙抓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
楚昼头也不回，吐字清晰：“回家。”
梁药怔怔，“不看烟花了吗？而且还没告白……”
楚昼唇微弯，语气有点讽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告白？抱歉，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不陪你玩了。”
他冷漠地甩开她，迈开长腿，大步向前走。
他真的生气了……
梁药的脑袋空白了三秒，前所未有的慌了，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去用力从后面抱住他劲瘦的腰，不让他走，可怜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嘛，我错了，我没打算骗你的，也没故意装成梁雯来骗你，我不化妆本来就是这样子，是赵亿豪他们把我认错了，所以我才将计就计……哎呀，反正就是对不起嘛！”
楚昼脚步停住，就这样被她抱着，没有动，但也没有说话。
梁药见有效果了，使尽浑身解数撒娇，软声软气地哄：“你不告白没关系，我来告，其实我超超超喜欢你的！对不起原谅我嘛。”
楚昼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她，“那以后还骗不骗我了？”
“不骗了，”梁药举手郑重发誓，“再也不骗了！”
楚昼继续道：“陪我一辈子？”
梁药拼命点头，“嗯嗯，陪你一辈子……”
她声音猛地顿住，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他的脸。
少年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表情带着几分揶揄。
“你骗我！”梁药反应过来，脸通红，漂亮的狐狸眼瞪着他。
套路，这都是套路！
楚昼轻笑一声，没有否认，“说好了，不能反悔，陪我一辈子。”
梁药嘟起嘴瞪了他半晌，最后无奈地垂下眉眼，输得心服口服。
“嗯，赔你一辈子。”

第52章 烟火
楚昼没想到她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反倒有些始料未及，愣了足足五六秒，才慢半拍地“啊”了一声，“你这是答应了？”
语气有些不敢相信。
以她不愿吃亏的性格，发现自己被骗了，十有八.九会赖账死不承认，楚昼本意只是想吓吓她，没想到直接把人骗到手了，幸福来得突如其然。
“是啊，我不该答应吗？”梁药也被他的反应搞懵了，在她的设想里，她答应后他应该马上激动地抱住她来个激烈的舌吻啊，这么淡定是要闹哪样？
“你敢反悔试试。”
楚昼眼眸微沉，看着一脸茫然的小姑娘，惊讶过后是浓浓的喜悦，总算有了在交往的真实感。
这个人是他的。
从身到心，都属于他。
一想到这，楚昼的心尖都兴奋地颤，呼吸顿时有些乱，想立刻把她带回家，在她全身上下都留下他的印记。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危险，楚昼深吸口气克制住那股冲动，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低沉又哑，“你这次如果敢骗我，可不是亲一百遍那么简单的了。”
梁药闻言气炸。
她都告白了他怎么还威胁人？
这个时候不应该回一句我也喜欢你吗！
她抬眼瞪他，竟发现楚昼笑了。
是真的笑了，他轻轻扬起唇角，终于不再是那种浅到看不出的弧度，而是货真价实地笑了。
他看着她，眼中是清晰的笑意，眼尾微微上勾，越显狭长，带着点勾人的味道，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有无数星星在闪烁，晕开温柔的色泽。
梁药怔怔看着，心跳漏了好几拍，咚咚响个不停，听到他发出一声轻笑：“怎么突然答应了？”
“……还不是被你套路的，”梁药清醒过来，撇了撇嘴，“我前一秒才说不会骗你，下一秒总不能反悔吧？”
楚昼微微扬眉，“只是这样？”
“……也不全是，”
在他灼灼的注视下，梁药脸有些烫，目光闪躲起来，皮肤像是烧着了一般，从脸烧到耳朵，然后又烧到脖子，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鸭子。
她清了清嗓子，“我本来就不想骗你了，今晚来见你，也是因为我想通了，我，好像，还真的挺喜欢你的。”
小姑娘结结巴巴道，不好意思地垂着脑袋，纤长浓密的睫毛乱颤，眼底的羞涩被睫羽覆盖住，声音又柔又轻，像含在嘴里的蜜糖，一口咬下去全是甜。
梁药说完，越想越不对，明明今天是他要告白，结果怎么变成了她告白？
这不对啊！
她有些羞恼。
楚昼倒是很受用，薄唇又忍不住弯了弯，抬手亲昵地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乖，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内心，值得奖励。”
梁药心里不是滋味，不爽地拍开他的手，“你别得寸进尺，说不定哪天我腻了就把你一脚踹了！”
“放心，无论你跑到哪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楚昼没有松手，指腹温柔地摩挲她的眉眼，突然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又轻又缓：“然后把你绑在我床上，一辈子。”
梁药一噎，良久憋出一句：“你是变态啊？要不要我提醒你，我们才交往不到十分钟。”
“那又怎样，”楚昼不在意，“这和交往多久没关系。”
梁药刚要说话，听到旁边传来苍老的吆喝声，不由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婆婆扛着一根扎满稻草的木棒，上面插满了红通通的冰糖葫芦，她步履蹒跚地沿着湖边走，大声吆喝着：“卖冰糖葫芦咯！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有人要吗！”
“想吃？”楚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嗯。”梁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其实她不是很想吃，只是看着这么瘦弱的老人大晚上的卖冰糖葫芦，难免有些难受。
老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见他们望过来，以为他们想买，连忙扛着棍子走过来，亲切地笑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想吃糖葫芦啊？”
“嗯。”楚昼点头，语出惊人：“多少钱？我全买了。”
梁药差点被口水噎住，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脑袋没问题吧？”
老人一愣，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共65串，2块一串，我给你便宜一点，100块就够了。”
楚昼直接付了两百给她，从棍子上拿了两串糖葫芦下来，“我们就要两串，剩下的你帮我分给附近的人吧。”
“这……”老人顿时明白过来他是在发善心，有些为难，看他这么年轻，还在读书的样子，老人不好意思要他的钱，刚要推却，就听到楚昼又道：“今天是我和女朋友交往的第一天，你发糖的时候记得说，这是我们的喜糖。”
老人：“……”
楚昼：“钱也不用找了，当是我发的红包。”
梁药：“……”
她为什么会觉得他对她的告白没反应，他明明就已经乐！疯！了！
老人反应过来，激动地说一定，弯腰道谢后就走了。
梁药见她走了一段路后，真的取下糖葫芦发给附近的游客，边发边指着他们说是喜糖。
游客吃了一惊，纷纷道谢，有的还笑着对他们招手，说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楚昼老神在在地回了一句，“谢谢。”
“谢屁啊！楚昼你还有没有脸了？”梁药异常羞耻地捂住脸，以前她还觉得自己脸皮厚，现在看来真是大巫见小巫了。
楚昼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撕开糖葫芦外面裹着的透明膜，然后递到她嘴边，“张嘴。”
梁药咬了一颗，嚼了嚼，立刻酸得皱起眉，摆摆手，“好酸啊，我不要了。”
楚昼没说什么，也吃了一颗，确实有点酸，不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面不改色地咬碎咽进肚子里，余光看向梁药。
她看起来是真的怕酸，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艰难地咽着糖葫芦，唾液因分泌过多而使嘴唇变得水润饱满，她吃完后还吐了吐粉嫩的舌头，似乎想甩去那种味道。
楚昼不动声色地看着，嗓子突然发痒，有点干涩，他又咬了一颗糖葫芦，缓解那股饥饿感。
他边吃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五，离烟花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梁药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老人免费送糖葫芦，好多小孩子被吸引了过来，她看到一对双胞胎姐妹颠颠撞撞跑过来，长得粉雕玉琢，一模一样，连衣服和发型也一样，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
姐姐牵着妹妹的手，稚声大喊：“快点快点，再慢糖葫芦就没有了！”
“姐姐你慢点，我好累啊。”妹妹体力明显不如姐姐，喘气很厉害。
梁药远远望着，不由笑了笑，扯了扯楚昼的袖子，“快看，那里有对双胞胎，一下就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以前也喜欢扯着妹妹到处乱跑。”
楚昼看了过去，嚼着糖葫芦，“嗯”了一声。
梁药像是陷入了回忆，叹了口气道：“我刚刚扮成妹妹，确实有几分试探你的意思，对不起啊。”
“你怕我认不出来？”楚昼看着她。
“嗯。”梁药轻应了声，靠在栏杆上望着漆黑的湖水，“我以前喜欢过班里一个男同学，算是初恋吧，也是个书呆子，和你有点像……”
她语气一顿，意识到什么，偏头看他，“我对男朋友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楚昼捏了捏她软软的耳垂，“没事，你说，我听着。”
梁药放心地往下说：“后来我向他告白了，他很快答应了，然后我们在一起了，不过也没谈多久，有一天他来我家找我，把我和妹妹搞混了，后来知道真相后还觉得我妹妹更好，好笑吧？”
楚昼沉声道：“不好笑。”
“也是，”梁药干笑两声，“从那以后我就不怎么相信爱情了……”
她见楚昼脸色越来越黑，连忙肉麻地补充一句：“幸好遇见了你，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楚昼阴沉着脸问：“你和那个初恋做过什么？”
“什么做过什么？”
“进展到哪一步？”
梁药秒懂他的意思，哭笑不得，“就只是牵牵手而已，那时候还小，能做什么。”
楚昼脸色略微缓和，“那他死了吗？”
“……应该没吧。”
“还和你一个学校？”
“我也忘了，”梁药努力想了想，“他去哪读书了来着？”
楚昼见她一脸迷茫，似乎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有气也消了，刚想说什么，只听砰的一声，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烟花在空中绽放，漫天华彩，照亮了整片夜空，宛如白昼。
“哇——”梁药的心神立刻被引过去了，眼底映着五彩斑斓的光，“这真的是电子的吗？感觉做的像真的一样，好漂亮。”
楚昼看着她在光芒中盛绽的脸，眼眸澄静清亮，五官小巧精致，长得白生生的，几缕发丝粘在侧脸，美丽得就像森林里的精灵。
“确实很漂亮。”他喃喃，缓缓靠近她，正要亲上她的脸，梁药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惊喜道：“我想起来了，他好像也去了一中！”
“……”
她这一抬头，正好撞到了楚昼的下巴，他闷哼一声，脸色沉下去，心想她永远都那么欠收拾，这个时候都还想着别的男人。
“你刚刚是想……”
梁药一愣，见他难得吃瘪，扑哧笑了，拍着栏杆笑弯了腰：“傻不傻啊，想亲就说啊，都交往了，你怎么比以前还不干脆？”
楚昼眯眼看了她一会儿，低头，缓缓咬掉了最后一颗糖葫芦，然后抬起她的下巴，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唔……”
梁药立刻尝到了他嘴里的酸涩，嫌弃地皱眉，使劲推他，“好酸，我不亲了，你走开！”
楚昼怎么可能放过她，修长的手用力揽过她纤细的腰，紧紧抱着她不放，在漫天的烟火中，他深深地亲吻她，激烈而缠绵。
他咬碎那颗糖葫芦，用舌头一点点推进她口中，逼着她吞进去。
小姑娘被酸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又羞又气，知道他是故意的，恨恨咬他一口，“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谁叫你提别的男人，”楚昼低低一笑，含住她的唇细细地吮，“知道我有多酸了吧？”
“……”
一吻过后，烟花已经放完了，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
梁药趴在他肩上低喘着气，嘴唇红肿，眸光潋滟，白皙的皮肤泛着大片红晕，柔顺的黑发披散开来，连脖子上都有吻痕。
楚昼看着她，忍不住又低下头去，发泄般咬了一口她的细颈，挫败呢喃：“赶快长大吧。”

第53章 53
虽然和楚昼正式确定了关系，但梁药感觉他们的交往方式没什么变化，和以前差不多，没有任何不适感，好像一下就从磨合期，过渡到了热恋期。
硬要说有什么改变，那就是她明确了自己心意，答应和他一生一世。
明天她就要去一中上课，楚昼也没缠着她太久，看完烟花后就送她回家了，叮嘱她明天不要迟到。
梁药点头，和他道别，回家洗了个澡，心情一直很平静，倒是梁雯不停在旁边问：“你和姐夫进展得怎么样了？”
梁药打了个哈欠，“你都叫他姐夫了，还能怎么样。”
梁雯兴奋道：“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是啊。”
“恭喜呀！”
“……谢谢。”梁药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高兴，同时也对自己这么平静感到诡异。
是啊，她都是已经脱单的人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来想去，她只找到了一个解释，因为对方是楚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自动把他定义为了男朋友。
答应和他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北北
毕竟除了他，她想不到其他能做她男朋友的人。
就好像真的，别无选择了。
*
梁远国晚上回来了，听说梁药考到了去一中当交换生的名额，笑得合不拢嘴，在外卖软件上点了半斤麻辣小龙虾给她庆祝了一番。
梁药和梁雯吃到很晚才睡，第二天双双起晚，匆匆忙忙换衣服赶去一中，梁药看手机时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楚昼的，他还发了微信，都是问她怎么还没到学校。
梁药边打车边回：“不小心起晚了，现在正全速赶过去。”
两分钟后，楚昼回了信息：“不急，你注意安全。”
梁药打字迅速：“嗯嗯，你已经到了吧，看了分班表没？我被分到哪个班了？”
此时学校里，楚昼正站在公告栏前看分班表，找了好久才在19班看到梁药的名字。
最后一个班的，最后一位。
楚昼直直看了许久，低下头，一字一顿回复她：“你直接去一班就好。”
他发过去不久，就听到有人笑着叫他，“这不是姐夫么，好巧。”
楚昼抬头望去，看到了林韩熙，他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一头银发格外醒目，看上去吊儿郎当的。
“你也进来了？”楚昼挑眉，记得很清楚林韩熙没有过线。
“花点钱轻轻松松搞定，我还去了1班呢，”林韩熙得意地笑了笑，扬起下巴指了指分班表，“这就是钞能力！”
楚昼看过去，果然在1班看到了他的名字。
“……”
楚昼默然片刻，转身就走。
林韩熙：“欸，你去哪？”
楚昼：“找校长。”
*
楚昼又去了校长室，快到了时，正好看到沈宸从校长室出来。
曾是一中的两大天才狭路相逢。
楚昼脚步微顿，虽然已经听说了沈宸通过交换生考试从九中回来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
沈宸也看到了他，大大方方打了招呼，懒散笑道：“呦，你怎么还在啊，我还以为你毕业了呢。”
楚昼淡道：“你现在已经连年份都算不清了么，学弟。”
沈宸敛去笑容，楚昼波澜不惊，两人对视两秒，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都没给对方好脸色看。
校长室的门是开着的，楚昼直接进去，看到校长板着脸坐在老爷椅上，好像在生气。
“校长。”楚昼敲了敲门。
“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沈宸现在真的越来越不是个东西了！”
校长看到他，立刻噼里啪啦抱怨起来，“九中真是把他教坏了，他竟然谈起了恋爱，你知道他刚刚找我干嘛吗？他竟然威胁我让我把他那个小女友调到重点班，简直太过分了！”
校长怒拍桌子，越说越火大，努力平复了一下，温和对楚昼道：“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
楚昼平静道：“我想让您把梁药调到重点班。”
“……”
校长颤抖地指着他，“你也是来故意气我的？”
“不是，我没那么无聊，”楚昼一板一眼道，“我是认真地在请求您。”
校长气得肝疼，愤怒之下脱口而出：“九中的女生到底哪里好？把你们两个迷成这样，我们一中的女生她！不！香！吗！”
楚昼：“……”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校长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后，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总之不可能，你快回去吧。”
楚昼缓缓说：“我刚刚看到林韩熙了。”
校长身体一僵。
楚昼不紧不慢道：“他的成绩本来连进都进不来，可为什么他不但进了，还进了1班？”
那当然是因为林家家大业大他们惹不起啊！
校长的话憋在胸口，瞪了楚昼半晌，咬牙，“好！我让你们一个班，快给我滚。”
“谢谢校长。”楚昼滚得十分痛快。
*
梁药不知道其中插曲，高高兴兴回到了1班，同学们事先都知道她要来一中，兴奋地鼓掌欢迎，小胖尤其激动：“药姐，没想到我竟然还能见到你，擦浪嘿呦！”
笑掉了全班的大牙。
而梁雯和梁药两姐妹还是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们都穿着校服，发型差不多，长得还一模一样，简直是双重美颜暴击。
双胞胎少见，像到这个份上的更少见，还长得这么漂亮的实！属！少！见！
程一帆惊诧万分，都分不清谁是谁，直接把她们两个安排成同桌，方便又省事。
两姐妹坐一起后，第一天就引来了许多人围观，连外班的人都跑来一探究竟，还拿手机对着她们拍照，她们的盛名一下就流传了开来。
梁雯以前本来就是女神，现在又来了个和她长得一样的梁药，刺激了无数宅男火热的心，还不到一个礼拜，梁药就收到了十几封情书，某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到了第二个礼拜，楚昼以帮新同学补习为名，残忍地将双胞胎姐妹分开，把姐姐拐给自己做同桌，林韩熙不甘示弱，以需要补习为由，把妹妹抱走了，班里才暂时恢复了安宁。
随着流言的散开，学校里的吃瓜群众也渐渐知道了安静柔弱是妹妹梁雯，而干翻蒋香霜、打架超A的是姐姐梁药。
而楚昼喜欢的，跟楚昼在一起的，好像一直都是梁药！
*
梁药又坐到了楚昼身边，后面是赵亿豪和曹博，感觉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就是左手边多了林韩熙和梁雯。
梁药和楚昼约法三章，早恋到底是不对的，他们在学校不要太明目张胆，被发现就不好了。
楚昼点头，没意见，然后早上的小蛋糕照送不误，课间单独给她讲题，放学后骑电动车送她回家。
真的！一点！都！不明目张胆！
梁药竟也觉得没什么，他们没亲亲没抱抱，明明就是很正常的同桌情谊嘛。
早自习，她一边美滋滋地吃着楚昼家厨师做的奶油蛋糕，一边心安理得地想。
吃完后，她唇角沾上了奶油。
边上的楚昼看见了，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嘴，“别动。”
“哦。”梁药乖乖任他擦，脑袋还主动凑了过去。
后面的赵亿豪实在看不下去了，摔书怒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一点？这里还是教室，是教室啊大哥！”
“我们这样很正常吧，”梁药转头，“明明就是同桌之间的互帮互助。”
“谁家同桌会帮擦嘴的？”赵亿豪怒道，“你见过曹博给我擦过吗！”
梁药：“可能是你们不够友爱。”
赵亿豪气得吐血，见她不知悔改，咬牙切齿道：“友爱个屁！你知不知道你和楚昼的关系早就暴露了，每天都在学校论坛里被直播日常呢！”
“不可能吧？”梁药不相信。
赵亿豪拿手机翻出论坛给她看，“你自己看。”
梁药一下就看到了显眼的标题——【818咱校学神和九中校霸的那些事】
“……”
梁药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转过身去，拿自己的手机看，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帖子，她一页一页往下翻，还真他妈是直播他们的日常生活。
1楼：【前排占座，坐等瓜瓜】
2楼：【九中校霸说的是不是梁药？一定是她对不对！听到她的名字我就觉得耳熟，就是九中那个远近闻名的女魔头嘛！听说她一个人单挑黑社会老大，还把他干翻了！】
3楼：【就是她，是梁雯的姐姐，牛逼了简直，就这样把我们的学神勾走了，我有次放学遇到了他们，楚昼骑车带她，我去，你们是没看到，楚昼表情有多温柔哦，还笑了，我在一中读了两年书都从没见他笑过，可他竟然对着梁药笑了！】
4楼：【对对，你们不知道，我跟楚昼一个班的，每天都看到他给梁药讲题，我都觉得他被魂穿了，耐心得不得了，而且梁药超会撒娇的，只要哄他一句我都怀疑他能把同一题讲十遍！】
5楼：【这是不是就是西游记里唐僧和白骨精的现代版？】
6楼：【哈哈，神比喻，画面感满满，楚昼真的就是被梁药吃得死死的。】
梁药：“……”
你们真是太小看你们的学神了，他要是骚起来连白骨精都下不了口。
梁药退出这个帖子往下翻，竟然还看到了许多他们的同人文。
［楚梁］《你是我的药》
［楚梁］《当学霸爱上学渣》
［楚梁］《九中和一中的爱情故事》
……
一中的学生都这么闲吗？
梁药无语，不停往下刷，不知看到了什么，手指猛地一顿，眼皮跳了跳，这又是一篇同人文——
【［楚梁］《吃药》（病娇昼X妖精药，微虐，慎入，囚禁play，重口，多肉，高.h）】
“……”
梁药的目光在“高.h”上停顿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帖子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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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很想看是怎么回事？
梁药咽了咽口水，手指蠢蠢欲动。
“你在看什么？”楚昼的脑袋突然凑过来。
“没、没什么！”梁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遮住屏幕，可来不及了，楚昼已经看到了，一目十行，目光最后也准确地定格在最后两个字。
“高.h？”

第54章 54
“高h？”
楚昼缓缓念道，嗓音低沉磁性，尾音微扬，带着一点不知名的意味。
他的身体靠过来，和梁药距离极近，嘴巴正好对着她的耳朵，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准确无误地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梁药脑袋都炸了，血气往上涌，耳根瞬间被染红。
她第一次……好吧，也不是第一次看小黄文被男朋友发现了！
而且小黄文还是她和男朋友的同人文！
这他妈太羞耻了，梁药脸皮再厚也撑不住，她侧了侧头，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一点，尽量用正常的声音道：“别靠那么近，不是说好了，进了教室我们就只是纯洁的同桌关系，别随时随地发骚好吗？”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藏进抽屉里，试图转移话题。
“确实，”楚昼听话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懒懒道，“我忘了，抱歉。”
梁药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一点，“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嗯。”楚昼点头，神色如常地看着她，“所以你刚刚是在看高h？”
梁药：“……”
你他妈还揪着不放了是吧？
她看他表情这么正常，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仿佛不觉得这是有多劲爆的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她今天作业做完了没。
梁药不禁疑惑起来，难道他不知道h是什么意思？学霸好像一般都两耳不闻窗外事来着。
她试探着问：“你知道h是什么吗？”
楚昼平静挑了下眉，“难道你不知道？”
“我……也不是很懂。”梁药表情天真而纯洁，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你能解释一下吗？”
“行啊，”楚昼轻轻笑了下，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好以整暇道：“h，是‘黄’的缩写，高.h的意思就是，很黄的……”
他话没说完，梁药咻地扑过来，羞耻地捂住他的嘴巴，“行了行了，别说啦！”
楚昼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漆黑狭长的眼眸微弯，“同桌，说好不要靠太近，就忘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掌心，说话时微微蠕动，像是在亲吻她的手一样。
梁药不自在地拿开手，“还不是你太……”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感觉自从正式交往后，楚昼已经从闷骚蜕变到了明骚，反正就是特别骚！
楚昼没有缠着不放，靠在墙上懒声道：“不看看么？”
“什么？”梁药还没回神。
“就，我和你的那篇，黄色小说，”楚昼一字一顿道，“我有点好奇。”
“看个屁！”梁药想也不想道，自己看是一回事，给男朋友看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冷冷看着他，“死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你看的。”
楚昼定定看了她几秒，妥协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那我自己看，叫《吃药》对吧？名字取得还不错。”
“你有毒啊？”梁药恼羞成怒，一把抢走他的手机，“都说了不准看！”
楚昼也不恼，见女朋友气鼓鼓地瞪着他，看着好像还挺生气，可红到滴血的耳朵出卖了主人此时的羞窘，他有些忍俊不禁，抬起手轻轻捏上她的耳垂，烫得要命。
“你抢我手机有什么用？”
楚昼慢悠悠地揉着她耳垂上的软肉，“我想看随时都能看。”
梁药面无表情，“你干什么呢？”
楚昼：“给你的耳朵降温。”
“滚。”梁药心累地拍开他的手，“你就真的这么想看？”
“还好吧。”楚昼其实无所谓，高中生写的小说能有多大尺度，他纯粹就是想逗她玩。
可这话听在梁药耳里自动变成了非常想，就算现在不让他看，他回家肯定也会偷偷看，她还不了解男人是什么生物吗？
他一定是非常的，急不可耐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和女朋友的小黄文！
“好吧，让你看。”梁药叹了口气，决定满足他，大度地把手机还给他，拽着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一个人看多没意思，我们一起啊。”
楚昼接过手机的动作顿了顿，“你认真的？”
梁药已经想开了，笑盈盈道：“反正看完后难受的是你，又不是我。”
楚昼：“……”还真他妈有道理。
但女朋友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临阵退缩。
楚昼淡定地拿手机打开论坛，找到那篇小黄文，点了进去。
梁药立刻扒着他的手臂看过去，一副兴致盎然的表情，她还没看就被抓包了，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她目光扫过去，一下就看到了一个段落——
【他不顾她的求饶和哭泣，眼神阴郁发狠，紧紧抱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贯穿了她，“还敢不敢逃了，嗯？”】
“……”
开场就这么劲爆的吗？
梁药强装镇定地看下去，故事剧情很简单，就是男主报复背叛他的女朋友，把她锁在一个小黑屋里，每天换着花样和她啪啪啪。
早上啪完下午啪，晚饭吃完接着啪，反正无时无刻不在啪，还非常细致地描写了全过程，特别色气。
没被封掉真是一个奇迹。
梁药看得心惊胆战，看着里面女主角痛苦的尖叫，屈辱的泪水，可能因为名字相同的缘故，她竟然觉得感同身受。
她抬头看了眼楚昼，发现他表情竟意外的阴沉，看起来很不高兴。
“你怎么了？”
楚昼眉头轻皱，“我才不会这样做。”
梁药：“啊？”
“我会很温柔，”楚昼看了她一眼，“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看小黄文都没脸红的梁药脸上火速升温：“你能不能闭嘴？”
楚昼没说话了，看完第一章 就退了出去，然后站短管理员请求删帖。
梁药奇怪，“你删了干嘛？”
“我讨厌别人意淫你，”楚昼淡淡道，“就算对象是我也不行。”
“……”
梁药想想也是，这种文就是套着她的名字的小黄文，就跟看A.V时发现女.优和你长得一样似的，性质差不多。
一般人看到了心里不舒服很正常。
可她怎么没生气？
梁药做了个假想，把里面的男主换成别的男生。
……还是删了吧，好恶心。
最后《吃药》被删得干干净净，楚昼本人亲自下场，管理员迅速把帖子屏蔽，然后删除，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都没人保存就没了。
原作者也被楚昼教育了一番，不准把这个文发到任何平台，要发也别用他们的名字发，否则后果自负。
楚昼和梁药的后面，赵亿豪看到他们的脑袋靠在一起看同一部手机，无语了，他给梁药看论坛是想要他们收敛点，怎么还起反作用了？
旁边，他又看到林韩熙和梁雯你侬我侬的背书，林韩熙不正经，背书只是手段，老是趁机调戏梁雯，把小姑娘逗得面红耳赤。
“你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啊。”
……
你认真个屁！
赵亿豪磨牙，这日子没法活了！
为什么我身边就没妹子？
******
看了论坛后，梁药也觉得他们收敛一下比较好，她可不想被当成新闻每天被直播，所以她对楚昼说今天放学她想和妹妹一起回家。
楚昼顺着她，说好，然后把电动车搁学校，久违地让司机接他回去。
他回到家，看到舒又曼在沙发上敷面膜，脚步微顿，喊了一声“妈”，然后去餐厅吃饭。
“站住。”舒又曼悠悠开口。
“怎么？”楚昼瞥她一眼。
舒又曼摸着下巴打量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瞒着你的事多了去了，”楚昼道，“你指哪一件？”
“当然是你的终生大事，你是不是恋爱了！”舒又曼兴奋地拍了拍沙发扶手，“你这个月很不对劲，又是自行车又是电动车的，每天还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和女朋友约会去了？赶快从实招来，是哪家的姑娘？”
楚昼知道瞒不过去了，叹了口气，“她叫梁药，你也见过。”
他挑重点讲了一遍。
舒又曼惊疑不定，“所以还是上次的那个小姑娘，你和她在一起了？我记得她是叫梁雯吧？”
楚昼：“那是她妹妹，追我的一直是她。”
舒又曼被说晕了，“所以你是姐妹通吃？”
“……”楚昼只好又详细解释了一遍。
舒又曼听后很震惊，眉头皱起，“所以她一直在骗你，而你还对她死心塌地？”
“算吧。”楚昼点头承认。
“儿子你……唉，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舒又曼有些忧心。
她是希望儿子找女朋友没错，但希望对方是一个真心喜欢他，并且心底善良的姑娘。
可楚昼嘴里的梁药，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梁药消失的那两个月，楚昼有多消沉舒又曼都是看在眼里的，暗自心疼不已，不希望他再一次受到伤害。
“她很好，”楚昼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缓声说，“没有人比她更好了。”
“唉，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舒又曼叹息一声，站了起来，“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楚昼皱眉，“你要干嘛？”
舒又曼一笑，“去她家里拜访一下。”
“不行，”楚昼当即拒绝，“你不能去。”
“放心啦，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舒又曼安抚笑道，“只是想重新认识一下她，见一见让我儿子鬼迷心窍的女生是什么样子的。”
******
与此同时，梁药和梁雯步行回家，一路上商量着晚饭吃什么。
梁雯有些伤脑筋：“家里好像没菜了。”
梁药无所谓，“那就点外卖吧。”
“可是好贵啊，一餐饭要二十多块呢！”
“怕什么，你姐有钱，我请你。”
……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家了，打开家门，发现地上多了一双黑色的女士皮鞋，整整齐齐摆在玄关入口，在雪白的地面上特别明显。
她们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的鞋子，表情同时僵住了。
这时，屋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是雯雯回来了吗？”
梁药和梁雯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阔别多日，无比熟悉的脸。
梁母穿着拖鞋走过来，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她脸上本来带着笑，可看到门口站了两个人时，笑容微微一滞，皱起了眉头，“梁药，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第55章 55
梁药看着许久未见的母亲，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没回过神，见她上来就是讽刺自己，梁药神色立刻淡了下去，扯了扯嘴角，“确实没那个脸，我现在就滚，省得碍您的眼。”
梁药说着就要越过她回房间收拾行李。
“姐姐别啊！”梁雯如梦初醒，慌慌张张拉住她，然后鼓起勇气对梁母道：“妈，是我要姐姐回来的，你能不能别总对姐姐那么刻薄，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走啊！”
其实过去这么久了，梁母对梁药早就没有当初那么气了，毕竟也是自己女儿，总不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刚刚那句话不过是因为要面子脱口而出的一句气话。
如果她们仔细听，会发现她的语气没那么强硬，还有一点点僵硬。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长时间不见，她怎么会不想念她的双胞胎女儿呢？
梁母说完就后悔了，意识到自己口气太冲，刚想不自在地说些别的缓和一下，就听到梁药不咸不淡地讽刺回来，看样子是一点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没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
梁母僵了僵，还没说什么，就又看到梁雯替梁药说话，那么大声质问她，好像她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这一下就激起了她的火气。
梁雯以前那么乖，肯定是被梁药带坏了，现在竟敢跟着一起反抗她！
“什么叫她没有错！？”梁母厉声喝道，“她身上有一样东西是对的么，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惹是生非，我给她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梁雯你给我过来，听到没有！”
梁雯拼命摇头，紧紧挽住梁药的胳膊不放，“我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梁母简直难以置信。
梁雯害怕地缩了缩肩，躲到梁药身后。
梁药也没想到会多出一个拖油瓶，侧头问她：“你认真的？”
“嗯。”拖油瓶小幅度点点头。
“那行，”梁药牵起她的手，壮志凌云道：“我们现在就搬出去，你放心，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你们都疯了，疯了！”梁母气得浑身直颤，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一小段时间，她们就联起手和她对着干！
她眼看梁药带梁雯回房，似乎真的要离家出走，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梁雯另一只手，“你们敢走试试！你们都是我生的，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她怒不可遏地看着梁药，“你说走就走真干脆啊，别忘了是谁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父母的？别以为能挣几个钱就了不起，有本事就把我养你的钱全都还回来啊，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梁药要笑不笑，“亏您还有脸问我要钱，抱歉我还是未成年，按法律来说你才是应该要抚养我的那个，我没问你要钱就不错了，不是我说，你这个妈当得有够失败的，不说我，就连梁雯都想逃离你，你就没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梁母胸口激烈起伏，“我做错什么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只有考到一个好大学才会有出路，才会有个好工作、好未来！你们怎么就不懂呢？”
她指着梁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带雯雯走，我立刻报警信不信？你也知道自己还是未成年，翅膀还没硬就想飞，哪个地方会要你们？真是瞎胡闹！”
“哪个地方都比待在你身边好，”梁药一点不怕，“你报警吧，把你拿皮带抽梁雯的事全都说给警察听，看他们会站在哪边！”
“你！”梁母怒极，看她毫无悔改之意，扬起手要扇她一巴掌，被回到家的梁远国看到，瞪大眼大吼：“住手！”
梁母动作停了停，看到梁远国连鞋都没换，立刻走过来挡在女儿们前面，对着她怒目而视：“你怎么一回来就对女儿动手，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是你们疯了才对吧！”梁母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公，“难道你还要和我作对？”
她这次没告诉任何人她要回来，本意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她想当然地认为这个家没有她不行，他们一定很想她。
可是看见梁远国护着两个女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梁母恍惚中竟然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是个外人。
怎么可能？她才离开不过两个多月，怎么就变得里外不是人了？她明明一直都在为这个家付出！
梁母既委屈又难过，最后演变成愤怒。
“什么叫我和你作对？”梁远国比她还生气，“打骂孩子就是不对，你能不能改改你这臭脾气，没看到两个孩子现在有多排斥你吗？”
“都说了我是为她们好，她们不理解，你还不理解吗？”梁母歇斯底里道，“梁远国，你真的想和我离婚？”
梁远国看着她，说实话这么久不见，说不想她是假的，可一回来就看到她要打女儿，再怎么念旧情也压不住怒气，“别一天到晚拿离婚威胁我，别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下去，离就离，我们这就上民政局离婚！”
……
他这一嗓子音量不小，把正好到梁家门口的楚昼和舒又曼震住了。
门是开着的，梁远国那声中气十足的“离婚”无比清晰地传到了他们耳里，把两个人都震在原地。
“他们……是不是在吵架，”舒又曼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里面，“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楚昼皱了皱眉，往里看了一眼，远远看到被梁远国护在后面的梁药。
少女孤生生的站在父亲后面，身形清瘦单薄，离得太远，她乌黑的长发顺直披下，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楚昼能感觉到她心情不是很好。
不，应该说是很差。
楚昼沉默地看着她，心中生出一股把她带离现场的冲动。
“欸！儿子，你干嘛？”舒又曼见楚昼一声不吭地要进去，连忙抓住他的手臂。
“带她走。”楚昼冷着脸。
“拜托，现在这情况，你一个外人进去像什么话？”舒又曼第一次觉得儿子有点傻，“我们先听听是怎么回事吧。”
****
梁药见爸爸同意离婚，惊呆了，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硬气，看来梁雯说的是真的，她上次离家出走好像对他刺激很大，终于激发出了他男人的一面。
可是她希望他们离婚吗？
梁药看了看震惊的妈妈，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爸爸，微微抿嘴，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梁雯也怔了怔，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严重，但安静地什么都没说。
梁母听到梁远国要和她离婚，反倒冷静下来，“行，离就离，房子和雯雯归我，你带着梁药去喝西北风吧。”
她说：“别忘了，房子是当初我父母全款买给我当嫁妆的，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梁雯惊慌起来，“我不要跟着你，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梁母冷冷道，“你自己问问你爸，他有钱吗？他能负担得起你们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吗？更别说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想和他一起睡大街啊？我告诉你，跟着他，你一辈子都别想有出息！”
梁远国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他是从农村出来的，家里条件很差，每个月工资都要给一半给父母那边，手里闲钱很少，和在本地土生土长的梁母完全不能比。
梁药看出了他的左右为难，叹了口气，扯了扯他的衣角，“爸，算了，别呕气了，我一个人走就行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她淡淡看着梁母，“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你能走到哪去？”梁母冷笑，“你以为这个社会很好混啊，你还是未成年，哪里有房子敢让你住，出了事谁负责？”
“我来负责。”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一愣，寻声看去，一个妩媚动人的女人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她穿着淡蓝色雪纺长裙，颈间挂着润白的珍珠项链，海藻般的褐色卷发散在肩头，优雅而高贵。
梁药吃惊地张了张嘴，“……舒阿姨？”
她又看到站在女人旁边，表情略显阴郁的少年，“还有楚昼，你们怎么……”
她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楚昼怎么突然带着他妈过来了，还撞见了他们家这副样子。
好尴尬。
楚昼神色如常地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似乎在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是……”梁母看到女人第一眼就愣住了，这么有气质又漂亮的女人可不多见，肌肤光滑得像牛奶一样，非常引人注目。
梁母越看她越觉得眼熟，猛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她失声尖叫，“舒又曼？电视上的那个明星？”
梁远国和梁雯也大吃一惊。
“你好，初次见面。”舒又曼微笑颔首，“我可以进来说话吗？”
梁远国下意识点头，声音激动得有些结巴：“当然当然，快请进！”
他也看到了楚昼，隐隐猜到了他们的关系。
还是梁药第一个反应过来，也最机灵，她立刻小跑过去，找出两双拖鞋给他们穿，“阿姨好，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会来，都没好好准备。”
梁药最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何况还是楚昼的妈妈，一句话说得有些磕巴。
“怎么会，是我不请自来，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舒又曼看小姑娘长得水灵，又那么懂事，漂亮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瞅着自己，一副拘谨的模样，讨喜得不得了，哪里像是会说谎的人？这明明就纯洁得像只小绵羊似的。
她都怀疑是楚昼在骗她，故意挑拨她们婆媳关系！
舒又曼换上拖鞋，友好地朝她笑了笑，“你叫梁药是吗？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我儿子平时受你照顾了。”
“没有那回事，”梁药摇头，有些局促，“我受他的照顾更多点，呃那个，您渴吗？喝水还是茶，咖啡我家好像也有……”
她说着，手忽然被人握住了，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冰凉的手指。
“不用麻烦。”楚昼看她急得脸都红了，紧了紧她的手，温声道，“她不在乎这些。”
“是你不在乎吧，没大没小。”舒又曼看着他含情脉脉的样子，啧了一声，语气促狭。
“不过看在小姑娘这么可爱的份上，原谅你了。”舒又曼笑着摸了摸梁药的脑袋，“我刚刚听到你说要搬出去，要不要来我家住啊？”
“什么？”梁药愣住，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的还有其他人，梁母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当即就道：“你是舒又曼……本人对吧？非亲非故的，你凭什么说要带我女儿走，你来我们家干嘛？”
“我是楚昼的妈妈，”舒又曼目光转向她，微微一笑，“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我儿子正在和您女儿交往，所以我才想来你们家拜访一下，顺便给他说个媒……”
她顿了顿，“比如让他们先定个亲什么的。”

第56章 63
“定、定亲？”
梁家所有人包括梁药都呆住了，梁药一脸震惊地看向楚昼，“真的假的，你要和我定亲？”
楚昼沉默了一下，淡定地“嗯”了一声。
虽然他也是刚刚才知道，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和舒又曼商量好了一般。
他坦然地看着梁药，“你不愿意？”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吧，”梁药成功被他唬住了，“我们还小，这也太早了……”
楚昼微微挑眉：“你不是答应了要和我一生一世？”
“我……”
“这么快就反悔了？”
“呃……”
梁药竟无语凝噎。
舒又曼看着小姑娘呆呆傻傻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没什么好犹豫的，你们不是两情相悦么，早点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那边，梁母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看到舒又曼对梁药那么亲昵，又是摸头就是揉脸，仿佛她才是梁药的妈，梁母感觉到一股不适，想也不想拒绝：“不行，他们还是小孩子，谈恋爱我都反对，更何况还是定亲这么荒唐的事！”
她竖起眉毛，“你们家那么有钱，横看竖看我女儿都配不上你儿子，我们高攀不起，你们还是请回吧。”
舒又曼笑了笑，眼眉如画，“配不配得上我心里有数，如果我在乎门第之见就不会亲自过来拜访了，只要儿子喜欢，我就会百分百支持，更何况药药这么可爱……啊，其实我刚刚在门口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身为药药的母亲，对她似乎有很大偏见，还想赶她走，既然这样，不如就让她跟我走，反正你也不要她了，房子的事你也不用担心，”
舒又曼语气轻缓，“我很早以前就在城东湖畔边买了一套别墅给儿子做婚房，等他们以后有了孩子，我还打算在市中心给他们买一套学区房，无论在哪住都不会比这里差，你就放心好了。”
梁家被她的财大气粗震撼到了，舒又曼虽然说话不急不缓，很有礼貌，但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她在讽刺。
“对了，你刚刚还说你不支持他们谈恋爱，”舒又曼看着梁母，“我听儿子说药药是替妹妹来追他的，还是在你的支持下，她们才互换身份上学，为什么你同意妹妹和我儿子在一起，却那么反对药药呢？不都是你的女儿吗？”
梁母气得脸通红，“我说不行就不行！梁药是我女儿，我让她怎样她就得怎样，你这样公然到我家抢人，不就是仗着有权有势么，这跟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我可以告你你信不信！”
这话一出，不仅舒又曼眉头轻蹙，就连楚昼，还有另一边的梁远国脸色都沉了下去。
楚昼上前一步，冷着脸想要说什么，被舒又曼制止，她温和地看向梁药，掩唇一笑，“区别可大了去了，我们可不强抢，如果药药不愿意，谁都带不走她，药药，你愿意跟阿姨走吗？”
梁药看了盛怒的梁母一眼，没有过多犹豫，“我愿意。”
舒又曼笑意更深，“给我做儿媳妇也愿意？”
“嗯，”梁药感觉到楚昼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坚定地回握他的手，说：“当然愿意，只不过……”
“只不过？”楚昼心跳难得有些快，竟有几分紧张。
梁药叹了口气，“只不过阿姨刚刚说了那么多套房，我答应得那么快会不会被认为是为了房子才和你在一起的？”
楚昼一愣，心缓缓放下来，“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梁药不满瞪他：“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我相信你吗？”
楚昼：“嗯，我相信你。”
梁药：“语气麻烦真诚一点谢谢。”
舒又曼笑呵呵看着小两口打情骂俏，越看越觉得般配，然后对梁母道：“你也看到了，药药是愿意的，我没逼她哦。”
梁母气到说不出话，瞪着梁药大骂：“你还要不要脸了，吃里扒外，我真是白养你了！”
梁药懒得理她，和楚昼和舒又曼打声招呼后，便去房间收拾行李，就算楚昼没来，她也打算搬走。
梁药很快整理好，拉着行李箱出来，路过梁远国时抱了抱他，“爸，多保重。”
“你在别人家要懂礼貌一点，”梁远国满脸不舍，“可不能像在家里那么任性了。”
“放心吧。”梁药笑笑，又看向梁雯。
梁雯眼眶很红，主动抱了过来，“姐姐，祝你幸福。”
“嗯，”梁药拍了拍妹妹的肩，有点担心她，“你干脆住校算了。”
“啊？”梁雯一愣。
“好主意！”梁远国也怕梁母又打梁雯，高兴地看着梁雯：“明天我就跟学校联系，看有没有宿舍让你住进去。”
梁雯没什么意见，“好。”
“雯雯好端端的干嘛要住校，”梁母不乐意了，“家里的床更大更舒服，饭菜也更有营养，学校哪里能比？”
“行了，就这样定了。”梁远国已经不想再和她争这个，严肃地看着她，“女儿们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就让我们两个单独把话说清楚，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离婚又要怎么离，我们好好合计清楚。”
梁药听了这话，就知道梁远国心里肯定是不想离婚的，他比任何人都爱梁母，所以才想出这个权宜之计，把她和梁雯送出去住，自己和梁母好好谈一谈，再不济也能熬过高考，到时候局面就能有所不同。
梁药理解他，但不代表她会原谅梁母，和爸爸妹妹道别后，她看都没看妈妈一眼，毫不留恋地跟着楚昼走了，就像当初她只有一个人也要走一样。
她从来都没变过。
楚昼家的白色本田就停在楼下。
舒又曼不客气地把儿子赶到副座，自己挽着梁药的胳膊坐到后座，见儿子不友善地看着自己，她理直气壮道：“我只让你和药药定亲，又不是成亲，你们还小呢，你少占人家女孩的便宜，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楚昼一脸冷漠地转回头去。
舒又曼笑眯眯地挽着梁药拉家常，“其实啊，我以前一直都想生个女儿，可惜出来的是根木头，所以我就只能把女儿的梦寄托在儿媳身上了，可是楚昼的性格你也知道，冷冰冰的，曾经我以为世界上就算只剩一个女的，他也不会有感觉，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因为那个女的不是你！”
梁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那回事，就算没有我，他也迟早会喜欢别人的。”
“哪有，”舒又曼激动道，“如果没有你，我都怀疑他是同性恋了！”
梁药：“……”
楚昼忍无可忍道：“妈，你能不能闭嘴？”
梁药来过楚昼家很多次，所以搬进去也没有什么不适应，舒又曼为了欢迎她，特意亲自下厨给她做好吃的，结果不用说，肯定没专业厨师做的好吃，挑食的楚少爷只吃了一口就没碰了，宁愿吃干饭。
舒又曼看到梁药不断夹菜，没有丝毫嫌弃，心中既感动又过意不去，“药药，不用勉强自己，难吃就不要吃了。”
“没啊，我觉得很好吃。”梁药心里暖洋洋的同时，眼睛有点酸涩，她埋头掩饰住，一口不剩地把菜吃干净，低声说：“我很喜欢吃。”
舒又曼惊喜，“真的吗？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好啊。”梁药开心点头。
楚昼：“……”疯了吧。
吃完饭后，梁药看到楚昼爸爸回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爸，西装革履，斯文尔雅，高大帅气，眉眼和楚昼有些像，但更平易近人一些，感觉和她爸爸一样，是个和煦的人，但看上去明显要比梁远国聪明许多，长着就一副精英相。
楚父听说了她的事，温和地对她笑了笑，“欢迎，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不用客气，我儿子脾气不好，麻烦多担待一些了。”
“哪里，”梁药摇摇头，“我和他彼此彼此。”
真正接触到楚昼父母后，她才知道为什么楚昼曾经经历过那样的事，性格也没有扭曲，他虽然外表看着冷漠，但内在却很温柔，都是他爸妈细心呵护的结果，他们家真的很融洽温馨，比她在电视上看到的豪门世家要温暖多了。
“说完了吧？”楚昼不耐，拽住梁药的手腕，“我们还有事，先回房间了。”
“什、什么事？”梁药有些结巴，一下就想入非非起来，难道他就把持不住要带她回房酱酱酿酿了？
虽然答应住进来后她就做好了准备，但现在会不会太快了？还是在他父母面前！
舒又曼和楚父显然也觉得不合适，楚父犹豫着道：“楚昼，你们还……”
他话没说完就被楚昼打断，平静看着梁药道：“你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梁药一怔，“没。”
楚昼点头，“到我房间写，写完后我再出两张卷子给你做，今晚必须全部搞定。”
梁药：“……”
舒又曼、楚父：“……”
“……是哦，”梁药什么旖旎遐想都没了，忽然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她木然道，“都听你的，老师。”
……
舒又曼眼睁睁看着儿子拉着女朋友去房间……学习。
“不是，”她不可思议地对楚父道，“他真的是我儿子吗？不会是当初在医院抱错了吧，他不会真的笨到只会用学习接近女孩子吧？”
“我觉得挺好的，”楚父聊表欣慰，“不愧是我儿子，谈恋爱都和别人与众不同。”
舒又曼喃喃：“不敢想像，你当年追我的时候又是玫瑰又是宝石的，嘴巴像抹了蜜，每天情话都不重样，他怎么就没遗传到你半点？我们也没逼他去学习啊！”
楚父摇摇头：“他能这么自觉也好，他们现在本来就应该以学习为重，你别去给他们添乱了。”
“不行，我一定要试探看看，”舒又曼不服气道，“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
梁药没有马上开始学习，在被楚昼带到房间的一刹那，忽然被舒又曼喊住了：“药药，你要不要先洗个澡再学习啊？”
“好啊。”梁药无所谓点头，和楚昼说一声就过去了。
舒又曼带她到浴室，教会她热水器的用法后，然后把一条华丽的裙子递给她，“等会儿你换上这个给楚昼看。”
梁药微愣，接过裙子，不确定道：“大晚上的穿这个吗？”
“这是我以前演戏时导演送的裙子，”舒又曼笑道，“尺寸太小了，我很少穿，你试试看，一定很适合你。”
楚昼在房间边看书边等梁药回来，等了快半个小时了，她还是不见人影，他微微有些不耐，放下书想出去看情况，起身的一瞬间，房门缓缓开了。
他猝不及防看到一抹艳丽的红。
梁药缓步走进来，乌发红唇，清艳绝伦，她穿着玫瑰红的薄纱长裙，细细的吊带勾勒出纤细的蝴蝶骨，腰间系着红带，曲线窈窕勾人。
楚昼呼吸一滞，见到少女弯着眼睛冲他笑，细长的手指故意提了提裙边，露出白皙漂亮的小腿。
“老师，我们来学习吧。”

第57章 64
梁药唇红齿白地朝楚昼笑，一身红裙衬得肌肤皓白似雪，美丽得不可方物，就像寒冬怒放的海棠花，一下就给昏暗单调的房间染上了最鲜艳的色彩。
楚昼愣了愣，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看傻了？”
梁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一句感言，干脆走到他面前，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仰头问：“我漂亮吗？”
“……漂亮。”楚昼看了她一会儿，许久才道。
“算你有眼光。”梁药笑了，眉眼弯弯，有点小得意。
“所以，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到我这里，”楚昼垂眼看着她，目光发沉，“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勾引我的？”
他尾音音调微扬，磁性喑哑，听起来性感又撩人。
“当然是来学习的。”梁药要笑不笑，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媚，她身子往后靠了靠，躲开他危险的气息，“我的作业还没做完，老师你不会就忘了吧？”
“老师”二字，她咬字极重，像是在强调他们现在的关系。
这是在报复？
楚昼自然看得出她有意捉弄他，有些哭笑不得，镇定心神，又仔细看了她一遍。
小姑娘刚洗完澡，湿润的黑发随意披在肩头，光滑的肌肤白里透红，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你头发怎么不吹吹？”楚昼更加在意她的身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全是水。
“啊？”梁药愣了一下，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楚昼没说什么，拉着她到他的床上坐下，然后从橱柜里找出一个黑色吹风机，插上电源，来到她身边，垂下头，温柔而仔细地帮她吹头发。
耳边是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梁药有点没反应过来，剧情怎么一下就从调情变成了温情，这转变得有点快啊。
在她原本的构想里，她现在已经成功勾引住了楚昼，让他想亲亲不到，报复一下他天天逼她学习的可恨行为，结果他就这么放弃了，让她的美人计无法施展开来。
不过他吹得还是蛮舒服的。
少年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在她的发间来回穿插，修长的手指揉着她的发，按摩的力度刚刚好。
梁药闭眼享受他的服务，不知不觉心里的小怨气就烟消云散了。
有男朋友真好。
吹了大概十五分钟，楚昼抓了抓她的长发，确认都干了后才关掉吹风机，低头看到她一脸意犹未尽，轻笑一声，缓缓俯下身与她平视，狭长漆黑的眼直勾勾看着她，低哑的声线透着诱惑，“我再你问一遍，你是来干嘛的？”
梁药脸上泛起淡淡粉红色，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嘴上依旧不服软：“是你叫我来学习的。”
她还想再晾他一会儿，可声音却没那么坚定，软软的，柔媚入骨，早已化作了一滩水。
楚昼想笑，但忍住了，手指抚摸着她的长发，心想他的女朋友怎么会这么可爱。
“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轻哄，声音有点哑，亲了亲她的额头，唇逐渐下移，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梁药对他毫无抵抗力，乖乖闭上眼，双手不自觉环住他的脖子，粉唇微张。
当他们快要亲上时，门口一阵敲门声，“药药，你好了吗？”
舒又曼在外面喊。
梁药吓得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楚昼，倏然站起来回道：“我好了！”
被推到地上的楚昼：“？”
舒又曼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在床上整理头发和裙子的梁药，还有坐在地上，一脸不爽的楚昼。
舒又曼瞬间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竖起柳眉，马上走过去挡在梁药面前，质问楚昼：“你刚刚是不是想对药药胡来啊？”
楚昼：“……”
楚昼漠然地仰头看她，“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怎么了，女朋友就可以动手动脚吗？别忘了你们才是高中生！”
舒又曼言辞措措，她虽然总是想给楚昼找对象，但也只是想先帮他定下来，让他们谈个柏拉图的精神恋爱，至于其他事还是要等到他们毕业后再说，小孩子没个定力，一不小心就会闯下大祸。
楚昼完全不懂他妈在想什么，“她身上的裙子是你给的吧？”
难道不是穿给他看的？
“是啊，”舒又曼把梁药拉到自己身边，勾了勾唇，“就只是穿出来让你看看，没让你乱碰。”
楚昼：“……”
“我们先走了。”舒又曼难得看儿子一脸憋屈，竟觉得有点爽，“学习什么的还是明天开始吧，药药今天也累了，我就带她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说完，她就揽着梁药离开，温柔道：“药药，阿姨给你准备了房间，包你喜欢！”
梁药道：“谢谢阿姨，你对我真好。”
“必须的。”舒又曼说，“如果楚昼敢对你乱来，你要告诉我，我第一时间帮你收拾他！”
“嗯嗯！”
……
楚昼听着关门声，磨了下牙，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去了一楼的书房。
楚父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工作。
“爸，”楚昼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语气不耐，“你能不能管管你女人？”
楚父头也不抬：“她怎么了？”
楚昼：“瞎操心。”
“哦，”楚父看着电脑，敷衍应道，“我现在有点忙，等睡觉的时候我再帮你管。”
楚昼：“……”
楚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顿了顿，想挽救一下，“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楚昼转身要走。
“年轻人脾气不要那么冲，”楚父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笑着摇头，“你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吗？”
楚昼脚步顿住。
楚父叹气：“你太敏感也太脆弱了，在我看来，那个小姑娘都比你坚强，你要多学着信任她一点，不要给她太大压力，不然你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迟早有天会被你吓跑。”
楚昼抿嘴没说话，沉默半晌，打开门走了。
*
舒又曼带梁药去楚昼隔壁的房间，也是专门为她腾出来的客房，经过一番布置，里面已经完全是女孩子住的房间了。
梁药看着里面，雪白的墙壁，浅蓝色地毯，占了一面墙的衣柜，书桌上摆了一盆紫色郁金香，最后是正中间，粉色蕾丝床帐的大床。
是真的很大，梁药肉眼评估了一下，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她怀疑这是一种暗示！
“喜欢吗？”舒又曼笑问。
“嗯。”梁药表情有些复杂，“其实没必要弄得那么好，我睡哪都行。”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舒又曼抱了抱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对你好也不全是为了儿子，只是想做就那么做了，你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一点，你妈妈偏心得过了头，所以我想啊，我至少得让你感受下我无处安放的母爱。”
梁药吸了吸鼻子，努力抑制住眼角的酸涩，在她怀里拼命点头，“谢谢阿姨。”
舒又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笑道：“虽然半强迫把你拐来当儿媳妇，但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和楚昼的事还是得看你们两个，世事无常，你们毕竟还小，感情这事说不准，如果你以后发现自己和楚昼不合适，不用顾忌我们，直接说实话就可以了，不用勉强自己的。”
“阿姨……”梁药觉得自己真的要感动的落泪了。
“不过我当然是希望你们能成的，”舒又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给她，积极当媒婆，“如果晚上睡不着，就看一看你男朋友，相信他能给你安全感。”
梁药接过来看了看，照片里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长相清秀端正，文静腼腆的样子，对着镜头轻轻微笑。
“……楚昼？”梁药惊讶，看了好几遍，“这是楚昼？”
如果不是那张脸，她还真不敢认，气质相差太多了。
“就是他，”舒又曼有些惆怅，“以前的小昼就是一个文静的男孩，逗一逗就脸红，多可爱啊，可后来……后来不提也罢，这张照片就送你了，睡不着就拿出来看看，晚安。”
舒又曼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伤心事，勉强笑了笑，挥挥手走了。
她走后，梁药没有乖乖去睡觉，看了照片良久，叹了口气。
怎么办，想他了。
哪里催眠，分明就是失眠！
*
楚昼也没有睡，他靠在床头，低垂着头，想着父亲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烦躁，想抽烟，但在家里，便抑制住了。
不要给她太大压力……是什么意思？
他对她的喜欢，对她来说是压力吗？
楚昼从来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对她好才是真的好，他应该，更克制一点吗？
他沉思间，房门忽然被敲了敲，“昼昼，我可以进来吗？”
少女轻软和缓的声音细细传来。
楚昼一愣抬头，还没说话，穿红裙子的女孩已经将门打开了条缝，然后偷偷钻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楚昼张了张口，发现声音有点哑。
“我想你了呀！”梁药看到他靠在床头，微微一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熟悉的玫瑰香味靠近，她坐在了他旁边，楚昼下意识想抱她，但又有点迟疑，最后还是收回了手，“太晚了，你快回去睡吧。”
“你突然怎么了？”梁药大感意外，她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他竟然拒！收！了！
楚昼垂眼没说话，像是有心事。
梁药被他无视很不爽，忽然靠近他，捧住他的脸，一口亲了上去，舌尖试探地描绘他的唇形，然后小心翼翼往里探。
楚昼微微一僵，没有过多犹豫，大手扣住她的脑袋，反客为主贴上去，吻得更深。
梁药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冷静自持的人，再怎么动情也不会越雷池一步，但他会尽情地在能活动的范围内，一滴不剩地榨干福利，就像这个吻，他都能吻出山路十八弯的味道。
梁药被亲得七荤八素，完事后被他抱在怀里，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喘息着问：“为什么？”
梁药感觉到他身体滚烫，一动都不敢动，僵硬道：“什么为什么？”
楚昼：“怎么突然过来了？”
梁药：“都说了，我想你了啊。”
“……”楚昼沉默着没作声，只是抱她越发紧了。
“好了，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梁药别扭地推了推他。
楚昼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松了手，“我送你。”
“不用，”梁药摇摇头，站起身整理衣服，“就几步路。”
楚昼没有勉强，安静几秒道：“晚安。”
“晚安……”梁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问：“你这次也不冲冷水澡吗？”
“……”

第58章 58
“你真的不要冲个冷水澡什么的？”
梁药表情天真而纯洁，仿佛什么都不懂，可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听说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楚昼：“……”
所以她大半夜偷偷摸摸来找男朋友，就是为了让他洗个冷水澡？
谁家女朋友会这么贴心。
是看准了他现在不敢拿她怎么样是吧？
“……洗，当然洗，”楚昼气笑了，深深看着她，哑着嗓子，“你问这个，是想看我洗，还是想一起洗？”
“咳，那倒不用，我就是好奇问问，”梁药干笑两声，见他绷着张脸，唇角抿直，黑眸沉沉不见底，好像真的忍得很难受，也不敢再去撩拨他了，逃跑似的飞快溜走。
“那我就回去了，晚安。”
她走前还好心帮他带上门。
楚昼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又气又好笑，沉默地在床上待了片刻，无奈磨了下牙，手撑着床面起身，真的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而且洗得有点久。
楚昼换了套衣服出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不在意地扔到一边。
楚昼走到床边，靠坐在床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隐匿在阴影中，晦暗不明，表情看不真切。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眼睛漆黑清明，无比清醒。
楚昼发现自己好像又失眠了，睁眼闭眼全是女朋友可爱的模样，她羞恼的样子，开心的样子，生气的样子，被他欺负得狠了，红着脸掉眼泪的样子，全都一一浮现在脑海。
楚昼想着，不知怎的又想到了父亲的话。
她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吓走。
可能是他真的太敏感了，敏感到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耿耿于怀。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诅咒，一直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完全没有睡意。
楚昼闭眼叹口气，侧过身子，伸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随便抽了一本书出来。
《小王子》
他小时候的睡前读物。
楚昼无聊地翻开来看了看。
孤独的小王子守在空无一人的星球上，爱上了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花。
小王子悉心照料她，心甘情愿地臣服在她的美丽之下。
玫瑰花娇艳欲滴，脆弱而骄傲，身上长满了尖锐的刺。
他们相爱，互相陪伴，坚信彼此是世间唯一，可是好景不长，玫瑰花的骄傲和任性最终刺痛了小王子，他负气离去。
楚昼看到这里就没看了，合上书，沉默地看着封面上的玫瑰花。
小时候他理解不了小王子，因为他不懂爱，不懂小王子为什么喜欢上一朵中看不中用的破花。
可现在他懂了，也依旧理解不了小王子，如果是他，就算玫瑰全身是刺，扎得他满手是血，他也绝不放手。
绝不。
*
梁药在楚昼家住下了，白天和他一起去学校，放学后又一起回家，形影不离，每一天都像是在约会，梁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这样算不算在同居？
舒又曼和楚父工作都很忙，白天不在家，晚上一般会回来。
舒又曼最近有复出的念头，毕竟儿子那么大了，又有了小女朋友，已经不需要她这个妈时刻守在身边。
所以当经纪人送剧本过来后，舒又曼毫不犹豫地接了，她年龄摆在那儿，虽然接不到什么大角色，但能过把演戏的瘾就够了，反正他们家又不缺钱。
舒又曼跟楚昼和梁药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外地拍一个礼拜的戏，还叫他们别告诉楚父，交代完后她便兴冲冲地坐飞机走了。
梁药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要告诉叔叔？”
楚昼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我爸不喜欢她演戏。”
梁药：“为什么？”
楚昼：“抛头露面。”
梁药看到他打了个电话，“爸，妈刚刚去剧组了。”
梁药：“……”
楚父什么都没说，挂了。
梁药难以置信：“你竟然出卖阿姨！”
楚昼：“反正爸迟早会知道，早晚的事。”
梁药：“知道了阿姨就不能去演了吗？”
“不，”楚昼摇头，“爸会飞过去陪她一起睡剧组，我早点告诉他，他能早点飞。”
梁药：“……这样啊。”
“嗯。”楚昼看向她，“所以今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
梁药：“……”
她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带着某种非常强烈的暗示。
梁药搞不懂他为什么那么喜欢自讨苦吃，无论他脑子里车速开到了多少码，他们最多也就只能亲亲小嘴，难道他就那么喜欢冲冷水澡？
当天晚上，楚父真的没有回来，楚昼果然不再克制自己，连房间都懒得进了，抱着女朋友在沙发上就亲了起来。
从以前开始他就贪恋和她接吻，女孩的嘴唇又软又薄，舌尖卷过来浓郁的玫瑰甜香，他忍不住沉溺其中，想要汲取更多。
她动情时尤为可爱，像熟透的水蜜桃，脸颊绯红，漂亮的狐狸眼雾气朦胧，满满地像是要溢出水来，媚色生香，让他欲罢不能。
梁药在这事上还是挺顺着他的，配合地仰着脑袋亲，造成的后果就是楚昼洗澡的时间比平常多两倍。
而他给她布置的作业比平常多了三倍！
梁药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你给我记住！”梁药瞪着洗完澡后神清气爽的渣男，“下次我再和你亲我就是狗！”
“我也不想，”楚昼坐过来抱着她，“马上要期中考试了，考不好就要被调走。”
“离我远点！”梁药气呼呼地推开他，低头写物理卷子，“调走就调走，我现在看到你就烦。”
楚昼慢条斯理道：“看来你做的题目还不够，再加一张卷子。”
“……混蛋。”
虽然梁药嘴上抱怨着，但比以前听话多了，他要她写什么就写什么，可能真应了那句老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接下来一个礼拜，楚昼父母都不在家，家里的厨师和保姆阿姨都是干完活就离开，不会久留，偌大的房子变得空旷了不少。
梁药一直觉得白吃白住不好意思，听说保姆阿姨请了三天假后，便自动填补了她的空缺，主动给楚昼洗衣服做饭。
她找到楚昼，要他把换洗的衣服给她。
楚昼看她那么坚持，便给了衣服裤子，梁药看到没内裤，“你内裤自己洗吗？”
楚昼睨她，“你说呢？”
梁药咳了声，抱着他的衣服走了，然后不小心把他的白衬衫和其他衣服一起放到洗衣机里滚了一圈，出来后白衬衫已经不纯洁了，变得花花绿绿惨不忍睹。
梁药站在洗衣机旁怀疑人生，正好楚昼过来了，她默默把衬衫展开给他看，“昼昼，对不起，我玷污了你的衬衫。”
楚昼看了一眼，不在意道：“没事。”
梁药过意不去，“这件衬衫多少钱啊？”
楚昼：“一千多吧。”
梁药：“……一千多的也会染色吗？”
楚昼：“所以还是要买贵点的，这个太便宜了。”
梁药：“……”
*
接下来是搞卫生，梁药本来想先给楚昼房间搞的，但想到万一在他床底下或是哪里发现小黄书之类的，那多尴尬啊，而且他估计也不喜欢别人乱碰他的东西，便作罢。
梁药决定先收拾自己房间，住进来后她还没好好整理过，她提着水桶进房，拿抹布将书桌和衣柜都擦了一遍。
整理过程中，她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相册，翻开一看，发现都是楚昼的照片。
梁药哭笑不得，强烈怀疑是舒又曼故意放在这里的。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楚昼以前挺爱笑的，特别是小时候，她看到他一张小学时候的照片。
穿着背带裤的男孩面孔稚嫩，黑发柔软，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乌黑的眼睛亮亮的，笑容天真烂漫，灵动又可爱，一看就是在蜜糖水里泡出来的孩子。
梁药看着，情不自禁笑了，眼波柔和，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男孩粉嘟嘟的脸颊，以前的他真的很可爱。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
梁药思及此，笑容慢慢淡下去，继续往后翻，小男孩慢慢长大，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沉稳内敛。
梁药还看到了赵亿豪他们，和楚昼勾肩搭背的，看来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她又翻过一页，看到第一张照片时，手指一滞，是楚昼和一个女孩的合影。
女孩和楚昼差不多大，长得瘦瘦小小，短头发，刘海很长，下巴尖尖，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她弯着眉眼，笑得很开心。
这还是梁药第一次看到楚昼的身边出现女生。
“……”
梁药继续看后面的，越往后翻，女孩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几乎和楚昼形影不离，好像住在了一起似的。
不对，他们真的住在一起了！
梁药看到一张照片上，他们合影的地方就是家里的客厅，心里有种浓烈的怪异感。
应该是亲戚。
梁药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就算楚昼有过前任或喜欢的人，也很正常，谁没个过去？
她不停安慰自己，没注意到后面临近的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身后的人冷不丁开口。
“啊！”梁药吓一跳，回头看到是楚昼，“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刚刚，你在看什……”楚昼目光从她心虚的脸移到她手上的相册，声音戛然而止。
梁药以为他生气了，立刻解释：“相册不是我偷的，它就在我房间的抽屉里，所以我才拿出来看了看。”
楚昼想也知道肯定是老妈搞的鬼，叹息一声，“我知道，我没怪你。”
他的目光在照片里的女孩脸上停顿了一下，神色淡下去，“别看了，没意义。”
梁药注意到了他表情的细微变化，眯了眯眼，“楚昼同学，你有问题啊，老实交代，她是你的初恋？”
“什么？”楚昼不明所以。
“就照片上的短发女生，”梁药道，“别说她是你亲戚，一点都不像。”
楚昼表情有些古怪，缓缓道：“我没和女生照过相。”
“还装蒜，我明明就看到了！”
梁药不高兴了，有就有嘛，谁没个初恋，可说谎就不对了！
楚昼沉默了一下，“你还记得曾经骗我的保姆吗？”
“啊？嗯。”梁药一愣，隐约猜到了什么。
楚昼揭晓答案：“他是保姆的儿子。”
“这样啊，”梁药声音低下去，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睁大眼，“等等，你说儿子？”
楚昼平静道：“他是男的。”
梁药：“……”
好吧，长相阴柔的男生也不是没有，而且那个男生一直穿着比较中性的衣服，一时迷惑了她的眼，难怪他胸那么平，不是小，是压根没有！
楚昼明显不想讨论这个人，问道：“我们晚上吃什么？”
梁药指了指桌上的抹布，“等我搞完卫生再做饭。”
“不用，”楚昼似是无奈了，拿起抹布扔进水桶，“这些你都不用做，自会有人打扫，我们出去吃吧。”
梁药：“可是白吃白住多不好意思。”
楚昼：“习惯就好。”
“……”
*
梁药也没矫情，把抹布洗干净后就跟楚昼出去吃饭了。
他们没坐车去，而是手牵手当散步，晃晃悠悠走出了小区，附近有一条商业街，晚上很热闹，有很多小吃店，他们肚子都不是很饿，进了一家餐馆点了两碗牛肉面。
梁药发现自从看到照片后，楚昼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直安安静静的，全程比较沉默，如果那个人不是个男的，梁药都怀疑他是触景伤情缅怀白月光了。
两碗牛肉面被端上来。
梁药看了看自己的，面条清汤寡水的，几片零星的牛肉和一大把香菜浮在汤面，看着一片绿。
“……”
梁药又看了看楚昼的那碗，和她正好相反，汤面全是牛肉，而香菜只是点缀。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服务生，果然是年轻的小姑娘。
“怎么了？”楚昼抬头，见到梁药不爽地看着自己。
“没什么，”梁药干巴巴咬了根香菜，“就是感觉被绿了。”
楚昼也看到了她的面，忍俊不禁，把自己的面和她交换了一下，“快吃吧。”
梁药低头看着满满的牛肉，没说什么，又把面换了回去。
楚昼扬了下眉。
梁药嚼着香菜，声音含糊，“虽然被绿了有点不开心，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吃得更好。”
她一字一顿说：“毕竟，我，是一个宠男朋友的女人！”
楚昼看着她，没说话。
梁药垂眼道：“所以呢，我希望你能依赖我一点，别老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你有什么烦恼就说，都在一起了，就算你不举我也认了。”
楚昼听到前面还挺感动，直到她最后一句出来……
“你说谁不举？”楚昼面无表情。
梁药眨巴着眼，“我只是假设一下，表明我爱你的决心。”
“……”楚昼不想说话。
而梁药越说越来劲，“难道你的烦恼比不举还严重？”
楚昼听她一口一个不举，忍无可忍地夹起一片牛肉堵住她的嘴，“我举不举你不知道？我天天为了谁冲冷水澡的？”
梁药笑弯了眼，咬着牛肉，“是你自己把持不住，怪我咯。”
楚昼叹了口气，“你真想知道？”
“嗯。”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楚昼声音很轻，“就是……”
“老板，来三碗酸辣粉！”三个学生打扮的男生走进店里，大大咧咧冲老板喊了一嗓子，把楚昼的声音压了下去。
梁药没听清楚昼后面说什么，“你大点声呀。”
楚昼薄唇轻启，刚要继续说，听到了那伙学生的声音：“季城末，你最近不是上火？吃辣的行吗？”
楚昼声音猛地顿住，抬头看去。
“怎么了？”梁药奇怪回头，看到了那伙学生，他们穿的竟然是九中校服，笑嘻嘻的没个正形。
她看到正中间的男生时，微微一愣，认出了他就是照片里的那个男生，原因无他，他长得实在太阴柔了，体型比一般男生要瘦小，让人记忆犹新。
楚昼看到他，脸色无比阴沉，五官线条绷紧，眼神发沉，整个人看起来极度阴郁。
像是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季城末看过来，看到楚昼时睁大了眼睛，脸上瞬间浮现笑容，对朋友道：“我遇到熟人了，去打个招呼，你们先吃。”
他说完就朝着他们走来，笑眯眯打招呼，“哎呀，这不是昼哥么，好久不见啊。”
梁药心下怪异，难道他们关系很好？
她这么想时，下一句就听到他说：“你怎么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
楚昼已经冷静下来，冷冰冰看着他：“滚。”
季城末恍若未闻，稀奇地打量梁药：“你竟然跟女生一起吃饭，恐女症治好了？”
梁药看着他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女人脸，说出的话却处处带刺，心里一阵厌恶，还没开口，季城末就笑嘻嘻问：“你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他一脸好奇，“欸，他那方面没问题么，对着你硬的起来？”
他话音刚落，楚昼霍然站起来，狠狠揪住他的领子把他的脑袋摁在桌上，砰地一声巨响，碗里的面汤洒了出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包括梁药，她从来没看过楚昼露出这么厌恶的表情，好像对这个人恶心到了骨子里。
“我叫你滚，听不懂么？”楚昼阴冷地盯着季城末，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似的，沙哑又可怕。
“哇，我好怕怕哦。”季城末却还在笑，丝毫不惧，“听不懂又怎样，你难道想杀了我不成？啊，那就来吧，反正你又不是没杀过人。”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梁药，眼神有些诡异，“欸，你知不知道他是个杀人犯啊？他就是个疯子，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确定要和这种人在一起？”
楚昼瞳孔收缩，沉默地望向梁药，没有否认。
“我确定，”梁药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季城末，声音平而缓，“我觉得比起他，你更像一个疯子。”
季城末笑容一僵。
“我们走吧。”梁药一点胃口都没了，也站起来，轻轻拽了拽楚昼的衣角，看着他，“我想回家。”
楚昼看了她半晌，低低应了一声，手指僵硬地放开季城末，转而牵住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会后悔的，”季城末脸色无比难看，对着梁药吼，“你绝对会后悔的！”
梁药没有理他，和楚昼一起踏出店门。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梁药打了个哈欠，有点累了。
楚昼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道：“你不在意吗？”
梁药懒声道：“在意什么？”
“他……”楚昼抿了抿嘴，“说的那些话。”
“还好吧，”梁药想了想，“他又不是女的，我在意那么多干嘛，难道你和他有过一腿？”
楚昼：“……”
“而且我八成能猜到一些，”梁药叹气，“他说你杀了人，又那么恨你，他又是那个保姆的儿子，你以前又说保姆死了，所以我推测了一下，你杀的保姆？”
“……”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梁药轻轻道，“是正当防卫吧。”
楚昼垂眸自嘲，“你还真信我。”
“因为如果你故意杀人，现在就应该待在少管所或精神病院了。”梁药老实道。
楚昼无话可说。
“好了啦，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问你了，你也不准再想了。”梁药挽住他的手臂撒娇，“你女朋友这么可爱，多看看她行不行，或者多依赖一下她啊。”
楚昼一怔，轻轻笑了，“确实。”
他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最近确实有一个烦恼，你能帮我一下吗？”
梁药：“是什么？”
楚昼：“回去你就知道了。”
*
他们回到家，各自去洗了个澡，楚昼一直没说是什么事，梁药也渐渐忘了这回事，像往常一样，拿着作业到他房间里学习，而楚昼在旁边教她。
到了十二点，梁药困了，刚准备和楚昼说想回去睡觉，就看到他忽然起身走到门口，锁上了房门。
“咔嚓”的一声响，回荡在安静的房间，听着莫名有些危险。
梁药愣住，“你干嘛啊？”
楚昼抬手解开了两颗领口扣子，平静看着她，“你不是要帮我？”
梁药没反应过来，“帮什么？”
楚昼朝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先去床上躺着。”
梁药：“？”
你他妈想干嘛？

第59章 59
“你要干嘛？”梁药戒备地看着他，立刻捂住胸口，“叔叔阿姨不在家，你他妈就不想当人了？”
“你误会了。”楚昼懒散地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比她还困，“我就是想睡觉。”
梁药自动把他的话解读为：我就是想睡你。
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睡个屁！”梁药倏然站起身，抱着作业就要走，“你自己睡吧你，我要回去了。”
她经过楚昼身边的一霎那，手腕就被他扣住，梁药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往床上一带。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扔到了床上，后脑勺撞到了软软的床垫，不疼，但是晕，怀里的课本作业散落一地。
“你……”梁药震惊地吐出一个字，条件反射地挣扎着要起来，楚昼就压了过来，身体撑在她上方，就这么看着她，目光暗沉，“你不是要帮我，就反悔了？”
“我是想帮你解决心理问题，不是生理问题！”梁药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强上，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声音微微打颤，“你给我冷静点，别冲动，你这样是犯罪知不知道？”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楚昼看着女孩明明害怕却又故作镇定的模样，好笑又无奈，“我没打算对你做什么，你放心好了。”
他的声音轻轻缓缓，带着几分倦懒，听不出一丝杂念，好像真的没那想法。
梁药一点都不相信他！
没想法那为什么要把她压在床上？
姿势还这么危险？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梁药被他骗着亲了那么多次，早就不信他的鬼话了，她怀疑地看着他，“那你是要我对你做什么？不会是要我帮你打飞机吧？”
她的表情直接而坦荡，说这话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你真的是女生么？”楚昼一噎，白皙的手指捏了一下女孩厚厚的脸皮，“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我只是说的出口，”梁药想也不想呛回去，“不像你做得出来！”
楚昼：“……”
他是真的没脾气了。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楚昼垂头，轻轻吻住她的唇，报复般地咬了咬，然后唇舌下移，灼热的吻沿着她优美的下颚线不断向下，声音沙哑危险，“我要是不做点什么不是很亏？”
“你别……”
梁药感觉到脖颈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而他竟然还没停下，一直往下亲，马上就要碰到……
梁药羞得像煮熟的虾米，连脖子根都是红的，她用力推了推他，“我不开玩笑了，你别这样！”
楚昼点到为止，顺从地抬起头，同时扯过旁边的被子，一股脑全都压在她身上，他攥着被角，将她全身上下盖得掩掩实实密不透风，就只露出了个脑袋，把她裹得像个蚕宝宝。
蚕宝宝一脸懵逼，“你要干嘛？”
“睡觉。”楚昼确认她除了头没有其他地方露着后，才收了手，关掉旁边的台灯，然后躺在她身边，隔着一层被子，他紧紧抱住她，就像抱着一个大型的人形娃娃，姿势非常霸道。
蚕宝宝表示难以理解，身体闷得难受，不舒服地动了动，楚昼立刻收拢手臂，抱得更紧，“别动。”
“……我想动也动不了啊，”梁药无奈，“你这是要闹哪样？”
“我最近有点失眠，”楚昼低低说，“我想抱着你睡。”
梁药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听他声音怪可怜的，“你早说嘛，不就盖纯棉被睡一晚，你女朋友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她有些费力地从被子中伸出手，凭直觉摸了摸他的背，直接碰到了他温热的身体，他果然没盖被子。
“你确定要这样睡？”梁药皱了皱眉，“你不冷吗？”
楚昼：“嗯。”
梁药心软了软：“我们直接盖一床被子吧，我不介意。”
楚昼说：“那我就不用睡了。”
梁药：“……那你再去拿一床被子过来？”
“不用，就这样，”楚昼抱着她，虽然只能感觉到软绵绵的被子，但知道她在里面后，竟异常安心，他闭着眼轻声道：“快睡吧。”
“……”梁药无语了。
他为什么觉得她被裹成一只蝉蛹会睡得着？
这种姿势很累的好吗？
好想翻身啊！
梁药绝望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催眠自己是块木头。
楚昼可能是真的困了，梁药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他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均匀平缓，不仔细听还听不出来。
梁药试探性地抬了抬腰，见他没反应后，用平生最慢的速度转了个身，和楚昼面对面，她隐约能看清他的五官。
少年睡相很柔和，和清醒时完全是两种样子，又长又卷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覆在眼帘上方，看起来很乖，他皮肤很白，常年都没什么血色，淡淡的银色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他的肌肤泛着一层莹白色冷光。
梁药的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狭长的眉眼，秀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
她静静看了他片刻，想起了吃饭时遇到的那个男生，季城末……
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凝神思索。
说不在意是假的。
他好像也是九中的。
梁药想了想，又悄悄伸出一只手，轻轻掀开被子，楚昼像是有所察觉，睡梦中都皱了皱眉，修长有力的手臂一下就压了过来，啪嗒一下，把她好不容易掀开的一条缝隙又压了回去。
梁药：“……”
她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总算逃脱他的魔掌，轻手轻脚拿着手机溜出房间。
梁药离房间一段距离后，给王芹芹打了个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王芹芹骂道：“你有病啊，大半夜打什么电话！”
“反正你肯定没这么早睡，”梁药压低声音道，“姐妹，我拜托你件事。”
王芹芹道：“什么？”
“你人脉广，帮我在学校打听个人，他叫季城末，”梁药轻轻道，“长得又瘦又矮，脸像女生，说起话来阴阳怪气……”
“等等，你大晚上找我就是为了这个？”王芹芹打断，“这点屁事明天说不行吗？”
梁药：“不行，不说我睡不着。”
“你就不怕我忘了？”
“明天我再提醒你一遍。”
“你绝对有病！”王芹芹咬牙切齿，“那个季什么的是谁啊，和你有仇？”
梁药叹气：“不是我，是和楚昼有仇，我总感觉他有点神经质，你帮我查查他什么来路，背后有没有什么人。”
“所以你是为了楚昼？”王芹芹语气古怪，“看不出来你这么在乎他啊。”
“没办法，”梁药又叹了一口气，靠在墙上缓缓道：“谁叫他是我男朋友，我得保护好他。”
“……”
梁药打完电话回房间，楚昼还在睡，没有发现她离开，紧紧抱着被子睡得很熟，好像把被子当作了她。
“……”
梁药轻轻走过去，重新钻入被窝，然后掀开被子，盖了一半在他身上。
梁药的手无意碰到他的肌肤，微微皱眉，好冰，明明刚刚还是温热的，果然不盖被子的话体温一下就降了。
她没有多想，主动往他怀里钻了钻，熊抱住。
突然感觉到温暖，楚昼的身体颤了颤，不过依旧没有睁眼，本能地靠近热源，大手紧紧搂住她的细腰。
梁药困得不行，懒得管那么多，就这样枕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睡去了。

第60章 60
天空蒙蒙亮起，清晨的曙光投过窗户，慢慢将昏暗的房间点亮。
楚昼醒过来的时候，光线射在他的脸上，他拿手背挡住，眼睛不适应的眯起，一时忘了身在何处，直到看到怀里的女孩。
他一愣，连呼吸都放轻。
梁药像猫咪般蜷缩在他胸口，睡得很熟，肤色红润，脸蛋漂亮得像娃娃，她纤细的四肢像八爪鱼般缠绕着他，腰肢又细又软，他一只手就能圈住，触感滑腻。
他看着她，一直没说话，以为是梦。
在他的目光下，梁药眼皮动了动，也跟着醒了，她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声音迷糊，“几点了啊？”
她被他这么抱着也不慌，刚睡醒的声音自带娇憨，瓮声瓮气的问他。
“啊，”楚昼回过神，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了。”
“这么快？”梁药抱怨嘀咕，从他身上爬起来，“那就赶紧起来啊，上学要迟到了。”
“……嗯。”楚昼语气迟疑，“昨晚，我没对你做什么吧？我记得我是隔着被子抱你的。”
主动投怀送抱的梁药当然不可能承认，对他翻了个白眼，“缠着我要了一晚上，你说呢？”
楚昼：“……”
梁药嗲声嗲气道：“死鬼，睡完就忘了，真不是人。”
“……”
“禽兽。”
“……”
楚昼看她那么生龙活虎的，信她才有鬼，他试图回忆昨晚睡觉时发生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干脆就不想了，反正赚到了。
*
舒又曼今晚回来了，兴高采烈地拉着梁药说着演戏的趣事，还给她带了名牌香水当礼物，楚父陪她一起回来，提着大包小包，任劳任怨地当着工具人。
家长回来了，梁药收敛了很多，不再那么明目张胆地和楚昼亲热，而且期中考试要到了，她也没那个心思，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之中。
楚昼做她的家教以来，她几乎每天都在看书做题，成绩早就有了显著提高，摆脱了学渣的称号。
考试前几天，楚昼根据出题老师的习惯押题，出了一套卷子给梁药做。
梁药考了五百左右，已经到了一中学生的平均水平。
不仅如此，等到了正式考试，她发现楚昼还真蒙对了许多题，特别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都做过原题，就是改动了几个数字。
三天考试下来，她考得特别顺，成绩出来，她考了五百七十多分，踩在了1班的及格线上。
本来1班的及格线没这么低，不过这次卷子好像较难，学生们普遍考得不理想，平均分直线下降。
按照一中惯例，成绩出来后全年级的班级大洗牌，梁药在公告栏上看排班表，看到1班被踢出去了一个人，又升上了另一个人，叫周光理。
梁药觉得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思衬间，王芹芹打了电话过来。
“你上次说的那个季城末，我打听到了一点他的事。”
梁药顿时把周光理抛之脑后，“怎么样，他背景大不大？”
“正好相反，他挺可怜的，”王芹芹道，“他父母都过世了，好像也没别的亲人，他学习不错，学校免了他的学费，每年政府还会给他补助，反正就特困难一人，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有闲工夫招惹你家少爷，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梁药顿了一下，“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王芹芹沉吟，“他爸好像在他出生前就得病死了，他妈据说是掉下悬崖摔死的……感觉都不太靠谱，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季城末在学校人缘还不错，也没人会特意去问这个。”
梁药：“我知道了，谢谢，改天请你吃饭，先挂了。”
“等等，”王芹芹：“还没问你呢，你啥时候回来啊，不会要交换到毕业吧？”
梁药笑了声，“不至于，下个月就要回去了，怎么，想我了？”
“死开。”王芹芹声音忽而低落，“就是觉得你在那边待得越久，就离我越远了，你成绩不会真的上去了吧，那边的期中考试你考了多少啊？”
“……就那样呗，”梁药没说实话，“不过我确实有好好学习，都高三了，你也加把劲冲刺一下，等我回去了，再给你补补。”
“饶了我吧。”王芹芹嗤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
程一帆还是他们班主任，看到班里人员没有什么变化，懒得给他们重新排座位，就让他们按原先的坐，一切照旧。
梁药脑子里装着季城末的事，瞥了一眼在看书的楚昼：“欸，你女朋友考得这么好，你都没什么表示吗？”
楚昼抬头看她，“比如？”
“比如带着她到五星级饭店饱餐一顿。”梁药随口道。
楚昼想了想，“明天去？”
“我开玩笑的，”梁药叹道，“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
“那就说点有情趣的，”楚昼扬了扬眉，“亲你一百遍？”
梁药无语，“你他妈除了亲还能玩点别的花样吗？”
“我也想，”楚昼散漫道，“这不是条件不允许么。”
他们后面，赵忆豪听到他们打情骂俏，忍无可忍对曹博吼：“老班为什么不换座位啊？啊！？我他妈就是为了甩开他们才拼了老命学习的啊！”
曹博已经麻木到刀枪不入了，低头玩手机，“那你还得谢谢他们让你的成绩挺进了前三十。”
“……”
梁药才不管他们两个怎么说，还在纠结要不要问楚昼有关季城末的事，不问吧，她心里不舒坦，问吧，又怕他心里不舒坦。
真难搞。
楚昼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放下书本道：“你有话要说？”
梁药犹豫着点头，“嗯。”
“是什么？”
“我怕说了你会生气……”
“你先说说看。”
“就是……”
梁药咬咬牙，刚要一口气说了时，程一帆走进教室。
“同学们，班上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教室一静，抬头望去，一个瘦高文弱的男生跟在程一帆后面，他戴着眼镜，白皙清秀，规规矩矩背着书包，书卷气很浓，一看就是听话的好学生。
程一帆拍着他的肩介绍道：“他叫周光理，从5班升上来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鼓掌啊！”
“哦哦！欢迎欢迎！”同学们配合地拍了拍手，但兴致不是很高。
周光理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看着也不是外向的人。
梁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总算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名字耳熟了。
“怎么，认识？”楚昼发现了她的异常。
“没，不认识！”梁药连忙摇头，拿书挡住脸，暗自祈祷周光理已经忘了自己。
可班里有对双胞胎，又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可能不显眼，周光理看到梁雯时还没什么反应，直到看到梁雯边上，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后，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他不停地看她们两个，似乎在分辨谁是谁。
“你就坐到贺云东旁边吧，正好他没同桌很久了。”程一帆给他安排座位。
“哦。”周光理看着梁药，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
铃打响，程一帆在班上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班上又重新热闹起来。
周光理背着书包走下讲台，路过梁药身边时没忍住，停下来问了她一句：“你是梁药吗？”
梁药慢吞吞放下挡住脸的书，“我不是。”
楚昼看过来。
“你绝对是！”周光理听她说话语气，立刻就肯定了，表情有些激动，“听说你来一中了，我都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能不能别装熟？”梁药烦躁地打断他。
“……这么久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周光理笑容渐收，小声道：“对不起，药药，我知道错了。”
他欲言又止，可看到她一脸不耐，抿了抿嘴，离开了。
周光理走后，楚昼眯眼看着正襟危坐的梁药，“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事？药药。”
梁药：“……”
这还是楚昼第一次喊她小名，她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楚昼：“解释一下。”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初恋吗？”梁药舔了舔唇，“就是他，我最后见他还是初中的时候，我他妈连他名字都快忘了，谁知道他会突然蹦出来，你要相信我啊。”
“我记得你说他后来喜欢上你妹了，”楚昼淡淡说，“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对你还余情未了？”
“我怎么知道，”梁药无所谓，“反正我对他半点感觉都没了。”
以前可能还有点气。
现在连这点气都没了。
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楚昼没说什么，可脸色不太好看。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周光理在梁药身边晃了几圈，可能是碍于在教室的缘故，始终犹豫着没有搭话，梁药权当没看到。
梁雯约梁药吃晚饭，梁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住进楚昼家后，她已经很久没和妹妹一起吃过饭了。
她们决定去学校外面下馆子，楚昼和林韩熙自然也跟了过来。
“姐，你在姐夫家过得还好吗？”梁雯关心道。
“挺好的，”梁药夹了块鱼肉，“你呢，在宿舍怎么样，还适应吗？”
“嗯。”梁雯点头，“就是每天早上要去操场跑步，好累啊。”
“所以说你住我家不就行了，”林韩熙使劲往她碗里夹菜，“我们要多向姐姐姐夫学习！”
梁雯轻哼，“我和你又没关系，干嘛和你住一起？”
林韩熙痞笑，“住到一起不就有关系了？”
他说完就被梁药踢了一脚，“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妹乱来，我让你后半生当太监你信不信？”
“我开个玩笑不行啊！”林韩熙敢怒不敢言。
楚昼安静地坐在梁药旁边，一直都没说话，梁药习惯了他的沉默，也不觉奇怪，继续和妹妹聊着近况。
“我去上个厕所。”楚昼站起身道。
“哦，好。”梁药应了声，抬头看着他进了卫生间，刚要收回视线，就看到一群人踏进店门，是班上的一伙男生，她还看到了周光理，他被簇拥在中心，像是在给他开欢迎会。
梁药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周光理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顿，和同学说了什么，然后朝梁药走过来。
“药药，我们能谈谈吗？”他请求道。
梁药觉得莫名其妙，“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梁雯和林韩熙也看向周光理，梁雯开始还有点迷茫，想了半天才“啊”了一声，“你是以前天天来家里找姐玩的那个男生？我说你怎么那么眼熟。”
林韩熙压低声音：“是你前姐夫？”
梁雯声音更小，“算是吧。”
周光理没有理会他们，认真地看着梁药，“和你分手后，我发现我真正喜欢的是你，不是你妹。”
梁药：“？”
梁雯：“？？”
林韩熙：“？？？”
他们身后，上完厕所回来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的楚昼：“……”
“我后来有去找你，可每次都看到你身边有别的男人，”周光理很气愤，但更多的是难过，“不过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只是和他们玩玩而已，你喜欢的一直是我，我都知道。”
“……不是，”梁药觉得他简直有病，“你哪来那么大的脸？”
周光理：“别不承认了，我在那些男生的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
梁药：“……”你们除了性别相同还有哪里像吗？
“我们重新在一起吧。”周光理表情诚恳，“我这次保证一定会对你好的，也不会再把你和你妹妹弄混的。”
梁药实在受不了了，摆摆手，“我有男朋友，麻烦你要多远滚多远。”
“你说楚昼？”周光理不以为然，“他就是我以前的模板，你找他不就是因为像我，药药，别任性了，回来我身边……”
下一秒他的领子被人揪起，狠狠往旁边一甩，压着暴戾的声音在他耳边冷冷响起，“没听到她要你滚么？”
周光理差点摔倒，错愕地抬头，看到楚昼面无表情地站在梁药旁边，黑眸冷冽地看着自己，“还不快滚，别再来找她。”
“我找她关你什么事？”周光理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过是我的替代品罢了，该滚的是你！”
他说着，又看向梁药：“药药，你忘记我们发的誓了吗？你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嫁，我发誓以后会赚钱带你离开那个家，你都忘了？”
梁药：“……”
有这回事吗？
她努力回想。
她的沉默被楚昼当作默认，脸色阴沉到极点，甚至脑袋都是空的，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动了。
梁药感觉到一股粗暴的力量拽住自己，同时下巴被用力捏住，她被迫抬起头，一脸惊愕地看着楚昼，一句“你干嘛”还没问出来，他就亲过来了。
全场一静。
梁药脑袋一片空白。
他在亲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熟人面前，在几十个人面前。
亲了她。

第61章 61
楚昼亲过来的时候，梁药脑袋当场就炸了，她的脸皮还没厚到在大白天、在公共场合、在别人吃饭用餐的地方……和男朋友接吻。
更别说这家餐馆生意那么好，他们旁边几桌都坐满了人，有刚放学的学生，也有刚下班的大人……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包围着他们，本来很热闹的气氛，被楚昼这一吻，瞬间就冻得凝固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筷子，神色各异地看过来，看着两个穿校服的学生众目睽睽之下接吻。
梁药活了这么久还没感到这么羞耻过，而且妹妹还坐对面，她甚至听到林韩熙抽了一口气，小声喊了声牛逼。
还好楚昼没亲多久，在梁药反应过来推开他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她。
梁药捂嘴瞪着他。
此刻的楚昼就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脸色苍白而阴郁，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理智，变得冲动易怒，他刚刚的行为就像是在给自己的东西做记号，宣告他的所有权。
梁药皱着眉头刚要说话，腰就被他揽住了，楚昼近乎粗鲁地把她从凳子上拽起来，然后扯进怀里，冷冷对周光理道：“我不管你们以前说过什么屁话，现在她是我的，以后也只能是我的。”
梁药：……好幼稚。
还好周光理也不是什么成熟的人，智商和现在的楚昼不相上下，他异常愤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这样做有考虑过药药的感受吗？”
他大声斥责：“你们一点都不合适，药药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通过你的样子我更加确定了，药药肯定是被你威胁才和你交往的，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他又对梁药道：“药药，你不用怕他，这里这么多人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说，是不是他强迫你的？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带你离开，保护你一辈子！”
梁药：“……”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周光理没什么特长，但那张嘴是真的欠，特别容易让人勾起想揍他的欲望。
楚昼的脸色果然更冷了，他不再忍耐，放开梁药要过去揍他，立刻被梁药拽住手臂，“回来，他有病你也有吗？”
楚昼顿住，黑眸看着她，听话地没有乱动。
梁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周光理，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智障吗？”
周光理懵了，“啊？”
“我真是奇了怪了，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我还喜欢你的？如果不是你忽然转来1班，我连你的名字都快忘了！”
梁药心里憋着火，嘴巴像机关枪似的突突朝他发射，被楚昼那样亲，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但对着楚昼又不好发火，于是把矛头全都对准了罪魁祸首，“拜托你去照照镜子，你是长得有多帅啊，我他妈有病才会对你念念不忘，麻烦你认清一下自己行不行？”
周光理涨红了脸，“药药……”
“别这么叫我，”梁药打断，“听得我犯恶心，我们总共也没处几天，知道什么叫好聚好散么？以后别老在我跟前晃悠，神烦！”
她不客气地说了一通，也没脸继续在这里吃饭了，飞快对梁雯道：“你先结下账，回去后我把钱转给你。”
梁雯反应慢了半拍，“……好。”
然后梁药就拉着楚昼急匆匆地走了，走前还不忘嘲讽周光理最后一波：“还有，我找对象也从来不是以你为标准，恰恰相反，我现在觉得当时看上了你的我简直是被猪油糊了眼，脑袋有坑！”
周光理从头到尾被恁得说不出话，表情羞恼又难堪，他不擅长骂人，也从来没被这么打脸过，只觉得胸腔里气血上涌，他看到梁药要走，还想追上去说清楚，却被林韩熙拦下来了：“嘿，哥们，别走啊，我还有事想问你呢。”
周光理气得不行，瞪他一眼，“你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林韩熙微微一笑，“我就想问问你，你之前说的那句你发现你喜欢的是姐姐，不是妹妹，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以前还喜欢过妹妹？”
“……”
“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
*
梁药火速带着楚昼离开餐馆，拉着他跑了好长一段距离后才放开他，生气道：“你有没有搞错，在那么多人面前亲过来，疯了吗？”
“或许吧，”楚昼语气淡淡，一点都不觉得惊世骇俗，“你很生气？”
“废话！”梁药没好气翻白眼，“以后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至少考虑下我的感受吧？”
“为什么？”楚昼绷着脸，“你就这么讨厌当众承认我们的关系，难道那个男的说的都是真的？”
“？”
梁药觉得他们的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楚昼，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幼稚？”
她说：“我如果不喜欢你，你觉得在别人面前那样亲我，我就会喜欢你了？我就不会离开你了？感情是相互的，我刚刚在周光理面前维护你，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你能不能多相信我一点？”
楚昼阴沉地看着她，“他说你们曾经发过誓，还说你有过很多男友，是真的？”
“你他妈是要和我杠上了是吧？”梁药怒极反笑，“是又怎么样？如果你有什么初恋情节那很抱歉，我满足不了你。”
楚昼在乎的不是这个，一字一顿问：“你也对他们发过誓？”
梁药：“什么？”
“……”楚昼唇角抿直，手攥得很紧，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么多，可内心的不安和嫉妒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我是不是就像你的众多前任一样，等你玩腻了就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梁药愣了一下，慢慢冷静下来，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当然不会，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你以为我随便说说的啊？”
她表情理所当然，很自然地把这句话说出口，证明她没有多少犹豫，是真心想和他过一辈子的，可是这副样子看在楚昼眼里就像是在敷衍一样。
他冷着脸什么都没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拽她离开。
“喂，你又怎么了？”梁药被他扯着走，脚步有点踉跄，不明白他又发什么神经。
楚昼没回答，紧紧抓着她，力气大到像是想把她的手腕捏碎。
梁药皱了皱眉，没再问了，看看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楚昼拉着她，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像是在冷战，期间楚昼的手一直都没放开她，像是怕她跑了一样，梁药觉得心累，随他去了，爱怎样怎样吧。
回到家，她看到楚昼关上门，甩了甩他的手，“都到家了，你手能放了吧？”
楚昼看着她，缓缓松开手指。
梁药心中有气，揉了揉手腕后转身就走，可下一秒被他从后面抱住，他的手按住她的脑袋，半强迫地逼她转过头，低头狠狠亲上她的嘴。
还来？梁药羞怒，双手挣扎地拍打他的背，可这好像越发激怒了他，干脆抱着她转了个身，重重把她摁在墙上，一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举在头顶，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吻得更深，同时膝盖微弯，顶在她两腿间，不让她乱动，唇舌激烈地吞噬她的一切。
“你别这样……”
他吻得很用力，梁药喘着气，被亲得说不出话，连嘴闭上都很难，她想和他沟通，他却总是用这种方式逃避，她终于火了，推又推不开他，气得咬了一口他的嘴巴，本来是想咬他舌头的，可怕他出事，就换了个地方。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模范女友，被男朋友这样对待还一心为他考虑，不是真爱是什么？
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楚昼动作停住，抬起头，沉默地盯着她，眼睛都是红的，眼底浮现血丝，瞳孔深黑，看得让人心悸。
可梁药却透过他尖锐强硬的外壳，看到了里面脆弱不安的灵魂，他喜欢她，爱她，可却从来没信过她。
梁药皱眉，语气尽量温和，“楚昼，你这样真的很不正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当听到“不正常”三个字，楚昼的瞳孔缩了缩，耳中全是嗡嗡响，根本就听不清、也不想听清她后面说什么，像是怕她要和他提分手一般，他低头，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嘴。
梁药：“……”
她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男朋友可能有病，还病得不轻。
*
梁药觉得自己是个有责任感的人，虽然倒霉摊上了一个有病的男朋友，但有什么办法呢，都是她自己选的，所以……只能宠着了。
那天晚上，梁药没再解释什么，反正楚昼也听不进去，干脆一动不动闭眼让他亲，可这样又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他更加来气，强迫她张嘴，冷冷道：“说话。”
梁药：“……”她太难了。
后来，抢在他父母回来之前，她又是亲又是哄，并发誓以后和周光理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才总算把这位少爷的脾气捋顺了，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发现这只是个开始。
周光理就像是根导火线，把楚昼不安敏感的一面全都引爆了出来，演变到后来，他只要看到她和男生讲话就心里不舒服，限制她和他们接触，对她有着极强的控制欲。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真的很累，梁药也不例外，就是忍着没说，日子过得没一天是开心的。
楚昼最在意的是她，当然也看出了她的疲惫和不耐。
他默默收回了控制她的手，没再去折腾她，可这不代表他的不安消失了。
只要梁药不在身边，他就会十分焦虑，暴躁，阴郁，每天情绪都不稳定，但他没跟任何人说，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把梁药绑在身边，相当于是把折腾梁药，变成了折腾自己。
当梁药发现他吃不下饭的时候，意识到了这事不简单，不顾他的反对，把他家的私人医生，李医生喊过来了。
楚昼依旧很反感李医生，但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勉强配合治疗，但很烦他问东问西，仿佛自己真的有精神病，所以大多时候都沉默以对，只让他开点镇定情绪的药给他吃。
“那些药或多或少影响性功能，你确定要吃？”李医生笑得和蔼。
楚昼黑着脸，“你滚。”
……
无论李医生怎么诱哄，楚昼都十分抗拒他，不肯打开心扉，李医生无奈，走出房间。
梁药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他好点了吗？”
“能这么快好就不是病了，”李医生摇摇头，“他虽然不愿告诉我，但我也能猜到他的心结，梁小姐，你是不是做过什么事刺激到他了？”
“……没吧。”梁药觉得无辜，她明明一直兢兢业业做着贴心小女友，陪床又陪亲，还有谁比她更暖吗？
“就是自从碰到我的一个前男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梁药撇嘴，“他好歹也是个男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李医生捕捉到关键词，“一个？难道你还有很多个前男友？”
梁药一噎：“……是吧。”
“楚昼知道了？”
“嗯。”
李医生若有所思，“那就怪不得了。”
“也没什么吧？”梁药忍不住道，“谁没个过去，如果他有前女友我也不在意啊。”
李医生：“那是正常人的想法，他又不是正常人。”
“……”
李医生叹气，“不瞒你说，楚昼一直就有点心理问题，只是平常看不出来，你知道他当初是怎么从绑架事件中走出来的吗？”
梁药：“你治疗的？”
“不完全是，”李医生说，“我只是起了一点辅助作用，那时候他把自己关在房间，谁都不愿见，连我都毫无办法，他妈妈天天在我面前哭，希望我把他变正常，有一天他听到了，才强迫自己，不，应该说是伪装自己变得正常。”
“伪装？”梁药皱眉。
李医生点头，“可能是不想让他妈妈担心，他一直在逼自己做一个正常人，逼自己去学校，努力学习，做着和正常人一样的事，他在学校是不是很听话？”
“……好像是。”
梁药迟疑，最初接触到楚昼的时候，他确实非常听话，听话得像个机器人，无论什么事都一丝不苟地完成，像是有强迫症似的，可他也不像是热爱学习的人。
“这就是了，”李医生道，“我能感觉到他遇到你后一点一点发生着改变，但你别忘了，他虽然看着正常，但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非常难相信别人，你是不是还骗过他？”
梁药：“……”
李医生见她一脸心虚，叹了口气，“多尝试着和他沟通，告诉他你真正的想法，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你才能打开他的心结。”
*
梁药推开房门，看到楚昼站在窗前抽烟。
少年身材高挑，黑发逆光，脸朝着窗外，看不清表情，他咬着一根烟，有种颓丧感，不知是不是错觉，梁药感觉他好像瘦了很多，下巴棱角分明，线条尖锐。
听到脚步声，楚昼转头，看到是她，没有说话，黑眼珠静静的，一眨不眨看着她。
梁药走过去，拿下他嘴里的烟，放到自己嘴里含着，有些呛人，她吸了一口，眼睛也看向窗外，表情平淡地开口：“楚昼，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干脆今天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楚昼避而不答，看她呛得难受，伸手要把烟拿回来，“不会抽别抽，扔了。”
“不要。”梁药躲开他，“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今天是特例，你想干嘛我都答应你，错过今天就没有了。”
楚昼垂眼看她，“什么都可以？”
梁药点头，“什么都可以。”
“还是别了，”楚昼淡道，“我怕说了你会跑。”
梁药挑眉，“情侣之间要的就是坦诚，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正常吗？迟早有一天，不是你发疯就是我崩溃，你想干嘛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楚昼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梁药缓缓道：“你可能不太信，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决定和你在一起前我想了很多，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你总觉得我花心，爱骗人，可你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我和你在一起后有骗过你吗？有看过别的男人一眼吗？不怕你笑话，我以前还追星，就现在很火的小鲜肉薛煦，我特么为他砸了几……十块，可遇到你后，我连他的电视剧都没看过了，你品品，我对你还不是真爱吗？”
梁药越说越激动，还被烟呛了一下。
楚昼听着，轻轻笑了，把烟从她嘴里取出来，摁灭，“真的什么都可以？”
梁药视死如归：“嗯，你说吧。”
楚昼低声道：“我想把你关到一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
梁药说：“只要有网有手机，随便你把我关到哪。”
楚昼：“我不想你对别的男人笑。”
梁药问：“你怎么不要我对女人笑呢？说不定我还有百合倾向呢。”
楚昼抿嘴：“那你别跟他们笑。”
梁药忍俊不禁，“行，不笑，你帮我跟他们笑，行了吧？”
“最后，”楚昼顿了顿，盯着她，声音低而缓：“我想和你上床。”
梁药平静扬眉：“现在？”
楚昼看着她，“现在。”
梁药点点头，往墙上一靠，朝他张开手，“那来吧，我不反抗。”
女孩无所谓地看着他，似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楚昼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朝她伸出手，像是要脱她衣服。
他略带凉意的手指划过她的肌肤，梁药打了个寒颤，有些紧张地闭上眼，下一秒，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他紧紧抱着她，把头埋在她颈间。
梁药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滑过脖子，怔了怔，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
楚昼声音哑到极端，“不会做的。”
梁药笑了笑，“我知道。”
“……对不起。”
“没事。”梁药声音柔和，这辈子都没对谁这么温柔过，她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呀。”
楚昼抱紧了她。
恍惚间，他又想到了小王子，他拼了命、即使满手是血也想捧在掌心的玫瑰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主动为他收起刺，用软软的花瓣蹭着他的手心。
用行动告诉他，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不会离开。

第62章 62
李医生说：“大多数人都会有抑郁的时候，这是一种情绪，可以自我调节，但抑郁症就不同了，这是一种病，必须及时到医院就医。”
说起抑郁症，梁药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词就是自杀，她无比紧张道：“你的意思是楚昼患了抑郁症？”
“没有，”李医生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沉默不语的楚昼，“你男朋友的心智比你想象中要强大，这点你可以放心。”
梁药有被气到，“那你好端端的提什么抑郁症！”
李医生笑呵呵道：“就是让你们多堤防着一点，要时刻保持着健康良好的心态。”
梁药才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那楚昼到底什么情况？”
“经过我的初步判定，他应该只是普通的焦虑症，”李医生道，“病因是你，你们两个把话说开，你多陪陪他，过几天就没事了……不，我看他现在就没事了，你们刚刚在房间里做了什么？他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满脸春风得意的。”
梁药闻言，侧头看向楚昼，他的表情明明就和平常一样，平淡如水，没有波澜，连半点笑容都没有，也不知道李医生是从哪里看出春风得意的。
“你看错了吧？”
李医生笑笑，故意问楚昼：“你还要不要我给你开镇定情绪的药啊？好像也有不影响那方面功能的品种。”
楚昼淡淡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走？”
“你看，”李医生指着他对梁药道，“他竟然没对我发飙，说明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梁药：“……这样啊。”
“好了，我也该走了。”李医生见他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提起药箱站起来。
“好，慢走。”梁药起身想送他。
“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李医生摆摆手，看向楚昼，严肃了表情，“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记住梁小姐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个体，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有她自己的社交和朋友圈，你要放平心态看待她和其他男生的正常往来，要知道，吃醋是不成熟的表现，你这样子以后……”
“够了，你到底走不走？”楚昼最讨厌他婆婆妈妈的性子，不耐烦：“我不会限制她的。”
“那就好。”李医生这才满意地走了。
梁药却觉得不好，蹙眉道：“你这不是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吗？不是你限不限制的问题，是你自己的心态要放平！别到时候真的整出抑郁症来了。”
楚昼轻笑了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抱过来，他敞着腿，让小姑娘坐在他怀里，他的两只手臂从她的腰间绕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我们接着聊刚才的话题吧。”
“……什么话题？”
梁药不自在地扭动身体，她的腰其实很敏感，每次他的两条胳膊横在那里，她腰侧的肌肉就会不受控制地收缩，带着强烈的痒意。
楚昼的下巴抵在她肩上，闻着她的发香，漫不经心道：“就是你说你喜欢我，有多喜欢，嗯？”
他的声音浮在她头顶，语调懒懒的，低沉悦耳，极有质感。
梁药面无表情，“楚昼同学，你这就没意思了，好话不说第二遍，懂不？”
楚昼看到她红透的耳尖，又笑了一下，呼出的气喷到她的脖子上，烫得她睫毛轻颤。
“不是要我相信你？”他靠近她耳边道，“你不说我怎么信你？”
“楚昼你别太过分了！”梁药羞恼咬牙，终于信了李医生的话，狗男人不仅春风得意了，他还蹬鼻子上脸想爬到她头上！
他！已！经！膨！胀！了！
她决定让他清醒清醒，轻哼一声：“我那只是哄你瞎说的，你还真信了，你看我像是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的女人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的就是……啊！你干嘛呀！”
她的声音猛然变调，直接软了下去，同时她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弓起，像是要摆脱腰间的那双手。
楚昼也是一愣，第一次听到她这么软的声音，娇娇婉婉的，尾音很细，又拉得长，媚到了骨子里，听得人心间酥麻，咋一听，像是在……叫.床，瞬间就绷紧了他的神经。
怎么回事？
楚昼低头看向她的腰，纤细得盈盈一握，她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虽然明知道她是闹别扭故意气他，但他听了还是难免不爽，不由自主加大了抱她的力气，掌心也掐紧了她的腰。
难道……
楚昼的手又移到她的腰侧，这次不只是放上去而已，还试探性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他们都穿着长袖单衣，一层薄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什么，梁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以及从腰侧猛然窜起的那股奇怪痒意。
特别磨人。
“别摸了别摸了！”梁药反应果然很大，弓着腰拼命扭动身子，如果不是被他紧紧抱住，她早就从他怀里蹦出去了，“你流氓啊！”
楚昼了然，眸中笑意一闪而过，“敏感带？”
梁药简直要疯了，躲又躲不过去，无奈之下又撒起了娇，转身抱住他的脖子，“昼昼，我错了，我最喜欢你了，你别摸了，好痒啊。”
楚昼没有心软，修长的手指在她腰侧的肌肤上反复摩挲。
梁药又急又羞，满面绯红，最后受不了地一口咬住了他肩膀，泄愤一般，死死不让那声音溢出口。
楚昼看着她的样子，眸色很暗，喉结滑动了一下，手最后还是离开了她的腰，像是认输一般，哑声道：“我后悔了。”
腰终于摆脱了那股奇怪的触感，梁药松了口气，但牙齿没有松开他的肩，斜眼瞪了他一眼，“后悔什么？”
楚昼：“后悔没做。”
梁药：“……”
虽然他说得很隐晦，但她一下就知道他指的是刚刚在房间里上床的事。
“你死开点。”梁药翻了个白眼，放开他的肩，手撑住沙发，想从他身上起来，可脚刚碰到地面，楚昼的手又勾住她的腰，重新把人捞了回去，她气得回头，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舌尖钻入她的唇缝，轻而易举地攻城掠地。
梁药：“……”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一吻过后，两人气息都不太稳。
楚昼在她耳边低低问：“被我这个神经病喜欢，会不会很累？”
“……还好吧，”梁药小口喘着气，眸光氤氲，“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喜欢我，除了你这个神经病。”

第63章 43
虽然楚昼看起来好多了，但胃口还是不怎么好，为了让他吃进饭，梁药大显身手，亲自下厨给他炒了个菜。
西红柿炒鸡蛋。
梁药以前在家没炒过菜，因为很怕锅里溅出的油，所以她的厨艺一直止步在煮粥，煲汤，连蔬菜都喜欢用水煮，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炒菜。
唉，她真是为了男朋友操碎了心，什么都愿做，这么好的女朋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可男朋友好像不这么觉得，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就是个狗男人，可那张嘴比猫还挑剔，他只吃了一口就说：“我饱了。”
一点都不体谅女朋友的辛苦。
梁药手上举着刚切完菜的菜刀，淡淡睨着他，“你再说一遍。”
楚昼：“……我饿了。”
最后男朋友在女朋友的暴力威胁下，勉强吃完了西红柿炒鸡蛋里的鸡蛋，还喝了一碗粥。
后来，楚昼像是为了防止她再次下厨，总算愿意乖乖吃饭，成功治好了焦虑症。
梁药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很高兴他恢复了精神。
可喜可贺。
*
主课的期中考试结束没多久，体育也要开始考试了，考试内容比以往变化了一点，男生考篮球，女生考排球。
下午第一节 体育课，梁药和同学们在操场上站成四排，前两排女生后两排男生，个头高的靠边站。
当体育老师说出考试项目后，男生们还好，本来就喜欢篮球，女生们就不一样了，立刻抱怨起来——
“为什么考排球啊，不是考八百米吗？”
“我排球又打得不好。”
“不及格没关系吧，体育分又不重要。”
……
梁药听着她们怨声载道，淡淡一笑，倒是不以为意，还有点小期待，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还没看到过楚昼打篮球的样子。
他心里似乎只有学习，也从没看他参加过什么课外活动，以前体育课上自由活动，男生们在打篮球，他也是静静在一旁休息，从来没上场过。
不知道他篮球打得怎么样。
总不可能不会吧？
这么一想，梁药忍不住转头看向后面的楚昼，他们的个头都比较高，无情地被体育老师扔到最边缘站着，他好巧不巧就站在她身后，对得十分整齐。
梁药转头看他的时候，少年垂着眼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神情漠然散漫。
“……”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扬了扬眉，“怎么？”
“……没事。”
梁药觉得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楚昼是谁啊？学校神一般的存在！
看看他淡定的表情，强大的气场，脸上就差没写上“篮球是什么玩意我随便一扔就能中”。
她真是操个几把的心。
梁药默默把头转回去了。
体育老师听到下面一片抱怨，吹了声口哨示意他们安静，“平时已经给你们够多时间练习了，现在嚷嚷有什么用，好了，今天这节课我们先测试一下，下节课正式开始考试，体育委员，去把篮球和排球拿过来。”
女生们撇撇嘴，一脸不服，但没人吵了。
男生们截然相反，全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赵忆豪兴奋地搓着手，“竟然比篮球，这他妈是我强项啊！老天爷是看我单身太久太可怜，终于肯让我在大家面前露一手了吗？！”
曹博笑着摇头，“得了吧，就你那投篮，还没云东投得准，不丢脸就算不错了。”
赵忆豪白了他一眼：“一边去，我再怎么差也比你强，你连篮筐都砸不到！”
楚昼懒懒站在他们旁边，手揣在裤袋里，一脸漠不关心地听着，似乎丝毫不感兴趣，他静静看着不远处正在抓紧时间练排球的梁药。
她已经很久没化妆了，素面朝天，清雅淡丽，乌黑的秀发用黑色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辫子松松落在肩膀，随着身体的运动不断来回摆动。
她发育得很好，肤白长腿，单薄的长袖衫勾勒出窈窕的身材，曲线很撩人，边上有许多男生都明里暗里地往她身上瞄。
楚昼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没有离开。
赵忆豪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阿昼，你看啥呢？”
楚昼淡道：“女朋友。”
赵忆豪：“……当我没问。”
体育委员把球拿过来后，先从女生开始考，排球考的是垫球，垫35个合格。
不得不说梁药的运动神经是真的好，一口气垫了一百多个，一下就把其他女生甩在后边，不仅如此，考完试后，她还去男生那边玩了一把篮球，运球，起跳，咣啷一声，球进了篮筐，轻轻松松投篮，把老师都震惊了，带头鼓掌：“这位女同学的动作很标准，男同学们要加把劲啊，好好学学人家！”
女生们也满眼星星地鼓掌——
“哇，好帅啊，不愧是拿下我们高岭之花的女人！”
“梁药和梁雯的性格真是完全相反。”
“是啊，刚开始我还老认错她们，现在不会了。”
梁药听着掌声，漂亮的眼睛弯了弯，有点得意，她远远冲楚昼挥了挥手，笑得张扬灿烂，仿佛在说：你看到了吗？我也是很厉害的！
楚昼看到了，也读懂了，可却笑不出来，沉默地给她鼓了鼓掌。
“卧槽牛逼了，姐姐太飒了！”赵忆豪比他有激情多了，使劲拍手喝彩，振奋地看了楚昼一眼，“阿昼，我们也不能输啊，趁还有时间，过去练练球？”
楚昼平静淡然地问：“你觉得我需要？”
“呃……”赵忆豪神色有些微妙，“好吧，你的水平摆在那，确实不太需要。”
……
女生考完后，就轮到男生了，篮球考的是三步上篮，有两次投篮机会，楚昼拿球闪亮登场时，梁药作为女朋友，自然义不容辞地挤进特等位，还贴心的在他考试前给他鼓气：“加油，随便投投就进了，你别太认真。”
楚昼动作一顿，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站到线外准备。
梁药期待地看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从楚昼上去后，全场安静了不少，所有人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气氛诡异。
就连体育老师的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但她什么都没说，吹口哨喊开始。
梁药看到楚昼动了，他做任何事都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就连打篮球都看不出半分激情，口哨声一响，他就迈开长腿，一脸平静地运球朝篮筐跑过去。
姿势看着很标准，他跨了两步轻轻一跳，篮球完美避开了篮筐，砸在了篮板上。
没进。
全场寂静无声。
“……”
梁药安慰自己只是手滑，神也会有失误的时候，这不算什么。
体育老师让楚昼再来一遍，让他立定投篮，楚昼面不改色地投了，这次球连篮板都没碰到，直接飞了出去。
“……”
梁药确认了，她的男朋友好像真的不会打篮球。
看得出来楚昼的高冷学神包袱很重，即使一个球都没进，他脸上也看不到一丝羞耻，表现得十分坦然，好像投不进球才是正确的。
这场面其实挺好笑的，但碍于楚昼平日的威严，一时半会儿没一个人敢吱声。
赵忆豪使劲憋笑，手扶住曹博的肩膀，“噗哈哈我不行了每次看到他打球我都想笑，太要命了！”
曹博努力绷着脸，可嘴角却疯狂上扬，“忍住！千万忍住！阿昼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如果被他发现你笑了你就等着被阴死吧！”
“哈哈哈哈哈！”
安静的空气里爆出一声大笑，林韩熙才不管那么多，捂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我去，姐夫……不，楚昼你真是牛，我墙都不服就服你，你竟然不会打球，笑死我了！”
楚昼面无表情地望向他。
林韩熙这一笑，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全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中赵忆豪的笑声尤为响亮刺耳，“阿昼，都叫你平常和我们一起练练篮球，怎么着都不至于一个不进吧！”
连体育老师都笑了，安慰楚昼道：“没事，我打分不是完全看球进了没，你三步上篮的动作很标准，也能及格，正式考试时保持这个水准就可以了。”
“……”楚昼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沉默地离开篮球场，找到了站在外围圈的梁药，她和梁雯站在一起，脸埋在梁雯肩上，身体不停在颤抖。
楚昼走过去时还听到梁雯道：“姐，别笑了，你都整整笑了五分钟，有那么夸张吗？全校都知道楚昼不会打篮球，你才知道啊，啊，楚昼过来了，姐，快起来！”
“……”
梁药听到楚昼来了，连忙收起笑容抬起头，果然看到楚昼一脸冷漠地走过来，表情终于不像刚开始那么无动于衷，看着有几分郁闷。
“昼昼，我没笑你，我真的没笑你，”梁药无辜地看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不会打篮球很正常，谁规定男生就一定要会打篮球了，不打也很帅，嗯，你刚刚的样子也很帅……噗……”
梁药说着，想到刚才的画面，又想笑了。
楚昼直直看了她几秒，无奈垂下眉眼，“不会打篮球很奇怪？”
别说篮球了，其他任何球他都不会打也不喜欢打，他不是热爱运动的人，从小到大只喜欢看书，就是因为被绑架过，他才开始锻炼身体，还被楚父托关系扔进朋友部队里训练了很长时间，学会了各种防身术和格斗技巧，现在每天会坚持早起跑步锻炼身体，但他对除此之外的运动项目依旧敬谢不敏。
“不奇怪，”梁药忍笑摇头，“不过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不会打篮球的男生，所以有点稀奇。”
楚昼：“……”
篮球考试还在继续。
赵忆豪一次性通过，楚昼没有反应；林韩熙为了在梁雯面前耍帅，特意搞了个高难度灌篮，楚昼也没太在意；直到周光理上场，颠颠撞撞运球，有些吃力地投球，竟然还侥幸投中了后，楚昼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光理也没想到自己能中，激动得忘乎所以，深情地朝梁药喊了一嗓子：“药药，你看到了吗？为了你，我连篮球都会打了！”
楚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去。
梁药当然理都没理周光理，安抚楚昼道：“别理他，不会打篮球的男生也很帅，你不要放在心上，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楚昼冷着脸，一字一顿，“我一点都不生气。”
这事只是个小插曲，下了课梁药就抛之脑后，以为楚昼真的不介意，直到第二天午休，她和妹妹去小卖部买小零食路过操场，看到楚昼和赵忆豪他们在打篮球。
不，应该说是赵忆豪他们单方面当楚昼的陪练。
真是活久见。
梁药津津有味地看着，楚昼的动作其实没问题，可就是准头不太好，投篮十次只能中五次。
看得出来他打球打得少，所以不熟练，力道控制得不怎么好，但也能看出他惊人的学习能力，即使不会打球，但看别人的动作也能仿得七七八八，所以形态没问题。
可赵忆豪面对初学者显然没耐心，叫苦连天，“带不动带不动，还是换人教吧，阿昼你真的不行……啊！”
他说完脑袋就被篮球砸了一下，楚昼冷冷道：“你说谁不行？”
赵忆豪哭嚎：“我靠，你投篮要是有砸我一半准就好了！”
梁药在旁边看得都快笑抽了，冲楚昼喊了一句：“楚昼同学，你要不要求我来教你啊，保证让你一次性通过考试，学费只收你五千，怎么样？”
楚昼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女朋友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皮肤细白，明眸皓齿，笑容有些狡黠，很明显是在报复。
楚昼看着她，唇角微弯，气定神闲道：“不需要。”
他转身，又投了一个球，没中。
“……”
梁药不懂是谁给他的自信，过了一礼拜，等到体育课正式考试开始，她顿时就明白了，是周光理给的。
经过一个礼拜的苦练，楚昼投篮准度直线上升，虽然用时比较长，但至少一次性过了，而周光理投了一次没过，第二次才过。
虽然楚昼脸上没表现出来，但梁药感觉到他心情好了不少。
好像还挺开心。
梁药：“……”
菜鸡互啄而已，你还得意起来了。
*
本以为篮球事件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不巧，市里各大高校一年一度的篮球交流赛正好要来了，一中从来只追求德智体美劳里的智，本想直接认输了事，可是被抽到和九中对上，校长顿时来气了，直接说这场比塞我们必须上！他们上几年级我们也上几年级！
九中明显很清楚一中的痛脚，说让高三的来打，企图不战而胜，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中把学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哪会让高三学生受到一点影响。
没想到一中校长被这么一激，直接就同意了！
所以，所有带高三班的班主任莫名就接到了这么一个任务，哪个老师都不愿让自己班上，然后抽签决定，程一帆不幸中奖了。
“咳，事情就是这样。”
班会上，程一帆省略了其中复杂原因，告诉同学们关乎学校荣誉的篮球赛就落在了他们头上，“有谁愿意出赛吗？”
“我！”赵忆豪兴奋举起手。
“我也去！”曹博和贺云东都非常热情。
其他热爱篮球的男同学也都积极响应。
程一帆数了数，“还差一个人，还有人吗，楚昼？”
他一下就想到了他的法宝。
“不可能。”楚昼想也不想道。
“就露个面……”
“不去。”
楚昼拒绝得非常坚决。
程一帆没办法，看到他旁边的梁药，灵光一闪，“梁药，我听体育老师说你很会打球，不如你去吧。”
梁药一愣，“可我是女生啊。”
程一帆说：“又没规定女生不能去，你上说不定还能出奇制胜。”
楚昼没想到他会打上梁药的主意，他想到梁药穿着背心短裤的球服在一群男生中间跑来跑去的画面……
他磨了下牙，缓缓举起手，“我去。”
“好，那就你了。”程一帆态度转变得十分自然，像是故意挖坑等他跳。
楚昼：“……”
*
虽然楚昼答应了参赛，但显然没什么好胜心，平常虽然会跟着赵忆豪他们去训练，但看着就不像有斗志的人。
感觉就特别的……佛。
自习课上，梁药看到他训练回来，忍不住道：“你就不能认真点？”
楚昼淡淡反问：“输赢很重要？”
梁药：“不重要你干嘛参赛？”
楚昼回答得很干脆：“为了你。”
梁药：“……”
到今天为止，她总算认识到楚昼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的性格本身很淡薄，做事一般具有某种强烈的目的性，没有好处的事根本不干，特别像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
想到这里，梁药不由问：“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啊？”
楚昼想了想，“进我爸公司帮忙吧。”
真没悬念，梁药问：“你就没有什么叛逆心理？比如做自己喜欢的事之类的？”
“兴趣以后可以慢慢培养，”楚昼说，“帮我爸赚钱也不错，他需要帮手。”
他语气淡淡，“而且如果我不接手，叔叔他们那边会乘虚而入，我不会把我爸的心血让给别人。”
梁药听得似懂非懂，豪门斗争她不懂，但可以肯定的是楚昼是个很排外也很护短的人，他所有的行动都是基于身边的人考虑。
“那你以后就会成为小说里那样的霸总了？”梁药好奇，“我其实一直搞不懂，我是该叫你总裁呢，还是总经理啊？”
楚昼：“……你高兴就好。”
梁药异想天开，“我看过好多霸总小说，女主读书时和穷学生相爱，后来各种原因，女主离开了他，然后穷学生摇身一变成为霸道总裁，和灰姑娘女主相亲相爱，多么励志啊，我们要不要也来个破镜重圆激励一下你？”
“我也看过那种小说，”楚昼慢吞吞道，“男主把女主抓回来的第一天，把她压在床上做。”
梁药：“……”
“第二天压在桌子上做。”
“……”
“第三天在浴室做，”楚昼平静看着她，“你想试试？”
“别了吧，”梁药扯了扯嘴角，“我觉得你应该成为不了霸总。”
“为什么？”
“因为我看过所有小说里的霸总，他们以前都会打篮球。”
“……”

第64章 44
篮球赛最终敲定赵忆豪，曹博，贺云东，林韩熙，还有楚昼参赛。
除了楚昼之外，其他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满脸兴奋和迫不及待，他们现在每天放学都一起回家，讨论着这场球该怎么打。
九中虽然升学率不高，但人家走体育的特长生特别多，随便挑出一个都是打篮球的好手。
但林韩熙表示那都不是事儿，“他们再怎么强都是我小弟，只要我往球场上一站，信不信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梁雯小声道：“尽吹牛。”
林韩熙被口水呛到，无奈看着她，“丫头，你是不是忘了我在九中是老大啊？”
赵忆豪也想到了这茬，“你是九中的，帮我们学校没关系吗？”
林韩熙正色道：“我的心还有我的灵魂永远都属于雯雯。”
赵忆豪：“……你们真是够了！”
每天他吃一份狗粮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给他加餐！
曹博插嘴：“林韩熙投篮最准，做得分后卫没问题吧？”
林韩熙扬了扬下巴：“当然。”
贺云东和赵忆豪异口同声道：“我想做前锋！”
赵忆豪怒：“你球还没我踢的一半好，和我抢什么抢！”
贺云东呵了声：“拉倒吧，你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逼数？让你当前锋还不如直接认输算了。”
“好了你们别争了，”曹博被他们吵得脑壳疼，“谁更厉害私下比比不就知道了，明天告诉我答案，阿昼，你当控球后卫没问题吧？”
楚昼无所谓，“随便。”
梁药很怀疑，“你控球行吗？这个位置需要很强的运球能力，也很关键耶，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楚昼眯眼看着她，“你存心挑事是吧，晚上的作业想翻倍？”
梁药讪讪，“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
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是王芹芹打来的。
梁药退后了几步，离他们远一点，接起电话：“喂？”
王芹芹开门见山道：“你们是不是要和我们打篮球了？”
梁药：“对，怎么了？”
王芹芹：“虽然可能没太大关系，但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一声，我们校会派1班的男生过去你们那边打比赛，其中好像还包括了你很在意的那个季城末。”
梁药怔住，许久才轻声道：“谢谢，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沉默地回到楚昼身边。
“怎么？”楚昼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侧头看向她，“是谁的电话？”
“是我一个朋友。”梁药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她刚刚告诉我了九中参加篮球赛的人。”
“真的吗？”赵忆豪眼睛一亮，“是谁是谁啊？”
梁药看了楚昼一眼，“……季城末。”
她话音刚落，空气就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赵忆豪、曹博、还有贺云东的脸色猛然就变了。
林韩熙莫名打了个寒颤，“你们怎么了？表情这么恐怖。”
梁雯也一脸迷惑。
而楚昼微微一愣，反应倒是没他们那么大，云淡风轻道：“是么。”
“阿昼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我他妈听到他的名字就恶心！”赵忆豪脸色极为难看，牙齿咬得咯吱响，“我一直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还在这里上学，真是够厚脸皮的。”
曹博紧皱着眉，“他不会是故意来和我们打球的吧？”
“管他呢，”贺云东摩拳擦掌，“这次一定要打他个落花流水！”
“他和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梁药借机问了出来，心情也被弄得不爽，“方便说说么？”
“他……”赵忆豪刚想说什么，被楚昼摇头制止，安抚般揉了揉梁药的脑袋，淡声：“没事，都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梁药直直瞪着他，气得想咬他一口。
你这和没收了我看完一半的悬疑小说有什么区别？
存心吊人胃口呢？
讨厌死了！
最终赵忆豪他们还是什么都没说，一路沉默地各回各家，隔天梁药惊讶地发现楚昼竟然主动去操场上练球了，而且还是一个人去的。
少年穿着白T恤和运动裤，微喘着气，额上出了很多汗，顺着鼻梁往下淌，黑发被打湿，一缕一缕贴在脸上，他微微弓着身，漂亮修长的手不停拍打着篮球，然后朝篮筐跑过去，一次又一次练习着投篮。
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眉眼浅淡，和平常并无两样，但梁药能感觉到他心情不是很好。
原因是他已经练了两个小时！
比上次准备体育考试还多一个小时！
而且他中间都没休息过。
梁药安静地看着他挥汗如雨，微微抿嘴，没有出声。
上次他练球是为了赢过周光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
篮球赛在万众瞩目下拉开了序幕，一中谁都知道楚昼不会打篮球，可他还是出场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神终于要掉下神坛了！
比赛那天，观众席上坐满了人，除了小姑娘们积极热情地应援外，男生来的数量竟然也不少，和女生不遑多让。
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看楚昼出糗的，不仅男生，连女生都有很多人是这想法。
虽然想看楚昼出丑的想法不太好，但是他们真的好想看！
没办法，楚昼平时给人的感觉太完美了，矜贵淡漠，仿佛他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到，完美得不像是个人，少了几分烟火气。
所以这场篮球场是楚昼第一次向众人展现自己的弱点。
看台上，一中的学生期待又紧张，心情无比复杂。
这种希望他赢，又想看他输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下面，楚昼穿着黑色球服和其他人一起缓缓进入场内，他本想找梁药的位置，可一回头，全是闪光灯，同时他还听到有女生激动大喊：“让让，都让一下！我要把昼神出丑的样子完整地录下来珍藏一辈子！”
楚昼：“……”
和场外不同，场内气氛僵硬到不行，楚昼看到季城末带着他的队员大摇大摆走过来，季城末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大大方方冲他们打招呼。
“呦，昼哥，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待会儿打球时麻烦手下留情啊，说起来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篮球来着，转性了？”
“妈的娘娘腔，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赵忆豪气得要冲过去揍他，被曹博牢牢摁住肩膀，“冷静点，别冲动。”
楚昼淡淡看着季城末，什么都没说，似乎这只是个不痛不痒的陌生人。
季城末笑容微敛，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
假清高。
裁判喊了预备，战火一触即发，比赛正式开始。
梁药在观众席上看着比赛，自从知道九中派来的是季城末后，她就没有最初的兴奋劲了，神经紧绷地看着球场战况，警惕地监视季城末的一举一动。
楚昼在这么多天的高强度特训下，篮球技术虽然不至于突飞猛进，但至少中规中矩，比一开始时打得要好很多。
已经远远超过周光理了。
楚昼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点，不会去抢球，而是制造机会帮队友投篮，充分发挥着控球后卫的作用，从没想过出什么风头。
但对手不这么觉得，可能是楚昼给人的压迫感太强，看着就什么都会的样子，就算站着不动也能露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牛逼气势。
所以一开场，楚昼就被两个人包抄，明明球都不在他手上，可对手却硬要和他跳贴身热舞，死死堵住他的去路。
楚昼见状，也懒得动，让他们堵。
他打得不怎么行，但吸引火力的能力是一等一的强，直到林韩熙连续投中了三个球后，对方才猛然意识到楚昼竟然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季城末也显然没想到，动作僵了僵，眉眼浮现一丝阴冷，这是他的失误。
从小到大，楚昼都是父母常说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数不胜数，他已经想当然地认为楚昼什么都会，什么都厉害，他讨厌篮球也不代表他不会打篮球。
没想到他真不会打。
除了楚昼，球场上其他人都是真心热爱篮球并且很会打篮球，和楚昼这个半路出家的不一样，季城末在知道他只是个烟雾.弹后，果断放弃了他，转而专注防守林韩熙。
梁药发现，别看季城末瘦瘦弱弱的，长得人畜无害，但他耍阴招的本事真不少，防守的时候他的手好几次都推到了林韩熙的身体，可裁判一直在装瞎，好像看不到般，气得赵忆豪直接在球场上骂娘，被贺云东极力拉下。
赛况难舍难分，九中慢慢把比分追了回来，逐渐白热化，虽然楚昼一直在打酱油，没投过一个球，但耐不住他长得帅，全场大半的目光还是集中在他身上。
每当他撩起汗湿的发，抬手擦掉额头的汗，或者勾着手指扯衣领散热时，女生们都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早已忘记了自己看球赛的初衷，篮球是什么鬼，帅就完事了！
“……”
梁药面无表情。
她怀疑男朋友在故意撩妹，而且有证据，你他妈擦汗就擦汗，动作那么撩干嘛，你当是在摆拍吗？
到了最后五分钟，两方平分，最后一球决胜负。
梁药的心紧张地提了起来，看着这最后一球在球场上激烈地被抢了一圈，不知怎的，竟落到了楚昼手上。
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拿着球沉默了。
场外的梁药也沉默了。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有对手在沸腾。
还剩个几十秒，传给队友肯定来不及，楚昼瞬间就做出了自己投篮的伟大决定。
他脚步刚一动，季城末就带人包抄过来，林韩熙刚好在旁边，楚昼刚抬起手，季城末陡然凑近，笑着说：“欸，你眼睁睁看着我妈被推下悬崖是什么感觉，都不会良心不安的吗？”
楚昼手一顿，随即腹部一痛，季城末在队友的掩护下，手握成拳狠狠给了他一下。
这一下不轻，楚昼立刻皱眉，身体微微晃了晃，但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地弯下腰，而是迅速朝着林韩熙抬起手，似乎要扔球过去。
季城末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没倒，慢半拍地以为他要传球，立刻堵住那边的路，结果楚昼只是假动作，虚晃了晃，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朝着篮筐投球。
篮球在篮筐上颤颤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进去了。
漂亮的三分球。
全场静了一秒，激动地疯狂大叫，一中学生高兴地抱成一团，大声喊着楚昼的名字，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梁药笑不出来，脸色很差，别人没看到，可关注楚昼一举一动的她不会看不出来，楚昼刚刚那一下很不对劲，表情阴沉不说，脸色也猛然变白，季城末还凑得那么近，想也知道他一定被暗算了。
比赛结束。
楚昼被所有人围起来欢呼，送水送毛巾的都有，他没要，看了四周一圈，梁药竟然不在。

第65章 54
一中赢了比赛，而且赢得千钧一发，赢得惊险刺激，赢得非常漂亮！看台上的一中学生都很高兴，纷纷站起来鼓掌，楚昼迷妹的尖叫声更是有始有终地贯穿了整场比赛。
九中的队伍输了，队员们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季城末，眼神阴暗地盯着楚昼，最终没脸继续待在台上，和队友一起灰溜溜地离开了。
而楚昼的声望则被气氛推到了最高潮，比赛一结束，场外的女生如潮水般向他涌去，明面上是庆祝他获胜，可暗地里是想趁机勾搭。
楚昼和梁药交往这么久了，早就成为学校公开的秘密，他们的同人文在论坛里满天飞，最火的《吃药》曾一度打破论坛帖子的浏览记录，要不是被楚昼删了，不然还能创下更多辉煌！
托同人文的福，楚昼的脱单虽然让许多女生伤透了心，但也有不少人祝福他和梁药，他们的生活才能如此安稳。
可是刚刚楚昼的表现再一次引爆了全场的少女心，好多女生一度都忘了他有女朋友，争着抢着给他送水送毛巾。
说实话楚昼很渴，嗓子都快干到冒烟了，可也没要她们的水，反而退后几步，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将旁边的赵忆豪拉到身前，挡住这群如狼似虎的女生。
赵忆豪正在仰头咕噜咕噜喝水，被他这么一扯，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到女生们的脸上，还好他反应够快及时把水咽了下去，但呛得厉害，“咳！阿昼你发什么神经啊？咳咳！”
女生们看到他，顿时一脸不爽，“赵忆豪，快让让，你挡住楚昼的脸了！”
赵忆豪听了这话，气得差点把水吐出来喷到她们脸上，“靠，你们这些丫头片子还有没有良心了，是他进球多还是我进球多？你们怎么能因为一张脸否定我的全部功劳？！”
他还觉得不够狠，又幸灾乐祸地嘲笑她们：“而且阿昼早就名草有主了，你们再怎么献殷勤都没用，这毛巾给他多浪费，还不如给我当擦脚布，我可以勉为其然地考虑宠幸你们……”
他说完，立刻有五六条毛巾飞到他脸上，女生们臭骂：“去死！”
楚昼懒得理他们，眼睛四处寻找梁药的身影，眉头微皱，脸上完全看不出胜利的喜悦。
林韩熙也被女生围了起来，他长得帅，表现又最突出，是除楚昼外的另一个焦点，他渴得要死，看到有女生递水过来，想也不想地伸手去接，反正等下付钱就好了，他无所谓地想。
可他刚扭开盖子要喝，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视线，他干热的身体猛然一个激灵，吓得抬起头，竟然看到梁雯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一瓶水，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雯、雯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林韩熙嘴巴顿时更干了，结结巴巴道，“我还没喝，真的。”
梁雯没有理他，拍了拍赵忆豪的肩，把水给他，“要吗？”
“哇，谢谢，你果然是我的女神！”赵忆豪受宠若惊。
“不客气。”梁雯微微一笑，然后就走了。
“雯雯，等等！”林韩熙再也顾不上喝水，急忙追上去。
梁雯当没听到，路过楚昼身边时，楚昼出声叫住她，“看到梁药了吗？”
梁雯一怔，“她好像往小卖部的方向去了，可能是去给你买……吃的？”
毕竟矿泉水事先就准备了一箱放在看台上，不需要特意去买。
“谢谢。”楚昼转身就走。
梁雯听他嗓音嘶哑，像是含着石头在喉咙里，立刻就知道了他没有喝水，即使这么渴也没喝，肯定是只喝姐姐的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林韩熙急忙跑过来拉住她，“雯雯，你听我解释！”
“不听，”梁雯冷漠脸，甩开他往前走，“你走开！”
*
季城末和队友去小卖部买水，他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自然不指望有人给他们送水。
输了比赛，他们心情都很差，其中一个板寸头抱怨道：“季城末，你不是说楚昼不会打球不用防着他吗？可最后那球是怎么回事？他竟然投中了，那难度可不低，我都不一定投得了！”
“他运气好罢了，”季城末掀了掀唇角，“老天爷一向很眷顾他。”
“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板寸头沉着脸，“如果不是比赛时你总瞎指挥，一下要我们牢牢盯着楚昼，一下又说他什么都不会，搞得我们的队形乱糟糟的，我们能输吗？”
“所以你是要把责任全部推给我？”季城末冷笑，“那我是不是也要怪你为什么最后没防住他的球啊？明明守住篮筐是你的任务。”
板寸头：“你……”
“行了你们别吵了！”队长出声呵斥，“互相推脱责任是弱者的行为，这事就此揭过，谁都不准再提。”
季城末无所谓耸肩，往前走时，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季城末。”
声音淡淡凉凉，带着不可忽视的冷意。
他一愣回头，看到了一个纤瘦秀丽的女生，穿着黄色卫衣，腿很长，肤白唇红，长得很漂亮，她手里拿着瓶水，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和表情一样淡，“借一步说话？”
季城末认出了她，挑挑眉，还没开口，队友看对方是个女的，又拿着水，以为是季城末的迷妹，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去买水。”
队长把季城末推出去，然后带着其他队员走了。
季城末看着梁药，“你找我有事？”
梁药一言不发地上前，把矿泉水给他。
“你来给我送水的？”季城末惊讶地接过，“不会是厌倦楚昼然后看上我了吧？”
梁药什么都没说，等他拿了水后，两只手突然扶住他的肩，然后抬起膝盖狠狠往他的腹部一顶。
“操！”季城末脸色剧变，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疼得弯下腰，“你有病啊？”
“有也没你严重。”
梁药脸色冰冷，用力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敢阴我男人，你他妈找死啊？”
“你过来就是给楚昼出气的？”季城末啼笑皆非，事实上他真的笑出来了，“他已经怂到躲到女人后面了？”
季城末一把拍开她的手，倒没丧心病狂到和女人动手，他捂着肚子缓缓直起身，“你对他真是情深意切啊，可你真的知道他的为人么。”
梁药冷冷道：“至少比你清楚。”
“我也不怕告诉你，”季城末嗤笑了声，“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的关系甚至比和赵忆豪他们更好，我妈在他出生前就在他家干保姆了，后来更是看着他长大，而我也被接到他家，我那时是真心把他当哥的，可是他呢，害我妈掉下悬崖，把她扔下一个人逃跑，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梁药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明明是你妈绑架楚昼在先，他不逃跑等着被撕票？你真搞笑！”
“谁跟你说是我妈绑架他的？”季城末脸色变得极为气愤，“是他，还是他父母？呵，那对夫妻为了他们的宝贝儿子真是什么都敢瞎扯，我告诉你，我妈根本没有绑架他，不仅如此，她还一个人去救他，后来他为了逃出来，把我妈当垫脚石利用了而已！”
这真是个神反转。
“你怎么知道？”梁药扬眉，语气嘲讽，“难道你也被绑架了然后在现场看到了？”
季城末：“我妈走前留了封信给我，她在里面说得清清楚楚。”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梁药半个字都不信，摆摆手，“以后不要出现在楚昼面前，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就这样。”
她转身要走。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季城末轻呵了声，没有争辩什么，话锋一转：“你知道楚昼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女人吗？”
梁药脚步一顿，转头，“你知道？”
季城末笑得很恶毒，“当年的媒体报道你没看吗？楚昼被两个，啊不对，是五个女人猥.亵还是强上来着？我记不太清了，具体细节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你们这么恩爱，他一定很乐意告诉你的。”
梁药脑袋轰地一声炸了，她二话不说又一拳揍过去，季城末早就准备，举起手挡住，还顺便抓住了她的拳头，不屑地笑，“你以为我真怕你……”
他话没说完梁药的右脚又踢过去了，直接往他下半身踹。
季城末声音疼到变尖，这回他的脸色是真的变了。
楚昼赶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
“你他妈的……”季城末捂住下面，气急败坏地想和梁药拼了，转眼看到楚昼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权衡利弊，咬牙溜了，“你们给我等着！”
楚昼看了他一眼，本来对他有几分火气，可亲眼看到他那里被踹，火气莫名就消了，看着就有种感同身受的疼。
梁药见到他来了，偏头看向他，沉默的表情有种读不出来的复杂。
“怎么了？”楚昼皱了皱眉，“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梁药垂着眼，声音低低的，“他和我说了你讨厌女生的原因。”
楚昼张了张口，没喝水的嗓子非常干哑，“你都知道了？”
“嗯。”梁药听到他的声音，心中更加信了季城末的话，吸了吸鼻子，声音也哑了几分，“是谁？”
楚昼一愣：“什么？”
梁药咬咬唇，忽然扑进他的怀里，心疼地紧紧抱住他，“是谁强.奸了你，我去给你报仇！”
楚昼：“？？？”

第66章 55
“我被强奸？”楚昼差点被气笑了，低头看着她，“季城末这么跟你说的？”
梁药以为他在伪装坚强，更加抱紧了他，深情道：“昼昼，不要紧的，我不会介意这种事的，而且你还是受害者，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楚昼深吸口气，声音很冷静，“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梁药声音小了下去，非常顾忌他的感受，“你被五个女人那个了。”
楚昼：“……那他有没有告诉你，绑架我的都是男的？”
梁药惊讶抬起头，“所以你是被男的那个了？”
楚昼无语。
梁药话说出口后马上意识到不对，如果楚昼被男的那个了，怎么会对女人有阴影，这说不过去啊！
她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长，”楚昼揉了揉喉咙，声音沙哑低沉，“能不能让我先喝口水？”
梁药这才发现他嘴唇干裂，唇皮发白，“难道你打完比赛后没喝水？”
她吃了一惊，“我看到有好多小姑娘给你送水啊。”
“我没要，”楚昼看着她，声音放轻，“我只想喝女朋友的水。”
梁药：“呃……”
楚昼缓慢道：“我打完比赛，还赢了，为了女朋友连篮球都会了，可比赛完了女朋友连人影都见不到，我找了好久。”
他语气竟有几分委屈，听着可怜巴巴的。
梁药心里立刻升起愧疚感，“对不起，我本来是要去给你送水的，连水都拿好了，可突然看到了季城末，顿时一阵火大，就跟过去了。”
“嗯。”楚昼知道她是为了他，心里有些感动，“那么水呢？”
梁药“啊”了一声，“刚刚给季城末了。”
“……”
梁药：“忘了拿回来。”
楚昼觉得自己跟季城末这辈子都过不去了，竟然拿他女朋友的水，多大脸？
梁药怕男朋友干死在路上，让他在这里等着别动，自己跑去小卖部给他买水，为了表达歉意，她买的是十块一瓶的高级水。
十！块！钱！
她自己都没喝过这么贵的！
男朋友喝得十分自然，一口气就干掉了半瓶，完后舒服地擦了擦嘴，声音总算恢复了清爽，“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梁药脱口而出：“你有没有被强.奸？”
“没有。”楚昼面无表情，还以为自己刚刚说得够清楚了，“你觉得我像是被强.奸过的人？”
梁药想到他平时动不动就对她亲亲抱抱，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一点都看不出有阴影的样子，“确实不太像，你每天看起来都欲求不满。”
“……”
楚昼对她时不时蹦出一句骚话的操作已经习惯了，沉默不语，像是无声默认。
“那是为什么，”梁药的好奇心要被折磨疯了，“不会是被保姆骗过这么简单吧？”
“其实严格来说我也不算厌女，只是当时可能接受不了，想开了就无所谓了，我不和女生接触只是因为不喜欢她们，和是男是女无关，”楚昼摇摇头，牵起她的手，“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吧。”
“……嗯。”梁药意识到这样戳人伤疤不太好，侧头看他，他表情没有喜怒，看不出是个什么想法，“如果你不想说也不要勉强。”
“没事，”楚昼淡淡道，“都过去了，这事还要从我被绑架说起。”
“对了，说到绑架，”梁药想到季城末那副愤世嫉俗的样子，说出的话也不像是假的，“季城末说保姆是去救你，而不是绑架你。”
楚昼沉默了几秒，“你相信他？”
梁药摇头，“我信你，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
楚昼淡淡笑了笑，“其实他也没有说错，真假各一半吧。”
他语气顿了下，似乎在整理思路，“我爸妈以前很忙，我妈忙着演戏，我爸忙着公司的事，孙姨把我带大，我确实……也一直把她当母亲看待。”
梁药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孙姨就是那个保姆。
“我和季城末关系也还行，至少在那起事件发生前是这样。”
楚昼回想着过去，“那天是我生日，孙姨来学校接我，说要带我去吃大餐庆生，她说我爸妈又因为有事不能回家，我没有多想就跟着她走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妈其实一直在家等我回去过生日，他们为了这天，还专门把时间空了出来，孙姨骗了我。”
梁药听得胸口揪紧，为他难受，情不自禁地紧了紧他的手心。
“后来的事和你听到的差不多，”楚昼语气正常，轻描淡写的，“孙姨和绑匪串通好，把我绑走问我家要钱，因为媒体的原因，交易迟迟成交不了，我也被一直困在那。”
“他们好几次想杀了我，”楚昼顿了顿，“但都被孙姨阻止了。”
梁药一怔，“为什么？”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可能对我还有点感情吧，”楚昼轻嘲，“她和那群人一起看守我，每天都在对我哭诉，说她是迫不得已，她哥哥欠了很多钱，如果不这样做就会家破人亡。”
梁药：“……她竟然在你面前暴露了？她就不怕你回去后揭穿她？”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楚昼道，“但我没说。”
“……后来呢？”
楚昼道：“后来这事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新闻，绑匪不耐烦了，想杀我灭口，孙姨良心发现，也有可能是害怕，半夜解开绳子带我逃跑，然后被发现，我们被那群人逼到悬崖边，最后关头她拖着那些人，要我快跑。”
他垂着眼睛道：“后来我叫人过来，她已经被他们推下悬崖了。”
梁药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她图什么，那么缺钱为什么不直接找你家借？何必做出这种事？”
楚昼看着前方：“她以前借了我家两百万，还没还。”
梁药：“……你们家为什么不辞退她？”
“因为我，”楚昼低声道，“我舍不得她，以前很依赖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是我咎由自取。”
他至今都不能完全恨孙姨，虽然是她把他拖到地狱，但也用生命把他送了回去。
他还记得她哭着对他说对不起，她只想要钱，没想过危害他性命。
孙姨本性不坏，可这事发酵得太过严重，根本不是她控制得了的。
梁药握紧他的手心，转移他的注意力道：“为什么季城末那么恨你？你是受害者吧。”
“他只相信孙姨的那封信。”楚昼缓缓摇头，“听不进别人的话。”
“信写的什么？”
“说她去绑匪窝点救我，如果回不来就要季城末报警。”楚昼道，“她大概是想就算死了也要给儿子留下一个伟大的印象吧。”
梁药点点头，这样就说的通了，“那你的厌女症是怎么回事？好像和这事没关系吧。”
楚昼道：“季城末知道他妈死后接受不了，固执地认为是我害了她，一直想报仇。”
说到这里，他嫌恶地皱眉，“你离他远点，他性格以前就比较扭曲，说谎成性，嘴巴里十句话有九句是假的，我被救出来后，他没表现出一点仇恨的样子，天天过来看我，然后道歉，说都是他的错，骗过了任何人，包括我……”
楚昼露出不想回忆的冷漠表情，“后来我被他骗着喝了一口掺了洗洁精的水。”
“卧槽，”梁药震惊到无以复加，气愤到极点，“他这么牛逼怎么不给你喝硫酸呢？”
楚昼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如此清奇，“……大概是他买不到？”
梁药又气又心疼：“你怎么这么容易被骗啊，傻不傻，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要乱吃东西，亏你还被他妈绑架过一次！那你喝了身体有没有事？不会又要洗胃吧？”
“我没喝，”楚昼似乎也觉得丢脸，声音都小了不少，“喝一口察觉到味不对就吐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直到上个礼拜我们吃饭偶然遇到。”
“这还差不多，”梁药顺了顺气，猛然想起，“等等，这事和你厌女有什么关系？季城末又不是女的。”
楚昼面无表情，“东窗事发前，他在我心里一直是女的。”
梁药：“啊？”
“孙姨似乎从小把他当女生养，把他接到我家时也说他是女的，没人否认过，包括他自己。”
楚昼有点一言难尽，“我，就这样相信了他是女的，整整三年。”
所以他从来都把季城末当妹妹对待，直到有一天，发现妹妹不仅要谋杀他，下面还长了和男人一样的东西后……
女孩子在他心里的形象再也可爱不起来了。
那段时间他看哪个女的都觉得像男的。
“……”梁药有点懵，没想到会这么离谱，等等，她好像发现楚昼屡屡被骗的原因了！
梁药忽然放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季城末？”
楚昼：“？”
梁药：“我不到一个月就把你骗到了手，没道理你和他同居了三年却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们绝对有问题！”
楚昼：“……”

第67章 防盗章勿买
“你肯定喜欢过季城末！”梁药语出惊人，越想越有可能，“所以你发现他是男的后才会大受打击，才会排斥女生，才会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楚昼无动于衷，“你想象力真丰富。”
“不是吗？”梁药觉得自己说的挺有道理的，“你别不好意思承认，我又不会怪你，你和他同居三年动心很正常啊，我可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楚昼一字一顿，脸色很臭，“在你看来我是那么随便的人？”
他是真的对季城末没有过任何想法，不管他是男的女的，他都和他一直保持着距离。
不仅他没有，季城末也没有，他虽然长得像女生，但性格却是钢铁直男，那时候一有男生想占他便宜，他会恶心得炸毛，立刻离他三米远，摆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厌恶表情。
说实话楚昼那时候挺烦这个“妹妹”的，动不动就和别人动手打架，还老爱骗人，每次的烂摊子都要他来收拾。
后来楚昼才知道季城末之所以被孙姨当女孩养，是因为信了一个算命先生的话，男生女相，蓝颜薄命，要想改命，首当改性。
全都是狗屁。
而季城末好像也很讨厌女生身份，离开楚家后就做回了男生。
楚昼觉得自己之所以那么不待见女生，季城末，还有他妈都是主要原因，都他妈全是骗子。
“还不够随便？”梁药勾起唇角笑了，身体贴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小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才交往不到一个月，哦不，严格来说都不算交往，你就强迫我和你私定终身，唉，你果然是接触的女生太少，才会把我当个宝。”
“也许吧。”楚昼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梁药捏了一下他的肌肉，“也许个屁，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怎么会，就算接触了再多女孩子，你也是我的独一无二，是我的命中注定，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啊？”
“不是命中注定吧，”楚昼懒洋洋道，“我怎么记得你是为了钱追我，而我将错就错把你逮回来，听起来就不怎么美好。”
“哪有！”梁药见他旧事重提，有点心虚，“明明就很浪漫，你敢说我追你的时候对你不好吗？”
“挺好的，”楚昼点点头，“每天早上一颗茶叶蛋，没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这点小事你还要记多久？”梁药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人，“我觉得我们真的很命中注定啊，你忘了我们初次相遇的时候吗？”
“记得很清楚，”楚昼平静道，“你的牛奶穿过了那么多人，刚好砸到了我头上。”
“……”
“听起来是挺命中注定的。”
梁药想说的才不是这个，他们第一次见面明明还在更早，在书店，在他无意帮她解了一次围，在梁雯还没要她追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过了。
那天，还是她的生日。
“怎么，”楚昼见她不说话，侧眸看她，“我说的不对？”
“没，也没错。”梁药撇撇嘴，紧了紧挽着他手臂的手，反正他肯定不记得了，说出来也没意义。
*
放学后，篮球小分队决定去学校对面的烧烤店庆祝一下，除了楚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喜悦，特别是赵忆豪，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举起酒杯敬了敬他们，“我还以为比赛输定了呢，阿昼你真行，那么远的球都投进去了，看来我那么多天的苦心教导没有白费，为师深感欣慰，我正式宣布，你可以出师了！”
“滚。”楚昼睨他一眼，然后把烤好的鸡腿给梁药。
“谢谢。”梁药看着鸡腿焦黄鲜嫩的肉，香味弥漫在空气里，不客气地开吃起来。
对面的林韩熙有样学样，烤鸡翅给梁雯吃，奈何技术不到家，烤得乌漆麻黑的，看起来就不好吃。
“雯雯，你要不要尝尝？”
林韩熙心里没底地拿筷子戳了戳鸡翅，看着梁雯讪笑，“外表看着可能不咋地，但肉说不定是香的。”
雯雯不想理他，“你自己吃吧。”
赵忆豪现在已经和曹博一样对狗粮产生了抗体，继续兴奋道：“你们是没看到球进后季城末的脸色，难看得要死，又青又白，我当时真应该拿手机拍下来，爽死我了！”
林韩熙纳闷，“楚昼讨厌他还情有可原，你这么针对他干嘛？”
他也听说了一点楚昼和季城末的事。
曹博坏笑，“这就说来话长了，季城末扮成女生的那段时间，忆豪还喜欢他呢。”
“什么？”梁药一脸八卦地抬起头，兴奋道，“真的假的？”
“我承认，”赵忆豪叹了口气，又喝了一杯酒，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我当初被他的表象迷惑了，后来知道他是男的，我特么都恶心得吃不下饭，太可怕了！”
贺云东笑喷，“谁叫你口味这么重，季城末就算是个女的，也绝对让人吃不消好吧。”
梁药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笑倒在楚昼身上，仰头对他道：“看来受到季城末影响最大的不是你啊。”
楚昼无奈，拿纸巾擦去她嘴巴上的辣椒油，“这事能不能过了？”
梁药笑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啃鸡腿，桌上气氛很热闹，大家都喝了点酒，放开了胆子尽情胡闹。
贺云东想到了什么，道：“马上要高考了，你们想考哪个学校啊？”
赵忆豪：“考哪算哪呗，反正我妈说只要是一本，随便我去哪。”
曹博还是有志向的：“我的话就上本地的大学吧，是985，而且分没那么高。”
梁雯想了想，“我还没确定，等二模结果出来吧。”
林韩熙立刻说：“你去哪我就去哪，绝对不分开。”
梁药想说她无所谓，随便去哪，楚昼抢在她前面淡淡开口：“我们都去清华。”
梁药：“？”
梁药慢慢转过头：“楚昼同学，你在开玩笑？”
楚昼：“我查过清华美院，很适合你。”
“关键是我考不上啊。”梁药觉得他对她的成绩误解太深了，“虽然我是进步了一小点，但离清华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楚昼看着她，“我都会打篮球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反正我不考，”梁药坚决摇头，“考个二本我就满足了，读那么好干嘛，还费钱，不去。”
楚昼便没说什么了，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但不代表他会放松要求。
他淡漠道：“二本线也不低，你做好准备吧。”
“……”
*
一中和九中的交换时间到了，梁药换了回去，重新回到九中上学，可能是教学质量天差地别，梁药又不爱学习，没有自控力，她一下又被环境同化了，最新一次的考试成绩退回到了四百多。
梁药对四百多分已经满足了，但楚昼明显不这样想，看了她的试卷后，沉默了好久，久到梁药以为他生气了时，他针对她的错题又出了几张卷子给她做。
“我不逼你考清华，”楚昼缓声道，“但我希望我们在一个学校，你不过来，我就过去，就这么简单。”
“你说你要考我的学校？”梁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疯了，你的成绩考清华北大绰绰有余，干嘛在我身上耗着，我们异地又不是分手，你没必要这么做啊！”
“你不考清华是你的决定，我不会逼你，”楚昼把卷子给她，“但我跟着你填志愿是我的决定，你也无权干涉，如果你想要我上清华，那就从现在开始努力吧。”
“……算你狠！”梁药咬牙，拿过卷子就开始做了起来。
她知道楚昼是为了她好，又气又感动。
她是个有点懒的人，性格有惰性，不喜欢学习，只想靠画画赚钱，从来没想过未来该怎么走，得过且过，随心所欲。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前面拽着她走，威逼利诱，不像梁母直接放弃了她，楚昼容忍了她所有的缺点和脾气，用自己做威胁，逼她作出选择，却又没强迫她。
非常准确地抓住了她的软肋。
他是真的想和她一起上大学。
梁药也第一次感觉到了高考的压力，以前还觉得无所谓，考多少算多少，努力过对得起自己就行，可现在她发现，只有努力不行，还必须要考上，她得对楚昼负责。
有了这个认知后，梁药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但每天都会自觉学习到很晚，终于有了主动学习的意识。
虽然很累，但也很充实。
晚上，梁药写着作业，幻想着和楚昼一起上大学的未来，忽然觉得现在吃的苦都不算什么。
为了甜甜的大学生活冲鸭！
药药，你可以的！
男朋友想上清华，作为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你怎么着也得帮他圆梦吧！
梁药一边这样想，一边努力刷题，可睡意来势汹汹怎么都挡不住，脑袋都快低到作业本上了，眼看就要睡着之际，手机忽然响了。
梁药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
“姐，”梁雯哽咽的声音传来，“爸出事了，你赶快过来一趟吧。”
梁药瞌睡虫瞬间醒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
“……医院。”

第68章 二更！！
听到医院两个字，梁药心脏狠狠跳动了两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强装镇定道：“爸怎么了？”
“他得了急性胰腺炎，已经住院三天了，现在还昏迷着。”梁雯嗓音干涩，“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是我真的承受不住了，那些人每天都来讨债，妈又天天在医院里骂，医药费也不够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边说边抽噎，声音越来越哑，听上去很崩溃。
梁药没听过胰腺炎是什么病，但也知道梁远国的情况不容乐观，她很冷静地问：“家里什么时候欠钱了？爸的病又是什么情况？你别急，慢慢说，我现在就赶过来。”
“嗯……”梁雯缓了缓神，擦干眼泪，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梁远国是在上班的时候发病的，他肚子忽然一阵剧痛，动都动不了，还伴有恶心呕吐的症状，最后昏倒了。
同事们吓得不轻，连忙把他送到医院，经过医生诊断，是急性胰腺炎。
这是一种非常凶险的病，胰腺出血坏死，肝脏器官衰竭，死亡率很高，而且梁远国还并发脑出血，处理起来很困难，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至今都还没醒过来。
梁雯哽咽道：“爸必须要动手术，医生说他这个样子再不动手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那就动啊，还拖着干嘛？”梁药大声道，情绪终于失控，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还以为不是癌症一切好说，现在看来好说个屁！癌症还能拖一拖，而梁远国现在的情况好像连拖都拖不得。
梁雯：“动不了，现在家里没有钱了，每天住院费就要两千多，手术费要三四万，还有药什么的，可能还有复发的风险，根据爸爸的身体情况，后续治疗费用起码要四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梁药皱眉：“他怎么会得这个病的？”
梁雯忍着颤音道：“爸是被气病的，我听他同事说，我们两个离开家后，爸妈关系还是没有缓和，每天都吵架，爸想离婚要我们的抚养权，妈不同意，天天骂爸是窝囊废，还说如果我们跟着他连饭都吃不起，也读不起大学，所以爸拼命想赚钱证明自己，正好有个朋友邀他投资一个网商项目，说短时间内能赚几十万，爸信了，竟然还去借网贷，就是那种乱七八糟的app，他总共借了十多万吧，把钱全都砸进项目了，可是那个朋友根本就不靠谱，钱砸进去血本无归，后来朋友卷着剩下的钱跑路了，爸一气之下就病倒了。”
梁雯低声道：“而且他身体一直就不好，医生说这个病是暴饮暴食，长期酗酒引起的，爸工作这么多年，几乎每天都要应酬客户，在外面喝酒吃饭，常常深更半夜才回来……才会把身体搞垮。”
梁药越听越难受，心脏揪成一团，顾不上那么多，立刻站起身收拾东西，“你们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就在人民医院……”梁雯说着就顿住了，不知看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慌乱，“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们不是还完钱了吗？”
这话明显不是对梁药说的。
梁药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听到那边吵闹起来，伴随着男人粗俗的脏言脏语，混乱又嘈杂。
她一下就明白过来，这就是梁雯说的来讨债的混混！
电话很快被梁雯挂断了。
梁药没有丝毫犹豫，穿上外套冲出房间。
楚昼听到外面有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梁药急匆匆朝家门跑去，不禁皱眉，“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梁药脚步停住，若无其事地转头：“就是……我朋友的爸爸生病了，她现在在医院很崩溃，我去陪陪她。”
“那我和你一起去。”楚昼说着要回房换衣服。
“不用！”梁药立刻道。
楚昼一顿，奇怪地望向她。
梁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放缓语气道：“我朋友又不认识你，去了多尴尬啊，她自尊心很强，肯定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好。”
楚昼沉默了一会儿，勉强同意了，“你早点回来。”
“嗯。”梁药抬腿要走。
“等等。”楚昼又出声。
“怎么？”梁药心一跳。
楚昼问：“你朋友是男的女的？”
梁药：“……女的。”
*
梁药赶去医院的路上，梁雯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和梁母守在病房外，如临大敌地看着眼前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表情害怕又愤怒。
“我们已经还了十三万，把欠你们的钱都还清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梁母惊惧不已。
梁雯在旁边拼命点头，色厉内茬道：“如果你们敢乱来，我们就报警了！”
为首的光头男咬着烟，嗤笑一声，“十三万，你们当打发叫花子呢？”
“拿来。”他对小弟伸出手，小弟心领神会地把借条递给他。
“看看，”光头男把借条展开给她们看，“借条上白纸黑字地写了利息五万，连本带息一共十八万，超过还款日期一天就加一千，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也就是说你们还要还六万五！”
“你们分明就是在抢钱！”梁母气愤，“才借了不到一个月，利息怎么会这么高？”
光头男一副无赖样：“我不管，梁远国可是签了名的，这钱你们必须得还！”
“是梁远国欠你们钱，管我和女儿什么事？”梁母气昏了头，指着病房，“他现在就躺在里面，有本事你去要啊！”
梁雯连忙拉住她：“妈，别这样。”
光头男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他都半死不活的了，还个屁钱，你是他老婆，当然有还钱的义务，赶紧的，我没时间和你们耗，快点还钱，要不然……”
他眼睛微微眯起，声音故意停顿了一下，身后小弟立刻配合地上前，不怀好意地搓手朝她们笑，威胁架势十足。
“你们……”梁母气得全身哆嗦。
梁雯抿抿嘴，勇敢地往前站了一步，“叔叔，我们家真的没钱了，爸爸这几天住院就花了好几万，又还了你们十几万，以前的存款都投资失败没了，我们现在连爸爸治病的钱都顾不上，哪有钱还给你们啊，你们就发发好心放过我们吧。”
“放过你们，那谁来弥补我的损失啊？”光头男看着梁雯漂亮的小脸，摸着下巴笑得猥琐，“小姑娘，你长这么好看，没钱可以去卖啊，看你还在上学，一定还是处吧，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是不是找不到途径？叔叔可以帮你搭线啊。”
“我、我不要，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梁雯脸孔煞白，连连后退。
光头男哪管她愿不愿意，命令小弟道：“把她带走。”
“是。”小弟们色咪.咪地应道，立刻出手，一人拽住梁雯的一条手臂，强硬地把她拖走。
“放开我！”梁雯惊慌失措地挣扎，对他们又踢又抓，可是根本挣脱不开。
“你们放开我女儿！”梁母怒不可遏，赶紧上去救梁雯，“你们信不信我报警！”
“你有本事就去报啊，公安都是我的人！”光头男一脚把她踹开，笑得不屑，“臭婆娘，等你什么时候凑够钱了我再把女儿还你，速度要快哦，我可不保证她到时候能完好无损的。”
“畜牲，你们就是一群畜牲，还有没有王法了！”梁母急得破口大骂，拿出手机就要报警，被一个小弟眼疾手快地抢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一下就四分五裂。
现在是大晚上，医院只有少数人值班，这些人早就吸引了医生护士的注意，只是他们戾气太重，没人敢惹火上身，直到看到他们要拐走一个女孩，有护士终于忍不住报警，值夜班的医生过去劝阻，“你们有话好说，不要冲动……”
“滚！”光头男一脸不耐地推开他，自己从小弟手里扯过梁雯，拽着她往前走，“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管你是去卖还是什么，反正必须把钱还上！”
小弟们紧跟其后。
梁雯恐慌到极点，不停挣扎着尖叫，拍打着他的手臂，“你放手，放手！”
光头男不痛不痒，拽着她走向楼梯口。
“她要你放手，没听到么？”
一道冰冷的女声从后面传来，伴随着一大波脚步声。
光头男一愣，转头，还没看清是谁，下半身就被狠狠踹了一脚，他脸色白了白，放开梁雯，疼得弯腰捂住裆部，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长发女生，竟然和梁雯长得一样，如果不是衣服不同，他差点以为是梁雯的分.身之类的。
“你他妈是谁？”
“姐！”梁雯看到梁药，惊喜地叫道，随后脸色一变，急急道：“姐，快跑啊，他们根本不讲道理！”
梁药还没说话，光头男的小弟看到老大被打了，愤怒地朝梁药挥起拳头，“臭婊.子，活腻了是不是？”
他的拳头挥到一半，就被人截住手腕狠狠一扭，“敢动我们药姐，你他妈才活腻了吧。”
小弟一惊，这才发现梁药身后跟着许多男人，竟然有八个人！人数是他们的两倍，每个人体格都不比他们差，穿着黑色背心，长得凶神恶煞，冲他们笑得龇牙咧嘴的，一排看过去比他们还像黑社会。
而梁药站在这群男人中间，比他们矮半截，又瘦，还是个女的，被衬托得分外柔弱，可男人们似乎很尊敬她，都安分地不动，充当护花使者。
而她则是一副老大姿态，冷面冷眼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光头男被对方的气势震住了，惊疑不定指着梁药：“你也是梁远国的女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姐，这是……”梁雯懵懵的，看着梁药后面的男人，也没搞清状况。
“没事，他们都是我向罗穆借来的人。”梁药把她拉过来护在身后，“你退后。”
“药姐，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罗穆的小弟，也是曾经打电话向梁药求救的人，打从心里尊敬梁药，一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姿态。
“把他们都扔出医院吧。”梁药摆摆手，轻描淡写道。
“好咧！”男人们听话地冲过去，两个打一个，毫无悬念地将光头男他们制服，场面瞬间反转。
光头男气得满脸通红，“你们都他妈放开老子，知道我是谁吗？”
没人鸟他。
“梁药，这是怎么回事？”梁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此刻终于反应过来，“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你答应了他们什么？”
她一脸震惊和愤慨，下意识认为梁药肯定是给了他们好处，才会让他们言听计从。
梁药闻言，面无表情指着梁母对小弟道：“顺便把她也丢出去吧。”

第69章 双更合一
梁母听到梁药要把她也丢出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朝她喊：“你再说一遍，我是你妈！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敢这样对我！”
梁药懒得理她。
罗穆的小弟们对视一眼，讪讪，都觉得梁药说的是气话，没有当真，毕竟是亲妈，就算做得再怎么不对，也不能动粗啊，而且如果真把她和光头男一起丢出去，万一光头男一气之下报复梁母，那可就麻烦大了。
光头男见他们人多势众，看着也不像善茬，发昏的头脑总算冷静了一点，“你是他们的老大？”
他看着梁药，尽量心平气和道，“梁远国挺有福气，有你这样的女儿护着，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人，我呢，也不是故意来找你们麻烦，只要你把六万五的利息补上，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怎么样？”
“利息？”梁药扬了下眉，看了梁雯一眼，“什么利息？”
提起这个梁雯就来气：“就是爸爸借钱的利息，我们明明还了钱，利息怎么可能这么高，他们就是来骗钱的！”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的利息虽然高，但给钱的速度快，而且又没限制条件，你如果去银行贷款，少说要等一个多月，还要开各种证明，最后都不一定给你办下来。”
光头男又拿出了那张借条，朝梁药晃了晃，“你看清楚，上面的利息都白纸黑字写着，你爸签了名，这是具有法律效应的，如果你们不还，我就去法院告你们！”
他换了种方式威胁。
梁药啼笑皆非，拿过借条粗略扫了眼，“还真有签名，你们挺行啊，这种坑爹的霸王条款都能让我爸答应。”
光头男：“是吧，我没骗你，知道了就还钱。”
梁药没说话，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亲手将借条撕得粉碎，揉成一团扔到他脸上，“还个屁，你他妈以为我不懂法啊？年利率在36%以上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你这个月利率都超过百分之五十了，我都可以反过来告你骗钱！”
她冷笑：“把本金还你就不错了，还想要利息，做梦呢，赶紧给我滚！”
“你！”光头男火冒三丈，气得要朝她扑过去，胳膊立刻被两个男人摁住了，“老实点，磨磨唧唧干嘛，还不快滚！”
他们踹了一脚他的肚子，然后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架着他离开了。
其他人有样学样，把光头男的小弟也都架走了，医院走廊终于静了下来。
医生和护士看事情解决了，松了口气，打电话给警察叫他们不用来了，然后也都走了。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森白的灯光照下来，医院冷清而空荡，空气布满着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的门紧闭着，梁药透过玻璃窗望向里面，依稀看到梁远国躺在病床上，他脸上戴着呼吸口罩，看不清脸，身上插满管子，瘦了很多，苍白又憔悴。
梁药静静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梁雯：“我能进去看看吗？”
“最好不要。”梁雯摇头，“医生说重症监护室不能随便乱进，只能每天中午进去一次。
“这样啊，”梁药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拖不下去就不要拖，赶紧准备动手术吧。”
梁雯：“可是钱不够……”
“那就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梁药声音轻却坚定，“把房子在网上挂卖，或者拿去给银行抵押贷款，短时间内都能凑到钱。”
梁雯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刚要点头，一旁的梁母激烈反对：“不行！房子是我的，凭什么你说卖就卖？”
梁药听到她的声音就烦，斜眼瞥向她，“那您想怎么样，眼睁睁看着爸去死？”
“我没那么说。”
此刻梁母已经冷静下来了，看着女儿冷漠的脸庞，心里隐有后悔之意，后来看到那群男人对梁药毕恭毕敬的，让她意识到他们可能不是交易关系，那些人是真的听梁药的话。
这让梁母对梁药大为改观，她一直很排斥梁药在外面瞎混，结交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可结果到头来，救了她们的竟然就是那些狐朋狗友。
如果不是梁药……
梁母忽然感觉到庆幸，庆幸自己有两个女儿，如果不是梁药，她和梁雯都不知道会被那群畜牲怎么样。
现在的梁药，能力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一下就变得能独挡一面，她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何况她后面还有楚昼家撑着。
想到这里，梁母放缓语气对梁药道：“药药，以前是妈不好，对你误解太深，我知道你对我很多不满，可我气你骂你，也都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再怎么样我都是你妈，还能害了你不成……”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梁药不耐打断，“现在说的是爸的事，你不想卖房，行，那你告诉我钱该怎么凑？”
“向楚昼他们家借啊！”梁母脱口而出，“你不是楚昼女朋友吗？他妈妈看着也挺喜欢你的，这点钱对他们家来说九牛一毛，肯定会借给你的！”
“……你把他当什么了，提款机吗？”梁药心底冰凉，讽刺地笑了一声，“我们家还有房子，为什么要找他借？还是说你觉得以我们的关系，借了也不用还？”
梁母就是这么想的，梁药迟早会嫁过去，到时候夫妻之间哪还用还钱，反正拖着拖着就没这回事了。
她被戳中了心思难免尴尬，“我没这么想，但他家这么有钱，就算我们不问他们借，他们也会主动帮忙的。”
“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梁药淡淡道，“你别把歪脑筋打到他头上，我们现在只能卖房。”
梁母眉宇间压抑着怒气，“我就明确告诉你好了，房子是不可能卖的，就算梁远国死了也不卖！”
梁雯不能理解，“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闭嘴！”梁母瞪眼斥道，“那是我的房子，我一个人的，凭什么卖给梁远国治病？”
“我可以找人借钱，”梁药深吸一口气，把气憋回去，平静看着梁母：“条件是你和爸离婚，房子归你，梁雯跟不跟你随她意愿，怎么样？”
“那你呢？”梁母不太愿意，还想挽回她，“梁远国都这样了，不仅不能照顾你，还要你照顾他，你也跟着妈妈走吧。”
“做梦呢。”梁药嗤了声，似乎觉得可笑，“就算爸成了植物人我也不会跟你，你想好了没？如果不答应就卖房子，只要你们还没离婚，房子就是你们共同财产，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带人去家里翻房产证。”
“你真是大逆不道！”梁母暴脾气上来了，“好，离就离，可梁远国躺在里面，你叫我们怎么离？你还是先借钱把人救回来吧！”
一直不作声的梁雯突然轻轻开口：“前段时间我和爸打电话，他说他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就差你一个签名了。”
梁母猛地转头看她，脸色异常难看，“你也要和我对着干？那份协议上梁远国明确说要你的抚养权，你要跟着他？他这副死样子，难道你要和他一起住医院，书也不读了？”
梁雯小声道：“我们请不起护工，总得有人照顾爸。”
梁母还想说什么，被梁药打断，对梁雯道：“离婚协议书在家里吗？”
梁雯点头：“应该在。”
梁药：“你回去找一下，然后今晚就别过来了，好好在家睡一觉，我守在这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梁雯很听她的话，看都没看梁母一眼，转身离开。
“等等，雯雯！”梁母气得跺脚，瞪了梁药一眼，连忙追过去。
走廊上只剩梁药一个人，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转头对楼梯口的墙角轻轻喊了声：“还不出来？”
空气静了静，罗穆缓缓走出来，一身黑衣黑裤，两手揣着口袋，吊儿郎当地问：“怎么发现的？”
梁药没回答，退后两步，轻轻坐在了墙边的塑料椅上，“你跟来干嘛？”
罗穆懒洋洋走近她，“你借了我这么多人，我跟过来看看很奇怪？”
“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梁药叹了口气，“大哥，打个商量，能借点钱吗？”
罗穆点了根烟，“多少？”
梁药：“一百万吧。”
罗穆：“怎么不问你男朋友借？”
“谈钱伤感情。”梁药低头看着洁白的地板，“他，还有他家，已经对我够好了，我哪有那个脸。”
罗穆气笑了，“你就不怕伤我感情？”
梁药道：“我会连本带息还你的。”
罗穆不屑：“谁稀罕这点钱了，我说的是感情，你就不怕我趁机对你做些什么？”
“那就算了，”梁药当然不会给他机会，“当我没说。”
罗穆无奈，事到如今，他早就对梁药没当初那想法了，但又不肯拉下脸：“非亲非故，我干嘛借你钱？”
“你竟然说的出这种话，”梁药又叹息了声，“你忘了当初在拘留所里，是谁以身涉险救的你？”
“……”
“我都没告诉你，我那回差点死在楚昼家里。”
“……”
“为了你，我还被楚昼亲……体罚了一个下午。”梁药面无表情，“罗穆，知恩图报四个字知道怎么写吗？”
“操，”罗穆被她说得火大，“我压根就不是你救出来的，说起来你还要谢谢我间接促成了你们两个呢！”
“你说是就是吧。”梁药不强求，看着梁远国的病房，没精力和他争这些，“今晚谢谢你了，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我借总行了吧，”罗穆最见不得她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爽地啧了一声，“明天我就把钱打在你账上，随便你什么时候还，利息也不用你的，你现在赶紧滚回家和你男朋友相亲相爱去，我看到你就烦。”
梁药说：“我爸在里面。”
罗穆：“重症病房里都有专业护士守着，死不了。”
梁药垂下眼，“谢谢，不过我还是想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罗穆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朝她摆摆手就走了。
梁药呆呆看着病房，脑子很空，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想做，回想着与梁远国相处的点点滴滴，哭都哭不出来。
她其实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接受不了梁远国可能离开的事实。
来的路上，她拿手机百度了急性胰腺炎这种病，手术如果成功，后期恢复得好，是可以康复的，但相对的风险很大，发病时患者痛不欲生，没有毅力的人很容易死在医院里。
梁药想到梁远国薄弱得几乎没有的意志力，他以前打个针都怕得要死，何况是这种，想着想着，她的眼睛忍不住红了一圈。
不敢去想爸爸万一真的出不来了怎么办。
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忽然响了，她看到是楚昼，擦了擦眼泪，接了起来，“……喂？”
楚昼嗓音很沉，滤过电流后低低磁磁的，“怎么还没回来？”
梁药揉了揉喉咙，尽量用正常的语调说话，可声音依旧很哑，“我今晚不回来了，我朋友爸爸的状态不太好，我想多陪陪她。”
楚昼皱眉，“你哭了？”
梁药没想到他竟然听出来了，“……嗯。”
楚昼问：“什么病？”
“急性胰腺炎，”梁药低低说：“可能会死。”
楚昼眉皱更深，“你在哪里？我过来。”
“真不用，”梁药哑着嗓子道，“你先睡吧，我朋友哭得很厉害，我得陪着她。”
大概楚昼也觉得这种场合他在不太合适，沉默了好长时间都没出声。
“那个，我挂电话了。”梁药吸了吸鼻子。
“别挂。”楚昼终于开口，“我陪着你。”
梁药：“什么？”
“你陪着她，我陪着你。”楚昼轻声说，“等你回家。”
*
梁药最后还是回家了，楚昼太敏感，她怕继续待下去会露馅。
梁药真的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他知道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借钱，然后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她太了解他了。
但马上高考，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她不想让他因为这种事分心，也……不想要他的钱。
她希望能平等地和他相处，没有利益牵扯，说来说去就是不希望他们的关系因为钱而变质。
梁药想了一堆，最后在心里轻叹。
要是没那么喜欢他就好了。
没那么喜欢，估计就能开口了吧。
梁远国的倒下对梁家绝对是一个重击，还是在梁雯梁药读高三的这么关键的时刻。
两姐妹自尊心很强，都没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同学或朋友。
梁母最后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名了，就算没有梁药逼迫，她也会离，梁远国这么半死不活的，谁摊上谁倒霉，她清楚地知道她不可能挽回得了梁药，所以积极地劝说梁雯跟着她。
梁雯态度异常坚决，表明不会跟着她，也不会跟她住。
其实以梁远国现在的情况，没有抚养女儿的能力，梁母去告肯定能要到抚养权，可关键是女儿这么大了，再过一两个月就会成年，判下来了女儿不愿意也没办法。
梁母又气又无可奈何。
梁药收到罗穆打的钱后，就去医院缴费准备动手术，现在她和梁雯轮流到医院看望梁远国，但长久以来不是办法，她们毕竟还在读书，学业紧张，而且就算手术成功了，梁远国也离不开人照顾，所以她们两个有一个注定上不了大学，要留下来照顾爸爸。
对此，梁药早就想好了，淡淡对梁雯道：“大学我不读了，你加把劲冲一冲，明天开始就别来医院了，努力复习吧。”
梁雯不愿意，连连摇头，“我要留下照顾爸，大学你去上吧，我已经欠你够多了。”
梁药说：“你成绩好，你去。”
“不。”梁雯依旧摇头，很倔。
梁药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冷下来，“你别跟我争，没意义，我上不上大学无所谓，我还可以画画，可以赚钱还债，而你除了学习，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哪能和我比？”
梁雯红了眼眶，咬着唇，最后憋出一句：“如果你不去上大学，我就把爸的事告诉楚昼。”
“……”
梁药漏气了，深刻感觉到妹妹跟着林韩熙学坏了，竟敢威胁起姐姐了。
她们大眼瞪小眼半天，最终没决定好谁去上大学，等梁远国做完手术再说。
*
梁药是真的不想上大学了，一来没有足够的钱，二来梁远国那个情况，她也没有心思学习。
她重操旧业，晚上熬夜画画还债，白天上课睡觉，过回了之前的生活。
楚昼当然发现了她的异常，梁药连装样子的意思都没有，他来到她房间给她补习的时候，她大大咧咧把作业推到一边，开着笔记本画画。
已经连续好几天了。
梁药听到脚步声，动作顿了顿，转过头，默不作声地看着楚昼。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昼微微皱眉，走到她身边，拿起作业看了看，果然一个字没写。
“如果我不上大学了，”梁药慢吞吞地仰起脸看他，眼睛黑白分明，纯粹透澈，“你会嫌弃我吗？”
楚昼有些烦躁，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直觉她又隐瞒了什么，沉着眼看着她，“为什么？”
梁药含糊其辞，“我觉得读大学对我没用，毕业后还不是找不到工作，我现在的梦想是画漫画出影视！”
罗穆那边还欠着一百万，单纯靠打工肯定还不上，她必须琢磨其他法子赚钱，而上大学对她来说就是在浪费时间。
“我不是问你这个，”楚昼一字一顿，像是压着火气，“我是问你又骗了我什么？”
梁药眨眨眼，朝他勾了勾手指头，“你靠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楚昼狐疑看了她半晌，慢慢弯下腰凑近她，梁药忽然朝他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扬起脸亲了上去。
楚昼没反应过来，女孩的脸在眼前放大，他张嘴想问什么，下一秒声音就融化在了她粉嫩的唇里。
又软又甜，玫瑰花露的清香扑面而来，一呼一吸间全是她的味道。
梁药仰着脖子，用力地亲他，有些笨拙，舌头靠着一股蛮力在他嘴里横冲直撞，
自认为非常非常激烈地亲他。
楚昼大脑卡机了一秒，然后非常自来熟地配合起来，反客为主不说，两只手还搂住了她纤细的小蛮腰，把她从凳子上抱了起来，在梁药的半推半就之下，他把亲热的阵地从书桌转移到了床上。
楚昼让她坐在他大腿上，低头亲着她精致的眉眼，湿润的眼睛，红透的鼻尖，他的唇往下移，舌尖勾去她嘴角的水，然后又覆盖住她的唇，温柔缠绵，又不失猛烈，卷着她一起沉沦。
他们确实已经太久没亲热过了。
梁药被亲得喘不过气，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不过是随便勾引他一下，他就这么上头，有好几次她想喊停，因为还要画画，可都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
因为饿了他太久吗？
梁药无语凝噎。
最后他抱着她啃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梁药不仅嘴麻了，肠子也悔青了。
她不过亲了他一次，他还给她一个小时！
好样的。
梁药面无表情地想，更要命的是，楚昼从里到外占完了便宜，舒服地靠在她肩上平复呼吸，还没忘记正事，沙哑着声音问：“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嗯？”
“……”

第70章 一更
还“嗯”？嗯个屁！
得了便宜还卖乖！
梁药漂亮的眼睛瞪着他。
楚昼见她不说话，微微抬起脑袋，偏头亲了下她白皙的耳垂，嗓音喑哑发沉，热气呵在她的耳廓，“说话。”
说着，他的手还故意掐了下她的细腰，指腹摩挲着她腰间的嫩肉。
“别弄了！”梁药招架不住，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红晕从脸上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缩着腰，身体差点软倒在他身上。
“……我真没骗你，”梁药又羞又恼，超想一巴掌呼在他脸上，但自知理亏，不得不低头当孙子，“我就是不想读书了，我本来就不喜欢读，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数理化，我都要崩溃了，我还是想画画，想学画漫画，我看到网上有漫画工作室招助理，工资也不低，边学习边赚钱，比上大学有用多了。”
她说：“我想去试试。”
楚昼皱了皱眉，“工作室在哪儿？”
“放心，我不会走的，”梁药知道他担心什么，笑了笑，“漫画家是个自由职业，他们招的助理是帮忙勾线上色之类的，在网上就能工作，所以我会一直留在本地。”
只有留下来才能照顾梁远国。
如果要去外地，那么放弃上大学就没有意义了。
梁药这几天一直在规划未来，她现在每天接单每个月能赚一两万，到时候当助理薪水上去了也有一两万，除去日常开销，一年最多能存个三四十万。
也就是说，她能在三年内把钱全部还清！
做好了决定后，梁药更是一点学习的心都没了，她现在甚至觉得每写一道题都是在浪费时间挣钱，如果不是怕高中毕不了业，她连学校都不想去了。
楚昼没作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薄唇淡抿，下颚紧绷，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沉默地看着她，眼睛漆黑深沉，气压很低。
梁药不禁咽了咽口水，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不仅不愿意，还生气了。
是啊，说好一起上大学，结果女朋友却不干了，生气也很正常。
她……也不想和他分开。
但是……
梁药眼睛发酸，压下那股冲动，凑上去亲了他的脸一下，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撒娇，“昼昼，对不起嘛，这是我的梦想，就像你的梦想是读清华一样，我只想画画，画画才能让我感到快乐，你安心去北京，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呀。”
楚昼最受不住她用这种语调和他说话，软声软气，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甜得腻死人，非常要命。
他以前很烦说话嗲声嗲气的女生，可遇到梁药后完全反过来了，只要她一撒娇，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非常没有原则。
楚昼无奈垂下眼，抱着她的手臂收拢，低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两下，依旧没出声。
他的呼吸有点重，又烫，弄得梁药脖颈酥酥麻麻的，有点痒，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安地喊了一声：“昼昼？”
“不是读清华。”楚昼闷闷的声音传来，听着就很不高兴。
梁药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的梦想不是读清华，”楚昼沙哑道，“是和你在一起。”
梁药张了张嘴，很愧疚，“对不起。”
“没事。”楚昼很快整理好情绪，语气变得平静，抬起头看着她，“这是你的梦想，我不会说什么，但如果被我发现你是在骗我……”
楚昼顿了一下，面无表情道：“你就完了。”
梁药：“……”
人真的不要感动太早。
真的。
*
即使到最后，楚昼也没有松口同意她的选择，但也没阻止她画画，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眯着眼若有所思看着她。
梁药坐立不安，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画画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最后忍无可忍把他赶出去了。
还好他们现在上学不在一个学校，要不然还真瞒不下去。
梁药每天都会翘课去医院看梁远国，他前天刚动完手术，生命体征恢复平稳，算是成功了一半，之所以说是一半，是因为他还没有醒来，这很不正常。
医生说可能是脑内瘀血压迫神经，也可能是手术后遗症，还可能是病人潜意识不想醒，大脑构造复杂，什么原因都有，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梁药和梁雯看着床上爸爸苍白而没有血色的脸，默默接受了现实。
梁远国已经从重症监护室里转到普通病房，没有护士守着，必须要家人照顾，而她们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陪着，梁药最后花钱请了一个护工，虽然开支很大，但至少能安下心。
梁药到医院看望梁远国时，看到护工在给他按摩，梁远国气色比之前好多了，不像刚从手术室出来那会儿，脸和被单一个色，现在他神态安稳，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般，梁药仔细打量他，发现他好像还长胖了一点，脸上的肉比她还多。
像往常一样，梁药没待多长时间，安静看了他一会儿就打算走，护工犹豫着开口：“梁小姐，医生说家人多和他说说话，说不定能唤醒他的神志。”
“这样吗？”梁药脚步顿住，有些怀疑，但还是来到了梁远国床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
梁药挠挠头，许久憋出一句：“爸，你好像发福了，起来运动运动吧。”
护工：“……”
梁药说完沉默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告诉护工这种煽情的话还是让梁雯来说比较好。
她垂着脑袋走出病房，想到上午收到的合同，心情就有些烦闷，她没有骗楚昼，网上真的有漫画工作室在招助理，还是一部比较火的漫画，现在都改编成动漫在电视上热播，她试探地投了份简历过去，还附上了作品，很快收到对方回复，给出了不错的工资和福利，并发了合同过来。
只要她签了，未来三年都必须在工作室干，不能中途反悔或离开，相当于没有后路了。
梁药也不知道事到如今她还在犹豫什么，这已经是当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起来，决定回去就打印合同签名寄出去。
梁药坐电梯下去，从医院正门出去，刚准备去公交站等车回家时，看到医院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车。
白色的……丰田。
和楚昼家那辆好像。
梁药不由多看了几眼，顺带瞄了一下车牌号。
6……6666。
梁药脚步猛然顿住，不是像，这他妈就是！
以前她还觉得以楚家的财力开丰田太朴素，可自从看到这么牛逼的车牌号后，她就完全不那么觉得了。
不愧是大户人家，炫富都这么低调有内涵。
所以眼前这辆丰田，毫无疑问是楚昼家的！
梁药后退一步，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难道被楚昼发现了？
她刚这么想，车里的人似乎也看到了她，一只纤细洁白的手优雅地打开了车门，一个让梁药意想不到的人缓缓从车里出来。
她怔了怔，半晌才想起来要叫人：“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舒又曼微微一笑，红唇雪肤，戴着遮阳帽，一身雪纺碎花长裙漂亮又吸晴，完全看不出有四十多岁。
“我来找你的。”她看了医院一眼，神情了然，“我们谈谈？”
语气听不出异样。
梁药不知道她知道多少，胸口发紧，点头应道：“好。”
*
楚昼在教室上课，难得有点走神，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他总觉得梁药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微微皱眉，自从她去医院看了那个所谓朋友的父亲后，整个人就变得不对了。
对，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
楚昼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一变，霍然站起来。
程一帆吓了一跳，“楚昼，你怎么了？”
“我身体不舒服，请个假。”楚昼表情阴郁得能滴出水，连书包都没收拾，说完就匆匆离去。
他怎么现在才想到。
谁会对别人的父亲关心到那种程度，还做出了如此大的转变。
只有一种可能。
是她自己的父亲出事了。

第71章 解决
梁药被舒又曼带回了家。
一路上她如坐针毡，看着舒又曼，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舒又曼安抚地笑了笑，“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外面不太方便。”
梁药知道她是在为她着想，感激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舒又曼先去厨房泡了两杯茶过来，见梁药拘谨地站在沙发旁边，有些好笑，“快坐啊。”
她把两杯茶端到茶几上，热气滚滚的白烟浮在空中，一下就温暖了冷清的客厅，她坐到了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看梁药：“你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
“……没有的事，”梁药干笑了声，慢慢走过去坐到她旁边，脊背绷地笔直，身体有些僵硬。
舒又曼一笑，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僵局：“你父亲好一些了吗？”
她果然都知道了……
梁药呼出一口气，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道：“还好，手术成功了，就是还没醒。”
回答完，她问道：“阿姨，你怎么知道我爸出事了？”
“我接到了好几个要债电话，他们说你爸生病住院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舒又曼轻叹口气，“起初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可是对方说的有鼻子有眼，不仅知道你爸的名字，连他的身份证号、家庭情况都一清二楚，再加上你最近又那么奇怪，所以我怀疑是真的，你是不是借了网贷给你父亲治病？”
“没，是我爸借的钱，不是我。”梁药摇头，简单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然后急急问：“阿姨，你没给他们打钱吧？我家已经还完了钱，他们就是来骗钱的！”
“当然没有，”舒又曼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笑道，“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当然还是要先向你确认一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们说呢，你爸的医药费有着落了吗？”
“已经找别人借了，”梁药低头道，“我不想麻烦你们，你们对我那么好，我哪有脸问你们要钱。”
“你啊，就是自尊心太强，”舒又曼摇摇头，“你也没告诉小昼吗？”
“嗯。”
舒又曼：“所以你不想上大学，是因为想早点工作还钱。”
“对。”梁药头埋得更低，有些惭愧。
“你这样骗他，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舒又曼眉头轻蹙，望向她的目光满是不赞同，“他有多讨厌别人骗他，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吧？”
“对不起，”梁药敛下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她没有作任何辩解，小声道歉，“我不想让他担心，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舒又曼没说话，空气变得安静。
梁药不敢抬头，但能感觉到舒又曼似乎是生气了，她呼吸变重，胸口一起一伏。
梁药有些不安，一颗心也随着起伏不定，大气都不敢出。
这场景真是该死的熟悉。
她默默地想。
虽然她以前没经历过，但她在各种霸总小说和狗血电视剧里看到过这个剧情。
男主妈妈不同意男女主在一起，甩了女主一百万支票让她滚蛋。
女主肯定不能愿意，愿意就当不了女主了，可如果这样剧情就不好走了，所以生活总会做点什么逼着她愿意，不是她得病，就是她父母得病，又或者干脆点，大家直接出车祸了事。
梁药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都占到了。
舒又曼肯定也看过类似剧本，不，应该说她演都演过好多遍了，她略作沉吟，开口：“如果说，我觉得你和楚昼不合适，并且愿意承担你父亲全部的医药费，你会和他分手吗？”
她语气很柔，声音不大也不小，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很清晰。
梁药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外的玄关口，楚昼一回来就听到了舒又曼这句话，虽然隔得远没有全听清，但大概意思也能猜到一二。
楚昼脸色瞬间沉下去，连鞋都没脱，直接踩进去，还没到客厅，他又听到了梁药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却异常坚定。
“抱歉，阿姨，我不会因为这个离开他。”
楚昼脚步顿住，抬头望向她。
梁药道：“我不向他求助，就是不想离开他，我听他说了保姆的事，北北也知道你们和保姆因为钱闹得挺不愉快，所以我才不想问他要钱，再说我有手有脚，可以靠自己挣钱，就觉得没那个必要，我不是故意要骗他的。”
梁药舔了舔嘴唇，喉咙干涩，低声下气地恳求舒又曼：“阿姨，真的很对不起，我……是真的很喜欢他，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楚昼闻言，脸上的阴郁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怔忪和震撼，还有前所未有的心疼。
梁药有多高傲他不是不知道，她从没屈服过任何人，脊梁不曾弯曲一寸，印象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低头，那么卑微地乞求一个人。
为了他。
楚昼神色晦暗，唇角抿成直线。
说不高兴是假的，但他更多的是难受，心脏疼到抽搐。
她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永远都开开心心的，永远高傲不可一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人。
是他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楚昼自责地闭了闭眼，刚要抬腿进去，下一秒舒又曼的话又把他定在原地。
“我刚刚是骗你的。”
“……”
“……”
梁药终于抬头看向舒又曼，眼睛都是红的，“什么？”
“傻孩子。”舒又曼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想到自己随便试探的一句话，把小姑娘吓成这个样子。
舒又曼：“我那样说，只是想看看小昼在你心中的份量，不愿意当然好，我也不希望刚到手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但如果你愿意，阿姨也不怪你，这是人之常情，何况你还是为了你的父亲。”
“阿姨……”梁药感动。
舒又曼笑，“那我换个条件，我依旧愿意承担你父亲的医疗费，换你不要离开小昼好不好？”
梁药感动得都要哭了，还没说话，舒又曼又道：“这也是骗你的。”
梁药：“……”
舒又曼见女孩一脸懵逼，扑哧，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道：“我逗你玩的，我想帮你的忙和小昼无关，只是单纯地想尽一点微薄之力，不管你和小昼未来怎么样，阿姨都会帮你，你还小，不用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梁药怔怔看着她，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爸爸病倒后，她习惯性地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做不做得到，合不合适，都忘了她其实还没长大，从来都没人说过梁药小，因为她一直都是姐姐，像是理所当然地要比别人承受更多。
久而久之，她也忘了，主动揽过全部的责任，当爸爸倒下时，努力撑起这个家。
她有想过找楚昼，但立刻被她否决了，楚昼，还有他的家，对她来说都是温暖如日光的存在，她不想让别的东西玷污它，她朋友多，就算罗穆不帮忙，还有其他关系可以找。
她一个人也可以解决。
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听到舒又曼这么说，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可以任性的。
梁药红着眼看着舒又曼，眼泪不停在流。
舒又曼看到她哭，有些手忙脚乱地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眼泪，但发现她还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后，便放弃了，温柔地把她抱过来，“药药乖，不哭啊。”
另一边，楚昼看到梁药哭了，埋头在舒又曼怀里，肩膀颤得很厉害。
梁药要面子，哭都会逼着自己不出声，仿佛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楚昼心疼得揪起，静默了表情，知道梁药肯定不想让他看到这一面，所以站在原地没动。
然而舒又曼很满足，她这辈子都没有比现在更满足的时刻，总算有种当妈的成就感。
梁药至少还会哭，儿子那个缺心眼连哭都没哭过，更别说会扑进妈妈怀里求抱抱了，舒又曼母爱泛滥，拍着女孩的背柔声哄道：“药药，是谁给你取的名啊，真好听，有什么寓意吗？”
她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梁药声音哽咽，“我妈取的，希望能治好妹妹的病。”
“……”
精准踩雷。
舒又曼再接再厉，“你在外面借了多少钱？都告诉阿姨，阿姨帮你还了，用别人的钱哪有用家里的安心，钱的你不用操心，如果你放心不下你爸，我会找人照顾他，你就安安心心和小昼一起上大学好不好？”
“好、好。”梁药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我会努力还钱的。”
才不用呢，舒又曼正要劝她，她们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嗓音：“不需要。”
两人同时愣住，转过头去，看到楚昼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连书包都没背，空空如也的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平淡地看过来，又重复了一遍：“不需要。”
他这话是对梁药说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梁药吓得眼泪都停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努力回想她刚刚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楚昼无情戳破她的幻想：“在你说‘我真的很喜欢他’之前。”
“……”
梁药又羞耻地把脑袋埋进舒又曼怀里，觉得再也没有脸见人了。
舒又曼也觉得有些尴尬，咳了一声，对楚昼道：“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好好和药药谈谈，计划下未来，比如大学要考什么学校之类的。”
对此梁药很有自知之明，她学习荒废了那么久，能考到本科就不错了，“我随便考个二本……”
“清华美院，”楚昼直接打断她的话，“她想考清华美院。”
“？”梁药抬头瞪他，她什么时候说过了？明明是你一直在说好吧！
“真的吗？”舒又曼很惊喜，“原来你志向这么伟大，虽然清华有点难，但有小昼在边上教你，一定没问题的！”
梁药对上她期许的目光。
“QAQ，我会努力的。”
*
梁药本来还想在舒又曼怀里赖一会儿，可楚昼根本不给她机会，见她已经缓过来了，便过去一把将她揪出来，面无表情地对舒又曼道：“我先带她回房学习了。”
舒又曼担忧道：“药药才刚经历过那种事，你对她温柔一点，不要凶她。”
楚昼颔首，“我会的。”
梁药：“……”
你会个屁！
她生无可恋地让他拽着，不住在心里叹气，毕竟是她骗他在先，她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楚昼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房间。
梁药没有反抗，乖得不得了。
当房门关上时，他们沉默对视了一会儿，楚昼危险眯起眼，忽然朝她靠近一步，梁药以为他又要惩罚（亲）她，已经闭起眼嘟着嘴巴做好接吻的姿势了。
结果下一秒就被他抱住了，不是指责，也不是亲吻，就是一个单纯的拥抱。
梁药：“？？？”
他突然这么像人，她竟然有点不习惯。
楚昼抱得很用力，双臂箍在她的腰上，像是要把她嵌入骨血里。
梁药的脖子紧紧抵在他的肩，感觉要透不过气来了。
“昼昼，对不起。”
她顿了一秒，决定主动认错，低眉顺眼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不需要道歉，你没错。”楚昼沉声道，“我不生气。”
梁药怀疑，“真的？”
“嗯。”
在听到她的告白，他怎么可能还气得起来，这样想着，楚昼不禁又抱紧了她，“下不为例，只要你答应我几件事，我就原谅你。”
梁药想说你刚刚还说你不生气，但还是大度地顺着他，“你说。”
楚昼：“首先，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不准骗我，要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然后，我妈待会儿给你的钱，我以后帮你还。”
梁药立刻皱眉，“这……”
楚昼加大抱她的力气。
梁药无奈，“好吧。”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他们是情侣，未来还会是夫妻，计较这个确实没意思，反正她努力的还就是了。
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楚昼又道：“最后，和我一起上大学。”
“你刚刚不是逼着我同意了？”梁药温软了眉眼，笑着闭眼回抱他，“好，一起，不分开。”
楚昼听到她答应了，总算安下心，放开她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复习，你这些天落下得太多了。”
“呃……”梁药眼神躲闪，“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
“就是，你给我布置的习题、卷子，我……不小心卖掉了。”
“卖了？”楚昼眉一皱，“卖给谁了？”
梁药心虚，“需要它的人。”

第72章 结局（双更合一）
梁药心虚道：“我还以为用不到了，就一口气……都卖了。”
楚昼沉默几秒，抬了抬眼皮，“你是不是盼这一天很久了？”
“怎么会，”梁药无辜道，“我只是不想白费你的一片心血，所以就忍痛割爱把它让给了爱学习的人。”
“我是真的真的很不舍！”她重点强调。
楚昼面无表情道：“卖了多少钱？”
“不多，”梁药顺口道，“五六百吧。”
楚昼：“……”
他感觉受到了侮辱。
他，辛辛苦苦，牺牲了睡眠和休息时间专门为她出的卷子和习题，转眼间就被她毫不犹豫地卖了。
还只卖了五百多。
梁药见他一脸冷漠，以为他嫌少，反过来安慰他：“放心，你还是很受欢迎的，我一说是你亲自出的题目，许多小姑娘都抢着要呢，是我太急着脱手，没怎么抬价就卖了。”
楚昼深呼吸了下，命令自己冷静，“拿回来。”
梁药为难，“可卖都卖了……”
“必须拿回来。”楚昼语气强硬，“那是我给你的东西，是专门给你的。”
梁药有被感动到，可是……
“都是我的东西了我怎么不能自由支配了？她撇嘴，“拿回来多掉价啊。”
楚昼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好了好了，我去拿回来还不行嘛！”梁药最怕他这样看她，无奈点头，拿手机打卖家电话。
她卖给的是一个小学妹，久仰楚昼大名许久，听到他的学神笔记要出售，立刻联系梁药要买。
梁药本来不想卖给女生，她男人的小本本凭什么给别的女生看。
但没办法，谁叫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梁药干脆利落地卖了。
小学妹接到电话，听到梁药说要退，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比较通情达理，说退可以，但能让她去复印一份吗。
梁药当然表示没问题，约定好时间碰面后便挂了电话，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楚昼拉开椅子让她坐，然后找出一中统一发的试题，整整一沓全都扔在她面前，“全部做完。”
梁药看都不想看，心累，“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做的完。”
“今晚做不完明天做，后天做不完大后天做，”楚昼淡淡道，“反正必须做完。”
梁药：“……”魔鬼啊。
*
从这一天开始，梁药正式开始了她的补习生涯，态度一改从前的懒散，变得认真了许多。
梁药告诉梁雯自己还是想要读大学，并要她也一起，爸爸可以让别人帮忙照顾。
梁雯犹豫着没答应，最后被得知她家情况后，天天黏着她的林韩熙死皮赖脸地说服了。
林韩熙只说了一句话：“你不读我也不读，留下来陪你一起照顾他。”
梁雯眼眶红了红，依旧没作声。
林韩熙已经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眉眼端正，清俊隽秀，身上完全找不到不良少年的影子，他心疼地抱住她，“你家出了这么大事，怎么不和我说呢？不用担心你爸，就算姐夫那边不出手，我也会帮忙，你就放心好了。”
“……嗯。”梁雯忍住眼泪，脸埋在他怀里不断点头，“谢谢你。”
“光谢有什么用。”林韩熙看她这么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本性，坏笑，“不如来点实际的，以身相许怎么样？”
梁雯破涕为笑，拍了一下他的背，“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吧。”
林韩熙挑眉，“难道考不到你就不要我了？”
“你不会考不上，”梁雯无奈笑了：“因为我会帮你。”
这已经是明示了！
林韩熙激动地扶住她的肩膀要来个拥吻，被梁雯一巴掌呼开，“都说了要大学后！”
“……”林韩熙捂着脸，真心实意道：“你真是越来越有你姐的风范了。”
*
高考日益逼近，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就连向来没心没肺的赵忆豪都不再嬉皮笑脸了，每天不是刷题就是在刷题的路上。
梁药事先了解过清华美院的招生流程，想要考上，不仅文化分要上得去，还要针对他们的考试做一个集训。
舒又曼托关系，引荐她进了一个名声不错的画室。
梁药现在白天在画室画画，晚上回家听楚昼讲课，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忙碌却充实。
梁远国一直没有醒来，梁药和梁雯时常去医院看他，在他的病床前聊着他最爱的新闻趣事，一人握住他的一只手，希望他能快点醒来。
最近梁母天天来找她们，依旧想挽回两个女儿，自从离婚后，她孤零零的守着空房子住，身边再也没有了女儿们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了老公的呵护陪伴，下班回家永远都是一个人，没人等她，没人和她说话，她做的满桌子饭菜也没人吃。
事到如今，她终于后悔了，后悔没有好好对梁药，没有善待梁雯，把时间都浪费在和她们置气上。
她这才发现她们的重要性，有事没事就会去找她们，希望她们能再给她一次机会，重新回到她身边，她再也不逼她们了。
说实话梁雯有些不忍，心里不好受，可想到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始终抿嘴没说话，而梁药更是没有理会，冷眼看着她哭啼啼的，完全不为所动。
伤害已经造成，再怎么弥补也弥补不了。
*
时间飞逝，三个月过去，梁药在楚昼拔苗助长的疯狂补习下，学习成绩如水涨船高，进步神速，她本身就是个聪明的人，脑袋转得比一般人快，动起真格学习后，她在九中的成绩排名一下从一百名开外，升到了年级前十，然后便迎来了万众瞩目的高考。
人生中第一个岔道口。
梁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高考前紧张得想吐，可拿到卷子后反倒没什么感觉，会做的做完，不会做的先空着，写得飞快，顺利得不可思议。
出成绩那天，梁药不敢查自己的，让楚昼帮忙查。
“考得不好就别告诉我了，我害怕。”
“嗯。”楚昼倒是不慌不忙，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官网，输入她的准考证号直接进去了。
对他来说，她考上固然好，但考不上也无所谓，反正他们都会在一起，是哪个学校都行。
当他看到她的成绩时，略感讶异，而后轻轻笑了，“602。”
“什么？”梁药睁大眼。
“总分602，”楚昼转头看向她，面上浮现些许笑意，“很厉害。”
“真的？”梁药欣喜若狂，清华艺术生分数线今年是558分，就算报考的人多，她也不会被踢出去。
“太好了！”梁药兴奋之余，不忘问他：“那你考多少？”
楚昼：“73……”
“算了算了，你不用说了。”梁药一听就知道是她可望不可及的分数，连忙摆手，然后激动地凑过嘴去亲了一口他的脸，“昼昼，多亏你我才能考得这么好，谢谢呀！”
“就只亲脸？”楚昼扬了扬眉，看着她，眼睛漆黑温柔，唇边笑意分毫未减。
他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笑容更是少到可怜，可是他如果笑了，那就表示他心情真的很好。
“当然不止。”梁药勾起嘴角，按住他的肩膀，漂亮的脸凑过去，轻轻吻上了他削薄的唇。
楚昼眸色骤深，修长的手勾住她的腰，让她贴自己更近，张嘴回吻。
唇舌交缠，温柔缠绵。
他们忘我接吻，仿佛世间只有彼此。
漫长的一吻结束后，梁药面颊晕红，半敛着眸，靠在楚昼身上平复呼吸，楚昼抱着她，脖颈微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玩着她的头发，神情慵懒。
窗外金黄色的阳光暖暖射进来，他们谁都没说话，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梁药手机忽然响了。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从楚昼身上起来，拿过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是梁雯，她接起电话，“喂？”
“姐，爸醒了！”梁雯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咋然响起。
“什么？”梁药一惊，差点没从凳子上蹦起来，“真的假的？你没骗我？”
“我骗你这个干嘛！”梁雯语无伦次道，“你赶紧来医院啊。”
“我现在就去。”
梁药匆匆挂掉电话，立刻站起来，边收拾东西边对楚昼道：“你听到了吗？我爸竟然醒了！”
“嗯，听到了。”楚昼见她手忙脚乱，起身帮她一起收拾，“别急，人就在医院里，跑不掉的。”
“嗯。”梁药飞快点头，想起什么对他道：“等会我们去一趟打印店吧。”
楚昼：“怎么？”
梁药眼睛很亮，“我要把我的成绩单打印出来给他看！”
“……”
*
他们坐车到医院，梁药走进熟悉的病房，一眼就看到梁远国虚弱地靠在床头，终于不再是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而是笑呵呵地和人聊天。
这些日子他躺在床上，虽然护工给他按摩了肌肉，但他还是胖了很多，脸圆圆的，头发剃成板寸，看着像弥勒佛，很有福气，就是脸色略显苍白。
梁药看到他真的醒了，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药药，你来了，快过来！”梁远国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向她招手，“他们都说我睡了四个月，我不信，你告诉爸爸实话，是不是真的？”
梁药吸了吸鼻子，把酸意压下去，笑着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爸，何止四个月啊，我高考都结束了。”
“真的？”梁远国不相信，“那你考了多少分？”
梁药骄傲地把准备好的成绩单给他，“602，我考到清华了。”
“……”梁远国看着成绩单，第一句话就是：“其实我已经死了吧？”
他自我怀疑道：“所以我现在是在天堂？”
“爸！”梁药故意瞪他。
“哈哈开玩笑，考得这么好，你一定很努力吧。”梁远国看到女儿出落得如此水灵，欣慰又心酸，“是爸爸不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他说着，又看向默默站在梁药身旁的楚昼，声音有些哑，“谢谢你替我照顾她。”
楚昼颔首，“伯父客气了，应该的。”
“叔叔，我和雯雯也帮了很多忙。”林韩熙是和梁雯一起来的，闻言有些不服气，“你怎么没谢谢我？”
梁远国显然对他没好感，哼道：“你可没安好心，如果不是雯雯，你还会搭理我这个糟老头吗？”
林韩熙：“瞧您这话说的，说的好像没有梁药，楚昼就会搭理您似的。”
“你瞎说什么呢！”梁雯胳膊肘子捅了他一下。
梁远国不理他，把两个女儿拉到身前，仔仔细细打量她们，怎么看也看不够，他询问着她们的近况，听到梁雯考到了本地学校，开心得不得了。
当梁雯说起了梁母，并说她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名了时，梁远国笑容淡下去，缓缓叹了口气，“是么。”
他脸上看不出难过还是轻松，有种历经世事的沧桑。
梁药心中微动，看着他，想问什么，可嘴巴动了动，始终没发出声音。
她想问他现在是不是还喜欢着梁母，有没有后悔。
可是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这些都于事无补。
梁药又忍不住想，会不会世上所有夫妻都会向他们一样，失去激情，变得平淡。
梁远国刚醒来，需要多休息，梁药待了一会儿，说明天再来看他，然后便和楚昼一起回去了。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街上，没有坐车，打算走一段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梁药捏了捏楚昼的食指，笑着问道。
楚昼想了想，“你的幸运日？”
“……”
今天确实很幸运没错，但和这个无关吧！梁药瞪他，“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是什么？”楚昼偏头看她，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是我的生日啊，生日！”梁药恨铁不成钢，“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竟然连女朋友生日都不知道，也太失职了吧！”
梁药在心里不断摇头，看来指望楚昼有点浪漫细胞偷偷准备礼物是不可能了。
“哦，”楚昼反应平淡，没有意外的表情，“这么说，你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梁药：“……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虽然他像是随口一说，但她好像听出了某种暗示。
“一般人听到朋友过生日，就算不给礼物，至少也该说声生日快乐吧。”
“我不是你朋友，”楚昼淡道，“是你男朋友。”
梁药呵了声，“还男朋友，都没普通朋友来得贴心，我今早一起来，手机里就收到了十多条祝福，有人还给我寄了礼物过来，你呢？”
楚昼瞥她，“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水蓝色的盒子，随手给她：“生日礼物。”
梁药没想到他还真的准备了，有些愣地接过来，“是什么呀？”
她打开来，竟然是一条项链，还是一条……奇形怪状的项链，银色的链条上，镶着一颗椭圆形的宝石，一半白色一半红色，清新脱俗。
梁药还是第一次见，把它拿出来看了看，“你在哪买的，宝石怎么那么像……胶囊？”
“这是药，”楚昼纠正，从她手上拿过项链，打开链扣，将它戴在她的脖颈上，“这是我找人订做的，我以前就想说，你不是你妹妹的药，而是我的。”
他认真又执拗地看着她：“你是我一个人的药。”
“少来，”梁药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肉麻的话，脸上一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别开脸拉着他离开，“我累了，我们打车回去吧。”
楚昼看着女孩微红的耳廓，好笑地“嗯”了一声。
经过一家书店时，梁药脚步停住，侧头望去。
“怎么？”楚昼也看了过去。
“你还记不记得这里？”梁药怀念地看着书店的摆设，就是她和楚昼初次相遇的地方。
楚昼望了里面一圈，有一点印象，“我以前来这里买过几次书。”
梁药疯狂暗示：“在这里有没有和谁有过一段美好的邂逅？”
“没有。”楚昼回答得果断。
“……”
梁药磨了磨牙，还想继续暗示，那边，柜台前的女收银员看到梁药，惊喜道：“梁药，好久不见啊，高考后就没看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出去旅游了呢。”
梁药见是她高中同学，便笑了笑，“还可以，你怎么做起收银员了？”
女生叹气，“别提了，原来的收银员被我妈踢了，要我来代班一阵子。”
……
楚昼看她们还在叙旧，估计一时半会儿讲不完，便自顾自去书架上看书了。
女生和梁药寒暄了几句，忽然双手合十地请求她：“梁药，你来得正好，能帮我看一下店吗？我好想上厕所，可能有点久。”
“好啊。”梁药无所谓点头。
“谢谢。”女生感激地一笑，然后飞快走了。
梁药进去柜台里面，因为以前在这代过几天班，所以也算是轻车熟路。
楚昼挑了几本金融方面的书来付账，见到是她，不解挑眉，“你来弄？”
“嗯哼。”梁药熟练地拿过书扫条形码，“小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少女的眼睛弯成月牙，口吻戏谑。
楚昼凝眉看着她，电光火石之间，眼前素净秀美的脸和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重合了在一起。
楚昼怔了一瞬，“原来是你。”
“你总算想起来了。”梁药翻了个白眼，“这是我们命运的相逢，你竟然就这么忘了。”
楚昼若有所思：“说起来，你很久没化妆了。”
梁药：“反正你都认得出来，有什么好化的。”
她以前之所以化妆，就是讨厌被认成梁雯。
而现在，一眼就能认出她的人已经出现了。
思及此，梁药捧着下巴，笑吟吟看着他，语气调侃，“小哥哥，能不能加个微信？这回总不能拒绝我了吧。”
少年怔然片刻，随即低笑了声，深冷的眉眼像是融化的冰雪，一点一点舒展开来，像是揉碎了阳光在里面，晕开了无限暖意，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尖锐是天壤之别。
梁药听到他轻轻说：“好。”
恍惚间，她又想到了去年十七岁生日那晚，她被赶出家门，没有祝福，没有礼物，空有一身桀骜。
而就在这时，他踩着碎光缓缓朝她走来，清隽挺拔，遗世独立。
像上帝的恩赐。
这一定是她最好的生日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