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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手
作者：唐达天
内容简介
市政府一把手王天寿突然死亡，立即引发了一场抢位暗战。常务副市长苏一玮与市委副书记卫国华各显神通，上蹿下跳。同时，官场小人物王文达5万元买官费因王天寿之死不翼而飞，妻离子散。升官心切，他出卖苏一玮的桃色证据，投奔了卫国华。关键时刻，苏一玮上演公开退贿秀、下乡慰问秀，又因上头有人，先行一步当上了代市长，从此声色犬马。暂居劣势的卫国华并未死心，他不露声色地布下一个个圈套。而马前卒王文达却假借车祸，装疯卖傻不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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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市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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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抢手的位子</h3>
	副市长苏一玮做梦都不曾想到，市长王天寿会突发脑溢血死在家里。当市政府秘书长李家昌告诉他这个消息后，苏一玮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仿佛一股阴森森的冷风从阴沟里吹来，头皮一麻，身子就收紧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得让他有点不敢相信。他平时从来没有听说过王天寿有什么头疼脑热不舒服的症状，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离开人世。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头天晚上下班时，他在楼道里还主动与王天寿打过招呼，没想到这竟成了他们的永别？人世间的好多事真是让人费解，大街上的叫花子，有的缺腿少胳膊的，有的七老八十的，既没有医疗保障，又没有很好的生活条件，饥一顿饱一顿的，根本谈不上营养、健康，却一年一年地活着，想断气也断不了。按说像王天寿这样养尊处优的人，既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又有良好的生活环境和健康饮食条件，活到七老八十应该不在话下。没想到他今年才49岁，正是事业蒸蒸日上人生如日中天的时候，却突然像油灯一样熄灭了。几乎刹那间，苏一玮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些问题，之后，脑海中忽然冒出一束希望之光。那束光，先是弱弱的，继而像一个巨大的火球，在他的心里燃烧了起来。他极力地掩盖着这种燃烧带给他的喜悦，不要表现在脸上，等慢慢气沉丹田之后，才对前来向他汇报的李家昌说：“市委那边知道了没有？”
	李家昌习惯性地向他微微欠了欠身子说：“我第一个先汇报的就是你，至于市委那边，要汇报也得你亲自汇报才是。不过，我估计王市长的家人可能打过招呼了。”
	苏一玮十分满意李家昌的回答。一个好的秘书长就应该是这样，该自己做的事一定要做好，不该自己做的事，多一件也不能做。他过去对李家昌很有偏见，总觉得他就像王天寿膝前的一条哈巴狗，点头哈腰，处处围着王天寿转，把别的副市长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王天寿走了，他似乎一下子对自己变得毕恭毕敬，唯命是从起来。虽然还不习惯他点头哈腰的样子，但苏一玮对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却非常赞同。他想了一下，便对李家昌说：“你负责做好王市长家人的安抚工作，我喝完这杯茶就到市委去一趟。”说着，就端起放在办公桌上的茶杯，呼地一口吹去了漂浮的茶叶，然后“咝”地喝了一口。苏一玮有个习惯，每天早晨必须先喝一杯茶，才能精神振奋地投入工作。
	李家昌一边说着好好好，一边转身离去，刚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苏市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一玮说：“老李，在我面前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所顾忌。”
	李家昌这才说：“王市长走了，政府这边，常务副市长就是当然的一把手了，所以，你与市委那边还要联系得紧一点，尤其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苏一玮不觉心里一热。这正是他心里所期盼的，被李家昌点破之后，似乎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认同感，随之，便客气地说：“谢谢李秘书长的提醒，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提醒。”
	李家昌这才会心地笑了一下走了。
	看着李家昌离去的背影，苏一玮藏在内心的那缕喜悦这才慢慢浮现在脸上，就像嘴角边挂了一个小括号，等李家昌走出门后，喜悦就完完全全荡漾在了他的脸上，那小括号就变成了大括号。当然，这并不是说苏一玮对王天寿有多恨，才这么幸灾乐祸的。从感情上讲，他真不愿意让这位朝夕相处的上司突然离开人世，尽管他们在工作中有很多的分歧和摩擦，但是，他还不至于到了盼他去死的地步。问题的关键是，他现在已经死了，而且属于自然死亡，这是怨不得谁的事，也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既然他死了，我们活着的人就得化悲痛为力量，接过他的工作继续干下去，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接替市长的位子也在情理之中。这样想来，他就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仿佛云开雾散般看到了希望的天空。
	苏一玮当副市长已经8年了，前5年是主管文教的副市长，后3年是常务副市长。这后3年，是他与王天寿搭班子的3年，也是他内心比较郁闷的3年。在常人看来，一个管辖着三县一区一百多万人的地级市的副市长要多威风有多威风，一呼百应，风光无限。可是，他也有他的难言之苦。在一个班子内，最令人头痛的事就是一二把手不和，你说东，他说西。苏一玮是当地干部，是一步一步从基层上到了今天的位置，工作比较求真务实。王天寿却是省里下来的干部，虽有开拓精神，却也有追求表面文章之嫌，骨子里还有一股高人一等的自傲，生性刚愎自用，霸道自负。与这样性格的人搭班子，要么就是屈从，他说啥你听啥，要么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苏一玮与王天寿正是属于前一种类型。他与王天寿在好多方面思路相悖，工作有分歧，有时候，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地屈从。像他这样一个过去当过县长、县委书记，有过一把手经历的人，屈从一个他认为不怎么样的人实在很难，如果不屈从就更难，他有可能在这个位子上待不下去。
	苏一玮也曾想过，如果让他当一把手，他会比王天寿干得更好；他的一些思路真的能够得以实现的话，肯定会对西川市的经济发展起到更大的推动作用。可是，官场中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不到那个位置，你的构想，你的宏伟蓝图只能装在心里；只有到了一定的位置，才能把你个人的意志转化成现实的蓝图。所以，他一直渴望着有一个更大的平台、更大的空间施展他的抱负，来实施他对这座城市以及这个地区的宏图大略。没想到的是，王天寿悄无声息地让出了市长的位子，这无疑给了他一丝希望的曙光。但是，能否抓着这次机会顺利过渡上去，他实在没有多大的把握。就西川市而言，和他有同等竞争力的还有市委副书记卫国华，难道他不想吗？他肯定也想。除了西川，还有别的地市，还有省属单位的副职、闲职，他们也会想。这就是说，想着坐这个位子的人绝对不止他一个。究竟谁能真正坐上这个位子，除了个人的能力外，更多的是运气。
	他就这样想着，准备去市委书记关天宇那里，一是要汇报一下王天寿的事，二是想听听关书记对政府这边的工作有什么安排，没想到刚要出门，他的电话铃响了。
	苏一玮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心里不由得热了一下，随即拿起话筒喂了一声。电话那边立即传来了细细的甜甜的声音：“你好！我是晶晶，你在干吗？”
	那是一种非常好听的声音，仿佛一股热浪，通过电波传遍了他的全身。他便悄声说：“晶晶好！我一个人在办公室，你在干吗？”她说：“我在想你！”说着便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蔓延开来，就像一股强大的电流，将苏一玮电得心旌荡漾了起来。仿佛间，他还感受到了那笑声里哈出的丝丝香气，是那般醉人，那般勾魂摄魄，一个娉娉婷婷的人儿便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两个多月前，钟晶晶通过他调到文化局后，为了答谢他，特意为他选购了一套名牌西服，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来他的办公室送给了他，并请他晚上去吃饭。其实他也很想与她一起吃饭，只是那天晚上他正好有饭局，就说改天我请你。钟晶晶走后，他打开包装一看是名牌西服，又是他喜欢的藏青色，更主要是他喜欢的女人送来的，自是满心喜欢。但是，一想到这套衣服肯定价格不菲，至少要花去钟晶晶两三个月的工资时，心里就有些不忍，便想着怎么给她补一补，至少也使自己的心理找到一点平衡。这样一想，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正好有西都商业大厦送来的两千元购物券，虽不能抵消西装的费用，也不失为一种补偿的手段。
	星期天的下午，他闲着无事，开了车想出去兜兜风，就给钟晶晶打了个电话，问她去不去，没想到她竟然一口答应了。他就接了她，开车上了通往雅布拉盐池的公路。
	那条路上车辆极少，而且极为荒凉，一出西川，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片苍茫戈壁，让人顿感天地宽阔，心胸开朗。苏一玮常常开车穿过这片大戈壁，然后来到沙漠中的烽火台，一个人静躺在沙子上仰望一会儿蓝天，或者站在烽火台上待上半天，便觉得绾在心里的结一一化解开来，心也随了天地宽广深远了。
	钟晶晶是第一次上这条路，感到十分新奇，就问他：“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他玩笑说：“要出国叛逃。前面再走20公里就是内蒙古，穿过内蒙，就是蒙古国，穿过蒙古，就是俄罗斯。”
	钟晶晶一下子开朗地大笑着说：“好呀，明天的新闻肯定有看点了，标题就是：苏市长携一不明身份的女子出国叛逃。”
	他也笑了说：“不对，应该是苏一玮挟西川美女出国叛逃，这样岂不更有轰动性？”
	钟晶晶大笑着说：“这样好是好，但是却违背了新闻的真实性，因为不是你挟持，是我自愿的呀。”
	他高兴地说：“晶晶，你真的不怕？”
	钟晶晶说：“跟着你我还怕什么？”
	他说：“那好，我就带你看看我常去的地方。”
	钟晶晶说：“你常到这里来吗？”
	他说：“是的，在城市的钢筋混凝土中待久了，就想在这远离尘嚣的戈壁大漠中寻找一点心灵的慰藉。有时候也真奇怪，当我心情烦躁的时候，一个人来这里待一会儿，静静心，就好多了。”说着，一打方向盘，向烽火台的方向开去。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大漠，浩茫如烟，混沌一片。天地相连处，隐隐约约地看到一座耸立的土桩，仿佛一位翘首望的牧羊人，正清点着他的羊群，那便是苏一玮常去的烽火台。
	他用手指着前面说：“你看，那个地方，就是我常去的地方，也是我心灵慰藉的地方。”
	钟晶晶说：“像你这样的大领导，也有心情不愉快的时候？”
	他哈哈一笑说：“不管他的官有多大，是人都有不愉快的时候。”
	钟晶晶“哦”了一声：“那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也不好？”
	他说：“今天不，有你在，心情能不好么？”
	钟晶晶说：“那你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来陪你。”
	他心里不由得一动，就突然停下了车，目视着她说：“真的？”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低了头说：“真的。”
	苏一玮见钟晶晶面带桃色，半羞含娇，越发可爱，就说：“你真好！”
	钟晶晶半仰了脸说：“好什么呀，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苏一玮说：“那算什么呀，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尽管说。”说着突然想起了给她带的购物券，便掏出来递向她，“我这里有张西都商业大厦送来的购物券，留着也没用，你拿去用吧。”
	钟晶晶急忙缩起手说：“不用不用，还是你留着吧。”说着，摇了摇头，摇出了一脸的灿烂来，眼里弥漫了水汪汪的光泽，看上去越发得娇羞迷人。
	他说：“拿着吧，不就一张购物券嘛。”说着就往她的手里塞。她将手藏在了身后，而胸脯却显得越发凸显，低垂的领口经双乳一撑，正好现出了深深的乳沟。苏一玮心里一紧，就一伸手，将购物券塞进了她的乳沟里。
	钟晶晶立刻取出购物券，扔到了前面的车台上，红了脸说：“你咋能这样？”
	苏一玮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晶晶，你是不是生气了？”
	钟晶晶不敢看他，只低了头，声若蚊蝇般地说：“没有。”
	苏一玮再看她时，那娇羞的样子越发迷人，热血一子就涌上了他的头脸。他一把揽紧了她，她在他的怀中哆嗦了一下，然后就用手去推。越推，他似乎把她搂得更紧了。
	她说：“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声音很轻。
	他说：“晶晶，我爱你。自从三年前认识了你后，我就一直默默爱着你。”
	她的身子不由得又哆嗦了一下。
	他说：“你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她就再没有挣扎。
	他紧紧地抱着她，喘着粗气，那粗气正好拂在她的发梢上，那发梢就随之轻轻地动。她的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脯上，他看不清她是怎样的表情，只觉得她的身子渐渐地变软了，也不再哆嗦了。
	他说：“我不是和你做交换，是真的喜欢你。”
	她没有吱声。
	他用手捧起她的脸，一下亲住了她。她好像又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呼吸一下急促了起来。这便给了他极大的鼓励与勇气，他用嘴撬开了她的双唇，将口对准了口，亲到了一起，才觉得她的口里是如此的香甜。
	他们先是从前排的主、副驾驶室开始，然后又转移到了后排的三人座上。渐渐地，钟晶晶的身体就软成了一团面，苏一玮就像揉面师揉面一样，把她揉过来又揉过去，终于揉出了一串串悦耳的尖叫声，弥漫在了车厢里，弥漫在了这空旷的原野上……
	苏一玮正想得奇妙，电话那头的钟晶晶问：“你在想什么？”
	苏一玮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门，门正关着，就说：“在想你！”
	她就吃吃地笑着说：“我也是，今晚能见你一面吗？”
	苏一玮的心不由得嗵嗵嗵地跳了起来。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一想她，他就有点儿魂不守舍。那是一个多情而又浪漫的女人，当她脱光了身子，他才体会到她原来才是水做的女人，柔软无骨，光滑如脂。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的香气，她兴奋时发出的喃喃细语，让成熟男人苏一玮真正体会到了女人的神与韵，真正体会到了亦真亦幻、欲仙欲死的美妙。有了那样的人生体验后，他很想再体会一次，但是，每每工作一忙，再加上怕惹出事来，就将这种思念强压在了心底。只是偶然在电话中问声好，再也没有见过面。现在，她主动要求与他见一面，他知道见一面的意思是什么。一想起与她见面，就想起她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躯体，想起她喃喃细语中的缠绵，浑身就一下躁热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搂在怀里，把她化成水揉成泥。但是，现在正面临着关键时刻，接下来还有好多事情要他来处理，怕是没有时间与她相见。苏一玮正迟疑着，电话那头又说话了：“今天是一个特殊的节日，我才想……如果你实在抽不出时间就算了。”
	苏一玮说：“节日？你说是什么节日？”
	电话那头传来了吃吃的笑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今天是情人节！”
	苏一玮一听真的傻了。这种傻，是那种既高兴又担心的傻。高兴的是，钟晶晶在情人节约他，肯定是别有意义，就是让他明白，他已成了她理所当然的情人了。说实在的，人生中能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做情人，也不枉了一生。担心的是，怕这小妮子从此缠上了他，会影响他的政治前途。为了不使她败兴，便婉转地说：“晶晶，是这样，你恐怕还不知道，王天寿王市长昨晚突发脑溢血死在了家里，还有好多后事要处理，不知今天能不能抽出空。如果能抽出空，我一定与你聚聚，如果抽不出来空，改天我请你好么？”
	钟晶晶说：“什么，王市长死了？不可能吧？昨天晚上我还看到他在银都大酒店与杨明山他们一起喝酒，怎么这么突然呀？”
	苏一玮说：“他真的是死了，要是不死，谁还敢开这样的玩笑？好了，晶晶，不跟你多说了，我还要去一趟市委，下午有空再联系，好吗？”
	挂了电话，苏一玮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他与杨明山喝过酒？杨明山这个人他知道，市政协委员，西川市有名的房地产商。传言中王天寿与杨明山有些不干不净，他们果然来往密切。王天寿的死莫非与这场酒宴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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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生物链</h3>
	苏一玮还没有到市委，王天寿的死讯已传到市委了。
	在市委的小会议室里，大家正等着王天寿来开书记办公会。关天宇、副书记卫国华、列席参加会议的市委组织部长陈述年都来了，唯独王天寿没有到场。这次书记办公会主要讨论人事安排问题，所以除了市委组织部部长列席参加外，其他常委都没有参加。西川市广电局和民政局的一把手都退休了，还有几个局的二把手也要退，还有6个部门要提拔8名副处级干部，所以，这次人事变动很大，市政各部门也非常关注。通常情况下，像这样的人事安排，先在书记办公会拿出一个意见，然后再上市委常务委员会讨论决定。
	大家等了一阵，还不见王天寿来，关天宇就有点不耐烦了，看了一眼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在场的卫国华和陈述年听：“这王市长咋搞的？现在已经到8点半了还不来，是不是没有通知到？”关天宇虽然离开老家几十年了，至今还说着一口陕西话。大家从关天宇的口气中听到他的不满。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关天宇对王天寿的看法越来越大了，还主要体现在一些大事上，本该要向市委提前汇报的，王天寿总是先做了再汇报，或者是做了也不汇报。很显然，他从王天寿的许多做法上可以看得出来，王天寿并没有把市委放在眼里，更没有把他关天宇放在眼里去。他准备找个适当的时候，好好找他谈一谈。
	组织部部长陈述年说：“我昨天下午通知他的，他知道的。”
	卫国华平时对王天寿的霸道也有点儿不满，听了关天宇这么一说，便接了话说：“说不准他忘了时间，要不再打电话请一下。”
	关天宇的火气一下上来了：“不打！我们就等着，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坐在门边准备做记录的纪要秘书小刘一看气氛不对，立即起身准备出去打电话。没料门刚开，市委秘书长张学文慌慌张张推门进来说：“关书记，卫书记，刚刚接到王市长家人的电话，王市长昨晚突发脑溢血死在家里了。”
	在场的人一听，不由张大了嘴。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出了这样的事，虽然不是谁的责任，但是，接下来的麻烦事肯定不少，市委必须要立即做出安排，做好善后工作，安抚好王天寿的家属，同时，王天寿留下来的工作还不能耽误，另外还得及时把情况通报到省委。
	书记办公会不得不临时取消了。
	与此同时，王天寿的死讯通过不同的渠道在社会上慢慢传开了，一时间沸沸扬扬起来。一个有着显赫地位的人突然死了，一个让多少人羡慕的位子突然空了下来，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并不是说暗自庆幸的人对王天寿多么恨，都在盼着他去死，而是他所占的这个位子实在太诱人了，位子空下了，别人有了希望，当然就高兴，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况且，他是自己暴病死亡，又不是因公殉职，暗自庆幸一下也不会受到道德、良心的谴责。常务副市长苏一玮有这样的想法，市委副书记卫国华也不例外。
	卫国华的资历也比较深，他先从副乡长开始干起，当过乡长、乡常委书记、县委副书记、书记，又到市里当了几年纪委书记，前几年才当上了市委副书记。去年上面有精神，凡是地市级党委一律按一正两副配置书记和副书记。当时西川市共有五位副书记，除了市长王天寿主抓政府工作外，其余几位分管组织人事、公安政法、党群、教科文卫。副书记的削减过程，其实也充满了不少明争暗斗。副书记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往上努一把劲，就是正地级的一把手，往下被削减下去，调到省里各部局，说不准就成了三把手四把手，不过要想再当一把手就难乎其难了。而留下来当副书记的人，显然要比过去的副书记权力集中多了，等于由过去4个副书记分摊的权力一下子集中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所以这些副书记们都不想离开这个位置，都想留下来继续当下去。4个人中留一个，这种竞争不能说小。而这些副书记们都有自己不同的背景，都有各自的实力，竞争到最后，能力水平等等都成了次要的，各自的后台和背景成了关键。卫国华因为有省委组织部长谢长顺的支持，终于保住了副书记这个位置。他在市委常委会的座次也上升到了第三，仅次于市长王天寿。现在，王天寿走了，他的名字就很自然地排到了第二位。对此，他没有理由不暗自庆幸。尽管他没有十分的把握一定能够当上市长，但至少给了他希望的亮光，给了他一个机会。机会不是随便垂青于哪个人的，机会往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他一定要牢牢地抓住，拼上老命也要朝上挤一挤。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这次要是挤不上去，这一生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他毕竟是年过五十的人了，如果再过两年到了五十三四岁，就是有机会也不属于他了。
	除了觊觎着市长位子的人暗自高兴之外，就是没有资格竞选市长的一些人也感到高兴。这其中的道理说起来并不复杂，官场中的位子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往往的，一个重要岗位空缺了，如果从下面补一个人上去，就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随之而来会带来一大批人的升迁。比如说，王市长死了，假若从副市长中产生一名市长，那么就会空出来一个副市长的位子，有可能就会从各部委各局中产生一个副市长；假若某局局长当了副市长，副局长就有可能当局长，科级干部中就会产生出一名副局长；科长当了副局长，副科长就可能当上科长；副科长当了科长，资深的公务员就可以当上副科长……这就好比一个链条，连起了官场中的一切职务，牵一发而动全局。自然，有人暗自庆幸也就不足为怪了。这当然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大家都想进步，没有当上官的想当官，当了官的还想当大一点的官。正因为如此，才使这个社会充满了竞争与活力，也使这个世界变得如此丰富多彩。
	苏一玮平时很少到市委来，原因不是别的，主要是王天寿与关天宇的关系比较微妙，这让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也很难办，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得罪人。所以，他除了工作上的事非得来汇报，他就来，不需要他来的，就由王天寿去汇报。如果他往市委这边跑得太勤了，王天寿肯定会对他有看法，倘若哪天关天宇对王天寿的工作有了什么意见和看法，王天寿会以为是他暗中做鬼。官场中的事就是这么微妙，该你去的地方，你不去不行，不该你去的地方，你多去了也不行。你去了，就会引起别人的猜忌和不高兴。现在，他什么都不需要顾忌了，心里才觉得分外的自在。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市委大院，又来到了关天宇的门口。待他轻轻举起手敲门的刹那，仍然有点儿拘谨。过去，他每每找关天宇汇报工作，举手敲门的刹那，心里都有一种怯怯的感觉，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恐惧与敬畏。事后他常想，在西川市，他敲任何一个人的门都不曾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偏偏敲关天宇的门才有这种恐惧与敬畏呢？细细想想，并不是关天宇有多么威严，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是书记，是西川的一把手。如果坐在这个位置的人不是关天宇，而是张天宇、王天宇，他同样也会有这样的心态。这是因为，在他的心里，早就打下了官本位的深深烙印，所以才特别看重这种官场中的等级。倘若你把官场中的等级看得淡了，甚至不为所求，也就无欲则刚，不可能对这间房间的主人这么恐惧了。他再想想那些副市长们，那些各部局的领导们，到他的房间来不也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吗？这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一旦进入官场这个圈子内，一旦还想着往上爬，有所求，有所欲，就自然而然地会产生这样的心理。他觉得，有时候他就像一只爬树的猴子，朝下看，都是笑脸；朝上看，又都是屁股；左右一看，尽是耳目。你要想在这棵树上待下去，不被别的人踢下树，你想为了看到更少的屁股，看到更多的笑脸，你就不得不继续爬，希望爬得更高一些。官场人生，莫不如是。
	他终于敲响了关天宇的门，听到里面说进来，他才进去了。进去后，他看到关天宇在接电话，正进退两难间，关天宇朝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等等他。关天宇仍然继续接听着电话，他便远远地坐在了一旁，翻着茶几上的旧报纸，尽量装出一副不听他电话的样子，而实际上却尽量地听着电话中的内容。听关天宇说了一声请郝书记放心，苏一玮心想，他原来是与省委郝书记在通话，好像说的是有关王天寿的事儿。
	关天宇打完了电话，才一脸严肃地对苏一玮说：“一玮，天寿的事你知道了吧？”
	苏一玮马上直了直身子说：“知道了，我就是为这事向你汇报请示来的。”
	关天宇长叹了一声说：“这事儿咋搞的？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得了脑溢血死了呢？”
	苏一玮说：“是啊。我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时，根本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平时也没发现他有这种病啊，怎么说发作就发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关天宇点了点头说：“刚才，我与省委通了电话，省委郝书记也做了指示，一定要我们做好善后工作，政府这边嘛，你就暂时全权负责。”
	苏一玮心里一阵窃喜，但嘴上还是谦虚地说：“谢谢关书记，谢谢关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搞好工作，希望关书记多多给予指导。”
	关天宇说：“这样吧，下午上班后，你们政府那边搞一点慰问品，我们一块儿去慰问慰问天寿同志的家属；再负责拟定一个治丧委员会的名单，征得天寿家属的同意之后，尽快把葬礼办了。这种事儿不宜久拖，处理完了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苏一玮连声说：“好的好的！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儿处理妥当，请关书记放心。”刚说完，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忙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请示一下关书记，是不是要给天寿同志写个追悼词，这样也可以表明市委市政府对他工作的一个肯定，对天寿同志和他的家属也是个安慰。”
	关天宇说：“当然得写。还是由你们市政府那边出面写，完了让我看看。”
	苏一玮又说了一声好的。他觉得需要告辞了，就站起来说：“关书记，再没有别的事儿我先告辞了？”
	关天宇说：“那好吧，你先忙你的，下午再碰头。”
	苏一玮出了关天宇的门，心里一阵轻松。刚到楼下，司机小赵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他到市政府8年，小赵就给他开了8年车。领导的司机和秘书虽是小人物，却十分重要，水可载舟，也可覆舟。好在他的司机小赵和秘书小叶对他都很忠心，服务周到，心细又机灵，口风也紧，这使他很放心。事实上，这也正是他们的聪明之举，他们只有服务好领导，才能跟着领导沾沾光，也会受到别人的尊重；如果不识时务，让领导不高兴辞退了他，将来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差事了。苏一玮刚上车，小赵就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问：“市长，下一站去哪儿？”小赵称呼他从来只说市长两个字，不带姓，更不带副字。他听习惯了，觉得亲切而受用：“打道回府。”
	春日的阳光挥洒在马路上，让人感觉到一片温暖。坐在车上的苏一玮心里更是惬意无比，顿感身心愉悦，精神饱满。他又一次想起了关天宇对他说的话“政府这边嘛，你就暂时全权负责”，回味再三，觉得十分熨帖。不知这是省委郝书记的意思，还是关天宇的意思？如果是省委郝书记的意思，那就意味着将来的市长非他莫属了。如果仅仅是关天宇的意思，只能说明前途是光明的，道路还是很曲折的。因为他知道，暂时负责不能代表长久，更不能说明将来的市长就是你的，这只是特殊时段内的特定安排，如果上面再安排一个代市长过来，他只能靠边了。所以，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能够先行一步，争取当上代市长。
	凭多年的政治嗅觉，他感觉到，新的机遇马上就要来临了。机遇永远垂青于那些有着思想准备的人。甚至，有时候机遇不是一味地去等待，而是要去创造。他知道，这“代”字要想名正言顺地加在他的头上，还须一定的努力。他不仅要与关天宇搞好关系，更重要的还要跑通省里。有时候，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非常复杂。事在人为，一切都由人来定，由人来操作。当然，苏一玮非常清楚，瞅准市长这一宝座的绝不止他一个人，市委副书记卫国华也有相当的实力，跳出西川这个圈子，还有省直机关的那些不得志的副局们。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你的关系硬不硬，你舍不舍得投入。他觉得市委这一关应该不会存在什么问题，关天宇是个很正统的人，一向对他很赏识，只要省委同意，他绝不会暗中作梗。至于省里，他想等王天寿的事儿处理妥当了，亲自去走一趟，该打点的打点打点，该疏通的疏通疏通，估计问题不会太大。
	苏一玮正想着，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才知是赵守礼的。赵守礼是市教委主任，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对他一直忠心耿耿。看来，干部还是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好，贴心、可靠。他接通手机，很平缓地喂了一声。赵守礼就说：“市长大人在忙什么？”苏一玮一听就知道这是赵守礼在试探他，如果不方便，他就说点别的或者就挂机；如果方便，就会说一点心里话。他就说：“刚从市委回来，在车上。你在忙什么？”赵守礼说：“没忙什么，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听到了喜鹊叫，果然就有了好消息了。晚上有没有空，咱们聚一聚，喝两杯怎么样？”苏一玮心里一笑，知道赵守礼也得到王天寿的死讯了，心里痛快，便想庆贺一下。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吃大喝，要是被张扬出去，反而会坏大事，于是便假装严肃地说：“别胡扯，喝两杯什么时候不能喝？在这个关键时刻不怕别人说闲话？”赵守礼说：“就是小范围内的几个人，怕啥？”苏一玮说：“不行，改天吧。这几天事儿太多，等处理完了再说。”
	苏一玮刚挂了机，忽然想起钟晶晶所说的情人节。这个念头刚一闪，便觉得实在有点巧，为什么偏偏是今天？难道事业爱情真的要双丰收？这样一想，便觉得晚上应该与那个活色生香的人儿一起聚聚，一来和她过一个浪漫的情人节，二来也为自己的事业通达庆贺庆贺。
	他又拨了赵守礼的手机，赵守礼高兴地说：“首长有何吩咐，是不是改变了主意？”
	苏一玮笑着说：“守礼，你别急，过两天再聚，你怎么没有一点政治头脑呀？”
	赵守礼在电话那头说：“好好好，听你的。有什么别的吩咐你说吧。”
	苏一玮觉得刚才的话有点重了，就亲切地说：“守礼，看来今天不给你吩咐一两件事儿，你是不舒服的。那好，就给你安排一件重要的事儿，晚上，你给我安排一间包房，有位省里的朋友要来，不要让外人知道了。”
	赵守礼说：“好好好，我办事，你放心！”
	苏一玮挂了机，心里不觉在想，人人都想官当大一点，可这官儿当大了也有不好处，因为大家都从电视上认识了你，到处都有眼睛看着你，跟情人约会只得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想着，又是一阵好笑，不论当官还是为民，做这种事儿都是偷偷摸摸的，哪有大鸣大放的？再说了，你要是个平民百姓，或者手中无权，像钟晶晶这样的女孩会看上你吗？这样一想，才又觉得应该给钟晶晶准备一件礼物，既然是节日，就得像个节日的样子，否则，就太没有情意了。可是，送什么好呢？给女孩送礼物，最好的就是衣服、首饰，可是这衣服、首饰他怎么好意思出面去买？让别人看到了又怎么去解释？要是办别的什么东西，打发秘书或者司机就搞定了，唯独这种事儿，别人不能代替。看来，嫖一个上档次自己又真正喜欢的女人，就得费点时间、精力。正为难时，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参加移动公司的活动时发了一个新款手机，他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看，想象一定是不错的，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拿得出手。要不，就把手机送给她算了，等以后出差去了外地，再给她买衣服、首饰也不迟。这样一筹划，才将心里的一件事放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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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官就像做风投</h3>
	王天寿暴病死亡的消息随着现代化的通讯工具不胫而走后，口口相传，立刻，好几种不同的版本同时在社会上流传开来。
	版本一：王天寿因为太贪，狮子大张口，惹怒了黑社会的老大，在酒杯里下了毒，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给做了。
	版本二：王天寿酒后去洗桑拿，洗完桑拿让小姐来服务，没想到这位小姐服务得太好了，王天寿一激动，脑溢血突发，就昏了过去。如果及时抢救，倒也不会出问题，没想小姐一看出了人命，一下尖叫了起来。这对王天寿来讲，无异于雪上加霜，激动中又受惊吓，就这样做了风流鬼。
	版本三：……
	当然，这样的版本更多是在民间流传。这也足以说明老百姓对当权者总是心存偏见，借题发挥点什么也在所难免。而官方的说法还是基本一致，就是王天寿因为工作劳累，导致脑溢血突发，不幸死在家中。
	王天寿的死，虽然有人欢欣，但是也有人悲伤。悲伤的人除了他的家人外，还有他的亲朋好友，还有把他当做大树依靠的亲信，或者求他办事的人。这类人中，最伤心的人莫过于给他送了重礼，又期盼着让他办事儿的人，这个人就是市文化局文化科的科长王文达。
	当王文达听到这一消息后，仿佛从天上跌入地狱，脑袋“嗡”的一声，就变成了一片空白，人也几乎背过气去。这倒不是因为王文达的身体素质有多差，也不是他与王天寿有什么血缘关系，而是他这次输得太惨了，彻底的血本无归了。
	王文达在文化系统已经整整干了18年，光在科级岗位上就干了8年。要是不与他人比较倒也罢了，该咋过就咋过，要是一比较，就觉得惭愧得不得了。与他同时起步的好多人都当了副处、处级领导，唯独他还是一个小科长。尤其是他的妻子，成天唠叨个没完，说得他耳朵上都长老茧了。他的妻子张丽娜是唱歌的，她用唱歌的嗓子唠叨起来肯定要比不会唱歌的人更具杀伤力，王文达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张丽娜年轻时也是剧团的一张王牌，人漂亮，歌又唱得好，加上剧团是吃财政的，小日子过得也很滋润。没想人到中年，市歌舞团被推向市场后，一步一步濒临绝境，工资拿不全，奖金一分没有，有本事的都托关系走后门调走了，没有关系的只能在剧团里待着。张丽娜为此常埋怨王文达，说他要是努力一把，当上个局级领导，也可以给她调一个好一点的单位，不至于让她半死不活地吊在这棵枯树上受这窝囊气。王文达何尝不想进步？何尝不想当个局领导？他当然想，做梦都想。但是，这种事儿，光想不行，天上没有白掉的乌纱帽。你要不请不送，光凭政治热情和积极的工作态度是远远不够的。王文达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就是送，背着猪头还得找到庙门，找不到庙门你上哪里去送？再说了，他的经济状况也不容乐观，一家三口人，就那点死工资，老婆还拿不全，上有老下有小，一年下来所剩无几，哪有钱去送？
	当然，这并不是说王文达对仕途就死心了。没有，这种对权力的欲望在他的心里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只是在寻找机会，等待有利的时机。只要机会来临了，他就是借债，就是贷款，也要送。多年的官场生涯已经让他非常清楚，官场上的投资要比世界上任何产业的投资回报都要快，都要高，它的回报率几乎是成倍几十倍的增长。正因为如此，才有人不惜血本地买官，而买了官的人，为了捞回成本，又不得不去卖官，不得不用手中的权力中饱私囊。
	三年等个闰腊月，王文达终于等来了机会。文化局副局长刘长福要退休了，马上就要腾出来一个副处级的位子。王文达觉得这一次下血本的机会来了，如果错过了这个村，怕是永远不会再有这个店了。
	王文达之前认识了一位重要人物，他就是西川市巨龙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杨明山。杨明山虽然只是一个政协委员，跟政界不搭边，但是，他却和西川有权的人搭边。一次两人喝高了酒，杨明山拍着王文达的肩头说，兄弟，你要有什么大事需要我帮忙，你给老哥说一声，我保证你给办妥。别的我不敢说，只要是市长王天寿做主的事，我给你搞定就是。王文达当然知道酒桌上的话如放屁，说了也是白说，不能信，只有酒桌上签的字才算数，不算数也得算数。没想到后来王文达与别人谈起此事时，才知道这杨明山真不是吹牛，他与王天寿的关系的确非常特殊，两个人已经到称兄道弟不分你我的地步了。
	王文达想来想去，觉得找其他人还不如找杨明山好，一竿子插到底，该送多少直接送给他让他打点去算了。如果他不接受，另当别论；如果他接受了，事情肯定也能十拿九稳。王文达与老婆张丽娜又认真分析了杨明山这个人，觉得这个人也不是把钱装到自己腰包里不送的人，这样商量来商量去，才决定：干！两个人东借西挪，从家人和亲朋好友那里七凑八凑了两万元。
	王文达怀揣着两万元人民币，找到杨明山的时候，杨明山全然不是上次酒桌上的他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兄弟，不是我说你，一个副处级的职位，你拿这点钱让我怎么好意思给人家送？要不，你还是自己去送吧！”王文达一脸尴尬地说：“杨总，你别生气，我也没有给别人送过礼，不知道送多少好？要不，我再凑凑，凑个5万的整数，你看怎么样？”杨明山说：“你自己看吧，反正我是诚心给你帮忙，一分钱也不得你的。事情办成了，皆大欢喜；如果办不成，一分不少的我再给你退回来。”王文达感慨地说：“太感谢杨总了，这次我就对你不表示了，等事情办成了，一定有情后补。”杨明山说：“兄弟，有了这份情谊在，比什么都强，感谢不感谢的话就不说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该送的给你送到。他要是接受了，你的事儿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王文达从杨明山那里回来，向老婆张丽娜如实汇报了情况。张丽娜说：“借！再借！我们就是债台高筑也要借，权当是做生意，是投资理财。至少我们买的是一只绩优股，不怕。”张丽娜回到娘家，从她父母的养老费中借出了3万元。两口子终于凑够了5万元，送给了杨明山，心里才长出了一口气。
	人就是这么奇怪，决定了要送的礼就得送出去，送不出去反而觉得烫手，成了思想负担。一旦送了出去，才仿佛如释重负，心里一下子轻松了。
	接下的日子，王文达总是不断地从杨明山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每次听到新的消息，他都要和老婆张丽娜激动一番，激动完了，又盼望着新的消息。
	真正让王文达激动得彻夜难眠的是2月13日的晚上。那个晚上，王文达从杨明山的电话中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消息。杨明山好像喝多了酒，他从电话里听到了杨明山坐在马桶上“吭哧吭哧”的声音，判断出他是一边上厕所，一边给他打电话。这些当然对于王文达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电话中的内容。杨明山告诉他，他现在就与那个大人物在一起喝酒。又说，报告你一个好消息，明天早上开书记办公会，主要讨论人事安排问题，你的事明天早上的会上一决定，就等于钉子钉到了木板上，你就等着上任吧！王文达激动得几乎话不成句地说：“杨总，真是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你的大恩大德我终生难忘，你放心，我一定有情后补。”杨明山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去喝，你就等着明天的好消息吧！”说完挂了机，王文达还激动得半天合不上手机。
	张丽娜看到王文达像中了邪一样，就在他肩上拍了一把说：“你怎么了？文达，你怎么了？”王文达这才大叫了一声说：“老婆，我们终于有希望了，明天早上就出结果。”然后就把电话中的内容详详细细说给了张丽娜听，张丽娜听完也同样激动，两个人实在按捺不住激动，就只好选择了做爱的方式来排解。
	王文达很久没有与张丽娜做过爱了，不是他身体不行，而是他一想起怎么借钱，借了钱又怎么偿还就有了压力，也就没有了做爱的兴趣。这种事儿不像别的事，勉强不得，没有了兴趣就做不好，与其做不好就不如不做。今天不同了，今天他听到了希望的钟声，那钟声足以让一个行走在仕途中的人几近亢奋。等到明天书记办公会一结束，他的命运将从此改变，他不再是一个小科长了；等到常务会大家一表决，红头文件一发，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得改口叫他王局长了。在这样的精神动力的支配下，王文达无法不兴奋，也无法不激动。他与张丽娜仿佛又回到了新婚之夜，两口子都很卖力，颠鸾倒凤，从不作响的席梦思床垫竟然也随着他们的运动吱吱叫了起来，张丽娜竟然情不自禁地用她唱歌的嗓子呻吟了起来，房间里弥漫着多年不曾有过的热烈与温馨。
	一阵云雨过后，张丽娜疲倦地睡了过去。
	王文达虽然身体疲倦，但是脑子里仍然兴奋。睡不着，他就想问题，就想当了副局长后，怎么与一把手搞好关系。一把手比较专横，喜欢大权独揽，与几个副手的关系都不怎么好。自己要上去了，暂时还不能与他搞僵，还要顺着他，尽量取得他的信任争取接管刘副局长分管的文化。管文化也不错，只要有魄力，一年搞他几场大型晚会，请些名家来捧捧场子，趁机拉一些赞助，再卖出去一些门票，为单位创收几十万不成问题。到时候不怕自己的投入收不回来，也不怕与一把手搞不好关系。事在人为，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只要有了权，就能得到利，一旦有了利，就可以用公家的利来筑起自己的关系网，一步一步走下去，不愁不出人头地。
	王文达一想起要主管文化，就想起了文化科新来的钟晶晶。王文达第一次在文化局见到钟晶晶的时候，钟晶晶正撅着一个小屁股，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柜。那小屁股圆圆的，饱满而结实，把个牛仔裤差一点撑破，小屁股的形状也就更显得清晰可辨，生动而又性感。更要命的是，钟晶晶还露出了一小截小蛮腰，那小腰儿嫩且白，细而柔，而且，从裤腰下面还露出了一点小内裤的红边儿。王文达的眼睛就直了，恨不能用目光将牛仔裤朝下扒一扒，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想象中，那红色小内裤一定很精致，也很小，像一只巴掌那么大，紧紧地守护着她的私处。王文达正想象得痴迷，钟晶晶便一扭身站直了腰，很自然地前挺后翘起来，腰与臀之间凹出了一个美丽的弧，看去是那么的美妙。钟晶晶朝他微笑着说：“科长有事吗？我整理一下资料。”钟晶晶微笑的时候，嘴角轻轻地朝上一提，正好露出一口细密的白牙，那笑就透出了几分的调皮。王文达就不尴不尬地笑了一下说：“没事没事，你整理，整理一下好，也是个熟悉的过程。”说着，就走出了办公室。但王文达的心还在钟晶晶身上邪着，想着要是哪一天能搂着这样的女人睡上一觉，也不枉了生为男人。
	钟晶晶过去与他的老婆张丽娜同在市歌舞团，去年离婚后，不知托哪门子关系调到了文化局，把个张丽娜嫉妒死了，一提起钟晶晶来，就不高兴地说：“她不就是年轻漂亮，再有什么能耐？”看到张丽娜妒火中烧的样子，王文达就在心里直发笑，难道年轻漂亮对一个女人来讲还不够吗？好像你有多么大的能耐，不也就是会唱几首歌吗？当然，这样的话他只是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口，夫妻之间肯定又要大吵一场。
	王文达一想起钟晶晶来，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这次他要当了主管文化的副局长，他还是管着钟晶晶，这样与钟晶晶接触的机会仍然很多，日久生情，说不准就慢慢地泡上了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又一次想起了钟晶晶露出一片白肉的小腰儿，露出红边的小内裤，还有被牛仔裤绷得紧紧的屁股，身体就不由得起了反应。而且，越想，那反应就越强烈，身体越强烈他就越想，整个身体就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急需把搭在弓上的箭射出去。他看了看张丽娜，张丽娜已经睡着了，正扯着小呼儿，身子蜷曲着，正好给他一个背。王文达就轻轻褪去张丽娜的小内裤，从后面把东西放了进去，然后紧紧搂着张丽娜的后腰。仿佛的，他此刻搂着的人就是钟晶晶，就闭了眼，想象着她就是钟晶晶，是真的钟晶晶，感觉非常的美妙。就在这美妙中，张丽娜的小呼儿也渐渐变成了轻轻的呻吟声，一声一声的，随着王文达的节奏，在深夜里分外的动听……
	王文达就在这激动人心的夜里，仿佛找到了他的第二青春。没想次日起床上班时，才感觉到昏昏沉沉，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就像一头刚刚卸了犁的牛，爬过了杆的猴。来到办公室，他泡了一杯热茶喝着，想着书记办公会很快就会传来他的好消息，便又来了精神，见了来来往往的同事，也显得比往日亲切了许多。他甚至还拿出了春节时保存下来的中华烟，给到他办公室来的同事发一支。
	直到快下班时，他才听到了王天寿暴病死亡的消息。这个消息比当年他爹死了还要让他难受，那种有苦说不出来的感觉憋得他差点就在办公室号啕大哭起来，他为什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人生节骨眼上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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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新情人节”</h3>
	下午，苏一玮随关天宇慰问完王天寿的家属，在坐车回办公室的路上，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拿出来一看，是钟晶晶发来的一条信息，只见上面写道：“情人节到了，我没有别的祝福，只有送去一个火热的吻，一颗爱你的心，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晶晶。”苏一玮看着，顿感一股热浪袭遍全身。他立即给她回了一个信息：“晶晶，晚上6点钟，到西部乐园8号包厢等我，我要与你一起度过这个浪漫而又美好的节日。”
	发了信息，合上手机，苏一玮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等着晶晶的回复。下午一上班，赵守礼就给他打来了电话，说他订好了地方，是西部乐园的8号包厢，并说那里比较温馨。他一听就知道赵守礼是个明白人，明白人办事儿不需要讲得太清楚，点到为止，他便心领神会。他很欣赏赵守礼的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一些私密性的事儿他总是交给赵守礼去办。正想着，手机动了起来，打开一看，钟晶晶又来了信息：“呵呵，那地方人多嘴杂，你不怕影响你大市长的声誉？还是来我家吧，我给你做几道家常小菜，让你体验一下平民生活的滋味。我的住址：华都小区28栋302室。”苏一玮心里一热，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个好女人，只有好女人才替男人这么着想。他马上写道：“好的，就到你家！”
	回了信息，一想起晚上要与他心仪的女人会晤，苏一玮不免有些激动。看着车窗外向后移去的高楼大厦，他的思索也仿佛随之而慢慢地被打开了，一个娉娉婷婷的人儿，便从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竟是那么的清晰如昨，历历在目。
	那还是多年前，市歌舞团的《大梦敦煌》要进京演出，文化局请他和其他领导去观摩。苏一玮本来不喜欢看歌舞剧的，因为要去指导工作就得去看。没想到就在这次观看中，他意外认识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人儿，她就是钟晶晶。演出结束后，领导们上台慰问演员，他慰问到钟晶晶那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的手，感觉那小手儿软软的，像水做的骨子，心里暗想，我们西川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后来，又不知道过了几个月，大概是演出回来后，他代表市政府去慰问《梦》组的全体演职人员，晚上一块儿聚餐，聚餐完了就举行了小型的舞会。就是在这次舞会上，钟晶晶前来邀请他跳舞，在优雅的旋律中，温馨的灯光下，他一手握着钟晶晶软绵绵的小手儿，一手揽着她小腰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翩翩起舞中，钟晶晶像一阵风，像一片云，如影随形地和着他的步伐，让他真正领略到了跳舞的美妙。
	就这样，他们一连跳了好几曲，在后来的一曲慢四步中，他情不自禁地说：“你的舞跳得真好！”
	钟晶晶说：“谢谢市长的夸奖。”
	他当时还是主管文化的副市长，正要升常务副市长。他迟疑了一下，才又说：“以后，你要有什么事需要我办的，就来找我。”
	钟晶晶说：“谢谢市长。”
	他又说：“当然，如果没有什么事儿也可以找。”说到这里他就卡住了，这不是明显地想勾引人家吗？他的脸一下有点红了，但是说出的话不好收回了，只好又补充了一句说，“如果来市政府办事，顺便来坐坐也好。”
	钟晶晶就笑了说：“好的。”
	他当时便想，这个女孩挺傲的，要是换了别的女人，恨不得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你，她却故意与你保持着距离。
	后来，钟晶晶一直没有找过他，他也再没有见过钟晶晶。直到去年10月份的一天，她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他的眼睛不由得一亮，脱口叫了一声“钟晶晶”。
	钟晶晶淡淡一笑说：“谢谢市长还记着我。”
	苏一玮高兴地说：“怎么不记得？我们文化系统的大美人，能把别人忘了，也忘不了你呀。”说着热情地让了座，又为她泡了一杯茶。
	钟晶晶便红了脸，拘谨地说：“谢谢市长，我现在都快成了下岗职工了，哪是大美人？”
	苏一玮听钟晶晶这么一说，心里不免有点难过。这难过不仅是对钟晶晶个人的同情，更是对歌舞团，昔日红红火火的，怎么就在他这一届政府的手里衰落了？
	为了打破僵局，苏一玮玩笑说：“大美女到任何时候都是大美女。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说吧，能办的我会尽力而为。”
	钟晶晶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如果可能，市长你能不能帮我调动个工作，我实在不想在歌舞团待了。”
	苏一玮说：“是不是效益太差，发不了工资？”
	钟晶晶说：“这是一个方面，更主要的是我与爱人分手了，俩人同在一个单位，很别扭的。”
	苏一玮“噢”了一声。在“噢”的过程中便想，那男人真他妈的是个王八蛋，要是换了我，像这样的美人儿爱都爱不够，哪能舍得放弃？随之，便也平生了一股怜香惜玉之情，毫不犹豫地说：“你想到哪个单位去？”
	钟晶晶说：“只要能调个好一点的单位，哪个单位都行。”
	苏一玮就说：“这样吧，我与你们文化局的张局长沟通一下，要不，就把你调到文化局去吧。你是搞文艺的，调到文化局也算顺理成章。”就这样，他不费吹灰之力，只动了动嘴皮子，就把钟晶晶调到了市文化局，从此改变了钟晶晶的命运。
	人生总是充满了无数个偶然，说不准某一次偶然的邂逅，在经意和不经意之间就会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或者他人的命运。有时候，关键人物的一句话，顶过你努力半辈子。钟晶晶认识他是如此，他认识省里的那位大人物也是如此。苏一玮想起这些，不由得生出无限感慨。
	晚上下班前，苏一玮给赵守礼打了电话，让他取消了西部乐园的饭局，又给他的老婆李兰花打了电话，告诉她晚上有事不回家吃饭了。他有意磨蹭到6：30，避开了人流高峰后，才悄悄来到钟晶晶的家。
	他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待举手敲第二下时，门轻轻地开了。钟晶晶探出头来，灿烂地一笑，轻声说：“进来吧。”
	他像做贼似的倏然溜了进来，关了门，再看钟晶晶正深情地拿着一束玫瑰花说：“祝你节日愉快！”钟晶晶今天像是刻意打扮了一番，发髻高绾，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儿越发生动，眼里弥漫了醉人的蜜意。他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张开双臂，就将人与花一起搂在了怀中。立刻，一股特殊的体香和玫瑰的芬芳扑面而来，一下就把他醉昏了。他分不清哪是体香，哪是玫瑰的芬芳，就将鼻子凑过去，先闻闻玫瑰，然后又闻闻钟晶晶，闻着闻着，就吻到了一起。多少天的思念，多少天的等待，终于在这长吻里得到了满足。
	他们不知吻了多久，钟晶晶才轻轻推开他说：“好了好了，你怕是饿了，我给你做菜去。”
	苏一玮坏笑着说：“真是饿了，不是肚子里饿，而是情感上饿。”说着又要亲吻。
	钟晶晶笑着躲开说：“哪像个市长？一点也不正经。”
	苏一玮说：“我到你这里来，就不是市长了，只是一个男人。”
	钟晶晶说：“好的，我的男人，今晚我就属于你了，听话，吃过了饭，你爱咋就咋。”说着将玫瑰花送给了苏一玮。
	苏一玮接过花朵，动情地说：“这是我一生中接受的第一朵玫瑰花，我要把它永远珍藏在我的心底。可是，晶晶，对不起，我没有给你买玫瑰花，不是我心里没有你，而是我实在不好意思手捧鲜花进你的家门。”
	钟晶晶就笑了说：“堂堂的大市长，要是手捧鲜花来我家，明天不成了特大新闻才怪了。你放心，我能理解的，只要你能来，我比什么都高兴。还有，我给你买了一件礼物，不知你喜欢不喜欢？”说着，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苏一玮。
	苏一玮打开一看，是一条皮带，黑色的，很是精致，就高兴地说：“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就喜欢。”
	钟晶晶说：“你知道吗？我送你皮带可是有象征意义的。”
	苏一玮便坏笑着说：“是不是让我脱裤子的时候想到你？”
	钟晶晶给了他一小拳说：“去你的！就知道歪想。我是要把你拴住，拴牢你！”说着就抱着了苏一玮的腰说：“就这样牢牢地拴住，不让你想别的女人。”
	苏一玮哈哈大笑说：“放心好了，有了你，我不会再想别的女人了。”
	钟晶晶仰起小脸儿，给了他一个热吻说：“真的？”
	苏一玮说：“当然是真的。自从有了你，别的女人都入不了我眼了。你的礼物我收了，我也给你带了一件礼物。”说着从包中拿出新款手机，交给了钟晶晶。
	钟晶晶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手机，高兴地说：“哇，手机，还是新款的，太好了，我正想买一部手机了，没想你给我送了我想要的。以后我就用这个手机天天给你打电话。”
	苏一玮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是要命嘛，你能天天打吗？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就被钟晶晶一眼看穿了，点了一下他的鼻尖说：“放心，我不会那么傻的，看把你吓的。”
	苏一玮这才笑了说：“谁怕呀？只要是你的电话，天天打也没关系。”
	钟晶晶说：“不跟你争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喝点茶，菜马上就好了。”说完就进了厨房。
	苏一玮在房间里看了看，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却被她收拾得浪漫而又温馨。尤其是卧室，一进门，就感觉到一种特殊的味道。那是女人特有体香与香水味的混杂，让成天闻惯了烟草味的苏一玮感到特别舒心。就在这种舒心中，他走过去用手摁摁钟晶晶的床，床上软绵绵的，心想过一会儿就在这里搂着他心爱的人儿尽情享受了，不免一阵兴奋。又转身来到了厨房，见钟晶晶正在切菜。钟晶晶穿着黑色的紧身小毛衣和深蓝色牛仔裤，简单大方中更显出腰的纤软与臀的饱满，腿的修长和背的优美。随着她和面的动作，整个身体就动了起来，身子一扭一扭的，腰与臀之间便凹凸了一个优美的弧，仿佛舞蹈般优美和谐，又仿佛藏满了古老的诱惑。
	他正看得入神，钟晶晶猛然回首，灿烂地笑了一下说：“你别急，我一会儿就和好了。”
	苏一玮就突然走上前去，搂住了她的细腰儿说：“急呀，怎么不急哩？”
	钟晶晶笑了说：“你坏，我是说你肚子饿了。”
	苏一玮坏笑着说：“是我的身体饿了，不是肚子饿了。”说着就将双手伸到钟晶晶的衣服里面，抓住了她那两个活泼乱动的奶头。
	钟晶晶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幽幽地说：“你要等不及了，就先摸摸。”
	苏一玮说：“好，我先摸摸。”
	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两个肉肉的东西，感觉越摸好像越大了，挺挺地撑满了他的手。钟晶晶一边轻轻地呻吟着，一边屁股一扭一扭地和着面，恰巧就扭到了苏一玮的敏感处。苏一玮有点受不了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用手解开了钟晶晶的裤子，轻轻地褪了下去，立即，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雪白。钟晶晶说：“你是不是等不及了？”苏一玮说：“真的等不及了。”钟晶晶说：“那你先过过瘾，等吃过饭了再来正式的。”苏一玮说：“那我先过过瘾。”说着，就伏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抓着红色小内裤的边儿，轻轻地扒了下来。立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白净净丰硕饱满的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特殊的气味，淡淡地和着钟晶晶的体香扑鼻而来，差点把苏一玮醉倒在地上。
	苏一玮抱着那丰满的臀，不由自主地就将脸贴上去亲了一口。钟晶晶像受惊一样地收缩了一下说：“你别胡闹。”苏一玮说：“我再不胡闹了”，说着就褪下了自己的裤子。刚与钟晶晶丰满的臀连到了一起，就感觉一阵钻心的温暖，仿佛有一种遍体通透了的感觉，就轻轻地含住她的耳朵问：“好吗？”钟晶晶忍不住呻吟了起来，一边呻吟一边说：“我爱你！”苏一玮说：“我也爱你。”钟晶晶说：“我都和不成面了。”苏一玮说：“那你就不和了。”钟晶晶就一弯腰，将丰满的屁股高高撅了起来。苏一玮的两手紧紧地挟着她的小腰儿，一边工作着一边问钟晶晶：“好吗？”钟晶晶说：“好！你是不是喜欢在厨房里干？”苏一玮说：“没有，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是我忍不住了。”钟晶晶说：“我也没有在厨房里做过这种事，我们这是在创新。”苏一玮说：“好，我们就创，创个新。创新——创新——创新！”钟晶晶的呻吟声就随了“创新—创新—创新”，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仿佛的，时间凝固了，世界不存在了，只有灵魂在飘渺。
<h3>
	绩优股，垃圾股</h3>
	就在苏一玮与钟晶晶水乳交融的时候，王文达与妻子张丽娜在家里大吵了起来。吵架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那5万元钱的事。
	下午，王文达打了几次电话，才算约到了杨明山。两人见面之后，杨明山就将两手一摊说，兄弟，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撒手人寰了？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我揽上你这摊子事做啥呀？他这一死，最倒霉的算是我和你了，你还算好，不就是5万元吗？打了水漂就打了水漂，可我与你不一样呀，还有120万元的工程款，他说好了这月的月底就划到我的账上，这下可完了，全部泡汤了。王文达本来还指望杨明山能给他退回一点，没想他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就被他封住了嘴，想了半天才说，杨总，那些钱都是我和老婆从亲戚朋友那里借的，你看这事儿，他为什么不早一点死，简直是害人呀。杨明山在王文达的身上拍了一把说，王科长，你也别难过，这种事儿，打掉牙只能悄悄吞进肚子里。来日方长，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我一定会给兄弟弥补一下这次的损失。王文达一听这话，就明白让他退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希望是以后有机会再让他帮一把，所以也不好撕破脸，只好悻悻地说：“现在也只能这样，只能自认倒霉。”就在这时，杨明山的手机响了。等接完了电话，他说工程上有点事儿，屁股一拍就走了。
	王文达刚向张丽娜讲述了向杨明山要钱的过程，张丽娜就火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
	王文达唉声叹气道：“不完又能怎么样？人已经死了，我们总不能追到阴曹地府里去找王天寿要钱去吧？”
	张丽娜柳眉一竖：“你就是找到王天寿他也不承认拿了你的钱，你钱交给谁了就向谁去要，反正我们不能白白地栽进去，没有办成事儿就得退回那5万元钱。”
	王文达两手一摊说：“好，我的姑奶奶，是我去求他办事，又不是他来求我。再说了，问题不是出在他的身上，是出在了王天寿身上，怨不得人家杨明山。现在向他去要钱，让我怎么开得了口？”
	张丽娜指着他说：“你这人真是死脑筋。他杨明山说送给王天寿就送给了王天寿？谁能证明他送去了？他好给，我们就好说；他要是不好给，我们就告他去。说不准他为了贪污那5万钱，把王天寿毒死了。”
	王文达说：“你越说越不沾边儿了，人家是拥有几百万上千万资产的大老板，为了区区5万元去害市长？听都没听说过。”
	张丽娜脖子一梗道：“那好呀，既然他那么富有，不在乎5万元钱，他没有办成事，就让他把这5万元还给我们。”
	王文达说：“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给你说了，问题不是出在杨明山身上，他已经说好了，今天一上会就会敲定我的事，是王天寿死的不是时候，这能怪杨明山吗？”
	张丽娜急眼了：“不怪他怪谁？你说怪谁？难道要怪我吗？你要是不敢去找他，我明天去找。他好给就给，不好给了我就去告他！我就不相信他杨明山敢耍赖？”
	王文达说：“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你告人家有什么证据？人家不承认怎么办？再说了，这点事儿要是张扬出去了，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放？我以后还在单位工作不工作了？”
	张丽娜一下跳了起来：“你的脸面重要，还是5万元钱重要？那里面可有我父母的养老保险金呀！为了你的事，我东奔西跑，求爷爷告奶奶才借到了钱，现在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面对我的父母？”说着说着，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
	王文达说：“你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还清你父母的钱。”
	张丽娜哭诉道：“砸锅卖铁？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砸的谁家的锅，卖的又是谁家的铁？肉烂了在一个锅里炖着哩，折腾来折腾去折腾的还不是这个家？嫁上你这样没用的男人真是倒霉透了，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什么砸锅卖铁？这是一个男人说的话吗？”
	王文达也火了：“那你让我怎么说呢？我也不是为了这个家吗？事情出了偏差，好像成了我一个人的责任。”
	张丽娜说：“难道是我的责任？你要有本事，也用不着让老婆东借西借帮你借钱买官，也不会干出这种没有屁眼的事。”
	王文达一挥手说：“好了好了，是我没本事，连累了你。谁有本事你找谁去，你借的钱我保证还给你！”
	张丽娜一下大哭大吵了起来：“好你个王文达，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一个小科长吗？要权没权，要钱没钱，还牛逼啥？现在又想撵我走，走就走，谁怕谁？你以为离了你别人就活不成了？”边哭着，边跑进里屋收拾东西。
	王文达知道，这时候他要是出面劝一劝，大不了张丽娜再闹一下，也就放下包儿不走了。但是，他没有，他觉得这个女人太不近情理了。本来这是两个人定好的人生计划，操作过程中出现了问题，也不能把责任全推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再说了，问题出了，就等于做生意做砸了，还说什么告状之类的话，你这不是明摆着让你的男人当面出丑吗？
	她走就走。他想，在娘家待不上两天她就得灰溜溜地回家来。对于女人，该哄的时候需要哄，不该让步的时候就不要让，不能惯出了她的坏毛病。
	张丽娜收拾好了东西，不见王文达劝阻，气就越发往外冒，话也更加刻薄了：“嫁了你，我算倒了八辈子霉，一天清福都没有享过，啥事都得我操心，到头来还落得啥都不好，现在又要撵我走，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说着眼泪吧嗒地流了出来。
	王文达心想，你没有享过清福难道我享过？你自己的单位不行还赖我什么？这样想着，便接了话说：“你想走就走，谁也不拦你，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张丽娜打开门，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说：“三天后你要不把钱追回来，我跟你没完。”说完一甩门，带着一股冷风走了。
	王文达只听到楼道里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近而远地消失了，内心这才像撕破了一个血口，一阵疼痛钻心一样地袭来。
	为了一点经济利益，夫妻竟然反目。这叫什么呀？早知如此，他又何苦去借那个钱，何苦去买那个官？
	想想昨天的这时候，他们两口子还沉浸在幸福的海洋里，满怀希望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没想到今天却一起跌入痛苦的地狱中互相折磨。人生的必然总是由无数个偶然组成的，也许命运的转折就是从一个个小偶然开始的，它可让你走向阳光灿烂的大道，也可以使你进入阴暗灰冷的羊肠小道。他不知道明天的路该如何走，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苍白，浑身上下仿佛失去了支撑一样，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仕途希望的破灭让他痛心，妻子的蛮横无理让他伤心。为了驱散内心的苦闷，他拿过酒瓶，自斟自酌了起来。酒，有时候真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你暂时忘掉一切不快，抚慰孤寂的心灵。现在他就是想让酒来抚慰他那颗苦涩的心。这种苦涩，是无法与人分担的苦涩。不能够与人道明的痛苦才是真正的痛苦，能够与人分享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他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眼看就要到手的官位，竟然一夜之间变成了不敢向人启齿的泡影。昨天还梦想着当了副局长要泡钟晶晶，没想到钟晶晶没有泡上，老婆却跑了。哈哈，世间的事真是荒唐，荒唐透顶！
	就在这时候，女儿静静回来了。女儿上初三了，今晚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也好像喝酒了，小脸儿红扑扑的，像个大姑娘了，长得却像她妈张丽娜。
	其实张丽娜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歌也唱得好。他经人介绍，一见面就相中了张丽娜，可是，还有一位比她大8岁的小老板刘光德也在追她。当时他的丈母娘嫌他是农村出来的，在城里没有根基，也没有房子，倒是倾向于刘光德，觉得他有钱，将来的日子会过得自在。而张丽娜却倾向于他，觉得他有知识有文凭，还是国家干部。那时候文凭和现在的文凭不一样，现在的文凭就像熊市里的股票，可上世纪90年代初期，本科生还是响当当的。正因为他有这样的文凭，底气才足。丈母娘不同意归她不同意，他只管隔三差五地给张丽娜写信，硬是把张丽娜打动了，然后又生米做成了熟饭，丈母娘这才着急了，不得不把女儿嫁给了他。
	“爸，我妈呢？”静静一边换鞋一边说。
	“你妈……她，她上你姥姥家去了。”他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静静突然走到他的跟前。
	“没……没有，哪吵架了？”
	“看你的样子就像吵架了。”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别耽误了。”
	“那我妈什么时候回来？”
	“过会儿，就……就回来。”
	静静就走进了她的卧室，刚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爸，你少喝点，都醉成那个样子了还喝。”
	“没……没事儿的。”
	看着女儿进了卧室，他突然觉得他当时应该挡住张丽娜，给她一个台阶下，她也就不会到她父母那里去。女人嘛，心眼儿小些，发发牢骚也没有啥，过去就过去了，何必那么斤斤计较？这样一想，却越发地后悔刚才不应该与她较劲儿，更不应该让她回她父母家里去。
	然而，不仅王文达没有料到，就是张丽娜也没有料到，她没有去她父母家，却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张丽娜一出门，被冷风一吹就清醒了。清醒后，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到哪里去？到父母那里去，又怎么给父母解释？前几天刚刚拿了他们的钱，说是要为王文达升官用，父母都很高兴，现在哭丧着脸再去，岂不是给父母的心理上加重了负担？这样一想，她就有点后悔。我为什么要出门呢？这是我的家，是我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房，是我辛辛苦苦收拾好的家，要出门也是他出，我为什么要出？她又一次恨起了王文达。在这样的状态下，女人总是爱耍点小脾气什么的，我说走，那是气话，他就不知道过来劝劝我。要是不劝把我挡住也行，可是他挡也不挡一下。
	一想这些，她就伤心得几乎要哭。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有的成双成对，有的手捧鲜花步履匆匆，她这才突然想起今天是情人节。情人节，情人节！别人在情人节里充满了浪漫温馨，我在情人节却流落街头。同样的节日，我为什么这么惨？我张丽娜曾经往台上一站不知迷倒过多少听众，为什么今天落得这样的下场？要是当年我跟了刘光德，现在要啥有啥，也不至于为这5万钱害得我像个泼妇一样蛮横无理。
	一想起刘光德，她就想起上次见他的情景。那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她在巴士车站等车时，刘光德正好开着一辆锃亮的黑色小车路过巴士车站。看到她在等车，他主动停下车要带她。她推辞不过，就上了他的小车。自从当年嫁给王文达后，她就再没有见过刘光德，也没有再联系过了。没想到十多年前的小老板，已经成了一家装潢公司的大老板了。
	“你还是那么漂亮。”刘光德看她的目光依然那么深情。
	“哪儿呀，老了，不像过去了。”听到别人说她漂亮，她心里还是很高兴。
	“现在过得怎么样？”刘光德一边开车一边问她。
	“很好呀。你呢？”她回答的是实话，她觉得她与王文达的确过得不错。人到中年，只要平平安安就够了，她没有太多的奢望。
	“我呀，现在正闹离婚哩。”
	“你们这些有钱的人呀，一有了钱就变坏，是不是有了婚外情，喜新厌旧，就要抛弃糟糠之妻？”
	“哪儿呀？”刘光德说，“是感情不和。”
	张丽娜就笑着说：“什么感情不和？那只是一个幌子，你们这些男人呀……我当年幸亏没有嫁给你，要是嫁给你，说不准今天的下场就是我。”
	刘光德嘿嘿笑着说：“你不一样的，因为你是我的偶像，我爱你。如果当年我娶了你，我肯定会忠贞不渝地爱你一辈子。”
	张丽娜说：“得了吧！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摘不到的星星总是最闪亮的，溜走的小鱼总是最可爱的，错过的老电影总是最好看的，没有得到的爱人总是最爱的。你没有得到，得到了就不是这样的话了。”
	刘光德说：“不愧是文化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张丽娜哈哈大笑着说：“哪里呀，这是手机上发来的顺口溜，我哪能说出这么精彩的话来？”
	正说间，市歌舞团到了。张丽娜下车的时候，刘光德给了她一张名片说：“以后有空了联系，我请你吃饭。”
	她说：“好的，有空了就给你打电话。”
	她看都没看，就把名片装进了包儿中，从此再没有翻出来过。现在都有各自的家庭，日子也过得很平稳，没有必要惹那种麻烦了。然而，当她此刻再一次想起刘光德后，心里却突然闪出了一缕从未有过的火花，何不找他聊聊？也许心情会好些。这样想着，就翻起了包儿，终于找到了刘光德给她的那张名片。她试着给他拨了一个电话。
	“喂！请问你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光德的声音，旁边好像还有嘈杂的声音。
	“光德你好，我是张丽娜。”她尽量平和地说。
	“丽娜，是你呀？祝你情人节快乐！”刘光德显然很兴奋，声音异常洪亮。
	“你还挺浪漫的，在与朋友过情人节吗？”她避重就轻，故作轻松。
	“哪里浪漫，一个人在外面喝闷酒呀。你在干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我在路上溜达，想起你来了，就打个电话过去。”
	“那我请你喝酒好吗？”
	“好呀！你在什么地方？”
	“你说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邮电大楼旁边。”
	“好！十来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张丽娜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失落。情人节，她第一次与别的男人约会，她并不想寻找婚外情，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仅此而已。
	刘光德的车果然不到10分钟就开到了她的旁边。刘光德主动为她打开车门，说了一声请，张丽娜就上了他的车。
	“想到什么地方去？”刘光德热情地问。
	“随便，你带我去哪里，我就上哪里。”张丽娜只有在刘光德面前，似乎又恢复了她年轻时的高傲。
	“那我们就上西部乐园吧。”说着掉了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刚走没多久，刘光德停了车说：“你听会儿音乐，我下去买样东西马上就来。”
	张丽娜点了点头说：“好的。”说完，心里便想，刘光德其实也是一个挺不错的男人，很会关心人照顾人，当初如果选择了他，也许生活将是另一个样子。人生真是说不清楚，选择男人就像买股票，买上了绩优股，就会让你幸福一生；如果买了垃圾股，你的一生也就等于白白搭进去了。正胡思乱想着，车门开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一下拥到了她的眼前。
	“祝你节日快乐！”刘光德微笑着站在一旁。
	“谢谢！真的谢谢你！”张丽娜接过玫瑰花，一阵惊喜伴随着心跳一起涌上心头。女人本来就爱花，何况是情人节里的玫瑰花？更何况在她非常郁闷和孤独的情人节里？她感到非常高兴和激动，没想到这个年近五十岁的老男人还如此浪漫多情。生活是实实在在的日子，但是有时候也需要浪漫，因为这是人类共需的。
	他们来到了西部乐园的甜心咖啡厅。这里的环境十分优雅，灯光温馨柔和，悠扬的琴声轻轻地飘荡着，淡淡的芬芳弥漫在整个咖啡厅的角角落落，平添了几分浪漫。
	刘光德将菜单推到张丽娜面前说：“你点，喜欢什么点什么，我请客！”
	张丽娜虽是搞艺术的，但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高消费的地方，对点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就把菜单一推说：“还是你点吧。”
	刘光德也不客气，就点了水果拼盘、玫瑰花茶、点心小吃、沙拉，又点了瓶洋酒。点完等服务员离去，才对张丽娜说：“丽娜，今天能与你一起过情人节，我真是……”
	张丽娜淡淡地一笑说：“你还是那么会关心女人。”
	刘光德嘿嘿一笑说：“哪里呀？这要看是对谁，我只会关心你而不会关心别的女人。”
	张丽娜听了很受用，嘴上却说：“就是嘴上的功夫。”
	刘光德急了：“我说的是真话，对别人我不会这样的。”说着，水果、花茶、洋酒、小吃一一上来了，堆满了一桌。
	斟上了酒，刘光德举起酒杯：“祝你节日快乐！”
	张丽娜抿了一小口，什么酒呀，难喝死了。但是，她知道这是外国酒，很贵的。不是不好而是自己不习惯。她端起了玫瑰花茶，喝了一小口，立即感觉甘甜如饴，整个身体都觉得贯通了。
	“来来来，吃点水果沙拉。”刘光德主动将小叉递给了张丽娜。
	张丽娜一边吃着这些她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一边想，我活的是个啥人呀？一年四季按部就班，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做饭，哪知道西川市还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饮食？半辈子过去了，真是白活了。正想着，刘光德又点了一瓶红葡萄酒。
	“不是有酒吗？你能喝多少？”张丽娜说。
	“我看你不喜欢洋酒，就喝咱中国酒吧。”刘光德关切地说。
	“你怎么看出来我不喜欢？”她问。
	“你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他自信地说。
	张丽娜再没有说什么，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是多么得细微关照。女人喜欢男人的细微，因为只有爱才会细微。一个对你爱之不深的人，绝对不会对你细微起来。她的心里动了一下，掠过了一缕幸福的快感。
	“你不是说你在闹离婚吗？还没有离？”她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他上次说过的话。
	“离了。春节刚过完就办了手续。”他很平静地说。
	“哦……”她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竟然想不出一句非常得体的话来。
	“你呢？还幸福吗？”他问。
	“我……还算行吧。”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就这样，他们边喝着酒，边聊着天，一直聊到了很晚，聊得也很投机。聊着聊着，刘光德就隔着桌子伸过手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她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就由了他去握。
	“我爱你！多年来我一直还爱着你。”他说。
	“……”她的心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如果说我还有遗憾，一生的最大遗憾就是没有得到你，哪怕就一次。”他的声音有点颤颤的。
	“你……别那么想，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她自谦地笑了笑，心已被他的话灌醉了。
	“今天，你就了结了我的这个遗憾好吗？”他紧紧地捏住了她的手。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吱声。
	没有吱声就意味着她并不反对。也许是今晚她喝了不少酒，也许是因为那束玫瑰花，也许是因为王文达的言辞伤了她，导致她无家可归，也许是她太压抑了，觉得需要释放一下……正因为有这么多的也许，她终于跟着刘光德走进了一家酒店。
	就在她进入浴室洗浴的时候，她怕洗澡的时候有人来电话，不接不行，要接又太麻烦，就关了机。问题坏就坏在了关机上，一个豆子大的红色小键，轻轻地一摁就关住了。这一摁，从此改变她的人生道路……

第二章 大领导
<h3>冬虫夏草汤</h3>
苏一玮早上一起床，感觉分外精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精神。他真感奇怪，按说，昨天晚上的活动量那么大，今天肯定会昏头昏脑的，没想到反倒精神了。究竟是钟晶晶滋补了他，还是老婆李兰花给他煲的汤滋补了他？
昨天晚上，苏一玮从钟晶晶那里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他以为老婆李兰花已经睡了，没想推门进去，李兰花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因干了“坏事”，他心里有愧，就一边换鞋一边主动打招呼说：“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不是在等你吗？”李兰花回应了一声。
他心里不免有点感动。多少次了，无论他回家多晚，她都孤零零地一个人守在沙发上等他。过去，儿子明明在家，还有个伴儿，后来明明上了大学，家里就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他本想再说句温暖人心的话，没料到扭头看去，见李兰花脸上蒙了一层白面膜，像个蒙面大盗，心里就有点不太舒服，说：“你搞什么呀？”
李兰花就咧了嘴笑。她不笑还好，一笑才看清楚，她的一口牙全黄了。平日看去，牙齿也没有这么黄，想必是面膜衬托的作用。李兰花就这样笑着说：“想臭美一下，被你看到了。好了好了，我这就取掉。”说着就上了洗手间。
苏一玮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由此联想到，本来是白的东西，如果与更白的一比，就显得不白了。女人也是一样，本来也是不错的女人，要是与更漂亮的一比就丑了。就好比李兰花与钟晶晶，不能比，一比，就把李兰花比下去了。
不一会儿，李兰花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又进了厨房。在苏一玮的眼里，臭美过的李兰花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还是那样儿。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再臭美也掩盖不了岁月的沧桑，不臭美又怕自己的男人看不上她。没办法，这就是女人的悲哀。
苏一玮正瞎想着，李兰花手里端过来一小碗汤说：“喝点汤再休息吧。”
苏一玮接过汤：“这是啥玩意儿？”
李兰花说：“这是我给你煲的冬虫夏草汤。”
苏一玮说：“从哪里搞来的？”
李兰花说：“你忘了，这不是上次赵守礼从云南出差回来给你带的吗？”
苏一玮这才想起。赵守礼不仅给他带来了冬虫夏草，还给他带来了一盒伟哥。这样的礼物，也只有赵守礼才敢送，要是换了别人，即使能想得到，也未必有那个胆量拿得出手。据赵守礼说，伟哥是外国货，作用非常大，而且对身体没有副作用。他没敢带回家，在办公室里放着，想着等下次与钟晶晶约会时吃一点，看看管用不管用。
他喝了一小口冬虫夏草汤，味道确实不错。
李兰花便说：“我听我们医院的赵大夫讲，这是大补，但是，必须坚持喝才管用，否则，就很难见效。”
苏一玮一听是大补，就高兴地说：“好好好，只要你坚持煲，我就坚持喝，这有什么难的。”王天寿的死对他触动很大，只要是有利于健康的，他都愿意接受。
李兰花说：“你看你，成天不着家，生活一点没有规律，我就是把汤煲好了，你不回家还不是白搭？我看你这个市长要是这样当下去，早晚会把身体搞垮的。”也许李兰花一个人待在家里太寂寞了，一接了话茬儿就喋喋不休起来。
苏一玮最烦的就是她的嗦，本想狠狠地说几句，但一想起自己刚刚掏空了身子就来喝她煲的汤，要再说她的不是就太不厚道了，于是便换了笑脸说：“不是忙吗？有时候也想早一点回家，可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呀。”
李兰花又嗦了起来：“人在官场也得注意身体，不注意，疾病就会找上你。王天寿不就这样吗？他要是早知道注意健康问题，少饮酒，平时不要太累了，也不至于这么年轻就猝死。他死了不要紧，留下老婆孩子谁来管？”
苏一玮不想听她继续嗦了，就说：“谁是谁的命，别管人家那么多，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吧。”
苏一玮有时也平心静气地想，李兰花确实是个大好人，贤惠、善良，对他的关心可谓无微不至。但是，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过分的关心会让人反感。人不仅需要生活上的关心，还需要心灵上的爱抚，需要一些小情调作为双方感情的润滑剂。人的需求是多方面的，如果把感情仅仅归结为单方面的付出，毫无节制地施加给对方，其结果恰恰适得其反，非但得不到应该得到的回报，反而会引来抱怨。这就是好多中年妇人的悲哀，也是她们之所以拴不住老公的原因。聪明的女人完全可以摸清男人是个啥东西，以便调整自己的心态。
当然，苏一玮对李兰花是不抱任何希望了。他知道她怎么调整也无法调整过来，就继续当她的家庭主妇好了，她身上所缺的，他完全可以从钟晶晶那里加倍找回来。
晚上睡下，李兰花想让他温存一下，他哪有精力和兴趣呀？便轻轻地推开她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处理哩。”李兰花就一转身说：“我们半个月都没有过了，是不是我老了，你没有兴趣了？”苏一玮伸过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都老夫老妻了，你还以为我们有多年轻？别胡思乱想了，这几天工作压力大，我实在困了。”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看来这公粮不交也不行。
苏一玮正胡思乱想着，车已到了市政府大院。一下车，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是那么的蓝，空气是那么的新鲜，人们是那么的可爱，环境又是那么的优美。过去，他上班下班时，总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从未悉心体会过这种感受。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别人套架中的一匹驾辕的马，只能老老实实地拉车，没有权力站在一旁吆五喝六。可是，今天就不同了，他觉得压在他头顶上的那块乌云被风吹走了，头顶上顿时亮出一片蓝天，他第一次有了当家做主的感觉。他再不是那匹套在辕中的马了，而是一名手握长鞭、立于车前的驭手。尽管他知道要想长久地握住这根长鞭，还需做进一步的努力，但现在至少给了他一线希望，一次契机。他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得到他应该得到的。
来到办公室不久，几个部委的头儿就来向他汇报工作。他知道，这些人汇报工作是假，投靠他是真。过去，这些人跟王天寿跟得紧，表面上对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也很尊敬，但内心深处根本不买他的账。对此，他完全可以理解。在现有的政治体制下，无论哪个单位，哪个部门，无论市委还是市政府，都是一把手说了算，产生这样的干部也是正常的。人嘛，谁都一样，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如果他们跟我跟得紧了，王天寿怎么想？换言之，如果我是一把手，他们同样会对我忠心耿耿。可是，问题是，王天寿现在尸骨未寒，他们就这么着急投靠我，讨好我，未免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官场中的人，难道在利益的驱使下果真就这么善变，这么薄情寡义吗？
秘书长李家昌也进来了，手里拿着早已起草好的治丧委员会的名单，还有一份王天寿同志的悼词，交给苏一玮。
昨天下午，他带着政府的一班人会同关天宇、副书记卫国华一块儿去慰问了王天寿的家属。王天寿的老婆徐桂花一夜之间好像老了许多，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老是以一副贵夫人的姿态自居，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女人了。那副悲悲切切的样子，让人看到了她的另一面。苏一玮跟在关天宇、卫国华身后，也说了一些节哀顺变，有什么要求尽管向组织提出来之类的话。徐桂花没有向组织提出什么特殊的要求，就是想提也提不出来，因为王天寿是死在家里的，要是死在了办公室，情况就不一样了。她只希望组织上给老王隆重地开个追悼会，时间上不要拖得太久了，最好是三天后，拖得越久，心里越难受。关书记当场答应说：“没问题，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要给王市长开一个隆重的追悼会。”
出了王天寿的家门，关天宇就吩咐他说：“一玮，这悼词就由你们政府那拟吧。”苏一玮说：“好好好，我们拟。”说完看了一眼李家昌，李家昌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苏一玮没想到，李家昌的速度还真够快的，一大早就把王天寿的悼词送了过来。
苏一玮看了一眼李家昌说：“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李家昌说：“昨晚我与秘书处的笔杆子们一起加班搞的。早上，我又字斟句酌地看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才来请苏市长审定。”
苏一玮看了一眼李家昌，见他眼眶有点发青，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爱怜。想起自己昨晚在潇洒，秘书们却在加班，真是上面一句话，下面累折腰，便对李家昌客气地一笑说：“真是辛苦你了。这悼词我先看看，最后还得关书记决定。”
李家昌说：“也是，也是。那你忙，我走了。”
苏一玮说：“多注意身体呀，老李，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健康是关键，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李家昌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就告辞了。看着李家昌离去的背影，苏一玮的心突然动了一下。过去，他总觉得李家昌是王天寿的心腹，与自己很隔膜，心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当上了市长，一定要把他拿掉。可是，看到他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对工作兢兢业业的态度，他的心立刻变软了，觉得李家昌也有他的难处。要是我当上市长，他同样会用对待王天寿那样的忠诚对待我。人嘛，将心比心，这种心态也是正常的。
苏一玮先审阅了治丧委员会的组成名单，那名单中的主任、副主任以及委员会成员等等，与会议名单没有两样，只是按市委、人大、政府、政协依次排下来，先后名次均按职位大小确定。这些秘书处的人都清楚，他看过了也没有什么。再认真审阅王天寿的悼词，感觉调子把握得有点太高，本想再改一改，又觉得人已死了，多说几句好话也没有关系，只是让活着的人听听，就在上面写道：“我认为对天寿同志的评价基本客观准确，送请关书记审阅。”
然后，苏一玮拨通了秘书小叶的电话。不一会儿，小叶就上来了。小叶是个精干的小伙子，给他当了4年秘书，感觉挺不错，文思敏捷，为人也灵活。小叶一进门就问：“市长有什么吩咐？”他本来打算让小叶将悼词和治丧委员会的名单一并给关天宇送去，想想还是自己亲自送去为好。在这个关键时刻，就要跑勤一点，多请示多汇报，人这个东西，是最讲感情的动物，接触得多了，在工作中就能自然而然地相互沟通，增进友谊。好比他与李家昌，原来关系并不怎么样，这两天他常来汇报工作，沟通多了，自己才改变了原有的看法。于是，苏一玮就说：“你安排一下车，我到市委去一趟，你就不用去了。”小叶说了一声“好”就走了。他收拾好材料，随后就拎着包儿出了门。
北方的初春乍暖还寒，但是苏一玮的心里却非常温暖。他心里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也就不太在乎天气是冷还是热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拿出来一看，是钟晶晶发来的信息：“用我心爱的人送给我的新手机向我爱的人发去第一个信息，让我的祝福通过电波，穿过所有的人群，掠过高楼大厦，飞到你身边，祝早上好！嘻嘻！”
苏一玮一看，血液仿佛又沸腾了。昨天晚上，他本来打算吃过饭，聊一会儿就回来，没想到聊着聊着，钟晶晶就像一只小猫一样依偎在他怀中，用小手儿拨弄起了他的要害。经她一拨，他又起性了，就在沙发上亲热起来，然后又双双脱光了走进浴室。在浴室里，他主动为钟晶晶抹沐浴露，钟晶晶笑着不让，他却执意要抹。钟晶晶说：“哪能让领导这么服务？不好意思。”他就笑了说：“我现在不是领导，在你的面前就是一个男人，一个赤裸裸的男人，一个爱你的男人。”钟晶晶就让他服务了。他那只不知批过多少文件的大手在钟晶晶的身上抚摸起来。先是用手握住了钟晶晶的奶子，摸了一阵又滑落到了她的腰际。她的腰细且柔，摸上去光滑如脂。她的小屁股翘翘的，紧紧的，很有弹性。再往下，就是两条优美的腿，匀称修长。他觉得钟晶晶的身上每一个部位都是那么的精致、可爱。这是他第一次洗鸳鸯浴，觉得就是好，有钟晶晶这样的好鸳鸯就更好。只是这浴室有点太简陋了，如果再宽敞明亮些，最好是再有一只双人的大浴缸，两个人躺进去岂不是更浪漫？不如抽个机会改变一下钟晶晶的居住环境。这不仅仅是为她，也是双方受益的好事情。
洗过澡，再上床，感觉所有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尤其钟晶晶早已迫不及待了，忽然一跃身，就像骑马一样骑到了他的身上。等坐稳了，便一晃一晃地动了起来，两个奶头就像两只活泼乱动的小白兔，在她的胸前跳动了起来。头发像黑色的马鬃，一抖一抖的，抖出了女人的疯狂，也抖出了女人的妩媚。更使他感到兴奋和刺激的还是钟晶晶的叫声，那是一种忘我的发自内心的喊叫，声音轻时轻若琴弦，悠长而甜美，掠过人的神经末梢，仿佛一曲天籁划过遥远的天际；声音重时，重如鼓槌，直抵人性的本真，有一种撕心裂肺生死难忘的生命体验。他们不知玩了多久，最后才在一阵阵欲仙欲死里瘫死在了床上……
这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多么精彩的人生片段，此刻想起，仍然止不住兴奋。也许，再过10年、20年，或者垂垂老矣，回想起这些，依然可以滋润他生命的根须。
<h3>三年前的暗示</h3>
此刻的钟晶晶闲着无事，正坐在办公室里摆弄着手机。她非常喜欢这款手机，不仅款式新颖别致，而且功能也多，可以听歌也可以拍照。刚才，她给苏一玮发了一条短信。她知道他很忙，只要他能抽空看一眼就行了，根本没指望他回信息。
张爱玲曾在《色，戒》中写道，男人的心是通过胃抵达的，女人的心是通过阴道抵达的。这话虽然有点露骨，让人看了头皮发紧，但意思倒也深刻，说出了人类共同的特征。经过昨日的情人节，她对他的爱仿佛又增加了几分。人真是个感情动物，尤其男女之间，有了缘分，多一次肉体的交往，就多了一份情感的积累，相互的爱也就增加了一分。
其实，早在3年前她第一次看到苏一玮的时候，就对这个男人有了好感。这并不是因为他是主管文化、教育的副市长，主要是他的风度及言谈举止透出了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在后来的舞会上，团长让她请他跳舞。她知道团长的意思是不要冷落了这位直接与团的利益有关系的大人物，只好请他跳舞。跳舞的过程其实也是感受对方人品的最好的过程。凭一个女人的敏感，她当然知道他也很喜欢她，但是，他不像别的男人那样浅薄，也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在跳舞的时候故意碰一下你的敏感区，或者色迷迷盯着你说些挑逗性的话。他毕竟不是那个层面上的人，他总是很尊重对方，跳完了还很绅士地说声“谢谢”。
就在那次舞会中，他说她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找他，要是来政府办事时也可以到他那里去坐坐。她自然明白，这是聪明人发出的聪明的信号，他喜欢你却不说喜欢你。如果你想与他交往，自然会有理由找到他的门上去；如果你不想与他交往，就没有必要接他传过来的绣球。她当然不会接，因为她有她爱的老公，有可爱的儿子，她热爱自己的舞蹈专业，她不想走仕途去当官，更不想寻什么婚外情，即便他是副市长，即便他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她都不会动心的。她的老公是团里的首席小提琴手，人长得也很有派头，他们的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她的儿子才4岁，在父亲的早期教育和影响下，已经学会了好多曲子，并在全市的少儿汇演中拿过奖。有了这样的家庭，她已经感到很满足了，所以不再奢望什么。
然而，事物的发展总是充满了无数个变数，好多事情是你无法预测的，正如你无法预测天气的变化，无法预测生命的长度一样。因为政府断奶，一夜之间，高雅的歌舞团完全走向市场，成了走江湖的草台班子。这还不算，只要阵地在，她就要坚守到底，因为她热爱舞蹈，热爱这个团体。工资多少她并不像别人那么在乎，因为丈夫早已开办了一个小提琴培训班，收入早就超过了普通的上班族，足可以跻身于老板的行列了。然而，她没想到，她深爱着的丈夫却与他的一位女学生悄悄地暗恋上了。从外地演出回来，打开家门，看到两具雪白的裸体后，她知道她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无论小提琴手怎么苦苦哀求，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离了婚，带着生活用品离开了家。
此时，她觉得她应该离开歌舞团了，既然在那里得不到快乐，又何必去饮别人为她酿造的苦酒？于是，她想到了苏一玮，想到了他多年前的承诺，就敲开了他的办公室。意外的是，他没有讲任何条件，就为她办好了一切。她当时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讲条件，她也会答应的。如果那样，她只能把它仅仅看成是一种交换，就好像一只绵羊换两斗米，交换过了，谁也不欠谁的，从此两清了。但是，他没有那样做，才使他们的感情有了继续发展的可能。
到新单位报到后，她不知道该怎样答谢他。送钱，太俗，况且，他为她办事决不是为了受贿，这样做反而让人家看低了你；送烟送酒，也俗，他的烟酒恐怕都抽不完喝不完，送去的未必是他喜欢的牌子。最后，她决定送一套名牌西装，似乎这样更有人情味儿。没想到，她送了，他也高兴地接受了，然后，他又以代金券的方式偿还了她。她不在乎代金券的多少，但通过代金券感受到了他的关心。有时候，感情的过渡需要某种东西充当承载者，而物质往往是最好的承载者。你千万别认为俗气，恰恰相反，一只钻戒要胜过千言万语的赞美；一张代金券，足以让她对这个男人由好感上升到了喜欢。
就在她一边摆弄手机，一边胡思乱想时，手机轻轻地响了两声，屏幕上一下闪现出了“伟伟”两个字，她的心一下跳动了起来。“伟伟”就是苏一玮的代号，她怕苏一玮打来了电话被同事看到，只好给他起了一个小孩子的名字。打开信息窗，见上面写道：“谢谢你，以同样的心情祝你快乐！”她的心感到一阵温暖和甜蜜，情不自禁地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生怕飞走了似的。
一个离婚的女人，一个孤独无助的女人，虽然穿着打扮很时尚，但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就像其他传统女人一样，只要把身体交给哪个男人，心也就随着交给了那个男人。她无法推测他对她爱得有多深，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她看了一下表，已经9点钟了，王文达大概来了吧？她有一些下发的文件需要王文达盖公章。早上上班后，她找过王文达，他的办公室门紧锁着，好像还没有来。是不是昨晚的情人节潇洒得太晚了，或酒喝多了还在昏昏大睡？
她再去，刚敲了两下门，隔壁的小王探出头来，一看是她，就热情地说：“钟姐，你找王科长吗？”钟晶晶“嗯”了一声，又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小王说：“他上午来不了了，女儿静静病了，住了医院。”钟晶晶禁不住轻轻地“哦”了一声。
王文达的女儿真的病了，是食物中毒。
昨天夜里，醉卧在沙发上的王文达正呼呼大睡，突然被一阵嗷嗷大叫的呕吐声惊醒了，才知女儿上吐下泻了好几回，人已面黄如蜡，气息奄奄了。王文达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赶快拨打了120，把女儿送到急救中心，经医生诊断才知是食物中毒，要洗胃。这时，王文达首先想到是让张丽娜赶快赶到医院里来。相对于静静中毒，夫妻吵嘴已经成了小事中的小事，根本犯不着计较了。
然而，问题也就在这时出现了。他先给张丽娜拨了电话，打过去是关机。没有办法，他只好把电话打到了丈母娘家。丈母娘大概睡得很沉，响了老半天才接了电话说：“谁呀？深更半夜的啥事？”王文达只好说：“妈，是我，我是文达，你让丽娜接个电话。”丈母娘像突然清醒了似的说：“啊？什么？丽娜怎么了，你是不是与丽娜吵架了？”王文达说：“妈，丽娜不是到你那里去了吗？我现在在医院，静静食物中毒了，让她马上到医院来。”丈母娘一听静静食物中毒了，吃了一惊，就顾不得许多，忙说：“丽娜没有来过，静静怎么样？她不会出大问题吧？”王文达一听张丽娜没有去她妈家，第一感觉是出问题了。他说了一声“问题不大”就挂机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她不在她妈那里能到哪里去？难道被人打劫了？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但又想不出能够安慰自己的理由来。屋漏偏遭连夜雨，船破又遭迎头风，5万元借款刚打了水漂，紧接着静静中毒，老婆不知去向，难道厄运从此就要降临到我的头上？
他的后背倏然一冷，仿佛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接着又打她电话，结果还是一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哗地闪了一下：情人节？是不是……难道在这个暧昧的节日里，她另有他人了？
这一夜，王文达一直守候在女儿身旁；这一夜，王文达再也没有合眼。他盼望着张丽娜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哪怕她的衣服被撕裂，哭诉着手提小包被劫匪抢走了。他将会张开双臂，紧紧地把她揽在怀中，却不愿意接受她第二天早晨红光满面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越是他惧怕的结果，越是无情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经过漫漫长夜的守候，天亮以后，他终于等来了妻子张丽娜。张丽娜显然从她妈妈那里得到了静静住院的消息，才匆匆赶了来。看到光光亮亮的张丽娜，他仿佛打量着一个陌生人。与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妻子，经过这一夜，他才真正感觉她是那么的陌生。他似乎做好了应付一切的准备，只淡淡地说：“你来了？”张丽娜惊愕地看着他“嗯”了一声，竟不知说什么好。
幸好静静醒了。女儿的清醒，冲淡了这一尴尬的场面。
<h3>透风的墙</h3>
关天宇接过苏一玮递过来的治丧委员会名单和悼词说：“一玮，要是你不太忙的话，先坐着等一会儿，等我看完了悼词，一并商量商量。”
苏一玮马上附和说：“不忙不忙，我等一会儿。”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等着，心里却在想，我就是再忙，也不能说忙。在西川，你老人家的话就是我的圣旨，我能不听？
关天宇认真地看悼词，苏一玮则认真地看起了关天宇。其实他对关天宇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就是闭上眼睛也能想起关天宇是个啥样儿，只是闲着无事，不看他又看谁？所以就看了起来。这是关天宇不看他的时候他第一次认真地看他。关天宇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很是气派，只是头发有点稀少，朝后一梳，反显得脑门光亮开阔。这时候，有一束光线从窗外射进来，照在脑门上，有香烟头那么大小，关天宇的脑门动一下，那光亮就晃一下。苏一玮就循了那光亮看去，却找不到极明显的光，心想奇了，为什么他的头上会出现这样的光亮？前不久，苏一玮就听传言说关天宇有可能要调到省里去当省纪委副书记，莫非那光亮是一个预兆？
关天宇一边看悼词，一边还拿笔划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说：“总体看来不错，只是个别地方是不是拔得有点过高了？比如‘王天寿同志为西川市的经济建设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再比如‘他的离去，是我们西川市的巨大损失……’，有些词语可以换一换，‘卓越’也可以改成‘不可磨灭’，‘巨大损失’换成‘一大损失’，这样是不是更贴切一些？如果悼词中片面地夸大了他个人的作用，是不是会影响其他人的情绪？”
苏一玮一方面为关书记严谨的工作态度称道，另一方面又觉得他未免太迂腐太认真了，哪个大活人会像他这样同一个死人斤斤计较？但是，这样的话只能悄悄装在肚子里，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很真诚的样子恭敬地说：“关书记讲得很有道理，我们就按你的意见再改一改，完了再拿过来让你审定一下。”
关天宇说：“让市委秘书处改一下算了，就这几句话，不需要折腾来折腾去的。”
苏一玮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我哪些方面做得不周，让关书记不高兴了？他不免有点疑惑，点点头说：“也好！也好！”
关天宇接着又说：“一玮，在省委还没有正式任命谁是代市长之前，政府这一个阶段的工作就全靠你了，有事要多商量，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偏差。”
苏一玮一听，疑惑全释，心里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就高兴地说：“谢谢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多请示多汇报，全力以赴搞好政府工作。当然，我的成长还离不开书记的栽培与扶植，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如果可能，请书记考虑一下，我将来能否胜任代市长？”苏一玮觉得他的这番话说得很得体，既表达了对关天宇的尊敬，又传达了想当代市长的愿望，投石问路，也正好看看他的态度如何，好对症下药。他定定地注视着关天宇，想从他的脸上窥测出他的反应。然而，关天宇的那张脸仍然是那么古板，那么政治化，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倾向性。
关天宇说：“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主要还得看省委的意见。说实在的，我也希望我的搭档最好是熟悉的人，知道根底的。要是来一个陌生的，光这磨合就得好几年，磨合好了还好说，磨合不好，影响了工作，也伤害了感情。”
苏一玮一听心里自然非常高兴。无论将来的结果如何，无论关天宇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能这样说，的确让苏一玮感到温暖如春，便说：“书记说得对，毕竟我是你的老部下，你是看着我成长起来的。相信你会一如既往地关心我的成长，我只有好好工作以报答你的栽培之情。”话说到这里，再说下去就多余了，苏一玮见好就收，趁此告辞了。
苏一玮出得门来，因心里高兴，就想过去同副书记卫国华打一声招呼。过去，有好几个副书记，他上了市委的楼来，有事办事，无事走人，不去同谁单独联络感情，现在不同了，市委就卫国华一个副书记，何况现在又是一个非常关键而微妙的时刻，至少两个人表面上要搞好关系。他与卫国华的经历差不多，只是卫国华的年龄比他稍大一点。早年间，他们同在北山县，他给县长当秘书，卫国华给书记当秘书，从一开始，就一个走上政府的路，一个走上党委的路，一路走了来。后来，他到牛肋骨乡当了副乡长，卫国华到羊下巴乡当了乡党委副书记；然后，他被调到沙县当了副县长、县长，卫国华当了北山县委副书记、书记；再后来，他当了4年多的县委书记后当了副市长，卫国华当上了市纪委书记。等他当上常务副市长，卫国华已经成了市委副书记。两个人见了面，不算很亲切，但也不隔。想象中，卫国华也决不会傻等着天上掉馅饼，肯定为代市长的事找过关天宇。估计关天宇也不会给他承诺多少，说不准还是刚才给他说过的那些话。官场中的好多话是公用的，在不同的场合，对不同的人都可以说。
苏一玮这样想着，就拐下楼来，来到了卫国华的办公室。
卫国华一看他来了，就伸过手来，很夸张地将五根手指大大地分开来与他握手，边握边说：“什么风儿把苏市长刮到这里来了？”
苏一玮就玩笑说：“来看看书记大人，最近在忙什么？”
卫国华说：“能忙什么，党委的事不像你们政府，务虚的多，务实的少，再忙，也没有你们政府忙。”说着就给苏一玮泡了一杯茶。
苏一玮说：“别忙了，别忙了，我来看看你，坐一会儿就走。”
卫国华说：“急什么急，好久不见，坐一会儿嘛。工作要做，身体还是要注意呀，天寿同志的突然离去，真让人意想不到。”
苏一玮说：“是呀，我也感觉非常奇怪，突然地离去让人心里很难接受。”
卫国华说：“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什么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还是健康。天寿一走，你的压力就更重了，政府那边一大摊子事还得你操心。”
苏一玮笑了一下说：“操心也是暂时的，还不知道谁来当市长？”他想看看卫国华有什么反应。
卫国华也笑了一下说：“你就接着干吧，还有谁来当？在西川，没有一个人对政府工作像你这么熟悉。”
苏一玮心里一笑，恐怕你老兄嘴上说的不是心里话吧？我就不相信你对市长的位子会无动于衷？想着，嘴上却说：“熟悉不熟悉政府工作，不是能不能当市长的理由。在西川，论资历，论能力，非你老兄莫属，干脆你就过来干吧，我给你好好当副手。”
他们俩就像两个太极高手，表面上温让恭俭良，实际上却暗暗地发着内功。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气场，但是，谁也不愿意道破。道破了就没有了玄机，就不是真正的高手了。在官场，修炼达不到一定层面的人，不是旗鼓相当的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卫国华突然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笑完才说：“一玮呀，现在资历、能力算什么？越是没有资历的才最吃香，就比如那些空降干部，他们有什么资历？不就是给省里的一二把手当过几天秘书，然后下到基层锻炼几年，很快就成了地级干部，如果要碰到什么好机会，就直接从天而降把位子占了。一切还是任其自然，听天由命吧。我已经无所谓了，过了50岁，想的就是安稳日子，想着怎么健康，别的事都不想了。你还年轻，有机会上还是上一个台阶为好。”
果然是高手，苏一玮明显地感觉到他发过来的力柔中带韧。如果没有实际的官场经验，很容易被他的道理左右，让你放弃主动，任其自然，他却暗度陈仓。苏一玮呵呵一笑说：“国华不愧是我的兄长，世事练达，洞若观火。说得极是，人算不如神算，任其自然吧！无论是你老兄领导我也好，还是空降干部主帅也罢，缘乃天定，能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是最主要的。”
话说至此，苏一玮觉得再说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正要告辞，没料有人敲了一下门。卫国华说了一声“进来”，就进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市建委主任白金本。
白金本原是卫国华的老部下。卫国华当县委书记时，白金本当办公室主任，后来卫国华到市里当领导，就把白金本调到了市里。随着卫国华的一步步高升，白金本也一步步从科长提升为建委副主任、主任。建委是王天寿直接主抓的单位，所以平时的工作里，白金本与市长王天寿联系得比较多。政府这边，人们私底下都说白金本是王天寿的人。对此，卫国华倒没有什么，在他的眼里，白金本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白金本对王天寿好那仅仅是工作的关系，而白金本对他的好才是真的好，因为他从白金本对他的一系列表现上看到了这一点，无论是节假日还是平时，白金本从没有忘记过对他的报答。在官场中，踩脚后跟的人多得很，他需要你的时候，恨不得叫你爷，等你把他提拔上来了，他的翅膀硬了，有能耐了，马上翻脸不认人了。相对于这种人，白金本的确不错，他虽不是点滴之恩涌泉相报，却也能做到吃水不忘挖井人。
而苏一玮对白金本的看法就不同了。在苏一玮眼里，白金本纯属势利眼，王天寿在的时候，他成天围在王天寿屁股后面转，根本不把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放在眼里。王天寿刚一死，他就马上调整风向给他汇报工作。早上刚汇报完，现在又颠到他的老主子这里来了，像这样成天围着领导搞关系的人他真是看不惯。但是，没有办法，像这样的人你看不上不等于别人看不上，你觉得不怎么样，别的领导可能觉得很怎么样。官场中，什么样的干部都有，他看不惯白金本正如卫国华看不惯赵守礼，因为各自的关系和利益不同，看法不同也很正常。
白金本一看苏一玮也在这里，不觉一愣，随即挤出一脸的笑容，呵呵一笑说：“市长也在，那你们书记、市长谈吧，我过会儿再来。”说着就要退出。
苏一玮突然一招手说：“来来来，金本，别回避了，我已经向领导汇报完毕，正要告辞。”说着站了起来，向卫国华说，“书记忙吧，我还有事，得回去了。”
卫国华就笑了说：“什么汇报呀？汇报是假，视察是真，欢迎下次再来视察。”说着起身要送。
苏一玮伸过手来，握住卫国华的手一挡说：“别送，别送，你忙你的。”说着转身向白金本点了一点头，便离开了办公室。
等苏一玮的脚步声远了，白金本才说：“我是不是妨碍了你们谈正事？”
卫国华将手一指说：“坐，坐吧！你能妨碍什么？我跟他也只是表面上应付几句，能有什么正事？”
白金本这才嘘了一口气道：“王天寿一死，我看最高兴的人就是他，这几天精神头儿比过去足多了。”
卫国华有点皮笑肉不笑地说：“他可能觉得等到了希望。”
“他要有了希望，我可就没有希望了。”白金本在卫国华面前从来都是有啥说啥，口无遮拦，“书记，你的资历和能力远在他上，这个桃子应该属于你，千万别让他人摘了。”
卫国华说：“金本呀，有些事情并不是以能力、资历来定的，也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好了好了，不谈这个了。噢，对了，你不是同那个杨明山很熟吗？他这个人怎么样？”
白金本说：“打了多年交道了，挺可靠的，为人也仗义，值得交往。书记怎么突然问起了他？”
卫国华沉吟半晌说：“不过，同商人打交道，一定要多留个心眼，朋友可以交，但是千万别让他控制了你。听说王天寿死的头天晚上，就是他做东请王天寿喝的酒？”
白金本说：“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卫国华就诡谲地笑了一下说：“哪有不透风的墙？现在社会上对王天寿的死传说很多，有人说他心太黑，被人做了，也有说是他酒后去潇洒，一激动脑溢血发了。你与他走得近，我正想问问你，你是怎样看待这件事的？”
白金本说：“这些传言我也听到了，根本没有的事，被人一传，就被传得有鼻子有眼像真的似的。那天晚上杨明山做东请他吃饭，我也去了。杨明山请客的目的很明确，他承建的步行街工程已经完工通过验收了，政府还欠着他一百多万元工程款，他就是想让王天寿早点把钱给他。那天王天寿喝得也不少，当场答应3天内给杨明山打过去。喝完酒杨明山很高兴，要拉他去潇洒，他不去，我与杨明山一起把他送到家，回来的路上杨明山倒是拉我去潇洒了一下。第二天早上，才听到他老婆说早上起床，发现不知啥时他就没有气了。这也是他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卫国华这才轻轻地“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
<h3>升迁的阶梯</h3>
一连好几天，苏一玮忙得不亦乐乎，王天寿一死，好多遗留问题一下凸显了出来，他既要处理日常工作事务，还要摆平这些问题。
就在这天上午上班不久，市政府的大门口一下聚集了成百上千名群众，堵住了市政府大门，门前的整条街都被他们堵住了。秘书长李家昌急急忙忙跑进来说：“苏市长，不好了，毛纺厂的工人又来闹事了。”苏一玮心里一紧，就问李家昌：“他们的问题过去不是解决了吗？”李家昌说：“上次是开过一次协调会，但还没有真正落到实处，所以他们一听说王市长死了，又跑来闹。”苏一玮说：“为什么不落实？”说完觉得这不是李家昌能够做主的事，决策者是王天寿，主管工商业的副市长丁建成应该知道内情。于是便话锋一转说，“丁副市长在不在？你去请他过来一下，我们共同商量商量。”李家昌说了一声“好”，就出去了。
虽说工商业这一块不是苏一玮具体分管，但是基本情况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市毛纺厂是10年前组建的，当时前景看好，市里作为一个支柱企业投了不少资，又动员入厂职工每人集资两万元，引进了德国进口的机器设备。因为毛纺厂是以政府的名义对外招工集资的，所以就有了一定的可信度，一些家长不惜借账累债，凑够了钱，让子女来毛纺厂当国营职工。一时间，集资当工人成了西川老百姓的热门话题。很快地，入厂职工一下达到四千多名，仅集资款就近一个亿。
最初的那几年，还算比较理想。但是，没想到问题也随之出现了，因为机器设备都是从德国进口的，原材料也得从德国进口。最初从德国进口原材料的价格与国内相近，还能承受得起。到后来原材料价格猛涨了上去，而国内的毛料价格还维持着原来的价格水准，不生产吧只能停工，要生产等于生产得越多，亏本就大。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停产。这一停产，几千名工人的生活成了问题，纷纷聚集到市政府讨说法。市里的领导换的换了，退的退了，新领导不理旧事，能推就推，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前年，王天寿一狠心，将这个包袱廉价处理给了一家外资企业，这四千多工人有一多半转行，其他人还守在原地。那些退出的职工就想讨回原先的集资款。大概两个月前，他们聚集过一次，将市政府堵得水泄不通，非要讨个说法。王天寿亲自召集工人代表和厂家代表进行了洽谈，最终意见是让毛纺厂出一点，政府出一点，工人承担一点，化解旧有矛盾。但协调会上的意见没有得以落实，工人们又不得不重新找上门来。
苏一玮来到窗边一看，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将市政府的大门围了个严严实实。设身处地想想，他们的确也冤，10年前拿出两万元钱实在不易，好不容易当了个工人，却拿不到工资，反把两万元钱也搭了进去，要是换成谁，谁也不舒服。早知这样，倒不如用那两万钱做个小本生意。可见，政府决策是多么的重要。一个真正决策者，不能盲目地反对发展，但是绝不能盲目地发展。一些领导为了个人的政绩，名曰为老百姓办事，实是以牺牲老百姓的利益为代价为自己筑就向上爬的阶梯。在中国的每座城市，都可以看到废弃的楼房，倒闭的工厂，究其原因，都是一些领导者缺乏科学的发展观所致。而奇怪的是，它们却成了这些官员升迁的阶梯，留下的恶果却由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承担。
不一会儿，李家昌和丁建成进来了。他们一看苏一玮正沉着脸，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苏一玮直直地盯着丁建成说：“丁副市长，你们上次怎么协调的？你看这……”又指了一下窗外，“动不动就把政府围起来了，且不说直接影响了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让上门办事的人员无法进入，就社会影响而言，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成了啥？”
丁建成说：“还是毛纺厂那帮人。上次已经召开了三方协调会，答应给他们解决问题，他们又跑来闹什么？我看有人想趁王市长的死故意制造混乱，影响市政府的形象。必要的时候，我看让司法部门参与进来，把带头闹事分子抓起来拘留上两天，看他还敢不敢？”
苏一玮平时就对丁副市长的工作不太满意，总觉得这位空降干部凭着自己的后台硬，年轻气盛，锐气有余，慎重不足，工作蜻蜓点水，走马观花，不深入扎实，说话办事又喜欢想当然和好大喜功。有时候真想说他几句，但是一想自己充其量也是副市长，和他平起平坐，谈得好则好，谈不好反而得罪了人，让人家说你管得太宽了，不该管的也管。更何况，人家王天寿也不说他，反夸他思想敏锐，有胆有识，我得罪他干吗？此刻，他更觉得丁建成的话实在有点过头了，人民选我们当市长，是让我们为他们服务的，而不是让我们高高在上，指手画脚地指责他们，更不能用他们给予我们的权力对付他们。想到这些，他就对丁建成说：“丁副市长，上次协调会上你们答应什么时候给他们解决？”
丁建成说：“当时答应这个月初解决，可是王市长说政府这边资金不足，他们的事放一放再说。你看这……他刚死，他们又跑来闹，这还像不像话？”
苏一玮说：“既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不管合理不合理都要兑现，否则，政府怎么取信于民？”
丁建成说：“我想王市长当时也是权宜之计，他现在走了，只能由你做主了。我看要平息这一事件，靠做思想工作是不行的，要么就按王市长答应的条件给钱，要么就把带头闹事分子抓起来关上几天。”
苏一玮笑了一下：“你说怎么办好？”
丁建成说：“只要政府拿钱，当然是兑现条件好了。”
苏一玮心想，这丁建成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想点起火来，让我去充当镇压上访群众的刽子手，在这关键时刻犯一个低级错误？如果说他傻，也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如果不傻，那岂不是太可怕了？我犯了错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也想竞争市长的宝座不成？退一步讲，如果我失去了竞争市长的资格，也轮不到你丁建成呀，你急什么急？先悠着点儿吧！他几乎不带任何表情地说：“那我尊重你的意见，就按王市长生前定下的办，该兑现的，就一定要兑现给他们。”
丁建成说：“那要一千多万呀，不是个小数字。”
苏一玮说：“就是两千万也要拿，谁让我们的决策人犯下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谁让我们的王市长向上访的工人做了这样的承诺？现在问题出现了，我们不去承担责任让谁承担？好了，现在我们一起下去见见他们的代表。”
苏一玮说着就带着丁建成和李家昌下了楼。愤怒的群众已经冲进了市政府的大门，像洪流一样朝办公室这边卷了过来。丁建成不由得放慢了步子，脸上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李家昌担心地说：“苏市长，你要不先回避一下，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苏一玮说：“如果人民市长不敢见人民，那他一定是一个不称职的市长，他还有脸再坐这个位子？”
苏一玮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前面的群众个个怒目而视，目光中仿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眼看就要被奔涌的人群淹没了，他突然大喊了一声：“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他的声音被嘈杂的人流声吞没了，只有前面的人能听到，后面的人根本听不到，还在拼命地往前挤。
李家昌突然出现在了苏一玮的面前，大声说：“大家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前面的人流慢慢止住了步，有人大声问：“王天寿呢？你让他滚出来！”
李家昌说：“大家安静，不要吵！王市长去世了，现在由我们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苏一玮同志回答大家的问题。”
有人说：“我们不管你什么常务不常务，先问他能不能说话算数？说话算数了就说，要是不算数，还想哄骗我们，就滚到一边去，让说话顶用的人来说。”还有人说：“上次协调会姓丁的副市长不是也参加吗？你让他给我们解释一下！你们红口白牙给我们答应得好好的，现在为什么不给我们兑现？”
苏一玮走上前说：“大家静一静，让我把话说完了，你们再提问好不好？”声音像一层浪，越过了人流，渐渐地落下来，覆盖住了嘈杂的鼎沸声，整个现场静了下来。
苏一玮这才说：“同志们，我先向你们表态，我能说话算数。王市长因病刚刚去世，他给大家答应的条件我们西川市政府是认可的，是要给大家兑现的，请大家放心！”
现场又一阵嘈杂声：“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还不兑现，我们怎能放心？”“是不是又想哄骗我们？”
苏一玮用手压了压，仿佛要把大家的声音压下去。果然，那议论声就被压了下去，现场又恢复了安静。
苏一玮说：“我叫苏一玮，是西川市常务副市长。大家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们必须要相信西川市人民政府。王市长突然病逝，没有及时给你们兑现赔偿金，我代表西川市政府向你们表示深深的歉意。现在我向你们保证，等把王市长的后事处理完了，不到一个月，你们的赔偿金一定到位。如果到时再不到位，你们可以找上我的门来，骂我是骗子也好，把我赶出市政府的大楼也好，我都认了。现在，我希望你们的代表留下来，到我的办公室，一起对几个细节问题再商讨一下，其他的人先回去，你们说好不好？”
经苏一玮这么一说，人群一下又沸腾了起来，嗡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最后，有人说，“我们就听你一次，要是再骗我们，我们就按你的话把你赶出市政府大楼。”“这个姓苏的市长说的在理，我们就先回吧。”
一时间，人群仿佛一块被冻结的冰遇到了春天的暖流，慢慢地融化开来，融化在四街八巷里，市政府的大院突然空旷了。
<h3>贵人</h3>
苏一玮处理完群众上访的事务，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市委办公室突然打来电话通知说，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谢长顺前来参加明天王天寿同志的追悼会，下午6点钟在市政府招待所一起就餐，让他准时参加。
放下电话，苏一玮的心里就犯起了嘀咕，省委组织部长来，是不是要涉及到人事任免事项？按道理，来一位副省长参加一下王天寿的葬礼也就足够了，用不着来常委。越想，心里越发没有了底，就想给省委冯副书记拨个电话，探个究竟。
苏一玮认识冯副书记完全是一个偶然的机会。那时他刚当了副市长，参加了一次由省委组织的学习参观团，到珠江三角洲参观学习外省经验。参观团由省委冯副书记带队，来来去去一个多月的时间，期间吃住行中，苏一玮自然有的是接近冯副书记的机会。苏一玮因为说话幽默机智，大大活跃了路途气氛，赢得了同团的其他地州市的领导干部的亲近，也赢得了冯副书记的赞赏。再加上他又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在参观访问中遇到题词留言时，偶尔一露峥嵘，更得冯副书记的赏识。就这样，认识了冯副书记后，每逢去省城开会，他总要找个借口和理由去看望。
当然，他绝不是空着两只手去的。如果空着两只手，那就绝对不是看望，而是骚扰，其结果只能是适得其反，让人家越来越反感。在这一点上，苏一玮是非常明白的，如果不明白这一点，他也就混不到今天。正因为明白这些，他才能抓住机遇，利用冯副书记儿子出国留学的机会，一步到位，送了一万美金，才使他在三年前的换届选举中顺利地当上了常务副市长。虽说与冯副书记的关系很熟了，但还没有熟到随便打电话的份儿上。这一个度他掌握得很好，掌握不好这个度，让领导产生了厌烦情绪就不好了。可是，今天却不同了，事关重大，他必须给冯副书记打个电话。
他关好了办公室的门，想了一遍要说的话，等心气平定下来，才拨出了冯副书记的电话。当电话“嘟”地响了，苏一玮的心一下跳了起来，他紧紧地握住话筒，生怕关键时刻掉线。就在这时，冯副书记的声音出现了。冯副书记先“喂”了一声，然后说：“请问你是哪一位？”
苏一玮马上亲切地说：“冯书记好！我是一玮，苏一玮呀。”
冯副书记的声音突然洪亮了：“是一玮呀！最近还好吗？”
苏一玮一下激动了起来：“我很好，书记也好吗？”
冯副书记说：“我也很好，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没想到这么巧。王天寿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只能表示非常遗憾。一玮啊，在市长人选还没有确定之前，我提议省委暂时由你全权负责西川市政府的工作。今天，长顺同志代表省委省政府前去西川，有两层意思，一是参加天寿同志的追悼会，二是，我只给你透露一下，就是要考察考察市长的候选人。一玮呀，这对你来讲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是一次考验，你可一定要把握好。”
听着冯副书记的话，苏一玮的头就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着，嘴里不停地说着是是是，好好好。等冯副书记说完，他才说：“感谢冯书记对我的栽培和关怀，真的太感谢了，我一定要好好工作，以此来报答书记对我的厚爱。”
冯副书记说：“一玮，好了，别的话就不多说了，电话中也不方便，等以后见了面再说。”
苏一玮说了一声好好好，冯副书记就挂断了电话。听着一片盲音，他还舍不得放下话筒。放下电话，手心里汗润润的，仿佛抓了一把水，就拿过餐巾纸擦拭了一下，心里却无比地愉悦。
随之，他便点了一支烟，悠悠地吸了起来，一边吸着，一边慢慢地品味起了冯副书记的话，觉得冯副书记真是他的贵人，每到关键时刻，他总给你帮一把。过去如此，现在也同样。等处理完了王天寿的事，一定要抽空上一次省里，再去感谢一下他老人家。这样想着，他又琢磨起来了冯副书记刚才说的话，越琢磨越觉得大领导就是大领导，说出的话就是有水平，既含蓄又有韵味，你可以这么想，也可以那么想。你可以认为谢长顺到这里来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把握好，跟他套套近乎，为你的下一步打好坚实的基础。或者，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只让你有个思想准备，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让你全面负责政府的工作是我提议的，谢长顺部长这次去考察肯定是有重点目标的，犯不着节外生枝。或者，他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是希望你好好工作，干出政绩。至于你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看你的悟性，看你的政治嗅觉了。
但是，不论怎么想，不论怎么理解，这样的问题想起来总是令人兴奋，也令人鼓舞。这样想着，就觉得心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仿佛随着春天的来临，他的又一个仕途的春天也来临了。
苏一玮正想得奇妙，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他一惊，是不是冯副书记又有什么事要告诉自己？急忙瞅了一眼来电显示，才知是关天宇的电话，就马上接起，亲切地说：“书记你好，我是一玮。”
关书记说：“一玮，听说下午上访的群众围住了市政府的办公大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处理完了没有？”
苏一玮说：“关书记，你放心好了，我刚刚把上访的群众说服走了，正准备给你汇报，没想到你的电话就来了。这些人还是毛纺厂的老职工，是来算旧账的。上次天寿同志给他们承诺过，市政府要承担他们的一部分赔偿，可是天寿同志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给他们落实。他们一听天寿同志突然病逝了，怕没人承担这份承诺，就来集体上访。”
关于宇：“你是不是答应了王天寿过去提出的承诺了？”
苏一玮摸不清关天宇的意思，只好拐了个弯儿说：“关书记，我怕事情闹大，影响安定团结的局面，就只好答应了天寿同志答应他们的要求。不论天寿同志的承诺是对还是错，既然答应了，那就是政府的声音，是政府对老百姓的承诺，我们要是出尔反尔，只能激化矛盾，有损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来得及请示你就答应他们了。”
关天宇沉吟了半晌，才说：“一玮呀，你做得对，即使王天寿同志的承诺是错误的，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按他说的办了。现在是一个特殊时期，省里的领导正好要下来参加天寿同志的追悼会，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所以你那边要多留个心，一定要从安定团结的大局出发，决不能出乱子。”
苏一玮听关天宇这样一讲，心里便有了底，就高兴地说：“请书记放心好了，我这边保证不会给你抹黑的。”
关天宇说：“这就好，这就好。晚上的活动不知办公室给你通知了没有？”
苏一玮说：“通知了，说省委组织部长谢长顺要来，6：00在政府招待所一块就餐。”
关天宇说：“那好，我们晚上见面再说。”
苏一玮说：“好好好，好好好。”
刚说完，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放下话筒，看电话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5：40，突然觉得应该换一套干净一点的衣服，穿得精神一些，也给谢长顺留点儿好印象。这样想着，就来到套间，看到衣架上整整齐齐地挂着钟晶晶送给他的那套西服，便三下五除二地脱去了旧衣服，换上了这套名牌西服。这套西服他特别喜欢，不仅因为是他心爱的人买的，更主要的是穿上很得体，上档次。往镜子面前一站，照出来的他果然精神了许多，仪表堂堂，还有点气宇轩昂的样子。突然的，他不由得把镜子面前的这个人与厨房里抱着钟晶晶后腰龌龊行事的人联系了起来，禁不住哈哈大笑，心里骂自己真像个衣冠禽兽。

第三章 垫脚石，绊脚石
<h3>夜访谢部长</h3>
苏一玮原以为谢长顺这次来西川考察干部，肯定会带很多人，没想到加上司机一共才4个人。吃饭时，谢长顺才向大家作了介绍，那两位都是干部处的，一位是黄处长，另一位是李副处长。
宴席上，苏一玮突然从谢长顺的一个细微动作上发现了他对卫国华的特别来。谢长顺一一同大家碰杯，碰到卫国华的时候却有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国华还是那么精神。”经他这么一说，大家都附和了起来，说卫副书记一直都很精神，他是我们班子成员中最讲究的一个。苏一玮看了一眼卫国华，果然见他小头儿吹得有板有形，头发像是刚染过，侧面的发根处有一点染到了头皮上，要是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苏一玮虽然嘴上也夸了一句，但是他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暗地思忖，谢长顺如果同卫国华的关系不特别，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他从这个信号中又进一步想到了冯副书记在电话中对他说的话“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好呀！”冯副书记莫非暗示我，让我也同谢长顺拉近关系？这样一想，他的心不由得咚咚咚地跳了起来。毫无疑问，与谢长顺拉近关系绝对有好处，但是，关键是怎样拉。
作为官场中人，他非常清楚，下级要同上级拉近关系仅靠口头上的恭维是绝对不行的，必须要有实质性的内容。这里面就存在着这样一个问题，你必须要摸清对方的喜好，对方的脾气，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如果他很贪财，你不送就很难办成事。碰上这样的领导比较好对付，办小事送小礼，办大事送大礼，只要你按等价交换的原则办事，就能成功。倘若碰上一个不贪财不好色的主儿，你要去送，搞不好就会把你轰出门，或者，表面上推让一番，让你看不出真假，等到关键时刻，抖出你的老底，让你当了反面教材，他却成了反腐英雄。
对谢长顺他真的没有多少把握，但要是失去这次同他深交的机会，又不甘心。想了想，他决定送点滋补品，先投石问路，作个铺垫，等有了足够的把握，再找一个充足的理由送钱。边吃边喝间，他考虑成熟了，看宴席也快接近尾声了，便寻机出来，拿出手机，悄悄给赵守礼打了个电话说：“守礼，你到我家去一趟，让你老嫂子把你送给我的那些冬虫夏草统统给我带来，我在市政府招待所等着你。”赵守礼说：“你要带上它干啥？”他没好气地说：“叫你去你就去，等你来了就知道了。”他因与赵守礼关系密切，所以有时候急眼了该说啥就说啥，也不顾他的感受。不过，他看得出来，赵守礼对他还是忠心耿耿，不存二心的。昨天晚上，赵守礼还拼命地撺掇他尽快去趟省城，活动活动，资金问题不要担心，需要多少由他筹备，目的就是想让他争取早日当上代市长。能有这样的部下急他所急，想他所想，这是他的福气，他没理由不感动。“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等自己真的大权独揽了，也一定让他升个格儿。
当然，他非常明白，赵守礼对他之所以忠心耿耿，也是基于此。他就好比一只绩优股，赵守礼买了它，其目的就是为了升值。在这个意义上讲，赵守礼是一个聪明人。而事实上，处在官场中的人哪个不聪明，如果不聪明，他也就到不了这一步。想象中，卫国华的后面肯定也不乏这样的聪明人，也有人为此下了大注。将来鹿死谁手，就看下一步了。
散了席，大家出于礼貌，要一起送谢部长到下榻处休息，谢部长却说：“都累了，早点休息吧。”经他这样一说，大家也就不好坚持送他了。苏一玮故意磨蹭了一阵，想等他们都走了，再去向谢部长表达一下心意，没料卫国华也故意磨蹭着不走，他只好做了回避，让司机开车兜了一圈儿。再回来时，发现卫国华拎着一个小包向贵宾楼走去，心里不觉好笑，想想这卫老兄也够滑的。就让司机停下车，然后掏出手机给赵守礼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
过了一会儿，等赵守礼的车过来，他就打发司机回了家，自己上了赵守礼的车。
赵守礼说：“到哪去？”
苏一玮说：“到贵宾楼旁的树荫下面待一会儿。”
等把车开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停好，苏一玮才说：“省委组织部长谢长顺来了，就住在贵宾楼。东西带来了没有？”
赵守礼就笑着说：“带来了。你给我一打电话，我就猜出你的用意了。仅凭这点东西恐怕摆不平他吧？”说着，他拿过一个礼品袋说，“这是我准备的一套奥运会纪念金币，三万多元一套，不算薄吧。”
苏一玮非常感激地说：“守礼还是行，想事儿想得很周到。问题是，现在我还不知道他的深浅，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这么贵重的礼品？要是接受了倒好办，要是不接受，以后的路也等于封死了。我觉得还是先送一点滋补品，投石问路，看看他有何反应，然后再从长计议，纪念币你就暂时收起来，等用得着的时候再用。”
赵守礼说：“早知道你不敢送，我就想办法弄几粒伟哥带来。”
苏一玮便笑着说：“你就是弄来了，我也不敢送。那种东西，到亲如兄弟的份儿上才能拿出手，否则，就有点对上不恭的嫌疑。”
赵守礼说：“我还是觉得把这套纪念币送给他比较好，这又不是现金，上面也没有明码标价，有什么不敢送的？再说了，仅凭那点滋补品，也不好探出他的深浅来，即便投石问路，也要投一块大一点的石头。”
苏一玮沉吟半晌才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好钢使在刀刃上，就把纪念币也带上。”
赵守礼说：“本来就是嘛。”说着点了一支烟。
苏一玮说：“克制一下，把烟掐灭了，否则会让人看见的。”
赵守礼将烟掐灭说：“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像地下工作者似的？”
他就笑了笑说：“刚才我看到卫国华进去了，不能让他看到我们在这里，必须要隐蔽点。”
赵守礼说：“那我们改天不好吗？要是与卫国华撞在一起多不好呀。”
苏一玮说：“你不知道，今天和明天不一样。谢长顺这次下来不单是参加王市长的追悼会，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考察市长人选。如果等他明天追悼会一参加完，公开了他这次来西川的任务，一切明朗化后，送礼的人也不敢送了，收礼的人也不好收了。所以，今晚是最佳时机，不能错过。”
赵守礼听了赞叹道：“不愧是市长，看问题看得这么透。”
“哪里呀，官场中的学问太深了，永远都参不透的。”苏一玮说着，又想起了冯副书记的暗示，越发觉得冯副书记才真是一个官场的高手，一两句话就深藏了无尽的玄机，让人折服。说着咳嗽了一声，立马用手捂起嘴，将第二声咳嗽强咽了下去，才笑着说：“守礼，你看我现在鬼鬼祟祟，龌龌龊龊的样子，哪像常务副市长了呀？好歹这是我的地盘，却像做贼似的，是不是太窝囊了？”
赵守礼说：“为了达到目的，手段可以不择，这就叫英雄不问出处。就好比历史只承认刘邦的丰功伟绩，却从不指责他采取了什么手段。我们现在为了达到目的，适当地采取一点策略也是正常的。”
苏一玮说：“话有三说，妙者为上。守礼不愧是我们西川市的巧嘴，经你一说，把不合理的说成了合理的，把不应该的说成了应该的。如果哪一天让你当了市政府秘书长，三分成绩也能让你说出十分来。”
赵守礼刚要说什么，见卫国华迈着碎步匆匆出来了。苏一玮轻轻嘘了一声，赵守礼就此打住了。
等卫国华走远了，苏一玮说：“守礼，我得上阵了，你就在车上等着我。”说着检查了一下包中的东西，开门下了车。
苏一玮边走边想好了要说的话。待摁响门铃，谢长顺打开门的一刹，他还是不免有点局促地说：“部长还没有休息？又来打扰部长了。”
谢长顺说：“没事没事，来来来，坐。”说着让他进去，就要为他沏茶。
苏一玮马上挡住道：“部长别麻烦了，就几句话，说完就走，你别沏茶了。”
谢长顺说：“不急嘛，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会儿嘛。”说着，还是为苏一玮沏了茶。
苏一玮趁机将手提袋放在了旁边，就坐了下来。
谢长顺说：“天寿同志突发疾病死亡，我非常痛心，政府的工作暂时由你全权负责。一玮呀，现在对你来讲，是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遇，好好干，争取干出一些成绩出来。”
苏一玮说：“谢谢部长对我的关心和信任，我一定好好干，决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当然，也希望部长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提携。”
谢长顺说：“让你暂时负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嘛，这是省委的意见。至于将来市长由谁当，那是下一步的事。我这次下来，还有个任务，就是来听听民意，先摸摸底。当然，如果有机会能帮你说上话，我肯定会说的。”
苏一玮心里喜不自胜，表面上却装作非常谦虚的样子说：“那我就先谢谢谢部长了，无论怎样，我都感谢部长对我的关怀。”话说到此，已该结束了，就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部长早点休息吧。”
谢长顺也站起来说：“好吧，我们明天见。”
苏一玮刚要出门，谢长顺就指着旁边的提袋说：“一玮，这是你的提袋，别忘了带上。”
苏一玮说：“初次拜访部长，也没啥好带的，给部长带了套奥运会纪念品，还有一点冬虫夏草，那是一位在云南工作的老同学带来的，我吃过，效果不错。还有这么一点，送给部长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部长工作繁忙，可也要注意保养身体啊。”
谢长顺说：“一玮啊，你看你，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呀！”
苏一玮心里一喜，知道谢长顺并没有拒绝，就笑着说：“这算什么呀？部长试试，如果有效果，我让老同学再搞点。”
谢长顺说：“好了好了，一玮的心意我领了，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苏一玮告辞出来，感觉两腋处已渗出冷汗，不觉暗笑了起来，心想，本大人还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今天怎么是这样一个德行？想想，平日里，那些部局级干部见了他，不也像他今天这么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吗？在中国这片大地上，官本位思想早已渗透到了每个读书人的灵魂深处，等级观念也就自然地被世代为官者继承了下来，潜移默化地成了大家的潜规则，这是谁也无法改变了的事。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就必须遵循这一游戏规则。如果真的都把这些看透了，到了无视它存在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被官场淘汰出局了，或者你压根儿就没有进到官场。
一阵轻风拂来，他禁不住打了两声酒嗝，一股臭烘烘的气味夺口而出，他拿手扇了扇，竟暗自庆幸这声酒嗝打的正是时候，倘若刚才坐在沙发上打出来，不正臭着了谢长顺吗？这样想着的时候，就禁不住窃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笑出了声。从明天开始，他就名正言顺地全面负责市政府的工作了，虽说那个“代”字还没有戴在他的头上，但毕竟登上了第一步。只要站稳了这一步，以后的事儿就好办多了，倘若这一步让别人踏上了，他就将处于被动地位。看来，谢长顺也不过如此，拿下他只是迟早的一件事。再次想起冯副书记的话，他不由得更加佩服了。如果有这样一位领导给他做后盾，再由谢部长帮着说上一两句好话，不愁西川市的市长不是他的。
王天寿的追悼会开得十分隆重。会议地址设在市殡仪馆，参加追悼大会的除王天寿的亲属外，还有市里四大班子和各部局的领导及谢长顺一行。会场周围放满了全市各单位送来的花圈，市各新闻媒体也来作报道。会议由市委书记、治丧委员会主任关天宇主持，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苏一玮致悼词。苏一玮声泪俱下地历数了王天寿种种执政为民的业绩，把他说得跟孔繁森差不多好，搞得整个会场悲悲切切得好不令人揪肠。苏一玮非常明白，尽管他的内心十分高兴，但是，表面上还必须装作无比悲痛的样子，尽管他对王天寿的工作有很多看法，但是还得把他说得天花乱坠。
这就是官场，这就是政治。
在官场中你永远不可能喜形于色，更不能快意恩仇，否则，你就不是一个成熟的官人，就不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瞻仰遗容的时候，苏一玮看着白护单中的王天寿安详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但是，再怎么安详，灰暗的气色已经表明他不是一个活人了，那个平时颐指气使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他，从此离开了人世间，如果再给他一次生命，他还会选择这样的生活和人生吗？
苏一玮不由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心想，老伙计，好好休息吧！没有你的今天，哪有我的明天？睁开眼，看到站在他前面的卫国华的小头儿梳得很有型，每一根头发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发胶味，心里不免一惊。他暗想，王天寿一死，偷偷乐着的不仅自己，还大有人在。想起昨天晚上卫国华从谢长顺那里出来的样子，心里肯定也装满了一样的希望与寄托。在市长人选没有确定之前，凡是有条件的人，谁都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除了卫国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瞄准这个位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决不能掉以轻心。
王天寿的事儿处理完后，谢长顺又在西川市待了两天，分别找市委的几位常委和副市长们进行了谈话，黄处长和李副处长则与一些重点部门的一把手进行了谈话。谈话的内容几乎一样，就是让他们推荐一至两名市长人选。
在这两天里，苏一玮真有点心神不定，坐立不安，如果单以推荐的票数为准，他能不能胜过卫国华还很难说。他知道，在西川，他有他的势力范围，长期以来已经自觉不自觉地形成了一个圈子，一个上下级关系的网，或者叫做帮派体系。这一体系中的人，无一例外地会推荐他，也期盼他能当上市长。因为他一旦成了市长，他肯定会重用他信得过的人，而受益者自然是他们。在官场中，虽然口头上都讲任人唯贤，但是，真正做到却是十分的困难，这并不是有人故意要同有才能的人过不去，主要的问题是你不熟悉他，不了解他，就没有感情，即便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德才兼备，你宁可用你熟悉的人，也不会用他。早在几百年前，中国的老百姓就说过朝里有人好做官，这是从民间的立场来看官场的，他们盼望着朝里有自己的人，更希望朝里的这个人官位越大越好，这样才能给他们带来庇护与提拔。
以此类推，拥护苏一玮的这边如此，拥护卫国华的那边又何尝不是这样？卫国华也是从基层滚爬到上层的老干部了，同样也有他的势力范围和帮派体系。这两大体系中的人员，自然会站在自己的利益点上，维护并且极力推荐各自心中的领导，而游弋于他们两大权力体系之外的人就成了关键，他们的倾向性很可能会更公正，也是双方推荐票数的决定性因素。所以，争夺这些人是非常必要的。他与卫国华谁争夺到了，谁就有可能胜出一筹。
苏一玮既然看出了这一点，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分别给那些他过去来往不密切的局领导一一打了电话，随便问问工作情况和生活情况，通过电话，把他的关心与爱护传递了过去，至少让他们心理上感到他是一个很赏识自己的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他们站到他这一边来。
苏一玮不光给别人打电话，同时也接到了不少别人打来的电话或手机短信。这些电话或手机短信，都是那些给他说了好话又生怕他不知道的人，为了从他那里领情，只好采取了这样的方式。甚至，还有的在电话中表明了自己跟省委组织部领导的谈话内容，说他是西川市最有能力和魅力的领导干部，要想促进西川市的经济大发展，市长非他莫属。他非常明白，说这样话的人，未必真正说过这样的话；真正说过这样话的人，未必非要告诉他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无论怎样，听到这样的话他还是很高兴的，甚至很感激。感激他们对他的拥护，也感激他们在关键时刻为他说了好话。
他缓缓来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一缕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楼外的景色尽收眼底。看着远处高高低低的楼房，看着楼房尽头的一片蓝天，他的心里涌满了无限的感叹。曾几何时，这座城市还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太多的文化沉淀，太多的文物古迹，曾使这里的人们沉溺其中而故步自封。改革开放后，这座千年古城才慢慢焕发了生机，先是旧城改造，后来招商引资，十多年的工夫，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也由一个小秘书，成了这座城市的决策者之一了。居高声自远，花香不借风。为了少看到几尊屁股，多看到一些笑脸，他必须要多爬一节树干，这样，他才可能把他的抱负、设想都变成这座城市的现实，变成他生命价值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
就在这时，赵守礼敲响了他的门。赵守礼长相富态，四方脸，每次见了比自己级别大的领导总是先笑着，然后才说话。大家都称他是笑面虎。而他笑出来的声音，总有点夸张的成分，不免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但是，却也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感。
“刚才省委组织部领导找我谈过话了。”赵守礼进了屋，满面春风地说着，给苏一玮敬了一支香烟。苏一玮刚接住，他的火机又凑了过来，点着了烟，他又接着说了起来：“我把卫国华狠狠地踩了一下，他们不会传给卫国华吧？”
苏一玮吸着烟，想了一下说：“按道理，他们是不会的。不过，要是踩得不好，让来考察的人认为你是故意抑卫扬苏就不好了。”
赵守礼说：“不会的，我只说他过去一直从事党委部门的工作，政策把握、政治思想工作是他的强项，但就是魄力不够，实干精神不足，不太适合政府工作。”
苏一玮就笑了一下说：“这也够损的，不过损得还是有水平。”
赵守礼听了苏一玮的表扬，自然高兴，就主动过去为自己泡茶。
苏一玮一边抽着烟，一边斜睨了一眼赵守礼，见他穿着一条浅蓝色的休闲裤，裤子放得很低，腰带系在肚脐眼下面，再加上他那圆圆的大肚子，像个老板，而不像官员。苏一玮便由此联想到了一个极常见的现象，在官场中，无论官大官小，无论高矮胖瘦，无论年纪大小，几乎都要把裤子提得很高，其高度一般都在肚脐眼之上。而经商的老板们，无论钱多钱少，无论胖瘦高矮，无论岁数大小，又大都把裤子提得很低，腰带几乎一律都在肚脐眼以下，只要不把裤子掉下来，似乎觉得越低越够派头。这虽然没有什么明文规定，官员们不能把裤子放低，老板们不能把裤子提高，但是，似乎早已泾渭分明，成了大家的约定俗成。苏一玮有时也想，这是为什么？想来想去，他觉得唯一能够解释通的理由就是官员们习惯于西装革履，老板们习惯于穿休闲服。西裤腰深一些，穿得久了，就习惯了在肚脐以上系腰带；休闲服裤裆短，穿得久了，就习惯了在肚脐眼以下系腰带。这样形成了不同的习惯和文化，而不同的习惯自然就影响了不同职业的人。
苏一玮本来想说说赵守礼，别把裤子放得那么低，至少也不能把腰带系到肚脐下面去，你是官员，不是老板，让人怎么看你？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心想，等以后再说吧，现在心情这么好，说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话做甚？没想到他没有说赵守礼，赵守礼反而说他了。
“我们得行动了！”赵守礼突然出其不意地说，“等省委组织考察一结束，我们就去一趟省城，趁热打铁，巩固老关系，发展新关系，一定要抢在卫国华的前面，不愁代市长不是你的。”
苏一玮一听就笑了说：“行啊，守礼，多日没深谈，没想到你的政治敏感性已经超过了我，当刮目相看。”
赵守礼呵呵一笑说：“哪里，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吗？”
<h3>送礼大学问</h3>
谢长顺一行刚走，苏一玮和赵守礼随后踏上了去省城的路。行动之前，他俩费了不少心血，给谁送，送什么，送多少，怎么送，无一例外地做了一番认真的计划和筹措。从表面上看，送礼很简单，其实，这里面的学问很多。首先，你必须摸清对方的底细，他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只有掌握了他的特点，才能对症下药，有的放矢。其次是方法论的问题，根据不同的送礼对象，采取不同的方法。虽说送礼者和受贿者都心照不宣，送的人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送，收礼的人也知道他为什么给我送，但是你还必须要找一个恰当的理由，让对方能够接受，你自己也好有个台阶下。你面对的官人地位越高，你就越要讲究方法，因为他们毕竟不同于村长、乡长这一层面的干部——这个层面中的个别人，在他们眼里，什么都缺，什么都需要，只要你送，他就敢收，甚至你不送，他也要。他们的素质，他们的生存状况决定了他们只能如此。可是高官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手中有的是权力，他们的生活富有奢侈，给他们送礼的人多得是，如果你不讲究一点方式方法，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坏了大事。当然，这里面也有游戏规则，一旦对方接受了你的重礼，就意味着他答应了你的某种要求，他就会不遗余力地为你办事。如果万一因种种原因无法兑现，要么他会退还给你，要么他会在别的方面给予补偿。这是官场中的聪明人。自然，也有人不遵循这种游戏规则的，事情没有办成，也不退礼，其结果，行贿者恼羞成怒反了水，受贿者为此中箭落下马。
苏一玮他们来到省城，已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登记好宾馆，住下洗漱毕，在楼下匆匆吃了一点，就来到屋里，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看电视，一边等天黑。送礼不仅要讲究方式方法，而且在时间上也有很多的讲究。领导干部都很注意自身形象，如果你大白天闯到他的办公室去送礼，搞不好就会把事情办砸。如果你到他家里去送礼，最好不要中午去，那时候领导正午休，你若将他的休息打断，他虽嘴上不说，其实已经被惹怒了，一看你这么没规矩，本来能办成的事情也不愿意给你办。最恰当的时间就是晚饭后，天黑了，既不被外人发觉，领导的心情也很放松，这时候往往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好不容易等到《新闻联播》播完，从窗户朝外一看，天已擦黑，他便拨通了冯副书记家的电话。电话一通，他就毕恭毕敬地说：“冯书记你好，我是西川的苏一玮，今天来省城办了点事，不知道书记现在有没有空？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过去看看老领导。”冯副书记说：“是一玮呀，到省城来了，你还客气啥？我现在就在家，你就过来吧！”挂了电话，苏一玮一下兴奋了起来，立马收拾好东西，就和赵守礼出了门。他们主攻的第一目标是冯副书记，其次是谢长顺。驱车来到省委家属院，把门的民警对他们进行了一番严格的证件审查，并按要求让他们认真填写了登记表才放他们进了院门。车刚开到一号楼，正要拐进去，赵守礼突然对司机说：“直走，别拐进去。”苏一玮有点不悦地说：“一号楼到了，你是不是搞错了？”赵守礼说：“没有搞错，一号楼是到了，可是，我刚才看到了卫国华的车也在那里，我们避一下，不能让他发现。”苏一玮说：“你看清了？”赵守礼说：“西G00009号，我看清了，不是他的车还能是谁的？”车停到一个隐蔽处，苏一玮若有所思地说：“看来，他也行动了。幸亏你发现了他的车，要不然撞到一起多尴尬。”赵守礼说：“真他妈的冤家路窄。不过，他肯定上了谢部长家，我们先去冯书记家，未必能对了头。”苏一玮说：“那也未必。你认识冯书记，难道他就不认识？还是等一等吧，小心不为错。”赵守礼说：“我下去侦察侦察，了解一下他的动向。”说着便打开车门出去了。苏一玮说：“注意他车里面的人，不要没有侦察到什么，反让他发现了你。”赵守礼笑了一下说：“请领导放心。”
看着赵守礼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影子，苏一玮脑海里仿佛拉开了一道遥远的风景线。在他担任县长、县委书记的多年里，就是这位时任办公室主任的赵守礼鞍前马后地侍候着他，后来他当了副市长、常务副市长，赵守礼也随之被提拔为教委副主任、主任。虽说现在也成了正局级领导，但对他仍是忠心耿耿。像赵守礼这样知恩图报的干部现今真是难得，不像有些白眼狼，一旦翅膀硬了，会飞了，就往高枝上攀，哪管你对他有恩无恩。他想如果这次自己真当上市长了，就想办法让赵守礼当上政府秘书长，然后再过渡一下当副市长。事实上，他这次把他带来，就是想给冯副书记引荐引荐，为下一步的工作打一点基础。
约摸等了半个小时，他仿佛觉得等了半个世纪，才等来了赵守礼的影子。赵守礼打开车门上了车，高兴地说：“他走了。”
苏一玮说：“他有没有上冯副书记家？”
赵守礼说：“没有。他从谢部长家出来后，就上车走了。”
苏一玮：“他们是不是先去了冯副书记家，后到谢部长家？”赵守礼说：“不可能。他们走后，我到门卫处查了他们的登记，他们是晚上8：00到的，我们是8：15到的。这就是说时间差只有15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上冯副书记家。”
苏一玮这才长嘘了一口气，打趣地说：“你干脆去当公安局长吧，省得破案率老是上不去。”
赵守礼笑着说：“好呀，我还真想去干干公安。”
苏一玮说：“美得你，你想去，我还舍不得放你，到时候谁来当政府秘书长？好了，抓紧时间，我们行动吧，去晚了，说不准又有哪路神仙来访，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下了车，赵守礼边走边悄悄凑上去说：“他还带着一个随从，你猜是谁？”
苏一玮若有所思地说：“还能是谁？不就是白金本。”
赵守礼说：“领导真英明，这小子在你的手下吃饭，胳膊肘儿却向外拐。”
苏一玮说：“他是卫国华一手培养起来的干部，又是卫国华从北山县带过来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人嘛！”
来到一号楼旁，苏一玮就对赵守礼说：“你找个隐蔽处待一待，我先上去看看，要是没来外人，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就上来。”
赵守礼应了一声，就向旁边的树荫处溜去，苏一玮便独自上了楼来。对冯副书记的家，他虽不是轻车熟路，倒也并不陌生。上了三楼，他先凑到门口听了一听，只听见电视的声音，没有听到说话声，便想他家里可能没外人，就摁了一下门铃，很快，他家的小保姆就打开了门。苏一玮客气地问：“请问，这是冯书记的家吗？”小保姆说了声“是”，苏一玮便听到冯副书记发话了：“一玮来了吗？”苏一玮心里一热，就说：“是我，冯书记，你好吗？”说着进了客厅，见冯副书记与夫人朱雅娟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又补了一句：“朱大姐好。”朱雅娟就说“好好”。冯副书记站起来隔着茶几与他握了握手说：“还好，还好。来来来，坐，坐下。”苏一玮就坐到了一旁，但屁股却不敢坐实，只挂在沙发一角，斜着身子面向冯副书记，一脸卑微地笑着。
冯副书记说：“现在担子重了，有没有压力？”
苏一玮笑着说：“趁着现在年富力强，适当地加点压力对我也是个锻炼。”
冯副书记说：“这就好。上次，省委对确定你全面负责西川市政府工作还有些异议，我据理力争，才把你确定了。这一步非常重要，有了这一步，为争取代市长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苏一玮心头一热，感激之情一下子涌了上来，非常动情地说：“冯书记真是我命中的贵人，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冯副书记说：“一玮呀，感谢的话就别说了，我主要还是看中了你的才能，如果你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我也不会扶你的。这次谢长顺从西川考察回来，我听说大家对你的评价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下一步，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上代市长，如果能争取上，过渡一下，等到下一次人代会一例行程序，就是当然的市长了。”
苏一玮一听，知道难关已过，大事将成，有冯副书记当后盾，不愁当不上代市长，就激动地说：“谢谢冯书记对我的关怀与栽培，无论我能不能当上代市长，冯书记的恩情我将永世不忘。”
正说间，小保姆沏好了茶，将茶水放在苏一玮的面前说：“请用茶。”说完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苏一玮说了声“谢谢”，觉得到了冯副书记这样一个级别，连家中的小保姆也上了档次，说喝茶不说喝茶，只讲用茶。一字之差，其蕴含的文化意蕴决然不同。
苏一玮见时候到了，便话锋一转说：“冯欣来没来过电话？他现在还好吗？”
冯欣是冯副书记的儿子，在美国留学。冯副书记说：“就是学习有点紧张，其他各方面都不错。”冯副书记一提到他的儿子，情绪显得非常好。
苏一玮趁机打开手提包，从中拿出用报纸包好的三万美金，放到一边说：“我怕小欣在那边太辛苦，最近兑换了一点美金，烦大姐给带过去。”
朱雅娟说：“小苏，你可不能这样呀，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我不能收。”话虽这么说着，可她肢体上并没有拒绝，面部表情也越发地喜形于色了。
冯副书记也说：“一玮，你这样就太见外了。你大姐说得对，心意我们领了，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
苏一玮便起身将那包东西放到了电视柜中，回过身来笑着说：“我必须向书记和大姐申明清楚，我不是送给你们的，这是我对小欣的一点心意，你们千万不能拒绝。我倒是给书记带了一件礼物，保管书记能接受。”
冯副书记就笑着用手指点着苏一玮说：“你这个一玮呀，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苏一玮诡谲地笑了下说：“是一件绘画作品，给书记送，不能太俗，就得送个高雅点的。”说着便拨了一个电话，收了机，补充说，“他马上就到。”
苏一玮深谙官场的游戏规则，真心送礼，只能是一个人去，绝对不能带人，否则，收礼者必起疑心，认为你是带来一个证人，怕授柄于人，自然要有所提防。客气的，将婉言谢绝，不客气的将拒之门外。从此，便对你也有了看法。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意把赵守礼留在楼下，此刻再叫他来，已不碍大事。书画作品是高雅的精神产品，相互赠送一两件无可厚非，构不成什么行贿受贿。冯副书记自然明白苏一玮的这层意思，也很欣赏他的这种办事能力，情绪显然很好，便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两幅作品来让苏一玮欣赏。一幅是现代中国书坛上一位已故的德高望众的老前辈写的字，上面写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另一幅是古画。苏一玮对书法很内行，对绘画却缺乏研究，因而，也谈不出道道来，只说好好好，真是好作品。
正欣赏着，门铃响了，朱雅娟打开门，赵守礼拿着一个纸卷儿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苏一玮不失时机地向冯副书记介绍说：“冯书记，这是我们西川市教委主任小赵，赵守礼。”赵守礼就说：“冯书记好。”冯副书记说：“好!好！”说着就伸过手去，与赵守礼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苏一玮接过赵守礼手中的那卷纸，打开，放到地上，立刻吸引住了冯副书记的目光。上写着岳飞的《满江红》，笔走如神，力透纸背，落款是中国书坛上当红的一位书法家。冯副书记认真看了一番，才说：“好，真是一幅好作品。你们是从哪里弄到的？”苏一玮一听冯副书记说好，心里自然高兴，就示意让赵守礼讲，赵守礼说：“这是我北京的一位老同学搞的，去年我去北京出差，他拿出来让我欣赏，反正我也不懂行，听说是中国大家的字，就向他索了回来。我早就知道冯书记喜欢收藏字画，好字画应该由懂字画的人来收藏，冯书记可不要笑话我的贸然。”冯副书记说：“哪里哪里，我也是一知半解。你叫赵什么来着？”苏一玮说：“他叫赵守礼，是我们教委的主任。”冯副书记说：“赵守礼，好，好，还很年轻嘛，有前途，有前途。”赵守礼就不失时机地说：“谢谢冯书记的夸奖，以后还得冯书记多多栽培。”说着，便拿出了这位大家写这幅字时的照片，冯副书记凑到灯下认真看了一番说：“没错，就是他。现在求他的字可真难。”又说，“小赵说不懂行，我看你还是挺懂行的嘛。现在书画赝品太多了，真假难分，唯独照片可以作证。”赵守礼就假装糊涂地说：“其实我并不知道这其中的行情，这还是我的老同学教我的。”
苏一玮一看时候已到，就帮助冯副书记收拾好字画说：“冯书记，你辛苦了一天，也该早点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冯副书记说：“没关系，没关系。一玮，还有小赵，明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苏一玮说：“谢谢冯书记的关心，明天一早我们就得赶回去，那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们去处理呢。”
冯副书记说：“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们了，等下次到省城来做客。”说着伸过手来分别同苏一玮、赵守礼握了握手，算做告辞。
出了门来，苏一玮感觉一阵轻松。人就是怪，当你一旦决定了要送礼，并且准备好了礼物以后，就一定要送出去，要是送不出去，反倒成了一种负担，心总是踏实不下来，只有送到该送的地方，才觉得像完成了任务，心里也会释然。此刻的苏一玮就有这样一种感觉，他不仅顺利地送了出去，更重要的是他从冯副书记那里得到了他最渴望的信息，他的代市长有指望了。他很清楚，像冯副书记这样的大人物，没有十分的把握是绝对不会给你透露什么的，只要他向你透露了，说明他已经有底了。他相信，有了这些礼物作基础，冯副书记再加一把劲，理想终究会变成现实。想到这里，他悄悄对赵守礼说：“守礼，大功告成了。”
赵守礼说：“太好了。这一次真的没有白来。”
苏一玮说：“我们找个地方泡泡脚，先放松放松再说。”
赵守礼悄悄问：“不是说好了还要去谢部长家吗？”
苏一玮说：“不去了。一来，卫国华刚才找过谢部长了，他来找，必然是有备而来，我们再去找，也很难超越卫国华和谢部长的那层关系，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找，等以后再来拜访，效果会更好。二来，我从冯副书记的谈话中感觉到事情差不多，我们就没有必要去找别人了，倘若让冯副书记知道了，反而不好。”
赵守礼由衷地赞叹道：“市长就是市长，处长毕竟是处长，看问题就是没有市长站得高。”
苏一玮听了很是受用，就大笑着拍了拍赵守礼的肩头说：“好了好了，上车吧！”
然而，苏一玮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给冯副书记送礼的时候，也有人跑到他的家里给他送了一份大礼，而这份大礼，无疑为他登上代市长的宝座奠定了一个更为坚实的基础。那个给他送大礼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曾经替王文达买官未成的杨明山。
杨明山最近很郁闷，这郁闷不是因王文达的事，而是为王天寿的死。王文达那样的事，在他看来小得简直无法提到台面上，也根本用不着他专门费神费脑地去办，他只是在办他的大事的时候顺便给王天寿说一声就行了。如果王天寿不死，一切都好办，现在的问题是王天寿死了，突然两腿一蹬离开了这个世界，让指望他升官发财的人无一不感到遗憾，就像背靠大树乘凉的人刚刚感觉到了一丝庇护，大树就突然倒地了，所有的希望和寄托都成了泡影。
王文达如此，杨明山更是如此。杨明山早年只是一个小小的包工头，正是在这样一棵大树的庇护下，他才在短短的几年里变成了一个房地产大老板。正当他的事业兴旺发达如日中天的时候，正当他的计划一步步变成现实的时候，一切的指望竟变成了泡影。如果仅仅如此倒也罢，至少他的事业已经起步了，问题的关键是，他已经做了足够的投入，准备在王天寿那里钓一条大鱼，而且私下里已与王天寿达成了协议，就在快要实施时出现了这样的偏差，这不能不令杨明山感到痛心。
杨明山瞅准的那条大鱼就是城东开发区的那片废弃家具城。所谓城，其实不是城，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字，确切地说那是一片占地面积很大的商铺。新世纪初，市政府的一把手一时心血来潮，说要在东区修建一座西北最大的家具市场，不仅要把城内的一些家具店统统集中到东区来，还要吸引外商经营，让周边地区的购物者云集到西川来。随从者们无一不赞美说这是一个大手笔，新闻媒体随之紧跟而上，大造声势，一个崭新的家具城便落地而生，这位一把手因为政绩突出升迁到市委成了一把手。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由于供过于求，家具城开业不久，好多商铺无人问津不得不关了门，商家只好另择他处，一个偌大的家具城渐渐变得冷冷清清。这位市委书记荣升为副省长后，新上任的市长又在城区内开辟了一座新家具城，东区的商家才又纷纷搬了进来。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真正的受益者是少数人，浪费的却是国家的钱，那片旧家具城从此变成了一片废墟，而来来往往的领导无人过问，更没有人追查谁的责任。
杨明山正是看准了这片废墟，想以工业用地的名义买下来，说是开办工厂，实际上是用于房地产开发。即使到时候自己不想开发，转手卖给他人，仅中间的差价至少也能捞个千儿八百万。杨明山已经在王天寿那里下足了功夫，王天寿也答应了，说让他尽快拟个能说得过去的项目，只要项目一定，那片废墟就是你的了。这样的好事真是千载难逢，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一步一步快拿到那片土地的时候，鸡飞蛋打了。另外，他修建世纪广场时在预算外多投资了120万元，王天寿也答应要追加他。像这样的一个靠山突然撒手人寰，他能不痛苦？
杨明山正是基于这种原因，想抓住机遇，再投靠一棵大树，先把那政府追加的120万要回来，再谋划地皮之事。
杨明山虽是个商人，但是，由于长期游弋在权力地带，便有很强的政治敏感性，也深谙官商合作之道。他非常清楚地认识到，他现在唯一自救的办法就是抓住常务副市长苏一玮，只要攻克了他，让他点一下头，说一句就按王市长说过的办，那120万就会轻而易举地划到他的账上。如果收回这120万，他与苏一玮的关系也就意味着达到另一种默契，他的下一步地皮计划也就不难实现了。他虽然与苏一玮交往不深，但是，凭着在商场中多年摸打滚爬的经验，他知道官场中的人都有弱点，他们的弱点也是人类共有的弱点，只要抓住了他们的弱点，对症下药，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杨明山就在这样的思想支配下，准备了10万元现金，放在装酒的纸袋里，拎着它走进了苏一玮的家门。开门的是苏一玮的老婆李兰花。杨明山说：“来看看苏市长。”李兰花说：“苏一玮上省城开会去了。”杨明山早就知道苏一玮上了省城，而且还知道他上省城根本不是去开会，而是跑官去了。他就是瞅准这样一个机会，趁他不在家，才借故来拜访。因苏一玮不在，他只好放下东西，借故要离开。李兰花说：“你这是什么东西？”杨明山说：“没有什么，给市长带了两瓶他爱喝的酒，等市长来了你给他说一声就是。”李兰花不认识杨明山，就问：“你是谁？怎么称呼你？”杨明山说：“我姓杨，叫杨明山，是巨龙公司的。”李兰花听说过巨龙，也听说过杨明山，就高兴地说：“是杨总呀？好的好的，他来了我一定转告他。”
告辞而出，杨明山就想，等下次与苏一玮见面，心照不宣地哈哈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h3>华容道的新走法</h3>
苏一玮回到西川正好赶上周六晚上，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钟晶晶家。
苏一玮本来不打算去钟晶晶家的，当然，不打算不是说他不想，想还是想，而且是非常想。尤其是他的事业有了新的转机后就更想，恨不能天天见一面，天天搂着她睡一觉。他主要是有点担心，不是担心钟晶晶对他会怎么样，而是怕在这关键时刻走漏了风声，坏了他的大事。所以，他总不断告诫自己，要谨慎行事，能克制则克制，能不见面尽量不见面。但是，有些事儿往往是想得到，却做不到。说股票是毒品，都在玩；说金钱是罪恶，都在捞；说美女是祸水，都想要；说高处不胜寒，都在爬；说烟酒伤身体，就是不戒；说天堂最美好，都不去。接到钟晶晶的手机短信，他才知道自己拼命抗拒的，恰巧又是他极力渴望的。
“想你，我能见一下你吗？晶晶。”他看着手机短信，仿佛看到了那个冰肌玉骨的人儿，正一汪深情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渴望，充满了思念，正等待着他去把她化了，化成一汪水，一摊泥。他的心禁不住燃起了一团火，顷刻之间，身体就酥了，一种急切地想见到她的愿望压倒了一切。他立即给她回了一条短信：“我在省城回家的路上，等着，我来看你！”
到西川，已到了晚上，再到了钟晶晶的家，她已经摆好了他爱吃的饭菜。他激动地说：“哦……做了这么多的饭菜。”
“你一定饿了，赶快吃一点吧！”她一边看着他，一边解着围裙说。
“饿了，真的是饿了。”他一把揽过了她说，“我要吃，我最爱吃的还是你，就让我先吃了你！”
她“哦”了一声，就被他吃着了。
他们俩先是站着吃，后来又一起滚上了床吃。他们已经分不清是他吃她，还是她吃他，都在互相地吃着，像烈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干柴，又遇到了狂野的一阵风，身体与身体也便吃在一起了……
一阵暴风骤雨过后，一切才复归平静。他俩就像两片鱼干一样晾在了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说：“吃饭吧，你一定饿了。”
他看着她说：“吃你比吃饭好。”她抓过他的手，拉到了她的胸脯上：“那我就让你吃一辈子！”
他的心颤了一下，一辈子？难道她不想嫁人了，或者说她是想嫁给我？要是这样就麻烦了，便轻轻应付了一句说：“那好，好！”
她咯咯一笑说：“你别怕，我不会赖上你的。”
他长嘘了一口气说：“到了我们这个级别，活得要比普通人累多了。谁都在盯着你，恨不得抓到你的一点把柄，一脚把你踹下去，他好顶替你。所以，有时候，你还得谅解一下，我对你关心不够，也……没有普通人真实。”
她说：“你放心，男人就是以事业为主，我能理解。”
他不由得“哦”了一声，感动地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什么话也没有说，却觉得比说什么话都强。
两人吃过饭，钟晶晶见他有点心神不安了，就说：“回家去吧，她一定等你等得很着急，我就不留你了。”他说：“你真好，善良，通情达理。”她说：“我已经强占了她的老公，还算什么善良？”他说：“不是你强占，是我贪心。”她就笑了说：“那好，什么时候贪心了就来。”他点了点，只好恋恋不舍地告辞了。
出了门，苏一玮东张西望，见没有人，就迅速地下了楼，招手拦了一辆的士，上了车，心才安稳了下来，心却在暗想，看我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哪里像个市长？分明是个小偷。我要是换成了普通人，没有上过电视，没有担任社会职务，谁也认不出来，也不会像这样前怕狼后怕虎。可是话又说回来，自己要真是一名普通工人，怕是同钟晶晶打一声招呼都难，莫说进她的门，吃她做的饭，更莫想睡她这个人了。说来说去，还是当官好，当了官，有了权，就有了一切，只要你稍微动用一下手中的权力，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正因为权力如此万能，才有人削尖了头往里头扎，才有人拿了钱去买。古往今来，莫不如是。不过，他还是默默告诫自己，以后要注意一点，自己毕竟是公众人物，让人看到了，风言风语传开就不好了。
然而，他越怕被人看到，就越是让人看到了。这个人就是文化局文化科长王文达。
王文达这几天过得特别郁闷。自从买官泡汤后，紧接着就是女儿生病，老婆一夜没归，一连串的事像天赶地凑似的向他涌来，搞得他人不人鬼不鬼。仅仅买官不成倒也罢了，只要两口子没有什么，所欠的债务咬紧牙关过上几年也就还清了，问题是，这件事就像一个导火索，一下子激发了夫妻之间的矛盾，由此也使他看清了张丽娜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原以为他们夫妻感情不错，他虽有贼心，也有贼胆，因为没有贼权，更没有贼款，也就没有犯过贼错。他没有犯，没想到张丽娜却早就红杏出墙了，这使他感到大受其辱。每当他想起那天晚上找不到她的情景，心里就感到一阵阵地痛，感到堵得慌。他真不敢相信张丽娜会背叛他，但是，又无法找出一条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残酷的现实无情地将他的一切击了个粉碎，情人节也便成了他心中的结，成了他永远的痛。
“那天晚上你到哪里去了？”他终于无法忍耐下去了，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你可能不相信，我就在我妈那里。因为我事先已经给我妈说了，要是你打来电话，就说我不在家。”她平静地回答说。
“我怎么能相信？我怎么会相信？女儿病了，危在旦夕，你妈能不告诉你？告诉了你你能不回电话？你骗鬼去吧！”王文达一下暴跳起来。
“我妈以为你故意说静静住院了要骗我回去，才没有告诉我。我哪里知道是真的住院了。”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这么无聊，难道我会拿着女儿的生命深更半夜的来骗人？我绝对不相信你妈妈会这么说，我也绝对不相信一个正常的人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无非是为了掩盖不可告人的秘密找的借口罢了。”
“你的意思是我妈妈不正常？王文达，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当了个破科长有什么了不起？你说我妈不正常你正常？你正常个啥？你要正常也不会借了我妈的钱去买破官儿，也不会让人白白骗走5万元。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说呀，我是偷谁了，抢谁了？你干了这种没屁眼的事，没处发火，就知道朝老婆身上发，还算什么男人？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男人。”张丽娜说着说着，竟然越说越委屈，不由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了起来。
王文达不由得哼哼冷笑了一声说：“不愧是演戏的出身，演得还挺像的。你没有见过我这样的男人你见过什么样的男人？你见去呀！”
张丽娜突然用手指着王文达说：“我演戏的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当年，追我的男人哪个不比你强，你追到手，玩够了，现在又嫌弃我了？行，你想甩我也行，王文达，我告诉你，你要有本事现在就把我借来的钱还给我，我立即走人。”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现在哪有能力还钱？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一句话击到了王文达的疼处，他一肚子的火刚发到了一半，没想到让张丽娜这样一通胡搅蛮缠，反倒说不出口了，生生地把没有发出去的火又装到了肚子里，感到越发难受。
他非常清楚张丽娜就是想把水搅浑，她好蒙混过关，才东一榔头西一锤子，让他无法回应。虽然水被张丽娜搅浑了，但是，堵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却越发沉重，有时候，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尤其当两个人躺到同一张床上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痛苦。两个人谁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但是，谁都装出一副无视对方存在的样子，就像两具互不相干的僵尸，除了呼吸，毫无感应。他记得托尔斯泰说过这样的话，最可怕的不是瘟疫、疾病，而是卧室中的痛苦。此刻的他，才真正感受到了同床异梦的滋味。他知道，他与张丽娜的分手成了必然趋势，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这天晚上，他来到弟弟家。他弟弟王文忠是市毛纺厂的下岗工人，因下岗下得早，机遇也很多，先是借款办了一家打字复印店，迅速地与市场经济接了轨。后来，各单位都有了自己的打字员、打印机后，他又改行做起室内装潢，一直小打小闹，没有挣到大钱，小钱却不断，小日子过得比他这个公务员还强。前些日子，他需要钱，本来说好了弟弟拿3万，没料他刚刚揽了一笔大活，需要前期投资，没有办法，他只好让张丽娜向她娘家借了3万元。现在，他又不得不来王文忠这里看看，国税局还欠着他的5万元装修费，要是收回来了，他想借一点，先把张丽娜那里的债务填平了，才好彻底摆脱她。
他已下决心要与张丽娜离婚。这个女人吵架时的蛮横无理和偷换概念他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她撒谎时竟然振振有词，反而显得他像无理取闹似的。而她所撒的谎，又直接关系到了爱情的忠诚与背叛这样的原则问题。如果事情仅仅停留到这个层面倒也罢了，更使他无法接受的是她手机短信里竟然有一条十分暧昧的信息，说什么很想你，有空给我电话。这是她洗澡的时候，她的手机叫了一声，他就偷偷查看了一下。那不是一般关系的人能说出口的，没有肉体关系，哪能说出那样肉麻的话？他记下了那个号码，用一个公用电话打过去，听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问：“你是谁？”那男人反问他：“你是谁？”他说：“我是你爹！”说完就挂了机。那一刻，他就下了决心，先还了张丽娜的那笔欠款，然后就与她分手。
就在王文达快要到王文忠的楼下时，他看到苏一玮匆匆忙忙地从楼里出来。他本来想与苏一玮打一声招呼，问一声苏市长好，一看苏一玮目光闪烁，行色匆匆的样子，也就假装没有看见，反正他认得苏一玮，苏一玮未必认识他，不打招呼也就不打了。不过，一个新的想法突然产生了，苏一玮到这栋楼上来找谁？是不是他的亲戚在这里住？如果真是这样，他弟弟肯定很清楚，他可以通过与苏一玮的亲戚套套近乎，然后再想办法接触一下苏一玮，或许能填补上副局长的位子，从此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样想来，王文达的心里就闪过了一丝火花。华容道有好几种走法，如果能让他的亲戚为我搭个桥，也许会柳暗花明又一村。王文达闪着这样的火花来到弟弟王文忠家。
“没有呀。”王文忠听了他的询问说，“这栋楼里的人我都熟悉，好像没有苏一玮的什么亲戚和朋友，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那他没事儿跑到这里做啥？”王文达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弟弟。
“我想起来了。”王文忠突然说，“我对面前些日子搬来了一位新邻居，是个女的，长得高高瘦瘦，很漂亮，听说过去是歌舞团的。莫不是来找她？”
过去是歌舞团的？王文达突然想，她一定是钟晶晶。难道苏一玮与钟晶晶早就有一腿？这样一想，他的脑子里就嗡的一下膨胀了起来，难怪钟晶晶能从歌舞团调到文化局，由事业单位突然进入了公务员行列，主要是她上面有人，而且，又是一个大人物。这使他的心情陡然低落了下来，他原本想着等自己离了婚，可以试着发展发展钟晶晶。反正都是离了婚的人，又在同一个单位，只要时间久了，等慢慢有了感情，说不准也就水到渠成了。可是，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王文达顿时感到一阵沮丧，暗骂苏一玮这狗日的活好了，有权有势，还有这样的好女人暗暗相好。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王文达怕弟弟看出他有点失神，就“哦”了一声说：“她是不是经常骑着一辆红色的小摩托？”
王文忠说：“是的是的，你认识她？”
王文达说：“她是我们文化局的，叫钟晶晶，当然认识。”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心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似的，他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好女人就像一盘好菜，谁都想尝一口，你没有吃上只能说明你的命贱，也不能怪人家苏一玮。
<h3>公开退贿秀</h3>
苏一玮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夫人李兰花还在等着他。
李兰花一如既往地端来了为他煲的冬虫夏草汤，看苏一玮很滋润地喝了起来，才关好门，神色诡秘地拿出一个大塑料袋儿说：“你看这是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从中倒出几沓百元钞票来。
苏一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兰花说：“昨天晚上，一个姓杨的老板拎了两瓶酒来看你，我说你上省城出差了。他没坐多久，就告辞走了。他走后不久，我打开袋子一看，嘿，下面放了一个塑料袋儿，包着这么多的钱，一数，10万元呀。”
苏一玮想了想，说：“姓杨？长得高高大大的、胖胖的、留着短发？”
李兰花说：“对对对，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说他是巨龙公司的，你知道。”
苏一玮轻轻地“哦”了一声，杨明山便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多年前，杨明山还是一个小打小闹的包工头，后来不知道怎么与王天寿黏糊上了，搞了几项大工程，一下子发了，成了西川市巨龙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政协委员。去年，他又承建了世纪广场，据说捞了不少，原因是在世纪广场上的修建中，政府又因价格上涨因素追加了不少资金。
对于杨明山，苏一玮谈不上有什么好感，也谈不上有什么恶感，他只是一个很圆滑的生意人，仅此而已。过去，他常往王天寿的办公室里跑，见了他也不忘热情地打一声招呼，年头节下也偶尔拎了好烟好酒来他家看望一下，他们的关系仅此而已，没有更深层次的交往。他突然拿了10万钱来孝敬自己，必定是有求于我，如果他的靠山王天寿还活着，他决不会这么大方地来看我。很显然，他想让我代替王天寿做他的新靠山，这说明他的政治敏感性很强，也表明社会舆论已倾向于我了，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看重我。生意人嘛，就是以利益最大化为追求目标，这样做本也无可厚非，问题是，他要我为他做什么？我能做到吗？他向我投入10万，他向我要的，恐怕远比这10万元多得多。如果在我的权力范围内倒也无妨，如果超过了权力范围，那可是要冒风险的。
钱是个好东西，尤其是现在，他非常需要钱，因为有了钱，他才好疏通关系。钱又是个烫手的东西，该收的就收，不该收的收了就会坏事。他想了想，还是先放着，等放一下再说。
李兰花说：“这钱，是收下还是退给人家？”
苏一玮这才回过神来，说：“不急，等我有空见了杨明山再说。”
李兰花说：“老苏，我思谋着还是退给人家吧，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够生活用了，收了人家的钱，让人心里总觉得不实在，担惊受怕的。”
苏一玮说：“好了好了，别唠唠叨叨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一玮说着，一口喝完了冬虫夏草汤。想起钟晶晶的体贴与浪漫，心里就越发烦李兰花，男人的事自有男人做主，女人唠唠叨叨瞎掺和什么？
晚上睡下，安静了下来，他又想起了那10万元钱。觉得杨明山这个人还是挺大方的，一出手就是10万元，可以想象到，这几年王天寿给了他不少项目，肯定也从他那里得了不少好处。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要想向上挪个位子，少不了钱。钱从哪里来？凭你的工资一辈子都不够，只能靠下面送一点，靠权力换一点。这些道理，官场中的人没有一个不清楚的，但是，谁都假装糊涂不说破。杨明山正是准确地抓住了人性中的弱点，也很讨巧地暗合了当权者的心理，才从王天寿那里得到了许多项目。现在他找上门来与我合作，那一定也是为他的下一步打基础。这样想来，不觉有点坦然，这10万元可以收下，杨明山能成为王天寿的朋友，为什么就不能成为我的朋友？
就在他下决心收下这10万元之后，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个想法。明天是市委中心小组学习日，我如果拿出这10万元钱在会上好好做一篇文章，一定能做足，也能做大，能做出这10万元钱达不到的社会效益。一夜之间，就可以让全市人民都知道我苏一玮是个一心为公、执政为民的好干部，省里的领导很快也会知道我苏一玮刚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就有人送礼，就能抵挡住这种歪风邪气。更重要的是，现在虽说冯副书记答应了为我努力，但是，他毕竟不是一把手，还有省委书记、省长，他们心里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选？如果他们有，那肯定会压倒冯副书记的。如果有了这样一个让大家都能说出口的理由，冯副书记为他说话时更会底气十足，代市长的位子就可十拿九稳了。
想到这里，他的精神一下振奋了起来，不由得睁开了双眼，在黑夜里眨了起来。眨了一阵，再一次下了决心，要把这10万元钱当做一块垫脚石，当成一道护身符，一定要顺利当上代市长！他知道这样做实在有点残忍，有点对不起杨明山，他本来好心好意巴结他，他却把他晾到台面上让他出丑露乖。但是，不这样做，失去的将是用10万元钱也买不回来的机会。翻开中国古代的官场史，每一次宫廷政变无不与弑父杀兄有关，为了权力，父子之间、兄弟之间都那般残忍，我这算什么呀？无非是让杨明山有点不好下台，别的方面并没有伤害到他。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杨明山，对不起了，谁让你撞到我的枪口上了呢？谁让你过去不孝敬我，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献殷勤？我只好把你当做一只替罪羊，当做我仕途中的一件祭祀品了。这不是我不仁，而是政治的需要，是权力斗争的需要。
市委中心小组学习会如期召开。苏一玮提着一个大包儿走进了会议室。有人玩笑说：“苏市长带的什么好东西？”苏一玮只微微地一笑说：“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次小组学习的内容是《中国共产党党内监督条例（试行）》，会议由关天宇主持。关天宇首先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条例》后，又对如何学习贯彻《条例》作了部署安排，接下来便开始讨论。小组的成员除了市委常委之外，还有市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小组会虽说是民主性很强的会议，但是，在发言时还是有讲究的，必须按职务的高低依次发言。这是官场内的一条不成文的游戏规则，似乎谁也没有规定就该如此，或者不该如此，但是，一旦到了这个圈内，你就无法不如此。
市人大徐主任首先大谈了一阵学习体会后，接下来出现了一阵小小的冷场。按顺序，四大班子中政府在政协的前头，但是，政府的一把手还没有确定，苏一玮只不过是全面负责政府工作的副市长，他不敢抢到政协主席前面发言，而政协的庞主席却按惯例等着政府的领导发言，这便出现了小小的冷场。关天宇目视了大家一眼说：“怎么冷场了，谁说？”庞主席说：“苏副市长，你说，还是我说？”苏一玮这才知道庞主席迟迟没发言原来是等他先说，就非常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当然是庞主席先说，庞主席说完了还有卫副书记，我到后面再说。”苏一玮说得很得体，庞主席只好先发言了。
一直等到庞主席和卫国华的言发完了，苏一玮才开始说。其实，说什么，怎么说，苏一玮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他就是想借贯彻学习《条例》之际，利用中心学习小组会议，在西川制造一个轰动效应。轮到他发言时，他首先大谈了一番《条例》的重要性，然后话锋一转说：“我全面负责市政府工作还不到半个月，就有人主动上门来送礼。而且，送的礼还很重，10万元。10万元呐，不是个小数字，我不吃不喝5年才能挣上这么多。”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了一下。当把大家的情绪充分调动了起来，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之后，他才将那10万元钱从包里掏出来，放在大家的面前说：“同志们，这说明什么问题？如果我不是副市长，他会送吗？答案显然是相反的。退一步讲，如果我不全面负责市政府工作，他会给我送吗？显然也不会。因为我当了近两届的副市长，出于礼节，送烟送酒的有，但是，还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钱，更没有人给我送过这么大额的钱。这就说明，送礼者并不是给我送的，他是送给全面负责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的，是朝着我手中的权力送来的。如果我们每一个党员干部，不自觉地抵制这种歪风邪气，不自觉地维护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忠实地履行‘三个代表’的职责就成了一句空话，执政为民也成了一句空话，贯彻《条例》更是一句空话。同时，从问题的另一个方面我们又不难看出，在极少数的党员干部中，尤其是极少数手中有一定权力的党员干部中，的确存在着权权交易、权钱交易的现象。之所以如此，才使一些投机分子捞取了实惠，助长了胆量，严重败坏了党和国家的风气。也之所以如此，他才敢明目张胆地拿着巨款向共产党的干部行贿。”
苏一玮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其实，他根本不渴，他只是想来点悬念，把气氛造得更浓厚些。会场上鸦雀无声，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希望从他的口中早一点知道那个行贿者是谁。
“大家一定想知道那个行贿者是谁？我明确地告诉大家，我还不能确定他是谁。可能大家认为我在作秀，不是的，我绝对不会在市委中心小组学习会上作秀。因为他送钱的时候我不在家，我的夫人李兰花也不认识他，他只说他姓杨，是巨龙的，说给我带了两瓶酒，没想酒袋子中装的是这10万元钱。”说到这里，会场上一下沸腾了起来，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面露喜色两目放光。苏一玮心里非常明白，那些曾经记恨过王天寿的人，此刻一定很高兴，互相猜测着他肯定在姓杨的小子处捞了不少好处。
苏一玮的话还没有完：“这笔钱放在我那里实在太烫手，我就交给你了，曹书记，你是我们的纪委书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比我清楚。”
苏一玮的举止与发言仿佛一块大石头，投进了西川这面平静的湖，一下击起千层浪花，在场的常委们都懵了。建市几十年，还从来没有一位常委在公开场合亮过这样的相，更没有人公开退过这么多的贿款。苏一玮的发言一结束，一阵掌声过后，大家就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悄悄问那个姓杨的老板是谁，也有人回答说，那不是秃顶上的虱子明摆着吗，还用问？
卫国华毫无表情地呆坐着，心里却不得不为苏一玮的表演叹服，承认他在这方面天赋实在高，他的这一招儿玩得太妙了，也太是时候了。这个姓杨的瞎猪真是活该！你早不送，迟不送，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瞎掺和个啥？你这一掺和把你搭进去不算个啥，你是个球，无非就是一个包工头，你却让苏一玮钻了空子，坏了我的好事。再看苏一玮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他恨不得站起来当面戳穿他的阴谋，你说你不是作秀，这不是作秀又是什么？你要是真心拒贿，就悄悄退给人家算了，何必大张旗鼓？有这个必要吗？他知道，这一次，苏一玮肯定占了上风。不明官场内幕的人，怎能看到隐藏在背后的实质？他们只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舆论也只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关天宇却不这么想，他听苏一玮发言时，就不时地点头赞许。他本来就对王天寿有看法，怀疑王天寿与杨明山不干不净，苏一玮这一拒贿，无疑证明了王天寿肯定从杨明山那里得过不少好处。这样也好，让大家清楚清楚，我关天宇曾经批评过王天寿大事上不透明，自以为是，他还不服气。你们看咋的？事实证明，我批评得没有错。等苏一玮言发完了，他便一脸激情地看着大家，然后很响亮地咳嗽了一声，大家都清楚他要讲话了，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关天宇真的开讲了。他说：“同志们，真是触目惊心啊！刚才一玮同志给我上了一课，也给在座的各位常委上了一课，这就是说，在新的形势下，我们领导干部怎样才能以身作则反腐倡廉？怎样才能把《条例》落实到我们的工作中去？反腐倡廉是我们党的一项长期任务，我们不能光停留在口头上，关键问题就是怎么去落实，怎么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来影响和带动其他的人？今天我很高兴，是为一玮同志的勇气而高兴。说实在的，我们拥有了一定的权力，必然会有人主动上门来求你，有的让你为他办事，有的是来买官，甚至，有的是公然钱权交易。不可否认，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我们不妨扪心自问，我们真正拒绝了吗？拒绝得有多彻底？如果遇到类似于一玮同志的情况，敢不敢公开亮相？我想，我们每个党员干部如果都像一玮这样公开自己的态度，一些想乘虚而入的人，一些想以钱权做交易的人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我还有个建议，希望在座的各位新闻界的记者们，要加大宣传力度，把苏一玮同志在巨额贿款面前不动摇，公开退贿的行为宣传报道出去，不仅让我们西川的老百姓知道，我们的干部在用我们的实际行动反腐倡廉，也让全省的人知道，我们西川市有一个反腐倡廉的副市长。”
关天宇的话像滔滔江河之水，绵绵不绝，听得最舒服的还是苏一玮。听着关天宇的肯定与赞许，苏一玮心里暖融融的，身上汗津津的，他又一次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真是走对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关天宇一讲完，人大的徐主任、政协的庞主席就抢过话头纷纷发言，他们大力赞扬了苏一玮的这一行为之后，又猛烈地抨击起了时弊。他们大权旁落后装了一肚子委屈，总是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机会，就借题发挥，一下把会场的气氛推上了高潮。
<h3>廉政演说</h3>
这天晚上，苏一玮拒绝了好几个饭局，一下班就回到了家中，他要等着看市电视台的《西川新闻》。苏一玮不知上过多少次电视了，早已对自己上电视麻木了，但是，唯独今天，他却感到异常地兴奋。这不仅是因为今天的内容不同以往，更重要的是电视台最漂亮的主持人周小哭采访了他。
市委中心小组学习会结束后，苏一玮刚来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稳，周小哭就拿着话筒前来采访他。对他来讲，记者采访是常见的事，没有什么奇怪的。问题是，这次来的是电视台最漂亮的主持人周小哭，当她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时，他的眼睛不觉一亮，情绪也大为振奋。
对于周小哭，他过去了解得不多，只知她是从天水招聘过来的。天水是出美女的地方，周小哭就是一个标准的美女，白净的肤色，摇曳的身姿，出现在电视上，无疑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凡是周小哭主持的节目，他都喜欢看，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的名字，更喜欢她这个人儿，心想要是有机会能认识认识就更好了。不过，有时候荧屏与现实差距很大，可是周小哭不，现实中的周小哭比电视中的更生动更活泼更好看。她一进门，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般笑起来，他无法拒绝，也无法不激动。她就这样甜甜地笑着说：“苏市长好！我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周小哭，今天荣幸地接受了采访你的任务，冒昧前来，希望你不要拒绝。”
我又不是傻瓜，拒绝谁也不能拒绝记者，更不能拒绝你这样的美女记者。苏一玮想着就笑了说：“欢迎欢迎，欢迎记者朋友的采访。我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记者的采访，你这样一说，反倒让我摸不着头脑了。”
周小哭也笑了说：“你是贵人多忘事。去年冬天，有几十位民工为讨要工资的事前来市政府上访，你在大门外做疏导工作，我们新来的一名记者要采访你，被你狠狠地批评说，请把话筒拿走，这样的事也能报道吗？没有一点政治头脑。我们那个记者回去大哭，再也不敢采访你了。”
苏一玮“哦”了一声说：“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那种事儿负面影响太大了，那个记者怕是看电视连续剧看多了，其实在现实中不是那样的，无论是省台还是市台都是不能报道的。”
周小哭说：“她后来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就是再也不敢见你了。”
苏一玮呵呵一笑说：“我有那么可怕吗？再说，我也忘了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就是见了面我也认不出来了，他还怕我什么？”
周小哭说：“她是个女记者。”
苏一玮心想她大概长得没有你这么漂亮，如果有你这么耀眼，我心里再急躁也不会那么发狠。这样想着，便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女孩子脸皮儿薄，怕是吓着了，你们回去后代我向她表示歉意，那天心里急躁，说话不当，望她不要记在心上。”
周小哭说：“有了市长这句话，她肯定不会再放到心上去了，那我先代表她向你说一声谢谢。”
苏一玮说：“不必这么客气。”
周小哭呵呵笑着说：“我无法不客气，因为那个记者不是别人，就是我。”
苏一玮一怔，马上反应过来说：“不可能，怎么会是你？我和你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呀。”
周小哭就灿烂地笑了说：“那天下大雪，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打扮得像个小男生，当然和今天不一样了。”
苏一玮忍不住在心里窃笑了起来，那就怪不得我了，谁让你打扮得像个小男生？活该吃我一顿训。但是，这样的话他又说不出口，要是说了，岂不是不打自招地承认自己是一个好色之徒吗？想着，就哈哈大笑着说：“好一个周小哭，你小哭了还不行，还要大哭，大哭了还不行，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莫非是找我算旧账？”
经苏一玮这样一说笑，气氛马上活跃了。扛着摄像机的男记者也放下了肩膀上的摄像机，咧着阔嘴不出声地笑了起来。
周小哭也就玩笑说：“市长真幽默呀，你的账现在不算，我的任务是采访你，等以后慢慢再算。”
苏一玮说：“好，旧账留着慢慢算，现在就接受两位记者的采访。”
周小哭说：“苏市长，我们今天来采访，主要就是想请你谈谈你拒贿的事。我在采访前列了一个采访提纲，你先看看，准备一下我们再采访。”说着就把提纲递了过来。
苏一玮接过提纲，并没有急着看，而是为周小哭和那位男记者倒了一杯茶说：“你们先喝点水，我看一下提纲就进行。”
苏一玮回到座位上，拿起提纲扫了一眼，一看这些问题都是他平时口头上的话，非常熟悉了，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再看周小哭，正端起纸杯轻轻地喝着水，那小嘴儿一撮，远远地看去，像含了一颗大红枣。心想电视台的台长真是活好了，别看他的官位低，却要比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活得滋润多了，成天有美女出出进进相伴，一派莺歌燕舞。他突然觉得电视台台长其实不需要多少文化，只要好色就足够了，只要是好色之徒，谁当都能当好。
进入采访时，周小哭突然走过来说：“苏市长，你的领带有点不太正，会影响你的镜头形象，我给你整理一下。”说着，就伸过手来，轻轻地放到了他的衣领间，给他摆弄着，苏一玮顿感一缕逼人的香气直通丹田，他憋足劲，大大吸了一口，感觉遍体通透。再看那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就在他的眼前颤颤地晃动着，晃得他的心一阵紧似一阵地跳了起来。心里便暗想，让你骚情，等哪天有机会了做了你，看你还敢这么诱惑人？
苏一玮等待的节目终于在《新闻联播》之后开播了。在《西川新闻》里，第一条是市委中心小组学习会的报道，第二条就是“副市长苏一玮拒贿10万元”。节目一开始，主持人周小哭手持话筒，面向观众说：“观众朋友们，今天在市委中心小组学习会上爆出一条新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苏一玮公开拒贿10万元人民币。他的行为得到了关天宇同志的高度赞扬，与会者纷纷表示，要向苏一玮同志学习，执政为民，反腐倡廉，严格履行一个共产党员的职责，用好自己手中的权力，真正当好人民的公仆。那么，面对金钱的诱惑，他是如何拒绝腐蚀，保持一个党员干部的清醒的呢？带着这个问题，我们采访了苏一玮同志。”周小哭的一番开场白过后，镜头切到了苏一玮的身上。苏一玮起初还有点拘谨，不过三句话后，越说越有激情：“他为什么要送钱给我，而不是送给下岗工人，送给急需要用钱的失学儿童？因为我是刚刚主持了市政府全面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我手里有他需要的权，他就是想用他手中的钱，来交换我手里的权。我能交换吗？答案是否定的，绝对不能！因为我手中的权力是党给的，是人民给的，不是用来钱权交换的，不是用来为自己谋私利的。作为党员干部，就要忠实地实践‘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一心为公，执政为民。人民选我当市长，我当市长为人民。我要珍惜我手中的权力，用它来为人民谋福利，为西川的300万人民谋福利……”
苏一玮看自己慷慨激昂的样子，仿佛在做当选后的执政演说，心里不觉有点得意。这一炮放出去，至少在西川老百姓的心里已经扎了根，也为他当代市长打下了深厚的基础，即使有人来替代他，怕是西川老百姓也不会答应。苏一玮正想得奇妙，没想他老婆李兰花却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的思绪说：“老苏，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要觉得不应该收，就悄悄退给人家算了，何必这样大造声势，让人家怎么看待你？以后谁还敢与你再来往？”
苏一玮的心情本来非常好，经李兰花这么一说，仿佛一个人穿了一套光亮的衣服，刚出门就被人从头泼了一盆脏水，心情一下子糟糕到了极点，便没好气地说：“你懂个啥？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政治，真是妇人之见！”
李兰花说：“我是不懂你说的政治，但是，我觉得你也不应该这样让他出乖露丑，他好心好意来求你，你不想给他办事不办就是了，何必……”
苏一玮忽地站起来说：“不懂就不要说，明明不懂还要嗦什么？他是什么好心？过去他怎么不给你送？偏偏是王天寿死了就来送，能安好心吗？”不说则已，越说越激动，“白天在单位上忙，回到家里也让人闲不下来。”说完，转身去了书房，随之“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一玮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吸着，觉得李兰花怎么这么蠢？本来好好的心情，硬是让她装了一肚子的气。正这么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钟晶晶发来的信息，只见上面写道：“刚看了电视，为你的精彩喝彩！”他不由得一阵激动，同样都是女人，却极为不同，好在还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在他郁闷的时候给他心灵的抚慰。他马上回信息说：“谢谢你的理解，很想你！”信息马上又来：“我也想你！能过来吗？”他的心一下热了起来，他写道：“你等着，我就去！”刚要发，突然觉得前天刚去了她那里，不能去得太勤了，在这关键时刻，一定要注意安全。小不忍则乱大谋，克制一下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样想着，就删除了刚写好的内容，重新写道：“不行，过不去。你早点休息吧！”
发完信息，他微微闭了眼，头仰靠在椅背上，心里却生出无限的感慨来。人世间的事真是说不清楚，不想见的人，天天要厮守；想见的人，见一面像做贼一样的难。这样想着，就觉得应该想办法为钟晶晶创造一个好一点的生活环境，两人聚会更方便一些，否则，经常上家属区去，日子一久，必然会走漏风声。古人早就说过，狡兔三窟。堂堂的一个常务副市长，竟然连一只狡兔都不如，岂不是太对不起钟晶晶了？
他想等忙过这一阵后让赵守礼想想办法，在相对安静一些的地方给他搞一套房子，既方便了自己，也算是对钟晶晶的一点回报。下午赵守礼要请他吃饭，说有个姓方的老板想认识一下他。他想回来看电视，也想安静一会儿，就回绝了。现在，他想安静也安静不下来了，就拨通了赵守礼的手机，问：“你们在什么地方？”赵守礼高兴地说：“我们正在西部乐园搓麻，要不要来？”苏一玮说：“都什么人？”赵守礼说：“蔡国才、方老板，你没有来，方老板的公关部经理只好上场了。要不要我接你去？”苏一玮说：“不用了，你玩你的，我想去自己过去。”放下电话，想了想，蔡国才是土地局局长，也是他的老部下，倒也无妨，就起身出了书房。
<h3>婚变</h3>
王文达匆匆吃过晚饭，就守在客厅里等着看《西川新闻》。
王文达这几天算是倒霉透顶了，自己的家事还没有处理妥当，下午又听说杨明山行贿的事被苏一玮捅了出去，晚上的电视要曝光。他担心这一曝光，检察院就要传讯杨明山，如果杨明山口风紧一点倒也罢了，如果扛不住，把他买官的事儿再抖出去，自己可就更惨了。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消说，还要从此落下坏名声，怕是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家里就他一个人，女儿上晚自习去了，老婆张丽娜回了娘家。是不是真的回了娘家，他没有去落实，也不想去落实。昨天晚上从弟弟王文忠那里拿回来了3万元，他就推到了张丽娜眼前说：“这是你的钱！”
张丽娜惊慌地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钱，又看了一眼王文达说：“你从哪里搞到的？”
王文达说：“不是抢来的，也不是偷来的，是从王文忠那里借来的。”
张丽娜说：“你借我借都是借，文忠不是做生意急用吗？就先让他用去吧，我妈那里的钱慢慢还。”她显然想缓和矛盾，话说得客气而又通情达理。
王文达想，晚了，已经晚了。如果你早几天这么说，我会感激你一辈子，可是，现在已经不行了，说什么也不行了，就说：“我们离婚吧！”
张丽娜的眼泪就在眼里打起了转转：“文达，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们大人倒没有啥，主要是静静，以后让静静怎么办？”话还没有说完，就用手捂着脸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伤心，好像有多少委屈似的。
王文达的心一阵酸楚。就在这一刻他差点就放弃了离婚的念头，但是，当他想起情人节的那天夜晚找不到张丽娜的情景，想起张丽娜手机中的那条信息，又想起张丽娜用那种鄙夷而嘲弄的口吻同他说话的样子，他的心又硬了起来。他觉得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灵魂已经离去，还留她的肉体做什么？就斩钉截铁地说：“晚了，已经晚了。”
张丽娜说：“不晚，我们只要不分开，还可以和好，那5万元钱，我们慢慢还。”
王文达摇摇头说：“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你比我更清楚，我们的问题出在了哪里。这样继续下去，对谁都是一种伤害，还不如好分好散。静静的事不用你担心，你想看她，你随时来看，我不会阻止你的。财产一人一半，你想拿什么就拿，房子的差价我再给补上。”
“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离！”
张丽娜一下激动了起来：“王文达，离就离，谁怕谁，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好像离开了你，我就活不成了。”
王文达说：“我并没有说我了不起，离婚就离婚，别扯远了。”
张丽娜又一阵哭，哭过了，抹着眼泪收拾起了东西。
王文达的心也一阵阵地绞痛。十多年的婚姻，虽谈不上多么的恩爱，却也和和睦睦。真的不容易啊，没想到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为借钱买官，一下子引发了这么多的矛盾？难道这是生命途中的一个结，非要用这种形式解？
张丽娜收拾好了东西说：“我到我妈那里住几天，我们都再冷静冷静，如果非要离，也等冷静过了再决定。”
王文达说：“好吧！”
张丽娜一走，王文达的心仿佛被掏空了。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他一下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如果真的要离，他的确又有些不舍，因为毕竟共同生活了十多年，就是一个猫儿狗儿处久了也会生情，何况人乎？又何况她是他当年疯狂追求才得到的。如果不离，他的心里又无法承受这种生命之重。人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你最想得到的，有可能就是你最容易失去的。
《西川新闻》开始了。
王文达的精力一下子集中到了电视荧屏上。电视上的苏一玮与他昨天晚上去弟弟家碰到的苏一玮截然不同。昨天晚上的苏一玮有些行色匆匆，那样子总让人觉得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电视上的苏一玮仿佛换了一个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神态若定充满自信。尤其是他说话的声音非常好听，中气十足，慷慨激昂，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难得的好市长。王文达要是昨天晚上不遇到苏一玮，也许会对苏一玮一直保持着好感，觉得苏一玮风度、气质都不错，能力也很强，在群众中的口碑也很好。然而，一想象苏一玮从钟晶晶住所里走出来的情景，他就怀疑苏一玮与钟晶晶的关系不一般，心里就不是个滋味。要说是吃醋，他还不够资格；要说是妒忌，也没有道理，反正就觉得不舒服。
苏一玮拒贿10万元的新闻不到两分钟就完了，看完后，王文达才不由得长透了一口气。他原以为新闻中会提到杨明山的名字，结果并没有提到，这使他稍微有点踏实。但是，转念一想，觉得电视中提不提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事情本身。如果上面对行贿这件事不追究倒罢了，如果再追究下去一查到底，拔起萝卜带起泥来就不好了，一旦让人知道我王文达曾经委托杨明山在王天寿那里买过官，我这辈子不就死定了？
不行，得给杨明山打个电话问一问，给苏一玮行贿的那个人是不是他？如果真的是他，就得给他暗示一下，要是检察院传讯他，他可千万不要干坏良心的事，那5万元钱，我都打落牙咽到肚里去了，你再提出来，那不等于拿着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吗？正要拨打时，他忽然又犹豫了一下，杨明山现在会不会已经被检察院隔离了起来？旁边会不会有检察院的人守候着？要是这样，电话打过去岂不是自找麻烦？让检察院的人再把我逮进去，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这样一想，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合起手机，点了支烟，慢慢地吸着，等一支烟吸完，思路才渐渐明晰了，情绪得以稳定后，才拨通了杨明山的手机。
此刻的杨明山正待在金海岸娱乐城的桑拿中心，他要了两个小姐，一左一右地给他按摩。他现在极需要一种精神和肉体上的放松，需要用女人的欢笑来冲淡他内心的极度愤懑。
下午，他就得知了苏一玮在市委中心小组学习会上退贿的事，是白金本在电话里告诉他的。白金本很婉转地问他那10万元是不是他送的，杨明山一听如五雷轰顶，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憋过气去。他没有想到苏一玮会来这一手，为了捞取个人的政治资本，竟然下作到如此地步，不择手段到如此程度，竟然会在大庭广众面前把他踩到脚下以抬高自己的身价。
白金本在电话那头问：“你怎么了，听到了没有？”
杨明山说：“我也是为了想尽快收回市政府给我的那笔追加款，才去打点他，要是王市长还健在，谁会答理他？”
白金本说：“你呀！上香也得看一看庙门找对了没有吧？”
杨明山一下大骂了起来：“我操他妈，不就10万元钱，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亮相吗？有必要大张旗鼓地为个人做宣传吗？真是既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他是什么东西谁不知道？他要真是一个反腐英雄倒也罢了，我怎么送的就怎么给我退回来，老子佩服他。他这不是明摆着出我的洋相，为他升官发财当垫脚石嘛！”
白金本悄悄说：“你别激动，事情出了就出了，你这么沉不住气，以后有什么事谁还敢给你说？”
杨明山无法不激动，无法不愤怒。他与政界的好多领导打过不少交道，什么样的人他没有遇到过？贪心不足，狮子大开口者有之；清正廉明，公事公办，不送礼也办事，办了事也不收礼，送了礼还要退回来者也有之，却唯独没有遇到过像苏一玮这样的人。他越想越生气，便愤然道：“他对老子不仁，老子也对他不义。我这就去找他，看他怎么对我解释？”
白金本在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看你，猴急，急什么急？你大喊大叫地穷嚷嚷什么？你一嚷嚷，他一生气，让检察院把你弄起来审问上几天，有事没事再惹一身骚？你再牛逼，你能和政治机关较劲？好了，不跟你说了，来日方长，有气的风箱慢慢扯嘛。”
杨明山这才平静地说：“晚上有空没有，一块儿聚聚。”
白金本说：“这两天有点忙，等过几天再聚。”
放下电话，杨明山突然明白过来。在西川，他现在已经臭名昭著了，白金本可能是怕受牵连，才推说有事不想聚，自己竟然这么不知趣，像狗皮膏药一样去黏他？算了，在这个世上，谁也别指望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共同的利益。
他不想自讨无趣，更不想再牵连任何人，谁也没有叫，独自一人上了金海岸娱乐城的桑拿中心。曾几何时，这座娱乐城的桑拿中心已不再是单一的洗浴按摩了，为适应市场经济，早就添加了饮食、玩牌、影视等多种服务项目，成了名副其实的吃喝玩乐一条龙。杨明山吃过了饭，就叫了小姐来洗澡带按摩。这里的小姐经常换新的，还个个都是老板亲自选定的，不漂亮的不要，身材不好的不好，皮肤不白净的不要，经过检查有病的不要。经过老板的严格把关，这里的小姐就有了档次，消费价格也远远地高过了别的桑拿中心，生意反而火暴。
杨明山是这里的老顾客了。他带过小蜜，包过二奶，玩过了这些花样，觉得带小蜜太累，包二奶不实惠，还不如洗桑拿天天有新鲜，所以他就选择了洗桑拿。他每次都要洗个鸳鸯澡，完了之后再干别的。这次他也不例外，领班的带了七八个小姐让他挑，他都没有看上，又让领班的去带，第二次，又带来了七八个，他看中了其中的两个，长得都很好，他不知道选择谁好。领班的说，那就让她们俩陪你一起洗好了。杨明山觉得也是，陪就陪，不就是图个新鲜吗？过去皇帝老儿不也常常叫上三四个宫女作陪，我就过过皇帝老儿的幸福生活。他苏一玮有什么牛逼的，他有我这么潇洒吗？他有我这么自由吗？两个小姐一起脱光了衣服，果然风景这边独好。一个丰满性感，一个苗条动人，这都是他喜欢的类型。过去他只单独要过丰满的，或苗条的，但是让两个女人一起脱光了来陪还是头一次，他感到特别兴奋，也特别刺激。一起进了鸳鸯浴池，他就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在欢歌笑语中，忘记了他白天所受的羞辱，也忘记了种种不快，只感到小姐那娇滴滴的声音很好听，她们光滑的小身子蹭着他的感觉很好。当然还会有更好的，那就是等他们洗过了，一起到床上颠鸾倒凤地肉搏，那才是真正的好。
好过了之后，杨明山就让她们给他按摩，左一个，右一个，捶背的捶背，捏脚的捏脚，他就像死人一样挺尸般地趴着，尽情地享受着金钱带给他的快乐。他觉得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东西还是钱，最能靠得住的还是钱。有了钱，就可以买来欢笑，买来你想要的一切，可以让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为你服务，也可以让那些贪官们拜倒在你的脚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知道是文化局的那个倒霉蛋王文达。说他是倒霉蛋，也真是个倒霉蛋，本来一切都铺垫好了，头天晚上他与王天寿聚餐，又做了叮咛，王天寿已经答应了第二天一早就上书记办公会。一上会，王文达的事儿就算定下来了。当时他还非常高兴地给王文达打了一个电话，提前向他做了通报。没想到问题就出在了偏巧上，偏巧王天寿发生了意外，不光王文达当副局长的事儿泡汤了，其他指望着王天寿办事的人都落空了。这能怨得谁？谁都怨不得，要怨也只能怨自己倒霉。不过，他觉得王文达这个人还算不错，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人，虽说想当官想得有点鬼迷心窍，但是本质上还比较厚道。他现在打来电话，是不是想趁机向我要他那5万元钱？
杨明山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像一个结儿卡住了。他虽然非常同情王文达，但是，又有谁来同情他？他知道王文达那5万元钱出得有些冤，就那点工资收入，少不了要东借西凑，结果又没有办成，心里能不郁闷？能不冤枉？可是，也没有办法，要说冤枉，他比王文达还冤枉，他所投入的何止5万元？不知有多少个5万元了，眼看着到手的一切全都成了泡影，他去找谁诉苦？又去找谁讨要？他只能牙打碎了吞在肚子里。他都这样了，王文达又有什么不能？至于那5万元钱是不是如数交给了王天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天寿已经痛快地答应了要办，并且他又及时转达给了王文达。现在他要是再追问这笔钱，他只能让他找王天寿要去了。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王科长么？你好！有什么事？”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表示对王文达的亲切。
“你好！杨总，你在哪？现在说话方便不方便？”他听到王文达在电话那头说。
“方便，我在外面，有什么你说吧！”他最烦的就是别人问他在哪里。我在哪里能告诉你吗？
“刚才我看《西川新闻》报道了苏一玮拒贿的事儿，今天下午我听人说这事儿与你有关，这是不是真的？”
杨明山听着这些话，耳根就烧了起来，听完马上紧张地问：“什么？他又上了电视？他在电视上是不是提到我的名字了？”
“这倒没有，他只是说了这件事。”
杨明山一听没有提到他的名字，才松了一口气说：“没关系的，就当我喂狗时被狗咬了一口。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的王文达也在注意着杨明山的每一句话，从中捕捉着他需要的信息，从而判断出他的心态与身处的环境。听到杨明山骂苏一玮，他知道他还没有被检察院隔离起来，也知道他很怨恨苏一玮。为了封杨明山的口，让他不要向任何人提及自己买官的事儿，他就有意讨好杨明山说：“杨总说的也是。我给你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不要理他。别看他咋咋呼呼的，他也并不干净，据我所知，最近他与一个单身女人有些不明不白。”
杨明山听到苏一玮与一个单身女人不明不白，马上高兴了起来。他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如果能顺藤摸瓜，拿到证据，非要把苏一玮搞垮搞臭，置之于死地而后快，方能报今日之仇。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说：“王科长，这是真的吗？他真的与一个单身女人不清不白？”
王文达感觉到杨明山这么上心，就想继续吊他：“当然是真的，杨总，这种事儿没有根据能乱说吗？”
杨明山一下坐了起来：“王科长，我现在在金海岸娱乐城的桑拿中心，你有没有空？有空来这里玩，我请你洗桑拿。老哥这几天郁闷死了，你来吧，完了咱俩再找个地方喝几杯，好好说一阵话。”
王文达心里一阵高兴，知道一旦与他有聊天的机会，就一定能让他封住口不要说出买官的事来。虽说他心里很高兴，但是却故意装作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既然杨总说了，那我过去找你。”
挂了手机，王文达又一次告诫自己，无论喝了多少酒，一定要把握住，绝不能说出钟晶晶的名字，也不能说出钟晶晶住的地方。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怕伤害了钟晶晶。

第四章 遍地忌讳
<h3>送上门的女人</h3>
西川的夜晚分外迷人，大街小巷里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上霓虹灯闪闪烁烁，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图案，给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让人感到她就像一位风情万种的少妇，白天庄重严肃，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尽显出她的妩媚动人来。
苏一玮来到西部乐园，领班的小姐认得他，打了一声招呼，就主动把他带到了赵守礼订的桃园厅。
苏一玮推门进去，麻将桌上的4个人便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满脸灿烂地笑着向他打招呼。这4个人中，除了赵守礼和蔡国才是他的老部下外，还有一位个头不高其貌不扬的男人，大概就是方老板，还有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孩，长得眉清目秀，腮红齿白，身材高挑，足有1.75米左右的个头。女孩往那里一站，明显地高出方老板半头，又因站得突然，没来得及将她那黑色的小上衣朝下抻一抻，腰间便露出一抹白白的小肚皮，若隐若现中尽现诱惑与美妙。而她的臀被牛仔裤绷得过紧了，就显得翘翘的，翘出了腰与臀之间的一道美丽的弧，整个人儿就一下生动了起来。苏一玮的目光一下就被女孩子吸引了过去，觉得这么好的一个美人儿，却给这肉头肉脑的方老板当下属，真是可惜了。
女孩儿很礼貌地向苏一玮点点头说：“苏市长好，我们正等着你呢，你来玩吧。”说着就主动给苏一玮让开了位子。
苏一玮说：“你玩，你玩，继续玩。”
女孩说：“市长来了，我敢玩吗？我就坐在你旁边看看就行了。”说着从旁边拿过了一把椅子。
苏一玮只好坐在了女孩刚坐过的位子上，没料到刚一落座，屁股底下顿感热乎乎的，舒服极了。再一想，这正是他身旁的这位美女焐了好久才焐出来的，怎能不舒服？他又一次想到了女孩那美丽的臀，想着这正是她的屁股温暖过的地方，就仿佛觉得他与女孩的屁股已经紧紧贴到了一起，女孩的体温正一点一点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中，他的身体不由得膨胀了起来。再扭头一看，女孩正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缕淡淡的体香和甜丝丝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感舒畅无比。他觉得他又遇到了一个小妖精，下午是周小哭，现在又是她。这都是那种让男人无法抗拒的女人。再看方老板，正咧着大嘴朝他笑，便想这方老板真是活好了，虽然没有我的社会地位高，却活得比我潇洒多了，我搞个女人还得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你却可以正大光明地带来带去，有这样的美女下属作陪，你应该乐得天天合不拢嘴才是。
经赵守礼介绍，苏一玮才知道方老板叫方进财，是省城金城房地产开发公司西川分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前年来西川的，市教委的办公楼就是由他承建的。这个女孩是总公司公关部经理，叫叶瑶，原来是模特儿出身，在“丝路明珠模特儿大奖赛”中获过季军，前天刚到西川。
苏一玮听完介绍，才知叶瑶并非方老板的小蜜，又一次打量着她说：“难怪你气质优雅，又长得这么高，原来是模特出身的。”
叶瑶灿然地一笑说：“谢谢苏市长的夸奖，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赵守礼说：“叶小姐不仅长得漂亮，喝酒也是高手。”
叶瑶说：“赵主任过奖了，我只是凑凑热闹，哪里算高手？”
苏一玮就玩笑说：“赵主任是不是让叶小姐灌醉了，稀里糊涂就把工程给了方老板？”
赵守礼哈哈笑着说：“是啊，英雄难过美人关，酒不醉人人自醉。一醉了，啥都得依了叶小姐。”
蔡国才接了话说：“看来方老板是用对人了，像赵主任这样从不好色的人都经不起叶小姐的攻关，足见叶小姐的能力有多强！”
叶瑶半娇半嗔道：“苏市长，你看你的部下尽拿我开心，你也不管一管？”
苏一玮说：“好了好了，玩笑到此为止，重新洗牌，不知我们的规矩是什么？”
方进财说：“苏市长，我们还是带点彩儿吧，否则调动不起积极性。”
苏一玮说：“行！随你们。叶小姐，你要给我好好当参谋，输了算我的，赢了二一添作五。”
叶瑶嫣然一笑：“没问题，我与苏市长捆绑在一起，保证只赢不输。”说着，小身子就微微向苏一玮身边靠了靠。
苏一玮明显地感觉到叶瑶的身子软软地摩擦着他的胳膊，从她的小嘴里哈出的丝丝香气直贯他的鼻翼，心里就有了蠢蠢欲动的感觉，想着要是真与她捆绑到一起，那感觉肯定美妙。
苏一玮今天的手气分外好，头一把就和了。大家都玩笑说：“有红粉佳人相陪，今天肯定鸿运当头。”叶瑶就偏了头，向苏一玮嘻嘻地笑着说：“我们是最佳搭档，不赢你们才怪。”苏一玮也觉得心劲很足，觉得手气很顺。在后来的几盘中，关键时刻叶瑶的参谋都起了很大的作用，默契的合作，使苏一玮体会到了其中的微妙。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11：30，要散场了，一清点纸牌，苏一玮赢了三万二。苏一玮说：“算了算了，随便玩玩就是，哪能当真？”叶瑶就抓着他的胳膊摇着说：“不嘛，不能便宜了他们。说好的你赢了还有我的一半，你不要了我怎好要？”方进财说：“拿上拿上，这是场上的规矩，你苏市长要不拿，不等于伸手打我的脸吗？”赵守礼和蔡国才也说：“市长也得遵循规矩，这次你赢了我们出，下次你要输了就给我们掏，玩就玩个痛快。”苏一玮就回头对叶瑶说：“好好好，都算给你。”输得最多的是方进财，他们就都打开了自己的皮包，将钱汇聚到了一起，叶瑶大概点了点，就全部装进了苏一玮的包中。苏一玮说：“不行不行，我不能拿。”方进财说：“市长太见外了，这是游戏规则，你不拿怎么行？”苏一玮说：“还有一半是叶小姐的，叶小姐你分了。”叶瑶说：“输了算你，赢了两人分，这本来就不合理，还分什么？”苏一玮就用手点着叶瑶说：“你呀你呀，不愧是公关经理，小嘴儿就是会说，分开，你拿一半，否则我就不拿了。”叶瑶就把苏一玮包儿的拉链拉好，硬往他手里一塞说：“你先给我装上嘛，改天你请我吃饭不行吗？”方进财说：“怎么能让市长请客，明天我请市长好好喝几杯，不知市长肯不肯赏光？”苏一玮正犹豫着，叶瑶就摇了摇他说：“怎么样，明天酒场子上我们再合作一把，保证合作愉快。”苏一玮说：“那好吧，要是明天没有特殊安排，就定了。”
回家的路上，苏一玮一直在想，我玩了3个小时，就挣了3万多元，相当于普通职工一年的工资，相当于一个普通农民5年的收入。如果我不是常务副市长，如果我的手里没有权，我的手气会这么好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在西川流传着一个笑话，说某位领导在位时，打麻将次次赢；他以为他的水平真的很高。后来退休了，再聚到一起玩，次次都输，后来才明白，不是他的麻将打得好，而是他手里的权力好。有权了，就能次次赢；没有权力，那你只能输。这其中的游戏规则不言而喻，表面上是玩，实则是一种交际手段，一种变相的送礼方式。以这种方式，送的人好送，接受的人也好接受，在心照不宣中达到了一种默契。
当然，苏一玮非常清楚，方进财处心积虑地输钱，必然是有所求。求就求吧，在不违背组织原则的前提下，能帮就帮一下。人嘛，无论职位多高，人心是相同的。如果杨明山采用这种方式，我也会接受。应该说，我与杨明山更熟悉，更加随便些。不过，话说回来，杨明山如果不送上门来，我怎么好拿他当垫脚石？
王文达匆匆赶到金海岸娱乐城桑拿中心后，杨明山非要让他洗个鸳鸯澡。王文达想想自己已经成这样了，当官无望了，老婆出墙了，还顾忌什么？洗就洗吧，借此机会，何不尝尝鲜？反正杨明山请客，不洗白不洗，洗了也白洗。他拿了我5万元，球事没有办成，说不准今天花的，正好是我送给他的钱。这样想着，王文达也就没有客气，进了浴室，就让领班的带了五六个小姐来让他选。这些小姐个个秀嫩白净，也算漂亮，但是，他却没有找到特别入眼的，就挥了挥手说：“再带几个来。”领班的又带来了七八个，一字排开让他选，他突然从这么多的小姐看到了一位特别像钟晶晶的女孩，高兴得几乎快疯了，指着那位女孩说：“就是她！”
那女孩便留了下来，其他的都走了。女孩儿关好门，浅浅一笑：“先生还不脱衣服？”
王文达越看越觉得这女孩像钟晶晶，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有点像。只是她要比钟晶晶年龄小，比钟晶晶稍微矮一点。没关系，就权当她是钟晶晶好了，就对小姐说：“脱！”
王文达一边脱衣服，一边睨视女孩儿脱衣服。其实有时候，女人最美妙的时候就是脱衣服的时候。那一件件的衣服，从外到内，一层一层扒下来的过程，就是你渴望的从外表走向真实的过程。女孩儿只穿了一件类似于旗袍的裙子，当她解开上面的衣扣，将裙子从身上缓缓退下时，两个青春勃发、活脱脱的奶子便蹦到了他的眼前，他无法不激动。紧接着，一个真实的裸体女孩儿站立在他面前，他的眼睛就直了，急不可耐地在她的浑身上下摸了起来。女孩说：“别急，我们先洗澡好吗？等洗干净了再来。”说着就拥着他一起进了浴室。
王文达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美餐了。这样的美餐，他决不会自己掏腰包来享受，只是有时候给别人办了事，别人为了感谢他，偶尔请他到这种地方来一次。记得他最后一次来这种场所是去年年底，那家桑拿中心收费比这里低多了，条件差，小姐的质量也差，哪里能与眼前的这位小姐相比？像今天这样的小姐，怕在西川是最高档次的了。他不能轻易地草草了事，他要悉心地体会把玩，他要从她的身上找到钟晶晶的影子。他们先在鸳鸯池里洗过了身，然后又上了床。当一切前奏过后，他的身体走进了她的身体中，他才真切地感觉到无论她的身体，她呼吸出来的气息，还是她的叫声，都与他的老婆张丽娜不同。女人与女人不一样，正如世界上绝没有两片相同的绿叶，世界上也绝没有相同的女人。他知道，小姐的叫声虽然很响亮，也很煽情，但是，那决不是她发自于内心的叫喊，一多半是职业性的夸张。无论怎么样，叫总比不叫好，夸张总比不夸张好。尤其让王文达感到更为刺激的是，小姐微微闭眼的样子特别像钟晶晶，虽说他没有见过钟晶晶微微闭眼的样子。于是，他就把她真的当成了钟晶晶，一边在心里默默呼唤着钟晶晶的名字，一边欣赏着小姐可人的模样，那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好过了之后，王文达一身轻松地走出了包间，然后又走向了大厅，看到杨明山正躺在沙发床上看电视。杨明山说：“完了？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去。”他说：“好的。”他知道杨明山今天乐意请他的客是有目的的，就是想从他的口中掏出苏一玮的那点事儿。他想你套就套吧，反正我不会轻易说出钟晶晶的名字就是了。
他们俩一起穿了衣服，又一起来到了夜朦胧酒吧。
不知不觉间，他们喝了快一瓶凉都老窖，杨明山始终想把话题引到苏一玮身上，然后让王文达说出苏一玮究竟与哪个女人不明不白。他绕了几个圈子，也没有套出王文达的话来，就直截了当地说：“苏一玮真的与一个女人不明不白？”
王文达说：“这种事儿，我能无中生有？”
杨明山说：“你给我透露透露，他究竟与谁？”
王文达想起了出门时对自己的提醒，就说：“杨总，这事儿是一个知情人告诉我的，我当时也没有细问，等我再进一步核实一下，弄清楚了事实真相再告诉你。”
杨明山说：“兄弟，上次给你办的事泡汤了，无论怎样，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会通过别的渠道给你努力努力，如果努力成了，是你的运气好；如果努力不成，那5万元钱我给你补上。钱是啥？是个球！不就是5万元吗？哪里能赶得上我们兄弟的情谊？”
王文达听杨明山这么一说，心里非常高兴。他本来是想稳住杨明山，不要让他把自己掏钱买官的事捅出去，才说出了苏一玮的事。没想不仅达到了目的，杨明山还要给他退回那5万元钱。当然，他非常清楚，杨明山这样说也是为了吊他的胃口，想从他的口里套出苏一玮的事儿。如果杨明山真的把钱看得这么淡，真的有那么一副好心肠，恐怕早就表明了他的态度，我与张丽娜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他现在无非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才想吊住我的胃口。我也不至于那么傻，他吊我，我也要吊他，等到他真的吐出那5万元钱，我再考虑该不该把实情告诉他。这样想来，才又说：“谢谢杨总的理解，不瞒你说，那5万块钱中有一部分是我老婆从她娘家借来的，就因为这件事儿泡了汤，我俩也闹翻了，这几天正办离婚手续。”
杨明山说：“你看你，兄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不就是5万元钱，至于嘛？这样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几天你把苏一玮与那个女人的事儿给我落实一下，我呢，还有一笔款追要一下，追回来了给你补上。”
王文达想，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你怎么还不痛痛快快地拿出来，非要与我做一番交换不可？如果你不是成心骗我，真的想做这样的交换也行，一条信息换回5万元，何乐而不为？反正我现在横竖一条心，不见兔子不放鹰，不把钱交到我的手里，我绝对不会向你透露半点信息，于是便说：“有你杨总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先落实落实，落实清楚了一定告诉你。”
走出夜朦胧酒吧，一股凉风吹来，王文达突然打了个激灵，一扫连日来的郁闷，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起来。想想这几天的郁闷，全都是这5万元钱引来的，如果能从杨明山的手里拿到这笔款，真的谢天谢地了。他突然觉得他对待张丽娜是不是太极端了？她是否红杏出墙自己并没有真凭实据，仅仅猜测而已，而他自己却的的确确、真真切切地与一个长得像钟晶晶的小姐发生了那种事，那又怎样呢？发生完了，不还是她是她，我是我，在情感上没有丝毫的影响？这样想来，他的心态平衡了许多，也宽容了许多。他真想给张丽娜打个电话，让她回家来吧。掏出手机，调出了号，立刻，“老婆”两个字便闪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知道，只要轻轻地摁一下，就可以接通张丽娜的电话了，但是，他没有摁，他一看已经到12：00了，以为张丽娜早就睡了，就只好合上了手机。
王文达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少了那么轻轻地一摁，他俩的命运从此错了轨。正如前不久张丽娜轻轻地一摁键关了机一样，事情的转折往往就发生在一个未知的细节上。
<h3>命运错轨</h3>
此刻的张丽娜并没有睡，她正处在左右为难焦灼不安的矛盾中。当生活又一次将她推向人生的十字路口时，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选择？一边是生活多年的丈夫王文达，一边是暗恋她多年的刘光德，王文达要与她离婚，刘光德要拉她过去。按理说，一切顺其自然，丈夫要离就跟他离了，刘光德爱她就跟刘光德结合不就得了，但是，事实上并没有这么简单，好多事都是说起容易做起难，就好像看别人的事看得总是很清楚很透彻，当你自己深临其中就不知所以然了。
张丽娜现在就是这样。
张丽娜非常后悔情人节那天的出走，要是那天不出走，她会理直气壮地面对王文达，王文达也不会用那种怪怪的口吻同她说话，更不会同她提出来离婚。那天早上，当她一打开手机，接到妈妈电话的一刹那，她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妈妈在电话中说：“丽娜，你到哪里去了？你在什么地方？你知道不知道，我给你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也找不到你。昨天王文达半夜里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找你，说静静食物中毒住进了市医院，我都快急死了，你赶快去医院看静静吧，情况怎么样，赶快给我回个电话。”挂断电话，张丽娜顿感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玩大了，本来是同王文达赌赌气，谁让他故意气我，谁让他不留住我？没想到事情却发展到了这样一个局面，这是她始料不及的，她不知该怎么应对和收场。当她疯了一样地赶往市医院，风风火火地走进病房，看到王文达那蔑视的目光，她几乎不敢正视。她一边关切地向静静问这问那，一边感到后背有一种被火烧了似的疼痛，她知道，那是她的丈夫王文达的目光烤灼的。就在那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贼心虚如芒刺背。
一个人，无论是丈夫还是妻子，一旦有一方做了对不起另一方的事，她或者他，就会怀着一颗负疚的心，不敢理直气壮地面对对方。平时颐指气使的老公，就突然收敛了，或是平时咋咋呼呼的妻子，也不咋咋呼呼了，这是人类的共性，抑或共同的心理弱点。当这种正常的关系被打破后，就意味着新的冷战即将开始。很多家庭都是在这种冷战中获得新生，夫妻之间的感情经过一番磨砺之后越发得坚固，当然，也有个别家庭，却在这场冷战中瓦解掉了。
张丽娜自然不希望辛辛苦苦经营了多年的小家就这么随风飘散，她想尽量采取一些措施补救，但是，她从王文达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再也找不回来过去的那种热情了。当王文达理直气壮地提出离婚时，她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她知道，王文达心里那个结，还是情人节那晚绾的，尽管她编出了种种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试图解开那个结，但是，留在王文达心上的阴影，却是再也抹不去了。最使她感到恼火的是，在她的家庭面临着存与亡的关键时刻，刘光德却不停地给她发来有点缠绵意味的手机短信。她怀疑她洗澡的时候，王文达看了她的手机短信，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了王文达脸上的疑虑在她洗完澡之后又加重了。有些事儿就是这样，你越是想掩饰什么，越是欲盖弥彰。当王文达把那3万元的借款放到她的眼前时，她才知道，一切的挽回都将不可能了。
她不得不走出家门，不得不真真实实地回到了娘家，她想给彼此一点空间，再好好冷静冷静。她尽管对此不抱有太多的希望，但是，至少可以给她以感情缓冲的时间，让她慢慢接受。就在这个阶段内，她又收到了刘光德的几条手机短信。上次收到他的手机短信后，她就给他回了信息说：“我的后院起火了，我都快崩溃了，你别再烦我好不好？”她以为这样一说，他不会再给她信息了，没想到刚过几天，他的信息又来了，还是那么缠缠绵绵，那么关心备至，这使她荒芜的心感到一丝温暖。其实女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最需要男人的安慰，男人的安慰就像一剂祛除痛苦的良药，不经意间，让女人获得了新的希望。此刻的她就是这样，当她又一次接到刘光德的信息后就想，他是不是真的爱我？要是这样，我可不可以考虑考虑他？她这样想着，就立即给他拨了一个电话。刘光德似乎一直在盼望着她的电话，她从电话的另一头听到了刘光德对她的渴望，也感受到了他的兴奋。刘光德说：“丽娜，没有什么过不了的关，你说，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我真想见你一面。”她轻轻地说了一声：“好吧，我在我妈家。”过了15分钟，当她下了楼，刘光德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这使她感到十分欣慰。
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最容易接受男人关照的，因为她需要。
他们又到了西部乐园，又到了上次相约的那个地方。在一阵轻轻的音乐声里，咖啡上来了，水果拼盘也上来了。高雅舒适的环境，幽静而深远，很容易让人忘记忧愁，勾起无限的遐想。
两个人默默地坐着。过了好半天，刘光德才说：“对不起，丽娜，因为是我让你们夫妻闹到了这一步。这几天，越是收不到你的信息我越着急，最怕的是他会不会采取过激的方式来伤害你。今天见了面，我才放心了。”
听完这样的话，张丽娜的心动了一下，觉得刘光德还是很关心她的，也是一个心很细的男人，就说：“光德，你还爱我吗？”
刘光德就点了点头。
张丽娜说：“就像从前一样爱我吗？”
刘光德又点了点头，就从桌子上伸过手，握住了张丽娜的手。张丽娜微微地动了一下，想挣脱没有挣脱了，也就不再挣脱了。刘光德说：“丽娜，你跟他离吧，离了我娶你，我会真心实意地对你好，好一辈子。”
张丽娜说：“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会对我好一辈子？”
刘光德说：“会的，因为我最爱的人就是你。虽然这些年你有你的家，我也成了家，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交谈过，没有来往过，但是，爱你的心却始终没有变，因为那是我年轻时的一个心结，总觉得我们有缘，会有缘的。”
张丽娜就把刘光德的手攥了攥。
刘光德说：“丽娜，我是真心的，我会好好对你的。”
张丽娜渐渐地松开了紧握住的手：“可是，一想起静静，我真的有些不舍，我如果真的走出了那一步，会不会影响她？”
刘光德说：“不会影响的，你要想带她，就带过来，我会像一个爸爸一样关心照顾她。如果你要把她留给她爸，你什么时候想看了就去看看，同在一座城市，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张丽娜的泪水就不由得溢出了眼眶，她抽回手，轻轻捂在了脸上，身子就一动一动地抽搐起来。这一步，要是真正迈出来的确不容易，她觉得她与王文达的感情还没有到这一步。王文达一直对她挺好的，要不是买官借了5万元钱，要不是因为王天寿死了事情泡汤了，要不是那天晚上她使性子走出家门，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她是多么地不想走出这一步，可是，你不走，王文达要走。当他把那3万元钱推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知道他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走出家门，她多么盼望王文达能给她一个电话，只要他说一声让她回去，她会立即高高兴兴再回到那个家，继续当她的母亲，当她的妻子。她再也不会红杏出墙了，再也不会夜不归宿了。可是，她一直期盼着，直到现在，她还在期盼着，仍然没有盼到王文达的电话。
刘光德从对面的座椅上转过来，坐在了她的旁边，轻轻地揽过了她：“丽娜，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他？”
她点了点头：“我舍不得顶什么用，他不要我了。”
刘光德说：“为什么？”
张丽娜一下坐直了身子说：“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他打电话找我找不到，后来又发现了你给我的手机短信。”
刘光德说：“丽娜，我也是担心你才给你发的信息，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又偎在了他的身旁：“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光德，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光德说：“他不要你了，你还能怎么办？只能离了！离吧，我会好好爱你的。丽娜，你也许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总觉得我们会走到一起的。这也许是我们的缘分到了，丽娜，你离吧，离了嫁给我吧！你要是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好好关心你，让你一辈子生活得无忧无虑的。”
张丽娜就将头靠到了刘光德的肩膀上，心里却真的好矛盾，不离吧，王文达要离；离吧，心里还是舍不得那个家。尽管她知道刘光德会给她一个家，一个肯定比王文达更富有的家。但是，能找到真正的幸福吗？能找到她失去的东西吗？不过，刘光德的话听起来还是挺熨帖的，至少抚慰了她慌乱的心，给她带来了一缕希望的亮光。
刘光德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说：“亲爱的，我爱你！”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好累好累。
刘光德又说：“我真想带你到家里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家。”
她看了看表，已经快12：00了，就说：“是不是太晚了？”
刘光德说：“不晚，去看一眼我就送你回来。”
这个时候，也正是王文达拿出手机，准备给张丽娜打电话而没有打的时候。如果当时王文达打了，她一定会回的，她的人生将会是另一种结局。问题是王文达没有打，她就只好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去，她也没料到，她的命运从此拉开了新的帷幕。
<h3>双簧戏？</h3>
苏一玮根本没有想到他拒贿的事会上了省报头条，而且还被加了编者按。当通讯员把刊登他拒贿10万元的报纸放在他的案头时，他的心头不觉为之一喜，随之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心跳加速，甚至还忍不住有点脸红。尤其看到编者按中对他的拒贿进行了高度赞扬，并号召全省的党员干部向他学习，要廉洁奉公执政为民，当好人民公仆的字样，他激动得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知道经省报这样一宣传，他就成了全省领导干部中反腐倡廉的典型了，有了这个典型的桂冠，无疑会给他的事业通达插上腾飞的翅膀。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有利也必有弊，就看是利大还是弊大。它给你带来正面影响的同时，也会有负面的作用，那就是周围的人对你更加警惕和戒备，甚至还会有人专门抓你的小辫子，这就迫使你不得不越加小心从事，谨慎待人。
他正这么想着，电话铃响了，一看是省委冯副书记打来的。他抓起话筒，激动地说：“冯书记，你好！我是一玮。”
冯副书记在电话那头说：“一玮，我是冯正业，今天的省报你看过了没有？”
苏一玮赶忙说：“我刚刚拿到报纸，正看哩，冯书记是不是看了？”
冯副书记这才说：“我刚看了，很好，很好，报道你拒收贿赂10万元，很好，做得很好！”
苏一玮一听，头皮子一阵发麻，他不知道冯副书记说的“很好”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好，还是闯下了什么大祸？冯书记要是说一个“好”字，倒也好理解，那才是真正的好，可是，他一连说几个“很好”，越说“很好”，苏一玮心里越发虚，紧张得直冒虚汗，嘴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冯副书记有了下文，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冯副书记说：“当领导的，就得有政治头脑，不该收的一分都不能收，该退的就一定退给他，在这一点上你做得很到位，也做得正是时候，我真为你高兴。你这样一做，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为你说话了。”
苏一玮听完，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了：“谢谢冯书记的关心，我之所以能这样做，都是你冯书记一手栽培的结果。”
冯副书记就哈哈哈地笑着说：“一玮啊，好好干，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嘛。过两天省委就要讨论决定你们西川的班子问题，我会积极推荐你当代市长，这是关键的一步，这一步踏上了，下一步选举的事就好办了。”
苏一玮听着，像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听完后，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冯书记，你估计难度大不大？”问过了，他又觉得是不是问得过于直接了会引起冯书记的不高兴，正担心着，冯副书记又说话了。
冯副书记说：“要说难度嘛，肯定有。你想想，不要说你们西川有多少人瞅着这个位子了，就省里的各部委、各机关凡是有条件的，都想下去锻炼锻炼。要想从这么多的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没有难度哪可能？不过，难度再大，我也要为你一玮说话的，谁让你是我欣赏的干部？我不说话再靠谁说？”
苏一玮心里一热，就动情地说：“谢谢冯书记的栽培和提拔，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冯书记才好。”
冯副书记说：“感谢的话就不说了，到时候只要不辜负我的期望，把工作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一玮，就这样，你忙，过两天有了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冯副书记说完便挂了电话，苏一玮还握着电话久久不肯松手，心里却在想，看来代市长的位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至少冯副书记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否则也不会这么给他说。一想到过两天要上会，一上会他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代市长，心里就不由得荡起了一波又一波幸福的浪花。待放下话筒，才知早已攥了一手心的汗，赶紧用餐巾纸擦了擦，没来得及扔了餐巾纸，电话铃声又响了。他暗自思忖，这代市长还没有当上，电话就这么多，等正式成了市长，还不知有多少？
苏一玮一看是本市的号码，就接起来“喂”了一声。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市长大人，你好！我是周小哭。”
苏一玮脑子里就突然闪出了周小哭那可人的小样儿来，她前天采访我时说要算我的旧账，莫非她不是玩笑，真的要算账？就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是周记者，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周小哭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晚上8：05，省台新闻节目里要出现你的光辉形象，嘻嘻，没有想到吧？”
苏一玮当然没有想到这么快省台就要播他的事，虽然高兴，但还是装出很平静的样子，先轻轻地“哦”了一声，才问：“是吗？我真的没有想到，是不是你前天采访的内容？”
周小哭说：“正是我前天采访过的内容，前天编录完了我们就传给了省台，刚刚接到他们的通知，说今天晚上要播。”
苏一玮又轻轻“哦”了一声说：“那好，那好，谢谢你们了。”
周小哭又嘻嘻地笑了一声说：“谢谢市长，这是我们新闻工作者应该做的。再见！”
苏一玮也说了声“再见！”挂了机，脑边还回响着周小哭那嘻嘻的笑声。那笑声是那么的清脆，那么的悦耳，仿佛一泓清泉从溪涧流过，仿佛林中的小鸟儿在啁啾鸣叫。再想想前天她为他整理领带时贯入他鼻翼中的丝丝香气，他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等以后坐稳了市长的位子，如果有外出机会，不妨让她跟随采访，自然情趣盎然。
此刻的苏一玮正在办公室琢磨着人，没想到有人却在琢磨着他。琢磨他的人就是卫国华和白金本。
卫国华昨天看了市电视台的《西川新闻》就非常不舒服，刚才又看到了省报头版上关于苏一玮的报道就更不舒服了。他非常清楚，苏一玮这一次的举动无论多么虚假，却毫无疑问地迎合了反腐倡廉的政治风向，也迎合了社会舆论对领导干部的要求。很显然，在这一点上，苏一玮遥遥领先了。刚才，他硬着头皮与省里的那位领导通了电话，想试探一下代市长的位子何时才能确定，因为之前这位领导基本上答应了要推荐他。他当然十分高兴，也知道这位领导的分量，只要他说话，还是蛮有希望的。没想到苏一玮的作秀一下子引起了媒体的关注，舆论导向也毫无选择地倾向于苏一玮，这便给诚心推举他的领导带来了麻烦。这位领导在电话中说：“国华，如果没有更有利的东西证明苏一玮是在作秀，证明他的不是，代市长的位子恐怕非他莫属了。”
卫国华放下电话，只感到心一阵阵地往下沉，就不由得又一次在心里大骂起了杨明山，猪头，真是个猪头！你自己想找死你寻死好了，却耽误了老子的前途。骂了一阵，转念一想，难道这杨明山真的就这么傻，真的要往苏一玮的枪口上去闯？凭他这么多年的经验，也不至于无知到此，是不是他们故意演了一出苦肉计，试图出奇制胜？这样一想，他的脑子哗地一下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
莫非是一场阴谋？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因为这出双簧戏演好了，获利的不仅仅是苏一玮，杨明山也同样能够得到他想要得到的利益。商人是以获得最大利益为目的，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暂时做出一点牺牲又有什么不可能？只要两个人心甘情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卫国华不觉为自己的新发现感到激动，要真是这样，就想办法揭穿这个阴谋，让一切呈现在阳光中。他十分了解苏一玮:聪明能干，也非常灵活，是一个善于寻找和利用一切机会的人，在这关键时刻，为了达到目的，他完全有可能采取一些不正当手段。对于杨明山，卫国华就不太了解了，他们只是偶尔在一些重大的聚会上见过面，也打过招呼，因为没有多少具体的交往，也就猜不透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这样想着，他便想到了白金本，想到白金本与杨明山打得火热，想必吃得更透，何不叫他过来问一下，也好对症下药，采取相应措施。于是，他便打电话让白金本过来一趟。
白金本一来，他就把心里的疑虑说给了他，末了才说：“他们是不是在演苦肉计？”
“苦肉计？不可能吧！”白金本摇了摇头说，“昨天下午杨明山知道苏一玮出了他的丑，气得说要找他当面算账，被我在电话中拦住了才没有去。看样子，不像是苦肉计。”
卫国华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那又说明了什么？如果真是苦肉计，难道他不会继续演给人看吗？”
白金本说：“我敢肯定不是苦肉计。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过去杨明山投靠的是王天寿，他根本用不着去巴结苏一玮，他们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来往，更谈上经济上的来往了，这就说明他们根本没有合作基础，包括经济基础和感情基础。这样的苦肉计，如果没有感情基础是不可能的。二来嘛，我觉得杨明山现在已经跻身西川市大老板的行列中了，不是街上的小混混，他根本没有必要拿他的声誉为代价去换取一点小小的经济利益，更不可能主动去给苏一玮当垫脚石。”
卫国华点了点头说：“有道理，有道理，金本谈得还是有道理的。”
白金本就笑了说：“书记夸奖了，我在政府那边，听得多一点。再说了，因为业务上的关系，也比较了解杨明山这个人。”
卫国华说：“你与杨明山平时来往得多吗？”
白金本说：“应该算比较多。昨天晚上他非常苦闷，打电话想约我去喝酒，我推辞掉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能去吗？我与他走到一起，别人还怀疑我和他怎么怎么了。”
卫国华也笑了一下说：“行呀，金本还是有政治头脑。这样好，该避嫌的时候还是得避避，让人风言风语说出了闲话就不好了。不过，刚才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这就是《三国演义》中讲的诸葛亮巧借东风。有时候，借别人的力，来做我们想做而不好做的事，可能会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白金本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道：“领导就是领导，想得就是高，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没问题，我可以搞定他。”
卫国华说：“不需要搞定，太直接了不好。要学会点火，火点起来了，该怎么做不需要你去指点，他自己比我们还要急。”
白金本频频点着头说：“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这次是真明白了。”
<h3>好段子</h3>
苏一玮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忙忙碌碌中一天不知不觉过去了。
昨天，他有事推掉了方进财的请客。今天早上，方进财就打来电话，请他晚上喝酒，他想起了前天晚上的高兴来，就爽快地答应了。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叶瑶怕他忘了，又打来电话说：“去接你还是你自己来？”一听到叶瑶的声音，苏一玮自然又想起了叶瑶的小屁股给他焐的热乎乎的座位来，与其接我，还不如再去给我焐一个，好让我去了享受。这样想着，就不由得窃笑了起来，身体也莫名地有了一种冲动，就亲切地说：“谢谢，不用你们来接，到时候我直接去就是了。”
晚上下了班，他让司机小赵直接把他送到了华都宾馆。华都是一家新建的四星级宾馆，集美食、娱乐和住宿为一体，是西川相对豪华的休闲场所。
来到华都，赵守礼、蔡国才、方进财和叶瑶他们几个都已到齐了，见他来了，都齐齐地站起来笑脸相迎。他看了一眼叶瑶，叶瑶正一脸灿烂看着他，他的心也就跟了灿烂起来，热情地说：“坐坐坐，都坐，你们都站着让我怎么坐？”说着就坐在了上座，其他的人也就依次坐了下来，叶瑶就坐在了他的身边。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叶瑶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那目光中，好像比上次又多了一分妩媚。这样想着，就随口说：“叶小姐不愧是模特儿出身的，气质就是好。”
叶瑶就笑了说：“谢谢市长的夸奖。反正当女人要比你们当男人占便宜，无论怎样，都能得到夸奖。漂亮的叫美女，不漂亮的叫有气质；有才气的叫才女，没才气的也不要紧叫淑女；瘦了叫苗条，胖了叫丰满；高的叫亭亭玉立，矮的叫小巧玲珑；脾气好的叫温柔，脾气不好的叫泼辣；爱傻笑那叫青春，绷着脸那叫冷艳；活泼的叫顾盼生辉，矜持的叫稳重大方。”
苏一玮一听就哈哈大笑着说：“说得好，精彩，十分精彩。但是，有一点我必须申明，我说你气质好，并不是说你不漂亮。”
叶瑶说：“有了市长的肯定，我自信多了。不过，这精彩不是我的独创，是网上看到的，好像还有好多夸我们女人的哩，我就不说了。”
苏一玮说：“说说，我听听是怎么夸的。”
叶瑶就扬起眉梢想了一下说：“那我接着说，化妆叫妩媚动人，不化妆则是清水芙蓉；穿得整齐叫庄重华美，穿得随意则叫潇洒自如；年轻叫青春靓丽，年长则叫成熟动人；追的人多叫众星捧月，没人敢追叫傲雪寒霜；挣钱的叫追求独立，不挣钱的叫牺牲为家；多生孩子叫做母亲伟大，不生孩子叫响应国家计划；天天在家不出门的那叫贤惠，天天出去不回来的那叫女权；从不离婚的叫感情专一，经常离婚的叫追求幸福；唠唠叨叨叫循循善诱，贬损欺压叫野蛮女友；偏要和男人一样那叫不让须眉，偏要男人让着那叫女士优先；长的像女人那叫有女人味，长的不像女人更没关系啦，那叫超女。”
叶瑶说完，在场的人都大笑起来，说这话说得太精彩了，是什么人没事了编得这么精彩？
赵守礼说：“现在网上、手机短信中的精彩笑话、幽默故事多得很。上次我看到这样一则手机短信，说某女士在公园里游玩，感觉累了，就仰卧在一张长椅上休息一下。刚躺下，一乞丐过来要非礼她，女士大怒，乞丐也不乐意：你既然不愿意，躺在我床上干吗？”
大家听了，哄然大笑了起来。苏一玮说：“好段子，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谁还有精彩的，讲出来听听。”
方进财说：“叶瑶记下的多，叶瑶讲一个吧。”
蔡国才说：“叶小姐要讲，就讲个带点彩儿的。”
苏一玮说：“别难为小叶，随便讲吧，只要幽默就行。”
叶瑶就笑着说：“还是市长宽容人。那好，为了大家高兴，我就讲一个稍微带点彩儿的。有一个美女，决定花重金瘦身。她花十几万元瘦身之后，觉得非常满意。回家路上，她在报摊买了份报纸，找钱的时候，她问老板，不好意思，你猜我几岁？老板说，26岁。她好高兴地说，我37岁啦！接着，她去吃麦当劳，买单的时候又问柜台的小姐，你看我多大了？小姐说，我猜29岁。她又高兴地说，不是，37岁啦!她去街角的统一超市买包口香糖，忍不住又问那里的柜台小姐。小姐说，嗯，我猜27岁。她好不得意地说，37岁，谢谢!等着打的的时候，她又问旁边的老头。老头说，我78岁了，眼睛不好，看不出来，不过，有种方法可以确定。如果你让我把手伸进你的胸罩里，我绝对可以知道你的年纪！半晌无声，空旷的大街上，她终于忍不住好奇，好吧!你试试看。老头把手伸入她的衬衫，又伸进她的胸罩，开始缓慢而仔细地摸索。几分钟以后，她说，好了，你猜我几岁？老头说，不，再等一会儿。老头又继续摸了一会儿，美女说，回答吧。老头又捏了最后一下，把手拿出来说，女士，你37岁。美女大吃一惊，惊讶地问，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的？老头说，说了你保证不生气？美女说，不生气!老头的回答让美女晕倒。老头说，在麦当劳，我排在你后面。”
叶瑶讲得绘声绘色，讲的过程中她一点不笑，一讲完，全桌的人都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
赵守礼说：“这个包袱抖得好，出人意料。”
苏一玮说：“最佩服的还是这老头，他可真是个人精，且不说他藏得多深，已经78岁了，还那么热爱生活，值得我们学习。”
大家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叶瑶笑着说：“天啦，我们堂堂的大市长，要是学成他那样，真是笑死人了。”
苏一玮说：“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78岁，要是活到了，还不知有没有他那样的心境；有了他那样的心境，还不知有没有他那样的智慧和勇气，所以才要向他学习了。”
叶瑶说：“你一定能活到78岁，还比他活得有智慧有勇气。”
苏一玮笑着说：“要超过他可不太容易，他78岁都能骗个37岁的摸摸，我到了78岁能骗个47岁的都不错了。”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尤其是叶瑶，哈哈哈地笑着说：“我们的市长真可爱，不至于吧？”
正说笑间，菜就一道一道地上来了，服务员也早已为大家斟好了酒。
方进财就端起杯子说：“今天能与苏市长一块儿共进晚餐不胜荣幸，来，为了感谢苏市长的光临，大家干一杯！”
大家举杯相碰，都干了，唯独叶瑶没有干。赵守礼就抓住不放，说：“叶小姐，干了干了，与苏市长喝酒，第一杯你得干了。”叶瑶说：“好好好，我干，我干了。本来我不吃点东西是不敢喝酒的，喝了容易醉，但是，能与苏市长一起就餐，醉了也高兴。”说着一仰头，就潇洒地喝完了。苏一玮不免有点感动，也有点怜香惜玉，就给叶瑶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面前的小碟中说：“赶快吃点菜，垫垫底。”叶瑶就“嗯嗯”着点了点头说：“谢谢市长。”苏一玮听着那“嗯嗯”的声音就想，好女人就是好，不仅长得好，看起来秀色可餐，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也很好听。
菜很可口，人很投机，且有美女相陪，边吃边聊，甚为愉快。等菜上齐了，已酒过三巡，大家让苏一玮先过关。苏一玮正在兴头上，就从右边方进财那里开始过。苏一玮的拳猜得好，别看是伸指头报数字，这里面的学问也不浅，关键是要脑子反应过人，会算对方，还会抓人，他连过了三人，只赢没输，到叶瑶那里，他问：“怎么办，要大拳还是小拳？大拳就是猜拳，小拳就是大压小。”叶瑶说：“我们干脆玩游戏。”苏一玮说：“怎么玩？”叶瑶说：“你、我、英雄、怕老婆。”大家都说：“好，就来你我英雄怕老婆。”苏一玮当然知道这种游戏还是敲杠子，就是变相的杠子老虎鸡。
没想第一轮下来，叶瑶以二比四赢了苏一玮。赵守礼要给苏一玮代酒，苏一玮说：“今天谁也不准代，要玩就玩个高兴。”喝了4杯酒，有点不服气，说：“要找叶瑶上诉，叶瑶敢不敢？”叶瑶说：“市长要上诉，小女子哪不敢？”苏一玮说：“你说几次？”叶瑶说：“听市长的，市长说几下就几下。”说完了，大家都笑了起来，苏一玮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叶瑶这才知道这话有点不对劲，也忍不住以手掩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笑，小身子就一抖一抖的，像花枝一样乱颤了起来。苏一玮就回了头说：“别人笑是笑一个典故，你笑是为什么？”叶瑶红了脸儿说：“你以为你们笑什么我不知道？就是笑一个妇女干部呗！说她端了酒给领导敬，边敬边说，激动的心儿，颤抖的手，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在上我在下，你说几下就几下。我不知道说对了没有？”大家都说：“好聪明，大家想瞒也瞒不过去。”叶瑶说：“这都是你们男人们为了取笑我们女同志编排的。还有一个编排我们女同志的，说3个妇女干部都想得到上级领导的提拔，妇女甲说，现在要想得到提拔，上头没有人不行；妇女乙说，光有人不硬也不行；妇女丙说，光硬不出血也不行。”叶瑶说完，苏一玮就笑着用指头指着叶瑶说：“好你个叶瑶，知道的还不少，究竟是我们男同志在编排你们女同志，还是你在编排我们？”叶瑶说：“当然是男人编排女人的多，如果段子中没有了编排女人的，就不好玩了。”大家都觉得这话说的也是，凡是让人捧腹大笑的段子，几乎都与女人有关。男人女人的话题，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新鲜的，也不可穷尽的话题。
苏一玮今天真的很高兴，也放得开，几圈儿转下来，4个人喝了4瓶酒，都有点大了。方进财说：“苏市长，我在楼上订了房，要不，我们上去玩一阵麻将怎么样？”苏一玮说：“怎么都行，听你们的安排。”叶瑶说：“那我们就上楼吧。”苏一玮站起来，脚下有点不太稳了，叶瑶就忙上去扶着了他。苏一玮的一只手就不知不觉地搭在了叶瑶的肩上，在半醉半醒里看了她一眼说：“你都差不多与我一样高了，你多高？”叶瑶说：“1.75米。”说着就故意与苏一玮贴着身子比了一下，说：“没有市长高。”苏一玮明显地感到她的嘴都快要贴到他的嘴上了，是一样的高，她却说没有我高，便觉这女人真是聪明。
大家上得楼来，感觉房子不错，有睡觉的床，也有打麻将的厅，很是舒适。苏一玮因刚才与叶瑶有了身体的些许接触，下面早就有了反应，上去后急急上卫生间。待他出来后，房间里只剩叶瑶一人，独独地坐在一旁等着他。苏一玮说：“他们呢？”叶瑶就站起身来，红了脸儿说：“赵主任嚷嚷着让方老板请他们去洗个桑拿，他们3人先走了。”苏一玮说：“那你怎么不去？”叶瑶说：“市长玩笑了，那地方是你们男人的天下，不是我去的地方。再说了，我走了，谁来陪市长？”苏一玮就笑了说：“你是留下来陪我的？”叶瑶说：“如果市长不高兴，我可以打电话叫他们回来，陪市长一起搓麻。”苏一玮说：“没关系的，让他们洗去。”叶瑶说：“那我听市长的。”苏一玮说：“是不是我说几下就几下？”叶瑶就笑了起来，笑完说：“你坏！”苏一玮说：“我哪里坏？”叶瑶用目光勾着他说：“你就坏，让人见了一面还想见。”苏一玮说：“刚才你与我比个子的时候，我们明明一样高，你为什么说比我低？”叶瑶说，“那就再比一次。”说着，便过来抱住了苏一玮。苏一玮说：“你说我坏，那我就彻底地坏一会儿。”说着，一把搂紧了叶瑶的小腰儿，两个人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叶瑶两片红润的嘴唇随即如花瓣一样轻轻一启，一下咬着了苏一玮的双唇。
他们先是站着吻，吻了好长时间，苏一玮的手就顺着叶瑶的小蛮腰，掀开了她的衣服，游弋到了她光滑的后背上，再从后面解开她的乳罩带儿，伸过一只手来，将一只乳房抓在了手里。叶瑶虽然瘦，但乳房却不小，撑了苏一玮满满的一手，用劲捏了捏，感觉瓷实而有弹性。捏着，就想起那位老先生来，觉得自己要比他幸福得多，他是骗人家的，而叶瑶却是主动的。既然是主动的，他就没有必要匆忙，他就想细细地体味体味，模特儿与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他的手又从上面滑到了她的腰际。那小蛮腰细而柔，柔且韧，女人的风与韵，更多的是在这小腰儿间，迷人的魅力正因了腰的细和柔，柔且韧才尽显了出来。女人的腰是女人的性感符号，是以线条来表示意义的，是一种最具表现力的无声言语，更具有多变性和多意性，更具有联想性。苏一玮联想了一阵，手就从腰向下滑去，却被她牛仔裤的裤腰卡住了，他就从前面解开了扣子，朝下一扒，裤子就松了。叶瑶也不用手，用腿抖了几下，就将裤子抖落在了地上，积极地配合着苏一玮。
苏一玮的手就从叶瑶的腰间滑向臀，突然就像从低谷上了高山，感觉风光旖旎。想起前天它给他焐出了一个热热的位子，倍感亲切，就一下抹下了她的小内裤，再用手摸去，感到更加饱满而结实，光滑如脂。叶瑶忍不住大声呻吟了起来，整个身体颤抖了起来，舌头就变成了一条游龙，一下搅进了他的口中，两个人就拧成了一股绳。拧了一阵，就一同拧到了床上。
<h3>底牌</h3>
第二天，当苏一玮又一次想起他与叶瑶的一夜风流时，仍然感到动人心魄，如梦似幻。不同女人就像不同的岛屿，每一座岛屿貌似相同，里面的风光实则各异，给人带来的新鲜与刺激也决然不同。这就好比钟晶晶和叶瑶，她们都是非常出色的漂亮女人，但是，她们之间却各不相同，钟晶晶是那种充满了古典美的女人，她能用如水般的温柔把男人化了，化成一摊泥，让你不知不觉地融入其中。而叶瑶却是一位现代摩登女郎，性感、火辣，甚至还有一点野性的生猛。她能把你所有的激情和能量统统调动出来，让你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
很显然，钟晶晶与叶瑶又是两类完全不同的人。她们的不同不仅仅表现在性格上，更多的表现在目的和动机上。他知道，钟晶晶最初只是怀着一颗感激的心来答谢他，而最初的他并不在乎她是不是喜欢他、爱他，他只是需要占有她的身体。就在这种答谢和占有过程中，他才从这个小女人的身上看到了她由最初的答谢，已经发展到了一种心理的需要和情感的依赖。而这种需要与依赖，正是他内心深处极需要的又在理智上极力排斥的。就在这种内心矛盾的激烈冲突中，人性需求慢慢消解了理智的规定，他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她的爱，尤其每每想起她的时候，总有一种割舍不了的牵挂隐隐地扯着他的心，并一点一点地转化成了对她的关怀。叶瑶则完全不同，她的大胆主动，她的狂热挑逗，很明显地带有目的性，而她的目的很显然地又与她所从事的行业有关，或者说是与方进财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有关，无非就是从他的手里要点工程，仅此而已。
他已经想好了，西川的工程项目多得是，反正得有人来承建，给张三是给，给叶瑶也是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他们本来就是一家成规模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给了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苏一玮想到这里，便给赵守礼拨了一个电话，让他到办公室来一趟。赵守礼一接到苏一玮的电话就知道找他是为了什么事儿，赶快向市政府赶去。
最近一段时间，赵守礼的心情异常高兴，他的高兴更多的是苏一玮给他带来的。因为他非常清楚，他与苏一玮已经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只有苏一玮当上政府的一把手，掌握了更大的权力，他才能跟着沾光，仕途通达，有望升一个格，否则，他只能原地踏步，升迁的希望几乎等于零。现在的形势正好有利于苏一玮，他全面负责市政府工作后，节节顺利，省里有冯副书记作后盾，再加上他公开拒贿，又在舆论上占了先，无疑为苏一玮当上代市长打下了一个坚实的社会基础。如果苏一玮这次顺利当上代市长，自己自然也能当上政府秘书长。秘书长这个位子虽说不怎么高，是一个伺候人的位子，但是，说到底还是事在人为，只要一把手信任你，用好权用足权，照样能发挥出无限的能量。
当然，他非常清楚，秘书长的位子只是他向副市长过渡的一个跳板，有了这个跳板，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他当副市长的日子也就不远了。赵守礼一想起这些，心里就无法不激动，无法不对苏一玮充满感激，这种感激与苏一玮对冯副书记的感激是一样的。回想起他从一个县城的小秘书成为西川市教委主任，一路顺风地走来，最关键的一个原因就是有苏一玮的关照和庇护。有时候他也扪心自问，如果没有苏一玮，他能有今天的一切吗？答案是否定的。官场中，最忌讳的就是站错队，跟错人，上错床。跟领导也就像买股票一样，跟上一位优秀的领导，就像买了一只绩优股，一路跟着飙升；如果跟上一个窝囊废领导，就像买了一只垃圾股，实如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物，把你死死套住，年年有希望年年却失望，猛然回首时，已经错过了大好年华。他现在就像买了一只绩优股，他没有理由不为自己的选择暗自庆幸。
其实，想买苏一玮这只绩优股的人很多，只是他们错过了时间，一旦错过了时间，想买也买不上了。杨明山就是一例，如果他早一点下手，也许也跟着升值了，只因为错过了机会，再回头来时，一切都晚了，不但没有买成，反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方进财也想买这只绩优股，曾多次让自己在苏一玮面前引见一下。他自然没有那么傻，不是谁想让他引见他都引见的。他首先要保证对他的上司负责，不能因此影响了领导的声誉。影响了领导的声誉，也就等于影响了他在领导心目中的信任度。所以，对方的人品不好口碑不好的，他决不会向领导引见。他之所以推迟到现在，主要的原因就是经过一个阶段的接触，觉得他还够朋友，出手大方也讲信用。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方进财想得到那片废弃的家具城，他才想搭个桥。一来，也算帮了方进财一个忙；二来，也想为领导办一件好事，反正那块地方迟早得出售，还不如找一个好买主，也为领导的私人库存量加一点积累。这样，他才请了苏一玮，才有了第一次的玩麻将，又有了昨晚的美人宴。
一个星期前，赵守礼在饭桌上看到叶瑶之后，还以为她是方进财的小蜜，后来知道她不是小蜜而是总公司的公关部经理后，赵守礼就想动个心眼儿把她搞到手玩一玩。这样的女人任何一个男人见了不动心是假的，但是，他敏感地察觉到，那小妖精一见到苏一玮之后，表情与神态跟他们在一起时截然不同了，而领导的目光也有了平日难见的光泽。他知道那是男女触电后的表情反应。既然领导感兴趣，他只能默默地放弃了那个念头，并且积极地为领导创造条件，领导享受了，他觉得比他享受了还愉快。
从教委到市政府，开车需要20分钟的时间。赵守礼坐在车上就想，昨晚领导肯定让叶瑶给拿下了，否则，他不会一大清早就打电话让过去，想必是想通过自己了解一下方进财的底牌是什么。
来到市政府大楼，又来到了苏一玮办公室的门口，赵守礼刚敲了一下门，就听到苏一玮软塌塌的声音：“进来！”
赵守礼一进门，就呵呵地笑着说：“你一叫我，我心里就打起了鼓，是不是要挨批评了？”
苏一玮白了他一眼说：“算你聪明。我问你，你昨晚把我扔到一边不管了，你们干什么去了？”
赵守礼就嘿嘿笑着说：“我看叶小姐对你挺那个的，想给你创造一个机会同她多待一会儿，就让方老板请客去洗桑拿了。”
苏一玮说：“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让我掉下去？”
赵守礼嘿嘿地笑着，给苏一玮敬了一支烟，点着了才说：“不会的。我和方进财打过交道，这人不错，我才敢给你引见，要是不三不四的人，我敢吗？对首长负责，就是对我自己负责。”
苏一玮笑了一下说：“说得倒好听。那个叶瑶，你对她了解多少？”
赵守礼说：“这个丫头也是刚到西川不久，我过去不认识。不过，我觉得她是个另类，我还问过方进财，他是不是与叶瑶有一腿？方进财说，她看不上的人，给她多少钱也别想沾上她；她要欣赏的人，她会倒贴的。”
苏一玮一听就开心地笑了说：“你尽胡扯，现在哪有倒贴的买卖？她给你倒贴过没有？”
赵守礼说：“就我这模样，她能倒贴？”然后诡谲地一笑，“头儿，是不是让她把你拿下了？”
苏一玮说：“尽胡说些什么？守礼，我想问问你，方进财这么处心积虑地通过你来认识我，他的目的是什么？给我透露透露。”
赵守礼说：“他瞅准了城东开发区那片废家具城，想把它买过去开发房地产。听说，王天寿原来已经答应给杨明山，还没有来得及办理，就两脚蹬天了。”
苏一玮“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那片废家具城早就应该拆除了，放在那里实在有碍观瞻。”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正说话间，没想到杨明山突然敲门进来了。
刹那间，苏一玮的心里倏然一惊，他来干什么？是不是来找我的麻烦？抑或是抓到了我的什么把柄？当这一想法划过他的脑海之后，他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他早已想好了应对一切的思想准备。杨明山要是说得好则好，要是故意来寻衅闹事，就让检察院出面，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样想来，便很坦然地一笑说：“是杨总？请坐请坐！”
杨明山也笑了一下说：“市长和赵主任都在。”说着就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其实杨明山是不想现在来找苏一玮的，没想到白金本给他出主意说：“你现在不去找苏一玮签字，想等到何时？”他说：“想等抓到了苏一玮的一些把柄后，再理直气壮地找他。”白金本就哈哈一笑说：“如果你抓不到他的把柄哩，是不是不打算要你的账了？”他告诉白金本，他已经得知苏一玮与一个女人有关系，等抓到了把柄，回过头来再收拾他。白金本说：“一码归一码，账要讨，你想抓把柄也可以继续抓，这并不矛盾。”他说：“就怕苏一玮现在不给我签字。”白金本说：“这是政府欠你的，又不是从他的口袋里掏钱，他怎么不给你签？苏一玮没有当上代市长之前，是你要账的最佳时机，他现在最怕的是出事，想求稳，你只要去要，他觉得亏欠着你，就乖乖给你签了。如果等他坐上了代市长的位子，你再去找他，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了。这是其一。其二嘛，他要真的不想签这个字，就是想彻底抹掉追加的那部分资金，如果是这样，你能心甘情愿地让他踩着你的肩膀当上市长吗？”杨明山觉得白金本说得有理，鼓了很大的勇气，下了很大的决心，又想了一些应对办法才来找苏一玮。
虽说杨明山心里恨透了苏一玮，恨不得抓到把柄置他于死地，但是，他只是心里这么想想，表面上他还不敢得罪苏一玮。得罪了苏一玮，就等于得罪了权力，得罪了权力就意味着挡住了自己的财运。任何一个人，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金钱过不去，除非他是傻子。他不是傻子，他是堂堂的巨龙公司的老总，是西川市政协委员，他已经干过一件傻事了，没有理由再干第二件傻事。当然，如果不是市政府给他追加了120万资金，如果不是想通过苏一玮拿到这120万，如果不是想从苏一玮的手中得到那片废弃家具城的话，他也不会给苏一玮送那10万元钱，苏一玮也不可能把他当做自己竞争市长的垫脚石；当了垫脚石后，他也绝对不会再登苏一玮的门。一切的前因后果，说到底还是为了一个“利”字。利益的驱使，往往会使人心向恶。
赵守礼一看这情况，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就看了苏一玮一眼说：“要不，你们谈，我先走了？”
苏一玮一看杨明山不是想来闹事的样子，就点点头说：“你要有事就先忙去。”目送着赵守礼出了办公室的门，才回头对杨明山说，“杨总有事吗？”
杨明山从苏一玮脸上的些许变化中窥出，他表面的镇定自若掩盖不住内心的不踏实。那10万元的事，他不提，我也不提，就当没有发生过，等他提出来了再作理会。想到这里，底气也仿佛足了许多，就将市政府的那道批文拿出来说：“苏市长，我来就是想要回那笔追加款，现在还拖欠着一屁股的债务等着我去还，不得不来找你签个字。”说着，就将那道公文递到了苏一玮的案头。
苏一玮接过那份追加资金的批文，假装在看，心里却在想，这个追加资金的批文是王天寿在位时做出的，他早就听说有猫腻，正因为如此，杨明山才迫不及待地向自己行贿，也使自己找到了一块向上爬的垫脚石。如果他不批，让审计局出面重新核算，保证会审计出另一种结果，也会为国家挽回一些资金。但是，那样做，得罪的恐怕不仅仅是杨明山一个人，可能会牵扯到好多人。如果批了，也不是他的错，还能做个顺水人情。杨明山已经让他糗大了，他要得到的，杨明山已经给了。这种得到是花10万块钱买不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他要十分感谢杨明山才是，没有必要再引起别的不快。于是，他便拿起笔，在上面大大写了：“同意！请财政局办理！苏一玮。”
写好后，他轻轻地将批文往办公桌边一推，看着杨明山说：“杨总，我给你批了，你可以找财政局去办理。”
杨明山根本没有想到苏一玮会这么痛快。他站起身走过去，拿起了批文，当确认苏一玮批了以后，才假装感激地说：“谢谢苏市长的宽宏大量，也谢谢苏市长对我的支持。”
苏一玮就笑了说：“老杨呀，上次的事怪我老伴儿没有讲清楚，她要是讲清楚是你，我哪会到那种场合去退？直接找到你不就得了。不过，这也是个教训，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政府支持的，你就直接来找我，只要政策允许的你尽管说，我能帮的忙一定帮，用不着做私下的交易。我们政府本来就是为你们企业服务的，可不能再刮你们的油水呀。”
杨明山心里一笑，心想你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如果我不给你送那10万元贿款，你能这么痛快地答应吗？答案肯定是相反的。你要真的是一个品德高尚的正人君子，能犯得着小题大做，扯旗放炮地拿到常委会上去吗？很显然，我已经给你当完了垫脚石，你已经利用那10万元钱做足了文章，现在又想拿着公家的利益做人情。他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嘴上却说：“这真是个教训，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苏一玮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石英钟，便站起身说：“好，就这样吧，我还有一个公务活动，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解决的，随时欢迎你来。”
杨明山说：“谢谢市长的好意，那你忙，我走了。”
杨明山一走，苏一玮不由得长长透了一口气，仿佛搬走了他心头的一副重担。说实在的，这些天他也偶然想起杨明山，想象他是如何承受这种舆论压力的，又想着他是不是会报复自己？想完这些之后，他还是有点不太踏实。没想到杨明山终于给了他一个施展权力的机会，让他轻而易举地运用手中的笔，抹平了杨明山对他的记恨。
杨明山刚出了门，秘书长李家昌就前来叫苏一玮说：“苏市长时间到了。”苏一玮说：“好好好，这就走，这就走。”说着，就与李家昌一起下了楼。
他们这一次是去看望和慰问市敬老院的孤寡老人，这是李家昌特意为他安排的活动，目的就是想让苏一玮多显露一下。苏一玮非常明白李家昌的好意，在这个关键时刻他需要这样做，更需要在电视上多露面，在报纸上多出现他的名字。只有多参加一些这样的社会活动，多露露面，才能在群众中扩大他的影响力，也可赢得社会舆论的支持。他从内心里感激李家昌，觉得过去有些错怪了他，他其实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秘书长，细心、稳当，办事周到，协调能力非常强，处理问题很有条理，是个不错的人。看来，认识一个人不仅需要时间，更需要角度。对同一个人的看法，由于你所处的地位不同，结果也不同，站在二把手的位子上和站在一把手的位子上是不同的，站在普通人的位子上和站在领导者的位子上更不同，这不是他变了，而是因为你变了。你的位置与角色变了，以为是他变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变。这样想来，苏一玮不觉明白了过来，李家昌其实并不是对他苏一玮献殷勤，而是对政府的第一负责人献殷勤。
平时冷冷清清的敬老院，由于他的到来一下热闹了起来，几家企业的头儿们，新闻媒体的记者们一下挤到了小小的院落中，小院就被撑满了。苏一玮按照李家昌的安排，先慰问了98岁高龄的张奶奶。他拉着张奶奶干枯的手，说了些关怀性的话，希望老人好好活着，争取迎来百岁生日，把个张奶奶激动得热泪盈眶。
苏一玮知道，这类慰问是政治的需要，也是新闻的需要，类似的问候在全国各地的电视节目中多得很，至于慰问者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却从来没有人去质问，他自己也不会去拷问，只要把样子做像就对了。
接下来，苏一玮又慰问了几个年龄偏高的老人。慰问的过程中，他身后跟了一大帮人，有企业领导，也有新闻记者，摄像机一直对准他，照相机也一直朝他闪着。他突然觉得他就像个演员，他们都在演戏，所不同的他是主演，其他的人都是跑龙套的配角。等演完了，放到电视上后，真正的观众就是看电视的老百姓。
慰问结束后，他刚来到院中，就被周小哭截住了：“苏市长，我有另外一个问题想采访一下你，不知你什么时候有空？”
苏一玮刚才被人簇拥着，没有看到周小哭，此刻看到，眼前不由得一亮，心头就猛地颤了一下说：“你也来了？”
周小哭说：“我一直在，是你没有看到我。”
苏一玮呵呵一笑说：“说说，采访我什么？”
周小哭莞尔一笑说：“想问问你全面主持市政府工作后有什么新的打算？”
苏一玮的心里倏然掠过一缕惊喜，这个问题他不止一次地想过，也确实有好多新的打算，但是，不应在这个时候显露，他要把锅盖捂得严严的，等到他被省委正式任命为代市长之后再对外公开，再一步步地实施。没有想到的是，他藏在内心的秘密怎么让这个小妖精捕捉到了？是她的新闻敏感性所致，还是她从外界听到了舆论所向？但不论怎样，不能回答归不能回答，能听到这样的提问他还是非常高兴，于是便笑了说：“现在刚刚主持政府的工作，好多事儿还没有理顺，暂时不好说，只能等以后再接受你的采访了。”
周小哭说：“以后大概有多久？我可盼望早一点来采访你。”
苏一玮听了很舒服，你盼望早一点，我比你更盼望早一点，可是，我的小妖精，那可由不了我呀，要是由得了我，我恨不得现在就让你采访我。苏一玮这样想着，就会心一笑说：“如果需要采访，我会让办公室通知你。”
上了车，苏一玮还在想着周小哭的话，心想省委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呀，回去后需要不需要给冯副书记打个电话问一问？

第五章 桃色证据
<h3>“被疯狗咬了一口”</h3>
苏一玮以为他与杨明山的恩怨被他一笔勾销了，但是，杨明山根本不买他的账，反倒是领了白金本的情，他觉得白金本真不错，为人不错，给他出的点子更不错。
杨明山顺利地从市财政局划走了这笔资金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好好感谢一下白金本。因为他非常清楚，这笔追加资金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白金本。要不是白金本的一手操作，他根本想不出来用这个法儿来套取政府的资金，就是想出来了，也没有办法来套取。只有身为城建委主任的白金本才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能耐让他额外地得到了这120万。当然，他十分清楚，这120万虽然在他的名下，但是，实际上并不能归他一个人所有，其中的参与者谁都少不了，尤其是白金本。所以，3天之后，等资金一到账，他就按原先的口头协议，给白金本的账上打过去了他应该打的数字，并请白金本晚上吃饭。白金本不仅很高兴地答应了他，而且还让他找一个比较安静一点的地方，他要给他介绍一位大人物让他认识认识。他问：“那大人物是谁？”他说：“是卫国华，卫书记。”杨明山就高兴地说：“好好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
杨明山在不夜城早早地订了一间包房，不到6：00，就守候在那里专等着他们来。
杨明山很清楚，要想在社会上混个明白，就必须渗入官场，与权力搭界。往往的，利与权总是分不开的，要是权力能够稍微地向你倾斜一下，你得到的经济利益将会更大更多。正因为这样，他才与白金本，与王天寿的关系不同一般。现在，白金本要介绍他认识卫国华，他当然求之不得。他虽然没有与卫国华直接打过交道，但知道卫国华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如果能与他结缘，肯定有益无害，对他以后的事业发展有好处。
直到6：20左右，白金本与卫国华才来。杨明山起身相迎，卫国华就伸过手来，握了一下说：“杨老板好！”杨明山谦逊地一笑说：“书记好！”白金本说：“你就一个人？”杨明山说：“没有领导的批准，我哪敢多叫人？”卫国华入座后，笑了一下说：“也好，就我们3人也好，安安静静地聊会儿天也很好。”杨明山说：“既然书记说这样好，就让上菜吧。”说着就向服务员招了招手，吩咐上菜。
卫国华本来不想见杨明山，他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与杨明山接触不好，让人看到会风言风语的，但是，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结成广泛的统一战线共同对付苏一玮，他就不得不让白金本安排了这样的方式，想与杨明山见面聊聊，或许通过杨明山的力量能够达到他的目的。卫国华爱看《三国演义》，三国中处处充满了智慧，最智慧的就是借力。有时候，借别人的力来打人，往往比自己发力更猛。而他对自己的告诫则是：轻用其芒，动即有伤，是为凶器；深藏若拙，临机取决，是为利器。
卫国华刚接过了杨明山递来的软中华，坐在另一边的白金本就为他打着了火。卫国华美美地吸了一口，吐烟时，话也就出口了：“杨总最近还好吗？”
杨明山虽不是政界中的人，但也知道政界中的事，尤其是苏一玮与卫国华争夺市长宝座的事。很显然，卫国华能在这个特殊时候冒着风险与他见面，肯定想利用他去共同对付苏一玮。既然是利用，说明两人之间至少还有共同的东西在里面，才能构成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他与卫国华的共同点就是对苏一玮的恨。有了这样一个前提，杨明山就接了他的话说：“最近不太好，被疯狗咬了一口。不过，没关系，他没有狂犬病，不至于把我咬死。”
卫国华一听就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然后就端起酒杯说：“来，杨总，敬你一杯，你是个痛快人。”
杨明山马上端起杯子，有点激动地说：“谢谢书记，应该是我先敬书记才对，哪里能让书记先敬我？为了表示对书记的尊敬，我先干为敬，书记随意。”说着，一口干了杯中酒。
这时候，所点的凉菜已经上桌了，白金本转转桌盘说：“书记吃菜吧，空腹喝酒会不舒服的。”
卫国华就拿起筷子说：“吃吧，大家都吃。”
卫国华一边吃着菜，一边想，聪明人，杨明山绝对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与不聪明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前者不用把问题说得多透，他就能悟到你说的意思了，后者是你把问题说得很透了，他还听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按说，像他这样的聪明人不至于让苏一玮当猴耍，这其中必定是有原委的。吃了几口菜，话也想好了，就又说：“凭杨总的聪明与智慧，怎么让狗咬了？”
杨明山显然感到了卫国华说话的用意，不需要挑明，假装糊涂地与你就事论事，才是真正的高人，便心照不宣地说：“因为喂食没有喂到时候上。”
卫国华会心地笑了说：“也许他根本就不吃你喂的食。”
杨明山说：“过去喂的是零食，他都吃了。这次他是想用这些食换取他想要的东西，就吐了出来。”
卫国华端起酒杯说：“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来，我们碰一杯！”
白金本与杨明山都端起杯子，与卫国华碰到了一起。
干了杯中酒，白金本突然觉得杨明山这小子今天是咋了？与卫书记到一起时怎么突然变得有了文化似的，一套一套地像打太极拳一样藏满了无限的玄机，反倒衬托得我像个没有文化的人似的？便想点破了，看看他还有多少城府，也好刺探一下他现在的心态如何，便说：“杨总前几天真是气冲斗牛，口口声声要报仇雪恨，要不是我制止，还不知闹出什么乱子来。现在怎么样？他顺顺当当地给你批了条子签了字，算是对你表示了妥协，恐怕你的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杨明山深知，在这件事儿的处理上，要不是白金本遥控指挥，他可能早就乱了方寸。尤其选择在这个时段内让苏一玮去签字，白金本更是技高一筹，要不是他在下面打气，自己想都没有想到。现在，他听到白金本的话，似乎感觉到了西川市这两大阵营的较量刚刚浮出冰山一角，他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当然坚定不移地站在卫国华这一边，就笑笑说：“不会的，我是有点傻，但是，还没有傻到被人卖了还反过去为他数钞票的份儿上。不管他想不想妥协，我是不会的，被人当猴儿耍的滋味真不好受，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认识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红楼梦》中不是有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下一句是怎么说的？”
卫国华就笑了说：“反误了卿卿性命。”
杨明山一拍脑门说：“你看我这记性，还是书记知识渊博。”
杨明山喝过了酒，话也越来越多了起来：“白主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杨明山今天不是吹牛。别看他天天上报纸上电视，风光得很，我要把他与那个女人的事儿抖出来，让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卫国华眼睛突然一亮，问：“女人？什么女人？”
杨明山知道说漏了嘴，但是，话已经出口了，也只能朝下说了，就说：“他与一个女人的关系比较暧昧。”
卫国华的眼睛又一亮：“真的？真有这回事？”党中央国务院早已把性贿赂、招情妇、包二奶提到了反腐倡廉的议事日程，尤其是党员领导干部，绝不允许这类事情发生，如果被发现，轻则开除党籍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重则还要开除公职。身为市委副书记，他对这样的问题相当敏锐，也相当警觉。尤其是他的对手有了这样的把柄可供他抓，他没有理由不暗自庆幸，也没有理由就此放弃。
杨明山一看卫国华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就想起了那个倒霉蛋王文达，如果能让卫国华解决了王文达的事，王文达就可以全部提供出他所要的信息，这样对他来讲是绝妙的好事，不给王文达退钱，王文达也能乖乖地讲出他所知道的秘密来。对王文达来讲，也是天大的好事，讲出一个秘密，就可以得到一个副局长的位子。至于卫国华，随便提拔一个副处级干部就像喝一杯酒一样，轻轻动一动嘴皮子，什么都解决了，而他却能以此为突破口，彻底击败他的竞争对手。这样的大好事对人人有利，何乐而不为？于是，便高兴地说：“这是真的，绝对是真的。前几天，我出了这事儿后，文化局的一个朋友安慰我说，苏一玮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与一个女人不清不白。我让他给我拿出真凭实据，他现在正在给我弄。”
卫国华一听是隔了一层的事，长长地“哦”了一声，不免有点失望。
白金本一听卫国华那一声“哦”，就知道他有点失望了，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就接了杨明山的话说：“那朋友是谁？你让他给你拿真凭实据他会给你拿吗？”
杨明山为了让卫国华心甘情愿地为王文达帮忙，就添油加醋地说：“他就是文化局文化科的王文达，非常不错的一个人。不过他也够倒霉的，当了8年科级干部，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的一个副局长要退休，想顶他的位子升个格儿。我从中周旋了一下，王天寿市长已经答应了，没料到临上会研究时王市长却出事儿了，提拔他的事儿也就彻底泡汤了。虽然他的事儿没有办成，但是，他还是很感激我的，说士为知己者死，为了给我报一箭之仇，让世人真正看清楚那个人的本来面目，他愿意澄清事情的真相。”
白金本说：“王文达？王文达我知道，没想到这个人表面上斯斯文文的，还很讲哥儿们义气，内心里还有一股正义感。”
杨明山说：“他有哥儿们义气，也有正义感，是个很不错的人，可就是命不好，官没有提拔上，老婆又跟人跑了，也够倒霉的。”
卫国华“唔”了一声：“他叫什么名字？”
杨明山知道有戏了，就说：“叫王——文——达。”
卫国华说：“这好说，他要真正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个很有工作能力的人，在干部任用上我们可以考虑，可以考虑。”
杨明山高兴地说：“太谢谢卫书记了，卫书记真是任人唯贤哪。他要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感谢卫书记才好哩。”
卫国华说：“感谢的话就别说了，都是为了工作嘛。对于基层的干部我们还是缺乏了解的，真正的好同志，该提拔的还是要提拔，该重用的还是要重用。正好过两天要开书记办公会，到时候我会考虑的。”
杨明山没有想到卫国华答应得这么痛快，压在他心头的一桩事总算有了了结，便高兴地举起酒杯说：“卫书记，你给他帮忙就是等于给我帮忙，我杨明山心领了，我代王文达给你敬一杯酒，我先干为敬。”说着一仰脖子喝了个底朝天。
<h3>最后的试探</h3>
此刻的王文达一个人正在家里看电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花了5万元钱去买官，官没有买上老婆却跟人跑了，为什么天下倒霉的事全让他给摊上了？
人往往就是这样，对同一件事情，白天想的与夜里想的不一样，昨天想的与今天想的也不一样。那天晚上，王文达因喝多了酒，又因嫖了一个长得像钟晶晶一样的小姐，又因杨明山向他承诺了要给他退回5万元钱，心情开朗了许多，人也突然变得大度与从容了，就觉得张丽娜的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想把她叫回家来了。要是那天不是太晚了，要是那天他的电话打过去了，两个人也就没有什么了，但是，到了第二天，想法就变了，他觉得再晾她几天也无妨，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再和好也不迟。
他始终以为主动权在他的手里，只要他不离了，张丽娜肯定不会离的。然而，他想通了，能接受了，不想离了，张丽娜的思想却发生了变化。
问题就出在那天晚上，如果当时王文达把电话打过去，张丽娜肯定会很高兴地依从王文达，两个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和好了。问题是王文达没有打过去，张丽娜在极度空虚的时候又敌不过刘光德的甜言蜜语，跟他回了他家。这一去，就彻底改变张丽娜的想法，也坚定了她与王文达离婚的决心。
张丽娜根本没有想到刘光德的家如此豪华气派，从那些豪华的摆设中，她完全可以感觉到刘光德的日子过得非常滋润。当她随着刘光德的引领，一间间地参观完了他的房间，最后来到了他的卧室时，张丽娜几乎惊呆了，卧室里挂满了她的照片，那些照片有她年轻时的，更多的是她近年来的剧照，一幅幅被刘光德重新洗放后装进了相框里，在温馨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多姿多彩。就在那一刻，她被深深地感动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当她青春不再，韶华已逝，无情的风霜在她的面颊上抹上了岁月的痕迹，平淡的生活使她早已变得麻木不仁甚至庸俗时，竟然还有一个人这么默默爱着她，一直把她深藏在他的心底，如女神一样敬仰着。她无法不为之惊喜，也无法不热血沸腾。她仿佛又回到了初恋，仿佛找到了一个女人的自信与尊严，她不由得张开双臂，紧紧地揽住了刘光德。
“丽娜，我爱你！”刘光德抚摸着她单薄的后背，轻轻地说。
“光德，你让我好感动呀！”张丽娜仰起了泪光闪烁的脸，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年轻的少女时代。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离了吧。这里，是你永远的港湾，我等着你。”
她点了点头。就在此刻，她已暗暗下了决心，既然王文达不要我了，我何苦还要低三下四地求得他的宽恕，何苦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也许，刘光德更能给她带来幸福，更能让她活得自尊。
这一夜，她就在挂满她照片的卧室里过了一夜，与爱她的刘光德又一次共浴爱河。她感到了另一种的新鲜刺激，甚至感动。就在这种感动中，她又一次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当张丽娜又一次回到自己的家里后，就不再觉得有什么眷恋了，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她轻轻地将3万元钱推到王文达的面前说：“这钱，你还是收下吧。我答应离婚。”
张丽娜这样一说，反而把王文达愣在了一边。他没有想到几天没见张丽娜，她就像换了个人儿似的一反常态。他认真地打量着张丽娜，确信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才吞吞吐吐地说：“丽娜，这几天，我认真想了想，为了静静，我们……还是和好吧。”
张丽娜说：“这几天，我也认真想了想，如果夫妻之间已经产生了裂痕，勉强生活在一起也不会再幸福了。至于静静，她跟你还是跟我由她选择。”
王文达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说：“好吧！离就离吧！”
就这样，他们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起进了街道办事处，办完了离婚手续。一个精心经营了十多年的家庭，说散就散了，仿佛一个鸟窝被人一杆子捣去，哗啦一下散了架，鸟就各自飞了。生活有时候就这么脆弱，脆弱得经不起任何风浪。
就这样，王文达从此成了一个单身男人。
成了单身男人的王文达并没有感觉到单身有多好，也没有感觉到单身有多差。他知道，这一半是他自选的，一半出于无奈。既然生活选择了他，他又选择了这样的生活，他只有默默地去承受。虽然他的心早已被生活搓揉得成了一块破抹布，但是，为了生活，他还得去上班；上了班，该笑的时候还得笑，该说的时候还得说。尤其是见了钟晶晶，还要热情地打一声招呼。
自从上次与那个长得很像钟晶晶的桑拿女有了切肤之亲后，他每次看到钟晶晶，就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女孩光溜溜的小身子，他的体内就有了一种很强烈的反应，看钟晶晶的目光也就有些痴了。一次，钟晶晶路过他的办公室，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顺便叫了一声：“小钟，你忙过了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钟晶晶就应了一声：“好的。”
不一会儿，钟晶晶进来说：“科长，你有事儿？”他哼了一声说：“坐下来说。”
其实，王文达早就想与钟晶晶聊聊了，问题的关键是他和钟晶晶不在一个办公室，又苦于找不出来一个可聊的理由来，这使他很苦恼。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就是想通过钟晶晶询问一下张丽娜过去在单位里有没有相好的男人。王文达想出这个理由后感到非常高兴，他觉得这个话题想得实在是太好了，太科学了，至于张丽娜过去有没有外遇倒是其次，主要是通过这一问题的询问很巧妙地给钟晶晶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与张丽娜已经离婚了，他现在与她一样，都是单身。然后再通过一些共同的话题，比如婚姻、家庭，或者再婚什么的，看看他与钟晶晶能不能碰撞出一些爱情的火花来，如果能走到一起，固然是好，这是他求之不得的，那他宁可不要杨明山退他那5万钱，也决不会出卖钟晶晶的。如果钟晶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或者说她的心气很高，他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那说明她肯定与苏一玮有一腿，那他也就彻底死心了，就打算与杨明山联手，先从杨明山那里得到他送出去的那5万元钱再说。
待钟晶晶落了座，他便假装很随便地问：“小钟，到文化局来还习惯吗？”
钟晶晶点点了头说：“习惯，习惯，这里挺不错的。”
他看了一眼钟晶晶，她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钟晶晶的坐姿很优雅，两腿并拢微屈着，小蜂腰挺得直直的，就挺出了腰后的一抹优美的弧，更显出了臀的饱满和腿的修长。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个长得像钟晶晶的女孩来，她虽然很年轻，长得也漂亮，但是，她的气质和风韵还是抵不上钟晶晶的。要是真能娶了钟晶晶这样的女人做老婆，一辈子就当这小科长也知足了。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我叫你来，想问一个纯私人的问题。不过，请你不要紧张，与你无关，完全是我的。”
钟晶晶笑了一下说：“王科长真幽默，那你说吧，不管什么问题，只要我能回答的绝对不保留。”
王文达说：“我与张丽娜离婚了。当然了，现在离婚的人很多，离婚不算什么了，这很正常。但是，我这婚离得实在有点窝囊，原因是张丽娜在外面有人了。”
钟晶晶惊奇地说：“张姐在外面有人？不可能吧？”
王文达说：“这种事儿要是没有，我能说有吗？那不是自己捡绿帽子往头上戴？我只想问问你，你们曾在一个单位里待过，是不是早就听说她有人了，都瞒着我？”
钟晶晶摇了摇头说：“没有，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有关张姐的风言风语，你是不是误会张姐了？”
王文达也摇了摇头说：“没有误会，她的确是有人了。我本来想通过你问个清楚，也好让我知道自己究竟输在谁的手里了，结果你什么也不知道。没关系的，不知道就算了，有些事儿，还是少知道的为好。”
钟晶晶笑了笑说：“谢谢科长的理解，我确实不知道，也没有听说过。”
王文达本以为钟晶晶会多说一些话，然后他可以捕捉到一些信息，或者抓住她的话茬儿再引申一下。可是，钟晶晶始终不多言语。他只好把话引开了说：“其实，离了也好，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省心。”
钟晶晶说：“说得也是。”
王文达心里忽闪了一下，觉得总算找到了一点共鸣，就极想趁热打铁，把话往他们俩身上再引一引，又说：“不过，男人单身倒无所谓，你们女人就不同了，尤其是你，年轻、漂亮，单身一人没人照应且不说，时间久了，别人就会风言风语，还不如早一点找一个可靠的人成个家，也好有人照顾你。”说完非常得意，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一个球，抛给了她，看她怎么接。从她的接应中，他完全可以测试出他所需要的东西。
钟晶晶似乎淡淡地笑了一下说：“科长说的也是。不过，我现在刚刚走出婚姻，也不想急于成家，至于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王文达尴尬地笑了笑说：“小钟很有个性，说得是，说得是。当女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会和一个男人结婚；当男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女人会和他离婚。现在小钟还没有到那一步，不急不急。”
钟晶晶听了就忍不住扑哧一笑说：“科长真幽默。”
王文达说：“哪里呀，也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在意。”
钟晶晶说：“知道科长是关心我，我哪里会在意？要是再没别的事，那我先回去了。”
王文达说：“那好吧，你忙你的，不好意思打扰了你。”
钟晶晶的小腰儿一挺就站了起来。站在地上的钟晶晶就像一株小白杨，有一点亭亭玉立的感觉。她说：“没有没有，没有打扰我，王科长那你忙。”说着一转身走了。
王文达一直目送着钟晶晶的小屁股一扭一扭地扭出门外，才收回了目光，不由长透了一口气，将眼睛闭实了，仰在椅背上。又认真推敲了一遍刚才钟晶晶说过的话，渐渐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一是她不急于成家，意思就是你别打我的主意了，我不会考虑你的。二是她可能已经有相好的了，她不急着成家，谁爱说啥就说去。经过这么反反复复的琢磨，王文达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钟晶晶根本不会考虑他的。既然她不考虑我，我就没有必要在乎她的名誉了。如果真的像杨明山所说的，用苏一玮的信息去交换那打了水漂的5万元钱，又何乐而不为？
王文达就这样想着，一直想到了下班。
自从他与张丽娜离了婚后，女儿静静就寄宿到了学校，周六和周日才回来，平时他也懒得下厨，顺路在街上随便吃点小吃将就一下，回到家里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乏味极了，也无聊极了。这天晚上，他一如既往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很晚了，正准备睡觉时，手机响了，一看是杨明山的，心想莫非真的财运来了，就高兴地说：“杨总你好！”
电话那头的杨明山果然说：“你的好事来了。”
王文达说：“什么好事？你说给我听听。”
杨明山说：“我刚与市里的一位大人物喝过酒，你的事儿谈妥了。”
王文达感觉一股热血腾地一下在他的体内燃烧了起来。他激动得有点不能自己地说：“杨总，真的吗？是不是真的？”
杨明山说：“当然是真的。这样吧，你打的到聚仙楼来一趟，来了我给你细说。”
王文达说：“好好好，我这就去。”
放了电话，王文达想，说我的事儿谈妥了，莫非是提拔的事儿？要是真的搞定了，那可是烧高香了。出得门来，转念又想，是不是杨明山想诈我说出苏一玮的那点破事儿？他又一次告诫自己，不见兔子不放鹰。要么是看到提拔他的红头文件，要么是看到了那5万元钱，否则，绝不能透露出苏一玮和钟晶晶的半点秘密。
<h3>收礼规则</h3>
苏一玮本想给冯副书记打电话问问情况，但是，忍了忍，还是没有打。他觉得电话打得太勤了不好，会让冯副书记认为自己沉不住气。没想他没打，冯副书记却给他打来了。冯副书记在电话中告诉他，经省委常委会讨论决定，任命他为西川市委副书记、代市长。代市长的文件已经报到省人大常委会，估计再过十天八天就会下文。
挂了电话，苏一玮激动得快要飘了起来。再过十天八天，他就要成为西川的代市长了，这就意味着，他将从此踏上一个更高的平台来施展他的才华。他恨不能一闭上眼，就跳过这十天八天。
晚上回家吃过晚饭，他忍不住向李兰花讲，再过十天八天，他就成为西川市的代市长了。他以为李兰花会和他一样高兴，一样激动，然而，没想到她却说：“这官呀，什么时候能当到头？过去，你当乡长时，想着什么时候当了县长就知足了；等你当了县长就不那么想了，还想当县委书记；县委书记当上了，又想来市里当领导；当上了副市长，就想当市长，人心不足，永远没个尽头。要我说呀，你把身体保养好比什么都强。”苏一玮美好的心情一下子被李兰花破坏得一塌糊涂，话还没有听完，就打断了李兰花的话说：“好了好了，有完没完了？”李兰花说：“是不是恭维话听习惯了，再听实话就不入耳了？”苏一玮说：“你胡说些什么呀？”
苏一玮觉得，自从上次他公开退了杨明山的贿赂款后，李兰花的话就越来越不中听了。他本不想与她再交流什么，因为今天实在是高兴，就想与她一起分享分享，没想话开了头，就让她一盆子冷水泼灭了，再也没有了兴致。他就突然想起了钟晶晶，要是与她在一起该多好呀，她不仅让人看着舒服，就是与她交谈也是那么的心心相印，甚至不需要更多的语言，相视一笑中，彼此就读懂了对方。这样想着，就有了一种急切想见见钟晶晶的冲动。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他就没好气地对李兰花说：“门铃响了，去开门吧。”李兰花就叨叨着说：“下了班了，也不让人安闲一阵。”说着，上去开了门，进来的却是方进财和叶瑶。
李兰花好奇地打量着他俩说：“你们是……”
叶瑶说：“请问这是苏市长家吗？”
李兰花回头看了一眼苏一玮，苏一玮的心里不觉一惊，叶瑶？她跑我家做什么？这个方进财，怎么能带叶瑶来我家？一点规矩都不懂？虽然心里极不高兴，但是，表面上还是佯装平静地“哦”了一声说：“原来是方老板和叶小姐，请进请进！”
李兰花招呼客人落座后就去泡茶。叶瑶说：“我原以为市长家里有多豪华，原来这么简朴呀！”
苏一玮就笑了说：“那你以为多豪华？就这已经不错了。”
李兰花一听别人说她家简朴，比听了什么都高兴，仿佛简朴就是廉洁的代名词，说简朴就是夸他们。泡了茶出来，就接了话说：“这沙发都坐了七八年了，腿坏了，还修过一次，我说换个新的算了，老苏还是舍不得。”
叶瑶说：“西川人一说咱苏市长，都夸他是廉洁奉公的好领导。不过话说回来，大姐呀，你们也不能太寒碜了，太寒碜了让外地的朋友看到了还以为我们西川的生活水平太低了。市长家都这么寒碜，别人家肯定更寒碜，其实，普通市民家要比我们的市长大人家富多了。”
这话一下说到李兰花的心坎上了，李兰花就说：“可不是吗？不过，也没有办法，就那点工资，还要供儿子上大学，该节约还得节约。”
叶瑶说：“一听就知道大姐是一个贤内助，真会过日子。”
李兰花说：“贤内助谈不上，只要自己心里踏实，比什么都强。”
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人在假说，听的人也在假听。越是当官的越要装穷，越是没多少钱的小老板越要装阔，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们的财产来历不同。这就决定了不劳而获者富了也要说穷，通过汗水和智慧赚钱者打肿脸也要充胖子，无钱也要装得有钱，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苏一玮一听这话就烦，可又不好打断，心里却在嘀咕，叶瑶和方进财到底来干什么？总不至于这么无聊吧？他看了一眼方进财，方进财的目光正好与他的目光碰到了一起，方进财就说：“市长，到你书房里去说件事儿好吗？”
苏一玮说：“好！”说着就站起了身。
方进财也站起身，朝叶瑶说：“叶瑶，你跟大姐聊聊，我和市长到书房里去说件事儿。”
叶瑶就响亮地应了一声：“好的，我和大姐聊一会儿。”
苏一玮一回头，恰巧与叶瑶的目光碰到了一起，那目光里充满了火辣辣的电流，心里不觉一动，小妖精，到我家莫不是想我了？你聊什么都行，千万不要把我与你上床的那点事儿聊出来了。这样一想，心里就笑了，这丫头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上了床却疯得要命，猛得厉害。自从上次与她有了那种关系后，虽也常常想起，因为忙，再也没有见过。今日一见，她还是那般地吸引人，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讨巧卖乖，一口一个大姐，没说几句话，就把个李兰花说得心花怒放了起来。妖精就是妖精，不仅会迷男人，也会迷女人。到下次与她单独相聚时，一定要吃点伟哥，让她也领略领略我的厉害。
进了书房，苏一玮才明白这肉头肉脑的方进财带叶瑶来的用意何在了，他就是想让叶瑶当个挡箭牌，陪着李兰花，他好与苏一玮进书房谈事儿。苏一玮与方进财打过几次交道后，才觉得方进财不是一般的人，表面上看去老实厚道，话也不多，甚至还有点木讷，实际上却是一个极有心机的人。上次他从赵守礼那里知道了方进财的用意后，就随便说了一句那片废墟早该开发了，想必赵守礼已经把话传给了方进财，他今日前来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此事。
落座后，苏一玮就笑了一下说：“方老板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方进财起身关住了门，回身时从衣兜里拿出一个装有银行卡的塑料信封，双手递过来说：“市长，知道你的宝贝儿子在读大学，负担很重，你千万别误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一玮用手一挡说：“方老板，别这样。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办的，尽管说。我能办得到的，我办，如果组织原则不允许的，我办不了，也不会办。”
方进财憨憨地一笑说：“市长能把我当朋友看待，我高兴得很。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嘿嘿！主要是教委的那个工程马上就完了，想从市长这里要点活儿，混口饭吃。”说着就将卡放在了书桌上。
苏一玮说：“是不是瞅准那块废弃的家具城了？”
方进财又嘿嘿一笑说：“我那点小九九怎么能瞒过市长的眼睛？我就是想把它买过来，搞一个住宅区。”
苏一玮说：“不行呀，老方，那一片按城市规划是工商业区，你要发展工商业，我倒可以考虑考虑，价格也不会贵，如果用于住宅区开发，价格高且不说，可能比较麻烦。”
方进财说：“太好了，我正想搞一个软件开发园区，苦于没有地方。要是苏市长能给我，那我就搞个工业园区算了。”
苏一玮说：“这倒好说。完了你先立项，只要你的项目一立，地皮就可以给你划过去。”
方进财就站起来说：“谢谢市长，不耽误你休息了，等市长有空了，再请你聚一聚。”
苏一玮就拿起桌上的信封说：“还有这个，你拿上。”
方进财说：“市长，你看这……侄儿读大学，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嘛。你要拒绝了，就太见外了。”
苏一玮说：“老方，这是多少？”
方进财说：“不多不多，也就是侄儿的一点生活费，密码在里面。”
苏一玮顺手扔在桌子上说：“以后别这样，拒绝吧，太伤朋友情分了；不拒绝吧，太为难我了。”
方进财就嘿嘿笑着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说着打开了门。
书房外，叶瑶不知与李兰花说着什么，竟惹得李兰花哈哈大笑。方进财说：“叶瑶，我们走吧，别影响市长休息了。”
苏一玮说；“没关系的，既然来了，就聊一会儿。”
叶瑶站起身，莞尔一笑说：“不了，影响了市长休息，就等于影响了西川市的工作，我们可不能干不利于人民的事。”
李兰花笑着说：“看你这张小嘴儿，多会说。有空来玩，大姐随时欢迎你。”
叶瑶说：“只要大姐不烦我，我就天天来，直到大姐一看到我就烦。”说着就哈哈大笑着看了苏一玮一眼，苏一玮从小妖精灼灼的目光里，读到了她的渴望，心里不觉动了一下。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腰是腰，臀是臀，那线条儿处处充满了迷人的诱惑，就恨不能跟了她去，与她再醉一次。
送走客人，李兰花说：“这叶小姐真漂亮，她为啥不到电视台去做主持人？跟上这胖老板真是可惜了。”
苏一玮说：“我哪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那当然，不漂亮能把我勾引了？她不仅漂亮，床上的功夫也十分了得。这样想着就走进书房，拿起信封，从中抽出银行卡时带出了储蓄单，上面写着20万，上面有钢笔写的密码。看过后，又将卡与储蓄单装进信封中，心想方进财真是别出心裁，也出手大方。
晚上睡下，苏一玮一直在想，这20万能不能收？收了会怎么样，不收又会怎么样？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之后，他都要认真地想一想，分析分析，收要找出收的理由，拒绝也要找出拒绝的理由。这是他长期以来形成的一种习惯，只有找到了理由，拒绝或者接受都能让他踏实。该收的，收了也无妨；不该收的，一分也不能收。事实上，收礼也是有讲究的，一要看送礼的人是不是可靠，如果不可靠绝对不能收。二要考虑他求你办的事难不难？如果事情不好办，难度大太，也不能收。按说，赵守礼与方进财打过交道，比较可靠，如果不可靠，赵守礼也不会介绍给他认识。而方进财所办的事，也不为难，就是一块地皮，总不能一直闲置着，反正也得开发，划给谁不是划？这样想来，这笔钱收下也不会出现问题的。再说了，现在他也正需要钱，前一个阶段为了争代市长的位子花了一笔，要坐上市长的位子还得花，要想坐稳位子必须花。现实就是这样，要想维护好关系，没有经济做后盾是绝对不行的。这经济基础哪里来？还不是下头的人送上来，你再转手送给上面的人，上上下下谁又能例外？层层如此，早已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游戏规则，如果你不遵循这个规则，你就有可能被淘汰出局。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叶瑶，想起与叶瑶的云雨之情，想起她蛇一样缠住他的情景，还有那醉人的叫声，临出门时对他深情的一瞥，心里就直痒痒，一痒身体就有了反应，正准备掀开李兰花的被子交一次公粮，她却呼呼大睡了，顿时兴趣索然。也罢，不是我不交公粮，而是粮仓关门了，这怨不得我，便也不再有没完成任务的愧疚，就又想起了那小妖精，想着改天再会时，一定要吃点伟哥。
有些事儿完全可以按着计划来实施，而有些事儿，则完全超出了你的计划，搞得你无所适从，苏一玮再次见到叶瑶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那是两天之后的一个下午，苏一玮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到有轻轻的敲门声，随口说了一声“请进”。话音刚落，抬头看去，一个身着风衣戴着墨镜的纤纤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我的姑奶奶，怎么又是这个疯丫头？前天她突然来到了他的家，今日又突然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她的出现总让他始料不及。他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有点不悦，就脱口说：“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是我？”她没有动，仍站在关好的门边，摘下墨镜，两眼深情地看着他，“想你，就来看一眼。”
他看了她一眼，那魔鬼一般修长的身材，充满了迷人魂魄的妖娆。尤其裸露在外面的一抹小肚皮，以及小肚皮中间的那个小小的肚脐眼，在风衣中若隐若现，更让人臆想万千。他不由得脱口说了一声：“小妖精！”
她嘻嘻地轻笑着，用眼睛勾着他说：“是你的……小——妖——精。”
他的心动了一下：“过来坐吧，站着干吗？”
她说：“路过这里，看一眼我就走。”
他向她招了招手说：“坐吧，既然来了，就来坐一会儿嘛。”
她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对面，坐在了沙发上，才说：“没想到我会来这里吧？”
他这才玩笑说：“你好大的胆，前天直接闯到了我家，今日又闯到了我办公室来。”
她说：“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嘘了一口气说：“还惊喜哩，你再这样下去，非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不可。”
她嘻嘻笑着说：“这叫做贼心虚！”
他说：“你呀……恨不得现在就做了你！”
她盯着他，眼里荡漾着勾人的魂魄：“来吧，做呀！不怕我送货上门，就怕你是有贼心没有贼胆。”
他看了看窗外，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扬沙还在漂浮。他又看了看门那边，门严严地关着。再看看叶瑶，叶瑶就坐在他的对面，正用挑战者的目光看着他。他想要是让人发现他在办公室与女人做爱，一切都完了。他嘿嘿一笑说：“让你说着了，真是有贼心没有贼胆。”
“是不是把你吓坏了？”她坏笑着说，“这叫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处处惊心，处处惊喜。”
看着活色生香的叶瑶，他的身体却在悄悄地背叛他。他点了支烟，点烟时，突然想起了赵守礼给他的伟哥。他从抽屉里取出来，悄悄地吃了一粒，想着等晚上到了宾馆，再收拾她，便说：“惊心是惊心，就是不能。晚上请你一起吃饭，好吗？”
她将小脸儿一仰，看着他调皮地说：“不仅仅是请我吃饭吧？”
他说：“那就连同你也一块儿给吃了！”
她咯咯咯地轻声笑着，眼里就放出了迷人的电流，挑衅般地说：“还不知是谁吃谁呢？”
他的身体就在她浪一般的笑声里迅速地起来了，不知是伟哥的作用，还是叶瑶挑逗的结果？他恨不得现在就吃了她。他抬腕看了一眼表，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小声说：“小骚货！到时候让你知道谁吃谁！”
她说：“还有多长时间下班？”
他说：“半个小时。”
她站起身说：“那好，我先走了，下班后再见。”
他有点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说：“行，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你到了给我发信息。”
她点了头，说：“好吧。”
她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却轻轻锁上门，再回过身来，走到他的跟前，一屁股坐在他的椅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说：“你说谁是小骚货？”
他的血液呼地一下子涌上了他的头脸，一把揽过她的屁股说：“就说你，小骚货，小妖精。”
她嘻嘻地笑着说：“我本来要走的，谁让你说我是小骚货？你说我是小骚货，我就来骚你，骚死你！”
他一口吃着了她，她的话就被他吃了下去。然后，就用那只不知签了多少文件的手，掀起了她的风衣，从后面游弋到了她的小腰上。小腰儿光且滑，细细的，柔柔的，仿佛劲用大了，就会揽断一般。摩挲了一阵，又贴着肌肤，轻轻地游弋到了她的臀上，立刻便感觉到满手的光滑丰腴。然后，用写过无数个“同意”的手，从她的后面摸了下去。
她说：“我要！”
他瞅了一眼门，问：“门锁好了没有？”
她说：“放心，锁好了。”说着，已解开了他的腰带。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很静，静得还能听到北风一阵阵吹来的呼叫声。再看叶瑶，见叶瑶一脸绯红，双目含情看着他。他一把抱住了她，迅速找到了感觉。
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窗户外面的天，外面仍然灰蒙蒙的，远处是高高低低的楼房。一边运动着，一这看着外面的风景，感觉很好，真的很好！
<h3>谁的牺牲品</h3>
王文达做梦也没有想到，当他濒临绝望的时候，却有了新的希望与转机。生命中有许多这样的情况，当上帝为你关住了一道门的时候，同时也悄然为你打开了另一道门。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天晚上与杨明山分手之后，他一直在想，难道他的命运真的会有转机吗？难道卫国华会听从杨明山的推荐让他官升一级吗？每每想起，他就激动不已，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兴奋，仿佛失去家庭的痛苦也被冲淡了许多。他甚至觉得，现在如果在失去家庭和当文化局副局长之间让他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因为经历了一场婚姻，他清楚地意识到，有了地位，失去了家庭可以组建更好的家庭；没有地位，有了家庭也会失去。社会就是这么现实，现实得让你无法回避。
当然，王文达非常清楚，杨明山之所以积极为他办事，说到底就是看准了他所掌握的苏一玮的那点私生活，想获取后报他的一箭之仇，置苏一玮于死地而后快。同时，他也知道等价交换的原则，仅凭他现在掌握的那点秘密根本说明不了什么，要想用它换取一个副局长的位子还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进一步掌握到更多的东西，否则，就有可能在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为了搜集更有利的证据，做到等价交换，王文达不得不找了一趟他的弟弟王文忠，详谈了他与杨明山的交易。末了让王文忠多注意点对门的情况，能拍照的话就偷偷拍上几张照片，最好是他们俩人的照片，到时候也好给杨明山交代。王文忠一口答应说没问题，我把门上的猫眼换成电子眼，把他的来来往往都录下来，不愁抓不到他的证据。王文达听完，深为弟弟的聪明而折服，就叮嘱弟弟一定要注意安全与保密，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王文达的好运就在他美好的期盼和等待中一步步地来临了。先是书记办公会上确定了他为文化局副局长，然后是组织部来人到单位考察他。他十分清楚，只要书记办公会通过了，就等于钉子钉在木板上了，其他的都是形式而已，只是履行一下程序，等到常委会一通过，红头文件一下，他就是理所当然的副局长了。
就在组织部考察完他的那天晚上，杨明山又约见了他。当杨明山问到与苏一玮交往的那个女人是谁时，他竟然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钟晶晶的名字。因为他清楚，如果他还含糊不清，还不想告诉杨明山的话，也许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就有可能会永远失去机会了。他们既然能让组织部门考察你，也能让组织部门否定你。所以，他没有理由不抓住这样的好机会，没有理由不告诉杨明山。他不仅说了钟晶晶的名字，而且还讲出了他是怎么看到苏一玮从钟晶晶所住的楼上下来的情景。
杨明山听完了他所说的这点把柄，显然有些失望。杨明山说：“老弟，这能说明什么？这只是你的一种怀疑，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我可在卫书记那里说你多么多么能干，多么多么可靠，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呀。”言下之意，你想用这点信息换取一个副处级的职务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面对杨明山的疑问，他不免有点发虚，只好全盘端出了他与弟弟的计划。
杨明山听了，这才高兴地说：“好！好！好！就这么办。我也把话说到明处，你的事包在了我的身上，证据的事就包在了你的身上，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呀。”
他频频点头说：“请杨总放心，我一定要把证据拿到手。”
话是这样说了，究竟有多少把握，他实在没底儿。他的心里不免产生了一种压力。他只能等待了，等待捕捉苏一玮和钟晶晶的约会机会，也等待着他自己的好消息。
王文达的好消息始终接连不断，组织部考察时，同事们都给他说了好话，又给他投了推荐副局长的票。票一投完，就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叫他王局长了，叫得他眉开眼笑，心里暖融融的好不受用，甚至还有人要让他请客。当然，客是不能随便请的，不是不想请，只是时候没到，他只好向他们做了承诺，等什么时候下文了再请。
这几天，他的办公室很热闹，同事们有事没事儿就爱往他的办公室里凑。过去几个关系不太好的科员也主动来向他表白，夸他是文化局的人才，是众望所归的副局长人选，他们积极向组织做了推荐，还主动给他投了一票。他笑一笑，嘴上表示十分感谢，心里却想，我现在还没有正式被任命，他们就这样讨好我，要是我真的成了副局长，还不知他们会怎么巴结我？同是一个天，同是一个人，由于职务的变化，昨天还受人歧视，今日却引人注目，在这个具有浓厚的官本位思想的国度里，人的价值似乎不是来自人本身，更多是来于自身之外的权力光环，那是男人们为之一生的追求，也是挂在男人胸前的一个标签。
凑热闹的人群里也有王文达为之动心的钟晶晶。钟晶晶看似不经意实则非常经意地来到他的办公室，听着大家说笑，她也就跟了说笑。王文达对别人的说笑不太在意，唯独对钟晶晶的说笑非常在意。大家说：“王局长，你得请客，我们可是给你投了票的呀。”王文达说：“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等什么时候下文了再请。”其实大家都明白，说请客，只是对他当副局长的一种认可，并非真的让他请。他也清楚，这是大家向他表示亲近的一种方式，并非非要吃他的一顿饭。钟晶晶只是笑笑，并不多言，偶尔也说一句：“科长，真的恭喜你了。”王文达心里却想，美人儿，要不是你，哪有我的今天呀，你不恭喜也行，只要不恨我就好了。大家告辞走了，钟晶晶最后一个出门时，又站在门口回首说：“张姐知不知道你提拔的事？要是知道了，她也一定为你高兴。”王文达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说：“现在这事儿八字还没有一撇，她肯定不知道啦。”说到张丽娜，王文达的心又一次疼痛地抽搐了一下。他真希望她能知道，她知道了，肯定会后悔她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她的目光是多么短浅。自己本来就是一只绩优股，她应该牢牢地攥住，等待着升值，等待着秋天的收获。没想到还没有等到升值，她就早早地抛了，除了说明她有眼无珠，还能说明什么？女人，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看不到将来；只看到树木，看不到森林。
王文达一回神，钟晶晶已经转身离去了。看着钟晶晶优雅的背影，那杨柳般摇曳的小身子，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美人儿，对不起了，真的对不起了。不是我王文达有意跟你过不去，有意要抓你的把柄，是因为政治斗争需要你做牺牲品，我才不得不为之。其实我也很喜欢你，更不想伤害你，但是，没有办法，我要是不伤害你，社会就要伤害我。你怪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离婚的男人一大把，你为什么偏偏要跟一个苏一玮？为什么偏偏去当他的牺牲品？但是，话说回来，要是你与苏一玮没有那点事儿，又哪有我的今天？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说，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给我创造了这样好的一个机会，让我平步青云。并且，还希望你给我创造更好的机会，让我完成任务。
人就是怪，当王文达最初怀疑钟晶晶与苏一玮有那种事儿后，他的心里感到十分的不平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妒忌与愤恨。尽管他知道，他与苏一玮根本无法比，也根本就没有资格吃他的醋，但是，作为一个深深爱着钟晶晶的男人，他又无法摆脱对同类的仇视。现在，当事物发展变成了利益交换的时候，他又恨不得他们多发生点事儿。他就好比一个猎人，设好圈套，专门等着猎物上钩。然而，猎物却不再来了，这使他感到很失望，难道他们根本就没有那回事，还是苏一玮有所觉察？
苏一玮的确与钟晶晶好久没有见过面了。没有见面不是苏一玮察觉到有人算计他，也不是苏一玮不想钟晶晶，而是临下决心见面时又改变了主意。他总觉得在这个关系到他个人命运的关键时刻，千万要小心，千万不能出麻烦事，这样一叮嘱，也就克制住了。当然，除了这一点之外，还与叶瑶的闯入不无关联。这个疯丫头，这个小妖精，她总是不按规则出牌，而且每次出现都让他感到新鲜刺激，这不能不说分散了他的精力。
这天下午，苏一玮来到办公室，刚签署了几个批文，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了一阵吵吵闹闹的喧哗声。他听到李家昌说：“苏市长早上有会议，你有啥事到我的办公室去说。”另一个人却说：“我就找苏市长，他是我们沙县的人，别人不了解我们沙县的情况，他总了解吧。”苏一玮一听那说话的口气，就知道是沙县老家来人找他反映问题，也知道李家昌出于好心，为他解难。如果他悄悄待在办公室里不出声，李家昌自然会把上访的群众打发走，把矛盾移交别处，可是，苏一玮偏偏不是那种躲事的人。在过去当县里领导的时候，他有过与农民群众长期打交道的经验，知道农民的秉性，你要故意回避他们，不解开绾在他们心里的疙瘩，他们还会找上门来。这样想着，苏一玮就打开门，迎了出去，为了不使李家昌在上访群众面前没有面子，就故意说：“李秘书长，我的会议取消了，正好有空，让大家到我办公室来谈吧。”
一共有三四个人，苏一玮一一把他们让进了办公室，李家昌又为他们每人倒了一杯开水，苏一玮这才问他们：“你们是沙县来的？”
其中一个岁数大一点的说：“苏市长，我们是沙县曹六沟乡的农民，我叫曹栓柱。我们沙县县里那伙领导不是个东西，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派了一帮子人来，悄悄把我们的井给封了，我们上县政府去讨个说法，一连去了几天，县里领导都避开了，连个影子都找不着。没有办法，我们大家一起凑了车钱，让我们几个人代表村民来找你。你是沙县出来的大领导，又是市长，我们只能找你来了，我们的井不能白白地让他们给我们封了，你得给我们做主。”
另一个农民接了说：“苏市长，那些井是我们向银行贷款打的，每一口井花了十多万元，那是我们的血汗呀，政府说封就封，一分钱也不给我们补偿，你说合理不合理？县里还有一个领导说，你们过不下去就移民，我们已经在新疆给你们联系好了地方，你们可以移到新疆去。要我们当移民也行，起码也得给我们安排得差不多，可是上面只把我们拉到新疆，每人发240元的安家费，其他什么都不管。”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好多，对于沙县的情况，苏一玮比较清楚。沙县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它就像一把楔子，楔在了巴丹吉林大沙漠与腾格里大沙漠的之间，阻挡着这两大沙漠的会合。上世纪90年代，由于过度的开荒造田，打井取水，地下水位急剧下降，再加上气候变暖等影响，沙县的环境日益恶化，北部的沙窝每年以10～20米的速度向县城逼近。如果不采取有力措施，沙县一旦失守，两大沙漠会合，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河西走廊就会被拦腰切断，亚欧大陆桥将会中断。沙县所处的地理位置，也决定了它非同寻常的使命。省里和市里对沙县的问题特别重视，也曾组织专家到沙县会诊，专家们几乎异口同声提出了关井压田的解决措施，只有扼制地下水的采伐，缩小耕种面积，适当移民，才能缓解沙化状况，减轻土地的压力。市里为此召开了专门会议，决定市里拿一点资金，县里自筹一点资金，用于移民和善后工作。县委县政府迫于上面的压力，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采取了有力措施，组织人力，强行关井。这一关井不要紧，因为善后工作没有做好，比如打井所花费的十多万元钱谁来负担？压了田农民怎么解决生活问题？结果导致了大批群众上访，几次围攻县委县政府。县委县政府两头不落好，上头说他们没有把工作做扎实，群众说他们只会讨好上级，不关心老百姓的利益与死活。
对于这个问题，苏一玮一开始就觉得市里和县里有些操之过急。生态问题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一阵风一阵雨。前几年，政府为了让一部人先富起来，鼓励农民打井抗旱，支持银行给农民贷款。现在回头一看走过头了，又说农民的盲目开发有错，要关井压田。这是谁之错？难道我们的各级领导没有责任？认为是政绩的时候，谁都去争，并且把它当成了升迁的垫脚石，升的升了，调的调了，所有的恶果，所有的损失，却统统留给了农民，让他们来承担，这公平吗？合理吗？再说了，就是要关井压田，生态移民，也得解决了农民的切身问题再实施，不能因为生态告急了就不顾老百姓的死活，政府早干啥去了？为什么农民贷款打井的时候不去制止？为什么不等做好了善后工作再关井？难道各级政府就没有责任？
然而，有些事，明明是政府决策的失误，但是，你还不能直说，要是直说了，就要得罪上上下下一大批人，下面的倒好说，尤其上面的，你要得罪了，就会直接关系到你的前途命运。一些想整倒你的人，抓到你的话柄，再夸大其词地反映上去，没有事儿也会给你弄出一点事儿。所以，面对这几个家乡来的上访群众，苏一玮实在太为难了，如果站在农民的立场说话，势必会加剧矛盾，给各级政府部门的工作带来被动和麻烦；如果不站在农民的立场说话，他又觉得太对不起家乡的父老乡亲了。
他斟酌再三，才说：“老曹呀，刚才听你们讲了这么多，对你们的处境我深表同情。我是农民的儿子，知道农民生活得不容易，土地沙化，干旱缺水，井又被关了，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这井不关，你们估计地下水还能维持多久？根据专家们的测算，每年地下水位要下降一到两米，照这样下去，也用不了几年，整个曹六沟乡就成了一片沙滩。所以政府也有政府的难处，他们这样做也是迫于无奈，不是故意跟你们过不去。”
曹栓柱说：“他们早干什么吃的？要是不能打井，早不说？等到我们打好了，把钱全填到井里面去了，突然封井，这不是明摆着对我们农民不负责任吗？”
苏一玮就走过去为他们加了水，和蔼地说：“来，喝点水，先消消气。你们说的有道理，很有道理。问题是我一个人说了还不算，市里也不能直接插手管，最后的落脚点还是地方政府，我们只能协调解决。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回去的路费我们给你们报了，完了我与沙县县政府再协调一下，尽量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一玮一说完，李家昌就接了说：“苏市长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接待你们，足以说明市长对家乡的人民还是很有感情的。请你们放心，苏市长的心肯定是想着你们的，要是能帮上你们忙，他一定会帮的，你们也不要太为难苏市长了。”
曹栓柱听李家昌这么一说，也不好为难苏一玮了，就说：“我们听市长的，先回去也行。如果县里能给我们一个比较满意的答复就好，要是他们还回避着不见，我们就找省里的领导，省里的领导不解决就上北京。我们相信总会有人管的，总会有人替我们农民说话的。”
苏一玮脸一阵阵地烧，好不容易把曹栓柱几个人劝走了，再回到办公室，操起电话直拨沙县的县长于光大。电话打通了，没有人接，又打到了沙县县政府办公室。接电话的说：“请问你找谁？”苏一玮说：“我找你们的县长于光大。”对方说：“请问你是谁？”苏一玮说：“我是西川市政府的苏一玮。”对方一听马上客气地说：“原来是苏市长！市长你好，我们于县长上省城跑资金去了，不在县里。”苏一玮说：“他去多少天了？什么时候回来？”对方说：“已经去5天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好说。”苏一玮说：“你能不能联系上他？要是能联系上让他直接给我来电话。”对方说:“好好好，我现在就联系。”
挂了电话，苏一玮长叹了一口气，气也消了大半，知道这穷县的县长也不好当，没有资金，什么都不好干，还会惹来群众的怨声。想着，就点了支烟，还没有抽完，电话就来了，是于光大打来的。苏一玮问于光大，你在什么地方？于光大在电话中告诉他，他在省里跑资金，跑了几天，才争取到了100多万资金。
苏一玮说：“老于啊，资金要跑，后院里还得安定，不能你前脚一走，后院就起火。刚才曹六沟乡来了几位村民代表，非要讨个说法，我答应与县里协调，妥善处理好封井的事，尽量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才把他们劝走了。”
于光大还没有听完就急眼了：“苏市长，你可不能给他们许这个愿呀，要是给他们许了，将来落实不了，他们还会找麻烦的。”
苏一玮的火气一下子就来了：“许什么愿？难道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过分了？你这个县长怎么这样说话，你把群众当成什么了？是敌对力量，还是异己分子？你怎么就不站在群众的立场上说句话？怎么就不想一想他们借账累债投了那么多的资金，不做任何赔偿说封就封了？如果他们是你的父母，或者是你的兄嫂，你也会那样做，也会那样想？”
于光大一听苏一玮发火了，在电话那头马上变得结巴了起来：“苏市长，你……你可能理解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全县这次要封二百多眼井，不是个小数字，如果县里拿资金补贴，得两三千万呀，县里实在拿不出来。我这次到省城，求爷爷告奶奶，才要了100多万，我怕满足了曹六沟乡村民的要求，以后其他村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是我没有表达清楚，请苏市长别生气。”
你们就不能灵活一点？上头要求是上头要求，实际情况是实际情况，资金不落实就缓一缓，等落实了再封不行吗？三峡大移民不也是由国家出资，为他们盖好了新房，才集体搬迁的？你们不懂就学学别人是怎么做的。但是苏一玮只是这么想想，并没有说，他知道省里市里对他们压得紧，他们也是迫于无奈，于是便缓和了一下口气说：“好了，电话中不宜多说，我只给你交代两点，第一，他们临走时留下了话，说县里不解决，他们就到省里找领导，省里不解决，要上中央找领导。我希望问题就地解决，不允许上访群众再到处乱跑。第二，决不能打击报复上访群众，更不能采取过激手段对待他们，具体怎么做工作，你比我更清楚。”说完，没听于光大的意见，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他非常清楚，他现在还不是市长，将来选举市长，还得这些基层领导给他投票，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他们真是轻不得也重不得，如果太严厉了，得罪了一个县长，就等于得罪了一小圈子人，在关键时刻，一张票都能决定命运，更莫说一小圈子人的选票了。
人总是这样，有欲则软，无欲则刚。有所求，就得有所顾忌，就得顾忌到方方面面，比如别人的感受，上面的看法等等。如果真的无所要求，无所顾忌时，恐怕也早就失去了话语权。
<h3>政府形象</h3>
沙尘暴来了。这是开春以来的第一次沙尘暴。
沙尘暴是下午4：00进入市区的。沙尘到来的前20分钟，苏一玮才接到政府办公室的电话通知，听完后非常生气地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办公室主任说，他们也是刚接到气象局的电话。苏一玮说：“立即通知各县区及有关单位，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学校、医院，要提前做好防护工作。”挂了电话，心想气象局怎么这么不尽责，为什么不早一点通知市政府，也好做灾前的部署安排，将损失减少到最低程度。事后一定要认真查一查，究竟是态度问题还是水平问题？如果是后者倒也罢了，如果是前者，决不能留情，该处理的就处理，该撤职就撤职。苏一玮本来就对气象局局长章士元有看法，没想到自己刚当了代市长，他就留下了这样一个不好的印象。章士元原是卫生局的局长，在“三讲”教育中没有过关，市委就把他从一级局调到了二级局。他到气象局后，消极怠工，不求上进，苏一玮很是不满，但是，因为有王天寿护着，他也不好对章士元怎么着。
现在，当他再一次想起这个部门，又想起章士元，便下了决心，下一步，找个理由把他拿掉，不想干了就别干，别占着茅坑不屙屎。要想干一番事业，干部队伍是关键。一个好的领导，可以振兴一个单位；一个没有能耐的领导，可以把一个好单位引向歧途。苏一玮虽说无法真正做到让能者上庸者下，但至少他会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的。他不仅觉得气象局的班子要调整，还有几个部局也需要调整，要大胆起用自己信得过的又有能耐的人，否则，只能是你吹你的号，他唱他的调，形不成气候，也就干不成大事。
苏一玮正想着，感到身上有了丝丝的凉意，便起身来到窗前，就看到沙尘暴像一道黑色的乌云一样从西边的天地间席卷而来。他赶紧关好了所有的窗户，再看外面时，半边天仿佛塌了，一个黑茬头铺天盖地地卷了来，前面的黑浪打着滚儿，从高处忽地冲到地上，后面的浊浪又忽地从地下升到天上，就这样一浪一浪地互相推动着，排山倒海般地席卷而来，仿佛一口要把这座城市给吞没了，把整个世界给吞没了。
沙尘暴几乎是呼啸了一声就把整个楼房吞噬了，顿时，屋子里漆黑一团。苏一玮拉亮了电灯，那灯光仿佛没有了昔日的光泽，灯光下，细尘如雾，白蒙蒙的浮在半空里不肯落下。外面除了风吼吼地叫着，什么都听不见了。
苏一玮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这沙尘暴来得真不是时候，现在正是农作物生长的时候，这样一场沙尘暴不知要给工农业生产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啊。往年，遇到类似沙尘暴这样的灾难，他从来没有这么焦虑过，没想到刚要当代市长，想问题的思路和角度显然就与过去不同了，这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将来成了市长，不光权力更大了，身上责任更重大了。
沙尘暴过后的第二天，就传来了各县大面积农作物和大棚蔬菜遭受灾害的报告，受灾最严重的还是沙县。这座位于风沙口上的小县城本来就干旱缺水，没想到屋漏偏遭连夜雨，船破又遇迎头风，经济损失可想而知。苏一玮让秘书长李家昌向各单位筹集了一批救灾物资，取得了关天宇的支持后，亲临沙县去慰问。
这一次慰问灾区与过去大不一样，一切从简，只去了两辆面包车，苏一玮也与大家一起坐面包车。过去下乡慰问几乎成了惯例，凡去参加慰问的单位都要去一辆车，集中起来就有将近20辆。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光车队就长达几公里，这哪里是去慰问，分明是去显摆。这还不说，慰问完毕，乡上还得给慰问团的领导准备手抓羊肉和酒，大吃大喝酒足饭饱后还要划拳猜令，不喝醉几个决不罢休。
苏一玮每次下乡回来，心里就感慨，我们这是观光旅游还是去慰问受灾的群众？动辄几十辆车，动辄酒肉并行，连最起码的同情心和悲悯情怀都没有，难怪群众看到城里领导一下乡，就喊着狼来了。不是群众对我们不礼貌，而是我们自己把自己的形象搞坏了。还有人编了段子讽刺这一现象，说村里一头公牛拼命狂奔，母牛纳闷地问，你跑什么？公牛说，干部来了，他们要吃牛鞭。母牛也跟着跑了起来，公牛不解，你也有牛鞭吗？母牛说，他们爱吹牛逼。又过了一会儿，小牛犊也跑来了，公牛说，你怕什么？牛犊说，他们在喝酒，喝完了要泡小妞。类似的笑话多得很，苏一玮一点也笑不起来，他觉得这种下乡的风气早应该改一改了，不改真的会出问题。他由此便想，有朝一日，要是自己成了市政府一把手，有了决定权之后，一定要把这一坏习惯改掉。这一次，是他主持政府工作后的第一次下乡，他便给李家昌特意做了交代，一是轻车从简，根据人数多少，集中在一至两辆面包车上，谢绝单位小车参与。二是由政府办统一带午餐，不给灾区人民增添负担。
苏一玮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大家都以为苏一玮会单独坐小车，所以谁也没有给他留位子。苏一玮一上车，许多人都纷纷争着给他让位，他指指最后面说：“那里有空位，你们谁也别让了。”到了后排，才突然看到周小哭正一脸阳光地朝他笑着，并且迅速朝里挪了挪，用手拍了拍给他腾出来的位子说：“市长，你就坐这里吧。”
苏一玮心里不觉一动，就接了话说：“记者同志辛苦了。”说着就坐在了周小哭让出的位子上，顿时，感到屁股底下十分温暖，身心就感到分外的舒畅。
周小哭微微一笑说：“谢谢市长的关心，真没有想到市长能与我们一起乘坐面包车。”
周小哭说话的时候，苏一玮又一次闻到了上次她给他整理领带时闻到的那种气味，那是一种让男人感到特别心醉的气味。而且，从西川到沙县，足有3个小时让他慢慢体味与享受，苏一玮便想，如果不坐面包车，我哪里能闻到你的气味？
前排的赵守礼就回过头说：“这还不算，到吃午饭时，你就会知道，市长还要与我们一起吃自带的咸菜大饼。”
周小哭突然天真地看着苏一玮说：“真的？”
苏一玮说：“当然是真的。我们过去下乡慰问受灾群众，动不动出动几十辆小车，下去了还要大吃大喝，反而给受灾地区带去了负担，在老百姓中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我们就是想从这些小事中转变工作作风，改变政府的形象。”
周小哭听完高兴地说：“好呀好呀，太好了，我又要钓一条大鱼了。”
苏一玮不解地看着她问：“什么大鱼？”
周小哭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边笑边说：“这是我们新闻界的一句行话，意思就是说又要抓到一条上省台的大新闻了。”
苏一玮听了不由得心里一动，眼睛就亮了。他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的新闻敏感性这么强，上一次拒贿的新闻上了省报省台后，影响力相当大，对他顺利当上代市长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如果这次再能上省台省报，无疑锦上添花。想着，便高兴地说：“记者的眼里是新闻，领导的眼里是工作，司机的眼里是路。职业不同，想问题的方法就不同，难怪你这么高兴。”
周小哭说：“市长真是高见，有一位老新闻工作者说，地震、战争、火灾、水灾、瘟疫等对于人类来讲是灾难，是祸害，但对新闻记者却是财富，因为他们找到了新闻源头，可以大做文章。”
苏一玮说：“那你们就好好给沙尘暴做篇文章，争取多向上面要点资金。”
周小哭说：“我这次的新闻点还不是沙尘暴，沙尘暴我们报道得多了，这次要好好报道一下转变机关作风问题，不知道市长有什么意见？”
苏一玮哈哈一笑：“你们新闻工作者有你们的特殊性，我可不敢横加指责。”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十分高兴，如果这次转变机关作风的报道出来，省里的领导肯定会注意到的，对他以后的发展肯定又奠定了基础。
沙县离西川不远，行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他们这一次慰问选择了受灾最严重的曹六沟乡，车到处看到的都是一片狼藉，地里塑料大棚早已被沙尘暴卷得没影了，有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泥墙，有的只残留着几根撑塑料棚的木架，而棚内的蔬菜经过沙尘暴的袭击之后都气息奄奄的，黄瓜秧被风扯断了，西红柿吹落到了地上。
车到曹六沟乡，沙县的县委书记毛正书和县长于光大早已等候在了土路上。待苏一玮下了车，就一起带着慰问团上地去察看。几个农民正在地里抢救着他们的蔬菜，有的在清沙，有的在扯黄瓜秧。苏一玮看着，仿佛几十年前自家的自留地受了灾，心里一片酸楚。他俯下身子，用手扯一条黄瓜秧，竟然断了枝。
大家见苏一玮下了地，都纷纷跟了来，也有农民看到了，过来问：“你们是什么人？”
县长于光大说：“我们是县委县政府的，这位是苏市长。”
那农民又问苏一玮说：“苏市长？你是苏一玮吗？”
苏一玮说：“我就是苏一玮。”
农民突然跪到苏一玮的面前说：“苏市长，我真的感谢你。上次为讨要关井费的事他们上市里去找你，我因为病了没有去成，回来的人说你要为我们过问这件事。没有过多久，县里终于给我们补贴了一部分关井费，真是太感谢你了。”
苏一玮突然想起了上次曹栓柱几个人上他办公室的事，为这事，他还向县长于光大发了火，此刻，看到这位农民得到了一点的满足竟然向他屈下了双腿，他马上扶起他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也是农民的儿子，知道你们的疾苦。不过，你们也要多为政府想一想，政府也有政府的难处呀。”
农民点了点头说：“知道，知道，我们已经满足了。”
苏一玮回了头看了一眼于光大，十分真诚地说：“感谢你，也为难你了。”
于光大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市长的关心，也谢谢市长的理解。”
这时候，周围的农民越聚越多了。苏一玮看着这些淳朴的农民，就像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兄弟，不由得激动地说：“父老乡亲们，你们辛苦了，我代表全市300万父老乡亲看望你们来了。灾难是无情的，但是，人是有情的，我们虽然从根本上解决不了你们的困难，但是，我们会尽我们政府的最大努力帮助你们渡过难关。庄稼被沙压了，我们再补种；塑料大棚被风卷走了，我们可以再搭建。我们相信，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坚定信念，共同努力，没有克服不了的难关。”
苏一玮的话实在感人肺腑，有一位在场的老大爷忍不住抹起了泪，嘴里咿咿呀呀地说：“感谢党，感谢政府的关怀。”这时，周小哭突然将话筒对了上去，老头儿一看那又黑又长的东西不知是什么玩意儿，心里一惊慌，竟然倒退了几步。
同时，苏一玮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关天宇的座机号，心想关天宇肯定有什么急事，否则，他现在不会给打电话来的。接通后，关天宇告诉他，说是刚刚接到省委通知，明天省委组织部长谢长顺要来西川宣布省委的任命决定，要他下午无论如何也得赶回西川。
挂了电话，苏一玮心头一热。他知道类似于这样的会议通知根本无需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通知，关天宇通知他，足可以说明这次任命一定与他有关。更重要的是，他还从关天宇说话的口吻里，明显地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关切和话语上的平等，这使他感到无比的欣慰。
视察完了灾情，发放完了慰问金和慰问品，已到吃中饭的时候了，李家昌就朝慰问团的成员说：“现在开始用餐了。为了避免给基层带来麻烦，遵照苏市长的指示，我们政府办给大家准备了简单的午餐，请大家前来领取。”政府办的杨科长就亮起嗓子喊了起来：“来来来，开始发放午餐了，这是真正的免费午餐，不收费。”大家就笑着前去领取，领到的是一个塑料袋儿，打开一看，内装两块饼一袋咸菜一根香肠一瓶农夫山泉。因饿了，吃起来竟然也很香。苏一玮也不例外，领了食品袋就地蹲在地埂上与大家吃了起来。县里领导早就接到了市政府的通知，说是中午自备午餐，他们也不得不效仿，为每个人装了一份酿皮子。毛正书和于光大就凑过来要与苏一玮一起吃，苏一玮夹了一筷子酿皮，吃过说：“味道不错。”刚一抬头，看到摄像机正对准他，苏一玮也不管，照样大口大口地吃。周小哭却拿了话筒过来采访他说：“请问苏市长，你是怎么想到领导干部下乡自带午餐的？”
苏一玮咽下口中的酿皮子才说：“领导干部下乡自带干粮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这种优良传统被我们遗忘了，我这样倡导的目的就是不要让我们的领导干部忘记了我们党的优良传统。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但通过这一小事却反映了一件大事，这就是我们的领导干部如何转变工作作风，减轻农民负担，减少基层麻烦，把下乡深入基层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解决困难为民办事，而不是走过场图形式，更不是下到基层去大吃大喝挥霍浪费。”
周小哭说：“你觉得这种作风能不能一直坚持下去？”
苏一玮说：“能，至少我能，至少我在当市长期间要坚持下去！刚才我还在想，如果我们的受灾群众天天能吃上火腿肠，能吃上大饼，一定很满足了。相比我的父老乡亲，我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周小哭说：“如果是省里的领导下来基层视察，你也会坚持这么做吗？”
苏一玮坚定地说：“我会的，入乡随俗，我想省里的领导也会理解并支持我的。”
采访结束后，周小哭收起话筒，流着泪花无比激动地说：“苏市长，你真让我感动！”
苏一玮也受其感染，动情地说：“记者同志们辛苦了，你们也赶快吃饭吧。面对灾难，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说过了又想，如果今天的这些采访内容都能上省台省报该多好，那一定会在全省的领导层里掀起一波学习活动，我苏一玮的名字将会越来越响亮。

第六章 升迁风暴
<h3>座次</h3>
尽管苏一玮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然而，在次日的领导干部大会上，当谢长顺部长代表省委宣布任命他为中国共产党西川市常务委员会副书记、兼任西川市人民政府代市长的决定时，他还是止不住地一阵心跳，止不住地激动。
多年的期盼，多年的梦想，终于在这一刻成了现实。在副市长的岗位上他一干就是8年。8年，在历史的长河中也许是一刹那，可一个人的生命中，又有几个8年？8年前，当他被人民代表投票选举为西川市副市长时，他才38岁。38岁，正是风华正茂、血气方刚的时候，那时，他就下了决心要为党为人民多做贡献，以此来报答西川市300万人民对他的寄托与厚望。他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工作着，满以为凭着他的业绩、他的能力在下一届当上市长。然而，他错了。在现行的用人机制和政治体制下，选拔任用干部往往不在于你的业绩，也不在于你的人品与能力，而在于业绩和能力之外的关系。如果你上面有人，你不行也行，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让你上。如果你上面没人，你行也不行，有条件上也不让你上。王天寿因为上面有人，从省城下来还是一个小处长，在西川当了两年半副书记，下面的工作还没有摸透，就一跃成了西川市的市长。他虽说成了常务副市长，但是，还得服服帖帖地跟着王天寿转，还得听他的瞎指挥。你如果稍有不满，或者持相反的意见，他就会把你当做异己分子来排挤你，他就会把你搞得声名狼藉，让你无法待下去。现实社会就这么残酷。这种社会的不公正，用人上的长官意志，造成了对正直善良者的严重伤害，也导致了他心灵上的失衡。于是，他的思想也开始慢慢地变了，开始在上面寻找靠山了。
就在他的思想慢慢变化的过程中，他才更加清晰明了地认识到，问题根源不仅仅错在社会，而是错在人们的灵魂。自他当了常务副市长，进了市委常委班子，有资格在干部的任用和提拔中提出意见和建议时，他才发现，人的灵魂是那么的顽固不化。你虽说极力地想做到任人唯贤公正客观，但是，如果你从没有听说过他，他能提拔他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而你熟悉了解的人，比如赵守礼，比如蔡国才，觉得他们对你不错，觉得提上他们对你有用，所以你才提拔了他。以此类推，小到某一个单位，大到市一级，甚至省一级，掌权者的心理基本相同，所不同的是，他们亲疏关系不同，这就决定了所提拔的对象也有所不同。
所以，他没有理由不在上面寻找一位赏识他的领导。他当然知道，要想让上级领导赏识你，你没有实际行动是不行的，而实际行动的体现，又必须要靠实力来完成。这就好比一个生物链，断了其中的一环，你都会寸步难行。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了今天，才当上了西川市的市委副书记，人民政府的代市长。他十分清楚，代市长与市长的行政级别是一样的，都是正地级，这其中的唯一区别就在于，代市长是由省委任命的，市长是在任命的基础上由人民代表选举产生的。代理只是一个过渡过程，只有到下一届人代会上，代表们举举手，他就由代理成为正式的市长了。
他看了一眼卫国华，卫国华冷着一张脸，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来。他想如果任命的不是他，而是卫国华，估计他的表情也不会比卫国华好到哪里去。人都是这样，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的。
会议主持人关天宇宣布让他讲话。
开会之前，谢长顺和关天宇集体与他谈了话，向他通报了省委的决定，要求他在全市的干部会议上做一个表态性的发言，他知道，这种表态性发言实际上也是就职演说。对这样的演说，他不知在心里默默温习过多少次了，此刻，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他走上了发言席，面对着台下的几百名科级、处级干部，他无法不激动，无法不心潮起伏。他首先感谢了省委、市委对他的培养和信任，感谢了在座的每一位多年来对他工作的支持，然后才进入到了发言主题。他简单地讲了他的施政纲领，言简意赅，句句到位，既有理论又有实际，说到精彩处，不时赢来阵阵热烈的掌声。从那些掌声中，他感到了一种责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成为市政府的一把手了，由一个政策的执行者成了一个地区的决策者，他的许多抱负，他的工作思路将会通过地方政府职能部门转化成行动的指南，将会变成西川发展的宏伟蓝图。
走出市委大楼，苏一玮长舒一口气，顿感神清气爽，心情舒畅，多日来的期盼终于变成了现实。不经意地一抬头，突然看到了门口的两棵大柳树，由此想起了猴子爬树的故事来，仿佛看到了自己正爬在一棵树的最高端，下面是一张张的笑脸，头顶一片开阔，唯有另一棵树的树杆上，有一只老猴略高于他，那只老猴就是关天宇。现在，他只须平视或者斜视就够了，无须瞅着他的屁股去笑了。他于是便想，等再过几年，条件成熟了，他就可以凭借着树枝，跳跃到另一棵树上去代替关天宇了。上了车，他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掏出手机，想给钟晶晶发个信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她。他好长时间没有与钟晶晶见面了，真有点想她。钟晶晶经常给他发信息来，一句简单的问候，或者一句平常的祝福，总让他感到愉快，仿佛一泓清泉汩汩地流进他的心田，让他倍感滋润。有时，他忙了，也顾不上给她回，她也从不计较，依然故我地关怀着他。此刻，再次想起这个默默地爱着他的小女人，心里感到一阵的温暖，要不是工作太忙，要不是顾忌太多，他真想天天见她一面，让心灵和身体天天感受到她的芬芳。他打开手机，准备给她发一条信息过去，转念一想，这样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是不是太没有城府了？他只好又合上了手机。
晚上设宴招待谢长顺，苏一玮自然要和关天宇、卫国华、市委组织部部长陈述年等党委部门的领导一起去陪同。谢长顺坐在客人主位，关天宇坐在谢长顺的左边，苏一玮犹豫了一下，就把谢长顺右边的位子让给了卫国华，自己准备坐到关天宇的旁边。没想关天宇却说：“一玮，你还是坐到谢部长那边吧。”谢长顺也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位子说：“一玮，坐过来嘛。”苏一玮心里一喜，就应了一声坐了过去。他一落座，其他的人也好依次就坐了，卫国华只好坐在了关天宇的旁边，组织部长陈述年坐在了苏一玮的旁边，然后便按官职的大小，分两边依次而坐。
官场中就是这样，职位的差别不仅仅体现在名单的公布、会议室里的座次上，而且早已渗透到了饭桌上。苏一玮心里明白，这种饭桌上的座次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你谦让别人可以算为谦虚，但如果你占了别人的位置就成了大忌，一定会引起全桌人对你的不满。刚才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谦虚，他都得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来，否则，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好像刚刚宣布了职务，他就迫不及待去争座。落座后，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从今天起，他就成了西川的二号人物了。他斜看了卫国华一眼，卫国华仍然一脸的毫无表情。想起数月前，他就坐在卫国华坐的位置上，卫国华坐在现在他坐的位置上，那时的卫国华一脸的容光，谢长顺还夸奖过他很精神。没想到数月后，还是这几个人，还是同样的饭桌，情况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谢长顺不喝酒，也不喜欢在饭桌上说笑，吃饭就是吃饭，所以这样的饭局不会熬太长时间。散场后，谢长顺要回宾馆去休息，大家相拥着要去送他，被他拒绝了。他说：“早点休息吧，不要搞得太累了。”大家一听就明白，谢部长是要早点休息，也就不好去打扰他了。没想到谢长顺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苏一玮说：“一玮，你到我房间里来一下。”
苏一玮不觉心里一紧，暗想他单独召我进去有什么事？下午召开任命大会之前，他和关天宇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他这次单独找我去，莫非还有不想让关天宇知道的秘密？是不是冯副书记有什么特殊交代，还是谢部长另有嘱托？这样想着，就迈着碎步紧跟了他，向宾馆走去。
进了宾馆，落座后，谢长顺才说：“一玮，今天下午的任命会一开，你就名正言顺地成了西川市政府的一把手了，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责任也更大了，你可一定要干出一些成绩来，不要辜负了省委对你的期望。”
苏一玮心里却想，这些话上午他已经给我谈过了，为什么还要强调一次？莫非是暗示我对他感谢的不够？这样想着，便说：“感谢省委，感谢部长对我的关怀，我一定要严于律己，在市委的领导下，当好这一届政府的领班人，把政府的工作推上一个新台阶。”
谢长顺微微笑了一下说：“说到严于律己，我倒想起了上次你还送过我一套奥运会纪念金币呢！一玮，那是多少钱买的？”
苏一玮不由愣了一下。那套纪念币是赵守礼搞来的，大概值3万元。奇怪的是，谢长顺为什么突然提到了这套纪念币？是不是还想要一套，或者是嫌他送的礼太轻了，还是想给他退回来？他有点吃不准，便试探性地说：“部长，你这样一问，我都不好意思了，那只不过是一件小小的纪念品，没有几个钱的。”
谢长顺说：“我从别人那里打听了一下，一套3万多。一玮呀，你送我的冬虫夏草我就收下了，这纪念币我可给你带回来了。你要理解，千万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呀。我们都说要严于律己，这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还要落实在行动上。你上一次拒贿10万的事做得很好，我们领导干部就应该这样，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党的准则。”说着，从旁边的柜中拿了出来。
苏一玮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感到火辣辣地疼。他知道谢长顺是真退，不是假退。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只好借坡下驴了。他尴尬地笑了笑说：“好好好，接受部长的批评，真诚地接受。其实，不瞒部长说，这件东西也是我的一位老同学送来的，我想借花献佛，没想给部长带来了不快，真是不好意思。”
谢长顺呵呵一笑说：“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互相理解，互相理解。”说着轻轻地拍了拍苏一玮的肩头。
苏一玮知道应该告辞了，便自我解嘲地说：“那我就不打扰部长了。”说着拿过那个装着纪念币的塑料袋，尴尬地笑了笑，“部长早点休息。”
谢长顺伸过手来握了一下说：“你也要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以良好的姿态投入工作。”
苏一玮又说了一声“谢谢部长”，告辞出来，脸还像着了火一样发烧，心却乱得一塌糊涂。想起数月前为了跑代市长，他从这道门里走来时，还以为轻而易举地拿下了谢长顺，没想到数月后的今天，他顺利地当上了代市长，又从这道门里出来时，才觉得事情并非他想象得那样复杂，谢长顺并不是他想象的谢长顺，而是一个令人值得敬仰的谢长顺。如果谢长顺要像他当初对待杨明山那样对待他，不要说当代市长了，恐怕想保住原来的位子都很危险。想到这里，他禁不住起了一身冷汗，掏出手机给赵守礼打了一个电话，想让他过来说说话，然后把那份纪念币还给他。
不一会儿，赵守礼开车来接他了。
他一上车，赵守礼就高兴地说：“这一天终于盼来了，我不知道怎么给首长庆贺一下才好？要不，我给方进财打个电话找个地方玩玩？”赵守礼说的是真心话，这些天来，他和苏一玮的心情是一样的，都在等着这个好消息。今天，当他听到谢长顺宣读苏一玮任命文件时，他无法不激动，也无法不高兴。他已经把自己的前途命运与苏一玮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苏一玮的成功，也意味着他的成功。散会后，他就给苏一玮打了电话，说要庆贺庆贺。苏一玮说：“晚上肯定得陪谢部长，改天再安排吧。”刚才，当他接到了苏一玮的电话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散场了，他想开开心。他知道要想让苏一玮开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叫上叶瑶，但是，他又不好直截了当地说叫叶瑶，只能说叫方进财。
苏一玮却摆了摆手说：“算了，我们开车到没有人的地方坐一坐。”
赵守礼感觉非常奇怪，本应该庆贺，开开心心才是，为什么他的情绪反而有点不对劲？莫不是刚才吃饭不开心，还是谁给他捅了娄子？他本想问一句，又想不问也罢，需要说的时候他肯定会说的。
<h3>头条消息</h3>
好事来了挡都挡不住，苏一玮头一天被宣布任命为西川市的代市长，第二天《西川日报》和西川电视台的《西川新闻》同时报道了《市长下乡自带干粮》的新闻。这一新闻的影响力相当大，一经刊播后，就在群众中引起了强烈反响，都说这样的市长才是老百姓喜欢的好市长。没想到第三天，这一新闻又被省报省台刊播了，而且在省报的头版上加放了苏一玮蹲在地埂上吃大饼的照片，还加了本报编者按，标题为《呼唤艰苦朴素的精神》，文中对苏一玮这种做法大加赞赏，说这是减轻基层负担，转变机关作风，改变党在人民群众心目中形象的具体表现，并提倡各地要大力学习推广，把我们丢弃了的艰苦奋斗精神传播下去。
看完报道，苏一玮十分高兴。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非常及时又非常必要，这对巩固他在西川的政治地位十分有益，而且在全省范围内无疑加强了他的政治影响力。他想他应该给冯副书记打一个电话，一是感谢他对他的关怀与爱护，让他顺利地当上了代市长，二是想从冯副书记那里了解一下省委对那篇报道的看法。电话打通后，冯副书记果然对那篇报道大加赞赏：“一玮呀，做得好，有推广价值。你接连两次登上了省报的头版头条，而且他们还给你加了编者按，在全省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这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如果按这样发展下去，要不了几年，你的前途肯定会更辉煌。”
挂了电话，苏一玮激动得手心里捏满了汗，他知道更辉煌的意思所在，言下之意，按这样发展下去，他有可能还会被提拔为省级领导。这样一想，心就飘了开，仿佛觉得谢长顺给他留下的那丝不快一下子被冲走了，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知道有人给他发来了信息，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钟晶晶发的：“看着你吃大饼的样子我就直流口水，嘻嘻，今晚我也要买大饼吃，解解馋！”他看完笑了一下，立马写了一条信息说：“那我去给你解馋。”一摁键发了出去。不一会儿，信息又来了：“好！我等着你！”
下午，天上下起了土，整个天空灰蒙蒙一片，仿佛蒙了一块破抹布。北方的春天是风的季节。一到四五月，西北风就陆陆续续刮开了，一场接着一场的，直刮得人心里发毛。有时候，风不大，只下土，天气预报中称这种天气为扬沙天气，当地的人从不这么叫，都叫风天。出了门，或者从窗外一看，就说，又是风天。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风天，上班的照样上班，种田的照样种田。天气的变化会影响人的情绪，却阻挡不了人们匆匆向前的步伐。
苏一玮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又一次敲开了钟晶晶的门。
苏一玮好多天没有来这里了，今日一见，分外亲切。钟晶晶紧紧揽住了他的腰，将头伏在他的肩头，喃喃说：“终于又盼来了你。”
苏一玮轻轻地抚摸着她说：“你真的想我吗？”
“想！”钟晶晶仰起小脸儿，用一副悲楚楚的样子看着他说，“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好久也不来看我了。”
“怎么会呢？忘了谁，我也忘不了你。”他使劲地揽住了她。
“我想你肯定是忙，是没有时间，不是把我忘了。”她说着，就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苏一玮的心不由颤抖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一点？只顾自己的情绪，却忽视了别人的感受。这些天的确是忙，但这不是唯一的理由，究其原因，除了忙，除了叶瑶的介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怕频繁地见面会引出什么麻烦来。现在，当他又一次怀拥着他心爱的人儿，再一次看到她那娇柔的模样，心里便涌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自责来，以后要多关心点她，在条件许可的前提下多照顾点她，也不枉了她的一片好心。他伏下头，再看时，见她微微地闭着双眼，那湿润的嘴唇厚厚的，一张一翕，透出丝丝香气，他便轻轻地将他的嘴贴了上去。顿时，感到一片温热和着清香涌入他的体内，他便有了一种遍体通透的感觉，体内就仿佛沸腾般地燃烧了起来……
少顷，钟晶晶向苏一玮偎了偎，扯过他的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胸脯上，苏一玮趁机将她揽在了怀里。《红楼梦》中讲女人是水做的，苏一玮过去不解，女人怎么会是水做的呢？拥有了钟晶晶，才觉得好女人真是柔软无骨，揽在怀中，感觉就是不一样。不同的女人，就像不同味道的菜，各有各的味。钟晶晶与叶瑶虽都是美女，但是两个人又是那么不同。一个古典美，一个现代美；一个如小火煲就的汤，味道醇厚，香甘如饴，一个如生猛海鲜，色鲜味美，新鲜刺激。苏一玮躺着，想着，自己竟然能与这样的两个女人发生故事，真乃人生之大幸。无论她们真的喜欢他也好，或者利用他也罢，他的确实实在在地拥有过了，体验过了，就已经知足了。
然而，苏一玮万万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把别人当成了猎物，同时，有人也把他当成了猎物。就这样，当他捕到了猎物的同时，他也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别人早已为他设计好的埋伏中。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两天之后的一个下午，这盘录有苏一玮出入钟晶晶之门的带子几经转手，最后落在了卫国华的手中。
卫国华一摁控制器，电视中便出现了一个画面，苏一玮举起手，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门便打开了一条缝，看不到开门的人是谁，苏一玮就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了进去。从时间显示上可以看得出来，苏一玮大概待了两个多小时。出来时，一个俊俏的女人出门相送，恰巧两个人都面朝摄影头，拍得比较完整，也很清晰。
卫国华又一摁控制器，电视突然成了一道黑屏。
卫国华不由得透了一口气。这口气在他的心里堵了好久了，老是透不出来，今天总算透出来一些，但是，透得还不够彻底。只有等拿到了更有利的证据，他才能将心里的郁闷彻底地释放出来。他当然明白，光这一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如果类似的镜头再能录一些，不但能说明问题，而且还能说明大问题。你一个堂堂正正的政府代市长，一个高级领导干部，频频出入一个俊俏的离异女人家，你总不能说是去做思想政治工作去了，不能说是去问寒问暖访贫问苦去了。无论你苏一玮有多少理由，也洗不清你身上的污点。而事实上，你苏一玮也不是省油的灯。就是抓住你的这些作风问题把你拉下来，也不冤枉了你。虽然你凭着小聪明一时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是，那不是长久的，最终还会败露的。小胜靠智，大胜靠德。
自从省委任命苏一玮为代市长后，卫国华就一直打不起精神来，心里总感觉空荡荡的，像失去了什么似的。细细一想，他究竟失去什么了？什么也没有失去，只不过是他想得到的没有得到，让苏一玮得到了，没有得到就等于失去了。尽管他从苏一玮公开拒贿起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后来又从省里一个大人物那里知道他无望了，然而，当省委组织部长谢长顺宣布了苏一玮为市委副书记、代市长的任命后，他还是有些不平衡。这不仅仅因为卫国华失去了一个升迁的机会，更主要的是他看不惯苏一玮的虚假作秀，更不屑于他政治上的投机取巧。让这样一个人击败了他，他感到十分窝囊。他只有想办法把苏一玮拉下来，才能解除心头的不平，说不准还有可能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反败为胜。
卫国华一想这些问题，就联想到了另一个深刻的社会问题，这便是制度约束和民主监督。他总认为，当下口头上对制度建设、民主监督提得非常响亮，为什么真正做起来会有那么大的难度，或者做得不彻底呢？除了制度本身不健全，措施不得力外，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真正调动起监督者的积极性，没有把民主监督当成自觉的行动，或者说监督者的监督与不监督，监督的好与坏与他的切身利益没有多少关联，他们得不到监督给他们带来的实惠，反而还要冒着被打击报复的风险。如此说来，当下的民主监督很多时候是消极被动的，当这种监督付诸行动的时候，就变成了温良恭俭让。
卫国华由此做出这样的推理：如果苏一玮是执政者，他卫国华是在野者，他要能抓着苏一玮的把柄把他赶下台，他就可以上台，那他肯定会光明正大全力以赴地去监督他，去挑他执政过程中的毛病。如果这样，他的监督就有了合理性和合法性，别人不会指责他卑鄙，也不会说他动机不良，社会舆论也会支持他去监督苏一玮，民众也会维护他的这种权益。反之，如果他在台上，苏一玮在台下，苏一玮也有这样的权力来监督他，他也得谨小慎微，须得好好执政，检点自己，必须有一种为民众办事的强烈责任感，随时还有危机感，如不然，被对方抓住把柄，他就无法继续坐在执政者的位子上。
当然，卫国华十分明白，这样的设想也只是他随便想想，任何人都无法超越现实的社会制度，更无法超越国度。当他的思想绕了一大圈回来，又落到了苏一玮的事上时，他仿佛为自己寻找到了更多的应该这么去做的理由，心也开阔了许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苏一玮能做出那样的事来，难道我就不能为社会还他一个真实的面目吗？群雄逐鹿，鹿死谁手现在尚无定论，真正的赢家是笑到最后的。他突然想起杨明山曾在他面前说过，王文达要请他吃个饭，他以忙为由没有答应。现在，他觉得到时候了，应该见见王文达了。杨明山也好，王文达也罢，无非是他手中的一个棋子，或者就是一个小卒，虽不起眼，也引不起对方的注意，正因为如此，才具有隐蔽性和杀伤力，强敌往往就是败在小卒上的。
王文达早就想通过杨明山请卫国华吃一次饭，一来以答谢为由，增进一下上下级的关系。二来也可以测试一下提拔他的事发展到怎样的层面了。他非常明白，只要卫国华答应他的邀请，就意味着他的事儿彻底敲定了，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可能性有多种，一种情况是，现在还不好说，或者还有些问题。另一种情况是，卫国华实在太忙抽不空儿，或者是他的级别太低，还不够资格邀请卫国华。如果这样倒也罢了，怕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多得很。过去就有人被组织部考察过了，以为自己真的要当什么局长副局长了，尽人皆知，没想到上了常委会，突然被卡下了，一下被搞得土头灰脸，见了人远远地躲开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他实在丢不起那样的人，也经不起那样的打击。
这天下午，他突然接到了杨明山的电话，说卫国华今晚有空，答应了他的请客。有了这一句话，他便知道他的事情彻底解决了，也知道他的那份特殊礼物被卫国华接受了，这使他感到无比欣慰。那份特殊礼物，就是他弟弟王文忠送给他的那盘录像带。
他弟弟很尽责，事发的当天晚上就打电话告诉了他。自从他与杨明山定下了幕后的交易后，他就很少上弟弟的家门，有事电话中能说清楚的就在电话中说，电话中说不清楚的就让弟弟到他家来。他怕去弟弟家勤了，让钟晶晶知道她对门的邻居就是他的弟弟，更不希望将来事情败露了让钟晶晶怨恨他，让大家唾弃他。尤其是现在，副局长的任命书还没有拿到手的时候，更要小心从事，谨慎待人。否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他让弟弟立即送到他的家里来，弟弟就送来了。他马上关紧了门，才对王文忠说：“带来了？”
“带来了。”王文忠说着就将录像带往他面前一推说，“只录了苏一玮进门和出门的两组镜头，别的我就无能为力了。”
“钟晶晶录上了没有？”
“录上了，录得不太清楚，只录了她出门送苏一玮的镜头，不长。”
“好好好，这就不错了。”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光这一盘当然说明不了问题，如果类似的带子多录几盘就能说明问题了。所以，你还得辛苦辛苦，继续盯着点。”
“没问题，这又不需要我24小时盯着，只要设备打开，自动录制就行了。我只是担心你，这么辛辛苦苦地给他杨明山搞证据，到头来他如果骗了你怎么办？”
“你放心，不会的，组织部已经考察完了，现在就等着上常委会。”
送走王文忠，王文达迫不及待地看完了录像，压在心上的石头才落了下来。说实在的，这些天来，别人一口一个“王局长”地叫着，叫得他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听着这盼望已久的称呼心里美滋滋的好不得意，担心的是怕有个什么闪失，人就丢大了。尤其一想到杨明山要的东西还没有完成，心情就灰暗了下来。他真怕到时候拿不出什么证据，无法给杨明山一个交代，更怕杨明山由此作梗，把他给捣鼓掉。
现在，有了这盘录像带，他底气足了许多，他打电话叫来了杨明山，他没有理由不让杨明山看，更没有理由不让杨明山知道。如果再能录上几盘同样的带子，摆放到一起，苏一玮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
他猜想卫国华答应他的邀请，一定是因为看过了带子，并且对带子里的内容很感兴趣。不管怎样，他决定订一家上档次的酒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贵人。他问杨明山：“订哪家饭店好？”杨明山显然也很高兴，就说：“订不夜城吧，我和卫书记去过，那里不错，也比较安静。”
<h3>晴雨表</h3>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似乎成了中国官场的一种普遍现象。究其原因，无非有两种心态，一是新官们总想干出一些与前任领导不一样的政绩来，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水平要比上一位领导强，从而得到社会的认可和尊重。二是从人性的角度出发，也隐含了某种征服欲和控制欲，就是想通过手中无形的权力，把个人的意志转化为某种社会意志，或者变成一种行为规则，以此来约束和影响他人，实现个人的人生抱负与理想。苏一玮当然也不例外，也想烧他几把火，以此证明他的能力和水平，为下一届人代会选举工作打下深厚的基础。
苏一玮最想烧的一把火就是招商引资。他知道，现在招商引资已经泛滥成灾了，这一名词几乎成了各级各届政府的口头禅，无论是乡里还是县里，市里还是省城，莫不如是。各级各届政府汇报起成绩来总是头头是道，说起招商引资的数额大得惊人，但是实际上情况根本不是这样的，合同签了好多，到头来真正落实的没有多少。西川市也是这样，年年招商，年年引资，雷声大雨点小，真正引来的资金并不多，其原因除了这里的投资环境不好，决定了招商引资的层次不会太高外，更主要的是人的思想观念太保守，条条框框限制太多，都想从中榨些油水，致使好多外来企业根没有扎稳就被压垮了，还有哪家企业肯到这里来？也有一些商家虽说也有合作意向，但是，当他们亲临西川一考察，觉得在这样一个投资环境下得到这么一点优惠政策真是划不来，说是回去考虑考虑，回去之后，就杳无音讯了。
苏一玮早就看不惯这种现象，也想改一改，但是，要想改变一把手做出的决策谈何容易？现在，他终于有了平台，想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更想为西川市的经济大发展做一些实实在在的工作。
苏一玮准备放的第二把火就是要“烧”掉公车，遏制屁股底下的腐败。这几年，随着经济形势的好转，一些单位领导者不求进取，只求享乐，单位与单位不是比工作，比政绩，而是比谁的屁股底下坐得豪华。每个单位不断添车，不断添司机，再加上公车私用现象越来越严重，尤其到了双休日和节假日，公车就成了私人旅游的交通工具，一些有权控制公车者便远到省城，近到周边的县市去游玩。市政府为遏制这一现象想过不少办法，采取过不少措施，但是效果甚微。苏一玮早就提出过要实行公车改革，彻底解决这一问题，但是，除了副市长刘东阳积极支持外，别的人都不响应，最终因为市长办公会意见不一致没有获得通过。苏一玮知道，意见不一致主要是王天寿不太赞成，一把手的态度往往是一些重大决策的关键，他的明朗与否就像是挂在墙上的晴雨表，直接影响着其他人的态度。当然，他也非常清楚，公车改革势必要触及到一些实权派的切身利益，如果没有大气魄，如果自己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你就没有勇气去触及别人的利益。现在，当他有了决定权的时候，他就要付诸行动，以此证明他的见解是正确的。
第三把火，要修建一批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或曰安居工程，满足一些中低收入家庭的基本生活保障和居住问题。城市人现在面临着两大经济负担，一是子女上学，二是住房。好多低收入家庭政府如果不给予适当补贴，仅凭现有的收入恐怕一辈子都难以住上楼房。苏一玮就是想改变这一现状，让困难户有饭吃，也有房住。当然，要想一下改变是不可能的，他只有先启动起来，通过融资的办法，先修建一批，然后逐年修建，分期分批解决住房困难户。
为了实施这一系列目标，苏一玮感到人的因素是相当重要的，就想来一次人事变动，重新配置和调整局级班子，起用自己信得过的有用之才。翻开中国历史，凡是成大事业者，无不求贤若渴，嗜才如命。萧何月夜追韩信，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说得高一点，是英雄相惜，发现人才，起用人才；说小了，就是为巩固自己的利益集团拉帮结派。毛主席他老人家早就教导我们说：“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要干一番事业，手下没有一批得力干将是决然不行的。你要坐轿子，就必须有人给你抬轿子。现在充斥在局级领导岗位上的无能之辈太多了，而一些真正能干事、会干事的人却因为不会曲意逢迎上不来，他就是想大胆地起用这样一批人，为他所用。
苏一玮历来就是这样，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他很快召集了一个有关招商引资的专门会议，在以往的优惠政策的基础上又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准备亲自挂帅，前赴珠江三角洲招商引资。
当然，像这样的大事他必须要给关天宇汇报的。苏一玮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刚刚当了代市长，凡事一定要找他多汇报，多请示，即使你的工作干得再好，成绩再突出，如果市委书记对你有看法了，代市长前面的那个“代”字怕是很难去掉了。人心都是相通的，只要你尊重他，他也会尊重你的。过去，王天寿就是在这个问题上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好多事不与市委沟通，擅自做主，到头来，有了成绩是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取得的，有了失误你一个人承担。前车之鉴，他不能犯类似的错误，况且，现在自己的翅膀还没有硬，即使硬了，也要注意策略，决不能像王天寿那样太张狂。
他来到了市委。自从他成了市委的副书记兼代市长之后，每次登上市委大楼高高的台阶时，心里就充满了自豪感，仿佛有了一种当家做主的感觉，头就比过去仰得更高了，腰板也挺得越直了。一些来这里办事的官员们看到他，远远地跑来向他打招呼。他从他们那一张张卑微的笑容里，从他们那略微前倾的或瘦或胖的形体上，看到了他们的谦逊，也看到了权力的等级。
苏一玮自从暂时负责政府工作到当上代市长，由于工作的关系，他到关天宇的办公室来得比过去勤了，也没有过去那么拘谨了。而关于宇也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过去，他只纹丝不动地坐在大台板桌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沙发上的苏一玮，或听取他的汇报，或者向他做指示。现在却不同了，他招呼苏一玮坐下之后，也很随和地坐在了苏一玮旁边的沙发上，由过去的高高在上变成了促膝而谈。这一细微的变化自然使苏一玮感到非常温暖和亲切。苏一玮把招商引资的打算一一向关天宇做了汇报，末了说：“不知道这样做行不行？还望书记指示。”
关天宇听完汇报说：“我这个人一贯不赞成走形式图花样，搞什么所谓的政绩，只要能扎扎实实地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比什么都强。我们招商引资搞了多年，年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扯旗放炮的搞了不少花样，并没有引来多少资金。你有新的想法很好，我支持。但是，有一条，你必须要做好充分准备，有的放矢，不打无准备之仗，绝不能再放空炮，更不能打着招商引资的旗号，搞成吃吃喝喝拉关系串门子的庸俗交易。如果你能保证做到这一点我积极支持你，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也不必勉强。”
苏一玮听完，心里吃了一惊。过去只知关天宇刚正不阿，说话比较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今日一谈，果然如此。虽说他的话不多，却也击中了事情的要害，好在他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且已成竹在胸。苏一玮之所以选择了珠江三角洲的海滨市作为招商引资的重点，是因为海滨市的市长刘信明是他老同学。3年前他们曾在中央党校一起学习过，两个人的思想观念很相似，在许多问题上颇有共识，关系处得相对好些。刘信明多次邀请他去海滨市，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所以谢绝了。这次，他主动提出来要去推荐产品，招商引资，老同学自然满心喜欢，答应说欢迎他们随时光临海滨，并向他提供了另一个信息，就是海滨那边劳动力极缺，如果西川劳动力过剩，可以给他们那输入一些。这一点也正是苏一玮期望的，如果能消化一批过剩劳动力，无疑也是一件好事。有了这样的前提，苏一玮的底气当然足了很多，就把他与海滨市市长的关系，以及对方答应接受劳动力的事向关天宇说了一遍。
关天宇这才高兴地说：“好！这就好！输送劳动力也是缓解就业压力的一种方法，没想到一玮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你就放心去干，只要是有利于西川市的经济发展，有利于老百姓利益的事，我就积极支持你。”
苏一玮听了自是满心喜欢，就说：“谢谢关书记的支持，以后还望书记多多指教。”
关天宇就笑了说：“哪里那么多指教？以后多协商，多沟通，尽量避免失误就是了。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苏一玮说：“如果再没有别的事，我们准备月底出发。”
关天宇哦了一声说：“还来得及，来得及。在你走之前，我们定个时间，开一次常务会，还有一批干部需要调整，压了好长时间，搞得人心惶惶的，早一点讨论决定了也好安定人心。你看你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可以一并提到会议上来。”
苏一玮听了当然高兴，从关书记对他的重视程度可以看出，西川的权力重心已经开始向他倾斜。对于人事安排，他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与打算，他最初的想法是让赵守礼来顶替李家昌当政府秘书长，然后把李家昌调到政协去当副主席，或者给他一个政府副地级调研员的位子。但没有想到的是，自从他全面负责政府工作后，李家昌对他的工作特别支持，也暗中帮了他不少忙。人心都是肉长的，既然他对我有义，我也不能对他无情。况且，不管是谁，只要是人才，只要能为我所用，就没有必要排斥他，更没有必要把他推向对立面。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问题，不动李家昌，怎么安排赵守礼？虽说赵守礼从没有向他提说过要当秘书长之事，但是，他的心里非常清楚，赵守礼没提并不是说不想，他鞍前马后地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有个好前途？他不提，是不好提。你不为他想，那是你的问题。他知道，现在条件还不成熟，不是他真正大动干部的时候，要是需要调整，也只是微调，只能等自己的位子坐稳了，才好按自己的意愿用自己想用的人，否则，只能适得其反。想到这里，便试探性地说：“人事上，还是以书记的意见为主。我这里也没有特别需要调整的，只是觉得气象局章士元同志的工作不够得力，比如这次沙尘暴的预测工作做得很不及时，如果预测准确，通知及时，预防措施得力，起码也会减少一些损失。书记是不是可以考虑做个调整？”
关天宇说：“调整可以，但是，章士元怎么安排，谁来接替他的工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苏一玮当然想过，而且想得更为深远。他想，正好借此机会，再试探一下关天宇的想法如何，就说：“章士元就地安排为调研员，把建委主任白金本调过去担任气象局局长，让建委副主任李建设接替白金本。”
关天宇“哦”了一声，才说：“这次调整的干部组织部门早已考察过了，如果再需要大调整，怕是时间上来不及了。一玮，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的意见可以考虑，但是，这次不行了，要调也只能等到下次再研究了。”
苏一玮觉得关天宇说的也在情理之中，虽心里不悦，但表面上还是装出十分诚恳的样子说：“好好好，就按书记说的，把他们放到下一次再考虑也不迟。”
告辞出来，苏一玮不觉为刚才的话后悔，是不是自己有点太心急了，让关天宇认为自己在排斥异己，拉帮结派？事实上，他与章士元并无什么恩怨，他纯粹是看不上这个人的工作态度；他与白金本过去不怎么着，现在突然提出拿下他，再换上李建设，会让关天宇想到别处。转念一想，觉得也没有什么，谁上了台不是这样？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既然他答应了下一步调整时再考虑，那说明他也不怎么反对。
一天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到了快下班时，他接到了赵守礼的电话，才想起晚上的饭局来，就爽快答应了，说下了班直接过去。
苏一玮被正式任命为代市长后，各部局的头头以请示工作为由，纷纷前来向他庆祝，有的竟然三番五次请他吃饭。他知道吃饭不是目的，只是一个手段，就是想与他拉近关系。他也需要与各个单位的一把手搞好关系，这些人都是下属，具体工作还得需要他们干，将来能不能顺利当上市长还得靠他们投票，他自然不能忽视每一个人的感情，虽然知道大吃大喝影响不好，但是，如果一概不去参加也不好，一是让人觉得与你有隔膜，二是你也失去了一次上下级沟通的机会。有时候饭局中的沟通远远胜于办公室的沟通，好多工作中的矛盾或者疙瘩往往在办公室里解决不了，却能在酒桌中的言笑中得以化解，许多上下级的友情也正是在交杯换盏中建立起来的。正因为苏一玮对此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他能参加的还是尽量去参加，甚至于为了照顾他人的感情，有意推迟了与他最亲近的人的联络。
苏一玮赶到上次聚会的华都宾馆后，赵守礼、蔡国才，还有方进财和叶瑶都到齐了。苏一玮看到叶瑶，比看到谁都高兴，见他们都起身迎接他，就打趣地说：“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坐坐坐，谁坐谁的位子，都坐下。”
赵守礼便打趣地说：“想给首长庆贺一下，没想到盼了多少天，才盼来了这个机会。首长不坐，我们哪敢坐？”
苏一玮就笑了说：“我没来之前，你赵大主任不是坐得好好的么？”
说笑间，大家都落了座，苏一玮又说：“最近应酬比较多，不去不行，去了也没有多少乐趣，还是我们这几个人好，到一起轻松自在。”
叶瑶就接了话说：“市长就是会说话，要真的与我们轻松自在，怕早就来了，也用不着让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你多日才把你请来。”
苏一玮说：“好厉害的一张嘴。多日没见，叶小姐的口才越来越厉害了。正因我们都是一家人，才不必那么客气，推迟了几天，叶小姐看来意见好大呀。”
叶瑶就嘻嘻地笑看着苏一玮说：“只要领导说我们是一家人，那我就没有意见了。”
苏一玮不由得想起上次叶瑶去他办公室的情景，就不由得心潮起伏起来。对苏一玮而言，那是一次巨大的冒险，正因为是冒险，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惊险刺激，以至事后每每想起，依然那么惊心动魄。如果没那次的冒险，谁能想象到这么一个青春四溢灵光闪现的女孩，竟然那么猛。此刻，苏一玮一听她的话，就知暗藏了机关，便不敢接茬，付之一笑，算作对答了。
菜是早已订好的，苏一玮一来，服务员斟了酒，菜就一道一道上来了。苏一玮端起了杯子说：“谢谢各位的款待，先给大家敬一杯。”苏一玮的话还没有落，大家就都端了杯子站起来，几乎异口同声地祝苏一玮高升。
干了杯中酒，苏一玮才说：“最近这几天酒喝得有点多了，我们到一起了就不必强求，能喝多少算多少，你们能喝就多喝一些，我不能喝就少喝一些。”
方进财频频点头说：“好好好，市长随意，市长随意。”
蔡国才也附和了说：“还是身体要紧，不能喝就少喝一点。”
赵守礼说：“市长可以不喝酒，到过关的时候过一下，热闹热闹，我可以给市长代酒。”
叶瑶说：“你们一个个关心市长的龙体我赞成，要是执意让市长喝酒，市长还以为我跟他过不去。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能不能讲？”
苏一玮就笑了说：“还龙体哩？顶多也是一具肉体。好吧，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不要跟我过不去就行了。”
大家听了，就一阵虚张声势地笑。
叶瑶也抿了嘴儿笑，笑过了，才说：“肯定不能跟市长过不去，谁要是跟市长过不去，那不是找死？我是想来个雅的，来完了再划拳，敲杠子都行。这雅的就说笑话，每人讲一个段子，如果谁笑了，笑的人喝，不笑的人不喝。如果讲笑话的人讲出来的谁都不笑，讲的人喝。怎么样？”
苏一玮说：“好呀，挺新鲜的。”说着就顺手指着叶瑶说，“既然你是发起人，就从你这里开始好了。”
叶瑶夸张地“啊”了一声说：“市长这不是欺负我是女的吗？”
赵守礼说：“这里就你一个少数，这是市长重视你，你就先讲吧。”
叶瑶这才说：“那好，我讲了。你们早一点把脸绷紧，只要露出笑容来就得喝酒。”说着便讲了起来，“有一对中年夫妇，生有二女，非常美丽，但是他们一直想生个儿子。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终于生了第三胎，是个男孩，但是，没想到这个男孩长得太丑了，丈夫根本不相信这是他的孩子，就凶狠地责问他老婆说，你说这是谁的孩子？你是不是背着我偷汉子了？他老婆很甜蜜地笑着对他说，这一次没有偷人，真是你的。”
大家听完，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一玮说：“这一次没有偷人，说明前面两个漂亮的女儿都是偷人生的。”
赵守礼说：“这女人真聪明，要是前面不偷人，岂不是让天下少了两个美女？聪明的女人要学会正确地使用男人，有才华的当顾问，长得帅的当情人，挣钱多的当相公，能顾家的做老公，靠得住的做知己，智商高的做孩子他爸。”
叶瑶说：“所以，现代女人都在感叹男人，有才华的长得丑，长得帅的挣钱少，挣钱多的不顾家，顾家的没出息，有出息的不浪漫，会浪漫的靠不住，靠得住的人窝囊。”
大家又一阵笑。笑过了，方进财说：“男人也感叹女人，漂亮的不下厨房，下厨房的不温柔，温柔的没主见，有主见的没女人味，有女人味的乱花钱，不花钱的不时尚，时尚的不放心，放心的没法看。”
叶瑶说：“所以，对你们男人来讲，老婆是电视，情人是手机，在家看电视，出门带手机，破产卖电视，发财换手机，偶尔看电视，整天玩手机，电视终生不收费，手机欠费就停机。”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蔡国才说：“现在信息发达，手机上互联网上的顺口溜多得很，有的还真编得精彩，也有道理。昨天我收到了一条，光说睡觉，就说了十多种意境，说什么和美女睡觉兴奋到死，和情人睡觉醉生梦死，和丑女睡觉烦得要死，和舞女睡觉贵得要死，和少女睡觉累得要死，和处女睡觉笨得要死，和老婆睡觉整夜装死。”
叶瑶吃吃地笑着，看了苏一玮一眼，眉如远黛，双目含秋。
苏一玮心想，这鬼丫头，看我什么，怕是笑我回到家里整夜装死？马上别过头说：“说到兴奋到死，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我过去在中央党校学习时，听到南方的一位同学讲，他们那里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有位七十多岁的老头与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发生性关系时，老头兴奋过度脱精而亡。老头家人不服，将小姐告上法庭。法官请法医验尸查明原因，法医验尸后下一结论：舒服死了！”
大家一听，轰地笑开了。
叶瑶也忍不住抿着嘴儿笑着说：“要真是那样，也算死好了。宁在裙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刚才讲的笑话你们都笑了，还没喝酒哩！”
大家都端起了杯，苏一玮也端了起来，正准备喝，赵守礼说：“市长不想喝就别喝了，我给你代了。”
苏一玮说：“没关系，多喝不行，喝个十来八杯没有啥。再说了，叶小姐讲了这么精彩的段子，我不喝说不过去呀。”
叶瑶碰了一下苏一玮的杯子说：“这才是人民的好市长。”
苏一玮笑着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人民的好市长可不是在酒桌上表现慷慨的。”
叶瑶说：“当然是夸呀，这叫做酒品如人品，酒风如党风，宁叫胃上开洞洞，不让感情裂缝缝。”
苏一玮哈哈一笑说：“叶小姐不愧是从省城来的，深谙当今酒文化。好了，酒喝过了，现在该老方讲了，方老板，开讲。”
方进财说：“我记下的都是带黄的，不能在市长面前乱讲。”
苏一玮说：“好段子都带点彩，不带彩的就不是好段子。讲吧，没关系的，要是叶小姐听不下去了，就捂起耳朵，假装没有听见。”
叶瑶就笑了说：“什么叫假装没听见？这不是让我捂起耳朵偷听吗？领导就是领导，说话的水平就是高。”
赵守礼说：“所以，对领导的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小叶，怎么办？还是捂起来吧。”
叶瑶说：“不捂！你们能讲，我就能听，谁怕谁呀？”
苏一玮看着叶瑶笑着说：“不假装也好，老方，那你讲吧，也不能太黄了。”
方进财就笑着说：“好了好了，我就讲一个彩儿少的。这事发生在我的一位哥们儿身上。这位哥们儿特别喜欢上卡厅找小姐，一次喝酒喝得很晚了，也喝高了，非要上卡厅找小姐，大家觉得太晚了，就一起把他送到了家门口。本来我们不想上去，他非得拉我们一起上，我们只好跟着他上了楼。没想到他老婆来开门，这位哥们儿真的喝高了，把他老婆当成小姐了，就对我们说，你们看，这位小姐长得多像我老婆！他老婆一听很不高兴，就扭头进了卧室。我们到客厅刚坐下，哥们儿就说，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叫小姐，说着就进了卫生间。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他老婆出来接起电话，刚听了几句，就气得啪的一声压了电话，扭头回到卧室，嘭的一声关门。他老婆进了屋，哥们儿从卫生间出来高兴地说，我搞定了，我们可以放开玩了。有人问他搞定什么了？他说，我刚才给我老婆打了电话，说我们今天要加班，不回家了。”
方进财讲完，大家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苏一玮笑着说：“方老板，这是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方进财笑着说：“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也不能承认。”
蔡国才说：“你这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大家又是一阵笑。
赵守礼说：“还是市长英明，一眼就看出来老方在讲自己的事。”
叶瑶笑着说：“哎，方总，你再给我们讲讲，你酒醒了之后是怎么给你夫人解释的？”
方进财说：“我第二天死活记不起头天晚上的事。幸好上班后有同事提醒，回到家后我就假装糊涂地对老婆说，你看你，一点情调都没有，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了？我老婆果然被我哄信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哪有你这样开玩笑的？”
大家就在说笑中喝了酒。
接下来该赵守礼了。赵守礼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留美学生爱吹牛，探亲回家对他父母说，美国的工厂技术真是太先进了，一口大活猪送进去，推出来的是香肠！他的父亲非常看不惯儿子的这种崇洋媚外，就生气地说，那算什么，我跟你妈更厉害，我香肠推进去，出来的是一口大活猪！”
赵守礼讲完，大家一下笑得前仰后合。
苏一玮就在这种说笑中想到，人有多种需求，有交心的需求，有快乐的需求，有关系的需求，还有利益的需求。不同的需求需要不同的圈子，不同的圈子交往的又是不同的人。而这个圈子，应该是他最快乐的一个圈子，有他的死党，又有他喜欢的女人，可以尽情地言笑，尽情地放松。
<h3>权力附加值</h3>
王文达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文化局副局长。
组织部副部长亲临文化局，在全局职工大会上宣读了市委的任命文件，文化局局长张东明又宣布让王文达负责分管文化宣传。会议最后，又让王文达表态。对于类似于就职演说的表态，王文达不知私下操练过多少次了，没想到一直等到现在才派上了用场。王文达从容地拿过话筒，面对二三百职工，讲他要如何严格要求自己，勤政廉洁，执政为民，用好党和人民赋予他的权力。讲这些话的时候，他学着卫国华的样子，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语速不紧不慢，声音抑扬顿挫。这样讲话的效果果然不错，仿佛控制住了整个会场，讲话者马上就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难怪有人说，会不会当领导关键要看你会不会讲话，领导水平的高和低更多地表现在讲话水平的高低上。
在讲话上，王文达最佩服的人还是卫国华，这并不是卫国华给他办了事，而是在卫国华还没有给他办事之前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卫国华的讲话水平也是全市各机关单位的领导和干部公认的。他从来不念秘书写的稿子，即使在大场合讲话，也尽量脱稿讲，所以讲得生动，别人也喜欢听。王文达没有当副局长之前，就想着以后自己当了领导，讲话就像卫国华那样，尽量不依赖稿子。现在，他真的当了领导，真的脱稿就讲，马上找到了自信心和优越感。
王文达过去尚且如此推崇卫国华，自从卫国华提拔了他，又有了饭局上的交往之后，他就越发觉得卫国华不仅是他尊敬的领导，更是他生命里的贵人。
那天聚会的情景王文达记得非常清楚，他早早定好了包房，一个人守候在了那里，先是等来了杨明山，又与杨明山一起等来了建委主任白金本，最后，才等来了卫国华。王文达原以为卫国华是一个很严肃的领导，没想到在饭桌上却非常随和，还与他划拳，也能放开量喝酒，酒喝多了也骂人。当然，不是骂他们，而是骂那些像他那样的大人物。虽然他没有点名，但是，王文达却能听得出来，他骂的人是谁。王文达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自觉不自觉地卷进了这个圈子，这是他多么期盼而又无法入内的一个圈子，一旦进入，他的生命将会谱写新的篇章。
就在这次聚会中，卫国华拍着他的肩头说：“文达还是不错的，好好干，你的事过两天就上常委会，会后一下文，你就是文化局的副局长了。”
听了这样的话，他无比激动地说：“谢谢书记的栽培，我一定好好干！”
杨明山就接了话茬说：“光口头上说谢不行，得实际行动，你得给书记敬一杯。”
王文达给卫国华斟满了酒，又斟满了自己的杯子，就端起酒杯说：“书记的大恩大德我今生今世不会忘记，吃水不忘挖井人，一切都在酒杯里，给书记敬一杯，书记随意，我先干为敬！”说着，一仰头，喝了一个底朝天。
卫国华也颇为动情地说：“文达这么诚心，我也喝了。”
白金本说：“看得出来，文达是个实诚人，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以后成了文化局副局长，有了权，要更好地发挥你的作用。”
王文达自然听出了白金本的弦外之音，也早就听说白金本与苏一玮尿不到一个壶里，也知道他与卫书记关系不一般，今日相见，果然看出端倪，他能被书记点名参加聚会，也必然知道内情。王文达自然也不敢怠慢，又斟了满满两杯酒，给了白金本一杯，自己端了一杯说：“这一杯，我敬给白主任，以后还希望多多关照、指导。”
卫国华说：“应该的，应该的，金本得喝。”两人一起喝了。
王文达又要给杨明山敬。王文达与杨明山可谓不打不相识，经过反反复复几次暗中利用与较量，两个人在利益关系的某一处最终达到了默契，彼此便也有了心心相印的感觉。
王文达端起杯子说：“杨总，承蒙你的关照，也承蒙你让我有幸认识了卫书记和白主任，感谢的话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酒里，我敬给你，我仍然先干为敬。”
杨明山端起杯子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能遇到你这样意气相投的兄弟，也是我杨某人的缘分，来，为了我们能以诚相待，干了它。”
两人砰的一声，一杯酒碰成了半杯，一起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王文达喝高兴了，也喝高了。回到家里，他兴奋得一夜睡不着。虽说有些头晕目眩，但是，酒醉心里明，酒桌上每个人说的话，每句话的弦外之音，他都认真地做了盘点，做了细心的揣摩。他知道，他的副局长已经当定了，而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还要继续地做下去，一直达到目的为止。
王文达自从当上副局长后，随之而来的待遇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办公室由单间换成了大间，办公桌也由普通的换成了大班台桌，单位给他配发了手机，工资上调了两级。最使他受用的是，上下班都有小车接送，他再也不用骑自行车了。每当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每当坐着小车出入文化局，他心里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和幸福感，觉得当官真好，有权真好。当然，有时候也有一丝丝难以名状的失落感，为了得到这一切，他失去的实在太多了，失去了家庭，更失去了人的良知。但是，话说回来，哪个成功者的背后不是由一串串心酸的故事组成的？不失去家庭，也许得不到新的家庭；不失去良知，哪能得到尊严？失去的是内心里看不着的东西，得到的是外在的实实在在的实惠。翻开历史，哪一个朝代的历史不是由争权夺利书写而成的？看央视《百家讲坛》，无论是讲《史记》《西汉》，还是讲《三国》，诠释的都是一个共同的思想：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相比之下，他失去的那点算什么？他做的那点又算什么？
失去的，他一定得想办法得回来，无论是金钱，还是女人。他费尽心机地爬上来，绝不是为了一时的风光，更要从权力的运用中得到实惠。那5万元钱虽然与这次提升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从成本核算的角度来说，肯定得列入其中。他的手里一旦有了权，他就像其他掏钱买官者一样，想得最多的就是利用职务之便怎么收回成本的问题。
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王文达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想，思路就立马打开了。针对市区内的网吧、电子游戏机随处乱开的局面，他觉得应该来一次全面的整顿，对学校附近乱开的，没有营业执照的，该取缔的取缔，该没收的没收，对其他的要重新登记重新办证，通过清查整顿，一方面可以创造一个良好的市场秩序，另一方面还能为文化局做一点创收。思路成熟后，他马上写了一个书面报告，递交给了张东明局长。张局长正为这方面的管理不善发愁，一看王文达的报告思路明晰，措施得力，当场就签署了“同意执行”的意见，并鼓励王文达放开手脚大胆干。
王文达当然也想干出一点成绩出来，好让上级赏识，让同级服气，让下级佩服。他很快从文化、稽查两个科室抽调了二十多名精兵强将，分成4个小组，划区分片对全市所有的营业网点进行稽查。他抽调人员的时候，当然没有忘记抽调钟晶晶。虽然得不到钟晶晶，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她的喜欢。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是由不了自己的，你越是想忘掉她，越是忘不了。自从那次他向钟晶晶投石问路之后，他就知道钟晶晶的心已经邪到了苏一玮身上，她不可能考虑他的，不要说他当时还是一个科长，就是副局长、局长也未必能把她拉过来。如果能拉过来，自有拉过来的做法，他宁可不当副局长，继续当他的小科长，也要守护着她，守她一辈子，绝对不出卖。如果拉不过来，他只能按拉不过来的办法对待了，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把她当成一个交换条件，换取副局长宝座。
现在，当利用她和苏一玮的那点秘密关系当上副局长后，他再看钟晶晶，心里还有了一种深深的感激，一种做贼心虚般的忏悔。如果没有她的出现，如果她出现了没有故事，如果故事没有了使用价值，也许，副局长的位子将会永远与自己失之交臂了。很多改变人生的邂逅，不过在不经意的瞬间。往往的，就是在瞬间里暗藏了无限的玄机，解开了玄机的密码，也许将会改变你的一生。
工作安排下去以后，王文达本来完全可以坐镇指挥，但是，为了体现领导干部亲临一线的工作作风，他也下了现场，而且，下的是钟晶晶负责的那个小组。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来她的小组，只觉得能与她一起工作会感到幸福，会得到快乐，他就来了。
没想到，他来到现场的时候，钟晶晶几个人已经与网吧的老板娘干起来了。
这家网吧是典型的黑网吧，既无营业执照又无文化许可证，钟晶晶自然要执行公务，老板娘怎么能轻而易举地让他们没收财产？于是，双方就发生了口角。钟晶晶要没收财产，老板娘就拦住钟晶晶连推带搡，差点把钟晶晶推倒在地上。文化局的小巩与小谢当然不依了，就上去推开了老板娘。没想老板带着几个人闯了进来，上去把小巩与小谢推开了，双方就闹成了一团。就在这时，王文达来到了现场，钟晶晶看到了王文达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那眸子里含满了委屈，也含满了期望，只轻轻地说：“王……王局长，你看这……”
王文达知道钟晶晶可能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心里有点怜惜，但也不好表示，便装出一副遇事不惊的领导派头说：“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一看这人有点领导的派头，就愣愣地向他看去，钟晶晶大声说：“这是我们的王局长，有什么事儿好好说。”
局长亲自下现场，对方先自怯了三分，老板娘只好放低了声调，说文化局的人抢他们的东西，还推了她。钟晶晶当然要争辩，说他们没有营业执照，没有文化许可证，属于非法经营，要没收财产，当然也说了先是老板推了她。钟晶晶说完，双方又争执了起来。
王文达说：“好了！”就这一声，对方停止了争吵。他这才对老板说：“你当老板的应该知道，没有营业执照，没有文化许可证，你这就是典型的黑网吧。按照规定，像这种黑网吧就应该取缔、查封并没收财产。你如果不服，可以上法院告我们，但是，你决不能影响我们执行公务。”
老板娘一下乱了方寸，口气也软了许多：“你们不让我们开我们可以不开，但你们不能没收我们的财产。”
王文达说：“我们没收财产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就是要督促你们来文化局办证，到时候按规定补交了文化管理费，办了证，你们可以继续营业。你们要是阻止我们执行公务，把事情闹僵了，恐怕对双方都不太好。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是这个理儿？”
经王文达这么一说，老板开始动摇了，就说：“如果我们把文化许可证办了，可以不可以把东西退还给我们？”
王文达说：“我刚才已经说了，当然可以。”老板又看了看老板娘，只好默认了。
王文达再回过头去看站在一旁的钟晶晶，见她眸子中流露出赞许，就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便亲切地说：“让你受委屈了。”
钟晶晶摇了摇头，灿烂地一笑说：“没有没有，幸亏你及时赶来了，减少了我的不少麻烦。”
自从这一次协作后，王文达觉得钟晶晶见了他似乎比过去更加亲密了，一口一个“王局”地叫着，叫得他心里暖洋洋的挺受用。受用过后，他也在想，她显然还不知道我的阴谋，要是知道了她不恨死我才怪。这样一想，反而有点不自在了，就想着以后在工作上多给予一点照顾，弥补一下他心理上的缺憾。
又一次外出稽查，王文达下了楼刚要上车，看到钟晶晶几个人要挤在一辆客车上，就叫住了她说，“小钟，要不你上我这车上来。”钟晶晶应了一声，就像一只小鸟一样飞来了。随着车门一开，一缕女性的芬芳就贯入了充满男人气息的车内，王文达顿感心甘如饴。王文达好久没有闻到过女人的气息了，此刻，他不仅闻到了女人的气息，而且闻到的是他心仪已久的气息，那是一种令人向往的气息，一种足以刺激男人荷尔蒙的气息。之后，王文达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长得像钟晶晶一样的小姐。那次潇洒后，她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像过电影一样常常在自己的脑海里过着。有时，也想着有空了再去潇洒一把，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也就没有再去过。这样想着，他便回了头，冲着坐在后座的钟晶晶笑了一下。
钟晶晶也笑了一下说：“还是坐小车的感觉好。”
废话！怎么能不好呢？要是不好，谁还拼死拼活地去争官当？要是不好，我能把你这样可爱的美人儿拿去做交易吗？王文达想着，就笑了说：“小车上没有美女，只是一辆普通的小车，有了美女，就成了香车美女，一下增色不少，感觉也不一样了。”
钟晶晶咯咯地笑着说：“王局真幽默，干脆让局里给你配一个女秘书算了，你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香车美女了。”
王文达说：“好呀，等哪天小钟当了办公室主任，你就负责给我安排一个。”说着，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钟晶晶说：“那你就先提我当办公室主任，我当了主任立马给你配女秘书。”
王文达想，这小娘们儿还是蛮有情调的，便玩笑说：“我要有那样的能耐，就让你直接给我当女秘书算了，还让你配什么？”
钟晶晶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的王局还这么会开玩笑，如果你真到了配秘书的级别，要配也得配一个年轻漂亮的，绝对不会要我这么老的女秘书了。”
王文达从来没有与钟晶晶这么开心地说笑过，更没有听到过她如此爽朗的开怀大笑，此刻听来，发现她原来竟是这么的活泼开朗，全然不是他过去印象中的冷美人的感觉。一高兴，便也说了心里话：“你哪里能说老？三十左右的少妇才是最动人的时候。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到了需要配秘书的级别，恐怕没有一个领导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自己配女秘书。”
钟晶晶说：“这是为什么？”
王文达说：“为了他的个人形象，为了他能继续当官。如果配一个女秘书，成天带来带去，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如果为这事儿湿了鞋，就太不值得了。况且，像这样的事儿，即使你没有湿鞋，也会传出来点湿了鞋的闲话出来，所以大到省级、地级，小到县委县政府莫不如此，哪一级领导也不敢呀。”
钟晶晶嘻嘻地笑着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意思，真有意思。”
王文达想，有意思的事儿多着哩，你的那位大官人只怕是光顾了与你做爱，顾不上跟你说这些。这也难怪，谁叫你长得这么美丽可人？要是换个我，我也一样，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谁还愿意讲这些无聊的事？
王文达自从与钟晶晶有了几次接触后，似乎感觉到钟晶晶看他的眼神儿也有了很大的变化，那眸子中多了一份热情，也多了一份信任。王文达由此想，如果我与钟晶晶的相识从这里开始多好，让我不知道她的过去，也不知道她与苏一玮的一切，更不会利用她的秘密作权力交换，也许我们会是另一种结果。但是，现在是不行了，即使钟晶晶有意，我也没心了。如果说喜欢，那也只能是一种异性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稽查工作还算顺利，不几日已查封了数十家，没收财产的五六家，停业整顿的有七八家。凡是牵扯到的都纷纷到文化局找他，有的找他减免补交的管理费，有的来让他审批许可证，有的想请他吃饭，还有的到他的家里去送礼。王文达当然不会随便答应去吃他们的饭，也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他知道，有些饭是不能吃的，吃了不好消化；有的礼物是不能接受的，接受了会烫手。
那个与钟晶晶发生过矛盾冲突的老板也来了，一听说要补交一年的管理费总共8000元，死活不肯交，就来到王文达的办公室要他减免一些。王文达说：“这是规定，不能减免，你就交了吧！交过管理费，办上许可证，你就可以领回扣押物品，合法经营了。”
老板说：“王局长，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交8000都归公家了，你一分落不下，还不如我们私下里做个了结算了。”说着就随手将门关了，拿出一个红包儿放到了他办公桌上：“这是4000，就算我们交个朋友。”
他将红包朝外一推，坚决地说：“朋友可以交，但是，这钱我是坚决不能收的，你还是交到办公室去吧。”老板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收起钱，去办了补交手续。
这种所谓的补缴管理费其实说到底就是罚款。但是，他们不能说是罚款，一说罚款，必须要上缴市财政局，只有冠冕堂皇地称之为管理费，才能合理地收入文化局的小金库。所以，类似于文化局这样的行政执法部门，要想搞点油水，利用行业特点，随便打一个擦边球，就能从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身上揩出一些油来，用于他们的吃喝玩乐公费旅游奖金福利。
这是于公。要论于私，也有好多空子可钻。当然，王文达知道，像这样公开敢与执法人员较劲的人，决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况且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处理结果，如果收了他的钱，无疑是搬起石头朝自己的脚上砸。王文达绝对没有那么傻，也绝对不会伸着脑袋往别人的枪口去撞。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有的人托了熟人，到他家里来送一点，让他减免一下，双方得利，他做了顺水人情还获利，为尝不可？然后批一个条子，稽查办的人就给办了。具体办事的人也不会问个中的原因，即使有人问，他也会理直气壮地做出回答说，这是市里某书记打来电话让我处理的，或者说是某局的局长，与文化局有关系，他来求情我能不答应？云云。问话的人谁会一一核对去？其实，这就是一个空子，这种空子自然是从上而下为他打开的。过去类似于这样的稽查也很多，凡是搞了大动作的，总要收一批物品，前脚刚没收，后脚就有一些领导把电话打到局长那里求情，局长自然不会抗拒，只好批了免费单。这就是行政单位内部的潜规则，这种规则延续下来，也正好给了王文达一个借口，趁着这次大稽查，一方面整顿了网络市场秩序，净化了文化环境，为文化局创收了十多万元资金，同时也为自己捞了不少好处。虽然这些好处离他的投入还有距离，但是，如果按这样的速度，不到半年将会收支平衡，不出一年将会翻一番。
王文达从权力的运用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权力是个好东西，真是个好东西。
<h3>“接待处处长”</h3>
西川市招商引资的队伍出发了。
这次招商引资小组比过去简练多了，加上工作人员和新闻记者一共十多人，按计划安排，他们先统一坐车到机场，然后一起登机，直接到达招商引资目的地海滨市。
在市政府大院集中出发时，苏一玮看到周小哭在一辆面包车前进退两难，周小哭也看到了他，上前打招呼。苏一玮问她是不是随团去采访？周小哭点了点说：“是呀，车上人满了，看看能不能挤上？”苏一玮说：“那你坐我的吧。”周小哭高兴地说：“太好了，那我就坐市长的车。”苏一玮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内心却暗暗高兴，从西川到省城飞机场，至少也得五六个小时，有这么一位美女相陪，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坐车也有讲究的。对一般的人来讲，都觉得副驾驶室的位子好，光线好，视觉开阔。一些刚刚当了副局长的，或者是当了很多年局级领导的，都喜欢坐这个位子上。其中的原因除了视野开阔外，更是一种权力的象征，如果你坐在后面，别人看不到你，你的身份，你的地位怎么能显示出来呢？而地级干部就不同了，他们常常在电视报纸上露面，大家都认得他是谁，根本不需显摆，就都愿意坐在后面，觉得安全，副驾驶室一般都成了秘书的专座。苏一玮也不例外，让秘书坐前面，自己坐后面。这样一来，周小哭就只能坐在后排了。
自从周小哭的两篇报道上了省台之后，苏一玮对周小哭的看法越来越好了，觉得这个小丫头不仅人长得机灵，生得漂亮，新闻敏感性也很强。好的记者就是这样，能从平常中发现不平常，能从不平常中提炼出有价值的新闻来。正是有了周小哭的发现与提炼，他才两次登上了省报省台，极大提升了他的社会影响力，也无疑为他的政坛生涯奠定了良好的舆论基础。虽然他嘴上没有向周小哭说过一声谢字，但是，在内心里他还是非常感激她的。这次抽调随团采访记者，无须他吩咐，李家昌有意抽调了她。秘书长是领导肚子里的蛔虫，他必须知道领导的所思所想，不知道这一点，他就不是一个好的秘书长。在这一点上，李家昌很称职，苏一玮对他也很满意。
周小哭一上来，就带来了一缕淡淡的体香味，苏一玮一闻到心就醉了。于是，便心醉着对周小哭玩笑说：“小哭，这个名字很特别，是不是小时候爱哭鼻子，才起了周小哭这个名字？”
周小哭嘿嘿一笑说：“你怎么知道？”
苏一玮说：“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告诉过我，你第一次采访我时就哭了鼻子，可以想象你小时候肯定是个哭鼻子大王。”
周小哭一听就咯咯咯地笑起来，习惯性地握紧小拳头，做出要打人的样子，可是又马上放下了拳头说：“你把人家气哭了，还好意思揭短？”
苏一玮心想，这又是一个小妖精！那说话的语气，那小样儿，实在让人爱怜。要是车上没有他人，仅他们俩，说不准那一拳就落了下来，砸在他的身上那将是何等的熨帖？想着，眼里不由得放出了光，接了她的话，笑嘻嘻地说：“我不知道人家那么爱哭，早知道人家那么爱哭，我就不会朝人家发那么大的火。”
周小哭白了他一眼，那白，分外带着欣赏，甚至还有一点爱慕。然后，她又突然嘻嘻一笑说：“你看你看，现在又学人家。嗯！说的根本不是心里话。”
苏一玮就哈哈笑了起来，觉得妖精就是妖精，虽是小小年纪，却风情自若，天生的一个尤物，一个眼白，一个浅笑，都能释放出许多迷人的信息来。有的人只会生儿育女，怕是一辈子也不懂风情，卖弄更是谈不上了。笑声止住时，他便也想好了要说的话：“人家还没有告诉我，周小哭名字的来历哩。”
周小哭就笑说：“我的名字真是小时候爱哭鼻子得来的。上幼儿园时，我的名字本来叫周静怡，因为爱哭鼻子，小朋友就给我起了一个周小哭的诨名。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诨名比真名好，报考大学时，我瞒着家人悄悄把名字改成了周小哭。”
苏一玮笑着说：“看来，你小时候就是个调皮蛋。”
周小哭嘿嘿一笑说：“你怎么知道？”
苏一玮说：“我从你瞒着家人改名字就知道，调皮中还有点反叛。”
周小哭高兴地说：“说对了，说对了，我真是那样的。”
苏一玮说：“不过，话说回来，周小哭的名字还是比周静怡要好听些，也活泼些，改得好！”
周小哭说：“真的？”
苏一玮说：“当然是真的。不过，老天真是不公，女孩爱哭鼻子说是可爱，男人爱哭鼻子就成了窝囊废。”
周小哭说：“男人是上帝根据世界的需要创造的，女人是上帝根据男人的需要创造的，当然得有区别啦。”
苏一玮心里一惊，这小丫头反应真快，说得也好，就又说：“所以说，男人的拿手好戏是撒谎，女人的看家本领就是撒娇。”
周小哭嘻嘻笑着说：“所以女人做情人的时候，会让男人心疼，女人做老婆的时候，会让男人头疼，就是这个道理。”
苏一玮暗觉这小女子越战越猛，不敢恋战，哈哈一笑说：“记者的嘴不得了，说出的话真是入木三分。”
有了周小哭随行，苏一玮感觉这一路甚是愉快，即便是闭目小憩，有了弥漫在车中的香气作陪，比平日愉悦了很多。心里便想，人这东西真是欲望无底，得到钟晶晶时，他觉得他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根本不想再与别的女人有染；遇到了叶瑶，又止不住心旌荡漾，不知不觉地拜倒在了她的小石榴裙下。现在，当他看到旁边的周小哭时，心里又一波儿一波儿地荡了起来。于是，便不断地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遏制住自己的欲望，即使周小哭再好也不能动她，否则，太多了将来怎么收场？
从大西北突然来到风景秀丽的南国海滨，反差真是太大了，不同的气候，不同的风景，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下了飞机，进入市区，大家感到异常兴奋，这里与大西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有风中摇曳的椰子树，有四季盛开的鲜花，有细绒一般的草坪，有辽阔的大海，还有可以打包带回去的新鲜空气；这里的马路两旁都有花草相间的绿色长廊，随路延伸而去，飘渺如丝带般秀美；这里的姑娘打扮时尚，穿着洋气，软声细语的说话声，让人一听就醉；这里的气候冷暖适宜，只穿一件短袖衫，不冷也不热，让人平添几分精神与自信。大家无不为这迷人的景色所倾倒，无不为这里的美而赞叹。
晚上，苏一玮的老同学、海滨市的市长刘信明代表海滨市委市政府热情地接待了他们。餐桌上，南北两种不同的地域文化泾渭分明。北方是无酒不成席，不醉不饶人，只有把客人灌醉了才显出主人对客人的热情。南方却不同，你能喝则喝，不能喝也不勉强，这样才显出对客人的尊重。刘信明深知西北人爱酒且豪爽，又逢老同学苏一玮，自然是喜不自胜，虽不胜酒力，却频频举杯相碰。一沾了酒，南北两地朋友仿佛亲密了许多，你敬我，我敬你，相互一敬，整个宴会厅气氛马上活跃了起来。
苏一玮与刘信明在同一个桌，两人几年不见，又都是地方政府的一把手，自然亲切无比，心里高兴，酒也喝得高兴。喝到高兴处，苏一玮突然听到了一阵嬉笑声，循声看去，见斜对面餐桌的周小哭正与同桌的一个南方人猜拳。苏一玮就想，这小妮子竟然这般好酒？早知如此，就叫她过来陪陪刘信明。就在这时，正好与她的目光相撞了，便朝她招了一下手，周小哭就满面红光，一脸灿烂地向这边走了来。
周小哭来到桌前，恭恭敬敬地举了杯，对刘信明说：“谢谢刘市长的热情款待，借你的酒敬你一杯，欢迎你到我们西川做客。”
刘信明立马站了起来说：“谢谢美女，希望你们这次来海滨玩好吃好。”
喝了杯中酒，周小哭又斟了酒敬苏一玮。苏一玮说：“我们自家人还需要敬吗？”
周小哭说：“你为我们西川的经济建设这么费心操劳，理所当然要给你敬一杯。”
刘信明说：“说得好，这杯酒你必须喝了。”
苏一玮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笑着说：“这话好像市委书记在鼓励我呀，看来不喝不行了，就喝了吧！”
周小哭一下笑弯了腰，然后，等着笑直了，才说：“市长这不是折煞我吗？”
喝了杯中酒，周小哭要走，苏一玮就随手搬过一张椅子说：“就坐这里吧，陪刘市长聊聊天。”
周小哭只好落了座，苏一玮这才给刘信明介绍说：“这是我们电视台的记者，名牌主持人，叫周小哭。”
刘信明说：“周小哭？这个名字很特别。你要不介绍，我还以为是你们接待处的处长哩。”
苏一玮说：“你这一说，我还真的觉得她是一个接待处处长的料。只是她要当了接待处处长，西川电视台的收视率怕要马上降下去了，到时候，台长和观众肯定饶不了我。”
周小哭半红了脸说：“看市长说的，我哪有那么好？”说着就去斟酒，酒瓶中没有了酒，又到别处找酒去了。
刘信明就悄悄扯了一下苏一玮的衣袖问：“老实说，你是不是与她有一腿？”
苏一玮摇摇头说：“没有，真的没有。”
刘信明说：“挺有味道的一个女孩子，要是没有，我看也差不多了。”
苏一玮心里一热，想起一路上的开心来，知道信明说得有道理，就呵呵一笑说：“窝边的草是好，就是不敢吃，怕吃了不好消化。南方多情，海滨的女子轻柔如水，你怕是如鱼得水了。”
刘信明哈哈一笑说：“谈不上如鱼得水，只是偶尔浅尝辄止，到了我们这个级别，每天都在拒绝钱与色的诱惑，如不谨慎，就有可能一失足成千古恨。”
周小哭拿过酒来，给他们斟了酒，看两位市长聊得很开心，就悄然退了下去。
酒会结束后，大家来到了宾馆，都还在兴奋中，赵守礼要请苏一玮去泡脚，苏一玮说：“要去你们去，我去了影响不好，只想休息一会儿。”赵守礼他们几个走了，苏一玮来到房间，李家昌也跟了进来，关切地问：“市长没事儿吧？”苏一玮说：“这点酒不算什么，喝得恰到好处。”李家昌赶紧给苏一玮泡了一杯新茶，就说：“那你喝点茶早点休息吧。”说着退了出去。
苏一玮冲了个澡，刚打开了电视，门铃响了，他打开了门，进来的却是周小哭。
苏一玮怔了一下，说：“是你？”
周小哭说：“怎么？不欢迎？”
苏一玮说：“不不不，主要是我刚洗过澡，穿上了睡衣，不好意思。”
周小哭看了一眼房间，诡谲地笑着说：“想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冲个澡，行吗？”
苏一玮心头猛然一颤，一股热浪便在全身涌开了。他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感到激动与心跳，还有一种隐隐的担心与后怕，便说：“你的房间没有洗澡间吗？”
周小哭说：“有是有，就是……淋浴器坏了，不能用。”
苏一玮说：“那好吧，你想洗就在这儿洗。”
周小哭高兴地说：“那好，我取洗澡用品去。”
苏一玮说：“不用去取了，你就用我的吧，你这一出一进被人瞧见了多不好。我忘了问你，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被人瞧见了没有？”
周小哭说：“没有，我的市长大人，你放心好了。”说着便扮了个鬼脸走进洗澡间。
苏一玮检查了一下门锁有没有上好，又加上了保险，回过身来，将电视的音量调小。这时，他便听到浴室的水哗哗地响了起来。那水声很诱人，想象中，那水从她的头上倾泻而下，顺着她光滑的背，她的乳沟，流过平坦结实的小腹，流过臀部的沟槽，再汇集到一处，从那双修长的腿流到地上。经这么一想，苏一玮的心就止不住地跳了起来，恨不能变成一滴水，沿着她的身体，从她的唇上慢慢地体味她的全身……
他无法想象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也许，她房间的淋浴器真的是坏了，她本是无意，是你多情。可又一想，不对呀，偌大的一个星级宾馆，服务绝对到位，淋浴器坏了，竟不知道来修，不至于如此吧？也许她原本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太在乎细节，也不设防；也许，什么都不是，只要她看准的人，她做什么都会不计后果。
突然，浴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小缝，周小哭伸出热气腾腾的头来，嘿嘿一笑说：“市长，请问你的洗发水在哪儿？”
苏一玮说：“就在洗脸池的台子上。”一边说着一边向门缝里看去，看到的除了那张挂满水珠的生动的脸，再就是一缕白色的热腾腾的雾气从中飘缈而来。随着一声关门声，那雾气倏然被隔绝，苏一玮的心却越发地慌乱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打开了一个缝。“市长，找不到，你帮我找一下好吗？”那张挂满水珠的脸仍是那么生动，生动得像一只挂满露珠的红苹果，他真恨不得去咬一口。他的心随之怦然一动，暗想，我让你煽情，我让你撩，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想着，就推开了浴室的门。
一切都在想象之中，又都在想象之外。周小哭一丝不挂地裸露在浴室中，微笑地面对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怯，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他完全被她镇静自若的神态，被她的形体美惊呆了。灯光下，水珠在她的身上如珍珠般映射出熠熠的光芒，那圆鼓鼓的奶子不大，却很挺拔，小腹平平的，腰却凹了进去，就越发显得臀很翘，修长的美腿丰满匀称，整个的线条柔和而富动感。
周小哭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你给我找呀，找洗发水。”
苏一玮的血就猛地涌上了大脑，说：“我找，我给你找。”说着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周小哭的奶子。
周小哭咯咯咯地笑着说：“你不是给我找洗发水吗？怎么找到这里了？”
苏一玮说：“洗发水就在这里。”说着一把将湿漉漉的周小哭揽到怀里。
周小哭突然用双手轻轻挡了一下说：“你还穿着睡衣，不怕给你弄湿？”
苏一玮说：“怕吓了你。”
周小哭就咯咯笑了说：“我看看会不会吓了我？”说着伸手扒下了他的睡衣，朝下一瞅，果然挺吓人的，就抿了嘴笑。
苏一玮的脸一红，揽过她说：“你笑什么？”
周小哭说：“笑你果然厉害。”
苏一玮就一口咬住了她的嘴，顿时有了一种触电的感觉，全身一下酥麻了，就挪出手抚摸了起来，摸着摸着，手就从臀部滑了下去，摸到了她的温热湿润处。周小哭一下叫了起来，用手勾起他的脖子，伸出一条腿来，像青藤盘树般盘在了他的腰上。
苏一玮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了，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做过多的铺垫，就在新奇与迫切中融入对方的身体……
等到他们冲完凉一起上了床，反倒复归平静了。
周小哭偎在苏一玮的怀中说：“你真有味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有味道。”
苏一玮说：“什么味道？”
周小哭说：“男人味，很酷的。”
苏一玮笑了说：“你第一次见到我我就把你气哭了，你不记恨我倒也罢了，怎么能说有味道？”
周小哭说：“别人见了我总是色迷迷的，唯独你不色，还凶我，所以，我就觉得你有点儿不一样。”
苏一玮心想，其实我也很色的，只是当时我不知道你是个美女，要不怎么能对你发火？想着，便接了话茬说：“所以，你就想把我拿下？”
周小哭说：“是又咋啦？”
苏一玮又说：“所以，就编了个谎话，说淋浴器坏了？”
周小哭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揪了一下。
苏一玮又说：“所以，你又让我给你找洗发水。”
周小哭说：“讨厌！”
苏一玮又接着说：“所以……”
周小哭就在他的屁股上使劲拧了一把，说：“所以，我还要，要要要！”说着就疯笑着压到了苏一玮身上。
苏一玮猛然间想起了酒桌上刘信明说的话：“你要不介绍，我还以为是你们接待处的处长哩。”心里不觉一动，莫非这小妖精受了这句话的启发，对我另有所图？随即，转念一想，图就图吧，她图她的，我图我的，各图所需，她要真的想走仕途，大不了就给她安排一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七章 官方代言人
<h3>她不是我老婆</h3>
王文达根本没有想到，权力不仅给他带来了财运，还给他带来了桃花运。
桃花是一家网吧的老板，年轻、漂亮，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风骚。因为她开了一家黑网吧，被稽查小组封了门又没收了值钱的东西，桃花不得不上文化局来补办手续。补办手续就得补缴管理费，桃花一听说要补缴那么多管理费就不想缴，或者少缴一些也行。办事人员说，我们没有权力减免，只有王文达副局长才有这个权。于是，桃花就敲开了王文达的门。
王文达说了一声进来，抬眼望去，见一朵桃花像风一样飘了起来，眼睛就不由得一亮。
桃花面含笑意，微启双唇，轻轻地说：“王局长好！你可能不认识我吧？”
王文达抬眼又认真看了一下，见桃花端的是面若桃花般的灿烂，明眸皓齿，顾盼生芳，一颦一笑间透出了熟女的妩媚动人。再看那身材，腰是腰，臀是臀，凹凸有致，跌宕起伏。王文达看得心里一阵欢喜，却想不起她是谁，生怕冷落了人家，就脸上堆笑说：“看你好生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你是谁了，请坐，请坐。”说着便起身给桃花泡茶。
桃花说：“王局长不必客气。”说着便也落了座。见王文达已把茶泡好端了过来，又起身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
王文达复又坐在了老板桌旁，还是没有认出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心里便琢磨，她是谁呢？找我又有什么事？莫不是听我离了婚，主动上门来搞自我推销吧？想到这里，便客气地说：“我们好像没有见过面吧？”
桃花盈盈地笑着说：“你大局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年，我在一家歌厅为朋友帮忙，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哩，唱过歌哩。我叫刘燕，你可能忘了？”
王文达又认真看了一眼，还是觉得有点眼生，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跟她喝过酒，唱过歌。为了不败她的兴，却故意夸张地说：“刘燕？原来是老熟人了，难怪看你有些眼熟。你现在在做什么？”
刘燕说：“看来我们真的有缘，最近刚刚开了一个网吧，正好属于你管。”
王文达不免有点失望，绕了一个大圈子，原来是开网吧的，说得还挺艺术的，莫不是我们没收了她的东西，前来讨要的吧？不过，看这女人倒是有些味道，便疑惑地说：“你开的是哪一家网吧？”
刘燕：“黑鸭子。”
王文达一听这名字，就清楚这是一家被查封了的黑网吧，其他被查封了的该缴管理费的早就缴了，该办证也早就办了，唯独她这一家迟迟推到了现在才来办。于是便问：“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刘燕轻松地一笑说：“前些日子我去了广州，本来委托手下的一个人给我办证，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办就被你们查封了。不过这样也好，给了我拜访王局长的一个机会，否则，还不敢直接来拜访你。不知道王局长今天晚上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请王局长无论如何给个面子。”
话有三说，妙者为上。王文达听了这样的话，心里一下舒服了许多，不再对她有所排斥了，但是，一听说她要请他吃饭，就知道了她的目的是什么。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但如果仅仅一顿饭，就免去一年几千元的管理费还是有点不划算。王文达想到这里，便说：“谢谢刘小姐的热情邀请，你的心意我领了，饭就不去吃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我的权力范围内允许的，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刘燕听了也不急，先用眼睛勾了他一下，然后嘻嘻一笑，轻启红唇，娓娓道来：“我从不请男士单独吃饭，没想到今天在王局长面前竟然碰了个钉子。王局长胆子这么小，怕我勾引了你？你放心，我吃不了你的，要是你觉得我们俩单独吃饭不方便，你再叫两个人也行。”
王文达哪里能经得起这种暗示和挑逗，被她的目光一电，又听她这么一说，骨头早就酥了，我哪里是怕你勾引我？怕的是你不勾引我。只要勾引，还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要我减免管理费吗？能与这样有味道的女人作个交换也值，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心一横，便哈哈一笑说：“哪里，哪里，刘小姐多想了，既然你这么诚恳相邀，我也不推辞了，时间地点由你定。”
刘燕这才高兴地说：“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有名片没有？给我一张，到时候我电话联络你。”
王文达就拿出一张名片，刘燕起身接过，认真看了一眼，装进小包内，然后浅浅地一笑说：“那好，我们晚上见。”说着伸出手来。王文达握住她的手，感觉软软的，像一只小鸟，真有点不忍放手，但还是丢了说：“晚上见！”
刘燕转身走了。刘燕的身子好柔弱，走路时那腰里像安了弹簧，一扭一扭的，把王文达心都扭醉了。待至门口，又回了头，向王文达妩媚地笑了一下，王文达的心就彻底被她给融化了。待她走后，他就不由得在心里骂了起来：“骚货，真是一个小骚货！待我晚上见你，再慢慢收拾你！”
王文达到稽查科调出了她的处罚清单，认真看了看，黑鸭子网吧确实是一个黑网吧。按规定，像这样的网名应在取缔之列，如果本人想继续开办下去，必须得补缴了管理费，再补办一个文化许可证。王文达自然明白，既然答应了她，也就意味着答应了为她免除所有的费用。他又将处罚单递到了办事员小赵的面前说：“市里有位主管领导打过电话，说要我们关照一下这家网吧，到时候把扣押的东西退还就是了。”小赵点了点说：“好的。”
吩咐完了之后，王文达感到一阵轻松，几句话，就将刘燕的事儿摆平了，说到底，还是权力的作用。他还想，等过几天要好好报答一下卫国华，一定让他知道我王文达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有卫国华这棵大树做依靠，不愁当不上一把手。
王文达就这么想着，来到了他与刘燕的约会地点。当他在温馨的包厢里，又一次见到了刘燕的时候，感觉他们已经非常熟了。
刘燕莞尔一笑说：“没想到大局长还很准时。”
王文达说：“美女邀请，哪能不准时？”说着，便看了刘燕一眼。刘燕好像换了一套紧身的上衣，越发显出了腰细胸丰，更加妩媚动人。
刘燕拿过菜谱，走过去放到王文达面前，俯下身子，一边翻着菜谱，一边说：“我也不知道王局长喜欢吃什么，已经点了四个菜，清蒸鲑鱼，红烧牛鞭，上汤菜心，手抓羊肉，还有一个乳鸽炖汤。其他的就由王局长来点。”
刘燕每翻到一页菜，就指给王文达看一看。此刻的王文达，明显地感觉到刘燕的胸脯正靠在他的胳膊上，他感到了一肉肉的、软软的东西，心早就酥了，哪里还有心管菜谱？尤其是刘燕的小嘴儿一张一翕地说话时，从口中发出来的丝丝香气，撩得他更受不了。他一把揽过了刘燕的小腰儿说：“要我点，我就点你。”
刘燕就咯咯笑着，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弯了头说：“点我什么？”
王文达说：“就点你这个人儿。”说着，揽紧刘燕亲了过去。刘燕挣了一下，没有挣脱，身子就渐渐地软了，眼睛也不由得微微闭上了，嘴却半张着不住地透气，还止不住地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
王文达一边亲吻着一边想，我让你骚情，我让你撩我，我要不收拾了你，你还以为我不是一个男人。想着，就狠狠地吮吸起了她的唇和舌。他好久没有这样亲吻过女人了，一时就像一个长途的跋涉者，在饥渴难当时突然遇到了一泓清泉，就有点没命似的狂饮了起来。女人柔软湿润的小嘴，女人轻轻呵出的香气，无法不让他沉醉和迷离。就在这种迷离中，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隔着衣服摸起了女人的腰和臀。摸腰的时候，他只是摸，摸到臀上的时候，他就不只是摸，而是开始用手捏。女人的屁股很瓷实，手感极其好，王文达仿佛感到触电一样的痛快。不仅他痛快，他看到女人在他的怀里痛快得更像个女人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起了门，他突然惊醒了，一把扶起了刘燕。刘燕顺势坐在了另一个椅子上，响亮亮地说了一声“请进”。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了菜进来。服务员上好了菜，说了一声“慢用”，又轻轻带上了包厢门。
刘燕看了一眼王文达，就吃吃地笑了起来。
王文达说：“你笑什么？”又要去揽她。
男人与女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身体上的某种亲密接触，马上就打破了彼此间的陌生感。说话也就放得开了。刘燕躲开说：“你看你，一嘴的口红，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大色鬼。”
王文达嘿嘿一笑，接过刘燕递过来的餐巾纸，边擦边说：“要当色鬼就当大色鬼，当小色鬼多没意思。”
刘燕用手掩了嘴儿笑着说：“真幽默。”
王文达却说：“你真好！感觉真好。”
刘燕说：“来日方长，那以后我们就慢慢感觉。”说着斟上了酒，举起杯子说，“来，为我们的相识干杯！”
王文达也举起了杯子，轻轻地与刘燕一碰说：“认识你真高兴。”
刘燕说：“我也是。”
喝了杯中酒，两人又是相视一笑，而每个人的笑容里又暗藏了暧昧的色彩。王文达不觉暗喜，他根本没有想到他们的发展速度会这么快，下午刚见过面，现在又亲了嘴，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说不准晚饭后就可以开房上床了。一般来讲，能够这么顺利亲上嘴的女人，已经离上床不远了。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利益交换，用不着像谈情说爱那样假装什么，也用不着拖延时间。
刘燕看王文达的目光痴痴的，就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你在想什么？像丢了魂儿似的。”
王文达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亲了一口说：“想你！”
刘燕咯咯地笑着说：“我的大局长，别玩笑了，我就坐在你的对面，你还想？”
王文达也禁不住嘿嘿笑了两声，觉得自己这样子真像个色鬼，也太经不起女人的诱惑了，晚上有的是时间泡她，急什么？就放正了身子，端起酒杯说：“来！我也敬你一杯。”
他们喝着、聊着、吃着，菜也一道道上了桌。
刘燕说：“上次朋友聚会时，听了一个笑话，是专讲你们男人的。”
王文达说：“什么笑话？那你给我讲一下。”
刘燕便讲了起来：“有一对夫妻俩，妻子一直有个头疼的毛病，现在不疼了，丈夫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妻子回答说，我看了心理医生，他让我站在镜子的面前凝视着自己，反复说，我的头不疼，我的头不疼，我的头不疼。你说神奇不，这样喊下来，头真的不疼了。丈夫‘哦’了一声，觉得很奇怪。妻子接着说，你那个宝贝这些年来一直房事不举，你也应当去看一下心理医生，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没有。丈夫表示同意，说去试一试。这一天，丈夫看过医生一回到家，就脱掉自己的衣服，抱起妻子，进了卧室。他把她放在床上说，你不要动，我去去就来。他进入盥洗室，几分钟后走了出来，跳上床，以从来没有过的激情和妻子做起爱来。
“高潮后的妻子兴奋地说，哇！太美妙了！过了一会儿，丈夫再次地说，你不要动，我去去就来。他重新进入盥洗室，接着又回到卧室，这第二次比前一次更棒，妻子非常满意。歇息片刻，丈夫又说，你不要动，我去去就来。说着又进入了盥洗室。
“这一次，妻子悄悄地跟在了他的后面。在盥洗室里，妻子看到丈夫站在镜子的面前，反复地自语着：她不是我的老婆，她不是我的老婆，她不是我的老婆……”
故事讲完，王文达才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刘燕说：“这个故事有意思吧？”
王文达点着头说：“有意思，有意思。”
刘燕就嘻嘻地笑着说：“你是不是对你的老婆也这样？”
王文达不愿意给她讲离婚的事，只好含糊其辞地说：“不是有句老话嘛，看孩子，自己的好，看老婆，别人的好。再漂亮的女人，时间久了，就没有新鲜感了。”
刘燕说：“你们男人呀，没有一个不喜新厌旧的。”
王文达说：“光男人喜新厌旧还不行，得女人配合，没有女人配合，男人想喜新也是白搭。”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就对刘燕说，“我想起一个笑话，说的就是女人怎样迎合男人的。”
刘燕说：“好呀，那你给我讲讲，我最喜欢听笑话，笑一笑，十年少。”
王文达说：“有一男一女，男的问女的，如果我要抱你，你会怎样？女的说，反抗！男的问，如果我吻你，你会怎样？女的说，反抗。男的又问，如果我……女的说，有完没完？女人的力气毕竟有限的嘛。”
刘燕哈哈大笑着说：“真实，真实，不怕女人不爱，就怕男人不坏。女人最怕男人无休无止地纠缠，只要纠缠下去，女人总有把持不住的那一天。”
王文达就坏笑着说：“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要我对你主动些？”说着，脑子里忽然闪出了钟晶晶来，便想，如果我无休无止地缠着钟晶晶，她会不会向我妥协？
刘燕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还不主动？见面不到一天，就快把我拿下了，我还暗示什么呀？”
王文达说：“不是还没有拿下嘛。”
刘燕说：“我看快了，按这样的速度，超不过今夜。”
王文达就嘿嘿笑着说：“那我就指望今夜了，来，干杯！”
刘燕也端起酒杯说：“干！”
<h3>情感流放地</h3>
这次招商引资可谓声势浩大史无前例。
苏一玮在刘信明的张罗下，成功地召开了招商引资新闻发布会和农副产品推荐会，使海滨市工商界的人士进一步了解了西川市的优惠政策和发展前景，也了解了西川市农副产品的价值。几天工夫，就签订了几十项合同，有定购农副产品的，有投资项目的，引进资金及订购农副产品的金额高达3个亿，这在西川市的招商引资中几乎是个天文数字。此外，西川市还与海滨市成为了南北友好城市，又签订了两万名劳动力输出协议书。
最后一天，苏一玮为了答谢海滨市的大力支持，设宴招待了海滨的市政领导和工商界知名人士。苏一玮实在是高兴，在宴席上，以大西北人的豪爽与热情，向每一位客人敬酒碰了杯，等宴会结束时，他也稍稍有点喝高了。
李家昌、赵守礼还有周小哭一起前呼后拥把他扶到宾馆里，周小哭为他沏了一杯热茶醒酒。他挥挥手，对周小哭说：“小哭呀，谢谢……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回去休息，今晚，我就……和……李秘书长、赵主任好好地聊聊……聊他一个通宵。”
周小哭说：“那我走了。”
他看着周小哭小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出门前，又回了头看了他一眼。从她的眸子里，他看到了关切，也看到了一缕暧昧，心里不觉动了一下，心想这小妮子怕是喝多了酒有点发骚了，等打发走这二人，我再慢慢收拾你！她似乎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渴望与不舍，但还是一转身离去了。他这才回过神来，对李家昌、赵守礼说：“家昌、守礼，你……你们说，我这次做得咋样？别人招商引资引了几年，才引来了多少？我一出马，就给我们西川引来了3个亿。3个亿，不少呀！”
赵守礼说：“这都是你苏市长的功劳，要是你早几年当上西川市的市长，我们西川的发展早就上去了。”
李家昌也赶紧附和说：“是这样，是这样。要是苏市长早当了市长，西川绝对不是现在的样子。”
苏一玮哈哈笑着说：“我就是要用我的能力，要用我的水平证明给他们看，我苏一玮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赵守礼说：“那是，那是。首长的能力和水平在西川市是有口皆碑的。以你的能力，当个西川市的市长算什么，当个省长都绰绰有余。”
苏一玮哈哈大笑着说：“别胡说，别胡说。这可不是胡说的。”
李家昌也说：“这是实话，要是给你一个省长，凭你的能力也会干得很出色。”
苏一玮手一挥说：“算了，不说这些了，就说你们俩的事吧。守礼，你跟随我这么多年了，咋样，我没有亏待你吧？”
赵守礼说：“没有，没有。说实在的，没有你的栽培，就不会有我赵守礼的今天。”
苏一玮又回过头看了李家昌一眼：“家昌，这几个月我对你也有了新的了解，觉得你对我还是尽职尽责的。”
李家昌说：“那是应该的，我的任务就是给你抬轿子，只要领导满意，我就高兴。”
苏一玮呷了一口茶说：“家昌的工作我还是很满意的，等到下一步，我就打算动动班子了，家昌就来当市长助理，守礼就来政府当秘书长。我是这么想的，还不知能不能操作成。”
李家昌说：“谢谢市长，只要你操作，没有操作不成的。我看关书记很看重你的，也很尊重你的意见。”
赵守礼激动地说：“听市长的，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接受。今生今世，我就认准了你，你走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
苏一玮笑着拍了一把赵守礼说：“你的事要比家昌的好办，家昌的事还得申报到省委去研究，到时候，家昌自己也得努一把力。”
李家昌说：“那当然，那当然，到时候还得市长明示，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等两人告辞后，苏一玮冲过了澡，才觉酒醒了大半，坐下来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这次来海滨取得的成果，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激动。就在这时，他听到手机响了两下，打开一看，是周小哭发来的一条信息：“他们走了没，想你，能过去吗？”他立即回了一条信息：“来吧！”
合了手机，他就躺在沙发上等着周小哭。自从那天晚上有了第一次后，从一些细微末节上可以看得出来，周小哭也仿佛觉得她成了他的人了，时时都想靠近他，处处也想关心他。刚才扶他上了楼来，现在又来看他，他委实感动，但也有些惧怕，怕回到西川后，这小丫头控制不住感情，隔三差五地来找他怎么办？这次她来了，一定要好好谈谈，她有什么要求尽管说，能答应的尽量答应她，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这样想着，又想到了周小哭那火辣辣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小身子，那小身子就像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餐，吃了还想吃。自从上次吃过后，他又吃了两次，每次吃得都很香，都能吃出不同的味道来。今天再好好吃一次，等明天回了西川，怕就不方便吃了。
门铃响了一下，他突然从沙发弹了起来，上前打开门，一个小身子就像一条光滑的鲤鱼一样游了进来。他一把抱住了她，就啃了起来，像一个饥饿的人突然得到了一只肥胖的卤猪手，啃得有滋有味。
苏一玮猴急地脱光了衣服说：“脱吧，还等什么？”小哭说：“我不！你给我脱！”他就嘿嘿地笑着说：“好，我给你脱！”
男人这种动物就是这样，你让他去脱女孩的衣服，十个男人十个都愿意，完事后让他去给女孩子穿衣服，十个男人至少有九个不愿意，愿意的那个是阳痿，因为他觉得亏对了女人，才不得已而为之。
苏一玮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当然也有天下男人所有的共同爱好。他首先解开了小哭的裙带，然后很有耐心地将裙子从臀上褪下来。褪的时候有点困难，小哭也不帮忙，只像个小傻子一样看着他笑，苏一玮就用手托起她的小屁屁，才慢慢地从臀部褪下，立刻，眼前就出现了两条白生生的腿，匀称而修长。苏一玮并不着急，脱了裙子，就去脱她的小T恤衫。他从下面朝上一卷，就卷到了小哭的头上，小哭不帮忙也不行了，就自己从头上抹了下来，顺便又解开了自己的乳罩带，两个小奶子随即活蹦乱跳了起来。苏一玮就趁机抓了一个，用嘴吃了上去。周小哭咯咯地笑着说：“痒死我了，痒死我了。”苏一玮不得不松了手，就伏下了身去脱她的小内裤。小哭的小内裤非常精致，巴掌大的小内裤，紧紧地裹着小哭那美丽的臀。苏一玮一边脱着，一边想起前不久在网上看到的一条信息，有一家网站专门出售女孩穿过的小内裤，并且还分了等级：穿过一天的，价格低一些；穿过两天的，略有一点味儿的，价格会高一点；如果穿过一星期，小内裤上留有分泌物的，价格高达五六百。有的客人还亲自买了内裤邮寄过去，让女孩穿过后，再高价买回来。当时看了，感到太不可思议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此刻，当他脱了小哭的小内裤后，不觉受了那条信息的影响，就凑过头去，想感觉一下有没有那种值钱的味儿。一闻，果然就闻到了，他的身体仿佛一下子膨胀了起来……
一切结束后，苏一玮累成了一摊泥，脑子却异常地活跃和兴奋。他根本没有想到一不小心又有了第三个女人，而且又是一位公众人物。马上就回西川了，回去后，怎么处理好与这几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又如何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万无一失？这使他多多少少感到有点不安。
三个女人间，他实在难分高下，更难舍取，这是三种不同的风景，各有各的味。钟晶晶就像一碗味厚香醇的老汤，叶瑶是一道生猛海鲜，而周小哭则是一道麻辣菜，麻得你全身发麻，辣得你全身冒汗，却能在麻和辣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愉快。
苏一玮点了一支烟，吸着，细细再一想，任何事情都得有个底线，不能无休止地下去。他不得不再一次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因小失大，以后一定要谨慎从事，千万不能让别人抓住了把柄，千万不能再扩大战果了，即使她是杨贵妃再生，昭君重世，也不能再碰了。
周小哭轻轻碰了碰他：“哎，亲爱的市长，你是不是困了？”
苏一玮拉着她的手儿说：“以后，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叫我市长，因为这时候我只是一个男人，不是市长。”其实，这个问题他曾多次向不同的女人纠正过。他不希望做爱的时候叫他市长，别人一叫他市长，他就觉得他们在权色交换，一下子就没有了兴趣。
周小哭说：“好！这个问题你已经交代过两次了，以后我就叫你亲爱的，或者叫玮玮，嘻嘻，好不好？以后就叫你玮玮，玮玮……”
苏一玮也被逗乐了，就嘿嘿笑着说：“小妖精，这可不能随便乱叫。”
周小哭说：“只是咱俩在一起的时候叫叫，你以为我傻呀？”
苏一玮拍了拍她的背说：“这还差不多。回到西川后，可要注意分寸，再不能像这样随便了。”
周小哭：“知道了，我的大人。我又不是3岁小孩子，这点要是不知道，还配作你相好的？”
苏一玮就将她朝怀里搂了搂。聪明，真是聪明的女人。不过，坏事也往往坏在聪明女人的身上。苏一玮想，我的这些女人可千万不能给我办坏事哟。
<h3>变相腐败</h3>
就在苏一玮前往海滨招商引资时，没想到西川这边出乱子了，沙县红沙岗镇的老师们集体罢课，被省报头版曝了光。报道中说，这次集体罢课的原因主要是镇党委和镇政府盖办公大楼，财政亏损，全镇教师近一年工资没有发，大家为了生活，不得已集体罢课以示抗议。报纸一出来，舆论纷纷，一片哗然，都在谴责这些地方领导只顾自己享受，无视人民疾苦，太不像话了。市委书记关天宇将报纸一拍，就给沙县的县委书记毛正书打电话发起了脾气：“你们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县委书记难道就没有察觉？现在问题彻底暴露了，你们打算怎么收场？”
毛正书说：“这事儿镇上早就给我汇报过，他们说不光拖欠了老师们的工资，镇党委镇政府系统所有职工的工资都拖欠着，说等到秋天税收后再补发，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关天宇打断他的话说：“你应该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他们是靠工资来养活老老少少一大家人的呀，你们断了他的工资，让他们怎么生活？”
毛正书马上接上说：“是我疏忽了，责任在我，我一定要采取补救措施，该补发的工资一定尽快补发到老师们的手中，先稳定人心。”
关天宇说：“不光是稳定住人心的问题，还要追查相关责任，该处分的一定处分，该撤职的一定撤职，在这个问题上决不能心慈手软。镇委镇政府办公楼可以修，但是，必须量力而行，没有那样的经济实力，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如果把经济负担统统压在老百姓的头上，如果以停发老师的工资为代价，这样的政府大楼要它何用？”
毛正书说：“书记批评得好，请书记放心，一定照办。”
关天宇撂了电话，又给主管文化教育的副市长刘东阳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到他的办公室来。不一会儿，刘东阳来了。
刘东阳是全省统一招考的地市级领导干部。他原来在陇南山区当了3年县长，有货真价实的硕士学位，在全省统一选拔中名列前茅。刚分到西川担任市长助理时，他去北山县进行工作调研，恰巧县政府来了一大堆上访的群众。通过了解才知道，这些群众都是北山县煤矿的工人，他们过去生产的煤全部供给了北川电厂，没想到今年电厂换了新厂长，新领导不理旧政，以北川煤矿的煤质量不过关为由，拒绝接受，却用火车调用山西大同的煤。工人们集体上访的目的就是要求县政府出面协调协调，说服北山电厂继续用他们产的煤。县政府的领导也有一肚子的苦，说电厂属于电力部门管理，新来的这位徐厂长牛逼烘烘得根本不理我们地方政府的茬儿，我们主动上门协商了多次，他们就是不同意。刘东阳一听就有些恼火，他们怎么能这样？即便他们不受地方政府的制约，也得考虑到与地方搞好关系。一气之下，就带着县长上电厂去找厂长交涉。
厂长一看他只是一个市长助理，人又年轻，也没当回事，就说：“刘市长、王县长，不是我不给你们地方政府面子，北川煤矿的煤质量实在太差了，今年的供需合同恕不延续。”
刘东阳说：“徐厂长，据我了解，他们的煤与往年一样，并不存在质量下降的问题。你这突然一拒收，直接影响了北川煤矿的生存问题，你能否通融通融，先收下一批，然后再让他们想办法找出路？”
徐厂长说：“我只管符合不符合我们电厂的用煤要求，如果符合，我可以优先照顾；如果不符合，我就一吨也不能用。至于别的我就管不了了。”
刘东阳说：“徐厂长，请问你们现在的煤是从哪里运的？”
徐厂长说：“山西大同。”
刘东阳说：“你们真是大企业，财大气粗呀。不过，我也明确地告诉你，徐厂长，从明天开始，我们地方停止给你们供水。你们不是有钱吗？可以用火车从山西拉水用去。”
徐厂长说：“这……怎么可以呢？”
刘东阳说：“怎么不可以？这水不是天上的雨水，而是我们地方政府从几十里外的西大河流域引进来的。你们可以拒绝接受我们的煤从山西拉，难道我们就不能停止供水吗？”
徐厂长马上换了副口气说：“刘市长不要生气嘛，如果你们停了水，电厂就得停电，这不仅影响了你们北山县的正常工作，而且还会影响到周边地区呀，如果这样事情就闹大了。”
刘东阳说：“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如果不这样，北山煤矿的工人也会把事情闹大。”
徐厂长说：“刚才是我说话不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就这样，刘东阳不到半个小时就把这件令北山县头疼的事儿搞定了。这件事很快就在北山县传开了，而且越传越好，把刘东阳传得几乎神乎其神。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传到了市委市政府，大家都对这位看上去有点文质彬彬的市长助理有了新看法。后来刘东阳当上副市长后，实践证明他还是有能力有水平的，也深得关天宇和苏一玮的喜爱。
关天宇一看刘东阳进来，就说：“沙县红沙岗镇的老师们造反了，你知道不知道？”
刘东阳说：“我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的。关书记，其实这个问题半年前我就收到了这些老师们的来信，我还特意到沙县县政府协调过这件事。他们已经答应筹措资金，先解决老师们的工资问题。据说后来只发了一个月的，前面的没有补，后面的也没有接着发，才出现了这样的被动局面。”
关天宇说：“以你之见，怎么处理这件事？”
刘东阳说：“我建议市委成立一个调查小组，明察暗访，查清责任人，然后该撤职的撤职，该处分的处分。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镇政府盖大楼，没钱了就扣老师们的工资，说得好听一点是打肿脸充胖子，说得不好听，就是一种变相的腐败。另外，在基层这种欺上瞒下的事儿也不少，你吹你的号，他唱他的调，也正好借此机会刹一刹。”
关天宇说：“我同意你的建议，你是负责全市文化教育的副市长，就担任这个调查小组的组长吧，成员由你挑，挑上谁就抽谁。”
刘东阳说：“为了工作方便，纪律、组织部、教委各抽一名就可以了。”
关天宇说：“我同意你的意见。东阳，不要怕曝光，不要怕出丑，这次已经出丑了，就索性让媒体的记者彻底地曝曝光，也好促进我们的工作，给社会一个交代。”
刘东阳高兴地说：“有书记这句话，我就更有信心了。”说完告辞而去。
刘东阳这次剑走偏锋，带着检查小组的几个人坐班车直接来到了红沙岗镇。他们没有去找镇党委和镇政府的领导，而是住进了一家普通的旅店，先去走访老师。奇怪的是，当老师们知道他们是调查小组的人员时，不但不向他们反映问题，而且还有意地回避他们。问到工资的事，有的默不做声，有的却说镇上已经给我们补发了。刘东阳感觉怪怪的，好像有点不对劲。又暗访了过去给他写过信的老师，结果才知道，镇上领导给学校施加了压力，说工资尽快补发，上面来人查问就说工资已经补发了，谁要是再把问题捅上去，败坏红沙岗镇的名誉，就开除谁。有了这样的土政策，人人如惊弓之鸟，都怕手里的饭碗砸了，哪里敢多言？
刘东阳得知这些情况后非常生气，这哪里是党的基层领导干部，分明是山大王的做派。随后，他们又走访了镇村的一些干部，才从侧面了解到镇政府办公大楼的建筑商是县委书记毛正书的外甥，难怪镇上的领导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上面有人为他们撑腰。
<h3>画皮</h3>
踌躇满志的王文达根本没想到，张丽娜会找上门来跟他算账。
这是星期天的早上，张丽娜一进门就问：“静静哩，去哪里了？”
王文达还以为静静出了什么事，就说：“怎么啦？不是每个星期天早上都补习英语吗？”
张丽娜这才将包儿啪的一声摔到茶几上，指着王文达大骂了起来：“王文达，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以为你聪明，你以为你算计得天衣无缝？真没有想到，你原来这么卑鄙无耻！”
王文达仿佛当头挨了一闷棍，不知东西南北，只怔怔地看着张丽娜，心里却在想，是不是我与刘燕过夜的事儿让她知道了？不对呀，就是她知道了也没有理由来骂我啊，她凭什么？我爱跟谁就跟谁，她能管得着？
张丽娜缓了口气，没等王文达说话又继续骂了起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装得再好，算计得再好，也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要以为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想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我告诉你，我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我要不是看在你是静静爸爸的份儿上，我绝对饶不了你这个骗子！”骂着，竟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文达越听越糊涂，等张丽娜骂完了才得空隙反击：“你这是犯哪门子邪，乱七八糟地胡说些什么？是不是上内蒙演出得了狂犬病？怎么一大清早就来咬人？你说我是骗子，我骗你什么了？”
张丽娜说：“你看你看，还一本正经的，假装什么？你越是这样，越让人瞧不起！你骗我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王文达越听越气：“我骗你什么？你给我讲清楚。你怎么这么说话？纯粹是个泼妇！”
“好呀！你骂我是泼妇？”张丽娜一听骂她是泼妇，一下子跳了起来，“王文达，你手拍胸膛想一想，要不是我，能有你的今天？要不是我给你后面撑着，你能当上副局长？你现在倒好了，官当上了，腰杆子硬了，倒骂我是泼妇。我要是个泼妇，你能当上副局长？我要是个泼妇，你就是当上了也要把你拉下来，王文达，你信不信？”
王文达冷笑了一下，心里却对这个女人恨透了。过去我真是瞎了眼，怎么能跟这样素质的女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她过去不是这样的，莫非最近受了什么刺激？面对行为反常的张丽娜，他心里先是自怯了三分，毕竟自己的副局长当得不太光明正大，且有把柄在她手里，现在还要稳住她，不能逼她，若是把她惹急眼了，说不准真的会做出什么傻事来。这样想着，王文达便马上换了一种口气说：“你有话好好说嘛，是你受了什么委屈，还是我无意中伤害了你？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张丽娜本来就有一肚子的委屈，现在一听王文达说到了委屈，就果真感到十分委屈，不由得鼻子一酸，就委屈地大哭了起来。
张丽娜自从搬走后，就与刘光德住在了一起。刘光德的物质条件的确很好，有车有房，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么多年来他还一直爱着她，这使她深为感动。一个离婚的中年女人最想得到什么？不就是找一个疼她爱她有稳定收入的男人么？在张丽娜搬过去的日子里，她的确在刘光德那里找到了这种幸福的感觉，找到了一种令她安逸的全新的生活。张丽娜原以为自己会长久地幸福下去，没想到她这次从内蒙演出回来后，情况远不如她想象得那么美好。
她们歌舞团这次到内蒙去巡回演出了一个月，本来是下星期一回来，张丽娜也提前打电话告诉了刘光德，没想到最后那场演出临时被取消了，他们只好提前两天赶了回来。张丽娜想给刘光德来个惊喜，也就没有再给他打电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里12：00了，她以为刘光德睡下了，就悄悄打开门，想给刘光德一个突然袭击。然而，当她走进卧室时，看到的不是刘光德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刘光德正光溜溜地压在一个白嫩的小身子上晃动着。最可恨的是，刘光德并没有因她的出现停止下来，而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后，紧接着又晃动了两三下，才伏在了那个白生生的小身子上，下面那个不要脸的还像杀猪一样大叫着。
“别叫了！”张丽娜终于忍不住了，用她唱歌的嗓子大叫了一声。
那叫声突然戛然而止了，刘光德的臂弯里却抬起了一张脸，那是一张俊俏的脸，年轻、生动，充满了活力，看上去红彤彤的，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不知道这苹果上的红色是张丽娜给吓出来的，还是她像杀猪一样喊叫时喊出来的？张丽娜自然不会去考证这些，她只感到她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只感到她的血液急速地加快，一下就冲上了她的头脸。
“你……你……你这个小婊子，你给我滚！”张丽娜用手指着那只红苹果，气急败坏地说。
红苹果开始说话了：“刘哥，这是谁呀？”
张丽娜不听这话则已，一听她还竟然管刘光德叫刘哥，还问自己是谁，气不打一处来，就逼着刘光德说：“刘光德，你给我说清楚，她是谁？”
刘光德这才从红苹果的身上下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床上的苹果说：“好了好了，快穿衣服。”
张丽娜还不依不饶地逼着刘光德说：“你聋了还是哑了？我问你，她是谁？”
刘光德说：“你不都看到了吗？她是我过去的一个朋友。”
张丽娜又逼上去说：“我是你的什么？你怎么不告诉她？”
刘光德说：“女朋友呀！”
张丽娜一伸手，“啪”地给了刘光德一记耳光。
待打第二个时，刘光德突然一把挡开说：“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你不是我的女朋友难道是我老婆？”
红苹果说：“哟！刘哥，女朋友就这么厉害，如果将来成了你老婆还不把你吃了？”
张丽娜指着红苹果说：“夹住你的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红苹果说：“你看你这位大姐，难怪刘哥不喜欢你，一点都不温柔。我有没有份儿不是你说了算，是不是刘哥？”
张丽娜哪里能忍得了这种气，就逼近红苹果质问说：“我温柔不温柔关你屁事？你哪有资格在这里弹嫌我？你这个死不要脸的婊子，还不赶快给我滚！”骂着，冲上去就给了苹果一巴掌。
苹果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她光着屁股上来反打了张丽娜两个耳光，两个人就扭到了一起。张丽娜骂她是“婊子”，苹果骂她“你才是婊子”。刘光德回头一看，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解，就大喝一声说：“够了，你们别闹了好不好？”
两个人正打到气头上，就像两只斗架的老母鸡，哪里能听进去刘光德的劝说？刘光德眼看张丽娜要吃亏，一把扯过她说：“别打了！打什么打？”
张丽娜说：“怎么了，刘光德，是不是打着她你心疼了？”
刘光德说：“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打了这个还要打那个，唯恐天下不乱。”
张丽娜说：“究竟谁唯恐天下不乱？你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有脸说我？今天你给我讲清楚，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苹果说：“你以为你是谁？不也就是个烂货，还说别人？”
刘光德回头对苹果说：“你少说一句行不行？别人不会把你当哑巴。”
苹果压低声音说：“我就是看不惯这种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人。”
张丽娜指着苹果说：“你在说谁？”
刘光德说：“好了好了，别争了别吵了，有什么好吵的？”
张丽娜一下跳了起来：“刘光德，我给你讲清楚，今天有她没有我，有我没有她！你是让她走还是让我走，放屁崩坑，痛快些！”
苹果说：“别为难刘哥了，我走！等过几天你搬走了我再来住。”苹果说着，穿好衣服，拎起包儿，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说：“刘哥，再见！”
等苹果出了门，张丽娜的精神彻底垮了下来，不由得悲从心来，委屈极了，泪水哗地冲了出来。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父母爱着她，丈夫疼着她，她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现在倒好，为了这样一个下三烂男人，让她失去了家，到底为个啥？她越想越气，越气就越哭。刚开始是嘤嘤地啜泣，到后来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她本来听到王文达升为文化局副局长后，就后悔得要命，想着能在刘光德这里得到一些安慰，也好使她的心理平衡些，没想到兴高采烈地回到了所谓的家里，遭遇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刘光德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也打过我了，骂过我了，还哭什么？你不是说好后天回来吗？你提前回来也不打一声招呼，你要早些告诉我，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张丽娜突然停止哭闹，一下跳了起来说：“你这是人话吗？好像一切都成了我的错，我不该来，不该打断你们的好事？是不是？我算瞎了眼，今天才看清楚你是什么东西！还口口声声地说爱我，喜欢我，你就是这样爱的，这样喜欢的？”张丽娜越说越激动，想起他说的这些话，想起刚才那一幕，他明明看到了她，最后还要晃动几下，就越发愤怒。“刘光德，你真让人感到恶心！看着你那副丑陋不堪的样子，连畜牲都不如。我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好端端的官太太不当，跟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还这样污辱我，和那个小婊子一起污辱我！”
刘光德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就反驳说：“不错，王文达是一表人才，现在又当了文化局的副局长，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为什么不跟他过？你自己怎么不找找原因？”
张丽娜说：“刘光德，你还是个人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跟他离婚的吗？”
刘光德说：“不就是嫌他穷呗。”
张丽娜骂道：“你真不是个东西！”骂着过来又要打刘光德，刘光德一把将她推到了沙发上，突然大吼了起来：“你这个女人太不识抬举了，刚才我忍让了你，现在又来了？难怪王文达不要你。”
张丽娜趴到沙发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为了你，我放弃了王文达，放弃了过去的家，现在成了你的人，你又反过来这么说我。要是有点良心的人，哪能说出这样的话？”
刘光德说：“得了吧！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是你放弃王文达，还是王文达放弃你，只有天知道。你不是说他当官泡汤了，钱也花光了吗？为什么你一离开他，他很快就当了官，还谈了女朋友？上次晚上他们一起吃饭时我都看到了，又年轻又漂亮。你以为你是20年前刚登台呀？不行喽，一茬一茬的新人冒出来了，就得代替你们，不代替，社会怎么发展？人类怎么进步？”
张丽娜面对这样的人，还有什么道理可讲？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一夜，她躺在沙发上一夜没有合眼。想起王文达，她恨，想起刘光德，她更恨。她突然觉得在这两个男人面前，她就像一个输得精光的赌徒，什么都没有了，哪怕是最后的一点尊严。按她的性格，刘光德这里她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她容忍不了那龌龊的一幕，更容忍不了刘光德对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她决计明天要搬走，搬到她的娘家去，尽管搬过去肯定很难堪。
然而，到了次日，她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找王文达算账去。她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由王文达一手造成的，王文达为了达到离婚的目的，故意说钱儿打了水漂了，当官泡汤了，等他离了婚，又是当官又是处女朋友。她觉得她显然被王文达耍了，于是，她便来到她过去的家，要当面揭开王文达的画皮。
当她嗵嗵嗵地向王文达发完了火之后，王文达反问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竟然大哭了起来。哭过后，她才放慢了语气说：“王文达，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副局长的位子定下来了，才故意在我面前演戏让我看？”
王文达冷笑了一声说：“怎么可能呢？你也不用脑子想想，王天寿头天刚答应下来，第二天就死了，这是我能编得出来的？”
张丽娜觉得王文达冷笑的样子很酷，很有男人味。过去他从来没有冷笑过，这是他当了副局长后，她第一次看到他。不过他讲的也有道理，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让王文达装恐怕也装不出来。
张丽娜又提出了第二个提问：“还有那个女的，你们是不是好了很长时间了？”
王文达终于搞清楚了，张丽娜知道了他与刘燕的事，就含糊其辞地说：“那怎么可能呢？也是刚刚才认识，还不到一星期。怎么，你们认识？”
张丽娜一听就明白了，王文达没有骗她。她本来就觉得王文达和刘光德不是同一类型的人，只怪她脾气不好，又受了刺激，才来兴师问罪。现在听王文达这么一说，冰释前嫌，就马上对他有了好感，便改了口气说：“文达，对不起，怪我被刘光德气晕了头，才说了那样的话。”
王文达说：“没什么，只要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就行了。你说刘光德气了你，他对你怎么了？”
张丽娜就叹了一声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小事儿。”
王文达说：“要是这样倒罢了，我还以为他欺负你了。”
张丽娜一听，眼泪差一点掉了下来。她觉得还是王文达好，说话文质彬彬的，而且对她也一直很好。只怪自己太任性，一步走错百步错，她真后悔自己当初鬼迷心窍，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不守住，为什么偏偏跟了那样的下三烂？他哪里能与王文达比？他除了有几个钱，什么都没有。如果王文达能够原谅她，能够接受她，她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折腾了。她心里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而且那火苗越燃越旺。最终，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文达，怪都怪我当初太任性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改错的机会？”
王文达听了，本来又要冷笑，但是，这次他没有笑在脸上，而是笑在了心里。他觉得张丽娜真是太幼稚了，你跟刘光德睡得不想睡了，又想回来，哪那么容易？我这里又不是回收站，你说走就走了，留也留不住，过得不好了，又想回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不要说我现在当上了副局长，就是没有当上我也不吃回头草，三条腿的驴找不到，两条腿的女人有的是，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女人？当然，这样的话他只是心里想想，说出口肯定会刺伤她的。现在对她轻不得也重不得，太重了，物极必反，把她逼急眼了反咬你一口，别坏大事了。于是，便微笑着说：“丽娜，你有这个想法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刚刚处了女朋友，都与她有了那种关系，分手是不可能的了。你们就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吧，别对我抱任何希望了。”
张丽娜说：“有了那种关系算什么？文达，我不在乎的，真的不在乎，现在只要能得到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王文达心里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愚蠢，过去也没有这么傻呀，怎么现在突然变成这样的一个人了？我把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你还听不出来？你不在乎我跟别的女人睡觉，我却在乎你跟刘光德睡觉。他心一横，冷冷地说：“我答应了她，我得对她负责！”
张丽娜说：“现在有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王文达摇了摇头说：“没有这种可能了。”
张丽娜只好无望地拿起了包儿，走到门口又折回身子说：“祝贺你！如果有一天，你还是觉得我好，我会再回到你的身边来。”
<h3>父母官，活广告</h3>
苏一玮一回到西川，向他请安的，问好的，汇报工作的络绎不绝。他虽然忙，但也找到了自身的存在价值。人就是这样，忙一点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太闲。倘若你闲着没事儿可干，周围的人都无视你的存在，说明你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他不怕忙，也不怕别人对他恭维，忙，才能体现你的价值；别人恭维你，说明你有别人值得恭维的东西。
苏一玮安排好政府这边的工作，就去找关天宇做汇报。
苏一玮这次招商引资，可谓风光占尽，捷报频传，人还没有回来，在西川已经传遍了。当苏一玮向关天宇做了详细汇报后，关天宇高兴地说：“好好好，这一次真是不虚此行呀，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真是太好了。一玮呀，自从你上任后，政府的工作很有起色，我很满意。以后，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地工作。”
苏一玮听了这样的话自然高兴。“很有起色”，“很满意”，这两个评价说明了两个不同的问题，一是他的工作大大超过了王天寿的，二是说明他当代市长还是很胜任的。招商引资只是苏一玮的第一步棋，他接下来还要进行车改，进行安居工程的修建。要想下好西川这盘棋，没有关天宇的支持是决然不行的，于是便说：“只要书记满意，我就高兴。这次我到海滨去招商引资，顺便也考察了他们的公车改革和安居工程的情况，他们车改后的效果非常明显，仅一年就节约几千万资金。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我想我市的车改也得下决心了，遏制屁股底下的腐败对我们这样一个不太发达的地区尤为重要，到时候我先拿出一个初步的实施方案，还请书记多指导。至于安居工程，我们没有他们那样雄厚的财力，只能根据我们的情况分期分批地搞。我想今年可以先搞一个试点，把少数困难户的问题解决了，再逐步解决其他的困难户。”
关天宇听着，眉宇间渐渐浮出了喜色，听完后便爽朗地说：“没问题，只要有利于经济建设，有利于党和人民的利益，你放开手脚干，我会大力支持你的。当然，我们在改革的同时，还要注意不要产生新的腐败。比如公车折价、拍卖等方方面面一定要透明，做到公开、公正。至于安居工程的事，我同意你的想法，不贪大，只求稳。哪怕切切实实为老百姓做一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总比唱高调强。”
苏一玮高兴地说：“有书记的支持，我有信心也有把握把这两件大事做好，让书记放心，让全市人民满意。”
关天宇也高兴地说：“我放心是小事，让全市人民满意才是大事。另外，你这次上南方后，沙县红沙岗镇发生了教师集体罢课事件，省报做了曝光，不知你听说没？”
苏一玮说：“听说了，我还没有回来就听说了。回来后，我立即找来了报纸，认真看了他们的批评报道，又找东阳了解了具体情况。这毛正书勤勤恳恳了一辈子，没想到临退休时却一点都不顾自己的政治影响，让人太失望了。”
关天宇说：“这就是58岁现象。一些领导干部一辈子兢兢业业，清正廉洁，到了快退休这一两年，好像哪根神经错位了，恨不得把过去的损失统统捞回来。一失足成千古恨呀，一世清名毁于一旦，真是让人惋惜。毛正书的事现在已由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核实，等查清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在别的事上可以迁就，在这种问题上绝不能心慈手软。至于县委的工作，我打算暂时由于光大负责，先与你沟通一下，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我们下个书记办公会统一一下认识。”
苏一玮说：“我十分赞同书记的意见，就让于光大负责好了，况且，现在沙县也只有于光大能担当，别人怕是弱一些。”一说到了人事安排，他就想到上次提到这个问题时，关天宇说要等到下一步，既然现在的话题又扯到了人事上，何不趁热打铁，再提一下？这样想来，又婉转地说：“说到人事，我还有个想法给书记汇报一下，现在市政府还缺一名副市长，我觉得这几年李家昌担任秘书长工作很出色，统合协调能力很强，对政府的工作也很熟悉，是不是先把他提成市长助理，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
关天宇想了一下说：“李家昌的协调能力是不错，人也小心谨慎，就是他的工作魄力是不是有些不足？”
苏一玮说：“书记说得很准确，他的魄力是有点不足。不过我想主要的原因恐怕是他在秘书长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了，如果换个位置，凭他的能力不会低于人下。”
关天宇说：“你打算由谁来当政府秘书长？”
苏一玮说：“我觉得赵守礼不错，组织协调能力很强。另外，我想对个别局委的班子动一动，这样可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更好地开展工作，不知道书记觉得怎样？”
关天宇说：“既然你提出来要动，就有提出来的理由，动一动也行，但是，涉及面不能太大、太广。因为你刚刚上任代市长，班子的问题非常敏感，搞不好，对你个人也罢，对市委也罢，都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
苏一玮笑着说：“好的，好的，请书记放心，涉及面不会太大、太广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把关嘛，绝对不会造成负面影响的。”
关天宇也笑着说：“尽会说好听的，什么我把关？还是集体把关吧。先拿个意见出来，然后再上书记办公会。”
苏一玮就高兴地说：“好的，好的。”
有了关天宇的许诺，苏一玮的心里一下有了底儿。
告辞出来，苏一玮长出了一口气，觉得现在正逢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时机，一定要把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也好对得起关心和支持他的省市领导。他下了3楼，突然想起卫国华就在这一层，是不是给他打个招呼？
自从当上代市长后，他就再没有与卫国华单独打过照面，更没有与他单独聊过天了。他知道卫国华没有当上代市长情绪很低落。他本应该早一点与卫国华交交心，但是，又觉得单独见了面没有什么好聊的，搞不好，他还以为我抢了他的前途又到他面前来显摆。不去交谈吧，又让人家认为我得意忘形瞧不起他了。左右为难，再加上太忙，几次路过这层楼，都是匆匆而过。这次趁着刚刚外出回来，也是一个看他的理由，就想顺路拐过去看看他。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敬他一尺，也许他能敬你一丈，如果他成不了你的朋友，最好不要成了你的敌人。
卫国华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他举手轻轻敲了几下，没人开门。旁边的办公室里突然出来了一个秘书，恭敬地说：“苏市长好！卫书记刚刚出去了。”苏一玮“哦”了一声说：“你知道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秘书说：“他去参加全市职工书法作品展览会了。”苏一玮又“哦”了一声。本来他也收到了前去剪彩的请柬，因为事情太多就推掉了。现在有了空，想去又怕太晚了。反正展览会要好几天，再抽空去看看吧。苏一玮从小就喜欢书法，他的理想本来是当一名书法家，没想到书法家没有当成，倒成了书法家们的领导。人往往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便说：“那好那好，卫书记来了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拜访过他。”秘书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好的。”苏一玮心想也罢，由秘书做个传达更好，省得浪费时间。
坐车路过西安街，苏一玮的目光突然被马路对面大楼上耸立的“金海岸娱乐城”几个红色的大字吸引住了。那几个字是新换的手写体，雄浑自然中有股放荡不羁的洒脱，也为这栋楼平添了几分气势。他常路过这里，过去这家楼上放着几个电脑刻的手体字，字小且色旧，尽管很标准，终因缺乏活力激不起感观上的刺激。这几个字却不同，个性张扬，大气磅礴，一下就能抓住人的眼球。他看着有点眼熟，竟想不出出自谁手？待到近处，才不由得一阵心跳，落款处明明是他自己的名字。
这真是奇怪了，字是他的字，但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给金海岸写过字？自从王天寿当了市长后，好多餐馆、酒店，还有一些新建的大楼上的牌匾，基本上都是王天寿题的字。王天寿喜好写字，但写得不怎么样，要论字，比起他差远了。正因为他们的字不在一个档次，所以，他就越发地谨慎，绝对不为任何场所题字。有时，他与王天寿一起去参加一些活动，需要题字时，他都站在王天寿的身后，看着王天寿题，别人让他题，他从不着笔。他知道他的字一出手，定会压倒王天寿的，那样就免不了有显能之嫌，这正是官场中的大忌。你是绿叶时，你必须当好你的绿叶，不去当红花。该你是红花时，自然由别人来给你做绿叶。你要不注意这些小事，往往就会坏了你的大事。生活中的许多事就是由这些小节组成的。而那些经营性场所也完全从自己的利益着想，他们并不在乎领导的字好不好，而是图领导的名字。尤其挂了当地父母官的字，至少给人一种信任感，生意也就分外得好。而题字的领导，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当他的字挂到了那家餐厅的门前时，他无疑为这个商家做了活广告，也自觉不自觉地充当了代言人的角色。正因为这其中存在着许多奥妙，再加上他的面前还有王天寿这道坎儿挡着，他就更加小心谨慎，唯恐自己的字露头了让王天寿产生看法。此刻，当突然看到高耸在楼顶上的大字时，除了惊奇之外，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金海岸大酒店的老板他认识，是个南方人，在西川做了好多年的生意。他们来往不多，但是，对他的印象还是蛮深刻的，好像他的名字就叫金海，操着一口浙江话，个子不高，胖乎乎的像一道肉墙，见了领导总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和气生财的感觉。车快到市政府时，苏一玮脑子里哗地一下，突然想起来了。那是四五年前，金海岸娱乐城开业时，他被请去参加剪彩活动。签到时，酒店里让参加宴请的嘉宾在签名册上签名留言。当时在众人的相拥中，他便拿起毛笔，在上面题了一句“贺金海岸娱乐城开业大喜”，然后落了他的名字。多年前一次随便的题字，他都没有什么印象了，没想到他刚刚当上代市长，竟然被他们翻新成了一个招牌。这使他感到十分惊喜，还有这样细心的人收藏着他的字，而自己的字放大后竟然这么好看。
然而，惊喜中也有一种哭笑不得，这个胖老板金海也太不地道了，你就是用我的字也该给我打一声招呼，征得我的同意才是，这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转念一想，觉得这样理解也不对，他是太把我放在眼里了，才这么拉虎皮做大旗。又想起一个幽默故事，一位大书法家的字难求，有一个混混缠了好多天，大书法家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给他写了几个字：“不能随处小便”。小混混获字如宝，装帧时把这几个字调整为：“小处不能随便。”字还是那几个字，经他这么一组合，意义全变了，挂到墙上意境深远，令人回味。世间的事，本来就处在一个变数中，正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你要不当代市长，你的字只能存留在他们的记事簿中，最终变成一堆废纸。如果真的细究下去，金海也没有什么不对的，首先是你曾经为他们写过那样的字，其次也说明了一个人心所向的问题，足以看到他的社会影响力已经逐渐深入民心，这有什么不好的？也罢，任其自然吧！
然而，苏一玮不再想了，金海却主动找上门来了。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金海敲开了苏一玮办公室的门，笑呵呵地说：“苏市长，不好意思，拜访过你多次了，总是不凑巧，不是你出去开会，就是办公室有人，今日终于碰巧了，就你一个人。”
苏一玮一看笑面虎似的金海，也笑着说：“原来是金老板呀。好久不见，你现在是越来越富态了，生意还好吗？”
金海说：“托市长的福，现在生意还不错，尤其是经过重新装潢，楼顶上的广告牌换上了你的墨宝后，生意好多了。这不，我今天来就是给你表示一点心意，算作你的润笔费，请市长无论如何收下。”说着就拿出一个纸包儿放在了办公桌上。
苏一玮一听这胖子说话也在理，尤其听到自己的字为他招徕了生意，多少还是有些高兴，情绪也好了许多，就接了他的话说：“金老板，钱你收下，字你挂着。你们也是，用我的字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要挂，我给你们写好一些也行，那样的字挂上去不怕别人笑话？”
金海说：“苏市长真是谦虚了，你的字谁不知道写得好？我们挂出去后，省城来的一些客人还以为你是个大书法家哩。说实在的，当时我也想找你来求字，但听一些朋友说，你从来不给经营场所题字的，我怕求字不成，反让你堵死了门，想挂你过去写的字也不敢挂了，就干脆来了个先斩后奏。反正现在错误犯下了，任市长批评吧。”
苏一玮听着，乐着，心里想着，这胖子，难怪生意做得这么精，从他的为人处事上就可以看出他八面玲珑，老于世故。话不多，一套一套的却句句讨人喜欢。话到这个份儿上，你的脾气再大也被他说得没有脾气了，何况你本来就没有生他的气。他就笑了说：“好你个金老板，没看出来你还是很有主意的，难怪你的生意做得这么好。别的不说了，字儿你们用了就用了，只要你们能看得上，我也不再多说什么，这钱……”苏一玮向对方推了一下说，“你还是收起来吧，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
金海说：“苏市长，这不是钱，这哪里是钱呀，是润笔费。在这个商品经济的时代里，你有付出就得有回报，而我哩，用你的字就得给你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这事本来是我理亏，你要是不收下，我的心里会更不安宁。”
苏一玮的心动了一下，觉得对方说得很真诚，用词也很斟酌，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却还这般的雅致。他便笑了一下说：“什么润笔费，还不是钱吗？又这么多，收了我能说得清楚？”
金海说：“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再说了，谁让你大市长说什么清楚，不就是润笔费吗？这是按字付酬，又不是我来行贿，比起全国那些大书法家，我给你付得少多了，一字才5000块，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金海说着，就拿起钱，塞进了他的抽屉中说，“今晚市长有没有空？我想请市长到金海岸去坐坐，我们最近刚进了一批新鲜海鲜，味道不错，市长可以多带几个人来尝尝味道。”
苏一玮一看金海的一脸诚相，不像狡诈之人，就没再拒绝，与金海的心理距离一下拉近了许多。想到晚上早就与方进财约了，就说：“今天没有空，改天有空了再去。”
金海说：“我是诚心想请市长去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你今天去不了，哪天有空了哪天来，我随时恭候！”
苏一玮听了很是高兴，就笑了说：“什么指导工作？大吃大喝还能算指导工作？好吧，你留个电话，等哪天有空了一定去看看。”
金海立即掏出一张名片，双手放在了办公桌上说：“这是我的名片，欢迎市长随时来视察。我那里住宿条件也不错，也很安静，市长哪天需要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下，我就专门给你腾一间包房，保证不会有人打扰。”
苏一玮心里动了一下，他正需要一个比较安静又没人打扰的地方，偶尔与周小哭，或者叶瑶约会一下。市政府招待所的徐所长倒是给他安排了一间固定套房，他随时可以去休息，但是，总觉得出入那里的熟人太多，人多嘴杂，一个人去休息倒也罢了，要是再约了人，很容易走漏风声。他就笑了说：“你那里能安静？安静了就没有生意了。”
金海说：“生意是不差，主要是吃的玩的多，住宿的地方被单独隔离开了，基本上都是外地来的客，表面上热闹，实际上安静，你要住了，肯定不会有人去打扰的。”
苏一玮：“那也是。如果哪天需要了，我再找你。”
金海说：“好的好的，市长您忙，那我走了。”说着，脸上挂着笑容走了。
送走了金海，苏一玮倒真的想让他给安排一间房，需要约会随时就去了，自然方便得多。这次回来后，他一直很想去看看钟晶晶。自从叶瑶和周小哭挤进了他的空间后，他与钟晶晶的联系明显少多了，便觉得好像有点愧对了她。这次去南方，他特意给她买了一条白金项链，想抽空看她时带给她，他也实在有点想她了。没想到一回到西川，事儿太多，总也抽不出适当的时间来，就只好偶尔发条手机短信，以此维持着他们的情感。
苏一玮听到金海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打开抽屉，看着厚厚一沓子人民币，用手把拉了一下，感觉很好，实在很好。按一字5000来算，这应该就是3万元。苏一玮轻轻合上了抽屉，不觉一阵畅快，心想以后抽空了再练练字，该题字时就题字。要是再多一些像金海这样的老板，光写字也可赚一大笔。
苏一玮有时也自我反省，觉得自己怎么是这样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做？骨子里，他也想做一个清官，但是，没有办法，清则无鱼。太清了，太正了，你就没有能力没有资金打点上面，你就无法在众多的竞争对手中取得绝对优势，无法拥有一个让你施展才华体现人生价值的平台，无法在这样的平台上为西川的老百姓办些实事好事。他一次次地自责又一次次说服了自己。人就是这么矛盾，你无法脱离现实，更无法超越现实。
苏一玮正想着，电话铃响了，接起一听，才知是叶瑶的。他回到西川后，叶瑶给他发过几次信息，想与他见次面，今天已经说好了，晚上与方进财几个就餐，她肯定也知道，现在又打来电话做啥？身边没有女人的时候太寂寞，女人多了又太烦。
苏一玮喂了一声，叶瑶就在电话那头说：“大市长，忙吗？”
苏一玮说：“是有点忙，晚上不是说好要一起吃饭吗？你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叶瑶说：“没有什么变故，我只是走到了市政府附近，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就上去坐坐，你要不方便就算了，反正晚上可以见到你。”
苏一玮一听她想到办公室里来，就想起了她上一次来办公室时的新鲜刺激来，几乎条件反射般，身体就不由得起了反应。他的内心世界十分渴望她来，来了仍然和上一次一样疯狂一次。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这是办公室，这是上班时间，千万千万不能在这里惹出麻烦事来，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这样一想，就悄悄地说：“别来了，晚上见了我再收拾你。”
叶瑶吃吃地笑着说：“总公司要召我回去，我明天就回省城，我想……单独向你告个别，晚上人多，怕不好多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一玮一听说她要离开西川回省城，脑海里突然哗地一闪，什么都明白了。一切皆为利来，一切又皆为利去。叶瑶的出现，完全就是为了得到废家具城的土地，两天前，他批准了方进财征用土地的申请报告；两天后，叶瑶就要回省城了，这是巧合，还是必然？不过，话说回来，叶瑶并不完全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她能够主动来找他，也说明了利中还多少有点情在其中。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再拒绝，只好马上改了口气说：“好吧，你过来，我在办公室等着你。”
放了电话，苏一玮的心里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怅然，竟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暗自庆幸？也许，二者皆有之。无论怎样，叶瑶毕竟是他生命中一个灿如桃花般的美女，毕竟给他带来过意外的惊喜，带来过生命的体验。她这一去，还不知何时再能见到？即使见到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这样想来，不免有点淡淡的伤感。然而，如果从问题的另一个方面讲，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她的离去，虽说少了一份情感的寄托，却也毫无疑问地多了一份安全。
不一会儿，听到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他的心还是禁不住一阵激动。还没等到他去开门，叶瑶已经进来了。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动人地向他笑了一下，回头关门时，随着腰身一扭，裙裾便轻轻地飘了起来，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那一美好的刹那，仿佛一个特定镜头，绝无仅有地定格在了苏一玮的脑海里，足能让他在日后的许多年月里慢慢品味。
苏一玮愣愣地看着。叶瑶关好了门，又插上了保险，便像蝴蝶一样飞了上来，手紧紧揽住了他的脖子，把头深深扎在了他的肩上。苏一玮的心一下就像水一样的流淌开来……
“想你！”叶瑶蚊蝇般轻轻地说。
“我也想你。”苏一玮小声说。
“你不想，你回来好几天都不想见我。”叶瑶仰起了头，目光盯着苏一玮说。
“不是的，最近事儿比较多。这不，今天晚上不是安排好了要见你吗？”苏一玮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说：“这么快就走了？”
叶瑶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再来？”
“说不准。以后……你要到省里来开会，可以来找我的。”
“到时候，怕你不认我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她白了他一眼，突然又说，“是的，再也不理你了，你这个大坏蛋，把我的心掏了，就不理我了。”
苏一玮的心忽然一颤，一下搂紧了她，“你也掏空了我的心，晚上答应了方进财去吃饭，不就是为了见到你这个小妖精吗？”他知道，即使两个人交往中明显地带有利益的色彩，但是，由于这种交换本身是以身体作为代价的，就免不了灵与肉的渗入，由性生情，由情生爱，这也是必然的。
她突然紧紧地抱住他，大口大口地亲吻起了他。
苏一玮一边沉浸在灵与肉的愉悦中，一边在想，叶瑶不错，真是不错。他觉得有些愧对她，交往了几次，他还没有单独请她吃过一次饭，更没有送过她任何礼物。突然想起他给钟晶晶买的白金项链来，应该送给叶瑶，给钟晶晶的等以后再说。
叶瑶总是大胆而主动，亲到高兴处，就伸出小手儿捏住了苏一玮的命根子。苏一玮突然觉得身体膨胀了起来，但还是克制住了，不能，这是市长办公室，要是让人知道了这市长还当不当了？
他突然推开叶瑶说：“差点忘了，这次南方之行我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看看你喜欢不喜欢？”说着抽身离开叶瑶，来到办公桌旁。
叶瑶撅起小嘴儿说：“人家想嘛！”
苏一玮回头一笑说：“晚饭后有的是时间，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倘若把我吓成了阳痿，你以后还用不用？”
叶瑶“扑哧”一声笑了说：“没正经，却可爱，一点也不像个市长。”
苏一玮说：“和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是市长了。”
叶瑶说：“所以，为了你是市长，我们还是少见面。”
苏一玮想想这话说得很聪明，就坏笑了一下说：“等度过今晚，我们就少见面。”
叶瑶嘻嘻地笑着说：“等过了今晚，你就是想见也不方便了。”
苏一玮说着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叶瑶说：“看看，你喜欢吗？”
叶瑶接过来打开一看，高兴地说：“太好了，谢谢，真的谢谢你还想着我。”
苏一玮笑了说：“我不想你还能想谁？”话一出口，心里就笑，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明明是买给钟晶晶的项链却送给了叶瑶，送了倒也罢了，大不了再给钟晶晶买一个就是，却怎的也能说出如此讨好女孩子的话来？再看叶瑶拿着项链比划的样子，却又想，女人为什么总是这么看重男人的礼物？是女人爱占小便宜的天性使然，还是因为她从礼物中可以看出男人的心？《色，戒》中的王佳芝，不就是得了易先生的一个六克拉的钻戒，才改变了她的态度？也就是说，一枚六克拉的钻戒，救了易先生的一条命，却也断送了自己的性命。由此可以看出，女人可以让男人动摇，物质又可以让女人动摇。男人爱女人，千言万语抵不上一枚钻戒；女人爱男人，万语千言没有比脱光了更实在。

第八章 公开挑衅
<h3>改天再娶你</h3>
苏一玮刚理出了一个公车改革和修建安居工程的头绪，准备安排时间召开一次市长办公会，先在会上议一议，没想到市双拥办来电话说，省“双拥领导小组”下午来我市检查验收双拥工作，关书记请你11：30到市政府招待所迎接他们，中午一起吃饭，到时关书记也去。市双拥领导小组的组长是关天宇，关天宇让他去，他再忙也得去。更何况西川市是省里树起来的全国双拥模范城，已经连续夺了两年冠，市委的目标是争当双拥城，夺得三连冠，决心很大，口号很响。今年是第3年，也是关键的一年，关天宇决心很大，苏一玮当然也不能在这件事上掉链子，必须和市委保持高度一致，紧跟市委的步伐，否则，就意味着其他一些他不想掉链子的事也有可能会掉链子。
关天宇是市双拥办的组长，副组长是王天寿、卫国华和军分区司令员王怀孝。王天寿死了，他理所当然就成了副组长。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也许这是一个很虚的荣誉，有没有都无所谓，但是对于领导者来说就不一样了。这一荣誉不仅能体现出一个领导的能力和水平，更重要的还可以提升这座城市的品格，为招商引资、旅游开发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所以，在“精神文明城市”“卫生模范城市”“最佳人居城市”“全国双拥城市”等荣誉称号的争夺上，各地州市之间的竞争十分激烈。当然，表面上是为城市争光，暗地里谁都清楚，那是各地的一把手在相互较劲，相互比高低。而这种高低之分，必然会为他们的升迁起到积极的舆论作用。
西川市这几年的确在这方面花了不少力气，也投入了不少财力、物力。一向低调的关天宇平日只重实际，不求虚荣，在双拥模范城的争夺上却一直异常积极，这使苏一玮大惑不解。也许这与关天宇出身军人家庭有关，他的骨子里就有一种与部队、军人割不断的情结。
11：30，苏一玮赶到市政府招待所时，关天宇也刚到。关天宇一看苏一玮来得很及时，自然高兴，点了点头，嘴里没说什么，那表情已经溢于言表了。苏一玮说：“关书记来得早？”关天宇说：“也刚来。”然后，又说：“一玮，因为工作的变动，你现在成了双拥领导小组的成员，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我现在只给你打一声招呼，等到正式会议上再任命你。所以，以后还要多支持双拥工作，争取夺得三连冠。”苏一玮点着头说：“那当然，在书记的正确领导下，肯定能夺取三连冠。”关天宇就笑着说：“这几天省双拥领导小组来我市检查验收工作，我们都得全陪，你就把别的事先放一放。”苏一玮说：“没问题，一切服从市委的安排。”
正说话间，卫国华也来了，苏一玮就马上上去同他打招呼说：“卫书记好，上次去市委，顺便去拜访你，没想你不在。”卫国华微笑着伸过手来握了握苏一玮的手说：“听秘书说过，恰巧那天我去参加一个会议。这次南方之行成果累累，应当祝贺。”苏一玮说：“哪里，这都是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才取得的。”关天宇接了话说：“哎，一玮，国华，等双拥领导小组检查验收完了，我们开一次常委会，把一玮这次招商引资的情况做个通报，然后再确定我们下一步的工作目标。”苏一玮说：“好的，好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到卫国华的脸上露出一缕难以察觉的失意来。他知道，那种失意正好说明了他的成功。
中午接待完了省双拥领导小组的成员，苏一玮还没来得及休息，下午又陪他们到驻地部队去视察。坐在车上，车一晃，他就感到困了，只好微微闭了眼，想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但是，又睡不着，脑子里就乱想了起来，想这省里来的领导比他们还要辛苦，风尘仆仆地来，没来得及休息，又要下到基层去。而基层的领导也辛苦，为了迎接这一次检查，还不知准备了多长时间，花费了多少精力与时间？他是从基层出来的，知道基层领导的难处，为了迎接上面的检查，光这准备工作就得忙好几天，为的就是得到上级领导的一句表扬话。如果这样倒也罢了，倘若有哪点做得不够好，让上级领导批评了，那就麻烦了。检查一结束，你就准备挨批，上级批下级，下级批基层，基层的头儿再批评具体干事的，干事的没地方发火，回到家里再拿老婆孩子出气，一层批一层，搞得层层都不愉快。还有这样一种情况，你忙死忙活了好几天，等待着上级领导来检查，没想到情况却有了新的变化，上级检查参观团不来了。这样也很扫兴，就像新娘子打扮好了等着新郎来娶，新郎却打来电话说：“今天有点忙，不娶你了，改天再娶吧。”类似这样的情况苏一玮没有少遇到过，什么滋味他都尝过。所以，他总觉得检查也好，或者是节日慰问也罢，如果刻意而为之，实际上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奇怪的是，从省里到市里，从市里到县乡，似乎层层效仿，你不断地应付视察，又不断地检查下面的工作，既是一个被检查者，又是一个检查者。在这种关系的互换中，苏一玮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奈。他原想等有了一定的权力好好改一改，等他有了一定的权力，才觉得不是这回事，你不检查下级的工作，怎么去指导他们的工作？上级不检查你的工作，又怎么来指导你的工作？虽然落俗，但不俗又有什么创新？总不能再回到从前去微服私访吧？古时没有电视，没有传媒，上司来到基层微服私访谁也不认识，倒也能真的了解到一些社情民意，现在的领导都恨不得天天在电视上露头脸，在报纸上露姓名，在电台里露声音，你就是想下去微服私访也会被人认出来。
来到驻地部队，官兵们早就列好了队，等待着首长的检阅。记者们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们一出场，摄像机、照相机的镜头就对着他们闪了起来，他便学着电视上看到的领导人检阅部队官兵的样子，迈着稳健的步伐，挥着手臂，随同其他领导一块儿走过了长长的队列。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经典笑话，有一位首长检阅部队，首长说：“同志们好！”士兵回答说：“首长好！”首长拍了拍一位士兵的胸部说：“这肌肉练得很好嘛！”士兵突然一个立正说：“报告首长，我是女兵！”想起这个笑话他就忍不住想笑，但是，他拼命地将面部肌肉一拉，还是硬硬地将笑藏到了心里，随首长们登上了主席台。
他的屁股刚刚坐稳，周小哭手拿着话筒，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冲着他调皮地笑了一下。他也冲她笑着点了点头，便突然想起了前两天周小哭给他发来的一条手机短信：“以想念我为荣，以忽略我为耻；以关心我为荣、以冷落我为耻；以赞美我为荣，以贬损我为耻；以联系我为荣，以忽悠我为耻。希望你能自觉地以新一代的荣辱观严格要求自己，并对照执行！”
他看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觉得这一代人真是了不得，敢想也敢说，敢爱也敢恨，真让你热不得冷不得。笑过了，他也给她写了一条：“收到，谢谢！”正准备发送时，又觉得这分明是在批公文，哪是给自己的小情人发短信？可是，太热情了他又不敢发，怕成了别人手中的把柄，岂不是自找麻烦？这样想来，就改成：“很好笑，谢谢！”觉得也乏味，但还是一摁键发了出去。没想到不一会儿，她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国家忽悠国家，叫外交；政府忽悠百姓，叫政策；百姓忽悠政府，叫犯罪；领导忽悠百姓，叫号召；百姓忽悠领导，叫捣乱；领导忽悠领导，叫交易；百姓忽悠百姓，叫生意；父母忽悠孩子，叫教育；孩子忽悠父母，叫欺骗；男人忽悠女人，叫调戏；女人忽悠男人，叫勾引；男女互相忽悠，叫爱情；我们也忽悠一下，叫祝福！”看过了，心里不觉一笑，这小妖精，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段子？细细想想，说的还不无道理，概括性还很强，挺经典的。看来民间还是有高人，寥寥数语，透过纷繁杂乱的社会万象，竟把世态说透了。可是，这样的段子，他只能偷偷地看看，一笑了之，切不可发给别人以作传播，也不宜留在手机内。他又看了一遍，删除后，才又想到这周小哭是不是真的想他了？他想，只要发一条信息约她，她保证会高高兴兴地答应他。其实，他也想她，也想她那泥鳅一样光滑如脂的身体，想她那肆无忌惮的嚎叫和呻吟，想与她再来一回颠鸾倒凤欲仙欲死。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他实在怕掉进去，因小失大，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此刻，当他在这种场合遇到周小哭时，别有一番感受，就在一笑还一笑中，止不住地一阵阵心跳，也有点意外的高兴。虽然他们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久别后的喜悦，也看到了两个人的默契。
检阅完备，省军区领导开始讲话了。这位领导的口头表达能力很不错，几乎不看稿子就能把双拥的道理讲得头头是道，而且语言铿锵有力。他坐在主席台上认真地听着，觉得很受益。处处留心皆学问，会议上也是如此，通过别人的发言、讲话，可以学到自己所缺少的东西。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悄悄拿出来一看，是周小哭发来的一条信息：“发一条短信让你笑一笑。语文课上老师提问：同学们，昨天咱们学了‘软’这个字，还记得它的音怎么读吗？一男生答：‘日完软。’老师说，发音不太标准，请会念的同学补充回答。一女生起来回答：‘日完俺软。’看到同学们窃笑，女同学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说：‘我答错了吗？’”苏一玮默默笑了一下，心想这鬼丫头，上学的时候恐怕就是很调皮很活泼的女生，没准儿段子中回答问题的那个女生就是她。随即回了短信说：“那小女生是你吧？”发出去后，心里不免一阵自得。拿眼看去，角落处的周小哭正默默观察着他，大概收到了他的信息，她突然打开手机，看过后悄悄地笑着，等再抬起头，目光有些挑衅般地看起了他。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悄悄拿出一看，她又发了一条：“我是那女生，你就是那男生了。”
<h3>下台的老市长</h3>
苏一玮连着陪了几天，陪得很难受，好不容易送走了他们，秘书长李家昌又来告诉他说：“老市长丁有声住进了医院，检查结果是癌症晚期，需不需要去探望一下？”苏一玮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应该的，你安排安排，我们一起去看看老人家。”
苏一玮与老市长丁有声没有任何直接的交往，丁有声当市长那会儿，苏一玮还在乡里当乡长。乡长与市长之间的差别，就像小学生与本科生的差别差不多，无论是年龄还是职务都不在一个档次上，自然没有多少工作上的交往，更不存在私人感情。苏一玮后来到县里当副县长时，丁有声已经从市长的位子上退下来了，现在算来已经十多年了，老人一直留在西川。像这样级别的领导干部，刚退下时，还是很受人尊敬的，一是他的虎威未尽，二是经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还在重要岗位上，老人虽然不在其位，却也能呼风唤雨，活得倒也风光自得。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领导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调的调了，升的升了，很多人该退的都退了，新领导不理旧朝臣，历届党政领导除了年头节日礼节性地去看看，平日根本没有时间顾及他们，更谈不上关心照顾了。而这些领导干部，如果能有一颗平常心倒也罢了，如果量小的，想起台上时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下台后冷冷清清，没人理睬，心里极不平衡，很容易就会抑郁寡欢，病由心生。听说丁有声的身体这几年一直不太好，究竟与他的心情有没有直接的关系就说不准了，但是，丁有声的脾气不好谁都知道。在台上时，脾气不好了人们不但不计较，还会心存敬畏。在中国传统的习惯里，人们总觉得领导的脾气是随着官位增长的，地位越高，脾气越大。当领导就得发脾气，那是一种威严，如果不发脾气反而不像领导。当然，如果你不是领导了，还像领导那样乱发脾气就不好了，伤了别人且不说，更多的还要伤你自己。因为你面对的对象早已不同了，别人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尊重和宽容你了。大概丁有声没有搞清楚这个道理，或者是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总是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搞得大家反而对他看不惯。
苏一玮与他住同一个小区。一次星期天，苏一玮步行去市场买菜，路过小区的老年活动中心时，听到一阵吵嚷声，他循声看去，便见丁有声正脸红脖子粗地与另一位牌友吵架。那位牌友是一位退休工人，过去在建筑公司上班，他一点也不让丁有声，丁有声说他偷了牌，他说丁有声诬陷好人，输了你就掏钱，输不起就不要来这里玩。丁有声说：“谁输不起？是你胡日鬼，还说我输了牌？”对方说：“谁胡日鬼了？你给我讲清楚，你以为你还是市长，想怎么胡说就怎么胡说？今天说不清楚，我饶不了你！”苏一玮听得头皮子一紧，赶紧离开了，生怕让丁有声看到了下不了台。
过后，苏一玮就常想，等将来我老了，退休了，是不是也和丁有声一样，为了几块钱的输赢，与别人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人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些事儿谁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却让苏一玮想了很久，如果丁有声当年不那么廉洁，能为自己捞下一笔，他还会那么斤斤计较几块钱的得失吗？如果他能抱着平常人的心态，还会那么盛气凌人地指责对方吗？
现实就像一面镜子，有时候不仅能照出当下，还可以从中观照到你的未来。他不想当20年后的另一个丁有声，所以，就必须从现在起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当一个清醒的市长。
苏一玮在李家昌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院，刚下车，工作人员就拎了早已订好的水果篮和花篮跟在了身后。苏一玮自然对李家昌的安排很满意，觉得他真是个难得的好秘书长，心细，考虑问题周到。但是，无论李家昌对他多么关心，他总觉得他与李家昌的关系远远没有他与赵守礼那么贴心。所以，他就一直想办法让李家昌升一个格，让赵守礼来当秘书长。上次他向关天宇提到了李家昌的事，关天宇最后还是没有明确表态。他只好给李家昌悄悄透露了一点信息，让他也主动一点。李家昌听着频频点头，那样子仿佛他见了冯副书记。苏一玮想，人心都一样，熬到了这个份儿上也不容易，能帮的忙还是帮一帮，他毕竟对自己不错。
来到病房里，苏一玮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丁有声骨瘦如柴，脸色蜡黄，看样子是活不长久了。丁有声向苏一玮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来。苏一玮就坐在了他的旁边，拉起他的手说：“老领导，听说你住院了，我代表市委市政府看望你来了。”丁有声轻轻地晃了一下手说：“谢谢苏市长来看我，老了，老了，不行喽，这一次怕是走不出医院了。”丁有声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空荡荡的，一片苍茫。苏一玮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了，就说：“老领导不要有任何负担，好好养病，请放心，你一定会好的。”丁有声仿佛孩子般地点了点头。苏一玮看着面前这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谁能想象到他就是曾经在西川叱咤风云的丁有声？谁都有这样的过程，谁都会有今天，只是时间问题。而对丁有声来讲，这个时间来得委实有些太早了。
告别了丁有声，苏一玮的心里一直很沉重。下得楼来，突然看到迎面一个女子摇曳而来，那女子穿着一身洁白色的连衣裙，裙裾一飘一飘的，飘出了无限的风韵，也飘出了迷人的诱惑。苏一玮的心里不觉一动，没想到医院的大楼里，竟有如此动人的女子？待那女子来到近处，他不由吃了一惊，原来是钟晶晶。自从他招商引资回来后，他们只通过电话，也用短信联系过，却一直没有见过面。此刻看到钟晶晶，他的心不由得一阵激动，但是，又碍于其他人的面，不好搭话，只当没有看见。钟晶晶也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怕影响了苏一玮，将头一埋，也假装没有看见，快步走向台阶，匆匆进了医院。
苏一玮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到医院做什么？是看病人，还是为自己看病？好久没有见她了，他应该主动打个招呼，问问情况才是，为什么要故意假装是陌生人呢？好多事儿就是这样，突如其来时往往潜意识代替了思考，所做出的决定都是本能的。他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做贼心虚的一种表现。他如此，她也如此，倘若两个人从没发生过什么，即使他不打招呼她也会打的。回到办公室，苏一玮还想着钟晶晶，不管怎么样，打一个电话问问还是应该的，否则让人家心里怎么想？
<h3>高高的台阶</h3>
钟晶晶上医院是为自己做检查。
钟晶晶最近情绪一直不好，不好的原因不为别的，主要是她的月经没有按期来。这对于一个离婚的单身女人来说，无疑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
这几天，钟晶晶不知道掰着指头算过多少遍了，每算一次，心里就慌一次，算得越多，心也就慌得越厉害。按着时间算下来，危险应该出在她与苏一玮最后一次上床时，可是，当时还在安全期呀，没想到安全期也有不安全的时候，这使她感到非常恐慌，甚至还有些害怕。这几天，她就像彩民盼望中大奖，股民盼望牛市来临一样盼望着她的宝贝来临。白天盼，晚上盼，几乎做梦也在盼。梦中惊醒，赶快去上卫生间看来了没有，一看，干干净净的，一点迹象都没有，不免更加失望，心里也越发得烦躁不安，瞌睡全无，就睁了眼再算。算来算去，时间还是那个时间，仍然没有期待的结果。
她为此非常后悔，后悔自己只图了一时快活，忽略了必要的措施。可是，这其中也有好多难以处理的问题，一是他本来很少来，来了你再忸怩作态，怕败了他的兴。二是她怕准备了安全套让他来戴，他会不会认为我这个女人太放荡了，什么东西都准备得这么齐全，莫非与别人也有一腿？这样想来，她就打消了一切准备，没想到问题就出在了这里，怨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按时间推算下来，已超过10天时间了。在这10天里，她盼着月经也盼着他，月经不来他来也行，两种盼，哪怕来一个也算是个慰藉，她的心情也许会好一些。可是，它没有来，他也没有来，心里自是郁闷透顶。偶然，她也发一个信息给他，他回短信说忙，有空了一定来看她。她相信他的话，等着，盼着，又过了好几天，还是等不来。她又发信息，他还是那句话。她就开始埋怨他了，觉得男人总是自私的，虚伪的，他想你的时候，恨不能把你吃了，恨不能钻进你的身体里不出来；痛快过了，新鲜过了，就把你放在一边不管了。她有时候也在自省，我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他本来就是有家之人，不属于你的，你为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样守候下去，你能得到什么？你又想得到什么？还不如找个爱你的人，成天与你耳鬓厮磨相守到老，那才是真真实实的日子。这样的人不是没有，要找，也能找得到。她觉得王文达就是一个。凭着女人的敏感，她知道王文达一直默默地爱着自己。如果她真的与王文达成了一家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虽然王文达比她大10岁，大10岁又有什么不好？大了才知道关心人疼爱人。王文达说能力有能力，说长相也有长相。但是，一旦下决心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立即出现了他。她知道，她还是没有忘掉他。如果一个人的心里不干净，还装着另一个人，即便她与别人相处，也不会处出好的状态，更处不出好的结果。所以，她又把想法悄悄收了回来，埋在了心底，等到什么时候，她觉得对他彻底死心了，从心里断了他，她再同别人相处。
有时候她又想，女人与男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女人的心事在男人身上，男人的心事却在事业上，尤其是官场中人，尤其像他这样的高级干部，更是把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因为他们得之不易，也就分外珍惜，如果稍有不慎，就会从高高的金字塔尖上摔下来，所以，他不得不谨慎，不得不注意外界的影响。真正的爱，并不是成天的耳鬓厮磨，而在于内心的厮守，在于心里是不是真正装着对方。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又不由得为他开脱。
今天，是月经期的第12天了，她盼望的结果还没有来，她已熬到极限，如果再这样下去，非崩溃不可。她只好厚着脸皮上医院检查，如果检查出真的怀了孕，她就趁早拿掉，免得再继续给她增添压力。没想到，她一走进医院的大门，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想起了他曾经给予过的关爱，想起他揽着她的小腰儿说的那些缠绵的话，她的心又有了新的变化，如果……可能，为他生一个又如何？最好是生一个女孩，长得漂漂亮亮的，等她长大了，他从位子上退下来了，不再影响他时，再告诉他，这是你的女儿。这样想着，就来到了医院的大厅，不经意抬头看去，她差点叫出声来，日夜思念的人儿，竟不期而遇了？一时间，她激动紧张得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是上去同他打声招呼，还是回避开？她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向他问一声好，没想到他却突然别过了头，与一位下属说着什么。她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脸不由得腾地一红，赶快一埋头，几乎像逃命似的快步错过他，登上了高高的台阶。
她没有想到，她日日夜夜思念的人，竟会这样无视她的存在。男人，这就是男人，需要你的时候，你比他的娘还亲；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陌路人，看到了你也假装没有看到。
她伤心至极，也委屈至极。我何苦来着？刚才还想着给他生个小孩，生个头！如果真的怀孕了，我今天就流产，流得干干净净的，永远不再让他沾身了。她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委屈，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哭一场。
排队挂号的人很多，她跟在了长队的后面。不知是谁打了个嗝，一股难闻的大蒜味直刺鼻翼，差点让她背过气去。她拼命地扭过头，那味道还弥漫在她的周围，让她无法躲闪和回避。一阵恶心袭来，她赶快捂住嘴向卫生间跑去。呕吐过后，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来到洗漱台，泪水竟不知不觉地挂在了睫毛上。望着镜中的自己，她一脸茫然，轻轻捧起了一捧水，刚要去洗脸，手机却响了。拿出一看，是他，竟是他……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泪水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铃声还在清脆地响着，这是她喜欢的铃声，每次响起，只要从视窗看到那个熟悉的代号，她就止不住心跳加快，止不住热血沸腾。可是，现在，她却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甚至还有一股不知该向何处发泄的怨恨。她使劲地摁了一下键，拒绝与他通话。
手机一下安静了，冰冷地躺在她的手里，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灵性。
她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整个人儿像被掏空了一样，轻飘飘的不知身在何处。她开始为刚才的举动后悔了，明明自己心里盼望着他的电话，为什么来了电话又要摁断呢？我过去不是这样的人啊，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种样子？她真希望他的电话再一次打来，这次打来，她再也不会掐断了。
等了半天，手机再没有响起。她拿起了手机，小巧的手机在她的手中乖巧地躺着。多少次，她没事的时候就把玩着它，这是他在情人节特意送给她的礼物，惟其如此，她才这么珍爱。此刻，睹物思人，想着刚才她挂了电话，他要知道是她故意挂了，肯定会生气。要不要给他打过去？她正犹豫着，突然手机又响了，她一看正是那个让她激动过无数次的号码，赶紧拿起来。她本想让它稍稍响一会儿再接听，以显示她的沉稳，或者说并不太在乎他，但是，她做不到，电话突然中断了怎么办？就急急忙忙地摁了接听键，将手机凑到了耳朵上，然后轻轻地“喂”了一声。
立刻，电话那头传来了她期盼的声音：“晶晶，你是不是不方便接听？”
她说：“刚才有点，现在方便了。”
他说：“刚才……看到了你，因为同去的人很多，怕影响你，就没有打招呼，你不介意吧？”
哪能不介意？不介意才怪！你不打招呼，我打总行吧，你却别过头不理人家。还好意思说别人不介意。不过，经他这么一解释，心里感到舒服多了。她便幽怨地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晶晶，听你的声音，是不是不高兴？”
她说：“没有……没有不高兴。”
他说：“晶晶，你到医院里去做什么？是去看望病人，还是你自己哪里不舒服去做检查？”
她的泪水又一次止不住地涌了下来，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他急切地又问：“你怎么啦？晶晶，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听到他越是这么关心，她心里就越发难受。她真想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但是，她还是没有说出来，一是现在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即使出来了，真的怀了他的孩子，也不应该告诉他，那是你咎由自取的，何必给他的心理上造成不必要的压力？这样想着，便哽咽着说：“没事的，没事的。是感冒伤风了，吃点药就好了。”
他这才说：“那你多注意关心自己，别忘了按时吃药。等忙完了，过几天我就去看望你。”
她流着泪，拼命地点着头，连着“嗯”了几声。
电话挂许久了，她还不忍放下手中的手机，耳边响着一片盲音，心里说不清是幸福，还是忧伤。
看着镜中的她，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妩媚，还多了几分姣美。她心里狠狠地说了一句：“真像个狐狸精。”说完了，竟兀自笑了起来。
她洗漱了一下，出得门来，正要去排队，却看到了张丽娜。本想回避一下，没想张丽娜也看到了她，张丽娜十分夸张地“哟”了一声说：“晶晶，是你呀？还是这么漂亮，一点都没有变。”
她就笑着上前打招呼说：“丽娜姐，你也上医院来了？”
张丽娜说：“我的大牙松动了，想拔掉。上次去内蒙演出时痛坏了，当时恨不得拔掉它，就是没有时间拔。你呢？到医院里检查什么来了？”
钟晶晶仿佛觉得被张丽娜看穿了心事一样，脸不觉一红，便说：“我的胃不太好，来检查一下。”
张丽娜说：“问题不大吧？”
钟晶晶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偶尔有点不舒服。”钟晶晶怕她无休止地问下去，就扯开话题说：“丽娜姐，你们这次到内蒙演出还好吗？”
张丽娜说：“能好到哪里去，跟草台班子差不多，只够混个工资。还是你好呀，调到了局机关，旱涝保收且不说，也用不着受那种苦了。哎，晶晶，你是什么人帮的忙？能不能给我也帮一下，哪怕到时候花些钱也行。”
钟晶晶的脸又一次飞红了，就急忙掩饰说：“我是找了省里的一位亲戚，他不知道费了多少周折，才通过关系给我调动了一下。丽娜姐，你还求什么人，你家那口子现在不成局长了吗？让他给你想个办法，调一个好些的单位不在话下。”
不谈王文达张丽娜的情绪还算可以，一提到王文达，张丽娜的情绪马上灰暗了下来：“你还不知道？我最近跟他分手了。不分手是一家人，现在分手了，我也不好意思去求人家，再说了，求也未必能求得成。”
钟晶晶想想张丽娜也是，王文达这个人也不错，不好好过日子还挑三拣四个啥？但是，想想自己也是离婚女人，还不知道以后咋办，哪里有资格去说别人？就故意说：“我还不知道你们离婚了。丽娜姐，你们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呢？”
张丽娜说：“一言难尽。等哪天有空了，我们姐儿俩好好聊聊。晶晶，我们挂号去吧。”说着，眼圈就不由得发红了。
钟晶晶一听张丽娜要与自己一起去挂号，心就虚了。她怕张丽娜拔完牙再来妇产科找她，让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多丢人，恐怕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所有的熟人，于是便故意推说单位有急事，今天不看了，改天再来看。
<h3>西川滑铁卢</h3>
这几天，苏一玮的事情比较多，活动日程安排得满满的。早上，他要到火车站为5000名输往海滨市的劳务人员送行；下午，又要为车改的事组织召开各单位一把手会议；明天要到几家大企业去搞调研；后天又要去参加安居工程的修建规划会。
苏一玮赶到火车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有送人的，也有被送的，送人的大部分是家长，被送的基本上是他们的子女。看着一幕幕告别的场面，苏一玮的心不禁为之一颤。
这次一共输出5000名，将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第一批输出的，大都是城镇户口的独生子女，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第一次出远门，从北方到南方，能不能适应？家里不放心，他也有些担心。大部分的父母都赶到火车站来送行，看着有的家长一边抹眼泪，一边叮嘱孩子的样子，苏一玮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最初敲定这件事是基于安置待业青年的工作来考虑的，他觉得现在待业青年一年一年在增多，而就业门路又很有限，大批待业青年无所事事，成天游手好闲，不仅给家庭带来了压力，也给社会带来了隐患。如何安置他们？让他们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干，这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不是他这个代市长能够解决的，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为他们铺路搭桥，把他们输送到经济发达地区去磨炼，去体现他们的人生价值。然而，当他目睹着这一幕幕分别的场面，却感到了内心深处的刺痛。如果我们西川经济发达了，他们会找不到工作吗？他们会背井离乡吗？固然，外出闯荡能够磨砺人，也能够开阔人生的视野，但是，如果一味地劳务输出，这只能算是这个地区的悲哀。古时多战，哪个国家战败了，就给战胜的国家输出劳动力，对于输出国来讲，这将是莫大的耻辱。虽说今非昔比，此非彼也，但是，其中暗含的道理却也相似，那便是经济弱小的趋附于强大的，落后的趋附于先进的，贫穷的趋附于富裕的，北方趋附于东南沿海。
送行仪式上，市劳动局局长请他为大家讲几句话。他走上简易的主席台，面对着5000名外出务工人员，面对他们的家长，动情地说：“各位青年朋友们，今天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来为你们送行，我的心情和你们的家长一样，既高兴，也难过。高兴的是，你们终于有了一次外出的机会，可以到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锻炼自己，磨砺人生，体现人生的价值。古人说得好，好男儿志在四方。趁着你们年轻，到外面闯荡闯荡，对你们以后的人生必有好处。当然，我们也担心，你们能不能适应南方的气候，能不能适应那里快节奏的生活？我想，这是对你们意志的一次大考验，如果能战胜自我，能经得起考验，必定为以后漫长的生活道路打下坚实的基础。我相信你们，相信你们会做到，也能做到。同时，也希望你们学有所成，将来再回到自己的城市，自己的故乡，来改变我们经济落后的面貌。等我们西川的经济强大了，我们的工厂增多了，不愁我们的子孙后代找不到工作，也不愁吸引不了外地的青年来我们这里打工。”
苏一玮的话一讲完，整个广场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有的家长竟然抹起了眼泪。
回家的路上，苏一玮一直在想，他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从安置了这么多待业青年的角度说，他做了一件有益于西川老百姓的事。但是，从长远的发展来看，从西川的将来看，这无疑是西川的一次滑铁卢。作为一市之长的他，真有点愧对西川父老，但是，他又不得已而为之。
他又想起了丁有声奄奄一息的样子。这些天来，他的脑子里始终徘徊着丁有声的影子。他由此想到了生，想到了死，想到了活着的意义，也想到了舍与取，更想着趁自己在位时，干几件有意义的事，不求千古留名，但求今生无憾。
下午召开各单位一把手会议，主要是讨论确定在西川市推行公车改革的事项。
这一个阶段，苏一玮多次组织召开了市长办公会，成立了公车改革领导小组，他任组长，刘东阳和李家昌为副组长，几经讨论，拿出了一个公车改革暂行办法讨论稿。这次就是要提交大家讨论，在广泛征求大家意见的基础上最终形成方案，然后贯彻实施。
会议由苏一玮主持。看大家来齐了，苏一玮才说：“现在开会。在开会前，我有必要再强调一下纪律，我们每次开会，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迟到，过去如此，今天仍然如此。你们诸位都是单位里的一把手，我不知道一个不守时的领导，如何带出一个纪律严明的队伍？你们都是领导者，我不再多说了，点到为止，下不为例。另外宣布一条纪律，请大家关了手机，有什么事回去打。”苏一玮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关了机，然后放到了桌子上。过去已经养成一个坏习惯，每次开会，领导在上面讲，有人却在下面用手机同别人讲。苏一玮非常反感这一点，这像个啥？简直像个生产队，哪像政府官员的会议？他有时候也说几句，可是，说得轻了，他们不在乎，说得重了，他又觉得犯不着，一把手都不说，怕得罪人，我又何必招人烦？现在不同了，他是代市长，该说的就得说，看不惯的陋习就得让他们改。
等大家关了手机，他才说：“今天召集大家来，重点就是讨论我市公车改革的试行方案。我之所以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主要是这次去海滨招商引资对我的触动很大。我从我的老同学、海滨市市长刘信明那里了解到，海滨市共有六百多辆公车，公车改革后，每辆车可节约10万元，全市一年节约6000万。西川当然无法与经济发达的海滨比，他们的工资数额远远地高于我们，仅一个司机一年的工资福利加起来就是八九万，我们的只有两三万。当然，他们给在职公务员的补贴金也高，正处级每月的车补就相当于我的工资，这些我们做不到，但如果就按这种比例算下来，至少也能节约5万元。5万元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全市三百多辆公车，算下来也能节约一千多万，对于一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地区，一千多万能做多少事呀。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是一份全国人大代表的调查报告，我不妨念给大家听听。调查显示，每年一辆公务车的运行成本(含司机工资、福利)至少在6万元以上，有的甚至超过了10万元。地方公车消费占财政支出的比例在6%～12%之间，有的地方甚至更高。公车私用的现象严重，公车使用中，办公事的仅占三分之一，有三分之一的是领导干部及家属私用，还有三分之一属于司机私用。同时，公车使用效率极低，造成了非常大的浪费。资料表明，社会其他运营车辆每万公里运行成本为8215元，党政机关则高达数万元；每辆出租车的使用效率为公车的5倍，而运营成本仅为公车的13%左右。这份人大代表联名提交的提案还提到，威海市于2004年9月进行了公车改革，是全国第一个进行公车改革的地级市。威海市有公车350辆，车改后节约交通费用1800万元，平均每辆车节约资金近5万元，节约比例近41%，改革成效显而易见。同志们，这些调查数据，也许更能帮助我们痛下公车改革的决心。现在有的部门领导工作上不攀比，却在公车上攀比成风，你买一辆奥迪，我就想办法买一辆比你更好的，超编制、超标配备使用轿车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这种屁股底下的腐败，已经到了非遏制不可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苏一玮有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大家的表情。从每一张脸上，苏一玮看到了他们对这件事的重视，也看到了对他的尊重。他接着又讲：“公车改革目前有三种形式可供我市借鉴。一是取消公务用车，按职务发放交通费用补贴；二是取消各部门公务用车，实行集中统一管理。由政府组建公车出租公司，按企业模式运营管理，向公务人员按职务、级别和工作需要发放公车券，超额自负；三是保留各单位现有公务车，但车辆报废后不再换购新车，逐步取消公务用车。由政府引导，成立专门的出租汽车公司，保障政府部门的公务用车需要。经过市长办公会多次讨论，又广泛听取了社会各界的意见，我们将要执行的是第一种形式，除了公检法这些特殊的单位之外，其他的处级单位要统统纳入公车改革的范围之内。现在，就请车改领导小组副组长刘东阳同志宣读《我市公车改革的试行办法方案》。”
刘东阳看了一眼苏一玮，点了一下头，就开始宣读了起来。他刚念了一句，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朝手机响的方向看去。只见白金本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朝大家笑笑说：“不好意思，有个重要的电话。”说着拿到外面去接。苏一玮感到一阵不快。他觉得白金本这样做，明显地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他为什么会这样呢？苏一玮突然想起上次给关天宇讲过，想把白金本调到气象局去当局长，这件事是不是通过别的渠道传到了他的耳朵中，他由此对自己有了看法，故意而为之？按说，这样的话只是他与关天宇两个人的谈话，关天宇不可能告诉白金本的。是不是关天宇与卫国华交流意见时，说出了他想把白金本调到气象局的事，卫国华又把这件事传给了白金本？这样也有可能，因为他早就知道，白金本是卫国华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事事护着白金本，就像他护着赵守礼一样。这本来也无可厚非，但是，如果你要公开地向我叫起板来，那我也绝对不会客气。
无论如何，不管白金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他既然目中无人，敢在公开场合挑衅我，那我也决不能心慈手软，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要是不把他这种嚣张气焰压下去，镇不住他，以后谁还会把你当回事？谁还会在心里服你？
苏一玮这样想着，白金本还没有回来，一直到刘东阳快念完了，他才悄悄地走了进来。苏一玮便突然打断了刘东阳的声音，冲着白金本问：“白主任，你的电话打完了？”
白金本一看苏一玮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先自怯了三分，就悄声说：“对不起，刚才有个重要的事情，接过后我就把手机关了。”
苏一玮说：“关了干什么？你可以随时接听呀。如果你觉得你的事比我们的会议还要重要，你完全可以不参加会议。”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见他没有回嘴，就又说了起来，“谁给惯下的这种坏毛病？目中无人，你不尊重你自己，也不知道尊重别人。别人在上面讲话，你在下面接手机，成何体统？你们一个个都是领导，都是管人的人，如果你组织会议，你的手下都在接听电话，你又作何感想？”苏一玮不说则已，一说就不由得激动起来，但是，他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回头对刘东阳说：“好吧，你继续宣读。”
人往往就是这样，批评人的时候，自己虽然痛快了，但是无形中也跟着别人生了气。
刘东阳宣读完后，大家讨论了一阵，苏一玮一看快到下班时候了，还有好多人没有发言，就宣布下午继续讨论。散会后，苏一玮来到办公室，一查电话，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一一翻看，突然看到了省城的一个电话号码，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的，再一细查，豁然一惊，这不是冯副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吗？
苏一玮当上代市长后，虽也给冯副书记打过几次电话，向他表示过感谢，但是，也仅仅是口头上的感谢，实际行动上再没有表示过。他还想着，等这一个阶段忙完了，找个机会上省城再好好报答一下他老人家。听说省委郝书记要调到中央去，罗省长要当书记，而冯副书记有可能当省长。这可是一棵大树，是他生命中的贵人，他怠慢谁也决不能怠慢了他。冯副书记一般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凡来电话，必有要紧事。苏一玮急切地想知道冯副书记打电话找他有什么事，刚准备拨电话，有人敲门，他说了一声“进来”，进来的人却是白金本。苏一玮心里极为不高兴，你就是来找我，也要找个时候，就冷冷地说：“有啥事？”
白金本说：“苏市长，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今天确实是我不对，但是，我不是有意对你不恭的，请你别误会。”
苏一玮想着与冯副书记通电话，对白金本的到来本来就很反感，现在再听了他的这些话，更是反感。你早是干什么的？你早就应该知道你这样与我作对没有什么好处，是不是看斗不过我，后悔了，服软来了？为了不想让他再继续嗦下去，就突然笑了一下说：“哪来的误会，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也批评你了，只要你不记恨就对了。你也是一级单位的一把手，以后要多注意点自身的影响嘛。我还要接个省委的电话，今天就到这里，以后有空了再好好聊聊，好么？”说着，他站了起来。
白金本一听，马上站起来说：“好好好，那你忙，以后有空了再来拜访市长。”说完，转身离去时还不忘带好了门。
苏一玮微微调整了一下心态，才拨通了冯副书记的电话。
电话通了，苏一玮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嘟”声，心也随着那声音一起一落地跳了起来。是不是冯副书记下班走了？还是有什么人不方便接？
电话终于自动断了线，苏一玮的心一下沉了下来。要不是白金本刚才耽误了时间，说不准冯副书记还没有下班。他看了一眼表，现在正好是11：56，这样一想，心里更是生起了白金本的气。真是个丧门星，他要不来，肯定能与冯副书记通上电话的。
他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电话突然响了。急急地向显示器瞄去，一看正是冯副书记的电话，心里一热，接起就说：“冯书记，你好！我是一玮。”
冯副书记说：“一玮，好久不见你了，最近好吗？”
苏一玮赶紧说：“谢谢书记的关心，我很好的。早上开会，不在办公室，刚才回来一看你来过电话，赶紧打过去，我还以为书记下班了。”
冯副书记便呵呵地笑着说：“刚才送了一个客人，正好错过了你来电话的时间。一玮呀，你一切顺利就好。我们就长话短说吧，我想问一问，你们西川的安居工程是不是承包出去了？”
苏一玮一听就明白了，冯副书记关心此事的目的不为别的，是想要点工程，便慷慨地说：“还没有承包出去，打算下个月投标。书记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给我们推荐一家。”苏一玮说过之后，深为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感到吃惊。这样的话说得多恰当，明明是人家要工程，自己却故意说让他推荐一家。这样一说，正好迎合了冯副书记的心理，给了他一个可下的台阶，也掩盖了敏感问题上的尴尬。
冯副书记听了果然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一玮呀，我还真有一个亲戚是做工程的，最近没有活儿干了，想让我找点活儿，我哪找去？到时候让他来找你，你不要顾忌我的面子，看看他的实力怎样，能让他承建就让他承建，如果不行，也没有关系的，千万别为难。一玮啊，什么时候来省城？你大姐还常常念叨起你，说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下次来了，一定要来家里做客，也好了却你大姐的一番心意。”
苏一玮手握着话筒，静静地听着，却不住地点着头，轻轻地应着声。等冯副书记说完了，他才高兴地说：“谢谢大姐的关心，下次去省城，一定去看望你们。书记，至于你的那位亲戚，你让他有空过来一趟，先对这里的情况熟悉一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决不会为难我的。”
冯副书记说：“那好，这两天我就让他先去一趟，具体情况你们见了面再谈。那好吧，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我们都下班吧，有空再联系。”
苏一玮说：“好好好。”等冯副书记挂了电话，苏一玮听到了话筒中一阵盲音后，才挂了机。心里却在想，本打算这个工程绝对不搞暗箱操作，真正来一次公正、公平的竞标，看来，又搞不成了。也罢，给了他的亲戚，也算是对冯副书记的一种报答。不过，话说回来，能得到冯副书记这么高度的信任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如果冯副书记不信任你，他也不会向你说这些，恐怕你找上门去他也不接受。
<h3>房产敲门砖</h3>
安居工程刚刚纳入政府的议事日程，就成了许多建筑商争夺的一块肥肉。按照惯例，凡是政府的工程，哪一项都能揩出好多油来，所以随着这一项目的日益推进，争夺这一项目的暗战也拉开了序幕，除了本市的一些建筑商，外市和省城的建筑商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也通过各种渠道和关系，找到了苏一玮。
苏一玮自是稳坐泰山，不为任何利益和诱惑所动，无论是金钱还是美色，都被他一一拒绝了。来的都是客，时间多了，就多讲几句公平公正公开竞争的大话，时间少了就少说几句，总之有一条，喜欢你们参与，积极参加竞标。苏一玮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绝不能含糊，不给他工程，就绝对不能占对方一分一毫的便宜，哪怕是一顿饭也不去。否则，落个不仁不义之名，甚至对方会拿着你的把柄说事儿，那就实在划不来了。
这一天，方进财又找上门来了。方进财腆着一个大肚皮，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小包儿，笑眯眯地进了他的办公室。自从叶瑶离开西川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方进财。苏一玮一见方进财，就不由得想起了长腿猛女叶瑶来。
那天晚上他们照样还是那几个人，照样吃喝得非常高兴。等酒喝高了，他们几个男的照样把叶瑶交给他之后就溜之大吉了。他又与叶瑶来到了那家套房，他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他与叶瑶的最后一次了。因为到了明天，叶瑶将回到省城，西川分公司这边她就不再管了。叶瑶一进门，一个回转身就不顾一切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他又一次抚摸着她细软的小腰儿，又一次吻着那湿润润的小嘴儿，随着渐渐进入佳境，便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让我最后一次想你……”心里竟涌起了一股难舍的酸楚，便停下吻，轻轻地对着她的耳朵说：“明天，你真的就走了？”
“嗯！”叶瑶点了点头，随后又说，“以后想我了，就来看我。”
他说：“我去看你，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
她说：“会的。你是一个能让女人产生激情的男人。我会的。”说着，她就去解他的衣。
他说：“那我今天再让你好好激情一次。”苏一玮突然想起了他与周小哭做过的程序，想在叶瑶身上体验一下。
她说：“那好，就让我把你永远地装在心底。”说着，她已脱去他的上衣，然后又去解他的腰带。
他没有动，一直看着她为自己脱光了衣服，他又去为她脱衣服。他就像一位雕塑艺术家在雕塑着一尊艺术蜡像，小心翼翼地一边脱着她的衣服，一边细细地品味着她的美。他与她只有过两次，第一次，由于心急，再加上酒喝大了，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和品味就结束了战斗；第二次，是在他的办公室，像做贼似的，虽惊险刺激，却也心惊胆战，哪里还敢细细玩味？这是第三次，也可能就是他与叶瑶的最后一次，他打算从容地细致地欣赏一下她每一个部位的妙处。他为她脱下了小背心，然后又为她解开乳罩的小扣儿。那小扣儿很紧，他用力拉了一下，才松了扣，乳带也就顺着她的玉背滑了下来，转身一看，白白的两只乳房挺挺地立着。他怎么都搞不明白，看去苗条纤细的她就怎么这么会长肉，该瘦的地方瘦得不能再瘦，该丰满的地方丰满得比丰满的女人还要丰满。他一口就含住了她的乳头，她咝咝地吸了一口气说：“别急，等……洗过了再……”
苏一玮原以为他与方进财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他批给了他地，他送给了他人，又送过钱。没想到方进财这次又给他送了一套新装修好的住宅房。方进财将钥匙往苏一玮的办公桌上一放说：“我们公司刚交付使用的楼盘，我给市长留了一套，也不算大，120平米，已经装修过了，一切配备齐全，你随时可以搬过去住。”
苏一玮看着办公桌上的钥匙，心里一下波动了起来。说实在的，他真需要这样一套房子，不是他自己住，而是想为钟晶晶解决问题。他总觉得他有责任和义务帮帮钟晶晶，为她提供一个像样的住所，这样他才会心安理得，去了也更加泰然自若。否则，总觉得一个堂堂的大市长，经常出入于一个单身女子的出租房，总有点不光彩，无论怎样，也免不了有一种只占便宜不出力的嫌疑。如果能有一个像样的住所，他也算对得起她了，出入时也不会觉得那么尴尬。他曾经想让赵守礼为他想想办法，找一个住的地方，但是，几次话到嘴边都没有说出口，他觉得赵守礼对自己的付出已经够多了，他的问题我还没有解决，再让他办这事实在不好意思。现在，当他看着这串明光闪亮的钥匙，不动心是假的，但是，一想到方进财为什么要送给他，他就有些迟疑了。他并不是不放心方进财，通过几次打交道，他已经把方进财视作可以信得过的人了。问题是，他觉得他从方进财那里该得到的已经得到了，他现在再送房子给他，无非是想拿走安居工程的修建，可那项工程他只能给冯副书记的亲戚留着，不能再给任何人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将钥匙轻轻一推，推到了方进财的面前说：“方总，谢谢你，我不是有房子住嘛！”
方进财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市长，你还不相信我？”
他呵呵笑着说：“哪里呀？别人信不过，你方老板我还能信不过？不瞒你说，安居工程你就别想了，想也想不上。如果我再把那项工程给了你，别人会怎么想？我们没有什么问题别人也会给你找点问题出来。”
方进财一听，咧了大嘴扑哧一笑，笑完才说：“我的市长大人，你看我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吗？我感恩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再向你伸手呀。说实在的，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帮了我们大忙，一来，想答谢一下你，二来嘛，也真心想与你这位市长哥交个朋友。”
苏一玮一听，心里才渐渐坦然了。不过，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按他给方进财帮的忙，他已经知足了，该得到的已经得到了，他不能落下个贪得无厌之名。是不是方进财还有别的什么要求？便说：“说吧，你老方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别跟我兜圈子了。”
方进财又哧地笑了一下，不过这一次没有刚才那么长那么响，完了才说：“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市长呀。我就实话说了，那片工业用地到手了，我们想转产，用于房地产投资，到时候还望市长睁个眼闭个眼。”
苏一玮这才高兴地用手点着他说：“你呀，你这点小花花肠子我早就看出来了，给你批地的时候我就知道用途在哪里。地已经批给你了，你咋用是你的事，我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方进财又将钥匙向他面前推了一下说：“房产证还没有办下来，想问问你，办谁的名字好？”
苏一玮心里一阵欢喜，表面上还得假装一番，就故意说：“算了，这样多不好。”
方进财说：“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是建房子的，给你市长送一套算个啥呀？不过就是小了一点，才120平米，等下次再给你搞套大的。”
苏一玮马上说：“这已经很不错了，不用你再麻烦了。”
方进财说：“这房产证上用谁的名字合适？”
苏一玮深思了一下说：“钟晶晶。钟表的钟，天上星星亮晶晶的晶，就是三个日字。”
方进财掏出小本本，一边记着，一边说：“好名字，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很好的人。”
苏一玮就笑了说：“你尽说好听的话，从名字中哪能听出人好不好？”
方进财说：“有这样好听的名字，又与市长的关系不一般，肯定是个很好的人。”
苏一玮就不由得一边哈哈哈大笑着，一边用手指着方进财说：“你这是什么逻辑呀？虽然逻辑有问题，但是内容还是很中听。等到以后有机会了，让你见她一面，你就知道她是不是个很好的人。”
方进财说：“好呀，有机会一定拜访一下。”
苏一玮突然诡谲地笑了一下说：“可不能让你嫂子知道了。”
方进财说：“知道，都是男人嘛。”
两个人说得正高兴，听到有人轻轻地敲了一下门，苏一玮赶紧将钥匙收起说：“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是赵守礼。
赵守礼进了门先是笑，苏一玮也就跟了笑着说：“你成天像个弥勒佛一样，有什么高兴的事呀？”
赵守礼说：“看到你们俩都在，我就高兴地笑了。”
苏一玮警觉地看了他们俩一眼说：“你们俩来我这里是不是商量好的？”
赵守礼笑了说：“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首长。我们是说好了来你这里，好久没有与首长共进晚餐了，晚上一起去喝两盅。”
苏一玮想，恐怕房子的事就是赵守礼暗中撺掇的结果。这个人精，别看笑起来憨厚得很，心眼儿却不少。不过，他的心眼儿是在为自己好，由此，看他时也就越发觉得可亲可爱了。想起上次金海岸娱乐城的老板请他去吃饭，一直没有去过，今日心情不错，也正好有空，就对他俩说：“既然你们早已预谋好了，不去也不行了。那好，我给你们找个地方，是金海岸娱乐城，老板用了我的字做招牌，请过我多次了，都没有空，今日正好，也了却一下他的心愿。”说着就翻找着他留下的名片。
方进财说：“市长的字真好，什么时候我也向市长求个字？”
苏一玮一边翻着名片，一边说：“好呀，找个比较休闲的地方，喝上半醉，才能写出状态。”说着，翻出了名片，拨通了电话，告知了金海后，挂了机，才又说：“说好了，金海岸娱乐城水晶宫房，你们有什么人一块儿叫上，在我面前别客气。”
方进财说：“有也不能叫，与市长就餐，不能随随便便地乱叫人。”
苏一玮因心情愉快，也想叫钟晶晶，就玩笑说：“别的人不叫可以，你的小蜜儿叫上吧，也好让我们认识一下。”
赵守礼便撺掇说：“方老板，首长特批了，就把阿姣叫上好了。”
方进财就咧了大嘴笑着说：“市长都没带，我哪敢带呀？”
赵守礼就玩笑说：“首长，没有外人，你就叫上吧。你叫上了，我和老方都叫一个，给你做个伴，你不叫，我们也不敢叫。”
苏一玮就呵呵笑着说：“让我叫谁呀？”
赵守礼说：“你想叫还不多得很，随便一个电话，她们不乐颠颠地就来了？”
苏一玮就笑了说：“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说着看了看表，正好离下班还有一刻钟，就说：“我试试看能不能叫上。”说着拨通了钟晶晶的手机。
赵守礼和方进财就屏住呼吸，在旁边悄悄点了烟抽。
电话通了。苏一玮说：“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轻轻地说：“谢谢，可是……今天不行！”
苏一玮一听钟晶晶的声音有点不对，便问道：“怎么啦，是不是晚上有安排？”
电话那头还是细语慢言地说：“没有，病了，有点不舒服，也没有去上班，在家休息。改天好吗？改天我请你。”
苏一玮手握着话筒，想起上次在医院碰到她的情景，心里“咯噔”了一下，上次她说病了，难道一直没有好？我怎么不知道去关心一下她呢？便说：“什么病，重不重？”
她说：“没事的，小感冒，很快就会好的。”
苏一玮的心这才落了下来，朝赵守礼和方进财笑笑说：“好不容易打电话约个人，结果她病了，没有约上。还是你们约吧。”
赵守礼就笑笑说：“要不，我打电话给你叫一个，好不好？”
苏一玮看着赵守礼笑嘻嘻的样子，知道他要打电话，肯定是要给周小哭打，海滨之行可能让他看出了破绽。心里不觉一惊，要是让他知道了也罢，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就糟了。就说：“谁？”
赵守礼说：“爱哭的那一个？”
苏一玮说：“别人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赵守礼说：“哪里呀？首长的事别人怎么能知道？我只是看到那小丫头挺活泼挺可爱的，首长也不反感，就想把她叫来活跃气氛。”
苏一玮这样一听也就放心了，便说：“你想叫你叫，别说我也在场。”
赵守礼说：“也好，给她来个惊喜。”说着就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脆，也很清楚：“你好！请问你是谁呀？”
赵守礼说：“我是教委的赵守礼，晚上有没有空，请你吃个饭。”
电话那头说：“是赵主任，你好！还有谁？”
赵守礼说：“还有一位你熟悉的人，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说：“搞得这么神秘呀，那好，什么地方，到时候我去就是了。”
赵守礼说：“金海岸娱乐城水晶宫房。”挂了机，他才对苏一玮说：“这小丫头警惕性挺高的，还问有谁？要是我一个人请，怕是请不到的。”
苏一玮越听越觉得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不过，听了倒也舒服，便说：“谁能说清楚？”
赵守礼说：“冤枉呀，为了洗清冤枉，晚上我也得叫一个，老方，你的阿姣也叫上，让首长检阅一下。”
苏一玮呵呵笑着说：“好好好，一起带来让我检阅，不合格的淘汰更新，合格的继续留用。只要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可以彩旗飘飘。”
苏一玮刚一说完，赵守礼就从包中拿了一封快件递过来说：“这是你的邮件，今天刚刚收到的。”
苏一玮接过，随手放到了一边，说：“完了，我这点小秘密都让你们俩知道了。”
赵守礼说：“首长也太不信任我了，这么个小事儿，你交给我就好了，还劳你亲自去汇款呀？”
苏一玮说：“不能啥事儿都麻烦你呀。再说了，你也得让我保留点私人秘密嘛。”
赵守礼说：“现在不是照样知道了嘛！”
苏一玮说：“完了，完了，我的事让你们知道了，你们赶快叫你们的人，也让我知道一点你们的秘密。”
苏一玮虽然嘴上这么诙谐地说着，心里还在想着钟晶晶。从海滨回来，他一直说要去看她，一直都没有顾得上去，主要原因就是他给她买的礼物送给了叶瑶，他实在不好意思空着双手去见她。送走叶瑶的第二天，他给那家专卖店打了款，让他们以特快的方式再给他寄一条他上次买过的项链，等礼物一来，他就抽个空儿去看钟晶晶。他又怕寄到他这里让外人知道了不好，地址就写到了赵守礼那里，让他代收。现在，礼物寄来了，没想到她却病了，不知她是真病了，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第九章 致命把柄
<h3>“强国班底”</h3>
下班后，苏一玮和赵守礼、方进财一起到了金海岸娱乐城。老板金海早早等候在大厅，见苏一玮来了，老远就伸着手，快步走来握了一下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市长指导工作。”
苏一玮呵呵地笑着说：“什么指导工作？是享受来了。”赵守礼和方进财也跟着笑。
金海说：“来我这里指导工作就是先享受，再指导。市长请！”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个高挑个儿的礼仪小姐就带着他们向二楼走去。
来到水晶宫包房，一看周小哭正端端正正地坐着，苏一玮不由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便风趣地说：“原来还金屋藏娇呀！”
周小哭站了起来，疯笑着说：“我就猜到了，肯定是市长要来！”
苏一玮一见到周小哭，就没有办法不被她的热情所感染，就笑着说：“你怎么能猜到？”
周小哭说：“凭直觉！”
苏一玮一看周小哭的两只眼睛明亮亮地盯着他，盛满了一汪的深情，就打趣道：“记者就是记者，敏感性就是强。”
赵守礼也接了话说：“小哭，我没有说假话吧？”
周小哭嘿嘿一笑说：“赵主任当然是个好同志，怎么能说谎？请问，这位是不是……方老板？”
方进财马上点点头说：“是是是，我姓方，去年你来工地采访，我们还见过一次面，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周小哭高兴地说：“别人一说我漂亮我就高兴，我明明知道是假话也高兴，你们说女人傻不傻呀？”
苏一玮说：“不傻！”
周小哭啊了一声：“不会吧？”
苏一玮说：“你明明知道你漂亮，别人是真夸而不是假夸，你当然高兴啦。”
周小哭就嘿嘿地笑着说：“原来市长也承认我漂亮，真是太好了。”
苏一玮说：“现在就有点犯傻了。”
周小哭说：“怎么不傻呢？要是不傻的话，也不至于我上班的第一天就让你批评哭。”
赵守礼说：“市长真的把你批评哭了？”
周小哭就笑了说：“真的呀。”接着便把那次采访挨批的事儿讲了一遍。
苏一玮呵呵笑了说：“现在还在记我的仇呀？”
周小哭说：“那当然，等我以后有了机会，也把你气哭。”话说出了口，觉得有点太随便了，就急忙伸了一下舌头。
苏一玮说：“好呀，能把我气哭也算你有本事。”
正说着，包房的门轻轻敲了一下，两个年轻曼妙的女子款款而来。
赵守礼站起招呼说：“来来来，两位美女，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敬爱的市长大人，这位是我们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周记者。”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位美女介绍说：“这位是阿姣。”阿姣就浅浅地笑了一下说：“苏市长好！”笑的时候，嘴两边就显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看去甚是可爱。赵守礼又指着他旁边的那位高挑个子的女孩说：“这位是郑老师，叫郑丹。”郑丹也笑了一下，笑时两个嘴角轻轻地朝上一提，便显得有点洋气。笑完才说：“苏市长好！能够与你共进晚餐真是三生有幸。”
苏一玮看两位女孩长得都不俗，阿姣长得甜，郑丹生得秀，加上周小哭活泼可爱，真是满屋活色生香，心情大悦，便说：“来来来，随便坐吧。我老婆几乎天天与我共进晚餐，莫说三生有幸，一生有幸的话都不曾说过。”
周小哭说：“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则与之化矣。所以，你要多抽空与大家聚聚，借你的阳光，普照我们大家。必要时，再分居几个月，再与你夫人相聚时，她起码会感到一生有幸了。”
苏一玮哈哈大笑着说：“好一个周小哭，你掌握什么舆论导向？这不是把我往邪路上导吗？”
周小哭也笑了，摆着小手儿说：“不敢不敢，玩笑了。”
郑丹说：“不愧是名主持，说出的话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赵守礼说：“那当然，小时候爱哭的孩子长大了嘴就巧，要不怎么叫周小哭而不叫周大笑？”他的话惹得满桌子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说笑中，酒菜一道道地上来了。大家边吃边喝，不觉酒过三巡，气氛也就越发热闹起来。苏一玮见阿姣有点拘谨，也不多说什么，就主动说：“阿姣，现在在哪儿上班？”
阿姣就笑了一下，用筷子指指方进财说：“现在跟着他混。”大家就都笑了。
方进财说：“这话怎么像江湖中的话？”
阿姣说：“我们本来就在江湖漂嘛。”
赵守礼说：“别看阿姣年纪很小，她在财务上可很有经验，现在是方老板的财务总监。”
苏一玮觉得阿姣是个干财务的料，话少嘴严，就玩笑说：“偷税漏税过没有？”
阿姣咯咯一笑说：“我也算个老江湖了，就是偷税漏税也不能在市长面前承认呀。”
方进财说：“阿姣，你这不等于向市长承认了吗？”大家都大笑了起来。
阿姣说：“完了完了，没提防着都露底儿了。”
苏一玮看阿姣那样子也挺可爱，还懂得一些情趣和幽默，想必也是一个很懂风情的女孩。这时，周小哭的手机响了，她打开看了几眼，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大家问，为何发笑？她说：“收到了一条信息，说是如果这样搭配，中国不强都不行!”说着便念出了声：
“国家主席：李世民
军委主席：成吉思汗
人大委员长：刘备
国务院总理：诸葛亮
外交部发言人：晏子
国防部长：曹操
教育部长：孔子
卫生部长：华佗
环保总局局长：老子
农业部长：贾思勰
水利部长：大禹
建设部长：秦始皇
地质部长：张衡
公安部长：展昭
国土资源部长：徐霞客
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主任：商鞅
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包拯
国家禁毒署署长：林则徐
妇联主任：武则天
新闻出版署署长：纪晓岚
后勤部长:李莲英
中东特使：张骞
台湾事务办公厅:郑成功
海关总署：郑和
文化部长：唐伯虎
拆迁办主任：孟姜女
计生委主任：唐僧
医务处长：李时珍
航空航天部部长：嫦娥
等咱中国强大了，全叫老外考中文四六级！文言文太简单了，全用毛笔答题，这是便宜他们。惹急了一人一把刀一个龟壳，刻甲骨文！到了考听力的时候全都用歌，《双截棍》听两遍，《菊花台》只能听一遍。告诉他们这是中国人说话的最正常语速！口试要求唱京剧，实验就考包粽子。考死他们。”
周小哭念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说：“我的妈呀，编这个信息的人真是太聪明了，怕得罪现代人，一个都不用，用的都是以前的名人。”
苏一玮笑了一下说：“编这个段子的人，恐怕是一个考职称时英文没有过关的人，因为他最后的落脚点没有放在别的上，而是放在了全球化的语言通用上。”
赵守礼说：“还是市长站得高，看得透。”
周小哭说：“那当然喽，否则，怎么是市长呢？”
苏一玮说：“别恭维我了，你们说说，这些有关政治的段子上面也不禁止？”
周小哭说：“都是通过手机短信、QQ渠道传送的，想禁止也不好禁。况且，这样的段子无非是耍耍贫嘴，好玩，对社会并无恶意攻击之嫌。”
阿姣说：“现在有一些段子编得相当有才气，还有一首词是专门写股市下滑的，很有文采。内容是这样的：
跌依旧，
人空瘦，
伤心总在痴心后。
股还在，
价已半。
一捧热泪，独自下咽。
叹、叹、叹。
春将至，
冬未去，
牛哥总被熊郎替。
泪淌干，
噩梦缠。
借问苍天，谁挽狂澜?
盼、盼、盼
料得年年肝肠断！”
苏一玮说：“好词好词，是套用了唐婉的《钗头凤》，说不准是个才女编的，虽说是写股市，也像写爱情，缠绵悱恻，情意绵绵。”
郑丹说：“市长真是博览群书，懂得的就是比一般人多。”
赵守礼说：“那当然，市长曾经是大学中文系的高才生，你们以为他只懂政治不懂文学？”
周小哭：“难怪市长说出的话不一般，原来是中文科班出身的呀。”
苏一玮说：“哪里哪里，过奖了。”然后又转过头问阿姣，“阿姣是不是也炒股？”
阿姣就点了点头说：“炒得不多，一点点。”
周小哭说：“恐怕也亏了吧？”
阿姣说：“都差不多亏完了。”
苏一玮觉得应该与郑丹说一句话，免得冷落了她，便说：“郑老师在哪个学校教学？”
郑丹说：“在青少年活动中心。”
赵守礼补充说：“在少儿舞蹈班当舞蹈老师。”
苏一玮心想，难怪她身材好，肢体优美。当然这话不能当着其他两位女孩说出口，说出了就会伤他人的面子，便淡然一笑说：“好职业，舞蹈老师不错。她们俩都说了一个精彩的段子，小郑也说一个，怎么样？”
郑丹甜甜地一笑说：“那我就给你们讲个笑话吧，说是有一位女处长被两个男子绑架了，女处长吓坏了，车开到没人处，一个男的说，脱裤子。女处长这才松了一口气，边脱裤子边说，妈呀，吓死我了，你们咋不早说哩，我还以为是纪委的哩，不就脱裤子吗？老娘给你们脱。”
故事一完，大家不约而同地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赵守礼说：“这女处长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周小哭说：“我听这说话的口气好像不是我们西北的女处长，倒是东北的女处长。”
苏一玮也笑了说：“说明这是东北人编的故事。不过话说回来，这故事虽然有点作践女同志，但是也有一些警示意义，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方进财说：“说的也是，也触及到了社会的真实。”
苏一玮就端起酒杯说：“来来来，喝酒喝酒，不谈国事，只管喝酒，我敬诸位一杯。”
大家举起了杯，一起喝了杯中酒。
周小哭说：“这样干碰杯也不好，我们干脆猜火车，或者石头剪刀布，那样热闹些。”
苏一玮说：“好！怎么热闹就怎么来。”
大家就说猜火车吧。于是就猜了起来，几轮下来，一瓶酒刚下了肚子，老板金海又来敬酒，大家举杯相碰，喝了酒，苏一玮就向金海一一介绍了酒桌上的人，也向大家介绍了金海。金海高兴地说：“幸会！幸会！市长的到来，也给我带来了财运，今天生意非常好。楼上还有KTV包厢，我已经给市长安排好了，吃过饭就请大家上楼唱一会儿。”
苏一玮说：“难得金老板这么客气，来来来，你也坐下一块儿喝几盅。”
金海便也就顺水推舟地坐在了苏一玮的身旁，又举起杯，说：“市长，我要特意给你单独敬一杯，自从楼顶挂了你的字后，生意兴隆，财源茂盛，非常感谢你，一切尽在不言中，你随意，我先干为敬！”说着一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周小哭说：“原来那字是出自市长大人之手呀？真是敬佩！要是哪天我下岗了，就开家孙二娘的包子店，也让苏市长题个名，大赚一把。”
赵守礼说：“那我就来给你当店小二。”
周小哭咯咯咯地笑着说：“好呀，你要当店小二，来消费的美女肯定多，再加上市长的招牌，不愁生意不兴隆。今天就让市长题好字，咱们说干就干。”
苏一玮说：“你要下岗了，全国人民都得下岗了，要是全国人民都下岗了，你开了饭馆也没有人去消费，所以，这样的字我最好还是不要题。”
正说间，苏一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见是钟晶晶的一条信息：“注意身体，少喝点酒！”心里猛然间滚过了一道暖流，他原以为她生他的气了，没想到还牵挂着他。他随即回了一条：“谢谢！我会的。如果散场早了，我过去看看你。”刚合手机不久，信息又来了：“好的，我等你！如果太晚了就别来了，不要影响你明天上班了。”
看过信息，苏一玮真想早点结束了，去看看她的病情怎么样了。好久没有相见，他真有点想念。
好不容易碰完了最后一杯酒，金海邀请他到楼上KTV去唱歌，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他只好上去了。他知道，他要拒绝了，其他人会感到败兴的。一直等大家唱起来了，他才对大家说，家里来了个客人，他去应付一下再来。赵守礼要送他，他手一挥说，别送别送，我自己有车。
苏一玮出了金海岸，想着马上就要见到钟晶晶了，禁不住有些激动。在人的生命中，能有这样一个人儿默默地牵挂着他，惦记着他，多好呀！你要想她了，随时就可以去找她，没有时间去了，她也不缠你，更不给你添麻烦。相对于叶瑶和周小哭，在这一点上，他更喜欢钟晶晶。这三个女人虽然都很优秀，但也各有差别，叶瑶风骚，周小哭活泼，钟晶晶甜美。叶瑶就像一阵风，飘来了又飘走了。她虽然能给你带来一时的激情和快乐，但是，却也有一定的风险，这风险不仅仅是因为其中的利益关系，更主要的是她的大胆与狂野。好在她已经远离了这座城市，便也减轻了他的心理压力。周小哭年纪最小，生动可爱，却纯粹是一个性情中人，很容易动情，也很容易走火入魔。他最怕的就是她陷入感情之中，做出不顾一切的傻事来。正因这样的顾虑，他总是尽量与她少接触，尽量不给她的感情进一步发展的机会与空间。最让他感到踏实的还是钟晶晶，女人味最足的也是钟晶晶，她就像一泓清澈透明的温泉，累了，困了，你就可以安安静静地浸泡其中，无需什么顾虑，更无需你提防什么。
<h3>女人心事</h3>
钟晶晶正在沙发上躺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一边等着苏一玮。
这几天她情绪一直不好。上次去医院检查碰到张丽娜没有检查成，第二天她又去检查，结果表明她真的怀孕了。她虽然早已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但是，当这一结果呈现在她的眼前时，她还是无法接受。她突然脸红了，仿佛觉得有无数只眼睛正盯着她看，感到无地自容，感到从没有过的懊悔和羞愧。最使她害怕的是此时千万别遇到了熟人，否则，我该怎么解释？她悄悄拿过化验单，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
晚上睡下，心里很乱，一会儿想着怎么打胎，一会儿又想着把孩子生下来，等将来孩子大了，懂事了，她再告诉孩子爸爸是谁。到时候，恐怕他也退休了，也用不着再为他的前途担心了，给他一个惊喜。可是，如果他不相信呢？如果不相信，就让他们做个亲子鉴定。
想象有时候可以弥补现实生活的不足与缺憾。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的内心充满了无限的甜美。然而，这种甜美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又犯难了。一个单身女人，且不说带着一个私生子有多么的艰难，就舆论压力，别人的白眼和口水你能受得了吗？这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当一触及这些无法回避的问题时，她就感到底气不足了。她多么需要他的支持，哪怕他只说一句话，她也不再犹豫，忍受一切压力与痛苦，为他生一个。可是，一天天等待中，她失望了，他说要来看她，却始终没有来，更谈不上与他商量未来大计了。她只好请了几天假，上了远离西川的省城，一个人默默做了人流手术。
昨天，她刚从省城回来，心情一直不好。身体的不适倒在其次，更主要的是她仿佛觉得她的精神支撑倒塌了，她不知道是失去了肚中的孩子，还是离他太远了？
下午快下班时，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她感到一阵兴奋与激动。他终于打电话来了，要带她去吃饭，但是，她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她不是不想去，而是身体实在不舒服，她怕坐到那里不想喝不想吃，自己感觉不自在，别人也觉得别扭。没想到放下电话后，又开始后悔了，觉得刚才是不是回答得太快了，即便自己不想吃不想喝，陪他坐一坐，聊一聊不也很开心吗？她的心仿佛被他的一个电话彻底打乱了，思绪不加遏制地又飞翔了起来，飞到了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屋子还是这个屋子，沙发还是这个沙发，快乐留在了记忆里，孤独留在了现实中。
她多么渴望他到餐厅后再给她打个电话，说他已经到了什么什么地方，让她打的过来。要是这样，她保证会顺从地连着“嗯”上几声，然后换套像样的衣服，很快地赶到他说的地方。然而，她等待的电话却再没有打过来，是不是我惹他不高兴了，他又找了别的女人去作陪？还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我？
一旦想到别的女人，她的心情一下子烦躁了起来，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因为她敏感地察觉到，自从上次后，他好像和过去有点不一样了，总是说忙，抽不出空来。她相信他忙，一市之长不忙，就不是市长了。可是，再忙也不至于见不了一次面呀。他肯定是有了别的女人，才顾不上来见我了。这样一想，她心里一下子就像丢了什么似的，感到一阵空寂。她非常明白，他不是她的老公，她没有资格去管，更没有资格吃醋，但是，有些事情不是理智控制得了的，你在理智上排斥的，恰巧又是感情上偏偏要接受的。理智和感情总是相互冲突着。这样想着的时候，她也在检讨自己，是不是我哪些地方做得不好，让他不高兴了，或者对他不够关心不够温柔，让他感到了厌倦？
往往的，善良的人考虑问题总是为别人想得多，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的人总是为自己想得多。正因为钟晶晶为对方想得多，所以，她总是在一次次埋怨对方的时候，又一次次地原谅了对方，并且反过来检讨自己。这次也不例外，当又一次想到自己仅仅是心里惦记着他，而在实际行动中做得不够时，她就拿过手机，发去了一条关心他的信息。她知道他不缺少这样的关怀，可能也不在乎这样的关怀，但不论怎样，她还是编好信息发了过去。没想到，他不但给她回了信息，还说散场早了要过来看她。这使她感到振奋，仿佛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看自己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就赶快到洗漱间收拾打扮了一下，又找了一套很贴身的睡衣换上，往镜子前一照，妈呀，曲线凸现，风姿绰约的，这明明是个骚狐狸精，哪像个病中人？她不觉笑了一下，赶紧脱下，换了一套宽松的，照了照，觉得不失端庄，也不显得憔悴，才放下心来坐到沙发上。没坐多久，又忽然觉得是不是该在身上喷点香水？就又起身来到卧室，刚拿过香水瓶，转念一想，我这是咋的啦？是不是神经有毛病了？过去几次与他见面都没有喷过香水，偏偏说病了的时候喷，这让人家怎么想呀？
正在这时，她听到门铃响了，她赶快放下香水瓶，便去开门。没想打开门，从防盗门的纱窗外看到的是黑的，她不好断定是不是他，正犹豫间，他却说话了。他说：“是我。这里的声控灯好像坏了。”她轻轻“哦”了一声，就赶快打开了外面的防盗门，让他进了屋。
她锁好门，还没有来得及给他找拖鞋，一转身时，却被他紧紧地抱住了。她身子一软，也就偎在了他的怀中，将头紧紧抵在了他的肩头上。她又一次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所不同的是，那熟悉的气味中还夹杂了一股很浓的酒气。
“你病了，我来看看你，现在好些了吗？”他喘着粗气，声音却轻而柔，柔得令她心醉。
“你一来，病真的好多了。”她情不自禁地说。说出了口，又觉得自己太老实，怎么一见了他就把实话说了出来？
“那我就多来，多来几次，你的病就不治自好了。”
“嗯！那你就多来。”
他一下吻住了她的小嘴儿。他感到她的唇就像两片带露的花瓣，湿润润的，且又丰厚，从她口中呼出的丝丝呵气却又是那么的清香醉人，足以让他一生用之不竭，取之不尽。亲吻了好长时间，也用心体味了好长时间，他才停下来说：“你的口中真香。”
她仰起了头，微微睁开了沉醉的双眼说：“你的也香，还有股酒味。”刚才，她拼命地吮吸着那股夹杂着酒味的令她朝思暮想的气味，那是一种足以把一个女人融化成水的气味，醇厚、醉人，让人无法抗拒。
“我刚刚喝了不少酒，是不是不好闻？”
“不！好闻，我喜欢。”
“那就再让你喜欢一下。”他又抱住她亲了起来。用心体味了一阵，才又说：“这香味总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郭沫若有一首诗是赞美亲吻的，他说，我把你这个小嘴，比作一个酒杯，喝不尽的葡萄美酒，常常使我沉醉。”
“多日不见，你也变成了一个诗人了？”她也看着他，娇羞地一笑说。
“爱是诗的母亲，唯有爱才能滋润诗的成长。因为心同感受，也就触景生情了。”
她“哦”了一声。他轻轻地用手捧起她那张俊俏的脸，盯着看了半天，才说：“你病了，还是这么美。”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因为你的爱滋润了我。”
他说：“你真好。”说着换了鞋，拥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
她将早已为他泡好的茶递了过来说：“你喝点茶，解解酒吧。”
那茶是他喜欢喝的绿茶。他端起杯子，一股香气拂来，再轻轻呷了一口，如甘露般的香醇进入肠胃，马上涌遍了他的全身。心里一阵感动，这真是个好女人。
“每次到了你这里，我就感到很踏实。”
“那你以后就多来。”
“嗯！”他点了点头，牵起了她的手。她的手指细而长，长且软。那是一双弹钢琴的手，是一双从事艺术的手，此刻，握在他的大手里，却觉得冰冰的，像一只刚从雪地里飞来的小鸟。他便说：“你的病是不是还没有好，手怎么这么冰？”
她笑着将头偎在他的怀中说：“我的病跟手冰没有关系，我的手和脚什么时候都是冰的，天生就是冰的。”
他说：“美人的手脚都很冰凉，不冰凉就不是美人了。”
她笑了说：“谁说的？你真会夸人，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也笑了说：“我说的。这是有比较的，我老婆的手一年四季都是烫乎乎的，所以她长得没有你好看。”
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哪里呀？手脚冰凉的人基本上都是瘦人，胖人当然不会啦。”
他说：“你是什么病，能不能告诉我？那天我在医院的门口碰到了你，没来得及打招呼，后来电话问你，你说是去看病，究竟怎么了？”
她本来想把流产的事儿告诉他，又一想，他现在情绪很好，说这些过去的事做啥，别影响了他的情绪，就说：“小感冒，没啥大毛病，已经好多了。”
他“哦”了一声：“这我就放心了。”
他把她揽在怀中，又亲吻了起来。亲吻了一阵，他轻轻地说：“我想要。”
她摇了摇头：“今天怕不行。”
“你不是说小感冒，已经好多了吗？”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必须得给他说实话了，要是再藏着掖着，本是为了他好，他反而会产生误解，还以为你有了新欢，才拒绝了他。这样想来，便不得不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感冒了，而是做了人工流产。”
“什么？你做了人工流产？什么时候做的？”他吃惊地说。
她说：“做完还不到一星期，我怕在西川做让人知道了说闲话，一个人悄悄上省城做的。”
他说：“是谁的？”
她看了他一眼，很奇怪他为什么向她问了这样的话，是不是自己没向他打招呼，擅自上省城流产让他产生了怀疑？于是，便坚定地说：“是你的！”
他一下沉默了，沉默了好久，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涌起了无限的委屈，泪水就止不住地涌出了眼眶。“我本来想等你来了，跟你商量一下，你想要，我就给你生，等孩子长大了，我再告诉他真相。但是，你一直忙，一直来不了，我想，我还是悄悄做了算了，免得给你增添心理上的压力。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这样做？”
他一下揽紧了她，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他好。退一步讲，他知道了又能怎样？除了心里添些烦乱，结果肯定还是不能要孩子的。此刻，他感觉面前的这个女人太善良了，太让他感动了。如果换了别的女人，她会这样做吗？她要不逼着你离婚，至少也要狠狠地敲一笔，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可她却不同了，总是默默地替对方着想。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也不好回答。如果说高兴，是不是太自私了？如果说不高兴，又不是自己的心愿，况且，说了还会给她的心理上增加负担。他只好说：“委屈你了，真是委屈你了。”
她抹了一把泪，轻声说：“没什么，都过去了，只要你不生我的气，我就高兴。”
他替她抹着泪说：“别说傻话了，你为我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我还没有感谢你哩，怎么会生你的气？不会的，不会生你的气。”他突然想起了他今天刚刚邮购回来的白金项链来，遗憾的是，出门时没有想着到她这里来，也就没有带。伸手一摸，却摸到了方进财交给他的那把钥匙，就掏出来，用手吊在她眼前晃着说：“你看，这是什么？”
她不解其意地说：“钥匙。”
他说：“是新世纪花园的，上面有地址，18号楼A座301室，120平米。这是给你的新房。”
她突然坐起说：“我的？我不是在这里住得很好吗？”
他说：“小傻瓜，这套是你租的，不属于你的，那套房子才是你的，房产证过几天才能办下来，户主的名字是你。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还配备了家私家电，你随时搬过去就可以了。”
她一下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向她提过这件事，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突然喜从天降后，她真有点承受不住。能够拥有一套宽大明亮的房子是她的心愿，但是，又因为来得太容易反而让她产生了怀疑，抑或有点不踏实。更使她担心的是，如果是因了她，让苏一玮接受别人的贿赂，岂不是害了他吗？
她轻轻地将钥匙放在了茶几上说：“一玮，这房子是谁的，我看还是退给谁算了。别住了他的房子，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他哈哈大笑着说：“放心，我的宝贝，我苏一玮绝不打无把握之战，不该得的，一分我都不要。这是我一个非常要好的搞房地产的朋友送的，我要不接受，反而伤了朋友的和气。你就放心搬过去吧。搬到了那里，我也好常去。说实在的，为什么我最近来你这里有点少？除了工作忙一些外，更主要的还是一个心理因素。总觉得我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为你创造一个舒适宽松的生活环境，好像有点不太地道似的。而且，我还觉得这里居住人员混杂，不太安全。”
钟晶晶轻轻拧了他一把说：“说得难听死了，什么不太地道。”
他握住了她的手说：“听话，搬过去吧。搬过去了，你拿一把钥匙，我也拿一把钥匙，我有空了就常去。去了你给我做手工拉条子吃。”
她这才点了点头说：“只要你高兴，我就听你的。”
<h3>刀枪不入的人</h3>
白金本自从挨了苏一玮的批评后，沉闷了好几天。
白金本那天在会议室里接电话并不是故意冲着苏一玮的，更谈不上对他挑衅。说实在的，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再牛逼也牛逼不到故意与市长作对的份儿上，除非他的脑袋进水了。白金本的脑袋没有进水，他那样做主要的原因还是习惯问题。过去，每次开会总是那么强调，但是，会议中照样有人接听电话，大家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常用的，一些熟悉他的人或者不太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这部手机号；另一部是最近办的新手机，只有关系特别的几个人才知道这个号。问题就出在了这部手机上。他当时只关了那部常用的，却忘了关另一部。偏偏就在那个时候，新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省建设厅赵厅长的，而且赵厅长说的事直接与他的切身利益有关系，他不能不接。自从苏一玮被正式任命为代市长后，他知道他在西川待下去没有多少希望了，后来果然从卫国华那里听说苏一玮想把他调到气象局去。官场中的人都清楚，从有实权的一级局调到无权无利的二级局，虽然职务没有降低，权力却大不一样了，这样的调动与放到二线没有什么两样，与提前退休只差一步，这就意味着他的官场生涯从此结束了。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他一方面利用杨明山想报苏一箭之仇的急切心理，操纵着让他寻找苏一玮的把柄，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另一方面，他又积极上省厅活动，想趁省厅的一位副厅长刚刚退了下来的机会，利用与一把手赵厅长的亲密关系，调到省厅去当副厅长。那天，赵厅长就是与他谈这件事，赵厅长告诉他，现在争这个位子的人很多，光建设厅就有好几位处长眼巴巴地盯着这个位子，让他抽个时间再来省城找找上面的人，只要上面有人说句话，他就好办多了。挂了电话，他心情很愉快，所以进了会议室后，他还一直笑着跟人打招呼。没想到的是，他笑着，苏一玮却黑着脸把他好好训了一顿。事后，他越想越不太对劲，如果在会议室里接电话的不是他而是赵守礼，苏一玮也会发那么大的火吗？答案肯定是相反的。这就是，苏一玮本来看他就不顺眼，好不容易逮到了这次机会，他一定会拿他当鸡，杀了让猴子们看。
官场中怕就怕跟错人，他也不知道王天寿怎么那么短命，要知道这么靠不住，当初也不会为了他去得罪苏一玮。没办法，石头大了绕道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尽管他心里对苏一玮恨得咬牙切齿，但是，面子上还得装出一副尊重他的样子。他不得不厚着脸皮上苏一玮的办公室承认错误，尽管苏一玮在哈哈大笑中与他和解了，但是，他从苏一玮的笑声里，也窥测到了深藏的虚假与藐视。
这天晚上，白金本实在太郁闷了，就打电话叫来杨明山去喝酒。两个人喝了一阵，杨明山看白金本心里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就问：“白主任今天好像闷闷不乐，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白金本学了他过去的话说：“被狗咬了一口。”
杨明山一听就明白了他说话的含义，他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了，他所说的狗指的是谁，一下子便有了同病相怜的贴近，就说：“是不是他？”
白金本点了点头说：“上一次他把你当成了一只火把，不惜烧着你，来照亮他的仕途。今天，他又把我当一只鸡，杀了让猴儿们看，以此树立他的威信。”接着，他便把所发生的事向杨明山详细说了一遍。他觉得这样的话也只能给杨明山这样的人说，一是他们心无芥蒂，关系一直很好，二是他们俩的遭遇又有相同之处，他们的共同对手又都是苏一玮。在这一点上，他们很容易达到一致，也很容易能找到共同的话题。
白金本说完，杨明山就接了说：“他这个人特别会钻空子，凡是有利他的事，他就抓住不放。所以，我们也要学会钻空子，钻他的空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金本：“你光这样说不行呀，你得有具体的行动。”
杨明山说：“有呀，行动也得一步一步来，现在套子已经下好了，就等着他钻。”
白金本当然知道他所说的套子是什么意思，便说：“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新的发现？”
杨明山说：“苏一玮最近再没有去过钟晶晶那里。是不是他有所发现了？”
白金本说：“不可能吧？搞不好是王文达那小子混上副局长后开始向我们耍滑。你最近见过王文达没有？”
杨明山说：“我与他倒是常联系，他好像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前两天，他还征求过我的意见，说是要去感谢一下卫书记。我说，那是当然的，吃水不能忘了挖井人。卫书记给你帮了那么大的忙，感谢感谢是应该的。没想到他去了卫书记的办公室，带了3万元，卫书记不但没有收，反而批评了他一顿。他回来给我一说，我一直很纳闷，究竟是因为数目太少了，还是卫书记真正是一个刀枪不入的人？”
白金本说：“你们呀，对卫书记还真的不了解，他与苏一玮截然不同。苏一玮拒收那是假象，是做给别人看的，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以此达到他的个人目的，而真实的情况究竟怎么样只有天知道。卫书记却不同，他拒收是真诚的拒收，不声张，更不作秀，私下说服对方，悄悄地就把问题了结了。如果他要动点歪心眼儿，代市长能轮到他苏一玮？就是论资排辈也该是卫书记的呀。”
杨明山说：“那他为什么不争呀？”
白金本说：“怎么说呢？他这个人太原则，因为太原则了，就有些太老实太古板。举个例子说吧，在代市长还没有定下之前，恰巧卫书记到省里去开会，我提议他顺便去看看省委组织部部长谢长顺。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谢部长是卫书记大学同学的亲哥哥。卫书记也同意了，答应让我准备了一点礼物跟他一起去。谁都无法想象，我们带的礼物是什么？说出来都笑死人。我们只带了一点烟酒和茶叶。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像乡镇企业家一样？现在乡镇企业家都不送这些东西了，要送就送红包。我说书记，这恐怕不行，要不，我先准备上10万元现金，直接送给他算了，这些东西就不带了。你知道卫书记怎么说？他说你这不是害人家谢部长吗？再说了，我一送钱，让谢部长怎样看我？你让我的老脸往哪里放？算了算了，你别给我出馊点子了，就送点烟酒，尽尽心就对了。你想想，像他这样，在这个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才怪。”
杨明山不解地问：“这我就有点搞不明白了，他既然这么廉洁自律，公正无私，那他为什么在王文达的提拔上显得过于个人化，好像听了我们的介绍，就轻易地答应了。”
白金本说：“这我也搞不清楚，我想是不是因为苏一玮的提拔对他的触动很大，心里瞧不起苏一玮，可又拿他没办法。恰巧王文达知道一些苏一玮的违纪行为，想利用一下王文达了，就把他提拔了起来，让他更加为他多做一点事。再说了，王天寿不是已经推荐过王文达了吗？王文达也符合提拔的要求，他觉得只是一个顺水推舟的事，也就答应了你。有些事真是千丝万缕，人的性格也是千奇百怪，很难说清楚。比如这官场中的人吧，有人爱财，有人好色，有人争强好胜。爱财者未必是庸才，好色者未必不正直，争强好胜者又未必大度。是人都有他的性格弱点，都有他的不足。前不久看一些所谓的官场小说，好多作家根本不了解官场，写到腐败分子，一个个贪财贪色，都是无能之辈。写清正廉洁的好领导，一个个都能力过人，正直善良，无欲无求。孰不知，往往一些色鬼很有普世情怀，反而很善良。一些贪财者，能力反而过人。一些正直的领导，有些地方反而不那么宽容与大度，甚至还有点斤斤计较，对权力的欲望并不比贪官们低。正如事物是多样的，人性也是多样的，一个人一种秉性，不一而足。”
杨明山“噢”了一声说：“白主任不愧是官场中人，讲起来真是头头是道。我虽不是官场中人，却与官场的人接触不少，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白金本端起酒杯说：“来，喝吧，兄弟。知道了又怎么样？知道了还不是照样让人家当猴耍？所以，说到底，官场中没有理，权就是理。有了权，你的话就是理，无理也是理。唉，你刚才不是说到那个王文达了吗？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喝两杯，顺便给他点压力，不能让他白白当了副局长，给他帮了这么大的忙，他妈的不能耍了我们。”
杨明山说：“好的，看看这小子这几天有没有新的发现。”说着，就拨通了王文达的电话。
<h3>出卖的理由</h3>
王文达这几天正与那个名叫刘燕的熟女打得火热。那次他们吃过饭，都喝得有点高了，也都很兴奋。就在这种似醉非醉的状态下，他们很自然地走进了宾馆，又很自然地开了房。王文达原以为与刘燕这样漂亮而又丰韵的女人做爱肯定是一件美不胜收的事，他甚至把刘燕拿来与钟晶晶做了比较，比较的结果是刘燕长得丰满性感一些。钟晶晶高雅洋气一些，如果得不到钟晶晶，能得到刘燕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与刘燕做得一点都不痛快，勉勉强强完事后，王文达后悔得要命，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到洗浴中心去让那个长得很像钟晶晶的女孩再服务一次。他后来又找过那个女孩，感觉还是不错，服务十分周到，专业水平也十分了得，更重要的是没有什么后遗症，完了就完了，提裤子走人，很干脆，即使下次在大街上见了面，也是各走各的路，从不打招呼。刘燕却不同，你说她是鸡吧，又不是鸡。说不是鸡吧，那种势利样子比鸡还不如。他之所以感到后悔并不是刘燕不懂风情，也不是刘燕脱了衣服有毛病。恰恰相反，刘燕是一个很懂风情的女人，也是一个脱了衣服比穿着衣服更光鲜的女人。与这样的女人做爱应该是非常愉快的事，而事实上却很糟糕。本来，王文达与刘燕进展得很顺利，两个人一起进了屋，一起洗了鸳鸯浴，然后又一起上了床，整个过程都充满了浪漫温馨的色彩，王文达也感到了这个女人不同寻常的床上功夫。然而，没有想到好多问题就是出在了关键时刻。当王文达集中精力全力以赴快进入最佳状态时，刘燕却突然停止了煽情的叫声，而且还停止了配合。要是这样倒也罢了，最使王文达不能容忍的是她竟然用手推了推他说：“我那事儿你别忘了。”王文达憋足劲的身体突然像自行车的内胎被扎了一颗钉子，噗的一声，气就放了一半。王文达没好气地说：“知道！”王文达说完还想憋足气，再把那一半儿气补上，没想到刘燕又说：“你别现在答应得好好的，完事了就忘记了。”王文达真想扇她一巴掌，然后再用臭袜子堵住她的嘴。这样想着的时候，他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少说一句行不行？”王文达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最希望女人能不停地呻吟，哪怕声音大一些也没关系，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说话。别人在集中精力地工作，你却偷工减料想着别的事，这本来就是对他人劳动的一种不尊重。如果这样勉强能够让男人容忍的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提要求。你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这个时候提，给人的感觉好像你不是在做爱，而是拿做爱来交换，或者是抓住对方的弱点进行要挟。这就不好了，真的不好了，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了一个人的品德问题。一个人要是在品德上出了问题，她的美貌就在男人的眼里大打折扣了。这样的女人，要么是小聪明大傻瓜，要么就是过去让哪个提了裤子不认人的男人白白占了便宜，给她的心理上种下了抹不去的阴影，然后才使她变成这种德行。王文达以为自己说完了刘燕会闭上嘴，可是刘燕还是没有闭上嘴。刘燕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说：“多说一句你就多一分重视。”王文达很不高兴地说：“我已经给你办好了，你明天来换证就是。”说着，又开始为轮胎打气。刘燕便矫情地叫了起来。
当王文达又找到了那种感觉的时候，刘燕又突然停下了呻吟开始说话了。刘燕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王文达真想掐死她！这个女人怎么连一只鸡都不如。他真懒得理她，为了不想再让轮胎瘪下去，就“嗯”了一声，算作理会。刘燕说：“那太好了，你真是太可爱了。”王文达只顾打气，也不再理会。刘燕说：“其实，我还是蛮喜欢你的。”王文达还是没有吱声，身体真像一只爆起的轮胎，每个骨节似乎都在啪啪作响。刘燕说：“明天什么时候让我去？”王文达的轮胎终于嘭的一声爆裂了，像死人一样伏在了刘燕的身上。刘燕说：“你完了？”王文达“嗯”了一声。刘燕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完了？我还没有来呀！”
王文达这一次嗯都懒得嗯，心里却在想，有没有来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去，我没有义务和责任。这样想着，便穿了衣服说：“明天下午一上班你就过来，直接到文化稽查科去办，我给他们早就说好了。”说完就要走。
刘燕有点歉疚地说：“你别急着回嘛，今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王文达说：“你休息吧，我必须得回去。”说着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自从那次以后，王文达下了决心，再也不与这个女人打交道了，觉得与这样的女人打交道太掉价，太没有品味了，真还不如找那个长得像钟晶晶一样的桑拿女，成本要比她小多了，得到的快乐却比她多得多。
然而，有些事情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肚子饱了和肚子饿的时候想的不一样，天气热的时候与天气冷的时候想的不一样。刚刚吃饱了肚子，你决然不会再想吃什么，等饿了后，你想的就是美美地吃一顿。只过了几天，王文达又饿了，再加上刘燕觉得心里有愧，或者是为了感恩，或者是另有企图，总是给他发信息，打电话，说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夸他是个好男人。接了几次电话，王文达就忘了自己曾经下过的决心，有点饥不择食了。况且，这食是自己吃剩下的，按着成本核算下来，现在还是免费供应期，如果不去再消费几次，就有点太吃亏了。这样想着，他又吃去了，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这次他们没有开房，她说她单身，家里很方便。既然很方便，王文达就直接到了她的家。去后，不仅吃了她人，还吃了她做的饭，才觉得越吃越吃出了味儿。这味道主要在于刘燕在关键时刻再也不说废话了，更没有向他提过什么要求。他觉得刘燕改了这一点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了，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有风情万种的煽情，更有撩人的呻吟声，这使王文达感到很满意，一满意，就忍不住隔三差五地往她那里跑。
王文达有时候冷静下来也想，再不能与刘燕这样下去了。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你给她办了事，她给你献了身，两厢情愿，互利互惠，应该说差不多了，如果再无休止地下去，你就得投入，如果你不想投入，就得及早撒手，否则，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这样一想，他就想撒手了。一方面他觉得再投入有点划不着，这和找鸡差不多，却没有找鸡那么新鲜刺激。另一个方面他怕搞得太热火了，将来刘燕赖上他要嫁给他怎么办？这个问题一旦在王文达的脑海里泛起来后，他一下子就变得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他现在还没有爱上刘燕，如果说爱，那也仅仅是爱她的身体，而没有爱上她人。如果让他娶老婆，他真的不想娶刘燕这种类型的，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女人做老婆没有安全感，她虽然口口声声说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其实她就是一个非常随便的女人，要是与这样的女人结了婚，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她就给你弄来了一顶绿帽子，让你蒙受一世的耻辱。
没想到刚冷了几天，刘燕的电话就来了。刘燕在电话中嗲声嗲气地一撒娇，他的骨头就酥了，便忘了自己下过的决心，又颠儿颠儿地跑到她家里去了，干柴烈火相遇，不烧也不行。于是，就熊熊燃烧了起来，烧得正旺时，王文达的手机响了，王文达的手机正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拉过来一看是杨明山的，他的电话不能不接，于是就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继续工作着。杨明山叫他去喝酒，他不能不答应，挂了电话，匆匆结束了战斗，就离开了刘燕的家。
王文达知道杨明山找他喝酒，肯定又要问到苏一玮与钟晶晶的剧情发展情况。
对于这个问题，王文达感到非常头痛，也感到非常棘手。套子早已设好了，问题的关键是人家不钻你也没有办法。杨明山一催，他的头皮子就发麻，知道自己曾向他夸了海口，人家把副局长的事儿给你弄成了，你给人家答应的事儿没有办成，总不是个道理。更何况，这事儿还牵扯到卫书记，人家看重你有正义感，能够自觉监督领导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可是你出不了成绩，岂不辜负了领导的一片厚望？
等了好多天，弟弟那里几乎没有一点消息，他着急，弟弟也着急。弟弟觉得哥哥能混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当弟弟的帮不了大忙，这样一件下三烂的事儿都没有做好，好像有负哥哥的厚望。他哩，当然不能怪弟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猎物不上套，再高明的猎人也没有办法。这种日子实在令人难捱，也令人无奈。
功夫不负有心人，前天晚上猎物终于又露面了。然而，偏巧声控灯坏了，只是在对方开门时露出来的一丝光线中勉强辨认出他是谁，要是不认真看根本看不清楚。
王文达接到弟弟王文忠的电话后，非常激动地说，没关系的，只要能认出他是谁就行了。王文达一边等着弟弟来送带子，一边高兴地想，太好了，这桩黑色的交易总算慢慢得以了结了，等将来彻底解脱出来后，再也不做这种下三烂事儿了。说实在的，自从他当上副局长后，想法与没有当上副局长之前截然不同了。那时，他只想着能用这点破事儿交换上一个副局长位子实在太好了，可是当上后，才觉得这其中的风险也很大，两边都是领导，都是大人物，不免有些患得患失，更重要的是心理无法承受。
王文忠送过带子走了后，王文达才认真看了起来。当看到幽暗的楼道里突然闪开了一道光亮，那个他日夜思念的美人儿出现在门口时，他的心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那种痛，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相爱又得不到的酸楚，是自卑与妒忌两种心理交织在一起的心痛。看完后，他却突然矛盾了起来，如果就这样交出去，钟晶晶无疑成了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这将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甚至会毁了她的一生。我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如果权力斗争再进一步扩大化，把自己卷进去又怎么办？鹿死谁手现在还尚无定论，倘若他们扳不倒苏一玮，让苏一玮知道了始作俑者是他，那不是自找残废？搞不好丢了官，还要把你搞得声名狼藉，成了不齿于人类的臭狗屎。如果不交出去，杨明山这边肯定也不会饶了他，他的一切都是由他们操纵着，杨明山不仅掌握了你出资买官的第一手材料，而且还掌握了你交送的第一盘录像带。如果哪天他看你无用，抛出捏在手中的把柄，你也死定了。
王文达真是为难了。不做小人，当不了大人；要想当大人，就得先做小人。可是，这小人也实在太难做了，这不仅需要龌龊的心理素质和卑鄙肮脏的灵魂，更主要的还得心狠手辣。有时他也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如果这样的事放到西方社会，他是在野党的一员，他对在朝者进行这样的监控不但合理，还会得到公众舆论的支持，没有人会说他是下三烂，更没有人指责他这一行为卑鄙无耻肮脏龌龊。可是，在中国就不同了，如果真的曝光了，人们在谈论曝光对象的同时，肯定会指责曝光者的下流与龌龊，因为这是中国的文化传统所不容的小人心理，是人们习惯中指责鄙夷的对象。如果站在民主监督的角度，能不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些理由呢？现在各级组织都在全体党员干部中开展八荣八耻的教育，并对领导干部包养情人等丑恶现象做出了处罚决定。武汉市委书记苗圩就提出领导干部包二奶，一律撤职，开除党籍的建议。在大家的一片叫好声里，问题的另一方面同时也呈现了出来，比如领导干部包养了二奶，你怎么知道？任何一位包养二奶的领导都非常谨慎，也很私密，决不会公然声称他包养二奶，你要搞清楚，不跟踪，不录像，不做些私底下的工作，就无法拿出证据来。
当然，一旦涉及到取证、录像、跟踪、监控这一层面，都是别的问题暴露后被司法机关立案了才去实施的，因而，这一行为本身也就成了司法行为，绝非私人行为。问题的关键也就出在这里，在没有立案之前需要不需要这样的监督？或者说，作为公民，有没有这样的监督权力？如果擅自监控别人是卑鄙龌龊的行为，对党员领导干部的不正当行为监控是不是合理的？这里面就牵扯到了公民的社会道德观、党内民主监督机制等问题了。
王文达越想越困惑，这也许不是他能够说清楚的，而是那些社会学者、法律学者们探讨的话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录像带放一放，不要急于拿出去。
那盘录像带在家里静静地放了两天，王文达也认真思考了两天。两利相衡取其大，两弊相衡取其小。在利弊的取舍中，他终于克服矛盾心理，趋向了利大弊小的这一边，决定抽个空把它交给杨明山算了，免得两头都不是人。所以，当杨明山的电话一来，他便高兴地答应了要见他，并且打算见面后，就把这件事儿告诉他，要是能应付过去固然好，要是应付不过去再说应付不了的话。
<h3>权谋操盘手</h3>
这几天苏一玮的工作非常忙，公车改革和安居工程两个轮子都启动了，公车改革这一块让副市长刘东阳负责，他只是听听汇报，做点指示，有刘东阳独当一面，他没有不放心的。安居工程这方面他专门成立了一个安居工程办公室，把建委副主任李建设抽调出来具体负责。其实，这项工作本来直接交给建委具体承办就是了，问题是，他打算把这个项目交给冯副书记亲戚承建，就得对建委主任白金本有所回避，不能让他知道得太多，否则，具体操作起来就有可能出偏差。这当然又牵扯到了干部的使用问题，要是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就无须防备什么，更不用担心背后有人捅刀子，不然，你总有点提心吊胆。为干部调整问题，他又找过关天宇。关天宇表面上答应支持，但就是迟迟不上会，他不知道是关天宇的问题，还是卫国华在其中作梗？
这天下午，他刚刚处理完几件公文，没想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说：“苏市长好！我叫朱方，我姐夫说让我来找你。因为前两天公司有点事，一直脱不开身，今天才来拜访你。”
苏一玮一听有点纳闷，他姐夫，他姐夫是谁？再看这位不速之客，中年男子，留着板寸头，收拾得倒也精干，脸上藏匿着收敛起来的傲慢，手上戴着一个大金链，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有了几个钱就不知怎么花的主儿。他便疑惑地问：“你姐夫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朱方的脸微微地有点发红，藏匿在脸上的骄横与傲慢便也渐渐显现了出来：“那就让他再给你打个电话，他叫冯正业。”
苏一玮一听，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伸过手来说：“原来是朱老板呀，欢迎，欢迎！冯书记早就说过了，他只说是他的亲戚，没有说你是他的小舅子。这都要怪你，你要说是冯书记介绍来的，不就不产生误会了吗？”
朱方握了握苏一玮的手说：“误会，纯粹是误会，我还以为姐夫给你讲清楚了呢！”
苏一玮给朱方让了座，沏了茶又敬了烟，心里却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不是个滋味。心想冯副书记那么有涵养，怎么选择了这样的小舅子做亲戚？这样想着，反倒笑了，这算什么话？小舅子不是选择的，那是裙带的。也罢，既然是冯副书记亲戚，至少在感情上还是一致的，便趁着脸上的笑还没有消退，就说：“你姐夫姐姐都还好吗？”
朱方说：“他们都很好。我姐姐一直说，你是我姐夫部下最聪明、最能干的领导干部，还让我以后多向你学着点。这次来西川，也是个机会，可以多向苏市长学习学习。”
这话总算说到点子上了，苏一玮一听，心里就一下乐开了花。朱大姐能在背后这样夸奖他，说明冯副书记是真的欣赏他，否则，他的夫人怎么知道呢？窥一斑而见全豹，这句话可以说明他以后的发展空间还很大。更使他感到满足的是，朱大姐竟然还把自己当成她弟弟学习的榜样，而朱方竟也坦诚地说出了这句话，他便一下子改变了对朱方的最初看法，甚至还觉得朱方其实是挺可爱挺真诚的，便高兴地说：“哪里哪里，朱大姐对我过奖了。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什么学习不学习的，别再说什么客套话。”说着便不知不觉过来与朱方坐到了一起。
朱方说：“既然苏市长能这么放下架子与我称兄道弟，那我也一定认准了你这个哥。这次我从省城来，没有来得及准备别的，只给哥带了一份见面礼，哥可不能驳了我的面子。”
苏一玮赶紧说：“你别……只要你来，我就高兴，还说什么礼不礼。”
说话间，朱方已经从黑色的手提包中掏出一枚精美的盒子，放到茶几上说：“一对情侣表，小意思，小意思。”
苏一玮说：“好吧好吧，既然兄弟这么客气，我也不再推辞了。这样吧，晚上我给你接风，咱们好好喝一场，聊一聊。”
朱方说：“不麻烦苏市长，晚上我做东。”说着递给了苏一玮一张名片。
苏一玮也给了他一张名片说：“哪里哪里，兄弟你也太客气了，到我这里了，哪能轮上你做东？就这样定了，晚上我给你电话。我还忘了问你，住下了没有？要是没有住下，我现在就给你安排房子。”
朱方说：“谢谢苏市长的关心，住下了，我住在金海岸娱乐城。”
苏一玮说：“你们同来的有几个人？”
朱方说：“四个人，我，还有两个副总，一个司机。”
苏一玮说：“好，那我再叫几个人，都是相关的几个人，一起陪陪你。”
朱方说：“苏市长真是太客气了，以后还免不了要麻烦你。”
苏一玮说：“那是应该的，应该的，谁让咱们是兄弟关系呀。”
两人寒暄了一阵，朱方就告辞说：“那你先忙，不打扰了，我们晚上见。”
苏一玮说：“也好，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
送走朱方，苏一玮的心情很是愉快，尤其想起朱方讲到他姐说的那些话，心甘如饴。那可是一个重要的信息，从中折射出了冯副书记对他的印象。他前不久就听说省里的班子要变动，郝书记可能要调到中央去，罗省长要当书记，冯副书记有可能接替罗省长的班。按冯副书记的年龄和资历，别说是当政府的一把手，将来当省委一把手的可能性都不能排除。如果冯副书记真的成了省委的一把手，他就烧高香了，到那时，最起码他去省里当个副省长，或者当个省委副书记肯定不在话下，搞不好当省长的可能性都不能排除。这样一想，苏一玮就不由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起来，冯副书记真是他生命中的贵人，认识他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他便觉得有必要给冯副书记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就说见到朱方了，让冯副书记也好放心。
电话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苏一玮激动地说：“冯书记，你好！我是一玮呀。”
冯副书记说：“一玮呀，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你上任代市长后反响挺不错的，又是招商引资，又是车改，还要搞安居工程。这很好，大胆创新，求真务实。在这方面你们西川已经走在了全省的前列，等你车改完成后，省委就在你们西川召开一场全省的现场交流会，让大家学习学习，这样也可以扩大你的社会影响力。”
苏一玮听着，激动得声音几乎都变了：“谢谢冯书记的栽培，以后还望书记多多批评指导！”
冯副书记说：“很好，你干得很好！就这样放开干。刚才朱方给我打电话，他说晚上你还要为他接风。我还批评他说，一玮工作很忙，尽量不要麻烦你。”
苏一玮心想他们姐夫舅子的关系真够亲密的，马上便接了话说：“不麻烦的，你的舅子……”下一句本想说也是我的舅子，可是这话不能这样说呀，一旦说出口，味儿就全变了，更主要的是还有点与书记大人平起平坐的不恭。于是马上调整了思路说：“就是我的小兄弟，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冯副书记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你们呀，果然有缘，一见面就称兄道弟起来了。不过，一玮，我可得给你讲清楚，你们公是公，私是私，这要分清楚。兄弟情要讲，但是更要讲原则，如果朱方那边你觉得有困难，千万不要看我的面子，看你大姐的面子，该咋就咋，我们不会有看法的。”
苏一玮一听，心里顿时暖洋洋的，便说：“谢谢书记的吩咐，我当然会按原则办事的，这你放心好了。”
挂了电话，苏一玮还在激动，冯副书记不愧是大领导，说出的话就是有水平，就是与别人不一样，他不让你有任何压力，不让你看他的面子，也不要看你大姐的面子，要公事公办，这话说得多有水平多有艺术呀！我能不看他的面子？能不看大姐的面子？他明明知道我会看他的面子，却偏偏说不要看他的面子，这就是艺术，这就是领导水平。如果不是修炼到家的人，很难达到这个层面。真正的权力高手就是这样，让你在他的哈哈大笑中感受到他的气场。他从来没有佩服过人，对冯副书记，他却佩服到家了。
苏一玮这样想着，一转身，却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礼品盒，便走过去打开想看看。他原以为朱方送给他的是一对普通的情侣表，没想打开一看，不由一惊，原来是四钻劳力士。这样的手表，要不是水货，至少每块也卖四五万元。两块加起来，近10万元。他对手表还算懂行，仔细辨认了手表和相关的证件，确定这是一对货真价实的劳力士。这样的礼物实在有些太重了，何况又是冯副书记的小舅子送的。退是绝对不能退的，既然他拿来了，就收下吧，日后再瞅机会回报他。当然，朱方能送这样贵重的礼物给他，同时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这就是说，这个工程他已经志在必得了，非拿下不可。其实，不送礼照样能拿定，他有冯副书记这样的姐夫出面，那个工程算得了什么？
苏一玮放好了手表，心想这样的手表我能戴吗？再喜欢也不敢戴呀，戴在手上，让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腐败分子。不如收起来，等以后办事时再送给别人好了。这样想着，不觉一笑，说不准这是别人送给冯副书记的，冯副书记也不好戴，就交给小舅子让他送礼用。等到下次去省城答谢冯副书记时，干脆送他得了，转来转去，手表又转到了他的手里，才真是滑稽可笑。其实，这样滑稽的事现实中曾经真的发生过，有一领导干部，别人送来的烟酒太多了，抽不完也喝不完，他家一亲戚在附近开了一家小商店，他就让亲戚代卖。没想到那些烟酒又被人买了来送他，于是那些烟酒就在他家和亲戚家的小商店里流通开来。还有一收藏家，别人硬是从他手中买走了一件收藏品，说是给一个当官的去送礼，没想事过半年后，有人向他出售收藏品，他前去一看，正是自己的那一件。苏一玮当然只是这么想想，他不会傻到再拿手表去送冯副书记的份儿上，如果这样，那他也就不是冯副书记部下最聪明的干部了。
苏一玮整理东西的时候，又看到了从海滨邮购回来的那副白金项链。他拿出来又看了看，本来是要送给钟晶晶的，几次见面总忘了带给她，此刻，他便突然改变了主意，干脆将那块女式情侣表送给钟晶晶，男式的自己留着算了，这样更有纪念意义。等将来老了，看着手腕上的表，想着年轻时的风流事，倒也不枉此生。这副白金项链就送给周小哭得了。他曾送了叶瑶一副，要不给周小哭送点什么，实在有点不公。手心手背都是肉，在她们俩之间，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呀。再说了，周小哭自从在海滨和他有了切肤之交后，从没有向他提过任何要求，还动不动发一些信息逗他开心，像这样的女孩子，她不要求什么只能说明她不俗，你不付出什么只能说明你小气。现在，当决定了要把这副价值五千多元的白金项链交给周小哭时，他似乎内心坦然多了，也找到心理上的些许平衡。
一想起周小哭，他就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在金海岸娱乐城就餐的晚上，周小哭赵守礼他们几个唱KTV，他以家里来客人为由借故离开去看望钟晶晶。没想到他从钟晶晶那里出来正准备回家，却收到了周小哭的一条信息：“贪睡的，拉出去放牛；不想我的，刑事拘留；忘了我的，一律斩首；不给我打电话的，发配到西藏训猴；善良的我祝你快乐，有比我还想你的，开除地球！”
苏一玮看着笑着，这鬼丫头，霸道得又有些可爱，一天到晚总是这么开心乐观。真是一人一个秉性，钟晶晶的身上散发着淡雅的书卷气，无论是她的长相还是内敛的性格，都渗透着一种古典美，像一个水做的人儿，内心里却盛满了善良与美好，在忍辱负重中还有宽容大度。而周小哭则是一个鬼精灵，青春四溢，活泼开朗，有点调侃幽默，还有点我行我素。他看看表，快到11：00了，大概他们想叫他去唱KTV。他实在不想去了，便发了个信息：“鬼丫头，你们还没有散伙？”
很快，她回了信息：“等你不来，我先撤了，我不能光当电灯泡。你呢？客人走了吗？”
一看这信息，苏一玮就想起了周小哭那清丽动人的小模样，一想那小样儿，他的身体就条件反射般地发生了变化。刚才，他本来想着与钟晶晶酣畅淋漓一次，没想到她这几天不能行事，再加亲吻抚摸了好久，正好把他撩得欲火中烧。此刻，他很想与这小蛮女单独处处，就给她打电话。接通后，他刚刚“喂”了一声，周小哭就咯咯咯地笑开了。
他问：“你笑什么？”
她说：“我就知道你怕被我发配到西藏训猴，就给我打电话来。”
他笑了一下说：“所以，也不敢去睡觉了，怕被你拉出去放牛。”
她一下咯咯咯地大笑了起来。笑声从黑夜里的手机中传过来，分外的性感和撩人。她笑完了才说：“你真可爱。”
他说：“你在什么地方？”
她说：“我已经快到我们电视台的大门口了。”
他说：“你别进大门，朝公园路的路口边来，我来接你。”
她说：“好呀！这才是好同志！”
他想笑，怕她听到，赶紧关了机，才笑出声来。这鬼丫头，没大没小的，什么好同志？这话也只有她才敢说出口，也只有她说出来才感到可爱。要是换个人，哪敢对他如此放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打破他们之间的职位与年龄的差异，使他备感轻松和开心。
他开车来到了公园路口，果然就看到了一个亭亭玉立的人儿站立在那里。他将车停在路边，刚要摇下玻璃去叫她，没料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儿一样飞来了。她也不看看车上坐的是不是他，打开车门就往里钻。
他故意玩笑说：“小姐，你上错车了！”
她嘻嘻地笑着，学着海滨的口音说：“先生，对不起啦，搭搭你的车也没关系的，我是女生我怕谁啦？”
他忍不住说：“要是碰到一个大色狼你也不怕？”
她说：“不怕了，我现在就想有个大色狼来色我啦。”
他突然大笑着，发动车说：“好呀，小色女，到什么地方去色你啦？”
她说：“随便啦，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啦。”
他听着她学的南粤普通话真好听，有点港台风味，就说：“你的这种话是什么时候学的？软绵绵的，像是被南方的露水打湿了似的，很好听。尤其讲到一些缠绵的情话的时候更好听。”
她说：“那好，你要觉得好听了，以后与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这南粤普通话。你闭着眼睛享受的时候，还以为是与一位水灵灵的港姐在做爱哩，那感觉肯定更好。”
他一下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恨不能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将她揉碎。只是现在开着车，下不了手，便说：“我叫你骚扰我，等过一会儿让你看。”
她嘿嘿地笑着说：“我等着。”
他却不知道到哪里去开房好。上次金海说过，他那里住宿环境不错，如果需要可以给他安排一套，让他随时去休息。他一直没敢要，原因很简单，就是怕出问题，他总觉得在这种事上被搞得身败名裂就有些划不着了。此刻，他更不能去开房，一来赵守礼和方进财他们几个还在那里唱KTV，让他们看到多不好，再者，他带着周小哭这样的公众人物去开房，这不是自己为自己制造传闻吗？这样想着，便打过方向盘，直接向城外的戈壁滩开去。那是一片荒滩，没有路灯，也没有行人。
车到戈壁滩上时，周小哭说：“妈呀，我们是不是来野合？”
他说：“害怕了吧？”
周小哭嘿嘿笑着说：“这里多刺激呀，我正等着哩。”
他说：“我让你引诱！”
说着停下车，一把搂住了副驾驶室的她，亲吻了起来。亲了一阵，周小哭觉得坐在这个位置会影响了他们更进一步的发展，就说：“我们挪个位置好不好？这样坐着多别扭呀。”
苏一玮说：“同意！”
周小哭一下哈哈哈地野笑了起来。
苏一玮说：“傻丫头，傻笑什么？”
周小哭边笑边说：“同意……好像在批文件哩，这两个字一经你说出来，那可是非执行不可哟。”
苏一玮也呵呵笑了一下说：“别胡说。”
周小哭笑着来到后排的三人座上，还在笑着说：“同意！真好玩。”
苏一玮说：“我让你笑！”说着就一口咬住了她的嘴，含住了她的笑，那笑声就成了呜呜的声音，不一会儿，竟然变成了轻轻的呻吟声。
此时此刻，一切语言都成了多余，唯有躯体语言才能够更准确更淋漓尽致地获得他们各自的所需。当一切按着常规程序慢慢进入实质性的阶段时，苏一玮突然想起了钟晶晶怀孕的事，心里一紧，身体就有点泄气了。他觉得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绝不能为了刹那间的痛快留下后遗症，要是那样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突然停了下来问：“小色女，有没有安全套？”
周小哭突然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迷离朦胧地看着他半天说：“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是不是把谁的肚子给搞大了？”
他突然晕了，这鬼丫头，怎么就这么敏感？难道新闻工作者都像她这样敏感？便没好气地说：“我在问你，你怎么反问起了我？”
她咯咯地笑了说：“你以为我是鸡呀，随身带着安全套？”
他苦笑着说：“什么话？这话也只能从你嘴里才能说出来。”
她轻轻地拧了他一把说：“你上几次都不问，怎么今天突然问到了这个问题？”
他说：“上几次是酒喝多了不清醒，今天酒喝得少，不是还清醒着吗？”
她说：“没有安全套是不是有点怕？”
他说：“是有点，将来出了问题怎么办？”
她又咯咯笑着说：“怕什么怕？要真的怀上了也没关系，将来再生一个小苏一玮出来，说不定比你还强，还能当上省长，到时候我就是省长的妈，你就是省长的爸，多好呀！”
他不由得被这鬼丫头逗乐了，就伏在她的上面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下面的弹簧垫子也跟了微微地颤。弹簧一颤，周小哭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过了，他又气恼地说：“一句正经话都不说，还是记者，你这记者是咋当的？”
周小哭说：“白天尽说的是正经话，晚上再继续说白天说过的话累不累呀？”
他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掉了话头说：“别再贫了，言归正传，要是没有安全套只能下车再做了，否则搞得车座上黏黏糊糊的，明天怎么坐车？”
她突然疯笑了起来：“太好玩了，真的太好玩了。”
他说：“严肃点，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又一阵笑，笑过了才说：“你真是职业病，这不是开会，还要严肃点。”
他说：“不是开会也不能太嘻嘻哈哈了。”
她说：“放心吧，大人，本姑娘早就吃过避孕药了，这点小事还能让你操心？”
他高兴地说：“真的？”说完之后又在疑惑，不知这鬼丫头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也说不准她在跟自己玩什么把戏，等将来有了结果后再找我秋后算账，要是那样可就惨了。
她突然揽紧了他说：“当然是真的了，我可不想白白受那份罪，更不想当未婚妈妈，那是傻女人们做的，本姑娘这么聪明的人哪能做那样的傻事？”
经她这样一说，他才放下心来。就在这种又说又笑中，他们终于痛快淋漓地达到了共同的奋斗目标。
当一切复归平静后，他才感到这种又说又笑的做爱方式其实也挺好，这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另一种快乐。这样的快乐，也只有与周小哭这样活泼幽默机智聪明的女孩才能创造出来。想想，生活中有这样一位快乐的女孩也是挺好的，她带给你的快乐不仅仅是做爱本身，更多的是过程。
周小哭突然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在想什么呀？”
他说：“我在想，在旷野里能感受到室内感受不到的快乐。”
周小哭说：“应该再加一句，在车上能感受到房间里感受不到的洒脱。”
他说：“那好，下一次有空了再开车来这里玩。”说完，突然觉得男女之间的事实在是太简单了，只要两情相悦，开车离开热闹的市区，停靠在黑夜的深处，就成了一间单独的包厢，随便想怎么就怎么，根本不用开什么房间。难怪公车改革时好多处级一把手不太积极，恐怕他们也在公车上玩了不少女人，尝到了私驾公车的甜头，怕改革后不方便了还得去开房。

第十章 人事交锋
<h3>尿不到一个壶里</h3>
今天召开书记办公会，主要研究安排人事问题。
这是苏一玮当市委副书记后的第二次有关人事安排的书记办公会。第一次是招商引资之前，讨论了一下人事安排，那次变动得比较大。苏一玮因刚刚被提拔起来，想用的人还不敢大胆起用，不想用的人也不好踢出去，私下里曾跟关天宇谈过，关天宇说先缓一步，他也不好争辩，只好顺从了关天宇和卫国华的意愿，同意了他们的方案。这一次人事安排，主要以苏一玮的提议为主。
参加这次书记办公会的除了关天宇、苏一玮和卫国华外，还有列席参加会议的组织部部长陈述年，外加一个会议记录员。
会议开始后，关天宇开宗明义地说：“今天书记办公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讨论下一步的人事安排问题，根据一玮同志的多次提议，要对政府个别部门的领导进行调整。为了工作，适当的干部调整是必要的，从本意上来，也是为了量才而用，更好地发挥各基层单位领导者的主观能动性，更好地发挥他们的特长，加快我们西川经济建设的步伐。下面，我们先听听一玮同志的意见。”
苏一玮一听关天宇的开场白，就感觉到关天宇的城府比较深，拿得稳，你看不出他的态度，更看不出他的倾向性。你说他不支持你的工作吧，他没有说出一句不支持的话，句句都说得在理，而且还特意讲了调整干部的好处。你说他支持你吧，又好像有点勉为其难，是在自己的一再要求下他才开了这个会，并且直接把话语权交给了你。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客气的了，就把他的打算和看法讲了出来：“我在政府干的时间长了，对政府系统的干部相对也比较了解了。正如关书记所言，为了更有效地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促进工作，发挥每个人的特长，适当地做一些调整是非常必要的。本着能者上，庸者下的用人机制，能推的尽量推一把，让他上到重要的岗位上去，发挥更大的作用；不适应工作的，必须要调整下来，不能让他占着茅坑不屙屎。鉴于这种情况，我提议以下人员应该做个调整，气象局局长章士元可任命为气象局调研员，调白金本同志为气象局局长；提升建委副主任李建设为主任。另外，政府现在缺少一位副市长人选，我建议应该上报李家昌同志为市长助理，赵守礼同志调市政府担任秘书长，提升市教委副主任汪东良为主任……”
苏一玮一说完，关天宇就接了话说：“好好好，一玮同志提出了很好的建议。用人就像下棋，怎么用好每一个棋子是非常重要的，摆好了，就能发挥出超乎你想象的作用，可能事半功倍；摆不好，也可能事倍功半。所以，用什么人，怎么用，看起来简单，真正做好了也不容易。”说着，他看了一眼卫国华说：“国华同志，你有什么看法，请谈谈你的意见。”
卫国华就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说：“既然关书记点我名了，那我就说说我的意见吧。”刚才卫国华一听苏一玮的提议，就知道他在排除异己拉帮结派。他也掂量了一下涉及到的这几个人选，对其他人的调整倒也没有多大的意见，唯独对提拔赵守礼和调整白金本有看法。他权衡再三，要公开表明他的态度，必然会得罪赵守礼，也肯定要和苏一玮的意见发生冲突，这就意味着，他俩的矛盾也由此从内心的较量上升为公然的叫板。如果忍气吞声勉强同意，他又觉得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对不起白金本，他毕竟是自己调过来的人，又是自己的得力干将，关键时刻不帮他再帮谁？更何况，他觉得苏一玮首先拿白金本开刀，从某种程度来讲，也是对他的一次公然的挑战，看你如何应对？
“我基本上同意一玮同志的调整方案，但是，也有个别异议。第一，我个人认为，白金本同志还是不错的，这几年城建工作抓得很不错嘛，新世纪广场的修建，步行街的改造等等，都是有目共睹的。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才取得了这方面的成绩。像这样的同志，如果需要调整，也应该调整到一级局去，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不应该调整到二级局去，打击他的积极性和创造性。第二，对于赵守礼同志，我觉得这几年他负责教委工作，的确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比如升学率的提高，校园文明的创建，学校环境的改造等等方面，都是不错的。当然，也不能说样样都好，在对全市教育工作的整体管理上还有不足的地方。比如说吧，沙县红沙岗镇发生老师罢课的事件就非常糟糕，省报上曝光后，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谴责，这对我们沙县，甚至西川都有不可估量的负面效应，省委领导也批评过。这个责任重点是地方政府负，沙县负，但是统管全市教育的市教委有没有责任？那当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少在教师队伍的建设上，对老师生活的关怀上还做得不够到位，如果做得到位，了解这些下情，早一点把它化解在萌芽状态之中，问题的结果将会是另一种。鉴于这种情况，我觉得让他担任政府秘书长职务不太合适。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意见，最终还得关书记定夺。”
关天宇打着哈哈说：“什么我定夺？不是交给你们大家讨论吗？说说，你们其他列席人员也可以说说。”
组织部长陈述年和市委秘书长张学文见二三把手发生严重分歧，不但尿不到一个壶里，而且还公然叫起板来，也不好多说什么，稍有偏向性，必定会得罪另一方，如果搞折中，搞不好反而把他们两个人都得罪了，在这种状况下，最好的办法是装傻。所以，这两个人都装起了傻，一个说，我还没有考虑好。一个说，对赵守礼我还不太了解。
苏一玮早就料到卫国华会在关键时刻出面为白金本说话，果不其然，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对赵守礼的意见竟然也这么大。很显然，卫国华表面上在说赵守礼，实际上是在说他。他知道，他与卫国华之间的较量也许从现在开始，已经变为公开的对决了。当然他也非常清楚，这里面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胜谁败。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输给他，就意味着他在市委这边将会永远形同虚设，以后别想有自己说话的份儿，他自然不会就此听之任之。他笑了一下说：“刚才听了国华同志的意见，觉得有道理。说实在的，我们都有过任用干部的经历，也有过被上级领导选拔调整的经历。对于具体的干部，要做具体的分析，就像黑旋风李逵在水中敌不过浪里白条，浪里白条在陆地根本不是李逵的对手一样，只要用对了地方，也许他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我这样说并不是有意贬低谁，也不是有意抬高谁，我觉得像赵守礼这样的同志社会交往广，人缘关系好，尤其是迎来送往，搞搞接待，疏导关系，比较适合。另外政府这边还不像市委这么单纯，杂七杂八的事儿比较多，动不动就是群众上访，单位告状，也得有一个善于协调和处理各种复杂场面和事务的人来管理，我提议让他当政府秘书长也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至于算不算提拔我倒没有多想，因为从职务上讲，政府秘书长充其量还是处级干部，并没有提上去。至于白金本，也许是块好钢，但是，从爱护干部的角度出发，调离建委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气象局不适合，市委这边也可以考虑考虑，政研室或者精神文明办公室不是也有位子吗？可以考虑加强这方面的领导。”
苏一玮说完，会场上立刻出现了冷场。苏一玮心里清楚，他的回答同样使卫国华始料不及。尤其“从爱护干部的角度出发”这一句，很有杀伤力。有了这样的话，谁如果再偏护，那就明显地带有了倾向性，而且还要担负起以后的一切相关的责任。他之所以说这样的话，并不是当做一个噱头来吓唬别人，他的确是听到了不少有关白金本的风言风语，也从市纪委那边听说有人写过他的告状信。他看着大家都默不做声，知道他的话的确起了作用。
卫国华当然不可能就此沉默下去，如果沉默下去，就意味着他宣告失败，也意味着他的爱将白金本有经济问题。他非常清楚，苏一玮在不露声色中用了一个最恶毒的词语，就是“爱护干部”。在官场中的人都明白，一个“爱护”，含义非常深远，言下之意就是说，他很快就会出问题了，我们必须要“挽救”，否则，就有可能彻底被“断送”。然而，你要抓他的话柄来论是与非，似乎又不好抓，“爱护”是广义的，对谁都可以说，主要是说的方式不同话的含义也就不同。他知道，此刻如果不把他的观点反驳回去，以后他这个副书记在市委这边将会变得无足轻重。于是便说：“怎么说哩，爱护干部是没有错，我们要爱护，不仅仅对白金本一个干部要爱护，对其他干部，包括赵守礼这样的干部更要爱护。在场的人都清楚，西川的干部，无论是地级干部还是处级一把手，几乎谁也免不了有被别人写匿名告状信的可能性。在这个问题上，市委一贯很明确，凡是匿名信一概不予理睬，如果确属有检举人姓名的检举信，一定要认真查处，给检举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检举纯属事实，检举人还可以得到必要的奖赏。所以，在爱护干部问题上我们要同等对待，没有厚此薄彼之说。一玮同志这样说，是不是对白金本太偏爱了？太偏爱了不好，容易走极端。如果你是一位普通干部倒也罢了，而你是代市长，过分的偏爱往往会影响一大片人的情绪，尤其是当你的个人倾向转化成组织决策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你个人的了。”
苏一玮听着，心里一阵阵冷笑，看来，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不反驳回去，以后自己在市委这边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你这个市委副书记还有什么作用？等卫国华一说完，他又接了说：“谢谢，国华同志给我们大家上了一课。其实，这些道理在座的每一位未必不懂，大家都很清楚，一些本来非常简单的道理，我们一旦把它复杂化了，就变得耐人寻味了。一个处级干部的变动本来是一道非常正常的工作程序，如果人为地附加一些别的因素，也就复杂化了。我的建议毕竟是建议，还没有形成组织的决策，倘若形成了组织的决策，也不至于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和伤害。如果一个党员干部，连起码的工作调整都接受不了，他还能接受什么？如果连最起码的组织原则都不懂，他还能有什么作为？我想白金本同志还不至于如此，恐怕是国华同志太担心了吧？”
在苏一玮与卫国华的交锋过程中，关天宇一直默不做声。他认真听着他们的对话，苏一玮刚说完，关天宇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是一个标志，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西川的一把手要说话了。其实，关天宇从代市长的争夺中，早就看到了苏一玮与卫国华两个人面和心不和，表面上不露声色，暗地里却一直较着劲儿。今天的针锋相对，更是他们内心暗战的必然结果。这不仅充分展现了他们的内心世界，更主要的也暴露了他们各自的思想弱点。对这两个人，关天宇几乎是看着他们成长起来的，所以对他们两个都比较了解。严格地说，这两位都是他很欣赏的干部，也是很有水平、很有前途的干部，所不同的是，苏一玮思想超前，有开拓精神和创新意识，卫国华工作严谨，有前瞻性的大局意识。其实，作为西川的一把手，他完全可以及早做一些思想工作，使这两个人的矛盾至少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但是，他没有，因为在这个问题上他有他的想法。凭着多年的经验，他一直认为，二三把手之间有点矛盾对他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矛盾是正常的，这样他们相互之间就会相互牵制，相互促进工作。反过来讲，他们会更加靠近他，求得他的支持。如果他们太团结了，意见太一致了，往往就有可能拧成一股绳共同对付他。所以，他没有必要去做这方面的工作，既不希望他们多么团结，也不希望他们一团和气。他倒是赞成他们有些矛盾或者分歧，这样反倒对大家是一种制约，或者说是一种监督，这样对谁都好，对整个班子都好。
苏一玮当上代市长后，他已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他有一点轻狂和自傲，甚至还有一点对自己权威的挑战。尤其在人事安排问题上，苏一玮的多次建议使他有点不快，而苏一玮所提的调整方案，又明显地含有拉帮结派排除异己之嫌。他不好直接否决，不是怕直接否决了得罪人，而是怕伤害他的工作积极性。因为他很赞赏苏一玮的工作思路和工作能力，希望能够让他充满自信地把这几项大的工作抓好，切实为西川的经济建设干出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来。于是，他只好把这个问题留在了会议上，他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在牵扯到苏一玮和卫国华各自权力的时候，卫国华会站出来与之针锋相对的。而他，就等着火候，当他们的交锋到无法开交的时候，适时地出面加以平衡，这样才能使他们共同感觉到他这个一把手的分量和作用。现在，他感觉到时候了，只好习惯性地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开始说话。
“我来说两句吧。刚才听了一玮同志和国华同志的发言，各执一词，都有道理，也各有偏激。偏激倒不怕，意见不同也不怕，怕的就是一团和气，死气沉沉。如果真是那样，反而不好，我们的班子就成了一潭死水，没有活力。事不辩不明，只有公开地辩论，才能找到一条解决问题的途径。人事调整也是如此，只有在充分酝酿讨论的基础上，才能达到调整的目的，激发起每个人的积极性，发挥他们的长处，为共同加快我们西川的经济建设奉献出他们的聪明才智。我很赞成你们所说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的说法，我们党委就是要管好人用好人，如果用不好，就是我们的失职。综合一玮同志和国华同志的意见，我考虑这样好不好？既然赵守礼的统筹能力比较强，就调往市政府担任秘书长；白金本同志要调整也可以，在一个单位待久了有待久了的好处，也有待久的不好处。可以调整，但不是调到气象局，而是调到市教委去接替赵守礼同志的工作。据说建委的李建设同志年轻有为，可以提拔上来，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气象局的章士元不适应工作也不要勉强他了，同意一玮的建议，把他放成调研员，另外可以考虑从年轻干部中选拔一个上去。我们先把这几个有争议的人确定下来，其他的人就好安排了，你们看，怎么样？”
苏一玮认真地听着关天宇的发言。他知道，卫国华绵中藏针的发言无疑戳到了他的疼处，也击中了问题的要害，虽然自己对赵守礼有些偏爱，而事实上也不能否认他在工作中的一些失误。如果赵守礼的事情办不成，白金本调不走，这不仅仅是对得起对不起赵守礼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关系到他在市委这边的地位问题。这将意味着他这个第一副书记以后很难控制市委了。当卫国华毫不客气地向他一步步逼近的时候，他的计划全部乱了，他甚至对这次有多少胜算没有把握。这个时候，关天宇就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他要在自己和卫国华之间稍稍有所倾向，倾向的这一边必然胜出，另一方将会彻底败下阵去。他想，他期盼着关天宇倾向于自己，卫国华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情？然而，关天宇毕竟是关天宇，姜还是老的辣，他既不得罪他，也不得罪卫国华，而是在他们俩人的分歧中取了一个中间值。对于此刻的苏一玮来讲，已经感到非常满足了，调开白金本，即使把他从一个好单位调到了另一个好单位，总算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这么一平衡，他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等关天宇刚说完，苏一玮就表态说：“同意关书记的意见。关书记毕竟是一把手，站得高，问题看得透，协调能力强。我和国华之间的小小分歧经关书记几句话，说得马上云消雾散了。我本人非常赞同关书记的意见。”
卫国华心里轻轻笑了一下，笑苏一玮太会抓机会表现自己，太会曲意逢迎关天宇了。对于关天宇的折中平衡，他虽然不甚满意，但是，毕竟保住了他的爱将白金本，总算给了他面子，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就有些不识时务了。他当然不会做那种不识时务之人，也便赞同说：“同意关书记的意见，就这样定了吧。”
于是，这次干部调整就这样定了下来。说简单也简单，几个人一说，好几个处级干部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了。说复杂也复杂，暗地里的交易，会议上的交锋，都藏满了各种玄机。一旦通过了书记办公会，就基本定了型。
<h3>暗恋的人</h3>
王文达原以为有了这盘录像带他就可以从此高枕无忧万事大吉了，然而，事情远远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杨明山看过录像带又找到他说：“不行呀，兄弟。这一盘太模糊了，再说了，也太少了，就两盘，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他到那里去了两趟，再什么都证明不了了。”王文达说：“那怎么办？我现在也只能给你提供这些东西了，别的实在提供不出来。”杨明山说：“不急，让你的弟弟盯紧点，灯泡坏了注意修好，再继续努力，没有质量，数量上去也行。毛主席不是说过吗？量变可以达到质变。”杨明山说完就走了，他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说实在的，虽然这些天来他表面上一直很开心，但是，一旦想起这件事来，心里老是担惊受怕，轻松不起来。他知道，这个问题一天不解决，他将会一天不安宁，它就像一层灰色的阴霾，将会持久地笼罩在他的心上，让他挥之不去。
没有办法，他又只好让王文忠继续监控，直到量变达到质变为止。然而，没想到还没有等到他们量变达到质变，钟晶晶却搬走了。这使王文达一头雾水，也使杨明山始料不及。
王文达无望地说：“咋办呢？杨总，她这一搬走，我们计划全部落空了。”
杨明山恨恨地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可以从侧面了解一下，她搬到什么地方了。了解清楚了我们再想办法。”
王文达只好说：“好吧。”
王文达也只能这样先答应了再说，如果不答应下来，他怕惹急了杨明山把他的事儿捅出去，他不就死定了？他原以为找到了卫国华这样的靠山，不愁将来仕途不通达，而事实上，卫国华所需要的，不是物质上的答谢，也不是金钱上的回报，而是量变达到质变的东西。他当不了你的靠山，也不愿意给你当靠山。
好在他在工作中找到了愉快，也从中获得了极大的安慰，这在很大程度上冲淡了他内心深处的折磨。全市的娱乐网吧大稽查结束后，他既为单位创收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得到了局长的充分肯定和同行的认可，更为自己带了不小的实惠，尤其是不费一枪一弹就拿下了熟女刘燕。他当然不会仅仅满足于已取得的这些成绩，他还要创造一些更大的成绩，为自己的仕途作铺垫，也为捞回成本投入创造条件。他已经向局长做了汇报请示，要筹划一次大型演出活动，邀请活跃在全国的一级歌唱家们汇聚西川，对外打着扩大西川的影响，宣传西川的形象，活跃西川文化生活的牌子，实际上再为文化局创收一笔资金，为他个人捞一笔实惠。人就是这样，当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息息相关时，才能产生无穷的想象力与创造力，才能产生巨大的动力。局长当然支持他的工作，又有名又有利，这样好的事情，没有道理不支持。
王文达很快就组建了筹备小组，并且还把钟晶晶抽调进了筹备小组。他之所以抽调她，除了能成天看着她能养眼，心里舒服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让她负责外宣工作。比如让她去跑跑企业，拉一点赞助，到新闻单位发布广告，联络宣传，往往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她的一个灿烂的笑容，可能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赞助；她的几句好话，可能会为单位省下很多广告费。王文达是男人，他知道男人的死穴在什么地方，由钟晶晶出面，要比10个男人费上半天口舌的效果好得多。
王文达每次在单位见到钟晶晶，心里总有一种不出来的歉疚，他知道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东西。有时也在想，我为什么要把我珍爱的美撕毁了让人去看？为什么要让自己暗恋的人白白去当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这天，王文达与钟晶晶一起去电视台策划宣传事宜，完了后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在回单位的路上，王文达说：“已经下班了，干脆找个地方我们一起吃饭算了。”钟晶晶说：“好呀，你说什么地方？”王文达没想到钟晶晶答应得这么痛快，这使他感觉很高兴，就说：“去香巴拉，我请你。”说着就掉过了车头，向香巴拉的方向开了去。自从单位给他配了车后，基本上都是由司机开车，他只管坐，今日司机有事，他只好自己来开。王文达过去当科长时就考取了驾照，他当时就想着，等以后自己当了领导方便一些。没想到自己刚刚当了领导，刚刚有了车，又遇上了车改，这一改，就把刚刚拥有的这点特权改掉了。不过，按文件上讲，副处级干部每月可享受车改补贴费1000元，一次性买车政府还给补贴，这样算下来也不错，有职务比没有职务强多了，职务高比职务低强多了。几个副局长都在跃跃欲试，想自己买车。他当然也在想，想着如果大型演唱会搞成功，他也可以从中捞一点，到时候买车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王文达与钟晶晶单独吃饭的感觉很好，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心情要多愉快就有多愉快。就在与钟晶晶的说笑中，王文达的脑海里又一次闪现出了那盘录像带中的镜头。那镜头虽然表面上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是，王文达一想起来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醋意。他总觉得钟晶晶不应该为苏一玮牺牲自己的一切，她应该找一个爱她的人，过一种正常人的生活，最好是找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知道疼她，爱她，默默地关心着她，那是多么理想的生活。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她不可能放弃苏一玮，自然也不会跟他。退一步讲，即便她与苏一玮断了来跟他，他也无法置社会舆论于不顾，悄悄地好一下可以，如果要结婚他还是无法接受。刚想到这里，转念便指责起了自己，算了，别瞎想了，就你这德行，她要知道了不恨死你才怪，你还有资格嫌弃人家？抬了眼，正看到钟晶晶低了头喝茶，那样子正如徐志摩的诗中所描绘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不免有点疼爱，就拿起公用筷子，给钟晶晶夹了些菜说：“小钟，你多吃点。”
钟晶晶说：“谢谢王局，我能够着，还是我自己来。”
王文达说：“我看你太客气了。”
钟晶晶说：“没有呀，我今天吃了不少了，我看你倒是吃得挺少的。”
王文达便玩笑说：“与我们文化局的大美女第一次单独吃饭，有点激动，就吃得少了。”
钟晶晶以手掩面，咯咯地笑着说：“别拿我开涮了，我算什么？你看人家电视台的周小哭，那才叫美女。”刚才他们到电视台办事，她看到王文达跟周小哭又说又笑的，好像挺熟，就想故意把话引到周小哭的身上。
王文达说：“你们是两种不同的美，两种不同的风格，她有青春阳光的魅力，你有成熟女性的风韵，那是谁也无法代替谁的一种美。”
没想王文达绕了一个大圈，又把话绕到了钟晶晶身上。钟晶晶又故意岔开话说：“哪里呀，我都老了，哪里能跟人家真正的美女比？王局，我看你跟周小哭倒是挺熟的？”
王文达说：“春节前我们文化局组织了一台节目，邀请周小哭来当主持，就打过一次交道，也谈不上多么熟。”
钟晶晶过去在电视上见过周小哭，只觉得她是一个充满才气的女孩，刚才在电视台一见，眼前一亮，好像比电视上更显得活泼漂亮。她就故意开王文达的玩笑说：“我看她对你挺有好感的，她可是真正的美女加才女呀。”
王文达怕钟晶晶误解了，就急忙解释说：“她还小着哩，像那样的美女，我哪里敢想呀。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在她那个年龄，肯定要比她还漂亮。”
钟晶晶听了高兴地说：“王局不愧是当领导的，真会安慰自己的员工。”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感觉时间哗哗地从身边溜走了。晚饭结束后，王文达想送她回家，顺便可以了解一下她搬到了什么地方，完了也好给杨明山交差。一想起这些龌龊的事来，王文达的心情就非常糟糕，自己明明喜欢钟晶晶，却还要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出卖她，这是何等的残忍？没想到的是，钟晶晶却不让他送。她说她要到她的一个同学家里去坐坐，她的同学就住在附近。他不知道她是有意推辞，还是真的要去看望她的同学？也罢，不让送也好，他少知道一些钟晶晶的情况，也许少一分内心的罪孽。
钟晶晶真的被王文达猜中了，她与王文达分手后并没有去找她的同学。其实，这里压根儿就没有她的什么同学，她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不想让王文达送她，更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她的住处。她步行了一阵，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她，这才打了的士，奔向她的新住所。
钟晶晶是上周搬到新世纪花园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西川还有这么好的住宅区，整个小区就像一座人造公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色的草坪，葱郁的树木，像一处世外桃源。新房装潢一新，家私家电，一应俱全，包括锅碗瓢盆都是新购的，被褥床单都配备齐全了，她无须再添置什么。置身于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仿佛换了一种心情，感觉舒畅无比。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能住上这么高档的房子，如果靠自己的工资，恐怕奋斗一辈子都奋斗不上。她立马给苏一玮发了一条手机短信：“搬到新家，感觉真好！不知主人何时光临？”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他的回信：“想吃你的手工拉面，晚上你做好了就到。”她一看表，正好4：00，就高兴地下楼去买菜。买回来后，就匆匆到厨房去准备。她和好了面，做好了菜，一看时间，还不到6：00，就坐在沙发上等他。她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等他了，此刻才感觉到，这种等人的感觉其实真好，尤其是等着你喜欢的人，就像新婚的妻子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心里便溢满了希望，溢满了憧憬，溢满了诗情画意般的浪漫和无限的甜美。
就在这种等待中，门铃轻轻地响了，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鸟儿一样飞过去。打开了门，她一下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说：“新房的感觉怎么样？”
她说：“很好！比我想象得好多了。”
他说：“过两天房产证就给你办下来了，这房子就永远成你的了。”
她的心里滚过了一层热浪，不由激动地说：“不，应该是你的，包括我也是你的，永远是。”
他一下抱紧了她，深深地吻住了她。
吻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体有点软了，嘴上却说：“你饿了吧，我去做饭，等吃过了饭，有的是时间。”
他说：“别急，你带我先参观参观房子再说。”
她笑了一下说：“你过去没有来过？”
他说：“钥匙刚到手，我就交给了你，还没有来过。”
她说：“挺不错的，宽敞明亮。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能住上这么豪华的房子。”
她拥着他，一一查看了洗手间、厨房，然后又查看了书房和卧室。来到卧室，他一下被房内的布置吸引住了，宽敞的大床，干净、整洁，给人以温馨舒适的感觉。淡淡的玫瑰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令人心醉。再看墙上，挂了几幅她的写真照，每一张照片都展现了她不同的风姿，也增添了房间的活力。
他由衷地说：“真好！房间好，照片好，照片中的人更好。只是挂在床头的那幅太偏了，应该往中间摞一摞。”
她笑了说：“那是给你留着的。”
他的心不由得一热说：“留给我？我的……可能现在还不能挂。”
她说：“在我的心里已经挂上了。”
他一下揽过她，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说：“有了这个家，以后我就可以经常来了。”
她说：“你来，这本来就是你的家。”
他突然想起了那只劳力士手表，就松开手说：“哦，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差点忘了，还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说着拿出了那块表递给她。
她说：“只要是你的礼物，我都喜欢。”接过表一看，却吃了一惊，“这是劳力士表，肯定很贵吧？”
他说：“这是一对情侣表，别人送的，上面都有证号，我们每人一块。等将来我们老了，看着这块表，也是个纪念。”
她紧紧地将表贴在胸上，幸福就溢满了胸口，却无端地想到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该多好，就说：“我真后悔上次太贸然了，不该做流产，应该生下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生一个。”
他又拍了拍她的背，轻轻地说：“别说傻话了，我不能为了要一个孩子而毁了你。”
她仰起小脸儿说：“我愿意。”
他久久地将他的头依偎在她的胸口上，含糊不清地说：“你真好！”
此刻，当她一想起这些，心里就像灌满了蜜。她虽然清楚，她与他的这段感情，注定了是一场无言的结局，但是，她不在乎。事实上也是这样，他本是属于别人的，你能拥有他，即便是短暂的，也是一种幸福。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的住所，更不希望外在的因素影响了他们的相处。自从搬到新家后，他来过好几次了。有时候，他晚上应酬完了客人，也会过来陪一会儿她，这使她感到无比满足。所以，她也尽量地不去参加别人的请客和朋友的聚会，宁可独守着偌大的一间空房，清冷地伴着电视等待着他，也不希望他落空一回。
这一次，她却没有落空。她刚刚回家冲了凉，他就来电话了，问她干吗呢？她说在家，他说：“我要过来。”她当然高兴地说：“我等着你。”她非常欣赏他的这一点，每次回来时，他总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先告诉她一声，他再来。从这个细节上，她看到了他对她的尊重，也看到了他对她的放心。
<h3>盯梢</h3>
忙忙碌碌的一天又过去了，下午一下班，人流就开始倾巢出动，一下子挤满了大街小巷。钟晶晶也不例外，她骑着一辆红色的木兰摩托车，从文化局的大门驶出来，一下子就淹没到了滚滚的人流之中。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河之中，就很难找到这滴水一样，混入人流中的人也很难让人一眼辨清。然而，那辆红色的小摩托就像一缕燃烧的火苗，一下子显出了骑车者的与众不同，也使钟晶晶后面的一辆男式大摩托车很准确地紧紧盯着她。她停车，后面的摩托车也停车，她一走，后面的车也跟着走。后面车上坐着两个人，都戴着头盔，看不出年龄，也看不清相貌，但是，从穿着上可以看出来，他们俩都是男的。那辆男式摩托车从文化局的大门口就盯上了她，一直跟着她来到了新世纪花园。
来到大门口，钟晶晶亮了一下出入证，保安很礼貌地放她进去了，而后面那辆跟踪她的摩托车却被保安挡在了门外。
那辆盯梢的摩托车正是杨明山派人干的。
杨明山最终没有从王文达那里得到钟晶晶的具体住所，他知道，这位书生的作用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他能为他做的，已经尽力去做了，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的能力有限。所以他便大度地对王文达说，算了，兄弟，我看你也尽力了，搞不清没关系，我可以通过别的渠道查清楚的。
其实，杨明山最初的想法与王文达一样，以为有了两盘录像资料已经差不多了，堂堂的代市长，全市有那么多的大事你不去做，两次去一个离异的单身女人家做什么？这不能不说明一些问题。然而，这一想法却让白金本彻底否定了。
白金本说：“谁规定代市长不能上离异的单身女人家？他去了又能怎么样？你又有什么真凭实据说明他们是情妇关系或者是包养关系？你拿不出证据来，光这样的东西没有任何用处。且不要说是两次，就是三次又能说明什么？只有五次六次，或者更多的次数才能说明一点问题。”
经白金本这样一说，杨明山有点傻眼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金本又接了说：“有句老话，叫做打虎不死反伤身，不疼不痒，不如不干，要干，就得拿出过硬的东西来，一下把他从马上掀翻，威风扫地，让他再无还手之力。”
看着白金本那副狠相，杨明山心里就想笑。他已经知道白金本这一次差点被苏一玮调到气象局了，要不是卫国华和苏一玮发生了针锋相对的争论，白金本哪里能调到市教委去当主任？白金本有了这一次打击之后，杨明山觉得他们现在真正成了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过去白金本只是同情他，现在感同身受后，他似乎觉得他们的距离一下接近了许多，说话也比过去贴心了许多。于是，便问：“依你看，下一步应该采取怎样的措施，才能摸清底细？”
白金本说：“为了达到目的，有时候就不要太在乎手段了，正的行不通就来点邪的，现在不是有私家侦探吗？你还不如找一家可靠一点的，或者是自己的两个弟兄，让他们去跟踪钟晶晶，不愁跟不出来结果，也不愁跟不出来一点问题。”
一句话提醒了杨明山，他恍然大悟后不得不佩服白金本的老谋深算，毕竟在官场中混得久了，考虑问题就是细致周到，也有远谋。他便会心一笑说：“高！真是高！”
就这样，杨明山找了两个街上的小混混，没想到不到两天，他们就跟出了结果。马仔跑来告诉杨明山，跟到了，是新世纪花园。
杨明山冷笑了一声：“原来在这里。”他知道，这个花园不是一般人能够入住的，这是西川刚刚建成的一座富人住宅区，也有人称之为贵族花园。能住得起这样花园的人不是贪官，便是大老板。没想到堂堂的反腐英雄、代市长苏一玮竟然把情妇养到了贵族花园。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苏一玮，我让你死定了！他抽出几张钞票，扔给两个马仔说：“这是给你们俩的奖赏。下一步你们给我搞清楚她住几栋几楼几号房间，然后继续给我盯着，看看与她来往的是些什么人。如果长个心眼儿，能拍几张照片的话，我还有奖赏。”
两个马仔高高兴兴地走了。他坐在老板椅上兀自转起了圈儿，转了一阵，他突然想起应该问问白金本，这座花园是谁开发的？要搞清楚谁是开发商，然后再从他那里打开一个缺口，不愁钓不到这条大鱼。
在百乐门的桑拿中心，他与白金本就像两条死鱼一样躺在按摩床上，一任按摩女郎揉搓着。男人这种动物生来就是贱，被女人揉搓得龇牙咧嘴还说舒服，完了还得掏腰包。自从多年前相识后，杨明山和白金本已经记不清到这种娱乐场所来过多少次了，更记不清有过多少按摩女揉搓得他们龇牙咧嘴过，也记不清与他们有染的小姐达到多少人次了。这些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就在于活得愉快，活得高兴。前几年他们可真是活得快乐，也活得高兴，因为一个手握着西川市的建设大权，一个又是西川的大建筑商，有权的给无权的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工程，工程承建者又给有权的提供丰厚的物质回报和潇洒的人生娱乐。他们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共同享受着快乐的人生。然而，没想到共同的靠山王天寿突发脑溢血死了以后，他们的命运也由此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先是杨明山被苏一玮当做仕途升迁的一块垫脚石，把他踩到地下，同时，也意味着他在西川的建筑行业中从此臭名远扬一落千丈，不要说再接工程，就是有人想给他也不敢接了。那不是明摆的事嘛，谁要给了他工程，就等于接受了他的贿赂。所以，杨明山没有理由不记恨苏一玮，因为他断了自己的财路，毁了自己的名声。而白金本虽没有杨明山那么惨，却也败得不轻，要不是还有卫国华这个靠山支持，他怕早已被驱逐出了权力中心，也就意味着他的政治生涯从此结束了。两个人共同的仇恨使他们空前的团结，他们一谈起苏一玮几乎都无法自制，恨不能掀翻他再踏上一只脚，方能解心头之恨。
两个人按摩完了，打发走按摩女后，杨明山才悄悄告诉白金山说：“查到了，钟晶晶搬到了新世纪花园。”
白金山突然坐了起来说：“新世纪花园？我早怀疑苏一玮与方进财的关系不一般，他们果然勾搭到一起了，否则，东区旧家具城那块地皮他不会交给方进财，钟晶晶也不会搬到新世纪花园去。你知道吗？新世纪花园就是方进财修建的。”
杨明山吃惊道：“原来新世纪花园是方进财开发的？我只听说过方进财这个人，知道他是金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别的倒不知道。按你这样分析，他们肯定私下有交易，苏一玮给了方进财地皮，方进财给了他房子。权钱交易的背后，又隐藏着权色交易，苏一玮给了钟晶晶物质上的享受，钟晶晶又为他献出了身体。真是太好了，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苏一玮有多大能耐！”
白金本说：“事情肯定是这样的，但是，光有怀疑和推理是不行的，没有证据你就是举报了也不会有人理睬你的，或者是理睬了，走个过场，完了查无实据还说你是诬陷好人。苏一玮也不是吃素的，他肯定做得相当严密。”
杨明山说：“我不管他严密不严密，这一次，我就是下了血本也要挖出他的证据来。否则，我杨明山不要说对不起关心我的领导，就连我自己都对不起。”
杨明山说：“你说的倒是在理，我只想问问你，你打算采取什么措施？”
杨明山顿了一下说：“我原来想查清新世纪花园的房地产商，然后从他那里查清钟晶晶房子的来源，现在看来不但不能从他们那里寻查，还要防着他们才是。下一步，先搞清楚钟晶晶的门牌号，然后通过房产局的哥儿们查一查钟晶晶住的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是谁的，这是一条线索，查清房子的主人，然后就好办了。”
白金本想了一会儿才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如果查清楚房子是苏一玮的，这笔不明财产也够他说不清楚的了。如果是钟晶晶的怎么办呢？那你还必须拿出证据证明苏一玮与钟晶晶确有情人关系，否则，就很难扯出他的经济问题。”
杨明山说：“拔起萝卜带起泥，只要能抓到他的一点证据，一拔肯定能带出好多东西来。”
白金本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说的就是怎么抓到证据的问题。刚才我还在想，如果能花笔重金，从方进财的内部打开一个缺口，不愁拿不到他的证据。”
杨明山说：“好好好，这个主意好，我下下工夫，看看能不能打开一个缺口。”
白金本说：“这可要小心，不要缺口没有打开，反让人家发现了你，那就糗大了。”
杨明山说：“不会的。我是干什么的？对建筑行业实在是太了解了，知道他们的软肋在什么地方，就像小偷当了警察，该怎么做绝不亚于警察内行。”
说到这里，两人不觉大笑了起来，一个像一支迎风而吹的唢呐，一个像一只汽车轮胎爆胎后发出的沙沙声，两种不同的声音暗合在一起，在这黑夜里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让人越发感到夜的诡奇和不可捉摸。
在黑夜的另一头，聚集在牌桌前的几个人也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笑，是因为苏一玮用456三张小牌赢了黄波的JQK三张大牌。黄波是朱方公司的副总，他随同朱方与苏一玮吃过好几次饭了，与苏一玮成了酒桌和牌桌上的好朋友。他们玩的是拖拉机，看似简单，却暗藏了玩牌者的智慧与勇气，判断与多谋。这种玩法参与的人多，也热闹。黄波这次本该赢定了，但是跟了几轮后，他不敢再跟，只好扣牌认输了。没想到两个人一起亮出底牌后，黄波后悔得击手顿足，连声骂自己说：“糗死了，我看市长那气势不得了，还以为他手中的牌肯定大得很，不是炸弹也是金花，没想到这么小。”他这一说，在场的赵守礼、朱方，还有朱方的女朋友小丹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苏一玮也开心地大笑了起来，边笑边说：“这叫兵不厌诈，真真假假，玩的就是心理战术。”黄波说：“市长真能沉得住气，我算佩服到家了。”朱方也说：“那当然呀，玩牌不光靠手气，还要凭智慧，手气好不如智慧好，自然是拿了好牌也要输的。”苏一玮说：“那是撞上的，撞上的，不足道哉。”其实苏一玮也很清楚，黄波输给他是真输还是假输都很难说清楚。在牌桌和麻将桌上，输赢其实在没有开玩之前就有了定局，官人必赢，商人必输。在这种游戏中，官人和商人其实都心照不宣，但是，谁也不愿意说破这一点。只有在这种无拘无束的玩耍中，输的人输得自然，赢的人赢得坦然，由此也掩盖了直接送礼的尴尬与别扭。如果交往能达到这个层面，一切都好办了。
苏一玮与朱方他们已经玩过多次了，苏一玮每次都赢，赢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是故意去输吧，他又觉得有点不忍心。心想如果将来退休了，与同样退了休的老人玩，恐怕自己想赢也赢不上，就与现在想输也不好输一样。这天晚上，他又赢了，坐在他旁边的小丹专门负责他的账目，赢了多少也不公布，就直接装到了他手提小包中。小丹是朱方从省城带来的小蜜，说起话娇滴滴的挺讨人喜欢。
这一阶段苏一玮的工作特别顺，情绪也非常好。上次书记办公会虽然与卫国华发生了正面冲突，但是，人事安排的结果还是以他的方案为主，这使他感到很满足。这不仅表明了他以绝对的优势击败了卫国华，更主要的是表明了关天宇更倾向于他，他在市委这边不是空架子，他的权力已经慢慢地渗透到了市委。按照常理，书记办公会后就要马上召开常委会，否则，一些调整不理想的人得知消息后就会通过各种社会关系，甚至动用省里的一些领导来说情，书记办公会形成的决议就有可能推倒重来。吸取了过去的经验，这次书记办公会后的第二天就召开了常委会，经过常委们的举手表决，他的方案很快就变成了红头文件，成了组织决定，成了领导集体的意志，任何人没有理由不去遵照执行。赵守礼当了市政府秘书长后，成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他倒也觉得很受用。李建设上任建委主任后，苏一玮就把经济适用房的那摊子事全部交给了他，由他去操办。他由此感到，一个领导当得好不好，不在于你忙不忙，关键在于用好人，用好人了，事半功倍；用不好人，你就是累折腿也不一定达到好的效果。他当然不会忽略了朱方的事，专门安排朱方认识了新任市政府秘书长赵守礼和建委主任李建设，还给他介绍认识了政府招标办的主任。这些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都是他信得过的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手势，他们都会做到心领神会，朱方的事不用他多交代，他相信下面的人会按着他的意思办妥的。
收了摊子后，苏一玮一看时间，已经到11：00了，他本想今天晚上到钟晶晶那里去，一看这么晚了就只好回家了。自从他与钟晶晶、叶瑶有了那种关系后，他就越来越觉得与老婆的关系隔膜了。有时候他也想极力改善一下与老婆的关系，同她聊聊天，说说家里的事儿，但是又总说不到一起。他也常常扪心自问，是自己变化了，还是老婆跟不上形势的发展？时间长了不交公粮，也想着勉强交一点，尽尽义务和责任，但是，每次交粮都送不到粮仓中去，反惹得老婆一脸的不高兴。这样一来，苏一玮就越发不想回家了，顺其自然地把钟晶晶那里当成了他的家。有时晚上去了，他就把赢来的钱直接交给了钟晶晶，多则一两万，少则三五千。钟晶晶当然不要，每次都要拒绝，他就说，你要不收以后我就不来吃饭了。他这样一吓唬，钟晶晶就只好收了起来。
<h3>匿名信</h3>
就在安居工程招标之前的关键时刻，没想黄波晚上嫖娼时被公安分局抓获了。如果抓起来悄悄交了罚款被放出来倒也罢了，问题是，他正好赶上了全省扫黄打非活动周，更糟糕的是，他还被跟随专项斗争的电视台的记者录了像，一旦播放出去，影响可就大了，不光是黄波的脸面往哪里放的问题，更主要的是会直接影响到朱方的工程竞标。
朱方接到黄波的求救电话后，又急又恼，骂他早不嫖晚不嫖，偏偏在扫黄打非的时候嫖，你就不能忍耐几天吗？骂过了，还得救人，不救人，一切都让他砸了不可。他不好惊动苏一玮，更怕让苏一玮知道了丢人，就把电话打到了赵守礼那里，说明了情况，希望他给摆平了。赵守礼说，朱总放心好了，这点小事儿算啥？我处理好就是，三更半夜的就别麻烦苏市长了。
赵守礼原以为只要给公安局长谢铁民打个电话就可以搞定了，然而，没有想到谢铁民这头犟驴根本不理他的茬儿。
谢铁民说：“秘书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次扫黄打非是省里的专项斗争，不管他是谁，只要被我们抓起来了，起码要关够24小时，罚款后再放人。”
赵守礼一听就火了：“谢局长，我已经给你说了，这个人是个例外，他是我们招商引资引来的投资商，你把他打跑了谁还敢来我们西川投资？”
谢铁民说：“公安局管的是破案，管不了招商引资。再说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他是投资来的商人还是下岗工人，我们必须一视同仁，否则，都来说情，我们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秘书长，你还得支持理解我的工作。”
赵守礼越听越气：“你的工作就是工作，别人的工作就不是工作？你这个人怎么没有一点大局意识？你说你放不放？”
谢铁民也火了：“不放！”说完就挂了电话。
赵守礼气得半死，这头犟驴，一点政治头脑大局意识都没有，这局长是咋当的？实在没有办法，他只好给苏一玮打电话了，否则，事情办不妥延误了时机，不光朱方怪他，苏一玮也饶不了他。这样想着，就拨通了苏一玮的手机。
此刻，苏一玮正好在钟晶晶家里。他刚与钟晶晶热和完，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回去，赵守礼的电话来了。苏一玮先是听笑了，笑了几声就不笑了，神情就越来越严肃了，等赵守礼汇报完，只说了声：“好的，他就是这么个人，我给他打个电话说说。”
苏一玮看了一眼钟晶晶，她屏住气悄悄地坐着。他知道她是怕影响了他通话，就来到客厅，拨通了谢铁民的电话：“喂！是谢局长吗？我是苏一玮。”
谢铁民说：“是苏市长啊，有什么指示？”
苏一玮说：“指示谈不上，有个人，叫黄波，现在被你们关起来了，那是我们请来的投资商，你把他放了。”
谢铁民说：“市长，刚才赵秘书长也说过，你看这……”
苏一玮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就有点火了:“是不是不好放？”
谢铁民说：“这次扫黄打非活动是省里的统一行动，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苏一玮几乎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一下发起火来：“那你打算怎样处理他？是打算把他送到法院去判刑，还是打算长期拘留他？是不是让你们公安厅的庞厅长亲自给你打个电话你才肯放人？”
谢铁民说：“市长，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们放人就是。”
苏一玮说：“我怎么能不误会？我搞不清楚你谢铁民到底是我们西川市委市政府管的干部，还是由省公安厅直接管的干部？如果你由省里统管，算我的话作废，如果你是属于我们地方政府管，限你10分钟内放人！”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赵守礼说得没错，这真是一头犟驴，连起码的规矩都不懂。过去，王天寿就对他很有意见，打算拿下他。自己反而还帮他说了不少好话，说他连破了几起大案要案，本质不错，就是耿直一些，当公安局长就得这样铁面无私的人。没想到岂止是铁面无私，简直是呆板，不谙世事。
他正怔怔地坐着，钟晶晶端来茶杯，轻轻地放在他面前说：“喝点水吧，别为工作上的事生闷气了，气坏了身子谁埋单？”
他非常感激钟晶晶的细心与周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就玩笑说：“你埋单！”
钟晶晶说：“这个单我们最好谁也不要埋。都是为了工作，你就不能好好说？你这一批评，你自己生气了不消说，肯定还得罪了对方。”
这话要是从他老婆李兰花口中说出，苏一玮恐怕早就烦了，从钟晶晶口中说出，倒也觉得滋润，便说：“得罪他算什么？我还准备拿掉他。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不知道这公安局长是咋当的？”
钟晶晶说：“这次你调整完部局班子，别人都在私下里说你排除异己，拉帮结派。以后，你还得尽量注意点，不要一动气就要拿下谁。等选举结束后，你再拿也不迟嘛。”
苏一玮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全身充满了艺术气质的女人，竟然也懂得官场之道，说出话来头头是道，不觉让他刮目相看，便说：“你还听到别人有什么议论？有了你可得及时反馈给我呀。”
钟晶晶笑了一下说：“有，多得很。”
苏一玮说：“那你说给我听听。”
钟晶晶抿嘴一笑说：“说你有水平，有能力，公车改革改出了民心，革掉了领导屁股底下的腐败。嗯，还有，说你讲话水平很高，上电视派头十足，很潇洒，有点像梁朝伟。”
苏一玮一把揽过钟晶晶说：“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你的杜撰？”
钟晶晶咯咯地笑着说：“除了像梁朝伟是我杜撰的，其他都是大家说的。”
苏一玮笑着说：“好呀！还梁朝伟哩，怎么不说刘德华？他不是长得更帅气吗？”
钟晶晶说：“你真的有点像梁朝伟，尤其是笑的时候，魅力无穷。”
苏一玮说：“那你的言下之意是说，我不笑的时候就像那个特务头子易先生了？”
钟晶晶说：“有点，不过，我喜欢。”
苏一玮听了心里自是一阵高兴，就说：“那你给我讲讲，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时，是不是动了与我上床的念头？”
钟晶晶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有，真的没有。也许女人和男人的生理不一样，女人看到再帅的男人，比如真的见到了梁朝伟，也只是欣赏，绝无上床的念头。你们男人不一样，看到漂亮的女人第一个念头可能就是想上床。”
苏一玮说：“也不完全是这样，不过男人在这方面更动物一些。”
钟晶晶又说：“你也给我说句实话，除了你老婆，再除了我，还有没有跟你上床的女人？”
苏一玮盯着她想，是不是她又听到什么了？便警觉地问：“没有。你怎么突然问到了这个问题，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传闻？”
钟晶晶说：“没有，我只是随便问一问，看把你紧张的。”
苏一玮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诈我呀，你这个小狐狸精，看我不收拾你。”说着胳肢起了钟晶晶，钟晶晶一下大笑着向他求起了饶。
笑过了，玩过了，苏一玮一下觉得开心了许多。
有时候，女人就是男人这辆破车上的润滑油，车需要经常的滋润才会轻而快，时间长了不滋润，就老而慢。当然，车有优劣之分，润滑油也有好坏之别，尤其是一些上档次的老破车，更需要好的润滑油来滋润。滋润好了，就能胜过不上档次的新车。
苏一玮这辆破车被钟晶晶滋润过之后，就像一辆加足了油的赛车，又充满了生机和旺盛的活力。第二天去上班，备感神清气爽。落座不久，赵守礼就来了。他向赵守礼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来。
赵守礼说：“真不好意思，昨晚我实在摆不平了，才打电话麻烦你了。这黄波也真是的，招标在即，也不注意点社会影响，又偏偏碰上了谢铁民这样一根筋，对事不对人，根本不理我的茬儿。”
苏一玮说：“不理你的茬儿，将来就换个懂规矩的人。我看这老谢真是缺根弦儿，没有大局意识，更没有政治头脑，只知机械地执行，不知灵活处理。”
赵守礼说：“昨晚真的把我气坏了，他不但不放人，还说让我支持他的工作。如果不尽快搞定，影响扩散出去，有人拿了黄波和朱方去做文章，我们就被动了，把安居工程给了他们，情理说不过去也很难服人，不给他们，又怎么给冯副书记交代？我没招儿了，只能请你出面来摆平。”
苏一玮觉得赵守礼的心还是比较细，就说：“你说得没错，要是这事儿闹大了，最关键的问题是无法给冯副书记交代。另外电视台你还得去查看一下，不要让黄波出现在卖淫嫖娼者的镜头中了。要不，干脆给电视台的王台长打个招呼，那条新闻别报了。年年都在扫黄打非，又不是新鲜事儿，扫来扫去，就是到歌厅桑拿抓两个小姐，报了又有什么作用？我不是排斥扫黄打非，可也得具体问题具体对待，像西川这样并不发达的城市，一些投资者来到这里也寂寞，就是到这里轻松一下也没有什么。你这一扫黄，又是抓人，又是曝光，谁还敢到这里来投资？这些话我们又不好明说，具体负责的谢铁民根本领会不了你的精神，瞎猫儿只记住死老鼠，别的他根本想不到。”
赵守礼说：“市长说得有道理，其实下边的人也都有这样的想法，水不能太清了，水清则无鱼。电视台那边我过一会儿亲自跑一趟，不落到实处总是不放心。”
苏一玮说：“说话的方式方法上你要注意点，别落下了压制舆论的罪名了。另外，守礼，我看公检法这一块我们还不能放松控制，昨晚的事触动了我，必须先把公安局长换了，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否则，他根本弄不懂你的意思，也不理你的茬儿，这怎么行？不从大局出发，只顾小团体的利益，本来是维护社会安定团结的，搞不好反把社会秩序搞乱了，对经济造成了伤害。”
赵守礼说：“毛主席早就说过，枪杆子、笔杆子，夺取政权靠这两杆子，巩固政权也得靠这两杆子。上次你就应该把他换了才是。”
苏一玮说：“不急，等到人代会选举完了再动一批，下次要动就大动。你觉得汪东良怎么样？”汪东良是赵守礼的副手，一直在教委当副主任，上次苏一玮本想把他扶正，没想书记办公会上把白金本安排了过去，就一直没有提起来。
赵守礼说：“他的能力肯定能胜任，更主要的是可靠。尤其是这种关键部门，一定要用可靠的人。最近听说他与白金本搞得很不开心。白金本一上任，就要查我以前的账，汪东良不肯，两个就发生了矛盾。”
苏一玮说：“你以前的账没有什么问题吧？让人家抓住了小辫子就不好了。”
赵守礼说：“没有。我给汪东良也说了，放心让他查去。我还告诉他，有什么不同意见就放心大胆地与他争辩，越有矛盾越好，到下一步才调整。”
苏一玮便笑了说：“你现在当了秘书长后政治水平越来越高了。”
赵守礼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正说笑间，公安局局长谢铁民敲门进来了。
赵守礼哟了一声说：“是谢大局长呀。”
谢铁民说：“苏市长，赵秘书长，你们都在呀？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改天再来。”
赵守礼站起身来说：“你汇报吧，我的事汇报完了。”说着就向苏一玮打了一声招呼走了。
苏一玮一看谢铁民还站着，就示意他坐下来，然后才平静地说：“什么事？”
谢铁民说：“苏市长，昨晚你电话打过后，我就立即按你的指示执行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示一下你，今天早上我刚上班，门卫就送来了一封信，一看是匿名信，内容中反映说金海岸娱乐城的桑拿中心大搞卖淫嫖娼，又说金海岸是你一直关照的地方，上面还挂着你题的大字。我的意思是先给你汇报一下，如果这纯属谣传，今晚我们就立即行动，查他一个底朝天，如果是你的亲戚或者朋友开的，你事先给他们打声招呼，我们只走一下过场就行了。”说着就把那封信从包中拿出来，放到了苏一玮的办公桌上。
苏一玮一听就非常生气，这生气不仅仅是匿名信本身，而是谢铁民的这种工作方式，简直是猪脑子，一点分析问题、判断问题的能力都没有，他要是我的什么亲戚我能不给你打一声招呼？如果我不打招呼你又来问我，无疑是在怀疑我。怀疑了倒也罢了，更不能来证实我。如果是他的政治经验不足倒也罢了，如果是他有意来讨好我也能说得过去，如果是怀有什么目的性就太可怕了，也说不准是受什么人的指派来给我下套。他没有急于下结论，却把问题交给了谢铁民，想从中多感觉一下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便说：“你是公安局局长，对匿名信的分析应该比别人更深刻，你分析的结果是什么？是不是感觉金海岸娱乐城是我的关系户？”
谢铁民说：“这个……这个……我倒没有多想，我只觉得信中提到了你，为了对你负责，就应该给你汇报一下。”
苏一玮感觉他这话说得实在，不像是受人指派的样子，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一些，然后又问：“退一步讲，如果我是他们的保护伞，你可以给我开绿灯吗？”
谢铁民一下陷入到沉思之中。看着谢铁民的样子，苏一玮心里想，这可是一个关键问题，你要说可以，那我就批评你没有责任心，是不是想拿着法律的尊严来做私底下的交换？要是不可以，那我就问你，既然不可以为什么还要来问我，是不是想来查我？
谢铁民说：“如果是，我会劝他们立即改正，不能让他们的行为影响了市长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
苏一玮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熨帖的话来，便对谢铁民有了另外一种看法，觉得他虽然不会来事，倒也有真诚率直的一面，心眼儿不坏。于是，便缓和了一下态度说：“铁民还保持着军人的一贯作风。回答得没错，该坚持的原则一定要坚持，绝不能放弃。不过，凡事还得多考虑，他们挂了我的字是事实，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北京火车站不是还挂着毛主席的字吗？总不能说火车站内有贩毒的有拐卖人口的不去查？深圳还挂着邓小平同志的题词，深圳发生了经济案件、刑事案件总不能说要顾忌小平同志不去查吧？匿名信中的内容要加以分析判断，不能盲目相信。金海岸既然有问题，该查的你们就去查。这和我没有关系，也不要顾忌我。”
谢铁民说：“经市长这么一说，那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苏一玮又说：“当然，检查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搞得太过火，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生意。西川的经济形势并不怎么样，如果扫黄打非的动静太大，把一些外来的生意人都撵跑了，谁来经商，谁来交税？税收上不来，你们公安局的几千名公安民警谁来养活？这是不是一个问题？你们执法部门一定要掌握好一个度，要从维护社会治安，保障人民生命和财产的安全，促进经济发展考虑，不能说风就是雨。有些事儿无须我多讲，你慢慢去领会。”说着，便站了起来，这是一个送客的标志，无须说明，对方应该清楚。
谢铁民自然也清楚，站起身来说：“好好好，我一定好好领会市长的指示精神，把握好一个度。市长忙，我走了。”
苏一玮招了一下手。谢铁民告辞后，苏一玮不觉一阵疲惫，这谢铁民真是愚笨，要是换赵守礼或者李家昌，一点就通，甚至不点也通。你想要做的事，他早就为你想好了，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劲地沟通？又想起今天晚上他们要去查金海岸娱乐城，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南方人金海。他原以为金海只是借他的字招徕生意，没想到还用它当了挡箭牌，难怪金海对他那么热情，又是给他润笔费，又要请他吃饭，还答应给他一间包房让他当休息室，原来都是有目的的。他幸亏没有要包房，否则，还不知让他做出多少文章来。看来，天下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饭，稍不留意，也许就中了别人早已给你设的圈套。
<h3>靠山倒了</h3>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几个月就过去了。安居工程招标工作一结束，苏一玮就想抽个空儿上省城，一是想到省财政厅跑点资金，二是长时间没见冯副书记了，想去联络联络感情。前不久，苏一玮上省城开经济工作会议，本打算去看望冯副书记，没想冯副书记上北京开会去了，两人走岔了，终没有见上面。也就是在那次会议上，苏一玮在汇报西川下半年经济工作打算时，讲到了经济适用房的建设问题，得到了省长罗天啸的支持，说这是一项民生工程，省政府也要积极支持，完了省财政可以支持一点，要苏一玮好好抓落实，为全省起个好的带头作用。苏一玮趁热打铁，会后又找了财政厅厅长，联络了一下感情，想多争取一点。这一次，苏一玮亲临省城，想把那批资金划过来。
然而，没想到苏一玮让赵守礼刚刚做好了准备，却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说冯副书记被调到省政协去当政协主席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操起电话要给冯副书记打过去，又犹豫了，想想要是真的，这电话打过去说什么好？就拨通了冯副书记秘书的手机，接通后寒暄了几句，便问到冯副书记的去向问题，秘书的回答进一步证明了传闻是真的。听得出来，冯副书记的秘书心情也不好，情绪明显地比往日低沉了许多。这是必然的，领导与秘书的关系，就像古时主人与书童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领导的地位越高，权力越大，秘书也就越牛逼。这是一个水涨船高的道理，道理延伸下去，就关系到了秘书将来的前途问题。如果是省里主要领导的秘书，一出门就是要害部门的处级干部，再由领导罩着，不日将会飞黄腾达。倘若领导败落了，秘书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苏一玮与秘书虽不是同一级别，但是他们此刻的心情却是一样的低落。苏一玮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调到省政府去当省长吗？怎么调到了省政协？”秘书说：“官场中事，白云苍狗，很难料定。原来以为省委郝书记要调到中央去，位子一腾，可能冯副书记会去省政府，没想到郝书记是调走了，中央又派来了新的省委书记。这样一来，情况根本不是原来预想的那样，冯副书记不但没有去成省政府，连副书记的位子也没有保住，让谢长顺顶替了。”
挂了电话，苏一玮一阵茫然，政府和政协，虽是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很显然，冯副书记的调离，对他以后的前途肯定会有直接的影响。一个人的一生中能遇到像他这样的贵人真是老天赐的福，没想到刚刚靠稳了这棵大树，大树却要枯萎了，他的心里不觉涌起了一缕难以抑制的忧伤。
赵守礼说：“我们还需不需要去看望他？”
苏一玮看了一眼赵守礼，心里突然联想到，如果我将来也退出了权力中心，他会不会这样问别人？他想看看他的心，就把提问再交给他，便说：“你说呢？”
赵守礼说：“应该去看看，尤其这个时候，他更失落，更需要别人的抚慰。”
苏一玮的心里也仿佛得到了一丝丝抚慰，觉得赵守礼还是一个有人情味的人，自己算没有看错，就说：“应该这样，因为他毕竟有恩于我，人不能过了河就去拆桥。虽然他对你没有什么直接的关怀，但是，下一步，你要当副市长他还是能说上话的。”
赵守礼的脸上马上挂起了灿烂的笑：“那是，那是。”
苏一玮与赵守礼又一次踏上了去省城的路。当走进半生不熟的省委家属区，苏一玮不由得浮想联翩，数月前，为了争得代市长的位子，他与赵守礼来为冯副书记送礼，看到了卫国华的车，赵守礼鬼鬼祟祟跑去做侦察，现在想起还记忆犹新。今天，情况却发生意料不到的变化，他如愿以偿地坐上了代市长的位子，卫国华彻底败给了他，当时看冯副书记，高山仰止，视为神灵，今日再来，却徒生出无限的同情与悲悯。苏一玮不由得感慨万端，这真是世事如棋，局局有变，人生始终充满了变数，你无法确知，只有珍惜。
当苏一玮敲开冯副书记的家门，看到他的刹那间，心里不觉“咯噔”了一下，仿佛觉得他老了许多，便上前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声：“冯书记好！”
冯副书记久久地握住苏一玮的手不肯放开，嘴里却一直在说：“好！好！好！我很好！一玮呀，你来得很好，我和你大姐还正念叨你哩。”
朱大姐也附和了说：“是哩，刚才接了朱方的电话，还问我们见到你了没有？我们正说着你，你就来了。”
冯副书记又握了握赵守礼的手。
赵守礼说：“冯书记好！”
冯副书记说：“好好好，都好！都好！你是赵……想起来了，小赵，上次和一玮一起来过我家里，现在是秘书长了吗？很好！很好！很有发展前途的年轻人。”
赵守礼说：“书记记性真好，几个月过去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冯副书记说：“怎么不记得？你给我送的那幅书法作品我还常常拿出来欣赏。来来来，坐坐坐，都坐嘛。”
落座后，苏一玮说：“谁都知道冯书记的鉴赏水平很高，无论是对艺术的鉴赏，还是对人的鉴赏，都入木三分。”
冯副书记哈哈大笑说：“一玮真是点到了我的要害，正因为我看人入木三分，所以才得罪了不少人，关键时刻给我使了一个绊子，真让人寒心呐。”
朱大姐沏了茶接过话说：“有人给中央写了老冯匿名信，要不然，老冯当不上书记，省长总该能当上。”
冯副书记说：“算了，别说了，一玮好不容易来一趟，说点高兴的才是。”
苏一玮说：“没关系的，冯书记，我又不是外人，让大姐说说无妨。”
朱大姐说：“一玮，我们就是没有把你当外人，才有什么说什么。上次朱方来了，说到了你，一口一个苏哥，把你叫得亲热的，真像亲兄弟一样。这次朱方的事全靠你了，大姐感谢的话也不说了，明天下午你来，大姐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家常饭，你尝尝大姐的手艺如何？”
苏一玮听了心里热乎乎的，真的就像姐姐一样。但是，别人热情是别人热情，他可不能依了别人的热情去麻烦别人，如果那样，那也太不知趣了，他苏一玮就不是苏一玮了。于是便说：“我也真想品尝一下大姐的手艺，但是明天还得到省财政厅要点资金，怕是得应酬他们，后天无论如何也得赶回去，市里还有会议，不去不行。大姐，就让我留着一个想头，等到下次来了再说。”
冯副书记帮着说：“要是一玮真的有事就忙事，吃饭是小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说真的，我还是非常欣赏一玮的这种办事风格，像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将来培养一下当个省级领导，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只遗憾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以后怕是帮不上大忙了。”
朱大姐也说：“老冯一直说，你是他部下能力最强、最出色的干部。”
苏一玮听了好一阵感动，他丝毫不怀疑冯副书记和朱大姐的真诚，人生难得有这样的领导赏识自己，也难得有这份情谊。他从冯副书记说话的语气中感到了他日薄西山的伤感，便宽慰说：“谢谢冯书记的夸奖，说实在的，没有你的栽培，哪有我苏一玮的今天？无论怎样，书记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冯副书记就握着他的手拍了拍说：“一玮是个有心人。”
苏一玮觉得该到告辞的时候了，就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万美金说：“大姐，这是给冯欣准备的一点学费，先说好，不是给你的。”
冯副书记摆摆手说：“一玮，听我的，别这样，你已经给朱方帮了大忙了，我们心中有数。”
朱大姐也来挡住苏一玮说：“一玮，听老冯的，你带上。”
苏一玮早就想了，自从他当了代市长后还没有感谢过冯副书记，无论冯副书记在位也罢，退居二线也罢，这是作为上次的感谢，他是诚心送的。他就把钱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放说：“大姐，我说过，这不是给你的，也不是送给书记的，是给小欣的。我们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
朱大姐还是拿起钱，往苏一玮怀中一塞说：“一玮，你的心意大姐领了。但是，这钱你还得带上，你再这样大姐要与你翻脸了，你给朱方帮了那么大的忙，难道还要大姐到西川去感谢你吗？”
苏一玮一看朱大姐不是假客气，是真的不想再接受他的礼物了，只好收了说：“大姐呀，你怎么这么不信任你的兄弟了？”
朱大姐这才笑了说：“怎么不信任？不信任我还要为你下厨？”
冯副书记说：“好了好了，你们俩还真像姐弟俩。一玮，你别见怪，你大姐与朱方说话也是这个腔调。”
苏一玮说：“不会的，不会的，哪有兄弟怪姐的？”说着就与赵守礼一起告辞而出。
在回宾馆的路上，苏一玮一句话都不想说。他只在想，他为什么要拒绝呢？真的是因为他给朱方帮了大忙，做了人情上的抵消，还是他没权了，失意了，没有了底气再收你的馈赠？还是因为那份匿名信搞得他心有余悸，不敢再轻易收受别人的钱物了？
回到宾馆，赵守礼给他泡了一杯热茶，正准备要退出，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便把心里的话讲给了赵守礼。他实在有点压抑，需要一点沟通，与自己信得过的人。
赵守礼说：“你所分析的这几种因素都有，最主要的还是你交给了朱方一个大工程。这样的工程，如果按市场游戏规则行事，他至少要拿出5%来孝敬你，如果按5%算下来，他不得出200万？按5%算这都是少的，有的几头要出血，承建方要拿到工程要出10%～20%的提成。朱方不费一枪一弹，拿到四五千万的工程，不都是看了冯副书记的面子？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不傻呀，这个账他比谁都算得清楚。”
苏一玮“哦”了一声说：“不可能吧？要是每一项工程提成10%～20%，哪里能保证工程质量，不都成了豆腐渣工程了？”
赵守礼说：“如果承建方心不黑，扣除了提成，也不至于成了豆腐渣工程；如果承建者又是一个黑心肠，层层扒皮，就成了豆腐渣工程。这已经成了建筑市场的潜规则，几乎人人心里明白。”
苏一玮又“哦”了一声说：“守礼，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点担心，怕这安居工程交给了朱方，搞砸了怎么办？你和李建设可要多留个心，敦促朱方一定要保证工程质量，我们千万不能在安居工程上留下千古骂名。”
赵守礼点点头说：“你放心，这个我明白。”
苏一玮看了看表，还不到9：00，突然想起了叶瑶。上个月他来参加全省的经济工作会议，因为来的都是全省各市政府的一把手，他怕约叶瑶让人看到了影响不好，就没有约。现在正好想换个心情，便想约她来聊聊。赵守礼是明眼人，一看苏一玮看表，就说：“那你忙，我到隔壁去了。”
苏一玮说：“急什么急？你是不是约了相好的了？”
赵守礼就嘿嘿笑着说：“没有，你首长不约，我哪敢呀？”
苏一玮说：“尽说好听的。说说看，你在省城有几个相好的？”
赵守礼说：“还几个哩，有一个就不错了。”
苏一玮就突然笑了一下说：“要不要约一下叶瑶，看她现在忙什么？”
赵守礼说：“好好好，你给她打个电话，来到省城了，你不联系她，让她知道了不伤心？”
苏一玮说：“那我给她打个电话，看看她在不在？”说着查出了叶瑶的电话，拨通了。
电话响了好长时间，那头才传出了叶瑶脆生生的声音：“喂，苏市长呀，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一玮说：“我来省城出差，自然就想起你来了，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在做什么？”
叶瑶说：“我呀？我在西安，来看望一个朋友。真不好意思，不能去看望你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回？”
苏一玮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手机IP地址上的位置显示，情绪一下低落了下来：“我明天就回，你什么时候回省城？”
叶瑶说：“我还得过几天，这里有点事儿处理完了才能回。”
苏一玮说：“那好，你忙吧。”说完挂了电话。
赵守礼问：“她在不在省城？”
苏一玮苦笑了一下说：“她就在省城，她在对我说谎。”说着，一按删除键，叮当一声，叶瑶的名字就从他的手机中消失了。这一删除，意味着他再也不会联络她了，这个曾经给他带来过激情的女人，从此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苏一玮的心里不觉一阵失落。
赵守礼一看苏一玮的情绪有点低落，便安慰说：“也许她有别的什么事脱不开身，或者是怕男朋友吃醋，故意说她在西安。”
苏一玮摇了摇头说：“不会的，她不是那么乖巧的女人。很明显，工程拿到手了，她的目的达到了，还认你是谁呀？”
赵守礼说：“叶瑶好像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呀。”
苏一玮说：“你了解她吗？”
赵守礼说：“我只听方进财介绍说，她是他们总公司公关部的经理，别的我不怎么清楚。”
苏一玮就笑了笑说：“方进财不会从夜总会找了一个小姐来冒充什么公关部的经理吧？”
赵守礼也笑着说：“不会的，除非方进财不想活了。再说了，叶瑶毕竟还有些档次，夜总会的哪能与她比？”
经赵守礼这么一说，苏一玮的心里这才好受了一点点，就挥了挥手：“不谈她了，不值得谈她，还是说说明天去财政厅要资金的事吧。”

第十一章 不速之祸
<h3>受贿也有底线</h3>
苏一玮从省城回来后，一直高兴不起来，虽然这次向省财政厅要到了超乎想象的资金，但是，一想起冯副书记被调到了政协，一想起叶瑶对他的回避态度，心里总不是个滋味，仿佛失落了什么。而失落的那些东西，似乎是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这天晚饭后，周小哭突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有空吗？我想单独采访你！”他心里不觉一笑，知道这小色女肯定是想他了，才变着法儿说想采访我。其实，多日不见，他也很想她。于是便给她回了一条短信：“同意，什么地方接你？”她又回信息说：“公园路路口。”
苏一玮想着这次见面正好把那条项链送给她，就开车回到单位。本想取了项链就走人，没想打开抽屉时，又看到了伟哥，就笑着悄悄吃了一粒。想起上次在办公室里为叶瑶吃了一粒，不知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因为时间太仓促，似乎没有感觉到它的威力有多大，今天再试试，如果再没有什么效果以后就不吃了。
车到路口时，果然看到了周小哭风姿绰约地站在上次他接她的地方。看她翘首期盼的样子甚是可爱，他心里滚过一层热浪，车也就停在了她的跟前。
周小哭开门上了车，笑嘻嘻地说：“你还挺准时的。”
他说：“接受记者的采访，肯定得准时呀。”
她说：“那以后我有办法了，想见你了就说要采访，这多好呀。”
他说：“采访我可以，怎么不带话筒？”
她顽皮地一笑说：“你不是随身带着吗？”
他一听就明白了这话的含义，呵呵笑着说：“小色女，真是小色女！”
她咯咯咯地笑着说：“难道不是吗？到时候谁采访谁还说不准哩。”
他就玩笑说：“那好，那也好，白天你采访我，到了晚上我就采访你。”
周小哭一下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在她性感的笑声中，他仿佛觉得伟哥正在起作用，就加大油门向戈壁滩上开了去。车停到了没人处，他有点急不可耐了，就说了一声：“小色女，你不是说要采访我吗？现在可以采访了。”
她说：“不，你说了，晚上你要采访我，你采访！”
他一下紧紧地抱住了她，从上到下地采访了起来。他无法不感到惊心动魄，无法不欲仙欲死；他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激情满怀，也感受到了永远挥洒不完的青春活力。这一次，他似乎感到分外地爽快，不知是伟哥真的起了作用，还是他好久没有与她亲热的缘故？
等平静了下来，他才想起了他给她带来的礼物，就说：“小色女，我从省城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她翻起了身说：“什么礼物？”
他说：“你猜猜，看能不能猜到？”
她想了半天，才说：“猜不出来，但是我喜欢。”
他呵呵一笑说：“你的回答总是出人意料，那就叫喜欢吧。”说着把那条特意从海滨邮购回来的白金项链送给了她。
她夸张地“哇噻”了一声说：“这么贵重的礼物，真是太谢谢你了。”说着，就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从她那掩饰不住的高兴中找到一种心理上的平衡，也找到了一丝丝自我安慰。
男人于女人，有时候也需要物质的付出，付出不仅是一种情感的表达，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平衡。倘若只得到不付出，总觉得有点白占别人便宜之嫌；如果光付出得不到，或者付出太多得到太少，又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人就是这么古怪。
回来的路上，周小哭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对他说：“哎，亲爱的，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出出意见。”
苏一玮心想，她终于向我提要求了。提就提吧，只要能做到的，就尽量满足她吧。她这么辛辛苦苦地让你采访，光一条项链顶个什么用，就说：“什么事？你说吧。”
她说：“我弟弟今年想去当兵，你觉得怎么样？”
他一听，才松了一口气，此等小事，何足挂齿？就说：“想当就让他当吧，你弟弟现在干吗？”
周小哭说：“在老家，高考落榜后在家闲待着，我父母想让他参军。可是，现在城市兵非常难当，农村兵又没有人去当。”
他虽然没有负责征兵领导小组的工作，但对征兵的行情却非常清楚。现在大专毕业生都难以安排工作，高中毕业生想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更难上加难，就业难难就业已经成了社会的一个严重问题。所以，好多没有考上大学的城市待业青年把当兵当成了他们曲线就业的途径，每年报名人数都超过了录取人数的一二十倍。正因为如此，在同等条件下有关系的就走了，没有关系的就走不了。据说，走一个男兵需要花费5万元，走一个女兵花费10万元，几乎成了西川公开的秘密。
去年，曾在市政府打扫过卫生的刘阿姨找上门来，说她的儿子想当兵，体检合格，请他帮帮忙。苏一玮觉得刘阿姨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好人，也想帮个忙，但是又不好直接给王天寿说，就给军分区的司令员说了一声。后来，刘阿姨的儿子走了，刘阿姨拿了3万元来感谢他。他没有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洁工竟然也学会了这一套，就笑着问了一声：“阿姨，这是多少钱？”刘阿姨说是3万。他就玩笑说：“刘阿姨，这3万元先存在银行里，等以后给儿子娶媳妇时再用吧。”刘阿姨一听，以为苏一玮嫌少不要，扑通一声跪下说：“苏市长，我知道现在当一个兵得花5万钱，一般的人就是有了钱，没有关系也送不进去。我不是不想送，实在是东借西借借不上了。你不要嫌少，先收下这3万元，等再凑够两万，我一定给你送来。”苏一玮吃了一惊，没想现在的社会风气竟然败坏到了如此程度，更没有想到像刘阿姨这么老实善良的人也被社会扭曲成了这种样子。他上前扶起刘阿姨说：“刘阿姨，你理解错了，我不是嫌少，是嫌你给我送！送子当兵本来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我们政府还要拥军优属，将来你在生活上有了什么困难我们还要帮你解决，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起来！起来！这样多不好呀。”刘阿姨说：“苏市长，你真是个好人。”苏一玮听后，心一阵阵向下沉，曾几何时，“一人参军，全家光荣”成了我们全民族一个鼓舞人心的口号，温暖着千千万万个家庭，也温暖着千千万万现役军人。没想到发展到今天，就因为当兵回来能够安置工作，竟然成了一部分当权者权钱交换趁机大捞一把的一个口子。
刘阿姨的事对他触动很大，当时他就想，等到哪一天自己真正负责了全市的征兵工作，一定要把这种歪风邪气刹一刹，至少在西川这片土地上保证没有一个用钱买的兵。他承认自己虽然不是多么清廉，甚至对权色有点贪婪，对物质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欲望，但是，他绝对是有选择的。对那些暴发户和都市新贵们的贿赂，他不能完全拒绝，而对普通老百姓，对中国社会最底层的城市平民，他绝对不会收取半点贿赂。他至少还有一点起码的悲悯情怀，至少还有一点对弱者的同情。
苏一玮早就知道周小哭的家在陇南，她提出这样的问题肯定是想让他帮帮忙。他想这个忙应该不算什么问题，便说：“如果那边不好办，你可以及早把他的户口迁到西川来，这样可以从西川走。”
周小哭高兴地说：“真的？你真的愿意给我帮这个忙？”
苏一玮一看周小哭高兴的样子也受其感染，就玩笑说：“别人的忙可以不帮，小舅子的忙不能不帮。”
周小哭说：“你真好！我先替你的小舅子谢谢你了。”
苏一玮哈哈大笑着说：“玩笑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着你弟弟的面说我是他姐夫。”
周小哭说：“你以为我傻呀？放心好了，有损于领导形象的话不说，有损于领导形象的事不做。”
苏一玮坏笑了一下说：“有损于领导体力的事儿可以做。”
周小哭疯笑着说：“对，不但可以做，还可以多做，做了还有利于身体健康！”
苏一玮一下笑得开不成车了，就将车停在了路边，两个人像疯子一样哈哈大笑着。苏一玮觉得这是他从省城回来后最开心的一次笑，也只有和周小哭在一起时，才能发出这样的笑声来。
<h3>不等价交换</h3>
王文达最初只觉得刘燕是一个蛮有风情的女人，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用权力交换来的性伙伴，玩过了几次后，他觉得差不多扯平了，就想撒手。可是他想扯平，刘燕却不想扯平。刘燕说她妈生病住院了，向他来借钱。他是借还是不借？不借吧，一个大男人也未免太小气了，你睡了人家，人家有困难需要你帮助一下，你就像缩头乌龟一样缩回去就太不是个男人了。借吧，他又觉得花在她身上有些不值，再加上他刚买了车，手头紧张，就只给了她3000元。
王文达十分清楚，男女之间一旦有了那种事，女的向男的借钱只是一个幌子，说到底就是变相的要，男人一旦借给她，就等于给了她，别再指望人家把钱还给你。本来男女之间这也算不了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男人与女人的交易，说到底就是性与钱的交易，问题根源在于王文达根本不想再与她继续发展下去，也就不愿意在她身上多投入。王文达很现实地想到，与其在她身上花费这么多，还不如与那个小桑拿妹多做几次，至少做爱时能使他产生一种好像与钟晶晶做爱的幻觉。除此之外，从经济上算下来还比刘燕更实惠。账不算不明，这样一算，他就觉得他太吃亏了，给她办了一件大事，还要花这么多，太不值了。怎么办呢？善于算账的王文达当然不能太吃亏，既然觉得吃亏了就再补几次，待补上几次再撒手。就在王文达打算恶补几次撒手时，刘燕不知从哪个渠道知道了王文达是个离了婚的单身男人，异常兴奋。她正苦苦寻找一个结婚对象，三四年了也没有找到，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像王文达这样的单身男人到哪里去找？刘燕就死死地缠住了他，决定要嫁给他。
事情发展到这个层面就不太好控制了。王文达明确地告诉刘燕说：“我俩根本不合适，玩玩拉倒，我不会娶你的，你也别缠我了，缠也没用。”
刘燕一反常态，一下子暴跳如雷：“什么，玩玩拉倒？王文达，告诉你，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你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你玩够了，玩腻了，就想像扔一只破袜子一样扔掉我？”
王文达说：“你这叫什么话吗？我又没有答应和你谈恋爱，你怎么赖上我了？”
刘燕说：“你没有和我谈恋爱怎么和我干那种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不是小姐，也不是鸡，我是很传统的女人，如果不是恋爱关系，我能与你上床？你手拍胸膛想一想，我对你哪点不好？你到我家里来，想吃饭我就给你做饭，想上床我就让你上，有多少男人想占我的便宜我都不让占，我为什么偏偏对你这么好，不就是想嫁给你吗？没想到你玩够了就要甩我……”说着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文达一听就晕了，觉得女人一旦不讲理，就会变得非常离谱。他越听越烦，就打断她的话说：“这是哪儿跟哪儿呀？事情的起因你我都很清楚，说明白了就是一种交换，你献出了身体，我给你办了事，现在怎么又说是恋爱关系了？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一个不随便的女人，究竟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你想以此来要挟我，那将会适得其反。”
刘燕一下撒泼起来：“谁要挟你？你不能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男人？还说什么交换，交换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征求过我的意见没有？你要说清楚与我交换，我还有个愿意不愿意，你以为你是谁？”
王文达说：“刘燕，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们都是有过一段婚姻的人了，不是初恋，应该理智些。如果两个人性格不相投，在一起不愉快，就是结了婚又有什么意义？”
刘燕说：“我不管，既然两个人发展到了这一步，你就得对我负责。”
王文达说：“负责？负什么责？”
刘燕说：“为你的行为负责。”
王文达说：“我不知道要为我的什么行为负责。”
刘燕冷冷地嗯了一声说：“那我就明确告诉你，王文达，我不会白白让你这样欺负了，你不负责，那我就找你们的领导去讨个说法，一级一级地找上去，总会有人出来为我说句公道话。”
王文达一听她这带有要挟性的话更加反感了，便说：“什么说法？是不是还要我给你赔偿青春损失费？你以为你是18岁的青春少女？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女人，你想找谁就找去，想告就告去，谁怕谁呀？”
刘燕忽地一下跳了起来：“谁无耻？你白白睡了我还说我无耻？王文达，你等着，我让你有后悔的那一天。”骂完，一摔门走了。
王文达气得拿水杯准备摔下去，一看那茶杯是新买的，就又放到了茶几上。他真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明明就是一场游戏，玩完了拉倒就是，假扮什么纯情？王文达心想：我还没有见过这么没有品味这么恶俗的女人，我王文达就是娶不上老婆，也绝对不娶她这样的女人。
王文达以为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上班，刘燕却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王文达心里不觉暗暗叫苦，知道他的麻烦事儿还远远没有结束。
“王副局长，我们的事我们一起找局长汇报呢，还是让我一个人先去汇报？”刘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王文达看了她一眼，想起刘燕第一次来他办公室的情景，没想到才三个月的工夫，就今非昔比了。座位还是那个座位，人还是她这个人，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了。不健康的交易，不可能结出健康的果实。王文达淡淡地说：“汇报什么？”
刘燕冷笑了一声：“我说我们是谈恋爱，你说的是交易，那就依了你，从我们的交易开始汇报。”
王文达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发疯了，说到就有可能做到，她可以不顾忌什么，但是，他不能不顾忌。如果真的让她捅出去了，他这个副局长能不能坐稳还很难说。他当然不会因小失大，让她坏了他的事。他虽然心里对她恨死了，恨不得让她出了门就被汽车撞死，但是嘴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别瞎胡闹了，两个人拌了几句嘴还当真？回去吧，晚上我到你那里去。”
刘燕这才高兴地说：“那好，晚上我等着你来吃饭。”
就这样，王文达不得不做了妥协，又与刘燕黏糊到了一起。
<h3>性勒索</h3>
公车改革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全市所有的公车由相关部门估价做了公开拍卖，领导干部中有的买了旧车，有的买了新的，还有的打算先凑合着过两年再买。这场改革，势必触及到一些人的既得利益，也给另一些没有特权的公务员带来了实惠，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而普通老百姓却都拍手称快，说这一改，改掉了领导干部屁股底下的腐败，至少让没有特权的人心里找到了一丝平衡。听到大家的叫好声，苏一玮自然暗自喜悦，因为这毕竟是他上任后的第一项改革，成功与否至关重要，这足以证明他过人的才智与魄力，是全市人民一个交代，也给了他心灵的极大安慰。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的心情刚刚有所好转，一场意想不到的事却将他击得好多天都缓不过精神来。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的办公室突然来了两个陌生的年轻人。一个留着板寸头，看去有三十来岁，挺精神的；另一个是个胖光头，让人一看就知是街上的混混儿。
板寸头说：“你就是苏一玮苏市长吗？”
苏一玮一听这个人的说话口气，心里极为不悦，便说：“我就是，你们有什么事？”
板寸头说：“你认识叶瑶吗？”
苏一玮一听这话，头皮子就不由一紧，心想是不是叶瑶闯了什么大祸，殃及到他？他镇定了一下情绪说：“有什么事，你说吧！”
板寸头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苏一玮“哦”了一声，心想，他是不是来求我办什么事？
板寸头又说：“你睡了我的女朋友，这个责任你该怎么承担？”
苏一玮的心刚松弛了下来，头又立马大了。一听他这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他不是来求他办事的，而是来敲诈勒索他的。心一横，便说：“你胡说什么？什么睡了你的女朋友，什么承担责任，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板寸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暗藏了一种隐隐的狠毒：“那好，给你一样东西，你看了就不糊涂了。”说着，便打开包，取出了一张小小的光盘，放到苏一玮的面前说：“真没有想到，你还是一个风流市长呀，花样还不少，挺老到的。”
苏一玮脑袋一下空了，人也就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板寸头说：“鸡儿不尿尿，各有各的渠渠道。不过，我的女朋友叶瑶也是个骚娘们，这也完全怪不得你。”
苏一玮稍稍镇定了一下说：“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板寸头说：“想干什么？如果有人干了你的老婆你最想干什么？是不是恨不得杀了他？我就不杀你了，拿出100万的经济损失费，就此了结。”
苏一玮一听，知道麻烦事来了，就冷笑了一声，拿着光盘晃了一下说：“拿着这样的破玩意就想敲诈勒索100万？笑话！你就不怕我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10分钟你就成了阶下囚，然后，再送人民法院，判你敲诈勒索罪，让你在铁窗里度完你的青春岁月？”
板寸头坦然一笑说：“不怕，要怕我就不来了。如果西川公安局抓了我，我敢相信，不出3天，这张光盘就会飞到中纪委的办公桌上，那将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苏一玮说：“我当然清楚，大不了我这市长不当了，还是一个自由人，沐浴着阳光，享受着自由的空气。可你们哩，要遭受的是皮肉之苦，精神上的磨难。谁的损失大呀？年轻人，收起你的这套把戏，别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光头接了话说：“苏市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们充其量只是一个小混混，进班房就像串亲戚家一样随便，进去了也无所谓，可你不同呀，党和国家培养你也不容易，你现在正是事业如日中天、蒸蒸日上的时候，以后还有升为省级领导的可能，这样栽了实在是太可惜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官位保住，光阴有的是，怕什么？我们要的也不多，不就100万嘛。你为了守着那点财，失去你的政治前途值得吗？”
苏一玮一听这油里油气的腔调更加恼怒了：“给我滚！滚出去！100万，你们这不是逼着我犯罪吗？与其犯那样的罪，我宁可不当这个市长，也要把你们这些社会垃圾送进监狱，至少我还为社会清除了一个诈骗团伙。”
板寸头嘿嘿一笑说：“不要发火嘛，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价格问题可以商量，那是我们的要价，你也可以砍价，但是砍得不能太厉害，太厉害了我们也承受不住。给你点时间，你看看光盘，不看还以为我们是信口雌黄，看完了就知道它能值多少钱了。3天后，我们再谈一次，希望能够成交。”说完扬长而去了。
苏一玮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仿佛虚脱了一般，感到一阵目眩。他微微镇定了一会儿，急忙锁上门，打开电脑，将那张光盘放了进去，他希望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与他丝毫没有关系，完全是他们在吓唬他。然而，不一会儿，电脑的屏幕上却出现了他与叶瑶的图像，虽然不是太清楚，但是，还是能辨认出来。叶瑶站在地上，他在为叶瑶一件件地脱衣服……录像上的他实在龌龊，但是，那又是实实在在的他，是他第一次与叶瑶发生性关系时的录像。他一边看着，一边想，这肯定是他们早已设计好的圈套，叶瑶只不过是一个诱饵，而这个幕后指使者又是谁？是方进财，还是另有他人？叶瑶是受益者，还是和他一样是受害者？
他突然想到应该给叶瑶打个电话，拿出手机一看，才记起上次在省城时删除了她的手机号。脑海里哗地一下，想起上次去省城给叶瑶打电话时，叶瑶明明在省城，却说在西安，故意回避不见他，是不是叶瑶在那时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得不回避他？那个板寸头真的是叶瑶的男朋友，还是同叶瑶一起行事诈骗活动的人？他搞不清楚，只感觉脑子里一团糨糊，什么都理不清。
他打算给方进财拨个电话，向他问问叶瑶的情况，没想刚刚拨完了号码，又突然挂断了。他觉得先把赵守礼叫来，商量一下对策再说，便打通了赵守礼的电话，让他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不一会儿，赵守礼便敲开他的门，进来后，仍然像过去那样亲切地说：“首长有何吩咐？”
苏一玮就把气全撒到了他的身上说：“你呀，都是你给我办的好事！”
赵守礼被搞得一头雾水，竟不知道哪件事儿，只呆呆地看着苏一玮，一脸茫然。
苏一玮说过后就觉得此话说得有点严重了，那是你自己禁不起叶瑶的诱惑，怎能怪罪赵守礼的引见？你干好事的时候怎么想不起他，有了麻烦就去怪罪他，这不合理嘛。于是便向他招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才缓和地说：“守礼，不好了，我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赵守礼一听，吃惊道：“什么圈套？谁有这么大的胆，敢对你下套？”
苏一玮觉得在赵守礼面前没什么可隐瞒的，就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想让他出出主意。
赵守礼听完，气得脸色大变：“这些狗日的，如此猖狂，他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干脆叫两个公安上的弟兄先把他们收拾一顿再说。”
苏一玮说：“二杆子话就别说了，我问你，你看这事儿是不是方进财一手策划的？我好像对他有点怀疑。”
赵守礼说：“方进财？不会吧！我与他打过交道，他是一个比较讲诚信的商人，不至于干这种下三烂事儿。再说了，他的事儿我们也给他办成了，他感谢都来不及，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
苏一玮说：“你说说，方进财第一次请我吃饭那天晚上，我们酒喝完是谁安排我到华都宾馆的？是不是方进财早就布好了陷阱，安好了摄像头，然后拉你和蔡国才去洗桑拿，等着我入套？”
赵守礼想了想说：“好像方进财征求过我的意见，是我提议去华都宾馆的。因为我们在那里玩过，感觉环境不错。到了那里后，你去上卫生间，叶瑶开玩笑说，首长交给我你放心不放心？我知道她想单独与你相处，就才拉了方进财与蔡国才去洗桑拿。我怀疑问题可能出在叶瑶身上。”
苏一玮这才恍然大悟。他想起了录像镜头始终略高于床，如果是早已安装好的，它肯定在墙角或者天花板的位置，这样录下的镜头是俯瞰式的，而这盘录像像是从不太高的侧面录的。这才若有所思地说：“对了，我记得当时叶瑶的手提包就放在电视柜上，如果不是方进财下的套，可能就是这个骚女人搞的鬼。如果是这样，说不准就是他们俩一同策划好给我下套？”
赵守礼想了一下说：“设想一下，如果是他们下的套，那么，他们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呢？无非是想得到那块地皮，绝不是为了诈骗。按理说，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和我们的关系处得也不错，不至于出此下下策来威胁敲诈我们。再说了，像叶瑶这样聪明的女人，如果她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出来我们也可以商量解决，为什么要采取这种过激行为呢？不会的，肯定不会是他们干的。”
苏一玮觉得赵守礼的分析有道理，就说：“是的，我也在想，像叶瑶这样一个看上去蛮有档次的女人，怎么能干出来这样下三烂的事？我怕她也是被人控制住了，才不得已而为之。”
赵守礼说：“要不，给叶瑶打个电话，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一玮摇摇头说：“她的电话我上次就删除了，你有没有她的电话？可以试一试，我猜想打通了她也不会接的。”
赵守礼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了叶瑶的电话，打过去，过了一会儿，传出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苏一玮说:“估计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叶瑶也是这个诈骗团伙的成员之一，阴谋得逞后销声匿迹；第二种可能就是叶瑶也是受害者，已经被人控制起来了。”
赵守礼说：“要不给方进财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苏一玮说：“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有必要向他公开吗？”
赵守礼说：“他也不算外人，要不是他招惹来叶瑶，也没有这档子事。现在出事了，他也得承担责任。”
苏一玮说：“算了，守礼，暂时不要叫他了，等我冷静一下再说。面对这样的情况，我都被他们气糊涂了，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
赵守礼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气什么气？不就玩了一次女人吗？你情她愿，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哪个男人不玩两个女人？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诈点钱，完了我让方进财从工程中开销了，我再想办法搞点工程给他做点补偿。这事儿你别费心了，杀鸡焉用牛刀？下次你就让那两个混混儿直接来找我，我来搞定他们。”
经赵守礼这么一说，苏一玮的心才落到了实处，想了想，才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不过，你要注意好几点：一是给他们把男女之间的事说淡一点，无非就是你情我愿男欢女爱的事，又不是卖淫嫖娼见不得阳光的。即使曝光了，也是领导者的一点私生活，根本影响不了领导的政治地位。二是，他们狮子大张口，开口就要100万，你要尽量把价格杀下来，否则，窟窿眼开得越大，将来就越不好填平。你给他们讲的时候就说，他们想敲诈一点生活费也可以理解，给他们三万两万就行了。你说我们领导平时很廉洁，太多了他承受不起，到时候别把他惹烦了，豁出去把你们一个个送到看守所了。到那时候，不但一分钱也拿不到，反而还要受皮肉之苦。三是，如果价格谈好了，他们拿了钱，一定要把所有的光盘销毁掉，绝不留后患。另外还让他们永远闭上臭嘴，不能乱说，包括以后犯案犯到了公安局的手里，也不要提到这件事，否则，小心他们的狗命。有些话我不好给他们说，你可以给他们说，软硬兼施，给他们一点压力，否则反而像我们求他们似的陷入了被动。另外方进财这边，我明天让他过来一趟，先探探他的口气再说，至于那笔赔偿款要不要从他那里出，等我见过他之后再做决定。如果不好出，也可能通过朱方这边来解决。”
赵守礼说：“记住了，领导还是站得高，考虑问题比较深远，我就按这三条一定办好就是。”
苏一玮苦笑了一下说：“还说站得高，高个屁！要是真正站得高了，就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赵守礼见苏一玮笑了，也觉得开心，就玩笑说：“只要不犯高级错误就行，低级错误犯了也没啥关系，这是男人们常犯的错误，谁也免不了，犯了也白犯，不犯反而会遗憾。”
苏一玮终于被赵守礼逗乐了，就真的笑了，一笑后，心里也渐渐开朗了起来，觉得身边有一个像赵守礼这样的贴心人真是好。
<h3>谁下的套</h3>
苏一玮虽然有赵守礼来给他擦屁股，但是他的情绪还是一直好不起来。晚上睡下，这件事犹如一道黑色的阴影始终徘徊在他的脑海，让他挥之不去，噩梦连连。
他左思右想，觉得有必要搞清楚叶瑶到底是什么人，方进财为什么要把她介绍给他？而与叶瑶的交往中，他又明显地感觉叶瑶对他有好感，她的突然离去，两个陌生人的敲诈勒索等一系列的问题，就像一谜团一样困扰着他，使他始终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在这谜团中，叶瑶是受害者还是获利者，方进财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经过他的反复思考，又把一系列的现象做了拼凑后，他的头脑里渐渐形成了这样一幅图景：这出美人计应该是方进财与叶瑶共同策划的。那天他们喝完酒后说要玩牌，一起来到宾馆，趁他上卫生间时，叶瑶巧妙地支走了赵守礼他们几个人，然后布好了摄像机，专等着他上钩。有了录像后，方进财才底气十足地带着叶瑶直接来他家送礼，他们想用这种变相的要挟方式给他造成心理上的紧迫感。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来得及体会到这种心理压力就痛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等批文一下，叶瑶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告辞回到了省城。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事实的话，那么，这里面同时也出现这么两个问题，一是他们已经达到目的了，为什么叶瑶在临走前还要与他来一次旧梦重温，而且还主动为他安排了时间？是出于感恩，还是对性的渴望？叶瑶到了省城后，还给他来过多次电话和信息，如果真的是要敲诈勒索他，有这个必要吗？这使他大惑不解。另一个问题是，假定录像是叶瑶干的，他们想得到工程的目的也达到了，还有敲诈勒索的必要吗？问题想到这一层面之后，苏一玮就想起了赵守礼白天分析过的情况，他虽然碍于面子没有说透，但是，所呈现出来的思路大致相同，这就是说，叶瑶可能遇到了新的麻烦，让另外的人搞到了这盘光碟。
第二天，苏一玮考虑再三，还是打电话叫来了方进财，想从他这里探个虚实。
方进财还是那么毕恭毕敬的样子，见了他一脸憨笑着说：“市长叫我有什么吩咐？”
他本来有一肚子的火准备朝他发，一看他那一脸的老实相，想发也发不起来了，就从问题的另一方面开始说起：“工程开工了没有？”
方进财一脸卑微地笑着说：“托市长的福，已经开工了。那天本想请市长为奠基仪式剪彩，后来考虑还是低调一些好，就没有打扰你。”
苏一玮冷笑了一声说：“你还很会替我着想的呀。”
方进财不知是假装糊涂还是真的糊涂，点着头说：“应该的，应该的，能不麻烦市长就尽量不要麻烦。”
苏一玮说：“方老板，平心而论，我对你不错吧？”
方进财说：“那是，那是，市长对我的关心我心中有数，我要是哪些地方做得不周市长你尽管批评，我方某人诚恳接受。”
苏一玮这才说：“我想问你个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方进财说：“市长你问，我要是敢对你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苏一玮说：“行了行了，你也别对我诅咒发誓了，我只问你，叶瑶是你的什么人？”
方进财说：“叶瑶？叶瑶是我们总公司公关部的经理，她怎么啦？”
苏一玮说：“你对她的过去了解吗？”
方进财说：“听说她20岁那年得过省丝路模特大奖赛的季军，后来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模特儿，去年她到我们总公司做公关部经理。我与她只是同事关系，这次她来西川是协助我开发市场，上上个月她被总公司召回去后再没有见过面。”
苏一玮说：“那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看看她在做什么？”
方进财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结果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苏一玮说：“那你打到总公司问一下她在干什么？最好让她接你的电话。”
方进财又打到总公司，查问完了，合了手机对苏一玮说：“没想到她已经辞职了，是上月月初辞的。不知道市长找她有什么事？”
苏一玮说：“现在不是我找她有什么事，而是她把麻烦找到我头上来了。”接着就把昨天下午的事告诉了方进财，末了说，“方老板，你实话实说，这前前后后的事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方进财急忙解释说：“好我的市长哩，我方进财要是参与了这种没屁眼的事儿，你把我拉出去枪毙了我都不喊一个冤字。你对我这么关心，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哪里有害人之心？真没有想到，叶瑶怎么会干出这种缺德事？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早知她品德这么差，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总公司派她来西川，更不会让她接触你。”
苏一玮见方进财言之凿凿，便不再理他的茬儿，冷笑了两声，故意将话岔开说：“他们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我100万，简直开国际玩笑，我一个国家公务员，哪有那么多的钱？出个十万八万我都得借债，何况100万？我想，要是逼急眼了，宁可不当这个市长，也要把他们一个个送进看守所，我就不信他们几个小混混能翻了天？我就不相信一网打不尽这个诈骗团伙？”
方进财马上接了话说：“市长你可千万使不得，你大人大量，怎么能与那些小混混去赌气？再说了，他们要多少不能由他们说了算，你可千万别太生气了，气大伤身，别影响了你的健康。钱财是小事，健康是大事。至于他们敲诈勒索的事，你不用操心，既然是我惹的麻烦，我想办法给你摆平就是了。”
话已至此，苏一玮也只好说：“你先给我摆平也行，通过别的渠道我会给你补上的。”
方进财说：“市长真是见外了，你的事就是兄弟我的事，你放心，天塌下来还有兄弟我哩，我给你摆平就是了，你千万别为这点破事儿伤了身子。钱是个啥？女人是个啥？花了就花了，干了就干了，算个啥呀，啥都不是个啥！”
方进财告辞之后，苏一玮的心里还是乱乱的，叶瑶的事让他对周围的好多人产生了怀疑。他无法从这些表面现象看到一个人的本质，也无法相信利益圈中的人有多少真诚。他又想到了方进财送给他的那套新世纪花园的房子，突然怀疑是不是有人装了摄像头？这个问题一旦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出来后，就非常顽固地盘踞着不肯离去。下午一下班，他不得不匆匆赶到这个家里来，无论是天花板、墙角处，还是床底下，各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卧室检查完了后，他还不放心，又到洗澡间、卫生间、客厅、厨房认真地查看了一番。钟晶晶奇怪地问：“你在干什么呀？找什么东西？”他不尴不尬地笑笑说：“没找什么，我今天看报纸，看到有个领导干部的家里被人悄悄安装了摄像头，我不放心，查看一下，别让人给我们下了什么圈套。”钟晶晶笑了说：“你别疑神疑鬼的好不好？这是西川，是你的地盘，谁敢算计你？”
苏一玮看着钟晶晶嘿嘿一笑说：“说的也是。”心里却想，有这样好的女人爱着我，我早就应该知足了，为什么还要去拈花惹草？这事儿怪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贪婪，太经不起女人的诱惑了，要是自己的克制力强一些，叶瑶的阴谋能得逞？现在，当他再想起叶瑶的时候，全然没有了过去的美好，只感到像吃一只苍蝇一样恶心。也罢，吃一堑长一智，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再也不能与不知底细的女人随便了，即使她貌若天仙。
女人的心就是细。吃饭的时候，钟晶晶还是看出苏一玮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便爱怜地说：“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刚才突然想起了工作上的一件事，有点走神。”
她说：“你呀，真是个工作狂，成天到晚都装着工作，以后别太劳累了，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现在不是流行这样一句话么？金钱是零，事业是零，家庭是零，情人是零，只有身体才是‘一’。有了‘一’才能串起所有的零，组成一万的数字，如果身体这个‘一’不存在了，其他的零就真的成了零了。”
他笑了一下说：“有道理，一串数字概括了人生的真谛。想起王天寿，活着的时候呼风唤雨风光无限，两腿一蹬，什么都没有了，储存在他那里的那些数字，一个个都变成了零。所以，我们更要珍惜今天。”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她也举起杯，与他碰了一下：“还要珍惜我们的‘一’。”
他哈哈笑了说：“说得好，还要珍惜‘一’。”
“一”要珍惜，但是，要是生活中的那些疙疙瘩瘩抹不平，也会影响“一”。苏一玮非常急切地想抹掉它，否则，那些不快总像个影子一样伴随着自己，想快乐也快乐不起来。
<h3>一根绳上的蚂蚱</h3>
这几天，赵守礼的心里也不安稳，他虽然嘴上那么安慰苏一玮，自己心里也不踏实。他知道这不光是花几个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怕留下隐患。有了这样的隐患，危险始终不能排除。他非常清楚，苏一玮的隐患也是他的隐患，一旦苏一玮有个什么闪失，那他肯定会跟着完蛋。所以，他没有理由不为这件事儿担心。
晚上回来，他又认真回想了方进财的为人，回想起了方进财带叶瑶来的目的，又联系了现在发生的事儿，不得不对方进财和叶瑶产生了怀疑。他要是早知道他们要给苏一玮下套，说什么也不会介绍他们认识苏一玮。难道真是自己好心办了一件坏事吗？可是，话说回来，他们下套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要那块地皮？如果仅仅是那样，还有下套的必要吗？况且，他们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为什么又不去销毁？
可能这里面的问题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无论怎样，不把这件事儿抹平，他的心里与苏一玮一样无法平静。
这几天，他有事没事的就往苏一玮的办公室里跑。他知道苏一玮心里不高兴，至少有他多陪一会儿也会踏实些，遇事也好商量商量。
当他又一次走进了苏一玮的办公室后，苏一玮指指沙发说：“守礼，来，坐一会儿。”
他一听要让他坐一会儿，那肯定是有事要与他相商，便将门关好，坐在了苏一玮对面的沙发上。
苏一玮说：“我刚才与方进财谈过了。他答应承担所有的损失费，你觉得怎样？”
赵守礼说：“为了缩小范围，也只好由他来承担了。”
苏一玮说：“你不觉得这又是一个陷阱吗？”
赵守礼心里“当”的一下，没想到两个人想到一起了。但是，为了减轻苏一玮的心理压力，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说：“要真是他设的陷阱倒也罢了，谅他也不会深到哪里去，无非是工程完了再要点工程。问题是，我觉得这不是他设的陷阱，他没有这个必要。从他的角度出发，他恨不得你的权力越来越大，仕途越来越畅通，这样他也跟着沾光。”
苏一玮说：“那你认为还有人？”
赵守礼：“除了那几个小混混，再不会有其他人了。他们无非是从叶瑶那里得到了这点资料后，想勒索一点钱财。”
苏一玮嘘了一口气：“要是这样倒也罢了，我最怕坏了我们的大事。”
赵守礼说：“不会的，很显然，他们是为了钱，与政治无关。”
苏一玮说：“守礼，我想问问你，方进财给我搞的那套房子是他主动给的，还是你向他张口给我要的？”
赵守礼嘿嘿一笑说：“怎么什么事也瞒不过你呀？”
苏一玮笑了笑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守礼说：“也不能说是我要的，我哪能那么傻？我只是从中做了点煽风点火的作用。他想把那块地用作房产开发，问我怎么办？我说，征地说明上是工业用地，你改为民用首先得补交几百万的差价，另外苏市长批不批准还难说。如果市长能睁只眼闭只眼不去过问，你不但可以省下那几百万的补交费用，还可以大胆地搞你的民用建筑。他当然是明白人，一听心里就有了谱，问我怎么感谢一下你，我就让他准备了一套住房。那算个啥？给他那么大的好处，住他一套房子算个啥？”
苏一玮说：“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赵守礼说：“你放心好了，方进财感谢都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苏一玮长嘘了一口气说：“守礼，有些事我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你可要随时帮我留个心。我们走到这一步真不容易，可不能让人踩了我们的脚后跟。我们现在可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呀。”
赵守礼频频点头说：“这一点请领导放心，我知道维护你也是在维护我自己。”
赵守礼说的是实话。曾几何时，他已经把他的命运与苏一玮的紧紧捆绑在了一起，说好了就是荣辱与共，说难听了就是一根绳子上的两个蚂蚱，他没有理由不把苏一玮的事儿当做他自己的事儿办，更没有理由不想办法搞清事实的真相。
就在这天下午，赵守礼走进了方进财的办公室。
方进财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说：“秘书长光临，有失远迎。坐坐坐。”
赵守礼冷着个脸儿说：“哪里敢让你大老板远迎呀？”
方进财一听这话不对劲，就急忙让了座，又泡了茶，才说：“我不知道哪些地方做得不周，让秘书长生气了？”
赵守礼说：“你别给我装了，告诉我，那盘录像带是怎么回事？”
方进财一脸难堪地看着赵守礼说：“秘书长，你不相信我，但是，也不可怀疑我。录像的事我的确不知道。”
赵守礼说：“方老板，你让我咋说哩，除了你和叶瑶，你说说看，再能有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想不明白，你们搞那种东西做什么呢？就是把他的市长搞翻了，你方进财能得到什么好处？要是再换一个市长，不要说你搞什么住宅区的修建了，恐怕能不能把现在搞到手的这块地皮保住都很难说。”
方进财的脸色一下红成了一片猪肝色，嗫嚅着说：“秘书长，你真是冤枉我了，我以我的人格做保障，我方进财就是再傻也傻不到这种地步。录像的事，我怀疑可能是叶瑶那个小婊子录着玩玩出了麻烦，我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更不可能与她同流合污。早上我给市长也答应了，所有的经济后果我承担。出了这样的事，不光市长生气，你生气，就是我也生气。别的不说，从利益的角度来说，难道我不想维护市长的地位吗？难道我不希望市长飞黄腾达了对我有好处吗？”
赵守礼听了方进财的这番话，觉得也在理，气也消了大半。这才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放慢了语气说：“老方呀，不是我刚才发火，你说，就我们几个人，没有为他保驾护航好，反而给他带来了这样的麻烦，我心里能不急吗？”
方进财说：“我也一样呀。早上回来后，我一直在想，究竟这个问题出在了哪个环节？应该采取怎样的补救措施，使影响缩小到最低限度？如果钱能消灾倒也好办，我就豁出去一笔开支，把这个灾消除了也好。”
赵守礼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到时候资金你先承担了，账记在我的头上，我会想办法给你补上的。不过，老方，这种事以后就是烂到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口。还有别的事也一样，无论到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一定要对领导负责。对领导负责，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方进财说：“秘书长你放心好了，这个我懂，处理完了，一切都当没有发生过。”
赵守礼说：“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祸从口出。所以，我们时时刻刻要管好自己的嘴。”
方进财说：“秘书长请相信我，不该说的，我决不会说出口的。”
赵守礼这才放心地站了起来说：“我要是不相信你，能说服首长把这样一块肥肉交给你？”
方进财这才嘿嘿笑着说：“那是，那是。晚上能不能请到首长一起喝两盅，给他压压惊？”
赵守礼说：“我回去再说吧，看看他有没有空？”

第十二章 最后一局
<h3>丑闻的价钱</h3>
好不容易等到第三天，上午苏一玮参加了一个会议，下午刚上班，那两只苍蝇终于飞到他的办公室里来了。
苏一玮冷冷地说了一声：“坐！”
板寸头和光头就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板寸头说：“苏市长看过了没有？我们没有骗你吧？”
苏一玮本来想把他们打发到赵守礼那里让赵守礼对付去，但是，此刻他却改变了看法，他想先给他们加些压力，敲敲警钟，然后再移交给赵守礼。这几天，他一休息下来，脑子就在回想着这些问题，也在思考着用什么方式用什么样的话来对付他们。那些话在他的脑子里已经酝酿再三，他必须对他们说出来，也许，他说来要比赵守礼说更有力。于是他便避重就轻，假装糊涂地问：“你们谁是叶瑶的男朋友？”
板寸头指着自己说：“我，我是叶瑶的男朋友。”
苏一玮说：“叶瑶上次来的时候她可告诉我说，她没有男朋友呀。”
板寸头显然没有想到苏一玮会这么说，不由怔了一下，才说：“我是最近才与她处的。”
苏一玮一下抓住了机会说：“这就是说，你是她现任的男朋友。而她之前与什么人谈过恋爱，或者与什么人发生过性关系都是她的自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没有权力管，是不是这个道理？”
板寸头说：“道理是道理，事情是事情，你作为领导干部，有妇之夫，欺骗人家姑娘的情感，我怎么能不管？”
苏一玮说：“你这就有些胡搅蛮缠了，谁欺骗了她的情感？你知道是她先主动还是我先主动？你为什么不让叶瑶亲自来说？要说承担什么，我也只能对叶瑶承担，没有必要对你们承担。再说了，男女之间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不是卖淫，我又不是嫖娼，两厢情愿的事，我为什么要做巨额赔偿？”
光头插话说：“苏市长，你的大道理我们就不听了，别的我们也不跟你理论，说直接一点吧，我们要把这张光盘的版权卖给你，你说你是要还是不要？”
苏一玮说：“我倒要听听你们的高见，要，是怎么一种说法，不要，又是怎么的说法。”
板寸头大概领导着光头，他又接过话说：“要，价格可以比那天说的优惠一些，一次卖给你，两清了，我们绝对不再旧事重提。不要，我们就要多复制几张，给各级纪委寄去，让他们看看西川的市长多风流。当然，我们还会给你的老婆，给西川的各单位寄去，让他们都要知道西川的市长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苏一玮经过两天的思考和心理准备后，觉得他们只是为了诈骗一点钱，并没有什么政治目的，放心了许多。刚才的一步步逼近，使他明显地感到了对方的心虚，此刻，他想来以毒攻毒，想进一步掌握主动权，就说：“那我就选择不要，你们可以给任何一个部门发过去。我大不了重新调离一个地方，照样还可以做领导。可是你们呢？你想过没有？在散发的过程中，或者刚出了市政府的大门，我就可以下令把你们抓起来，然后以诈骗犯罪把你们送上法庭，然后再送到劳改农场。”
板寸头冷笑了一声说：“苏市长只说对了一半，正确的答案应该是这样的，我们被送进劳改农场的同时，你也受到了处分，被撤了职，或者因为这件事还牵扯到了你的其他经济问题被双规起来了。是不是这样？”
苏一玮说：“如果你们非要赌一次，那我只好成全你们了。如果不敢赌，只给你们两万元，拿上钱你们就走人。”
板寸头说：“不行！两万太少了，你在打发叫花子？我也不漫天要价了，20万，你要答应了就成交，要是不答应就算了。”
苏一玮明显地看到，板寸头说到后一句话的时候，光头轻轻地碰了一下他，他没有理睬。从那个细节中，苏一玮窥到了他们的一点信息，大概是光头提醒板寸头不要把话说绝了，要留有余地。苏一玮不想再与这两个混混儿对峙下去，就挥了一下手说：“我当然不会答应的，你们走吧，我还有事儿要忙。”
板寸头刚站起了身，光头又拉他坐下来说：“苏市长，何必呢？20万对你来讲只不过九牛一毛，花点小钱买个平安吧，否则，为了20万，丢了这么大的官多可惜！”
苏一玮说：“你们以为我是一个大贪官，存了不少钱是不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不是那样的贪官，我更不愿意为了掩盖我的这点丑闻就去搞腐败。这样吧，我把家里所有的存款取出来，一共10万元，3天后的下午，你们到金海岸大酒店咖啡厅等着，我派人送给你们。”
板寸头说：“既然苏市长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好提什么要求了，3天后，我们就在金海岸成交。”
苏一玮挥了挥手，就像挥着苍蝇一样赶着他们说：“就这样了，你们走吧。”
两只苍蝇被赶走了，苏一玮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操起话筒，拨通了赵守礼的电话说：“守礼，你过来一趟。”
<h3>致命反击</h3>
下午一下班，王文达就开着属于他自己的桑塔纳去赴约。
公车改革时，王文达本想等过上几年，手头攒下一点钱之后要买就买辆好的，可是其他的几位副局长都想买单位的旧车，说是价格便宜，还不用出车牌费，等买到手了，想买新的可以再把旧的卖了，保证只赚不赔。王文达不得不适时调整了他的买车思路，就在市国有资产评估小组评估的基础上，用8万元钱购买了他曾经用过的这辆桑塔纳，他便成了这辆车的真正主人了。
王文达有时也在想，人生真是无法预测。一年前，他想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私家车，当然也没有想到他会和张丽娜离婚，会遇到一个名叫刘燕的女人；一年后的今天，该实现的竟然实现了，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无法阻挡地如期而至。如果再过一年，到明年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有什么变化，他真的无法预料，就像去年无法预料今年一样，今年也无法预料明年。这样想着，他的手机就响了，一看刘燕打来了，王文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刘燕说：“你下班了没有，到我这里来不来？”
王文达说：“不去了，有个应酬，去参加一下。”
刘燕说：“什么应酬？我也去！”
王文达说：“要请市里的一位领导吃饭，你去不方便，别去了。
刘燕：“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又不是丑八怪，让你带不出去，怕什么？”
王文达说：“不是这个意思，不方便就不方便，我们还有正经事要谈。”
刘燕说：“你们谈你们的正经事，我又不插言，怕什么？”
王文达一听就有些烦，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缠人？不让你去自有不让你去的道理，不要以为有了几分姿色，满桌的人都会欢迎你。想到这里，便说：“不是插言不插言的问题，不方便就是不方便，好了，我在开车，挂了。”
王文达说完就挂了。
王文达这次请的是卫国华，他不知请卫国华请了多少次，今天才终于请到了。卫国华问他：“还有什么人？”他赶紧回答说：“再没有人，书记说让我叫谁我就叫谁。”卫国华说：“还是那几个人吧。”王文达就赶紧打电话联系杨明山和白金本。
前一个阶段，王文达一直忙于“金秋十月演唱会”，最近刚刚忙完了。演唱会办得相当成功，全国几位大牌歌手也被请来了，在西北偏北的西川掀起了不小的狂热，连续几场演出，场场爆满，影响波及周边的几个市县。演唱会的成功举办，不仅为文化局赢得了荣誉带来了经济效益，也为王文达个人的政绩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重要的是，他又利用账目管理上的漏洞，狠狠地大捞了一把。有了这一笔可观的收入，王文达不仅抵消了公车改革时借下的欠款和以前的债务，而且还有一部分剩余。
吃水不忘挖井人。王文达每每得了实惠之后就非常感激卫国华，当然，感谢光说在口头上不行，王文达送不进去礼，就想办法请他吃饭，也算是一种报答。
没想到刘燕的电话又打来了，王文达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厌恶来，一摁键，拒绝了接听。心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知趣，明明告诉她不方便，还要死缠硬磨地给你打电话。
车刚好被红灯挡在了一个十字路口。王文达还在想着刘燕的不是，想着想着，竟也想出她的一些好来，觉得她年轻漂亮，对他蛮钟情的，还做得一手好饭菜，做好了饭还会一直等着他来，这些都是令他感到满意的地方。
他突然觉得刚才不应该摁了刘燕的电话，那样她一定不愉快。接着，他又主动拨通了她的电话，热情地说：“刘燕，对不起，刚才开车，电话挂断了，你还有什么事？”
刘燕果然高兴地说：“你少喝点酒，散场了给我个电话。”
王文达说：“好的。”
挂了机，王文达的心里涌起了一种热乎乎的感觉。女人嘛，俗也有俗的好处，可以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可以一心一意地爱你，这就够了。
晚餐订在西部乐园，王文达几乎与杨明山一块儿来到了包房。自从摆脱了杨明山对他无休止的压力后，他的心情越来越轻松愉快了。当他再次面对钟晶晶的时候，也觉得坦然了许多，再没有像过去那样自责了。至于杨明山是否找到了钟晶晶的住所，或者是否发现了新的秘密，他都不得而知，他不想知道得太多，更不想参与其中。尽管如此，杨明山还是主动告诉了他：“钟晶晶的住所找到了，在新世纪花园。自从她搬到了那里后，苏一玮经常去，已经当成了他的家了。另外，经过查证，房产证上的名字是钟晶晶的。你想想看，凭你们钟晶晶的那点工资，恐怕一辈子都买不起那样的房子，那肯定是苏一玮给她弄的。”
不知怎的，王文达一听到苏一玮和钟晶晶越密切，他的心里就酸酸的，感到极为不舒服。他知道那是因为他还暗恋着钟晶晶，才会有这样的感觉，才会感到心理不平衡。他苦笑了一下说：“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杨明山恨恨地说：“该出手时就出手。”
杨明山虽然知道打虎不死反伤身的道理，但是，你不出拳，又怎么知道打不死老虎？经过数月的苦心跟踪，他终于拿到了苏一玮频繁进入新世纪花园的照片和钟晶晶的房产证复印件。他曾经试图打入方进财公司内部，获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没想到方进财的管理太严格，高层部门的管理者不是他的亲戚就是他的亲信。计划落空后，他不得不孤注一掷，打算将前前后后掌握的这些资料和王文达搞到的录像一并交出去。他想，如果上面真的重视，那肯定有问题，足以将他掀翻落马。
王文达听完杨明山这番话后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一方面对钟晶晶有点担心，另一方面还有点幸灾乐祸，他搞不清楚自己这是什么心理。就在这时，他听到卫国华和白金本来了，就赶紧站起身来迎接。
<h3>上面的风光</h3>
又一个双休日到了。
方进财请苏一玮到三棵树去散散心。苏一玮这些天来一直很郁闷，也想去亲近亲近大自然，换个心情，就问：“还有谁？”方进财说：“除了赵秘书长，我不知道再叫谁好？”苏一玮说：“这样吧，带上你的阿姣，让赵守礼带上郑丹一块儿去玩，人多了开心。”方进财问：“市长也得带一个，你不带我们哪敢带？”苏一玮本想带钟晶晶一起去，一想起上次带的是周小哭，这次再带钟晶晶会让他们怎么看？尤其那两位女士，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说他风流。还是小心谨慎一些，这样想来，觉得还是不要让钟晶晶露面了，就让周小哭继续走在台前，况且她本来就是一个公众人物，让人看到了也无妨。想到这里，就笑了一下说：“我哪有带的？要不等会儿让赵秘书长叫叫周记者，看看能不能叫上？”方进财说：“那好，我现在就去找赵秘书长。”说着就打了一声招呼走了。这样决定后，苏一玮倒也坦然了。也罢，一个是藏在深闺人不知，一个是走在人前面，倒也不错。
这一个阶段，苏一玮情绪一直不太好，冯副书记的调离，光盘中的镜头，两个小混混的敲诈勒索，就像一道道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总也挥不去。有时候梦中梦到小混混们又来上门敲诈勒索，苏一玮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痛斥道：“你们要是再敢逼我，我不但让你们把诈骗到的10万元吐出来，还要把你们送进监狱！”从梦中气醒后，他再也睡不着了。
虽然赵守礼一再宽慰他说隐患消除了，他已经警告过那两个小混混，他们答应销毁所有的光盘，从此一笔勾销。话是这么说，但是，静下心来一细想，他还是免不了有些后怕。最使他感到不明白的是叶瑶为什么会这样做？是出于好奇，自己录着玩，还是受人指派？如果是后者，指派她的人又是谁呢？叶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受害者，还是诱饵？两个小混混的出现，是因为叶瑶被人窃走了录像失去了掌控，还是遭到了要挟无能为力？要真是这样，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就结束。
这些阴暗的问题，他不知在黑夜里的失眠中想过多少次了，有时与赵守礼在私下里也说说，赵守礼却宽慰他说，没事的。他们的目的与政治无关，就是为了诈骗一点钱财，他们那样的小混混，能得10万元已经知足了，不会再有后患的。经赵守礼这么一宽慰，他的心情才安稳了许多。
有时候，人是需要安慰的。即便一个非常有定力、有能力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也需要别人的抚慰。
星期六早上，苏一玮刚刚收拾好了准备要下楼，赵守礼的电话就来了，说车到家门口了，首长请。他应了一声，就下了楼，门口正停着方进财的“子弹头”，那是一辆三排座位的车，加上司机一共可坐8个人，外出游玩刚好。苏一玮上得车来，见方进财当司机，阿姣坐在副驾驶室，第三排坐着赵守礼、郑丹老师和周小哭，第二排正好给他留着。他上了车，打过招呼后，见周小哭穿着运动装，戴着太阳镜、太阳帽，打扮得活像一个男孩子，就说：“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怎么坐到我们的车上了？”
在大家的一阵笑声里，周小哭也笑了说：“是从女人国来的。”
苏一玮说：“从女人国来怎么不多带几个美女过来？”
周小哭坏笑着说：“秘书长和方总不是都有吗？我带上谁要？”
赵守礼说：“只要是美女，还怕没人要？到时候我和方总辛苦一下也没关系，我们要了。”
郑丹接了说：“你要就你要，你把方总扯进来做什么？”说着，随手拧了一把坐在旁边的赵守礼，赵守礼叫了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一玮说：“怎么啦？小郑是不是吃醋了？”
郑丹笑着说：“没有，刚吃了点酱油。”
周小哭就趁机说：“我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腾开位子让你们吃醋去，还是坐在市长这里安全些。”说着起身坐在了苏一玮的旁边。
苏一玮早就知道这小东西会过来他这边坐的，果然她就寻机会过来了。侧目再看时，见周小哭已经摘了太阳镜和太阳帽，还原了一个活泼泼的女孩子，还是那么的目光纯净，还是那么的活力逼人。心里一喜，便玩笑说：“你以为坐到我这里就安全了吗？也不见得。”
大家听了都笑开了，都说市长说得太幽默，太机智了。
周小哭笑过了却说：“要是你这里也不安全，那世界上都没有安全的地方了。”说着伸过小手来，悄悄地在他的腿上捏了一把。
苏一玮笑了一下说：“你没有听说过吗？越是安全的地方越是不安全。”说着，便想起上次与周小哭在车上的情景来，不觉有些激动，心也就一荡一荡地飘了起来，很想抓住她的小手儿捏一捏，又怕让别人看到了不好，就没有伸过去。
不知不觉，车已经驶出市区。极目处是烟波浩渺的戈壁滩，戈壁滩的尽头就是巴丹吉林大沙漠的边缘，那里有三棵很大的白杨树，又称之为三棵树，就是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地。随着这几年旅游业的兴起，凡有特色的地方都被一些有眼光的商家开发成了旅游区。位于西川市和内蒙古阿拉善右旗的接壤处巴丹吉林大漠也不例外，被阿拉善右旗的牧民开发成了一片旅游区。他们利用那里天然的大漠风光，搭了几座帐篷，准备了独具内蒙古特色的手抓羊肉、酥油茶、青稞酒和各种小吃，竟然办出了名，吸引了周边好多游客。
西川离三棵树不远，车行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下得车来，满目黄沙，在两座大沙窝的臂弯里，安扎着几座蒙古包。苏一玮他们刚到蒙古包前，一群蒙古族姑娘就手捧着雪白的哈达，齐声唱着动人的歌迎了上来，给客人们敬酒献哈达。歌是蒙古族的敬酒歌，酒是蒙古族自酿的青稞酒。姑娘们斟好了酒，首先来给苏一玮敬酒，那悠扬的歌声随之便飘荡了起来：
金樽银樽里盛满了酒
那是我的情和义
远方的朋友呀
请你喝了这杯酒
喝了这杯酒
那是我的情和义
……
歌声仿佛一只展翅翱翔的苍鹰，在蓝天白云之间自由地盘桓着，一会儿纹丝不动地定格在空中，如镶嵌在了蓝天上；一会儿又如一支离弦的箭，呼啸一声从他们的头顶掠过，飞向了高高的沙漠之巅……苏一玮接过酒碗，学着蒙古人的习惯，用手指点着酒，敬敬天，敬敬地，然后抿了一小口，将那酒碗还给姑娘们，姑娘们却笑着用手挡回了酒，又唱起了另一首歌。苏一玮知道这是蒙古族的习惯，喝不完酒，她们会歌声不断，用真诚的敬酒方式，让你喝了碗中的酒。赵守礼刚要过来挡驾，苏一玮挥了挥手，一仰头一饮而尽。几个女孩害怕了，不知能否过了这一关。苏一玮却说：“你们几个女孩子别怕，能喝多少算多少了，我们男人们能喝的就干了。”
过了这道坎，他们才来到了蒙古包里面。还没有坐稳，酥油茶、奶酪、油稞子就一一上来了，任你随便吃，大概到下午两点左右再上手抓羊肉，也是随便吃，收费却是统一的价格，每人只收40元。等大家吃喝完了，赵守礼征求苏一玮的意见，是玩牌呢，还是登沙窝去？苏一玮说：“登沙窝吧，到这里来，不到沙窝去一次多遗憾。”大家都赞同，就一起出了蒙古包，仰望远处大沙窝，黄澄澄的高耸在蓝天白云间，上面有隐隐约约的人影，像甲虫一样蠕动着，越发显出了大沙漠的雄浑和人的渺小。
进入沙窝，先要穿过一片沙海，人走在上面，软软的总也使不上力，走了一阵，沙子钻到鞋中，极不舒服，周小哭率先脱了鞋袜，光着脚，没走几步，说舒服极了。大家都一一效仿，光了脚，绾起裤腿，果然舒服，也走得轻松了。爬沙窝时，就不那么轻松了，每蹬一步，那沙子就要朝后滑一截，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谁都不说话了，只埋头朝上爬，汗水就止不住下流。
苏一玮很少有过这样的锻炼，一爬沙窝，才知道自己身体很虚了，脱了外套还是汗流不止，而且上气不接下气，就站着直喘气。周小哭回了头，嘻嘻地笑着，伸过手来要拉他，苏一玮不肯，周小哭说：“你不让我拉你也行，你把衣服交给我拿吧。”
苏一玮正犹豫时，就被周小哭一把夺过去说：“别不好意思，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关心你的机会，你也得让我表现表现嘛。”
苏一玮就笑了说：“老了，不行了。”
周小哭吃吃地笑了一下说：“爬沙窝不行不能说明问题，只能说明你平时缺乏锻炼，在你常常操练的那些方面，你还是挺厉害的。”
苏一玮忍不住嘿嘿嘿地大笑着说：“鬼丫头，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怕让人听到？”
周小哭指了指远处的赵守礼和另一处的方进财说：“现在都四分五裂了，离他们远着哩，他们听不到。”
苏一玮说：“听不到也不能这么说，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贬我？”
周小哭呵呵地笑着说：“当然是夸呀，哪有这样贬低人的？”
苏一玮说：“也没有你这样夸人的。”
周小哭嘻嘻笑着说：“只有周小哭才有资格这样夸你，别人想夸还没有资格夸哩。”
到了一个小沙梁上，苏一玮说：“实在爬不动了，我们坐这里休息一会儿再爬吧。”
周小哭说：“好的。正好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你。”说着就坐在了苏一玮的旁边。
苏一玮点了支烟，抽着了，才说：“什么问题？说吧！”
周小哭笑着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叫我小色女、鬼丫头呀？”
苏一玮呵呵一笑说：“不是这样叫着好听嘛。咋啦，不乐意？”
周小哭嘿嘿一笑说：“没有没有，挺好的，有创意，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句广为流传的广告词，好像是专门做给你和我的。”
苏一玮说：“什么广告词？”
周小哭说：“维维豆奶，欢乐开怀！”说完，看着苏一玮一下疯笑了起来。
苏一玮一听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笑着说：“小色女，真是小色女，想喝豆奶现在也不能给你呀。”
周小哭笑着说：“别的不要，只要维维牌的。”
苏一玮也就跟了笑，笑着也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说：“小色女，我也向你提一个问题。”
周小哭说：“好呀好呀，你说。”
苏一玮想了一下说：“像你这样的超女，追你的人肯定很多，你为什么会主动投入我的怀抱？”这个问题其实他过去就想过，尤其是出了叶瑶的事后，他更想过。在这三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中，除了钟晶晶是他主动进攻的外，叶瑶和周小哭都是主动进攻他的。叶瑶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得到工程，他原以周小哭是为了仕途，可是将近半年过去了，周小哭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他想她可能是有点碍于面子不好说，还不如自己提出来好，她有什么要求可以尽快满足了，也算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周小哭顽皮地一笑说：“你不是阅人无数，看人入木三分嘛，那你分析一下，我会为什么？”
苏一玮说：“这本来是我向你提问，反过来怎么成了你问我？恕不回答。”
周小哭就撒娇说：“不嘛，谁让你是男生，你得让着女生嘛。”
苏一玮一听，一下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我的天啦，我还是男生？好像回到了中学阶段，亏你也能说得出来，哪有我这么老的男生？”
周小哭嘻嘻笑着说：“这有啥呀？现在港台一带称中年帅哥都叫男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苏一玮说：“我的大小姐，我们这里是西川，不是港台，还不适合这种语言习惯。好了好了，别绕弯子了，回答我的问题。”
周小哭说：“不是让你先回答吗？我想听听你的判断准确不准确，然后我再说出我的真话。”
苏一玮说：“鬼丫头，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从政，走仕途？”苏一玮当然不会忘记他们在海滨市的宴席上，刘信明误认为周小哭是政府接待处处长的事，他始终认为周小哭就是受了那句话的影响才主动走进了他的客房。好几次，他本想试探一下，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觉得她要是真想走那条路她自己会说的，她要不说，他主动提出来意义就不大了。
没想到周小哭摇了摇头说：“错！本姑娘从来不想从政。再说了，我这个性格也不适合从政。”
苏一玮有点疑惑不解地说：“那是为什么？”
周小哭说：“你说说，你为什么要爬到沙窝顶上去？”
苏一玮说：“现在该你回答了，别又兜圈子了。”
周小哭说：“好好好，不兜圈子了，直说吧，我们爬到沙窝上面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想看看上面的风光。你对我，就像沙窝对我们的诱惑和吸引一样，我就是想要征服你！男人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是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所以女人要比你们男人省力。嘻嘻，明白了没有？”
苏一玮舒了一口气，呵呵一笑说：“征服是手段，除了这些难道没有别的什么目的？”
周小哭狡黠地一笑说：“你是不是让哪个美女把你骗害怕了，才对别人也产生了怀疑？”
苏一玮说：“鬼丫头，胡说些什么？”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觉一惊，这鬼丫头真是太敏感了，洞察力出奇得强。
周小哭说：“嘻嘻，要说目的，我也有。弟弟没有考上大学想当兵，这就是目的，你认为我俗吗？”
苏一玮摇了摇头说：“这不算什么目的，况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你把他的户口转来，我给你办了就是。”
周小哭说：“你真是个很负责的男生。”说完也禁不住疯笑了起来，“我本来想说男士，结果又说成了男生。”
苏一玮说：“经你一说，我都回到十七八岁去了。好了，不跟你贫了，你看他们都在前面等着我们，赶快爬吧。”
他们又爬了一阵，才爬到了沙窝顶上。
从远处看去，大家都以为他们爬的这座沙窝最高，没想爬到顶上，再向远处看去，仍是一望无际的大漠，一座连着一座，一座看似比一座高。苏一玮登上这高高的沙窝之巅，放眼望去，突然觉得人在这雄浑的大自然面前竟是那般的渺小与无助，而人的理想，抑或欲望，就像这高高的大漠，一座连着一座，一座比一座高，永远没有尽头，正如你无法爬上所有的沙漠之巅一样，你也不可能占尽所有的风光。这样想来，他才觉得其实什么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能够顺其自然，就像春去秋来，日落日出，只有在自然中才能达到自由与完美的统一，才能获得灵魂的自由与救赎。
一阵凉风吹来，从身上吹过，倍感心清气爽，汗也就干了。沙漠上的风硬，很快就有些凉了，周小哭拿来他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肩上，他不由得有点感动，随口赞道：“不错，小哭还是很周到的。”
周小哭就对赵守礼说：“赵秘书长，你听到了没？市长在夸奖我，你干脆把我调到政府给市长当秘书吧，保证让你们满意。”
苏一玮说：“如果你来给我当秘书，一星期前你是我的秘书，得听我的，恐怕一星期后我就成了你的秘书，得听你的。”
话一出口，惹得所有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郑丹笑着说：“真没想到市长这么幽默。”
阿姣说：“难怪从中央到地方所有的党政领导都没有女秘书、女司机，原来是这样呀。”
周小哭说：“这是男性心理脆弱和不自信的表现，我要是当了市长，专门挑帅哥给我当司机当秘书，女的我还不要，我就不相信我颠覆不了传统。”
赵守礼说：“所以你就当不了女市长，只能是一个优秀女主播。”
大家又一阵哈哈大笑。
<h3>车祸闹剧</h3>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秋。北方的深秋总给人以苍凉的感觉，秋风萧瑟，落叶凋零，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干净。
这天下午，王文达到文化宫参加一个少儿歌手大奖赛的活动。没想到刚到文化宫的门前，就接到了局长打来的电话，局长说：“这个活动你别参加了，我另外派了人，你回局里一趟。”王文达从局长说话的口气中感觉到他说话的声音很严厉，没有平时那么随和，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什么事，搞得这么紧张？”局长说：“来了你就知道了，市审计局来审计上次演出活动的账目，你配合一下。”
王文达一听，嗡的一声头就大了。他十分清楚，那次账目中有三笔广告收入没有上账，支出方面又给省演出经纪公司多列了几项。如果这些账目不查倒也罢了，一查，他的问题肯定会暴露无遗，其严重性也是可想而知的。市审计局为什么会把这次演出活动账目列为专项审计目标，又这么快进入文化局？是有人举报了他？还是苏一玮知道了他与杨明山暗中沆瀣一气的事，专门派审计局来查他？如果是后者，那他肯定死定了。
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脑袋也空了，仿佛手和脚也禁不住地一阵发颤。他勉强掉过了车头，向文化局的方向开去。
王文达又一次想起了局长在电话里的声音。他平时的声音很温和，也很缓慢，为什么这一次的声音这么严厉，又这么干脆？是不是他已经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才对他这么严肃？而举报他的人又是谁呢？是外部的人，还是文化局内部的？
所有的这些，就像一团迷雾一样困扰着王文达，使他感到六神无主。王文达想，如果审计局的同志问到这些问题时，我是老实坦白好，还是死不承认？
王文达也想，是不是纪委的人来双规他？局长怕他不去，故意说是审计局的人？
王文达还想，要是被双规了，这副局长的位子还能保得住吗？
王文达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车闯过红灯，砰的一声，与一辆侧面而来的大卡车撞在了一起。他心里暗叫了一声“完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王文达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王文达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原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想动一动，浑身仿佛失去了知觉一样不听使唤。一直守护着他的小高说：“王局，你醒了？”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小高又说：“医生说了，你会醒过来的。”他这才渐渐想起来了，坐在旁边的这个小伙子是他们文化局的司机小高，过去还给他开过车哩。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躺在这里了？他好像记得曾经发生过车祸，记得自己好像是死了，怎么还活着呀？仿佛在梦里，他想问问小高，我是不是真的没有死？他张了几次嘴，但嘴上罩着吸氧罩，说不出话来，就没有说，便用眼睛盯着小高，希望小高多说说，说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小高又说了：“王局，你不要担心，医生说了，你除了左腿骨折，右臂扭伤，身上多处划破，头部缝了八针，有轻微的脑震荡外，其他都没有问题。”他想，这么多的问题还不是问题，是不是我死了才算是问题？也许小高是好意，在宽慰我，怕我有什么思想压力。
小高又说：“你的车已经被保险公司拖走了，那辆车基本上报废了，这次保险公司可惨了，他们要给你百分之百的赔偿。参加保险还是有好处，当时我还劝过你，让你投保，你看咋的？上保还是有好处的。当司机的，就是眼看生死路，脚踩鬼门关，一不留神就会出事故，一出事故就是与生命攸关的大事故。你这还算好的，车都报废了，你还……应该算比较健康吧。这是好事，真是好事。”
王文达想，这小伙子怎么这样说话？我都成这样了，还说是好事。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让我安稳躺一会儿吧。
小高平时就爱说，一个人陪病房陪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只说不听的机会，那当然不能就此打住。小高又说：“王局，昨天你出事儿后，我们都赶来医院看你，一看血肉模糊的你，吓坏了，局长也吓坏了，还以为你真的没救了。局里其他人都忙，局长就派我来守护你。另外昨天还有一个女的，拼命打你的手机，我就帮你接了，告诉她你出车祸住院了。那女的就来医院看你。一看你不省人事的样子，她就问我你能不能得救？我说肯定死不了。她又问，如果救活了，会不会成终身残废？我说这很难说，出了这样大的车祸谁也保证不了。那女的怔了一会儿，没想到我一转眼，却不见她的人影儿了。今天早上，她再没有来过，我想她可能不会再来了。”
王文达想，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你这样说话她能不溜吗？不过，溜就溜了吧，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小高又说：“王局，没关系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出了这么大的车祸，你受这点伤不算什么，很快就会好的。”
就在这时，医生来做检查了。医生说：“病人受过刺激，刚刚醒来，需要安静，请你不要多说话。”如果医生不来制止，还不知小高会说到什么时候。
王文达当然知道小高所说的那个女人是谁，除了刘燕不会有第二个人。也罢，赶她走时，赶也赶不走，不赶她走时，留也留不住。灾难正好给了她一个考验，既然走了，也就意味着彻底的结束。这样也好，不该是你的，早一点离开更干净些。其实，话说回来，这也怨不得她，在这个世俗的社会里，谁都很现实。她苦苦地追你，缠着你，是因为她觉得你是一个可以让她依赖的人，她可以停靠在你的港湾里过一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你现在不但成不了她的港湾，反而成了她的负担，她的离去也在情理之中。
王文达清醒过来后，最担心的问题除了他的身体就是查账的事。他身体已无大碍，左腿已经打了石膏，过些日子就会好的，脑子也没有什么毛病，记忆、思考都没有障碍，还是跟过去差不多。排除了身体问题后，最担心的就是审计局查账的事。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结，这个结没有解开之前，他就打算把自己装成一个神志不清的病患，一直装下去。事实上装着头脑不清醒的样子很好装，一是不要多说话，甚至不说话。非要说话时，就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最好是说一些连贯性不强的话，必须让人看着像真的一样。二是尽量把目光搞得茫然一些，表情搞得恍惚一些，让人从表面上看，感到他确实大脑出现了问题，这样才能以假乱真，蒙混过关。
有了这样的定位，王文达就觉得事情好办多了，无论是局长还是审计局的人，一看他这样子，还要继续揪住他不放就有些太不人道了。
到了下午，局长带着局里的一些领导来看望他来了。局长看他木呆呆的样子，就宽慰说：“文达，你干吗不小心一点呢？昨天一看你那样子，我真为你担心，幸亏医生说了，没有大的问题，这就好，不幸中的万幸，只要保住生命，比什么都强。”
他像呆子一样听着，却不表态。
局长又说：“你好好养病，不要想别的，工作上的事不要操心，有我们哩。”
他这才点点头，简单地说了一声：“谢……谢。”心里却在想，你要是在电话中也用这样的口吻跟我说话，我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他很想知道一下审计局查账的事，但是，却不好张口问，他要张口一问，不就暴露无遗了？局长和同事们都会想，王文达肯定是做贼心虚，一听上面来查账，吓得开车走了神，才发生了车祸，这是其一。其二，只要你开口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说明你已经清醒了，审计局的同志就要来查你，你要再继续装糊涂就不行了。所以，他只好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听到王文达出车祸的消息后，好多熟人都到医院里来看他。他依然假装神思恍惚的样子对待每一个人，在这一点上他不能厚此薄彼，必须一碗水端平，如果把握不好让领导知道了你在装疯卖傻欺上瞒下就不好了，别人不但不再同情你，反而还会对你产生厌倦。
就这样，他在病床上一躺就躺了五六天。就在这几天里，刘燕又来过一次。刘燕手里拎了一个水果篮来看望他，看到他清醒了，就说：“你终于清醒了，那天差点把我吓坏了。”他只呆呆地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刘燕又说：“你认得我吗？”他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刘燕就问小高：“你们王局长怕是大脑真的出了问题，这几天他清醒过没有？”小高说：“他有时候好像很清醒，有时候看去就不清醒。”刘燕说：“他会不会成了一个植物人？”小高说：“按医生的说法是不会的，轻微脑震荡，哪里会成为植物人？”刘燕说：“我看这样子也危险。”说着回了头又看了他一眼，无比同情地说：“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刘燕走了，就这样从他的视线里走了。如果他不是亲眼看到，他也许还觉得刘燕不至于如此。现在他才真正看到了她的另一面：虚伪和势利。
小高又说话了：“王局，那天我给你说的那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我以为她不会再来了，没想到她今天又来了。”
王文达想说，她再也不会来了。但是，他说不出口。在小高面前他同样要装成一个傻子，这样才有欺骗性。
到了晚上，王文达没有想到的是张丽娜来看望他了。
张丽娜与刘光德分手后曾经求过他好几次，想搬回来与他重归于好，都被他拒绝了。度过了离婚的痛苦期后，他才觉得幸福的生活刚刚拉开帷幕，单身其实也很潇洒，尤其是一个官场中的单身男人，更有条件与资格潇洒。他当然不会接受张丽娜了，他完全可以找到比张丽娜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张丽娜自然也心灰意冷了，就恨恨地对他说：“你不就是一个副局长吗，得瑟个啥？我要不看在女儿的份儿上，把你那点事儿抖搂出去还让你得瑟？”他就冷嘲热讽地说：“你让刘光德耍了，有气别朝我身上撒，镜子破了还能重圆吗？再怎么重圆也会有裂痕，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现在，他出了车祸，这样子差不多就像个植物人一样，张丽娜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开心。她要想开心就开心吧，就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开心上一回，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张丽娜并没有王文达想象得那样幸灾乐祸。她匆匆来到床边，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才伏下身子，轻轻地说：“文达，我来晚了，今天才知道你出车祸的消息，你好一点了吗？”他依然装作神情恍惚的样子，什么也没有说。张丽娜说：“文达，你能认出我是谁吗？”他呆呆地点了一下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张丽娜就抹了一把眼泪，那眼泪不但没有被她抹掉，反而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下掉了下来，哭声就抑制不住地从她的嘴里丝丝缕缕地扯了出来。王文达的心就被这哭声揪住了，这是他出车祸后第一个为他哭泣的女人，却是与他分道扬镳了的女人。
张丽娜渐渐从伤感中稳定下来后，才对小高说：“小高，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小高说：“没有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张丽娜说：“你们王局长的女朋友来过没有？”小高说：“她来过两次，两次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半个小时。我看她是不会再来了。”张丽娜就恨恨地说：“在王文达需要人照料的时候，她怎么会是这样？”小高说：“现在的人都这样实际的，一看王局这样子了，她还怕给她带来麻烦。”张丽娜说：“这算什么人？”说过了，又说，“小高，这几天我正好休息，就替你护理他几天吧，他毕竟是我过去的丈夫，我要比你方便些，也会细心周到些。”小高巴不得有人替换他，就高兴地说：“嫂子，你真伟大，那我先替王局谢谢你了。”说着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递给张丽娜说：“嫂子，这是我的电话，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替班，随时给电话。”张丽娜说：“我过去是你的嫂子，现在不是了，你就叫我大姐吧。”小高说：“那好大姐，不好不好，不习惯，还是叫嫂子吧，我走了。”
王文达目睹了这一切之后，真的很感动。他没有想到张丽娜嘴上一点都不饶人，心却如此宽厚善良。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多年，没想到在他们成了互不相干的人后，在他人生的大灾大难面前，他才对她有了这么透彻的认识，才发现她是一位难能可贵的好女人。
张丽娜为他换洗了脏衣服，还给他擦洗了身子。好几次，王文达都差点激动地脱口说出他心里的话，说出对她的内疚来。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只有用目光示意自己对她的愧疚和谢意。
第二天刚上班，钟晶晶就来看望他。这使他感到有点紧张，也有点激动。紧张是因为她是他一直暗恋的女人，他真不愿意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病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倒也罢了，还要故意装得像个精神痴呆者一样。这是他不愿意的，但是，又不得不这样。
钟晶晶进来后，一看张丽娜在场，就说：“丽娜姐，王局好些吗？”
张丽娜说：“他的神志一直不太清醒。”
王文达心里一阵叫苦，怎么不清醒？你就不能捡好听一点的说吗？
钟晶晶就来到他的床边说：“王局，你认得我吗？”
王文达点了一下头，心里说，美人儿，我咋能不认识你？
钟晶晶像是对张丽娜又像是对王文达说：“这几天我一直参加市青少年活动中心举办的舞蹈大赛评选活动，白天晚上都耗在那里一直没有到局里去，也不知道王局出事了，今天一上班才听到了，就匆匆忙忙赶来看看王局。”
张丽娜说：“谢谢你来看望他。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赶来一看，病病歪歪的样子真让人可怜，没办法，谁让咱心软？看着衣服脏了没人给洗，我只好留下来当雷锋了。”
钟晶晶说：“谁不说咱丽娜姐的心肠好？王局毕竟是孩子她爸，你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王文达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心里不觉一阵惭愧。他恍惚觉得，这次的车祸是不是遭了老天的报应？
两个女人又说了一些婆婆妈妈的事。钟晶晶临别时，才又对王文达说：“王局，你就好好养着病，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他不觉脱口而出说：“谢谢。”刚说完，他又想试探一下能不能从钟晶晶的口中得知审计局查账的事，就又说：“单位上还好吗？”
钟晶晶说：“很好的，请王局放心。”
钟晶晶告辞出来，到门口才对张丽娜说：“王局不是很清醒吗？局里人咋说王局神志不清，他们真是瞎说。”
张丽娜说：“也不是瞎说，他有时候有点清醒，有时候就不太清醒。不过，医生说了，只是一点轻微的脑震荡，对大脑影响不大。”
王文达明显地从钟晶晶的口吻中听出了她的关心，也听出了她对说他神志不清的那些人的愤慨。他从钟晶晶不经意的情感流露中，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善良与美好，看到了潜藏于心的悲悯情怀。他不觉为之感动，感动于她的善良，也感动于人世间所有的美好。于是便想，如果时光倒流，再让他去选择，他宁肯不当这个副局长，也不可能再用肮脏的手段做交易，以损伤钟晶晶的名誉去换取个人的权力。惟其如此，才能有一颗干净的心，无论走到哪里，灵魂才会安详。
又过了两日，单位上又来了不少人来看望他，但是，谁也没有提到审计局审计账目的事。王文达反而有点沉不住气了，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他的事，或者说审计局已经查清了他贪污公款的老底？说不准他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历数着他的种种劣迹，而在他的面前又故意讳莫如深顾左右而言他？
王文达真的有点撑不住了，他的精神底线快要崩溃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说不准他真的会成了呆头呆脑的精神病患者。
病房里只剩下了王文达与张丽娜，王文达真想与她说说话，将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隐秘与丑陋统统说出来，然后让她为他参谋一下，让他怎么去做才好？
这场灾难，于他而言，等于死过了一场。经过几天的装疯卖傻，他感到了人性的复杂与多变，也感到了人情的善良与美好，更透彻地体悟到了生命的尊贵与庄严。他把一切都看淡了许多，什么名誉、地位、金钱、权力，许多苦苦追求的东西，其实到头来都靠不住，真正靠得住的，是亲情，是友情，是人类共同所需的心灵抚慰与情感关怀。
<h3>“特殊学习班”</h3>
就在王文达出车祸的第二天，苏一玮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让他去参加中央党校举办的一个短期培训班，请他务必在3天后的下午2：30赶到省组织部报到，然后由组织部统一安排去北京。
这个通知太突然了，苏一玮接完电话后，本想问问对方具体多长时间，但是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苏一玮感到有点蹊跷，即便是短期培训班，也得半月二十天的时间吧，怎么不来一个书面通知单，好让参加学习的人做个精神准备？也罢，既然省委组织部点名通知让我去，就得去，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说不准趁此机会还能认识几个官场中的大人物，为自己的仕途带来新的机遇。这样想着，他就来到了市委，想给关天宇打一声招呼。
关天宇见他进来了，就站起身来说：“来来来，一玮，正等着你哩。”
落座后，关天宇说：“一玮，上短期培训班的事知道了吗？”
苏一玮说：“我也是刚接到电话通知，他们也没有说清楚学习班究竟是多长时间。”
关天宇说：“短期嘛，能有多长？大不了就是半月二十天的样子，最长也长不过一个月。我也是刚刚接到省委的电话，我怕影响你的工作，想让国华去，没想到他们点名要你，说这个特殊的学习班，必须要你亲自参加。”
苏一玮一听高兴地说：“既然省委定了，那我就去吧，工作上的事我安排好就是了，请书记放心。”
关天宇说：“那你就安排一下，政府那边让刘东阳临时负责，等你回来了，你再接过来继续负责。对了，一玮，安居工程进展情况如何？”
苏一玮说：“现在进展很顺利，估计赶封冻时主体框架能建起来，到明年夏天就可以交工使用。”
关天宇说：“一玮呀，你负责政府工作的这几个月成绩还是非常突出的，招商引资、安居工程，还有车改，搞得都有声有色。尤其是车改，不但搞得相当成功，而且具有前瞻性和推广价值，还率先走在了全省的前面。省委省政府非常重视，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并且还计划抽个适当的时机在我们西川搞个现场会。这些事儿不急，等他们定下来后我们再落实也不迟。”
苏一玮心里不免喜滋滋的，但是嘴上却说：“这些成绩的取得，与书记的正确领导和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关天宇就哈哈一笑：“一玮，客气的话就别说了，总之，我们搭档这几个月还是很和谐的，成绩还是突出的，你说是不是？”
苏一玮感觉关天宇今天有点反常，说话也不像过去那样干净利索，有点婆婆妈妈的样子，是不是组织上让他退位，他有点感慨万端？是不是自己这次培训回来有可能接替他的工作？苏一玮这样一想，心就马上飘了起来，激动得几乎有点不能自己地说：“这些成绩的取得，当然离不开我们工作上的和谐，离不开书记对我的关心与支持。这一点，我苏一玮心中有数，也会永远感激。”
关天宇说：“这就好，这就好。感激的话就别说了，都是为了工作嘛。这一次去学习，也是一个长知识的机会，去了，就安心学。时间安排得很紧，我也不多说了，那咱们回来见！”说着伸出了手。
苏一玮伸出手去，感觉关天宇的手竟然那么温暖。
苏一玮走到门前，关天宇又突然叫了一声：“一玮。”
苏一玮回头一看，见关天宇还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后，向他微微笑了笑，招了一下手。他也向他招了一下手，说了声“再见”就走出了关天宇的办公室。
出了市委大院，苏一玮越想越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他从关天宇的话语中，从他那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他从没有看到过的内容。也许，他最初的判断是正确的，大概是关天宇有离位的可能，那眸子才显现出了日落西山的悲悯和忧郁，还有一种长者的宽厚和仁慈。而他的悲悯，是不是又与自己这次学习有关？如果真是这样，很可能是因为自己有了新的机遇。
苏一玮把日常工作都交给了刘东阳。自从刘东阳负责完成了车改工作后，他对这位副市长厚爱有加。事实证明，刘东阳不但有理论水平，也有实际操作能力，他并不是人们心目中的那种书呆子，而是一个博学多才的现代化领导干部。当然，信任与贴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苏一玮对他仅仅是工作上的信任，还没有达到贴心的程度。所以，一些事关重大和机密性的工作，他还是交给了赵守礼。
赵守礼一看苏一玮的情绪蛮好的，他的情绪也立马受到了感染，就高兴地说：“首长，是不是培训完了到省里去当领导？”
苏一玮笑着说：“想得美，哪有那么多的好事？”说着，又不觉想起了关天宇，心想要是有机遇，可能就是接替关天宇的位子。
赵守礼说：“我觉得这么仓促地让你去参加培训，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是让你担任省里的领导，至少也是把你当做后备选拔对象来对待的。头儿，你应该给冯副书记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说不准他能给你透露点真实的情况。”
苏一玮笑了一下说：“他要是知道内情，无须我打电话，他就会主动打电话告诉我的。如果我打电话问他，不是为难他吗？”
赵守礼突然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把：“你看我这智力。跟着首长跟了多年，还是没有多少长进。这样简单的问题我咋就没有想到？”
苏一玮就呵呵笑着说：“算了，别说笑了，说正事，我走后，你一定要把安居工程盯紧一点。你可以明确地告诉朱方，我们上上下下保证不在工程中榨他一滴油水，但是，他必须要保证工程质量，兄弟关系是兄弟关系，工作是工作，这一点绝不能含糊，要是工程质量保证不了，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赵守礼说：“是是是，我会把丑话说到前头，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晚了。”
苏一玮又说：“另外，白金本那里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千万别让他抓了你的把柄。”
赵守礼频频点着头说：“知道！知道！我已经安排了人，注意着他的动向。”
苏一玮说：“我明天早上就走了，你这边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赵守礼说：“好好好，那明天我送你去。”
苏一玮说：“不用，让司机把我送到省城就行了。”
苏一玮安排好了工作之后又给周小哭打了电话，告诉了她他的行程安排。
周小哭说：“小色女想喝维维豆奶，咋办呢？”他就呵呵笑着说：“今天不行呀，有宴会，等我回来吧。”他已经答应了钟晶晶，晚上要到她那里去，周小哭这边只能忍痛割爱了。
周小哭说：“那你少喝点酒。”
他说：“好，听你的。”
放了电话，感动中有点不舍，心里便无端地生出许多感叹，过去精力旺盛时，怎么没有这么多的桃花运，现在精力越来越不行了，桃花运却越来越多了，真是有牙的时候没有豆，有豆的时候没有牙，缺憾总是难免的。
新的一天终于来临了。这天早晨，苏一玮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深秋的视野中一片萧瑟，公路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叶飘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村庄离开了绿树的庇护，暴露出了它的黄泥本色，显得丑陋无比。庄稼地里，呈现出一片泛黄的麦茬和新翻的泥土；极目处，天地一片玄黄；再远处，祁连山的山脉与天连成一片，竟然分不清哪是云，哪是祁连山上的终年积雪。
苏一玮目睹着窗外的一切，内心里却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思乡的情结。他从18岁上大学后，故乡就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道背景，虽也常去看望在家的父母，但是，越来越多新的面孔让他慢慢感到了故乡的陌生。他想等手头的事儿忙完了，再去看看父母，去了多待几天。作为儿子，他虽然在经济上给予了父母无忧无虑的生活保障，但是，在精神关怀上，他给予的却少得可怜。他要趁着父母还健在多补一补，否则，留下的遗憾将成永远。
车到半途中，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赵守礼的，心想人还没有到省城，事情就找上来了，一摁键接通了。
赵守礼说：“首长还没有到吗？”
苏一玮说：“现在还在路上，有什么事就讲。”
赵守礼说：“刚才给方进财打电话，本想让他安排一下你在省城的一切活动，没想到他一直关机。”
苏一玮“哦”了一声，心想这赵守礼，他关机就关机吧，屁大点事儿也要打个电话告诉我。
赵守礼又说：“我又把电话打到阿姣那里询问，阿姣说方进财到省城后手机就一直关机，怎么打也打不通。首长，我怀疑他是不是出问题了，是被人绑架了，还是被检察机关关起来了？”
苏一玮心里突然一惊，掠过了一缕不祥的预感。前几天，方进财也给他打过电话，说自己到省城总公司开会，过两天就回来，还问他有没有需要在省城办的事。他说没有，等你回来了再聚。莫不是他真的出了事？
赵守礼又说：“这都是我瞎猜的，说不准他的手机被小偷偷走了，过两天就能联系上。”
苏一玮又“哦”了一声说：“守礼，这是个不祥之兆，你直说，是不是怀疑我这次……”说着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把后面的话噎了下去。
赵守礼说：“刚开始没有，与方进财联系不上后，我才有一点……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苏一玮长叹了一声说：“听天由命吧！”说着，轻轻地挂了机。
苏一玮微微闭上了眼，脑子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他又一次想起了临别时关天宇给他讲的那些话。关天宇为什么一再地肯定他这几个月来取得的成绩呢？是对他的肯定，还是对他的惋惜？是不是还暗含了对他的鞭策和鼓励？另外，像这样的短期培训班，按理说就像出一趟差一样，工作交不交都无所谓，他特意地提醒我把工作移交给刘东阳，是不是也是一种预兆？还有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所表现出来的仁慈宽厚，是他多年来不曾看到过的；临出门时他的欲言又止，那个莫名其妙的手势，现在想起来，却是那么的意味深长，莫不是关天宇早已知道了他此去的结果？
还有，省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就像念公文一样的干巴，而且不给他一句问询的机会，时间又安排得这么紧，这难道不是疑点？
如果方进财的手机没有关机，也许这些细节不会引起他的注意，问题的关键是，偏偏这一切凑在了一起。经赵守礼这么一说，他不得不对这次短期培训产生了质疑。按照惯例，省委为了保护出了问题的地市级一二把手，都是以开会或者学习为由，把他召到省里之后，先双规起来再进行审查，这样可以在没有查清问题之前缩小社会影响。难道我这一去，真的是有去无回了吗？
苏一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一股凉气自下而上地冷透了他的全身。他不敢想象，如果真的被双规了，他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因为这些问题太可怕了，又觉得这种结果离他太遥远了。他，包括官场中的许多官员都拒绝这样的思考。现在，他无法回避了，他不得不认真地思考起来，我为何到了这一步，现在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其实，在他的内心里，在他所接受的中国传统教育中，他始终痛恨贪官，而自己为什么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他曾经鄙视过的对象？究其原因，除了人性中的贪婪、欲望的极度膨胀这些人类共有的劣根性之外，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就是社会的土壤、制度建设等等外在的因素。如果没有人接受，他会送吗？如果没有人给他送，他能要吗？如果不送，能办成他想办的事吗？如果不收，他能够有东西送吗？如果制度健全，如果对一把手的权力加以制约，如果我们的民主监督层层深入，如果没有可乘之机，如果你的手刚刚伸的时候就会被人捉住，你还会伸吗？
他无法回答这么多的问题，只感到后悔，由衷地后悔。如果他不去争这个代市长，他也不会上省城去贿赂冯副书记；如果不当这个代市长，方进财也不会找上门来；如果不认识方进财他也不可能连续栽跟头；如果一切能重新开始，他宁可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务员，也不愿意再冒这种风险了。
如果……还有如果的话，就做个安分守己的人。
他微微睁开眼，不知不觉，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隔窗望去，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庙的上空香烟袅袅，仿佛向迷途者昭示着知返的路。
他让司机停了车，说要到庙里看看。司机要陪他一起去，他制止了司机，说他一个人去。
他徒步向山上走去，山路掩隐在枯木败叶中，不知是庙里香火不旺人烟稀少的缘故，还是自己走错了路？
走了一阵，听见山中隐隐地传来如丝如缕般的梵音，待往深处走去，细细再听时，声音越听越真切：
日出东海落西山，
愁也一天，喜也一天；
遇事不钻牛角尖，
人也舒坦，心也舒坦；
每天挣点谋生钱，
多也喜欢，少也喜欢；
少荤多素日三餐，
粗也香甜，细也香甜；
新旧衣服不挑拣，
新也御寒，旧也御寒；
常与知己聊聊天，
古也谈谈，今也谈谈；
全家老少互勉励，
贫也相安，富也相安；
早晚操劳勤锻炼，
忙也乐观，闲也乐观；
心宽体健养天年，
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苏一玮循声看去，见不远处有一樵夫，一边歇着，一边念念有词。好生奇怪，这山野村夫竟如此豁达，恍若古人一般。他便好奇地问：“老伯，你这念的是什么词？”
樵夫说：“是《宽心谣》，随便念念，为自己宽心，也为他人宽心。”
苏一玮觉得这庙宇旁边的樵夫也不一般，话语中暗含着禅语，令人匪夷所思，正想与他攀谈几句，却见樵夫已担柴走了。他只好循小路走来，终于来到庙宇前，抬头时，见庙门两边刻着两副对联：
是命是运也，缓缓而行
为名为利乎，坐坐再走
他觉得这两句话是那么的似曾相识，这貌似平白的文字中，隐含的却是人生的无限玄机，凡事不可强求，不可急功近利，顺其自然，合乎规律，便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于是，便轻轻地读出了口，仿佛是一个千年之前的约定，他在不期而遇中读出了它的声音，感觉心一下静了许多，也博大了许多。他所感悟到的，远远超出了表面的理解。
进了大门，便是大厅。庙宇不大，木鱼声声更显出了庙的宁静。他点燃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跪拜在菩萨前，内心顿时变得宁静而宽广，双目一闭，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嬉戏在河边的童年伙伴，看到了暮霭中村舍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看到一行送葬的队伍吹着唢呐从山的另一头缓缓而来……
过了好久，他才睁开眼，起身后留了香火钱。待要离去时，敲木鱼的住持说：“施主，为名为利乎，坐坐再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住持说：“师父，能否告诉我，什么是名，什么是利？”
住持微闭双目，像是在诵经，又像是对他说：“无名者，万物之始也，人生于无名，而归于无名，不该你得的，你想去得，就是名。不该你得的，你得到了，就是利。六祖慧能早有昭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苏一玮微微顿了一下首。住持说：“施主，不卜一卦吗？”
苏一玮说：“谢谢师父，无须占卜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我已经明白了前面的路。”
木鱼声又轻轻地响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像超凡入圣的灵魂曲，让人感到了心的博大与久远。苏一玮缓缓地走出庙宇，向停车的方向走去。无论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已经知道了该怎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