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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虫
作者：埃德加·爱伦·坡
内容简介
金甲虫是惊悚悬念袖珍馆系列之一，讲述了：一位酷爱收集昆虫标本的爱好者，为捕捉到一只金色的甲虫而兴奋不已。为了向朋友描述甲虫的模样，他在纸上画了出来，可他画的甲虫却犹如一颗恐怖的骷髅头！昆虫爱好者从此之后就变得神秘兮兮，他的仆人认为他被那只甲虫咬伤了，从而遭受到邪恶的诅咒！可他本人却坚称自己十分理智。并将甲虫看成是上天赐予的财富。几近癫狂的昆虫爱好者，究竟是染上了不知名的疾病导致精神失常，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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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虫
	哇！真不得了啊！你看他正在疯狂跳舞，他一定是让狼蛛咬到了！
	——AllintheWrong
	我曾经与一个叫威廉&middot;勒格朗的朋友有着非常频繁的往来，这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他的祖先在十七世纪的时候因为信仰卡尔文教而受到了残酷的宗教迫害，被迫来到了美国。所以，作为法国人后裔的勒格朗的家族虽然曾经有着辉煌的历史，可是却因为历史赋予的一连串灾难，如今变得衰落了，他本人的生活也深陷困境。出于不希望听到别人对其家族背后的议论，他决定从新奥尔良离开——这是他的先祖最早到达美国并落地生根的地方，他选择去了南卡罗莱那州，在一个与查尔斯顿距离很近名叫“苏利文岛”的地方定居了下来。
	这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岛屿。全岛都是由海沙积成的，大约长三英里，但是却非常狭窄，只有不到四分之一英里宽。这个岛与美国本土之间只有一条很小的溪流隔着，溪流两岸全是芦苇。这里的土质又软又黏，有很多秧鸡在此栖息。
	在这个岛上，并没有很多草，即便少有的一些也都非常矮小。一座名教“莫尔特里堡”的军事要塞在岛屿的最西面，除此之外就是几间非常简陋的木屋了。每年夏天，来自查尔斯顿的很多人都会来到这里避署，并且选择这些小木屋为租住之地，而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也就是岛屿最西边还生有一种叶子非常刚硬的美洲蒲葵树，这可能是这个小岛上唯一算是比较高的植物。
	整个岛上除了最西面的这一角和沿岸的一些硬质白沙滩外，全部是低矮的常绿野生灌木——甜香桃木。它们是岛上最常见的植物，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但英国的一些园艺家却十分重视这些植物。灌木大约有十五到二十英尺那么高，因此形成了不小的一片灌木林，非常茂密，如果有人想从中穿越，那需要花很大力气。让人怡然的是，这些叶木能够发出一些香气，这种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灌木林的最深处就是这个岛上最偏远的角落，在那里还有一间小木屋，当然这间小木屋也很简陋，而勒格朗便住在这里。我刚刚与他认识之时，他便在这里居住了。
	我们之间的交往非常顺利，不久便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我一直非常佩服那些敢于脱离人海而选择隐居生活的人，当然我对他们的生活和为人也是带着好奇的。
	在我与勒格朗的交往过程中，我了解到他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而且他的心智思考能力非常强，只不过由于他的生活比较封闭，且很少和其他人接触，因而性格显得很古怪。有时候他会对你非常热情，而有时候则瞬间就从极度热情转变成非常忧郁。
	虽然他的居所只是很简陋的房子，可是他仍然积累了大量的藏书，让我感到很奇怪的是，他并不是如饥似渴地急切阅读这些书，与阅读相比似乎他更喜欢跑到户外去打猎、钓鱼，或者到海边捡捡贝壳，到甜香桃木的灌木林中探索昆虫的遗骸，然后带回家做成标本。
	他拥有极为丰富的昆虫标本，我想就算是专门以动物细胞为研究的荷兰博物学家斯华梅尔丹如果见到了勒格朗的收藏也一定会有一些嫉妒。勒格朗十分愿意到外面去散步，而当他出去散步之时总会跟着一名年老的黑人仆人。
	这位老黑仆名叫丘比特，他与勒格朗家族有着很深的渊源，大约是在勒格朗的家族还没有衰落的时候，丘比特就已经被解放为自由人了，可是不管什么人劝说丘比特，他一直都把勒格朗少爷当作自己的“小主人”，而且十分忠诚地继续在勒格朗身边照顾他。或许因为这样的渊源，在丘比特眼中，“小主人”勒格朗一直都是长不大的，这或许源于勒格朗的亲戚们在很早的时候就灌输给丘比特的一个观念，即“小主人”还不够成熟、不够稳重，他的身边不能缺少人照料。
	苏利文岛处在相对较低的纬度上，所以这里的冬天不是非常寒冷；就算已经是深秋，在这里也完全不需人工的取暖措施。
	不过，一八××年的情况是不同的。在这年十月中旬的一天，天气反常地突然变冷了，简直是要命的那种冷。倒霉的是，这一天我正在去往勒格朗家的路上，这一路可让我备受折磨。我紧缩着身子，非常狼狈地在茂密的灌木林中艰难穿梭，我第一次感觉到去勒格朗家竟然这么艰难，不过好在在日落之前我从树丛中成功走了出来，到了勒格朗的家。
	这是我们分别好几星期之后的再度见面，那时的我一般都是在查尔斯顿，从查尔斯顿到苏利文岛大约是九英里的路程，虽然不是很远，但是那时的交通可远没有现在这么方便，因此，说起来我每次去拜访勒格朗，都不是非常轻松，可是像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中去拜访，倒还真算第一次。我像往常一样敲了敲勒格朗家的门，但是没有人回应，于是我便从勒格朗经常藏钥匙的地方找到钥匙，自己开门进了屋。
	屋中没有人，不过壁炉中还有一团小火。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因为今天确实太冷了才见到了壁炉中的火苗，不过还是让我有一种很新鲜的感觉，而且待在这间小屋里感觉非常舒服。我将自己的大衣脱掉，然后自在地坐进那张总是发出嘎吱声的旧且老的扶椅中，等待着这里的主人回家。
	天黑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勒格朗便和丘比特从外面回来了。对于我的来访他们都非常高兴。丘比特热情地说，晚上可以在秧鸡中多加一些菜了。而勒格朗同样有些兴奋，原来是他新发现了一种此前并不知道名字的双壳贝。看来，他又可以为自己的收藏增添点儿什么了。
	当然，他的快乐肯定不止是这一样新发现，他对我说，自己在丘比特的帮助下，逮到了一只金甲虫，而且他十分骄傲地认为这只甲虫是以前绝对没有见过的品种，并且他非常希望我可以在第二天表达一下自己对此的看法。
	“那为什么今晚不让我看看呢？”我边在壁炉旁边暖手，边对勒格朗说。因为当我听到勒格朗这么说，也顿时对这只新发现的金甲虫充满了兴趣，我希望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勒格朗仍然很兴奋，他说：“哎呀，我怎么能料到这么冷的天儿你会来呢？咱们已经分别有一段日子了，谁知道你今天晚上就在这儿。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恰好碰到了莫尔特里堡驻守的G中尉，他实在热情得不得了，我一激动就把甲虫先借给他看了，所以你只能忍耐一晚上，到明天早晨才能见到这只虫。你晚上就在这儿住吧，等明天一大早，我就让丘比特去把那只甲虫拿回来，你觉得怎样？哎呀，那可真是上帝创造出来的最美丽的宝贝！”
	“你说什么是最美丽的宝贝？难道是在说日出？”勒格朗的兴奋让我有点儿蒙，于是没听明白他的话。
	勒格朗说：“啊？日出？当然不是说日出，我是在说那只甲虫！它真的非常美！你知道吗？它全身是明亮的金色，大概有一个大点儿的胡桃果那么大。在它的壳背上方一端，还有两个乌黑的斑点，在它的壳背下面呢，则是一个长形的大斑点。还有它的触角，是——”
	正在这时，更为兴奋的丘比特插话说：“少爷，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那只虫子一定是纯金的！我相信它除了翅膀之外，全身其他任何地方、里里外外肯定都是用金子做的，而且不会有任何杂质。我都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还真没见过能有它一半体重的甲虫，它肯定是纯金的甲虫！”
	“得了，丘比特，那甲虫是纯金的，行了吧？”勒格朗有些开玩笑地说，“你还是先把烧鸡照看好了，别到时候让我们吃一些烧焦了的鸡，是不是？”然后勒格朗对我说：“其实丘比特说得并不夸张，我找到的那只甲虫的确是像金子一样，我觉得你肯定没见过像那样有着黄金般光泽的虫子。你也不用太着急了，明天一早就能见到了。我现在只能先给你描述一下它的形状。”
	勒格朗说着便来到了一张上面一直放着笔和墨水的小桌子前，准备从抽屉中拿出一些纸，来为我画出来，没想到他的抽屉里早已经没有什么书写用纸了。
	勒格朗有些尴尬，对我说：“没关系，咱们还是用这个吧。”说着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并用笔画了起来。勒格朗正在非常用心地画，而我则觉得有点冷，于是在勒格朗还在画的时候围在火炉边取暖。
	没过多长时间，勒格朗便拿出了自己的作品，并且有些得意地交给我。我把他的画接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看，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狗叫的声音，接着便是狗用爪子挠门的声音。丘比特朝门口走去开门，门一开就有三只纽芬兰大狗冲了上来，这是勒格朗养的大狗。它们与我很熟，我每次来都会和它们嬉闹一会儿，因此这次也是，当它们见到我一下子就跳到了我的肩上，朝我撒娇，和我闹着玩儿。与这几只狗打完招呼后，我才仔细地看勒格朗为我画的金甲虫图，可是我却被这幅图给弄晕了，因为我充满了迷惑。
	在我仔仔细细地看了几分钟之后，我对勒格朗说：“我必须承认，这是一只非常奇特的甲虫，我也的确没有见过这个品种。而且，我必须得说，它非常像人的头骨或骷髅头之类的东西，实在不像一只甲虫。”
	“骷髅头？”勒格朗有些惊讶，“啊，是的，不过这是因为你在平面上看的原因，这样看确实有点像。其实那两个像眼睛的地方是它背部上方的两个黑色斑点，而那个好像嘴巴的地方是背部下方的长方形斑点，于是，这只椭圆形的甲虫看起来就像一个骷髅头了。”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我继续说，“不过勒格朗，我觉得可能是你画得不像的缘故，还是等明天看到了，我就能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勒格朗有点不高兴，“嗯，可能吧！不过我觉得已经画得很好了，而且自认为是很传神的。你要知道，我可是学过画画的，再说，这只不过是一只小甲虫而已，难道我都不会画？”
	我急忙解释：“你别误会，至少我觉得你将骷髅头已经画得很好了，就算是生物学、生理学上的标准图也没有你这个画得好。而且，要是这只甲虫确实长得如此，那我只能说这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甲虫！我想你这个发现应该在自然科学史中都有不小的意义。噢，对了，你没有给它取个名字吗？比如可以叫‘人头骨甲虫’之类的，而且你还说它是有触角的，怎么没见你给它画上呢？”
	勒格朗对于讨论金甲虫的话题比起讨论他的画技的话题更感兴趣，而且他都有点激动地说：“触角？我已经画上触角了，而且我要告诉你的是，它的触角就像我画上画得一样。”
	我有些莫名其妙，只是勉强地应着：“嗯……我想你确实画了，可是可能因为我刚才看得太大意了，没有发现它。”我实在不敢再多说了，因为弄不好他真会生气，于是便将这张图还给了勒格朗。其实这不过就是一张甲虫的草图，我没有想到勒格朗竟然反应这么激烈，让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而且我确实是没发现画上有什么触角，怎么看这张画都觉得是一张骷髅头的画像！
	勒格朗显然还没有从激动中恢复平静，很急地把画接了回来，顺手便将它揉成了一团准备扔进旁边的火炉，就在这时他好像又从纸上发现了什么，于是便停了下来，又仔细盯起了那张纸。我看到他的脸瞬间就涨红了，紧接着又有些变白，在后面的几分钟内，他都一动不动地在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纸。然后又抄起身边的一盏蜡烛灯，去了房间最远的一个角落，在一个柜子上坐了下来，这是一个水手们专用的柜子，可是我实在不明白勒格朗是怎么了。
	只见他又一次将那张纸拿到眼前，仔细地看了起来，而且翻来覆去，好像真有什么特别神秘的东西一样。他这一奇怪举动实在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我怕因为打扰了他的思考而惹他不高兴，所以也不敢多问。不久之后，他将自己的皮夹子从大衣口袋中掏了出来，非常小心地将那张纸放了进去，然后又将这个皮夹子放进了写字台的抽屉里，上了锁。直到这时，他才显得正常了，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激动，当然刚才的那股热切的心情现在也没有了，他紧绷着脸，看上去仍然在生气，不过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而且，他的沉思就像越来越浓的夜色一样，似乎没有控制地陷入进去，不管我说什么有意思的话题，他都没有被吸引，他已经被自己的思考彻底掩盖了。
	原本我还打算和往常一样，在他那儿住上一晚，可是看到这种情形，我改变了注意，因为留在这里不是给他添麻烦吗？一向敏感的勒格朗也发现我已经改了留下来的主意，不过，在我们分开的时候，他还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而且好像比平常更要热切。
	后来的一个月中，我都没有再去拜会勒格朗。忽然某一天，丘比特到我位于查尔斯顿的家找我，说勒格朗要见我。当我看到丘比特有些沮丧的神色时，我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没有见过快乐的丘比特有过这样的神情，而且我的确非常担心勒格朗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丘比特，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勒格朗现在好吗？”我非常急切地问道。
	“唉，说实话，少爷最近并不好。”丘比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继续追问。
	“当然不是，少爷他身体很好，可是他真的好像得了严重的病。”丘比特显得非常担心。
	“严重的病？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卧床休息吗？”我想知道勒格朗现在的状态，因此向丘比特询问。
	“少爷不喜欢卧床休息，而且这一阵子从不好好休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我觉得少爷实在太可怜、太虚弱了。”丘比特一脸的心事。
	“丘比特，你这么说实在让我有些不明白。是不是勒格朗病了，但却没告诉你他什么地方不舒服？”我想引导着丘比特把勒格朗的情况告诉我。
	“先生，您不要太着急，”丘比特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少爷确实没跟我说起过自己哪里不舒服，可是我早就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现在他整天没精打采的，要不就是在一旁垂头丧气，要不就是忽然挺直了身子，可是脸色就像鬼一样惨白，而且现在整天握着笔，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是为什么？”我更加不解了。
	“我也不清楚，他整天都是在书桌上画什么东西。而且，画出来的东西非常古怪，”丘比特开始详细地描述着勒格朗，“先生，我得跟您说，少爷确实把我吓坏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得把他看紧点儿，不然恐怕他发生什么意外。有一天，天还没亮，少爷便偷偷跑出去了，而且在外面一待就是一整天。这让我非常生气，因此我还砍了一棵小树当棍子，准备他回来时好好揍他一顿。可是当我见到回来的少爷一副可怜的样子就实在下不去手了。先生您说我算不算心软的人啊？”
	听到丘比特这样说，我感到有些吃惊，“什么？你要揍勒格朗？我觉得你还是最好别这样做。因为勒格朗可能吃不消。你能不能告诉我勒格朗是怎么生的病？还是最近出现了什么意外？最近这一个月中，他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没有。自从先生从我们家走后，根本就没有一件让人不高兴的事！我在想，是不是在先生到我们家那天出了什么问题。”丘比特好像回忆着什么来回答我的疑问。
	“哦？你是说……”我实在非常疑惑，希望丘比特能够告诉我点儿什么。
	“我想，先生，可能和那只甲虫有关。”丘比特带着怀疑地说。
	“甲虫怎么了？”我问。
	“我确定那只金甲虫在少爷头上咬了一个窟窿。”丘比特很坚定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可是你怎么知道的呢？”听到丘比特这样说，我更加好奇了。
	丘比特回忆起了当初他和勒格朗捉这只甲虫时的情景：“先生，您或许还不知道，这是一只非常厉害的甲虫，特别是它的腿和嘴巴，我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厉害的虫子呢。您可能不知道，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敢靠近它，它便开始连踢带咬地防卫。最开始的时候，少爷确实把它抓住了，但很快它就又逃跑了，我在想，可能就是少爷抓它的时候让它给咬了。而我因为少爷的经验，所以特别注意那只畜生的嘴，以防它咬到我。我没打算直接用手去抓它，所以我使用一张纸把它包住了之后才抓到它的，而且这张纸完全塞住了它的嘴。”
	“因为这样你才觉得勒格朗是被甲虫咬伤了，是吗？所以导致了他现在的病？”我问。
	“还不止这些，我非常肯定，”丘比特又摆出了十分诚恳的样子说道，“假如没有被甲虫咬伤，为什么少爷在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金子？而且，有关金甲虫的事我以前也听别人说过。”
	“你怎么知道勒格朗会梦到金子呢？”我继续追问。
	“噢，这是因为我听到过他说梦话，而且那些话都是和金子有关的。”丘比特说。
	“好，丘比特，我已经知道你说的这些了，可能你是对的。但是，勒格朗为什么要你亲自来请我呢？因为这实在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我说。
	“您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明白您这话。”丘比特对我的客套显然很不习惯，因此他才这样问。
	“我是说，勒格朗要是有什么事的话直接让你传达一下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得让你来请我一定过去？”我说。
	“是的，少爷没让我给您带什么口信，不过他有一封信让我必须亲自交给您。”丘比特说着便递给我一张便条，上面的内容是：
	亲爱的朋友××：
	你怎么不到我这里来了呢？我想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吧？你可不要把上次我的无礼太放在心上。我想你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你肯定没有生我的气，对吧？
	自从上次与你分别之后，我内心一直有一件非常重大的事让我焦虑不已。其实，我想告诉你的东西有很多，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而且也无法确定自己该不该说。
	最近的一段时间，我的身体和心理状况都算不上很好。我知道丘比特是好心，他对我是忠心耿耿的，可是我还是难以容忍他那些琐碎和无聊的举动，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大概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丘比特竟然有一天还要准备打我，原因就是因为我那天自己偷偷跑出家门让他担心了。其实那天我自己跨过小溪，然后到了大陆的山中去了。在那里我停留了整整一天。我猜如果那天我不是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情回到家里，说不定还要真被他揍一顿呢。
	你上次走后，家里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减损，也没有添置，一切都还是原样。
	我想假如你还愿意的话，希望你能同丘比特一起回来。我非常想与你见面。希望你今晚就能来，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放心，我不会骗你，这件事真的非常重要，它超过了其他任何事。
	你的挚友
	威廉&middot;勒格朗敬上
	我对勒格朗信中的语气，感到有些不安，因为这实在不是勒格朗平日说话的语气。他竟然做了一个据说是有关金子的梦，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在他一向充满问题的大脑中，是不是又有一些少见的从来没有过的狂想念头呢？在信中他说自己要告诉我的是一件“事关重大”的事，可这到底是一件什么事呢？一个家道已经衰落多年的贵族在异乡又会被什么大事影响至此呢？我分析丘比特的那些信息，觉得还是比较悲观，似乎有些不祥。假如勒格朗不能摆脱这种不幸，那我也会非常担心他，我怕他因为这些刺激而失去了出众的理智，甚至患上狂想症。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着丘比特赶往勒格朗的家中。
	当我们到达码头就要登船的时候，我却忽然发现船中竟然有三柄全新的长柄大镰刀和铲子。我很不解地向丘比特问道：“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少爷让我准备的，镰刀和铲子。”丘比特说。
	“丘比特，我当然知道它们是什么，我的意思是准备它们做什么？”我问。
	“不知道，少爷只是让我到城里去准备这些东西，而且花了不少钱呢！”丘比特说。
	“呵呵，那你就没问问勒格朗为什么要你去买这些东西吗？”
	“没有。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没人知道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我肯定一定同那只甲虫有关。”
	这个回答比前面有了很大进步，可是我还是不清楚它们到底有什么用，我想，丘比特现在满脑子想的肯定都是“甲虫”，所以我也不再问他什么了。我们一起上了船，并启程前往苏利文岛。这一路我们借着颇为有力的风势顺风而行，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到达了莫尔特里堡北边的小海湾中，登岸之后再走大约两英里，就来到了勒格朗居住的木屋。
	当到他家时大约已是下午三点了，对我们的归来，勒格朗显然非常急切。不过当他见到我的时候还是非常亢奋地将我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虽然这是为了表示欢迎我的心情，可我还是有些不适应他这种奇怪过头的举动，因此我更觉得丘比特的话是有原因的。
	勒格朗的脸色白得有点恐怖，简直和鬼一样，他的双眼已经深得凹陷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不寻常的光芒从他的眼中散发出来。我非常关心他的健康，不过在询问之后，便不知道接着应该和他聊点什么了，于是只好问他是否将那只金甲虫从G中尉那儿取了回来。
	勒格朗回答道：“是的，是的，”不过他的脸色却又涨红了，他接着说，“自从你上次走后，我第二天就将这只甲虫取回来了。现在任谁都无法把我和这只甲虫分开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丘比特还真是说对了这只甲虫。”
	“什么说对了？你指的是什么？”我有些疑惑地问道，而且内心中似乎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那就是——这真的是一只‘纯金甲虫’！”勒格朗非常严肃地回答着，这种严肃对我来说是非常陌生的，让我莫名地感觉到一种震慑。
	紧接着，勒格朗的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容，他对我说：“我会因为这只甲虫而得到财富，它足可以让我把已经失去的所有家产都重新拿回来。假如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奇迹这种东西，那么让我得到这只甲虫就是一个奇迹！这说明幸运之神是照顾我的，因此他才将这只甲虫交给了我，我也没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善用幸运之神的眷顾。你还不知道吧？在这只甲虫的身上我们能够找到宝藏。丘比特，快，帮我拿过那只甲虫来！”
	丘比特对于勒格朗的这个吩咐很显然是不满意的，他非常激动地说：“什么？少爷，您要让我给您拿那只可恶的虫子？不！我可不敢惹它，还是您自己拿吧！”
	勒格朗也没有对丘比特的拒绝有所表示，只是一脸庄重地站起来，拿来一个非常精致的玻璃盒，而那只传说中的甲虫便在里面。
	啊，这的确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甲虫！我想这一定是当时的自然博物界还没有发现过的一个新品种，它应该算是一个自然学上的大发现。这只甲虫的外观，确实如勒格朗所说，在其壳背的上方有两个黑色的非常圆的斑点，而在尾端的地方则有一个长方形大斑点。表面上看，它的壳是非常光滑的，而且的确有着如同金子一般的光泽。它的外壳非常坚硬。总之这是一只非常不寻常的甲虫，如果你见到了这只甲虫，那么你一定也会理解为什么丘比特一直要肯定它是“纯金”的。不过丘比特这么认为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勒格朗为什么也这么说？这实在让我难以理解。
	勒格朗很明显发现了我对这只甲虫的惊讶，于是，他用一种充满得意意味的口吻对我说：“其实我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我指的是‘天赐财富’这件事，不知道你的意见是什么？或者有其他什么看法……”
	“勒格朗，”我没有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而且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我觉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是正常的情况，所以这个时候，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我想，你现在应该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休息，你放心，这次我会多待几天在这里陪你，等你身体康复了我再离开。你看，你还在发烧，而且……”
	“如果你摸摸我的脉搏，你就知道我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勒格朗也没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的话，并且伸出自己的手。我摸了一下他的脉，的确，从脉象上看，他确实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
	“从脉象上看，虽然你确实没发烧，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你的身体就完全没有问题啊！”我说，“我们是非常亲密的朋友，所以我必须对你的健康负责，你就听我一回劝，先好好休息上几天，然后……”
	“你错了，”勒格朗还是没等我的话说完，“我告诉你，现在的我除了情绪上有些亢奋之外，其他所有的情况都很好。你真的担心我的健康的话，那就让我这一直激动的心情变得平缓一些吧！”
	“那你要我做什么？”我问。
	“非常简单，”勒格朗开始描述他的计划，“我的计划是和丘比特一起到大陆的山上去进行一次探险，不过只有我们两人还不够，还得再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帮忙。因为这次的探险，意义重大，所以不能信任的人是不行的。你就是那个我信任的人，所以你得帮我。我想在这次探险之后，不管最后是一个什么结果，我的激动心情总能平复了。”
	“这当然没有问题。但你说的探险是与这只奇怪的甲虫有关的吗？”我进一步问他。
	“是的，探险和这只甲虫有关。”勒格朗的回答非常简短。
	“勒格朗，你不觉得这有些荒谬吗？你想，我会加入你这个不着边际的疯狂行动吗？”我说。
	但我的拒绝没有让勒格朗有多么难堪，他非常平静地说：“那么，实在非常抱歉将你扯了进来。看来，这次探险只能靠我和丘比特了。”
	“那不行！你们两人去实在太危险！我想你肯定是疯了！等等，你准备用多长时间进行这次探险？”我问。
	“说不定得一整夜，所以我们必须现在就得出发，不管怎么样，我想，在天亮之前我们一定得回来。”勒格朗又显得非常兴奋。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对勒格朗说：“我可以答应你，跟你们一起去。但是你也必须得答应我，一旦这次满足你对甲虫好奇心的探险结束，回来之后必须什么都得听我的。如果你可以答应这个条件，那我就与你们一起去。”
	“这绝对没问题，我向你保证。但是，我们必须现在就出发，我们的时间实在不多！”勒格朗十分急切地说。
	于是我们出发了。除了我、勒格朗和丘比特之外，还有一只狗作为我们的同伴。下午四点左右，我们正式启程。路上负责重活的还是老丘比特，那些沉甸甸的工具——镰刀和铲子都是由他背着。不过这可与勤劳或体贴不能完全相等，在我看来，丘比特更担心如果勒格朗在半路上用这些危险工具做什么傻事，那就实在太糟了，还是由他保管这些工具最安全。丘比特是一个十分可爱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那就很难再得到改变，因此一路上，他都在咒骂那只金甲虫，“那只该死的甲虫”的字眼儿无时无刻不从他的嘴里冒出。
	至于我，只是提着两盏遮光的提灯。勒格朗则非常小心翼翼地照料着他的甲虫，除了这个他眼里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一根细细的肠线把甲虫拴住，然后就看勒格朗如同一个魔术师一样，神出鬼没地把玩着这只甲虫。其实在路上我没有停止过对勒格朗的观察，看到他如今简直就像一个神经错乱的病人一样的举动，我的内心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甚至有种掉眼泪的感觉，可是事情到了现在，我想最好的照顾他的表现就是完全顺着他的意思，或许在这不久之后便会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他重新恢复正常呢。另外，我一直试图从勒格朗那里弄明白他到底要探什么险，可是我的努力是徒劳的，什么话都无法从他嘴里套出来。
	自从我一时怜悯地答应了参加他们的探险行动之后，勒格朗对于我所有的问题都只是敷衍，而且甭管什么问题，他总会用这样一句话作为最终的答语：“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我们通过乘船越过与大陆相隔的溪流，来到大陆，然后便马上赶往了大陆中的高地。我们前行的方向是西北方向，这个方向上基本上都是人迹稀少的地方，一路上我们没有遇见什么人，简直除了荒凉和孤绝的感觉之外，你再也无法感受到别的。只有勒格朗非常果断和自信地走在最前面带路，不过他也会在一些时候停下来，查看一下四周的环境，还有那次自己偷跑出来勘探地形时留下的路标和记号。
	大约徒步走了两小时之后，太阳这时也已经落山了，而我们则到了一个此前从没有来过的恐怖区域。这里是被大山环绕的一片台地，再往前走就是非常险峻和很难攀登的山顶了。在我们身处地区的周围是茂密的森林，这种茂密的森林几乎从山脚到山顶没有间断过，当然偶而的一些地方是峭壁和岩石，看上去它们会随时从山上坍塌下来，可是却勉强地固定在山壁上。我想，它们之所以还没掉进山谷和深壑之中，可能是因为一些植物的根茎还牢牢地把它们连在土地上的原因吧。如果我们从这里眺望山下，只能看到表面覆着厚厚森林的山谷深壑彼此交错，很难看到人的影子，这倒是让人觉得十分庄严。
	这片平台是天然的，在它的上面长满了浓密的刺藤，只有用镰刀才能劈出一条小路，否则我们就无法再往前走。丘比特在勒格朗的吩咐下，担任了开辟道路的重任，他一路上挥舞着镰刀把刺藤一点点斩断，弄出了一条小径，直到一棵参天大树面前为止。这是棵百合树，在它的周围是八到十棵的橡树，但是这棵百合树是其中最高的，它比周围那些橡树要高很多；它的叶子和树形非常美，而且树枝繁茂，整棵树让人觉得十分雄伟。
	这时，勒格朗问丘比特是否能够爬上这棵树。丘比特非常惊讶，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少爷的这个问题，不过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棵树，并非常近地看了看树干，之后又围绕着这棵百合树很慢地走了一圈。在非常仔细地研究了这棵树一阵子之后，丘比特对勒格朗说：“没问题，少爷，我什么树都能爬上去。”
	勒格朗很满意，说：“好，那你还是赶紧爬上去，不然如果天太黑了，我们就什么也没法做了。”
	“您要我爬到什么高度，少爷？”丘比特问。
	“这个你先别管，只管往上爬，我自然会跟你说你应该往哪根树枝上爬。对了，这只甲虫你也带在身上。”勒格朗回答道。
	“甲虫？我为什么要在爬树的时候带着它，如果要带着它，那我绝对不干！”丘比特非常不满勒格朗的这个安排，同时还往后倒退了几步。
	勒格朗半开玩笑半严肃地对丘比特说：“难道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还会害怕这只小小的甲虫吗？而且这还是一只已经死掉的、根本不可能伤人的虫子？既然你这么怕，碰都不敢碰这只甲虫的话，那你就抓着绑虫子的这条细线好了。要是连这样你都不干的话，那我只能拿铲子敲你的头了！”
	“少爷，您别生气，”丘比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这只小小的甲虫我怎么会怕呢？”说完之后，他便非常小心地拿着细线的末端，让自己尽量和甲虫有很大一段距离，然后才开始爬树。
	在美洲，百合树是最挺拔的一个树种，它的树干十分光滑，直到很高的地方才开始向四周长出树枝。不过这种树长到成熟期后，树皮会长出一种瘤状的突起，因此树干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平坦了。尽管如此，丘比特如果想爬到这棵树上去，也好像并不容易。但是丘比特确实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如何爬这棵树的要领，他用手臂和大腿箍住树干，然后用手抓住树干上树皮的突起，一步步借着这些突起往上爬。虽然最初他似乎还没有适应爬这棵树的节奏，甚至有几次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但是很快他就能够顺利向上爬行了。
	丘比特越爬越高，直到在第一根树杈的地方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或许他觉得自己已经基本完成了勒格朗交给的任务。此时丘比特距离地面已经有六七十英尺高了，至少表面上看上去这已经是一个非常高的距离了，这个距离无疑是充满危险的，不过好在比起后面的任务，最困难和最危险的部分都已经被克服了。
	丘比特在高高的树上问勒格朗：“少爷，现在我应该朝哪个地方爬？”
	“得爬到旁边那根最粗大的树枝处，对，是的，就是这根。”勒格朗在地下指挥着丘比特。丘比特完全按照勒格朗所说的，以敏捷的身手很快就开始了自己的任务，他爬的高度已经越来越高，自己那矮胖的身躯也渐渐消失在了繁茂的树叶之中。很快，树上便传来一个声音：“哈啰！”
	丘比特非常大声地询问下面的指挥官：“我还得往上爬吗？”
	“你现在在哪？”勒格朗反问丘比特。
	“啊！我已经爬得非常高了，我都能看见树顶之上的天空了！”丘比特说。
	“好的，”勒格朗十分镇定地大声说，“现在你仔细听我要说的话，你先告诉我你一共爬过了几个树杈？”
	丘比特用很大的声音数着：“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少爷，一共是五个树杈。”
	“好！那你再往上爬一个树杈。”勒格朗告诉丘比特。很快，丘比特的声音又出现了，他说自己已经爬到了第七个树杈处。
	勒格朗此时似乎非常兴奋，他大声喊道：“丘比特！现在，你就顺着那个树杈往外爬，越远越好！要是你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马上告诉我！”
	当我听到勒格朗这样说的时候，我非常肯定自己的这位好朋友一定疯了，要知道，让丘比特沿着树杈向外爬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我当时最担心的是待会儿应该怎么将他带回家！很快，丘比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这个树杈实在太危险啦，这根树枝是枯死的！”
	“丘比特！你说那根树枝是枯死的？”勒格朗用颤抖的声音大声地向丘比特喊。
	“对，少爷！这就像一根生满锈的钉子一样，完全没有什么用处啦！”丘比特说。
	“啊！天哪！我现在该怎么决定？”勒格朗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好像他正在犹豫什么。
	“你是说接下来要怎么做？”我非常高兴自己终于可以插话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家吧？然后你到床上好好睡一觉，怎么样？我们走吧！我所认识的勒格朗应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看，现在也已经很晚了。再说，你不是答应过我，探险之后便听我的话吗？”
	勒格朗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我说什么，他大声地喊着：“丘比特！你能听见我说什么吗？”
	“可以，少爷，我可以非常清楚地听到你说的话。”丘比特说。
	“现在把你的刀子拿出来，然后试试那树枝是不是跟你说的已经枯死了。”勒格朗说。
	几分钟后，丘比特的声音传回来了：“少爷，这树枝是枯死的，但也没有那么严重。我想，如果是我自己爬的话，应该还能再向外爬一点儿。”
	“你说的‘如果是你自己爬，应该还能再向外爬一点儿’是什么意思？”显然，勒格朗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我的意思是说，”丘比特给出了一个解释，“甲虫真是很重，要是我能丢了它，减轻一些重量，应该还能再向外爬一点。”
	“胡说！”看来丘比特的话还是让勒格朗宽心了不少，不过他还是假装很生气地大喊道，“你敢把这只虫子丢掉，我一定扭断你的脖子。你听清楚了没有，丘比特？我说的你都听到了没有？”
	“好的，少爷，我都听到了。可您没必要对我发这么大的火吧？”丘比特依然很啰唆地说。
	“你听着，丘比特，”勒格朗又开始给丘比特好处，“要是你带着甲虫，更安全地再向外爬一点儿，我待会就会赏给你一个银币。”
	“没问题，少爷，”丘比特答应的倒是很快，然后他开始继续向外爬，没过一会儿，便听丘比特说，“少爷，我很快就要爬到最外头了。”
	“好！丘比特，赶紧爬到最外头，快！”勒格朗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了，他近乎疯狂地喊着，“你是不是已经快爬到最外头了？”
	“少爷，我马上就爬到了，您稍等一下，”丘比特正在回答着下面已经呈疯狂状态的勒格朗，却突然说道，“啊，我的天，这种鬼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勒格朗彻底无法控制自己了，他高声喊道：“丘比特，说，快说，你发现什么了？”
	“没什么，少爷，就是发现了一个骷髅头，”丘比特说道，“我想，肯定是有人曾经在这里放了一颗人头，然后被乌鸦将肉全部吃光了。”
	“你说什么？你找到了一颗骷髅头？太好了！”勒格朗显得十分兴奋，“那你好好看一看，骷髅头是如何固定在树枝上的？”
	“是的，是一颗骷髅头，”丘比特说，“让我看看它是怎么放在这里的……咦？真奇怪，这颗骷髅头是被一根很大的钉子穿过钉在树枝上的，少爷！”
	“好，丘比特！接下来你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你听清楚了吗？”勒格朗好像正在努力让自己变得镇定一些。
	“好的，少爷，我会全部听您的。”丘比特回应道。
	“你听好了！现在你先把骷髅头的左眼找到！”勒格朗遥控着丘比特。
	“好的，可是，少爷，左眼到底是哪一只啊？”丘比特问道。
	这差点让勒格朗晕倒，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真是笨啊！你不是能够很清楚地分清自己的右手和左手吗？”
	“左右手我可以非常清楚地分辨出来。每次我砍柴时用的就是左手。”丘比特很大声地说道。
	“对！你是左撇子，”勒格朗恨不能自己上去亲自教丘比特，“那你知道自己的左眼和左手是在一边吧！然后你再找骷髅头的左眼，我是说，你要找到它的眼眶或眼洞之类的洞。找到了吗，丘比特？”
	这让丘比特花费了不少时间，过了好一阵子，才听到丘比特说：“要是我的左眼和左手在一边的话，那这颗骷髅头的左眼和左手肯定也是一边的！可是，这里没有骷髅头的左手啊，这里只有骷髅头的头，但是少爷您不用担心，我还是把它的左眼找出来了！现在我要做什么？”
	“好！太好啦！现在你就把那只甲虫放到骷髅头的左眼眶里，然后把拴甲虫的细绳尽量放到底，让甲虫垂下来。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手千万不能松开这条细绳子。”勒格朗非常清晰地交代着丘比特。
	“好了，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弄好了，少爷。”丘比特回应说，“我已经将虫子放到了眼睛洞里，这还是挺容易办到的。噢，少爷，你们看到已经慢慢垂下去的虫子了吗？”
	我和勒格朗都在树底下，但是我们根本无法看到丘比特的人，只能听到他从树上传来的声音。不过，甲虫还真是慢慢垂下来了，细绳的这一头绑着它在夜色渐深的山林中还是能够看到它散发的金光。甲虫已经渐渐降临地面了，只要再降低一点，便能到我们的脚边了。
	就在这时，勒格朗以非常快的速度抄起了镰刀，然后以甲虫为圆心，清理出一个大约有三至四码直径的圆形空地。然后，勒格朗让丘比特松手，并让他从树上下来。而甲虫则自行垂落到地面。
	勒格朗马上非常精确地在甲虫落下来的位置处将一根木钉牢牢地钉上。然后，他拿出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卷尺，来到树下，将卷尺的一端固定在最靠近木钉的一棵树的树干上，把卷尺拉开，沿着钉木钉的一条线，拉出大约五十英尺的距离。同时丘比特也没有闲着，他被勒格朗要求把这个范围之内的刺藤全部清空。在木钉点大约五十英尺的卷尺另一端，勒格朗又钉下一根木钉，并以此木钉所在的点为圆心，画出一个直径约四英尺的圆形空地。接着他便拿起一把铲子，并让我和丘比特分别拿起另外两把铲子，告诉我们一起把这个圈出来的圆形空地挖掘出来。
	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而且我从来都不喜欢挖掘，要是碰到这样的事，我尽量逃避。从下午到现在，我跟着勒格朗和丘比特一路到此，几乎没有休息，这让我已经觉得非常累了，可是勒格朗现在让我做这些，毫无疑问，我内心是很不情愿的。但我又实在没有什么借口，另外我还担心如果我现在不按照勒格朗所说的去做，或许他刚刚平静一点的心情会立刻转变为暴怒。
	假如现在丘比特能够和我站在一边，那我一定想都不想就和丘比特合作把已经疯掉的勒格朗给拖回家。但是我很清楚，不管是什么情况，丘比特一定会完全按照勒格朗的吩咐去做！我此时想，勒格朗一定是患上了什么奇怪的病，或许是寻宝的妄想症。任谁都应该理解，一只不过是比较少见的甲虫而已，或者是一只因为丘比特的胡言乱语而被认定为纯金的甲虫而已，竟然让一个有文化的、曾经的贵族真的把流传在南方人之间的一个和藏宝有关的传说信以为真？大概一些脑子出现问题的人，往往都会把自己坚信的一些奇怪想法与一件偶然的事件联系到一起，而且让自己完全进入疯狂的状态。所以，勒格朗才会非常自信地告诉我这只甲虫能够给他带来财富，能够从这只甲虫身上的线索引领他寻找到大量财宝。想到这里，我不免为勒格朗担心起来，同时又十分困惑：他是怎么将这些事信以为真并联系在一起的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事已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再去和勒格朗较真儿，干脆把自己内心的那种排斥情绪暂时忘掉，按照勒格朗的话好好帮他挖掘一下这个地方，如果最后什么也没发现，正好可以打破已经疯了的勒格朗寻宝的美梦，然后让他心悦诚服地乖乖跟我回去。
	我们用先前带来的提灯作为光源，在这小小的灯光下开始了这一荒唐和注定徒劳的挖宝工作。我边将土一点点挖开，边在想灯光下映出的三个人影：这可真是一个搞笑的组合啊！假如现在正好在旁边站着一个局外人，他会怎么想我们三个傻帽儿呢？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的工作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在刚刚过去的两个小时中，我们彼此都没有什么话，也没人停下自己的挖掘工作，可是和我们一起前来的那只狗却不停地在旁边叫，这让我感到有些烦躁，好像它也很希望加入到我们的行动中来。不过这种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叫声，让勒格朗有些担心，因为他怕这会被附近的人发现而不能顺利地进行我们伟大的寻宝事业。从我的角度来说，我更希望现在就有人发现我们，让我们停止这种疯狂的举动。如果是这样，我就可以不干这种让自己讨厌的劳动，也可以将这个有病的勒格朗拽回家了。
	可是要知道，这里本来就人迹罕至，再加上狗早已经被丘比特驯服了，所以让狗不再叫实际上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见丘比特非常从容地从已经是大坑的工作现场跳出来，然后将自己身上的一条吊裤带解下来，把狗的嘴巴紧紧地缠了起来，随后便又笑呵呵地跳进坑里继续挖土。
	我们所挖的坑已经将近五英尺深了，可是还没有发现任何好东西。三个人此时都停了下来，而我则一直希望赶紧结束这个无意义的寻宝行动。此时的勒格朗虽然多少有点沮丧，可是他在安静地抚额深思一会儿之后，便又继续了他的挖掘事业，而且非常努力。
	这是一个直径有四英尺的大坑，可是勒格朗现在又要求我们再稍微扩大一下挖掘的范围，并且说要再往下挖二英尺深，可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什么也没找到。这种无果而终终于让勒格朗真正沮丧了，他失望地从坑里爬出来，然后非常缓慢地、极不甘心地把自己的大衣外套从地上捡起来穿上……看到这个情景，我其实非常同情和遗憾勒格朗，但我什么话也没说。
	身旁的丘比特同样非常安静地在少爷的授意下，收拾好了所有工具，并把绑在狗嘴巴上的吊裤带松开。于是，我们一行非常沉默地终于走上了回家之路。
	刚刚走出几十步，勒格朗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向了丘比特并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大骂道：“你这个蠢蛋！你现在立刻告诉我，到底哪只眼睛是左眼？马上说！不准犹豫！”
	丘比特显然被勒格朗的这一表现吓坏了，手中的工具也早已掉到了地上，自己也跪在了勒格朗面前，只听他很害怕地回答道：“少……少爷……这不就是我的左眼吗？”可是丘比特的手却是指着自己的右眼。说完之后立刻就又把右眼给遮住了，好像担心勒格朗会挖出他的右眼一样。
	“我猜就是这样！太好了！”勒格朗的手松开了丘比特，兴奋此时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而丘比特则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非常安静地爬了起来，看看他的少爷又看看我，显得有些迷茫。
	“看来，我们还得从头开始，”勒格朗非常兴奋地把这个悲剧的消息说了出来，并且已经开始重新向百合树走去，“我们的游戏还没开始呢！”
	“丘比特，”到达百合树下的勒格朗说，“你告诉我，骷髅头的脸是朝什么方向？是向外、面朝远方，还是向内、对着树？”
	“那当然是向外，不然，他的眼珠子就不会被乌鸦那么轻松地啄掉！”丘比特说。
	“好，现在你跟我说，甲虫被你放进骷髅头的哪一只眼睛？是这只，还是这只？”勒格朗边指着丘比特的两只眼睛边问道。
	“少爷，我是按照您的吩咐，将虫子放到了骷髅头的左眼中，是这只眼睛！”丘比特回答着勒格朗，可是自己的手还是指向了右眼。
	“行了，我明白了。现在我们得重新挖个坑。”勒格朗说。然后，他将木钉从原来所处的位置向西边移了大约三英寸的距离（在此，我不得不对勒格朗的这个决定表示赞赏，尽管他对宝藏的追求有点疯狂，可是他的思维能力仍然非常清楚），然后再次取出卷尺，重复了先前做过的事，果然，这次依据第二根木钉所确定的位置与我们第一次确定的位置相比之间差了好几米。
	一个新的直径稍微超过四英尺的圆形空地再次被确认，而三个重新拿起铲子大肆挖土的人又开始了重新的工作。在这个时候，虽然我实在感到有些筋疲力尽，可是我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这次的挖土，我似乎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十分排斥了，甚至我都有些兴致勃勃的意味了。我在想，勒格朗如此奇怪和疯狂的行为背后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别人并不清楚的秘密？
	于是，宝藏的概念也开始在我的脑海里产生了印象，所以这次我很情愿地在努力挖土，大概这时的我，在心态上与勒格朗应该没有什么区别。又经过大约一个半小时，狗的叫声再次将我们的工作打断。但是这一次的叫声似乎不同于前一次，前一次，它就是在添乱，而这次则不是，它似乎是真的比我们更早地发现了什么。丘比特还想用刚才用过的方法制服我们的伙伴，可是没想到竟然遭到了非常激烈的反抗，而且它趁丘比特疏忽之际，一下子跳进了坑里，并非常发狂地用自己的爪子刨土。
	仅仅几秒钟，它就发现了一些人骨。经过我们的最终努力，最后我们知道，这是两副非常完整的人的骨骼，而且还有几颗金属纽扣和部分已经朽烂的羊毛衣物残留在骨骼上。紧接着，我们很快就挖到了别的东西：一把西班牙式的刀和三四枚金币和银币。
	对于金币和银币的发现，最兴奋的是丘比特，倒是这次主持挖掘的勒格朗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坚持我们必须再往下挖，就在我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被一个好像大铁环之类的东西绊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在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我们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力气进行挖掘，这简直就是我一生中最让自己激动的十多分钟。我们挖掘出了一口长方形的大箱子！这是一个木箱，但是仍然被保护得很好，其外观完全没有受损，而且木箱质地坚硬密实，看来它已经被很高超的防腐技术处理过了。木箱大约有三点五英尺长，三英尺宽，高度可能有二点五英尺。
	这只箱子被纵横交错的锻铁非常严实地密封着，看来是没有被打开过。箱子的顶部附近每一边都有三个铁环，两边一共六个，似乎是为六个人搬行而设计的。所以虽然我们三个人都用尽了力气，箱子却仍然只是被我们抬起了一点儿，我们根本搬不动这个需要六个人搬的箱子。不过对我们来说比较好的消息是，箱子的盖子是由两道滑闩固定住的，这为我们打开箱子提供了可能。在我们每个人都带着无比兴奋和期待的心情中，我们把箱子的盖子滑开了……
	我想你一定不能相信我们看到了什么？财宝！真的是财宝！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么多的财宝！它们就这样摆在我们眼前，发出令人晕厥的金黄色的幽光。除了一堆堆摆放得很散乱的金子之外，还有无数的发出耀眼光芒的宝石……我们三个人都有些傻了。
	我实在难以描述这种发现宝藏之后的心情，我只能说，全部是惊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勒格朗为自己的成功感到十分兴奋，但是他早已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而老实的丘比特则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在好几分钟的时间里，他都一动不动，几分钟之后他的脸色就像被雷劈到一样，满脸难以相信的表情，已经让脸色有些发白了。我想丘比特与我们一样，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财宝，他跪在木箱面前，将自己的两只胳臂埋进了宝藏里，一动不动，就好像是在用金银财宝泡澡一样，直到最后，他才长叹一口气，大声地自语道：“要是没有纯金的甲虫，我们就不可能有这些财宝！啊，我的金甲虫，我美丽可怜的小甲虫，太对不起你啦，我之前是那么讨厌你，用那么多脏话、坏话来骂你。我真是不应该，丘比特真该死，该死，惭愧啊……”
	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将所有这些被发现的财宝搬回家，所以，我们不能这样待着，我必须赶紧提醒这主仆俩回过神来，好好想想怎么弄走这些意外之财。但是这实在是难为我们，因为不管怎们样都没有可行的好办法，最后，我们只能选择先把木箱中大约三分之二的财宝转移出来，这样可以减轻木箱的重量，然后我们三人合力，就将这个宝箱从坑中抬出来，再抬着箱子离开此地就没有这么大的困难了。
	但是另外这三分之二的财宝应该怎么运走呢？我们最终选择了将它们隐藏在原处，然后将很多刺藤野草扔进了坑里，把这些财物掩盖，并且让狗在此驻守。丘比特还教训狗，不让它离开自己的岗位，也不能胡乱叫！而我们三人则赶紧抬着宝箱往苏利文岛赶，这一路我们费尽了力气，只想着能够赶紧到达勒格朗的家。终于在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实现了这个目标。可是，由于我们的体力实在有限，到达勒格朗家的时候已经觉得身体严重透支，因此决定稍微休息一下。在补充了一点儿食物之后，我们又马上带着三个结实的麻布袋，在大约凌晨两点再度出发。
	将近凌晨四点时，我们再次到达了发现宝藏的地方。接下来便是将这些财宝分别平均地装在我们带来的麻布袋中，但是因为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所以我们没有再把挖出来的土填回到坑里，便急忙踏上了回家的路。当早晨的阳光刚刚洒向大地的时候，我们才勉强回到家中，把这几个装满宝藏的袋子卸了下来。
	不用说，我们已经再没有力气干任何事了，但我们却没有一丝的困意，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亢奋的情绪中沉浸着。兴奋只让我们睡了三四个小时，而且睡得非常浅，之后，不管是我还是勒格朗和丘比特，都醒来了，因为每个人都还想好好欣赏一下这些神奇的宝藏。
	那些金银财宝简直就像要溢出来一样，在接下来的一整天和另外大半个晚上的时间里，我们把所有的财宝进行了清查。原本储藏在木箱里的财宝被毫无秩序地堆放着，因此我们把这些全都进行了分类，当我们整理这些宝藏的时候，才发现其价值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如果用现有的货币进行一下换算的话，它的总价值至少达到了四十五万美元。而且，这些宝藏中的各种金币都是有年头的，并且多种多样，比如有法国金币、西班牙金币、德国金币、英国古金币，以及不少我们之前完全没见过的博弈筹码。还有数枚特别大和特别重的金币，可能因为时间太久而受到了很大磨损，所以我们还不能将上面刻着的字认清楚，也因此而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哪国的钱币。
	其中的宝石更是无法进行一个准确的估算，总共大概有一百一十颗钻石，而且都很大且品质精良。红宝石大概有十八颗，非常漂亮。与红宝石相似的还有三百一十颗绿宝石，同样美得让人舍不得放手。蓝宝石也有二十一颗，除此之外，还有一颗蛋白石。这颗蛋白石原本可能是镶嵌在一个底座上的，但是我们发现宝藏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它与完好的底座放在一起，而是同其他财宝混在箱子中，或许因为什么外力的原因而使得它的底座被破坏了。也可能是因为有人并不想让这些宝藏的秘密泄露，所以才故意这么安排的。总之，一百多颗精美绝伦的宝石和其他值钱的东西一块儿混在这只箱子中。
	除了金币和宝石之外，宝箱中还有很多非常精致的纯金饰品，其中光是戒指和耳环，大概就有两百枚；金项链得有三十条；基督的十字架也有八十三支之多；还有五个肯定少见和贵重的金炉；还有一只表面刻有葡萄叶和酒神图案的非常大的酒钵；另外还有两把艺术价值和工艺价值都很高的剑柄。至于那些数量众多的其他纯金小饰品就更多了，我实在没有记清它们的数目。
	我们称了一下箱子中所有的钱币、珠宝和金饰的总重量，竟然达到了三百五十磅之多，而且这还是除去了一百九十七只精美的金表的重量。这将近两百只金表，其中三只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估算，至少每只都在五百美元以上。虽然它们已经很有一些年头了，已经难以在用它们对时间、看时间，甚至还有一些生锈，即便是这样，只看其表面镶嵌的宝石和保护这几只表的表盒，就能够推知当初它们主人的华贵和豪奢。
	照我们的计算，如果全部算上箱子里的所有物品，其总价值应该在一百五十万美元左右。可是到最后，从我们变卖之后的所得（我们只是把一小部分自己保留了）来看，我们的计算实在是太保守了。
	当我们把所有的这些都整理出来之后，激动不已的心情才渐渐得到了一些平复。但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勒格朗到底是怎样发现这些宝藏的。于是他便开始向我讲述寻宝这件事的一切来龙去脉，而且没有保留任何细节。
	勒格朗说：“我想你一定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交给你我所画的甲虫图画时的事吧？其实那个时候我对你所评论的画得像个骷髅头的意见还是有些生气的，最开始，我以为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可是当我又仔细想想那三个斑点在甲虫背上的位置时，我觉得你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让我真正生气的是接下来你对我画艺的嘲笑，这让我非常不爽。
	“你是知道的，我是专门学过绘画的，而且在很多人眼中，我还是一个非常有绘画天分的人哪！但你却揪着骷髅头说开没完，这让我当时就想把那张又旧又脏的羊皮纸握成一团直接扔到火炉里。”
	我纠正道：“你说得不太对吧？那看上去就是一张非常普通的纸啊，只不过是脏了点。”
	勒格朗说：“你错了，那确实是一张羊皮纸，不过不仔细看就会觉得它是一张普通的纸而已。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纸，但在我为你画甲虫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纸，只不过它非常薄，又加上很脏，所以你没看出来。就在我正准备将它揉成一团，扔进火炉中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纸上别的东西。
	“我相信，当时的那种惊讶表情，你也发现了。我仔细一看那张纸才发现原来它上面就有一个骷髅头的图案，而且和我刚刚给你画的那只甲虫的图像非常像。这可让我有些惊奇了，因此当时便陷入了思考。可是那个时候我还根本没法把心静下来，虽然已经确定，我刚画的那只甲虫如果和那个骷髅头有这么相似的轮廓，那肯定是有很密切的关系的，只是很多与此有关的细节我当时根本无法理清。
	“于是，我才把桌上的蜡烛拿起来，到房间中另外的角落里，准备好好检查一下那张羊皮纸。当我把羊皮纸翻过来之后，我才震惊地发现自己画出的甲虫图画。也就是说，你所看到的可能根本就不是我画的甲虫图像，而是羊皮纸上本来就有的骷髅像也说不定。这时最令我感到奇怪的就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图案在这张纸上同时出现了呢？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难道羊皮纸的另一面正好就是骷髅头？而且是一个不管从轮廓、大小还是一些特别位置都对应和吻合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这真让我一时之间有些目瞪口呆啊！
	“虽然这引起了我的思考兴趣，可是当时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在甲虫和羊皮纸之间到底有什么密切的关联，只是觉得越想越麻木，而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后来，我稍微有些清醒的时候，还特地回忆了当初给你画甲虫画像时的情况，因此渐渐在脑中形成了某种概念，而这概念比起我发现的它们的巧合更让我吃惊。因为我很清楚地记得，在我给你画甲虫画像之前我是特意翻过这张羊皮纸的，因为想找一个更加干净的地方画。
	“所以，我非常肯定，假如羊皮纸原本就有骷髅头像的话，我一定可以在之前就发现。也就是说，在我没有画甲虫图像的时候，这个骷髅头是没有在这张羊皮纸上的，那么它为什么又在我画好甲虫图像之时出现了呢？这是一个让我非常困惑的谜团。
	“当时，虽然我还没有办法弄清楚这个谜团，但是在我的心中已经有过一个想法转瞬即逝……而我们昨天晚上的探险，也证明了我当初这个在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那个时候，我就决定先好好收好这张羊皮纸，然后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把这一切让我困惑的问题好好理一理，弄出点什么线索来。”
	勒格朗开始向我讲述自己是如何捉到甲虫和捡到羊皮纸的经过：“在你从我这里走后不久，丘比特也没过多长时间就上床睡觉了，这时我的心才真正静下来，开始从头至尾地思索这一整件事。我最先回忆起来的是我怎样得到那张羊皮纸的。那是我和丘比特还在大陆的岸边，也就是离这个岛东部大约一英里不远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发现了这只甲虫。当我抓这只甲虫的时候，还被这只虫子非常狠地咬了一口，这让我痛得赶紧松了手。而从我这里逃跑的甲虫飞向了丘比特的方向，丘比特很小心，他一向如此，因此便在四处找如叶子之类的东西准备把甲虫包住，这样虫子才无法咬到他。
	“就在这个时候，我和他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这张羊皮纸，但当时我就觉得这是一张非常普通的纸。这张羊皮纸当时是半埋在沙子里的，露在外面的只有一个小边缘，在羊皮纸的附近还有一些残船破片，看上去应该是一艘大船的救生艇之类留下的，我想这里附近的大海在很久之前可能发生过海难，之所以不是最近发生的，是因为破艇的木条早已经腐朽得难以辨认了。”
	接着，勒格朗说到了他和G中尉相遇时的情形：“总之，这张羊皮纸被丘比特捡了起来，而且就用它把甲虫包住了，成功捉住了甲虫并将它交给了我。于是我们准备返回家里，在回来的路上，我们碰到了G中尉，此时我便将我的新收获拿了出来，让他欣赏一下我的这只金甲虫。不过，中尉希望能够将这只甲虫带回军营，我同意了，而他就将这只甲虫放到了上衣的口袋里。你应该也了解，G中尉是一个非常喜欢研究大自然的人，因为大概他害怕我后悔答应他而不借他甲虫，所以，他立刻就将甲虫装进了口袋，这倒是把我原来包甲虫的纸也省下了。我就顺手将这张羊皮纸揣进了上衣口袋中。”
	勒格朗神情严肃，继续为我讲述着这一神奇的经历：“你肯定还记得，我在为你画甲虫图像的时候，怎么也没找到一张合适的纸，所以无意摸了一下上衣口袋，我想或许会有什么旧信件之类的东西。不过旧信件倒是没有找到，只找到了那张我都快忘掉的羊皮纸。不要嫌我啰唆，我其实就想告诉你这一切全是机缘巧合凑到一起的结果。也正是因为我如此幸运地拿到了羊皮纸，才渐渐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勒格朗将他在最开始时的一些推测告诉了我：“你可能要说我的联想是不是太过不可思议了？不过在当时，我确实已经觉得这张羊皮纸应该就和那艘遗留在海岸上的遇难船有关系，这两项被我认为是可能解开一个大谜团中最重要的两条线索。
	“你可以试想一下，一边是一艘已经破败不堪的遇难船，而另一边则是一张上面有着骷髅头图案的羊皮纸，表面上看上去这完全就是两个不搭边的东西。可是还有一点我们都是非常熟悉的，那就是，骷髅头可常常是海盗所特有的标志。他们在海上进行抢劫的时候，不都是挂着骷髅旗帜吗？”
	勒格朗紧接着将羊皮纸的重要性进行了说明：“我说过，被拿来包甲虫的那张纸并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一张羊皮纸。另外，和普通纸比起来，羊皮纸显然更为耐用，甚至很多年之后羊皮纸都会完好无损。假如人们只是写一些或者画一些非常普通的东西，那么完全可以用普通的纸张，很少会有什么人非得拿羊皮纸来书写。
	“而且，这张羊皮纸中竟然还有骷髅头像，我觉得这代表着某种可能并不寻常的含义，或者是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真相。当然，我也很仔细地检查过这张羊皮纸的外观。它的几个边角已经磨损得没有了，不过还是能够看出来这是一张长条形的羊皮纸。我猜想这张长条形的羊皮纸，应该是专门用来记录一些特别事情用的，应该是一些非常重要的重大事情才会被记录到这张羊皮纸上。”
	我在这时插了一句：“但是，你刚才还说在你画图的时候，这张羊皮纸上还没有什么骷髅头图案啊！那你怎么会把遇难的船和骷髅头联想在一起呢？而且，骷髅头到底是怎么显现在羊皮纸上的？难道在你的甲虫画完后那么短的时间内，又被画上的？还是放上的？或者印上的？”
	勒格朗非常自信地说：“对啊！谜团的真正核心就在这里了！其实这个秘密还是很好理解的，而且以我这么强的推理能力，我相信，对这个秘密的解答也应该只有那一种。在揭开这秘密之前，我准备将你一步步引入到我的推理思路中来。我非常清楚地记得，在我为你画甲虫图像的时候，羊皮纸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骷髅头的图案，但是在我把这张画好的图交给你，然后你又将图还给我的这一段时间中，我也非常仔细地观察着你，所以，你是不可能利用这个时间把骷髅头画上去的。而我更没有这种可能。所以说在这一时间段里，是不可能有什么人能够在羊皮纸上画上骷髅头的。但是，奇怪的是骷髅头的图案最后竟然出现了……”
	接着，勒格朗便揭示了什么才是让骷髅头图案现形的关键：“我对这段时间的所有细节都进行了回忆，在我将这张图交给你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而且我记得那天正好有些非常反常的冷，因此我们才在屋里生起了壁炉。可是那天我却是一整天地待在外面到处乱跑，所以浑身发热根本没有觉得冷，因此我并没有靠近壁炉，而只是在离壁炉有一段距离的桌子旁，倒是你离壁炉很近，就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取暖。
	“当我将图给你看的时候，我的那几只大狗正好跑进了屋里，和你打闹了一阵儿。你当时是用左手抚摸狗，但同时你的右手也试图将在你身边撒娇的狗拨开，因此，你原本拿着羊皮纸图案的右手不得不松开，而这时图案便非常自然地滑落到了你的两膝之间。
	“你要知道，羊皮纸此时与壁炉的距离是非常近的，当时我最担心的就是它会掉进壁炉中被烧掉。在我刚要提醒你的时候，你已经把这张图又拿了起来，而且在非常仔细地端详。当我把所有这些片段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表面上看似乎能够给羊皮纸可能造成影响的也只有壁炉中的火。
	“所以，我认为一定是壁炉的热度改变了羊皮纸的性质才导致了骷髅头的突然显现。大概你也知道，假如用一些特别调制的化学剂在普通纸张或者羊皮纸上进行书写是完全能够做到隐形的，而且有些甚至不但隐形，还能够保存非常长的时间，但是通过改变一些物理环境，比如加热，这些隐藏着的字便会显现出来。”
	勒格朗进一步说明了羊皮纸被壁炉加温时的情形：“我曾经非常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骷髅头的图案，发现其中线条最清楚的是接近羊皮纸边缘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正是最靠近火的地方，所以我觉得这应该与受热不均匀有很大的关系。因此，我立刻重新生起一堆火，然后让羊皮纸非常均匀地受热。在最开始的时候，用火加温其实只不过是让羊皮纸上那些线条更清晰一点，这就是我的目的。可是当我非常耐心地在给羊皮纸加温的时候，竟然无意中在骷髅头图案斜对角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正在慢慢显现出来的奇怪图案。这个图案有点像山羊，不过在我仔细查看之后，我确定这个图案不是一只大山羊，而只是一只小山羊。”
	听到这里，我又插话道：“哦！虽然我不应该取笑你这个刚刚完成了一个重大发现且揭开了价值一百五十万美元宝藏秘密的人，可是，很显然，到这个时候，你并没有把这里面的谜团弄清楚，这个山羊图案似乎根本就是个没用的信息嘛，它并不是第三条线索啊！你想，海盗与山羊有什么关系？我还没听说过海盗和山羊之间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呢！”
	勒格朗显得有些不服气，他说：“我刚说过了，那并非是一只山羊的图案！”
	我有些苦笑地说：“对啊，可是那不还是一只小山羊的图案吗？不管是大山羊还是小山羊，还不都是山羊，有什么不一样吗？”
	勒格朗对我的这个疑问进行了解释：“虽然它们都是山羊，但是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一个名叫‘基德’（Kidd）的海盗？他是苏格兰人，‘基德船长’（CaptainKidd）是他响当当的外号。也正是因为这位船长的名字，所以在我发现这个图案是一只小山羊的时候，我立刻想到了小山羊Kid这个词正好与基德船长的发音相近。
	“或者应该这么说，这可能是基德船长的一种非常特殊的签名方式。我个人觉得是签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这个图案正好在羊皮纸的右下角。所以，可能是这样的情况：在这张羊皮纸的左上角处的那个骷髅头图案很可能是海盗之间的类似邮票或印戳之类的东西；而右下角则是基德船长的签名。可是让我有些不解的是，我没有在羊皮纸的中间部分发现其他任何文字。”
	我对勒格朗说：“你是不是非常希望这是一封基德船长寄给海盗下属的信？”
	勒格朗边沉思边回答着我的问题：“那当然！我的这个想法非常强烈。不过与此同时，我觉得有一种预感存在，我感觉到在这个地区附近应该存在着一笔非常巨大的海盗财富，只是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而已。但是，这只是一个非常不可靠的预感而已，还完全谈不上什么可信的证据之类的东西。不过，丘比特胡说的那些‘纯金甲虫’的话，还真的为我的推理提供了一些特别的思路！
	“而且，我还觉得这件事自始至终都异常的奇特：首先那天非常冷，因此我们奇怪地生起了壁炉来取暖；而正好这个时候我的几只狗跑了进来，导致无意中给羊皮纸加了温，所以才出现了骷髅头；然后又因为骷髅头发现了小山羊的图案，直到海盗基德船长……这简直是一连串的巧合，对此我觉得实在是太让人称奇了。”
	我说：“你先别在这感叹了，我还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你还是赶紧往下说吧！”
	勒格朗于是将他所知道的有关海盗和宝藏的看法说了出来：“你应该听说过有关基德船长和他的海盗党羽曾经在海上横行一时，并且将大量财宝藏在了大西洋沿岸的故事或传说吧？其实之前，我也没有认真对待过这些传说。但是我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些传说完全是人们凭空捏造出来的，它或许是有些根据的。不然这种故事不应该流传这么久。而且，这样的传说之所以还在流传，也就说明这些宝藏还没有被人发现。如果这些宝藏真的存在，而且已经被人发现了的话，那么有关宝藏的故事肯定也就不会存在了。
	“另外，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凡是与这些有关的故事基本上都属于寻宝的故事，很少听说有什么获取了宝藏的故事，所以这更能说明，宝藏还没有被人发现。在我看来，假如这笔宝藏真的存在，那么很可能出现了基德船长的藏宝图已经丢失了的可能，而因为藏宝图丢失的意外，所以到现在都没人能够正确地找到宝藏真正的位置。虽然他的下属有可能有人知道这笔宝藏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没有藏宝图的指示，他们可能也难以弄清楚宝藏埋藏的具体位置，所以才会出现了藏宝、寻宝的各种故事。你知不知道有人要试图挖掘出基德船长埋藏在大西洋沿岸的宝藏的事？”
	我说：“这种事当然没有多少人当真。我没听说过有谁会干这种蠢事。”
	勒格朗此时却非常坚定地说：“所以啊，人们都知道基德船长抢劫到了非常巨大的一笔宝藏，可是却没有听说有谁得到过甚至去寻找过这笔宝藏。那么这只能说明，基德船长的宝藏隐藏得非常秘密，我猜很可能它们至今还非常安全地埋在地下。上天拿好运眷顾我，让我无意中得到了这张羊皮纸的藏宝图，不管这是不是巧合、机缘，或者天意，总之，这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极有诱惑力的挑战，因为我相信在这张羊皮纸中一定有埋藏宝藏的真正地点的指示。我想你现在应该理解，为什么我是那么坚定地要去寻宝和探险了吧？”
	我继续问他：“可是你是怎么知道之后该去哪挖掘的呢？”
	勒格朗于是又解释了他是怎么推断出藏宝具体地点的过程，他说：“我还是从羊皮纸下手，但是虽然我又将羊皮纸进行了加热，而且热度比以前更高，可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此时，我又想，是不是因为羊皮纸太脏的缘故，所以才显现不出什么东西？因此，我就试着往羊皮纸上倒了很少的温水，并非常小心地把羊皮纸擦拭干净，然后，我又将羊皮纸有骷髅头的一面朝下，把它搁在一个平底锅中进行加温。这样大概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锅这时已经完全热了，于是我立刻把羊皮纸翻了过来，我发现在这张羊皮纸的上面显现出了几行非常奇怪的数字。这让我非常兴奋，因此我又把它加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再翻开这张地图的时候，我基本上就看到了现在这个模样的藏宝图了！”
	勒格朗此时将全部呈现出来的宝图递给了我。然而，我看到的内容只是一行行非常奇怪的红色数字和符号，其字迹十分粗劣。以下为你展示的就是显现在这张藏宝图上的所有内容：
	53§§+305））6*；4826）4§.）4§）；806*；48+8&beta;60））85；]8*；：§*8+83（88）5*+；46（；88*96*？；8）*§（；485）；5*+2：*§（；4956*2（5*-4）8&beta;8*；4069285）；）6+8）4§§；1（§9；48081；8：8§1；48+85；4）485+528806*81（§9；48；（88；4（§？34；48）4§；161；：188；§？；
	我在看完这些内容之后，一脸茫然，只好对勒格朗说：“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啊？我是一点儿都看不懂这上面的内容是什么啊！假如只有破解这封密码信才能得到金银财宝，那我只能说，自己根本没有得到金银财宝的命了！”
	勒格朗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向我分析这些奇怪密码的特性，他说：“其实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困难。如果你只是简单地这么扫上一眼，那甭管你多聪明肯定也不知道这些数字代表了什么意思！乍一看，这些几乎没有任何排列规则的数字好像是难以破解的密码，好像其中的每个字都有自己特别的意义。
	“不过，从我对基德船长的了解，我认为他是不可能创造什么非常深奥和艰深的密码的，因为他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在破解这些数字的时候便对自己说，这肯定只是一种最为简单的密码谜语。当然，对于那些毫无文化的粗俗海盗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难破解的一组密码了。”
	我有些惊讶，因为我还真不知道勒格朗有这样的能力，因此说：“难道你真把这些内容给破解出来了？”
	勒格朗显得非常得意，说：“这是自然！而且我刚才已经说了，你必须假设这其实是一组十分简单的密码谜语，不能把它想象得太复杂了。再说，我曾经又不是没有破解过比这个更难的谜题，对一个经常且喜欢解谜语的我来说，或许这与我身处的环境和自己在心智方面的专门训练有关吧！
	“总之，我一直有一个宗旨，那就是：不管是多么难解的密码或谜语，都是‘人’造出来的，既然如此，那就必有答案。因此只要能够专心运用心智能力，用心在破解谜语上，就一定能得到答案，而且这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
	“其实，所谓破解密码，只不过是完成一个将别人看不懂的符号转换成一种能够被理解的字符，只要你理解了密码的‘心理’便可以将它们转换成能够被理解的文字。”
	于是，勒格朗把他是如何破解这组密码的过程全部告诉了我，他说：“解密码首先要知道的就是制造这组密码或谜语的人到底用的是哪种语言，然后再将这种语言的变异性进行分析，总结出其语法的规则。大部分解谜的人在破解密码或谜语之时，需要把自己已经掌握的所有语言，一种一种地放到密码或谜语中的语境中进行推测，这虽然非常麻烦，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在羊皮纸上的这组密码其实并不十分复杂，因为基德船长所依靠的语言只能是英语。这个结论的依据是什么呢？其实很简单，因为在羊皮纸上留下来的‘签名’小山羊（Kid）正好与基德船长的姓（Kidd）是谐音，也就是说其使用的语言仍然是英语。另外，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在这些组成这组密码的数字和符号之间不存在段落的划分。假如这是有段落的，那么破解起来应该更容易。因为我可以通过段落之间的划分从诸如a（一个）或I（我）这种比较简单的字眼中开始进行初步分析。
	“既然在这个谜题中不存在段落的划分，那么我首先要做的只能是先将那些出现次数最多和最少的词找出来。我有一个统计表，把这里面的数字和符号的出现频率进行了一个统计，这就是我统计的结果：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1622554P.jpg" />
	勒格朗为我讲解从这个统计表中蕴涵的信息：
	“我们都非常清楚，在英语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字母是‘E’。而据我的研究，有关其他字母的出现频率高低顺序依次是：AOIDHNRSTUYCFGLMWBKPQXZ。所以虽然句子的长短不同，可是因为已经知道了这个规律，我们就可以按照这个规律进行一些分析。
	“在这个谜语中，我们发现‘8’是出现次数最多的，根据我们刚刚说过的那个规律，这应该就是字母‘E’。另外，‘E’出现在英语中常常还是成双出现，比如像是meet/fleet/speed/seen/been/agree等。我们发现‘8’（即E）在这个谜语中成双出现的次数一共有五次。
	“除此之外，一般说来‘the’这个词是英语中出现最多的词，所以我们就可以根据这个规律看一看在这组密码中，有没有总是一起且重复次数比较多的三个符号，而且尾字是‘8’。如果找到了这样一组符号，那我们基本可以断定这三个符号组成的就是‘the’这个词。幸运的是，这还真被我发现了，表示‘the’的符号是‘；48’，其在这组密码中一共出现了有七次之多。同时，找到‘the’也就因为这能够知道‘；’代表字母‘T’，而‘4’代表字母‘H’。通过这一步，我们就能知道更多有关密码的信息了。
	“单词‘the’既然已经被确认，也就意味着我们能够推论其他单词的前缀和字尾。比如在这组密码中倒数第二个出现的‘；48’为例，而‘；48’即‘the’，那么跟在后面的‘；（88；4’这六个符号应该是一个组合，是一个单独的单词。我们可以用我们已知的信息来写出这个单词中的字母，还不知道的先空着，那么‘；（88；4’应该就是‘t_eeth’这个样子。
	“但是在我查过词典之后，并没有发现一个‘以t开头，后面空一个单词，且又是以th结尾’的词，所以只能先把‘th’从中抽出来，也就是说这个词应该是‘t_ee’。然后对照词典，空着的字母很可能就是‘r’，而这个词就是‘tree’，这应该是唯一正确的答案。同时，我们也知道了‘（’这个符号代表字母‘R’。
	“根据这些我们推论出来的字母信息破解一下出现在密码中的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比如‘；48；（88；4（§？34；48’这组符号现在就可以换成‘thetreethr___hthe’。经过对照词典和语法上的推测，这个空缺不全的单词应该是‘through’，也就是说‘；4（§？34’符号代表的是单词‘through’，从而我们又知道了符号‘§’代表字母‘O’，符号‘？’代表字母‘U’，符号‘3’代表字母‘G’。
	“现在，将我们已经推论出来的已知的字母，放进整个密码系统中，还能再找出一个‘+83（88’的符号组合，从已知的信息中可以知道这个词应该是‘_egree’。很显然，我们一下就能想到‘degree’这个词，也就是说符号组合‘+83（88’代表的词就是‘degree’，这也就是说我们又知道了一个信息，符号‘+’代表字母‘D’。
	“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的是符号‘6’、符号‘*’和符号‘5’所代表的意思。但是我们可以根据前面的方法进行类推和比照，最后基本上可以断定符号‘6’代表的是字母‘I’符号‘*’代表的是字母‘N’，而符号‘5’代表的是字母‘A’。”
	勒格朗将这组天书一般的符号意义破解，这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他继续对我说：“所以，这份密码基本上就被破解了。现在我们把已经知道的信息列一个表，就是这个表：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P2/1-240P21622551H.jpg" />
	勒格朗最后总结道：“至此，我们就可以解读羊皮纸上这组看似异常复杂的密码到底是什么意思了。经过将这些字母代入原文我们得到了这么一句话：‘A good glass in thebishop’s hostel in the devil’s seat twenty-one degrees and thirteen minutes northeast and by north main branch seventh limb east side shoot from the left eye of the death’s head a beeline from the tree through the shot fifty feet ou.’也就是：‘主教旅舍里的魔鬼座椅的一面绝好镜子东北偏北二十一度又十三分从主干东面第七根树枝骷髅头左眼往下射出子弹从树拉一直线经子弹到五十英尺外’。这就是这组密码的大致意思。
	我十分赞叹勒格朗的这一杰作，但即便如此还是充满疑问的，我问道：“就算你已经破解出来了这组密码，可是它所说的内容对我们来说还是不知所云啊！什么是‘魔鬼座椅’？什么是‘骷髅头’？什么是‘主教旅舍’？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勒格朗说：“的确，我开始也完全看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想，要看懂这里面的意思，首先就要给这段话进行断句。”
	我问：“你的意思是给这段话进行标点？”
	勒格朗说：“对！就是这样。”
	我说：“那怎么断啊？”
	勒格朗说：“制造这组密码的恶人肯定是故意增加其密码的解谜难度，所以才没有进行断句的。可是一般来说，这种故意的行为往往是适得其反的，因此更容易被人识破。你可以想一想，我们自己若是写文章的话，如果有一些语气需要停顿或者应该加标点的时候，会很自然地让句子有个停顿。可是制造密码的人则不是这样，该停的地方他或许是故意不停，不该停的地方他反倒可能停一下。所以在字与字之间的距离上、词与词之间的间距上很可能就会出现破绽。
	“假如你非常细致地研究一下这张羊皮纸的手稿，就能够发现在其中有五处符号文字的地方是显得非常紧的。所以，我就根据这个，尝试着进行了一下断句：‘主教旅舍里的魔鬼座椅的一面绝好镜子/东北偏北/二十一度又十三分/从主干东面第七根树枝/骷髅头左眼往下射出子弹/从树拉一直线经子弹到五十英尺外’。”
	我说：“就算如此，可还是不知道这到底在说什么啊！”
	勒格朗说：“没错，当时我也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我用了数天的时间，在这个岛上到处向人打听，有没有一个叫‘主教旅舍’或类似的什么地方或者建筑物之类的，可是完全没有什么线索。
	“就在我想着要扩大研究的范围，用一种更加系统的方式进行调查的时候，忽然一天的早晨，我想到‘主教旅舍’（Bishop）是不是指一个叫‘贝索普’（Bessop）的姓氏或者家族呢？因为在苏利文岛的北面大约四英里的地方是有一处庄园原先属于贝索普家族的，但是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农场。于是我马上赶到那里，跟一些当地的老婆婆打听一个叫‘主教旅舍’或者‘贝索普’的地方。其中有位年纪最大的老婆婆对我说，她听说过一个叫‘贝索普城堡’的地方，然后她给我指那个地方的位置，但那既不是什么城堡，也不是什么旅舍建筑，而只是一处有着高耸岩石的地方。
	“于是，我就打算让这位老婆婆带我去那个地方，老婆婆虽然很犹豫，可是因为我愿意给她一笔丰厚的酬金，最后她还是答应了。好在一路上还不算太崎岖难行，在我们到达那里之后，我就让老婆婆自己先回去了，因为我必须得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地方。
	“经过我的调查，其实原本所谓的‘城堡’只是一堆有着不规则形状的岩石峭壁，而其中一座岩石非常高，高得好像根本不是自然的造化，更像是被人力挤高的一样。当我到达了这座最高岩石的峰顶之后，有一段时间我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的。
	“正在这时，我看到了在这岩石东面一片非常突出的岩架，那片岩架非常细窄，在我所在的峰顶一码之下。这个岩架向外突出，大约有十八英寸长，可是其宽度却不到一英尺，其中一座壁龛正在它的上方，而那个壁龛看上去非常像一张天然的凹背座椅。于是我立刻肯定，这座壁龛一定便是在密码谜语中所提到的‘魔鬼座椅’。到了这一步，我就基本上把整个谜底全部揭开了。
	“另外，在羊皮纸上所提到的‘绝好镜子’应该是指望远镜。一般那些在海上航行的人会把望远镜叫作镜子，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推断。大概这个地方是需要用望远镜才能看清楚的。而所谓的‘二十一度又十三分’及‘东北偏北’，那应该是在说视线能够看到的一个水平视角。当我把这一切都弄清楚之后，便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立刻赶回了家，然后带了一副望远镜，再次返回这里。
	“我想办法来到了壁龛中，我发现必须得将自己的身体挪动的角度刚刚好才能真正坐进这个壁龛。然后我用望远镜按照羊皮纸上所指示的角度进行观测，不出我所料，果然发现了一个很难为人注意的地方，而且这需要仔细地搜索才行。那是远方一处圆形的裂缝，有一棵非常高大挺拔的大树在那里，从其中的叶子中间，隐约能够看到一个闪着光亮的东西。其中我发现在圆形裂缝的中央似乎有一个白点，虽然当时我还无法知道那是什么，但当我将望远镜的焦距加大调好之后，基本上能够判断那是一颗骷髅头了。
	“到了这时，我基本上肯定自己已经把这个神秘的宝藏谜题完全破解了。在羊皮纸上说到的‘从主干东面第七根树枝’，自然就是在说那颗骷髅头的位置；而所说的‘骷髅头左眼往下射出子弹’，应该就是在说宝藏的具体位置了。我也真正明白了，宝藏真正的埋藏地点应该就是从骷髅头的左眼向下射出一颗子弹，然后再从离子弹落点最近的树干上拉出一条直线，这条直线应该经过子弹落点并往外再延伸大约五十英尺，那个地方一定就是藏宝的最终地点。”
	我不得不称赞勒格朗：“这一连串的推理和发现简直太神奇了！经过你这么解释，所有发现的那些也确实才能够联系到一起！我不知道你离开那里之后又准备了些什么？”
	勒格朗轻松地说：“噢！也没做什么。我只是好好观察了一下那棵大树，然后便准备回家了。不过说来的确奇怪，只要我从‘魔鬼座椅’上一离开，便再也找不到树叶中隐藏的那颗骷髅头。所以，我断定，这里一定是骷髅头唯一的一个观测点，它应该是整个寻宝过程中最为精巧的一个机关，所以才这么难以发现。
	“当然，我知道自己在捡到金甲虫之后，一连数个星期，完全都在为解开宝藏之谜而工作，其他什么也没有放在心里。这让丘比特非常担心，而且他坚持不让我自己单独行动，所以，那次去‘贝索普城堡’进行探险的时候，丘比特也是跟着的，他一直就在我的身边。可是第二天一大早，我自己偷偷地跑了出去而没有告诉丘比特，然后找到了那颗隐藏着骷髅头的大树。
	“不过，说实话，那天实在把我累坏了，不过现在回过头来再看，这些辛苦毕竟没有白费。但是，没想到那天晚上我一回家，丘比特就要拿棍子打我……再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就不用我再多说了。”
	我又提到了我们第一次挖掘时的事情：“但我们在第一次挖掘时，可因为丘比特将左眼弄错了而没有找到宝藏真正埋藏的地点啊！”
	勒格朗说：“是的，因为丘比特这个失误，让我们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力气。尽管金甲虫前后的落点只有二点五英寸的差距，但是这个落点事关挖掘的方向，所以影响非常大。不到三英寸的误差实际上能造成几十英尺的差距。说起来我们也是差点和这些宝藏擦肩而过，若不是我非常肯定这里一定埋藏着我们要找的东西，真有可能就这样空手而归了。
	“当时，我就想，既然基德船长已经用骷髅头的标志作为其隐藏财宝的象征，那他当时的想法一定是将骷髅头的图案演绎成了一种富有想象力和诗意的象征，也就是说，终有一天他还会重新带着自己的标志回来把这些财富重新挖出来。”
	我对勒格朗的这个说法并不完全认同：“可能你这样说有道理，但我个人却觉得海盗用骷髅头作为标志是一件并不复杂的事，未必就代表了海盗的浪漫或者他们那种迷信的性格。你想，既然必须从‘魔鬼座椅’那里才能找到指示埋藏宝藏真正的地点，而这个指示物又不能太过显眼，得是一个很小的东西，当然选择一个白色的指示物最为合适。而且，用骷髅头的话也不会因为风吹、日晒、雨淋等自然环境的影响而让这个指示物受到损害。所以怎么看骷髅头都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我忽然又想到了金甲虫的问题，因此接着问勒格朗：“还有一件事，为什么你一定要在这次寻宝探险的过程中带着那只金甲虫呢？另外羊皮纸上说的是从骷髅头向下射出子弹，可你为什么选择的是金甲虫呢？”
	勒格朗狡黠地一笑，说：“其实说实话，我之所以一定要带着这只虫子而且一路上都把玩个不停，实际上是想惩罚一下你们。因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很肯定地认为我得了神经病！我想让你们误以为我是真疯了！至于为什么拿这只虫子代替子弹，倒是很偶然的，因为我觉得这只甲虫有足够的重量，才决定用它代替子弹。”
	“嗯，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所有的问题基本上都清楚了，可我这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也是最后的疑问，因此继续问勒格朗，“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想明白。我实在不清楚为什么藏宝坑里会出现两具骸骨呢？”
	勒格朗对此似乎也没有完全弄清楚，他只是猜测说：“其实这一点，我自己也没有全部想明白。但有一点似乎能够作为一种解释，不过，假如我的这个解释是成立的，那么这件事就实在太让人吃惊了。按照我的猜测，基德船长在埋藏这些宝藏的时候，应该不是自己一个人，一定是有什么帮手来帮助他的。但是，当所有事都完成之后，他已经不再需要什么人的帮助了。更重要的，他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于是基德船长就选择杀人灭口……不过事实是不是如此，我们就不知道了。”

大漩涡历险记
自然界中的万物在上帝手中就如天意一样难以预测，也难以被我们凡人所把握。就算人类再心灵手巧，也无法和上帝的鬼斧神工相媲美；人类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肉眼凡胎探究上帝的深博和精致的，就算是德谟克利特所说的真理之井，也无法与上帝比肩。
——约瑟夫·格兰维尔
现在，群山已经被我们征服了，此时此刻，我们正站在这最高的峰顶。“老人”已经十分疲惫，大口地喘着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终于还是说话了：“我曾经也像我的小儿子一样总是充满精力、大步流星啊。要是我有这个精力，带着你上山绝对不在话下，可是现在不行喽。你可能也知道，三年前那场恐怖经历，差点要了我的命，在那个长达六小时的经历中，我的身心都受到了严重的折磨，所以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我知道，像我经历的这种事不可能被一般人遇上，就算他们真遇上了，大概也不会活下来，像我一样还能和你说话，给你讲我经历了些什么。大概你或许以为我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其实，我真的不老，我是一个壮年人！就是因为三年前的那次经历，才让我一夜之间黑发变白，也让我的四肢像现在这样虚弱无力，脑子也不好使了，思考的能力已经严重退化。现在，随便一点需要力气的事，我都会很吃力，稍一用力就会浑身颤抖。而且我现在特别害怕黑暗，待在黑暗中简直就是要我的命。你可能无法想象，如果现在要我站在这峭壁上往下看一看，那我可能当场就会晕倒在你面前。”
看来“老人”想证明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就像没人在这儿一样毫不在乎地躺下来，在这“峭壁”上，让自己的手肘慢慢靠近那光滑的悬崖边，简直不能再近了，因为如果再近一步，他就可能坠入悬崖。
这是一处非常陡峭的悬崖，构成这个悬崖的是乌黑发亮的石头，这一峭壁的垂直高度大概有一千六百英尺。如果从上面掉下去，后果可想而知，我个人以为在这样陡峭的悬崖峰顶，至少要离其边缘六码的距离才算是绝对安全的。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和我一块上山的“老人”竟然做这样危险的动作。至于我，也是很害怕的，我早已趴在了地上，并且用双手死抓着周围的一棵小矮树，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安全。我待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看天空。我心里在想，如果峰顶处的风再大一点，是不是就能把我吹下悬崖摔成肉酱？在这种畏惧中很久，我的理智才稍微有些恢复，似乎也重新找到了一点勇气，于是便尝试着坐起来，看看远方。
“你不能总想着害怕！你得把这些念头全部丢掉！”“老人”说，“为什么我要把你带到这里？因为我想让你看看那个时候我所经历的处境，这里的景致最能还原当时的情景。而且，你可以在这里看清楚那件事的发生地点，不然你是无法理解这整件事的。”
“这里，也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老人”的神态和口吻非常特别，就好像饱经沧桑一样地说着，“距离挪威海岸非常近，这里的纬度大约是北纬六十八度，从行政区域上说，这里是北土省的一个名叫罗浮敦的小地方。我们脚下的这座山是海斯金山，这座山还有一个名字，叫作‘云阴’。如果你挺直身子朝悬崖下面看，你肯定会觉得头晕目眩，那就抓住旁边的植物……对，就像这样，抓好了你再让自己的视线穿过悬崖下方的雾气，看清楚云层下面的大海。”
我按照“老人”的指点试着朝悬崖下面看去，但刚往下看我便觉得头晕了。我努力克服自己的胆怯，终于看到了一片十分宽广的大海。那海水就如同墨色一样黑沉，这让我立刻想到了一个努比亚地理学家所生成的“黑暗之海”。我觉得我眼前的这片大海就如同“黑暗之海”一样深沉，在这深沉之中还有一些绝望的凄凉感，如果你没有亲眼见到这个场景，一定无法想象大海给你的震慑。
向周边望去，在这片海洋的两边各有一面黑色的峭壁，就如同在黑暗的海水中立起的保护黑暗世界的两个堡垒一样，海浪无休止地拍打着它们，但它们始终牢固地屹立在原地。在我们的正对面，也就是我们所在的悬崖的对面，大约有五六英里之外，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其中有一个非常小的黑色岛屿。说准确点，应该是一个小岛礁，它不时地被海水吞没，因此会时隐时现。而在悬崖和黑色岛礁之间，还有一个稍微大些的岛屿，它距离黑色岛礁大概有两英里的距离，这个小岛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四周黑色的岩石。
只是从形状上看，那个黑色岛礁看上去显得很不寻常。此时，正好有股非常强劲的海风往我们这边的陆地上吹来，而一艘双桅的帆船正在大海中沉浮，看到这个场景你的心也不免会揪起来。
“挪威人把那个黑色的小岛礁叫福尔，”“老人”继续说，“福尔附近的那个小岛叫莫斯克，它大约离福尔有两英里远。其实在莫斯克和福尔之间，还有四个非常小的岛，分别叫亚特霍姆、弗里曼、山得夫雷森、司卡霍姆。距离我们所处位置大概一英里的地方还有一座名叫安巴伦的岛，从安巴伦岛依次向海洋深处数过去分别是伊夫雷森、霍依霍姆、吉洛霍姆、苏尔文和巴克霍姆岛。这些名字并不是我这么叫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是谁取的这些名字。噢，对了，不知道你听没听到一些声音？你是不是发现了这里的海水出现了一些变化？”
我们上山的起点是罗浮敦的内陆，那个时候是无法看到海的，只有到达海斯金山的峰顶，你才能够看到这个和悬崖另一边完全不同的世界。从上山到现在，大约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老人”的问题确实让我注意到了周围真是有股非常巨大的声响，先前或许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声音。现在这个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就好像北美草原上的水牛那种沉闷而有磁力的吟声一样。
我觉得自己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水手们总是用“千军万马的奔腾”来形容海水的涌动。因为海水在运动的过程中因为某些因素的改变而形成了凶猛的急流，如果你从大海上方观察它，你会发现海水流动的速度和凶猛程度实在非常惊人，似乎有无坚不摧的架势，毫无顾忌地一往直前。
在很短的时间里，大约有五分钟，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便波涛汹涌起来，其阵势令人震惊。这个现象就发生在悬崖到福尔岛之间的海域，其中以莫斯克岛附近海面的水流运动最为激烈。这片地形古怪的广大海面，一时间便被割裂成了无数条彼此交错的水道，然后便陷入了癫狂，水波不断震荡，水流缓缓抬升，一种摄人心魄的诡谲之声冲向你的耳边，海洋竟然出现了无数的巨大且在迅速旋转的涡流，其速度之快，就如同瀑布下泻一般。
再过几分钟，海面呈现给我们的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涡流一个个慢慢退去，海面重新渐渐平静，此时一道道巨大的浪花泡沫取代了涡流。浪花四散，再重新聚合，在之前涡流回旋运动的力量下，小涡流群慢慢聚拢在一起成为了一个非常巨大的涡心，一个直径至少半英里的大漩涡就这样形成了。漩涡的边缘带起了海水，形成了一条浪花带，至于漩涡中间却完全没有海水的影子，它就像一个漏斗一样是空的。这一点肉眼就能看到，漩涡内部完全看不到浪花的影子，而是非常平滑的一面巨大水墙，其斜面大约有四十五度，并在高速地旋转着，没有止息，当然还有十分骇人的声响伴随着这整个过程，我想，就算是尼加拉瓜大瀑布也不可能发出这样震撼的声音。
大漩涡产生了巨大的力量，感觉大海边的山峦都在摇晃，这让我更加害怕，于是赶紧死贴着地面，双手抓着所有能够找到的东西。我以颤抖的声音向“老人”询问：“难道……这……这就是人们传说的挪威大漩涡？”
“是的，正是它，”“老人”回答说，“不过，我们挪威人不这么叫，我们叫这个为莫斯克大漩涡，因为这是莫斯克岛附近才有的。”
眼前所见到的这个挪威人称之为莫斯克大漩涡的场景，我才领会，那些在作品中描写漩涡的人，或许也没有像我一样见过这样的场景。在所有描写漩涡的作家中，拉慕斯应该算是记载最为详尽的人了，可是拿他的文字和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对比，你才发现文字原来这样没有力量。当你见到了这莫斯克大漩涡，不自然的就会在心中有一种狂乱感，这种狂乱前所未有，简直让你觉得没有了心神。
我实在不知道以前那些对莫斯克大漩涡进行描述的人是从那里或者什么时间见到的大漩涡，但是我现在非常肯定的是，他们所观测的位置和时间一定不是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和时间。在海斯金山的峰顶进行观察可以说是最佳的地点，也只有在这里，你才能将大漩涡形成的所有过程全部尽收眼底。当然，害怕和被震慑是在所难免的。拉慕斯所记载的莫斯克大漩涡虽然无法与大漩涡所呈现的真正景观相提并论，但我还是想把他的文字引述出来作为参考，下面就是与此有关的他的几段文字：
在罗浮敦地区到莫斯克岛之间，那里的海水应该有三十六英寻到四十英寻的深度，不过距离福尔岛附近的海水则要浅一些，那里恐怕连船只都无法航行。就算有着非常适合航行的天气，到了这一带，你的船只还是很可能有触礁搁浅的厄运。
假如在涨潮的时候，罗浮敦海岸和莫斯克岛之间的大海会很快被海流所填满；至于退潮的时候，也同样会有令人感到震惊的海水怒吼的声音出现，这可远比大瀑布喷泻的声音要大得多，我想就算是身在十千米之外的人都能听到海水的声音。
海流在这期间会形成一个又深又宽又巨大的漩涡，如果恰巧有一只倒霉的航船行驶到了这个漩涡附近，那么很显然，它一定会被这个恐怖的漩涡所卷入、吞没、撕成碎片。当然，如果天气非常好，那么涨潮和退潮之间或许也会很平静地交接，在十五分钟之内，海潮会由涌动变得缓和。但是若是天气不好，比如有狂风或者暴雨，那么海潮便会无比狂暴，而大漩涡也会变得恐怖异常。
这个时候，我劝你还是远离它比较好，至少要在两千米之外，不然，不管你是小船，还是游艇、军舰，所有一切都难以逃脱大漩涡的惩罚，被统统卷入漩涡，难以幸免。就算是在海水中生长的大鲸鱼，若是碰到大漩涡，相信也很难逃生。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不管鲸鱼再怎么努力逃脱，最终也只不过是毫无意义地垂死挣扎而已，据说有人听到过鲸鱼因为挣扎而发出的咆哮声，那是十分凄厉的惨叫声。还有人说，曾经有一只熊准备从罗浮敦海岸游到莫斯克岛，但它却不幸被卷进漩涡，而留下的是异常恐怖凄厉的惨叫声，这一声音连在岸上的人们都能够听见。
至于一些粗大的树，如枞树、柏树，要是被卷入漩涡，那它们最终的结局就是被粉碎成木片。因为在它们被漩涡吞噬之后，必然在漩涡的高速旋转下，不断与海底的暗礁、岩石相撞击，最终便被粉碎了。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令人生畏的猛烈的大漩涡？这是因为海水在调节涨退潮中形成的。而且大约每隔六小时出现一次这样的调节。在1645年的时候，四旬斋前的第二个星期天（大约是二月中旬），早晨，那一次的海潮调节比以往所出现的都要猛烈和狂暴，而那一次大漩涡所发出的怒吼声更是让很多人记忆犹新，据说当时在海岸上的一些用石块堆砌成的房屋都因为大漩涡巨大力量的震荡而倒塌了。
我并不清楚作者是通过什么方法来确定在这个大漩涡附近的海水深度的，因为单凭人力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作者说这个地方的海水大概有“三十六英寻到四十英寻”，或许只是指莫斯克岛或者罗浮敦沿岸的海水深度，如果这个深度是在说大漩涡的深度，那肯定不是测量出来的。到底这个大漩涡能有多深？我想从我现在所在的观测地点进行目测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只是在海斯金山的峰顶向下望去，这个大漩涡简直是深不可测，一眼根本看不到底。如果你看到了大漩涡的实际情况，再对比一下拉慕斯所描写莫斯克大漩涡的文字，你一定会觉得后者的可笑，特别是有关鲸鱼和熊被卷入漩涡的传说，实在非常滑稽。
以我所看到的大漩涡的惊人气势，别说是鲸鱼和熊，就算是一艘巨大的战舰被卷入大漩涡也会如狂风中的鸿毛一样，完全没有可以挣扎的余地，而拉慕斯却说鲸鱼和熊竟然还在这个大漩涡中与海水挣扎，实在太幼稚了。
以前，当我读到那些描述莫斯克大漩涡的文字时，还会觉得其中不少都写得非常精彩和有道理，可是当我见识到真正的大漩涡之后，我才明白原来那些记载的文字，其实不仅描述得并非实际，甚至还与事实有不少出入。
比如最常听说的，即源于大英百科全书对大漩涡的描述就是其中一例，它的描述是这样的：“挪威大漩涡，如同法罗群岛[1]的三个漩涡一样。这种漩涡形成的原因是：当海水处在涨退潮的时候，因为产生的海流不断撞击海洋身处的岩石或岛礁，受到阻挡，故而产生一种如同瀑布急流一样向下（海水）冲的力量。这种冲击力量越是猛烈，其向下的程度也就越深，于是形成了大漩涡。而有关大漩涡所能够产生的吸力，则已经有不少实验对其进行了证实。”
我把这个解释告诉了“老人”，“老人”很谦虚地告诉我自己并不知道这些，因为他不懂这些解释中所涉及的概念。如今，我也觉得自己和“老人”一样了，当我亲眼见到了大漩涡的形成过程，亲耳听到了像雷声一样令人觉得恐怖的声响，然后再去看这些书上的解释时，我不得不承认，这些文字实在太荒谬可笑了。或许你还听说过一些研究者猜测，认为莫斯克大漩涡的中心一定能够到达地球的深处，而且它还与另外一个出口相通，甚至有人非常肯定地认为，大漩涡不但存在出口而且其出口就是波斯尼亚海。很显然，所有这些说法只不过是完全没有根据的臆测，可是在没有见到大漩涡之前，我总是很轻易地相信这些奇怪的说法。但是与我同来的“老人”就完全不认同这些明显是臆测出来的说法。
“你已经看到了漩涡形成的全部过程了吧！”“老人”说，“你要是能从这块峭壁小心地爬过，到那个海水发出声音稍微小点的下风处。现在我就给你说说我所经历的事，我相信这样你就能够了解我确实是知道一些莫斯克大漩涡的事了。”
我按照“老人”的话爬过了峭壁，然后听他讲述有关他是怎样捕鱼和在捕鱼之时所经历的惊险故事：“我，还有我的两个兄弟以前有一艘大约七十吨重的双桅纵帆的渔船。在那个时候，我们常常驾驶着这艘渔船来到这片海域打渔，你可能并不清楚，在这片海域如果时机准确，就可以在海水退潮的时候，捕到数量可观的鱼，这可是超出一般打渔的收获的。可是这种捕鱼还是非常麻烦的，不是只靠说说就能办到的。你也看到了这片海域充满了危险，要想在这里捕到很多鱼，必须得充满勇气。我想在整个罗浮敦地区的渔民中，大概也就是我们三兄弟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大部分的渔夫一般都是去下游更往南的海域捕鱼，虽然那个地方也总能够捕到鱼，而且那里是非常安全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基本上都去那儿，所以我们不像他们一样平庸。
“但是在莫斯克岛和福尔岛之间的海域就不一样了，这里到处都是看不见和不可预知的岩石与暗礁，可正是这里才会有很多品质上好的鱼，如果敢来这里并能够成功作业，那种成就感是诱人的。一般情况下，我们只是一星期来这里捕一次鱼，尽管只是这样的捕鱼量，还是远远多余那些在下游捕鱼的同行。他们不敢到这边来，只是跑到南边下游的普通渔场中，非常辛苦地操劳一个星期，最后却只是捕到有限的海鱼，根本无法和我们一天就捕到的鱼的数量相比。
“当然，我们自己也非常清楚这种冒险是非常投机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会因为自己的冒险而葬身大海，但是你得知道，作为靠大海哺育的我们，一种内心的欲望是难以克制的，我们宁愿拿自己的性命进行冒险，也要深入大海进行探险，更别说这会让我们获得令人振奋的实质收益。”
“老人”接着说道：“我们一般都是将渔船停在离这片海域上游大约五英里的地方，在那里有一处天然的海湾可以停泊我们的渔船。要是天气非常理想，我们就会在海潮没有完全兴起的十五分钟里让渔船全速前进，冲向莫斯克大漩涡形成海域内的一条主要水道，当然我们也不敢毫无顾忌地闯入形成大漩涡的主要通道，一般我们都是从旁边的远路绕行，绕到形成大漩涡上方的地方，那个位置就在莫斯克岛和福尔岛之间的亚特霍姆岛和山得夫雷森岛附近。那边的海水急流其实并不是非常湍急，所以在那里我们是能够进行捕捞的。
“我们会将渔船定锚然后进行捕捞作业。在下一次海潮兴起之前我们就完成捕捞，起锚返回。海上的风是很难测定的，可是我们通过各种办法还是大致上确定了海风的规律。如果要在这里捕鱼，就必须掌握海风运行的规律，我们进行捕鱼的前提就是在侧风稳定、确定风向不会改变，只有这样我们才敢前往大漩涡附近进行捕捞，不然我们的安全就无法保证。正是凭借我们的谨慎，所以我们基本上没有出过错。
“在将近六年的日子里，发生的小意外只有两次，第一次意外是我们之前从未见过的，我们在完成捕捞正准备离开打渔的海域时，海面是异常平静而且没有风的，这非常少见，所以我们不敢贸然行事，只好老老实实地将船停在渔场里整整一夜——渔场是安全的，在那里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如果我们要想回家就必须穿越不可预测的大漩涡海域。
“第二次的意外情况又有所不同，那次是在我们刚刚到渔场的时候，海上便吹起了非常强劲的海风。大漩涡范围内的所有水道都变得汹涌翻腾起来，那些初期形成的小漩涡让我们晕头转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只得将锚缠住，拖着它走。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这些汹涌的海潮急流会将我们排斥到深海，但是没想到的是它们实在太变幻无常了，倒霉的我们竟然被一道海流带向了莫斯克岛和福尔岛之间的一座名叫弗里曼的小岛，不过好在那里属于下风处，我们接着下风匆忙登岸，最终幸运地保住了性命，这前前后后一共有将近一星期的时间，虽然没有被大海吞噬，可是几乎被饿死。”
老人十分感慨地继续说道：“其实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实在无法跟你说清楚我们在海上所遇到的各种困境，这也不可能是一言半语就能完全说完的。你应该也能理解，像我们打渔的这个渔场，它的环境就是这么险恶，就算是一个非常好的天气也无法让人确定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在这里捕鱼就是什么保证也无法得到……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些时日里，我们的所有心思除了捕鱼之外就是想方设法地在莫斯克大漩涡那不可预知的魔爪中寻找能够活下来的缝隙，这也是我们的生活必须的。
“你或许无法明白，就算是我们出发或者返回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一分钟或晚一分钟，我们所面临的可能就是地狱的大门，一旦发生了这种情况，我的心总会非常紧张地纠结在一起，不停地跳动。有些时候，虽然在我们刚刚出发的时候，海风还是相对平和的，在我们预料的范围之内，可是当启程前往大海的时候，往往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海风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变强，连让我们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时候，海水就会呈现出汹涌翻腾的征兆，这是非常让我紧张的，我常常在这个时候会想要是大哥家我那个十八岁的侄子和我自己的两个像小壮丁一样的儿子也在船上就好了，因为这样我们的人数就多了，划船的动力也就更大了，或许这样我们可以更容易逃生，也能够更快地进行捕捞作业赶紧远离这片充满危险的海域。但这只是在遇到意外情况时的想法，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要是在平时就算我的侄子和儿子要求同我们一起去打渔也是被我们完全禁止的。有谁愿意将自己的骨肉放入这一连我们自己都不能控制的危险中来呢？
“总之，我们的这种捕鱼，虽然让我们有了巨大的收益，可这真是提着脑袋去生活啊！实在太危险了！”
“老人”在讲到自己曾经的生活还是不胜唏嘘，接下来他就开始给我讲述其真正死里逃生的那次遭遇了：“快三年了！再有几天的时间，就三年了！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一八××年七月十日，这个时间我记得十分清楚，绝对不会有什么差错，因为它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以忘记了，那一天所有人都经历了可能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史上最猛烈的飓风。
“那天本来是一个非常好的天气，从开始的第一刻直到晚上，一整天几乎是西南方吹来的温和的微风，天气十分晴朗，但是，就算是我们那里经验最丰富的老渔夫——我的大哥，也完全没有料到，后来所发生的事情竟然出现了那么不可思议的变化。”
“老人”继续讲述：“我们兄弟三人看到有着如此好的天气，应该是非常适合去打渔的。于是在那天下午大约两点钟的时候，我们驾船来到了常来的魔鬼渔场，打渔的过程还是非常顺利的，没用多少时间，我们就将渔船装满了——这可是品质上好的鱼啊！当时，我们还非常兴奋，因为这是我们来到这个地方打渔以来，最为顺利，也是收获最为丰满的一次，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在我们完成作业之后，我看了一下时间，当时大约是晚上的七点钟，我们知道该返回了，于是将船锚收起，趁着海潮还算平和的时间赶紧回去，因为按照平时的经验，下一次的海潮涌动应该是在晚上八点钟左右。”
“老人”向我讲述了接下来的天气不寻常的地方：“这个时候的海风还是非常有利于我们的渔船航行的，是顺风，而且这样的顺风让我们的渔船非常轻松且高速地前行了一段时间，可以说，那个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会显示就在我们前方，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危险正在期待着我们的到来。
“紧接着，一阵微风吹来，这是从海斯金山的方向吹来的。这种情况非常不寻常，我们也十分敏感地觉察到了情况有异，因为按照平常的经验，这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至少以前我们还从没有遇到过。此时我的心中已经有些难以言说的担心，我隐约觉到一种不祥。我们准备加快航速，继续前行，以尽快从这一危险海域走出，但我们却遇到了无数漩涡的阻挡，此时我们兄弟三人回头才发现，原本平静清晰的海平线已经不知何时被迅速聚拢的浓密云层覆盖了，这个厚厚的云层竟然是红铜色的，这显然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即将迸发的前兆。
“此时，我向两位兄弟提议立刻返回原本打渔的地方！可是刚才还吹着的从海斯金山吹来的风此时竟然完全消失了，也就是说我们决定返回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风的借力了，在这种情况下，渔船前行只能是随海水的流动而行，但就是这样也没有持续多少时间。我们面临的情况变化异常的快，根本没有给我们进行下一步思考的时间，暴风雨果然迅速地到来了。
“大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天空中已经满是云层，原本泛白的浪花如今呈现出了恐怖的黑暗，我们已经完全被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就算在一艘船上的我们兄弟三人都无法看到彼此。”
“老人”紧接着讲述了暴风雨是如何肆虐的：“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是我们从来没有遇到的情况，就算是我经验丰富的大哥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猛烈的暴风雨，他几乎是整个挪威的渔夫中资格最老的人，但是面对这种情况，除了震惊之外再没有别的表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我们立刻将船帆放下来，希望能够赶在飓风追上我们之前赶紧向前急驶，可还是晚了，当船帆放下来的一刻，狂风便将两根桅杆像锯木头一样拦腰折断，瞬间这两根桅杆便被风吹走了。我的小弟原本将自己绑在了桅杆上希望这样能够更加安全，但他却连同桅杆一起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了。”
说到这里，“老人”十分悲伤，但他没有停下对暴风雨猛烈情状的继续讲述：“我真觉得，在大自然的暴风雨面前，我们，包括我们的渔船简直还不如一片鸿毛，人为的努力已经全是徒劳，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听天由命了。我们的渔船有着非常宽大和平整的甲板，在船头处是一道舱门，平时打渔的时候，我们需要从大漩涡的边缘处穿越，因此就会拿一些木条将舱门的缝隙全部填起来，因为这样可以防止涌起的大浪灌进船舱。不过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完全不用再考虑这一点了，我们需要担心的是渔船会不会沉没而不是有没有海水会灌进船舱。
“那个时候，我们就这样随着暴风雨在大海上沉浮，有很多次船就是完全没入海水中的，沉船眼看着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我也完全不知道我的大哥是如何从完全被海水淹没的船上活下来的，这个问题我从来不敢向他提起，当然也就没问清楚。至于我，简直是九死一生！当时的我见到情况不妙便早早放弃了抓住前桅杆的船帆的想法，而是整个人死贴在甲板上，用双脚使劲抵住船头处的甲板沿儿，两只手则死死抓住前桅杆底座上的螺栓环……你不要以为这是我有意设计的，这完全是本能的驱使。当时的情况实在太乱了，完全没有什么时间进行任何思考。只是事后我才明白，幸亏我这么做了，不然我也一定命丧大海，或许这是我这辈子唯一做得正确的事。”
“老人”又说到了渔船被海水吞噬的情形，真是十分惊险：“就在渔船被海水彻底淹没的那一刻，我完全闭气，同时双手仍然死抓着螺栓环。就算憋气到了已经受不了的地步，我也没有放松螺栓环，只是尝试让自己跪着，因为我如果一旦站起来，双手就得松开螺栓环。我就是这样跪着将脑袋努力露出水面呼一口气。而我们的渔船也不是总在水面以下的，它似乎被震了一下又浮到水面上，海水就像被猛地提起的水桶一样被抖掉了大半。
“慌乱的我试图让自己镇定一下，不再恍惚而快速地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在这时，竟然有一个人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我定睛一看，才认出竟然是大哥！我本来还以为他已经在这次震荡中被甩入大海了，没想到大哥还活着，真是上帝保佑啊！大哥非常艰难地凑到我的耳边，十分大声地对我说出‘莫斯克大漩涡’几个字时，刚刚还在为大哥仍然活着的高兴和喜悦如今已经无影无踪了，剩下只是惊慌和恐怖。”
“老人”说到这里时非常激动：“你肯定不能理解当时的我是多么惊慌和害怕。我自己直觉得全身都在猛烈地打着冷战，因为我知道‘莫斯克大漩涡’意味着什么，我也明白大哥要告诉我的东西，那就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会把我们直接送入大漩涡，而且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救我们。”
“老人”向我说了他当时是一种什么心情：“你也了解，在平时的时候，我们要前往上游的渔场进行捕鱼都是尽量绕开大漩涡范围内的海域走远路的，而且我们只是在天气非常好的日子里，才去进行捕捞作业，就算这样，我们也从来没有掉以轻心，不敢疏忽任何一点，因为不这样的话可能就无法安全地穿越大漩涡的水道。可是现在，我们竟然因缘巧合地直接奔向了大漩涡，而且是这样糟糕的天气，在这样猛烈的狂风暴雨的作用下。
“即便是这样令人绝望的环境，我还是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我告诉自己：‘应该没问题，或许在海潮稍微平稳一点时，虽然是在大漩涡中间，我们或许还有一点能够活下来的希望……’可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紧接着就被冷酷的现实给判处死刑了，它很快就告诉我抱着这种想法简直就是一个没有智商的大傻瓜的行为，我竟然还抱着从魔爪下逃生的愚蠢想法？那个时候，我必须承认，我十分清楚地认为这次我们是必死无疑了。别说只是一条小小的渔船，就算是比这再大十倍、带着九十门大炮的重量级战舰，恐怕也难免被大漩涡吞掉的厄运。”
“老人”又说到了肆虐的飓风是何等的猖狂：“在这个时候，看上去飓风的暴雨已经停止了第一波的侵袭。如果这样想，那你就错了！不！它从来就没有过停息，只是当时因为是顺着风向的缘故，才没有感受到它的凶猛威力。我当时天真地以为暴风已经善良地平息了，因为看上去它好像把原本汹涌的海水完全压制了，海水现在已经不再翻腾汹涌，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平静和充满泡沫的水波。可是很快海水就又非常迅猛地翻涌起来，产生的海浪浪头迅速增高，就像一座水山一样，十分壮观，可是它却正向我们所在的渔船扑来。
“而这个时候的天空也发生了奇怪的新变化：周围依然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无尽黑暗，可是非常突然，在我头顶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圆形窟窿，在圆窟窿里天空十分清亮，甚至能够看到暗蓝色天空中的星星和一轮高挂着的明亮无瑕的满月，如果不是身在地狱的门前，这种美景一定会令我陶醉，因为我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异的景色。月光把我们的周围照亮了，这让我看清楚了我后悔看到的一切！”
“老人”的神情再次明显地激动起来：“我几次想和大哥说话，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我们周围，出现了越来越大的喧嚣声。尽管我用非常尖锐的声音大声叫喊着，可是很显然大哥根本听不清任何我所说的话。无奈之下，大哥摇了摇头，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白，然后他向我举起一根手指，意思是告诉我：‘嘘，不要说话，你听！’”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遗憾地说：“最初我完全没有明白大哥到底让我听什么，但很快，我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恐怖可怕的念头从我的大脑中迅速闪过。匆忙之中，我掏出了自己的怀表，在皎洁的月光下想看看此时此刻的时间，可是没想到这只怀表竟然在这个时候停了。我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悲哀侵袭上来，然后放声大哭起来，也顺手把这只怀表使劲抛进了让我悲哀的大海中。怀表上的时间停在了七点钟，那个时针应该是一直停在了七点，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错过了趁着海潮平静的时候返回家园的最佳时间，这个可恶的意外让我们恰好赶上了大漩涡酝酿并爆发的疯狂时刻。”
“老人”此时说了一个无关他的故事的题外话：“我想我应该跟你解释一个概念，这样或许能够让你更好地明白紧接着发生的事。这是一个关于船舶航海中的规律，一般来说假如一艘船本身是非常牢固的，它有着装置得非常好的桅杆和船帆，而且没有太多载重，如果是这样的话，当船顺风行驶的时候，就算是再强烈的海风和吹起的海浪也不可能将船打翻，凶猛的海浪大部分都会从船底滑过。你可能觉得这有些违反常识，但你一定听说过‘乘风破浪’这个词，其实我刚才说的那种航行就是所谓的‘乘风破浪’。”
“老人”在向我解释了“乘风破浪”的意思之后又继续讲述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我们的航行就是‘乘风破浪’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在这场暴风雨中总是顺着风走，虽然很艰难，但还不至于出现什么大的危险，但是很快，便涌起了一道巨浪击中了渔船的船尾，这次被击中使得我们的船在海浪的助推下越来越高，浪头越高，我们的船就越高，直到好像处在了半空中的位置。每当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都不能相信我们竟然和海浪斗到了如此地步。
“再后来，巨浪又把我们带了下来，那种滑落而产生的高度差就像在陆地上从山峰处冲下来一样，这个过程把我这位老渔民弄得既头晕又恶心，差点晕倒在船上。你想象一下在梦中那种从高山之巅掉落下来的感觉，就是那样一个感觉，极其不真实的一种真实经历。我趁着被大浪推高的瞬间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就这一看，才让我清楚我们如今是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在我们眼前的正是恐怖的莫斯克大漩涡！我们和它之间只有不到四分之一英里的距离了！
“你还得注意一点，那一天的情况要远比今天糟糕，那天是狂风暴雨的天气，大漩涡所呈现出来的猛烈和运转速度之快实在让人胆寒。假如那个时候，我不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那么我肯定也不会知道自己将面对一种什么情况，也就不会了解在将要面对的经历中自己是身处一种何等恐怖的境地。实在是因为太惊恐和害怕了，我绝望地将自己的双眼紧闭，但我的眼皮却像小跳蚤一样一直在跳个不停，抽搐个不停，几乎想睁也睁不开。”
“老人”讲到了自己被带进大漩涡之时所经历的事：“汹涌的海浪持续的时间又出乎我的意料，它在大约两分钟的时间中又变得平息了，在这四周是因为浪花而产生的泡沫。渔船也因为这一变化一下子急转了将近有半个船身，然后如同一道电光一样的速度迅猛地冲向了另外的一边。
“此时的海水发出了一种十分刺耳的声音，就好像数千艘蒸汽轮船同时鸣叫一样简直让人崩溃的声音，逼得人无处躲藏。此时的我们已经濒临大漩涡的边缘浪花带，我当时心中所想的就是我们马上就要被毫无选择地卷进这个恐怖而难以预测的大漩涡中了。因为大漩涡周围的海水以十分惊人的速度流动着，所以就算已经到了大漩涡的边缘我仍然无法将这个漩涡深处的情景看明白。
“但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的是，我们竟然没有被立刻卷进大漩涡，而是像气泡一样被大漩涡边缘的浪花带着不断地围着漩涡回旋。坚固的渔船已经有些倾向大漩涡的中心了，右舷就要冲入大漩涡了，而船的左舷则被高高竖起，整只渔船斜贴在漩涡的边沿上，使得大漩涡就像斜立在渔船和海平线之间的一堵难以逾越的墙，不论是渔船还是我和大哥都背着从未经历过的巨大震荡痛苦地折磨着。”
说到这里，“老人”反而十分平静了，他接着说：“其实也非常奇怪，当时的我可能是因为就在大漩涡的入口处，随时都可能成为一个葬身大海的死鬼，已经没有任何逃生的希望，因此我的心情反而忽然变得比刚才沉着了很多。大概那时的我心里已经完全放弃了从这场浩劫中逃离的想法，所以心情才会轻松。总之那时的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先前的那种害怕。或许正是已经彻底绝望了，反而能够十分坦然地面对死亡了。”
“老人”又进一步详细描述了自己那时的心情：“你或许不太相信我将要告诉你的事，甚至你可能会觉得我这是在吹嘘，可是我的确没有欺骗你，我敢说我所说的和所想的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已经没有任何其他想法的我此时把心念一转，我想，世上像我这样死掉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个，至少我这样死去还应该算是十分悲壮吧！
“假如用我个人这样平凡、渺小的生命而亲身经历和见证只有上帝的力量才能创造的这种神奇的自然奇观，好歹也对得起我自己这份卑贱和浅薄了，这样死掉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因为我这样想，让我更加惭愧自己先前那种让人害羞的懦弱，我真不配为这宏伟壮阔的沧海所养育，本来我就在大海面前微不足道，生在大海又死在大海岂不是最好的回归？所以我把所有的心理包袱都抛开了，现在让我感兴趣的已经不是想着怎样从这不可能中逃生，而是这个大漩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十分好奇大漩涡的结构，因此竟然在生死一线之间激起了我从未有过的探索欲望。
“当时，我已经对进入大漩涡有些迫不及待了，我非常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弄清楚大漩涡内部到底有什么不可知的东西，就算因此而丧命，也至少不会带着恐惧和懦弱去死。当然，我并不是视死如归的，我想起了还生活在岸上的亲人和朋友，起码就算我弄明白了大漩涡的秘密也已经没有机会向我最爱的人去讲述了，我再也不能和我的爱人一起共享生活的欢乐了，想到这里我还是非常伤感和遗憾的，但这也没有办法再进行什么改变了。
“你一定觉得我的这些话有些诡异，你可能会想一个已经身处绝境而不可能逃出的人竟然还有工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其实我也在事后常常回想，是不是因为我在船上被大漩涡搅得团团旋转，搞得自己晕头转向了，才会想到这些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念头！”
“老人”现在向我讲述的是他处在漩涡时心里的想法：“另外还有一点是让我能够从恐惧慌乱中恢复从容的，那就是当时我们在大漩涡中所处的位置。此时的飓风已经小了很多，而且海浪虽然很大但是却已经对我们的影响不大了，正是因为这样，让我在心理上也少了一层害怕，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因为狂风暴雨而感到恐惧。
“当然，这不是说飓风已经停止了，那时的海风仍然非常狂暴，仍然能够掀起巨大的海浪，有些简直像小山峰一样高，而且颜色是深黑色，可是这是在普通的海面上。至于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在大漩涡边缘的浪花带上，那里比海平面要低很多，而高大的海浪也无法立刻威胁到我们。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人们会特别害怕这种狂风巨浪？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能肯定的是假如你以前没有见过海上这种超级飓风，那你一定不可能体会到这种强风造就的巨浪吞噬你时的那种感觉，那真是令人害怕的经历！
“你一定没有经历过当强风和巨浪联手之时给人制造的压力，那时你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而且会让你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在这种情况下，你完全没有进行思考和行动的任何可能。所以，我想，已经不受狂风巨浪威胁的我们，就算得上福大命大了。而这正是上天对不幸的我们的最大恩赐，因为在没有狂风巨浪的侵袭下我们就可能一心去面对这个几乎不可战胜的大漩涡了。你应该能了解假如一个重犯在没有被判决之前还要不断地承受来自其他方面的身心折磨是多么可怜的，所以如果没有这些折磨就算是最后被判处死刑，那也让他会觉得死得其所。”
“老人”接着说到了他和自己的大哥是怎样面对大漩涡的：“我实在记不清我们在大漩涡边缘，也就是那个浪花带绕了多长时间，可能至少有一个小时吧！在这一个小时中，我们可是持续不断地高速旋转、无始无终地一直飞奔，而且越旋转越靠近大漩涡的中心地带，那里的水流快到了无法用肉眼看清楚，就这样我们已经处在了大漩涡的内壁上。
“自始至终我都躲在船头的地方，两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螺栓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而我的大哥则处在船尾处，在那里有一个十分巨大的空水桶，而这个空水桶是被非常严密和牢固地固定在船尾下方的，除非连船一起坏掉，否则桶就会非常牢固。至于甲板上的其他东西已经完全被飓风吹得找不见了。
“我们渐渐靠近了漩涡的中心，这时我大哥将那只空水桶放开了，艰难地爬到船头的位置，准备和我一起靠桅杆底座的螺栓环保命，可是或许是因为他太害怕了，似乎是担心螺栓环难以承受两个人，于是在这种我们都没有理性的情况下，大哥一边死死地抓着螺栓环一边拼命地要拨开和挤掉我。我当然非常清楚，这是因为大哥已经极度恐惧才会有这种举动，可这还是让我非常伤心。我完全没有要和大哥争螺栓环的意思，而且我觉得，我们两人无论是谁能够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都是一样有意义的。因此，我选择了放手，来到了船尾原来大哥待着的地方去抓那只空水桶。
“在这个不是一般速度的漩涡中爬行，当然非常不容易，但却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因为在高速运行中的渔船还是相对很稳定的，所以只要能够掌握漩涡运行的规律，按部就班地前进即可。可是就在我刚刚到达船尾，正准备抓住空水桶却还没抓稳的时候，船身竟然一下子右倾起来，而且十分迅速地冲向了漩涡深处。我别无选择只能祷告上帝，因为我知道这下子肯定完蛋了。”
“老人”说到了自己坠入漩涡中心时的心情：“可能是因为太突然了，让我感觉到一阵恶心，也正是因为本能的缘故，我迅速地将水桶抓住了，然后将自己的双眼紧闭。之后的几秒钟时间里，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敢把眼睛睁开，我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因此而掉到海里，然后就是在海水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最终就这样死去。
“可是我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我兴奋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而且这种从上向下坠落、被漩涡卷起的感觉也没有了，我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在漩涡边缘浪花带一样，除了继续高速地旋旋着，其他没有再发生别的。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漩涡里面，于是，我再度让自己勇敢起来，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看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将自己看到的漩涡内部的景象全部告诉了我，他说：“你一定不能想象我睁开眼睛之后看到了什么，我想我一定这辈子都忘不了眼前看到的一切，我也被眼前呈现出来的景象彻底征服了，那是一种有些敬畏的震慑感和无法让人拒绝的神圣感。你一定非常感兴趣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吧？
“那时，我们的渔船就像被魔法师施了魔法一样，整个船已经倒挂在这个巨大漩涡的内壁中间。大漩涡原来有这么深，而且你不可能想到，其实在大漩涡的内壁是非常平滑的，它的颜色就如同黑色的檀木，但是内部的水流仍然是非常快，速度简直快得让人觉得害怕，漩涡的内壁将明亮的月光反射回来，发出幽幽的青光，这种光一直伸向漩涡的最深处。
“在最初的时候，我的心情非常混乱，根本难以非常仔细地对周围进行观察，我只是觉得周围是一种我能够模模糊糊地感受到的十分宏伟和骇人的氛围。过了不久，我终于更加镇定了一些，然后便以一种难以抑制的欲望向漩涡深处看去。因为我们的渔船是在非常高速的运行下倒挂在漩涡的内部的，所以我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漩涡内部的整个四周。而这个时候的船身依然是非常平稳的，并且在大约有五十度倾斜角的漩涡内部水壁非常稳定地快速旋转着。我发现，虽然我们的整艘船已经好像是垂直倒栽的状态，可是因为我们的速度太快了所以能够非常轻易地维持这个状态而不至于失去平衡。”
“老人”确实是对大漩涡深处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尽管借着月光能够看到一些东西，可是我仍然不能将漩涡深处的一切都看清楚，因为在那里有非常浓厚的一层水雾，这层水雾将所有东西都完全覆盖住了。让我感到无比惊讶的是，在这层水雾上方还有一道类似彩虹的东西，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却让我想到了伊斯兰教教徒总是提到的所谓的通往‘时间’和‘永恒’的那条通道，它就好像一座十分狭窄且不断晃动的桥一样。
“我想，这层水雾一定是因为汇聚在这里的水流不断撞击水壁才出现的，因为你能够听到水雾之后有一种十分巨大的巨响。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但我保证自己绝没有夸大我所看到的东西。”
这时候的渔船是什么样子的？“老人”也给出了说明：“直到后来我才清楚，当我们的渔船还在漩涡边缘浪花带而渐渐被卷进漩涡水壁的过程，只是我们在直面大漩涡时的第一回合，而在第一回合中我们所经历的震荡比起后面所经历的滑坠时震荡，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而当我们进入漩涡之后，仍然没有停止过一圈一圈地急速旋转，在这个旋转中虽然总体上来说是平稳的，可是还是在非常高速地运行中有很大的震荡，让人觉得非常头晕和恶心。
“而且，在底部的这种旋转震荡的幅度并不同，有时是几十公尺，有时则又围绕着水壁旋转一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们不断地在向下，虽然下沉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可是已经越卷越深。”
“老人”十分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大漩涡的深处：“我在这个过程中看到的只是没有终始的一大片一直流动的黑墙，而且我发现除了我们被卷入了大漩涡深处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物体在这个大漩涡之中。在我们的周围，无论上下左右，到处都是一些碎片、木材、树干、家具、破箱子、桶，还有很多杂物，它们同我们一样，在不停地旋转、震荡和下滑着。虽然我确实已经能够很坦然地面对将要来临的死亡，而且因为我已经看开了这一点所以才对漩涡深处的结构充满了好奇。但是当我知道自己正在不断沉入大漩涡最底处的时候，我明白，死亡已经离我非常之近了。
“这时候早已经不是恐惧了，而是专注。我对与我们命运相同的这些一直在不停旋转的物体充满了兴趣，因此，就这样简直没有人相信地仔细研究起了那些物体。是不是我已经被大漩涡折磨傻了？当然不是，但是我的举动确实非常疯狂，真有神经错乱的嫌疑。那个时候，我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无聊却又非常有趣的游戏，我在和这些物体比‘谁会更早被旋入大漩涡的底部，换句话说，我当时在预测紧接着被大漩涡吞噬的物体到底是什么。我甚至在自言自语地说：‘接下来应该是那棵枞树被大漩涡吃掉。’可是我猜得并不准确，枞树并没有这么早地陷入厄运，而是一艘标记着荷兰的商船率先被大漩涡吞噬了！真是可恶，难道就连临死之前我也要带着失败而葬身海底吗？而且我每次猜谜基本上都错，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我猜的全错了？但就是这个疑问让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这对我来说简直是灵光一现，而我也因为这一灵光变得激动不已，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我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飞速地跳动着。”
“老人”继续说：“为什么我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因为我似乎找到了一点能够让我生还的希望。虽然这只是一个十分渺茫的微小希望，但这确实源于我曾经经历过的一些记忆，另外，还有是我从这些不断被大漩涡吞噬的物体上得到的启发。此时的我突然想到了那些我曾经在罗浮敦海岸上经常看到的被莫斯克大漩涡卷入，后来又被神奇地旋出来的漂浮物。是的，在那些被卷入又被旋出来的很多物体中，确实有不少已经面目全非，相信它们再被大漩涡抛上来的过程中一定是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冲击和磨损，所以最终被大漩涡彻底扯碎而成为木屑或碎片。
“但是同样的，我还发现过不少东西再被抛上来之后是非常完整的，几乎看不出它受到了什么损坏。我当然不知道怎样才能避免被抛上去的东西不会受到损坏，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只有凭借自己的经验进行一种冒险的尝试。根据我的推测，那些所以被严重损坏的物体一定是曾经被漩涡卷入其底部的；而那些最终还基本保持着完整形态的物体，很有可能是当大漩涡涨潮后期——也就是大漩涡即将恢复平静的时候才被卷入漩涡底部的，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它们受到的损坏才相对较小。在大漩涡还没来得及彻底粉碎它们的时候，海水便已经退潮了。
“可是怎样才能减缓坠入漩涡底部的速度呢？这就需要观察那些正在被漩涡吞噬的物体了。我发现三个非常重要的规律：首先，越是有着庞大体积的物体，其坠入深渊的速度越快；其次，如果两个物体的体积没有太大的差别，那么如果这个物体是圆形的，其坠入深渊的速度会更快；最后，假如物体的体积差别不大，而物体的形状是圆筒形的，那么它坠入深渊的速度会相对更慢一些。”
“老人”用让我有些意外的科学原理对此进行了解释，我实在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懂得浮力的原理：“我们总在海上生活的人多少都是了解大海和海水的。有关我所发现的这个规律，我还在自己幸运地活下来之后向一位在我们这个地区有着很多年教龄的老校长进行了请教，因为我自己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的。根据这位老校长告诉我的，我的发现是完全正确的，而且这是符合不同形状的物体在水中漂浮的规律的。他还为我专门演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实验，从中我也看到了圆筒形的物体确实比其他形状的体积相同物体更不容易被漩涡的吸力击败。”
“老人”再次回到了有关当时在大漩涡深处漂流物体的情形：“除了这三个发现之外，我还有一个十分惊人的发现，那就是，不少诸如木桶、桅杆、树干之类的东西在眼看着被旋入漩涡底部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些回返的迹象，它们能在大漩涡内部的水壁上自动地提高自己的高度以至于不被旋入深渊，它们完全没有继续下坠的征兆。”
“老人”找到了逃生的办法，于是他立刻进行了尝试：“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在我旁边就是那个被固定的十分紧的空水桶，我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试着将固定水桶的绳子解开，但它实在被固定得太紧了，解起来非常麻烦，而且在这高速的运行中，我还得谨防自己因为松手而被摔倒大漩涡中。经过艰难的努力，我终于将自己牢牢绑在了空水桶的边上，然后果断地弃船，让自己和水桶一起投入到大漩涡的高速旋转中。同时，我用尽可能简单的手势向还在危险中的大哥比划着，希望大哥能够了解我的意思，我想让大哥靠近那些距离渔船最近的桶，然后让大哥像我一样弃船逃生。我想大哥最后已经懂得了我想表达的意思，可是他却拒绝这么做，他有些绝望地向我摇了摇头，双手依然紧紧地抓在螺栓环上不肯放手。
“那时的情况已经非常紧急了，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再允许浪费了，但此时的我已经无法靠近他了。虽然我的内心非常痛苦，但是我最终还是选择让他自己选择最终的命运，时间紧迫，我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自己解下联系着渔船和水桶的最后一根绳子，将自己和水桶完全交给了正在高速运行的海水激流。”
逃生之后的“老人”向我说明了后来的一些事：“最终你也看到了，我的方法是对的，如果没有这么做，今天我或许只是沉在海底的一具腐尸，现在或许只剩下了一堆白骨。我想听完了我的叙述，你也一定能够猜想后面所发生的事。在我从渔船上跳下之后的大约一个小时中，我们的渔船继续旋转了大概三到四圈，而且越来越向漩涡的底部旋去，它与我的距离渐渐变远，最后，连同我那亲爱的大哥一起被大漩涡吞没了。
“与水桶绑在一起的我在稍微下降了一点高度之后，一直在几乎平稳的线路上旋转着。之后大漩涡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其内壁的倾斜程度也越来越小，海水的流速也慢慢减缓下来，原本出现在大漩涡底部的水雾和‘彩虹桥’也慢慢不见了，漩涡本来非常深邃的底部开始慢慢上升，最终变得平缓。大漩涡就是这样消失了，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当我借着水桶的浮力再度浮上海面的时候，内心真是百转千回，可是又见到了晴朗的天空，感受到了和煦的微风，望着还挂在天边的明月，我发现自己真的又回到了距离罗浮敦海岸并不是很远的熟悉的海面上，这里就是莫斯克大漩涡所发生的地方。这时的海面已经风平浪静了，可是有谁会相信就在同一位置，曾经的海浪是那么巨大，曾经的海风是那么猛烈，我的大哥和小弟就在这里离开了我……这一切终于都过去了，现在的我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地随着海水的流动慢慢向岸边靠拢了。
“没过多长时间，我就被大海带到了处在下游沿岸的渔场中。一艘渔船将我搭救，可是那时的我早已精疲力竭、惊恐过度，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将我救起的是我以前一起捕过鱼的伙伴，可是他们已经认不出我了，以为我只是一个不幸的却又幸运地从死亡漩涡中死里逃生的陌生人。直到事后，我才站在这几个小时的生死轮转中，我的身体受到了极大折磨而完全改变了模样，原本乌亮的头发，竟然就在刚刚过去的一夜之间变成了如今的满头白发，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样子。我的朋友们还告诉我，我的容貌也已经完全不同了。但是当我和他们说起我经历的一切经过时，这些一向非常快乐的渔夫们竟然都认为我这是胡编乱造出来的。其实，就算我把这一切告诉了你，我也仍然没有指望你会相信其中多少是真实的。”

泄密的心
我的确非常的紧张和不安，似乎一直就是如此，神经兮兮的。你以为我疯了？根本不是！以我的看法，敏感的神经对我来说一点坏处都没有，反倒是因为我神经敏感而让自己的知觉变得更加敏锐了，特别是我的听力方面，可以说我具备了超长的听觉能力，不管多么微弱的声音，只要它发出来我就可以听见，甚至是来自地狱的声音我都能够察觉到。从这方面说，你还会说我疯了吗？你不相信？这也情有可原，那么让我给你讲讲有关我自己的故事吧，你会发现我是多么正常，又是多么沉着和冷静。
我有一个念头，到底这个念头是什么时候有的已经不知道了，我所知道的是自从产生这个念头之后，它就一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从没有消失过。这个念头是有关我对老人的态度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什么目的或者诸如愤怒怨恨之类的情感，反倒是我非常爱这个老人。而老人也一直对我非常好，至少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从没有对我进行过责骂或者羞辱之类的。当然你也不用怀疑我有什么别的企图，比如你或许会因为我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拥有巨额的财产。我得声明，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那是因为什么？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是因为他的眼睛！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因为他的眼睛，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有这样的念头。他的一只眼睛是淡蓝色的，就如同有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上面，仔细看上去似乎又非常像秃鹰的眼睛。只要是他的这只眼睛扫向我，我浑身的血液便渐渐变冷、凝结。一次又一次，这让我实在无法再忍受老人的目光，所以我起了置他于死地的念头，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彻底摆脱那只我无法容忍的眼睛。
这就是我要杀人的理由？我想当你听到我这么说，你肯定会认为我是一个疯子。可是如果我真是一个疯子，那应该是精神失常，像一个痴呆或者不可理喻的吧，但我不是这样的！非但我不是一个傻子，而且我还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我专门为这个谋杀计划制定了详细诡异的策略。如果不是一个高智商的人怎么能够这样机灵和谨慎，怎么能够这样深思熟谋，镇定自若？一个疯子，能够做到这些吗？至少在我准备实施我的杀人计划之前的一星期中，我就开始了有意识地对这个老人施以好处。在那段时间里，我会在每天晚上的十二点轻轻地推开老人卧室的房门，然后静静地看着卧室里有没有其他什么动静，然后，我就带着一盏可以遮光的黑提灯——因为这样灯光就不会外泄——慢慢来到老人的床边。我非常小心，以便不会影响到老人的睡眠，尽量不去吵醒还在睡梦中的老人，我的所有动作都十分缓慢，有时这一来回就得差不多一个小时。假如我真的是一个疯子，难道还会这么谨慎吗？之后我会非常轻微地将提灯盖打开，因为不注意这点就会在打开提灯盖的时候弄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会把提灯照到让我备受折磨的那只像秃鹰的眼睛一样的眼球上……这样的动作我一连七天都在重复，每到夜里的十二点，我就原封不动的把这件事重复进行一遍。不过那只秃鹰眼睛从来没有睁开过，所以我完全没有机会实施我的计划。我从来没有想对老人怎么样，我所憎恨的是那只总是折磨我的眼睛。所有这些事，老人完全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因此当天亮的时候，我还会像平常一样来到老人的房间里，诚恳而善意地与他聊天，嘘寒问暖。当然，每次和他聊天之时，我都是先给自己鼓鼓劲，然后才迈进他的房间的。我是虚伪的，可是我非常镇定，就算要直面让我备感痛苦的那只眼睛时，我也完全没有表现出异样。这是一个非常善良、天真的老人，我对他这么好，他当然也用同样的态度对待我。我想，假如他要是知道每天午夜我都对他虎视眈眈的话，他一定就不会用同样的态度对待我了，不然他就实在太深不可测了！
七天中没有出现任何有利于我的变化。在第八天的时候，已经非常熟练这一套动作的我轻车熟路，再次蹑手蹑脚地重复之前七天所进行的事。说实话，我对自己这种机灵和谨慎洋洋自得，同时，当我看到那个仍然熟睡的仇人对我所进行的这一切都浑然不知的时候，我更是开心无比，简直无法控制自己想笑出来的冲动。或许是我太洋洋自得了，老人可能已经听到了一点我的笑声，因为他忽然动了一下。如果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没有足够的镇定，那他一定会被吓得立刻逃走。但是，我并没有。因为老人的房间中如今已是漆黑一片，而且他为了防范盗贼，还把百叶窗牢牢地紧闭，所以，这点小小的意外不足以让他发现我，我还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自己一星期以来都在尝试的阴谋。
这次不一样！当我刚刚将脑袋探进房中时，正准备将手中的提灯盖打开，就在这时，老人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了，然后用非常大的声音叫道：“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是谁？”
毫无准备地听到老人这么一喊并没有让我慌乱了手脚，我把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让自己静悄悄地待在原地，尽量减轻自己的呼吸，就像没有人存在一样。这样僵持了将近一个小时，我纹丝不动，而可恶的是老家伙也纹丝不动，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坐姿，没有躺回去。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之所以这么坚持，是因为不安心，是想听到一点能够让他安心的其他什么细微的声响才肯罢休。他的这种想法就好像每天晚上我都要听着那些隐藏在墙中啃着木头的蠹虫所发出的声音而入眠的经历差不多，因为如果不能听到一点让自己放心的声音就好像自己的灵魂无法得到安宁一样，让人痛苦不堪。
很快，一声非常轻微的呻吟声出现了，我十分敏锐地听到了这个声音。这并非是因为痛苦或悲伤而发出的呻吟，而是一种即将死掉时的恐惧导致的呻吟。这声呻吟非常轻微，但是听得出十分压抑，就如同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一样。我对这种呻吟声最有资格发言了！没有人知道在那些曾经的无数个午夜中，在整世界都沉睡之后，这种临死的恐惧便集中压在我的胸口上，就是这种恐惧的挤压才让我不情愿地发出这种呻吟声。这种恐怖骇人的呻吟，一直是我难以排解的噩梦。所以，全世界中恐怕我就是最熟悉这个声音的人了。听到这个声音，让我很清楚此时此刻老人心中是种什么感受。说实话，我对他真有些同情，但是，这正说明了我的成功，我为自己这种精妙的应变能力感到骄傲，忍不住在内心中窃笑了一番。我非常明白，自从老人听到了我不小心弄出的动静就再也无法入睡了，在他的心中，一种莫名的恐惧正在渐渐扩大和发散。要知道，有时候最能让自己恐惧的不是虚无的魔鬼而正是自己在恐惧时的幻想。此时的老人或许正在安慰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刚才只不过是因为风吹烟囱而发出的声音，或者是老鼠从地板上溜过时的响声，或者是蟋蟀的鸣叫。”可是这些安慰只是在自欺欺人，他自己就是最不相信这些解释的人。是的，这种虚假的安慰完全不会起作用。当一定要用自欺欺人的手段让自己安心时，也就说明了他的绝望，他已经不相信所有的一切！因为他已经肯定了所有的解释都是假的，因为恐惧的死神正在悄悄地接近他，因为他已经被死亡的氛围所彻底笼罩。就算此后他既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仍然在心中设计好了那个永远在房间门口徘徊的恶魔的影子。
我非常耐心地在等待着，等待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可始终没有听到老人躺回去的声音出现，于是我决定用我手中的提灯的微光看看情境。我十分小心地将提灯盖慢慢打开，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光透了出来，就是从这道小小缝隙透出来的微弱的光，正好照在了那只秃鹰眼睛上。
那只眼睛正睁着！而且睁得很大！看着这只可恶的眼睛，我心中的无明业火一下子燃烧起来。像被罩上一层薄雾一样的那只淡蓝色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我，似乎只有在盯着我的时候它才显得更加清晰明亮，我越是凝望这只眼睛，就越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我知道我全身的血液因为内心极度的害怕而正在凝结。直觉告诉我，我手中的提灯此刻必须锁定那只该死的眼睛，至于其他的则完全不要去顾忌。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疯子，你也不能将我当成疯子。因为一个疯子是不可能像我这样感官敏锐的。在我盯着那只秃鹰眼睛的同时，我的耳朵听到了一连串短促、急切的声音，就像一只被棉布盖住的手表所发出的那种声音。这种声音也是我十分了解的，我已经猜出来了，这个声音就是老人心脏跳动的声音。看起来他现在十分紧张，因为那个声音好像是战场上的战鼓一样，我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这种愤怒正在催使我不顾一切地立刻行动，是的行动！我要行动！
但是另一个声音正在对我说，要镇静！我强压住自己的怒火，终于说服自己准备行凶的打算，并且继续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再次将呼吸平和下来。在我的手里就是提灯，我几乎静止地提着它，而它那微弱的光束一直对着那只秃鹰眼睛。同时，我听到了更加激烈的如同战鼓一样的心跳声，这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没有一刻准备停下来。我想，此时的老人必定十分惊恐，不然他的心跳不会有这样的声音……你或许无法体会我当时所感觉到的一切。但我已经在前面说过了，我本来就是一个神经非常敏感的人，而这种敏感给我带来了敏锐的感官能力，这绝不是骗你！此时此刻，我的敏锐更是发挥到了极致，你想现在正是深夜，万籁俱寂，而这处老宅如今也是像死一般的寂静，在这种宁静中，那个诡异的心跳声变得格外刺耳，这让我自己都开始难以抑制地害怕起来。我努力让自己在紧接着的几分钟内保持镇定，保持静止，可是这起到的作用显然是不理想的。老人的心跳声似乎是越来越大了，我甚至觉得他的心脏是不是就快爆炸了？同时，另外一层焦虑又在我心中浮起，如果我们就这么僵持下去，老人那种不可预知的心跳声会不会被别人听见——尽管，平时的我很清楚，一般人没有像我这样的听力，可是当时我完全忘掉了这一点。如果是那样我的情况岂不是更糟？不如就趁这个时候，我送他归西吧！我大吼一声，将提灯盖全部打开，跳进老人的房中。老人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看到的，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不过也只有这么一声而已。我以极快的速度将老人从床上拖到地上，然后拿起十分厚重的床垫使劲盖在了老人脸上，用力按住，一点也不敢松手。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当我看到自己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杀人计划之后，我十分得意地笑了。可是这个老人的心跳声却没有立刻消失，它在床垫底下又非常闷地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但我没有被这个声音困扰，因为我知道在床垫下面的这种声音不可能穿过墙壁被邻居听到。最后，那个该死的心跳声也消失了，老人死了。于是我将床垫挪开，仔仔细细地对尸体进行了一番检查，没错，他是死了，而且像一块石头一样完全不动了。我还不太放心，于是用手去摸老人的心脏，摸了几分钟，非常确定心跳已经完全停止之后，才真正踏实了。老家伙真的死了！那只可恶的秃鹰眼经已经不可能再让我受折磨了！
你还坚持认为我是疯子吗？好吧，那再让我讲述一下我是怎样将尸体藏匿起来的过程，我相信在你听完我的叙述之后，你一定会佩服我的聪明才智，也一定会改变你对我的看法！
在杀完人之后，黑夜越发深沉起来，我没有多少时间来处理这具尸体，所以我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来处理。第一步，对尸体进行肢解，我将他的头颅和四肢分别切了下来。然后，我又撬起了三块老人卧室的木地板，将这些被肢解过的尸块扔到这些木地板的夹层中，完成这些之后，再将那三块木地板按照原来的样子填回去，相信这样的藏匿是不会有人想到尸体就在地板下藏着的！就算是秃鹰眼睛也不可能发现这个秘密。所有地板上遗留的血迹污渍全部被我清理干净了，在解决这个问题上，我尤其满意自己的聪明和才智，你绝对不会想到我是在浴缸中对尸体进行肢解的，所以留在地板上的血迹污渍几乎没有，而所有的血迹污渍的痕迹早已被浴缸冲刷无影无踪。你说这一切难道不是完美的吗？
当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大约是凌晨四点钟，那时黑夜还没有结束，外面依然是深沉漆黑的一片。就在时钟刚刚敲过四点的钟声时，外面的大门也有敲门声传来。我一身轻松地去开门，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完全可以放松了，我解决好了所有的问题，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了。来访的是三位警官，他们非常客气和礼貌把自己的名字介绍给了我，并且说明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有邻居刚刚听到了一声尖叫，因此担心或许会有人受到伤害。这些可恶的邻居在第一时间就向警方报了案，而这三位警官就是接到命令之后来执行公务的。
我了解完了警官们的来意之后，非常轻松地接待了他们，因为，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被我处理好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担心。我告诉他们，之所以有那个尖叫声大概是因为我在做梦的时候发出来的，而和我住在一起的老人，现在不在国内。接受完他们的盘问之后，我又领着警察们将所有房间进行了巡视，而且我告诉他们想怎么搜查都可以。到最后，我把警察们领到了老人的卧室，警察确认了老人所有的金钱和财产很安全。因为我对于自己的杀人和杀人之后的处理有着强烈的自信，所以在警察调查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显现出紧张，甚至我还非常热情地请警察们在老人房里坐下休息休息再进行工作，至于我自己则如同向他们宣告自己就是胜利者一样，若无其事地坐在藏匿尸体的地板处。
我十分放松自在，也因此警察们完全没有对我有什么怀疑，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我就和他们坐在一起闲聊，颇有兴致地与他们搭话。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有些紧张了，我也不再觉得轻松，而希望这些警察最好赶紧离开。后来，我就觉着自己的头非常疼痛，而且在我的耳朵中似乎听到了一种砰砰作响的声音，可是，当时警官们正聊得非常开心，根本没有准备要走的意思。但我的耳朵中那种砰砰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楚，于是我提高了自己的嗓门，故意让自己的说话声音更大一些，希望能借此将耳中那个砰砰声盖过去。可惜，这是徒劳的，砰砰声一点都没有减小的意思，而且在我的耳朵中怎么也消失不了，后来，我发现，这个声音根本不是来自我的耳朵中！
我想，那个时候我的脸肯定是十分苍白的，可是我却没有停下自己的高谈阔论，因为我想这样便能够将这个砰砰的声音压制住。可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不知到从哪里来的声音此时却越来越大，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仔细听这个声音，它就好像是一连串的短促而又低闷的声音，那和被棉布盖住之后的手表发出的十分沉闷的滴答声非常像！我的上帝啊，难道这个声音是被我杀死的老人的心跳声吗？我急忙深吸了几口气，妄图让自己变得镇定一些。不过让我感到幸运的是，这个声音还没有被警察们听到。此时的我内心是十分慌张的，可是我不能把这种慌张表现出来，于是我便连续不断地说个不停，说话速度越来越快，说话的情绪越来越激昂，可这些努力仍然无法将那个该死的声音给遮盖住，而且我已经明显感觉到这个声音不断在变大……这让我开始厌恶我们所聊的一些无聊的话题，甚至我为这些纯粹出于应酬的谈话而有些恼怒，我十分激动地大声与警察们的不同意见进行着争论，手脚并用，可是不管我的语言表情还是肢体动作都无法将这个声音隐藏住，它依旧是越来越大声。这让我的忍耐达到了极限，我开始对所有这一切都觉得厌烦和不快，情绪也变得异常的暴怒，我开始对着这三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警察下逐客令，我真有些恼恨他们怎么会这么不识相，还不走？我在房间的地板上迈着大步来回不安地走动，为了就是让这几位警察明白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有趣的话题在这胡扯，而且我也完全不感兴趣他们所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想告诉他们今天这场闲聊的聚会已经结束了。可是不管我有什么样的表现，这几位警察的兴致一直很高，如果是平时，这倒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那个好像是心跳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天啊！我该怎么做？我说话的口气已经显出非常生气来了，而且蛮不讲理、唾沫四溅，所说的话也已经是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和诅咒了，脏话也是没有断过，我甚至晃起了所坐的那把椅子，让它和地板摩擦出刺耳难听的噪音，但所有一切还是能让我听到那个令我焦躁不安的声音。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三个警官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依然在那里侃侃而谈呢？我在想，像我听到的这么大的声音，他们是不可能一点也没听到的。难道这只是我的幻听？难道我真的变成了疯子？这绝对不可能，这三个警察一定早就听到了这个声音，因此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了，甚至他们已经知道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们还假装给我看，想借此来对我进行一番嘲笑和羞辱而已，他们肯定是希望看到恐惧是怎样把我完全吞掉时的样子。关于这一点，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这样认为的。我实在不想再和这几位警官纠缠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我自己也要崩溃了！我已经完全不能再承受像这样的精神折磨，最不能容忍的是这三个麻烦的警察在这里假装无辜而对我进行嘲笑和作弄，一看到他们那张虚情假意的笑脸我就受够了！如果我不把内心这种压抑尽快宣泄出来，那我一定就会死在这里。那个可恶的心跳声——那个还在越来越大、无休无止的心跳声……我已经受够了！
“老家伙就是被我杀死的！”我大声尖叫道，“我实在不想再在这里继续虚伪地表演了，我向你们自首，是我把那个老家伙杀死的。他的尸体就被我藏在这里的地板下面，那个可恶的心跳声就是从地板下面发出来的！”

瓶中的手稿
假如一个人马上就要死去，那他实在也就不必再隐藏任何东西。
——菲利普·基诺
我并不需要特别介绍我的国籍及家庭，因为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什么能起波澜的事可说。总之一句话，我现在不得不从我的国家离开，不得不从我的家庭离开。
原本我的家庭条件十分优越，而且我受过非常好的教育，我本人非常擅长思考。所以，以前读书的时候，我总能把属于自己的事打理得有条不紊。我特别喜欢研究的是那些日耳曼思想家们的学问，当然，这并不是说我非常善于他们擅长的雄辩，其实真正吸引我的是他们那种经得住推敲的严谨思维，而且利用他们的思维方式，我能够看出他们之中的一些错误。
可是，这却没有得到周围人们的欣赏，他们总是认为我思想僵化、了无趣味，是一个完全没有“想象力”的人。起初我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怀疑这跟我总是用“怀疑论”去看待所有事物有关，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非常反感我。
至于我也确实担心自己因为信奉“怀疑论”而对于物理、自然科学等等太过关注，或许我真是有点太用心于那些甚至和科学范畴几乎不沾边儿的现象，因为不管碰到什么问题，我都习惯拿一套理性的东西来解释一番，给人的感觉往往是太过于理性而显得不近人情。
其实，说到底，我只不过是一个十分看重实事求是，而从来不迷信任何东西的人。听了这么多关于我的没有意义的介绍，你或许已经觉得我是一个非常啰唆的人了，可是，我认为在我向你介绍后面的故事之前，这个没有意义的介绍是非常必要的。如果我没有把自己的个人人格特质和思考方式向你介绍清楚，恐怕你是无法相信以下的这个故事的，或许你会觉得这只是我完全编造出来的疯狂奇想，而绝不相信它竟然是真实的。但我得事先说明，这是我的真实经历，是一个从来不相信幻想和白日梦的人的真实经历。
在一八××年的时候，已经在外漂泊了多年的我又一次踏上了旅行的路途，我准备从爪哇岛的著名港口巴塔维亚启程，搭船去桑达群岛。作为一名普通的乘客，我在上船之后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一直觉得心里非常紧张和不安，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不断侵袭着我的心头。
其实我所在的这艘船是一艘重量超过四百吨但却非常漂亮的轮船，它是在孟买制造的，全部选用的是上好的马拉巴柚木，非常坚固。船上除了搭载一些乘客之外，还装有产自拉加迪伍群岛的吸水脱脂棉及油品，以及椰壳纤维、椰子、糖和几箱鸦片。但是这艘船航行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却仍然显得摇晃不止。
我们在海洋季风的帮助下连续向爪哇岛东海岸航行了数天，这一路上只有很少的时间内能够看到几艘我们意料之中的来自桑达群岛的双桅帆船，除此之外，都显得很无聊。
在其中一天的傍晚，我为了排解这种航行的无聊来到了船尾处，倚着栏杆，没有目的地向着更加无聊的远方张望。让我忽然产生了一点兴趣的是，我在这里看到了位于天边处的一朵非常奇特的云，它看上去孤零零的，但是却有着很特别的颜色，我想这还是自航行一来我第一次看到海洋上空的云。
于是我便一直关注着这块云彩，一直到日落时分。而这时候的云彩又像有人安排一样非常快地向东西两边的天空伸展，最后，就如一条非常窄长的彩带一样，将整个海平线围住，简直和一条陆地浅滩一样。这还不是全部，我很快便发现了在它附近的月亮此时是暗红色的，而那边的大海也与往常不同。海水颜色好像是透明的，甚至让人觉得能够看得到海底。
但是，理性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通过测深铅锤早就已经知道，此时我们航行的海域有十五英寻之深。此时海上的空气非常热，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虽然夜晚已经来临，可是空气中完全没有风，海面也异常平静。我想就算是蜡烛的火光放在此时，也不会动一动的。
这艘船的船长是一位很有航海经验的船长，他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异常，而此时的我们也正好马上到一处岸边进行补给，船长指挥船员将帆卷了起来，并且准备抛锚。至于一般的守望人员，船长也没有任何安排，他命令船员——其中大部分是马来籍的船员——不用紧张，可以安心地躺在甲板上休息。我则见状从甲板上离开，内心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不祥之感回到了船舱。我的经验告诉我，从刚刚看到的各种迹象来看，或许我们将会遭遇一场西蒙热风。
当我把自己的担心告诉给船长时，他却完全不在乎我的担心，甚至根本就没有搭理我，什么也没说地便转身离开。但是，我的担心却从没有消除过，我甚至因此而失眠，一直到午夜时分，我仍然无法入睡，于是便想再次到甲板去观望一下。就在我刚刚踩到最后一阶舱梯，正准备爬上甲板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嗡鸣声便传到了我的耳朵中，这实在太吓人了，这种就如水车高速运转时发出的声响根本没有给我反应和思考的时间，船身中央便已经开始颤动了。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海浪便把我们抛向船尾再抛向船头，我们就这样任船剧烈地摇晃，自己也在船头与船尾之间来回被撞击。
整艘船几乎已经被海水淹没，船桅也早已经被海浪打断、斜倒在船舷一旁，刚刚袭击轮船的海浪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因为充进轮船的海水此时让船变得更加重了，这在突如其来的大风暴雨中有利于轮船的稳定。
我完全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从这一袭击中生还的，当时海浪太汹涌，而我早已经被撞得头晕眼花，后来我的神志终于清醒，却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被卡在船尾柱和船舵之间。我使劲让自己站起来，头昏脑胀地向四周查看，想到刚刚经历的一切，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后怕。
不一会儿，我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是差点误船的瑞典老伯的声音，我大声向他招呼，他终于看到了是我在叫他，于是才晃晃悠悠地像船尾这边走来。很快我们就看清楚了，原本热热闹闹的一整船人，如今只剩下了我们两个。其他原本在甲板上的人已经全被摔到了大海中，无影无踪了，包括当时在船舱中睡觉的船长、大副和二副，我想他们或许就死在了自己的睡梦中。
虽然我想做点什么以保护这艘已经残破的船，但只有我们两个人显然是无法办到的。当察觉到这艘船正在慢慢下沉时，我们真是绝望了。暴风虽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疯狂，可是仍然强劲，仍然不断地破坏这已经损坏严重的轮船，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并非全是坏事，因为我们的轮船需要在沉没之前借助风的力量赶紧逃离大海。
我和瑞典老伯都以为，我们活下来的机会渺茫，但是或许就是因为这令我们的身心备受摧残的风暴，没想到，我们非但没有立刻葬身大海，反而在这艘笨重却一直漂浮着的废船上多活了五天。这五天中，暴风雨并没有停的意思，可是或许就是为了折磨我们，船也始终在海上漂行着，并且在强风的吹动下，我们的“航速”竟然还不慢。幸好船上可以吃的东西还留有不少，只是这些东西虽能让我们活命，可说到底只不过是硬撑。
废船在前四天是一直向东南偏南的方向漂行的，据我猜测，我想我们应该是顺着纽西兰海岸“航行”的，但是第五天，风向却变了，渐渐地我们都感受到了冷。我一直在想，可能是因为太阳不够强烈的原因，所以才这么冷。因为一直以来太阳光都是很强烈的，直到暴风雨出现之后，太阳光才越来越弱，而现在基本上没有了。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天气的原因，因为在大约中午的时候，我们发现天空中本来就几乎微弱的太阳出现了我们从没见过的变化：阴晦无光，几乎就像被风吹跑了而沉入大海中一样。我们渐渐发现，好像是一股神奇力量一下子将太阳中心点的光芒给完全熄灭了，就像被吹灭的蜡烛那样地熄灭。太阳变成了泛着幽暗银光的东西，一下子沉入了大海。
我们的航行应该进入到第六天了。可是从我的角度来说，这一天一直没有来到。至于对和我幸运生还的那位瑞典老伯来说，他一直就认定第五天的黑夜还没有结束……当太阳沉没之后，我们的黑夜就一直没有结束，黑暗如同一件黑色的寿衣一样一直把我们紧紧包围着，船身二十步之外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虽然我们能够看到远处的海上不时闪现一些热带地区并不少见的磷火，可是这对于深沉的夜幕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在耳边似乎仍然能够听到暴风雨的咆哮，可是，我们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曾经的滔天巨浪。这么说吧，似乎我们被困在了恐怖沉郁、闷热乌黑的海上荒漠中。正因为如此，对于不少东西都迷信的瑞典老伯已经被恐惧主宰了，我却没有像他那样感到害怕，有时候，实在无聊的我甚至欣赏起了这种从未见过的奇景。
在这种黑暗中，我们实在不知道经历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在何方，感觉上我们是一直在向南航行，或许还能到没有人迹的南极进行一番探险？有一点是我们在航行中所没有想到的，那便是，在航行途中，我们没有遇到任何给我们造成大麻烦的挡路或阻碍我们前行的冰雹之类的东西。其中，暴风雨再次复活了，大有不把我们吞噬就决不罢休的架势。当时的我们实在没有什么能够应对的办法，所以心中只有一个概念，那便是苟活下去，能多活一分钟就算一分钟。
我想我一生中也没有见过那么猛烈的海浪，我们能从这样的海浪中得到幸存简直就是奇迹。瑞典老伯的解释是，因为我们的船本来就没有载那么多货物，这艘船原本便非常坚固和结实；相对于老伯的这个解释，我完全没有乐观，我以为之所以我们没有被海浪吞掉，是因为我们这艘破船的“航速”越来越快。
但是，永远沉浸在黑色的汪洋中，就算能够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始终无法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逃脱，这让我越来越觉得希望渺茫。我非常绝望地想：或许很快我们就得面对死亡了，或许它就发生在接下来的一小时之内。此时，用什么语言才能描绘我们的状态：煎熬！
忽然，我们感觉被卷到了海流的漩涡深处，瑞典老伯此时一声尖叫，他的叫声听上去非常阴森恐怖，这几乎是唯一能够打破困扰我们黑暗的方法。老伯用非常大的声音在我耳边大喊：“我的天啊，你快看！”此时，我才猛然发现一道非常浓郁的红光，从漩涡的水壁中透射过来，忽明忽暗地正照在船的甲板上。我沿着这道红光往里看去，想找到红光的源头在哪里，可是当我看到眼前的景致时，顿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已经凝固了。
原来，在我们的不远处，确切地说是在我们的上方——因为身处漩涡中，所以船已经被漩涡的激流带到了水壁之上，所以船看上去都是斜贴在水壁上的——一艘大约四千吨重的大型巨舰，此时正在我们头顶上盘桓，红光正是这艘巨舰上发出来的。让我们觉得震惊的地方在于此时的巨舰还在与狂暴的飓风进行着对抗，可是飓风很快就将巨舰推到了漩涡入口，它被恐怖的漩涡慢慢抛起，接着又被海浪扔到下面，几个回合之后，巨舰便掉进了漩涡之中。
当我们见证着如此庞大的一艘巨舰沉入漩涡的时候，不知因为什么，当时的我竟然变得十分沉着，我在瞬间做好了准备，让自己的身体使劲向船尾方向收缩，然后毫不畏惧地静等着我们的破船被大海吞噬，把我们倾覆。可是因为巨舰下坠产生了极强的冲击力，这让我们的小船变得相对静止了，本来我就要落入海中了，可此时却被过来的冲击力扔得老高，一下子就把我扔出了船外，我不能就这样死掉，于是闭上眼睛随手乱抓着，竟然抓在了那艘巨舰的索具上。
此时的巨舰，唯一想做的就是从这个漩涡中逃出来，所有的船员都在积极奋战，在不停地起伏摆荡中准备转向，而正是因为这种混乱，我也完全被他们忽视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我稳定了一下情绪，趁人不备走到了巨舰的主舱口，当时便打定了主意：就算不能逃生，那就和这艘巨舰一起被大海埋葬吧！于是我打开这扇本来就半开着的舱门进去，因为我发现这里正好可以藏身。你或许会问，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还想着藏起来？实话告诉你，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或许是因为我当时觉得船上的船员都让我畏惧的原因吧！
当我刚刚把自己的藏身之处布置好后，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事不宜迟，我得赶紧藏起来。这时，我看见一个摇摇晃晃、步伐虚弱的身影从我面前走了过去。我无法看到他的脸，但基本上能够看清楚他的身形，显然这是一个年老体衰的人。他用自己低沉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着，但是我根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之间他又来到堆放了不少特别仪器和航海图的一个角落，他略微看了一下之后，便急切地离开了。看得出这是一个脾气暴躁，却带着几分威严的人。从他离开的声音判断，他是去了甲板，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我非常清楚，现在能够救我的根本不是那些我曾经骄傲不已的什么学问、“怀疑论”，现在我的生命全部由这艘巨舰上的怪船员掌握着。当然每当想到自己的以往，我的内心便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可是现在容不得我反思自己的过去。我还是接着说说我的故事吧！这确实是一帮怪船员。因为我觉得他们中的每个人似乎都有一个自己的精神冥想世界。当然这是因为我在巨舰上待了若干时间观察得来的。
如今我在他们面前站着，他们也熟视无睹，似乎我就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如同空气一样的人。而我在当初刚上船的时候，竟然还紧张兮兮地要为自己找一个能够藏身的地方，这简直非常愚蠢，因为他们本来就看不见我！不久之前，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冒险跑到了船长的船舱中，从那里找到了一些可以书写的纸笔，我想就此将这次诡异的旅程全部记录下来。
虽然，我也想到了或许这些东西根本再没有机会传世，但我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份值得纪念的作品呢？即便我最后难免要葬身此处，可是我可以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的手稿和记录全部放进一个瓶子中，然后将它丢进大海，或许这样，就会有人在我死后发现这部手稿和这个神奇的故事。
随后出现的一件事，让我产生了另一角度的思维空间。我反思，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了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会不会存在一种无法探求的神秘力量操纵着这一切？当时的我不由自主地拿起了身边的焦油刷，并且开始在木桶上已经折好的帆布边角上进行涂鸦。这块帆布后来曾被挂在船上过，我当时在上面写的字是：“发现。”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会相信我的叙述，但是在这里我得向你介绍一位非常著名的荷兰籍的老航海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可是同样，他也曾经被很多人怀疑过。如果有人对他所说的航海冒险和经历表示怀疑的时候，他便会告诉对方这样一句话：“我所说的当然是千真万确的，就像你根本无法想象在大海上航行的船只，是能够像在海洋中战斗的水手的身体能够变大一样，可是他们都是千真万确的！”
就在刚刚一小时左右之前，我再次想验证一下自己是否真的隐形了，还是他们确实无法看见我，于是我故意跑到他们一群船员中间，结果，我仍然被他们熟视无睹，看来我在他们眼中的确是不存在的。我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显得非常老迈，就像当初我刚刚上船时所发现的那个没有看清脸的急躁老人差不多。他们已经年老体衰，膝盖一直不停地颤抖；他们的双肩已经非常严重地下垂；皮肤非常皱；说话的声音又低沉又沙哑，而且说话已经没有力量；他们的眼睛已经不再明亮；他们的头发已经灰白，在狂风中随风散乱地飘着。在船员所在的甲板上，到处都是一些样子别致、品类众多但却早已经被人淘汰的精密老仪器。
前面我说过，自己曾经在一张折好的帆布上进行涂鸦，这其实只是巨舰的副帆，后来它被挂到了船桅上。而当这面帆打开时，巨舰将自己的所有帆都打开了，这样可以借助更多的风的力量。在狂风高浪中，它破浪前进，没有顾忌一个个大浪，一直朝南方前行。虽然我发现这时的风浪的确太大，简直无法让自己站稳，可是那些在甲板上拼搏奋斗的船员则每个人都经验丰富，没有像我一样从甲板上退下阵来。
我一直觉得，如此巨大的船舰最终没有被大海甚至是漩涡吞没，可以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但是，似乎我们已经被注定只能在世界边缘航行了。此时，风更加猛烈，浪更加汹涌，这是我从没见过的如此激烈的海浪，让我更没有见过的是，像我们这样一艘如此庞大的巨舰，在大海中却像一只总能够躲避箭矢的海鸥一样灵巧，虽然让人胆战心惊，却总能够将一个又一个的浪头躲过。
我觉得，虽然这些大浪几乎滔天，却更像一个总是出没的吓人的魔鬼，它只会吓人，却不打算将我们置于死地。我们能够从这劫难中成功逃脱，恐怕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应该说，我们总是从这几乎不可能的境况中逃脱，是因为我们每一次都幸运地位于大海潮或退潮的范围之内！
我实际上见过这艘轮船的船长，那是在船长的客舱中，不过虽说与船长曾经照过面，可是像其他人一样，船长根本看不见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存在。船长虽然相貌平平，可是从内到外透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他是所有人的指挥官，当然经验丰富，在他的客舱地板上同样是摆满了各种十分古怪的书籍以及一些有些老旧的科学仪器，虽然这些东西看上去已经过时了，可是他却一直非常认真地对待这些东西，并将这些视为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瑰宝。
此时，船长正埋心于一张看上去非常奇怪的纸，原来这是带着国王亲笔签名的委托令。或许这代表着一份光荣，船长一边仔细欣赏着这道谕令，一边自言自语，当然，我完全听不懂船长在说什么，而且他音调非常低，不过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虽然就在船长身边，可是却根本无法听清他的说话内容，我只觉得他口音十分混沌，似乎离我很远一样。
我不能不感到，一层浓厚的古旧气息包裹着这艘巨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例外。船员们是如此，船长是如此，船上的器物同样是如此。他们用一种十分热切却又非常不安的眼神看待这个世界；他们的举止行为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每当我靠近他们，就感觉是回到了中世纪的古董旧物市场，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平时也这样，但至少，此时我的感觉是非常异样的，就觉得这如同在一场梦中一样。
除了我依然害怕的狂风巨浪让我真切地感受着，我觉得我所经历的这一切都非常虚幻。不，应该说，连着狂风巨浪也是虚幻的，不然为什么我总没有被这肆虐的大风、猖狂的海浪所吞噬？我有些迷茫了……
我不知道我经历了些什么，我觉得以前的我实在太轻浮了，我太喜欢怀疑别的东西，我太喜欢自以为是了。此时，我们的巨舰面前正是一座白色的冰山，而洋流似乎要催促我们翻越过这座冰山！我的天啊，这怎么可能？你看这洋流从冰山翻越之时简直就如雷霆万钧的大瀑布一样恐怖。
此刻，我绝望了，是内心的恐怖让我无法再有希望。但是，我非常想把我所看到的这一切都用我盗来的笔记录下来，或许当我把我写的这一切放到瓶中时，还会有人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在我们的前方，是谁也不知道的未知世界，到达那里的人注定了不会生还，但是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会因为我的杰出工作而能够为人所知。就让我来承担这一职责吧！就让我毁灭吧！
以前一直很沉着的船员们现在也变得不安起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躁，当然在焦躁中还流露着无限的渴望，他们依然没有绝望，没有麻木。
狂风没有放过我们，已经全部张开的船帆没有将我们从狂风中拯救出来，反而成为了狂风的帮手，让我们在大海中被任意肆虐！眼前是无数散落在大洋表面上的冰山，我们的巨舰就如在高山滑雪一样尽力躲避着这些忽左忽右的冰山，我已经觉得眩晕，加上这个白色的冰雪世界，更加觉得自己似乎就在位于世界边缘的一座大形露天的剧场中进行最后的演出，我随着风绝望地绕着一个圈旋转，这个漩涡始终没有抛弃我，而且现在它正在将我吸入我们没人知道的未知世界，或许那就是死亡的世界……海浪在怒吼，暴雨在悲鸣，巨舰已经不能再应付这些侵袭了，它剧烈地摇晃着，啊！我的天啊，我们正在被漩涡吞噬……

威廉·威尔森
这一切要如何说明呢？对于道德良知一旦泯灭，我前行的脚步就会被内心的魔鬼所阻挡，应该如何说明呢？
——威廉·张伯伦《英雄史诗》
下面要说的这个故事，不能因我的真实姓名而有丝毫玷污，那么，我就姑且自称威廉·威尔森吧！人们对我的恶名已经“如雷贯耳”，只要听到我的真实姓名，就会毫不犹豫地投以极度憎恶的目光，给出鄙视轻蔑的嘲讽。在愤怒的风的散播下，世界上最偏远的角落也早已听闻过了我的无双臭名。哦！我是个最被世人唾弃、被放逐到人类属性之外的人，这么一来，我岂不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哦！我无权拥有名誉，无权拥有希望，无权享受花朵的芳香，我已被人类除名。乌云浓郁，黑压压地裹挟着我，把希望和天堂永远阻隔在我的生之彼岸。
在此，即便我可以详细地诉说这些年来所犯下的无法宽恕的罪恶、所经受的无法承受的苦痛，我也不愿这么做。是的，就在几年之间，我居然成了一个道德沦丧、无耻卑劣之人。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下面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就是答案。通常而言，一个人不会突然之间就变得很坏，变成十恶不赦之人，而是慢慢变化的。可是，我不一样，几乎是在刹那之间，我就像把遮盖身体的斗篷脱掉一样，把一切道德良知尽皆摒弃；我差不多是刹那之间，就以一个小坏蛋的身份“扶摇直上”，犯下了最残暴的暴君也感觉不忍的滔天罪行。到底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我把邪恶招惹了过来，并让它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呢？死神的脚步尚未到来，死神的阴影却已将我的心灵遮蔽。我在死亡的幽谷里行走，渴望人们能将一点怜悯和同情赐予我。人们要是愿意相信，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上天的捉弄才使我落到如今这个境地，我就会觉得无比欣慰；我是想说，命运的力量不是我这个小小的个体所能抗衡的，所以我只能如其所愿，服从它的安排，成为一个穷凶极恶之人。要是在看了我的故事之后，人们愿意试图从我生活的罪恶荒漠中寻找一小块救赎的绿洲，我会觉得无比欣慰。我希望大家可以承认（实际上也必须承认），各种各样的诱惑存在于人世间，我所经历的诱惑是此前任何人都未曾经历过的，因而我的罪行是最大的。在我之前根本没有人经历过这种诱惑，难道不是吗？那么，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为什么让我去经历、去承受这份痛苦？要是这一切仅仅是一场梦该有多好，那么我就不用在这场惹人厌恶、离奇诡异的人间梦幻之下牺牲，眼睁睁地看着死神的脚步逼近。
我是在一个容易亢奋、喜欢幻想的家族中出生的；我们家族的最显著标记，就是这种性格特征。所以，“容易亢奋、喜欢幻想”的家族遗传性格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展露出来。当我慢慢长大，这种性格也就更为突出，不但我的朋友为此替我担心，就是我自己也为此吃尽了苦头。我个性反复，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脾气，并且偏执。家族遗传的性格也给我的父母带来了不幸，他们优柔寡断、性格懦弱，对我的管教既无心力也不得其法，所以他们只能纵容我的无理取闹，而无法管束我；我——这个邪恶之子，将父母的管教打败了，获得了完胜。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在家中就说一不二，规矩由我制定，家庭成员听我指挥，我的话就是家里的“圣旨”；在大多数孩子还对父母言听计从的年纪，我就已经成了家里的小霸王，为所欲为，或者说，没有任何人能管得了我。
一栋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的建筑，差不多承载着我对学校生活的最初的全部记忆。在英格兰一个多雾的乡间矗立着那栋建筑，小镇里有无数的大树，那些树不但非常高大，还有很多瘤状突起长在上面；屋舍也都是很古老的样式，老实说，那还的确是个梦幻般的给人以抚慰的老乡镇啊！写到这里，那从林荫大道吹过来的清冽气息似乎又拂过我的面颊，无数的灌木发出的清香又刺激着我的鼻孔，那让人一听之下就欢欣鼓舞的教堂钟声也在耳边响起。我记得，那每个小时响一次的钟声是那么低闷，将老朽的哥特式塔楼都唤醒了，使塔楼从静止深沉的睡梦中悠悠醒来。
学校生活中的那些琐碎记忆每每从脑海中闪过，我就觉得无比愉快，无论我此后经历了多少快乐开心的事情，我的心中都会永远记得那份稚嫩然而纯洁的的欢快记忆。啊！现在的我，已在痛苦和悲惨中不可自拔，可是，从曾经那微不足道的记忆中寻求点滴的心灵慰藉的权力，我总还是有的吧！这些记忆虽然既荒谬又琐碎，然而对那时那刻的我来说，却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意义；我是想说，那是我首次隐约感觉到什么叫命运的安排，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命运就一直左右着我生命的轨迹，我始终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中。我想，就让那时的学校生活在我的记忆中活过来吧！
前面我就说过，早年我就读的那所学校，建筑布局杂乱而不对称，式样非常老旧。校园相当宽广，坚硬的砖墙耸立四周，灰泥和碎玻璃砌在墙壁顶端。学生们的活动空间被这监狱一样的校园所限制，每周我们跟外面世界接触的机会只有三次，周六下午一次，全体学生在两位助教的率领下可以散步于邻近的田野中；周日的早上和傍晚分别有一次，我们能够列队到镇上的教堂去做礼拜。我们学校的校长就是镇上主持教堂的牧师。每次我在教堂的长椅上坐着，远远看着他迈着庄重而缓慢的步伐走上讲道坛，就感觉很是困惑而惊讶。每回我都忍不住地想，我们学校那个面露凶光、手持教鞭、衣着邋遢、教授雅典法律的校长先生，怎么会变成这个神情和蔼严肃、戴着大而僵硬的假发、穿着飘扬的光洁长袍的可敬的牧师呢？哦！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是无法逾越的，真是荒诞啊！
有一道较之厚重的砖墙还要戒备森严的大门，位于校园四周砖墙的一角，大门上方装设了锯齿状的尖形铁，门上钉满了铁闩，看上去非常恐怖，它想要达到的效果大概也就是这样吧。每个星期，只有我们到校外活动的时候，这道大门才会开启。所以，门上的大铰链每一回发出咯咯的声响时，某种神秘至极的感受就会浮上我们幼小的心灵，对此，我们有想不完的庄严沉思，有说不尽的严肃话题。
虽然学校有着非常宽广的校园，不过由于建筑的布局很乱，所以还是有不少隐秘地带，其中有三四个地方比较大，就合成了学生的操场。操场在校舍建筑物的后面，整块地面都很平坦，细细的坚硬碎石覆盖其上，上面没有任何长椅或树木。有个小花坛位于校舍前面，很多黄杨木和别的矮小灌木种植其中，不过，这个神圣的地方我们一般没有机会过来，除非是毕业离校或刚入学时，或者是亲戚朋友来接我们回家过暑假或圣诞节时，才有可能到这个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而这栋典雅、怪异又颇具意味的校舍建筑本身，在我看来，就是一座地地道道的魔法皇宫。它里面弯曲迂回，好像有无数的小隔间，放眼看去，好似没有尽头。并且，对于我到底是住在哪个楼层的，我一直以来都没法知道或猜到；每次我要从一个房间去另一个房间，或者要往下走三阶，或者往上爬三阶。建筑物呈横向铺展，格局迂回曲折，隔间无数，在我们看来，这栋建筑物的确让人有一种不可捉摸、无限延伸的感觉。我有五年时间住在这里，总共大概有十八到二十个同学兼室友，可是自己的寝室究竟在什么楼层我都没有搞清楚，至于让我说出其他二十间寝室的正确方位，就更是提都别提了。
整栋建筑物里面最大的房间就是我们的教室，这间教室占了那么大的空间，甚至让我觉得，也许世界上最大的一间教室就是它了。它是狭长形布局，橡木制成的天花板很低，使人感到窒息；好几扇尖顶的哥特式窗户排列在教室墙壁上。另外，有个八到十英尺见方的正方形房间是建筑物边上最恐怖的一角，那是我们的牧师校长白天办公的“圣地”，布朗斯比先生就在其中；那间办公“圣地”建造得非常稳固扎实，外面还有一道沉重的门，我们总期盼恐怖的牧师校长不在，盼望着里面没人。还有两间类似的正方形房间位于建筑物的另一端，虽然这两个房间也让人敬畏，可是最起码没有牧师校长的圣地那么让人恐惧；教授“古典文学艺术”的助教的讲坛占据了其中一间，“英文和数学”助教的讲坛则占据了另一间。杂乱老旧的黑色长桌和长凳堆满了“英文和数学”助教的讲坛房间，里面还有成堆的旧书，有的书本上或者涂鸦着古怪的图案，或者写着姓名缩写或全称，还有的竟然被刀子划得乱七八糟；一个大水桶和一个大时钟分别放在房间的两个角上。
在这所高墙环绕的神圣校园中，我度过了快乐的前三年。我生性喜欢幻想沉思，我快乐的源泉就是思考和冥想，不需要再有其他的东西就能找到乐趣。所以，虽然看上去学校生活千篇一律、枯燥沉闷，然而我心智思想最亢奋、感觉最为快乐的时期就是这段时间，此后我可以说享尽了人间奢华的年轻时期，度过了充满邪恶快感的成年时期，然而后者的快乐都远不如这个时候。我想，较之于一般人，我心智的发展的确不一样，乃至到了非常不一般的夸张程度。通常来说，对于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感受到的快乐和痛苦，人们大都记不清，全都是过往的幽影。然而我却不同，童年时期我的一切经历，都深刻地、鲜明地、永远地镌刻在了我的脑海中，就像文字标记镂刻在了古钱币上一般。
当然，在一般人看来，学校生活没什么好回忆的，普普通通毫无特别之处。我的生活也是这样，都是一样的——早上醒来，晚上睡觉，每天朗诵和读书，每周三次到校外活动，在操场上游戏、吵闹和耍弄诡计。可是，一旦魔法轻点尘封已久的心灵，当时那些有趣的、杂乱的、热切的、亢奋的、鼓舞的、怪异的感受和情绪，就会纷纷在心头涌现。
我有着那么容易亢奋激动、嚣张跋扈的性格，很自然地，同学之间就流传开了关于我的话题，乃至我这号人物还在高年级的学长中间有了些名气，我的强势霸道连他们也为之屈服。可是，从来不买我账的只有一个人，他是我的同学，并且姓名跟我一模一样，可是不要误会，我们之间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讲起同名同姓，要明白，虽然我是贵族出身，不过我却承袭了一个很一般的姓名，这个名字古来就有，取这个名字的市井小民随处可见。虽然在这里我化名“威廉·威尔森”，不过我的真名跟这个化名事实上很是接近。所以，我想说，在我同学中间，胆敢在学业、运动等方面（包括在操场边吵闹）向我挑战，不听从我的命令，不服从我的规则的，仅此威廉·威尔森一人，换而言之，威廉·威尔森根本就是故意和独断专制、任性霸道的我对着干。要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绝对的霸道专制，必然只能存在于一群青少年伙伴之中；团体中总会有一个专横任性、邪恶叛逆的小霸王，欺压同伴、作威作福。
威尔森对我的命令的违逆反叛、对我的霸道的不屑眼神，总让我觉得难堪窘迫。虽然在众人面前，我总是故意装腔作势地压制他、虚张声势地打压他，可是在内心深处，我是惧怕他的，并且想到他总能轻松自如地给我好看、让我吃亏，我就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他，承认他的手段确实更为高明；不过我也不是什么省事儿的主，我即便没法把他压制住，最起码能够保持势均力敌的态势吧！还好，我的那些同学就跟瞎子一样，对于威尔森使坏的能力高我一筹这件事，一点都没察觉，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件事。确实，他每次跟我对着干的恶性竞争行为，都是暗中冲着我个人来的，没人知道也不奇怪。可是，我发现他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因为激动亢奋的心情或强烈的好胜心，大概他只是出于一个奇怪的原因，即纯粹想挫一挫我嚣张的锋芒，看着我诧异地说不出话，想要羞辱我一番，所以才处处跟我作对。可是，我在很多时候又注意到，他并非出自恶意地羞辱、伤害我或跟我作对，我非常诧异于这一点。他真是可笑啊，就算他是怀着恶意对待我，我难道会怕他？他干嘛这么假惺惺的呢？所以，我只能找到一个原因来解释威尔森种种出自非恶意的怪异敌对行为，即他真的太自负了，他把自己的那种假好心的惺惺作态，当成是对我的手下留情，当成一种施恩。
不过，大概是因为威尔森从未恶意地对待我，并且和我同名同姓，还恰好跟我是同一个年级，使得那些高年级的学长把我们误认为是兄弟，在他们中间这个说法很是流行，不过从未向我和威尔森求证过。此前我就说过，我跟威尔森毫无血缘关系。可是，话说回来，我们俩要真的是兄弟，那也只能是对双胞胎。怎么这么说呢？后来从学校离开之后，我偶然中知道，威尔森出生于一八一三年一月十九日，上帝啊，这个巧合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因为，我们俩是地道的同年同月同日生！
奇怪的在于，虽然我和威尔森之间始终处于一种让人不安的对立状态，并且他总是表现出那种让我无法忍受的对着干的样子，可是我压根就没有恨过他。我们差不多每天都要争吵一番，虽说最终总是他当众服输，不过从他的神色中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在让着我；因为我有很强的自尊心和好胜心，而他从来都是气量高贵、顾盼自若，所以每次争吵都是和平结束，就成了地地道道的君子之争。我明白，我俩有着非常相似的个性，要不是因为地位身份悬殊太大，我俩一定能成为朋友。我对威尔森的真正感觉很难说清，这是种非常复杂的感觉，我总是带着一股任性的敌意对待他，却从未有过真正的憎恨；我对他很是尊重乃至敬重；另外，他还能让我感受到一种好奇而不安的畏惧。我想，就算是对人类心理和行为进行专门研究的学者们也要承认，我跟威尔森彼此了解，我们之间有一股无法割裂的情感。
毫无疑问，的确有一种奇特的关系存在于我和威尔森之间，所以，我虽然在公开或私下场合对他发动各种各样的攻击，然而实际上都不是真正带着敌意的攻讦，而是善意的恶作剧和逗弄（就是为了挖苦他一下）。因此我费尽心力地策划了很多诡计，当然并非每次都可以顺利地整到他，那是因为，威尔森有着非常低调朴实、保守谦恭的性格，这些刻薄尖酸的恶作剧根本对他构不成伤害，他好像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弱点，什么玩笑都能开得起来，并总是可以从容地面对乃至享受。从性格上来说，威尔森差不多没有弱点，不过他却有一个先天缺陷能让我利用（要是威尔森的对手是别人，大概无法觉察到这一点），即他的发声器官不够健全，使他在什么时候都只能轻声细语般地说话，而没法提高音量。我煞费苦心才找到了他的这个小小弱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在我的连番恶作剧攻击之下，威尔森不可能总是任由我耍弄他，要明白，他可也有很多报复的伎俩，而我就无比困扰于其中的一项。实话说，这其实是很不重要、很无聊的一招，但偏偏我就很重视。不过，我一直以来都没搞明白，我的这个弱点是怎么被他发现并利用起来的；可是，他既然发现了这一点，当然就会集中精力对这一点发动进攻。这个问题就是我的“姓名”，因为这是个太过普通、一点也不高尚、和我的尊贵出身毫不相称的姓名，这个名字可以随便套在哪个市井小民身上，我真是对这一点深恶痛绝。我简直无法忍受那个太过粗俗平庸的姓和名，所以，在入学那天，当我知道还有个“威廉·威尔森”在我之后来报到，差点就气疯了。我气竟然有个跟我同名同姓的陌生人，所以对这个姓名就更为讨厌了。全都怪这个该死的家伙，不但使“威廉·威尔森”这个姓名出现在我生活中的机会成倍增加，他竟然还一天到晚在我眼前悠来晃去，更让我着恼的地方在于，几乎不可避免地，我们两个人的身份经常被学校方面搞混。
更让我生气的在于，我跟威尔森差不多哪里都很相似。虽然对我俩的出生年月相同这一点我在学校时没有发现，可是我知道我俩有一样的身高、几乎一样的身材和五官轮廓，而高年级学长们纷纷议论说我跟威尔森有血缘关系的时候，我也就只能无奈地自己恼怒。听到别人说我跟威尔森在外表、身材和心智上都很相像，是最让我烦乱恼怒的一件事（虽说在表面上我总是小心地把这种烦乱的情绪掩饰起来），所幸的是，这么说的人到现在为止还一个都没有。实际上，人们也仅仅是对我俩有血缘关系有所怀疑，除了威尔森之外，我俩各方面都很相似这一点应该还无人发觉，当然也就不可能在这方面做什么文章了。我也明白，大概跟我一样，对于我俩的相似，威尔森也早有察觉，只是没有料到，在我俩这么对立、处处竞争的复杂情况之下，他居然也可以跟我一样，冷静地察觉这一点，对于他超出常人的洞察力，由不得我不佩服。
我俩的相似不仅仅是身材外表方面，他甚至对我说话的语调、声音、遣词用句以及衣着打扮、行为举止方面进行模仿，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让我无比佩服。当然，他很容易就能模仿我的衣着打扮；也很容易偷学我的举止神态。他还能惟妙惟肖地模仿我说话的声音，虽然他的发声器官有先天的缺陷，我的大嗓门他没法学，可是我说话时的语气和音调，他学得无比传神；他模仿我的低语时，简直让我觉得听到了自己的回声。
到底在多大程度上，这个可恶的威尔森跟我神似（要明白，这并非什么一时搞笑的模仿），我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可是，让我觉得稍微心安的在于，发现威尔森在模仿我的只有我一个人；那么，他那诡异而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就让我默默地独自承受吧！大概，威尔森一定会在心底发出得意的笑声，因为他成功耍弄、修理、算计到了我；可是，就我对他的认识而言，要是这一点被人发现，因而对他的计谋高妙表示赞赏，他也不会因此得意扬扬，他算计我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喝彩和掌声。威尔森起初对我进行模仿的那几个月中，我整个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无法将他的把戏对同学们揭穿，只能任由那些同学视而不见威尔森对我施展的伎俩，甚至同学们还加入了威尔森的队伍，跟他一道嘲笑我。我就想，威尔森模仿我这件事怎么就没有人发现呢？是因为他是在一点一滴地模仿我、慢慢地进行的，因此使人难以发觉？抑或功劳在于他模仿的功力实在深厚，已经不屑于模仿外表这种表面上的东西，我的内在心理，才是他真正花费了心思的地方，我性格易怒、喜欢沉思的特点被他掌握了，于是就彻底地变成了我。
威尔森总是表现出那种不跟我一般见识的、让我作呕的施恩姿态，并且总是喜欢多管闲事，对我进行干涉，这一点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他总是给我各种暗示，给些我听不进去的忠告；当年龄越来越大，我就越来越反感于他的忠告。可是，今天我要说句公道话，在那个我们都还很幼稚的时候，他的很多忠告、见解和暗示，的确都非常中肯。虽然他没有我聪明，不过却有着比我更强大的道德感。我当初要是没有那么厌恶他轻声低语的模样，或许也就能对他的忠告听进去一两句；我要是真的能听进去他的忠告，大概就能成为一个更快乐、更好的人。
总而言之，到了后来，我更加抗拒威尔森那使人反感的、絮絮叨叨的忠告和建议，并且对他的自大越来越无法忍受，我甚至将自己的怨恨越来越直接地表达出来。前面我说过，在威尔森和我之间特殊的互动交流的基础上，在这几年同学生涯中，我们很有成为好朋友的机会。可是，即便在即将毕业的那几个月中，他将自大稍稍收敛起来的、故作成熟的举动，还是没法让我对他的恨意有所减轻。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对他的恨意好像被他发现了，从那以后，他不但老是躲着我，并且还把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表现得很明显。
大概就在这段马上就要离校的时期，我记得一场严重的争吵在我跟威尔森之间爆发了，当时他竟然一反常态，将平时的成熟冷静全然抛开，公然跟我吵了起来，完全不像是那个说话细语轻声的人。那时，我深深地震撼于他说话的神态、语调以及外表，并被深深吸引了，使孩童时期的模糊印象又在我脑海中浮现，这是份非常混杂而古怪的记忆，好像在记忆形成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有一股无法遏制的激动在我心头涌起，它在告诉我，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认识了眼前这个人——这是一份无比遥远的记忆。可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我脑海中如惊鸿一瞥，转瞬即逝，我将之特别提出，是为了对那时我跟威尔逊剧烈争吵的情形加以说明，而那也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谈话。
虽然有无数的小隔间存在于我们就读的古老而宽大的校舍，几间相互连通的大房间却也有好几间，大多数学生就住宿在这些大房间中。可是，这栋校舍建筑物的整体格局比较糟糕，零星的小角落遍布各处，所以，向来擅长精打细算的布朗斯比校长就将这些零碎的空间改选成了微型寝室。这种微型小寝室只能住一个人，而威尔森就在这种微型寝室里住宿。
有天晚上，我刚刚结束了跟威尔森的剧烈争吵，就趁着大家都已经入睡的便利，从床上起来，拿着油灯在狭窄的长廊里轻手轻脚地走着，到了威尔森的寝室。很久以来，我心怀不轨地策划了很多对付他的诡计，不过一直都未能成功。这一回，我终于逮到了整理他的好机会，我一定要让他明白，我对他的恨以及讨厌有多么深重。到了威尔森的寝室之后，我先把提灯用遮光片盖好，放到门外，再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中，我往前走了一步，他发出的均匀呼吸声清晰可闻，嗯，他的确睡着了，然后才又回到门边，把油灯拿在手里，悄悄地走向床边。睡帘垂在床的四周，我依计而行，轻轻地、一点点地把帘子打开，再用提灯明晃晃的光线照射着沉睡中的威尔森，我当然也毫不客气地凝视着他的脸。就这么看着看着，我突然觉得一阵麻木，胸口恶心，膝盖颤抖，浑身冰冷，一种茫然的恐惧感彻底攫住了我。我大口呼吸，并谨慎地把提灯靠近威尔森的脸。我问我自己，这张脸真是威廉·威尔森的吗？看着这张酣眠中的脸孔，我跟自己说，这张脸确实就是威尔森的，可是又禁不住战栗地想，但愿这张脸并非是威尔森的。他的脸为什么会让我这么惊慌失措呢？在凝视他的时候，我的脑袋也晕晕乎乎地转着，无数纷乱的想法一股脑地冒了出来：不，这肯定不是威尔森的脸，醒着的威尔森可不是这样啊！我们不是有着一样的脸孔轮廓和姓名，并且还在同一天入学的吗？他不是还莫名其妙地故意模仿我吗？他能惟妙惟肖地模仿我的行为举止、我的习惯、我的声音语调和我走路的样子。原来一个人仅凭模仿，就真的可以变为另一个人。真的是他吗，眼前酣眠中的这个人，确实就是威尔森吗？看上去他一点也不像我啊！这张脸和这些念头吓坏了我，我再也无法承受，就赶紧把灯熄灭，轻轻地从这间寝室离开，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学校离开，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
连续几个月我都在家里晃荡，随后，就到了最高端的贵族学校伊顿公学读书。说起来这几个月也不算长，可的确让我逐渐把布朗斯比学校的那些事都淡忘了，或者说，即便再想起来，也没有那么深刻的感受了。我那时觉得，那真相的戏剧性也没有那么强烈了。大概，我对自己的理智和判断力真的应该好好审视一番，当时自己居然那么容易地就被威尔森的诡计骗到了，我那与生俱来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到了可笑呢。现在，时光流转，我虽然已经到了伊顿公学，可是依旧困惑于曾经发生在布朗斯比学校的事。在新的学校中，我像个没有思想的蠢蛋一样生活，更加放荡不羁，过去就只剩下了一抹淡淡的回忆，昨天成了一团无足轻重的泡沫。
我不想多说自己在伊顿公学时期的那种放荡生活，简而言之，我为了挑战法律、逃避社会规范而极度放荡。那三年中，我如蠢蛋般生活，没有一点收获，毫无理想抱负，若是非要找出些变化，那就只能是身体发育、成熟了不少，以及那放纵邪恶的习惯更加深入到我的性格中。有一次，在度过了委靡沉闷的一周后，我决定找些跟我同样放荡无羁的同学，去我的房中秘密狂欢一把。狂欢宴会很晚才开始，因为我们已经决定了，必须要纵欲胡闹直到天亮。晚会中，我们狂饮狂抽，好像除了危险刺激的诱惑，什么都不少。东方刚刚泛白时，胡闹荒淫的氛围刚好到最高潮。我的脸庞在无数酒精的刺激下，已经涨得通红，可是我还是一边作势喝下另一杯酒，一边跟人打牌。这时，突然有人用力打开了宅邸大门，然后，仆人急切的通报声就从门外传来。仆人告诉我，有个人在门厅里，看上去神色匆忙，让我马上去见他。
我当时在酒精的刺激下非常亢奋，不但没有吃惊于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反倒感觉有些兴奋——我马上站起来，歪歪扭扭地往门厅走去。门厅就是个狭小低矮的房子，里面连一盏油灯都没点，唯一的光线就是从半圆形的窗户射进来的晦暗天光，所以看起来非常昏暗。我刚刚跨进房间，就看到里面有个跟我一样高的年轻人，身上穿着白色上等克什米尔羊毛袍，跟我身上穿的衣服款式一样。因为光线太过微弱，访客的脸我根本看不清，我刚刚进们，他就疾步向我走来，粗鲁无礼地一把把我的手臂抓住，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我名叫威廉·威尔森。”
听到访客说出自己的姓名，我立即就清醒了。这个陌生访客那不断在我眼前颤抖的手指，以及他所表现出来的举止神情，让我感觉到巨大的震惊，可是，这些还不是让我最为震惊的。只见他用那低沉的轻声细语、特殊的语调对我郑重加以告诫，他表现出的那么简洁有力、那么让我熟悉的语调神态，使得刹那之间，我的脑海中涌上来无数的回忆，好像电流在我身上流窜，我立即就被震慑住了，一时间惊慌失措。没等我恢复镇定，他就又飘然离开了。
我的心情被这个突然到来的访客扰乱了，使我的思想陷入了无比的混乱，可是过了段时间，我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此事发生过后，确实有好几个星期我都在忙着打听这个人的消息，还因此开始了病态的推测和冥想。我当然知道这个访客是谁，他便是那个坚持不懈地对我进行劝诫和干涉，让我感到心烦的威廉·威尔森。可是这个威尔森到底是何许人物？他从哪里来？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这些问题都找不到答案，只有一个消息能够确定，即当年我从布朗斯比学校匆忙逃离的那天，威尔森也因为家里突然发生意外，于是日下午离校而去。可是，一段时间过去后，去牛津的事占据了我的思想，他突然造访这件事也就被我放到了一边。此后不久，我去了牛津，我在那里的住所和全年生活所需的一切都被虚荣的父母打点得利利索索。有了这些安排，我就能够继续我那穷奢极欲、放荡荒淫的生活，使我可以跟全大不列颠最富有的纨绔子弟们比一比谁更挥霍、谁更荒淫。
我在牛津的生活是极尽奢华之能事的，而性格也更加狂放不羁，一般的社会规则都被我弃之如敝屐，只顾自己及时行乐。我实在无法详述自己当时荒淫奢华的生活，也许只能说，较之于《圣经》中的暴君希律王，较之于当时欧洲最荒淫的大学生，我纵欲放荡的程度绝对不比他们差；当然，我也无法一一细数自己犯下的各种邪恶罪状。
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在于，我竟然丢弃自己的高贵门第而不顾，自甘堕落地跟一个可鄙的职业赌徒结识，还跟他学习了一身卑劣的赌博手段，就向我那些低能而富有的同学开刀，赚了很多很多钞票，让我的财富迅速增加。这些事情没有半点虚假，全部都是事实。毫无疑问，仁人君子的正道早就被我抛弃了，罪行已在我身上打下耻辱的烙印，人们绝对应该严厉谴责我。甚至我那些最无耻荒淫的同学都忍不住要问：那个直率、慷慨而放荡的威廉·威尔森，也就是牛津大学中身份最为尊贵的自费生，他真的只是因为年少轻狂、放纵过头，才犯下了那些罪行罪状？他难道仅仅是出于一时兴起的古怪念头，才做了那些离经叛道的事？他难道仅仅是因为放肆的奢华习惯，才犯下了那些邪恶的罪行？
在牛津的头两年，我就过着这般荒唐骄奢得令人发指的生活，这时，这所大学里新来了个年轻暴发户子弟葛伦迪宁。很快我就决定锁定他做我聚财的冤大头，因为他的脑袋瓜实在不怎么灵光。我经常主动跟他玩牌，并利用我的赌博技巧，故意让他赢了很多钱，如此一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我砧板上的鱼肉。然后，时机成熟了，我约他进行最具决定性的、最后的一场牌局，这场牌局就安排在我俩都很熟悉的普雷斯顿同学的房间，不过为了保证公平，我没把我的意图告诉普雷斯顿。为了使这件事更加天衣无缝，我还把八个或十个人找过来一起玩牌，并且谨慎地使牌局游戏有个自然的、不像经过设计的开局，更巧妙让葛伦迪宁主动提出设赌局。我有着那么简单邪恶的目的，所以我使出浑身解数，一定要获得这场牌局的胜利，而且还要如以前的那些牌局一样，使人觉得我是因为运气好才赢的。
牌局持续的时间很长，深夜时分还未结束。在我的精心计算之下，牌桌上最后只剩下了我跟葛伦迪宁两个玩家。我们玩的是埃卡泰两人牌戏，我最喜欢这个玩法了。我们越下越大的赌注，后来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大家都把自己的牌局中断，兴致勃勃地围着我俩观战。在稍早的时候，那个暴发户冤大头，也就是我的对手就已经中计，喝得晕晕乎乎，此时，他不管发牌还是玩牌，乃至在洗牌时，都显出异常焦躁的神态。不久，他的一大笔钱就已经归入了我的帐上；只见他又把一大口红酒一气吞下，并且如我所料一般，在赌金已经高得令人咋舌的情况下，又建议赌金加倍。我故意表现出不愿赞同他这个建议的样子，先是回绝了好多次，以此让他恼怒，让他耐性全无，后来他生气了，我这才勉勉强强地答应了。结果就是，我的圈套没有白设；一个小时不到，他已经输掉了四倍之多的钱。在这以前，他还因为喝了酒而脸庞泛红，可是此时，我没想到他的脸色居然变得无比苍白。我真是意外于他的这个反应，因为此前我已经认真调查过，他拥有不可胜数的财富，虽说今晚他输的钱确实不少，不过我相信，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因此，我认为他的脸之所以由红转白，应该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众人对我决绝的性格有所怀疑，所以我坚持接着往下玩，可是此时，却有人把我的手肘推了推，而一声绝望的惨叫突然从葛伦迪宁口中发出。我这才明白，他显然已经被我击溃了，众人都对他表示同情，想对他加以保护，使我这个恶魔不能摧残到他。
这时，我真的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办。现场的气氛因为葛伦迪宁那可怜的样子而变得低迷尴尬。众人在后面的几分钟里一言不发，甚至当时还有几个比较正派的人，纷纷用指责轻蔑的目光看着我，使我不禁两颊滚烫。所幸，突然到来的意外总算让尴尬的场面有所缓解，也稍稍缓了缓我心头那股难以忍受的罪恶感。原来，这扇沉重的双扇门突然被人拉开到最大，那股力量是那么匆忙焦躁、那么威猛有力，就像变戏法一样，一下子把房子里的所有蜡烛都吹熄了。烛光摇摇欲熄的时候，大家隐约看到走进来一个陌生人，他紧罩着一件斗篷，个头跟我差不多高。然后，屋内一片昏暗，不过大家还是能大致感觉到这个陌生人就在我们中间站着，可是大家都还没有镇定下来的时候，陌生人就已经开口说话了。
“诸位先生，”陌生人用一种极为清晰、极为小声并且让人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说着话；一听到他开口，我立马吓得全身的脊髓和骨头一阵冰凉，“我想我无须为自己无礼的行为而请求大家原谅，我必须如此，责无旁贷。毫无疑问，今晚这位大赢家的底细你们大概都不甚明白，我是指这位用埃卡泰牌戏在葛伦迪宁身上狠狠赢了一笔的威尔森先生。在这儿，我将把一些跟他相关的必要信息给大家一个简单的说明。等一下要是有时间，请大家对威尔森先生的左袖口内衬和绣在他袍子上的那几个大口袋仔细检查一番，想必里面的那些玩意儿大家会感兴趣。”
陌生人说话的时候，房间里静极了，似乎除了他的说话声，就只剩下我的心跳声。陌生人说完这些话就走了，他来去如风，让人觉得意外而莽撞。可是，我必须要说，那时一阵该死的恐怖攫住了我的全身！我尚未想好下面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很多只手就抓住了我，而这时有人重新点亮了屋里的灯。众人彻底搜索了我一番，各式王牌在我的袖口内衬里被找出，其他几副跟牌局所使用的纸牌样式一样的牌则从我袍子上的几个大口袋中被翻出。小牌的两侧有记号，而大牌的底部边缘也有着突起的记号。因为葛伦迪宁总是用垂直的方式切牌，这么一来，他总是会将大牌切给我；自然，我则总是横着切牌，所以葛伦迪宁拿到的永远是小牌。
大家将这些作弊证据从我身上搜出来之后，全都出离了愤怒，他们一句话都没说，或者冷冷地看着我，或者对我投以蔑视鄙夷的目光。
“威尔森先生，”这时，这间屋子的主人普雷斯顿先生一边弯腰把那件华贵的毛皮斗篷捡起来，一边说，“你的斗篷在这儿（因为天气很冷，出门的时候我特意套了件斗篷，进到屋里就脱掉了它）。你出老千的伎俩已经被我们识破了，真的，今天晚上我们已经看得够多了。我想你应该识相一些，马上从牛津离开，不管怎样，请你立刻从我的房间滚蛋。”
听到这种露骨的嘲讽和威胁，让我觉得颜面尽失，本来按照我暴躁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还击，然而此时另一件更让人惊骇的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穿过来的那件毛皮斗篷，上面的毛皮极为珍贵稀有，我不想多说它的价格昂贵、品种稀少。并且因为我性格喜欢挑剔，所以斗篷的样式都是我自己设计的。众人揭发了我出老千的罪行之后，不知什么时候，我早就下意识地把斗篷拿起来挂到手上，向门边走过去；所以，当普雷斯顿把脚边的斗篷捡起来准备递给我的时候，我才近乎恐惧地注意到，他手上的那件斗篷，居然跟我手上这件差不多一模一样。这时，我突然想到，方才冒昧地闯进来、无情地揭发我的那个奇怪陌生人，身上也穿着斗篷；并且，房中再无他人穿着斗篷。不过我还是努力保持从容，把那件斗篷从普雷斯顿手上接过来，在无人觉察的情况下，悄悄地在我自己的斗篷上放好，然后就绷着脸走出了房间。第二天天还没亮时，我就带着既羞愧又惶恐的痛苦心情，急匆匆地从牛津离开，到欧陆去了。
可是，无论我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我仍然被邪恶的命运之神掌控在手中，并且事实证明，它接下来还要更严厉地控制我。我刚刚在巴黎出现，那令人憎恶的威尔森就带着他的假慈悲跟了过来。时光流转，一转眼就是几年，然而我的痛苦从未有过一丝缓解，根源都在那个该死的威尔森身上！在罗马的时候，他出现得不迟不早，就在我好事将成的时候，突然如幽灵般出现，把我的事搅黄，甚至我跑到维也纳、柏林、莫斯科，他也跟到这些地方。不过老实说，不管我在哪儿，不同样是在心里诅咒着他、想着他吗？在他那无法揣度的霸道专制面前，我总是惊慌失措地逃跑，就好像要躲避瘟疫一般。可是哪怕我跑到了世界尽头，也毫无用处，他的魔爪如影子般跟随着我。
不知道多少次，我在心里暗暗自问：“他到底是谁？他来自哪里？他到底想干什么？”可总是找不出答案。于是，我开始对他搞破坏的形式、手法和特点进行仔细的观察研究，试图从中寻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徒劳无功，我还是找不到半点结论。然而，能够看出，他是为了不想看到我这些阴谋得逞之后酿成大祸，才存心阻挠我所有的计划，一次都不放过。这个妄自尊大的家伙，他以为自己是圣人啊，这种正义感多么可悲啊！这个固执的混蛋，这种施恩告诫是何其可悲，他不晓得我半点也不喜欢、不愿意听他的那些劝诫、警告和暗示吗？
另外，因为很长时间以来威尔森都在阴魂不散地跟着我，总是阻挠我的计划，使我必然地注意到，每一回他总是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衣服，不过奇怪的在于，他的脸孔我竟然一直都没看清。威尔森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呢？我真的想不通。他这么做要是仅仅是因为不想我认出他来，那这伎俩简直就太愚蠢、太做作了！他就是我曾经的同学威廉·威尔森呐，我没有可能不知道的！他就是——那个我就读于布朗斯比时既可畏又可恨的对手；那个我就读于伊顿公学时跑来训诫我的人；那个我就读于牛津大学时拆穿我出老千伎俩的人；那个在罗马坏我好事、在巴黎阻止我报仇、在埃及误解我心怀贪欲、在那不勒斯破坏我恋情的人；那个跟我心灵相通的伙伴，那个跟我同名同姓的人；那个让我如遇克星、如临大敌的对手！上帝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吗？我还是尽快说完这出戏最重要也是最后的一幕吧！
现在，威尔森的恐怖掌控已经让我彻底屈服了。很久以来，我始终敬畏于威尔森的聪明智慧、无所不在和高尚品格，后来甚至还有了几分畏惧；兼之对他性格的一些揣测，更让我对他有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无论多么不情愿，也只有在他专横的淫威下屈服。可是，我原本就脾气暴躁、放荡不羁，最近这段时间，对杯中之物越发贪恋，有了酒精的为虎作伥，就原来越缺少耐性，有了掌控一切的狂热念头。我犹豫不决，自言自语，开始抗拒。我注意到，面对命运的摆布，我要是多一分坚决抗争的念头，命运瘟神的掌控力量就减弱一分。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或者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想？一股狂烈燃烧的希望在我内心升起，那希望一点点使我的心智更为坚定，我跟自己说，一定要摆脱命运的掌控。
在一八××年的罗马嘉年华会上，那不勒斯公爵布罗里欧在府邸举办了一场化妆舞会，我有幸参加。那时，我毫无节制地灌了很多黄汤，比平常更为放肆；室内到处都是人，让人觉得窒息难耐。我急着想从人群穿过，却发现人山人海已经把我挤得无法动弹，就开始失去耐性地生起了气，因为我当时正急着寻找布罗里欧公爵夫人的曼妙身影，那个轻浮浪荡、貌美如花的公爵夫人。此前，公爵夫人曾露骨地跟我说她将会穿着何种款式的礼服出现在舞会上，现在，我终于看到她了，就赶紧向她挤去。然而下一刻，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肩上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一阵我无比熟悉的该死的低语传进我的耳朵。
我感觉愤怒到了沸腾，立即转过身，一把把这个坏事的混蛋的衣领抓住。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威尔森穿着一件蓝丝绒质地的西班牙式斗篷，围着一条深红色腰带，佩戴了一把细细的长剑，脸上戴着一张把全部脸孔遮了起来的黑丝绸面具——又是跟我一模一样的装束。
“你这个混蛋！”我在极度愤怒中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你这个模仿狂、该死的混蛋，你这个恶霸！你胆子还真大，竟敢过来阻挠我，你想死是吗？跟我走，不然我一剑就把你刺死在这里！”我拖着威尔森从宴会大厅离开，到了一间跟宴会厅连接的小前厅里。
刚到屋中，我就使劲把他推开。他趔趄着退到墙边，我则一边命令他拔剑，一边咒骂着把门关上。他起初还有些迟疑，然后，就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剑拔出，准备和我的决斗。
这场决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转眼间就结束了。那时，各种亢奋情绪在我身上搅和着，我发了疯一样，拿剑的手臂跃跃欲试，似乎有股亟待爆发的能量。只用了几秒，我就把威尔森逼到了墙角，这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招架之力，我马上爆发出自己愤怒中的蛮力，连续地刺向他的胸口。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推门的声音，我连忙过去把门闩好，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的决斗。然后，便转身向奄奄一息的威尔森逼近。可是下一秒钟出现在我眼前的景象，确确实实让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我不过离开了几分钟而已，房间另一边的陈设居然大为变化。一面镜子出现在房中，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是确实有面大镜子，在原本空空荡荡的地方立着，然后，我在无比的惊恐中向这面镜子慢慢走去，看到镜子中的我脸色发白，血迹残余在脸庞上，正拖着虚浮的脚步蹒跚地朝前走。
看上去镜中之人好像是我，但我想说，那真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对手威尔森，是他努力支撑着残破的躯体，痛苦地在我面前站着。他把面具掀开，将斗篷脱下，可是，他脸上的皱纹轮廓、身上穿的衣服，都非常像我，的的确确就是我的样子，那就是我啊！
那就是威尔森，可是他已经能提高自己的音量了；他刚开口，我还觉得是自己在讲话。他如是说道：“我输了，你把我打败了。不过，从此之后，你也就像死了一般，你将从人间除名，天堂里也没有你的位置，希望则是你更不可能拥有的。你的存在根基在我；我若死去，你就看看镜中之人是哪个？那不就是你自己吗？瞧瞧吧，瞧瞧你是如何彻底把自己谋杀了！把自己彻底毁灭了！”

红死神的面具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国内都在肆虐着红死病，这么具有毁灭性的、致人于死地的可怕疾病，不是任何其他传染病所能比拟的。这种传染病的特征就是流血，流出那种恐怖的暗红色的血，红死神的化身就是这种暗红之血。只要感染了这种病，先是会有巨大的疼痛袭来，继而觉得晕眩，最后血液从全身毛孔大量渗出，直至血液流尽，魂归西天；一个人要是感染了红死病，会有一个个暗红色的斑点出现在身上、特别是脸上，无疑这就是“死神降临，活人远离”的宣告。这时，病人的亲朋好友无一例外地会全部逃离，不可能再有什么同情、照顾或者看护。只要红死病开始发作，只要半个小时，死亡就会来临。
可是，在红死病的感染传播这么猖獗的情况下，普罗斯佩罗亲王依旧开心得很，没有耽误他的纵情享乐。他有着聪明的远见，同时勇敢而无畏，所以，对于红死病的传染，他没有半点在意或恐惧。在红死病夺去了领地上一大半人民的性命之后，他把宫中的一千个性格乐观、身体健壮的男女贵族爵士挑选出来，打算把他们带到一个坚固的城堡修道院，隐秘地从红死病的浩劫中脱身。
这座修道院建造得非常宏伟而浩大，就是我们的普罗佩斯罗亲王设计并发动建造了它，因此，对于他的古怪而独到的品味，众人无比钦佩并敬畏。坚固高耸的城墙围绕着整座修道院，一道铁栅作为出入口镶嵌在墙上，此次为了避难，众人在进入修道院时带了大铁钟和火炉，待所有人都进入之后，立即熔掉焊死了出入口的铁锁门闩；最上位的那个人坚决不让别人进来，也不让里面忽然发狂或绝望的人出去，所以下达了这么做的旨意，或者说，就是为了抵挡红死病的传染入侵，才做了这些预防措施。避难所中有着充裕的粮食储备，足够众人度过很长时间。而外面世界中的那些人，只好听天由命了！
亲王还考虑到了避难所不能被沉重或悲伤的气氛所感染，因而各种声色犬马的娱乐也都备下了，好使众人开心欢乐，将死亡的威胁和伤痛统统忘掉。避难所中有着很多芭蕾舞者、音乐家、即兴表演艺人、小丑……当然，美人醇酒也是少不了的，正等着众人恣肆狂欢。避难所中有着各种奢华的生活享乐，“红死病”却无论如何也没有。
在避难所中，普罗斯佩罗亲王这些人快乐而安心地隐居了大约半年时间。这时，红死病正在外面疯狂地肆虐着，然而对于人间疾苦不闻不问的亲王，竟决定举办一场历史上最为非凡盛大的化妆舞会。
只能用极尽享乐纵欲之能事来形容这场化妆舞会；然而，请允许我先把舞会举行的场地描述一番。我们都晓得，一般皇宫中各个房间的建造形式都是各个房间呈一字型笔直排列的，换而言之，只要打开隔壁的任何一扇房门，收拢两边的墙壁，就可以从头到尾通览所有的房间，而这次舞会的场所，竟然有七个房间打通后那么大。可是，也许是为了配合普罗斯佩罗的古怪趣味，这个避难所的七个房间跟一般皇宫房间的建造格局却有所差异。这七个房间有着很不规则的格局，打开隔间的门之后，只有一部分的房间景观能够看清，这是因为每向前走六十或九十英尺左右，就有一个急转弯在那儿，每一个弯道后面，都有很不相同的房间景观，真可谓“柳暗花明又一景”。
在每个房间里，都有一扇窄高的哥特式窗户镶嵌在左右两道墙的正中间，透过窗户向外观望，能看到整个房间被一条走廊通道团团围着，也就是说，这是一条不跟其他房间走廊相通的、封闭式的通道。每个房间都有着不同颜色的窗户玻璃，其颜色一般都跟房间里面装潢的主色调相搭配，比如最东头的那间房，里头装潢的基调以蓝色为主，因此其窗户上的玻璃就是蓝色的；自东向西的第二间房，房间里面的主色调是紫红色的，所以就配上了紫红色的窗玻璃；以此类推，第三间房是绿色的，第四间房是橘色的，第五间房是白色的，第六间房是紫罗兰色的；而第七间房呢，整个房间从地板到墙壁到天花板，颜色都是黑的，从上面的天花板一直到墙角，都延伸着黑色丝绒皱褶挂毯，而黑丝绒材质的地毯跟挂毯末端的皱褶浑然一色，因而整个房间的装潢都是黑色的；可是较为特殊的地方在于，它的窗玻璃不是黑色，却是猩红色的，如暗沉的血液一样的猩红色。
这七个房间，从天花板到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装点得金光闪耀，堪称金碧辉煌，可是，里面却连一盏油灯或烛台都没有，反而是每个房间的走廊正对窗户之处，都有一个三脚火盆放置着，盆里熊熊燃烧的火光透过窗玻璃，在屋子里幻化出缤纷斑斓、华丽奇诡的色彩；而只有最西边，即那间黑色房间的火光效果大不一样，在火光从暗红玻璃穿过、将屋里的黑色装潢照亮之时，深黑和暗红交融后的色彩极为骇人惊悚，一进到这间屋子，阴森的光芒就会把人的脸孔映照得如魔鬼一般，因此，很多人对这间房都觉得毛骨悚然，所以总是敬而远之，从来不敢踏入。
有一座黑檀木大时钟放置在黑色房间最西端、最里面的这面墙边。时钟钟摆伴随着沉重、低郁而毫无起伏的摆荡声，始终都在来回摆动着；可是，时钟整点报时的报时声音，却非常深沉、清晰而宏亮，美妙犹如魔音，就因为这音调那么奇特而罕见，所以每次整点报时的声音响起时，舞会上的管弦乐师们就会仔细聆听这声音，而将手上的演奏停下，同样，刚刚还在华尔兹舞曲中沉浸着的人们，其舞步也会停下。报时声那诡异魔幻的音调，在刹那之间，就彻底搅乱了纵情声色中的众人的心神，个个都变得举足无措；躁动而轻浮的人都吓得脸色煞白，较为冷静和年纪稍大的人，则是用手抚着额头，装出沉思默想的样子。可是，只需报时的钟声停下、回声消散之后，刚刚暂时静止的众人就又开始放肆开怀地玩乐起来；管弦乐师们则互相看看对方、耸耸肩膀，对于自己刚才的瞎紧张、发神经一样的举动，无不觉得傻气，还不忘在心底对自己说，等到下次听到报时声，一定不能再这么神经质了。可是，三千六百秒须臾而逝，过了一个小时，再次响起报时声时，宴会中的众人还是会跟之前一样，陷入莫名的惶恐或恐惧中，或抚头沉思、力图镇定，或战栗紧张、浑身哆嗦。
虽然黑檀木大钟的报时声是这么让人觉得惶恐难安，可是将那让人闻之惊悚的魔音撇开不说，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场极尽奢华、豪贵、动人、享乐之能事的饕餮狂欢。不错，普罗斯佩罗亲王独到的审美眼光，对于色彩的敏锐鉴别力，是这一切得以实现的基础，并且，他从不盲目追随流行，乱七八糟地装修一遍了事，他有他自己的决断和偏好。在他的营造之下，这场化妆舞会有着极为狂放热烈的氛围，充满了一种放肆行乐的野性华彩。也许有的人会觉得普罗斯佩罗亲王压根就是太过疯狂了，可是在那些对他表示信服的追随者看来却不是这样，他们觉得亲王并非发狂，不过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品味和眼光罢了，要是能有接近他、接触他、了解他的机会，就会明白了。
这个较之以往更为非凡诡奇、规模更为宏大的化妆舞会场地，即七个房间的所有布置，基本上全都是由普罗斯佩罗亲王指挥的，什么饰品应该放在哪儿、应该怎么放等等，都由他一手操办。此外，为了确保这是场足够荒诞、古怪而奇特的化妆舞会，他还根据自己的独特癖好，指定了所有人的装扮。
毫无疑问，有了亲王的督导和指挥，化妆舞会确实非常诡奇有趣、夺人眼球，舞会中出现的人有的摆着阿拉伯人的造型，可是露出的配件和四肢好像搭配得并不协调；还有很多造型荒淫、美丽、恐怖、怪诞，乃至让人恶心的装饰摆设在舞会中，亲王真是想出了无数诡谲异常、让人目瞪口呆的点子来装点化妆舞会，那么有人说他极为疯狂，也就难怪了。
那些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人们，幽灵一般地来回穿梭于这些房间，大概没有比“梦游”二字能更好地形容他们的状态的了；这些梦游一般的、在各个房间穿梭的人，无比狂乱地舞动着身体，房间里的奇异光影披撒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舞步甚至连乐队都跟着应和起来，于是那音乐也显得无比癫狂。
过了一会儿，檀木时钟又在黑色丝绒挂毯下面响起报时声；刹那间，舞会大厅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走动，空间里只回荡着低沉的报时声。每个人都一动不动，就这么僵硬地站着，不管他们刚才在怎样的纸醉金迷中沉醉着，这时全都中了魔法一般静止了。短暂的报时声消失后，音乐再度奏响，明快欢乐的声音又在人群中出现，梦幻般的狂欢继续，梦游也在继续，他们来回穿梭，放肆地摇摆狂舞，那些房间中透射的诡奇光芒轮番流转照耀在人们的身上。可是，没有人敢踏进最西边的第七个房间；夜色更加深重，光芒从猩红色的窗户透进来，也显得更加恐怖，房中暗黑色的挂毯也让人觉得更是毛骨悚然；更让人觉得恐怖的在于，黑檀木时钟就在这个房间里立着，要是整点报时的钟声响起之时，恰好有人就在这个房间待着，那较之于在遥远的房间狂欢、忽然听到报时声的感觉，就更加让人觉得敬畏并惊恐。
所以，即便挤得没有立足之地，所有人也都只来回穿梭、疯狂舞动于其他六个房间，所有人的心中也都响着兴奋疯狂的声响，然而，敢于踏进这间黑色房间的，一个也没有。欢乐喧闹的舞会还在继续，终于，报时钟声让每个人都意识到，已经是午夜了。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一响起报时钟声，舞动的人群都会静止下来，所有的人都别扭地停下动作，音乐也停止演奏，整个会场一片安静。午夜整点报时的钟声是最长的，足足有十二响，也许这可以让此前还在纵情玩乐的人们有更多可以深思一番的时间；可是就在第十二声报时声已经敲完、回声依旧在回荡着的时候，也许是因为报时马上就没有了，使人的心情有所放松、恢复，于是就有人注意到，竟然有个极为诡异的面具客在舞池之中。众人之中立刻就轻声传开了有关这个古怪新成员的谣言，终于，这个面具客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在轻声私语着，对于他的这身装扮，众人无不感觉极为讶异，并且对他的装扮很不认同。最后，一片憎恶厌烦、惊慌害怕的情绪笼罩了众人。
事实上，我之前那么描述这个面具客的装扮，对任何一个有过化妆舞会经历的人来说，都不会感到意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特别是普罗斯佩罗亲王布置的这个夜晚，所有参加化妆舞会的人，都是用“最古怪的就是最好的”这个标准来要求自己的，所以，服装打扮方面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可是，就在这红死病肆虐的时候，面具客鬼魅一样的装扮，的确太过敏感了，就是一向百无禁忌、作风荒诞的普罗斯佩罗亲王，也不高兴看到这身装扮。
一个人无论怎么无所谓、性格怎么开朗，也总有不能碰触的逆鳞；一个人就算是经常拿生死问题打趣、早已看破了生死，对于过头的玩笑也无法容忍。所以，大家确实都觉得，面具客实在是选择了非常不明智也不合时宜的装扮；他身材枯瘦、个头很高，并且用死人穿的寿衣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了个遍；脸上的面具跟僵尸的面貌极为相似，好像完全不是假面具一样，不认真观察，还会觉得人群中真的跑进来了一具僵尸。好吧，面具客就算面孔像僵尸、身上穿寿衣，可在这些搞怪荒诞的人看来，就算对他的装扮再怎么不认同，大概也还可以勉强视而不见；可是，最让人难以容忍的，就是这个没有说过话的面具客，显然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身染红死病的人，鲜血溅满了他身上的寿衣，不但这样，他的整张脸以及那宽阔的前额上，不，或者说是他戴着的这张面具上面，居然满是恐怖的暗红斑点。
在普罗斯佩罗亲王已经对这个幽灵般的人怒目而视的时候，面具客还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一点感觉都没有，继续在华尔兹舞蹈的人群中搅和着，正经而缓慢地舞动。亲王越来越愤怒难耐，刚开始他还不过是厌恶恐惧地打颤，此刻在盛怒之下，他已经是满脸通红。
“那是谁？胆子也太大了！”气急败坏的普罗斯佩罗亲王嘶哑着声音盘问旁边的人，“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是谁，居然敢打扮成这个样子侮辱我们？他是在嘲讽我们吗？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把他的面具扯掉，让我们瞧瞧在黎明时分将被吊死在城垛上的家伙长了个什么德行？”亲王在最东边的蓝色房间中站着咆哮道。亲王异常愤怒，再加上他性格狂暴，所以这些话都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七个房间中的人都清晰地听到了。此时，他对着乐队大手一挥，音乐马上就停了下来。
就在普罗斯佩罗亲王开始发话的时候，旁边吓得脸色煞白的仆人们就慢慢地逼近了面具客，而同时，面具客也在稳健而缓慢地走向亲王。片刻之间，仆人们和面具客就已经面对面地站着了，但因为对这面具客的真实身份还有着恐怖的猜忌和莫名的恐惧，所以这些仆人们都不敢一把抓住他；这么一来，面具客就轻松地从仆人们中间穿过，走近亲王。
这时，面具客已经走到了亲王前面不到三英尺处，大家见此情形，几乎是下意识地退缩到墙边角落里，让出了房间中央的一大片空地。而面具客依旧没有放慢脚步，从容不迫地走着，可是他脚步的节奏却变得一致，从蓝色房间穿越，再穿过紫红色房间，然后依次从绿色房间、橘色房间、白色房间和紫罗兰色房间穿过……这时，普罗斯佩罗亲王也为自己此前懦弱迟疑的表现感觉羞惭恼怒，整个人处于火山喷发的边缘，所以就决定亲自把这个面具客给抓住。
亲王独自一人（其他人在极度惊恐之下都没有跟过来），一口气从六个房间穿过，将匕首拔出，飞快地向面具客冲去，就在他冲到面具客背后三四英尺左右时，面具客已经踏进了黑色房间，到了房间西墙的边上，忽然，他转身直视着亲王。随后，一声尖叫传来，黑色地毯上落下了普罗斯佩罗亲王的匕首，还在闪烁着幽幽的光芒；随后，亲王俯卧到地上，就这么死了。在极度的绝望和恐惧的压迫下，大家突然鼓足勇气，冲到了这间最让人战栗恐怖的黑色房间中，他们看到面具客在黑檀木时钟面前僵直地静立着，时钟长长的阴影笼罩着他，于是大家粗暴地把面具客抓住，不料这一抓之下，居然是无法言说的骇人惊悚——这个全身裹着寿衣、脸上戴着僵尸面具的人，竟然没有任何血肉躯干在衣服下面！
如今，面具客的身份已经被大家确认了，是的，它便是红死神，它如同小偷一般在夜色的掩护下混了进来。随后，染血的大厅中渐次倒下了那些荒淫作乐的人们，并且每个人倒下的姿势都显示着内心的绝望。随着这纵欲血腥的飨宴的结束，黑檀木大钟也寿命已尽，停止了摆动；房间外面的三脚火盆中的火焰也已经熄灭。黑暗、衰亡和红死病接管了世界，整个世界，继续在红死神恐怖的统治之下呻吟。

